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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从泰坦尼克号开始》作者：蒲苏

简介：
穿越从泰坦尼克号开始讲述事业有成的司徒南正准备归国和家人恋人团聚，
不幸飞机失事，灵魂穿越百年，
附生在泰坦尼克号上的一个水手身上，
刚刚死过一次的他又要面对即将到来的人类史上的大海难。


作品相关


泰坦尼克号初航
　　1912年4月10日，在南安普敦港的海洋码头，“永不沉没”的泰坦尼克号启程驶往新世界。船长叫爱德华·史密斯。码头上挤满了乘客、来送行的家属、行李搬运工和海关的检查人员。上午11点，一号烟囱喷出了白色的蒸汽。29台锅炉中的25台开始依次生火。中午12点整，泰坦尼克号在拖船的拉动下慢慢离开了码头。两个外侧螺旋桨开始搅动南安普敦港海水。泰坦尼克号依次驶过了停泊在港口中的庄严号（不是后来德国赔偿的那艘）、费城号、圣刘易斯号、海洋号和纽约号邮船，鸣笛向它们致意。这艘46000吨的大船似乎对其它船只很有吸引力。在水流吸力作用下，纽约号邮船的船身开始向泰坦尼克号靠拢，幸好锚链和缆绳及时地拉住了它。泰坦尼克号的拖船伏尔甘号把纽约号的船身顶了回去。世界上最大的邮船开始了它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航行。


楔子之美梦破碎
　　2012年四月4号，农历清明节，在旧金山飞往广州的飞机上，有一个男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机窗外面的蓝天白云，这个动作从一上飞机就保持到现在。
　　某位打扮得清新动人的空姐走过他身旁好几次了都没有引起这个年轻英俊男子的注意。
　　看他温柔的眼神，应该是在思念他的恋人吧！空姐心想道。
　　有人说回忆就像是一本书，偶尔回去翻阅一下，总会找到一些美好的章节。
　　是的，司徒南是在回忆，回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不容易啊，漫长的等待终于告一段落了，漂泊的心终于回到出发的港口，带着沉甸甸的收获。
　　司徒南想了很多，有家人，有朋友，也有恋人。近乡情怯，回家的路上总有些忐忑，阔别已久，不知道一切都变了没有。
　　三年前在机场离别时薇儿的恋恋不舍，泪流不停的样子司徒南仿佛昨日，历历在目。没有什么比离别让一对热恋的男女更痛苦的了，遥隔万里，平时两人只能靠电话和网络保持联络。司徒南一直很忙碌，忙得没时间回国，所以心中那份思念只能压抑在心头。
　　还有4个小时就可以到广州白云机场了，司徒南决定到时给薇儿一个惊喜，那就是求婚，自己已经让这个女孩等得太久了。
　　大学毕业后，司徒南被父亲送到美国去留学，以便将来可以继承家里的公司，司徒南学的是经济学，硕士毕业后司徒南在导师的推荐下进了一家世界知名金融机构。
　　这样的机会很难得，司徒南不想放弃，所以他咬牙狠下心来推迟了归国的时间。在美国待了一年半后，学以致用，能力得到很大的提升。
　　由于做出了杰出的成绩这次被总部派到广州责一个项目的开发，可以说是衣锦还乡了。
　　司徒南的父母是改革开放中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拼着勤劳打拼，也算是小有成就，所以司徒南算是个富二代吧。
　　不过可惜的是司徒南没有享受过传说中的富二代的待遇，从小父母管得严格，他也不算是叛逆的小孩，所以没养成什么纨绔习气，没有游手好闲声色犬马，没有惊险刺激的飙车，没有醉生梦死的灯红酒绿，连穿的衣服也是不入流的牌子。
　　以前司徒南不是没有羡慕那些花花太少的生活，但可惜他遇见了一个刻板的老子，用老司徒的话来说就是有本事自己去赚钱，花多少都没人管你。
　　虽然司徒南不是那种追求奢侈的人，但对他老子这个态度不是没有微词，直到出到外面一个人打拼了几年之后才想起老子的良苦用心。
　　在这个靠爹，拼爹，还有坑爹的时代，司徒南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尽管家庭给予他的帮助很大，但关键的是自己能够独立起来，已经不需要父母的照顾了。
　　司徒南平时爱好广泛，应该说是涉猎很广，以前大学的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书都看得进去，他还喜欢音乐，大学时能泡到校花薇儿还得靠弹得一手钢琴呢。
　　校园的时光，人总是很傻很天真，有一次两人去电影院看泰坦尼克号，薇儿哭得很伤心，泪水把司徒南的衬衫都打湿了。
　　看完电影后薇儿还傻傻地问司徒南，“如果我去跳海了，你会跟着跳吗？”
　　司徒南当时想了没想就回答道：“如果你都跳海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话把薇儿感动得一塌糊涂，看完电影后两人都很动情，在一个浪漫的夜晚，两人偷吃了禁果！而且还私定终生了。
　　《泰坦尼克号》真不愧有“少女终结者”之称！
　　年少青春尽是风花雪月，每个人的心中都对爱情有过美好的憧憬，看过这部影片的人们心里也会有种泰坦尼克号式的浪漫情节！
　　司徒南也不例外，每当孤独想念薇儿的时候，司徒南都会弹奏那首《我心永恒》，一遍又一遍。
　　正当司徒南沉溺在思绪中的时候，万里无云的太平洋上空突然一个晴天霹雳闪电打在飞机上，剧烈的振动惊醒了司徒南，机上的乘客惊慌不已。
　　飞机失去了控制，跌跌撞撞的，机上的广播在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司徒南从窗口看出去，飞机的引擎已经燃烧了，失重是怎样的感觉司徒南这刻有了深刻的体会，因为飞机还来不及迫降就从高空一头扎进大海。
　　我要死了么？
　　司徒南脑海里狂呼，但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四面八方的海水迎面而来，不多久就把一切都淹没了。
　　司徒南怎么也想不到空难这种十万分之一概率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在临死的瞬间，他的一生如同电影一样一幕幕闪过脑海，妈妈的慈祥，爸爸的严厉，最后定格在机场临别是薇儿那带雨梨花的脸！
　　现在踌躇满怀没有了，家里的父母也见不到了，还有薇儿也见不到了，一切都没有了，原来这就是自己曾经跟薇儿说过的跳海？
　　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愤怒，司徒南意识陷入一片沉寂，灵魂被一片黑暗吞噬。
　　第二天全世界报道了这次人类史上罕见的空难，死者名单里面就有一个中国籍男子司徒南。
　　“啊！老头子你看电视里播的那个是不是咱的儿子南儿啊？”电视机前一个妇人惊呆了，手中的遥控器掉在地上都没有发现。
　　半个月后，一个美丽的女子也跑去跳海了，她的美丽，痴情，所有的等待都埋葬在那一片湛蓝的海水中，也许只有才是他们最后的归宿吧！


番外之再见薇儿
　　“爷爷，泰坦尼克号这电影投资太大，福克斯公司尚在犹豫，是否要重新考虑？”
　　“我们不缺钱，福克斯公司不投资，这笔钱家族基金出。”
　　……
　　战火硝烟淡去，时间会抹去一切伤痛，包括罪恶。
　　人类进入原子时代，三大流氓互相核绑架，结果谁也耐何不了谁。
　　也不需要再发动对另一个大国的战争，因为上次世界大战，他们赢了丰厚的本钱。
　　除了黑叔叔和绿绿，地球主题是和平与发展，人口膨胀。
　　在新增的数十亿人口中，要等到你期待的一个人实在太难。
　　或许她根本不存在。
　　有钱是好事，能办很多事，就算死了，留下来的钱依旧让你的意志发挥作用。
　　司徒南很早就给自己立下遗嘱，临死前，他特意交代了一些话。
　　威廉家族对这位经纶之才的祖宗自然怀有崇高的敬意，安迪·威廉，威廉家族的二代掌门人，当年的小安迪，如今已经是年过古稀的老人，早已退出家族事务，人生渐渐走向落幕，只是有个心愿未了。
　　安迪·威廉不理解为何自己父亲为什么留下这样一个玩笑式的遗愿，秉承父亲的遗愿，他不得不造访中国。
　　这引起宋家的重视。
　　“安迪，我们有二十年没见了吧？恩，你也老了！”
　　宋美龄脸上写满了岁月。这个女人在战后还成功做了总理。在历史上刻下她的传奇。被称为中国女皇。
　　有人说她是当代武则天，也有人将她和慈禧太后对比，而她自认为自己要比那两人幸福得多，武则天最后众叛亲离，慈禧无后，在孤独无依中死去，而她接近百岁高龄可以坐在葡萄架下含饴弄孙，日子过得逍遥。
　　就是宋家其他姐妹都去世。偶尔想起他们和司徒南就会伤感。见到“故人之子”很高兴，精神很好，拉着安迪的手。
　　“这是我第五次到访中国，变化很大。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看一看当年我住过的房间。”安迪·威廉道。
　　“你记得当年住哪个房间吗？”宋美龄笑问。
　　安迪·威廉迟疑了一下，摇摇头：“好像在东边，真不记得了。”
　　小时候随母亲来过上海，对嘉道理花园留有印象，随着岁月流逝，关于嘉道理花园的记忆也淡了。
　　嘉道理花园也是司徒南在中国的行宫之一。因为嘉道理花园名字一直没改，外人常常以为主人还是嘉道理家族。其实早就不是了，宋美龄成了这宅院的主人。
　　宋美龄和宋美龄的后代继承了司徒南在中国的绝大部分产业，经过几十年变迁，宋家依旧还是美华银行的股东。
　　和南华的吴家一起，依旧控制着美华银行。
　　“没问题。现在小辈都喜欢到外面追求自由，那宅子在上海也是空着，我死后，宅子就捐出去，你觉得呢？”
　　宋美龄问道。
　　“很好。”他点点头，要不是自己母亲立下遗嘱，威廉庄园永远属于威廉家族，他也打算把老房子捐出去。
　　“美国又选举了，那个叫布什的家伙靠得住吗？”宋美龄问道。
　　“布什家族还是比较靠谱的，虽然乔治的小子是蠢了点。”安迪·威廉评价道。
　　他口中的乔治就是前总统老布什。
　　二战时，老布什在太平洋舰队开飞机，参与空袭东京行动，迫降在中国机场，由于非法入境，被羁押在中国，直到战后才返回美国。
　　安迪认识布什，可惜家里强烈反对，安迪·威廉没能上战场成为战争英雄，却羡慕布什这样的战争英雄。
　　布什是幸运的，不像肯尼迪家族，死了大公子，差点又死了二公子，幸好命大，被救了起来，后来还做了总统。
　　威廉家族在美国的地位不用多说，比洛克菲勒还要洛克菲勒，宋家，尤其是宋美龄这一支在中国的地位也不遑多让，还有南华的吴家，都是顶尖的财阀家族。
　　每每想到这，安迪·威廉就不得不佩服自己那个生性风流的父亲。
　　好笑的是，他一世英名，创造出好几个超级家族，却没给自己留下一个司徒家族。自己这些司徒家族的子孙，不是随母亲就是取西方姓氏。
　　如今在亚洲活跃各界的司徒家族，其实和司徒南没有血缘关系。
　　“听你提起，我想起了，是那个牛仔啊！当时你还过来看望他呢。”宋美龄笑着点点头。
　　人老了，记忆力衰退，时常想起往事就会陷进回忆了。
　　“最近有好事之徒写了本书，叫货币战争，错漏百出，把罗斯切尔德家族吹得神乎其神，真是好笑！罗斯切尔德在欧洲还有什么影响力？三大帝国里，他们根本排不上号。
　　你父亲要是活着，肯定笑那些人无知。
　　梅耶·罗斯切尔德，和你父亲没法比。
　　不过你父亲一向不好张扬，更不屑去争什么名声。做了那么多伟大的事，却没留下什么名声，真是可惜了。”
　　宋美龄遗憾道，心里又为司徒南骄傲。
　　“这是他的选择，我们只能尊重他的选择。最近我有个孙子写书爆料家族往事，把父亲爆了出来，结果被我训斥了一顿，委屈呢。”
　　他点点头，感叹道。
　　“骄傲无比，心比天高，看似随和，却隐藏无数秘密，永远让人看不透，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人呢？这是我一辈子都看不透的人。”
　　宋美龄如此评价司徒南。
　　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所有人都没能见到司徒南最后一面。那个疯狂的家伙突然驾驶飞机在太平洋上空自杀，尸骨无存。都不知道散落在何处。
　　开始大家以为是事故。后来看到他的遗言才知道。这个一直说要活到一百岁的家伙得知脑子里长了肿瘤后就“奔溃”了，决定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这让宋美龄又气又悲，更多的是疑惑，却无法追问。
　　这也是威廉家族和司徒南的后代们无法理解的问题，比如宋美龄和司徒南交缠半生，暗地里策划了许许多多的的世界阴谋，到最后都未能说自己看透司徒南，总觉得司徒南这人笼罩在最亲近的人都无法接触的神秘中。
　　安迪·威廉看着宋美龄伤感的样子。嘴皮动了动，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挪开视线，没把心中的秘密说出来。
　　自己父亲之所以叨念着活到百岁，只为了见一见那个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女人。
　　司徒南生前多次说过，人活着，最好每天都让自己觉得有意义，最好做点创造性的事情。
　　而年纪大的人，如果只剩下回忆，那这人再活十年八年。或者明天就死掉，其实没什么区别。
　　“你的父亲内心有个很深的秘密。我没问，他也从来不告诉我，其他女人更没资格知道。
　　我记得二战结束后，你父亲心态发生很大改变，一下子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后来的时光里，他好像一直在等待什么。
　　可能他没等到他要的结果，所以才以荒唐的形式回到主的怀抱吧？”
　　这是他母亲告诉他的原话，并且母亲坚信，父亲自杀并非懦弱。
　　威廉家族的情报力量神秘强大，要在地球上找一个人不难。
　　根据司徒南留下来的线索，尤其是司徒南亲笔描绘的画像，安迪·威廉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位非常吻合的女人。
　　白云山白云松涛，凉风习习，树木掩翠，朵朵白云飘在半空，似乎一个虚幻的世界触手可摸。
　　薇儿像往常一样来白云山，寻找一片安静。今天人特别少，周围的游人似乎一下子消失了，只有一位白发老人站在山边默默地看山外白云。
　　听到脚步声，安迪·威廉回身，目光落在薇儿脸上，“你是薇儿？”
　　上下打量起来，脸上浮现出惊色，又对着手里一张稍稍褪了色的画像，越看越像。
　　“我是。你？”
　　“你的生日是9月12号，不是身份证上的10月30号，没错吧？”
　　“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薇儿有些慌了，转头看周围，发现只有他们两人。
　　接着那老头又变得奇怪起来，看自己的眼神很复杂，喃喃道：“时间、地点、人物、背景、长相、姓名都符合，真是……上帝，哦，我明白了，难怪他会那么成功！
　　……
　　哦不，这真荒唐！”
　　这洋人老头，普通话说得很标准嘛。
　　看着老头恍然大悟的样子，薇儿心想：真是个怪老头。
　　没理他，就走开了，回头还看到那老头在看自己，一边不停的摇头苦笑。
　　“一辈子背负不可告知的秘密，一辈子思念一个永远无法见面的恋人，这样的人生……繁华背后，未免会孤寂。”
　　看着薇儿离去，那窈窕的身影渐渐模糊，安迪·威廉苦笑地摇摇头，为自己的母亲感觉不值，又为自己的父亲感觉痛惜。
　　是怎样的故事背景才能让他在心底默默念叨百年，至死都念念不忘，这情，深入灵魂。
　　碰到怪老头，就在薇儿以为此事已经过去的时候，第二天又发生了一桩怪事，有人送给她一大束花，99朵红玫瑰和戒指，还有信，她又惊又喜。
　　打开信，里面写着：“我是昨天的老头。鲜花和戒指，还有一副泛黄的画像，别人托我送你的，请务必收下。
　　委托人他年纪很大，已经去世了。
　　我不能解释这样做的原因，但没有恶意，不是恶作剧，更不是我对你有爱意。虽然你很漂亮，但毕竟我的孙子都比你大呢。
　　如果你疑惑，请保留这种疑惑，但希望这疑惑不会影响你生活。
　　如果你实在不能摆脱这种疑惑，就到洛杉矶威廉庄园吧！
　　或许你会听到一个奇怪的故事。
　　祝你愉快。
　　如果需要帮助，请致电xxx，我的孩子。
　　——安迪·威廉。”
　　（作者的话：这番外很久以前就写了，身体状态太差，写不出结局，又被催更，先看看吧。
　　有机会，我把文中的一些坑填上。）



第一卷 泰坦尼克 


第1章 穿越从泰坦尼克号开始
　　时光倒流回到一百年前的1912年四月的某天，人类史最豪华的邮轮泰坦尼克号行驶在茫茫的大西洋上。
　　船开出英国城市南安普顿不久，喧嚣的码头，欢送的人群还有海岸线都渐渐的消失了。
　　衣着体面的绅士带着他们盛装打扮的女伴出席在宴会上，大人物高谈阔论博得妇人的阵阵掌声，卑微的服务员丰富地捧着食物忙碌地穿梭其中，让上等舱的宾客们得到无微不至的服务。
　　船上的一切都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奢华的装修让人惊叹，真不愧是史上空前的邮轮。
　　席间一个八字胡的男人，白星邮轮公司的董事长伊美士先生兴奋说道，之所以取名泰坦尼克号就是因为它宽大而坚固，象征着力量，永不沉没，这是一首梦之船。
　　作为当时最大最有声望的载人邮轮，泰坦尼克号全长269米，宽28米，吃水线到甲板的高度是18.4米，注册吨位46328吨，净重21831吨，排水量达到惊人的66000顿。
　　它有四大高大的烟囱，实际上只有三个是有用的，剩下一个只是拿来作陪衬，实际用途是厨房的烟囱和排风。
　　有点可惜的是，因为白星公司董事长伊士梅的坚持让船顶甲板的空出更多的空间，把原来设计的48艘交通艇减到20艘，尽管这样，20艘满载的交通艇也可乘坐一千多个乘客。
　　白星公司的兴趣不仅在追求速度上，当时泰坦尼克号的奢华和精致是空前的。船上配有游泳池，健身房，土耳其浴室，图书馆，升降机和壁球室。头等舱的公共休息室由精细的木质镶板装饰，配有高级家具和各种高级装饰，并绝尽全力提供了以前从没见过的服务水平。
　　阳光充裕的巴黎咖啡馆为头等舱提供各种高级点心。
　　泰坦尼克号的二等舱甚至三等舱的居住环境和休息室都同样高档，甚至比许多客轮的头等舱要好。
　　三部电梯门专门配给头等舱乘客用，二等舱也有一部电梯，三等舱才要爬楼梯。
　　“全速推进！”
　　在甲板上，一个红脸白胡子的船长手捧这红茶，看着自己驾驶的巨轮迎风破浪，有说不出的得意。
　　这是从英国开往美国的梦幻邮轮，所有高贵的享受都应有尽有，自己有幸成为它的船长此生无憾了。
　　“对了，那个倒霉的水手怎么样了？”船长斯密斯回头问身边年轻的助手。
　　“史东尼还没醒，不过医生已经处理好了，过会就醒了。”华莱士说道。
　　史东尼是新招来的水手，早上装卸有钱人的汽车上船时被砸伤脑袋，晕了过去。
　　这个倒霉的家伙是大副穆的表弟，华莱士跟穆关系好才知道，所以刚刚华莱士特意去看了一下他。
　　“嗯。”斯密斯船长应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船上两千二百号人乘客，九百人的工作人员，船长高高在上怎么会关心某个卑微的水手呢？
　　他之所以提起这件事是因为泰坦尼克号处女航就碰到了这样不吉利的事所以才有点印象，随便问了一句罢了。
　　白星公司的董事长伊美士先生承诺，下个星期到纽约，船长詹姆斯就可以光荣地退休了。
　　斯密斯不知道的是在水手休息舱中，一个青年从床上幽幽地醒来，刚刚艰难的睁开眼，如同潮水般的记忆随便涌进脑海里。
　　头痛！
　　海量的信息像潮水般挤进有限的空间，一下子就撑爆了！
　　人晕了过去，过了一会才慢慢的醒来。
　　当司徒南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融入了另一个人的记忆，这个人也叫司徒南，今年17岁，是一个混血儿，父亲是华人，母亲是英国人，不过现在两老都已经过世了。
　　老司徒以前也是是个水手，跟着大英帝国的船全世界到处跑，后来年纪大了娶了英国当地的一个破落的寡妇，安定下来后开了间小小的中餐馆，几年后华人老水手跟英国破寡妇生下了一个儿子司徒南，英文名叫做史东尼。
　　由于老来得子，所以老司徒夫妇特别宠这个来之不易的儿子，捧在手里像个心肝宝贝。
　　在父母的纵容下，这个司徒南成了个游手好闲的二溜子，跟街上的流氓混在一起整天偷鸡摸狗，赌博，偷看妇女洗澡什么的，总之是除了杀人吸毒外警察局也没少进。
　　前两年老司徒夫妇双双撒手而去之后，司徒南没有了人管，更加肆无忌惮了，不到半年就把老司徒辛苦半辈子的积蓄败光了，中餐馆也被司徒南拿去赌光了，从此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无业游民。
　　还好司徒南有个表哥穆，就是英国寡妇的侄子跑船回来看看老司徒一家，结果发现这个家破人亡了，以前穆刚去当水手时没少得到老司徒的帮助，加上一点亲戚关系，穆一直对司徒一家怀有感恩之情。
　　从老司徒家回来后，穆就带上了司徒南去跑船了。正好司徒南年轻人好新鲜，厌倦了做街头浪子觉得去跑船出海也不错。一年多来，司徒南跟着表哥穆跑了不少地方，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涨了不少见识，在穆严格的教育下改变了很多，虽然平时还会有些贪玩，但毕竟懂事了不少。
　　也许是看了司徒南表现不错，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水手了，所以这次穆当上了泰坦尼克号的大副后也带上了表弟司徒南。
　　今天早上的时候，在南安普敦装货的时候，司徒南不小心被砸伤了脑袋。
　　由于某种说不清的原因，100年后刚好也好一个叫司徒南的青年灵魂附生在同名的水手身上。
　　说起来挺拗口的，总之此司徒非彼司徒了。
　　司徒南醒来后静静的躺在船上发呆，更准确的说是窥视这副身体的前任的留下来的记忆，这有利于司徒南熟悉现处的环境。
　　有趣的是司徒南跟他的前任成长背景完全不同，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富家子，一个一百年前英国街头的小混混，风牛马不相及，不过两人有个同样的爱好就是音乐。
　　司徒南从口袋里掏出来前任留下的口琴就是凭证。
　　既来之则安之。可惜见不到薇儿了，司徒南心里一阵黯然，走到镜子旁一照，还好这副面容令他非常满意，眼窝深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稍稍有点勾，典型的西方人富有立体感的轮廓，乌黑的眼睛和头发又带有东方色彩，挂不得人家说混血儿很漂亮。
　　可惜试下的环境杂种多少有点被人歧视，不过只要你有实力，人家自然就会尊重你了，杂种在基因上更有优势呢！拜从小在街头打架和跑船一来的锻炼所赐，司徒南虽然只有十七岁，但长得高大英俊，加上嘴边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比起《泰坦尼克号》的男主角Jack也不差！
　　不知道在船上还能见到Jack和萝丝呢？他们可是电影中虚构的人物，司徒南心里没底。
　　哎，就算现在所处的时空Jack和萝丝像电影一样出现，但他们还会不会发生惊天动地的爱情呢？
　　历史的发展有强大的惯性，自己的出现能改变泰坦尼克号的命运吗？司徒南一点信心都没有。也许这艘船不久后就会沉没，到时自己能不能生还还另说呢？
　　真实的历史是船上两千里二百个乘客只有七百多个生还，一千五百多个乘客永远葬身大西洋海底。乘客死亡率超过2/3。
　　以上只是乘客的数据，其中这艘隶属于白星海运公司的邮轮上面有九百个船员，事实上船员的死亡率更高。
　　前世司徒南只知道这艘船泰坦尼克号首次航次就因为装上冰山而沉没，但具体的时间位置一概不知，就算现在司徒南跑出去跟人说这艘船即将会沉没也没人信，最坏的结果可能是自己被当成疯子关起来，至于被人扔下海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哎，坐公交可以中途下车，但坐船却不能中途下船，自己真是命苦啊，刚刚才死过一次过几天可能又要完蛋了，怎么自己做交通工具都遇见这么倒霉的事啊？
　　司徒南心里拔凉拔凉的。
　　“嗯”肚子叫了一声，霎时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司徒南好久没吃东西了，都快饿扁了。
　　不管了，就算死也不要做个饿死鬼！


第2章 男主角出场
　　司徒南刚想出去找吃的，门口就进来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三十多岁，手里捧着一碟食物，进来就笑着说：“史东尼，你终于醒了。真担心死我了。”
　　司徒南知道这就是自己的靠山，表哥穆，原来死去的那个“司徒南”脑里有很多关于穆的记忆都被现在司徒南继承下来了，对穆这个有点贪财的表哥，司徒南打心里是敬爱的。
　　穆看见表弟司徒南盯着手里的羊排，连忙递过去笑着说：“这可是好东西啊！美味极了。我特地从上面的厨房里拿过来的。快吃吧，看你都饿极了。”
　　司徒南风卷残云把一盘羊排消灭掉后，发现穆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宠溺，不由得觉得尴尬，似乎是为自己的食相不佳有些懊恼。
　　其实他也怕穆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毕竟自己可是个“假货”，占了别人表弟的躯体。
　　“你不用值班么？”司徒南弱弱的问道。
　　“哈哈。我不是跟你说我直夜班的么？”穆笑道，“好了，看你也没事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穆拍拍司徒南的肩膀转身离开了房间。
　　静极思动，现在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司徒南到甲板上的走走，看看这艘被称为梦之船的邮轮。
　　下午大西洋上风平浪静，阳光和煦，司徒南下到底层的甲板时周围已经有很多乘客在悠闲，他们脸上带着微笑，显然很享受这次梦幻之船带来的旅程。
　　宽阔的甲板可以提供小孩子玩耍的平台，有几个活泼的孩子正在踢球，船栏杆边一个父亲抱着可爱的小女孩数着海面上欢快的鱼，场面温馨极了。
　　司徒南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一个年轻的金发帅哥正在全神贯注地画画。
　　有时脸上还泛起自得的笑意，笑起来挺阳光的，有点迷人，让人多少有点妒忌。
　　他就是Jack吗？司徒南心里惊喜。
　　这时突然有几个船员一人牵着一条狗到的甲板上溜达，船上有上千名船员，所以司徒南不认识刚刚走过的船员，在加上自己穿着便服，所以待在甲板上大家都是萍水相逢。
　　这时一个带着帽子的男人一边悠闲地抽着烟一边愤愤不平地说：“又有头等舱的客人，带着狗下来拉屎了。”
　　金发帅哥听完一笑：“好让我们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啊！”
　　“难道我会忘记吗？”带帽男人吐了口烟上前握手介绍道：“哈喽，我叫汤米·雷恩！”
　　“我叫贾克森·道森。”金发帅哥到。
　　“我叫法布里奇欧”贾克森旁边的一个面相很嫩的年轻人说道。
　　果然是Jack。看来自己想得没错。司徒南也上前介绍说：“我叫史东尼。这艘船船员，刚好现在休息。”
　　就这样司徒南认识了Jack，法布里和汤米。
　　“你怎么眼睛和头发都是黑色的？”法布里好奇的问道。
　　“我是混血儿，我父亲是中国人，把神秘的黑色遗传给了我，我母亲是英国人，把优美的面貌遗传给了我。”司徒南笑着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法布里道。
　　还好几个人出生市井，没什么歧视，大家萍水相逢，共度一船，也算是一种缘分。几个年轻人慢慢聊聊就熟络起来了。
　　突然汤米觉得Jack不停地看着自己背后，回头一看却是个美丽丰满的女人站在二层的甲板上面，蕾丝连衣裙，一条鲜艳的腰带把姣好的身材显露无遗。
　　她手扶着栏杆，看着大海，微风轻轻地吹拂着萝丝耳边的粟色秀发，更衬托出她的洗嫩脂白，站在司徒南他们头上上层的甲板上，沐浴着午后的阳光，萝丝如同女神一般。
　　令人震粟的美！
　　画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心思是细腻的敏感的，Jack被闪了一下，他去过很多地方，看见过很多美女，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悸动过。
　　司徒南顺着Jack的方向看上去，是萝丝！
　　如同电影出现一般，司徒南终于见到了女主角。好一个风情万种的丽人啊！
　　怪不得Jack看得目不转睛，连同一旁的法布里在眼前挥手都影响不了Jack的入神。
　　“哦，老弟，忘了吧！你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别这样，好吗？”汤米取笑道。
　　也许是心有感应吧，萝丝转头看了过来，那水汪汪的眼睛不经意间瞥了过来。
　　直到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走了过来，萝丝和他争了两句后就消失了。司徒南知道上面那个西装打扮的男人应该就是萝丝的未婚夫，美国钢铁大王的儿子霍克，接着霍克也离开了。
　　萝丝离开后，汤米和法布里继续在聊天，Jack无心作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司徒南看了心里暗笑，哥们，很快你的机会就来了。
　　司徒南远眺大海，一片茫茫，看不进头，就算是泰坦尼克号飞速破浪前进，在茫茫的大海上好像永远到不了头一样。
　　司徒南感到一阵落寞，是啊，莫名其妙的穿越到泰坦尼克号上，薇儿，我已经和你相隔了一百年。
　　一百年啊！多么遥远的时光，仿佛就像这永远到不了大西洋。
　　真想一觉醒来一切都回到原来的样子，可是现实却告诉司徒南这个希望多么渺茫，或许自己只能在记忆里才能找到你了！
　　司徒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口琴，轻轻的含在嘴里，慢慢地吹奏起曾经熟悉的旋律《我心永恒》，那缠绵的情感就像大海的咏唱，让司徒南心里阵阵绞痛！


第3章 跳海的萝丝
　　傍晚时表哥穆来又来看望司徒南，确认身体没什么大碍后，吩咐司徒南回到工作岗位上。穆是船上的大副，平时负责驾驶室的工作。
　　晚上上班的时候，司徒南就在甲板上巡逻。还好有穆的照顾，司徒南不用去轮机舱做苦力。
　　今晚能见度很高，万里无云，在清爽的海面上繁星点点，不同于司徒南前世在百年后见到的城市夜空永远地昏黄的浑浊。
　　比大地更宽广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广的是星空，比星空更宽广的是人的胸怀！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头顶着深邃的苍穹，感觉离天近了许多，伴随着清凉的海风，人不禁心情舒畅，抛开一切烦恼，沉醉在璀璨的星空下。
　　回头看了一下头等舱，上面一片灯火辉煌，晚饭后头等舱的乘客又举行了热闹的宴会，泰坦尼克号完全迎合了那些大人物的奢华，所以他们夜夜笙歌，歌舞升平。
　　就算是三等舱的居住环境在司徒南看来，放到百年后都是很豪华的。司徒南不得不感叹人类的伟大，竟然造出了如此神奇的海上城市。
　　司徒南刚刚走到船尾，忽然听见一阵急促叫声，连忙冲了过去，正好看见萝丝快掉进海里了，Jack正拼命地拉着萝丝的手不放。
　　哇！电影真的没骗人啊！眼前Jack正在进行这卡梅隆大师精心策划的英雄救美的一幕！
　　可惜稍稍有点遗憾的是，闯进了司徒南这个不速之客，他冲了过去，连忙抓住萝丝的另一只手，配合着Jack终于把萝丝拉了上来。
　　刚才真的很惊险啊，泰坦尼克号船尾的三个巨大的推进器如同猛兽一样发出隆隆的吼声，搅起大片水花推动者巨轮高速前进。
　　海面上漆黑一片，水面都快结冰了，人掉进去肯定又死无生了，就算不摔死，也冷死，不冷死也会淹死。
　　司徒南真的怀疑如果自己没来的话，Jack能不能把萝丝救起来还两说。到时真的是“You jump，I jump”了。
　　啪啪啪！随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甲板上冲上来三个水手，正好看见萝丝倒在地板上，而Jack伏在萝丝身上，鞋带和外套都脱开了，所以以为Jack想对萝丝不轨呢！
　　其中一个水手马上怒喝道：“滚开，马上退后。”
　　“嘿嘿嘿！”知道水手们误会了，司徒南连忙解释道：“他是好人，刚刚他把这位女士救了上来。”
　　“哦？史东尼，是这样吗？到底怎么回事啊？”刚刚那个水手还没来得及看见司徒南就先怒喝Jack了。
　　直到司徒南出生后才看见原来司徒南也在这里。
　　“嗯。”司徒南点头。
　　不多久船上的纠察长和霍克带着保镖都来了，霍克一出现不是关心萝丝而是对着Jack怒喝：“谁让你动了我的未婚妻的！你这个下流的东西！”他一把拽着Jack的衣服骂道。
　　“嘿嘿嘿！”司徒南一看霍克目中无人的样子就很不爽，又一次出言到：“霍克先生，你误会了。刚刚是这位先生救了那位女士。事情是这样的，我刚刚巡逻的时候，听见前面有人呼叫，就冲过去，看见这位女士就快掉进海里面了，当时这位道森先生正在奋力拉着这位女士。于是我就过去一起把这位女士救了起来。我可以作证这位先生的行为是见义勇为。”
　　“是这样的吗？”霍克问了萝丝。
　　“是的。”萝丝说起来还余惊未了，“是这样的，当时我趴在栏杆上看推进器，不小心滑倒了，还好这个道森先生及时把我拉住。后来，这位年轻的水手也过来后，是他们两个救了我。”
　　显然跟电影里面不同的是，多了司徒南这个第三者，这样的解释更有说服力。事实也是这样。
　　司徒南认识纠察长，纠察长心里相信司徒南的话，不过他照例问了一下Jack：“是这样的吗？”
　　“是的。”Jack答道。
　　事情终于搞清楚了，跟霍克一起来的一个富态的绅士忍不住赞叹道：“原来是见义勇为！这两个孩子棒极了。回去喝酒吧。”
　　“不该给点奖赏吗？小伙子刚刚做了好事。”旁边富态的绅士看不过去，对霍克说了一句。
　　霍克听完。
　　“啊，是的。就给一个20美元吧！”二话不说，拥者萝丝走开，多谢也没一句，态度傲慢极了。
　　霍克满不在乎的对他的保镖说道。
　　“难道你爱的女人就值怎么点钱吗？”萝丝对霍克的态度很不满。
　　本来司徒南正想拒接的，但鬼使神差的这双手好像不受控制似的，一看见钱，马上接了过去。
　　听到萝丝的话有些尴尬，他知道刚刚自己显得太市侩了，哎可能是前任留下来的潜意识作怪吧！
　　那个死去的家伙太贪心了，司徒南有些懊恼，不过比司徒南更尴尬的是霍克。
　　只见霍克想了一下，眼珠一转，好像想起来的什么坏主意，转身对着Jack说：“有了，就请你们明晚和我们一起共进晚餐吧！你可以说说见义勇为的事情。”
　　霍克对着Jack说，看Jack的眼神有些挑衅，至于旁边的司徒南，这个卑微的贪财水手，霍克连看都不看一样，嘴上说的是邀请司徒南和Jack吃饭，但他对司徒南显然没有什么好感，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视。
　　“好吧。我们去！”Jack很主动地替我答应了。
　　“那这样说了。”霍克的笑容有些作弄。
　　司徒南心里恼火霍克的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妈的，要不要等船沉的时候，找个机会把他干掉！
　　司徒南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这么凶狠，一点都不想是原来的自己，难道自己的灵魂融入了“前任”的潜意识，两个灵魂混在一起了？司徒南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就在短短的一瞬间，司徒南脑子闪过这么多想法，他看着霍克的背影有些阴冷。
　　“嗨，史东尼你走运了！可以去参加头等舱的晚宴了。”纠察长拍了拍司徒南的肩膀羡慕地说。
　　纠察长带着水手走开后，甲板就剩下Jack和司徒南了。
　　“嗨，我们又见面了！”Jack把别在耳边一根香烟分给司徒南热情说道，这是他刚刚从霍克的保镖那里顺来的。
　　也许是有司徒南在场吧，霍克保镖对Jack说的那一句“真是有趣。为什么女士滑倒，你却有时间解鞋带呢？”没有说出来，不过司徒南一时口快，就说了出来。
　　看见Jack哑口无言的样子，司徒南不由得一乐。
　　出了这件事后，司徒南索性坐在加班长椅上和Jack聊天，基本上都是Jack再说，司徒南静静聆听。Jack很健谈，到过很多地方，特别是Jack说道巴黎的女人时司徒南心里听了很是心驰神往。
　　“Jack啊Jack，看来你里泡到萝丝又进了一步了。希望哥们这个多余的电灯泡没妨碍你们啦。”司徒南心想，虽然不知道泰坦尼克号会不会沉没，Jack会不会死，但司徒南觉得Jack是个不错的朋友，希望能帮到他。
　　回到船舱的时候，穆听说司徒南有幸被邀请参加头等舱的晚宴很高兴，“史东尼，你太幸运了，这么多的名流，世界是最有钱的人，想想都兴奋。霍克公子可是美国钢铁大王的儿子啊，将来他要继承天文数字的家产，这么高贵的人你一定要好好表现知道吗？”穆叮嘱道。
　　提到霍克，司徒南就不爽，不过他不想拨穆的冷水，毕竟穆也是为自己好，只好连连点头。
　　一夜无话。


第4章 赴宴头等舱
　　第二天傍晚时分，太阳西斜，夕阳无限好，金灿灿的阳光柔和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华灯初上，泰坦尼克号头等舱的晚宴开始了。
　　司徒南穿着从穆那里借来的礼服衣着整齐地来到了美轮美奂的头等舱餐厅，走下那奢华精致的名贵木材建成的大楼梯，司徒南看见Jack在楼梯口下一个人模仿上流人物的礼仪动作，他穿着得体的燕尾服，一头金发疏成大背头，剑眉星目，神采奕奕，风度翩翩，在主角光环下，自有一股英气逼人，帅呆了！
　　司徒南虽说也长得一表人才，但此刻跟Jack比起来自认不足。司徒南知道Jack这身打扮是布朗夫人帮她做的，想起片中那个善良爽直的布朗夫人，司徒南对她很有好感，今晚最大的目的除了见识一下这帮所谓上等人的做派之外就是想认识这位布朗夫人了。
　　“哈喽，道森先生。”司徒南走下楼梯口，压低声音说道。
　　Jack回头一看，原来是史东尼，他得意的笑道：“哈喽，史东尼先生。”一边还学着那些大人物桀骜地点头。
　　晕，这小子学得还有模有样啊。
　　司徒南现在虽说是个卑微的水手，但前世就出席过不少大场面，所以一点也不怯场，更多的是一种好奇。
　　Jack还是第一次来这类地方，所以之前司徒南看见他虽然表面镇定，但心里还是挺紧张的。
　　两人小聊了一会儿，霍克手挽着萝丝的母亲下来了，Jack迎上去，可惜热脸凑上了冷屁股，霍克的点头示意仿佛一文不值，萝丝的母亲更是连眼眉都不扫一下Jack。
　　还好萝丝及时出现了，今晚她盛装打扮，从壁上镶有神话人物时钟的大楼梯上带着笑容款款地走下来，雍容大方高贵鲜艳，简直没不可言。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Jack这小子真有福啊！”司徒南一刹那微微有些失神，不禁在心里腹谤道。
　　Jack的练习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只见他优雅地吻了吻萝丝的手，俏皮地笑道：“我在电影上看过，一直想这么做。”
　　Jack伸出胳膊挽着萝丝的手臂，头骄傲地昂起来，惹得萝丝不禁莞尔。
　　“哈喽！萝丝小姐。”司徒南微微弯腰向萝丝点头问好。
　　“哈喽！尊敬的水手先生！”萝丝有些俏皮的问候道。
　　接着萝丝带着Jack去向霍克和她母亲问好，对于那一对傲慢的家伙司徒南却是没有什么热情，出于礼貌没有跟紧上去，只是保持好一定的距离。
　　嗯。有点尴尬地存在。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拖油瓶啊？司徒南想道。
　　接下来这几个人又是一顿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司徒南看到Jack试图营造出来的风度都得不到别人的尊重。
　　进了餐厅后，萝丝不断地介绍着船上的大人物还有船上上流社会公开的秘密，比如某某伯爵，某某船上的有钱人还有他的情妇之类的，总之是非长是非短，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司徒南走在后面发觉餐厅真的很豪华，暖色的地板，洁白的天花板墙壁，漂亮的水晶电灯，精致的餐具，这些无一不说明这里的人物高人一等的风雅。
　　Jack他们在餐厅碰到了布朗夫人，得知司徒南也是救美的两英雄之一后，布朗夫人热情地挽着司徒南的手臂。
　　司徒南虽然衣着不名贵，但整洁大方，加上波澜不惊的温和笑容给了布朗夫人好感。
　　司徒南和布朗夫人一边愉快的聊天一边走进餐厅，布朗夫人的直爽让看透了所谓名流的虚伪面孔的司徒南觉得和蔼可亲。
　　本来布朗夫人也是Jack的女伴，不过现在成了司徒南的女伴，这让不用显得太尴尬冷淡的司徒南窃喜不已。
　　就坐后，Jack马上受到萝丝母亲的恶毒攻击，“道森先生，三等舱住得怎么样啊？我听说很不错啊？”
　　这时全桌子的人目光都投到Jack身上了，怎么三等舱的乘客跟我们一起吃饭？那些大人物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挺不错的，没有几个老鼠。”Jack镇定下来，有幽默的语气说道。
　　“他是从三等舱来的，昨晚和这位水手先生救了我的未婚妻，所以我今晚请他们吃饭。”霍克轻描淡写的说道。
　　“哈哈，还有水手也到头等舱来了。”司徒南仿佛看穿了这桌子人的想法，所以对他们好奇的目光自始至终报以温和的微笑。
　　还好Jack吸引了霍克和萝丝母亲这对女婿和岳母双煞组合的火力，司徒南成了一个打酱油的角色，整一个吃货，司徒南乐得无人问津，愉快地享受起头等舱丰富的晚餐，这些礼仪什么地也难不倒司徒南，不想Jack，一言一动都被别人盯着看。
　　霍克本来以为司徒南是个粗鄙的水手的，没想到司徒南在桌上表现得无可挑剔，应该是训练过的。不过他还是轻佻地道：“史东尼先生，你是一个尽职的船员，我很感谢你昨晚的仗义相助！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的眼睛和头发是黑色的呢，你是东方人吗？”
　　司徒南说：“没错，我母亲是英国人，父亲是中国人，我有一半东方的血统。”
　　“哦，原来如此！”霍克似乎得到了一个非常满意的答案，话里有掩饰不住的鄙视。席间也有不少人会意地一笑，心照不宣。
　　原来你丫的种族歧视！你们霍克家不也是暴发户吗？要不怎么急忙着要娶一个英国破落的贵族女？还不是娶来当门面的？凭什么瞧不起人啊？如果这次大难不死的话，凭老子的本事，赚的钱不会比你少！
　　司徒南心里一阵火大，冷笑着说：“根据达尔文的进化论，人类是由猴子演变而来的，所以大家的祖先都是猴子，所以谁也不比谁的血统高贵。
　　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说过天赋人权，人人生而平等。所以在人格上我们都是平等的。嗯，霍克先生来自美国，《独立宣言》的精神应该不会陌生吧？
　　我认为一个人是否高贵不是看他的血统，而是看他做了些什么！一个善良的普通人施舍一块面包给一个乞丐吃，那他就比坐着马车经过不屑一顾不拔一毛得意洋洋的伯爵高贵！
　　对我来说，就算我是一个普通的船员，我的职责就是尽我所能照顾这艘船，为两千多乘客服务。某种程度来说，我正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我想这句话上帝都会同意的吧？”
　　“哈哈，说的好！”司徒南身边的布朗夫人赞赏道，遇事不惊，旁征博引，一阵见血的反驳，这是一个年轻船员的表现吗？看他斯斯文文的，心有波澜却面色平静，比Jack还强。他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怎么会从事水手工作呢？布朗夫人有点想不通。
　　司徒南虽然说得振振有词，但心里却是渴望实力，如果有实力的话，也不用靠这些貌似很正义的话来反驳了。


第5章 我心永恒
　　霍克在司徒南那里砰了一鼻子灰，有点不爽，但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不想在撩拨司徒南，本来他跟司徒南就没有什么过节的。所以霍克听到萝丝赞美Jack的画画厉害，就马上含沙射影的讽刺Jack。因为Jack是她的情敌嘛。可怜的Jack刚刚应付完霍克的暗箭就迎来了萝丝母亲的明枪了。
　　“道森先生，你住哪里？怎么有钱旅行啊？”萝丝母亲分明刁难Jack。
　　“现在我就住在船上，以后看上帝的安排了。平时我靠画画为生，我到处打工，坐货船来往，能坐上泰坦尼克号还是因为我打牌赢来的船票。真是幸运啊！”Jack坦然的说道。
　　“你喜欢四处漂泊吗？道森先生。”萝丝母亲追着问道，傻子都听出她话中的轻蔑。
　　司徒南偷偷地看了旁边布朗夫人，发现她已经板起了脸，萝丝母亲不依不挠地问难Jack，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使布朗夫人心里很不满。平时那萝丝母亲对布朗夫人不冷不热的，打心里看不清布朗夫人这个暴发户，所以布朗夫人对萝丝母亲也是好感欠奉。
　　司徒南心里暗笑道：螺丝母亲她自己还不是想靠女儿钓上金龟婿啊？所以才会拼命地把女儿往钢铁大王的儿子身上推？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这帮无聊人士除了吹捧比自己强的就是讽刺比自己差的，身在其中需要很坚韧的神经才行。天天重复着这里令人作呕的虚伪，怪不得萝丝想要去跳海呢！不知道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时候，你们这班家伙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保持着虚假的面具呢？司徒南心里恶毒地想着。
　　Jack果然不同凡响，既然说开了，丢开去他妈的所谓礼仪，坐回洒脱的自己，Jack继续说道：“我是喜欢到处漂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有健康的身体和画画的纸，我喜欢每天醒来都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机遇或者会到哪里去的感觉。前两天我还在睡天桥，现在却能在豪华游轮和你们举杯共饮。生命是上帝给的，要好好珍惜。世事难料，随遇而安，把握生命的时光。”
　　这段话说得精彩，Jack没有因困顿而感到自卑，反而对生活充满乐观。
　　布朗夫人听完立刻赞叹道：“把握时光！”她举起了杯。
　　“把握时光！”在座的人都举起了杯附和道，Jack说得霍克和萝丝母亲哑口无言。
　　这个Jack真厉害，这么快就扭转了局面，怪不得能撬了富二代的墙角！司徒南心里想到。
　　司徒南吃得比较快，差不多快饱的时候，看见旁边的乐队在给餐厅伴奏，心头一痒，起身告了声“打扰一下！承蒙款待，无以为报，现在就让我为大家弹奏一曲吧！”
　　司徒南走到乐队那边，要求钢琴手给自己来弹奏一曲。钢琴手整天为这些头等舱的乘客弹奏，早就厌烦了，听到司徒南的要求爽快的让出了钢琴，哪有不肯的？
　　司徒南回头看了那边一眼，发现他们正好奇地看过来，于是朝他们点点头，转身坐到钢琴前，调了调音，神情变得专注，就像曾经无数次一样，弹起来了前世电影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我心永恒》。
　　“叮叮叮……”餐厅里响起了一段轻柔的旋律，钢琴发出的音符像清凉的溪水渗入人心扉，如同两人在耳边时的浅吟低唱，一下子抓住了听众的心。
　　看着司徒南熟练的按键，许多都知道了这个年轻的钢琴手应该有点本事，姑且拭“耳”以待。只有站在司徒南身边的小提琴手老毕心里暗暗赞叹，看着那个年轻人专注的神态，这首从没听说的曲子包含深刻的感情。
　　一阵浅吟低唱之后，如同烟火盛开般灿烂，旋律渐渐变得欢快起来，场面开阔，气势恢弘，如同正在举行一场盛宴，宾客脸带笑容的出场。
　　接着恢弘的气势稍微一顿，节奏柔和下来，慢慢的沉了下去，就好像某次不经意的邂逅，淡淡地一瞬就溜走，人不禁有些遗憾。
　　经过一小段小小的低潮后，节奏有渐渐爬高，好像心不在焉多了一段时间后，在某个周末在校门口一转身，却又重遇到上次那个心仪的女孩。
　　“叮叮叮……”节奏开始变得愉快而动人了，而且连续好几段重复着，就像热恋的男女一步步地交往，感情越来越好，两人一起约会，饭堂，教室，图书馆，球场，你坐在我的自行车背后，到处都留有我们的欢声笑语。司徒南一边弹着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旋律渐渐的高昂，就像两人的感情打得火热，难舍难分了。突然一阵急促的变奏后，就像两人的感情出现了危机，彼此都在煎熬着。
　　司徒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峻，不断用力的敲打着键盘，节奏一阵比一阵急促，好像内心经历着苦楚似的。
　　司徒南越弹越快，越弹越激昂，十指在键盘上疯狂地来回跳跃着，爱与痛互相纠缠着。
　　直到开头一段缠绵柔和的旋律重新奏起，就好像风雨过后，伊人已经消失，只留下我自己还傻傻地逗留在爱你的地方，不断在记忆中找寻你的影子。
　　回首往事，人已茫茫，大海深处藏着我最深的思念，耳边萦绕风声，那是我心底对你的呢喃；不断涌动的潮水，那是我血液里对你的思念。
　　薇儿，我终于失去了你，但你仍然活在我的心中。
　　一曲奏罢，整个餐厅都一片寂静中，大家还沉浸在那经典缠绵的旋律中。尽管这是首从没听过的新曲，但音乐是最直白的语言，最真挚的情感，在场的人无不感染，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刻骨铭心的恋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爱得越深伤得越真，司徒南站起来，忍着泪说道：“这首曲叫《我心永恒》，为了纪念我们曾经失去的爱情！”
　　司徒南看了Jack又看了萝丝一眼，个中的含义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鞠了一躬，在一片掌声中司徒南转身走了这个上等舱的餐厅。
　　后来直到泰坦尼克号沉没，他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司徒南没有发现餐厅中有一道陌生的目光特别晶莹：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如此年轻的男孩怎么会弹奏出如此沧桑的音乐呢？
　　……
　　然而这个世界上真有永恒的东西么？
　　泰坦尼克号的甲板上，司徒南仰望夜空，上面繁星点点，他知道自己肉眼看到的星光也是经过亿万光年才到达地球的。
　　星空如此广袤，人与星空隔着永不可到的距离，就像自己隔着两个时空，至于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司徒南也不想关心了。
　　因为他知道：回家，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6章 初识劳拉
　　司徒南也就是别人口中的史东尼在头等舱餐厅秀了一把之后生活又归于沉寂，像一个小小涟漪慢慢散开后又恢复了平静。
　　头等舱的人乘客只是听了一首新奇的曲子而已，司徒南对他们来说无足轻重，大不了只是一句小小的叹号，哦，那个家伙弹了一首比较好的曲子而已。
　　对大多数人来说，音乐只不过是生活的调剂，某个有些特别的人只是人生不经意间闪过的一个片段，各人还是各行其道吧！
　　在奢华的泰坦尼克号上，大家都能得到合理的满足。头等舱的绅士们手捧着美酒，抽着雪茄，高谈阔论，经济政治法律，还有交易，船上的电报机收发的电报都是他们下达各种交易的指令，总之他们就是宇宙的中心，技术的进步让人不出门便可掌握世界。
　　贵妇女士们乐此不疲的讨论者衣服时尚，礼仪还有各种上流社会的沙龙。
　　她们穿着华丽的衣服，带着宽大的礼貌，仪态端庄地在楼上的甲板漫步，一边带着贵族的优雅俯视下等舱，下面的甲板她们从来都不下来的，生怕玷污了自己的高贵。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下等舱也找到他们的快乐。虽然有时候他们很羡慕地看着头等舱的乘客，但下面的聚会人更多热闹，无拘无束，打牌，喝酒，跳舞，掰手腕，总之找到一切娱乐自己的方法，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如果泰坦尼克号没沉没的话，这是一次完美的旅行。休息的时候，司徒南有时也过来找Jack他们玩，不过每次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灾难，眼前那么多鲜活的生命都葬身海底，司徒南心里一阵苦闷，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特别是在晚上的时候，泰坦尼克号行驶在细黑的海上，司徒南总之心神不宁，好像站在一颗定时炸弹上面，担心下一刻就会撞到冰山上了。
　　死亡或许不是最恐怖的，等待死亡的煎熬才是最恐怖的！
　　司徒南甚至以为自己得了哥德摩尔症了。
　　这几天Jack和萝丝奸情热恋，现在司徒南下班后都找不到人聊天了，所以有时候坐在甲板上对着大海吹口琴，一吹就是一整天。
　　在茫茫的大海上，人最大的敌人就是孤独了。唯一让司徒南觉得有趣的事，他在船上发现了一个小提琴手，就是那天司徒南在头等舱餐厅认识的一个乐手，长得特像前世司徒南出国之前在央视上看到的一个主持人毕福剑，人称老毕。
　　司徒南开始见到这个疑似“老毕”的小提琴手差点控制不住想问，“怎么毕老师你也过来了？不做主持人改行做乐手了？”
　　老毕听完一楞，心想这个家伙怎么说的话听不懂啊，难道音乐天才都是这样奇怪的么？自从泰船惊人一曲后，老毕把司徒南当成了天才，不然一个船员怎么能弹着这样一手好钢琴啊？
　　于是司徒南在船上多了一个朋友老毕，有时候他们也谈论一些音乐方面的话题，日子总算不会太寂寞。
　　眼下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司徒南穿着制服在甲板上巡逻，船上的依旧一片欢乐悠闲在司徒南开来却是有点百无聊赖。
　　“hello！”司徒南在头等舱甲板巡逻的时候，突然有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司徒南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身穿着白色的裙子，碧眼金发，脸带笑容。
　　“yes？你在跟我说话吗？”司徒南看了周围没什么其他人，不解地问道。
　　“是的。我听过你的音乐，真的很棒。”眼前的女人说道。
　　“是吗？谢谢！”司徒南看这个女人的衣着也挺体面的，这里是头等舱的甲板，二三等舱的乘客一般不能上来的，心想应该是前几天在餐厅里弹了一曲《我心永恒》，她可能在场才看见的吧？
　　能坐得起头等舱的女人不是富家女就是有钱人的女人，至于她为什么会跟自己说话，可能是无聊，一时兴趣罢了，司徒南可不认为一个水手能够得上头等舱的女人，所以态度也没多少热情的应付到。
　　当然司徒南也知道，船上有个流浪画家正在撬钢铁大王儿子的墙角，并且有了很大的进展。刚刚司徒南就看到了Jack和萝丝两人站在泰坦尼克号船头迎风拥吻，真的浪漫极了！司徒南还替坐在酒会里八面春风的霍克默哀呢，这家伙头上都冒绿了。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劳拉·梅隆，叫我劳拉就可以了。”这个女人说道。
　　“我叫史东尼·威廉。叫我史东尼就可以了，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司徒南说道。其实威廉是她母亲的姓。
　　“哦，不，我只想说，我有听过你在里面餐厅里弹钢琴，有种悲伤的力量。可以冒昧的问一下既然你弹得一首好琴，为什么不去做乐师，而是船员啊？当然我不认为船员不好，只是好奇罢了。”劳拉说道。
　　跟乐师相比，船员或者叫水手确实不是一个体面的工作。
　　司徒南灵魂穿越在一个倒霉的水手上面，这不是他能选择的。屋漏兼逢连夜雨，倒霉接着倒霉，自己一个光明前景的富家子遇到空难死掉，灵魂穿越到一百年的一个卑微的水手身上，好死不死却偏偏上了一条即将沉没的船上，会不会再死一次都难说，哪有心思去做什么乐师啊！
　　再说了司徒南从来觉得音乐只是自己的爱好，没必要去弹奏讨好别人的音乐。如果这次能活过去的话，凭着自己超出别人百年的眼光怎么也会混的不差吧？
　　这只是司徒南心里的想法，不可对人言，他不想跟这个陌生的女人继续这些话题，想了一下说道：“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我会考虑的。谢谢。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还得到前面去看看。”
　　因为司徒南不认为跟这个叫劳拉的女人有什么好说的，还没等劳拉反应过来就转身走开了。虽然她很漂亮，但司徒南总不至于幼稚到幻想什么水手和公主的童话吧？
　　看着司徒南远去的背影，劳拉心里有些生气：这个家伙怎么态度那么冷淡，好像不大愿意搭理自己一样，太失礼了。不就是弹了一首好曲罢了。
　　劳拉心里有些不平衡，想想自己虽然也讨厌头等舱之间虚伪的礼节，但都是别人来讨好自己的，怎么碰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家伙，第一次在餐厅里听他弹了一曲动人的曲子后，好几次看见那个年轻的水手在下面的甲板上不是吹口琴就是看着大海发呆，有说不出的落寞。
　　劳拉见了司徒南几次，当好像从来没见过他笑过，跟船上的氛围似乎格格不入一样，隐隐隔着一层雾，让人看不清。


第7章 司徒南的努力
　　司徒南才不会想到自己引起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好奇心，这两天他特意留意了船上交通艇的情况，心里默数一下，真的只有20艘，如果船真的要沉的话，这些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多余的交通艇就是船上的人救命稻草了。
　　司徒南不想死，就算不能阻止泰坦尼克号沉没，至少也要想方设法在这些交通艇占有一个位置。
　　这样的想法虽然很自私，但是事实就是那么一回事了，没什么好指责的！司徒南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hello！安德鲁先生。”正好碰见泰坦尼克号的设计者安德鲁，司徒南忍不住叫住了他。上次在霍克邀请的头等舱饭局上司徒南和安德鲁有过点头之交，不过人家是否记得司徒南就另说了。
　　“有什么事吗？”安德鲁很疑惑这个船员有些面熟。
　　“我是史东尼，上次和你见过面的！有个问题请教一下可以吗？”司徒南说道。
　　“哦。我记得你啦。史东尼，我很喜欢你的钢琴啊，有什么请说吧！”安德鲁笑着说道，他对司徒南有些好感，至少觉得司徒南跟别人船员不大一样。
　　“是这样的，我觉得这船有点问题，当然不是你设计的问题，你的设计很棒。你看啊，现在温度这么低，特别是海水的温度就更低了，这会导致泰坦尼克号的钢板变脆，要知道现在就算是大英帝国炼出来船用钢板也含有硫质，这会增加了钢板的脆性。如果撞到冰山或者触礁的话，那……”司徒南没有说下去，但什么意思却是很清楚了。
　　安德鲁开始一听司徒南说泰坦尼克号有问题，马上不高兴了，就像自己的孩子被人批评一样，不过他还是耐着心听下去。
　　司徒南说道海水低温使钢板变脆的时候，安德鲁小小惊讶一下，虽然这个道理不是很难，但从一个年轻的船员跟一个著名船舶设计师讨论海水低温是钢板变脆确实有趣。
　　直到司徒南指出现在的钢铁工业无法完全脱硫的时候，安德鲁觉得这个水手有点不简单啊，会音乐，又知道一些工业生产问题，如果不是受过很好的教育就是他很勤奋学习。
　　其实这个问题在前世已经被证实的了，司徒南前世查过泰坦尼克号的资料才想起来。
　　“你说的很有建设性，但我觉得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再说我只是个设计师，有些东西不是我可以左右的。”安德鲁叹口气说道。
　　“好吧。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假如一艘大船即将要撞像一座冰山，除了减速倒车之外，是同时转托从侧面经过还是直接用船头撞过去抵消船的动能好呢？而我认为还是直接撞过去比较安全一些，因为这样撞坏的是船头，水密舱还是处于安全状态的；如果是转托从侧面经过的话，我认为这样很危险，因为本身低温导致钢板变脆，船本身的有那么大的动能，冰山会在船底划出一道长长的缝，导致更多的水密舱进水，可能会导致船沉没。”司徒南说完盯着安德鲁。
　　安德鲁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眉头皱起，“你是说泰坦尼克号，是吗？虽然我承认你说的有点道理，但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的，我保证。斯密斯可是经验丰富的船长，我们要相信他会处理好了。”
　　安德鲁相信不会发生那样的事的，哪有那么容易就撞上冰上的？这太荒谬了！他一点也不想讨论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了，尽管如此他对司徒南刮目相看。
　　“史东尼，你真的很不错，能想到这么多。有时间我们再谈吧，我还有事。”安德鲁婉拒进行这次谈话了。
　　下次？下次只能跟你在上帝的老家讨论了。司徒南腹谤道。
　　看到安德鲁不相信自己的“无稽之谈”后，司徒南有些失望地说道：“是我多想了吧！谢谢你的回答。”
　　其实司徒南只是想证实一下泰坦尼克号到底是怎样沉的罢了，人们不愿意相信悲剧，但有时候一个很小概率偏偏发生了。现在连泰坦尼克号的设计师都说服不了，难道司徒南跑去跟六副也就是驾驶室的组长穆说：“嘿，哥们如果看见船要撞着冰山的时候，千万别转托，直接撞过去就是了。”
　　就算穆是司徒南表哥，他也不会相信这种鬼话吧！司徒南想起船上有那么多人，心里很纠结，心想如果我不说可能会遗憾，如果说了没用，好像也坏不到哪里去。
　　Jack和法布里在酒吧里赌博的时候不是说过：“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有什么好烦恼呢？”
　　这话有些狡辩的乐观！
　　尽人事看天意，试试吧！司徒南给自己打气。
　　风平浪静，大西洋的像个池塘，司徒南心里却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仿佛平静的海面下蕴藏着巨大的危险。
　　泰坦尼克号依然以全速二十三四节前进，像把飞速伸出去的长刀破开大西洋的海面。如此雄姿让斯密斯船长对泰坦尼克号充满信心，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就算陆续收到附近船只发来的海上冰上警报也不以为然。
　　斯密斯跑了一辈子的船，什么风浪没见过，“老马识途”，他的确是个优秀的船长，不然泰坦尼克号的首任船长也不会轮到他。
　　事实上，白星轮船公司的轮船的首航大部分都安排斯密斯船长负责，他兢兢业业三十年，白星轮船公司大部分的新船只的第一次都交给了斯密斯船长。
　　斯密斯开始憧憬着下周到达美国后泰坦尼克号引起的轰动，因为它不仅是最豪华的，同时也是最快的邮轮！作为它的船长退休也是一大荣誉。
　　可惜斯密斯不知道正是这种刚愎自用和侥幸心理有时候会导致无可挽回的损失。
　　“保持全速推进。我下班了，到你了。”斯密斯对着大副华莱士说道。
　　下午司徒南去找到表哥穆，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一旦碰见冰上就直接撞过去。
　　“这个疯狂的想法实在太滑稽了。我是船上的驾驶长难道不知道怎么做吗？”如果是其他人，穆早就一巴掌刮过去了，可是司徒南是自己的表弟，自己要照顾这个可怜的家伙。
　　就好像一个司机被人告知，哥们，如果前面路上有障碍，你不要转弯，直接撞过去。
　　“穆，我是认真的，听我说，记得不要转舵啊。”司徒南有些急了。
　　“好了，史东尼，这事不要再说了。怎么我感觉你自从没砸晕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跟我说这个的，你最近变得不爱说话了，现在突然跑来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真搞不懂你，难道你被伤了脑子还没好吗？”
　　穆盯着司徒南说，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表弟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自己身为船上的大副，必须以身作则，一切按照规章制度来做，怎么可能听从司徒南这个无稽之谈呢？
　　开玩笑，就算司徒南说道是真的，如果没转舵的话到时还不会追究自己的责任？转坨的话就不是自己的责任了。
　　司徒南有点绝望了，可惜自己不记得准确是撞击时间，只知道泰坦尼克号是在大概凌晨撞到冰山后沉没的。
　　现在连穆都不相信自己，那有什么办法呢？该做的都做了。
　　泰坦尼克号撞冰山是一连串错误导致的结果，当时所有的人都不会想到它会沉没，就好像前世谁也想不到会发生9.11这样的事件。
　　然而，事实好像就要变成那样子了。


第8章 二见劳拉
　　晚上司徒南在值班的时候，显得忧心匆匆，不时地看着前面，可惜海面一片漆黑，只有几点若隐若现的星光。
　　寒风刺骨，滴水成冰，冻得人直哆嗦。本来瞭望塔是司徒南的最后一丝希望的，只要瞭望员及时发出警报，也许可以避免悲剧发生。
　　但在船上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瞭望镜，偌大的船竟然没有瞭望镜，真是够讽刺的啊！
　　像这种鬼天气，没有月亮，黑漆漆的，只能靠星光引路，人的肉眼能看到的范围有限，就算有瞭望镜也看不到多远。
　　看不见的危险才是致命的。
　　有个成语叫冰山一角，说的就是一座巨大的冰山，但它显露在海面上的部分只不过是冰上巨大身体的一小部分而已，所以就算前面有冰山，但瞭望员也不好确认。
　　“妈了个逼的！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不讨好的事啊！该死的还是要死吧！”司徒南骂了一句中文，一脚把旁边的趟椅踢到海里。可惜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椅子掉进海里没传回一点声响。
　　夜，静悄悄的！
　　整整一夜司徒南都不敢放松，在外面哆嗦了一夜，就像被霜打过一样，东方快亮了才回去睡觉。
　　没有碰到冰山，司徒南有些庆幸又有些忧虑，至少白天还是安全的。
　　还好他现在上夜班。
　　司徒南迷迷糊糊地睡到下午才醒过来，老毕过来和司徒南探讨音乐话题的时候被司徒南拒绝了，他现在烦的要死。
　　要做好些准备，司徒南把仅有的50英镑钞票从抽屉里翻出来放进口袋里，还有一大瓶威士忌，小刀，一包食物，这些被他藏在制服大袍里面，寒冷才是最大的死因。
　　晚上值班时贴身带着，万一有什么事也好见机行事。司徒南相信自己凭着知道一些先机，又是水手，跑上交通艇机会总会大一些。
　　……
　　有时候明知道不幸要降临却无能为力，还得经受来临前的煎熬，真是比直接面对不幸更让人沮丧和恐怖。
　　直觉告诉自己，一切开始风声鹤唳了。司徒南宁愿告诉自己：也许由于自己出现了，产生了蝴蝶效应，这次旅行有惊无险，泰坦尼克号最终会一路平安。
　　但事实真是这样么？
　　司徒南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目前为止，除了Jack和萝丝在前世是电影虚构的，其他的一切都跟原来的时空发展的轨迹是一样的。
　　特别是刚愎自用的斯密斯船长至冰山预报不顾，一路全速开向纽约，这不得不让司徒南胆战心惊。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自然更懂得珍惜生命了。
　　有备无妨，最好自己做的一些小小的准备都用不上吧！又是傍晚时分了，落日余晖，天空一片金黄，眺望远方，水天相接，分不清是海还是天空。
　　虽然这样的情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映，司徒南从没觉得今天的日落那么美，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对光明有无限的不舍。
　　“嗨！威廉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在夕阳的余光中劳拉款款地走过来，柔和的光线洒在她脸上，映着她的嫣然笑容。
　　“是啊，我们又见面了。这船，真小！”司徒南难得开了个冷笑话，不过劳拉好像有点无动于衷。
　　“其实，我喜欢人家叫我史东尼，我的朋友都这样。（鬼知道他有什么朋友。）对了劳拉小姐，你今天很美。”司徒南赞道，他现在的心情还能放松些，也算是享受一下落日前的光明吧。
　　“谢谢。还是第一次听到你的赞美啊！”劳拉有些俏皮地笑道。
　　其实劳拉长得挺漂亮的，皮肤白皙，没有西方女人皮肤粗糙，反而类似东方女人的皮肤的细腻。
　　虽然没有螺丝像朵鲜艳的玫瑰那样风情迷人，但劳拉属于那种很耐看的美女，内敛，蕙质兰心，给人一种安宁的感觉。
　　这才第二次见面，不知道为什么司徒南就对这个两面之缘的女人下这样的评价。
　　“是吗？其实只是说事实而已。”司徒南道，看见劳拉手里拿着一叠纸，上面好像是音符，不由得问道：“对了，你手里拿着什么？是乐谱吗？”
　　“是的。可惜这首曲不全。”劳拉遗憾的说道。
　　司徒南拿过来一看，原来是《我心永恒》的乐谱，其中虽有些错误，难得的是劳拉把它的七八成记了下来，看得出她对音乐也有所研究啊。
　　“是这首啊！我想帮你补全的，可以吗？”司徒南已经明白了劳拉的意思了，难得有人欣赏，他很乐意把这份残普整理完整。
　　司徒南接过去劳拉递过来的笔跟纸张，（她连这个都准备好了！），不到五分钟就把错误的地方改正过来，把遗留的部分不上去。
　　“如果加上小提琴和大提琴一起合奏的话，效果会更好些。”劳拉哼了一下旋律，说道“对了，这首曲的作者是你吗？真的很了不起啊。”
　　“不是我。是一个叫詹姆斯·卡梅隆的人写的。不过他是个败家子，已经死了。”司徒南说道。不过卡大师拍戏真的很烧钱啦，观众就好他这口！
　　“哦。太遗憾了。”劳拉道。
　　也许是这两天压力太大了吧，现在有个机会倾诉，所以司徒南显得有些兴奋，跟劳拉两人聊了很多关于音乐的话。
　　其实劳拉还算是一个不错的话友，跟她短短了两次接触，但司徒南发现劳拉挺热情大方，率直随和，没有富家小姐的刁蛮任性。
　　“对了这首曲是不是还有词，有一次我听见你在甲板上唱过哦，应该就是这个旋律，可惜我没听清楚。”劳拉笑着说，碧蓝的眼睛清澈地看着司徒南。
　　“你说的没错，配上填好的词就是一首歌曲了，不过好一共才见过你两次面，你什么时候听见我唱的啊？”司徒南好奇的问道。
　　“你常常在下面吹口琴，有时也会唱两句，我在你上面的甲板上看见的，你在下面没注意到罢了。嘿嘿。”劳拉有些得意的说道。
　　司徒南正想说些什么，这时船上响起一阵进行曲，用莫莉的话来说就是像冲锋的骑兵似的——那是到晚饭时间了。
　　“我要走了。很高兴和你说话。记得你欠我一首歌词哦。”劳拉扬起手中曲谱笑着正要走开。
　　“喂，等等！”司徒南连忙说道。
　　“还有什么事吗？”劳拉转过头来，发现司徒南好像犹豫着什么。
　　“嗯……”司徒南摸了一下鼻子，说道：“其实没什么，晚上睡觉别太死了，如果发生什么记得马上跑到上面的甲板来。”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了，这事有机会再说吧！我还有事，你去吃饭吧！”看见劳拉不解的眼神，司徒南也懒得解释，转身离开了。
　　至于那份歌词，可能两人再没什么机会再见了。
　　“这个家伙，又是这样。怎么每次都是他话没说完就走了。”劳拉心里暗恼。


第9章 宿命
　　吃完饭，接过班之后，天完全黑了。
　　天气寒冷，寒风萧瑟，今晚甲板没什么乘客有心情出来逗留。泰坦尼克号给每个房间提供暖气，所以乘客们都待在房间里享受室内的温暖。
　　最惨的是瞭望塔上面的两个家伙，今晚风这么大会不会把把那两个家伙冷怀了呢。不过老兄啊，你得看好啊，别粗心大意了。
　　司徒南心里暗暗祈祷。
　　凌晨时分，司徒南刚刚撒了一泡尿，连续打了好几个颤抖。回来的时候，看见下面有两个人影抱在一起，其中一个是穿着白衣群的女人，一男一女正在忘情的亲吻，这不是Jack和萝丝吗？
　　哎呀，司徒南突然想起来了电影中有个片断是上面两个瞭望员忙着看别人亲热，却忘记看前面的冰山了，结果泰坦尼克号真的撞上了冰山。
　　司徒南刚刚抬头看上去，就听到上面传来一阵猥琐的笑声。
　　果然是这样，这两个王八蛋，他们怎么不搞基啊！？司徒南感到一股寒气直透脊椎，马上呼喊到：“瞭望员，快看前面！”
　　寂静的夜里突然从下面传来一阵叫声，“啪啪”好像某件物品被打碎一样。瞭望员甲下意识地顺着下面声音的指示瞭望前面的大海，朦胧之间，发现距离船头不远处有两块桌子大的东西，定睛一看，妈呀，原来真的是冰山！瞭望员甲马上拉起了警报。
　　“铛铛……”二副默多克终于接起来电话，就立刻传来上面瞭望员的急促的喊声：“冰山，前面有冰山。”
　　“啪！”默多克立刻拔下电话，冲着驾驶室喊道：“左转，快左转。”几乎同时，大副穆也喊向左转坨。
　　穆看见冰山越来越大了，泰坦尼克号还沿着原来的方向飞速地冲过去，电光闪烁之间穆又冲进驾驶室，连默多克的咖啡都撞飞了，穆飞快地按响立刻倒车的警报，警报传到下面动力舱，训练有素的水手马上关掉节气阀，把高压的蒸汽放掉，还没等到推进器完全停止，水手立刻按下发转开关，巨大的曲轴在蒸汽的作用力下开始反转，推进器开始倒车，希望能减慢泰坦尼克号前进的速度。
　　这一切都在短短的一瞬间完成，英国水手真不愧是训练有素！现在船舵也转到底了，推进器正在拼命地倒车，穆紧张地站在驾驶舱前面的栏杆旁看着泰坦尼克号一点点艰难地偏离原来的方向。
　　“快点啊快点啊”穆嘴里不停地念道。
　　“砰！”一声激烈的撞击，泰坦尼克号没有正面撞向冰山，却和冰山发上了侧碰，一块巨大的冰块被撞得粉碎，跌落在泰坦尼克号的甲板上。
　　更严重的是泰坦尼克号水下部分由于和冰山剧烈的撞击，就像一把尖锐的镰刀划过，从船头开始，泰坦尼克号下面的船身被开出一道长大90米的口子，当场划破5个水密舱，大量的海水正在不断地涌进船舱。
　　不过具体的情况正在确认，结果还得等一会才出来。从发现冰山到撞击总共40秒不到一分钟，现在泰坦尼克号已经停下来了，紧紧地贴着冰山，象条死鱼，没错，在司徒南眼里就像条脱了鳞片的死鱼了。
　　“哈哈哈！果然是这样啊！”司徒南惨然一笑，晦明的光线映着他洁白的牙齿，有说不来的森然。
　　司徒南回到驾驶室时，正听见穆吩咐一个水手把时间记录在航海志上，看到满脸大汗的穆，他惊魂未定，神色慌张。
　　“穆，你为什么不直接撞向冰山呢？我已经告诉过你这样做了，结果你还是下达转坨的命令，真是天意不可违啊。”
　　司徒南心里苦闷极了，一切发生都太快了，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在那么短时间内根本来容不得半点犹豫，大副穆几乎是下意识操作，易地而处，谁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现在穆已经在关闭了所有的防水舱，是生是死就看上帝的意思了。
　　就在几个人在面面相觑的时候，船长斯密斯进来了：“怎么回事！”
　　“冰山，我们撞到了冰山，我尽全力转陀同时下令倒车，但距离太短了，船还是撞到了冰山。”穆紧张地回答。
　　斯密斯船长脸色依然保持镇定，但那花白的胡子微微动了一下，这个老头在极力保持内心的镇定。
　　这方面司徒南不得不佩服他，只见他一边下令关闭所有的引擎，一边快步走到船舷看了一下，就知道大体发生了什么事了。
　　“找维修工，报告管损情况！”斯密斯向穆下命令。
　　待到穆走开后，斯密斯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贴着泰坦尼克号的冰山，撞击处海水正在不断的涌动，用脑子都可以想象得到下面的海水正在拼命地涌进船里，船身正在一点点的倾斜了。
　　问题严重啊，斯密斯心一沉，感到蛋疼，他后悔极了，早就接到了冰山警报，这种天气真不能开那么快的。
　　不过他是船长，一船的大脑，大伙都听他的，他就是船上的主心骨，所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乱。
　　轮船强烈地振动，惊醒了乘客的美梦。
　　设计师安德鲁正在品尝着美酒，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振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被震得哗啦啦的响。
　　“出大事了”安德鲁想到，可能真的撞船了，他感到强烈的不安，于是马上抄起桌上的图纸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在头等舱的通道上，“我感到了震动，发生了什么事啊？”一个贵妇抓住一个服务员问道。
　　“没事，不用担心，只是机械故障，我们很快就会修好了。”服务员安慰道。
　　泰坦尼克号静静的停泊在大西洋漆黑的海上，船上三条巨大的烟囱正在不断地冒着滚滚白烟，那是放掉多余的蒸汽。
　　床上的乘客纷纷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撞到了冰山上面了，知道吗？”甲说。
　　“快走吧，你看现在都漏水了。”乙说。
　　有些机灵的乘客知道事情大条了，连忙拿着自己的东西跑上去甲板。由于船舱进水，舱底的老鼠都纷纷爬出来了。面对灾难逃生时，动物往往比人类要灵敏得多，所以许多乘客跟着老鼠一路走出来。
　　三等舱已经有人准备逃命了，头等舱还是处于一片悠闲的秩序中，“临危不惧”中显得贵族的优雅。
　　更讽刺的是甲板上不少人正在踢着掉落的冰块玩耍，一个后知后觉的家伙睡眼惺忪地跑出来道：“啊，我错过了什么好戏吗？”好像为错过的热闹感到遗憾，惹得旁边一个一边悠闲的喝酒一边津津有味地看奇观的男人微微一笑。
　　船长和他的几个助手还有安德鲁聚在一起，一边商量着事故的情况。
　　“事情大条了！”Jack对萝丝说道。
　　“我们得回去通知妈妈和霍克。”萝丝说。
　　正当他们要回去的时候，司徒南叫住了他们，“等一下，Jack。”
　　“嗨。史东尼。”Jack打招呼道。
　　“过来一下，我有些话对你说。”司徒南把Jack拉到一边小声说道：“Jack，船快沉了，记得逃走啊。还有刚刚我不小心听到霍克和他的保镖好像要商量着对付你呢。你小心他们栽赃给你。知道吗？保重。”
　　司徒南用力地拥抱Jack，转身走开了，希望Jack得到自己的提醒后会好运点。
　　“史东尼跟你说了什么？”萝丝好奇的问Jack。
　　“没什么，他说船快沉了，叫我们快逃命。”尽管有些怀疑，但Jack还是相信司徒南，毕竟他们也算是朋友，对司徒南的通风报信Jack感到心里一暖。
　　“啊？快走吧！”萝丝拉着Jack跑回去。
　　她不知道霍克回到房间看到了萝丝的裸体画像之后，已经怒火中烧了，他决定这次一定要让Jack这个跟他抢女人的小白脸好看。他已经布好局了，就等着着Jack来送死。
　　霍克看到Jack和萝丝光明正大的手拉着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更加冷笑着说：“我丢了两个宝贝，一个已经回来了，另一个不见了，给我搜。”
　　收到霍克命令的纠察人员马上对Jack搜身，结果在Jack口袋里找到了钻石。
　　“是这个吗？”纠察员拿着从Jack大衣口袋里翻出的钻石道。
　　“怎么会有怎样的事啊？萝丝，请相信我。”Jack无辜地申辩道。
　　“他不可能拿钻石的，我们一直在一起。”萝丝不大相信道。
　　“但他是个行家来的，你看他连衣服都是偷来的。”霍克阴着脸说道。
　　萝丝一时不知道相信谁好，虽然她心里愿意相信Jack是清白的，但现在Jack被人家“人赃俱获”，萝丝的心彻底乱了。
　　“是你们合伙来设计我的，我没有拿钻石。”
　　Jack这才想起刚刚为什么司徒南会叫自己小心了。自己是在太笨了，自投罗网，怎么会是霍克的对手呢？要知道他的保镖以前就是一个出色的警察，这行都干熟了。
　　尽管Jack不停的挣扎，但还是被纠缠人员抓走了。
　　本来司徒南料想有了自己的未卜先知的提醒，Jack会有所防范的，没想到还是斗不过这帮老狐狸，他们都串通好了。


第10章 慌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深吸一口气，斯密斯一行人沉重地来到电报室。设计师安德鲁指着铺开的图纸说道：“前舱，三个货舱，还有六号锅炉都进水了，现在五处进水了。这艘船要沉了。”
　　“什么时候开船啊？”白星公司的董事长伊士梅不满道。
　　“四个水密舱坏了没事，但现在已经有五处了。他就要沉了，船头先沉，海水从船头不断地涌进船尾，最后……”
　　“用抽水机可以吗？”船长不死心地问道。
　　“没用的，只能延迟几分钟。现在无论做什么，泰坦尼克号都无可就要完了。”安德鲁沮丧地说道。
　　“这艘船不会沉的！”伊士梅不甘地咆哮道。
　　“他是铁做的，他会沉的，我很肯定。”安德鲁坚定地说道。
　　“还有多少时间？”斯密斯懒得争论这些无谓的问题了，在安德鲁来之前他就有了预感，现在还是做些实际的事吧。
　　“一个小时，最多两个小时”。安德鲁算了一下答道。
　　“嘶！”在场的人听到后觉得空气都是冰凉的。
　　“船上有多少人啊？”斯密斯船长脸色虽然镇定，内心早已波澜翻滚了。
　　“两千两百人！”大副穆答道。
　　“这下真的上头条了！肯定轰动全世界了！”斯密斯绝望地说道。
　　要知道如果不是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在指手画脚，自己又怎么会冒险下令保持全速前进呢？也怪自己老了鬼迷心窍，还想什么荣誉退休，现在终于酿成了大错。
　　阴沟里翻船啊！
　　斯密斯后悔的眼泪都快掉了出来。
　　回到电报房，这次船上先进的电报机终于做了一回正经事，拍得不是发往伦敦或者纽约交易市场的电报了。可惜它要发出的电报竟然是“泰坦尼克号快要沉没了。”
　　可惜发出电报后，只有附近的柯西配亚号得到回应，最快也要四个小时才能赶到出事海域。
　　其实当时还有一艘美国轮船在泰坦尼克号附近，可惜的是就在这个海域那艘美国轮船就是得到冰山警报，都晚上都不敢开船了，更让人绝望的是，美国轮船的电报机发报员竟然关机睡觉了。也是漫漫长夜，寒冷难熬。
　　泰坦尼克号二千多号人命的最有利最强大的救援竟然因为了一个电报机电报员关机睡觉而丧失掉。
　　可惜这些斯密斯他们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灾难的结果。
　　穆他们正在组织水手安放交通艇。其中包括司徒南，他现在在穆的手下，自大一出事他就跟着穆，因为船长和穆他们拥有最多的知情权，逃生工作也是他们组织安排的。
　　趁着还有些时间，头等舱的人还在排队。穆走过去把司徒南拉到一边说：“我应该听你的，如果直接撞冰山而不转陀的话，泰坦尼克号也不会沉！都怪我。”穆眼中充满后悔。
　　“不，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尽力了。这不是你愿意看到的。你是一个出色的大副，我以你为荣。”
　　司徒南安慰穆，“现在快点组织好逃生工作，尽量就多点人吧！”
　　虽然不知道这个表弟好像有预知能力一样，但穆想到如果能按照司徒南说的去做的话，结果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槽糕了。不过多说无益，还是尽量弥补吧。穆看着表弟司徒南拿着年轻的脸，奇怪的是，他好像没有一点也没有慌张，真有条不紊地协助自己放下交通艇。
　　他还那么年轻，一定要让他活下去。穆暗下决心。
　　穆不知道的是司徒南从我穿越的第一天起就预见了这一刻，在泰坦尼克号撞冰山之前一直心头郁结，承受很大的压力，现在终于发生了，就不用患得患失了，所有的压力好像一下子没了。司徒南现在只想拼命一搏。
　　由于一边船舷只有三台绞盘，所以一次只能放同时三条交通艇。在水手的努力下，第一批交通艇已经装在绞盘上面了，可以登船了。可是令人气愤的事，在生死关头，头等舱还有部分乘客因怕冷不愿意在外面排队，躲到室内去。其中某些人在装腔作势。
　　“让女人和孩子先上吧。”司徒南对穆说道。
　　“等下，船长还没下命令呢。”穆说道。
　　“还等他？他在船舷的那一边，隔着差不多三十米，来回都费了不少时间了。这紧要关头分分秒秒都是人命，就算是他船长斯密斯他在这里也会这样做的。再不快点，待会就乱了。”司徒南催促道。
　　正如司徒南说说，在船的另一边船舷，斯密斯已经完全惊慌失措了，身边的二副默多克要大声喊他在反应过来。
　　穆当机立断，站起来朝已经排好队的乘客喊话：“排好队，妇女和孩子先登船。”穆一边喊话一边指挥乘客等上交通艇。
　　同样的在另一边，默多克也指挥乘客等船了。
　　第一只交通艇装了三十个人就放下去了。本来交通艇设计的载人可以道道50多个的，但问题是由于要把交通艇放下海上，所以交通不能满载人再放下去。就算是这样也有人不满意。
　　“救生艇分等级的吗？希望待会不会太挤吧！”司徒南正在准备指挥乘客等船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有个妇人不耐烦地说道。
　　“妈的，哪个鬼东西在说出这样的冷血的话？”司徒南听着心都寒了，这些人怎么有这种想法，现在连交通艇都不够了，还想做得舒服，她不知道空出多一个位置就会多一条人命会死掉吗？
　　司徒南回头一看，原来是萝丝的母亲，怪不得了，这个老妖婆，司徒南正想去教训她一顿，却看见萝丝先下手了，萝丝生气地拽着她母亲说道：“够了，不要在说了。海水冰冻，这些交通艇不够还差一半，有一半人会死掉。”
　　“不是好的那一半死掉。”霍克笑着说道，那样子有说不出的得意。
　　司徒南真的无语了，这两个人怎么等级观念怎么高到可以忽视别人的性命。
　　“Fuck you all.”司徒南回头大骂道，“你们这帮人到底走不走啊，不走就把机会让给别人，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不要挨着别人逃命。”
　　“快来吧，这边有位置。”布朗夫人向萝丝母女召唤道。
　　萝丝和霍克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司徒南就懒得理会，但看见萝丝母亲慢吞吞的样子就火气，走过去一个横抱，几乎将这个老不死扔进去。
　　看见这艘交通艇才装了二十来个，还有很多空位，司徒南跟安德鲁谈过，知道一搜交通艇可以载慢65人，承受70个人的重量，如果放炮可这艘交通艇的话就意味着将会有四十条原本可以生还的生命葬身大海。
　　司徒南心想才不让这帮人走的那么潇洒，正好也有两个不是好死的贵妇还有心情唧唧咋咋在聊天，二话不说，直接把她们强硬拉到交通艇里面去。
　　这些娇滴滴的夫人如何是司徒南这个粗鲁水手的对手，司徒南不理会她们的唧唧咋咋抗议，低声严肃地对着身边的同事说到：“动作快点，装满交通艇。”
　　“满载很危险啊，不能这样子干！”有人抗议道。
　　“闭嘴！知道吗？这些船都是很结实的，可以承受70个人的重量，如果不装满，原本有四十多个人命就实在你手里。”
　　尽管有些人看不惯司徒南的粗暴，平时对这些头等舱的客人船员可是一点也不敢得罪，被他们呼呼喝喝很正常的。
　　但现在生死关头，在司徒南的有些粗暴的手段下那些高贵的头等舱客人也不计较那么多了，逃命要紧啊，还是听这个粗鲁人安排早点逃生吧。
　　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所以磨磨蹭蹭是司徒南不能忍受的。
　　“排好队，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司徒南喝道。
　　有些动作比较慢的妇女几乎被司徒南半劝半强制地塞进交通艇上。
　　“好了，放下交通艇！”
　　司徒南看到交通已经差不错装够人了，立刻指挥水手把交通艇放下去。
　　这让效率倒是高了不少，从司徒南这边逃生的人也比原来历史上要多点。
　　本来这些角色应该是穆做的，但是他也忙着指挥一台绞盘理会不了那么多，同时看见司徒南满脸狰狞的样子能震住场面何乐为不为呢？
　　刚刚放下第一批交通艇，天空中就发射起一枚烟花，灿烂的烟花引起了一丝骚乱，下面第二第三等舱的乘客看见头等舱的乘客已经开始做交通艇逃生了，如何不急呢！
　　这刻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有些人可以从容地面对死亡，但绝大多数人在危机突如其来的时候，首先做的还是慌乱逃命，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第二第三等舱的乘客软什纷纷涌向楼梯口，可惜得到了命令的服务员却把楼梯门封锁了，企图用毫无意义的啰里啰唆的应付发了疯的乘客。
　　越来越多的乘客被堵在楼梯口，他们也越来越气愤，机灵的人开始搬起楼梯口的沙发撞门了。
　　“砰砰砰！”
　　门被撞开了，堵在楼梯口的乘客蜂拥而上。


第11章 海洋之心
　　甲板上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挣扎着逃命。
　　水手们组织起人墙，挡住冲过来的乘客。越到了危难时刻，越需要维护泰坦尼克号上的秩序，水手们的努力终于有了些成效。
　　对于妇女儿童先走的措施，男人们虽然有些不甘，但一时也只能认服，毕竟能做上泰坦尼克号的人都不是赤贫之人，素质还算是比较高的。
　　司徒南回头的时候，霍克和萝丝已经不见了，刚刚两人好像发生了争执，不过司徒南已没空理会他们复杂的三角恋了。
　　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乐队老毕带着几个老家伙也跑到甲板上来演奏了，头等舱就是头等舱，真无愧泰坦尼克号奢华名号，连富人登逃生都有音乐伴奏欢送。
　　“该死的，赶快过来这里啊。”司徒南刚好看见劳拉手提着一个箱子东张西望，好像要找什么人似的，于是他朝劳拉大声喊道。
　　“嗨，史东尼。”劳拉勉强的笑道，她眼中的担忧已经出卖了她，这个女人并不像她极力表现出来的镇定。
　　这时候司徒南没有留意到这点，还以为这个小妞有些缺心眼呢。
　　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打招呼？这是司徒南心里的第一想法。
　　“快点上去吧！”司徒南二话不说把劳拉的箱子扔在一边。
　　“嘿嘿，我的箱子，你要干什么？”劳拉有些慌张地叫道。
　　“笨妞！命都不要了？现在是在逃命，你带着这个这么大的烂鬼箱子怎么上交通艇啊？”司徒南喝道。
　　“但是里面有东西，很重要的。”劳拉哀求道。
　　该死的，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啊！
　　司徒南有些头大，只好打开她的箱子，快挑点重要的东西带走，时间不多了。
　　劳拉翻了一阵子，终于在箱子里找到了一叠纸张，司徒南瞄了一下，原来是自己写个她的《我心永恒》的谱。
　　这个笨妞，也有点可爱啊！司徒南心里笑道，但脸上臭臭的，说道：“拿了东西了，还不走？要等着被淹死吗？”
　　看着劳拉还没反应过来，司徒南不耐烦了，他弯下腰，突然抱起了劳拉，把它塞进交通艇里。
　　“啊”劳拉一声惊呼，却落到了交通艇上了。司徒南没空理会她，转过头继续指挥其他乘客登艇。
　　看到交通艇差不多装满了，司徒南示意水手把交通艇放下去。
　　“啊！”一阵惊叫。
　　由于绞盘两端下放的绳子长短不一致，导致交通艇倾斜，悬在半空的的乘客发出一声尖叫。
　　还好水手的经验丰富，马上调整好了平衡，经过一盘辛苦，终于成功地把交通艇成功地放了下去。
　　劳拉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司徒南，可惜直到交通艇驶远了泰坦尼克号，司徒南都没有回头看过来一眼。
　　这时时间差不多过半个钟头了，司徒南还没来得及上交通艇，心里也有些着急了。
　　司徒南看了一下穆那边，发现他跟霍克站在一起，霍克好像在央求他什么。穆开始不搭理霍克，霍克突然往穆口袋里塞进什么东西，这一幕司徒南似曾相识，前世看电影的时候，霍克不是贿赂穆吗？
　　真是个有钱公子啊！咦，好像海洋之心就在霍克大衣的口袋，只是他后来把大衣给了萝丝，却没想到萝丝已经上了交通艇后又觉得跟Jack在一起，所以萝丝突然从交通艇上跳了下来。
　　霍克因为这样丢了美人和钻石才会失去理智，抢了保镖的枪想干掉Jack和萝丝。现在大衣还在霍克身上，那岂不是说海洋之心就在那个大衣口袋里？
　　不知怎么想的，司徒南突然有一个疯狂的想法。他走了过去，一只手拉着霍克胳膊说道：“霍克先生，快点上交通艇吧。”那样子好像要把霍克拉上去交通艇一样。
　　霍克以为是自己的钱起作用了，穆让手下送自己上船逃生，心里不由得赞美穆的爽快。
　　穆收了霍克的钱，心里有鬼，以为被司徒南看见了，司徒南才会自作主张把霍克送上交通艇的，一时之间他也没反对，至于旁边的另一个水手看见穆没意见就装作没看见了，看霍克的样子就知道是有钱人了，那些有钱人不都是这样子的吗？更何况，这个水手跟司徒南关系也挺不错的。
　　就这样在各怀心思之下，司徒南的阴谋得逞了，他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一只手在霍克口袋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掏出来一条项链，又飞快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看着霍克就快等上交通艇了，司徒南心里一阵得意。
　　这时穆突然拉住了司徒南，然后把手伸进司徒南的口袋里。
　　那刹那，司徒南以为自己就要被揭穿的时候，心快跳出来了，脸色不由得惨白。如果被霍克知道自己拿了他的钻石，他还不拿枪干掉自己？
　　司徒南不由得后悔刚刚一刹那的贪心，鬼使神差似的，好像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样，这样的感觉上次也出现过，那次救了萝丝的时候，霍克的保镖给了自己20美元，自己也是好像潜意识控制一样，几乎不经大脑就拿了霍克的钱。
　　在这之前自己一心想逃命，怎么突然干了这个蠢事？看来这副身体还是有副作用啊，那就是习惯扒手！这个怪癖是前任留下来的，该死的在自己即将有机会逃生的时候偏偏发作了，司徒南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下一秒霍克拿着枪打爆自己脑袋的情景了。
　　“史东尼，帮我照顾好玛丽和汤姆。”穆的手飞快的收了回去。司徒南低头一看口袋，里面多了一大叠钞票，沉甸甸的。
　　好险啊，还以为自己的“罪行”被穆揭穿了呢！原来是穆拜托自己去照顾穆的家小，也就是司徒南的表嫂玛丽和侄子汤姆。
　　司徒南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呼出一口浊气，放心下来。
　　“我会照顾他们很好的。我发誓。”司徒南对着穆说。
　　“好。”拍了拍司徒南肩膀，欣慰的笑道，好像是解脱了一样。
　　其实司徒南知道，泰坦尼克号上的船员绝大部分都随着泰坦尼克号葬身海底了，除了极少数水手外，他们把机会让给了乘客。
　　司徒南就是其中的幸运儿之一，虽说有自己的刻意策划，提示穆在背后帮了很大的忙。各种的缘由说起来有些自私，但就算再来一次的话，司徒南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霍克差不多一脚上了船的时候，他的保镖出现了，霍克的保镖对霍克说了一句：“他们在另一边，和他在一起。”
　　霍克听完一阵犹豫，只听见他说了句：“要死就一起进地狱吧。”说完霍克带着保镖离开了。
　　司徒南知道霍克去找Jack和萝丝的麻烦了，但霍克最终都徒劳无功，萝丝为了选择和Jack在一起，连命都不要了，两人可见用情至深。
　　其实细心想想，霍克对萝丝不也是这样吗？
　　虽然司徒南看不惯霍克的种种，但这样这刻司徒南觉得霍克也很man的。最为一个富家公子，霍克能给萝丝的全部都给了，至于两人不和又是另一回事了。
　　“好了，准备放交通艇入水了。”穆大声说道。
　　这时趁着穆不注意的时候，站在交通艇旁边的白星公司董事长伊士梅突然闪身跳了进来，这刻他犹如神灵附体，一个瞬移就把自己变进了交通艇。
　　这个轮船公司的董事长在最后关头抛弃了他的顾客逃生了！
　　穆一转身看见伊士美坐在交通艇上，但没说什么，就好像没看见一样，但那表情充满了鄙视。
　　“小心，慢慢地放下去，注意平衡。”
　　随着穆的手势指挥，交通艇稳稳地下水。不仅伊士美松了口气，司徒南心里也松了口气，包括他们在内的整个交通艇上的六十多人都知道终于得救了。
　　司徒南深情地看着穆，对于这位表哥，自己却是得到他的很多帮助，甚至来利用过他的感情，因为司徒南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司徒南，而是来自百年的一个灵魂，这段时间司徒南没有对穆有太深厚的感情，直到这一刻司徒南突然对这个叫穆的人感到深深的愧疚和感激。
　　这一别将是永恒，放心吧，我会完成你的所托的。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司徒南心里默默地说道。
　　交通艇着水了，司徒南和另一位水手解开系在两端的绳索，摇奖，交通艇渐渐的远离了泰坦尼克号。


第12章 挣扎
　　海水已经满上了泰坦尼克号船头的甲板，泰坦尼克号船尾高高地翘了起来，滞留在泰坦尼克号上乘客正拼命地往船尾涌去。
　　这时泰坦尼克号只剩下最后两艘交通艇了，有些着急的乘客甚至不顾一切地想要跳上交通艇。
　　“啪啪啪！”连续的枪声在冰冷漆黑的海面上响起，却引起更大的骚动，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霍克终于找到了Jack和萝丝，在Jack和霍克的轮番劝说下萝丝登上了交通艇。
　　一个男人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送上了交通艇，他微笑着不停地安慰女儿，吩咐她挺妈妈的话，做一个快乐美丽的小女孩。
　　“爸爸坐下一艘船，到时我们就可以再见了。”男人目送妻儿离去，对他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交通艇悬在半空，正徐徐的下降，萝丝依依不舍地凝视着Jack，当然在她是视线范围内还有霍克，不过她是眼里只有Jack，这个带给自己从未有过的快乐的男人！
　　交通艇一点点的下降，萝丝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的抽离Jack。
　　Jack的安慰很从容，尽管霍克说他已经为Jack安排好坐下一条交通艇走了，但萝丝知道这只是个美好的谎言，这一别可能再也无法再见，萝丝不能忘记船上遇见这个男人给自己带来的快乐，想起Jack曾经说过：“You jamp，I jamp.”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的！
　　萝丝突然下定了决心，就算死，也要和Jack一起死。她毅然从交通艇上跳了出来，扑回到泰坦尼克号上，被人拉了上来。
　　疯了！实在太疯狂了！爱情竟然有如此伟大的力量，让人从容赴死。
　　然而这只是个特例，事实上逗留在泰坦尼克号上乘客纷纷掉进冰冷的海水，像落饺子一样。一些人试图冲击秩序，却被船员打死。
　　“啪啪”
　　大副穆开枪打死了两个试图冲上来的男人后，似乎镇着了试图冲过来的人群，突然汤米·雷欧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啪”又一声恐怖的枪声，穆下意识地扣了扳机，雷欧倒下了，血染甲板。
　　“杂种！”法布里从背后抱着雷欧，出生骂道。
　　穆呆住了，低头看见脚下的鲜血，失手打死了一个无辜的人，他良心受到很大的谴责，看了周围惊恐的人群，目别泰坦尼克号，站在船边，穆敬了最后一个礼，举枪对准了太阳穴扣动扳机。
　　“不，威尔！”一个船员喊道。
　　“啪”一声凄厉的吼声，穆的身体从船边掉了下去。
　　海上渐渐地慢了上来，船上一遍混乱，一个孤独无助的小女孩可能和亲人走失了，又或者她的亲人已经死了，霍克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上前抱起了小女孩。
　　“我有个孩子，我有个孩子。”霍克冲到前面去，恳求道：“求你了，我是她的唯一依靠。”
　　“走吧！”船员一挥手，让霍克上了交通艇。
　　霍克幸运地走了，但穿上的乘客却在徒劳地挣扎着，现在谁也没有心情去欣赏乐队的演出。
　　“我们也走吧！”乐手纷纷抱着乐器转身离去。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提琴手老毕了，他重新夹起了小提琴，悲伤的音乐响了起来。
　　“算了，别在徒劳了。”仿佛一阵太息，又仿佛听到了召唤似的，还没走远的乐手默默地走了回来，加入合奏之中。
　　“船长，我该去哪里？”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婴儿拉住了斯密斯船长。
　　看了妇人怀中的婴儿，斯密斯眼中一片死灰，他默默地回到驾驶舱，站在熟悉的方向盘面前，直到海水把驾驶室淹没。
　　设计师安德鲁没有离开，他默默地抚摸着壁上的时钟，把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凌晨两点，泰坦尼克号快要沉没了。
　　“我们走也要走得像个绅士。”一个绅士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表情镇定地看着海水把曾经富丽堂皇的大厅淹没。
　　船舱里的某个房间，一个妈妈给入眠的儿女讲童话故事，在童话中他们将会生活在仙境里面。
　　年迈的男人抱着相濡以沫的妻子躺在船上，他们十指紧扣，就算是海水也不能阻挡他们的生死与共的决心。
　　海水漫过了船头，人群疯狂地挤向船尾，一个牧师念念有词，试图安抚一下惊狂的人去，恳求万能的上帝来拯救他的子民。
　　这些都是曾经在电影里面的温馨镜头，然而这是否真实司徒南也无从分辩，他划着桨，交通艇已经慢慢地驶离泰坦尼克号。
　　回首泰坦尼克号，船头已经沉没了，船上前面两个高大的烟囱已经不见了，船尾高高的翘在海上，三个巨大的螺旋桨清晰可见。
　　不过他们已经不能再转动了，从上面掉下来的人先是落到螺旋桨上，然后再反弹掉进海水里。身可能没粉，但骨头肯定断了。
　　萝丝被Jack死死地抱住在船栏杆上，下面是漆黑的深渊，大气不敢松口。
　　她努力向旁边的一个女人微笑，却让那个女人稍不留神就掉了下去，只剩下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喊声回荡在夜空中！
　　船上人影重重，人声惊恐，灯光忽明忽暗，好像地狱一般。
　　“啪”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撕裂声，泰坦尼克号的船身受不住自身的重力从中间断了两截，船尾摔在海上又被拉了起来，耸立在海上，最后缓缓地沉了下去，像一个利剑插进海里。
　　泰坦尼克号终于沉没了！
　　在漆黑严寒的大西洋中心！
　　“哦，我的上帝！”交通艇的幸运儿看到这悲惨的一幕，不由得叹道而那些滞留在船上的一千多乘客却随着泰坦尼克沉没不得不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
　　司徒南看见身旁的伊士美一脸痛苦，他苦心经营的梦幻之船没了，他的海上邮轮王国崩溃了，而且死了那么多人，这个责任除了已经脏死大海的斯蜜斯船长就只能由伊士美这个白星轮船公司的董事长来承担了。
　　可是，这祸他背得起吗？
　　谁也背不起！
　　看着佝偻着身子，一脸死灰的伊士美，司徒南有些可怜这个老人，他拍了拍伊士美的肩膀，给这个已经被摧毁了的男人一丝安慰。
　　“谢谢！”伊士美感激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第13章 残酷一幕
　　人类引以自豪的建造在大自然面前不值一提，面对自然灾难，这一刻人类显得多么的苍白虚弱！
　　海上漆黑一片，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余惊未了，交通艇上一片寂静。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等着，沉默中压抑着痛苦……
　　到头来还是没能避免，“啪啪啪！”连续的枪声在冰冷漆黑的海面上响起，却引起更大的骚动，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海上漆黑一片，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余惊未了，交通艇上一片寂静。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等着，沉默中压抑着痛苦……
　　到头来还是没能避免！这是天意吧！
　　泰坦尼克号的沉没，说不沮丧是不可能的，但司徒南此刻想到了穆。
　　是的，是表哥穆才让自己有机会逃出生天，不然自己也可能像留在船上的那些水手一样葬身大海，而不可能是现在幸运的四十个水手的四十分之一！
　　在大海无情面前，人类显得多么渺小，司徒南摸着大衣内为准备逃生的包袱自嘲的笑道，一瓶威士忌，一包熟牛肉，一把匕首还有一些钞票，当然还有从霍克那里顺来的钻石《海洋之心》！不过这东西暂时不能见光。
　　想起穆，司徒南觉得亏欠他很多。有些东西不能用语言来形容的，只能在心里铭记。
　　Jack和萝丝会不会在等着我们回去救援呢？也许他们的爱情很伟大，他们的悲剧很惨，但跟千百人的悲剧比起来，其实他们也是其中普通的一员。
　　司徒南不知道别的交通艇救了多少人，但自己经手的三艘交通艇却是坐满了人，某些像萝丝母亲这样感觉良好的上等人可能会觉得挤，但如果此刻有人敢在自己面前唧唧歪歪的话，司徒南说不准会把她扔进海里去。
　　是的，司徒南现在很不爽，明明知道有人在等着救援却无能为力。就算交通艇上还有空位，此刻也是不敢回去救援的，因为人太多了，杯水车薪，甚至现在驶回去会被疯狂的落水者打翻。
　　看着手电筒打起的信号，几艘刚刚惊恐逃离的交通艇慢慢地聚在一起，司徒南指挥水手把几艘交通艇绑在一起。
　　司徒南看见有些交通艇上还有很多空位，上面坐的大多是头等舱的乘客，在别人挣扎的时候，他们可是早早优哉游哉的逃离了，而且做得很舒坦！
　　“我们回去救他们吧，船上还有空位！”茉莉·布朗夫人站起来提议道。
　　不过在座的各位却沉默以对。
　　布朗夫人接着说：“我真不懂你们，现在那些男人都是你们的丈夫啊！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吗？”
　　布朗夫人的指责激起了水手的愤怒，只见他怒喝道：“你想死想生啊？如果我们现在回去的话，船就会被他们挤翻的，到时大家一起死。”
　　“girl门，不听他的，我们撑桨吧！”莫莉不死心地说道，却没有人响应。
　　“如果你不想待在船上了，我不介意把你丢进海里！”水手的耐心没了，威胁莫莉道，没准这事他还真的做得出来。
　　冰冷！莫莉感到彻骨的冰冷！这冰冷的不只是大西洋，还有人性自私懦弱！
　　船上的一个妇人无声哽咽。众人的沉默，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各有所思。
　　或许这就是后来萝丝回忆说的，他们逃生的人，“wait to die，wait to live，wait for an absolution，again！”(等着死，等着活命，等着一个宽恕，但永远等不到！
　　（注：电影演得太好了，就把这句对白搬了过来。）
　　其实水手说的也挺有道理的，该死的不是他没有回头救人，而是为了这头等舱有些交通艇只装了少数人就离开了。
　　司徒南坐在船头，大概三四百多米的远处落水的人还在挣扎着，漆黑的海面不时地传来一声声悲惨的呼救。
　　而这几艘交通艇只能躲在漆黑的角落里默默地听着这些声音的渐渐减弱乃至消失。
　　现在泰坦尼克沉没已经超过20分钟了，如此冰冷的海水足以让一个壮男在3分钟完全冻僵，20分钟够他死几回了。
　　“时间差不多了，再晚就一个不剩了！”司徒南心想，于是他站了起来说道：“艇上的人马上转移到隔壁的船，我们回去救人。快点吧！”司徒南挥舞着手电筒。
　　终于空出一条艇，司徒南他们马上划桨回到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海域。
　　四周的海域一片死寂，凭着吉黄的手电筒光，司徒南看见海上一片浮尸！死者的脸上铁青，头发上的水珠都凝结成了霜，一动不动地飘在海上。
　　司徒南头不禁一阵发麻！难道自己真的回来得太晚了吗？
　　“还有人吗？”司徒南不停地呼喊到，一边用手电筒扫过海面，“仔细点找！”司徒南叮嘱船上的水手道。
　　昏暗中司徒南看见前面的海上有个东西动了一下，于是用电筒一照，一个冰棍似的男人抱着一块木板浮在海上，看着灯光，艰难地伸出手来，嘴皮动了下，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那里，快！”司徒南惊喜地喊道。
　　过了一会，水手终于把这个已经冻僵了人拉了上来。
　　“把这个喂给他！”司徒南从口袋里掏出那瓶“珍藏”的威士忌，对船上的水手说。
　　想不到司徒南这种时刻还有藏有一瓶完好的威士忌，那个拿着酒瓶子的水手惊奇的看着司徒南。
　　“现在都逃难了，没想到这个家伙还藏有威士忌。”这个水手一边灌了刚刚捞上来的男人一口酒，心里暗想。
　　能救到一个生还者，对司徒南他们是个很大的鼓舞。
　　陆续地，他们又救了八个人，体型看起来都是强壮的男人，也许是这样他们才能多熬一段时间吧。
　　落水的女人都死了，有个女人死前还抱着一个婴儿，这让司徒南心一阵揪痛，刚刚救起来几个人的兴奋一下子荡然无存了。
　　“快找吧，再仔细的找！”司徒南希望能找到更多一些的还活着的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生存的希望就越渺茫。
　　司徒南突然看见前面有一道手电筒的光线照了过来，于是往前面照了一下，那也是艘回头救援的船只。
　　司徒南一边搜救一边让交通艇划过去，原来是二副华莱士带着两个水手从另一边搜救过来。
　　“史东尼，情况怎么样？”华莱士沉重地问道。
　　“都在这里了，我们来的太迟了！”司徒南用手电照了一下舱里的九个生还者，遗憾的说道。
　　“再分头找找！你那边，我这边。”华莱士说道。
　　“还有人吗？还有人吗？”水手们努力的呼喊在海上响起，他们在近最后的努力。
　　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如此严寒的水温，人体的热量被冰冷的海水快速带走，这一千多落水的人应该都冻死了！现在能找到一个都是奇迹了。
　　交通艇划了很远了，但是碰见的都是发白的浮尸。无论司徒南如何呼喊，海面上没有任何回应，传来的只是呼呼的风声和海浪。
　　司徒南嗓子都哑了，回头看了一下，除了后来就上去的两个，跟华莱士分别后他们再也没有找到一个生还者了。
　　一共是十一个！一千多可落水者只找到十一个！他们已经尽力了。
　　和艇上的两个水手会意了一下，司徒南正打算掉头返航的时候，前面的海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第14章 幕落！！！
　　“快掉头！那边还有人！”司徒南兴奋的喊到。
　　顺着手电筒的方向，司徒南看见萝丝趴在一块木板上，脸色惨白，头发都凝结一层薄薄的霜，含着一个口哨，拼命的吹着，响亮的哨声犹如生命不甘的呐喊，直透灵魂！
　　司徒南用手电在周围扫了一下，没有发现Jack。
　　“I’msorry。我没有救起Jack。”司徒南把剩下的一点威士忌递给萝丝。
　　萝丝尽管恢复了知觉，但身心俱碎的她还沉浸在Jack死去的悲痛之中。她亲眼看着Jack沉入海底，那一刻好像把她的心都埋葬进去了。
　　“我们回来得太迟了！”尽管不承认，司徒南觉得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虽然他合理地上了交通艇，但不代表他可以从容地选择葬身大海。
　　无情的大西洋把他埋葬了，不仅埋葬了Jack，穆，斯密斯船长，汤米·雷欧，法布里，安德鲁，还埋葬了剩下的一千多无辜的生命。
　　漆黑的海水里不仅有自然的无情同时还有人类包容和自私，一百多个机械组的船员坚持岗位到最后，但也有许多第三等舱的乘客被人锁着楼梯门而被活活淹死在房间里。
　　仰望大西洋星光寥寥的苍穹，司徒南感到一阵悲怆，忍不住唱起那首悲恸感人的《我心永恒》。
　　“
　　每晚在我梦中，
　　我看见你我感受你
　　那是我晓得你继续的原因
　　超越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们的间隔
　　你来向我显明你的恒心
　　近或远无论你在何处
　　我相信我心永恒
　　……”
　　凄然而缠绵的歌声在大西洋上经久不息，对司徒南来说，尽管无关爱情，但心中有些东西永永远远都抹不去了。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萝丝突然问道。
　　“我心永恒！”司徒南说道。
　　泰坦尼克号沉没后，20艘交通艇只有两艘回头，救起了19个人。这比原来的历史上只有一艘交通艇回头，仅仅就起了6个人要好点。这是司徒南感到唯一的一点安慰了。
　　回来的时候，华莱士把联系上的交通艇聚在一起，他那边有四艘，加上司徒南这边也有四艘，一个八艘交通艇，其他的12艘失去了联系。
　　大家一起静静的等，坐在艇上冻瑟瑟地等待救援船的到来。
　　一番折腾后，司徒南感觉疲惫不堪，好像所有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离了一样。
　　想起大衣里面还藏有一块牛肉，司徒南摸出来咬了一口后，看见艇上一个小女孩正注视着自己，冷风虽然被妈妈的背部挡了严实，但娇嫩的脸上鼻涕都留了下来。
　　司徒南感到不好意思，笑了笑，只好剩下的牛肉给了小女孩。
　　突然一声呼喊，伴着黎明依稀的晨光，望眼欲穿的救援船只终于到来了，又困又饿，终于熬过了漫长的等待，交通艇上的人终于得救了。
　　那是卡帕西亚号！
　　人们奋力的呼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宣泄呼喊。
　　八点多的时候，随着最后一艘交通艇被拉了上来，坦尼克号上2208名船员和旅客中，只有786生还，这比原来的历史上只有705个人多了81人，这个结果让司徒南心里稍稍有点安慰。
　　尽管他没有改变泰坦尼克号的命运，但他的出现却让多了81人活了下来。卡帕西亚号的船长和牧师在大餐厅主持了一次悼念仪式。上帝没有拯救泰坦尼克号，灾难临头，人类只能自救！
　　在默哀总司徒南又一次想起了穆，心里默默地感激他。8点50分，掉头返回纽约。
　　令人沮丧的是，在卡帕西亚号上，逃出生天的乘客也是分等级的。头等舱的乘客被安排到温暖舒适的房间去了，那里有温暖的咖啡和食物，而三等舱的乘客却放在甲板上。
　　早上司徒南在餐厅吃完饭后，被安排到船员房间去休息。司徒南无心睡眠，便到甲板上去溜达。司徒南看见了二副华莱士一个静静地站在船尾，看着东方，那是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方向。
　　司徒南走了过去，看着华莱士笔挺的身影，他不禁想到了穆，他也是个优秀的船员。每次站在船上瞭望总是那么专注。
　　“hello，史东尼。”华莱士答道。“这次你表现很不错啊！救了不少人。知道吗？那天我听了你跟穆说的话，你是对的，如果泰坦尼克号直接撞向冰山的话，可能……”
　　华莱士的话让司徒南惊奇，司徒南没想到那天下午跟穆的争执被他听到。不过这都过去了，泰坦尼克号沉了，穆也死了，现在说这个没意义了。
　　沉默……
　　“以后打算这么样？经过这一次，我不打算在做船员了。”司徒南说道，“你呢？”
　　以前看在穆的面子上，华莱士对司徒南多少有些照顾，所以司徒南跟华莱士关系还不错。
　　“我还是干这个，我想成为一个合格的船长！把我的旅客安全地送到目的地。”华莱士坚定地说道。
　　“哦！我想你会成为的！”司徒南说道，“哦，对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打算上岸后留在美国了。穆的家里，你知道的，请你把这个给玛丽送去。等我安稳下来后我再把他接过来。”
　　司徒南把临别时穆给的钱交个华莱士，这里有好几千美元，再加上穆的安家费，应该足够穆的妻儿生活好几年了，司徒南相信华莱士能做到这点，他跟穆是好朋友。
　　“好吧。”华莱士道。
　　在三等舱甲板上，司徒南遇见了霍克，他正在找寻什么东西一样。他的衣服被开了个口子，显得有些狼狈。司徒南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活着，真幸运。
　　“hello！霍克先生。”司徒南说道。
　　“hello。威廉先生。”司徒南的英文名叫史东尼·威廉。终于得道这个霍克先生的尊称了。
　　“请问你见过我的未婚妻萝丝吗？”霍克问道。
　　“很抱歉，霍克先生！不过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没事的，我如果见到了一定告诉你！”司徒南一脸真诚地说道。
　　原来你在找萝丝，真不知道你是想找人还是想找钻石呢？可惜钻石你就找不到了，人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死了这条心吧！司徒南心里恶意的想道。
　　“哦。”霍克没有说什么，转身上了楼梯离开了。
　　等霍克走远后，司徒南对着旁边一个包着头巾的女人说道，“他已经走了！”
　　萝丝转过头来，面容显得憔悴，更增添了一种柔弱的美！虽然如此，她也不是司徒南喜欢的类型，更何况司徒南认为她是属于Jack的，谁也抢不走！
　　“谢谢你，史东尼！”萝丝说道。
　　司徒南笑笑，没说什么，两人就是这样默默的看着海，直到困了，司徒南就回去睡觉，一睡就到了半夜才醒。
　　4月18日，卡帕西亚号抵达纽约港。经过自由女神像时，上万人在曼哈顿岛的巴特雷海岸观看。在54号码头，大约3万人伫立在雨水中默默地迎接泰坦尼克号上的幸存者。
　　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消息震惊了整个西方世界。当时人们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司徒南前世美国的9.11事件。大西洋两岸许多地方降了半旗。英国国王乔治五世和美国总统塔夫脱互致唁电。德皇威廉二世也拍发了吊唁电报。
　　不过这些都跟司徒南没有太大的关系，仰望着高大的自由女神，只见她左手持着《独立宣言》法典，右手手中高举着火把，似乎把自由的光芒照亮全世界！司徒南感到一股新生的力量，给人希望与自由。
　　“哦！威廉先生！是你！你也没死！我找到你了！”一声惊呼，一个身影扑进司徒南的怀里。
　　原来是劳拉！司徒南也为见到劳拉感到意外，在泰坦尼克号分别后再也没想过见到这个跟自己讨论音乐的女人。
　　“嗯嗯”抱得有些久了，司徒南有些尴尬，示意劳拉下来。毕竟他是一个中国的人灵魂，思想有点保守。
　　“哦！”劳拉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有些害羞。
　　两人对视了片刻，有种渡尽劫波的平淡沉淀下来，不用太多的语言，却有发自心底的笑意。
　　“小姐，该回去了。”这是一个衣着整齐的男人走了过来，恭敬地说道。他是来接劳拉的。
　　“等一下，我告个别。”劳拉道。
　　“威廉先生，我该走了！”短暂的重逢来不及回味就要分别了，劳拉有些不舍地看着司徒南。
　　“那祝你好运了！我的天使！”司徒南微笑说道。
　　呵呵，人生！不就是和一些人一些事相遇后分离的过程么？
　　不知为什么，司徒南突然想起N年前在广州机场和薇儿分别的情景。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记得你欠我一首歌啊，一定要找我啊！”劳拉写了张纸条留给司徒南，最后坐上了一辆华贵的汽车走了。
　　“一定记得找我啊！”劳拉从窗口伸出头来说道。
　　“我会的！”司徒南用力的挥挥手。其实这个女孩给自己印象挺好的，可惜两人身份相差太远了，劳拉坐着华贵的汽车，而司徒南今晚还不知道在哪里着落了呢？
　　就当是个美好的回忆吧！司徒南把手中的纸条掉在风中，茫然地走向前方。
　　对这个世界来说，司徒南只是一个不经意闯进来的蝴蝶，没有根没有底，没有属于自己的过去，只有茫然的现在和不定的未来。
　　幕落！！！



第二卷 新国新梦 


第1章 纽约的印象
　　美国，在完成了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电力革命之后，这个年青的国家终于在经济上超越了英国，成为全世界经济最强的国家，而且还会越来越强。纽约是整个美国的金融经济中心、最大城市、港口和人口最多的城市，同时也是世界最大的城市，它的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世界。与蒸蒸日上的国力相随的是，纽约这座伟大的城市，正是当时世界的金融中心。
　　曼哈顿岛是纽约的核心，在五个区中面积最小，仅57.91平方公里。但这个东西窄、南北长的小岛却是美国的金融中心，美国大公司有很多把总部设在曼哈顿。大银行以及各大垄断组织的总部都在这里设立中心据点。
　　这里还集中了世界金融、证券、期货及保险等行业的精华。位于曼哈顿岛南部的华尔街是美国财富和经济实力的象征，也是美国垄断资本的大本营和金融寡头的代名词。
　　这条长度仅540米的狭窄街道两旁有数以千计的金融和外贸机构。著名的纽约证券交易所和美国证卷交易所均设于此。
　　华尔街每天都上演着财富神话，无数活跃的投机者忙碌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柜台前。
　　这里不仅是金融心脏，还是繁华的商区大都会，艺术和文化中心，百老汇，国家博物馆，图书馆，科研机构，等等。
　　从第五大街到麦迪逊大道，一片高楼大厦，时尚奢侈的意大利法国名牌再接上到处可见。
　　回到一百年前的纽约，尽管没有百年后许多标志性建筑还没有建起来，但走到这里，却是触到了世界的脉搏！一股新生的力量如同朝阳，蓬勃大气，不可阻挡，一举一动都开始影响全球。
　　走到了纽约证券交易所前面，看着面前的铜牛，司徒南默默不语，老牛啊老牛，我们又见面了，时隔百年，物是人非了。可惜这里还不属于我。司徒南心想。
　　他只是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灾难，默默无闻的小子，下一站都不知道去哪里。
　　司徒南口袋里还有上千美元，足够他过一阵子了。
　　“曾经”司徒南也纽约待了几年，尽管凭着前世不错的经济才能，他相信如果在这里努力奋斗几年的话，应该能获得不错的金钱回报，但是对这里没有归属感，司徒南只是百年的偶然闯入的看客，新的国度，新的世界，对他来说一切都是新的，陌生感或者是一种的距离感让司徒南感觉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司徒南花了10美元看了一场歌剧，不过觉得有些索然，网络时代的人们对现在的流行娱乐不大感兴趣。
　　纽约是繁荣的，大街上不仅有漂亮的马车还有时髦的汽车，人们面色红润，享受这自由国度，繁荣商业带来的充足的物质生活。
　　天已经黑了，纽约的夜空是朦胧的，就好像司徒南看不清自己的未来的方向一样。
　　不过总得感谢爱迪生发明了电灯，他改变了这个世界，至少人类制造出光明之后，人类夜生活的方式发生了改变，变得多姿多彩了！
　　司徒南穿梭在秩序井然而忙碌的街头，大街两旁的商店酒店图书馆等等千万个窗口发出橘黄的光芒，人影彤彤。
　　街上还有报童不时大声地喊着引人注意的标题，司徒南要了份报纸，纸质有些粗糙，散发出的油墨味让司徒南有点不大适应。在网络时代，不出门便知天下大事，报纸其实渐渐地被互联网取代了。
　　司徒南稍稍浏览了一下，发现上面还有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新闻，于是翻了过去，他不想再提起这段悲剧了。
　　历史沧桑，人事变迁，司徒南溜达了两天，有些建筑司徒南前世就见过了，有些前世的时候已经消失了，所以对这座城市司徒南带着一种模糊的熟悉感。
　　在纽约逗留了些日子后，司徒南想到别的地方去看一看。要想生存下俩，就得了解更多当地的经济政治文化习俗等等，而学校正好有司徒南想知道的答案。
　　司徒南突然想到了马萨诸塞州的那两所名校，哈佛，和麻省，也许去看看也不错，不会太远，前世一直想去看看都没成行。
　　“滴答滴答”街上车水马龙，坐着古老的有轨电车司徒南回到了酒店，服务水平没的说的，不过昂贵的价格让司徒南有些牙痛，以他的身家还不足以享受这样的豪华太久，或许明天就该出发了，在纽约溜达了两天后，司徒南突然想起了jack，他曾经说过自己喜欢早上醒来不知道自己下一刻将会在哪里，又会遇见什么样的人，前一天还在睡天桥底，下一刻可能坐在豪华的餐厅里。有健康的身体，年轻的心总不敢束缚，要到更广大的天空飞翔。
　　如同一场梦一样，泰坦尼克号沉没在大西洋，穆，jack，汤米，法布里，老毕都死了，船上认识的朋友萍水相逢，终是要各奔东西，司徒南也要有自己的路要走。
　　坐在酒店餐厅靠窗的位置上，司徒南看着外面行色匆匆的人流，连一个脚步声靠近都没发现。
　　“boy，你看起来有心事！”这是一个女声。
　　司徒南装过头来，看见了布朗夫人笑着看着自己。
　　“嗨，茉莉！”毕竟是共过患难，司徒南亲切地问候布朗夫人。
　　“这位是我的丈夫，亨达·布朗。这是史东尼·威廉先生。”布朗夫人手挽着身边的男人说道。这个男人个子不高，但很强壮，有些黑黝的皮肤告诉司徒南这是常在户外活动的家伙。
　　“hello。Mr布朗。见到你很高兴。”司徒南起来握手，感觉对方手有些粗糙，但很有力。
　　“hello。Mr威廉，茉莉告诉了我泰坦尼克号，她说你是个很棒的小伙子。”亨达·布朗笑着说。
　　“叫我史东尼就好了，我的朋友都这样叫的。”司徒南说道，“要点咖啡或者酒吗？”司徒南请布朗夫妇做了下来，三个人聊了起来。
　　开始说到泰坦尼克号时，布朗夫人还心有余悸，感到很伤心。这几天的新闻都出来了，船上两千两百个乘客只有不到八百人逃了出来，这是一场大悲难。不过在心里，司徒南还是为能就多救出上百人欣慰。
　　“这会个噩梦，不过它都结束了，总会好起来的。”亨达·布朗安慰妻子。
　　这次来纽约出来好生意后，接到了妻子，过几天他就返回西部去了。在哪里他开了金矿，发达后在洛杉矶买了房子定居下来。
　　“对了，史东尼，你现在不干船员了吗？”莫莉问道。
　　“不，我再不那个了，那会让我想起不好的事情了。你知道的。”司徒南说道。
　　“现在有什么打算吗？”莫莉以为司徒南拿到做船员的酬劳后来这里挥霍一空，美国都这样，特别是年轻人，有多少就花多少的。
　　莫莉对司徒南有好感，如果可以的话，她安排司徒南到西部去，哪里有他们夫妇的产业。
　　“还不大确定，不过我想到大学的看看。”司徒南说道。
　　“哦，年轻人上进是个好事。如果到西部的话，可以到洛杉矶来找我。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茉莉说道。
　　“谢谢你的咖啡，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地址电话。”临别时亨达给了司徒南一张名字。
　　西部矿业公司？司徒南念着上面的字说道，想起传说中的广袤的西部，一望无际的原野，牛羊成群，狂野的西部牛仔，奇特的印第安风情，还有轰轰烈烈淘金热，司徒南心里不禁向往。
　　送走了这对热情的夫妇后，司徒南回到了房间。晚上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电器都很少的，还好有明亮的灯光，关好门窗后，司徒南从怀中掏出了钻石项链，海洋之心在灯光下闪着迷离的光泽，那蓝色的光芒蕴藏着一段蓝色的记忆，泰坦尼克号，那是一段悲伤的往事。
　　抛开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不说，眼前的钻石还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传说为路易十六送给皇后玛丽，在法国大革命时不知所终，后来被土耳其苏丹以40万美元的天价购得，接着又落到了富家公子霍克的手里，那是他订婚的礼物。可惜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打断了他的美梦，不仅丢了女人，还丢了钻石，人财两空。
　　面对宝物，谁不动心啊？司徒南眼神也有些灼热，不过现在这东西还不能拿出来，想到这里，司徒南又小小翼翼的收好。
　　泰坦尼克的沉没举世震惊，热闹还得持续一段日子，不过谁也不会注意到白星公司的一个不起眼的船员离开后，在纽约短暂地逗留后悄悄地到了波士顿附近的剑桥城，鼎鼎大名的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就在那里。


第2章 哈佛半年
　　美国的大学传统一向开放，很多场所都对公众开放有人，有很多有人都可以进去参观。哈佛也不例外，司徒南在附近租了房子，打算在这里呆一段日子。
　　料峭春寒，外面老树吐绿，春天的活力重回大地，路上不时地有年轻的学子走过，留下青春匆匆的脚步。他们是自命不凡的美国青年，是未来社会的精英，也许在你身边经过的有可能就是几十年后的总统，企业家，高官名人，等等，作为美国最古老的大学，这些骄傲一点也不过分。
　　世俗事易，司徒南自信在见识上不会比任何差，他比所有人多了百年见识，但这不代表自己的智慧超人一等了。回到过去，不深入了解当时的环境，再多的见识也不一定让你的判断正确。司徒南白天经常跑去旁听，晚上回来后自己一个人看书，跨越百年，结合理论与未来百年的历史，思考，有些问题还悬而未解，有些本质上的东西慢慢的有所领悟。
　　可惜现在百年后大名鼎鼎的哈佛商学院还没有成立，不然司徒南想去跟那些教授辩论一番。
　　在知识的世界里，人是不分时间地点限制的，读着人类思想巨匠的著作就好像跨越了时空，跟当事者对话一样。
　　自由而安静，时间在不经意间溜走。据后来一位在图书馆工作了一辈子的人回忆说，当时我经常看见有个的年轻人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有时候还闭眼沉思。我以为是哈佛的学生，因为这里的学生一向也如此，所以也见惯不惯了，不过因为他的黑发黑瞳，那是东方人特有的，但样貌轮廓却是西方人，这比较罕见，所以才留意了一下。平时他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有时候离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我从没见过他说过一句话或者跟笑过！大概过了好几个月后，有次他经过门口的时候，突然跟我说了声“再见！”那笑容好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似的，从此他就消失了，再也没有来过。直到许多年后在报纸上看到外国的一个大人物才想起来当初那个在哈佛短暂逗留过的年轻人。
　　与哈佛培养的社会精英不同的是，麻省理工学院却是工程师的摇篮。这里的人更注重科学的力量，追究技术进步。司徒南虽然有兴趣逛了几次，那也只是了解一下现在科技的发展水平，麻省理工学院在理工科类大学中还不是世界最好的，他的赫赫名声还得等到一战二战特别是二战美国联邦政府的大力投资，才创造出一批批形象世界的科学成果。现在世界的中心在欧洲，那里德国的科学技术才是世界上最好的。
　　这半年内司徒南认识了两个人，一个叫罗伯斯·托马斯的哈佛学生，对金融银行很有兴趣，他住在司徒南对面的房间，一次偶然的机会司徒南和他聊了一下经济学话题后，两人就慢慢认识了。
　　罗伯斯·托马斯对在金融方面有超人的远光，能从细微的角度推测出本质的东西，就算是司徒南有着领先百年的见识也不得不佩服。可惜不知道什么原因，历史上没听见这个名号。
　　这时两人都没想到以后两人能共创出一番大事业，罗伯斯后来成为司徒南一生的伙伴和助手。
　　另外一个人叫李仁桥，来自东南亚的华人家族。本来李仁桥的父亲送他哈佛读法律的，本想毕业后让他回来继承家业，却没想到这个家伙在哈佛呆了一个学期后，跑到麻省理工去都化学了。真厉害，能从哈佛读法律跳到麻省都化学，智商什么的，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司徒南是在偶然的机会上看见了同时黑发黑瞳的李仁桥，便上去问了一下，结果他乡遇故知，两人亲切的聊了起来。虽然外表看上去司徒南不中不洋的，但心里却是地道的中国人，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司徒南还是第一次见到同胞，觉得特别兴奋。
　　李仁桥当时也被这个半洋人的热情打动了。有一次，李仁桥还带司徒南去了波士顿的唐人街，不过那里很小，华人的地位很低，不仅受白人的欺负也要受华人黑帮的敲诈，司徒南经常碰到懦弱的华人，不少背后还拖着常常的辫子，难看的要死，司徒南不喜欢，去了几次就不去了。
　　时下的新鲜出炉的中国民国跟满清没什么两样，一样是列强的公共殖民地，洋人在中国的土地上任意作威作福。尊严，对于时下的中国人来说是个奢侈品！海外的华人也抬不起头，常常成为白人欺负的对象，在号称自由平等的美国竟然赤裸裸地通过了歧视华人的《排华法案》！
　　崖山之后无中国！说得太对了！汉祚已断，尔等皆是亡国之人而不自知。
　　“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庆幸呢？”尽管有时也被人歧视，但司徒南是英国出生的混血儿，拿着英国护照，披着大英帝国的羊皮，可以全世界跑，但心里总不是滋味。
　　别的人穿越回去轰轰烈烈的搞革命，屠日灭俄的，力挽狂澜，争民族气运什么的，但轮到司徒南却是不行了，首先这身上的皮就不足以让人信任了，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非中非洋的，司徒南可不认为自己有可能跑回去混个革命元勋什么的，再说所谓的革命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甚至会性命不保。
　　人贵有自知之明。想想现在是1912年，一场热闹的辛亥革命刚刚落下帷幕，推翻了清皇朝却来了个袁世凯，中国的混乱在刚刚开始呢！
　　接下来的几十年，军阀混战，内乱不休，民不聊生，你方唱罢我登场，去了北洋政府还有南京国民政府，然后是日本人，打跑了日本人国共双方再大打开场。总之一场比一场大，一场比一场狠，庸庸碌碌几十年，没一天是平静的，满清没了，至少李鸿章留下了近代工业基础，等到民国几十年打完后，这个国家已经体无完肤了，工业建设什么的就别想了。
　　与天斗，百姓苦，与地斗，百姓苦，与外敌斗，苦不堪苦，自己内斗，活该受苦。
　　若无必要，司徒南真不想回到那片黑暗的土地。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虽然没来得及亲眼所见，但司徒南为国破家亡，民不聊生的惨状感到深深的无力。
　　既然自认为不是什么民族英雄，也没这个可能，更没必要，为所谓的主义之类的杀身成仁！
　　司徒南一时找不出个头绪，最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既然如此，先让自己活得好些再说吧，留下来做个富家翁吧。


第3章 梦开始的地方
　　说起来有些好笑，那天看报纸的时候，上面报道了泰坦尼克号上一个千万富翁遇难，他留下来大笔遗产，而他发家就是靠好几项的专利发明。
　　司徒南灵机一动，想起来后世好几样有趣的小发明，于是他就随手写了几分专利申请，没想到很快被批了下来。其中有香烟的过滤嘴，汽车的雨刷，汽车后视镜，指甲刀什么的，都是外形设计，所以专利不多久就批了下来，让司徒南不得不感慨美国专利局的效率之高。
　　既然申请了下来，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司徒南尝试拿这些不起眼的外观设计专利换点钱什么的，于是他给一些公司写信，希望他们采纳自己的设计。
　　有些有回应了，有些没有。比如说英美烟草公司看到了过滤嘴的好处，于是财大气粗的他们花了10000美元把这项专利从司徒南手里买走。
　　虽然英美烟草公司现在还没有生产出带过滤嘴的香烟，但不妨碍他们把这项专利买回来，以后别的公司如果生产出带过滤嘴的香烟的话，那付给英美烟草公司的费用就不止这10000美元了。这是一项很好的投资。
　　司徒南也不会觉得吃亏，他现在欠缺的是起步的资金，有了这一万块，相信自己努力在加上一点点的运气，马上就可以飞黄腾达了，因为他选择的是当前美国最热的行业，石油勘探。投资打一口井，如果能钻出石油的话，绝对是一本万利。对别人来说可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和金钱去勘探，但司徒南来说这是一件稳赚不赔的生意。
　　因为他前世重生前刚好负责的项目是关于石油的，虽然他不是技术员，不知道生产方面的事情，但是他知道哪里有油。二十世纪不仅是属于内燃机和电的时代，也是石油的时代！不仅在美国，在全世界曾经都兴起过一阵石油热！
　　可能许多人都听说过美国西部的淘金热，但二十世纪初到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在美国西部西南部也曾经有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石油勘探热，许多人因为投入这个行业而一夜暴富。
　　司徒南前世看到一本书讲的就是德克萨斯州几个石油大王起家的故事。前世鼎鼎大名的老布什总统曾经也是一位杰出的石油企业家。德州不仅有狂野的牛仔也有因石油而富的早期一批百万富翁。棉花商人卡伦布，希德和科特林，还有重婚者亨特的故事前世就被人津津乐道的传闻。
　　这个时候正是西部石油勘探热的时候，从德克萨斯州，堪萨斯州，俄克拉荷马州到加州，荒山树林牧场，石油冒险者们的足迹无处不在。花一万几千美元就可以买来设备，招几个人成立一个小组就可以开工了。
　　钻一口井可能花一万几千美元，听起来不多，但如果按照乘以100的物价计算的话话费也不少。结果有可能颗粒无收，也有可能一夜暴富，之所以有人热衷冒险就是因为一旦成功的百倍回报。
　　其中失败者无数，成功的也有不少，但就是石油工业的兴起，带动了这些地方的发展，反过来有普遍提高了当地的生活水平。
　　司徒南前世就去过达沃斯，那里的聚集了一大批炼油厂，到处油管林立，很是震撼，所以后来找了很多资料，知道很多人发迹的过程，当时他心想，如果自己有也这样机会那多好啊。人性往往是这样，明明看不起暴发户，却心里很是羡慕。
　　司徒南没想到自己的一时感叹化为现实了。现在他准备成为一名石油商人了。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发家方法。
　　“罗伯斯，我要走了！”晚上回来的时候，司徒南和罗伯斯难得聚在一起，罗伯斯已经大四了，他现在正忙着毕业找工作的事。
　　“哦？真的吗？”罗伯斯问道。这半年来罗伯斯和司徒南经常讨论经济哲学政治方面的话题，两人聊得来，几乎无所不谈。
　　罗伯斯知道司徒南其实是个旁听生，并不是哈佛的学生，但有时候司徒南一些经济方面独到的见解连自己这个名牌大学生都不及。现在突然听到司徒南要走了，有点奇怪，于是问道：“有什么打算吗？”
　　“去西部。那里天气广阔，大有可为。我听说那里星期了找石油热，我想碰碰运气。”司徒南真诚地笑道。
　　“不会吧？怎么想去做哪个？我知道凭你的知识如果在纽约从事金融事业的话很快就可以出任投地了。”罗伯斯问道，似乎为司徒南有些可惜。
　　“呵呵呵。你说的我知道。留在东部，像你所说的，过多三五年我应该有个不错的收入，但这距离我的目标还远。我很有把握，那是最快捷的方法让我火起来。”司徒南笑着说“到时候等我发了回来，你就要为我打工啦。哈哈！”
　　“想得美！等你发了再说吧！”罗伯斯没想到司徒南这个家伙心这么野，不过还是尊重司徒南的个人选择。
　　“要不，你跟我去吧？包你发大财！”司徒南打趣道。
　　“滚蛋。叫老子堂堂哈佛学生跟你去挖矿，你疯了吧！”罗伯斯被司徒南的提议哭笑不得。他已经在导师的推荐下准备毕业后去华尔街的从事金融事业了。
　　“到时候别后悔啊！”司徒南笑道。
　　这句话后来真的成了真了，罗伯斯后来取笑说道，早知道当初这个小子能发得这里厉害，我就应该跟着去西部钻井了。
　　小小的打闹驱散了两人离别时的不舍，两人留了联络方式后当晚司徒南就坐上了西去的列车。
　　隆隆的车身一直响个不停，火车沿着铁路一路向西，已经走了三天三夜了，前面还是一望无际，司徒南真怀疑这条路到底有没有尽头。
　　司徒南还是第一次做火车呢？前世一直奔波忙碌，坐的都是飞机，方便快捷舒服，此刻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后屁股都搁个难受，尽管他买的是上等票，有独立的房间，里面有床铺，但漫长的旅途依然让人闷烦。
　　伸头往窗外看去，外面是一片茫茫的原野，在这个人际罕至的地方，甚至可以看见成群的牛马，他们在原野上忘情的奔驰，原始的野性在他们身上体现出来，令司徒南这个很少接触到野外的人好奇不已。
　　火车渐渐地离开东部的城市后，经过茫茫的原野，经过炙热干燥的沙漠，穿过幽暗的丛林，穿过奔流的大河，穿过崇山峻岭，司徒南一生中都没有见过如此波澜壮阔的景观，广袤，苍凉，西部原始的冲动扑面而来，司徒南心里震撼不已。
　　沿着铁路，广袤的西部充满了活力，司徒南发现许多百年后的大城市现在只是一个在地图上找不着的乡镇，甚至只是一个小小的伐木场，煤站什么的。上个世纪美国的西进运动已经过了几十年，西部的原始也终于有了些聚集的人气，乡镇，村落慢慢地热闹起来，但大城市还是个雏形，或者说正在渐渐地兴起，这一切都充满了活力生气，还有商机。
　　坐在火车餐厅的位置上，司徒南听着对面一个衣着整齐的“绅士”得意地说道：“在加利福尼亚发现金矿的消息被证实后，美国沸腾，世界震撼。近在咫尺的圣弗朗西斯科最先感受到淘金热的冲击，几乎所有的企业都停了业，海员把船只抛弃在圣弗朗西斯科湾，士兵离开了他们的营房，仆人离开了他们的主人，涌向金矿发现地；农民们典押田宅，拓荒者放弃开垦地，工人扔下工具，公务员离开写字台，甚至连传教士也抛弃了他们的布道所，纷纷前往加利福尼亚。”
　　也许是旅途寂寞，发现司徒南这个年轻人听着自己的吹嘘，这个头上有些谢了顶的中年男人继续说道：“在一八四八年六月时，圣弗朗西斯科一半的房子已人去楼空，两家报刊因排字工人离去和订户的离散而不得不停刊，连在美国海军“安妮塔号”军舰上也仅剩下六名水兵。这股热潮接着席卷圣弗朗西斯科北部的俄勒冈和南部的墨西哥。在俄勒冈，仅在一八四八年夏季，就有一半的成年男子，约三千多人，抛下即将收获的谷物南下加利福尼亚。与此同时，有四千多墨西哥人北上加利福尼亚。的确，黄金让人疯狂！没人能抵抗金子的诱惑。”
　　这个男人咽了喉咙，仿佛他从地上捡了大量的金子一样，只见他眉飞色舞地说道，“这一切都太棒了，我爱金子，我爱美国！知道吗？当时我爷爷就在军舰安妮塔号上，他是个军官，听说加利福尼亚发现了金子就带着船上的水兵跑去淘金了。当然我爷爷是其中的佼佼者，现在我们家在西部不仅有金矿还有牧场，房产等等大批产业。”说道这里他一脸的尊敬，为了他敬爱的爷爷老福特劳斯！他的头微微昂起，有说不出的得意。
　　“哦，我第一次来西部就听到如此精彩的故事，太棒了。认识一下，我叫史东尼·威廉。一个生手，正想从事采矿业。”
　　司徒南伸手介绍道。
　　“博特·福特劳斯。年轻人，也许我可以给你点建议，我们老福特劳斯家在加利福尼亚矿业可是行家了。”博特有些矜持的说道。
　　“哦。那实在太好了。”司徒南好像兴奋地说道。萍水相逢，司徒南倒也不认为这个叫博特的男人能有太大的帮助给以自己，不过脸上还得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罢了。
　　“能说说加利福尼亚的勘探石油的情况吗？听说有人开了不少井？”司徒南问道。
　　“哦，你说石油啊，那可是个不错的东西，虽然没有金子来得实际。加利福尼亚发现了不少油井，一批冒险者正在从事这个行业，不过成功的很少，鬼知道他们钻了那么深的地下有没有石油，运气不好，投资都赔了下去，什么也没有了，现在不少冒险者都破产了。年轻人，你想做这个吗？小心摔跟头啊！我去年就干了这样的蠢事，损失了不少，现在那台烂鬼钻机什么的花了老子不少钱，真想把他扔掉。有钱不如去开煤矿铁矿，这样实际得过了。”博特不以为然的摇头道，钻石油的风险太大了。
　　看着博特摇头的样子，司徒南暗笑，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钻石油有时候还真的时间碰运气的事，不过这样的机会自己能放弃么？
　　“福特劳斯先生，有个建议可以说说吗？既然你放弃了石油事业，请问我可以租你的设备吗？或者我把它买下来，不过现在手头有点紧，分期付款可以吗？我保证利息比银行高！”司徒南打算顺着杆上爬，既然碰到了博特放弃石油事业，干嘛不低价把他的设备买下来呢？
　　“哦？你是认真的吗？”博特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的人，似乎想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看了一下，嗯，这个年轻人还是一脸平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让人好感。
　　“哎，现在的年轻人看见别人发财心就野了，总想一夜暴富，想当初自己可是在家里的矿上一干就是十多年啊。”博特心想，他不是不知道石油蕴藏的财富，曾经也为打出的石油兴奋不已，但那些井出油不多，油质不好，都不够成本，这让博特意气阑珊，投资钻石油失败后，博特打退堂鼓了，剩下的那些设备扔在一边不管了，正想这次回去把这些机器处理掉，因此对司徒南的话有些意动。
　　“好吧！再过两天，火车就到洛杉矶了，到时候我们再谈吧！”博特说道。
　　这顿饭他们谈了足足两个个多小时，旅途寂寞，博特跟司徒南说了很多西部的风俗人情。作为回报，司徒南也说了很多以前跑船的见闻，但始终没有提起泰坦尼克号，这是司徒南的伤心事。说道大海的精彩之处，让博特心驰神往。
　　尽管年龄有些差距，但不妨碍司徒南和这位爽快的西部矿主成为忘年交。博特已经打算便宜地把钻井机器卖给司徒南算了。当然他不认为司徒南能获得成功。在他心里，钻油是件运气事，要看上帝的意思。


第4章 不速之客
　　火车经过了洛基山脉时，那崇山峻岭中开出的隧道，那峻峭险要的峡谷架起的铁路桥，让司徒南感到修筑这样的铁路工程是何等艰辛，付出的人力物力是何等巨大。
　　在技术条件没有后世那样发达的情况下，很多悬崖峭壁上工程都是靠人力来开凿出来的，一不小心，就会没命。
　　“每一个铁轨下面都枕着华工的尸骸！”出言的是站在司徒南身旁的一个青年人，二十五六岁，高大而强壮，黑眼镜黑头发黄皮肤告诉别人这个应该是个华人！
　　没错，这个华人正是让司徒南恼火的不速之客！
　　只见他愤愤不平的说道：“我们中国人被卖猪仔一样来到这里，像猪狗般做牛做马，种植，开矿，修铁路，最辛苦的全是我们干了，但白人不把我们当人看待。
　　修筑这条铁路，我们华工的血肉都被枕在铁轨下面，当白人却把我们的贡献千方百计地抹去。华人处处被歧视，这世界真的有公理么？”
　　他用力的挥了下拳头，却不小心把绑在胳膊上的绷带拉扯了一下，扯动手臂上的伤口，血又慢慢地渗了出来。也许是感到痛，他皱了眉头，没有说什么。
　　“呵呵！公理？！那也得有实力才能讲公理啊！”司徒南不以为然地说道。
　　虽然司徒南的灵魂是个中国人，但却是在百年后的中国人，有关华人曾经受过的不公正对待只能在历史资料中找到，所以感触不会太深。
　　莫名地重生到这个世界，司徒南身上还保留着一半华人的血，对于时下华人在白人世界里面的低等地位体会更直观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不是只有汉人才会说的，洋人也是这样，而且他们做得更过分。
　　自己不也常常遇到诧异的眼神么？本质上，世间所有的歧视或者偏见，大多数都源自强者对弱者的蔑视，肤色什么的其实也不是太本质的东西。
　　司徒南有时候都感激自己身体里的那一半洋人的血脉，不然在这个白人主宰的星球上估计混得会更惨些。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跟爱国爱党爱家，没有太多的关系。
　　在美国，华人连黑人的地位还不如呢！因为从来没有一个民族像华人这样被人歧视，还写入了一个国家的法律上面。
　　这几乎断了所有华人在北美的梦想，所有关于金子关于致富关于发财后衣锦还乡的奢想都随风而去了。
　　而我们翻开历史的画卷，看到的是，哪怕是一个极不欢迎华人的地方却仍然有无数的华人冒死偷渡到美国来。
　　这还是恋家恋土的华人吗？到底是什么样的动力驱使他们毅然踏上这没有归途的旅程？
　　…
　　对司徒南来说，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他想逃脱却无法避免。
　　自蛮夷入关后，汉人早是亡国之人了，满清对于海外华人的死活会关心吗？正所谓“天朝弃民”，任其自生自灭好了！蛮夷才巴不得天下的汉人死多一点呢！
　　自然是亡国之人，就得有这样的自知之明，不想奢求不切实际的帮助。
　　犹太人不就是在全世界流浪了上千年，到处被人欺负，经过了被人大屠杀后才想起要建立自己的国家吗？
　　为什么汉人就没有这个自觉呢？
　　汉人之所以到处被人排挤也是有自身的原因的。
　　首先汉人是顽固的，无论去到那里都很保守封闭，不跟当地人融合在一起，把自己给孤立起来，而且华人特不团结，容易被人一一击破。
　　一个连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做主人的民族，当然也不会被当地人说接纳了。说了这么多华人不好的特性，不是自我贬低或者什么的，其实我们不也常常自诩自己善良而勤劳的吗？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勤劳而善良的华人可以通过自己的辛苦富了起来，但没有了血性，自然要被人欺负了。
　　很多东西都得靠自己去争取的，这个世界没人去可怜你的，弱肉强食，就这么简单。
　　想到现在已经是1912年了，民国也开始了吧！
　　接下来就是长达半个世纪的动荡，在全世界各国飞速发展的时候，只有在东方，那个曾经自诩为天朝上国的国家不断沦落，生活在那里的除了作威作福的殖民者就是一群没有尊严活着的可怜人！
　　想到这里，司徒南不由得生出一种无力感，有时候他还为能有一半洋人的血脉窃喜，庆幸！他只想好好的活下去罢了。
　　说了这么多，忘记交代了。出现在火车司徒南房间里面的这个人叫什么司徒南没有问。
　　不过当他突然从窗外跳进来时确实吓着了司徒南，因为他手里拿着一把枪！
　　那幽兰的枪口对准司徒南的头，仿佛在说，如果你敢一动，我马上开枪毙了你！
　　刚刚停站的时候，司徒南出去买了些食物，一回来就被人劫持了，说不害怕那是假！
　　司徒南冷汗都冒了出来了，心里毛毛的，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有些凶残的家伙会不会……
　　司徒南嘴皮动了动，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打发他们走！”那人冲过来把枪顶在司徒南腰后，推着司徒南往门口走，自己躲在门背后。
　　“砰！”门开了，两个警察模样的人问道：“刚刚有没有发现陌生人啊？”
　　“没有！”司徒南冷静地说道。
　　一个警察看了一下房间，不大的空间，实在没什么地方藏人的，没说什么，走了。
　　“砰！”门又关上了。司徒南心里松了口气，刚刚他说话的说话，隐隐感觉背后的枪管有些抖，真怕……万一……
　　“好了，他们走了，阁下先把你的枪松开吧！”司徒南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会说中文？”那人惊讶了一下，坐在床铺上说道，枪口自然地向下，有意无意地指着门口。这人警惕性真高！司徒南想。
　　“我的父亲是中国人！”司徒南说道。
　　那人仔细地大量着司徒南，嗯，虽然脸部轮廓像西方人，但黑发黑瞳，于是把枪收了起来，抢在他手中一转，然后插进怀里。
　　“刚刚多有得罪啊！没想到大家是同胞啊！”这人粗眉大眼的笑道，腮边的那浓密的胡须让他显得有几分威猛。
　　这种家伙真的得罪不起啊，司徒南心里腹谤道，自己虽然已经死过一次了，但被人有枪指着心里发毛的感觉总不好受。
　　“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司徒南试探着问道。
　　刚刚被人枪钱指着，他自然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老子看不惯他们白人横行霸道，就教训了他们一番。
　　没想到他们有那么多人冲了出来，还带了枪。
　　老子抢了他们的枪，干掉了几个白色垃圾后，那帮警察就跟老子耗上了，被他们一直追了一天追到到这里来，刚刚多谢了兄弟仗义啊！”
　　眼前的好汉拱手道。
　　这我可受不起啊！司徒南心里苦笑道。
　　这人虽然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但跟西部牛仔，跟警察开枪的人是好惹的么！
　　不过想来此人应该没什么恶意，自己只是躺着中枪——倒霉罢了。
　　“过奖了，应该的。”
　　司徒南有些虚伪的说道，心里巴不得这个狠家伙快点走。
　　可惜司徒南的希望落空了，这个家伙一点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隆隆隆隆隆，火车重新出发，火车的嘈杂声足以掩盖房间里面的谈话。
　　司徒南有些无奈，眼前的这个家伙看来一时半会是没法撵走了。
　　“啪”
　　只见这个家伙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把胳膊的衣服破开，露出一个血淋淋的伤口，衣服都染红了。
　　应该是枪伤，可能是他跟人枪战受的伤吧！司徒南想。
　　此人用匕首把子弹挖了出来，又拿出一颗子弹，取出里面的火药洒在伤口上，然后就是滑亮火柴……
　　司徒南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看着那吓人的伤口，正不断地往外渗血，司徒南心里有些不舒服。嗯，正常人看见血都会感觉不舒服的。
　　“啊”
　　一声如同野兽般惨叫，不过声音压着很低。
　　司徒南看见燃烧的火药把那人手臂伤口烧成黑乎乎的一片，那人紧要牙关，青筋尽显，身体不停地颤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始终没有大叫出来。
　　是个汉子！司徒南心里赞叹此人的意志力坚强，心想古时关公刮骨疗伤也不外如此吧！不过关公没有他们这么狼狈，所以关公是神，不是人！
　　过了一会，司徒南还以为那人会晕过去呢，不过没有。只见这个坚强的汉子脸上满是大汗，喘着气，像是虚脱了一样。
　　他试着用布条做成的绷带包扎伤口，可是刚刚的痛苦仿佛吸走了所有的力气，可惜他笨拙的动作没有成功。
　　“我来吧！”
　　司徒南有心去帮一把。
　　尽管动作有些笨拙，但司徒南还是顺利地把伤口包扎好。
　　“谢谢。”这个男人虚弱的道。
　　“好好休息吧！”
　　司徒南说完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无聊之下，又开始注意对面的那人。
　　那个男人躺在床铺上一动也不动，好像睡了过去，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一直插在怀里，司徒南知道：那里藏有一支枪。
　　他睡不睡着司徒南不知道，但此人警惕性如此高，心思也不像样子看上去那么粗犷。
　　也是，不然怎么会在牛仔和警察的手下全身而退呢！
　　但愿他对自己没恶意吧？不然…
　　还好司徒南没什么恶意，不然不用自己动手，直接找来列车警察就可以解决掉这个男人了。
　　虽然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吓了一下，但最终虚惊一场，司徒南平静下来后拿着一本书看了起来。
　　那是一本美国人写的日记，关于他们西进运动的点点滴滴，司徒南看了津津有味。
　　而后，合上书本，却是感慨良多。
　　我们从历史教科书上得来的信息，说道美国人西进的时候，总很羡慕美国白人一下子就开疆拓土了，他们杀了那么多印第安人，把印第安人驱赶到偏僻的地方，然后占领了他们的土地。
　　看起来好像很豪迈很激情（也为印第安人的遭遇愤慨），好像轻而易举一样，但事实真是这样吗？
　　放下手中的书，司徒南还沉浸在被暴风雪堵在当娜山口，当娜一行十几个人在三个月内没有食物后，那严寒饥饿的情景——人们看着同类目光带着原始的野兽般贪婪…
　　直到救援来的时候，人们只发现一堆白骨和风雪中蜷伏着一个野兽般的男人！
　　这只是在西进运动的一个缩影。
　　果然没有人能随随便便就成功，白人的地位成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当然这不代表什么，只是一个事实：真实的世界是残酷不公的，但某个人某些人的遭遇也和他或者他们身上附带着的某种东西有着必然的联系。
　　事实告诉我们，在光鲜的背后总有人们常常看不到的牺牲酸楚。
　　在凄惨落魄的身处，总有我们没有深究的原因。
　　……
　　直到这个男人醒来后，两人在房间里吃了点东西，慢慢地聊了起来。
　　司徒南才知道这个男人叫何文秀，不过他身上哪有一点文秀的样子啊？
　　据何文秀说，他是华工二代，就是说他爸爸是美国西部早期的华工，不过在修铁路是死掉了。
　　何文秀是被其他华工养大的，后来那些华工死的死，回国的回国，何文秀倒是没人理会了，他一人流浪长大。
　　因为从小看到了白人对华工的不公正对待，所以白人比较仇视。
　　何文秀为人正义，看不惯白人的胡作非为，经常会出手帮华人，却没想到这次差点连命都没了。
　　“哦。原来如此，下次小心的。”司徒南说道。
　　对于何文秀的遭遇，司徒南没有太多评价，活在乱世，每人都有自己的不堪的回忆，事实上很多时候人们都是自顾不暇的。
　　“司徒南，英文名叫史东尼·威廉。父亲中国人，母亲英国人。现在父母双亡，独身到美国西部做生意。”司徒南简单了介绍自己。
　　“怪不得兄弟你长成这个样子！原来是个半洋人！”何文秀恍然大悟道，“不过大恩不言谢，救命之恩老何铭记在心。”
　　“过了，何兄，谁没有落难的时候呢！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司徒南倒也没多看重这个。
　　“行！兄弟是个爽快人，我老何也不矫情了。不过救命之恩，如同再造，俺不能不报。俺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了，上刀山下油锅，没说的。”何文秀拍着胸脯说道。
　　他的话司徒南不置可否，何文秀要跟着自己，司徒南也不太介意，反正自己现在也一无所有，也不怕他赖上自己什么的。
　　再说多个人多个伴，不会太寂寞，司徒南在这里没有朋友，有个人说说话也不错。不过何文秀对白人天生的反感，在他眼里，所有白人都是不可信任的。
　　两人经常会说道这个话题，应该是何文秀不时地控诉，而司徒南则是不置可否地聆听，所以才会有上文的那段对话。
　　相处久了，司徒南对何文秀也有一定的了解，也就是个“愤白”，本人心底都不算太坏。
　　漫长的路途终于到了终站，在洛杉矶，何文秀混了下车。
　　他们到达的时间是早上，看见还有时间，司徒南掏出口袋里的卡片，上面有布朗夫妇的地址，司徒南想去拜访一下。
　　他对布朗夫妇的印象挺好的，一对热心的人，不过都已经半年了，不知道布朗夫妇还记得自己不。


第5章 开工了
　　“哈哈哈！小伙子你看，这一片都是我的牧场，足足有10公顷，饲养五万头牛羊。”亨达布朗指着前面一片草地得意的说道。本来司徒南在洛杉矶找到了布朗的家，可以仆人告诉司徒南，布朗夫妇正在牧场度假呢！所以司徒南就追到洛杉矶郊外的牧场来了。
　　尽管洛杉矶也是美国的一个大城市了，但大多数人口都在城市，郊外可是地广人稀，布朗家族的牧场还有包括一大片森林河流，真不简单啊，司徒南心想什么时候自己也有一大片这样的牧场或者农场，有空时候可以邀请朋友在野外打猎。
　　不过现在司徒南更想的是，不知道这块地有没有石油，他甚至想到以后有钱了，开个肉加工厂也不错，在过两年，一战就打响了，这不仅是美国军火商赚了钱，所有的美国人都赚的盆满钵满的。
　　“布朗先生真是经营有方，不仅是加利福尼亚有名的矿业商人，还拥有这样一大片牧场，真让人佩服。”司徒南赞道。
　　“嘿，亨达，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叫客人来吃饭吧！”莫莉·布朗催促道，在仆人的帮助下，他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所有的食物都是出自于他们的农场。
　　“吁”他们几个骑马溜达了一下午，收获还不错，有了两个兔子还有一头野猪，这得多得老何，虽然他老板着脸，一点也不热情的样子，但无可否认，他的枪法不错。
　　“你的朋友何身手不凡，如果能不板着脸就更好了。”亨达对司徒南说道。
　　“他总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司徒南说道。布朗夫妇道没有太多的民族歧视，所以对何文秀也不是热情，不过老何对白人总没好脸色，司徒南已经习惯了。
　　“我没想到你来看我，史东尼，你是个好孩子，来，尝尝玉米饼。”莫莉热情地招待司徒南两人。
　　饭后，男人们聚在一起谈正经事，莫莉指挥仆人做家务去了。
　　“布朗先生，我想打听一个人，叫博特·福特劳斯，听说是个矿业公司老板。”司徒南问道。
　　“哦！？博特·福特劳斯。确实如此，他是加利福尼亚有点实力的矿业主，经营金矿好几代人了，不过为人比较爱吹牛。你干嘛问他？”亨达问道。
　　“我在火车上认识他，他刚好有一套钻井设备，我想盘下来，我想投资石油生意。”司徒南坦然地说道。
　　“找石油那可是个冒险的事业啊，我欣赏你的勇气。不过你还得找到工人和技术人员，我刚好认识一个地质学者，政府正打算派他去菲律宾工作，现在还没走，待在洛杉矶，下个月才离开，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可以去找他。”亨达说道。
　　“他叫什么名字？”司徒南问道。
　　“华莱士·普拉特。”布朗说道。
　　“华莱士·普拉特？”司徒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不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好吧！我去找找他。看看他怎么样？”司徒南说道。
　　虽然布朗没有从事石油行业，但他在加利福尼亚认识了不少商人，政府要员，更让司徒南感到的是，第二天亨达亲自带着司徒南拜访了博特·福特劳斯，司徒南得以以半价从博特手里得到了钻井设备，并且在亨达的担保下，司徒南先付一半款项，剩下的款项一年后还清。
　　这在司徒南起步阶段，每一份钱都是宝贵的，布朗的帮助对司徒南来说是个很大的人情，虽然对布朗本人只是举手之劳，亨达·布朗听妻子莫莉说过，司徒南是个正义的年轻人，泰坦尼克号沉没后，他救了不少人。对于这样的年轻人，亨达·布朗不介意给以一些帮助。而且接触了司徒南之后，布朗发现司徒南是个有潜力的年轻人，现在他欠缺的只是个机会而已，说不准，现在在他身上的投资将来会有更大的回报。因为这种种原因，布朗对司徒南的青眼也不难理解了。
　　得到设备后，司徒南又在布朗的指导下找到了正要前往菲律宾的地质学者华莱士·普拉特，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
　　与他交谈后，虽然这个叫普拉特的年轻人话不多，但经常能抓住说话是重点，嘴里还经常喷出一些专业术语，嗯，这个司徒南是不太了解的，不过不妨碍他认为这是个内秀的年轻人，初次见面显得有些局促，不过司徒南还得话费浑身办法才能说服这个普拉特从海军局的技术员跳槽过来。
　　是的，司徒南不断地强调石油在工业领域的重要性，勘探石油需要科学技术，而不是靠个人的感觉经验，或者什么神灵的指引。要知道这时候石油勘探技术还不是很靠谱，不少人都不到相信技术理论，很多石油者都靠经验吃饭，某些人甚至吹嘘到自己可以闻到地下几百米深的石油的味道。
　　司徒南的一番话让普拉特引以为知己，普拉特自己就是一个相信技术的人，他突然间觉得跟着这个年轻人去找石油也不错，不必跑到遥远的菲律宾搞什么研究，鬼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哪里有没有石油。
　　就这样，普拉特头脑一热就被司徒南拐跑了。司徒南还不知道，他拐跑的这位就是以后大名鼎鼎的美国德高望重的杰出石油地质家，被认为是“最伟大的找油者”，不然他肯定笑翻了。
　　也难怪，现在初出茅庐的普拉特只是个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没有多大的名气。
　　找到了一个技术员之后，司徒南有招来了几个熟练的石油工人，其中有个黑黑壮壮的，面容老成，他说他叫海耶斯，听到司徒南开出3美元每天的工资，比其他石油工人多了1美元，就跑了过来。
　　面试的时候，司徒南问他：“为什么到我这里来啊？”
　　海耶斯说：“这边工资高，我家里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呢。”海耶斯裂开了嘴，憨厚的表情表露无疑，不过那坚定的眼神，那棒棒的肌肉仿佛告诉别人为了这份工作，他随时可以拼命。
　　囧！海耶真是个天生蓝领命！司徒南心里腹谤着这个长得很像前世的那个篮球运动员海耶斯。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要到哪里去钻井呢？司徒南已经有了目标，他相信自己这次一定会成功的。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把那块地拿到手，至少石油勘探权拿到手。于是他去了洛杉矶的圣达芬泉，那里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圣达分泉那里有一块高地，不过土地不好，不能出产什么作物，嗯，也就有两棵树值两块钱，所以司徒南花了不到四千美元就从主人手里买到了这块两公顷的土地。
　　剩下的农场也是块烂到家的地，种草可能还会生长，其他的就甭想了，面积不是很大，大概有2000亩左右，由于土质不好，都是石子地，种不了作物，简直就是块鸡肋，所以原来的主人想把附近的土地也卖了，所以在“勉为其难”的情况下，司徒南又花了2000美元把剩下的土地都买了下来。
　　这时的加州地广人稀，土地不是那么值钱，这里不靠近城市，所以司徒南才得以花了几千美元买了一大块地，几乎覆盖了整个油田的面积。
　　如果没有石油的话，这块地确实一文不值，但现在谁输谁赢不好说。
　　那个农场主签了合同，拿到钱后一脸兴奋，好像嘲笑哪来来了一个傻×花那么多钱买块烂地，难道这里风水好？哦，美国人好像不信这个。
　　“你肯定这里能钻出石油来？”跟司徒南一起同来的何文秀不解的问道，在他看来，6000美元可以买到比这快烂地更好的土地了。司徒南的烧钱看得让他有些心痛。
　　加上买设备的钱，司徒南的一万多美元的身家差不多快花完了，如果不能打出石油来，那到时就只能做个农场主了。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拿回来。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我们很快就发达了，我相信。”司徒南自信的说道。
　　拿到地的的二天，司徒南一行人兴致勃勃地把机器运到圣达分泉的高地上，经过一番调试，终于在下午的时候把钻台安装好。
　　终于可以开工了，司徒南心里一阵激动。随着钻头飞快的转动，钻出的泥土不断地挖了上来。操作一台钻机，不仅是个体力活，还是个技术活，没有一定的经验真的用不了这台家伙。
　　还好，有了海耶斯，看见他那兴奋的表情，浑身的肌肉隆起，动作娴熟，嗯，有点专业是味道。司徒南考虑要不要颁发个最有价值员工奖给他。
　　博特没有骗自己，这些设备虽然外表看上去有些旧，但开动起来一切都良好。
　　司徒南他们使用的冲击钻机，每班只有两名工人，一名是司钻，管向地下钻进；另一名是工具手，负责修理、准备钻头和其他工具。
　　在一位老工具手的热心帮助下，司徒南成了一名“合格的工具手”，也熟悉了钻井全过程。
　　老板懂得技术固然是好，但不必事事躬身，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司徒南的想法，事实上熟悉了操作的过程后，司徒南才不愿意老呆在那里从事重复的工作，特别是那台噪音特大的钻机让司徒南受不了。
　　所以过了一把瘾之后，司徒南把工作交给海耶斯负责，两班人马轮流操作，普拉特在旁协助指导。
　　有时候司徒南就在刚刚买下来的农场里骑马溜达，带着牛仔帽，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贵族，有说不出的得意。
　　那个农场原先的主人还种有些土豆没有收起来，所以司徒南就拔了不少土豆炖肉，嗯，肉是打猎来的，这里地方比较偏僻，高地上有茂密的树林，里面有不少猎物。
　　司徒南离着工地不远，听到那隆隆隆的机器声就让他感到一切良好。
　　司徒南带着牛仔帽，手握猎枪，小心的靠近猎物，然后突然开枪，“蹦”的一声就把猎物搁下，说实在的，打猎骑马比钻井有趣的多了。
　　在老何的调教下，在浪费了不少子弹后，司徒南的枪法有了不少的进步，那每天丧生在司徒南枪口下的山鸡野兔就是证明。
　　何文秀也不喜欢钻井，觉得干那活特傻，没劲，陪着司徒南打猎不亦乐乎。
　　这些人中司徒南要数司徒南最没正形，最卖力的自然是海耶斯了，嗯，还有个最勤奋的普拉特，他不但学习操作机器的技巧，还分析钻出的岩石的成分，思考附近的地质结构，亲身实践，力求得到第一手的资料，实践比书本上的结论来得更直接深刻些。
　　普拉特觉得这一趟没白来，一份耕耘，一份收获，踏实研究，普拉特，这个未来的地质专家正一步步的成长起来。


第6章 出油了
　　一般钻一口油井需要十四五天，如果是专业的石油公司来钻的话十一二天甚至八九天就可以了。
　　司徒南来到圣达分泉已经两个个星期了，机器还是隆隆地响个不停，虽然司徒南有时觉得无聊的时候就和何文秀去打猎，表面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但现在时间都过去了那么久，普拉特分析了钻出的岩石成分，试图找到含油的岩石，结果依旧让人失望，司徒南的心也慢慢的沉了下去。
　　说不着急是假，投入了那么多下去，如果打了水泡的话，对司徒南将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因为这是他根据前世的记忆来决定在这里钻井的，前世1921年美国的石油大亨保罗·格蒂在这里发现了钻出了一个大油田，难道灵魂穿越过来会改变这里的地质结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那些记忆都不是没有用了吗？那自己引以自豪的所谓预见性都失灵了，那还怎么混啊？
　　司徒南坚信自己一定能成功的，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生怕把沮丧的气氛传给众人，所以他脸上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微笑着鼓励海耶斯他们继续努力。
　　海耶斯努力的操作这钻机，地下的泥土岩石被机器带了出来，“砰砰”，钻机一阵激烈的振动，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估计是地下的岩石层，这种情况下，钻井工作变得十分困难，地下的进度一时间停顿了下来。
　　“嘿，boss，我们碰到了麻烦了。”海耶斯说道。
　　“什么事？”司徒南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镇定的问道。
　　“我们碰到了坚固的岩石层了，还不知道这样的岩石层有多厚，估计要费劲不少了。”海耶斯说道。
　　“还能继续工作吗？”司徒南问道，他希望不要被眼前的困难阻碍钻井的进度。
　　“不行了，得等会了，这下子钻头磨损，发热的厉害，再继续下去就可以要毁了。”海耶斯有这方面的经验，他如实说道。
　　“哦，这样啊，那先停下，大伙也累了，先喝杯酒。我请客。”司徒南笑着说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普拉特，海耶斯，你们跟我来一下。”司徒南招呼普拉特过来，具体的事情还得问问这个专业人士。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啊？”司徒南问道。
　　“海耶说道没错，是碰到了岩石层，而且很坚固很厚的岩石层。”普拉特拿着一颗岩石标本说道。
　　司徒南看了一下这块钻出的石块，很坚硬的样子，有点想花岗岩。
　　“能打穿吗？还要多久？”司徒南问道，这个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理论上可以，但在现在的技术条件下，按照目前的进度，可能还要两三个星期的时间，或者更多的时间，期间可能钻头会有损毁的危险。”海耶斯说道，现在他脸上一脸沉重。
　　海耶斯的话让司徒南心里一沉，他剩下的资金已经不多了，如果在最短的时间内钻不穿这口井的话，可能目前的事业因为资金的耗尽而夭折，这是司徒南最不想看见的情况。哎，穿越也不是万能的，难道自己就这么命苦吗？司徒南心里暗暗喊苦。
　　三个人陷入了沉默之中，突然海耶斯说道“要不换个地方再打一口井吧？”对他来说在哪里打都是打。
　　“你说呢？”司徒南转向了普拉特，他希望继续钻下去，但如果实在没法了，那只好在另外钻一口井了。虽然面临着资金耗尽的尴尬局面，但司徒南想到了那颗钻石，到时候只能把他偷偷地卖了。
　　“如果这个地方找不到石油的话，别的地方也没有了。这块高地的地质结构是背斜结构，除了这里附近其他地方不会有石油了。”普拉特肯定地说道。
　　说来说去还是回到了原来的问题，司徒南感觉到一阵头大，他仔细的回忆起前世看过德州四个石油大亨发家的情况，其中好像有个也遇见类似的问题，那他是怎么样克服这个困难的呢？司徒南一时怎么也想不起了，办法肯定有的，只是一时没想到而已，见鬼！真让人抓狂！
　　“喝口水吧！都忙了半天了。”何文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司徒南身边，刚刚他们的话他都听见了，但老何这方面一窍不懂，看见司徒南干着急就劝说道。
　　“刚刚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司徒南脑子闪过一丝灵感，好像隐隐抓到了什么。
　　“喝口水吧，都忙了半天了！”何文秀早说了一遍，心里暗暗奇怪，难道人一着急听力也会下降？
　　水！
　　“就是水！我终于想起来了！”谢谢你，老何！司徒南突然高兴地跳起来拥抱何文秀。
　　司徒南的热情让何文秀这个粗狂的爷们难道一丝难为情，要知道熟归熟，但我老何可不是那种人，没有那种倾向啊。
　　何文秀黑黝的腮边闪过一丝红晕，不过被浓密的胡须遮住了，正当他想推开司徒南的时候，司徒南已经放开了他，兴奋地说道“我知道怎么钻穿岩石层了，加水，一来可以是岩石层变软，二来可以洗刷钻头，使它不容易损毁。”
　　“这样也行吗？好像从没做过这样的事？不过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海耶斯和普拉特心里有些怀疑，但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吧！
　　隆隆隆，伴随蒸汽机的怒吼，在海耶斯熟练的操作下，钻机又重新工作了。
　　事实正如司徒南所言，加了水下去之后，情况有了很大的改观，岩石被一点点地钻了出来，虽然进度慢了许多，但司徒南的心重新点起了希望。
　　整个下去钻机只前进了三四米，跟之前速度相比，这样的速度真是蜗牛爬行，不过还得忍受着，但愿这层岩石层不会太厚吧！司徒南不禁向上帝祈祷能赐予自己一点好运。
　　或许上帝终于听到了司徒南这个伪信徒的祷告，或许上帝是仁慈博爱的，不会在意这点小小的不虔诚，因此有了以下的一幕。
　　第三天，海耶斯像往常一样，专心的操作着钻机，机器的振动，机器的轰鸣一点也不能阻碍这个强壮男人坚韧的心，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坚不摧的钻头正高速地旋转，一点一点地前进，直到好像下面有什么东西被打穿一样，钻机一阵剧烈的振动，一股巨大的力量好像要喷薄而出！
　　难道是？……
　　好像海耶斯心里一阵不可抑制的兴奋膨胀一样，只见突然之间大地一阵振动，一股黑色从地下喷射而出，射在空着有十来米高！
　　啊！！！
　　是石油！！！
　　出油了！！！
　　所有人兴奋的叫起来，手舞足蹈地跳起来，一点也不介意被落下的原油溅到身上，像个黑色的泥猴！
　　司徒南看着高高的油喷，他的心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一样被那高高喷起的黑色吸引着，这是他一生中看到的最美丽的景色之一。
　　毫无疑问，这片地下是一个蕴藏很大的油田，即将给司徒南带来丰厚的回报，这一刻司徒南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所有的压力一下子没有了，司徒南微笑地看着这一切，感觉好极了。
　　“快快，注意防火，注意防火。”经验丰富的海耶斯喊道，是啊，如果现场有一点火星的话，很可能酿成重大的事故。
　　这些大家都懂，只是一下得意忘形忘了，被海耶斯一提醒后，众人马上有条不紊地做好堵住井口的工作。
　　钻出了石油，辛苦的工作终于有了成果，大伙们虽然身体疲惫，但内心却兴奋不已。晚上，费劲地把身上的油污洗掉后，司徒南和工人们在驻地举行了野外庆功宴。
　　“诸位，我有几句话要说”，司徒南拿着酒杯，一手下压示意安静，对着工人们说道“鉴于大家的辛苦，团结，我们的工作才有了如此的成绩，我万分感激大家做出的努力，因此我觉得每个人付出都应该得到应有的回报！”
　　司徒南顿了顿，发现大伙都安静下来，目光灼热地注视着自己，大家都意识到司徒南可能会有怎么样的奖励。
　　只见司徒南笑了笑，说道：“我决定把把这口井的收益的百分之十奖励给海耶斯，他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百分之十奖励给普拉特，他的技术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其他的人每人奖励百分之一！我希望大家继续努力，钻出更多的石油。”
　　“噢噢噢噢……”这帮牲口兴奋地叫起来，大家都知道这口井钻出的石油含量很高，百分之一收益啊，那确实是一笔丰厚的奖励，至少有上千美元可能还会过万都说不好。要知道现在的石油工人一天的工资也不过是两三美元而已，一千美元那得要一个石油工人做两三年在攒的下来。再说，司徒南已经付了工资了，这是额外的奖励，所以大伙对这个宣布非常满意。
　　独吃难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只有利益的结盟才是稳固的。司徒南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要给海耶斯他们一点甜头。
　　俗话说，要想马跑就得喂草！除了海耶斯还有好几个工人，按照每人这口油井的百分之一来计算，连陪着司徒南打猎的何文秀都有百分之一口油井的收益。
　　司徒南一来奖励出去的收益不到一口油井的收益的百分之三十，大部分还掌握在自己手里。
　　最最最重要的是，司徒南确认自己的记忆没错，这一大片的土地他都买了下来了，只要确认了这里地下有石油，到时候钻出来的油井就是几百口上千口都不止，所以司徒南的付出相对他即将得到的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当然他之所以这样做，一来是所有人的付出都应该得到回报，二来是司徒南看到的不仅是眼前这一点点利益，他要钻出更多的石油就得笼络这帮人，只有众人的努力一直，司徒南的事业才会发展壮大。
　　“boss，我敬你一杯！”海耶斯走到司徒南面前感激地说道，这是他最大的收获。确实，一笔丰厚的奖励让这个年少早熟的年轻人感动不已，恨不能誓死效劳。
　　“好好努力，我的事业希望能得到你更大的帮助。”司徒南拍拍海耶斯的肩膀，心照不宣的笑道。
　　这样子多少有点好笑，因为司徒南年纪比海耶斯还小，长得又没有海耶斯高大，不过不妨碍这个海耶斯这个憨厚的年轻人有了很受用的感觉。
　　司徒南放下架子，和工人们耍玩在一起，他们都很佩服这个年轻的老板。
　　自然，有钱又大方的老板总容易赢得工人们的忠心。
　　“说真的，我很佩服你的眼光，boss。”普拉特赞叹道，“当时我没肯定这里有石油，当时遇到了岩石层后，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放弃了。”
　　“所以你做了boss。”司徒南开玩笑道，“其实我也是瞎蒙的，不过终究成功了，不是吗？”
　　司徒南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现在的石油勘探技术还不够强大，很多人都宁愿相信感觉，但我觉得你是对的，为什么呢？因为你是专业人士，所以我听你的，一直钻下去！我相信随着技术的进步，越来越多的石油会被勘探出来，我希望得到你技术的支持。当然现在你还年轻，需要更多的实践来充实你的理论水平，我想把以后技术方面的事交给你负责，或许等到条件成熟了，我们还可以成立专门的研究所，那是你的天地。”司徒南描绘了美好的前景给眼前的这个新出茅庐的地质工程师，他不相信普拉特不动心！
　　这几天司徒南已经想起来普拉特就是前世美国杰出的石油专家，被称为“最伟大的找油者”！
　　普拉特不仅是个杰出的地质学家，还是个出色的商人，他创立的石油技术公司也是赫赫有名的，为美国石油勘探技术作出杰出的贡献，不仅是从理论上还是在物质上。
　　司徒南把普拉特定位为重要的合作伙伴，所以才会设法笼络这个还很嫩的技术员。确实，他也做到了，普拉特后来成为司徒南未来的事业中有力的帮手。
　　钱途是光明的，司徒南仿佛看见钞票像雪花一样飘进自己的梦乡里，那一夜，他睡得真甜！


第7章 轰动之加州石油
　　洛杉矶圣达分泉高地打出了石油！！！
　　这一传闻一时之间成了加利福尼亚的轰动话题，引起无数人的关注，一时舆论纷纷。
　　“喂，老兄，前面为什么那么吵啊？墨西哥人和意大利人打架了吗？”街头一个无所事事的路人甲好奇地问道。
　　“那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了，现在可是发生了大事，一般人我不告诉他。”路人乙悄悄地凑到路人甲耳边说，“听说了吗？圣达分泉打出来石油？”
　　“叼！还用装神秘吗？现在谁不知道圣达分泉出了油田，我告诉你啊，我表弟的姨妈的弟弟的舅舅就在那里附近住的，他看见喷出的石油有几十米高啊！”路人丙得意洋洋地说道。
　　“哇！真的发现了油田了，那我们也赶快去钻井啊！”路人丁提议道。
　　“哎呀，赶紧去赶紧去……”
　　接下来又是一面闹哄哄的场面。就好像几十年前，西部发现了金矿一样，东部乃至全世界的人疯狂地涌到了加州，工人丢下了机器，农民扔掉了农田，公务员离开了办公桌，士兵成了逃兵，在金子的魔力下，源源不息的生力军投入到轰轰烈烈的淘金热中去。
　　圣达分泉发现的油田也引爆加利福尼亚州的石油热！一时之间，各种人纷纷涌到了圣达分泉来。
　　当圣达分泉油田发现的事实被证实了以后，场面变得更加热闹了。
　　自从打出了第一口井口，大伙的热情更高了，在海耶斯的推荐下，司徒南又招了十几个工人，五口油井同时开工，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不过司徒南现在现金不多了，只能慢悠悠地干活！
　　司徒南找来了工程队，在油井附近建了是个高大的石油仓库，油井被重新安装了钻架后，源源不断的石油正不断了往仓库里面装。
　　这时候美国的石油勘探业，除了大型的石油公司外，还有数不胜数的私人石油勘探者，他们一搬个人或者少数人合伙进行石油勘探，这样的人被称为“野猫勘探者”。现在司徒南也是扮演着“野猫勘探者”这样的角色。
　　“野猫勘探者”资金很短，要求立即的回报，所以他们钻出的石油一般大部分卖给石油公司，同时他们也是石油公司的前哨，一旦发现了石油后，那些石油公司就会跟着进来。
　　事实上，自从圣达分泉发现油田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短短几天，司徒南油井附近已经来了不少野猫了，他们像是“见了血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妄想在其中分一杯羹。
　　但司徒南会让他们如愿么？不！他早就把这片油田大部分区域买了下来，没有司徒南的允许，任何在属于司徒南土地上的石油勘探活动都是非法的。
　　司徒南很乐意看见那些野猫们看见美食而不得门而入，那种着急的样子。
　　既然不能再司徒南土地上钻井采油，那，那些聪明的野猫们就在靠近司徒南油田的地方钻井采油，根据谁捕获谁拥有的原则，石油是不会呆在一个地方不走的，司徒南不采也会被被人采走，所以附近的土地开始飞涨，从前一美元一亩的土地，那些狡猾的农场主开价开到四五千美元每亩。
　　为了租赁土地的石油勘探权，那么野猫不得不心甘情愿的挨宰。
　　事实上，他们拿到石油勘探的租赁合同后，立刻钻井，也钻出了不少油井，所获得的回报比付出的租赁费用要多得多了。
　　能拿到油井的只是部分幸运或者“跑得快”的野猫，但大部分人都没有获得石油勘探的土地租赁合同，只能干巴巴地看着别人发财眼红。
　　每天都有不少野猫在司徒南油井附近徘徊着，他们向司徒南提出要购买或者租赁司徒南部分的土地进行石油勘探，继在司徒南油田附近的土地连续钻出油井后，傻子都知道司徒南手里拿着最好的油田，每一寸土地下面都是石油，这样的土地根本不用勘探了，直接钻下去就可以采油了。
　　渐渐地，也有一些大公司想收购司徒南的油田，虽然他们的开价不算低，但这不是司徒南想要的结果，所以一直拖着。他们的要求司徒南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宣布十天后会有众人满意的结果。
　　虽然被蜂拥而至的野猫勘探者还有那些大的石油公司分去了部分利益，但是为了筹集资金，司徒南策划了一场精彩地油田拍卖。
　　同时在某个不良人士的精心安排下，经过第三方（主要是野猫勘探者，他们是资深的石油人士）的消息证实，圣达分泉钻出的第一口油井日产2300桶/天，约合11.5万吨/年，消息传出，热烈的拍卖行情更添了一把火，这样高的产量让有心参与油田拍卖的人更是志在必得了。
　　好笑的是，之前那个把土地卖给司徒南的那个农场主，听说这里钻出了石油后，后悔的要死，最后厚着脸皮回来求司徒南把一些土地重新卖给他。
　　虽然这个要求司徒南可以置之不理，但他还是以每亩两千美元的价格把五亩土地卖回给他，谁知道这个家伙拿到土地后根本无心经营，转手又以每亩四千美元的价格卖了出去，一下子就赚了一万美元。
　　司徒南听了之后哭笑不得，觉得这个人也挺可爱的。
　　司徒南找到的第一个合作伙伴就是亨达·布朗，当初亨达认为司徒南实在冒险，不过他还是愿意帮助司徒南一些小忙，却没想到司徒南怎么快就成功了。
　　司徒南再次找到布朗家族的时候，亨达为司徒南取得的成功感到高兴，更为司徒南想到拍卖油田的注意叫好。
　　“太棒了！你给了我一个大惊喜！”亨达一见面就上前拥抱司徒南。
　　“谢谢！我非常感谢布朗家族给予我的帮助。没有亨达你的帮忙，事情没有这么顺利。”司徒南真诚地说道。
　　“哦！那还是靠你自己的努力！每个人的成功都离不开自己的努力，我们只是适逢其会罢了。”亨达虽然听着司徒南的感谢很高兴，但还没有厚脸皮去承认自己的功劳。
　　“好吧！布朗先生，今天来我想跟你合作。我想成立一家石油公司，我会以我目前的油田加入公司，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呢？”司徒南说道。
　　“哦，听起来不错。”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亨达做每个决定之前都得把问题想清楚才能下定决心。
　　一直以来，亨达从经营金矿成功后，开始投资不少行业，制造业，航运业他都有涉及，这些年来，自从德克萨斯州“纺锤”油井自喷后，美国的石油业大兴，特别是汽车越来越多之后，对石油的需求日益增大，亨达·布朗一直有心从事石油业，司徒南突然找上门来合作更是让亨达感觉到“踏破铁鞋无觅处”，两人几乎一拍即合，不过作为一个商场老狐狸，亨达还是不想表现的太热烈，他说道：“我觉得不错，是个好主意，不过要做就做最好，现在西部还没有什么太大型的石油公司，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我们不应该只是经营石油开采，还要做石油加工，开办我们自己的炼油厂，最好还要有我们的加油站等销售渠道。不过这样的事情靠我们两个可是干不来的。”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一下子想到那么远，而自己只想快点赚点钱，没想到那么多。亨达，这个家伙心还挺野的，不过按照他的说法，再找多合作伙伴，那自己的股份就被稀释了，到时候被这帮老狐狸吞了都不一定，这是好是坏呢？”司徒南一时不好说，心里默默地想着。
　　看见司徒南沉思皱着眉头的样子，亨达没想到司徒南心里想的这么远，一开始他只是从实际的角度来思考，如何去组建石油公司，根本没想过要如何吞掉司徒南的股份。
　　亨达以为司徒南不明白，就解释说：“上次我跟你见过的那个博特·福特劳斯，他们家族在洛杉矶经营着一家管道公司，如果把他也加入我们的话，公司会发展的更快。他们福特劳斯家族在加利福尼亚经营了几代，有不少人脉，可以让免除不少麻烦，再说我认识博特十几年了，他为人还算正直，应该是个不错的合伙人。”
　　“好吧！我同意博特加入。不过股份怎么分配呢？我的方案是这样的，石油公司的总投资是1000万美元，我的油田划出四分之一土地出去拍卖，剩下的四分之三全部投入到石油公司里面，估价350万美元，占35％股份，剩下的65％你和博特协商分配，（不过我希望三人的股份能平均点）你看怎么样？”司徒南不是没想过占更多的股份，但这个不大现实，现在他空有个巨大的油田，但再多的流动资金却没有了，成立和经营石油公司需要更多的资源，这是司徒南目前最缺乏的，所以他才找上了亨达·布朗合作，就是看上了亨达拥有更多的资源。只是没想过亨达想法更大胆，他想把博特拉进来，所以司徒南才提出一个不高不低的股份要求。
　　当天亨达带着司徒南再次来到福特劳斯家族，博特对亨达的上门很惊讶，当他看见司徒南的时候，博特想到这事情应该跟石油有关，现在司徒南可是洛杉矶的风头人物，虽然大部分人没见过司徒南，只听说他的名字，知道有个史东尼·威廉的人在圣达分泉发现了一片大油田，但博特作为洛杉矶的地头蛇，他很快就知道那个拥有大油田的幸运儿就是当初在自己手里买钻井机器的在火车上认识的年轻人司徒南。
　　“哈哈哈！亨达，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史东尼，最近听说你发财了，呵呵，真幸运。”博特大声地笑道。
　　“如你所愿，今天有个好事跟你分享了。”亨达说道。
　　“哦？进书房谈。”博特把他们领进了书房。
　　“是这样的，我和史东尼准备成立一个石油公司，现在想找个强有力的合作伙伴。总投资额为1000万美元，史东尼以他的油田入股，占股35％，我准备投资400万美元，占股40％，剩下的25％你来出，你不是有个管道公司吗？这么样？”亨达·布朗说完，抽着雪茄，微笑地看着博特。
　　博特想了一下，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投资石油是个很好的注意，自己家族经营金矿那么多年，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拿去做点别的产业总比放在银行强。不过博特对这个股份分配不大满意，太少了，于是他说道：“组建石油公司的事我没意见，只是我要求股份多点，至少不能低于30％。”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三人终于达成了协议：亨达·布朗以一家运输公司估价50万美元，加上等值于350万美元的现金或者其他入股新组建的石油公司，占股40％。史东尼·威廉以圣达分泉油田的四分之三占股30％。博特·福特劳斯以一家估价100万美元的管道公司加上200万美元现金占股30％。新公司的名字根据博特的建议叫加利福尼亚石油公司，简称加州石油，总部设在洛杉矶。董事长和总经理都是由亨达担任，新的公司成立博特和亨达都派人参加，只有司徒南自己是个光棍司令，不过司徒南为普拉特，海耶斯那帮工人谋取了新公司的职位。
　　最后的结果司徒南看上去有些吃亏，似乎是将他自己的5％股份让给了博特·福特劳斯，但司徒南得到了等同5％股份的补偿，司徒南用着5％换取了博特手里的一个价值40万美元的小型钢铁厂和亨达手里的一个面积100公顷的牧场。
　　同时司徒南承诺拿出去拍卖的四分之一油田中的一半以每亩四千美元的价格优先卖给了加利福尼亚石油公司，也就是加州石油。
　　真黑啊！内幕交易！
　　自此司徒南手中6000多亩地除了上百亩等着拍卖之外，差不多都处理好了。
　　事实上，那块高地才是整个油田的中心，高地周围的2000亩农场没有高地产油多，应该说打一口井下去不一定能出油。这些都瞒不过精明的“野猫勘探者”和一个石油商，不过尽管如此，拍卖那天依然火爆，越靠近高地的土地越值钱，不到两天，100多号地全部出手，总共为司徒南赢得了50万美元。
　　拍卖会结束后，整个圣达分泉地区变成了一个大工地，特别是那些刚刚拿到地的个体石油商一拿到地就马上开工钻井，一分钟也不耽误。
　　封堵的人流让圣达分泉附近的房子紧张，很多人没有房子，露宿在外，搭个帐篷就了事了。
　　精明的亨达从中看到了不少商机，他一边运来大批的帐篷租给石油工人，一边拉来工程队建起了房子，建成后出租出去做各种商店。
　　短短半年，圣达分泉的人口从不到百人迅速增加到5万人，一座新的石油城正在兴起，这又让亨达小赚了一笔。
　　不过这些都是些小钱，经过三人商议后，加州石油在圣达分泉建了一座炼油厂，并且把铁路修到了圣达分泉。由于价格公道，其他石油商人采出来的石油都愿意卖给加州石油。
　　此时的加州石油只是个名不经转的小字辈，更远远不能跟标准石油这样的巨头相提并论了，不过谁又能想象得到现在这个稚嫩的加州石油竟然有超人的活力，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一个国际石油巨头呢？


第8章 生活的节奏
　　司徒南现在已经是百万富翁了，只需要短短的不到两个月就从一个万元户变成了百万富翁，在美国石油历史创造了一个石油神话。更多到美国受到刺激，纷纷投入到石油勘探之中来，他们的足迹甚至走到杳无人迹的地方。
　　然而，成功的总是少数，只有其中的幸运儿能笑道最后。
　　令人恶心的是，司徒南卑鄙地利用自己的先人先知的能力，陆续地在洛杉矶周围的发现了几块不错的小油田，然后再卖给加州石油或者其他石油公司，又小赚了五六十万美元，这让亨达有些哭笑不得。
　　亨达好几次邀请司徒南在加州石油里担任一定的职位，好歹你也是个大股东，怎么也不能看着我一个辛苦劳累你在旁边逍遥自在吧！
　　谁知道司徒南一点也不体谅亨达的“良苦用心”，一句“你爷本事大，我信任你”就打发亨达了。
　　不愿意在公司上班就算了，反而跑去当一个“野猫勘探者”？你身家都好几百万了，还跑去当石油工人干的话？
　　还好司徒南还记得关照自家公司，把那几块不错的小油田卖给了加州石油。不然亨达·布朗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个不务正业的家伙。
　　时间很快，庸庸碌碌，转眼三个月又过去了。
　　尽管洛杉矶气候依然温暖，但挡不住时光的流逝，街头的叶子都泛黄了。
　　风一吹，散落满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叶子全部都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某个从忙碌中偷出来的悠闲下午，打开窗，天空中竟然飘起了一阵微微的白雪。
　　回头看了下墙上的日历牌，时间已经来到了1912年的12月23日了，街上已经有了圣诞的气氛了。
　　这段日子，司徒南很少到加州石油去看看，圣达分泉也没去过，那里确实很热闹。
　　群狼云集，连洛杉矶县的妓女收到风后也跑去那里从事她们伟大的服务业，那里的男人强壮，出手又大方，如果她们不计较男人身上的臭味的话。
　　不过司徒南对石油勘探的热情依旧没变，他只是带着海耶斯，普拉特还有何文秀跑了不少地方，继续着石油投机活动，也就是野猫勘探者的角色。
　　熟能生巧，如果不计较太多的理论知识因素的话，在双手磨起了厚厚的茧后，司徒南可以自夸为一个出色的石油工人。
　　不过司徒南知道，他们这行人中，只有普拉特才是真正的找油者，人家是有真材实料的，科班出身，又有经验，假以时日，经过磨练后，普拉特将会像历史一样成为美国石油勘探方面的最出色的专家。
　　这简直就是上帝派给自己的宝贝，司徒南告诫自己一定要把这个家伙拉拢好，别便宜了别人。
　　司徒南给海耶斯和普拉特在加州石油公司谋求到一份技术顾问的职位，但从没见过这两个人上过班，他们领着双份工资，另一份自然是司徒南给的啦。
　　海耶斯他们两个跟着司徒南这几个月，陆续开了好几个不错的小油田，司徒南比较大方，给他们没人发了好几万美元的奖金。这样一来，他们更乐不思蜀了，都懒得回去加州石油上班了。
　　幸好司徒南终于跑了一段时间，差不过把记忆中的洛杉矶附近的油田都跑了一部分，有些成功，也有些一无所获。
　　总体结果还是喜人的，这些新开出来的油田最终被当成公司的贮备油田。
　　亨达收到喜讯后，常常过来骚扰司徒南，这一点有些烦，特别是亨达那笑多了脸上皱起的菊花让司徒南心里有些滑腻。
　　司徒南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于是就把临时组成的勘探队解散，然后各人归各位，具体地说就是野惯了的海耶斯和普拉特要回石油公司正正经经地上班了。不像跟着司徒南有外快捞。
　　普拉特还好，人家受过的教育水平好，人比较自觉，倒是海也是这个粗人死心塌地地要跟着司徒南，生怕司徒南出去“搞外快”落下他。
　　结果司徒南好说歹说才把这个老实人劝走。
　　当然如果司徒南要去钻石的话倒也不介意带上海耶斯，用他的话来说，海耶斯这货皮实，耐用，有什么脏活粗活交给他就是了。不过司徒南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很少发生了，随着自己事业的壮大，司徒南不可能再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像当初一样亲自去钻井了。
　　至于何文秀，说也奇怪，自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后，何文秀就一直像个保镖似的跟着司徒南。
　　当然两人单独的时候，何文秀也会说些白人的坏话，不过跟了司徒南这么长时间了，见过不少美国白人，何文秀对白人的态度有些改观，至少知道白人中也有一些不错的人的。
　　他好像从来没主动向司徒南要求过什么，也不知为什么司徒南好像也从没给何文秀钱，好像完全忘记了一样。
　　何文秀看见海耶斯两个得了不少钱也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多少有点让司徒南捉不透。司徒南一直等何文秀开口要回属于他的那一份。
　　司徒南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财产，价值300万美元的加州石油股份，（不过这个暂时还不能套现，）120万美元现金，一家小型钢铁厂，一个10公顷大牧场。
　　投机石油发达之后，司徒南成了众人的焦点，其实他还记得好几个更大型的油田，都藏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按照历史的惯性，应该还要过多十几年后才被发现，司徒南现在不是不想立刻把他们买下来，但问题是现在他已经出够了风头，一举一动都被人注视着，现在贸然行动很容易打草惊蛇了。
　　这也是司徒南待在加州小打小闹的原因之一。
　　出头的橼子先烂，还是先过段时间再说，反正那些石油埋在地下也没有知道，司徒南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操作这件事。
　　这也是为什么最后司徒南会压低自己的加州石油的股份的原因，如果自己能把那几个还没发现的大油田拿到手的话，自己想拿到更多加州石油股权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有人会问一夜暴富的感觉是怎么样的？会不会乐得飞起来？司徒南还不至于到了乐极忘形的地步，他只是小小地发了一下而已，心里高兴一阵就行了，没必要把把自己飘起来。
　　司徒南两世为人，特别是莫名其妙地穿越到泰坦尼克号上，见过的真正富豪太多了，现在别说是世界级的富豪，就连亨达·布朗这样短短白手起家的“暴发户”也远远不如，所以没什么好骄傲的。
　　司徒南写了两份信，分别给罗伯斯和李仁桥，这么久没见都不知道他们过得这么样了。
　　人一旦从忙碌中停顿下来，平时压抑的思绪就像潮水般涌出来。
　　想到罗伯斯他们两个，司徒南就想到了哈佛，想到哈佛就想到了纽约，想到了纽约就想到了泰坦尼克号，想到泰坦尼克号就想到了jack和萝丝，想到华莱士，想到了穆，还有那远在英国的表嫂和侄子。
　　真惭愧，自己一直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一直没时间履行对穆的承诺，照顾好表嫂和侄子。
　　想到这里，司徒南马上拍电报给华莱士，告诉他自己发达了，让他帮忙把表嫂和侄子送来洛杉矶，随着电报一起的还有一张一万美元的汇款单。对于华莱士的人品，司徒南是绝对信任的。
　　这个念头司徒南也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没想到半年后竟然成真了，给了司徒南一个惊喜。
　　司徒南还记得泰坦尼克号沉没前夕，在头等舱甲板上，老毕，还有那几个乐手临死前倾情演出。
　　每逢佳节倍思亲，尽管各地各民族的节日不同，但孤独的思念却是相同的，我们只能在记忆中找回关于那些逝去的亲人的片段。
　　有时司徒南也会想前世，想前世的父母，恋人，但隔着一个世纪的时光，时间会逐渐磨灭一切，现在司徒南也不像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思念那样强烈，频繁了，慢慢地像透过一层水涟，思念逐渐的平静下来，藏在记忆的最深处。
　　“以前我总是认为在忙完这一段时间就可以跟思念的人团聚了，可是忙完了一件事之后其他的事情接踵而来……直到当我终于有时间的时候，却永远不能和他们相见了。”
　　放下口琴，司徒南已经吹了一下午了，他喃喃地说道，又好像是说给身边的何文秀听。
　　何文秀没有回答，像块木头似的，那眼中闪过的一丝黯然，司徒南的话仿佛让他想起一些往事。
　　“老何，怎么没听你说过关于你的事啊？现在我们在洛杉矶也站住脚了，你有什么亲人可以接过来一起住。”司徒南随口说道，偌大的房子只有两个男人实在太冷清了。
　　“没什么好说的，他们都死光了，现在我一个人也挺好的。”何文秀淡淡地说道。
　　“哦！”又是一个伤心人，司徒南想道。
　　到最后，司徒南想到了劳拉，这个分别是一直叮嘱自己去看她的女人，可惜当时司徒南把她留下的联系方式丢了，如今慢慢人海，想找到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谈何容易啊！有缘的话再见吧！


第9章 zippo与忙碌的1913
　　1913年
　　度过一个冷清而孤单的圣诞节之后，时间的指针拨到了1913年。
　　一个动荡不休，危机四伏的年代。在欧洲，协约国和同盟国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战争一触即发，只差一丁点火星就可以点燃战争火药桶。
　　在亚洲，古老的东方帝国被推翻建起来共和国之后，局势一点也没有稳定下来，南北之间，军阀之间，大战小战闹个不停。反而是东边的海上帝国日本国力日渐强大，加紧对中国大陆的入侵。
　　而美国，这个得天独厚的国家一片繁荣，在完成了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产业繁荣，国力昌盛，昂首抬抬头，隐隐露出未来世界霸主的一丝狰狞。
　　这是商人的国度，这是美国商人的最好时代，他们留意着世界大战的到来，随时准备赚走交战双方的最后一个铜板。
　　金钱，或者说事业，这是司徒南现在唯一感到自己存在这个世界的唯一意义，所以他把精力都投入到自己的产业里面去。
　　在去年谋取了百万美元身家后，司徒南一直有个紧迫感，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的财富膨胀起来，所以他不断地剽窃前世一些小巧精致的小玩意。Zippo打火机就是其中的一种。
　　美国出现打火机了，不过质量不大靠谱。
　　工艺粗糙，防风问题没有很好地解决，灯芯烧完后还留有明显的黑色残留物，久而久之，打火机里面积了不少污垢，很难看，清理也麻烦。
　　用三个字来形容就是傻，大，粗。
　　司徒南怀念前世用的zippo！可惜的是现在这个年头zippo还没出现，也没有同类的精品。
　　既然没有，干嘛不自己生产呢？
　　司徒南想，记忆中掰开zippo时那“叮”的金属撞击声，是多么悦耳响亮。
　　前世zippo打火机风靡全球，男人无论抽不抽烟的，都喜欢zippo打火机，而且还有人专门收藏zippo打火机。
　　有些金品还被人炒成天价呢！
　　其实打火机技术含量不怎么高，这种投资不高，门槛技术低的产业正适合司徒南。
　　不过受限于材料和生产工艺，现时生产出来的打火机还不能做到像几十年后那么精致。
　　就算如此，也比司徒南手中拿到的这坨又黑又笨拙的东西要强得多！
　　说干就干，没花多少时间，司徒南就把一款精细的打火机设计出来了。
　　然而，工厂的技术人员一看就摇头，表示以目前的技术不可能生产出这样的产品来。
　　原来司徒南画的是zippo后来的版本，那已经是二战以后zippo公司才生产出来的。
　　设计很精细，对技术的要求也高。
　　一开始司徒南并不死心，在他的要求下，工程师还是把样品给做出来了。
　　司徒南一看，从外形上看，有几分相似，但用起来就不大靠谱了。不是这里有点问题就是那里有点问题。
　　经过多次修改，结果也是差强人意。本来司徒南心想：尽管没有达到自己的理想目标，不过总比之前的那个“傻大粗”好多了，就选这个吧！
　　然而负责生产的主管给司徒南泼了盘冷水，原来就算是简化版的zippo生产成本会比同类产品高四五倍，这样的产品在市场上估计没有什么优势。
　　也是，价格相差了好几倍，大多数消费者估计还是会选择“傻大粗”而不是昂贵的zippo。
　　不得已，司徒南只好妥协了，为了减低成本，一些花俏的设计只好被舍弃了，材料也选择普通的材料，最终形成了一款阉割版的zippo。
　　不过客观地说，在这个时代还是一款非常经典的打火机，它的实用性和观赏性都比市面上的粗糙的打火机要好得多了。
　　现下大多数厂商都不注重产品的外表包装，他们认为打火机做到结实管用就行了。
　　这个想法也是现在大部分人的想法，在生产产量没有满足社会的需求的时候，首先要解决的是有没有的问题，而不是好不好。
　　然而，打火机的发明和应用也不短了，上个19世纪石油被人类利用，其中有一部分煤油就是通过打火机被消耗掉。
　　现在人们对市面上的老土的打火机开始厌烦了，他们渴望得到一款更好的打火机。
　　所以，zippo的出现，相信是打火机历史上一款真正的划时代的产品。
　　在司徒南的坚持下，技术人员不得不在zippo外壳上刻上精致的图案，这也是zippo的标志。
　　工厂设在洛杉矶周围的一个县，所有投资都是司徒南一个人出的。
　　一开始规模不大，生产出来的产品只有两种，珍藏版和普通版。
　　第一批zippo珍藏版zippo打火机，是用来打广告的，所以用料考究，制造精美。
　　数量不多，第一批生产出来只有500只，zippo公司以成本价出售给英美烟草公司。
　　英美烟草公司很喜欢这款精致的打火机，对zippo公司的建议欣然接受。他们把这些打火机跟烟草捆在一起销售，并且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当然第一批得到zippo的人都是有钱人，他们有足够的财力享受充裕的物质。
　　随着某个有钱人在聚会的时候，“叮”的一声响亮的金属声，zippo打火机就点着了，那清脆的声音，那独特的设计，还有卓尔不凡的品质马上就征服了他们挑剔的眼光。
　　人们开始被新鲜出炉的zippo吸引了，人皆有攀比之心，特别是zippo珍藏版的概念，更迎合了他们的虚荣心。他们想拥有这样一个精致的打火机，便打听从哪里买到这样的打火机。
　　一传十，十传百……
　　加上司徒南精心策划的宣传广告，一时之间，关于zippo的广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报纸。
　　Zippo的名声就这样被传播出去，又从富豪圈子传到普通百姓中去，就算不吸烟的人也想得到一个精致的zippo，而不是手中那个不靠谱的“傻大粗”。
　　甚至有些去之所以买烟草就是冲着zippo打火机去的，他们从广告上看到用zippo点烟的样子很帅而迷上了吸烟。
　　通过和烟草公司的合作，还有广告宣传zippo牌子打响了！
　　烟草公司甚至一次性下了10000只珍藏版的zippo打火机的大单，不过被司徒南决绝了。
　　他只同意生产2000只珍藏版zippo打火机，其中只提供一半给烟草公司，剩下的zippo公司自己销售。
　　Zippo公司后来给烟草公司提供的打火机大部分都是普通型的，这些物美价廉的zippo打火机大部分都随着烟草公司的渠道销售出去，无形中又为zippo做了一次广告。
　　市面上的zippo打火机已经供不应求了，工厂正在加班加点地生产，却依然无法满足市场的需求。
　　有些心急的供应商就堵在工厂门口，挥动着支票，只要工厂让他运走那些刚刚包装好的zippo打火机。
　　他们有些人是从东部过来的，zippo的出现让来自东部的商人大吃一惊，他们没想到印象中只有农场和牛仔的西部也能生产出如此精美的打火机。
　　要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这里是芝加哥，底特律等东部制造业发达的城市呢！
　　他们想的也没错，美国东部五大湖工业区的制造业要比西部和南部要发达，一直以来，西部和南部出产的除了矿物之外就是农产品了。
　　在淘金热退潮后，西部的发展稍稍冷了一下，不过由于铁路修到了西部，本地的产品可以通过铁路输送到全国各地，因此西部的工业发展也很快。
　　虽然没有达到东部的水平，但差距却是被缩短了，在某下方面甚至比南部的农业州要好上不少。
　　从这次zippo采购中，有些精明的商业开始意识到西部的崛起，他们也开始投资西部的工商业。
　　司徒南保留了一批zippo，不过后来大多都送人了，剩下的几只却被他收藏起来了，谁也不许动。
　　从西部到东部，又从东部传回西部，zippo热席卷美国，它的市场份额正在不断扩大。
　　至于售价方面，一只普通版zippo打火机售价30美分，比同类的打火机要高一点。
　　不过物有所值，普通工薪阶层也愿意花多一点点钱买上一个更加精致实用的zippo打火机，而把原来那个又丑又中的打火机仍了。
　　司徒南还听说，因为zippo的出色表现，美国的火柴生意都受到了影响，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选择zippo打火机。
　　而珍藏版的zippo打火机售价开始是每个2美元，后来又渐渐地涨到了5美元，20美元，最后有价无市。
　　由于产量有限，珍藏版zippo打火机成了身份炫耀的道具。很多人都想得到一个精品zippo打火机而不得，一些嗅觉灵敏的投机者乘机超高zippo的价格。
　　这也是司徒南乐见的，炒作对zippo的品牌宣传有很好的效果。
　　有些工厂管理层希望提高精致版zippo产量，但被司徒南拒绝了。
　　他告诫zippo公司的管理层，精致版的zippo其实是用来做宣传的嘘头，数量越少反而越珍贵。
　　工厂必须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生产普通版的zippo上，而不是本末倒置。
　　一个打火机无论做得多精美，但它始终是个日常用品，只有被社会普通大众使用才是成功的产品。它的收藏炫耀只适合小少人的虚荣，盲目的泛滥只会让珍藏版变得不再珍藏。
　　尽管30美分一个的普通打火机价格没有精致版那么高，但销量却是精致版的1000倍，一万倍，甚至更多……向社会提供大量的物美价廉的打火机这才zippo的基本。
　　短短半年时间，zippo公司就销售了100万多个普通版zippo打火机，售收入30万美元，盈利超过10万美元，不到半年，投资不仅收回了成本，而且还是翻了几倍，这让司徒南笑呆了。
　　尝到了甜头的司徒南，决定追加投资，把zippo的工厂开到东部地区，那里才是最大的市场。
　　于是Zippo公司在芝加哥，费城，波士顿等地连续兼并了一批打火机工厂，生产能力一下子膨胀起来了，几年后几乎垄断了美国的打火机市场。
　　通过股权置换，原来的其他打火机产商成为了zippo公司的股东，司徒南的股份也降到了40％，不过他依然是zippo的大股东，也是zippo的董事长，他牢牢地控制着这间看起来很小，但却很有创造力的公司。
　　这是司徒南经营的第一家垄断企业，从zippo发展过程中，司徒南的能力得到了锻炼，为他以后驾驭更广阔的事业打下了基础。
　　一年后zippo公司的生产能力达到了500万只每年，销售收入超过了150百万美元，却依然能保持很高的盈利水平。
　　真正让它发展壮大，为全世界所知的是在一战期间。
　　1914－1918年，由于收到了大量的订单，zippo公司在四年内至少生产了超过一亿只zippo打火机。
　　随着战后士兵返乡，同时也把zippo打火机带回了他们的家乡，因此zippo也名扬四海，这才是zippo最大的财富。
　　这跟历史上的可口可乐还有吉利剃须刀随着美国大兵带到了全世界有同工异曲之妙。
　　事实上，zippo红火了之后，司徒南接着又推出了zippo剃须刀，它跟打火机一样，这两样小东西，都因为得到了军队的订单而迅速膨胀起来。
　　司徒南本想找到吉利剃须刀的发明人金克·吉列，然后收他做小弟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留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原本在一战中大显身手的吉利剃须刀却被zippo生产的zippo剃须刀代替了。
　　司徒南一直都没有听说过吉利剃须刀这个牌子，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没有金克·吉利这个人，也没有吉利剃须刀，只有zippo！
　　嗯，蝴蝶的翅膀总算撬动了历史的一毫米的距离！
　　……
　　1913年，除了搞了个zippo之外，司徒南还把自己的农场规模扩大，在洛杉矶郊区建了一间罐头加工工厂，专门加工肉制品。
　　司徒南把这家罐头厂取名为加州肉制品公司，总投资100万美金，其中司徒南占股60％，亨达·布朗20％，博特·福特劳斯15％，海耶斯5％。
　　这家肉制品公司从投产开始就凭借着先进的生产技术，良好的口味，充足的原料，和亨达等人广阔的人脉很快就成了加州肉制品巨头。
　　除了肉制品厂司徒南还花了10万美元收购了一间小小的药厂，里面技术员加上工人不到30个人，这让关注司徒南的人迷惑不解。
　　按照司徒南的指示，这间小小的药厂只生产医用三角急救包。除了这个再也没有别的产品了。后来在司徒南那么多的产业中，相对而言，这家药厂却是经营得最差的。
　　唯一有点例外的是，药厂成立一个技术小组，组长就是刚刚从麻省理工毕业的化学工程师李仁桥。嗯，李仁桥被司徒南招来了之后就在这家药厂研究一种红色的染料，并试图在这个红色的染料中提取一种物质做药。
　　化学和医学不分家，许多医学家准确地说是药学家都是读化学出生的。李仁桥对司徒南的安排多少有点不满，不过除了这个有些奇怪的要求外，司徒南再也没有干涉过李仁桥的研究工作，反而对李仁桥的工作非常支持，要什么仪器设备都尽力找来。
　　后来李仁桥又陆续地招来不少化学方面的专家，技术小组的人员逐渐膨胀起来，分成了好几个研究项目。有些人对一家小的不能再小的药厂能有堪比大药厂的技术力量不解，但这里条件那么好，老板舍得投入那么多钱给自己做研究，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其实司徒南指示李仁桥研究的红色染料就是百浪多息，他知道从百浪多息之中提炼出一种叫磺胺的药物。这是一项不下于青霉素的发明，一旦成功得到的回报将是惊人的。
　　司徒南知道的只是大概的情况，但化学他不懂，所以才给李仁桥下了很模糊的要求。至于到底能不能成功，司徒南也不大奢望。历史上不少重大的发明都是在不经意之间产生的，有时候除了努力之外还得多点运气。不过相信付出总有回报的司徒南相信就算发明不了磺胺也有其他的收获。
　　1913年是司徒南忙碌的一年，一年中他陆续地投资了不少产业，zippo，农场，肉制品厂，药厂，除了药厂，其他的产业发展的都不错，具体的工作司徒南从不插手，只是设立一定的目标，把握公司发展的方向就行了。
　　为了更好地管理自己的资产，司徒南有陆续地招聘了一批人才，成立自己的管理团队，司徒南把这个机构叫做威廉投资公司。
　　其中最大的一块就是加州石油的30％股份。
　　这一年加州石油在亨达·布朗的苦心经营下，圣达分泉油田发展良好，年产量达到30万吨，一年之内就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加州石油陆续的收购了不少油田，石油储备增加了不少，再加上加州石油自身的管道公司，炼油厂，加州石油完成了对上下游产业链的延伸，资产规模从当初成立的1000万美元发展到3000万美元，司徒南的30％的股份也涨了三倍，价值上千万美元。
　　石油果然是个钱途无量的事业啊！看到这样的结果司徒南出了对亨达的经营有方欣赏之外，更多的是石油这种黑色黄金的感慨。
　　利益是最好的推动力，看到了石油的潜力后，司徒南又想到了计划中要拿到手的几块大油田，蛰伏了一年的心又活跃了起来。干他娘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还是先把那几块肥肉拿到手再说，到时候要炖要炒还不是任由自己，如果一不小心被别人提前发现了，那在自己还不亏死？
　　说干就干，而且一干就干到底，在陆续地投资了好几项产业后，司徒南的资金所剩不多了，为了筹款，他把加州石油20％的股份抵押给银行贷款600万美元。
　　听说司徒南把股份抵押之后，亨达找到了司徒南，结果司徒南把剩下的10％股份抵押给亨达，可惜亨达没有那么多现金，只能给出150万美元抵押5％加州石油股份，于是司徒南如法炮制，又那5％加州石油股份从博特·福特劳斯手里抽到150万美元的资金。
　　加起来不多不少900万美元的资金，这个一笔巨款！
　　司徒南拿到手的时候差点一哆嗦，900万美元啊！放到百年后就是9个亿美元了，时下1艘大英帝国的顶级的君权级战列舰也就是这个数字差不了多少！
　　如果不是现在石油行情大好，加州石油发展良好的话，司徒南还真的拿不到这900万美元的贷款。亨达他们曾经问过司徒南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不过被司徒南以投资钢铁行业挪揄过去了。
　　事实上司徒南也想过投资钢铁行业，欧洲就开大战了，投资钢铁肯定是有利可图。不过这只是司徒南的借口罢了，他准备用这比钱去把让他垂涎三尺的油田偷偷地买下来。
　　如果真的有剩余的钱的话他也不介意投资钢铁，当初博特不是转让了一个钢铁厂给自己么？不过司徒南一直无心打理罢了。
　　1913年10月，司徒南兜里怀着900万美元的汇票，带着何文秀，海耶斯一行三人悄悄地离开了洛杉矶，一路向南。
　　出发之前，洛杉矶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有一天，司徒南看报纸的时候，《洛杉矶时报》有篇报道引起了司徒南的兴趣：报纸上面打出了一个响亮的标题：“打击意大利侵略者！”
　　然后第二天，报纸整面广告打出了另一个更让人蛋疼的标题：“贫穷的意大利借钱给贫穷的小市民和劳工。意大利是贫穷人之友。”
　　原来是旧金山的一个银行家跑到洛杉矶来收购一间名为派克银行的即将破产的银行，惹起了本地银行家的反感，于是双方打起了口水仗。
　　说起来也巧，亨达刚好也是那间倒霉银行的股东之一，司徒南在得知那个意大利银行家是阿玛迪·贾尼尼后，感到了一丝威胁。马上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亨达的关系，抢在贾尼尼之前收购了这家派克银行，让意大利人铩羽而归。
　　不过司徒南当时无心去打理这家银行，只是整顿财务之后，理顺关系之后，就没这么关心过它了。直到过了几年，派克银行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被银行的事拖了一个星期后，司徒南再也无心逗留在洛杉矶了。
　　是的，就在美国人因为加州石油热一窝蜂地涌向加利福尼亚的时候，司徒南已经悄悄滴进村了——德克萨斯州！嗯，打枪的不要！
　　在那里，由于最近几年农业收成不好，许多无心经营的农场主卖掉了他们的农场，跑到加利福尼亚去碰运气了。
　　司徒南得以极低的价格囤积了大量的土地。


第10章 看不见的石油黑手
　　“德州多牛仔，休斯敦多牛屎！”
　　司徒南一行三人第一站来到了美国南部的重镇休斯敦。位于德克萨斯州东南墨西哥湾平原上部，距墨西哥湾80公里，海拔49英尺（14.94米）。大休斯敦地区（包括周围7个县），面积为6304平方英里，人口约430万；休斯敦市区面积为617平方英里。主要为白人、黑人、墨西哥裔人。其中墨裔人口近年来增长很快。
　　休市属亚热带气候，全年平均气温为20.7摄氏度，年平均降雨量为1224毫米。夏季热而潮湿，33摄氏度以上气温达94天。全年日照期为188天，每年7至11月多飓风。
　　休市周围特别是墨西哥湾沿海蕴藏着极丰富的石油、天然气，此外，重晶石、石膏、镁、盐、木材及淡水资源也较丰富。
　　凭借着丰富的石油资源，休斯敦前世成为美国德克萨斯州的石油中心，也是美国的石油中心。
　　司徒南前世休斯敦可是牛逼的不得了，作为美国第四大城市，有着能源中心，航天中心，世界大港口，贸易与金融中心等等美誉。司徒南前世来过几次休斯敦，不过百年后的休斯顿处处高楼大厦，都市繁华，可不想现在眼前看到的这样。
　　从火车站出来，司徒南看到的只是一个脏乱的小城，没有多少高楼大厦，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司徒南一点没想到这里百年后走在街上的都是衣着整齐的知识白领，而现在街上到处都是嚣张的牛仔。
　　民风果然彪悍！怪不得前世狂热的牛仔大赛会在德克萨斯州盛行了，不过举行的地点是达拉斯，那也是司徒南这次的行程之一。
　　沧海桑田，百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现在司徒南也见惯不惯了，只是为脚下不知道什么踩到的牛屎有些郁闷。
　　“史东尼，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个烂鬼地方！”海耶斯抱怨道。自从跟了司徒南之后，海耶斯不再是以前那个困窘拮据的石油工人了，他现在也有了那么点小钱，当然这是对司徒南来说是小钱，但对大部分美国人来说，海耶斯已经是个有产者了。人有了钱之后，品味或多或少会高点，所以在休斯敦简陋的旅馆过了一夜后海耶斯不由得抱怨道。
　　连海耶斯这个老实人都抱怨了，可见现在休斯敦虽说有了一定的发展，但跟东部城市没法比，也比不上洛杉矶，不过这样落后的状况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吗？如果休斯敦发展的很好了，那还有什么自己的机会呢？所以对海耶斯抱怨，司徒南只是笑笑：“这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哦！”既然司徒南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有好处也少不了自己一份。海耶斯挠挠头，像个黑猩猩，咧咧嘴，露出口白牙，有点可爱。
　　司徒南没有告诉海耶斯说要找石油，只是说会做一些牧场和伐木场生意，像海耶斯这种人憨厚老实人不会想得太多的，这也是司徒南带他来的原因之一。另一个自己是这个家伙够强壮，有事可以客串一下保镖。
　　至于何文秀，他和司徒南呆在一起两年了，一直都在司徒南背后默默地跟着，其他的事就算他知道也不会理会。
　　司徒南记得德克萨斯州一大油田就在休斯敦北部不远的康罗镇，但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难道自己记错了？”司徒南心想，“应该不会的，可能地方很偏或者现在不叫镇而叫康罗的某个河流，山坡什么的。再找找吧！”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司徒南他们终于在一个落魄的农场主那里听说到一个叫康罗的地方，一个离休斯敦北部28英里的小村庄。
　　花了5美元，这个破产的农场主才肯答应做司徒南他们的向导，为了方便司徒南又花了10美元雇了一辆马车。虽然5美元的向导费有点贵，但没有这个家伙司徒南他们还真的找不到这个叫康罗的偏僻小村庄呢！
　　过了一条小河，那个破产的农场主就指着前面的一个村落说道：“那就是康罗了。欢迎来到康罗，当然还得谢谢你的慷慨。”
　　他笑着指着前面的一座房子说道：“要不要到我那去坐坐，那是我家。”
　　“好啊！”司徒南爽快地说道，也不介意被眼前的这个家伙诓了5美元。到了目的，自己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小小5美元算什么呢！
　　这一路上，司徒南发现这里的农业收成不是很好，不少农田都丢荒了，于是好奇地问道：“那些土地都是没有人耕种吗？”
　　“哎，都怪我一时迷失了心眼，跑去赌博，把土地都荒了！”面前的农场主后悔地说道。
　　原来他叫格达斯，墨西哥裔，以前经营的农场收成还不错，可惜听人诱惑迷上了赌博，把几年的积蓄都输光了。
　　赌徒就是这样，越输就越不能自拔，总想再拼一把，连本带利地赢回来。
　　于是不甘心的格达斯为了赢回一把，偷偷瞒着妻子把地契都拿出去抵押了，结果自己是输的一塌糊涂，妻子发现后很愤怒，后来就跟人跑了。
　　可怜的家伙，因为赌博而家破人亡。对于格达斯这种人，司徒南觉得完全是自作自受，不怎么值得同情的。
　　不过这不正是自己的机会吗？司徒南接着问道：“那些地现在在谁的手里？”
　　“在赌场手里，他们找不到接手农场的人，所以一直荒废至今。”格达斯苦笑着说。
　　“这样吧，我想接手你的农场，我给你钱，你把地契拿回来卖给我，怎么样？这样你也可以解决你的债务了。”司徒南真诚的说道，这么感觉像是充满诱惑的狼外婆。
　　“真的吗？你确认要我的土地？那块地可是有2000英亩，很大的一块啊！”格达斯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激动地问道。
　　靠，这么一大片土地都输光了，真够败家的！果然是在卖爷田不心疼啊！
　　“是的，我打算在这里经营一些土地买卖。”司徒南说道。
　　在司徒南的帮助下，第二天格达斯从赌场那里拿回了地契，然后把2000英亩的土地以每亩80美元的价格，总额16万美金卖给司徒南，除了解决债务后，格达斯还剩了不少钱。
　　司徒南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但这还不够！他想把整个油田的区域土地都买下来，于是他又对格达斯说道：“你可以帮我个忙吗？我看中了这一片土地，除了你的那些土地之外，我想把附近的地方都买下来，就以价格80美元一亩为准，你收到一亩我就给你1美元的好处费，怎么样啊？”司徒南说道。
　　不过为了打消格达斯的怀疑，司徒南不能过于热情，于是他接着说道：“这个承诺在我离开休斯敦之前都有效，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当然了，因为这些土地我不急于要用，所以卖地后原来的主人不必立刻搬走，地里的庄家也可以等到收成。”
　　“行，你等我好消息吧！”格达斯说道，仿佛想要立刻行动。人就是这样，颓废了很久，一旦有个机会就会紧紧地抓住不放。格达斯也是这样的人。
　　回来的时候，海耶斯不解的问道：“史东尼，难道你要去做农场主吗？不然买那么多地干什么啊？我看那地也不是太好的地，我可在舅舅的农场工作过，这瞒不了我。”
　　“bingo！你说对了，我就要这样想的，知道吗？欧洲快打仗了，当时好农作物会升价。”司徒南自认为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不过身后的何文秀不以为然地一撇，这样的事他看见司徒南在洛杉矶圣达分泉就干过同样的事。
　　跟了司徒南两年，何文秀可知道司徒南是个多么精明的家伙，他一向无利不起早。
　　只有海耶斯这样的粗人才相信什么农场主这样的鬼话。
　　这些事情关乎司徒南的秘密，他不能轻易泄露出去，事实上在司徒南洛杉矶家里还有个本子，上面记录的都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乱码，里面记录的就是司徒南这两年来不断回忆起的历史发展的重要事件，也有一些非常细小的事情，总之能记多少就记多少，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的记忆也会慢慢地消失。就是那个本子太重要了，所以司徒南把他藏的很好，连何文秀也不知道有这样一样东西。（估计他看见了也不知所然！）
　　接下来，司徒南在休斯敦各地不停地转转，他慢慢地发现，原来现在的休斯敦不怎么样，但这种杂乱中带有生气活力，在某些方面，比起洛杉矶来也毫不逊色。这里是西南的棉花交易中心，交通发达，资源丰富，又有便利的港口，假以时日一定会发展起来的。可惜现在自己实力不够，不然在休斯敦也是一个很好的投资的地方。
　　等到了第五天，格达斯终于来找司徒南了。这个家伙真有几分本事，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竟说服康罗地方其他的地主把近乎4000英亩的土地卖给司徒南，看他兴奋的样子，他应该赚去其中不少的差价。
　　又过了十天，格达斯再次找上门来，这次他终于把康罗剩下6000英亩土地都弄到手了。
　　现在整个康罗镇大部分土地都是归司徒南所有了，为此他花费了96万美元，当然还有格达斯的10000美元的好处费，嗯，这家伙是个好狗腿子，在这方面是个能手，司徒南决定接下来的购地还得带上这个狗腿子。
　　自此德克萨斯州仅次于东德克萨斯油田的第二大油田康罗油田，落入了司徒南手里。
　　96万美元就拿下一个超级大油田，真是个白菜价，这其中的手法虽然不见血腥，黑！确实黑到无以复加！
　　然而，除了司徒南也没有人肯拿出上百万美元买下这么一大片土地，如果没有石油的话，这一百万美元差不多打水漂了。事实上，司徒南给出的价格比一般情况下要高不少，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地主爽快把地卖给司徒南的原因，拿到卖地的钱他们完全可以在别的地方买上更大更好的土地重新开始了。
　　一句话，大家都不是傻子，各取所需罢了，唯一不同的是司徒南带有前世的记忆，知道这个地方有油田。
　　退一步来说，这些地主就算不卖给司徒南也会卖给别的野猫勘探者或者其他的石油公司，给出的价格也是差不多这个数了。
　　为了避免土地浪费，后来司徒南也派人经营农场，种植一些作物，在一战中倒也赚了不少。


第11章 东德克萨斯油田到手
　　1901自从德克萨斯州南部的博蒙特地区出现了“纺锤顶”自喷油田后，石油这个陌生的词从此走进每个德州生活中，一场长达半个世纪多的找油热在德克萨斯州兴起，不少农场主都希望自己的土地下面能钻出石油来。
　　现在十几年过去了，德克萨斯州的石油热从没冷却过，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一些油田被发现，总的来说，还没有发现一些超级油田。
　　德克萨斯州地广人稀，畜牧业发达，棉花种植也不错，再加上一点伐木业，就没有更多的工业了。
　　是的，这里跟美国其他地区不同，这里的人特别保守，那些农场主牧场主靠土地为生，他们不大喜欢工业，所以在其他地区工业飞速发展的同时，德克萨斯州还是一片等待开发的地方。
　　由于地形关系，德克萨斯州西部平原，分布有很多农场牧场，东部是一片林区，保留着落后的状态。
　　但石油似乎改变了德克萨斯州，自从出现了油井只有，那些土地主忽然觉得跑去钻石油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于是不少人迹罕至的地方都出现了“野猫勘探者”的脚步。
　　这里的石油勘探工作习以为常，不会忌讳太多，钻到油井你就发达了，然后就会引起一大批野猫跟进来，最后东部大石油公司也会尾随而至。事实上，那些大小的私人石油商人都是把石油卖给那些大公司，比如标准石油公司，壳牌石油公司等等。
　　尽管这里的石油勘探非常公开泛滥，但司徒南需要的不是勘探而是直接把那些土地买下来，或者长久地租下来，所以他不想大张旗鼓，必要的伪装还是需要的。
　　司徒南现在的身份是来自加州的农业商人，在洛杉矶拥有大片牧场，还有一家肉制品公司，这次来德克萨斯州投资畜牧业。由于南部地区的石油开发比较早，那里有不少强有力的石油公司，所以在德州南部司徒南的机会不大。他的目标就是除开德州南部的其他地区。
　　从休斯敦来到了达拉斯之后，司徒南仔细地规划好这次购地的计划，毕竟是好几百万美元的投资，一旦大张旗鼓或者泄露消息都会增加更多的困难。
　　比如说有人宣扬有个洛杉矶来到傻×挥着美元到处收购牧场，这里钱多人傻，速来，那些得到消息的土地主肯定会趁机涨价，无疑之中成本会增加不少。
　　又或者有人挥着几时上百万美元收购土地，你会怎么想？这个家伙是不是来找石油的，他的地下有没有石油？这些都会引起那些大的石油公司的注意就不好了。
　　低调才是王道，司徒南奉行的是偷偷地来，打枪的不要！
　　按照司徒南的计划，他们一行四人分为两组，司徒南和海耶斯一组，格达斯和何文秀一组，何文秀主要是监督格达斯有没舞弊，具体的行动由格达斯负责，在不超出司徒南规定的价格之下，何文秀都可以拍板做主。
　　格达斯现在知道司徒南这个年轻人竟然那百万美元购地，勘探石油，真为司徒南的大手笔惊叹不已，这么大的行动能参与其中，他明白这是司徒南对他的信任同时也是考验，如果有良好的表现，跟着百万富豪，就不信自己不能东山再起？格达斯心想，他现在充满了自信，他仿佛看到那些农场主在自己的秒舌下卖掉自己的土地，然后格达斯就可以赚取其中的费用了。
　　之所以这样安排主要是德克萨斯州太大了，油田太多了，如果一个一个地跟那些农场主交易都不知道要多久。
　　1913年12月，尽管北方已经大雪漫天了，但德克萨斯州的气候还是温暖的。
　　他们的第一站来到沃斯堡西部昏昏欲睡的乡村小镇兰杰镇，这是本地人还不知道地下埋藏着丰富的石油，所以很容易就被司徒南他们买下了5000英亩的土地，花了不到50万美元，其中还有一些长期的土地租赁，这里的畜牧业发达，一些农场主不想把牧场卖掉，所以司徒南收买的土地不是很多。
　　不过拿着这些土地也不少了，司徒南比较满意，在兰杰镇短暂地逗留了一段时间后，司徒南他们来到了得州北部巴克伯内特小镇。这里的情况跟兰杰镇差不多，司徒南花了30万美元收购了2000英亩土地。
　　同样的情况有韦科市东部的梅希亚，奥斯汀东部的卢灵，位于西得克萨斯尽头的莫纳汉斯镇，大湖镇—圣安东尼奥西部200英里外高山县，等等把油区范围扩展到西得克萨斯的空旷平原，总共购地面积2万英亩，花费资金100多万美元。
　　真是花钱如流水，短短三个月，三百多万美元就花出去了，换来一张张土地交易合同。
　　如此同时，司徒南经过漫长的谈判，终于以50万美元的价格拿到了德克萨斯州几大油田之一的耶茨油田。
　　这时，从司徒南他们到达德克萨斯州的休斯敦开始，他们已经不知不觉中度过了四个月，司徒南几乎要踏遍德克萨斯州的每一篇土地。他们带来的900万美元已经花了三百五十多万美元了。
　　为了维护这加起来几十万亩的土地经营，司徒南后来不得不组建了一个专门的农业公司——德克萨斯农业公司来管理这些土地，有些种植玉米小麦等粮食，有些种植棉花土豆等经济作物，当然还有大部分的牧场。哦，1915天，加州肉制品巨头加州肉制品公司在德州建立了一个超大型的肉类加工基地，一战中超过1/4的肉类罐头就是出自德州肉制品基地。
　　说起来简单，但经营起来确实烦得要死，还好司徒南的管理团队已经锻炼出来了，到了1914年，终于能把这些暂时没能开发的土地整合起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只差最后一步，也就是司徒南前世举世瞩目的超大型油田——东德克萨斯油田。
　　德克萨斯州的东部地区是一片茂密的松林，呈三角形夹在达拉斯、休斯敦和路易斯安那州的什里夫波特之间，20世纪20年代的时候，这一地区极其落后。
　　落后到什么程度呢？除了一片茂密的松林其他就没什么了。这里人很少，除了本地一家小型的伐木场，也没有“野猫勘探者”，那些野猫现在甚至未来的20年都在北部和西部德克萨斯勘探石油，所以这里很“安全。”
　　司徒南故技重施，成立了一个木材公司，以伐木的名字从政府和私人手里得到了格雷格县和拉斯克县之间45英里长，5～12英里宽的东德克萨斯油田！
　　真是疯狂，包含这片东德克萨斯油田在内，司徒南把近400多平方公顷的土地买下来，金额差不多300万美元。
　　400平方公顷，那得多大的面积啊！司徒南想到自己现在可能是美国最牛逼的地主了！
　　这是美国最大的一口油井啊，就这样被自己拿下来了？司徒南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有了东德克萨斯油田，其他的油田就算放弃了也会让司徒南成为亿万美元富翁！当然他不会这么做的，人总是贪婪的，东德克萨斯油田这块超级肥肉也不是司徒南可以独吞的。只有自己的实力越强大，自己才能保住更多的利益。
　　如果现在被洛克菲勒知道自己有了这样一个油田，结果会是怎么样？超过一切的利益让人疯狂，无所忌惮，一旦洛克菲勒伸手过来的话，自己能挡住吗？如果自己拒绝的话，那自己会给干掉吗？想到这里司徒南一阵寒栗！于是他马上得到了两个结论：第一是不能独吞，至少要找两个合作伙伴来开发，但要保住尽量大的份额，这个似乎到时候自己实力有多强了；第二就是尽量隐瞒这快油田的消息。
　　对于最后一点，司徒南有点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他派出不同的人，以各种名义，前前后后经过花了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才完整地把东德克萨斯油田暗地里拿到手。
　　还好这里够偏僻，一时半会没人关注到这里，司徒南还有时间来慢慢地壮大自己的实力，他有信心，在自己有心准备之下，经过一战以后司徒南的实力会更上一层楼，有了质的飞跃。
　　司徒南历时半年，把德克萨斯州踩了一遍，几乎将德克萨斯州超过一半的石油储备夺到自己手里，不过这个不能公开的秘密，司徒南只能在心里且喜且忧。就算如此，他脸上带着满脸兴奋的表情，对格达斯说道：“这半年来，你辛苦了，我敬你一杯。希望我们继续合作愉快。”
　　“跟着老板做事真的够大气，刺激。没说的，我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的。”格达斯说道。这半年，按照1美元/亩的约定，格达斯帮司徒南收购了二三十万亩的土地，从司徒南手中谋取到二三十万美元的好处费，不过精明的格达斯被司徒南的疯狂倾倒，提出要把自己这笔钱转化成一部分油田，按照协议，如果油田被开采出来的话，格达斯能从中分享到一部分利益。这样的机智眼观让司徒南刮目相看，心里对格达斯更看高了一些。
　　事实上，除了格达斯之外，司徒南也打算把一些油田分给海耶斯和何文秀，自己能得到这么多，跟这几个人帮助分不开，当然绝大多数的油田还是在司徒南手里，就算是这样，他手指缝露出来的一丁点足以让格达斯，海耶斯他们变成百万富翁了。


第12章 罗伯斯
　　司徒南用加州石油30％的股份抵押来的900万美元在这次的德州大撒钱中花了大部分，只剩下200多万美元，给了格达斯20万美元，让他继续回到西德克萨斯州收购或者租赁土地，拿到石油勘探权，剩下的200万司徒南准备见一间兵工厂，专门生产迫击炮。
　　这个武器在1905年的日俄战争中已经出现了，不过当时的迫击炮还很笨重，操作不易，威力不够大，所以没引起军界的注意。
　　迫击炮的技术不高，司徒南在洛杉矶有见钢铁厂，刚好生产出做炮管的无缝钢管，只要在解决炮弹引信和底座的缓冲稳固问题，相信新型的威力更大，操作更方便，质量更轻的迫击炮将会在残酷的欧洲阵地战中成为沟壑下面步兵的噩梦。等到新型迫击炮大显身手后，到时订单还不飞过来？
　　嗯，死的人越多，军火商笑得越灿烂。司徒南虽然不是军火商，但不妨碍他笑得很灿烂。
　　想到世界大战的结果，司徒南稍稍为德国人感到惋惜，他突然想到要不要卖点石油给德国佬呢？
　　貌似现在协约国和同盟国虽然在对立，但大家都不想打战，结果被一个巴尔干冒出来的一点火星引爆了，在此之前，先跟德国佬合作，从他那拿到好处，等到战争打响，德国佬战败，他的那些东西不都是自己这样的美国商人的么？司徒南突然想到了一个很猥琐的想法。
　　可惜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司徒南虽然凭借着先知先觉拿到了不少油田，但除了一堆看起来很不错的土地交易合同，他还真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在美国商界政界根本也没有什么人脉，连在美国的事情都摆不平，怎么手能这么长够得着欧洲的德国佬呢？
　　不切实际！
　　司徒南下了个结论。做人要有远大的目标，但做事还得脚踏实地，不能好高骛远。
　　现在司徒南考虑的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业发展壮大，如何开发那一片片巨大的油田成了司徒南头疼的问题。
　　二十世纪什么最贵？
　　以前司徒南可能说是石油，现在他肯定说是人才！要把事业做大做强，没有大量的人才是不可能的，哪怕司徒南对自己很有信心，但他就算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颗钉啊？
　　虽然司徒南现在也有一个小团队在管理自己的产业，但力量还是很单薄，做不了决策性的东西，更多的是被司徒南拿来做财务管理。有几个公司的经理虽说不错，但还不足以让司徒南信任。
　　像这次德州疯狂收购土地，大部分都是司徒南亲力亲为，虽说这件事事关重大，司徒南必须亲自经手才放心，但除了这个未免没有司徒南势单力薄的原因。
　　嗯，遇到一个像格达斯这样的狗腿子也算是这次行动的不大不小的收获，这个曾经出色的农场主应赌博输到一无所有的时候被司徒南有心无意地拉了一把，在这半年的土地投机中竭尽全力地帮助司徒南得到了德克萨斯州大量的油田。
　　虽然格达斯本人还不清楚那些偏僻的土地到底有多少石油，但一开始冲着司徒南给出的大笔好处费，或者说是佣金，格达斯充分体现了他在某些投机事业中的天赋。
　　更何况，精明的格达斯现在也成了司徒南利益团队中的一员了。
　　对格达斯，司徒南谈不上多信任，但司徒南得承认，格达斯确实做的不错，用司徒南的话来说就是“格达斯经营不好一间公司，但把一项策划交给他，往往能得到很好的结果”。对司徒南这句话，格达斯也表示赞同，他说道：“要我长时间打理一个事业的话，我会受不了的，我喜欢一些新鲜的尝试，可不想重复着一间乏味的工作。”
　　确实如此，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丢着经营的不错的农场，跑去赌博了，难道他不知道赌博的危害吗？
　　他知道，只是闷坏了，他想做点别的事。不过试过了赌博之后，虽然骨子里格达斯还是一个冒险的人，但现在在行动之前他学会考虑了很多问题，做更多的准备，而不是贸然行动。
　　如果说格达斯是个人才的话，那一直跟着司徒南的海耶斯就彻底是个庸才，这个家伙五大三粗除了听话，有一手不错的钻井手艺之外，其他动脑子的事情真不能只靠他。
　　至于何文秀，人称沉默的老何则是一个称职的保镖，其他的事情，司徒南很少问他，他也不大关心，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除了他自己谁都不清楚。
　　头疼啊，司徒南渴望有一个能协助他产业发展的人，虽然现在他还可以应付，但什么事都要自己如此劳心劳力这个老板做得也太那个了吧！
　　总之人无远忧庇佑近虑，未雨绸缪总比临时抱佛脚要好。既然司徒南想要在石油方面发展，就要把产业控制在自己手里才行，像加州石油一样，司徒南才占了30％股份，明显不是司徒南想要的结果。这跟他信任亨达·布朗无关，只是他拥有那么多的资源，没有相应的利益分配是不行的，总不能让自己一直依附在布朗还有博特身下吧？
　　令司徒南欣慰的是，经过他多次写信，在得知司徒南有了不错的事业之后，罗伯斯终于来到了司徒南身边。
　　这两年哈佛毕业后罗伯斯·梅隆开始进入到纽约的金融公司，从事投资事业，不到半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罗伯斯·梅隆进了标准石油公司，他当时负责策划公司在远东的一个项目。
　　在远东美国的石油公司主要是洛克菲勒的石油公司跟欧洲的壳牌石油竞争激烈，结果罗伯斯在远东一待就是两年。
　　在德克萨斯州的土地投机生意结束后，司徒南没有立刻回到洛杉矶，而是留在了休斯敦，就是为了见见罗伯斯这个在哈佛的朋友。
　　两年没见，大家都变了不少，罗伯斯·梅隆变得更加成熟了，司徒南也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旁听生了。
　　“罗伯斯，加入我们的事业吧，我正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有才华的伙伴。”司徒南开门见山地说，他觉得没必要绕圈子。
　　“嗨，史东尼，你得拿出些打动我的东西。”罗伯斯只是大概知道司徒南在加州靠石油发家了，但具体的很多东西还不了解，所以他很好奇这两天这个家伙到底干了多大的成绩。
　　“嘿嘿。你看看这个吧！”司徒南把一叠在北德克萨斯州，西德克萨斯州的土地契约拿给罗伯斯看，当然这不包括康罗镇油田还有东德克萨斯油田，这两个油田太吓人了，还是保密为好。
　　就算如此，这几十万亩的土地还是把罗伯斯吓得不轻，妈的，他可不像那些无知的德州牧场主啊，德州下面的土地蕴藏着什么，他这个在标准石油工作的人可是知道洛克菲勒有多么垂涎德克萨斯州的石油啊。
　　要不是德州保守的作风，德州本地人反感标准石油公司，标准石油公司早就杀进来了，还用得着慢吞吞地通过吞并本地的石油公司进入德克萨斯石油市场吗？
　　司徒南是做石油发家的，现在这些土地肯定也跟石油有关了，就算这些土地不是所有的土地都有石油，但有一部分也是一个庞大的利益，在退一步，别说石油，就算这几十万亩的土地那也值几十万几百万美元了。
　　罗伯斯在华尔街也混过一段时间，在标准石油干了两年，现在全部身家才不过几万美元，在那么多同学之中他已经是个佼佼者，但一跟司徒南一比，真是不足以并论。
　　早知道这两年这个家伙这么好运气，自己当初就听他的话，跟他一起来西部闯荡好了。
　　德克萨斯果然多牛屎，而司徒这个家伙居然猜中最肥最大的那块！牛屎运哄哄的！
　　想到这里，罗伯斯有些羡慕有些后悔，司徒南不止一次叫他到西部跟司徒南做石油生意了。
　　“你给了我一个大惊喜！没想到你在加利福尼亚找到了石油，拥有30％的加州石油，还在德克萨斯州有这么一大片的土地，我想如果没错的话，这些应该都可能是油田吧！”罗伯斯感慨地说。
　　“嗯，没错！这些土地有些还没有人勘探过，但我相信哪里有石油，有些已经被人发现了。知道吗？前几天，我收到了消息，北部巴克伯内特小镇，一个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的棉花商人孤注一掷，在自己的土地里打出了一口油井，现在整个巴克伯内特镇都疯狂了，那些石油商人发疯地涌向那里，还好我半年前在那里囤积了不少土地。”
　　司徒南微笑着说，在北德克萨斯州的大新闻在他嘴里好像很平常的样子。
　　人比人，比死人！如果自己有这么大的油田，还不高兴的跳起来？
　　罗伯斯对司徒南已经生不起妒忌的心情了，他知道这么大的事情司徒南找自己商议，明显是看重自己，虽然罗伯斯在标准石油也参与过一些重大的项目，但决定权不在自己手里，他做梦都想有机会一展抱负。
　　“我打算成立一家石油开发公司，专门来开发德克萨斯的石油，总经理已经找到了，罗伯斯你来做怎么样？”
　　司徒南真诚地看着罗伯斯·梅隆。虽然罗伯斯·梅隆是年轻一些，但自己不也是年轻人吗？
　　经验的问题可以慢慢积累，关键是罗伯斯这个人有很多想法都跟自己不谋而合，他对准司徒南的口味了！司徒南很看好罗伯斯·梅隆的潜力，他有信心，在自己的指导下，哪怕新公司发展有些挫折也会逐渐成功的。
　　“好，我答应了。”罗伯斯不是中国人，没有那么多虚伪的谦虚，直截了当地答应下来，他对自己很自信。能够年纪轻轻的，担当一家看起来潜力无穷的公司的总经理，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看见罗伯斯终于“入伙”了，司徒南开心地笑了，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都在讨论新公司的事情。司徒南和罗伯斯都是擅长资产投资管理而不是具体的经营经理，这附和司徒南对公司为石油开发提供策划方案的定位。
　　1913年底，一间名为的德克萨斯州石油开发公司的公司在休斯敦成立，简称德州开发公司。公司董事长史东尼·威廉，总经理是罗伯斯·梅隆，除此之外，公司还有三个员工，分别是格达斯·休斯，海耶斯·查克和一个叫何文秀的中国人，同时这五个人也是公司的股东，大股东是史东尼·威廉，占93％，小股东罗伯斯，格达斯，海耶斯，何文秀他们的股份分别是5％，1％，0.5％，0.5％。
　　何文秀完全是个打酱油的角色，不过司徒南恶作剧地把他任命为公司的保安部部长，就是一个光棍司令。
　　这完全是个皮包公司，除了司徒南在休斯敦的房子什么都没有，但是却在暗地里掌握了德克萨斯州超过一半的油田。当时谁也没想到未来几十年德克萨斯州关于石油行业所有重大的事件都有这家德克萨斯州石油开发公司在幕后的影子。


第13章 横空出世的西方石油
　　“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惜这对于崭新的德州石油开发公司来说完全不适用，连个炮仗也没有，哦，门口连个牌都没挂起来。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为了加强公司的力量，司徒南从洛杉矶调了几个财务加入到德克萨斯州石油开发公司，海耶斯在本地招了一个石油勘探工程队，格达斯在德克萨斯州四处收购土地或者土地的石油勘探租赁合同。
　　何文秀这个保安部部长倒是称职，跟原来一样，跟在司徒南身边。
　　罗伯斯辞去了在标准石油的工作，全身心地投入到新公司的事务中去，他正忙着策划一次精彩的项目，争取一炮而红。
　　本来司徒南想照搬在圣达分泉模式，但跟罗伯斯商量了之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司徒南当时在圣达分泉的策划确实不错，但现在不适合于新公司，这么大的油田一般的石油商人吃不下，德州开发需要容纳更多的资金，罗伯斯建议去找银行，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份计划。
　　司徒南看了之后，立刻同意让罗伯斯放手施为了。
　　这时候梅隆家族的第一国民银行在德克萨斯州有分行，有专门用于石油勘探和开发的贷款业务。同时，梅隆家族控制的海湾石油公司在德克萨斯州也有业务。跟梅隆家族这样的巨头合作是个冒险，但不如此不行，在美国自己想要把事业做大做强，不跟这样的巨头接触是不可能的。
　　不过，现在石油行业的霸主是东部的标准石油公司，海湾石油充其量只是个小角色，虽然对新生的德州石油开发公司来说，海湾石油也是个庞然大物，但司徒南到不担心海湾石油公司，德州很大，大到那些巨头都忙不过来。
　　过几年，自己的德州石油开发公司成长起来了，手握德州大量的油田，司徒南不用怕任何对手了。
　　由于蝴蝶效应还是什么的，北德克萨斯州的巴克伯内特镇油田比原来的历史提早几年被人发现了，那些疯狂的“野猫勘探者”云集小镇巴克伯内特，却发现附近的土地早在半年前被人买走了。
　　这还怎么了得？他们像吃不到果子而在树下急得团团转的猴子一样，不少石油公司也收到消息，正千方百计地打听这些土地的主人。
　　这时，一间德州石油开发公司找上了第一国民银行，由于巴克伯内特油田已经被证实，所以罗伯斯不费吹灰之力就从银行贷到了一笔100万美元的款项，同样地，德州石油开发公司也进入了海湾石油公司的视线。
　　诱饵已经放出去了，鱼很快就会上钩。根据罗伯斯的计划，不多久海湾石油公司就会找上门来。如此同时，找上门来的还有加州石油公司。
　　加州石油成立以来，凭借着布朗家族，福特劳斯家族的财力，大量的石油储备，还有亨达·布朗精明能干，加州石油已经成长了不少，在加利福尼亚有不俗的实力。
　　野心勃勃的亨达正想把加州石油进一步发展壮大，在接到司徒南的电报后，亨达先是一惊，后再喜，他跟博特商议了之后，两人连忙起程赶到了休斯敦。
　　是的，司徒南在电报里说道，德克萨斯州北部的巴克伯内特发现了大油田，自己在巴克伯内特拥有大片的土地，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很清楚。
　　本来亨达·布朗和博特·福特劳斯两个老狐狸料想在司徒南投资失败后趁机吞并司徒南的30％的加州股份，但现在……
　　就不好说了，加州石油在德克萨斯州没有影响力，德克萨斯州石油公司有比较多，亨达只希望司徒南能照顾加州石油，毕竟他自己也是加州石油的股东之一。
　　“嗨，亨达，博特，很久不见了。”司徒南得意地跟这哥两拥抱。
　　“史东尼，当初你说要投资钢铁，我可没想到你一下子跑到了德克萨斯来了，天啊，你还找到了石油，你的鼻子能闻到地下石油吗？告诉我，是吗？”
　　亨达虽然脸带微笑，但司徒南听到了话中的羡慕还有一些酸意。
　　博特站在一旁，呵呵笑着，仿佛亨达说出了他的心声。
　　“这是我的合伙人，罗伯斯。”司徒南知道这两个老狐狸的心思，但不接他们的话，直接介绍罗伯斯说道。
　　“罗伯斯·梅隆。现在是德州石油开发公司总经理，很高兴见到两位。”罗伯斯上前说道。
　　司徒南在德州有了自己的石油公司了？！
　　亨达心里一惊，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不过他跟博特都是久经考验的老狐狸了，心里不管怎么想的，外表还是一片微笑。
　　在得知德州石油开发公司手中掌握了北德克萨斯大量油田之后，亨达立即要求把德州石油开发公司手里的油田转让给加州石油。这一要求马上被罗伯斯拒绝。
　　司徒南想要得到加州石油的控股权，但他抹不开面子，谈判工作交给罗伯斯，对于司徒南的心思罗伯斯显然明了，所以他在谈判中提出来这一条件，但被亨达拒绝。亨达投入了那么多心血，显然不肯把公司的控制权交出去，一时之间，谈判陷入了僵局。
　　这一结果，司徒南早有预料，过了两天，海湾石油公司终于找上门来了，他们也垂涎德州石油开发公司手里的油田。
　　海湾石油公司加入竞争对亨达他们来说是个坏消息，在德克萨斯州，相比之下加州石油真的不能跟海湾石油公司相比，除非亨达他们一直想要待在加利福尼亚，不然做出对罗伯斯的让步那是一定的。
　　压倒亨达心里的一根稻草却是司徒南跟亨达·布朗的一番谈话。
　　“亨达，我手里有油田，很多的油田，比巴克伯内特镇多得多的油田，如果我不能掌握公司的大部分股权的话，我只能跟别人合作，或者再另起炉灶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的利益。
　　公司的总经理依然是你，我和罗伯斯都不会争公司的经营权，虽然我一旦按照我的方案，你和博特的股份会有减少，但公司的实力会更上一层楼，你们的利益不会受到损失，反而会增加。”
　　亨达在反复考虑得失，如果真的像司徒南所说的话，为了利益自己只能退让了。
　　“好吧！你赢了！不过我还得跟博特说一声。”布朗终于下了决定，“我只是没想到你成长得这么快，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司徒南终于放下心来，说真的，他跟亨达·布朗的关系一直挺好，在事业的初期得到布朗不少的帮助，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跟亨达·布朗分道扬镳。再说要找到像亨达这样的ceo可不容易啊。
　　第二天，亨达和博特一致同意司徒南的股份调整要求，德州石油开发公司以手中的油田入股加州石油50％，亨达·布朗和博特·福特劳斯手中的加州石油股份下降为20％，15％，司徒南通过德州石油开发公司和原来持有的30％加州股份成功地控制了加州石油公司65％的股份。
　　有得必有失，尽管已经不是加州石油的大股东了，但知道现在公司手中持有那么多油田后，亨达兴奋不已，丢掉心里的一丝失落，他恨不能马上把这些石油全部开采出来。
　　对于这样的结果，博特同样感到满意，毕竟石油事业不是福特劳斯家族的主要产业，能坐着等分红不是挺好的吗？
　　新成立的加州石油公司总经理依然是亨达，不过现在公司的工作重心转移到德克萨斯州来了，在叫加州石油公司就不大好听了，所以大家同意把加州石油公司改名为西方石油公司。
　　嗯，这比原来历史上的西方石油公司提前出现了，同样的，现在这个西方石油公司也比原来历史上的那个实力要雄厚得多。
　　新成立的西方石油公司跟海湾石油公司的谈判也不费吹灰之力，按照司徒南的指示，西方石油公司的副总经理罗伯斯跟海湾公司达成协议，西方石油公司把手中持有的巴克伯内特镇油田全部出售给海湾石油公司，海湾石油公司付出的代价是3000万美元，还有在管道建设和炼油厂方面跟西方石油公司的合作中提供技术和设备。当然这么一大笔资金不可能一下子拿出来，要分期逐步投入，但以梅隆家族的财力是没问题的。
　　为了开采自己的油田，西方石油公司决定开发公司在兰杰镇的油田。这是个油质和产量都很不错的油田，为了筹集更多的资金，西方石油公司准备向第一国民银行大肆贷款5000万美元，建设公司在休斯敦的炼油厂和码头。
　　这是个大手笔！现在欧洲战争一触即发，油价不断升高，西方石油公司的高层一直认为战争在不久就会打响，到时候油价还会升高，现在大笔投资下去不怕会会赔本。
　　自从西方石油公司跟海湾石油公司的交易传出去之后，整个德克萨斯州一阵轩然大波，人们纷纷打听这个西方石油公司从哪个沟壑里跑出来了的。
　　被海湾石油公司这样的大企业插手后，那些精明的野猫终于知道巴克伯内特镇油田不属于他们的了，于是逐渐地离开。不过他们没有失望，巴克伯内特镇油田的发现更加让他们鼓舞，一时之间在德克萨斯州北部的其他地区，到处可见“野猫勘探者”的踪迹，北德州不时的传出发现新油田。
　　西方石油公司第一次进入了德州石油行业者的视线中后，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新巨头要产生了，虽然他现在还很嫩！
　　令司徒南没想到的是，标准石油公司和壳牌石油公司也找上门了！
　　这些都是西方石油不能得罪的巨头，特别是标准石油公司！很多时候，由于西方石油就是原来的加州石油公司加工能力有限，不得不把剩余的原油卖给这些大企业。
　　既然惹不起，又躲不起，只能小心伺候了，精明的亨达不得不把小部分油田出手给标准石油公司和壳牌石油公司，以换取资金和技术来建设自己的炼油厂。
　　只卖原油是发展不了大事业的，把原油提炼成高附加值的成品油才是王道！这样一来有了资金和技术，又不愁原油储备的西方石油很快在休斯敦和加州发展起来自己的石油事业了。借一战的东风，油价上涨，西方石油迎来了发展的黄金时期。
　　现在的休斯敦虽然牛屎还是很多，但更多的是拔地而起的炼油厂，化工厂，还有逐渐繁忙起来的码头，不断拓展的城市。按照目前的开采速度，西方石油公司在德克萨斯的油田可以连续开采100年。
　　而司徒南手中还偷偷地持有德克萨斯州的两大油田，东德克萨斯油田和休斯敦北部的康罗油田，这两个大家伙司徒南还不想交给西方石油公司，因为它现在还吃不下。
　　海耶斯被司徒南打发到公司的开采部去了，除了是公司的小小小股东之外，现在他成立在公司油田的工头！
　　这是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最喜欢干的事。格达斯现在是新的石油公司的一名负责人，整天跟那些石油商人打得热乎。
　　至于罗伯斯，作为公司的副总经理，协助亨达把公司的策划一步步地落实，忙得团团转，只有司徒南一个人闲着。
　　现在西方石油公司按照计划一步步地完成石油产业链的整合，大的决定已经下了，剩下的就是落实，打好基础。
　　忙活了半年，事情终于告了段落，司徒南身心疲惫终于可以闲了下来。
　　这两天他带着何文秀在德克萨斯州做了一回牛仔，只是枪法还是很臭，让何文秀不停地皱眉。


第14章 热闹的德克萨斯
　　对德克萨斯州来说，1913到1914年是个不平凡的时期，这两年来，大量的油田好像不值钱一样在被北部和西部平原被人发现，大量的牧场主农场主变成了石油商人，早期幸运的一批人都成立百万富翁，这样的结果吸引更多的冒险者加入这一行业内。
　　这里面不仅有私人石油商人还有不少的石油公司，其中最大的三间石油公司分别是汉布尔石油公司，海湾石油公司，西方石油公司，德克萨斯州石油公司。汉布尔石油公司原本是德克萨斯州本地的一群商人组建起来的，后来逐步被东部的标准石油公司控制，德克萨斯石油公司也一样有标准石油的背景在内，前世他就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名字叫德士古石油公司。剩下的两间除了属于梅隆家族的海湾石油公司就是司徒南的西方石油公司了。
　　由于彼此有过合作的关系，西方石油公司跟梅隆家族的海湾石油公司和洛克菲勒家族的代言人汉布尔石油公司和德克萨斯石油公司关系都还不错，司徒南也逐渐进入这些寡头家族的视线范围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他听说过西方石油公司，也可能有些人听说过德州石油开发公司，但司徒南是谁就不知道了，一直以来，司徒南都不出现在公众场合，他也不在石油公司里面担任职务。
　　对那些大家族来说，他们很好奇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史东尼·威廉是怎么发现这些油田的，好像有一种预知的能力似的。不过现在德克萨斯州的石油行业发展的很快，德克萨斯州实在太大了，就算这几个巨头也不能完全地控制这里的石油，所以大家都过着平静而舒服的日子。
　　有些油田司徒南是以德州石油开发公司的名字出售出去的，这跟西方石油公司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司徒南手中还掌握了一笔巨款，足足有1000万美元。至于这些钱怎么花，司徒南已经有了计划了。
　　现在的休斯敦完全是个石油城，各大石油巨头在休斯敦设立办事处，西方石油公司和海湾石油公司在休斯敦建设了自己的炼油厂和码头，还铺设了一条条长长的管道把油井的石油输送到铁路，码头，通过火车，油轮把黑色的原油运到炼油厂，然后制成一桶桶，一船船各种各样的成品油发送到世界各地。
　　司徒南没想到当初自己的一个猥琐的想法有可能成真了，因为最近一家德国化学公司找上了西方公司，想从西方石油公司进口一批的石油。
　　现在已经是1914年了，今年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就要打响了。在欧洲，两个阵营紧张地对峙，战争脚步慢慢地走进了。
　　笼罩在战争的阴霾下面，各大军事强国最近疯狂地加紧战争的物资准备，英国和荷兰的壳牌石油加大了在德克萨斯州的石油投资，他们的载满石油的油轮一艘艘地运回欧洲。德国是个缺油国，想维护世界规模第二的公海舰队没有足够的石油可不行，一旦战争打响，德国所有的资源进口渠道都被皇家海军切断，这下可是要了德国佬的命了。虽然德国佬出了名的能打架，但没有石油没有橡胶没有铁矿没有其他的工业原料在牛逼的德国佬也得累得趴下，除了煤铁之外，德国可是什么都却啊！这也不难想到最近这帮德国佬到处搜集一切物资回国了。
　　在德克萨斯州，除了壳牌不卖石油给德国佬之外，其他的美国公司纷纷把石油卖出去，西方石油也不例外。
　　除了卖油之外，西方石油公司还提出了一个建议，希望能和德国的巴伐利亚化学公司合资在休斯敦成立一家石油化学公司，双方各占50％股份，西方石油公司出原油，出土地，巴伐利亚化学公司出技术设备不足还有部分资金。
　　这次德国方面的负责人是冯·汉斯·奥特利，据说是个贵族什么的，他听到了西方石油公司的建议后，马上把电报派回德国，这样大的事可不是他一个副经理说能决定的。
　　两天后慕尼黑传来回应，他们对西方石油公司提出的建议很感兴趣，决定派出更高级别的代表过来商议。这次不仅完成了公司购买石油的任务还能在美国建立一家合资公司，相当于为德国的母公司找到了一个原料基地，汉斯收到了德国方面的表扬，听说还有人提议他进董事局呢！
　　对于西方石油公司来说，于德国方面的合作是个难得的机会，德国方面拥有先进的技术设备，这是西方石油公司所紧缺的，虽然能从标准石油或者其他美国公司手里买到设备，但那得花大价钱，而且那些公司都不肯把核心的技术卖给西方石油公司，这对西方石油公司来说就像被人勒住了脖子一样难受。如果能通过和德国方面合作掌握部分技术何乐为不为呢？司徒南想的等德国战败后再吞并合资公司那也是种可能！
　　看起来德国人好像挺傻的，其实不然，对他们来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足够的石油，跟美国公司合作他们也得到足够的好处，如果大战打败了，这些技术设备怎么也会被别人夺走，合资公司至少能保住部分利益，也算是狡兔三窟的一种吧。
　　再说德国人会认为自己打输吗？就算公海舰队打不过皇家海军，但德国陆军把法国和俄国打趴下那是绰绰有余的！骄傲的德国人总认为自己军队是天下第一的，赢得欧洲战争的胜利，那美国公司还敢吞并德国的合资公司吗？在德国人看来付出一点点嗯，还算是先进的技术设备和部分马克能换回大批的石油是挺划算的，再说西方石油公司不是用马克购买德国的化学设备吗？说来说去，德国佬不用出一份钱，这样的好事不做是不可能的。
　　这样一来，郎有情妾有意，双方一拍即合，在1914年1月，德国巴伐利亚化学公司和美国西方石油公司达成了成立合资公司的协议，并且签署了合同。公司取名为巴伐利亚——西方石油化工公司，投资总额为2000万美元，双方各有一半股权。亨达·布朗又多了一个董事长的职位，合资公司的总经理由德国代表汉斯担任。实际上，除了德国派来财务和一些技术员，整个公司都是美国人。
　　说做就做，德国人急，没想到美国人更急！
　　此后的一年里，得到司徒南暗示的西方石油公司不断催促，德国方面终于把主要设备都搬到了休斯敦，到了1915年合资公司的第一批设备已经投入生产中了。
　　有人高兴，自然有人不爽，壳牌石油公司听说了西方石油跟德国方面的合作之后找上门来，他们很不高兴，不过他对付不了西方石油公司，只能暗地里生气，对于西方石油公司跟德国方面的合作，壳牌石油想取而代之，却被亨达不硬不软地顶了回去，这帮英国佬，以前跟他合作的时候总是藏藏掩掩的，关系到技术和设备的问题总是拖着拉着，亨达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虽然现在的西方石油公司对付不了壳牌，不过能让这帮英国佬吃瘪也是件高兴的事。
　　哦，貌似司徒南还是英国人啊，他还拿着英国的国籍，同样他也拿着美国国籍，对英国司徒南没有太多的感情，对美国也一样。
　　爱国主义对于一个立志成为石油寡头，一个有着想当军火商的商人来说，那是一坨一文不值的狗屎。
　　现在明眼人都知道欧洲要打战了，无数的美国商人正在眼巴巴地等待战争的爆发呢？如果可以的话，那些望眼欲穿的美国军火商恨不能亲自上场给协约国和同盟国同时开两枪，让他们打起来，然后自己一边坐着小板凳在旁边看一边兜售武器军粮等等用得着的东西，直到赚取双方身上的最后一个铜板！
　　“不过这一天已经不远了，美国人很快就高兴起来了！”司徒南恶意地想道。在休斯敦司徒南花了一千万美元投资地皮，现在休斯敦的房地产打得火热，不少地皮一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利润。
　　不仅司徒南如此，西方石油公司的高层把手里的闲钱都投入到休斯敦的房地产中去了。短短的几个月，休斯敦的地价就上涨了一半。
　　司徒南陆续地投资的一千万美元炒地皮，在一战期间就赚了5000万美元，5倍的利润，投机，真的让人疯狂！
　　现在司徒南手里还有些的土地，都是比较好的地段，没舍得卖。没办法啊，当初在房地产没火之前，休斯敦的土地还是很低的，司徒南在德克萨斯州收购完大量的油田后还剩下两百多万美元，被他全部用来购买休斯敦市区的土地了。当时休斯敦还没有现在石油热后各石油公司纷纷过来投资设厂的热闹，用司徒南的话来说，就是牛屎比较多，所以司徒南轻易地以低价购得了大批廉价的土地。现在西方石油公司的总部大楼和郊区的工厂，码头原来都是司徒南之前买下来的土地。
　　在出卖了不少油田后，司徒南又把部分资金继续投入到休斯敦的土地投机中，短短的几个月回本了不说，还赚了不少。说到这里还是因为德克萨斯州石油也兴起，外地还有本地的石油公司都把炼油厂化工厂等大批工厂设在休斯敦，一大批先富起来的石油商人纷纷在休斯敦置地，休斯敦又有通往全世界的港口，在这里生产的商品可以运到全世界，东部不少公司也都跑到休斯敦投资来了，跟着银行也进来了，这样一来休斯敦的房子供不应求，在有心人的操作之下，房地产焉能不火起来？
　　有感于此，司徒南设立了一个基金会，他去了一个很牛逼的名字索罗斯基金会。这个基金会名下不仅有德州石油开发公司（这是西方石油公司的控股公司），也有一间休斯敦置地公司。在西方石油公司发展上来轨道之后，罗伯斯负责这家置地公司的投机生意，他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嗯，自从靠上了司徒南这样的老板之后，罗伯斯就没好好休息过，当然他现在也发家了，如果把他在德州石油开发公司的股份放出去，他也勉强称得上千万富翁了，可惜不能套现。用他的话来说，钱赚得很爽，工作却累的要死，痛并快乐着。
　　时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1914年5月。当初司徒南通过德州石油开发公司出售一些油田得到了1000万美元而不走西方石油公司的账，这1000万美元投机休斯敦房地产还没有完全套现就赚了500万。这还不能让司徒南满足，为了筹集更多的资金，但决定赌一把更大的。
　　尽管地价一直在涨，但司徒南等不及了，于是他把手中的地皮全部拿去抵押给银行，从中贷了一笔1000万美元的款项。不够，这还不够，司徒发现是不是自己快疯了，竟然还拿自己名下的石油公司的部分股份抵押继续贷了2000万美元的巨款，这都是在暗地里完成的，连亨达他们都瞒过了。
　　现在这笔钱的用途司徒南已经有了计划。
　　本来在投机休斯敦房地产之前，司徒南已经做好了投资的计划了，但是后来中途忙着投机休斯敦房地产耽搁了下来，现在司徒南终于有时间把计划实现了。
　　“罗伯斯，把你手头的工作交给格达斯，下个星期跟我去纽约，有个大买卖！”晚上司徒南找到了忙得一谈糊涂的罗伯斯。
　　“什么？这不是个好主意！你没看我现在多忙吗？”罗伯斯连忙摇头，他不是不想放手，而是有很多东西都是自己经手的，一旦换了个人就会耽搁某些项目了，这对做事历来有始有终的罗伯斯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是吗？那好吧！我带格达斯去吧！这可是3000万美元的大买卖啊！可惜有人赶不上咯！”司徒南摇头道。
　　“不！这么大的买卖怎么可以少得了我呢？史东尼，你一定要带上我啊！格达斯那个家伙除了有些小聪明之外，在纽约在华尔街怎么也不可能我这个投资天才！”罗伯斯连忙拉住了司徒南的胳膊恳求道。他一直梦想着在华尔街干一会漂亮的买卖。
　　“好吧！”司徒南心里笑开花了，但还是装作为难地说道，“不过记得把工作跟格达斯交接好！”


第15章 再遇罗丝
　　这章写得可能不是太好。缺乏专业知识，挺虚的，个人意淫，不对的地方看过就算了。小小拍砖，别太重了。
　　1914年5月，纽约华尔街街头，司徒南指着面前的纽约证券交易所大门对罗伯斯豪迈地说道：“这里就是接下来我们要战斗的地方了！准备好了吗？伙计！”
　　“是的，我迫不及待！”罗伯斯自信地说道。
　　“喂，待会我们去哪里吃饭？下船这么久了都没吃过东西，你们不饿么？”发出声音的是何文秀。这个粗人不客气地打断了司徒南和罗伯斯两个自诩为投资天才的家伙的意淫！
　　“真是个气氛破坏者！”罗伯斯小声抱怨地说道。他可不敢大声冲何文秀嚷嚷。
　　说来还挺有趣的，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何文秀就没给过罗伯斯好脸色看，应该说何文秀对任何白人都是冷冰冰的。哦，他跟海耶斯关系不错，不知道是不是海耶斯是个粗人，心思直，比较好对付？除了海耶斯之外，司徒南身边都是一班足智多谋，心思狡猾的狐狸，这跟何文秀格格不入。
　　罗伯斯对何文秀当然也没好印象了，一个司徒南的跟班，凭什么对自己冷眼相待啊？不过看在司徒南的面子上，罗伯斯不计较。不过相处了之后，罗伯斯发现何文秀这人出了有点不近人情之外，倒也没什么坏心思，不过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有一次司徒南不在的时候，两人终于耗上了，罗伯斯竟然要跟何文秀比划比划。结果很惨！罗伯斯这个打遍哈佛无敌手的业余拳击手对上了会武术的华人流氓出身的何文秀，哈佛才子“饮恨而归”，华人流氓轻易取胜。还好何文秀出手很有分寸，罗伯斯只是受了点皮肉伤，自此之后多才聪明的罗伯斯再也不愿意跟何文秀对上了。
　　看见罗伯斯一脸吃瘪的样子，司徒南有些好笑，“粗人总有让聪明人吃瘪的方法。”
　　“好了，我们得找个好地方住下，这次我们住总统套房。”司徒南说道。想起两年前，自己刚刚经历了泰坦尼克号事件来到了美国，为了省钱，都不敢跑去住贵的酒店，现在两年后自己又回来了，带着自信和充足的资金回来了！人生的机遇真的有点唏嘘。
　　晚上，在纽约饭店顶楼的总统套房里，司徒南和罗伯斯正在商议金融投机的事情。何文秀在周围探寻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后，呆呆地坐在旁边，不过他对屋里的两个比较“反动”的年轻人的说话一点兴趣也没有。
　　“史东尼，最近欧洲那边局势越来越紧张了，我看要不了多久就要打起来了，我建议我们买进军火类的股票。”罗伯斯说道。
　　“说的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想玩点大的，期货这么样？10％的杠杆，三个月到期，我赌战争爆发。”司徒南说道。
　　“靠！你疯了，这风险太大了，如果三个月战争还没有爆发的话，那你会赔的血本无归的！”罗伯斯几乎要跳起来反对，司徒南这个决定几乎有些任性。这实在太冒险了，罗伯斯认为把希望寄托在飘渺的三个月内爆发战争是件不可理喻的事，他实在不知道司徒南哪儿来的信心，难道之前石油公司的成功让这个家伙变得盲目长大了？也是，谁要是年纪轻轻就获得这么大的成功也会这样年少气盛！罗伯斯心想。
　　“嘿嘿！既然你敢赌未来战争会爆发，为什么就不敢赌这短短的几个月呢？”司徒南说道，似乎想对罗伯斯使用激将法。
　　“这不一样的，战争爆发这是很可能的事，现在购入军火类的股票肯定能赚上不少；但是否在三个月内爆发谁知道呢？这是件机会很小的事情稍有差池就会血本无归，两者是完全不同的！”罗伯斯解释道。
　　“很好！能冒险但不盲目，罗伯斯，我对你越来越满意了！”司徒南说道，“不过你还得听我的！”
　　“为什么？”罗伯斯不解地问道，对司徒南的话他有些抓狂了。
　　“抱歉，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原因，不过听我的没错！想想这几年我从一无所有到在德克萨斯州拥有的事业，就听我这一会吧！”司徒南说道，一脸诚恳地看着罗伯斯。
　　看见罗伯斯依然有些不解，司徒南继续说道：“伙计，不用这样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很清醒。”
　　“好吧！希望你是对的！”罗伯斯无可奈何地说道，不过脸上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不要这样子啦，要对我有信心才是。你以前不是在华尔街混过一段吗？这么大笔资金操作还得保密些好，我希望你去个团队完成，总之不要惊动太多人。”司徒南说道。
　　妈的，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这个家伙分明想把所有的事情给自己做，摊上这样一个老板真是又幸运又不幸！罗伯斯在心里叹气道，还金融杠杆呢，到时不赔光就好了！
　　司徒南不知道罗伯斯心里想什么，还以为他想通了呢？要是知道罗伯斯在这样没信心，还腹谤自己，恨不得让老何跟罗伯斯比划比划。
　　把任务布置下去，把资金交到罗伯斯的手上，司徒南又没什么事了。这样的老板做得真舒服！这两天闲的蛋疼的司徒南带着何文秀在纽约逛了一圈。晚上还跑到百老汇去看歌剧。
　　在哪里，司徒南碰见了一个熟人，开始司徒南看见台上有个演员好像萝丝，于是偷偷地跑到后台一看，原来真的是萝丝。
　　“hello，萝丝”司徒南说道。
　　萝丝回头一看背后站着一个高高有些消瘦的帅哥，特别是那眼睛和头发都是黑色的，他正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
　　“史东尼？史东尼·威廉！”萝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年前泰坦尼克号上的一个水手，竟然和自己见面了，简直不可思议，本来这一生她都认为不会再想起和泰坦尼克号有关的事情来了。不过，看司徒南的穿着，貌似他现在过得不错。萝丝心想。
　　“有空吗？我请你喝咖啡。”司徒南说。
　　“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先卸了妆。”萝丝说道。
　　卸下了剧情里的化妆后，萝丝又化了个淡妆，美艳的不可方物。
　　“两年没见，萝丝好像更有魅力了。”司徒南赞叹道。
　　“呵呵，谢谢。”对于自己的容貌，萝丝一向自信。
　　“这位是？”萝丝看见司徒南身边有个华人跟着，于是问道。
　　“他是我的伙伴，他叫何。不过你可以当他不存在就好了。”司徒南说道。
　　“哦。”萝丝随便应了一声。嗯，英国贵族出生的她还是不大愿意跟一个华人问好。与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何文秀，不过老何有些奇怪的是这两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司徒南跟一个女人有说有笑的，莫非是……？何文秀心里有些八卦地想到。
　　司徒南把萝丝带回了在酒店的套房，看着豪华的房间，萝丝已经好久没住过了，她叹道：“史东尼，没想到这两年你就发财了，能说说吗？”
　　“其实也没什么，我到了美国之后，不再做船员了，跑到了西部，在哪里运气好，发现了石油。”司徒南轻描淡写地说道，没有一点炫耀的意思。再说萝丝再豪华的生活都享受过，在她面前没什么好炫耀的。
　　“说说你吧，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司徒南说道。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上岸后，我一直在一名演员。刚刚你也看到了。”萝丝平淡地说，“我要凑足一笔钱，准备到很多地方去看看。”
　　司徒南知道她是答应了jack，要过属于她自己的生活，但两人都默契的不提起jack，不时地说着一些趣事。
　　“知道吗？莫莉很想你啊，上次我还她提起你呢？”司徒南说道。
　　“哦，是吗？我也很久没见着布朗夫人，她挺好的吧！”萝丝说道。
　　“挺好的，我跟他丈夫有生意上的合作。以前她住在洛杉矶，不过最近随他丈夫搬到了休斯敦。待会我给你地址和电话，有机会的话可以联系她。”司徒南那笔写下了布朗家在休斯敦的电话和地址。
　　“你现在是单身吗？”司徒南想了想，还是问道。
　　“嗯，一个人也过得不错！”萝丝说道，然后两人就是一阵沉默。
　　时间让人改变，再次重逢，司徒南感觉萝丝有了很大的不同，怎么说呢……当然还是像以前那样美艳，但多了一些东西，有点像是铅华尽洗的内敛，平淡而自信。当初在泰坦尼克号上的时候，萝丝还是个有着贵族的傲慢，虚荣心挺强的女生，虽然不是说她心底不好，而是无法摆脱那个圈子的气息，就像一个金丝雀一样，看上去有些虚伪的华丽！或许这也是萝丝感到压抑，甚至要自尽的原因，不好还好她遇见了一个改变她一生的人——jack！现在的萝丝虽然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了，而是一个很自由快乐的女人。
　　“你变了很多了，活得比原来要真实得多了！”司徒南抿了口咖啡，笑着说道。
　　“是的，我变得比以前快乐多了！jack教会了我很多。”萝丝一点也不介意在司徒南面前提起jack，除了jack，在泰坦尼克号上司徒南也是她难得认识的朋友。
　　“不过我可没有想到当初那个水手变成了大富翁啦！”萝丝取笑道。其实改变不只是萝丝，在她眼里，司徒南不也是变化很多，泰坦尼克号上的一个卑微的水手，嗯，虽然是个有点特别的水手，弹得不错的钢琴，有时带着一丝忧伤，斯斯文文的，但谁也不会想到短短几年后他已经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虽然萝丝不是很清楚司徒南到底有多钱，但看酒店的房间豪华程度不差当初她住泰坦尼克号上的头等舱，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
　　物是人非事事休，两人聊了一会，而且也算是共度患难，所以有点心有同感的沉默，有些话不用说，其实都知道。司徒南前世今生对萝丝都太了解了，萝丝在他心里是个特定的标志，而萝丝经历了和jack的爱情后，因为爱得深刻，不会对别的男人有那样的深情了，所以两人注定不会成为情侣，只是个知己。彼此的方向不同，知己也可能是天各一方的知己，司徒南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了。
　　“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司徒南希望能给萝丝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没有，谢谢！现在我过得很好，很充实！”萝丝摇摇头说道。生活不是有钱就行了，很多事都是靠自己去体验的。现在的萝丝已经学会了自食其力。
　　泰坦尼克号已经沉没两年了，有些人已经走了，有些事已经变了，有些承诺也要履行了。上个月司徒南惊喜地接到了华莱士的电报，他说他找到了穆的妻子和儿子，这个月就把他们接到美国来。这对司徒南来说是件好事，他终于快能见到表嫂和侄子了。这是目前他在这个世上仅有的亲人。
　　“能再弹一次那首《my heart will go on》吗？”萝丝突然问道。
　　“好！不过这里没有钢琴，到下面的音乐厅去吧！”还好这个酒店设施齐全，还有个小小的音乐厅。
　　或许是时间过得久了，也或许是知道思念是徒劳的，这次弹起《my heart will go on》，司徒南少了一些悲伤，多了几分缠绵。
　　一曲终，萝丝潸然泪下，“很好的音乐，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谢谢你，史东尼！”
　　“给！”司徒南递上自己的手帕，安慰萝丝道：“我想他也是希望你过得快乐！”
　　在纽约逗留着有些无聊，后来司徒南约了萝丝几次出来，不过两人都是很客气的交往。尽管萝丝很漂亮，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司徒南就想起了jack，所以好不容易对萝丝提起的一点心思马上就没了。期间有一次被罗伯斯撞见，从第一眼，罗伯斯就被萝丝的美貌征服了。
　　“天啊！世上怎么有如此美丽的女人啊！老板，我那么辛苦的工作，而你却在这里舒服地泡妞，想想真不公平啊！”罗伯斯抱怨道。
　　“工作上的准备怎么样了？”司徒南关心的问道。
　　“我们已经通过大量的账户把资金分散开了，部分已经建仓了，下个星期所有的资金都会投入到里面去。”说起工作罗伯斯正经地说道。
　　“很好！我们就等着数钱吧！3000万美元，10％杠杠就是1个亿美元，到时跟我们赌的家后看他们怎么死！”司徒南冷冷地说道，好像就要尝到了血腥的猎物一样。
　　“对了，刚刚那个女人叫萝丝，是个演员，可不是我的女人，我也不会去泡他的。”司徒南好像想起了什么，有意地说了一句。
　　“哦，是吗？太好了！”罗伯斯突然跳起来说道，可是看见了司徒南似笑非笑的眼神后，突然有些脸红，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伙计，这个女人纵使你得到他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她的心属于一个jack的男人！”司徒南不大看好罗伯斯对萝丝即将燃起的爱情。
　　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扪心自问，司徒南找不出个答案了。现在的司徒南已经死心了，“回不去了！……”司徒南叹道，从前的薇儿只能是记忆里的符号了，偶尔他也会想起泰坦尼克号，船上的一切，还有那个曾经跟自己萍水相逢的劳拉。


第16章 战争，还有玫瑰！
　　过了两天，罗伯斯突然跑过来跟司徒南说道，“听说了吗？奥匈帝国的王储费迪南大公在塞尔维亚被人杀死了！这下战争可能要来了！”罗伯斯的心情显得很激动。
　　司徒南回头看了一下日历，1914年6月29号，应该是这个时间了，美国跟欧洲隔着几个时差呢，历史没有被改变，都是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司徒南心里终于放下心来了。
　　“冷静点，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我们还是仔细观察吧！”司徒南安抚了激动过头的罗伯斯，他还不知道罗伯斯为自己的冒险担心得不得了，只是很少说出来而已。现在欧洲终于激起了这么一大颗火星，战争的火药桶随时可能引爆，罗伯斯怎么能不激动呢！
　　“老何，叫一下车准备，待会跟我去码头接人！”司徒南丢下激动不已的罗伯斯，跟何文秀说道。
　　“嗯。”何文秀没有废话，转身出去了，他总是这样。
　　“怎么，你要去码头接人吗？”罗伯斯问道。
　　“嗯。我表嫂还有侄子。”司徒南声音有些抖。
　　下午，在纽约港口，一个青年人从一辆汽车走下来后，看着前面高大的自由女神像不语。
　　“两年了，我又回来了。”司徒南还记得当初来到这里时是多么狼狈不堪，带着踌躇，带着一片茫然，带着刚刚历经生死的灾难来到了纽约。
　　“这一切都过去了，都会好起来的。”司徒南喃喃地说道。
　　突然一阵欢呼，“America！”船上的乘客看着自由女神像欢呼不已，一艘巨轮慢慢地驶入了港口。
　　司徒南站在乘客出口，激动地举着写着表嫂玛丽和侄子汤姆，等呀等，就是见不到人，心里有些着急。
　　“老何，注意看，一个妇女带着一个孩子。”司徒南说道。
　　“excuse me！are you stonywillian？”(你好，请问你是史东尼·威廉吗？)正当司徒南着急的时候，一个身穿白色洋裙，带着淑女帽的女人走到了司徒南的身边，她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玛丽·穆？”司徒南下意识问道。
　　“是的。我是玛丽，这是我的儿子汤姆。”玛丽笑着说。
　　司徒南这才打量这个女人，竟然很像奥黛丽·赫本，不过跟电影中的清秀的奥黛丽·赫本不同的是，眼前的玛丽显得更成熟，丰满。
　　“谢天谢地，终于见到你们了。”司徒南激动地说“来，小汤姆，咱们坐汽车回去咯！”司徒南伸手想去牵小汤姆，可是被怕生的小男孩躲到了玛丽的怀抱。
　　“汤姆有些怕生！汤姆，这是史东尼·威廉表舅，不要怕！舅舅可是一直给咱们寄钱，上次你收到的玩具也是他送的，记得吗？”玛丽温柔地哄小汤姆，那温和的笑容显得特别有母性。
　　“来吧，舅舅抱你，小汤姆！”也许的母亲的安慰有了效果，小汤姆终于让司徒南抱了，他安静地躲在司徒南怀中，显得有些害羞。
　　玛丽他们的行李不多，何文秀一下子就搬到了后备箱。看着小汤姆在自己怀里衣服弱弱的样子，司徒南心想从小就这么内向的孩子，估计这也跟没了父亲有关吧！
　　穆死的时候，他应该不到两岁吧！怪不得穆要嘱托自己照顾他们娘俩了！一个女人独自带着一个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仿佛心有感应似的，玛丽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司徒南还有他怀中的孩子，甜甜一笑，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同碧蓝的海水，能包容一切风浪。
　　三个人坐在后座有些挤，司徒南看见玛丽洁白的脖颈有些红晕，好看极了。
　　“滴！”汽车在纽约饭店的门口前停了下来，麻利的侍应连忙上前打开车门。
　　“走吧，我们到了。待会舅舅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司徒南亲了亲小汤姆，逗得他咯咯地直笑。
　　“把这些搬到601的套房。”何文秀一下车就随手给了侍应小费。这是习惯是司徒南硬压着习惯的，试过几次之后，他也很适应了这个习惯。
　　“妈妈，这个房间好大啊，好漂亮啊！”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进门就被酒店的豪华吸引住了。
　　进入这样豪华的房间，玛丽也很惊讶，虽说她在英国的家也不错，但这么豪华的房间还是第一次住进来，于是她有些迟疑道：“会不会太铺张了？”
　　“放心吧！一点也不！刚好我有个投资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现在差不多快完成了。你们现在这里住几天，到时我们再一起去洛杉矶。”司徒南笑着说道。
　　“嗯！”玛丽虽然知道这个穆的表弟在美国发了财，但没想到他还怎么有钱！之前史东尼一直有往英国汇钱，加上穆的抚恤费，玛丽一家在英国过得还不错。
　　她从华莱士口中也听说过司徒南的事情，不过跟以前穆说的不大一样，穆曾经说过看不惯这个表弟整天在街头无所事事，惹是生非才带着这个表弟去跑船的。泰坦尼克号传来噩耗后，玛丽曾经伤心欲绝，但是为了小汤姆，她要好好把他抚养大。
　　对于司徒南这个表亲，玛丽还从没见过面，只知道这两天他断断续续地寄了几万英镑过来，现在看来这个以前素未谋面的表弟过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得多了！真不明白这短短的两年他是如何做到的？要不是华莱士劝自己说欧洲快大战了，自己还可能一直留在英国吧！玛丽心里叹口气。
　　“穆对我很好，没有穆就没有我！他救了我。最后他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们，只是这两年来我忙个不停，根本没时间会英国，现在好了，终于等到你们过来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我会让汤姆受到最好的教育，健康快乐的成长！”
　　司徒南对玛丽说道，也是对自己说道。
　　玛丽没有说什么，但她那动人的眼睛流露出感激。
　　晚上真的想司徒南所说的吃大餐，鲜嫩的松果，香脆的羊排，新鲜的大龙虾，法国鹅肝，鱼子酱，等等，司徒南特意点了很多菜，让小汤姆兴奋得直叫，搞得一旁的玛丽有点不好意思。
　　晚餐的时候，罗伯斯跑了过来，还好多一个能吃的罗伯斯，还有何文秀，和司徒南三个男人，不然靠玛丽和汤姆，这一桌子菜真的会剩一大堆了。
　　席间，罗伯斯告诉司徒南，这段时间欧洲都差不多要乱了，两大阵营的国家不时地发出一些警告或者什么决议。这几天华尔街和伦敦的股市动荡不停，一些军火公司的股票生了不少。最后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油价又涨了不少！西方石油公司开始全力生产。
　　由于欧洲不产油，所以大部分石油都是通过他们的殖民地生产的和美国进口的，所以一旦爆发战争，美国的石油企业就像收到了冲锋命令似的，毫不犹豫地扩大产能，扩大，扩大，在扩大，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将会旷日的持久，人类历史上从没发生这样惨烈的战争，像英法这样的工业强国都会面临物资紧缺的尴尬局面。
　　玛丽听着罗伯斯和司徒南的对话，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在战争以前离开英国，虽然有皇家海军，英国本土发生战争的可能性很小，但战争总是引发平民的惊慌。玛丽同时有些惊讶，能讨论这些话题的人能量应该不小，玛丽对司徒南这个表亲的印象有了更深的体会了。
　　用一顿美食，和一些玩具，司徒南轻易地“收买”了小汤姆的心，现在这个孩子对司徒南关系近了很多，甚至有些黏人了！可是被玛丽过来一个眼神，小汤姆就自觉地走开，不打扰司徒南工作了。
　　欧洲的局势牵动着全世界的目光，隔海相望的美国商人望眼欲穿的事情终于发生了。1914年7月28日，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7月30日，俄国动员出兵援助塞尔维亚。8月1日，德国向俄国宣战，接着8月3日德国向法国宣战。8月4日，德国入侵中立国比利时，英国向德国宣战。8月6日，奥匈帝国向俄国宣战，12日，英国向奥匈帝国宣战。从此人类史上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了。战火从欧洲蔓延到亚非，33个国家先后被卷入其中。其中包括现在兴高采烈的美国暴发户商人组成的国家。
　　在酒店连续待了差不多三个月，连住宿费都要上万美元了，要不是像司徒南这样的暴发户还真的挺有压力的。
　　当听到战争打响的消息后，罗伯斯冲进司徒南的房间，把当时熟睡的司徒南从床上拉起来兴奋不已地吼道：“打了，真的打了！史东尼，我们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过了好一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司徒南才想起来罗伯斯到底在说什么。
　　“哦！太好了！叼他老母！”兴奋地司徒南突然冒出了一句国骂，可惜罗伯斯一时挺不清楚，但肯定不是英文。
　　“罗伯斯，你真是个婊子养的，最好的婊子，带给我太好的消息了！”司徒抓住罗伯斯的肩膀语无伦次地说道，却被罗伯斯在肩膀上揍了一拳。这段时间，虽然表面上司徒南一副云淡风轻，自信满满的样子，但心里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如今终于能够发泄出来了。
　　“来把！该死的战争终于来了，欧洲人哭妈妈吧，让老子赚光你们的钱吧！”兴奋不已的司徒南有点竭斯底里的喊道。
　　“该死的史东尼，你嘴里在喷狗屎啊？不过，那却是最香的狗屎了！”罗伯斯也被司徒南的疯狂感染，两个大男人像个小孩子一样欢乐地叫喊着。
　　司徒南再也无心睡眠了！和罗伯斯两人在客厅里举杯痛饮。
　　他们这样一闹，不仅他俩不用睡了，连玛丽也被吵醒了。她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看见两个男人在高兴地喝酒，还一边兴奋地说着什么！
　　“史东尼，怎么啦？”玛丽问道。
　　“哦，没什么。罗伯斯刚刚做成了一个大买卖，所以高兴。”司徒南应付道，战争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是个好事，但对大部分来说却是灾难，他不想让她玛丽知道，免得心情不好。
　　“回去睡吧！我们保证安静！”司徒南扯着沙哑的声音道。
　　玛丽出来的时候，睡衣上面松开了了一个扣，露出一大片洁白的胸脯，鼓鼓的，深不可测，把前面的衣服撑得涨涨的，还有那修长的大腿，好一朵英伦玫瑰！
　　喝了不少酒的司徒南有些蠢蠢欲动，他一时看待了，身体竟然有了反应！
　　也许被司徒南火辣的眼神刺激清醒了，玛丽慌了一下，脸红红的，而后嗔了一下，有点害羞地跑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也阻挡了司徒南的视线。
　　回头看看罗伯斯，他已经很没形象的摊在沙发上，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酒精泻出了不少。


第17章 峥嵘而激动的1914年
　　俾斯麦说对了，欧洲因为巴尔干的一个蠢货爆发了战争。他的预言是对的，不过就算是他也没有料想到人类历史上即将进行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将会多么可怕。
　　这场战争的结果将会直接影响到未来百年的世界格局。不过，这话还为时过早。因为以英法俄为首的协约国和以德奥为首的同盟国都对己方取得胜利怀有信心，都言之灼灼地要给对方好看。
　　至于意大利，这个不入流的角色不说也罢。
　　自从欧洲战争打响后，美国的股市一片大好？
　　错！是一片大大的坏！华尔街的不少人都感觉像是世界末日似的。
　　因为欧洲人正在紧急从美国撤资，他们要把资金抽回本土，投入到国内的生产中。不如此无法应付战争的需求。
　　英国人，法国人，还有德国人的资金都忙着从美国撤离，反应在纽约股市上就是跌…跌…跌…
　　由此引发股市的恐慌，嗯，美国投资者认为没有欧洲的资金自己活不下去了。也难怪美国有这样的想法，百年来，美国经济一路飘红，一直得益于欧洲资本大量地涌入美国，美国人利用欧洲的资本完成了工业革命。
　　而且从贸易上看，除了极少数股票，大部分的股票都因为战争而跳水，因为贸易他们害怕失去欧洲的贸易。
　　当然有利也有弊，大多数美国人一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力量，但嗅觉灵敏的美国各大财团心里却笑开了花：欧洲资本撤走了，那留下的空白还不是被美国本土财团填补进去？
　　这正是是美国资本摆脱欧洲，独立自主的天赐良机。
　　嗯，美国股市前途是光明的，但眼前却是糟糕的。一支支股票纷纷像落水的饺子一样，滚滚向下，就连明星股也不例外。
　　眼看这场股灾就要蔓延了，华尔街的报纸已经喊着要请摩根出手拯救股市了，这活好像摩根比较有经验，有点受命于危难之间的意思。
　　确实如此，在华尔街，白宫说一百句没有摩根说一句有说服力。
　　好吧，就算是摩根有心组织救市，但也需要时间，在此之前，已经足够司徒南做很多事情了。
　　美国政府对股市证劵交易的监管还是在1929年的股灾后才开始的，现在是1914年，嗯，可以说是无法无天的时代。
　　缺乏监管，加上国际大势所导致的股市动荡，给了不少投机分子兴风作浪的机会。其中就有司徒南一伙人，他正和罗伯斯大肆地做空股市！
　　他们用3000万美元通过30％的金融杠杆就可以撬动了0.9个亿美元的资金，然后利用这笔资金来做空股市。
　　结果自然是大赚，只不过因为司徒南的原因，美国股市要比历史上要伤得更重些。不仅是司徒南，华尔街还活跃着一批投机者，他们也是做空的主力。
　　庆幸的是，由于司徒南手法比较隐秘，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曾经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一个超级大反派的角色，反而去关注哪些成名已久的投机家。
　　悄悄滴进村，打枪的不要，司徒南也乐得闷头赚钱！
　　美国有无数资金在这次短暂的动荡中蒸发了，但还是有不少人赚到钱的，司徒南只是其中的一个。
　　又过了几天，情况一直没好转，股市一直在跌，有些已经跌到谷底了。正是反手做多的时候，于是司徒南屁股还没热，又忙着进场了。
　　要分撒操纵这么多的资金确实困难，不过这样体现了罗伯斯的能力，因为这次的策划大部分是罗伯斯做的，司徒南就一发号施令的人，要说实战操作，比罗伯斯要差远了。
　　不过这哥俩，配合有点类似“房谋杜见”的效果。他们反手抄底，一些潜力明星股比如美国钢铁公司，太平洋铁路公司，杜邦火药厂，美国炼铝公司，美国电报公司，通用电气等等大肆买进，不过一来是因为资金有限，而来为了不得罪那些大财团的利益，司徒南大多是平均买入，免得触动那些大财团的利益。
　　事实上，这些财团也在不断地回购股市上的流通股，一旦情况好转，他们又可以重新抛出一本分股票来获得利益。
　　正如司徒南知道的那样，趁着这次欧洲资本全面退出美国市场，以摩根，洛克菲勒，梅隆，花旗等美国财团正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欧洲资本撤离后的空白。
　　这次股市动荡是短暂的，当美国本土财团全部接管了华尔街后，纽约的股市开始慢慢地回升。司徒南发现自己的账户里的钱正一点点地鼓了起来，心里直乐，那种兴奋难以言表。
　　美国工业的萧条也是短暂的。因为欧洲有一场超级比赛，交战的双方都没想到本国生产的物资源源跟不上前线的消耗，所以就要向美国采购了。这时候美国工业的春天就来了。
　　特别是钢铁业，军工业，股价像是吃了春药一样猛飙，那上涨的势头让司徒南产生了永远不想抛售的念头。
　　嗯，不劳而获是最好的，但这是不可能的。潮涨潮落，皆有定数，人只能顺势而为，否则违背规律就会惩罚！
　　在司徒南没有成神之前，他最好适应这游戏规则。
　　过了几个月，美国股市已经恢复到正常的水平了，司徒南也可以很淡定了，这些日子他过得亢奋，激动，又忐忑不安，最后变得麻木了，时间一长，也平静了下来。
　　和罗伯斯偷偷地盘点了战果，成绩斐然。
　　3亿美元！
　　嗯，两人蛋定的心又开始急速跳动了起来，真是个令人震精的结果。
　　美中不足的是，这些分散在几百上千个账户里面的钱没法一下子拿出来，只能一点一点地套现，免得惹得别人关注。
　　关于套现工作罗伯斯后来做到了两年后才完成，不过那时候美国的股市又升了不少，要不是司徒南急需资金来开办自己的产业，真想考这些股票吃饭算了。
　　其实美国真的要好好多谢斐迪南那个蠢货，感谢那个英勇的塞尔维亚青年，他们演出了一场戏，让大西洋彼岸的美国笑到了最后。
　　司徒南知道一战期间就连万里之外的中国都迎来了民族资本主义的春天，就更不用资本主义的强国美国了。
　　投资什么好呢？随之繁荣的美国工业将是一盘大大的蛋糕，自己要吃那一块呢？司徒南心想。
　　这3个亿美元这么用呢！？
　　成了司徒南现在头疼的问题。
　　经过和罗伯斯商议，司徒南继续持有价值约为1亿美元的明星军工企业的股票，暂时不套现，等到美国参战再卖掉。相信那时候应该可以卖出一个很好的价钱。
　　特别是美国钢铁公司这几年比较低迷，司徒南一口气花2000万美元就购买了美国钢铁公司2％的股份，（当时正好是白菜价）成为了这家全世界最最最牛叉的钢铁公司的大股东，不过怕引人注意，司徒南指示罗伯斯把这2％美国钢铁公司的股票分散开来，也从不出席股东大会。
　　这虽然有些可惜，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些从股市里得来的暴利还需要保密一段时间，等到几年后站稳了脚跟，再跳出来也无所谓了。但现在还得低调做人。
　　剩下的2亿就慢慢地套现吧。
　　从股市掏出的钱，司徒南计划把一亿投入到西方石油公司（实际上远超这个数字），剩下的一亿除了保留2000万美元的现金后，其他的用来投资自己的产业，比如钢铁厂，食品公司，zippo打火机公司，海运造船，军火炸药，当然还有很重要的银行证劵。
　　没有自己的银行系统如何成为财团呢？
　　不过建设属于自己的银行系统，任重道远啊。
　　司徒南除了重点支持他和罗伯斯合伙的证劵公司：罗伯斯证劵之外，也有准备地收购了两家中小型银行，一家是旧金山的加州联合银行，另一家是休斯顿的国民银行。
　　再加上之前的洛杉矶派克银行，司徒南旗下已经有3家银行了，不过它们规模都不大，加起来不到1000万美元，不符合司徒南心中的“中央央行”的心思，于是他把目光标准了西部一家标志性银行。
　　这家百年后让司徒南仰视的银行已经进入了司徒南的标准范围里了，耐心等待，假以时日，便一击即中。
　　不过要忙着投资工业，司徒南一直没有时间去打理银行，一直拖到1917年才把银行整合起来，一跃成为一个横跨加利福尼亚州和德克萨斯州等西部几个州的大银行。
　　现在说这个还遥远呢！很多事情需要一步步的落实，不然再美丽的梦想终究还是梦一场。
　　除了肉制品厂，司徒南一开始投资那些公司规模不是非常大，但这些产业却是有良好的前景，司徒南相信在追加投资扩大规模后会在在未来的几年后一个个发展起来，成为所在行业的标杆企业。
　　当然赚了这么多不好好地奖励罗伯斯团队是不行的，在全部资金都结算完成的当天，司徒南就拿出了这次行动收获的300万美元奖励给罗伯斯团队。
　　其中罗伯斯拿了200万美元还有司徒南奖励的其他一些价值100过万股票，加起来也有300万了，此外还有即将成立的罗伯斯证劵公司的股份！
　　这个团队后来也是罗伯斯成立了属于他和司徒南的证劵公司的前身。
　　实际上那些股票的价值就远不止目前的价格，所以罗伯斯笑得见牙不见眼，有钱使得鬼推磨，现在司徒南说地球是方的罗伯斯也不会说不了。
　　经过这次投机，司徒南尝到了甜头，于是他又成立了一家投机基金，名字叫做汉尼柏基金。
　　灵感来自于司徒南前世看到的影片，剧中那个狡猾多智，冷静，杀人干脆利落的医生汉柏尼。
　　司徒南持有的价值差不多一亿美元的股票全部放到了汉尼伯基金，后来罗伯斯证劵公司整理了以后，汉尼伯基金又被并入新组成的证劵公司中去。
　　而罗伯斯就是新公司的负责人。掌握一个1亿美元的基金，怎么不让罗伯斯心潮澎湃？
　　他对司徒南的信任感动。尽管罗伯斯平时也自命不凡，但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能掌握巨额的投资，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跟司徒南沟通了以后，罗伯斯知道这些股票司徒南准备长期持有，平时不用做什么交易，直到时机成熟就跑出去可以了。
　　嗯，自己就是一个看护的角色！罗伯斯激动完后，马上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股市上的事情司徒南留给了主持汉尼柏基金的罗伯斯负责，他带着玛丽母子还有何文秀返回了西部的洛杉矶。
　　司徒南没有做火车，而是坐船。在休斯敦短暂逗留，主要是把这次投机活动的部分利润投入到西方石油公司，还有就是归还了银行的贷款。
　　同时前文提到的休斯顿国民银行就是在这个时候司徒南到了不久收购的，平时主要用来贷款给那些私人石油勘探者，（俗称野猫，），因此西方石油业顺利地掌握了更多的油田储备。
　　投入巨资之后，西方石油发展加快了步伐，新发现的油田被开发出来，新的管道要铺设，新的炼油厂要增建，还有专门用于石油运输的码头，油轮。
　　新开的加油站一个个像地图网格上的节点，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扎入美国西部，南部的大地，最终把这些地方都网罗起来。
　　到了1918年，一战结束的时候，西方石油公司已经成为德克萨斯州的实力最强的石油公司了，它在洛杉矶的分公司实力也仅次加州标准石油公司。
　　亨达被这笔及时的资金几乎砸的幸福地晕过去，这个司徒南每隔一段时间就给自己一个巨大的惊喜，一般神经细点的家伙可真受不了。
　　他不只知道司徒南那里的那么多钱，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一笔钱从东部纽约汇到西方石油公司的账户上。
　　没有这源源不断的资金，西方石油想在最短的时间里在西部和南部各种扩张是不可能的。
　　尽管亨达他们在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份被司徒南巨额的资金一点点地稀释，但公司蓬勃的发展已经让亨达不会计较其他的事情了。
　　没有什么比亲手开创一项伟大的事业让早已摆脱贫穷的亨达更有吸引力。而且他不也从中受惠么？
　　得到了大量资金支持的亨达，不仅计划独自开采耶茨油田，还在达拉斯新建了炼油工厂。
　　野心勃勃，是的，像疯长的野草，同时也会像病毒一样具有传染性，西方石油公司高层都野心勃勃，准备大干一场，在方兴未已的石油工业里建起自己的王国。
　　经过这一轮融资扩股，司徒南的手中的西方石油公司股份自然也会提高，虽然他原来就是西方石油的最大股东，但经此一役，再也没有任何可能能够动摇他的地位了，连上帝也不可以。
　　虽然公司其他的股东股份被稀释，但他们手中的股份的价值总量却是增加了，因为公司发展得更加壮大了，一个看得见的垄断巨头。
　　就像无数美国商人都讨厌洛克菲勒一样，为联邦政府瓦解洛克菲勒的托拉斯拍手叫好，但他们都想成为洛克菲勒。
　　亨达他们正如司徒南所说的，有了自己的管道，有了自己的炼油厂，还有自己的码头，加油站之后，西方石油已经不再惧怕任何对手了。
　　虽然跟老牌的石油巨头影响力还有差距，但伤敌不足，自保足以。
　　在达拉斯，在休斯敦，在洛杉矶，在撒拉门托……西部的大中城市，一条条管道，炼油厂，加油站的建设陡然加快了，西方石油将被越来越多的美国人知道，这连外国的公司也不例外。
　　只是有点大意的是，众人被公司的扩张势头迷住了双眼，有点盲目乐观了，一下子上马那么多项目，西方石油公司的资金每天像水一样泼出去，但这些项目最少三五个月，最长三五年才能带来效益，因此看似雄厚的资金被一下子摊薄了。
　　不多久司徒南就后悔了，因为上马了大量的项目后，西方石油对资金的渴望已经超过了他每月从股市上得来的收益了。
　　为了维护的项目进度，西方石油公司不得不融资，向银行贷款，招揽西部的土财主入股等等，一连窜组合拳下来后，总算是有惊无险。
　　几年后，当西方石油具有和标准石油一拼之力的时候，司徒南的股份已经回到了正常的水平，先是一战末的一半多一点，然后降到到40％，最后降到30％，不过已经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现在的司徒南还没有预测到西方石油接下来两年的尴尬局面，从纽约回来之后，尽管他屡屡告诫自己不能骄傲自满，但内心的兴奋却压抑不住，嗯，有些飘起来的感觉。
　　从休斯敦短暂停留之后，司徒南继续坐船经过巴拿马运河北上回到了阔别差不多两年的洛杉矶。
　　嗯，这是条不在美国地图上却是美国的内河，是美国人在美洲实力的标志，如果要冠与一个主义的话，就在前面加上三个字：所罗门。
　　因为巴拿马运河，美国的船队从大西洋到太平洋足足短了15000公里，而不必在绕道南美了。
　　这对于美国维护两洋一大陆的地理优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回来的船上，司徒南仔细盘算了现在自己的资产，具体的数字他也说不清了，只知道很多很多。
　　现在他手里有两个基金，索罗斯基金和汉尼拔基金。
　　索罗斯基金掌握的资源最多，德克萨斯州最大的石油公司西方石油公司就在索罗斯基金名下的德州石油开发公司的控股企业，此外索罗斯基金还控制着德克萨斯州最大的两个油田。换成货币的话十亿八亿美元肯定有的，但要开发出来没有个三五十年是不可能的。
　　汉尼拔基金是司徒南在纽约证券市场疯狂投机成功之后设立的，目前持有大概1多亿美元的股票和其他的有价证券。
　　同时在大金主司徒南的支持下，野心勃勃的罗伯斯还成立了一间以他自己名字命名的投机银行，罗伯斯证券公司，从此开始了他在华尔街的传奇生涯。
　　不过一口吃不成胖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司徒告诫了罗伯斯几句后就不大管了，他自己还是喜欢投资实业，不过罗伯斯有这样的决心也是值得鼓励和支持的。
　　只要不出大问题，都由他折腾吧！
　　司徒南还做不到一心两用，用人不疑，还不如交给专业的人士，尽管他自己在这方面也很有潜力。（作弊，能没有潜力吗？）
　　此外司徒南还拥有洛杉矶一家肉制品公司，专门为军队生产口粮，罐头。市值大概有两三百万美元。
　　还有zippo公司，目前的市值还不到百万，但发展的潜力看名字就知道了，它的价值不是以目前的数字能说明的。
　　还有一家农业公司，管理着大量的牧场农场，虽然这些农场都是在石油厂区，但有很多没有开发的土地用来种农作物也不错。
　　还有休斯敦置地公司，价值过千万。
　　嗯，休斯顿置地公司的成功有一定的示范作用，于是也被司徒南复制到加利福尼亚去了。
　　还有洛杉矶的一家钢铁厂，一家建设中的迫击炮厂，一家微不足道的西药厂。这三家规模很小，加起来不到200万，正是这次司徒南回来投资的重点，为此司徒南已经准备好了大笔的美元了。
　　数来数去，大头还是在石油公司那边，除了这次投机所得的钱之外，其他的产业加起来不到两千万。
　　司徒南有些贪心不足的想到。不过也是，司徒南是靠着自己先知先觉，几乎是作弊式地拿到了价值天文数字的油田，他就是靠石油投机起家的，在短短的两三年之内，疯狂地谋取了几亿美元的身家。（甚至几十亿几百亿美元的身家，不过可能要等到司徒南死了都不一定能开发完这些石油资源。）
　　说起来口气有些大，但没有一点小成就的话，作为重生者，或者穿越客真的太扯淡了，说不准时空管理局气得派人多来把他捉回来。
　　若只算钱，好像他一点也不差那些超级富豪，但他的钱只是一堆钞票，在没有足够强大的产业之前，他的影响力跟那些大家族财团没法比，充其量就是个暴发户而已。贵族要三代养成，地位，名声，名气，影响力也需要时间积累的。
　　以前总不知道为什么很多重生者或者穿越客动不动就要改变历史什么的，没办法啊，在异时空，他们非常容易就取得了在原来的时空不可能获得的成就，人成功后自然觉得自己牛气十足。
　　不过司徒南改变的还是他自己，蝴蝶再牛逼也是个小小的蝴蝶。这只是他个人的成就，但浩浩汤汤的历史大河来说，他还是一朵不起眼的浪花，根本不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大势。
　　司徒南这多小浪花能卷起什么大浪吗？或者有，但身处其中的司徒南一时还没有发现。
　　直到过了几年后，蝴蝶的翅膀带来的改变才被司徒南捕捉到一丝痕迹。
　　但现在的司徒南还不认为自己就是那只蝴蝶，他只是顺在历史的轨迹趋利避害，至于历史的大势就不是他所能干涉的了。
　　他能阻止战争吗？他能改变战争结果吗？
　　不能！都不能！还不能！同样他也不能让自己的母国摆脱悲惨的回忆，只能让自己活得更好，还有和他亲近的人。


第18章 就取名禽兽吧！
　　1914年9月，欧洲的战争已经开始了一个月了，在美国，这块得天独厚的地方，人们还过着舒服平静的生活。
　　司徒南饶了一大圈终于回到了洛杉矶，他在那里有一座豪宅。这两年劳碌奔波不停，司徒南很少能在一个地方好好地安顿下来。
　　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多了，司徒南就像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家，这个温馨的名词，仿佛已经离他很远了。前世在纽约的时候，司徒南曾经在街头碰见一个富翁喝醉了，流浪街头。
　　刚好司徒南认识这个人，于是上前说道：“先生，我送你回家吧！”
　　谁知道那个富翁苦笑着说道：“家，我没有家了。”
　　“那不是你的家吗？”司徒南指着不远处的豪宅说道。
　　“那不是我的家，那只是我的房子罢了！”富翁说道。
　　他的话让司徒南感慨不已，前世每次思念的时候，司徒南总会想起那个流浪街头的富翁。
　　家，只有亲人在一起才算是家，没有亲人的房子哪怕再漂亮豪华也不会使人感到温暖！
　　漂泊忙碌了这么久，司徒南觉得自己一直是孤独的，不过现在情况有了些改变。因为他在洛杉矶的家里住进了两个亲人，玛丽和小汤姆。现在每天回到家里，听着汤姆的笑声，司徒南心里觉得久违的温馨。
　　“嘿，汤姆，今天乖不乖啊？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一进门司徒南就摇着手中的玩具对汤姆笑道。
　　“哦，这是飞机！”汤姆很喜欢司徒南准备的飞机模型，那是一架双层翼的木头飞机模型，看起来很原始，但却是小孩子喜欢的玩具。
　　“呜呜呜……”小汤姆兴奋地拿着飞机模型在客厅里玩，还模拟着飞行的声音。
　　“汤，还不快说谢谢舅舅！”玛丽有些严肃的说道。
　　“谢谢舅舅！”对玛丽的话，汤姆不敢不听。
　　“小汤姆真乖！”司徒南抱了一下小汤姆，又把他放下来，说道：“去外面的花园去玩吧！”
　　听到司徒南的话，小汤姆像得了赦令一样兴奋地出去玩了。
　　“你总是这么宠他，买那么多玩具给他，现在他的房间都快堆满了。”玛丽有些抱怨地说道，心里却是很高心。
　　“只要他高兴就好！我们这里只有他一个小孩，没个玩伴，也挺孤独的。这对他的成长不利，要不要送他去学校？算了，你们刚刚来到没多久，过一段时间再说。”司徒南有些担忧地说道。
　　“对了，玛丽，住的还习惯不？”司徒南问道。
　　“挺好的，就是有点空！”玛丽说，她心里很感激，还好有司徒南这个有钱的亲戚收留，他对自己的儿子也很喜欢，玛丽心里松了口气。
　　“这样啊？”司徒南皱起眉头，玛丽说得没错，这座房子确实太大了，有两层，每层有十几个房间，除了有主人房还有仆人房和客房，还有地下室，那里用作工具房，车房。除了住房之外旁边还建有其他的配套建筑，各种设施考虑都很周到。
　　这间房子的主人生意失败后被司徒南盘了下来，不过他也很少在这里住。司徒南买了这房子下来以后，没住几天就去了德克萨斯州了，来来回回差不多两年多才回来。平时除了工人在看护房子之外根本没有别的人住。
　　外面还有花园很大，司徒南正打算建一个篮球场和一个游泳池呢！除了花园，后面还有个马房，这是以前的主人建的，不过现在没有马，空了下来已经很久了。
　　看来还得好好收拾一番才行，这些年司徒南带着何文秀两人走南闯北，两个男人已经习惯了条件简陋，不过这次回来多了两个新成员，不能像以前那样冷冷清清了，至少有点人气才像个家。
　　想到这里司徒南说道：“这里确实有些空，要招些佣人才行，还有缺什么的你去添点，总之整理得热闹些就好了。我有些忙，这些事交给你了。待会我给钱给你。我看你行李也不多，多买点衣服什么的。总之你看着办吧！”
　　“哦。我知道了！”玛丽说道，“对了，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
　　看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司徒南微微有些失神，不过还好他马上清醒过来，对着身边的何文秀说：“老何！你在这一带的唐人熟不？能不能找些人回来看看家啊？免得那些不识好歹的家伙闯进来！对了，可以的话找个中餐厨子，好久没吃过中国菜了！”
　　“好的！不过全是华人可不行，我找些人手回来吧，黑的白的黄的都要！”何文秀想想说道。
　　“哦？你不是一向讨厌白的么？”司徒南有趣地问道。
　　“我是讨厌那些白色垃圾！不过这里有什么事白人保安出面比较容易解决。”何文秀悻悻的说道。
　　“你看着吧！”司徒南说道，这事交给老何没错，相信他能选出不少好手来的。
　　宽敞的饭厅，精致的家具，可口的食物，还有那明亮的灯光，这一切让司徒南心情愉快。
　　晚饭是四个人一起吃的，玛丽做的牛排味道不错，汤姆有些怕何文秀这个老是板着脸的大胡子，所以有何文秀在场的时候汤姆会很安静。
　　玛丽觉得何文秀这个老是板着脸的大胡子虽然不大好相处，但人是不错的，她知道何文秀跟司徒南关系很不一般，所以对何文秀总是以礼相待。
　　晚饭后，汤姆自觉地回到房间去玩了，何文秀出去到外面转转，看看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这方面他总是这么尽责，司徒南说了他几次都不管用。由于暂时没有佣人，玛丽只能自己收拾桌子，她今晚心情好，一边洗碗一边哼着司徒南不懂的曲调。
　　饭后一支烟，胜过似神仙！
　　司徒南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从怀里掏出一支雪茄，“叮”的一声，扳开一个精美的zippo打火机，把雪茄点着，一口一口地吞云吐雾起来。
　　最近生意很好，一切都很顺利。托欧洲大战的福，最近的美国股市看涨，汉柏尼基金持有的军火类的股票连续涨了不少。今天的肉制品厂收到了一份来自法国的订单，金额有100万美元，主要是为前线的军队生产肉罐头。如果这批罐头能在一个月内完成的话，下一笔订单将会是500万美元！
　　想想就高兴，一个成本不到10美分的罐头一出厂就是50美分，整整5倍的利润。500万美元的生意，起码可以赚400万美元，除开其他的成本至少也可以有300万美元的净利润！
　　司徒南想想都高兴，为了应付战争的需要，司徒南早有先见之明，囤积了一大批牲畜，还有粮食，从证券市场投机得来的资金中有一部分被司徒南用来囤积这些肉类，粮食，要知道1美元的小麦磨成粉之后可以卖到2美元的面粉。世界大战不但刺激军火，钢铁，石油等重工业生产，也同样刺激纺纱，面粉加工这些轻工业生产。一战不是造就了中国民族资本主义的春天么！
　　有烟岂能无酒？司徒南美美地品了一口酒，心里觉得特别舒畅。然而让司徒南最不满的就是这个时代娱乐太少了，除了电灯，找遍整个房子都找不出其他的电器了，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没有电话……嗯，收音机，电话还是有的，但是能用来打发些无聊的时光吗？
　　收音机受众面现在还很小，广播内容也很缺乏，听起来那些夹带的电流声让人耳朵难受。电话就更不用说了，一般人还用不起，但这个能用作娱乐吗？就算司徒南无聊得要死要找不到10086啊！
　　时下的人除了晚上去跳跳舞，看看舞台剧什么的就没有太多的消遣了，可惜这些司徒南都不是很喜欢。
　　从这里就看出爱迪生的伟大之处了，没有他发明的白炽灯，太阳一下山岂不是所有人洗洗睡了？睡了？睡了！那人口岂不是多了不少，虽然欧洲那边多多人都不够死，人口减少了很多。
　　以前作者看书说道古代的皇帝大臣三更半夜地跑起来上朝，总是很同情他们，要起得那么早？现在想想，其实不然，一个成年人如果晚上九点钟就睡觉了的话，第二天三四点就完全睡够了，起来上上朝，闻鸡起舞什么的，好像也不是太难受的事！（一般官员想上朝还没资格呢！就像市人大出席不了全国人大。）
　　爱迪生却是改变了人类，人类的活动时间也延长了，终于不必完全跟着太阳转了。
　　多数在家里的时候，司徒南不是看书就是去弹琴，所以想完那些生意上的事后，司徒南钻进了钢琴房，关上门，一个人弹奏起来。他已经很久没触摸键盘了，敲打着琴键就像一个朋友久别重逢有说不尽的话似的。
　　当司徒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时候，玛丽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里司徒南已经不在了，只有桌上放着一瓶酒，一个空下来的杯。
　　玛丽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来到儿子的房间，小汤姆已经睡着了，那稚嫩的脸蛋还带着甜甜的笑意。玛丽弯下来，亲了亲心肝宝贝，小心地盖好被子之后，再轻轻地出了门。
　　走到琴房的时候，玛丽听到里面不时地传来钢琴的声音，轻轻地推开门，玛丽看见司徒南低着头专心地弹奏，这是一首玛丽从未听过的曲子，旋律很好听。
　　司徒南没有发现玛丽的到来，依旧不停地弹奏着。看着那分明的轮廓，那优美的姿态，玛丽一直以为这位表亲是个精明的商人，没想到还是一个优雅的钢琴手！这一刻，她冰封的心突然有些悸动！
　　有些慌乱地退出琴房后，玛丽抚着胸口，心想：刚才自己怎么啦？怎么心跳得这么快？闭上眼，却是浮现出司徒南弹琴时那专注的身影。
　　回到客厅后，玛丽看见桌上的红酒，于是喝了一杯，不多时头有些晕，脸上泛起了红晕。
　　迷迷糊糊地躺在沙发上，玛丽脑子里又浮现出司徒南的影子，玛丽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吸进了一个漩涡似的。
　　渐渐地，玛丽感到身体一阵没由来的燥热，她伸手拉开睡袍的系带，抓住自己的双峰揉了起来。
　　“啊……”
　　玛丽感觉一阵酥麻，全身像是触电似的，不由得发出一声呻吟。
　　这异样的快感玛丽很久没有过了，她情不自禁的投入其中不能自拔。于是她一只手慢慢地往下伸，在那最敏感的地方不停地抚摸着蹂躏着，喉咙发出的呻吟越来越大，连司徒南什么时候出现了都不知道。
　　司徒南从琴房里出来后，隐约听见客厅里有声音，于是便过来看看，结果却看见了让他血脉喷张的一幕。只见玛丽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手用力地揉着胸前的乳房，睡袍已经松开了，一双巨大的白兔暴露在外面。
　　另一只手则是在她下体出用力的耸动着，司徒南几乎看见那平坦白皙的原野下端的一小撮金色的毛发。
　　好漂亮的身材啊！火红头发，绝美脸蛋，巨乳，细腰，肥臀，健美修长大腿，还有迷离的春眼，黏黏的娇声，还有比这更让人疯狂的吗？
　　这，乃是宅男至爱！他的女神不但已经掀开了裙角，还完全裸露！
　　这是在自慰吗？天啊，这好像有点儿童不宜！司徒南确保周围果然没有儿童。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看！？
　　那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了左眼在看右眼，左边耳朵听右边耳朵出，出了右边再从左边进来，这总行了吧！
　　禽兽或者连禽兽不如，这有的选吗？
　　司徒南突然想起了一句先贤的教诲：“e，I see，quer！”(我来了，我看见了，我要征服！)
　　先贤的智慧是伟大的，他的教诲有无穷的魔力，司徒南感觉自己着魔了一样，一股冲动冲上脑，一步步地靠上去……


第19章 还是禽兽
　　玛丽没有发现司徒南，依旧忘情地呻吟着，一边呢喃着什么？
　　司徒南好像听到了“史…东…尼”，不过这些他都不管了，他激动地伸出手慢慢地覆盖着玛丽丰满白皙的乳房。
　　玛丽似乎感觉到什么，她睁开眼，看见司徒南一手正按在自己的胸前。
　　玛丽惊呆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司徒南，忽然想到了什么，正想张开嘴，可惜还没有叫出来就被司徒南按住了嘴。
　　玛丽想挣扎，却被司徒南抱得更紧，她的睡袍已经完全松开了，丰腴的身体一览无遗。
　　玛丽跨坐在司徒南大腿上，随着丰满圆润的臀部不断地扭动，下体跟司徒南的鸡鸡隔着衣服摩擦着，阵阵的快感传进两人的脑袋。
　　玛丽挣扎不得，哀求的眼神看着司徒南有些着急，有些愤怒，还有些害羞。她脸上泛着红潮，刚刚已经动情了。
　　司徒南看着玛丽俊俏的脸庞，火红的头发，还有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丰满圆润，像个磁石，浑身都吸引着自己的灵魂，无疑这是个绝世尤物！
　　司徒南这刻完全像是情欲被控制了一般，心里想的全是占有这个女人！玛丽的无力抗拒在司徒南看来却是欲拒还迎，于是他霸道地吻住了玛丽的红唇，并用舌头不断地和玛丽的舌头搅合在一起。
　　玛丽的反抗是无力的，她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
　　既然反抗是徒劳的，不如好好享受，玛丽仿佛听见了心底一声太息，慢慢地她热情地回应着司徒南的吻。
　　两人热烈激吻，司徒南手也没闲着，一手抱着玛丽的背，一手揉着玛丽丰满的乳房，还不时地用手指夹了夹玛丽乳房尖上的蓓蕾。
　　一个几乎窒息的吻，罢。
　　“玛丽，你太美了，我爱你！”司徒南深情地说。
　　“我也爱你！史东尼！爱我”玛丽动情地说。
　　玛丽的话像是对司徒南发出了冲锋命令一样，司徒南情不自禁地吻起了玛丽，从美丽的脸庞一路吻到到丰满柔软的胸脯，再到丰腴白皙的腹部，然后一直向下……
　　（此刻他犹如大罗小罗小小罗灵魂附体，在球场上连过五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攻城拔寨，势不可当，对方的大门已经为他洞开了。）
　　“嗯！”玛丽受不了了，一声激动地呻吟，双腿夹紧了司徒南的头。
　　司徒南伸手往玛丽的下体一抹，下面一片泥泞！
　　“受不了了！快！好好爱我！”玛丽忘情地催促道。
　　（假球！对方的守门员迎了上去了，不过她不是在守门，她在开门，她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伟大的一条龙司徒南，他能否建功呢？）
　　司徒南脱光了玛丽的衣服，正是拔剑怒张的时候，玛丽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不要在这里！回房间！”
　　司徒南把洁白无瑕的玛丽抱回了房间，脚后跟关了门，他把玛丽扔到床上，然后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将身下的坚硬插进玛丽湿滑的洞口。
　　玛丽的下面很紧凑，被加紧的快感几乎让司徒南要身寸了！司徒南连忙屏住心神，慢慢地抽动着。
　　（此刻镜头av转到了隔壁的bbc，那里进行着一场桌球巅峰对决，英国的奥沙利文vs中国的周星星！两人可为将遇良才情逢敌手，杆杆洞穿，一抽一松都让人无比激情～～～！）
　　自从成为寡妇后，玛丽就没有享受男人的温暖，正是“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几年积聚下来的哀怨变成巨大的热情，于是她变得特别主动，不断地扭着身体，迎合着司徒南的抽送，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亢奋的呻吟。
　　（是的，自从米老鼠那届国足后，中国男足再也没有被足球女神临幸过了，早已久亢多时了。但是他们以惊人的脸皮顶住了全国球迷的压力，配合足协龟公搔首弄姿，不时地发出令人作呕的呻吟。事实他们只是在意淫，只能在足协龟公准备好的房间自慰，还不断地安慰自己，你是行的，你是行的！然而，他们终究只是无人问津的亢妇！）
　　“哦也…偶也…”
　　玛丽突然一个翻身，爬到了司徒南身上，蹲坐下来，像个女骑士，丰满圆润的屁股上下上下地砸了下来，一边还用手抚摸着乳房，兴奋得直叫，好像把司徒南征服了一样。
　　（嗯，由于足球的堕落，现在轮到打波的小伙子成av的主角了。张老师高度赞扬道：“这波，打得很合理，战术意图很明显，面对强队我们要敢于放手一搏，主动出击，抢攻强攻，打得更有侵略性！效果出来了，真让人合理地兴奋。”）
　　“哦也…偶也…”
　　男人怎么可以让女人骑在头上，趁着玛丽力歇，用力一翻身，从背后对着玛丽圆硕的屁股插了进去，像个捣槌一样捅着玛丽，还不时在那个白皙圆润的屁股上拍巴掌。“啪啪”的响声跟玛丽淫荡的叫声混在一起。
　　“啊啊啊……”
　　“用力点……再大力点……”
　　“啊……要死了！”
　　玛丽跪爬在床上，用力地扯着床单，发出高亢的叫声，却换来司徒南更用力的鞭挞。（nba开场了，湖人vs魔术。哦，mygod！飞扣，劈扣，双手爆扣，篮球一次次有力的砸在篮筐上，家嫂屁股都开花了！呻吟ing……）
　　一浪浪的快感将玛丽淹没过去，她感觉自己要死了，灵魂飘在云端！
　　一阵滚烫的热流从玛丽的下体喷出，司徒南感觉下体被一股温暖包围着，舒服极了！
　　“啊…”一声低沉的吼叫，一阵畅快淋漓，司徒南终于完成临门一脚，直射破网。
　　1：0！激情的[第]一回合！这下不是司徒南而是斯丹了，（齐达内的粤语发音，）n分钟不射，一射如注！（咱都调了好多频道，把体育直播都翻完了！）
　　这时玛丽已经翻白眼晕过去了，几丝蓬乱的秀发遮不住脸上的春潮，白里透红，犹如绽放的玫瑰！
　　玛丽的成熟的身体让司徒南深深迷恋，她的温柔大方，让司徒南感到一种母性的温暖。
　　司徒南忍不住伸手过去抚摸了一把，心里却是很复杂：自己终究还是占有了这个美丽的女人！表哥穆临死前叮嘱自己要照顾她们母子两，但自己却与玛丽发生了关系，司徒南心里有些惭愧。
　　不过既然做了，再后悔也没用，还不如好好地爱惜她们。想到这里司徒南有些释然，抱着玛丽柔软的身体，不多久身体又有了反应！
　　歇息了一会，玛丽终于懒洋洋地醒来，感觉被一个强壮的身体抱着，这种温暖让她安心，她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种温暖了！
　　“你在想什么？”玛丽柔声问道。她头枕着司徒南的胸膛，一双明亮的眼睛抬头看着司徒南沉思的样子，那种专注让她迷恋。
　　“醒啦？”司徒南看了一下玛丽，居高临下，玛丽胸脯被一览无遗。
　　“在想你啊！我怎么就被你给吸引了呢？”司徒南打趣说。
　　玛丽想到自己在客厅羞人的一幕被司徒南撞见，脸不由得发烫。“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淫荡的女人呢？”玛丽有些担忧地想道。
　　“我……”玛丽正想解释什么，就听见司徒南说：“无论如何这事情发生了，就不要在想了！以后我会好好地照顾你的！”司徒南有些霸道地吻了吻玛丽的额头。
　　“嗯！”玛丽柔弱的应道，像是默认。
　　“他这么年轻出色的人以后一定会有更多的女人，而自己又嫁过人，所以只要他不嫌弃自己，对自己母子负责就足够了。”玛丽心里有些认命地叹了口气。
　　女人心，海底针。司徒南自然不知道玛丽的心思，不过他自己也承认对玛丽是欲大于情。至于爱情，除了前世那个在默默地等待自己的女人薇儿，司徒南不认为自己还会爱上哪个女人！两世为人，人的想法总会复杂些。
　　性欲之门一旦打开，就不会轻易闭上。两人食髓知味，玛丽久亢，司徒南年轻力壮，那里还受得了？又一阵被浪翻滚……
　　欲知司徒南梅开二度之后能否上演帽子戏法，且看…
　　嗯，看不看都没有下集了！


第20章 终于完事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了满地狼藉的房间，地下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司徒南迷迷糊糊中，感觉鼻子有些痒，睁眼一看，玛丽用自己火红的头发在撩拨司徒南的鼻子。
　　被司徒南发现捉住手后，玛丽俏皮一笑，有些得意，一夜的滋润让这个女人散发出娇艳的荣光！
　　司徒南感觉全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样，有些后悔昨晚放肆过头了！
　　只有累死的黄牛，没有耕坏的地！这句话说得没错，看来以后要节制了，不然迟早会被这个“妖妇”榨干！司徒南暗暗告诫自己。
　　“还不赶快起床？”司徒南拍了拍玛丽的屁股。
　　玛丽赤裸裸地起身穿衣服，姣好的身材暴露在阳光下，让司徒南不禁咽了口水。
　　穿好衣服后玛丽变成了贤惠的妻子，不但服侍司徒南起床，还准备好丰富的晚餐。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懵懂的汤姆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和表舅已经好上了，他年纪还小，不懂大人的事，只是在司徒南身上他感受到以前父亲的影子。
　　何文秀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出了门口，刚上去汽车，驾驶座的何文秀突然说了一句：“那个女人不错，不过要注意身体！”
　　老何笑了，有些猥琐！
　　司徒南听完一囧，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何文秀笑，还以为这个家伙不会笑呢！
　　“嘿嘿！”司徒南笑道，有些事情心照不宣。
　　今天司徒南要视察的是在洛杉矶郊外的钢铁厂，当初司徒南不费什么力气就从合作伙伴博特·福特劳斯家族手里拿到手了。不过司徒南一直没有去看过，只听钢铁厂的经理汇报两次。
　　这是一间规模不大的厂子，年产量10万吨，相对于东部匹兹堡芝加哥等钢铁巨头来说微不足道，不过这个厂子技术不错，能生产出无缝钢管。
　　欧洲的战争一开始就打得火热，1914年9月，德国陆军实施了“施礼芬计划”，试图通过比利时避开法德两国边境线的工事迂回攻占巴黎，可惜未能奏效，现在法德为主的协约国和同盟国士兵在凡尔登附近隔着铁丝网和战壕对射，数以万计的炮弹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可惜谁也不能把睡干掉，双方陷入了残酷的阵地战。铁丝网，战壕，机枪，阵地战成了战场的主要模式。
　　这样一来，大炮不能摧毁地下的工事，一种灵活轻便，能发射曲线的迫击炮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目前的迫击炮比较笨重，炮弹和底座是刚性接触，产生的后坐力影响迫击炮的性能。
　　司徒南正想生产一种新型的迫击炮，只要稍稍改变迫击炮的底座，改进炮弹，把迫击炮拆成可移动的几块，打击敌人后可以快速地移走。
　　司徒南两年前就在钢铁厂内成立了一个技术小组，相关的工作工作已经进行了两年，现在终于有了突破。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样品做出来了？”一下车，司徒南就问工厂的经理怀特·詹姆斯。这是个尽职的经理，这两年来把钢铁厂打理得不错。
　　“是的，已经做出来样炮，今天就可以试射了！”怀特·詹姆斯恭敬地说道。他在这间厂工作了多年，两年前原来的老板博特·福特劳斯把钢铁厂转让出去了，怀特一直担心新老板会不会炒了自己，所以一直表现的很努力，司徒南吩咐的事一点也不敢耽误，他从钢铁厂挑选了几个技术员，又从别的军工厂挖了一个工程师回来，经过两年的努力现在终于有了结果。
　　怀特对新老板司徒南两年多都没来看过钢铁厂有些微词，但他跟博特家族关系不错，从博特家族口中大概知道现在的老板司徒南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加州和德州的石油大亨，于是更加不敢造次了。
　　“这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莱曼·苏克，以前在东部的某军工厂工作。”怀特介绍说。
　　“hello，莱曼·苏克。”司徒南问好道，跟莱曼握手。
　　“样品已经做出来了，不过具体的情况不好说，要等到测试完了才有结果。”莱曼直接说道，技术人不会绕圈子，有什么就说什么。
　　“好吧！我们去看看测试怎么样！”司徒南也想尽快地看到结果。
　　钢铁厂后面有块荒地，正好被用来做测试场地。
　　“砰砰砰”
　　测试人员把一个个炮弹滑进炮管，然后蹲下捂住耳朵。司徒南看见发射出的炮弹落到前面几百米远的地方不断爆炸，心里高兴。
　　莱曼他们一共生产了两种口径的迫击炮，每种生产3门样品。等记录员完成了数据后，不多时测试就结束了。
　　“怎么样？”司徒南期待地问道。
　　“效果还算不错！不过还有一些问题要解决，比如这炮管的质量还是要改进，不然打不到500发就报废了。”莱曼拿到了数据，说道。
　　“争取尽快投产！给你半年的时间能完善吗？”司徒南问道。
　　“这个……如果得到公司的全力支持的话，我想没问题。”莱曼想了一下，说道。
　　“怀特，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要全力支持莱曼，我希望尽快看到结果。”司徒南对着怀特·詹姆斯说道。
　　“好的，你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怀特·詹姆斯说道。
　　“嗯！”
　　等到莱曼等人走后，办公室内只剩下司徒南，何文秀和怀特·詹姆斯三人了。
　　“除了这件事之外，你还有个事要办。你知道现在欧洲那边大战，美国的钢铁需求很大，我想要继续投资钢铁厂，把它的年产量扩大到百万，钱我已经准备好了，2000万美元！这是你今年的主要任务。”司徒南说道。
　　“哦！太好了！我一定把这家钢铁厂建成加州最大的钢铁厂。”怀特拍着胸脯保证道。谁不想自己手下的事业越来越大呢！司徒南的话让怀特备受鼓舞，遇到这样爽手的老板，只管出钱，其他的工作全交给自己，让怀特感到被重用，他有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慨。
　　之所以有这样的结果，一是司徒南认为应该把专业的事情就给专业人士，外行指导内行没有好结果，二是司徒南太忙了，忙不过来，这个迫击炮设想只是司徒南一时性起的产物，如果不是莱曼真的做出了成果，可能司徒南已经放弃了。
　　除了考察完钢铁厂之外，司徒南还去看了一下药厂，这家在洛杉矶郊外的药厂规模是司徒南产业中最小的一个了，拜战争所托，这个小药厂生产的三角急救巾销量大幅增加，原来四五十个工人的，现在已经扩大到三四百人了，那一箱箱的三角急救巾源源不断的发往欧洲，救回了不少前线受伤的士兵的性命。
　　这个东西值不了多少钱，但是需求量大，成本也低，司徒南当初买了这间小厂不到10万美元，现在差不多都赚回本了。投资一两百万下去之后，扩大规模后，赚个一两千万美元也不是不可能。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却是必需品，平时售价1美分，卖到欧洲那边去就是5美分，10美分，欧洲的交战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美国的世界霸权不就是建立在欧洲的衰败的基础之上的吗？
　　一战最大的受益国就是美国，开战前美国欠了欧洲国家十几亿的债务，到了战争结束后反而成了欧洲列强的债主，手握着一百多亿美元的债权，美国人开始有了插手欧洲事务的力量。
　　除了美国之外第二大受益国就是日本了，借欧洲战争的东风，大量的订单让日本的工业加速发展，日本的轻工业产品不仅从欧洲赚会大量的外汇，还占领了英法等国在中国的市场，更重要的是，日本在一战期间健全了国家重工业，特别是军工业，军舰，大炮都能自己设计生产了。健全了重工业之后，日本人的肌肉变得强壮了起来，不仅篡取了德国在亚洲特别是在中国的利益，而且一战以后长江流域以北的地区及东北都成了日本人经济殖民地。
　　与日本相比，1914—1918，中国在一战期间所谓的民族资本主义的春天就苍白无力了，因为中国人纺纱，面粉等轻工业的机器大部分都是从日本进口的，（欧洲打战没空出口这些产品），这样一来，中国人赚的钱有一大部分也回到了日本人的口袋里了，相当于帮日本人打工。等到战后欧洲列强，主要是英法势力的回头，中国民族资本主义颈上的绳索又被勒上了，又回到了洋人的公共殖民地的尴尬局面。
　　这些都是题外话，有人能造孽，自然有人要承受，这跟司徒南搭不上关系。司徒南想知道的是李仁桥做出了百浪多息了没有。
　　司徒南在药厂里养了这批化学专家，前前后后都投入了几十万美元进去了，自然想看到回报了，资本家都这个样子。
　　一年多没见，李仁桥这个化学家憔悴了许多，司徒南的到访显然打断了李仁桥的实验，如果不是看到司徒南是自己的金主的话，李仁桥都懒得理会了。
　　嗯，科学家宁愿做实验也不想参加交际活动很正常，如果一个一个专家经常都出现在媒体上面，那他的学术成就也有限了！前世司徒南就听说中国的专家学者都成了大明星了！
　　所以对李仁桥的抱怨司徒南也不恼，他笑着说道：“这么就不见了，看到我这老朋友不高兴吗？还臭着脸，谁欠你钱啊！”
　　“你混得挺好的！朋友也看到了，如果什么事我回去做实验了！”李仁桥不耐烦地说道。
　　“你……”这个家伙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给啊，司徒南气乐了，于是不客气的问道：“之前我让你搞的那个项目有结果了没有？那种叫百浪多息的红色染料做出来了没有啊？”
　　“哦！你说的是那个啊！就是那个红色的染料吧，应该快了！”李仁桥有点模糊地说道。
　　“不会没做吧？难道拿着我的钱去研究其他项目了？”司徒南试着问道。
　　“哪有！咳咳……”李仁桥难得脸红地说道：“三个月前我却是做出了一种红色的染料，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种，后来一直忙着其他的事，就忘记了。”
　　“顶！”这个家伙真是漫不经心，忙着自己的实验却对公司的项目草草了事，司徒南真不知道这么说他好。
　　“是不是试过了不就知道了，药厂技术研究所养了不少专家吧？你先停下其他的工作，验证这种化学合成的红色的染料到底能不能起到对抗感染病的效果！一个月，我要知道结果，不然……不然就别想我再掏一分钱出来做研究经费了。”最后司徒南威胁说。
　　其实司徒南只是说说而已，不过看李仁桥这帮专家“不务正业”，不给他点压力是不行的。没有百浪多息就没有磺胺，在青霉素被发明以前，磺胺是最有效的抗感染药物，司徒南想加速这一绝世药品的出现，不然只能等到十几年后的德国化学家多马克发明百浪多息了！
　　说来说去还是司徒南的私心作怪，至于李仁桥到底能不能提前发明百浪多息，司徒南心里没底，看那个家伙漫不经心的样子，司徒南心想这黄了。
　　“走吧！回去吧！”司徒南对何文秀说道。
　　看着司徒南离去的背影，李仁桥心里有些后悔，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当初司徒南找到自己去研究一种橘红色能对抗感染的化学染料，李仁桥心里没多重视，只是觉得有人提供研究经费就好了。
　　“家里的老爷子一心想让自己回去继承家业，却没想到自己跑到美国来做什么研究，古板的老爷子都生气了！自己跟家里都闹僵了。除了司徒南，还真的难找到找到一个这么大方的金主！这次还得认真了，不然司徒南停了经费就难受了！”李仁桥想道。
　　司徒南回到家，玛丽微笑地迎了出来，像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把司徒南伺候得舒舒服服。
　　玛丽的头发高高地盘起，露出洁白的脖子，裙子的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的锁骨非常精致，还有那丰胸，细腰，肥臀，让司徒南忍不住毛手毛脚起来了，一边伸手蹂躏玛丽的双峰一边吻住了玛丽的红唇。
　　“呜，不要这样了！”玛丽象征性的拒绝这么都像是逢迎呢！司徒南恨不能马上将她就地正法。
　　“妈妈，你们在干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汤姆不在外面玩耍了，跑了进来。他看见司徒南抱着母亲玛丽，于是天真地说道：“史东尼抱玛丽，我也要抱玛丽！”
　　童言无忌，小孩子的话不能太计较，却让这对偷情的男女面面相觑。
　　还是司徒南反应快，应该说是脸皮厚，他笑着上前抱起小汤姆，说道：“玛丽那么漂亮，我喜欢她，你也喜欢她，我们一起抱抱玛丽好不好？”
　　“好”小汤姆高兴的说道。
　　于是司徒南和玛丽一家三口抱在了一起，司徒南得意地看着玛丽，好像在说：“我厉害吧！”
　　玛丽白了司徒南一眼，这个家伙让人高兴又感动，在他身边，玛丽感觉有了依靠，不像在英国自己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小汤姆，总觉得孤单。
　　色心不死的司徒南趁着小汤姆不注意，偷偷地在玛丽的屁股蹂躏了一把，他越来越喜欢玛丽丰满圆润的屁股了，摸起来手感非常好，让人爱不释手。
　　晚上的时候，司徒南偷偷地走到玛丽的房间，发现门没锁，心喜，有戏，她在等我么！
　　睡得迷糊的玛丽被司徒南弄醒，两人缠绵了一夜不说。
　　家里陆续地招了不少佣人，现在玛丽打扮着像个贵妇，有事让佣人效劳，司徒南一回来都被玛丽伺候得很好，玛丽完全适合了一个贤惠妻子的角色，把这个家整理得条条是道。
　　最让司徒南暗喜的是，关上门，玛丽在床上变得放荡，让司徒南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床下贵妇，床上荡妇！这样的女人打着灯笼的找不着，所以司徒南目前的生活过的很写意。


第21章 实业
　　时间转眼就到了1915年，经过残酷的凡尔登绞肉机战役之后，法国军队以巨大的牺牲挡住了德国陆军的进攻，保卫了首都巴黎。
　　由于德国陆军没能速战速决，打败欧洲大国法国，随着英国俄国军队的陆续发力，岌岌可危的法国站稳了脚跟，协约国和同盟国两大阵营陷入了僵持！两大阵营的工业被动员起来，工业，农业，还有千百万的炮灰被组织起来，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前线。前线的消耗是惊人的，人类百年工业化积蓄的力量正以一种极端残酷的方式喷发出来。
　　托马斯·伍德罗·威尔逊说美国是中立的，不参与欧洲的战争，美国百姓听了很高兴，孤立光荣的美国人不想跟欧洲人搅合在一起，但却非常欢迎接受欧洲的订单。英法的物资无法保证前线的消耗，受战争的刺激，在英国皇家海军没有实施大规模的封锁之前，交战双方发来的订单像潮水般砸向美国，美国经济在经历战争爆发时的短暂恐慌后变得逐渐繁荣了。
　　罗伯斯·梅隆从纽约金融投机成功之后，尝到了金融投机的甜头后，不想再回到西方石油公司了。休斯顿的房地产生意也交回给司徒南了。司徒南没有时间打理休斯顿的房地产生意，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继任者，只好在房地产公司下面提拔一个原来的副手接替罗伯斯。还好那个家伙中规中矩的，没出什么大篓子让司徒南轻松了不少。
　　经过这次投机成功之后，罗伯斯的信心更大了，他正野心勃勃地想在逐渐繁荣起来的德克萨斯州的发展中分到一杯大羹！
　　而之前顶替罗伯斯的格达斯也回到了他原来在西方石油公司的职务：石油投资部经理。
　　凭借着西方石油公司的在德克萨斯州的影响力，格达斯跟那些精明的石油商人打得火热，西方石油公司资助野猫勘探者，并从那些野猫勘探者手中购得了大量开采出来的原油。野猫勘探者这些石油商人，手里有油井但资金有限，原油开采出来后只能卖给像西方石油公司这样的大企业。这个事情格达斯干得不赖，离开休斯敦地产生意的一点不快早就被钱途无量的石油事业赶跑了。
　　西方石油公司有了大笔资金之后，手中持有的储备油田的开发被提前开发出来，一口口新的油井不断地被打出来，源源不断的原油通过公司刚铺设不久的油管输送到炼油厂，最终变成各种各样的成品油通过邮轮卖到东部城市，卖到隔岸打得火热的欧洲战场。
　　繁忙的大西洋航线不只是油轮，还有无数的美国商品登陆欧洲，与此同时，欧洲的资本和技术受战争的影响大量逃离到美国，这更加速了美国的经济发展和技术的进步！
　　这个时代还是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的时代，受地理位置的因素，德国为首的同盟国面临着英法俄为首的协约国的封锁，美国发往欧洲的商品大多数为协约国服务，不过还有一部分发往同盟国，但这远远不能满足同盟国的需要。
　　随着皇家海军的加大了物资的检查力度，同盟国受到的封锁更加严厉了，后来美国送到欧洲的绝大部分的物资都送到了协约国的阵营去了，美国人虽有些微词，但不好得罪协约国。美国西方石油公司和德国巴伐利亚化学公司合资的炼油厂战争一开始，在德国方面的催促下，西方石油公司的生产出来的原油大部分都送往了德国，直到英国皇家海军的严厉封锁，西方石油公司除了一部分石油通过南美还有欧洲的中立国卖给德国之外，大部分的石油都不得不卖给了协约国。反正卖给谁都一样赚钱，西方石油公司倒是无所谓，只可惜德国佬有些抓狂了，石油运不会德国，合资公司德国方面的代表汉斯急得直跳脚，他受到了柏林方面的很大压力。
　　为了打破皇家海军的封锁，德国实施了无限制潜艇作战，一时间大批的商船被德国的潜艇部队送进来大西洋底，受伤的不仅是英国人法国人俄国人，还有美国人！许多美国商人都在德国的无限制潜艇战之中损失惨重，美国方面对德国很生气，几乎以战争威胁。在美国的压力下，德国海军不得不放弃了短暂的无限制潜艇战，直到两年后在几乎确定美国要参加协约国之后德国又重新实施潜艇作战。
　　期间这一小小的插曲改变不了美国大发战争财的事实，但足以让不少美国商人伤了一会元气。司徒南也有两批货物被德国潜艇送入大西洋海底，损失虽不大，但从九死一生的泰坦尼克号沉没中生还的司徒南非常痛恨沉船，也恨上了德国佬。他发誓等到战争结束后，一定要让德国佬狠狠的教训，德国佬不大吐血不足以弥补小心眼的司徒南的损失！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话听起来有些俗，没什么大志似的，但却是司徒南目前生活的最好写照。自从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世界，司徒南凭借着自己对历史的影响，在短短的两三年之间，通过差不多作弊的方式取得了普通人一辈子难以望其项背的事业，说得容易，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中间的辛苦旁人是不可能了解的。这些年，司徒南像个陀螺转个不停，各种机遇还有麻烦接踵而来，忙得不可开交，直到欧洲爆发后，司徒南的布局才堪堪完成，生活才安稳下来。现在的司徒南很多事都不用亲力亲为了，有什么事吩咐下去，自然有专业的人士去做。生活像被推着走一样，熬过了一个瓶颈，终于能歇下来回味一下。
　　每天清晨睁开眼，看着自己怀里的玛丽，司徒南总觉得像是一个梦境一样：蓬勃发展的事业，温柔美丽的情人，还照顾着一个可爱的小孩，这一切都让司徒南感到满足。
　　日本首相伊藤博文说过：“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虽然司徒南由于民族情感不喜欢这个人，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杰道出了男人的梦想。司徒南做到了前半句，后半句没没见踪影，但不妨碍司徒南的自娱自乐。
　　跟司徒南的事业蓬勃发展的还有司徒南家里的人员也膨胀了不少，豪宅里的保安增加了，佣人也增加了，许多设施也增加了！玛丽虽然不是贵族出生，但这个女人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她把这个家打理得条条是道，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家里的佣人们都服她。司徒南看在眼里，晚上的时候让人前显贵的玛丽在自己的胯下承欢有说不出来的兴奋。
　　找到一个可靠的男人让玛丽焕发了第二春，而且这个男人还对自己的儿子小汤姆那么疼爱，所以玛丽尽力把司徒南伺候得很舒服，甚至有些讨好的味道。每天早上，一脸春意的玛丽安排好佣人做完早餐后，还细心地位司徒南准备好报纸，放在司徒南的桌面旁边。是的，看报纸成了司徒南每天的必修课了，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没有广播的时代，报纸是人们获得信息的主要来源。大到世界大事，欧洲的战况，国家的经济政策，小到社会的闲情趣闻无所不包，当然还有很多的商业信息等等，司徒南有一些项目也是从报纸上得来的。美国是个报业大国，想到报纸等媒体在美国社会的重要角色，心血来潮之下，司徒南收购了洛杉矶本地的一家报纸。在充足的资金支持下，这家的报纸1881年12月在洛杉矶创刊，很快发展起来，比原来的历史更快了。
　　该报曾为美国西部的开发和加利福尼亚州南部工业化进展起过重要推动作用，到了1915年《洛杉矶时报》成为美国西部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历史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背影，但掩藏在背后的可能是一个个阴谋！司徒南现在已经慢慢地融入了这个时代了，他虽然记得前世的记忆，知道历史发展的大概轨迹，但隔着百年的时间有些事情不是太清楚，司徒南结合所获得的信息跟前世的记忆相互印证，发现很多事情历史只是记录的表面，下面的水却深着，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司徒南也不例外，凭着比别人先见之明，司徒南的投资往往能或者很高的回报。
　　扩大，扩大，再扩大……无论是西方石油公司还是钢铁厂，罐头厂，打火机厂，药厂，还是房地产，规模都一再扩大，生产的产品供不应求。
　　为了筹集资金，司徒南大肆向银行贷款。说真的，欧战不仅让美国商人赚了大钱，赚得更多的还是美国的银行家，他们不仅贷款给美国的企业，还销售战争债卷，中间赚取差价。一战前美国欠了欧洲40亿美元的债务，一战后欧洲国家反而欠了美国100亿美元（有说是140亿美元），美国一跃成为欧洲的债主，而美国的钱大部分掌握在资本家手中，也就是说美国的银行家成了欧洲的债主！
　　对比之下，司徒南做得跟纽约华尔街的大鳄没得比！赚的都是辛苦钱，踏实的实业。
　　借别人的钱生钱，这才是王道！有感于此，司徒南有了建立自己的银行的想法，不过现在只是个想法，还不必立即实施。
　　人逢喜事精神爽！手下的产业发展良好，兜里的钞票越来越多，司徒南乐得做个甩手掌柜！


第22章 重返洛杉矶
　　1915年6月，从德克萨斯州视察完石油公司之后，司徒南回到了洛杉矶。
　　不过，一年不见，洛杉矶的变化有些大了，热闹多了。像个大工地似的。城市在扩张，街道在拓宽，公路一条接着一条，洛杉矶周边建设了不少工厂，刚刚的烟囱上浓烟滚滚。
　　这是工业的力量，人类的文明开始在这里灿烂地绽放。
　　加利福尼亚等西部各州的石油业大兴也正好骚到了东部商人的G点上，他们从报纸和传闻中听到一个接一个因为石油而一夜暴富的神话，于是美国人身上追求财富的冒险精神沸腾了。
　　由司徒南引爆的加州的石油神话，正不断地蔓延到中部，南部，直到东部，甚至传到欧洲。
　　《洛杉矶时报》《芝加哥论坛》相继报道了加州发现了大油田，各大媒体纷纷转载。
　　《纽约时报》，还用怂恿的口吻写道：“加利福尼亚的油田的发现让我想起了当年我的祖父参与的淘金热，在那里他掏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虽然五十多年过去了，但随着石油的发现，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新一轮的淘金热，不过这次是黑金石油。
　　据某某专家预测，整个加州乃至西部的地下坐在一个又一个的油田上，它的储量可能是新泽西州石油的100倍！
　　渴望财富的美国人，你们还等什么？买一张船票去西部吧，那里有你的梦想在等着你！”
　　现在全美国人都知道加利福尼亚州发现了大油田了。
　　据说那里地下，遍地都是石油！
　　传言不免以讹传讹人，版本也在传播过程中一步步升级，人们的神经也在议论中被撩拨起来。
　　大家都知道西部开不少脑子里还保留着上个世纪淘金热的人们纷纷涌现西部，特别是加州，每天都有大量的外来人口涌入。
　　然而在这场财富冒险中，真正成功的还是少数幸运儿，大多数人都没能实现他们的暴富的野心。
　　收益最大的还是的土地投机者，以及为冒险者提供各种物资的商人。
　　这个跟上次淘金热的结果一样，著名的服饰巨头李维斯牛仔裤就是从淘金热中崛起的，然后一步步地成为世界名牌。
　　加州州政府非常欢迎外来的冒险者，这些人中银行家，工人，工程师，教师，农民，他们从东部甚至欧洲带来了资金，技术，人才，这正是西部各州渴望的。
　　爆炸式的人口增长为加州的工业发展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政府的税收大幅增长，各类市政建设也在吐火如荼地开展。
　　如此类同的还有，后来的德克萨斯州。
　　无疑，由于司徒南的出现，西部的石油热提前了二三十年，造成了以加州还有后来的德克萨斯州为代表的美国西部地区的经济发展。
　　加州地广人稀，各行各业蓬勃发展，前景开阔。
　　加上不久后欧洲打起来了，加州的制造业收到了英法的大量订单。
　　这样一来，本来一些没能在“石油热”中暴富的人们留了下来，刚好被日益发达的工业消化掉。
　　这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
　　司徒南也没想到由于提前开出了油田，结果把加利福尼亚州的工业发展提高了一个水平。
　　尽管他现在还看不到，但在人们肉眼看到的地方，有双蝴蝶正在拼命的扇翅膀，历史的轨迹悄悄滴发生了一点变化。
　　加州的发展比历史上超前了，但无论怎样，这里依旧是司徒南喜欢加利福尼亚，这里有他的“家”。
　　加利福尼亚气候宜人，物产丰富，这里温暖的阳光让人愉快，是个好地方。
　　白天不出去工作的时候，司徒南除了去打猎就是打篮球了。他在自己的院子里建了一个篮球场，有空就和何文秀还有一帮保安一起打篮球。
　　这时候的篮球还是个新生事物，有不少规则都没有完善，不过这难不倒司徒南，他不但补充了篮球的规则，还卖弄了几套粗糙的战术！司徒南即客串球员，教练，还有裁判！
　　受他的恶趣味影响，洛杉矶司徒南豪宅家里出现了一群的篮球爱好者，并逐渐流行到司徒南控制的企业，乃至加州！
　　何文秀招来的十几个保安，都是年轻人，好动，不多时就爱上了篮球这项运动，经过一段时间后，好几个年轻人的技术都提高的很快，司徒南在他们面前再也不能摆弄了！
　　其中有一个叫布莱恩特的黑人打球不错，不过人太骄傲了，跟同伴关系不大好，司徒南不大喜欢他！
　　司徒南最喜欢的是一个叫纳什的白人帅哥，因为纳什最像司徒南了，身体不出众，但头脑灵活，动作还耍的比较漂亮！嗯，这个是关键！
　　最讨厌的就是何文秀了，这个家伙看起来酷酷的，他不大热衷进攻，却总以破坏别人的进攻为乐。
　　每次盖了别人一个火锅之后，这个板着脸的家伙总是咧咧嘴角，笑得有些得意。
　　不过因为他是负责保安的头头，手上功夫厉害，所以那帮可怜的家伙也不敢迁怒于他！
　　日子平静久了，也会不经意间泛起点波澜。
　　有一天，司徒南没出去，刚刚打完篮球，坐在场边休息的时候，玛丽走了过来。
　　天气炎热，单薄的衣裙掩不住玛丽成熟丰满的身材，在阳关的照射下，司徒南几乎看穿了玛丽衣服下面的胴体，身体不禁有了反应。
　　“喝杯果汁吧，别太累了！”玛丽把一杯果汁递给了司徒南，她对自己的身材很骄傲，司徒南的反应自然逃不过这个成熟的人妻！
　　司徒南发现自己对这个妖妇没什么免疫力，又不想自己的禁脔在一帮粗鲁的保安面前显露，于是和玛丽离开了球场，男人嘛都这样！
　　球场上一帮血气方刚的保安看着玛丽婀娜多姿的身段眼里满是羡慕，可是他们都知道这个是老板司徒南的女人，不是他们可以够得着的，而且司徒南对他们也不错，这么好的待遇在洛杉矶没有别家了！
　　“干什么？”何文秀喝道，“看你们精力还很好，现在我们不大篮球了，进行10公里的武装越野！”
　　何文秀严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从每个保安脸上划过，让众人心神一凛，不知道这个冷面神会想出什么法子对付他们。
　　事实上，这帮人的待遇那么好，也跟他们的付出分不开的。刚开始的时候，司徒南对这班保安很不满意，松松垮垮的，一点也不严谨，跟司徒南在泰坦尼克号上见到的霍克力的保镖没得比！
　　平时做做狗腿子还凑巧，万一有什么事，靠这帮家伙可不行！一次偶然的机会，司徒南想到前世的那些政要大富豪的保镖个个出自特种部队，身手不凡，于是他心血来潮把一些特种部队的训练方法跟何文秀说了！
　　结果何文秀按照司徒南的话去训练这班保安，开始时，这帮家伙叫苦不堪，怨声载道。
　　“嘿，我们是做分工而已，而不是士兵，这里是美国而不是该死的欧洲战争！”有几个受不了离开了。
　　司徒南有时候没事做也会跟着他们去训练，同时为了鼓励他们，司徒南还设立了丰厚的奖金奖励表现良好的保安。
　　看见司徒南这个年轻的老板都跟自己一样训练，完成训练还有奖金，吃住的方面都很好，熬过了开始的苦日子之后，大部分人都留下下来。
　　司徒南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要知道在美国枪支泛滥，杀一个人直需要一把枪还有一发几分钱的子弹。
　　随着自己事业的扩大，跟别人的利益冲突也是不可避免的，没有一定的武力保护是不行的！
　　几十年前，在广袤的西部，决定这里的生存法则的不是白宫，也不是法律，而是你手中的一杆来福枪。
　　牛仔们一言不合，便拔枪相向是常有的事，至今他们一些杰出的牛仔的故事还在西部流传着。
　　直到19世纪末在民众的呼吁下，政府加大力量打击无法无天的牛仔，重新建立了秩序，法律权威才慢慢地确立起来。
　　这是个动荡于秩序并存的时代，害人之心不一定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无论如何都应该保持适当的武力。
　　君不见，钢铁大王安德鲁·卡耐基还有石油大王约翰·洛克菲勒都曾经出动军队镇压反抗他们的工人！
　　洛克菲勒垄断了美国的石油，难道单单靠经济手段？背后没有情报，武力手段是不可能的！
　　最让人忌惮的还是杜邦家族，真不愧是做炸药出生的，对竞争对手好不留情。甚至还把自己的竞争对手的工厂给炸毁了，结果死了不少人。够狠！
　　没有谁会随随便便成功，显赫的背后都包含黑暗的铁血手段！
　　虽然司徒南暂时跟这些巨头还有些距离，但这段看得见的距离只要给自己时间，司徒南有信心会成为他们的一员！
　　没有武力来保护自己怎么能行呢？司徒南可不想被一颗几分钱的子弹干掉，到时自己的亿万家产，还有艳丽的情妇都不知道归睡？
　　受司徒南混血儿身份影响，还有何文秀是华人的原因，这些保安里面不仅有白人黑人还有几个华人。
　　受美国排华法案的影响，美国华人的总被人歧视，地位很低。原则上，大部分文盲的华工都会被美国政府驱逐出境，但依旧有很多华工留了下来，当然了他们是黑户。
　　如果没有什么技能的话，估计在美国待遇也不怎么好，有些人最后不得不成为黑帮中的一员。
　　在司徒南的帮助下，这几个华人保安都取得了美国居留权！至少在法律上，他们不再是被人随便呼喝的对象。
　　因此，这些人非常感激司徒南，嗯，貌似收买人心的效果还不错，有成为死士的倾向。
　　虽然司徒南在加利福尼亚也算是一个冉冉升起的商界新星，在他的刻意经营下，司徒南跟本地的政界要员关系很好，不少议员都在司徒南的一些产业了偷偷地参了股！
　　嗯，自然是干股了！这事没必要说得太白，行贿是必然存在的，实力才是赢得别人尊重的原因！
　　商业上有地头蛇布朗家族和福特劳斯家族帮助，政界也有人保护，所以司徒南的事业发展顺利，已经控制了加利福尼亚的部分主要产业，其中包括石油，钢铁，肉类加工，还有部分矿产资源！
　　为了保护自己的产业，成立自己的保安队伍也是合理成章的！
　　于是在1915年，司徒南在洛杉矶成立了一家保安公司，黑水安全顾问公司！
　　非常牛逼的名字！
　　开始人数在50人左右，训练基地设在司徒南郊外的农场！那里比较偏僻，有山林河流，地面开阔，做个军事基地都卓卓有余了！
　　为了自己安全，还有保护自己的产业，司徒南很舍得花钱，不仅花钱建设训练基地，还提供先进的武器，子弹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好的枪手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
　　保安公司成立之后，第一批教官就是司徒南宅院原来的保安队员，何文秀被司徒南打发到保安公司做了训练教官，虽然他有点不爽，但能折腾别人他倒是很乐意。
　　现在负责司徒南宅院保安的是一个叫韩刚的华人，说是华人其实也跟司徒南一样是个半洋人，不过司徒南是中英混血，从英国跑到美国来的，外貌比较偏向西方人。
　　而韩刚却是一个华人铁路工人跟美国一个西班牙后裔墨西哥女人所生的，除了长得人高马大之外，韩刚倒是跟华人差不多，只有细看之下才发现他的眼睛除了黑色之外还有一点点的粟色。
　　王八瞧绿豆，更外青眼！可能大家都是半洋人吧！司徒南对这个韩刚的年轻人很看重，何文秀离开后把宅院的安全交给了韩刚！
　　当然除了司徒南的青眼之外，从小受人歧视的韩刚很珍惜这个机会，不但训练出色，身手好，拳头服众，最重要的是心思缜密，为人严谨，让司徒南很满意。
　　司徒南是百年后的灵魂，前世的世界不流行人种歧视，今世司徒南本身就是一个“杂种”，更谈不上歧视别人了，所以在他的手下既有白人也有黑人，黄种人，（嗯，就是华人，其他的司徒南不要！）利益可以压服人们之间歧视，跟丰厚的待遇相比，一点小小的不快也被白人员工忽略了！
　　更何况，他们是一个团队，首先做到的就是团结，如果谁要是不能接受的话，他只能离开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司徒南改变不了这个世界普遍的歧视，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改变几十个人足够了！
　　负责保卫司徒南宅院的保安都是从保安公司里面挑出来的精英，一共12个人，除了跟着司徒南的三个保镖之外，剩下的九个人三班倒，轮流守护家里，有事还可以从保安公司调人过来支援。
　　至于保安公司其他的人都被分到司徒南各处的产业里，也有一些分到德克萨斯州的油田工作。这是亨达·布朗知道司徒南在加利福尼亚搞了个保安公司之后就有了这个心思。
　　要知道德克萨斯州盛行的是牛仔，民风彪悍，作风保守，特别不喜欢外来人。嗯，有时候这些人是无法无天的，不给他们一些教训是不行的。
　　当初司徒南带着何文秀海耶斯几个跑到德克萨斯州大肆收购土地的时候就曾经受到了一些人不怀好意的阻挠！
　　如果不是何文秀身手了得，海耶斯几个也够彪悍的话，司徒南自己一个人都没那么容易就对付了桀骜不驯的德克萨斯牛仔。
　　为了，得到那些油田，司徒南去了一趟德克萨斯发现自己的心厚黑了不少，当然他没沾血，因为不用他动手，自然有人把一些不眨眼的垃圾清理了。
　　因此布朗一提出，司徒南立刻就答应了！至少有了强有力的保卫之后，油井，油管，炼油厂才会安全，那些小偷小魔才不敢到西方石油公司放肆。
　　西方石油公司在德克萨斯州毕竟是个后来者，经过两三年的发展，已经超过了本地的石油公司。
　　要说他们心里不记恨不妒忌西方石油公司是不可能的，万一被人暗地里搞点小动作而自身疏于防备的话就不好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个道理司徒南还是懂的。因此司徒南不仅派出“精锐”的保卫力量，还豢养了一批律师，专门解决公司法律上的纠纷！
　　这个是司徒南交给罗伯斯负责的，罗伯斯依靠他在哈佛大学的关系，拉拢了几个校友，他们都是美国法律界的精英，要知道美国的大法官也有不少出自哈佛学界的！
　　律师团可是帮了司徒南不少大忙！偷税漏税，对付流氓政客，威胁小业主，教唆别人，帮助一些华人取得居留权等等律师干的都是这些事情。
　　拿了钱就办事，比较靠谱，不大像政客明明用花言巧语欺骗你，把你耍的团团转，回过头来你还得感激他。
　　在美国几乎所有行业都离不开律师这种人，法制的观念已经深入到美国人的血液里去了，死人也得跟律师打交道，比如说分遗产什么的。
　　司徒南前世还听说后来大名鼎鼎的罗斯福总统还曾经做过华人社团的法律顾问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机会见识一下。


第23章 迫击炮
　　上回说到司徒南和玛丽回到了屋后，司徒南看了一下，嗯，屋里没什么人。他被玛丽燎的火起，趁着玛丽不注意，突然从背后把玛丽一抱，把她拖到房间里，脚跟跟上门，用身体把玛丽顶在门背后，亲了起来。
　　“唔……”玛丽无力的反抗，司徒南刚刚打完球一身的汗味让她不大舒服。
　　司徒南手没没闲着，一边霸道地强吻玛丽，一边伸进玛丽的衣服里蹂躏她的一双胸器，还不时地用身体拱着玛丽，在她的下面出摩擦着。
　　夏日的衣服很薄，司徒南跟玛丽几乎肉贴着肉，司徒南感觉玛丽成熟的胴体发出的热量。随着自己力量的加大，玛丽身体开始软了下来。
　　肢体的摩擦让两人感到一种不可压抑的欲望在膨胀。玛丽逐渐有些迷离了，忍不住呻吟起来了。“啊……”
　　司徒南用手撩起玛丽的裙子，粗鲁地把玛丽的内裤一扯，伸手一摸，玛丽下面一片泥泞！司徒南忍不住用手指用力往里面一捅，却感到一股温热的湿润喷了出来，玛丽的身体不住的颤抖！
　　靠！怎么敏感！玛丽竟然泄了！
　　拔枪……把玛丽顶在墙上冲刺起来了！一会儿，一阵淋漓尽致的喷射，司徒南终于两股震震地从玛丽身上退了出来。
　　欢愉过后。
　　“你这死人，刚刚差点弄死我了！”玛丽有些埋怨的说道，潮红的脸上有说不出的娇媚。
　　“嘿嘿！”气喘吁吁的司徒南笑道，对这个女人，自己越来越索取无道了！看来一定要节制了，不然早晚被她榨干。
　　欢愉后的汗味还有骚味让爱干净的玛丽受不了，她起身去洗澡了，司徒南也厚着脸皮跟进了浴室。虽然这事他们不是没在浴室做过，但现在司徒南纵使有心也无力了。洗完了鸳鸯浴后，司徒南的体力总算恢复了不少。
　　“对了，刚刚我接到电话，是钢铁厂打过来的，好像说有什么进展来的！哦，他说他叫詹姆斯。”玛丽说道。
　　“怎么不早说？”司徒南心想可能是迫击炮的事，之前的设计师说要花一段时间才能把迫击炮生产出来。现在应经半年了，如果不说司徒南可能都忘记了，这段时间他日子过得挺美的，事业顺利，情妇娇媚，有点乐不思蜀的样子。现在听到玛丽提起这事，司徒南有些埋怨玛丽不早点告诉自己。
　　“我正想说的时候，却被某个迫不及待的人打断了，怎么说啊？”玛丽有点恼刚刚司徒南动作太粗暴，虽然自己也很爽，但现在司徒南把责任推给自己就不爽了，所以没好气讽刺道。
　　“嗯……”原来还是自己的责任，司徒南有些不好意思，干笑着，不过他终究是个厚脸皮的人，心里说道：“还不是你这娆妇太诱人了，能怪我吗？”这话在心里想想就好，司徒南可不敢说出来，为了自己的性福着想，万一惹火了这个大洋马了就不好了！
　　“喂，是詹姆斯吗？我是史东尼·威廉。”司徒南把电话打到钢铁厂的总经理办公室。
　　“是的，老板，我是詹姆斯·怀特。有个好消息，刚刚莱曼·苏克（工厂迫击炮的设计师）告诉我已经可以大规模生产迫击炮了。”詹姆斯在电话里兴奋地说道。
　　“太好了！干得好！明天我要过去看看。”司徒南夸奖了詹姆斯几句。反正这话不用钱，但听到詹姆斯耳里却是备受鼓舞。
　　“哈哈！”迫击炮这款利器专门为欧洲的阵地战设计的，其中的利润就不用多说了。放下电话，司徒南兴奋地对着玛丽的脸蛋“波”了一下。
　　“死样！”玛丽翻了一下白眼，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或嗔或喜，美呆了！
　　这个男人有时候还像个小孩子，贪得无厌又迫不及待，今天本想小小的诱惑他一下，结果却被他真的弄上了，玛丽心里有些得意。她现在越来越把握住司徒南的心了，她知道偶儿的撒娇也会让男人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有句话“男人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说得或许也是这个吧！
　　翌日，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司徒南匆匆地赶到了钢铁厂背后的实验场，这是他第二次看迫击炮的试射。陪同司徒南到来的还有一位重要的嘉宾：查理·菲拉尔德，他是司徒南的合作伙伴，一个来自欧洲的采购商，在过去的一年，他从司徒南手中采购了大批的肉类罐头供应前线。开始是肉类罐头，后来，随着合作的深入，他采购的范围渐渐地拓展到钢铁石油医药等等方面，几乎司徒南生产什么他就买什么。
　　经过几次的成功的合作之后，司徒南和查理·菲拉尔德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这次司徒南明显想通过查理·菲拉尔德把迫击炮卖到欧战前线去。
　　“查理，今天有个有趣的东西给你看一下。”一见面司徒南就抱住了查理。
　　“哦，是吗？”查理说道，他有点好奇司徒南口中的有趣的东西是什么。查理跟司徒南通过一次生意认识的，随着交易的深入，查理慢慢地发现司徒南这个“小老乡”真是不简单。不单在洛杉矶有大批产业，还听说跟美国的某石油公司关系密切，所以对司徒南也开始重视起来了。查理是英国陆军的军火提供商，由于英国本土生产能力不足，查理被派到美国来采购战争物资，之前他跟司徒南的交易大多是食品，打火机等小玩意，今天被司徒南带到了钢铁厂。查理有些疑惑，难道司徒南要卖钢铁吗？查理心想。
　　司徒南带着查理来到了试验场，按照司徒南的吩咐，试验场中间挖了一段战壕，修筑了一个机枪阵地，上面还布置一些铁丝网什么的，有点类似欧战的前线。
　　“哦，我的天啊，这是该死的阵地战战壕工事！”查理惊讶地说道。来自欧州的查理对这个可不陌生，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年轻士兵被这些战壕吞噬生命。
　　“查理，好好看吧！我想你会喜欢它的！”司徒南神秘一笑，对身旁的詹姆斯·怀特说道，“可以开始了！”
　　于是众人看到距离战壕一百米处的地方，几个测试人员拿出一根管子还有几块铁块组装起来，不到一分钟就成了一座带着支架的小炮，这就是今天的主角：迫击炮！
　　把迫击炮瞄准之后，一个测试人员把一枚炮弹塞进炮管，然后捂着耳朵蹲下。几乎同时，只见“嗖”的一声，炮弹发射出来，落到了战壕前七八米的地方，炮弹爆炸的烟雾冒了出来。
　　测试人员接着又调试了一下瞄准镜，发射第二枚炮弹，这次炮弹准确地落到了战壕的机枪阵地上，用木头模拟的机枪已经被炸得粉碎了。
　　测试人员又把炮击距离调成两百米，三倍米，得到的效果都令人满意。目前司徒南生产的迫击炮有40口径和六十口径的，测试证明这两款迫击炮的效果都很好。
　　“查理，这东西不错吧？”司徒南用手碰了碰惊呆的查理。
　　“实在太棒了！这东西专门是用来对付战壕这类工事的，不仅可以摧毁敌方的机枪，压制对方的活力，还可以打击障碍后面的敌人！有了这种武器，英国的小伙子会少死很多的，史东尼，这东西我要了！”查理热切的说道。
　　嗯，等得就是这句话！查理的表现在司徒南的意料之中，所以司徒南笑道：“毕竟我还是帝国的子民嘛，能为国效劳也是我乐见的！”鬼知道司徒南这个半洋人对大英帝国有什么感情！
　　赚钱才是实在的，他还巴不得欧洲打得更惨些呢，这样好多卖点商品。不过说些华而不实的话也不用什么成本，干嘛不呢？
　　迫击炮引起了查理的兴趣，他追着司徒南打听这种武器的详细情况，有些情况司徒南不大了解，只得派迫击炮的设计师莱曼·苏克来解说。
　　得到了资料的查理坐不住了，兴冲冲起走了！这对他来说将是一笔大生意，欧洲大陆上密密麻麻的战壕都需要这种轻便灵活的迫击炮，这可是天文数字的需求量啊！各种的商机想想都让查理兴奋不已。
　　他们这些采购商中流传着一句话，就是“上帝站在大工厂和大军队一边！”协约国正在全世界地搜刮物资把他们数量庞大的军队给武装起来，达到飞机大炮，小到小到内裤，没有他们不需要的！战争的消耗超乎人们的想象，英国，法国，俄国国家动员后都没法满足前线的需要。
　　如果可以的话，傲慢的约翰牛恨不得把皇家海军开上陆地上，结束这该死的战争。总之，凡尔登绞肉机，索姆河大屠宰场，不仅是德国佬汉斯的进攻被遏制，也成了英国约翰牛和法国高卢鸡的伤心处！
　　送走了查理之后，司徒南留下了钢铁厂的总经理詹姆斯·怀特，他对詹姆斯说道：“刚刚的效果你也看到了，这是一款即将热销的武器，我现在通知你把原来研究迫击炮的相关部门独立出来，成立一个兵工厂，专门生产这种迫击炮，我想尽快看到成品。
　　还有欧洲那边可能很快就会来人了，我希望你能负责起谈判的工作，每门迫击炮的售价不要低于500美元，授权专利费用不要低于500万美元！这次迫击炮厂的投资额度将会高达500万美元，我会分你5％的股份，5％分给工厂的管理层，奖励10万美元分给迫击炮的研究小组，同时你也是迫击炮厂的负责人。现在你把钢铁厂的工作交给副手去做，钢铁厂要全力配合生产迫击炮，你记得要把迫击炮的工作先做起来，时间不多了，快点准备吧！我们都要赚大钱了！”
　　整个上午司徒南在办公室里对詹姆斯面授机宜，又是恩威并施的，恨不得把詹姆斯使得像头牛似的。
　　正如司徒南所说的，查理回去向英国方面报告了迫击炮的情况之后，不到一个星期，英国军方就找上门了！
　　现在已经有大量的英国小伙子在战争中被打死了，可怜的约翰牛，比山姆大叔更死不起人，正从加，澳，南非等殖民地大量征兵。特别是从殖印度抽调的士兵像倒垃圾一样泼向德国佬的机枪阵地都堵不住前线摇摇欲坠的阵线。
　　听到美国生产出这样一种轻便灵活，可以压制敌方机枪，打击战壕中的敌人的迫击炮，英国军方不由得不热心。
　　得到了司徒南指示的詹姆斯在和英国军方的谈判中很顺利，最后达成协议，美国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以550万美元的价格授权英国方面生产用设计师莱曼·苏克名字命名的L15型迫击炮。同时英国军方还向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下了首批500门L15型迫击炮的订单，每门L15型迫击炮售价1000美元，附带炮弹50枚，其他的炮弹按照5美元一枚的价格另算。
　　英国人真是财大气粗啊！550万美元的专利许可，500门L15型迫击炮每门售价1000美元就是50万美元，还有10万枚炮弹，每枚炮弹10美元就是100万美元，总共加起来就是700万美元！
　　这是一块多大的蛋糕啊！这还是第一批订单，等到法国人，俄国人，还可能有美国人看到了L15型迫击炮的效果之后也会找上门来，到时数钱都数到手抽筋了！
　　拿到报告的司徒南笑着说，大英帝国做了两三百年的海盗，家底真是厚实啊！这么大笔钱砸下去连眼都不眨。
　　啧啧啧…
　　在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忙着扩大迫击炮的生产的时候，一个月之内，第一笔200万美元的定金已经打到了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的账上了，司徒南几乎相当于没花一分钱就建起了一间香饽饽的兵工厂。
　　因为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初步投资的钱都是从银行贷款过来的，银行看到了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拿到的巨额订单后，一下子批准了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的申请。
　　这次空手套白狼的好戏也是司徒南计划，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总经理詹姆斯执行的！凭借着在加利福尼亚钢铁公司和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的优越表现，詹姆斯不仅成为加利福尼亚的风头人物，还是一名百万富翁！
　　想想三年前，自己还是博特·福特劳斯家族的一间不大不小的钢铁厂的负责人，年收入不过十万美元。
　　现在随着一战开始后，年轻的东主司徒南突然投入巨资扩大钢铁厂的规模，詹姆斯的地位也跟着上升，现在又兼任了本地最大的军火公司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的总经理，还是一名股东，年薪几十万，甚至在美国的军火界中也小有名气了。
　　这样的成功来得有点太快太突然了，对一向勤勉有加的詹姆斯来说，他越来越佩服自己的老板司徒南了，这个年前人仿佛长着一双看透未来的眼睛，总是容易找到最轻松得到回报最丰厚的投资项目。


第24章 迫击炮（下）
　　说真的，这款L15型迫击炮从技术上来说倒没有太精深的技术，只是之前各国军界都不大重视罢了，直到残酷的一战，双方在阵地战中损失惨重，平常的大炮只能直射，根本摧毁不了战壕下的敌人，所以一种能发射曲线，打击战壕里面敌人的迫击炮迎合了阵地战的需要。
　　迫击炮主要是四大块组成，分别是炮管，支架，瞄准器，钣板。解构非常简单，所以紧张的建设了厂房之后，不到两个月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就把第一批5000门L15型40口径和60口径的迫击炮交付到欧洲的前线的英军手中，经过了简单的训练之后，这种L15型的迫击炮把德国军队打得措手不及，英军不但摧毁了德军的机枪，还压制了战壕中的德军，英军花了极小的代缴就占领了德军的阵地。
　　迫击炮的良好效果让英军兴奋不已，他们好久没有在跟德军的较量中获胜了，于是一方面英军加大了自己国内的迫击炮的研究生产，一另方面为了弥补自身产能不足，向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下了第二批订单，更多的迫击炮，更多的炮弹从美国工厂里生产出来就发往欧洲，叫到前线士兵的手上，然后彼此相互厮杀。
　　这次跟着英国人上门的还有法国人和俄国人，法国人迫不及待地找到了詹姆斯，张口就砸了一张过千万美元的大单下来，把詹姆斯都乐坏了。
　　法国人更“过分”，他们唯一要求就是两个月内交货！
　　“天啊！这么急，还不如让我抱着炸药包冲向德国佬吧！”詹姆斯痛并快乐着！
　　由于西线战役基本上在法国国内，法国北部的工业要不落在了德军手上，要不被摧毁了，所以法国的工业生产捉襟见肘了，为了阻挡德军的进攻，无数热爱浪漫的法国小伙子都长眠在粉碎的山河下面了，所以法国人比英国人更迫切地想得到这款让德军措手不及的新型迫击炮。
　　送上门的生意哪有拒绝的，转眼就是1915年的年底了，经过几个月的不断施工，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的产能已经可以基本上满足了订单。
　　唯一有点不爽的是，俄国人没有钱了，缺也想买迫击炮，还好有法国人担保，詹姆斯没有拒绝俄国人的请求。
　　一个利器不足以改变战争的结果，但可以改变一家公司和一些人的命运，直到一战结束，除了英法两国国内生产的迫击炮之外，他们士兵使用的迫击炮几乎都是美国公司特别是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生产的，当然德国人仿冒的不算，他们侵犯了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的专利。
　　巨大的利益总会引来觊觎，东部不少的军火商以惊羡甚至妒忌的眼光开着奇军突起的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的兴起，还好迫击炮是种新型火炮，跟他们的产品没有冲突，东部军火商的手还够不到西海岸的洛杉矶，所以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有了本地政府的扶持，又没有东部传统势力的打压，从一开始就发展的很顺利。
　　受欧洲战争的影响，美国军队也开始武装起来了，L15型迫击炮良好的表现自然也落入美国军方的眼里，最近一个美国陆军后勤参谋也找上了门，告之美国陆军已经把L15型迫击炮列入美国武器装备名单中！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司徒南知道美国迟早会参战的，而美国小伙子打仗一向都以充足的后勤著称。
　　司徒南曾经听说过一句话，美国人可以忍受将军指挥错误的失败，而万万不能接受因为没有充足的物资而导致美国小伙子送命！
　　想想美国将会有超过一百万的军队登陆欧洲，而列入美国陆军武器装备名单的L15迫击炮也是需求巨大的！
　　这不仅是一次成功的交易，跟主要的是跟美国军方搞好了关系，其中带来的好处可不是三言两语说得尽的。
　　处于这些原因，司徒南亲自出面接到了来自美国陆军参谋出的后期参谋少校本·汉密尔顿，并邀请他到了自己家里做客。
　　在司徒南的有意讨好之下，本·汉密尔顿跟司徒南成了好朋友，为司徒南争取到不少美军的订单，甚至还伙同司徒南“销赃”！不过这些情节以后将会提起，按下不表。
　　说道德军方面，一开始被协约国的军队使用的迫击炮打得措手不及，战力强悍的德国陆军在跟英法的陆军的阵地战中连连吃亏，就因为德军没有该死的迫击炮！
　　这个美国老发明的简陋玩意偏偏让德国人吃瘪！受到协约国的封锁，德军不可能采购大批的迫击炮，所以他们只能山寨了！
　　从战场上得到英法士兵留下来的迫击炮后，德国方面组织人员山寨起L15迫击炮！
　　德国佬搞这个还真是没得说的，不多久，凭借着强大的工业能力，德军也开始装备了自己的迫击炮！
　　一时之间，双方又回到了僵持的局面！战场上你来我往，现在躲在挖深的战壕里也不安全了，那些狗日的迫击炮也能打到战壕里了，不能像以前一样躲在战壕里就可以轻易地避免了敌方的大炮！
　　嗯，最好还记得带面具！战争让人疯狂，双发大打出手后更是肆无忌惮，杀死士兵除了机枪大炮还有毒气！这次毒气战又是德国佬先动手的！
　　哎呀，为什么老被德国佬抢先一步呢？约翰牛和高卢鸡哥两真郁闷，不过他们也毫不示弱，毒气是吧？我们也有，看我们怎么像杀蚊子杀苍蝇一样杀死德国佬！
　　在司徒南考虑是不是也搞个什么化学公司来生产毒气弹的时候，在西线战场上，一个年轻的奥地利下士躲在战壕里不断地诅咒该死的美国佬，搞了这么一个迫击炮，害得自己躲在战壕里不爽，几次冲锋无果后又不能继续进行这种害人害己的没脑门的行为了。
　　可恶的机枪，可恶的迫击炮，可恶的美国佬，他们都是犹太人养多点吗？勇敢的下士不断地咀咒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摇他为德意志德国浴血奋战的决心。
　　“嘭！”一颗炮弹落下来，绽放出阵阵烟雾，毒气！
　　“啊！”
　　勇敢的下士在往连部送完情报后倒在了毒气下面。
　　一战期间，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生产了约2万门L15型40和60两种口径的迫击炮，英国3000门，法国5000万门，美国1万门，俄国1000门，其他也有少量的销往南美和亚洲国家。
　　最让司徒南气愤的是，小日本军队仿冒了加利福尼亚军火公司的迫击炮不叫专利费不说，还拿去卖给中国军阀，真是坏透了！无论前世后世，司徒南都极度讨厌这个小偷似的国家！
　　除了迫击炮厂之外，加州军火公司还陆续地建起了弹药厂和枪械厂。弹药厂主要是生产迫击炮弹，除了延时引信之外也不是太复杂的东西。
　　美国是可以合法拥有枪支的国家，在这个国家，不说人手一支枪那么夸张，至少很多家庭都是有枪的，像加利福尼亚，德克萨斯这些西部各州枪支更是泛滥。虽然牛仔纵横的时代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治安秩序也好了很多，牛仔们动不动就把枪射击的场面也越来越少了，但他们的好斗野蛮的风格保留了下来。
　　说真的，这就是牛仔的国家。美国西进运动就是几十年前的牛仔们从东部一路杀过来的，沿途的印第安人不是被消灭就是被人用枪赶到偏僻的地方。
　　在过去的两三百年里，世界上除了大英帝国在海上不断扩张，法国人紧跟其后之外，还有两个国家在陆地上疯狂扩张，那就是美国和俄国，美国从大西洋一路扩张到太平洋，而俄国人也从遥远的欧洲大陆扩张到亚洲，越过乌拉尔山脉直到白令海峡。他们和美国和隔海相望。
　　要不是美国人后来从俄国手中买下来阿拉斯加，今天的俄国说不准还是一个国土横跨欧亚美的三大洲的国家呢！
　　枪支在这个国家中很重要，美国有一块开国先贤曾经说过，美国公民手中的枪就是个人民主和自由的保障！
　　这话说的真带劲！
　　不信你来拆我的房子试试，看我不一枪就蹦掉你？！老子手里拿的可不是烧火棍啊，烧火棍也带个火字，不大好，一不小心就容易把自己给点着了，还不如用子弹来跟那些无耻的政客和黑心的地产商说话！
　　说不好当初说这话的那位先贤就是刚刚放下锄头，拿起手里的猎枪去参加大陆军，抗击英军。打完战后，又带着自己的枪回家耕田了。
　　其实当大家都可以拥有枪的时候，就不会出现一个人因为他有枪而滥杀无辜，除非他是疯子！
　　美国列任政府不是没想过禁枪，但这不现实，先不说拥有枪传统的美国公民反对（他们家里都可能有枪），生产枪支的利益集团就要跳出来反对了，他们和钢铁企业也有说不清的关系，所以禁枪就不了了之了。
　　司徒南估计整个美国民间可能有过千万条枪，虽然是打着民用体育步枪的名义出售的，但子弹打到人体上跟军用步枪的差别也不是很大，他们平时就用来打猎的。
　　所以别看这个国家军队不成调，偌大的国家才几万陆军，还不满编，加数量不多的国民卫队，送到欧洲都不用德国佬一天就把他们全部干掉了，但民间蕴藏着巨大的力量。藏富于民，藏得不仅是财富还有富裕的子弹呢！
　　投资枪械厂确实有利可图，特别是司徒南知道美国将会参战，军队会大规模地扩编，还好美国大兵参战的武器大部分都是英法两国生产的枪，不然他们只能端着家里的猎枪或者体育步枪漂洋过海去打德国佬了。
　　嗯，这世界警察就爱干这事！很小的时候就崭露头角了！
　　美国的军工产量有限，主要是陆军，海军还挺牛逼的，兵工厂都还没有动员，司徒南记得美国参战不久战争就结束了，美国的军工产业还没来得及发挥威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遗憾，让美国人一直憋了这口气，到了二战的时候竟然疯狂地给全世界派军火，当然受害的还是的德国佬，还有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日本人！
　　司徒南估计运作的好的话枪械厂能争取到一些订单，但这个不是他的初衷，他只是想有枪，有个枪厂让人兴奋，男人没有不喜欢枪的，而且喜欢打枪，不管射出的是子弹还是什么液体。
　　这一点某个连买把菜刀都要登记的国家的人应该能体会得更深刻。
　　司徒南多少有些玩票的意思，所以一开始枪械厂的规模很小，后来接到了美国陆军的订单后才扩大规模，不过不是很大，整个一战才生产出20000枝步枪，战后还差点倒闭。


第25章 点到即止的谈话
　　人生的机遇啊，真是难以预料！有些人生于贫穷，一辈子都要为生计奔波苦，却有些人因为家庭的原因或者自身的努力获得常人无法想像的财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平！
　　司徒南的内心却是孤独的！夜阑人静的时候，忘掉日渐的忙碌，心灵重获自由，窥视自己的内心，才发现自己终究跟旁人有些不同的。
　　虽然每个人内心深处总有无法与人分享的秘密，但本质上，人与人之间却没有太多的不同。
　　我们都在为衣食住行奔波劳碌，同样也会有着相似的喜怒哀乐。
　　从这点看，司徒南也只是个普通人，一个幸运的普通人，没有神灵无所不能的伟力，因此也只能做符合他所处的环境的事。为了生计，他不远万里地从东部跑到偏僻的西部去找油田。
　　发了财之后又想赚更多的钱，就好像身在一股洪流里面，无论你愿意与否，都会被推着往前走。
　　半洋人的身份开始让司徒南觉得尴尬，但这不是他能选择的，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就好像当初自己睁开眼就进入了泰坦尼克号的时候一样，迷茫过一阵子后，还不是要继续顽强地生存着？
　　一个来自百年后的灵魂跟这个世界多少有点格格不入，就好像我们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然后慢慢地“入戏”一样。
　　人不是生活在真空里，想改变周围的环境，首先得成为其中的一份子，等到自己实力强大了，才有让事情趋向自己所想的方向的可能。
　　“半洋人就半洋人吧！”司徒南自嘲道，“至少我要做一个出色的半洋人！”
　　反正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或许能把生意做得不错的普通人，远不是什么将才伟人，改变世界，拯救地球的活还是让给超人吧！
　　一个普通人突然回到了过去，除了保留前世的记忆外，估计穿越不会为他的灵魂身体里一下子注入“王侯将相”的激素吧？
　　就算是，估计那人也受不了，就像范进进举一样，一下子心境变化太大，最后走火入魔了。
　　还是赚钱吧，赚多多的钱，说不准钱赚得多了，也能对这个蛋疼的历史做个小小的修改？
　　司徒南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再迷恋过去了，不要妄想天开，还是好好地做个有钱途的半洋人吧！历史可不是小小的你可以随意涂改的。
　　……
　　“老何，你有什么梦想吗？或者你最想做的是什么事？”司徒南突然问何文秀。
　　今天何文秀难得回到司徒南的别墅庄园，平时他管理着保安公司也挺忙了，所以两人有阵子没见了。
　　温饱思淫欲，现在过了几天逍遥日子后，司徒南又开始叨念起那个已经被无数人祭奠的东西——梦想了。
　　何文秀神色一黯，但还是坚定地说道：“找到我妹！还有那该死的白人不瞧不起我们华人就好了。”
　　司徒南就知道这个答案，可惜茫茫人海，大海捞针，谈何容易啊？
　　至于第二个愿望，在司徒南看来，唉，也够歇菜的！暂时是不大可能现实的，一个种族的不仅需要一群人做出巨大的努力和牺牲，而且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你们兄妹总有相聚的一天的！”司徒南拍了拍何文秀的肩膀，同病相怜，他也希望老何能找到那个不幸的姑娘。
　　“老何啊，我跟你说，这个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的世界，人家可能心情好给你面子，但脸面却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命地赚钱吗？因为在这个国家，金钱意味着实力，他会让人有能力去保护自己和关心自己身边的人。
　　说起来我们华人也真够倒霉的，不过怨天尤人于事无补，我们还是先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将来事将来了，或许到时有契机说不准？”
　　司徒南语重心长地说道。
　　何文秀点点头，接着问道：“对了，旧金山那帮人，你怎么看啊？”
　　前几天居然有个叫林毅夫的革命党跑来洛杉矶见司徒南，目的很简单，既是化缘也是拉拢。
　　司徒南在洛杉矶的工厂招了不少华人，一些老实勤劳的华人青年在司徒南这里得到了重用，他的产业日渐庞大，也瞒不过一些有心人！
　　这样的大金主落入别人的眼里也很正常，不过司徒南没有和对方深谈。
　　毕竟双方不是一路人，商人很忌讳参与到这些革命政治事件中去的，不过既然连自己穿越这样狗血的事情都发生了，说不准别人的革命也会成功呢？
　　怀着一点微乎其微的奢想，司徒南倒是为了“革命”出了一点“血”，捐了一笔钱让对方满意地回去了。
　　不过这事可一不可再，如果事有不佳，这些革命党还是像原来的历史那样无所作为的话，司徒南也只好绝了这个念头，不会再对他们有一点点的奢望了。
　　毕竟自己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与其被人拿去参加军阀混战，还不如在洛杉矶建座华文学校？
　　想到这里，司徒南笑道：“他们啊，怎么说呢？和我们是两路人，他们的成功是我所乐见的，但也不会报太多希望。
　　再说对方有帮派背景，我的身份也不好过多地参与。不过有机会和他们做生意到也不会拒绝。”
　　想到华人帮派和大陆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不准也是一条不错的贸易渠道。至于其他的，敬而远之吧！司徒南心想。
　　“嗯。”何文秀心有同感地点点头，却突然听到司徒南说了一句：“老何，不如等我们实力强大了，到时候去南洋威风一把吧？”
　　“嗯？你说什么？”何文秀惊愕地看着司徒南。
　　“没说什么，你可能听错了。”司徒南微微一笑，不理会这个家伙，转身离开……
　　“啊！快放手，捉疼我肩膀了，我说了还不行吗？”
　　司徒南白了何文秀一眼，却被这个家伙拉下来一说就是半天，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嘴皮都麻了。


第26章 初见司徒美登
　　果然是有一就有二。前面说到司徒南打发完了那个叫林毅夫的革命党后，美国华人帮派头目，致公堂的总瓢把子司徒美登没过几天也从旧金山跑了洛杉矶来了。
　　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司徒南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释怀了。见吧见吧，什么牛鬼蛇神都要见识一番。
　　话说他见的名人也不少了，洛克菲勒的儿子小洛克菲勒司徒南在德克萨斯州的时候都见过了，洛杉矶的市长也跟自己暗中合伙做生意，多一个帮派头目也没什么的。
　　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他头上还贴着一个“北美华人”这样的标签，毕竟对方也是代表着一群人。
　　前些日子，司徒南的黑水安全顾问公司扩大了不少，从开始时的“十几个人，七八条枪”整出个加强连来了，人数也有了两三百人。
　　招来的人不仅有无所事事的西部牛仔，身体强壮的黑人，还有部分华人。有几个棒棒的华人青年可能觉得吃香喝辣的保安公司比混帮派要强了，所以跑到这边来了。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吗？还是难道这个瓢把子可能真的跟自己有什么渊源？
　　司徒南心里暗暗念道。
　　他想起了自己这副身体的便宜老爸，前任留下来的记忆里，他的便宜老子以前好像从广东某个沿海地方年轻的时候跑了出来，本打算下南洋做苦工，后来又被海盗掠夺上船，跟着一个头目叫红胡子的英国海盗在东南亚做过一阵子无本的买卖。
　　他倒也混得不错，后来还跑到英国开餐馆，还娶了当地一个寡妇生了司徒南。
　　虽然没有见过老司徒，但前任给司徒南留下的记忆里可有不少老司徒的记忆。当然了还有不少当时前任曾经做过的荒唐事。
　　子欲养而亲不待。不管怎么说，记忆里老司徒南对司徒南这个儿子还是不错的。可惜现在司徒南除了一个表嫂和表侄就没有一个亲人了。
　　嗯，倒是把表嫂弄得更亲近了。实际上如果不是在泰坦尼克号上的表哥穆，司徒南对着娘俩还真的毫无感情。
　　谁知道竟然发生了荒唐事，加上相处久了，感情也会积累下来，司徒南和玛丽母子现在也亲如一家了。
　　歌里也有唱：爱需要及时，千万不要爱得太迟。尽管司徒南不大清楚这些到底是不是爱，但既然发生了，就自然有它的原因，这个故事自然有它的继续，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某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惠风和畅，正是出游的好日子。
　　“我们今天要去骑马嘛？”小汤姆坐在司徒南的怀里问道，天真的眼神看着司徒南，上面写满了渴望。
　　孩子就是这样，不会掩饰自己，眼神总是很清澈，很漂亮。
　　“是的。今天我们的汤姆要做一个勇敢的骑士。”司徒南笑道。他正打算带着小汤姆出去打猎的时候，保卫队长韩刚进来报告说，司徒美登上门了。
　　司徒南有些扫兴，他回头遗憾地对已经整装待发的小汤姆说：“我很抱歉，汤姆。现在有事了，不能和你去打猎了，去找玛丽好吗？”
　　小汤姆显然有些失落，不过他很懂事，知道司徒南有事要做了，所以很乖巧地点点头就去找妈妈玛丽了。
　　偌大的庄园就他一个小孩子，平时大人各有各的事，除了妈妈玛丽，司徒南平时能陪她玩的时间不多。
　　还好他有一整屋子的玩具，小孩子总能找到自己自娱自乐的方式。
　　小汤姆离开一会儿，在客厅，司徒南终于见到了闻名已久的司徒美登了。
　　“老板，这位就是纽约安良堂的总理司徒美登先生，司徒美登先生，这位是我的老板司徒南。”
　　何文秀领着一个四五十岁，一脸胡子的男人进来，介绍说。
　　“司徒先生果然风采不凡啊！请，里面请做！”司徒南笑道。
　　他打量了面前一袭长衫的司徒美登，中年大叔的面相，轮廓有些粗矿，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嗯，太阳穴微微凸起，貌似身手了得。
　　豪气，有些派头！这是司徒美登给司徒南的第一印象。
　　司徒美登看了司徒南眼，心里有些感叹：好年轻啊！眼前的年轻人身材高大，轮廓鲜明，明显有洋人的血统。
　　同时那黑发黑瞳加上一口地道的白话，很明显他又是个中国人。司徒美登心想。
　　他自从十七岁爬上美国军舰到处跑了几十年，见得人多了，黑的白的黄的棕色还有混血的都见过不少。
　　司徒南的混血的帅样还不足让他惊异，而是司徒南那深邃的眼睛，英俊的轮廓，自有一股英气！
　　“哈哈！小司徒先生你也不差啊，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司徒美登大嘴一咧，声如洪钟，随后大步迈了进来。
　　两人的初次交锋说起来话长，其实也就是瞬间的事。客厅里的一大一小两个狐狸发现对方都在仔细地打量自己，彼此闪过一丝笑意。
　　司徒南的房子即像别墅又像是一个小小的城堡，里面的房间很多，装修挺豪华的。
　　司徒美登发现不少家具都是中国式的，同时也有着西方的特色，不中不洋的，跟唐人街的一些建筑一样，这种感觉司徒美登很熟悉，只不过没有司徒南这里那么豪华罢了。
　　司徒南毕竟是主人，不好怠慢客人，他指着茶几上的热茶说道，“基赞先生，请喝茶！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不错。很地道。想不到小司徒先生也爱喝茶啊！”司徒美登呷了一口茶，赞道。
　　司徒南笑了笑，他对茶没有太多研究。他平时习惯喝咖啡，不过有闲情的时候也会喝口茶，只是换换口味罢了。
　　在美国想买到茶很容易，市面上有各种的红茶，都是英国人从印度运过来的，不过想找到地道的中国绿茶可不容易。
　　这茶可能真不错，是前些日子那个革命党上门拜访的时候送来的。
　　司徒南有些不习惯用小司徒先生来称呼自己，感觉真的好小一样，于是笑道：“基赞先生，说起来真是有缘啊，大家都姓司徒，你叫我阿南或者史东尼就可以了。”
　　基赞是司徒美登的字，好像这个时代的华人比较流行这个，不过司徒南跟华人这边打交道的不多，应该说是大部分都是底层的华工，他们可不流行取字这样的斯文货，实际上很多华工识字的不多。司徒南还没有自己的字呢，不过这不妨碍他附雅一番。
　　“那老夫就托大了！”司徒美登道，他正想说什么，却看见进来一个穿着得体，身材丰满的洋婆子。
　　“史东尼，我听说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玛丽和悦的笑道，一副主妇的样子。
　　“玛丽，这个唐人街来的司徒美登先生。”司徒南对玛丽说道。
　　对于这个被自己吃得一干二净的女人，他不反感对方一副主妇的样子，事实好像也是如此。
　　“你好，美登先生，我是玛丽。”玛丽用蹩脚的汉语问候道。
　　“你好！”司徒美登答道。他看见一个美貌女人出来招呼自己，有些敢不清楚这个番婆子什么具体身份，也不好开口相问，只好热情地回了两个字。
　　“玛丽，我和这个先生还有些事情要谈，你先出去吧！对了，中午叫厨房准备中餐吧！”司徒南吩咐玛丽，很明显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有些多余。
　　“好，我听你的。中午让你尝尝我刚学会的白切鸡！”玛丽点点头，礼貌地离去。
　　宛如一阵香风飘走，司徒美登抚了把胡子，笑道“夫人还会做白切鸡，真是不简单啊！老夫有口福咯。已经好多年没尝过白切鸡了！”
　　司徒美登有些感慨，乡音未改鬓毛衰，转眼自己从一个懵懂的青年变成现在的半百之身了。
　　司徒南有心反驳，但跟对方不熟，好像也没必要解释自己跟玛丽的关系啊？
　　现在招呼打了，茶也喝了，接下来该进入正事了吧？司徒南心想，于是他笑着问道，“今日，不止老先生到访所谓何事啊？”
　　“哈哈！”司徒美登大气一笑，说道“前段时间我在旧金山听说洛杉矶有个不错的老板，他的工厂招了不少华人工人，对华人白人一视同仁，还给洛杉矶的唐人街建了间学校，让华人小孩子有书可读，可谓善举。所以心里很是佩服，想来拜访一下。却没想到对方是个年轻才俊，真是后生可谓啊！”
　　“老先生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教育在我看来是最大的善举！”司徒南司徒南谦虚地笑道。
　　有一次他经过洛杉矶的唐人街的时候，看见不少华人小孩在街上打闹，没去上学，觉得痛惜。
　　他后来才知道，这小孩子的大人们忙着工作，没法管他们，而且这里华人地位问题和缺乏师资，华人二代的教育很成问题。
　　于是便动了恻隐之心，捐建了一所学校，让这些小孩子有书可读。不过司徒南不喜欢那种文言文，三字经之类的死板教育，因此这所学校按照美国的教育制度来教学，不过多了门必修的汉语课程。
　　尽管华人才美国受到歧视，但教育是一大善举，学校建成很顺利，没有受到来自官方的干涉。
　　实际上，学校的老师，除了叫汉语的老师外，其他的物理数学等课程的老师不少都是教会的牧师担任的。
　　教育改变命运，司徒南只希望这些华人小孩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不要像他们父辈那样活得那么辛苦就好了。至于其他，那是上帝考虑的问题。


第27章 别了，司徒美登！
　　玛丽中午真的用白切鸡招待了司徒美登，这个女人虽然没听说过“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这句话，却能无师自通。
　　她知道司徒南喜欢中餐后就花了不少时间去学做菜，真是难为她了。这年头，做情妇也不容易！
　　司徒南想的没错，司徒美登除了过来看看之外，还有点复杂的心思。
　　怎么说呢？他希望司徒南能成为革命助力，但见了面之后，才发觉这个年轻人很有主见，不是随便可以说服的人。
　　而且对方实力很强，走的也不是自己帮派的路，因此有些话难以启齿，毕竟彼此又不算太熟，倚老卖老很糟人讨厌的。
　　饭后，看见司徒美登坐在客厅里，皱着眉头，有些犹豫的样子。司徒南问道：“老先生，是不是有什么难事？说出来，可能我能帮助一二。”
　　“唉。”司徒美登叹了一声，道：“我是心忧国内的形势啊！北洋政府腐败无能，南方的革命也是诸多波折，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个国家好起来呢！”
　　“哦！先生心怀故国，让晚辈汗颜！”司徒南道。他心想，估计这个才是此人今天的目的吧？
　　“上次听说，贤侄捐了一万大洋支持革命？”司徒美登问道。
　　“不错。却有此事。”司徒南点点头，心想戏肉来了。
　　“既然如此，何不加入我们革命党？孙先生可是对你这种年轻才俊非常赞赏的。”司徒美登硬着头皮说。
　　“呵呵。先生说笑了！革命的重任担当不起啊！再说晚辈只是一介商人，上次的事只是略表心意，不为其他，对于其他的事不好参与进来。”司徒南客气地说道。
　　要他参加革命党，他可敬谢不敏了。不是他没有热情，而是知道那帮人根本烂泥扶不上墙。有时间做做生意就好了，干嘛送上门做羊祜啊？
　　这确实是个很自私的想法！也很现实！这年头，就算是穿越小说里，回去干革命的热血青年，他们抛头颅洒热血除了为国为民之外，何尝也没有个人的私欲呢？
　　司徒美登有些失望，不死心的叹道：“老朽真希望你这样的年轻才俊能加入我们的革命力量啊！为国家，为民族，出一份力也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帽子有些大了，司徒南不得不接话，“司徒老先生，你的话让晚辈惭愧了。可能每个炎黄子孙打心里都希望我们国家民族强盛，但是现实却是很残酷很现实的。
　　一个国家民族人口那么多，每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不是所有人都认同一种主张，也不是认同同一主张的所有人都能同心协力，牺牲奉献的。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不是你我三言两语就可以解决的。就拿你我来说吧，当然我理解你的精神，你的热情，但不代表我也认同你的做法。
　　或者就算我认同你的做法，但不代表我也做能同样的事。这就是彼此的不同了。你在为你的理想奔走，但我何尝不是坚持自己的理念呢？所以有些事情现在什么都不好说，留给将来的时间去证明吧！”
　　司徒南真切地说道，目光迎上司徒美登，毫不保留自己的决心。
　　话已至此，毋庸多说。司徒美登尽管有些不理解司徒南所说的，但话中的意思倒是明白了。
　　司徒美登在洛杉矶逗留了三天，司徒南热情地招待了司徒美登一行人，带领他们去参观了自己的一些工厂。
　　看着那高大的烟囱，轰鸣的机器，忙碌的工人，还有那猩红炙热的铁水流出来，冷却成一块块的钢铁。
　　有句话叫生产力的发展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原动力！说的没错，列强的底气就来自于他们的工业实力，而钢铁就是工业的脊梁。
　　司徒美登感到不虚此行，现代工业蕴藏着巨大的力量，让他感叹，而且他也感觉司徒南背后的潜力。
　　“什么时候我们祖国也有一批这样的钢铁厂，我们就站起来了。”司徒美登感叹道。
　　司徒南笑笑没说什么，美国是个产业天堂，只要有钱，几乎什么产业都可以投资。
　　安定的秩序，社会鼓励的商业氛围，不仅是司徒南，就连欧洲的人也大量地移民美国，希望能在这片土地上实现自己的美国梦。
　　这是位于洛杉矶东南部不到一百公里的方塔纳地区的钢铁厂，被司徒南从福特劳斯家族手中盘过来后，不断地投入巨资，规模也一扩在扩，渐渐地成了加州最大的钢铁厂。
　　司徒南的目标是年产量百万吨，分几期建成，为了打造这个钢铁基地，然后再在周围发展相关产业，司徒南几乎是不留余力。
　　成绩终于有了一点，但还不够！司徒南这点钢铁（应该说是生铁）产量在西部也算是小有名气了，跟东部的钢铁联合体巨头没法比，小巫见大巫，在美国庞大的钢铁产量中其实不算什么。
　　在钢铁厂经理詹姆斯的有点唆使的催促下，司徒南前后砸了好几千万美元进去钢铁厂。
　　有时司徒南看见自己大把大把的美元砸下去，如果不是工厂规模越来越大，产量在慢慢上升，心里真的会滴血，这可是个吸进兽。
　　……
　　司徒南希望司徒美登还有他背后的安良堂能投资工业，现在美国经济非常景气，投入不多的资金很快就能回报了。
　　毕竟混黑社会是没什么前途，真正的社团如果不漂白，没有实业支撑，最终也是无根之萍。
　　司徒美登知道这是司徒南的好意，关系到他背后那么多口口要养活，所以他也不推迟，挤出一些资金，交给司徒南去投资。
　　结果大多数都被司徒南投入到面粉加工，纺织业等立竿见影的轻工业去了。
　　像安良堂这类的社团资金周转快，不可能投入到见效慢的钢铁等大型的制造业领域去，而且司徒南也不放心对方进入自己的核心企业。
　　说实话，司徒南不想太接近社团，但完全不接触又不可能，还不如自己主动点，好好地把握彼此间有限的合作。
　　“阿勇，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洛杉矶，好好跟阿南学学，千万不要生事啊。”司徒美登板着脸对身边的一个随从说道。
　　“阿叔，知道了。”司徒勇低头垂眉地答道。
　　司徒美登走了，他朝司徒南点点头，转身钻进一辆汽车。不过他留下了一个年轻人方便双方联络。
　　此人叫司徒勇，是司徒美登的带来的随从之一，也是司徒美登的义子。
　　有点愣，有点愤青，有点武痴，不过人很直爽，司徒南很喜欢他。
　　司徒南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汽车，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第28章 噩梦
　　感慨归感慨，生活还得继续，沉溺其中太久容易使人颓废。
　　涟漪泛起，最后还不是归于平静？
　　司徒美登离开后，司徒南的生活也渐渐恢复了原来的节奏，赚钱，赚钱，还是赚钱……
　　由于欧洲的资本全部退出美国，美国的资本不仅摆脱欧洲资本的控制，还源源不断地为战争服务，别说是东部纽约，波士顿等港口，就说现在的洛杉矶，旧金山等西部太平洋沿岸的港口发往欧洲的船只络绎不绝，有些可能被德国潜艇送进了海底，但也有大部分被送到前线，然后一下子就消耗了。
　　利润让人疯狂，冒险精神对美国商人来说从来都不缺乏的，跑一趟欧洲的换回的利润足以买好几艘船只了。
　　司徒南旗下有见规模不大的海运公司，经营着四艘五千吨的货船，不过他们不跑欧洲航线，而是往来于东南亚和东太平洋之间。
　　这些线路本来是英国的海运公司在经营的，不过现在这个老大帝国情况有点不妙了，这个“千年靠海洋来维持的帝国”被德国佬捏住了命脉，大批大批的商船都u型潜艇送进冰冷的大西洋底，没有足够的运力来经营全世界的航线，不得不让出一些航线给西太平洋的日本和大西洋彼岸的美国，以保证自己有足够的运力从全世界的殖民地如印度，南非，加拿大，澳大利亚搜刮兵力和物资来填补千沟万壑的战壕，铁丝网组成的前线。
　　司徒南虽然没有如司徒美登期待那样为某个组织的革命倾力奉献，但他因为和北美安良堂的生意合作，和东南亚的华人商人搭上了关系，这次司徒南就抓住了欧洲商人暂时退却而在东南亚的殖民地暂时留下来空当的机遇，把美国的产品运到东南亚销售，同时也从东南亚运回各种物资，比如说橡胶，胡椒什么的。
　　东南亚的华人经营百年，一直充当当地土著和殖民者的中间商，凭着华人自身的刻苦耐劳，积累了一点的资金。
　　目前英法俄为首的协约国和德奥为首的同盟国两大军事阵营之间的战争，刺激了欧洲以外的地区的经济发展。
　　东南亚一些有远光的华人商人开始涉足了制造业，虽然很多都是技术含量不高的工业，比如说橡胶加工，面粉加工，烟草加工还有锡矿开采什么的，这无疑也给司徒南一个好机会，因为他可以给这批华人工厂主提供美国机器。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日本的机器，中国大陆的机器进口在一战期间就大部分是日本的机器，都是纺织，面粉加工这类轻工业机器，历史书常常写道：“1914—1920年间是中国民族资本的春天。”其实这更是日本制造业的明媚春天呢！
　　通过资本输出，产品输出，和各种野蛮掠夺，日本人轻易地完成了他们工业升级，完善了轻工业，赚取的大量利润奠定了国家重工业的基础。
　　不过现在东南亚离日本有些远，而且这是欧洲列强的自留地，日本人一时手没那么长够得着。同时华人的民族情感也不会对日本有好感，所以司徒南能提供一个机器还有技术支持的渠道对他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
　　静极思动，司徒南心想什么时候都东南亚那边去看看，毕竟那里的资源丰富，凭着自己特殊的身份不说大有可为，小有成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中英混血，缺披着美国商人的皮，有时候，这个杂种身份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得天独厚了。
　　司徒南是靠石油起家的，但他知道美国的一大部分石油储备已经在自己手里了，虽然很多都埋藏在偏僻的地区，但美国的资源虽然丰富，但总量就那么多，司徒南还有他的西方石油公司已经不能再在美国国内和那帮寡头抢食了，虽然现在由于欧战，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发财，但一旦战争结束呢？五年后，十年后呢？
　　如其在美国国内和那帮寡头争得头破血流还不如把眼光放到其他的地方，除了南美，东南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怎么说，美国也是个超级列强，虽然现在它还没发力，但潜力所有国家都知道的，东南亚除了英法，不入流的荷兰不也有美国的一席之地吗？菲律宾就是美国的殖民地，虽然美国治理得有些马虎，这正是司徒南乐意看到的。
　　时间才是司徒南现在最需要的，他虽然是“天外来客”，禀赋异人，但如果没有良好的环境，过早地参与到激烈的竞争中，闹不好会夭折呢！
　　虽然司徒南的事业在美国膨胀得厉害，但跟东部洛克菲勒，摩根，梅隆，杜邦等财团始终没法比，一是时间短，而是那些家族早就在重要的行业上取得了绝对的地位了，他们在游戏的圈子里早早地站好了位置，而自己半途闯进去，三五十年可能能挤进他们的圈子里。但非我种类其心必异，如果自己不能归化成他们的一员的话，始终会受到他们的排斥，打压。
　　不是司徒南心野，而是他的经历太逆天了，刚好处在一个人类工业文明蓬勃发展的时期，而这个人刚好有资本有眼光，三五十年建立起自己的帝国也不难理解了。
　　有时候司徒南心想自己是不是自信心爆棚了？难道来到这个时空取得在原来的时空无法想像的成就让人迷失了？
　　还摩根，洛克菲勒呢！还是不要太YY了，过于丰富的幻想不利于人认清事情的真实情况，导致犯错，做人还是要踏实。
　　无论怎么说，司徒南隐隐觉得自己的答案就在东南亚，那片令无数华人伤心的土地。
　　不知道司徒美登怎么想的，他倒是走了，却把那个叫阿勇的青年留了下来。
　　司徒南一问才知道，原来阿勇叫林勇，也是美国铁路华工的后人，后来被司徒美登收养，又改名为司徒勇了。
　　身手倒是不错，不过人比较直，脾气有点暴躁，这不？司徒美登走后没几天，就跟司徒南的侍卫韩刚杠上了，两人还较量了一番，不过结果好像是不分彼此，这事是司徒南看到韩刚脸上的一个伤痕随口问起才知道的，平时他倒也不大关心这些事。
　　“他没闹事就随他意吧！”司徒南对韩刚说道，这个司徒美登的义子怎么说也跟自己有些关系。
　　“嗯。我知道了。”韩刚答道。不过他对这个司徒勇的家伙有些头疼，自从两人打过一场架后，隔三五天这个有点武痴的家伙就找自己挑战，嗯，脸皮还有些厚。最后韩刚只好打发这个精力过于旺盛的家伙去何文秀的保安公司训练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不过想起了何文秀的那张冷冰冰的死人脸，估计这个刺头司徒勇怎么被折腾很惨吧？
　　“通知下去，明天我们去趟旧金山。”司徒南心血来潮玩了一下篮球就不玩了，对旁边兢兢业业的韩刚说道，他和几个队员在旁边认真的戒备着，就算在家里也不例外。
　　司徒南说了他两次，不过他依然我行我素，在这方面。有这么尽责的保卫队长，司徒南心里也是挺高兴的。
　　这一年司徒南出远门很少，几乎都待在洛杉矶，连德克萨斯州的产业也没去考察，平时有什么事都是电报联系的，他在纽约股市的操作也是通过电报指挥自己的专业团队操作的。
　　当然亨达把西方石油公司搞得有声有色，罗伯斯拍了不少电报，说休斯敦的发展非常快，旗下的各项产业发展都很好。
　　这也是为什么司徒南在洛杉矶做得这么安稳的原因。事实上，司徒南对各公司的财务情况大体都清楚，如果有人想糊弄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
　　前世司徒南习惯了“朝发夕至”的飞机旅行，来了这个时空好几年了，也慢慢地习惯了火车或者船这些前世慢吞吞地交通工具。
　　司徒南现在怎么也算是有钱了，出行自然讲究派头，所以他包了火车上的一节豪华车厢。当然，这不是因为他骚包，而是除了他之外，还带了几个保镖。
　　司徒勇被何文秀训了一个多月后，黑了不少，也壮了不少，这次他就跟司徒南一起回旧金山了。
　　他去保安公司训练的是，司徒南也知道，这是他默许的。没有他的允许，何文秀是不可能让司徒勇进行特殊的，类似于特种兵般的训练。事实上，保安公司只有少数人才能接收高强度的训练，他们不仅单独秘密训练，而且待遇也远高出一般的保安队员。
　　司徒南就听韩刚说过，别看司徒勇伸手不错，徒手较量也不差自己，但韩刚想杀死司徒勇还真不是太难的事。
　　步枪射击，冷兵器格斗，化装，潜伏，偷袭……一开始司徒南也是无心之下的偶发兴趣，把前世自己知道的特种兵的信息告诉何文秀，后来又陆续招了几个各有诀窍的好手，联合众人的智慧，搞起了特种训练。
　　司徒南除了开始有些兴趣玩了一把后，由于要忙着其他的事，本身热情也消磨得差不多了，后来就很少参与了。不过何文秀却喜欢上这个工作了，变着法子狠狠地修理那些精壮的伙子。
　　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何文秀在美国西部跟白人牛仔交锋多年，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要不是遇见司徒南后一直跟着司徒南，何文秀还到处和白人牛仔开战呢！
　　1913年，司徒南带着何文秀几个在德克萨斯州到处秘密收购土地的时候，没少遇见匪徒，幸好有何文秀在他们才化险为夷。有天夜里，司徒南被尿憋醒，起身的时候，发现何文秀一身血腥味地回来。
　　第二天完成任务离开的时候，司徒南就听说有帮开赌场的恶棍一夜之间十几个人被人杀死了！那帮人之前刚好羞辱了司徒南一帮人，因为司徒南一伙人中有华人！
　　这是司徒南和何文秀心照不宣，谁也没说破，虽然司徒南不知道何文秀是如何做到的，他也不关心，他只知道对这个人自己可以信任。
　　平时何文秀除了回司徒南的庄园外，一般都在保安公司的训练基地，他不大喜欢管理生意，不然凭着他和司徒南的关系什么样的职位没有？司徒南的产业里不少都留有给何文秀的股份，不过这个家伙对此一点都不在意，用他的话来说，帮司徒南培养一批爪牙也不错。
　　“南哥啊，你可真腐败啊！”司徒勇打量着车厢的豪华装饰，“就这个人还做这么大这么贵的车厢，实在太花钱了。这些钱可以买好几把钱装备我们的革命同志了。”
　　这个家伙真是自来熟，在司徒南家里也很少客气的，时髦地说就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他比司徒南小一岁，才20岁，司徒南穿越到泰坦尼克号做船员的时候才17岁，转眼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年多了，虽然他年龄才21岁，但一来发育早，而来经历了那么多事，人成熟的有些沧桑了，这也是别人对他年少老成惊奇的地方。
　　各人有个人的选择，司徒勇在司徒南看来只是个年少气盛的热血青年，人都年轻过，满怀理想的年轻人尽管有时他们会做出一些急躁的事情来，这无可非议。再说这还是热爱革命的青年呢。
　　“我赚的钱花得光明正大，奢侈点算什么啊！”司徒南笑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道：“你这么在乎这点钱干脆留下来为我工作，每个月发的薪水够你买把枪了。一年下来工资加奖金也么也买个十几二十把枪了，这不是为你们革命贡献吗？怎么样？考虑一下？”司徒南打趣道。
　　“休想！我要回去参加革命，才不给你这个无良商贩做狗腿子呢！”司徒勇理直气壮地说道。
　　“说什么呢？谁是狗腿子啊？”韩刚想上去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韩哥，我不是说你啊？”司徒勇连忙解释道。不打不相识，其实他跟韩刚挺好的。
　　“那就是说他们是啦？”韩刚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几个队员，几个彪悍的大汗正怒目而视。
　　“也不是说他们啦。各位大哥，兄弟说错话了。大人大量就原谅我吧！”司徒勇哭着脸说道，他从何文秀哪里回来的时候，故态复萌，找人挑战，以为自己功力大增，同时挑战了几个人，结果被修理得很惨。他还真的怕这帮家伙了，一对一单挑或者光明正大地交手他倒不怕，可惜这帮家伙一合起手来，各种刁钻的偷袭让人防不胜防，完全招架不住。
　　“好了，别闹了。我先睡一会，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叫我。”司徒南挥挥手，说道。知道司徒南今天要出门了，有段时间没在家，昨晚玛丽特别热情，令司徒南招架不住，折腾了大半夜才干倒这匹大洋马。现在司徒南不仅有些困，嗯，腰还有点酸！
　　韩刚他们几个在门外守卫。在隆隆地车声中，司徒南入眠了。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梦见铁轨下面枕着一张张惨死的华人铁路工人的脸，他们面容恐怖，一边怨恨地喊着什么，在隆隆的车声中听不清楚，一边疯狂地想伸手上来抓自己的脸！司徒南发现火车厚厚的铁板一点也不能阻止他们的手，千万只手眼看就要抓到自己脸上了。
　　“啊！”随着一声尖锐地叫声，梦惊醒了。
　　“老板，没事吧？”韩刚冲进来，发现司徒南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不断地喘气，床单被抓成一团。
　　“没事，做了个噩梦！”司徒南回过神来，发现韩刚到处搜寻着，一个保镖还伸头出窗外查看。
　　“给我倒杯酒！”司徒南心有余悸，原本他以为经历了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惨状后，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自己吓到的了。但刚才，自己的灵魂却被一股冤气冲得颤抖，这事来得太突然了。
　　灌了杯酒下肚后，司徒南身体渐渐发热了起来，心情平伏了下来。韩刚退出门后，司徒南又待在房间里发愣。想了好久，还是没有答案，为什么会做个这样的噩梦。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尽管这是白天！
　　隆隆隆……火车依然怒吼着前进，窗外的景物不断地外后退。
　　看着窗外的崇山峻岭，在这种地方修建铁路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啊？司徒南仿佛看见那些麻木的华工在白人工头粗暴的皮鞭下佝偻着身体，在烈日当空，在冰天雪地，在峭壁在险滩上艰难地修筑铁路，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随着铁路的不断延伸，身后倒下的华工越来越多，他们的肉体他们的冤魂都化为枕木下的一抔黄土。
　　似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悲意，萦绕在司徒南心头。
　　“是不是要做点什么呢？”司徒南喃道，只有隆隆隆的车身回应。


第29章 揍他！
　　“老板，到站了。”韩刚提醒司徒南道。
　　“到了？那准备下车吧！”
　　司徒南一行人下车的时候，天色已黄昏，阳光还恋恋不舍地照着喧闹的火车站，涌动的人头让司徒南感觉有些恍惚。
　　“走吧！我们的马车来了。”司徒勇已经雇来了两辆马车，“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就到唐人街了！”司徒勇有些雀跃地说道。
　　他对旧金山的一切都很熟悉，作为安良堂总理司徒美登的义子，他在旧金山的唐人街这边担当一个香主，上面除了个堂主就属他最大了，手下据他说还有二三十个人，是安良堂旧金山分部的第一号打手！（怪不得这么好斗，能打了！）
　　“我跟你们说啊，这边的唐人街真的好大啊，有好几万人呢！里面有客栈，酒铺，书店，武馆，还有各种小吃啊！”
　　司徒勇有些嘴馋地介绍道，“在唐人街就像在中国一样，都是我们华人，特亲切！明天我就带你们好好玩玩！”
　　他拍着胸口豪气地说道，嗯，来到这里，他是地主了，在司徒南那里白吃白喝那么就，回到自己的地盘迫不及待地想地主之谊。
　　“好啊！”
　　司徒南虽有些想看看这个北美最大的唐人街，但也不会期待太高。
　　“吁…”
　　刚进入市区不久，就听到前面的马夫一声惊呼，马车停了下来。
　　“我下去看看！”韩刚第一时间跳下车，看看前面发生什么事。
　　一会儿他就上来报告说：“前面好像有人打架，不少人在看热闹，把路给堵住了。”
　　“去看看吧！”司徒南说道。
　　车上的人全部都下来了。司徒南挤到前面一看，几个白人大汉正围着一个老人，脸上不少皱纹，倒在地上，鲜血不断地从口中吐出来了。场面有些悲惨！
　　“它到底在哪里，快点交出来！不然就打死你！”其中一个满脸凶恶的大汉喝道！他正想继续喘那个老人，可惜一边腿却被一个女人紧紧地抱住，拖了好长距离，一时都没法睁开。
　　“no！no！no！you can’t do this！”抱着大汉的女人不断悲声恳求着，她的乱发遮住了脸，脸上沾了不少灰尘，看不清样子。
　　“我不知道你们要找什么？”老人企图站起来，可惜扯动伤势，连连咳嗽，又吐了许多血。
　　司徒南听出来了，这个老人说的是中文，原来他是个华人，怪不得周围热闹的白人都得意洋洋的，而那些华人却脸带悲戚，不敢上前阻挠。
　　“又是这帮杂碎！”司徒勇恨声骂道，不过样子好像有点忌惮那些人。
　　“他们是谁？你认识？”司徒南问道。
　　“这帮三k党的杂碎化了灰老子都认得。前面带头的那个就是洛奇，三k党头目洛克洛的第一打手！跟我交手不止一次了。”司徒勇说道。
　　“你不是常吹嘘这是你的地盘，你很能打的吗？”司徒南试图激将司徒勇，他还不想一来到旧金山就跟这边的势力交恶。
　　三k党是个歧视有色人种的黑社会团伙，名声狼藉，司徒南也听说过，这也跟美国主流社会对有色人种的歧视有关。
　　“你以为我不想吗？老子早看他们不顺眼了。不过我们跟他们有约定，我们不能插手唐人街以外的事，他们也不插手唐人街。贸然动手，就可能会全面开战的。虽然他们也不好过，但我们损失更大，这边的白人警察都站在他们那边的。”司徒勇有点气急败坏，愤然地拍了大腿，“真是气死我了！”
　　哦，原来如此！司徒南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多管闲事”的时候，听见洛奇一脚甩开了抱着他腿的女人，威胁道：“最后问一次，你到底给不给？”
　　洛奇的耐心快没了，冷冷地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可怜兮兮的老头子。
　　“休想！”那个老头倔强地说道，傲然地面对凶悍的洛奇，一点没有也不屈服的意思。
　　“该死的黄皮猪！我不仅要杀了你，还有把你的那个贱货卖到妓院去！”洛奇厉声骂道，就差临门一脚就可以把这个倔强的老头踹死。
　　本来司徒南还在犹豫不决的，听了洛奇这句“黄皮猪”后，义愤填膺，心里一股愤怒冲上头脑，突然冲上去一个漂亮的右勾拳砸在洛奇的嘴上！
　　愤怒的力量把洛奇揍飞出去，重重地倒在地上。
　　司徒南虽然身手没韩刚他们好，但平时不少锻炼，体格挺健壮的，一般人还真的打不过他，虽然他很少动手！
　　洛奇爬起来，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凶狠地盯着司徒南，象条受伤的狼！
　　面前这个白白净净的，鹰目勾鼻，黑发黑瞳的家伙竟然敢偷袭伟大的洛奇？这是不可原谅的错误，一定要惩罚他！
　　怒火中烧的洛奇挥拳冲了过来，却被另一个拳头挡住了！
　　是韩刚！
　　说时迟那时快，就是一瞬间的事，发现司徒南突然冲出去后，韩刚第一时间跟上去保护司徒南，接着他又跟洛奇交手起来了。
　　洛奇虽然个头比韩刚大，看起来也强壮的多，但两人斗了几个回合后，洛奇也占不了什么便宜，还吃了不好亏，他心里暗暗叫苦：这帮家伙哪来的？身手不凡，而且专门往自己身体要害出手，插眼，戳喉，撩阴，手段阴险极了，要不是自己闪得快，恐怕中招了！令他更心惊的是，对手一出手就是杀招，隐隐带有些杀气！
　　洛奇带来的几个人就没有他那么好命了，三两下就被司徒南的人放到在地上，不断地呻吟了呢！
　　洛奇停下手，和韩刚对峙着，眼神充满戒备，还有些怯意！
　　别看洛奇脾气火暴，四肢发达，平时有些笨头笨脑的，但那只是他的伪装，不然他早就在那么多火拼中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洛奇的经验告诉自己，这帮人可不好惹！还是先弄清楚他们是什么人！
　　“阁下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插手我的事？”洛奇问道。
　　“什么人你需要知道，知道我对你很不爽就行了。”司徒南余气为了地说道，“看见没有，这是黄的！”司徒南一边用手摸摸自己的脸皮。虽然他皮肤比较白，但还是可以清楚地辨认他的黄皮肤。
　　很明显洛奇戳到了司徒南的忌讳，从来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骂他是黄皮猪的，虽然洛奇没想要辱骂司徒南，但听到司徒南的耳里，这有区别吗？
　　自从莫名其妙地在火车上做了个噩梦之后，司徒南心里就埋下了一把邪火，而刚刚那一幕正好把它给引出来了。
　　司徒南看着洛奇肿起来难看的脸，很是解气！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他有点笑眯眯地盯着对方，如果洛奇再不知好歹的话，司徒南不介意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怒火！管你三k党，四k党的！司徒南这个身体以前在英国街头跟那些流氓火拼的血性或多或少复苏了不少。他从穿越到泰船开始，还从没像今天这样想教训别人！
　　“黄皮猪”三个字是洛奇的口头禅，每次看见那些肮脏愚昧的华人时洛奇都想去找他们出气，除了唐人街的那几个狠角色，别的华人他都不放在眼里，大多数时候，被他欺负的华人都不敢吭声，逆来顺受。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了一个狠角色！真是倒霉透了，洛克洛交给自己的任务也可能要办砸了！
　　洛奇握紧拳头，忍住心里的怒火，但表面还是镇定地威胁道：“我奉劝阁下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在旧金山还没人敢得罪我们三k党的！”
　　哇！原来是三k党！周围围观的人一下子散了不少，不过还有不少胆大好奇心强的人留了下来，他们躲得比刚刚远了不少。
　　“三k党就了不起吗？洛奇，好久不见，你的样子还是那么令人讨厌！”人散开后，司徒勇站了出来讽刺道。
　　“是你！”洛奇看见司徒勇如见仇人，分外眼红，他脸上的一道疤痕就是拜司徒勇所赐，洛奇的脸色又有些狰狞起来了。
　　“我们有过协议的，你们不能插手唐人街以外的事，你想开站吗？”洛奇看见司徒勇后胆子一下子涨了不少。
　　“哦！不不！我只是个看客罢了！他们不是我的人！”司徒勇狡猾地说道，看见洛奇吃瘪心里很爽。
　　“给你10秒钟离开，不然后果自负！”司徒南撇了司徒勇一眼，目无表情地说道。他看看天色，都快暗了，远处的商铺都亮灯了。
　　司徒南肚子饿了，他才没心情听这对冤家啰唆。洛奇再不识相的话，只能速战速决了。
　　韩刚他们已经听出司徒南的不耐烦了，隐隐有上前围住洛奇的样子，他们眼里，那么多人群殴洛奇也不是什么掉价的事。
　　“go！”洛奇知道今天是栽了，在就下来也没好结果了，所以当机立断带着几个狼狈的手下灰溜溜地走了。在他们身影消失在黑暗之前，洛奇还不忘回头看了司徒南他们一样，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威胁吗？司徒南才不怕这点威胁呢！他不是到处惹事的人，但也不怕事。
　　可惜偏偏有人不让司徒南如意。就像所有事情结束的时候，警察才姗姗来迟。
　　“你们在干什么？想闹事吗？跟我会警察局！”终于有两个扫地党跳了出来，一个穿着制服的胖子装模作样地喝道，那个红红的酒糟鼻让司徒南有说不出来的讨厌。
　　奥尼尔是个老警棍了，跟在他背后的新来的警察菜鸟韦德，刚刚洛奇在这里的时候，奥尼尔不敢出来，知道洛奇不是好惹的，所以悄悄地到别的地方去巡逻了。洛奇走后，奥尼尔便回来收拾残局，发现司徒南一行人中有几个华人，奥尼尔便心生一计，他知道华人一般胆小，不敢惹事，只要吓唬吓唬他们，他们就马上乖乖识趣地交钱了。这事奥尼尔干熟了。
　　“看着吧！学点！”他有心给韦德这个警察新秀炫耀一下，所以才有以上的一幕。可惜奥尼尔没看到之前发生的事，不然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跑去勒索司徒南了。
　　“托马斯，你去打发他们！”司徒南没空理会这两个苍蝇，对身旁的托马斯说道。事实上，司徒南一行人中，有华人，也有一个白人，他就是托马斯。
　　这个家伙不仅有个不错身手，同时人也很聪明，平时总是一副微笑的样子，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心里的坏水对着呢，所以司徒南他们称呼他为“微笑刺客”！
　　托马斯很喜欢这个称号，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聪明人是不需要用拳头来解决麻烦的，虽然我偶尔也会用拳头让那些家伙变得聪明一些。当然只是一些，他们不可能超过伟大的托马斯！”
　　冷静，洞察人性，善于阴谋。这是司徒南给托马斯的评价，有不少暗地里的事，都是托马斯帮司徒南完成的。
　　威胁，恐吓，是托马斯的拿手好戏，因为他不仅是司徒南的助手，还是一个律师，一个流氓律师。威胁两个警察对他来说一点也不是难事。
　　事实上，奥尼尔心里也暗暗叫苦了，因为司徒南几个一点也不怕他们，那森然的眼神让奥尼尔心里发毛，强悍的汉子，整齐的装束，还有西装下面鼓鼓的腰间，里面装着什么东西，这点奥尼尔还是有眼色的，他知道这帮人自己惹不起，可能今天要提到钢板上了。
　　这时领头的一个混血儿对旁边的一个白人说了什么，那个白人，带着有点猥琐的微笑走过来对奥尼尔掏出了一张名片，奥尼尔一看，上面写着“西方石油公司加州分公司的律师，托马斯”。
　　靠，原来是律师啊！奥尼尔最经常的最不想的就是跟律师打交道，在他看来律师可是一种狡猾而阴险的动物，经常杀人于无形之中。
　　西方石油公司可是间大公司啊，是在加州短短几年发展起来的大石油公司，在加州可是跟标准石油公司齐名啊！这种大公司可不是自己可以得罪的，那些大人物动动手指都可以让自己下岗了。
　　托马斯看见这个嚣张的胖子警察冷汗都冒出来了，心里有些好笑，司徒南和洛奇冲突之前，托马斯还看见这个胖子远远看了一眼后，溜之大吉了，兜了一圈才回来。
　　“警察看见违法犯罪而不作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是什么行为？渎职！完全浪费纳税人的钱！这些蛀虫不应该出现在警察队伍里面的。你说是吗？警官先生？！”托马斯脸上还是微笑，奥尼尔感觉像是被条毒蛇盯上了似的。
　　“是的……作为一名警察，我一定会秉公执法，打击犯罪，为市民服务……”奥尼尔识趣地背书了。
　　……
　　如果司徒南心情好的话，那明天旧金山的议员给警察局打电话也是很容易的事，到时候这个倒霉的警察就好看了。
　　不过这些小角色没必要理会，托马斯怎么打发那个多事的警察，司徒南不关心，他知道那个胖子以后看见托马斯都会绕路走的。
　　司徒南回头看那个被洛奇大伤的老人，他被那个散发女人抱在怀里的时候，已经入气少出气多了，好像说“把……我…和…他…们…葬…在…一…起…”
　　司徒南听得不是很清楚，只见他艰难地说了一句后，目光涣散，气若游丝，抓着那个女人的手，一脸感激地看着司徒南，眼神中还带有一丝祈求！
　　难道他不放心这个女人吗？司徒南心想。虽然他不知道洛奇找这个老人要什么东西，但眼前这个老人宁死不屈的精神让司徒南却是感动。他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个老人最后的请求，看了地上那个一脸悲伤的女人，司徒南向老人点点头。也不知道那个老人有没有收到自己的意思，他的手已经垂了下来，脖子一歪就死了。
　　“爹……”一声呼天抢地，见证了人间刚刚发生的一桩惨剧。
　　司徒南心里凄然，他见过的悲剧比这个惨多了都有，泰坦尼克号沉没，还有那个噩梦，都让人心胆俱寒，所以这一时的悲伤到不会耽误自己的行程。他抱起那个哭晕了的女人进马车，又雇了一辆马车拉那个老头的遗体，继续离开了。
　　带着个死人上门，真是不吉利，不过这个年头，惨事年年有，大家都见惯了，所以神经也粗了，比较容易承受了。当然当事人除外。
　　安良堂旧金山分部的堂主陈天明欢迎了司徒南，把他们安排进一间很有中国味的院子里。由于舟车劳顿，路上又发生了不少事，晚饭后，陈天明也没有和司徒南深谈。有不少事，他还得问问堂里的兄弟司徒勇呢。


第30章 何仙姑
　　第二天陈天明在议事堂招待了司徒南，唐人街的一些重要头目也在场。
　　司徒南进来就打量着这些有些“古老”的建筑，之所以说古老，其实也不是这些建筑的时间真的很古老，而是比较有中国古味，木柱，木屋，木桌，屏风，雕刻栩栩如生的祥瑞，泡上一杯香茗，仿佛有点古代名士的味道。
　　这样让习惯了钢筋混凝土结构，金属，瓷砖，壁画装饰的现代建筑的司徒南很感兴趣，觉得很新鲜。
　　陈天明对司徒南不想那些帮众那么无知，司徒南计划和安良堂的一些生意合作也是靠他来实现的，司徒美登回到纽约去了，这边的事几乎都是陈天明在打理。
　　他不仅知道司徒南是个大富豪，而且还和自己的大Boss司徒美登有些亲近关系，被司徒美登认作侄子。
　　虽然司徒南本身不会太看重这些关系，但不由得陈天明不注重。一个华人或者说是半个华人能在美国白手兴家，闯下大片基业，这种本事实在让人敬佩。
　　陈天明是华工二代，在美国出世，在美国生活多年，自然懂得在这个国家财富意味着实力，地位，还有名誉等等，所以他很看好和司徒南在生意上的合作。
　　陈天明不像社团里的大多数人只懂得打打杀杀，收保护费，勒索什么的，30岁的他能当上旧金山唐人街分部的负责人不仅因为他父辈的关系，更是他的实力和眼光。一方面他对抗白人黑帮，一方面他努力和政府官员打好交道，贿赂他们，让华人的待遇能好一些。帮会下面的赌场，武馆，洗衣店，客栈等产业被陈天明打理的条条是道，可惜华人的影响力只局限在唐人街，再远的地方只能和一些白人合作，或者假借白人的名义了。
　　美国是工商立国，唐人街始终受到白人社会主流的限制，打压，甚至封锁，如果华人自己不努力发展的话，将会被这个飞速发展的国家拉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不是被他们同化就是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弱小。所以陈天明对司徒南找上门的合作求之不得。
　　司徒南不知道陈天明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不过他知道这个旧金山华人的话事人年富力强，而且很有眼光。托马斯搜集了不少关于陈天明的情报，他在这方面很拿手。
　　“早就听说德毅兄本事了得，白手兴家，为我们华人争光啊！”落座后陈天明赞道。（司徒美登取得字终于派上用场了，如果大家不喜欢就还是不要用了，我写的也烦！）
　　“可惜铁公鸡一毛不拔”坐在陈天明下面的司徒勇心里嘀咕着，虽然经过昨天街上的事，他对司徒南心里改观了一些。
　　“陈堂主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罢了。陈堂主能把唐人街经营得固若金汤，与白人争锋，也是保一方平安啊！”司徒南恭维道。出来混，花花轿子抬人，不都是这样么？
　　“说起这个，昨天德毅兄的义举让人敬佩啊！可惜那边离唐人街太远，我们不好插手，哎……”陈天明有些惭愧。
　　以前他们和白人三k党斗了几次，每次都代价惨重，现在又有日本浪人的紧逼，实在不好多生事端，这些难处他也不好向司徒南明说。
　　“这些事只是我刚好遇见罢了，谈不上什么。”司徒南一笔带过，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昨晚回来，他不知道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打算中午去看看她。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有话直说了吧。这次上门除了看看这边的唐人街，和大家联络一下，同时也有些生意羡慕想和你们合作。这事可能司徒美登先生有跟你们说过，具体的我们在确认一下，陈堂主，你看这样行吗？”司徒南直接说道。
　　“久之不得！我也不矫情了，大家有话直说好，免得客气得难受。”陈天明哈哈笑道。“不过我们本钱可能有些小，德毅兄多体谅些。”
　　“嗨，有多少钱做多大的生意，大家合作也是互惠互利，谈不上这些。”司徒南摇手道。
　　司徒美登走之前已经交代过陈天明了，人家司徒南有钱也不缺机会，这次合作也是看在大家是华人的情分上。陈天明了解过，洛杉矶那边，司徒南的生意做得很大，所以对司徒美登的话深信不疑。现在听见司徒南这样说，这个年轻人真是不简单啊，懂得维护自己的面子。
　　安良堂跟大陆还有东南亚的华人关系密切，司徒南提供的货物都可以通过他们的渠道销往大陆和东南亚，同时还可以进口一些土特产什么的。
　　本来司徒南不需要自己亲自出马的，这些事都可以交给助手去吧，但第一次合作，为了表示尊重，他只好上门了。
　　经过一番协商后，双方达成协议成立美华贸易公司，司徒南出资100万美元，占60％股份，安良堂出资20万美元还有提供销售渠道占35％股份，剩下的5另作处理。
　　明显安良堂占了便宜，但司徒南倒是无所谓了。他相信生意做得好，投入的本钱很快就可以赚回来。不过在司徒南的坚持下，公司采用现代的公司制度，严格的财务管理，免得有人利用职权挪用或者某私利。制度规范比人道德约束更有保障。来自后世的司徒南在这方面深有体会。
　　安良堂缺乏做生意的人才，除了派出一些人担当不大重要的职位外，自然地公司的控制权都掌握在司徒南的手里。司徒南从手下的经理中提拔了一个华人经理曾立名做美国贸易公司的负责人，还有一个白人副总托蒂来对付法律公关等其他问题。
　　曾立名是早期跟随司徒南的老人，年纪比司徒南大几岁，由于个人勤奋，聪明，被司徒南送到了大学深造回来后一年多了，表现很好，是个可造之才，所以被司徒南委以重任。
　　托蒂曾做过一件大公司的驻华代表，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将，有他这个门神在相信会减少不少麻烦。
　　司徒南盘算了一下，运往中国的货物应该除了煤油，蜡烛，火柴，还有粮食，皮毛等等，这个国家关税很低，完全掌控在外国人（主要是英国人）手里，简直就是列强商品的倾销地，中国半殖民地加深的过程也是小农经济进一步解体的过程，同时没有实现国家的工业化，所以越来越多的农民，工人破产，自发或者被鼓动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反正什么好卖就买什么吧！趁现在英国人法国人自暇不顾，他们的男人都差不多死光了，最近正找中国劳工去顶替法国工人，农民还有士兵呢！中国市面上除了日本货就是美国货了。
　　“如果他们要买军火呢？”曾立名偷偷地问司徒南，这个问题很现实。
　　“有钱就卖给他们。不过做得隐秘点，而且不要一次性大批量的，小批量多次，细水长流，这还是没问题的。”司徒南答道。
　　事实上那个列强在中国不卖军火的，只是看多看少而已，只要不太过分的话，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事实上，民国期间，中国几乎是没有什么军工业的，除了一部分老套筒之外，大部分的枪支都是外国列强走私到中国来的，大炮就别想了。当然沈阳兵工厂据说还不错，能产飞机大炮什么的，但那时日本人的囊中之物，张家父子不过为人读作嫁衣罢了。
　　民国打了几十年，那些军火从哪里来的？一战后列强的剩余武器一部分封存之外，除了流入俄国就是中国了，因为这两个国家都打内战。
　　司徒南在美国搞到军火也不是太难的事，他自己不就是有一间迫击炮厂吗？欧洲大部分的迫击炮都是他们公司的产品呢。
　　事实上，司徒南正在争取步枪的生产许可，每年美国就要参战了，但是美国军队还没有开始动员，那几万陆军还是松松垮垮地农夫，送到欧洲去，不死一大批人，美国人是学不会大战的。
　　现在的美国虽然是欧洲两大阵营主要是协约国的物资来源，但美国的军工还是很落后的，一战中美国大兵使用的枪还有大炮，除了一部分是在美国国内生产的之外，其他的都是英法两国提供的。这跟二战中美国成为全世界的军火商不大一样。
　　不过在这个时空，有了司徒南历史似乎发生了一点点的变化，其中迫击炮就是一项，协约国的迫击炮一部分就是司徒南旗下的加州军火公司生产出来的，一部分是加州军火公司授权他们生产的，都是同一个型号产品。
　　加州军火公司也已经列入了美军的后勤名单中去了。明年一旦美国参战，以美国兵工厂的产量肯定无法满足前线的需要，如果司徒南能提前有所准备的话，拿到东部兵工厂的步枪生产许可的话，至少能争取多一些军火订单。
　　现在牛肉罐头准备好了，衣服开始准备了，zippo打火机也准备好了，迫击炮准备好了，步枪正在准备中，（除了没有避孕套）司徒南正等着美国大兵拿着自己为他们准备好的东西远征欧洲，解放欧洲，还欧洲人们自由与平等！
　　在舆论宣传这方面，英国人和法国人比较阴险，装可怜，加上美国有些推波助澜，把德国佬抹黑得一塌糊涂，跳起乐观的美国人对德国佬的愤怒，嗯，好像美国大兵不铲除德国佬都对不住上帝他老人家似的。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美国后勤部采购自己的产品就行了。还是东部那帮寡头厉害，自己做生作死还不如他们发行战争债券赚的轻松又丰厚，这让司徒南羡慕。
　　就好像前世，中国人拼命的生产，而美国人拼命的印美元，翘着二郎腿享受中国的廉价商品，还一边挑三拣四的，动不动就来个反倾销什么的，真是同人不同命，十几亿中国人挺羡慕美国命好的！
　　嗯，扯远了。司徒南跟陈天明会晤后回到了安良堂给自己安排的小院。
　　“对了，昨天的那个女人怎么样了？你叫她来一趟。”司徒南想起了这事，向韩刚吩咐道。
　　“好的。”韩刚出去了，房间里留下司徒南，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冥思，昨天教训了洛奇一顿，得罪了三k党，不知道他们怎么报复自己呢！这事，从昨晚开始司徒南就安排托马斯去打听了。
　　“咿呀…”门开了，司徒南一看，一个妙龄女子捧着一杯茶进来了，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只是脸色有些暗淡，点绛朱唇微微有些抿着。
　　“公子，茶来了！”女子说道。
　　“嗯，放下吧！”司徒南淡然一笑，挥挥手，又继续思考生意上的事了。
　　这女子虽好看，但也是别人家的，在别人家做客，不能随便调戏别人家的丫鬟，这不是吗？司徒南又不是唐伯虎，一个低等下人都敢调戏秋香姐！
　　不过此女没有如司徒南想象中的那样放下茶后出去了，而是留了下来，一双美目出神地看着司徒南。
　　“嗯？可以了，我不用人伺候，去忙你的吧！”司徒南以为对方没有听清楚，继续说了一句。
　　原来他把自己当成了丫鬟了，不记得自己了。那个女子心想道。
　　“公子，不是你派人叫我过来的吗？”那个声音柔弱地问道。
　　“嗯？”司徒南不解地回头看了一下，此女衣服上别有一块黑纱，这是亲友去世才佩戴的，难道她是……？
　　“你是昨晚那个街上的女人？”司徒南问道。这话说得有些歧义。
　　“是。还没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呢！”此女盈盈地做了一揖。
　　“只是老父他伤重不治了！”此女想到父亲惨死，不由得悲从中来，眼睛红红的，呜咽着，晶莹的泪珠不断地往下滴。
　　司徒南见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也不是滋味，将心比心，这也是人之常情。
　　等到此女泪止了，安慰道：“好了，人死不能复生，相信令尊也希望你过得快乐。”
　　“让公子见笑了！”女子想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哭泣，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喝口茶吧！”司徒南把那杯还冒热气的茶低了过去。
　　“坐下来，我有些事跟你说。先说说你自己吧！”司徒南说道。
　　“小女子本姓何，名叫何娘子，自小父母双亡，多得继父马二水收养，方不致于流落街头。继父在街上开了间杂货店，靠杂货店为生，平时两父女相依为命。前些日子，那些白人流氓上门捣乱，继父花钱打发他们走了，没想到昨天竟又复返，还把继父重殴致死。还多得公子助手，不然小女子也……”何娘子说道这里又一阵悲戚，还有没有再洒泪。
　　原来你叫何娘子，真是个美娘子，倒是名副其实的。虽然她话有些隐瞒，洛奇那帮人好像在找上门，而马二水不是不肯给么？这些昨晚司徒南就知道了，各种缘由如何，他也不想深究，但谁人没些秘密呢？
　　“嗯。这身世也怪够可怜的。可有其他亲朋好友可以投靠的？说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司徒南问道。既然把人救回来，自然要处理好。
　　“小女子幼年有一兄长，可惜失散已久了，今已无处可去了。望公子收留，小女子愿帮公子洗衣做饭。”何娘子说着就要跪下来。
　　“别啊，有话好好说。”司徒南最受不了别人动不动就下跪了，这是他在这个时空最讨厌的事了。
　　他把何娘子拉了起来，这手抓起来，有些软，没有什么柔软无骨那么夸张。
　　嗯？何娘子穿的衣服有些大，看起来松松的，天气热，袖子很短，一双洁白是手臂漏了出来。刚刚司徒南拉起她的时候，发现何娘子胳膊上好像有朵荷花似的图案，不由得用手撩起她的衣服，看了一下，洁白的肌肤上确实是朵鲜艳的荷花！
　　“啊！公子，你要做什么？快放手！”何娘子急得直挣扎。
　　这点力气怎么拗得过司徒南呢，司徒南不理会何娘子的挣扎，又伸手在那多荷花上抓了一把。嗯，确实是个印记，估计是刺上去的，不是画上去的。司徒南得到了答案，准备松开手的时候……
　　啪的一声，门被撞开了，进来一个大汉：“发生什么事？”
　　韩刚听见房间里有女子的叫声，冲了进来，却看见司徒南抓住何娘子的手，何娘子手臂上的衣服被撩开了，正急羞地挣扎呢！那姿态怎么像是贴进司徒南的怀里似的。
　　难道boss想用强？不过那妹子挺水灵的！韩刚第一反应想到。
　　他知道自己的boss眼光有多挑剔了，除了家里的那个大洋马玛丽，韩刚还没见过boss对那个女人动心的呢！更不用动手了。难道好这口，凌弱那些带雨梨花的特有成就感？
　　司徒南还不知自己的人品在韩刚心里一点也经不起考验，不然他肯定要这个脑子有点龌龊的保镖头子好看！
　　屋里的两人被韩刚这个不速之客惊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撞坏了boss的好事显然不是什么好事，还好韩刚有些急智，不理会屋里的两人，好像没看到似的，自言自语地说道：“刚刚好像阿勇叫我去切磋武功呢！怎么突然跑到屋里来了！哎呀，这人怎么出现幻觉了呢？”韩刚拍了拍脑袋，说完后大步走了出去，留下屋里面面相觑的两人，还有他们那暧昧的姿态。
　　“呼！好险啊，幸亏我够醒目。”走出门口的韩刚拍着胸口，长吐了口气。他暗暗发誓，下次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进去了，特别是boss和女人共处一室的时候。还得把这个告诉下面那帮兔崽子，免得那么家伙犯傻。
　　哈欠！隔着不远的司徒勇打了个哈欠，莫非谁在挂念我？
　　司徒南不知不觉地松开了手，他刚刚太鲁莽了，除了他自己，就连上帝也不会认为他不是心怀不轨了吧？
　　“哪个……”司徒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尴尬地说道，“对不起啊，刚刚我就是想看看那个印记，那朵荷花，可以说说吗？”尽管这个问题有些过分，但司徒南还是问道。
　　“从我懂事以来就有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何娘子刚刚被司徒南吓了一惊，还以为……原来是想看这个，不过他真的好无礼哦，自己的衣服都被扯开了。
　　“那这样吧！以后你就跟着我，也不用你洗衣做饭了，那些有人做了，你就不好抢人的饭碗了。偶尔泡泡茶就行了。不需要做粗重活。明白吗？”司徒南好像想通了什么，笑着说道。
　　“知道了，公子！”何娘子低头应声道。什么都不用做，泡泡茶就行了？这似乎做得不是丫鬟而是……何娘子心有些乱了，跳得厉害。
　　“还有就是，以后不准叫我公子什么的，我不叫公子，叫我司徒南，南哥，史东尼，或者boss什么的都行，总之不叫公子。”司徒南还是不太习惯公子这个称呼，他觉得还是随和一点好。
　　“知道了，公子！”何娘子机械地答道。
　　“你这小脑袋这么张的，还叫我公子？”司徒南轻轻词戳了这个有些迷糊的小脑袋壳。
　　“以后叫你何仙姑吧！不叫何娘子了。”娘子，娘子的，还以为是谁的娘子呢？还不如何仙姑听起来舒服。
　　“仙姑”
　　“哎，公子”
　　“你…”


第31章 唐人街
　　“一两口酒乡美酒，三四颗洽洽花生。五六人楼中小聚，七八载难舍真情。”
　　第二天，尝了华人地道的早餐：豆浆油条后，司徒南难得心情好，便出去逛了旧金山的唐人街。
　　唐人街是海外华人聚集的地方，漂洋过海的华人离开家乡在异乡打拼，人生地不熟，言语不通，只能聚居在一起，彼此也好照应。
　　随着人口的增长，主要是国内新来的移民日益增加，当初华人聚居的村落渐渐地发展成为一个小城镇，这华人的小城镇又被大城市包围着，成了城中之城，这是历史遗留下来比较特别的产物。
　　旧金山的华人数量据说有好几万，司徒南没有算过，不过走了好几个街区，往来的都是黄皮黑发的华人，他们的衣着风俗跟国内差不多，走在这里的白人看来也会有异国他乡的味道吧！
　　唐人街的建筑有些比较时髦，用水泥混凝土建的，也有不少是木材建起来的房子，楼房一般不高，都是两三层楼的样子。
　　或青灰或褐红的瓦顶，翘起来的房檐，还有地上的石板路，看起来挺怀旧的。
　　司徒南还没有回国去看过清末民国的建筑的样子，前世他在广州长大，然后去美国留学，除了记得印象不是很深刻的西关大屋之外，好像没有真正领略过中国古色的建筑，如今在这边的唐人街终于看到这些遗留着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子，所以看得兴致盎然。
　　“韩刚，有没有感到亲切啊？”司徒南问了问跟在背后的随从。
　　“是啊！好几年没来过这里了，我以前也在这边长大的，十几岁的时候老爸死了我就去洛杉矶了。”韩刚感慨地说道。
　　他的舅舅是个墨西哥人，在洛杉矶经营着一个小农场，杭钢以前就在农场里干了几年，直到后来遇见了司徒南。
　　韩刚有时还帮他舅舅应付一些生意买卖，会说英文，所以比常年生活在唐人街的那些人多了不少见识。如今故地重游，别有滋味。
　　唐人街有些人终生都没有步出唐人街，对他们来说，走过几条街道，一下子就是另一个世界了。面对陌生，有些人宁愿窝在熟悉的角落里也是人之常情。
　　让司徒南津津乐道的是满街挂着汉字的招牌，比如什么王婆豆腐店，老张猪肉档，广州牛杂铺，德丰米铺等等，也有一些是写着中英两种文字的招牌，比如饭馆，公司什么的。
　　吃着中国特色的小吃，说的都是中国各地的方言，街上熙熙往往的都是黄皮黑头发布衣的同胞，司徒南仿佛置身于国内的某座小城呢！
　　逛了一圈让司徒南思乡之情得到了满足，他走进了一间客栈，上面的牌匾写着“广州菜馆”几个大字，银钩铁画，苍劲有力。
　　司徒南虽然开始不大适应这些繁体字，但这几年，他学会了入乡随俗，偶尔也会练习一下书法，写字有时候还会疏漏笔画，但阅读起来完全没问题。
　　文字是知识和文化的载体，一个人如果不懂得自己民族的文字是悲哀的，一个民族如果没有了自己的文字传承下来，那这个民族的传统已经断根了，除了被人消灭就是被别的民族同化了。
　　所以如果在家里的时候，司徒南更多的时候都坚持说中文，受到他的影响，玛丽还有小汤姆或多或少懂得几句中文。同时华人人数不少的保安公司里面，除了英文外，中文也是第二种主要交流的语言，司徒南身边跟着的侍从都懂得一些中文。
　　这间饭馆在唐人街这里还算大的了，一楼是开阔的大堂，摆的都是司徒南很少见的正方形木桌，三三两两地坐着不少人。所以才有“一两口酒乡美酒，三四颗洽洽花生。五六人楼中小聚，七八载难舍真情。”一说。
　　如果在中间摆张椅子，找个一袭长衫的先生往那一坐，手捧扇子，张口就说段水泊梁山或者什么隋唐演义之类的，没准真有几分唐宋遗风。不过司徒南没有看见，看见下面的人多口杂的，司徒南就到了二楼的厢座就餐了。
　　看见司徒南一行人有中有洋的“联合国军”，小儿（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这个词！）不敢怠慢，连忙上来招呼，“can I help you，sir？”
　　这个小二居然懂得用英文来招呼自己这帮人？司徒南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事，这里是中餐馆，可不是西餐厅呢！
　　有趣！
　　司徒南看他干干净净的样子，两眼清澈，眉宇间带有些书卷气手指干干净净的，不大像是小二吧？司徒南不禁好奇。
　　于是他继续用英文问有没有什么特色的菜，比如说糖醋排骨，梅菜扣肉，白切鸡，烤鸭什么的，没想到这个小二真的能用流利的英文答道。
　　司徒南刚刚问的菜有些能提供，有些没有，没有的他也能推荐其他的菜，态度显得很礼貌，不卑不亢的，跟司徒南印象中顺头顺眉的小二不大一样。
　　真的看不出来啊？这个小二与众不同！
　　司徒南来了兴致，最后还故意问了几样西餐的菜名，他想看看这个年纪跟自己相仿的年轻人如何回答。
　　小二，这个词层次有点低，而且二这个字听来也不特别好听，所以司徒南心里换了对他的尊称。
　　徐舟洋现在已经看出来了，跟自己说话的那个看起来比较半洋人的青年是这些人的头了。
　　因为在司徒南说话的说话，其他人没有出声，坐着司徒南的周围，神情有些戒备，好像是在保护大人物的样子。
　　看着司徒南笑眯眯的样子，徐舟洋意识到这人似乎在作弄自己，这里明明就是中餐馆，你还点西餐，而且还点了鱼子酱，这种东西应该是高级的西餐才有吧！
　　“没有，先生，刚刚你点的菜都是西餐，这里是中餐馆，如果你想吃鱼子酱的话，直接出门往右拐出了唐人街就有旧金山大饭店了。”徐舟洋说道。
　　“既然没有也无所谓了，反正我也没想吃西餐。刚刚只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冒昧问下，凭着兄台一口流利的英文，做个买办翻译什么的绰绰有余了，怎么……”司徒南温和一笑，对刚才的作弄一笔带过，这次他说的是中文。
　　开始的时候，徐舟洋还以为跟在司徒南旁边的托马斯是这些人的头，所以才用英文来招呼他们，却没想到引起了司徒南的一个小小的玩笑。
　　徐舟洋还是第一次看见像司徒南这样的人，白人和华人还是泾渭分明的，混血儿他不是没见过，但总得来说却是不多，但能带着白人随从，让他们服帖的华人就更少了。
　　司徒南年纪轻轻，举止得体，有良好的修养，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但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像是习惯发号施令的人。
　　徐舟洋想着自己的心事，一时间没有回答司徒南的话。
　　这时一袭长衫，一脸和气的男人突然出来说道，“我是这里的老板，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多多包涵。”
　　马德才看到外甥徐舟洋去了那么久，司徒南这几个人有白有黄的，身上隐隐流露出彪悍的气息，他开门做生意，自然会察言观色了，他以为徐舟洋有什么怠慢的地方，所以赶紧出来圆场倒是把司徒南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没有的事，老板客气了。我就想尝尝贵店的特色菜。老板贵姓啊？听你的口音怎么像是广州人啊？”司徒南问道。
　　前世中国普及的普通话就源直直隶一带的官话，貌似是沈阳那边的满清带入关的，而广东人说普通话一般带着口音，别人一听就听出来了，特别是翘舌的发音，几乎是zhi，zi不分。
　　老一辈的广东人说的都是粤港澳版的普通话，这个和气的老板嘴里说的几乎跟司徒南前世的老爸说的差不多，所以他才问了一句。
　　“系啊！我系广州果边过来噶！细个就比阿叔卖猪仔卖到呢度，都几十年冇翻去过咯！”马德才感慨地说道，“后生哥，你又系边度人啊？”
　　“我老豆江门果边嘎，后未到左英国娶左个番鬼婆，就生左我咯。”司徒南用久违的乡音说道。（ps：尽管我会说广州话，但真的打不出来，别扭的要死，拽两句就算了！）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还不至于泪汪汪的，不过司徒南还是很乐意跟这个笑呵呵的老板说话。趁菜还没有上来，他们坐下来泡杯茶，慢慢倾！
　　马德才也什么好说的，卖猪仔过来到美国，辛苦几年，赚了积蓄，开起了小饭馆，苦心经营，又把小饭馆扩大了不少，凭着华人的勤奋刻苦，马德才把这饭馆打理得还算不错。
　　马德才好像挺健谈的，他告诉司徒南，生活安定下来后，本来他想回国看看的，不过国内那么乱，而且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妹妹死后，他就把自己的外甥徐舟洋接了过来，一晃几年就过去了。
　　原来他叫徐舟洋！司徒南点点头。
　　马德才接下来的话让司徒南惊讶了，“说起我这个外甥啊，真的是没话的，这边的华人教育不好，我也不大懂那些外国人说的话，不过我知道读书还得上外国人的学校，所以我就送他去上学。
　　本来我想让他学个三五年后去做个翻译，买办什么的，这个他懂英语嘛，实在不行就回来帮我开餐馆算了，却没想到他读书越都越好，还考上了大学，那个叫什么波克来加州大学来的，学校就在旧金山不远的地方，有时候放假了这孩子也会在餐馆帮忙，真是懂事！以后就不用跟我开餐馆了。”
　　马德才一脸自豪地说道，有些炫耀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司徒南挺投缘的，一下子说了那么多。
　　司徒南跟他说自己是在洛杉矶做生意的，这次就过来跟这边的公司合作，准备把美国的一些商品运到中国去买。
　　“贤侄真本事，能把美国的商品运到中国去卖。这可是外国洋行做的事啊！”马德才说道。
　　“以后到洛杉矶，马叔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我，我认识了不少人。”投桃报李，司徒南倒不介意给他一个小小的承诺。
　　马德才第一次认识司徒南，对司徒南不是很了解，故此就当听个场面话，也没放在心上。
　　不多一会儿，菜就上来了。地道的中餐，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上菜的是徐舟洋，没想到这个伯克利加州大学的学生端盘子也不错嘛！司徒南心里笑道。
　　马德才说得不是太准确，但司徒南怎么不知道加州大学的伯克利分校呢！事实上，这个加州大学有个分校，洛杉矶，旧金山都有分校，司徒南前世，加州大学大部分的名声都是这间伯克利分校赚回来的，他的实力一点也不逊于麻省理工学院。
　　不过现在伯克利加州大学实力是否有麻省那么厉害就不太确定了，但就算差就差不到哪里去。


第32章 牢骚
　　中国人已经窝在自己一分几亩地里面太久了，对外面的世界不甚了解。自从被欧洲战舰敲开了国门后，开始能睁眼看世界的中国人凤毛麟角。
　　随着大门一次次地被外国人炮火蹂躏，现在别说是大门，连房间的门都没剩下一块像样的木板，哦，不，应该说是一块遮羞的地方都没有了，只剩下一间百孔千疮，四处透风，摇摇欲坠的破房子。
　　那个谁谁谁，李鸿章不就是说过自己是个篾匠吗？这家伙内战内行，玩战外行，做出过不少成绩，但签订的耻辱条约也够多的了！
　　满清和民国的外交很少没有不卖国的，但每次的伤痛都唤不回这个国家和民族的生机。积重难返，无力回天，这是一个古老帝国暮色徐徐的最后一瞥！
　　那三个字几乎成了中国人耻辱的代名词，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他也很无奈，但历史记住了你，不是因为你人品低，长得不够帅什么其他的，而是刚好你就处在哪个位置，哪个时间，都让你赶上了。
　　要不是住在里面的人太多了，密密麻麻的，这房子也有点大，一时半会也拆不完，拆完了不不大容易建起来新的，还不如保持原状，所以列强的拆迁队才没有用最后一把力把这破房子推倒。这个房子才得以坚强的保留着一层象征性的外壳。
　　落后就要挨打，挨打就会心怀怨恨吧！这个只能埋在心里，喊出来也没意思。不过，挨揍多了，人多少会醒悟到一些东西，所以房子里的不少人也知道外面刮起一股西学东渐的风！
　　所以有些人也就跟风了。结果就是越来越多的人出洋留学，学政治，经济，技术，军事，可能还有行为艺术什么的。
　　之所以这样行为艺术说是因为有些人真是邯郸学步，东施效颦，中不中，洋不洋的，除了吐个嬉皮词还真没有什么本事。
　　如果不小心两人遇见了，“喂！哥们，那里毕业的？我可是来等堡大学毕业的！”
　　“哦，是吗？真巧啊，我也是来等堡大学的校友啊！”
　　事实上，第二个人是不会那样子回答的！他只会沉默以对。因为这从未谋面的两人可能还是同期的来等堡大学毕业的校友是很尴尬对方的存在的，因为来等堡大学只是一间存在于一张刻在虚假文凭的纸上的大学！
　　总之没了科举之后，国内的大学也好像很掉价的样子，（有吗？好像也没有大学啊？）所以有点本事的人（可能也是家里有本事，比如说我爸是李刚）都想出洋一番，不到长城非好汉，不出洋没喝过洋墨水你就是个土包子，鄙视你。
　　到美国或者欧洲去的中国人不多，可能是路途遥远，花费巨大，还有文化差异方面的原因。
　　如果不是真心去学东西，长见识的人可能海对岸的日本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以前总叫别人倭寇什么的，现在人家不仅把你海扁了一顿，又跟中国人最怕的西伯利亚熊较量了一番，而且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哇！以前还以为自己天朝上国，只是不小心输了个倭寇的一回合，现在看来这倭人好想也很牛逼的样子啊！嗯，有点心怯了。
　　能打败洋人只能是洋人了，要不不叫倭寇了，叫东洋人吧，好歹也带个洋字啊！虽然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似的。
　　这出洋不就是喝洋墨水么？在哪喝不是喝啊？这东洋又近，嗯，算起来，钱花的比西洋能省不少，这能让不少精打细算的小土财主家里出个洋学生了，岂不光宗耀祖？
　　所以民国的出洋的留学生大部分都是留日，也有部分留学美国和欧洲。
　　留学美国的除了学经商就是学科技，学经商就是做买办，资本家什么的，好像有点反动。学技术的自然没什么好说的，都是国家紧缺的科学人才，能从美国大学毕业的都是中国留学生总得来说都比较实用，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什么国家建设之类的，特别是科技人才。
　　嗯，国家建设需要他们，可惜掌握国家的人不需要他们，能种田的就不叫军阀了，种田有所收成的军阀只会出现在起点的YY小说里，哪怕你就是能在三个鸡蛋上跳舞的军阀都不管用。
　　留学欧洲的学生跟留学美国的学生差别倒不是太大，可能由于欧洲一直是世界的中心的原因，留学英法的学生学法律，政治这方面的可能比例会稍多点，有些还接触到共产主义的思想，然后回国传播，实现他们伟大的祖师爷都没有完全正确预言的伟大的改造人类的梦想。是的，只是梦想！
　　不过无论怎样，留美和留欧的中国学生除了一些来等堡大学的校友之外大部分都学到或多或少的本事。
　　至于留日的学生嘛？憋了那么久终于说到了。影响民国历史的留日的中国学生真出了不少历史大人物，有风云一时的革命党人，将军，革命家什么的，也有臭名昭著的汉奸卖国贼，但能在历史混出名头的人，先不说好人坏人，总是有点本事的人吧！
　　其实留日的学生更多的都是抽大烟，遛狗，狎妓的庸才，（鲁迅就常写到留日学生整天跳舞，小洋装，皮鞋，头上抹着厚厚的油，油光可鉴什么的。）晚清保皇党子弟的二流子，出身土财主只是想出来混混洋味的二世祖，还有一些有心却学无所成的可怜人。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留学日本学科技嘛，人家自己的本事都没几斤两，想教给你都有心无力，跟何况人家更是无意呢！日本人对中国人技术防范足以用“严防死堵，如临大敌”来形容，虽然这样说来不大准确。
　　其他商业，法律，医学，文学方面，抱歉，想说多日本人几句坏话，可是没有太强有力的理由，只能说其实这只是一盘生意。日本也有不少的来等堡大学专门做中国留学生的生意，从中国口袋里掏出钱，为他们的教育贡献了资金。因为留学也是“流血”，需要不少的花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代价。
　　总的来说，日本为中国送回来了一大批友好人士，其中不乏将军或者叫军阀，革命党，汉奸，文人，还有来等堡大学校友，所以在中国精英分子中具有深远的影响力，鹦鹉不就是叫着叫着，叫多了就习惯了吗？
　　这方面美国也在做，不过美国吃相好点，把庚子赔款拿来建清华大学，这不仅是是美国政府想收买中国人的心，都是抛开政治民族感情的因素来讲，美国人多少有点传播自由平等的价值观，看起来有些…正义？
　　事实上美国人有时挺天真的，拿现在欧洲如火如荼的战争来说吧，虽然美国政府保持中立，但也有不少满怀正义的美国志愿者远渡重洋去参加医疗队，飞行队，甚至参战，不知道法国人会不会叫他们“白求恩”呢？一群正直的，高尚的，无私奉献的，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民国动荡有它自身的原因，但也不可忽略列强特别是日本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给中国送来的大批的将军，军阀，汉奸走狗，无论主动被动，有意识无意识，但一个事实是他们在中国人身上占尽了便宜。
　　说到留日军人，也就是士官生，说起来也挺好笑的，让中国人津津乐道的留日士官三杰的蒋百里就对日本人很不客气，毕业的的时候，人家日本人本想让他说两句好话的，谁知蒋百里说：“中国人在日本学了两样最不好的东西，就是军事和教育！”
　　打脸！
　　赤裸裸地打脸！
　　挺不厚道的！
　　不知道是不是中国士官三杰良好表现让日本人觉得丢脸，还是蒋百里把日本人得罪透了，却让另一个姓蒋的中国军人倒霉了。
　　怎么说呢？自从中国出了个士官三杰后，日本陆士就开始把中国留学生和日本学生分开了，军事训练上对中国学生也是有所保留，用句好像能鼓舞我们自信心的话来说就是日本人怕我们学到了他们的本事！
　　说真的，日本军事教育也好像真不怎么样子的，还用得着这么小气吗？
　　拜托，那只是陆士，一间初级的军官学校而已！培养的都是连长排长这类的士官，不用这么紧张吧？又不是陆大！
　　陆士不就是喊点武士道精神，什么天皇万世一系，众生玉碎报国之类的慷慨壮志的话，“杀给给……”挥着军刀让那些士兵嗷嗷得冲上去送死吗？这些武士道给中国人也不知道怎么用啊？
　　满清没了，喊不了吾皇万岁，难道喊总统万岁？这总统还不至于在大家心里这么崇高吧！
　　喊喊什么段大帅，曹大帅，吴大帅，张大帅，还有孙大大大帅还差不多。
　　现下的中国士兵只不多打份工罢了，口头赞美老板（大帅）几句还行，还不至于动不动就献身吧？
　　貌似那些军阀做的也是盘生意，大股东夹着小股东，小股东翅膀硬了又或者利益纷争，再另起炉灶，甚至干掉原来大股东。
　　袁世凯就是因为做了大股东还不满意，他已经是董事长，下面一帮小股东都听他的，不过他还想收回所有的股份，让那些股东变成他的工人，结果众叛亲离，死的很惨！
　　日本人小家子气就是这样，不过人家家底就这么点东西，小气一点好像也说得过去。
　　只是我们伟大的委员长青年时在陆士里呆了那么久，除了列队就是喂马劈柴，不知道有没有洗马桶，总之就是没学到多少东西，打战的手艺真……潮啊！据说只是带一个营的水平？
　　按指挥的人数来看，这几乎是陆士的最高水平了吧？不过中国的士兵质量差点，人数似乎能增加不少，陆士也能当陆大来用。
　　哎！扯得太远了！指点江山实在容易满嘴跑火车，不过火车好像开不过太平洋，要飞机才行，还是赶快从太平洋的西海岸飞回到东海岸吧！
　　现在的大部分中国人，对美国的情况不了解，美国的名校在大多数中国人印象中并不明显，知道伯克利加州大学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了。
　　司徒南知道目前一战还没有打完，世界的中心还在欧洲，欧洲的科技也比美国要先进一些，单从教育和科技来说，全世界最厉害的还是德国佬。
　　不过德国佬好像不大行了。双拳难敌四腿，好汉架不住流氓多，德国佬现在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
　　何况还有一个大流氓在旁虎视眈眈，还没出手呢？


第33章 相谈欢
　　美国工业发达的背后支撑得是一大批的研究所，大学这类科研机构，各大公司大财团每年都花费大笔的资金用于科研，司徒南也不例外，他有不少想法都需要技术人员去实现。
　　难得碰到一个人才，也是一种意外之喜吧！司徒南不想放过，所以他有心去招揽徐舟洋，对马德才也是客气有加。
　　“马叔，还有徐兄弟，难得大家有缘，坐下来一起吃吧！”司徒南从徐舟洋手里接过了一盘菜，把他拉了下来，热情地说道，好像他才是主人似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如果何文秀在场，他肯定知道司徒南又在玩什么把戏了，这个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挺随和的，但心里却是高傲得不得了。
　　饭馆里还有事，马德才不好逗留时间太长了，所以他忙着去招呼别的客人了，不过把徐舟洋留了下来，也算是代表自己作陪吧！
　　这整合司徒南的意！马德才虽然人比较健谈，但他的见识有限，除了叙叙乡情，说说一些趣闻之外，能讨论的范围其实不大。
　　而徐舟洋就不大一样了，他接受美国高等教育，视野开阔，了解世界发展的大势，而且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是一名出色的技术人才。
　　其实马德才说得不清楚，徐舟洋不是在读大学，而且已经提前毕业了，攻读研究生也差不多完成了，他的专业是机械工程，他的导师是内燃机方面的资深专家，所以过完中秋节后徐舟洋就准备在导师的推荐下到东部的底特律的汽车公司工作。
　　嗯，忘了说了，再过两天就是1916年的中秋节了，所以外面街上好像有月饼出售了，不过司徒南没有留意罢了。
　　“真是没想到徐先生大才啊，华人能靠近美国高等学府却是不容易啊！今日得见徐先生真是有幸，亏我还当徐先生是个小二呢！”司徒南感慨道。
　　历史上好像没听说一个徐舟洋的中国工程师啊？但是浩瀚的历史有多少能被人了解的？多少英才都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所以多了徐舟洋也是可以理解的。说白了，就是你不知道的并不等于不存在，个人只能看到世界的一个角落。
　　“司徒南先生，别徐先生的叫我，叫我舟洋就可以了。”徐舟洋听司徒南说来有些酸，他觉得还是直白地好。
　　“舟洋果然爽快，我也不矫情了。不过你也别叫我什么司徒先生的，直接叫我司徒南，阿南，或者史东尼，我的英文名叫史东尼·威廉。这个姓来自我的母亲，你也看出来了，我是个混血儿，就一个半洋人！”司徒南觉得没什么难为情的。
　　“那我叫你史东尼吧！”生活在一群外国人之中，徐舟洋在交际方面比较开放，干脆，不拖泥带水，这比较符合技术人员的身份。
　　“史东尼生意应该做的挺大的吧？在美国，能带着白人保镖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不知道是做哪一行呢？”其实徐舟洋对司徒南何尝不也好奇，在他认识的人里，能跟自己平等交流，有共同话题的华人应该说是很少。
　　在徐舟洋看来，唐人街除了帮派社团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了，外面的世界发展飞快，而这里好难看到这么显著的变化。
　　“说起来我做的生意还挺多的，石油，钢铁，农业，总之什么赚钱就做什么。”司徒南心里盘点了自己的产业，一时还不容易盘算出来，不过看到徐舟洋脸上些许失望的表情，估计是认为自己在敷衍他吧，于是继续说：“不知道舟洋有没有听说过加州石油公司啊？”
　　“加州石油？你说的本州的大石油公司？当然听过了，在加州谁人不知道加州石油公司啊，这间公司成立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年，但发展迅速，从开始经营石油开采，到提炼石油，现在加州不少城市的都有加州石油公司的加油站。
　　不过听说现在加州石油公司总部搬到德克萨斯州去了，他们在那里发现了更大的油田，连名字都改成西方石油公司了，不过在加州的分公司，本地人还是叫加州石油公司罢了。怎么，史东尼在这家公司上班？”徐舟洋问道。
　　其实不仅加州石油公司，美国的其他大石油公司他都知道，这跟他从事的内燃机研究工作也有一定的关系，内燃机用的燃料就是汽油或者柴油，燃油也是内燃机研究的一个方面。
　　“我没有到石油公司去上班，可能你还不知道，我在这家公司也有一定的股份，所以舟洋不要不信，我可以很有钱的哦！”司徒南有些调皮地说道。
　　“什么？”徐舟洋站了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司徒南。
　　司徒南看着徐舟洋惊讶的表情心里很受用，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这也是徐舟洋，一般的美国人倒没有他了解加州石油的情况多呢！毕竟名气还需要时间的积累，牌子不是一朝一夕就竖起来的。
　　“舟洋不必如此惊讶，其实我只是运气好而已。我们说说石油和内燃机吧！”司徒南把话题转到两人都感兴趣的地方：
　　“内燃机我知道的不多，技术人的东西也不是很了解。以煤和蒸汽机为标志的人类第一次工业革命已经过去几十年一百年了，现在进行的是以电和内燃机为标志人类第二次工业革命，就拿石油和内燃机来说吧。
　　虽然现在煤炭还是工业的主要能源，但欧洲的战争已经让人们意识到石油重要性，石油也成了关系国计民生的战略物资。
　　1860年美国的石油年产量才50万桶，但现在美国一天的石油产量就过百万桶，除了供应国内消费外，大部分都运到欧洲去，那里大战，这些东西用得着，所以现在美国的石油工业一片兴旺，就好像流淌在这个工业巨人的国家身体里的血液。
　　而让石油大行于世的是内燃机，汽车，火车，船，工厂的机器等等，这些都是内燃机的普及，由于比煤炭更高的效率，跟容易储藏，运输，石油将渐渐地取代煤炭，成为今后世界的主要能源。我相信随着科技的进步，内燃机可以让人类走得更高，更远，更有力量。谁能在这方面取得领先，就在竞争中取得优势。这句话不仅适用于国家民族，也同样适合公司发展。”
　　“说得好！史东尼的见解却是精辟！你说的很对，现在汽车已大行于世，1900年美国只有8000辆汽车，但到了1912年已经超过了900万辆，今天的数据我估计美国也有1400万辆汽车了。这是一个即将坐在四个轮子上的国家，而我们的国家……哎……连马车都坐不上，更跟不上汽车了。”
　　徐舟洋简直遇见了知音，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内燃机这方面的重要性，但国内的恶劣环境却不容他有发挥的余地，这也是他为什么留在美国继续研究的原因之一。
　　不过技术人非常的实际，抛开多余的感慨，两人谈性甚高，这次谈话，一个有感而发，畅快诉说，一个刻意经营，巧妙引导，相谈甚欢。
　　两人还有不少共同的话题，他们不仅谈了内燃机，还有其他的技术，然后还涉猎到政治文化其他方面。
　　徐舟洋开始还有些怀疑司徒南说自己有石油公司的股份是吹水，不过随着谈话的深入，他渐渐地相信了，虽然司徒南在具体技术问题上不是太懂，但对那些技术的应用和发展前景却又超人的眼光，这方面他自愧不如。而且他还很赞赏司徒南的学习和风度。
　　司徒南更不想放过徐舟洋这个出色的技术人才了，他相信凭着同是华人的天然关系，还有自己提供的优厚待遇，一定能将徐舟洋收为己用。
　　自从石油投机成功了以后，司徒南就一直有投资内燃机这方面的想法，不过一直没有很好的机会。未来的世界是能源，电，和汽车的世界！石油，电，汽车就是拉着第二次工业革命前进的三驾马车。
　　在工业领域，除了，电就是内燃机了，这样一大杯羹岂能错过？在能源占了了一席之地后，自然要向能源应用延伸了。所以说，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徐舟洋就是自己产业规划的重要一环。
　　从中午吃饭，司徒南和徐舟洋就谈了一个下午，在得知徐舟洋过往中秋就去东部的底特律工作后，司徒南当机提出自己在内燃机方面的投资意向，希望对方能留下来担当重任。
　　徐舟洋没有立刻答应，但很多问题都要确认，考虑清楚。司徒南还没有一见面就把他忽悠得不知天的能力，王八之气也得建立在承诺和诱人的前景的基础上。
　　不过司徒南很有信心，事实上，伯克利分校的化学院就和西方石油公司关系良好，公司提供研究经费，而研究机构增加了公司的技术力量。
　　有次先例，加上自己充足的准备，最终也会水到渠成。对司徒南来说，就算得不到徐舟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的计划照样都会实现，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好吧！既然舟洋一时不好决定，那就先考虑清楚再说吧。不过我希望你能到洛杉矶去看看，我还是挺愿意招待你这个朋友的。”司徒南看着天都快黑了，出来怎么久，也该回去了。虽然安良堂知道自己就在这里，但毕竟司徒南是客人不是吗？
　　“走了？”马德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徐舟洋身边，看着司徒南一行人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你和司徒公子谈了什么，那么久，但舅舅看人还是挺准的，司徒公子是个做大事的，这种人就算不跟他交往最好也不好得罪他。”
　　“嗯！”徐舟洋应了一句，心里加了一句：其实他远超出你想象的。
　　不过这好像没有太大的关系，他要的是金钱，而自己在乎的不就是技术的进步吗？只要他能提供研究的经费就行了。
　　徐舟洋有些期待地想道。
　　“少爷，你回来了？”
　　今天收获不少，回到了住处，何娘子就迎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不好司徒南，何仙姑没有叫司徒南为“公子”了，却换成了“少爷”。貌似自己前世家里的保姆也是这叫自己的，所以司徒南也接受了这个称呼。
　　“嗯！”司徒南应了声，看见何仙姑顺从的样子，好像真的把自己当做了一个丫鬟似的。
　　不过看她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真像出水芙蓉，清落得不用雕饰，这样的俏丫头看着也养眼。
　　“少爷，你在看什么啊？”何仙姑见司徒南看着自己挺久了，弱弱地问道。这一天她待在院子里无所事事，对这边的人也不大认识，有些无聊。
　　刚刚痛失了亲人不久，无依无靠的何仙姑心里把司徒南当成了依靠，所以一见司徒南回来她就很高兴。
　　盯着一个姑娘看似乎不大礼貌，但偶尔调戏一下这个绝色丫头好像也不错，司徒南心想。看着何仙姑的脸有些红了，心想来日方长，还是等熟络多一点再说吧。
　　回到了屋里坐下，韩刚他们自动地散开了，屋里只剩下这名义上的主仆了。
　　“少爷，要用饭不？”何仙姑问道，真体贴。
　　“不用了，已经吃了！你自己去吃饭吧！”司徒南回来的时候已经在饭馆了吃了第二次饭了，所以还是挺饱的。
　　“哦！”何仙姑出去了，一会儿跑了杯茶进来。
　　不过司徒南现在的心思都在公事上，应该说是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要建个汽车厂什么的，是在加州这边呢还是到东部的底特律地区？
　　研发工作可以放在这边的大学或者建个实验室什么的，但建汽车工厂可不是件草率的事，许多事情都要考虑周到，市场，交通运输，工人，原料，技术基础等等各方面一时都千头万绪的，虽然司徒南心里隐隐有了大致的想法，但在决定之前何不问问专业的人士呢？
　　司徒南回过神来的的时候，屋里已经华灯闪亮，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冷却的茶。
　　走出天井的时候，司徒南才发现，今晚月色迷人，皎洁的月光好像刚刚洗过一遍一样，干净而圣洁，让人心里宁静下来。
　　尽管今晚才是农历八月十四，明天才是中秋，但司徒南觉得这旧金山的月亮很圆，很圆，像是妈妈的脸，因为心里有了思念。


第34章 血色中秋（上）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1916年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全世界华人的节日。
　　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贫民走卒，无论身在何方，际遇如何，都会尽力跟家人团聚，家从来都是一个人情感的归宿，更何况是中国人讲究伦理，重视家庭呢？
　　这是个团聚的日子，也是个思念的日子，对那些不能回家羁旅在外的人来说，或许只能在酒和月色中找到一些慰藉了。
　　由于是节日，唐人街今天特别热闹。
　　早上的司徒南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平时他习惯晚睡，所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起床比一般人要迟些。
　　外面敲锣打鼓的，还夹着鞭炮的声音，听着就觉得热闹。
　　“少爷，刚刚司徒勇又派人过来传话，叫你出席中午的比武大赛。晚上还有宴会。”
　　刚刚吃完何仙姑准备的早餐，抹抹嘴，司徒南正想调戏两句这个绝色丫头的时候，韩刚进来了。
　　“比武大赛？好啊！”司徒南还没见过比武大赛是什么样子，难道就像电视里面拍的那样：身穿劲装的大汉，蹬腿一跃，就飞上了擂台，在观众的叫好声中，胸前抱拳，然后大声亮出自己的江湖外号，我是谁谁谁，人称谁谁谁……报上名号好双方劈里啪啦就开打了。
　　地点就在唐人街的武馆里。司徒南去到的时候，武馆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唐人街华人的头头脑脑的都也在，大部分司徒南都见过面了，所以有些印象，便和气一番。
　　“司徒南先生，请坐！”作为主人的陈天明招待司徒南，韩刚自觉地站在司徒南的背后。
　　“陈堂主，今日热闹非凡啊！”司徒南道。
　　“今天中秋节，搞个会让大伙都乐呵乐呵，我们华人出门在外，讲究的就是团结。”
　　“嗯，说的也是。”司徒南附和道。
　　“南哥，待会得好好看啊，有不少江湖好手啊！”坐在司徒南旁边的司徒勇小声的说道，这几天他一回来就要不少事要忙，所以这两天都没见司徒南了。
　　练武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站几十个人，也没有擂台什么的，舞狮过后，比赛就开始了。
　　司徒南看出来了，说是比武大赛，其实赛的味没那么浓，只是比一下而已，都是些年青人在切磋，他们的老师傅都坐在一旁看着，彼此间还微笑点头不已。
　　自汉唐后，汉人血性孱弱，武风不兴。近代被外国打开国门后，尽管屡战屡败，但还是激起了一些中国人的血性，习武的风气多了起来，出现了像武馆这样的民间机构。像霍元甲跟俄国大力士的较量就让不少国人收到鼓舞，像中华这样沉沦的民族，更希望能得到外国人的尊重和承认，一点小小的成功都会被放大。
　　别说是现在，就算是百年后，中国人站起来后，不也是这样吗？
　　自信心是要一点一点地积累起来的，汉人的血性和武风也是如此，尽管我们可能做不到西方那样仗剑行商，也成不了日本人那样的带刀武士，但华人的血性不被湮灭的话，这个民族还会流传千年的。
　　“那个黑衣服的人用的洪拳，刚猛有力；那个灰色衣服的人擅长的是咏春，借力打力，用的都是巧劲……”
　　那些武功招式什么的，司徒南不大懂，他这个外行人只能看看热闹，顺便联想一下，倒是身旁的司徒勇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的跟身旁司徒南解说。
　　嗯，这个内行人看出来门道来了，可惜手痒的他不能上去出风头了。
　　司徒南看他蠢蠢欲动的样子，不由笑道：“那你怎么不上去啊？以你的身手……”
　　“我怎么不想啊？”司徒勇脸皮塌了下来，有些哀怨地看着坐在上座的陈天明，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还真的挺怂自己的老大的。
　　这个家伙真是有点武痴！
　　司徒南心里心里笑笑，问了问背后的韩刚，“怎么样？”司徒南向场上努了努嘴。
　　“还行，有几个伸手不错的！”韩刚随意的说道，多少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在他看来不出手则以，出手就要快准狠，干脆利落，没必要太多余的动作。更何况这不是冷兵器时代了，一个两美分的子弹就足以让一个武林高手毙命了。
　　“哦。”司徒南应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他的眼睛往大门口看去，突然间来了一队穿着黑色和服，手中带刀的日本人，他们的木屐咯咯地响，听着就角色流里流气的。
　　“中村这个王八蛋怎么来了？”司徒勇骂道，他站了起来，双手握拳，一脸戒备的样子。
　　司徒南回头一看，陈天明已经站起来了，安良堂的人脸上都没有刚才的轻松的表情了。
　　双方的人隐隐对峙起来了。
　　这下子真的有热闹看了。在司徒南决定这名不副实的“比武大赛”开始有些乏闷的时候，终于跳出了一个大Boss。
　　司徒南很没良心地想着。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这边的人多，单挑不行，大不了就群殴吧。
　　他有点佩服这伙日本人的勇气了，在众多不善的眼光中还是那么的趾高气扬，甚至有些猥琐。
　　他就是中村？！
　　司徒南看着领头的那个黑色和服，武士打扮的男人，30岁左右，平头，蓄着一点猥琐的仁丹胡，脸上微带笑意，（可能是皮笑肉不笑），神色倒是挺镇定的。
　　在日本人当中他也算是非常高大的了，司徒南目测了一下，大概有一米六五！其他他带来的浪人都是罗圈腿，矮小，但有些壮，目带凶光，皆非善良之辈！
　　在美国西部太平洋沿岸各州，亚洲裔移民中，除了华人之外就是日本移民了，不过日本移民比华人移民地位要高上不少。
　　一开始日本移民跟华人移民一样，干的都是苦活脏活，从事白人不愿意干的工作，不仅待遇不好，还经常受到白人的歧视。
　　不过自从1905年日俄战争，日本打败了欧洲列强之一的俄国后，在美国的日本移民地位就提高了不少，也跟华人的地位拉开了差距。
　　面对日益增多的日本移民，白人感到了他们的饭碗被日本人威胁，他们企图把华人的悲剧在日本移民身上复制，但美国政府不能像对待华人一样对待日本移民了，只能限制日本人移民美国。
　　此路不通就走他路，后来日本人的移民方向又转到了南美。就像脱亚入欧的日本国家一样，在美的日本移民也把自己当成了“黄皮的白人”，对华人的态度变得恶劣，做出侵犯华人的事情也不鲜见了。
　　“中村，你想干什么啊？别忘了，这里是唐人街，识相的就快滚！”
　　司徒勇站出来，喝道。
　　中村一点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眉头一扬，嗤然一笑：“你们支那人不是自称礼仪之邦的么？怎么毫无礼貌啊？”
　　说完，中村扫了一下全场，除了一个两个样貌比较出众的青年一坐一站之外，其他的华人头头他都不陌生了，不打不相识，更何况是彼此水火不容的敌人呢！
　　司徒南和韩刚都是混血儿，半洋人，乍一看，跟其他的华人没太多不同，但细看，多少有点西方人的特征。
　　不过中村不认识他们，他只看见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半洋人青年正似笑非笑，一副看着热闹的样子，而他背后的另一个半洋人则是有些戒备。
　　“他们是什么人？”这个念头在中村心里一闪而过。
　　他今天上门挑衅，又不是生死相搏，只是给这帮支那人添堵，不让他们过得这么爽罢了，当然还有其他的目的。
　　其实中村长得还挺帅的，笑起来有些阳光，没准还有可能成为一个吸引人的大叔呢！
　　“你…”司徒勇眼里冒火，恨不得把中村吃下去，上次他就在中村手里吃了亏。
　　“阿勇，别冲动！”陈天明向司徒勇摆摆手，正色看着中村，说道：“中村，明人不说暗话，说吧，你想干什么？”
　　陈天明有些威严，作为旧金山唐人街的话事人自然有些气势。
　　在中村看来，眼前的这个陈天明比有勇无谋的司徒勇难对付多了，不过这有什么呢？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从来不惧怕任何人！
　　想到这里，中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们日本武士听说你们支那人这里开比武大赛的，所以非常想和你们较量！现在我们日本空手道向你们挑战！请多多赐教。”
　　中村说完，微微躬身，抬起头，严重的挑衅有些肆无忌惮。
　　“来吧，中村，让爷爷教训你这个狂妄的家伙！”司徒勇说着就要下场。
　　“难道这个中村只是闲得有空，过来打架的？”陈天明一时猜不出中村的心思，所以没有阻止司徒勇。
　　“小泉，你上！”中村对背后的一个留着及耳头发，尖嘴猴腮的日本人下命令。
　　“嗨！”小泉躬身后，便对上了司徒勇。
　　这个小泉，虽然人嘛，就不怎样了，不过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在司徒手下撑了十几招也没吃亏。
　　两人你来我往的，打得好不热闹，场边的观众都注视着，心里默默地加油。
　　“啊！”
　　“啊！！！”
　　伴着司徒勇一声大喝，小泉发出一声惨叫，飞了出去，吐了口血，掉在地上。被后面日本浪人拉了回去。
　　司徒南刚刚看得清楚，原来司徒勇卖了个破绽，突然暴起，在小泉胸口上揣了一脚。经过了几个月的残酷训练后，特别是被何文秀折腾过后，司徒勇身手比以前好了，出手更加快捷狠辣。“什么空手道啊！这个！”司徒勇把大拇指竖起来，然后重重地向下指。顿时惹恼了那帮日本浪人，叽叽嘎嘎地想要冲上去。
　　而安良堂的那些帮众也不示弱，顶了上去，眼看双方就要火拼了。
　　“退下！”
　　“八嘎！”
　　陈天明和中村及时喝止了双方的人马，中村不是笨蛋，对方人多势众，群殴不是找不自在吗？
　　陈天明也不想把事闹大，今天是中秋节，免得坏了气氛。对这帮找上门的日本人，陈天明心里岂不恼火？不过他控制住了，司徒勇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也是他乐意看到的。


第35章 血色中秋（下）
　　“废物！这个小泉真没用！”中村心里暗骂道，他恨不能把小泉拽过来，狠狠地给他几巴掌，不过看着小泉有些怯意的样子，中村只能自己出手了。
　　不过小泉也试出了司徒勇，中村的目的也达到了。这个司徒勇功夫比以前好了不少，中村暗自堤防，不过自己不也是在进步么？对自己的身手，中村很有信心。
　　这个中村果然比刚刚那个小泉厉害多了，明显是两个级别的。司徒勇应付起来没有刚刚对小泉那样得心应手，倒是功少防多，偶尔几次以命拼命，司徒勇也让中村有点缩手缩脚。
　　中村似乎也看出了这点，于是加快了进攻，动作变得更加狠辣。他的体力要比司徒勇好，等到消耗完司徒勇的体力后，中村自然能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让自己丢脸的华人。
　　“啊！”
　　一声痛苦的叫声，纠结的大都终于分出了胜负。
　　事情也差不多像中村预计的那样，最后司徒勇中了中村的拳，狼狈退了好几步，差点没倒下。
　　司徒勇脸色有些苍白，表情有些痛苦，喉咙有些甜，应该是吐血了，不过司徒勇没有吐出来，咽了下去。
　　他被中村胸口受到重击，一时岔了气，过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尽管司徒勇胸口激烈地起伏着，用力地喘息着，看起来却没有多少落败的懊恼，或者痛苦，他看着中村的眼神怎么有点得意，隐隐还带着些同情！
　　刚刚瞬间的两人的动作太快了，旁边的人都没看清楚，不过看着那些得意洋洋的浪人和旁边有些泄气的华人帮众，怎么都感觉这结果应该是中村赢了。
　　变个裁判出来的话，现在的中村应该被裁判举高手，双手高举，享受胜利者的光荣！
　　但中村的表现似乎有点怪异。虽然打败了司徒勇，中村似乎也没落得好，只见他蹙着眉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仿佛在承受非人的痛苦。
　　中村的马步挺别扭的，脚步轻浮，使不上力，甚至想往后蹲，有点想夹紧裆部的样子。
　　八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的阴险，硬是承受了自己的一击重拳，往自己的裆部用膝盖撞了一下，要不是自己闪得快，估计下面……
　　好险啊！中村感到日照大神冥冥中真的保佑了自己！不然下面的蛋蛋就算没被人打爆，但估计以后使用起来也不方便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想到这，中村背后一阵冷汗，凉飕飕的！
　　虽然蛋没被打爆，总算躲过了一劫，但依然没有完全躲过去，还是受了伤，下面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痛，要不是在场那么多人，中村估计都把下面的蛋蛋和管子掏出来好好地吹嘘吹嘘了。
　　还好中村的忍者神功厉害，凭借着武士道的精神，中村以惊人的毅力忍住了剧烈的痛苦，才得以保住自己的名节！
　　这是一瞬间发生的事，说起来话长，（估计中村更能体会到时间的漫长！）除了交手的两人，其他人倒是不清楚，只是站在司徒南背后的韩干看着中村的样子，若有所思，好像想到了什么。
　　“哟是！哟是！”
　　那些看到中村大显神威的浪人兴奋地叫了起来，几乎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中村没有说话，（估计都说不好出来了）只是死死地盯着司徒勇，恨，恨，恨，除了恨，还是恨！那冒出的凶光如果能杀人的话，早就把司徒勇大卸八块了。
　　现在的他只能忍着，忍着，忍着这该死的痛苦快点过去。
　　“中村先生果然身手，司徒勇输得心服口服。”司徒勇缓了过来，虽然自己情急之下使诈阴了中村一把，但说实在的，现在自己却是打不过中村，所以认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嗯。”中村裂开一个有点想哭的笑容，一点也没有胜利者的快感。
　　不过司徒勇接下来的话让中村心头一麻，“既然中村先生赢了我，不妨现在就让我们安良堂的第一高手来领教中村先生的本事吧！”
　　司徒勇一口先生地叫着，哪有之前对中村的恶劣态度啊！
　　“什么？做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呢？”中村看着司徒勇的笑脸，恨不得一脚揣过去，可是他不能，虽然现在下体传来的痛楚轻了很多，但继续动手中村估计自己要歇菜，所以他不能继续接司徒勇的话。
　　“妈的，一个司徒勇就这么难缠了，他还不是在场华人的第一高手，再出来一个更厉害的，那我岂不是连菊花都被打烂了？”中村脑子里快速地转动，现在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对日本人来说，菊花是神圣无比，自己决不能拿菊花来开玩笑，支那人不是说过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吗？
　　可惜中村带来的浪人一点也不体谅中村，“哟是，哟是”地叫个不停，努力为中村加油。
　　中村犹豫的样子陈天明看在眼里，虽然他不知道中村没有预料中盛气凌人的样子，这日本人不都是嚣张惯了的吗？
　　才十来个人就敢跑上门来挑衅，还打伤了自己的兄弟司徒勇，这个是陈天明不能接受的，最为老大，他有必要站出来。
　　“中村，让我来领教领教你的本事，请多多赐教。请！”陈天明摆了个起势的工作，等着中村防守来攻。刚刚他可看见中村的功夫多么快速狠辣，最好还是不要贸然攻过去。
　　中村有点骑虎难下，这个陈天明可是比司徒勇难缠的人物，没有更大的拳头是坐上一堂之主的地位的。
　　中村的气势有些弱了，虽然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对陈天明的话不置可否。
　　“还请中村先生不吝惜赐教！”陈天明也有些火了，看着中村好像没有出手的意思，自己身为主人的也不好强逼中村动手。
　　一时，双方陷入了诡异的僵持中。
　　“你没事吧？”司徒南关心地问了问司徒勇，心想如果自己挨了重的一脚，估计，真不好说。
　　“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司徒勇有些感动，虽然他平时老爱讽刺司徒南几句，但司徒南的真诚他还是感到了。
　　“对了，中村到底怎么回事啊？”司徒南不解地问司徒勇。
　　“不知道，可能大姨妈了呗！”司徒勇实在难以启齿，毕竟自己的手段实在太不阳光了。传出去，可能中村丢脸更多，但自己也落不到好名声了。
　　哎，跟司徒南那帮随从混过一阵后，司徒勇觉得自己被带坏了，要是以前，自己可使不出那样的一招。
　　“噗！”司徒南刚刚喝了口茶就喷了出来。他两人说话都很小声，所以周围的人都没怎么听见，突然看见司徒南喷了口茶，大家都好奇的看了过来，司徒南一时成为了焦点。
　　他终究是有点厚脸皮的人，没好气地看了司徒勇这个始作俑者一眼，“我没事，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众人的焦点才回到了场中的中村两人。中村现在经历的一阵短暂而又漫长的痛苦后，状态也渐渐恢复过来了，这下蛋也不疼了，腿也有力了，马步也扎得紧了，可惜斗心没了。
　　再逗留下去也没意思了，中村终于说道：“阁下的功夫中村改天再领教，不过比武讲究公平，陈堂主不会想靠人多，进行车轮战吧？”
　　陈天明被中村的话气乐了，刚刚你跟司徒勇比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不过看见中村示弱了，他也不好再逼迫过剩了。
　　“既然这样，那就改天吧！”陈天明拱拱手，回到了座位上，做了下来。
　　中村带着人走了，他这次踢馆有点虎头蛇尾。
　　“大人，刚刚为什么不出手啊？凭中村大人的功夫，是个陈天明都不在话下。”一出门小泉就舔着脸上前，讨好中村。
　　刚刚他的表现不大给力，落了中村的面子，怎么也得补救一下在中村心中才地位啊，却没想到挨了中村一个耳光。
　　“八嘎！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啊？我做事需要你来过问吗？”小泉明明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次的狼狈让中村感到耻辱，想一个逃兵似的，小泉显然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成了中村的出气筒。
　　“嗨，嗨，嗨！”
　　日本人就是这样，你越揍他，他就越恭顺，中村又在小泉的另一边脸上印了四个手指印后，心里的邪火总算发泄得差不多了。看到小泉一辆的恭顺，中村很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手下有机会还得重用一下，却没发现小泉抬起头，在背后看他的眼神充满怨毒。被中村等人闹了一场后，众人没有太多兴致了，比武也草草收场。其实也进行得差不多了。
　　时间一间差不多到了两点了，大家的肚子都饿了，安良堂也准备好了宴席，正当司徒南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有人头上留着血的人进来报告，司徒勇听完一脸愤慨，他凑到陈天明的耳朵旁说了些什么，陈天明听完气得拍桌子。
　　“啪”的一声，桌子结实的木板被拍得粉碎，桌上的菜也掉得一地都是，司徒南每次看见陈天明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没想到竟然也有这番雷霆之怒！这一掌如果拍到人身上，估计还不让人粉身碎骨？
　　这接二连三的出事，连顿饭也吃不了，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呢？司徒南放下了筷子。
　　“诸位，刚刚出了件大事，就在中村挑衅的时候，三k党派人来扫荡我们的堂口了，除了在这里，由于人手不够，其他赌场，酒楼的堂口的兄弟都被堵在里面，没能及时出来报信。这事我们不能这样就算了，既然他们白人找上门了，干涉唐人街的事，我们就绝对不会退缩的。这梁子结下了！”
　　陈天明的话引起了全场人的愤慨，大家义愤填膺，有些气急败坏的青年还准备冲出去。
　　“情况怎么样？严重吗？”司徒南关心地问道。
　　“嗯！不少兄弟都受了重伤，还好没死人。”陈天明脸色严峻地回答。这分明是精心策划的一个阴谋，专门针对唐人街的华人。
　　好不容易的宴席终究被打扰了，陈天明要忙着去处理事情了，司徒勇现在伤还没好，就留下来陪司徒南几个草草地吃完饭。
　　安良堂的人没有报复成功，陈天明从警察局的熟人里接到了消息，说旧金山的警察已经准备出动了，就等着他们华人送上门。
　　真该死！陈天明只好压下去心头的怒火，冷静下来，约束帮众，不敢贸然行事。真是窝囊气啊！喜庆的中秋节被人三番两次地踩上门，还见了血光！
　　“中村！洛奇！”陈天明嘴里喃道，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中村和洛奇真的勾结在一起了吗？”司徒南摸了摸下巴，这事其实跟他无关，他不想卷入其中，不过自己不久前就得罪过洛奇，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还是小心为上。


第36章 遇宋，震惊了！
　　中秋之夜。月朗星稀，羁旅在外的人看见那团团圆圆的月亮，明亮而柔和的月光洒在心头，别有一番感触。
　　晚上的时候，唐人街张灯结彩，喜庆洋洋，司徒南接着参加陈天明举行的宴会。
　　尽管白天的时候遭受了些波折，但此刻众人都抛开心头的不快，好好地聚在一起。
　　吃月饼是中秋节的惯例。说实在的，司徒南不大喜欢吃月饼，不过今晚的胃口还不错。
　　“月是故乡明，人月两团圆”。
　　举头望月，吃口月饼也好像能稍微慰藉心头的思念。
　　“据说是元末起义反元时，汉人把约定起义的纸条放在月饼里，通过月饼来传递起义的信息。泥腿子出生的朱元璋当上了皇帝之后，就一直把这个传统保留下来。如今我们汉人虽然赶跑了满清贵族，但我们的革命成果被北洋军阀窃取了。袁世凯死后，段祺瑞却拒绝恢复《临时约法》，我们革命党人要坚决和他们做斗争。
　　革命任重道远啊，还需同志们继续努力，支持孙先生，支持三民主义，复兴我们伟大民族。”
　　这话听起来慷慨激昂，说这话的人最后还高举拳头，显得很有力量。
　　司徒南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革命党人，台上演讲的那个人司徒南也认识，就是上次来过自己家里的林毅夫，这次他又把这里当成了发表演讲的募捐大会了。
　　安良堂和革命党关系密切，安良堂的总瓢把子司徒美登一直追随孙中山，所以安良堂的不少骨干都加入了同盟会，也有一些人曾经回国为革命打过战。
　　广州起义牺牲的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实际数字是86）中就有超过三十人是来自海外的华人，其中大部分是东南亚的华人，也有美国的华人。
　　有钱出钱，没钱出力。这话说得挺好的，能归国参加起义的义士大部分都是工农出生的青年，他们生活在底层，受到的压迫最大，更容易受到鼓舞，更有牺牲精神，是革命的坚定力量。
　　对于有钱人来说，革命他们自然支持，但很少会亲身参加革命，让他们扛枪是绝对不可能的。
　　嗯，好像那些革命党的领袖也很少扛枪，打战手艺潮不说，一旦见机不妙，就会脚底抹油，远遁之！很少有牺牲的革命党头目，死的都是在“兄弟们，给我冲！”口号下冲锋的平头小兵。
　　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才商场中妥协是常有的事，这就是所谓的“民族资本家的两面性”吧！
　　无论是清政府还是北洋政府，在海外华人中都有很大的影响力，因为他们是中央政府，被列强承认，所以华商为革命贡献的同时也会跟中国的政府做生意，无论是满清还是北洋的政府。
　　海外华人中，除了东南亚的华人就数美国的华人革命热情最高了。林毅夫的话引起了一帮热血青年的共鸣，不少人纷纷慷慨解囊，像司徒勇这样的，更是嗷嗷叫，恨不得单枪匹马就杀回去。
　　到场还有一些华人的商人，不过美国这边华商比较难混，所以混得好的华商就更少了，跟司徒南认识没几个。
　　不过宴席，交际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世界上热衷于交际的人除了政客就是商人了。政客作秀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而商人是为了寻找更多的机会。
　　司徒南自然不需要去可以巴结什么人了，不过在这场和和气气的气氛中，也认识了几个华商，做得都是洋行的买办生意。
　　有些商人倒是积极响应，捐了不少钱，也有些是随大流，面上客气一番。
　　饶是这样，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就筹到了3万美元了，其中也有司徒南的一份。他有些食言了，上次林毅夫上门的时候，司徒南曾表示是第一批也是最后一笔给革命党的捐款了，但在今晚这样的情况下，司徒南也只能随波逐流了。
　　“请问你是司徒先生吗？”
　　司徒南回头一看，一个四五十岁，身穿着得体的西装的男人手挽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走到了自己面前。
　　“嗯，我是司徒南。你是？”
　　“鄙人是宋嘉树，你可以叫我查理·宋。这是我的女儿宋美龄。”宋嘉树介绍道。
　　司徒南看了这个陌生男人一眼，他样子不算出众，走到大街上都没人认得出来，不过在周围不少长衫中，一身利落的西装倒显得他比较有洋气！
　　司徒南也是西装打扮，这个前世今生他都习惯了。说道衣着，司徒南平时在家里也会穿牛仔，不过出到外面就免了。这个年头，牛仔可是工人的代名词，比较cheep，不大符合司徒南的身份。
　　司徒南的目光不会停留在一个老头身边超过三秒的，更何况这个老头身边还站在一个女孩字呢？我想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会有明智的选择吧？
　　明眸皓齿，皮肤白皙，梳着刘海儿，一袭洁白的洋裙，散发着青春的气息，这妹子不错啊！司徒南心想道。
　　“幸会幸会，宋先生请坐。”司徒南还是第一次见到宋嘉树，这人看起来有涵养，给司徒南的观感还不错，便热情地请他们坐下来。
　　“司徒先生果然是年轻有为啊！这样的才俊可是不多啊！”宋嘉树恭维道。
　　重返美国的这段时间，宋嘉树听说一些关于司徒南的事，知道这个年轻人就很有钱，不过名声倒是不大，有些神秘。
　　这次没想到能在旧金山的唐人街中秋宴席上碰到了司徒南，本来宋嘉树不知道司徒南也在场的，刚刚他跟自己的好朋友林毅夫聊天的时候，从林毅夫口中得知，原来对面不远处的那个长相有些洋化的男子就是司徒南，于是便带着自己的女儿过来了。
　　“宋先生过奖了。”司徒南想恭维宋嘉树几句，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此人，只好说道：“宋先生好福气啊，令媛真是个大家闺秀。”
　　宋美龄听完有些得意，她看着司徒南，落落大方，不想其他女子一样听见别人的赞美就会脸红。这个男子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笑起来有些好看，特别是深眼眶，勾鼻子，有点与众不同，更符合洋化了的宋美龄的审美观。
　　“我听有些人赞美司徒先生年少有为，不知道司徒先生做什么生意的？”宋美龄好奇的问道。
　　我都不认识你，你能知道我多少？敢情那些青年才俊，年少有为都是套话，就好像你跟人家说“你吃饭了没有啊？”，然后别人回到“吃了”，一样没太多营养。司徒南想道。
　　“我啊，几乎什么赚钱就做什么生意，石油，钢铁，食品，药品都做过。”司徒南谦虚地回答。
　　“哦！原来司徒先生做的是做洋行的生意吗？有机会我们可以合作一下，我们宋家在上海也经营一些生意，上海不少从美国进口的机器都是经过我们洋行的。”
　　宋美龄高兴的说道。
　　现在的她还是略带幼稚，虽然受过良好的教育，但年龄所限，见识有限，以为做那么多样的生意的自然是洋行了。不过跟大多数中国女孩子比，她算是凤毛麟角的了。
　　司徒南没有解释什么，他看了看宋嘉树，发现宋嘉树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样子有些慈祥。女儿说的话也是他的想法，至于宋美龄提出的合作应该是由他这个父亲的提出来的，不过他特别疼爱这个女儿，所以一点没有生气，能和司徒南合作也求之不得。
　　在上海那个巨商林立的地方，眼前的这个从传教士向商人转变的宋嘉树只能算是小门细户的。
　　“好啊，有机会大家一起合作。”司徒南爽快地答应了，虽然没那么长的手够得着中国那边，但中国确实是个大市场，不少美国的大公司在中国都有业务往来。英国暂时退出了中国市场后，脚后跟跟着进来的美国人正跟日本人在中国较量呢。
　　宋嘉树聊了一会后就离开了，回到了林毅夫那边，应酬他那些革命党朋友。尽管这些年多了个便宜女婿，没把他气死，但宋嘉树跟革命党走得太近了，脱不开了。
　　司徒南还以为宋美龄也跟着离开呢，可惜没有，她留下来了，继续和司徒南攀谈。
　　令司徒南有些奇怪的是，这个宋家的女儿汉语说道不是太好，有些词说得结结巴巴的。
　　“我11岁就在美国上学了，平时汉语说得不多，让司徒先生见笑了。”宋美龄有些歉意地说道。
　　“呵呵呵。没事，可以理解。”司徒南毫不介意的摆摆手，微笑说道：“宋小姐说英语就行了，我听得懂。”
　　宋美龄的英文比汉语说得要好得多，从她的话中，司徒南知道这是一个比自己还要洋化的中国人。
　　怎么说呢？宋美龄先后在新泽西州萨米特镇以及乔治亚州梅肯市的皮德蒙特学校、威斯里安女子学院就读，1912年进入马萨诸塞州的威尔斯利学院。
　　怪不得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洋气，跟她交谈起来就发现她热情真诚，直接大方，口才很好，思维敏捷，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而且还试图掌握谈话的主动权，一点也不像司徒南印象中的中国女人。
　　有点女强人的味道！以后持家有道不好说，但御夫有术却是肯定的。司徒南有些八卦地想到。
　　“对了，司徒先生，你对欧洲现在的战争有什么看法？”宋美龄问道。
　　“没太多的看法，这是一场狗咬狗的战争，不过倒是让美国人赚了不少钱。”司徒南才不想跟一个女人讨论战争这个话题呢！
　　司徒南的话宋美龄还真不知道怎么评价好，他说的都是事实，美国的报纸也是这样报道的，只不过说得没有司徒南这么直接，听起来有些刺耳。
　　“不过战争总是很残酷的事情，会杀死很多人，真希望仁慈的主拯救那些可怜的人！”宋美龄有些祈祷地说道。
　　怜悯众生的话居然从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口中说出来，这个女孩真有些天真啊！不过样子倒是挺虔诚的。
　　司徒南觉得有趣，他自认为不是主的信徒，见惯了太多死亡，他早已心黑如墨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驺（这个字不会打，查字典也查不出，汗！）狗，这是一个血淋淋的时代，人要怀有仁慈之心，但不必总是悲悯世人。
　　司徒南记得当初自己还为战争爆发而狂喜呢！这个世界不打战美国人怎么做生意啊？就像上了瘾一样，就算别人不打战，美国也要挑起战争来的。对于战争对美国经济的促进作用，司徒南可是体会深刻了。
　　“司徒先生，你在想什么啊？为什么不说话啊？”宋美龄见司徒南沉默不语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我在为宋小姐的善良感动。”司徒南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已经苍老了。
　　“对了，刚刚我听宋小姐说差不多已经毕业了，请问有什么打算吗？”司徒南看见宋美龄很健谈，有涵养，受过高等教育，这不是一个理想的秘书吗？他突然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我打算过完中秋节后，到学校办理毕业手续，然后回国，可能会从事教会的工作。”宋美龄道。
　　“哦！”原来人家早有安排了，而且又是为主服务，司徒南实在不好意思撬主的墙角，于是便打消了请她做自己秘书的念头。
　　以前司徒南还是个无神论者，但连穿越这么狗血的事情都发生在他身上，他对飘渺的神灵有了一丝敬畏。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哪路神仙弄来的，到底是佛法无边还是上帝万能抑或是神秘的真主？
　　司徒南还没搞清楚，不好随便成为某个带着光环的家伙的仆人，所以只能敬而远之。远不了之就敷衍之。
　　“对了，冒昧问句，那个是你爸爸的好朋友吗？”司徒南看见远处的宋嘉树和林毅夫那些人相谈甚欢的样子，便向那个方向努了努嘴，随口问道。
　　“林伯伯和我家是世交了，他是孙先生的得力助手，我爸爸是孙先生的好朋友，我姐姐还做孙先生的秘书呢？孙先生可是革命的领袖呢！”宋美龄说道孙先生，样子变得恭敬起来了。
　　靠，怎么走到哪里都碰到这帮革命党啊？
　　司徒南不由得感慨革命党虽然组织混乱，鱼龙混杂，成不了大事，但人家人脉就是广，跟海外华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走到那里都吃得开。
　　“你姐？你姐是谁？”司徒南接着问道。
　　看这宋美龄的样子就知道她姐姐也差不到哪里去了，老宋真是有福啊，养了这么俊的闺女，能不能便宜自己一个呢？
　　“我有两个姐姐，大姐宋霭龄，二姐宋庆龄。他们都给孙先生做过秘书的，先是大姐，后来她结婚了，我二姐就顶替了她的工作。不过我二姐后来跟孙先生结婚了，不过，家里人不同意。”宋美龄叹道。
　　宋霭龄？不认识！
　　宋庆龄？听起来有些耳熟？还跟孙大炮结婚……
　　对了，她叫宋美龄，这不是宋家三姐妹吗？
　　我日！妈了个逼的！看来吃牛排吃多了，记性不大好使！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亏自己还是穿越客呢！
　　眼前就有一个大Boss都没想起来，这民国还有比这宋家三姐妹更响亮的吗？历史上除了女皇武则天三姐妹之外，就没有哪家的三姐妹能像宋家三姐妹这样显赫的了。怎么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呢？
　　司徒南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你哥是不是宋子文啊？认识一个姓蒋的光头佬吗？”司徒南盯着宋美龄，就想最后确认一把。
　　“是啊，我哥叫宋子文啊，你怎么知道我哥哥叫宋子文啊！”宋美龄惊讶道，“蒋光头，不认识啊？他谁啊？”这个问题宋美龄有些莫名其妙。
　　“不认识啊？刚好我也不认识。”司徒南没有说什么，他已经确认面前的这个洋化的连汉语都说不好的女孩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第一夫人宋美龄！
　　民国四大家族，蒋宋孔陈，就有三家是他们开的，隔壁那家是他们朋友开的，他们几家相互勾结在一起，垄断了民国政府的军事，政治，和经济资源，一时权赫无比！什么叫独裁，这就是了，军队是我们家女婿开的，行政院也是我们家开的，银行也是我们家开的，嗯，有时玩腻了，就把行政院和银行两家换过来玩玩，当然你想去党部上班也可以，我给陈果夫打电话。
　　宋美龄感觉司徒南开始一惊一乍的，接着又是看着自己似笑非笑的，态度有些玩味，不禁奇怪。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宋美龄问道。
　　“没有。”
　　司徒南心想自己刚刚表现过了头，现在宋家还没有发迹，只不过是上海的一个小买办罢了，坐在自己面前的宋美龄甚至还是一个没有毕业的有些天真的小女孩。（虽然发育的不错）。至于蒋光头，还不到在哪里做小混混呢！
　　俗话说，人的名，树的影，这宋家实在名头太如雷贯耳了，以致一开始司徒南有些惊恐失措，小题大做。
　　其实完全没必要嘛！司徒南安慰自己，心里慢慢地安稳下来。现在距离宋家发迹还有十多年，自己现在混得比宋家要强的多了，自己才是强者，他们才是弱者，就算他们宋家发迹了又怎么样？
　　四大家族只不过是个昙花一现的暴发户罢了，就算他们全盛的时候又怎么样？能跟美国的一个财团相比吗？
　　扭转了心态后，司徒南变得坦然自信起来了。虽然他对宋美龄有好感，甚至还想秘书秘书她，但知道她的真正身份后，司徒南心里的一点热情已经没了。
　　宋家靠投机革命起家，他们的命运跟革命党紧密联系在一起，自己实在不好跟他们走得太近，说实在的，他对四大家族印象挺差的。
　　蒋光头还和孙是连襟，怪不得孙把位置传给蒋了。不过这孙真是荤素不祭啊，大叔上了小萝莉，把老友宋嘉树硬生生地变成了岳父！
　　可怜的老宋，这老脸啊，巴拉巴拉的丢光了！
　　这伟人就是不同啊！与之相比，自己把玛丽收房真是小巫见大巫，差远了！看来自己还真的成不了这样的伟人啊！司徒南摇了摇头。
　　不过不可深交不等于不交，与宋家保持一定距离，不梳不亲的样子刚刚好。再说知道了宋家日后的辉煌，在他们还没有完全发迹的时候，投资在他们身上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司徒南有些卑鄙地想道。
　　“啪啪啪！”一阵火药燃烧的声音。
　　“哇！看烟花啊！好美啊！”宋美龄惊讶道。
　　司徒南抬头一看，璀璨的烟花如同天女散花，在空中华丽地燃烧，那瞬间的灿烂，光彩夺目，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第37章 其实我也是个寂寞的人
　　烟花消失之后，月光还是那样的明亮柔和，尽管被烟花夺取了瞬间的光彩，但还是今晚她美丽到了最后。
　　“太美了！”宋美龄赞美道。
　　“是啊！”司徒南道。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那柔和而坚韧的月光。
　　烟花只是个美丽的插曲，两人又回到了他们的谈话中。
　　话说宋美龄发现司徒南又变得“正常”起来后，虽然不知道司徒南的心路历程，但她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兼有女人的细腻，多多少少想到司徒南的态度变化跟自己提及自己的家庭有关，所以默契地避开这方面的话题。
　　运动和哲学是他们谈论最多的，彼此的看法有不同，不过还是能畅所欲言，在不少问题上两人还挺谈得来的。
　　嗯，某种程度上他们两个都是半洋人！从表面上看，司徒南进化得洋点，他还算是披着洋皮的华人，但从内在里看，宋美龄才是一个洋人，只不过披了层精致的黄皮罢了。
　　白皮黄心VS黄皮白心，还是有点交集的。
　　有争论有共识，还有点貌似相见恨晚的感觉！
　　司徒南和宋美龄继续聊了一阵子后，司徒南就离开了。
　　外面月光皎洁，照得人心里都是透明的，司徒南突然想起了何仙姑，今晚留她一个人在院子里过中秋，应该会很孤单吧！
　　司徒南心里有些痛惜，他无心逗留了，反正时间差不多了。
　　向陈天明告了告罪，司徒南就带着韩刚回去了。
　　“怎么样？”宋嘉树来到了宋美龄身旁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司徒南的背影，问道。
　　他这个女儿一向眼高过顶，很少有哪个男子能被她看得上的，刚刚居然和司徒南聊了那么久，两人还有说有笑的，分明是彼此都有好感。
　　“很好！修养，学识，还有可能事业都是一流的！”这是司徒南给宋美龄的印象，她如实地说出来，对这个从小就很宠爱她的父亲，没什么不好坦白的。
　　“哦！很少有人能得到你这么高的评价哦？”宋嘉树打趣道。女儿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嗯，说不准有戏呢！宋嘉树心想。
　　其实还有一句宋美龄没有说出来，就是她感觉司徒南的心有些模糊，好像隐隐隔着道不清的膜似的。
　　宋美龄才想起叫他的时候那个男子一边聆听，脸上总是淡淡的笑意，不置可否，好像有些不以为意，但又好像不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宋美龄轻轻地摇摇头，没有接父亲的话。
　　宋嘉树也不在意，反正现在也搭上司徒南这条线了。他最得意的莫过于拥有三朵金花，一朵嫁给了山西的富商；第二朵……哎，想起来就一壳眼泪，不说也罢，所以特别宝贝剩下的这朵正待绽放的金花，平时也特宠她。
　　刚刚他可吃了一惊啊，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了一跳。
　　开始他也以为司徒南是做洋行生意的，捣鼓些美国商品到中国去卖，可能规模会大点，赚的钱多点罢了。
　　没想到和安良堂的堂主陈天明谈起了司徒南后，才知道原来司徒南真的在经营不少的产业，还跟安良堂合资做生意呢！范围涵括看煤油蜡烛，钢铁，医药，钟表，食品等等。像他手中的zipoo打火机就是其中之一。
　　要不是自己跟陈天明熟络，还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和和气气，好像没多少架子的年轻人竟然这么有不少产业，在洛杉矶那边好像也比较吃得开。
　　司徒南回到院子的时候，抬手一看，手表指针告诉他，时间已经差不多九点了。院子有些冷清，安静，和风拂过，泄落满地的月光随着树影摇晃。只有屋子里亮起的灯光才让人感到生气，暖暖的，像是在沉默地等待。
　　司徒南进来的时候，看见一个清落的背影，双手捧着脸，支在桌上，好像在嘟哝什么。
　　司徒南踮着脚步靠过去，这下子听清楚了。
　　“爹，我好想你啊！少爷又没回来，中秋节我一个人过了。”何仙姑的声音淡淡的，微不可闻，如同太息，但可以感觉到其中的落寞。天气凉了，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单薄。
　　前世今生，曾几何时，这种孤单落寞的身影司徒南太熟悉了。自己一个人习惯了漂泊，那种形影相吊的孤独只有各种人才会深有体会，所以他总让自己忙碌起来，忙碌让人暂时失忆，对于节日也不刻意地去过。
　　来到这个世界，他最大的感触就是学会了对自己好点，因为他是一个人。
　　前两年司徒南还是比较孤单的，后来玛丽带着小汤姆来了之后，生活总算有了些生气，司徒南就在洛杉矶安稳了下来，日子过得总算比以前热闹了不少。
　　今晚碰见了跟自己同病相怜的何仙姑，司徒南感觉心柔柔的，是不是只有这样的夜晚才会特别感触？
　　原来也有一个人在等着自己，无论她是出于所谓的主仆之情还是因为孤单寂寞，总是司徒南的心里泛起了点点暖意。
　　“啊！少爷，你回来了？”何仙姑感觉灯光暗了些，桌上留下个影子，便回头看了一下。
　　“嗯！”司徒南看了桌子上准备好了菜，整整齐齐的，没有吃过，不过已经凉了。“吃饭了没有？”司徒南问道。
　　“吃了！”何仙姑答道，声音有些弱。
　　“真的？怎么看起来好好的啊？”司徒南继续追问。
　　“晚上吃了一个月饼。”何仙姑在司徒南审视的眼光中低下头，昏黄的灯光照在脸上，显得有些柔弱，楚楚可怜的。
　　司徒南这才想起，下午出去的时候都没有跟何仙姑说声，这个丫头还真的准备了做饭。
　　他有些怜惜地说道：“吃了个月饼能算饭吗？你看你，都做好了饭干嘛不吃啊？下次不要这样子了，我不回来或者我还没来得及回来，肚子饿了你就自己先吃饭，不用等我了，记得爱惜自己。”
　　“哦！”何仙姑答道，心里有些感动。
　　“现在我饿了，拿去热一下吧！我们今晚要在院子里赏月。”司徒南说完就把凳子搬到外面去。
　　不一会儿，菜热好了，何仙姑把菜端了出来。一碟鸡，一条鱼，还有瘦肉炒片，简单而丰盛。
　　“辛苦了，坐下来吃吧！”司徒南把劳苦功高的何仙姑按在椅子上。
　　“快点吃吧！”看见何仙姑没有动筷子，他就夹了块菜放进何仙姑的碗里。
　　司徒南倒不是很饿，不过晚上喝了不少茶，现在也有了些食欲，不过吃了几块就吃不下去了。
　　有菜岂能无酒？
　　“啧！”司徒南喝了口酒，入喉有点像刀子一样，火辣辣的。
　　“看我干什么啊？还不快吃菜？现在饿的人是你，不是我啊？”司徒南看见对面的何仙姑看着自己，没好气地说道。
　　“哦！”何仙姑小脑袋一点，爬了口饭，慢条斯理的，像是小鸡啄米，不过小鸡比她快多了。
　　两小杯酒下肚后，司徒南来了兴致，耍了一个小魔术，把何仙姑逗得一愣一愣的。
　　宁静的夜晚，皎洁的月光，两人在院子里边吃边聊，不是的传来几阵清脆的笑声。这夜，似乎也不是太难过。
　　“少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何仙姑最后喝了一杯酒之后，有些醉了，眼神迷离，酒醉酡红。
　　可是没等司徒南回到就倒下了。
　　“这个丫头，不能喝就别喝嘛！逞什么强啊！”司徒南忘记刚刚还是他自己鼓动何仙姑喝酒的了。
　　没办法了，只能把她抱回去了，还好这身子软软的，没多重，不然以现在司徒南有点醉意的身体还不一定能抱得动她呢。
　　司徒南把何仙姑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何仙姑。
　　他想起了前世，小的时候，司徒南怕黑，对黑暗有恐惧感，总觉得那团黑漆漆中藏着一头怪兽，一等自己睡着了就跑出来吃掉自己，所以总会开着灯，努力地睁着眼睛，看着白白的天花板半天也没睡着。
　　直到妈妈进来，用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故事哄自己入眠。
　　司徒南还记得妈妈轻抚自己脸颊时的温柔，她的微笑，她的声音，她摸自己脸的粗糙的手指，一一都浮现在脑海里。
　　也不知道自己失事后，爸爸妈妈会怎样？司徒南一直都不敢想这个问题，他知道这辈子都无法摆脱这种愧疚和思念，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活得更好一些。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无论多么强大的男人，心底都藏着一根柔柔的弦！
　　司徒南还不至于哭，不过在心里感慨良多罢了。
　　不多时，何仙姑睡着了，呼吸均匀，睡得很安慰。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有趣的事，竟然把手指伸进嘴巴里去吮，那娇相让司徒南看得直乐。
　　司徒南看得有趣，便用手指按到何仙姑的唇上，细细地捏着。他温柔地抚摸着何仙姑清秀的脸，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安详，踏实。
　　司徒南叹了口气，轻轻地走了出去。
　　“其实，我也是个孤独的人！”


第38章 阴魂不散
　　第二天早上，何仙姑幽幽地醒过来，睁开眼，仔细地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好像最好自己喝醉了，倒下来就不省人事了。
　　不过还好，她发现自己衣服都是完好的的，身体也没什么意外，所以担心有些多余了。
　　“真是太失礼了，以后不能喝酒了。”何仙姑抚了抚胸口，好像想到了什么，甜甜一笑，起床开始了新的一天。
　　司徒南今儿起得比较早，他的房间里还有韩刚和托马斯两人。
　　“昨天的事查得怎样了？洛奇袭击唐人街会不会跟我们有关系啊？”司徒南问道，他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昨天之前，中村曾经和洛奇见过面，中村上门背后应该有三k党的影子。不过具体的到底跟我们曾经得罪过洛奇有没有关系，一时难以确定，不过听说洛奇在找什么东西？”托马斯回答道。
　　“这事，尽快弄清楚洛奇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阴谋，如果洛奇真敢不自量力的话，我不介意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如果跟我们没关系的话就算了，不要多生事端。”
　　司徒南眼中的寒芒让托马斯心头一颤，这个boss表面彬彬有礼的样子，其实是头披着羊皮的狼啊，自己万不可得意忘形。托马斯暗暗告诫自己。
　　“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托马斯恭敬地说道，出了门，它恢复了微笑刺客的样子。
　　旧金山海湾。忙碌的码头，涌动的人头，还有即将远航的船。
　　“司徒先生，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了，保重！”宋嘉树抱拳一道，转身向栈桥走去。
　　“保重！我相信我们有缘再见的！”司徒南道。
　　看着客轮走远了，烟囱排出的浓烟已经淡了，看不清，司徒南才回过头来。他知道，彼岸就是那片令无数华人魂牵梦绕的神土。
　　宋嘉树在中秋节后第二天就回国了，司徒南听说后便过来送行，顺便也看看旧金山海湾。
　　他打算扩大海运公司，增加几条船，原来的海运公司的几万吨的运输量已经渐渐地不能应付越来越忙的太平洋航线了，而旧金山的码头也是一个不错的投资。
　　“对了，宋小姐，你什么时候回东部啊？”司徒南问了问宋美龄。
　　“假期还有一段时间，还不急，可以逗留多几天。怎么？想邀请我去你家做客吗？”宋美龄有些俏皮地问道。
　　“如果你乐意的话，我很高兴有这个荣幸！”
　　司徒南笑道，算是真诚地邀请。
　　“那太好了！听说好莱坞那里有很多电影公司啊，还建有电影建筑啊，我一直想去看看。”宋美龄高兴地说道。
　　“好莱坞？电影？”虽然好莱坞也在洛杉矶，但司徒南一直都没有去看过。现下的电影都是无声电影，一边播放的时候还需要播音员用麦克风配音。
　　这些古老的电影司徒南在纽约的时候看过，不过看了一次就不大想看了，场面很单调，黑白的，情节也很幼稚，对于没看过电影或者怀有好奇的美国人来说，电影是个新鲜的东西，但习惯了前世好莱坞大片的司徒南来说，现在的电影对他真的没有什么吸引力。
　　嗯，这事提醒了司徒南，先下手为强，在一个行业还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捷足先得，竞争的压力没那么大，等到行业发展成熟之后，早期的企业如果没有倒闭的话都会奠定在行业中地位，获得的利益也是最大的，而且不怕后来的竞争者，就好像西方石油一样尽管发展势头迅猛，但却不能动摇美孚石油在美国乃至全世界石油行业的地位。
　　一个国家也是如此，后发的国家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发现处处受到先发展起来的国家的阻力，要想超越前面的国家，把他们的世界霸主地位拉下来，除了自己本身有强大的实力，本身的努力之外还需要机遇，或者说运气。
　　德国佬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一战前，德国的经济，他的工业实力已经超过了英国，法国，但他在世界上的地位跟英法没法比。
　　为什么呢？就是英法这些先发展起来的国家已经早早地瓜分了世界，放眼世界，几乎世界上所有重要的战略要地都控制在英国手里，马六甲，苏伊士，直布罗陀，南非，南美等等，更别说他庞大的殖民地了，他们占有的资源实在太多了。
　　现在到欧洲的航线都被皇家海军封锁了，美国的商船只能跟协约国做生意，当英法向美国借了大笔的款项之后，美国就会被他们拖下水，（尽管他本身也愿意），到最后只能加入到协约国这边的阵营里面去。
　　所以说在行业中取得领先地位非常重要，洛克菲勒的石油，摩根的银行，不是司徒南看轻自己，而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现在的自己还远远不能跟那些根深蒂固的财团相比。
　　尽管如此，司徒南一点也没有泄气，世界的舞台很大，新生的事物层出不穷，在一些新兴的产业或者发展潜力无穷的产业里，只要能苦心经营，总会有丰厚的收获的。
　　一战就是一个好机会，没什么比投机战争来钱更快的了。司徒南在投资实业赚了钱之后，这两年一直都顺利，没风没浪。静极思动，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美国就参战了，到时候华尔街也会有一番风雨，是不是要在金融市场上再投机一把呢？司徒南心里隐隐想到了什么。
　　不过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还是把话题回到好莱坞吧！
　　司徒南听说好莱坞那里环境很不错，依山傍水的，风景宜人，加州阳光的精华都集中在那里。亚热带沙漠气候就是这样。
　　说起来，前世司徒南倒是去过洛杉矶，还真的没到过好莱坞，今生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他在洛杉矶也住了挺长的一段时间了，但也没去过看过好莱坞呢！
　　说起来这事也怪爱迪生，这个专利控手里控制着大部分的有关电影的专利，还在东部成立了一间大电影公司，企图垄断美国的电影市场，结果为了逃避这个霸道的家伙，美国东部的小制片商纷纷跑到了洛杉矶的好莱坞来了。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梦工厂、迪士尼、20世纪福克斯、哥伦比亚公司、索尼公司、环球公司、WB（华纳兄弟）等等这些电影小头呢！他们出世了没有？
　　日落台，中国戏院，星光大道，应该还没有吧？
　　司徒南突然想起好像自己的农场就在好莱坞附近，以前从亨达手里盘过来的，不过后来他去了德克萨斯州找石油后，这事就忘了。
　　有趣！现在的好莱坞还没有达到前世那种兴盛，许多影城都还没有建立起来，随着城市的发展，很可能会扩张到司徒南的农场那边，要不到时把这个农场保留下来，最好建个养猪场什么的，恶心恶心一下那些电影公司！
　　怎么？老子就是钉子户，而且还是有钱的钉子户！打死也不搬，就爱在你电影公司门口养猪怎么样？
　　司徒南真有点期待在美国做钉子户感觉，估计这样一来不仅是自己好莱坞牌的猪一般人吃不起，而且还会得罪那些电影公司，如果被某个用心险恶的家伙把它拍成电影，到处讽刺自己，那脸就丢大了。片名就叫《司徒南与猪不得不说的故事》怎么样？
　　要不要投资一家电影公司呢？好像也花不了几个钱！
　　一两台机器，三四个工作人员，加五六七八个跑龙套，第九个不要了，来了也不派饭盒，就可以开机了。
　　什么？要导演编剧？还有主角？
　　叫他自编自导自演不久行了吗？
　　这还是电影的形成时期，各方面条件都没法跟后来比，挺简陋的，早期从事电影的人不少真的是几乎一条龙全都干了，至少现在的电影还不是工业，没有那么多那么精细的分工。
　　不知道可不可以潜规则一下？美女如云啊！
　　“嘿嘿！”想到这里司徒南笑得有些荒诞！
　　这个寡人之疾让司徒南心里隐隐兴奋起来了，他对电影越来越感兴趣了。
　　“笑什么啊？”宋美龄看见司徒南笑起来有些邪气。
　　“我有笑吗？没有吧！”司徒南打死不承认，但嘴边的口水却出卖了他。继续在旧金山逗留了几天后，吃的吃，玩的玩，谈判的谈判，大体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就看具体的一步步实践了，再留在这里也不起作用了，所以司徒南决定南返了。
　　不过这次他们选择坐船回到洛杉矶了，因为托马斯经过一番辛苦，终于确认洛奇已经盯上司徒南他们了，他调查到洛奇准备在司徒南他们坐火车的路上把他们截下来。
　　为了安全起见，司徒南临时决定坐船返回。
　　“洛奇，该死的这帮混蛋，真是阴魂不散！看我怎么收拾他！”司徒南狠狠地拍船舷的栏杆。
　　这是头等舱的甲板上，没什么其他的人，只有托马斯和司徒南，韩刚三人。
　　“我们的人抓了洛奇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开始他还挺硬气的，不过我们使了些手段，他全部都说了。三k党的大头目给洛奇下了个任务，要找一个秘密的线索什么的，只知道线索就在，…在何仙姑身上。”
　　托马斯稍稍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在他看来，司徒南和何仙姑关系有些暧昧。
　　“秘密？我讨厌这个词。太让人伤脑筋了。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司徒南想起了刚到旧金山的那晚，在街上被洛奇打死的那个老人，宁死也不向洛奇低头。
　　按理说洛奇不应该在公众场合逼问的，应该暗地里把何仙姑父女绑架到隐蔽的地方再追问的，不过洛奇一向自大惯了，凭借他和警察的良好关系，心想找一个华人老头要点东西还不乖乖叫出来，何必大费周章呢？
　　一开始洛奇没有想过打死那个华人老头的，但那老头实在太不经打了，后来洛奇在气头上，他脾气火暴，看见那老头如此不识相，出手更无分寸了，没想到轻易把他给弄死了，而且还出现一帮来历不明的家伙，身手比自己更厉害。
　　吃了亏自然要找回场子！更何况像洛奇这样睚眦必报的人？
　　不过没有搞清楚司徒南一伙人的来历之前，洛奇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他查到了司徒南他们住在唐人街，跟唐人街的华人势力交好，所以洛奇便心生一计，教唆日本武士中村上门去挑衅，然后趁安良堂人手不够的时候，扫荡他们的堂口。
　　这些都不是洛奇的主要目的，他的主要目的是想分散众人的注意力，然后悄悄地派人把何仙姑掳走。
　　本来洛奇几乎都快得手了，那天他以前成功地潜入了司徒南住的院子，可惜却不敢下手了，因为院子里还有三四个个身手不下于他的人，他们很警惕，要不是洛奇走得快，估计被他们发现了。
　　而后的几天，洛奇一直都没有机会，何仙姑没有出门，洛奇想下手都没机会，何况堂口被扫荡后，安良堂提高了警惕，洛奇一个白人不好总出现在唐人街，所以一击不中后洛奇偃旗息鼓了，他已经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到时候做火车的时候再截住司徒南一伙人，却没想到到嘴的鸭子飞了，叫洛奇如何不生气？这该死的女人竟然坐船走了？
　　火车站。洛奇带着大队人马冲上去，围住了两辆汽车。
　　“人呢？”看见汽车里面空空如也，洛奇感到有些不妙。
　　在他威胁下，司机不得不说出，司徒南一伙人中途就下车了，但还是花钱让他们继续跑到火车站，顺便接个人，回来有10美元的酬劳。
　　“接谁啊？”洛奇单手就轻易地把车夫举起来了，喝道“快说！”
　　“洛……奇！”车夫战战栗栗地说道。
　　“法克！”洛奇气得肺都要炸了，他意识到对方可能识破了自己的计划，还把自己耍了一把。
　　“狗屎！你怎么干的情报啊？”洛奇抓住旁边的一个手下，把他提起来，破口大骂，飞溅的口水不断地从他口中喷到那个可怜的手下脸上。
　　“去死吧！”洛奇沙煲般的拳头砸到手下的脸上，可怜的家伙牙齿都掉了，脸肿得像个猪头一样。
　　这时，在距离洛奇不远处有个男子坐在一辆车里，看到洛奇气急败坏的样子，微微一笑，嘴角的弧线动了动，眼睛咪咪的，发动汽车，飞速开往码头。


第39章 新招牌：康明斯
　　“少爷，徐先生正找你呢？”何仙姑走了过来，背后带着徐舟洋。
　　这个丫头还不知道司徒南刚刚在讨论有关她的事呢！
　　“史东尼，你可真有闲情啊！”徐舟洋看着宽广的大海，开朗地笑道。
　　“谈不上什么闲情，出来吹吹风，人舒服一点。”对于坐船，司徒南可是深有体会了，之前他在泰坦尼克号上做船员的时候就喜欢在甲板上看海，有时一看就一整天，当时他带着痛失亲人的忧伤和知道泰坦尼克号沉船的忧郁，在甲板面朝大海，心胸会开豁一些。
　　现在司徒南也混成了头等舱的乘客了，但他不大喜欢跟里面那些不入流的自认为高人一等的有点小钱却自认为财大气组的人在里面滔滔不绝，口若黄河地吹牛打屁，所以在甲板上看海吹风的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
　　说起来这真是个歧视无处不在的时代啊！客轮上都不肯让黄种人做头等舱，即使是司徒南出了高价的钱船务公司都不肯答应。开始为了尽快上船，避开洛奇，司徒南一伙人赶着上船，倒是不计较。司徒南倒是可以做了头等舱的票，但何仙姑和徐舟洋，宋美龄却只能呆在二等舱里，这还是司徒南争取来的。
　　这几天，斟茶递水，穿衣吃饭，有人伺候得周到，现在一时没有何仙姑在身边，司徒南有点不大适应了。
　　人啊，总是习惯舒服的享受！
　　“舟洋啊，我想问问你一个问题。你说在洛杉矶或者说在加州建汽车工厂还是到东部的底特律好呢？我们这边办汽车工业有没有优势？”这个问题司徒南考虑了很久，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虽然徐舟洋在内燃机研究方面有不错的造诣，但涉及产业布局的问题他不是太有把握。
　　沉吟了一阵，徐舟洋说：“考虑的无非就是原料，生产和市场三个方面。
　　汽车原料主要是钢铁，在这方面加州却是比不过底特律等东部工业城市，美国的大的钢铁企业多分布在像五大湖工业区，底特律的汽车容易就可以得到周围配套工业的支持。
　　特别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底特律的汽车企业培养了大批熟练的工人，这个我们西部是没法比的。
　　钢铁生产，机械制造，无论虽然从规模上还是技术都没有东部工业大城市的有优势……”
　　徐舟洋停顿了一下，感慨了底特律汽车业的优势后，他接着话锋一转：“其实在加州办汽车工业不是不行。
　　加州虽然工业发展得比较晚，和东部城市的时间差距造成它在工业生产方面的落后，但这种落后其实不是绝对的，假以时日，一切都会赶上来的。
　　再过十几二十年，相信加州的工业发展也会更上一层楼，发展汽车工业也不是太难的事。
　　加州铁路公路等交通都很发达，除了火车，汽车也是重要的交通工具，这都预示着汽车在这个国家将会大行其道。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汽车出行，从而逐渐摒弃了传统的马车，特别是那些农场主，用汽车可以很快就把他们的农产品运到城市里销售。
　　据我所知，在南加州的一些地方已经有些马车行仿照东部的汽车公司，把马车改成汽车。不过规模都不大，如果有充足的资金把他们整合起来的话，估计还是可以发展起一家不错的汽车公司的。
　　事实上，随着工业的发展，企业壮大扩张，工厂也不会还集中在原来的地方，就会扩散开来，特别是靠近市场的地方设立他们的生产基地。
　　我的结论是如果想看到立竿见影的效果的话，在底特律那些东部工业城市收购一家汽车工厂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不急于求成，有耐心在加州辛苦经营十几二十年的话，估计成就不会差，毕竟洛杉矶的潜力摆在那里。”
　　“行啊！舟洋！说得那么多，看来你不去搞企业去搞研究实在是浪费了。”司徒南有些调侃地说道，“要不你来做未来汽车公司的总经理？”
　　“这我可不行，夸夸其谈，耍个嘴皮子还行，要动手实践这我可干不来。再说这些都是平时我跟学校的导师还有同学讨论的结果，我们搞内燃机研究的也多少普及一些行业的知识。我啊，还是去搞研究好了。”
　　徐舟洋连忙摆手，跟司徒南熟络后，他说话也比较直接了。这几天徐舟洋也没白待在舅舅的餐馆里，司徒南走后他还打听出关于司徒南的一些事来，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有一样可以确定的是，司徒南真的挺有钱的。
　　而现在美国工业大兴，经济繁荣，几乎各行各业的投资都赚钱，司徒南提出办汽车还真没假。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涉及这个话题了。
　　不过在内心心里，技术研究，造出更大更强更高效率的发动机，才是徐舟洋感兴趣的，而不仅仅是汽车，不过事情还得一步步来。
　　徐舟洋说的没错，投资还有经营的事他还真不懂，所以司徒南也没打算跟他讨论这些生意上的事，两人还从汽车谈到了飞机了。
　　二十世纪真是内燃机的时代啊，随着发动机的功率越来越强大，人类不仅能在陆地上奔跑还能飞到天上去，钻到海里去，也把战场扩大到天空海里。
　　战争开始的时候，飞机只是用作侦察来使用，哪怕地面上双方打生打死，但在天空上双方的飞行员碰见了面还热情地打招呼呢！
　　不过自从德国的一个飞行员依照惯例向一个法国的飞行员在空中举手打招呼，却被对方不理不睬的，而且还掏出手枪外自己射击，这种“友好”的相遇的局面就彻底改变了。
　　热脸不但贴上了冷屁股，而且是开枪向自己射击的冷屁股，德国飞行员自然大怒，他也举枪向对方射击。可惜在空中用手枪射击就好像用大炮打蚊子一样，没说打蚊子，连个影子都难见，射出的子弹不知道会不会砸到地面上的某个家伙。
　　不过这个概率太小了！据说牛顿因为被苹果砸坏了脑袋猛然开窍，（牛顿小的时候据说很蠢的，一点也不聪明，爱因斯坦也是这样。难道天才小时候都是蠢货？）发现了万有引力。
　　如果砸他的不是个苹果而是上面某个气急败坏但毫无效果的家伙射出来的子弹不知道他会不会接着发现牛二定律：F=ma？除非他练过铁头功，不然就脑蹦了！
　　嗯，说得有些啰嗦，还是看看天上吧。
　　伟大的战士，翱翔天空的勇士！双方的两个飞行员纠结一番后，打空手枪，浪费完子弹后，谁也没有奈何谁，在亲切地问候了对方的女性亲朋后，最后只能摇摇机翼，悻悻地飞回去。
　　真是蛋疼！不过人类首次在空中接下了梁子，下次就没那么多好说话了，看我不拿枪突突突你！
　　这方面浪漫的法国人喝喝咖啡，调戏一下巴黎的妇女还行，还是德国佬汉斯摆弄机器比较厉害，他们在飞机前头装了个射击协调器后，机枪可以从飞机前头发射子弹了。
　　可怜的法国人，本来他准备了两把手枪，左右开枪，双脚驾驶，为此他苦练了很久，就是准备给德国佬一个教训。
　　没想到对方这么无耻，竟然把机枪都装上飞机了，这根本不是骑士精神嘛？基督山伯爵在决斗之前还要把手帕扔到对方的脸上才动手，现在这……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法国人恨上了飞机，应该说是德国佬的飞机，战后居然把德国佬的飞机都拆开了，劈开当柴烧！德国佬，别想在拥有飞机！
　　司徒南发现自己的发散思维真的很厉害，应该说是有点严重才行，从汽车就想到飞机，从飞机还想起这么丰富的情节。
　　好像爱因斯坦也是个发散思维很厉害的人？
　　不然也不会两次获得炸药奖了！难道自己还有高深理论上的天赋？是不是要把什么光电效应，什么相对论的拿出来唬唬人？
　　嗯，具体的理论实验司徒南做不来，但大概的意思他还是知道的，貌似找个“枪手”润润色，整理出来，“哥们，记得署上我的名字，大伙一块发表”，岂不是成为了什么首位获得炸药奖的华人！
　　这多大的成就啊！骄傲吧！？说不准能活到81岁的时候还可以娶个18岁白嫩脆的小妹妹呢！有15，13的最好！
　　小妹妹现在就没有了，在司徒南和徐舟洋谈事情的时候，除了离着司徒南不远的韩刚之外，何仙姑已经识趣地离开了。
　　就找徐舟洋吧！现成的，毕竟他的理论水平要比自己强多了！
　　在谈完汽车，谈完发动机，谈完飞机，谈完吃几顿三聚氰胺才得癌症之后，司徒南把一些好像能获奖的理论告诉了徐舟洋。
　　不过好像太超前了，徐舟洋对这些领域不大熟悉，不知道司徒南在说什么，故而没放在心上。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啊！徐舟洋啊，你走宝了，到时娶不了白嫩脆，别怪哥们不关照你啊！”看见徐舟洋不来电，司徒南也息了这个恶作剧的念头。
　　尽管没有了炸弹奖，他也不是爱迪生那样子的“专利控”，司徒南只是一个有时候爱幻想，但回到想现实却精明务实的商人。
　　他不是一无所获，在回洛杉矶的船上司徒南已经下定决心在投资汽车，就在加州。连波音这样的飞机巨头都能在加州成长起来，司徒南就不信自己连汽车都搞不起来。
　　就算一时半会发展不起来，至少也把种子给播下去。
　　不过投资汽车最好的区域选择还是东部五大湖工业区，密歇根州的底特律就是美国的汽车城，美国的汽车公司大多是从底特律发展起来的。
　　二十世纪初，汽车还是一个年轻的产业，就算是时下最豪华的汽车也被司徒南嗤之以鼻。
　　看看福特的T型车就知道现在的汽车有多简陋了，四个轮子，一台发动机，加条链条，两个档位，连个遮盖都没有，照样满世界的跑。
　　减震也不好，让人蛋疼！司徒南试过一次之后就对T型车失去了兴趣。
　　不过T型车卖得便宜，也皮实，所以很多美国老百姓都喜欢，特别是农场主经常开着T型车把田里收成的土豆玉米等作物拉到城里去买。据说拉猪的也有，不过司徒南没见过。
　　跟福特的T型车相比，通用的别克汽车做得比较豪华点，卖相也好点，比较容易让司徒南接受。家里也有两辆在他眼里一点也不豪华的豪华别克，开一辆，放一辆，值得收藏。
　　也有辆卡车，道奇牌子的，名牌！不过不怎样，将就着用吧！
　　至于T型车，则是被司徒南当成了收藏品了，摆在车库里偶尔才让家里的佣人保养一下。
　　男人没有不爱车的，几乎每一款新车司徒南都不放过，还好他养得起。
　　而且越来越多的汽车，也意味着他的石油公司发展得更好。所以司徒南对汽车还是有很高的投资欲望的。
　　在洛杉矶投资汽车厂也是一个具有挑战性的选择。
　　如果目标不是想发展成为通用，福特那样子的巨无霸的话，司徒南估计初步两三百万美元应该可以看见初步的成效。
　　至于销路，司徒南也不愁，前世他穿过来的时候，洛杉矶就是美国的汽车中心，美国第二大汽车展也在洛杉矶举行，每年的洛杉矶车展都吸引着无数人的眼球，实际上洛杉矶本地并没有生产出一辆汽车。
　　这是未来美国最大的汽车市场，司徒南也不一定能看到那一天。在洛杉矶的高科技还有好莱坞没有崛起之前，分布在加利福尼亚广阔土地上的农场主就成了洛杉矶未来十几二十年的汽车销售的主要消费者。
　　西部还不需要豪华的轿车，（豪华不到那里去），农场主和百姓需要的是物美价廉的汽车，因此司徒南在洛杉矶地区投资汽车厂的话，只要生产出皮实便宜的汽车的话，估计还是有所作为的。
　　流水线生产汽车的方式确实是一个非常了不起发明，它可以使提高劳动生产率，降低成本，哪怕T型单辆利润少，但凭借着比对手多几倍的产量，福特汽车依旧发展迅速。这也是为什么福特有底气把T型车卖到两三百美元价格的原因。
　　据说亨利·福特的灵感来自于芝加哥的屠宰场？受此启发，司徒南后来也真的去参观了芝加哥的屠宰场。
　　自从司徒南在洛杉矶以南的方塔地区投入巨资建设钢铁公司后，现在在方塔附近的圣贝纳迪，蒙大拿等南加州的几个县出现了一批机械加工厂，一个历史上从没有过的机械制造基地开始在南加州逐渐形成。
　　司徒南每次回去一次，都会看着这个机械制造基地雏形越来越明显，那里越来越多隆隆的机器的声音在响了起来。
　　其中发展的最快的还是农业机械，农机厂生产出来的收割机，播种机，割草机等受到各地农场主的欢迎。
　　司徒南看到有利可图，也开始投资矿山机械厂，拖拉机厂，不过洛杉矶本地没有太好的工业基础，所以这些重工业的相关的技术设备还需要从东部的芝加哥引进，让司徒南吐了一回血。
　　除了石油，加利福尼亚的其他工业发展也很迅速。不仅是司徒南，西部越来越多的土财主（估计是挖金子发家的）也把目光放到了工业上。
　　他们赶上了个好时间，正好欧洲的战争爆发后，司徒南旗下的工厂接到了大量的订单，他们转头又把一部分订单外包发给跟他们关系密切的企业，从而带动了加州的制造业的发展。
　　加州蓬勃发展的工商业无形中为司徒南意淫中的汽车产业加了不少分。实际上，汽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的。
　　撇开技术方面的问题不说，一家汽车厂需要配套的相关企业太多了，如果全部都要靠自己一人承担的话，不是说他没财力负担，而是假如他做了这个冲动的决定后，那其他的事情就不用做了。
　　所以在开始的两三年里，尽管司徒南有发展汽车的心思，但一直因为各种原因，没能集中精力去布局。
　　这几年西方石油扩张的厉害，像个下金蛋的鸡，更像个吸金兽，赚到的钱在账面上转了一圈后又全部投入到扩大再生产中去了，像个欲求不满的怨妇！
　　为了伺候“她”，满足“她”对资金的所求，司徒南只好推迟了其他行业的投资，每次想到一个又一个好的投资计划却不能立即去实现，司徒南的心里就想毛抓一样，就像看见守着一个美女却不能上一样痛苦。”
　　钢铁厂司徒南也没少投入，除了石油公司，就是钢铁厂最肥司徒南的精力了。因为这里涉及到司徒南未来在洛杉矶的其他产业布局。
　　没有钢铁工业，没有发达的机械制造业，就算司徒南突然想到某种很有钱途的产品但也生产不出来。
　　至于跑到别的地方去投资，以司徒南的实力还不足以把手伸进别人的地盘去。还在司徒南的催肥之下，加州钢铁公司隐隐有些钢铁巨头的范儿了。
　　这两年加州钢铁公司在方塔镇地区的规模一扩在扩，消耗了司徒南大量的资金，哪怕是目前钢材才价格上涨，但整个公司还是在亏损运转。
　　直到明年1917年最后一期建设工程才能完成后，司徒南才松口气，随着美国的参战，这家钢铁企业才过上了逍遥的日子。
　　司徒南在战争初期买的那些跟战争息息相关的钢铁，军火，石油等大公司的股票，经过两年后涨了不少，这倒让司徒南的心里踏实了一点。
　　不过还没有升到最高点，至少要等到美国宣布参战后才抛售套现，在这之前，还是忍耐等待吧。
　　回到了洛杉矶后，司徒南收购了一间汽车工厂，原来的老板因为经营不善，生产出来的汽车虽然质量不错，但是价格昂贵，销量不好，被福特的T型车挤得差不多要破产了，还欠了银行大笔的债务，所以司徒南不费多大的力气就接手了过来，花了50万美元都不到，其中还包括偿还银行的债务。
　　原来的汽车厂的老板拿到钱后屁颠屁颠地跑去研究他钟爱的赛车了，留给司徒南一个烂摊子。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司徒南还得好好计较。
　　司徒南没打算自己去管理汽车厂，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能进行财务清理，公司暂时由原来的管理层在运作。
　　不过他下了一个命令，就是派人去学习福特汽车的生产和管理。在汽车行业，福特一直是标杆企业，特别是福特汽车的流水线生产，更是现代工业的一大发明。跟福特学，肯定没错的。
　　唯一有点改变的就是司徒南建立了一个内燃机公司，名字叫做康明斯动力，嗯，康明斯这个名字司徒南很喜欢，所以就借用过来了。
　　康明斯动力首任技术工程师就是徐舟洋，下面下设三个分部，分别是汽油机事业部，柴油机事业部，和飞机发动机事业部。
　　不过一切草创，连续从原来的汽车公司抽调了不少技术员过来之后还是缺乏人手，像飞机发动机事业部就只存在文件上。
　　司徒南对康明斯动力的发展模板是前世世界500强的通用动力，所以一开始就把康明斯动力没有挂在汽车厂之下，而是独立出来了。
　　未来的康明斯动力应该是为为飞机，船舶，机车等交通行业提供动力建设的大型综合企业。
　　理想很光明，现实很苍白。现在的康明斯动力公司各方面都很简陋，更多的是一个研究所，还没有生产出任何的新产品出来。
　　不过担当重任的徐舟洋拿到梦寐已久的资金后正马不停蹄地招兵买马，先是凭借着自己的关系和加州大学的伯克利分校的达成了合作关系，一批杰出的机械工程师被拉拢到康明斯动力研究所。
　　同时徐舟洋还带领人马到东部的芝加哥，底特律城市去挖人，目前东北部的重工业基础最好，技术最先进，生产最发达，钢铁中心，汽车中心，造船中心都在东北部工业区。
　　底特律啊，那里有通用，福特，还有未来的克莱斯勒，司徒南看了一眼东方，心思一下子飘到了福特汽车工厂繁忙地流水车间去了。
　　还有，最好全世界的飞行器的动力设备也应该是康明斯动力生产的。
　　这是一个野望，司徒南一想到通用电气，通用动力，通用汽车那通用三兄弟，心里就不禁发痒，他恨不能变出一个能跟通用媲美的康明斯品牌。


第40章 好莱坞初体验（上）今天争取三更！
　　回到了洛杉矶，司徒南一行人多了两个女人回来，一个是过来做客的宋美龄一个好像是要给自己做丫鬟的何仙姑。
　　“哇！史东尼，你家真大真漂亮！”宋美龄不由得赞叹道。虽然她出生在富有的家庭，从小衣食无忧，虽然生活谈不上奢侈，但跟大多数中国人来说，她简直就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了。就算如此，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司徒南这样有钱的房子。
　　“谢谢，希望你住得开心。不用客气，就当自己家里一样就好了。”司徒南热情地说道，一个典型的中国家庭主人的礼貌。
　　跟宋美龄惊讶后恢复了落落大方相比，何仙姑倒显得有些局促。
　　“史东尼，你回来了？”客厅里小汤姆一看见司徒南就扑过来，虽然他现在已经上学了，长得也有重，司徒南抱着也有些费力。
　　不过这个习惯小汤姆一直没改，经过两年的相处，小汤姆已经彻底地接受了司徒南，而且还有些腻司徒南，谁叫司徒南对他好呢！
　　虽然司徒南平时有些忙，陪小汤姆的时间也不多，但每次回来都带不少礼物给小汤姆。有奶便是娘。跟严厉的玛丽相比，小汤姆还是比较喜欢随和的司徒南。
　　“汤姆，快下来，史东尼赶回来，累了，让他歇会，好吗？”玛丽跟了出来，迎了出来。
　　“哦！好吧！”小汤姆有些怂玛丽，从司徒南身上趴下来，天真的眼睛看着司徒南有些期待。
　　司徒南怎么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什么心思？“给！”司徒南拿出一个手摇鼓，轻轻一摇，就“咚咚咚”地想起来了。这次他给小汤姆带回来了不少从唐人街哪里买的玩具，一回来就吩咐仆人把那些玩具放到小汤姆的房间里去了。
　　得了新玩意的小汤姆满足地笑了，有些得意地回到了玛丽的身边。
　　玛丽看着司徒南带回来两个女人，心里敏感起来了，她在这个家里地位有些尴尬，不过她是一个成熟的女人，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
　　如此同时，宋美龄和何仙姑也在暗暗地打量着出现在司徒南家里的洋女人，看刚刚他们的说话就知道玛丽和司徒南关系很亲近。
　　玛丽心里的想法司徒南大体懂得，这个情妇还是自己目前唯一的女人呢。
　　“这是玛丽，我的表嫂。我表哥曾经是泰坦尼克号上的一名出色的大副，不过在一次海难中牺牲了。刚刚那个是我的侄子。”为了不引起玛丽的伤心，司徒南用中文向宋美龄，和何仙姑介绍道。宋美龄虽然汉语说的不好，但还是能听懂司徒南的话。
　　“这位是宋美玲小姐，她父亲是个中国的传教士和商人，宋从小在美国长大，现在还在威尔斯利学院读书呢另外一位是我的朋友，何仙姑，你叫她何就行了。何已经没有亲人了，无家可归了！以后她可能会住在这里。”
　　司徒南接着又用英文向玛丽介绍宋美龄跟何仙姑。
　　玛丽听完司徒南的话，心里松了口气，说真的她还担心这两个女人是司徒南的女朋友呢！不过现在不是不等于将来不是，无论怎么说，她终究还是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落落大方的宋美龄很快就和玛丽打成了一片，这个女人天生就会与人交际，而且她们两个都是清教徒，有共同的话题。
　　玛丽对宋美龄很有好感，她以为大方得体的宋可能是司徒南心仪的对象，所以有些讨好。
　　至于何仙姑，或许因为同病相怜的原因吧，得知了何仙姑的悲惨身世后，玛丽也很同情这个看起来有些拘谨的中国女人，不过两人语言交通不是太通顺，玛丽只懂得几句“你好”“吃饭”“睡觉”的中文，而何仙姑也懂得一些英语，说得也不是太流利，所以两人交流有些结结巴巴的，加上中间一个不合格的翻译宋美龄，鸡同鸭讲眼碌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司徒南心里还是比较着紧绝色丫头何仙姑的，不过回到了家凡事都有仆人去做了，这个家给玛丽打理得井井有条，也不用何仙姑操劳，这个丫头倒有些泄气了。
　　“少爷，你找点事给我做啊？我感觉自己挺没用的，好像什么都不会啊？”何仙姑趁捧茶进书房的时候，跟司徒南说。
　　“那你想做什么啊？斟茶倒水，洗衣做饭？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不过这茶泡的还不错，以后有空泡杯茶就行了。”好像茶的味道还行！鬼知道司徒南会不会品茶啊？他平时喝的都是咖啡，对茶还真不怎么挑剔，反正也品不出来。
　　司徒南想了想，怕这个丫头闲着没事做就会胡思乱想，还真的找点事给她打发时间才行。
　　“这样吧，在这个国家不懂得英语是会吃亏的，虽然你懂得一些，但首先要把它学好了。改天给你请个老师吧！怎么样？”司徒南说道。
　　“啊？请老师啊？还是不要了吧？”何仙姑心想，读书可是大户少爷和小姐才能享受到的，请个老师要很多钱的，听到司徒南这样说，她心里很感动。
　　“你们在聊什么呢？”玛丽看见何仙姑进入司徒南的书房那么久没出来，于是进来看看。
　　“玛丽，你来得正好！有件事要交给你，你给何找个老师教她英文，有兴趣的你也学学中文。”
　　司徒南顺便把这个任务交给玛丽，他知道玛丽能办好。
　　“好的。”玛丽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了看何仙姑，又看了司徒南。凭借女人的敏感，玛丽感觉这个男人心里还挺注意何仙姑的，她隐隐还感觉到一丝威胁，心里对何仙姑更加看重了。
　　司徒南正在忙着康明斯动力的事，不知道玛丽心里的想法。何仙姑出去了之后，玛丽依旧留了下来。
　　司徒南抬头看见玛丽有些哀怨的眼神，心里不禁痛惜。司徒南对两人的关系有些头疼，真是孽缘啊！不过做了就做了，司徒南从来都不后悔。
　　虽说上次因为撞破了玛丽的尴尬场面，两人才苟合在一起，但司徒南明白就算没有那次也会有其他的因素让自己吃了玛丽的。
　　一个寡居的艳妇，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长期相处，不发生点什么事来也不大可能，除非他们分开得很远。
　　对司徒南来说，玛丽就像是一杯甜美的毒酒，她的成熟，她的魅力，她的温柔包容都让司徒南迷恋而不能自拔。
　　司徒南过去轻抚着玛丽的脸，看着她海洋蓝般的眼睛说道：“是不是感到有些委屈啊？”
　　“史东尼，我…”玛丽好像心事被看穿一样，试图辩解，不过刚张嘴就被司徒南按住了红唇，司徒南深情地“不用说，我懂的！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女人，小汤姆都是我的儿子。只要你不想离开我，我都不会抛弃你的。”
　　玛丽的心柔柔的，此刻她的眼里只有司徒南，这个男子用一番话就勾走了自己的心。
　　不知道什么玛丽盘起的头发全部散了下来，两人紧抱在一起，两人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玛丽蹲坐在司徒南的大腿上，口中不断地呻吟，呢喃。今晚的她特别热情主动。
　　夜深深，气喘喘……
　　好吧！司徒南又做了一会坏事，昨晚他又变身禽兽了，代价就是今天起得比平时更晚了！
　　腰酸得要命！本来答应带小汤姆去打猎的念头只得取消了，可怜的小汤姆，他还不知道昨晚司徒南已经打猎了一整晚上，不过猎物却是牵着他手的妈妈玛丽，荣光焕发的玛丽看见司徒南悻悻的眼神还得意地挺起她那双呼之欲出的大波！这乳房像个面团一样，被搓了一夜，涨大了不少。
　　“史东尼，怎么眼圈黑黑的？妈妈说晚上不睡觉早上就会眼睛黑黑的，像个狗熊，难看死了。”小汤姆好奇地问司徒南。
　　“是的，昨晚工作得太晚了。”司徒南只得含糊地回答。
　　“哦！以后不要怎么辛苦了！”小汤姆关心的说道，他已经懂得关心人了。
　　“谢谢你，汤姆，你真是个好孩子。”司徒南为小汤姆这么小就懂得关心自己有些感动，真没白疼他！司徒南有些欣慰地笑道。
　　“看你工作这么辛苦，还那么晚，不如我帮你的！我已经长大了。”小汤姆天真地说道。这话让司徒南恨不能地上裂道缝钻进去，连玛丽听完了面赤而红，心虚得厉害。
　　既然打不成猎了，自然有别的安排，司徒南心想还不如到好莱坞去看看吧！这时已经有洛杉矶市区通往好莱坞的铁路了，时间大概是1个小时。不过从司徒南住的富人区到好莱坞开汽车也是四五十分钟罢了。
　　“汤姆，我们去看人家拍电影好不好？”司徒南试图捧起汤姆，但隐隐发酸的腰让他放弃了。
　　“好啊！”小汤姆看见有得玩了，自然高兴。
　　两辆轿车，一辆卡车，司徒南出行的派头真有些大，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招摇一点有什么呢？不仅小汤姆和玛丽母子，连宋美龄和何仙姑都一起去了，这不由得司徒南不得不担心万一发生什么事，所以后面卡车上也有五六个队员跟着出来。


第41章 好莱坞初体验（下）
　　汽车司机和副驾驶座是露天的，客座倒是一个包厢，做两个成年人没什么问题。司徒南这辆车开在中间，开车的是家里的一个司机，也是保安队出身的，韩刚坐在副驾驶座上警惕地注视周围的情况。
　　司徒南和玛丽坐在汽车后面的厢座里，中间隔着小汤姆，他正兴奋地到处张望。
　　不知道路况不好还是汽车减震不好，司徒南感觉腰还是酸酸的，上车后便双手叉在腰间，“看来一定要建个汽车厂了，做最好的汽车。马力够大，空间够大，悬挂系统要好，适合车震！”司徒南心里发狠地想到。
　　玛丽看着司徒南一上车就叉着腰不说话，抿着嘴，不知道想什么的，样子有些愤愤不平，便悄悄地伸手过去，握住司徒南的手，搞了一晚上，也真够呛的，嗯，回去要给自己的小情人好好补一下。
　　目前的好莱坞让司徒南看了有些失望，星光大道没有繁星奕奕；日落台？司徒南找了半天也没找着，不过秋高气爽，好莱坞的风景更添了一种原野的不加雕饰的美！
　　商业街还没有出现，不过到时有些杂货店和旅店，给那些演员或者什么人提供住宿。具有中国特色的中国戏院还要等到1927年才开始搭建，司徒南来得太早了，没能看见了。
　　尽管如此，好莱坞从城市规模，交通，商业，景观，还有各种影城都没法跟未来比，但司徒南却发现这里生机勃勃的，他们逛了一下，司徒南还真发现不少前世知名的大电影公司呢！
　　比如在今年刚刚不久由楚柯尔在1912年创立名演员公司和J·L·拉斯基于1913年建立杰西·拉斯基故事片公司合并成立名演员—拉斯基公司，这间电影公司就是派拉蒙电影公司的前身。
　　1912年美国独立电影公司的老板C·莱默尔把他的公司和N·鲍尔斯等六七家小电影公司合并，组成环球影片公司。莱默尔于1914年在好莱坞北面建起了摄影棚和供拍外景用的场地，命名为环球城。1915年3月环球城正式启用；当年生产影片250部。
　　从这个数字看起来就知道好莱坞电影的繁荣了，至少全世界还没有那个地方能像好莱坞这样已经初步形成了电影工业。
　　除了这两间形成雏形的前世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之外，四年后（1920年）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明年（1917年）时代华纳电影公司，8年后（1924年）米高梅电影公司都会纷纷成立，还有由电影大师格里菲斯，卓别林等人联合成立的联美电影公司（1919年）都将落户好莱坞。
　　参观了好莱坞北面的环球影城之后，司徒南发现自己对好莱坞电影的了解更深了，它已经初步形成了工业化，而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找几个两台机器就可以拍摄了，那只是山寨作坊。
　　司徒南在好莱坞又一次看见了深入美国的工业两字，一个能把电影做成工业的好莱坞能把他推广到全世界也是必然的。电影就是件商品，它可以流传到世界各地，当然它也可能具有一定的艺术价值。
　　一开始司徒南还以为自己挺招摇过世的，但好像不是那样，往来好莱坞的汽车也不少，司徒南一行开来的三辆车没什么惊奇的。不过当几个队员从车上下来后，整齐的西装掩饰不住的彪悍让人觉得这伙人不大好惹。
　　不过还是有人不大识趣。司徒南来到的时候，刚好有伙人在拍摄电影，他们看得很有趣，小汤姆更是兴奋得要凑上去，却被玛丽拉住了。
　　德尔普是电影公司的副导演，平时要在拍摄前安排好布景，演员，摄像等工作，现在拍摄的一个大片，公司投资了10万美元，所以大家伙都兢兢业业的，不容出错，德尔普现在急得团团转了，刚刚他接到通知说有个演员临时来不了了，尽管他不是主角，但一时半会哪里找到合适的跑龙套呢！？
　　眼看下一场就要拍摄了，如果不准备好的话还不会被导演骂死，他知道老板很看重这部片，出了问题就算不给自己小鞋穿也会认为自己无能，这对于一心成为电影人的德尔普来说是绝对不容许这种事发生的。
　　就在司徒南张望的时候，突然走过来一个头发有些秃的男人，指着司徒南说道：“那个谁谁谁，过来拍个戏，临时演员，跑个龙套，2美元，加个饭盒！怎么样？”
　　司徒南有些楞了，从哪里跑出这样一个有趣的家伙，太逗了，看看老子穿的是什么，名牌，还缺你一个饭盒？不过这事还挺有趣的！
　　“怎么嫌少？3美元了！”德尔普有些肉紧地说道。他看见司徒南还有些犹如，就急了，试图想上去把司徒南拉走。可是还没等他靠近，却被一个大手抓住了手臂。韩刚一开始就戒备了，看见这个家伙怎么想要靠过来，便第一时间堵上去。
　　德尔普感觉手臂被个大钳子夹住似的，甩不开，一个西装大汉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冷！嗯，旁边还有几个呢！隐约地把自己给包围起来了。
　　这些人扎手啊！不过德尔普在好莱坞也不是浪得虚名的，被人称为徳爷！每年来来往往被他收拾的小瘪三没十个也有八个了。嗯，修得的很惨，满地找牙，抬出去的。在好莱坞，德爷的威名可不是白叫的！
　　不过威名太过也不是好事，大家伙都容易忽略了德爷拍电影的水平，德尔普自认为自己的电影水平有三层楼那么高！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得人欣赏。
　　德尔普正要考虑要不要喊人来帮忙的时候，要知道只要他一直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司徒南开口了：“拍电影吗？什么电影？导演是谁？”
　　看见司徒南有些意动的样子，德尔普心里偷偷地松口气，活动一下被韩刚抓痛的手腕，他安全了。要知道，就算自己能“拖很多马仔”过来，但在这之前他可能会被揍成猪头了。
　　“陈凯歌导演的《无极》，你就演一个偷面包被人打死的乞丐！”德尔普说道。
　　“头发要弄脏点，乱点，很饥饿的样子，还有带点猥琐就更棒了！”德尔普接着指点司徒南道。
　　我擦！老子长得这么帅，比汤姆斯都要帅，你叫我去演乞丐，这样的cheap角色太瞧不起人了吧？什么眼光啊？
　　司徒南看德尔普的眼光很不善，心想难道自己的样子长得很好欺负？
　　开玩笑的啦，德尔普没有说什么陈凯歌无极之类的话，都是作者意淫出来的。其实不仅是司徒南，连韩刚他们几个都被拉着去跑龙套了，因为拍摄的是一个很多人集会的场面，所以司徒南他们可能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司徒南最后也没有吃上饭盒，因为龙套他都没跑，嗯，腰酸，寡人之疾，难言之隐，只是看着韩刚几个在那里充场也有趣。
　　司徒南还和德尔普聊了不少话，对电影工业德尔普还真的有点资深，至少比司徒南要了解得深刻，虽然他可能没有司徒南那样特殊的经历。
　　这是一个野心勃勃地电影人！司徒南从德尔普眼中看到了一种对电影的炙热。
　　“认识格里菲斯吗？认识卓别林吗？”司徒南随口问道。
　　“当然，我对他们还是很熟呢！”德尔普说道，不过心里加句，他们不认识我罢了。
　　去年格里菲斯拍了一部《一个国家的诞生》让他家喻户晓，而卓别林也是小有名气的演员。
　　“你不是想做电影人吗？如果你能拉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我就投资间电影公司给你管理！”司徒南说道。
　　“什么？”德尔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人要给自己投资电影公司，这样太……
　　他们还是第一次认识呢！彼此都不了解，这人不是疯子吧？还是难道他对自己有企图？德尔普审视地看着司徒南，好像在说：“哥们，我不是那种人！你搞错了。跟你没基情！”
　　看见德尔普一脸不信的样子，司徒南意识到自己也有些唐突了，不过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德尔普应该是值得信赖的人，那种渴望成功的炙热是掩饰不住的。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信了！不过你真的成功的话记得联系我。这个承诺永远有效。”司徒南留了个地址跟电话给德尔普。
　　拍戏散场了，韩刚卸完妆，过来看司徒南的眼神有些幽怨。要不是司徒南命令，韩刚才不会跑什么龙套呢？其他几个倒是挺乐的，年轻人比较好动，跑个龙套对他们来说是挺新鲜的事，有钱拿，还有饭盒吃，多爽啊！
　　可是被队长韩刚冷眼一瞥，那几个队员马上板起脸，一点也不敢儿戏了。
　　司徒南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这个韩刚平时总是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这方面像足何文秀。好久没见老何了，司徒南有些想念，他看看表，下午都快完了，要赶着回家了。挥挥手，便带着一行人回去了。
　　德尔普看着司徒南的车队开走了，眼神有些惊讶，有些迷茫，最后却是一股坚定的炙热。摸了摸手中的纸片，他紧紧地握拳，暗暗下定了决心。为了梦想，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了！


第42章 兄妹
　　在去东部之前，司徒南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从旧金山回来不久，司徒南就找到了何文秀，平时自打何文秀负责保安公司的训练之后，一直比较忙，来司徒南家里的日子也少了，但一点也没有影响两人的友谊。
　　“老何，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啊！”司徒南打趣何文秀，一段时间没见，何文秀黑了不少，看来没少操劳着。
　　“嗯！”何文秀一点也不客气地坐下来，只有在司徒南面前他才会露出些笑容了，嘴角勉强地裂裂，比哭还难看。
　　常年的野外训练让何文秀身体健壮，肌肉球棒地突起，眼睛偶尔露出精光，有种淡淡地煞气，这个家伙带着他的精锐小队都不知道在森林里猎杀了多少野兽。
　　人有起错名字的，还真没有起错外号的。这句话用在何文秀身上就最好不过了。这个家伙哪有一点文秀的样子的，冷漠得像块冰，每次来家里，就是小汤姆那样热情的小孩都不愿意靠近他。
　　他那帮小弟背后给何文秀起了“阎王”的绰号，这还真没有起错，特别是那冰冷的眼神让人起鸡皮疙瘩，不敢对视。
　　不过这对司徒南完全没用，一来他知道何文秀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恶意，一直一来何文秀都是司徒南最信任的朋友，二来司徒南连泰坦尼克号沉船后海面上冻尸成片海的惨景都经历过，神经已经足够粗了。
　　“好了，看你这个家伙像是块石头似的，坐下来半天也没有一句话，实话说吧，这次的事可能跟你有关系，听过慢慢讲。”
　　想等这个家伙先开口是件挺难的事，司徒南过去把书房的门关上，回头一句话就把何文秀惊得跳起来。
　　“老何，我可能找到你妹妹了！”司徒南说道。
　　“嗯？”
　　何文秀开始没反应过来，而后突然激动地跳起来抓住司徒南的肩膀，几乎吼道：“什么？你找到我妹妹了？是真的吗？！”
　　司徒南真受不了何文秀眼里爆出的精光，像把利刃似的，他推开何文秀的手，继续说道：“只是可能，但不敢确定。刚刚在厅里看见那个华人女子了没有，她叫原名何秀儿，不过被我改成何仙姑了……”
　　说道这里司徒南语气有些弱，偷偷地打量何文秀一眼，何仙姑万一真的是何文秀的妹妹，自己乱改何文秀妹妹的名字会不会让这个家伙暴怒呢？
　　嗯，还好何文秀没什么异常，依然热切地盯着自己。
　　司徒南接着把自己去旧金山，如何遇见何仙姑和她养父，那个姓马的带着遗憾死去的华人老头，然后就是“收编”何仙姑，至于是如何发现何仙姑身上的荷花印记就一句话带过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子了，至于到底是不是你妹妹就要你去确认了。我也是之前听你说过你妹妹身上有个荷花的印记在临时想起来的。”
　　徒南说完看了何文秀一眼。
　　何文秀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那颤抖的双手已经出卖他了，他压抑着激动，嘴里叨念着：“没错，一定是她！绝对不会错的……”
　　看他激动的样子，司徒南有些担心，他曾经看见何文秀杀个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现在听到这个消息突然那么激动。
　　“快告诉我，她在哪里？”
　　何文秀上前抓住司徒南的肩膀，锐目凝视着司徒南。
　　真受不了他！这个家伙！司徒南推开何文秀的手。
　　“你先冷静一下。到底是不是还没确定呢？现在叫她进来，你可冷静点，别吓着人家啊”。司徒南警告道。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万一不是的话，对何文秀打击太大了，所以司徒南让他坐下来平伏一下情绪。司徒南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家伙如此地激动呢！
　　不一会了，司徒南又把何仙姑叫了进来。
　　“仙姑，出来一下，有事找你！”
　　何仙姑正在学英文，被司徒南打断了，不知道是什么事。
　　进来的时候，何仙姑发现除了司徒南，房间里还有一个冷漠的男人，热切地看着自己，显得有些激动。
　　“少爷，有什么事吗？”说真的，何仙姑还真有点怂房间里的那个陌生人，她不经意地往司徒南身边靠了靠，感觉安心多了。
　　“仙姑啊，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失散了啊？这个大哥叫何文秀，可能是你的亲生哥哥。”司徒南直接点明道。
　　“什么？”何仙姑感到震惊，司徒南的话就像一个子弹击中了她的心，她身体一软，眼看就要倒下来了。
　　还是司徒南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何仙姑，而激动上前的何文秀只得悻悻地收回手，一脸关心地看着何仙姑。
　　“不，我不相信！”尽管何仙姑一直都渴望找到自己的哥哥，但突然之间出现一个男人之称是自己的哥哥她还是不能接受。
　　“秀妹，我真的是你哥哥啊，你手臂上靠近肩膀的地方有个荷花的印记，那是你出生不久娘给你刺上去的，这个我也有，你看！”何文秀激动地一把衣袖给撕下来，流出一条健壮的臂膀，上面真的有个图案呢，不过不像是荷花，好像是一节藕。
　　“你那个是朵荷花，我这个是节藕，爹娘希望我们兄妹就像这荷花跟藕一样，藕断丝连，永不分离。”何文秀说完又露出胸膛，指着心口附近的一个疤痕说道：“这个是15岁那年，那些该死的白人驱赶我们离开的的时候我跟他们他们搏斗留下来的弹孔，他击穿了我的胸膛，差一点点就要了我的命！”
　　何仙姑这才想起来，很小的时候马叔带着自己兄妹逃命，那些蒙着白色头巾的白人疯狂地驱赶他们，当时自己的哥哥还有其他一些人留下来跟那些人拼命，从此她们兄妹就失散了。
　　曾经几年后马叔还偷偷地潜回去找哥哥，但一直没有消失，找了几年毫无音讯，心就淡了。何仙姑也常常祈祷能够找到自己的哥哥，不过人海茫茫如大海捞针，这个希望实在太渺茫了！
　　如今真的让自己找到了哥哥，叫何仙姑如何不激动，她已经彻底相信何文秀就是自己的哥哥了。
　　何仙姑挽起衣袖，很高很高，终于露出多荷花的印记来，和何文秀的藕的印记相互印证。此刻他们兄妹都感到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哥！”梨花带泪的何仙姑扑到何文秀的怀里。
　　“好好好！”何文秀紧紧地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别过头来感激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这太煽情了！
　　司徒南欣慰一笑，只是感觉心里有些酸酸的，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悄悄地，司徒南退出了房间，端着一杯酒依立在大门口，看着外面洛杉矶的落日黄昏，细细地品着，点点滴滴，冷暖在心头。
　　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何家兄妹久别重逢，自然有很多话要说，需要一点时间来填补心灵的距离。
　　兄妹两人都聊了分散后各自的机遇。
　　何仙姑被养父马二宝带着兜兜转转了几年，后来到了旧金山才安定下来。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马二宝对她很好，把她当成亲生闺女一样对待，好吃的好穿的都留给何仙姑，生活还算是安稳。
　　何仙姑想起了马二宝，不由得难过，眼睛又湿润了，那晶莹欲滴的样子真是楚楚动人，人见尤怜。
　　“又是这帮白色垃圾！”何文秀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对了，哥，这些年你是这样过来的？”何仙姑才发现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说，哥哥何文秀只在一边聆听，很少插话，她还不知道这些年何文秀的经历呢。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那些人以为我死了，后来就离开了。我大难不死，躲进了一个农场，在那里养了好伤后就到处流浪，做些小买卖，一个人也这么过来了。”
　　何文秀有些感慨，要说自己的故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的经历被何仙姑要坎坷得多了。
　　何文秀还记得当时躲在那个农场里偷土豆，玉米，还有鸡吃，一个月后终于被那个白人农场主发现了，那个白人农场主放狗来咬自己。
　　闭上眼，何文秀脑海里就浮现起那条狼狗冷森森的牙，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那一幕他永远都无法忘记。
　　要不是自己机灵，跳进了一条小河里，没准还被狗咬死。
　　“你这个肮脏的黄皮猴子，小偷，没出息的家伙……”
　　那个白人农场主站在河边用最恶毒的话来骂自己的样子何文秀一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旧伤还没好，又添新创，每次都死去活来的，好几次何文秀都几乎见到了阎王，但终究凭着坚韧的意志活了过来。
　　三个月后，何文秀偷偷地潜回那个农场，他要报复那个该死的家伙。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溜进那个白人的房间里，用棍子把那个白人的脑袋敲碎了。还有那条咬他的恶狗后来也被何文秀炖了！
　　还好那个农场位置比较偏僻，那个农场主又是单身一人，何文秀在哪里继续躲了半年都没人发现。
　　之后就是流浪，流浪，流浪……
　　也不知道是环境所迫，还是何文秀天赋异人，干起了无本买卖都是一路顺风顺水，这门生意对他来说还是很有前途的。
　　当然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出来混，多少都会还点的。
　　好几次何文秀都跟死神插肩而过，不过这个打不死的小强总算活了过来，无本的生意干得也有点有滋有味了。
　　直到遇见了司徒南后，何文秀才有点金盆洗手的意思，至少司徒南看来是这样。
　　究竟暗地里有没有有时候手痒出去刷一把就不好说了，这个家伙看起来有些闷闷的，但内心不知道生了多少个窍门。
　　何文秀身手很好，司徒南亲自见过他拿把匕首就干掉了一只狗熊，所以对他的身手很有信心，所以一直很放心他。只要不是出格的事司徒南也装作看不见，事实上何文秀还从来没给司徒南惹过什么麻烦。


第43章 一顿饭大杂烩
　　何仙姑感觉哥哥不大愿意提起自己以前的事，估计没有他表面那么清淡，所以不再提及了。
　　“对了，哥哥，你现在在什么啊？”何仙姑问道。
　　“司徒南开了间保安公司，我在里面训练那些保安。”何文秀还是惜墨如金，这个习惯就算在自己的妹妹面前才多说几句。
　　“你是怎么认识少爷的？”何仙姑问道。
　　“我遇到了麻烦，躲到了火车上，他帮了我。”何文秀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突然出现在司徒南面前的时候的情景，司徒南只是慌乱一会儿后镇定下来，很少有人能在自己的枪口下保持镇定的，但司徒南做到了。
　　或许是上天的安排吧！
　　自此之后，何文秀就跟在司徒南身边，一开始他只想报恩，打算帮司徒南几次忙之后就离开他，何文秀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所以从加利福尼亚到德克萨斯州，为了找石油，他们不仅要风餐露宿，还要时刻警惕野兽的袭击，风光显赫的背后都不知道渗透了早期奋斗的汗水。
　　何文秀慢慢地发现，司徒南其实跟自己一样，也是一个孤独的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好像突然间出现在这个世界似的。
　　那种独自走在路上，找不到共鸣而只能压在心里的感觉只有同类的何文秀才能隐约感觉出来。
　　辛苦终于有所回报，每过一段时间，司徒南就带给何文秀一点惊喜，特别是司徒南的事业在一天一个样子的速度膨胀着。
　　久而久之，何文秀也习惯了待在司徒南身边。
　　有时何文秀甚至也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司徒南身上藏着的秘密要比自己的还有多。
　　不过两人从来都不打听对方的事，一直默契地相处着。
　　今天何文秀感到非常庆幸，如果不是司徒南，可能此生都找不回妹妹了，他有些吝惜地看着何仙姑，发誓再不会让她受委屈了。
　　“能详细说说吗？大哥！”何仙姑不满意何文秀的春秋笔法，她想知道的更具体点。
　　“好吧！”何文秀拗不何仙姑，只好把当初和司徒南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娓娓道来。
　　娓娓道来这个词对一向说话简单明了的他来说真的很难得。
　　“哦！哥你怎么能拿枪对着少爷呢？万一打伤他了怎么办！”何仙姑听完拍着胸口说道。
　　何文秀一脸黑线，有些无辜地看着何仙姑，心里感叹道：“这个妹妹啊！”
　　“那你说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何仙姑看着何文秀，似乎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问这个干嘛？”
　　听见何仙姑叫口中总是少爷长少爷短的，怎么这些问题都是关于司徒南的！
　　何文秀眉头微皱，不过没有说什么。他看得出来，司徒南对自己妹妹还是不错的，也没有把她当奴仆看待，这是这个“少爷”的称呼……
　　“你就说嘛？”何仙姑有些撒娇地说道。
　　“他很狡猾！”何文秀说道，这些年司徒南做了不少事都没瞒着何文秀，当初为了从哪些农场主手中买到地，司徒南可没少给那些农场主设套啊。
　　有时软的不行还暗地里来阴的，没过几天那些本来发誓打死都不卖地的农场主都哭着喊着要卖地给司徒南了，司徒南只好勉强同意，不过这价格嘛？呵呵……
　　何文秀也没少参与配合，偷鸡摸狗的事也没少干，不然那些农场主的农场怎么会突然闹鬼呢？
　　他对那些白人农场主一点也没有好感，让他受些损失，他也乐意，何乐为不为呢？
　　不过跟司徒南比，何文秀自认为自己还是很单纯的人，至少那些缺德的注意自己一个“老实人”是想不出来的。
　　按照他的想法，很简单，两个选择，要不用钱去砸那些农场主，要不就用拳头去砸。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更让何文秀另眼看待司徒南的是，除了一些不识好歹的家伙，司徒南还是有自己的底限的，收了那么多地，司徒南还从没有因为要收购别人的土地去逼得别人家破人亡的，也不会滥杀无辜，更多的是以利相诱，给回别人合理的赔偿。不过一些阴暗的东西何文秀不好跟妹妹说。
　　“就这样？除了狡猾就没了？”何仙姑问道。
　　“嗯，还有点帅。”何文秀只好敷衍道。帅这个字经常出现在司徒南的口中，所以何文秀听多了，就记了下来。
　　“比如说他喜欢吃什么啊？家里还有没其他什么人的？平时喜欢做什么啊？”何仙姑期待地问道，眼中冒起啦小星星。
　　囧！
　　你问这个干什么啊？何文秀心想，这个丫头不是思春了吧？
　　不过他还是答道：“嗯，他也没什么亲人，除了表嫂玛丽和侄子汤姆。不过他对朋友还不错，值得信任。”
　　何文秀点点头，这次能找回妹妹还多亏了司徒南。别看他话不多，但谁对他的好都记在心里。
　　“哦！少爷真的好可怜哦，虽然每次见到他都是笑笑的，没想到他也这么惨。”何仙姑心想。
　　“对了，司徒南是怎么发现你那个荷花印记的？”何文秀疑问道。
　　“啊…”想起司徒南那次突然抓住自己的手，用力地挽自己的衣服，还以为他要…呢？何仙姑有些脸红，支吾着什么。
　　“嗯？”何文秀看着何仙姑。
　　“不小心撞见的。晚了，今晚我还要帮大伙做饭呢！”何仙姑猛一跺脚，逃似的转身出去了。
　　兄妹团聚自然好庆祝一下，众人都为这对不幸的兄妹感到同情。
　　找回哥哥后，何仙姑再不是孤独无依的无根之萍了。人也开朗自信多了，脸上总是带着甜甜的笑意。
　　小汤姆就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嗯，他很喜欢何仙姑做的饭，熟络之后就常常缠着何仙姑，没拿出点好玩意来还真不容易打发这个小家伙。
　　何仙姑现在英文说得还不好，有时还得靠打手势等肢体语言来表达，司徒南看她逗小汤姆的样子真有点忍俊不禁，还好每次她变出一些小玩意总让小汤姆高兴。
　　倒是何文秀咧着嘴唇，脸上的肌肉还是绷得紧紧的，看起来笑得比哭还要难受。
　　韩刚几个队员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教官笑呢，不过他们只能在心里憋着，光明正大地取笑何文秀的事他们打死也不敢做出来的了。
　　知道了何仙姑的身世后，玛丽对何仙姑更是热情了，何文秀在这个家里一直都有超然的地位，所有人都不敢怠慢他，大家都知道何文秀是和司徒南同甘共苦的兄弟，说起来何文秀还是这个家的管家呢，家里的不少老人都是他带回来的，直到玛丽来了之后，何文秀忙着保安公司的事所以就很少回来了。
　　“来，大家快吃饭吧！我跟何准备了一晚上！”玛丽大方热情地招呼大家吃饭，俨然一个女主人的风范。
　　“今晚的牛排看起来不错！”司徒南赞了玛丽一句，好像除了牛排羊排，玛丽变不出什么花样来了，英国人做饭没什么天赋，不过经过了无数次之后，玛丽倒是把牛排这道菜做得炉火纯青了。
　　“谢谢！”玛丽看了司徒南一眼，继续招呼小汤姆吃饭了。
　　“小汤姆，小巴伯，吃饭的时候不要玩了，吃饭再去玩好吗！”
　　小汤姆马上安静下来，认真地吃饭。
　　看见玛丽贤惠的样子，司徒南心里叹了口气，要不是两人关系尴尬，司徒南真想娶了这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得了床的熟妇！
　　嘎嘎…
　　“少爷，你尝尝这个冬菇鸡，我炒的，味道很棒的！”何仙姑笑着说。
　　司徒南夹了一块，味道确实不错，这丫头真有做饭的天赋。若是百年后的女孩子，别说是帮你做饭，不用你帮她做饭就很不错了。
　　何仙姑似乎忽略了某人，看着司徒南吃了一块鸡肉后才想起哥哥何文秀来。
　　“哥，吃鸡腿。”何仙姑甜甜一笑，让何文秀无处发泄。
　　不过这迟来的关怀似乎让何文秀感觉有些受伤，他看司徒南的目光有些不善。
　　旁边还有一个黑人女佣人在旁边服务，主要是伺候小汤姆还有另外一个黑黝黝地小孩子吃饭。
　　她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叫什么“兰尼·巴伯”来着，很长的名字司徒南记得不清楚。她刚来不久，她的丈夫也在家里工作，挺老实的夫妇，大伙都叫她巴伯大婶的。
　　巴伯大婶做的虾不错，据说这手艺是从祖上留下来的，鬼知道这个黑人妇女真的有什么祖传秘方。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兰尼有个儿子跟小汤姆差不多大，叫小巴伯，一个很憨厚的黑人小孩。
　　“汤姆，这虾可好吃了，我妈妈会龙虾，对虾，濑尿虾，煎，炒，爆，焖，炖，蒸……记得先放油再……”小巴伯正经地说道。
　　“好吧。你怎么知道怎么多啊？”小汤姆问道。
　　“我外婆的外婆教给我外婆，我外婆教给我妈妈，我妈妈……嗯，我要我妈妈教给我，等我长大了，我就可以出海捕虾了，好大好大的龙虾啊！”
　　“哦。到时记得叫我。”小汤姆点点头，有些向往地说道。
　　“虾…虾…”
　　小巴伯在和小汤姆窃窃私语，但坐在不远的司徒南都听在耳里，心里暗乐，这个家伙前世不会是条虾吧！
　　这是个很有趣的家伙，不知道是不是遗传的原因，小巴伯从小对虾就很感兴趣，他口中说的话除了虾还是虾，跟他母亲兰尼一个样，一唠叨虾来就没完没了的。
　　兰尼的丈夫巴伯在司徒南家做花匠，现在他们一家子都在为司徒南家服务。玛丽之所以收留这一家子，就是因为小巴伯跟小汤姆玩得很开心。
　　司徒南一直都担心小汤姆没个童年的玩伴会变得孤僻，不过自从小巴伯来的之后，小汤姆就变得活波了不少，就算司徒南没空带他去钓鱼打猎他也不会闷闷不乐地撅高嘴皮子了。
　　除了巴伯口中的虾，嗯，因为这个家伙，司徒南家里的饭桌上每顿都有虾了。晚餐有中餐也有西餐混在一起，亚非拉欧美，都可以开联合国聚餐了。
　　“牛排与炒牛肉同桌，刀叉和筷子齐飞”这已经成司徒南家里吃饭的另一道特色了。
　　黄白黑在同一桌子吃饭，特别还有小孩子，司徒南觉得其乐融融的。
　　嗯，人之交往，贵在真心。
　　韩干不到五分钟就放下碗，出去检查安全了。
　　司徒南嘴里不说，但心里对这个卫队长很满意，而且有点满意过了头。这个家伙，有时候让他放松一下都不行，一点也不像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


第44章 不为人知的仇恨
　　庆祝为庆祝，但有些事司徒南还得提醒何文秀。
　　饭后，司徒南和何文秀又躲进了书房里，门外的韩刚看着何文秀和司徒南亲密的样子有些羡慕。
　　“老何，恭喜了！”司徒南抱了抱何文秀，拍着何文秀的肩膀说道。
　　“谢谢！”何文秀还是第一次从口中说出谢谢两字，以前司徒南分了不少股份给他的时候他都是很淡然的。
　　“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我不知道你们兄妹身上是不是保留着什么秘密，但据我所知，旧金山那边的三k党一直想找何仙姑要什么东西。对了，那个马二宝的老人就是因为这个被他们打死的，我也是路见不平才插手进入，遇见了你妹妹。这次我去旧金山就跟他打过交道，还动了手。那边的人还想在我们回来的路上动手，不过我临时改了路线，坐船回来了。”
　　司徒南说完有点审视地看着何文秀，他有点八卦这个老何身上隐藏的秘密。
　　可是他失望了，何文秀很坦然地跟司徒南对视，他的眼神像谭水，没有一丝波澜，好像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两人眼神对峙了一会儿就错开了，过了一会儿何文秀说道：“我就知道那个混蛋不甘心的，这么多年了，还不放弃。钱财动人心啊，说到底还是贪念作怪。”
　　“哦？”难道真的有什么故事吗？司徒南来了兴趣。
　　“此事说来话长。已经是上两代人的恩怨了。上个世纪在西部有个关于华人黄金的传说，早期来淘金的华人中有一批人发现了一个大金矿，就一直秘密开采，他们约定采出黄金就偷偷地分了，带过国内过好日子。
　　当时的西部地广人稀，很远都见不到一个人，当时谁也不知道在一个偏僻的山谷有批华人在秘密地开采黄金。具体的数量不好说，不过他们一直开采了4年才被人发现，就在他们秘密要结束开采，准备回国的前夕，有个白人偷看到这批华人准备运走黄金，于是便纠集了一帮白人流氓，大概有二十来个人，想要偷袭华人，抢夺他们的黄金。
　　悲剧就从争夺黄金开始的，那些白人虽然打了华人措手不及，但在华人头领的带领下，华人拼死反抗，反而把那些白人杀得片甲不留。华人人多，有三四十个，却个个凶狠彪悍，他们都是太平军的余部，农民运动失败后一部分不甘心的人飘洋出海，有些到了南洋，也有些到了美洲，不过像他们这种华人很少，大部分华人都是被卖猪仔卖过来的。
　　他们白人太自大了，以为稍稍恐吓一下华人就会屈服，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命都搭上去了，只剩下一个逃了回去。正是这个漏网之鱼引来更血腥的报复。”
　　说道这里，何文秀有些心痛，他接着说：“那个漏网的白人是个三k党的会员，本来他想和他的伙伴独吞黄金的，却没想到差点连命都没了，侥幸逃命回去以后，就像三k党高层回报，于是引来了大批的白人。
　　华人头领意识到，那些黄金带不走了，于是就把黄金藏了起来，地点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然后带着族人逃命，等到将来有机会再回来取。
　　尽管如此，面对大量穷凶极恶的白人，华人一个个地倒下了，但还是有些人逃了出来，一共四个人，包括那个头领，他带着剩下的人逃到别的地方去，隐居了下来。
　　当时美国在修铁路，从中国招了大量的华工，西部又那么广袤，所以十几年三k党都没有发现掏出来的华人。
　　当然他们也没有找到黄金。黄金的消息其实也只是限于少数白人高层中知道，双方都很默契地保持这个秘密。
　　时间长了，不少人都放弃了，甚至认为只是一个谎言，只有那个亲眼所见黄金而且逃出来的白人一直没有放弃，他后来也当上了三k党的高层，曾下大力气去搜寻剩余的华人，可惜每次都没有结果。直到他年纪大了，心也散了，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养老。
　　不知道是不是冤家路窄，还是天意弄人，一次偶然的机会那个白人老头竟然和华人头领在街上相遇，彼此都认出了对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过他们都没有力气了，老了，只能把恩怨传给了下一代。
　　担心对方报复，华人头领接着带着全部的人连夜离开了居住了二十年的小镇，重新踏上亡命之途。他们倒是一开始逃过了，在逃命的途中华人头领终于死掉了，临死前他把秘密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如此同时那个白人老头也郁郁而终了，至死他都没有闭眼，带着遗憾去见主了。也不知道是那个主来收他？天堂还是地狱！”何文秀难得讽刺地说道。
　　“仇恨还在延续下去。那个死不瞑目的白人临时前他的儿子已经是三k党的大头目了，虽然他不大相信老头子一辈子叨念的黄金，但作为子女的也要完成先父的未了之愿，所以他也继续追查下去。
　　结果还是让他找了那些华人的后代，并且袭击了他们，经此一役，几乎所有知情的华人包括他们无辜的后代都被杀死了，只剩下一个仆人带着一个小女孩逃了出去。”
　　线索似乎又断了，那个白人的儿子也没想过真的能得到那批传说中的黄金，只是完成了父亲的心愿。”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美国的经济发展迅速，投资各种行业的人都赚了钱，这样那个白人后代对黄金的心思就更淡了。
　　“他们终究是没有找到那些黄金，就算那些华人死绝了不会让那些贪婪的混蛋得逞的。哈哈哈……”说到这里，何文秀大笑了起来，眼角还渗出泪珠来，有说不出的怆然。
　　说道这里，司徒南还不明白何文秀就是那个华人头领的传人的话就太蠢了，怪不得他对白人有天然的反感，原来他的爷爷，父母都死在了那些恶徒手中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种族肤色的问题，就算放在同族人也会发生同样的人。贪婪才是原罪！
　　司徒南往何文秀的杯里继续添酒，或许只有酒才能让这个饱经沧桑的男子麻醉一下痛苦的神经了吧！
　　他还是第一次听何文秀说那么多话呢！这些事憋在心里那么久，而且还带着仇恨，司徒南真佩服老何是神经，这也受得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司徒南也何尝不是呢？只不过是太逆天了，传出来也可能没人信。
　　这是一个精彩的故事，司徒南跟何文秀的关系，注定他不能袖手旁观，或多或少他都会卷入其中。而且他在旧金山那边跟洛奇也结下梁子了，特别是洛奇还敢带人去堵他，这是司徒南最不能原谅的事。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命有多珍贵，对于威胁到自己或者家人生命的人，司徒南是毫不手软的，不管对方是谁。
　　过了一会，司徒南问道：“那个白人应该姓洛克洛吧？需要帮忙就开口，我们是一伙的，永远都是。”
　　“嗯。他就是洛克洛。这些年我差不多都查清楚了，就算今天你不问，我也打算近期动手了。只是没想到你还帮我找到了我妹妹。”
　　何文秀知道司徒南手里有个情报小组，不少人都在何文秀手下训练过的呢。司徒南主要用于调差商业活动，不过偶尔也会用来做别的事。
　　“这事我会亲自动手的，不用你出手。不过到时候会借你的人。”何文秀道。
　　“什么时候动手？有没有计划？”司徒南问道。他过几天就要去纽约了这是罗伯斯已经第二次拍电报过来催了，如果老何近期动手的话，可能赶不上了。
　　“等你走了我再动手吧！是时候跟他们算账了。”何文秀眼神里充满仇恨，这件事如果不做的话这辈子他都无法放下来了。
　　“迟点等我从东部回来不行吗？”司徒南建议道。杀死一个三k党头可不简单，三k党头目跟政客走得很近，或者他们就是一个政客，这么大的事司徒南还是觉得自己在场会好些。
　　“不用了，你放心去吧，我保证计划周全，不会有什么事的。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何文秀摇摇头，倔强地拒绝了司徒南。其实他更不想牵涉到司徒南身上，如果司徒南去了东部，出了什么事，也是个不在场的证据。
　　司徒南大概也想到老何心里的想法，这方面两人还是比较了解对方的，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好吧！我会叫托马斯全力配合你的，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多挑点好手去，给他们个教训，这不仅是帮你，也是为我出口气，总之你看着办吧！天大的事，我给你兜着！”司徒南为何文秀鼓气道。
　　最后还不忘笑道：“找到黄金分点给我就行了！”
　　何文秀只好把嘴边的感谢咽了回去。
　　以司徒南如今的身家，还缺这点黄金吗？
　　整个晚上，没有知道司徒南两人在房间说什么，直到何仙姑过来送茶的时候，这两个阴暗男人的讨论才告一段落。
　　这事跟何仙姑还有关系呢！司徒南和何文秀都是大男人主义的人，打打杀杀的事不好让何仙姑知道，但找到黄金还真的靠何仙姑呢。
　　“少爷，哥，你们在说什么啊？说那么久？”何仙姑看见自己一进来司徒南和何文秀都不说话了，好像有话瞒着自己，于是有些好奇的说道。
　　“都是些生意的事。”何文秀推搪道。
　　“哦！”何仙姑声音弱了些，男人谈生意自己不好多嘴。
　　看到这个丫头有些撅起的嘴皮，司徒南不由得取笑道：“刚刚你哥跟我说什么时候帮你找个如意郎君，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呢！”
　　何仙姑一听就不乐意了，嘴皮撅得更高了，有些哀怨地看着何文秀，“哥，少爷说得是真的吗？”
　　何文秀被妹妹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他现在特宝贝自己的妹妹了。以他的聪明才智怎么不知道这是个两难的回答呢。说是嘛，这明显小丫头不乐意了；说不是嘛，好像不行，听起来好像是不想自己妹妹嫁得好一样。
　　何文秀看了司徒南这个始作俑者，眼神有些无奈，有些生气，有些哀求，还有些威胁，都是这个家伙嘴没上锁。
　　何仙姑这个丫头多敏感啊，何文秀一瞬间的迟疑怎么瞒过她呢？她还真怕……
　　“跟你说笑的，你哥可宝贝你啦。怎么会轻易地把他的宝贝妹妹嫁人呢！他肯我还不肯呢！”
　　何仙姑听完才展颜，微笑，心里甜滋滋地出去了。
　　何文秀喝了口茶，看着妹妹的样子，心里不住地摇头。他怎么会看不出自己的妹妹对司徒南情根深种呢？但司徒南是一般人么？他肯定不止一个女人，就怕到时候妹妹受委屈了。
　　司徒南倒是没想过太多，他只是觉得偶尔调戏一下这个绝色丫头也不错。打心里他还是比较疼这个丫头的。
　　何仙姑走后，司徒南又继续交代何文秀一些事情，大家都做到心中有数，免得到时出差错。
　　想到就要离开家，很久才能回来，半夜的时候，司徒南按捺不住内心的欲火，偷偷地溜进了玛丽的房间。
　　比起做饭来，除了牛排就是羊排那两道菜式换来换去，不是A就是B，玛丽今晚可是花样百出了。
　　做菜比不上做爱做的事，这大洋马，可是越骑越熟练了。起起伏伏，或上或下，深深浅浅……算了，不写了，这事让主角爽快，作者头疼。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耕为老黄牛！


第45章 巧遇弗朗西斯
　　加州，洛杉矶，圣佩德罗湾（SanPedro）的洛杉矶港码头。
　　洛杉矶也是美国西岸的贸易、运输、物流、仓储产业的重心，更是美国与亚洲的进出口贸易中心。
　　位于圣佩德罗（SanPedro）的洛杉矶港和副港长滩位于市区南面，是全美国最大的海港所在地，大量发往亚洲还有欧洲的货物都从这里起航。
　　天高气爽，蔚蓝而深远，让人迷恋。
　　灿烂的阳光，赐予加州一片沉甸甸的收获。
　　葡萄熟了，橙子黄了，回港的渔船载着整船整船的海鲜，工厂像雨后的春笋般冒了起来。
　　城区不断地拓宽，道路越来越宽敞，人越来越多，车也越来越多，每一次回头，都发现这个城市一天一天的变化，让人不得不重新认识这个城市。
　　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也是一个重新起航的起点。
　　“回去吧！再见了，小汤姆，你要乖乖听话哦！”司徒南亲了一下小汤姆，回头向来送别的玛丽还有何仙姑等人道别。
　　何文秀没来，他正在出发旧金山的路上。
　　司徒南又一次登船了，就像泰坦尼克号开始那样，头等舱的客人趾高气扬地直接从栈桥登船，司徒南还发现真的有人牵着他们的贵犬呢？
　　有个好主子，貌似连狗的地位都高上不少！尽管不想承认，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以前司徒南在泰坦尼克上做船员的时候，每次看见那些贵妇人的狗在甲板上溜来溜去的时候，心里总不爽。
　　不过，人的心态也会随着地位或者身份的改变而改变。
　　逐渐地适应了这种地位发生的改变后，从前看来有些愤愤不平的事也变成了理所当然。
　　与司徒南同船的还有宋美龄，这个中国未来的第一夫人在司徒南度过了愉快地假期后，终于要返回东部了。
　　船上一帮有钱人闲在一起，除了吹牛打屁还能干些什么事呢？
　　当然有不少人还是能做了非常有益于身体健康的运动，他们不是带了夫人就是带了情妇。
　　这个很重要，司徒南不得不佩服他们有先见之明，什么时候自己也能享受这种待遇呢！
　　无心睡眠！
　　漫长的路途都得找点东西来打发时间。
　　船上每天都有跳不完的舞会，成功人士会带着他们漂亮的女伴出席在会场，华丽的舞厅，轻快的音乐，还有众人或多或少营造出来的男人的斯文得体，女人的淑女风范，夹杂在一片翩翩的舞姿中的得意的笑声足以说明了一切。
　　“我听说司徒先生弹得一首好钢琴，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见识一下？”宋美龄说道。
　　“非常荣幸，我想会有机会的。”司徒南说道。
　　两人一边踩着节拍跳舞，一边细语交谈着，这方面彼此还有挺有默契的。
　　在一片白皮肤中，这对看起来有些黄的金童玉女也算是一对璧人了。
　　司徒南其实对这些应酬不是太热衷，不过作为一个商人，这种交际是必不可少的，他也不会排斥。
　　倒是宋美龄在船上这几天创出了一点名头，她良好的教育，优雅的谈吐，还有对宗教的热诚征服了不少人。
　　一曲过后，司徒南就下场休息了，留下不知疲倦的宋美龄在舞厅里大出风头，嗯，这个女人对这些活动非常热衷，她努力地展示自己的魅力。
　　这“帮夫运”真不是盖的！
　　看见宋美龄交际于那些礼仪梆梆的成功人士之中，一幅游刃有余的样子，司徒南不得不感慨蒋光头的好运，怪不得蒋光头这个情场浪子能为宋美龄回头是岸呢！
　　当然了，蒋光头的眼光也不错，娶了个老婆，等于娶了10（或者100？）个师的兵力，真赚翻了！真是人才两得！
　　要不是司徒南不大喜欢这种爱出风头的女人，而且他也不缺这10个师，他还真想去撬光头佬的墙角呢！
　　“你的舞伴不错啊！真是个迷人的女人！而且是带有东方神秘色彩的女人！”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人谁啊？
　　司徒南回头一看，还真是个熟人呢！
　　“弗郎西斯先生，请坐！”
　　司徒南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热情地招待弗朗西斯坐下来。在洛杉矶，两人都彼此认识，还有过合作关系。
　　弗兰西斯是洛杉矶的一个造船厂的老板，他的弗朗西斯造船厂是西海岸最大的造船厂，虽然西海岸的造船业比不上东部，弗朗西斯造船厂跟东部的大船厂有些差距，但也不容小视。
　　弗朗西斯造船厂为海军造过船呢！大名鼎鼎的大白舰队就有不少驱逐舰和鱼雷舰出自洛杉矶的弗朗西斯造船厂。
　　能够生产军舰的造船厂没有一定的技术和规模是做不到的，而能够得到海军的订单没有过硬的人脉是吃不开的。
　　做生意哪里都要讲关系。
　　政客和商人就像嫖客和妓女，天生一对，各取所需，各得益彰，只不过美国这边吃相比较好看而已，游戏竞争相对公平一些罢了。
　　所以对弗朗西斯司徒南可不敢怠慢。
　　“受战争的刺激，美国的造船业大兴啊，源源不断的商船及二连三地下水，弗朗西斯先生的生意应该不错吧！”
　　司徒南恭维道，说真他心里也有些羡慕。
　　“哈哈，还好吧！最近又接到了几条货轮的订单，每条都有超过一万吨，正想向你们钢铁厂卖批钢铁呢！咱们可是老关系了，价格可要优惠些啊！”
　　弗朗西斯似笑非笑道。
　　该死的，最近钢材价格又上涨了，这无疑增加了造船的成本，而且要把钢材从遥远的匹兹堡等东部城市运来，这又话费了不少运费，还不如就近从本地的钢铁公司采购。
　　这两年在充裕的资金支持下，司徒南旗下的博克钢铁厂（当初从博克手里买过来的，名字没改）在詹姆斯的兢兢业业的经营下年产钢铁量就快要过百万吨了。
　　从一个名不经转的中小型钢铁厂发展成为一个钢铁联合体，现在加州还有西部的几个州大部分的钢铁订单都被博克钢铁厂垄断了，这个蝴蝶翅膀有点给力。
　　司徒南一直支持技术研发，博克钢铁厂还建立了自己的冶金研究所。
　　一开始不少技术设备都是从东部的钢铁厂商手里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不过在吸纳了大量的人才后，博克钢铁厂已经吃透了别人的技术。
　　特使是博克冶金研究所跟加州的大学机构合作之后，博克钢铁厂更是连船用钢板都能生产出来了。
　　这没办法啊，都是司徒南用钱砸出来的，前前后后他在博克钢铁厂身上都花了5000万美元，而且当初了为了赶工期，建设成本也高上不少。
　　如果不是碰上了一战，美国钢铁价格上涨的话，司徒南几乎不惜成本的投资可能还会赔钱呢！
　　哗啦啦的银子溜进去，现在终于哗啦啦地流出来了，怎么不让司徒南心花怒放，所以他是带着愉快的心情出发的。
　　弗朗西斯造船厂跟博克钢铁厂合作几次之后，慢慢地尝到了甜头，所以找上司徒南也不奇怪。
　　事实上，弗朗西斯也是加州的地头蛇了，就像博克家族一样，发迹已经好几代人了。
　　弗朗西斯家族的基地在旧金山，英文名也就弗朗西斯。
　　据说弗朗西斯家族最早追溯到西班牙统治时期的传教士弗朗西斯，嗯，好像旧金山这个城市的名字就是以这个传教士的名字命名的。
　　弗朗西斯经营的产业很广，除了造船还葡萄酒酿造等等，旧金山的纳帕谷和索诺玛谷那里集中了美国90％的葡萄酒制造，世界知名葡萄酒名牌马姆就是弗朗西斯家族葡萄酒厂的一个品牌。
　　弗朗西斯经常邀请政客名流去他们的酒厂参观，在哪里他们可以尽情地享受葡萄美酒。
　　司徒南也受惠过一次，所以印象深刻，跟这个弗朗西斯关系还是不错的。
　　“好说好说，给你们船厂优惠价格是一定的了，谁叫我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呢。”司徒南爽快地说道。
　　这些话都是口惠而实不一定至，具体的事情是公司总经理詹姆斯经营，一般人还别想从现在变得精明的詹姆斯手中得到太大的便宜。
　　“怎么，弗朗西斯你看起来不大高兴？”司徒南取笑道，看见弗朗西斯听到自己的话后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好像在想什么。
　　（就算假，也得装出来嘛！）
　　“抱歉，刚刚在想别的事。”弗朗西斯道。
　　“哦？有什么事能让我们洛杉矶的大人物为难的？”司徒南好奇道。
　　“这也不算太为难的事，我这次去东部是要为船厂融资的事。
　　战争打响后，我手下的不少产业都扩大的规模。
　　特别是造船厂扩建了一个5万吨的船坞后，资金压力很大，而加州这边的银行实力有限，贷不出大手笔的款项。
　　现在各行各业都很赚钱，银行还是喜欢那些投入就见效的轻工业。
　　所以我决定到纽约去碰碰运气，不过那些纽约佬都是犹太人，跟他们可不好打交道。”
　　“5万吨的船坞？弗朗西斯你是不是又收到什么大的单子，一下子投那么多钱进去啊！”
　　司徒南惊奇地问道。他自己不就是一个大金主吗？何必找纽约佬呢？
　　“嘿嘿，还不瞒你说，你看欧洲那边都打成一团烂稀巴了。
　　英法一直给美国政府施加压力，我看美国政府不用多久就要参战了，到时候军队扩编是必然的，凭我们船厂的实力，是可以争取到海军的一部分单子的。
　　我正为这个准备呢！”弗朗西斯自信地说道。
　　商人的嗅觉果然灵敏，当然这些有识之士都能看到，但看到的不一定能做到，像弗朗西斯这样大气魄地扩建船坞的人还真不多，这几乎是孤注一掷。
　　要不要自己也参一把？司徒南有些意动。
　　“弗朗西斯，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说说看，你还缺多少资金，说不准我们还可以合作一把呢？”
　　“哦？你有兴趣？史东尼？这太好了，这可是个大买卖啊！”
　　弗朗西斯终于听到了这句话，他等了好久了，从一上船遇见了司徒南后，他就打上了司徒南的主义，说了那么多话就是要引起司徒南的兴趣。
　　他手下的弗朗西斯造船厂是家族几代人的心血，要不是太缺钱，他还不想搭上东部纽约的那些银行家，他们财大世雄，到时候把自己给吞了都说不好。
　　而司徒南就不同了，据弗朗西斯所知，司徒南虽然很有钱，（嗯，暴发户！搞石油的哪个不是暴发户？）但发迹时间还短，在加州在美国的影响力还弱，找上他合作总比那些挑剔的纽约佬好多了，至少没那么强势。
　　这只是弗朗西斯的想法，好像说得也对，不过以后就难说了。
　　司徒南也隐隐发现了弗朗西斯找上自己不像他表面的那样的不经意，不过这有什么的，大家情投意合，惺惺相惜，（注意，非同志！话说加州的基佬挺多的，特别是旧金山都合法了，光明正大地招摇过市。）
　　在友好的气氛中两人很快就达成了合作协议：博克钢铁公司将入股弗朗西斯造船厂，最多股份不超过25％，剩余的75％还控制在弗朗西斯家族。
　　同时两间公司还还合作伙伴，弗朗西斯造船厂承诺在同等条件下有限采用博克钢铁公司的产品。
　　具体的事宜还要等到弗朗西斯造船厂的资产评估之后再确定下一步的落实。不过弗朗西斯对司徒南很有信心，应该说对司徒南的钱很有信心。
　　当初司徒南在洛杉矶卖油田的时候，弗朗西斯就参了一脚，买下了一块不小面积的油田，效益还不错。
　　不过只是小打小闹，弗朗西斯不是没想过投资石油事业，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好几次投资都失败了，最后只得灰心地回去专心去经营他的造船厂了。
　　本来这还没什么，不过让他心有不甘的事，亨达和博克他们当初在洛杉矶只是跟自己差不多地位的商人，现在已经是大有来头的西方石油公司的总裁或者大经理了。
　　这一比，高下立判！
　　虽然弗朗西斯造船厂也不差，但还是跟大石油公司没法比。
　　有时候，差距和失落就是比出来的。


第46章 当爱已成往事
　　弗朗西斯虽然不知道西方石油公司的具体情况，但还是知道司徒南也是亨达他们中的一员，而且弗朗西斯每次见到司徒南都会发现对方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心想跟这个年轻人走进一点，说不准会带来什么好运也说不准。
　　这叫跟着吃肉，吃不了肉，喝口汤也行。
　　分润的事谁都爱做，难道明明知道这个家伙很能赚钱，我还不去参一股？就算参不了股，搭个顺风车也不错啊！
　　嗯，见者有份，美国就喜欢打开别人家的门，美名曰：“门户开放”！
　　除了弗朗西斯，司徒南还认识了不少人，或者说重新认识了一些人，还有几个银行家什么来着？
　　说真的，司徒南觉得似乎现在自己也应该搞个银行来玩玩了。钱多了，总放在别人那里总有点别扭。这事司徒南正打算跟罗伯斯，亨达，博克几个商量一下呢！
　　这船上的有钱人大多数都是西部特别是加州这一带的富豪，如果用酸一点的语气来说就是这帮暴发户。
　　英国那个谁谁谁，对，就是莎士比亚不是说过吗？“贵族要三代才能养成。”而加州这边如果从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淘金热算起的话，也差不错有三四代人了，貌似也算得上贵族了，应该叫散发着暴发户气息的贵族。
　　事实却不是这样，大多数美国都是靠自己的勤劳或者聪明致富，靠家族传承不多。
　　淘金热已经过去了，除了一些从事石油的暴发户之外，美国先富起来的这些人不少都是靠经营或者是技术发明起家的，他们一般受过比较良好的教育或者在某些领域具有很高的造诣。
　　海盗出身的英国烧杀抢掠，贩卖黑奴鸦片，（列强没有一个干净的）赚了钱之后就把自己光鲜地包装起来，成了彬彬有礼的绅士，同时还向全世界去卖弄他们的绅士风范，让人赞叹和钦佩。当然背后还跟着皇家海军，不然绅士做不成。
　　不过现在绅士的日子不好过了，正跟他们的表亲在欧洲掐得死去活来的。嗯，全世界白色的生物好像都是英国人的表亲，德国佬，俄国佬，奥匈，希腊，荷兰，西班牙等等，都跟那个已经死去不久的欧洲的祖母有说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们都是有王室的嘛？
　　法国人没有，他们把事情做绝了，不过这不妨碍法国人和英国人成为趴同一条沟的战友；美国也没有，不过美国人以前是女王的家奴，跟德国佬关系一直挺差，也比较偏向大西洋彼岸的那个老亲戚。
　　司徒南估计这次罗伯斯这次催得这么紧可能也会跟美国要参加战争的事情有关。
　　这段时间，美国的报纸几乎把德国佬描绘成头顶生疮脚底流脓连大肚婆和幼儿园的小女孩都不放过的邪恶生物。如果骂人的话，说一句“你这个德国佬”比一千个F字母开头的词要强百倍。
　　司徒南几乎可以想象接下来的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了，动员，美国就要开始动员起来了。
　　嗯，粗野的美国放牛娃农民出力流血，暴发户的美国奸商在背后卖力附和：打德国佬，“我出二百五美元”，“我出三八三八美元”，“我出7474974美元”。
　　军队鼓励士兵道：“想去见识全世界吗？想去法国吗？想去巴黎吗？为了巴黎的女人让我狠狠地踢德国佬的屁股吧！”
　　政客吆喝道：“雄赳赳，气昂昂，跨过大西洋，以自由和民主的名义，打倒德帝，打倒奥匈帝！
　　打倒俄帝，打倒英帝……
　　那个王八蛋乱唱？！站出来，那个单位的？领导是谁？爸爸是谁？
　　我告诉你这帮愚蠢的家伙，俄帝不用你打都要倒了，打英帝那是不允许的，那个我们的哥们，我们要保卫女王，保卫伦敦，保卫英国，保卫全世界。
　　来，换一首，重唱，预备起，“你不扛枪，我不扛枪，谁来保卫英国，谁来保卫女王，谁来保卫她！来……来……来……”
　　（深夜码字，有些无聊，写着写着就歪了，个人恶趣味，看过就算了，不喜勿拍，不能打脸。）
　　“司徒先生，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好久了！”
　　司徒南刚刚和弗朗西斯谈完不久，宋美龄就过来了。
　　“怎么，舞会结束了？”司徒南看了看手表，也差不多时间了。
　　“还没有，不过快了，我想歇一会。”或许是看见司徒南今晚没有跳舞的心思吧，宋美龄跳完舞之后就过来看看。
　　“这位是？”宋美龄问道，她不认识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先生，这位是我的朋友，宋美龄小姐，来自中国的一个传教士家庭。宋小姐，这个为弗朗西斯先生，加州有名的大人物，造船还有葡萄酒的生意做得很大。”司徒南介绍道。
　　接着这两人就寒暄问好，弗朗西斯看司徒南的眼神有点有趣，不过今天他达到了目的，过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
　　船过了巴拿马运河后就进了大西洋，风高浪急，大西洋给这船来自太平洋的旅客一个下马威。
　　不巧的是，船遇见了风暴，危险不大，只是湿冷的天气让人郁结。
　　船在风暴中继续前进，船上的人感觉有些轻微的摇晃，宋美龄有些晕船，只能待在自己房间里休息。
　　这个爱出风头的女人暂时无法出席她热衷的舞会等交际活动了。
　　大海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在得意地炫耀了他的力量后，又渐渐地被安抚了下来。
　　第二天风暴停了，海面又恢复了正常，云淡风轻，晕船的人又恢复了活力。
　　船穿过了墨西哥湾后终于在下午到达了美国南部最重要的港口城市，休斯敦。
　　进港的时候，港口一片繁忙，进进出出的都是那些万吨巨轮，载着慢慢的货物，扯着激昂的船笛驶向大洋的深处。
　　司徒南发现休斯敦的摸样变化了不少，变得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繁华了。
　　站在高高的船舷上，司徒南几乎能看到港口附近的西方石油公司的炼油厂，竖起来的那高大的烟囱看着让司徒南心潮澎湃。
　　是的，这是自己一手打造的石油巨人耸立在休斯敦！这里将是美国的石油中心，或者已经是了，现在东部的石油企业都有计划地把经营的重心搬到了休斯敦来了。
　　除了休斯敦，还有达拉斯，圣安东尼奥，这些都是因为石油而发展起来的城市，可以说石油改变了这一片广袤的土地。
　　客轮在休斯敦计划停泊一夜，补充完燃料淡水等物资后，明天早上继续出发前往纽约。
　　部分旅客在休斯敦下了船，也有一些人从休斯敦上船然后去纽约，人生就像一条船，有人下去了，自然也会有人上来，有时候你还无法预知下一刻会遇见什么人，会有怎样的机遇。本来司徒南没有计划在休斯敦下船的，准备在船上待个晚上就算了。懒得跑，其实对他来说，在船上和在陆地上在不算很长的旅途中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跟那些离岸久了，思念陆地的旅客渴望下船溜达不同的是，司徒南临时决定下船了。
　　刚刚进港的时候，他的心思有了变化，好像听到了召唤似的，他迫不及待地想去呼吸那带着汽油味道空气，所以这次计划好的“过门而不入”的预想没有实现。
　　“宋小姐，很遗憾，我临时有事要在休斯敦下船了，不能继续陪你继续走完下面的旅程了！”司徒南说道。
　　“哦！那太可惜了。谢谢司徒先生一路的款待。”宋美龄对司徒南突然下船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适应过来了。
　　她看着司徒南，眼里满是遗憾，还有一点的不舍。
　　“祝你一路顺风！再见！”司徒南留下一个保镖继续陪着宋美龄坐船到纽约，他带着韩刚几个走下了船。
　　宋美龄默默地看着司徒南挺拔的身影渐渐的远去，最后消失不见了，心里有些茫然若失。
　　一路上，这个优雅英俊的男子给了宋美龄热情周到的照顾，在她心里留下了好感。
　　临别，如此突然，有些措手不及。
　　这一别不知何时再重逢，再见面大家都老了吧？
　　当爱已成往事！


第47章 石油产业链
　　司徒南倒没有什么不舍，下了船之后他心血来潮去看看西方石油在休斯敦的码头。结果自然让人满意。
　　“哈哈哈！史东尼！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拍个电报啊？”一见面亨达这个老小伙子就给了司徒南一个熊抱！
　　“本来我要先去纽约的，回来的时候再过来休斯敦看看的。不过船到了休斯敦我临时改变了注意。”司徒南解释说。
　　“亨达，你肥了不少啊！看来事情很顺利吧！”司徒南打趣道。
　　“很好，一切都很好！公司刚刚铺完一条从达拉斯到休斯敦的油管，这可是大工程，不过我们终于完成了它，不是吗？”亨达说道。
　　一提到石油公司亨达就兴奋，不断地为司徒南介绍西方石油公司发展状况。公司规模扩大，油管铺设，油井增加，新建的炼油厂，产能一直不断的扩大，这些都在司徒南的预料之中。
　　他最高兴的是，西方石油公司的技术飞速进步。特别是西方石油旗下的地质部门，自从普拉特担任总地质师以来，他建立起地质实验室，把刚刚出现的微体古生物学、地球物理勘探方法、井史资料分析等科学技术引入石油地质工作，因而在油气发现上成果累累。
　　西方石油探明的石油储量不断上升，在石油勘探这一方面，西方石油公司成为了行业领先的佼佼者。
　　有时候标准石油还有海湾石油都不得不拿出一些利益来换取西方石油在石油勘探技术方面的支持，对于暂时还不想跟标准石油交恶的西方石油来说是个难得的好事，因为这个西方石油从标准石油那里交换到一些石油化工方面的技术，这是非常珍贵的，尽管不是核心的技术，但为西方石油的技术研究省了不少力气。
　　“对了，司徒南，有个计划我正想跟你说呢！本地有一间石油工具公司，专门生产钻头，钻机等设备的，我想把它收购过来。他的老板我也认识，如果你同意的话，这笔生意很快可以谈成了。”亨达想起了正想和司徒南商量这件事的，不过现在人已经来了，不用拍电报了那么麻烦了。
　　西方石油在石油开采，运输，贮藏，炼油和销售方面站稳了脚跟，并且打下坚实的基础后，亨达就想着向上游下游扩展。他野心勃勃，不但加大了石油化工的投入，还看上了那些还没有成长起来的石油技术公司。控制，一切关于石油的东西亨达都不想错过。
　　这不是产业链的思想吗？司徒南心想。
　　虽然这个年头还没有提出这个概念，但一直都有人在做，亨达也不是先行者，那些垄断巨头不都是这样子做的吗？
　　标准石油一开始就是做石油销售的，然后插手炼油业务，后来又扩展到石油勘探，一级一级，不断地往上下游延伸。
　　他们在技术已经取得了领先，东部的石油公司的石油化工技术要比晚起步的南部和西部的石油公司要好。
　　不过现在还有大把的时间，司徒南有信心在技术上赶上了标准石油，到时候西方石油就不用再处处受制于人了。
　　而自己藏着捏着的超级大油田也可以拿出来见光了。就算不能独吃，但最肥最嫩的那块肉肯定逃不掉了。
　　说起来还真多亏了垄断法，司徒南认为这是老罗斯福做得最好的一件事。
　　打战的不算，美西战争，菲律宾战争，还有频频干涉中美洲国家的那些行动跟司徒南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当时他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
　　不过说来，这个罗斯福家族简直就是美国的战争总统家族，跟司徒南前世的布什家族一样，老的去打战，小的也跟着来，一场打得更比一场大！这不是遗传吗？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要不是美国的垄断法，司徒南心想都不可能有西方石油发展到今天，因为标准石油控制石油勘探，生产和销售的产业链，你开采的原油不卖给他还能卖给谁啊？你也想搞炼油，那采购的设备也是标准石油的。
　　现在除了海湾石油和西方石油，美国的石油公司都受到了洛克菲勒的控制或者影响，就连德克萨斯州本地的石油公司德士古部分股份也是被标准石油的手中。
　　所以亨达提出向上游的石油勘探，石油技术服务延伸，马上得到司徒南的赞许。
　　“这是一个非常有益的尝试，我们西方石油要想抗衡标准石油除了手中拥有更多的石油储备之外，还需要加深我们的技术能力，只有向上下游延伸我们才能够在石油行业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这是一场赛跑，落后的人迟早都会被标准石油吞并，只有我们自己变得更强壮，跑得更快，我们才能不被人吞并，反而回过头来吞并别人。”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个道理没什么人比司徒南更深刻的了，所以他激动地给亨达打气。
　　从一开始，两家的命运就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了。
　　“对了，是哪家公司啊？”刚刚光顾着激动，司徒南忘记亨达看上哪家公司了。
　　“休斯石油工具公司！这是它的资料！”亨达把一份文件递给了司徒南。
　　司徒南翻开一看，“休斯石油工具公司成立于1909年，在德克萨斯州。公司创始人霍华德·休斯，夏普。1912年，夏普去世，休斯买下夏普的股份，变成自己的独资公司。休斯石油工具公司以生成和销售油井钻头为主，生成的双牙轮钻头在美国，英国，法国等13个国家申请了专利，是目前油井钻头的主要产品。同时开发出多种井下工具。”
　　“休斯？”司徒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看资料，这桩买卖不好做啊，一间曾经一度几乎垄断了市面上的油井钻头的独资企业怎么可能轻易出售呢？”司徒南说道。
　　“从资料上看，的确如此。”亨达点点头，“不过我跟这家公司的老板休斯很熟，才知道一些事情。
　　虽然目前这家公司生产的钻头销量不错，但因为这两年在一项研究方面投入资金太多，而且没有成果，投资失败后公司面临着巨大的资金压力。
　　这还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最近休斯的妻子不幸去世了，这对休斯的打击非常大。”
　　说道这亨达用悲悯的口吻说道“真是可怜，这个死于手术的法裔女人留下来孤单的休斯和他们的儿子。这是个问题儿子。
　　休斯头疼的是他的唯一的儿子，尼桑·休斯自小娇生惯养，讨厌上学，性格孤僻，不爱交朋友，却喜欢一个人在家里。特别是母亲死后，小休斯从学校回来之后，再也不想去上学了，这可能会导致他再一次被学校开除。
　　儿子的情况，这让休斯非常担心，他已经失去了一个亲人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这个宝贝儿子了。
　　生意，让他们去见鬼吧！因为他平时忙于工作而忽略了亲人，所以他对家庭非常内疚。他已经无心经营公司的事了。
　　这时候我们提出合作的话，休斯应该不大会反对的。”
　　亨达娓娓道来，仿佛他们的友谊一点也不影响亨达的趁火打劫。
　　或者对亨达来说，他认为，大家都怎么熟了，我这是在帮你！休斯，把公司卖给我吧！你回家抱孩子去吧！
　　两个休斯？这不是休斯父子吗？司徒南想起了，休斯父子可是美国石油科技史上的一段传奇啊。
　　特别是小休斯，青年时读了好多学校都没毕业，继承了老休斯的遗产后小休斯无心经营石油公司，反而热衷于好莱坞的电影，也许是对女明星更感兴趣吧！
　　司徒南有些恶意地想着，对这个花花公子有说不出的羡慕，甚至还决定无论德尔普有没有找到格里菲斯，卓别林这些电影大师，司徒南都依然要玩玩电影。
　　总不能身为一个穿越客，被一个小休斯都比下去了吧！
　　真是个强大的理由！
　　小休斯后来还沉迷于飞行，玩腻了好莱坞的女明星之后他又对飞行感兴趣了，而且还投资了飞机公司，大名鼎鼎的休斯飞机公司。
　　为了拍摄电影，这个玩世不羁的休斯还亲自开飞机，逞能，差点没摔死。
　　司徒南妒忌归妒忌，但他还是挺欣赏这个未来的混世魔王的。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无论干什么，小休斯都干的很出色，他所创立的休斯飞机公司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休斯卫星公司的前身。
　　“好吧！这事就这么干。”司徒南说道，现在的休斯石油公司还没有成长起来，话费不大的代价就可以得到了。
　　司徒南更佩服亨达的眼光，有这样一个得力的助手，他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别的事了。
　　钱是赚不完的，但很少人会说我已经赚够了，不想在赚钱了，这不是什么贪婪不贪婪的问题，而是把赚钱看做一项事业来经营。
　　亨达的话给了司徒南一个提醒，他想了一下，对亨达说道：“其实不止是休斯石油工具公司，其他像休斯公司这样的公司我们应该也要控制在手里，或者拉到我们西方石油公司的阵营里。我建议成立一家油田综合技术服务公司，专门为油田的开采，提供完整的解决方案，怎么样？”
　　“提供完整的解决方案？这个提法我喜欢～！”亨达点点头道。
　　“为了把新公司和西方石油区分开来，新公司应该是独立起来的，而且最好不好放下西方石油公司下面。”司徒南继续建议道。
　　亨达想了一下，也觉得可行，新公司跟西方石油没有冲突，只有互补，把它定位成为西方石油的外围盟友会更好。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家公司也是如此。西方石油未来可以多元化发展，但主业却不能忘记，不然就本末倒置，得不偿失了。
　　“说起来，我还真有个人选呢？”亨达说道。
　　“说来听听！”司徒南随口问道，心想不会又跳出来一个大神吧！
　　“厄尔·哈里伯顿。从洛杉矶就跟我到了德克萨斯州，是个很能干的家伙。”亨达说道。
　　公司元老啊！
　　有句话叫什么？是自己什么都好说，不是自己人什么都不好说。
　　“厄尔·哈里伯顿？”妈呀，不会真是那个哈里伯顿吧？不过人没见过，司徒南不敢确定。“那行，明天你叫这个厄尔·哈里伯顿来见见我。我看看怎么样！”司徒南说道。
　　这是就暂时这样了。
　　“亨达，史东尼刚下船，你让他休息一会，别一见面就拉着他说你的那些生意。”莫莉走了进来，对亨达抱怨道。
　　“史东尼，饿了吧！今晚我给你准备好了好吃的。”莫莉亲热地吻了吻司徒南的脸颊，太久没见了，她还挺想念司徒南的，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
　　想到她那个痴情的儿子跟一个女人跑了，常年都不在家，莫莉就觉得郁闷，他一直相安排自己的儿子跟司徒南见见面。
　　时间过得真快，这两个工作狂一见面就聊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亨达的豪宅都亮灯了。
　　莫莉果然准备了丰富的晚餐，地道的德州美食。
　　“对了，史东尼，你结婚了没有？”莫莉亲切地问道。
　　“没有！”司徒南道。
　　“那有没有女朋友啊？”莫莉问道。
　　“没有！”司徒南道。心里却说道“女朋友没有，但养了个情妇！”
　　“哦！天啊，可怜的史东尼，难道洛杉矶的女孩你都看不上吗？”莫莉惊讶道，“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德克萨斯的小姐啊？”
　　司徒南真受不了莫莉的热情，使出浑身解数才能应付莫莉的八卦。
　　看见亨达似笑非笑的样子，司徒南怀疑亨达外面养了小的，没满足莫莉，还是莫莉到了更年期了，那么啰嗦的。
　　不过莫莉最后一句却让司徒南震惊了。她说道：“你呀你，总忙着工作，一点都不像霍克，我听说他正追求一个小姐，几乎要订婚了。那个小姐你可能也认识，她叫劳拉。”
　　“什么？”司徒南听了心里泛起了波澜，劳拉，这个名字一直都在他心里，突然被人提起，犹如平地惊雷。
　　看见司徒南激动的样子，莫莉嘴角闪过一抹笑意。这是史东尼，什么都好，就是平时太老成了，像个老头，一点也不活泼。
　　司徒南不知道莫莉怎么会认识劳拉的，他看了一下亨达，亨达也莫名其妙，不知道劳拉是谁，竟然能让总是自信的司徒南听到这个消息变得有些…惊慌？
　　这一夜，司徒南失眠了，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有想起了泰坦尼克号上萍水相逢却在他心里留下了盈盈笑意却抹不去的劳拉。
　　是爱吗？司徒南不大愿意承认这个词，但此刻他特别像跟霍克决斗，拿着西瓜刀，单车链，火药，硫酸，毒药，手枪，手榴弹，三角锉，集合十种武器于一身的超级武器霸王夺命3000去收拾霍克，就算你是钢铁大王的儿子也伤不起啊！
　　一夜无话。
　　第二天司徒南就见到了厄尔·哈里伯顿，结果真没让司徒南失望，新的油田综合技术服务公司的负责人叫厄尔·哈里伯顿，公司也已他的名字命名为公司。
　　哈里伯顿是西方石油公司油田开采的负责人，他技术好，而且懂得经营，很快就得到亨达的赏识了。
　　对于被提拔为一间新公司的总经理，而且这家公司还以自己的名字名字，哈里伯顿感到荣幸之至，恨不能对亨达以身相报。
　　其实哈里伯顿不知道，这个公司名字是司徒南搞出来的，当亨达向司徒南推荐了哈里波顿之后，司徒南看了他的资料，又面试了厄尔·哈里伯顿后才知道原来这个家伙真是前世全球最大的油田综合技术服务公司的创始人。
　　名字也是现成的，司徒南也懒得改了，这个亨达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更关心的是哈里伯顿能不能把这家公司经营好。因为亨达也是新公司的股东之一嘛。
　　哈里伯顿公司注册资金为300万美元。除了以西方石油公司的名义占了哈里伯顿公司30％的股份之外，司徒南和亨达瓜分了其中的40％，15％，西方石油公司的其他股东都入股了，也就是说哈里伯顿公司和西方石油公司是一体两面的。
　　当然大股东自然是司徒南了。
　　至于哈里伯顿作为公司的负责人和股东，他也占了1％的股份，这个比例后来上升到5％。
　　哈里伯顿果然没让亨达失望，在一个月内就拿下了休斯石油工具公司60％的股份，从此休斯石油工具公司就成了哈里伯顿公司下面专门生产钻头等油田工具的子公司。
　　由于司徒南的干涉，后来全球第三大油田综合技术服务公司被扼杀在萌芽之中。
　　新生的哈里伯顿公司从一成立，就显示了强大的生命力，野心勃勃，积极扩张，并购了休斯石油公司之后，还收购了一家油井固井公司，这家专门研究用新方法来固定油井，又在休斯敦成立了实验室，标准石油和海湾石油的一些技术人员也被挖了过来。
　　哈里伯顿经营有道，后来又把业务从钻头，油井作业扩大到测井加射孔，海上钻油平台，比前世更早地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油井综合技术服务公司。
　　由于哈里伯顿公司在油井解决方案方面的优势太大了，除了西方石油，标准石油，海湾石油，德士古等大石油公司都成了哈里伯顿公司的客户，他们都想对这香饽饽垂涎三尺，一直为西方石油和司徒南，亨达他们施加压力。
　　在他们的压力之下，特别是到了四五十年代哈里伯顿公司拥有全世界唯一的海底油田的开采技术后，司徒南后来不得不允许这些石油巨头也参股进来。
　　不过司徒南和西方石油也不亏，也换回了足够的筹码。司徒南在南洋的行动就得到了这些巨头的支持。不过这已经是二三十年后的事情了。
　　除了司徒南，连亨达也不会想到这个哈里伯顿公司日后竟会那么牛逼。


第48章 洛奇之死
　　除了厄尔·哈里伯顿公司的事，司徒南一时也没能找到霍克决斗，这里是休斯敦，离钢铁大王的老巢还远着呢！
　　所以司徒南只能在意念中取得了跟霍克决斗的胜利。这一天司徒南收到了从洛杉矶发来的电报，上面只有四个字：“货已收到！”
　　司徒南捏着电报，想了一下，喃喃道：“霍克，你逃过了一劫，但有人就倒霉了。”时间回到了8天前，加利福尼亚州的洛杉矶和旧金山，当时司徒南还没有离开。
　　就在司徒南和何文秀两人商量如何对付洛克洛和洛奇的时候，洛克洛和洛奇也在讨论起司徒南的事。
　　庭院深深，夜阑人静，洛奇忐忑不安地走进了洛克洛的房间。
　　“洛奇，你最近的表现很让我失望。让你处理一个华人老头，就怎么简单的事被你搞复杂了，还得罪了另一伙来历不明的势力，这事还闹大了，虽然压了下来，但那些政客不会任意地挥霍对我们的信任？一旦我们惹上了大麻烦，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甩开我们，你懂吗？”
　　洛克洛一边说一边用鹰目扫视着洛奇，最近洛奇太得意忘形了，有必要敲打他一番。
　　“这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洛奇头微微低着，轻轻地避开洛克洛的目光，样子显得恭敬。
　　“唔。”看到洛奇回到了正确的道路上，洛克洛心里觉得满意，洛奇这个爪牙还是蛮得力的，让他咬谁就咬要谁。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虽然洛克洛变不出个枣，但他态度缓和了不少，这让洛奇松了口气。
　　“对方是什么人，查清楚了没有？竟然敢跟我们三k党斗？”洛克洛问道。
　　“对方的来历有些神秘，不仅有华人还有白人和黑人。据说是洛杉矶那边的富豪，这几年才发迹起来的。”洛奇说道。
　　“富豪？这西部哪有什么富豪，都是群暴发户，有几个钱就以为了不起了。”洛克洛自己就是一个有钱人，很有钱，不过很多都是不能见光的而已，黄赌毒生意他都经营着，所以听到洛奇说什么洛杉矶富豪，洛克洛心里就不以为然，不过他没有说出来罢了。
　　洛克洛之所以能把黑社会这份工作做得这么有钱途，不仅因为他聪明，而且还是因为他的谨慎隐忍，就算心里不以为然脸上也不会表现出来，反而在行动的时候做好充足的准备，不盲目行动。
　　“那这伙人跟唐人街华人有什么关系吗？”这才是洛克洛最关注的事情，他跟唐人街的华人斗了那么多年，彼此都有说不完的恩怨，平时白人不去干涉唐人街的事，唐人街华人势力也不能干涉唐人街外面的事，这是双方达成的默契。
　　虽然从整体上三k党占优势，但旧金山除了三k党还有其他的白人社团虎视眈眈呢，一旦出了什么错，没准平时那些装孙子的家伙都跳出来了。
　　“这个不大清楚，他们在唐人街住了几天，听说双方合作开什么公司，把美国的商品买到中国去。”这就是洛奇这些日子苦心打听出来的消息了。
　　“唐人街跟中国那边做生意？这应该不是针对我们的，我们的主要产业是赌场，妓院，和毒品，只要这些生意唐人街的人不跟我们争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这事你还得留意着，尽快查清楚那帮人的来历，能在美国拿到商品卖到中国，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洛克洛提醒洛奇。
　　“我明白了！”洛奇本来心里还挂念着另外一件事的，就是关于那个被他打死的华人老头和那个华人女人的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洛克洛没有提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洛奇默然地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洛奇都一直试图调查司徒南那帮人的来历，不过司徒南在旧金山待的时间太短了，而且唐人街又不是洛奇可以随便渗入进去的，除了查到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之外，几乎毫无进展。
　　洛奇打算亲自到洛杉矶去一趟，不过在出发之前洛奇要好好发泄一番这几天的郁闷。
　　晚上，一片灯红酒绿，夹带着男女暧昧的声音，洛奇像以往一样走进了酒吧，这个酒吧也刚好处在洛奇的管辖的街道范围之内，所以洛奇一进来，门口看场的小弟就恭敬地迎了上来。
　　“洛奇先生，你来得正好，今晚有来自纽约的性感美女啊！”说完还给了洛奇一个男人心照不宣的眼神，你懂的！
　　“那个谁谁谁，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你真是个得力的伙计。”洛奇亲切地拍了拍那个谁谁谁的肩膀，给了谁谁谁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把他打发走了，省得他屁颠屁颠的在面前啰嗦。
　　晚上的演出还真是那个谁谁谁说着了，来自东部的时髦美女的火辣辣的身材，勾引的眼神，果然没让洛奇失望，连同在场的男人都热血沸腾了，像见了肉的狼，嗷嗷叫。
　　这帮蠢货！洛奇看了一下那些泛绿的眼神，心里不屑，这样的女人岂是你们可以染指的？她们今晚是我的猎物！
　　洛奇喝了两杯酒后，心里的欲望蠢蠢欲动，好不容易按捺下来，一等到表演结束，洛奇就急不可耐地奔向他已经选好的目标。
　　不一会了，洛奇就得手了，他搂着两个碧眼金发的女人出了酒吧，上了汽车。
　　“回家，开快点！”一上车洛奇就吩咐自己的司机兼马仔，三个人坐在后排，有些挤，刚好让洛奇上下其手。
　　还好司机是久经考验，见惯不惯了，就算如此，背后传来的糜烂依然让他抓方向盘的手抖了抖，总算没有开到水沟里。
　　此时，昏暗的街道上，谁都没有发现背后有辆车一直跟着。
　　洛奇真的很给力，折腾了大半夜，洛奇的动作很粗暴，把两个野莺干得呱呱叫，最后翻白眼昏了过去。
　　强悍！今晚的表现很给力！
　　作为男人，一个强壮的男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自豪的呢？
　　不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毕竟从事的是体力活，所以洛奇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事后一支烟，快活胜神仙。想起落在客厅的雪茄，洛奇便靠着刚刚恢复过来的一点体力走出房间拿烟。
　　洛奇刚步出房门，昏暗中突然闪出一个蒙面人一个手刀在洛奇脖子上砍去。
　　脑后有风，洛奇似乎意识到危险，正想躲过去，可惜动作慢了一拍，没有躲过去，脖子受到了重击，眼前一黑，就要昏了过去。
　　凭借着强壮的身体，洛奇坚持没倒下去，他一个趔趄，摇摇欲坠，试图往回看。
　　“咦？”
　　蒙面人似乎有些惊讶，洛奇受了自己的一个手刃竟然没倒，他一直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的。
　　惊讶归惊讶，蒙面人反应超快，接着又是一个手刃砍在洛奇的脖子上，时间太快了，洛奇根本没时间反应过来，这下他终于倒了。
　　“唔！”蒙面人满意地点点头，用句话来形容就是：“这还差不多！”
　　洛奇倒了，但是还没死，不过也快了。
　　之见蒙面人拿起一瓶威士忌灌倒进洛奇的喉咙里，洛奇潜意识呛了几下，不过他已经是砧板的鱼了。
　　一条死鱼！而且还会飞的死鱼！
　　“啪！”
　　大街上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摔破了。
　　夜阑人静，一点声音都会放大，然而声音传到入眠的人们的梦中，只不过换来一阵微不可闻的喃语，翻过身继续蒙头大睡了。
　　五楼的窗口，蒙面人的身影一闪而过，简单地清理一下现场后，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门，下楼，过了一条街后，有辆汽车等着他。
　　“怎么样？”坐在车里的人问道。
　　“一切如你所愿，很顺利。托马斯。”
　　“干得好，9527，真不愧是何训练出来的。”托马斯笑道：“或许明天我该买份报纸，上面写着：昨晚一男子由于喝醉酒了不慎从自己家阳台失足摔死！再次提醒市民，拒绝酒精，珍惜生命。酒精是原罪，政府应该禁酒！”
　　“现在就看何那边的了！”
　　托马斯发动汽车，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托马斯逃离现场的同时，在旧金山郊外的一个工地上，这里灯火通明，似乎有工程在赶班。
　　但这样想就错了，这里正上演着一场“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的好戏”。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啊！
　　“洛克洛，你也有今天了！”何文秀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一个白人老头，其实也不算老，才五十来岁，应该叫老青年或者老小伙子才对。
　　半个小时被抓来之前，这个老小伙被人从被窝里绑来的时候，怀中还搂着个小萝莉呢！估计起码有12岁！不过也被一块绑来了，还被某个冷血的家伙打晕放在一旁。
　　在何文秀注视洛克洛的时候，洛克洛也在注视着这个陌生的中国人，只是不明白为何这人用看仇人的眼光看自己。
　　不过洛克洛更加想不通的是这般人就像地狱的使者，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了自己家里的守卫，还潜进自己的房间来。
　　这是唐人街的实力么？什么时候他们有这样的好手了？不过那些华人很少会主动出击的，最近自己也没空去招惹他们啊？如果不是，这些是什么人呢？
　　一时间洛克洛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有答案，莫非是洛奇提到的洛杉矶的那股势力？不过双方的交恶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经过洛克洛极力保持镇定，但看到那个华人看自己越来越冰冷的眼神让洛克洛意识到情况非常不妙，他不怕谈判，只要能抱住性命，暂时损失多大的利益洛克洛都认了，事后在报复也不迟，怕只怕对方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
　　“阁下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啊？”
　　最终还是洛克洛先开了口，就算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洛克洛也有一种大佬的气势，“告诉你，识相的快快放了我，不然三k党会找你麻烦的。”
　　“三k党？你死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了，到时那帮人就会瓜分你的势力。至于他们来找我的麻烦嘛，欢饮，热烈欢饮，只要他们找得到的话！不过你还是最好祈祷他们不好找到，后果他们承担不起。”何文秀一点也不在乎这点威胁。
　　看着洛克洛不信的样子，何文秀接着打击他道：“对了，还有你那个手下，洛奇，估计会比你早点去上帝他老人家哪里报道哦，如果你不赶紧的话！”
　　“什么？连洛奇你们也……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何文秀不带感情地说道，那幽幽的声音如同来自冥界。
　　洛克洛心头一凛，“我们有仇吗？给我一个理由！”
　　“9527，你们先出去，对了，把那条死狗给我炖了！”何文秀一挥手，屋子里的蒙面人无声地退下了。
　　“哦不！旺财，我和你同甘共苦怎么多年，想不到今天你竟然要被人炖了！”
　　洛克洛心里大叫痛惜，不过他没有叫出来，他想听听这个对方的头领到底想说神马。
　　旺财是洛克洛养的狗，平时非常地威猛凶恶，不过今晚却被人用卑鄙的手段放倒了，而且还被某个对狗肉非常热爱的家伙顺了回来。在某人的熏陶下，或者是威逼利诱下，队里的那些自认为狗是人类的好朋友的白人也堕落了。嗯，杀人吃肉这帮家伙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今晚还多亏了他们训练有素，相互配合才放倒了洛克洛的那几个保镖。
　　“洛克洛你还记得你父亲老洛克洛给你讲过的华人黄金的故事吧？老洛克洛带人杀了那批华人，你带人杀了华人的后代，可惜你怎么不杀个干净呢？”何文秀语气越说越平淡，不带一点烟火味，就好像说一间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洛克洛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突然了，他措手不及。
　　“还记得那个被你一枪打在胸口上华人孩子吗？”何文秀敞开胸膛，露出心口上的一个疤痕。圆圆的一块，应该是枪伤！
　　这是真的吗？洛克洛想起了若干年前，某个血色的黎明，自己带人突然出现在那些华人面前，看他们惊恐失措的表情，在自己的淫威下颤抖。
　　洛克洛还记得自己亲手放火点燃那些华人的木屋的情景，熊熊的火焰映着那些华人男女的眼中的悲伤绝望。
　　突然有个男孩子冲过来，却被自己一枪搁在地上，胸口上绽放出一朵鲜艳的血花。洛克洛对自己的枪法非常有信心，都不知道有所成名好手倒在他的枪口下。
　　“原来你是……？”洛克洛终于想起来了，然而何文秀冰冷的眼神却让他心头感到寒颤！
　　血海深仇啊！这是上帝要惩罚自己吗？
　　洛克洛慌了，企图挣扎起来，却只能摇着椅子梆梆响。人类面对恐惧的时候总会全力挣扎，然而洛克洛挣扎有用吗？


第49章 隐藏的武力
　　看见何文秀一步步地走过了，洛克洛惊恐道：“不要杀我，我会给你很多钱，10万…不…一百万！只要你放了我！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真的感谢你的慷慨，不过除了你的命，我什么都不要！”何文秀摇头道。
　　洛克洛绝望了，刚刚他的装可怜完全抵消不了对方血液里的仇恨，“是的，他们都是我杀的，因为该杀，你们黄皮猴子不配拥有那些黄金。”洛克洛疯狂地叫了起来，这些话就是以前老洛克了临死前念念不忘说的，今天他又重复了一遍。
　　“啊！”一声惨叫。
　　原来何文秀愤怒一脚踢在洛克洛身上，连带椅子都踢飞了，撞在墙上，掉下来摔破了。而洛克洛的胸口凹了一块下去，已经死翘翘了。可见这一脚力量之大，带着三代人的仇恨。
　　没有怜悯，血债血还！
　　余恨为了的何文秀甚至恨不得把洛克洛的尸体虐待一番，他实在刚刚后悔让洛克洛走得太顺利了。
　　“爷爷，爹，娘，文秀终于帮你们报仇了！”何文秀跪了下来，心里默默地说。任由泪水两脸颊上滑落，溅到地上。
　　昏黄的灯光映着地上洛克洛惨白的脸，他双眼瞪着，瞳孔已经散开了，时间定格在临死前的突如其来的惊恐。
　　洛克洛死不瞑目！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被自己打中心脏的人若干年后还跑回来找自己报仇！
　　压抑了十几年的仇恨一朝得报，何文秀突然感觉心头的大石落了下来。
　　解脱！
　　这一刻他觉得脑子里好空，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似的。
　　这一晚，他想了很多，童年的欢乐，突如其来的惨变，流浪的生涯，郁郁寡欢的训练教官，还有失而复得的妹妹……
　　这些记忆碎片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不断地在脑海里播放着，洛奇之死在真的被报道出来了。
　　他的尸体是被早上打扫的清洁工发现的，警官奥尼尔带着两个手下赶到的时候，地上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是洛奇！”奥尼尔吃了一惊，脸色变了。
　　别人不认识洛奇，他还不知道吗？平日三k党那帮混蛋横行霸道，连警察都不敢管，当然也有你好我好大家好，警民合作的原因在内，所以平时被洛奇欺负的那些人也无可奈何，只得忍气吞声。
　　现在一夜之间，本地最嚣张的流氓暴尸街头，怎么不让奥尼尔心惊？
　　这事没那么简单！以奥尼尔多年混迹警界的经验，他心里暗暗下了个判断。
　　不过这事他自己管不了，所以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
　　奥尼尔有些头疼，怎么偏偏自己碰上了这档子事呢！混过去再说吧！
　　“你，去调查一下死者的身份，通知他们的亲人。还有你你你都去问问附近的居民昨晚这街区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奥尼尔例行公事地吩咐手下去干活了。
　　昨晚跟洛奇共度一宵的那两个女子早上起来，发现不见了洛奇，伸出头看看下面街头，不少人围观地上躺着的尸体。
　　那是洛奇！那两个女的认出了下面那具尸体就是昨晚办她们弄得死去活来的男人！
　　怕惹上麻烦，到时候解释不清楚，两个女人逃似的离开了洛奇的房子。警察到来的时候，她们已经离开了旧金山。
　　由于现场找不到明显搏斗的痕迹，而且在洛奇的尸体上检验到过量的酒精，于是奥尼尔把洛奇的死当成酒醉失足坠楼死亡来处理了，他的结论也被上级认可了。
　　本地的报纸《旧金山日报》是这样报道的：“昨晚一男子由于过度酗酒，不慎从窗口坠楼死亡！可怜的家伙，他用血淋淋的教训教育，我们一定不要酗酒。酒精是原罪，醉酒使人失去理智，一个小小的意外足以带来死亡，醉酒不但容易早成坠楼摔死，洗澡淹死，也可能撞死。特别是那些开车的司机，我们强烈呼吁速度不要超过70码！”
　　托马斯看到报纸笑了，笑得有些蛋疼，现在的汽车有70码那么快吗？不过70码真是个大杀器，托马斯不由得放小油门，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何文秀。
　　有趣的事，警方本想低调处理这间案子的，可是被报纸报道之后，关于酒精的问题引起了市民的争论。
　　现在的焦点被转移到禁酒法令了，长期以来，美国舆论界强烈主张禁酒。大多数美国人是清教徒，他们认为酒是犯罪的根源。所以宗教组织一直极力反对酒精。同时随着妇女运动的兴起，由于酗酒造成了很多家庭暴力问题，为了保护妇女权益就有实施了禁酒令的必要。
　　一战结束后，美国在全国范围内实施禁酒令，但早在1916年，已经有三分之二的州实施禁酒令了。加州目前还没有实施禁酒令，不过主张禁酒的力量终于等到了一个好机会，他们强烈要求州议会实施禁酒令。
　　旧金山的禁酒行动因为洛奇之死被自发组织起来，不少人都开始游行了，他们聚集在市政府大楼面前。
　　矛盾被转移了，至少洛奇的案子不会招来官方的压力。
　　“这次干的漂亮，我们不必担心警察会找麻烦了，不过你还有什么计划吗？”托马斯问道。
　　“没有。”何文秀摇摇头。
　　“洛奇的死，被舆论忽略了，警方不会在这方面纠缠的。不过在三k党内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现在关键的是洛克洛也“失踪了”，群龙无首，那些大小头目都想着上位，但谁也不服谁，他们的心思哪里放在调查死因上面？
　　估计会乱上一阵子。不过等到他们整理好内部问题后，我们已经溜之大吉了，再说我们不是做的挺好的，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
　　说道这里，托马斯得意地一笑，跟何文秀这帮人干事真是爽快。
　　“就算知道了那又怎样？大不了再灭多几个！”何文秀满不在乎地说道。旁边的托马斯微笑着点点头，似乎很赞成这种说法。
　　司徒南手下的黑水安全顾问公司现在已经有了好几百人了，特别是何文秀训练出来的精锐小队，更是像狼一样嗷嗷叫。
　　在司徒南的默许下，何文秀曾经带来他的精锐小队埋伏在美国和墨西哥边境，跟那些贩毒分子开了好几战。
　　何文秀率领的精锐小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些看起来穷凶极恶的贩毒分子全部干掉，从不留活口，他们自身倒没有什么伤亡。
　　因为何文秀他们每次都是突然出现，暴起干掉那些贩毒分子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场留下的弹壳都是非常普通的类型，来源太广了，没法查，一开始他们以为对方像想黑吃黑，还差点发生了火拼，不过经过两三次全军覆没之后，傻子都知道他们被人盯上了，而且还是个神秘而强大对手，不得已他们之后更改了运输方式，从陆路改成了海路。
　　何文秀手下的精锐分队全部都见过血了，司徒南为他们提供最好的条件，最好的待遇，当然接受的训练也是最残酷的，一个队员耗费的物资相当于目前100个美国陆军士兵！
　　除了大炮，其他的各种武器，司徒南的精锐分队的装备比美国陆军要多得多，特别是司徒南情有独钟的狙击枪，就给那帮小伙子配上不少，瞄准镜还是司徒南从黑市上高价买回来的呢！还有迫击炮，这是司徒南自己工厂生产出来的，要说玩迫击炮，这世界上还没有那支军队比司徒南手下的精锐分队熟练呢！
　　这玩意好使，打完就走，在美墨边境就有不少贩毒分子实在迫击炮下。处于谨慎，干掉那些贩毒分子后，司徒南手下的精锐分队不得不掩饰迫击炮弹炸开的痕迹。
　　可以说是这些家伙都是用钱堆出来的，都是一个个人形杀人机器。心怀利器，杀心自起。手里藏有一批杀人机器，司徒南从来都不把所谓的黑帮放在眼里。
　　这次杀洛奇，绑架洛克洛只不过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牛刀小试罢了。
　　这是司徒南最后的武力，不到最后他不会拿出来的，要不是因为何文秀，司徒南不打算血腥暴力来解决，他还有其他的方法。据他所知，美国的其他家族手里都有类似的黑暗势力，都不是好惹的，所以做人要地低调。
　　每次干完脏活都得了不少战利品，大部分都交给托马斯处理，经过几次交易后，托马斯认识了不少黑帮头目，不过由于司徒南的警告，托马斯从来都不参与到黑帮的事情中去，只是从他们那里交换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何文秀下一步就是去找回那批黄金，不过司徒南对这事没有说法，所以何文秀也不泄露给托马斯了。
　　干完了洛克洛的事，何文秀松了口气，下一步的目标就是祖先就下来的华人黄金，但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些黄金，具体的数量他也说不好。
　　那可是在洛基山脚下的科罗拉多州，何文秀的突然想到了那条举世闻名的大峡谷，在那里，他的爷爷带着一帮华人发现了金矿，却因此遭受了灭族之灾！
　　他的爸爸已经举家逃到加州来了，却没想到还能碰见洛克洛家族，最终还是没有逃过洛克洛的魔掌。
　　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自己命不该绝，老天让自己竟然活了过来，最后终于报了仇。
　　了解这段恩怨后，何文秀决定去寻找引起两个家族不死不休的始作俑者——失落的华人黄金。
　　何文秀抹了抹胸口，那里藏着他从妹妹何仙姑那里得来的地图，心想一定要找到它！
　　那帮小子又有事情干了！何文秀突然想到了司徒南提起的一个词“拉练”。
　　洛奇的死对大多是市民来说无足重要，但却在“江湖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洛奇可是三k党的第一打手啊！
　　安良堂，日本人，黑人，墨西哥人，意大利人还有其他白人社团没少吃过洛奇的亏！现在洛奇居然死了？醉酒失足摔死？
　　警方发言人的智商肯定不超过60！那些狗皮子除了要钱还会干什么？破案，那不是他们的智商够得着的事。在对警察的评价上，洛奇的同行旧金山所有势力都取得共识。
　　旧金山居民民族构成复杂，其中非白种人约占总人口2/5以上，以黑人、华人、日本人、菲律宾人居多。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分区而居，形成语言文化、风俗习惯和宗教礼仪迥异的社区。如市中心黑人聚居的菲尔莫尔区，华人集中的“唐人街”，以及小大胶区(日本人)、卡尼区(菲律宾人)、北滩拉丁区(意大利人)、俄罗斯山区(墨西哥人)、萨特里－菲尔莫尔区(俄罗斯人)等。
　　三k党是其中最大的势力，日本人，华人，菲律宾人由于白人社会歧视有色人种，所以平时相对低调。
　　意大利人还有俄罗斯也不是好惹的，黑人有时也挺烂命的，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干掉了洛奇还让三k党大头目洛克洛失踪呢？
　　这引起不少人的怀疑，暗暗警惕其他势力，陈天明，中村第一时间约束各自的手下，大家都看三k党怎么处理。
　　但是结果却让人意想不到，现在连大头目洛克洛都失踪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阴谋，不是意外。
　　大家都心里有数，因此也更加谨慎了。
　　至于三k党，他们的大小头目正各有算盘，寻找洛克洛和瓜分洛克洛的遗产却是最重要的，明显，他们对后一个工作会更有积极性。至于洛奇，那天不死人啊，先让他死者吧！等哥哥当了老大在给他报仇啦。
　　司徒南到了休斯敦不久，就收到了洛杉矶派来的电报，4个字：“货已收到！”
　　死了个洛奇和洛克洛，不算什么，司徒南一点也没觉得意外。不过他还是回了一份电报，是发给《洛杉矶时报》的，保证在舆论方面不会掀起一点波澜。司徒南一点也不担心何文秀，这个世界上能干点老何的人不多，但绝对不包括洛奇和那帮三k党，心想他总算了了一桩心事，不必压在心里，怀着仇恨的人或者往往都不会幸福的。
　　隔着千里，司徒南只能在心里祝福他了。
　　“叮”的一声，他掰开一个精致的zippo打火机，把那份电报烧了，然后处理其他的事了。


第50章 被遗忘的德国商船
　　由于司徒南开金手指，德克萨斯州的石油工业比原来的历史要发展得好不少，更多的一些大油田提前被勘探出来了。
　　德克萨斯州的石油工业规模也比原来的历史要大，特别是受西方石油的刺激，本地的其他石油公司如海湾石油，德士古石油，不得不加快了发展，现在油价一直在缓慢增长，石油供不应求，美国有超过一半的石油产自德州，这样的香饽饽自然会吸引标准石油，壳牌等石油，要不是早有准备，西方石油也没那么容易就成长起来了。
　　不过更司徒南舒心的是，他手里藏着捏着的两块超级大油田还没有被人发现，尽管大部分的土地他都买了下来。
　　时间拖得越长对司徒南就越有利，总之石油公司的事情司徒南很满意，这一趟不白来。
　　第二天，司徒南见到了汉斯，自从战争打响后，差不多有两年司徒南没见过汉斯了。
　　这个德国佬被司徒南算计了一下，1914年西方石油公司和德国方面合作的石油化工厂，虽然大家各占一半的股份，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另外德国佬手中一半股份司徒南早就当成自己的了。
　　因为美国一宣战，这些德资企业就会被美国政府冻结了，西方石油几乎不费一点力气就可以得到了德国佬手中的另一半合资厂的股份了。这个早在司徒南的算计里面，就等着桃子熟了自己掉下来。
　　汉斯这两年留在美国日子也不好过。欧战打得霹雳巴拉，不少德国人都没法回国，滞留在其他地方。
　　像德国在中国的殖民地，山东半岛就是因为孤立无援被日本人拿下来了。
　　可怜的中国人！他们是中立的，不过跟1905年的日俄战争一样，所谓的中立就是看着两个强盗在自己家里打得烂稀巴的，却无能为力。
　　美国人也是中立的，虽然他们明显是站在了协约国一边的，不过这中立的卖相一直很好。
　　不过事情好像有了点点变化，美洲也变得不平静起来了，德国驻华盛顿的海军武官卡尔·冯·博伊埃德上校所从事的秘密活动导致了他被召回，并引起了极大不满。
　　这还不算什么，更愚蠢的是1917年2月所谓的齐麦曼备忘录。这份由德国外交大臣（1916－1917年在职）给德国驻墨西哥公使的外交函件被英国截获和破译，英国人立即通知了美国。齐麦曼建议如果美国参加对德战争，则墨西哥应对美开战，报偿是墨西哥收复“得克萨斯、新墨西哥和亚利桑那失地”。
　　现在已经是1916年底了，距离明年的外交函泄密事件不远了，这是历史的一个转折。
　　德国方面的泄密被英国人发现，英国人都不用考虑就一下子把这件事大肆地渲染出来，美国政府也承认了这一说法，好像要警告德国和墨西哥什么的，那语气听起来真不善！
　　这是德国干得不地道，外交密函泄密之后，不仅激怒了美国人，还连累的墨西哥人。
　　自从提出门罗主义之后，美国就认为美国是美洲的主宰，这是天命所归的事。现在德国佬明显是捞过界了，把手伸进美国的后花园，这是美国人不可接受的事。
　　墨西哥人偷鸡不成蚀把米，被美国人捉到了把柄，不得不接受美国再次强加在他们身上的不平等条约。
　　当然墨西哥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们是从西班牙那里继承下来的大片土地的，这片土地的原住民印第安人都被西班牙人杀光了。墨西哥统治者腐败无能直追中国的北洋政府。
　　真正导致美国参战的最大原因还是德国佬的无限制潜艇作战，这种战争方式非常地不人道，凡是经过德国佬潜艇的船都被潜艇发射的鱼类击沉，总之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有杀错没放过，没有比这个更邪恶的了。
　　德国佬的潜艇把所有运往欧洲的商船都给灭了，那美国人还用得着做生意么？不但生意坐不了，连命都不保，这不是逼美国人跟德国佬急吗？
　　没说的，打吧！
　　特别是像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类掉人品的话都说得出来的美国人，嗯，还是说美国政府吧！他们想打战还怕没借口？
　　暗潮涌动，这是战争来临前压抑着的平静。感到有些不妙的汉斯不得不找上了司徒南。
　　“汉斯，这么久没见，你看起来脸色不好啊？”司徒南说道，这寒暄的态度有些真挚。
　　“是啊！最近这鬼天气，阴冷，又潮湿，让人心烦。”汉斯抱怨道，不过看他那蹙起的眉头，一点也不大像为天气而烦恼。
　　“嗯！记得注意休息啊！来，喝杯酒暖暖身子。”司徒南笑笑道，这天气貌似在温暖的室内品酒论道好像也挺有气氛的。
　　“哎！”汉斯叹了口气道，看起来他真的为德国在欧洲焦灼的战况着急，特别是现在美国传出消息说要参战了，汉斯可是知道美国佬这个国家的潜力有多么恐怖，而且他心里也感觉到美国迟早也会参战的。
　　只要留意报纸上那些发往欧洲的商船的信息就知道美国的工业现在都在为协约国服务了，美国发往欧洲的物资都进入了协约国里了，美国输往欧洲的数百亿美元的物资当中只有不到5亿美元是输往德国的。
　　英国皇家海军封锁了欧洲后，德国的物资输入被切断了，用句比较文采的话来说就是在这个巨人脖子上勒紧了绳索。
　　更让汉斯觉得讽刺的是，德国方面和美国西方石油的合资的炼油厂生产的成品油德国人一点也用不了，反而不断地去用来资敌。
　　看着司徒南一脸淡然，隐隐带着笑意，汉斯心想：难道他一开始就料到战争开始得这么早？
　　德国方面和西方石油的合作刚刚完成不久就大战了，这个时间掐得太准了吧？现在的好处全都被美国人拿走了，准确地说是被眼前这个有点真诚的半洋人拿走了。
　　“我看美国政府快参战了吧？一旦参战的话我们这些德国企业的资产就……”汉斯一边说一边盯着司徒南，似乎现在他眼中发现什么东西。
　　可是他失望了，司徒南还是一脸的淡淡的温和的笑意，那一双如同深潭的眼睛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这个问题还得问问威尔逊，他是总统，我只是个商人，只关心我的生意，尽管我们从事的生意跟战争有点点关系，但也只是一盘生意。”司徒南说道。
　　看着汉斯不以为然的表情，司徒南继续说道：“不过，正像你说的，这种情况很可能会发生。但是无论如何，请你相信，我们始终是朋友，总不会让你这个朋友吃亏的。”司徒南把“你”咬得重点。
　　汉斯明白了，蹙着的眉头一下子松开了不少，司徒南的保证总算让他的心放了下来。就算到时候德国在美的企业被冻结，但司徒南保证汉斯的利益不会受损，这对这个自诩为爱国的德国人来说已经知足了。
　　这事没什么好指责的，挣扎着生存，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汉斯有些感慨，有些解脱。
　　不过司徒南接下来的话一下子就让这个爱国的德国佬汉斯把感慨丢到瓜哇岛去了。
　　“据我所知，德国在美的资产除了像你们这些合资企业之外，还有一批商船因为英国的封锁得不得不停留在美国，数字大概在60万吨。
　　这是个大数字，他们肯定会被美国政府扣押的，如果美国参战的话，损失惨重的自然是那些船主，他们将会一无所得。
　　如果能在美国宣战之前低价把他们买下来，这是一笔多大的生意啊？现在的船，很值钱的，你懂的。”
　　司徒南说道。
　　“难道你想？……”汉斯果然是个明白人。
　　“不是我想，是我们！我和你。”司徒南看着汉斯惊愕的表情很满意，接着道：“我想让你成为我的代理人，跟那些德国船主谈判，毕竟你们是同胞，比较好说话。如其把船便宜美国政府，还不如早点卖给我们，他们也至少得到一定的补偿。我相信你对你的那些同胞总比美国政府对他们要好吧！总之不会让你白干的。”司徒南说道。
　　汉斯的眼里闪过了一丝贪婪，不知道是不是在美国待久了，学坏了，竟然还跟司徒南讨价还价起来了。
　　司徒南心想，如果这事干成的话，他手下的海运公司也差不多要膨胀了吧！说不准还会多一个船王的称号呢！
　　当然他没有胃口把这块蛋糕全部吃下，不少人都在虎视眈眈呢。
　　兴致冲冲的汉斯像打了鸡血一样，离开的时候哪有一点来的时候的忧心忡忡啊？
　　俗话说“杀生不如杀熟”，对于这桩买卖汉斯一点愧疚都没有，说不准他还是帮助那些同胞呢！
　　他拿到司徒南的资料后，开始有选择的去联系那些逗留在美国的德国商船的船主。
　　“什么？半价？”
　　他们一听汉斯的报价，就连忙摇头了！
　　“你怎么不去抢啊？你是收船吗？我看是收尸体啊！要不是看在同胞的，我就……”
　　有些船主一听就火了，把汉斯数落了一遍，在言语上已经激烈地声讨了这个“非国民！”
　　现在德国世界第一陆军不是把英国佬，法国佬，还有俄国佬杀得片甲不留吗？
　　打架！
　　我们德国佬，可是这个！（竖起大拇指）怎么失去对我们军队的信心呢！
　　尽管如此，但还是有不少船主都将信将疑，没有一口回绝汉斯，他们还得观看时局的发展在做决定。
　　这事确实没那么容易干成，司徒南早有预料，那些船主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的话是不会轻易出售他们的商船的。
　　不过到时价格方面，呵呵呵……
　　放长线，钓大鱼！
　　不过这事司徒南没有完全交给汉斯，同时他自己也不可能老是盯着这个项目，所以司徒南找到了一个更适合的人选，就是格达斯。
　　在忙完石油公司的事后，司徒南就考察了交给格达斯打理的休斯敦的房地产的生意。
　　与勤勉地经营相比，格达斯还是热衷于投机倒把生意，最近这两年休斯敦的低价，房价就被这个家伙炒高了不少。
　　“格达斯，我在休斯敦也听到了你的名头啊！听说你还跑去迈阿密了？”司徒南好就没见这个家伙了。
　　“哈哈，老板，想不到都惊动你老人家了！”格达斯没正行地笑道，有些得意。
　　“我给你汇报一下最近的房地产的生意吧！”格达斯说道。
　　他正经地汇报休斯敦房地产公司的大体情况。正如司徒南所说的，在休斯敦的房地产投机中尝到了甜头之后，格达斯把目光投向同为美国南部的大城市迈阿密，而且把手伸进了迈阿密的房地产市场中。
　　这也是司徒南同意的。
　　迈阿密是美国佛罗里达州东南部的海滨城市，面积不大，只有88平方公里，但气候温暖，运输业，商业，和旅游业非常发达，同时还是美国南部重要的港口。
　　特别是迈阿密的旅游业，跟格达斯从事的房地产开发就有莫大的关系。他已经低价买下来比斯坎湾买下了大片的土地，然后转手卖给别人来建酒店，疗养院等旅游项目。
　　“格达斯，你的眼光不错！这是个等待上帝的室”司徒南表扬了格达斯一句。
　　“等待上帝的室？”格达斯若有所思，他点点头道：“说不准，将来退休了我就到迈阿密去住。”
　　在司徒南前世迈阿密曾经被誉为“等待上帝的室。”
　　什么意思呢？就是因为迈阿密的居住环境太好了，非常适合养老，不少有钱人退休之后都到迈阿密定居，安度晚年，等待上帝的召唤。
　　现在迈阿密发展速度很快，一点也不逊色于休斯敦，他的交通非常发达，若干年后还还取代纽约成为美国最大的客运港呢！
　　不过现在说这个还有点早，司徒南想起今天找格达斯的目的，于是说道：
　　“房地产的事现在先放放，现在有个大买卖要做。是这样的……”
　　“哦！我的天啊，老板，你是怎么想到的？实在太……不过我喜欢。”
　　格达斯本来以为自己低价拿地，然后拼命地超高房价，低价已经够黑的了，没想到司徒南比自己更狠，一下子就盯上了那么一大批的德国商船，简直就是趁火打劫，做的几乎是无本买卖啊！佩服，怪不得，能做自己的老板呢！
　　格达斯一脸崇拜地看着司徒南，目光灼灼的。
　　被一个男人这样看着，司徒南要起鸡皮疙瘩了，鬼知道这个家伙有没有哪方面的基情呢？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这事交给你和汉斯负责，总之你把价钱压得越低，你的提成就越高。”
　　嗯，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格达斯听完目光灼热的要发烫了，他这次的对象不是司徒南，而是那好像要飘过来的花绿绿的美元。
　　“老板，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大不了我在迈阿密划两亩地给那些德国佬船主，有我出马，他们全都退休了嘛！”格达斯坚决地表决心道。
　　这个家伙总是给司徒南带来好运，之前司徒南低价收购那些油田的时候，这个家伙就没少出力，把那些农场主唬得一愣一愣的，乖乖地把地卖给了司徒南。
　　不过这不是个安分的主，对他来说，没什么比冒险更让人激动的了。
　　嗯，他觉得人生就像一场赌博，要敢赌，还要拼搏。谁叫他运气一向不错，背后还有一个大金主呢！
　　司徒南听了果然很高兴，心想最好把那些船员都留下来。
　　在休斯敦停顿了3天后，司徒南继续坐船出发都纽约，那里还有桩更大的买卖等着他呢！留下了狼狈为奸的格达斯和汉斯。


第51章 船上逸闻
　　1916年11月19日，休斯敦。
　　司徒南登上弗吉尼亚号的时候，天气渐渐地变冷了，天空中飘起了牛毛的细雨，沾到衣服上带走了人体的热量。
　　弗吉尼亚号本来是走欧洲和美国的航线的，但由于战争，特别是德国潜艇一度把超过百名的美国旅客送入海底之后，往来欧洲的客轮变得更谨慎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这艘弗吉尼亚号改成了美国东海岸到西海岸的航线。
　　总之司徒南上船了，这几天他听到了一个传说，说船上有个人一直都住在船上，从来没有下过陆地。他是个钢琴师来的。
　　晚上舞会的时候，司徒南终于见识到这位人们传说的海上钢琴师了，据说叫1900·丹尼斯来着。
　　外面的寒冷，一点也没有影响船舱里面乘客的活动，伴着音乐，轻摇步子，一边跳舞一边跟舞伴调情，这是头等舱的男女热爱做的事。
　　一开始乐队的伴奏是柔和的爵士乐，乐队指挥也很卖力，他陶醉于自己指挥的音乐当中。今宵酒醒何处，爵色魅影之中，让人忘记了室外的寒冷。
　　可是一会儿，他就失去了对乐队的控制，小号，大号，小提琴都停了下来，只剩下钢琴在轻快地奏着。
　　刚刚还慢悠悠地跳舞的人不得不停了下来，站在一旁看着钢琴边的那个年轻的男子得意地弹奏。
　　多一会儿，适应了节奏之后，他们又随着钢琴的节奏跳了起来。特别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女人更是不停地扭摆着身姿，好像青春一下子回到了她们的身体。
　　“他弹得很好，不是吗？”坐在司徒南旁边一个绅士说道。
　　“是的，非常有意思。”司徒南附和道。
　　“史东尼·威廉。来自洛杉矶的商人！”司徒南自我介绍道。
　　“保罗·威尔森。美国参议员，来自德克萨斯州。”那个得体的绅士说道。
　　竟然是参议员！
　　这个来头可不小啊！司徒南不禁恭敬点，“你好！威尔森先生！”司徒南主动去握手。
　　“史东尼·威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威尔森说道。
　　“也许吧！”司徒南接着说道：“参议员先生应该听说过西方石油公司吧！我是其中的一个股东，参议员来自德克萨斯州，或许是因为这样觉得我名字有些耳熟吧！”既然对方是个参议员，司徒南也不好藏着捏着，直接亮了身份，不是对方有多尊贵，而是平等的身份更容易交谈。
　　“哦！原来史东尼·威廉是你！我听亨达提起你，我们可是很好的朋友了。”威尔森态度又热情了不少。
　　至于西方石油公司，作为一个政客，威尔森自然听说过，而且还比别人知道的多点。亨达可是威尔森的支持者之一，西方石油公司可是给威尔森竞选出了不少力气。
　　不过司徒南待在洛杉矶那边时间比较多，跟加州的那帮政客熟点，他一直没见过威尔森。
　　威尔森告诉司徒南，他是要到华盛顿公干的。
　　要参战了吧？司徒南心想，华尔街的头头脑脑已经等不及了，就等着国会的表决了。
　　不过两人谈论的最多的不是政治，经济方面的事，而是音乐。威尔森是个乐迷，他特别喜欢1900·丹尼斯的音乐。听着1900的音乐度过漫长的海上旅途成了他的最爱！
　　为此他还不惜挤到三等舱去听1900弹奏，还把司徒南给拉了过去。
　　三等舱的条件比头等舱差远了，人多拥挤，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有些难闻，对于从头等舱下来的威尔森来说。敢情，连空气都是分等级的。
　　看着威尔森用手帕捂着鼻子夹杂在人群当中的样子，司徒南好些好笑，这个家伙还有点可爱，至少是很喜欢1900的音乐的。
　　司徒南没有出身不凡，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泰坦尼克号上一个船员，尽管过去了几年，他也养尊处优了起来，但夹杂在三等舱中对他来说一点也没有难为情，反而很快地适应了过来。
　　他想起了泰坦尼克号，想起了船上的人，那些在自己的生命中一闪而过的人，他们曾经给过自己的关怀，曾经的点点滴滴都记在心头，随着音乐一一浮现在脑海。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之药，现在司徒南已经不容易轻易的悲伤，只是会缅怀过去。
　　“听说你从没有到过陆地，打算一辈子都待在这艘船上？”司徒南道。人散去后，只剩下司徒南和1900·丹尼斯。
　　“不，这里就是我的世界，从船头到船尾，可以看见外面宽广的大海，还有偶尔看到陆地上的奇妙的风景。陆地对我来说是艘太大的船了，我只能待在我的音乐世界里。”他说完随心所欲地按了几个键，一段淡淡地有些孤芳自赏的调子跳了出来。
　　这是一个单纯的人，他自由自在地活在自己的音乐里。司徒南对1900·丹尼斯下了个评价。
　　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
　　司徒南淡淡地一笑，“让我也来试试吧！”
　　在某个淡淡的下午，看着外面的碧波大海，就好像自己穿梭在无边的海洋上，自由自在，或许这是司徒南在船上过得最写意的某个片段了。
　　不仅如此，司徒南还在船上度过了一个迤逦的夜晚。头等舱的某个女人喝了点酒后按捺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撞上了积累了过量荷尔蒙的司徒南。
　　某天深夜，司徒南正想入睡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开门一看，一个金发白裙的女人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司徒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吻住了。嗯，这个陌生的女人身上有股酒味，脸颊酡红，眼神有些迷离，那懒洋洋的神态有说不出的风情诱惑。
　　“靠！难道这就是传说的艳遇？还有人送上门来？”司徒南有些激动地想着，不过乘人之危的事他还做不来。
　　“小姐，你喝醉了！住在那个房间？我送你回去。”司徒南说道。这事有点无厘头。
　　“不！我不要回到那个冷清清的房间。”说着这个陌生女又吻上了司徒南。
　　“这样都行？”司徒南对着女色狼真的没法了：看她满眼春水的样子，如其便宜别人还不如……就当学雷锋吧！免得她去祸害别人！
　　激情，正是激情燃烧的时候！
　　这只是寂寞旅途的一个小小的邂逅！
　　没有天长地久，只是刹那而过的冲动。
　　第二天，船到了弗吉尼亚州停了一天。司徒南醒来的时候，床上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异香，但昨晚那个疯狂的女人已经消失了，只有枕边掉落一根发丝证明她曾经来过。
　　后来司徒南在船上找了一天，都没有发现那个他至今想起还印象模糊的女人。看着司徒南茫然若失的样子，韩刚只好说道：“早上的时候她下船了。”
　　“你…”
　　……
　　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知道多年以后，司徒南都说不清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自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陌生的女色狼了！
　　又过了两天船上通知大家快要到达纽约了。
　　司徒南在甲板上看了一天，雾很大除了忙忙的大海，什么也没有，不过倒是遇见过几条货轮，可见却是要到港口了。
　　这次旅行算是漫长了，从西海岸到东海岸，饶了大半圈美国，如果旅途不是增加了点玫瑰的色彩，司徒南真想一口气从洛杉矶飞到纽约。
　　看见前面海面的迷雾，司徒南心里升起从没有过的飞越而过的念头。
　　他想到了飞机！
　　这个年头，尽管飞机渐渐地登上了历史的舞台，并初步占了小小的一角，但用于运输还是不现实的。
　　技术的进步不可能一蹴而就，像前世那样坐飞机全世界到处跑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在美国西部到东部也不能朝发夕至。
　　司徒南小命越来越值钱了，人也越来越怕死了，自然不能贪新鲜坐飞机飞到纽约了，尽管从技术和理论上说，在陆地上不断地飞飞停停，多次起落后应该能实现飞行的冒险。
　　但司徒南又不用赶着去投胎，一家木身的飞机经过长时间的运转后不从空中摔下来才怪呢？
　　司徒南真有飞行的梦想，心想等到以后技术发展成熟后去开飞机耍耍也不错。
　　作为一个穿越客，司徒南自然之道飞机的巨大价值，他想过是不是要开家飞机公司什么的。
　　现在飞机还停留在低水平，还是一个带着侦察作用的玩具，大规模商业运用还得过多十年八年，不过既然有心就要有所准备了，先做点技术研究，这方面司徒南已经有所准备了，他设计中康明斯动力就是未来飞机公司发动机的来源之一。
　　对于技术研究，他还是比较舍得花钱的。虽然用钱也可以买到一些技术，但终究还是别人的，自己养的老婆跟用别人的感觉总会有差别。
　　嗯，这话说的有些反了，可能大多数男人都比较喜欢用别人的，特别是老婆，如果不会在法律或者肉体上受到伤害的话。
　　这个想法有些邪。不过人总会变的，可能会保留一些东西，也可能完全变了。
　　司徒南自从吃了玛丽，又遭遇了莫名其妙，妙不可言的一夜情之后，心里对女人反而看得开了些。
　　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前任留下来的潜意识还是穿越后经历的不是空难就是海难，尸横遍海都见过了，性情发生了改变，或许心里能对前世的爱人至此不渝，但身体上却不敢保证了。
　　嗯，我的思想是忠贞的！
　　这或许是一句狡辩，但只要让司徒南为自己的行为找到足够的理由就行了。
　　现在站在船头面朝大海的时候，司徒南心里总算平静了些，蔚蓝的海水就像一层晶莹的膜，目光透过它似乎回到了泰坦尼克号。
　　曾经我是一个卑微的水手，如今我是这船上尊贵的乘客；
　　曾经我忐忑不安焦虑急躁，如今我从容面对波澜不惊；
　　曾经我一无所有随船漂泊，如今我已事业有成人前敬重；
　　曾经我是一个失意落魄的穿越客，如今我已融入其中化身为龙。
　　刚刚他还恶趣味地用船上的发报机拍了封往纽约的电报，感觉有些良好。如果手里拿着根雪茄，坐在咖啡室里高谈阔论，战争，商业，政治或者报道上流传的邪恶的德国佬的故事，司徒南感觉自己跟泰坦尼克号上遇见的富家公子霍克无异。
　　这是一个改变，潜移默化的。
　　不过一着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话说得没错，司徒南结束了在贵宾室里面的表演后就到甲板上溜达，他的第一眼光就是关注那些救生艇。当初为了逃上救生艇，司徒南可是没少费心思呢！
　　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想这些干嘛！
　　司徒南心里自嘲了一句，却想起了泰坦尼克号船上萍水相逢的那个女人——劳拉，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可能忘了自己也说不准，不过自己可是感觉欠了她什么东西。
　　想起《我心永恒》的歌词还没给劳拉呢！尽管可能她永远也收不到了，不过司徒南百无聊赖之下，还是吩咐一个侍应要了纸张跟笔。
　　1美元的小费！让这个幸运的家伙高兴好几天了！
　　时间长了，司徒南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不过哼了几遍，总算把他背了出来。
　　这是不知道船上那个人突然喊了一声：“啊美利坚……”于是船上的人都沸腾了。
　　司徒南抬头一看，映入眼里的还是那个卓尔不群，高举自由火炬，默默地站在海边，远眺大海的自由女神！
　　这是自己轮回的地方啊！司徒南默念道。
　　每次都好像从这里出发，起航又返航。
　　司徒南把默写的歌词收起来，塞进口袋里，下船的时候，他不禁回望了弗吉尼亚号一眼，船上有个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单纯而自由，仿佛船，大海，还有钢琴就是他的全部了。
　　而我的世界在哪里呢？就在脚下！司徒南心里自言自语，这一次他想要的更多！


第52章 罗伯斯的雄心
　　“嗨！史东尼！”司徒南刚走出码头就被罗伯斯热情地抱住了。
　　这么久不见了，司徒南也想念这个以前常常在自己身边出谋划策的朋友，所以很难得地，司徒南给了罗伯斯一个脸颊吻。
　　用周星驰的话来说就是惺惺相惜，情不自禁。
　　“史东尼，今天我可是丢下分分钟十万八万的生意不做，赶过来接你哦，感动吧？”
　　罗伯斯有些夸张地说道，这俏皮的口气一点也不想是美国人，肯定是受了某人的不良影响，贫嘴可不是坏习惯，不过不要对一个男人贫嘴。
　　经他这样插科打诨后，司徒南仿佛回到了几年前两人在哈佛的那段时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经过短短几个月的相处，罗伯斯就学会了司徒南式幽默。
　　“今天我可是来视察工作的，干得不好小心我扣你工资。”司徒南突然板起脸，但看着罗伯斯不屑的眼神，知道这老板的威风在他面前是抖不起来了，不到三秒钟司徒南就败下来了。
　　两人哈哈大笑。
　　“上车吧！”罗伯斯今天给足了司徒南面子，亲自当司机开车。
　　司徒南看了一下，这车不错，新款别克！外形线条还算比较流畅，钢琴漆，比司徒南家里的那辆要好看些，比较符合司徒南的品味。
　　“这次来就住在我家吧！去看看我的新房子！刚买的豪宅，在麦迪逊大道，你会喜欢它的。”上车后罗伯斯问道，他心想司徒南坐那么久的船，从西部到纽约，大概累了吧！
　　“好啊！让我开开眼界！”司徒南说道。
　　他一时还不急于工作的事，心想麦迪逊大道可是纽约大富豪的聚居之地，没有过百万的身家都不好意思住在那里。
　　司徒南还真没想过在纽约买套豪宅呢！之前两次都了纽约，司徒南不是还没有发迹，没钱买得起，就是时间安排的比较紧，一忙完就马不停蹄地赶回西部了。
　　不过这次来，估计要住好几个月，司徒南收到罗伯斯的启发，也有了在纽约买房子的心思。
　　罗伯斯果然没有让司徒南失望，车子在麦迪逊大道的48号停了下来，展现在司徒南面前就是一栋雍容华贵的宅府，镶铜的大门叼着栩栩如生的图案，门两边是带着古希腊风格的廊柱，精挑细琢的，里面有宽阔的场地，喷水池，雕像，游泳池什么的应有尽有，这里视野开阔，开门就面靠麦迪逊大道，加上这里住的都是富人，可谓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司徒南看了暗暗喜欢。虽然他在洛杉矶的豪宅也不错，但显然没有罗伯斯这间艺术味道浓点。
　　里面的装修也是精致豪华的，典型的资产阶级的腐败！
　　最让司徒南眼红的就是那几件艺术收藏品，特别是架子上上摆着的那个青花瓷！司徒南恨不得立刻就抱在怀里。
　　让司徒南气愤的是，屋子里还挂着一幅中国古代名家的手笔！
　　“艺术瑰宝啊！”司徒南感慨道。
　　那古色古香的韵味让司徒南心里像是猫抓一样，他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两件宝贝顺回去。如其让这些祖宗留下的珍宝落在罗伯斯这个洋人手里，还不如让我这个炎黄子孙得到它。
　　这些中国的艺术品不是洋人从中国掠夺的，就是用低价在文物贩子手中买来的，然后走私贩卖到国外去的，最后进入那些外国富豪的收藏室内。
　　清末民国，不知道有多少中国的文物白白流失到国外去，这是件比较痛心的事。
　　司徒南心想似乎自己也可以收藏一些中国的文物，反正也不差钱，老祖宗的东西放在自己这个不肖子孙手里，总有完璧归赵的一天。但是到了别人手里就不好说了。
　　“罗伯斯，我看上了你这两件小玩意了，能不能借我玩一段时间啊？”司徒南馋着笑脸说道。
　　“不不不，史东尼，这个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罗伯斯道，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似的。
　　他怎么会不知道司徒南的想法呢？那些艺术收藏品都是这房子的前主人留下来的，罗伯斯买来的时候没花费多少，不过熟归熟，要罗伯斯送这些东西给司徒南还真有点心痛呢！
　　“说吧！你开个价吧！”司徒南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这个人却是不是个君子，君子不夺人所好。
　　“你是认真的？”罗伯斯看了看司徒南，其实把这两件艺术品送给司徒南也没什么的，大家都不缺这点钱，只是罗伯斯不想让司徒南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他眼珠一转，有了！他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念头。
　　“好吧！你可以得到他们，不过你得同意我一项计划！”罗伯斯煞有介事地说道，“这是一笔大生意。”
　　“多大？”司徒南问道。
　　罗伯斯伸出个手指。
　　“好吧！一千万就一千万。”司徒南说道。
　　“不，是一亿美元！”罗伯斯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司徒南吃了一惊，这个家伙想干什么啊？突然要掉一笔这么大钱？
　　司徒南知道罗伯斯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司徒南交给罗伯斯的生意一直打理得得很好，赚多赔少，像这两年内，罗伯斯就把他们的手里的资产翻了两三倍。
　　当初司徒南交给罗伯斯的汉尼伯基金就从原来的一亿多美元膨胀到两三亿美元了，不过股价还有上升的潜力，司徒南还舍不得抛出套现。
　　欧战爆发后美国股市震荡，给了司徒南浑水摸鱼的几乎，他在股市和期货上兴风作浪，疯狂投机，从中卷走了3亿美金。
　　这是比天文数字，当时他几乎逃似的，离开了纽约，去了休斯敦，最后回到了洛杉矶。
　　当时的罗伯斯证券公司也差不错在这个时候设立的，司徒南离开纽约后，有一部分得来的钱又被重新投入到股市里面去，大肆低价买入钢铁，煤矿，铁路，火药，石油等大企业的股票，这些企业跟战争息息相关，受战争的刺激，股价一直在上涨。
　　这些天文数字的股票被一家秘密的基金汉尼拔基金持有，一开始是有罗伯斯打理的，不过现在又重新回到了司徒南手里。
　　在这两年内，司徒南和罗伯斯的努力已经有了非常丰厚的回报。汉尼伯基金持有的那些军工类股票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猛飙，所以罗伯斯有更多的精力去从事他喜爱的金融投机事业。
　　尽管钱赚得很多，但这不是罗伯斯最想做的事，因为汉尼伯基金看重的是长远的利益，做的是投资生意，而不是投机活动，汉尼伯基金持有的股票已经超过两年了，但还没有任何一支抛出去套现。
　　罗伯斯知道司徒南在等着美国宣战的机会再套现，现在看来这个时间已经不远了。在华尔街从事金融事业，比一般人更要灵敏，特别是国际大事，一举一动都会影响股市的振动。
　　那些股票大多数都是司徒南一个人选的，罗伯斯只不过是在执行司徒南的意志罢了，所以像他这样骄傲的人更加愿意去做些能够完全体现出自己水平的工作。
　　他享受的是操作资本兴风作浪的激情，所以这次罗伯斯准备干出一间惊天动地的事了。这事，在罗伯斯的计划里，少了司徒南看不行，谁叫他才是大金主呢！
　　“说说你的计划吧？”司徒南冷静下来，他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计划，要花那么一大笔钱，如果真的有利可图的话，倒不妨再拼一把！
　　司徒南第一选择就是向银行贷款，以他的信用可以贷出大笔的款项，再不够的话，大不了把部分股票套现了呗。
　　只要西方石油还在，司徒南就算倒下了也能东山再起。更何况，论眼光，这个世界能超过他的没几个。
　　“话还得从我手下的证券公司说起，你知道的，我一直想把它做大做强，成为华尔街最大的证券公司。事实上，我做得还不错，不是吗？”罗伯斯得意地说道。
　　确实如此，作为一家一大新开的证劵公司，虽然起步的资金不少，注册基金就有500万美元，这华尔街也算是个中等以下水平的投行了。
　　看到罗伯斯做得不错，前面几次投机都成功了，司徒南后来陆续地投了2000万美元进入，而且回报还不错，这无疑增加了司徒南对罗伯斯的信心。开始司徒南还怕罗伯斯做得不好呢，已经做好赔钱的准备了，没想到罗伯斯真的顶住了压力，在激烈竞争的华尔街中站稳了脚跟。
　　“是的，你做得很棒！不过，现在的罗伯斯证券公司还不够花旗银行一个指头，还有摩根家族的J·P摩根，雅各布·席弗的库恩——罗布公司，这些无一不是赫赫有名的金融垄断组织。”
　　司徒南小小地给罗伯斯泼盆冷水，做这种投机生意切记头脑发热，狂妄自大。不过接着司徒南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不过，你遇见了我，咱们是最好的搭档，说不准以后咱们也能超过他们！”
　　“去死吧！”罗伯斯正要进入重点，就被司徒南的话打岔了，他实在看不过明明这个家伙就比自己还要狂妄自大，偏偏却要批评别人而不会自我检讨。
　　“虽然这两年我总算在华尔街闯出一点名头，不少投资者都愿意把钱交给我们罗伯斯证券来投资，但这些客户加起来的钱还没有你一个人投入证券公司的钱多呢，我算了一下，现在罗伯斯证券能筹集的资金也就四千多万美元。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有一个大好的机会，成不成就看你的了。事情是这样子的。”罗伯斯终于道出了他的计划。
　　原来他是看中了美国的国债，准确地说是英国人手中的美国国债。欧洲国家，特别是英法两国在一战前，手中持有大量的美国国债，他们是美国最大的债权国。
　　但是战争爆发后，事情发生了改变，由于这两年英国从美国进口大量的物资，大把大把的钱流进了美国人的口袋里，反过来欠了美国人不少的钱。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现在以前的奴才已经可以向原来的主人蹬鼻子上脸了。
　　为了筹集战争经费，英国政府在银行家的怂恿之下，想出了一个缺德的主意，就是对英国国民手中的美国国债的利息征税！
　　这样一来，造成英国市场的美国国债价格应声而跌，英国人纷纷抛售美国国债，结果就是英格兰银行里就堆满了美国国债，银行用很低的价格就从国民手中拿到了大量的美国国债。这一招，据说又是罗斯切尔德的把戏，他们都玩腻了！
　　英国政府和英格兰银行处心积虑从国民手中得到这些美国国债，自然不能白白放在金库里，等着打完战后再套现吧？
　　现在情况不大妙，当务之急是怎么坚持下去，如果英国倒下了这些美国国债不是被德国佬拿到美国去套现了吗？


第53章 30亿美元债卷
　　现在战争打了两年，还看不到尽头，协约国和同盟国双方都在苦苦支撑着。
　　就像某种运动就快到高潮了，但等大的呀等就是还没来，大家都等着对方先泄了下来。
　　这种煎熬飘飘欲仙！。
　　面对每天天文数字的物资消耗，英国人已经受不了了，大量的船只被德国佬的潜艇送进海底，全世界殖民地的物资都运不进去，就靠着这些美国国债来救命了。
　　美分！我要美分！
　　所以现在的英国人都成了美分党了。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债券，数目达到30亿美元！”罗伯斯舔了舔唇，道。他掩饰不住眼中的贪婪，仿佛像是看到了一块巨大的蛋糕。
　　司徒南听了也不经咂舌，大英帝国做了几百年的海盗，家底真不是一般的厚啊！怪不得一战二战每次打到半死不活的，却总能坚持到最后的胜利。
　　烂船也有几斤钉！更何况这是一艘家底丰厚的船呢！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这句话不适合英国人，有谁见过领土遍布五大洲四大洋，面积达两千多平方公里，占据全世界黄金水道的日不落帝国没有余粮？
　　余粮是有的，只不过暂时吃不上而已。
　　自从日德兰海战后，德国佬的公海舰队就只能窝在基尔港里面晒蚊子了。
　　尽管德国佬打的不赖，也像他们宣传的那样获得了胜利，但怎么就是冲不出去大西洋呢？
　　可能是位置不好吧？生错地方了吧？！
　　德国，这个中欧大国被誉为欧洲的十字路口，说的一点也没错！
　　前有狼后有虎的，海对面还有一个超级大流氓！而且这帮流氓也实在太能打了！
　　好吧！既然那帮流氓要堵自己，封锁自己，那德国阿楞也只好豁出去了，那我还不会以牙还牙啊？大不了大家回到同一条水平线上，大家都饿肚子吧。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在水面上打不过英国佬，德国佬就在水底跟英国人较量，于是德国佬祭出大规模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潜艇！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德国佬的潜艇都不用冒出水面，只是在水面上伸出一条长长的猥琐的管子，那是瞭望镜！
　　舰长往前趴着一看，呵呵，有条挂着米字旗的船，太好了！舰长传令开火，鱼雷舱的发射员一按发射键，噼里啪啦一条鱼类就射出去。
　　“嘘嘘嘘，保持安静！”
　　舰长忙着数秒，两分钟…一分钟…十九八七……一。
　　“啪”的一声，听声器传来一阵令人激动的爆炸声，让躲在水底的这帮猥琐的德国佬爽歪了！
　　他们刚刚把英国人的商船送到海里去了。
　　KO！
　　真是太邪恶了！
　　不过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有时候，德国佬的潜艇被英国人的驱逐舰追赶时，躲在水底被人扔深水炸弹也很痛苦。
　　不过总的来说，德国佬的反制还算有不错效果的，在加上英国一个岛国，资源有限，玩不了持久战，一旦物资输入被切断就像下面的管子被切断一样。怂了！
　　现在英国银行家就急着想在美国找代理商把这些美国国债销售出去，当然价格嘛就要好好商量了。
　　银行是不会赔钱的，就算赔也是国家赔的，国家赔的还不都是国民的钱？
　　事实上这批美国国债也不容易销售出去，虽说美国人比较乐于接受本国的国债，但如果知道这些国债套出的钱是用来给英国人打战的军费，美国普通人心里也会有些犹豫。
　　至少超过美国人口10％德裔和爱尔兰裔不会热衷购买这些债券，他们都跟英国人有仇。
　　因为现在美国还没有参战，大多数美国人不像大商人或者大资本家，消息灵通，把时局看得那么准，他们虽然讨厌德国佬，但还不至于想闹着要跟德国佬开战。
　　百姓是很朴素的，在没有受到威胁或者没有被别人煽动之前，他们可不想参与他们是一场狗咬狗的战争。
　　要知道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打战死的人可是他们平头百姓，而不是那些大腹便便的有钱人。
　　他们实在想不出来欧洲的战争跟他们有什么直接的关系，想用美国国债从他们口袋里掏出钱然后用于战争是不大可能的。特别是中西部的农民，一直就讨厌东部的银行家。
　　不仅如此，中西部的农民还有德裔美国人还坚决抵制那些购买这批国债的银行，而分布早中西部的银行大多是中小型银行，这些银行对东部的大银行也不感冒，所以在美国没有参战之前，这些国债不是那么容易卖的，反而囤积下来，价格都降低了不少。
　　事实上，这些债券终究是可以销售出去的，而且是热销，但这里有个时间差的问题。时间，真是英国人最缺乏的东西了，他们等不起！
　　在东部，特别是纽约的银行一点也不着急，着急的是英国人，精明的美国银行家正好可以压低英国人手中的美国国债的价格呢！
　　“说说详细的计划。”司徒南问道。
　　这个时候如果还不明白罗伯斯打什么主意司徒南就可以出门往左，然后被车撞死直接穿越回来算了。
　　“现在摩根，洛克菲勒，还有雅各布·希夫那帮家伙已经有了默契，还在压英国人的价呢！
　　这事华尔街都知道！
　　不过这么一大笔钱，就是摩根，洛克菲勒他们一时间想筹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我估计他会联络华尔街的其他银行家的。
　　这次如果能搭上这艘顺风船的话，将会打响我们罗伯斯证券的招牌，我们罗伯斯证券的实力将会更上一层楼，就能跻身于华尔街金字塔的上层。”罗伯斯说完握紧拳头，一脸的自信。
　　“那干嘛不去找英国人呢？摩根他们压价，这下英国人已经急了，我们可以以稍高一点的价格从他们手中收购部分美国国债的，相信他们也不会拒绝的。”司徒南建议道。
　　“这可不是件小事啊？从摩根那帮大鳄口中夺食一下子得罪他们，这事要慎重。”
　　罗伯斯心里有些犹豫，司徒南说的话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现在以罗伯斯证券的实力不好和华尔街的那帮银行家对抗。
　　这块肥肉实在让人眼馋，罗伯斯实在舍不得轻易放弃。
　　“真的要干吗？现在得罪摩根那些人是不是太不理智了？”
　　罗伯斯问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摩根他们想压价固然是这样，但他们更想得到英国人手中的美国国债。我们那一点点不会影响到他们的。不过事先跟他们说声也好，也算是为他们从英国人那里打开一个缺口吧！
　　你想啊，英国人把美国国债卖给我们一部分之后，这是远远不够的，自然也会卖给摩根那些人，摩根那些人也就半推半就下和英国人交易了。
　　我们的出现也只是他们交易的前戏或者是催化剂罢了。别想太多了。华尔街的生存法则，你都忘了。手快有手慢无，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司徒南给罗伯斯打气道。
　　“好吧！”罗伯斯点点头。
　　司徒南倒是说出了他的心声，司徒南的肯定只不过在最后推了他一把罢了。
　　跟着摩根能喝点汤，但总不如自己扑上去撕块肉下来吃得饱，狼性十足的罗伯斯眼睛一咪，心生一计，下了个决定。
　　司徒南知道再过段时间，美国就参战了，到时美国政府发行的战争债券会更多，这些债券还不是交给华尔街的银行去销售给美国民众？
　　时间紧，肉又多，相信摩根他们也不会太介意罗伯斯从他们口中夺取的一小块肉的。
　　同时，这对罗伯斯证券来说又是一个搂钱的好机会！
　　这可不是一般的生意，关乎到国家命运。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无论对华尔街还是白宫来说，美洲的舞台有点太小了。
　　在华尔街只有金钱才是上帝！银行家的决定足以影响白宫的政策，有时候总统也不得不屈服在华尔街的势力下，这种传统已经由来已久了。
　　有多少钱做多大的生意，司徒南被罗伯斯挑起了兴致，这个机会不容错过。
　　接着两人就待在房间里合计了一整天。这事没有三五个月办不成，而且完全靠两个人也做不来，为了在接下来的分肥中能吃个饱，罗伯斯证券不得不紧急招募了一批经纪人。
　　无论前世今生，司徒南对华尔街都不陌生，时至今日，他已经有资格在那里占有一席之地了。
　　作为罗伯斯证券公司的大股东，司徒南还是第一次走进自己的这间公司呢！
　　罗伯斯证券公司位于纽约市曼哈顿区华尔街18号，整栋楼25层，一万多平方，全部被罗伯斯买了下来。周围都是美国的各大金融机构，离纽约证券交易所很近，摩根大通，花旗银行等大银行都在附近，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中小型金融公司，司徒南刚刚在门口看见的前世大名鼎鼎的美林证券公司就在罗伯斯证券的斜对面呢！
　　跟罗伯斯证券一样，美林证券公司也是在1914年才成立的，不过他没有罗伯斯证券这样背后站在一个财大气粗的司徒南，所以规模还很小，不足以跟罗伯斯证券公司相提并论。
　　有了司徒南这个搅局者，眼前的这家美林证券还能不能像前世那样成为世界级的超级大投行就不好说了，至少罗伯斯证券会一直压着他的。
　　司徒南前世就知道美林一向以优秀的财务管理著称，如果这一世也是这样的话，或许建议罗伯斯找个机会把他吞了也不错？
　　华尔街每天都上演着资本的神话，这是一个让人心跳加速，肾上素剧增的游戏。
　　有人输有人赢，有人跳楼有人吃肉，说白了就是一个超级大赌场，各人全凭本事。
　　金融市场到处都是阴谋和陷阱，一不小心就会倾家荡产，这里的每一个机构都不容小视，所以每天待在这里都要保持足够的谨慎。
　　由于建筑技术所限，目前华尔街的楼层不高，一般二三十层这个样子，没有前世司徒南见的那样都是几十上百层的摩天大楼，不过站在罗伯斯证券公司大楼顶楼的办公室鸟瞰华尔街，心中一股豪情。
　　“这种感觉太棒了！”司徒南赞叹道。
　　他的办公室就在罗伯斯的办公室对面，虽然司徒南很少来，不过作为公司的幕后老板，他的办公室自然也是富丽堂皇的。
　　“感慨完，咱们要开会了！公司的高层还没见过你这个大老板呢！”罗伯斯打趣道，对于司徒南给及自己的信任他不能以身相报，只能努力经营这家公司，让他成为华尔街的巨头，这也是罗伯斯的志愿。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就算是一个全能的人也不能干好所有的事，与金融投机相比，司徒南还是喜欢脚踏实地地从事实业，实业成功后，司徒南的下一步目标是商业银行。
　　商业银行以商业银行是以经营工商业存、放款为主要业务，并以获取利润为目的的货币经营企业。它跟罗伯斯证券公司这种投机机构是不同的。
　　目前美国大部分金融机构像J·P·摩根，花旗等等，既做投机生意，旗下也有商业银行，自成一个金融体系，直到1929年金融危机后，罗斯福上台就出台政策禁止商业银行参与金融投机。摩根还有洛克菲勒他们不得不把他们旗下的商业银行独立出来经营。
　　罗伯斯证劵也没有自己的商业银行。他的资金来源除了司徒南这个大金主外就是华尔街其他的投资人了。不像花旗银行那样有庞大的分支机构吸纳大量的存款。
　　由于司徒南的推却，所以罗伯斯成了罗伯斯证券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金融方面的事司徒南大多交给了罗伯斯负责，一个董事长的名头在司徒南看来一点都不算什么。
　　他如果想出风头，也不用抢罗伯斯头上的这顶帽子，因为在这次投机成功之后司徒南准备成立一家商业银行，主要用作自己旗下的产业的结算中心，就像洛克菲勒把花旗银行作为美孚的结算中心一样，多牛逼！
　　现在司徒南只是想把金融投机的生意交给罗伯斯负责，而他以后将主要负责石油还有其他工业领域的投资。
　　不过公司重大的决策还是需要司徒南决定的，像这次美国国债罗伯斯一个人坐不了主，不得不跟司徒南商量过后才下决定。


第54章 分析师格雷厄姆和操盘手杰西
　　在罗伯斯证券公司的高层会议上，罗伯斯证券公司的高层终于见到了公司的幕后大老板司徒南。
　　“各位，我身边的这位先生就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史东尼·威廉先生！”一开始，罗伯斯就手指着坐在自己左下次席的司徒南介绍道。
　　“哇！”平地惊雷！
　　出席这次会议的罗伯斯证券公司的高层有十来个人，本来他们已经惊讶罗伯斯的年轻了，年纪轻轻，二十多岁就掌控着一间规模在华尔街排的上中上水平的证券公司，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了，对于罗伯斯巨额资金的来源，一些资深的经纪人都在猜测罗伯斯是不是来自欧洲某个隐世大家族的子弟。
　　这两年，公司在罗伯斯的带领下，一直发展良好，一个又一个的成功征服了这帮骄傲的家伙，他们渐渐地忽略了罗伯斯的年龄。
　　他们没想到公司背后藏着一个比罗伯斯还要年轻的司徒南。
　　天啊，这还让人活吗？
　　人比人，比死人！
　　当初很多人心里暗暗感叹道，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得多激动，大家都是老人精了，自制力还是非常强的，能在华尔街混的家伙哪个不是人精？
　　事实上，不仅是司徒南，罗伯斯，罗伯斯证券的高层大多数都是年轻人，他们出自名校，在华尔街从事金融事业至少十年八年，多的已经三十多年了，这帮人一般都升到公司的中层或者高层，有丰富的经验和人脉，要不是优厚的条件，还有罗伯斯证券的实力和良好的发展势头，罗伯斯还招揽不来这般行业精英呢！
　　司徒南站起来，微微点头一笑，算是见过面了。众人眼里的惊讶司徒南早已习以为常了。接着罗伯斯继续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
　　说起来，里面还真的藏有几个大Boss呢！
　　被誉为“华尔街教父”的本杰明·格雷厄姆就是其中一位。
　　本杰明·格雷厄姆1894年5月9日出生于伦敦。在他还是婴儿的时候，伴随着美国的淘金热潮，随父母移居纽约。格雷厄姆的早期教育是在布鲁克林中学完成的。在布鲁克林中学读书时，他不仅对文学、历史有浓厚的兴趣，更对数学有着非同寻常的喜爱。他喜欢数学中所展现的严密逻辑和必然结果，而这种逻辑的理智对于以盲目和冲动为特色的金融投资市场来说，永远都是最为欠缺的。
　　从布鲁克林中学毕业后，格雷厄姆考入哥伦比亚大学继续深造。虽然他在哥伦比亚大学求学期间，不得不迫于生存的压力，以打工来维持生活和交纳不菲的学费，但他坦然面对生活的种种坎坷，在一批优秀导师的指导下，更深地把头理进书本和学问当中，从知识中不断吸取营养。
　　1914年，格雷厄姆以荣誉毕业生和全班第二名的成绩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但为了改善家庭的经济状况，格雷厄姆需要找一份报酬较为优厚的工作，为此，他放弃了留校任教的机会，在卡贝尔校长的力荐下开始步入华尔街。
　　不过他没有像历史一样进了让他成名的纽伯格一亨德森一劳伯公司，也没有遇到对他有知遇之恩的纽伯格，而是阴差阳错进了当时还是华尔街新丁的罗伯斯证券公司。
　　只因为罗伯斯证券比纽伯格一亨德森一劳伯公司开出的薪水多2美元的周薪。
　　金子到那里总是发光的。
　　由于罗伯斯证券公司刚开始不久，人才短缺，像格雷厄姆这种新丁也不得不委以重任，在干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一名信息员之后，就被罗伯斯提拔为研究报告的撰写人，司徒南的食品公司为罗伯斯证券公司提供的农业调查报告大部分都是这位年轻的格雷厄姆的手变成了一份份有价值的期货投机报告。
　　不到三个月，罗伯斯又把格雷厄姆提拔为公司的证券分析师。
　　经过两年多的努力，格雷厄姆全面熟悉证券业的一整套经营管理知识，了解了包括证券买卖程序、行情分析、进货与出货时机、股市环境与股市人心等在内的实际运作方法。
　　这是一个天才！
　　对金融市场有一双敏锐的眼睛，虽然还没有成长为像前世那样的金融理论家，但他的潜力已经被挖掘出来的了。
　　在去年公司对哥报海姆公司的一役中就为公司带了过五十万美元的回报。
　　格雷厄姆作为证券分析师，因其对投资股票的准确判断而开始在华尔街小有名声了，现在已经成为罗伯斯证券的首席证券分析师了。
　　看着这个天庭饱满，目光灼灼的年轻人，司徒南心想：这是一块还没雕琢，微微散发光泽的璞玉，精心雕琢，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这种人才绝对不能错过，就算用股份也要把他绑在罗伯斯证券上。
　　除了格雷厄姆，还有一个超级操盘手：杰西·里弗莫尔。
　　1877年，杰西·里弗莫尔出生于马萨诸塞州的一个农民家庭，贫穷和不甘让当时还没满15岁的杰西·里弗莫尔离家出走，到波士顿的交易所做一个薪水很低的行情收报员。坐在营业厅，行情收报机的股票报价一进来，就得尽快扯开嗓门大喊。
　　这样就开始了一个操盘手的传奇生涯。
　　在数字方面的天赋和在赌博活动上的特殊本领，使利弗莫尔赚进很多钱，但损害到空壳证券商的利润，二十岁那年，波士顿和纽约两地的空壳证券商都下达禁足令，不准他进场买卖（但他依然来回涉足两地的空壳证券商，如果在某座城市被发现，就跳到另一座城市去操作）。
　　但杰西·里弗莫尔依然得逞了。
　　让他成名的是在1906年的铁路股票做空中，由于突如其来的旧金山大地震，联合太平洋铁路的股价从高位迅速下滑，一落千丈，杰西·里弗莫尔在这次疯狂投机中赚了过百万美元。
　　1907年，股市崩溃，杰西·里弗莫尔大肆做空，一天之内就赚了300万美元。
　　为了拯救华尔街，J·P摩根这个华尔街的皇帝也不得不致意杰西·里弗莫尔，让他停止做空，安抚这位在华尔街兴风作浪的家伙。
　　从此可见杰西·里弗莫尔在华尔街的影响力，赢得了“华尔街的大空头”的美名。
　　杰西·里弗莫尔在华尔街成名已久的大人物了，按照正常的道理，罗伯斯证券是不可能请到这位出生野路的狠人的，不过在1907年后，杰西·里弗莫尔投机棉花，不过遭遇了滑铁卢，损失了几百万美元，除了背后欠着一屁股债之外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尽管如此，为了请到这个大Boss坐镇罗伯斯证券，罗伯斯花了不少力气，他的诚意终于打动了杰西·里弗莫尔，在许诺了若干条件后，杰西·里弗莫尔成了新生的罗伯斯证券的首席操盘手兼合伙人。
　　一战爆发后，杰西·里弗莫尔看好的钢铁汽车等股票股价上升，这两年杰西·里弗莫尔的投资总算有了起色，特别是在加盟了罗伯斯证券后，几次漂亮的操作让这个一度颓废的操盘手恢复了信心。
　　不过这个家伙出身野路，完全是靠自己的天赋成功的，不大受大公司的规章制度的约束，今天出席这么重要的会议也是不修边幅，西装老是皱巴巴的，领带歪打着。这方面罗伯斯给予杰西·里弗莫尔足够的宽容。
　　这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家伙！
　　司徒南亲自向他点头的时候也是随意回了个眼神，有些冷淡，不过天才不是都有恃才傲物的么？
　　司徒南也不介意，温和一笑。他知道要说格雷厄姆是个理论派的大师的话，这个杰西·里弗莫尔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行动派，除了华尔街大空头之外他还有给更响亮的称号，就是华尔街巨熊！历史上在1929年的金融危机中，杰西·里弗莫尔又做空股市中获利超过一亿美元！
　　“这是一个做空投机的天才！”司徒南心想道，不过要说在股市投机，还没有人比得过司徒南，不过司徒南是因为有了前世的记忆，几乎是作弊，跟杰西·里弗莫尔这样的纯天然出品的天才没法比！
　　靠投机可以赢得一时，但没有实业的支撑最终也会失败，那种富贵是不长久的！
　　司徒南就知道这个杰西·里弗莫尔在1929年的疯狂做空成功后事业就走下了坡路，证监会严格控制做空，杰西·里弗莫尔的原来屡试屡爽的那一套不行了，生意也就一点点的败落了。最后一贫如洗，在一间旅店的卫生间中吞钱自杀。留下给这个世界的一句遗言就是：“我的一生都是失败！”
　　商场上没有常胜的将军，也没有人永远不会失败，但关键是你要输得起，失败后能东山再起，就像一颗大树，砍掉了一些枝干，但仍然会有新的枝条会重新生长出来，而工业和实业就是这颗大树的基础。只要基础还在，一切都输得起。
　　这也是司徒南一直一来致力于投资实业的原因，当然关键时候他也会做投机生意的。
　　就像这次美国国债，司徒南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一些重要的投资计划，千里迢迢赶到纽约来。比如说汽车和银行，这两个产业，司徒南已经做了不少计划，但一直没能实现。
　　除了格雷厄姆和杰西·里弗莫尔之外，其他的人司徒南没什么印象，但能坐在这个房间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司徒南都给以足够的尊重。
　　当然第一次见面混个脸熟，除此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收购英国人手中持有的美国国债的事情。
　　得出的结果大体跟司徒南和罗伯斯讨论的差不多，看来这帮经营还真有两下子。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媳妇套不住色狼！”
　　为了激励他们，也算是司徒南这个大老板对罗伯斯手下的这个团队的一个考验吧，司徒南宣布会拿出这次投机收益的5％来奖励他们。
　　总金额一亿美元的投机啊！5％的奖励那得是多少啊？
　　听到这个消息，那些野心勃勃的华尔街精英眼里都冒出贪婪的绿光，看司徒南的眼神也多了热情还有一丝敬畏！
　　嗯，这帮狼看起来貌似被套住了，司徒南满意地点点头。不过色心人皆有之，能不能把到妹子试试就知道了。
　　美国人没有在餐桌上谈事情的习惯，不像中国人有什么事都在酒桌上解决了。这个对比没太多意义，只是习惯问题罢了。（当然不排除有些人喝醉了可以什么…你懂的，嗯，喝醉了的，不算！喝酒跟套套某种程度上有一样的功能）
　　不过这事只限于公司少数人知道，而且在没有成功之前各人必须保守这个秘密，不得泄露。这事罗伯斯在会上郑重地警告了各位。


第55章 搞掂之英国人的大合同
　　算是为司徒南接风，晚上在罗伯斯家里开了个宴会，罗伯斯证券公司的高层全部出席，到来的还有一些华尔街其他的公司的头头脑脑。
　　毕竟罗伯斯证券在华尔街虽然没有J·P摩根那些大投行如雷贯耳，实力也不容小觑。
　　大富豪的房子专门就是为了宴会而造的，晚上的时候真的来了不少人，罗伯斯家门口停着各种豪车，衣装革履的男人手挽着精致打扮的艳妇从车上下来，碰见熟人彼此间寒暄着。
　　晚餐是自助餐，长长的桌子上摆好了各种各样的美味食物，龙虾，鲍鱼（鲍鱼？嗯，美国人好像不怎么吃鲍鱼的），鹅肝，牛排，羊排，鱼子酱等等，厨师做得非常精致，让人看了食欲大振。
　　司徒南又看见了格雷厄姆和杰西·里弗莫尔，两人好像很友好的样子。格雷厄姆应该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上流的晚会吧，显得有些拘束，倒是他身边的杰西整一个老油条了，不时地指点格雷厄姆这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
　　不过看他还是皱巴巴的西服，不休边幅，倔傲不羁的样子怎么都不大像个合格的老师。
　　这两人一个金融嗅觉敏感，在理论方面有读到的简介，一个是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老狐狸，在金融上两个人互相佩服对方，惺惺相惜，形同互补，彼此从对方身上学到有用的东西，成为了罗伯斯手下的哼哈二将。
　　“嗨！格雷，杰西！”司徒南走过去，笑着说道：“聊什么呢？怎么开心？”
　　“我们刚刚在讨论股市上的一些话题。威廉先生。”格雷厄姆有些紧张地说道，面前的这个可是自己的大老板啊！
　　这还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虽然他在证券分析上很有天赋，但还是个年轻人。实在，一句话就被司徒南全套出来了。
　　“今晚玩得开心的，放松些，不要在讨论公事了。多好的晚上啊，不是吗？”司徒南笑着道。
　　“说的太好了。该死的，格雷，我为什么要跟你讨论那些股票啊？浪费时光可是罪过，那边的妹子多水灵啊，哦，还有我最爱的大屁股！我们过去耍耍吧！”
　　杰西果然是与众不同的人，正一个大俗人，他说得那么大声，引来了旁边不少人鄙视的眼神。
　　司徒南摸了摸鼻子，心想是不是要离这个家伙远一点？他可知道杰西这个花花公子可是干了不少轰动的事情啊。
　　司徒南很好地保持了镇定自若，一脸温和，但杰西旁边的格雷厄姆倒是在众人的目光下有些脸红耳赤了。
　　这小子真嫩！司徒南心想。
　　其实就在司徒南打量格雷厄姆的时候，杰西眼睛的余光一直都在注意司徒南这个年轻的过分的老板，他刚刚故意闹了一下子，现在看来这个老板能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镇定自若，别的不敢说，至少脸皮有自己那么厚了。也没有因为自己的粗鲁而懊恼杰，应该是个宽容的人。杰西不禁有些赞赏。
　　除了极少数人，大多数人都知道眼前的这个微微笑着的皮肤有些黄黑发黑瞳的年轻人竟然是个大Boss呢！
　　舞会开始前，司徒南回到了罗伯斯身边，今晚他要小小地露把脸。
　　“各位，我身边的这位就是我的合伙人兼好朋友史东尼·威廉先生，他来自加州，经营着石油生意。”身为主人的罗伯斯一开始就隆重而简单地介绍起司徒南来。
　　话没说得很深，司徒南也不想一下子把自己的身份全部暴露出来，在社交场合，他一直都自称是个加州的石油商人。
　　对于华尔街的大多数人来说，司徒南只是个新丁，名气远远比不上罗伯斯，估计很多人心想：这又是个踩了狗屎挖出石油的暴发户！
　　司徒南简单地说了两句，诸如祝大家有个美妙的夜晚之类的废话，之后宴会就开始了，大家伙各自找乐子吧！
　　美国人的宴会一直都比较开放自由的，无论是想在交际中扩充自己的人脉还是在舞会中满足对女伴身体的手感，抑或是来混顿饭吃，总之尽情地享受吧！
　　吃饱喝足后，本店没有提供房间服务，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出去门口玩车震，要求高点的直接去酒店就可以了，快的话，十分钟的车程不会等不及了吧？
　　司徒南和罗伯斯露了把脸后，就钻进书房里，今晚有个重要的交易，里面已经有个重要的人在等候他们了。
　　费格逊是英格兰银行在美国的专员，专门销售英国政府手中的美国国债，他来到美国已经好三个月了，跟摩根那帮华尔街的银行家谈判进展得不是很顺利，双方在价格上有些分歧，暂时僵持下来，英国人怨华尔街的银行家压价太低，华尔街的银行家想从英国人捞到更多的油水，他们等着英国人让步。
　　今天费格逊就收到了伦敦方面的命令，同意降低点价格以获取美国银行家的支持，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尽管有些肉疼，但美国银行家的支持对正受战争煎熬的英国人来说比那些放弃的利益来说更重要！只要打赢战争，一切都会补偿回来的。
　　费格逊现在的压力很大，不过作为一个优秀的银行家费格逊不会轻易把内心的焦虑摆到脸上。
　　前些阵子，在和摩根谈判僵持的时候，费格逊把目光放到了华尔街的新贵罗伯斯身上，便和罗伯斯谈起了美国国债的事。
　　他的本意只是想给摩根他们一点压力的，让他们做出一点让步，却没想到摩根他们岿然不动，是啊，没有摩根那些人同意，华尔街其他人想吃下这批巨额的美国国债还是有心无力啊。
　　“帝国对美洲的影响力越来越弱了，英国银行家的代理人摩根现在已经完全独立了，羽翼丰满不用再看帝国的眼色了。”费格逊心里有些落幕，什么时候枞横全球的日不落帝国要看别人的眼色了。
　　在远东，不得不牺牲中国的利益满足日本人，以获得日本人的支持。
　　在北美，帝国商人看着美国奸商打发战争财，国人的黄金不断地流入了美国人的口袋里，这种落差对于骄傲的英国人来说真不好受！
　　唯一让费格逊有些欣慰的是，他对罗伯斯抛出橄榄枝得到对方的回应，今晚他就趁着这个机会过来和罗伯斯谈判。
　　“你好！爵士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罗伯斯一进门就说道，刚刚宴会一开始罗伯斯就派人秘密把费格逊带到书房来，他自己还得应酬一会儿，所以脱身有点晚。
　　“罗伯斯先生不必如此，我也是刚刚坐下来了一会儿。”费格逊微微点头，带着一丝贵族特有的傲慢说道。
　　司徒南打量了费格逊，四五十岁，考究的西服，有些削弱的身材，一双锐利的鹰目，表情严肃带着一丝阴沉。
　　罗伯斯已经告诉他关于这个费格逊的一些事情，所以对费格逊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个费格逊的家族在英国政商两届都很有势力，据说祖上还是个什么贵族，从罗伯斯的称呼就听得出来了。
　　“爵士先生，这位是我的合伙人史东尼先生，他也是罗伯斯证券的股东之一。他也今晚的谈判。”罗伯斯介绍道。
　　“你好！爵士先生，我是史东尼·威廉。很道姓认识你！”司徒南用地道的伦敦腔说道，和费格逊我了握手。
　　“很少美国人能说这么地道的伦敦口音啊！威廉先生到过英国？”费格逊问道。
　　司徒南的口音让费格逊有些惊讶，他已经好几个月没听到亲切的伦敦腔了，所以有些绷紧的脸部稍稍放松了些。
　　“他不止是到过英国，他还是个英国人呢！”罗伯斯插话道。
　　“哦？”费格逊嘴巴微微张开，惊讶道。
　　“是的，我出生在伦敦，自小在英国长大的，十几岁的时候跟船做了个船员，几年前来到了美国。泰坦尼克号，你知道的，那艘让我心酸的船，到了美国之后我就不再做船员了。好就没有回伦敦了！真希望这该死的战争快点结束！”司徒南一脸悲悯地说道。
　　这表情怎么有点假！？
　　罗伯斯第一个不相信，他清楚司徒南这个家伙的野心，恨不能战争永远打下去，他们两个的公司之所以发展的这么快，就是因为欧洲的战争获利。
　　“泰坦尼克号？该死的，我的一个好朋友就坐上了这条倒霉船！”费格逊说道。司徒南跳起的话题似乎引起了他的共鸣，说的也是，泰坦尼克号上面死的人虽然有部分美国人，但更多的是英国人！
　　它的沉没对英国人的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心里上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没有谁更能比英国人体会到沉船的灾难，要不是德国佬的潜艇，自己也不用这么轻易地求到了美国面前。
　　听说英国人是特别能扯的，聊个天气都要好几个分钟，而且这些绅士有时候说话云遮雾绕的，扯了半天都扯不到重点来。
　　“两位，还是回到今晚的主题上面吧！”罗伯斯直接地说道，他不得不打断费格逊和司徒南两人关于伦敦天气的讨论。
　　“好吧！”费格逊很快反应过来，今晚的任务很重要，他必须要为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士兵筹到足够的物资，每分每秒都有棒棒的英国小伙子被德国佬打死在阵地上。
　　得到伦敦授权的费格逊在价格上没多做计较，费格逊爽快地同意了以准备出售给摩根的美国国债的价格出售给罗伯斯证券公司，金额达到三亿美金，比计划中的一亿美金多了两倍。其中一亿美元是现金，剩下的两亿美元用司徒南方面提供的物资来偿还。
　　罗伯斯证券从中收取0.8％的手续费，这比摩根1％要优惠多了。
　　一旦这些债券全部销售出去，罗伯斯证券就可以从中获利240万美元。实际上考虑到战争爆发后，美国投资者看好这批美国国债，销售行情自然大好，售价肯定要比从英国人手里买来的时候要贵上不少，罗伯斯证券从中的获利肯定远远超过了这240万美元。
　　更何况这些国债又化为工厂的订单，产生的利润又是一个大数字，这简直就是一门生意赚两份钱。怎么不让司徒南和罗伯斯这两个阴险的家伙不对这次的交易志在必得呢。
　　不过这事还得要伦敦方面同意才行，这是一笔大生意，从中促成这笔生意的费格逊在罗伯斯的暗示下，得知自己将会有一个满意的回报。
　　有钱使得鬼推磨，爱国也需要成本，费格逊相信以他们家族在伦敦的实力，应该会保证这次的合作顺利进行。
　　特别是司徒南出示了大量英国军方的采购证据，证明自己和英国军方的良好的合作关系，这让费格逊更有信心了。


第56章 由国债合同想到的（上）
　　为了早日达成交易，司徒南不得不把查理·菲拉尔德这个英国军方在美国的采购代表拉了进来。
　　这事如果成了的话，估计英国人手中的3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就会在账面上转了一圈落入了司徒南的手中了。
　　司徒南有足够的信心相信伦敦方面会同意的，因为他旗下的好几个大企业就是英国军方的物资大供应商。
　　“食品公司供应给英国军队的罐头面粉之类的就不用说了，还有迫击炮厂为协约国生产的迫击炮，西方石油供应给英国的石油，还有钢铁，衣服，医药用品，打火机等等，只要英国需要的，司徒南都可以提供给他们。
　　司徒南刚刚在洛杉矶收购的一家汽车厂，生产的产品不怎样，但跑起来搞搞运输什么的不成问题，大不了便宜一点卖给英国人，英国人不要法国还要呢！自从法国人霞飞尝到了大规模运用汽车来做后勤运输之后，汽车也成了军队后勤运输的重要工具。
　　英国人连坦克都做出来了，还投入到战争中，如果在汽车上焊接几块钢板，装上一挺机关枪，岂不是专家车了？
　　就是不知道英国人要不要呢？要的话，便宜点也无所谓，就当拿来给自己的工人练练手。嗯，这事回头还得问问查理·菲拉尔德。
　　司徒南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现在英国人穷得叮当响，穷得只剩下钱了，挥动着支票在全球到处收购物资，没有什么他们不需要的。
　　凭借着和英国军方良好的合作关系，司徒南手下的产业几乎都成了英国军方物资供应的定点单位了，信用方面是完全没问题的。
　　对于英国人来说，现金不是最重要的，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采购美国的物资。最后为了增加费格逊的说服力，在司徒南的暗示下，罗伯斯保证罗伯斯证券会投入一笔钱游说美国政府对德宣战。
　　这个保证让费格逊像吃了人参果一样甜，现在战争到了关键时刻，英国人，法国人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望美国人加入他们的队伍，可是美国奸商就是不肯，躲在大洋彼岸赚起协约国的钱来毫不手软。
　　罗伯斯能做出促进美国参战的决定对英国人来说，无疑是个非常大的支持，费格逊甚至把罗伯斯和司徒南看成了自己人了。
　　从战争一开始，华尔街就一直向协约国贷款用来采购美国的物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要不是金额太大，英国有些肉疼，舍不得这么大笔的钱被华尔街那帮人轻易赚走，谈判也不可能僵持下来。
　　不过英国人已经走投无路了，今天7月发生在法国索姆河的索姆河战役，从7月份一直打到了11月，双方均损失惨重，交战双方损失的兵力就超过134万，其中英军45万余人，法军34万余人，德军53.8万人，就是在这次战役中英国人在人类历史上首次运用了坦克作战，但在开始取得一定战果后一直寥寥无果。
　　现在哪怕是协约国占优势，但英法两国已经无力进攻了，至于俄国人在即将进入的1917后几乎就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了。灰色牲口再说也不够德国佬的马克辛重机枪射出的子弹多啊！
　　最终费格逊还是屈服在华尔街面前，不过在此之前，不妨碍他把其中一块肥肉划给罗伯斯证券，（他自己也可以从中喝口汤，这个是关键），更何况有罗伯斯促成美国政府向德国宣战的这一有力保证后费格逊就有充足的理由说服伦敦方面。
　　司徒南相信摩根那帮人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他们已经赚的太多了，就拿这次国债买卖来说，尽管罗伯斯证券吃了块肉，但大部分的肉都落入了摩根那帮人手中了。在宰人方面，摩根和罗伯斯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刀子大小不同，割下的肉也不同罢了。
　　那帮人手中还控制着一个叫美联储的大杀器呢！美元都是这个大杀器里面哗啦啦地印出来的。美国参战后，政府为了凑集军费又会向银行大举借债，这些数额高达几百亿美元的国债很大一部分会落入华尔街银行家的手中。
　　这是一个疯狂的时代，没什么比投机战争更暴利的了，反正手快有手慢无，为了从中抢到一杯羹，司徒南和罗伯斯只好冒险投入这场大赌博中。
　　“来，为我们合作愉快干杯！”在阴暗的书房里，三个狼狈为奸的男人举杯痛饮。
　　葡萄美酒夜光杯。在灯光的照耀下，司徒南怎么觉得手中的红酒显得特别血腥呢？
　　事情果然不出司徒南所料，一个星期后，伦敦方面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正式批准了这笔交易。
　　按照司徒南的想法，这事不宜太公开，免得罗伯斯证券成为众矢之的。就算不能阻止也要尽量拖延公布的时间。不过精明的英国人怎么会让司徒南他们赚钱赚得怎么爽快呢！
　　为了给华尔街的其他银行压力，在费格逊的要求下，罗伯斯证券只好在3天后公布这次合作计划。
　　当然合同的细节要保密的，特别是有关国债换物资的条例更不好让其他的企业眼红。至于罗伯斯证券争取美国政府对德宣战的承诺更是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了，这是不可能写进合同里面的。
　　对于这个承诺，司徒南也是惠而不实，应该说是说道做到，得了便宜卖乖的那种，因为就算罗伯斯证券不去花钱请人游说，美国政府一样会参战，而且时间已经很紧了。
　　现在协约国和同盟国双方的血都留得差不多了，美国工业经过两年多的动员，已经做好了战争的准备。
　　1916年夏，英军在法国索姆河的进攻成为历史上最血腥的战斗，每次推进都要让成千上万士兵付出血的代价。8月30日，首批50辆“马克”1坦克由英国秘密运往法国。9月初，无可奈何的英国将军黑格认为西线战壕战僵局必须打破，下令作为新式武器装备的“马克”1坦克9月13日投入作战。
　　这是世界第一次使用坦克作战。英军向前线总共投入了49辆“马克”1坦克。然而，参战的坦克编队9月13日出发后，还没抵达前线战场，就有17辆因各种原因半途抛锚。这样，接近1/3的装甲编队尚未发射一枚炮弹就失去了战斗力。剩下的32辆坦克驶到离德军阵地不远的目的地后，在8公里长的战线上散开，开始使用57毫米火炮向德军阵地猛烈轰击。为了达到突然袭击的企图，黑格将军下令所有坦克9月15日凌晨向德军阵地突破。
　　9月15日凌晨，战场烟雾蒙蒙。英军“马克1”坦克开始嘎吱嘎吱地向德军阵地驶去，很快就从英军指挥官的视线里消失了。然而，32辆坦克还没驶到德军阵地，又有14辆趴了窝：要么出现了技术故障，要么陷入了泥潭，要么掉到了弹坑里。这样，世界第一次坦克作战只剩下18辆参加。那些坦克像老黄牛那样慢腾腾地向德军阵地驶去。
　　正在战壕里待战的德军士兵忽然听到英军阵地方向传来了极为奇怪的金属噪音，不知其奥妙何在，纷纷从战壕里伸出脑袋窥探。德军士兵忽然发现，外形怪异的机械装置从迷雾中的无人地带钻了出来，直向德军阵地爬来。德军士兵还没来得及搞清这是怎么一回事，“怪兽”突然喷火。一些德军士兵立即倒在血泊之中。其余德军士兵惊恐万状，纷纷逃离战壕，争先恐后地向后方跑去。于是，英军迅速占领了战壕。英军坦克开始追击德军逃兵。3辆坦克推进到一个村庄，驶进街道，摧毁了几个德军要塞。附近德军纷纷逃跑而去。正当英军坦克试图继续前进的时候，燃油耗尽，不得不停止行动。这样，英军坦克越过德军战壕后，只推进大约13公里，就不得不终止了军事行动。因此，英军坦克虽然突破了德军一段防线，但未能迫使德军放弃整个防线。
　　受到坦克第一次作战成功的鼓舞，英军开始大力投入坦克作战，逐步改变了地面战的僵局。由于坦克的出现，一战盛行的专门对付步兵的战壕战逐渐走向衰落。与此同时，深受坦克打击之苦的德军不得不开始琢磨新的反坦克武器。
　　不过一战打来打去就那么两招，大炮对轰，步兵冲锋，然后被对方的机枪打死，尸体挂在铁丝网上。
　　对方反攻如果接近己方的阵地的话，对方士兵也接着被己方的机枪扫倒。
　　正正经经的持久战！
　　你打我一拳，我也打你一拳，看就谁命硬，看谁的血多，没什么技术性，确实是没趣，双方比拼的，看谁的人多，炮弹多，子弹多，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
　　特别是经过几次残酷的拉锯战之后，对方都累得半死，停下来歇会，不敢轻易去进攻了。血肉之躯毕竟比不过钢铁铸造的子弹大炮，在阵地战中，进攻方如果缺乏突击力量，他们的损失要比防守一方大得多。
　　事实上，现在双方的兵力相仿，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只不过协约国的位置要比同盟国要好，从地理上看，英法俄就像三把品字形的尖刀刺向德奥两国。
　　所以德国佬在西线先发制人是必须的，但可惜的是战线推到巴黎附近的凡尔赛之后，他们的进攻势头受到了遏制。
　　德国佬有点安慰的是他们把战场推到了法国境内，所以他们的工业没遭到破坏，不像法国人一样，北方的工业区都被双方打得烂息巴了。
　　前世司徒南看了一部电影叫《西线无战事》，乍看题目，他还以为真的没有战事呢，谁知道看完以后几乎要吐了，硝烟漫延的战地，别削平的战壕，散落的武器零件，破碎的残肢，暗红的泥土，几乎让人身处地狱之中。
　　现在双方除了不断地往对方头上放炮之外，那些步兵就待在战壕里祈祷上帝不要把炮弹落到自己头上。
　　不过，随着圣诞节的到来，据说前线的硝烟味淡了不少。
　　“让自己活也让别人活！”
　　这是一句口号，更是一种默契，一种对生命的尊重。
　　自1914年的圣诞节起，每年的圣诞节前线双方都会高举免战牌，双方的士兵甚至还会向对方问好。这给残酷的战争抹上一丝暖意。
　　尽管它很短暂，但在下一波更加残酷的战斗打响前，一丝淡淡的温暖也会永远留在那些士兵的记忆里。


第57章 由国债合同想到的（下）
　　坦克的使用算是一战的一大亮点，在伤亡惨重之后，古板的英国人终于用上了他们的秘密武器，坦克。
　　这是专门为了攻破对方的铁丝网阵地的利器，效果还不错，总算有个闪亮的登场。
　　不过数量太少了，而且现在的坦克在技术上有很多问题无法解决，远远做不到二战时候成千上百辆坦克冲锋的壮观场面。
　　一战和二战。坦克的使用有很大的不同，一战的坦克是用来充当移动火力，掩护步兵占领对方阵地的，说白了就是步兵保姆。
　　而到了二战后，德国人首次把坦克作为突击力量大规模使用，他们用坦克，装甲车冲锋突破敌人的防线，实现迂回包围的目的。
　　坦克不再是步兵保姆了，而是带着步兵冲锋的老大，在配合飞机压制对方的炮火后，坦克变成了进攻的利器，犹如炙热的刀子穿过黄油一样。
　　二十多年后，古德里安，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据说他一指挥装甲师冲锋起来，连希特勒都不知道这个狗日的一下子跑到什么地方了。
　　说的有些远，不过现在的坦克确实不怎么样，跑的慢，钢板薄，火力不够猛，行程短，但就这样，英国的人水柜还是在索姆河吓得德国佬屁滚尿流的。
　　嗯，威力挺猛的。
　　创新这个玩意，居然出现在古板的英国人身上，而且还是那个既顽固又反动的温斯特·丘吉尔负责这项计划的？
　　司徒南记得没错的话，丘吉尔在一战中投入的坦克差点没吓死德国佬，不过N年前，德国佬的坦克差点没把丘吉尔给吓死，要不是他拼了老命搞了个什么“发电机行动”，估计被德国坦克包围在比利时的敦刻尔克的包括20万英军，9万法军和3万比军在内的三十多万联军可能被再次强大起来的德国佬一锅端了。
　　这算不算是一种报应呢？
　　历史就是这样，仔细回想，还有挺多有意思的东西的。
　　跟坦克相比，装甲车很早就有了，1900年，英国把装甲汽车投入到了正在南非进行的英布战争中。这玩意比坦克简单多了。
　　如果在汽车上焊接几块钢板，装上一挺机关枪，岂不是装甲车了？
　　司徒南想到自己不是有加汽车厂吗？现在哪家汽车厂半死不活的，司徒南一时没时间去整理他。如果可以拿来生产装甲车，卖给英国人，法国人也不错啊！就当给工人练练手吧！就算不赚钱也无所谓。
　　就是不知道英国人要不要呢？
　　这是一定要说服英国人法国人才行，估计他们现在什么都缺，有人送货上门会往外堆么？
　　怎么我也在女王的旗帜下长大的嘛，为大英帝国出点力气也使应该的。
　　司徒南心想，这事回头还得问问查理·菲拉尔德，只要打动这个贪心的胖子还怕没有订单！
　　现在英国人穷得叮当响，穷得只剩下钱了，挥动着支票在全球到处收购物资，没有什么他们不需要的。
　　凭借着和英国军方良好的合作关系，司徒南手下的产业几乎都成了英国军方物资供应的定点单位了，信用方面是完全没问题的。
　　对于英国人来说，现金不是最重要的，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采购美国的物资。最后为了增加费格逊的说服力，在司徒南的暗示下，罗伯斯保证罗伯斯证券会投入一笔钱游说美国政府对德宣战。
　　这个保证让费格逊像吃了人参果一样甜，现在战争到了关键时刻，英国人，法国人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望美国人加入他们的队伍，可是美国奸商就是不肯，躲在大洋彼岸赚起协约国的钱来毫不手软。
　　好像在说，英国人，法国人，其实你们还是很能打的嘛？
　　你们先把德国佬揍一顿，我拿着小板凳先看会戏，顺便帮你喝喝彩！实在不行了我再卖给你点金刚大力丸，包你雄起，不过这价钱，有点贵，你懂得，呵呵……
　　罗伯斯能做出促进美国参战的决定对英国人来说，无疑是个非常大的支持，费格逊甚至把罗伯斯和司徒南看成了自己人了。
　　从战争一开始，华尔街就一直向协约国贷款用来采购美国的物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要不是金额太大，英国有些肉疼，舍不得这么大笔的钱被华尔街那帮人轻易赚走，谈判也不可能僵持下来。
　　不过英国人已经走投无路了，今天7月发生在法国索姆河的索姆河战役，从7月份一直打到了11月，双方均损失惨重，交战双方损失的兵力就超过134万，其中英军45万余人，法军34万余人，德军53.8万人，就是在这次战役中英国人在人类历史上首次运用了坦克作战，但在开始取得一定战果后一直寥寥无果。
　　现在哪怕是协约国占优势，但英法两国已经无力进攻了，至于俄国人在即将进入的1917后几乎就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了。灰色牲口再说也不够德国佬的马克辛重机枪射出的子弹多啊！
　　最终费格逊还是屈服在华尔街面前，不过在此之前，不妨碍他把其中一块肥肉划给罗伯斯证券，（他自己也可以从中喝口汤，这个是关键），更何况有罗伯斯促成美国政府向德国宣战的这一有力保证后费格逊就有充足的理由说服伦敦方面。
　　司徒南相信摩根那帮人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他们已经赚的太多了，就拿这次国债买卖来说，尽管罗伯斯证券吃了块肉，但大部分的肉都落入了摩根那帮人手中了。在宰人方面，摩根和罗伯斯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刀子大小不同，割下的肉也不同罢了。
　　那帮人手中还控制着一个叫美联储的大杀器呢！美元都是这个大杀器里面哗啦啦地印出来的。美国参战后，政府为了凑集军费又会向银行大举借债，这些数额高达几百亿美元的国债很大一部分会落入华尔街银行家的手中。
　　这是一个疯狂的时代，没什么比投机战争更暴利的了，反正手快有手慢无，为了从中抢到一杯羹，司徒南和罗伯斯只好冒险投入这场大赌博中。
　　“来，为我们合作愉快干杯！”在阴暗的书房里，三个狼狈为奸的男人举杯痛饮。
　　葡萄美酒夜光杯。在灯光的照耀下，司徒南怎么觉得手中的红酒显得特别血腥呢？
　　事情果然不出司徒南所料，一个星期后，伦敦方面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正式批准了这笔交易。
　　按照司徒南的想法，这事不宜太公开，免得罗伯斯证券成为众矢之的。就算不能阻止也要尽量拖延公布的时间。不过精明的英国人怎么会让司徒南他们赚钱赚得怎么爽快呢！
　　为了给华尔街的其他银行压力，在费格逊的要求下，罗伯斯证券只好在3天后公布这次合作计划。
　　当然合同的细节要保密的，特别是有关国债换物资的条例更不好让其他的企业眼红。至于罗伯斯证券争取美国政府对德宣战的承诺更是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了，这是不可能写进合同里面的。
　　对于这个承诺，司徒南也是惠而不实，应该说是说道做到，得了便宜卖乖的那种，因为就算罗伯斯证券不去花钱请人游说，美国政府一样会参战，罗伯斯证券只不过卖给英国人一个必然发生的结果罢了。
　　现在协约国和同盟国双方的血都留得差不多了，美国工业经过两年多的动员，已经做好了战争的准备。司徒南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罗伯斯家里收藏的那个青花瓷还有那幅中国古代珍贵的书画。
　　过亿的生意都做成了，罗伯斯还会在意那两件收藏品吗？他家里的那些收藏品都是前主人收藏的，对这些东西罗伯斯可有可无，还不如把他们放在真正赏识它们的人手中。
　　在和罗伯斯证券达成交易不久，费格逊接着就和J·P摩根花旗它们达成了协议，除了卖给罗伯斯证券的3亿美元美国国债，剩下的27亿都落入了摩根为首的华尔街银行团手里了，摩根通过收取1％的手续费，一次性就获得了3000万美元的回报！
　　“顶！”
　　罗伯斯跟司徒南提起的时候，尽管早有预料，但司徒南还是忍不住惊叹，这就是差距啊！
　　要知道根据英格兰银行和罗伯斯证券的协议，在合同生效的第一月内，罗伯斯证券要提供对方第一笔5000万美元的现金，为此司徒南不得不从汉尼拔基金中拿出部分大企业的股票抵押给银行。
　　还好除了拿出第一次这么大钱之后，其他的款项可以用分期付款或者用物资来抵押的方式支付给英国人。
　　远在洛杉矶的詹姆斯几乎被这一份天价的订单砸晕了，他没想到老板司徒南去了纽约不久就争取到了这样一份大单子，怎么不叫他心花怒放？
　　幸福！
　　他恨不得天天蹲在车间，看着那些工人把生产出来的钢铁，迫击炮等物资从生产线上留下来，包装好马上就运到港口。
　　不仅是詹姆斯，就是在休斯敦的亨达得到司徒南的电报后，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司徒南从英国人那里争取回来的订单正是时候，西方石油公司刚刚在产业有所扩张，已经有足够的生产能力消化这张单子。
　　英国本土不产石油，壳牌公司在美国的业务受到标准石油和西方石油等美国本土石油公司的抵制，生产能力有限，而需求量又那么大，所以只能从美国石油公司进口石油了。
　　西方石油以前石油加工能力有限制，但为了“抢钱”，不得不拼命地开采自己的石油储备，把原油卖给标准和壳牌，不过现在西方石油发展起来了，有了自己的炼油厂，不会再便宜地卖原油了，而是卖成品油，价格自然也会高很多了。
　　司徒南和费格逊的协议中，就有大部分的美国国债是用西方石油公司的成品油来还给英国人的。
　　司徒南运气不错，经过费格逊和争取，英国人同意采购一些司徒南在洛杉矶的汽车厂生产的卡车，效果好的话会加大订单。
　　这事司徒南也是随口一提，他对原来那间叫什么雷电汽车的汽车厂没太多信心，那个前老板迷着造赛车，在他手下，汽车厂一直半死不活的，赚不到什么钱，规模一直没扩大。可能这也是司徒南的机会吧！
　　等干完这一票国债生意，司徒南打算到底特律去看看，希望福特，通用别让自己失望吧。
　　在洛杉矶，休斯敦，迈阿密等重要港口，司徒南旗下的企业生产的物资正通过海运源源不断地开往英国，现在皇家海军已经建立了比较有效的护航体制。
　　这方面英国人是行家，虽然还会有不少船只被击沉，但输入英国和法国的航道一直都控制在皇家海军手中。
　　就算那些商船被德国佬的潜艇击沉了司徒南也不会损失太多，在支付了巨额的保险费之后，损失都是保险公司赔。
　　司徒南有些肉紧那些货物的保险费，心想如果自己也有家保险公司就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这个家伙越来越贪心了。
　　想到这里，他对德国人又多了几分讨厌。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英国人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急得跳脚吧！
　　如果不是这样，美国奸商的日子还会这么舒坦吗？
　　如果不是这样，司徒南很从英国人手里顺利地以低价拿到这3亿美元的国债？
　　矛盾！
　　司徒南为自己得了便宜卖乖自嘲，正所谓“食得咸鱼抵得喝”，做了婊子就别想了立牌坊了，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事。
　　说起船，司徒南就想起在船上遇见的造船厂的老板弗兰西斯了，两人还在船上达成了合作的意向呢。
　　也不知道弗兰西斯这个家伙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如果他真的能争取到海军的订单的话，司徒南也不介意立即投钱进去。
　　想到这里，司徒南拿起了电话。
　　“弗兰西斯吗？我是史东尼！”司徒南说道。
　　“史东尼，我正想找你呢！有个好消息！”话筒的声音震得司徒南耳朵有些痛，隔着好远都可以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弗兰西斯的兴奋。
　　“电话里说不清楚，到时候见面再说吧！过两天我就可以赶到纽约了。”弗兰西斯说完就挂了电话。
　　“喂喂……”
　　司徒南有些郁闷，这个家伙，一定是高兴过了头。
　　这两天罗伯斯忙得团团转，从英国人手里拿到了一大笔美国国债后，罗伯斯证券公司上下都像机器一样高速地运转起来了，前景分析，制定销售计划，联系客户，寻找合作伙伴，忙得不亦说乎。
　　这是罗伯斯证券目前的大事，这票做得好，足以让罗伯斯证券跻身于华尔街的上游，奠定他在华尔街的地位。
　　中西部那些银行，他们是罗伯斯证券的潜在客户，也是罗伯斯证券乃至司徒南商业银行计划的基础。
　　因为在东北部成熟发达的工业区，一直是摩根，洛克菲勒，波士顿，梅隆，克利夫兰等财团的势力范围，司徒南罗伯斯他们贸然闯进去肯定受收到那些财团的抵制，弄不好吃不到羊肉惹得一身骚。
　　现在美国只有以加州为代表的西部和以德克萨斯州为代表的南部才是司徒南“龙兴之地”，那里天地广阔，发展的潜力无限，不会遭遇太强大的对手，所以一路走来司徒南的事业比较顺风顺水。
　　尽管现在这些国债一下子难以全部销售出去，但罗伯斯证券现在最需要的是建立起自己的销售网络，只有把中西部那些还没有被纽约华尔街的银行完全控制的中小型银行拉到自己的利益阵营里，罗伯斯证券才能迅速地发展壮大。


第58章 这算是红颜么？
　　罗伯斯证券公司上下所有人的忙碌似乎跟司徒南没有太多关系，他的日子还算是过得有滋有味的。
　　司徒南有些迷上了艺术收藏，有时间就带着韩干去逛纽约的各大博物馆。
　　全世界除了伦敦和巴黎之外，就数纽约的博物馆最多了，而且很多都是私人博物馆。美国的富豪死后有捐献出自己生前收藏的艺术品的惯例，所以纽约还有其他地方有很多以那些富豪名字命名的博物馆。
　　比如古根海姆博物馆就是其中的代表。虽然现在瑞士富翁古根海姆还没有建立起他的博物馆连锁，但目前他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艺术收藏商人了。
　　像他这样的收藏家纽约就有很多，没办法，有钱人实在太多了。钱多没地方放，自然就会收藏古董什么之类的。
　　司徒南去得最多就是位于美国纽约5号大道上的82号大街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它与著名的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遥遥相对。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是世界上最大的博物馆之一，于英国伦敦的大英博物馆，法国巴黎的罗浮宫，还有俄国圣彼得堡的东宫齐名。其中收藏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品，包括古今各个历史时期的建筑、雕塑、绘画、素描、版画、照片、玻璃器皿、陶瓷器、纺织品、金属制品、家具、古代房屋、武器、盔甲和乐器。藏有埃及、巴比伦、亚述、远东和近东、希腊和罗马、欧洲、非洲、美洲前哥伦布时期和新几内亚等各地艺术珍品330余万件。
　　司徒南前世，在纽约富商大卫·科赫曾斥资6000万美元重建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广场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面积达13万平方！
　　当然现在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还没有像司徒南前世那样大，藏品也没有百年后那么丰富。吸引司徒南的是里面收藏的超过2000件来自中国的瓷器！
　　那美轮美奂的瓷器闪着晶莹的光泽，却深深地刺痛了司徒南的心，他恨不得把这间博物馆给买下来。司徒南尝试用高价买下部分瓷器，但被博物馆方面拒绝了。
　　“我日。你们这帮该死的家伙会后悔的，你已经惹毛了伟大的史东尼！”出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门口，司徒南一转身向后竖起了中指！
　　妈的，你们不卖给我，那我自己动手，我就不信有钱还买不到一堆老古董？等老子把那些值钱的画画等艺术品买下来，就不你们这帮孙子看！老子一个人在房间里慢慢欣赏！馋死你们！
　　司徒南很是愤愤不平，他决定要“报复”！
　　这个想法有些无理取闹，但却开始了一个史无前例的不怎么爱好艺术品却疯狂收藏不为商业目的的传奇收藏史！
　　“去百老汇！”司徒南上车后就对前面的司机说道。这是罗伯斯家的司机。不过被司徒南征用了。
　　“好的。”司机答道，熟练地启动车子。
　　不一会儿，汽车停到了歌剧院门前。
　　“美女，赏脸给个机会让你眼前的帅哥请你吃饭怎么样？正宗的法国大餐哦！”司徒南倚在门口，对正在卸妆的萝丝说道。
　　“像你这样的帅哥我见得多了，都可以排满外面的百老汇大道了。理由不够充分哦？”萝丝一边卸妆，回头看了司徒南一眼，笑了笑。
　　“那好吧！就算我帅得不够出众，但念在我从遥远的洛杉矶赶过来，你总得感动吧！做人要有点同情心啊！”司徒南继续说道。
　　“好吧！这个理由还算过得去！”萝丝卸完妆后，又上了个淡妆，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吃饭，逛街，看戏！这三部曲是情侣必修课。
　　所以餐厅里有不少的情侣，他们卿卿我我的甜蜜让萝丝有些感慨，她坐下来，很久都没说话，脑子里浮现出与jack在泰坦尼克号上的情景。
　　好久不见，萝丝又成熟了不少，特别是那水汪汪的眼眸闪过的一丝伤感让人吝惜，这是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萝丝的容貌依然美丽，岁月在她身上赋予了多一些特别的东西，司徒南感觉出来她内心散发出来的铅华洗尽的淡然的美！
　　这种感觉就像是经历过轰轰烈烈的爱情后，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往昔美好的记忆，这样的女人平静淡然的背后是隽永火热的，可惜不会再为别的某人而动情了。
　　司徒南永远不会忘记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时候，萝丝明明已经上了救生艇，但在救生艇被放入水之前，她竟然又重新跳回到泰坦尼克号上。
　　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人生很多时候最难的是选择和决心，特别是面对危难的时候很少有某人义无反顾地跟着你一起赴汤蹈火。
　　就好像穿越是司徒南最大最深的秘密一样，在泰坦尼克号上和jack的爱情也是萝丝这辈子最大的秘密最宝贵的感情。
　　这就是司徒南为什么每次看见萝丝，除了欣赏之外好像涌不起一点欲望，不来电，就像是一个能够分享欢乐和悲伤的朋友。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红颜知己？
　　一个与你在精神上独立、灵魂上平等，并能够达成深刻共鸣的女性朋友？
　　司徒南心里问道。
　　男女交往，无非是三种关系，老婆，情人，知己。
　　司徒南是这样认为的：对于老婆，你可能会把积蓄交给她；
　　对于情人，她可以分享你的部分财富，你可以满足她的虚荣；
　　而对于红颜知己，可能是你把不会跟老婆还有情人说的话说给她听的人！更多的是一种精神的倾述。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你会看到红颜知己的美，但那种美可能是因为距离而产生的，那是一种你能看得见，但不能拥有的美，就算如此，你也能从欣赏知己的美中得到心灵的满足。
　　“给你说说刚刚发生在我身上的一件恼火的事吧！”司徒南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把萝丝的魂给勾回来。
　　“哦？说来听听，看看我们伟大的水手先生干了什么事如此恼火？”萝丝笑道。
　　司徒南就说了自己在博物馆的遭遇，他看见那些美轮美奂的瓷器摆在外国人的面前，被人用一种主人的态度欣赏，心里有些别扭。
　　“哈哈！史东尼太逗了吧？就为了这个？怎么那么小气啊？你有钱自己去买不就行了吗？纽约不是有很多收藏家吗？只要你价格合适，可以从他们手里买到你想要的东西啊。”
　　萝丝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没想到司徒南竟然有点像小孩子的脾气。她眼中一直认为司徒南很成熟稳重的。
　　“嗯，我也是怎么想的，但还是有点气愤，我有时候比较钟情中国的一些东西，你知道的。”司徒南说，他喝了一口酒，继续道，“这是中感觉要宣泄出来，现在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对了，如果你有心收藏的话，我知道西班牙有个画家叫毕加索，他的画非常棒的，看起来就像梦里一样，真实而不合逻辑，我非常喜欢。”萝丝说着就想起了在泰坦尼克号上，她曾经带了几幅毕加索的画，可惜都沉到海里去了，觉得有些可惜。
　　“毕加索？”司徒南想了一下，终于想了毕加索来了，哦，就是那个别誉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画家，全世界最贵的名画拍卖十幅画中，他就占了四幅，梵高有三幅，几乎每一幅画都过亿美元。
　　“贵吗？我想买几幅他的画！”司徒南问道。
　　“不怎么贵，我以前在英国的时候就买了不少，一般几十，几百美元就可以买一幅了。不知道现在价格怎么样？好像毕加索现在名气大了不少！”萝丝想了想说道。
　　“几百美元就有了？”司徒南不大相信，瞪大眼睛看着萝丝。
　　“是的。”萝丝说道。
　　“那知道那里有的买吗？有多少我要多少！”司徒南急切地说。
　　整个个晚上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画画和艺术收藏的话题，在这一方面萝丝比司徒南懂行多了，古板的英国人培养出来的贵族小姐在艺术人的鉴赏力比美国大多数暴发户确实要强滴！
　　“萝丝，你会一直在百老汇做演员吗？要不过来帮我打理艺术品收藏的生意，你只需要收购那些有潜力的画家的画就可以了，钱我来出，工资酬劳什么的好说。你觉得怎么样？”
　　司徒南真诚地说道。
　　萝丝有些意动，收藏艺术品特别是画作以前是她的一大爱好，不过到了美国之后，经济限制，不得不放弃这一爱好了。
　　“我想还是不了，这事你可以找纽约的古董商。”萝丝想了想，摇摇头道，“我打算离开百老汇到西部的好莱坞去看看。”
　　“先不忙着拒绝我。我还以为这事你能帮得上忙呢！我还是想把这事交给你，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我钟爱的画家不多，就那么几个，梵高，毕加索，还有莫纳少数几个人的作品，很容易的，你只要搜集信息，我派人去跟他们谈判可以了。钱多少都没有问题。”司徒南不死心的说道。
　　“我确实需要一份工作，这不是我想要做的。我要去拍电影，去冰天雪地去钓鱼，去骑马，甚至去开飞机，享受这个世界自由自在的事。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不想被人干涉，限制。”萝丝道出了她的心声。
　　司徒南听了有些感触，有些人活着并不是就是为了赚钱，而是做自己想去做的事情，所以他很理解萝丝的想法。
　　“我很抱歉！史东尼！”萝丝说道。
　　“不，你不用抱歉，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不过，怎么说呢？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们应该可以很好的合作，没有强迫，没有约束，你可以到处去看看，做你想做的事情，甚至你只需要提供消息，我让别人去收购那些画都可以，一件非常简单的事，你也可以到处去看看，长长见识，就当是个美丽的兼职吧！
　　可能你不大清楚，我现在可是很有钱哦，这样的冤大头送上门来你不狠心宰他一刀都对不起上帝哦！”司徒南俏皮地说道。
　　萝丝不觉莞尔。
　　萝丝的心里又有些犹豫了，正如司徒南所说的，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又体面，报酬也不错，反正她已经厌倦百老汇的歌剧表演了，何不试试呢？
　　现在突然间下决定似乎太仓促了，有些问题还得考虑好。
　　于是萝丝说道：“这样吧，我今晚回去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怎么样？”
　　“好啊！就算你拒绝也没关系，我这里随时都欢迎你，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
　　司徒南说道。
　　萝丝看了司徒南一眼，眼前的男子黑色的眼睛如墨般深邃，还是似乎能看穿自己的心事。一脸的温和，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像一股清泉，清涟透明，让人不忍拒绝。


第59章 艺术品收藏也是盘生意
　　君子之交淡如水！
　　这句汉语萝丝不懂，但这种感觉她从司徒南身上感觉出来了，就是司徒南对自己不来电。
　　一开始，萝丝还以为司徒南对自己有意思呢，因为无论在泰坦尼克号上还是到了美国，司徒南对她的好感，她都能感觉出来。
　　特别是这些年来，每次司徒南来到纽约就会看望自己，跟自己分享了他的成功和苦恼，但从不涉及到两人的感情的事。
　　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的时候，大部分女人都会以为这个男人想要追自己，萝丝也不例外，当时的她很长时间都没有忘记jack，没有开始下一段感情的计划，所以她本想如果司徒南提出那方面的事的话，她就会委婉地拒绝他。
　　谁知道司徒南自始至终都没有向自己表白，司徒南眼中看到自己的时候萝丝还可以感觉到司徒南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慢慢就淡了，消失了。
　　回想起来，两人见面次数不多也不少，司徒南到了纽约都会看望萝丝，萝丝偶尔也会给司徒南写信，不过每次见面司徒南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像是一个朋友从远方过来看看自己，叙叙旧，然后又分开了。
　　就像今晚一样，两人吃完饭就会分开了。
　　……
　　萝丝站在窗口，看着司徒南挺拔的身影钻进了汽车消失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她的手还保留着刚刚挥别的姿势。
　　这样的动作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萝丝转身回到了客厅，给自己倒了杯酒，从红酒的苦涩中体会到一丝丝落寞。
　　今晚司徒南的提议萝丝动心了，她今晚心潮有些涌动，尽管一直一来，萝丝对司徒南表面上都是客气有加，但心里对司徒南也怀有好感，这一点，她掩饰的很好。
　　如果不是她心里一直忘不了那个人，或许司徒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到了美国之后，萝丝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这些年也认识到不少男人，也曾尝试敞开心扉去接纳别的男人，但每次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就是因为对方的原因，都草草告吹了。
　　在事业和生活上，富裕起来的司徒南倒是给了萝丝不少帮助。
　　其实想想，司徒南一点也不差，很多方面，jack都无法跟司徒南比。
　　无论从样貌，人品，事业上，司徒南都是一个凤毛麟角的金龟婿，萝丝认识的男人里面还没有比司徒南更优秀的了，但好像司徒南就是对自己没来电，身为女人的萝丝心里既庆幸的时候也有几分失落。
　　可能也是彼此每次都地在内心里保持一定的距离，小心翼翼地维护好朋友这个角色，所以两人的感情还没开始就已经枯萎了。
　　哎……
　　仿佛听到心底的一阵轻轻的叹息，既然这样就做个朋友吧，永远的朋友，这样好像也不错？
　　萝丝终于下了决心，她拿起电话给司徒南拨了过去。
　　“好吧！我决定接受你的建议！”萝丝道。
　　“是吗？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那这样就说定了！”司徒南高兴地说。
　　直到多年以后司徒南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萝丝在他心里是个比较特别的人，他不是绝对没有动心过，只是一阵涟漪，微微荡起又悄然消失，心湖又平静了下来。所以他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靠得太近，害怕失去一个能在精神上跟自己平等交流的女人。
　　这话有些狗血，不过司徒南认为找到一个能跟自己上床的女人不难，但找到一个保持距离，相交淡然的一辈子的异性朋友却是不容易。
　　况且，司徒南做不到像jack那样，给萝丝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情，所以就算自己得到了萝丝的身体也得不到她的心！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呢？他又不缺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司徒南中泰坦尼克的毒太深了，每次看见萝丝司徒南都会想起三个人，jack，穆还有劳拉。
　　如果要加个注脚的话，这三个人分别是君子之交的知己，恩重如山的兄弟，萍水相逢但难以忘怀的恋人！嗯，还可能是单恋！一个时常出现在脑子里但触不到的恋人！
　　尽管萝丝答应帮忙，但司徒南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她去办，对司徒南来说，这只是个副业，甚至是不务正业。
　　美国有打扮的银子等着司徒南去赚呢，所以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关注这个，所以派了个助理专门协助萝丝，第一笔资金5万美元当晚司徒南就付给了萝丝。另外还有司徒南预支给萝丝半年的薪水。
　　萝丝不喜欢商业谈判，不过这事她干得还不赖，真的淘来不少名家的作品。付钱的事司徒南派专人负责了，所以萝丝只需要知道要买哪些画就可以了。
　　除了西方画家的作品，司徒南更关注的是那些中国古代名作和瓷器，为此他专门成立了属于他个人的收藏机构：史东尼·威廉文物交易行。不过基本上是有进没出。
　　半年内，在纽约，司徒南前后花了30多万美元从一些私人收藏家中购得了不少中国的瓷器还有古代书画作品，几乎能花钱买到的中国艺术品司徒南都买下来了，不过很多收藏家不愿意割爱，他们不怎么缺钱，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点小小的不快，更激起了司徒南的好胜心，他不信那帮家伙会永远好运，等过几年再收拾他们。1918年到1920年，还有1929年都发生了经济危机，不少人都破产了，到时候司徒南就不相信哪些赔的精光的家伙不把自己看中的东西乖乖地送上来。
　　哈哈！
　　司徒南当然不知道所有艺术家和他们的作品，但那些出名的艺术家他还是知道的，像梵高，毕加索，莫纳等人就不用说了。
　　特别是梵高，生前默默无闻，困苦潦倒，死后才出名。嗯，死后哀荣的例子比比皆是。
　　历史上不少天才都是这个命运，可能使他们的眼光看得太远了，他们走得太快了，已经超过了当时时代的脉搏，所以不被人了解和承认也是正常的。
　　俗话说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但如果真理不被大多数人理解，接受，那真理也不再是真理了。
　　虽说真理或者包含着真理的事物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最终发扬光大，被人们重新认识。然而事实是这样吗？
　　谁敢说就没有个人比梵高更伟大，更深邃的人湮灭在历史的长河里？
　　世界是多元的，每个人都只能看见他所接触范围的那一小部分，历史留给我们的只是一部分事实，可能还是被加工过的呢！
　　只有契合时代的脉搏的人才不会被淘汰，走得太快了不被承认不被理解，走得太慢了就会被抛弃，所以司徒南给自己顶了两个原则，一是要走得比大多数人快，领先半步就可以了，二是不要跟大多数人作对，以免被孤立淘汰。
　　哎呀！司徒南的思维又开始发散了，从梵高的画竟然想到了那么多。还好仅此而已，他还没有达到梵高那种精神错乱的地步！
　　现在认识梵高的价值的人不多，所以在支付了一笔手续费用之后，司徒南通过美国的艺术品商人几乎不费几个钱就把梵高的部分画作买了下来。
　　像《加歇医生》就花了司徒南不到1000美元，当然还有那副《向日葵》，司徒南就很喜欢。
　　跟梵高相比，西班牙人毕加索就幸运得多了。
　　不仅功成名就，而且一生阅女无数，一生享尽了荣华富贵。
　　嗯，这个家伙最近的画现在还是很cheep的，虽然他已经小有名气了，但这名气跟司徒南的财富相比微不足道，所以很不幸地，这个家伙的不少作品就像打包一样装进了司徒南的保险柜里面了。
　　其中就有《双手交叉的女人》和《拿烟斗的男孩》。这些作品百年后在拍卖行都是过亿美元的天价，可遇而不可求。
　　贪婪！
　　司徒南几乎把市场上梵高，毕加索，和莫纳这几个人的作品能买的全部买回来了，分门别类后直接锁进保险箱里。
　　司徒南还真是个贪婪到有些变天的人，他收藏的作品一旦进了他的私人保险室就别想出来了，从来没有人能从他手里买过一幅出去，除非是别人拿他感兴趣的东西来跟他交换。
　　除了名家画作之外，司徒南最爱的就是中国的瓷器了，他开始藏画的原因除了金钱方面的因素外就是想跟别人交换中国的瓷器书画等珍贵文物。
　　这个工作一直持续到司徒南死去才停下来，他一辈子拥有无尽的财富，连收藏的艺术品也是无论从数量上还是价值上都是无尽的。
　　若干年后他的后人整理他的收藏品的时候几乎惊呆了，因为他们这个“邪恶”的老爸或者爷爷收藏的名作整整一万多件，其中毕加索毕生37000多件作品就有三分之一被司徒南收藏。
　　这些名作堆满了3个保险室，分别在纽约，洛杉矶还有后来的新加坡。堪比美国，法国，还有英国的国家博物馆收藏的名画，但却从没拿出来展览过！
　　这是一个比J·P·摩根还要贪婪的收藏家！
　　后来还有人打趣说：“毕加索一生都在为一个人画画！这个人就是史东尼·威廉。只有愚蠢的贼才到罗浮宫去盗画，如果他知道史东尼·威廉的保险箱里收藏的画拿一幅出来都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话。”
　　其中除了一小部分捐献给中国和和美国的博物馆之外，大部分中华文化的艺术珍品司徒南死后都捐给了南洋的华人国家。
　　百年后，不少中国人对司徒南这一厚此薄彼的举动有些不平，不过那时司徒南已经蒙主召唤了。
　　至死他都不不放心北京那帮监守自盗，倒卖文物的博物馆管理层，孙子！


第60章 曾经的打赌
　　司徒南放下电话，心里高兴，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一条好财路，而是…怎么说呢，他觉得这是一种能帮助萝丝的方式。
　　“那个美女让你如此兴奋啊？你的表情好淫荡啊！”
　　刚放下电话不久，罗伯斯就八卦地说道。
　　“萝丝，你认识的！”司徒南似笑非笑地看着罗伯斯。当初两人还暗地来打赌呢，看看司徒南下一次来到纽约的时候，罗伯斯有没有跑上萝丝。
　　结果自然是……
　　呵呵呵！
　　所以一提起这个，一直以为自己做事泡妞都无往不利的罗伯斯就很受伤。特别是因为那个赌注，某天下午罗伯斯不得不在麦迪逊大街上只穿着条裤衩站了5分钟！
　　还好他当时包住了头，所以没人认的出来，否则他还怎么在华尔街混啊？
　　这不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么？
　　当时罗伯斯的壮举进行到三分多钟的时候，刚好有个警察过来巡逻，要不是罗伯斯飞快地溜进汽车里，可能下一分钟就呆着警察局里去了，接着发生什么事就不好说了，毕竟这是个非常好的新闻，美国的记者出了名是疯的。
　　“你丫还敢说这个？信不信我……”
　　罗伯斯气得有些脸红了，眼看就要冲过来，那样子怎么像是董存瑞炸碉堡大伙抱着同归于尽一样激动啊？
　　要是被人看到平时在公司里不苟言笑，颇有威严的罗伯斯证劵公司的老总原来也有这样气急败坏的一幕，估计罗伯斯下面的不少小弟都跌破眼镜吧？
　　“停！停！我错了，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来的！”
　　司徒南真受不了罗伯斯那悲愤欲绝的样子，连忙说道。
　　虽然他有信心在罗伯斯冲上来之前可以用好几种方式把罗伯斯放到在地，在纽约花花世界里闯荡的罗伯斯可不是在洛杉矶偶尔跟黑水安全顾问公司那帮保安疯一把的司徒南的对手！
　　不过这事也得怪罗伯斯这家伙不厚道，赌品太差了。
　　当初两人打赌的时候，罗伯斯证劵才刚刚创立不久。一次偶然的机会，罗伯斯见到了萝丝后，叹为天人，便扬言要把萝丝拿下。
　　司徒南不服，当时心想，罗伯斯这人虽有不少缺点，但为人还是可信的，如果能跟萝丝好上也不错，所以半推半就就对罗伯斯使用了激将法，赌注是5％的罗伯斯证劵的股份。
　　司徒南也是随口一说的，当时罗伯斯证劵公司的股份都在两人的手里，司徒南占55％，罗伯斯占45％，所以这个打赌对罗伯斯来说是个巨大的激励。
　　不知道是为了萝丝的美貌还是那5％的股份，抑或是人才两得，总之罗伯斯此后对萝丝展开疯狂的追求。
　　这事在纽约有不少人都知道呢。
　　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做生意的本事成反比，罗伯斯泡妞的手艺太潮，还是发迹不久的他的钱财对同样拒绝过钢铁小王霍克的萝丝没有太大的吸引力，萝丝对他根本就不来电，每次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再厚的脸皮也磨不过石女的心！
　　纠缠了半年后，罗伯斯罗伯斯终究没有成功，随着罗伯斯证劵的发展的势头蒸蒸日上，他也越来越忙，忙得甚至没时间去实施他那拙劣的泡妞表演了。
　　这样也好，少点丢人！
　　司徒南再次来到纽约的时候，罗伯斯自然打赌输了，但这个家伙又舍不得那5％的股份，有点撒赖的意思。
　　经过罗伯斯的努力，在司徒南这个不负责任的大老板逍遥快活的时候，罗伯斯证劵已经发展的很好了，好几笔投资都赚了大回报，在华尔街已经渐渐地打出了名声，所以那5％股份可值钱了。
　　本来司徒南也没怎么看得上这5％的股份，只是个玩笑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罗伯斯那小子厚着脸皮想撒赖的样子就不高兴了。
　　于是愤然一说，“那好啊，你想耍赖是不是？你想不给那5％股份也行，那就到麦迪逊大街上露体站5分钟吧！”
　　“好，你说的，好！”
　　“你当真的？我随便说说的，开个玩笑嘛？”
　　“你知道我不是随便的人，”司徒南还是低估了罗伯斯的信誉度，没想到罗伯斯这小子真的当真的，为了履行他的承诺，为了肉紧那5％的股份，罗伯斯先生毅然地给广大的纽约市民奉献了珍贵的露体表演5分钟！
　　这是种“虽千万人吾往矣”气概，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超厚度脸皮，这也是罗伯斯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原因之一。司徒南心想，屁大的事，说说就算了。不过也挺佩服罗伯斯的，特别在守信这点，做出的承诺一定做到！
　　在美国混商业，信誉非常重要，更不用说投资风险非常高的证劵股票市场了。真是由于罗伯斯证劵的信誉，还有高回报，加上司徒南的资金支持，所以罗伯斯证劵才会在短短的几年不但在华尔街站稳了脚跟，还扩张到芝加哥，匹兹堡，费城，波士顿等东部的大城市，在当地设立了分行。
　　顺着司徒南在西部加利福尼亚州，南部的德克萨斯州等地方的良好关系，罗伯斯证劵的触角已经慢慢地延伸了，把根扎在美国每个经济大动脉中。
　　罗伯斯证劵的扩张自然要不断地融资，其中大部分资金来源都是司徒南，经过不断的稀释，罗伯斯手里的股份已经降到了25％，司徒南则是升到了65％，剩下的也被司徒南体系的亨达家族，博克家族，詹姆斯，格达斯等人瓜分了。
　　他们紧紧地绑在了司徒南这艘逐渐强壮起来的航母上，只要不发生太大的意外，历史没有突然拐进另一个方向，司徒南有信心吸引更多的有识之士加入自己的这艘航母上，为他规划好的美妙蓝图全力贡献自己的才华。
　　罗伯斯终究没有扑上来，他悻悻地说道：“算你小子识趣，下次再犯就对你不客气了，这次就放过你了。”
　　嗯，某人似乎忘记了，自从两人在哈佛附件的公寓合租一来，每次打闹特别是需要非常好的体力的时候，罗伯斯每次都处在下风，被司徒南压得死死的。
　　不过这小子有点蟑螂的命还有点阿Q精神，每次他都为自己总结为胜利者，然后很大方地原谅了司徒南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司徒南也没揭穿他，所以两人一直都是这么打打闹闹地过来。
　　有什么事，闹一下，反而心里的芥蒂就没有了。
　　“哎，你说，我怎么就打动不了她啊？当初我可是天天送花，朵朵都是火红鲜艳的玫瑰，风雨不改三个月，这连花店的老板一看见我脸上的笑容就像铺满菊花似的。你去百老汇打听打听，一提起鲜花王子，谁不知道这是我罗伯斯的大名啊！”罗伯斯叹了口气。
　　“你想知道？我不告诉你。”司徒南道。
　　“认真点，说吧！反正我现在对她也没什么意思了。现在被你这个黑心老板剥削，我那里还有时间去泡妞啊？”罗伯斯有些索然地说，不过不忘了小声地补句，“前两天见到的那个杜雷科家族的小姐好像不错，挺水灵的，有空去问问，看看她指人了没有？”
　　“你！”司徒南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口花花，爱装大尾巴狼的家伙。
　　“好了，这次真的是说真的。一开始我以为你跟她有一腿，但后来发现不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萝丝怎么就对我不来电呢？搞得我后来每次都自嘲，都快把自己给幽默掉了。”罗伯斯道。
　　“她不会再轻易爱上任何一个男人了，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大看好你，但也不反对，甚至有些乐见其成。”司徒南道。
　　“哦？为什么怎么说？”罗伯斯问道。
　　“听过说泰坦尼克号吧？当时我就在船上……”
　　“说重点，顺便省略掉关于你的角色成分如果无关重要的话，我都听腻了。”罗伯斯不耐烦地说道。
　　“好吧！萝丝当时是泰坦尼克号上的头等舱的客人，她的未婚夫也在船上。直到后来她遇见了另一个人……”
　　司徒南把萝丝，jack还有霍克的三角恋娓娓道来。自从泰坦尼克号后，他还是第一次跟罗伯斯说关于船上的事情，之前他跟罗伯斯开玩笑的时候都是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描绘自己是一个幸运的船员而已，但这次不一样，除了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历，发生在泰坦尼克号上的一切，他都告诉了罗伯斯。
　　“哦！我的天啊！这是多么感人的故事啊！怪不得萝丝一直拒我于千里之外呢？原来她的心早给了那个幸运的穷小子！我输得冤啊！”
　　罗伯斯叹道，过了一会，他突然问道：“对了，那个钻石呢？海洋之心到哪里去了，掉进海里了吗？”
　　“海洋之心？我刚刚有说过这颗钻石吗？”
　　“有啊！”
　　“哦，是吗？不过这事我怎么知道啊？”
　　司徒南反应很快，还好没有把自己老底都漏了出来。不过思维一下子从惊天动地的爱情转到了钻石上，这个罗伯斯也真是非常物质化的俗人了，嗯，这点司徒南很确认。
　　“你不知道？”
　　罗伯斯审视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我怎么知道啊？你的问题很奇怪啊？你想说什么吗？”
　　司徒南脸不红耳不赤地反问道。
　　“也是！”
　　罗伯斯心想以这个家伙腹黑的性格来说，如果有好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的，钻石美人都要夺过来。不过这是什么船员啊？混得比我这个哈佛的高材生都要好，连我这么优秀的人都跟着他混，这人啊，差距！
　　“泰坦尼克号我也有些印象，当时我表妹也在上面，谢天谢地，她总算没事。”罗伯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你表妹？这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司徒南问道。
　　“干嘛跟你说啊？又不是你表妹！”
　　“那还不是一样嘛？大家都这么熟了，何必分的这么清呢？”
　　“死了这条心吧！我跟他们那家子人关系不好，休想我帮你说什么好话。要不是这几年，老子混出个人样了，没准他们还不记得我了呢？说来我表妹人漂亮，家庭好，一般人还配不上她呢，你嘛，现在也够格了，貌似你们还真有点般配？”
　　罗伯斯有些感激地看了司徒南，要不是遇见这个到处踩着狗屎运的家伙，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底气对面对家族那些鼻孔都朝天的家伙呢？尽管自己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
　　“你真有个表妹啊？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的？”
　　这个问题司徒南一直都想问了，不过罗伯斯不说他也不问，反之亦然。司徒南家庭也很少跟罗伯斯等人提及。
　　“想知道的，今年圣诞节带你去看看，反正没多久就是圣诞了，你在纽约也没什么地方去，不如我收留你，带你去混吃混喝吧？”罗伯斯笑道。
　　“喂喂喂，说话小心的，我告你诽谤啊！也不看看，以我的身家还用得着去混吃混喝？”司徒南反驳道。
　　“这跟身家多少没有必然联系，纯属人品问题。我还不知道你吗？你这小子就爱白吃白喝的！当初在哈佛那会儿你可是足足蹭吃蹭喝了我一个多月啊！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吃别人的，让别人无东西可吃！还记得不？”罗伯斯打击道，这是他唯一能让司徒南吃瘪的的例子。
　　“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还记得它干嘛，我都忘了。对了，你表妹家在哪？”
　　“匹兹堡！”
　　“匹兹堡？你看我怎么帅，圣诞节过去，就不用买礼物了吧？”
　　囧！！！


第61章 纽约
　　纽约这几天越来越冷了，天空飘起了白雪，呼呼的北风卷着雪花乱舞，像个调皮的孩子，尽情地游戏着，可惜行人不堪他的骚扰，身影从闪过，很快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中了，只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在雪地上。
　　从窗外看去，外面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好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屋子里暖洋洋的，壁炉的火在燃烧，火苗跳跃着，偶尔轻微地发出爆裂的声音。
　　司徒南好久没有见过如此纯洁的大雪了，也好久没有如此闲适的心情了。
　　“来，干杯！”司徒南举杯和罗伯斯碰了一下，呷了一口美酒，淡然一笑，说道：“罗伯斯，这次干的不错，做完了跟英国人合作的那桩生意后，足够我们吃三年了。真是一个好的开始，看来这次来纽约收获真大。”
　　“嘿嘿，我也没想过真的能成，本来是一亿美元的生意，现在被你做成了三亿，说真的，以前我不怎么服你的，觉得那是你运气好，不过现在看来你小子比我还要狠，竟然拿你那些破铜破铁升价后在打折卖给英国人，骗了英国人手中的美国债券，这事一般人可是做不来。”
　　罗伯斯说道，接着又往杯子里倒酒，闲着没事，今天他们可是喝了不少。
　　“什么骗啊？那是我真金白银换回来的好不好？哎，我说你到底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司徒南笑道，他怎么感觉罗伯斯有些妒忌自己啊。
　　“我是想贬你的，但事实上你小子做得太好了，我还想不到还有谁像你在二十几岁就拥有这次庞大的家产的。真不明白你你小子那么幸运，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外星人的，好像能预知事情的结果似的！”罗伯斯盯着司徒南，想从司徒南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
　　没有，一点变化也没有，司徒南还是一脸温和的微笑，坦然地和罗伯斯对视。
　　“好了，不说这个聊。说说你吧！”司徒南道，什么时候为这间屋子找个女主人啊？我看你这也挺冷清的，上次你不是说要把萝丝妹妹的吗？结果怎么样？”
　　“哎，别说了，她跟我就不来电，你说像我这样出生名校，事业有成，有车有房，按说这世界上还没几个比我更好的了吧？这个女人怎么一点也不动心呢？当然不跟你比，你是个例外！”
　　说起这个罗伯斯就有些郁闷，他自从第一次见面后，他就被萝丝的美貌吸引了，而后展开疯狂的追求，可惜有情人遇到了无情女，一腔热情都抛了空。
　　后来他忙着工作，时间一长心也淡了，现在司徒南提起还有些耿耿于怀。
　　“对了，今晚有个晚会，你要是想……我找人安排哦！保证是那些热情的名媛小姐！”罗伯斯有些猥琐地笑道。
　　“嘿嘿！”两个猥琐男仿佛回到了哈佛的校园，那时候他们常常站在图书馆门口对经过的女生点头评足的。
　　好久没吃过肉了，被罗伯斯一撩拨，司徒南心里有些痒痒的。
　　两个无聊男深入交流了关于女人的话题之后，就在客厅里下棋。
　　“不玩了，每次都输给你！”罗伯斯推开了棋盘，占了起来。
　　“嗯，这次的收获还不错，罗伯斯让我算算你又欠了我多少，嗯，1000美元快拿来，不许赖账啊？……”司徒南一边说一边点手指头。
　　罗伯斯一听就不乐意了，反驳道：“该死的史东尼，你还敢跟我算账，你现在住我的，吃我的，玩我的，这些我都没跟你算呢？”
　　“话不能这么说！愿赌服输，做人要有品！1000美元可不是小数啊，都可以买件漂亮的珠宝耍耍百老汇的妹子了！”司徒南看着罗伯斯肉紧的样子就笑着说道。
　　“我顶你肺！说这个我就更来气了。上次你离开的时候偷偷地从我这里顺走了一条金项链，还记得不？那是我泡妞的装备啊！你说你还有人性没？”罗伯斯几乎用声泪俱下来谴责司徒南的不义行为！
　　现在问题已经上升到人性的高度了！
　　嗯，有点严重！
　　“人性当然有，不过碰到了异性就不好说了！”司徒南本想补一句的……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滴滴滴”，司徒南抬头一看，一辆汽车开了进来。
　　车子停了下来后，弗朗西斯走了下来。
　　“弗朗西斯先生，总算等到你了。”司徒南迎了上去，“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罗伯斯，罗伯斯证券公司的总裁。这位是来自旧金山的企业家，弗朗西斯先生，他在加州经营着一间大船厂还有葡萄酒生意。”司徒南介绍道。
　　“你好！”
　　“你好！”
　　一阵寒暄后，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聊了起来。
　　在重复了一遍毫无营养的天气之类的话题后，弗朗西斯说道：“史东尼，我们在船上聊过，合作的事情，还记得吧！”
　　“是的，看来弗朗西斯先生今天有什么好消息是吗？”司徒南道。
　　弗朗西斯点点头，“经过争取，我们弗朗西斯造船厂终于从海军部得到一条战列舰的订单，除此之外，还有10艘驱逐舰的订单，所以船厂扩建势在必行，我今天来就是落实我们之前的合作意向的。”
　　弗朗西斯看着司徒南，内心的兴奋跃于脸上，为了这次的事，他在华盛顿上下打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哦！太好了。”司徒南没想到眼前的这个胖仔真的能从海军部拉来这样一件大单，美国海军的订单一般都是交给东北部的波士顿，纽约，费城，巴尔的摩，戈斯波特等东部各大城市的造船厂，西部，南部的造船厂一般只能跟在东部船厂屁股后面吃了残羹冷炙。
　　这个弗朗西斯的胖子能量真大的，司徒南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个有些大大咧咧的弗朗西斯了。
　　“像我们原来说好的那样，弗朗西斯造船厂和博克钢铁公司互换股份，弗朗西斯造船厂25％股份换博克钢铁公司10％股份吗？”司徒南问道，脸上表情淡淡地，显得不大热切。
　　“我原来是这样想的，但事情有了变化，为了应付这样一大笔订单，我们船厂需要更多的现金才能开工，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提供更多的现金，而不是钢铁厂的股份。
　　我算了一下，弗朗西斯造船厂25％股份折算成现金的话应该值950万美元，一旦船厂开工建设的话，我们的资金压力非常大，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提供更多的资金。这个小小的变化，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弗朗西斯说道。
　　“现金，又是现金！”司徒南有些抓狂了，现在他哪里拿得出这么一大笔现金啊？刚刚为了应付英国人已经一次性支付了5000万美元的资金了，还欠了银行不少钱呢。
　　现在司徒南手里的大多数产业扩张得厉害，摊子铺得大，特别是西方石油公司，博克钢铁公司像个黑洞似的，多少钱投进去都不够，要不是受战争刺激，这些产业发展的势头良好，能从银行贷不少款，司徒南把自己卖了都筹不到那么多的资金。
　　一直一来司徒南旗下的企业都面临着巨大的资金压力，这也跟司徒南的决定很有关系，他手下的公司没有一家是上市的，融资渠道除了他在股市上的募到的资金之外，就是银行的贷款了。
　　但是银行不可能无限制地贷款，所以司徒南靠自己一个人给手下那么大的产业供血已经远远不够了。
　　现在弗朗西斯要他拿出那么一大笔钱出来，司徒南真有些头疼，看弗朗西斯的意思，如果这次拿不到那么多钱的话，可能这次合作就黄了。
　　这对司徒南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无论如何他都想从造船厂中撕下一块肉下来。
　　弗朗西斯看着司徒南皱眉的样子，感觉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心想如果司徒南筹不到现金的话，他只能去找纽约那些贪婪的银行家合作了。
　　“拿到这么大笔的订单不可以从银行里贷款吗？一定要那么多现金吗？”司徒南不死心地问道。
　　弗朗西斯摇摇头道，“银行的贷款的确可以解决部分资金，但现在最缺的起步资金，将来的船厂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需要大量的资金，别说是战列舰，但是那十条威克斯级驱逐舰就够我们忙的了。”弗朗西斯苦笑着说。他也没想到一下子揽了这么大的单子下来。
　　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海军部的拨款只是杯水车薪，想到要开工建造那10艘驱逐舰，同时扩展船坞，为争取田纳西级战列舰订单上5万吨的船坞的项目，没有足够的资金是不行的。
　　日德兰海战已经说明了谁的战舰数量多，吨位重，就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欧洲的战事跳动美国人的神经，美国的大白舰队已经完全落后了，所以美国海军大造舰势在必行，这是弗朗西斯造船厂大扩张的好机会，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这次机会，想到这里弗朗西斯心就像热火似的，无论多困难，他都要坚持下来。
　　“好吧！这笔钱我会尽快筹集的，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司徒南想了一下，最终还是舍不得看见一笔大生意从自己面前溜走。
　　不过他也意识到，手下的产业需要作出改变了，现在军工类企业发展火爆，如果不从股市上圈钱实在对不起自己手里握着这么多的资源了。
　　就拿西方石油公司来说吧，这样的一个石油巨头，一直都是靠司徒南的资金发展壮大的，竟然没有上市，在美国来说是非常罕见的。
　　这也跟西方石油公司崛起的时间太短了有关，从他诞生开始就一直不断地扩张，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在加上司徒南提供是资金，一时还不需要从股市里圈钱，所以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上市。
　　当然司徒南也忌讳像标准石油等那些巨头，西方石油没有长出足够的肌肉之前，一旦上市后，很容易被那些巨头操纵在手里，为了防范于未然，司徒南从一开始就忽略了公司上市的事。
　　但是现在情况有点变化了，随着手下的产业越来越大，企业的利润还有司徒南提供的资金已经跟不上企业疯狂扩张的速度了，所以上市势在必行了。


第62章 史东尼食品
　　“罗伯斯，我准备把手下的一些产业上市，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司徒南看着弗朗西斯远去的背影，对罗伯斯说道。
　　“这话我一直想跟你说了，不过罗伯斯证券跟你手下的那些公司一样，扩张很快，每当我们忙完一个项目接着就要忙着下一个项目，所以一直没有时间去整理公司发展规划。
　　企业在发展过程中遇到资金困难，除了向银行贷款之外，上市或者向私募基金融资是必然的。这也是一个风险共同承担的问题。”罗伯斯说道。
　　“我知道你手下的那些企业都挺赚钱的，拿到股市上筹集资金不成问题，都是对我们罗伯斯证券公司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通过筹划你那些优质公司上市，我们罗伯斯证券不仅可以赚上一笔，而且对扩展我们在华尔街的影响力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这事我们得从长计议。”
　　接下来两人关在屋子里讨论公司上市的事宜，就连晚上的一场重要的晚宴都差点忘记了，不过那些名媛小姐的吸引力自然没有公司上市的事情大。
　　经过反复讨论，司徒南决定把洛杉矶的钢铁厂分拆上市，同时还有食品公司也在上市的名单中。
　　对于自己的命根子西方石油公司司徒南有些犹豫，决定先看看钢铁厂和食品公司上市的情况再说。
　　罗伯斯知道司徒南有多看重西方石油公司，他也是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东之一，所以他知道这件石油企业的潜力是惊人的，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贸然上市固然能筹到天文数字的资金，但同时也有风险，要知道美孚觊觎西方石油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洛克菲勒做梦都想把这个世界上关于石油的一切都控制在手里。
　　除了洛克菲勒，华尔街那帮人也不是好惹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有足够的实力的话，西方石油就像个新鲜的处女一样任由他们摆布，这是司徒南不能接受的事。
　　罗伯斯非常理解司徒南的谨慎。
　　司徒南不舍得立即把汉尼拔基金持有的军火类大公司的股票套现，为了得到弗朗西斯造船厂的部分股权，司徒南只好拿着那些股票去华尔街的银行抵押了，筹到950万美元给弗朗西斯，白白损失了一大笔利息。
　　“还是银行好做啊！”司徒南感慨道，什么时候才有一间自己的银行呢？
　　还好开了间证券公司也不赖，这次罗伯斯证券应该能为司徒南筹集到足够的资金了。
　　说起来容易，实际操作起来千头万绪，三五个月是不行的，现在罗伯斯证券的主要工作是处理那笔美国国债，所以加州钢铁公司，史东尼食品公司上市的事情只能押后了。
　　不过精明的罗伯斯已经在华尔街放出风声了，这两天有消息灵通的投资人开始打听钢铁公司和食品公司上市的事情了。
　　加州钢铁还没上市，已经有超过15％的股份被华尔街那些银行瓜分了。史东尼食品公司也差不多，谁叫它是英法两国在美的最大食品供应商呢。
　　罗伯斯估算一下，一般上市公司的流通股占公司总股本的25％到40％，司徒南前后往加州钢铁这座美国西部最大的钢铁联合体投入了超过5000万美元，30％的股份上市的话，按照目前的行情，保守估计至少能筹集到3000万美元。
　　事实上，现在美国的钢铁行情非常火爆，而且加州钢铁又是美国西海岸唯一的年产量过百万吨的钢铁联合体，他的价值远远不能用数字来形容。
　　不过这只是司徒南的一个想法，他还没有最后决定到底要不要让加州钢铁上市。因为司徒南只是因为缺钱投资其他的项目了，才会把主意打到加州钢铁上面来。如果能够筹集到足够的资金的话，估计他会打消这个念头。
　　食品公司也差不多这个数，这间食品类的巨无霸在美国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的，控制着中西部好几个州的粮食生产，牲畜买卖，除了大片的经营农场，食品制造，还把控制着一部分的棉花生产。
　　（大家可以以为这是在开玩笑，一家食品公司有这么牛逼？事实上他就是这样，美国的行业垄断不是百年后的人可以想象得到的，事实上史东尼食品公司只是其中之一。
　　司徒南就知道有一家水果公司比自己的食品公司还要牛逼呢？这家水果公司生产总值比史东尼食品公司还要大，而且时不时地出动军队去中南美洲打战呢！不行大家可以去查百度一下：联合水果公司。）
　　要不是现在欧洲战争的刺激，美国农业繁荣，史东尼食品公司背后跟上千上百的农场主，农民的利益纠缠在一起，美国政府可能要对他进行反垄断调查了。
　　司徒南也同时意识到自己旗下的食品公司管理有些混乱，现在经济景气的时候很多问题都被掩盖了，一旦过了这两年快活日子，特别是战后1918—1920年美国经济衰退，特别是农业方面大量的农民破产，所以未雨绸缪，把危机扼杀在萌芽中成了司徒南首先考虑的事情。
　　经过手下管理团队几个月的辛苦，司徒南终于把食品公司分成了三块，分别是负责食品加工的史东尼食品制造公司，负责农业生产的史东尼农业公司和负责农业工具公司。
　　其中最大的是史东尼食品制造公司，它是目前美国最大的食品制造公司，在加利福尼亚州和德克萨斯州两大农业大州设有大量的食品加工工厂，同时在司徒南收购了一批食品加工厂后，史东尼食品公司产品从早期的单一的肉类罐头发展成了粮食大豆水果等各类食品罐头，它的午餐肉罐头占了美国市场份额的2/3以上。
　　同时史东尼食品制造公司也是英法两国最大的海外补给品供应商。特别是最近又从英国人手里拿到一份大合同后，公司的实力得到进一步的提升了。
　　史东尼农业公司顾名思义就是专门负责农业生产的公司，由于司徒南前些年一直在囤地，所以史东尼农业公司手里也有过百万英亩的农业生产基地，业务范围很广，粮食，畜牧业，棉花咖啡，水果等经济作物都包含在内，雇佣工人超过20000个，全部进行大规模机械化种植。
　　除此之外，通过公司加农户的模式，农业公司手中控制了美国西部，南部几个州的一大部分的农产品。
　　当然了农业公司农产品除了部分直接上市或者卖给其他企业后，大部分都送到了史东尼食品制造公司的工厂加工，然后制造包装好再销售出去。
　　至于农业工具公司刚分拆成立不久，所以规模是最小的，司徒南最它的定位是农业机械设备的提供商，也就是说这家农业工具公司的业务范围是生产拖拉机，收割机，播种机等机械设备。
　　为了更好地管理这三家独立出来的公司，司徒南成了一家名叫加州农业控股集团对以上三家公司进行控股，然后把这三家公司逐步地上市套现。
　　特别是史东尼食品制造公司上市融资后，在未来的两年内要扩大生产规模，以适应美国参战后对后勤补给的强大需求，同时也要趁着股市行情好的时候逐步减低股份，套现。
　　司徒南计划在战争结束后，由于军事订单减少，食品公司的股价肯定会大跌，到时候就可以用较少的钱从股市中把稀释的股份重新买回来。
　　这就是司徒南的计划，一个专门为了利用自己的预知能力从美国人民手中千方百计地赚取更多的利润想出来的计划。
　　不过他没有告诉罗伯斯那么详细的想法，只是跟他商量怎么让分拆出来的食品制造公司顺利上市。
　　在罗伯斯证劵的大力运作之下，加上司徒南来纽约之前已经做好了相关的准备，所以不多久，美国的食品巨头史东尼食品公司在华尔街的纽约证劵交易所上市了！
　　史东尼食品一上市就受到了投资者的追捧，通过罗伯斯证劵代理，第一批3千万普通股（约占总股本的30％）以每股1美元的价格不到半个月内全部销售出去。
　　史东尼食品一下子就从繁荣的股市中一次性融资3000万美元，这大大地缓解的司徒南的资金压力。
　　不过这还不够，为了筹集更多的资金，司徒南接着又卖掉了史东尼食品的一部分的股份，筹到约六千多万美元的资金。
　　有了这笔钱，司徒南总算松了口气，下一步的计划也得以实施。
　　司徒南把手中持有的食品公司的股份全部转到新成立的一家控股公司：加州农业控股集团。
　　经过一轮股权交易后，加州农业集团仍然持有45％的史东尼食品公司股份，这家跟千千万万美国餐桌息息相关的食品公司依然掌握在司徒南的手中。
　　“来，干杯！这一战干得漂亮！”
　　在罗伯斯家里司徒南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庆功宴，与会的大多数都是罗伯斯证劵的高层还有相关的有力人士。
　　现在司徒南已经尝到了甜头，下一步准备也把钢铁公司拿去上市了，这个吞金兽还是交给美国人民承受它吧！
　　谁叫司徒南现在迫切地需要大量的资金呢？没有大笔的资金，罗伯斯证劵公司怎么去抢美国债卷？没有大笔的资金，司徒南怎么去并购西部南部几个州的银行呢？
　　还有汽车，电力电气方面，杀了司徒南吧！他现在什么都想要，但想得到这些都想要付出代价。代价就是他养了这几年的下金蛋的鸡被一只只地摆到台上让其他的投资者瓜分了一块。
　　虽有些不甘，但有得必有失，暂时放弃一些以待将来获得更多的利益，不也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司徒南暗暗告诫自己不要粗心大意，把自己的股份控制在合适的水平，免得徒为他人做嫁衣。
　　至于西方石油，司徒南还没有大方到把这个肥猪拉出来给美国人民一块杀的地步，再说现在西方石油公司也不怎么却资金，缺钱的是司徒南想要投资其他产业，所以才会把一些产业上市套现了。
　　如果西方石油公司不放什么错误的话，将来肯定能成为西方世界石油七姐妹中的一员。现在的西方石油公司已经远远地把德士古抛在后面了，而且还有超过海湾石油的势头，就连走在前面的美孚都不得不停下来警惕地看着后面来势汹汹的西方石油。
　　司徒南对西方石油公司的期望是十多年后，大约到1929年，成为超越海湾石油，仅次于美孚和壳牌石油后面的第三强！
　　到时如果能再未雨绸缪一番的话，相信你就算西方石油不仅可以利用金融危机吞并一批石油企业，还有可能把触角伸向遥远的中东。
　　南美自然不在话下，美孚能去到的地方，将来西方石油也一定能去到，而且比它抢更多的油田。
　　这话说的有些远。
　　司徒南注视着猩红的葡萄酒，一边轻轻地摇着酒杯，心思都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了，直到罗伯斯的话把他从自己的yy中来回现实。
　　“对了，这次筹得那么大笔的资金，有什么计划吗？要不要交给我们罗伯斯证券打理啊？”罗伯斯试探道。
　　他知道这次食品公司上市除了自身的发展外，更多的是为司徒南套现，现在司徒南手里握着大把的钱，不由得罗伯斯不动心，所以罗伯斯就打上了这个主意。
　　不过司徒南怎么会不知道罗伯斯的想法呢？他现在已经有了下一步明确的投资方向了，那就是汽车和电气电力，还有不能再拖了的银行。
　　司徒南白了罗伯斯一眼，“这钱我已经有了用处，拿去投资汽车，电气电力，还有银行了。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做的是实业，跟你的投机客不同。不过你也别盯着我手中的这点钱，接下来多多钱都不够花呢。我告诉你，很快有你忙的，你没看华尔街的那帮家伙现在往华盛顿那边跑的挺勤的吗？好好想想吧！”
　　“你是说·那个快了吗？……”
　　罗伯斯死死地盯着司徒南，在司徒南的点头下，伯斯终于想到了什么，喜不自禁。
　　“哦，我的天啊！这下子要好好准备了。”
　　在大事的预测上，罗伯斯对司徒南有了盲目的信任，就算司徒南突然跟他说，“罗伯斯，外星人入侵地球了。”
　　罗伯斯也会说：“他们要我们投行发行债卷股票吗？”


第63章 摩根来了
　　“喂……
　　什么……
　　是是是……”
　　罗伯斯放下了话筒，有些惊愕地看着司徒南。
　　“怎么啦？谁啊？”司徒南问道。他怎么觉得罗伯斯的表情有些奇怪，难道有人告诉他他大姨妈要来了？
　　司徒南很八卦很无良的想道。
　　“知道吗？刚刚J·P摩根商行的总裁拉蒙特打电话给我，说摩根请我明天到他家去拜访，还指名要带上你。”
　　罗伯斯说道。他有些不解，摩根家族从来都是强大而神秘的，他们非常骄傲，从不屑于跟一帮人打交道。
　　“谁？摩根？”
　　司徒南有些愕然，摩根两个字太如雷贯耳了。
　　要说洛克菲勒他也见过，不过是老洛克菲勒的儿子，司徒南在德克萨斯的时候因为石油的事跟洛克菲勒家族的人打过交道，也跟梅隆家族的人打过交道，但还真没摩根家族的人。
　　这个家族的人口跟他们帝国的资产成反比，而且从不张扬，埋头赚钱，就算是美国人知道洛克菲勒的人很多，但知道摩根的人就难说了，特别在资讯媒体都不发达的情况下，人们获得信息的来源主要是报纸。
　　据司徒南所知，摩根家族几乎没有上过报纸，他们的名声只在各国政府头脑和各大资本家中流传，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什么江湖上流传着哥的传说。
　　摩根是低调的，你要是问西部的农场主，“你知不知道摩根啊？”
　　他会告诉你，“什么根来着，能吃吗？”
　　“那洛克菲勒呢？”
　　“洛克菲勒不就是那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家伙吗？该死的，油价又涨了！发改委是干什么吃的？有钱吗？借我点。”
　　“干什么？”
　　“买油回去点他天灯！”
　　……
　　“摩根为什么要见你呢？还指名带上我，是不是这段时间我们，应该说你和你的证券公司出风头太多了，被人盯上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司徒南分析说。
　　“嗯。这事不好说。不过现在我们不用怕摩根那个老小子！该死的，英国人剩下的那些27亿美元的债卷被这老小子囫囵囫囵就吞下去了。”
　　罗伯斯心有不甘地说道，司徒南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心想他不会暗地里把摩根扎纸人打小人了吧？
　　“他实力非常强大，我们要谨慎点。”
　　司徒南突然想到了一个词“鸿门宴”。
　　“算了，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你不是说过士兵冲过来里就放将军过去，洪水来了就躲在土地高的地方吗？”
　　罗伯斯还算是比较坦然，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信心十足的，这也是他的优点之一。
　　“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司徒南没好气地说。
　　在纽约的日子里，司徒南终于见到了华尔街的皇帝，约翰·皮尔庞特·摩根。
　　应该叫小摩根，尽管他的年纪一点也不小了，比司徒南还要大呢，但老摩刚死没多久，人们一直习惯叫他们父子一个老摩根一个小摩根。
　　他们父子两人都有同样的名字，在西方人里非常常见，有点甚至几代人都是同名同姓呢，平时只称呼小名以示区别。
　　嗯，感觉怪怪的，如果分不清的话，还以为他们是一个人呢！
　　摩根家族的祖先于17世纪初在新大陆的淘金浪潮中移民美国，定居在马萨诸塞州。到约翰·皮尔庞特·摩根的祖父约瑟夫·摩根的时候，卖掉了在马萨诸塞州的农场，定居哈特福。
　　以上说的约翰·皮尔庞特·摩根是指老摩根，真正使摩根家族把生意的重心转移到银行业来的一个转机是英国的银行家皮博迪，皮博迪从英国来到美国，凭借着和英国银行家的良好关系，皮博迪从英国银行手中贷到大量的贷款给美国的企业，通过皮博迪，英国的大量游资源源不断地涌进美国，为当时资金缺乏的美国工业注入新鲜的活力。
　　这也是为什么摩根家族一度被称为英国银行界在美国的代理人的原因。
　　皮博迪创下了庞大的家业，但可惜皮博迪没有后代，所以在朋友的建议下只好把他创下的事业交给了他的年轻的合伙人朱尼尔斯·摩根，这是老摩根的父亲，也是小摩根的祖父。
　　这也是天意吧！
　　继承了皮博迪事业的摩根家族到了约翰·皮尔庞特·摩根的时候，已经兴旺发达起来了，特别是在金融投机中，约翰·皮尔庞特·摩根的冒险精神和超人眼光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在1860年的美国南北战争中，联邦政府为了解决严重的财政危机，不得不发行4以美元的债卷，其中摩根商行就认购了2亿美元。
　　没有工商界的大力支持，联邦政府能否打赢南北战争还不好说。
　　约翰·皮尔庞特·摩根从政府那里获得了一大笔发行费的同时，还俨然成了美国的民族英雄。摩根掘得了满满的第一桶金。从此他也昂首阔步地向新的目标迈进。
　　摩根家族不仅跟美国政府做生意，同时也跟欧洲的国家政府做生意。1871年的普法战争和巴黎公社革命造成法国政坛动荡，却给了约翰·皮尔庞特·摩根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从法国政府手中拿到了发行金额为2．5亿法郎约合5000万美元的法国国债生意，足以买下三块多路易斯安那那么大的地了！
　　（这是一笔天文的数字，美国政府从法国政府手中买下大路易斯安娜，整整214万平方公里，才1500万美元）
　　鉴于一个人承担如此大的一笔数目可能负担过重，他想到一个新点子－－成立辛迪加（联合），也就是把华尔街上大规模的投资金融公司集合起来，成立一个国债承购组织，共同承购国债。
　　说白了就是风险共同承担，华尔街的银行协助起来把那5000万美元的法国国债消化掉，当然最大的那块肉还是留在摩根家族的锅里。
　　经此一役体现了约翰·皮尔庞特·摩根的冒险精神和机智了，他创立的“联合募购”这种模式成立华尔街金融机构默认的惯例，从此确立摩根家族在华尔街的领袖地位。
　　约翰·皮尔庞特·摩根在法国国债中尝到了甜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购买外国国债成立摩根商行牟利的主要手段。
　　消化了5000万美元的法国国债后，摩根接着又在1.1亿美元的墨西哥公债和7500万美元的阿根廷公债中连连获利。
　　摩根做生意就是不同凡响，英国人在南非的布尔战争中，顽强的布尔人游击队给骄傲的答应帝国沉重的打击，连年的战争，巨额军费开支，几乎把英国政府的财政都拖垮了。英国政府不得不通过罗斯查尔家族在纽约的代表贝尔向摩根求援。
　　这事让约翰·皮尔庞特·摩根非常得意，他一口答应认购了1500万美元的债卷，接着又反复追加认购，一共认购了超过18亿美元的债卷。
　　英国人当然打赢了布尔战争，摩根的投机再一次取得成功，到了二十世纪初，摩根家族已经成为了全世界的债主，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J·P·摩根创建了一个庞大的帝国。摩根家族包括银行家信托公司、保证信托公司、第一国家银行，总资产34亿美元。摩根同盟总资本约48亿美元，由国家城市银行、契约国家银行组成。
　　摩根同盟与摩根家族被总称为摩根联盟。摩根联盟中，以摩根公司为轴进行董事部连锁领导，与大金融资本以下、超过20万的主力金融机构互相连结，这样就构成了结构庞大、组织严密的“摩根体系”。
　　这一金融集团占有全美金融资本的33％，总值近200亿美元！另外还有125亿美元的保险资产，占全美保险业的65％。
　　生产事业方面，全美35家主力企业中有摩根公司的47名董事，包括U·S·钢铁、GM、肯尼格特制铜公司、德州海湾硫磺公司、大陆石油公司、GE等。摩根公司在铁路业上的渗入是尽人皆知的了。同时，通讯业方向它还拥有ITT（国际电话电报公司）、全美电缆、邮政电缆、ATT（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等。
　　摩根同盟的手下有510亿美元的总资产，属下有亚那科达铜山、西屋电气、联合金属炭化物等主要托拉斯企业。
　　上述所有相加，合计所有总资产，扣掉重复部分，大恐慌前的摩根体系拥有740亿美元的总资本，相当于全美所有企业资本的1/4。167名董事，从摩根公司走出来，控制着整个摩根体系，执行着由华尔街的摩根发出的指令，这是怎样的一个霸业！
　　约翰·皮尔庞特·摩根的神话无可复制，就算给司徒南同样的条件他也不认为自己一定能创下如此庞大的伟业。
　　就算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约翰·D·洛克菲勒，他在美国工业和金融业的地位和影响力都无法跟约翰·皮尔庞特·摩根相比。
　　还有上帝是公平的，无论多么牛叉的人最终都要回到上帝的怀抱里，1913年在从开罗到纽约的旅途中，华尔街的皇帝约翰·皮尔庞特·摩根与世长辞了。
　　他留下的帝国给他唯一的儿子小摩根继承，尽管小摩根没有他老子那么强势独断专行，但也不是好惹的家伙，骨子里留着摩根家族的狠性！
　　他曾经徒手跟一个歹徒搏斗，身中两枪而大难不死。一个超级大富翁跟一个亡命之徒搏斗，就像瓷器跟瓦片杠上了一样，这是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人，但偏偏发生了。
　　也是天意吧！几代单传的摩根家族的继承人上身被人打了两枪都死不掉，上帝冥冥之中保佑这个家族。
　　嗯，这是个对宗教狂热的家族，崇尚秩序，为了打破无序的竞争，摩根家族在银行业和钢铁业，铁路运输等行业发起一次次的兼并，在不同的行业中建起了一个个托拉斯。
　　要不是美国政府有求于摩根家族，谢尔曼法也成反垄断法第一个就拿摩根家族开刀了，而不是洛克菲勒的美孚。


第64章 点破秘密
　　摩根家族在纽约的府邸位于麦迪逊大街219号，与三十六街的东北角相交，仍然是在曼哈顿的默里山庄居民区之中。
　　此处较少城市喧嚣，临窗亦可眺望东河清波。
　　其时的风尚是沉湎于奢侈逸乐，一般商贾巨富皆深陷于风靡一时的声色犬马的享乐与铺张之中。
　　相形之下，摩根家族的这所新府则显得雍容华贵，但又不过度地精雕细琢，繁复琐碎。
　　大门侧翼擎着古希腊爱奥尼亚风格的廊柱；一座凸窗俯瞰着麦迪逊大街。
　　房间里摆设着庄重的木制家具，小古董儿点缀其间。明朗宽敞的书房中，四壁镶着圣托多明岗的红木嵌板，正中设着皮尔庞特巨大的书桌，那气势仿佛是将书房变做了一家商人银行合伙人的办公室。
　　房间里的森严气氛如此幽晦黯淡，以至于那一班12个人组成的仆役队伍将它称做了“黑色书房”。
　　“嗨。罗伯斯，我们又见面了！听说你的生意最近做得不错啊！”小摩根难得一展笑容，说道。
　　“承蒙夸奖！能得到摩根先生的赞扬是我的荣幸。不过跟J·P摩根一比就差远了，罗伯斯证劵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罗伯斯谦虚地说道。
　　“这是我的合伙人，罗伯斯证劵公司的大老板，史东尼·威廉。”罗伯斯介绍道。
　　“你好，摩根先生。很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特别是老摩根先生，那是全美国银行家的偶像！”这是司徒南对摩根家族的敬意。
　　“叫我杰克吧！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的。”小摩根热情地说道，锐利的眼光打量了司徒南一眼。
　　“好吧，你也可以叫我史东尼，我的朋友也是怎么叫我的。”司徒南说道。
　　“红酒还是咖啡？”小摩根问道，他按了一下铃，仆人就端着饮料进来了。
　　客厅挂着老摩根的画像，画像中那个不怒而威的老人跟眼前的摩根长得很像，高鼻，宽脸，目光炯炯有神，几乎是一个印子印出来的，父子两人同样身材高大，强壮，司徒南虽然也有1米八高，但从体格上还真比不上这个腹背熊腰的小摩根。
　　“这是我爸爸！他是一个伟大的人！”小摩根提起父亲就一脸的敬仰。
　　从画像上看，小摩根跟他老子稍稍有点不同的事，小摩根没有继承他老子的酒糟鼻，面部轮廓也更加柔和些。
　　从长相看，有几分青出于蓝的味道。
　　这也跟气势有关，一个人的气势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通过不断的积累形成的，越是有大成就的人物他们经历越丰富，见惯了大风大浪，身上越会不经意间流露出过人的气势。
　　仔细算算，从1913年老摩逝世至今不到四年，作为执掌摩根帝国的新领袖，小摩根的气势也不容小觑。
　　尽管他上任的时候已经是人到中年了，但要驾驭摩根帝国手下一批骄兵悍将可不是件谁都做得来的事。
　　还好，聪明的小摩根学会了分享权力，跟他独断专行，脾气暴躁的老子相比，缺乏威望的小摩根更温柔些，他通过尊重和重用摩根家族的合伙人来换得那些老人的认可和支持。
　　杰克执掌摩根后采取明智的自我保护方式，他做了皮尔庞特绝不可能做的事－－将权力下放给戴维森、拉蒙特和其他人，而以一种潇洒的姿态掌管全局。
　　他没有受到他父亲那样的火爆脾气或个性的影响，也没感觉到来自那些有才干的同龄人的威胁，他为自己稳固的主角地位感到骄傲。
　　学会分享的利益联盟才是稳固的，尽管没够父亲老摩根在投机方面的天才，但在人心的洞察上，小摩根比老摩根要强。
　　这几年，小摩根的才华，他的诚意打动了摩根帝国的元老托马斯·戴维森，汤姆·拉蒙特等人，有擅长交际的戴维森和擅长经营银行的拉蒙特等人的辅助，很多时候大部分事情都不用小摩根动手就可以解决了。这也是一种垂拱而治吧！
　　小摩根秉承祖训，一直很低调，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外柔内刚，所以大多数美国人都觉得这个家族很神秘。
　　司徒南还是第一次见到了摩根家族的话事人，说不紧张是假的，前世今生，摩根这个词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司徒南的心里。
　　不过经历了那么多事，司徒南的神经已经修炼得足够坚韧了，经历过太多死亡的人对世人敬畏的东西会少一些敬畏，所以就算是面对大名鼎鼎的摩根他也很快稳住了心态，态度变得不卑不亢起来了。
　　不过摩根接下来的话让司徒南大吃一惊，他几乎要跳起来了。
　　“史东尼·威廉，英国人，有中国血统，嗯，长得挺帅的。”摩根调笑了一句，接着说道“1912年来到美国，在东部短暂逗留后，去了加利福尼亚。在那里打下了第一口油井，接着通过拍卖把这个油田的分开拍卖，成立了加州石油公司。而后又在德克萨斯州的石油投机中大大获利，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崛起一间大型的石油公司。尽管没有在石油公司中任职，但公司的发展一直都在他的遥控中。我说的对吗？”
　　摩根似笑非笑地看着司徒南。尽管很少人知道西方石油公司的幕后人是司徒南，但对摩根这种层次的人来说不算什么秘密。
　　这是个笑脸虎！像狼一样凶狠，像小强一眼命硬，令所以对手头疼不已。
　　司徒南暗暗告诫自己要小心，不要被他的表面的和蔼骗了。
　　要知道，去年这个家伙曾经跟歹徒徒手搏斗，而且身中两枪都大难不死呢！
　　多狠的角色啊！
　　亿万富翁，华尔街的皇帝跟一个身无分文的无政府主义者搏斗还身重两枪？不是哪片翡翠都有勇气跟一片瓦片碰撞的！这是如果传出去，全世界都轰动了。
　　这让摩根丢面子的事只能在小范围内传播，现在摩根气势处在上风，司徒南还真没有勇气去撩拨摩根的伤心事，只能在心里暗暗腹谤。
　　怎么老天不开眼，子弹打中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的胸膛竟然会射穿，没伤到要害！
　　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如果华尔街没有摩根的话，说不准现在自己还能从中浑水摸鱼呢！要知道这个家伙可是几代单传啊。
　　同时司徒南也在心里暗暗告诫，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一那天一不小心，被某个不长眼的家伙冷不丁来一枪，那自己辛苦创下来的基业岂不是都便宜了美国人民了？
　　越有钱的人胆子越小，因为害怕失去他拥有的那么多，司徒南也不例外，所以除了上帝谁也不能夺走他的生命。司徒南心里暗暗发誓。
　　摩根不知道司徒南在想什么，如果他能听到司徒南心里说话的声音的话，那真可引以为自己啊！
　　自从去年被一个无政府主义者摸进住宅里，而且还开了枪之后，杰克·摩根虽然当时怎么说呢，勇敢，勇猛，勇…但是想在就算是胸口给他写个勇字他也不敢再来跟某根动作很凶悍但枪法很狗屎的歹徒来一场精彩的真人搏斗了！
　　尽管这事不少人都知道，杰克·摩根逢人提起这事的时候，也拍着胸口说自己很勇，但事实上这几年他都几乎是待在自己苦心建造的宫殿里，很少在外出风头，几乎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了。
　　司徒南和罗伯斯能见到他也是很难得的。
　　“是的。无可否认，我的运气不错。”司徒南既然都被人家起底了，还不如坦然地承认。
　　以不变应万变，他等着摩根想听听摩根接着说什么。
　　“一下子能挖出这么多的油田，这种运气连那个家伙都要羡慕了。不过这还不是引起我兴趣的主要原因，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在1914年的股市动荡中，你们通过做空股市，从中卷走了大笔钱，可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啊。”
　　摩根眼睛有些眯着，脸上淡淡的表情，好像在说一间无足轻重的事。
　　如果自己推一把的话，给眼前的年轻人一点帮助的话，估计那个卖油的家伙会心里忐忑不安吧！
　　摩根心里得意地想到。在美国也只有一个卖油的家伙能和摩根家族较劲了。
　　摩根的话传到罗伯斯和司徒南的耳朵里却是荡起了悍然大波！
　　司徒南冷汗都冒了出来了，这事他一直认为做得很谨慎，天衣无缝呢。
　　1914年7月下旬，华尔街被一股歇斯底里的情绪笼罩着，人们因误导而担心大西洋两岸的贸易将要垮台，衰退将会加剧。
　　美国人认为，没有欧洲资本他们将无法生存。因此他们害怕纽约的黄金会被抽走，并存放到伦敦。
　　7月29日，在沙皇调动了100多万俄国军队后，所有的欧洲市场都关闭了。
　　海外投资商们急忙通过纽约变现证券，自1907年经济恐慌以来，纽约证券交易市场从未在一天之内发生如此剧烈的暴跌。
　　司徒南早就预料到这点，所以他跟罗伯斯两人在这一期间大肆做空美国股市，随后在美国股市稳定后又大肆做多，以超低的价格大量买入。
　　一来二往，就在短时间内从股市上卷走了3亿美元，他们一直认为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除了他们两人应该没什么人知道了。
　　却没想到此刻被摩根点了出来，怎么不心惊？
　　罗伯斯艰难地咽了口水，和司徒南两人对望后马上镇定了下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司徒南从来没有奢望自己能瞒得过所有人，只是把时间拖长，长到自己变得强大后，就算是不光彩的地方也有足够的实力去面对。
　　况且他只是在游戏规则里玩牌，只要不出千，就算是摩根也不可能轻易地出手对付自己。
　　想到这里司徒南的心稳了下来，脸上恢复了平静，微笑着等待摩根的下文。


第65章 大尾巴狼
　　虽然大肆做空股市让无数投资者血本无归，有些不道德，但在商场上一点也不犯法，无论是欧洲的罗斯查尔德家族还是美国的摩根家族他们都干着同样的事，别看美国股市一有什么事华尔街就向摩根求救，摩根家族也多次组织纽约的银行家救市，而且都成功了。
　　摩根家族在华尔街的威望是在美国的几次股市崩溃时候大显身手，赢得投资者的信心，从而奠定摩根家族的霸业。
　　但司徒南知道很多时候，那些所谓的危机可能都是他们制造出来的，就算不是他们制造的，也是他们在推波助澜，到最后跳出来做好人，面子和里子都赚走了。
　　大尾巴狼！
　　比如说1894年的美国财政部黄金危机，美国国库空虚，几乎要破产了。白宫不得不厚颜向华尔街求救。
　　当时摩根家族的家主老摩根J·P摩根纠集了华尔街的银行家集体向白宫施压，迫使白宫同意摩根提出来的由摩根和罗斯查尔德两个家族建立的银行辛迪加承办美国的黄金公债。
　　总统在走投无路的情形下，不得不答应摩根提出的条件，白宫在华尔街面前甘拜下风。摩根在向政府承包的公债价格与市场差价中就净赚了1200万美元，并且还安排了一项国际协议，在公债发行结束前，不用美元兑换英镑，也不购买美国的黄金。这时候摩根在商业界的声望超过了美国政府，他在金融界的声誉无人能比，是名副其实的金融界第一号人物。
　　1907年，美国第三大信托公司尼克伯克信托公司大肆举债，在股市上收购联合铜业公司股票，但此举失利，引发了华尔街的大恐慌和关于尼克伯克即将破产的传言。银行纷纷收回贷款，股市暴跌，民众挤兑，几家大银行濒临倒闭。纽约一半左右的银行贷款都被高利息回报的信托投资公司作为抵押投在高风险的股市和债券上，整个金融市场陷入极度投机状态。到10月24日，股市交易几乎陷于停盘状态。
　　这一次又是摩根站了出来。当纽约证交所主席来到摩根的办公室求救时，他声音颤抖地表示如果不能在下午三点之前筹集到2500万美元，至少50家交易商将会破产，他除了关闭股票市场将别无选择。下午两点，摩根紧急召开银行家会议，在16分钟里，银行家们筹足了钱。仅过了一天，紧急救助的资金告罄，利息再度疯长。8家银行和信托公司已经倒闭。摩根赶到纽约清算银行，要求发放票据作为临时货币以应付严重的现金短缺。
　　11月2日，摩根开始他的下一步“拯救”计划，对象是风雨飘摇之中的摩尔斯莱公司。摩根将纽约金融圈子里的大腕悉数请到他的图书馆，共商救援计划。11月3日星期天晚上，摩根派人星夜赶往华盛顿，务必在下个星期一上午股票市场开盘之前，拿到总统老罗斯福的批准。银行危机使大批企业倒闭，失去一生积蓄的成千上万愤怒的人民形成了巨大的政权危机，老罗斯福不得不借重摩根的力量来稳定大局，他在最后时刻被迫签下城下之盟。
　　在美国财政部将2500万美元(相当于今天的5.5亿美元)资金交付给摩根，就这样，摩根担当了美国央行的角色。摩根和他相识的金融大腕敲定了一套救市计划，在数周的市场跌宕之后，这次大恐慌最终落潮。
　　经过多次之后，摩根家族就这样一步步地控制了美国金融业。到了1912年前后，摩根创建了一个庞大的帝国——摩根联盟。摩根联盟由摩根家族和摩根同盟组成。这一金融集团占有全美金融资本的33％，总值近200亿美元。另外还有125亿美元的保险资产，占全美保险业的65％。
　　现在几年过去了，不可一世的暴君老摩根也在1913年死去了，面对美国政府的打压还有比如洛克菲勒，梅隆等其他财团的挑战，摩根家族对美国的经济的控制力有所削弱，摩根金融集团控制的资本在美国总资本的比例有所下降，但绝对实力却在上升，摩根财团和他们盟友控制的资本总值大概在200亿美元到300亿美元之间。
　　他们依旧是华尔街的王者！这一点如庸置疑，华尔街超过1/3的资本还在摩根及其同盟里。
　　唯一有些地方可能是新上任的当家人也就是现在站在司徒南面前的这个杰克·摩根没有他老子那样光芒四射，出尽风头，不可一世，反而有些低调。
　　嗯，有点闷头赚钱的意思。
　　杰克·摩根给司徒南的感觉就像是中国古代三国里面的那个孙权，舍得放权，会用人，跟他的合伙人保持比较平等友好的关系，不像他们的前面一样雄才大略，有足够的威望驱使手下为止卖命。
　　在美国如果说最有钱的人当然是约翰·D·洛克菲勒了，他的个人身价已经超过了10亿美元了，这是人类史上最有钱的人，没有之一。
　　司徒南的个人身价貌似也不小，而且非常多，如果卖的好的话，能达到约翰·D·洛克菲勒的一半也说不准，但他只是一个人，他的财团现在还只是个雏形，除了司徒南，他的盟友们亨达，罗伯斯等人发迹还短，还没有上升到超级富豪的那种，所以只靠司徒南一人之力实在是没法跟那些根深蒂固，财大气粗的大家族大财团相比。
　　这是一个控制力的问题，比如说司徒南身家是5亿美元，那他控制的资产不会超过10亿美元，这跟他旗下的产业大部分都是他个人占有绝大多数的股份有关。
　　约翰·D·洛克菲勒的10亿美元身家还不包括整个洛克菲勒家族的资产，现在约翰·D·洛克菲勒已经退休，专门从事慈善活动，在此之前他已经把名下的部分股份分了出去，所以司徒南估算一下洛克菲勒家族的资产应该在20亿—25亿美元之间，同时洛克菲勒家族这二三十亿美元的资产又控制着两百多亿美元的洛克菲勒财团。
　　也就是说如果单挑的话，司徒南和约翰·D·洛克菲勒的力量对比是1：2，但司徒南的加州财团跟洛克菲勒财团的力量对比却是10：200。
　　差距太远了，所以司徒南特别渴望能在金融业中有所作为，靠自己一个人的财力已经不足以支持他旗下的那些产业的发展了，他需要更多的钱。
　　而最好的方式就是用自己的钱去控制更多的钱来为自己的行动服务。这就是为什么明明洛克菲勒家族比摩根家族有钱，但洛克菲勒家族在纽约在华尔街的影响力一直没能超过摩根家族的原因，因为摩根家族虽然家族本身的钱比洛克菲勒家族要少些，但他们却控制了超过华尔街1/3的资本，他们的盟友实力大的吓人。
　　美国的大家族有不少，但能够称得上财团的只有寥寥几个，能用家族名字命名的财团也就三个半，摩根一个，洛克菲勒一个，梅隆一个，杜邦半个（嗯，杜邦家族玩炸药出了名的，这个家族比较邪恶，赤果果的为战争而生的）。
　　说这么多废话意思只有一个，我们的主角司徒南虽然非常有钱了，但他的刚刚有点雏形的财团也只能算是小半个，不过还没有挑战那些老财团的实力，还不得不夹紧尾巴做人。
　　再说还有政治人脉方面的精英呢！这方面的短板比经济方面的更需要积累，真头大！还是慢慢熬吧！
　　司徒南告诫自己。嗯，以为自己很牛逼的人往往都摔得很惨！
　　杰克·摩根没想到一句话让司徒南想了那么多，他鹰目一扬，目光有些凌厉，这个小子问他话，竟然半天也不回答。
　　“喂，你在想什么？刚刚你在和上帝说话吗？不然最好记得站在你面前的还有一个华尔街的上帝。”杰克·摩根骄傲地说道。
　　司徒南终于回过神了，刚刚好像被杰克·摩根问起1914年他们罗伯斯两人在纽约证劵交易所疯狂投机，所以猝不及防之下有些失惊，后来不知道想着想着就想了那么远。
　　“呵呵。我刚刚在回想你的父亲皮尔庞特·摩根的事迹来，每一次股市危机，对那位阁下来说都是一次好机会，摩根家族也凭着在股市危机之中的优越表现赢得了今天的地位。同样的，我们在1914年的一次小小的股市动荡中，也玩了微不足道的一把，却没想到被你给发现了。可见摩根家族在你的带领下，依旧是华尔街最让人敬仰的存在。罗伯斯，你说是吗？”
　　司徒南不卑不亢地说道，脸上洋溢着温和自信的笑容，不去做政客或者演员实在是可惜了。
　　“是是！”罗伯斯点头附和道，他也适应了杰克·摩根的气场了。
　　“不过这么肉麻的话自己这么想不出来呢？”罗伯斯心里想道，他表情奇怪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第66章 原来还有个美联储！（三更毕！）
　　摩根看着面前的这两个年轻人，在短暂的惊讶后恢复了镇定，心里暗暗点头。他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活在老摩根的阴影之下，兢兢业业，哪有像眼前的这两位年轻人意气风发？
　　其实摩根对罗伯斯和司徒南投机股市的事了解得不是太详细，只知道大概而已，甚至是怀疑。
　　谁叫华尔街这两年横空出世，杀出一匹黑马——罗伯斯证券，这两年罗伯斯证券一直不断扩张，特别是这次从英国人手中收购美国国债事情，摩根就被罗伯斯证券突然跳出来抢了一块肉，英国人把其中的3亿美元的债券卖给了罗伯斯证券。
　　这对于一向把华尔街作为自家禁脔的摩根来说，不能不说是个威胁，尽管这个危险现在看起来还微不足道，但不能不引起摩根的关注。
　　通过调查，摩根终于发现了罗伯斯证券的掌舵人和西部崛起的富商史东尼·威廉的密切关系。
　　摩根这才想起两年前在纽约股市先是大肆做空后是大量做多神秘力量，他后来派人调查后发现资金来源竟然是德克萨斯州的一家石油大企业——西方石油公司，事情终于查到了司徒南头上。
　　摩根呷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尽管你们曾经给我添了不少的麻烦，但摩根家族最两位没有什么恶意。
　　作为华尔街秩序的制定者，只要不违反游戏规则，我们摩根家族是不会轻易出手干涉的。
　　当然了，鉴于两位的实力，我不得不承认罗伯斯证券可以成为华尔街的一员。
　　这个世界舞台非常大，外面有广阔的天空，我们摩根家族一直都是纽约华尔街还有美国的金融界的领头羊，致力于美国资本在全球范围内扩张。未来的世界是资本的世界，现在欧洲发生了战争，这对美国资本来说是个天赐良机，只要我们抓住机遇，未来百年将是纽约华尔街的天下，至于伦敦，就让他们在腐朽的帝国慢慢地衰败吧！”
　　摩根手握着拳头，死死地盯着司徒南和罗伯斯两人，脸上一副舍我其谁的霸气！
　　就像他的老子老摩根带着华尔街的银行吃下那5000万美元的法国国债一样，野心勃勃的小摩根也想整合华尔街的势力通过欧战一举反攻欧洲。
　　虎父无犬子，就算达不到他老子那种高度，但小摩根也是有雄心壮志的。
　　事实上，经过这两年的发展，摩根家族的事业已经超过了老摩根时代，至于曾经被誉为世界上第六大帝国的罗斯查尔德家族在摩根，洛克菲勒，梅隆等美国家族成长之后，已经失去了对美国的控制力。
　　就算这次英国国债，他们就不得不向美国资本家求援，无可否认以罗斯查尔德家族为首的欧洲的资本对美国依然保留着影响力，但独立自主的美国资本已经可以与之分庭抗礼了。
　　现在正是摩根财团扩张的天赐良机，所以摩根不想节外生枝，特别是罗伯斯证券这种新生的怪胎一定要纳入自己的阵营里，就算不能完全控制也要取得行动一致。
　　减少无序的竞争，这是摩根家族的信条。摩根不想为摆平罗伯斯证劵而大费周章，空耗资源，他才拉拢罗伯斯和司徒南他们。
　　司徒南和罗伯斯可是个人精，摩根说的话背后的意思怎么会不明白呢！
　　面对摩根的半是威胁半是邀请，现在的罗伯斯证劵还没有完全与之对抗的实力，还不如先成为摩根的盟友，在老大背后混吃混喝，其他的等到自己肌肉长壮了再说。
　　就拿这次的3亿美国国债来说吧，司徒南和罗伯斯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把3亿美元的大单子吃下去，但是对于其他的就无能为力了。
　　甚至为了筹集950万美元的资金入股弗朗西斯造船厂，司徒南就头疼了一阵子。
　　但是这些对于财大气粗的摩根来说一点问题也不是，他们一口就吃下剩下的27亿美国国债，而且还准备了上百亿美元的资金给美国政府参战呢。
　　没办法，谁叫美联储都是他们家开的呢？
　　两人商量了一下，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选择，罗伯斯证券将成为摩根的盟友，在美国资本和欧洲资本的对抗中和华尔街的银行家保持一致的立场。
　　“摩根先生，我们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接受你的建议，从此和摩根家族保持良好的关系，不知道罗伯斯证券公司有没有荣幸成为J·P商行的合作伙伴呢？”
　　罗伯斯真诚地说道，一脸热切地看着摩根。
　　司徒南要不是知道罗伯斯平时对摩根有多么的羡慕，妒忌，而且还经常咀咒J·P摩根商行抢了罗伯斯证券公司不少生意，还真的被这个一脸热诚的家伙骗了呢。
　　“呵呵！那实在太好了。”摩根得意地抚摸胡子，说道“叫我杰克就行了，大家都怎么熟了。其实我的年龄比你大多了，做你们父亲都可以了，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杰克叔叔。老叫摩根先生太见外了。”
　　司徒南看着他笑意吟吟的样子，心里暗骂道：“老狐狸。”
　　不过他说的没错，摩根的年纪足够做司徒南两个的父亲了。司徒南从白手兴家，在短短几年，通过不断地投机，终于有了让摩根刮目相看的实力。
　　别人几十年可能几辈子都无法完成的成就他短短几年就实现了，年龄是个宝吧！面对这支潜力无限的股，摩根怎么会不动心呢？
　　就算自己不能完全控制这股新生势力，但也要把他们拉到摩根家族的盟友位置。
　　分享利益，从别人的聪明才智中分享利益，这是摩根比他那个曾经在美国呼风唤雨现在在天堂的做小板凳的老子聪明的地方。
　　“两位小伙子不错，我很喜欢。今晚在我的三号海盗船上有个聚会，我希望你们能够参加，到时给你介绍一些朋友。”
　　摩根笑着说，端起酒杯被司徒南，罗伯斯他们碰了杯。
　　尽管今天吃了的惊可不少，不过对于摩根的示好司徒南也乐意接受，一点也不反感。能得到摩根的认同也是不容易，挺值得骄傲的，这个地球上跟跟摩根举杯痛饮的人不是没有，但凤毛菱角。
　　别看自此至终摩根都是和颜悦色的，但司徒南知道这个自诩为出身高贵的家伙有多么地骄傲。
　　这从摩根商行的客户就可以看得出来了，从皮博迪开始，摩根商行的生意对象除了各国的政府之外就是那些大企业家，一般小的企业想找摩根做生意都找不到门。
　　摩根银行不做广告，不挂牌子，不拉顾客，不设分支机构，但客户们还是以古老的崇敬方式专程去拜访摩根的合伙人。竞争显得格外文雅，往往蒙上了一层彬彬有礼的面罩。低调，好像怕别人知道一样，简直就是个另类，但是那些跟摩根合作过的资本家无不以跟摩根合作为荣。
　　回来的汽车上，司徒南跟罗伯斯都没有说话，都在静静地想着心事。
　　对于摩根提出罗伯斯证券跟摩根商行J·P摩根等华尔街银行保持一致的事，司徒南也早有预料。
　　对于一向以整顿金融秩序，减少盲目竞争为的摩根商行J·P摩根来说。罗伯斯证券迟早是他们统战的对象。
　　这个问题，司徒南和罗伯斯都谈过，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不过跟摩根站在一起有好有坏，就看司徒南他们怎么衡量了。
　　好的是他们的实力得到了摩根家族为首的银行界的承认，以后融资政策，人脉方面都有很大的裨益。
　　坏得可能是自己手下的企业会受到他们的侵蚀，如果不小心还会面临自己对旗下产业控制的危险。
　　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要想在美国混财团，跟摩根，洛克菲勒等人交缠在一起是必然的，避也避不开。
　　这点司徒南早有体会，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汽车在路上奔驰，窗外的景物不断地后退，司徒南看了一下静默在麦迪逊大街上一角的摩根府邸，这个美国康尼狄克州和伦敦贵族结合起来的家族具有与生俱来的高贵，冷傲，不屑与庸人为伍。
　　对比于致力于慈善的洛克菲勒家族，卡耐基家族，摩根家族显得有些吝啬，他们从不认为自己是救世主，从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去拯救那些苦难的下层的人。
　　就算他们捐建的学校培养的也是贵族，他们培养出来的一个学生，后来大名鼎鼎的罗斯福总统却是摩根家族死对头。
　　（ps：个人非常赞赏洛克菲勒的慈善行为。无论黑人白人都一视同仁。而且洛克菲勒家族都是清教徒，就算有钱也不过奢侈的生活，这很难得，也深深地影响着后来美国的富人，让社会财富真正做到回报于社会！）
　　这次摩根的召见对司徒南来说既是一个打击也是一种激励，但是无论如何路既然是自己选择的，就一定要走下去。无论对手多么强大，自己都要保持敢于亮剑的信念。
　　“这次摩根对我们既是示好，也是警告，我们不能和他交恶，只能示弱，但对罗伯斯证券来说也是一次机遇。看你怎么把握了。”司徒南对罗伯斯说道。
　　“嗯。对了，什么时候实施我们的商业银行计划啊？”罗伯斯问道。
　　其实现在的罗伯斯证劵公司就是间投资银行，只不过成立时间太短，没有设立自己的商业银行系统而已。
　　像J·P摩根商行还有花旗银行他们既是投资银行又是商业银行，除了经营证劵股票交易外还有自己的商业银行，从各地的储户中吸纳大量的资金。
　　缺乏资金来源，这也是罗伯斯证券目前的短板，尽管司徒南知道不少非常好的投机羡慕，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罗伯斯一提起这事，司徒南心里就蠢蠢欲动了。
　　“你现在还有时间搞这个吗？有的话就去做吧。我支持你！”司徒南大方地说道。
　　“算了吧！现在罗伯斯证券公司一大堆事情都忙不多来，这事还是缓缓吧！不过我不做则以，一做就做最好的，至少将来的我们的银行也会加入美联储，而且是其中的大股东。”罗伯斯一脸自信地说道。
　　他搞投机生意还行，要他踏踏实实地去经营吸纳存款，审核，放款，收款再放款……这样考求耐心，细水长流的商业银行，司徒南心里打了个问号。
　　不过想到了美联储，司徒南心里就一阵发热。这是个神器，古往今来，没有比美联储更加神秘的东东了。
　　据说从来没有人准确知道他的主人是谁，里面运作的机制到底是怎么样的。
　　美联储成立于1913年，距今不到4年，影响力主要在美国东北部，还没有扩张到西部和南部，但是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美联储说白了就是个美国银行家联盟协会，联邦政府以税收抵押给美联储，美联储发行钞票，也就是美元给联邦政府和美国人民使用。
　　这开始是个私营机构，但随着美国联邦政府的影响力越来越强大，政府对美联储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在1929年金融危机之后，新上台的罗斯福实施凯恩斯主义，加强了联邦政府对国家经济的干预，随着时代的进步，美联储也渐渐地从完全的私人性质变成部分公有性质，政府和国会派去的代表都成为了美联储的董事局成员。
　　公耶？私耶？
　　司徒南前世不少人都很难界定美联储的性质，美联储的确有私人资本在内，但要说它完全控制在私人银行手里那也太低估美国人民的智慧了。
　　中间的是是非非，隔着百年的时间很难说得清。
　　但是在1916年，司徒南知道美联储完全是私人的，是摩根和洛克菲勒等大家族整出来的，专门为他们这些寡头垄断美国经济服务的怪胎机构。
　　其实争论美联储到底是公有还是私有完全没有太多必要，想想摩根，洛克菲勒这些超级财团控制了美国经济的命脉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就是美国经济的代表，他们的利益跟整个美国经济绑在了一起，完全是一体两面，谁也离不开谁。
　　有美国一天就有美联储存在，有美联储存在一天，摩根，洛克菲勒，梅隆，杜邦等家族都会存在。
　　就算是百年后，那些垄断大家族的子孙都不在他们祖先创立的企业里任职，但他们家族在美国的影响力依然岿然不动！
　　就像英国王室一样，除非英国不存在了，否则英国王室会一直保留下去。
　　这才是子孙万世之基业啊！
　　这跟什么反封建，反帝国，什么主义没有关系。
　　只有当自己的商业王国跟这个国家的命脉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才算是成功吧？
　　想到这里司徒南心里热乎乎的，一点也感觉到外面的寒冷，尽管空中飘起了稀落的雪花。


第67章 开会啰，阴谋达成
　　无论怎么说，司徒南在和摩根的第一次见面在他内心有点忐忑但脸上友好的气氛中顺利的度过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司徒南和罗伯斯要出席摩根在海盗号游轮上举行的小型私人聚会。
　　海盗号停泊在纽约港港湾，周围还停泊着其他的游轮，司徒南大概数了一下至少有三十多艘游轮。
　　从远处看上去，这些游轮都很新，维护得很好，静静在泊在这片宁静的海湾，这些游轮就像等待被他们的主人宠幸的妃子。
　　尽管他们打扮得很漂亮，但也只是二奶三奶的命，但他们那些富豪主人平时忙着世界的经济大事，没有多少时间来宠幸这些在海湾里等待的“怨妇”。
　　一年365天漫长的等待，他们在上面呆的时间可能连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到。
　　就像一张漂亮的衣服，可能一年到头穿出去的时间有限，大部分时间都被主人锁在衣柜里，多华丽也只能自怜自哎。
　　不过今晚事情有了些变化，还是叫杰克·摩根吧，杰克是摩根的小名，总之外国人的名字真让人头疼。
　　杰克今晚要在海盗三号上举行聚会。
　　从名字上看得出来，海盗三号是摩根家族的第三代座驾，海盗二号曾经被美国海军征用，参与美西海战，在战争中被西班牙军舰击中，这可让老摩根心痛死了。
　　不得已，他只好建了第三艘游轮，也就是海盗三号，据说花了上百万美元，真让人咂舌的。
　　不过老摩根死后就把这艘游轮留给了小摩根，也就是杰克·摩根了。
　　虽然司徒南很佩服老摩在商场的魄力，但对他的审美观确实不敢恭维了，海盗三号的外壳居然是黑色的，形状也，怎么说呢？有点后现代或者什么印象派的风格，反正司徒南搞不清楚。
　　虽然这艘游轮很丑，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丑的很有性格，而且船如其名。
　　那坨黑漆漆的样子，司徒南心想如果自己带个眼罩，镶几个金牙旁边站着一群穷凶恶煞的猥琐男，真有几分加勒比海盗的范儿。
　　只不过这个加强版的加勒比海盗的，至少加勒比海盗开得还是帆船，没分了跑不动，而这艘海盗3号，世界上动力比他好的游轮几乎是没有的了。
　　海盗三号吃水线差不多200英尺，约60多米，上面只好有70名船员在服务。上面的地毯装饰据说是老摩从海盗二号中移过来的？
　　这是袖珍型的泰坦尼克号！船上的装饰无一不豪华，用料都是全世界最好的，船员也是最好的，谁叫全世界最大的海运托拉斯IMM就是摩根的产业呢！
　　看看这地上的精美的地毯，像件艺术品，却用来踩脚，真够腐败的！
　　司徒南摇摇头，他还不习惯太奢华的享受，不过享受别人的奢华倒是很乐意。
　　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是超级富豪了，但在花钱上，自己还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刚刚自己在外面还嘲笑摩根家族劣质的审美观呢，进来之后却被里面豪华的装饰惊呆了。
　　特别是是他看到船上的某个架子上固定着一个五彩青花瓷，极品！比司徒南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漂亮。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婉约的心情突然间填满了司徒南的脑子，如同见到前世的恋人，不忍转头别去，只是神情凝视。
　　司徒南忍不住伸手去抚摩，指尖传来一种润泽的感觉。
　　“哈哈！史东尼！你来了！今晚可是有好节目安排啊！”
　　司徒南一回头，就看见杰克·摩根一脸笑容地走过来。
　　“不，我已经看到了今晚最好的风景了！”司徒南说道。
　　“哦？在哪里？”杰克·摩根有点疑惑道，心想自己好像没有告诉过他们今晚有几个绝色的白俄美女啊。
　　“它！”司徒南指着眼前的青花瓷说道。
　　“哦！你说得是这个瓶子啊，我还以为是……不过你眼光不错啊！这可是个不错的玩意，好像是远东中国清朝的皇帝叫糠稀皇帝时期生产的……”
　　“是康熙皇帝，不是什么糠稀，嗯，反正都差不多了。叫他糠稀皇帝也没错的，过重点是这瓶子太漂亮了，我太喜欢了！啧啧啧”
　　摩根还没说完就被司徒南打断了，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有些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年轻人，心想一个漂亮的瓶子就让你这么激动了，待会如果让你看到了更漂亮的“花瓶”岂不是更要爽歪歪了？
　　“杰克，哦，不，杰克叔叔，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能不能……”司徒南留恋地抚摸着那个精致的青花瓷，某人的心思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了。
　　“哈，我还以是什么呢？不就是一个瓶子吗？给你也可以，不过……”杰克·摩根故意拖长了音调。他还真没怎么看重这些中国的古代瓷器，虽然看起来挺不错的，能值不少钱，但摩根还缺钱么？
　　杰克·摩根在处理他老子老摩根，约翰·皮尔庞特·摩根的遗产时，曾经给博物馆一次性捐赠超过2000件中国瓷器。
　　“不过什么？我愿意出一样同等价值的艺术品跟你交换，不知道可不可以呢？”司徒南一脸热切地看着杰克·摩根，那脸上分明写着“大叔，你快给我嘛！不给我可赖上你了哦！”
　　任何一个男人被令外一个男人盯着超过30秒，而且还是目光热切，谁都会受不了了的。
　　杰克·摩根只不过想吊一吊司徒南的胃口罢了，没说不给啊，这样的瓷器他家里的收藏室里还有好几件呢。
　　这万一被人误会了，自己在华尔街怎么混啊？自己刚刚升天没几年的老子估计听到了摩根家族丢人的消息后可能会忍不住从上面跳下来拿拐杖给自己头上来几下呢！
　　“好吧！这次你可欠了我个人情哦！”摩根嘴上一点也不吃亏地说道。
　　“一定一定！”心满意足的司徒南乖巧地说道，这个世界还有需要摩根家族帮忙的事？但自己能帮得上他的他们摩根家族也可以搞定了。
　　“嘿嘿，说起来，罗伯斯咱们还是校友呢！我也是哈佛毕业的。今晚船上可是有不少哈佛的师兄师弟呢！”杰克·摩根说道，一点也没有冷落罗伯斯。
　　嗯，这个世界物理类聚，人以群分，就像有很多一国首脑，很多政治家都去英国的了剑桥大学混过一样，在美国，很多商界人士，政客，律师都在哈佛混过，就算不是哈佛也是常春藤联盟的高校，这也是剑桥，哈佛这类世界名校如此牛逼的原因之一，他们培养出来太多的社会精英了。
　　当然毕业于来登堡大学的不算，来登堡大学的校友见面只有尴尬，没有欢聚。
　　要不是司徒南也去哈佛混过一段时间，也认识不了罗伯斯呢！这让算来，司徒南也算是半个哈佛人吧！（自封的！脸皮真厚！）
　　“哈哈哈！”
　　杰克·摩根觉得他的一个半小师弟挺有意思的，抛开工作的因素，司徒南觉得杰克·摩根这人也不大难相处。
　　怎么说呢，有些闷骚的男人！中年男！
　　船上的人渐渐多了，杰克船长（杰克·摩根给自己弄了个船长的称号。）命令下把游轮开往公海，然后早上再开回来。
　　司徒南和罗伯斯还是第一次参加海盗三号上的富豪聚会，有些拘谨，一般都是听着那些衣着光鲜的大叔们谈笑风生。
　　人差不多到齐了，杰克船长（摩根）走到中间，啪啪手掌，示意大家安静。
　　嗯，杰克·摩根满意地点点头，在这条船上，自己就是独一无二的船长，海盗号在自己的指引下开往更加美好的未来。
　　在众人的关注中，摩根提高了语气，大声宣布：“今晚可是个好晚上，海盗3号来了两个新，他们都是年轻的棒小伙子，罗伯斯证劵的总裁罗伯斯·梅隆和他的合伙人，西部加州的新富豪史东尼·威廉。让我们用掌声热烈地欢饮他们。”
　　司徒南对这种场合已经有了足够的免疫力了，罗伯斯更不用说了，他在华尔街混，这种场合也是司空见惯的。
　　两人大方地向众人点头微笑。
　　今晚能出席摩根的海盗3号的来宾都是纽约的富豪，都是一群修炼成精的家伙。大部分人都听说罗伯斯，而且还认识，罗伯斯还跟几个关系还不错，大家都是在华尔街混口饭吃，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们反而对司徒南这个长相有些…，怎么说呢？皮肤有些黄，黑发黑瞳的年轻人有些诧异，不过大家都是见惯世面的，谁都不会表现得太突兀。
　　微笑是最好的伪装。
　　司徒南越来越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了，就算是心里有多愤怒脸上也要保持着微笑，这才是真正的修炼到家。
　　再说今晚他心情不错，实力是赢得别人尊重的最大原因。
　　特别是能让杰克·摩根亲自引荐就更不容小觑了。
　　船上的其他人都好些好奇司徒南，在一群大叔大伯中间，司徒南和罗伯斯两人显得太年青了，不由得别人不多看两眼。
　　应该有过人之处吧？很多人心想，回去是不是要打听一下这个据说从西部来的新贵。
　　一帮这个星球上最有钱的人聚在一起，除了谈论钱还是钱了，当然这可能有些俗！
　　事实上，大家都是侃侃而谈，发表自己对金融，经济或者政治法律的观点，范围很泛，不会再具体的问题上纠缠，类似一个沙龙。
　　大家谈的最多的还是欧洲的战争，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战争，人类近代以来的工业文明的力量的一次爆炸式的最残酷的展现方式。
　　不过对船上的这些人来说，他们听的，说的，想的，做的更多的是如何在战争中谋取利益，而不是悲悯世人。
　　不少人都参与到这次的美国国债事件中，他们尝到了甜头。
　　之前纽约华尔街的银行家就给欧洲的两大阵营提供不少资金，购买不少债卷或者贷款什么的，当然了最大部分还是给英法两国。
　　这次30亿美元的国债只不过是这两年内最大的一笔罢了，但对于纽约的银行家来说，这远远不够，他们手里有更多的钱要带给打战的国家。
　　在英国人身上割完一大块肉之后，贪得无厌的银行家把目光转向了美国政府。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德国人的颓势，英国人也在咬牙坚持，这个时候差不多是美国人下场的时候了。
　　“合众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给欧洲的贷款打水漂了，现在正是摘桃子的时候，白宫那帮人已经蠢蠢欲动了，总统要实现美利坚的大国的影响力，只要我们加把劲，在推一把，贷款给政府支持战争，我想白宫那位教授会同意开战的。”某人自信地说道。
　　“但是民众不喜欢战争，他们不会同意的。怎么办？”另一个人反问道。
　　嗯，怎么办才是重点。
　　先前的那个人等的就是这句话，接着说道“民众不喜欢没关系，白宫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去打战，或许拯救女王陛下裤衩下的狗这个理由好像不错。”
　　某人停顿了一下，直到收到听众会心的微笑后继续说道“现在需要的是我们给白宫足够的承诺，有了我们的承诺，白宫那帮政客还怕找不到借口吗？这事他们专业！大家还记得我们之前跟西班牙那场战争是怎么打起来的吧？上次我们说西班牙人打烂了我们缅因号的锅炉，这次我们就说德国佬偷了我们美国人的方向盘不就行了？”
　　“哈哈哈！”众人满意地笑道。
　　司徒南看见杰克·摩根得意地抚了抚短胡子，似乎很满意场中某人的哇众取宠。
　　“哇众取宠？”司徒南可不认为那些老狐狸像他们表面上那样肤浅，他看到的都是这个星球上最反动的那一小撮人。
　　“有心人不止自己一个人啊？看来有些计划要提前了。大家都不是笨蛋，已经卷起袖子，随时准备扑向那甜美的蛋糕了。”司徒南心想。


第68章 好多犹太人啊！
　　以前司徒南听说美国的经济命脉都控制在犹太人手里，一直觉得半信半疑的。但今晚在船上他确实认识了不少人，有几个银行家都是犹太人。
　　比如说库恩雷波公司的老板雅各布·希夫和他的女婿保罗·沃格伯，今晚很难得，他们两翁婿都同时出席了。
　　雅各布·希夫是业内出了名的犹太分子，为了对抗给虐待犹太人的沙皇一个教训，这个家伙跑去给日本人贷了好几亿美元的款，让日本人在远东和老毛子干了一场。
　　这个老家伙真狠啊！司徒南心里暗暗咂舌，心想自己就做不到拿出几亿美元来让北洋政府也跟小日本来一下。
　　不过北洋政府如果能有小日本一半争气，自己也不用跑到美国来了。
　　恨铁不成钢！
　　如果北洋政府或者后来的民国政府能给点力的话，出点钱让小日本难堪一下也不错，就怕自己的钱一过去就不知道马上到了哪个人的口袋里面去了。
　　司徒南摇摇头，甩开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走到雅各布·希夫面前恭敬地问候道“希夫，先生，你好，我是史东尼·威廉。很高兴认识你。”
　　“哦！史东尼，你好！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啊！我知道你！”
　　雅各布·希夫花白的胡子一抖，慈祥地说道。
　　他的知道，确实是知道，他可是华尔街的大佬之一，司徒南的情况瞒不过摩根，也不会瞒得过雅各布·希夫这个在华尔街成名已久的老狐狸。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出来混，大家都差不多知道彼此的事情了，所以雅各布·希夫知道司徒南也不奇怪。
　　“希夫先生在华尔街的地位和影响力都是有目共睹的，不过最让我佩服的是你老在日俄战争中的冒险精神和勇气让人佩服！”司徒南真诚地说道。
　　尽管外界对这个犹太银行家惠誉过半，但他的慈善，他对犹太民族的贡献让司徒南敬佩。
　　而且雅各布·希夫跟白宫的关系一直很好，无论是现在上台的伍德罗·威尔逊还是前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他们竞选总统的时候都得到雅各布·希夫的帮助。
　　雅各布·希夫跟英国王室和日本皇室的关系也很密切，所以有些人指责他用神秘的阴谋来控制世界经济和各国政要也不无道理。
　　司徒南的恭维明显骚到了雅各布·希夫的痒处，他听了有些高兴，说道：
　　“谁说不是呢！该死的残暴的斯拉夫贱民！”
　　雅各布·希夫一点也不掩饰他对沙皇的厌恶。
　　“这是我女婿，保罗·沃格伯。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很抱歉，人老了，经不起折腾了。找个时间我们好好聊聊！”雅各布·希夫欣慰拍了拍司徒南的肩膀道。
　　他招呼一个侍应过来，把他扶回了房间。
　　不是雅各布·希夫倚老卖老，他完全有这个资格，他已经70岁了，做司徒南爷爷都可以了。再多三四年这个华尔街的一代枭雄就会见上帝了。
　　（犹太人信上帝吗？好像是！不过不信耶稣。）
　　“沃格伯先生，你好。”
　　“你好，威廉先生！”
　　雅各布·希夫走后，司徒南就接着和保罗·沃格伯聊了起来。
　　如果说司徒南对年迈的雅各布·希夫是七分敬佩三分警惕的话，那堆这个保罗·沃格伯就是八分警惕了！
　　这可是个阴险的家伙！
　　一个天才！
　　这是华尔街公认的。
　　为什么这样说呢？
　　保罗·沃格伯让司徒南有些忌讳的不是他睡了公司老板雅各布·希夫的侄女，而是他是美联储的总设计师。
　　美联储的成立不是一帆风顺的，而是经过了美国银行家经过百年的努力，而且为了摆平国会，白宫还有中部，西部的银行，保罗·沃伯格设计出了一套由12家美联储地区银行构成整个系统的天才解决方案。这样就掩盖了纽约联储银行在这12家美联储地区银行中的突兀位置，事实上，美国货币发放大部分集中在纽约联储银行，控制了纽约联储银行也就等于控制了美联储。
　　更绝的是在美联储管理人员的安排上，经过一番匠心独运，保罗·沃格伯炮制出来的《美联储法案》俨然以模拟美国宪法分权与制衡的面目出现。总统任命，国会审核，独立人士任董事，银行家做顾问，真是滴水不漏的设计！
　　事实上，那些银行家顾问才是美联储的灵魂！政府，国会派来的董事不可能像银行家一样懂的那么多，里面的弯弯道道可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
　　不过在司徒南有心提防之下，跟保罗·沃格伯谈了不久就在友好的气氛下结束了。
　　除了保罗·沃格伯司徒南还遇见了一个大神，他就是罗伯斯的偶像伯纳德·巴鲁克。
　　司徒南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在摩根的游艇上见到了巴纳德·巴鲁克。
　　今晚真是牛鬼蛇身都跑出来了，如果说杰克·摩根他想向司徒南这个后辈展示他的肌肉，那么这个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
　　刚刚走了一个保罗·沃格伯现在又来了一个伯纳德·巴鲁克。
　　真是不需此行啊！
　　跟摩根比，司徒南和罗伯斯的人脉实在太单薄了。而且这个东西需要时间来积累的，用钱都买不到。
　　当一个人的事业达到一定高度时，某种程度上，他的人脉比他的智慧更重要。
　　跟背后站着一对犹太阴谋家的保罗·沃格伯不同的是，伯纳德·巴鲁克完全是白手起家，通过投机股票赚钱。
　　从1897年到1900年短短三年的时间里，巴鲁克的个人资产上升到了100万美元，而1989年他刚入行时还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他就赚取了上百万美元的资产，这真是一个奇迹。而与此相关的却是，为获得这些财富，巴鲁克表现出了他兼容并蓄、不拘一格的投资手段。
　　如今在华尔街打拼的投资者，几乎每一个人都是某一领域的高手，或是经纪专家，或是风险投资家，或是场内交易人、投资银行家，而巴鲁克却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将所有这些角色集于一身，成为投资的“多面手”。
　　以投机起家的巴鲁在1896年合并了六家美国主要的烟草公司，成立了联合烟草公司（Consolidated Tobpany），随后，他又帮助古根海姆（Guggenheim）家族合并了美国铜矿工业。他还与希夫旗下的哈里曼合作控制了纽约的运输系统。
　　1901年，他和他的兄弟一起成立了巴鲁兄弟公司。
　　这也是个华尔街的大人物。他的影响力虽然没有摩根，洛克菲勒，希夫等老牌大家族这么根深蒂固，但也是司徒南和罗伯斯要叫好的势力。
　　如果单单是投资方面的才能，司徒南还至于怎么伯纳德·巴鲁克，在罗伯斯证券已经有了分析师格雷厄姆和超盘手杰西两位金融天才，在金融方面，罗伯斯证券人才济济，除了刚刚提到的两位超级小弟之外，公司老板罗伯斯和司徒南也是金融投机中的天才。
　　当然司徒南跟罗伯斯有点不同，他的才能在于上帝给他的金手指，美国历史上几次金融大事他都记得，他只需要下达指令就要下面一帮天才帮他操作就可以了。
　　回到伯纳德·巴鲁克这个话题，历史给他身份的评价是美国金融家，股市的投机者，政治家和政治顾问。
　　后面那两个身份才是重点！
　　在商业上取得成功后，伯纳德·巴鲁克积极投入到政治领域。他现在还是美国总统罗伍德·威尔逊的经济顾问呢。
　　“巴鲁克先生，真的没想到能见到你啊！我是史东尼·威廉，这位是我的合伙人兼好朋友罗伯斯·梅隆。”司徒南连忙招呼罗伯斯过来。
　　“两位是华尔街的新崛起的新星，我也听别人提过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啊。”伯纳德·巴鲁克感叹道。
　　还好他不知道长江，黄河的，不然说出什么一浪推一浪的话了。
　　司徒南不知道伯纳德·巴鲁克的话还真的被这个绅士帽，金丝眼镜，一脸微笑的男人骗了呢？别看伯纳德·巴鲁克已经47岁了，但看起来一点也不觉得老，才30来岁的样子，伯纳德·巴鲁克可活到了95岁，60年代才去世的。
　　司徒南还不敢保证自己能活得比这个家伙命长呢！巴纳德·巴鲁克简直就是美国现在经济的一块活化石。
　　“巴纳德先生是伍罗德总统的经济顾问，有没有什么指点一下我们这些后辈的呢？”司徒南放低了姿态问道。
　　“哈哈。史东尼，你太有趣了。刚刚他们不都说了吗？”巴纳德·巴鲁克说道。
　　今晚也算是华尔街各大银行的头头关于战争的吹风会，要不然自己也不用从华盛顿赶过来了。
　　不过伯纳德·巴鲁克对司徒南和罗伯斯两人的印象不错，就跟他们说了不少话。
　　罗伯斯见到了自己的偶像有些激动，不过身为上位者，他懂得调成了自己的心态，两人讨论了一些在金融投机上的心得。
　　司徒南之所以怎么看重眼前的这个伯纳德·巴鲁克就是因为知道这个家伙即将出任美国战时工业委员会主席时，他立刻拥有了美国所有工业公司的生杀大权。他每年的采购额高达100亿美元，几乎一人决定着美国政府战争物资采购的价格。
　　司徒南旗下有那么多产业，钢铁，食品，石油，造船，汽车，迫击炮厂……哪个不是金娃娃啊？
　　现在虽然拼命地从英国人法国人那里赚了很多钱，但没有人嫌钱多的。
　　如果都能列入政府采购的名单的话，那就发了。
　　这可是个大金主啊，把他伺候好了，到时大笔的订单还不是雪花般飞过来？
　　司徒南内心带着不纯的动机，但脸上一脸真诚的，不时的几个小马屁把伯纳德·巴鲁克拍得飘飘然，到最后巴鲁克公司还和罗伯斯证劵达成了合作关系呢。
　　看着巴纳德·巴鲁克满意的笑容，司徒南知道这个冷灶算是烧起来了。
　　“人都走了，你还在看！”罗伯斯伸手在司徒南眼前晃了一下，“刚刚我还从没有看见过对那个人怎么热情的？就算巴鲁克先生的投资才华我非常崇拜，但好像你这个野路子的疯狂投机疯子好像赚的钱比巴鲁克还要多啊。”
　　罗伯斯以前就听说过伯纳德·巴鲁克的传说，所以一直有中仰慕的敬怀，但刚刚跟巴鲁克交谈后，他的心态稍微有些变化，他意识到自己也是可以与之平起平坐的人了。
　　“我看中的是他在白宫的人脉！一旦美国参战，以他跟总统的关系，可能会得到重用，到时我们要有求于他也不好说。”司徒南说道。
　　两人说话声音都非常地，所以不用担心有人会听得到。
　　今晚是司徒南来到这个世界上见到的大人物最多的一晚了，比他在泰坦尼克号上见到的更多，洛克菲勒，梅隆，波士顿，克利夫兰等财团的代表都来了。
　　真是个盛会！美国有钱人的精华都浓缩到这艘难看的海盗号上了。
　　司徒南没想到自己也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人生真是大起大落得太快了。
　　奢华的装饰，发出晶莹的水晶吊灯，迷离中的灯红酒绿，让司徒南觉得有些晃。


第69章 库兹多娃（上）
　　一帮衣冠楚楚的绅士们在会议室里完成了某些非常反动的决议的讨论后，华尔街促成白宫对德宣战的基调被定了下来。
　　距离实施还有一段时间，不过准备的工作已经准备了。
　　在这些大型垄断资本家的达成共识后，美国的工业动员已经海盗3号的一片吞云吐雾中加快了步伐。
　　无数的青年将在以崇高的名义竖起的大旗的召唤下，飘洋过海，将无数新鲜的生命化为战场上的一抹碎肉。
　　而最终得利还不是这些幕后出钱出力的大鳄，他们不仅可以销售战争物资，谋求利润，还通过购买国家债券，一步步把国家的财政纳入他们手中，已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真是一举数得。
　　司徒南对参与这种分肥行动没有什么罪恶感，就算他不做，也会被这个世界比这去做。这是资本积累到一定程度必然发生的结果，小庙容不了大神，美国资本已经膨胀到美洲这座大庙都容不下去了，向欧洲扩张这是必然的。
　　其实欧洲的战争一所以发生，归根到底还是这个原因，强大起来的德国资本要想扩张，就必须把英国资本这个拦路虎搬走，但是强大了两个世纪的英国资本当然不可能让德国资本得逞，自然要把他打压下去。
　　乍看欧洲战争爆发是塞尔维亚两个愤青一时冲动，干掉了奥匈帝国的王储费迪南大公，从而引爆了巴尔干这个火药桶，最终把英法德俄澳意等大国都拖下水。
　　其实，细想一下，两大阵营在欧洲乃至全世界对抗了这么久，军力一直在不断扩张，已经到了政府财政的极限了，再继续下去就会破产了。
　　费迪南被刺只是一个借口罢了，给双方的一个借口，这么多年来，两大阵营一边在不断扩张军力，一边在克制忍耐，大家都没做好准备，所以谁也不敢先开第一枪，只是在苦苦地憋着，难受！
　　塞尔维亚的愤青终于给憋得难受的双方一个开战的借口，既然忍着那么难受，忍无可忍那就无须再忍了吧，大家都放手一搏，看谁笑到最后。
　　酝酿一件事情可能会很久，一个月，两个月，或者十年八年，但最后下决心可能只需要一个星期，一天，甚至是一秒！
　　下决心的时候是心情可能非常豪气坚定的，但结果却是让人的难以置信，双方都没有预想到这场战争会持续这么久，范围之广，破坏力之大，把整个欧洲都打得烂稀巴了还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效果，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撑下去。
　　欧洲人打得要生要死本来跟美国人没有太大关系，但因为战争债卷和商业贸易的关系美国商人也被欧洲人捆绑在一起了，不得不参与进去。
　　如今欧洲的战争到了关键时刻，美国人力量显得至关重要起来了。对美国人来说，欧洲的资本受到了重创，真是美国资本反攻的天赐良机。
　　长夜漫漫，寂寞难耐，特别是在这个躁动的夜晚。
　　尽管外面非常还冷，但一点也没影响到室内的温暖如夏。
　　美酒，雪茄，咖啡，似乎还应该多了些什么。
　　船上的雪茄不错，就算是司徒南这种没有烟瘾的人也忍不住抽了半截，舒服地突出最后一口烟，司徒南掐灭雪茄，他看了一下墙上的壁钟，晚上九点半，还早！
　　这时游轮驶到了公海，还没有返航的意思，按计划是每天中午才回到纽约港。
　　接下来做什么呢？
　　摩根不会安排人打地主吧？司徒南好奇地想道。
　　当然了，忙完了正经事后，自然要做点不正经的事了。
　　在侍应的引路下，司徒南随着一帮人鱼贯除了刚刚乌烟瘴气的会议室，来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舞厅。
　　哎！！！
　　又是跳舞，有没有点心意的东西啊？来点按摩捶骨桑拿什么的，比什么跳舞好玩多了。
　　司徒南兴致有些低落，不过在这种场合是不可能表现出来的。
　　来到这个世界好几年了，也取得前世绝对不敢想象的成就，但司徒南偶尔还是会怀念前世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不像这里，尽管你有钱，但是娱乐的选择确实不多。
　　在一群大叔之中，司徒南和罗伯斯倒显得有些年轻，不过一谈起美酒雪茄还有女人来，年龄的差距一点也没有成为交谈的障碍，这些话题从八岁到八十岁的男人都适合。
　　杰克·摩根真的没让司徒南和罗伯斯失望，他的安排真是周到热情。
　　就在司徒南胡思乱想的生活，舞厅门口突然出现了一群打扮的很清凉的女郎。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环肥燕瘦，各有特色啊！
　　刚刚还有些窃窃私语的讨论稍稍停顿了下来，突然有一刹那的安静，都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会意的笑容。
　　这是船上提供的舞伴？貌似这个夜晚也不是太难过？
　　司徒南心想。
　　船上每一位男宾客都安排了女伴，不是漂亮热情的交际花就是欧洲的破落的贵族女。据说今晚的主打是白俄罗斯美女？
　　不管你们信不信，司徒南是信了！
　　“后人不余欺也！”司徒南手腕这身边的这个美女，心里暗暗感叹道。
　　大大的眼睛、清澈的眼眸、高高的鼻梁、尖尖的下巴……，尤其是深陷的眼眶和突出的颧骨，使整个的面部看上去更有立体感。
　　船上举行着一场舞会，男人搂着自己的舞伴慢慢地摇着步伐，男女双方的身体看着很近，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试想一下，距离你不到三十厘米的面前就有一个绝色美女被你搂着，你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当然还有你的手指末端的神经传来的一阵阵滑腻的感觉会不断地刺激你的大脑，然后你的手指会不自觉地往下一寸，再往下一寸……
　　什么，还不够，你手掌蹂躏的那一团丰满是什么啊？
　　司徒南算是看透了跳舞这玩意，特别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搂着跳舞，不就是满足某些斯文的人一点也不斯文的心里诉求吗！
　　“我叫史东尼·威廉，你叫什么名字？”司徒南看了面前的女孩，挺漂亮的，上面说的大眼睛，深眼眸，高挺鼻子，尖尖下巴都有，而且还有一头金发，皮肤白白的，司徒南可以看见她精致的锁骨，还有旁边淡青色的血管。
　　美得冒泡的一个妹子，只是小了一点，应该才十六七岁吧！如果发育早的话，她的年纪可能会更小一点，十四五岁也有可能。
　　“库兹多娃·叶普盖尼奥涅金！”美女用英文答道。
　　原来你叫库兹多娃啊，怎么听起来像裤子下面装着很多娃娃呢！小妹妹才几岁啊，怎么连起名字都怎么流氓呢？
　　司徒南心里有些发笑，却忍不住，一口气岔了，不禁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库兹多娃停了下来，把司徒南扶到了椅子上坐下来，小手还轻轻地拍司徒南的背。
　　司徒南本来也没有什么事的，深吸两口气就调整了下来，但禁不住库兹多娃的温柔啊，只能随着她的意思在旁边坐了下来。
　　“嗯，好多了！我没事了。”司徒南松开了库兹多娃的手，随口问道，“叫你库娃可以吗？”
　　嗯，给心仪的美女修改名字是司徒南一贯的作风，就像贴上自己的标签一样，很有成就感。
　　“随便你吧！”像船上的大富翁，库娃是不能得罪的，尽管有些不喜，但也只能默认下来。
　　也许是刚刚司徒南咳嗽，有零星的口水溅到了库娃的胸口，她只好轻轻地擦去。
　　“给！”司徒南掏出手帕，伸了过去，刚好库娃正要起身，所以胸口撞到了司徒南的手上。
　　一团软软的感觉。规模还不小啊！
　　库娃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愣了一下，还是低头把司徒南的手帕接了过去，微微侧身在胸口那片白皙上擦拭。
　　司徒南一本正经地看着远处，但脑子里还是回播这刚刚那一低头的羞涩，嗯，还有一片白皙的丰满！心里不觉心猿意马了。
　　司徒南不得不承认，摩根这个老色棍，不但做生意厉害，而且拉皮条也不拉。看着船上那些色与魂授的大叔们，待会可能就要变身为怪兽了吧？
　　以前听人说海盗3号是个淫窝，司徒南还不怎么相信，现在事实告诉他，妹子是白嫩脆的，大叔们的性致也是勃勃的！
　　“船上经常有这样的舞会吗？”司徒南问道。
　　“不清楚，我也是第二次上这船。”库娃说道。
　　“哦？为什么这样说呢？”司徒南问道。
　　“我们平时在百老汇跳芭蕾舞为生，除了一些人有固定的客人之外，大多数人都是受到邀请才过来的。”库娃说。
　　这么说来，这帮女郎做的还是兼职？不过貌似很多纽约的富豪在百老汇的剧场也有固定的包厢吧？
　　库娃湛蓝的眼神有一丝浅藏的悲伤，要不是司徒南一直在盯着她还真不容易发现。
　　从第一眼看见这个女孩，司徒南就很难把她当成一般的跳舞女郎看待，心里总带着些怜惜。嗯，有些大男人主义的司徒南还是挺容易被这个楚楚动人的库娃左右他的情绪。
　　这算不算是拯救失足妇女呢？
　　司徒南摇摇头，看船上的情形，今晚将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也许是心有感应吧，就在司徒南在看场中央已经有些原形毕露的大叔叔们跳舞的时候，罗伯斯也向司徒南这边看来，他给了司徒南一个淫荡的眼神。
　　“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司徒南随口问库娃。
　　“娜塔莎·大波波夫司机！”库娃不知道到为什么司徒南怎么问，但还是答道。
　　“果然如此。”司徒南有些羡慕罗伯斯，他小子，今晚走运了，有个大波妹陪他，特别是那双灯笼大的波，看着都让人性奋。
　　跟身材爆棚的娜塔莎·大波波夫司机，眼前对这个库娃无论从规模上还是成色上都无法比，她的丰满也只能说是丰而不满，嗯，还有发展的空间。
　　不过就算如此，库娃的身材也不错了，就是脸有些嫩，嫩得让司徒南这种自诩为斯文禽兽的闷骚男都不忍继续下手。这是个比较有挑战性的决定。
　　彪悍的人生啊，还真需要荤素不拘的饥不择食，饱不怕腻的重口味支撑啊！
　　“我们还要继续跳舞吗？”库娃弱弱地问司徒南，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公子好像在犹豫什么。
　　“不了！歇一会歇一会！咱们到别的地方说说话！”
　　司徒南说道。
　　舞厅门口左转就有一间咖啡室，那里的蓝山咖啡很不错。摩根的老子曾经做过咖啡投机生意，而且赚了大钱，从此这个家族就与咖啡结下了不解之缘。


第70章 库兹多娃（下）
　　除了，雪茄，摩根提供的咖啡也是一级棒的。
　　不喝白不喝。今晚真是吃他的，拿他的，睡他的！
　　他指的是刚刚还在舞厅里搂着一个高贵成熟的女人的杰克·摩根。
　　曾经他为他的老子老摩根老在游轮上偷情有些不忿，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作为儿子的他已经接受了这种刺激的事，而且乐此不疲。
　　司徒南一边轻轻地捏着小姑娘的手，一边品着香浓的咖啡，目光微笑着打量着这个有些含羞的库兹多娃。
　　“说说你吧！家庭，教育，或者小时候在厨房里偷吃都可以。”司徒南给库娃的添了一杯香浓的咖啡，一脸微笑地说道。
　　库兹多娃看了司徒南一眼，微微低了下去，有些黯然，司徒南的话似乎戳到了她的伤心处。
　　“我的祖上曾是沙皇爸爸的仆人，后来因为战功被分封到明斯克，成了当地的一个领主。不过战争后，我父亲和哥哥都随军出征了，家里正剩下我的母亲和我两个人。前线传来失败的消失，父亲战死，哥哥失踪了。”库娃说着说着眼就红了。
　　哎呦！
　　尽管司徒南有些分不清这话的真假，谁知道这是不是编造出来博同情的谎言呢？特别是配合那娇弱的神情，更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望。
　　有时女人看似柔弱，但她们可能他比男人都要坚韧性。库娃莹莹带泪的样子就算是演技，那也是出神入化的大师级的。
　　旁边有架竖立的钢琴，司徒南一时手痒，便轻轻过去按了两下。
　　“你也会？”司徒南问道。
　　刚刚他看见库娃的眼神一时亮了，而后暗淡下来。
　　“嗯。以前在家里练过。”库娃说道。
　　“那，太好了。一起合奏一曲吧。”
　　司徒南不由分说地把库娃拉到凳子上。
　　“《维也纳的森林》可以吗？”司徒南问道。
　　“嗯。”
　　库娃的指法有些生疏，不过两人做在一起，四手连弹，比去大厅里重复那悠悠的舞摆动作好多了，至少对司徒南是这样。
　　司徒南前世大学的时候，跟女友薇儿也经常在一起弹琴（情），那熟悉欢快的旋律一下子把司徒南的思绪带回了前世那个安静的泛黄的音乐教室。
　　库娃感觉到司徒南有些失神，偷偷地看了司徒南一样，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焦距有些涣散，心思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他在思念亲人吗？”库娃心想，此刻她仿佛了想到了从前的自己，是那么快乐，父母和哥哥都宠着自己，那是的记忆连颜色都是金色的，不过只能存在于自己的脑海里，再也无法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叮！”库娃按错了一个键。
　　司徒南心神回到了现实，他有些懊恼地看了库娃一眼，刚刚好不容易重复的美好记忆被眼前这个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微微吐着舌头的可爱女打断了。
　　库娃的样子让人无从生气，司徒南刚刚泛起的一丝懊恼马上不见了。他明白，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想多了没用，还不如好好把握现在。
　　想到这里，看见周围没什么人，司徒南色胆一起，双手捧起库娃的小蛮腰，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从背后抱住了库娃。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却很快压抑了声调。
　　库娃对司徒南的袭击有些措手不及，挣扎了一下，无果，只能任由司徒南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跟玛丽的成熟丰满不同的是，库娃的身体更有弹性，还没有完全张开，不过正是这样，她有着大多数女人羡慕不已的东西，青春活力！
　　就像一枚还没有熟透的果子，甜中带着一点酸味，清甜开胃，让人爱不释手。
　　这是一个难忘的夜晚，热了身的司徒南心里有股邪气，想发泄出来，于是他带着有些喘气的库娃回到了房间。
　　“别来打扰我，懂吧？”司徒南把一张美元塞进引路的侍应口袋，吩咐道。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把外面的那个侍应会意的眼神挡在了外面。
　　库娃有一双修长的大腿，小屁股翘着，加上那有些青涩的表情，更是大叔的最爱。
　　尽管司徒南不是大叔，不过欣赏美，对美的渴求，他这个小叔也不例外。
　　缠绵的吻，有些磕磕绊绊。库娃的吻技有些生疏，司徒南费了不少劲才用舌头撬开库娃的贝齿，尝到那丁香般的香味。
　　善解人意。这个倒不难，司徒南把库娃的套裙直接推了上去，然后在她的惊讶中以迅雷的速度把库娃最后一层薄薄的武装给卸了下来。
　　哦！
　　玉体横陈，带着一丝慌张，一丝迷离，一丝渴望，令司徒南的血脉喷张。
　　他化身为狼，扑向白花花的小羊羔。
　　在分开了库娃的大腿后，司徒南压了下去，怒龙出洞。
　　紧凑！
　　司徒南感觉下面被一团温热夹紧，每一寸挪动都如灵魂出窍。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捡到宝了！
　　司徒南心喜，动作变得温柔起来了，直到一举洞穿那层不足挂齿的障碍。
　　……
　　巫山云雨初歇，被浪翻滚，浅吟低唱暂时告一段落了，空气中残留着两人的气味还在述说着刚刚这个房间里发生的美好一幕。
　　库娃的双腿还夹在司徒南的腰上，眼睛闭着，胸前不断起伏，似乎还在回味着最后一刹那淋漓畅快的感觉。
　　司徒南从她身上退了出来，下面的扯动让库娃感觉要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啊！”她不由得轻喝一声，眉头蹙着，一双水汪汪的美目有些害羞的看着司徒南。
　　怎么碰到了个处呢？
　　司徒南有些奇怪，有些意外，还有些惊喜。
　　长长地吐了口烟，撇下心头的疑问，司徒南回头看了身旁云鬓乱绕，面若桃花的库娃，她对着司徒南展颜一笑，杏眼带水，有几分妩媚。
　　真是一个妖精！
　　司徒南心里说道。
　　“以后就跟我吧！我来纽约就看你，行不？”
　　司徒南始终还是迈出了那一步，妻还没娶成，妾倒是有了两个。
　　有钱有权的人是否就可以占有更多的资源呢？包括女人？
　　也许是吧？
　　夜已深深，一片寂静和漆黑中掩藏着太多疯狂之后的疲惫不堪。
　　库娃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司徒南熟悉而陌生的脸，有些英俊，有些耐看，他那强而有力的呼吸让库娃感到一种久违了的安全感，仿佛只要带着他身边，心里就会很踏实一样。
　　他会一直对自己好吗？
　　库娃不禁问自己，面对这个夺走了自己第一次的男人，库娃心里装的满满的都是司徒南。这一天她早有预料了，还好上天让她碰到了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而不是一个糟老头，从这点上库娃有些感激。但一想到彼此身份的差距，她又不禁泄气了。
　　像他这种有钱人家是不可能接受自己这样风尘女子的，尽管自己非常清白，不过只要他偶尔能给自己一丝关怀就足够了。
　　想到司徒南清澈的眼神，库娃忐忑不安的心慢慢地平伏了下来，她往司徒南身上挪了挪，极力想捉住司徒南醒来之前的温暖。尽管外面已经天蒙蒙亮了。
　　一夜春风，收获颇丰，还不忘回头向杰克·摩根要了个青花瓷。
　　“昨晚过的好吗？”杰克·摩根意有所指的问道。
　　“耶！杰克，你的安排实在让人印象深刻，实在非常感谢。”司徒南这句话说的倒是有些良心。这个家伙在人家地盘又吃又喝，又玩又拿的，便宜都占了。
　　“这就好！有时间再来玩啊！”杰克·摩根笑呵呵地说道，“下次给你准备一对双胞胎，怎么样？”
　　“这个老不修！”司徒南心里腹谤道，看他笑盈盈的样子，哪像个财大气粗，显赫无比，一言组织美国反动资本家在国际上兴风作浪的大人物？倒是个有点猥琐，有点亲切的邻家大叔。
　　抛开利益立场，在司徒南看来，眼前的这个身材高大，高颅，八字胡的邻家大叔，虽然为人骄傲，但对看上的人态度倒有几分真诚。
　　上位者除了本身的权谋智慧之外，待人接物的表现出来的亲和力也很关键。偌大的摩根家族除了家族领袖本身的因素之外，也离不开他所笼络的一大帮为他们死心塌地卖命的精英，这就是华尔街的皇帝！
　　司徒南下船的时候，又变得龙精虎猛了，倒是身边的库娃新瓜出破，不良于行，只好靠在司徒南身上。
　　“先回去吧！下午我派人去接你。”司徒南在库娃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把她送上了汽车。
　　“你玩真的？”罗伯斯看着司徒南有些不舍的眼神，不禁问道。
　　“嗯。”司徒南应了一声，“对了，昨晚的你那个大波波司机呢？”
　　“走了！”
　　“走了？”
　　“不然你以为啊？”
　　“那好吧！帮我找所房子，老子也玩玩金屋藏娇。对了，钱你先帮我出吧！”
　　“什么？你怎么不去死啊？干脆让你那个库娃搬到我哪里住不就行啦？”罗伯斯骂道。
　　“这是个不错的注意，不过你得搬到新房子去住吧，现在这套房子留给我就行了。反正你一个人也用不着那么好的房子。”


第71章 再见伊士美
　　库娃从海盗3号回来后，休息了一天，体力总算恢复过来了。司徒南想着下午没什么事，罗伯斯把公司搭理的井井有条，所以司徒南就不想回证券公司面对那帮像打了鸡血一样的金融人士了。
　　特别是英国的大单就让罗伯斯证券上下忙得半死了，况且罗伯斯又和司徒南去参加了摩根的海盗3号上的秘密会议，为了早有准备，罗伯斯恨不能把那些家伙使得像牛一样。
　　压榨，血腥的压榨！
　　不过看在丰厚的奖励上，那些员工都自动地忽略了这一点。就连浪荡不羁的杰西·里弗莫尔也正经起来了，拉着他的死党格雷厄姆分析证券市场，嗯，他已经好几天没去花天酒地了。
　　这两天罗伯斯不断地调兵遣将，一批销售精英被他赶到西部，南部各州，跟当地关系良好的银行联系。
　　其中不少银行都跟司徒南的产业有过联系，所以通过这层关系，罗伯斯一点一点地打通了西部，南部的银行的关系，联络了一批嗅觉灵敏的银行家，一旦美国参战，罗伯斯证劵就可以通过这些自己建立起来的关系网把在纽约发行的债卷和其他投资羡慕源源不断地推销到西部和南部各州去。
　　这对罗伯斯证券非常重要，司徒南和罗伯斯都有心通过未来的一两年让罗伯斯证券趁着美国参战的东风一跃成为世界性的大投行。
　　自从一夜春风后，库娃有些黏司徒南了。
　　为了安顿这个新上手的情妇，司徒南只好在离着罗伯斯住宅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套房子，花了50万美元。
　　日！这笔钱可不少了，还有物有所值，在纽约买房总不会赔的，特别是过多十年八年，到了二十年代，美国经济再次繁荣，倒是房价翻了几倍都不止。
　　吃饭，逛街，看戏。
　　男女交往，无论多么脱俗，都逃不出来来回回的这三部曲。或许，恋爱是件比较没脑的事情吧！
　　说白了，司徒南就是有点宠库娃，跟玛丽的成熟大方不同，库娃就像个小孩子，会撒点娇，但从不敢无理取闹。
　　司徒南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就很了不起的无脑女，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她的一样，就非得按照她的意愿来。
　　一旦她们的要求得不到满足，就会撒脾气。这不是在撒娇，而是耍泼辣。当然也有不少男人比较吃这一套。萝卜青菜，各有所好吧。
　　“史东尼，那个包包很漂亮哦！”
　　“买吧！”
　　“还有那件貂皮大衣，我一直想有一件呢！”
　　“买吧！”
　　“哦，天啊，那个钻石好大啊！”
　　“买吧，快买吧，看中什么就快买吧，买完去吃饭！”司徒南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他从韩干手里递过来的一个包里面，拿出一大扎美元，塞进库娃的手提袋里。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下午出来的时候，还带多两个保镖出来，不然拎包的就可能是他了。
　　“哦！”库娃柔弱的样子让人心痛，不过司徒南不中这招，陪女人逛街是他前世今生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因为很多时候女人逛街只是享受在千万种商品中穿梭的感觉，好像那些东西都属于她们一样，事实上，她们有时候买的东西很少，只是不停地逛呀逛，逛得人头都晕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她到底要什么。
　　好吧，终于结束了这场熬人的活动，跟在女人背后拎包的男人好不容易完成了今天的提款机和搬运工的角色，却每每发现，他们拎回来的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它们的主人大部分的时候根本就用不着，可能只是被商家的减价促销或者这样商品闪亮的外形一时迷住了，但没回来一点也不实用。
　　有句话叫做男人宁愿花两块钱买一件价格为一块钱但他用得着的东西，女人往往花一块钱买回来一件价格为两块钱但她用不着的东西。
　　这种想法可能有些偏见，但司徒南就是这样固执地认为的。
　　库娃终于还是抵挡不住那些闪亮的东西的诱惑，走了过去，司徒南坐在商店外面的椅子上百无聊赖。
　　“史东尼？”
　　突然一个声音在司徒南背后响起，他回头一看，却看到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人。
　　“嗨！伊士美先生，怎么是你啊？”司徒南惊讶道。
　　伊士美身边还挽着一个妇人。
　　“这是我的妻子茱莉亚·施弗因，这是史东尼，不过现在可有钱了。”
　　伊士美笑道，样子有些勉强。
　　别人不知道司徒南，他还不知道吗？伊士美在纽约也有不少关系，尽管自从泰坦尼克号出事后，他这个白星轮船公司的董事长有些声名狼藉。
　　泰坦尼克沉没已经四年多了，除了萝丝，司徒南还从来没见过其他和他一起做泰坦尼克号过来的的人，更没见过伊士美，不过偶尔在报纸上还看到一些泰坦尼克号上的零星消息。
　　想当初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时候，两人还坐在同一艘救生艇上呢！
　　不过那时候司徒南是个身无分文，卑微是水手，伊士美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
　　不过伊士美一直都没有机会在司徒南面前耍大老板的威风。差距太大的时候，他们没有机会见面；他们见面的时候，却是同时天涯沦落人。
　　百年修得同船渡，他们也是有缘了。在危急关头丢下他的乘客逃跑的游轮公司的董事长落在了司徒南指挥的那条救生艇上，所以彼此还有些印象。
　　当然司徒南也不会去指着伊士美的鼻子说：“为什么死了那么多人，你这个白星轮船公司的董事长偏偏没死呢？”
　　往事已去，最多的追究也没有，泰坦尼克号的沉没是一连串的错误的结果，而不是单单某人的责任，所以司徒南一直以比较宽容的态度看待这件事。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伊士美看着站在司徒南旁边不远的韩干，连连叹气，当初自己手下的一个普通的船员现在也成了让自己仰视的人物了。
　　“伊士美先生，我挺报纸说，昨天法庭已经对泰坦尼克号沉船事故责任做最终的判决，白星公司被判定对事故有责任，而且还要赔偿超过250万美元的损失赔偿？”司徒南问道。
　　“是的，的确如此。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白星公司的董事长了，杰克·摩根把我赶了出来。他们不知道白星公司是我们伊士美家族一手建立起来的吗？那些贪婪的家伙，分红的时候总是说尽了好话，一旦出事了就把责任全都推到我身上。”
　　伊士美愤愤不平地说道。
　　“咳咳…”
　　话得太急，岔了气，伊士美连连咳嗽起来。他的妻子不断地在他背后拍着。
　　不过司徒南听了心里不以为然，不过库娃还没有出来，也难得遇见这个故人，所以司徒南还是耐心地和伊士美交谈下去。
　　通过伊士美的介绍，司徒南才知道原来这个看起来有些贪生怕死的伊士美也是个不简单的人。
　　1862年约瑟夫·布鲁斯·伊士美出生于利物浦市郊的墨斯赛德郡的克罗斯比。他的父亲托马斯·伊士美是伊士美和伊姆雷公司（IsmayImripany）的高级合伙人及英国白星航运公司（WhiteStarLine）的创始人。
　　年轻时的伊士美就读于著名的埃尔斯特里学校（ElstreeSchool）及哈罗公学（HarrowSchool），之后曾在法国游学一年。自法国归来后，他在父亲的公司当了四年的学徒，之后任公司驻纽约代表，并最终成为了一名公司代理人。
　　1891年，伊士美回到英国同家人团聚，并成为了伊士美和伊姆雷公司的一名合伙人。1899年，托马斯·伊士美去世，布鲁斯·伊士美接管了家族生意。
　　伊士美极具商业头脑，白星航运的业务在其掌管下不断扩大。为了扩大他的航运业务，伊斯梅同样在其它一些航运公司担任董事及经理职务。
　　1901年，他接触了一些希望建立一个国际航运集团的美国人，并最终同他们合伙，将白星航运并入了国际商船海员管理公司（InternationalMercantileMarine，简称IMM），并担任白星轮船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
　　说道这个IMM，就不得不提到摩根家族的前任领袖雄才大略的J·P·摩根，他一向对雄大的事物感兴趣，在美国建立起铁路，钢铁等好几个托拉斯后，J·P摩根接着又建立起一个庞大的海运托拉斯IMM，为了对抗英国海运巨头丘纳德，伊士美在摩根的支持下建了两艘巨无霸泰坦尼克号和奥利匹克号。
　　却没想到泰坦尼克号第一次破处就被破死了，还死了一千多人，这对白星轮船公司，伊士美还有J·P摩根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本来J·P摩根是要参加泰坦尼克号的第一次航行的，幸运的是，由于身体不适，j·P摩根临时取消的形成。
　　当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消息传开的时候，远在法国某座古堡的J·P摩根听到这个消息，本来身体就不好的他完全垮了，不断地呢喃：“想想那些被毁灭的生命，那可怕的死亡。”
　　J·P摩根是在泰坦尼克号出事不久就去世的，很难说他的死跟泰坦尼克号沉没没有关系，所以摩根家族从此就讨厌死伊士美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了，好好的一桩喜事，结果让他办成了一场大丧事，怎能不气？
　　想想那些死去的乘客，他们中间不仅有出名的医生作家更有很多超级富翁，这些死者的家属怎么不唾弃“始作俑者”的伊士美？
　　所以泰坦尼克出事后，无论是美国还是英国两国的上流还是舆论都对伊士美指责有加，“败类”，“懦夫”等丰富感情色彩的词都一下子和伊士美画上了等号。
　　这几年伊士美就像是过街老鼠一样，活在耻辱之中。
　　没办法，出了这么大的事，人们需要一个人来承受所有的罪过，伊士美就是最好的选择，谁叫他没有跟着泰坦尼克号上的其他乘客一起死呢？
　　“我真的很后悔，如果当初不让詹姆斯开船开得那么快可能悲剧就不发生了。不过为什么只是我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罪过呢？我不甘心啊！”
　　伊士美又激动起来，咳嗽得更厉害了。
　　司徒南听了也有些悲戚，这些年对伊士美的惩罚已经足够了，现在司徒南看他那花白的头发，松弛的脸皮，暗淡的眼神哪里还有当初的意气风发啊，这个人的余生都会活着后悔和指着之中，良心的谴责可能要等到他闭上眼离开这个世界才停止吧？
　　“事情都过去了，过去了，就不要多想了。我们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对了，伊士美先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司徒南问道。
　　司徒南不想其他人的指责，反而是安慰自己，这让伊士美心里有些暖意，就连他旁边的妻子茱莉亚·施弗因看着司徒南也有些感激。
　　这是个温柔善良的女性，就算旁人如何诋毁她的丈夫，她也一直默默地支持伊士美，安慰伊士美。夫妻只有在共患难到时候才显出它的真诚来。
　　“摩根他们把我赶出了白星轮船公司，我现在已经不想再从事商业活动了，只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我打算建立一个寻找失踪海员的基金捐，打算在纽约筹款，不过效果很差，没什么相应，他们都不大相信我了。”
　　伊士美有些丧气地说。
　　“这是一个非常有益的事情，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如果你真的有心的话，我可以捐赠部分资金。10000美元你看可以吗？”司徒南说道。
　　人谁无过？就算是犯下了不可挽回错误的人他为了弥补内心的愧疚而从事对社会有益的事情我们也不能拒绝的。哪怕是我们不能原谅他，但他的慈善让社会其他的人受惠也是值得我们肯定的。
　　“真的吗？谢谢你，史东尼！”伊士美激动地拉着司徒南的手。对他来说，感激的不是这10000美元，而是一份信任，伊士美可是花了很大的勇气才走出来，下定这个决心的。
　　“对了，史东尼，有件事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伊士美好些为难的样子。
　　“但说无妨！其实想起来，我们也是挺有缘的，大家都是朋友，不是吗？”司徒南真诚地笑道。
　　“好吧！白星轮船公司是我们伊士美家族建立的，所以现在我手中还有15％的股份，你如果有心的话我可以低价转手给你。”伊士美苦笑着说。
　　“什么？你为什么？”司徒南想不明白。尽管在泰坦尼克号时间中，白星公司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但现在已经恢复了元气，借着一战的东风，白星轮船公司发展良好，司徒南想不明白为什么伊士美要把股份转给自己，尽管他本人被赶出了董事局，但这毕竟是个巨大的收益啊！
　　“很惊讶是吧？我只是不想从此白星轮船公司跟我们伊士美家族再有任何关系了，要我便宜那些人心有些不甘，所以我觉得你是最好的选择。”伊士美笑道。
　　“这样啊？”司徒南想了一下，这事无论怎么说自己都不会吃亏的，虽说15％的股份对他来说是少了点，但拥有一间世界级别的海运公司的董事的身份对自己将来的生意在美国以外的地方扩张也是大有帮助的。
　　特别是在没有把逗留在美国的德国商船拿到手之前，司徒南策划的海运巨无霸现在连个影都没见呢。
　　“好吧！伊士美先生，我想说的是很难拒绝你的好一家。不过现在一下子拿不出怎么多资金来，我想用股份交换的方式可以接受吗？”司徒南最后还是决定吃下伊士美手中的白星公司的股份。
　　这时就体现出伊士美作为一个商人的精明来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他最后从司徒南手中换走了司徒南旗下一些企业的股份。
　　不过不包括西方石油。这个是司徒南的命根子。
　　总的来说，白星轮船公司的命运不大好，不过在一战期间有过辉煌的成就，司徒南没想过长期能有控制这家海运巨头，因为它的大老板是摩根，实在不行就套现算了。
　　这桩交易实在饭桌上达成的，库娃来到的时候司徒南已经喝了两杯咖啡了。
　　“这是你的女朋友吗？很漂亮哦！”伊士美赞叹道。
　　总不能说不是吧？司徒南只有“嗯”的一声承认了。
　　库娃听了，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心里有些甜，看司徒南的眼神多了几分欢喜。
　　伊士美夫妇吃完后便识趣地走了，司徒南嘱咐伊士美过几天到罗伯斯证劵跟罗伯斯敲定交易的合同，因为司徒南将不在纽约了。
　　“好了，走吧！今天陪你一天了，你该这么报答我啊！”司徒南轻佻地用手托起库娃的精致的下巴。
　　“嗯！”库娃有些承受不住司徒南炙热的目光，娇奴一声，连忙别过头去。
　　呐，害羞了！！！


第72章 罗伯斯·梅隆
　　司徒南还是第一次来到匹兹堡，不过他对这所举世闻名的钢都还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因为从船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天黑了，万家灯火。
　　今晚是平安夜，星星都比平时更漂亮些，码头周围的树木都挂了些灯泡，明亮，照得刚靠岸的客人的心暖暖的，有种回到了家的感觉。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司徒南突然想起了这首宋词，用来形容今晚的匹兹堡也是恰当的。街道装扮一新，商店的橱窗上都喷上了圣诞老人的图案，几乎每家店内都能找到精心布置的圣诞树。花花绿绿的彩球，五光十色的，像是某个旋律，需染着整个城市。
　　教堂的里面传来阵阵欢声歌颂的声音，天空飘着点点雪绒，但这点寒意却被包容进空气中弥漫着的平安祥和的气氛中。
　　平安，祥和，这是今晚的主旋律。
　　“好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平安夜了！”罗伯斯感慨道。
　　“纽约肯定比匹兹堡这边更加漂亮。”司徒南小小的反驳道。
　　“这不同，在纽约我一个人过圣诞节，没什么人陪我，但回到了这里就像回到家一样。尽管这个家给了我不少痛苦的记忆，但孤独的时候还是会怀念它来。”
　　罗伯斯望着外面祥和的大街心有感触地说道。
　　就像中国人过春节一样，圣诞节是西方最最最重要的节日，无论身在何方，在做什么事，都停下来，和亲人一起团聚。
　　工作的事暂时停顿下来，由于前段时间，罗伯斯证劵公司今年的工作完成的很漂亮，所以身为老板的司徒南和罗伯斯不得不大出血，给公司的员工地派了一笔丰厚的奖金，大方的老板总容易得到员工的喜欢。
　　当然他们也干的不错，特别别是罗伯斯证劵的管理层，在这次的国债项目中表现出色，司徒南和罗伯斯准备对公司的高层实施股份激励，特别是司徒南看好的格雷厄姆和杰西更是公司重点笼络的人物。
　　司徒南旗下所有的产业都给每个员工拍发了丰厚的福利，不过这些事情有专门的人负责，不用司徒南操劳。
　　在司徒南的建议下，加州食品公司在圣诞节期间在全美各大城市进行了一场大型的食品派发活动，不少低收入家庭和流浪者从加州食品公司得到了大米，玉米，饼干，土豆片等食品。
　　这是一次很好的宣传，既是生意，也是慈善。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企业做大了以后，承担一部分社会责任也是应该的。做人也是如此。
　　由于罗伯斯要忙着证劵公司的事，所以时间拖得有些紧，直到平安夜才回到匹兹堡。
　　由于司徒南不在洛杉矶，没法和玛丽还有汤姆他们相聚了，在安顿好新料情人库娃后，司徒南跟着罗伯斯去参加他们家族的聚会。
　　在来的船上，司徒南已经从罗伯斯口中得知，原来罗伯斯真的来自一个大家族，它的名字叫梅隆，不过罗伯斯平时很少使用它，也很少去张扬。
　　这也算是梅隆家族的一个丑闻吧。罗伯斯·梅隆是个私生子，她的母亲克丽丝·梅隆出身于梅隆家族，一次旅行从巴黎回来后就怀孕了，而且孩子的父亲也不知道是谁，可能是欧洲的某个风流多情的公子哥，但梅隆家族派人去巴黎调查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人。
　　未婚先孕不是件光彩的事，梅隆家族有意让克丽丝打掉孩子，无奈克丽丝以死相逼，梅隆家族只好放弃了让克丽丝堕胎这一鲁莽的决定。
　　就这样，罗伯斯·梅隆因为一次意外，一对不负责任的男女一时放纵来到了这个世界，他的出生对有着贵族传统的梅隆家族来说是个耻辱。
　　梅隆家族的前任家主托马斯也就是克丽丝的父亲比较疼爱这个最小的女儿，还能比较公正地对待他们母子，不过也谈不上感情深厚。
　　克丽丝的任性已经完全地伤透了她的父亲托马斯的心了，就算是罗伯斯从小显示出来超人的天赋也没看改变家族对他们母子的看法。
　　克丽丝生下罗伯斯后，也没再嫁人，一个人把罗伯斯抚养大。可惜在罗伯斯刚上大学的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病夺走了这个坚强女人的生命，从此罗伯斯又成了一个人了。
　　他从小非常聪明懂事，不然也不会以优越的成绩考上了哈佛大学。令人欣慰的是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的罗伯斯没有长成一副孤僻的性格，反而很开朗乐观，除了很少提及他的家庭以外。
　　私生子是没有继承权的，当年克丽丝跟梅隆家族就有过约定，以后罗伯斯不能拥有梅隆家族的继承权，只能每月从家族领到一笔抚养费，直到他大学毕业。
　　。
　　罗伯斯不怎么看重梅隆家族的继承权，自从他母亲克丽丝死了后，他就一直自力更生，从经济，感情上都完全独立于梅隆家族之外了。
　　不过，别看罗伯斯和司徒南有时挺没大没小的，但那只是极少数人能获得的待遇，一般的人罗伯斯很少放在眼里的，心里就更不用说了。当然，生意场上的八面玲珑那又另说，商场上的人都带着多重面具，谁也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心，虚以委蛇是常有的事。
　　当初司徒南有意让罗伯斯在西方石油公司担当亨达的副手，一方面是看重罗伯斯的才华，也有点制衡亨达的意思。
　　不过在德克萨斯，罗伯斯干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西方石油和梅隆家族控制的海湾石油有交易，罗伯斯不想跟梅隆家族的人纠缠在一起，所以在司徒南提出要去纽约做金融投机生意的时候，罗伯斯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之后就是成立罗伯斯证劵公司，从蹒跚起步都现在的茁壮成长，罗伯斯证劵一点一点都倾注了罗伯斯的心血，就像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一样。
　　同时用他的名字而不是姓来命名公司也有点和梅隆家族划清界限的意思。
　　唯一他从梅隆家族继承过来的东西就只有他母亲的姓，这是她母亲克丽丝留给他的礼物之一，所以罗伯斯也没打算去更改，虽然他从不认为旁人眼中的梅隆这个姓氏有多么了不起。
　　如果可以的话，罗伯斯宁愿用他母亲克丽丝的名字来命名的公司的名字。
　　罗伯斯的母亲克丽丝就希望梅隆家族能够接纳自己的儿子罗伯斯，不过这个奢望克丽丝始终没有透露出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死后不久，她那个放心不下的儿子在遇见了一生中的贵人之后，竟会一飞冲天，不再需要她引以自傲的家族的庇佑了。
　　现在的罗伯斯已经有能力自己去开创一个家族了，他已经不需要梅隆家族的怜悯了，就算是梅隆家族有心想要“收编”罗伯斯证劵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首先在感情上罗伯斯就不能接受，这样做，好像是自己认输头像似的。
　　再说回归家族后，还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吗？做起事来没人阻肘？大家族里面的一个垂头顺眉的小字辈哪有自己当家作主自由快活啊？
　　还有就是罗伯斯不能做对不起司徒南的事，司徒南是他是好兄弟，给予他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一直在背后支持罗伯斯，所以对从小没有太多朋友的罗伯斯来说司徒南更像是自己的亲人而不是那些名字后面一栏和自己一样的人。
　　这也是罗伯斯一直都没有回来，也很少接触梅隆家族的原因之一，他生怕自己一时心软，受不住诱惑，而让他和司徒南的友谊受到破坏。
　　梅隆家族这两年来也开始有了跟罗伯斯接触，不过每次罗伯斯不是拒而不见就是敷衍了事。
　　不过谢天谢地，经过了摩根的海盗3号秘密聚会之后，罗伯斯逐渐意识到自己身份地位的变化，他变得更加自信了，终于有足够的底气“衣锦还乡”了。
　　司徒南一开始听罗伯斯说来，不怎么相信，但想想，这种事罗伯斯不可能骗自己，所以也信了。
　　他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人么？只不过比罗伯斯要幸运不少，至少在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司徒南活得一直挺滋润的。
　　温馨的家庭，甜蜜的爱情都有过，这比罗伯斯要好多了。
　　幸福感这个东西还真是对比出来的，现在司徒南有些同情罗伯斯了。
　　“那你怎么今年突然想回去梅隆家族了呢？”
　　“想回去就回去呗。就是让那些人看看我，让他们妒忌。再说，我对那个家族也谈不上恨，现在的家族当家人安德鲁是我舅舅，对我们也算可以。
　　现在大家的关系虽不可能像亲人一样那么融洽，但也不用搞得太僵硬。克丽丝不喜欢这样。我知道，她一直想让我好。”
　　罗伯斯低声说道，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伤感。
　　“嗯，相信她在上面也想看见你过得开开心心。罗伯斯，我们是兄弟，一直都是，不是吗？”
　　司徒南拍了拍罗伯斯的肩膀。各人都有本写满伤心记忆的日记，只是有些人很少去翻阅罢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很多东西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但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所以做人不要给自己留有太多遗憾。
　　……


第73章 初见安德鲁·梅隆
　　司徒南也懒得理会罗伯斯和梅隆家族的狗屁之事，匹兹堡只不过是他预订的形成中的一站，这次也是顺路罢了。
　　同时也是对梅隆家族的一次示好的机会，这个家族在商界政界都有深厚的影响力，罗伯斯口中的那个安德鲁司徒南想的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安德鲁·梅隆，梅隆家族史上最出色的领袖。
　　正是这个安德鲁·梅隆奠定了梅隆家族在美国的地位。1921年至1932年的12年间，他先后在哈定、柯立芝和胡佛三任总统的班子里执掌财政大权，美国人戏称“三个总统为梅隆打过工”。这种情形是美国历史上的唯一，再没有发生过。
　　尽管现在这个安德鲁·梅隆还没有当上财政部长，但自从第一次政治投机成功以来，这位安德鲁大叔已经迷上了政治。要知道他的格言里面就有一句缄口不语，经常与政府要人挂钩，你会得到最大的收益。
　　这是美国历史上又一个盛极一时的家族，梅隆家族历史悠久，以金融起家。
　　创始人T·梅隆于1869年创办托马斯·梅隆父子银行，发展迅速。
　　1902年改名梅隆国民银行是梅隆财团赖以起家的金融支柱。它以此为起点，逐步与工业资本融合，财团逐步形成。
　　梅隆财团所控制的金融机构，除梅隆国民银行外，还有匹兹堡国民银行和通用再保险公司。长期来，梅隆财团通过这些金融机构控制了匹兹堡地区的银行资本和工业资本。
　　梅隆财团所控制的工矿企业，资格最老的是美国铝公司。它的前身是匹兹堡冶炼公司，1890年就为梅隆父子银行所控制。
　　1910年以来，美国铝公司一直垄断着美国铝的生产，是梅隆财团的工业支柱之一。另一个重要工业支柱是海湾石油公司。
　　在德克萨斯，梅隆家族控制的海湾石油和司徒南旗下的西方石油一直保持比较友好的合作关系，在联合本地的石油商人抗拒标准石油进入德克萨斯州中，双方都保持着默契。
　　这样说来，司徒南和梅隆家族也不算陌生了，不过西方石油的事情一向是亨达负责的，司徒南这个幕后老板若非必要很少指手画脚，所以也很少跟梅隆家族有接触，唯一有过一面之缘的只有梅隆家族的第二代出色子弟理查德·梅隆。当然罗伯斯不算。
　　今晚司徒南也见到这个理查德·梅隆了。
　　汽车停了下来后，迎接罗伯斯和司徒南的就是这个理查德。
　　“平安夜快乐！好久不见了，罗伯斯。”理查德对罗伯斯说道。
　　不过罗伯斯不怎么热情，只是公式化地回了一句。
　　不过理查德一点也不恼，耸耸肩，继续笑着对司徒南说道：“威廉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平安夜快乐。”
　　“你也是，理查德。叫我史东尼就行了。”司徒南和理查德小小地拥抱了一下。
　　“你们的房子很漂亮。啊！真不愧是匹兹堡地区的主宰！”司徒南看了打扮得像座皇宫似的梅隆家族的宅院，赞叹道。
　　“哈哈！谢谢！”理查德听了很高兴。在匹兹堡，没有那个家族想梅隆家族这样牛逼的了，在美国也差不多是这样，所以理查德对司徒南的赞叹理所当然照单全收了，这是他们梅隆家族的骄傲。
　　“走吧！不过不巧的是，半个小时之前我们已经用过了晚餐了，如果你们能来早一点的话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共进晚餐了。”
　　理查德有些遗憾地说道。
　　司徒南看了一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九点了，下午的时候，他和罗伯斯已经在船上吃过晚饭了，所以也不觉得饿。
　　罗伯斯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有些近乡情怯，不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走得有些慢，不过却板着脸，表情有些僵硬，只有眼睛偶尔一闪而过的精光透露出内心的激动。
　　理查德也不催促，一边走一边耐心地给司徒南介绍家里的一些情况。
　　与罗伯斯从小受到的漠视相比，理查德在梅隆家族的地位就高多了。
　　身为梅隆家族第二代的佼佼者，也是唯一有心经商的二代子弟，如今家族的不少生意都交给了理查德负责打理，今晚要不是这两位来头有点大，还用不着理查德出来迎接呢。
　　理查德对罗伯斯倒没有什么恶感，说起来他俩还是表兄弟呢。理查德的父亲韦伯和罗伯斯的母亲克丽丝，还有现任家族安德鲁是亲兄妹，除此之外，老托马斯还留下了另外三个子女，不过除开安德鲁比较公正地对待罗伯斯母子之外，家族其他的长辈都不喜欢他们。
　　理查德没有像他父亲那样为人刻薄，还算公正，有点像家族安德鲁，这也是安德鲁有心把更多的生意交给理查德而他自己去参政的原因之一。
　　理查德算是家族里对罗伯斯没什么恶感的极少数之一了，不过他一个小字辈，这方面说不上话，所以只能同情罗伯斯母子。
　　梅隆家族在匹兹堡发迹时间长了，所以家族的人口也比较多，抛开那些旁系的不算，现在家族的直系成员就有差不多二十个，都是老托马斯一脉的后代。
　　司徒南和罗伯斯进去的时候，看见不少人都三三连连地聚在宽敞的客厅里。
　　有些人很惊讶理查德领进来的两个陌生男子，纷纷好奇地打量着司徒南他们。
　　司徒南脸带微笑地看着他们，从他们审视的眼光中看到了一些貌似贵族的骄傲。有些人似乎认出了罗伯斯，脸上有些惊讶。
　　罗伯斯脸还是臭臭的，不，应该说是没什么表情一样，仿佛看到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把空气。
　　理查德走到位置中间的一个身材矮小的老人身边恭敬地说道“安德鲁，他们来了。”
　　“哈哈。罗伯斯，你终于回来了。”安德鲁敏捷地站了起来，走过来拥抱了罗伯斯一下。
　　嗯，当初那个带着青涩的青年现在已经长大了，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了。
　　安德鲁有些欣慰地想道，这些年他一直在关注着克丽丝留下的唯一的儿子，却没想到罗伯斯的成就远远超出了安德鲁的期望。
　　安德鲁有力地拍了罗伯斯肩膀一下，把头转向司徒南了。
　　“你好！我就是安德鲁·梅隆！”安德鲁主动和司徒南握手，别看他个头只到司徒南的下巴，但手劲可不小，眉宇之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你好，梅隆先生！我是史东尼·威廉。一直非常仰慕你老的风采，这是个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司徒南把随身带来的一幅画递给了安德鲁·梅隆。
　　这个有着长者之风的安德鲁·梅隆是个狂热的艺术收藏者，几乎每一年都要跑一趟欧洲，每次都带回来一大堆艺术品。
　　他一生收藏无数，死后把自己的收藏捐给了美国国家美术馆，里面很多藏品就是来自安德鲁·梅隆的生前的收藏。
　　司徒南来之前已经做了功夫，在纽约找到一副不错的画带给安德鲁·梅隆做礼物。不过好像不是什么太出名的画家，那几个特牛逼的画家的画司徒南是不舍得送出去的。
　　“谢谢。这个礼物我太喜欢了。”安德鲁·梅隆高兴地说道，说话的态度也多了几分热情。
　　“我听说过不少你的事，显然你的投资获得了巨大的成功，真是后生可畏啊！”安德鲁·梅隆赞道，心想如果自己的儿子有司徒南一半就不错了。
　　“谢谢。很高兴能得到梅隆先生的赞扬，不过这点成功还足以让晚辈在梅隆先生这样的投资大师面前骄傲起来，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向你老学习的呢？
　　特别是你在美铝公司的投资可是让我们后辈津津乐道的神来之笔啊！”司徒南真诚的恭维道。
　　这话显然骚到了安德鲁的心头的痒处，美铝是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一笔投资了。美铝公司也是梅隆家族投资史上漂亮的一笔。
　　1889年，几个苦恼的年轻人找到安德鲁，向他展示一块银蜡色的金属，并希望他能提供一笔投资。那块金属就是铝。
　　年轻的化学家查尔斯·马丁·霍尔和他的伙伴研究出了铝的提炼法，并且相信这种具备很多优秀特性的金属将成为未来的明星，却苦于找不到投资。在见到安德鲁之前，他们游说过很多企业家，没有一回成功。
　　听完他们的话，安德鲁沉思片刻，果断决定帮他们偿还债务、资助成立匹兹堡电解铝公司，代价是60％的股份。
　　安德鲁的眼光又一次被证明。只用了两年，这家公司就控制了北美的铝生产。1907年，匹兹堡电解铝公司更名为美铝公司，股票价值达到1.5亿美元。
　　现在美铝的股票价值已经是十年前的十倍都不止了，现在铝材在工业中的应用越来越广泛，飞机，汽车，机械制造，船舶，建筑等领域大量地需求铝材，美铝公司的产品一直供不应求。
　　生产的基地也一建再建，从原来的匹兹堡扩张到美国整个东北部工业区，西部南部等州也在有计划地建立炼铝工厂。
　　前世今生，美铝公司一直保持着美国乃至世界炼铝生产的垄断，百年来都没有那家公司能动摇它在铝行业的霸主地位。
　　难怪同行们感叹地说道：“梅隆家族的眼睛似乎最容易发现那些使他们赚钱的事情。”
　　“哈哈，不过你也不差啊？他们都说梅隆家族的眼睛最容易发现赚钱的生意，不过跟你那个似乎能嗅到地下几百米深的石油味道的鼻子，我这眼睛有点花了哦！”安德鲁风趣地说道。
　　“哪里，我只是个运气有时候好得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罢了。我希望今后两家有机会能多多合作。”
　　司徒南放低了姿态，笑着说。
　　“呵呵，好说好说。不过今晚不谈生意，难得遇见史东尼这样的年轻人，还有罗伯斯也回来了，实在高兴，来来，让我们干一杯吧！”安德鲁以主人的豪迈地说道。
　　“干杯！！！”
　　众人都举起了杯，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梅隆家族其他的人有些跌眼镜了，他们何时看见安德鲁跟一个年轻人这么好态度说话啊？
　　本来一个罗伯斯就让他们不是滋味了，现在又跑出来一个司徒南，更让他们心里有些不平衡了。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所以梅隆家族一大家子也不例外，有像安德鲁，理查德这样的精英也有不少混吃等死的蠢货。
　　除了极个别知道一点罗伯斯和司徒南身份的人之外，其他的人都只是对安德鲁青眼这两个外人心里有些诧异，有些不平罢了。
　　不过摄于安德鲁的威望，不敢放肆罢了，不过这酒喝道心里什么滋味各人自知了。
　　这种乐融融的气氛司徒南没呆多久，就随罗伯斯离开了。
　　今晚这种场合不是谈话的好时间，安德鲁有一大帮的事务要处理，没有太多时间去招呼司徒南他们。


第74章 老狐狸
　　“把他们安排好了吗？”理查德一进来书房，安德鲁就问道。
　　“好了。”理查德恭敬地回到到。
　　“感觉怎么样？”安德鲁问道。他的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着，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另一只手手指夹着跟雪茄，烟雾从指间袅袅升起，就像是一个正在打盹的老虎。
　　只有亲身所见，理查德才知道自己这个大伯可是老奸巨猾，别看他平时一副挺和蔼可亲的样子，那只是他的伪装。
　　一旦发怒起来可不得了，不少不可一世的大人物都在他这里吃了亏还叫不出来呢？
　　平时也很少说话，安安静静的，有时一坐就是一下午，看起来有些木讷，但他那浅褐色的眼珠似乎可以直看透人的内心。
　　有时候，一个安静的人的思考往往比大多数人更有深度，安德鲁·梅隆无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对于一个一生熟读心里大师和成功学家克里斯汀·拉尔森的安德鲁·梅隆来说，在洞察人心方面已经修炼成精了。
　　这事说来也有点意思。
　　克里斯汀·拉尔森的《山洞里的大师》记载了自己与安德鲁·梅隆奇异的相遇：一次，梅隆到美国西部寻找石油，为了获得第一手资料，他深入到荒山野岭中进行实地考察。
　　为躲避一场暴雨，他进入一处神秘的山洞。山洞中，一个只在腰间围一块粗糙麻布的男人坐在篝火旁。他胡须很长，看上去落魄不堪。
　　梅隆感到有点害怕，想退回到暴雨肆虐的黑夜中去。那个男人却用真诚的眼睛凝望着他，并向他伸出一双友善的手。
　　梅隆留了下来，在山洞里，一边喝着那个男人烹制的美味的热汤，一边与他攀谈起来。梅隆发现，山洞的陈设虽然十分简陋，但却摆满了各种书籍——一个回归原始人类生活方式的人，为什么还要读这么多的书呢？
　　梅隆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男人笑着说：“理由很简单，我要让自己在绝对的安宁中观察自己的内心世界，发现自己的内在能量，也就是人类内在的能量。
　　如果运用得当，它完全可以让你超越自身，摆脱疾病的困扰和情绪的侵蚀，以及许多存在于生活中的不正确的诱惑，甚至可以将财富吸引到你的身边，让你的爱情永远美满幸福，而这些都是人们渴望得到却一直难以企及的。”
　　梅隆虽觉此人有点自大和自恋，但为打发时光，顺手拿过一本书来阅读。他发现，这些书并非印刷品，而是一本本厚厚的手写稿——是这个男人写的。
　　看了看书名：“梦想成真”，翻了几页，慢慢地，他被书中的文字吸引住了，感到自己进入了一个神奇的心灵世界。
　　原来，这个胡子拉碴的粗糙男人大有来头，他是美国鼎鼎大名的心理学家和成功学大师克里斯汀·拉尔森，他还是美国《宗教科学》和《心理科学》杂志的创始人、美国新思维运动的领导者和精神领袖。
　　神学院出身的拉尔森对精神科学的兴趣和钻研使他很快找到了两者的交接点，形成了一套实用和系统的生活哲学。
　　从那以后，梅隆一直追读着克里斯汀·拉尔森的每一部作品，直到晚年。梅隆说，自己一生感谢克里斯汀·拉尔森，甚至感谢那一场不期而至的暴风雨。
　　这一类似中国武侠小说里的情节，虽然细节无从考证，但梅隆说，他从此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智慧和力量，使他在管理庞大的梅隆家族事业时总是可以做到应对自如。
　　1902年7月，梅隆国民银行成立，一系列管理机制创新，使得安德鲁几乎一夜间成为匹兹堡金融界最有实力的人物，并随即向煤炭、钢铁等领域扩展，梅隆家族的产业也很快超出了匹兹堡，走向更广的地域。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安德鲁·梅隆的精明算计，海湾石油公司的前身格菲公司原本不是属于梅隆家族的，但最后却被安德鲁·梅隆给顺了过来。
　　所以司徒南一直对这些老狐狸报有很高的戒心，特别是没有足够实力的时候，一般不敢轻易地接触。
　　不过经过了几年，司徒南也成长起来了，不敢说能算计那些老狐狸，但运用自己的预知能力要给某些人下绊子都也不难，不过这事他很少干，一来司徒南交恶的人不多，二来平时很多事都忙不过来。
　　“罗伯斯变了很多，很自信，聪明，冷静。
　　另外一个感觉也差不多，不过此人来历有些神秘，我看不透他。”理查德说。
　　“嗯。说得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他应该没有什么恶意，所以没有太必要，我们梅隆家族不要轻易得罪他。现在不少其他家族都在盯着这个史东尼呢，我们没必要做恶人。这种人别看文质彬彬，挺好相处的，但这是不得罪他的情况下，一旦这种人发怒，几乎是不计后果的。这才是最可怕的。”安德鲁告诫道。
　　他就是这种人。虽然他在世的时候可以护着梅隆家族，但万一他不在了呢？
　　现在的理查德虽然有潜力，但跟一个几乎赤手空拳踢打出来的大集团的司徒南来说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万一对付不了司徒南，将来梅隆家族会不会也被别人算计呢？
　　现在已经不是镀金时代了，经过了近一百几十年的发展，美国经济这块蛋糕做出来了，不少家族都在各自的领域中划定了势力范围，也得到了彼此的承认，商业竞争会越来越受到法律的约束。谁也不能在有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就连盛极一时的洛克菲勒的石油托拉斯也都被人爆破了。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今天哪里还有梅隆家族的海湾石油和西方石油存在啊？
　　以后的游戏会按照约定的规则里玩，破坏规则，用暴力来解决问题是最愚蠢的，滥用暴力将会使其他的家族感到威胁，将被所有大家族联合起来排挤。
　　“对了，说说这次的美国国债的事吧！听说跟罗伯斯他们也有关系？”安德鲁说道。
　　“嗯！这次纽约的罗伯斯证劵一口就吞下了3亿美元的国债，干得漂亮。听说他们和摩根那帮华尔街的银行搅在了一起，正要鼓动白宫和国会战争呢，这样就可以从白宫那里拿到更多的国债发行的便利。
　　战争对我们家族的大本营匹兹堡地区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战争将会有大笔的订单落到钢铁发达的匹兹堡。
　　这事对我们也有好处，以我们梅隆家族的实力，无论怎样都可以保证有足够的好处。”
　　“好吧！这事就这样回应纽约方面吧！相信他们会乐意我们加入的，不过要保证我们的利益。”安德鲁吩咐道。
　　“好的。”
　　“对了，那个史东尼·威廉现在是不是还是单身啊？”安德鲁突然对正要出门的理查德说道。
　　“嗯？什么？”理查德想了一下，回过头来，问道“据我所知，他还是单身，不过好像在洛杉矶养着一个情妇。怎么，安德鲁，你是想……”
　　“那个年轻人不错，如果可以的话对我们梅隆家族也是大有益处的。当年你爷爷托马斯娶了你奶奶，他们的婚姻对家族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安德鲁耐心地叫到理查德说道。
　　他自己的那个儿子保罗整天玩物丧志，算是费了，家族未来的希望就靠眼前的这个侄子了，所以安德鲁不得不耐心地传授自己的经验给他。
　　“不过，你之前不是同意霍克家族公子追求小妹的么？怎么……？”理查德道。
　　“别跟我提霍克家族了。他们都是小人，本来不是说好了他们的钢铁厂跟我们合作的吗？没想到摩根只要抛个媚眼过来他们就靠到了那一边。
　　如果我不是看霍克那个小子还不错，哪里还给他们机会接近我们梅隆家的公主啊？想得美！现在不是有了更好的人选了么？
　　呵呵呵！”安德鲁有些激动地说道。
　　理查德怀疑如果霍克现在站在安德鲁面前，下一秒，安德鲁那铝合金做成的铁拐杖下一秒会不会在霍克的脑门上开个洞呢。
　　看着安德鲁耿耿于怀的样子，理查德心里叹了口气，“霍克啊霍克，不是哥们不帮你啊，而是你得罪了安德鲁啊，泡小妹的事可能要泡汤了。谁不知道安德鲁的那个小公主是出了名的乖巧啊！”
　　不过安德鲁也有些小气，摩根家族出的价钱高，霍克家族自然把钢铁厂股份卖给他们了，有什么好气的，都过去两三年了。
　　不过也难怪，一直以来，匹兹堡就像是梅隆家族的领地一样，可是这领地里面就有一样非常碍眼的东西就是美国钢铁公司了。
　　这个钢铁大王卡耐基建立起来的钢铁托拉斯就像是摩根家族插在梅隆家族领地里面的旗帜，梅隆家族一直想在钢铁行业中有所作为，所以他们想并购匹兹堡地区的其他的钢铁厂来与之抗衡，霍克家族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却没想到最后竟然被摩根家族横插一杆。
　　该死不死的是，一向谨慎的安德鲁已经在杰克·摩根面前夸下了海口。
　　霍克家族上次的三心两意让安德鲁·梅隆丢了面子，这次连在摩根海盗3号上举行的银行家吹风会都不好意思去，只派个代表去。
　　理查德当时没空，不然他就可以见到了司徒南和罗伯斯了。
　　“对了，刚刚怎么不见我的小甜心啊？难道那个霍克家的小贼还敢过来吗？”安德鲁警惕地问道。
　　“这我不清楚，不过刚刚保罗好像说小甜心回钢琴房了。你知道的，自从她从泰坦尼克回来之后，就疯狂地迷上了钢琴，老是弹着那曲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曲子。”理查德摇摇头道。
　　“呵呵。那就好！”知道自己的小甜心没有跟霍克家的小子在一起，安德鲁得意地笑了。
　　“我去看看他，你去忙吧！今晚早点休息，别太拼了！”
　　安德鲁欣慰地拍了拍理查德的肩膀。他对这个侄子越来越满意了。
　　不过怎么看，他这个矮个子动作怎么有点滑稽呢？每次身材高大的理查德只得弯下腰来承受这位梅隆家主的“法力加持”。


第75章 再见劳拉
　　匹兹堡的钢铁和煤炭行业发展得很好，资源丰富，交通便利，开发又早，本地已经建有不少大型的煤铁联合体了，世界上唯一能跟匹兹堡相提并论的只有德国的鲁尔了。
　　钢铁行业匹兹堡已经有太多的竞争者了，司徒南一直想挤进去，只是没有好机会。
　　除了钢铁业，煤炭行业倒是大有可为，司徒南有心找罗伯斯商量，但今晚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
　　罗伯斯回到他母亲克丽丝·梅隆原来的房间，关上门就没出来过。
　　时间还早，睡不着，司徒南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散步。
　　走到转角的地方，司徒南看见有见有个房间开着灯，里面传出一阵悦耳的钢琴声。
　　“这么晚了谁还有心情在这里弹奏啊？”司徒南心里有些疑问，不由得走了过去。
　　钢琴声越来越清晰，司徒南听了觉得非常熟悉，他听了下来，轻轻哼了一遍，这么感觉像是电影《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我心永恒》？
　　这首曲司徒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应该再也没有人会弹了，怎么今晚在这里竟然能听到有人弹奏这首曲子，会是谁呢？
　　司徒南脑子里亮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为了找到答案，他加快了步伐走了过去。
　　可惜司徒南听到这首曲子的时候，弹奏已经到了末尾，司徒南远远地看见前面的窗户人影一闪，仿佛空气中跳跃过最后一个音符，一切仿佛戛然而止。
　　司徒南扑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人去屋空了。
　　这是间钢琴房，中间摆着一件三角大钢琴，嗯，是件好货。不过不能弥补司徒南心中的失落。
　　他终究没有看到刚刚坐在这里弹琴的人，伸手摸了一下凳子，还是热的，估计那人刚离开没多久。
　　司徒南追出去走廊一段距离，不过没看到人。这里的房间很多，现在是晚上，又不是自己家里，司徒南不方便到处找寻，所以只好返回那个空荡荡的钢琴房。
　　司徒南坐在钢琴前，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动不动，正注视着另一只手从钢琴盖子上捻起的一缕金色的发丝。
　　这是一个女人留下来的，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余香让司徒南的脑海里还原出刚刚自己到来之前的一幕：
　　一个带着淡淡忧愁的女人轻轻地盖上钢琴盖子，这已经是第几次弹奏了？
　　她问问自己，然后摇摇头，那黛眉微蹙，仿佛一声叹息，哎……最后，她起身身离开了房间。
　　司徒南内心隐隐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这个人，这个人应该跟自己有莫大的关系。
　　“是你吗？”司徒南呢喃道，他从钢琴上拿起一份谱，没错那是《我心永恒》！
　　上面还有自己修改过的笔迹，这太熟悉了！
　　“劳拉，是你吗？”司徒南心里疯狂地叫着。
　　他还记得当初在泰坦尼克号上把这份谱交给劳拉的时候，她的嫣然一笑，就像是鲜花一样在自己心里盛开。
　　别后倍觉思念，每次那个在自己心里洒下暖暖笑意的女孩从自己的脑海里跳出来的时候，司徒南都后悔当时自己一时冲动把劳拉留给自己的联系方式故意丢了。
　　司徒南曾经以为此生再也无缘相见了，没想到今晚在梅隆家族竟然发现了劳拉的踪迹，这不叫他喜出望外？
　　司徒南有种把这些房间全部掀起来的冲动，不过他还是冷静了下来。既然找到了庙，就不怕找不到和尚。
　　哦不，应该是尼姑才对！
　　“嘿嘿！”司徒南笑得有些傻，心里有种甜甜的感觉，他拿出笔记本，把《我心永恒》的歌词默写出来。
　　司徒南一直有带着笔记本的习惯，平时想到了前世发生的重大事情的一丁一点都记录下来。
　　“everynightIsee
　　you，I
　　feelyou，that’s
　　howIknow
　　yougoon……”
　　司徒南写得很用心，仿佛就像是写给自己的一样。写完后他在最后落款：你的史东尼·威廉。
　　司徒南把这份歌词撕了下来，小心地放在谱上，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有些雀跃，便重新做了下来，弹起了钢琴。
　　不过他弹的不是那首悲伤的《我心永恒》，而是浪漫轻柔的《水边的阿蒂丽娜》，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泰坦尼克号上某次不经意的回头，一个嫣然笑意的女孩突然对自己说hello的情形。
　　“虽然当时我不知道这就是爱，但那次你被风扬起的裙角飘进我的眼里，你的巧笑嫣然如同春光一样洒满我的心里，你的一颦一笑想来都倍觉亲切，记忆中，空气弥漫着你身上让我心动的香味。”
　　司徒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压抑不住心头的冲动，大声念了出来。
　　（ps：以上独白个人原创，听了一晚上《水边的阿蒂丽娜》才憋出来的，实在珍贵，谢绝滥用！）
　　“哦！”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惊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金发碧眼，一袭白裙的女人，她正双手捧心，一动不动地看着坐在钢琴前面的英俊男子，那张专注的侧脸这些年来无数次地出现在她脑子，所以她永远忘不了。
　　本来她已经回到了房间了，看了一会书，有点心不在焉，想起刚刚落在钢琴房里面的那份琴谱，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了，平时用完就那会房间里保存好，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却是忘了，于是便回头去找。
　　还没进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浪漫的音乐，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弹琴，这个家里平时就她自己一个人弹琴，很少有其他人弹琴的，会是谁呢？
　　走到门口，她终于看见了让自己忍不住惊叹的一幕。
　　“谁？”司徒南警惕地回头一看，一个一袭白裙，云鬓有些绕乱的女人正激动地看着自己。
　　“是你！？劳拉？”司徒南揉了揉眼睛，激动地问道。劳拉那张笑意漾然的俏脸仿佛雷一样击中了司徒南的心脏，这一刻，时间被定格了下来。
　　“是的，是我。威廉先生。”
　　劳拉走了进来，尽管她步子跟往常一样优雅，但不断起伏的胸口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激动。
　　正如张爱玲所写的：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的问一：“噢，你也在这里吗？”司徒南也曾幻想过两人再见面的情形，但从来都不是现在暮然回首，就看见自己思念的人正笑盈盈地站在门口。还有比这更狗血的桥段么！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庆幸的是，自己终于在这个恰当的时候再重逢这个刻在自己脑海里面的女人。冥冥中自有天意！
　　司徒南愣了一下，大步迈了过去，张开双臂就像把这个女人拥进怀里，但走到劳拉面前还有两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司徒南突然想起来，以前一直都没有表白过呢，劳拉也不是自己的女友，尽管彼此都有好感，但从来没有捅破那张纸，自己也是分别后在倍加思念劳拉来的。
　　内心的矜持刹住了司徒南的冲动，他此刻看着依然大方美丽的劳拉，裂开嘴，一直在傻笑，心里就像是灌满了蜜糖似的。
　　劳拉也笑意盈盈地看着司徒南，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笑得有些傻的司徒南，嗯，比以前成熟多了，帅多了，劳拉的眼睛慢慢地湿润了。
　　这个家伙当初说过会来看望自己的，但转头就没见过人影，自己盼呀盼，却总不见他到来。
　　偏偏心里又被他搞乱了，他的影子怎么甩都甩不掉，每次寂寞的时候总会弹奏他写给自己的曲子，好让自己的灵魂能在乐曲编织的世界里重逢那个看起来有些忧郁，眼睛如大海一般的男子。
　　劳拉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刚刚司徒南刹住的动作把这个男人内心的纠结表现无疑，像劳拉这样聪明的女孩子怎么会不懂得呢？
　　于是她有点调笑有点鼓励地说道：“怎么？不给我一个拥抱吗啊？”
　　司徒南二话没说，把劳拉紧紧地抱在怀里，这一次他再也不会送开手了。本来他有好多话要说的，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劳拉的那一刻他一句也没想起来，或许这就是纵有千言万语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吧？
　　劳拉的身体有些颤抖，过了一会儿，她示意司徒南松开手，却被司徒南抱得更紧，彼此都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此时无声胜有声，所有的思念都化作默默地相拥。
　　尽管没有亲口表达出来，但司徒南用行动告诉劳拉，他在乎她。
　　“我想你，我想你，发了疯地想着你！”司徒南靠在劳拉耳边激动地说，一边来回抚摸着劳拉的背。
　　想听司徒南说句爱你，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个男人在感情上从来不会把爱字轻易地说出口，不过劳拉能从司徒南口中听到他想念自己已经非常甜蜜了。
　　“我也是，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呢？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劳拉抱怨道。
　　司徒南正想说什么，突然听见外面走廊里一阵脚步声，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劳拉，我的小甜心，你还在钢琴房吗？”
　　“哦，威廉先生，我要走了！明天在这里再见。记得来啊！”劳拉有些惊慌地从司徒南怀里跳出来，刚走出两步，又马上跑回来在司徒南脸上吻了一下。
　　“嘿嘿”一声清脆的笑声。
　　司徒南正要跟着上去，却看见劳拉回眸的一抹深情，不由得慢了下来，看着她的倩影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司徒南摸了摸脸上的吻痕，有些湿润，有些甜蜜，但……
　　哎，这算是怎么回事啊？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啊？为什么叫劳拉这么小甜心？该不会……？
　　司徒南感觉有些不妙，但追了几步，但楼道空荡荡的，哪里有劳拉的样子！这个女人就像风一样离开了自己身边，却在司徒南的心里留下一连串的思念。
　　顶！
　　司徒南心里骂了一句，有些忐忑有些郁闷地回到了房间，一夜呼吸乱想，这夜实在也难熬啊！
　　这一夜他没有洗脸！
　　司徒南不知道不远处的某个房间里面正发生着温馨的一幕。
　　“爹地，舒服吗？”劳拉的巧手正在一个老人的肩膀上揉着。
　　“嗯。我的小甜心真乖，不愧我怎么疼你。”安德鲁·梅隆笑呵呵地说道，他的婚姻是不幸的，但还好有个非常乖巧的女儿劳拉。
　　“对了，我的小甜心现在也长大了，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晚上的时候家里来了个不错的青年，明天我介绍你认识一下啊。”安德鲁说道。
　　“不用了吧？爹地，我有你就足够了，我要做你的乖女儿，才不要嫁人呢？”劳拉撒娇道。
　　平时她都是落落大方得体的，很注意自己的分寸，只有在她父亲面前她才会有点撒娇，因为这样可以减少一点安德鲁内心的痛苦。
　　大家庭出身的劳拉自然懂得安德鲁口中的不错自然要意味着良好的教育，万贯的家财，劳拉一听安德鲁要给自己介绍男孩子就想到了司徒南，不过显然在她看来当初在泰坦尼克号上做船员的司徒南怎么也不会是安德鲁口中的不错的青年，所以劳拉心里就有些抗拒了。
　　“呵呵，真的很不错的一个小伙子，正好配得上我的小甜心，你看了也会喜欢的。”
　　安德鲁继续说道，“对了，你表哥罗伯斯也回来了。明天刚好是圣诞节，你们又可以见面了。”
　　“啊，他回来了？太好了！”劳拉听到这里高兴起来，刚刚的一点担忧马上就忘记了。
　　她才不愿意去见什么年青有位的才子呢？大不了就学姑姑克丽丝！劳拉打定决心想道。


第76章 伯利恒钢铁的消息
　　第二天，罗伯斯看见司徒南带着黑眼圈，一脸疲惫的样子，很是惊讶。
　　“圣诞快乐！不过你的眼睛好像是东方的一种猫，昨晚睡得不好吗？”
　　罗伯斯说道。
　　“圣诞快乐！我的样子真的很憔悴吗啊？”司徒南拿镜子一照，果然如此。
　　哎，昨晚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失眠了，这显然不是太光彩的事，不过想到今天又可以和劳拉见面了，司徒南精神振作了一些。
　　“走吧！舞会要开始了，今天匹兹堡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会云集梅隆家族。”罗伯斯对司徒南说道。
　　“好吧！”司徒南把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罗伯斯走向会场。
　　正想罗伯斯所说的，今天的梅隆家族比昨天更热闹，昨晚平安夜是家族内部的聚会，今天圣诞节，与会的不仅有本家族的人，还有地区其他家族的代表。
　　他们衣着整齐，在侍应的引导下步入早已布置好的会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遇见了相熟的人还会热情地寒暄。
　　司徒南和罗伯斯进来的时候，理查德正在人群中穿梭，他是梅隆家族的代表，也是本地出了名的公子，所以周围围着一大帮宾客。
　　看见理查德转头看了过来，司徒南举杯遥敬，点头微笑。
　　“我们到那边坐坐吧！”司徒南说道。
　　他和罗伯斯两人找了个比较清静的角落，做了下来。
　　“今天真的人挺多的，有些人我现在都不认识了。”罗伯斯环顾了四周说道。
　　“嗯。”司徒南应了一声，接着说道，“对了，我觉得现在投资匹兹堡地区的煤炭生意，这里的钢铁生意我们插不上手，不过炼钢需要大量的煤炭，而匹兹堡本地有大量优质的煤炭，我认为这方面还是小有可为的。你呢？”
　　司徒南问道。
　　“现在你哪来那么多时间精力去干这事，再说，匹兹堡已经有很多家族了，他们在这些方面实力很雄厚，还是找个合伙人吧，如果你只想赚点钱的话。”罗伯斯说道。
　　“那梅隆家族合适吗？”司徒南问道。
　　“还行吧！不过你别想这生意能做多大。按我看，现在投资哪个行业都比较容易赚钱，投资煤炭还不如投资新兴的汽车电力行业呢！”
　　罗伯斯摇摇头，不明白司徒南这个家伙过了一夜好像变了不少。
　　“哦，我想起一个人来了，如果你想在匹兹堡投资钢铁煤矿行业的话，他应该是最合适的合伙人。”
　　罗伯斯说完呷了一口酒，要不是司徒南提起，他还忘记了本地还曾经有个这样的出色的人。
　　“谁？”司徒南问道。
　　“查理斯·舒瓦布！”
　　司徒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想不起来了，他摇摇头，看了罗伯斯一眼，等着罗伯斯的下文。
　　“那伯利恒钢铁公司你应该听说过吧？他的总裁就是查理斯·舒瓦布。查理斯·舒瓦布曾经是美国钢铁公司的总经理，不过他后来跟公司的大老板老摩根闹翻了，反出美国钢铁公司，成立了属于自己的钢铁公司跟美国钢铁公司竞争呢！据说他还是第一个敢拍老摩根桌子的人呢！”罗伯斯笑着说。
　　“哦？”司徒南来了兴趣，伯利恒钢铁公司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他没想到这个查理斯·舒瓦布还真是个这么有趣的家伙呢！
　　嗯，敢拍老摩根的桌子也说明这个查理斯·舒瓦布是个倔傲不逊的家伙，同时也说明这个家伙很有才能，不然也不会捣鼓出伯利恒钢铁公司这样的巨头来。
　　要知道知道司徒南穿越的前世，伯利恒钢铁公司还是世界性的钢铁巨头，不过百年后美国的钢铁业衰落，伯利恒钢铁公司也一度破产。
　　现在的伯利恒钢铁公司也算是不错的一家钢铁公司了，它的规模跟司徒南创立的加州钢铁公司差不多，不过一个加州钢铁在西部，没有太多的竞争对手，美国现在的钢铁业行情不错，加上英国人的订单，所以家加州钢铁公司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要不是司徒南手头紧，他还不想拿加州钢铁公司上市捞钱呢。
　　日子过得滋润的不只是加州钢铁一家，现在美国大部分钢铁公司日子过得都不错，伯利恒钢铁公司也不例外。
　　不过它处在东北部工业带，所以面临的竞争就比加州钢铁要激烈的多了，前面有美国钢铁公司这个的巨无霸压着，后面还跟着阿姆科钢铁公司、国民钢铁公司及惠灵—匹兹堡钢铁公司、阿勒格尼—勒德卢姆工业公司大型钢铁公司，这些钢铁巨头后面都有着像梅隆财团，洛克菲勒财团和克利夫兰财团等财团的背景，竞争非常激烈，一不留神就可能会被人吞了。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小虾，激烈的竞争无处不在，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市场的法则是优胜劣汰，所以伯利恒钢铁公司想在钢铁巨人林立的东部占有一席之地就必须吞并别的钢铁企业，而且已经在做了，不过这一次我在纽约的时候听说查理斯·施瓦布正到处找人融资呢！
　　估计是缺乏资金了，要知道半年前伯利恒钢铁公司刚刚吞并了匹兹堡的一家大型钢铁公司，这次他有有了新目标了，完成这样一桩收购要动用大笔的资金，对你来说这不是个好机会吗？”
　　罗伯斯说完，鼓励地看了司徒南。
　　“嗯！不过以伯利恒钢铁公司的条件，找到合适的投资应该不难吧？他们会接受我的投资？”司徒南问道。
　　“嘿嘿！这事你就问对人了！”
　　罗伯斯笑了一下，又呷了口酒说道，“这事还得从查理斯·施瓦布说起，他跟老摩根闹翻后，创下了自己的钢铁公司，不过东部的大钢铁公司都控制在摩根，梅隆，克利夫兰等财团手里，查理斯·施瓦布在这里可是吃了不少亏，如果跟那些财团合作，生怕到最后那些财团把他的钢铁公司给吞了下去，所以怀有戒心。
　　这次他去华尔街就不找摩根等财团，而是找了其他的投资人，不过这次他要动用的资金太大了，而华尔街正忙着吞下英国人手中的美国债券呢，所以查理斯·施瓦布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融资。
　　假如我们出面的话应该把握会挺大的，前提是我们不会干涉他对伯利恒钢铁的掌控。不然那老小子可不肯了。”
　　罗伯斯笑着摇摇头。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司徒南好奇地说道，“罗伯斯忙着销售那些美国债券的事都忙不过来，怎么还有时间去关注到钢铁行业来了？”
　　“嘿嘿！还不是吃下那3亿美元的债券后，罗伯斯证劵一炮打红，不少人都找上门来了，其中就有查理斯·施瓦布。不过我还没回复他呢！让这个老小子凉几天！
　　当然了，某个不负责任的甩手掌柜是不大会关注这些的，人家忙着养某个来自东欧的小情妇呢！”
　　罗伯斯说道，自从司徒南从摩根的海盗3号回来后，罗伯斯证券的大旗又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偏偏自己扛得那么辛苦的时候，司徒南这个家伙在一旁逍遥快活，罗伯斯心里有些不平衡了，所以碰到一个难得的机会能打击一下司徒南他也不放过了。
　　司徒南没接罗伯斯的话，库兹多娃的事他是有些草率了，他没想到刚刚钓上一个小美人接着又遇见了劳拉这个老情人，这是该死的桃花运么？他一向挺守身如玉的。
　　司徒南摸了摸鼻子，看了有些吃味的罗伯斯说道，“嗯，好吧，我承认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事交给你了，你去跟他谈谈吧！”
　　司徒南知道查理斯·施瓦布那个老小子正如罗伯斯所说的那样，有才华有倔傲不逊，不允许别人干涉他对伯利恒钢铁公司的决策权，所以没奢望一口把伯利恒钢铁公司吞下去。
　　不过等到入股了伯利恒钢铁公司之后，就相当于在那里埋下个钉子，事情一步步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总有机会把它给吞下去的。
　　“好吧！我知道怎么办了！”罗伯斯大概知道司徒南的想法了。
　　这种场合谈生意，这也是司徒南和罗伯斯这样相熟的朋友才经常做出来的事了。


第77章 霍克的野望
　　撇下这件事后，司徒南心想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可以带劳拉去玩。约会，这种东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司徒南的生活中了。
　　玛丽是司徒南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她的成熟稳重包容着司徒南。对司徒南来说，玛丽扮演着宠爱自己的姐姐的角色。司徒南没有跟玛丽出去约会过，不过能在空余时间带着她和小汤姆去户外活动一下这个女人就很满足了。
　　而对于新晋的情妇库兹多娃，司徒南确实没有太多的感情，只不过是养着一个金丝雀罢了。
　　男人总有需要，特别是成功的男人，司徒南也不例外，只不过他没想到怎么快就遇见了劳拉！
　　这次重逢重新燃起了司徒南的激情，同时他心里也带着对劳拉的愧疚感。
　　不过显然这次司徒南不会再放手了，来到这是世界上劳拉还是第一个让他失眠的女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初恋一样，时间一空余下来，脑子来翻来覆去都是某人的影子，她的一颦一笑都会在脑子里放大，回旋，让人也会变得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司徒南现在最怕的就是劳拉已经嫁为人妇了，这种可能如果成立的话，他的情敌将会是梅隆家族的某个男性，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司徒南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为你而准备的，有时候错过了一次就错过了一辈子。
　　但是无论如何，如果能重新得到劳拉的话，司徒南将不惧余任何人为敌，就算是与梅隆家族交恶也不例外。
　　司徒南晃了晃酒杯，腥红的酒液映着司徒南坚定的目光，被他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咦？怎么是他？”
　　在人群中司徒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霍克！
　　看他跟理查德有说有笑的样子，显然两人很熟。
　　今晚的霍克公子风度翩翩，加上他身材高大，站在人群中有点鹤立鸡群的样子。
　　自从泰坦尼克号一别，司徒南再也没见过霍克，没想到现在又撞见他了，这个世界真小啊！
　　司徒南心里感慨，说起来，司徒南还顺了霍克的钻石海洋之心呢，这个东西被司徒南一直藏得好好的，从不拿出来。
　　一开始司徒南还没发迹的时候，这颗钻石来头太大，不敢拿出来，等到他发迹了，也不需要靠这颗钻石来换取第一桶金了，所以海洋之心还是呆在银行的保险箱了。
　　不过司徒南从来没想过要归还给霍克，因为他很讨厌霍克那种以为有了钱就可以高高在上的样子。是不是把海洋之心还给罗斯呢？如果没有司徒南中途截胡的话，现在海洋之心应该做罗斯手中了。
　　“喂，在看什么呢？”
　　罗伯斯伸手在司徒南的眼前挡了一下，顺着司徒南看的的方向，罗伯斯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和理查德走了过来。
　　“圣诞快乐。史东尼，罗伯斯。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霍克，霍克钢铁公司的总经理，也是霍克家族的继承人。霍克，这两位分别是史东尼，罗伯斯，他们是来自纽约华尔街的投资人，罗伯斯证劵公司就是他们的创立的。同时罗伯斯也是我的表兄弟。”
　　到了最后，理查德小小地添了一些料，有意无意地添了一句。
　　罗伯斯看了理查德一眼后，热情地跟霍克握手：“幸会幸会！”
　　轮到司徒南面对霍克的时候，这还是司徒南第一次和霍克握手呢！
　　“幸会！”司徒南微笑着说道。
　　霍克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青的男人，那微笑的样子有些熟悉，好像在那里见过。
　　“我们是不是见过面啊？我怎么觉得你很面熟啊？”霍克问道。
　　终于问题了这个问题了吗？
　　司徒南心里一笑，能在骄傲的霍克公子心里留下些印象真的挺让人自豪的。
　　“确实如此，我们曾经在泰坦尼克号上有过几面之缘，不过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跟霍克公子能再见面。”司徒南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船员！”
　　霍克终于想起在泰坦尼克号上那个让自己有点讨厌的船员，于是他一下子头抬高了一些，看着司徒南的眼神也有了些不屑。
　　尽管霍克掩饰得很好，但司徒南还是一下子感觉到霍克心里的变化。
　　司徒南盯着霍克的脸，笑得有些玩味，“你说的没错，我当初就是那个船员。倒是霍克公子春风依旧啊！”
　　霍克这才想起来，貌似眼前的这个家伙已经有资格平等地和自己站在一起了？刚刚理查德介绍他什么来着，罗伯斯证劵的老板？
　　霍克觉得司徒南没那么简单，能被梅隆家族邀请参加今天的圣诞聚会，都不是泛泛之辈，至少不再是那个任凭自己呼喝的船员了。想到这里他骄傲的头颅又放平了下来。
　　“哈哈哈！史东尼·威廉？好久不见了，看起来你现在过得也挺好的。”霍克的态度热情了起来，好像见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似的。
　　“呵呵！”司徒南心想几年过去了，当时还有些盛气凌人的霍克已经变得有些圆滑了，懂得了隐藏自己的心思了。
　　这时终于有大人物出场了，引起了嘉宾的小小轰动，司徒南看过过去，原来梅隆家族的家主安德鲁·梅隆出来了，他身边挽着一个打扮的非常漂亮的女人。
　　金发碧眼，明眸贝齿，顾盼生姿，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一张巧笑嫣然的脸，一举一动无不引人注目。加上那有点紧身的礼服，跟勾勒出她的姣好身材。
　　这不是劳拉是谁？
　　盛装打扮的她正挽着安德鲁的手臂一脸自信大方地走进来，沿途不时的微笑点头显出她的高贵美丽。
　　司徒南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艳的劳拉，此刻的美就像多鲜艳的玫瑰绽放，火红火红的。
　　在他印象中劳拉是那种善良温和，带着邻家女孩的甜甜的味道的女孩，但这一刻司徒南的心被狠狠地闪了一下。
　　“失陪一下！”
　　霍克连忙告了个罪，大步地迈上去，迎接劳拉父女。
　　“梅隆先生，梅隆小姐，你们好！”霍克真有两下子，他一脸真诚地问号，微微弯腰，像个绅士一样，简直无可挑剔。
　　“霍克公子你也来了，带我向你父亲问号！”安德鲁看了霍克一样，淡淡地说道，他心里加了一句：问他老霍克什么时候去上帝那里报到，我去送送他。
　　恨屋及乌，上次被老霍克放了一回鸽子，安德鲁就一直不能释怀，连霍克也讨厌了，特别是这个眼带桃花的家伙还想泡自己的女儿，安德鲁就更不爽了。
　　不过安德鲁毕竟是这里的主人，又是个前辈，还是一个有名望的大人物，自然不能太过计较。
　　“谢谢。我会转告他的。”霍克谦卑地说道，他知道安德鲁对自己有些不感冒，不过他也是个厚脸皮的人，只见他接着说道：“劳拉小姐今天真是太漂亮了，你的美丽让人无法呼吸。”
　　霍克一脸爱慕地看着劳拉。
　　自从他的未婚妻罗斯丢了之后，霍克回到匹兹堡就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得知劳拉竟然是梅隆家族的公主之后，霍克更是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嗯，有点死缠烂打的味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劳拉对霍克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对霍克既不冷漠也不过于热情，加上由于生意的一些过节，梅隆家族一直对霍克家族没有太好的印象。
　　尽管大家认为霍克是个不错的男人，跟劳拉地位也挺配的，但配得上梅隆家族公主劳拉的又不止是霍克一家。
　　在感情上除了理查德梅隆家族上下对霍克都是敬而远之。
　　霍克这几年都在追劳拉，不过显然他还没有成功，就像是看见墙头探出一只鲜艳的红杏，但站在墙边的霍克就是够不着，踮着脚，跳起来，爬梯子都够不着，只能抬头羡慕地看着，心里痒得像猫抓似的，但也只能在原地直跳脚。
　　不仅是霍克，其他的富家公子追求劳拉也没有成功。在梅隆家族，有安德鲁宠着，谁也不好干涉劳拉的事。
　　“忍耐，忍耐”霍克心里不断地为自己打气，整个匹兹堡没有比自己更优秀的男子了，梅隆家的这朵玫瑰迟早都是自己的。
　　“谢谢！”劳拉礼貌地点头微笑，落在霍克心里却是像吃了蜜一样甜。


第78章 得意失意之一诉衷肠
　　劳拉迈过霍克身边没几步就愣住了，因为她看到了司徒南正站在她面前，微笑着看着自己。
　　那深邃的黑瞳，英俊有线条感的脸，挺拔的身材，配合一身得体的白色的西装，加上那迷人的微笑，这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吗？
　　嗯，王子是够帅的了！不过美中不足的是，那双黑眼圈也同样出众。
　　劳拉看着不是司徒南的黑眼圈，而是黑眼圈下面那双压抑着爱意的激动的眼睛，情人眼中的爱意只有相知的人才感觉到。
　　惊喜！
　　劳拉的心有些颤抖。尽管昨晚分开后，劳拉一直疑惑为什么会在家里碰见司徒南，她正想晚上约见的时候问清楚呢，却没想到现在这个自己思念的男子就站在自己面前。
　　“哦！”劳拉正要惊叹，她及时地捂住了嘴巴，因为还没等劳拉开口，司徒南就上前一步，问好道：“圣诞快乐，梅隆先生，还有这位美丽的小姐。”
　　司徒南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向劳拉眨了眨眼。
　　“圣诞快乐，史东尼。”安德鲁·梅隆亲切地说道，“怎么，昨晚没睡好吗？”
　　安德鲁看着司徒南眼眶黑黑的，心想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招待的不周到。
　　“是的，昨晚太晚才睡，所以今天多了些颜色。”司徒南自嘲地说道。
　　不过看他看着劳拉时那灼热的眼神，那黑眼圈哪有一丝倦意呢？
　　“这是我的女儿，劳拉·梅隆，这位是商界巨子史东尼·威廉，待会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安德鲁笑道。
　　“哈？好的！”司徒南听完一愣马上一喜，他最怕听到的是“这是我的妻子”，然后自己不得不苦涩地赞美劳拉的美貌，比如说“夫人，你的美貌星月失色”这类的话，那样实在太让人伤心了。
　　还好这种情况没有出现。
　　昨晚听到的那个男声怪不得有些熟悉呢？原来是劳拉的父亲安德鲁，听这安德鲁的语气，这不是鼓励自己去泡你的女儿吗？那就是劳拉还是朵无主的玫瑰，还没有被人摘取啦？
　　司徒南终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马上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此刻他倒是有些感激安德鲁了。
　　心想：这个已经在心里被自己当做了便宜老丈人的安德鲁真是识趣啊！
　　能被他看得起司徒南有些受宠若惊啊，刚刚安德鲁对霍克的态度司徒南可是看在了眼里。
　　“你好，梅隆小姐！尽管有很多说过了，你也听的多的，但我还是要说，你真的很漂亮，你的美貌让星月失色！他们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这话太肉麻了！
　　罗伯斯站在旁边感觉有些腻，本来他准备给这个家伙介绍自己的表妹劳拉的，不过现在看起来不用了。
　　自己还没出声，狡猾的安德鲁居然还说什么年轻人好好聊聊？这话什么意思罗伯斯还不清楚吗？
　　势利的老头！
　　罗伯斯给安德鲁下了个评价。
　　不过司徒南这个家伙也不是好鸟！特会顺杆爬了。安德鲁刚刚说完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这个家伙已经拍着胸口上去了，刚刚那些肉麻的话算是表白么？
　　以前罗伯斯和司徒南出席这类场合的时候，见过的美女不知道有多少，怎么从不见这个家伙像今天这样有些急色！
　　这事反常！
　　罗伯斯心想。
　　不过更让他想踢司徒南的屁股的是，司徒南本来伸出手个劳拉握手的，但他碰到劳拉的手指的时候，突然一个弯腰，在劳拉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劳拉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彤彤的，尽管化了妆，但司徒南感觉她呼吸有些急促，心里不由得得意。
　　刚刚他也是突然想起泰坦尼克号上，杰克在楼梯口对罗斯使的那个吻手礼，便有意模范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司徒南的心跳得有些厉害，平时的优雅自得被打破了，只想永远抓住劳拉的手不放，但这是不可能的。
　　“咳咳！”
　　安德鲁提醒司徒南他这个父亲还站在旁边呢，看着司徒南眼神有些责怪，好像在说：“小子，你也太急色了吧？不要当我不存在似的！”
　　“罗伯斯，你也来了！”安德鲁对司徒南身边的罗伯斯说道，“小甜心，还不向你表哥问好？”
　　“劳拉，好久不见，圣诞快乐！”罗伯斯真诚地说道，刚刚他被司徒南抢先了一步，还心里将某些人狠狠地腹谤了一番。尽管只是一瞬间，但以罗伯斯强大的脑力已经想出了很多的念头了。
　　“哎，这个妮子怕是要沦陷了！”罗伯斯心里想到，刚刚劳拉的深情他可看在眼里：这两人，有戏！
　　“圣诞快乐！罗伯斯，我好久没见你了，你怎么都不会来看我呢？”劳拉挽着罗伯斯的手臂，有些亲昵地说道。
　　她这一举动却引起了两个男人的妒忌，霍克站在不远处，看着劳拉，司徒南还有罗伯斯他们眼中闪过一阵愠意，而司徒南则是想让自己取代罗伯斯。
　　“好了，聚会开始了。”安德鲁看了司徒南一眼，笑着说道。
　　身为主人的他自然要过去发言，比如感谢上帝，圣诞快乐，我代表梅隆家族感谢大家赏脸，诸于此类。
　　舞会开始了，劳拉的第一支舞自然是跟她老子安德鲁跳了。司徒南在旁等着着急，好不容易一曲舞罢，劳拉走了过来。
　　司徒南正想迎上去，不过劳拉却无视司徒南期待的目光，一把拉起了罗伯斯走进了舞场。
　　“顶！”司徒南有些受伤了，一脸哀怨地看着在场中翩翩起舞的劳拉。她正跟罗伯斯说着些什么，罗伯斯说了些什么，劳拉突然一笑，向司徒南这边看过来，嗯，笑得有些俏皮。
　　这不分明在勾引自己吗？
　　司徒南心想怎么只过了一夜，这个妮子就变得这么俏皮了，还敢撩拨自己了，怎么下去可不行，待会一定要振一振夫纲才行！
　　此刻他都没反应到自己内心竟然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潜意识已经把劳拉当成自己的禁脔了。
　　又一曲舞罢，看着罗伯斯终于自觉地走了出来，司徒南心想这次还不轮到我？
　　司徒南一阵激动啊，脚跟一哆嗦，就想上前去，却在半路又被截胡了。
　　是霍克！
　　这小子终于瞅见一个机会了，抢在司徒南之前迎上了劳拉。
　　“法克！”司徒南的眼光都冒火了，该死的霍克，司徒南心里把霍克全家的女性都问候了一遍。
　　“截胡！我痛恨截胡！”司徒南心想要不要上去揍一顿霍克，敢撬自己的墙角，这小子欠揍！
　　上还是不上？
　　司徒南有些犹豫。
　　不过让人欣慰的一幕终于出现了，劳拉向霍克抱歉了一声，不理会脸色有些难堪的霍克，直向司徒南走来了。
　　看着款款而来的劳拉，司徒南心甜了，真想把这个妮子搂过来，在怀里狠狠地疼惜一番。
　　不理会霍克妒忌的眼神，司徒南拖着劳拉的手重新走入舞场，伴随着悠扬的音乐。
　　他靠着劳拉的身体很近，盯着劳拉的眼睛，虽然刚刚劳拉拒绝了霍克选择了自己跳第三只舞，但司徒南在喜出望外之后心里还残留着一丝介怀，他有点吃醋了，为什么他是第三啊？
　　“不准备说些什么吗？”司徒南在劳拉耳边说道。
　　“不，我在想为什么那个家伙这么久都没来看我，他明明已经答应了的！”劳拉看着司徒南。
　　“他不是已经来了吗？”司徒南说道。
　　“是的，他来了。我知道这次重逢只是意外，如果她不再这个家里的话，他们可能再也不能再见了。很那么多事没有告诉我，我是他重要的人吗？”
　　劳拉看着司徒南，眼睛有些泛红了，思念一个人的痛苦不是一两句说得清的。
　　刚刚她和罗伯斯跳舞的时候，已经把司徒南的底给摸清了，原来昨晚的重逢真的是意外，那个家伙好像从没有想过要找过自己，但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偏偏自己又爱煞他了，像陷进了沼泽里不能自拔，所以心里的爱意化为一股怨气。
　　人就是这样，看不到人的时候，心想充满思念，但人出现在她面前了，却又有点爱理不理的样子，矛盾！
　　司徒南心头一软。
　　他脑子转了一圈，劳拉心里的想法差不多就了然了。
　　“当初那个水手在经历了连续的灾难后，心里充满迷茫颓废，他不知道将来的路要怎么走。
　　尽管有位好女孩在他心里留下印象，但他没有勇气去追求，因为他知道那种富家小姐可不是自己一个无依无靠的穷小子能够得上的，所以他劝自己死了心吧！
　　于是他把那个女孩的联络给丢了，应该说是他主动地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而，那个女孩子终究在他心里烙上了印，偶尔孤独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女孩来，每一次思念记忆就会加深一次，直到他确定自己是爱上了那个女孩的。
　　可是等到他有能力配得起她的时候，他已失去了和那个女孩的联络，为此他后悔不已。
　　不过上天终究还是眷恋他的，非常幸运的，他又遇见了那个女孩，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永远不！”
　　司徒南把劳拉抱紧，生怕一不注意，这个宝贝马上就消失了。
　　“那个家伙真笨！只要他有本事，肯上进，女孩总会选择他的。真是个蠢家伙！”劳拉有些哽咽地说道，她在司徒南背后打了一下。


第79章 得意失意之霍克伤心（三更毕）
　　尽管两人刚刚那一幕有些隐蔽，但还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至少有三道目光看着场中翩翩起舞的那对男女。
　　罗伯斯呷了口酒，看着不远处的司徒南和劳拉两人眼神有些玩味，聪明的他现在也猜测到场中那对痴男怨女以前就发生过某些故事，他们应该就在那艘倒霉的泰坦尼克号认识的吧？
　　罗伯斯知道司徒南跟自己说过一次他曾经在泰坦尼克号上工作过，不过罗伯斯从没把劳拉当时也在泰坦尼克号上这一事实联系在一起，所以一直不知道本来自己要介绍认识的两人早就“奸情热恋”了。
　　在场的人没有人比霍克更郁闷了，自从见了司徒南后他就连受挫折，自信心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哪里还有一点匹兹堡钢铁大王太子的风范啊！
　　今天又撞见了那个瘟神！嗯，他指的就是司徒南。每次见到司徒南，霍克事情都不大顺利。
　　在泰坦尼克号上，霍克第一次见到司徒南的时候，也是他的未婚妻罗斯和奸夫杰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而后两人奸情热恋，把自己给撇下了。
　　今天好不容易有个好机会追求梅隆家的公主，没想到又被劳拉拒绝了，原因就是因为那个曾经粗鄙的水手！尽管司徒南现在已经混得不错了，比霍克还好，但在霍克心里，对司徒南的偏见一时难以纠正。
　　“法克！”
　　霍克感动一种失落一种耻辱。他一大地灌了口酒，火辣辣的，酒一点也没有浇灭他心头的怒火，反而更让他怒火中烧！
　　“霍克公子，跟我跳舞可以吗？”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名媛瞅上了有些失意的霍克，便上前搭讪道。
　　霍克本想拒绝，但回头看了一下，他改变了主意。
　　“不，我不想跟你跳舞，我要跟你上床！”霍克凑到那个女人耳边说道，他眼神放肆地看着女人胸前的饱满。
　　嗯，脸蛋虽不如劳拉，但这身材倒是不错，前凸翘后，正好拿来泻火！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一闪过去。
　　“为什么不呢？那还等什么？”那个女人听完也不恼，挺了挺胸脯，嗯，貌似胸前那两团又涨大了不少。
　　霍克看了不禁咽口水，再看她那滴水的眼神，分明写满了两个字：“勾引”！
　　“贱货，待会收拾你！”霍克心里骂道，他回头看了一眼场中依偎在一起的司徒南和劳拉，心里一阵揪痛。
　　自己追了劳拉几年，她都一直不痛不痒的，没想到就一天，一天！她的心就跟别的男人走了，这多不公平啊！
　　霍克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前任未婚妻罗斯，自己不远万里去英国把她接过来，还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始终都无法得到她的心。
　　而且最让霍克感到耻辱的是，罗斯居然抛下千万富豪的自己跟一个不入流的家伙走了，还要同生共死！
　　爱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难道自己付出的还不够多吗？真该死的，当初被一个不入流的画家流氓带了绿帽子，现在又被另一个自己瞧不起的泥腿子水手骑在自己头上，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自己命贱吗？
　　霍克有种想向上天比划一个中指的冲动，他灌完最后一口酒，感觉心像是被千刀万剐似的。
　　爱情？！就让那该死的爱情去见鬼去吧！谁爱信谁信，老子不玩了，只要有钱有势，迟早有一天把你们一个个骑在胯下！
　　霍克拥着那个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果说人类的情绪是中性的话，那有人悲伤就会有人欢喜了。
　　劳拉连续跳了三个舞，鼻子上已经微微渗出了汗，司徒南掏出手帕将它轻轻地拭去。
　　“喂，我说两位，你们不准备解释一下吗？”罗伯斯有些吃味地说道。这两人一点也不注意别人的感觉，难道不知道缺爱的罗伯斯也需要关爱吗？
　　“不解释，正如你看到的那样，爱情这个东西你不懂，好好学着吧！”司徒南得意地打击罗伯斯。
　　“不知道是谁前一阵子还一边喝酒一边说：“人生知己实难得，爱情可遇不可求。纵然养一筐情妇，人到寂寞无处去。’那样子是多么可怜啊！”
　　罗伯斯愤愤不平地说道，他就特别不爽司徒南那小人得志的样子，特虚伪，前一晚上还在金屋藏娇出逍遥快活，第二天跑来跟自己喝了两杯马尿后又打发感慨了。
　　“哇！史东尼你还会念诗呢！我怎么不知道啊？给我也来一首。”期待地看着司徒南，好像很感兴趣似的，但心里却把刚刚罗伯斯提到的情妇两字死死地记在了心头。
　　日！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就是念诗了，特别是爱情诗，都是一坨看着光鲜的狗屎！
　　不过司徒南看着劳拉那渴望的眼神，心头不由得一软，嗯，还有点虚：该死的罗伯斯！
　　刚刚就差点踢爆自己养情妇的事，别看劳拉一脸纯真的样子，好像一点也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但谁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呢？
　　在感情方面，永远不要低估女人的敏感，不管她是八岁还是八十岁。
　　自从人类诞生以来，世界的舞台就只有两个演员，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而且他们从来都不能看透对方。当你自以为很了解女人的时候，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让你知道这些的呢？
　　好吧，情妇这个问题不能深究，还是赶快转移注意力吧，无奈之下，司徒南只能“淫的一手好湿了”，而且是好大的一坨——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而是纵然轨迹交汇/却在瞬间无处寻觅。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与和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藏海底。”
　　为了把妹，司徒南竟然把泰戈尔的代表作《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都耍了出来，岂有不凑效的道理？
　　劳拉没想到司徒南还能念出怎么动人的诗，原来他不仅多财还多才呢！
　　这是为自己而做的吗？
　　劳拉心里甜甜的，看着司徒南的眼神有些动情。
　　司徒南有些得意，没想到前世为了泡妞背下来的诗还排的上用场，看来诗歌这个玩意真的有点弱智的效果，让人的智商降低了不少，特别是恋爱中的女人。
　　“史东尼，你太厉害了，以后我要你常念诗给我听，最好每天一首！”劳拉开心地说道。
　　顶！
　　司徒南真的很想告诉劳拉，念诗特别是念爱情诗是非常流氓的行为，咱试过一次就算了，何必当真呢？
　　不过跟已经弱智的女人讨论这个问题也是愚蠢的，司徒南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还是先把话接下来再说。
　　“这个要求难度挺大的，不过非常合理。”司徒南有些模糊地说道：“这里有点闷，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吧！”
　　“好吧！”劳拉也不喜欢那么多人堆在一起，还不如跟自己喜欢的人去逛街呢！
　　“这是个可信的人吗？他是认真的吗？”
　　看着司徒南和劳拉牵着手走出了门口，安德鲁问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罗伯斯眼前。
　　“看你怎么定义了，对某些人来说，他是值得托付的，如果是他在乎的人的话。
　　至少他们看起来很开心，不是吗？”罗伯斯反问道。
　　“好吧！你跟我说说他的事，还有我可不相信他们怎么一见面就那么相熟了。罗伯斯，这是一个父亲的请求。”安德鲁诚恳地看着罗伯斯。
　　“好吧。事关生意机密的事我是不会说的，毕竟现在我跟他是站在一起的，而不是和你们。至于他们的事我也知道一点，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在泰坦尼克号上。”罗伯斯说道。
　　“就这样？还有呢？”安德鲁问道。
　　“就这样，没有还有！你去问劳拉吧！失陪一下。”罗伯斯不大适应和安德鲁这个舅舅谈论太深感情上的事，双方还是保持着客气的友好比较好。
　　哎！
　　安德鲁看着罗伯斯的背影摇摇头，罗伯斯的冷淡让他有些黯然。这个外甥什么都好，就是太骄傲了，从不想欠梅隆家族的一丝一毫，怎么那么倔呢？
　　有自己的帮助，就算没能继承梅隆家族也可以成就一番事业啊。
　　当初自己已经为他安排了家族的生意，但他一点也不领情，宁愿到死对头洛克菲勒的公司去上班。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这个孩子的成就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期望。
　　“克丽丝，你看见了吗？他已经不需要我的照顾了，他很好，你就放心吧！”
　　安德鲁心里默默地想道。
　　除了在他的女儿劳拉面前，他很少会表露自己的感情，安安静静的，但从来都默默地关心着这个家庭的老人。


第80章 快乐圣诞（上）
　　圣诞的到来给匹兹堡这座冰冷的钢铁之城带来了些温情暖意，街上到处可见红帽尖顶的圣诞老人帽子，经过商店的橱窗的时候，大人会准许小孩子进去挑选他们喜爱的礼物。
　　天空中飘着点点雪绒花，轻轻低粘在人们的头顶上，泛起一点淡淡的白。
　　呵欠！
　　劳拉出来的时候，衣服有些单薄，司徒南连忙把拥进怀里。
　　“冷吗？要不要汽车里坐着？”司徒南回头看了一下，他的保镖头子韩刚一直开着车在背后跟着。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劳拉摇摇头，靠在司徒南的怀里暖暖的，只要有他在身边，在寒冷的冬天也会感觉到温暖，就像泰坦尼克号沉没的那晚，自己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心里满是惶恐，感觉像是末日似的。
　　直到看见这个男子的时候他临危不惧地组织乘客逃生。
　　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真是他把自己抱进救生艇里，尽管那一抱很短暂，但让人感觉到安心，一种信服的力量，坚信自己一定能战胜恐惧。那一刻他那专注的眼神永远铭记在劳拉的心中。
　　女人的心里充满着秘密，这一点劳拉不打算告诉司徒南，在逃生的时候，他那临危不惧的样子是多么的帅！
　　司徒南拥着劳拉走过喧闹的街头，把寒风挡在了背后。
　　走到一片小广场的时候，上面有不少情侣在拥吻，司徒南看着有些羡慕，便说道：“我们也来吧！”
　　劳拉没有吭声，动情地看了司徒南一眼，轻轻地闭上了眼镜。
　　司徒南慢慢地靠上去，对着劳拉的唇印了上去。那柔软的感觉真好！司徒南捧着她那张俏脸，便啃了起来。
　　呜呜呜！
　　劳拉的动作有些生疏，不大会回应司徒南，司徒南好不容易才撬开她的贝齿，吮着她的丁香小舌。
　　窒息的吻！
　　“感觉怎么样？”司徒南问道。
　　“不好！刚刚你为什么把舌头伸进来，脏死了。”劳拉白了司徒南一眼，那脸上的白里透红，像是布满了桃花。
　　人面桃花！好看极了！
　　司徒南正想温习一遍刚才那种心动的感觉，却被旁边一个声音打断了。
　　司徒南不悦地回头看了一下，原来是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子，才到司徒南腰高，手里拿着一扎玫瑰花。她的衣服有些单薄，小脸蛋冻得有些青。
　　“大哥哥，给姐姐买朵花吧！”这个女孩子弱弱地说道，眼神有些期待。
　　日！司徒南最怕就就是这种可怜巴巴的事情，特别是那天真的眼神让人心软，这种感觉司徒南感到不舒服。
　　司徒南不是讨厌那女孩子，而是讨厌碰到这种情形让他自认为的自己的铁石心肠一点也硬不起来，他可以因为血腥的战争带给自己的利润狂欢但不能拒绝一个小女孩天真的眼神，这种感觉怪怪的，不好受。
　　“大哥哥，给姐姐买朵花吧！”
　　小女孩看见司徒南沉默不语，微微蹙起的眉头，那有些严厉的样子让她心里有些害怕，小孩子是敏感的，她声音变得更弱了。
　　“亲爱的，那些花好漂亮啊！”劳拉说着亲昵地摸了小女孩的头，圣诞节不回家团聚，在街头卖花，无论这么说都让人同情的。
　　“小妹妹，你为什么在这里卖花啊？家里人呢？”司徒南蹲下来笑着问道，“告诉大哥哥，大哥哥就买你的花哦！”
　　“是吗？”小女孩高兴地说道。
　　司徒南点点头。
　　“爸爸要张罗花店的生意，他说今天的生意很好，想卖出更多的花，然后就有钱给我买礼物了。你看，那个就是我爸爸！”小女孩指着马路不远的一间花店说道。
　　司徒南看了过去，真有一个男人在忙着进进出出，还抛了个笑容过来呢。
　　还好不是什么人贩子控制卖花小孩的故事，司徒南心里轻松了一下，说道：“小妹妹，这些话我全要了！多少钱啊？”
　　小女孩扳手指数了一遍，终于得出了结果：“15美分一朵，二十朵就是3美元。”
　　“好的！”司徒南说着便摸口袋，除了一本支票本，里面空空如也，该死的，他居然忘记了现在自己已经很少带钱包了。每次买东西都有人负责，不用他亲自动手。
　　“怎么啦？”劳拉问道，怎么觉得司徒南的脸色有些古怪。
　　“没事。”司徒南回头打了个响指，韩刚马上出现了。
　　……
　　“这是5美元，小妹妹收好啊。多的钱就当大哥哥送给你的圣诞节礼物了。”司徒南说道。
　　“可以吗？”小女孩眼睛一亮，有些雀跃。
　　“当然了！”这次发话的劳拉，她蹲下来，从一扎玫瑰花中抽出一朵给那小女孩，“这朵送给可爱的小妹妹，祝她圣诞节快乐！”
　　劳拉拍了拍小女孩衣服，笑着说道：“快回去吧！大哥哥大姐姐很喜欢你的花，下次再来买你的话哦。”
　　“走吧！我的玫瑰！”司徒南对劳拉说道，刚刚那个小女孩已经满意地回去了。
　　“干嘛这样看着我啊？”劳拉有些含羞地说道，她有些被司徒南炙热的眼光烫着了，微微别过头，但又坚定地回看司徒南。
　　“没有。我没想到你这样的大小姐怎么善良，对一个小女孩都这么温柔。”司徒南说道。
　　“大小姐怎么啦？你也不是大富翁了吗？”劳拉说道。
　　“我草根出生，对那些贫穷的人比较同情，但像你这样的大小姐应该很少会接触到底层的人吧？所以我觉得你的善良很难得。”司徒南说道。
　　“嗯，你说得对！还记得刚刚在门口那个忙得进进出出的男人，我感觉他就像我爸爸以前每天赶着出门的样子，他的笑容那么慈祥。
　　从小我母亲就去世了，爸爸虽然很忙，但对我总是很关心。”劳拉有些伤感地说道。
　　司徒南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他没想到劳拉这么快乐的女孩竟然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想到这里，他有些怜惜地把劳拉拥进怀里。
　　“啊，你弄坏花了！”劳拉连忙说道。
　　真扫兴！司徒南有些郁闷，不过他深情地说道：“玫瑰压坏了可以再买，但冷着你就不好了。
　　你就是我最珍惜的玫瑰，世界上所有的花朵加起来都没有你看好，有你一朵就足够了，何必在乎别的呢！”
　　“是吗？”虽然这话听着有些不真实，但劳拉心里还是甜甜的，激动起来就给了司徒南一个回吻。
　　韩刚连忙拧过头去，刚刚他在一旁听着，感觉胃抽了一下，怎么也想不到平时对其他女人不顾一屑的老板竟然也如此肉麻。
　　“前面有间咖啡馆，那里的咖啡不错，我们去坐一会吧！”劳拉挽着司徒南的手臂说道。
　　“好啊。”司徒南走得有些累了，对他来说，陪女人逛街是个劳心劳力的活。
　　司徒南走进门口就闻到咖啡的香味了，他扫了一眼，位于匹兹堡大街的这间咖啡馆装修的不错，里面很雅静，比较小资，适合情侣或者小白领在这里打发时间。
　　里面有不少像司徒南和劳拉这样出双入对的情侣，他们面对面调笑着，享受着彼此的甜言蜜语。
　　由于今天是圣诞节，日子有些特殊，所以咖啡馆装扮的很有温馨祥和的气氛。
　　劳拉手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当然了，男人是为劳拉的美貌吸引，而他们的女人则是羡慕劳拉手中的玫瑰。
　　司徒南有些得意，凑到劳拉耳边说，“你瞧，不少人都在看你呢！”
　　劳拉甜甜一笑，没有说什么，吩咐侍应带他们去找座位。她显然是这里的熟客，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二楼临街的一个座位，光线很好，视野开阔，司徒南从窗外看出去可以看见街上的人流车辆。
　　在大冬天，在室内喝上一杯香浓的咖啡是件享受的事，特别是对面还坐着一个让自己心窝窝暖的情人。
　　一切都让人感到满足，这种满足感让司徒南抛开其他的烦事，只想好好地坐着享受这难得的片刻。
　　“在想什么呢？”
　　劳拉歪着头看着司徒南捧着咖啡，静静地坐着，那微微垂下的眼帘似乎在掩盖着这个男人的心事。
　　“我刚刚在想去年这个时候我在哪里，在干些什么，但是好像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司徒南端起杯喝了一口咖啡，一种苦涩的香味充斥着心头，他喝咖啡从来不加糖的，就是迷上了那种苦涩的味道。
　　人生就像这咖啡一样，不需要刻意去加糖，在经历了辛苦之后那种收获的心情就像是咖啡浓浓的香味，不需要加糖也很甜。
　　这次能重逢劳拉，至少上天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司徒南有些感恩地想道，尽管这个想法今天在他脑子里重复不止一遍了，但他不介意再重复一次。
　　“不过今年的圣诞节我会记得很久的，至少有一个人在我旁边，跟我分享这难得的一刻。”司徒南感慨地说道。
　　“我也是一样，感谢万能的上帝，他终于听见了我的祈祷了，把你送到我身边来。”劳拉双手合十，一副虔诚的样子。
　　是上帝的安排吗？
　　司徒南不大相信这个，他固执的认为这是种缘分，不过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件让他觉得要好好地珍惜眼前拥有的一切。
　　“对了，你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我想听听你如何从一个船员在短短几年间变成一个成功的商人的，其中应该有很多故事吧？”
　　好奇心能杀死猫，而女人是比猫能有好奇心的动物，劳拉也不例外。
　　虽然她不大关注生意上的事，但她很好奇司徒南怎么会一下子就变成一个让自己的家族尊重的商人呢？
　　在没有司徒南的日子里，劳拉老是觉得过往的记忆有些空白，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司徒南的这几年的经历。
　　“说真的，我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当时跟你在纽约港分手后，我一个人非常茫然不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不过我已经不想再做船员了，所以就从白星轮船公司辞职，然后去了马萨诸塞州的哈佛。
　　嗯，我一直想去那里的学校去看看。结果我在那里认识罗伯斯，不过当时大家都过得比较落魄，物质不充裕，但日子还是过得挺简单充实的。
　　离开哈佛后我又去了西部的加利福尼亚碰碰运气，没想到我的运气不错，真的让我钻出来石油。接着就是开公司，然后运气再不错，又连续开了几个油田，生意越做越大，就好像一下子发达起来了。
　　……
　　后来罗伯斯也加入了我的事业，这两年我们两人干的都不错。说得俗一点，我就是个暴发户，这身上的铜臭味还是很新鲜的。”
　　司徒南说着闻了一下衣服，有点夸张地说道。刚刚他说了不少旅途中的趣事，但不好的事情就一笔带过。
　　报喜不报忧，是司徒南一向的习惯，从他前世一个人留学在外的时候就是这样。他始终认为男人应该把快乐带给亲近的人而不是让他们为你担忧。
　　“呵呵！”劳拉被司徒南逗乐了，还好没把咖啡喷到司徒南身上。
　　事实上，事情没有司徒南说得那么轻松，这个念头，西部虽然没有西进运动时候到处泛滥的牛仔，地痞，流氓，罪犯，投机者，但那些地方彪悍的风俗倒是保留了下来。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发展这么大的事业，主要是司徒南的先天优势，除了商业手段要娴熟之外，其他灰色的手段也必不可少。中间也有不少惊险的故事，不过这些事不好说出来，司徒南自己知道就好了。
　　“说说你吧！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司徒南问道。
　　“我啊…没太多好说的。我们分开后，我就会学校继续完成了学业，两年前已经拿到了学位。然后就回家陪我爸爸了，有时候还帮他处理一些事务。这些年也过得不好不坏，平平淡淡，没有你在西部闯荡那么精彩。”
　　劳拉有些关切的看着司徒南，她抓着司徒南的手柔声说道：“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了吧？我听罗伯斯说他刚刚见到你的时候，晒得很黑，像个黑人似的。”
　　司徒南心里柔柔的，感觉有种被理解的感觉。世人常常羡慕台上光彩夺目的成功者，却很少会关注他们为之奋斗的艰辛过程。正如冰心说的那样：
　　成功的花儿，人们只惊羡它现时的美丽。当初它的芽儿浸透了奋斗的泪水，洒遍了牺牲的细雨。
　　司徒南感觉到这妞太煽情了，短短几句话就说道自己心里去了，他抓着劳拉的手，看着劳拉的俏脸，突然有种与之偕老的冲动。
　　“你这样做很容易让我我感动，我发现自己现在离不开你了，怎么办？要以身相许吗？要不我今晚回去就跟安德鲁说，让他把女儿嫁给我。”司徒南笑着说。
　　“想得美，我还没答应你什么呢！”劳拉白了司徒南一眼，这个家伙太会得寸进尺了，不过她心里倒是甜甜的。
　　从咖啡馆出来，天已经黑了，街上的行人步履有些匆忙了起来，他们或许都忙着赶回家吧。
　　司徒南回头看了一下，咖啡馆前还坐着一个老头，眼神有些落寞，面前的咖啡都已经凉了，他已经在那里安静地坐了一个下午。
　　“你在看什么？”劳拉好奇的问道。
　　“那个老头！”司徒南答道。
　　“哦！是他啊！我每次来咖啡馆都看见他在那里，他通常一杯咖啡就一个下午了，好像在等什么人似的。”劳拉说道。
　　“走吧！我们回去了。拐了他的宝贝女儿一天了，不知道安德鲁会不会收拾我呢！”司徒南笑着说。
　　回去的时候，司徒南还是想起在咖啡馆的那个老头，他那落寞的样子让司徒南心有感触，曾几何时他不也是这样吗？
　　就好像前世司徒南非常喜欢的一首英文歌《伦敦街头》里面有写着的那样：
　　“你看见过一个老人在关闭的市场里，用他破旧的鞋子踢打报纸吗？他的眼光里没有骄傲，腋下夹着昨日的报纸讲着昨日的故事。
　　你怎么能说你就是孤单的，你的太阳并没有照耀着你？让我拉着你的手领你到伦敦的街头，那里有些人和事会改变你的看法。
　　午夜十一点半的咖啡馆，老人孤独地坐着，透过茶杯他凝视这世界，一杯茶捱过一个时辰，末了他一个人蹒跚回家……”
　　心想，不知道几十年后我们不再年轻，那时回想起来会是何种心情，是否像歌里唱得那样，当繁华落尽，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什么。雨带着一点怜悯在哭泣，为不止一个被忘却的英雄和不在乎他们的世界……
　　想到这里，司徒南不由得抱紧了劳拉，他决定回去之后就找安德鲁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第81章 快乐圣诞（下）
　　晚上司徒南带着一点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安德鲁的房间。
　　“做吧！请坐。要来点酒吗？这里有最好的威士忌。”
　　安德鲁微笑地说道。
　　熊熊的壁炉的火光映着他那慈祥的脸，更像是一个和蔼的邻家老头，而不是杀伐果断的大资本家。
　　“好吧！给我来点，匹兹堡这里的天气真是够冷的。”司徒南大方地坐了下来。不过这里不是他在洛杉矶的家里，所以平时随意的二郎腿不敢摆出来，态度倒是恭敬。
　　呷了口浓烈的威士忌之后，司徒南全身暖烘烘的，不用坐着都感觉哆嗦。
　　司徒南对匹兹堡寒冷的冬天还有些不习惯，特别是晚上的时候，气温一下子就降到了零下七八度，要不是房间里有暖气，司徒南真怀疑他能不能熬过这该死的冷夜。他无比怀念温暖的加利福尼亚。
　　“觉得匹兹堡这里怎么样啊？”安德鲁问道。
　　“嗯，还好！匹兹堡不错，虽然有点冷，但这里的人很热情。”司徒南不知道这个老狐狸瓶里装着什么药，只能如实地说道。
　　“嗯。那就好！对了，史东尼，下午玩得开心吗？”安德鲁看着司徒南，眼睛眯成一条缝，似笑非笑，很明显意有所指。
　　终于说到了重点了，司徒南心想，对于这件事他不打算隐瞒。
　　“非常不错。安德鲁大叔，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可能你大概也知道了，关于我和劳拉的事，我是认真的，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在泰坦尼克号上……”
　　安德鲁有些严厉地看着司徒南，静静地听着这个家伙在说他和自己女儿的事情。
　　这倒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斯文大方，谈吐优雅，眼光独到，遇事冷静，特别是没有那种年少气盛的目中无人，除了皮肤有点黄之外，其他的都让人满意。不过这点不算什么，人无完人，只要你有实力，就会得到别人的尊重，这个世界的法则就是这样。
　　说到底，还是司徒南有钱，非常的有钱，无论是石油，钢铁，股票证劵方面的投资都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年纪轻轻就创下了大片事业，可见潜力无限，这恰恰是梅隆家族最看中司徒南的地方。
　　能跟这样一个潜力无限的家伙联姻，对梅隆家族来说也是一个强有力的外援。更何况，这小子分明已经把劳拉的心都带走了，为什么不能成全他们呢？
　　安德鲁心想，不过一点也没有在脸上显示出来，他那审视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样渗入司徒南的心里。
　　像他这种老狐狸在这方面已经修炼成精了，就算是心有惊雷但依然能做到面如平潮。
　　“哦。是这样啊！原来你们早已认识了。”安德鲁不置可否地说道。
　　“我请求得到你的允许，成全我和劳拉的关系。我会爱护她的，不让她受点委屈。”
　　司徒南发誓道，他带着渴求的眼神看着安德鲁。
　　人在屋檐下，无能不低头啊！何况要泡人家的女儿，自然要得到家长的同意了。
　　现在不是百年后，美国的思想观念还是非常保守的，门当户对这个玩意在热河时候都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的。
　　既然司徒南已经挑明了，安德鲁再也不能装聋作哑了，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年轻人，无可否认，我对你是挺有好感的，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尽管有些看法我们有分歧，但目前看来我不得不同意你的请求，不过你要记住，不要忘了今天说的话。不然……”
　　“放心吧！安德鲁，我不会忘记的，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司徒南说道。
　　“那就好！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吧！也许明天我们有时间去谈谈感兴趣的生意。”安德鲁不理会极力压抑着兴奋的司徒南，直接对他下了个“逐客令”，自始至终，他虽然样子有些和蔼，但那眯着的眼神时刻告诉司徒南，老子可是非常认真的，这给司徒南很大的压力。
　　就算在摩根面前，司徒南都没感觉到这么大的压力，但这个可是自己未来的便宜岳父，绝对不能得罪的，所以有求于人的感觉果然是不大一样的。
　　“出来吧！人都走了！”安德鲁对着房间一个隐蔽的角落说道。司徒南走后，安德鲁的脸色一下子放松下来了，这时候才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邻家老头的本色。
　　“爸爸！”劳拉有些拘泥走了出来，样子有些含羞。
　　“刚刚都听到了？这下子你满意了吧？这是女大不中用咯！”安德鲁笑着说道。
　　“嗯！”劳拉弱声答道。
　　“真是女大不中用咯！”安德鲁看着鲜花一般的女儿，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不禁有些感慨。
　　“不过别得意，我虽然同意了你们交往，但你们现在还小，结婚的事过两年再说。”安德鲁告诫道。
　　“爸爸，你说什么呢！谁说要嫁给那个家伙啊？我要永远做你最贴心的小甜心，甜甜陪着你。”劳拉害羞的说道，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言不由衷。
　　不过安德鲁说道没错，司徒南和劳拉的年纪都不大，司徒南穿越到泰坦尼克号上的时候，他那副躯体的年纪才17岁，现在四年多不到五年过去了，司徒南才21岁不到22岁。
　　劳拉比司徒南大一岁，也就22岁，正待字闺中呢，不过已经名花有主了。她身为梅隆家族的公主，别说是22岁，就算是32岁也不愁嫁。所以再等两年，两人的感情稳定下来后在决定人生大事也不迟。
　　司徒南不知道他硬着头皮去恳求安德鲁的时候，劳拉也在场，所以第二天对劳拉突然增加的热情有些诧异，不过他也欣然接受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司徒南没有出去，安德鲁刚好临时有事出去了，所以跟司徒南约好的谈话不能进行了，司徒南也乐得如此，因为他身旁有美人相伴。
　　奸情热恋，乐不思蜀，司徒南恨不能和劳拉腻在一起呢！这比对着一个糟老头好多了。
　　虽然这个老头看起来有些和蔼可爱，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不要被他们的伪装欺骗了，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他卖了，所以司徒南腰打醒精神。
　　面对这些家伙进行商业谈判压力挺大的，还不如跟自己的马子去弹弹琴，也可以说是谈谈情。
　　他们约会的地点还是钢琴房，司徒南和劳拉两人合奏了一曲后，就仍不住对坐在身旁的劳拉啃了起来，劳拉也热情地回应。
　　司徒南接着上下其手起来了，在劳拉全身游走，只可惜该死的冬天，劳拉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些厚，嗯，手感不大好。
　　司徒南的手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劳拉胸前的柔软丰满，不知不觉中魔掌已经侵入劳拉的禁地。
　　劳拉太敏感了，喉咙不由得发出一声呻吟。
　　“不可以的！”劳拉抓住了司徒南的手，两人才从忘乎所以中回复了一些理智。“妈的，自己对这个小妮子越来越没抵抗力了！”
　　司徒南心里说道，要不是内心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今天估计在这安静的钢琴房里就把劳拉给就地正法了。
　　还好没出事，这样戛然而止的感觉让司徒南有些庆幸有些遗憾。
　　呼！
　　司徒南长吐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把手从劳拉温软的身体中抽出来，心有不甘地说道“宝贝，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多美吗？多诱人吗？”
　　“是吗？我发现你越来越会说这些甜言蜜语了，这话估计跟不少女人说过吧？”劳拉看着司徒南悻悻的样子有些得意，刚刚这个家伙可把自己撩拨得难受。
　　“难道你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女人比你还美？比你还让我心动的吗？”司徒南狡辩道。
　　这司徒南倒没有说谎，他却是很少说这些甜言蜜语，不过有些时候，情感发自内心，经过嘴巴加工一下，就变成了甜言蜜语了。
　　司徒南这个反问劳拉还真不能说不呢，没有哪个女人愿意承认别的女人比自己美的，哪怕是事实，但嘴巴上却很少会说出来的。
　　劳拉也是如此，更何况她对自己的容貌一向都挺自负的，所以她不是那种性格张扬的人。
　　司徒南的赞美让劳拉很受用，她瞥了司徒南下面的帐篷笑着说道，“会不会能难受啊？我听说憋着对身体不好，要不要我……”
　　“不不不，过一会就好了！别管他！”司徒南尽管很想，他倒不怕这是劳拉的试探，而是怕待会忍不住会射到劳拉的脸上。他对自己的控制力有信心，但不包括在遇见不可抵挡的诱惑面前也可以心如止水。
　　“哦！”劳拉听完心里放松了一下，她刚刚还真怕司徒南会答应呢！
　　劳拉的脸色留有一些潮红，她的皮肤很好，没有白人女人常见的雀斑，显得更细腻白皙些，那白里透红的样子更让司徒南心里发痒。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
　　非礼，非礼，非礼…
　　司徒南忍着想非礼的冲动，继续弹奏了一遍贝多芬的《欢乐颂》，随着轻快的节奏，总算把躁动的心安抚下来了。
　　劳拉坐在一旁，歪着头含情脉脉地看着一脸专注的司徒南，他的眉目之间，锁着自己的爱恋，他的唇齿之间，留着自己的誓言，他的一举一动，左右自己的视线，真是读他千遍也不厌倦。
　　尽管外面已经飘起了雪，但劳拉觉得全身暖暖的，满满的。
　　在一个冰天雪地的日子，和心爱的人呆在一件小小的屋子字，听着他为自己演凑，就好像全世界所有的快乐都围绕在自己身边。
　　这一刻永远永世难忘！


第82章 冬季到尼亚瓜拉看瀑布
　　匹兹堡位于美国东海岸的宾夕法尼亚州，坐落在阿勒格尼河、莫农加希拉河与俄亥俄河的交汇处。开车往东与纽约距离6小时，往东南到首都华盛顿特区3小时，往东到费城5小时，往西到克利夫兰1小时，往北到伊利湖2小时，往东北到尼亚加拉大瀑布5小时，可以说是美国东海岸连接中西部的重要地点。
　　司徒南和劳拉奸情热恋，这两天冒着严寒把匹兹堡本地的景观玩遍了之后，就把主意打到了距离匹兹堡不远的尼亚瓜拉，那里有条举世闻名的瀑布——尼亚瓜拉瀑布。
　　说实在的，匹兹堡就一座钢铁厂，整个城市大半的产业都集中在钢铁业或者和钢铁业相关的行业之中，到处可见的都是钢铁工厂，烟囱耸立，机器轰鸣，就连空气也散发着工业文明的气息。
　　但却不是个适合谈恋爱地地方，没有什么浪漫的地方，所以劳拉一提到尼亚瓜拉瀑布，司徒南就同意了。
　　前世，司徒南也去看过尼亚瓜拉瀑布，不过那次去的是夏天，回来那漫天的水，那隆隆的水声还在自己脑子里回荡呢！
　　尼亚瓜拉瀑布犹如九天之水一倾而下，水花激荡，声如雷龙，充满蓬勃的张力，那感觉非常的震撼壮观！
　　那是夏天去看的尼亚瓜拉瀑布，不过冬季去看尼亚瓜拉瀑布，司徒南还没试过呢！相信别有一番景色吧！
　　怀着一种憧憬，司徒南带着劳拉踏上了旅程。一路风雪载途，不过都是值得的。
　　作为世界七大奇观之一的尼亚瓜拉瀑布果然没让司徒南失望，无论春夏秋冬，尼亚瓜拉瀑布这个自然奇观永远都充满魅力，吸引着无数的游客。
　　尼亚瓜拉市这座完全因为尼亚瓜拉瀑布而兴起的旅游城市还没有司徒南前世的规模，倒是像座安静的小镇。
　　同样的，在伊利诺伊河对面的也有一座同名的小镇，也是叫尼亚古拉市，不过是属于加拿大的。
　　尼亚加拉瀑布（NiagaraFalls)位于加拿大和美国交界的尼亚加拉河中段地区，有着世界七大奇景之一的美誉，平均流量5，720立方米/秒，与南美的伊瓜苏瀑布及非洲的维多利亚瀑布合称世界三大瀑布。
　　它以宏伟的气势，丰沛而浩瀚的水汽，震撼了所有的游人。从伊利湖滚滚而来的尼亚加拉河水流经此地，突然垂直跌落51米，巨大的水流以银河倾倒之势冲下断崖，声及数里之外，场面震人心魄，形成了气势磅礴的大瀑布。
　　“尼亚加拉”在印第安语中意为“雷神之水”，印第安人认为瀑布的轰鸣是雷神说话的声音。在他们实际上见到瀑布之前，就听到酷似持续不断打雷的声音，故他们把它称为“Onguiaahra”
　　(后称Niagara)，意即“巨大的水雷”。
　　尼亚加拉瀑布一直吸引人们到此度蜜月、走钢索横越瀑布或者坐木桶漂游瀑布。但美丽独特的自然景观渐渐成为尼亚加拉瀑布引人入胜的地方。
　　它不仅是个度假天堂，也是个自杀爱好者的天堂。有些人看着那气势如虹，激流动荡的水花心潮澎湃，于是从上纵身一跃而起……
　　不过也有些人侥幸生还的，不知道会不会被警察抓住罚款呢？这事可有过先例了。
　　说来也有趣，毫无疑问，这是个好地方，为此美国人和加拿大人还干了一场呢，史称1812战争。
　　美、加（当时属英国）两国曾于1812年至1814年间进行过激烈的战争，战争结束后，两国签定了“根特协定”，规定尼亚加拉河为两国共有，主航道中心线为两国边界。
　　从那时起，两国在瀑布两侧各建一个叫做尼亚加拉瀑布城的姐妹城，一个隶属于加拿大的安大略省，加一个隶属于美国的纽约州，两城隔河相望，由彩虹桥连接，桥中央飘扬着美国、加拿大和联合国的旗帜，星条旗在南，枫叶旗在北，联合国旗居中。两国在此不设一兵一卒，人民自由往来，无需办理过境手续。
　　司徒南以为冬季应该没有人像他们那样疯狂地去看尼亚瓜拉瀑布呢？
　　其实不然，就在他们入住的旅馆的隔壁房间就有一对从南部密西西比州慕名而来的夫妇，同时这对年轻的夫妇把尼亚瓜拉瀑布当成他们的蜜月度假地。
　　可见尼亚瓜拉瀑布的魅力！
　　那对年轻的夫妇姓史密斯，所以司徒南叫他们史密斯夫妇，他们新婚燕尔，显得特别恩爱，让劳拉看着羡慕。
　　不过让司徒南觉得有意外之喜的是另一个叫史密斯的人，这个史密斯的男人50来岁，带着一副白色眼睛，安安静静的，给人的笑容很真诚，他富有而慷慨，给人一种成功人士的感觉。司徒南亲切地称他为老史密斯。
　　夏季的尼亚瓜拉瀑布是喧闹的热情的，但到了冬天，她就变得安静，冷艳。尽管没有夏季那么热闹，但如今的尼亚瓜拉瀑布也别有一番风景，依然吸引着不少游客。冬季到尼亚瓜拉看瀑布，有种浪漫的感觉。
　　到了冬天，随着气温的下降，整个大瀑布从上到下都会结冰，最厚的地方可达十五英尺厚，成为一座冰桥。
　　各种冰柱垂岩而下，形成千奇百怪的冰雕。此时大瀑布的流量会大大减缓。
　　司徒南站在彩虹桥的美加分界处上，一边是加拿大，一边是美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冰雕的世界，像牛像马，像汽车像房子，各种奇形怪状，惊叹不已。
　　再加上空中飘着点点白雪，混着水花溅起的冰屑，更增添了几分趣致。
　　是的，就是冰屑！
　　伊利诺伊河水从瀑布上冲下来，溅起的点点水花落到游人面前已经变成了点点冰屑，这是非常有趣的事。
　　现在是冬季，但尼亚瓜拉瀑布没有完全封冻，历史上只有1848年3月29日，瀑布曾经被突袭的寒流完全封冻，令人称奇。
　　尼亚瓜拉瀑布就像被寒冷的力量暂时捆绑着，放不开手脚，没有夏天时的那种千军万马冲锋，水雾迷离的气势，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美！
　　“哦，我的上帝啊，实在太漂亮了！”劳拉拉着司徒南的手雀跃地说道。
　　“是的。我要照相了。我要把这美景永远留下来！”
　　司徒南拿出在尼亚瓜拉城里面买的照相机，柯达牌子的，花了15美元，外形像个比手巴掌更大一点的盒子，还好不是那中笨重的带着三脚架的古老照相机，不然司徒南可没法扛过来。
　　说起照相机，司徒南现在已不想再怀念前世功能强大又小巧的数码相机了，多想无益，手中的这台看起来有些笨拙的照相机虽然照出来的是黑白照片，效果不怎样，但就算这样已经是很难得的了，更何况眼前这美景足以弥补因照相机技术落后带来的遗憾了。
　　啪！
　　啪！
　　啪！
　　随着司徒南不断地按下快门，这部有些笨拙的照相机就把尼亚瓜拉瀑布的美景“收入囊中”了。
　　“嘿！美女！看这里，我给你照一张！笑一下！好的！美的冒泡了，比尼亚瓜拉瀑布还美！”
　　司徒南把镜头对着劳拉说道，他要充当劳拉的摄影师了，在司徒南的指导下，劳拉不断地摆弄各种姿势，或诱惑，或嗔或喜，或安静或活泼，就像是个冰雪中的精灵，一举一动都那么灵动。
　　老史密斯静静地站在彩虹桥边，看着桥上那对甜蜜的年轻人，眼里有些憧憬有些缅怀，曾几何时自己也有过那么快乐的日子。
　　他是跟司徒南他们一块来的，不过不爱说话，手里拿着一个比司徒南那个更精致些的照相机，嗯，也是个摄影爱好者。同时也是个旅游爱好者，不然也不会大冬天跑到尼亚瓜拉来了。
　　“嗨！老史密斯，可以帮我们照张相吗？”司徒南过来喊老史密斯。
　　“非常乐意！”老史密斯爽快的说道，他从司徒南手中接过相机，马上就调整好角度了。
　　站在彩虹桥上，司徒南从背后抱着劳拉，背后是一片晶莹的尼亚瓜拉瀑布。
　　“准备好了吗？我喊一二三就照了！”老史密斯显然是个熟手，三两下就摆弄好照相机了，他提醒司徒南和劳拉做好准备。
　　“三……二……一……”
　　就在老史密斯喊到“一”的时候，司徒南突然低头在劳拉脸颊旁吻了一下。
　　“啪”的一声，荧光一闪，老史密斯按下快门，时间就被定格了下来。
　　“你…”劳拉回头白了司徒南一眼，摸了摸微微有些湿润的脸颊，不过冰冷的气温让她娇艳的脸冻得有些白，劳拉感觉有些辣辣的，其实脸一点也没红起来。
　　“哈哈哈！”偷袭成功的司徒南心情大好，得意地笑道。
　　“笑，你好笑！”劳拉有些恼羞成怒，伸手去抓司徒南。不过隔着厚厚的衣服，劳拉的恰就像是搔痒一样，根本不入肉，一点感觉也没有。
　　许多年后这张有些恶搞的相片却成了史东尼·威廉家族最珍贵的照片之一，一直被当成传家宝世代流传下去。
　　“再来几张，老史密斯。”司徒南说道。
　　“好的！”
　　“谢谢啊，老史密斯。”司徒南喜滋滋地从老史密斯手中接过相机。
　　“呵呵。年轻真好！”老史密斯有些羡慕地说道。
　　“哇，你的相机不错啊，比我的这个要好！哦，也是柯达的。”司徒南看着老史密斯手中的相机说道。
　　“真识货！我这台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没有比它更好的相机了。”老史密斯得意地说道。
　　看着司徒南羡慕的眼神，老史密斯说道：“要不你来试试？”
　　“是吗？我真的可以吗？”司徒南问道。
　　“当然！”老史密斯慷慨地说道。
　　司徒南接过来把玩了一下，却是要比自己的这个要好，他自己买的那个柯达照相机已经是市面上最好的相机了，不过跟老史密斯手中的那个相机没得比。
　　可能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也不一定。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一般人是不可能拥有这样好的相机啊？看来此人身份不简单。
　　司徒南有些好奇的想道。不过大家萍水相逢，不好继续深究。
　　“劳拉，你过去跟老史密斯照一张！”司徒南一边调试着照相机说道。
　　司徒南和劳拉马上就和老史密斯熟络起来了，在别的游客的帮助下，他们又合照了一张。
　　接着司徒南一行人又到对面的加拿大去，为什么呢？因为尼亚瓜拉瀑布其实有两个，一个在美国，叫美国瀑布，一个在加拿大，叫马蹄瀑布。由于两个瀑布都是面向加拿大，所以想要看到完整的尼亚瓜拉瀑布还得到加拿大那一边去看。
　　身临其间的感觉是无法通过其他渠道来代替的，尼亚瓜拉瀑布的美，的壮观只有亲眼所见才会感觉深刻。至少司徒南被它征服了。
　　正如狄更斯在他的《美国札记》里面写道：“那深不可测的水国坟墓里，永远有着浪花和鬼魂，巨大得无物可与伦比，强悍得永远不受降伏。在宇宙还是一片混沌，黑暗还覆盖着水面时，在漫天的巨浸——洪水——以前的另一个漫天巨浸——光还没有遵从上帝的命令而弥漫宇宙的时候，就在这里庄严地呈异显灵……
　　“尼亚加拉瀑布，优美华丽，深深刻上我的心田；铭记着，永不磨灭，永不迁移，直到她的脉搏停止跳动，永远，永远。”
　　尼亚瓜拉除了瀑布之外还有其他的景观，比如说百年紫丁香花园，尼亚加拉瀑布博物馆，等等，都留下了司徒南他们的足迹。
　　他们照了很多照片，不过大多数都是老史密斯照的，说起照相技术来，司徒南这二把刀的业余水平跟老史密斯的大师级水平没法比，有鉴于此，老史密斯几乎成了这对年轻恋人的专有摄影师了。当然这也是老史密斯非常乐意的事情。
　　虽然照相在现在这个念头的人看来很时髦，但在司徒南看来这种黑白照相却非常怀旧，他有点喜欢上摄影了。心想，把每个美好的时刻保留下来，到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仔细翻翻曾经经历的事情，这一生没白活。


第83章 竟然是柯达的伊士曼？
　　两天的游玩让人筋疲力尽，但也收获良多，此行不虚。
　　回到了旅店后，为了表示感谢，司徒南请老史密斯吃饭，老史密斯爽快地答应了。
　　这两天的结伴而行，让司徒南和老史密斯接下了友谊，虽然老史密斯话不得多，但为人很善良慷慨，就像个长者一样看着司徒南和劳拉这对璧人。
　　“谢谢你，史密斯。你真是个绅士，这两天我们跟你在一起游玩，过得非常开心。”司徒南真诚地说道。
　　“不用这么说，我也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不是吗？对了，史东尼，我其实不叫史密斯，我的真名叫乔治·伊士曼，你可以叫我乔治。”
　　老史密斯有些俏皮地说道。
　　“嗯？”司徒南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笑了笑，道：“你好，乔治，这样可以了吗？”
　　“真是好孩子，我很喜欢你们两个，跟你们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年轻了很多。”伊士曼笑道。
　　“乔治·伊士曼？”司徒南一边嚼着牛肉脑子里在想这个名字貌似在哪里听说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穿越人士就是这样，有时候碰到一些人物或事件明明感觉熟悉但偏偏说不上来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有时候身在其中，反而没有旁观者看得清楚。
　　“伊士曼先生，请问你是那个发明柯达相机的人吗？”劳拉出声问道。
　　“嗯。你说的没错，劳拉。我的公司就是叫伊士曼柯达公司。”乔治·伊士曼点点头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报纸上看到的！你前些日子不是捐了一大笔钱资助教育吗？报纸上赞扬你的行为呢！你真是个慷慨的绅士。”劳拉说道。
　　“我只不过是做了些应该做的事情罢了。没想到给报到出来了。”伊士曼随和地说道，一点也没有骄傲的意思。
　　“哦！？？原来你就是柯达公司的创始人，伊士曼先生，我怎么没想到呢！”司徒南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乔治·伊士曼在美国的名气比司徒南大多了，1886年，伊士曼研制出卷式感光胶卷，即“伊士曼胶卷”，结束了用湿漉漉的、笨重易碎的玻璃片做照相底片的历史。
　　他发明的柯达相机实在太出名了，简直是划时代的产品。伊士曼不仅是个技术出色的发明家，还是个成功的企业家，更是一个让人敬佩的慈善家。
　　乔治·伊士曼小时候家贫，吃过不少苦，父亲在他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为了帮补家里，伊士曼中学辍学去一家保险公司打杂，经过几年的努力，终于成为一个银行的白领。
　　伊士曼从小就喜欢旅游，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准备去旅行，同事建议他带着照相机去，于是伊士曼就去学习摄影，这次旅行伊士曼没有去成，但从此开始了他跟摄影这个行业的不解之缘。
　　当时的照相机还是非常笨重的，用起来很不方便。前世司徒南小时候看过的一部香港电影《黄飞鸿》，里面的女主十三姨是留洋回来的，特爱捣鼓西洋镜，照相机就是其中之一。她用的照相机就是带着三脚架的那种古老的照相机，几乎要一个人抱着才搬得动。
　　照相的时候，要掀起照相机前面的厚厚的遮光布，把头伸进去，然后在啪的一声，如同小小的爆炸一样，镁粉闪光灯一阵发出闪亮的光芒，这样就把一张相片给拍下来了。
　　为什么不把照相机做成口袋一样大小，随照随走呢？伊士曼决心去改进当时使用很不方便的照相机，在此后的几年里，除了工作伊士曼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花在摄影研究上。
　　然而技术研究是非常枯燥乏味的，而且实验需要大量的时间，有次重要的约会伊士曼就是因为做研究而忘记了，由此，他终于失去了他的女友了。此后他终生未婚，这不得不说是个遗憾。
　　功夫不负有心人，伊士曼的发明终于成功了，886年，伊士曼研制出卷式感光胶卷，即“伊士曼胶卷”，结束了用湿漉漉的、笨重易碎的玻璃片做照相底片的历史。
　　1888年6月，小型口袋式照相机“柯达一号”终于推向市场，同时，这种照相机最特殊的地方在于，等全部拍摄完毕之后，连照相机原封不动地送去冲洗。这种样式与销售方法，在摄影发展史上，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
　　伊士曼·柯达公司在他的打理下很快就发展壮大，凭借出色的技术和伊士曼优秀的管理才能，柯达公司成为美国乃至世界摄影行业的巨头。伊士曼的事业也由此成功。
　　最让司徒南佩服他的是，他始终保持着一颗慈善的心，他从事慈善不是等到他发达以后或者快死掉之前才开始的，而是从他周薪达到60美元的时候，他就捐了50美元给罗切斯特技术学院了。此后的一生，更是力行不辍。
　　终其一生，伊士曼的捐款超过了１亿美元。在20世纪早期，1亿美元是一笔极其巨大的财富。
　　他花费了大部分的金钱在慈善上，特别是教育跟医疗方面。而且更难得的是伊士曼没什么种族歧视，他的慈善事业一视同仁地对待白人和黑人。
　　说起来也好笑，史密斯原来是伊士曼的化名，他曾经以史密斯这个化名捐大笔钱给教育机构，许多收款人都不知道史密斯到底是谁，知道伊士曼死好人们才知道这个慷慨而不图名的慈善家。
　　要不是这个伊士曼如此酷爱旅行，司徒南还真撞不见他呢，几十岁了，大冬天还到处游玩，这是个神奇的老头！
　　司徒南真的没想到竟然会碰见这个老爷子，人生的机遇真是妙不可言啊。
　　人之相交贵在知心。既然人家都亮底了，司徒南也不矫情了，他郑重地说道：“再次认识一下，我叫史东尼·威廉。来自加州的商人，经营的产业很多，石油，钢铁，造船，食品，农业，几乎什么赚钱做什么。”
　　看着伊士曼有些不大相信的表情，司徒南也不恼，毕竟自己实在太年轻了，估计眼前的老爷子可能在想，这个小子也太会吹牛了吧！不就是卖过油灯，销售铁钉，打过鱼，耕过田吗？这些我年轻的时候全都干过了。
　　司徒南问道：“伊士曼先生听说西方石油吗？”
　　“嗯，一间大型的石油公司，这几年发展得很快。提起这个有什么关系吗？”伊士曼问道。
　　“事实上，西方石油公司就是我的产业之一，还有我在纽约也开了家证券公司——罗伯斯证劵。”司徒南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
　　“啊？真的吗？”伊士曼震惊了，本想自己已经是扮猪吃虎的，够低调的了，没想到眼前就卧着一条龙呢。
　　司徒南很享受伊士曼的惊讶，这让刚刚被伊士曼有些震惊的心找回了些平衡。
　　“还有，我身边的这位女士，嗯，她是我的…女人，劳拉·梅隆，来自匹兹堡的梅隆家族。这次我们心血来潮到这里去看尼亚瓜拉瀑布，没想到能遇见伊士曼先生，真的很高兴，真是缘分啊！”
　　“你好，伊士曼先生，有空到匹兹堡来做客。”劳拉大方地说道。
　　这下子轮到伊士曼一愣一愣的了，他早就看出来这对年轻的男女不简单，这两天出行的时候，背后都带着保镖跟着，加上他们风度气质，一看就是来头不凡了。
　　不过伊士曼没想到司徒南和劳拉的来头这么大，劳拉就不说了，梅隆家族在美国上流的影响力伊士曼自然知道。
　　伊士曼可以不知道司徒南，但绝对听说过西方石油公司，还有最近异军崛起的罗伯斯证劵他也有所耳闻，但没想打它们的幕后掌舵人竟然是坐在自己面前温和斯文的青年。
　　这真是入乎意料之内出乎意料之中啊！
　　伊士曼毕竟是经历了几十年风雨的人，虽然开始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稳下心来了。
　　“是啊，这次旅行真的收获不少啊！”伊士曼感慨地说道。
　　伊士曼有长者之风，跟他交往，总感觉到他的真诚，不造作，虽有些吃惊司徒南和劳拉的身份，但在他心里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卑不亢，宠辱不惊，这种情怀让司徒南佩服。
　　除了和司徒南讨论起旅行摄影的话题来之外还把说到生意上来了。特别是知道司徒南也是白手兴家后，伊士曼的态度更是热情了不少。他本身就是出身贫寒的人，通过自我奋斗实现了人生价值，所以和司徒南也有些惺惺相惜。
　　劳拉安静地看着侃侃而谈的司徒南，刚刚司徒南那句“我的女人”让劳拉感觉到幸福。“如果有能照出彩色相片的相机就好了！”劳拉插了一句，她对黑白的照片不大满意，女人总比较喜欢花花绿绿的颜色。
　　“这不是不可能，可以做到的，只要用镜头装上红、绿、蓝三种不同颜色的滤色镜，就可以照出彩色的照片了。这个技术我们柯达公司就有。不过这样的彩色照片需要专业的摄影技术，而且工具复杂，费用高昂，颜色是人工涂画的，拍出的效果不是很好，所以我们公司不推广而已。”伊士曼有些遗憾地说道。在底片感光技术这方面，没有人比柯达公司做的更好的了，就像没有人做出来的镜头能比得过蔡司镜头一样。
　　“哦！是吗？我认为与其在镜头上装上那么多颜色的滤色镜还不如在底片装上不同的颜色层，可以对应不同的颜色的光线，最后再把不同颜色的底片合成，这样不是更好吗？”
　　司徒南说道，前世在数码相机没有出现之前，胶卷相机就是这样做出彩色效果来的，而发明这种技术的公司就是柯达公司，所以司徒南灵光一闪，不如给伊士曼一些建议，可能会有效果也说不准。
　　相识一场，司徒南就把摄影技术未来发展的概况跟伊士曼简单地说了一下，技术上的东西司徒南一知半解，但大部分工业产品的发展概况司徒南还是知道的，就好像旅行一样尽管他不知道具体的路线，但他知道到达目的地之后那里的景色是怎么样子的。
　　哪怕他的提醒是模糊，零碎的碎片，但对伊士曼这样的行业人来说却是一个灵光一闪的真知灼见。
　　有些时候我们距离成功只隔着一张纸，只要轻轻一捅，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但是缺乏最后的灵光一闪，我们就会被卡在那里，很久都不会获得成功。
　　在司徒南不漏痕迹的暗示下，一向对技术非常敏感的伊士曼心里暗暗留心了，他沉思了一会，觉得司徒南这个建议值得一试。
　　“真是个好主意！史东尼，可能你的建议帮了我大忙了。”伊士曼兴奋地说道，“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要感谢的话分给我一些柯达的股份就行了。”司徒南心想，但脸上到不会表现得急色，不过能入股一家知名的光学仪器制造企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司徒南的计划表里面有一份计划就是在一战后，等到德国战败后，就去打劫蔡司公司，哪怕不能把蔡司公司吞下来，也要挖蔡司公司的技术员回美国建立自己的光学仪器制造企业。
　　事实上，蔡司是德国人的蔡司，谁都挖不走，但能从中得到一部分技术就可以让司徒南受惠无穷了。前世，老毛子就是从德国蔡司那里抢来不少技术，在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仍然能在光学仪器制造中占有一席之地，这比中国好多了。
　　接下来的两天雪越下越大了，街上的积雪铺着厚厚的一层，车辆都难以出行，人踏上去松松软软的，迈步比较费力。
　　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出到外面孤独无援，很容易被冰雪围困，如果有去无回就不好看了。尽管还有些地方没有看完，但司徒南不能带着自己的女人去冒险，他只好呆在旅馆了，反正有伊士曼和劳拉陪着一点也不闷。电报和电话是通着的，所以司徒南也可以交代罗伯斯查一查柯达公司的情况。
　　司徒南和伊士曼有很多地方都挺默契的，虽然是初次见面，却是像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聊得来。
　　年龄的差距也不是隔阂。有些人我们可以一见如故，将心比心，但也有些人我们认识了一辈子可能还是看不透对方。
　　对于伊士曼和司徒南来说，他们属于前者。伊士曼酷爱音乐收藏，在这方面和司徒南很聊得来，跟让司徒南佩服伊士曼的是，这个老爷子在企业管理上的先进理念。比如说他独创的“柯达建议制度”就被很多企业模仿。
　　还有他实施的给公司员工派分红制度，和建立起退休金、人寿保险和工伤保险的计划，这在现在的美国社会是非常超前和先进的。某种程度来说，伊士曼的举措有着“穿越者”的味道。
　　巧遇了伊士曼后，司徒南就对柯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心想能搭个顺风车也不错，毕竟柯达是一间潜力无限的企业。
　　雪依然在下，那天空依然阴霾，在尼亚瓜拉市的旅馆里连续憋了几天后，司徒南再好的耐性也有些烦躁了。
　　罗伯斯已经回到纽约去了，他刚刚给司徒南打来电话，关于柯达公司的调查已经有了结果。
　　柯达公司的前身是1881年伊士曼与无线电天线制造商HenryA·Strong合伙成立伊曼干版公司。后来到了1902年在1901年与几家公司合并后正式组建现在的柯达·伊士曼干版和胶片，从合伙企业改为拥有200，000美元资产、14个股东的股份公司。
　　到了1916年底，柯达公司的市值已经超过了3千万美元，其中30％的股票掌握在大股东伊士曼手中。
　　不过最近柯达公司果然遇见了麻烦，公司面临着财务危机，需要大笔的资金，但其他股东不大愿意继续把钱投入柯达，而是宁愿投资粮食加工和军火等暴利的行业。
　　消息灵通的罗伯斯还说，还有些股东想出售他们手中持有的柯达股票呢！
　　“这是家很有潜力的公司，老伙计，你要下手吗？”尽管电话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但司徒南还是感觉到罗伯斯语气中的热切。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司徒南问道。
　　“嘿嘿，还能怎样呢？你确定要下手吗？”罗伯斯问道。
　　“是的，这是桩非常好的买卖，我们碰上了好时机，你想办法拿下柯达的部分股票！”司徒南说道。
　　“好吧，如你所愿，过几天就看报纸吧！”罗伯斯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84章 情到浓时终须还
　　晚上，吃完饭，现在外面已经黑了，司徒南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喝了一杯酒后，全身暖烘烘的，不知道要干些神马好。
　　“嗨，亲爱的，干嘛老走来走去，转得我头都晕了，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看书了。算了，我还是回房间看书吧，别来打扰我。”劳拉有些不满地说道。
　　嗯，这称呼是够亲密的了，可惜好几次司徒南都没有得手，只要亲没有爱！当然这事是靠做出来的，说再多也没有用。
　　屋里暖和，不像出到外面要全副武装的，劳拉已经洗完澡后就披了见睡袍出来，往厅里一摆，那窈窕的身段让司徒南没少受刺激。
　　劳拉一扭一扭地走进房间里去，司徒南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眼馋。
　　司徒南在旅店里定了个套房，平时他就睡在劳拉隔壁的房间。这些日子除了两人已经有了不少肌肤之亲了，就差最后一步没有突破，哎，一个大美人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司徒南还忍着没把劳拉就地正法，这种毅力他都佩服自己了。
　　这邪火在身体上积累了下来，就看什么时候爆发出来了。
　　“真是温饱思淫欲！”司徒南恶狠狠地想道。
　　不知道是不是最几天牛排吃得多了，司徒南感到有些急躁，翻开一本书，但脑子里总是浮想联翩。想的都是女人，先是成熟火热的玛丽，后来变成了青涩动人库兹多娃，然后渐渐地模糊，取而代之的劳拉那嫣然笑意的倩影。
　　“妈的，精虫上脑了？”司徒南暗骂自己春心荡漾，蠢蠢欲动。男人，要受得起诱惑！
　　“要不回房间找五姑娘算了！”司徒南没出息地想道。
　　然而，五姑娘终究没能安抚司徒南躁动的心，半夜的时候，司徒南红着眼，悄悄地拧开了劳拉的房门，又悄悄地爬上劳拉的床。
　　睡得迷糊的劳拉感觉身旁有异，自己的身体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睁开朦胧的双眼，惊讶道：“咦，史东尼，怎么是你啊？你要干什么？”
　　“我孤枕难眠，没你在身边，感觉不踏实。满脑子想的都是你，都快发疯了。”司徒南压低声音说道。
　　“嗯，别想干坏事啊！”劳拉含糊地告诫道，企图转过身去继续睡觉，却被司徒南按住了。
　　“别动，让我抱一会，就这样，一会就好。”司徒南从背后贴近了劳拉，隔着薄薄的睡衣，感觉到劳拉身体的柔软温热，很舒服。
　　“别乱动啊！”劳拉有些头疼，这家伙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她感觉司徒南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游走，自己的胸前被司徒南按住，还有屁股后面被跟硬棒顶着，有些难受，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司徒南的手顺着往下探索，在禁区附近怀中的躯体微微一抖，司徒南的魔掌却被劳拉按住了，试了下没有成功，于是又抽出来转移阵地，又回到劳拉胸前揉了起来，随之劳拉的双手也跟着上来了。
　　黑暗中，谁都没有说话，都在默默地对抗着。
　　劳拉显然不能入睡了，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她心里有些慌张，这个该死的家伙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但自己偏偏无力抗拒，有种逐渐沦陷的危险，这种信号越来越明显了。
　　劳拉无奈，只好压抑着身体的躁动。
　　这是场有趣而危险的追逐游戏，司徒南感觉自己越来越兴奋了，他稍微用力在劳拉胸前的蓓蕾夹了一下，然后趁着她不注意的瞬间，魔掌迅速侵入劳拉的禁区。
　　啊！
　　劳拉一声压抑的呻吟，感觉心里的防线被撕开了一层，“史东尼，别……”
　　劳拉的哀求得不到司徒南的回应，她如果回头看的话，就会发现司徒南那闪着红光的眼，此时的司徒南已不能自已了，他感觉身体积聚了欲火要喷发的冲动，于是不理会劳拉的哀求加大了动作。
　　是的，他要占有这个女人了，这是自己的女人，谁也夺不走。
　　“劳拉，我爱你，我爱你，爱爱爱你，快给我…”
　　司徒南用力翻身，把劳拉压在身下，一边呢喃，一边吻了起来。
　　劳拉的反抗越来越虚弱了，在拉扯中她的衣服被一件件地剥开了，慢慢地她开始热情地回应司徒南了。
　　缠绵，在缠绵中理智被欲望一点点地吞噬。
　　在司徒南提枪上马的一刻，劳拉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她一把抓住了司徒南下面的火热，“告诉我，史东尼，你会永远爱我吗？永远！”劳拉情潮涌动，床头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借着昏黄的灯光，她注视着司徒南的眼睛。
　　“是的，我永远爱你！”司徒南炙热地看着满脸潮红的劳拉坚定地说道，两人的爱意在彼此的目光中交融。
　　但这还不够！劳拉最后的防备已经消失了，司徒南腰一沉，用力一顶，老马识途，自然能让身下的膨胀到达它梦想的温润之中。
　　……
　　随着一声娇吟，某种轻薄的阻隔被司徒南捅破了，劳拉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剧烈的疼痛让她本能地抓住了司徒南的背部，她的指尖插进了司徒南背部肌肉里。
　　虽然经历的女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品，这方面司徒南已经是个有经验的处女开发商了。
　　开荒需要耐心还有耐力，再加上爱心，这往往无所不往。劳拉新瓜初破，不堪鞑伐，经不起狂风骤雨，司徒南只好把动作温柔了下来。
　　过了一会，渐渐适应过来的劳拉开始迎合司徒南起来了，尽管动作有些笨拙。别小看女人，最软的也可能最坚韧的，她们的承受能力并不是男人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慢慢地司徒南的动作便大了起来，是的，他要给力了。
　　在一次次缠绵中，两人的感觉如坠云端，灵魂和肉体交融在一起。
　　这是个绮丽的夜晚，一个春潮泛滥的夜晚，一个交织着欲望和贪婪的夜晚。外面呼啸的风雪，淹没了人类大汗淋漓的激昂。在冰雪的深处，还有一种叫爱情的东西在燃烧，温暖着人们的心灵。
　　这样的夜晚，在全世界的角落里不知道有多少痴男怨女在挥霍着他们体内多余的荷尔蒙。
　　特别是在这个娱乐缺乏的时代，夜生活才是真正的夜生活。
　　云雨初歇，劳拉靠在司徒南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快乐。
　　他的身体是那么强壮，他的心跳是那么有力，他的呼吸，他的气味都让劳拉着迷，仿佛只要靠在他身边就会感觉到安心。
　　劳拉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属于这个男人，她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彼此的心可以贴得这么近，这种感觉叫幸福吗？
　　“在想什么呢？”司徒南看着像猫咪一样蜷伏在自己怀里的劳拉问道。
　　“有了你，我感觉好幸福啊！告诉我这不是个梦好吗？我好怕一醒来发现自己落幕地坐着钢琴旁，在思念的曲子里才能和你相见。”
　　劳拉柔声说道，她用力地抱紧了司徒南。
　　“傻丫头！没人能分开我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在来尼亚瓜拉之前，我找过安德鲁坦白我们之间的事，他已经同意了。”司徒南说着亲了劳拉额头一下。
　　“嗯”劳拉乖巧地应了一声，心想要不是安德鲁同意了，我还能和你一起出来吗？劳拉挪动了身体，却不小心扯到了下面，感觉有些痛，不禁黛眉蹙了一下。
　　“刚刚差点被你弄死了！你怎么那么厉害啊？老实说，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女人？”劳拉一双明眸盯着司徒南，不放过司徒南任何一个表情，似乎想透过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穿这个男人的心事。
　　司徒南真的被这个问题雷了一下，心想这个丫头思维跳跃得也实在太厉害了吧！这个问题也太煞风景了吧？
　　司徒南看着劳拉那紧张的表情，真怕伤着这个丫头，但更不忍心去欺骗她，所以霎时间有些停滞。
　　这只是瞬间，但劳拉还是隐约感觉到司徒南心头的纠结，女人的敏感有时候难以解释，但偏偏很准。
　　司徒南看着劳拉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幕，不由得痛惜，他抓住劳拉的手放在心脏说道：“要说没有，可能你也不会相信，像我这种商人，有时候难免会逢场作戏。但是你知道吗？这些年我过得都不快乐，尽管我的事业取得了成功，但内心没有人能分享，只是孤独地活着，除了责任就剩下事业能带给我一些激情了。
　　直到重新遇见了你，我才知道那一刻我的心跳的多么厉害，就像是平静的湖水投入了一块大石头，激荡地水花，泛起的涟漪一波波地荡漾，我不能再无动于衷了。我的内心告诉我，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那个我想和她白头到老的那个人！”
　　这倒是司徒南的肺腑之言，尽管他好像已经有了两个女人，对玛丽一半是情欲一半是责任，既然错已经犯下了，只好一错再错了。对库兹多娃，则纯粹是男人一时冲动的虚荣心和一个女人的身体达成的交易，跟爱情根本没有关系。但无论是玛丽还是库兹多娃都不及劳拉在自己心里的地位，而且势利地说，劳拉才是自己将来妻子的最佳选择。
　　劳拉有些后悔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自己提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还好司徒南的回答没让她失望，她感觉到司徒南对自己的真诚，特别是最后司徒南暗示自己将会是和她白头偕老的那个人更让劳拉的心落了下来。
　　出生大家族的劳拉其实也明白，男人没有不想出轨的。特别是有钱有势的男人如果要求他们只有一个女人是不大现实的。他们有能力轻易就得到他们想要的女人，而且面对形形色色的诱惑，就算是多忠诚的丈夫也难免会有出轨的行为。这点劳拉在梅隆家族里就看见过不少，包括疼爱自己的父亲安德鲁·梅隆。
　　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找到一个同时也喜欢自己的人更不容易了。豪门注重门当户对，梅隆家族的公主是不可能跟一个普通人在一起的，就更别说是像梅隆家族这样的豪门中的豪门了。
　　劳拉一直都明白，就算安德鲁再疼自己，最终自己的婚姻也会带着联姻的色彩，嫁给一个没有太多感情的男人只不过自己的选择自由度会多一点而已。这是她是宿命。
　　不过庆幸的是，她遇见了司徒南，这个不会完美但相信能带给自己幸福的男人，只要他爱着自己，给予自己足够的尊重，其他的可能就不能太苛求了。
　　劳拉心底叹了口气。
　　要不是她爱煞了司徒南，以她的聪明也不会问司徒南一个有些纠结难堪的问题。聪明的女人不会纠缠那些让她们最终讨不了好的问题，所以劳拉也不例外，况且司徒南也没有敷衍她。
　　坦诚相见后，两人又转向了其他轻松的话题。
　　“史东尼，我爱你，以后我要陪着你，这样就不再孤单了。”劳拉动情地说道。
　　“我也爱你。”司徒南说道，心里松了口气，刚刚就怕这个丫头会揪着不放呢。虽然他心里也没太多心虚，但总不忍心伤害到这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女人。
　　两人接着重复了没有什么营养的情啊爱啊之类的甜言蜜语，只可惜也只能是过了把嘴瘾，却不能有太实际的行动了。
　　夜已深深，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之后，劳拉也渐渐睡了过去。
　　看着她睡得如此安详，司徒南有种满足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己突然那么冲动，而且，刚刚爽到浓时难自已，最后关头司徒南射在劳拉里面了，不知道会不会……
　　这年头可没有避孕套，也没有事后药可吃，谁知道会不会中标呢！不过毕竟他是占了便宜不是吗？
　　嘿嘿！终于得米了！
　　司徒南心里甜甜的，不多久他也睡着了。
　　……


第85章 伊士曼的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大雪满天飞，尼亚瓜拉对外的交通都一度中断了，司徒南他们被困在旅店里，哪儿也去不了。
　　“这鬼天气，什么时候雪才停啊？”司徒南看着窗外漫天大雪抱怨道。
　　本来他计划抽出几天时间陪劳拉到尼亚瓜拉看瀑布，看完就回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事业越做越大，烦心事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忙碌，哪怕是司徒南这样偷懒的甩手掌柜也有很多事情要亲手处理的，比如他计划中的银行，汽车的投资项目到现在还停留在纸面上。
　　计划中赶不上变化！来之前天气都不错的，司徒南还看了冬季的尼亚瓜拉，却没想到正要打算回去的时候，这雪就越下越大了，堆积的雪把交通都堵住了。
　　原来回到匹兹堡也不多六七个小时，但这短短的几个小时的距离竟被突如其来大雪给耽误了。在旅店待了一段时间后，司徒南心里有些烦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这次旅行不仅见识了冬季神奇美丽的的尼亚瓜拉瀑布，还认识了一个不错的老头乔治·伊士曼。
　　当然了，还有劳拉的关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这是司徒南觉得目前最有成就的事。有个词叫做白日宣淫，最近这两天也在司徒南他们身上体验出来，各中的滋味不可为外人道也。
　　司徒南一点没有后悔这次旅行，反而有些庆幸，现在就有一个非常好的契机让他染指柯达公司。
　　嗯，情场得意，商场也有点得意。这对司徒南来说，最大的收获还是找到了一生中的女人——劳拉。
　　想到这里司徒南心里就暖暖的，有种温馨的感觉，刚刚的烦躁一下子被心底涌起的暖流给熨平了。
　　哪怕是一时被困在这冰天雪地的尼亚瓜拉小城，这未尝不是两人难得的相处的时光呢？一个人不能占尽所有的便宜，不然会遭天谴的。司徒南回头看了一眼劳拉，她正在把某人不负责任地随口哼出来的一首英文歌整理出来呢！
　　“史东尼，你过来看看我写得对不对啊？”劳拉放下笔说道。
　　司徒南扫了一眼就把谱放了下来，这玩意没什么意思，只是他一时性起的结果罢了。现在对着个大美女，两人共处一室，嗯，她已经成为自己的女人不久，正是打得火热的时候，两人聚在一起讨论文学音乐，好像太浪费时间了吧？春光日短，还不如……
　　司徒南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动人的女人，心里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又在想什么坏事呢！”劳拉白了司徒南一样，心里有些怕了这个有些索求无度的家伙。
　　这几天，劳拉新瓜初破好了以后，食髓知味，两人都是年轻人，黏在一起就疯狂地做爱做的事情。
　　结果劳拉越来越水灵了，倒是司徒南脸色有些虚弱，但眉宇之间有掩饰不住的亢奋。想想也是，整天被困在室内，没有什么事情做，对着一个大美女，是男人都会放纵自己了。
　　劳拉看着司徒南有些蜡黄的脸色眉头蹙了一下，她有些心疼，心想：这不是个好兆头！不能在放纵这个家伙了。
　　司徒南抱着劳拉，正想增加些甜蜜的记忆，却被劳拉按住了，“史东尼，不要在胡闹了，这样对你的身体有害的。过几天…你要，我…再给你行吗？”
　　劳拉说完，脸就红了，虽然已经和司徒南“坦诚相见”了，但依旧会感到害羞，她不知道这种羞答答有点欲拒还迎的样子更是诱惑。
　　“嗯…好吧！不过欠下的帐就记着下次一起还哦！”司徒南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心想这是个好女人，都会疼人了。
　　尽管没有做成爱做的事，但司徒南心里也没有太多的失落，来日方长嘛。
　　“好无聊啊！要不我们打牌吧！”司徒南说道。
　　“好啊！好啊！不过两个人打什么牌呢？不如叫隔壁的伊士曼一起过来玩斗地主吧！”劳拉说道。
　　“行！我去叫乔治吧！”司徒南说完，就去找伊士曼。
　　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玩牌的劳拉却偏偏爱上了玩斗地主，昨天聚在一起闲着无聊的时候，他们三人就玩起来斗地主。不过司徒南不叫这游戏斗地主，而是改成了斗资本家！
　　美国人自由民主的思想渗入骨髓，以他们的脑袋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斗地主这个复杂的概念，所以还是斗资本家吧！反正这些年头，资本家的剥削实在是无所不用其极，挺讨人厌的角色。（详情请看卓别林的《摩登时代》，里面夸张的情节让人发笑，但回头一想，背后却是心酸！）
　　嗯，显然这是司徒南教他们的，司徒南一教劳拉和伊士曼就学会了，而且技术都不赖，司徒南现在都不容易虐待这两个新手了。
　　“嗨！乔治，你还好吗？一起过来玩牌怎么样？”司徒南敲开伊士曼的门说道，现在他们已经很熟络了，所以司徒南叫亲切地伊士曼为乔治了，而不是那个化名史密斯了。
　　“好吧！”伊士曼爽快地说道。
　　不过玩了几盘，都是伊士曼在输，今天他有些心不在焉，盯着牌就是半天，经常忘了出牌。
　　司徒南看了伊士曼一眼，只见他眉间锁着淡淡的忧愁，像是为什么事烦恼着。
　　这个连劳拉都看出来了，她关切地看着伊士曼，又看了司徒南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乔治，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啊？”放下手中的牌，司徒南问道。
　　“哎！”伊士曼叹了口气，索然地放下手中的牌，拧了拧眉头，说道：“生意上的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过这该死的大雪什么时候才能停啊，真想赶回纽约去出来公司的麻烦。”伊士曼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风雪飞舞，一脸的忧色。
　　平时尼亚瓜拉都是到了二月份才是最冷的时候，那时候冰天雪地，把交通都阻断，没想到今年提前了，刚刚过了圣诞节这场大雪就这么厉害了。这是伊士曼没有料到的事，显然之前他和司徒南打着同样的主意。
　　柯达公司这几天发生了重大的危机，正等着伊士曼回去救火了，想到纽约里尼亚瓜拉不到一天的行程，但偏偏这时候被困在这里，他有些心急如焚了。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说不准我可以帮到你呢！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司徒南真诚地看着伊士曼，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介意帮助这个忘年交。
　　“你…”伊士曼看了司徒南一眼，心里有些感动。他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很大的能量，说不准真的可以帮到自己呢！
　　还有旁边还做着梅隆家族的公主呢，来头也不小，伊士曼又看了劳拉一眼。
　　看见男人要谈事情，劳拉识趣地起来，“我去给你们弄些热咖啡！”说着就走开了。
　　“史东尼，你真有福气了，劳拉是个蕙质兰心的好女孩子，要好好珍惜她啊！”劳拉走开后，伊士曼语重心长地对司徒南说道。
　　“嗯！”司徒南应了一句，心里却感到骄傲。不过现在有麻烦的是老兄你，而不是讨论我女人贤惠不贤惠时候。
　　“到底怎么回事啊？公司出了问题？”司徒南问道。
　　“前几年我们柯达公司扩张得厉害，大量的资金都被用来扩张公司的规模上面，这本来没什么，不过碰上了战争，贸易都被中断了，军火钢铁业大兴，但像照相机这种消费品市场需求也在萎缩，我们生产出来的照相机有部分压在仓库里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占有了不少的资金。
　　你知道的，我们公司理念一向是永远致力于追求行业最新科技水平，所以非常注重技术研究，这几年公司除了扩张得厉害之外，花在技术研究上的资金也不少，但大部分的成果一时还不能直接转化为产品，没有利润，反而还有追加投资，不然前期的努力就打水漂了。这也是公司资金压力大的原因之一。
　　本来这还没什么，柯达公司这两年来亏损也不大，资金的压力，咬咬牙坚持一下就过去了，但不少股东都不愿意继续投资下去了，他们看见军火钢铁粮食加工等行业红火就像把资金抽出来，投入到赚钱的行业之中去。
　　难道他们就不明白？钢铁军火这些行业红火也不是长久的，战争总有打完的一天，一打完没有大量的物资订单，这些行业也随之萧条，到时候那些投资赚的钱也会赔了进去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继续投资柯达公司！虽然柯达现在有些困难，但毕竟这是个长久的生意，在不久的将来将会给他们带来丰厚的回报的。”
　　伊士曼说道。
　　司徒南静静地听着伊士曼的抱怨，他的话未尝没有道理，钢铁，军火等行业正如伊士曼所说的在两年后将会陷入萧条，那些盲目扩张的中小企业由于在战后缺乏足够的订单，企业将会倒闭不少。
　　其实真正赚钱的还是那个大资本家，大财团，大萧条或者经济不景气的时候也是这些资本大鳄张开大嘴，大肆吞并的好时机，因为他们手里有大量的资金，可以通过大肆吞并那些不景气的中小型企业来减少竞争，降低成本。然后熬过了艰难的时期，等到经济好转的时候，他们手中的企业就会赚得盆满钵满的。
　　不过这些想的有些早，现在美国还没有参战呢！不过司徒南不得不佩服伊士曼的眼光，做实业就得要专注，柯达是个百年企业，潜力无限。
　　“乔治，你说得对，你的眼光不错，但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不可能那些人都会听你的。人们往往只选择看得到他们眼前看得到的利益，而放弃长远的利益，这很正常，没什么嘛！”司徒南说道。嗯，这看像是安慰，但这安慰有些不痛不痒的。
　　在这场争夺柯达的游戏中，目光短浅的人会选择现在离开，而识货的人就会坚决加入进来，比如眼前已经“悄悄进村”的司徒南。
　　司徒南觉得伊士曼的烦恼可能也是自己的机会，不过就算他心里高兴，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他一时还不知道其实他才是始作俑者呢。
　　“是啊，如果那些人都想你一样就好了。不过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现在柯达公司陷入了一场危机之中。”
　　“哦？”终于说道重点了，司徒南有些期待地看着伊士曼。
　　“就在四天前，《纽约华尔街时报》登出了柯达公司财务危机的报道，随之柯达公司的股价下跌。柯达公司的股票遭到抛售，就一天时间，已经从原来的每股4美元跌到了每股3.1美元，首日跌幅接近三成，而且接下来的两天里股价一路下跌，昨天已经跌到了2.2美元，这太可怕了！
　　现在华尔街到处都在传柯达公司资金链断绝，没有新的资金加入将会破产，谣言满天飞，没有真正有力的措施，就不能挽回投资者的信心，但我却被困在这里了，真是气死人了！”
　　伊士曼气愤地说道，“这是个阴谋，我感觉得到！”
　　“不会吧？”司徒南惊讶地说道。
　　难道是罗伯斯干的？司徒南突然醒悟之前有跟罗伯斯提过关于柯达的事，好像他还授权罗伯斯去对付柯达了。
　　想到这里司徒南有些心虚了，他摸了摸鼻子，看着伊士曼，等待他的下文。
　　伊士曼皱起了眉头，说：“这个消息我也是刚刚收到的，他们联系了几天才找到我，我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难以收拾了。该死的是，现在我被困在这里，一时回不了纽约，只能通过打电话和纽约联系，其他的就什么都干不了。”
　　“确实如此，这真是够糟糕的了，这该死的天气，我本想返回匹兹堡的，现在也…”司徒南弱弱地附和道。
　　如果这事真是自己的人干的话，现在伊士曼这个受害人就在自己面前诉苦，这真够讽刺的，是不是太虚伪了呢？这让司徒南的心有点不舒服。这事搞成这样，司徒南也觉得自己原来也可以这样无耻的。
　　……


第86章 有些变化
　　司徒南刚刚认识伊士曼的时候就叫罗伯斯去调查柯达公司，结果发现柯达公司情况有些不妙，于是逮着一个好机会的司徒南没怎么考虑就让罗伯斯去收购柯达的股份了，这一切都瞒着伊士曼进行的。
　　一开始司徒南的动机有些不良，但经过短短的相处以后，伊士曼的正直善良让司徒南感触，他现在已经把伊士曼当成自己的朋友了。
　　万一将来被伊士曼发现了怎么办？司徒南有些后悔，当初直接告诉伊士曼自己要投资入股柯达不就行了吗？真蛋疼，要失去了一个朋友了吗？司徒南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伊士曼看着司徒南一脸纠结的样子，还以为是为自己担忧呢，不禁有些感动。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说道：“柯达公司现在需要融资大笔的资金，不然就可能要破产了，所以我想让史东尼你来……你看能不能借钱给我或者入股我们柯达公司啊？我现在非常需要筹集资金才能度过这次的难关，我能找到的就是只有你一个人了！”
　　伊士曼眼巴巴地看着司徒南，柯达公司是他一生的心血，他不想看到它倒下，所以哪怕是厚着脸皮也要恳求司徒南这个不算太熟的朋友，如果司徒南真的是像他说的那样是西方石油的老板的话！
　　司徒南真的很想答应伊士曼，这正是他所期待的结果，但到了最后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犹豫了。
　　想了一下，司徒南说道：“乔治，你的难处我明白，我很想帮你这个忙，投资柯达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但有些问题我需要考虑清楚，给我点时间好吗？这样吧，晚上我在答复你吧！”
　　“好吧！我等你的消息！”伊士曼有些失落，但还是理解司徒南，毕竟柯达不是一般的公司，这次柯达要想顺利渡过难关，没有大笔的资金是不行的。这样重大的投资自然要考虑清楚了，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可以做得到的。
　　看着伊士曼萧索的背影走出房间，劳拉对司徒南说道：“史东尼，乔治有麻烦了，我们应该帮帮他！”
　　她刚刚一直在听着司徒南他们的谈话，作为司徒南的女人她知道不应该去干涉男人的正经事，但她觉得伊士曼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嗯，让我想想吧！我打电话，问问情况怎样再说。”司徒南不好跟劳拉解释这次柯达的麻烦可能跟自己也有关系，不过具体的问问罗伯斯就清楚了。
　　司徒南躲进房间了，避开了劳拉，拨通了罗伯斯的电话。
　　“柯达的事情怎么样了？”司徒南压低了声音，单刀直入地问道。
　　“哈哈哈！情况非常好，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柯达现在已经是风雨飘摇了，我们前段时间已经悄悄地吸纳了超过8％的股份，这不，一把它们全抛出去，柯达的股价就像吃了泻药一样往下跌了！柯达的管理层也不知道怎么了，董事长乔治·伊士曼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公司的其他股东慌了，正忙着到处卖股份呢！
　　昨天我刚刚从柯达公司的那帮家伙的手里收购了柯达部分的股份，哈哈哈！照今天这样的行情下去，再加把劲，相信就可以从柯达的股东手中收购更多的柯达股票了。到时候在加上我们在股市上扫货，把所有的流通股都收进来，柯达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哈哈哈，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电话那头罗伯斯嚣张地说道。
　　“哦，是吗？太好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司徒南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不过电话那头兴奋的罗伯斯倒是没有听出来。
　　“哎呦！柯达的股价又跌了，已经跌到一美元了，这是卖白菜啊！史东尼，我不跟你说了，我们马上要进场扫货了！先这样，等我好消息吧！”电话那头罗伯斯说完就挂了。
　　“喂喂喂…”电话里传来都是盲音。
　　司徒南有些颓然地放下话筒，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难道要跟罗伯斯说，哥们别玩了，咱收手吧！
　　这显然不是很好的理由，司徒南不用想也知道，这次动用的资金已经过千万美元了，如果功亏一篑的话，对他自己对罗伯斯证券来说都是一次重大的打击，自然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该如何跟伊士曼说呢？收购伊士曼手中的柯达股票这没什么难的，入住柯达也是可以预期的，但问题是纸是包不住火的，伊士曼迟早都会知道这件事原来是自己在背后指使的，这事确实挺心寒的。到时候柯达还得靠伊士曼这个家伙去管理呢！”
　　司徒南是想的挺美的，按照他的想法，把伊士曼卖了，伊士曼还得为他数钱呢！但天下有这样的好事吗？
　　烦！
　　烦！
　　烦！
　　司徒南回到喝了一口酒，火辣辣的酒精呛着喉咙有些痛！
　　“干嘛喝的那么急啊？酒喝多了会伤身的！”劳拉一把夺走了司徒南的酒杯，湛蓝湛蓝的眼睛一脸关切地看着司徒南。
　　“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可能我会帮到你，再不行我去找安德鲁。”劳拉抓住司徒南的手柔声说道。
　　“呵呵！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一点小事，很快就过去了！”
　　司徒南心里有些欣慰，他把劳拉拥进怀里，心想：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回去找安德鲁这个还不是岳丈的岳丈帮忙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
　　虽说夫妻共度患难，相濡与沫很难得，但更多的时候男人都把压力往自己的肩膀上扛，而不是让女人为自己担忧。
　　柯达的事也谈不上什么困难，事情反而是很顺利，只是司徒南有些不好受而已。
　　司徒南在劳拉额头上吻了吻，笑着说，“你这样贤惠，我怕会一会去就忍不住向安德鲁提亲哦！”
　　尽管劳拉已经成为司徒南的女人了，但谈婚论嫁的事被司徒南这样当面说出来，还有有些含羞。
　　“说什么呢你！想得美！我可没答应你啊！”劳拉的粉拳在司徒南的胸前捶了几下，却被司徒南抓住。
　　四目对望，彼此都可以再对方的眼里看到自己影子，这就是传说中的放电了。
　　闹了一下，司徒南的烦恼都放开了。是啊，有一个大美女还是温柔多情的大洋马任君采撷，当然什么烦恼都抛在一边了。
　　看着劳拉娇羞欲滴的样子，司徒南的心又蠢蠢欲动了，他正想入非非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司徒南被这突如其来是声音吓了一跳，好事被破坏了，他心情好才怪呢？要知道劳拉已经以关心自己的身体的名义大义凛然地拒绝了司徒南的求欢了，这次好不容易……
　　“谁啊？最好给我个理由，不然……”司徒南抓起话筒，一股火气就喷了出来。
　　“事情有些变化了，柯达的事情遇见麻烦了！”罗伯斯着急地说道。
　　“什么？再说一遍！”司徒南问道。
　　“我刚刚发现原来还有一帮人也在打柯达的主意，刚刚我准备大肆吸纳柯达的股票的时候突然发现已经有人在疯狂地吸纳柯达的股票了，股价被他们拉动升了不少。
　　这还了得？我们好不容易才把柯达的股价打压下来，怎么能让这帮王八蛋摘桃子呢？于是我们也加入了抢购柯达股票的行列，刚刚收市之前，我们才抢到9％的柯达股票，距离预想的20％要少，真是气死我了！”罗伯斯气愤地说道。
　　“知道对方是谁吗？对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再想一遍，看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司徒南心想这下子有意思了，只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阴谋呢？
　　“哦！我想起来了，这事还真怪我粗心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呢？前几天关于柯达公司的财务危机的消息不是我找人散布的，尽管我也想怎么做，但好像有人抢先了一步。
　　是的，没错，我明明跟那个爆料人说一月4号公布的，却没想到竟然会提前一天报纸就登出来了，当然也没多想就接着跟进了。
　　这事看来还有一伙人在干着同样的事。只不多之前大家都无意中配合得太好了，所以才会发现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柯达的股价一下子就被打压下去了。”罗伯斯分析道。
　　“你确认那消息不是我们放出去的？”司徒南着急地问道。
　　“是的，我确认！”罗伯斯说道。
　　“哦！那太好了！”司徒南开心地说道。
　　“太好了？为什么？”电话那头的罗伯斯一头雾水。
　　“这事以后再跟你解释，你去查查那帮人的底细，还有抓紧从其他柯达的股东手中收购足够的股份，这事很重要，无论那些人是谁，现在大家抢的就是时间，我们决不能功亏一篑，加把劲，柯达就是我们的了！”司徒南叮嘱道。
　　呼！
　　放下话筒，司徒南感觉心里轻松多了，虽然罗伯斯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但对司徒南来说，这个消息实在太及时了。
　　这样一来，柯达风波就不是罗伯斯证券挑起的，而是罗伯斯证券适逢其会了，在看见有利可图才加进来的，这样的解释有些勉强，但对司徒南来说已经足够了。
　　自欺欺人有时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司徒南这下子可以大方地跟伊士曼谈判了，说来伊士曼也有点可怜，柯达公司风雨飘摇，他这个大老板还蒙在鼓里，还企图向自己的对手寻求帮助呢？
　　“是罗伯斯吗？刚刚我听到你和他通话。”劳拉插嘴道。她看见司徒南的心情很好，好像解决了麻烦。
　　“是的！是罗伯斯。他刚刚还向你问好呢！还说我们有时间到纽约可以他要好好招待我们呢。”司徒南连忙岔开了话题。
　　“那太棒了！我都很久没去百老汇看歌剧表演了。”劳拉雀跃地说道。
　　特别是听到罗伯斯要招待说她和司徒南，把两人放在一起称呼，意味着自己和司徒南是一体的，他们的关系已经得到罗伯斯的认同了，他们的爱情是会受到祝福的。
　　嗯，这女人有时候也真会钻牛角尖的！
　　司徒南翻腕一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6点了，肚子有点饿，是时候吃饭了。想到伊士曼还在等着自己的答复，司徒南便叫上了伊士曼一起共进晚餐。


第87章 司徒南的柯达
　　冬季的尼亚瓜拉黑夜来临得比较早，特别是像尼亚瓜拉这样的中高纬度地区，越往北天黑得越早。司徒南放眼一看，外面都天黑了，再也看不到漫天飞舞的雪花，只听到寒风呼呼叫唤。
　　从一就坐开始，伊士曼就期待地看着司徒南，丰盛的晚餐落到他眼里也没有多少食欲。
　　这老人家都五十多岁了，还要为生意的事情操劳，司徒南心想还是结束这个可怜人的煎熬吧！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乔治，经过考虑，我决定接受你的建议，要入股你的公司。”司徒南笑着道，那真诚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家伙是多么的正直慷慨呢！
　　“真的？太谢谢你了，史东尼！”乔治·伊士曼激动地站了起来，抓住司徒南的手，生怕他会反悔。
　　对伊士曼来说，今天真是个难熬的日子，下午股市柯达股市的股票跌宕起伏，让他这个身在尼亚瓜拉的大老板一筹莫展，他实在找不到新的资金来度过这次的危机了。
　　更让伊士曼难堪的是，他给公司的其他股东打电话，有些人接不通，有些人准备把公司的股份卖掉，有些已经卖了。
　　现在伊士曼这个大老板一时也筹集不到足够的资金来回购其他股东的股份，只能看着柯达公司的股份一点点地落入别人的手中。
　　这是伊士曼难以接受的事实，就像是自己养大的儿子被人抢走了一样，万一碰上了个不称职的“爸爸”，那自己的“儿子”就要受难了。
　　伊士曼不是吝惜钱，而是怕柯达落入了跟他理念不符的人的手中，在这点上，当初司徒南和伊士曼鬼扯的那些照相机方面的话题却是为司徒南加分了不少，伊士曼觉得让司徒南入股柯达也比别的人要好吧？
　　他都五十多岁了，为柯达公司奉献了几十年，也有些累了，伊士曼不是那种要那个位置上干到死为止的人。
　　司徒南不知道伊士曼心里的想法，不然哪里还用得着搞那么多小动作啊？不然也会更加残酷吧！
　　松开伊士曼的手，司徒南说道：“实不相瞒，乔治，早上跟你谈了以后，我发动纽约的关系查了柯达的情况，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柯达有些不妙，股价都连连下跌了。不过我也相信你说的那样，柯达面临的只是一时的困难，只要找到足够的资金就能撑过去了，他的潜力是被低估的。所以我已经让人去吸纳柯达的股票了。呵呵！”
　　司徒南狡辩道。
　　他说的半真半假的，企图用花言巧语就把自己的“险恶用心”包装起来。
　　明显，他得逞了！
　　谎言的最高境界不就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伊士曼差不多相信了，他现在也只能相信了。
　　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伊士曼以为司徒南是在帮助自己和柯达公司，所以他对司徒南怀有感激。
　　伊士曼持有柯达公司30％的股份，如果按照之前的股价换算的话，至少值一千万美元，不过现在股价暴跌，伊士曼的财产也跟着缩水一半都不止。
　　虽然这只是暂时的，但对于缺乏资金的伊士曼来说已经是致命的了。
　　通过暗中吸纳和从别的股东手中购买，司徒南已经悄悄地控制了29％的柯达股份了，只比伊士曼少那么一点点，剩下的那部分司徒南估计应该会在那股神秘势力手中，就等着他们自动现身了。
　　这事司徒南不急，自然会有人急的，某些人策划了这个局，但他们看不到想要的结果自然会着急了。
　　只要紧紧地抓住伊士曼，合双方之力就不怕第三方耍什么阴谋诡计了。司徒南可不是势单力薄的伊士曼，分拆了食品公司上市后，现在司徒南还握着一大笔的资金，数额高达五六千万美金，逼急了拿本伤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了，大不了把别的计划押后一段时间。
　　财大气粗说的也就是像司徒南现在这种心态吧！
　　以前司徒南还不体会到为什么J·P摩根那个老家伙为什么喜欢雄伟的事业，铁路，钢铁，海运，电力，摩根手中控制那些企业都是行业内最大的，而且凭借雄厚的资本，这些大企业才摩根的支持下又不断地吞并其他企业，最后发展成为一个个让人仰视的托拉斯。
　　这也是那个老家伙那么牛气的地方，不过他已经死了，但他的传奇却被美国的企业家津津乐道。
　　现在司徒南终于有所体会了，只有雄伟的事业才是自己身份和实力的象征，所以他这次决心要吞下柯达这间美国现在乃至未来最大的照相机生产企业！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司徒南以205万美元的价钱从伊士曼手中买下了10％的柯达股份。
　　第二天司徒南告诉伊士曼，经过一番努力，罗伯斯证券已经掌握了柯达29％的股份了。加上伊士曼卖给司徒南的10％，司徒南和他的盟友已经控制了柯达告诉39％的股份了。
　　虽然没有超过半数，但现在他已经是柯达公司最大的股东了，在这次柯达争夺战中不知不觉地取得了领先。
　　“啊……”伊士曼听到这个消息后愣了，他有些惊愕地看着司徒南，这个年轻人实在太深不可测了，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控制了柯达公司。
　　“你是怎么做到的？”伊士曼盯着司徒南，他有点怀疑柯达风波背后是不是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搞出来的。
　　司徒南被伊士曼盯着有些心虚，虽说商场上这事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毕竟在背后他也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
　　不过司徒南脸上倒没有表现出来一丝愧疚，他只是苦笑着说：“乔治，如果我说是巧合可能你不信，但事实就是那样，我没想到这次旅行会遇见你，更没想到你就是柯达公司的老板。
　　自从知道了你的身份后，我就让人调查了一下柯达公司的情况，结果刚好碰上这次柯达的财务风波，柯达的股价大跌，那些古董正在华尔街兜售他们的股份，而他们刚好更罗伯斯证券有些业务联系，所以我就把他们的股份给买了下来。
　　当时你来找我帮忙的时候，我确实很为难，不知道跟不跟坦白好，不过我没想过要欺骗你的。
　　司徒南停顿了一下，看见伊士曼的脸色稍霁，接着说道：“这事你想的没错，真的是有阴谋，不过不是我搞的，而是另有他人。昨天我的人向我报告说，我们罗伯斯证劵公司在股市上收购柯达的股票的时候，已经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悄悄地吸纳柯达的股票了。直到我们加入抢购行列之后，双方就疯狂地收购柯达的股票，所以今天柯达的股票连连上涨，已经到了2.8美元每股了。”
　　“这是真的吗？知道那股势力是谁吗？”伊士曼没想到这后面还有这么多的故事，听司徒南这样一说，他差不多已经信了九成了，潜意识中又和司徒南站在了一边了。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他们实力很强，我的人正在调查他们，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司徒南摇头道。心里却是乐了，把不好的事推到那股神秘势力头上，这样差不多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了。
　　“难道是他？”伊士曼沉思了一会，说道。
　　“哦？你知道是谁吗？”司徒南好奇道。
　　“还不确定，不过我回到纽约就清楚了。但愿不是那个家伙吧！”伊士曼叹了一口气。
　　“哦！”司徒南说道，“无论如何，乔治，我认为柯达公司还是在你的管理之下才会有更大的发展，我会支持你的。”
　　司徒南适时表明了自己对伊士曼的支持，反正他也没想过自己去打理这家公司，交给伊士曼也是合情合理的。
　　“谢谢你，史东尼！”伊士曼说道。
　　有了司徒南的承诺，伊士曼在柯达公司的地位将不会受到影响，而且他相信有了充裕的资金后，自己可以带领柯达顺利地度过这次的难关，让柯达的发展会更上一层楼。
　　接下来的两天，柯达的股票有些诡异，成交量不大，没什么波动，罗伯斯证券和那股神秘势力都偃旗息鼓了。
　　经过了一轮试探后，大家都互相忌惮对方，倒是市面上那些零星的散户在眼巴巴地观望，原本他们还抱怨柯达的股价跌得太快，他们都来不及出手，等到他们想出手的时候，柯达的股价却在陡然上升，一些嗅觉灵敏的散户马上改变主意不卖了，他们等着大户抢购拉高股价的时候自己好从中获利。
　　其实现在市面上流通的柯达股票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在前几天被罗伯斯证券和那股神秘势力瓜分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手里握着多少柯达股份，但司徒南知道肯定没有自己多，估计也在20％——25％之间。
　　无论如何，搞点了伊士曼之后，司徒南总算把柯达公司给顺了过来，不过他也付出总共不到800万美元的代价，真是值了！
　　不过为了解决柯达的财务危机，后来司徒南不得不陆续几次投入了超过300万美元的投资，也因此稀释了别的股东的股份，反而让司徒南控制的柯达股份超过了50％。
　　经过了这次风波之后，伊士曼果然没有辜负司徒南的期望，不费多大的力气就整顿了柯达的财务状况。
　　之后他把柯达打理的有声有色，在接下来的十几二十年内，柯达的市值翻了好几倍。
　　到了30年代，由于身体疾病，伊士曼不得不退休，此前他一直是柯达的掌舵人。
　　可惜的是，由于无法忍受疾病带来的痛苦，伊士曼最终选择了跳海自杀，他死前散尽亿万家财，回归到社会中。


第88章 克利夫兰财团
　　司徒南安抚了伊士曼不久就接到罗伯斯从纽约打来的电话。
　　“史东尼，关于神秘势力的调查已经有结果了，他们的资金来源于克利夫兰地区的一家大银行，这次我们遇上的应该是克利夫兰财团。”
　　电话那头的罗伯斯说道。
　　“具体哪家知道吗？”司徒南问道。他知道克利夫兰财团是由克利夫兰地区的几个大家族联合组成的一个财团，主要有马瑟、汉纳、汉弗莱、伊顿等家族。利用克利夫兰地区丰富的煤铁资源，创办钢铁工业，获得巨额利润后，又投资于银行业，并向橡胶工业和铁路运输方面发展。
　　“还在查，不过那些家伙在克利夫兰地区实力很强啊，要不是我们下手的快，这次柯达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罗伯斯感慨地说道。
　　“嗯。不过到底是我们赢了，不是吗？”司徒南不以为然地说道。
　　在司徒南前世，经过了一战，二战两次世界大战的辉煌后，克利夫兰财团的实力曾经排到美国十大财团的第六位，不过由于区域限制，随后克利夫兰财团的影响力日渐衰退，被西部和南部的新生财团超越，他们原来手中的企业也渐渐被东部的摩根，洛克菲勒等财团渗透，到了司徒南穿越的时候，克利夫兰财团已经成为摩根，洛克菲勒等财团的附庸了。
　　现在的情况刚好跟百年后相反，克利夫兰位于州境北部伊利湖南岸，凯霍加河口，是水陆交通要地。是美国俄亥俄州最大城市。
　　十九世纪美国工业化道路随着西进方向一路向西，克利夫兰正好处在美国西进扩张的要道上，是美国西进的中转站。
　　特别是在伊利诺伊湖与俄亥俄河之间运河开通的不久，1851年克利夫兰的铁路也通车了，此后克利夫兰地区的工商业随着交通的改善蓬勃发展起来，成为美国中西部的工业重镇。
　　重工业是克利夫兰的经济基础，其中钢铁工业最为发达，其他工业部门还有机械制造、冶金、电气设备、石化、纺织、食品等也正方兴未艾。这次收购柯达就是克利夫兰财团向其他行业扩张的一次尝试。
　　克利夫兰的工业虽然比不上匹兹堡，但也相差有限。在钢铁行业完全可以和匹兹堡相媲美，其共和钢铁公司、莱克斯·杨斯顿公司、阿姆科钢铁公司(与梅隆财团、洛克菲勒财团共同控制)和国民钢铁公司(与梅隆财团共同控制)这四家钢铁企业就是全美钢铁业的前十强。
　　值得一提的是，司徒南的加州钢铁也在全美十大钢铁企业行列，这是个特例，司徒南前世就没有这么一件大型钢铁企业耸立在洛杉矶。它是被司徒南用大量的金钱催化出来的，不然加州的崛起还得等到二战以后。
　　由于司徒南开了金手指，所以加利福尼州，德克萨斯州等西部州的工业发展比原来的时空要提早，取得的成就也更大，所以美国的实力也会有所增加。
　　这几年美国太平洋沿岸各州工商业发展迅速，让对岸的日本人感到压力。
　　太平洋虽大，但终究容不小两个世界大国。自从在夏威夷吃了日本人的一个憋屈后，美国人一直耿耿于怀，经过西奥多·罗斯福大兴海军后，美国在太平洋的力量日趋强大，现在欧洲的战争也给美国人一个难得的良机，英国人在东太平洋力量的退缩正好被美国人填补，他们正凭着雄厚的工业实力气势汹汹地扑向太平洋。
　　日本也不是没有发展，反而在夺取了德国在中国胶州半岛的殖民地和德国在太平洋的岛屿后，日本成为西北太平洋的霸主。现在日本正理由欧洲难得的机遇，大力发展重工业，企图在段时间完善他们的工业化道路，以期在未来有了足够的实力跟美国人隔海相抗。
　　至于胆量，这个东西明治维新以来的日本人从来都不缺，反而有些过剩，用武士道精神喂养的日本军人没什么他们不敢干的，比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有胆大包天。加多半句来形容他们就是眼高过顶。这跟对面被打断了脊骨的那个大陆古国正好相反。
　　扯远了，还是话题又回到了克利夫兰财团。
　　现在由于欧战的关系，加上美国也即将加入战争，钢铁工业大兴，克利夫兰人的日子也过得不错，他们的投资都得到很好的回报或者有非常好的前景。
　　克利夫兰人手里有点钱也通通投入到钢铁，机械制造等行业中去，除此之外，某些有眼光的人也开始把目光转向其他行业。比如说照相机，这次柯达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不过却被司徒南横刀杀出，拔了头筹。
　　可能还会涉及到一点私人恩怨这类狗血的因素，反正这是司徒南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现在的克利夫兰财团也只不过是个形成不久的财团，尽管实力不容小觑，但也没强到让自己忌讳的地步。
　　克利夫兰地区那几个家族虽说经营了几十年，整体实力也比司徒南要强点，但单单分出任何一个都不是司徒南这样的暴发户的对手。
　　像这次收购柯达的事，就不是整个克利夫兰财团的意志，而是某个家族的独行其是，其他家族并没有参与进来。
　　克利夫兰这帮家伙还没到像摩根，洛克菲勒那种强横得令人发指的地步，跟司徒南比也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
　　他们的实力主要集中在克利夫兰地区的钢铁行业，而且资金主要来源于东北部的摩根等财团，所以克利夫兰财团的资金一直受制于人。
　　“不怕他们，他们就像被困住手脚的狗，再凶狠也没有，谁叫他们走不出克利夫兰那片小天地呢！”
　　司徒南难得嚣张刻薄地说道。
　　他说的没错！
　　克利夫兰处在美国中西部的五大湖地区，那里工商业发达，是美国东北部工业区之外的最重要的工业区，工业基础不错，但潜力没法跟西部的加州和南部的德克萨斯州相比，而这两个州正是司徒南圈好的地盘。
　　克利夫兰周边还有像芝加哥，底特律这样的工业大城市与之激烈竞争，所以克利夫兰财团想扩张可不是件轻易的事，至少现在的芝加哥财团的实力就一点也不输给克利夫兰财团。哪里像司徒南一样躲在遥远的加州和德克萨斯州轻松地种田呢。
　　“哈哈哈！史东尼，你这个比喻我喜欢！实在太有才了！”
　　电话那头的罗伯斯附和道，“好了，有进一步的消息我再通知你吧，没事先这样了。”
　　放下电话，司徒南想了想，这次柯达的事应该是个巧合，就算自己不动柯达，克利夫兰的那帮家伙也会动手的，大家只不过凑巧碰到一块了。
　　克利夫兰那帮人可能资金还没有自己的充裕呢！在这次的柯达争夺战到了关键的时候，突然间就偃旗息鼓了，估计也是不想和自己两败俱伤。
　　商人求财不求气，或许他们知道争不到柯达了才暂时蛰伏，等到下一次有利的时机再跳出来吧？
　　司徒南心里在猜想克利夫兰财团的企图，但这都是他的猜测，没有证据。虽然他嘴上喊得挺响亮的，但他从不轻视对手，小心无大错，免得一时大意阴沟里翻船。
　　这是司徒南从泰坦尼克的悲剧上学来的，如果当时他们没有抱着侥幸的心里，或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了。
　　要知道克利夫兰财团虽然奈何不了司徒南，但他们跟摩根那些华尔街的势力关系密切，说不好那些敌人会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要知道，背后的冷箭才是最致命的。
　　未来几年是司徒南财团崛起的关键时期，所以他不能掉以轻心，一时失策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当晚饭后，司徒南和伊士曼又坐在了一起。
　　“乔治，关于第三方什么势力的调查已经有了结果了，他们是克利夫兰的伊顿家族，现任家主是个叫山姆·伊顿的人。对了，他手中大概持有20％——25的柯达股份。”
　　伊士曼听到始作俑者原来山姆·伊顿顿时勃然大怒，“山姆·伊顿？果然是这个狗日的家伙！都这么多年了，这个家伙还没死吗？上帝真是失职了！法克！”


第89章 雪止，分别
　　现在司徒南已经可以顺利地把所有的矛盾指向伊顿家族了。
　　司徒南还是第一次看见平时文质彬彬的伊士曼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莫非是他和那个什么山姆有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我不会让山姆那个该死的家伙得逞的！休想！当年他夺走了我心爱的珍妮，难道现在还想夺走我的柯达吗？休想！除非我死了。”
　　像伊士曼这样有涵养的人，就算发了一通火也骂不出几个脏字。
　　司徒南听着有趣，珍妮就是伊士曼的女友，一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可以当时伊士曼忙着搞摄影技术，结果珍妮被人撬走了，那个人是谁？看着伊士曼气急败坏的样子就知道是谁了。
　　穿越的人生总是充满狗血，不仅司徒南觉得自己狗血，就连伊士曼也狗血。
　　这次还差点中了老情敌的诡计，没有比这更让伊士曼愤怒的了。
　　伊士曼和山姆两人是仇人加情敌，夺妻之恨这么大的仇恨哪有那么容易就揭过了的？
　　不过这不关司徒南的事，这事对他有利，在伊士曼失态的时候，司徒南更要坚决地站在伊士曼这一边。就算跟伊顿家族开战也无所谓。
　　如果有些人不识相的话，要来阴的话，司徒南不介意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翌日早上，当司徒南恋恋不舍地从劳拉柔软的身体爬起来的时候，又是一个辛苦又劳累的夜晚。
　　打开窗，一阵清凉的空气铺面而来，司徒南为之清醒。外面阳光普照，漫天的雪花终于停了，好一片爽朗的天空！
　　尽管这冬日没有夏季时的火热，但那一轮的光明落在司徒南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被羁押太久了重见天日的那种轻松，喜悦，充满希望和自信。
　　“太好了，雪停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劳拉兴奋地和司徒南抱在一起，她柔软的躯体在司徒南怀里耳鬓厮磨，差点激起司徒南的冲动。
　　男人嘛，早上火气一般比较大。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也是，自圣诞节第二天他们就来到尼亚瓜拉看瀑布，度过了浪漫的两三天后就开始大雪漫天，不适宜户外活动了。
　　他们被迫无奈呆在这间旅馆里，屈指一数，已经不知不觉过去十五六天了，也就是说他们从匹兹堡出来已经差不多有二十天了。
　　要不是劳拉每天都打电话回去，司徒南估计思女心切的安德鲁说不准会冒雪杀过来兴师问罪。
　　这些日子里，劳拉没少跟司徒南提起梅隆家族的事情，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通过枕头吹进了司徒南的耳朵。怎么说，现在司徒南已经是梅隆家族的实际上的女婿了！
　　司徒南也谈论自己的一些事情，其中包括自己的身世和被自己安置在洛杉矶的玛丽和汤姆。当然，某些寡人之疾就难以启齿了。
　　他们还谈论到泰坦尼克，起航时万人空巷，这是一艘奢侈堂皇的船，上面有上举足轻重的商业大亨，光彩照人的小姐名媛，多才多艺的艺术家，美妙的音乐，可口的食物，无微不至的侍奉，还有巨轮破浪前进时的雄姿，这种种如梦如幻，闭上眼就浮现在脑海里。
　　然而，前面所有的快乐，所以的美好都只是为接下来的一场灾难做铺垫。那晚在漆黑的海上，无数的人在冰冷的海水里挣扎的情形，司徒南永远也不会忘记。
　　残酷的回忆刻在心头，需要在上面铺一层快乐，而回想起来，也许邂逅劳拉是司徒南在泰坦尼克号上唯一的快乐了，这也他后来才知道的。
　　泰坦尼克已经沉没五年了，曾经的繁华都已随风而去。司徒南和劳拉也是一别五年，失去了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身又能再次拾回，这不得不让人感叹命运的不可捉摸。
　　总的来说，上天对自己还是不错的，不是吗？
　　司徒南庆幸地想道。
　　“收拾东西，吃完早餐后我们就回去吧！”司徒南吻了劳拉，外面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人铲干净了。
　　翻开手表，时间已经来到早上的十点多了。
　　长夜日高起，俏老婆睡不腻！
　　不知不觉，1917年的元旦就被司徒南以一种近乎放纵的方式睡过去了。
　　这段时间憋在旅馆里，司徒南有太多时间进行某些大汗淋漓的室内运动了，以至于他有种这样的倾向，认为人生就是整天在房子里和一个女人吃饭饭，睡觉觉。
　　现在还不是尼亚瓜拉最冷的月份，后面还有更冷的天气，此时不走待何时？
　　还有一个人比司徒南更急着启程的人，他就是乔治·伊士曼！这个善良正直的老头出来一次就后院起火，雪一停，现在他就迫不及待地回到纽约去。
　　“乔治，公司的事你回到纽约后可以找罗伯斯证劵的罗伯斯·梅隆商量，我估计要好一段时间才能回到纽约了。”司徒南拉着伊士曼的手说道，“好好干，我等着你的好消息。保重！”
　　“这次谢谢你了，史东尼！”伊士曼感激地看着司徒南，说道，“还有你，美丽的小姐。这次旅行真是个美好的回忆，我会永远记住的。”
　　“我也是，乔治！谢谢你替我们照相，你的技术很棒！”劳拉笑着说道，她上前拥抱了伊士曼一下。
　　“走吧，我们也该走了！”看着伊士曼的汽车消失在公路上，司徒南对劳拉说道。
　　“好的！”
　　劳拉乖巧地应道。
　　她回头看了一下那间伫立在尼亚瓜拉河畔的旅馆，有些不舍，那里留着她一生中最甜蜜的记忆。
　　那一夜他把自己从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如果每天都想这些日子一样长相厮守就好了。
　　可是这个男人回去以后就要为事业到处打拼了，不能经常陪在自己身边了，想到这里劳拉有些失落。
　　女人心，海底针！她们的心事男人是捉摸不透的。
　　不过这一刻司徒南却感应到劳拉的不舍，前世他跟薇儿打得火热的时候，跑到美国去留学，那种分别的滋味点滴都在心头。
　　“要不，回去我们就订婚，把关系定下来，我再去忙生意上的事，好吗？”司徒南看着劳拉，真诚地说道。
　　“我……”


第90章 冒出来的康拉德·希尔顿
　　“我……”
　　劳拉听完眉头一扬，心里一激动就想答应下来，不过她还是把内心的激动按捺下来。这不是件小事，出生大家族的劳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太快了，我们出去十几二十天回来就订婚了，时间太仓促了，安德鲁可能不会高兴的。”劳拉摇头说道。
　　司徒南虽然不知道安德鲁会不会不高兴，但就像劳拉说的，订婚的事实在有些仓促，毕竟是人生大事，要慎重考虑也是应该的。
　　毕竟这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财团的事，很多人的利益都搅合在里面。“好吧！听你的，不过这辈子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嘿嘿！”
　　司徒南突然一把抱住劳拉，在空中转了几圈。
　　“快放我下来啊，有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吧，让他们羡慕吧！”
　　转了几圈，司徒南有些晕晕的，身体还有些虚，这段时间……那个…
　　“没事吧？”
　　劳拉有些心痛地看着司徒南，被司徒南抱着闹了一下，她也有些喘气，胸前的丰满不断起伏着，脸上如同酒醉酡红，那娇俏动人的样子煞是迷人，再加上一点看着自己的怜惜，让司徒南不能自拔。
　　经过了司徒南的滋润后，劳拉越发娇媚了，犹如盛开在冬日里的一朵灿烂的玫瑰！
　　司徒南心里自豪，心想，这功夫总算没有白费。
　　尼亚瓜拉这里是冷了点，但有时间夏日过来避暑也不错啊。况且这里还有他们美好的记忆，不如把那件旅馆买下来？
　　这个想法在司徒南脑中一闪而过。
　　汽车刚刚发动的时候，一个二十几岁不到三十岁的男人从旅店里冲出来，他拍了一下窗口，示意汽车停下来。
　　“什么事？”司徒南记得这不就是那点旅馆的老板吗？
　　司徒南及时地阻止了韩刚的戒备，刚刚韩刚正要下车制服这个冲上来的男人。
　　只见这个男人平伏了一下呼吸，微笑着说道：“是电话！从纽约打过来的，找史东尼先生！”
　　司徒南打量了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一眼，天庭饱满，样子也算英俊，还有那炯炯有神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他头上还冒着些汗呢，估计刚刚跑得太急了，司徒南心里有些赞赏，这个人挺有责任心的。
　　在这些日子里，尽管那件旅馆不怎么豪华，但服务挺热情的，给司徒南的印象不错。
　　“谢谢你，先生。对方还在线吗？”司徒南问道，估计应该是罗伯斯打来的。
　　“没有，不过他叫你往这个号码打回去。”说完那个男人拿出一张纸，司徒南看了一下上面的号码，果然是罗伯斯的电话。
　　“喂，罗伯斯吗？我刚刚差点就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没想到你打电话过来了，事情有了结果了吗？”拿起话筒司徒南就问道。
　　“是的，这次我们的对手就是克利夫兰的伊顿家族，柯达的事是伊顿家族的家主山姆·伊顿策划的。他的眼光不错，可惜运气差了点。”罗伯斯轻松地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司徒南赶着上汽车，所以不跟罗伯斯废话了。
　　“对了，还有个情况就是，伊顿家族跟梅隆家族关系不错，这个山姆·伊顿还是安德鲁的老同学呢！”罗伯斯提醒道，“要不你回去问问安德鲁，探探山姆·伊顿的口风，可以的话我们通过谈判把他们手中的股份买过来。”
　　“嗯，我知道了！没什么事先这样，晚上我回去在打给你。嗯，等等，伊士曼已经回去纽约了，关于柯达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个商量了，不过我建议还是把柯达交给伊士曼来管理吧。”
　　司徒南差点忘了跟罗伯斯打招呼了。
　　“好吧！你是我的老板，你说了算。”电话里罗伯斯爽快地笑道，嘟的一声就挂了。
　　“这个家伙，怎么每次都是他先挂的！”司徒南腹谤道。
　　出到门口的时候，司徒南又遇见了刚刚追他的那个男人，“欢迎下次再来！”那个男人真诚地说道。那微笑，就像这冬日的眼光让人舒服。
　　司徒南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服务不错，有点宾至如归的感觉。
　　“刚刚电话的事，谢谢你了！”司徒南笑着上去握手，随口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康拉德·希尔顿。”康拉德回答道。
　　“康拉德·希尔顿？”司徒南想了一下，好像前世希尔顿酒店王国的开创者不就是叫康拉德·希尔顿的吗？难道是这个家伙？
　　司徒南目光灼热地盯着康拉德，不过西方人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司徒南不敢确认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希尔顿酒店王国的开创者，其实他也不是太了解康拉德·希尔顿的事宜，只听过这个名字和知道那个家伙开酒店很厉害而已。
　　“你说叫康拉德·希尔顿？”司徒南再次问道。
　　“是的，先生。你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康拉德尽管被一个男人盯着看心理有些滑腻，但依然保持着微笑。
　　“哦！没有，谢谢。我想说的是…嗯，你的服务很好。”司徒南摸了摸鼻子，想说什么又无从说来。
　　“亲爱的，可以走了吗？”劳拉把头伸出车窗外催促道。
　　“好的。”司徒南应了一句，又回头看了康拉德一眼，他心里还在想着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那个开酒店很厉害的希尔顿。
　　不过，就算不是，就凭刚刚他跑出去追自己的这份热情，还有那一脸欲沐春风的微笑，也不必前世那个大名鼎鼎的希尔顿差吧？
　　想到这里，司徒南从口袋里翻出一张镀金的名片塞给康拉德，“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可以到纽约或者洛杉矶来找我，我下次再到尼亚瓜拉来玩。”
　　说完司徒南钻进汽车走了。
　　康拉德·希尔顿看着那远去的汽车，有些惊讶有些莫名其妙，嗯，刚刚那个男人有些奇怪，不过看他身旁带着一个绝色美女，应该没有那种爱好。他为什么给自己名片呢？
　　康拉德想不出个鸟来，不过这卡倒是挺精致的，一看就不是凡品！上面写着史东尼·威廉，还留有地址和电话。
　　不过康拉德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那黄灿灿的光泽！他咬了一下，马上骂道：“这个阔佬真是败家仔啊，竟然拿黄金来做名片！值十几美元呢！”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张名片装进口袋里。


第91章 重返匹兹堡之令人窒息的美国钢铁
　　司徒南再次回到了匹兹堡。
　　时间来到了1917年的一月中旬，漫长的冬季还没有过去，整个匹兹堡被白雪覆盖，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所谓的“银装素裹，千里冰封”说的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前些日子，匹兹堡也跟尼亚瓜拉一样连续下了十几天的大雪，所以司徒南看到路边的树木枝条坚强地弯着，上面压着沉甸甸的雪。
　　由于纬度的原因，处在尼亚瓜拉南部的匹兹堡感觉也暖和些。
　　匹兹堡毕竟是座大城市，比尼亚瓜拉热闹多了，尽管天气寒冷，但街上还是有不少车辆往来的。不想偏僻的尼亚瓜拉，像个乡下，没有太多的生气。
　　圣诞节过后，工厂返工了，工人们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重新回到冰冷的机器上，只有辛勤的劳动，才是他们一家人生存下去的保障。
　　隆隆的机器成了匹兹堡的主旋律，工厂高大的烟囱喷出阵阵的烟雾，它们慢慢地扩散，把天空染成一抹灰色。
　　冰冷的空气中似乎散发着淡淡地锅炉的味道，这就是工业的力量，也是这个时代的脉搏。
　　经过萨斯科哈那河的时候，司徒南看着对岸的美国钢铁厂那片密密麻麻的厂区，把整个河区都占领了，看不到尽头，不禁震撼。震撼之中当然也夹着一点羡慕。
　　怪不得连安德鲁·梅隆对这家钢铁巨头念念不忘呢！它是在太雄伟太庞大了！要不是美国钢铁公司背后站着一个摩根家族，估计野心勃勃的梅隆家族早就把它收入囊中了。谁能对伫立在家门口的这样一个香饽饽无动于衷呢？
　　尽管在过去的两年内，加州钢铁公司发展很快，司徒南前后投入超过一亿美金用于原来的博克钢铁厂扩大规模，加州钢铁公司的产量突破百万吨，年收入超过超过一亿美元，司徒南连续几年投入的一亿美元的投资终于有了回报，开始盈利，而不再像个无底洞一样吸纳司徒南的大量的资金。
　　预计在接下来的1917年，1918年两年内，美国对钢铁的需求进一步扩大，加州钢铁届时的规模也会随之扩大，到了战争结束后翻一番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听起来加州钢铁确实不错，不过一跟美国钢铁公司一比，这差距就出来了。通过内部的关系，司徒南得到了去年美国钢铁公司的经营状况。
　　美国钢铁公司从卡内基时代就一直垄断着美国的钢铁业，它的产量一度占了全美钢铁产量的90％以上。
　　从1890年美国政府颁布谢尔曼法以来，美国钢铁公司的垄断得到一定程度的遏制，占全美钢铁产量的比例有所下降，不过这个数字仍然达到60％以上。
　　如果按照一战前1913年美国的钢铁产量3200万吨来计算的话，1916年，美国钢铁公司的产量就超过了1900万吨。
　　事实上真实数字还要打，因为从战争开始后，美国钢铁公司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机遇，规模也有所扩大，它的产量已经超过2000万吨了。
　　这是什么概念啊！
　　要知道德国在开战前的1913年，整个德国的钢铁产量才1760—1900万吨之间，这就是说美国钢铁公司一家就等于整个德国的钢铁产量了。
　　真是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啊！
　　怪不得美国有句俚语说：美国最伟大的职业是总统，排在总统后面的是美国钢铁公司的总裁。因为：
　　在1916年，美国钢铁公司的总收入到达了十二亿三千万美元，超过了美国政府的正常税收。
　　它拥有一支二十七万五千人的产业大军，这一数字超过了美国陆军和海军总人数，超过了美国——西班牙战争中常规和志愿军的总人数，如果每隔一英里就安排一个人的话，这些工人一直能从地球排到月球，剩下来的还能绕地球一整圈。如果他们肩并肩排开，这条队伍能够延伸一百英里。
　　去年美国钢铁公司的工资总额为三亿两千万美元，自从1901年成立以来，它已经支付了总额为二十五亿美元的工资。
　　它拥有一支由一百条船组成的船队，这些船只连在一起会筑起一道长十英里，坚不可摧的铁墙。阵型要大于任何一支二等海军部队。
　　它拥有自己的铁路，这些铁路延伸出去后，能够从洛杉矶一直通到纽约，然后再向大西洋延伸几百英里。然而，每一年里，它每周要付给其他铁路的运费是三百万美元，十六年里的总运费已增加到了十八亿美元。
　　它所开采的煤矿相当于美国最大的煤矿公司的开采量，每个月要生产一百万桶胶合剂。
　　公司十四亿美元的原始总资本相当于当时美国货币流通量的三分之二。如果这些货币全部兑换成金子的话，金子的重量将达到两千三百三十吨，如果是一美元的票面的话，可以环绕地球六圈，剩下的还可以从阿拉斯加的最北部一直铺到合恩角。
　　它的资产已经超过了二十亿美元。
　　每年都有七百多万美元花费在职工福利方面，这些福利待遇可以使员工更健康、更幸福、更具安全感，因而令他们的工作效率更高。
　　假如一个人养着家里的五个人，那么这个公司就养活着一百四十万人，相当于波士顿人口的二倍。
　　美国钢铁公司的现任总裁是尔伯特·H·加里，据说是一个很通情里的甚至可以说很仁慈的人。
　　他总是面带微笑——他的微笑是著名的，他很少皱眉头，脸上也没有横肉，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总是闪着和善的光。
　　这是罗伯斯告诉司徒南的，司徒南不认识阿尔伯特·H·加里，去年罗伯斯参加了美国钢铁公司的股东大会。
　　阿尔伯特·H·加里有二十个副总裁辅助他的工作，真够牛逼的，正一个名副其实的打工皇帝！
　　位高权重！
　　所以司徒南才会如此看重查尔斯·瓦布和他的伯利恒钢铁公司，因为他就是从美国钢铁公司里面反出来的总裁，至少在能力上是无可置疑的。
　　去年罗伯斯代表罗伯斯证劵公司出席了美国钢铁公司的年底股东大会，因为罗伯斯证劵旗下的汉尼拔基金竟然持有2％的美国钢铁公司的股票，这让不少人大跌眼镜，同时也罗伯斯证劵做了一次难得的广告。
　　不少人很少关注股票证劵的人也因此第一次认识了罗伯斯证劵，甚至第一次交易就是委托罗伯斯证劵完成的。
　　2％，看起来数字很小，但背后的意义却非同小可，但要知道摩根财团也不过控制了美国钢铁公司的30％多的股份而已。
　　无疑，美国钢铁公司是间超级巨无霸，哪怕是持有他0.1％的股份，也足以让99％的人仰望了。
　　两年前，司徒南趁着股市低迷的时候，花了3000万美元购买的2％的美国钢铁已经翻了一倍，达到了6000多万美元。
　　再过两个月，等到美国参战后，这些股票还会继续升值，不过对于手头有些紧的司徒南来说，最近在考虑是不是提前套现或者拿去跟别人交换。
　　有摩根在那里，司徒南这辈子都别想染指美国钢铁公司，还不如趁着有利的时机卖了赚钱。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安德鲁，其实跟安德鲁做个交易也不错，他不是一直都垂涎美国钢铁的吗？
　　有梅隆家族出手，说不准能让杰克·摩根那个家伙担心一下。摩根财团实在太多霸道了，除了石油，美国各行各业没有他不插手的份，司徒南去到那里都碰到这张巨大的阴影。除了司徒南，美国还有很多人都想看摩根的笑话呢！（可惜摩根一直活得很滋润。）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坏！”劳拉坐在车里白了司徒南一眼。
　　“想知道？”司徒南回过头来看着劳拉，调笑道，“你伸头过来我偷偷地告诉你。”。
　　劳拉信以为真，果真把头靠了过来，却被司徒南在她耳垂下呵了一口气，吻了一下。
　　“你，不理你了！”劳拉鼓着脸看着司徒南。
　　“这个不能怪我！宝贝，谁叫你太诱人了，让人情不自禁。”司徒南柔声说道，一边把劳拉的身在板过来，靠在自己怀里，说道：“！刚刚我在想给安德鲁送一份大礼呢！看到没有，就在外面，河对岸。”
　　劳拉往外看了一下，对岸不就是钢铁厂吗？哪有什么礼物啊？劳拉疑惑地看着司徒南。
　　司徒南笑而不语，抓着劳拉的小手放在手心把玩着，一边说些肉麻的话，让劳拉听了面赤耳红。
　　两人的打情骂俏落在前排的韩刚眼里，（难道他回头偷看？）他暗笑不已，老板平时那么英明神武的一个人，竟然也如此的肉麻，这女人啊，真是种奇怪的生物，可以让一个人改变那么多？
　　在对付女这方面，韩刚一向后知后觉，跟着司徒南也吃不到什么“肉”，初级干部，确实是件尴尬的事，虽然韩刚并没有觉得。
　　汽车沿着河岸行驶，越过了下游的美国钢铁公司之后，回到了上游的梅隆宅院。
　　梅隆庄园伫立在的静默在一片白色的世界里，就像是骄傲而淡然的梅隆家族一样，他们冷静忍耐，然后出手一击即中。
　　“劳拉，你回来了，想死我了！”
　　司徒南刚进们，就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冲过来拥抱劳拉，他还还亲昵地吻了吻劳拉的脸颊呢。


第92章 梅隆家族的异类
　　司徒南感到一阵不舒服，特别那个家伙长得挺帅的，笑起来嘴边两个浅浅的酒窝更是迷人。这个阳光版的帅哥的突然出现让司徒南感动威胁，就好像雄狮发现自己的领地里闯入了别的雄性一样。
　　这人谁啊？实在太放肆了！司徒南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保罗，你可回来了，圣诞节你不在，大伙都想你呢！”劳拉有点抱怨的说道，不过那脸上却是高兴的表情。
　　“哦…这事说来有些话长，待会再告诉你。”保罗松开劳拉的怀抱，转向司徒南，有些玩味地打量了司徒南一番，手支着下巴，笑道：“劳拉，这个就是你带回来的姐夫？啧啧，你眼光不错啊，不过虽然比我没我帅，但也配得上你了。”
　　“你好，保罗，我是史东尼·威廉。”司徒南主动地上前握手。
　　劳拉跟司徒南说过，自己还有个弟弟，不过比较皮，跟其他一本正经的家族子弟不同，算是梅隆家族的异类，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嗨，原来你叫史东尼·威廉！我叫保罗·梅隆，劳拉的弟弟。叫我保罗就行了。”保罗自来熟地拥抱了司徒南一下，悄悄地在司徒南耳边小声说：“行啊，哥们，下手挺快的！我一不在家你就把我姐给泡走了。有机会我们好好交流一下这方面的经验。”
　　囧！
　　遇见这个极品，司徒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难到要自己当着劳拉的面讨论泡她的经验？司徒南听劳拉说过他有个弟弟，从小比较皮，家里很少有人能管得住他。今日一见，此话不假。
　　初次见面，司徒南对保罗的印象不错，这个孩子虽然口有些花，但待人真诚，没什么机心。
　　“对了，姐，上次你不是说过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就结婚的吗？”保罗突然问道。
　　司徒南不由得看了劳拉一眼，那眼神好像说，如果你真的那么恨嫁的话，那就来吧！
　　“保罗，你在胡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着这样的话啊？”劳拉急得一跺脚，恨死这个胡说八道的家伙了。
　　“哦，你没说啊？那就是不想嫁咯！”
　　保罗依旧撩拨着劳拉。
　　从小他就爱跟劳拉斗嘴，这个习惯一直没改。
　　说真的，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他还是巴不得早点把劳拉嫁出去，免得在家里都被劳拉盯着，像个管家婆一样。
　　“保罗！”劳拉一把扯着弟弟的耳朵，然后在拧过一定的角度。
　　“啊！痛！姐，松手，快松手，姐夫在看着呢，这样太不淑女了！”保罗叫道，不过那样子一点也没有哀求的味道。
　　劳拉看了司徒南一眼，表情有些无奈，松手后，他都这个口无遮拦的弟弟真是没辙了。
　　司徒南微笑地看着这双兄妹，感觉到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独生子女长大的他，一直都很羡慕那些有哥哥姐姐疼着的同学。
　　“嘿嘿！”保罗揉了揉耳朵，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有点讨好劳拉道：“姐，这次我给你带回很多礼物，有最新款的时装和首饰，包你一定喜欢，穿上去就连女王的公主也没你漂亮！”保罗甜甜地说道。
　　在甜言蜜语这方面保罗比较在行，而且施用的对象比较广泛，不像司徒南，只能对特别的某个人施来。
　　“稀罕，我本来就漂亮的好不好，还需要你那些装饰吗？”劳拉骄傲地说道。
　　“是是是，也不看是谁的姐姐，看看我怎么帅就知道了。”保罗大言不惭地说道。
　　真是双臭美的姐弟。怎么从来没发现劳拉原来也可以怎么有趣的？司徒南想到。
　　“姐，这是我专门从纽约带回来的圣诞礼物。”保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
　　“哇，好漂亮啊！”劳拉开心地说道，一把抢了过来。
　　“史东尼，过来，帮我带上去，好吗？”劳拉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这是我的荣幸！”司徒南说道，这种好事怎么拒绝呢？他走了过去，站在劳拉后面，把那条项链给劳拉带上。
　　说来有些惭愧，他好像还从来没有送过什么贵重的礼物给劳拉呢？
　　没想到劳拉也喜欢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嗯，下次再找个机会补上，司徒南记在心上。
　　“漂亮吗？”劳拉转了一圈，问道，目光看着司徒南，至于保罗，早就被她忽略在一边了。
　　“非常漂亮！”赞叹道。
　　女为悦己者容。对于劳拉来说，情人一句的赞美胜过旁人一万句。
　　“真受不了你们两个了。”保罗悻悻地说道，他看着劳拉满怀的心思都在司徒南，好像自己的姐姐被这个男人抢走了似的。他看着一脸笑意的司徒南有些吃味，不由得说：“史东尼，你送了什么给我姐啊？”
　　“我把整个人都送劳拉了！”司徒南不假思索地说道，他感觉保罗像个失宠的孩子似的。
　　嗯，这个家伙真够无耻的！脸皮比自己还要厚，保罗心里腹谤道，他看着有些陶醉的劳拉暗暗摇头，看来这次姐真是栽在这个男人手上了。
　　“哦？是吗？我姐可是很金贵的哦？养她压力有些大哦？”保罗试探道。嗯，梅隆家族的公主可不能随便哪个人都够得着的。
　　司徒南听了有些好笑，不过保罗不是安德鲁，不知道自己的身家这样问也很正常。
　　“保罗，你在胡扯什么啊？”劳拉不满地说道，这个弟弟越说越离谱了。
　　“你以为别人都像你这样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吗？我看你将来才养不起老婆呢！你呀你！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我就安心了。”
　　劳拉用手指指着保罗的脑袋说道。真不是个省心的家伙！她说完有些歉意地看着司徒南。
　　司徒南宽慰一笑，一点也没有介怀。
　　“这就好，这就好！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我被安德鲁封杀，姐夫你不要叫死不救啊？”保罗舔着脸皮说道。
　　“这真是个极品啊！”司徒南心想，但依旧一脸大方地打包票道，“你到洛杉矶来，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话我记得了，到时候记得带我去逛好莱坞哦，那些女演员真是不错，嘿嘿。”保罗一脸期待地说道，似乎就认准了司徒南，这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功夫真是厉害。
　　讨好小舅子也是应该的，司徒南正想说好。
　　“你敢！”劳拉杏目怒睁的样子马上打断了司徒南的念头。
　　劳拉对这个不求上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弟弟失去了耐心，不由得板着脸教训保罗：“你呀，圣诞节也不回来，在外面鬼混，实在太过分了，休想一条项链就让我原谅你，没那么容易，知道爸爸有多生气吗？”
　　“是是是，我这不一是知道错了吗？你看，我一完事，不久马上赶回来么？”保罗低声认错道，不过却加了句：“可惜我回来的时候，我最亲爱的姐姐却不在家，听说从圣诞节就离家出走了。”
　　劳拉听着有些脸红，没接弟弟的话。本来她计划跟司徒南玩两三天就回来的，没想到一去就是大半个月，还跟司徒南在旅店里……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看了司徒南一眼，两人心有感应，目光在空气交流了一下。
　　“对了，姐夫，尼亚瓜拉漂亮，那里好玩不？”保罗好奇地问道。
　　司徒南真是怕了这个话痨了，嗯，他看出来了，这个家伙要是不缝上他的嘴，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说说出让人头疼的话。
　　不过，对于姐夫这个称号，司徒南倒是受之无愧，厚着脸皮默认了，所以他一直没有纠正保罗的话。
　　“是挺漂亮的，我们派了不少照片呢，待会给你看看。”司徒南说道。
　　话一说完，门口就传来一个声音：“哦，你总算回来了！宝贝！可想你了！”
　　正当他们分享照片的时候，安德鲁回来了。


第93章 安德鲁的期望
　　这时安德鲁走了进来，他乐呵呵地拥抱终于回家的女儿。他略许夸张的语气让保罗不屑的撇了撇嘴。
　　不过却没有逃过安德鲁的眼睛，安德鲁刮了保罗一眼，教训道：“笑什么笑，你这个二世祖！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读大学都被开除了两次，真不让人省心，怎么不学学你堂哥理查德呢？”
　　“爸爸，这话你昨天已经说了五遍了。”保罗不耐烦地说道，他伸出五个手指，似乎感动很委屈。
　　对他来说，反正家族也有人继承事业了，自己何必还要那么辛苦呢？再说梅隆家族家大业大，有人上进，自然也需要有人挥霍，而自己正好顺应了这一角色。
　　这话保罗只能在心里想，却不敢说出来，毕竟也有点太没责任心了。他心底还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力去挥霍，这辈子永远都不要从事生意，当初安德鲁不就是忙着他的生意，连母亲病了都不知道，知道母亲死了他才堪堪赶回来见最后一面。
　　虽然保罗没法恨父亲安德鲁，但他却讨厌关于生意的一切，他要报复，他这一生就要不停地挥霍梅隆家族给予他的一切。
　　“五遍又怎样？有本事你做出个成绩出来给我看看，不然别怪我说你！”安德鲁在拐杖重重地在地板上敲了一下，他没好气地盯着保罗，恨不能一拐杖飞过去。
　　“哦！知道了，你会看到的。”保罗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嗯，这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但说了就忘，嘴上说得好好的，但依然我行我素。
　　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安德鲁知道保罗根本没听进去。知子莫若父，这个儿子什么都好，人也聪明乖巧，心性不坏，就是不上进，恨铁不成钢。自己实在拿他没办法了。
　　要是丽莎还在就好了，至少她的话保罗还能听得进去。不过…希望有一天他能真正懂事吧，安德鲁心里叹气。
　　丽莎是安德鲁的妻子，在保罗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当时安德鲁忙着工作，没时间照顾家里，连自己的妻子得病了都不知道。当他匆忙地赶回家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保罗那是已经开始懂事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一直对安德鲁不亲近，也抗拒安德鲁安排的一切。
　　或许是因为作为父亲的愧疚吧，这些年来安德鲁心里一直怀有歉疚，平时保罗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安德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
　　爱，这个字眼虽然常常出现在安德鲁的嘴边，他一般把所有的宠爱都放在劳拉身上，所以常常能听见他叫劳拉宝贝宝贝的，但除了这一句，也没有其他的话了。
　　除了在劳拉面前，否则安德鲁·梅隆一般是沉默寡言的。平时跟保罗也说不上两句话，在家里连说话也很客套。
　　作为一个父亲，他对保罗的爱是深沉的，这点保罗也能感觉出来，这也是为什么保罗很少会顶撞安德鲁的原因，对于他不喜欢的安排，一般保罗都是用沉默来抗议，实在不行了，就干脆到外面去躲一阵子再回来。
　　上次安德鲁就是看着保罗被学校开除了，待在家里无所事事，便要求儿子去公司上班。保罗这才一赌气，偷偷溜到纽约快活了一段时间，干脆连圣诞节都没有回来过，要不是手头紧了，他才不想回到匹兹堡呢。
　　还好，梅隆家族不是封建王朝，没有人要强迫其他的家庭成员从事他不喜欢的事业。
　　有人发扬家业，也有人败家，大家族的子弟都这样，在竞争中脱颖而出的子弟会继承家族的事业，如果没有好的继承人的话，那家族的事业只好交给别人来打理了。只要梅隆家族牢牢地控制着家族产业的股份，那家族的传承也有了保障。
　　既然保罗无心继承家族的事业，安心做个二世祖，还不如成全他，至少这样他一生都活得快乐些。这点安德鲁倒是看开了，也只好看开了。
　　比起对自己敬而远之的儿子保罗，安德鲁跟看重成熟稳重的理查德，他最疼的却是唯一的女儿劳拉，因为劳拉从小就跟安德鲁亲近，只有在劳拉身上，安德鲁在会感觉到家庭的温暖。
　　“伯父！”
　　司徒南恭敬地向安德鲁问好。
　　“嗯！”安德鲁不冷不热地回应道。对于这个拐走自己女儿那么多天的男人，安德鲁高兴才怪呢。
　　看着一脸冷淡的安德鲁，司徒南有些尴尬，不过他不能跟安德鲁撒气，只能憋着。
　　保罗看着有趣，他趁安德鲁不注意，偷偷地跟司徒南眨眼，好像在笑道，“不用搭理这个无聊的老头。”
　　还是劳拉出来圆场，她看见心上人在自己老爸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连忙从包里翻出专门从尼亚瓜拉带回来的纪念品讨好安德鲁道：“爸爸，这是史东尼从尼亚瓜拉给你带回来的礼物，你看这石头，多漂亮啊，是史东尼冒着寒冷下河边捡来给你的。还有很多照片，你看，冬季的尼亚瓜拉多漂亮啊，就像是个晶莹是世界。”
　　司徒南一边听着有些汗颜，这大冷天的，到处都结冰了，他还怎么下河去捡石头啊？不过他脸上不得不配合出真挚的表情。
　　听到劳拉这么说，安德鲁态度总算多了些热情，笑着说道：“真是挺漂亮的，有心了，我很喜欢，谢谢。”
　　“应该的，你老喜欢就好。”司徒南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之前他还腹谤劳拉带那么多东西回来呢，却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了。
　　“哦，我的女神啊，没想到冬季的尼亚瓜拉瀑布竟然美的如此冷艳，比我在百老汇看到的女演员还要美，美得让我窒息，下次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去看看。”
　　保罗看着司徒南和劳拉带回来的照片赞叹道，这还多得伊士曼的照相技术，司徒南可没这样的技术，把一张黑白风景照片拍成这样的效果。
　　“嗯，确实挺好的。”安德鲁附和道。
　　劳拉和司徒南相视一笑，看来安德鲁这关是过了，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司徒南非常满意劳拉的刚刚的表现。
　　“这次，一去就那么久，你们没什么事吧？”安德鲁冷不防问道。
　　“哦，没什么事，挺好的，就是没想到突然下了那么大的雪，把我们困住了，拖了那么久在回来。”司徒南镇定地说道，说多错多，不知道老狐狸会突然蹦出什么问题来。尽管安德鲁身材不怎么高大，但司徒南心里还是有些怂这个老头。
　　哎，现在他的身份是见习女婿，媳妇还没过门，就像一桩买卖还没定下来，不得不讨好客户一样，低眉顺眼也是应该的，谁叫你有求于人，处在相对弱势的地位呢？
　　“嗯。”安德鲁淡淡地说道，“你跟我进来一下，有些事跟你说一下。”
　　安德鲁说完就转身进了书房。
　　“好的。”
　　司徒南也只好跟了进去。


第94章 保罗的冒险想法
　　看见司徒南的背影消失在那间他从不愿意进去的书房，保罗突然凑到劳拉面前一脸好奇地问道：“姐，这次去了那么久，你们有没有哪个啊？……嗯？”
　　这个问题叫劳拉怎么答呢？她有些懊恼地看着保罗。
　　劳拉不说话，保罗以为说中了，情绪变得更积极些，他继续八卦道：“我看姐夫也年轻的，长得也不赖，比那些秃头秃顶的大叔大伯好多了，我多怕你找了个无趣的大叔回来呢？”
　　保罗还在喋喋不休，没发现劳拉的眼中渐渐地泛起的杀气，这个家伙竟然把自己和那些糟老头混为一谈，真让人恼火。
　　“哪个你的头啊？你脑子里整天想着什么啊？又不好好用功，真让人头疼。”劳拉一把揪着了保罗的耳朵。
　　“啊！你怎么又来这招啊？我不问了不行吗？”保罗有些无奈，从小他就被劳拉这招吃的死死的，真拿这个姐姐没法。
　　“姐，姐夫做什么啊？”保罗一脸讨好的问道。
　　“不要乱叫了好不好，叫史东尼，姐夫姐夫的，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嗯，你问这个干嘛啊？”劳拉警惕地看着保罗。
　　“在我面前丢脸有什么关系啊，丢了我也帮你捡回来。我这不是关心你嘛？生怕你被人骗了，我可只有你一个姐姐啊，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啊？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才会对我那么好了。”
　　保罗这话说得让劳拉有些感动。这话感情是真挚的，但目的却是不那么纯正了，劳拉看着保罗有些谄媚的样子，醒悟道：“是不是又没钱了？不然你会这么嘴甜？”
　　“嘿嘿！还是姐你了解我啊，我们的感情果真够深厚的。”保罗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苦着脸说道：“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了，老头子要对我进行经济封锁，你知道我一向手脚比较大，所以没什么积蓄，所以你能不能借……”
　　保罗轻轻地摇着劳拉的手，像个孩子似的撒娇，“我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你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好姐姐？。
　　都这么大人了，还是那么小孩子气！劳拉又气又乐，别过头去，不理会这个会演戏的家伙。她怕看到保罗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会再一次心软，就算明知道他是装的，但谁叫她只有这么个弟弟呢？
　　“姐！”
　　“不给！说了不给就不给了。我告诉你，保罗，这招你已经用烂了，不管用了。总之，你给我好好地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劳拉不上这个家伙的当了。每次这个家伙被老头子经济封锁的时候总跑来自己这里装可怜，每次都做了很多保证，但转头就忘了，所以劳拉已经看透了这个牛皮糖般的家伙。
　　嗯，狼来了，喊得多了，就没人相信了。
　　“真的不帮我？”保罗问道。
　　“不帮！”
　　“好，我待会找姐夫去，他估计不会决绝我这个小舅子吧？”保罗威胁道。
　　“哎，我说保罗你怎么可以怎么厚脸皮啊？好呀，有本事你找史东尼去，看他帮不帮你？”
　　劳拉嘴硬地说道，她实在不想搭理这个家伙了。摊上这样一个弟弟，真是又爱又恨。让庆幸的是，保罗虽然花钱大手大脚的，但没有太多劣习，不吸毒赌博，钱都拿去吃喝玩乐了，这也是劳拉唯一放心保罗的地方。
　　“好！你说的，我去告诉姐夫，说你小时候糗事，我想他会感兴趣的。”保罗威胁道，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软了不行就来硬的了。
　　“你敢？”劳拉真想把这儿活宝给吃下去。
　　“我有什么不敢的，这也可以增加你们俩的了解嘛。”保罗厚着脸皮说道，一点惭愧也没有。他心想，姐啊姐，这么好的凯子调回来，不好好利用一下就浪费了。
　　“你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我告诉你啊，少来这些鬼主意。这个月你给我好好地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劳拉命令道，但态度却软了下来。在这家里真没人能治得了这个保罗。
　　“一个月？不行！最多一个星期！”保罗连忙摇头道，“我可不想对着安德鲁那个闷老头一个月。再说，我还要回学校呢！”
　　“你不是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吗？”劳拉不客气地拆穿了保罗拙劣的谎言。
　　“嗯，新学校，飞行学校，嗯，就是叫人开飞机的。不过这次我坐校长了，再也没有人能开除我了，我想开除谁就开除谁，嘿嘿！”保罗得意地说道。
　　“哦，我的天啊！看来的零用钱都不够给你用了。上次去年你才去玩赛车，找我要10000美元，现在那么快又迷上了飞机，估计也不止这个数吧？那明年还不是要去玩赛船？海陆空我看早晚都被你玩遍了。你真是个米虫，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在长大啊！”
　　“姐，话不能这样说的，你可以看不惯我，看绝对不可以侮辱我的理想。要知道，飞行可是一项伟大的事业，是人类征服天空的开始，你怎么能这么庸俗呢？说不准很快我就可以混出个样子来了。”保罗反驳道。劳拉语重心长地说道。
　　“得了，都扯到理想，人类这样的高度来了，反正我说不过你。你好自为之吧。”劳拉放弃了对保罗的说教：“不过这个星期你要好好地待在家里，不许惹安德鲁生气，多陪陪他。看看到时你的表现如何再说。”
　　“我就知道姐你最疼我了。放心，这个星期我会表现的很乖的。不过，你能不能预支点啊？……”
　　保罗试着伸出手来，但看着劳拉的神色有些发飙的预兆，连忙把到了嘴巴的话给咽了回去。反正目的达到了，还是见好就收吧。
　　“对了，姐，那个…姐夫嗯，史东尼，你是怎么认识的？”保罗问道，“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个幸运的家伙呢？像是突然之间蹦出来的一样。”
　　保罗接着又找了别的话题，他对司徒南谈不少太深刻的印象，不过劳拉是他心里最亲的人，他不能不关心多一点，从小到大，姐姐对他的好都一一记在心里。
　　“他是我才船上认识的，当时的他有点忧郁…”劳拉回忆起当初在泰坦尼克号上和司徒南相识的情景，虽然没有太多的浪漫，却是她甜蜜的记忆。
　　她坚信他们的相遇是种缘分，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要不然分别四年后，两人还会再度重逢呢？
　　“看不出来姐夫以前还去跑过船啊，嗯，他真是个个踩着狗屎的家伙，轻易就把我们的家的鲜花给摘走了。有机会我也去试试，看能不能遇见一个像姐这么漂亮的女人。”
　　保罗羡慕地说道。他心里却是飘到了遥远的巴黎，那座浪漫之都，他意淫着，有一天他从飞机上下来，然后一大堆青春少女就跑过来献花。
　　他没敢告诉劳拉，家里也不知道，那间飞行俱乐部是美国东部热衷飞行的一帮年轻人聚在一起开的，里面有不少热血青年，他们被拉斐尔飞行小队的事迹鼓舞，计划学会飞行后就去欧洲参加战争，而保罗就是他们的头。
　　采购飞机需要不少钱，飞行员的训练，招聘技师，还有场地设施都需要很多的钱，在没有找到赞助之前，保罗只好管家里要了。
　　青春是迷茫的，有时候我们找不到生活的目标，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来也不奇怪。
　　保罗正处在这个状态，自从厌烦了百老汇那些无聊的歌剧后，他想找些更加刺激的玩意，而拉斐尔飞行小队的故事刚好给了保罗冒险的心里。


第95章 柯达争夺战的幕后
　　司徒南走进安德鲁的书房，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坐！架子上有酒，你可以自己去倒一杯，顺便也给我一杯。”安德鲁指着酒架说道，上面摆着几瓶珍藏的美酒。
　　“好的。”司徒南爽快地说道。
　　刚刚在外面，安德鲁态度有些生硬，但进来以后司徒南觉得他态度好了点，少了几分客气多了些真诚。
　　“啧！这酒不错，口感很好。”司徒南赞叹道。他对酒没有太特别的嗜好，不过也不缺好酒，是好是坏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呵呵！”安德鲁笑了笑，没说什么。
　　废话，安德鲁·梅隆的书房里会摆着劣质酒吗？
　　司徒南还以为安德鲁要提及自己和劳拉的事情呢，却没想到安德鲁一句也没有提到，反而说的都是有关生意的事。
　　“柯达的事情，你做的很漂亮。”安德鲁突然冒出了一句。
　　“嗯？”司徒南惊讶道。
　　“我说你的运气不错。”安德鲁微微一笑，看着司徒南不解的样子，接着说：“前些日子我的老朋友伊顿邀请我参加一个合作，我答应了，就是收购柯达公司。不过到了最后关头，没想到让你小子占了便宜，所以我说你的运气不错。当然我也没想到你的实力会这么强，比我预想的要好，罗伯斯的表现也很好，只是他不知道柯达的事也有我一份。”
　　“这么说，柯达的事你也参与了？……我不明白的是，以你们的实力，怎么会……”司徒南问道。
　　“怎么会放手是吧？”安德鲁一眼就看出了司徒南的心思，他解释道：“因为你们的插手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伊顿大意了，他没想到还会有人比他下手更快，当他下手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原本以为可以低价收购柯达的股东手中股票，却没想到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后来才查到，我们的对手是罗伯斯证劵。由于我们手中控制的股份没过半数，所以也就失败了，伊士曼和伊顿两个人一直不和，所以作为柯达的大股东伊士曼是怎么也不会让伊顿那个家伙得逞的，很明显我们是拿不到柯达了。
　　还不如见好就收，其实现在柯达的股价已经涨回正常的价格了，细细算来其实我们也是赚了。呵呵”安德鲁笑道，一点失败的沮丧也没有。
　　“其实你们也可以找我们合作，一起踢开伊士曼的啊，为什么不呢？”司徒南不解地问道，照理说，安德鲁知道了柯达的事也有罗伯斯和自己的影子后，完全可以双方合作的。
　　“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后来改变了主意。”安德鲁说道。
　　“为什么呢？”司徒南问道。
　　“因为现在我们已经合作了，准确地说是，我和你的合作。我的老朋友伊顿卖了我一个面子，现在他手上的21％的柯达已经转手给我了。反正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就是看伊士曼不顺眼，恶心一下伊士曼，又能赚到钱，还能得到梅隆家族的友谊，为什么不把柯达的股份卖给我呢？呵呵！”安德鲁笑眯眯地说道，样子有些奸，这才是这个老狐狸的真面目。
　　司徒南这才释疑，怪不得当时对方只是跟自己一方对峙了一下就没有下文了呢，原来还有这层关系，估计是安德鲁查到了罗伯斯之后才偃旗息鼓的吧？
　　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虽然安德鲁说的那么轻松，但司徒南估计安德鲁也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说服他伊顿家族的，要不就是安德鲁把伊顿家族给卖了，自己独吞了好处。
　　难道安德鲁要收购自己手中的柯达的股份，好把柯达吞到自己的肚子下？要是他开口，自己该如何拒绝呢？司徒南突然想到。
　　尽管有些“小人度君子之腹”，但一涉及到生意，司徒南的头脑就加速运转起来，人也变得精明起来了。柯达毕竟是司徒南第一个得手的品牌企业，他可不舍得放手啊。
　　他沉住气，不接话，等待安德鲁的下文。这时候开口很容易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处于弱势。
　　这小子，有点意思！
　　安德鲁心里笑笑，似乎看透了司徒南的心思。不过倒是很欣赏司徒南能在自己面前保持沉稳的状态，不急不愠的，一般在四五十岁的男人身上才会有这种感觉竟然在他身上体现出来，真是难得，怪不得这几年他的事业能发展的怎么快，除了运气，其他的东西也很重要。毕竟一个人不能老是靠运气的。
　　安德鲁对司徒南的表现很满意。
　　“我知道现在你持有39％的柯达股份后，最大的股东是你，然后就是梅隆家族，还有伊士曼。对我们梅隆家族来说，虽然柯达这间公司的潜力不错，但我们也不是非要得到它才行。
　　反而是你的表现让我有点惊讶，一开始我还怕你年少气盛，会让你的人去管理柯达呢，不过你没有，倒是把伊士曼留了下来，不得不说，伊士曼确实是柯达的最好的管理者。”
　　安德鲁评价道，话中掩饰不住对司徒南的赞赏。
　　司徒南心里安定了下来，能得到安德鲁的赞赏也是他期待的，毕竟司徒南还想让安德鲁同意他和劳拉的事情呢。
　　对于安德鲁看人水准，还是挺准的，谁都知道梅隆家族的安德鲁像是一台经过消音的机器，不声不响地转动着。梅隆家族的眼睛似乎最容易发现那些使他们赚钱的事情，一旦被他们找到，不管采取什么手段，他们都要办成功。
　　安德鲁的精明算计无人能及，他总是不失时机地到每一家新建的企业中去分一杯羹。而且常常把人卖了那人还得替他数钱呢。就连曾经不可一世的老摩根都在他手下吃瘪过。
　　除了投资的眼光过人之外，安德鲁·梅隆的交际能力更让司徒南佩服。虽然安德鲁有些孤僻沉默寡言，但他交好的政府高官可不少。
　　司徒南知道梅隆家族经常与政府要人挂钩。每当市政府投标要把某某大街建成一条干线，或要加宽某条街道时，这些区、街总是先被梅隆家族购下，然后价格立刻飞涨。其实，这些市政要人的背后，也需要有大资本家的支持。安德鲁·梅隆就是这样和他们做钱、权的交易。
　　说起来好像挺简单的，但能成功的人不多，像安德鲁做到那样出色的人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安德鲁·梅隆后来可是在白宫可是做了连续三届财政部长呢！牛！


第96章 安德鲁的提议
　　做生意，搞政治，样样都那么出色，对安德鲁这个能干的便宜岳父，司徒南只有佩服的份了，虽然他自认为自己在商业上有不逊色于安德鲁的成就，但说到玩政治，司徒南比安德鲁差几条街了。
　　特别是做美国的政客，那不是简单的事，撒谎都不眨眼的，要想爬得高，不仅要有一定的财力，还需要超凡的才能和对人心通透的洞察力。
　　安德鲁就是这样的人。他后来的连续三届财政部长，除了一个更加变态的富兰克林·罗斯福之外，没有比安德鲁更加变态的政坛常青树了。
　　至少史东尼是怎么认为的，因为安德鲁做财政部长的时候，白宫的所有重大决策没有他点头是不行的，他才是真正的“无冕总统”。
　　司徒南看着坐在椅子上沉思的安德鲁，他那瘦小的身体微微蜷伏在沙发上。自从说完了柯达的事情后，安德鲁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差不多半个小时了，就连雪茄烧到他手指也浑然不觉。
　　劳拉曾经告诫过司徒南，安德鲁常常一个人坐下来，一沉思就是半天，他最讨厌别人打断他的思路了。所以司徒南也没出声，在一旁保持安静。
　　小个子，大成就。专注让这个身材不怎么高大的老头身上有一种威势，司徒南可以感觉到其中的力量。
　　雪茄还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燃烧的香味。指间的灼痛让安德鲁感到不适，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慢慢地醒了过来。
　　松开手中的雪茄，安德鲁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年纪大了就是这样，容易走神。对了，我们说到哪里了？”
　　“你说伊士曼是柯达最合适的管理者。”司徒南恭敬地答道。
　　“哦。是这样啊！柯达的事就先到此为止，算是我们两家的一次良好合作的开端吧。”
　　安德鲁说道，接着话锋一转：“之前，我听罗伯斯说，你想在投资煤炭业？”
　　“是有过这样的想法，不过我匹兹堡还有宾夕法尼亚州不熟，所以一直没有好机会。”司徒南坦白道。
　　“嗯，眼光不错，现在正是煤炭业火热的时期。我们梅隆家族在这行有非常丰富的经验，除了从事煤炭开采运输之外，还开了家焦炭公司，叫匹兹堡科珀斯公司。
　　把匹兹堡丰富的煤炼成焦炭，用于钢铁冶炼，就连美国钢铁公司也不得不采用我们匹兹堡科珀斯公司的产品。”
　　说道这里安德鲁有些兴奋。
　　他继续介绍科珀斯公司的情况。原来这间公司是两年前开的，当时有个叫腊斯特的年轻人得知德国人海因里希·科珀斯正在筹集资金要建造焦炉公司的时候，腊斯特找到了安德鲁，用他的才华说服了安德鲁，最后安德鲁同意了这笔投资，于是他们便撇开德国人海因里希·科珀斯联手干了起来。
　　梅隆家族在新公司中占了37.5的股份，腊斯特当了新公司的总裁，他把这间焦炭公司打理的不错，积极支持冶金技术的研究。在梅隆家族的支持下，匹兹堡科珀斯公司发展得很快，除建造基础产业炼焦炉外，还提供成套副产品设备，其中包括输煤机械和轻油炼制厂。
　　而且煤炭炼焦的副产品如甲苯和苯可以作为TNT炸药的化学基。
　　看到美国战争临近，安德鲁又从中看到了商机，现在正筹集资金匹兹堡科珀斯公司为炸药厂。
　　“这是一本万利的事情。我希望我们能够合作一下。”安德鲁说道。
　　嗯，你老说了这么多，原来是想让自己投资他的炸药厂啊！司徒南心想，不过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呢？
　　“以梅隆家族的财力，区区炸药厂应该不缺乏资金吧？怎么想要和我合作呢？我又没有技术。”司徒南问道。
　　“你说得对，以我们的财力的确可以应付这笔投资，不过你也知道，现在美国赚钱的机会那么多，我们不仅要投资炸药工厂，还要投资钢铁，石油，运输等行业，摊子一个接一个地铺开，再多的资金也不够用，所以我们要引入别的合伙人，这也是很正常的。
　　钱是赚不完的，但拉拢更多的合伙人一起投资可以赚到更多的钱。我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的事业中来。”
　　安德鲁解释道，如果不是时间紧，美国政府还没有参战，不然以安德鲁的关系，可以直接从政府中得到大笔的投资，而不用现在这么麻烦。
　　现在不仅梅隆家族一家这样做，美国其他家族都这么干，他们拼命地融资，然后大肆投资所有赚钱的行业，大家都心知肚明，白宫迟早会做出那个决定的。
　　此时不提前做准备，更待何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大家都不傻，所以就拼命地把摊子一个个地铺开吧。
　　嗯，司徒南也是这么干的，不然他之前就没有投资煤炭的想法了。
　　煤炭的重要性不用多说，虽说随着汽车的兴起，石油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但现在世界上最重要的能源还是煤炭。
　　就连英国的皇家海军大部分军舰是用煤的，更不用说绝大部分的商船了，石油虽然显示了它的重要性，但取代煤炭还为时过早，所以投资煤炭也大有可为。
　　这点司徒南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他一直没有太好的机会，而且开采煤矿的成本很大，不像他当初勘探石油那么来钱快，打出一口油井，然后把地一卖就是百万富翁了。
　　而且一个人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做那么多事，司徒南也没有三头六臂，他的资金只能集中在他看得着的行业，所以一直以来司徒南都是拼命地往西方石油公司里面砸钱。
　　至于煤炭行业，一时就没有太多余力了。
　　不过现在西方石油公司已经成长起来，也是时候投资其他的产业了，所以司徒南的心野了起来。
　　对于安德鲁的提议，司徒南倒也不反对，只是觉得让梅隆家族占了大头，心里有些不习惯。
　　司徒南旗下的公司都是紧紧地控制在自己手中的，自己可以独断专行，他的命令就是圣旨，没有别人可以指手画脚。所以自然不想跟在别人后面做小弟，哪怕做小弟也可以喝点汤。
　　嗯，做惯老大的人不想做小弟是正常的，不过事情不会事事如意，当遇到了比你更强大的人，暂时跟在他背后做小弟也没什么可耻的。
　　司徒南想了想，就想开了。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自己心里有点点的障碍，很轻松就可以扭转过来了。
　　再说这不也是迟早的事么？现在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强大，说不准这次跟梅隆家族的合作也是个很好的机遇，让自己的事业从这次合作中得到发展。
　　况且，安德鲁还是自己的未来岳父呢，总不能他第一次开口自己就拒绝他吧？那样太不识抬举了，所以这次的合作自己一定要支持，大力地支持。
　　想到这里，司徒南就说道：“既然你怎么看得起我，那我也不矫情了，说吧，安德鲁，你想怎么合作呢？”
　　“很简单，现在我们已经筹集了3000万美元的资金，还差2000万美元的缺口，你能认购多少就多少，不够的我找其他人。”
　　安德鲁说道，那灰色的眼睛看着司徒南，有些期待。


第97章 跟在后面喝汤
　　司徒南算了算，花了一千万美元投资柯达后，自己手头还有五六千万美元的资金。
　　不过这些钱他已经有了其他明确的投资项目了，不能随便更改，而且前两年为了筹集资金不断地催肥旗下的石油公司和钢铁公司，司徒南向纽约的银行大肆贷款，现在这些债务已经累计超过了一亿美元。
　　还好这些债务都是良性债务，经过两年多不断地投入后，司徒南旗下的石油，钢铁企业都开始扭亏为盈，这让某些别有心思的银行家即欣慰有失落。
　　欣慰的是银行的贷款能收回来，他们也是获利者，失落的是他们觊觎的目标没有达成，司徒南终于度过了艰难的两年，现在西方石油公司和加州钢铁公司都发展壮大了，长肥了，司徒南终于也不怕别人的觊觎了。
　　不过就算旗下的产业日进斗金，但司徒南也没能分到半分钱，因为自从他吞了英国人的价值3亿美金的美国国债之后，就背负着超过两亿美元的债务。
　　这些债务都是用他旗下公司的产品来归还的。所以英国人是司徒南最大的债主，在没有还清这些债务之前，司徒南是拿不到一分钱利润的，唯一的好处就是手捧着那次3亿美元的美国国债。
　　这些国债去年罗伯斯证劵公司已经销售了四分之一，这才让司徒南喘了一口气，资金的压力没那么大，他之前的摊子铺得实在太大了，所以手中必须要留有一定的资金，不然一旦资金链断了，那麻烦就大了，搞不好会破产呢！
　　现在那批美国国债还剩下四分之三捂在手里，一时销售不出去，拿到银行去抵押又太亏了，还不如再等等，等多两个月，到时候这些东西就值钱了，美国民众还不疯狂地购买？
　　不过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占用了司徒南的大量资金，所以资金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罗伯斯在匹兹堡一过完圣诞节就马上返回纽约负责国债销售的事宜，因为司徒南说过：今年喝粥还是吃饭就看这些债券的销售情况，因此，罗伯斯也不敢马虎。
　　想当初，司徒南以为砸一个亿美元进西方石油，5000万美元进加州钢铁，然后两间超级公司就建起来呢。
　　但现实和理想之间有时候差距还蛮大的，实际的情况让司徒南烦恼了一阵子。因为：
　　西方石油要想跟美孚有一定的竞争力，加州钢铁要想跟东北部的钢铁企业竞争，所需要的资金远超出司徒南的预计，因此后来他不得不咬着牙大肆向银行和私募机构借款。
　　他也光棍，既然要借，就借多点，越多越好，因此也债台高筑。
　　像西方石油公司，司徒南前后投入了3亿美元，加州钢铁公司投入了一亿美元，这两个超级吞金兽的前期投入是来自司徒南本人的资金外，后续的投资大多数是银行和私人的借款。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些借款是以西方石油公司的名义借出来了。
　　如果到期不能归还的话，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份将会有部分落入了债权人手中，而且这些借款数额又比较大，说不好还会为他们做了嫁衣呢。所以还是有一定的风险性。
　　至于邀请新的投资人，司徒南不是没想过，既要有一定的实力，但不能对司徒南产生威胁，这样的选择不好找。
　　不过后来在亨达的提醒下，司徒南果然找来了一帮土财主。
　　司徒南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持对东部那些巨头家族的警惕，更不想让西方石油的公司的股份流入到他们手中，特别是洛克菲勒，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对石油有多么的贪婪！
　　不过他留了个后门，他把所有的贷款的还款期限最早推迟到四五年后，那是战争打完了，西方石油公司赚饱了，自然有能力还款了。
　　而且司徒南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把还款期限拖得长长的，也就是说之前的几年西方石油公司只需要支付一定的利息就可以了。
　　只要保持西方石油的资金链不断，凭借未来两年市场对石油的强劲需求，司徒南相信这两年难熬的日子即将要过去了。
　　司徒南一方面要保持一定的现金流，一方面又有很多项目要投资，钱总觉得不够。
　　比如说上个月赚到一笔不菲的数字，下个月马上就花出去了，就像流水一样泼出去了。
　　也许这就是赚得越多，花得越多，然后又赚得越多…一直不休止地进行下去。
　　人总是这样，贪婪无止境。有时候我们想要的很多，得到的可能也不少，但从未满足过。
　　所以司徒南听到安德鲁的邀请自己合伙的时候，有些犹豫。
　　他想了一下，决定接受安德鲁的好意。
　　“那我就认购了500万美元的份额吧！你知道的，安德鲁，就像你所说的，摊子铺得开，哪里都需要钱啊！”司徒南说道。
　　“理解，理解。”安德鲁笑道，任务一下子就完成了1/4，这样的结果他很满意，至于剩下的1500万美元，他可以从别的地方筹集到。
　　炸药公司的合作事宜就这样被安德鲁和司徒南两人聊聊几句定下来了。
　　凭借安德鲁跟政府的关系，炸药厂会争取到足够的订单的。况且现在是1917年1月，没过多久炸药厂可能还没建成，白宫的订单就飞过来了。
　　钱肯定会也没少赚，不过司徒南知道，这事是梅隆家族主导的，其他人也就跟在后面喝点汤而已。
　　毕竟梅隆家族的实力摆在那里，他们在匹兹堡已经经营了几代人，还是匹兹堡地区第一个过亿美元的家族呢！
　　卡内基家族虽然也红极一时，但自从卡内基钢铁被摩根收购了之后，卡内基家族就退出了美国钢铁公司。
　　此后，卡内基家族的实力和影响力都不如从前了，跟梅隆家族的差距也拉开了。所以梅隆家族实际上是匹兹堡乃至宾州的第一家族。
　　傍上这样的大家族，万事自然顺利多了。说的俗点就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事实上，美国宣布参战不久，神通广大的安德鲁就从政府手中拿到了一笔1.92亿美元的贷款，专门用于炸药厂的建设。
　　一战中，这间炸药厂为美军提供了大量的火药，是美国式胜利的一大保障。
　　战争结束后，这家炸药厂的规模仅次于杜邦家族的火药厂，这是司徒南完全没有料到的。
　　司徒南后悔当时没舍得投资多一点，占多点股份，不然赚的钱就更多了。


第98章 跟汽车擦肩而过
　　“对了，安德鲁，我有一些很好的项目，不知道梅隆银行能不能贷给我一笔投资啊！”
　　司徒南道，他眼巴巴地看着安德鲁，刚刚被这个老家伙一挖就挖走了500万美元，司徒南自然想找回些“场子”，他的便宜没那么好占的。
　　“哦？什么项目？”安德鲁笑着问道。
　　心想：“这个小子，真是的。我才刚刚管你要钱，一回头你就管我要钱了，这是什么道理啊？
　　不过这小子的投资眼光一向不错，他的投资一向很暴利，这点安德鲁对司徒南的发家史还是有所研究的。所以他想知道司徒南口中的很好的项目是什么？
　　“汽车和电力！两个都很赚钱。不过我会先选择汽车。”司徒南说道。
　　“汽车和电的确很有前景。”安德鲁点点头。
　　心想：这点貌似全世界都知道了，我还以为什么什么呢？安德鲁有些失望，但脸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你准备投资多少？”安德鲁接着问道。
　　“至少5000万美元，一亿刚好，越多越好！”司徒南豪气地说道，他手臂比划了一下，好像真有一亿几千万美元砸下去似的。
　　“嗯！”安德鲁微微愣了一下，心里暗骂道：你这小子也真敢夸下海口啊，有那么多钱，还不如我自己投资，干嘛要把机会让给你啊。
　　不过安德鲁没有拒绝司徒南，他耐心的说道，“这可是大天文数字，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不过我还缺个合伙人，不如我们再合作一次？安德鲁，你说呢？我保证这笔投资不会让你失望的。”
　　司徒南刚刚那5000万美元也是随口一说而已，要他一下子拿这么多钱出来投资汽车，他还拿不出呢？
　　因为他手上也就五六千万美元的流动资金了，除了要保留一部分应急之外，还打算建立自己的银行系统。
　　这事已经迫在眉睫了。投资银行这事又不能小打小闹，必须一炮大红，不然没办法通过建立大银行来为自己的企业融资，所以咋看五六千万美元挺多的，但分成几份，剩下的就没多少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找人合作，这样也能分担一下资金的压力。梅隆家族正是一个很好的对象，实力资金人脉技术都不缺。
　　一开始司徒南是有点想找梅隆银行贷款的心思，不过想到自己已经债台高筑了，而安德鲁曾经有些不大厚道的举动让司徒南有些忌惮。
　　他不想向梅隆家族借钱了，当然，能不能借得到还是另一回事。如果是把借款改为两家合作那又不同了，虽然利润会摊薄些，但胜在稳健。凭借梅隆家族的实力，把汽车搞起来也不是太难的事。
　　可能有人会问，现在企业一般都找人合资，特别是搞大型的汽车企业，单靠一家的财力是不是太傻了啊？
　　事实上，这事还真的有人做过，而且做的很好，他就是亨利·福特。
　　历史上，亨利·福特在他的合伙人死后，动用所有的财力把对方持有飞福特股份买下来，最后把福特公司所有的股份都控制在他一个人手中。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独的人，因此司徒南根本没想过去收福特做小弟，尽管从财力上看，司徒南可以买下好几个福特公司了。
　　但事实上，没有任何人能得到福特公司，福特公司只属于福特家族的。
　　安德鲁算是看出来了，司徒南这个家伙原来也想借梅隆家族的东风，投资自己的汽车企业。
　　不过按照他的想法，梅隆家族也没有吃亏。只不过现在投资钢铁煤矿炸药这类的行业都赚钱，就算知道汽车是个很有潜力的行业，但安德鲁还从没想过去投资汽车。
　　想了想，安德鲁还是不大想随便进入一个陌生的行业，他摇头道：“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梅隆家族的主要产业还是在能源，钢铁，和银行方面，没有计划进入汽车行业。
　　再说，现在投资什么都赚钱，比如说炸药，何必一定要投资汽车呢？”
　　“可是，二十世纪将是汽车大行于世的时代，现在美国每天都有大量的汽车出厂，联邦政府和各州正在出台修筑公路的计划，看见这些白花花的钱从眼前溜走，不可惜吗？”
　　司徒南苦口婆心地说道。他不仅是在说服安德鲁，也是在说服自己。
　　“呵呵！”安德鲁笑了笑，心想，这是个贪心的家伙！“这个世界上的钱是赚不完的。再说，汽车不需要燃油么？梅隆家族已经有一家石油公司了，不也从汽车行业中赚钱吗？”
　　“嗯！”司徒南应道，他没觉得这点贪心有什么不对的。只是有些沮丧没能说服安德鲁罢了。
　　好吧！既然梅隆家族不干，那司徒南只好自己干了。死了张屠夫，还吃带毛猪不成？
　　本来司徒南还想用激将法来激一下安德鲁的呢，因为同为美国另一个大家族的杜邦家族就经营者世界上最大的汽车企业通用。（跟摩根共同持有的。），梅隆家族总没理由让卖炸药的杜邦给比下去了吧？
　　这话有些牵强，安德鲁这么会受这点点撩拨就改变主意呢？
　　司徒南最终没有说出来。心想自己真是着了魔了，坐在自己面前就是一个在商场上滚打摸爬了一辈子的老狐狸了，这些东西不需要自己一个后辈去教他怎么做。
　　历史上，梅隆家族的四大支柱产业就是证劵服务业，银行业，石油化工业和造船钢铁业。
　　其中就没有汽车业，所以这世也不例外。其实安德鲁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仔细想想，对梅隆家族而言，他们投资的行业都会赚钱，这是个选择方向的问题罢了。
　　“好吧！安德鲁。关于汽车的事，就到此为止吧。”司徒南识趣地中止了这个话题。
　　由于资金的限制，司徒南本想一下子砸出个汽车王国，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对于认准的事，司徒南是不会放手的，他握了握拳头，目光坚定，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汽车对于这个国家的重要性了。
　　安德鲁心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司徒南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难道不怕贪多嚼不烂么？不过好像这个小子运气一向不错，年轻人，就得有这种志气。
　　想到这里，安德鲁看司徒南的目光又柔和了些，多了些赞赏的味道。


第99章 亨利·弗里克
　　“明天有空吧？我带你见个老朋友，他叫亨利·克莱·弗里克，你想投资煤炭的话还得去找他，他正想出售手头的产业，刚刚忘了说了，弗里克可是曾经匹兹堡的煤炭大王！”安德鲁说道。
　　“哦？能详细说说吗？”司徒南来了兴趣。心想要不是刚刚表现的好，估计这个老头子是不会这么爽快地跟自己提起这事的，更别想引荐煤炭大王弗里克了。
　　“对于弗里克，你不知道也正常，如果是本地人的话，一提起弗里克，人们就把他和煤炭联系在一起了。
　　呵呵，想当初，我和他联手差不多垄断了整个匹兹堡的煤炭生意，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安德鲁不忘自我陶醉一下。他接着感慨道：“不过现在我也老了，弗里克也退休了好多年了。自从跟卡内基闹翻后，弗里克就离开了美国钢铁公司，去了纽约和新泽西，很少回到匹兹堡。
　　最近他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所以才回到匹兹堡养老，前些日子派人传来消息说要出售手中的产业，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安德鲁有些唏嘘，想当年他和弗里克合作搞煤炭生意的时候，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整个匹兹堡的煤炭都在他们手里，如果他们不卖煤给卡内基钢铁厂的话，卡内基钢铁厂一天都开不了工！
　　以致卡内基那个骄傲的家伙不得不高价盘下自己和弗里克的煤炭公司。这事让梅隆家族和弗里克赚得盆满钵满的，弗里克那个家伙也因此当上了卡内基钢铁公司的总裁。
　　和弗里克投资煤炭是安德鲁一生中难得的几次精彩的买卖，在他心里一点也不比投资美国铝业和海湾石油要差。自此之后两人志趣相投，不仅在商业上有很好的合作，私人关系上也成了好朋友，常常一块结伴到欧洲去度假，顺便买回来很多的艺术品。
　　这些年来，梅隆家族一直顺风顺水，反而是弗里克有点倒霉，他在镇压卡内基钢铁厂工人罢工中失败，名声一落千丈，被卡内基当成替罪羊赶出了卡内基钢铁公司。
　　此后，弗里克离开了匹兹堡这个伤心处，去纽约和新泽西重新开展事业，一直很少回到匹兹堡。所以两人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那么多年就过去了，从前不可一世的煤炭大王已经垂垂老朽了。
　　而自己也没多少心思做生意，兴趣转到了政治上来了。
　　安德鲁默默地想着心事，燃烧的雪茄有不知不觉地漫上了他的手指。
　　司徒南心想跟安德鲁这个家伙谈事真需要极大的耐心，说不准下一秒这个老头子思绪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偏偏还不能随便打断他的思路，不然这个老头子会暴起伤人也说不好。
　　同时司徒南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里面蕴藏着无限商机，因此，他不得不耐下心来。
　　又过了一会儿，安德鲁终于元神归位了。
　　“抱歉，又走神了！”安德鲁笑道，他拿起雪茄重重地抽了一口，把纷乱的思绪跟烟雾一起吐出他的身体。
　　“呵呵。没事，你老人家的专注正是我们后辈要学习的。”司徒南拍马屁道。
　　安德鲁听了很受用，他爱走神这个习惯不少人都知道。
　　“那这事就先这样说好了。”安德鲁说道。
　　“好！真的感谢你老对我的关照。”司徒南真挚地说道。
　　凭借着梅隆家族的实力，吃下弗里克的产业没什么问题？安德鲁其实自己独享或者找上别人，但为什么偏偏便宜了自己呢？自己跟梅隆家族不沾亲带故的，谁来说去还是因为劳拉的关系。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这事司徒南看得很清楚。
　　谁对司徒南好，司徒南就对他更好，他就是这样的人。
　　谈不上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那么夸张，但做人要学会知恩图报，就算别人不一定指望你的回报，但这份心思不能丢。就算不回报那个人，也应该回报社会。
　　司徒南暗暗感激这个老人对自己的爱护，尽管很可能他是看在劳拉的面子上才这样做的。
　　谈完了生意，接下来的话题就轻松多了。基本上是安德鲁说，司徒南聆听。
　　安德鲁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不代表他口才差，正好相反，他思维敏捷，一言直中事情本质，特别是他见识甚广，对商业和政治有很深刻的讲解。
　　梅隆家族是伴随着匹兹堡地区伴随着美国东北部工业兴起而崛起的家族，从上个世纪的镀金时代梅隆家族的创始人托马斯·梅隆就活跃在美国的政坛商界里了。
　　到上个世纪末的垄断时代，梅隆家族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产业遍布银行，石油，炼铝，钢铁，煤炭，运输，公共交通等等。
　　跟其他大家族兴起一样，梅隆家族的发家轨迹跟美国工商业的发展契合，也是美国工业现代化的一个缩影。
　　跟让司徒南津津乐道的是，安德鲁对美国各大家族的情况也了如指掌，就连某些家族之间的不为人知的丑闻也瞒不过他，现在这些都一一为司徒南讲解。
　　嗯，怪不得安德鲁日后在政坛混得那么开呢？原来他有一颗通透的心，虽然他平时很少展示。
　　这些经验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对司徒南积累人脉有很大的帮助，所以他听得非常用心。
　　他知道这是安德鲁的示好，这个平时沉没寡言的老人已经开始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从安德鲁的书房出来，司徒南有些疲惫了，早上从尼亚瓜拉回来，下午又被安德鲁抓到书房里，已经一天没休息过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司徒南看见保罗站在自己的门前，他倚着墙，手里点着烟，凝视在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对司徒南的到来没有反应。
　　那专注的表情让司徒南有些惊讶，此时的保罗给司徒南的感觉是安静，沉稳，跟早上那个语言轻佻，举止轻浮的公子哥完全不一样。
　　“保罗？”司徒南道。
　　“嗨，史东尼。”保罗回头看了司徒南一眼，脸上马上露出个迷人的微笑。
　　“找我有事？”司徒南问道。
　　“嗯。有些话要跟你说一下。”保罗表情马上又变得严肃起来。他盯着司徒南的眼睛，说道：“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了解，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不管你跟梅隆家族生意上有什么瓜葛，但要对劳拉好，不能伤害她，不能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能保证吗？”
　　保罗眯起的眼神，像刀子般锋利渗入司徒南的眼中。
　　感情这小舅子是来给自己警告了！司徒南心里想到，对于保罗的威胁好不在乎，他点头说道：“是的，我可以保证。”
　　“好！”
　　保罗点点头，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又恢复了一副轻佻的样子，他笑道：“时间很晚了，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在讨论一下咖啡美酒，还有各种好玩的。”
　　他吹了一声口哨，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景，司徒南微微一笑：这个家伙真有点意思，或许轻佻只是他的伪装吧？


第100章 目标：固本能源
　　第二天，司徒南见到了亨利·克莱·弗里克。
　　“我的朋友，你太久没来看我了！”一见面弗里克就对安德鲁说道。
　　“是的，我们好久没见了。你这家伙离开匹兹堡后，就很少回来，我就是想找人喝酒也找不到人啊！”
　　安德鲁笑着拥抱了弗里克一下。
　　再次见面，弗里克比上次要老了不少，那银白的发丝，深锁的皱纹，上面斑点很多，眼睛也没有往日时的光泽了，一点也没有往日匹兹堡的煤炭大王的风采了。
　　安德鲁心里有些唏嘘。
　　“这位就是你提到的史东尼·威廉？真年轻，挺帅的小伙子一个。”弗里克笑着说。
　　“是的。他是个出色的年轻人，比我们年轻时还要出色。嗯，正跟劳拉交往呢。”安德鲁不轻不重的点了一下。
　　“哦？”弗里克惊讶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安德鲁对别人有如此高的评价，没人比弗里克更清楚，安德鲁这个家伙虽然平时有些沉默孤僻，但心里却是骄傲着呢，更别说涉及到他最宝贝的女儿了。
　　“你好，史东尼，我是亨利·克莱·弗里克。”弗里克伸手说道，他那干巴巴的手掌很轻，给人感觉一阵风就把这个老人吹倒。
　　“弗里克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我听安德鲁说过你的事迹，一直很佩服你。”司徒南恭敬地说道。
　　“呵呵！那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我只是一个病恹恹的老头子。”弗里克笑了笑，心情不错。
　　他脸上的皱纹微微展开，有点慈祥的感觉。
　　“屋里坐！”弗里克把司徒南两人引入客厅里。房子装修豪华就不说了，让司徒南印象深刻的是，墙上挂着很多画，像个画廊似的各种流派的作品都有，其中不乏名作。
　　弗里克招呼安德鲁和司徒南坐下后说道：“老伙计，最近我又得到一幅画，一件非常棒的收藏，待会给你看看。”
　　“哦？是吗？我可要见识一下了！上次你可从我那里顺走了我最爱的米勒的画，我一直记着呢！”安德鲁说道。
　　“见鬼！你好意思说，上上次你还欠我一幅德加的画呢？告诉你，休想从我这里夺走一个纸片。”弗里克马上反驳道，那好斗的样子那里还有刚刚老朽的样子啊？
　　“为什么不呢？你这家伙别想耍无赖，那幅画明明是我先看中的，谁叫你下手慢呢？”安德鲁也不甘示弱。
　　这哥俩臭气相投，年轻时经常结伴到巴黎去看画展，但也常常为了一幅画争执半天。
　　不仅是他们，与他们同时代的其他美国富豪都有收藏欧洲的艺术品的习惯，他们经常跑去欧洲度假，在那里，他们买了很多的艺术品，现在美国大大小小的艺术馆大多是私人的，里面陈列的作品大多数也是来自欧洲。
　　当时法国巴黎是欧洲的艺术中心，不少人都在那座浪漫之都留下了美好的记忆。吸引人的不仅仅是艺术品，浪漫而美丽的法国女人也是男人的心头好，只不过人们从来心照不宣而已。
　　美国作为一个独立国家的历史也不短了，至少要比德国，意大利要长得多，不过美利坚这个民族都是由移民组成的，在新大陆上没有来得及积累下身后的沉淀。
　　总之是年轻而富有。大多数美国人的祖先都是从欧洲漂洋过海来到美国的，所以在文化上美国人一直向往着欧洲的文化，所以收藏欧洲的艺术品成了许多人发迹后的一大习惯，这样的人比比皆是。
　　不知道是出于虚荣心还是想流传千古，美国的富豪一般有建设以他们名字命名的艺术馆，里面展列大量的他们生前收藏艺术品。
　　弗里克正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不仅热爱收藏，也是一个出名的古董商人，J·P·摩根死后，弗里克就从摩根家族那里买下了大量的艺术品，其中有超过200多件司徒南最爱的瓷器，现在收藏在纽约的第五大道的弗里克艺术馆里。
　　司徒南坐在一旁看着安德鲁和弗里克像个小孩子一样争执，不禁有些好笑，两人大叔都大把年纪了，还在为一点小事喋喋不休，讨价还价。
　　或许这就是他们独特的友谊吧！
　　“听说你想投资买下我的煤炭公司？”
　　过了一会，弗里克和安德鲁的吵闹才告一段落。
　　嗯，总算谈起了正经事来了。司徒南心想。
　　“是的。”司徒南恭敬地说道，等着弗里克的下文。
　　安德鲁安静地坐在一旁不语，气定神闲的看着对面一老一少的谈判。
　　“不得不说，现在正是投资煤炭的好时机，煤炭，钢铁，石油，很快就会大涨了。纽约那帮孙子整天吵着闹着要政府宣战，他们迫不及待地想从白宫那里拿到订单。”
　　弗里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说道。
　　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承受酒精的摧残了，在医生的建议下改为温和的牛奶来代替酒精饮料。不过一涉及到生意，弗里克就变得精明起来了，哪怕他已经非常年迈了。
　　司徒南没有反驳，点点头。
　　美国煤炭产量1900年已达2.45亿吨，居世界首位；1918年产量达6.15亿吨。此后产量不断下降，1947年又回升为6.24亿吨，为历史最高水平；此后又一直下降，1960年只产3.8亿吨。
　　从这个数据上就可以看出来，一战其实就是美国煤炭工业最辉煌的时期，同时也是美国钢铁业发展的一个高峰，每年炼钢都消耗掉大量的焦炭，占总耗煤量的21％。
　　除此之外，耗煤的大户还是发点厂，1916年全美生产的煤炭65％用于发电，而且随着电力的应用越来越广泛，这个比例还会继续上升，二战以后美国超过80％的煤都用于火力发电。
　　也就是说，未来哪怕受到石油被广泛使用，煤炭的地位有所下降，但依旧是个潜力无限的产业。
　　阿拉巴契亚煤田是美国最重要的煤田，美国东北部工业区的煤炭全部有阿拉巴契亚煤田提供的。
　　分布在阿拉巴契亚山脉的的肯塔基、西弗吉尼亚、宾夕法尼亚和弗吉尼亚等州都是美国重要的产煤州，其中宾夕法尼亚州的煤炭工业最为发达。
　　它以匹兹堡和康奈尔斯维尔为中心的煤田是烟煤的最重要产区，与北部钢铁工业最为接近，而且匹兹堡本身就是美国重要的钢铁产区。
　　特别是宾州东部以斯克兰顿为中心的无烟煤田，是现在美国最大的无烟煤产地，也是美国钢铁工业的主要燃料基地。
　　去年也就是1916年，这个煤田的产量就接近了8千万吨，接下来的1917，1918年司徒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超级煤田的产量一定会超过一亿吨。
　　而固本煤炭公司就是当地最大的煤炭公司，它控制美国10％的煤炭产量，和18％优质煤。拿下这家公司就相当于占有了未来几十年美国能源的一个不小的份额。
　　这叫司徒南如何不心动。
　　这次谈判的目标就是弗里克手中持有的排在美国煤炭业第四位的固本能源公司30％股份。此外，弗里克手中还持有美国最大能源公司皮博迪能源公司的10％股票，尽管这些年他很少出风头了，但实际上他在煤炭行业的地位依旧无人能比。
　　……


第101章 固本能源·续
　　司徒南考虑到资金有限，所以舍弃了庞大的皮博迪能源公司，把目标放在了固本能源公司上。
　　美国固本能源公司是美国历史最悠久的煤炭开采企业之一，创建于1864年，原本是由马里兰州西部莱冈尼县经营煤矿的几个小业主组合成立的煤炭公司，不过后来被弗里克买了下来。
　　从成立时候起，固本能源就不断发展壮大，产量节节升高，1899年煤产量达1.55百万吨，1901年4月开始向海外出口煤炭，现在是美国最大的高热量烟煤生产商，年产量超过了5000万吨，占全美煤炭销量的15％以上。
　　司徒南就是看中了这点，高热量煤是蒸汽机的最好燃料，时下除了部分军舰用柴油动力外，大部分的船只都是蒸汽动力，所以对高热量的烟煤需求很大。
　　当然了，要说最理想的燃煤其实还是无烟煤，它固定碳含量高，挥发分产率低，密度大，硬度大，燃点高，燃烧时不冒烟，常常被用于军舰。
　　但无烟煤价格高昂，除了军舰一般的商船都选择高热量烟煤，所以每次司徒南坐船的时候，经常在海面上看见往来的商船拖着长长的黑色的烟雾，那就是燃烧烟煤的结果。
　　“年轻人，说吧，你的出价多少？”弗里克问道。他手中持有固本能源32％的股份，市值大约在1500万到2000万美元之间。不过，司徒南预测未来的两三年内固本公司的市值会增加50％不止，所以对这家公司他志在必得。
　　“1500万美元，全部，你手中的固本能源股份。”司徒南说道。
　　“不，这不是一个好价钱。”弗里克连忙摇头道。
　　“1600万！”
　　“还是太低了，现在市场对煤炭的需求量那么大，固本能源的股价一直在涨，1600万，这个价格太低了。我手中这些股份就快就会上涨，所以，2200万美元。”弗里克道。
　　“不，我们谈的是现在，而不是未来。就算像你说的那样，现在煤炭行业情况确实不错，但是根据我的了解，固本能源的设备大多数都老化了，而且他的管理也很糟糕，这几年一直在亏损。所以我认为它不值2200万美元。
　　这样吧，我再加100万美元，一共1700万美元，这个价钱已经不低了。”
　　司徒南落地还钱。
　　“年轻人，你太贪心了。1700万美元休想得到我的固本能源？加多点，2000万美元！”弗里克有些生气地说道。
　　“嗯…”
　　司徒南有些心动，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答应弗里克，其实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他的理想数字了，他看中的是未来煤炭业的前景，到时赚的钱肯定比这区区两三百万美元要多得多。不过，他觉得还可以压低一下价格。
　　“2000万美元确实是个合理的价钱，不过我听说前两天固本能源公司的矿井发生爆炸，还死了人呢。如果新闻报道出来的话，相信投资者都会把目光转向其他的煤炭公司，至少像弗吉尼亚的几家煤炭公司也不必固本煤炭差。”
　　司徒南最后爆了个“炸弹”，把弗里克炸懵了，这次他抓住了固本能源的痛脚了。
　　讨价还价就是这样，卖家强调商品的优点，并把它放大。而卖家就数落商品的缺点，说这不好那不好的，双方一个拉价一个压价，你来我往，一点一点地妥协，最终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司徒南也是这样，不过他提及的方面大多数弗里克都没法反驳，特别是前两天的煤矿爆炸，更让固本能源焦头烂额。
　　这几年他一直在休养，虽然没有精力打理公司，但旗下的公司的大体情况还是知道的，但司徒南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呢？弗里克不禁看了旁边一直眯着眼睛一言不发的安德鲁。
　　面对弗里克询问的眼神，安德鲁没理会弗里克，好像一点也不关他的事一样。事实上，正是在来的路上，安德鲁已经把固本能源的底细全部都透露给司徒南了。
　　弗里克摇摇头，有些哀怨地看着安德鲁，心里骂道：装，你就装吧！
　　他回头看了司徒南一眼，看着司徒南四平八稳的样子，沉稳，干练，思维敏捷，熟悉商业规则，对商机有很灵敏的嗅觉。这是弗里克对司徒南的评价。
　　从司徒南身上，他仿佛看到了昔日的自己。当初凭着自己的冒险与才智，联合安德鲁一举拿下了匹兹堡的煤炭市场，就连卡内基那个骄傲的家伙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入股卡内基钢铁。
　　要不是那场该死的罢工，自己的日子就好过多了，也不会被挤出匹兹堡。可是现在自己已经老了，身体越来越不从心了，手中的产业迟早要交出去的，现在多几个钱少几个钱其实都无所谓了，这辈子赚的钱够多的了。
　　弗里克转头又看了安德鲁一眼，如果不是当年他不顾一众反对，坚持给自己贷款，自己也不会有后来的成就。不如就便宜这个年轻人吧！
　　弗里克一眼就看出这个叫史东尼·威廉的年轻人跟安德鲁应该不浅，不然今天安德鲁也不会带他过来了。
　　沉吟了一下，弗里克说：“1880万美元，这是最后的报价了。”
　　“好吧，成交！”司徒南上前握弗里克的手。
　　“年轻人，你不错，真的不错。”弗里克拍了拍司徒南的肩膀，赞赏道。这个年轻人比他年轻的时候还要厉害。
　　能用1880美元拿下拿下了弗里克手中的30％的固本能源的股份，司徒南觉得物有所值。至于煤矿爆炸案，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很快就过去了。现在还不是百年后，一桩矿难就可以让美国的梅西煤炭公司破产。
　　至于支付方式，由于手头缺乏现金，在第一时间支付了一笔500万美元的现金和200万美元的美国国债后，在安德鲁的担保下，弗里克最终同意剩下的尾款司徒南可以分期付款，半年内结清。
　　司徒南松了一口气。拿下了固本能源后，司徒南就把后续的事交给了罗伯斯，现在固本能源成为了罗伯斯证劵公司控股的第一家企业。
　　尽管罗伯斯证劵公司控制的固本能源的股份没有超过半数，但鉴于其他的股东的实力都很分散，还不足以挑战司徒南，所以30％的股份已经足够让罗伯斯证券控制这家煤炭能源公司了。
　　况且经过了今年上半年难熬的日子后，司徒南相信到时候资金充裕的罗伯斯迟早会把这间公司全部囫囵吞下去的。


第102章 别
　　“两位能达成交易，真是值得高兴的事！”安德鲁突然醒过来了，他提议道：“不去喝一杯吗？”
　　“该死的，安德鲁，你这个家伙太可恶了，刚刚是你漏我底的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弗里克怒视安德鲁，看起来有些生气。
　　“哎，我说伙计，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那么操劳干嘛？你的身体还受得了吗？”安德鲁说道，他看着弗里克脸上的老人斑，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失去这位朋友了。
　　“别以为岔开话题就行了，我告诉你，今天你欠我的，记住了。”弗里克心里有些感动，但还是嘴硬地说道。
　　“哼！”安德鲁不理会弗里克，拿起杯酒和司徒南碰杯道：“干的好！这酒不错，多喝点。”
　　安德鲁一边说还看了一眼只能喝牛奶的弗里克，有些得意。
　　司徒南笑而不语，他一个后辈不方便插进这两个老头的斗气中。
　　随后弗里克向司徒南他们展示了他收藏的艺术品，有欧洲中世纪的骑士铠甲兵器，有文艺复兴时代的名家作品，有南美印加帝国的黄金器皿，还有不少来自中国的瓷器。
　　看得司徒南心痒痒的，恨不能立刻这些都搬回去，他这才想起，弗里克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古董商人，每年都收购各种古董，有些艺术品他自己收藏，也有些被卖给别人。
　　弗里克收藏最多的还是欧洲的画作，挂在墙上，到处都是。
　　他告诉司徒南，他在匹兹堡家里收藏的都不是最珍贵的艺术品，真正的好东西被他放在纽约的豪宅里，让司徒南有时间可以去参观一下。
　　司徒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画，更让他惊奇的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司徒南发现了梵高的一幅画《麦田上的乌鸦》。这是梵高的最后一幅作品，所以非常珍贵。
　　司徒南心思一动，问道：“弗里克先生，能说说这幅画吗？”司徒南指着墙上的画问道。
　　“这幅啊？让我看看！”弗里克刚刚炫耀收藏的不少珍品，但看了一下，觉得眼前的这幅《麦田上的乌鸦》没什么印象，说真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幅这样的话被摆在角落里。谁知道呢？每年他都收购大量的画作，有些名家的，也有些别人推荐的，没花几个钱，也被他收了回来。
　　“我讨厌这幅画，看到乌鸦我就不舒服！”安德鲁说道。
　　“是的，我也不喜欢它！”弗里克附和道。刚刚安德鲁的话说道他心里去了。
　　“谁画的，这么没品！”安德鲁又说道。
　　“文森特·梵高。”司徒南答道。
　　“文森特·梵高？没听过，这个家伙一定混不出名头来，我敢肯定。”安德鲁不掩饰他的厌恶之情。在他看来，能画乌鸦的人都有点不正常。这点，他倒想的没错。
　　“怎么？你喜欢？”弗里克绕后趣味地说道。听了安德鲁的评价后，弗里克决心要处理这幅画了。这样的画作在他还有不少呢！
　　“10000美元卖给你！”弗里克随口说道，他不知道为什么报了个这么高的价格，这画他买来的时候估计也不超过一千美元。现在突然报了这样的一个高价，估计心里有些不爽司徒南刚刚那煤矿爆炸的事来挤兑自己。
　　“好！”司徒南说道。心想，又捡到宝贝了！
　　“你确定？”弗里克惊讶地说道，刚刚只不过是个玩笑而已，却被司徒南当真了。
　　“是的。”司徒南肯定地说道。
　　“好吧！”弗里克耸了耸肩，有些无奈，不过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一幅破画就要10000美元？
　　安德鲁摇头不语，觉得司徒南吃亏了，看司徒南的眼神就好像看冤大头一样。
　　弗里克很热情，参观完他的收藏品后，又留了司徒南吃饭。
　　“这次大概呆多久？准备回匹兹堡住下来吗？”安德鲁问道。
　　这些年他和弗里克见面很少，弗里克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能随便走动，而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忙，所以也只能偶尔通电话才能听到老朋友的声音。
　　“不了！我已经习惯了纽约的生活，不想回到这里。”弗里克摇头道，确实，匹兹堡是他事业的辉煌的地方，但也是他的伤心处，他宁愿去纽约或者新泽西，建个艺术馆，然后抱着自己收藏的一堆艺术品安度余年。
　　“这是最后一次回到匹兹堡了，过几天我就把这些东西都搬到纽约去，你有时间可以去看我的。”弗里克有些不舍地说道。
　　“啊？…哦…”安德鲁看着弗里克老朽的样子，好像有些淡淡的死气围绕着弗里克。尽管弗里克说的很轻松，但安德鲁隐约感觉到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了。
　　顺便要提的是，弗里克也是干脆，在出售了固本能源后，接着又把他持有的10％的皮博迪能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梅隆家族了。
　　回去的车上，安德鲁有些闷闷不乐。司徒南没说什么，这些日子安德鲁给及自己的帮助，一点一滴司徒南都记在心里。
　　没有他，这次固本能源的事没那么顺利。当然，梅隆家族也从中获益不少，安德鲁给以司徒南的帮助其实也没付出多少代价。
　　司徒南的这次匹兹堡之行收获很大，不仅意外地得到了柯达公司，还得到了固本能源，而且他跟梅隆家族合作建的火药厂也是一笔获利丰厚的投资，同时也见识了梅隆家族在各方面的影响力。
　　尽管钱花了很多，超出了司徒南的预期，但他心里深知，自己是赚大了，这些都离不开坐在自己旁边的安德鲁。
　　到家后，司徒南难得没有和劳拉耳鬓厮磨，反而让劳拉去陪安德鲁。
　　大冬天的户外活动受到了限制，安德鲁也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所以没过一会，劳拉就出来了。
　　“不是让你去陪你爸爸的吗？”司徒南问道。他拥抱了劳拉一下，闻到劳拉身上淡淡的烟草香味，这是醇正的哈瓦那雪茄的味道。
　　“安德鲁说要一个人静静，我就出来了，我想陪陪你。你就要离开了，是么？”劳拉的眼神有些不舍。
　　“你怎么知道的？”司徒南问道。
　　“安德鲁说的。他说你要去底特律，可是……我舍不得你！”劳拉说，好不容易两人相聚，却又要分开了，叫她如何不心伤？
　　她那柔情似水的样子让司徒南有些难受。
　　“我……”司徒南想说些什么，话到喉咙却被堵住了。
　　又要承受一次分离的痛苦了吗？司徒南问自己。
　　男人不可能在一个地方逗留太长，特别是像司徒南积极进取的男人，事情一大堆，像是赶场似的，企图在历史的节点上踏着社会发展的频率壮大自己的实力。
　　所以注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停下自己的步伐，除非劳拉能跟着司徒南走，不然两人暂时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还好，司徒南及时安慰住劳拉，表示这次去底特律不会太长时间，事情办完就回匹兹堡见她。
　　一夜缠绵。
　　劳拉把离别的痛苦化作满腔热情，就像一团火几乎把司徒南的身体和灵魂都吞没掉，还好，他经受了考验，没有把腰给闪着。


第103章 徐舟洋的消息和匹兹堡之行的遗憾
　　翌日，匹兹堡佩恩车站，波恩汉姆的圆形候车大厅。
　　人头涌动，乘客们提着行李，不断地上上下下，进进出出。
　　人生就是一列火车，有人上有人下。曾经你以为可以天长地久，但在下一个站，她就跟你说拜拜，在你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接着，你会遇见第二个，第三个或者第N个，每个人呢就是一段不同的旅程，就是不知道她们能陪你走到多久。
　　终点在何方，谁也说不好，但相信能一路伴随你走下去的那个人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人。当然，前提是如果你没错过的话。
　　“呜呜呜”
　　火车发出的怒号打断了司徒南的感慨。
　　“K850次列车还有五分钟就要出发了，匹兹堡——底特律的乘客请抓紧上车。”车站的工作人员不断地催促旅客上车。
　　风有些大，劳拉的发丝被风吹乱了，司徒南轻轻地撩开劳拉脸上的发丝，手指在那张娇艳的脸上摩挲着，四目相对。
　　不舍！
　　“回去吧！这里风大！”司徒南柔声说道。
　　“嗯。”劳拉一听眼就红了，忍着泪转身迈出两步后又飞扑到司徒南的身上。
　　“不，我不能！”她用力地抱紧司徒南，生怕下一秒，自己好不容易找回的幸福溜走了。
　　上次和司徒南在纽约一别就是四年，那种思念的苦楚劳拉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司徒南轻轻地在劳拉背后拍着，过了一会，“答应我，不要让我等太久！”劳拉在司徒南耳边说道。
　　松开劳拉的怀抱，司徒南板着她的身体，安慰道：“放心吧，只是分开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先生，火车马上就要启动了，赶快上车吧！”旁边的乘务人员提醒道。嗯，这是一等票的待遇。
　　为了旅途的舒服，司徒南把整节豪华车厢包了下来。为此，铁路公司专门安排人手引导贵宾上车。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火车徐徐开动，司徒南撩起车窗的窗帘，凝视窗外。劳拉那带雨梨花的脸不断地后退，模糊，然后消失，最后只留在脑子里不停滴盘旋。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司徒南安慰自己，暂时的离别只为了将来的相聚。
　　原来昨天从弗里克那里回来后，司徒南就接到了许舟洋从底特律发来的电报。
　　许舟洋去年加盟司徒南创立的康明斯动力公司后，由于草创，康明斯动力公司基础薄弱，缺乏研发能力，这是许舟洋不能接受的事。
　　没有一批高素质的技术人才，他一心想搞内燃机动力研究简直就是白做梦。
　　为此，许舟洋代表康明斯动力公司和他的母校伯克利分校达成了合作协议：双方携手成立动力研究所，伯克利分校负责技术研究，康明斯动力公司提供资金设备，研究成果为双方所有，康明斯动力公司可以优先使用这些成果。
　　架子是搭起来了，但还得往里面添砖加瓦。
　　热情高涨的许舟洋自告奋勇地跑到东部工业城市招揽工程师和技术员，嗯，就是来挖角的。不过开始司徒南不看好他一个搞技术研究的人能做好“猎头”的事。
　　为这事，许舟洋已经忙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事情有了成效了。许舟洋在芝加哥，底特律等大城市已经招揽了一批不错的技术人员，他们愿意加入西部默默无闻的一间小公司：康明斯动力公司。
　　底特律和芝加哥这两个城市都是美国机械制造发达的地方。底特律是美国著名的汽车城，通用汽车，福特汽车，还有道奇汽车等美国早期的一批汽车公司都诞生在这里，现在美国绝大部分百分之八九十的汽车都产自底特律。
　　就算百年后，美国的汽车产业衰落后，仍然有超过27％的汽车产自底特律。司徒南想投资汽车工业，第一个就想到了底特律这个城市，因为底特律有生产汽车的完整的配套工业。
　　至于芝加哥就更不用说了。历史上，在洛杉矶没有还没有凭借高科技崛起之前，芝加哥一直是美国的第二大城市，直接影响到美国的经济。
　　纽约有全世界最发达的金融业，芝加哥也不差，它是仅次于纽约的金融中心。特别是，芝加哥的期货交易是世界闻名的，每年都有大量的货物在芝加哥交易。
　　纽约没有的发达的工业，芝加哥也有，而且还是美国工业最发达的地区，工业部门齐全。不仅重工业占优势，轻工业也很发达。
　　是美国的钢铁和肉类加工工业基地，农业机械、运输机械、化学、石油化工、发动机、印刷等也在全国居领先地位，还有木材加工、造纸、纺织、服装、面粉等工业部门。
　　尽管司徒南一直希望把洛杉矶打造成美国西部的工业中心，以此和东部的财团竞争，但这是一条漫长的路。
　　要实现这一目标不仅需要机遇，而且还要长久的时间，现下的洛杉矶地区由于司徒南这只小蝴蝶使出吃奶的力气扇啊扇，发展比历史上要好得多，但跟芝加哥一比就差远了。
　　所以许舟洋不得不专门从遥远的洛杉矶跑到芝加哥来挖角，就是因为这里聚集了美国大量优秀的技术人才。
　　不过人才是找到了不少，许舟洋许下的待遇让不少不得志的人有些心动了，但也有不少人不愿意到西部的洛杉矶去，就算许舟洋费尽口舌，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
　　嗯，东部人对西部有些偏见，在大多数东部的美国眼中，西部是苍凉广袤，愚昧落后的，到处都有彪悍的牛仔，盗窃，抢劫，杀人，强奸这些人无恶不作。
　　不要低估美国人民的愚蠢，在资讯缺乏的时代，人们获得外界信息的来源不多。在一些边远的地方，人们还以为这个世界就美国那么大而已。
　　其实，现在的西部不仅不落后，而且正大兴土木，城市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趁着现在石油热还没有过去，大量的移民，各地的投资者，都纷纷地一路向西。这样外来的人口和资金刺激了加利福尼亚州的工商业蓬勃发展。
　　不过洛杉矶的崛起时间还短，它的影响力还没有体现出来。
　　现在美国的制造业很旺，到处都是轰隆隆的机器声，所以资本家为工程师提供的待遇也不错，没有强有力的说服力这些在东部活得还不错的人是不想到西部去的。
　　许舟洋在考察了芝加哥，底特律等大城市的工业生产后，便给徒南拍去电报，商量下一步的工作。
　　不过许舟洋没想到，他这份电报竟会司徒南这两天纠结了一番。
　　“给舟洋拍了电报了没有？”司徒南问韩刚，刚刚他没空理会。
　　“拍了。到时他会在车站接我们。”韩刚说道。
　　“好！”司徒南挥挥手，韩刚便退了出去。
　　司徒南喝着咖啡，一边指尖有规律地敲击桌面，细细地回想着这次的匹兹堡之旅。收获良多，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
　　不过有个想法他一直没跟安德鲁说，就是司徒南也看好匹兹堡最大的电气公司西屋电气，曾经想过入股这家电气企业。
　　遗憾的是，西屋电气公司是梅隆财团和洛克菲勒财团共同控股的，那里已经伫着两个大神，现在容不下自己虎口夺食了。嗯，来的太迟了就这这样。
　　西屋电气公司是在1886年1月8日，由电气工程师G·威斯汀豪斯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创立的，后来被梅隆财团还有洛克菲勒财团渗透。
　　他们得手后联合起来把威斯豪斯排挤出西屋电气公司。威斯丁豪斯不仅是个杰出的电气工程师，还是一个有头脑的企业家，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可惜在1914年也就是两年前已经死了，不然司徒南可以找他合作。
　　从成立起，西屋电气公司就一直跟摩根财团控制的通用电气公司在电气领域激烈竞争。
　　通用电气的前身是爱迪生电灯公司，后来在1892年摩根出资把爱迪生电灯公司、汤姆逊—豪斯登国际电气公司等三家公司合并组成通用电气公司。
　　之后的几十年里，秉承摩根财团的一贯做法，通用电气一直不停地兼并了其他大大小小的几十家电气公司，最后长成一个巨人。
　　特别能“吃”，而且消化很好，这是司徒南对通用电气的印象。
　　而西屋电气的发展过程也是差不多。它在输电变电技术方面突出，曾经在交流电的发明者尼古拉·斯特拉的帮助下，凭着在交流电方面的优势击败了当时在直流电方面具有垄断优势的通用电气，赢得了尼亚瓜拉水电站的建设项目，从此揭开了西屋公司在电气领域的辉煌生涯。
　　此后的几十年内，这两家公司一直不分上下，各有所长，直到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才以西屋被日本人收购，通用电气继续一家独大这样的结果分出胜负。
　　其实无论西屋还是通用电气都是未来电气领域的霸主，这样潜力无限的企业司徒南不动心是不可能，他恨不能把通用电气跟西屋都收入囊中，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愿意。
　　事实上，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识货的人也不止司徒南一个。
　　现在不管是通用电气还是西屋电气发展都很好，已经是美国电气领域的领先者，无论是发电还是电器制造方面，这两家企业都扮演者不可或缺的角色，他们的潜力已经发挥出来了。
　　所以这样的香饽饽，无论摩根财团还有梅隆，洛克菲勒财团都不会轻易放手的，也不是司徒南现在可以染指的，虽然他很想。
　　最好的办法还是另起灶炉，所以司徒南准备模仿了摩根财团，在电器领域建立起一间可以和通用，西屋相抗的康明斯电气。不过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淫中，一时还无法实现。
　　司徒南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尼古拉·斯特拉。一个被人遗忘又好奇的家伙。
　　有趣的是，说起尼古拉·斯特拉，人们常常把他和托马斯·爱迪生联系在一起。
　　通用电气的灵魂人物爱迪生和与西屋电气关系密切的尼古拉·斯特拉在科学领域中也是一对出了名的死对头。
　　他们同时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但这对冤家谁也没有去领奖，他们都不愿意跟对方分享这一荣誉。
　　不过，跟有企业家之称的爱迪生相比，尼古拉·斯特拉这个天才科学家在商业领域就输得一塌糊涂了。他的落魄和凄凉的结局让后人唏嘘。
　　司徒南要想在电气领域一展拳脚，尼古拉·斯特拉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助力，那个科学狂人可不是容易驯服的人。
　　他的刚愎自用让人头大，而且非常热衷搞那些不切实际的实验，再多的投资也不够他挥霍，不然不仅老摩根还有后来美国所有的资本家都拒接他呢。
　　司徒南心想，下次回纽约的时候，要不要和尼古拉·斯特拉谈谈呢，貌似这个家伙现在混得不怎么好。


第104章 底特律初印象
　　1914年1月15日，密歇根中央火车站。
　　这是一座气势磅礴的建筑，有差不多20层，方方正正的，全部用水泥钢筋建成。
　　人头涌动，火车声，人们的叫声，各种物体碰撞的声音，还有呼呼的微微夹带着雪花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喧闹不已。
　　长长的货列上摆着一辆辆新出厂的汽车，他们被用帆布覆盖着，从外面的轮廓上可以看得出来，这是远销全国的汽车，也是底特律最富成名的产品。
　　繁荣而朝气勃勃，城市发展日新月异，隔了一段时间回头再看，每次都会发现有很大的不同。这是司徒南到了这个世界印象最深的感触，忙碌还有专心的投入，让司徒南感觉自己越来越“入戏”了。
　　司徒南前世曾经在网上看到许多关于底特律衰败后的情景，白人纷纷逃离这座城市，许多著名的建筑都无人居住，只留下一堆残破不堪，人气萧索，如同鬼城。
　　有一段话是这样形容百年后的底特律曾经最繁华的哈德逊酒店的：微风是从一排被打碎的窗子进来的，舞厅的地板上堆满了潮湿的石膏、发臭的地毯和破烂的木块，枝形吊灯已经掉到地上，里面的水晶已经打碎或者被偷走，水滴从30层高的屋顶上渗下。
　　残骸到处都是：一个古老的灯罩、一个肮脏的床垫、一台倾倒的电视机、几块木质横梁以及墙壁剥落的碎石。
　　这既让人兴奋，也让人感到压抑。
　　将这座酒店与“泰坦尼克号”残骸相比，他说这就像一条躺在海底的巨轮，时间似乎都因此而凝结。
　　从火车温暖的车厢里走出来，抬起头，刹那恍惚，司徒南感觉时光倒流，一下子回到了从前。
　　嗯，也不是感觉回到了过去，而是他已经真实地回到了过去。
　　“呵嗤！”
　　外面的风有些冷，司徒南打了个冷颤，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貂毛大衣。
　　真是贼冷的！
　　司徒南心里骂了一句，赶快把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
　　怪不得这个城市是由个皮毛商人建立起来的呢？
　　寒冷和处在五大湖的战略位置却是给底特律带来庞大的皮毛市场，贸易随此而兴，城市也由此而盛。
　　“老板，舟洋在那边！”韩刚指着不远处的出站通道对司徒南说。
　　“嗯。看到了。”司徒南道。
　　徐舟洋也看到了司徒南他们，正微笑着朝司徒南招手。他身边站着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手中举着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司徒南”三个大大的汉字。
　　不用说，这是徐舟洋做的，也只有他才会在一片黑与白之间寥寥无几的中国人才会写汉字。
　　司徒南莞尔，他们想不认出来都不行，所以从车站一出来，眼尖的韩刚就找到了徐舟洋。
　　“好久不见，舟洋！等了很久了吧？”
　　司徒南上前去拥抱徐舟洋。
　　入乡随俗，司徒南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问候方式了。
　　“刚到不久，你们就出来了。贼冷的，这地方，出门都要裹着厚厚的一层皮，有些难受。我可总算把你给盼来了。”徐舟洋抱怨地说道。
　　“嗯。深有同感。”司徒南点点头。
　　“对了，这位是我的助手。戴维斯·安德森。他原来是从通用汽车出来的，这段时间幸好有他，不然事情没那么顺利。这是我的大老板，史东尼·威廉。”
　　徐舟洋接着给戴维斯·安德森介绍司徒南。
　　司徒南这才打量着眼前的高大男人，能被骄傲的徐舟洋用作助手，应该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便主动去握手。
　　“你好！安德森先生！”
　　“你好。威廉先生。”戴维斯热情地说道。他不敢怠慢，看着司徒南眼神闪过一丝热切。戴维斯很惊讶原来自己的大老板这么年轻，不过派头倒是挺大的，看看他背后几个随从绷着脸，一脸警惕的样子就知道了。
　　强壮而有杀气！
　　跟他们的主子自信而风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想到这里，司徒南在戴维斯的心中分量又重了不少。
　　这些日子他跟在徐舟洋身边，可是见识了许舟洋的花钱大手大脚了，花几十万美元买个工厂连眼都不眨一下，而且更可怕的是，徐州到处招揽工程师技术员，开出的待遇要比本地工程师的待遇好几倍，唯一强调的是要到西部的洛杉矶工作。
　　这是一伙来自西部的土财主！有钱，很有钱，浑身散发出牛哄哄的美元的味道。戴维斯心想。
　　……
　　尽管有些冷，但汽车走在市区的中心地带——伍德沃得大街上，司徒南饶有兴致地看着底特律这座城市。
　　车多！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各种款式都有。
　　汽车的密度也比司徒南在匹兹堡要大些，真不愧是汽车之都。汽车是这里的唯一主题，也是投资汽车的最好的地方。想到这里，司徒南心里一热。
　　许舟洋坐在车里，开始为司徒南介绍底特律的情况。
　　“底特律是美国密歇根州最大的城市，也是韦恩县的县治所在。
　　1701年由法国毛皮商建立，是位于美国中西部，加拿大温莎以北、底特律河沿岸的一座重要的港口城市。
　　由于占据五大湖水路的战略地位，底特律逐渐成为了一个交通枢纽，航运、造船以及制造工业。如果你去码头那边看看，就会发现比市区还要热闹。”
　　徐舟洋笑了笑，继续说道：“这里的音乐也很棒，有很多著名的剧场，你有时间可以去看一看。那些高级场所，我想你会喜欢的。”
　　司徒南放眼一看，确实如此，外面大道两旁伫立着大量镀金时代建筑，一栋接着一栋，有很多酒店商场，嗯，有点“美国的巴黎”的样子。
　　像美国中西部大多数工业城市一样，底特律是在镀金时代兴起的一座城市，但真正让他闻名于世的还是近十几年来快速发展的汽车工业，几乎把美国的汽车产业的精华浓缩到底特律来了。
　　“这里的汽车工业实在太发达了！我原本以为在洛杉矶发展汽车工业也不会差的，但跟这里却没法比了。
　　从未见过一个城市，几乎所有的生产部门，超过一半的人口都跟从事与汽车相关的工作。”徐舟洋感慨道。
　　“嗯。”司徒南点点头。
　　“去年我到了这里以后，开始人生地不熟，多亏遇见了戴维斯，他那是刚从通用汽车辞职不久，在通用汽车公司里面有不少关系。通过他的关系我们招聘了不少汽车工程师，他们有些人是不得志的。
　　嘿嘿，这里的汽车人才太多了，竞争也激烈，通用汽车，福特汽车的随便一个工程师跑到我们西部去都是香饽饽的人才，但是在这里他们只是其中之一，所以听戴维斯一说到西部去比他们原来的待遇会好得多后，有些人立刻就答应了。也有些不愿意去西部的，不过他们都动心了。
　　其中一些技术很好的发动机工程师，我准备带回洛杉矶的康明斯动力研究所。
　　最近福特和通用整顿他们的零部件供应商，本地的一些汽车工厂已经不能从大公司那里拿到订单了，因为那些大公司都有他们自己的零件工厂了。
　　戴维斯跟我说，如果想做汽车的话，可以低价把那些技术和规模都不错的零件工厂买下来，我心想也是。
　　所以我不是给你拍了电报了吗？结果你也同意了。
　　这是戴维斯负责的，你知道谈判的事我不行，而且我买菜都不会减价的。不过戴维斯那个小子下手真快，在你来之前，已经在底特律收购了一家变速器厂，一家车身厂还有一家轮胎厂。
　　我建议再设立了一个汽车设计小组，那些不愿意到西部去的工程师可以安排到这里来，这些人都是宝贝来着，经验也比我丰富，再拉拢一些零件工厂，估计一个汽车公司也可以成立了。不过这都是你的事了，你来了我就轻松了。”
　　“舟洋，这事干的不错啊，那些工厂就应该趁机买下来。还有那个戴…维斯的也不错。”司徒南赞扬说道，如果真想许舟洋说的那样，估计这次来底特律的事情就完成了一小半了，所以司徒南听了特别高兴。
　　“别说了，这些日子又是收购，又是挖人的，搞得我头都大了。”
　　徐舟洋接着脸色一苦，大吐苦水：“这些日子我也算是看出来了，我就不是个搞管理公司的料。这次运气不错，不然估计要耽误事了。咱腿小胳膊短的，你还是去拉别的壮丁吧！再说了，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进实验室了。”
　　“好了。舟洋，你不是做的挺好的吗？看你说的，我感觉自己像个坏人了。行行行，完了这事，我就随你愿，总可以了吧？”
　　司徒南笑着说。
　　当初他也是考虑不周了，徐舟洋一个搞研究的，自己却让他来干些拉人挖角还有收购工厂这些事。当然司徒南也派有其他人辅助他，不过确实也难为他了。
　　司徒南看着许舟洋有些瘦削的脸庞有些感慨，嗯，这老实人好用，但也不能欺负他了。
　　不过司徒南还是非常高兴，因为徐舟洋的表现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期望。
　　或许这个家伙还真有点管理的才华。如果他能向这方面发展的话，也比做个技术人才更让司徒南高兴，怎么说，徐舟洋也是自己人吧。
　　将来把汽车公司交给他管理也比旁人要让司徒南放心些。
　　不过这个想法想想也算了，司徒南总觉得不大现实。现在还是二十世纪初，到处都是肤色歧视，徐舟洋一个黄皮的，呆在实验室搞搞研究还行，跑到外面抛头露面做生意就不大现实了。毕竟卖的是汽车，顾客都是美国白人。
　　（发现修改文章真的超烦人的！一遍又一遍的，每次都感觉不满意，对咱新手来说，却是是很大的挑战。所以这段时间速度慢了不少。


第105章 康明斯动力的野心
　　“对了，这次的是戴维斯出力了不少，你得给人家点奖赏，总不能白忙活吧？”徐舟洋提醒道。
　　他才说起戴维斯·安德森的事情来：这个小子原来是通用汽车公司旗下的雪弗兰汽车公司的一个主管，不过后来跟人闹翻了，憋着一口气，不断地帮我从通用那里挖人。
　　前些日子收购汽车零件工厂的事，也是他前前后后忙活的，我就只管花钱而已。那小子是个人才，多给点机会，相信他对你的事业会有所帮助的。”
　　他这个人一点也没有贪功，反而极力向司徒南推荐戴维斯，真是个老实人！
　　司徒南心里笑道，如果换成别人，就算不会完全把这功劳吞下去，至少也会分润一点吧？。
　　“放心吧。如果他像你说得那样子的话，就算你不说，难道我会放过吗？”司徒南笑道。
　　徐舟洋难得第一次这么用力地推荐一个人，司徒南不得不记在心上。
　　“对了，你给我的200万美元已经花了差不多了，不过戴维斯说花得很值，那几个工厂都曾经给福特，通用，道奇等厂家生产过零件，技术和质量都挺不错。话说在支票上一划，几十万美元就花掉了，那感觉真爽。”
　　徐舟洋笑道，他有点怀念那种把钱不当钱的感觉，这种事他从没试过呢。
　　不过司徒南好像在想什么事，一时没注意到徐舟洋的话，所以他没有接徐舟洋的话。”
　　徐舟洋看见司徒南不说话，以为司徒南生气了，不会怪我花钱花的太多了吧？他心想。
　　也是，200万美元啊，都可以买几千个个他舅舅在唐人街开的那种饭馆了，外面跑的汽车才五六百美元一辆呢！200万美元都可以买好几千辆汽车了！
　　想到这里，徐舟洋有些心虚，他看了司徒南一眼，弱弱地问道：“是不是太多了？要不咱拿去退了吧？”
　　“嗯？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什么退了啊？”
　　司徒南这才反应过来，不解地看着徐舟洋。
　　“我说我一下子花了那么多钱，是不是太大手脚了？”徐舟洋说道。感情这个家伙没听自己说话啊？他不得不重复了一遍。
　　“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不多啊，一点都不多。要想跟福特，通用他们竞争的话，这点钱算什么，只是毛毛雨了。”
　　司徒南豪气地说道。
　　“还毛毛雨？我一年的薪水才五千美元呢！”徐舟洋努努嘴说道。
　　“嘿嘿。舟洋你放心，这次的事你做得这么漂亮，回去加你薪水，今年翻一倍，明天再翻一倍，后年如果你再管我要工资就别怪我看不起你了。”司徒南笑道。心里却是笑徐舟洋的穷人心态。
　　“为什么啊？”徐舟洋问道。
　　“到时公司会给管理层一些股份的，而且你也算是技术入股，今明两年的生意我估计会很好的，到时分红肯定不会少，你还跑来管我要工资，岂不是让我看不起你吗？”
　　司徒南解释道。
　　“这话听起来不错，不过能不能实现到时再说吧！反正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徐舟洋无所谓地说道。
　　跟金钱相比，他还是比较关心他的研究工作。
　　“汽车的事我不管了，反正事情都完成的差不多了，我也招了不少愿意跟我去洛杉矶的工程师，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
　　对了，你当初答应过我的那笔研究经费，现在也该…我已经在芝加哥定好了设备，过几天把尾款打过去，就可以运回洛杉矶了。”
　　徐舟洋说完盯着司徒南，神色有些紧张，生怕这个家伙会反悔。
　　要不是当初这个家伙忽悠说，只要自己找到足够的人才，就提供资金设备让自己搞动力研究，自己也不会听完头脑发热，跑到东部来挖人了。
　　虽然汽车发动机也是内燃机的一种，但徐舟洋还是比较迷恋大型动力研究，比如船舶动力，工程机械动力，飞机动力等等。
　　在芝加哥那里，徐舟洋已经找到了不少志同道合的专家，他们也答应了加入有伯克利分校背景的康明斯动力研究所。
　　至于在底特律的汽车方面的研究徐舟洋也不打算了在理会了。
　　就像是完成任务领赏一样，许舟洋迫不及待地想从司徒南这个大金主这里拿到足够的资金回到温暖的洛杉矶去。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不用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把，我的信誉一向挺好的。”
　　司徒南没好气地说道，在徐舟洋眼巴巴地注视下，随手签下了一张250万美元的支票。
　　不过能让一个骄傲的工程师向自己这个铜臭商人低头，这也是件让司徒南得意的事。
　　不过只能在心里暗爽，不能太过得意。
　　说回来要搞技术研究还得靠像徐舟洋这样对研究痴迷的专家呢，要说工业技术司徒南也能说一些泛泛的皮毛，但一动手就歇菜了，他根本不是那块料。
　　所以说，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还是有道理的，但在实际中能做到的人确实不多，自我感觉良好的的人往往都比较喜欢指手画脚。
　　司徒南接着又描绘了一副美妙的画卷：“舟洋，你放心，我一直都很支持你的研究的对不对，我们配合一直很好。
　　要说搞技术研究，我不如你，不过要说投资眼光，这个世界上比我强的人还没几个。”
　　司徒南停了一下，继续“放炮”道：“随着人类的进步，未来的社会需要更强劲的动力。在过去的一两百内，是蒸汽机大行其道，不过到了本世纪，蒸汽机迟早会被淘汰的，将是内燃机的天下仅是汽车，还有飞机，轮船都需要更大功率的发动机。
　　所以投资内燃机动力对我这样的商人来说势在必行，而加利福尼亚就是我理想中的飞机，汽车，造船的中心，所以投资康明斯动力的决心是不可改变的。
　　说起来我比你还有信心呢！我要让康明斯动力发展成为全世界最大的最好的动力提供商。怎么样？震撼吧？”
　　司徒南舔着脸问道。前面说的还算激昂，不过加上后来这一句就让徐舟洋倒胃口了——这个家伙在炫耀！
　　“德行！我才懒得管你呢！记得把钱投到研究所就行了。”
　　徐舟洋翻了翻白眼，不过心里还是被司徒南的野心震撼了一下。
　　不过这也是一瞬间的是，他一个搞技术研究的，最切忌就是夸夸而谈，说一千道一万还不如脚踏实地的工作。
　　他不大关心司徒南的什么豪情壮志，哪怕司徒南把牛皮都吹破了也没关系，他只关心自己的研究有了资金保证就可以了。
　　“哦！”司徒南掏了个没趣，不过心里也没恼，随着他地位的上升，身边的人能跟他开玩笑的就越来越少了。
　　“说到康明斯动力研究所，我要求你们目前把工作的重心放在飞机发动机，卡车，推土机等柴油机动力，这两方面上，最好在短期内能拿出可靠的产品。有了阶段性的成果，我也好向董事会交代，到时候再多的经费也不成问题。”
　　司徒南说道。
　　这话对徐舟洋有点警告的意味，就是说老子看你干活发钱，干得不好就别想轻易地从老子这里拿钱了。
　　萝卜和大棒这两个东西司徒南也会用的，他只想给徐舟洋一点压力。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说道太多了。
　　说道这里，司徒南突然想起来了，原来他还投资给李仁桥不少钱搞化学药品研究呢，都两三年了，钱花了不少，结果都是屁也没放一个。
　　司徒南都快忘记了还有这回事呢。据说李仁桥那个家伙常常挪用项目的经费去搞他自己的研究呢？
　　这种伤人品的事司徒南不想在徐舟洋身上看到也是这样。
　　“放心吧！肯定让你心服口服的，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徐舟洋说道。
　　他心里想道：有屁的董事会，公司的事情只要你这个家伙点头就可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啊，不就是想给我压力吗？
　　不过跟司徒南在商业上的野心一样，徐舟洋在技术研究上的志向也不小。不仅是飞机发动机，柴油机，而且船舶燃气轮机也在他的研究名单上。
　　他的理想是建立一间在全世界最好的动力研究所，就像电子通讯领域的贝尔实验室一样。
　　只是没出成绩之前，话不好说得太多。
　　而且如果要想达成这些目标的话，单凭目前的技术力量还是不够的，所以最后徐舟洋又从司徒南这里“磨”走了一张50万美元的支票，那是专门用来招聘人才的经费。


第106章 戴维斯·安德森
　　第二天早上。
　　整理一下西装，嗯，领带打得很精神，皮鞋也擦得光亮，戴维斯·安德森心里有些忐忑敲开司徒南的办公室。
　　这里是位于底特律市韦恩县中心沃尔斯大街238号的一栋办公楼，已经被司徒南吩咐徐舟洋买了下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就像当初大学毕业时，第一次去面试一样，有点紧张。上次，他敲开的是通用汽车的大门，不过这次却是另外一个有志于汽车行业的老板。
　　当然，这是戴维斯的感觉。
　　“威廉先生，你好。”戴维斯问侯道。
　　“嗯。戴维斯，请坐吧！”司徒南说道。
　　“咖啡可以吗？”司徒南问道。
　　他吩咐外面的工作人员把咖啡端进来。
　　“好的。”戴维斯恭敬地坐下来，屏气凝神，努力让自己腰杆挺得直直的。
　　这段时间他帮着许舟洋收购了几间汽车零件厂后，一来是因为徐舟洋出手大方，办事爽快，几乎不怎么讨价还价的。
　　虽然他在技术人懂得比自己要多，但至于其他的了，就不好说了。
　　还好自己刚刚从通用汽车出来，心里一把火，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徐舟洋，也对去通用挖人很有兴趣，所以才会那么卖力。
　　当然，私底下，戴维斯也得了一些好处。（这是个人秘密，无关大雅。）
　　戴维斯知道徐舟洋是搞技术研究的，商业的事确实外行，他倒是对许舟洋背后的老板有极大的兴趣，所以昨天专程跟着徐舟洋跑到火车站去迎接大老板。
　　结果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二十出头，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
　　初次见面，双方没有说什么，而且身份地位上也有些差距，不过回去之后戴维斯一直玩不了司徒南那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眼神。
　　不过这没什么。
　　戴维斯相信，如果对方想要在汽车行业，在底特律有什么计划的话，应该不会忽视自己前些日子的付出的。
　　戴维斯想到没错。果然，第二天，司徒南在办公室就接见了他。
　　或许他还不知道，昨天跟徐舟洋见面了之后，司徒南找人仔细核对戴维斯经手收购的那几个汽车工厂。发现，确实如徐舟洋所说的，那些交易都很实惠。所以才会这么急得有了今天早上的约谈。
　　戴维斯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来应付司徒南的提问了，在汽车这行，虽然他不是最好，但戴维斯相信自己是最合适的人，如果对方真想想自己想象的那样对汽车行业有野心的话。
　　可惜，戴维斯猜对了开头，但进到这件办事室后，戴维斯发现自己不是这里的主导人。
　　“安德森先生，不好意思，现在我手上还有份文件要出来，待会再跟你谈。你先等会吧。”司徒南神色虽然很温和，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命令的味道。
　　这让戴维斯不得不顺从了他的意见。
　　“好的。”戴维斯说道。
　　对于这个年轻的大老板，戴维斯是又好奇又有些敬畏。特别是司徒南那双眼睛，一咪起来，就好像能看透自己的心事一样。
　　接着一坐就是半个钟。
　　滴答滴答……
　　房间里面的座钟发出的声音清晰地敲进戴维斯的心里，他抬头又看了对面的司徒南一眼，对方还没有抬头的意思。
　　坐得久了，有些不舒服，戴维斯便扭动一下身体。他感觉自己的耐心就快耗光了，“咳咳”，戴维斯故意咳嗽了一下，试图引起司徒南的注意。
　　告诉他，喂，哥们，我还在等着你的谈话呢！
　　他成功了！
　　司徒南抬起头，扫了戴维斯一样，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头又沉了下去。
　　“该死的，一份文件里面有什么好看的，都那么久了。看看看，看你妹啊！”戴维斯心里把司徒南问候了几遍。
　　不过，戴维斯终究没有做出再大的动作来。他按捺住心头的烦躁，静静地坐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刚刚司徒南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似乎看透了自己的小动作一样。
　　戴维斯隐约感觉到那份文件背后遮住的是一张默默注视着自己，仿佛对方看的不是文件，而是透过那文件在观察自己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有人站在你背后，你看不见他，但后脑勺总可以感觉到他在注视着你一样。
　　“难道他在考验我的耐心？”戴维斯心里突然想。
　　经过这几年的打磨，戴维斯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毛躁的小伙子了。
　　上次要不是……，自己也不会轻易离开通用汽车公司了。而且还差一点，自己就当了分公司的副总了。
　　戴维斯毕业于芝加哥商学院，才华横溢，又有过硬的牌照，加上够拼命，自然被人欣赏。进入通用后一直顺风顺水，已经爬到了市场部主管的位置了，可谓前途无量。
　　可惜一场冲动的打架让这个年轻人付出了代价。
　　不知道是不是因此而威胁到他的上司：通用汽车公司雪佛兰公司的总经理，那个五十多岁的又丑又肥又秃顶的男人，自从自己升到市场部的主管后，就开始看自己不顺眼。
　　平时有事没事就找小鞋给自己穿。不过一些不是太重要的事情，戴维斯都忍了。
　　他知道对方想激怒自己，然后找借口打击自己，不就是公司大老总，通用汽车公司的总裁杜兰特有一次看到市场销售统计的时候，赞扬了自己一句吗？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自己要替代那个肥猪的传言。当然戴维斯心里也认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他实在看不惯那头肥猪，圆滑市侩，靠着巴结上司还有老资格，但实际的本事却是很平庸。
　　把他拉下马来确实也不是件太有成就的事。当时戴维斯是这么认为的，他可没想到那个肥猪如此阴险，竟然让自己后院起火了。
　　是的，事情很庸俗，但也很有效。那头肥猪终于成功地激起了戴维斯的怒火，戴维斯当着全公司的面把那头肥猪揍了一顿。狠狠地。
　　谁叫那头肥猪居然还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女友身上，而且他也得逞了。嗯，说起来，那个女人也比较能招蜂引蝶的。她是公司的文员，妩媚漂亮，人也比较虚荣挑剔，戴维斯花了不少心思才把她拿下呢。
　　就在戴维斯在为他们的未来打拼的时候，自己的女人却上了别人的床，给自己带了绿帽不说，而且还偏偏是那个头肥猪。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戴维斯想和那肥猪决斗，但对方不肯，结果只能怒而惩之了。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女人对自己说的一句话：“你确实很能干，但你的聪明才智跟我没有太大关系。因为你从来都不关心我，你每天都这么忙，我想跟你约会都要等着你从你那伟大的事业中施舍一点点的时间。我实在受够了。”
　　“那为什么偏偏找那头肥猪呢？”戴维斯问道。
　　“为什么？因为他比你有钱，而且还会哄我。还说会跟我结婚。虽然他是又老又丑，但目前他会比好的多了。你不是想当分公司的副总，人家已经当了总公司的副总了。所以我不想把我最好的时光用来等待你的成功。”
　　那个女的说得很绝情，但戴维斯后来想想，也有些道理。可惜他已经把那头肥猪给打了，所以再也不能再通用汽车混下去了。
　　人总会很现实的。吃一堑长一智，现在的戴维斯只想好好地抓住这次机会，而且也是为了小小地“报复”一下通用汽车，所以才会卖力地帮许舟洋挖通用的人，就连通用汽车某个发动机设计师也被戴维斯给拉了出来了。
　　“很好，很精彩！”司徒南突然说道。
　　嗯？
　　司徒南的话把戴维斯从沉思中惊醒，“什么不错啊？”他问道。
　　“我说的是你的这份汽车的品牌经营写得很好。”司徒南得意地拍着那份文件，这是徐舟洋交给司徒南的，作者却是戴维斯·安德森。
　　其实从戴维斯一进门开始司徒南就一直暗中留意着他，刚刚戴维斯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司徒南的眼里。
　　从这份报告上，司徒南看出戴维斯在汽车行业很有前瞻性的一个年轻人，而且在通用工作过，熟悉汽车销售，这样的人才正是司徒南需要的。
　　戴维斯用的原因，司徒南也清楚，打心里他举得戴维斯做得很解气，虽然司徒南不鼓励这种行为。
　　有才的人一般都比较骄傲，特别是年轻又有才华的人更容易桀骜不驯了。
　　戴维斯也是这样的人吗？司徒南看来是，虽然戴维斯看起来态度比较恭敬谦虚。
　　“原来是这个，那是我两年前写的。”戴维斯的语气平淡地说道，不过心里还有有些得意。这是他在通用学到的最大的一点就是通用汽车的品牌战略经营。
　　尽管通用的汽车销量没有福特T型车那么夸张，但它的利润却比福特要高，而且通用汽车的品牌是从高档凯迪拉克，中高档的别克，雪弗兰，到低档的一些牌子，无所不包，每个阶层的顾客都可以挑选到合理牌子的汽车。
　　戴维斯认为T型车虽然是款划时代的汽车，可以大规模地生产，在他看来，福特的产品都只是集中在低档次，来来回回就那么一两款，消费者迟早都会厌倦的。
　　在品牌上通用要比福特做得好。至少戴维斯是这么认为是。
　　现在的技术进步那么快，过几年后，人们宁愿花几十美元区买一辆二手的福特车，也不愿意买辆新福特，因为这两者差别不大嘛。
　　司徒南虽然不大认同戴维斯的这种想法，但司徒南很欣赏他在品牌塑造这方面的意识。
　　现在商标法实施还没几年，很多公司都不怎么注重品牌经营，戴维斯有这样超前的想法很可贵。
　　而且，这个家伙在销售汽车方面很有一套。这个家伙假以时日，应该会有番作为的。司徒南心想。
　　“你很好，很有才华，正是我们公司需要的人才。我保证未来公司会有你的位置的，戴维斯。不过这一切才刚开始，你需要做更多的工作，我需要本地的汽车产商的所有情况的报告，下次来你能交给我吗？”
　　司徒南说道。他一方面给了戴维斯一颗定心丸，同时也让这个家伙去忙碌一下，给点压力给他。
　　“好的。”戴维斯满意地说道。他知道自己要干的事，就是创立一家汽车公司，尽管他不是老板，但谁能谁他的工作不重要呢？
　　尽管凭着先知先觉，司徒南知道那段时间什么产业好，什么产业不好，所以不会太关心一些产业的数据，更不会把数据当成唯一指标，但详细的数据却能让自己对当时的情况有更直观的印象。
　　不过戴维斯还是有点年轻，还不足以让司徒南放心把未来的汽车公司交给他。
　　其实司徒南心里已经另有人选了。不过想挖到那个家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非得司徒南亲自出马不可。


第107章 利兰父子
　　凯迪拉克于1902年诞生于被誉为美国汽车之城的底特律。
　　历史上百多年来，凯迪拉克在汽车行业创造了无数个第一，缔造了无数个豪华车的行业标准；可以说凯迪拉克的历史代表了美国豪华车的历史。
　　在韦伯斯特大词典中，凯迪拉克被定义为“同类中最为出色、最具声望事物”的同义词；被一向以追求极致尊贵著称的伦敦皇家汽车俱乐部冠以“世界标准”的美誉。
　　凯迪拉克融汇了百年历史精华和一代代设计师的智慧才智，成为汽车工业的领导性品牌。
　　以上是历史上凯迪拉克汽车的荣誉。
　　亨利·利兰是美国汽车史上的传奇人物，他被称为底特律的之父。著名的豪华汽车品牌凯迪拉克就是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的作品之一。
　　不过最近凯迪拉克的创始人亨利·利兰陷入了麻烦，因为新公司的事，这个花白的老人很头疼。
　　现在是1917年，从一手创立凯迪拉克后，利兰父子就在凯迪拉克公司待了15年，几乎把所有的心血都奉献给了凯迪拉克，现在却要离开了，心里总有些不舍。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
　　自从跟通用汽车公司的总裁威廉·杜兰特大吵了一架后，亨利·利兰就不得不带着他的儿子威尔弗·利兰愤然离开了他一手创建的凯迪拉克汽车公司。
　　原来在一战爆发后，利兰组织起凯迪拉克公司最出色的工程师，成立了一家生产飞机发动机的新公司，准备生产利别尔基航空发动机，但遭到通用总裁威廉·杜兰特的反对。
　　杜兰特认为利兰父子是在不务正业，而利兰父子则认为杜兰特刚愎自用，这已经不是双方第一次发生争执了。
　　早在1909年的时候，时任通用汽车总裁的杜兰特对凯迪拉克汽车公司就垂涎三尺，他计划把凯迪拉克收到通用旗下，但却被凯迪拉克的汽车公司的董事350万美元的天价逼退了。
　　过了不久，却不得不一个更高的价格550万美元吞下凯迪拉克汽车。这让杜兰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而且更让他恼火的是利兰父子一手把持着凯迪拉克的经营，就连自己这个总裁也不好说话。
　　后来由于经营不善，杜兰特不得不第一次离开通用汽车，直到他后来凭借着创下的另一个响亮的汽车品牌雪佛兰汽车才得以重回通用汽车。
　　为了维护自己在通用的权威，这次杜兰特再也不给利兰父子面子了，再说杜兰特已经抓到了利兰父子的不务正业这一借口，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这两父子排挤出凯迪拉克汽车。
　　离开凯迪拉克汽车公司之后，利兰父子开办了林肯公司，不过不是生产汽车发动机，而是生产飞机发动机。
　　利兰之所以以“林肯”作为公司的名字，是因为他在1864年投过林肯总统的选票，对林肯非常敬仰。
　　尽管新生的林肯公司具有不俗的实力，它是由凯迪拉克里面一批最出色的工程师跟利兰父子跳槽过来的，曾经在凯迪拉克的时候成功研发过可以大量生产的v8发动机。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公司草创，缺乏资金，好不容易成长出来的一批发动机，却无人问津。
　　美国人不关心这个飞机，哪怕欧洲上空飞机已经打成一片了，但这对美国政府来说有什么呢？
　　再说政府采购飞机的话，也选择莱特兄弟，蔻斯那种的大公司，而不会多看一眼小小的林肯公司。尽管他的名字看上去很牛。
　　为了筹集资金利兰父子头都白了，嗯，说错了，应该说亨利·利兰这个已经73岁高龄的老爷子头发早就白了。就连他的儿子威尔弗也有五六十岁了。
　　“爸，如果下个月还没有投资或者公司的产品没卖出去的话，估计我们要有所准备了！”威尔弗·利兰提醒自己的父亲。
　　“嗯。我知道了。你有什么办法吗？”亨利·利兰问道。
　　他也知道如果最近没有得到大笔的投资的话，这间他们父子新开不久的林肯公司可能就要倒闭了，到时肯定被威廉·杜兰特那个家伙笑话了。
　　他在等着我的笑话，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亨利·利兰心里说道。
　　“有点消息，就是最近西部来了间公司，正在大量地招聘发动机设计师和工程师，开出的待遇很高，有些人已经准备去西部了。”威尔弗说道。
　　“哦？难道你想把公司买给他们吗？”亨利·利兰有些生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没有！我只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找他们合作一下，我刚好认识一个人，他刚刚跳槽近了那家公司，据说能说得上话。”威尔弗不为所动地说道，尽管他的语气比较委婉，但意思却是很清晰：如果林肯公司经营不下去的话，他就干脆把它卖掉。
　　威尔弗还年轻，他跟了自己的老头子已经几十年了，可不想因为老头子的固执，到时候自己一无所有。
　　“好吧！你去探探他么的口风怎么样吧？”亨利·利兰无奈地叹道。
　　自己曾经能造出最好的汽车，但这个儿子一路跟着自己几十年运气确实不怎么样。苦没少吃，但指望新公司的成功还遥遥无望呢。
　　威尔弗找到的就是戴维斯·安德森，当戴维斯向司徒南汇报了这一情况后，司徒南立刻就应允了。
　　利兰父子可是宝贝啊，不仅是因为这对父子的名气，而且是林肯公司有一批底特律最优秀的工程师，他们跟着利兰父子好多年了。
　　这对于刚刚搭了架子的康明斯动力公司来说，林肯公司的技术人才正是及时雨啊，就像瞌睡时有人送来了枕头，所以司徒南高度重视，决定亲自出马。
　　同时，司徒南还不忘表扬了戴维斯一下，这个家伙真有几分福将的样子。
　　当司徒南找上门来说要投资林肯公司的时候，亨利·利兰惊呆了。
　　“年轻人，我没说错吧？你说你要投资林肯公司？”
　　“是的，这不，我们已经上门了吗？”司徒南笑了笑。
　　利兰看着司徒南年轻得过分的脸，怎么也不相信眼前的这个样子有点东方色彩的年轻人能拿出大笔钱来投资自己的林肯公司。
　　利兰虽然开始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很兴奋，但这个阅历甚广的老人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司徒南笑了笑，优雅地喝了口咖啡，向身旁的戴维斯·安德森看了一眼。
　　戴维斯·安德森会意地说道：“我们康明斯动力公司准备向飞机发动机行业进军，所以想和林肯公司合作，你们有技术，而我们有充足的资金，正好一拍即合，而且我们康明斯动力公司还准备在洛杉矶建设自己的飞机公司，我们将会在洛杉矶，芝加哥建立起自己的研究中心，这些工作已经在进行了，而且很顺利，相信很快就要好消息了。
　　现在我们的事业正需要像利兰先生这样杰出的人才加盟呢！你的经验，你在行内的荣誉都是我们现在缺乏的，同时也可以解决你们公司面临的困难。这是一个双赢的合作。”
　　戴维斯真不愧是搞销售的，口才很好，前面说了一大堆恭维的话的都是没什么营养，不过最后提供解决林肯公司的困难却让利兰父子不得不动心了。
　　要知道，下面的那帮开始跟他们父子从通用那里跳槽过来的工程师们就算嘴里不说，林肯公司的情况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看利兰父子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境了。
　　不然时间越长，埋怨也积累得更深，到时如果还是半生不死的样子的话，一点点风波都会让这间飞机发动机公司树倒猢狲散了。
　　面临这样情况，利兰父子其实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了。
　　当然他们不知道，再过两三个月，美国就会加入到战争中去，然后林肯飞机公司终于能熬过来了。
　　事实上，这个父子搞飞机公司也是玩票的，战争结束后不久，他们就改成造汽车了，大名鼎鼎的林肯汽车也由此而生。只是到最后这对父子的结局都不怎么好而已。
　　这是发生在真实历史上的事。不过，这次他们能逃出司徒南的魔掌么？


第108章 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
　　其实，戴维斯也是在忽悠，洛杉矶那边的飞机公司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只是司徒南脑子里的构想而已，他又跟戴维斯提过，现在正好被戴维斯拿来忽悠一下利兰父子。
　　不过戴维斯也不算是完全忽悠，相关的工作司徒南已经开始了，飞机公司只是缺一个掌托的人罢了。
　　司徒南是不会打理未来新建的飞机公司的，他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只是在前期的时候，规划一下，不超过自己的预想的范围就行了，所以他也没有打断戴维斯的话，反而点头微笑。
　　“康明斯动力公司，就是前段时间在底特律连续收购了几个汽车零部件厂的那件公司吗？”威尔弗·利兰问道。
　　不仅是他，就是底特律的其他汽车巨头也有所耳闻了。他们知道将会有一个新的竞争对手了。
　　“是的。而且很多谈判也是有我的参与的。我们康明斯动力公司虽然是一件年轻的公司，但它的实力却是有目共睹的，能在一个星期内砸下200万美元的公司在底特律也没几间吧？而且这只是个开始而已。”戴维斯豪气地说道。
　　“嗯。”利兰父子点点头。前段时间他忙着跟杜兰特吵架，虽然也听说过这个从西部来的康明斯动力公司，但一直没怎么关注。
　　他们父子对戴维斯·安德森也不陌生，原来大家都是属于通用汽车公司的，虽然不是很熟，但也耳闻。嗯，他们父子都知道戴维斯在通用汽车的壮举，就连底特律一半的业内人士都清楚。
　　如果不是通用公司怕事情闹大对公司的形象有损而把这件事在内部压了下来的话，戴维斯可能要吃官司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拖着从办公司一路揍到车间这一华丽的待遇的，也怪那个肥猪媚上苛下，人员太不好了，所以才没什么人阻止戴维斯的疯狂。
　　利兰父子只是没想到他们离开通用汽车后，戴维斯最近离开了通用汽车，说起来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有那么点一点点缘分，所以对戴维斯这个积极的“带路党”也很热情。
　　房间里有四个人，基本上都是戴维斯和利兰的儿子威尔弗两人在谈，司徒南和老利兰两人在一旁默不出声。
　　跟锋芒毕露的戴维斯相比，老利兰还是比较注意坐在自己面前举止优雅，气定神闲的司徒南。他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尽管他不出声，但他应该像自己一样，旁边戴维斯和威尔弗的谈话都一点不漏地落在心里。
　　这是老利兰的直觉。
　　他相信自己是对的，因为司徒南那深邃的眼睛让老利兰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一样。
　　老利兰都70多岁了，一生阅人无数，还是第一次在司徒南身上看见具有如此气质。
　　这么说呢，是一种自信的力量，给人感觉，他一定会成功一样。
　　就在老利兰观察司徒南的时候，司徒南也在暗暗留意着这个须发俱白，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的老人，透过那薄薄的镜片，似乎可以看见里面一颗透彻练达的心。
　　司徒南温和一笑，由衷地说道：“利兰先生开创了凯迪拉克这样品质优良，精确豪华的汽车品牌，这样的成就让人羡慕。
　　最让我钦佩的还是利兰先生开拓进取，永不服输的精神，很难想象，一个年纪超过70岁的老人还有一个不属于年轻人的进取心。
　　他毅然离开通用汽车后，又准备在飞机发动机领域开闯一片天地。这让我想起了几十年前的西进运动中，数以万计筚路蓝缕的美国人怀着梦想一路向西开拓，他们征服了森林，征服了草原，征服了沙漠，征服了湖泊，征服了大大小小的困难，终于到达广袤的西部，在那里他们用自己的劳动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勤奋的劳动，开拓进取的精神成就了这个伟大的国家，同时也激励着一代代的美国人，今天在利兰先生身上，我又受到了这种精神的鼓舞。
　　我相信我们双方如果能精诚合作的话，利兰先生，还有我们大家都会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你说是吗？利兰先生。”
　　司徒南自信地说道。他真诚地看着眼前华鬓皆白，双目仍然炯炯有神的老人。
　　他的自信激情让利兰父子深有感触。在司徒南身上，他们仿佛回到了开创凯迪拉克的那段光辉岁月。
　　司徒南说了那么多，其实也不是完全为了讨好亨利·利兰，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关于美国西进运动的正义或者邪恶，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立场结论也会不一样，但在司徒南看来，正是几十年那一场波澜壮阔的史诗般的充满激情的冒险开拓运动铸造了美国人的追求财富，热衷冒险的性格。
　　就拿利兰父子来说吧，他们一个70多岁，一个四五十岁，在功成名就后仍然还有雄心壮志另创一片事业。
　　这在其他的国家和民族是很少见的，一般人到了这把乐知天命的年纪，距离上帝都越来越近了，谁还如此奔波劳碌啊？就算有心也无力了。
　　“呵呵。谢谢威廉先生的赞扬。”利兰被司徒南的一番话骚到了G点上了，他对司徒南更满意了，难得自己的想法被人理解。就连戴维斯和威尔弗听了也心有感触。
　　这是个做大事的青年，老利兰心想道，他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合作协议：康明斯动力公司出资300万美元收购了林肯公司51％的股份，新的公司改名为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公司总裁由亨利·利兰担任。不过事实上大多数的事情都交给他的儿子威尔弗·利兰负责。
　　原则上如果公司的管理没有偏离司徒南定下的方向的话，司徒南承诺母公司康明斯动力不会对利兰父子的经营指手画脚的，不过财务会被母公司拿在手里，而且新公司在技术方面将会和母公司康明斯动力公司旗下的康明斯动力研究所紧密联合。
　　在司徒南的强烈要求下，新的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将会搬到遥远的洛杉矶南部的长滩市，那里是司徒南规划中的加利福尼亚州的飞机生产基地。
　　长滩市靠近港口，交通发达，而且背靠日益发达的南加州机械制造中心，周围的大大小小的配套工业都跟司徒南的加州钢铁公司等一些列产业紧密结合。
　　还有未来的电子产业也会在那里兴起，只是这些都需要时间去实现罢了。
　　没有人能一步登天。
　　司徒南也不例外，虽然他能一下子把美国几个重要的石油产区给标下来，但他不能把地下的石油一下子都开出来，也不能把开出来的原油一下子提炼出来，更不能撒豆成兵，把一个一个的加油站开得满世界都是。
　　就算如此，开头用了金手指的司徒南的发展现在已经是超快的了，他的产业在短短的几年内，扩张了好几倍，要不是碰上了好年华，估计事情没那么顺利的。
　　现在美国的情况是这样子，大大小小的财团现在都忙着赚欧洲人的钱。他们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舒舒服服地经营者，很少有精力跑到别人的地盘捞食。他们大多数都是经济不景气的时候，才会张开獠牙，吞噬一个个鲜嫩的猎物，因为那是的成本比较低。
　　而且大伙都眼巴巴地还等着美国参战后，下一波更大的盛宴呢！所以暂时没有东部的家族跑去加利福尼亚搅局。司徒南可以享受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确实如此，没有外来的强劲的财团加入之前，洛杉矶周围的南加州都是司徒南财团一家独大。把这些产业放在自己老窝司徒南还是觉得比较得心应手的。本地的政客，本地的大小公司都会围绕着司徒南的加州财团来运转，就好像华尔街围绕着摩根屁股后面转一样。
　　再说加利福尼亚州原本就是历史上美国的飞机制造中心，石油化工中心和高科技中心，司徒南的到来只不过让这一切本来的面貌提前一点而且。
　　至于会不会让美帝的实力更加强大，这个问题不值得考虑。有没有司徒南，其实结果都一样。
　　“加利福尼亚现在的发展一日千里，在建成了钢铁基地后，机械制造，飞机，造船，铁路，公路，还有石油化工都百花齐放，过多十几二十年就会赶上东部了。”
　　司徒南信心十足地说道。
　　他刚刚详细地介绍了加利福尼亚的发展状况，其实有很多他这个始作俑者也不是太清楚。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在加州那一块，历史的印象渐渐地跟他现在所处的世界脱节了。
　　听完司徒南介绍完加利福尼亚州的发展状况后，老利兰心情非常激动，他没想到原来加利福尼亚的发展如此迅速，如果真想司徒南所说的那样的话，不正是自己理想中的飞机基地吗？
　　老利兰没想到，在去见上帝之前，他还能进行一次利兰家族的“西进运动”。


第109章 令人惊愕的无限制潜艇战
　　一个星期后，迫不及待的利兰父子赶到芝加哥和许舟洋回合后，他们就马不停蹄地奔赴加利福尼亚开创他的事业了。
　　新公司也全部搬到加州的长滩市，那里有司徒南为他们准备好的的一切。
　　又是送别！
　　底特律河码头，忙碌的船只，络绎不绝。旅客，或者货物通过密歇根湖向东走运河到纽约，或者向南走运河进入密西西比河，再一路向南到到南部海港新奥尔良，然后发送到世界各地。
　　“利兰先生，洛杉矶那边一切都为你们准备好了，我希望康明斯—林肯公司能把公司的拳头产品V8发动机尽快装上飞机上。”司徒南叮嘱道。
　　聪明人不需要点得太深，司徒南一说老利兰就会意了。
　　“嗯。放心吧，我比你还急呢！”老亨利·利兰打趣道，显得信心是十足。
　　“是的，史东尼，相信你很快就可以收到我们的好消息了。”威尔弗·利兰说道。
　　嗯，这对父子真不愧是“打虎亲兄弟，上阵子弟兵啊”。司徒南点头，笑了笑，表示默认。
　　就在这时，码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一个报童大声吆喝道：“卖报卖报，德国宣布无限制潜艇战！…”
　　码头上引起一阵轰动，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给我一份报纸！”司徒南一张“乔治·华盛顿”飞过去，从报童手里拿来一份报纸。
　　这是新鲜出炉的《纽约时报》，摸起来还有点温热，司徒南还能闻到油印的味道。
　　他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昨天，也就是1917年，1月25号，德国宣布将不再警告，对任何往来英国的船只进行击毁。德国方面的这一决策，在美国引起了轰动，伍罗德·威尔逊总统受到消息后紧急召集他的幕僚商讨，相信白宫很快就有消息传出来了。有关后续报道，敬请关注……”
　　“咦？时间不对啊，怎么提前了？”司徒南拿着报纸喃喃道，心里却惊起了轩然大波。
　　他明明记得德国宣布无限制潜艇战的时间是1917年的2月3号，怎么突然提前了一个星期了？难道是因为蝴蝶效应起作用？
　　想到这几年，自己卖迫击炮，卖钢铁，买石油，粮食，罐头什么的，一切的一切，只要英国人需要他都想法设法地卖给英国人，虽然也有些货物被击沉在大西洋，但日积月累的，数量也客观了。
　　而且不久前，自己还从英国人那里接手了3亿美元的美国国债，这些国债最终也是变成物资送到前线去的啊！看来自己真是没少“助纣为虐”啊？
　　想到这里，司徒南头皮有点麻。
　　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吗？司徒南有些相信但不敢确定，前世今生，他都不会认为自己是个风云人物，可以轻轻一挥手就让历史改变轨迹。
　　或许是吧？！不过这只是一点点罢了，很微不足道。该死的还是会死，该输的还是会输，该沉沦的还得继续沉沦，这个世界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转，历史的大势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而轻易改变的。
　　一番自我催眠后，司徒南又恢复了正常。刚刚谁也没注意到司徒南内心进行了一场骇人听闻的纠结。
　　“哦，我的天啊！这是真的吗？”老利兰一把抢过司徒南手中的报纸，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消息。
　　“爸爸，要不我们改做火车吧！报纸上说德国佬的潜艇能开到大西洋西海岸来呢！”威尔弗建议道。明显，他很害怕德国人的潜艇，有些惊弓之鸟了。
　　“什么？你在胡扯什么啊？德国佬的潜艇如果敢开到我们这边来，我们的大白舰队是吃屎的吗？不把他们全部干掉？”
　　老利兰不满地刮了儿子一眼，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少了些胆气。
　　“该死的德国佬！蛮横残暴的日耳曼杂种！上次击沉了我们的卢西塔尼亚号，现在他们又要玩火吗？他们想要开战吗？”老利兰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是老头别看一把年纪了，胡子头发都白了，但身子骨还是非常硬朗的。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火爆的青年，不然也不会参加林肯中队了。他是林肯的崇拜者，这点从他以林肯名字命名的林肯公司就看出来了。
　　可惜的是，当时的亨利·利兰被认为太小了，没能上战场和南方佬大干一场，只得到马塞诸萨州的斯普林菲尔德的军需库任军械员，郁闷。
　　尽管在军械厂的经历让亨利·利兰影响到他日后创立凯迪拉克汽车，不过没能上战场却成了老利兰一辈子的遗憾。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懵懂热血的愣头青现在已经变成了鬓发花白的睿智老人，但那副热血依然没变。对他来说，德国佬就五十多年前的那群残暴的南方佬没太大差别。
　　呜呜呜——
　　一声低沉的船笛，在底特律河畔上空悠悠回响。
　　“利兰先生，要上船了。到了洛杉矶记得打给电话回来。”司徒南催促还在喋喋不休的老利兰登船。
　　“好吧，也该走了！该死的德国佬，差点又让我忘记上船了！我一定要制出先进的飞机让那帮狗娘养的知道利兰的厉害。”老利兰挥着拳头说。
　　得知德国人宣布了无限制潜艇战后，利兰知道这对美国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他有种紧迫感，美国政府不会有太多时间留给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所以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必须拿出合格的产品，必须赶上这个好机会。
　　“好吧。那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下半年可能我也会回到洛杉矶，跟你们会合的。”司徒南说道。
　　“威尔，照顾好你父亲，他年纪毕竟大了。”司徒南叮嘱威尔弗道。
　　“我会的，史东尼！我们走了。拜拜！”威尔弗·利兰说道。他想上去搀扶父亲，却被激起性子的老利兰一把甩开。
　　“嗯，拜拜！”
　　看着老利兰骄傲的样子，司徒南心里不禁发笑：真是个桀骜的老头，不过也挺可爱的。
　　轮船渐行渐远，密歇根湖已经淹没了利兰父子是身影。这次，他们全家都搬到洛杉矶去了。可能再不会回来底特律了。
　　在渐渐模糊的视线中，司徒南心潮感慨。这次斩获不少，不仅收购了一家飞机发动机公司，也把利兰父子还有他们从凯迪拉克带出来的一半出色的工程师一块收编了。
　　司徒南没有疑问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一定会取得成功，只是希望它能赶上一战这个好时光。希望利兰父子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司徒南心想。
　　由于他的插手，利兰父子的命运估计也会改变了。有些可惜的是，到时候不知道利兰父子还有心思去搞汽车没？举世闻名的林肯汽车还会不会诞生呢？
　　历史上，林肯公司在一战爆发后利兰父子反出通用后所创建的，这两父子坚持去生产飞机发动机，结果跟通用汽车闹翻了。
　　在战争结束后，他们父子的心思又回到了汽车上面，他们也不再生产飞机发动机了，而是重新搞起了汽车，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林肯汽车的来由。
　　可惜碰到了战后美国经济的衰退，新生的林肯汽车差点没夭折，最后不得不贱以800万美元的价格卖给福特，这是福特汽车当时在高档车的唯一品牌。
　　利兰父子的结局也不大好，林肯汽车委身下嫁福特后，他们又跟亨利·福特发生分歧，结果被汽车大王一把扫出他们一手创建的林肯汽车公司。
　　这有点宿命的味儿！事实上美国有太多像利兰父子这样的企业，公司被吞并后，创始人被人一把扫出他们一手创建的公司也是很平常的事。
　　不过也有牢牢控制着公司的家族企业，福特汽车就是其中的代表。从亨利时代开始福特汽车公司就一直是福特家族的禁脔，外人是无法染指的，这个家族对福特汽车的控股居然一度达到是百分之一百，而且保持了几十年。
　　直到后来亨利·福特死后，他的后人在华尔街经纪人的怂恿下，才在1956年让公司上市，不过这个家族一直控制超过40％的福特汽车公司的优质股。
　　汽车大王之所以是汽车大王，性格确实够霸道，不然也不能在跟财大气粗的通用汽车较量了百年依然没不落下风。这也是为什么司徒南从来没有考虑过收购福特汽车的原因。
　　合作？估计亨利·福特也不大肯的。
　　至于通用汽车，还是算了吧。
　　剩下的只有第三个选择了，求人不如求己，司徒南决定自己干了。这次来底特律就开了个好头，真是难得！再加把劲，估计属于自己的汽车公司也为期不远了。
　　至于有些不愿意远赴加利福尼亚的人，司徒南也做了妥善的安排。底特律毕竟是举世闻名的汽车之都，司徒南怎么会单单得到一间草创的飞机发动机公司就满足了呢？那岂不是空入宝山？
　　更大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只不过是个开胃菜而已，司徒南也不指望现在的飞机公司一下子能有多大的成就。
　　飞机工业才发展不久，市场还小，康明斯动力公司只需要及时跟进技术研究就可以了，一时间还不需要大投资。
　　但汽车行业就不一样了，已经开始成熟了，每天从都有成百上千的汽车从福特，通用的车间的流水线上开下来，然后销售到全美各地去。
　　看得司徒南心痒痒的。


第110章 受潜艇刺激的美国造船业
　　这两天关于德国人无限制潜艇的的话题在美国吵得沸沸扬扬，报纸铺天盖地说的都是这个内容，主流媒体大多数对德国人表示出敌意，有些激进的报纸已经发出向德国人宣战的口号了。这也得到了部分美国人的支持。
　　底特律也不例外，这个工业城市很多市民都是汽车厂的工人，他们粗鲁好斗，这是有传统的。在美国南北内战期间，很多底特律志愿者参加了联邦的军队。
　　在指挥官乔治·阿姆斯特朗·卡斯特将军的带领下，成千上万的底特律人组成的密歇根旅参战，因作战勇猛而被称为“狼獾”。林肯曾经对此表示赞扬，底特律人一直引以为豪。
　　现在听到德国人宣布无限制潜艇战后，整座底特律城都快沸腾了。底特律是美国中西部的航运中心，本地出产的货物可以通过船只运送到世界各地，所以他们对德国人的潜艇有着本能的厌恶。
　　特别是一些喝了些劣质酒的强壮男人，在街头上喊着要去教训德国佬。
　　司徒南微笑不已，普通人就是这样，有什么情绪直接就发泄出来，不会像政治家那样考虑问题复杂，也不会像自己一样整天绞尽脑汁计算着怎么样才能从中获利。
　　大海是自由的，美国人是这样认为的，英国人也一样，还有早期的荷兰人也是如此。因为他们的商船可以通过大海开到世界任何一个地方，进行贸易，通过自由贸易他们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国力也跟着上升。
　　没有大海，美利坚的对外贸易经无法进行，美国奸商就不能赚钱，连蛋疼的美国老百姓也感觉自己的民主自由受到了德国佬的干涉，白宫也表示强烈的抗议，这就是为什么美国人看德国佬不顺眼的地方。
　　这两年来，为了对付德国潜艇，保护商船，英国皇家海军不得不建立护航制度的，每次船队航行的时候，商船身边总跟着大量的驱逐舰在身边保护着。有了快速反应的驱逐舰和猎潜舰给商船护航，德国潜艇也不敢太多放肆。
　　不然一个个深水炸弹从海面上扔下去，躲在水底中，跑得不快的潜艇也得歇菜。很多潜艇被深水炸弹炸翻在水底下，连人带舰一起沉没在大洋地下，根本浮不上来，浮上来的只有油污和一些爆炸的碎片垃圾。
　　当然遇到这种情况，也有一些狡猾的潜艇指挥官会把准备好的油污和垃圾碎片塞到鱼雷管里发射出去，浮出水面，不过英国人相不相信就要看德国佬的人品了。
　　尽管航行会经常遭到潜艇的袭击，有些倒霉的商船被鱼雷击沉，但通过护航制度，开往英国的商船被击沉的数量大大地减少。加上声纳和深水炸弹的运用，德国潜艇击沉的开往欧洲的商船的每月总吨数下降了不少。
　　自1916年10月开始英国皇家海军按照上述办法护航后，在当年后两个月中，协约国商船损失数字分别下降为24.58万吨和23.16万吨。这样的结果让英法总算松了口气，凭借庞大的造船能力，他们有信心在和德国人的消耗战中熬到最后。
　　随着反潜战术的不断发展，德国潜艇的损失逐步增加。德国虽然有比英法强大是工业生产能力，但没有充足的原料，“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面临的英法的封锁，他们始终得不到外来物资的输入，就像巨人被人捆住了手脚一样，空有一身力气却无法施展。
　　经过两年的消耗，德国开战前囤积的生产物资已经开始消耗大半了，粮食生产也受到了很大的破坏，人们开始饿肚子了。
　　在欧洲大陆上，虽然德国还处在攻势的一方，但战局迟迟没有突破性。随着时间的推移，再这样耗下去，形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搞不好会输掉这场战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德国人意识到他们的不妙，为此，他们重新拾起无限制潜艇战。在1917年1月25日，比历史上要早一个星期，德国海军部为打破因战争僵局而引起的经济困难，正式宣布实行“无限制潜艇战”。
　　也就是说所有开往欧洲的商船，特别是英国航线的船只要小心了，一旦被德国潜艇发现，他们突然间从水底冒出来，不做警告就赏你一枚鱼雷。
　　然后在英国皇家海军的驱逐舰到来之前，沉了下去，最后在水中挣扎的旅客。有些胆子大的手艺好的潜艇指挥官甚至还可能把主意打到敌人的驱逐舰，猎潜舰上，他们偷偷地潜回出事海域，趁着对方不注意，突然又冒出来，又发射鱼雷击向水面的战舰。
　　事实上，潜艇最好的狩猎时间实在晚上，乌起码黑的，这帮躲在水中的耗子令人防不胜防。如果碰上了德国潜艇狼群作战的话，就像皇家海军也够吃一壶的了。
　　（狼群战术是二战的德国佬的海军战术，现在处于一战，没有灵活的无线电，狼群战术无法实施。）
　　总之这是一个非常邪恶又强大的战术，德国人很猥琐，不过这样做的效果确实非常好。
　　1917年实行无限制潜艇战后，协约国商船的损失由1月份的30万吨增至2月份的40万吨，再猛增至3月份的50万吨，直到4月份的85万吨。其中损失最大的还是英国人，因为被击沉的商船中，大部分都是英国商船。
　　英国出海的商船中，平均每4艘就有1艘被击沉，可是就算是如此高的死亡率却没有吓跑冒险的商船主，因为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跑一趟欧洲航线所得的利润几乎都可以让那些冒险成功的商船主买一条新船了。
　　所以就算是九死一生，仍然有大量的美国商船络绎不绝地开到欧洲去。同时巨大的消耗也意味着巨大的市场，受德国无限制潜艇战的刺激，美国的造船业也随之爆炸式发展起来了。
　　从大西洋沿岸的纽约，波士顿，纽瓦克，到五大湖的底特律，芝加哥；从墨西哥湾的新奥尔良到西海岸的旧金山，圣迭戈，这个国家各大造船基地叮叮当当的打铁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一艘又一搜的商船，战舰像饺子版滚滚下水。
　　德国人宣布无限期潜艇作战后的一个星期后，百无聊赖的司徒南坐在办公室里突然接到弗朗西斯从旧金山打来的电话，想想也有好久没见弗朗西斯那个家伙了。
　　上次在纽约一别后，弗朗西斯兴冲冲地跑到旧金山，马不停蹄地督促弗朗西斯造船厂开工造船。
　　他跟司徒南是有过合作协议的，司徒南有部分加州钢铁公司的股份获取弗朗西斯造船厂的股份，双方可谓是“互粉”。
　　合作落实之后，弗朗西斯既拿到充裕的资金，又有加州钢铁提供的优惠船用钢板，心就野了起来，一心弗吉尼亚州的纽波特纽斯造船厂为目标。（ps：纽波特纽斯造船厂是美国唯一的核动力航母的产商，牛逼吧？）。
　　而且更让弗朗西斯信心十足的是，他从海军那里拿到了一部分军舰的订单，里面不仅有十来艘驱逐舰，还有一艘战列舰！
　　这在西部的造船史上还是第一次！这就意味着弗朗西斯造船厂不仅得到财政的拨款，海军的造船技术支持，而且还可以利用政府的担保从银行贷款。怪不得弗朗西斯爽歪歪了。
　　司徒南一手拿着古老的电话，耳边的听筒里传来弗朗西斯放肆的笑声：“史东尼啊，你不知道啊，开始海军部的那帮孙子拨款磨磨蹭蹭的，像便秘一样，要一点一点地挤，一点都不痛快。
　　不过事情现在有了转变，多亏了德国佬的潜艇啊！昨天海军部的联络人过来通知我们造船厂说，上面的款子已经拨下来了，海军造船厂派来的工程师也会过来指导弗朗西斯造船厂，让我们加快工程进度。
　　确保那10艘威克斯级驱逐舰，能在一年内完成，同时那艘田纳西级的加利福尼亚号战列舰要在1918年下水。哈哈，现在轮到他们过来吹我拉！”
　　电话有些失真，不过司徒南还是感觉到对方近乎癫狂的情绪。他稍稍移开一下听筒，免得耳膜被弗朗西斯那嚣张的声音刺伤。


第111章 旧金山来电之新目标圣迭戈造船厂
　　真没想到远在西海岸也能传来好消息。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要不要庆祝一下呢？司徒南心想。
　　“恭喜了，我的朋友，弗朗西斯，可惜我现在在底特律，不然就可以和你好好地庆祝一下了。”司徒南说道。
　　“对了，造船厂的商船建设没受影响吧？”司徒南问道。
　　身为弗朗西斯造船厂的股东，弗朗西斯的合伙人，司徒南关心一下自己的生意也是应该的。事实上，他忙活自己事都来不及，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旧金山造船厂的事了。
　　“屁！自从海军部揽了那么多单子之后，我就把所以商船的订单都推了。现在忙着造军舰，所有船台都满了，船厂那里还有精力顾得来建商船啊？
　　海军方面也催得紧，还派来了驻厂代表，整天盯着工程进度。我的工人已经轮班倒了，他们连圣诞节也只放假一天。要不是老子拼命地加工资，估计那帮贪婪的加工就要罢工了。”弗朗西斯一边乐一边骂道。
　　“这样子你就辛苦些拉，我相信会有足够的回报的。”司徒南顺着弗朗西斯的话说道。只是有些可惜了，毕竟现在商船的需求也很旺盛，而弗朗西斯造船厂偏偏没有多余的产能了。
　　“现在我眼睁睁地把送上门来的商船订单一个个地往外推，心痛啊，这不都是钱么？就跟肉送到了嘴边却不能吃一样，馋死人了。
　　放在前几年，如果能接到一半的订单我都高兴得不得了了。”弗朗西斯心痛地说道。
　　“呵呵！”司徒南笑道。
　　心怀贪念的永远都不会满足的，让他们做出选择去赚一份钱而放弃另一份钱是非常艰难的选择。
　　“见鬼的德国佬，你说他们这么那么能干啊？那些几个月辛辛苦苦地商船被他们一枚鱼雷就干掉了，真是败家仔啊！等到老子把那些驱逐舰建好了，到时候够德国佬喝一壶的了…”
　　弗朗西斯悻悻地说道。
　　得！司徒南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伙整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典型，估计是成了海军的订单大户后乐疯了。
　　不仅是弗朗西斯，司徒南心里恶毒地想道，现在全美国的造船厂的老板都爽得要跳舞了吧？
　　过了一会，司徒南见弗朗西斯那个家伙还在发疯地鬼扯，心里有些不耐烦了，他实在无法跟一个年过半百，秃头秃驴的男人有什么激情煲电话粥。
　　“你还有什么事吗？”司徒南对着话筒大声说道，其实他想说的是哥们，电话费很贵的，有屁快放吧！不过感谢吃人不吐骨头的电话公司，因为接听是免费的。
　　“哦。我想说的还真的跟这个有关系呢！你看，现在造船业那么火爆，弗朗西斯造船厂又只能建军舰，没有余力再建造商船了，我想去圣迭戈去再建一个分厂，专门用来造商船，你说怎么样？”
　　弗朗西斯终于提到了正事，前面说了那么多就为了这句话。不过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说说”司徒南道。
　　他知道给海军建战舰虽然能活得一部分定金，还有因为有政府担保比较容易从银行里拿到贷款，但同时也占用了弗朗西斯造船厂本身的大量资金。
　　而且好不容易才从海军部那里拿到第一批订单，弗朗西斯怎么说也得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才行。造舰的钱估计他是不敢也不能挪用出来的。
　　在没有通过海军验收之前，弗朗西斯造船厂应该弄不出多余的资金了。这才是这个家伙找自己的原因吧。司徒南猜测道。
　　知道再过两年战就打完了，建一个造船厂不是种菜，三五个月说不准还没个影子呢？
　　司徒南对现在的生产能力表示怀疑，尽管美国的船厂已经开始实现了零件的标准化造舰了，但受限于技术的限制，像要想二战那样疯狂地造舰是不大可能。
　　他心里不赞成弗朗西斯再去建造新的造船厂，战争再两年后就会结束了，时间还来得及吗？到时候好不容易建成了造船厂，再建商船估计也没人要了吧？
　　“嘿嘿。你说对了，我这不是来找你合作吗？我们再合作一把，怎么样？”弗朗西斯说道。
　　沉吟了一下，司徒南答道：“风险太大了，如果美国参战，你估计德国人能抵抗三五年吗？到时候我们辛苦好不容易把造船厂捡起来，正打算造船的时候，估计战争都结束了吧？”
　　司徒南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让这个家伙太满目乐观了，司徒南觉得必要告诫一下这个家伙。
　　而且司徒南犹豫的是，美国西海岸的造船业一直落后于东部沿海，现在要开建新厂，不说别的，找到足够的熟练的工人就是个难题。
　　“不不不，史东尼，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其实我们不用重新再建一个造船厂，现在在圣迭戈就有个现成的造船厂。
　　虽然规模有些小，不过能建造3000吨的商船，而且还有个优良的深水港，我们可以把它盘下来，然后改造一番，造5000吨或者10000吨以上的商船估计是没什么问题的。到时候我就可以把完成不了的订单放到圣迭戈去。”
　　弗朗西斯解释道。
　　“哦？听起来不错。但是既然这么好，那人家老板这么可能出卖呢？”司徒南问道。
　　“为什么不呢？只要我们出的价钱合适，现在又不是只有造船才有钱赚，随便投资实业都可以赚得盘满钵满的。
　　我打听过了，对方是个二世祖，刚刚继承祖业没多久，估计是没什么心思长期打理的。我们出手应该挺有机会的。”弗朗西斯说道。
　　感情这个家伙已经做好了准备，估计他垂涎圣迭戈造船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司徒南心里暗暗想到。随即补了一句：“这笔投资需要多少钱啊？”
　　“200万美元！不过对方不要现金，要股份，本来我想用弗朗西斯造船厂的股份和对方交换，不过人家不同意。他要换其他的。”弗朗西斯有些失落地说道。
　　废话，弗朗西斯一个大厂，比人家的大那么多，人家跟你换股还不是一下子被你吃得连骨头都没有？
　　司徒南心里想道。说起来弗朗西斯造船厂的大股东还是弗朗西斯那个家伙，自己只是占小部分股份，其余都在弗朗西斯手中。
　　这让司徒南有些不舒服，他想着什么时候弗朗西斯倒霉了，再轻易地把造船厂接过来。不过这事也是想想而已，那有那么多顺摊的事啊？
　　“这样说对方不傻啊？哪里是二世祖啊？”司徒南笑道，“他要什么股份啊？”
　　既然有这么笋的事弗朗西斯找上自己，自然跟自己的产业有关了，不然以区区200万美元，弗朗西斯咬咬牙都可以拿的出来了。司徒南脑子了飞速运转，得出了这个结论。
　　“加州钢铁或者其他公司。”弗朗西斯肉疼地说道。
　　其实他手中也持有10％的加州钢铁股份，完全可以用一部分加厚走钢铁公司的股份把那家造船厂独吞，不过他没有这么做。
　　弗朗西斯不是不能，而是不想。从司徒南入股弗朗西斯造船厂开始，精明的弗朗西斯就看出了司徒南也自己的造船厂的野心。
　　不过这些事情也很正常，出来混的，谁没点野心呢？只要不使用卑劣的手段，坦诚相见，这样的人弗朗西斯还是愿意和他合作的。在这方面，弗朗西斯对司徒南的观感还不错。


第112章 旧金山来电之弗朗西斯看司徒南
　　弗朗西斯知道司徒南对造船业很有兴趣，如果自己独吞了圣迭戈造船厂的话，司徒南一定会非常不高兴的，因为几乎西海岸最好的造船基地都被自己拿走了。然而自己能完全吞得下去吗？不怕司徒南在背后下绊子吗？
　　这两年弗朗西斯看着加州钢铁公司建起来后，洛杉矶的发展一日千里，钢铁，石油化工，机械制造，食品生产，还有以打火机，剃须刀为代表专门为战争服务的各种轻工业都全面开花，一片繁荣。
　　工业的发展，交通的改善，洛杉矶周围一个城市群正在崛起，已经成为西部经济的发动机了。越来越多的资源，人才，资金开始慢慢地涌向洛杉矶周围的南加州这片热土。
　　同时也带动了房地产的发展，欧洲的移民，亚洲的偷渡客，还有墨西哥移民，都大量涌入加利福尼亚，造成房屋供应紧张，洛杉矶的低价已经涨了不少了。
　　城市扩张已是必然，不过加利福尼亚州地广人稀，不需要建造高楼大厦，反而沿着公路分布却是一片花园式的住宅区。
　　加利福尼亚州突飞猛进的制造业主要集中在洛杉矶周围的南加州，旧金山的发展也同样可圈可点，但气势上也已经完全让洛杉矶给比下去了。
　　至于加州的首府萨拉门托，自从淘金热消退后，经济发展一直没能延续淘金时代的神话，虽然发展也算不错，但跟旧金山和洛杉矶差距越来越明显了。
　　弗朗西斯对此曾经做过详细的分析，他认为造成这一结果的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司徒南。
　　虽然司徒南很少抛头露面，加利福尼亚人中认识司徒南的人也不多，但弗朗西斯依然固执地认为，加利福尼亚州这几年发生的一切都万里之外的电话那头的司徒南有莫大的关系，甚至他还是这一切的幕后操控者。
　　他以巨额资金投资南加州的重工业，在方塔纳地区建立了钢铁联合体，在方塔纳周围的安大略，圣贝迪诺等地区建起机械制造业，然后通过铁路公路把这些大大小小的卫星城栓在洛杉矶的周围，形成一个紧密联系，分工合作的产业群。
　　同时通过洛杉矶的港口，大大小小的工厂的产品可以通过海运出口到世界各地。弗朗西斯就知道一直以来，司徒南跟英国方面合作非常紧密，这些年为英国法国提供了大量的物资。而这些物资就是从洛杉矶周围那些大大小小的工厂里面生产出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发现了石油以后，原本默默无闻的长滩市就突然间变成炙手可热的肥土，各大石油公司试图纷纷抢着进驻，可惜长滩市大部分油田都被西方石油公司控制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挡不住东部石油公司的热情，他们也跟着在长滩市开发油田，建炼油厂，试图从中分一杯羹。
　　其中最猛的自然是加州标准石油公司，它是属于标准石油系统的子公司，也是西方石油公司在加利福尼亚州的主要竞争对手。
　　不过令司徒南欣慰的是，在加利福尼亚这个司徒南的福地，西方石油公司坚决斩断了其他石油公司的伸过来的黑手，因为这是他们的领地，绝不允许外人的插手。
　　虽然西方石油公司总部搬到休斯顿了，但它对加利福尼亚这块龙兴之地不仅没有放松，反而看得更紧。所以在加州西方石油公司一直压着加州标准石油公司一头。
　　不仅在长滩地区，旧金山地区，西方石油公司建立完善的石油工业布局，而且还准备积极向内陆州进军。内华达山脉下的内华达州的首府卡森市就是西方石油公司的下一个目标，他们计划在那里建立一个大型炼油厂。
　　因为卡森市不仅蕴藏着丰富的石油，而且靠近旧金山，交通便利，是几十年前美国人西进进入加利福尼亚州的必经之路。
　　如此战略要点，西方石油公司岂能放弃。对西方石油公司来说，占领了卡森市，不仅能牢牢地控制北加州的石油市场，而且还开拓了西部各州的石油市场。
　　这是弗朗西斯从老友亨达口中得知的，去年圣诞节的时候，亨达·布朗带着他的妻子茉莉·布朗回到了加州，所以两人见了一面。
　　会晤的还有本地的博特·福特劳斯，博特也是西方石油公司的创始人兼大股东之一。这两年在司徒南的建议下，他的家族已经从采矿业，牧场业逐渐转向制造业和房地产业。
　　同时他和亨达两人分工合作，作为西方石油公司的副总裁，兼加州分公司的总经理，主管加利福尼亚州的石油业务。
　　这两人正是司徒南石油事业的左臂右帮，因为他们的有力臂助，司徒南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规划其他的产业。
　　比如说飞机制造业就是司徒南的一大目标。而洛杉矶就是司徒南规划中的飞机制造中心，虽然它才起步不久，不过在得到利兰父子加盟后，司徒南相信洛杉矶的飞机制造业发展水平会有一个非常大的提升。
　　话说弗朗西斯和亨达，博特三哥俩去年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免提到了司徒南，不过那是司徒南正在遥远的尼亚瓜拉享受着风雪和美人呢。
　　从亨达和博特口中，弗朗西斯知道了司徒南更多的事，他还记得离开时亨达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见史东尼，没有他我不可能有今天，虽然原来的我也不差。
　　但这些年跟在他身后，我发现那个年轻人身上似乎蕴藏着一种魔力，能看透未来似的，很多事情好像都逃不过那双黑色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的未来能走多远，但从他一路做过来的事情看，将会是一个我们无法想像的高度。而始终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布朗家族我相信也会成为别人仰望的存在。”
　　正是亨达的这一段话，让弗朗西斯想了很久，他是知道司徒南在西方石油公司的地位的少数人，但他根本没想到亨达这个风光无限的西方石油公司的总裁居然如此推崇一个年轻人。
　　弗朗西斯他们三人认识很久了，年轻时他们在加利福尼亚厮混过，也一起发达。前些年弗朗西斯还为自己的造船事业沾沾自喜，因为当时他是三人中混得最好的。
　　但如今却被两个好友超过了，原因很简单，他们遇见了司徒南，还合伙把一家石油公司给发展起来。这比自己辛苦经营者船业要顺利得多，而且博特背后的斯特劳斯家族还经营着其他的产业呢。
　　现在不仅是石油公司，洛杉矶周围的南加州城市也随即蓬勃发展起来了。就像一夜之间冒起来的野草狂长，又好像不经意间的一点火星燎起的草原，更像神灵在这片土地上施了法术，他的无上法力让这片土地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超级火热的大工地。
　　弗朗西斯曾经以为司徒南真的有什么法力，不然洛杉矶为中心的南加州的发展怎么会几乎以深化的速度飞腾而起？


第113章 旧金山来电之加州崛起先声
　　司徒南根本不知道弗朗西斯心里想那么多，也不知道亨达，博特竟然会如此推崇自己，他已经好久没有回洛杉矶了，这几个月只能靠电话电报联系。
　　其实他只是适逢其会罢了，就算没有他这个蝴蝶，洛杉矶还有加利福尼亚州也迟早会崛起的，只不过晚一点而已。
　　如果没有司徒南插手的话，等到一战后，东部那些膨胀起来的财团也会纷纷大举西进。
　　这些西部巨头就会携手瓜分了加利福尼亚等西部各州的经济版图，而本地的加州财团也只能逐渐地屈服在摩根洛克菲勒等财团的面前。
　　前世的历史就是这样。二战后加州经济腾飞，但本地的财团却逐渐地被摩根，洛克菲勒等财团渗透控制，大名鼎鼎的美国银行最后还不是落入摩根的手中？
　　现在这样洛杉矶的产业高度集中在以司徒南为中心的利益集团里，亨达，博特还有弗朗西斯等人都是司徒南的盟友，他们的利益也随着司徒南的势力膨胀而膨胀。
　　有这些铁杆盟友在身边，抓住有利时机，夯实基础，加上东部财团一时忙着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种田，无暇西顾，说不准加利福尼亚这股的经济势力最后能够独立壮大，而不必受挟于东部的势力。
　　当地的官僚也是洛杉矶发展的一个小小的助力，看到有利可图，这些吃得肥头大闹的家伙纷纷把钱投入其中，同时在政策上他们也会不留遗力地制定促进经济发展的规划。
　　这些人也是有大笔产业的投资者，所以谁要是跟他们赚钱过不去，他们就会让谁在加利福尼亚过不下去。所以这些官僚的利益也是和司徒南他们这些城市发展的新兴阶层利益是一直的。
　　无论在什么国家，那个朝代，官商勾结其实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了。只不过划分你生存在天堂还是地狱的标准就是普通人有没有从经济发展中获得利益。
　　有些地方，所有的成果都被少数人以冠冕堂皇的名义垄断了，普通人分不到，所以我们称之为专制。
　　而那些自己拿了大头，留下部分给普通人分润一下的我们称之为自由民主。其实两者都差不多，不过后者跟聪明更狡猾些，至少这些资本家在哄牛耕田的时候，先让牛吃饱。
　　加利福尼亚的快速发展也不是偶然的，试想一下，世界上那个地方还有加利福尼亚这样资源密集的地方吗？
　　没有！
　　黄金就不用说了，加利福尼亚州地下还埋藏着大量的石油，还有其他丰富的矿产，地面上又是大片适合耕种的土地。
　　资源丰富，气候宜人，天然良港，加上美国完成没多久的铁路交通，没有战乱，加上欧洲战争带来的发展契机，有那么多有利的因素，加利福尼亚的崛起也是必然的。
　　欧洲的战争确实为加利福尼亚的发展争取了天赐良机。司徒南凭着先知先觉，为加利福尼亚从英法两国那里拿到大量的物资订单，然后自己完成不了的分包给其他工厂，因此也拉动了一批相关产业的发展。
　　这些订单本来是属于东部城市的，不过被司徒南截了过来。正是这些订单让加利福尼亚州的工业崛起的初期度过了最艰难的起步阶段。
　　刚好巴拿马运河也是这个时候开通的，从加利福尼亚到欧洲的海运条件比起东部大西洋沿岸的城市差距不是太大，至少不会输给五大湖地区。这是不是又是一个天然的巧合呢？
　　而且在亚洲，英国人的势力收缩得厉害，试图以牺牲中国的利益来满足日本日益膨胀的胃口。
　　德俄两家列强的利益几乎是丧失了，法国人的国内被打成烂稀巴，他们的工业生产本身就供不应求了，怎么还有精力顾忌远东地区呢？能保住印度支那心里就偷笑了。
　　太平洋上只有美国和日本还过着逍遥的生活，原本属于英法德俄等欧洲列强的蛋糕——中国的市场暂时被美国人和日本人瓜分了。
　　司徒南和安良堂合作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尽管司徒南不会刻意地关注，但美华贸易公司确实发展势头非常良好，每月都有大量的货物从西海岸的旧金山，洛杉矶等港口发往上海。
　　贸易额节节上升，贸易的范围也越来越广。从开始的蜡烛煤油，打火机，洋釘，火柴这样的小件到钢铁机器这样的大件，都通过司徒南的船队源源不断地漂洋过海，去填补英国人留下来的空档。
　　让司徒南颇有微词的是，黑帮始终是黑帮，黄赌毒始终是戒不掉的，不过大家伙都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心里倒也没觉得有太多的龌蹉。
　　唯一让司徒南满意的是，通过安良堂，每天都有过万的华人涌进加利福尼亚，他们大多数都偷渡进来的，不过直接从洛杉矶这边的莫妮卡港口上岸的。
　　通过收买官员，伪造证件，不少表现良好的华人已经取得了居留权。不过关于华人的情况暂时按下不表。
　　近水楼台先得月，美国西海岸的加利福尼亚州的商人的贸易又打开了个市场。当然据说加州军火公司生产的迫击炮不错，也有部分流了过去，那些土军阀没钱装备昂贵的大炮，买些迫击炮来应应景也是不错的选择。
　　因此通过美华贸易公司的渠道，确实也有些军火流入到中国。虽然这不是司徒南的本意，但他也不会刻意去拒接，这没什么好回避的。
　　现实从不为个人是意志而转移的，那里一直都是列强的军火倾销地，司徒南不卖，但也不可能阻止别人走私过去。
　　不过司徒南也不缺这点钱，所以没有向那边出口（走私）军火的念头，只是觉得有些痛惜而已。
　　总之，对美国商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时代了。自从欧洲列强从远东势力退却之后，那里就成了日本和美国这两方的角力了。不过，日本的制造业跟美国制造业也没得比。
　　在中国，如果他们不是有枪又炮，有一大堆的日本顾问和汉奸那些汉奸勾搭在一起的话，他们的商品根本竞争不过美国商品。前两年因为山东的问题，中国罢日货，就让日本人伤心不少。
　　不过弱国始终是弱国，积贫积弱的民国政府始终不可能有太多作为的。当然美国人也不是天使，只不过表现比残暴的日本人会温和点，隐蔽点。
　　罢货带来的唯一的好处就是给一批中国企业机会，他们利用这段难得的时间发展轻工业，赚了不少钱，这就是民族资本主义的春天。
　　有趣的是，自从和司徒南合作之后，尝到了美华贸易甜头的宋家看到投资实业后，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在上海建起了工厂。
　　不过买办的本色倒也没变，靠着司徒南的关系，他们从美国进口机器然后转手卖给其他中国商人。
　　尽管美国货比日货要贵点，但质量也好点，所以也是有不小的市场的。历史上，原本工业落后的美国西部，就算想在中国扩大贸易，做的也力不从心，因为他们的重心还在大西洋沿岸的东部城市。
　　东部的资本家忙住赚欧洲的钱和美国政府的钱，所以中国的市场只是他们的第三选择。不是说不重视，而是有点忙不过来。
　　不过现在多了个司徒南后，加州的制造业倒也有了几分成效，美国的工业品，机器也有余力向中国出口了。因此，白宫心里对太平洋彼岸也多看两眼。
　　不过也是仅次而已，现在美国的战略重心还在大西洋，至于美国人搭救中国人的戏码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发生。
　　眼不见心不烦，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司徒南也无法改变历史原来的面目。现在越来越洋化的他没什么时间去想对岸的事情了，他也不想最后成为革命的对象。


第114章 旧金山来电·终
　　从纽约回来后，弗朗西斯对司徒南态度就客气多了，而且双方一直合作很密切。
　　对于司徒南这样的潜力无限的家伙，弗朗西斯想把自己绑在对方那颗大树上，跟着强者合作，跟对方搞好关系，弗朗西斯有信心弗朗西斯家族将来一定能在崛起的加州财团内占有一席之地。
　　细心的弗朗西斯曾经仔细地估计过司徒南的财产，得出的结论让他不栗而寒——不知不觉，在加州已经开始要崛起一个财团了。虽然这是一个模糊的雏形，但轮廓日渐明朗，实力也日渐强大。
　　虽然现在大部分人都还不清楚，但也瞒不过有心人。上次在纽约，弗朗西斯就知道司徒南和罗伯斯参加了摩根组织的华尔街势力的海盗船会议，当时他就惊讶了。
　　海盗船会议极其机密，在美国只有少数几个人道，其中就有弗朗西斯的关系人。不然没有一点关系，弗朗西斯也不能轻易地从海军部闹到战舰的订单了。
　　所以这次他打算跟司徒南合作，而且他也决定了，等造船业度过这几年滋润的日子后，弗朗西斯的家族的产业要转向其他的行业。他看中的就是电子电气和银行。
　　司徒南不知道弗朗西斯的想法，听到这么简单就得到了美国西海岸一个潜力无限的造船基地，（圣迭戈的造船条件比旧金山要好，历史上通用动力的造船厂总部就设在圣迭戈。），别说200万美元，2000万美元司徒南都愿意给。虽然它现在还不值这个钱。
　　司徒南必须在东部财团西进之前，把未来重要的造船基地给圈了下来，至于东部的造船业，司徒南从来没指望过。
　　“好吧！如你所说！对方要的股份我都可以换给他。不过新船厂我们该怎么合作呢？”司徒南说道。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弗朗西斯占大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弗朗西斯说道：“我不能跟你，你这家伙贼有钱的。这样吧，我要30％的股份，其他的归你，不过有个条件，圣迭戈造船厂要交给我管理。”
　　司徒南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占了便宜了，船厂交给弗朗西斯管理也没什么的，反正他有经验，而且司徒南手里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没多考虑，司徒南就同意了。
　　“成交！我的朋友，不得不说，你实在太慷慨了。”司徒南真诚地说道。至于对方能感觉到几分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弗朗西斯这么识趣，司徒南心想以后有好事也关照一下这个家伙。独吃难肥嘛！
　　“别高兴，新造船厂要升级也得好大一笔钱呢！我估计大概至少要两三百万美元才能上5000吨的船台，上10000吨船台的话，只好要500万美元。不过这个钱要靠你了，我这边暂时抽不出那么多现金来，只能用部分设备和人才入股了。剩下的迟点再不足。”弗朗西斯说道。这倒是实话。
　　“上10000吨船台吧！钱我会尽快给你汇过去的。前期的200万美元你可以去找加州联合银行贷款，我会给他们打招呼的。”司徒南说道。
　　嗯，没想到回来接了个电话，哗啦啦地几百万美元就花出去了。这钱也花得值！
　　早在1914年，司徒南和罗伯斯利用一战爆发时没有金融市场动荡，浑水摸鱼，大肆投机，结果大获成功。
　　一次偶然的机会，司徒南就收购了位于旧金山的加州联合银行60％的股份。
　　（有关信息参考[第]17章《暴发户》，蒲苏做了小小的修改）
　　这两年，虽然他很少关注去关注这间银行，不过大体的情况也是知道的。由于加州的制造业兴起，这家银行发展也不错，总资产也从原来的500万美元翻了翻，达到1000万美元，而且势头还在增长中。
　　这次贷了200万美元给圣迭戈造船厂后，司徒南估计加州联合银行估计对其他的业务可能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的事，司徒南计划忙完这阵子后，回去后就把银行给整合起来。
　　…
　　电话那头。旧金山的办公室。
　　弗朗西斯地放下话筒，心里有些复杂，他谈了口气：“希望自己没看错吧！不过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反而赚了呢。”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上面的分针已经快走完了半圈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弗朗西斯脸色一变——“法克！我的电话费啊！该死的西部联合电话公司！那帮狗娘养的，这次可高兴了！”。
　　司徒南看不见弗朗西斯的表情，不然他会很高兴的。
　　这次通话从西海岸的旧金山达到五大湖地区的底特律，如果历史有记载的话，司徒南估计这是一次历史性的跨州长途电话会议，主角只有两个：弗朗西斯和司徒南。
　　不过付费的确实弗朗西斯，他刚刚为电话公司的业务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不知道电话公司对他这样慷慨的顾客会不会优惠一下呢？
　　前两年就有一条关于电话通讯的新闻，当时还引起全美国的轰动呢！话说在1915年1月25日，第一条跨区电话线在纽约和旧金山之间开通了。
　　它使用了2500吨铜丝，13万根电线杆和无数的装载线圈，沿途使用了3部真空管扩音机来加强信号。
　　可想而知，当时的电话费有多昂贵了。这些年，不仅司徒南的产业在快速发展，东部各财团的速度也一点也不差，就那美国电话电报公司来说吧！这家摩根财团的重要成员，在沟通了美国东海岸到西海岸的电话后，电话的装机量每年二三十万台的速度增长着。
　　还有大名鼎鼎的贝尔实验室，司徒南也只能看着眼馋，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弗朗西斯现在估计脸都绿了吧？司徒南笑吟吟地想到。嗯，他实在太高兴了。
　　…
　　司徒南没想到一个从旧金山打来的电话，背后那么多的故事。尽管当时他不知道，但几个月后，但他回到洛杉矶的时候，看到加利福尼亚的变化，感触颇多。
　　现在的他只是觉得来到底特律之后，一直被其他的事情分心，他计划中的汽车公司还没有完成呢。
　　人生啊，就是这样，我们有时候会被一些突发的小意外带入另外一个岔口，当我们重新回到原点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兜了个大圈。
　　透过玻璃窗看出去，街上还有些闲的蛋疼的底特律人在激情声讨德国佬，那家伙已经好几天在街头喊打喊杀了。他的噪音让司徒南不得不猜测，这个家伙不会是“共产党”把？
　　也难说，英法两国这两年来没少雇人在美国抹黑德国佬，一些闲的蛋疼或者自诩为自由斗士的家伙他们不去好好工作，赚多点钱养家糊口，而是整天高谈阔论，宣传那些在司徒南看来一文不值的口号主义之类的。
　　不过无论怎么说，无限制潜艇总是一战的分水岭。接下来就是齐默尔曼泄密事件了吧？司徒南想道。
　　既然得罪了美国人，德国陆军参谋部的那帮花岗岩脑袋的将军估计正在想方设法给美国人添乱呢，他们想让美国人无暇细顾，这样可以争取一些时间让德国人集中精力处理欧洲的事情，至少要把俄国人干掉，曾经被誉为欧洲宪兵或者欧洲压路车的北极熊已经快没血了。
　　德国人只需要在伤口上再轻轻地拉一刀，这个碍事的家伙就可以倒下了，那样德国人就可以集中兵力跟英法决一死战了。
　　狗急跳墙的德国佬终于鼓起勇气去捏美国山姆大叔的蛋蛋了。他们以为墨西哥能被美国添乱，好为他们在欧洲的行动争取时间。
　　“果然是一条黑走到头的德国佬，貌似日耳曼的汉斯们从来都是这样一根筋，不撞破南墙不回头啊。”司徒南喃喃地说道。
　　其实大家都知道，不是德国佬不怕死，而是他们迟早都要死，只是早晚的问题。就算他不奋力一搏，最后的结果也是差不过。说实在的，司徒南也挺同情德国人这个倒霉的苦孩子。
　　历史大的脉络都印在司徒南的脑子里，他在想自己该从中如何获利呢？
　　要不要派点人去欧洲凑凑热闹呢？用个志愿者的名义去就可以了，反正志愿者这个东西已经被美国人用烂了。
　　哦，对了，格达斯去征收德国商船的事不知道办成怎样了？再不抓紧，那些滞留在美国的德国商船就全部被白宫充公了。到时候就算能便宜买回来，但也估计花费不少。
　　嘿嘿！司徒南得意地想到，一边拿起电话。


第115章 契机——马克斯威尔汽车
　　许舟洋走了，利兰父子也走了，他们去了遥远的加利福尼亚开创事业，戴维斯却留了下来。
　　这些日子他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组建中他也出了大力，但没能在新公司中谋得一席之地，这对心高气傲的戴维斯来说是是件失落的事。
　　还好，他安慰自己，大老板还留在底特律，还在忙活汽车公司的事，看起来没有一点放弃自己的意思。而且看大老板的样子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大计划，这应该会有机会让自己一展拳脚的。
　　想到这里戴维斯心里踏实了一些。这是戴维斯第二次走进司徒南的办公室，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人物，但心情却是不同。
　　戴维斯还记得上次来面见司徒南的时候，还带着一点面试前的忐忑不安呢。不过两个星期后，当戴维斯自信地踏进来的时候，结果却是大不一样。
　　这些日子，戴维斯也对司徒南的实力有了模糊的了解，他知道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老板不仅在加州有庞大的产业，而且还跟华尔街关系密切，经常都接到华尔街的电话，而且还关注着芝加哥的期货交易。
　　“老板，这些是底特律本地各主要汽车公司的调查报告，我已经准备好了。”戴维斯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司徒南的桌子上。
　　为了完成这份报告，戴维斯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要不是他对底特律的汽车产业熟悉，手下还有一批汽车人才，要在短时间内得出结论还真不容易啊。还好司徒南只是需要份大体的情况，不用夯实具体的数据，不然工作量就大了。
　　就算如此，戴维斯在重要的数据上力尽详细，看着上面列出的一些主要数据，司徒南心里很满意。“辛苦了。做得好！戴维斯。”司徒南看着戴维斯有些憔悴的脸色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戴维斯说道，从这份报告里，他更加确定司徒南在汽车行业的野心了。
　　“文件先放在我这里，我待会再详细看看。现在你说一下有哪些汽车公司是值得我们投资的？”司徒南问道。
　　“嗯。让我想想。”戴维斯说道，这份报告是他一手炮制出来的，所以里面的内容他了然在胸，只见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觉得有两个是非常值得我们收购的，一家是费斯车身公司，一家是马克思威尔汽车公司。”
　　“哦？”司徒南来了兴趣，一边翻阅文件，查看戴维斯提及的这两家公司。
　　“费斯车身公司是本地最大的汽车车身公司，它生产的钢体车身质量很好，为各大汽车产商采购。而且我在通用汽车的时候就听说通用汽车正准备把这家费斯车身公司纳入旗下呢。
　　我觉得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先得到费斯车身公司，就算不能完全兼并费斯车身公司也要得到部分股份，不然等到通用汽车把费斯车身公司全部吞并之后，将不会再为其他的汽车产商提供汽车车身了。”
　　戴维斯肯定地说道，这倒不是他在司徒南面前给通用汽车上眼药。而是他太清楚通用汽车一贯的做法了。所有他们兼并的工厂都不会再为其他企业提供零件的，只会在他们内部系统互相流通。反正通用汽车家大业大，他们内部系统的订单也够费斯车身公司忙的了。
　　“这个建议很好。”司徒南点点头，可见这个戴维斯今天是做足功课了。“那马克思威尔汽车公司情况又是怎样？”司徒南问道。
　　“跟费斯车身公司刚好相反，马克思威尔汽车公司目前的状况很不妙，他们的汽车有重大的质量问题，薄弱的后桥经常在公路上发生齿轮脱落的故障。
　　现在所有的客户都不买他们的汽车了，最近的三个月内，马克思威尔公司才一共销售出5辆汽车，这还是大减价的结果。”
　　戴维斯伸出一巴掌，五个手指，强调道，怎么都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马克思威尔汽车公司的创始人是江纳生·迪克逊·马克斯威尔。他原本是是美国印第安那州一名机械工人，1893年他制造了他的第一辆轿车。后来他来到底特律，并与其他投资者合伙创办了许多家汽车公司。
　　后来在那几家他创办的汽车公司的基础上组建了现在马克思威尔汽车公司。那时候通用汽车还没有组建呢，而亨利·福特也还在帮别人打工的时候，开始的几年马克思威尔汽车公司曾经火过一段时间，不过最近几年逐渐走下了破路。
　　现在又出现了严重的质量危机，他们公司的总裁W·L·密歇尔已经焦头烂额了，使尽浑身解数也难以奏巧。
　　眼前就有一个好机会，马克思威尔已经老了，有心无力，而公司的股东对W·L·密歇尔已经彻底失望了，他们正打算为马克思威尔公司找一个新东家呢？”
　　戴维斯娓娓道来，他热切地看着司徒南。很明显，他鼓动司徒南把马克思威尔汽车公司买下来。
　　“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了，戴维斯，收购马克思威尔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司徒南问道。
　　“老板。这对我们来说却是是个好消息，虽然我们旗下也有好几个汽车零部件厂，但都是为别人供应零件，一直没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品牌。这次通过收购马克思威尔公司后，可以把我们的汽车产业链整合起来，然后退出我们自己的品牌。毕竟现在马克斯威尔这个牌子已经烂透了，还不如推倒重建。
　　马克思威尔汽车公司也有不少值得我们投资的地方，比如说他们公司有一大批熟练的技术工人，而且他们底特律河畔新落成的工厂模仿福特汽车的流水线。”
　　“好吧！戴维斯，你说服我了。费斯车身公司和马克思威尔汽车公司的事就交给你吧。我给你一个授权，500万美元以下的事你可以做主。”
　　司徒南说道。他放下手中的调查报告，鼓励地看着戴维斯。
　　“是是，老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戴维斯激动地说道。他没想到司徒南听完，想都没怎么想就把竟然把这么大的事交给自己处理，让戴维斯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这么多天的努力终于得来回报了，尽管司徒南没有许诺在新汽车公司里他会担任什么职位，但戴维斯相信自己的付出老板总会看在眼里的。他有信心把费斯公司和马克思威尔公司的事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呵呵。”看着戴维斯离去时，浑身骨头轻了三两的样子，司徒南心里笑笑，想想前世，自己不也是这样么？上司的一次赞许，一次鼓励不都会在自己心里放大好多倍吗？这就是地位不同带来的诧异。
　　从戴维斯身上，司徒南仿佛看到前世那个干劲十足，一心想做出点成绩让老板看看的自己，所以他很看好戴维斯。虽然现在的戴维斯还有些年轻，但司徒南相信金子总户发光的。
　　其实如果司徒南不是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忙的话，他也不会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戴维斯一个人。
　　罗伯斯从纽约打来的电话告诉司徒南，关于伯利恒钢铁公司的谈判已经有了突破了，不过施瓦布坚持要见过司徒南才能敲定最后的合作。无奈之下，司徒南只好暂时离开底特律一段时间了。
　　不过离开底特律之前，司徒南还得去见见那个人，在司徒南心中他才是即将成立的汽车公司的最佳舵手。


第116章 克莱斯勒之初见
　　这两天天气晴朗，气温逐渐回暖，底特律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司徒南站在窗台，双手抱胸，看着对岸一片忙碌的汽车工业区，有些心潮滂湃。
　　沿着热闹的底特律河，成百上千家汽车工厂分布其中，这些不同的零件厂形成聚集在一起，分工合作。
　　每隔几分钟，司徒南都看见有一辆刚刚从流水线上组装好的汽车开出厂房，他们经过紧张的测试后，被运到港口或者铁路，最后驶入千万个美国家庭的大门。
　　尽管站得有些久了，但司徒南依旧对对岸那片紧张而忙碌的工厂有些着迷。这种生产方式改变了美国，也改变了世界。司徒南心里说道。
　　这是一座位于底特律河畔的酒店，豪华而堂皇，上下楼有电梯，所以不用跑楼梯那么辛苦。
　　话说在20世纪初期，钢筋水泥被开始大规模用于城市建筑，加上电梯的发明，人口密集的城市中高层建筑也随之兴起。
　　在芝加哥，纽约等大城市，已经出现二三十层的高楼了，底特律这里也不例外。
　　居高临下，鸟瞰底特律一切尽收眼底。司徒南看着下面的各种各样的人，这种感觉有点高高在上，仿佛自己高人一等似的。
　　相比于纽约，匹兹堡等城市，司徒南发现底特律的街头有更多的黑人。他们大多数穿着工作服，急忙地经过街道，最后走进了工厂里。
　　嗯，工业不仅让美国人富裕起来，同时也改变了黑人的地位待遇。
　　奴隶制度瓦解后，北方发达的工业吸引了来自南部的黑人，每年数以万计的黑人移居到北方，他们放下锄头，从白人农场主的庄园里走出来，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北方碰碰运气。
　　二十世纪初到二十世纪30年代，北迁的黑人的数量就超过了130万，这个数字占了美国非裔人口的七分之一，史称的黑人大迁移。
　　北迁的黑人大部分都是美国的第三代黑人，他们在北方的大城市里找到了工作，遇见白人的时候，他们不必谦卑地让开在路边，他们的孩子也可以住在好一点的社区。
　　跟他们的祖先比，他们的待遇确实好了许多，自由和平等视乎也是触手可及的。
　　福特汽车厂雇佣了大量的黑人工人，在那里，黑人和白人的工资都是5美元每天，但相同的薪水不等于相同的待遇。
　　黑人们一般干的都是又苦又累的工作，厂方甚至也不敢让黑人们上流水线或者关键的生产部门，因为那是白人工人占优势的地方。
　　白人工人越来越感觉到黑人对他们的工作产生了威胁，所以隐隐排斥起黑人或者有色人种来，所以当黑与白搅在一起的话，很容易就发生冲突。对工厂老板来说，最好的方法还是把他们隔离开来……
　　嗯，黑人虽然有些笨，但干活确实卖力，以后自己的汽车厂也得跟福特学学。司徒南想道，刚刚差一点他就变成了一个悲悯世人的社会良心人，还好，最后他又恢复了资本家精明而贪婪的本性，而不去胡思乱想那些沉重的问题。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忧之。快快乐乐地赚钱不好吗？嗯，马上就要建设自己的汽车公司了。想到这里司徒南心头一热。
　　日落黄昏，当整座城市沐浴在一片柔和的金黄色中的时候，韩刚走了进来。
　　“少爷，他来了。”韩刚说道。
　　“知道了。”司徒南点点头，整理一下衣服，走到门口迎接今晚的客人。只见门口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结实的中年男人，有种质朴的感觉，像是汽车厂里的一个强壮的白人工人。
　　“你好，克莱斯勒先生！我是史东尼·威廉。”司徒南自我介绍道，他上前一步热情地和对方握手。
　　“你好，威廉先生。”克莱斯勒礼貌地答道。
　　“很久之前就想认识克莱斯勒先生了，只是没有机会，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待会我们要好好地喝两杯。”司徒南笑着说道，一边请克莱斯勒进来。
　　“没想到你如此年轻！我真是大吃一惊。”
　　沃特·克莱斯勒打量了司徒南一下，叹道。
　　司徒南笑了笑，这种惊讶他已经习惯了，当然他心里听着也挺高兴的。终于见到了期待已久的沃特·克莱斯勒，司徒南心情不错。
　　本来他计划去纽约和伯利恒钢铁公司的施瓦布面谈双方合作的事宜的，但为了今晚的会谈，司徒南不得不推迟了出发的日期。
　　沃特·克莱斯勒现在在通用汽车担任着重要的职务，想约他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两人之前就不怎么熟悉。只是通过亨利·利兰的关系，两人才有今晚的见面，可惜利兰父子去了洛杉矶了，不然今晚有他们在场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些。
　　“克莱斯勒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司徒南热情地招呼克莱斯勒。
　　等到沃特·克莱斯勒就坐后，司徒南举杯说道：“感谢克莱斯勒的赏脸，为我们的相遇干杯。”
　　“干杯！”沃特·克莱斯勒温和一笑，有点邻家大叔的味道。
　　他今年刚刚四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乍看一下像个朴质的工人，但这只是第一感觉而已，司徒南真正面对他的时候，才发现对方身上有种沉稳的气势。
　　特别是那双锐利的鹰目，不时地闪过精光，让人不容忽视。此人刚硬倔强，不容易受制于人。司徒南心里暗暗地想到。随着这几年的历练，他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涨了几分。
　　该如何说服克莱斯勒，把他拉入自己的毂中呢？司徒南脑子里飞快地运转，但脸色却是不瘟不火。
　　“密歇根湖的龙虾真的不错啊！尝尝，克莱斯勒先生。据说是这里的招牌菜呢。”司徒南笑着说道，一边叉起洁白晶莹的虾肉放进嘴边。接着殷红的酒液撒入胃肠。
　　“嗯。确实不错。”沃特克莱斯勒说道。尽管他收入不错，每年都有好几万美元，但大部分都被他拿去投资通用的股票了，平时生活也不算奢侈，像今晚这样的豪华酒店沃特·克莱斯勒也就来过两次而已。
　　对于司徒南的邀请，一开始沃特·克莱斯勒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拍电报问了亨利·利兰后，沃特·克莱斯勒才知道原来眼前的这个青年就是利兰父子的新老板。
　　康明斯—林肯飞机的事，沃特·克莱斯勒有所耳闻，不过利兰父子走得比较匆忙，以致他们的好朋友沃特·克莱斯勒知道的事也不多。只知道对方突然跑去洛杉矶了，而且他们的新老板要和自己见上一面。
　　沃特·克莱斯勒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找上自己的，他估计可能是关于汽车的事，从亨利·利兰那里沃特·克莱斯勒知道司徒南准备在底特律大展拳脚。
　　“搞汽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沃特·克莱斯勒心里想道，他在这行已经滚打了十年了，其中的艰辛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毕竟过了愣头青的年纪，见司徒南一直都没有提及到汽车的话题，沃特·克莱斯勒也耐着性子和司徒南谈起了底特律的风土人情。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漫无目的地扯着其他的话题，从音乐文学到政治经济，当然还有发生在欧洲的战争，就是没有提及到汽车，这让克莱斯勒不得不佩服对方的耐心。


第117章 克莱斯勒之野心
　　“听说克莱斯勒先生在喜爱音乐？”司徒南问道。
　　“是的。我在大学的时候对爵士音乐非常痴迷，还选修了这门课程。我和我的妻子就是因为这个才认识的，呵呵。”
　　沃特·克莱斯勒自豪地说道。
　　“哦。那肯定是个美丽的故事。”司徒南心有同感地说道。他一直都以为对方是个出色的铁路工人，然后一步步爬起来的，没想到原来沃特·克莱斯勒还上过大学呢。
　　看来人真是不可貌相，每个成功的人背后都不简单。至少司徒南现在就没有大学文凭，他心想什么时候回去洛杉矶自己建间大学，自己给自己派个毕业证书呢。
　　精美的晚餐还在继续，在客气而友好的气氛下，他们的谈话也逐渐深入。
　　“对了，我听说克莱斯勒先生和威廉·杜兰特有些矛盾，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开创自己是事业呢？”司徒南突然问道。
　　“什么？咳……”沃特·克莱斯勒一脸惊讶地看着司徒南，刚刚不小心他呛了一下。
　　缓了口气，沃特·克莱斯勒接着说道：“抱歉，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我跟总裁先生关系一向很好。”
　　说完，克莱斯勒看着司徒南的表情有些严肃，似乎刚刚司徒南提的那个问题过于直接了，让他有些生气。
　　“呵呵。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呆在通用汽车太屈才了。我觉得你应该有更配得上你的才华的位置，而不是在威廉·杜兰特下面忍受他的咆哮。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人总该为自己想想。比如说你的好朋友亨利·利兰，他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决然离开了凯迪拉克，虽然有些可惜，但未尝不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司徒南自认为不是个合格的说客，但对于想沃特·克莱斯勒这样野心勃勃而且富有主见的人来说，不需要花言巧语，只需要把握住他们不甘人下的心理就可以了。
　　“谢谢威廉先生的美意了，但目前我在通用汽车干的不错，暂时没有离开的想法。”沃特·克莱斯勒没有反驳司徒南的话，也没有一口回绝，显然司徒南说到他心里去了。
　　“哦，那没事。我这里的大门永远都会为你敞开的。再说，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司徒南一点也在意地说道。
　　总不可能，自己王八之气一抖，对方就乖乖哭着喊着要做自己的小弟吧？不过，对沃特·克莱斯勒司徒南还是很有信心的。谁叫司徒南已经看透了，沃特·克莱斯勒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呢？
　　野心这个东西，就像怀孕一样，无论藏得多好，或者一时不察，但时间一到总会体现出来的。
　　笑了笑，两人继续晚餐。
　　司徒南说得没错，最近，沃特·克莱斯勒跟公司的大老板威廉·杜兰特发生了矛盾。
　　威廉·杜兰特以一贯敏锐的眼光，预测到未来的两三年内美国汽车业将会更加火爆，因此通用汽车最近大肆兼并了一批汽车公司，发展的势头有些咄咄逼人，连隔壁的福特汽车也感到压力。
　　沃特·克莱斯勒对此有不同看法，他认为威廉·杜兰特是在冒险。自从杜兰特第二次回归通用汽车后，不仅没有吸取上次过度兼并的教训，反而变本加厉，现在又要大肆扩张，必然导致公司的管理水平跟不上兼并的速度，造成的混乱将会得不偿失。
　　因此沃特·克莱斯勒强烈建议威廉·杜兰特把公司的工作重心放在整理公司政务，加强生产管理水平上来，而不是在去吞并那些一时没法消化的公司。
　　这本来是个很好的建议，可惜被刚愎自用的威廉·杜兰特拒绝了。在这个问题上，两人谁也无法说服。
　　让沃特·克莱斯勒难受的是，威廉·杜兰特那个家伙还取笑自己鼠目寸光，不懂得抓住时机。真是好心碰上驴肝肺！
　　说起来，威廉·杜兰特对沃特·克莱斯勒有知遇之恩呢。
　　沃特·克莱斯勒出生铁路技师家庭，是个技术天才，因此很快就从铁路公司里面冒出了头。
　　在他没进入别克汽车公司之前，已经是芝加哥大西方铁路公司的高层了，手下管理着过万职工。33岁时，沃特·克莱斯勒又当上美国机车公司的总经理，可谓前途无量。
　　不过当时的沃特·克莱斯勒认为铁路已经不再对汽车行业产生优势了，于是他果断地从铁路业跳到蓬勃发展的汽车行业。
　　尽管薪水只有原来的一半，但沃特·克莱斯勒还是愿意担任别克汽车下面的一个工厂的厂长。通过把汽车制造技术从冷轧变成热加工，克莱斯勒解决了别克汽车车桥的问题，而且还开发出钢制车身，代替了木制车身。
　　因此也赢得了总裁威廉·杜兰特的器重。进入别克汽车公司没几年，沃特·克莱斯勒就在威廉·杜兰特的支持下成为别克汽车公司的总裁。最近又被提升为通用汽车公司的副总裁，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不风光！
　　不过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沃特·克莱斯勒没想到上任后不久就跟威廉·杜兰特发生了矛盾，所以心情有些不好。
　　事实上，他是对的。
　　几年后，通用汽车公司真的是因为杜兰特的经营不善陷入了困境，而一意孤行的杜兰特最后也被杜邦家族一脚踢出通用汽车公司，此后这位通用汽车的缔造者至死都没能重回通用汽车公司。
　　说的有些远，但通过此事，沃特·克莱斯勒对威廉·杜兰特产生了不好的看法，他渐渐地感到如果再在对方手下工作的话，有可能会过得憋屈，因为最近他发现他和威廉·杜兰特在很多方面的看法都是不同的。
　　本来在今晚之前，沃特·克莱斯勒还没有离开通用汽车的想法，不过刚刚被司徒南撩拨了一下，他发觉心里有些蠢蠢欲动了，虽然他嘴上说得那么坚决。
　　“克莱斯勒先生，你在想什么呢？”司徒南看见对面的沃特·克莱斯勒走神了，手里拿着餐刀也不切肉，那个动作已经保持了一会儿，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
　　“啊？没什么。抱歉。”沃特·克莱斯勒尴尬地说道。
　　“呵呵。”司徒南理解地笑了笑，不过今晚已经说开了，这么会让沃特·克莱斯勒轻易地躲过去呢？
　　司徒南放下刀叉，翻起胸前的围巾抹抹嘴，说了一句让沃特·克莱斯勒震惊不已的话：“克莱斯勒先生，我认为你会成为下一个亨利·福特的！”
　　“什么？你在开玩笑吗？”沃特·克莱斯勒瞪大眼睛看着司徒南，以为对方在开玩笑呢？
　　福特那可是所有从事汽车行业的人的终极梦想啊！
　　虽然美国有大大小小的托拉斯，头上冠以某某大王的资本家也不少，但真正的行业大王只有三个，分别是石油大王洛克菲勒，钢铁大王卡内基和汽车大王福特。
　　“不，我是认真的。”司徒南一脸正经地看着沃特·克莱斯勒。他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如果不是穿越的话，突然有人告诉司徒南，你会成为下一个洛克菲勒。司徒南听了估计也会直摇头。
　　两人对视了一下，沃特·克莱斯勒发现对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真不知道他怎么会对自己如此有信心。
　　“威廉先生，无论怎么说，还是谢谢你的赞扬。”沃特·克莱斯勒谦虚地说道。或许对方还真有信心，但沃特·克莱斯勒自己心里却是没底。
　　也是，他现在只是在通用汽车公司里的一个高级打工仔，他还没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所以很多正确的主张都无法实现。
　　至于成为亨利·福特那样的人，很多人都梦想过，沃特·克莱斯勒也不例外。但没几个敢肯定自己能做到那个份上。就好像我们每天都梦想着成为百万富翁，但心里却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第118章 克莱斯勒之动心
　　看到对方一脸不信的样子，司徒南不由得说道：“沃特，我的朋友！你应该比我清楚，现在的美国汽车产业发展多么快，每天都有新的公司成立，每天都有大量的汽车被制造出来。
　　这是个风云激荡的时代，什么都有可能实现的，你可能认为福特公司很了不起，但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至少我有信心建立一家不输给福特，通用这样的汽车公司。
　　不要以为我在说笑，我是认真的，而且也不怕告诉你，我的目标是成为第二个洛克菲勒，而且距离这个目标已经不远了。”
　　“什么？”沃特·克莱斯勒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前的这个家伙吹牛都快吹上天了。
　　司徒南也不恼，毕竟两人得到的信息完全不对等的，自己对沃特·克莱斯勒很了解，但对方对自己确实是知道不多。
　　“西方石油公司听说过吧？那就是我的企业，虽然现在比不上标准石油公司，但相信我会活得比约翰·D·洛克菲勒命长吧！就算不能超越他，排个第二名还是有信心的。
　　至于其他的产业，比如说加州钢铁公司，史东尼食品公司这种不大出名的企业，不知道你听说过没？那也是我的产业，不过他们在遥远的洛杉矶，估计你没听说过也不奇怪。”
　　司徒南有些炫耀帝说道，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是个非常低调谦虚的人，但看到沃特·克莱斯勒脸上越来越精彩的表情，司徒南心里也有些得意，这些话他在心里憋了一晚上。
　　丫的，别人收小弟都是大喝一声王八之气一抖，就有无数小弟心悦来投，但司徒南对这个沃特·克莱斯勒却要好生哄着，现在对方还不一定会点头呢。
　　“哦。我的天啊。虽然利兰跟我说过你的一些情况，但我不知道你竟然有这么大的产业，而且你还这么年轻，你是这么做到的？”沃特·克莱斯勒惊讶地问道。
　　“机遇，眼光，还有基础。”司徒南说道，“沃特，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是下一个福特吗？因为在我看来，机遇和眼光你都不缺，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已。相信我，你的潜力一点也不比亨利·福特差。
　　想想十年前，福特不也是个落魄的工程师吗？说不准还没有你这个铁路公司经理风光呢！
　　你只是没赶上好的机遇而已，干吗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你也行的！”
　　司徒南鼓励地说道。他的话就像是魔鬼的诱惑一样，沃特·克莱斯勒听了心乱了。如果对方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具有雄厚的财力的话，貌似真的能在汽车行业内开创一片天地。
　　“为什么是我呢？我知道底特律还有不少好的人才，他们的才华一点也不输给我，相信在你的财力支持下，成立一家新的汽车公司也不是难事。”沃特·克莱斯勒问道。尽管心动，但他知道天上不会无缘无故地掉馅饼的。
　　这个问题真的有些难为司徒南了，难道他说，老兄，谁叫你名气最大的，其他的人我都不认识，“做生不如做熟”，不找你找谁啊？
　　司徒南想了一下，终于找到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说法：“诚然你说得没错，底特律，没有还有其他的人才，他们的才华可能也输给你，但我认为目前你才是我们最合适的选择。”
　　“哦？愿闻其详！”沃特·克莱斯勒发现和司徒南讨论自己也是挺有趣的事，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看重自己。哪怕最后大家没有合作成功，但在沃特·克莱斯勒心里对司徒南也是怀有感激的。
　　“很简单，我认为你是收拾马克斯威尔汽车公司这个烂摊子最好的公司医生。”司徒南说道，“很快我就把马克斯威尔汽车公司给买下来了，到时候再把原来收购的几家汽车零件厂，整合起来，就可以推出我们自己的品牌汽车了。你有这个信心吗？”
　　沃特·克莱斯勒点点头，又摇了一下，马克斯威尔汽车公司他知道，昏庸无能的管理层，僵化的管理，让这家一度风光的汽车公司陷入困境。不过，沃特·克莱斯勒还没答应司徒南呢。
　　司徒南盯着沃特·克莱斯勒，试图激起这个男人的雄心。历史上，沃特·克莱斯勒离开通用汽车公司后就是靠成功改组马克思威尔汽车而卖出克莱斯勒帝国的第一步的。
　　而后在二十年代兼并美国最大的卡车生产商道奇卡车更是沃特·克莱斯勒的顶峰之作。那桩以小吃大的案例被后世写进了教科书里。司徒南这么会不知道呢。
　　嗯，这个家伙不仅是个技术天才，而且擅长公司管理，特别是濒临破产的公司，被他一双魔术师的手整顿大多走出来困境。所以沃特·克莱斯勒才会被称为“公司医生”。
　　“如果你能加盟我们的话，改造马克斯威尔汽车公司就是你的第一个工作，我会成为在背后支持你的。
　　首先，我不仅会提供第一笔不少于1000万美元的资金给你，用于新汽车公司的整合。年薪5万美元，而且还有5％的股份。这是赠送的。当然了，如果你也投资进来的话，多少股份都卖给你。
　　还有，我觉得克莱斯勒这个名字不错，叫克莱斯勒汽车公司，怎么样？”
　　司徒南淳淳诱导，火力已经加到最猛了，如果这样都不动心的话，他也无话可说了。
　　“你说的是真的？”沃特·克莱斯勒激动地站起来。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便宜吗？大笔的投资，独掌大权，股份激励，还有以自己的姓氏命名，想想，沃特·克莱斯勒就hold不住了。
　　“是的。”司徒南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看着两眼微微泛起红光的沃特·克莱斯勒，心想，这次走跑不掉了吧？
　　“给我点时间吧！史东尼！我现在的心很乱，今晚的事实在太突然了。”离开之前，沃特·克莱斯勒真诚地说道。
　　无论如何，司徒南这个朋友交定了，还从没有人如此看重自己呢。沃特·克莱斯勒回头看了夜色中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心里默默地想道。
　　沃特·克莱斯勒最终没有立刻答应司徒南，不过他答应尽快给司徒南答复。有些事，单凭司徒南一面之词，哪怕说得再动听，但凡是没考虑清楚，沃特·克莱斯勒不忙着下结论，就像当年他毅然从铁路公司跳槽到别克汽车公司一样。
　　第二天司徒南没有得到沃特·克莱斯勒的答复就匆匆赶上东去的列车。
　　不过有趣的是，司徒南到了纽约没几天，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戴维斯·安德森果然以闪电的速度拿下了马克思威尔汽车公司。
　　接着沃特·克莱斯勒坐不住了，他丢开通用汽车公司的事，匆忙地坐上了东去的列车。


第119章 无聊的火车之夜之韩刚
　　美国发达的铁路真不是盖的，司徒南的火车早上从底特律出发，一路向东，中午的时候经过克利夫兰，下午六点就到了匹兹堡，这是底特律至纽约途中经过的两个大城市。
　　“呜呜呜。”火车缓缓地驶入匹兹堡，从车窗看出去，佩恩车站高大磅礴的候车大厅映入司徒南的眼里。
　　司徒南没想到去了底特律不多久，又回到了匹兹堡，他还记得在这个车站，两人离别时的情景。
　　“少爷，到匹兹堡了。要不要下去？”韩干在司徒南耳边小声提醒道。
　　司徒南回头瞥了韩刚一眼，眼神有些责怪这个家伙多管闲事。不过韩刚一点也不在意，经过这几年的相处，他知道司徒南这人还是听好相处的，没什么坏脾气，对身边的人还算和气。
　　司徒南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说道：“算了，忙完正事再说。”
　　“哦。我去吩咐人准备晚晚餐吧。”韩刚有些遗憾的答道，转身出去。
　　“呜呜呜！”
　　火车在匹兹堡停了15分钟，添煤加水后继续出发。
　　离开灯火辉煌的城市，不到七点，外面全黑了，窗外是乌黑一片。
　　晚餐过后，司徒南伏在桌子前，无心看书。下午在匹兹堡的时候，心里被撩拨了一下，有些烦躁，尽管当时说的毫不在意，但心里还是挺挂念劳拉的。
　　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有没有想我？
　　“嘭”的一声，司徒南把手中的书重重地扔桌子上。
　　“什么事？”韩刚进来问道。他刚刚在隔壁的房间值班，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就马上进来。
　　“没事！”司徒南挥挥手，刚刚他不知道为什么压抑不住一股无名怒火，不过发泄出来，现在好多了。
　　韩刚发现没什么，准备出去的时候，却被司徒南叫住了。
　　“阿刚，反正没事做，咱俩打打牌吧。”司徒南说道。他今天在房间里待了一天了，有时候人独处久了，有些烦躁，也会渴望与别人交谈。
　　“行。”韩刚答道。老板吩咐，他能不从吗？
　　“老规矩，玩二十一点，10美元一把。”司徒南一边熟练的洗牌，一边不怀好意地说道。
　　“能不能少点啊？”韩刚苦着脸说道。
　　虽然司徒南不常玩牌，但在赌博这方面绝对是个天才，这方面韩刚深有体会。
　　有一次他和其他人才玩牌的时候，被司徒南撞见，结果司徒南也加入进来，大杀四方，把这帮保镖的身上的钱全部都赢光了。大大上千美元啊，其中韩刚就输了四五百美元，这让他心痛了很久。
　　“不能！爽快点！”司徒南虎着脸说道，“你是跟着老子混的，如果连这点钱都玩不起，传出去我这个老板也丢脸啊！”
　　“得，你是老板，你说了算！”韩刚无奈道。说起来，韩刚的年薪过万美元，跟着司徒南衣食住行都不用花钱，加上什么福利什么的，比美国的不少小老板都有钱。
　　不过，也是穷惯了，输了几百美元能不心痛么？
　　果然，不知道韩刚运气差还是司徒南技术好，不一会儿，韩刚就输了差不多200美元了。他脸拉得长长的，哀怨地看着司徒南。
　　“不用这样看着我吧！不就是一点钱嘛？”司徒南没好气的说道，看着韩刚肉痛的样子就很开心。
　　“什么一点钱啊？已经很多了好不好！能跟你大老板比吗？”韩刚反驳道，接着他有小声地嘟哝了一句“再说我还要攒钱去老婆呢！”
　　“攒钱娶老婆？哈哈哈！”司徒南听完大声笑道，“阿刚，你思春了？嗯，我这个老板也是失策，跟着我东奔西跑的，也不容易的。
　　你放心，到了纽约，我带你去逛百老汇，那里有大把漂亮的妹子，想挑哪个就哪个，想挑几个就几个。这次一定让你告别耻辱的处男！”
　　司徒南放肆地笑道。
　　韩刚的脸越来越红了，他憋着难受，他握紧拳头，要是别人敢取笑人他，他早就让对方知道“为什么花儿会这样红了”。
　　这个纯情男平时很少跟着其他保镖出去快活，有空的时候就闷在房间里看书，要不趁着司徒南空闲的时候就会请教一些问题。
　　他也是受司徒南的影响，因为司徒南曾经跟他说过，“要想在美国这个地方混出名头来，不仅拳头要硬，还要有智慧，有知识。如果只是拳头硬，其他的都不懂的话，那就跟街边的打手没什么分别。”
　　这话韩刚一直记在心里，出身低微的人要想成功自然要比别人要付出更多了，所以他很珍惜在司徒南身边的机会，想给司徒南更大的助力。
　　韩刚平时就很羡慕司徒南的狗头军师，有着微笑刺客之城的托马斯，因为那个家伙出身名校，还有个律师身份，懂得很多，有时候自己看来棘手的问题落到托马斯身上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所以韩刚一直都在努力地自学，经常向托马斯请教。
　　相比于客气而敬重的何文秀，韩刚跟司徒南的关系更随意一点，两人既是主仆也是兄弟。
　　司徒南很喜欢韩刚这个虎头虎脑的卫队长，忠诚，尽责，细心，嘴巴严，身手好，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
　　两人都是孤儿，父母都不在了，而且也是混血半洋人，相处久了，司徒南心里把韩刚当成弟弟一样看待，所以经常跟韩刚开玩笑。
　　毕竟两人的年纪其实差不多，不过要说心里，司徒南就比韩刚成熟多了。
　　“谁要去那种地方啊！我已经有人了。”韩刚脸红地说道。
　　“哦？我怎么不知道啊？”司徒南好奇地问道。他心想：这个小子整天都跟着自己东跑西跑的，居然有时间去泡妞？
　　“你不认识的。我表妹，在我舅舅家。”韩刚有点害羞有点自豪地说道。
　　司徒南这才想起来，韩刚还有个舅舅，那个墨西哥人好像在南加州经营农场什么的，韩刚不说，司徒南也忘记了。
　　“难怪在洛杉矶的时候，一放假你就往农场跑，原来是去会心上人了。”司徒南恍然大悟道：“再过几个月我们就可以会洛杉矶了，有空带你表妹过来给我看看。让我满意的话，到时候封你一个大红包！”
　　“嗯。”韩刚应了一声，心情轻松了不少。虽然他从小在舅舅的农场长大，但他知道自己的根却在司徒南这边，能得到司徒南的认可，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接着两人不打牌了，开始聊天，主要是韩刚在说，司徒南在听。在他的追问下，韩刚不得不把他成长的经历都交代出来。
　　嗯，又是一个不幸的童年，艰苦的成长的故事。
　　虽然司徒南的经历有些离奇，但跟这个世界大部分人比，他一直过得都是挺幸福的。这里不是百年后，受苦受难的人满街都是，就算是富裕的美国人也有各种各样的烦恼，更别说正经受战争的欧洲人和贫苦的亚洲人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阅历的丰富，还有事业的发达，司徒南也开始学会聆听身边的人了。关心他们，在他们遇见困难的时候身处援助之手。
　　“呵……”司徒南打了个呵欠，翻开手表一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二点了。
　　“少爷，很晚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韩刚连忙站起来。
　　“刚才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好。”司徒南笑道，看着韩刚的背影不忘提醒道：“对了，那两百美元先让你欠着，别想赖账啊！”
　　这话让韩刚脚一软，差点撞在门上，他连忙加速，逃似走了。


第120章 忙碌的罗伯斯
　　翌日。纽约中央火车站。
　　这是全世界最大的火车站，由美国铁路大王廉姆·范德比尔特出资建造，于1913年启用。车站位于纽约曼哈顿中城，占地面积19万平方米，候车大厅长115米，宽37米，高38米。
　　它是大都会北方铁路、纽约地铁、莱辛顿道线及S线交会的交通中枢，车站附近的公园大道上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了许多饭店、办公大楼及豪宅，是纽约的重要地标。
　　每天都要数以万计的人从这里进进出出，车水马龙，人头涌涌。不少从中西部五大湖地区的物资都从这下写下，然后转运到纽约港，出口到全世界。
　　刚走出忙碌的车站，司徒南看见一个熟悉的侧影，只见一个西装革领的男人靠在一辆精致的汽车旁，嘴巴叼着根烟，一边吐着烟圈一边打量着往来的美女，脸上带着邪笑，样子有说不出来的轻佻。
　　这不是罗伯斯是谁？嗯，也只有他这个败类才会在纽约的街头如此肆无忌惮！
　　司徒南会心一笑，当初两人在哈佛的时候，平时没事的时候就蹲在剑桥上对过往的美女评头论足的。他没想到罗伯斯这个家伙还保留着这个有趣的习惯！
　　不过当时的日子比较清苦，没有钱抽好烟，也没有漂亮的汽车做背景，所以常常遭到一些人的白眼。
　　不过他们也在意，因为心烦或者压力大的时候，人们往往做出一些出人意料但的事情。
　　“那个妹子不错啊！胸大腿长屁股圆的。”司徒南走到罗伯斯的身边，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女人说道。
　　“说的没错，确实挺好的……”罗伯斯下意思地应了一句，感觉有异，不由得转头一看，却是司徒南笑意盈盈的脸。
　　“该死的！你这个混球终于来了。”罗伯斯拥抱一下司徒南，又用力地在司徒南胸口捶了一下。
　　两人闹了一下后钻进汽车里，韩刚知趣地走到前面去坐，把后座留给了司徒南和罗伯斯，开车的是司徒南的另一个保镖。
　　“还好吧？我的朋友！看起来你起色不大好啊？”司徒南看着罗伯斯有些憔悴地脸说道。
　　“别提了，这段时间累死我了，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罗伯斯叹了一口气，一边扯开领带一边抱怨道：“你不知道的，史东尼，这段时间又是销售英国人的那些国债，又是投资股票证券的，搞得我头忙脚乱的。
　　还有该死的德国佬，又宣布什么潜艇战，最近纽约的股市动荡得厉害，我又得盯紧点，不然一不小心，投资就打水漂了。
　　还是你舒服，游山玩水，偶尔也能碰上一个不错的投资，然后拿起电话就打过来说，喂喂，罗伯斯，我有一个非常好的项目了！”
　　罗伯斯一边模仿着要打电话的样子，一边大吐苦水。尽管每天他在公司的时候，总是一副自信，游润有余的样子，而且表情严肃，让公司的所有员工都努力工作，不敢怠慢。
　　不过面对司徒南的时候，罗伯斯才会变得放松，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比如刚刚在纽约火车站的那一幕就是这样。这跟两人的关系，地位也有关系，毕竟公司老总不可能跟一个员工称兄道弟吧？
　　最近罗伯斯证劵公司的业务一下子扩张得厉害，不仅要销售压在手里的那一笔美国国债，还要为许多公司发行股票证券的，为这些公司募集资金，用于扩大生产，好赚欧洲人的钱。
　　在罗伯斯的经营下，这两年罗伯斯证劵在华尔街站稳了脚跟，实力蒸蒸日上，去年给投资者带来的平均回报率超过了30％，这个数字让华尔街的投资者很受鼓舞。
　　特别是去年罗伯斯证劵公司承销英国人手中的3亿美元的国债，这事曾被罗伯斯精心宣传后，纽约的投资者渐渐地看到了罗伯斯证劵公司的实力。
　　看到有利可图，他们纷纷把钱投到罗伯斯证劵公司来，因此罗伯斯证劵的名声越来越响，生意也越来越火。
　　美国的经济在欧洲的战争刺激下更加繁荣，每天都有大量的资金涌入到股市，这些资金又被纽约各大金融机构募集起来，重新流向制造业领域。
　　本质上证劵公司或者投资银行扮演的是投资者和企业的中间人，通过提供金融服务，促成投资者和企业双方的交易来获得收益。
　　罗伯斯证劵公司也不例外。同时，精明的罗伯斯也趁机持有了一批具有投资潜力的公司的股票，准备等到上涨时再抛售获利。
　　前些日子司徒南连连大手笔投资就让罗伯斯一阵好忙，无论是柯达公司还是固本能源公司的事，要动用大笔的资金，就不得不牵涉到罗伯斯证劵公司，这事说起来简单，但罗伯斯在背后没少忙活。
　　对于关于司徒南的投资，罗伯斯不得不重视，不仅是两人的关系，而且也给公司带来了大笔的业务，所以罗伯斯对司徒南是又爱又恨。
　　“嗨，别抱怨了，你干的不是挺好的吗？”司徒南笑道。
　　“那也是，不过你也别看我吃苦能干就拼命地指使我，”罗伯斯开玩笑道。
　　“这叫能者多劳嘛！上帝赐予你智慧，你就应该好好地发挥出来，不要辜负他老人家的好意。”
　　司徒南笑了笑，觉得身为大老板应该给罗伯斯多点鼓励，于是他继续说道：“看在你出色表现的份上，我决定以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奖励一份大礼给你，车子，房子，妹子都有！怎么样？”司徒南说道。
　　“俗！庸俗！车子，房子，妹子，我没有吗？”
　　罗伯斯不屑地说道，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你说得没错，忙完那3亿美金的国债销售后，不用到年底，年中的时候我就会公司所有的员工发奖金。
　　到时候那帮家伙有了车子，房子，妹子，已经就不会再抱怨了吧？”
　　罗伯斯喃喃道。
　　也是，开辆车，住洋楼，养蕃狗，把美眉，这不是职业男的终极梦想么？人生在世，说的动听点是为理想打拼，但具体地体现出来，还不都是这几样？
　　圣诞节回来，整个罗伯斯证劵公司就忙碌起来了，杰西和格雷厄姆他们在伟大的总裁罗伯斯·梅隆先生的指挥棒下兢兢业业，竭尽全力，连续完成了不少公司上市的业务，交易额超过一亿美元。
　　优越的成绩背后是辛苦的付出。如果不是罗伯斯许诺下丰厚的奖励，估计那些在透支自己青春的金融人士早就撂担子了。
　　连厚道的格雷厄姆也认为公司老板罗伯斯是一个企图要榨干员工的价值的“恶魔”，虽然他们跟着这个恶魔也捞了不少。
　　罗伯斯证劵公司的兴旺证明了罗伯斯的本事，也证明了司徒南的眼光，因此司徒南更不打算插手这边的事了。
　　不过罗伯斯证劵公司事关重大，自己的很多计划都需要这个机构提供资金，因此司徒南不得不高度重视罗伯斯证劵公司的业务发展。
　　他告诫罗伯斯：“罗伯斯，我的朋友兼最出色的合伙人，我们有了个很棒的开局，但这还不够！
　　我必须告诉你的是，这一两年内，将会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咱们呢！知道吗？我们现时的努力的成果将会决定未来我们在这个国家的地位。”
　　司徒南用力地拍了一下罗伯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我感觉压力好大啊。”罗伯斯转过头，盯着司徒南的眼睛。这两年，他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为什么自己忙生忙死的，而这个家伙总是气定神闲，他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一个又一个重大的投资。
　　那些投资在罗伯斯看来也是极为英明的，几乎没犯任何错误，就好像司徒南有双看得见未来的眼睛，总是可以很轻易地做成最赚钱的生意。
　　这样的结果让罗伯斯暗自心惊，至少他认为自己做不到司徒南这种地步。
　　而罗伯斯最能为司徒南做的就是为司徒南的计划提供帮助，就好像一路追着司徒南的速度在奔跑一样。
　　明明好不容易到达一个目标的时候，就会发现下一个更有挑战性的目标，于是又继续出发……
　　每次罗伯斯不经意地回头看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走了那么远了，做了那么多的事，那些事就算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来操作也不过如此，因此罗伯斯嘴上不说，但心里对司徒南却极为佩服。


第121章 穆迪——惠誉公司（上）
　　“少爷，梅隆先生，公司到了。”
　　汽车停了，韩刚从副驾驶座上出来，回头给司徒南他们开车门。
　　“哦，到了？”司徒南一下车就是站在了罗伯斯证券公司的大楼门口。比上次来，这里热闹多了，从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罗伯斯证券公司的客户。
　　“不错啊！热闹多了！”司徒南赞了一句，心情不错。
　　“是的。这里成了华尔街的一个热点了，越来越多的投资人往我们公司这边跑。”罗伯斯说道，“看到没有，对面的美林证劵就要不少客户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罗伯斯的样子有些得意，当初罗伯斯证券公司和对面的美林证券公司几乎是同时开业的，不过这两年差距已经拉开了，所以他有骄傲的资格。
　　司徒南回头看过去，对面的美林证劵公司确实有些冷清，门可罗雀，比不上这边热闹。
　　一时的得意不代表可以得意一世，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尽管美林证劵公司的发展不如罗伯斯证劵公司，但也不是原地踏步，只是比罗伯斯证券这边速度慢而已。
　　单凭“美林”这两字司徒南就不会小看对面那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美林证劵公司，要知道美林的财务管理一向做得非常出色的。
　　司徒南没有接罗伯斯的话，也懒得泼他冷水，微微一笑，大步向公司大门迈了进去。
　　进来公司后，刚刚还有些痞相的罗伯斯变了个人似的，领带西装整整齐齐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不苟言笑，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从大厅一路走进来，公司的员工看到他都是恭恭敬敬的。
　　罗伯斯证券公司大楼一共9层，下面一层是公司的普通业务大厅，二层是VIP业务办公室，上面还有股票研究部，投资银行部，私人财富管理部，外汇／债券部，商品交易部，固定收益研究部，投资管理部，直接投资部，机构股票部等部门。
　　涉及的业务有股票、债券、外汇、基金、期货、投资银行、证券包销、企业金融咨询、机构性企业营销、私人财富管理、直接投资、机构投资管理等等。
　　司徒南一路走过来，看见公司的秩序井然良好，最近罗伯斯证劵又招聘了不少人，各主要部分都扩充起来了，公司的管理也严格规范起来了。
　　司徒南看了挺满意，觉得总算有了几分世界级大公司的样子。
　　司徒南的办公室在顶层，和罗伯斯的办公室比邻，不过他一年也难得来一次。
　　“行了，跟我说说具体的事，看看公司有什么新计划吗？刚刚就听你抱怨了半天，一点实质的东西都没有。”
　　一坐下来，司徒南就躺在沙发上，做了一宿的火车，感觉有些累了，便把双脚搁在茶几上，样子不怎么雅观。
　　如果让下面的员工看见，估计这世界级大公司的范儿马上就被吹进大西洋里去了。
　　“嘿嘿。还真有个想法呢！”罗伯斯笑道，把一份文件扔给司徒南。他也有样学样，随意地摊在沙发上，那有刚才的严肃的样子啊？
　　司徒南翻开一看，原来是一份关于金融信息机构的调查报告，随便浏览了一下，觉得里面也不过如此。
　　这年头，全世界的金融市场上，上市公司的大部分重要信息都不会公开的，投资者得到的只是很表面的信息，所以投资者不容易获得准确的金融信息。
　　而且上市公司做假账是常有的事，因此投资具有很大程度上上的盲目性和赌博成分。
　　由此诞生了一批金融信息机构，他们通过对企业和金融机构评估，为投资者提供金融信息服务而渐渐发展起来。
　　司徒南从这份报告中看到了一些历史上的著名的评估机构，比如说纽约的道琼斯公司，新泽西的邓白氏公司，还有标准普尔公司的前身纽约标准统计局和普尔出版公司。
　　不过司徒南投资一般不看这些统计数据的，他只是按照前世所学的经验理论结合前世的记忆来确定投资目标。对历史上的品牌公司的股票他一般不怎么考虑直接就以低价买入，然后打算长期持有。
　　“说吧！我的朋友，说说你计划！”司徒南随手放下文件，问道。
　　“是的，我准备买下几家金融信息公司，然后通过这些公司给投资者提供金融信息，特别是宣传我们的投资项目，这对我们罗伯斯证劵公司的影响力还有业务都有很大的帮助。”罗伯斯笑道。
　　“很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做呢？”司徒南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他不需要这些金融信息公司，但不等于罗伯斯证劵公司不需要。
　　特别是现在的金融市场有些乱，几乎没有任何金融监督机构，所以胆大而运气不错的投机者往往能利用信息的不对称在股市上兴风作浪，屡屡获利。
　　因此拥有一家权威的金融评估机构为投资者提供准确的分析信息，确实有利于罗伯斯证劵公司。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去准备了。呵呵，对了，你说收购那几家好呢？上面是我列出的名单，还有格雷厄姆对这些公司的分析，你看看怎么样？”罗伯斯问道。
　　司徒南重新拿起桌上的报告，上面的投资目标都被罗伯斯用笔勾了出来，旁边还有每家公司的资料分析，内容很翔实。
　　想了一下，司徒南说道：“道琼斯公司不错，但不是我们可以染指的。标准统计局和普尔出版公司有洛克菲勒背景，我们不好跟他争了。剩下的我看也就邓白氏，穆迪，和惠誉这三家值得一试了。”
　　说实在的，现下的穆迪和惠誉这两家评估公司在司徒南看来也不过如此，至少没看出比同类别的公司有太多的优势。
　　不过选他们是对的，因为司徒南知道这两家评估公司可不简单，加上后来从标准统计局和普尔出版公司合并起来的标准普尔公司，一起并称为世界三大金融评估机构。他们得出的结论足以影响一个国家的经济。
　　不过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不能混为一谈。从资料上看，穆迪公司最初由约翰·穆迪在1900年在纽约曼哈顿创立的。
　　曾经在1909年首创对铁路债券进行信用评级，在1913年对公用事业和工业债券进行信用评级。
　　而惠誉则是更年轻，是4年前，即1913年由约翰·惠誉所创的，这两年发展还算不错。
　　虽然它们的实力跟司徒南想象中差距太大了，就像是婴儿一样，蹒跚起步而已。不过穆迪和惠誉这两家公司的名气太大了，司徒南不得不建议罗伯斯把他们买下来。
　　“穆迪，惠誉？你这么会想到这两家呢？”罗伯斯好奇地问道。


第122章 穆迪——惠誉公司（下）
　　穆迪和惠誉这两家公司开始就不在罗伯斯考虑的范围内，但司徒南提出来了，罗伯斯不得不重视。
　　“没什么，只是感觉这两家不错而已。而且我听说约翰·穆迪和约翰·惠誉这两个家伙对股票证券有很准的判断能力。不过，这事你拿主意就行了。”
　　司徒南耸耸肩，摊开手，无所谓地说道，确实他也拿不出什么太好的理由。
　　而且他认为，按照历史的进程的话，这两家公司成为世界级的金融评估公司的时候，自己可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所以不会太放在心上。
　　再说自己在金融方面的事业，也不是一定需要什么评估机构的。摩根就没有去收购什么评估公司，但摩根证券分析部却豢养着全世界最顶尖的一批金融人才。
　　罗伯斯看见司徒南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知道从这个家伙嘴里是套不出什么话了，也没追问下去。
　　不过司徒南的话他倒是记在心上了。两个月后，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罗伯斯就把穆迪公司和惠誉公司给买了下来。
　　而且他还做了一个合乎情理却让司徒南大吃一惊的决定，就是把这两家公司合二为一——穆迪·惠誉公司。
　　接着穆迪·惠誉公司又收购了邓白氏公司的金融服务机构，从而一跃成为华尔街顶尖的金融评估机构。
　　它的总部设在纽约曼哈顿，在芝加哥和旧金山也设有分支机构，雇佣超过20位分析师和50位助理分析师。
　　而且这个数字每年都在增长着，越来越的人才加盟进来，越来越多的准确信被提供给华尔街的投资者。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纽约股市的参考指数：穆迪——惠誉指数。
　　这是历史上没有的，司徒南后来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禁发愣：难得因为因为自己的一时多嘴，估计历史上的世界三个金融评估机构就少了一家了？
　　穆迪·惠誉公司的新总裁是格雷厄姆，这个金融大师在罗伯斯证劵公司历练了几年后，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了，可以开始挑大任了。同时在大量的实践中，这位投资大师的理论也逐渐形成。
　　罗伯斯证劵公司是一群怀有梦想的年轻人所创的，不讲究排辈论资，唯一的标准就是能者上，庸者下。
　　无论司徒南还是罗伯斯，都很喜欢提拔年轻有才华的人，因此年纪轻轻的格雷厄姆就成了华尔街的一间名列前茅的金融信息服务公司的话事人也不在话下。这在当时还引起小小地轰动。
　　格雷厄姆也没让罗伯斯失望，他接手穆迪·惠誉公司后，在公司原来约翰·穆迪和约翰·惠誉的支持下，开始扩大穆迪·惠誉公司在华尔街的影响。
　　他一口气斥资50万美元从奥克斯家族收购了美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纽约时报》，并亲自在财经版面上撰写文章，一代金融大师开始发表他投资理论。
　　类似工作的还有穆迪和惠誉这两位大师人物。
　　他们的这些文章包含真知灼见，后来都被载入大学的教科书里，就连后来的一代投资天才巴菲特也曾受过格雷厄姆的影响。
　　这使得后来纽约时报不仅是时事新闻报道的权威，同时也是财经人士必看的两大报纸之一。
　　也许是做的太出色了，不久后《纽约时报》的财经版面被独立出来，以一份新报纸《纽约财经评论》称雄于华尔街报界，他的死对头就是《华尔街日报》。
　　本来格雷厄姆的第一目标是《华尔街日报》的，可惜《华尔街日报》属于有洛克菲勒背景的道琼斯公司，又怎么会卖给新生的穆迪·惠誉公司呢？
　　碰了灰后，格雷厄姆不得不怒而瞄上了《纽约时报》。
　　经过他不懈努力下，《纽约时报》的持有人奥克斯家族终于同意将《纽约时报》并入穆迪·惠誉公司，同时他们也成为穆迪——惠誉公司的股东。
　　股份排在大股东罗伯斯证券公司，格雷厄姆，之后的第三位，还有两位就是公司的创始人约翰·穆迪和约翰·惠誉。
　　除了报纸之外，野心勃勃的格雷厄姆还创办了一本关于财经的杂志，名字叫做《财富》。嗯，这名是司徒南取的，可怜的人亨利·鲁斯最后只能沦为《财富》杂志的编辑了。历史上他是这本著名的财经杂志的创始人。
　　如果加上司徒南手中的《洛杉矶时报》的话，那美国五大报业集团就有两家被司徒南控制了。
　　这也是时下美国的报业还没有发展到后来那种发达程度的原因，让司徒南可以在早期的时候用较低的成本把这两家重要的报纸买下来。
　　至于想用报纸来赚钱的念头司徒南从来都没有过，经营一家报纸不像司徒南投资其他行业那样有稳定丰厚的回报，面对的竞争也激烈。
　　美国每天都有许多的报纸（主要是本地小报纸）出现，越来越多的杂志周刊也开始走进人们的生活，这对大报纸来说形成了挑战，而且传统的报业市场也开始被新兴的广播媒体占去一大部分份额。
　　随着这两家报纸的发行量的扩大，维护的成本也越来越高，为了迅速扩大《纽约时报》和《洛杉矶时报》在美国媒体行业的优势，司徒南不仅没能从报业上获得利润，反而每年倒贴不少钱进去。
　　由于担心来自其他方面的压力，司徒南一直没把这两家报业集团合并起来，反而让《纽约时报》和《洛杉矶时报》一东一西，默契竞争，暗地里控制美国的舆论市场。
　　不过美国始终是白人占主流，是新教徒主导美国的价值观，司徒南也不敢妄想通过两份报纸就可以控制美国的舆论，不过有了这两把利器，至少可以潜移默化一些东西，在其他方面也能阻挡一些非议。
　　就好像在欧洲声名狼藉的犹太人，在美国几乎没有说过犹太人的坏话。原因有多种的，不仅是因为美国社会自由平等的思想，更重要的是犹太人在经济金融上的成功，他们手中也掌握了美国舆论媒体。
　　就算司徒南通过穆迪——惠誉公司掌握了大部分《纽约时报》的股份，但也有其他的股份掌握在犹太人手中。双方互相制衡，彼此博弈，就像这个世界一样，没有谁能取得绝对的领先，只是在纠缠也合作中去取得最大的利益。
　　有些令人诟病的是，纽约时报的财经版上经常为罗伯斯证劵公司说好话，有些人就讽刺纽约时报是罗伯斯证劵公司和穆迪——惠誉是孪生兄弟，而纽约时报就是这两兄弟的传声筒。
　　事实上，那只不过是一小撮人眼红妒忌罢了，一点也没有影响到穆迪——惠誉公司。就像司徒南前世的08年的次贷危机，高盛公司在其中扮演了非常不光彩的角色，但偏偏没人能耐他何，这就更不用说是现在没有什么监管的美国金融市场了。
　　利用信息的不对等，华尔街的大鳄们才能一次又一次出色地完成了剪羊毛行动。司徒南也不例外。
　　在他的有意引导下，在罗伯斯的管理下，加上一帮天才帮助下，罗伯斯证劵公司蓬勃发展，几乎没犯什么错误，在投资者心中树立了信心。从一战到29年的世界经济大萧条期间，每年都以极高的回报率吸引着华尔街投资者，这些钱不是投资到司徒南旗下的产业就是被他有意引导到最赚钱的行业中。
　　一战结束后，罗伯斯证券公司自身资产就超过了5000万美元，管理的资产超过了10亿美元了，其中有三分之一的资产是属于司徒南的加州财团的。
　　而穆迪——惠誉公司一直和罗伯斯证劵公司相互配合，相得益彰，在纽约金融机构中有特殊的地位。
　　经过多次准确的评估后，穆迪——惠誉也渐渐地成为了纽约最权威的金融评估机构。格雷厄姆的投资理论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
　　有鉴于此，1919年，战争结束不久，感到穆迪·惠誉气势咄咄逼人的洛克菲勒财团不得不标准统计局和普尔出版公司合并成标准普尔公司，以此和穆迪——惠誉对抗。
　　这个结果竟然提前了二十多年，这是司徒南没有想到的事。
　　出版和媒体事业虽然能增加穆迪——惠誉公司的声名，但真正让穆迪——惠誉公司赚钱的还是它旗下的穆迪——惠誉金融投资顾问公司，通过为客户提供量身定做的金融资讯服务。
　　大量的中小型公司遇到金融问题时越来越倾向穆迪——惠誉公司，因此穆迪——惠誉公司也掌握了美国大量的中小型公司的信息，并把这些信息整理成资料库，从而掌握了美国经济的准确数据。
　　穆迪——惠誉公司负责评级的债券很广泛，包括地方政府债券、公司债券、外国债券等，由于它们占有详尽的资料，采用先进科学的分析技术，又有丰富的实践经验和大量专门人才，因此它们所做出的信用评级具有很高的权威性。
　　穆迪——惠誉公司信用等级标准从高到低可划分为：Aaa级、Aa级、A级、Baa级、Ba级、B级、Caa级、Ca级和C级。
　　穆迪——惠誉公司的业务和评级跟标准普尔大同小异。由于司徒南的关系，在关键历史时刻，穆迪——惠誉公司作出的评估比标准普尔公司更加准确，在这方面一直隐隐压着标准普尔公司一头。


第123章 前奏
　　“德国佬要拼命了，估计白宫也坐不住了，我看再过两三个月这边也要卷起袖子上场了，你要有所准备。”司徒南提醒道。
　　“嗯。”罗伯斯点头说道，深有同感。美国宣战后，华尔街到时也会一番腥风血雨，世界局势也跟着发生巨变。未雨绸缪总比临时抱佛脚强。
　　这对罗伯斯证券公司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至于如何浑水摸鱼，司徒南相信罗伯斯已经轻驾就熟了。
　　两人谈完了证券公司的事情后，司徒南把注意力转到了伯利恒钢铁公司上面，这是他这次冲忙感到纽约就是为了伯利恒钢铁的事。
　　“对了，前几天你跟我说的伯利恒钢铁公司的情况有了初步的结果，电话里说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啊？”司徒南问道。
　　“嘿嘿，说起这件事来，也是高兴。”罗伯斯得意一笑，娓娓道来：“还记得公司里的超级操盘手杰西·利弗莫尔吧？”
　　看到司徒南点头，罗伯斯继续道：“当初杰西第三次破产进了华尔街的一间小公司做操盘手，不过由于有前科在身，老板怕他大肆冒险，所以只给他交易500手股票交易的许可。
　　这对一个天才操盘手来说是件痛苦的事情，一旦失手杰西不仅会失掉工作，同是也会回到债务缠身的困窘。所以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从那家公司里挖了过来，而且还给以他足够的信任。
　　他干的第一票就是伯利恒钢铁公司。当时欧洲刚刚发生战争，纽约这边几乎崩盘，所以很多公司的股价都应声而跌。其中就要伯利恒钢铁公司。纽约股市重新开始后，杰西找到我说要买入这支公司的股票。
　　当时我问他要买多少，杰西回答说越多越好，而且我记得你回德克萨斯之前让我大量买入军火钢铁公司，所以这事就交给杰西去做了。
　　结果这个家伙也够狠的，一下手就是300万美元，几乎将股市上的伯利恒钢铁公司股票一扫而光，整整6％的伯利恒钢铁就落入我们手中了。买的时候才45美元每股，现在已经翻了三四倍了。”
　　“呵呵。杰西这个人真是个天才，这事做的不错，公司也应该奖励股份给他。不过也爱冒险，你要看紧点，不然不知道这匹野马头脑一热就撒疯了。”
　　司徒南说道。对于罗伯斯证券公司能网罗到杰西·利弗莫尔这样的超级操盘手，司徒南很满意，但他也清楚杰西·利弗莫尔这个天才的可悲下场，所以不忘提醒罗伯斯。
　　“放心吧，公司的大事我都一清二楚，没人能逃得过我的眼睛。不过你说的没错，杰西确实爱冒险，他是个赌徒，不看紧点不行。”
　　罗伯斯点头道，对杰西·利弗莫尔，他比司徒南了解得更深刻。
　　“能用白菜价买下6％的伯利恒钢铁，确实不错，不过这点股份还不够我们控制这家公司啊？”司徒南疑惑道。
　　他还不知道如果去年年底在梅隆家过圣诞的时候，和罗伯斯提及过这家公司的事，罗伯斯已经把这些股票出手了。毕竟现在的钢铁业很火，当初的投资在两年内翻了三四倍了。
　　正是因为司徒南有心在钢铁业大展身手，罗伯斯才改变了注意，只见他神秘一笑：“6％自然不够了，但如果是16％呢？”
　　“说吧，别卖关子了！”司徒南催促道。
　　这个家伙实在太扫兴了！罗伯斯白了司徒南一眼，只好解释道：“后来的10％股份是从宾夕法尼亚州的沃顿家族手中买过来的，我提出用同等价值的美国钢铁公司的股份换对方手中的伯利恒钢铁公司的股份，没想到他们居然同意了。所以现在我们已经成为伯利恒钢铁公司的大股东了。”罗伯斯兴奋地说道。
　　司徒南点点头，在他看来，尽管伯利恒钢铁公司跟不到美国钢铁公司的五分之一大，但用美国钢铁公司的股份去交换伯利恒钢铁公司的股份无疑是划算的。
　　宁为鸡首莫为牛尾，伯利恒钢铁公司虽然比不上美国钢铁公司，但是自己控制的企业和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混点分红，估计大部分人都选择前者吧，更不用说野心勃勃的司徒南了。
　　“对了，查尔斯·施瓦布呢？我怎么听说你在和他谈判啊？”司徒南问道。
　　当初接到罗伯斯的电话，说施瓦布坚持要和自己见面，不然这些事情也可以交给罗伯斯去处理，那里用得着麻烦自己从五百多公里的底特律跑过来啊！
　　“是的，本来我想从他那里收购伯利恒钢铁公司的股份的，争取一举把这家钢铁公司拿下，毕竟16％还不足以让我们控股这家公司，他原则上已经同意转让部分股份给我们了，不过同时他提了个让我为难的要求。”
　　罗伯斯停下来，看了司徒南一眼，说道：“他想把伯利恒钢铁和加州钢铁合并！而且由他来做董事长！”
　　“什么？”司徒南听了立刻站起来，“施瓦布那老小子也真敢想啊，想吞并自己的加州钢铁吗？”司徒南心里暗暗地骂道。
　　咦？不对啊，司徒南突然想到加州钢铁公司还没有上市，80％的股份都控制在自己手中，如果两家公司合并后，那自己不就成了最大的股东吗？那岂不是自己兼并了伯利恒钢铁了吗？天上又掉馅饼了？施瓦布没疯吧？
　　这些问题一时间在司徒南脑子里转了一圈，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自己占便宜。他冷静下来，说道：“有这样的好事？你这么看？”
　　“我就是看不透在把你叫过来的，不过如果能达成的话，对双方都有好处，毕竟两家公司在业务范围内没有太多的交叉，能形成互补。
　　一旦合并就将成为仅次于美国钢铁公司的公司，规模也会达到美国钢铁公司的三分之一多！这将是近年来的一次轰动事件。不过唯一有点为难的是，施瓦布提出要做董事长，而你才是最大的股东，你看……”
　　罗伯斯说道，加州钢铁是司徒南一手创办的，里面也没有罗伯斯的股份，严格说起来跟罗伯斯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这样重大的事情还得让司徒南拿主意。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因素，罗伯斯心里过滤了一遍，没有说出来。
　　“叼！他想做就让他做呗！不过这事还是等到见了面在说。”司徒南豪气地说道，他心里有些期待和那个自诩为“卡内基第二”，敢老摩根拍桌子的男人见面了。


第124章 兼并伯利恒钢铁之施瓦布心思
　　在罗伯斯的安排下，司徒南终于见到了查尔斯·施瓦布，他是个继卡内基之后，美国钢铁业的代表人物。
　　普通家庭出身，从一个工人做到了卡内基钢铁公司的总裁，美国钢铁公司的总裁，这已经是打工皇帝了。
　　但不满足的施瓦布拍了老摩根的桌子后离开美国钢铁公司，联合沃顿家族，布朗家族等几个家族一起创立了伯利恒钢铁公司。
　　这就是查尔斯·施瓦布，短短几行字的履历加上一些列响亮的名头足以体现他在美国钢铁行业的地位。
　　历史上，查尔斯·施瓦布被人称为“死亡交易商人”，原因很简单，就是当时在美国参战前，查尔斯·施瓦布几乎垄断了协约国的物资供给。
　　为了绕过美国的中立法，他把军火物资运往加拿大，然后通过加拿大的港口转到英法两国的港口。
　　明显这是钻法律的空子，伯利恒钢铁公司因次得以把军火弹药源源不断地供应给给欧洲前线，结果他们自然是获得暴利了，所以被称为“死亡交易商人”一点也不奇怪。
　　因为绕过美国中立法通过加拿大想欧洲提供大量的军火，赚得钱太多了，旁人未免眼红，所以在战后施瓦布还上了法庭呢。
　　实际上美国的中立法开始就留有后门了，施瓦布的上庭只不过是走了个过场，他很快被无罪释放了。
　　现在司徒南一定程度上也扮演者施瓦布在历史上角色，而且他比施瓦布更具优势，准备更充分。
　　不仅卖给协约国大量的物资，而且通过罗伯斯证券公司还经营着战争债券的业务，比施瓦布这个“死亡交易商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美国人就是这样榨干欧洲人的血汗的，尽管他们积累了几百年财富，但一场战争下来，欧洲的几个大国都输得光光了。
　　由于司徒南的意外出现，加利福尼亚人从东部人手中抢走了部分订单，施瓦布这个角色有些被弱化了。
　　伯利恒钢铁公司依旧通过加拿大的港口向欧洲运输军火，只是不像历史上那么疯狂而已。
　　不过就算是弱化版的伯利恒钢铁公司依然是美国数一数二的军火供应商，实力不容小觑，而施瓦布依然是纽约最富名声的商人之一。
　　施瓦布此人性格有些嚣张，穷奢极欲，他在纽约西城建了一座气势宏大的庄园——洛雷托花园！
　　面积高达1000一亩（4平方公里），里面有高尔夫球场，泳池，花园，还有瀑布！
　　司徒南一进来就看见一条长长的人工瀑布，哗啦啦的水流从山上不断地流下来，这水是从哈德逊河抽过来的，施瓦布为此还修了一条长长的水渠。
　　房子是建在一片高地上的，那是一片建筑群连在一起，从门口看上去，显得气势恢弘。
　　“妈了个逼的！这家伙真腐败啊！”
　　司徒南感叹道。他总以为自己是个有钱人，赚钱的能力在美国也是数一数二的，但从花钱的程度上看，跟施瓦布一比，司徒南就像个刚刚发迹的小店主。
　　“是的，洛雷托花园在纽约是出了名的豪华的，什么时候我也有座这样的庄园就好了。”罗伯斯有些羡慕地说道。
　　在寸土寸金的纽约买下这么一大片土地花费就要好几百万美元，更不用说还要在上面修筑如此豪华的庄园。
　　纽约的有钱人很多，但像施瓦布这样奢侈的没几个，不是每个人都像施瓦布这样在市区买下这样一大片土地的。
　　不过穷奢极欲的施瓦布对司徒南来说是件好事。为了维持这样的生活，施瓦布必然要挥霍他的产业，因此出售伯利恒钢铁公司的股份也不难理解了。
　　司徒南隐隐觉得只要出得起价钱，不愁施瓦布不出售伯利恒钢铁公司的股份。
　　他最怕对方是约翰·洛克菲勒那样生活节俭，永远保持强烈的成功欲望的商人了，那种人往往把事业看得非常重，绝对不会轻易出售自己的产业。
　　“哈哈哈！罗伯斯，这位就是你的大老板史东尼·威廉？”司徒南和罗伯斯刚刚在客厅里坐一会，一个高大微胖的男人就进来了。只见他浓眉大眼的，走起来路来风风火火，自有一股气势。
　　“我是史东尼·威廉。你好，施瓦布先生。不过你的庄园可真大真漂亮啊！”司徒南不由得赞叹道。
　　“呵呵。谢谢。”施瓦布高兴地接受了司徒南的恭维。他打量了司徒南一下，又看了旁边的罗伯斯一眼，说道：“罗伯斯，上次我们谈判的时候，我就对你的年轻感到惊讶，没想到现在又见到了一个更年轻的才俊，你们可真不简单啊！让我感觉自己一下子老了。呵呵！”
　　施瓦布心里有些感叹，他像司徒南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在卡内基钢铁公司的工地上日晒雨淋呢。
　　难道在西部挖石油真的那么容易暴富？施瓦布心想，他知道司徒南是靠挖石油发家的，不过让他更惊艳的是司徒南在洛杉矶一手所创的加州钢铁公司。在这点上，对方就不输给自己了。
　　司徒南不知道施瓦布心里的感慨，他谦虚地说道：“呵呵，无可否认，我们是取得了有些成就，但还有很多方面需要像施瓦布先生这样的谦卑学习的。特别是在美国的钢铁业，施瓦布先生可是领头人物啊！”
　　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司徒南一提到钢铁业，施瓦布也直接进入今天会谈的主题了。
　　“威廉先生，对于伯利恒钢铁公司和加州钢铁公司合并为一的建议，你是怎么看的？”施瓦布说道。他的表情有些严肃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司徒南。
　　司徒南微微一笑，“很好！施瓦布先生的建议很有建设性，无论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次很好的合作，我们加州钢铁公司似乎没有反对的理由。
　　不过我想知道的是，施瓦布先生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这样的合作似乎是我兼并了你们啊？难道一个董事长就满足了施瓦布先生了？”
　　正如司徒南所说的，如果两家公司合并的话，他将会成为新公司最大的股东，就连带伯利恒钢铁公司也会落入他手中，而施瓦布他们会得到什么呢？
　　当然从经济上来说，双方都是共赢的。但对于这样送上门来的好事，司徒南多少有些疑问。
　　“呵呵。”施瓦布大手一挥，爽朗地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是我像你这样的年纪的时候，肯定也不愿意别人来兼并自己的公司。
　　不过现在我该有的都有了，财富，名誉，还有地位都不缺，只想在退休之前能在钢铁事业上有一个灿烂的结尾，所以才会提出要合并加州钢铁公司。”
　　“这样说来，施瓦布先生想在退休之前再挑战美国钢铁公司一次，是吗？”司徒南问道。
　　他看了施瓦布一眼，发现对方耳边的鬓发都白了，额头上也裂开了几道皱纹，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真不容易发现。
　　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尽管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体还很健康强壮，但施瓦布在卡内基钢铁公司干了半辈子，接着开创了自己的事业，想想他执掌伯利恒钢铁公司也有十几年了，心里可能有些厌倦了吧？
　　司徒南心里想道，似乎把握了对方的心里。
　　“不！”施瓦布摇头道，“美国钢铁公司实在太强大了，就算合并伯利恒钢铁和加州钢铁公司也不一定能挑战美国钢铁公司的霸主地位，最多让他们感觉到压力而已。”
　　在这点上，施瓦布还是很清醒的，像美国钢铁公司这样的巨无霸是史无前例的，它占美国钢铁产量的一半以上，地位和实力是无法挑战的，除非它自己倒下。但是这可能么？
　　想到美国钢铁公司后面还站着像摩根这样的财团，有华尔街的力量做美国钢铁公司的后盾，除非是美国倒了，不然美国钢铁公司自然会活得好好的。
　　想到这里，施瓦布接着说道：“两位可能还不知道吧？再过几天我就把伯利恒钢铁公司的职务给辞了，把公司交给尤金·吉福德格雷斯。
　　他是公司的副总裁，实际上这几年也是他在掌握伯利恒钢铁公司，我平时也很少时间去关注公司的情况。老了，打拼了一辈子，也该歇歇了。呵呵。……”
　　时光匆匆，增不知老之将至。看着面前的两个气宇轩昂的年青人，施瓦布表情有些留恋，曾几何自己不也是这般意气风发？
　　对于施瓦布决定隐退的想法，司徒南不好说什么，反而有些欢迎，如果是这样的话，合并新公司后让他做个董事长又如何呢？
　　其实他也是个过渡人物而已，过一把瘾就下来了。
　　公司的大权掌握在总裁手中，施瓦布来董事长的话最多也是点头木偶。自己身为最大的股东，如果不爽他们，立刻就可以把他们扫出董事会，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司徒南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同意把伯利恒钢铁和加州钢铁合并起来。


第125章 兼并伯利恒钢铁之施瓦布心思 续
　　“施瓦布先生，我觉得你一人决定把伯利恒钢铁公司交给尤金·吉福德格雷斯，未免太草率了吧？这事要经过董事会同意才行，我们罗伯斯证劵公司手中持有大量的伯利恒钢铁公司的股份呢！”罗伯斯提醒施瓦布道。
　　确实如此，司徒南他们手中握有16％的伯利恒钢铁公司股份，在公司重大决策方面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呵呵。我知道你们刚刚买下沃顿家族的股份，是伯利恒钢铁公司的大股东，但不会影响尤金担任伯利恒钢铁公司的总裁的。”施瓦布自信地说道。
　　“为什么？”司徒南问道。
　　“很简单，因为我们都才支持尤金，而且尤金也是公司的大股东，我们加起来在董事会比你多。”
　　施瓦布微微一笑，接着把尤金·吉福德格雷斯的情况娓娓道来。原来，这个尤金·吉福德格雷斯也不简单，大学的时候是名出色的棒球手，很多人都以为他毕业后会参加职业联赛的时候，尤金·吉福德格雷斯却选择到伯利恒钢铁公司做一名起重机操作员，这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不过金子总是发光的，凭着努力和智慧，尤金·吉福德格雷斯很快就在伯利恒钢铁公司崭露头角了，一步步升为公司的副总裁。
　　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从底层升上来，基础牢靠，他在公司里威望也高。
　　还有关键的一点，就是尤金·吉福德格雷斯娶了个好老婆，他的老婆马里恩·布朗是伯利恒钢铁公司的创始人之一的查尔斯·布朗。
　　查尔斯·布朗宾州的一个木材商人，跟施瓦布和沃顿家族关系良好，他们几人在1904年一起在伯利恒连轧轧机和钢铁公司的基础上创立了现在的伯利恒钢铁公司。
　　后台硬，本事高，难怪能爬得那么快？司徒南心想。
　　至于让尤金·吉福德格雷斯做伯利恒钢铁公司的总裁司徒南也不反对。
　　事实上，施瓦布虽然是伯利恒钢铁公司的奠基人，但真正让这家钢铁公司真正发展成为钢铁军工行业的霸主的却是尤金·吉福德格雷斯。
　　可以说尤金·吉福德格雷斯是伯利恒钢铁公司历史上最好的总裁。历史上，他在1916年到1945年接任施瓦布担任伯利恒钢铁公司的总裁兼董事长。
　　从他执政伯利恒钢铁公司以来，伯利恒钢铁公司就一直是美国第二大钢铁公司和第一大造船厂。
　　在美国经济大繁荣的20年代，伯利恒钢铁公司迎来一个大发展时机，富裕起来的美国人大搞基建，因此拉动了钢铁的需求。
　　伯利恒钢铁公司的工厂遍布全美，生产的钢材被大量运用金门大桥，华盛顿桥，大古力水坝，胡佛水坝，旧金山市政铁路等等大型的道路交通工程。
　　不仅如此，伯利恒钢铁公司生产的建筑钢材更是运用到克莱斯勒大厦，帝国大厦，麦迪逊广场花园，商品市场，大通曼哈顿广场，洛克菲勒中心，恶魔岛等等美国标志性建筑上。
　　这些辉煌太多了，数不胜数。
　　更让人惊叹的是在二战中，伯利恒钢铁公司也是全世界顶级的军火商，美国70％的飞机油缸锻件，军舰钢板的四分之一，美军大大炮锻件三分之一是用伯利恒钢铁公司提供的。
　　伯利恒钢铁公司旗下的造船厂也不甘示弱，美国海军有近五分之一的军舰就是由伯利恒造船厂生产的，就连罗斯福总统也经常关注伯利恒造船厂的生产进度。
　　尤金·吉福德格雷斯甚至代表伯利恒公司做出每天有一条船下水承诺。当然，他也做到了这点。
　　不过在尤金·吉福德格雷斯退休后，伯利恒钢铁公司就走下破路了。
　　后来的继任者都无法取得突破，带领伯利恒钢铁公司走出困境，挣扎一番后，这个美国钢铁业的巨人终于倒下了，再也不能站了起来。
　　这让当时的人们非常惊讶，一间曾经排名第三的美国公司怎么突然就倒下了呢？
　　前世司徒南也曾经关注过伯利恒钢铁公司，所以对这家公司百年的命运知道的非常清楚。
　　如果历史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的话，接下来的几十年将会是伯利恒钢铁公司大方光彩的几十年。现在这样一个香饽饽送到面前，天与不取，必遭天谴，叫司徒南如何不心动？
　　合并伯利恒钢铁公司，吞并伯利恒钢铁公司，这个念头就像魔魇在司徒南脑子里盘旋着。
　　司徒南相信合并加州钢铁后的伯利恒钢铁公司将会比历史上的伯利恒钢铁公司更加辉煌。
　　想到这里，司徒南心里一阵发热，似乎一副光明的未来画卷就展示在自己面前。
　　他不在尤金·福吉德格雷斯的问题上纠缠，问道：“施瓦布先生，伯利恒钢铁公司和加州钢铁公司合并的事，现在是你和我们谈判呢，还是伯利恒钢铁公司的意思？”
　　施瓦布沉吟了一下，答道：“差不多吧！虽然没有在董事会上公开讨论过，但在这个问题上我已经和尤金·福吉德格雷斯取得了共识，他也同意了，不过前提是要保证他在公司的地位。”
　　施瓦布看了司徒南一眼，看他怎么回答，这件事情中，尤金·福吉德格雷斯的态度很重要。
　　不然就算自己和司徒南最后强行通过了，过程也难免会有一番波折的。
　　司徒南知道施瓦布的意思，不过他没有立即答应施瓦布，再说要施恩于尤金·福吉德格雷斯也要由自己来做，怎么可能假手于人呢。
　　“尤金·福吉德格雷斯确实是公司难得的人才，不过他的位置问题要等到我们见面再说。”司徒南模糊地说道。
　　施瓦布点点头，表示理解，当然了尤金·福吉德格雷斯很有信心，想信他能征服眼前这个骄傲的年轻人的。
　　“好吧。贵方也是伯利恒钢铁公司的大股东，合并的事只要我们三方都同意了，这事也就定下来了，其他的那些小股东我想他们还巴不得这样的合作呢？”施瓦布大气地说道。
　　司徒南点点头，对于那些小股东来说，他们不指望能经营公司，只想公司赚钱后他们跟着分红。
　　加州钢铁公司和伯利恒钢铁公司一旦合并的话，他们手中的股份将会大涨，到时他们还不赶快抛售部分套利？
　　罗伯斯也期待这次的合作能成功，因为在这次兼并中罗伯斯证券公司将会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大体的情况就在施瓦布和司徒南三言两语中定了下来，司徒南保证不跟施瓦布争新公司的董事长职务，不过这不代表他会放松对新公司的监管，无论是罗伯斯证券公司还是加州钢铁公司都会派人进入董事会监督和制衡施瓦布和尤金·福吉德格雷斯。
　　“来，干杯！待会我带你们好好地参观一下我的房子。”施瓦布高兴地说道。
　　尽管他不认为合并后的钢铁公司会超越美国钢铁公司，但一旦自己成为这家公司的董事长，也是个巨大的荣誉，再去美国钢铁联合会的主席就更有把握了。
　　在享受方面，司徒南真是拍马都追不上施瓦布，别说是外面几公顷的庄园，单单这宅院里就要超过70多个豪华客房！这个数字用来开酒店都卓卓有余了，真变态！
　　这么多房间，施瓦布带一打情妇回来过夜估计他老婆想捉奸也捉不到吧？司徒南不怀好意地猜测道。
　　在纽约，谁不知道施瓦布过得臭名昭著的“快车道生活”，换情妇比换内裤还要勤快。
　　至于泳池，健身室，马房，车库这些就更不用说了，各种设施应有尽有，只有没有发明出来的，不然所有豪华的东西都被搬到这里来。
　　司徒南看着眼馋，恨不能有样学样，建座比洛雷托花园更大的庄园，里面美女如云，仆人甚多，关上门来，过的就是古代君王的生活。
　　司徒南虽然也见过摩根，梅隆家族的宅院，但看到的最贵重的大多数是价值连城的收藏品。
　　那些家族的宅院一般不会很大，但装修绝对古典精致，他们的豪华带着一种内敛的贵气，反而不会像施瓦布这里赤裸裸的张扬。
　　施瓦布这个家伙甚至还在地下修建了一个面积超过1000平方酒窖，里面码的满满都是葡萄酒，是施瓦布从世界各地收刮回来的，桶装的瓶装的，红的白的，各种牌子，各种年份都应有尽有。
　　这让司徒南和罗伯斯这个两个发家不久的“小凯”大开眼届，他们发家的速度算是跟上来了，但匹配的享受还没跟上来。
　　前世今生，司徒南虽然不是底层的穷人，但也不是一个奢侈的人，如今赚取了前世难以想像的财富，但一直以来都不会刻意地追求那些过于奢华反而不大真实的享受。
　　他在品尝美酒的时候，一边暗暗在心里不厚道地问候了施瓦布这个穷奢极欲的家伙。


第126章 震撼华尔街之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
　　从施瓦布的洛雷托花园回来没多久，司徒南就见到了尤金·福吉德格雷斯，他风尘仆仆的从伯利恒赶到纽约和司徒南见面。
　　运动员出身的尤金·福吉德格雷斯身材高大强壮，精力旺盛，受过良好的教育又有经验，确实是伯利恒钢铁公司最合适的掌舵人。
　　他提出多元化的经营策略，把伯利恒钢铁公司打造成一艘集合钢铁冶炼，机械制造，造船，和军工制造的超级航母，这一想法让司徒南大为赞赏。
　　会谈很顺利，在司徒南保证了尤金·福吉德格雷斯在新公司的地位后，尤金·福吉德格雷斯一下子成为对这次合作最热衷的人。
　　搞定了尤金·福吉德格拉斯后，打铁趁热，伯利恒钢铁公司的股东紧急召开会议，在秘密的情况下，两家钢铁公司很快通过合并的决议。
　　经过罗伯斯证劵公司的评估后，伯利恒钢铁公司的市值在2.5亿美元左右，加州钢铁公司的资产也超过了2亿美元。
　　由于加州钢铁公司没有上市，所以价值有所低估，实际上两家公司的价值其实相差无几，双方的股东大多认可了这一事实。
　　所以这次强强联合，对伯利恒钢铁公司来说是个难得的机遇，以为着它的业务一下子从东海岸拓展到西海岸，完成了在全国的产业布局，因此实力变得更加强大。
　　因为伯利恒钢铁公司的名声要响亮，而且还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为了保留股市上的牌照，所以合并后的公司的名称叫伯利恒联合钢铁钢铁，简称新伯利恒钢铁。
　　合并后加州钢铁公司成为新伯利恒钢铁公司在西海岸的子公司，它原来的所有业务也并入了新伯利恒钢铁公司。
　　从名称上看是伯利恒钢铁公司兼并了加州钢铁公司，但实际上确实司徒南兼并了伯利恒钢铁公司。
　　他才是这次行动的最大赢家，他原本持有加州钢铁公司大约80％的股份，按比例配股后变成了新伯利恒钢铁公司大约38％的股份，加上罗伯斯证券公司原本持有的16％伯利恒钢铁公司的股份折换成新公司的股份约8.5％，，加起来就是46.5％！
　　这个数字虽然没有超过半数，但对于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这样市值5亿美元的大公司的来说，几乎没人能动摇司徒南的对这家公司的控股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为了不出风头，司徒南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股东名单上，于是他把自己个人持有的38％的股份转到了他在洛杉矶注册的加利福尼亚投资控股公司名下。这家公司是他独资建立的。
　　司徒南想躲在幕后赚钱，但不代表别人不想出风头，查尔斯·施瓦布最近成了美国风头最劲的人物，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董事长的职务。
　　作为新鲜出炉的美国第二大钢铁公司的董事长，施瓦布自然成为媒体的宠儿。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笑得太多了，施瓦布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了，多了几分活力，还依稀有点当年离开卡内基钢铁公司另起灶炉的豪情壮志。
　　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横空出世，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而适时地跳出来的施瓦布刚好符合了大众好奇的心里。
　　纽约的各大媒体纷纷报道了新成立的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这一重大新闻，查尔斯·施瓦布头像出现在报纸的头条。
　　美国人又一次见识了施瓦布的风采，媒体接着把施瓦布的履历全部抖了出来，施瓦布曾经代表卡内基钢铁公司和摩根谈判，为美国钢铁公司的成立立下汗马功劳，还有后来他和老摩根的不和，自己跑出来创立伯利恒钢铁公司这些事迹全部登在报纸上。
　　人们才焕然大悟，哦，原来这个原来这个叫查尔斯·施瓦布的人在很久以前就那么牛了，他竟然做了那么轰动的事，真是了不起啊。
　　诸如新世纪的卡内基，新的钢铁大王，企业家等闪亮的光环纷纷飞到查尔斯·施瓦布头上。
　　从白手起家到今天的伯利恒钢铁帝国，这不符合美国人心中的美国梦吗？于是很多人开始把施瓦布当成偶像，他好像一下子取代卡内基成为新的钢铁大王，成为和洛克菲勒，福特相提并论的人物了。
　　总之施瓦布火了，就连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德国潜艇事件也被施瓦布大大的头像挤到了报纸的角落里。
　　施瓦布心情兴奋，还一度带领记者参观了他的洛雷托花园，他对着媒体大秀他的勤奋，他的才华，他的成就，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了。
　　至于司徒南的情况却被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官方默契地忽略了，外面关于加州钢铁公司的报道不少，但从来都不会提及到史东尼·威廉这个名字。
　　事实上，司徒南的情况只有董事会的少数人才知道，其他人跟本不知道自己的大老板另有其人，他们以为频频出现在报纸上的施瓦布才是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主宰呢。
　　还有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就是尤金·福吉德格拉斯了，不是他不想出名，而是他根本没有这个时间。
　　作为新公司的总裁，公司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压在他的肩上。他要忙着整合原来公司的人马，整理财务，安排新的人手负责公司的新计划等等，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顾及外面的风风雨雨。
　　司徒南给尤金安排了个帮手，他就是原来加州钢铁公司的负责人，詹姆斯·怀特。这个兢兢业业的中年男，遇见了司徒南后终于能一展抱负，把一间规模不大的博克钢铁厂发展成为美国西部的钢铁巨头——加州钢铁公司。
　　而且还掌管过迫击炮厂，步枪厂等企业，可谓功高劳苦。这些年，他的努力和付出司徒南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以这次詹姆斯·怀特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副总裁。不过他暂时走不开，加州那边的公司还需要这位老主骨撑着。
　　等到尤金·福吉德格拉斯把公司的关系理顺后，詹姆斯·怀特将会成为尤金·福吉德格拉斯的副手，同时也是司徒南在伯利恒钢铁公司的代表，是司徒南制衡尤金·福吉德格拉斯的棋子，免得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脱离司徒南的控制。
　　监督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不仅是詹姆斯·怀特还有罗伯斯证劵公司，罗伯斯证劵公司也是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大股东之一。
　　除了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罗伯斯证劵公司的代表还进入了柯达公司，西方石油公司，史东尼食品公司等司徒南名下大企业的董事会。
　　虽然在这些公司所占的股份不多，但成为把这些企业紧密联合在一起的纽带，为这些企业提供融资服务。
　　在司徒南还没有捣鼓出一家大型的银行作为本财团资金结算中心之前，罗伯斯证券公司暂时扮演着这一角色。


第127章 震撼华尔街 续
　　这次兼并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全部完成了，报告上去后不久就通过了政府批准。
　　由于前面还有一个巨人美国钢铁公司顶在前面，所以这次伯利恒钢铁公司的兼并不会涉及到垄断法，美国政府不仅没有理由拒绝伯利恒钢铁提出的申请，而且还暗暗鼓励。
　　原因很简单，这次兼并行动有利于美国军事工业的动员，正是他们愿意看见的。
　　德国人拼死一搏后，祭出无限制潜艇战后，形势变得更加紧张了，战争一触即发，美国政府也明白不可能再置身世外了，参战是必然的选择。
　　试想，一旦发兵欧洲，美国大兵的武器装备都需要国内的企业提供，战争对物资的巨大需求相信这两年幸灾乐祸的看着欧洲人倒霉的美国政府心里也在暗暗吃惊，他们不会不明白在这场争夺世界霸权的战争中，美国必须集合整个国家的工业力量，全力以赴。
　　其实发起大规模兼并的不仅是伯利恒钢铁公司，美国其他垄断巨头都有所行动，只是规模没有这么庞大而已。
　　这是美国近年来最大的一次兼并，当消息公布的以后，美国震惊了！
　　在此之前，他们没有收到任何风声，突然听到伯利恒钢铁公司兼并了西部最大的钢铁公司加州钢铁之后，如同石破天惊，华尔街一下子沸腾了。
　　伯利恒钢铁公司的股价像火箭一样上升，消息公布当天，从原来的每股150美元一下子升到了200美元，最后一直升到250美元。
　　不过依然是有价无市，华尔街的投资者纷纷打听哪里可以买到伯利恒钢铁公司的股票，一些投机分子企图炒作一番。可惜这次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设计的金额太大了，除非是华尔街那些大投行，不然一般的投机分子也是有心无力。
　　合并后的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在短时间内消化加州钢铁公司后，规模一下子扩大了很多，实力也一跃成为美国顶尖的钢铁军工企业。
　　现在战争一触即发，作为有志要成为美国最大的军火制造商的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面对如此有利形势，怎么会放过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新一轮的规模扩大也是必然的。为了筹集资金，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进行新一轮的融资，计划以每股10美元的价格发行100万流通新股，涉及金额5000万美元，占总股本的十分之一，主要用来投资新建造船厂和扩大舰炮生产。
　　股市融资的事情自然交给了罗伯斯证券公司，罗伯斯拍着胸口表示，一定会在一个月内，把这100万股的伯利恒联合钢铁股票发行出去。
　　他当然不是在吹牛，经过大半年的努力，罗伯斯证券公司已经差不多销售了价值2亿美元的美国国债了，剩下的一亿也不用担心销路。
　　经过两年的发展，华尔街的股市日益繁荣，原来越多的西部人把资金投入到金融市场上，而国债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就连中西部的银行也加入到这一行列，他们很乐意和罗伯斯证券公司合作把美国国债推销给中西部的农场主，小矿主。
　　穆迪——惠誉公司也乘机把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信用等级从A级提高到Aa级，它旗下的穆迪——惠誉金融投资顾问公司也向投资者大力推荐伯利恒联合钢铁股票。
　　一时间不仅是华尔街的投资者趋之若鹜，就连各大投资机构也想从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这块肥肉中分到一点。
　　他们纷纷上门，表示乐意承销伯利恒联合钢铁股票，罗伯斯也顺水推舟，转手就以每股15美元的价格把三分之一大约30万股的伯利恒联合钢铁股票卖给摩根，花旗等大银行，一下子就净赚两百多万美元。
　　加入到这一行列的不仅有各大投行，华尔街的中小投资者也不甘人后。其中就要一个名叫亨利·高曼的人经常跑来罗伯斯证劵公司，表示愿意承销伯利恒联合钢铁的股票。
　　亨利·高曼是从他父亲手中接管这一产业的，他的父亲马库斯·高曼原来从事商业票据交易，每天沿街打折收购商人们的本票，然后在某个约定日期里由原出售本票的商人按票面金额支付现金，其中差额便是马库斯的收入。
　　看到了股票报销业务大有钱途之后，亨利·高曼把业务重心也转移到股票包销来。他主要从罗伯斯证劵公司这样的大公司手中买下一定数量的股票，然后销售给其他的投资者，以此来获得利润。
　　某日，在华尔街罗伯斯证券公司，罗伯斯像平时一样招待老客户亨利·高曼。
　　“罗伯斯，恭喜了！全华尔街的人都知道你们从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中赚了大钱，你要关照一下我们哦。”亨利·高曼羡慕地说道。
　　“谢谢。不过你们高盛公司也不错，前几次从我们这里承销股票可是赚了不少哦。”罗伯斯笑道。
　　“唉，跟你们罗伯斯证券可没法比啊？看着你们像滚雪球一样发展，老实说，我心里都有些妒忌了。”亨利·高曼感叹道。
　　罗伯斯笑而不语，当初他也没想过有今天啊。不过亨利·高曼可是老客户了，罗伯斯证券公司自然要照顾一二了。
　　“放心吧！亨利，我们的交情可不是一两天了，有笔伯利恒联合钢铁的股票生意，你们有兴趣吗？”罗伯斯问道。
　　“当然。”亨利·高曼紧紧地抓住罗伯斯的手，心里有些感激。
　　这已经不是高盛公司第一次和罗伯斯证券公司合作了，他们的交情追溯到1914年。当时罗伯斯证券公司成立之初，就有一个老头走进了罗伯斯证券公司的大门，说愿意和罗伯斯证券公司进行一笔小小的交易。那老头就是亨利·高曼。
　　对这第一个客户罗伯斯给及了足够的重视，双方很快就达成了第一次交易。尽管数额不大，却让罗伯斯对亨利·高曼怀有好感。
　　尽管今天的罗伯斯证券公司今非昔比，成为华尔街顶级的金融公司，但对亨利·高曼这样的老客户也不怠慢，愿意和对方继续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经常也把一些收益不错的业务交给高盛公司。
　　顺便要提一下，高盛公司现在只是华尔街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还不是百年后在全世界各地兴风作浪，不可一世的金融大鳄呢，所以只能跟在罗伯斯证券公司后面混点油水。
　　关于罗伯斯证券公司和高盛公司的合作，司徒南不清楚，他只是后来在29年的美国股市大崩盘中才听罗伯斯提起的。
　　不过那时的高盛公司已经羽翼丰满了，亨利·高曼退休了以后，新继承者威迪奥·凯琴斯野心勃勃，想把高盛公司发展成为一个大型投资银行，因此大肆扩张，新开的信托公司一家接一家，一时风光无限。
　　可是天意不由人，不久后碰上了股市大崩盘，正所谓爬得越高，摔得越狠，高盛公司也随之一落千丈，变得一文不值，反而成了华尔街的笑话。
　　不过这都是后话，按下不表。
　　跟罗伯斯证券公司合作的不仅是高盛公司，还有一个叫约瑟夫·肯尼迪的年轻的银行家。
　　这个家伙从家族手中接手了一家银行后，做生意很有一套，前两年才刚刚娶了波士顿市长的女儿为妻，事业也日益发展壮大。
　　看到了股票证券市场有利可图后，他也积极参与进来，不久前从罗伯斯证券公司手中买下大量的美国国债，现在也不甘人后，一口气吃下100万美元的伯利恒联合钢铁的股份。
　　司徒南听说了这个名字后，一下子就知道对方是肯尼迪家族的开创者，不过可惜一直没能见上一面。


第128章 伯利恒造船厂和海军次长罗斯福
　　尤金·福吉得格雷斯走马上任后，马上表现出来高效率的行动。他大刀阔斧地对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结构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整，把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分成三大子公司，分别是伯利恒制铁公司，伯利恒造船公司，和伯利恒武器制造公司。
　　同时专门成立一家名为伯利恒金融投资的公司，专门用于伯利恒系统的企业提供金融服务。
　　钢铁和造船是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两大业务，特别是伯利恒制铁公司生产的船用钢板更是被广泛用于军舰的制造中，伯利恒造船公司无疑也成为美国海军的定点军工厂。
　　从美国内战开始，伯利恒造船公司就开始为美国海军制造铁甲军舰了。经过了几十年后，伯利恒造船厂发展得更为壮大，从当初的铁壳舰到今天的钢铁战舰，吨位也从几十几百吨，发展为今天的两三万吨。
　　造船基地也从原来的特拉华州的威命顿扩展到马里兰州的麻雀点，昆西，麻萨诸塞州的昆西，新泽西州的伊丽莎白等东部各大港口。
　　几十年来美国海军实力的扩张，背后都有一批像伯克利造船厂这样的骨干企业在背后默默支撑。而海军的订单也刺激了伯克利造船厂更加发展壮大。
　　伯利恒造船公司是美国造船技术最好企业之一，它不仅生产各种吨级的商船，还可以生产军舰。
　　特别是马里兰州的雀点造船厂和马萨诸塞州昆西的前河造船厂更是美国海军军舰的生产基地。
　　大到万吨的战列舰，小到各种驱逐舰，鱼雷舰，猎潜舰等等，无所不包。而且他的兄弟公司伯克利武器制造公司同时还为军舰生产大炮，炮弹，鱼雷等武器弹药，整个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雇佣的工人超过了20000人，这个数字仅次于美国钢铁，标准石油，联合铁路公司，福特汽车等少数几个巨头。
　　可以说伯利恒就是一个种类齐全，分工协作，组织严密，集钢铁冶炼，机械制造，武器生产成一天完整工业链，高效生产的联合军工组织。
　　……
　　去年，1916年，美国国会通过不久的《海军法案》，计划三年内建造四艘32000吨，16英寸口径大炮的战列舰，分别时卡罗拉多号，西弗吉尼亚号，马里兰号和华盛顿号。
　　此外还有战巡舰，驱逐舰，潜艇等等大小165艘战舰，总共价值5亿美元，以此来捍卫美国的海洋大国地位。
　　不过自日德兰海战后，德国的公海舰队就废了，只能窝在港口里晒太阳，英国皇家海军的战列舰也损失惨重，因此美国的战列舰建造任务显得不是那么迫切，各大造船厂可以稍稍放慢了一下战列舰的建造速度。
　　不过德国海军发动的潜艇战让美国人感到胆寒，看见不可一世的英国海运被德国潜艇搞得血雨腥风，感同身受的美国人变得务实起来。
　　为了应付德国潜艇，美国海军不得不学英国建立护航制度，需要大量的驱逐舰为船队护航，因此驱逐舰的需求变得更加迫切起来了，美国海军部又紧急计划增加270艘驱逐舰的建造任务。
　　一时间大量的军舰订单堆在各大造船厂上，其中就有四分之一的驱逐舰订单落到了伯利恒造船公司。
　　实际上，这些订单只完成三分之一德国人就投降了，剩下的也被美国政府取消了，这让美国的军火商有些痛恨德国人太不经打了，害他们白白损失大量的生意。
　　不过除了司徒南，没人能想得那么远，现在的情况是各大造船厂都被因战争刺激的订单忙得热火朝天。
　　伯利恒钢铁公司和加州钢铁公司的合并也惊动了美国政府。海军部生怕会影响军舰的生产进度，他们的代表每天都蹲在雀点造船厂和前河造船厂，一丝不苟地监督军舰的生产。
　　伯利恒钢铁公司和加州钢铁公司合并没过久，下面的造船公司就接到海军次长罗斯福要参观马萨诸塞州的前河造船厂，他代表海军部考察伯利恒造船厂的军舰生产情况。
　　这是一件大事，伯利恒造船公司上下都不敢大意，生怕出了什么篓子，得罪了海军部来的财神爷，就连总公司的总裁尤金·福吉德格拉斯也要出面迎接。
　　本来这没有司徒南什么事的，不过偶然听到海军次长罗斯福这个名字，心想这不是富兰克林·罗斯福吗？
　　貌似那个家伙在当总统之前就做过海军部的高管。应该就是他了！司徒南心里突然有了想去见识一下这位名人的冲动，于是也跑去凑热闹。
　　“罗斯福先生，你看，前面就是我们造船厂建设的威克斯级驱逐舰，他的船体已经差不多建好了。再过两个月安装完武器后就可以下水了。”
　　一行人拥入船台，尤金·福吉德格拉斯说道，他指着船台上一艘四条烟囱，身材修长的战舰娓娓道来：“威克斯级驱逐舰满载排水量为1154吨；长96米，全宽9米，吃水2.6米，身材修长。可以搭载149名舰员；上面有4座口径4英寸的单管炮，还设有两枚鱼雷发射管。
　　最关键的是这种驱逐舰跑得非常快，最高达到35节，一旦德国潜艇碰上它，绝对逃不掉的。威克斯级驱逐舰上的两座深水炸弹发射架肯定让那帮水吃不了兜着走的。
　　美利坚合众国自由贸易绝对是不允许被残暴的德国人破坏的，而我们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就是保护自由贸易这不受干涉的原则的最大力量。”
　　尤金·福吉德格拉斯说完用力一握拳头，好像在他的动作下，德国佬的潜艇被他一拳炸翻在大西洋上一样。
　　尤金真不愧是二战中最出色的军火商之一！
　　跟尤金一样，所有军火商都头脑灵活，能说会道，哪怕是残酷的武器在他们口中也变成捍卫民主自由的法器。
　　司徒南站在旁边看着尤金精彩地推销船坞上的军舰，心里觉得很满意，这个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掌舵人总算选对了。
　　听完尤金的介绍，罗斯福点点头，说道：“不错。船厂的进度让人满意。希望伯利恒造船厂能再抓紧时间，生产出更多更好的军舰，美利坚合众国需要更多像伯利恒公司这样的大企业来捍卫我们的利益。”
　　山司徒南的目光不由得从远处的钢铁丛林落到旁边的富兰克林·罗斯福高大强壮的身影上。
　　前世他那张在全世界广为流传的脸司徒南一点都不陌生，尽管现在看起来年轻多了，但一见面司徒南就认出他来了。
　　这个家伙真是天生的政客！看着一脸亲和，正风度翩翩地和尤金交谈的富兰克林·罗斯福，司徒南第一时间想道。
　　“保卫合众国民主自由”这么崇高的目标张口就来？真是笑话，除了美国建国初期的那段艰难的岁月里被英国人压着一段时间后，还有哪个国家能威胁美国的民主自由啊？
　　反而是喊着民主自由的美国人从大西洋沿岸的东部十三个州一路扩张到太平洋沿岸的西海岸。所以只有民主自由的美国人威胁别人，哪有他被人威胁的时候啊？
　　等这些军舰开出去，德国佬不哭就不错了，还能跑来威胁合众国的民族自由？不过也是，做大事要想成功就得要有个响亮的旗号，首先就要占领道德至高点，哪怕去干坏事得先把自己用漂亮的外衣包装起来。
　　就好像自己的前辈加特林一样，发明了机枪，但在美国无人问津，就跑到英国去。他跟英国人说，加特林机枪是用来拯救更多的人的，结果心领意会的英国运用机枪在非洲血洗反抗他们的土著。
　　司徒南心想，怪不得这个家伙后来居然能以残废之躯连续当上美国总统，要知道能当上美国总统的人都是影帝级别的政客，腹黑，狠辣，谎话张口就来，但却又偏偏能经营出不错的口碑，他的鼓动往往让人信服，可谓是魔鬼和天使的结合体。
　　司徒南不得不承认富兰克林·罗斯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尽管还年轻，但已经显示出这种天赋了。他，似乎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出身政治世家，哈佛毕业，受过良好的教育，口才和思维都是一流的，长得也英俊阳光，待人热情，天生具有亲和力和领袖力。
　　最关键的是，这人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富兰克林受他叔叔西奥多·罗斯福的影响，同样也热衷于扩张美国的海军实力，所以上任不久就跑来视察伯利恒造船厂。
　　司徒南其实对此人怀有好感的，尽管心里有些不屑对方话中的冠冕堂皇，但也知道，这只是对方的身份必须要进行的表演。
　　自己不也同样带着面具么？至少，知道对方日后的成就，怎么也不好交恶他吧？


第129章 罗斯福的友谊
　　上午参观船厂的时候，司徒南没有机会和罗斯福攀谈，不过到了下午机会就来了。
　　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有点让司徒南诟病的地方就是这家公司从查尔斯·施瓦布开始就喜欢在公司工厂周围建设大片的娱乐悠闲设施。高尔夫球场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一个九杆大的高尔夫球场，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用力地挥杆，他的姿势标准，动作娴熟，神情自信而专注。
　　球在空中划过一条优雅的弧线后，稳稳地落在了远处的球洞旁，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
　　这一切都落在司徒南的眼里。他拍手鼓掌道：“太棒了！罗斯福先生，你的球技真让人惊叹！”
　　“谢谢。”富兰克林·罗斯福优雅一笑。
　　“我们去那边喝点东西吧！相信尤金已经准备好饮料了。”司徒南手提着高尔夫球杆，和富兰克林·罗斯福并肩站在一起。
　　“好的。”富兰克林·罗斯福点点头。
　　刚刚经过了一场小小的球赛后，两人的关系熟络了不少。两人一个是商界才子，一个是政界新星，都是年轻人，还算是比较谈得来。
　　“威先生，有个问题请教一下，你对欧洲的战争有什么看法吗？”走在前面的富兰克林·罗斯福突然回头看了司徒南一眼。
　　这个问题怎么会难倒司徒南呢，他都不知道说了多少回了。不过也是，大人物聚在一起，欧洲的战争是他们热点讨论的问题。
　　特别是最近德国实施无限制潜艇战后，关于这方面的讨论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商界政界经营都议论纷纷。
　　好谈政治，热衷辩论，关心时政，是美国人的特色。他们非常关心周围的一切，时刻准备维护自己的利益不受侵害。
　　司徒南微微一笑，说道：“罗斯福先生，我的海军次长，这次你下来监督考察我们伯克利造船厂不说明了一切了吗？
　　欧洲的战争对我们来说是个天大的机遇，美国在这两三年内，取得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要不是德国人的潜艇问题，估计我们还能好好地待在一旁过着繁荣而孤立的日子。
　　不过事情总有点变化，不是吗？最近白宫发出的越来越严厉的声音不说明了一切了吗？总之美国不会再袖手旁观了。
　　我不怀疑协约国会取得最后的胜利，但真正的胜利者其实只有我们。不是吗？”
　　富兰克林·罗斯福听了频频点头，现在的形势明眼人都看在眼里，司徒南说出这话也不会太让富兰克林·罗斯福惊讶。
　　不过总比国内那些守旧的顽固派有见识多了。那些目光短浅的家伙对欧洲的事心存顾忌，他们不愿意美国参与欧洲的战争，只想呆在美洲过舒服的日子，殊不知现在正是美国扩张势力的好时机。
　　毕竟美国越来越强大的生产需要世界市场，而现在不主动出击，欧洲人的甘心让出他们的市场吗？
　　富兰克林·罗斯福心想道。
　　两人愉快地走到了球场旁的帐篷下，尤金·福吉德格拉斯迎了出来道，旁边是他准备好的饮料点心。
　　“让我们干杯吧！为了伯利恒公司和海军的友谊！”尤金提议道。
　　三人频频举杯。
　　尤金有些讨好富兰克林·罗斯福，时不时不露痕迹地拍海军次长的马屁，司徒南坐在一旁微笑着聆听。他的话不多，但富兰克林·罗斯福听了觉得有远见，心里有些佩服。
　　心想：怪不得此人年纪轻轻就把事业经营得那么成功，不仅有一颗玲珑的心，而且比别人眼光看得更远。
　　对于司徒南的背景，富兰克林·罗斯福虽然知道的不是很详细，但比一般人多得多，罗斯福家族在美国源远流长，人脉深厚，是数一数二的政治家族。虽然没什么接触，但对于司徒南这股新兴的实力富兰克林·罗斯福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的堂叔西奥多·罗斯福曾经在任内强力打压垄断集团，美孚石油，美国钢铁，美国烟草等一批托拉斯都受过泰迪熊的摧残。
　　他把东部的垄断财团都得罪遍了，罗斯福家族也成了东部那些垄断财团不受欢迎的角色。
　　富兰克林·罗斯福未来要想在政坛上大有作为的话，背后必须有雄厚的财力支持，而被罗斯福家族得罪惨的洛克菲勒，摩根他们肯定不想看到罗斯福家族的人进入白宫的，因此在城府颇深的富兰克林·罗斯福看来司徒南这股西部新兴力量无疑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登顶的一大助力。
　　对于伯利恒造船公司的讨好，富兰克林·罗斯福心里心知肚明，不过他更看重的是司徒南这个潜力股。
　　他赞赏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威廉先生，听说你在西部很不少产业，他们发展的很好。我常听泰迪叔叔（西奥多·罗斯福）说他年轻时跑去西部放牧的事迹，那段经历让他至今都很怀念。有机会我也真想去西部看一看，加州的风光真让人向往啊！”富兰克林·罗斯福叹道。
　　“谢谢。不过罗斯福先生如果来洛杉矶的话，我很乐意成为你的导游。广袤的平原，峻峭的山脉，茂密的森林，金黄的沙漠，还有热情的加州人民，这些相信会让罗斯福先生印象深刻的。”
　　司徒南热情地邀请道。富兰克林·罗斯福的示好，他欣然收纳。正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交好这样一个未来的大Boss能让自己在政治上获得更多的便利。
　　“对了，有个问题想问一下，罗斯福先生，据说你曾担任过安良堂的法律顾问？”司徒南问道。
　　前世的时候，司徒南常听说富兰克林·罗斯福和美国的华人势力关系不错，所以有些好奇。如果确实的话，可能对自己将来提高美国华人地位的行动会有帮助也说不准。
　　富兰克林·罗斯福有些惊讶，不过他还是点点头道：“是的。当时我刚刚在哈佛读完法律，司徒美登先生就请了我担任他们的法律顾问。我认识一些中国人，他们很勤劳，但经常受到不平等的对待，所以曾经给及他们一些法律上的帮助。威廉先生，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呢？”
　　司徒南摸了摸鼻子，用手指着自己的头发和眼睛，笑了笑，“罗斯福先生真是个正义友善的人，为了你对我们华人的友谊，我敬你一杯。”
　　司徒南真诚地说道。历史上，富兰克林·罗斯福算是比较能公正地对待华人和中国的美国总统，抛开政治利益的关系不说，相信今天的中国人对富兰克林·罗斯福多少都会有些好感。
　　至少跟傲慢的英国人和残暴的俄国人比起来，美国式的友谊看上去让人觉得观感不错，虽然本质人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出发点是美国利益。
　　罗斯福这才恍然大悟，他这才想起眼前的司徒南原来身上还有华人的血统。如果不是司徒南提起的话，他也想不起来，因为他今天跟司徒南接触下来，无论是语言，思维，举止上都很美国化，这跟他经过的其他的华人一点都不同。
　　此人还比较关注华人的利益。罗斯福心里评价道，虽然这不能说明什么，但却让他加深了对司徒南的了解。
　　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一定会分辨出那些人对自己有用，而且知道如何让对方的力量为自己所有。而这些经验都需要平时点点滴滴的积累，接触，分析得来的。
　　司徒南不知道罗斯福心里的想法，他们两人都在默默打着心里的算盘。不过无论怎么说，这次两人的交谈都很愉快，彼此给对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为了投其所好，司徒南送了一个帆船模型给罗斯福。“这是一艘帆船模型，算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希望这个礼物你喜欢。”
　　“哦！太漂亮了！它是“奇异号”，是吗？”罗斯福惊叹道，手指抚摸着木头做成的帆船模型爱不释手。
　　罗斯福家族跟帆船有着深厚的渊源，罗斯福从小就很喜欢帆船运动，而且“奇异号”更是跟他的母亲萨拉·德拉诺有很深的感情，所以罗斯福很喜欢司徒南送的礼物。
　　“是的，它是我们伯利恒造船厂的工人精心雕刻出来的。”尤金不失时机地答道。
　　显然，在他看来，虽然值不了多少钱，但这艘小小的模型代表了海军部和伯利恒公司的友谊。
　　这次富兰克林·罗斯福代表海军的考察很成功，临走的时候，他还热情地邀请司徒南去拜访他家族，司徒南没做考虑就答应了。
　　他对纽约第五大道的罗斯福家族可是闻名已久了，只是无缘得入其门而已。
　　司徒南心里清楚，罗斯福代表的精英政治集团跟美国的财团势力不大对付，所以注定不会跟自己这一方走在一起。
　　不过有东部那几个财团顶在前面，自己代表的西部新兴势力不大可能跟白宫交恶。唉，来晚了，想垄断也无能为力啊。
　　白宫也希望扶持新兴的势力和东部的财团抗衡，让他们彼此牵制，自己好居中操控。
　　或许真的会跟这个家族发生一些交往也说不准，看着罗斯福高大的身影钻进汽车，司徒南心想。


第130章 威廉的富国
　　法布罗城也叫水牛城，是美国纽约州西部伊利湖东岸的港口城市，位于尼亚加拉河南口，西与加拿大伊利堡隔尼亚加拉河相望，是纽约州的第二大城市，工商业发达。
　　古时有野牛出没，当时还是印第安人狩猎的地方，因此取名为水牛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欧洲移民大量涌向北美，早在19世纪初水牛城就有法国商人在此经营皮毛生意了。
　　到了1825年，伊利运河开通，水牛城成为湖区和伊利运河水道的交接点，往来的货物渐渐多了起来，城市的人口也迅速增长起来。
　　水牛城是一座因交通便利而兴起的城市，经过了一个多世纪的开发后，这里的钢铁、冶炼、汽车、机器等重工业渐渐发展起来，这点上有些类似克利夫兰，底特律等城市。
　　欧洲的战争也影响到水牛城。这里的面粉加工业非常发达，司徒南沿着滨水区河的一路看来，沿岸巨型仓库林立，那里储藏着大批即将输往欧洲的面粉，大豆，玉米等粮食产品。
　　水牛城曾经出了两位总统，分别是米勒德·菲尔曼尔和格罗弗·克利夫兰，还有一位总统也在这里陨落，他就是麦利金。
　　那个不幸的家伙，1901年，兴冲冲地赶到水牛城参加泛美博览会，站在台上演讲的时候，一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刺客开枪击中，结果没过几天就伤重身亡了。
　　这倒便宜了当时副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当时才41岁的泰迪熊匆忙地赶到水牛城，捡了个馅饼——接任总统，从此开始他的不凡生涯。
　　说起来，水牛城有点像是罗斯福家族的福地的意思，不过司徒南这次来水牛城却跟罗斯福家族没有关系。
　　会晤完富兰克林·罗斯福后，司徒南回到纽约不久，就是拜访位于幽谷公园的威尔斯家族，从他们手中买下15％的富国银行的股份。
　　富国银行最近成了司徒南眼中的香饽饽，为此他不得不离开繁华的纽约，来到水牛城。为了这件事，他计划了很久了，一直跟对方有接触，最近谈判才有了些结果。
　　富国银行的前身是在美国中西部经营运输邮件服务的富国公司，他的创始人有两个，分别是亨利·威尔斯和威廉·法戈。
　　提起富国公司就不得不提美国的运通公司。美国运通公司是在1850年由亨利·威尔斯，威廉·法戈和约翰·巴菲尔德这三家不同的运输快递公司联合组成的，当时运通公司的总部就设在水牛城。
　　成立后的运通公司很快就垄断了纽约州的运输快递业务，而且很快向西拓展业务，不久后就控制了纽约州到中部五大湖地区的运输快递业务。
　　但是在是否还要继续向西拓展业务到加利福尼亚等西部地区问题上，运通公司的股东们发生了分歧。19世纪50年代，正是西部淘金热兴起的时候，亨利·威尔斯和威廉·法戈看好了这一业务，坚持要进军加利福尼亚的运输市场。
　　但却遭到了约翰·巴菲尔特和其他股东的反对，为此这哥俩只好自己拉杆子自立门户了。他们一拍即合之下，1952年，就在在运通公司成立的三年后，亨利·威尔斯和威廉·法戈就在纽约成立了威尔斯·富国公司。当时的注册资金就高达30万美元，主营业务就是加利福尼亚和东部的运输快递业务。
　　当然新成立的威尔斯·富国公司还保持和运通公司的合作关系，因为亨利·威尔斯和威廉·法戈仍然还是运通公司的大股东，所以富国公司从成立开始就和运通公司保持密切的关系。后来的联邦快递公司也是在这两家公司的运输业务合并而成的。
　　1850年代后期，富国公司开始经营驿站马车业务。1860年代中期完全垄断加州与东部之间的马车运输。
　　州际铁路竣工后，通过收购铁路公司的股份，富国公司成为以铁路为主，驿站马车为辅的运输业巨人，全盛时期覆盖全美一万余个城镇。因此富国公司在美国西部开拓历史中扮演者重要的角色，它的声名在西部各州远播，西部的定居者还有他们的后代都对富国公司怀有好感。
　　司徒南就是就看中了富国这块牌子，有了它对于开展自己的银行事业确实大有帮助。
　　至于富国公司的银行业务，则是起源于淘金热时期，富国公司向淘金者收购生金并售出金币。他们把西部收购的金块运到东部，然后再把东部铸好的金币运回加州，以此来沟通东西，促进了西部的开发。
　　1905年，富国公司将银行业务和运输业务分拆，银行部同年与内华达国家银行合并，组建了现下的富国银行。
　　就好像扎根于美国西部黄金州和东部地区之间的金色血管上，经过几十年的不断吸取养分，富国公司逐渐地发展壮大，富国银行也成了今天加利福尼亚州最富盛名的银行。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岁月倥惚，如今亨利·威尔斯和威廉·法戈早以作古，但是他们的家族却还控制着富国公司和富国银行。
　　不过自从司徒南从纽约的威尔斯家族手中买下了他们的富国银行的股份后，事情似乎有了些改变，因为野心勃勃的司徒南怎么会满足这一点小小的股份呢，他要的是整个富国公司和富国银行，而不是只在开股东大会是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的旁观者。
　　为了和威尔斯家族达成交易，司徒南不得不忍痛让出了部分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股权，不过还好的是，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现在比富国公司大多了，让出一点股权也不会影响到司徒南对钢铁公司的控制。
　　这是一笔双赢的合作，对威尔斯家族来说，自从富国公司的创始人亨利·威尔斯在1867年退休后，威尔斯家族就没在富国公司担任职务，经营大权都把持在法戈家族手中。
　　先是威廉·法戈接任亨利·威尔斯担任富国公司的总裁兼董事长，他死后，公司就交给弟弟詹姆斯·法戈手中。同时詹姆斯·法戈也担任美国运通公司的董事长。
　　可以说，富国公司和运通公司的历史就是威尔斯家族和法戈家族的家史，这两个家族在美国的西部银行业和全国的运输业中地位超越。
　　这本来应该没有司徒南什么事的，不过有个好消息就是詹姆斯·法戈在前年（1915年）死了以后，法戈家族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继承者，美国开通了巴拿马运河后，东西部的交通运输业务也有部分被渐渐发展起来的海洋运输吞噬，这对一向以铁路运输为主的富国公司来说不是太好的消息。
　　而且富国银行一向以稳健、务实的经营策略著称，它从民间吸纳存款，然后分散贷给中小型企业或者个人，从中赚取差价，完完全全是规规矩矩的商业银行的做法。
　　就像一个乖孩子，或者说像一个深耕细作的老农，富国银行很少经营风险较大的投机业务，只是安安稳稳地赚钱，不贪快，不眼红别人，一步一个脚印，实力一直在相对缓慢而稳健地增长着。
　　前世司徒南就对富国银行不陌生了。俗话说，有得必有失，虽然稳健的富国银行发展速度比不上花旗，摩根等热衷于大投资、大投机的银行，也没有华尔街那些呼风唤雨的大银行那样风光，但百年后，恰恰是稳健富国躲过了那场世界级的次贷危机。
　　司徒南前世，在那场华尔街一片哀鸿的次贷危机中，富国银行一枝独秀，表现抢眼，为世人称道。它不仅受损不大，还乘机吞并了不少陷入困境的银行，扩大自己的实力，一跃成为美国一流的商业银行。
　　这就是百年的厚积薄发的富国银行。
　　司徒南默默地想道。
　　老实人的坚持有可爱的一面，但人总有投机之心，面对诱惑，估计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回报更大的投机吧？
　　司徒南也不例外。回到了风起云涌的二十世纪，司徒南在石油和金融投机方面屡屡得手，但这都是建立在他对历史的预见性的基础上，内心深处，他还是欣赏富国银行踏踏实实，苦心经营，坚持原则的做法。
　　他姑且称为实业的精神。
　　人无横财不富，但横财只是浮财，如果不能投入到具体的事业，还继续一味的投机赌博的话，横财最后也会随风飘走了。
　　加利福尼亚和德克萨斯是司徒南的龙兴之地，他一直都致力于发展当地的制造业。在他规划中，无论是西方石油还是加州钢铁，还有未来的飞机公司都是自己的经济巨人的骨架，而银行就是维护这个帝国不断发展的血液循环系统，缺一不行。
　　现在这个巨人的骨头长出了雏形，正是要不断地往里面添加养分，增强造血功能的时候，而富国银行正是一股难得的新鲜的血液，岂能放过？
　　司徒南心里已经把加利福尼亚等附近几个州当成他的自留地，现在地盘是占了不少，剩下的自然要好好耕种了，而富国银行正是司徒南心目中勤勤勉勉的老农。
　　但是自己能轻易得到这个老农吗？
　　夹着疑问、期盼、还有坚定，司徒南决心进入了法戈家族的领地水牛城，他的目标不仅是富国银行这个老农，嗯，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有顺便把运通公司这头牛也牵走。


第131章 富国——西部的乡巴佬！
　　和司徒南谈判的法戈家族的丹尼斯·法戈。他的父亲詹姆斯·法戈是运通公司和富国公司的创始人威廉·法戈的弟弟，威廉·法戈死后，他的弟弟詹姆斯·法戈就继承了哥哥的职务。
　　法戈家族在水牛城的影响力很大，威廉·法戈曾经担任过水牛城的市长，任内曾经解决过水牛城的暴乱事件，功绩很大，水牛城就有一条以威廉·法戈名字命名的大道。至今法戈家族的后人仍然活跃在水牛城的政商两届。
　　1915年詹姆斯·法戈去世前，他的儿子丹尼斯·法戈就已经是富国银行的副总裁了。
　　这既是靠关系，也是丹尼斯努力的结果：在此之前，他从银行的一个小职员开始，在富国银行努力了15年才逐渐被人认可，后来又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父亲在富国银行的职务。
　　目前来说，他干的还不错，自丹尼斯接管富国银行一来，中规中矩，虽没有惊艳的大手笔，也没出什么篓子，完全秉承了富国银行稳健的作风。
　　“法戈先生，相信我你也看到了我的诚意了，1500万美元买下法戈家族手中的31％富国银行股份，这个价钱不低了。”
　　司徒南开门见山地说道。之前双方都已经有了两次的试探性的接触了，司徒南这次上门来就是与对方进行直接的谈判。
　　丹尼斯·法戈听了不置可否，他优雅地吐了一口烟，哈瓦那雪茄特有的香味从他那浓密的胡须慢慢地散开。
　　嗯，这个男人很沉稳，特别是那一浓密的胡须让人觉得成熟可靠。
　　丹尼斯·法戈看了司徒南一眼，平静地说道：“威廉先生，我不怀疑你的诚意，诚如你所说，这个价钱也很公道，但是法戈家族还不需要出卖自己的产业的地步，呵呵……”
　　丹尼斯·法戈说完，微微一笑，满脸的络腮胡须裂开了些，饶有兴致地看着司徒南，他想知道这个神奇的青年是如何说服自己。
　　如果法戈家族不想转让富国银行股权的话，那为什么还跟自己谈判呢？不就是嫌钱少嘛？
　　司徒南心想。“法戈先生，我已经控制了15％的富国银行股权了。”他必须提醒对方，双方是站在同等的地位进行谈判的，不要狮子张大口。
　　“我知道，威尔斯家族已经通知我们了。他们不仅把富国银行的股份买给你了，而且也把运通公司的股份也卖了，真是败家仔。”
　　丹尼斯·法戈数落道，明显是意有所指。他有些懊恼威尔斯家族的人贪财，为了钱就把家族的公司卖给外人了。
　　丹尼斯·法戈也想过花一定的代价把威尔斯家族的股份吞并下来，这样加上法戈家族的原本持有的股份，差不多就可以绝对控股富国银行了，而不用现在跟一个年轻人在谈判。
　　司徒南心里嗤笑，还不是你们法戈家族太过吝啬了，现在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了。
　　在他接触威尔斯家族之前，法戈家族曾经提出有收购威尔斯家族手中的股份，可以因为出价太低，遭到拒绝，最后便宜了司徒南。
　　于是他反驳道：“不，我认为那是个划算的买卖，我和威尔斯家族只不过各取所需罢了。现在我已经在跟威尔斯家族达成的交易上，报给法戈家族的价钱提高了不少，法戈先生还犹豫什么呢？”
　　司徒南说道。
　　看见丹尼斯·法戈依旧不为心动的样子，司徒南咬咬牙，加码道：“那我再加50万美元吧！法戈先生，这已经是很好的价格了，做人不能太贪心了。”
　　他知道对方是个老狐狸，而且是很有耐心的老狐狸，因此不能过于猴急，因此不敢把价钱一下子加上去，不然就算达成交易最后也会被对方狠狠地宰一刀。
　　看见司徒南有些生气的样子，丹尼斯·法戈大气的摆摆手，笑着说道：“威廉先生，有些误会了。你的价钱确实让人心动，但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啊？”司徒南问道。
　　“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富国银行有它一贯的经营策略，我不希望引入新老板之后，一下子就改变了富国的风格，沦为投机者的工具。”
　　丹尼斯·法戈眼睛一下子锐利了起来，有些示威地看着司徒南。保证一个稳健的，为顾客服务的富国银行是法戈家族的责任，也是丹尼斯的坚持，在这个问题上他不会退缩的。
　　哦，原来不是钱的问题，那就是理念的问题了。司徒南心领神会，自己是搞投机活动起家的，可能这才是对方担心的问题吧！
　　他沉吟了一下，组织词汇道：“法戈先生的担心我能理解，但有些多余了。其实我之所以如此看好富国银行，除了富国银行在西部的名气之外，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认可富国银行的经营理念。”
　　丹尼斯·法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表情有些冷淡，显然不怎么相信司徒南的话。
　　司徒南只好继续解释道：“很欣赏富国银行服务顾客，以顾客为首先考虑因素这一做法，它跟纽约的银行拼命地追求利润不同，也显得人性化，所以口碑很好，容易招来回头客。
　　另外的就是富国银行的风险管理做的很好，富国银行经营的项目很多，有个特点就是涉及的金额不会太大，而且分布非常均匀。不要把全部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这是非常聪明的做法。
　　同时分散投资，不盲目地进入高风险的投机领域，稳抓稳打，这样做虽然不会让富国银行短时间内有光彩夺目的成就，但若干年后，我相信富国银行必然会成为一家让人放心的富有责任感的大银行。就算用百年老店来形容富国银行也不为过。”
　　“哦？没想到威廉先生竟然对富国有如此评价！”
　　丹尼斯·法戈眉头一挑，有些感慨地说道。司徒南的一番话似乎说出了他的心声。
　　在这个投机横行的年代，能像富国银行这样脚踏实地作风的银行在美国来说确实不多，曾经还有业内人士嘲笑富国开的不是银行，而是小商店呢！
　　要知道，纽约的银行学习的榜样都是摩根商行，纽约的银行届的普遍看法是银行做的是大手笔、大生意，而不是跟普通平头百姓做几美元的小生意，因此他们投资铁路，投资钢铁，投资石油煤炭，投资国家债券，甚至投资水果公司去南美打战，但大门就是不对普通人打开，依旧一付高高在上的样子。
　　如果没有十万八万的话，一般人别想走进纽约的银行，摩根商行就从来不做低于百万美元的生意的。
　　而富国银行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异类，它在西部经营了那么多年，很少涉及到金融投机项目，因此也常被纽约人称为西部的乡巴佬。
　　“是的！富国银行的务实做法是我看好的，正好我在加利福尼亚有不少的产业，他们发展很快，但缺乏资金，富国银行正好有足够的信誉从百姓那里吸纳大量才存款，因此我们不是和富国银行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吗？
　　但是我觉得这种力度还不够，富国银行应该变得更加强大，应该成为加州的工商业发展过程中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富国银行一向以扶持加利福尼亚的工商业发展为己任，那么引入新的合作伙伴，让它变得更加强大，让它在西部的繁荣中贡献更大的力量，这不好吗？”
　　司徒南苦心地劝道，就差直接喊出来：“快把富国银行卖给我吧！”
　　丹尼斯·法戈没有接话，他重新把雪茄塞进嘴里，雪茄闪烁的火星好像是他内心的激烈的碰撞发出的火星。
　　他的眉头蹙了起来，心里默默地想：富国银行的投资策略一向注意规避风险，不会把所有的投资都集中在大企业，反而更多地去照顾那些中小型的合作者。
　　它的合作对象主要是加州的小型企业、城市里面的小店主和农场主，（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常被人称为乡巴佬的了。）跟司徒南旗下的大企业合作的机会不是太多，不过每次的合作都取得让人满意的结果。
　　乡巴佬看着衣着光鲜，举手投足之间都带有派头的贵族心里羡慕也是人之常情。虽然富国银行一直都执行稳健的经营策略，谨慎地进入高风险领域，但看见纽约那些银行家投机战争，大肆地投资钢铁军火生产，赚得盘满钵满的，丹尼斯打心里也挺羡慕的。


第132章 威廉——富国银行
　　司徒南的话让丹尼斯心里有些雀跃，现在加利福尼亚的钢铁生产，机械制造，石油军火发展的红红火火的，富国银行看着心痒，不参与其中分一杯羹未免太可惜了。
　　想想好像跟司徒南合作这也不违背富国银行稳健的做法，只是业务重心稍稍偏向现在更加赚钱的行业罢了。
　　不过丹尼斯·法戈心里还有些顾虑，富国银行掌握在他手里，他自然可以控制富国银行的投资的方向跟力度，但一旦卖给了司徒南之后，就不好说了。
　　长长地喷出一口烟雾，连同心底的烦恼也一块飘散出去，丹尼斯·法戈严肃地说道：“威廉先生，我承认你的看法不错，你刚刚描绘了一副美好的前景，但我想知道的是，你如何能保证说道做到呢？
　　据我所知，你做的生意大多数都是一本万利的大生意啊！我可不想看到富国银行最后变成纽约那帮吸血鬼一样啊！”
　　丹尼斯·法戈凝神屏息，想从司徒南那双深邃的黑瞳里看透这个年轻人内心。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丹尼斯·法戈想知道对方是否值得信任。
　　对于司徒南的情况，丹尼斯·法戈自认为比大多数人都了解得多，早在1912年司徒南在加州开出一个大油田的时候，丹尼斯·法戈就听说过史东尼·威廉这个年轻人了。
　　西方石油公司的前身加州石油公司就是从洛杉矶一片规模不小的油田基础开始不断地扩张，后来又发展到德克萨斯，现在已经成为美国石油业的一大巨头。
　　还有刚刚不久前搭上了军火巨头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还有其他的一些投机项目，这个年轻人就像是魔术师一样，他好像具有一种天赋，能变出令人炫目的魔术。
　　但在丹尼斯看来这些事例的成功，背后都具有超乎人们想象的风险，不是每个人都想司徒南一样幸运的，富国银行是不能仅仅依靠一个人的运气上面。哪怕它赢了九十九次，但如果最后一次失败的话，那损失绝对不是丹尼斯·法戈愿意看到的事。
　　他很担心如果把富国银行交给司徒南的话，年轻气盛的司徒南会不会让富国银行变得冒险冲动呢？如果那样的话，就违背了富国银行一向稳健的经营策略。对于为富国耗尽了两代人心血的法戈家族来说，丹尼斯·法戈不得不考虑清楚。
　　司徒南感觉到对方心里的防线要开始瓦解了，只要自己一个承诺就可以得到富国银行了。
　　他脑子一转，脸上装作有些遗憾地说道：“我不能保证，谁也不能保证未来的事，我只能说我会尽量考虑这个问题的。毕竟资本有它逐利的本质，银行倾向那些赚钱的行业和顾客也很正常，这不是人为可以决定的。”
　　司徒南耸耸肩，看着着丹尼斯·法戈有些失望的眼神，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法戈先生有此担心，为什么不自己把风险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呢？
　　嗯，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把富国银行卖给我的话，富国银行的总裁依旧由法戈先生担任，具体经营的事我不大插手。这样不就可以保持它的经营策略不变了吗？
　　其实我只是希望通过富国银行把我的一些产业整合起来。仅次而已。而且，通过和我的合作，你不觉得富国银行将会迎来一次难得的机会吗？
　　言尽于此，再不行的话，我只能放弃这次和法戈家族的合作了。”
　　司徒南不忘最后给丹尼斯·法戈施加压力。
　　如果对方还是不肯点头的话，自己只好从别的股东那里争取富国银行了，只要有好的价钱，他还不相信别人也会想法戈家族这样抱着不放？
　　除非对方比自己有钱，不然大不了多出点血，多费功夫罢了。到时候对法戈家族就不像现在这样好说话了，说不好还把他们从富国银行里清理出去。
　　实在不行还可以选择别的银行，富国银行虽说在加州享有盛名，但也不会超过其他银行太多，而且自己已经买下了旧金山的加州联合银行，相信凭这点就能让丹尼斯·法戈背如芒刺。
　　丹尼斯·法戈左想右想，发现优势都不在自己这边，司徒南言外之意他也听出来了。威胁，赤裸裸地威胁！
　　形势比人强啊，法戈家族比钱是比不过财大气粗的司徒南了，他不禁不有些埋怨威尔斯家族，如果对方把股份卖给自己的话，就不像现在这样受制于人了。
　　丹尼斯·法戈心里有些发苦，但脸色依旧镇定地说道：“威廉先生，把富国银行卖给你不是不能，但我有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司徒南有些雀跃，说了半天，终于听到这个胡须中年男松口了。
　　“最多转让15％股权，分十年内完成，这事可以写进合同里。”丹尼斯·法戈说完目光坚定地盯着司徒南。说实在他认为这个条件有些过分了，但是他还是希望司徒南能答应下来。
　　司徒南没有说话，有些生气地看着丹尼斯·法戈，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在一起，谁也没有退让。
　　沉默…
　　“没必要那么麻烦，我只需要法戈家族转让10％的富国银行股份，到时候我会最大股东的身份在董事会提出引入别的投资人对富国银行进行注资，让它资产翻一翻。”
　　司徒南斩钉截铁地说道，“作为补偿，我可以把价钱提高10％，或者用我名下的一些产业交换。”
　　既然你不想完全转让富国银行股份的话，那我注资稀释你的股份总可以了吧？司徒南想道，他要摆明车马，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富国银行的野心。
　　夺人家产有些残酷，但做生意就是这样，容不得自己做滥好人。再说法戈家族也没有任何损失，司徒南已经言明丹尼斯·法戈继续担任富国银行的总裁了，他们只不过损失的是富国银行法律上的控制权而已。
　　也许是司徒南做出了足够的补偿，也许是无奈，也许是安慰自己富国银行有了司徒南这样一个强大的合作人之后，必将发展得更大，总之丹尼斯·法戈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把心一横，摊开手，有些解脱地说道：“好吧！年轻人，你赢了！”
　　“谢谢。法戈先生，相信我们的合作是持久而卓有成效的。”司徒南激动地握着丹尼斯·法戈的手。
　　“对了，现在我们两家合作后，威尔斯——富国可以改名为威廉——富国了吧？”司徒南开玩笑地说道。
　　美国人一向有把姓氏当做公司的名称，这次司徒南代替了威尔斯家族，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的话，威廉——富国合并起来就是法戈家族的上一代领军人物威廉·法戈的名字。
　　从名字上看，对法戈家族来说也有些虚荣的安慰。
　　威廉这个姓很少啊，倒是威廉姆斯一大把人姓，丹尼斯·法戈看着眼前这个叫史东尼·威廉的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有些感慨，不过他对威尔斯家族的“吃里爬外”，没义气心里有些介怀，所以司徒南一说把公司小小地改名，他点点头，随即同意了。
　　司徒南也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同意了。不过能把自己的姓氏贴在富国银行上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谢谢！新的银行就叫威廉——富国银行！法戈先生，相信这是我们两家友谊的见证！”司徒南紧紧地握着丹尼斯·法戈的手，他更加激动了。


第133章 向西的法戈家族和鸡肋的运通公司
　　这次握手从此开始了法戈家族和司徒南的友谊，直到百年后，法戈家族依然是威廉家族的坚定盟友。
　　精明的丹尼斯·法戈拒绝了司徒南的现金交易，他提出用了富国银行的10％股份获取司徒南的西方石油的5％的股份。
　　嗯，这个要求明显是狮子张大口了，别人不知道，司徒南心里难道不清楚吗？现在的西方石油公司总资产比富国银行大好几倍呢，单单是暗中持有的油田就远远超过了富国银行的总资产了。
　　丹尼斯·法戈的明显是在漫天要价，司徒南也不蠢，他马上反应道：“10％富国银行股份换不了5％的西方石油公司股份，不过加上这个不是不可以考虑！”
　　司徒南笑吟吟地从口袋了掏出一张支票，扬了一下——那是一张100美元的美国运通公司的旅行支票。
　　“嗯，做工很考究，外观图案很精致大方，是居家旅行，杀人犯了，千里远遁的必备利器。”司徒南添了一句，样子笑得有些邪。
　　丹尼斯·法戈一看脸都绿了，恨不能给司徒南来个重重的右勾拳，砸在司徒南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
　　“法克！史东尼，你太贪心了，会倒霉的。”丹尼斯·法戈骂道。现在他们俩已经熟络到不用带着“先生字样”的敬语来称呼对方了。
　　难道失去了富国银行，法戈家族还有把运通公司也要拱手让人吗？丹尼斯·法戈有些悲催地想到，不过想到司徒南的石油公司他心里又有些发痒。
　　丹尼斯·法戈继承了他父亲詹姆斯·法戈在富国银行的职务，但家族的另一家大公司运通公司倒没有法戈家族的成员在里面担任要职。
　　想到自己就要到旧金山去大展拳脚了，水牛城这边运通公司也没法打理，还不如让出一些股份来换取史东尼·威廉的支持。
　　此刻，纽约的大家族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了，特别是华尔街的银行像一群巨兽随时要张口吞并周围的一切，法戈家族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法戈家族虽然在纽约有不俗的实力，但一直未能跻身于顶尖的行列，面对快速发展的华尔街银行势力，可以想象单靠运输业务支持的法戈家族毕竟会成为别人的附庸。
　　与其这样，还不如趁着现在加利福尼亚良好的发展势头，把重心转移到西部去？
　　一直以来，法戈家族的两大支柱富国银行和运通公司一西一东，分散了法戈家族的精力，让他们无法集中力量把家族的事业发展到顶尖水平。
　　特别是詹姆斯·法戈死后，这种尴尬的局面就越来越明显了，丹尼斯·法戈一直在东部的纽约和西部的旧金山之间摇摆不定。
　　“史东尼，你认为几十年后的加利福尼亚会发展到什么高度？”丹尼斯·法戈突然问了司徒南一个奇怪的问题。
　　司徒南愣了一下，以为对方对西部的前景有些怀疑，连忙打气道：“一百多年前，谁都没有料想到不起眼的美国会变得像今天这样繁荣，从大西洋沿岸的一小片地方拓展到太平洋的西海岸，从13个联邦州发展为50多个州，从依附英国的小角色变成世界经济第一大国，这，你能想象吗？
　　加利福尼亚也是如此，尽管现在大部分的人都不会想象到几十年后的加利福尼亚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我是极少数中的一个，我始终相信加利福尼亚的发展将会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司徒南激昂地说道。他甚至有些冲动想拍着对方的肩膀道：“哥们，我过来的时候，加州已经成为世界第七经济体了，比全世界90％的国家地区都要强大富裕！”
　　第二天丹尼斯·法戈两眼通红地找到了司徒南，决定把法戈家族持有的15％的运通公司的股份中的10％转让给司徒南，加上富国银行的股份来换取8％的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份。
　　“丹尼斯，你怎么啦？一晚没睡？怎么突然就下来那么大的决定啊？”司徒南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昨晚想了一宿，决定把家族的产业重心转移到加利福尼亚去，你不是说那里的潜力超乎我的想象吗？
　　你知道，我的想象力一向很丰富的，既然你说加利福尼亚的前景能超越我的想象，我还犹豫什么呢？现在你是大老板了！”
　　丹尼斯·法戈盯着司徒南，一双红眼怎么都让司徒南感觉到一种杀气。
　　这个家伙要赖上自己了？司徒南心里想道。
　　“那还等什么啊？知道吗？伙计，你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N年后我们这些西部新贵不会逊色给纽约的那些骄傲的家伙的！
　　虽然让他们命好，赶上了镀金时代，但未来确实属于我们西部的淘金者加利福尼亚人的！”
　　司徒南大言不惭地忽悠道，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有向某种大师进化的倾向了。能把法戈家族这样的盟友拉入自己的阵营里，怎么说都是一件令人自豪的事情，虽然本质上双方是基于利益的因素而联合在一起。
　　除了在水牛城，法戈家族在旧金山政商两届也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力，司徒南知道丹尼斯·法戈有个侄子在旧金山从政混得不错，心想以后有些计划说不准能从他那里得到助力，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司徒南都不想跟法戈家族交恶。
　　通过控制西方石油公司和加州钢铁公司，司徒南已经控制了洛杉矶为中心的南加州经济命脉。
　　但在旧金山为首的北加州，他还力有所未遂，如果得到富国银行和法戈家族的友谊的话，正好就能弥补这点。
　　而且旧金山一直都是美国西海岸的金融中心，历史上的美国银行，富国银行，克罗克银行等一大批重量级银行都是从旧金山发展起来的，这样的战略要地司徒南更加不能错过了。
　　至于运通公司，司徒南开玩笑说要顺便把这头水牛城的牛也一块牵走了，却没想到真的有几分实现的可能。
　　他连续地从威尔斯家族和法戈家族手中得到了共计14％的运通股权，也算是意外之喜。
　　前世司徒南就经常携带着运通卡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所以对这家公司也不陌生。
　　在司徒南前世，运通公司不仅是国际最大的旅游服务及综合性财务、金融投资及信息处理的环球公司，而且是美国经济的道琼斯工业指数三十家公司中唯一的服务性公司！
　　嗯，又一个牛逼的角色！
　　司徒南心想。
　　不过现在还是1917年，没有手机网络，没有银行卡柜员机，还是电子信息时代的荒漠，想要和前世那样“一卡在手，天下我有”是不可能的。
　　运通公司现在的主要业务是货物和邮件运输，不过在旅游金融方面的业务已经开展了，效果还不错。
　　说道运通公司的旅行支票就不得不提一下丹尼斯·法戈的老子詹姆斯·法戈，这位前任运通公司的总裁曾经在18890年间的某个时候，心血来潮，跑去欧洲耍一把。
　　嗯，美国的富豪都比较喜欢有事没事就往欧洲跑，当时欧洲还是全世界的金融经济政治文化中心，这些新大陆的暴发户发迹以后自然要去欧洲开开眼界，有些像是出国喝点欧洲的墨水一样。这今天的大陆有钱人有钱有时间就跑个什么新马泰或者美日欧旅游差不多。
　　詹姆斯·法戈兴冲冲地跑到欧洲，却发现一个让他蛋疼的情况，就是：虽然他身为美国运通公司的总裁并携带着传统的信用状，他发现除了在主要的大城市之外，想要取得现金十分困难。
　　这让詹姆斯·法戈非常愤怒，他沮丧地跑回美国后就跟马西鲁士·富兰明·贝瑞发明了运通旅行支票，并于1891年以10、20、50和100美元的面额发行。
　　正是詹姆斯·法戈捣鼓出来的运通旅行支票让运通公司盛名鹊起，同时也让运通公司的业务变得多元化，从传统的运输快递业务蔓延到旅游金融服务。
　　欧洲的战争让美国窃喜的除了军火商之外还有运通公司。战争爆发后，欧洲人不断地往美国跑，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地区，手中持有不同的银行发给他们的信用状，但大多数的金融机构拒绝提供任何协助。
　　比如说某人拿着德国某家银行开出的信用到美国一家跟德国方面没有业务往来的银行取钱，遭到拒绝也是很正常的。
　　这就体现出运通公司的价值来了，它充当一个中介的角色，在欧洲办公室联合了其他多间银行，为这些旅行者手中的信用状提供担保，这样欧洲的人来美国持有运通公司发予的旅行支票自然在美国畅通无阻了，运通旅行支票也得以跨国流行了。
　　有鉴于此，1915年运通公司就把所有和旅游相关的服务独立出来，成立专门的旅游部门。
　　不久后就开了第一家旅行社，目前运通公司正计划在美国和欧洲展开在全球的旅游金融服务。
　　“你的父亲，詹姆斯·法戈先生真是一个伟大的人，他发明的旅行支票让无数人受惠，运通公司在他的带领下，取得了让人瞩目的成绩。”
　　司徒南对丹尼斯·法戈道。
　　“谢谢。爸爸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他教会我很多。”丹尼斯·法戈感慨地说道。
　　让他可惜的是，家族的事业重心西移，父亲詹姆斯·法戈死后，法戈家族暂时退出了运通公司的管理权，想想真有点不舍。
　　不过一想起了父亲还有法戈家族丹尼斯·法戈就感到一种使命感，他要肩负让法戈家族走向辉煌的重任。
　　……
　　司徒南一向喜欢庞大宏伟的事业，对不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有些位同鸡肋。
　　尽管他手中控制运通公司不少的股票，也知道这家公司的前景，但心里却没有太过看重这些，只是觉得运通公司的旅游金融业务不错而已。
　　在他看来，美国的铁路运输业都被摩根财团控制下的铁路公司垄断了，运通公司现在主营业务集中在运输快递，估计再怎么厉害都不会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达到自己希望的那种高度。
　　一战或者一战之后的十几二十年内，美国的铁路运输虽然仍然是主要的运输方式，但来晚的司徒南心里明白：自己如果想在运输业投资的话，目标只能选择新兴的汽车、飞机运输还有国际海运。
　　目标最好瞄准越来越重要的巴拿马运河还有太平洋航线。而绝对不是美国铁路！
　　一来美国铁路主要掌握在东部的摩根财团手中，竞争不过，而且铁路相对于新兴的公路，空运来说，投资前景不算太好。
　　不是吗？现在就连加州的铁路大王斯坦福都以作古了，美国的铁路都修完了，再也不用修铁路了，也没有“铁路公司可以无偿获得他们修建的铁路两侧？公里的土地”这种近乎抢劫的规定。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司徒南没钱了。最近半年内司徒南连续拿下了柯达，固本能源，伯利恒钢铁，等大招牌，同时还在飞机制造，汽车制造这两个行业大展拳脚，收获颇丰，但也付出不少。
　　有些交易用股份互换的方式完成，也有的交易涉及大笔的资金，摊子一个接着一个地铺开，一个铺得比一个大，资金也像流水一样泼出去，没有一年半载，这些投资休想有所回报。
　　要不是处在这个特殊时期，卖战争物资给英国人法国人，还把从英国人手中的美国国债忽悠卖给西部的农民，小商人，市民，钱比较好赚，司徒南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到处挖坑，到处撒钱。
　　见好就收吧！别再刺激东部的那些人了！至于运通公司，还是压在保险箱里，过多几十年，等它发行全世界流行的信用卡的时候自己再跳出来分润吧！
　　真是快鸡肋！虽然有点美味，但前提是自己活得命够长！
　　司徒南心想道。
　　他明白自己这段时间内的动作都落入了不少人的眼中。如果再通过运通公司继续把手伸进别人的家里的话，估计落不了好，被惹毛的那些财团可能会放弃部分和英国人的生意转过头来给自己一拳，到时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司徒南就有点怀念加州了，怀念那里的阳光，沙滩，海浪还有美人！


第134章 富国的展望及威廉金控
　　说道做到，为了实现自己对富国银行的控股，司徒南在成为富国银行最大股东(25％)还不满足，接着就把西方石油公司，罗伯斯证券公司还有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联合注资5000万美元富国银行，实现了富国银行资产翻一翻的目标。
　　在加上司徒南原来个人持有的25％的富国银行股份折合为注资后的12.5％新富国银行股份，加起来就有62.5％，终于完全控制了这家让他垂涎三尺的银行。
　　丹尼斯·法戈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也无奈，曾经的富国银行的主宰现在变成了跟在司徒南后面的小弟，（股权从31％减少到10％了。）说不失落那也太不真实了。
　　法戈家族的股份虽然被稀释了，但资产没有缩水，反而有所增长，这让他有所安慰。
　　他没时间来得及感触，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往1日金山，开始新一轮的忙碌。
　　按照他和司徒南的计划，在未来的两年内，富国银行要实现在加利福尼亚的全面扩张，除了巩固在总部1日金山的市场之外，最重要的还是集中精力进军洛杉矶的银行市场，争取把1日金山和洛杉矶这两座加利福尼亚州的南北中心城市打造成富国银行的核心堡垒。
　　然后再通过1日金山和洛杉矶这一南一北两个中心向全州扩张，最后把富国银行的旗帜要插遍加利福尼亚的大小的城市。
　　要实现这一目标并不容易，历史上富国银行直到二战的时候才完成在加利福尼亚的全面扩张，然后在加利福尼亚深耕细作了百年后才有跻身美国一流的商业银行的成就。
　　不过由于司徒南的原因，历史总有点变化的，如今富国银行被司徒南招揽旗下后，拥有更多的资源，实力变得更加强大，经营策略也比历史上要积极果断些，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在加利福尼亚的的扩张。
　　兼并是最有效的扩张方式，富国银行也不例外。美国是资本主义社会，自开过来就奉行自由主义的经济政策，银行业非常发达，除了华尔街的巨鳄外，还有无数中小的银行分布全国备州。
　　这在加利福尼亚州也不例外，现在这些中小银行成了新富国银行的要狩猎的目标了。
　　可喜的是富国银行在加利福尼亚州暂时没有遇见强大的对手，一枝独秀，扩张没受到强有力的抵抗，所向披靡。
　　通过股份互换或者现金收购，一批1日金山和洛杉矶周围城市的小银行纷纷成了富国银行的分行。他们就像一个蜘蛛网的节点一样，把整个加利福尼亚网罗进去。
　　而历史上富国的死对头美国银行还没组建呢！当意大利人贾尼尼还在跟1日金山的农场主在讨价还价的时候，富国银行已经开始大量地投资加利福尼亚州蓬勃的制造业了。
　　两者的差足巨一下子就拉开了，如果历史没有让司徒南重新回炉的话，估计这一世富国银行就不用像历史上一样被美国银行压下一头上百年。
　　当然意大利人贾尼尼其实也是司徒南要收拾的对象，司徒南对这个被誉为“美国典范银行家”贾尼尼心里有些偏见。
　　虽然他欣赏贾尼尼的才华，同时也认为此人过于桀骜，难以驯服，自己没那么多精力去”调教”那个顽固的家伙。
　　为什么呢？
　　贾尼尼本人是非常反对财团介入银行的，历史上他一心想把美国银行打造成普通大众的银行，所以在他经营的银行里，大股东不能控制过多的股份。
　　不仅如此，他还劝说银行的股东把股份分散，让普通大众成为银行的股东。为此他还跟摩根财团打了一场举世瞩目的银行大战！
　　这样的人司徒南自然觉得有些鸡肋了。如果不能做银行的大股东，不能把银行控制在自己手里，司徒南要这样的银行有什么用？
　　虽然现在美国银行还没有组建，但贾尼尼还没有达到历史上的高度，但此人的思想理念都已经形成固定了，知道此人经历的司徒南可不认为自己的王八之气能把贾尼尼镇服，所以他才会一眼就相中了富国银行。
　　至于未来的美国银行，司徒南也不是没有兴趣，刚好相反，不过他在等机会，到时突然给贾尼尼来个闷棍，让他知道原来还有个人在一直窥视着你呢！
　　新富国银行在丹尼斯·法戈的统治下，富国银行的分行在加利福尼亚州各地越来越多，吸纳的存款也越来越大，因此也有更多的余力去参与加利福尼亚的工业发展。
　　虽然在他的主持下，富国银行仍然坚持稳健的经营策略，服务顾客的理念依旧没变，但也开始从钢铁军工业的投资中尝到了甜头，跟司徒南旗下的备大产业的联系越来越密切。
　　这正是司徒南希望看到的。
　　一战结束后，通过投资军火工业，富国银行得到了丰厚的回报，资产又翻了一番，达到了2亿美元，同时手中还控制了加利福尼亚州居民的大量存款。
　　这个西部的乡巴佬变成了让东部银行扎限的角色，特别是一战后的两年经济萧条，东部的一些自大的银行准备把手伸进加利福尼亚的时候，却突然受到了富国银行的强烈狙击，最后碰了一鼻子灰，不得不灰溜溜地跑回东部了。
　　丹尼斯·法戈为此就很得意地自诩为西部的银行新贵族。
　　为了有效地管理自己的银行，司徒南回到纽约后不久就成立了一家名为威廉银行控股集团的金融公司，简称威廉金控，总部就设在华尔街隔壁的威廉大街的一栋不起眼的大楼里。
　　威廉金控不从事具体的金融业务和商业活动，但通过控制司徒南旗下的几家银行的股份来整合财团的银行金融业务，为司徒南旗下的企业提供金融服务。
　　这是美国在历史上的29年经济大萧条后，国家加强多金融业的监管后美国出现的最流行最基本的商业银行组织模式。
　　它的优点是能够有效地扩大资本总量，±曾强银行实力，提高银行抵御风险的能力，弥补单一银行制的不足；还可以有效的避免美国各州的法律约束，有效地减低了融资成本。
　　司徒南前世就很熟悉这种模式，他不大喜欢时下华尔街流行的那种大而全银行管理模式，几乎能想象得到的业务都混在一起。
　　既做商业储蓄放贷，又做证券投机，还有保险，信托等等业务，简直就像个大杂烩，这样一来就容易造成管理混乱。特别是经济不景气的时候，更是积重难返，不死也会掉层皮。
　　穿越者自然比旁人看得更远的一点，在没有脱离实际的基础上，司徒南考虑到十年后的那场灾难，于是干脆一步到位，把威廉金控捣鼓出来了，免得到时候又要手忙脚乱的，又要经历一种改制的阵痛。
　　威廉金控成立后不久，司徒南把名下的银行股份全部转移到威廉金控里面，其中除了有富国银行外，还有前两年布局时买下的加州联合银行，派克银行和休斯顿能源投资银行，总资产约为2000万美元，但间接控制了7000万美元的资产。
　　其中富国银行是大头，其他的两三家小银行一时司徒南部没时间去打理他，只要把他们挂在威廉控股里面养肥了再说。
　　为了壮大富国银行，不久后，司徒南又把1日金山的加州联合银行和洛杉矶的派克银行并入富国银行，从而成为富国银行旗下的两个重要分行。正因如此，富国银行在加利福尼亚的扩张才得以顺利地进行。
　　威廉金控虽然和纽约的摩根，花旗等大银行相比，如同小巫见大巫，但司徒南对他的期望可不低。
　　按照他的设计，威廉金控应该是一间银行百货公司，其中有经营股票证券的罗伯斯证券公司，有经营储存放货的富国系商业银行，有经营石油投资的休斯顿能源银行和未来设在外国的金融机构。
　　随着司徒南接下来几十年在西部各州深耕细种，威廉金控间接控制的子银行、孙银行数量也越来越多，控制的资产也越来越庞大，就像滚雪球一样不停的膨胀，几十年后，就连司徒南也说不清威廉金控到底有多少钱。
　　特别是一战后，股市萧条，司徒南趁机把自己持有的罗伯斯证券公司的股份也并入到威廉金控后，威廉金控一下子变成让人畏惧而神秘的金融巨头。
　　若干年后，某个闲得蛋疼的家伙要搞财富排行榜，专门挖掘财团控制的资产，他无意之中发现了威廉金控的存在，于是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满世界地公开出来，威廉金控才展现在世人面前。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不仅是加州还有德克萨斯州，一批超近垄断巨头背后都有着威廉金控的身影，原来他们一直称呼的加州财团，或者德州财团，其实称为威廉财团才更合适。
　　不过由于威廉金控是司徒南个人独资的企业，所以财务从不公开，直到他百年后，人们都不知道这间威廉金控到底有多少钱，或许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个大概的数字吧。
　　至于那个爆料的家伙在踢爆了世纪大新闻后，他的公司也被人立刻收购了，不过他没有倒霉，反而受到了重要，专门跑去挖掘美国的新富豪，新的财富英雄，至于最大的那几个家族，逐渐谈出了人们的视线，默契地隐藏下来。


第135章 尼古拉·斯特拉
　　丹尼斯·法戈去了旧金山，开始了法戈家族的第二次创业，司徒南却留了下来。
　　尽管他渴望回到温暖加利福尼亚，但暂时还脱不了身。
　　1917年美国历史的转折点，是也是世界大战的转折点，其中蕴含着无限的商机，为了从中得到更大的利益他只能留在信息更为发达的纽约。
　　在水牛城的时候，司徒南有机会去参观了举世闻名的尼亚瓜拉水电站。1897年，西屋公司在水牛城承建世界上第一座10万马力的尼亚瓜拉水电站。
　　它是由天才科学家尼古拉·斯特拉独立设计完成施工的，当时只有三十多岁的尼古拉·斯特拉的当中共运用了他9项专利发明，其中包括交流电发电技术和交流电输电技术这两项人类历史上重大的技术发明。
　　这不仅是西屋公司第一次对通用电气公司的胜利，也是交流电对直流电的第一次胜利。随着交流电发电技术和交流电输电技术的日益普及，人类的生产、生活、以及思维模式都被电这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改变。
　　尼亚瓜拉水电站建成两年后，经过高压输电系统，远在它35公里的水牛城就成为北美第一个大规模运用电力的城市。当时的电主要用于照明，因此水牛城也被成为光城。
　　司徒南没有来得及感受到一座城市突然之间灯火如昼的那种盛况，但也料想到一定非常壮观吧！
　　自从莫名其妙地回到了1912年泰坦尼克号，尽管这个时代电已经开始被大规模地运用，那也只是“开始”而已，在司徒南看来，他更多的生活在蒸汽时代，而是不电气时代。
　　所以对于关于电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兴奋，那种感觉很难解释清楚，就好像他的灵魂的频率变成了60赫兹一样。
　　他渴望多么怀念有电脑和手机的日子啊！就算没有电脑手机那回家能打开电视机也不错，可惜的是别说的是电视机，就算是收音机也没有。
　　不是说没有收音机，事实上早在1906年12月24日即圣诞节前夕的晚上8点钟左右，美国匹兹堡大学教授费森登通过马萨诸塞州布朗特岩的国家电器公司128米高的无线电塔成功地进行了一次广播。
　　在此之前也有人进行过成功的广播实验。
　　但时下的广播还停留在实验室里面，还没有商业化运作，所以司徒南想听听广播都是不可能的，虽然他对早期的这种原始的广播司徒南确实不大敢兴趣。
　　司徒南站在尼亚瓜拉水电站的坝上，看着滚滚的河水直冲而下，发出隆隆的吼声，心神不由得一摄，脑子里闪过一个闪电的符号，他自言自语道，“电啊！是否我该做了什么了吧？”
　　……
　　从纽约中央火车站出来，司徒南上了汽车。经过美国电气工程师协会俱乐部的时候。司徒南突然对司机说道：“掉头到公共图书馆。”
　　司机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熟练的一拐方向盘，汽车向纽约公共图书馆开去。
　　下了车，走进典雅大方的纽约公共图书馆，司徒南向工作人员打听一个人。
　　“请问，尼古拉·斯特拉先生在这里吗？我知道他平时都爱来这个地方的。”司徒南走到一个图书馆管理员大妈面前，用最真诚的微笑说道。
　　“斯特拉先生公共离开了。他应该去了附近的布莱恩公园。”大妈热情地答道。
　　“谢谢。你真是个美丽的天使。”司徒南高兴地说道，走出两步又回来，有些尴尬地问道：“对了，那个斯特拉先生什么样子的？”
　　“高瘦个子，中分头，灰色西装，还有一群鸽子。”大妈笑了笑，热情地答道。
　　尼古拉·斯特拉是纽约的名人，经常来图书馆，在此工作多年的她对那个科学家一点也不陌生。事实上，不仅是尼古拉·斯特拉，还有其他的专家学者都经常关顾这家图书馆。
　　“鸽子？”司徒南问道。
　　“是的。鸽子，他爱喂养鸽子，这个附近的人都知道。”大妈道。
　　司徒南来到布莱恩公园的时候，果然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人，跟图书馆的大妈说的一样，高瘦个子，身边果然围着一群欢快的鸽子。
　　只见他一边把手中的饲料撒到地上，一边呢喃着什么，神情有些慈祥地看着地上觅食的鸽子，但司徒南站着看了一会，又忽然有种感觉，那人的灵魂不在鸽子身上，心思好像一下子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就是千古奇才尼古拉·斯特拉？司徒南心里打了个问号？
　　嗯，貌似这帅哥有点老，气色看起来也不大好，而且时下流行的中分头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啊！
　　司徒南心里边想，上前问道：“尼古拉·斯特拉先生？”
　　看到对方没反应，司徒南大声重复了一遍：“尼古拉·斯特拉先生？”
　　尼古拉·斯特拉刚刚在幻想未来的科技发明情况，正是歪歪到高潮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断了，有些生气地回过头来，映入眼中的是看见一张年轻英俊的笑脸，心里更不爽了。
　　“是的，我是。有什么事吗？”他语气冷淡地说道。
　　“哦，太好了。斯特拉先生，我叫史东尼·威廉，有些事想跟你谈一下，可以吗？”司徒南礼貌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点。
　　“谈什么？有话快说，没事不要打扰我的思考！”
　　尼古拉·斯特拉语气依旧冷淡，说完别过头去，实在想不出自己跟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年轻人有什么好谈的。
　　他最讨厌就是比自己年轻，比自己帅的男人了，而且这个家伙居然刚刚还打断了自己的思路！尼古拉·斯特拉想想都觉得生气，没有比摧毁他的灵感更残酷的事了。
　　要不是看见对方穿着得体，身后还站着两个一脸戒备的强壮西装男，料想这个小年轻可能有些来头，估计尼古拉·斯特拉直接让对方滚蛋了。
　　架子挺大的啊！热脸贴上了冷屁股，嗯，好久没试过了。
　　司徒南他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讪讪，心想道，“呵呵，”司徒南依然温和地说道，“是这样的，有个技术上的合作想请斯特拉先生参与，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详谈呢？”
　　司徒南还以为天才貌似都这样有个性的！给他几分面子，不跟他计较了。他不知道尼古拉·斯特拉心里的想法，不然肯定骂道：“不要以为科学家就很吊了，老子身价过亿，谈的都是大生意，分分钟都十万八万上下。浪费你的时间，还不如说浪费我的金钱呢。”
　　“这样啊，到我的办公室吧！”尼古拉·斯特拉脸色稍霁，总算有了几分热情。
　　尼古拉·斯特拉把司徒南带到了一间旅馆门口，司徒南看了一下门口，上面写着“黑石旅馆。
　　不由得问道：“斯特拉先生，我们要住店吗？不是要到你的办公室吗？”
　　斯特拉的脸突然红了一下，有些讪讪地解释道：“我的办公室就是这旅馆里。”
　　“哦！大科学家就是不一样，连办公室都与众不同。”司徒南赞道。
　　尼古拉·斯特拉听完脸更红了。
　　难道这个家伙没听说过自己的事，难道是西部土包子或者欧洲来的小凯？看他谈吐也不大像啊？
　　尼古拉·斯特拉摇了摇头，心里有几分落寞——想当初自己的可是在最豪华的大都会办公，后来搬到了便宜一点的伍尔华兹大楼，接着又搬到了华多夫一阿斯托丽亚饭店，现在连华多夫一阿斯托丽亚饭店都住不，只能窝在这丢人的黑石旅馆了。
　　真是丢人啊！这样的事骄傲的尼古拉·斯特拉怎么好意思主动向一个陌生人提起呢！
　　嗯，这黑石旅馆的条件确实不怎样，比司徒南在罗伯斯证券公司的办公室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司徒南观察了一下房间的布置，似乎是办公室和住房都在一个套间里，心想这天才就是口味不同，这样的环境可能更让刺激这个天才科学家的想象力吧！
　　司徒南心里暗暗佩服。
　　正打算表明来意，和对方谈谈合作的事宜，主要是自己提供资金，对方取得的研究成果能为己所用。
　　电这个行业实在太大了，大到自己不得不屈身来请这位最牛叉的电气工程师，尼古拉·斯特拉。
　　毕竟这位神的名头实在太大了，如雷贯耳，就好像你穿越回到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如果没沾一下这位大神的光，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地穿越过来的。
　　尼古拉·斯特拉的办公室果然够乱，不过在司徒南看来乱正说明这位科学家的用工。
　　“该死的，终于找到了！嗯，今天秘书请假了，不在。”尼古拉·斯特拉一阵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盒咖啡。
　　“加糖吗？”他问道。
　　“哦，不用！谢谢。”司徒南说道。
　　“我也从不加糖的，甜味会让我的大脑昏沉。”
　　尼古拉·斯特拉把桌子的东西扫到一边，问道，“要跟我合作什么项目呢？正好我手上有个不错的项目，它是照明系统用的无叶片流体涡轮发电机。
　　绝对是独家专利，我在1913年就申请了下来，全世界也只有我懂得这项技术。无叶片流体涡轮发电机使用了边界层的影响，而不是传统的涡轮叶片流体冲击后，转换带动。因此他的效率比普通的涡轮机高的多。
　　……
　　这种发电机简单小巧，效率异常高，是一种“所向无敌”的装置。”
　　“无叶片流体涡轮发电机？”司徒南疑惑道，他被尼古拉·斯特拉喷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头有些晕，搞了半天都不明白对方说的这项什么技术原理。


第136章 被人上门收数的科学家
　　“哦，不用！谢谢。”司徒南说道。
　　虽然他知道哪里有油田，也知道股市哪个时间崩盘，甚至知道法国佬将会让福特帮忙生产坦克，但就是不大懂涡轮发电技术啊。
　　涡轮技术他知道一点，但像尼古拉·特斯拉所说的无叶流体涡轮发电技术司徒南就很茫然了，这事他不专业啊。
　　“真不会是发明交流电的牛人啊！”司徒南心里感叹道，被尼古拉·特斯拉忽悠了半天后，司徒南有些心动。
　　不过他终究是谨慎的人，心想，难道真的有那么好的项目留给自己吗？
　　“嗯，特斯拉先生，我想问一下，如果资金方面充足的话，这个什么涡轮机什么时候能做出来？大概预算要多少？”
　　司徒南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对于这些科学家来说，再多钱他们都不会嫌少的。一项研究如果远超过当时社会的技术发展水平的话，那么投入大量的金钱可能都不一定有成果，生产的成本如果太高了，那也是得不偿失的事。
　　司徒南毕竟是个商人，更多地考虑投入与产出的问题，所以必须先评估一下尼古拉·特斯拉提出的这个无叶流体涡轮发电项目，做到心中有数。
　　果然不出司徒南所料。尼古拉·特斯拉停顿了一下，马上道：“资金自然是越多越好了，充裕的资金是保证实验成功的前提。
　　无叶流体涡轮发电这门技术非常先进，可能要花费比较长的时间。还有在材料方面技术还有些欠缺，不过也快了，我最近正在进行材料方面的研究。”
　　尼古拉·特斯拉终不是一个忽悠大师，还算是比较诚实的科学家，他把这门即将要研究的技术的情况事先跟司徒南说清楚。这些年他在这方面的研究有了一定的进展，为此他已经付出了太多了。
　　“相信我，先生！想想吧，不仅是发电，而且汽车飞机轮船都可以采用这种涡轮技术，人类的活动都和这项伟大的发明息息相关，绝对是一个改变人类的伟大创造！”
　　尼古拉·特斯拉有些激动地说道，浑身散发出对技术的渴望，还在一边滔滔不绝地描绘未来他的研究成果在人类的社会美妙前景，试图争取司徒南的心。
　　司徒南怎么听起来觉得尼古拉·特斯拉有点异想天开，感情这个家伙实在忽悠啊！
　　他穿过来的时候，人类的技术已经取得长足的进步了，喷气机已经到处飞，也有核能发电，但没听说过什么无叶流体涡轮发电技术啊！（可能有这方面的研究司徒南也不知道，毕竟他不是搞技术研究出生身的。）他很想弱弱地问句，哥们，我是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你是二十几世纪穿过来的？
　　咳——司徒南咳了一下，不理会尼古拉·特斯拉期待的眼神，说道：“这个什么涡轮机的事我回去考虑一下再说。不过我想在西部建设发电厂，还有投资无线电研究，这两方面是我最先考虑的投资目标，不知道特拉斯先生有没有兴趣合作呢？”
　　尼古拉·特斯拉有些失望，还以为能打动对方投资自己的无叶片流体涡轮发电技术研究呢。不过这个研究狂人倒也不客气，他马上说道：“可以，完全可以。发电厂的事不成问题，早在N年前我就为西屋公司设计水电站的发电机了，他们的交流电输送系统也是我设计的。无线电我也有经验，只要资金充足，保证会让你看到满意的成果的。”
　　尼古拉·特斯拉就差拍胸口保证了，他倒是很自信。确实，在电这方面，他真是出类拔萃。
　　司徒南听了非常高兴，只要不是什么飘渺的无叶流体涡轮发电技术他倒是舍得出钱。他知道不久的将来电力和无线电将会大行于世，既然有资金又实力，自然不能放过这两块肥肉了。
　　现在美国经济和技术最发达的东北部地区，电力已经普遍在大城市应用了。有通用电气和西屋电气两座大山在那里坐着，司徒南不想那么辛苦地挤进去，还不如回到了西部另起炉灶。
　　如果策划得当的话，他有信心垄断加利福尼亚州和周边几个州的电力供应，毕竟在西部地区还没人能跟自己较劲呢！
　　电这玩意就跟铁路一样，司徒南先把电线杆架起来了，到时候自然就排挤掉后来的入侵者了。
　　再多十年八年，将进入美国繁荣昌盛的20年代，各种电器层出不穷，必然拉动了电力供应，司徒南就不信那些工厂，城市能不用自己的发的电？
　　提高电价估计也不需要开什么听证会那玩意！
　　同时还有建起覆盖美国的无限广播系统，如果看某个家伙不大顺眼，就上广播在全国唱衰他，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司徒南越想越兴奋，如果不是突然被人打断了，他还以为脑子里歪歪当真了呢！
　　“嘭！”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女人急忙地冲了进来，司徒南身边的韩刚连忙警备起来了。
　　“尼古拉·特斯拉，早上税务局的官员又来过催了，他说如果你再不把所欠的税务交清，他要……”
　　这个女人一进门就嚷嚷道，看到办公室里还有别的人连忙住嘴，但也太迟了。
　　司徒南感到惊讶，不解地看着尼古拉·特斯拉，只见他的脸涨红了，憋着有些难堪，有些埋怨地看着那个冒失的女人。
　　堂堂大科学家欠税？司徒南他们面面相觑，在美国欠税可不是件小事啊？
　　“嗯，这个，特斯拉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可能我能帮到你不准。”司徒南问道。
　　“多罗蒂，你先出去一下。”尼古拉·特斯拉吩咐那个女人出去，重新坐下来，讪讪地笑道：“多罗蒂·斯凯丽特，我的秘书兼助手，一直帮了我不少忙。”
　　司徒南微笑点头，等着对方的下文。
　　“唉！”尼古拉·特斯拉叹了口气，道：“刚刚你也听到了，威廉先生，目前我的处境比较困窘，前些日子我把汽车记速表的技术卖给了一家公司，换回一万多美元，不过马上被用来填补我的债务了。所以没缴税，那个可恶的税务官员就开始天天上门催促，实在太可恶了。”


第137章 悲剧人物
　　尼古拉·特斯拉对税务局的官员印象非常恶劣是有原因的：去年（1916年）3月，他因拖欠市里935美元个人所得税一案，被传到纽约法院受审。
　　在纽约法院上，面对众目睽睽，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沃登克里夫计划失败中，损失惨重，一贫如洗。
　　这些年他一直窝在华多夫一阿斯托丽亚饭店，靠借钱过日子，他自己一分钱也没有，一身是债。
　　作为一个名人，一个有着科学家这层华丽的包装的名人，尼古拉·特斯拉要把自己的窘迫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是一件多伤自尊的事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个丢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当时几乎美国的各大的报纸都刊登了这则消息，一个天才科学家破产的故事在报纸上上演，接着又演化出无数的版本，甚至还有报道说，尼古拉·特斯拉已经坐牢了。
　　总之，尼古拉·特斯拉火了一把，不过不是他的成就，而是他的落魄成为了人们的笑柄，他的伤口在众人面前被血淋淋地撕开。
　　所以他讨厌听到税务官这个词，刚刚就仍不住数落了一番。
　　去年事发的时候，司徒南正在各地奔走，所以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后来听说纽约有位什么名人因欠税被人告上了法庭，当时以为只是报纸上编出来的谣言或者无足轻重的无聊新闻，也没留意，却没想到原来主角就是自己眼前的尼古拉·特斯拉啊！
　　真的很有喜感啊！倒霉的史无前例的科学家——尼古拉·斯特拉！
　　司徒南心里有些发笑，有些无良，但脸上却是一副同情的表情。
　　“为了研究特斯拉线圈原理，1889年我在科罗拉多泉进行实验。
　　可惜却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毁了，我的实验，我的数据，我的设备都被莫名其器的大火毁了，我的半生心血都毁于一旦。
　　这让我很痛苦，不仅倾家荡产，我的事业也开始走下坡路。”
　　尼古拉·特斯拉喝了一口苦咖啡，表情显得痛苦，悲伤从他的眼睛里蔓延。
　　事犹如此，情何以堪啊！
　　这个可怜的男人在他最辉煌的时候遭受了莫大的挫折，至今都没恢复过来。
　　司徒南坐着一旁也感觉到心有戚戚，刚刚的一点幸灾乐祸荡然无存了。
　　或许应该给及他一些帮助！司徒南心想。
　　“还好，母亲的去世，弟弟的意外，还有那该死的大火都没摧毁我的意志，我又挺过来了。
　　在老摩根的支持下，我后来又在纽约的长岛建了一个更大的特斯拉线圈，通过特斯拉线圈制造的高频高压电流，就可以实现在大西洋两岸的无线电通讯和远距离输电。
　　当时是多么辉煌啊，纽约的市民都跑来观看这一盛景，这是一个天才的想法！”
　　尼古拉·特斯拉表情有些回味，但马上又晴转阴了，只见他突然激动地骂道：“不过也有很多人依旧对我的事业尽心诋毁，污蔑，他们在报纸上煽动人们的恐惧，呼吁人们破坏这座据说可能会毁他们生活的电站。
　　真是荒谬无知啊！那帮愚蠢的家伙还有那些无良的奸商是永远不懂这项发明一旦成功将会给人类带来免费洁净的能量的。
　　可怕的是，他们又得逞了。工程进入关键时刻的时候，小偷马可尼公司窃取了我的无线电专利，我要跟对方打官司，这牵制了我部分精力。
　　摩根趁势抽走了投资，西屋公司见死不救，这帮小人联合起来毁了我的沃登克里弗计划。
　　最后，电力公司，自来水公司，建筑公司，还有欠薪的工人都一块上来了，他们连最后一枚钉子都拿走了。”
　　多么愚蠢的人们啊，对未知的偏见都是源之于你们内心的恐惧，你们知道电对人类意味着什么吗？
　　我的眼睛看到了一片电的广阔天地，但你们却让我饱受挫折，以为我真的是疯子，异教徒，魔鬼吗？
　　尽管如此，但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尼古拉·特斯拉唠唠叨叨地述说着，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奇迹和不幸，神情时而激动，时而悲愤，时而迷茫，时而坚定，整个人陷入一片复杂的情绪之中。
　　今天再一次听到税务官员要来催税了，这位一直饱受不公的科学家被人轻轻一撩拨，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了。
　　是的，他的心情很不好，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更多的偏见。
　　为什么爱迪生那个蠢货能腰缠万贯，平步青云，而自己现在只能窝在这个鬼地方这糟糕的一切，真是受够了！
　　尼古拉·特斯拉心里有些不忿地想道，过了一会儿，他有些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刚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让威廉先生见笑了。
　　司徒南温和一笑，道：“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一切都向前看。”
　　来到这个世界好几年了，司徒南也已经习惯不再回想那些让自己不愉快的事情了。
　　“谢谢。对了，刚刚我们谈到哪里了？”尼古拉·特斯拉问道。他对司徒南的观感好上不少。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刚刚一闪而过的感慨说明对方应该不是太坏的人。被人骗得多了，尼古拉·特斯拉也逐渐有一套自己看人的方法。
　　“我们说到要在电力和无线电通讯方面合作。”司徒南提醒道。
　　“虽然我的事业遭受了挫折，但我的承诺你可以放心，只要相关的设备还有资金准备好，我马上就可以开展研究工作了。”
　　尼古拉·特斯拉说道，谈起关于电的话题，尼古拉·特斯拉信心恢复了不少。尽管双方没能在他钟情的无叶流体涡轮发电技术合作上达成一致，但人不总得生活的么？
　　研究电力和无线电也是尼古拉·特斯拉的兴趣，所以他不抗拒和司徒南的合作，反而渴望能尽快工作。
　　至于怕司徒南像别人一样再骗他一次，那有什么呢？一个连税务都缴纳不起的人还能有太多的东西被骗吗？
　　这一点自从尼古拉·特斯拉放弃了交流电的专利以后就看得非常清楚了。
　　嗯，虽然可能这不是他的本意！
　　曾经那些人都从他的发明（主要是交流电）中获益良多，也没有对他回报足够的支持，但无论如何人类用上了免专利的交流电技术确实要归功与他。
　　从这点来看，全世界都欠他的！
　　技术的进步在这几十年内日益发展，知识的爆炸式增长，新的领域，新的课题，新的挑战摆在了科学家面前。
　　破产后，他的信誉就毁了，已经没有条件进行新一轮的实验。尼古拉·特斯拉只希望能有条件投入到技术研究中，而不是现在这样过着困窘的日子。
　　他试过多次写信给小摩根，但每次都石沉大海。曾经深深迷恋尼古拉·特斯拉的摩根家族的公主安妮·摩根也对他这个曾经崇拜的技术男失去了兴趣，转向其他更年轻强壮的男人怀抱里去了。
　　目前的一切让尼古拉·特斯拉感到沮丧，因此也特别想争取眼前的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他刚刚唠叨了那么多，不仅是一种控诉，同时也有点想博娶司徒南的同情。
　　此人是个传奇！但也注定是个悲剧！
　　司徒南心里下了个结论。


第138章 科学家，商人
　　司徒南从尼古拉·特斯拉的语气和情绪的变化中，隐约感觉到对方内心的想法。
　　实际上尼古拉·特斯拉没有商业上的天赋，但经常去参见一些商业活动，他开的的公司大多经营不长就倒闭了。在经营管理上，他比爱迪生差一条街的距离。
　　发明大王就从没想过免费让大众使用他的专利，刚好相反，他千方百计地获得哪些专利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赚钱。
　　纽约的电影公司就是被爱迪生逼到好莱坞，才成就另一番传奇的。
　　尼古拉·特斯拉的实验大部分的时候都不是出于商业的研究，更多的是一种科学家的执着。
　　商业有商业规制，科学家也有科学家的执着，这里没有对错，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而已。至少司徒南是这样想的。
　　就拿尼古拉·特斯拉毕生的心血特斯拉线圈来说，他的出发点是发明一种可以远距离无线能量输送的技术，但这现实吗？
　　先别说商业推广的困难，就是司徒南在前世的时候也没听说那个国家能做到无线远距离能量输送的。
　　实际上，特斯拉线圈被建造出来，能被人类应用的只是无线通讯技术而已，远没能实现远距离无线能量输送。
　　因此这个耗子百万美元的“华登克里夫塔”计划被投资者老摩根抽回投资也不足为奇了。商人在看不到钱景的时候，自然会果断抽离投资了。
　　实际上在1907年，摩根忙着筹集资金救市，自然也没有闲钱被尼古拉·特斯拉拿去做昂贵的实验了。
　　司徒南在为尼古拉·特斯拉感到惋惜的时候，也渐渐感觉自己的心有些苍老了，似乎变得越来愈势利了，一个市侩的商人，尽管有些扭捏，但心里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看到了尼古拉·特斯拉身上的价值，司徒南有些同情有些利用的说道：“特斯拉先生，我想我们是可以合作愉快的。你在科学上的成就你的诚实都让我感动。
　　虽然我不大看好你的某些志向远大的研究，不过在有广阔市场的技术方面我的投入绝对是慷慨的，我希望你能暂时集中精力投相关的合作项目上。
　　等出了成果，你从中获得了收益后再继续你的喜欢的研究也不迟。”
　　司徒南真诚地告诫道，有些话可能不大中听，但还是要先说清楚。
　　在他看来，一项技术无论多么先进，意义多么重大，但如果不能为人类使用，不能商业推广，那只能是实验室里的一堆废纸而知。
　　研究这些技术的科学家可能得到了名誉，地位，或者是知识的追求，但对投资它们的商人来说有什么用呢？
　　尼古拉·特斯拉如果能更多的投入到更具市场力的技术研究方面，而不是试图去创造一下子让人类的科技水平提高几百年的奇迹的话，至少他今天日子会过得好得多了。
　　不过，在也是他的独特魅力吧！
　　“对了，特斯拉先生，关于我们合作的技术方面，在没有取得突破之前，希望你不要在报纸杂志上公开。
　　虽然这样做，你很无私，但对投资者很不公平，可以吗？”
　　司徒南说道，试图让自己的市侩去污染这位单纯的科学家的心灵。
　　他可不想辛苦投资的东西马上要出成果了，却被尼古拉·特斯拉拿出去炫耀。一旦被对手抢先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吧！”尼古拉·特斯拉点点头，表示默认，听到司徒南这话，他知道对方已经下决心投资自己的研究了。
　　虽然项目可能不是自己最喜欢的，但有实验，有具体的研究，总比自己只能在报纸等刊物上不断地发表新理论来引人注意要好得多了。
　　在这方面，尼古拉·特斯拉一向不靠谱！
　　他在理论上绝对是个天才，而且还是一个全才，就算是在落魄的时候，还经常在科学栏目上发表自己的思想，描述某种技术的运用的情景，但实际上大部分只是在他天才的脑袋里歪歪出来的，没有经过实践，可能还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
　　司徒南姑且称之为科学的大嘴巴！这话没什么歧义。
　　不过也因此常常引起其他科学家的注意，他们根据尼古拉·特斯拉的想法进行研究，结果把不少尼古拉·斯特拉的设想变成了现实。
　　这位是非常尴尬的事情，因为作为动手实践的科学家自然应得这些研究成果，而提供这些创意的尼古拉·特斯拉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因此美国电气工程师协会的科学家们都默契地忌口不谈尼古拉·特斯拉。
　　尼古拉·特斯拉的创意，他的思想养活了一批电气工程师，他们穿金戴银的时候，尼古拉·特斯拉这个可怜大家伙却只能在旅馆里硬着头皮装排场，直到被人告上了法庭。
　　“今天的事情大概就谈到这里了，具体事宜过几天你找个时间来我的办公室再确定吧！说不定我有些不错的想法呢！”
　　司徒南笑道，站起来就要离开了。下去还有事，不然就可以留下来多安慰一会这个受伤的老男人科学家！
　　为了避免尼古拉·特斯拉这个新手的“小弟”被人再一次告上法庭，司徒南签了一张5000美元的支票给对方。
　　尼古拉·特斯拉结果支票一看那数字，心跳有些急促。他好久没见过这么大额的支票了，尽管他当年也常常这样给别人签支票。
　　也难为这个家伙了！好端端的一个科学家，竟然要赖在别人的旅馆里。
　　走到门口的司徒南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盯着尼古拉·特斯拉的眼睛问道：“对了，尼古拉·特斯拉先生，据说俄罗斯那边的通古斯大爆炸是你的杰作？”
　　“啊？”
　　尼古拉·特斯拉有些吃惊，显然他知道通古斯大爆炸意味着什么，当时他正在进行特斯拉线圈实验呢。
　　因为他太出风头了，而且还去图书馆查阅过俄罗斯西伯利亚的地图，有些喜欢造谣的报纸便把他当做始作俑者！
　　至于真相如何？
　　司徒南前世一直争论纷扰，各种假说都有，而且每天都有新的假说提出来，但最终没人能解释清楚。
　　司徒南穿了过来后，看到了尼古拉·特斯拉后，这个想法就一直压在心底，刚刚一直没问。
　　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心血来潮，故有此一问。
　　“尽管我有这样的能力，但我不会这么做！”
　　尼古拉·特斯拉模棱两可地说道。
　　“你是说真的吗？”司徒南惊讶地问道。
　　“你说呢？”尼古拉·特斯拉的笑容有些神秘。
　　“好！我记住你了。有机会希望能让我见识一下！”司徒南点点头，大步迈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尼古拉·斯特拉说得是真是假，但对那股强大的力量司徒南有了一些朦胧的想法。


第139章 春雨愁煞人之库兹多娃
　　时间不经意地翻过了1917年的2月的最后一张日历，三月，大地回春，正是莺飞草长的时节。但美国人的春天却被一则新闻报道破坏了。
　　1月16日，德国外交部发完墨西哥的加密电报被英国人截获破解，并刊登在《纽约时报》上，这就是著名的“齐默尔曼电报泄密事件”。
　　……
　　傍晚时分，暮雨来急。
　　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候，纽约突然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雨，雨点打在身上，洒入心底，丝丝冰凉，这些来自大西洋的水汽仿佛沾染了彼岸的萧杀。
　　不仅纽约，整个美国东北部地区都笼罩在烟雨弥漫中。久违的雨似乎在预示着事情发生了些变化，敏感的人似乎感觉自己的心黏黏的，和天空中垂下的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
　　春雨早来到，点点惹人愁！
　　库兹多娃斜倚着窗台，看着外面静默在雨中的花园，感到落寞。多么美丽的花园啊，可惜却被烟雨笼罩着，朦胧浑浊，一如被“捆锁”在这片小小天地的自己。
　　“咚”的一声，墙上的挂钟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钟声在雅致的房子里回荡，像锤子一阵阵清晰地敲在库兹多娃的心上。
　　她回头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六点。又是日落黄昏时，可惜伊人未归！
　　唉——如同心底的叹息，这样的日子已经好几个月了，她已经习惯了等待的滋味。自从那个男人突然闯入自己的世界，短暂停留后，又消失不见了，只留下身后不息的涟漪。
　　“滴滴滴！”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鸣叫，库兹多娃心里一阵颤抖，好像预感到什么似的，快步走到窗前，一辆汽车缓缓地驶了进来。
　　熟悉的汽车，熟悉的身影，尽管有些模糊，但直觉告诉库兹多娃，他要来了！霎那间，她提起裙角，飞奔下了楼梯。
　　库兹多娃冲到司徒南面前还有两步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计划中乳燕投林在看到司徒南肩膀上的水珠后，变成温柔的拭擦。
　　“你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抖，似乎无法压抑内心的雀跃，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贪婪地盯着司徒南，这张熟悉的面孔曾无数次地出现在她的梦里。
　　“嗯。你还好吗？”司徒南上前把库兹多娃的娇躯拥进怀里。
　　半年来没见，这小妮子清减了不少，不过那带着淡淡清香的身体让司徒南有些迷恋。温软如玉在怀，司徒南忍不住在库兹多娃的的背后摩挲着。
　　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让司徒南改变了行程，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哈德逊河畔宅院饲养的金丝鸟，心血来潮之下便赶了过来。
　　对于这个跟自己有过一夜风流的女人，爱兮？怜兮？抑或只是身体的欲望？
　　司徒南说不出清是怎样的感觉。
　　他会记住和他相处的每一个女人，或许有亲疏先后，但在他心里每一个女人给他的感觉都是独一无二的。
　　感觉怀中的躯体在发热，发软，司徒南的手上功夫终于停了下来。指尖从库兹多娃胸前的一抹温软抽离，司徒南嬉笑到：“大了不少！”
　　“嘤！”库兹多娃螓首微偏，有些害羞，但又很快地抬起来，大胆地凝视司徒南，如同一汪春水，泛起无尽的爱恋。
　　“又害人了！”司徒南心里说道，他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到面前丽人眼中的爱意。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男人都是贪婪的，他们一边发出这样的感叹的时候，同时也在乐此不疲地享受着，司徒南也不例外。
　　这些日子，虽然司徒南没有到场，但宅院的仆人都是他安排的，对于库兹多娃的一切自然了如指掌，也知道她每天都会守在窗外痴痴地看着大门口。
　　如果他再不来看看地话，说不好这个年轻的怨妇就早早地凋谢了。
　　娇俏的脸，清澈的眼神，高挑的身材，有点调皮的笑容，美得有些梦幻，就像一个坠入凡尘的精灵，让人恨不能捧在手心，好好呵护。
　　“库娃，你真美！哪个男人得到你都一种莫大的福气！”司徒南情不自禁地赞美道，明显这是一种自我的炫耀。
　　“为什么怎么久都不来看我啊？”库子多娃轻轻踮脚，双手吊在司徒南的脖子上，有些撒娇地问道。
　　“忙，太多工作要做了！不然怎么养得起你啊？而且我怕来了就不舍得走了！你知道的，我对太美好的事物一向没有太多的抵抗力的。”司徒南在库兹多娃耳边厮磨耳鬓道，看着她那白皙皮肤，不由得在腮边吹了口热气。
　　“嘤”！库兹多娃的脸有些泛红了，如同盛开的桃花，煞是好看。
　　“下来吧！脖子都快被你扯断了。”司徒南轻轻地拍了一下库兹多娃的屁股。
　　“嘻嘻。”库兹多娃悻悻地松开司徒南的脖子，接着靠着司徒南的肩膀在沙发上做了下来。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哥哥还没死，他受了重伤，被好心人收留了。
　　他在心中提到，现在的俄国很乱，前面的军队溃不成军，后方的到处暴动，警察忙着抓人，经常有人死于非命呢？
　　为什么会这样啊？人们为什么要到处打仗，想美国人这样快乐地生活不是挺好的吗？”库兹多娃天真地看着司徒南，这段时间从欧洲传来的消息让她感到不安。
　　这个涉世未深的妞，尽管逃到美国后，经历了一段困窘的日子，但终究是没来得及体会生活的残酷，她的堕落生涯开始的时候就遇见了司徒南，因此很幸运的不用成为她的那些同胞们，成为娱乐场所的男人的玩物。
　　你什么知道美国人安安稳稳地生活，不到处地打仗呢？这妞真有点迷糊。司徒南心想道。他说道：“因为人都有贪念，总想把世间美好的东西占为己有，所以就会有争斗，也就自然有仗可打了。
　　比如说，想你这样水灵的小美人，男人都稀罕，如果有别人企图把你抢走的话，而我就可能给他狠狠地来一下，直到对方推出或者有一方先倒下。
　　所以啊，库娃，你要明白人其实是很残酷的动物，每个人只要把自己变得更强才会享有更多的东西。”
　　司徒南感慨地说道，无论在那个年代，弱肉强食这个基本的社会法则是不变的。
　　库兹多娃的眉黛微微地蹙了一下，她摇摇头，说道：“还是不大懂，不过没关系啦，只要你在身边我就不怕了，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说完她突然在司徒南的手臂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做个记号！你是我的！嘻嘻……”库兹多娃好像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事一样，兴奋地吐了吐舌头，有说不出来的可爱。
　　司徒南有些气乐了！刚刚还觉得此女乖巧，怎么一下子变得有点鬼灵精怪了。看着她那柔弱的样子，司徒南真不忍心说呵斥一下。
　　最难消受美人恩！司徒南突然心里一阵邪火，他二话不活，就抄起库兹多娃向房间走去。
　　“啊！还没吃饭呢！”库兹多娃惊叫道。
　　“不用了，先吃掉你再说！”


第140章 春雨愁煞人之约翰·海因里希·冯·斯托夫
　　窗外依旧细雨淅沥，夹带着淅沥沥的雨声，人类男女之间的一场好戏正在上演！
　　有人欢喜有人愁，就在司徒南嘿咻嘿咻的时候，远在华盛顿的德国大使馆内，阴影笼罩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心头。
　　约翰·海因里希·冯·斯托夫伫立在窗口，眺望远处，他已经站了很久了，一动不动，对着街道的向晚出神，宛如一座雕像，沉默在寂静的夜里。
　　窗外的细雨依旧淅沥，街口昏黄的路灯像一个惺忪的老人的眼，树叶被雨水压弯，一滴晶莹的雨珠不堪重负，从上面滑落下来，摔在地方，变得粉碎。
　　尽管那声音微不可闻，但约翰·海因里希·冯·斯托夫感觉在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之间摔下来粉碎一样。
　　自出任德意志帝国驻美大使一来，约翰·海因里希·冯·斯托夫一直兢兢业业，为帝国的伟业竭尽全力。
　　无论是伪造假证件安排徳裔美国人回国参战，还是从事破坏美国人和英法国家关系的情报活动，甚至连骇人听闻的黑汤姆岛大爆炸，背后都有着这位驻美大使的身影。
　　他所作的这一切都只为阻止美国参加欧洲的战争。为此，他不惜多次冒险，只为能让帝国争取更多的时间解决欧洲的问题，到时候再回头来对付美国人也不迟。
　　然而，今天突如其来的一份报道却把约翰·海因里希·冯·斯托夫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刚刚他才从白宫回来，在那里他被美国人像狗一样，毫不客气地数落了一番。
　　伍德罗·威尔逊总统几乎把报纸砸在自己的脸上，质问自己，德国人是不是想和美国开战了？
　　美国人的话字字珠心，但约翰·海因里希·冯·斯托夫却只能苍白地背书外交词汇，但显然这毫无意义。
　　因为《纽约时报》的头条上刊登了英国情报部门，截获的德国外交部发外墨西哥的电报，并把内容破译出来——电报内容建议与墨西哥结成对抗美国的军事联盟，德国方面将会把墨西哥武装起来，进攻美国，拿回从战争中失去的德克萨斯州，亚利桑那州，和新墨西哥州。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致命的了，现在美国人都沸腾了，就像静默在雨中的大地一样，在积蓄着愤怒的力量，一旦爆发出来，将给帝国带来巨大的伤害。
　　愚蠢的官僚主义！约翰·海因里希·冯·斯托夫本来以为国内那批花岗岩脑袋的军人已经够秀逗的了，却没想到原来自己所处的外交部却摆出一个更大的乌龙！
　　这该如何是好？德国绝对不能再惹出一个强大的敌人了！
　　陆军被法国人挡在凡尔赛附近，几乎可以看见巴黎的样子了，但两年来寸土未进，一直没能取得突破；而耗费帝国无数人力物力打造的公海舰队打了一场日德兰战役后，几乎报废了，只能躲在温暖的港口里吹海风晒太阳了。
　　只有潜艇部队表现还好些，不过这也因此遭了美国人的嫉恨，总之德意志德国皇图霸业岌岌可危了！
　　约翰·海因里希·冯·斯托夫叹了口气，怎样才能稳住美国人呢？
　　他想了半天，却一点头绪也没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美国那帮军火商人的德性了，他们一直都鼓动美国参加欧洲的战争，这下他们可能得逞了！
　　“柏林有什么新消息吗？”约翰·海因里希·冯·斯托夫转身问同样木立在旁的秘书。
　　“没有！”年轻的秘书摇摇头，他同样一脸忧色。
　　“那就是继续维稳咯？”约翰·海因里希·冯·斯托夫讥讽道，“我拿什么来稳住美国人啊？难道抱着炸药包把白宫给炸了吗？
　　真不知道是哪个猪猡脑袋想到教唆墨西哥人给美国人添乱这个愚蠢的方法的？先别说乱成一锅粥的墨西哥人有几分战力，就凭前两年美国派军队开到了墨西哥港口上，都不见那帮西班牙人的杂种有胆子哼一声，他们有胆子跟美国大声说一句重话才怪呢！
　　猪猡脑袋，官僚作风，这下好了，终于把借口送到了美国手中了！”
　　约翰·海因里希·冯·斯托夫不断地数落道，从刚愎自用的皇帝，唯唯诺诺的官员，古板的军人到掉以轻心的外交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所有部门所有人都被他问候了一遍。
　　尽管德语语境不大丰富，骂人的话来来回回也就几句，但如此失态的约翰·海因里希·冯·斯托夫，秘书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印象中，上司约翰·海因里希·冯·斯托夫一向是彬彬有礼，宠辱不惊的样子的，如今却让“齐默尔曼电报泄密事件”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他的上司刚刚的表现非常大逆不道，但作为下属的他，只能痛苦地把“不良的信息”自动过滤掉，尽管他深有同感，但也不能表现出来。
　　“滴滴滴！”不一会儿，柏林的电报就送过来了，约翰·海因里希·冯·斯托夫破解后一看，内容果然不出他所料——战争一触即发，一旦事不如期，马上做好撤离的准备。
　　……
　　迤逦的一夜，不可为外人道也。
　　清晨，司徒南从甜蜜中醒过来，下来整夜的雨已经停了，外面却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呜……”从窗口射进来的阳光让库兹多娃感觉刺眼，看见司徒南正要起床，她也连忙爬了起来。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经过一夜灌溉，这个女人显得更加容光焕发，娇艳动人，眉宇之间还残留着昨夜的潮红。
　　司徒南咽了口口水，和声说道：“今天有事，不能陪你了！”
　　他也算是纽约的消息灵通人士了，昨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齐默尔曼电报泄密事件”，他如何不知？只是不动声色罢了。
　　齐默尔曼电报泄密事件如期到来，就好像排练过无数次的剧本一样，早在司徒南的算计之中。
　　“打吧！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做点认真的事了。希望那个家伙不要让自己失望啊！”司徒南说道，转身走进汽车……


第141章 水雷之和女人谈生意（上）
　　“史东尼，我们又见面了。”富兰克林·罗斯福远远地看见司徒南就迎了过来。
　　“这是我的妻子，安娜·埃莉诺·罗斯福。”富兰克林·罗斯福向司徒南介绍他的妻子。
　　司徒南打量起站在富兰克林·罗斯福身边的女人，30来岁，精神的短发，有一种成熟女人的魅力。样貌不算太漂亮，但笑容温和、眼神明亮，让人感觉到大方真诚。
　　安娜·埃莉诺·罗斯福跟富兰克林·罗斯福并肩站在一起，稍稍落后她的丈夫小半步，说明这个女人很会维护丈夫的地位。
　　丈夫的自信，亲和，和领袖能力，夫人大方得体，善解人意，这对夫妇站在一起，有几分夫唱妇随的神韵，真是绝配了。
　　司徒南心里赞叹道。还没等他开口，安娜·罗斯福主动地上前拥抱司徒南。
　　“嗨！史东尼。我听富兰克林提起过你了，真是年轻啊，嗯，还很英俊潇洒呢！”安娜·罗斯福笑道。
　　“很荣幸见到你夫人。你的大方得体让人着迷，纽约不少人都羡慕富兰克林·罗斯福的福气呢！”
　　司徒南小小地开玩笑道。
　　“谢谢。史东尼。”安娜大方一笑，回头地看了富兰克林·罗斯福一眼，有些得意，一点也作伪。
　　“安娜确实是个很棒的妻子，我的福气无人能比。”富兰克林·罗斯福自豪地说道，他这辈子除了在政治上的成就之外，还有就是娶了一个好老婆，这点他一直引以为豪。安娜是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堂叔西奥多·罗斯福的侄女，受过良好的教育，有教养，为人热情大方，正直而有同情心，这样女人打着灯笼找不着，当初不少人都追求过安娜，不过最后倒是便宜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富兰克林·罗斯福。
　　“进来吧！史东尼，我今天的时间有点紧，所以有话要尽快说”。富兰克林·罗斯福提醒道，一边热情地招呼司徒南。
　　“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准备咖啡。”安娜·罗斯福知道两人有事要谈，便主动离开了。
　　“罗斯福先生，昨天的事让我感到非常吃惊，没想到德国人竟然有如此恶毒的心思，这让我感到愤怒。”
　　知道对方的时间紧，所以司徒南开口就主动提起了昨天发生的齐默尔曼事件。
　　经过报纸的大肆渲染，德国人在美国的名声一下子臭到底了，就连西部的农民也知道德国佬要纠合墨西哥人来抢夺他们的土地，于是人们的看法从开始的看戏多了些愤怒，有发泄的冲动。
　　早上刚出门的时候，司徒南就收到消息：白宫的发言人对齐默尔曼事件表示强烈的抗议，总统伍德罗·威尔逊公开警告德国政府，如果他们不给美国一个合理的交代的话，白宫将采取进一步的行动。这几乎是战争的警告了。
　　对此，德国方面也做出了回应，说齐默尔曼事件是英国人捏造出来的，德国政府对美国没有企图。很明显这是打死不承认。
　　被人一下子捉到了痛脚，德国人显然没有太好的办法，暂时只能百般抵赖了，希望能拖长一点时间。
　　于是乎，德美双方隔着大西洋打起了电报仗，彼此互吐口水，各种声名抗议一时充斥着美国大小报纸，美国的报纸销量大幅提升。英法等国也在拼命地推波助澜，他们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唯一有点受伤的就是墨西哥人了，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好鸟！西部的一些农场主听到消息非常愤慨，隔着大西洋，他们够不着欧洲那边，就像把气撒在墨西哥人头上，一些凑热闹的激进分子甚至提出要组织志愿者再次远征墨西哥。
　　嗯，这是典型的美国人心态，他们在美洲作威作福惯了，一旦别人把手伸进他们的地里，就开始恼羞成怒了。
　　富兰克林·罗斯福收到这一消息后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德国竟然如此沙胆！
　　海军方面已经闹开了，身为次长的他已经收到通知，下午就要赶回华盛顿开会，商讨对付德国人的策略。离开之前，他还有时间和司徒南见上一面。
　　“不自量力的德国佬！”富兰克林·罗斯福哼了一声。虽然他面前看起来比较温和，但其实也是个好斗分子。
　　这点司徒南深有体会。从富兰克林·罗斯福入职海军部以来，美国海军的扩张速度明显加快了，大批的战舰在他的催促下，不断地被摆上了造船厂的船台上，就等着下水了。
　　跟德国人开战对美国海军来说是个低风险高回报的机会，公海舰队已经废了，德国的潜艇能威胁过往的商船，但对付不了成群的舰队，所以只要美国海军把德国潜艇收拾掉就行了。同时扩大美国海军也能造成既成事实，确保美国在战后的地位。
　　不过对付德国潜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英国皇家海军都被德国潜艇搞得焦头烂额，更何况是美国人呢？
　　正因为如此，才体现司徒南的价值来。
　　上次罗斯福参观伯利恒造船厂的时候，两人就交流过，对付德国潜艇除了护航制度之外，还应该主动出击，不能被动挨打，最好能在德国潜艇出没的线路还有他们的港口外面用密布的水雷封锁潜艇。
　　这话一直被司徒南暗暗记在心里，他今天来串门除了拜访罗斯福家族之外，也顺便谈谈这桩生意。
　　“罗斯福先生，还记得上次我们谈过用水雷封锁潜艇的话题吗？我今天来就是代表伯利恒公司，希望能和海军在这方面合作。”司徒南说道。
　　“哦？说来听听！”富兰克林·罗斯福弹弹指间的烟灰，司徒南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的工程师提出一个想法，就是生产一种带天线的水雷，里面装着大量烈性炸药，外面布置有长长的天线。
　　我们可以把这种水雷布置在潜艇出没的航线上，一旦潜艇碰到了这种水雷，就会引起巨大的爆炸，把潜艇炸翻。
　　这样不仅可以打击对方的士气，同时也可以有效地遏制德国潜艇的活动范围，减少我们商船被击沉的数量。”
　　司徒南自信地说道，端起咖啡美美地呷上一口，刚刚他天花乱坠地说了一通，口水有点干了。
　　“威廉先生，我们还是中立国，战争的事要等到白宫做决定，至于用水雷封锁德国潜艇还为时过早。”
　　富兰克林提醒道，在这种关键时刻，作为政府要员的他地位有些敏感，所以开始装逼了。
　　“装，你就装吧！”司徒南心想道。
　　果然不出他所料。富兰克林·罗斯福话锋一转，“不过维护海军的安全是应该的，我们要做到未雨绸缪。刚刚你说的注意不错，值得一试！希望能尽快做出样品，到时我也好说服委员会的官员们。”
　　作为马汉的信徒，富兰克林·罗斯福比大多数人看得更远，时下美国的地位和他的经济实力不相符合，所以这一轮的世界大战将会是很好的洗牌机会。
　　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并让它在战争中获胜，是富兰克林·罗斯福做海军次长的目标，同时在海军部的良好表现也会对他以后的从政之路有莫大的好处，所以对于司徒南提出的这个建议打心里一开始他就认可了。
　　“嗯。”司徒南点点头，“关于项目的负责人我已经有了很好的人选了，尼古拉·特斯拉。”
　　“尼古拉·特斯拉？你说的是那个发明交流电的科学家吗？”富兰克林·罗斯福惊讶道。
　　“是的，经过我们公司的邀请，特斯拉先生最终同意和我们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司徒南道。
　　其实，他根本没有和尼古拉·特斯拉提过这件事，不过前几天看到了尼古拉·特斯拉的窘境后，司徒南有信心说服对方和自己合作。
　　这不，为了在罗斯福面前加点分，司徒南灵机一动把尼古拉·特斯拉这块虎皮暂时借来用一下。
　　“如果有那个怪人参与的话，事情就容易多了。”富兰克林·罗斯福显然也听说过尼古拉·特斯拉的大名，尽管尼古拉·特斯拉在经营上糟糕得一塌糊涂，但没人能否认他在技术上的天分。
　　“是的。不过现在伯利恒公司同时有很多的项目在进行，所以资金方面有点紧张，我希望在这方面能和罗斯福家族合作。”
　　司徒南说完，热切地看着富兰克林·罗斯福，这个才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现在这样一个好机会送上门了，就看对方接不接受了。
　　这个史东尼·威廉什么意思？他会缺少资金？要跟罗斯福家族合作？
　　富兰克林·罗斯福脑子里飞速转动，结论马上就出来了，对方是在示好！
　　这个年轻人真是“用心良苦”啊！竟然想到了通过这样的方式把一桩好买卖送给罗斯福家族。
　　尽管罗斯福家族不缺钱，第五大道的大片地产都是他们家族的，但没人会嫌钱多的。
　　富兰克林·罗斯福会意一笑，“这事我没意见，不过现在我要赶去华盛顿了。待会你跟安娜去谈吧！其他的事我们到时找个时间再好好谈谈！”
　　富兰克林抬起手表，有些歉意地说道，他走了，司徒南却留了下来，和一个女人谈生意！
　　这事还是第一次呢！


第142章 水雷之1000万美元的妇女之友！
　　“妈妈，姐姐吃了我的棒棒糖。”一个三四岁奶声奶气的小孩子走了进来，样子有些可怜。
　　“吉米，到底怎么回事啊？”安娜温柔地问道，一边对司徒南歉意地说道，“这是我的小儿子，吉米·罗斯福。”
　　“她说小孩子吃糖会掉牙齿，让我把糖交给她，我不想掉牙此就把棒棒糖给她了。但是她却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吃我的棒棒糖。”小吉米尽管奶声奶气，但主要的事情倒是说清楚了。
　　“所以她欺骗了你，你就伤心了？”安娜·罗斯福宠溺地摸了摸吉米的头。
　　“不是，姐姐告诉我，她是大人了，大人就可以吃糖不掉牙齿了。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我要吃很多很多的棒棒糖。”
　　小家伙撒娇地摇着妈妈的手，眼睛明亮地看着安娜·罗斯福，贼贼的，有些渴望。
　　司徒南不禁莞尔，这个孩子竟然为了吃糖而想快点长大？
　　过了一会，管家进来把小吉米带走了，免得妨碍夫人和客人的谈话。
　　“小孩子就是这样天真，有什么心法都写在脸上，一点也不做伪，这也是为什么人们觉得他们可爱的地方。”司徒南微笑道。
　　“是啊。不过有时候他们也很调皮的，以后你就知道了。”安娜·罗斯福笑道，一脸的温柔，有些幸福。
　　司徒南记得二战的时候，富兰克林·罗斯福把自己的几个儿子全部都送上战场了，而且还立下不少战功，不知道刚刚见到的哪个小孩还会不会像历史上一样，毅然地奔赴前线？
　　谈判被小小地打闹了一下后，司徒南和安娜继续关于两家的合作事宜。得到丈夫暗示的安娜·罗斯福没怎么考虑就同意司徒南提出的合作方案，双方各出资5万美元成立一家实验室，专门研究触发水雷技术，实验室的负责人已经被司徒南内定为尼古拉·特斯拉。
　　在司徒南看来，这个项目技术上不会有太多的问题，他主要想给尼古拉·特斯拉拿来练练手的，成果出来以后就交给伯利恒武器制造公司来生产。
　　至于能赚多少钱，司徒南倒没有报太大的期望，他只是希望能为将来和罗斯福家族的进一步合作打下基础罢了。
　　谈完了生意，时间还早，司徒南没什么事就留了下来，和安娜谈起其他的事情。
　　“史东尼，真的很难相信你才22岁，知道吗？你给我的感觉好特别，比纽约那帮阔少强多了！”
　　安娜笑道。一开始她以为司徒南在装大人，但跟司徒南交谈以后，司徒南一点也没有毛头小孩的急躁，不瘟不火，显得自信而成熟，话不多，但经常一矢中的，道出事情的本质。她才意识到对方真不是在装成熟，而是稚嫩的皮肉下掩藏着一个成熟老练的灵魂。
　　司徒南笑了笑，没说什么，如果别人也有自己这样的经历的话，人不成熟是不可能的。
　　“我觉得夫人才了不起呢？不仅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还经常出席社交场合，给罗斯福先生很大的帮助。独立，自信，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新一代女性的光明未来。”
　　司徒南赞道。“谢谢。不过我很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安娜·罗斯福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觉得司徒南的评价有点太高了。
　　“真的。几十年前，这个国家经历了一场废除奴隶制度的革命。同样，在不久的未来，一场女权运动和少数种族争取权利的斗争也会相继兴起，我认为如果夫人能在这方面苦心经营的话，不仅对罗斯福先生的事业大有帮助，而且夫人将来的成就将不亚于罗斯福先生。”
　　司徒南鼓励道，他企图激起安娜·罗斯福的野心。
　　“呵呵！说的好像真的一样，不过我觉得参加社交活动能帮到很多人，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事。美国应该有更多像我这样的女性站出来，争取她们的权益，同时也能推动社会的进步。”
　　安娜·罗斯福说道。
　　其实也不用司徒南怂恿，在罗斯福从政一来，安娜·罗斯福就一直扮演着丈夫的好帮手，她积极出席各种社交场合，发表演讲，呼吁更多的人关心女性和弱势群体，已经渐渐地在纽约各界取得一定的名声了，也喜欢从事这些有意义的活动了。这也为她日后成为白宫的传奇第一夫人奠定了基础。
　　纵观二十世纪，几乎没有一个能比安娜·罗斯福更伟大的女性了，她的才能和成就几乎无人能比，哪怕是未来盛名显赫的富兰克林·罗斯福也不能把她的风头完全遮住。
　　就是因为在安娜·罗斯福身上看到了巨大的潜力，同时加深和罗斯福家族的关系，司徒南希望能给及对方一点引导。
　　如果这股力量能被他所用的话，无论是事业上还是其他方面都将会是巨大的帮助。投机政治，就是选对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政治家或者政客，同时也能拓宽人脉。
　　人脉，这是目前司徒南最缺乏的东西了，因此他不得不在罗斯福夫妇上倾注大量的心血，也只有他才确信这个家族在未来几十年内将会发展到怎样一个高度。
　　这是一场变了味的谈话，他们草草地完成了一次小小的商业谈判后，就把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了。
　　安娜·罗斯福是个女性主义者，亦大力提倡保护人权。在这男女平等方面，来自二十一世纪灵魂的司徒南没有像这个时代的男人一样普遍地歧视女性，认为女人只能待在家里煮饭带孩子。
　　“男性和女性虽然社会分工方面有区别，但地位应该是完全平等的。社会应该尊重和保护女性，让她们免遭因性别不同而带来的不公正待遇。”司徒南道。
　　“说的好！现在新西兰，澳大利亚，挪威，丹麦等国家已经给以女性选举权了，但是自诩为文明国家的英国，美国，法国等国家却没有重视妇女的权益，他们的妇女没有选举权，工厂和公司也经常因为她们的性别而拒绝雇佣她们或者给及低于男性的待遇，而且经常遭到醉酒丈夫的殴打，这实在太糟糕了。
　　我想政府应该禁酒的，酒精是原罪，它让人丧失理智，对家庭和社会造成巨大的破坏。”安娜·罗斯福愤愤不平地说道。
　　看她气愤的样子，司徒南心里有些怀疑，会不会是因为某一天，富兰克林·罗斯福那个家伙酒醉后对这个女人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她才对酒精如此厌恶的。
　　想到美国历史上的禁酒运动，司徒南就直摇头：用法律手段来解决道德问题是很荒谬的做法。
　　美国历史上20年代的轰轰烈烈的禁酒运动中，酒精不仅没有被禁止，反而造成私酒泛滥，黑帮参与其中，犯罪剧增，完全背离了初衷。
　　“禁酒不会真正地解决问题的，真正要实现男女平等的唯一途径就是妇女走出家门，参加社会工作。只有她们在社会生产中变得越来越重要，她们的重要性才会体现出来。只有在经济独立的女性才不会在家庭中处于劣势地位，不必逆来顺受丈夫的不公正待遇。
　　而现在正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欧洲的战争的正义与否我们不说，但看样子美国也快被卷进去了，到时候肯定会有大批的青壮男人上前线，他们留下的工作职位必然让女性来承担。
　　经过战争后，将会大部分的女性在经济上独立出来，鉴于她们在社会生产中的重要性，政府必将不得不把公正还给她们的。所以我建议夫人应该站出来，为广大的女性争取工作的权利。”
　　司徒南鼓励道。这话如果传出去，他肯定被定性为男人的“叛徒”了。
　　“史东尼，你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太好了！知道吗？就算是富兰克林很尊重我，但他对我们女性也是有点偏见的。这点上，比你差了。干脆，你加入我们妇女之友吧！”
　　安娜·罗斯福拉着司徒南的手热情的说道，司徒南的话算是说到她心里去了。
　　“妇女之友？什么东东啊？”司徒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么听起来像是娘娘腔或者妇科医生似的。
　　“妇女之友就是争取女性政治权利，消除女性歧视，保护家庭妇女权益的组织，我们在全国都很有分支机构，教会，红十字会还有其他人权组织都跟我们有合作关系。
　　我现在就担任纽约妇女之友协会的主席。鉴于你对妇女权益的重要认识，我决定吸纳你加入我们的事业。”
　　安娜·罗斯福逮住了司徒南，显然不想放过司徒南这位杰出的友好人士。
　　司徒南有些头大，这位大姐也实在……太那个了吧？这算是强拉壮丁么？
　　司徒南虽然不歧视女性，但也不会主动为广大女性同胞们呐喊助威，说白了也就一个思想上有所偏颇，但行动绝对中立的中间派。
　　前世他就听说个有些女权组织主张非常疯狂的，不仅要脱离男性，甚至还提倡要在全世界内消灭男人呢！所以对这个什么妇女之友，司徒南有些敬谢不敏了。
　　虽然随着社会的进步，男女地位也渐渐平等，但本质上这个世界还是男人主导的世界。司徒南硬着头皮，就是不点头。
　　两人僵持了一下，谁也没说服谁！
　　安娜·罗斯福心生一计，突然笑道：“妇女之友不仅是个女权组织，而且也是人权组织，关心女性，维护她们的权益只是妇女之友的其中一项任务。
　　不仅是女性，保护儿童，反对种族歧视也是我们斗争的目标。黑人和亚裔人种是美国最受歧视的种族，在纽约我们一直都在为他们提供帮助，我的丈夫曾经还帮助过纽约的华人解决法律上的问题呢。
　　我们的目标很崇高，但我们的力量很微弱，只有更多正义的人联合起来，我们的力量才会强大，才能战胜人类的傲慢和偏见，实现真正的平等自由。所以我希望你能加入到我们的事业中来。”
　　安娜·罗斯福真诚地看着司徒南，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些事如果我们都不去做，不去争取，只会怨天尤人的话，公平正义也不会到来的。”
　　她的热情公正是司徒南不能拒绝的，特别是她提到的华人歧视问题，更是挑动了司徒南的敏感神经。
　　司徒南心有些软了，扭捏了一下最后还是被拉进了妇女之友的行列。
　　“能不能改个好听的名字啊？妇女之友这个名字太那个了！”司徒南抱怨地说道，万一顶着个“妇女之友”的帽子，他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哈哈哈！”安娜·罗斯福大笑起来，“跟你开玩笑的，我们的组织其实不叫妇女之友，而叫追求平等自由幸福权力协会，不过因为经常为女性争取平等权利所以被戏称为妇女之友。
　　当中的成员除了一批像我这样的夫人之外，还有律师，教师，作家等大量的正义人士，教会也是我们的盟友，特别是圣公会和浸礼会的牧师们给及我们的帮助很大。
　　当然了，也有一些公正的绅士，特别是约翰·D·洛克菲勒先生，他对我们的慈善事业给及很大的帮助，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加入我们的事业里。史东尼，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公正仁慈的人。加入我们吧！上帝会保佑你的。”
　　抛头露面去为广大女性同胞呐喊助威，司徒南估计做不到，不过说道慈善，他倒是乐意在教育方面慷慨一番。
　　想了想，他严肃地说道：“你知道的，我在加利福尼亚有不少产业，也有不少钱。如果我想在那里建一批学校的话，请问你们能给及什么帮助？
　　我指的是，所有的学生都一视同仁，不因宗教，性别，种族的差别而能够接受同等的教育，我可不想我的学校里面的学生像南方几个州那样把白人和其他人种隔离开来，那是一种罪恶。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和你们进行一次深度的合作，捐助的金额将会高达1000万美元！”


第143章 飞吧！尼古拉·特斯拉！为了最后的尊严！
　　“哦！我的天啊！你说的是真的吗？”
　　安娜·罗斯福被司徒南的话惊呆了，捐1000万美元出来建一所学校，那是什么概念啊？
　　司徒南一出手就镇住了安娜·罗斯福。她在惊讶司徒南的慷慨的同时也为司徒南的财富感到吃惊！原来这个跟自己有说有笑，平易近人的年轻人竟然是千万富翁？
　　“安娜，你抓痛我的手了。”司徒南把手抽回来，上面的淤痕说明了此女的力气可不小啊！
　　看她高大的身材，如果不是罗斯福这个强悍的主的话，估计一般男人也被她压得死死的吧？
　　司徒南心想，这个想法有些不厚道。
　　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太激动了，如果能促成这一善举的话，对她本人还有罗斯福家族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大的荣誉。
　　“你确定是1000万，不是100万？”安娜·罗斯福盯着司徒南的眼睛。
　　“是的，你听的没错。我一直都很佩服洛克菲勒先生，无论是商业上的成就还是他的慈善公正，所以他一直都是我学习的榜样。
　　当然了，跟他一口气砸下8000万美元捐建芝加哥大学那种豪气相比，我做的还不够，不过我希望更多像我这样的孩子能接受教育，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毕竟西部的教育跟东部还是有些差距的。”
　　司徒南说道。
　　教育改变命运，对国家和民族来说，教育始终是第一要务，受教育的权力理应为公民第一权利。
　　其实司徒南更想的是建一所华人的学校，让那些华人子弟能成才，这样就能不必在承受发生在他们父辈身上的不公正待遇，但是这事不好明显地摆上台面。
　　“史东尼，你放心，我们妇女之友协会一定全力促成这一善举的，同时我想我们罗斯福家族也是很乐意参与这一伟大的行动中来的。”
　　安娜·罗斯福豪情壮志地说道。此刻，这个女人自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风采，在离开了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光环之外，安娜·罗斯福这个事业女性才会体现出她的独特的魅力来。
　　她热衷政治，有外交天赋，给丈夫富兰克林·罗斯福巨大的帮助。历史上的联合国人权宣言就是她主导起草的。
　　更重要的是司徒南知道安娜·罗斯福关心慈善，热衷保护人权，对少数种族的不公正待遇怀有同情心，并且致力于这些社会问题，因此也享有很高的荣誉。
　　在政治、法律、社会、军事等各方面，罗斯福家族一直都是推动美国政治改革的进步力量，直到后来的肯尼迪家族也延续罗斯福家族的做法，他们和罗斯福家族保持亲密的关系。
　　尽管在经济上威廉财团和罗斯福这样的中产阶级的政治势力不完全切合，但也没有原则上的冲突。
　　司徒南不希望自己完全变为黑心的资本家，成为金钱的奴隶。人的一生能做的事情其实不多，除了赚钱之外，司徒南还希望能为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
　　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冒险地去做，只能一点一点，在无人知道的黑暗角落里默默地跟历史的惯性较劲。
　　成为一名共荣的妇女之友后，司徒南不好吝啬，当场捐了10万美元给妇女之友。同时也签下一张20万美元的建校活动经费。
　　作为回应，安娜·罗斯福承诺“妇女之友”组织以后会加强和司徒南的合作，在教育，医疗还有不公正待遇方面全面地合作。
　　如果这个模式能够成功的话，司徒南希望将来能推广到更远的地方去，能够接受更多来自亚洲的学生。
　　从罗斯福家族回来后，司徒南又尼古拉·特斯拉见了面。
　　再次见面，前些日子还在公园孤独地喂鸽子的尼古拉·特斯拉精神好了不少，他优雅地走进司徒南的办公室，后面还跟着个兢兢业业的女助理多罗蒂·斯凯丽特。
　　“威廉先生，你好。”一见面这个被誉为“能控制闪电的男人”就热情地问候道，刚刚尼古拉·特斯拉找了好久在找到威廉大街的88号的威廉金控公司。
　　“尼古拉，这次有个项目需要你完成，你先看看这份资料。”司徒南开门见山地说道，随手把关于水雷的方案递给尼古拉·斯特拉。
　　“哦？天线触发式水雷？”尼古拉·特斯拉问道。
　　“是的，水雷。主要是用来封锁潜艇的。怎么？有问题吗？”司徒南关心地问道，这事他已经在罗斯福家族那里拍胸口了，要是做不出来，面子就丢大了。
　　尼古拉·特斯拉飞快地把资料翻完，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技术上没有太大的难度，应该难度不大。只是引信生产有些麻烦而已。”
　　司徒南听了松口气，“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哦，不，半年时间，能做出来吗？”
　　至于什么技术难度的东西，应该由专业人士来操心，他只负责出钱，还有从尼古拉·特斯拉这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就够了。
　　“三个月？不用，我一个月就可以设计出来。”尼古拉·特斯拉自信地说道，在他看来弄个水雷简直小菜一碟。
　　“好。资金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是5万美元的研究经费，还有5万美元下个月就会到账，具体需要什么帮助的话，你去找伯利恒武器制造公司，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他们都会全力支持你的实验的。”
　　谈完了水雷的事，尼古拉·特斯拉没有立即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威廉先生，除了水雷的事，上次我们谈过的其他方面的合作……”
　　自从和司徒南见了一面后，尼古拉·特斯拉解决了部分账务问题后，回头反思过为什么自己开创的电力科学的先驱科学家竟然沦落到破产的地步。
　　回头想想，发现司徒南说得还是有道理的：尽管自己在理论研究非常广泛，但这些理论想法常常被别人吸收，最后取得了成果，变成了别人的荣誉。
　　而自己又沉醉于那些耗资巨大的项目上，这些项目都是沃登克里弗式的工程，没有经济效益，因此也不被社会所接受。
　　因此由于长时间都没有结果，投资者也渐渐地失去了信心，就连曾经看好自己的摩根家族也不给自己回信了。研究难以为继，自己也一次比一次落魄了。
　　尼古拉·特斯拉还记得去年在法庭的时候的那种窘迫，还有爱迪生那得意的样子，心里就想跟刺似的。
　　特别是，最近有个愚蠢而同情自己的家伙贝伦德工程师竟然要给自己颁发安迪生奖章？真是奇耻大辱啊！
　　想到这里，尼古拉·特斯拉突然说道：“我要继续在电力和无线电方面取得更大的成就，所以我希望能得到威廉先生的支持，全力的支持。”
　　尼古拉·特斯拉坚定地看着司徒南，像是下了决心一样。
　　“特斯拉先生，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做出如此大的转变，前几天你向我推销你的无叶流体涡轮发电技术呢，现在又说要集中精力在电方面研究，这中间应该有点故事吧？能说来听听吗？”
　　司徒南说道，迎着尼古拉·特斯拉热切的眼神，审视这个即将被正统社会排斥的“异端分子”，看他是否真心“悔改”，深怕尼古拉这个家伙忽悠自己，又继续那些沃登克里夫计划之类的项目。
　　“还不是那个该死的爱迪生奖章，那个自以为正义的贝伦德工程师坚持要特斯拉先生接受爱迪生奖章！他都跑来好几回了，看着让人讨厌，难道不知道爱迪生是我们的死敌吗？”
　　多罗蒂·斯凯丽特愤愤不平地说道，她是跟尼古拉·特斯拉一起来的女助理，听到这里不由得插嘴道。
　　原来如此，司徒南暗想那帮家伙真不地道，专门在别人伤口上撒盐，可把尼古拉·特斯拉这个顽固的家伙刺激不少吧？
　　司徒南心里有些发笑，但脸上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他们怎么能这样做呢？太欺负人了吧？”
　　尼古拉·特斯拉有些痛苦，过了一会，感慨道：“史东尼，我明白你的担心，你怕我搞那些不切实际的实验，是吧？
　　我已经61岁了，已经没有当初那种改变世界的冲动了，只想挽回一个科学家的尊严，一个男人最后的奋斗！而不是最后孤零零地在一间小旅馆里结束我的余生。”
　　尼古拉·特斯拉的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萧索，似乎识破了司徒南的心思，更多的为了自己的遭遇感慨。
　　多罗蒂·斯凯丽特已经热泪盈眶了。她陪在这个天才男人身边，对他的凄凉困窘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就算不发工资也不离不弃。
　　司徒南心有戚戚，想到尼古拉·特斯拉这个天才科学家的凄凉晚年就不胜唏嘘，应该拉他一把！
　　“法克！去他的爱迪生奖章！去他的那帮虚伪的电气工程师协会，尼古拉，我支持你，我们去西部吧！那里为你准备好了一切，我们要干出一番样子来，让纽约那帮势利的家伙看看，谁才是本世界最伟大的科学家！”
　　司徒南呐喊道，感觉当事人遭遇一下子转移到他身上一样！但心里却是窃喜不已：没人不知道尼古拉·特斯拉的天才，但这个天才常常在人间做出“天人”干的事，因为实在超越普通人太多了，反而不被人理解。
　　现在好了，这个家伙临老的时候，被爱迪生奖章刺激后，变得现实多了，决心浪子回头了，叫司徒南如何不兴奋？
　　他相信，只要尼古拉有爱迪生一半的务实，那么再次喷发的能力肯定是惊人的。希望这个被历史埋没的天才能重放夺目的光彩，而不是成为“小旅馆内坠落的神鸽”！
　　飞吧！尼古拉·特斯拉！为了最后的尊严！


第144章 不务正业的克莱斯勒公司
　　沃特·克莱斯勒终于找上门来了。这个家伙自从上次被司徒南忽悠了一通之后，就无心在通用汽车上班了，心里总是犹豫要不要跳槽到司徒南的汽车公司。
　　前些天听过马克思威尔汽车公司被人收购后，果然，沃特·克莱斯勒就坐不住了，他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在纽约等了两天，沃特·克莱斯勒一见面就急切地问道：“威廉先生，上次你的许诺还有效吗？我已经考虑好了。”
　　说完，他屏气凝神，看着司徒南，心里有些忐忑，深怕司徒南改变了注意。
　　司徒南没有说话，饶有趣味地看了沃特·克莱斯勒一眼，怎么感觉这个家伙姿态一下子低了不少啊？
　　当初自己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这个家伙，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再见面，沃特·克莱斯勒样子显得有些急不可待了。
　　司徒南贝齿一露，笑道：“当然！我的承诺仍然有效。欢迎你加入我们，克莱斯勒先生！哦，不，应该叫沃特更亲切些。”
　　司徒南哈哈一笑，握起沃特·克莱斯勒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动作他已经很熟练了。
　　“谢谢。威廉先生，相信你很快就会看到我的成绩了。”
　　沃特·克莱斯勒兴奋地说道，这种感觉他好久没体会过了，上次还是他当初放弃势头良好的铁路事业加入通用汽车的时候。
　　“这是我的第二次汽车事业了，我将要开创自己品牌的汽车了。”沃特·克莱斯勒心里默默地说道。
　　人生或许就缺少一次机会，他可能是别人给你的，也可能是自己创造的，但只要把它紧紧地抓住，有些人就可以成就不一样的人生。
　　“你是行的，沃特！好好努力吧，总有一天，让外面大街上跑的车子前面都贴着一个标志，那就是克莱斯勒！”
　　司徒南不忘鼓励道。
　　他随手想拍拍沃特·克莱斯勒的肩膀，但看到眼前的男人比自己还要强壮高大，而且年纪比自己打得多，怎么都感觉有些滑稽，不由得在半空中讪讪地垂了下来。
　　沃特·克莱斯勒不知道历史上的自己的后半生的轨迹是怎样的，但此刻他为司徒南的信任感动。
　　“对了，沃特，关于汽车公司的事，有个情况要跟你说一下。”司徒南招呼沃特·克莱斯勒做下来，开口问道：“你知道欧洲战场上的坦克吗？”
　　沃特·克莱斯勒点点头，作为通用汽车公司主管汽车生产的副总裁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坦克呢？
　　除了坦克，还有装甲车，不少新式的战争装备都第一次出现在欧洲的战场上，引起了美国汽车行业的强烈关注，他们才知道原来汽车还可以这样用来打战的。
　　“好！事情是这样的，英国人不是第一次投入坦克就取得很好的效果，现在法国也开始大量地生产坦克了。
　　你知道的，战争在他们国内打，法国北方的工业都被战争毁了，所以生产不足，他们的坦克雷诺F——17虽然不错，但数量还不够，于是法国方面就希望美国的制造商能为他们提供大量的坦克装甲车等装备。”
　　司徒南还没说完，就被沃特·克莱斯勒打断了，只见他插话道：“威廉先生，国内有中立法，我们是不能为对方提供坦克这种武器的。”
　　沃特·克莱斯勒提醒道。司徒南一说，他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不过对于生产坦克他有所保留，觉得司徒南有些异想天开了。
　　“中立法？哦，不不不，你听我说！”司徒南不屑地说道，“沃特，你不会这么天真吧？知道吗？你的好朋友道奇兄弟，他们为欧洲提供了大量的卡车，难道现在在法国街头跑来跑去的道奇卡车就不是武器装备吗？
　　现在法国人不仅驾驶美国生产的卡车来运送兵力，他们还在汽车前面架起挺机枪装上钢板改装成装甲汽车，追着德国佬突突突呢！他们能做的事为什么我们不能做啊！
　　沃特，中立法不是问题，大不了我们把生产的零部件运过去让法国人自己组装也行，总之这是一场大买卖。”
　　司徒南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本人就是卖军火起家的，不仅是他，全美国的商人都是不是军火商就是和军火商站在一起的。
　　沃特·克莱斯勒默不出声，心里还有些担心。说得容易做起来难，自己组建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千头万绪的，一时半刻也分不出精力来料理坦克的事情，而且还要涉及到其他军工企业的配合问题，想到要面对那些非常复杂的问题他就有些头大。
　　不过他刚刚才答应加入司徒南的汽车公司，总不能第一次就不给大老板面子吧！实在不行的话，就尽量拖。沃特·克莱斯勒心想道。
　　司徒南似乎看穿了沃特·克莱斯勒的心思，他也不点破，继续添油加醋道：“德国人实施潜艇战后，跟白宫的关系越来越僵了。
　　我看啊，美国人迟早要参加这场愚蠢的战争中的。说不准过几天就要打起来了呢？法律和政策方面不成问题，关键是我们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生产力。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们如果不有所准备的话，到时怕连口汤都喝不上。你不会认为靠正正经经地生产汽车就能在短时间超过福特他们吧？而且就算我们不做，难道他们也不做吗？”
　　司徒南苦口婆心地说道，表情似乎有些无奈。
　　历史上，福特虽然是靠生产汽车起家的，但同时也是美国的军火大王，只是在一战中没来的表现出来罢了，但潜力是摆在那里的。
　　一战中，福特公司接到了足足有15000辆坦克订单，生产一种叫M1918的土豆坦克。虽然只生产了十几辆，送到欧洲战争的也不过寥寥几辆。
　　但这不是福特自身的问题，而是战争结束得太早了！福特公司刚刚改装完的坦克生产的流水线还没来得及大展身手，战争就结束了。真遗憾！如果德国人能在坚持一两年的话，没准人们还能看到一战中的坦克对决呢！
　　所以克莱斯勒公司必须抢在福特之前，先把坦克做出来，争取一炮而红。关键是要有，质量差一点也无所谓，反正这个年头的坦克都不怎么靠谱的。
　　司徒南想到了美国镀金时代的那些奸商，他们卖灌水猪肉其实是非常有良心的行为了，为了牟利，他们还做了不少让司徒南感慨的事。
　　比如说在1861年的内战中，纽约和波士顿的奸商们把大量过期的食品，劣质的武器高价地卖给北方政府，从中牟利。不少家族就是在那场投机中发家的。
　　对于精明的商人来说，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销售合适的商品，才是最具艺术性的挑战。司徒南不指望克莱斯勒公司能把那些坦克做得很出色，但只要沃特·克莱斯勒能做得出来，能开到德国人的战壕里，司徒南就有办法卖得出去。
　　现在时间成了关键的因素，如果等到1918年才动手生产，估计也跟历史上一战的福特一样只能扼腕叹息。
　　做得好，不如来得巧。就像历史上的汤普森机关枪一样，这种阵地战的利器就是因为没赶上一战的好时光，结果只能沦为美国二三十年代黑帮街头火拼的大杀器，尽管销路不错，但名声太臭了。
　　“做坦克，这个我们不专业啊？”沃特·克莱斯勒担心地说道。
　　别说是坦克，就算是汽车，现在的克莱斯勒公司也不专业！（嗯，刚刚买回来的马克思威尔汽车公司还没改名，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我知道，但在美国我们可以“最专业”的坦克生产商了，就凭你我有这样的头脑！技术上的东西不需要太担心，我们公司不是有原来凯迪拉克公司跳槽到林肯公司的那帮工程师吗？
　　他们能为坦克生产优秀的发动机。还有车体不是有费斯车身公司吗？至于机枪武器的事也好办，找勃朗宁吧，他们肯定愿意的。
　　对了，还可以找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支援炮管技术和装甲板技术，弹药的问题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梅隆家族在匹兹堡的火药厂会提供足够的弹药的。”
　　司徒南说得头头是道，在他看来生产坦克也就是三言两语的事，一辆辆坦克就从生产线开下来一样。
　　沃特·克莱斯勒听了总算泛起一点信心，看得出来，自己的这个新老板虽然年轻，但能拉来那么多家强大的相关企业，背后的能量确实不小。
　　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的话，生产坦克也不是太没谱的事。
　　他明白这个大老板嘴上说很信任你，一副“你办事我放心”的样子，但前提是你不能跳出他圈好的范围内。
　　“好吧！如你所愿，我回去后立刻就准备这事。”对于这板上钉钉的事，沃特·克莱斯勒也不好过多地坚持。
　　“嗯，很好。沃特，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司徒南笑道，对于上道的克莱斯勒，他爽快地在文件上一划，一笔资金就汇入克莱斯勒的账户里。
　　沃特·克莱斯勒看着司徒南笑吟吟的样子，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自己巴望巴望地跑到纽约来“见工”，工作是落实了，但一开始生产的不是自己计划中的汽车，而是要在什么土豆坦克上贴上克莱斯勒的标签！！！
　　这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不过既然上了这条贼船，那就好好地混个“贼样”出来吧！
　　走出罗伯斯证券公司大楼，沃特·克莱斯勒回头看了一下顶楼的办公室，心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建造一座更辉煌的大厦呢！
　　沃特·克莱斯勒拿到司徒南的授权和资金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底特律。
　　说干就干，铁路技工出身的他很快进入了角色。走马上任的沃特·克莱斯勒回到底特律第二天，就宣布把马克斯威尔汽车公司就改名为克莱斯勒公司汽车公司了！
　　顾名思义，这是沃特·克莱斯勒主导的企业，从此开始了美国第三大汽车品牌的传奇生涯。
　　戴维斯·安德森成了克莱斯勒汽车公司的副总裁。这是他应得的，这几个月这位被通用汽车的“弃将”为克莱斯勒汽车公司立下汗马功劳。
　　在沃特·克莱斯勒的领导下，新生的克莱斯勒汽车公司除了理顺内部个单位的关系之外，做出了一个让人掉眼镜的举措——它居然不务正业，不生产汽车，反而去研发坦克！哦，还有装甲车！
　　消息走漏不是克莱斯勒公司的本意，但被有心人一渲染后，新生的克莱斯勒公司一时成为底特律的汽车界的笑话，但很快那些人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没过几天，战争就爆发了。为了把工厂生产纳入战时工业体制，1917年7月美国首次成立了战时工业局，这是历史上从没有过的。
　　战争的胜利其实就是后勤的胜利，总体战的思想是德国人鲁道夫在三十年代提出来的，但实践这一点的却是美国人。
　　为了让美国的庞大的工业生产为军事服务，新成立的战时工业局专门扭转美国从自由散漫的自由经济体制转变成受政府控制和管理的战时经济体制。
　　船大难转身，要想达到这一目标可不容易，因此经济体制的转变也需要时间。为了最大限度的保障军工生产，战时工业局长伯纳德·巴鲁克要求限制燃料的供应和汽车的生产。
　　这让刚刚完成新车测试，正想推出新车的福特公司很受伤，他们的新车不得不推迟了，而且还是经历生产转型的阵痛。
　　但对新成立的克莱斯勒公司公司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们是最先完成这一华丽转身的。
　　但福特还在沾沾自喜地生产他们的T型车的时候，克莱斯勒公司公司已经开始接受军队的订单了。
　　因为早有准备，所以克莱斯勒公司跑得比别的汽车公司都要早，在这场军工生产竞赛中“抢跑”成功。
　　由于它是美国第一家制造坦克的企业，自然受到了工业局的青睐，通过了陆军的验收后，克莱斯勒公司开始全力为联邦陆军生产坦克。
　　为了克莱斯勒公司的坦克成为军队的制式装备，司徒南花了不少力气，搞了一场小小的演习，让打战漫不经心的美国牛仔开了会眼界，陆军终于同意采购一批坦克在弗吉尼亚州的基地训练，开了美国陆军装甲部队的先河。
　　在军方看到了坦克在战争中的巨大潜力后，更多的订单一下子飞向了克莱斯勒公司。
　　这跟历史上美国牛仔屁颠屁颠地坐船到法国，然后羡慕地看着法国人开着雷诺坦克从他们身旁有点不同，现在他们也可以开着自家生产的坦克就拯救法国人了。


第145章 威廉号上的威廉盛会
　　1917年3月某日的，星期天，天气晴朗，惠风和畅，一个舒坦的日子。纽约外100里的公海上，一艘游轮缓缓地行驶向长岛港。
　　迎面吹来的海风，带着淡淡的腥味，吹散了昨夜的绮梦，让人神清气爽。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站在船头，手中拿着一杯美酒，一边轻轻地摇晃，一边看着碧波万顷的大西洋，有说不住的潇洒。
　　似乎在沉思，他面对大海，荡胸生豪情，好像主宰这一片天地似的。过了一会儿，他喃喃道：“这是历史性的一天！从此我们走向辉煌！”
　　……
　　“啊，老板，原来你大清早出来就跑出来吹海风啊！”
　　这时，背后传来一把粗鲁的声音打破了这安静悠闲的意境。
　　司徒南回过神来，回头一看，微微笑道：“格达斯，怎么起那么早啊？不多睡点吗？昨夜你可没少劳累啊？”
　　“呵呵，老板你都起那么早了，我怎么好意思赖在床上呢再说，我身体棒极了，昨晚可……嘿嘿？”格达斯得意地说道。
　　昨夜他确实在船上度过了荒唐的一夜，想起那两个鲜嫩的乌克兰小美人他嘴角就不知不觉地裂开，口水一点一点地从上面低落下来。
　　“想什么什么没事呢！口水都流出来了。”司徒南没好气地看了格达斯一样。他还记得在德克萨斯州找油田的时候，那个精明狡猾的马车夫也是如今这样的一脸猥琐的笑容，一直没改。
　　“嘿嘿！”格达斯大手在下巴上擦了一把，标准的中年大叔的微笑，司徒南真为昨晚那两个小妹妹不值啊！
　　猪拱白菜！他心里想道。要不是看在这段时间，格达斯劳苦功高的份上，真想一脚把这个家伙踢下海去。
　　司徒南摇摇头，走到甲板上的椅子上躺下来，呷了一口酒，让心情放松一下。
　　“这次的事情做的不错，从德国人手中买下15条船共计20万吨，才花了不到1500万美元，真是值了。”
　　“嘿嘿！”格达斯得意一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笑道，“刚开始那帮德国佬还挺犟的，还说什么打死也不卖。
　　这帮人可不傻啊，现在海运市场兴旺，他们的船也值钱了，哪怕不能跑欧洲和美国的航线了，但就是不肯放出来，宁愿烂在在手里！
　　我和汉斯说破嘴皮子了，仍然无动于衷。特别是汉斯那个倒霉的家伙，鼓动德国商船主把船卖给美国人，都快被他对同胞们指着鼻子骂‘德奸’了！谁不知道美国人和英国人是穿半条裤子的？嗯，另一半条穿在法国人身上。
　　不过，自从齐默尔曼事件后，事情来了个戏剧性的变化。白宫总算做了件像样的事，昨天一警告，今天一抗议的，口吻一次比一次严厉，报纸上到处鼓吹要跟德国开战，这不？那帮德国佬开始急了，问我们还要不要他们的船，他们愿意低价出售。
　　我和汉斯凉了那伙人两天后，那帮家伙几乎要哭了，硬是要把商船卖给我们。哈哈，实在太好笑了。你不知道啊，那些人话说得多肉麻，‘德奸’汉斯一下子又变成了他们尊敬的同胞了！哈哈……”
　　“说谁‘德奸’呢！”突然一个声音在格达斯的耳边响起。
　　嗯，似乎还带着些杀气，这让格达斯嚣张的笑声戛然而止。
　　“是汉斯啊！对了，昨晚睡得好吗？今天的天气不错啊！”格达斯一副顾左右言其他的样子，明显在装蒜。
　　“本来睡得挺好的，不过大清早起来听到某张乌鸦嘴说什么‘德奸’来着？我有点想扁他了，你说可以么？”汉斯板着脸，样子有些臭，一边在掰着手指咯咯地响。
　　格达斯比划了一下双方的体型，发现差距还是挺大的，口气弱了些：“这不口误吗？汉斯，你不要那么小气了，这次的事我可帮了你不少忙呢！”
　　“少来！那也是你的工作不是？还有再有下次，可别怪我拳头不听话了！”汉斯恨恨地说道，收买自己国家的商船，再用来对付自己的国家，对从小就接受普鲁士教育的汉斯来说是个很艰难的决定。
　　格达斯说的“德奸”一词，深深地刺痛了这个日耳曼汉子的心，尽管这不会影响到他的行动，但毕竟感觉不好受。
　　“好了，汉斯，大清早的，高兴一下，别想那么多！”司徒南笑着给汉斯倒上一杯酒，“这次的事做得很出色！特别是汉斯，你的努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杯我敬你的！”
　　“谢谢。”汉斯有点受宠若惊，一杯酒下肚后，感觉好了不少，接着又多灌了一口。
　　“我准备在巴拿马注册一家海运公司，专门跑大西洋航线。美国人要打战了，我们海运公司也要跟着上去。尽管有些风险，但我认为还是值得的。
　　对了，根据协议，你们每人将各得到这次计划节约资金的5％的提成，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现金，二是这些奖励折价换成新公司的股份。”
　　司徒南说道。
　　刚刚他在船头就想了很多，也考虑过这次收购德国商船的后续计划。
　　开始因为德国人的潜艇的关系，加州那边的海运公司一直跑太平洋航线和南美航线，不敢跑到欧洲去。
　　现在格达斯和汉斯趁着美国政府下手之前，低价收购了一批滞留在美的德国商船，司徒南的想法也有了些变化。
　　太平洋航线现在也有些饱和了，一下子也消化不了那么多的船，所以只能跑跑美国东西海岸的航线了。
　　这个想法是挺好的，如果是以前司徒南肯定毫不犹豫地执行，但经过了和罗斯福家族的接触后，他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别人的眼里了。
　　这次又一次成功地投机取巧，把政府准备免费征用的德国商船咬下一口，肯定也瞒不过有心人。
　　没人是傻子。事情一旦太着痕迹了，必遭人恨的，况且还有很多项目需要官方的支持呢，所以司徒南心想还不如直接把这些船只抽出一部分改装为油轮，扩大西方石油公司的船队，特别是增加西方石油公司对亚洲的出口。
　　剩下的船只就用来跑大西洋航线，也算是为战争服务吧！运气好点的话，估计也能赚不少。至于新大西洋航线的公司的负责人司徒南已经心里有个比较好的人选，就看对方肯不肯了。
　　好几年没见过默多克了，不知道他是否还好？
　　不过，最好还成立一家保险公司，现在大西洋航线如此繁忙，德国佬的潜艇虽然一直发挥巨大的威力，但仍然无法抵御人们的冒险，一家开张海事保险的公司应该也是有利可图的。
　　司徒南心里暗暗打定注意，准备和罗伯斯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罗伯斯证劵公司再扩大一下经营范围。
　　“为什么要跑到巴拿马注册呢？那么麻烦！”格达斯不解道。
　　“笨蛋！一旦发生战争，政府可能就会无条件征用美国的商船。如果不小心被敌人打沉了，赔偿也是不多的。
　　如果在别的国家注册的话，政府会多少有点顾忌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汉斯一脸不屑地说道，打击格达斯让他心里有点快感。
　　“什么，我笨蛋！你有什么好神奇的，还不是德……”格达斯拖着常常的尾音。
　　这个家伙真有点嘴贱，虽然没什么而已，但没看到汉斯的眼睛都冒火了吗？
　　司徒南心想道，免得这两个家伙又吵起来，他连忙出声道，“说正事，你们要股份还是要奖金啊？”
　　“要股份！”
　　“要奖金！”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好吧！格达斯要股份，汉斯要现金，这事就怎么说定了。还有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鉴于你们的工作卓有成效，为公司节省了500万美元的资金，除了总共10％也就是50万美元总奖励之外，剩下的450万美元，我抽回300万美元后，剩下的150万美元将会在纽约长岛上买一大片土地建别墅。
　　届时你们每人也可以免费得到一套。总之，车子会有的，房子也会有的，票子大大的，女子多多的！飞机，游轮也不会少的。努力吧，伙计们！”
　　司徒南煽动地说道。
　　“耶！老板，你实在太英明了，我爱你！”格达斯兴高采烈地说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比较乐天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倒是汉斯比较含蓄，尽管他现在成了为奸商，但骨子里还是德国佬的不苟言笑的做派，只有把微微裂开的嘴角和眯起的眼睛才流露出心里的雀跃。
　　“狗屎！哪个无良的家伙大清早的又吵又闹的，扰人清梦啊！”罗伯斯睡眼惺忪地走出来，身上披着睡衣，袒胸露乳，很不雅观。
　　“罗伯斯，你来吃了，刚刚我们分享了一个好消息呢？”格达斯得意地笑道。
　　“说来听听，不然我怀疑你们大清早三个男人在船头这里，肯定有基情！”罗伯斯一屁股躺下来，打了个呵欠，看来昨晚的表现很给力，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趁着美国人和德国人打口水战的时候，在风暴来临之前，难得有几天悠闲的日子，忙里偷闲，司徒南便约了罗伯斯几个出海兜风了。同时在海上也召开威廉财团的第一次动员大会！
　　游轮是格达斯开过来的，这个家伙为了邀功，把从德国商人那里收购过来的商船中，挑出这艘3000吨豪华游轮直接开到了纽约港向司徒南报喜，而且还识趣地这游轮改名为“威廉号”。
　　嗯，这可能也是纽约港最大的私人游轮了，别的富豪一般开的是游艇，明显超出了一个等级的。
　　“我手里有些钱，想在长岛买地建房子，到时候再奖励一下表现好的员工，你觉得怎么样？”司徒南问道。
　　他之所以有这个想法，其实是因为库兹多娃住的那套房子太靠近市区了，出入不方便。
　　将来劳拉也要过来住的话，最好还是住在离纽约市区远点的地方，所以长岛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那里交通方便，过了桥就到曼哈顿了，环境优雅，而且还有不少家族也在那里居住呢。比如洛克菲勒家族就住在长岛的南汉普顿地区。
　　“好啊！这事我赞成！”罗伯斯随口说道，他喝了口酒，润润喉，突然对着船舱方向大声喊道：“小的们，杰西，格雷厄姆，快出来，大老板说要分房了！长岛的别墅，人手一套！快来咯！”
　　这还了得？罗伯斯证券公司，威廉金控公司的大小头目一下子都蜂拥出来了。
　　“妈的！”一声低沉的汉骂，司徒南看着罗伯斯得意的眼神，有些头疼，不是为这点钱，而是怕人围观啊！
　　特别是一堆男人谄媚地看着你，简直就像把你吃下去一样。
　　……
　　昨晚一夜疯狂，到了中午的时候，大伙都清醒了。偌大的游轮，自然不会只有司徒南他们几个，实际上威廉财团的头头脑脑们都聚集在纽约了。准确地说是在这艘游轮上。
　　在威廉号豪华的会议室内，司徒南秘密召开了这场历史性的会议。与会的除了罗伯斯证劵公司和富国银行等金融系统的代表外，还有工业领域的领袖人物：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总裁尤金·福吉德格雷斯；西方石油公司的总裁亨达·布朗；克莱斯勒公司公司的代表戴维斯·安德森；固本能源公司的总裁西蒙斯·纳什；柯达公司的总裁乔治·柯达；还有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史东尼食品公司和zippo公司等等本财团主要公司的负责人及代表。
　　这是一次历史性的会议！这些人大部分都认识司徒南，但不认识其他的人，只是听说过对方的大名而已，更没想到原来对方和自己是站在同一阵营里面的。
　　惊讶！
　　今天一帮商界精英济济一堂，但焦点却是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子。特别是坐在司徒南旁边的亨达·布朗，他没想到几年天那个两手空空地跑到洛杉矶的年轻人，说起来还是自己亲自带他上门去盘下博克·福特劳斯要放弃的那套钻井平台呢！
　　几年去过了，弹指一瞬间，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令人仰视的人物了。
　　天才？
　　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他就是天才中的天才！他将到达怎样的高度呢？
　　亨达·布朗微微地摇摇头，心里一时感慨。


第146章 战争动员——威廉财团
　　“伙计们，我们赶上了一个好时机，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我们面前。”
　　司徒南一开口就引起了会议室内的资本家们的注意，他们脑子一转就大概明白司徒南的意思了。他们会心微笑，等待司徒南的下文，有些年长的人还想看看司徒南这个新鲜出炉的领袖人物怎么点燃第一把火。
　　“今天在这里召开本财团的第一次会议，不仅是让大家认识一下，加强彼此的信任，也是一次难得的动员大会。我们今天所作的将决定未来我们的事业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叫嚎了一句，司徒南放缓了语气，娓娓道来：“威廉财团能从一家石油公司发展为今天的横跨能源，钢铁，军火，食品，汽车，运输等多行业的工业联合体，旗下的公司并在各自的行业内均取得让人振奋的成绩。
　　在此我要感谢一直支持我的亨达·布朗先生、罗伯斯·梅隆先生，他们管理的石油公司和证券公司不仅卓有成效，而且一路以来给及我无条件的信任，毫不保留的支持，威廉财团能有今天，他们功不可没。”
　　说道这里，司徒南微微躬身，满是感激。亨达长者的宽容，罗伯斯兄弟的情谊，还有其他人一路以来默默地奉献，他们的支持让司徒南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计划中，因此才能在短时间内成就前世不敢想象的事业。这话他放在心里很久了，今天终于有机会宣泄出来。
　　司徒南的这一举动让坐在身旁的亨达和罗伯斯有些惊讶，同时也夹着几分感动。旁人以为司徒南的成功可以一撅而就，但这些年一直站在司徒南身边的他俩知道，成功的背后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就在大部分美国青年嬉笑玩乐的时候，司徒南一个人就扛起一个大财团的重任，所有的压力几乎都集中在他身上，其中的压力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罗伯斯知道司徒南这大半年来，在美国东北部各地跑了个遍，除了去年圣诞的时候过了一段悠闲的日子外，其他的时间都在忙碌奔波着。
　　小小地调整了气氛之后，司徒南接着说道：“一直以来罗伯斯证券公司各企业提供了强大的金融支持。现在有了新成员富国银行加入之后，我们的实力又上了一层楼。现在就连华尔街的银行家也开始对我们刮目相看了。
　　实力才是地位的保证，我们快速发展的事业展现了我们的潜力，不仅是金融方面的，也是在工业生产方面的，更是在这个国家和社会方面，我们的影响力也日渐趋大。
　　我们的眼光敏锐，行动果断，目标远大！这是一个资本力量和技术进步相结合的时代，犹如一场赛跑，我们不仅要有强壮的身体，还要有灵活的脑袋，更要懂得比别人先起跑，甚至在别人不注意的的时候我们已经偷偷地跑出去了。
　　在过去两年内，我们就是这样做的，而且做得很好，所以今天大伙才能坐在这艘富丽堂皇的游轮上召开这次历史性的会议。
　　我们跑赢了前半程，在军火行业，伯利恒钢铁公司还有原来的加州钢铁公司就在和欧洲的贸易中取得让人惊羡的成绩。我们的史东尼食品公司如果一天不提供他们食物，真不知道饿得软绵绵的法国人还有没有力气扛枪呢？
　　不举的法国人碰上野蛮的德国人会发生什么事，估计能拍成一部好莱坞的喜剧片了。”
　　说道这里屋子里一帮无良的男人不由得笑了起来，司徒南竟然把食品公司跟法国人不举联系在一起了，他们不得不乐。要知道法国人可是非常浪漫的，潜意识中美国人对法国男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妒忌。
　　其实司徒南没有说谎，战争打了两年了，法国的农业大面积歉收，越来越美国的粮食供应。跟要大炮不要黄油的德国人相比，法国人确实是软了那么一点点，虽然他们现在也很勇敢。
　　趁着中间插科打诨的间隙，司徒南环顾了个人的表情，还好，这帮家伙表情还算“认真”，没有出现大面积的错误倾向的情绪，比如不屑，鄙视，或者倚老卖老的情景。
　　威廉财团除了石油公司的亨达·布朗和柯达公司的乔治·柯达年纪大了一点之外，其他的都比较年轻，大部分都处于40多岁，正是年富力健的时期。
　　坐在司徒南右手旁的亨达·布朗表情似乎很淡定，不过可惜刚刚嘴角的胡子抖了一下，被司徒南扑捉到了。
　　罗伯斯笑得最猥琐，嗯，他一向如此，其他的人表情都差不多。只有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总裁尤金·福吉德格雷斯有些着急，因为接下来的主题跟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业务有莫大关系。
　　“好了，法国男人的问题下次再讨论，下面我们要讨论一下铁血的话题——威廉财团将如何赢得这场战争！”
　　司徒南正了正色，严肃道：“可以明确告诉各位，美国参加欧洲的战争是必然的，而且这个时间很快就要来到了！
　　去年10月，政府成立了国防委员会，海陆，内政，工商，劳工等内阁重要成员都加入其中，这意味着政府已经着手安排战争动员了。
　　到了今年的二月，也就是刚过去没多久，国防委员会下面的军需品标准局和军需品总局相继成立，前者负责军工的生产，后者负责军工的采购。关于军工体系的各项调查早在1915年就开始了，各项详细的动员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所以忘了德国人的潜艇吧，忘了蛋疼的齐默尔曼事件，美国参战是一项既定政策。这点我已经得到了确认，一种重大的消息就是：政府将会把军需品标准局和军需品总局合并成新的战时工业局！
　　请注意字眼——战时！到时候美国的经济将会发生重大的改变，我们可以预想到，战争一开始政府将会把整个国家的经济纳入了战时经济体制中，社会所有生产经营活动的重心都倾向军事工业。虽然对我们旗下的企业生产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但大家最好有心里准备。”
　　司徒南告诫道。
　　在场的人有些嗡然，但更多的是兴奋之中带着一丝不安，除了其中最好斗的超级军火商尤金·福吉德格雷斯。
　　司徒南看在眼里。这消息总算荡起了一阵小小的震动。
　　战时经济政策？这是美国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有些人觉得司徒南是不是有些言过其实了？
　　要知道就算南北战争打得那么惨烈，美国也没有实施过战时经济政策，当时纽约和波士顿地区的奸商们不仅在南北双方控制的区域内从事投机倒把，而且也同时跟双方大做生意（前提是有本事把北方的物资运到南方）。
　　美国从建国以来就一直提倡自由主义经济，一向实施小政府大社会的政策，政府一向很少过问其他的事。
　　直到十几二十年前，标准石油公司等一帮托拉斯纷纷成立，严重地威胁了政府的地位和引起中小资本家的强烈不满后，政府才开始实施对经济的干预！但也是有限的干预，事实上没有把垄断巨头打掉，也打不掉。
　　现在听到司徒南说美国将实施战时经济政策，对一向习惯了自由主义经济模式的资本家来说有点难以接受，虽然他们很愿意成为一名投机商人，但对政府的控制总有所担心。
　　“这是个事实！一个对我们非常有利的事实，我们必须相信它，接受它。”司徒南斩钉截铁地说道。
　　“本财团是从战争中发家的，这点毋庸讳言，关于战争带来的巨额订单对我们企业带来的机遇这点相信大家深有体会。
　　至于大家对政府统制战时经济的担心，也不必介怀。鉴于美国传统自由主义经济实力的强大，政府哪怕实施战时统制经济政策，也不可能完全控制社会生产。
　　除非它跟我们这些财团合作，但对我们财团来说，不然离开财团，大公司的参与，政府所有的政策都只是一纸空文，所以不必担心我们的利益受损。
　　恰恰相反，政府为了取得战争的胜利，将财团实力妥协，来获得财团的资金，武器的供应，自然也对企业垄断进一步放松，所以不仅对我们没害，而且还可以扩展我们的影响力。
　　我们毕竟是一股新生的力量，在面对纽约等东部豪强的时候，还不足以独立抵抗各大势力的联合绞杀。现在跟政府合作不仅可以提高我们的实力，而且也是对我们自身的一种保护，所以我们要积极地参与到政府的合作中去，旗下的各产业全面转向军工生产，民用的生产暂时先放在一旁。
　　至于资金的问题，除了有政府的支持外，金融系统的罗伯斯证券公司和富国银行也将会为本财团的企业提供充裕的融资渠道。”
　　“威廉先生，财团参与这次军工盛宴这点是肯定的，但届时会有什么具体的策略是我们要注意的呢？比如要不要专门设立公关部门负责和政府的联络，而且对我们友好的议员是不是要支持他们参与到政府的事务机构中呢？”
　　固本能源公司的总裁西蒙斯·纳什问道。一听就是知道这个家伙是典型的习惯官商勾结的角色，不过他说道司徒南心里去了。
　　“很好的问题，这正是我将要说的。我们会后会成立一家公关公司，支持对我们友好的政界人士，争取把他们送入合适的位置。
　　同时还要成立一家调研和发展公司，从各高校聘请专家学者，对各国政府和社会政策问题进行调研和推测，让这些智慧的大脑为我们财团所用。”
　　司徒南被西蒙斯·纳什一提醒，就想到了成立自己的智囊团了。他润润喉咙，整理一下思路，继续为这帮美国商界精英透露“天机”。
　　“在全面转向军工生产的同时，必须要注意三个问题，第一是税收，第二是债券金融，第三是劳工问题。
　　为了应付越来越大的军费开支，政府必须扩大财政收入，加税是必然的。利润税和个税将会是政府的重点加税对象，至于如何避税这方面的问题将会有罗伯斯证券公司的顾问为我们提供解决方案。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我们可能会赚很多钱，但由于税收方面的原因，一时无法体现出来。但一旦战后恢复原来的税收政策，我们在战争中获得的红利就会全部爆发出来。所以大家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司徒南预先给他们打个预防针，免得他们说自己忽悠他们。在一战期间，个人收入确实受到了政府的压制，所以到了战后，那些在战争中闷头赚钱的大富翁们的财富就会爆炸式增长。
　　“政府重税的政策虽然会强制推行，但肯定不会得到积极的响应，为了筹集更多的军费，我敢肯定，白宫这次将和华尔街联合起来，发行战争债券，这是政府的一向做法。为了鼓励百姓购买这些债券，政府会对债券销售提供优惠的政策，比如免税。
　　所以财团旗下的企业除了扩大生产的同时也应该多投资债券，这方面届时将会由罗伯斯证券公司和富国银行协同联合，希望各企业和他们保持紧密的合作关系，同时这也是关系到你们个人的利益。
　　还有就是劳工问题，虽然我很讨厌贪得无厌的工会和草率的罢工，但企业作为社会的一份子，企业就应该负有一定的社会义务。
　　政府的高税收政策必然导致企业利润下滑，为了扩大利润，压低生产成本是必然的，工资的问题也自然突显出来，这是无法避免的。所以请大家重视劳工问题，钱我们有大把的机会赚，但千万不能让名声给搞臭了。
　　不然就算有政府帮我们镇压，但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付出的成本将是昂贵的，甚至还可能有良心的谴责！
　　资本家是逐利的，但要记住卡内基的血腥镇压和洛克菲勒在科罗拉多州的大屠杀带来的教训，我可不想像他们一样为了弥补良心的谴责后半生都花费在慈善方面，我还年轻着呢，钱也没有洛克菲勒多！”
　　司徒南说完，“呵呵……”在座的人不由得乐了。
　　刚刚司徒南提到了美国历史上两次臭名昭著的罢工事件，众人都心知肚明，那实在是超越了人性的范围了。
　　资本是血腥的，资本家是贪婪的，但如果想科罗拉多州的矿工大屠杀那样，最终造成一场大屠杀，估计赚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内心的谴责，这也是为什么晚年的洛克菲勒如此热衷慈善的原因之一。
　　司徒南可不希望步这个后尘，所以不得不郑重其事的警告那些被他刺激得嗷嗷叫，随时准备要瓜分这场军工盛宴的资本家们。”
　　……


第147章 新公司，新目标，新的主角
　　为了加强对旗下企业的控制，把财团的各企业更紧密地融合在一起，罗伯斯证券公司和富国银行将在原来的基础上和西方石油，伯利恒钢铁等骨干企业交叉持股。
　　罗伯斯证券公司和富国银行将派代表进入各企业的董事会，同时各企业也会自动成为罗伯斯证券公司和富国银行的股东。通过这样的调整后，威廉财团变得更加牢固，更有效率了。
　　司徒南也可以通过威廉金控控制罗伯斯证券公司和富国银行间接地掌控财团的大公司。
　　美国即将开始实施新的经济形势——战时经济体制，届时威廉财团旗下的企业的经营活动都会受到越来越多的政府的干涉，所以免不了要跟政府部分经常打交道，政府公关也是威廉财团的一大任务。
　　为了适应新形势，受到西蒙斯·纳什启发后，司徒南成立了威廉——纳什公关公司，并把公司的事务交给有丰富社交经验的西蒙斯·纳什。通过威廉——纳什公关公司，司徒南有机会扶持威廉财团在政治上的力量。
　　新公司的第一任务就是支持查尔斯·斯瓦布当选美国钢铁联合协会主席，然后再争取进入让他美国战时工业委员会。
　　这事已经得到了参议员保罗·威尔森的支持，威尔森是民主党人，在南方几个州很有影响力，有了他的支持事情会顺利得多。
　　作为亨达的好朋友，威尔森一直跟西方石油公司关系密切。上次和司徒南在船上偶遇后，一直保持着联系。
　　不久前，司徒南还和威尔森这个音乐发烧友一起去百老汇听了一场音乐会，他们还讨论过船上那是音乐鬼才1900来着。
　　除了公共公司之外，新成立的还有一家名叫调查与研究的公司，司徒南灵机一动就取名为兰德公司了。
　　不过跟历史上的兰德公司研究军事战略起家不同的是，这家兰德公司主要研究方向是政治经济方面。
　　兰德公司的研究人员主要来自于哈佛大学的专家学者，这主要因罗伯斯的关系，他现在已经成为哈佛大学的杰出校友了。
　　罗伯斯的成功激烈不少的哈佛的师弟们，这些年轻人野心勃勃，怀着梦想投入来到纽约华尔街，一心想成为第二个罗伯斯。
　　金融业是他们第一选择，因为来钱快嘛，而且美国这两年热闹的股市确实也有某些人尝到了一点成功的甜头。
　　作为一股新兴的力量，罗伯斯证券公司和穆迪——惠誉公司也乐意招聘这些新鲜出炉的大学生。以致后来这两家金融业的公司都有从名牌大学内招聘人才的传统。
　　当然只有最优秀的人才才能被吸纳到罗伯斯证券这家华尔街的顶尖金融公司。
　　……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像泄落的金沙，煞是好看。沐浴在一片金黄中，威廉号渐渐地靠岸了，港口一片喧哗。
　　司徒南站在船头，目送威廉财团的头头脑脑们走下栈桥。会后，这帮衣装革领的成功人士风度翩翩地登岸，然后鱼贯地钻入早已准备好的汽车，奔赴各自的任务。
　　司徒南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看他们执行的力度了。
　　“就知道你在这里！怎么样？风景不错吧！”亨达一脸春风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拄着跟文明棍。
　　鬼知道这棍子有什么文明的，不过英国的绅士都爱干这个，美国的暴发户倒也学了过去，一点也不觉得累赘。
　　“你站在船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船上看你！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司徒南道，手指下面的港口，“看到没，那边那条船上载满了从欧洲过来的乘客。尽管经历了长途的海上旅行，但看他们欢呼的样子，似乎来到这里后重新点燃了生活的希望。”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纽约的时候，一无所有，茫茫然，下到陆地后都不知道哪里才是方向。
　　这感觉跟那些乘客有些类似，只是心中怀有一丝希望，但对前途要有着迷茫和憧憬。
　　五年过去了，在同样的地方，司徒南站在豪华游轮上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慨。
　　“一群意大利人！”亨达嘟哝了一句。他从哪些男男女女的寒酸的衣着就看出来了，因为来自其他国家的移民一般计较体面。
　　偏见！司徒南心里想道。
　　“亨达，还记得我们以前在加利福尼亚钻石油的事吗？”司徒南问道。
　　“当然！当时也够辛苦的。公司草创，你这个家伙又不管事，撇下一摊子的事就走了。博克那个家伙也要忙着他自己的生意，公司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忙碌，实在太不够义气了。”
　　亨达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接着又感叹道：“不过当时也没想到会有今天的风光！
　　这些年看着你一个人折腾起这么一份事业，西方石油公司能有今天，有时候我在想五年前带你去博克那里盘下他的那套钻油设备是我一生中做得最好的选择了。”
　　“确实如此。能遇见你这样的朋友是我一声的幸运。未来属于我们的舞台还大着呢！
　　亨达，知道么？现在西方石油公司在美国乃至全世界都算是不错的了，但它的影响力大部分主要在美国本土，还有就是趁着欧洲列强暂时退出远东捡到了一些残羹冷炙，这显然是不够的。”司徒南道。
　　“哦？你有什么新目标了？”亨达不由得来了兴致。
　　这几年，自从司徒南在德克萨斯州掀起了一阵石油热后，西方石油公司一直主要在加利福尼亚和德克萨斯这个地方深耕细种，夯实基础，建设完成的石油工业链，很少有什么大动作，以致许多人都以为西方石油公司已经满足了他们取得的成就了。
　　“是的。我们已经沉寂很久了，人们都快忘了我们了，现在是时候展示我们的獠牙了！”
　　司徒南点点头，用水在地板上画了一个美洲的简图，然后在靠近加勒比海的地方轻轻一点。
　　“委内瑞拉？”亨达脱口而出。
　　委内瑞拉蕴藏着丰富的石油资源，这事世人皆知，对此西方石油公司垂涎已久了。
　　不过当地的交通不好，不少油田都埋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再加上勘探技术的因素，除了有些埋藏浅的油田壳牌公司和标准石油公司发现外，大部分还是没被开发的“处女地”。
　　“是的，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湖。”司徒南道。
　　“马拉开波湖？我知道那个地方，公司也考虑过过几年是不是要进军委内瑞拉。但马拉开波湖那里已经有不少石油公司在那里觅食了，我们后来的怕占不到是优势啊？”
　　亨达说道，他看了司徒南一样，心想：难道他有更好的注意？
　　“我说的是东岸！只有那里还没人光顾，这正是我们的机会。至于其他地方，就让别人去折腾吧！我们只要马拉开波湖东岸的石油勘探权就够了。”
　　司徒南自信地说道。
　　“马拉开波湖东岸！那里鸟不拉屎的！”亨达靠得更近了，热切地盯着司徒南。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司徒南白了亨达一眼，接着有吩咐道：“这事要抓紧，回头让普拉达去跑一趟吧！这事他在行！”
　　“真的有油田？”亨达皱起了眉头，生怕司徒南放飞机了。
　　这笔投资可不小，凭着从没去过委内瑞拉的司徒南一拍脑袋就决定下来，多少有点不靠谱。
　　司徒南也懒得解释那么多，他只说了一句：“这事我也不好解释那么多，风险确实也挺大的。这样吧！我出钱成立一家独立的石油公司，算是委托西方石油公司进行这项勘探任务。如果真的有油田的话，到时候就卖给西方石油公司，如果没有的话，算是我运气不好了。”
　　西方石油公司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对于这个没经过详细论证的项目确实不好一下子就下决定，所以司徒南也理解亨达的顾虑，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开了这样一个不好的先例。
　　司徒南提出这样的想法，赚了自然是大家的，赔了算他个人的，自然皆大欢喜了。总之西方石油公司怎么看都大占便宜，亨达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不过他看着司徒南的自信的笑容，有些神秘，心想，马拉开波湖东岸说不好真的有大油田呢！
　　这样的事几年前，司徒南从洛杉矶跑到德克萨斯的时候已经干过一次了，也算是有“前科”的了。
　　亨达不由得犹豫起来。最后还是内心的贪念上了上风，心想：好事怎么能让司徒南一个独享呢？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计上心头，装作勉强地说道：“这事也算我一份吧！总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的风险，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嗯。这事你问问博克他们，看看还有那些人要想冒险的！”司徒南也不矫情。至于对方什么心思他也想得到，反正多一个人和多一批人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
　　总之信威廉分油田！不信就等着捶胸口吧！为此他早早就在休斯顿成立了一个能源银行，专门用于海外石油冒险的。现在美国本土最大的油田都已经控制在他手里了，要想扩张只能把目光瞄向海外了。
　　对于去海外勘探石油的事，司徒南一直是有心无力。当初啃下了加利福尼亚和德克萨斯这两块肥肉后，限于自身的实力，西方石油公司不得不按捺下来，老老实实地消化已经取得的成果。
　　不过经过现在西方石油公司不仅建成了完整的石油工业链，而且实力也非当初可比，加上欧洲公司的衰退，正是美国公司向世界扩张的好机会。
　　在海外扩张这方面，西方石油公司已经落后于标准石油公司很多了。司徒南有一种紧迫感，要是不能在这几年内在海外成功站稳脚跟的话，倒是面对卷土重来的欧洲势力，压力也大得多，所以时间就成了昂贵的成本，越早下手就越好。
　　“对了，过段时间，我将要去一趟东南亚！听过苏门答腊岛那边的风光不错，我看看荷兰人手里捂着什么宝贝！到时候一块掏回来！”
　　司徒南一脸坚定地看着前方，随着微微起伏的波浪，心潮也跟着滂湃起来了。
　　东南亚啊！
　　他心里叹道！
　　有些事他一直计划了很久了，也是时候了！
　　亨达听到这里却大吃一惊，“什么？你要跑到东南亚去？那是英国人的自留地啊！”
　　这个家伙真是胆大啊！亨达没想到司徒南不仅看重了南美，而且还对着遥远的东南亚贼心不死。
　　对于一直窝在美国的亨达来说，苏门答腊岛实在太遥远了，反而是美国人的后花园南美洲印象深刻些。
　　……
　　滞留在纽约港口的乘客看着静静停泊在海湾中的威廉号有些好奇，这艘豪华的游轮上面停在港口一下午，上面除了下来十几个衣着体面的男人后，就没有别的乘客下船了。
　　偌大的游轮，难道仅仅就载这十几个乘客？
　　正在港口工作年轻工人仰视着船头前面那个英俊得过分的年轻人有些妒忌，能站在上面的人自然非富即贵。
　　过了一会儿，一辆漂亮的汽车驶进港口，上面下来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她撑着一把伞，款款地走了过来，嫣然笑兮，秋波顾盼，竟是何等风情！
　　如同一阵香风吹过港口，在众男人惊羡的目光中，飘上了威廉号。
　　司徒南早已注意到下面的情况了，他看见那女子上来了，便快步走到栈桥迎上去。
　　“史东尼，我想你！”劳拉一个乳燕投林，不顾大家闺秀的礼仪扑进司徒南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司徒南，眼中含有点点泪光。
　　“我也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司徒南一个激吻后，轻轻地拨了拨劳拉耳边的乱发。
　　“这里风大！”司徒南大手一捞，抄起劳拉的娇躯便走进船舱，回头看了一下，下面港口竟是一片惊叹的目光。
　　这情景有些熟悉，司徒南想起来了：当初在泰坦尼克号上，自己和杰克也是蹲在三等舱的甲板上，回头看到了上面头等舱甲板上看海的萝丝。
　　那时的萝丝也是这般风情万种，而下面三等舱男人只能遥望，然后遐想……
　　如今自己也成立别人眼中的主角了？司徒南心想。


第148章 宣战
　　“我现在想到的不是德国在海上造成的财産损失，尽管损失惨重，而是对大批平民生命肆无忌惮的屠杀”
　　“这是针对所有国家的战争。美国船只被击沉，美国公民葬身海底，消息传来令人震惊。但其它中立或友好国家的船只和人员在海上遭到相同的厄运，没有什麽差别。这是对整个人类的挑战。”
　　“我建议国会宣布，德意志帝国最近的行动事实上已是对美国政府和人民发动了战争；美国正式接受已强加于它的交战国地位；美国将立即行动，不仅使国家处于完全的防御状态，而且将竭尽全力，使用一切手段迫使德国政府屈服，结束战争。”
　　“美国有幸得以用她的鲜血和力量捍卫那些原则，正是它们给予她生命和快乐，给予她一向珍视的和平。上帝保佑她，她别无选择。”
　　1917年4月2日，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感到国会，发表战争咨文，并要求国会通过对德战争议案。
　　这两个月来伍德罗·威尔逊一直在犹豫美国是否参加欧洲的战争，不久前的齐默尔曼事件终于让这位一向以“和平民主”著称的美国总统不得不痛下决心，伍德罗·威尔逊的提案自然得到了国会绝大多数的支持，尽管仍然存在一些反战呼声，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了。
　　局势发展到今天，无论是从经济上被协约国绑架，还是社会舆论上，丑化德国人形象的宣传册子广为流传，所有的舆论都倾向于协约国。
　　齐默尔曼事件只是个导火线，给了美国人一个很好的理由，不用找西班牙伤心的“缅因号”那种拙劣的借口，除了参战，美国已经别无选择了。
　　战争的宣传是有效的。单单是乔治·克里尔领导的新闻公报委员会就出版了数百万股东战争的宣传小册子，他们给美国百姓灌输同一教训：爱好和平的民主力量正在抵抗战争狂的独裁统治。
　　不仅如此，这个操蛋的组织还招募了超过7.5万名“四分钟工作者”在剧场、俱乐部和教堂做了足足750次演讲，介绍德国人的凶残，敦促人们购买自由公债。
　　斯坦福的教授写这些小册子上用煽动的语气写到：“德国士兵将抢劫和纵火，勒索大量的金钱，处死任何不合作的人，他们大声狂笑，把教士和牧师扔进猪圈……这不是时下传闻，一切恐怖的细节都是德国军队在比利时和法国人干过的。”
　　谎言重复一千次就成了真理。何况这些部分事实经过了艺术加工后更有煽动性呢？
　　美国人对德国人一直没有好印象，或许他们不想参与到欧洲的战争去，但被人长期有意识地灌输这种思想后，心里的天枰早就倾斜了。只不过等着一个爆发的契机罢了。
　　伍德罗·威尔逊的宣战点燃了人们心中积蓄的“怒火”了。在这方面他确实是个杰出的演讲家，耍耍嘴皮子就让成千上万的美国士兵嗷嗷地走上战场。
　　新的征兵法在1917年和1918年获得通过，并取得超过2400万人登记，300万人入伍（其中有180万志愿者）的结果，就连反对战争的人也被强制从事战争的后勤工作。
　　动员！让一切都动员起来！工厂，学校，商店，农场，从城市到乡村，从东部到西部，从商人到农民，各行各业都被动员起来加入这场史无前例的战争中。
　　随着伍德罗·威尔逊的一声令下，美国这部强大的战争机器终于开动了，它发出隆隆的怒吼，让世界为之色变！
　　英国人笑了，法国人笑了，这两个难兄难弟活得太辛苦了，无论是法国的北方工业还是英国的海上运输力量都受到了德国人的摧残。
　　至于在战争中死去的青壮年，他们已经不愿意去计算了，在动则百万人厮杀的西线战场上，一个士兵的生存周期不超过24小时就知道那是何等的惨烈了。
　　还好，在几乎卖掉了最后一条裤衩后，他们终于把美国人拖下水了，他们终于听到了大洋彼岸的传来的激动人心的消息——美国人对德宣战了！
　　至于俄国人，鉴于他们在这次战争中的糟糕表现，北极熊外强中干的面目显露无遗，德国人用半只手就挡住了所谓的“欧洲宪兵”的进攻。
　　兴登堡和鲁道夫两人珠联璧合，指挥[第]八集团军在战争一开始就把轻率冒进的北极熊一个天大的教训，在“坦能堡战役”中全军覆灭的“萨姆索诺夫军团”更成了俄国人不愿提起的噩梦。
　　在经历了痛苦的两年后，就算听到美国人“进场了”，本来是挺高兴的一件事，可惜他们已经没有力气笑得出来了。
　　（同时他们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战争红利的国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后来才变本加厉地讨回来？）早在2月份的时候，曾经不可一世的沙皇尼古拉二世宣布逊位，罗曼诺夫王朝结束了它在俄国的统治，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给新上台的俄国临时政府。
　　嗯，这是个大杂烩式的临时政府，里面乱成一团糟，牛鬼蛇神充斥其中，根本没什么战斗力。而且在圣彼得堡还有一个苏维埃政权呢！
　　总之，在这场游戏中俄国人算是废了。在美国人没松口之前，精明的德国人把工人党大头目列宁秘密送回了俄国，并且逼革命导师签订了让他背负一生骂名的苛刻的《布列斯特条约》。
　　德国人终于可以从东线大量地抽出兵力加入细线战场。他们必须在美国登陆之前一鼓作气打垮英法。
　　这是最后机会了，从东线收回拳头的德国军队一下子变得更加强大，力量更加集中，这场战争变得更加惨烈了，不拼个你死我活决不罢休。
　　英法得知德国人从东线抽回大量的兵力投入到细线后，除了更热情地招呼美国人之外，还必须在美国人到来之前牢牢地顶住德国人的进攻。
　　伍德罗·威尔逊发出的呼声马上得到了英国首相劳合·乔治和法国总理乔治·克里蒙梭的积极回应。
　　他们立刻给白宫发来热情洋溢的电报，高度赞赏了美国政府为人类民主自由做出的正义的决策，宣称有了美国的加入后协约国必将取得最后的胜利云云。
　　背后的潜台词其实很简单，就是：美国人看热闹够了了吧？还不赶快过来？再不过来，哥们就完了！
　　可惜的是，美国的远水暂时救不了欧洲的近火：宣战开始，美国全国才只有三万多陆军，想让美国大兵去跟德国人战斗一时半会是不可能的了。
　　军队扩编，士兵训练，军官的培训，还有大量的军火物资准备，一切都焦头烂额，没有几个月时间的准备，美国人不会在欧洲有什么实际的行动。
　　双方联合后，英法两国慷慨地给美国派来大量的军官，争取早日让美国大兵成为合格的炮灰。
　　同时法国的先进的飞机生产技术和坦克技术也授权给美国的公司生产。果不其然，克莱斯勒公司得到了法国的方面的技术支持后，参考了雷诺F——17型坦克，开始设计生产了一款更小巧的坦克。
　　本来这一好处是要落在福特汽车身上的，但经过克莱斯勒公司的争取，加上司徒南一向和法国军方的良好关系，也为了向美国人展现盟友的友谊，法国方面终于同意给以克莱斯勒公司技术支持。
　　其实无论是一战还是二战，法军的装备都是世界先进的，可惜后来因为被一战打掉了胆气！
　　在加州钢铁公司被合并到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后，原来的加州军火公司也整合到伯利恒武器制造公司内。
　　迫击炮厂迎来了更大的发展，不仅是英法军队，连美国陆军也对它提出了更多的要求。
　　美国军方为了扩大迫击炮的生产，迫击炮厂不得不在战时工业局的强制下，把迫击炮的技术授权给东部的两家国家兵工厂生产，可惜只拿到了金额不大的补偿。
　　这不算什么，杜邦的无烟火药厂才够惨呢！价值2000万美元的火药技术只得到200万美元就不得不授权给其他火药工厂生产了，不过他们倒是从大量的弹药供应中赚了回来。
　　加州军火公司也没吃太多亏，他们也从东部的军工厂拿到了司徒南梦寐以求的m1903型步枪生产技术和授权，可以全力生产这款先进的步枪。
　　同时一起生产的除了供应给美国军队的m1903外还，加州军火公司在加利福尼亚的兵工厂还为英国人生产恩菲尔步枪，这是英国人要求的。
　　每月被德国潜艇击沉大量的商船后，原料紧缺造成英国国内的生产能力下降，不得不让美国公司为他们生产武器。
　　得到了伯利恒武器制造公司技术支持的加州军火公司一下子抖了了起来，因为他们现在不仅可以生产迫击炮，步枪，而且还可以生产大炮了。
　　伯利恒武器制造公司也开始把越来越多的武器生产放在了加利福尼亚，于是围绕着加州钢铁生产基地方塔纳周围的圣贝纳蒂等地区的机械制造业在战争后迅速向接到了大量的军火订单，纷纷向军工转型，越来越多的五金厂，木材厂被纳入加州军火公司的生产体系中。
　　司徒南留在了纽约，一时没法看到这种盛景了，不过他的亲信，专门负责西部事务的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副总裁，詹姆斯不时地有消息传到纽约来。
　　跟加州军火公司一样，丢开了“婊子牌坊”般的中立法，美国的工厂开始全力投入军工生产中，这总算让英法两国看到了希望。
　　尽管陆军一下子没法登陆欧洲，不过美国的海军可是早有准备，他们的驱逐舰开始加入到皇家海军的护航队伍里，但同时也面对德国潜艇最最最疯狂地阻击！
　　美国人加入后，大西洋上的战斗变得更加血腥了，战争的范围也从大西洋的东岸延伸到大西洋的东岸，总之没一处海面是和平的！
　　平静之下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第149章 一亿美元的自由债券
　　美国的参战把世界大战推上了高潮，同时也把美国的经济的高潮。伍德罗·威尔逊还没有走出国会，宣战的消息传到华尔街，纽约的证券交易所一下子沸腾了。
　　军火公司的股票想吃了春药一样猛飙，特别是杜邦火药公司更是让华尔街的投资者一致看好，因为这家公司垄断了美国的无烟火药技术，同时也是美国最大的火药公司。
　　从子弹到炮弹，杜邦火药公司几乎是无所不包。如果没有它生产的火药，美国士兵的武器将大部分要“阳痿”了。所以说火药生产才是杜邦财团赖以生存的根基，它才是真正的战争之王。
　　除了杜邦火药公司，钢铁公司也成了投资者追逐的对象。美国最大的上市公司美国钢铁公司依旧受到了青睐。宣战当天，美国钢铁公司股价就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总裁阿尔伯特·H·加里把这家公司经营良好，去年也就是在1916年，美国钢铁公司公布的数据显示，全年公司的销售收入达到了惊人的12亿3千万美元，利润超过了2亿美元！
　　12亿美元啊！这个数字比联邦政府的正常税收还要高。司徒南持有这家钢铁巨头的一小部分股票，去年分到了不少分红。他在高兴的同时，也有说不出来的羡慕——摩根那家伙真是命好，他们赚发了！
　　现在美国加入战争了，无疑让这家超级钢铁巨头迎来一个新的发展良机，所以华尔街的投资者几乎第一时间抢购美国钢铁公司的股票。
　　战争拼的就是钢铁生产，美国钢铁公司占据了美国超过40％的钢铁生产，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合并后不能撼动美国钢铁公司的霸主地位。
　　还好现在的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也不差，他的装甲钢板技术是美国最好的，伯利恒造船公司也是美国最大的造船公司，战争开始后又收到了海军的追加的订单。
　　罗斯福在上次通过了海军部的验收后，把大量的战舰订单发给了伯利恒造船公司，伯利恒造船公司接着又把部分订单转移到旧金山的弗朗西斯造船和圣迭戈的圣迭戈造船厂。
　　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给力表现让司徒南对美国钢铁公司的妒忌稍稍减少了些。
　　美国参战，实际上也就是拼美国钢铁公司，伯利恒钢铁公司等几家重大钢铁公司的生产能力。
　　趁着行情好，早有准备的罗伯斯证券公司下属的汉尼伯基金开始把手中持有的2％美国钢铁公司的股票慢慢地抛售出去。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就从股市里卷走了超过5000万美元的资金。
　　为了筹集更多的资金，司徒南在抛售美国钢铁公司的股份后又把一小部分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股份通过罗伯斯证券公司流向股市，经过了一番操作后，又从中成功套现两千多万美元的资金，再加上从其他公司筹集的资金，加起来差不错有一亿美元。
　　“什么？你要花一亿美元购买自由债券？”
　　电话那头的罗伯斯听完了司徒南的计划后，一头脑大，它好不容易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把从英国人手中的3亿美元国债消化掉，现在司徒南又要购买一亿美元的自由债券。
　　“打战的自由债券可不想美国国家债券那么好销售的，别看报纸上天天喊着要干掉德国人，但一旦要老百姓花钱去购买自由国债用来支付战争费用，他们就会犹豫了。这几天，自由债券的销售不大理想啊，你是不是先等等啊？”
　　电话那头的罗伯斯苦心劝道。
　　去年整整一年罗伯斯证券公司跑遍了美国的东西部大小银行，到处去销售美国国债，忙死累活的，才刚回来歇上没几天，现在又要去同样的事，不免有些推却。
　　虽说做过了一次，驾熟就轻了，销售网络已经建起来了，但罗伯斯还是宁愿呆在舒适的纽约，毕竟现在的股市火爆给了罗伯斯证券公司很多的机会。
　　“这几天纽约的自由债券销售行情冷淡，有些都不得不低价销售了。”罗伯斯提醒司徒南道。
　　“我知道。人弃我取，这些债券迟早会升值的，现在不盘下来到时候就没那么便宜了。先拿下来再说。至于销售的问题，西部的市场可以交给富国银行去做，相信没多久这些债券将会销售给西部的农场主了。”司徒南解释道。
　　“好吧！反正你总是正确的。”罗伯斯得到了司徒南的命令后，就着手大量地买入财政部发行的第一批自由债券。
　　所以好不容易从股市收刮来的钱流入罗伯斯证券公司的账户后，不久又转到了美国财政部的账户，换回一大堆的自由债卷。
　　1917年4月24日，美国国会通过了第一次紧急贷款法案，授权财政部发行第一批数额为5亿美元的债券，利息为3.5％。
　　到了10月份，接着又发行了3亿美元，利息为4％的第二次自由债券。
　　次年即1918年的4月和9月，为了提高民众的购买欲望，第三第四批战争债券的利息提高到4.25％，数额分别为3亿美元和6亿美元。
　　两年加起来就总共发行了23亿美元的战争债券，再加上前两年美国人用钱从英法两国手中购回的30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单单从债券方面，美国人就直接支付了五六十亿美元的庞大资金，可以说美国是用钱伙同协约国打败了德国人。
　　实际上，美国为这次战争支付的费用远不止这个数。第一批自由债券销售并不好，刚刚发行的时候，除了各大银行金融机构，普通百姓的热情寥寥无几。
　　很多债券的交易金额都低于发行的面额，有时候竟然低到九五折！司徒南刚刚听到罗伯斯汇报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
　　他知道美国最终能打赢战争，对美国政府的偿还能力很放心，于是便命令罗伯斯证券公司大量吃下这些债券打折的自由债券。
　　司徒南几乎把股市上筹到的资金都投入到债券生意上了。1917年4月底，在美国第一批自由债券销售不顺利的时候，罗伯斯证劵公司以惊人的大胃口一口气吃下了1000万美元的自由债券。
　　这让库务局的官员大受鼓舞。罗伯斯证券公司的这一善意很快就得到了政府的赞赏。
　　投之于桃报之以李，在公关公司的努力下，战时工业局把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西方石油公司、史东尼食品公司、柯达公司等知名品牌公司列入了重点采购单位，在军火物资订单上稍稍向威廉财团的这些企业倾斜。
　　尽管跟政府做生意，精明的战时工业局长经常把价格压到很低，但订单的数量却是扩大了好几倍。前线对后勤的要求是贪婪的，通过薄利多销，各大企业还是赚得盘满钵满的。
　　为了解决债券滞销的问题，美国国库库务局长威廉·吉布斯麦卡杜绞尽了脑汁！为了感谢罗伯斯证券公司的善意，同时鼓励罗伯斯证券公司再接再厉，库务局长的助手来到了威廉号上。
　　“这位从华盛顿过来的尼克·扬先生，他是吉布斯麦卡杜的代表”罗伯斯介绍道，“这位是船上的主人史东尼·威廉先生。”
　　司徒南打量了脸有些苦色的尼克·扬，这个中年男头顶已经一片光亮了，只剩下耳朵靠上地方的一圈还留有一些发丝顽强的坚守着，不过看着他那发丝稀疏的样子，真让担心那几根毛随时都可能掉下来似的。
　　心里有些不免有些同情，司徒南开门见山道：“扬先生，你的来意我也清楚。作为一个爱国者，我们罗伯斯证券公司在第一时间购买了大量的自由债券，用实际行动支持了政府的正义行动。
　　但恕我们能力有限，1000万美元几乎是我们公司的极限了，你也知道现在这些自由债券的行情不是太好。
　　如果没有太有说服力的理由，我们罗伯斯证券公司很难再继续购买财政部发行的自由债券了！”
　　司徒南一脸为难的样子。在威廉号上，他越粗代庖暂时替代了罗伯斯的角色，和来自华盛顿国库库务局的官员谈判。
　　贪婪的银行家！尼克·扬心里骂道，如果不能及时地筹到大量的资金的话，政府主导的战争计划将被拖延，所以才急需找到一个突破口。
　　罗伯斯证券公司的大方让库务局的官员们看到了希望，所以派尼克·扬过来说服罗伯斯证券公司的高层们购买更多的债券。
　　尽管心里有些急，但尼克·扬脸上却不表露出来，反而是一副理解司徒南难处的样子。
　　来的时候，尼克·扬已经从上司库务局长威廉·吉布斯麦卡杜那里得到授权：为了鼓励罗伯斯证券公司大量地购买自由证券，库务局可以以较优惠的价格出售给罗伯斯证券公司，但量一定要够大！这关系到局长大人的仕途，所以尼克·扬作为心腹必须在罗伯斯证券公司上打响漂亮的第一炮。
　　聪明人一点就透。
　　一番客气之后，双方的谈判直入主题。
　　“如果给这些自由债券打九七折的话，你们能吃下多少？”尼克·扬倒也直接，他盯着司徒南，生怕错过对方的任何一个表情。
　　司徒南脸上依旧平静，心想：之前罗伯斯证券公司购买的九五折的债券只不过是财政部刚刚拿出来试水的，总量才不到1000万美元。
　　现在要大规模发行自由债券了，显然不可能还会有那么地的价格了，不然政府肯定要亏死了。
　　尼克·扬提出九七折，这个数字也不高也不低，司徒南估计也能赚上不少的，这说明对方还是挺有诚意的。
　　不过，做生意就讲究讨价还价，司徒南还想再争取一下，况且对方开价开得那么爽快，不宰一刀未免太善良了吧？
　　“九五折，一亿美元！”
　　司徒南伸出食指头在尼克·扬的面前扬了一下。
　　“什么？一亿美元！”尼克·扬惊得站起来，一双牛眼瞪着司徒南。
　　刚刚这个家伙还说吃下1000万美元就消化不良了，现在突然要把这个数字提高到一亿美元，叫尼克·扬如何淡定？
　　要知道第一批自由债券发行一个月了，总共才卖出去不到5000万美元。
　　这可开了个坏头，没有大财团的支持，白宫的战争政策会被打了个折扣。除非实施军管，但这可能么？
　　事实上，白宫和华尔街都想以自己的方式主导这次战争，所以一开始就有分歧，双方最后相互妥协是肯定的事，不过在此之前还得互相博弈一番。
　　司徒南此举无疑是为政府的工作打开了一个缺口，一下子就认购了三分之一的自由债券，这是什么概念啊？
　　尼克·扬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他咽了咽口水，弱声问道：“威廉先生，你没开玩笑吧？”
　　司徒南笑了笑，道：“我确实是在开玩笑！一下子拿出一亿美元购买政府的债券那是不可能地，我说的是总数，分几次投入还是可能的。毕竟政府发行的自由债券怎么也不止这开头的区区几亿美元吧？以后也会继续发行的吧？”
　　“那倒也是！”尼克·扬点点头，这里淡定了些。
　　就算司徒南这一亿美元分几次投入的话，这次他的任务也算有了交代了。
　　待尼克·扬的心情淡定了些后，司徒南突然又“放了个卫星”，“如果库务局可以提供一个优惠的价格的话，我们可以一次性买下5000万美元的自由债券。而且我认为九五折这个数字非常合理，尼克·扬先生？”
　　尼克·扬听到了5000万美元那个数字先是一喜，接着的九五折却让他皱起了眉头。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他的心情就跌宕起伏了好几回，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怎么感觉眼前的这个目光深邃的青年人在逗着自己玩呢？
　　尼克·扬有些哀怨地看着司徒南，还好他心脏好，不然一般人可受不了这样折腾啊！
　　按尼克·扬的想法：为了打开现在债券滞销的情况，以九五折的价格卖给罗伯斯证券公司也不是太过分的事，毕竟对方是买家，量大自然要优惠点。
　　但事实上尼克·扬却不能这样做，局里给他的底价是九六折，他却没法说服监督委员会的官员们。
　　这毕竟是桩天大的生意，远远超过了尼克·扬的权限了。形形色色的人都在盯着这次的自由债券事件，尼克·扬的一举一动也受到关注。
　　万一被政敌抓住了这一点，不仅尼克·扬甚至他的上司都有麻烦，所以他还不想因为冒险丢掉了目前的肥缺。
　　“先生，这个价格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为什么不点头呢？”司徒南催促道。
　　“威廉先生，不是我不想啊？而是我们有规定的，我们内部默认的价格是九六折，就算计划卖给摩根他们也是这样的价钱，所以你的出价让我很为难。”尼克·扬解释道。
　　“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啊！这样吧，我们依旧以九六折的价格买入第二批5000万美元的自由债券，不过该给的优惠你们可不能少啊？”
　　“啊？”尼克·扬愣了一下，脑子有点跟不上司徒南的速度。
　　看着尼克·扬那光亮的秃顶有些迷糊，司徒南解释道：“优惠以军火订单的形式返还给我们，你懂得！”
　　司徒南眨了一下眼，这种伎俩在他前世就很流行了。
　　“哦！”尼克·扬被司徒南一提醒，啥时醒悟过来，话说到这份上，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
　　决定军火订单的是战时工业局，库务局虽然不能直接影响到战时工业局的业务，但战时工业局的资金大部分都是库务局筹集的，在这方面库务局还是有很大的话语权的。
　　到时候给工业局的头头暗示一下，估计是没问题的。尼克·扬心想。
　　“好吧！不过我还得回去请示一下，具体的我会通知你们的。”尼克·扬口气肯定地说道。
　　不过，司徒南相信对方一定答应的，不为什么，就因为摩根他们一直想要更低的折扣，所以暂时和财政部僵持着。
　　除了罗伯斯证券公司少量购买自由债券外，华尔街的银行们还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动作。
　　有那么多人盯着，司徒南也不指望罗伯斯证券公司能拿到太低的折扣，所以想到了这个迂回的方式。
　　用债券来支付战争军费比政府税收支付军费有更多的操作空间，毕竟税收都是固定的，而且一分一毫都有据可查，谁也别想从中做什么手脚。
　　如果是债券就不同了，债券可以交易，价格是变动的。这样一来不仅满足了投资机构的操作欲望，而且政府部门也可以用来进行一些不公开的项目，比如情报。
　　所以无论是白宫还是华尔街的老板们都喜欢通过战争债券这样的方式参加这场争夺世界霸权的战争。
　　“尼克·扬先生，有个建议，关于自由债券销售的。”
　　在临别的时候，司徒南突然说道。
　　“哦？”尼克·扬光秃的脑袋转了回来，很好奇刚刚司徒南除了把债券卖给大银行外还有什么方法能把那些该死的债券卖出去。
　　“爱国主义、明星、艺术家，飞行表演。”司徒南笑了笑，神秘地点了几个词，把尼克·扬送下了威廉号。
　　嗯，威廉号暂时成为他在纽约的大本营了。
　　尼克·扬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隐约捕捉到司徒南的意思了。
　　“威廉号真不错啊，不知道以后有时间过来拜访，威廉先生欢迎吗？”尼克·扬问道。
　　刚刚司徒南不仅帮他完成了这次的任务，而且凭借司徒南提供的建议，尼克·扬有信心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说不好还能再爬升一级。
　　库务局长年纪有些大了，有着年轻的心的尼克·扬认为自己应该多担待些。
　　“随时欢迎！”司徒南说道，多个朋友多条路，既然尼克·扬如此上道，自己也不必太矫情了。


第150章 雷语
　　“罗伯斯，怎么这事要你亲自跑过来啊？”尼克·扬走后，司徒南笑着问道。
　　宣战以来的这几天，纽约的证券交易行情波动得厉害，罗伯斯一直守在公司里，所以憔悴了不少。
　　“没事我就不能过来看看么？”罗伯斯白了司徒南一眼，躺在沙发上。“嘿嘿！还是你这里舒服啊！对了，劳拉呢？”
　　“咯”的一声，罗伯斯把脚搁在了船上最名贵的那套茶几上，司徒南看着有些心痛，没好气道：“他跟莫莉去参加纽约的名媛沙龙了！”
　　亨达·布朗在威廉号上住了几天，就搬到了曼哈顿市区的酒店去住了，那里更靠近市中心，离石油工业委员会也近。
　　美国宣战后，各行业的大公司都被组织起来，而类似石油工业委员会这样办官方的机构就成了战时工业局协调组织各行业生产的纽带，关于各种生产标准还有各项重大的行业决策都是通过各行业的工业委员会来执行的。
　　除了亨达·布朗，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董事长查尔斯·施瓦布也如愿地当选了美国钢铁委员会的主席。一来实现了他的“官梦”同时为公司争取更多的利益。
　　只是有点可惜的是，为了把每一吨钢都投入到战争中，战时工业委员会的主席伯纳德·巴鲁克果然发挥了“工业沙皇”的本色，勒令美国的钢铁公司降低钢材价格，不然就威胁要派军队接管企业。
　　这令一心要表现自己在钢铁行业的影响力的查尔斯·施瓦布郁闷不少，因为他发现头上还有一个比他更恶的人。
　　战时工业局太强势了，伯纳德·巴鲁克为了解决铁路公司管理昏庸无能导致的铁路运输阻滞问题，居然出动军队接管铁路公司。
　　这让本来打算为钢铁公司据理力争一番的查尔斯·施瓦布打退堂鼓了。
　　为此，施瓦布没少向司徒南抱怨，但司徒南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躲在威廉号上逍遥快活。
　　亨达虽然搬下了威廉号，但他的妻子茉莉·布朗留了下来，几乎每天都带着劳拉去参加纽约的派对，搞到有时候难得闲了下来的司徒南想做点什么都无能为力。
　　“哈哈！这么说，这些天你都很安分守己啦？”罗伯斯笑得有些贱，“怎么不去找你那个俄罗斯的金丝雀啊？”
　　“想死啊！告诉你，口风严密一点啊！劳拉待会就回来了！”司徒南警告道。
　　“怕什么啊？这里的房间多得是，随便开个房间谁找得到你啊？”罗伯斯出了个馊主意。
　　司徒南心里有些蠢蠢欲动，这些头总有点欲求不满的样子，罗伯斯的话让他瞬间有些犹豫。
　　还好看见罗伯斯那不会好意的眼神，司徒南马上醒悟过来。
　　“滚！”司徒南一脚把罗伯斯搁在茶几上的腿给踢了下来，接着两人又闹了一会儿。
　　中午的时候，不仅劳拉和茉莉回来了，就连安德鲁也大驾光临威廉号。
　　不过老头子脸上有点不快，板着脸，就连和司徒南打招呼也有气无力的。
　　“安德鲁怎么啦？”司徒南一把拉住了同样脸色有些恹恹的劳拉，本来今天他想好好地招待这父女的。
　　这些天，安德鲁一直住在和洛克菲勒比邻的南安普敦别院，那据说那两个老头子谈了几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直到今天才有时间过来司徒南这边。
　　“保罗走了！”劳拉叹道。
　　“保罗走了？嗯，什么意思？他年纪轻轻的，怎么……”司徒南反应道。
　　“说什么呢！”劳拉有些生气地在司徒南腰间掐了一下，叹了口气：“保罗跑到法国去打战去了！
　　如果不是他寄回来的信我们还不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瞒着我们干了这事！真是担心死人了！史东尼，你说现在怎么办好啊？”
　　劳拉拉着司徒南的手，急得团团转，几乎要哭出来了。
　　保罗这可是她唯一的弟弟啊！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子弹……劳拉不敢想下去了。
　　“史东尼，你说怎么办啊？帮我把他找回来好不好啊？”
　　劳拉的脸上写满了渴望，出了这档子上他第一个想到了司徒南，就像当初泰坦尼克号快沉没的时候，她一个人孤独无援的时候，司徒南出现了，她也有了主心骨。
　　真是令人蛋疼的家伙！经历了一次泰坦尼克号事件后，司徒南都不敢走大西洋航线了，生怕再来一次和海水的“亲密接触”，但自己的小舅子保罗不但敢漂洋过海，而且还要跑去和德国人战斗？
　　真不知道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被外面铺天盖地的鼓动宣传一时心血来潮？抑或是少爷心性一时无聊想要去找找乐子？
　　想到那个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小舅子保罗，司徒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安慰劳拉道：“放心吧！我会派人把他给找回来的，一定还你一个健康漂亮的保罗。”
　　司徒南把劳拉涌入怀中，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给这个外表看起来很坚强但内心没有多大安全感的女人安慰。
　　“咳咳！”
　　就在司徒南抱着劳拉正入迷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个威严的声音。
　　被打扰了好事，司徒南有些生气地转过头去，待看清楚他准备又收拾的不识趣的目标后，马上阴转晴。
　　“安德鲁，你来了？”司徒南讨好地说道。说实在，今天眉色阴沉的安德鲁跟司徒南前几次见到的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头有点不一样，怎么说呢？安德鲁那眼中的寒芒让司徒南有些怕！
　　今天可不能得罪这个老家伙！司徒南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嗯！这船不错！”安德鲁环顾了四周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正好罗伯斯也在，我正好有些事和你们谈！”安德鲁的脸色有些严肃地说道。
　　司徒南和罗伯斯对望了一眼，默契地跟着安德鲁后面。
　　进门后不久安德鲁·梅隆的话就把司徒南炸懵了！只见这个老头子，巴塔巴塔地喷了一通雪茄后，突然飙了一句：“史东尼，你和劳拉结婚吧！”


第151章 订婚的决定
　　“什么？结婚？”司徒南惊讶地看着安德鲁。他被安德鲁的“袭击”有些措手不及。
　　“怎么？你不愿意？”安德鲁眉头一扬，眼神像刀子一样刮了司徒南一眼。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有些太快了！”司徒南连忙解释道，接着问道：“这事劳拉知道吗？”
　　“不，我还没跟她说呢！”安德鲁摇头。
　　靠，敢情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原来是你这个老家伙一头热啊！怪不得从没听劳拉提过呢！司徒南心里腹诽道。
　　“这样啊！那先等我们关系稳定下来再说吧！”司徒南推脱道。
　　这段时间，他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没什么心思去结什么婚。结婚乃人生大事，不可马虎，有很多东西要考虑好。这是两个家族的结合，不是简单的两个人恋爱那么简单，只要你情我愿就可以了。
　　司徒南娶劳拉等于威廉财团肯定要和梅隆财团联姻了，这可不是件小事，哪能让安德鲁头脑一热就拍板呢！同时司徒南也不好当面拒绝安德鲁，不管这么说，他心里也是认可劳拉的，只不过这事实在太仓促了。
　　“还等什么啊？不行！就算不结婚也得把关系定下来再说！至少要订婚！”安德鲁的态度很强硬。这个老头子就是这么犟，一旦决定的事就没有什么任何人可以改变。
　　司徒南疑惑地看着安德鲁，心想老头子今天怎么非要把闺女嫁出去啊！看他认真严肃的表情，似乎这个决定是不容更改的！这算是逼婚么？再说也没有像他这样逼婚的啊？
　　司徒南左想右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安德鲁为何如此心急，但貌似无论怎样，这事自己都不吃亏啊！那还犹豫什么呢？再说不就是订婚嘛？现在的女性还没被解放出来，按照时下早婚的习惯，劳拉的年纪也不小了。也是应该给劳拉一个交代了。
　　“好吧！安德鲁，那就先订婚吧！这事你去安排，准备好了告诉我一声。”司徒南倒也光棍，既然老头子你怎么热心，干脆把所有的事都推给你去办好了。
　　听见司徒南松口了，安德鲁心里也松口气，尽管他他他的态度有些不讲理，其实还深怕司徒南不答应呢！
　　不过这小子态度太不负责任了，什么叫我去安排，准备好了跟他说声啊？想到这里，安德鲁对司徒南的“赌气”有些不满。
　　“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想娶我的女儿我都没点头呢。”安德鲁弹了弹雪茄烟灰，没好气地说道，“别以为你把产业躲在西部就没人注意到你了，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罗伯斯证券公司还有西方石油公司哪个不是香饽饽啊，美国有多少人眼红呢！
　　这段时间你小子也不消停啊，大动作频出，就连我在匹兹堡也你的大手笔惊叹。威廉金控的事，威廉号上开会的事终究忙不过有心人。
　　不过你小子还算懂进退，没有触碰那些人的禁脔，他们忙着战争的事一时无暇顾及你罢了，但一旦他们腾出手来，你还能像现在这样逍遥快活么？”
　　安德鲁讥笑道，他最熟悉华尔街的那帮犹太人了，这些年华尔街没少向匹兹堡伸手，但还好都被安德鲁顶住了。
　　司徒南的意外崛起也让安德鲁看到了梅隆家族向西托展的机会。梅隆家族在匹兹堡地区的发展空间已经不多了，周围都是美国东北部工业区的其他财团，可谓是群虎环伺。梅隆家族要想扩张，最好的方向应该就是向西向南，因此西部的加利福尼亚和南部的德克萨斯成了安德鲁新的投资目标。
　　安德鲁看到了这一点，别人自然也看得见，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不过要不是要忙于欧洲的事，还有东部的财团互相牵制，说不准现在纽约的摩根，洛克菲勒，花旗等财团就“杀”到西部去了。哪能让司徒南有这么美美地日子过呢？
　　抢先！把司徒南和劳拉的关系确定下来，梅隆家族就会在以后的“西进”中取得优势。而且强强联合也符合双方的利益。
　　司徒南不禁沉思，安德鲁的话他自然懂，这个问题他也考虑了多次，对于战后东部财团特别是纽约的金融势力向中西部地区伸手也早有心里准备。
　　历史上，东部的财团就是利用战后的几年经济萧条成功地向西部渗透的，而且也成功了，毕竟纽约的银行家们手中还掌握着美联储这个大杀器呢！
　　他们财大气粗，如果不是自己突然崛起的话，估计中西部的小商人跟纽约那帮大鳄真的没有一合之力呢！
　　但自己会他轻易得手吗？威廉财团发展到今天，虽然不足以跑到别人的地盘指手画脚的，但也不是没有还击之力。纽约的罗伯斯证券公司，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还有伊士曼——柯达公司，克莱斯勒公司，固本能源公司，算算实力也不差于一般的财团了。等到战后的话，实力也会更加稳固，也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可以想动就动的。想到这里司徒南心里暗暗打定了注意。
　　无利不起早，安德鲁今天如此热心，除了关心女儿的幸福之外，未免没有别样的心思。司徒南看着靠在沙发上默默吸烟的安德鲁。
　　嗯，样子有些慈祥，心想这一半年来，自己跟梅隆家族的合作一直还算愉快，没什么冲突，合资的火药厂已经开始投产了，马上哗啦啦的银子就要进袋了。
　　不仅如此，在柯达公司还有固本能源公司上，司徒南也没少从安德鲁那里得到助力，因此有机会继续双方的合作也是司徒南乐意看到的事情。只要对方不大过分的话，一切都好商量。
　　尽管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但司徒南还不想跟其他势力一下子闹翻，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闷声发大财或许做不到，但该低调的还是低调，趁着一战的好时机把自己锻炼强壮再说。
　　对于梅隆家族的好意司徒南更加不能拒绝了，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梅隆家族这样的盟友对司徒南来说也是难得的助力，至少不会被孤立起来。
　　而且梅隆家族跟洛克菲勒，克利夫兰等工业集团势力关系良好，另一派派是摩根财团为首的华尔街金融集团，至于花旗财团还有其他地区财团或限于实力一般选择中立或者自称一派，有时候为了利益也会参与摩根和洛克菲勒的争斗之中。
　　一直以来，由于罗伯斯证券公司的关系，威廉财团跟华尔街的那帮犹太人关系还过得去，在对付英法等国问题上还有过合作，但那只限于利益的联合罢了，当不得真。对于华尔街的金融势力，司徒南一直深有警惕。
　　同时由于西方石油公司和标准石油公司越来越明显的竞争，威廉财团也不可能和洛克菲勒财团走到一起。无论是摩根还是洛克菲勒，对现在的威廉财团来说都实在太强势了，因此司徒南需要更多的盟友，跟梅隆家族的合作似乎也是一拍即合。至少司徒南一旦和梅隆家族联姻后，就会减少不少潜在的敌人，也有底气自立一极。
　　当然了，威廉财团也可能在跟梅隆财团的合作中被人渗透，这其中的度司徒南也要把握好。
　　“安德鲁，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你想怎样合作呢”想通了安德鲁的来意，司徒南直接问道。
　　嗯，安德鲁赞许地看了司徒南一样，慢条斯理地说道：“今天来主要是跟你提个醒，暂时不用太多的动作，还是等你和劳拉的关系确定下来再说吧！”
　　老狐狸！这不等于没说吗？司徒南心里骂道，不过他还是点头道：“也是，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这场战争中。对了，我准备让西方石油公司到亚洲去玩玩，海湾石油公司有兴趣吗？”
　　司徒南的话马上引起了安德鲁的注意，只见这个老头子眼神一亮，刚刚有些耷下的眼皮一下子睁了开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司徒南，“说来听听，你小子又有什么好计划了？”
　　“嘿嘿。我听说荷印那里有不少石油，就想去看看。现在欧洲的实力都退了回去，正是我们美国公司插手的好机会，如果不是闹得太过分的话，英国人有求于我们，相信不会太为难我们的。”司徒南笑了笑道。
　　“你小子心真够野的！”安德鲁想了一下，道：“不过这事最好能找上洛克菲勒那家伙，有他加入我们的行动会方便点。”
　　印尼群岛蕴藏丰富的石油早不是什么秘密，标准石油公司一直对印尼的石油垂涎三尺了，可是那里是英国人、荷兰人的地盘，英国石油公司和壳牌石油公司一直有官方的政策保护，美国的石油公司在那里受到了极大的限制，甚至英国女王还说过在她的领地里绝对不允许美国的石油公司出现这样的强硬的话。
　　“洛克菲勒么？”司徒南听了有些犹豫，对于标准石油公司他一直抱有戒心的，不过要想打印尼的石油的注意撇下标准石油公司似乎是不大可能的。
　　荷印的石油行动如果有标准石油公司一起参与行动，虽然西方石油公司分得的利益会少点，但对司徒南的其他的计划有很大的帮助。
　　毕竟三大石油公司一起行动就几乎等于美国政府行动，无论如何荷印的殖民地政府都不得不考虑美国政府的压力。
　　荷兰，这个没落的海上马车夫能挡得住美国石油巨头们的贪婪么？要知道就算是远东，打着门户开放旗号的美国商人愣是硬生生地把生意做到了欧洲列强的势力范围呢。
　　权衡了一下，司徒南觉得安德鲁的建议不错，不仅能让西方石油公司向东南亚渗透，而且还可以让司徒南夹带其他的私货。
　　“有标准石油公司参与自然是好的，不过我们腿小胳膊细，没人家强壮啊，要不我们合资成立一家石油公司专门经营东南亚的石油业务？”司徒南试探道。
　　安德鲁考虑了一下，点头道：“好吧！大家一人一半吧！”
　　接着安德鲁和司徒南这两翁婿就简单地讨论起石油公司的事情来，三言两语就把公司的事情大体定了下来。
　　“对了，订婚的事，你跟劳拉商量一下，争取定个早点的时间！”末了，安德鲁还不忘提醒司徒南，他那命令的口吻真让司徒南郁闷，但摊上这么一个热情的便宜岳丈，司徒南有什么办法呢？
　　“亲爱的，你在想什么呢？刚刚都找不到你！”劳拉从船舱里走出来，甜甜地笑道。
　　她看到司徒南一个人站在甲板上看海，地上丢了好几根烟头，不知道自己的男人在烦想什么，于是黛眉轻蹙。
　　“没什么！对了，安德鲁呢？”司徒南问道。
　　“他午饭后就去睡觉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劳拉感觉司徒南好像在犹豫什么，跟平时的潇洒自信有些不同。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啊！”司徒南轻轻地刮了劳拉的鼻子，把她拥入怀抱，叹了口气，静静地看着平静的大海。
　　司徒南对和劳拉订婚或者结婚没什么意见，只是想到了前世，不免有些感慨！要不是从飞机上摔下来，估计自己现在已经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了吧？
　　人生有时候真的捉摸不透！就像这平静的海面，说不准下一刻就会波浪滔天呢！如果不是这样，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么？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彻底地忘了吧！算了吧！抛开心底的最后一丝执念，司徒南等到心情平伏了后，凝视着劳拉的眼睛说道：“我们订婚吧！”
　　“啊！我的天啊！”劳拉双手捂着嘴巴，一脸惊喜，她看着司徒南的真挚的眼神有些动情。“你怎么想到了这个呢？”
　　劳拉有些害羞但仍然鼓起勇气注视着司徒南。
　　“怎么？不同意吗？那当我没说！”司徒南故意转过身去，装作要走开的样子。当然他不可能跟劳拉说是你老头子逼我的。
　　劳拉虽然有些意外，但心里自然肯了，看见司徒南作身要走，不由得急了，哪能轻松地放过他呢？
　　她一把拉住司徒南，怒嗔道：“你敢？告诉你，史东尼·威廉，从你在泰坦尼克号救了我，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了！休想撇下我，休想……”
　　话没说完，就被司徒南的嘴唇堵住了！
　　良久，劳拉动情地对司徒南道：“亲爱的，好像还差了一点东西啊？”
　　“差什么啊？”
　　“鲜花，戒指，还有半跪礼！”
　　“这样啊？我整个人都给了你了，就不用了吧？……”


第152章 化缘洛克菲勒
　　答应了和劳拉订婚后，司徒南果真把所有准备工作推给梅隆家族了，反正他只是一个人，除了朋友外没什么亲人。
　　这天，阳光明媚，适合出行。司徒南挽着劳拉的手，跟在安德鲁的后面走进了纽约长岛安普敦地区的一座雅致的别墅，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红白外观，掩映在林间，自有一种宁静的趣致。不奢华，不哗众取宠，显示出主人的低调深沉。
　　“安德鲁，又见到你了！”
　　房子里走出一个老头子和安德鲁热情地拥抱。他接着看了安德鲁背后的司徒南和劳拉这双璧人，开怀笑问道：“劳拉吗？好几年没见，漂亮多了。还有小伙子也不错啊！”
　　说着老人把目光停留在司徒南身上，微微点点头。
　　同时司徒南也在打量着对眼前这个有点慈祥的老头，只见他高高的头颅，微微有点秃，脸有点瘦长，身子骨还算硬朗，一点也不大像司徒南平时见过的那些大腹便便的大富豪，这点眼前的老人和安德鲁比较像。
　　须有这个时代男人标志性的八字胡，尽管有些花白了，但自有一番威势。特别是那双鹰目，刚刚看见司徒南的时候精光一闪，这被司徒南清晰地扑捉到了。
　　朴实深沉，慈祥中带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这是老人给司徒南的第一印象。
　　“大为伯伯，这是我的未婚夫史东尼·威廉。”劳拉挽着司徒南的手，大方地介绍道。梅隆家族和洛克菲勒家族一向有交往，这已经不是劳拉第一次来到安普敦的洛克菲勒家族了。
　　“洛克菲勒先生，你好！”司徒南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道。前世今生，虽然这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但这张模样司徒南一点都不陌生了。
　　“哦？史东尼·威廉！？我听过你的名字很多次了！真是不错的小伙子啊，老伙计，这次让你捡到了。”老洛克菲勒有些羡慕地对安德鲁打趣道。
　　“那是当然了！”安德鲁难道在老朋友面前骄傲地抬起头，样子有些得意。
　　“爹地，外面风大，还是进屋再说吧！”一个三十来岁的白人妇人走出了出来，一脸温和地笑道。她样子有些富态，站在老洛克菲勒身旁，显得安静而贤惠。
　　艾比·戴维森·洛克菲勒是老洛克菲勒的唯一的儿媳，自从老洛克菲勒的妻子劳拉·戴维森·洛克菲勒前几年去世了以后，这家就交给艾比打理了。
　　在德克萨斯州的时候司徒南曾经因为西方石油公司的业务跟小洛克菲勒认识，不过小洛克菲勒要忙着洛克菲勒帝国的事业，很少在家，这次来也没撞着他。
　　“艾比说得对，老伙计我迫不及待地想享用你收藏的雪茄了！”安德鲁不客气地笑道。老洛克菲勒不爱抽烟喝酒，不爱奢侈，几乎没有不良嗜好，生活简朴，过着典型的清教徒的生活。
　　但作为家里待客的名贵烟酒洛克菲勒家族还是一点也不缺乏的，所以每次安德鲁都能从老洛克菲勒这里顺走不少东西。特别是老洛克菲勒家里收藏的哈瓦那雪茄更是安德鲁的心头好。
　　跟司徒南想的没错，屋里的装修实用大方，虽然绝对不是简单，但豪华程度一点和主人的身份一点也不相配，比起摩根家族的奢侈装饰，丰富收藏来说，这座庄园简直显得“寒酸”。
　　司徒南知道老洛克菲勒已经退休多年了，尽管他建立的石油帝国还在他的控制之中，但平时也很少去关注生意的事，把标准石油公司交给了唯一的儿子小洛克菲勒打理，自己除了享受天伦之乐就是更多的精力和财富投入到慈善事业中。
　　其实司徒南今天上门也除了混过脸熟之外，也不是为了生意的事，而是“化缘”来了。一阵寒暄后，老洛克菲勒的儿媳艾比拉着劳拉的手去讨论女人的话题了，特意为这两老一少空出地方来谈话。男人谈事情，女人识趣地避开，这是很正常的事，想洛克菲勒这样的大家族更是要求严格。
　　安德鲁的到访让老洛克菲勒开怀不少，一坐下来两个平时沉默寡言的老头子就喋喋不休起来了。
　　国家大事，国际形势是男人们热衷讨论的主题，司徒南和老洛克菲勒他们也不例外，目前美国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的这次世界大战更是不可避免的话题。
　　老洛克菲勒虽然退休多年了，但消息还是非常灵通的，美国有什么大事都瞒不过他。
　　“尽管这次我们不得不站在英国人法国人这一边，但欧洲的形势依然不容乐观啊！”老洛克菲勒叹道。
　　“谁说不是呢？谁知道美国人以为是可笑的玩具的潜艇到了德国人手中竟然有如此的威力呢？现在不仅英国人头疼，我们美国商人也要头疼了。”安德鲁附和道。
　　在最近的一段时间内，德国潜艇疯狂出击，所有行走在大西洋上的船只都成了他们攻击的目标，单单4月份，协约国被击沉的商船总吨位就超过了85万吨！这个数字让人触目惊心！虽说美国的造船业发达，但面对如此血腥的潜艇战，美国商人们不由得不有所担心。
　　前几天在靠近英国北海被袭击的船队里就有梅隆家族的商船，两艘万吨的商船在鱼雷攻击下船毁货沉人亡，这让安德鲁心痛不已，虽然已经货船人都投了保，但保险公司也是梅隆家族的产业，总之算是出大血了。
　　老洛克菲勒和安德鲁谈话的时候，司徒南坐在一盘倾听，很少插话，关于德国无限制潜艇，他比大部分人理解都深刻。
　　美洲到欧洲的大西洋航线因为德国的无限制潜艇变得风险很大，同时高风险也意味着高回报。但不是每人都能得到高回报的，于是一些中小型的保险公司因为支付不起船毁人亡的巨大损失，面临了倒闭的危机，于是就刺激了再保险业务的兴起。
　　威廉金控趁机收购了纽约的一家即将破产的保险公司，清理债务后，注入资金后，全面进入再保险业务，开始接受保险公司的投保。
　　“史东尼，你在想什么？”
　　安德鲁唤了司徒南几声都没反应，刚刚他和老洛克菲勒交流完德国潜艇的事后就提起了司徒南和劳拉的订婚，但偏偏这个时候男主角却走神了。
　　“哈哈！小伙子想姑娘了！走神也是正常的嘛！”老洛克菲勒抚了抚嘴边的胡须，慈祥地笑道，“成家后心就定下来了，家里有个女人打理，男人有更多点的时间去外面拼搏！”
　　“嘿嘿！”司徒南也不恼，跟着乐呵两声，算是默认。
　　成家立业是老洛克菲勒一生的经验之谈，他想到了和自己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妻子劳拉·洛克菲勒，心里不免有些感伤。现在伊人已去，老洛克菲勒也到了花甲之年，除了不遗余力的慈善事业外就剩下含饴弄孙这点乐趣了。
　　“从其他恶性竞争的商人中赚取尽可能多的金钱，而用此金钱于发展人类有益的事业。这话洛克菲勒先生说得太好了，你不仅是我们后辈生意上学习的榜样，也是美国的慈善事业的一面旗帜。”司徒南赞叹道。
　　说道美国富人的慈善事业，就不能不提到洛克菲勒家族。他的开创者老洛克菲勒虽然在事业上遭受很大的非议，但他对美国教育和医疗方面的贡献却是所有人都称道的。同时也影响了后来的盖子，巴菲特等美国富豪在功成名就后把大量的财产捐给社会慈善事业。
　　“呵呵。史东尼有心了！听说你要在加利福尼亚建学校？”老洛克菲勒笑眯眯地说道，这事罗斯福家族的安娜·埃莉诺·罗斯福已经和洛克菲勒基金会联系过了。
　　由于涉及的资金很大，而且对方又是这几年兴起的新贵史东尼·威廉，所以老洛克菲勒留有印象。刚刚他一听司徒南把话题转移到这方面来，马上就会意了。
　　“是的！西部的经济不仅比东部要落后，而且教育也差上不少，伯克利分校虽说技术方面还不错，但加利福尼亚至今还没有一家能跟哈佛大学、芝加哥大学这样一流的大学，所以我想学习你老学习，为西部的教育做些贡献。”
　　司徒南诚恳地说道，自信而坦诚地面对老洛克菲勒的眼光。关于在加利福尼亚建大学的事，司徒南和安德鲁讨论过，也得到了安德鲁的支持，安德鲁还表示将会通过自己的影响力说服匹兹堡的梅隆学院和卡内基学院予以帮助。
　　此时的卡内基——梅隆大学还还没有合并，尽管梅隆家族和卡内基家族曾经在生意场上有过激烈的竞争，但在对教育的捐助方面他们是一致的。
　　而且司徒南表示将会在新大学内开设以安德鲁·梅隆命名的商学院，安德鲁很快大方地同意捐出30万美元的款项用于学校的建设。
　　闻素弦知雅意，感情安德鲁这两翁婿今天是“化缘”来了？老洛克菲勒看出来了，安德鲁虽然坐在旁边默默地享受着醇香的雪茄，但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旁边这一老一少的谈话上。
　　老洛克菲勒也不点破，而且捐助教育和医疗一直都是他热衷的事业，司徒南刚刚提到的芝加哥大学更是骚到了他的心房上。
　　“我一生捐助过无数的机构，但只有芝加哥大学令我最值得自豪。既然史东尼如此有心的话，洛克菲勒家族也非常乐意参与到这项有益的事业中。”老洛克菲勒爽快地说道。
　　“那实在太好了！有了洛克菲勒家族的支持，我想这项伟大的事业就有了成功的保障了。”司徒南巴结地说道，尽管不知道对方的支持的力度有多大，但只要老洛克菲勒点头了，这事就可以顺利多了。
　　至少有自己的便宜岳父在，安德鲁随便小小地挤兑两句，老洛克菲勒出的血就不会低于安德鲁捐出的30万美元这个数字。其实司徒南不是太看重这些钱，他更看重的是对方的影响力。
　　洛克菲勒基金会一向在慈善教育方面颇有盛名，它资助建起来的芝加哥大学，洛克菲勒大学，洛克菲勒医学中心等一批顶尖的科研教育机构，而且和教会保持良好的关系。司徒南想在加利福尼亚短时间内建立一所一流大学，这些都是可以依仗的资源。
　　在西学东渐的气氛下，从留美幼童开始到二十世纪的中期美国给中国培养了一批顶尖的技术人才。老洛克菲勒的慈善事业也惠及到中国的一些人身上，清华学校、燕京大学都曾接受过洛克菲勒等美国慈善资金的捐赠，一些幸运的人才也得以留学美国，最终学有所成，归国出力。
　　尽管没有老洛克菲勒在慈善方面的慷慨，但司徒南仍然希望将来在加利福尼亚建起大学后，就可以更多地接受来自中国的学生，为国贮才，这样或多或少能弥补一下心理的遗憾。这个想法他一直埋在心理，如今终于看到了一些成功的希望。
　　“呵呵！”老洛克菲勒对司徒南的马屁无所谓地笑道，他挥挥手道：“详细的事你跟小约翰谈吧！相信你们年轻人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的。”
　　经过层层考验之后，老洛克菲勒对自己唯一的儿子小洛克菲勒完全放心了，不仅把财团的生意交给他，而且也把洛克菲勒基金会交给了他。
　　“是的。我想我们会相谈甚欢的。”司徒南答道。
　　相对于老一辈子的老洛克菲勒，司徒南跟小洛克菲勒更熟些。看过洛克菲勒家族传记的司徒南知道，在慈善方面，小洛克菲勒完全秉承了他父亲的理念，而且发扬光大，完全是一个“散财童子”，不仅捐助慈善教育而且还投入大量的资金在全美国建设国家自然保护区。
　　有点可惜的是，今天见不到了小洛克菲勒了，只能另外找时间再约了。不过司徒南还是见到了一个出众的小屁孩——洛克菲勒的第三代佼佼者劳伦斯·洛克菲勒。
　　1910年出生，今年才7岁，长得很精致也很聪明，很受老洛克菲勒的喜爱。尽管知道劳伦斯·洛克菲勒将来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不过毕竟是小孩子，爱贪玩，司徒南用两句花言巧语就取得了他的好感，下午安德鲁和老洛克菲勒在房间里闲谈的时候，司徒南难得陪劳伦斯这个小屁孩在花园里玩了一阵。
　　“史东尼真是个不错的人啊，很难想象像他这样的事业有成的男子能跟小孩子打成一片！”
　　门口台阶处，艾比笑着对身边的劳拉说道，她已经从劳拉口中得知劳拉和司徒南的订婚的消息了。
　　“有时候沉稳的像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头，真想不到他也有如此小孩子的一面呢！”劳拉看着司徒南被树叶和泥土弄脏的衣服摇摇头。她不知道，在洛杉矶的时候，司徒南有空的时候也是这样陪着小汤姆玩耍的。


第153章 想到了逸夫楼
　　前些天有报道说德国潜艇一度靠近纽约港口，而且偷偷干掉了两艘倒霉的商船。这曾引起一度的恐慌。
　　但以现在的技术，德国潜艇横跨大西洋来到美洲已是樯橹之末，而且面对蜂拥而出的美国驱逐舰，根本不构成实质性的威胁，所以公众的恐慌很快就被安抚下来了。
　　虽然美国宣布加入战争差不多一个月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底进行着，但欧洲的战争似乎也没影响到美国大多数人的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在美国对德宣战后不久，作为这次齐默尔曼电报事件的另外一个主角墨西哥终于姗姗来迟地宣布拒绝德国人的“好意”。
　　样子有些忐忑不安，不过刚刚潘兴带领几千个美国大兵越境镇压了美墨边境的游击队后，美国人也懒得搭理墨西哥这个倒霉孩子了，还是欧洲的战事要紧。
　　“美洲是美国的美洲”。
　　不得不说美国人处在得天独厚的好地方，在美洲打遍无敌手后，美国人现在又参加欧洲的战争了。
　　1917年4月25日，威廉号静静地靠在忙碌的纽约港，显得有几分冷清。
　　司徒南没有呆在船上，而是坐在纽约某豪华酒店里。这座纽约最豪华的酒店已经被人包了下来了，门口和大厅被人装扮一新，工作人员正在紧张而忙碌的布置会场，因为一场小范围而隆重的订婚礼即将上演。
　　今天的日子有些特殊，是司徒南和劳拉订婚的日子。如此庄重的时刻，我们的男主角此刻正在房间里和罗伯斯在讨论生意上的事，一点也不像是忐忑不安的初哥。
　　“史东尼，不得不说这次又让你得逞了，尼克·扬前两天通知我，库务局方面已经同意了我们提出来的交易，要求首批5000万美元自由债券在三个月内完成。
　　5000万美元自由债券啊！无论是我们自己手里持有还是转手卖给别人，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大生意！”
　　罗伯斯把殷红的酒液一吞而下，脸色微红，显得有些得意。
　　尽管消化这笔生意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经过了和英国人的美国国债交易和刚刚通过的自由债券交易后，罗伯斯尝到了和政府做生意的甜头，怪不得J·P摩根公司从来不和普通人做生意呢，原来用钱操纵国家大事的那种虚荣感不是一般人可以体会得到的。
　　“呵呵。尼克·扬他们终究是着急了！也难怪，打战花钱如流水啊，以联邦政府的财力大举借债是肯定的了。他们不是也同样和摩根、花旗他们达成了协议么？”
　　司徒南道。
　　罗伯斯债券公司购买了5000万美元自由债券，让库务局的工作取得突破，同时摩根等华尔街其他金融巨头那里也引起一定的松动，最后双方各退一步，以同样的折扣九五折瓜分了剩下的三亿多自由债券。其中也包括司徒南的便宜岳父安德鲁的梅隆国民银行。
　　“虽然没能抢到更多的肉，不过得到一块带肉的骨头也不错。就当为今天的订婚添点彩头。”罗伯斯打趣道，“对了，还没送礼呢？哈哈！”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呢？现在你小子也肥了，不宰你一刀对不起美国人民。这样吧，签张50万美元的支票捐给我的建校委员会，到时候给立块碑歌颂一下。”司徒南大方地笑道。
　　他准备把这场订婚礼变成了筹建自己大学的慈善捐款，并且得到了劳拉的支持。
　　“你不如去抢？！”罗伯斯有些恼火司徒南这个家伙狮子张大口，50万美元立块碑怎么看来都是桩亏本生意。虽然是慈善教育，但捐给司徒南这个小子怎么都让罗伯斯有些肉紧。
　　“那用你的名字来命名商学院，罗伯斯法学院怎么样啊？要知道我在大学前面加个威廉就准备花了千万美元，你花50万美元就可以摘走了法学院的命名，这下值了吧？！”
　　司徒南说道。为了筹集更多的钱，他恶趣地把将来威廉大学的各个学院的冠名权称拿出来了卖了，呵呵。
　　“法学院？不行！我是商人又不是读法律的，搞个罗伯斯法学院岂不让人笑话？我要罗伯斯商学院！”罗伯斯有些动心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也姓梅隆啊！商学院的冠名权我已经卖给了安德鲁·梅隆了，你来迟了！现在还剩下法学院，石油学院，工学院，文学院，艺术学院，医学院等大批还没有被命名呢！你选一个吧！”司徒南得意洋洋地解释道。
　　“不用说工学院你准备把冠名权卖给查尔斯·施瓦布或者尤金·福吉德格雷斯，石油学院则是亨达·布朗或者博特·劳斯特斯他们啦？”罗伯斯语气淡淡地说道。
　　“是啊！正有此意，你怎么不知道的？真不愧是我的好搭档啊！哈哈！”
　　司徒南故意没理会罗伯斯的讽刺的语气，有些夸张地笑道。这事虽然有些恶搞，但通过满足有钱人的虚荣心来筹集更多的资金有什么不好呢？
　　他计算过了，如果成立10学院的话，就可以卖出去10个冠名权，以自己的关系，估计全部卖出去（或者半卖半送）每个收十万八万美元，也差不多能收到百来万美元。
　　再加上自己这张脸，那帮家伙跟着自己赚了那么多钱，吐点出来也不是太难的事，就当做好事，汇报社会了。
　　特别是像罗伯斯这样的款爷，更加不能放过啦，不卖给四五十万美元司徒南不好意思出来混了。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司徒南美其名曰要培养他们的爱心和慈善之心。可谓用心良苦啊。
　　“你！真是绝了！”罗伯斯手指着司徒南，有些气愤，有些好笑，有些佩服，对视了几秒后颓然地放下来。
　　他刚刚还以为司徒南开玩笑呢，原来司徒南这个家伙居然想着这样的生意。真是胡闹！
　　不过刚刚说开了，半只脚踏进了司徒南的贼船里，罗伯斯不好反悔，“法学院就算了，留个文学院给我吧！为了纪念我的母亲克丽丝·梅隆。”
　　说道自己的母亲，罗伯斯有些意气阑珊。
　　司徒南也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同是天涯沦落人，除了朋友没有什么亲人，所以才会那么投机。
　　近乎打劫地从罗伯斯那里顺来了50万美元，司徒南有些得意，一点点小小的沉闷马上就被这50万美元“赶”跑了。
　　除了学院的冠名权外还有些什么可以卖的呢？司徒南心想。
　　“有了！”司徒南突然高兴地说道，“他妈的我简直是个天才啊？怎么没早想到呢？”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啊？”罗伯斯不满道，刚刚被司徒南勾起了伤心事，一时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逸夫楼啊！我要建逸夫楼！”司徒南手舞脚蹈地说道。
　　“别卖弄你的汉语，这里是美国好不好？”罗伯斯摇摇头，头疼地说道。司徒南这个家伙有个坏习惯，就是一到得意忘形的时候就会说出让他听不懂的语言，后来罗伯斯才知道那叫汉语，据说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
　　“嗯！”司徒南反应过来，解释道：“刚刚从卖出学院的冠名权受到启发，如果我把教学楼，图书馆，大礼堂等学校的大楼的冠名权也‘卖’出去估计也有不少人愿意捐助吧？
　　比如说，威廉大学克丽丝文学院的女生宿舍大楼叫罗伯斯楼怎么样？嘿嘿，到时候那些妹子还不是住在你‘家’里？这个应该不算太贵，我想几万美元应该可以建起来了，怎么样？”
　　司徒南见罗伯斯不做声，以为对方在犹豫，就像继续谆谆善诱。
　　“可以骂人吗？”罗伯斯气乐了。
　　“骂吧！骂的痛快点！不用给我面子。不过骂完后，克丽丝文学院和罗伯斯大楼的钱记得汇入富国银行的账户啊。”
　　司徒南厚着脸皮说道，刚刚解决了建校的一大财政来源，他心情正美着呢！
　　这下子可好了，那些得不到学院冠名权的家伙可以捐建以他们名字命名的学校大楼，想想这是多么风光的事啊！
　　想当初，应该是前世才对，司徒南大学时的母校的隔壁，某重点理工大学就有一栋逸夫楼，然后到了另外加个重点大学参观的时候也发现同样有逸夫楼，不由得好奇。
　　回头一查才知道原来全国大江南北的大学，小学都建有逸夫楼，于是对这个邵逸夫这个“楼控”富翁可是怨念万分啊，谁叫自己的母校就偏偏没有逸夫楼呢！嗯，说起来好像够不上档次似的。
　　如今，司徒南前世的“恩怨”也跟着来到这个二十世纪初的异国，司徒南没有像逸夫那样到处刻有自己名字，刚好相反，他要把相熟的富翁全部拉到自己的学校里刻上他们的名字。
　　“除了你和亨达他们几个，伊士曼·柯达，詹姆斯·怀特，弗朗西斯，格达斯，汉斯，等等这些富得流油的家伙一个也能少。哈哈！”司徒南曲着手指数道。
　　“那杰西·利佛莫尔，本杰明·格雷厄姆呢？”罗伯斯发现司徒南漏了自己的手下的两员大将，不由得好心提醒道。他算是看出来了，在这事上，司徒南准备把财团所有的人都拖下水了，所以谁也别想躲得过！
　　罗伯斯看着司徒南得意的笑容心想道：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石油大亨？军火商人？股神？银行家？预言家？暴发户还是行为有些荒诞的慈善家？甚至是孤独地背负有些使命的男人？
　　罗伯斯没必要预测司徒南的未来将会有怎样的成就，无论怎么说，一个热心于教育的人总不会坏到哪里！
　　在他看来，司徒南其实一点也缺这些钱，只不过有些“贪玩”而已。
　　这些年一路走来，除了司徒南本人，罗伯斯应该是知道司徒南底细最清楚的人了。
　　“无论如何，我都支持司徒南，因为一直以来你都是站在我罗伯斯身边最近的人，我们一直在一起。”


第154章 订婚礼进行时
　　“少爷，时间到了，要下去了。”韩干催促道。
　　韩干显得特别精神，跟着司徒南见过世面后，他也沉稳了不少。今天司徒南要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对他的保卫工作是个挑战。
　　“好。我们下去吧！”司徒南得起精神，漱了口水，稍稍掩饰一下身上的酒气，整理衣着后走下楼梯。
　　这是一场高规格的宴会，出席的人不多，加起来才上百人人，随便一个分量十足的大人物。
　　洛克菲勒，摩根，杜邦，波士顿，克利夫兰，芝加哥等财团的代表都来了。
　　镀金时代发家的范德比特家族等纽约的大家族也到场，这些地头蛇家族大部分都是因为梅隆家族的关系才来的，和司徒南这个西部新贵没有什么联系，除了罗斯福家族。
　　当然还有梅隆家族的重要成员，七姑六婆的人数来了不少。司徒南这边没什么亲族，洛杉矶那边太远了，而且时间又那么紧，所以一些人玛丽和小汤姆他们无法出席今天的订婚礼了。
　　威廉财团的本方人马由于要完成司徒南不久前在威廉号召开的威廉会议的计划布置，所以有些人无法赶来出席今天的宴会。
　　这场订婚礼确实有些仓促，而且正好赶上了美国刚刚宣布参加战争的月份，公司的事千头万绪的，走不开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不要紧，人不到，礼到了司徒南依然非常高兴。
　　虽然丹尼斯·法戈人在旧金山主持富国银行的工作，纽约水牛城的法戈家族收到邀请后，来了不少人。
　　嗯，礼物也很给力，送给司徒南一套珍贵的金币，是法戈家族经营西部淘金生意时候特意收藏的纪念品，很有价值。
　　除了法戈家族外，刚好在纽约公干的亨达·布朗夫妇也到场了，妻子莫莉这几天可出力不少。
　　“女孩，今天的你实在太漂亮了，保准让史东尼那个小子看呆了！哈哈！”劳拉的房间里，莫莉看着打扮一新的准新娘笑道，脸上洋溢着幸福，像一个母亲一样，感到欣慰，还有些不舍。
　　司徒南和劳拉都是莫莉在泰坦尼克号上认识的了两个不错的小青年，如今能走到一块，也让莫莉感到高兴。
　　“这口红是不是淡了点啊？头发是不是有点乱啊？”劳拉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心里有些紧张，怎么都觉得不够完美。
　　“不，刚刚好！不用紧张，就当做是结婚的练习。今天你是全场最漂亮的！”莫莉打气道。作为过来人，她自然懂得此刻劳拉的心情。
　　“好了！要下去了，不然你的心上人可等急了！呵呵。”莫莉温和地拉起劳拉的手向门外走去。
　　人靠衣装马靠鞍，作为今天的主角，司徒南显得比平时更加英气。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皮鞋擦得光亮，把挺拔的身姿显露出来。
　　莱昂纳多式的发型，线条分明的轮廓，自信的眼神，嘴边一抹迷人的笑意，此间的帅气不仅是在内心，就在外表上也完全体现出来了。
　　这不，刚下楼下就被人认出来了。
　　“嗨！恭喜了，史东尼！今天真帅！”司徒南刚走下来就看见了夫唱妇随的富兰克林·罗斯福夫妇。
　　“谢谢。”司徒南大方地答道，“富兰克林，没想到你能来，我太高兴了。”
　　对于对方的到来司徒南有些惊喜，要知道作为美国海军的重要人物，富兰克林·罗斯福可是日理万机啊。
　　“这不刚好有事在纽约吗？抽出一点时间来参加你的订婚礼还是有的。”
　　富兰克林·罗斯福倒也诚实，实际上他这次从百忙中来到纽约进行的一项计划也跟司徒南有关。
　　寒暄了几句，司徒南对埃莉诺·罗斯福道：“夫人，学校筹建的事已经有了突破，很快就有可以进行实质性的工作了。不过现在要失陪一下了，会后我们再找时间谈了。”
　　“好的！”埃莉诺·罗斯福得体地答道。她有些好奇司徒南说的学校筹建的事这么快就有了进展。
　　富兰克林·罗斯福知道妻子和司徒南筹建学校的事，对此，他也很支持。
　　待司徒南走开后，富兰克林·罗斯福自然和与会的富豪们应酬起来了，作为一名政客（或者政治家）无论什么时候都懂得包装和推销自己，更何况富兰克林·罗斯福现在还没到达那种令人仰望的高度呢！
　　“你好！罗斯福先生。”
　　司徒南刚走开不久，一个不大地道的英文在罗斯福背后响起。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一身唐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神色有些恭敬。
　　样子有些熟悉！富兰克林想起来了——“司徒先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你啊！”
　　“是的。我没也想到。”司徒美登高兴地说道，刚刚他生怕对方认不出自己呢！
　　谁能想到当初在纽约安良堂做法律的顾问的那个毛头小子十年后能成为美国政坛上的一颗闪亮新星呢！
　　如今双方的地位自然是云泥之别了，这不由得老司徒不感慨。
　　今天的来宾非富即贵，可不是随便的人都可以进来的，司徒美登的心绪也经历了一番波折：始惊，次喜，方荣，后悲。
　　刚刚他站在旁边很久了，都没人过来搭理自己，一身唐装的他确实有些与众不同，旁人的眼光也有些诧异。
　　尽管饱经波折的司徒美登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风度，但心里未尝没有感慨。
　　“现在女主角还没出来，我们去那边坐坐吧！”富兰克林·罗斯福温和地说道，语气一点也没有那种身居高位后的倨傲。
　　对于给予自己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的司徒美登，富兰克林·罗斯福虽然谈不上感激，但总算有两份旧情，而且对方还是司徒南邀请来的宾客。从这点来看，也说明了对方和司徒南的关系密切。
　　“好！”
　　尽管知道这是句客套话，但就算是表面功夫也让司徒美登如沐春风。
　　事实上，司徒南之所以邀请司徒美登倒也不是刻意，只是想到筹建学校招收中国大陆的留学生，一时心血来潮想起了曾经有过“浅交”的司徒美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目光回到我们的主角司徒南身上。
　　“怎么还不下来啊？”司徒南依靠在酒店宽敞豪华的楼梯上，心理有些——着急！
　　由于某人的顽固坚持，酒店大堂的中部楼梯成了订婚礼最精心布置的地方。
　　洁白光亮的地板，名贵的橡木的楼梯，嵌入墙中的壁钟，精心雕刻的图案，还有头上悬挂着晶莹明亮的水晶灯，一切都很熟悉，让司徒南有种浪漫的期待。
　　宛如当初司徒南跟着夹克和茉莉出席泰坦尼克号头等舱的宴会时，萝丝从楼梯下走下来的那一幕，今天盛装打扮的劳拉身穿洁白的礼服出现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着下面楼梯中间平台上的那个英气男子。
　　嗯，表情虽有急躁，但落在劳拉眼里却是那么英俊潇洒。
　　姣好的身材被紧身的礼服勾勒出来，拖着长长的裙角，宛如一条美人鱼款款而至。
　　金发高高地盘起，显出修长的脖子，还有那精致的锁骨，又像个骄傲的天鹅。
　　端庄高贵，美丽大方，不可方物！上帝把所有的宠爱都赐予了这个女人！
　　秋波荡漾，款款而至，每一步都搭在司徒南的心坎上，他呆了！
　　“喂”的一声，劳拉轻呵，露出洁白闪亮的贝齿，司徒南才回过神来。尽管两人已经很“熟”了，但今天心情有些不一样，刚刚劳拉给司徒南的震撼一时还停留在脑子里……
　　“亲爱的，你今天实在太漂亮了。哦，我的女神！给我天下，也换不了你的一个微笑。”司徒南赞道！
　　他抓起劳拉的手，吻了吻那带着白色蕾丝的女式手套。深情对望，两人默契一笑，牵手并肩走下楼梯。
　　这时下面的观众们识趣地报以热烈的掌声。真是一双璧人！不少人心里想道。
　　“看起来不错，怎么我心理有些羡慕呢？”罗伯斯喃喃道。
　　“羡慕吗？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旁边一个同样洁白礼服的女孩笑道，水汪汪大眼睛，弯弯的眉，笑起来有几分俏皮。
　　“还不跟上去？”女孩见罗伯斯还在墨迹，便催促道。
　　罗伯斯这才想起自己的角色——伴郎，想到这里，马上抄起女孩的手跟在司徒南和劳拉后面走向布置好的礼堂。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浪漫温馨，司徒南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双美目正注视这自己呢。
　　远处楼梯口的那一幕实在太熟悉了，曾经无数次地出现在她梦里，曾经也有一个男人给以自己刻骨铭心的爱情。
　　她以为自己能埋藏得很好，可是梦境“再现”，她还是无法释怀，有种逃离的冲动。
　　啪的一声，一个盘子摔在地上，酒店的一个侍应连忙弯腰去捡。
　　“抱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香风飘过，溅落数滴泪珠，那个美丽的女人突然冲出了门口。
　　“刚刚那是谁？”酒店的侍应还没从香风中回味过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到了身边问道，他梳着中分头，眼神还停留着门口的方向，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萝丝，是你吗？”他喃喃道。
　　“抱歉，先生。我也不知道。”侍应答道。从地上捡起盘子，一抬头看见口袋里被塞进了一张绿油油的纸片。
　　“啊，我想起来了，那是受邀请的来宾。前台应该有登记表的。”侍应眼珠一转，连忙说道。
　　“哦？……帮我搞到名单，这个是你的。”高大男人道。
　　侍应本想拒绝，但口袋了的分量又重了不少。
　　“好吧！”他咬着牙道。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定婚礼还是按照预定的剧本进行着。
　　由于是订婚，不像结婚那么严肃严格。酒店方面临时布置了礼堂，这样司徒南他们就可以不用赶往比较远的教堂了。美北浸礼会的一个有名望的牧师被请到酒店来主持这场订婚。
　　在此之前司徒南这个无宗教人士被洗礼了，嗯，也算是受主的光明恩则的迷途小羔羊了。
　　对此，司徒南倒是无所谓，只是入乡随俗罢了，就算入教了他也不是那种虔诚的子民。
　　不大像十年后某个老爷们为了娶个有钱有势的御姐，不仅把发妻休了，而且还一本正经地研究基督的教义。
　　司徒南看着台上那个一脸花白胡子的牧师，嘴里不断地悼念一通，实在没多大兴趣，眼珠一转偷偷地打量起身边的劳拉。
　　此女甚美！今天司徒南觉得自己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口头的表达如何比得过行动直接？没看到司徒南的眼中充满柔情吗？
　　司徒南的爱念终于引起了劳拉的回应了，她偷偷地瞥了司徒南一眼，马上就闪开了，专心地聆听牧师的说话，心理默默地祈祷。
　　刚刚这两个新人的眉来眼去没逃过牧师的眼睛，虽然他一脸的庄严的表情，但老家伙还是很识趣的，随着嘴巴的一张一合频率的加快，主的祝福很快就加持完毕了。
　　呼呼！仪式终于结束了！
　　司徒南把早已准备好的戒指套在劳拉的手指上，趁着她不注意，突然捧起那娇艳的脸蛋啃了起来。
　　“啊！”
　　劳拉有些气恼司徒南的“猴急”，偷偷地在司徒南腰间掐了一把后，五，四，三，二，一……很快她也放开害羞热烈地回应司徒南。
　　“哗哈！”一阵热烈的掌声。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罗伯斯起哄道。他笑得夸张。这小子刚刚作为伴郎难得一本正经了一番，倒是把司徒南刚刚的“丑态”尽收眼底，现在终于解脱了，怎么不放肆一番呢？
　　“要不我们也预习一下？不知名的伴娘小姐？”罗伯斯突然对着身边的女孩说道。
　　“好啊！我的拳头很想尝尝你的嘴皮子的味道，要试试吗？”女孩白了罗伯斯一眼，转身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第155章 应酬和闺房之乐
　　酒会开始了！乐队，食物，美酒……，这些酒店方面早有安排，长长的桌子上排满了各种各样精美的食物。
　　嗯，自助餐，自由而随意，很有新潮，完全符合美国特色。三三两两的宾客聚在一起，本质上这也是个社交派对。
　　安德鲁微笑地看着司徒南和劳拉，感到欣慰，还有一点不舍。在一片祝福和祈祷中，他的心思已经飘过了大西洋，哎，什么时候保罗才能成熟点啊？
　　可怜天下父母心！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安德鲁终于收到从法国带回来的信息，自己的那个“不孝子”和一些美国志愿者在宣战前就跑到了法国，并且加入了拉斐尔飞行小队，现在正在接受训练。
　　战场凶险，一颗子弹可能给梅隆家族带来一场悲剧。派人把他抓回来还是让他历练一番更加成熟呢？
　　这个问号在安德鲁头脑里反复纠缠着。他算是看出来了，保罗却是不想继承了家族的事业，不然宁愿跑去欧洲打战也不愿意呆在美国安稳地去少爷。
　　这让安德鲁感到一点点的欣慰之外更多的还是担心，最终还是担心占了上风。
　　看见司徒南携着劳拉走了过来，安德鲁连忙微笑地站起来，慈祥地看着这对璧人。
　　“安德鲁，我敬你一杯，谢谢你的关照，还有把劳拉交给我，我会照顾好她的。”司徒南承诺道。
　　“好。记得你说的话！不然……”安德鲁叮嘱司徒南道，脸上一副严肃的样子，心理却感到欣慰。
　　一杯酒下去之后，司徒南的脸马上就泛红了。他是那种沾到酒就脸红的人，平时如果不是太私人的场合一般都很少喝酒，免得难看。
　　但今天不行了，注定躲不过了，到场的来宾哪一个都要寒暄一番，可恨的是罗伯斯那个小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明明说好了要帮自己挡酒的。
　　“我有点累了，不比你们年轻人，想回房休息了。记得少喝点酒。”安德鲁看着司徒南酒红的脸，还有身旁同样一脸幸福的红晕的女儿，点点头走开了。他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加上心理有事，就想去安静一会儿。
　　“洛克菲勒先生，很高兴你能来啊！”司徒南告别了安德鲁后，就像小洛克菲勒走出。
　　“恭喜了，史东尼！准新娘很漂亮！叫我约翰就可以了，不用那么生分，我们毕竟也认识好几年了，不是吗？”
　　小约翰·戴维森·洛克菲勒今天特意赶过来，上次司徒南去拜访的时候，他刚好不在家，所以这次来也是和司徒南有事商量。
　　“是啊，劳拉可漂亮了，简直像仙女一样，可把大家的眼球都吸引过来了。”
　　艾比·洛克菲勒打趣道。她今天的打扮很庄重低调，跟上次司徒南见到她的那种贤妻良母形象有点不同。作为洛克菲勒家族的长媳，不仅是持家有道，而且更能出得厅堂。
　　“约翰，待会我们要再找个时间谈谈了。失陪一下，你们慢慢尽兴吧！”司徒南道。
　　作为今天的男女主角，司徒南不得不带着劳拉到处应酬，笑脸迎人，几轮下来，脸都麻木了。
　　“咦，那个人好脸熟啊？”司徒南看着不远处一个的男子对劳拉说道。那人高大，独自喝酒，有几分落寞。
　　“哪里？哦，那不是卡尔·霍克吗？有点奇怪，怎么没跟理查德在一起呢？过去打个招呼吧！”劳拉说道。
　　尽管对霍克的印象不大好，而且也心有所属，但劳拉心理还是记得霍克这个曾经的追求者的。
　　“嗨！霍克公子！没想到你能来，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司徒南眼尖，发现了人群中的霍克公子，并领着劳拉过去打招呼。在这个情敌面前，司徒南多少有些得意。
　　“恭喜了两位。叫我卡尔就好了，霍克公子这个名号在史东尼你面前可不好使了，别再取笑我了。”
　　卡尔·霍克有些惊讶，但还是微笑地说道。
　　自从半年前他在梅隆家族再次碰见司徒南后，就一直“惦记”着司徒南，通过调查发现了司徒南的不少事，知道当初自己看不起的那个贪婪卑微的船员已经不是自己可以再随便俯视的了。
　　也许是今日司徒南的地位变了，也许是人成熟了，霍克现在总算没有那么趾高气昂的样子了，识事务，故而姿态也放低了点。
　　说起来两人真的认识挺久了，但还是第一次站在平等的地位心平气和地说话。
　　霍克的态度让司徒南觉得很满意，作为胜利者，他觉得自己应该大度点。
　　霍克的目光落在了司徒南身旁的劳拉身上，如今这个梅隆家族的公主，这朵自己一度迷恋的鲜花正靠在别的男人的怀里，她那一脸幸福的样子让霍克的心紧紧地抽搐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眉，然后很快就放开了。
　　司徒南一直留心着霍克，刚刚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自然没逃过司徒南的眼睛，心想：哪怕你是匹兹堡钢铁大王的儿子也休想跟我争，现在老子的本钱比你多得多了。
　　“失陪一下！回头见啊！记得多喝几杯啊！”司徒南热情地说道。
　　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炽热的眼神之下暴露太久，寒暄过后便挽着劳拉走开了。
　　事实上，只是客套几句就找不到话题了。两人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虽然现在有点“一笑泯恩仇”的意思，但总不会太投机。
　　看着劳拉的背影远去，霍克心里一阵痛，尽管多次告诉自己，她已不属于你，死心吧！但经历这样的场面，心还是忍不住会心痛，好像失去了珍贵的东西，更像个失败者！
　　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感觉到愤怒，尽管刚刚他一直压抑着，没表现出来，但看着远处司徒南和劳拉亲密的背影，霍克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怨毒！
　　或许是心有感应吧！司徒南回头看了一下，霍克的脸色停滞了一下马上微笑起来，距离有些远，霍克的笑容有些模糊。
　　司徒南心理笑了笑，这个霍克公子看来真的变了很多了，不过最好别有什么坏心思，不然……
　　一圈下来，笑的太多，司徒南感觉自己的脸僵住了，应付完那些宾客，有点心力交瘁的感觉。
　　回到房间，就很没形象地摊在床上，嚷道：“亲爱的，我感觉今天的微笑比我前半辈子还要多啊！没想到举行一场订婚礼居然会这么累啊！”
　　听见司徒南像个孩子一样叫苦，跟刚刚在外面那个斯文大方，彬彬有礼，熟练成熟的男主角形象一点也不符，劳拉心理有些好笑，也许只有在亲密的人面前他才会表现出几分稚气。
　　“那，听你的口气好像在抱怨啊，是不是后悔了呢？”劳拉笑着走过来。
　　“是啊！我真是后悔了！后悔为什么是订婚，而不是直接结婚呢？省的再受一次罪！”
　　劳拉嗔道：“你想得美！你还没通过我最后的考验呢！喂，你干什么……”
　　司徒南摊在床上“装死”，看见劳拉走了过来，趁着她还在为自己的话发愣的时候，一把把她拉到床上，扑了上去！
　　“停，快停啊，衣服都皱了……大白天的，你这个家伙疯了！”一阵惊呼，两人在床上翻来翻去。
　　闹了一番，司徒南终究没有得逞，两人倒是搂在一起了，喘息着。看着怀中娇人云鬓散乱，吐气若兰，那杏眼桃面，娇艳欲滴的样子，司徒南好不容易平伏的心又蠢蠢欲动，有点按捺不住。
　　“劳拉，知道吗？你越来越漂亮了！让我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这真让人头疼啊，看着又不能吃！”
　　司徒南叹道，一边把弄着劳拉的发丝。
　　劳拉听了司徒南的话很是受用，只见她微笑道：“你啊，嘴巴越来越甜了！都不知道讨好过多少女人？”
　　一双美目饶有兴致地司徒南的脸上撩来撩去，不放过司徒南的任何一个表情。
　　女人都是这么疑神疑鬼的吗？还以为男人的情话让她们智商降低呢？是试探还是无意中提起的？
　　司徒南心里转了一圈，但脸色依然保持镇定，有点冤枉地说道：“我哪会讨好别的女人，还不是有了你后，你的美丽动人让我在这方面进化了不少？再说要讨好也是讨好我心爱的劳拉，其他的女人加起来也没有你一半的美丽啊！不信你唱首歌给你听——onlyyoucanmakeallthisworldseemrightonlyyoucanrnakethedarknessbright……”
　　“怎么样？够明白我的心了吧？”曲罢，司徒南一脸期待地看着劳拉，刚刚虽然走了好几个音，但表演可是很卖力的。
　　劳拉心理有些感动，但看着司徒南一脸卖乖的样子，不想让这个家伙得意忘形，谈谈地说道：“还行！不过既然是onlyyou，那这首歌只能唱给我听！”
　　这话有些霸道，但司徒南知道这妹子实在敲打自己呢，故而不点破。
　　他不知道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劳拉看着那挺拔的背影心理叹了口气：虽然你不可能真正地只有我一个女人，但只要你还爱我，尊重我，不让我看见，就足够了。
　　出生大家族的劳拉自然知道，男人就像猫，没有不偷腥的，像司徒南这样的男人更不会只有一个女人，这是司空见惯的事。
　　恋爱的时候可能不用考虑这些问题，但订婚了心理也应该有些准备。
　　当然了，最好就是她不希望自己的预料会实现。


第156章 南洋的想法
　　歌也唱了，想干坏事还不到钟点，司徒南回到房间休息了一下，恢复过来后自然要忙些正经事了。
　　“起来吧！我的校长，我们要见见学校的大金主了！”司徒南把劳拉拉了起来，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闹了一下，衣服都皱了。
　　“都怪你，看看婚纱都皱成这样了，都不敢出去见人了！”劳拉抱怨道，看着精美的婚纱有些心痛。
　　现在劳拉越来越多地参与到捐建大学的事情，她希望能给以司徒南帮助，同时也是一件有益的事。平时劳拉就不热衷于上流的派对，匹兹堡地区的贵妇人名媛们组织的沙龙她都是能推就推的，反而经常去参加教会学校去客窜一下老师。
　　知道司徒南有心要捐建大学后，劳拉反而比司徒南还要热心，虽然她没去过加利福尼亚，但每次听见司徒南描述那里的广袤、生机勃勃就很向往。
　　这次订婚除了礼物外，收到的礼金司徒南准备捐出来建大学，这得到了劳拉的支持。
　　作为梅隆家族的公主，劳拉一向不怎么缺钱，也不会过分看重钱，如果没有她的热心，司徒南也不会轻易地从安德鲁那个老狐狸那里轻易地获得了30万美元的捐款。
　　订婚前，司徒南在银行里给劳拉开了一个200万美元的账号，算是给她平时的零花钱。
　　开始劳拉不接受，给司徒南一句“花自己男人的钱天经地义”给说服了，不过这些钱她几乎没怎么花，后来瞒着司徒南捐给了学校了。
　　“约翰，艾比，还有富兰克林，埃莉诺，不要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司徒南牵着劳拉的手一脸春风地走进一间雅致的客厅。罗伯斯刚刚坐在一旁，正陪着小洛克菲勒夫妇和罗斯福夫妇说话。
　　不过司徒南有些恼火这个家伙上午的时候偷偷溜开了，让自己被人灌了不少酒，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故而没给他好脸色。
　　和小洛克菲勒的谈话非常顺利，一句话就搞掂了。只见小洛克菲勒爽快地说道：“史东尼，上次你来的时候我没在家，不过我爸爸已经和我说了。
　　不得不说，你小子这次可干了件大好事。我代表洛克菲勒资金会会支持你的。
　　还有我想在西部开展保护红杉树的行动，希望你也能加入进来。我知道你在洛杉矶的作用。”
　　小洛克菲勒目光炯炯地看着司徒南。
　　虎父无犬子，真不愧是洛克菲勒家族有着坚守的二代之称的小洛克菲勒。
　　司徒南知道他的生平，知道对方继承了洛克菲勒家族的事业后，投入到慈善事业的时间比管理家族事业的时间还要多，所以也没小洛克菲勒一说司徒南就信了。
　　刚刚从洛克菲勒资金会占了些便宜，现在也被对方用在了自己身上。
　　“好啊！”司徒南也很爽快地说道，便同意了下来。
　　又转头对着罗斯福夫妇说道：“夫人，现在钱已经有部分落实了，什么时候帮我物色一个出色的校长啊？这方面以后要你和劳拉多多费心了。”
　　埃莉诺点点头，知道司徒南不可能有很多时间去关注学校的事，此事让他的未婚妻劳拉出面也是合情合理的。
　　“如果让洛厄尔那老头来做校长，保管让那些学生们毕生难忘。”罗伯斯突然插口道。
　　“洛厄尔？”司徒南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疑问道。
　　“就是那个经常在图书里门口，一脸严肃的老头啊！”罗伯斯提醒道。
　　“是的，雅培劳伦斯的确是哈佛大学的著名的教育家和法学学者。”富兰克林·罗斯福答道。
　　“哦！你说的是哈佛大学的校长雅培劳伦斯·洛厄尔啊，说起来你们两个还是校友呢！”
　　司徒南指着富兰克林和罗伯斯道，想请哈佛大学的校长屈就自己的还没见影的大学校长，这太不现实了，不过倒是可以从哈佛，麻省，耶鲁，芝加哥等学校挖些年轻点的教授过去，拼凑一下，应该在短时间内把架子搭起来。
　　罗斯福夫妇走后，小洛克菲勒倒是留下来，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和司徒落实一下。
　　“请说你想在东南亚开展石油事业？说说你的想法！”小洛克菲勒问道。此事他有所耳闻，今天来也是想听听司徒南这个当事人怎么想的。
　　“是的。尽管我们两家在美国石油行业是竞争对手，但在东南亚甚至整个亚洲我们的竞争对手还是英国人和荷兰人。我知道标准石油公司的产品现在在亚洲卖的很好，但在战后，欧洲人肯定要返回的，凭借他们的优势，到时候我们美国石油公司将会受到强有力的打压。所以我想趁着现在时机好，扩在西方石油公司在亚洲的影响力。
　　同时也希望和标准石油公司取得一致的行动，海湾石油公司已经同意了我的计划了。”司徒南补充道。
　　这小子真狡猾！小洛克菲勒心想，你都娶了人家闺女了，海湾石油公司和西方石油公司还不是一家人了？
　　现在标准石油公司也越来越受到这两位后起之秀的挑战，更不愿意看到的是他们两家联合起来对抗标准石油公司。
　　一个是不亚于洛克菲勒家族的梅隆家族，一个是西部崛起的后起之秀，他们如果联合起来不得不让小洛克菲勒忌惮，现在已经不是标准石油托拉斯横行的时代了。
　　虽然美孚石油公司（原名为纽约标准石油公司），埃克森石油公司（原名为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雪佛龙石油公司（原名为加利福尼亚标准石油公司）这三家原来标准石油系统的大公司还掌握在洛克菲勒家族手中，洛克菲勒家族在美国石油的地位依旧无人撼动，但终究不是十几年前可以在石油市场上为所欲为的年代了。
　　还好受老洛克菲勒的影响，他不是那种太热衷权势的人，对金钱也看得比较开，而且跟梅隆家族的关系也不错，双方有过很多的合作，就算是商业上的竞争也不一般不会带到个人恩怨上，更没想过要出动家族的武力来清理竞争对手，毕竟时代不大同了。
　　看着司徒南的自信年轻的样子，小洛克菲勒心理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有些老了。
　　“约翰，你在想什么呢？”司徒南看见对方没有回应，便问道。从长相看，小洛克菲勒比较像他老子，高额方脸，但司徒南不关心这个，如果对方不答应，那自己只有打着和海湾石油公司的合作的牌子自己干了。
　　“没什么，看见你这么年轻，有些感慨而已。”小洛克菲勒讪讪道，“就照你说的办吧！这事我们美国公司应该保持默契，让欧洲人知道我们的力量。”
　　小洛克菲勒自信地说道，不大想老洛克菲勒，老摩根等上一代人对欧洲有很深厚的感情，小洛克菲勒这代人更具美国化。随着美国国立日趋强盛，美国人面对欧洲人也越来越自信强势。
　　说到底，这事就算成了，也是洛克菲勒家族占了大便宜，毕竟他们的生意在亚洲做得最大，西方石油公司只不过是跟在他们背后的小弟而已。
　　海湾石油公司却更专注于美国的市场，要不是司徒南想拉大旗，海湾石油公司倒宁愿去南美碰碰运气呢。
　　嗯，有了美孚石油的默契，司徒南就更有信心去印尼挖荷兰人的墙角了。
　　到时候分润部分利益给美孚石油公司，到时候就不愁自己势单力薄了。想到这里，司徒南心理一阵轻松。
　　就在此时，万里之外的美国在东南洋的前哨殖民地，忙碌的而简陋马尼拉港，一声欢快的船笛，“淘金者号”迎着傍晚灿烂的霞光驶了进来。
　　它是隶属于美国洛杉矶市的加利福尼亚海运公司，经常满载着美国的货物往返于美国西海岸和东南亚之间，可谓“老马识途”了。
　　经过了漫长的旅途，这艘从洛杉矶出发的货船终于抵达了在亚洲的第一站。
　　“姚先生，马尼拉到了。”年轻的助手走到一个衣着得体的男人身边提醒道。
　　“哦！到了？吩咐把货卸下去，还有船底的那批货要先藏好，到了苏门答腊那边自然有人跟你联系了。我下去了，过几天再见。”
　　说完姚宏民抓起绅士帽往头上一套，拄起文明棍就往外走。
　　这是他第二次来马尼拉了，作为美国一家钢铁公司的代表，这一年来他在马尼拉办起了一间小型钢铁厂，还承包了附近的矿山。
　　托欧洲的战争的福，这些生意都停不错。因为出手阔绰，而且还是宗主国的公司，所以在一直受到殖民地政府的关照。
　　最让他得意的还是另一个身份，美华垦殖公司的专员。尽管名声不显，姚宏民也一直行事低调，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在菲律宾置办了不少的农场，在砂拉越、苏门答腊等东南亚其他地区也有大量的土地被暗中控制在他手里，大批的华工别雇佣在这些农场里。
　　迎着灿烂的夕阳，姚宏民看了一下平静的马尼拉海湾，心情大好。大老板不久后就会过来了，到时候将会有个大行动了！
　　他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第157章 重建信心，尼古拉的新玩具（上）
　　虽然不算盛大，但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含金量很高的订婚礼，收到了礼金礼物加起来超过了50万美元，这让司徒南有些惊讶。前世今生，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重的礼呢！
　　“这么多啊！早知道这样就该大办特办了，请多点人不久可以收多点礼金了么？不过还好，下次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搞得隆重，不收购一千几百万礼金老子决不罢休！”司徒南喃喃道，一点也没有亿万富翁的觉悟。
　　“说什么呢？”劳拉白了司徒南一眼，有点不忿这个家伙把浪漫的订婚和金钱联系在一起。
　　“这不是压力大吗？要养活像我们劳拉这样的娇美人没有一定的身家可不行啊！”司徒南笑道。
　　“财迷！”劳拉嗤笑道，其实她还是挺好养活的，不怎么奢侈，不过在某些方面却很舍得花钱。
　　忍着身体的微微不适，她起身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是在威廉号上。劳拉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心旷神怡。一袭薄薄的睡衣随意地裹着她那较好的身材。
　　风有些大，劳拉上身被掀开了一角露出鼓鼓的白乳，她连忙用手紧了紧衣服，“恼人的春风”却从下面撩起那轻薄的睡衣，一双修长精致的的大腿一览无遗。
　　被风撩动的不仅是劳拉的裙角，还有司徒南的心。他坐在床边，看着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的丽人那娇媚的曲线，脑海中不时地浮现出昨夜的风流的情景，不由得会心地笑了。
　　一艘宝船，上面载着一个美丽的女人，然后环游世界，这样的人生似乎不错！司徒南心想，感到满足。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亲爱的，待会公司有个海上试验，有兴趣看看吗？”司徒南在劳拉的服侍下，穿戴整齐地坐在餐厅里。
　　“关于什么的？”劳拉问道。
　　“水雷！尼古拉·特斯拉主持的实验，用水雷把德国的潜艇炸沉。”司徒南答道。本来这事不应该让劳拉参与的，但订婚后司徒南的心态有了点改变，感觉两人是一体的，可以更主动地让劳拉“露脸”。
　　“有什么好看的，我不去了。我约好了埃莉诺，她为我介绍了一位教授。”劳拉眉头轻蹙，每次听到沉船就感觉不舒服。
　　“哦！这样啊，有些可惜了。”司徒南接着一拍脑袋，笑道“差点忘了，我们的劳拉女士现在已经是威廉大学建校委员会的主席了。一定要为咱家的学校选个出色的校长哦！”
　　司徒南走到窗台，从背后把劳拉拥在怀里，脸轻轻地贴到劳拉的耳边，柔声说道：“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如果一辈子都这样，那该多好啊！”
　　“嗯。”劳拉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大海，迎着海风，心里有几分陶醉。感觉背后被什么东西顶着，而且有些蠢蠢欲动的迹象，嗯，男人早上火气大。
　　虽然有些迷恋这种被温暖包围的感觉，但劳拉现在已经没有勇气再侍奉司徒南这头蛮牛了，便把他推开。
　　“你不是要出去吗？现在快要迟到了！”劳拉说道，一边把司徒南的衣服从衣服里拿出来。
　　“貌似被识破了！”司徒南看着下面的帐篷讪讪一笑，这叫食髓知味还是贪得无厌呢？
　　早餐后，穿戴整齐地司徒南经过劳拉身边的时候，神秘一笑，“暂时放过你了，晚上回来让你尝尝新姿势！哈哈！”
　　司徒南快步走下威廉号，威廉号旁边泊着一条伯利恒公司早早地准备好的快艇，载着司徒南想伯利恒造船公司在纽约的造船基地驶去，留下一脸潮红的劳拉。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句话用在司徒南身上有一半合适，因为他迟到了。
　　司徒南来到纽约伯利恒造船厂的时候，一个高瘦的男子正在台上得意洋洋地介绍他身旁的一个带着几个触角的圆形大铁球道：“这是我们威廉——罗斯福研究所联合伯利恒公司研制的水雷WR一号，直径450毫米，总重180千克，装有炸药140千克，锚深可达30米。完全机械式触发，一旦军舰碰到水雷的触角就会引爆里面的炸药。
　　这是专门为了对付德国潜艇设计的水雷，可以分布在潜艇基地外围或者潜艇出没的航线上，这些水雷就会在水中形成一道封锁膜，可以有效的打击和封锁过往的潜艇。同时也可以做为漂雷使用，布置在港口封锁地方的船只。”
　　为了这个实验，为了东山再起，尼古拉·特斯拉这一个多月来，忙得几乎连轴转，没怎么休息过，司徒南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脸上还残留一道淡淡的黑眼圈。
　　还好他精力充沛，虽然有些瘦了，但精神却是亢奋，向众人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的发明，一点也不觉得累。
　　无论对尼古拉还是海军来说今天的实验都很重要，海军部的实权人物，次长罗斯福也来了。
　　如果实验成功，将会有力地说服海军大量的采购水雷，这样不仅公司经济上获得收益，对尼古拉·特斯拉本人来说将会打了个翻身仗，不仅能偿还大量的债务，同时也会重建尼古拉·特斯拉的信心和威望。
　　罗斯福不动声色，有关wr一号水雷的情况他心里有数，这本来就是罗斯福家族和司徒南合作的水雷研究所搞出来的。让罗斯福觉得意外的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尼古拉·特斯拉就做出了样品，而且今天还可以进行海上试验。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正好可以实现自己提出来的用水雷封锁德国潜艇的计划。
　　现在正是德国潜艇最疯狂的时候，哪怕是英美海军建立了护航制度，大量的驱逐舰被派往大西洋护航，正在满世界地追逐德国的潜艇。
　　但发了狠的德国人仍然大肆出动，频频袭击过往的船只，一个月就造成几十万吨商船的损失。这还了得？别说是被英国人已经有超过百万吨的商船被击沉了，就算是造船业发达的美国人也经不起一个月几十万吨商船的损失啊！
　　身为海军次长的罗斯福不得不面临巨大的压力。所以他对今天的实验报以很高的期望。
　　看见司徒南进来，罗斯福点点头，大手一挥，道：“让我们看看实验效果吧！希望能有好消息。”
　　于是在伯利恒公司的安排下，众人被转移到一艘观察船上。不一会儿，观察船停泊在纽约港外一处偏僻的海上。
　　碧波万顷，水波不兴，面前的一小片水域海面上已经用浮标做好了标记，下面的海水里布满了新投产的第一批50个wr一号水雷。
　　“有把握吗？”司徒南走到尼古拉·特斯拉身边小声问道。他看过迫击炮的实验，也体验过驱逐舰甚至战列舰的实验，但看水雷实验还是第一次，所以多少有些好奇。
　　海水是流动的，水雷也会随波逐流，偌大的海域，谁知道水雷能不能守株待兔，炸了潜艇呢？
　　“来了！”尼古拉·特斯拉指着海面的一个起来的有点类似天线的棍子兴奋地说道：“看到没有，那是我发明的无线电遥控技术，我把他用在潜艇上了。待会就用无线电控制潜艇通过一小片海域。”
　　从海中竖起来的天线的顶部还绑着一条红色的布，估计是用来标记的，所以司徒南一看就看出来了，那段红色正在海上缓缓地移动。
　　“什么？那条天线是潜艇探出来的？里面的人怎么办？万一真炸了，那里面的人怎么办啊？”司徒南惊叫道，妈呀，这家伙完全按照实战的情况做实验啊。
　　之前尼古拉·特斯拉已经介绍过了，所以陪同一起参观的人都很淡定，除了司徒南，谁叫某人偏偏迟到了呢？还问了个近乎白痴的问题。众人有些忍俊不禁，但大家都装作听不见，目视前方，谁也没回头看司徒南。
　　“嗯。是买了一条淘汰的老式霍兰潜艇，不过里面没有人了，航线已经定好了，我用无线电控制潜艇通过雷区，到时候就会爆炸。看吧！”
　　尼古拉·特斯拉偷偷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发现对方没追问买潜艇的事，要知道就算是老式的霍兰潜艇也不便宜啊！以威廉——罗斯福水雷研究所总共10万美元的研究经费来说，这样的实验实在是奢侈了。所以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哦！是这样啊？”司徒南说完又继续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海面，至于神通广大的尼古拉·特斯拉是如何做到这个的就不是他关心的问题了。
　　“怎么还不炸啊？”看着洋面上的那根天线缓缓地通过了标记好的海域一段不短的距离，好像一点爆炸的意思也没有，司徒南自言自语道。
　　“失败了！这水雷不怎么靠谱啊！”有些人在小声地叹气。富兰克林·罗斯福尽管脸色依旧平静，但不经意间蹙起了眉头。司徒南倒是无所谓，反正不指望一次就能成功。
　　“会不会实验的水雷太少了呢？或许应该布置更大的密度才行。”司徒南和伯利恒武器装备公司的总托尼·莫雷小声讨论道。
　　“嗯，应该是这样。我们回去生产多500枚，我就不信小小的一片海域遍布这么多水雷还会炸不沉那艘懒鬼潜艇。”托尼·莫雷连忙附和道。他原来是加州钢铁公司的一个副总，现在已经被调到东部，主要负责伯利恒公司武器生产这方面的工作。
　　众人的表情他都尽收眼底，但尼古拉·特斯拉一动也不动，还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海域，握紧拳头，他还不能放弃。可是等啊等，就是没听见远处出来爆炸的声音。
　　那条天线已经完全通过了试验水域，那一抹红色还飘在海上，落在尼古拉·特斯拉的眼中显得多么刺眼。他脸色抽搐，眼神黯淡了不少。


第158章 重建信心，尼古拉的新玩具（下）
　　这一幕落在司徒南的眼中，他不禁担心，水雷实验不成功不要紧，可千万不能让尼古拉·特斯拉这位科学巨匠刚刚恢复的信心受到打击啊！自己还有很多计划要借助尼古拉·特斯拉来实现呢！
　　司徒南想着，他正想安慰一下尼古拉·特斯拉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沉默的爆裂的声音，回头一看，海面上溅起一片水花，那根天线正在慢慢地没了下去，红色的布也渐渐地消失不见了。
　　“天线沉了，潜艇沉了，成功了！哦！yes！”托尼·莫雷首先大声地喊出来。
　　“该死的，那是我的台词！被他抢先了。”旁边一个人不满地看了兴高采烈的托尼·莫雷。
　　没有痛快淋漓的爆炸，反而有些沉闷，不过看着远处的海面上一片狼藉，不时地有的碎片还有油污浮上来，然手随着海水漂过来。
　　司徒南疑惑地看着尼古拉·特斯拉，问道：“成功了？”
　　“是的！我们成功了！我成功了！”尼古拉·特斯拉他一把抓住司徒南的手，兴奋地说道，头上的汗水随着他身体的抖动低落下来。
　　刚刚他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没想到峰回路转，在实验潜艇驶出实验海域不远的地方终于爆炸了！
　　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经受了考验，他的实验终于成功了！尽管在他众多伟大的发明之中，这点不值得太骄傲，但作为一个人生的转折，一个新起点，尼古拉·特斯拉此刻的心情是难以表达的。
　　“祝贺你！特斯拉先生，你的实验很成功。我们看到了它的价值！”罗斯福一脸兴奋地走过来，和尼古拉·特斯拉握手。
　　“谢谢！”尼古拉·特斯拉矜持地说道，压抑着心头的激动，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敬的大科学家，而不再是那个被告上法庭几乎破产的破落户了！
　　他有这样的自信！也应该有！
　　“成本怎么样？”罗斯福身边的一个随行的官员关心道，他是负责武器采购的，所以对这方面特别敏感。
　　不过这个家伙激动过头，有点问道于盲了，尼古拉·特斯拉不是生产部的经理，所以不能回到这个问题。
　　“具体的数字我们一时还无法回答，不过因为加了定深装置，生产工艺要繁琐些，而且特斯拉先生还设计了不少新技术，所以wr一号水雷肯定要比一般的漂雷要贵四五倍，但完全是物有所值的，实验的成功也体现了这点。如果可以大规模生产的话，成本应该可以降下来，估计差不多可以回到一般水雷的两三倍这样子。”
　　托尼·莫雷站出来说道，本来托尼·莫雷开始不怎么看上眼水雷实验的，但不过是大老板司徒南的原因才对尼古拉·特斯拉的实验大力支持，对尼古拉·特斯拉的要求也几乎是有求必应。
　　但没想到前几天收到通知说这次的实验竟然会惊动了大人物，就连公司的大老板司徒南也饶有兴致的赶了过来，于是这几天托尼·莫雷不得不临时补充关于水雷的知识。现在终于可以派得上用场了。
　　司徒南点点头，水雷这种东西完全是守株待兔，胜在便宜，一枚几百美元的水雷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让一条百万美元的军舰沉归海底。以现在德国的潜艇的猖狂来看，用水雷来封锁潜艇基地，限制潜艇活动范围这个计划还是蛮有市场的，也是罗斯福还海军部打出的一张牌。先不说效果怎样，但至少目前看来嘘头还不赖，也蛮有钱途的。
　　果然，接下来罗斯福的话马上应验了司徒南的想法，只见罗斯福严肃地说道：“马上安排人手大规模地生产这款水雷，至少生产一批1000枚水雷让我们的士兵训练如何实施对相关海域的封锁，伯利恒公司应该派出工程师为海军提供技术支持。这事对我们的战争有重大的意义。我们必须高度重视。”
　　……
　　“尼古拉，恭喜你。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完成了海上的实验后，罗斯福留下一个海军部的代表和托尼·莫雷谈判后匆忙地离开了，司徒南和尼古拉·特斯拉坐在了一起。
　　“你通过了考验，我要在西部为你建一个像贝尔实验室那样的尼古拉·特斯拉研究室，水雷的事就放手吧，下面我需要你进行无线电的研究。”司徒南道。
　　尼古拉·特斯拉点点头，两人早有约定，至于纽约，有如日中天的爱迪生在，怎么都不会让他感到舒服。
　　要不是遇见了司徒南，可能此刻自己真的要去领那枚耻辱的爱迪生奖章了！尼古拉·特斯拉心里感慨万千，但绝对没有留恋。
　　“对了，尼古拉，你有没有兴致教教更多的孩子怎样去摆弄你的那些‘玩具’啊？”司徒南突然问道。
　　这话让尼古拉·特斯拉世界第一的智商都有些懵了。
　　“什么？玩具？”他可爱的中分头的头发好像有裂开了许多。
　　“是啊，你不是常常捣鼓出来千奇百怪的玩具吗？”司徒南笑道，娓娓道来，“我准备在加利福尼亚将一所大学，其中就设有无线电通讯方面的专业。我认为叫尼古拉·特斯拉无线电学院比较合适，你觉得呢？”
　　“不不不！让我去上课，这不行，我没那么多时间。”尼古拉·特斯拉眼光一闪，但还是坚决地摇头道。
　　“哦，这样啊！那太遗憾了！美国有个爱迪生奖章，如果也有个尼古拉·特斯拉学院的话，估计也是一件非常精彩的史话！可惜了！”司徒南摇头痛惜，一脸的遗憾。
　　“你……”尼古拉·特斯拉有些生气地看着司徒南，心中那根肉中刺又被眼前的这个家伙撩动了一下。
　　看着司徒南那清澈坦然的眼神，尼古拉·特斯拉慢慢地静下心来，想了一会儿，叹道：“好吧！你又赢了！史东尼！不过话先说好了，我不会花太多的时间在这方面的。”
　　对于朋友，尼古拉·特斯拉一向难以拒绝，而且对方不仅有很好的理由，最重要的还是尼古拉·特斯拉经过法庭事件后更加渴望名誉了！
　　过了几天，把水雷研究所的工作交待完毕，尼古拉·特斯拉就带着他的两个不离不弃的女助手搬到了威廉号，当然还有那大几箱子珍贵的资料。
　　研究成功了wr一号水雷后，司徒南和埃莉诺合资的威廉——罗斯福水雷公司现在被伯利恒武器装备公司斥资50万美元收购80％的股份，同时还有关于水雷的威廉——罗斯福研究室也并入了伯利恒武器装备公司。
　　短短不到两个多月，凭借着尼古拉·特斯拉的天才发明，当初投资5万美元的威廉——罗斯福公司就赚了5倍，尼古拉·特斯拉因为出色的工作得到了5万美元的奖金，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大张的支票了。
　　埃莉诺自然感到高兴，虽然这点钱对罗斯福家族来说不算什么，但也不是个小数字了，第一次成功合作后，她开始把更多的钱拿出来和司徒南投资。这事说起来明显就是官商勾结，但在法律上没什么漏洞，而且一间小小的只存在短短不到三个月的威廉——罗斯福公司也引不起别人的注意，所以没有影响到罗斯福的，反而因此得了不少分。
　　经过了讨价还价，海军部同意以1450美元/枚的价格向伯利恒武器装备公司采购首批1万枚的wr一号水雷。后来这一数字扩大到5万枚，整个战争期间，美国一共生产了约10万枚水雷。
　　因为托尼·莫雷说服了罗伯斯，他认为有5万枚wr一号水雷再加上相同数量的漂雷完全可以封锁北海通道了。
　　在罗斯福的热心推动下，从1917年7月开始到战争结束，先后有才超过7万枚水雷在少将约瑟夫·斯特劳斯少将的率领下被投放德国的海域，特别是U型潜艇的基地基尔港和威廉港外围的海域更成为了布雷的重点区域。
　　其中70％的水雷是由美国海军布下的，英国海军负责剩余的30％，但也都是美国生产的，大部分来自伯利恒武器装备公司的水雷工厂。
　　跟历史上姗姗来迟的水雷封锁不同，wr一号水雷提前了一年多出现，因此它的价值在战争中得到了体现。一战期间，wr一号水雷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有超过30艘的德国潜艇穿过雷区的时候被埋伏在水中的wr一号水雷炸沉，这一数字几乎占到了德国潜艇总数的十分之一！
　　每每德国潜艇官兵在经历了海上的生死搏斗后还要小心翼翼地驶回基地。有些倒霉的家伙没死在英国人的深水炸弹中却在家门口丧生在水雷下。这样就沉重地打击了德国潜艇部队的士气。
　　司徒南蝴蝶翅膀一扇，德国人收到的封锁更加严密，德军的力量被削弱了些许，同时也让提前出现的水雷封锁也让这场战争来得更加血腥残酷，尽管不可能改变历史的大势。
　　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司徒南看着远处静静地停泊在纽约港的威廉号，船上透出来的灯光让他心里一暖。想起早上对劳拉说的那句戏言，他心头更是一热。


第159章 木匠校长的任务：威廉=哈佛+麻省！
　　“亲爱的，告诉你一个老消息。”司徒南刚回来就听见劳拉兴奋地嚷道，“我找了一个木匠做威廉大学的校长了！”
　　“木匠？老子开伐木场么？”司徒南脸上一黑，刚刚踏上威廉号就被这话雷了一下。
　　“哦，不是木匠，是斯特拉顿先生。他送了我一件精致的音乐盒，我很喜欢。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一名很有本事的人，我认为正是我们要找的人。”
　　劳拉一边扬起手中那个巴掌大的音乐盒，外表是木壳做的，还刻上文字，栩栩如生，显示着它的制作者精湛的木工手艺。
　　“好吧！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把握脑子搞乱了！”
　　一听劳拉提起关于学校的事，司徒南来了兴趣，他想知道什么人让自己的小妞如此推崇。
　　“今天我去拜访埃莉诺的时候刚好遇见她的一位好朋友，来自国家标准局的董事塞缪尔·斯特拉顿先生。于是我们进行了愉快的交谈。”劳拉说道。
　　尼玛，搞什么啊？怎么木匠变成了政府官员了？这真让人摸不着头脑啊！司徒南心想道，但还是耐心地听着劳拉听着劳拉娓娓道来。
　　原来她所说的斯特拉顿先生全名叫塞缪尔·斯特拉顿的人，说起来还真不是泛泛之辈。嗯，有点来头！
　　1861年，塞缪尔·斯特拉顿出生在伊利诺伊州的一个农场，现在已经57岁了。青年的时候做过木匠，后来改行做机械师。
　　经过伊利诺伊州的时候又心血来潮跑去厄巴纳工业大学也就是伊利诺伊大学的前身念了个机械工程学位。毕业后留校任教，后来芝加哥大学创办的时候大量吸纳人才，1892年的时候斯特拉顿又到了芝加哥大学担任物理教授。
　　教了几年书后，发现没什么意思，正好美西战争爆发，1895年斯特拉顿放着大学教授不当加入了伊利诺伊州的海军民兵，成为一名小小的海军中尉，这一干就干到1912年才退役。
　　有趣的是，耕过田，修过机器，教过书，当过兵，斯特拉顿寻思着当个官来玩玩？
　　果然在服役期间，1899年斯特拉顿被派往测量办公室，开始了建立美国的标准局，成为美国标准局的首任董事，从此开始了他的官场生涯。
　　他连在官场上也混得如鱼得水，还真让他在标准局干出了成绩：在他任职的十来年，标准局从无到有，职员14名扩大到900多名，其中有部分大学毕业生。
　　现在美国参加欧洲的战争，打拼的就是工业生产，而标准局在协调军工生产中的重要性可想而知了。斯特拉顿可谓功不可没，他在标准局可谓是一言九鼎，无人能及。
　　斯特拉顿一直爱好木工，而且非常痴迷，所以被人亲切了起了个外号叫木匠。这个家伙至今未婚，比较钟情于私人会所，这点倒是有些让人诟病。
　　“我的天呀，这是什么样的人生啊！从伊利诺伊州的木匠到机械工程师再到大学教授，然后参军从政，人生玩到这个份上实在太精彩了。”司徒南感叹道。尽管他没见过斯特拉顿本人，但听劳拉这么一说，不由得心生向往，他敢肯定有如此丰富人生经历而且样样出色的家伙一定是个妙人！
　　“是呀！斯特拉顿先生真是了不起啊！不久前还获得国家公共福利奖章呢！”劳拉有点崇拜地说道，“今天和斯特拉顿先生交谈，发现他的知识非常渊博，不仅懂得机械物理而且还能谈论文学音乐。组织才能更不用说了。所以我一时嘴快，就很冒昧地提出让他来当我们的校长，结果……”
　　劳拉说道这里有点不好意思，脸有点发红。
　　“结果怎么啦？”司徒南紧张地问道。
　　“结果被埃莉诺取笑了一顿，说我太异想天开了。”劳拉道。
　　确实如此，让一名政治小明星去放弃政坛，去担任一家只在纸上存在的大学校长（至少建校的钱是货真价实的），实在有些异想天开，甚至是强人所难了。劳拉还记得早上那些在场的人惊讶的表情，实在是太失礼了。
　　“那，那个家伙怎么说？”司徒南有种直觉，觉得像斯特拉顿这样的人在政府工作了十多年后，该得到的都得到了（国家公共福利奖章），或许又玩腻了也说不准？没准会对校长这份新工作有些意动呢？
　　劳拉的话似乎也应验了司徒南的想法，“斯特拉顿先生听完倒是一愣，他问我为什么想要建学校，然后我就把你的想法告诉了他。他听完了沉默了一会，说要回去仔细考虑。
　　不过他说想见见你。这真是太意外了！史东尼，你会见他的，是吗？”
　　劳拉热切地看着司徒南。
　　“当然！我要看看到底哪个老头子有什么魅力让我的宝贝如此推崇，我还没听这样赞美过我呢？”
　　司徒南有点吃醋地说道。他伸手在劳拉的娇俏的脸上轻抚了一把，然后……嘿嘿！
　　人逢喜事精神爽。依旧是威廉号上。天上的星星也特别亮，月亮羞于云间，对着灯影摇红的纽约港嘿咻嘿咻，有说不出来的刺激。司徒南怎么都觉得今晚的身体像是被加持过了，变得异常兴奋，持久。
　　船震？
　　或许吧！
　　……
　　翌日，司徒南见到了塞缪尔·斯特拉顿，一个文质彬彬的中老年帅哥，一脸的温和笑容，年纪都这么大了，笑容还有点迷人，没准能勾引一些很傻很天真的小妹妹。
　　司徒南心想，不过触到了斯特拉顿那双深邃的眼睛后，心里暗暗吃惊。很亮！直透人心！那眼神饱含沧桑，似乎又有种世事练达后的沉着冷静。
　　“这船不错啊！难怪有钱建大学。”斯特拉顿似笑非笑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赚钱赚多了，没什么兴致了，想做得有趣的事。呵呵！”司徒南应道，然后等待对方的下文。
　　“好吧！威廉先生，我现在确认了你的能力，还有你对教育的热情，我想问你，你理想中的大学是怎样的？”斯特拉顿开门见山道。
　　“理想中的大学？”司徒南想了一下，说道：“对知识和真理的执着。平等自由的风气。当然最好还加点洪堡大学的精神！”
　　斯特拉顿点点头，又问道：“你对它的期望呢？”
　　“期望？学校都用老子的名字命名了，自然不能砸了威廉这个响亮的招牌了，更不能成为野鸡大学！”
　　司徒南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句非常拉风的话，他在纸上写道：“威廉=哈佛+麻省！”
　　斯特拉顿拿过来一看，楞了，连忙抚了抚眼镜，抬头盯着司徒南年轻得过分的脸庞。
　　“你是在认真的吗？先生！”良久，斯特拉顿问道。
　　“你说呢？虽然有些困难，目前看来只是一个疯狂的笑话。但我就是有这样的信心，就算在我有生之年没能实现，但我觉得那天它会来的。”
　　司徒南自信地说道，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完全袒露在斯特拉顿面前。
　　“斯特拉顿先生，是不是觉得我有些疯狂呢？有信心陪我疯狂一把吗？”
　　带着真诚，司徒南有点挑衅地看着斯特拉顿。
　　“法克！”斯特拉顿心理骂道，尽管没骂出来，但当年在海军当兵痞子时的脾气上来了，焉能被一个不到自己一半年纪的年轻人小看呢？
　　当初自己可是单枪匹马把标准局拉起来的主啊，谁怕谁呢？虽然此时塞缪尔·斯特拉顿的心思已经不在官场了，但那股豪情依旧还在。
　　“威廉=哈佛+麻省，这句话我喜欢。真有意思啊！这么好玩的事塞缪尔怎么错过呢？反正我呆在标准局也腻了，现在去筹建一所大学也挺有挑战性的。”
　　塞缪尔·斯特拉顿目光炯炯，不甘示弱地迎上了司徒南，算是点头了。
　　“哈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斯特拉顿先生，未来西部乃至全美最好大学的首任校长！”司徒南激动地说道。
　　“远着呢！年轻人。你最好确认你的钱还够用吧！我可是很大手脚的，到时候可别缩手缩脚哦！”斯特拉顿矜持地说道。
　　“怕你花不完呢！建校委员会已经准备了100万美元的活动经费，趁现在学校还没建起来，你还有时间去哈佛，麻省，芝加哥，耶鲁等大学组织你的教授老师们！
　　劳拉、埃莉诺·罗斯福的妇女之友慈善组织，还有洛克菲勒基金会也会给以你足够的帮助的。总之把他们最好的教授都挖过来了！哈哈”
　　司徒南豪气地说道。在给对方打气的同时也在暗示自己的能力和决心。
　　想到斯特拉顿那独特的爱好，司徒南幽默地笑道：“未来的威廉大学将是非常自由的，如果你有兴致的话，木工也可以成为学校的必修课哦，斯特拉顿先生！”
　　“哦！是吗？那太好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让他们学会我的手艺的。不过要不要在每栋教学楼的外墙上装上个篮圈呢！”
　　斯特拉顿看着威廉号甲板上加装的篮球架已有所致地反驳道。
　　“哈哈！斯特拉顿先生，你会看到的。”司徒南说道。
　　这两个大小狐狸会意一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叫野心的东西。
　　就因为一句笑言，后来威廉大学刻下了木工和篮球体育的传统，他们的毕业生也有着木工或者篮球手之称。
　　就这样，威廉大学的事大体规划上被定了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下拐跑了麻省理工学院未来的院长呢！
　　唯一让斯特拉顿有些蛋疼的就是，学校的开设的学院和教学楼经常被各种各样个人名字命名，像梅隆商学院还中轨中轨，但像格达斯数学院就扯淡了，谁不知道格达斯那个人渣是在内华达州开赌场的啊！学数学教人赌博吗？（这是后话！）还好，看见钱的份上，斯特拉顿没抱怨太多，反而兴致勃勃地开始了他的校长生涯。
　　说干就干，离开标准局后，拉人，挖人一时成了斯特拉顿的工作重心了，因为斯特拉顿决心仿照芝加哥大学的创办者威廉·林尼·哈珀，发挥它的组织能力，组织了一个团队开始在全国各大高校鼓动在任的教授专家跳槽到威廉大学。同时兼以优厚的福利来诱惑。
　　一时间东部各名校的校长开始头疼了，斯特拉顿原来任教的芝加哥大学成了最大的受害者，先后有超过10位在任的院长、教授被斯特拉顿挖走了，物理系的研究生更是跑了三分之一！
　　嗯，应验了一句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当年哈珀所做的事被斯特拉顿重新在自己身上重演了一遍。
　　芝加哥大学的校长气得大呼“斯特拉顿不义！整一反骨仔！”


第160章 回忆——林一民
　　忙碌的生活时间总会过得特别快。
　　司徒南在战前所做的周密安排渐渐地奏效了，由于转型快，威廉财团旗下的各公司比别的公司更快地适应战时经济体制，加上一篮子的交易，伯利恒公司、史东尼食品公司、克莱斯勒公司等等各大企业从战时工业局的“沙皇”伯纳德·巴鲁克哪里得到了大量的订单。
　　旁人眼红也没用，谁叫这些企业能及时地提供大量优质的物资呢？这近乎是一场工业生产竞赛，被军火物资订单刺激红了眼的美国工厂公司纷纷加快了转型的节奏，以更狂热的姿态加入这场史无前例的竞赛中。
　　新的厂房在建设，工厂在扩招，员工在被培训，生产开始实现三班倒，各条生产线上都有大量的工人在紧张地忙碌着。
　　由于大量的青壮男被征召，工业生产出现了劳动力缺口，开始有部分女人走进工厂，顶替了男人的工作。
　　伯利恒武器装备公司的火药厂的弹药车间就招了不少女工人。从事炸药组装工作是非常危险的事，所有的工序都必须严格执行，容不得一点马虎。在这一点上，她们比男人更细心，更耐心，经过了培训之后，她们逐渐胜任了这一工作，并且获得了5美元每天的工资，还有其他的一些补贴。这相当于福特汽车公司的一个工人一天的工资了，事实上并不是每个工人都能领到这份工资的。
　　妇女走进火药厂只是其中有点特别的例子，说明了除了服装厂，服装厂等传统采用女工的工厂外，越来越多的公司开始聘用女工了，这大大地促进了美国的女人解放运动。
　　威廉财团的工厂不是最早采用这一策略的，但肯定是最广泛的，从工厂到办公室，越来越多的妇女走出家门，开始领工资了。
　　司徒南倒成了名副其实的“妇女之友”，事实上，他不喜欢这一名号，但也不拒绝这一趋势，同时也是给及埃莉诺·罗斯福的妇女政治工作的汇报。（不知道她现在发现我们可爱的罗斯福先生在外面包养小三的事情了没有？）忙完了投资的事，接着筹建学校的事也准备的差不多，就等着司徒南回去后破土动工了。司徒南一下子闲了下来，想到反正留在纽约已经没什么大事，司徒南意识到自己是时候返回西部了。
　　告别纽约，司徒南带着劳拉坐上了威廉号的西去的旅程。在此之前，他不得不支付了一笔昂贵的停泊费用。嗯，有些心痛，再停多十天半个月，估计建一栋教学楼的钱又没了。
　　不过离港后，看到威廉号在海上乘风波浪的英姿，这点心痛很快就没了。
　　格达斯在交付威廉号之前，曾经在伯利恒造船厂进行了改装，把原来的蒸汽动力改成了燃油动力，这样不仅动力更加强劲，而且航程也增加了不少，不必在港口频繁地加煤了。
　　司徒南特别不喜欢原来船上的那高大的烟囱，每次看见心里都觉得不大舒服。当初泰坦尼克沉没的时候，那几条高大的烟囱砸下来，把落水的乘客砸进渊暗的海水的情景他一直没忘记。
　　威廉号的蓝白色的涂装跟海天相映成趣，让人舒服。
　　陆地渐渐地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自由女神高大的身影也看不见了，强而有力的推进器如同猛兽，带动巨大的叶片转动，把海水搅得粉碎，威廉号像把利剑划过大西洋的洋面，留下一道白花花的水痕。
　　这是一个难得的风平浪静的日子，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威廉号的甲板上高高跃起，左手轻扶，右手用力一拨，“唰”的一声，橙色的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地扎进篮筐了。篮球掉地后在甲板上滚动了一番，最后被船边围起的网拦住了。
　　司徒南微微一笑，秘书林一民走了过来，“少爷，底特律的克莱斯勒先生发来电报，邀请你去参观公司新战车的实验。”
　　“等一下！”司徒南说道。知道不是紧急的事情，他随手拿起另一个篮球，继续三分投篮联系。
　　“唰！”
　　最后一个篮球被投了出去，司徒南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走到旁边的躺椅上做下来，然后美美地呷了一口新榨果汁，清冽的感觉直透心底。
　　“一民！坐吧！自打你去上学后，咱哥俩好久没有说话了，生份了不少。不过你也争气，硬是把四年的课程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就读完了！”
　　司徒南一脸欣慰地看着身边的林一民，上了大学就是不大一样，有点书卷气，更加成熟稳重了。
　　“是啊！对亏了少爷，不然我还不能有今天呢？少爷之恩，一民没齿难忘！”林一民说着要跪下来。
　　“哎——别！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不喜欢一个随便给人下跪的人，被不喜欢成为被人下跪的样子！”
　　司徒南虎着脸喝道，“快起来，在耶鲁大学的老师难道就学会动不动就软膝盖吗？看你的书都白读了！”
　　“是！”林一民答道，却依旧倔强地用膝盖在甲板一曲到底才站起来，看着司徒南，眼睛有些发红。刚刚司徒南的话让他有些惭愧，但他还是忍不住要这样做。
　　当初要不是司徒南好心收留，他早就死了。林一民原本家境还不错，家里是在广州做生意的，如果要细究起来还算是个小小的西关少爷呢。
　　虽不是商界大贾，但在上九路经营一家布店，家底也殷实，而且家里就他一个子女，从小没受过什么苦，没养成什么纨绔习气。
　　广州自古就是中国对外的窗口，西关的商人也不内地的国人更多些见识，林一民在广州念完中学后，被家里送到了美国留学，以便将来学有所成好继承家业。
　　局势动荡，人命微贱，平头百信难求一息安稳太平，商贾士族也有时毁家破室。林一民被送到旧金山的学校读了不到半个学期的预科，国内就传来了辛亥革命，可惜的是林家在这次动荡中生意被毁，林父气得一命呜呼，只留下一个孱弱的妇人和一个远在海外的儿子。
　　少爷的梦终于醒了！从前养尊处优的西关少爷没有了家里的支持，别说是继续学业，连饭都吃不饱，几乎要饿死街头了。
　　仿佛从天堂掉进了地狱，丧亲加上生活陷入困顿，一度让林一民万念俱灰。遭此厄运，对于一个十几岁没受过什么苦的年轻人来说，的确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命运的残酷，上帝一次不经意间的不作为让林一民的人生不得不拐入了另一条岔道。
　　林一民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没什么积蓄，也买不起回去的船票。退学了以后，找不到什么好工作，这个眼高手低的“少爷”后来只能窝在唐人街的小餐馆里洗盘子。
　　因为多次打烂了饭馆碗碗碟碟后，林一民不得不受到老板的白眼耻笑。但由于生存的压力，他不得不忍了下来，其中的辛酸难如个人饮水——冷暖自知。
　　要不是骨子里还有几分骨气，林一民可能沦落为唐人街的小混混，说不准某天就成了水沟旁的一具腐烂的尸体了。
　　司徒南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林一民的，当时他还没发迹，完全是一个屌丝，怀着一股冲动和梦想从纽约坐火车来到了洛杉矶。
　　在火车站的时候，碰见了一个瘦弱的青年，衣裳褴褛，枯黄的头发像秋天的野草，蹲坐在车站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瞳孔没有焦点，迷茫，麻木。
　　嗯，林一民在唐人街的餐馆的阴暗脏乱的厨房里熬过了最艰难的半年后，听说洛杉矶发展不错，就毅然踏上旅程，至于他半年的辛劳，被老板克扣了大半，也没剩几个子了。
　　懵懂地来到洛杉矶，现实又给他泼了盘冷水，他不得不滞留在洛杉矶的火车站。身无分文的他，只能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默默地噘着心理的苦楚。
　　或许是缘分吧！
　　当时司徒南心想，这个青年一定经历了不幸，不然怎么会有那种哀大莫过于心死的麻木？这种表情司徒南太熟悉了，一如几个月前突然降临到在泰坦尼克号上的那个自己。
　　心有恻隐，司徒南经过的时候，留下了10美元给对方，也没想过太多，因为他连自己都不一定能顾得了呢？
　　再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司徒南招保安队员的时候，可是司徒南并没有发现当时有一个瘦弱的青年眼中的感激，他已经不记得眼前的那个叫林一民的男子就是曾经在火车站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落魄之人。
　　直到后来林一民提起，司徒南才有些印象，于是就把林一民招了进来，成为安全顾问公司的一名队员。
　　一般保安队员的教育水平都不高，司徒南开始招来的保安队员有不少是文盲呢？为此后来他不得不又花了一笔钱给这帮家伙扫盲。
　　有空的时候司徒南也会跟着训练，久而久之，也对谈吐不凡，坚毅克己的林一民有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得知了林一民的遭遇后，深感同情，同时也是因为相似的经历，让司徒南对林一民刮目相看。
　　特别是知道对方不得不放弃了学业后，甚为惋惜，于是就把林一民送到耶鲁去上学了。为什么要上这件学校，因为耶鲁是当时招收中国留学生最多的美国一流大学。当然也离不开林一民的努力。
　　为了让对方心无旁骛，司徒南后来通过美华贸易公司的关系把林一民的母亲接了过来。帮助林一民，司徒南也不图什么回报，只是觉得既然撞到了，应该给一个渐渐从不幸中走出来的青年一个机会。
　　现在事业越来越大，正需要大量信得过的人手帮忙，所以林一民从耶鲁的大学读完商科毕业后，司徒南就有心栽培他，让他做自己的秘书，渐渐地把一些不大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处理。
　　“一民啊！这个世界说大也大，总会有我们的一片舞台。说小也小，因为将来我会还会遇见很多的困难，碰到很多难缠的人，我希望你能快点成长起来帮助我。”司徒南语重心长地说道。
　　事业越大，他现在越来越发现缺乏像林一民这样的受过高素质又知根知底的人才了。老何算是一个，但碰到动嘴动脑子的事就不能太指望那个冷漠而直接的家伙了！
　　商业上的事还好，公司有一套成熟的体制运行，只要自己牢牢把握手中的股权，相信没人能把自己掀翻的。
　　但如果是涉及到其他的不可告认得计划，司徒南心理还是愿意相信跟自己一样黑发黄皮的华人青年。
　　“少爷，我会努力的。”林一民坚定地说道。此刻，他仿佛感觉到司徒南有些欲言又止，那张平时自己看起来总是那么优雅自信的脸庞似乎不想人们想象中的那么云淡风轻，反而背负了太多普通人看不到的压力。
　　可惜以前自己一直不能帮上什么忙，想到这里林一民暗地里握紧拳头。除了洛杉矶的那个自分别后就没见过面的母亲，司徒南是这个世界上林一民最重视的人了。
　　看到气氛有些压抑，司徒南笑着摇摇头，林一民还有些嫩，还需要多加雕琢才能担当重任，司徒南觉得现在没必要给他太多的压力。拿起看见旁边的电报，转移话题，道“有些可惜了，这次刚不上克莱斯勒的坦克实验了。”
　　司徒南一边擦汗，又扫了一眼手中的电报。
　　原来在司徒南的指示下，克莱斯勒公司已经研制出一款新型的坦克，正要进行实验，沃特·克莱斯勒发来电报邀请司徒南去参观。可是电报来得有些迟，威廉号已经出港了。
　　对于集合了原来利兰父子留下的凯迪拉克的发动机，费斯车身公司的车身技术，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合金技术，加上从法国雷诺公司引进的坦克技术而成的新型M1917号坦克，司徒南心里是有期待的。
　　重生来到美国后，他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坦克呢？男人很少没有不喜欢坦克大炮的，前世司徒南每次从电影里面看到成千上百的坦克冲锋的情景总会热血沸腾，恨不能自己成为指挥官，在自己麾下那些雄壮的装甲兵团在战场上驰骋。
　　“给克莱斯勒回电，说我期待他们的实验取得成功。”司徒南说道，顺手把手中的电报揉成一团，扔进海里。


第161章 推销员托马斯·沃森
　　看见林一民转身离去，司徒南突然想到了什么，林一民叫住：“等一下，一民，顺便问一下罗伯斯，问他关于计算制表公司的谈判进行的怎么样了？必要时可以做出一些让步。”
　　“计算制表公司？”林一民心里打了个问号？他刚刚接手司徒南的秘书工作不久，还不大清楚，不过作为一名下属应该做到恪守本分，不该问的不问，这些问题等到工作上手了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好的！”林一民恭敬地退了下去。随着这段时间，他接触到公司的情况越多，心理的惊讶就越大，尽管只是看到了威廉财团的冰山一角，但已经让他目瞪口呆了，他必须要尽快地熟悉公司的情况，而且还要把在学校学到的知识转化为对司徒南的助力。
　　“希望事情顺利吧！如果不行的话，就只好另起炉灶了，只要能挖到托马斯·沃森那个家伙，IBM还是自己的！”司徒南想道。
　　现在还没有IBM这家公司，不过它的前身计算制表公司（简称CTR）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闯入司徒南的视线，他才想起来这家未来世界的蓝色巨人。
　　说起来还有些故事，几个月前，司徒南忙着成立威廉金控的事，当时的办公室还在罗伯斯债券公司，在没有搬到威廉大街。有一次经过罗伯斯办公室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大声说话。
　　“我不想再见到你！滚！你这个骗子！真是浪费我的时间！”罗伯斯气冲冲地打开大门，大声说道。
　　他的秘书正要冲进来，却被司徒南拦住了。
　　“什么事啊？”司徒南走了进来，发现办公室内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表情有些委屈，那有些花白的胡子看起来有几分沧桑。面对罗伯斯的突然发难，他依旧保持着微笑，仿佛这点辱骂在他看来云淡风轻，早就经历多了。看到司徒南进来，他有些惊讶，但还是友好地点点头。
　　“气死我了！这个老家伙自称是代表计算制表公司的代表，一进来提出和我见面，说计算制表公司有一笔很好的投资要和罗伯斯证券公司合作，我便许了他。
　　开始时，我们谈论都是关于投资的事，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后来这个家伙提出要为我们提供他们公司生产的计算器，打孔机之类的办公设备，还说得天花乱坠的，说得像是个推销员似的。
　　不，他就是个推销员！见鬼的，我这么忙，那有空去理会这个见鬼的推销员！”
　　罗伯斯意犹未尽地说道，有些愤怒地盯了那个浪费自己的推销员，心里把门口外的秘书问候了一遍，都没查清楚对方的来历，堂堂罗伯斯证券公司的总裁的办公室竟然被一个推销员推销上门，传出去有些丢脸。
　　“原来是这样啊！”司徒南微微一笑，又看了那个中年男人一眼，只见他稳稳地沙发上，神态自若，刚刚被罗伯斯揭穿了自己的小把戏有些尴尬，但很快一闪而过，脸色就恢复了正常。
　　这人真够厚脸皮的，可惜他赶上了一个不好的时机，司徒南心想道。
　　由于要把罗伯斯证券公司的股权纳入威廉金控，很多工作都要罗伯斯忙活，这正是他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要不是对方打着计算制表公司的旗号根本不会见到罗伯斯。
　　嗯，罗伯斯一直对这家公司垂涎三尺，所以对这个自称是计算制表公司的代表报以很大的热情。
　　却没想到，到头来才发现对方是个小小的销售经理，根本没有得到投资谈判的授权，所谓的投资谈判只是一个幌子，如何让罗伯斯不生气呢？他感觉自己被戏弄了，加上这段时间“亚历山大”，脾气显得特别不好。要不是司徒南进来打扰了一下，他刚刚还甚至想打电话都计算制表公司去投诉呢。
　　“好了，两位，我不管你们是谁，没有好的理由的话，请不要打扰我工作！”说完罗伯斯没好气地刮了司徒南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道，“还不是你这个甩手掌柜经常变花样，让我这个做小的忙死忙活。”
　　情绪恢复过来的罗伯斯不客气地把司徒南和那个推销员赶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先生，要不到我的办公室去谈谈？”司徒南道。本来这些事用不着他操心，不过对于能混进罗伯斯办公室的这个推销员司徒南还是蛮欣赏的，想到刚好没什么事，心血来潮便想认识一下这个有些沧桑的男人。
　　在这个销售还没有像前世那样成熟发达的时候，一个有着杰出推销能力的员工，在司徒南看来是宝贵的，他的财团正缺乏一个具有强大销售能力的领导人。
　　“好！”托马斯·沃森尽管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见多识广的他看见对方从司徒南和罗伯斯说话的态度上一眼就看出，司徒南必然在这家公司享有特殊的地位。
　　当他走进离着罗伯斯办公室不远的另一个办公室的时候，心理惊呆了。尽管房间布置得很“简陋”，门口也没有秘书，只有一个冷峻的保镖似的男人站着，但托马斯·沃森看着司徒南年轻的身影，心里不争气了加快了心跳，刚刚门口那块铭牌还在他脑子里闪烁着——董事长办公室。
　　这个年轻人是罗伯斯证券公司的董事长？是了，一定是这样，不然刚刚跟罗伯斯说话的态度不会那样的随意！他找自己干什么？他有什么目的？
　　托马斯·沃森心里被这些问题纠缠着，一时忘记了说话。
　　司徒南看着对方脸上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我叫史东尼·威廉，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不过不常来。现在是不是该介绍一下先生你自己了呢？”
　　“啊？！……哦！”托马斯·沃森深呼吸，镇定下来，心想连华尔街的信托大王自己都见过，干嘛要在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面前失态呢？
　　想到这里，他不卑不亢地说道：“托马斯·约翰·沃森。一个从17岁就开始推销的销售员，有过辉煌，有过落魄，43岁了，依旧一事无成，现在是计算制表公司的一名销售经理。先生。”
　　托马斯·沃森坦然地说道，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说出这句话了，虽然现在混得不好，但潜意识里，他认为自己还没有发挥自己的潜力，他可以干出一番大事业。这种信心他一直都没丢掉，就算是在坐牢的那段岁月里，他仍然坚信这点，尽管大部分人过了40岁都不会再有创业的念头了。
　　“托马斯·沃森？你的儿子也小托马斯·沃森吗？”司徒南突然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只见他眯着眼，用手摸着下巴，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托马斯·沃森，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的。小沃森很顽皮的。”托马斯·沃森在司徒南逼视下，下意识地说道。
　　“怎么，威廉先生，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托马斯·沃森问道，他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要扯到自己的儿子身上。此刻，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叫史东尼·威廉的人很奇怪。
　　“没什么，随口问问而已。”司徒南得意一笑，心里早就笑开花了。死缠烂打的推销员，办公设备的公司，老托马斯·沃森，小托马斯·沃森，司徒南开始确信对方可能就是IBM的开创者——托马斯·沃森！
　　不过单凭这几点还不够，还要详细地把这个家伙的底细查一遍。打定主意的司徒南一点也不介意问题的唐突，开始不断地追问托马斯·沃森的经历。
　　“这样说吧！沃森先生，我正好开了家新公司，需要一批大量的办公设备，如果你能说服我的话，这个单子就是你的了！”司徒南诱惑地说道。
　　“没问题，威廉先生，我们公司的产品质量非常好，特别是我们刚刚生产的新型打孔机大大地提高了公司的办公效率。你看，这里还有对面美林证券公司的订购我们计算制表公司的打孔机的证明呢？可以让我演示一下吗？不过要等一会，我可以马上让人把机器送来……”
　　托马斯·沃森即时介绍道，把他的产品性能的优越性一一列举，主题始终不离开“提高办公效率”。
　　此人真是个推销天才！司徒南看着托马斯·沃森滔滔不绝的样子，心里叹道！如果不是前世见惯了自动化办公，对时下的办公设备部怎么看得上眼，司徒南没准还像别人一样为托马斯·沃森的“花言巧语”怦然心动呢？
　　真正的无纸化办公司徒南曾经都用过，托马斯·沃森说的再好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不过倒是非常赏识对方在自动化办公的方面的见识。
　　“好了！沃森先生！”
　　司徒南摆了摆手，“还有一个问题，可能有些不礼貌，但我这个做生意有个习惯就是非常关心自己的合作对象，通过了解对方的简历来判断对方是否可信。
　　准确地说，我更想了解的是你这个人，可以说说你吗？我非常好奇是什么样的经历成就一名杰出的推销员？”


第162章 蓝色巨人——IBM！
　　司徒南的问题让托马斯·沃森惊讶，作为一名推销员，他认为不仅推销的是商品，更是把自己给推销出去。
　　很明显，眼前的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对自己感兴趣了。托马斯·沃森看了司徒南一眼，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出身贫穷，没读过什么书。17岁就开始在乡下替老板向农户们推销缝纫机，当时一个星期12美元，我挺满意的。
　　不过后来才知道原来一般推销商品是按佣金计算的，我应该拿到60多美元的。于是我离开了那家公司。后来又推销过钢琴，股票什么的，还卖过肉，不过我的合伙人第二天就把全部的钱都卷走了。呵呵。”
　　托马斯·沃森回忆起青葱岁月，想起年轻时到处忙碌奔波的那段苦难的日子，不由得有些感慨。
　　他接着说道：“被骗的一光二净后，我不得不干起了老本行，进了国民收款公司重新当起了推销员。在那里，在总裁约翰·亨利·帕特森手下干了18年，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企业家，销售技术精湛，学到了很多，让我受益匪浅。
　　只是后来公司经营不好，约翰·亨利·帕特森被告上了法庭，我也不得不离开了国民收银公司，进了现在的这家计算制表公司，做一个部门的销售经理。可以说我在这行干了很久了，虽然有时候也会使上一些技巧，但我从不会把不好的产品卖给顾客，这点可以绝对保证。”
　　托马斯·沃森目光灼热地看着司徒南，心想，你不是想了解我的经历吗？好了，现在我都说了，也够诚实的了，还不赶快下单？
　　他迫切地需要这个单子，如果这个月不完成销售目标的话，谁知道公司里面的那些人会怎样让刁难自己呢？
　　哎，谁叫自己身上有污点呢？董事会的那些人除了大老板弗林特之外，全部都孤立自己，自己只能忍辱负重，同时也只能依靠成绩才能让他们闭嘴。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计算制表公司也不过是个中等的公司，产品在各方面都没有太大的优势。
　　最让托马斯·沃森担心的是公司低效的管理，经常出现账目混乱的局面。想来想去，心里总有些委屈。但看在眼里，落在心里，自己一个小小的销售经理也没有太大的发言权。
　　刚刚托马斯隐瞒了一点，就是曾经作为国民收银公司的二号人物，原来老板被判入狱后，他也差点搭进去了，还好最后花钱保释出来了。
　　这钱花的可不少啊，几乎让托马斯·沃森一贫如洗了。现在结了婚后，儿子都几岁了，养家糊口压力大呀，不比当年自己一个人潇洒了，人到中年的托马斯·沃森心里感慨着。
　　这只是一息间的事，司徒南自然想不到托马斯·沃森心里想了那么多，不过可以几乎确定的是，眼前的这个有些沧桑有些落魄的销售员应该就是历史上IBM的创始人了。
　　按照托马斯·沃森的说法，现在的计算制表公司确实不怎样，根本没有蓝色巨人的一点影子。
　　前世的蓝色巨人可真他妈的的牛叉啊，全球最大的信息技术和业务解决方案公司，业务遍及160多个国家和地区。
　　最恐怖的还是那超过22358项专利发明，给同类的企业设置一个又一个的技术专利障碍，想想他的竞争对手都感到压抑。试想一下，每年花费一亿美元打专利官司赢回10亿美元的公司是多么……
　　司徒南想想都流口水。
　　“威廉先生，你没事吧？”看见司徒南在发呆，嘴角还流出口水来，这样子有些邪，托马斯·沃森有些担心的问道。
　　“哦！没事！”
　　司徒南连忙擦了擦嘴，有说不出来的尴尬，刚刚好不容易经营的大人物的形象被破坏无遗了。
　　想多了！
　　司徒南心里自嘲地说道。
　　难得碰见一件历史上的牛人，自己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对方日后的辉煌，确实有些过于敏感了。
　　就算让托马斯·沃森独立经营IBM也没什么了不起，事实上蓝色巨人的崛起完全是得意于他的儿子小托马斯·沃森。（嗯，现在还在玩泥巴呢。），早着呢！不过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既然碰见了，就别放过了！
　　司徒南心想。
　　“好！很好！沃森先生，恭喜你，杰出的推销员，你成功了！我的新公司的办公设备将会交给你提供。”司徒南说道。难得主动地伸手和托马斯·沃森握手。
　　“谢谢。”托马斯·沃森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他知道像对方这样的大人物，如果能把第一笔生意做得漂漂亮亮的话，以后可能也会有更多的生意会关照自己的。
　　“对了，沃森先生，刚刚听你跟罗伯斯说，计算制表公司有意引入新的投资？”司徒南试探道。
　　“这个……我认为很有必要！”托马斯·沃森眉头一皱，咬着牙地说道，这个问题太为难了。托马斯·沃森本来不应该这样说的，但他实在太讨厌公司董事局的那些家伙了，如果能引入新的老板也许能对自己的处境有些改观也说不准。
　　这话有些模棱两可的，看来这个家伙真是当着公司投资的幌子忽悠罗伯斯啊！司徒南心想，他已经从对方的话中得到了足够的信息。既然托马斯·沃森说有必要，那就是说明这家公司情况不大良好，这不也是自己的机会吗？
　　司徒南明锐地察觉到这点。
　　果然，托马斯·沃森心满意足地回去后一个星期，司徒南从反馈的信息中确认了插手计算制表公司的机会。
　　不过那是距离美国参战越来越近了，司徒南要忙着布置财团的各企业向战时经济转型，关于计算制表公司的事情被放在了一边。
　　当然也不是完全撇开，相关的准备还是有做的，罗伯斯证券公司的代表也开始接触计算制表公司的股东，只不过还没有到实质谈判阶段而已。
　　这次的对手实力不弱，计算制表公司的大股东兼董事长查尔斯·弗林克是华尔街的着名的信托大王，跟摩根财团关系莫逆，若非必要，司徒南不想和对方交恶，所以在不威胁对方的前提下，罗伯斯证券公司希望能从其他股东手中买下计算制表公司的股份，通过迂回的方式争取把计算制表公司纳入威廉财团的旗下，哪怕成为外围的成员也行。
　　……
　　转眼之间两三个月过去了，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美国参加战争了，保险和铁路公司业务开始繁忙，计算制表公司的业务有了比较可观的改变，但公司的管理不善的问题依旧没有太好的改变。
　　就在此时，罗伯斯证券公司终于腾出手来落实对计算制表公司的投资了。查尔斯·弗林特知道是托马斯·沃特“引狼入室”后，有些生气，把他训斥了一番。
　　不过公司的其他股东有些意动，这让弗林特感到威胁。他不是托马斯·沃森，作为华尔街的信托之王，弗林特也是经常在金融市场上弄潮的人物，自然知道罗伯斯证券这家短短几年就飞速崛起的新势力来头不小，因此也不敢掉以轻心。
　　计算制表公司其实全称应该是计算——制表——记录时间公司，是由三家不同的公司合并而成的，发起者就是查尔斯·弗林克，他拥有这家公司31.3％的股份，J·P摩根商行8％，剩下的大部分被原来三家公司的老板持有。
　　由于现在计算制表公司不怎么起眼，所以如果罗伯斯证券公司对这家公司下手的话，也不会引起摩根财团的注意，至于弗林克本人态度倒是有些矛盾。
　　一方面他对公司死气沉沉的经营大为愤怒，早就对公司的其他股东不满了，只不过掣肘太多，一直不好处理。同时他也太忙了，计算制表公司只是他的产业之一。
　　计算制表公司的现状跟查尔斯·弗林克当初预计的把这几家相关的公司合并成一个小托拉斯企业，有很大的差距，对于已经组织过24个托拉斯企业的有“托拉斯之父”的弗林克来说这是个耻辱的失败！
　　这几年连续的亏损让弗林克心痛得不得了。于是引进新的投资势在必行，只不过对方是华尔街的新秀罗伯斯证券公司，这让弗林克心里有些忌惮。
　　在得知罗伯斯证券公司已经即将从对公司失去耐心的股东霍尔瑞斯手中买下了5％的股份后，查尔斯·弗林克坐不住了。
　　1917年6月的某天，就在威廉号离港后的没几天，命运让弗林克见到了罗伯斯，华尔街的老一辈信托大王和华尔街的新贵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之前双方已经试探过几次了，对彼此都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也不需要太多转弯抹角地浪费时间。
　　罗伯斯开门见山地说道：“弗林克先生，我知道计算制表公司这几年一直在亏损，尽管它的市值曾在1911年刚刚成立之时高达1700万美元，但现在恕我直言，它连1000万美元都不值了。哎……”
　　罗伯斯说完不住地摇头，一点也不理会在场的弗林克和其他计算制表公司的谈判代表们难看的脸色。
　　这就是华尔街的新贵，一开场就给对方一个响亮的耳光！


第163章 石油的！
　　“那你来干什么？年轻人！”查尔斯·弗林特瞥了嘴，冷冷地盯着罗伯斯，皱着眉头，左右脸颊上的两道疤痕变得有些狰狞。
　　需要交代一下的是，左边的疤痕是弗林克年轻时冒险患败血症的后遗症，右边的疤痕则是小时候爬窗户从上面摔下来挫伤的纪念，从此也看得出来，从小这个家伙就不是安分守己的孩子，性格也带有几分狰狞。
　　查尔斯·弗林特热衷冒险，对金钱狂热，为了冒险他进入了船坞做学徒也不去上大学，大学曾是他的梦想，结果还是放弃了。
　　当然这不能说他的选择错了！因为在船厂的经验可以让他在船务公司谋导一个职位，从此开始了他在全世界各地的冒险生涯。
　　这也是那个时代美国人的精神写照——财富和冒险！
　　强大的学习能力加上冒险的天性，让弗林克的冒险取得了成功，他在船务公司工作的时候，利用职务之便向南美的国家倒卖军舰鱼类。甲午海战前夕，还为日本倒卖过军舰，可谓是投机倒把的行家！
　　为了利润，贪婪而果断的查尔斯·弗林克没有什么事不敢做的，老马的那句关于论述资本贪婪的话用在查尔斯·弗林克身上最适合不过了。只要能赚钱，法律和道德对于一个倒卖武器发家的查尔斯·弗林克来说不算什么。
　　发家后，加上灵活的脑袋，敏锐的资本嗅觉，让弗林克在资本运作方面如鱼得水，从1872年吞并美国橡胶公司后，相继有超过24个大大小小的托拉斯企业的成立离不开查尔斯·弗林克，因此他也被称为华尔街的信托之王或者托拉斯之父。
　　如今被罗伯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后起之秀讽刺，查尔斯·弗林克自然有几分火气，哼！泥人都有火气，更何况是曾经不可一世的查尔斯·弗林克呢！
　　“年轻人，话不要说的那么满！计算制表公司难得真像你说的那样一文不值？”查尔斯·弗林克傲慢地说道，扬起眉，鼻孔抬高了几分，自有几分“教主”范！嗯，他有这个实力！
　　面目可憎！倚老卖老的老家伙！罗伯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弗林克的压力！要是在其他场合没准罗伯斯还真想杀杀这个老家伙的威风呢，不过今天来不是吵架的！
　　年少有为，事业有成，一下子站在绝大部分人要仰望的高度，尽管罗伯斯平时注意体现自己的涵养，但心里却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
　　打了对方一次脸后，无谓做意气之争。继在钢铁石油等行业取得成功后，罗伯斯知道司徒南一直想进入计算机器方面的相关领域。
　　而计算制表公司在打字、计算、自动办公行业的技术积累也被罗伯斯看好。在他看来只要换掉原来公司无能的管理层，投入资金，生产新式的办公产品，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扭亏为盈了。
　　“好吧！我承认，计算制表公司的技术不错，在业内还算可以。我们有一个方案，400万美元买下这家公司的40％，你觉得怎么样？弗林克先生。”罗伯斯矜持地说道，对着查尔斯·弗林克脸色淡淡地说道。
　　“做梦！400万美元20％的股份还差不多！”弗林克决绝道，不过他倒是没把话说绝，留下一个尾巴，虽然他的回价也贵得离谱，但谈判不是还有得谈么？
　　这样双方都没有撕破脸皮，反而由身边的助力们唇枪舌战，不亦乐乎。罗伯斯对自己带来的谈判团队很有信心，故而开了场后不开口了，查尔斯·弗林克也是个自负的人，也不开口，这两个闭口不言后，玩起了眼神对望的游戏。
　　查尔斯·弗林克是贪婪的，自然不想罗伯斯得到了太多的股份，以免威胁自己的地位，但经过一轮谈判下来，罗伯斯公司一方提出的价钱确实不错，420万美元交易31％的计算制表公司股份，这个价钱让董事会的其他股东心动。
　　按照现在计算制表公司的市值估算，罗伯斯公司方面开出的价钱还算靠谱，当然查尔斯·弗林克知道这家公司的潜力远远不止这个数，但他不好明着反对，也不置可否，说要回去考虑后再给答复。
　　这样首轮谈判暂时告一段落，双方约定一个星期后展开第二轮的谈判。而此时的司徒南还在离着纽约几百公里的地方等着谈判消息呢！
　　……
　　“你看你，惹来的这些家伙真够狠的，400万美元就想一下子把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吞下去，想得太美了！不过那些愚蠢的董事们应该会很乐意的。
　　现在公司没有什么起色，这帮鼠目寸光的家伙想要甩掉这个包袱了。”
　　一口浓烟从弗林克的嘴边吐出，托马斯·沃森站在一旁恭敬地听着，不发一词。托马斯·沃森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苦着脸，心里总有些得意，自从几个月前见了司徒南一面后，托马斯·沃森一直都忘不了司徒南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罗伯斯公司的人走后，弗林克就找到了托马斯·沃森，谈判的事情也不瞒着托马斯·沃森。
　　弗林克是挺欣赏托马斯·沃森，这个看起来有些乡巴的销售经理的，不过托马斯·沃森加盟公司后一直没有得到重用，工作成绩虽说不差，但在没有给公司带来突出的成绩之前，弗林克也不好对他委以重任，一下子把公司交给他管理。
　　历史上托马斯·沃森从1914年加盟计算制表公司到1924年把公司改名为国际商业机器公司，一直忍辱负重，韬光养晦，用了十年的时间等到公司的元老们死光了以后才完全掌握这家公司的大权，在接着后来的六十年来，老托马斯·沃森到小托马斯·沃森，IBM公司一直贴着沃森家族的标签。
　　不过事情发生了些改变，托马斯·沃森的命运似乎要发生转折了。原因来自于千里之外的一封电报！
　　司徒南从罗伯斯那里得知了初次谈判的结果后，指示要尽快地完成这笔投资，不必斤斤计较，哪怕花多点钱也无所谓。
　　鉴于查尔斯·弗林克的特殊地位，司徒南建议可以和对方加深其他方面的合作，而不必拘泥于计算制表公司，特别是对方对拉丁美洲的经济有着不俗的影响力。
　　如果双方能联合起来的话，将为威廉财团在拉丁美洲的扩张省略很多的麻烦。这是个双赢，司徒南料想对方会动心的。因为他是查尔斯·弗林克，骨子里的贪婪与冒险就算到了六十岁也不会退化的。
　　一周后的谈判，也很直接，罗伯斯和弗林克屏开其他人，两人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弗林克先生，计算制表公司的情况摆在那里，虽然你我都比较看好它的潜力，但恕我直言，它现在就只值这个钱。说实话，我认为除了赫尔曼·霍尔瑞斯发明的自动制表机，就算托马斯·沃森值钱了，他是个不错的销售人才。”
　　罗伯斯开诚布公地说道，还没等到弗林克反驳，他接着把话题一转，“不过今天来，不仅是关于计算制表公司的事，还有和弗林克先生在其他方面合作。
　　比如说你在南美地区的橡胶、烟草等生意，还有我们财团在石油军火方面也需要像你这样的强有力的合作伙伴，不知道……”
　　这思维天马行空，一下子从计算制表公司转到其他方面去了，让弗林克准备好的反驳的话咽了回去。刚刚他有些惊讶，对方对托马斯·沃森的看重，不过很快注意力就被罗伯斯的话吸引住了。
　　这是对方伸过来的橄榄枝么？
　　弗林克意识到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一直以来，他在国际倒卖军火方面有些凶名，但说白了只是个军火掮客，二贩子，当时本身并没有自己的生产企业，赚得是中介费。
　　直到倒卖军火发家后，积累了足够的资金，凭借自己资本运作，开始组织托拉斯企业，这才慢慢地成为华尔街炙手可热的信托大王。
　　这几年，弗林克也没少赚钱，但相比于司徒南靠西方石油公司，伯利恒联合公司这样的真正的垄断巨头赚钱，还是差了点。所以听到罗伯斯提到可以在石油钢铁方面合作，弗林克就意动了。
　　“有什么好建议么？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他亲热地笑了笑，态度和蔼了不少。
　　想法？我有什么鬼想法？还不是那个家伙搞出来的？每次忙活的都是自己，他倒是逍遥快活了，哎。
　　罗伯斯心理问候了司徒南一遍，继续按照司徒南编好的剧本说道：“石油！西方石油公司将会联合海湾石油公司在拉美展开一次重大的行动，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一片巨大的油田，巨大的油田，无数的石油埋在地下等着我们的去开采！
　　这是笔大生意，太大了，我们一时吃不下，现在正想联合美国有力人士参与进来。”
　　罗伯斯煞有介事地说道，一边留意着弗林克眼神中闪出的贪婪的目光，心里笑了。


第164章 石油的诱惑 续
　　联合美国的有力人士？如果不是现在对方又求自己，休想这些贪婪的后生们能想起什么美国的有力人士。但弗林克听在心里，反而信了大半！
　　石油啊！
　　那黑黝黝的流动的金子！
　　多么让人垂涎的东西啊！
　　西方石油公司正是是凭借着在油田勘探开发方面的优势，才能如同彗星般崛起。若说别的石油公司，弗林克可能心里有些嘀咕，但说到西方石油公司要开发油田，他觉得听靠谱的！
　　这事他留意很久了！在美国石油界，谁不知道西方石油公司强大的油田勘探开发实力啊！只不过这两年，西方石油公司一直窝在加州和德州享受胜利果实，没有什么动作，让那些一心想在背后跟风的石油公司有些失望。
　　弗林克不是石油人士，但他认识很多不少石油商人，也知道石油界流传着这样一句笑言——西方的开发，美孚的销售！
　　意思就是一旦西方石油公司勘探处一处大油田，其他石油公司也会跟着进来，而美孚则在背后遥控着这些中小型石油公司，通过各种手段，利用美孚在石油冶炼销售方面的强大优势，还有通过强大的资金慢慢入股这些公司，从而达到了控制石油的目的。
　　“这样啊！太好了！我在拉美有很多关系，还做过驻好几个国家的大使，智力，危地马拉都去过，认识很多外国政要将军。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我想要那块地，很少有拿不到的！”弗林克自信地说道。言外之意不就是，哥们，开石油记得带上我啊，保证让你事半功倍的。
　　罗伯斯笑了笑，他就知道一拿出石油来诱惑，几乎没什么人能抵抗它的魅力，“弗林克先生，具体石油合作的事情，到时休斯顿的能源银行会有人找你详谈的。西方石油公司正打算在海外设立分公司，我们罗伯斯证券公司也会提供融资服务，倒是肯定不会落下你的。”
　　罗伯斯说道。
　　其实罗伯斯也不知道所谓的那片油田在哪里，石油公司一直都是亨达·布朗在管理。只有涉及到重大的投资项目的时候，罗伯斯证券公司的代表才会出现在西方石油公司的董事会上。
　　他也没放弗林克的飞机，西方石油公司开发拉美的石油确实已经开始了行动，这一点从威廉号上拍来的电报是这样说的。
　　西方石油公司的高管格达斯今日已经悄悄地抵达巴拿马，在那里出任一家新公司的总经理。这家在巴拿马注册的巴拿马石油公司完全是美国背景，它的股东分别是休斯顿的能源银行（35％）、罗伯斯证券公司（10％）西方石油公司（8％）、海湾石油公司（7％）、华美基金（5％），剩下的由私人司徒南、亨达、罗伯斯、格达斯、普拉特等威廉系的人马瓜分了。
　　这样成了西方石油公司遇见重大冒险决策时的传统了，由司徒南和其他个人出资成立石油开发公司，如果成功了就把新公司并入西方石油公司，总之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在罗伯斯和弗林克谈判的时候，一艘货轮从休斯顿出发，上面载有石油勘探设备外，还包括西方石油公司最精干的技术力量，一支由公司的首席技术专家、普拉特石油研究所的所长普拉特带队的超过30名工程师的队伍，正赶往巴拿马。
　　他们和巴拿马石油公司的人会合后，将在安全顾问公司的保安队员的保护下前往目的地——委内瑞拉！
　　……
　　“除了石油，其实我们还有很多方面可以合作的。比如说我们的史东尼食品公司有意在拉美地区扩大种植园经济，咖啡，水果等等都可以合作的。
　　还有橡胶，不知道弗林克先生你的美国橡胶公司有意在和我们东南亚开展橡胶事业吗？……”
　　罗伯斯不断地从口中说出一个又一个的合作计划，从石油，钢铁，到橡胶，水果等等几乎无所不包，让弗林克有些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天啊，这些年轻人的心真野啊！他心里有些感慨，不过终究是冒险果断的弗林克，心里除了一点感慨外，更多的还是兴奋。
　　想到赚钱，尽管已经快六十岁了，但弗林克的欲望就像13岁那年偷看女邻居洗澡换衣服一样强烈，迫不及待，不可抑制。
　　当然这些都是投资的意向，落实之前还需要经过专业人士的评估，不过有两点可以肯定的是，关于在拉美地区开展石油事业的合作和罗伯斯坚持的水果公司的合作。
　　司徒南最终同意了弗林克加入到巴拿马石油公司，休斯顿能源银行中转让6.5％的股份给弗林克。这个比例对于华尔街的信托大王弗林克来说有点小，但在西方石油系人马主导的公司里他只能接受这一结果。
　　司徒南知道他不甘心，便又提出在荷印殖民地合股搞石油公司。这让弗林克有些犹豫，毕竟荷印那地方他不熟啊！
　　不过司徒南稍稍透露自己已经找到了海湾石油公司合伙，还有跟美孚石油形成了默契同盟后，这下子性爱冒险的弗林克终于咬着牙下定决心加入其中，他们三家合起来瓜分了苏门答腊石油公司的全部股份。
　　弗林克终于迈出了他在石油事业的关键一步，事实上，虽然有些波折，但他们最终还是成功了。
　　如果不是确有其事，司徒南新成立的空壳石油公司，巴拿马石油公司和苏门答腊石油公司光转让给弗林克的股份赚了三百万美元。不过不久后，真的开出石油来，那小小的几百万美元跟蕴量丰富的油田相比反而不足挂齿。
　　还好，司徒南看中的不是这些，他只不过想拉多些像弗林克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利益盟友罢了。
　　特别是在拉美地区，弗林克在威廉财团经略委内瑞拉的时候发挥了重大的作用。甚至凭借着弗林克曾经担任过美国驻智利大使的留下来的关系，司徒南后来还成功地渗透智力的矿业。
　　……
　　跟石油生意相比，计算制表公司的事反而有些无足轻重了。不过精明的弗林克依旧牢牢地把握住公司的大权，这次来罗伯斯也不在股份上做过多的要求，在价钱方面做出较大的让步。
　　经过一轮扩股融资后，罗伯斯证券公司投资320万美元占有计算制表公司27.5％的股份，成功进入计算制表公司的董事局。
　　查尔斯·弗林克的股份稍稍降低了一点，不过依旧是公司的大股东，持有超过32.5％的股份，当然最好的消息还是由于不看好计算制表公司的前景，摩根财团原本象征性的8％的股份全部出售给了罗伯斯公司，也算是甩开了一个大包袱。
　　当然也是只有司徒南这样有预见的人才会暗地里偷笑，这笔交易在罗伯斯看来有些得不偿失，虽不是说赔了多少，而是这些钱投入到别的地方将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他不知道司徒南完全是冲着托马斯·沃森去的，与其说是投资计算制表公司还不如说是投资托马斯·沃森！
　　交易达成没几天，在董事局的会议上，计算制表公司做出一个重要的人事任免——原来的销售经理托马斯·沃森管理将出任公司的总裁！
　　“托马斯，今天起，公司所有的事情你说了算，不会再有人为难你了！”弗林克鼓励托马斯·沃森道，“同时公司会提供3万美元的年薪，加5％的利润提成给你！表现好的话，将会有股权激励。”
　　“先生，这是？”托马斯·沃森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对于突然而来的天大好消息，他感到有些迟疑。
　　从加盟这家公司以来，他都想个小媳妇一样委屈着，除了弗林克外，公司的两大原来一直极力地排斥自己，他们一个是原来国际时间记录公司的创始人、美国国会议员乔治·费尔柴德，一个是首席工程师制表机器公司的创始人、享有“数据处理之父”的盛誉的赫尔曼·霍尔瑞斯。
　　无论哪个都是大爷，都是托马斯·沃森不能得罪的，就算是弗林克也要给他们两人面子。
　　托马斯·沃森没想到现在公司的股权变动，自己竟会时来运转，一跃成为这家公司的主宰，平时自己的想法不都可以实现了吗？
　　想到这里，这是四十来岁的男人眼眶湿润了，不知道是感激冥冥中的上帝让自己坚信可以成就一番事业呢，还是感激面前的这个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老人，但绝对不会有司徒南。
　　哪怕是他在背后坚持提出让托马斯·沃森掌管公司，为此还在谈判中做了不小的让步。当然这些老奸巨猾的弗林克是不会告诉托马斯·沃森的，直到多年以后，在一次闲聊的时候，托马斯·沃森才从罗伯斯的嘴中得知。
　　新上任的托马斯·沃森开始对计算制表公司的业务结构进行大刀阔斧地调正，把原来地磅，天平等计量产品淘汰，原来时间记录公司的时钟生产也向考勤器等自动办公方向发展。
　　当然还有投入巨资研发生产更先进的打孔器，打字机等商业机器。战争给了计算制表公司难得的机遇，到了1918年中，公司在他的带领下终于扭亏为盈了。
　　战后凭借着把公司从濒临破产的危局带领到具有行内先进水平的公司的威望，托马斯·沃森终于出了一口气。1918年，他把公司改名为国际商业机器公司，简称IBM！


第165章 BP水果公司
　　“罗伯斯，你为什么想要开水果公司啊？”
　　弗林克摇摇头，心想这些年轻人真是无知无畏啊！那些土著是那么好对付的么？他有些好奇对方明明一个银行家，却要在拉美地区开什么水果公司。
　　“没什么，就是看不惯波士顿那些家伙嚣张的样子！”罗伯斯找了一个很撇脚的理由，这事是司徒南坚持要求的，他也只好照办！
　　“哦！波士顿人确实很嚣张，不过别说我不提醒你啊，开水果公司可不简单。虽然我已经把在古巴和尼加拉瓜等地的种植园转让部分给你了，但如果有问题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帮忙地。”弗林克劝道，“想听听我当年在拉美的故事吗？”
　　“嗯——好吧，你说！”
　　“一艘船越过世界的尽头，驶向未知的大海，船头上悬挂着一面虽然饱经风雨剥蚀却依旧艳丽无比的旗帜，旗帜上，舞动着云龙一般的四个字闪闪发光——财富冒险……”
　　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弗林克回忆起了当年那些在拉美闯荡的日子。“在蒸汽时代没有来临之前，在没有发迹之前，当时我的海员的生涯是痛苦和孤寂的：
　　驾着风帆船，穿梭于加勒比海，出没于大西洋，忍受常人难以想像的肮脏住宿，腐烂的食品，潮湿的衣服，还有可怕的疾病！
　　最可怕的还是看不见陆地，有时候大半个月都不靠岸，在茫茫的大海上，没有时间的概念，这是多么可怕的事。这样的孤独是极限的，有时候远处飞来一只海鸟都让我感到兴奋，我甚至有时候渴望暴风雨的来临……”
　　碰上风暴更是九死一生，正是在茫茫的大海上跟风浪搏斗的经历让弗林克变得勇猛，果断，永不屈服，也把他血液里的冒险基因激发出来。
　　登陆的时候，但别的船员把旅途的遭罪发泄于酒馆还有妓女身上的时候，弗林克总是一个人到处打听各种各样的生意。
　　“20岁那年，暂时告别了海员生涯的我成为了一名冒险商人。为了从古巴收购一批烟草运回美国，我只身进入西班牙人的种植园，跟贪婪卑鄙的当地人讨价还价。他们野蛮而残暴，几乎要把握杀死。
　　沿途还经常受到土著人的袭击呢？还好总算挖到了第一桶金！呵呵！
　　后来我们赶跑了西班牙后，我们美国商人进入拉美就顺利舒服得多了，有铁船，有无线电，一切都很方便了。可惜我的身体再也不能航海冒险了，只能偶尔游泳，打打猎，赛赛车什么的。”
　　弗林克感慨地叹道。时光匆匆，岁月狰狞，弗林克回忆起自己的年轻时候的事情，发现每一分钱都浸透了汗水和鲜血，其中有自己的汗水，也有别人的鲜血！
　　现在的他已经从拉美的冒险商人摇身一变成立纽约华尔街的信托大王后。
　　“谢谢你！弗林克！非常精彩的故事！听你这样一说，我都有点想把今年的假期定到加勒比海那边了。呵呵。”
　　罗伯斯笑道，一语道破：“其实水果公司不是我的，是我的大老板的主意，估计他也想去拉美冒险吧！我还是比较喜欢呆在华尔街！”
　　“是这样啊？哦！原来那个神奇的家伙啊！”弗林克恍然大悟。
　　“放心吧！依他折腾的劲，有麻烦你的时候！查尔斯！事实上，水果公司也不错，波士顿那帮人不是干的挺好的吗？我知道你的橡胶公司就赚了不少啊！”
　　罗伯斯笑了笑，就把司徒南给暴露出来了。不过现在和弗林克合作正愉快，水果公司的事情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弗林克点点头。
　　“听说他才22岁，比你还小几岁？”
　　弗林克八卦地问道，有点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不错，心里有些期待见到那个未曾谋面的合伙人啊！
　　在他的印象里，总觉得那个一直“躲在”背后的青年有些……怎么说？就是“妖”！
　　反而是跟他打交道的罗伯斯计较真实些，尽管罗伯斯也是华尔街的天才，但这种天才还是有迹可循的，不像有些人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是的！不过近期内你都没法见到他了，他刚刚订了婚，回去西部了，没什么事情估计他都不会来纽约了。”
　　罗伯斯答道。司徒南回去西部也好，罗伯斯也可以休息一下，过几天悠闲的日子。
　　一直以来，他都想看清楚司徒南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每每就在他以为找到答案的时候，对方总会给自己新的惊喜，总会变出花样来让自己忙活得要死要活。
　　后来的事实都证明这个家伙是对的，一些看来有些无聊的甚至是闹剧是的举动往往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久而久之，罗伯斯也习惯了，把对司徒南的信赖变成一种习惯。就像这次的水果公司一样。
　　前两天，威廉号到了福罗里达州的迈阿密后，又在当地收购了一家水果公司，然后改名为香蕉（banana）菠萝（Pineapple）公司，简称BP水果公司。
　　而且指明要和弗林克在种植园上合作！
　　胡闹！
　　罗伯斯第一时间就回了司徒南电报，于是两人隔空煲起了“电报粥”，对此，司徒南的解释是BP水果公司和巴拿马石油公司是一体两面的，没有足够的力量不足以保护公司的石油计划。BP水果公司只是个幌子，只不过是威廉财团插手拉美的手段而已。
　　这样，罗伯斯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美国商人在拉美国家开水果公司已经有了联合水果公司的例子，罗伯斯自然知道那玩意是个什么东东。罗伯斯感觉有些担心，司徒南好像心更野了，这个家伙可能要到处挑起事端了。
　　不过罗伯斯倒也不担心水果公司会吃憋，联合水果公司能做到的，他相信司徒南也能做到，那小子可不像看上去那么善良！
　　至少罗伯斯就知道每年司徒南都花了大钱在西部的一家安全顾问公司上，据说还经常跑到墨西哥去“玩”呢！
　　水果公司在拉美地区可真不仅是种水果的啊！那可是很黄很暴力的代名词，一般人玩不转，动不动就要开枪杀人，甚至还得叫来美国大兵帮忙。
　　海地，危地马拉，古巴，洪都拉斯等小国家都被美国的联合水果公司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旦美国的商业利益受到损害，美国就出兵干涉了。
　　完全符合了所罗门主义和西奥多·罗斯福说的“手握大棒，说话客气”的原则。
　　更原来西班牙等欧洲国家的殖民地统治有些区别，美国人是赤裸裸的经济殖民，就是要求当地的商业利益。
　　小国无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种植业，铁路，邮局，矿产等国家经济命脉都掌握在美国资本家手中。
　　特别是联合水果公司，不仅垄断了拉美几个小国的水果生产，而且还把业务扩展电话、电报、广播、出版、发电、饮料、制糖、木材加工和多种商业活动。
　　现在联合水果公司还没有发展到顶峰时期，所以司徒南有信心从中分到一杯羹！他也看中了拉美的资源，一个比较适合自己施为的地盘。怎么说呢？
　　其实是有一些在美国不好做的事情可以在这些地方任意施展，比如训练军队，移民华人等等。如此丰富的资源，不占有一些实在说不过去。
　　这是一场水果战争！
　　一方是海地，危地马拉，古巴，洪都拉斯等“香蕉共和国”，另一方是联合水果公司加上新鲜出炉的BP水果公司为代表的美国大资本家。
　　好戏要开场了，BP水果公司的第一战是从古巴的哈瓦那打响的。在那里，通过和弗林克的合作，BP水果公司得到了一个面积3万英亩的咖啡园。同时还收购了一片5万亩的甘蔗林，开辟一片8万亩的菠萝种植园。
　　司徒南的计划是，第一步BP水果公司在古巴，洪都拉斯，危地马拉等国家建立起水果收购公司，跟当地的种植园主提前签订收购合同，这样可以控制部分水果产量，然后再包装好运回美国销售。
　　先从销售渠道做起，扩大影响力，然后再向上游延伸，收购土地种植园，慢慢地向矿产铁路能源方面扩张。
　　同时兼以武装移民，慢慢地把一部分土地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只是司徒南笼统的想法，具体的事务交给了一个叫楚富的华人，他是BP水果公司的负责人。关于此人还有不少故事，按下不表。
　　……
　　威廉号上。
　　昨天在迈阿密停泊了一天，补充给养后继续开往隔海相望的哈瓦那，距离是200多公里。从地图上看，哈瓦那和佛罗里达半岛的迈阿密就像一把钳子一样，钳住了墨西哥湾向大西洋的出海口。
　　这样的战略要地美国自然不能放过了，自从赶跑了西班牙人后，美国政府一直把古巴视为自己的后花园，还一手把持了古巴的政府。
　　天气很热，炙毒的阳光晒在皮肤上有些辣辣的痛，司徒南不敢跑到甲板外面训练篮球了，只能窝在船舱里做些爱做事。
　　“亲爱的，你过来看看，我脸上都长出痘痘来了！上火了！”司徒南对着镜子，看着脸上突然冒出来的痘痘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上火？那时什么东西啊？”劳拉好奇地问道。
　　鬼妹就是鬼妹，根本没有“上火”这个概念。司徒南企图用自己肤浅的一点中医知识来解释什么叫上火，什么叫阴阳五行，结果对牛弹琴，白给费力气了。
　　气急败坏地司徒南从后面抱着劳拉，用棍子在背后顶着那丰满圆润的臀部，用力一顶，得意地说道：“这就是上火了。明白了吗？”


第166章 幸存者——泰坦尼克上的中国人
　　隔着单薄的衣服，劳拉感觉到背后夹缝的火热，她终于明白过来了，原来“上火”是这个意思。
　　“死样！”她心里暗骂司徒南，“这个家伙自从订婚后，越来越色了！”
　　劳拉连忙挣脱开司徒南的怀抱，嬉笑道：“不理你了，我还要和设计师交流一下大学的设计方案。你看着办吧！呵呵！”
　　说完不理司徒南就走开了。嗯，船上随行的还有去加利福尼亚设计大学的设计师和一些比较“急切的”老师们。
　　他们暂时会在记挂在伯克利分校下，将来威廉大学建好了以后就正是转回威廉大学。
　　看着那婀娜多姿的背影，司徒南眼中燎过一丝淡淡的火焰，嗯，真的有些上火了。
　　“少爷，这是昨天从港口买来的甘蔗，很甜的！”林一民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几截甘蔗。
　　“正上火呢？还吃甘蔗？”司徒南皱着眉头说道。
　　在他印象里，跟大多数热带水果一样，甘蔗是热气的东西，前世那些加了蔗糖制成的下火茶根本没用。
　　前世小时候，一上火就容易感冒，每次被老妈压着喝那些苦苦的熬出来的中药的记忆还保留着。所以对甘蔗这东西不怎么感冒。
　　“你说的应该是那种黑皮甘蔗吧？那种确实是有些热气。但这种黄白皮的甘蔗是凉的，又清凉又甜，正好解解暑。”林一民笑道。
　　作为地道的广州人，林一民这个“前辈”在这方面比司徒南知道的多点。
　　“真的？”司徒南舔了舔嘴角。
　　“肯定啦！不骗你！正宗的古巴哈瓦那甘蔗！昨晚我们不是还喝了一瓶朗姆酒吗？”林一民小小地拆穿了司徒南怕上火的拙劣借口。他拿起甘蔗不客气地大咬了起来。
　　想到昨晚那瓶别人送给司徒南的珍藏酒，林一民就有一种口感甜润，芬芳馥郁的感觉。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两人的关系又熟络了不少。
　　司徒南后来也试了两口，感觉不错，于是也跟着啃了起来。
　　“对了，楚富在哈瓦那怎么样啊？他有没有找到那几个人啊？”司徒南吐出一片蔗渣说道。
　　“这事富哥他没说，不过他人已经在哈瓦那了，他说到时他会到码头迎接我们，到时再向你汇报。”
　　林一民说道。一说到正事，他马上就认真起来。
　　“嗯！”司徒南伸了伸懒腰，打了个饱嗝，悠悠地想道，“怎么当时没发现他们呢？看来注定他们是要受这几年的苦了。”
　　……
　　“酒困路长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
　　尽管船上上装有冷气，但进入墨西哥湾，海上一丝风也没有，炎炎的高温让人提不起劲，司徒南有些困顿，不多时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林一民轻轻出去，回到电报房，向哈瓦那拍了一份电报。
　　这些天，有空的时候，司徒南都会给林一民讲一些财团的事情，包括自己的创业经历，甚至还会小小地透露一些未来的预测。
　　跟着司徒南，哈瓦那雪茄、古巴咖啡、还有朗姆酒林一民都尝过了，倒是过上了比以前西关少爷更好的日子，这都不是让他觉得骄傲的地方。
　　他觉得司徒南这个让他觉得又敬又亲的少爷见识非常广，懂得知识也特别多，在他身上学到的东西比书本上学到的知识还要宝贵。
　　特别是司徒南对近代大国列强国家的兴衰的论述，更让他痴迷，而且深信不疑。林一民不知道的是，司徒南口中说出来的那些东西都是他前世流行一时的《大国崛起》里面的一些观点，拾人牙慧而已。不过在这个年代，多了百年的经验，这些观点在林一民看来觉得非常新鲜，刺激，仿佛从中打开了一扇大门。
　　此时，在哈瓦那港码头，一个身材强壮的男人正不时地向外张望，每次有船进港都让他精神一振，他踮起脚，眼睛紧紧地盯着“闯入”他视线的船只，可是一个上午下来，都是徒劳。
　　“没错啊！就是今天啊！”他从裤袋里翻出电报，对了一遍上面的日期，发现没错，不由得叹道“怎么还不来啊？”
　　他扯开领带，把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松开，露出鼓鼓的肌肉，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那贴着肉的感觉让他难受。
　　“富哥啊，你不是说今天大老板要过来吗？现在日头都西斜了，怕是出了差错吧？”旁边一个消瘦的男人问道。
　　“是啊！”
　　“中午饭都没吃呢！”
　　旁边还站着两个人，此时也出声附和道。
　　“急什么？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哪怕等到太阳下上也要等！”楚富蹙眉一样，回头瞪了他带来的几个同伴，大声喝道“你们这几个反骨仔，别忘了是谁把你们从甘蔗林里救出来的。
　　没有他，你们早就变成人肥了！真不知好歹！谁在啰嗦一句，别怪我不认他做兄弟！”
　　被这个叫富哥的男人喝了一棒后，剩下的三个人都不敢出声顶撞了。一个星期前他们还挣扎在甘蔗林里，每天起早摸黑，日淋浴晒，就差没倒在那茫茫的甘蔗林了。
　　这样的日子他们已经过了几年了，但总筹不够回家的船票。本来已经绝望了。
　　但不久前，这个富哥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把他们从甘蔗园的老板手中赎了出来，而且还成为他们的老板，还给予比较优厚的待遇。
　　这对于这些人历经了世间最黑暗的人来书，楚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刻就是他们的神迹，他们不由得抱头痛哭。因此楚富在这几个人心中享有崇高的威望。
　　他们还记得，当时楚富说了一句话：“本来，你们这些人已经死了，包括我也是，但还有碰见了一个人，你们要记得他的名字——司徒南！也就是你们的恩人，新老板！”
　　领头的那个男人叫楚富，却取了个拗口的英文名叫ChoongFoo，站在他身边的两人分别叫李炳和钟杰，还有一个叫方狼的同伴，此刻躺在医院里，暂时来不了了。
　　原来这些人都是泰坦尼克号上的幸存者，原来有八个人，可惜只剩下他们四个了。
　　楚富他们曾经是船上的锅炉工人，隶属于香港的一家船务公司，后来被派往泰坦尼克号，担任低级海员，主要工作是烧煤、加油、扫地等，工资只有外国海员的五分之一。每天工作十四五个小时。也是船上最苦最累待遇最差的海员。
　　但对于这些苦哈哈地汉子来说，泰坦尼克给出的待遇相对其他船只而言已经非常理想了。
　　可惜好景不常，泰坦尼克号沉没了，船上的八名中国船员的命运也发生了转折。
　　楚富还记得，船沉的时候，要不是自己机灵，跑得快，看见一艘空着很多位置的救生艇，就奋力跳进海里，游了过去，最后地爬上了救生艇。
　　然后低着头，沉默不语。
　　因为船上都是一群白人，生怕被认出来，被丢到海上！
　　想到这里，楚富心里有些感慨，如果当时不是自己从锅炉房里跑出来，被煤炭弄的乌黑黑的，估计就连救生艇也爬不上呢！
　　8个中国船员爬上了救生艇，其中两人因为躲在救生艇底部被人活活坐毙。
　　在那场世纪大灾难中，所有人都不能避免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悲剧。其中的悲惨再说无益。
　　令楚富他们绝望的是，当其他乘客都可以以难民的身份进入美国的时候，他们仍然要留在卡帕西亚号上，最后被狠心的白星轮船公司送到古巴去做苦力。
　　之后就是屈辱的抗争！
　　应该说是楚富的抗争！
　　1913年的时候，他曾经偷偷地从古巴的种植园逃跑出来，潜回美国，向政府提交了损失报告。因为他在泰坦尼克上丢了19英镑，那是他几个月做牛做马积累下来的薪水。可惜的是，没有得到回应。
　　不得已，楚富只好跑到了旧金山，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进了安全顾问公司，也碰见了一生的贵人——司徒南。
　　开始司徒南一点也不相信，楚富竟然有这样曲折的经历。当时司徒南也在泰坦尼克上，怎么就从来没见过这些同胞呢？
　　还有，后来司徒南和默多克一起驾着救生艇回去救援的时候，他也没发现对面的救生艇上有个叫方狼的临时船员在划船。
　　十几分钟前，方狼刚刚被人从水中救起。一个英国船员因为长时间划船脱力了，方狼便勇敢地站出来，顶替了这项工作。
　　但偏偏司徒南就是没认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泰坦尼克号上的半个中国人呢？直到遇见了楚富后，司徒南才知道，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多的故事呢？他当时不胜唏嘘，说如果自己知道了将不会袖手旁观的。
　　不过用楚富毫不客气的话来说，就是“你丫命好！如果不是有个英国国籍的话，估计也跟我们一起去古巴耕田了！”
　　这话顿时让司徒南咬口无言！
　　是啊，自己只不过是一无所有屌丝，而且还是一个今日不知明日事的屌丝——自顾不暇，更何况顾忌他人呢？
　　这些年来，司徒南一直没忘记这件事，他和楚富都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追查此事，但想在加勒比群岛茫茫的种植园里找到剩下的那几个中国船员，如同大海捞针。
　　就连楚富也不记得自己被送到了什么地方，他兜兜转转才侥幸从中逃了出来。
　　司徒南收购了白星公司的部分股份后，事情才有了转折。楚富终于从白星公司内部资料里得到线索，然后一路追查到古巴去……
　　这才有了今天的结果！其中的辛酸曲折不说也罢！
　　“无论如何，都要做一个让人尊重的人！就要靠实力！还有紧跟着他的步伐！”楚富心里默默地想道。
　　呜呜呜——一声悠长的船笛，威廉号那天蓝色的身影闯入了楚富的视线！
　　来了！
　　是它了！
　　楚富猛然醒来！心里一阵激动！


第167章 楚富的仇恨！
　　“亲爱的，哈瓦那到了，你要上去走一走吗？你可以去看看教堂或者逛逛咖啡馆什么的，这里的古巴咖啡可是非常地道哦！”
　　司徒南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对着劳拉说道。
　　哪怕威廉号上的环境很好，什么都不缺，但经常坐船出行的司徒南知道，经过了漫长的路途后，人都渴望登陆陆地。
　　“听过哈瓦那很漂亮呢，我一直都想着来看看。”劳拉欣然接受了司徒南的建议。看着司徒南整装待发的样子，劳拉又问道：“你要去哪里吗？”
　　“是的。去看看一些老朋友，他们都是中国人，曾经在泰坦尼克号上做过船员，现在到了古巴。怎么？你要去看看吗？”司徒南问道。
　　“嗯！去见见也好！”劳拉看着司徒南有些雀跃的样子，心想应该多去认识一下他所说的朋友。
　　“老楚，久等了吧！”一下船司徒南就看见楚富了，看着楚富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脸庞，心想对方已经等了很久了，心里有些感动。
　　“没事！我还怕你今天来不了呢？”楚富毫不在乎地说道，“我已经帮你定好了房间，现在要去休息吗？”
　　“好的。”司徒南也不推辞，牵着劳拉的手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妻，劳拉·梅隆。这位是楚富，你可以叫他的英文名Foo！”
　　楚富一直在留意着站在司徒南身边的劳拉，身穿一袭洁白的吊带裙，手里举着一把蓝白色的花伞，美艳动人，自有种高贵的气质，让人不敢亵渎，心想能配得上司徒南的这个女人应该有些来头。
　　“对了，老楚，还不介绍一下你身后的两位兄弟？”司徒南看着楚富身后的一脸憨厚的两个华人男人问道。
　　“哦！差点忘了！阿杰，阿炳，还不过来向司徒少爷和劳拉小姐问好？”楚富转头，喝了有点呆呆的李炳和钟杰一声。
　　“司徒少爷好，劳拉小姐好！”钟杰和李炳走过来说道，微微鞠了一躬。
　　他们两个老实结巴的人那里见过像司徒南和劳拉这个的气质高贵的少爷小姐啊，心里多少有些局促，整齐了问好了一声后，头微微低着，不敢仰视司徒南他们两个。
　　特别是那个打着伞的白人女人虽然态度很友好，但那身上的气质，他们只有在泰坦尼克号上偶尔的几次机会看见头等舱的贵妇小姐身上看到过。
　　司徒南笑了笑，道：“阿杰，阿炳，不用那么紧张的，我又不会吃了你，放松点就好了，等下吃你们吃饭。”
　　说完携着劳拉坐上了一辆汽车，开往酒店。
　　“走吧！老板请吃饭了，还不快走！”楚富无奈地叹道，看着李炳和钟杰两人呆呆的样子摇头，他难道介绍司徒南给他们认识，但这两个家伙刚刚的表现实在实在太差了。
　　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啊！要知道如果能入司徒南的法眼，荣华富贵肯定不是什么问题了。
　　司徒南“你就是方狼？当时你在默多克的救生艇上？”司徒南终于见到了泰坦尼克上曾经得到赞誉的方狼。
　　不过方狼的状况不大好，头上包着纱布，前几天跟人冲突的时候被人打破了头。不过人很结实，浓眉大眼的，有股不服输的劲，让司徒南一看就喜欢。
　　“是的。当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被人从水上捞了上来，把我给救了回来。后来那个水手晕倒了，船上又没有其他的人了，我只好顶了出来。
　　不过当时天太黑了，看不清楚原来对面的那艘救生艇的人是司徒南少爷你呢！唉，这么好的一艘船，怎么说沉就沉了呢？！”
　　方狼叹道。众人沉默，一时被方狼的话带回了泰坦尼克沉没时的记忆中。他们虽然逃过了一劫，但都有亲朋好友在那次的灾难中死去。
　　想到一次灾难改变了那么多人的命运，司徒南心里不胜唏嘘，也不答话，拿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不是挺好的吗？”
　　还是楚富最先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来，让我们干了这杯酒，庆祝我们大难不死！”
　　司徒南歉意地看了劳拉一眼，小声说道：“今晚我要跟他们喝酒喝到很晚，要不你先去休息吧？”
　　劳拉想了一下，点点头：“好！”
　　她发现自己留下来，反而让司徒南这些放不开，楚富、方狼这几个人和平时劳拉打交道的那些上流社会的人不同，而且司徒南他们经常用他们的家乡话交谈，她也听不懂。
　　劳拉走后，司徒南他们果然放开了不少。两杯酒下肚后，这些粗鲁的汉子和司徒南之间的关系近了不少。
　　尽管身份各有不同，但人在他乡能遇见故知，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中国人或者说华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深刻地思念自己的家乡，司徒南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的情况太特殊，只能深埋在心底。
　　“我已经有6年没见过我娘了！都不知道她老人家还在不在，村里的小芳估计也嫁人了吧？当初听说跟着外国人的船赚得比较多，我就一个人偷偷地溜去了香港，寻思着跑一年半载的，存够了钱就回去买上几亩地，把小芳娶回来，一起侍奉娘……
　　结果没想到，这一走差点就回不来了！要不是心里有着个念头，那次在大海上就淹死我了。这几年不断地给人种甘蔗，就一直想着回去，回去再看一眼……”
　　方狼突然哭了起来，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他确实是在座除了司徒南外年纪最小的，19岁跑出来，转眼从一个小伙子变成了饱经磨难的男子汉了。
　　“老楚，你怎么跑出来的？难道你也是想赚钱娶媳妇才去跑船的？”司徒南发现旁边的楚富脸色纠结，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着。
　　司徒南认识楚富已经好几年了，但一直有些看不透，总觉得他身上有什么秘密。非凡的身手，冷静的头脑，还有懂得一口流利的英文，还有一定的商业头脑，明显是受过很好的教育，但怎么会是一名低贱的锅炉工人呢？
　　不过一直以来他没说，司徒南也很少过问，只要他不妨碍自己就可以了，毕竟每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真想知道？”楚富眼睛一亮，那光芒像刀子一样锋利，啪的一声，酒杯被他用力一握就破了，里面的酒液徐徐地泄了出来。
　　司徒南点点头。
　　“阿炳，阿杰，阿狼醉了，你们俩扶他回去。”楚富一挥手，把方狼他们支开，闭上眼，酝酿了一下，说道：“我其实是个私生子，楚是我母亲的姓。那个男人姓刘，叫刘士骥，曾是清朝的官员，后来被人杀掉了。
　　是刺杀！
　　杀死他的人竟然是他曾经认为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啊！哈哈！实在太讽刺了！”
　　“哈？革命党人？”司徒南惊讶地说道。心想该不会又是一场让人胆战心惊的清末民初的刺杀案吧？
　　晦涩灰蒙的历史大幕下，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很多事件到了最后都成为了无头公案，徒惹后人猜测。
　　清末民初，刺杀这种低成本高回报的手段是革命党人最喜欢的手段，各类刺杀案件层出不穷。走在街上，随时都可能有一颗子弹从哪个角落里射过来，是敌人还是自己内部？说不清楚。
　　“革命党人？”司徒南问道。
　　“不！不是！是保皇派！因为金钱的纠纷！某些人明明是贪婪卑鄙之辈，却以一副圣人的面具示人。不过这世间都处都是这样的人！像老刘那样的蠢蛋，死一个就少一个了。
　　你还不知道吧？曾经我甚至想过亲手干掉那个给以我生命的男人，因为他害死了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是个歌妓，18岁那年被姓刘的赎了身，跟了他，后来便有了我。
　　不过打我董事开始，每天都看见母亲以泪洗脸，他几乎没有来看过我们母子。后来他被外放了，好几年都没回过京城。直到我18岁那年，我母亲去世的时候都没见过他来，我永远忘不了她死不瞑目的样子。我在灵堂里跪了七天，当时就发誓要干掉那个男人。
　　当然，这只是个气话而已。我知道母亲那么爱他，每次说起他的时候，总是那么神采奕奕，还经常说‘你爹是个了不起的人，他注定要做大事的，所以不能常来看我们，富儿你千万不要怪你爹啊！哎，娘虽然不希望你能成就什么大事业，但平平安安，做个小富翁就好了。’”
　　楚富停了停，灌了一口酒，一股火辣从喉咙里冒起，仿佛有一种悲怆在燃烧。
　　过了一会儿，接着道：“到了，第八天，我终于见到那个男人了，可惜他的后悔和愧疚改变不了我的冷漠。但后来我还是跟着他到了广州，就在那里，他被人杀死了，在一条黄昏的街上！八个杀手对着我们开枪，他把我挡在背后，子弹全都打在他的身上。
　　知道吗？原来他真的很了不起的！在两广地区建了很多学堂，让山区的很多孩子都能上学，就连南洋也有他帮助建立的学校。
　　做生意的手段也不错，开矿，办铁路，开银行什么的，办得红红火火，可惜这也为他带来了杀身之祸。他们所谓的保皇派领袖一边大力鼓吹怂恿各地的华侨捐款，一边开办各种公司，把钱装进自己的腰包里。可惜生意的手段太臭了，赔了大笔的银子，就像从老刘那里挪来填补亏空。老刘也是个愣子，愣是不肯，结果……
　　我也犹豫着是不是该帮老刘去报仇的时候，杀手已经先找上门来了。那些罪恶的家伙知道我，老刘年轻时在京城时也是因为他们交往才认识我娘的，老刘被他们干掉后，自然要斩草除根了。
　　还好我念的讲武学堂，还有几分身手。为了躲避杀手，我只能潜到香港，偷偷地溜上了外国人的船，然后一直都没回去过。或许他们已经以为我死了。哼！！！”
　　“他姓什么？”司徒南问道。
　　“康！”
　　“好吧！你想去干什么就干吧！要人要物都有，出了事我兜着！”司徒南拍了拍楚富的肩膀。
　　“嗯，快了！我知道他在南美这里有不少产业，也一直躲在国外。总之，我会让他死得很风光的！”楚富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浑身散发出让人胆颤的杀气。
　　司徒南摇摇头，没说什么，默默地渡回了房间。


第168章 到外国去看月亮
　　翌日，司徒南悠悠地醒来，发现旁边空荡荡的，劳拉已经出去了。外面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帘，射进房间里。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头脑中还残留一些宿醉的麻木混沌。昨晚上岸的时候没来的仔细看，但此刻从窗外的看出去，张目就是浓浓的古巴风情。
　　阳光、沙滩、海浪、嬉闹的人群、忙碌的穿着清凉的香蕉女郎，无处让我欣然向往。
　　作为曾经西班牙人的殖民地，哈瓦那这座城市保留着浓郁的很多西班牙式特色。
　　那里的住宅、教堂、狭窄的街道、小广场、咖啡屋、剧院、喷泉、城堡和要塞无一不是石砌而成。其中还散落着不少的木棉树，据说是天主教徒们用来做宗教仪式用的，看起来为哈瓦那的景色点缀了不少。
　　这是座座落在哈瓦那港旁的的酒店，依山临海，风景宜人，司徒南倚在风格有些迥异的阳台上，心旷神怡。
　　可惜还有事要处理，司徒南不能出去，只能呆着酒店里纠缠在勾心斗角的事务里。
　　“一民，昨晚忘记告诉你了，你去查一查清末广西的候补道台刘士骥。
　　他可能是楚富的父亲，还有听说是被什么保皇派杀死的？我想知道详细的情况。
　　这方面去找安良堂那些人吧？他们应该知道不少的。”
　　司徒南一边说一边剥了条香蕉送进口中，香香甜甜的，味道确实不错。据说这东西能使人快乐，司徒南信了。
　　“哦，原来他是富哥的父亲啊！？”林一民惊讶道，昨晚他刚好有事没在场。
　　“刘士骥的事情我听说过一点，不知道当不当真。我曾经听家里的老前辈说过，刘士骥是个好官，办了不少好事，建了不少学校，在民间颇得好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没有消息了，原来是被人暗杀了，真可惜！”
　　林一民说道。小的时候，他的父亲也算是广州的一个小小的消息灵通的人士，比较喜欢听说这些民间议论，因此林一民对刘士骥有所风闻。
　　“这样啊？真可惜了！”
　　司徒南轻轻地皱了下眉头，对昨晚楚富的话信了九分了，他不禁心里有些愤怒。
　　如果是政治暗杀，他觉得到倒没什么奇怪的，反正这事民国挺流行的，你不去做，反而被认为是落伍了。
　　但无论如何因为贪图私利把一个教育家暗杀掉了，那确实是比较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就让那些该死的混蛋受点教训吧！回去洛杉矶后，你就去翻翻那些什么保皇派的老底，特别是那个康圣人，查清楚他们在外国的资产。然后交给楚富，他会知道怎么做的了！”司徒南吩咐道。
　　林一民出去了以后，司徒南正想出去逛一逛的时候，楚富走了进来。这个汉子脸上平静，举止沉稳，一点也不像是昨晚那个家破人亡的可怜人。
　　司徒南看着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楚富果断干练的样子，心里赞叹了一声：“好家伙，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心里调整能力，而且能忍，身手不错，还上过讲武堂，（嗯，没毕业！），把水果公司交给他正合适。”
　　“老楚，你来得真不是时候啊，本来我想出去领略一下哈瓦那的风情的，外面那个美女已经向我招手了，没想到碰上了你这个不速之客，可惜了。说吧，什么事啊？”司徒南笑道。
　　“嗯，好的。”楚富囧了一下，对司徒南这样的亲近，有点不大适应。
　　“我知道你的时间比较紧，但有些事情还得跟你商量一下，特别是水果公司是事情，我想听听你有什么吩咐。”楚富正经地说道。
　　“这事啊！”司徒南沉吟了一下，道：“原则上，我给你讲过联合水果公司，我们BP水果公司也差不多仿照联合水果公司的做法，种植销售水果，打渔、开矿、建铁路、建邮局等等，总之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我知道你的顾虑，在业务方面，我已经帮你配了一个助手，他会处理好公司的业务，你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就行了。
　　你的任务是控制好保安队伍，扩大种植园，做好华工移民的事情。种植园的工作我准备交给从国内雇佣过来的工人，你要保护好他们，不要让他们被土著或者别人害了。
　　他们不仅是工人，也是我们的士兵。你不仅让他们种田，还得好好训练他们，其中一些头脑灵活青年你把他们挑选出来，反正保安队伍也要扩大，就从这些人中补充吧！”
　　司徒南面授机宜道。加州那边的安全顾问公司的人数已经膨胀到了2000人！有些碍眼了，必须要分散开了，而拉美和南洋是司徒南计划要分流保安公司力量的目标。
　　隶属于司徒南的卫队已经超过了100人，这些人个个都见过血，何文秀经常带着那些棒棒小伙子们到隔壁的墨西哥去打游击队。
　　现在的墨西哥国内也乱得要命，军阀统治，大肆卖国的事情没少做，所以墨西哥国内也有不少农民揭竿而起。
　　一些无法无天的游击队经常跑到美国来“觅食”，这些年美国政府早就看不顺眼了，潘兴将军一度率军进去墨西哥，给美墨边境的游击队一个沉重的教训。
　　其实，这是安全顾问公司的保安队没没少干，只不过规模不大，偷偷摸摸，不好声张而已。
　　“嗯。我知道了！”楚富点点头。这些天陆续地有保安公司的武装人员从洛杉矶来到古巴，加入楚富麾下的人数就超过了100名，让他这个光杆司令心花怒放。
　　同时过来的还有几百个农场的工人。他们都是华人，所以楚富也隐隐约约猜到司徒南的想法，今天他只不过是过来确认一下罢了。
　　“有个问题要注意的是，我们水果公司毕竟是在掠夺当地人的资源，跟他们发生矛盾也是可以预见的。
　　虽然我们不爱惹事，但千万不能软弱，联合水果公司怎么做的，我们也可以有样学样，甚至可以做得比他们更狠，不过手脚要干净些。”
　　司徒南不厌其烦地告诫道，生怕楚富到时候出了什么大篓子。毕竟水果公司关系到自己的将来的一些计划，不容失败。
　　司徒南自己就是世界级的军火商，旗下的伯利恒联合公司从战舰大炮枪械子弹，武器是不缺的。
　　通过从中国大量地招收工人，人手也是不缺的，当然，前提是要把这些人训练成士兵。
　　在还有大片的土地没有被开发之前，把他们买下来，然后从国内移民十万八万人过来，加上一支小型的训练有素的军队，司徒南就不相信，在像古巴、波多黎各等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国不能占有一片土地。
　　只要美国政府不反对，不威胁美国的商业利益，一个小小的依附在美国商人势力——威廉财团下面的华人自治小邦还是可能出现的。
　　“你要裂土自立吗？”楚富听着司徒南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裂土自立？哪有那么容易？”司徒南摸了鼻子，自嘲地说道，“我就一个商人，只不过可能钱有些多，有点想法的商人罢了！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虽然我是不可能走到前台的，但你可以啊，我可以在背后支持你。
　　是的，水果公司就是一个小小的国家，你看一下联合水果公司在中美国家的每一个庄园，不仅在经济上自成体系，而且自订法律，自设军营，甚至可以任意逮捕和抢杀工人，成为当地的“国中之国。联合果品公司还同各国反动势力相勾结，操纵各国政治。
　　这个不是一个国家是什么啊？所以你呀就好好地向人家学习吧！说不准将来我们从中国移民的人数多了，真的可以裂土自立哦？”
　　司徒南鼓励地说道。心想相信楚富经过水果的锻炼，会变得更成熟，能承担更多的东西。
　　“这个，太难了吧？”楚富为难地说道，“恐怕难以担当这样的重任啊！要不，这事让文秀大哥来干，我做他的副手？”
　　“他啊，令有任务，不能指望他了，只能靠你了！我希望你能帮我，也只有你们这些从保安队里一起混过的兄弟才令我放心。
　　虽然我的生意做的挺大，但这次不仅仅是生意的事，你懂吗？”
　　司徒南殷切地看着楚富。
　　他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的！
　　是笑话耶？还是野望耶？
　　尽管现实中只能看一部走一步，按照计划，一步一步去落实，但司徒南还是跟楚富提前交个底，好让他心里有准备。
　　人啊，都是被逼出来的！
　　楚富沉默不语，他在消化司徒南的话，然后沉重地点点头。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刚刚我那话也说得有些早，八字才刚刚提了笔呢！
　　不过有件事你要注意一下，不论是保安公司的队员还是从中国来的华工，你想办法要他们入籍当地。最好是加入波多黎各国籍或者取得当地的居留权。”司徒南说道，刚刚他差点忘了此事。
　　“入籍？”楚富的脸一下子苦了起来，“这不好吧？保安队员还好说，毕竟公司为他们提供了优厚的待遇，许多人都把家人从中国迁过来了。但那些从中国来的工人就……”
　　“有什么不好？在我们的种植园里至少还可以受到我们的保护，如果他们都来了赚几年的辛苦钱就回去的话，那我们还怎么去把那些土地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这不白忙活了吗？而且你认为，现在大陆这么乱，民不聊生，将来出洋务工的人会越来越多，多到你无法想像。
　　如果他们不在当地扎根下来的话，我们付出再多也是白费力，要占有一块土地，只能用我们的人去消化它，不然就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司徒南解释道，“放心吧！这事其实也不难，一句话，以力压之，以利诱之。过些年，我把土地承包或者卖给给他们，我就不信到时候他们还不留下来？”
　　司徒南自信满满地说道，但心里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但别人可以，司徒南就不可以露出怀疑的神色。
　　他自然知道这是一件非常难为的事情。中国人讲究故土重迁，落叶归根，不到活不下去的地步是不会背井离乡的。
　　就算身在他方功成名就，也想着衣锦还乡，不知道是不是想回来炫耀还是别的想法，总之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民族。这些世代植根在人们血液里的思想也是司徒南极为讨厌的，尽管他本人也受到了这些思想的影响。
　　但现实却是很残酷的，与其像历史上一样被动地的麻木地被驱赶着出洋，还不如自己主动，有计划地疏导部分的中国人出洋，至少在怎么差也比历史上的状况要好。
　　司徒南本人无心要争霸什么，只想为那些漂泊的汉民找一块小小的落脚之地。
　　这样在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除了能赚到自己无法想像的金钱，享受过人上人的待遇，还能做一件让他足以自豪的事情。
　　事实上，后来迁入BP水果公司在古巴等中美地区的大部分华人后来都回不去了，因为形势不允许他们回去，最后只好乖乖地定居下来。
　　至于为什么要大量地入籍波多黎各，楚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经过了这次深谈后，他知道有些事司徒南能说的自然会告诉他，也不用他多问。
　　这个问题司徒南真的不好回答。因为若干年后，波多黎各并入美国，当地的居民也自动地成为了美国公民。
　　司徒南让华人入籍波多黎各也不过想投机取巧而已，因为他没有把握如果将来华人不能在南洋立足的话，那该死的排华法案可能要等到二战的时候才不痛不痒地废除。
　　这自然不是司徒南想要的结果了。怎么说，入籍波多黎各也是一道保险。
　　嗯，这样说来虽然有些媚外，但……也只能这样了。
　　“好好加油吧！就为了不让当初你们在爱丽斯岛被拒，最后流落到古巴的那一幕重演去奋斗吧！兄弟！”
　　司徒南激昂地说道。
　　被司徒南这样一撩拨，楚富心里有些蠢蠢欲动，但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句沉重的太息——“哎——昨晚跟你说的事还记得吧？我需要你的支持！虽然杀死他对我来说不算太难，但我要让他破产，让他身败名裂！他不是在乎这些东西吗？”
　　楚富压抑着说道。只有完成此事后，他才了无牵挂，全力地投入到司徒南的计划中。
　　就知道会是这样！
　　司徒南心想。“你不来找我，这事我也会跟你说的，我已经吩咐过一民了，他会全力支持你了。但千万不要操之过急，对方的来头可不小。”
　　司徒南语重心长地说道。
　　“嗯！”楚富点点头，心里却是感激。


第169章 把他们带回去！
　　“亲爱的，你把哈瓦那洗劫了？”
　　司徒南看见方狼和钟杰三个跟在劳拉后面，每个人身上都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不由得惊讶地问道。
　　“呼呼，累死我了！史东尼，你不知道今天我去逛了一下，发现这里的东西真是太好太多了。
　　雪茄、咖啡、朗姆酒，还有其他的特产，比美国的那边便宜多了。呵呵！”
　　劳拉拿着一把仕女扇在胸前摇着，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液不时地渗出来。
　　“看来收获真的不错哦！”司徒南笑着说道，拿出手帕在她脸上轻轻地拭着。
　　转头对方狼他们三个道：“辛苦了！好好休息吧！晚上我们一起出发。”
　　“好的。”方狼把身上的东西在地上放好，就和钟杰他们出去了。
　　他们三个已经被安排到威廉号上了，司徒南打算带他们会洛杉矶。
　　毕竟是干船员出身的，虽然被人“拐到”古巴种了几年的甘蔗，但跑船的一些本领还是有的。
　　钟杰和李炳年纪有些大了，司徒南料想将来难有太大的成就，所以回到洛杉矶就打算安排一些轻松的工作给他们。
　　至于方狼，虽说要比司徒南要大几岁，但还不到三十，还有一定的可塑性，脑筋灵活，人也正直，司徒南准备把他培养成一名船长。
　　都是雪茄，看着方狼他们扛回来的一大堆的雪茄，堆在房间里像个小山一样。
　　司徒南不由得惊讶道：“哇！怎么买了那么多雪茄啊？拿来当饭吃吗？”
　　“这些都是上好的雪茄！别处可没有这么地道的。他们花了我2万美元呢！
　　我买给你的，还有送一些给安德鲁。他最喜欢的就是古巴的雪茄了。”劳拉答道。
　　“是的，安德鲁一定会喜欢的。”司徒南附和道。心想，这些雪茄还是拿去送人吧！不然自己一个人全部把他们消灭的话，估计这些雪茄还没吸完，自己连肺都没了！
　　司徒南对香烟雪茄之类的东西没有太多的偏爱，也不常抽烟，正当他心里暗暗想着怎样去处置这些雪茄的时候，却被劳拉接下来的话雷得更深了。
　　“那当然，我还订了五百箱最好的朗姆酒，两吨上好的咖啡，这些都够我们用几年了！”
　　“那也不必买这么多吧？”
　　“既然来到了，为什么不多买些呢？反正我们有威廉号，再多的东西也可以装下去。”
　　劳拉理所当然地说道。
　　哦，原来打着这个主意！
　　真是败家女啊！话说女人都是购物狂，特别是不把钱当回事的有钱的女人。
　　别人开车去扫货，但眼前的这位却是开着船去扫货的，太夸张了吧！？
　　司徒南已经没有勇气去打听她花了多少钱了，但肯定数目不小。
　　不过这些东西几乎都是买给自己的，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感动，虽然这些东西司徒南从来都不缺。
　　……
　　落日余晖，温柔地洒满了哈瓦那。司徒南终于有机会可以小小地体验一下哈瓦那这颗“加勒比海明珠”的魅力和风情了。
　　司徒南和劳拉牵着手慢慢悠悠地穿过街头，脚下踩着劳拉刚刚买回来的哈瓦那人字拖，疙瘩疙瘩地响，别有趣味。
　　据说是情侣装？司徒南心里嗤笑了一下劳拉的小资，其实蛮受用的。
　　“亲爱的，如果我们能一辈子都这样走下去，那该多好啊！“劳拉说道，美目含情地看着司徒南。
　　“是啊！“司徒南用力地拥抱劳拉，但心里清楚，自己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陪在她身边，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有句话叫“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司徒南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天天牵着爱人的手漫步黄昏呢？
　　哈瓦那生产名酒，街头的酒文化也特别浓厚，靠近港口的地方，有很多酒吧！
　　那些几美分一杯的廉价酒更是靠岸的船员们的最爱。
　　他们经历了海上漫长而危险的航行，积蓄的精力需要在酒精和妓女的身上发泄出来。
　　然后提起苦头，大喝一杯，仗着胸口的一股火辣辣的劲，重新会到大海上，像勇士一样战斗。
　　好奇之下，司徒南他们走进了一家名为“五分钱”的酒吧，要了两杯啤酒。
　　酒液的冰凉一下子赶跑了身上的暑气，人也感觉清爽。有些不爽的是，酒吧的环境有点复杂。
　　“不用紧张，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司徒南感觉到劳拉有些不安，便轻轻地抓着她的手。
　　劳拉没来过这些低廉的酒吧，感觉有些脏乱，特别是一进来看到的都是周围的那些粗鲁的男人的不怀好意的眼神，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
　　还好有司徒南在身边，她的心安稳了不少，不然的话她早就落荒而逃了！
　　身边跟着韩干等五六个保镖，司徒南也不惧，依然自若地喝着酒，冷冷地扫了一圈，样子有些挑衅。
　　他心里有些渴望，希望在临走之前，有个不识趣的家伙让自己发泄一番。
　　可惜，坐了半天，杯子都空了，就是没人过来找茬，司徒南有些失望！
　　（废话！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带着一个绝色美女，身边还坐着几个冷冰冰的家伙，谁敢上来找死啊！）“走吧！”
　　就在司徒南心意阑珊的时候，上帝终于听到了他的呼唤，一个脸红耳赤，满嘴酒气的家伙走过来，指着司徒南嚷嚷道：“该死的英国人！我要和你决战到底，我不怕你！我要和你决斗！”
　　说着一边挥着酒瓶，就要冲过来！
　　“啪啦啪啦！”
　　醉汉还没接近司徒南半步，就被早有防备的韩干一脚踹开，撞在身后的桌子上，泄落的酒杯满地。
　　周围的人连忙闪开，躲在一旁，神情很淡定地“看戏”，似乎对此早已习惯了。
　　“我要跟你决斗！该死的！我不怕你，来啊！“那个醉汉跌跌撞撞地又要冲过来，看来他真的喝醉了。
　　司徒南向韩干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计较。在酒吧里，经常也有些人，喝醉了就要大肆发泄一番，认错人也是难免的。
　　“先生，他喝醉了，并无意冒犯你们！“一个二十多岁的金发男人连忙上前去拉住了那个眼看又要自讨苦吃的醉汉！
　　“看好你的同伴！不过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长得像英国佬呢？“司徒南自嘲地笑道。
　　摇摇头，没打算跟对方计较，正想离开的时候，那个醉汉急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劲，把他的同伴推开，又冲了上来。
　　“不，你这个该死的英国佬，记得你！休想走！我要教训你！“他近乎疯狂地喝道。
　　妈的，真是没完没了了！
　　韩干发火，一掌把那醉汉推到在地，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怎么用力。
　　“雷奥！你醒醒吧！这里已经不是在沙恩霍斯特号上了，没有战斗，没有远东舰队了，冯·斯佩中将已经随着“沙恩霍斯特”号”自沉在大西洋了。你醒醒吧！“卢卡斯看着同伴，雷奥，一脸的痛苦。该死的，船上两千多官兵都死了，为什么偏偏留下自己和雷奥这两个死剩种呢！
　　没有了战斗，只剩下两个行尸走肉。
　　特别是雷奥这个家伙，一沾点酒就发疯了，碰到人就喊着和英国人决斗，可惜试了几次后，大家都懒得跟这个疯子计较了。
　　“远东舰队没了？“沙恩霍斯特”号”“格奈泽瑙”号、“纽伦堡”号、“埃姆登”号、“莱比锡”号都没了？！！”醉汉摊在地上，两眼渐渐地迷茫了起来，慢慢地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他双手抱头，用力地扯着头发，竭斯底里道：“为什么大伙都死了，我们还没死呢？哈哈哈！斯佩将军啊，你为什么抛弃了我呢？
　　不！你骗我，我要战斗，要战斗……
　　说着又要爬起来，一脸疯狂地冲向司徒南，可惜没走出两步就倒在地上了。
　　司徒南回头盯了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好像想到了什么，冷冷地说了一句：“把他们带回去！”


第170章 走向海洋的失败者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司徒南伫立威廉船头，迎风破浪，自有一股豪气。不知不觉，头脑中跳出了上面那句诗句。
　　老曹当年虽然豪迈，但终究是个马上皇帝，海洋对他来说还是太深奥了！古人策马中原，终究兜兜转转还是窝在那边小天地里上千年，跟扬帆出海，寻找那片更大广袤的天地相比，开辟新航路来说还是落了下乘。
　　“我有点金，有点银，有几条船在海里，有一个漂亮的老婆，我还能要求什么呢？“正如这首司徒南从哈瓦那听来的西班牙人民谣所说的那样，在西方人眼里，他们的幸福来源大海，来源于贸易和征服。
　　而同样表达同样的希望，世代生存与喜马拉雅山麓以东的人们则是用了“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坑头“。他们的幸福来自于地下，来自辛勤的汗水的耕耘。
　　对于海洋认识的差异造成了今天东西方的不同的局面，东方陆上文明的一直长时间的领先已经在几百年前随着西方大航海的兴起而逐渐被压倒了。
　　历史的教训告诉司徒南，背海而衰，临海而兴。纵观近代列国列强，无不临海而兴，从西班牙、葡萄牙到荷兰，再到如今的英国、美国，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能取得多大的成就，关键在于他掌握了多大的海域！
　　“知道吗？雷奥，在我看来，我们眼前的这片广阔的海洋就像古罗马的斗兽场，无数的竞争者都在其中忘我地厮杀，所有的争霸者的脚下无不踩着无数的血淋淋的尸体。
　　你们德国人也是其中有力的挑战者，可惜失败了！不过我仍然非常佩服这种敢于竞争的精神，你们让世人看到你们的力量和勇气。“司徒南淡淡地说道。
　　站在他身边的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就是昨晚被带回威廉号的醉汉。不过此刻，他已经清醒过来了。
　　“德国海军失败了吗？在冲出北海，争霸大西洋的竞争中，德意志失败了吗？”
　　雷奥努了努嘴，心有不甘地说道：“不，我们还没有失败，我们的潜艇部队已经紧紧地勒紧了英国人的喉咙，他们快顶不住了。
　　在东线，我们已经解决掉了俄国人。德意志帝国是不会失败的。”
　　“哦？是吗？我觉得德国的处境很为难，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本来要应付英国人，法国人，俄国人，意大利人你们已经很吃力了，可是现在又惹恼了美国人。
　　美国人才是这场战争走向的关键，从美国运往欧洲的源源不断的物资将成为压倒德意志巨人的一跟‘稻草’！”
　　司徒南不屑地说道，他很清楚自己在其中扮演者怎样的角色。
　　雷奥沉默了一会，摇摇头，坚定地说道：“德意志的军人是忠臣勇武的，他们是无敌的。就算海军一时被困住，但在陆地上帝国的军人会给他们的敌人沉重的打击。德意志是不会失败的，哪怕战到最后也绝不投降。”
　　“好吧！你说的都对。但最后的结果怎样我们拭目以待吧！总之现在德国的海军确实遭到了挫折，他们一时半会是走不出大西洋了。”
　　司徒南笑道，没等对方反驳，话锋一转，“我昨晚听你说了，你是一名德国的海军，所以很冒昧地把你请到我的船上。
　　能给我说说你的故事吗？远东舰队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我想知道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雷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战争开始后不久我就随着斯佩舰队离开了青岛，当时我是沙恩霍斯特巡洋舰的作战参谋上尉，刚从军校里毕业后不久就被派往远东，没想到一下子就赶上了战斗。
　　可惜东方的小矮子日本人也加了进来，他们对我们宣战后，我们失去了在东亚的立足点，沿着太平洋一路南下。
　　我们一路南下，沿途袭击了很多英国人的船只，从他们那里得到了给养。
　　就像在太平洋上捉迷藏一样，英国人一直找不着我们的，我们不断地突破敌人的封锁，频频地袭击了英国人、法国人和俄国人的商船。
　　每次打完就走，英国人根本找不到我们，只能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吃灰！他们在亚洲的航线遭到了巨大的破坏。
　　“埃姆登”号还一度进入了印度洋，他们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可惜我没在穆勒少校的麾下。
　　不过在斯佩将军的率领下，很快我们在科罗内尔海战中消灭了敌人的克拉克舰队，英国人的老式战舰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好望角号”、“蒙默思号”都被我们击沉了。
　　哈哈！
　　想想那些激动人心的战斗，如今都让人怀念。这是我们海军第一次和英国人面对面地战斗，他们已经称霸海洋两三百年了，是我们第一次让他们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雷奥记得，在那个散发着淡淡硝烟味道的黄昏，看着敌人的米字旗缓缓地沉入大海，那种激动是难以言表的。
　　尽管战斗从早上四点多钟就开始知道晚上七八点才结束，激烈的战斗持续了十几个小时，但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所有人一点也不觉得饿累。
　　毕竟是第一次堂堂正正地在水面上战胜了英国皇家海军，太不容易了！自从英国人成为世界霸主以来，所有欧洲的国家都被他们压得喘不过去来，但在科罗内尔海战中德国人一下子让英国人见识了自己厉害。
　　“可惜，胜利的喜悦没能持续过久，进入大西洋后我们的状况变得不妙了。”
　　雷奥的语气变得低沉了起来，“恼羞成怒的英国人派了大量的军舰，从太平洋，大西洋各个方向围堵过来，我们所有回家的航线都被堵死了。
　　在福克兰群岛，我们被他们赶上了，便和对方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可惜这次胜利女神抛弃了我们。
　　我们的力量相比对方实在太悬殊了。斯佩舰队只有沙恩霍斯特号为首的两艘装甲巡洋舰和三艘轻巡洋舰，而敌人居然把战列巡洋舰都派过来了，而且还是两艘，这还不包括他们的三艘装甲巡洋舰和若干的轻巡洋舰呢？
　　英国人的大炮最大口径就有305毫米，而我们最大的口径才210毫米，他们的炮弹轻易地穿透我们的装甲，而我们的炮弹打在他们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似的。
　　这战没法打了，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就像我们不久前在克拉克的舰队身上上演的一幕一样，让人绝望的惨烈！”
　　雷奥痛苦地闭上眼，仿佛看见了漫天的炮火像天雷一样迎面而来，把己方的战舰炸得粉碎！
　　燃烧的战舰，船上的残壁断肢，官兵撕裂的叫喊……一幕幕在雷奥脑海中再现，直到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沙恩霍斯特号的弹药库殉爆，气浪把自己弹飞，掉进海里，最后人事不省。
　　司徒南静静地聆听着，一言不发，他似乎从雷奥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硝烟的味道。从未感受过战场的他，有点被这个劫后余生的军人感动！
　　战后，除了小小的“德雷斯顿”号和1艘医院船凭借着夜色得以逃脱外，斯佩舰队全军覆没。
　　从军事的角度来看，福克兰群岛海战充分显示了战列巡洋舰是重巡洋舰的克星。既然战列舰的火力，又有巡洋舰的速度，除了战列舰一般的战舰碰到战列巡洋舰几乎是有死无生。
　　有心杀敌，无力回天！
　　雷奥还记得，斯佩将军下令“沙恩霍斯特号”自沉的时候，那种无奈和痛苦。
　　无数的将士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因为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像斯佩一样去战斗！直到最后一课，决不投降！
　　一名海军最好的归宿就是葬身大海，就像斯佩和他的两个儿子一样，雷奥本以为自己也会轰轰烈烈地死去，但命运戏弄了他！
　　他还没为德意志帝国留一滴血就被突如其来的气浪冲到了海上，一艘“多管闲事”的货轮刚好经过福克兰群岛海域。
　　当时，天已经黑了，海上漆黑一遍，英国的皇家海军在海面上搜寻了一遍，救起了部分德国俘虏便得意洋洋地返航了。
　　德军大部分的落水士兵除了一小部分成为英国人的俘虏外，大部分都葬身鱼腹。
　　雷奥是幸运的，他被人捞上来的时候，全身冰凉，气若游丝，但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另一名的幸运儿，也就是他现在的同伴卢卡斯，一名原来是“格耐森诺”号的航海士官。
　　不过卢卡斯比较幸运，先一步被救起，被救起的时候还是清醒的，也是卢卡斯苦苦哀求，才让当时那个德裔的船长回头搜寻了一圈，最后才把雷奥给救起来。
　　后来他们在船上养伤。期间也曾想过返回德国，但面对英国人的封锁，一直未能实现，便慢慢地耽搁了下来。
　　潜回德国的路途太漫长了，这些年雷奥和卢卡斯一直跟着当初收留他们的那个船长跑海，经常往来于古巴和南美之间。
　　自从日德兰海战后，公海舰队成为了存在的舰队，这让雷奥他们两个有些失望。德意志人成了走向海洋的失败者，他们没能实现对大海的野心。
　　反而是一直隔岸观火的美国人的船只可以随心所欲地走遍世界各地，他们成了得利者！


第171章 下马威——马拉开波的蚊子！
　　自从打完了福克兰海战后，雷奥的心就伤透了，一直没能从失败的阴影里面走出来。
　　每次靠岸，一回到哈瓦那，就冲到那间名为“五分钱”的酒吧里买醉，因为那里的啤酒最像德国的味道。
　　一醉销千愁！
　　酒精成了两人的最好的发泄对象，特别是内心郁结无法排解的男人，更沉迷于酒精的麻痹之中。
　　只是有点纠结的是，每次一喝醉雷奥这个家伙就会发酒疯，这让卢卡斯非常的头疼。
　　没想到这次因为雷奥在酒吧里发酒疯，冲撞了一个有些神秘的男子，被司徒南绑架到这艘豪华的游轮上。
　　既来之则安之。雷奥也觉得无所谓，反正都死过一次了，虽然昨晚有些唐突，但得罪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嗯，眼前的绑匪，似乎没什么兴趣报复自己，反而对自己的经历很好奇。
　　在司徒南的“追问”下，雷奥坦白了自己参加斯佩舰队的经过。作为交换，雷奥从司徒南口中知道，他们所坐的这条船是司徒南的私产，司徒南是一个富有的美国商人。
　　“那，雷奥，冒昧问一下，你们有什么打算么？”司徒南有点心虚地问道。昨天晚上，因为赶时间，他一气之下便把这两个德国人强掳到威廉号上了。他心里隐约觉得，这两个德国人可能对自己有些用处。
　　当时，如果不是猜测到对方的身份，司徒南也不会这样做了，估计最多也是把他们暴打一顿就算了。
　　“本来我想回到我的祖国去战斗的，但是现在看来不必了！我们的海军已经……”说得这里雷奥语气有些萧索，心里一阵黯然，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逃兵。
　　“所以暂时没什么什么想法，就盼着战争结束，然后回家！”
　　雷奥转头看了司徒南一样，继续道：“先生，虽然我对你不了解，但感觉你不是一个坏人。
　　尽管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企图还是一场闹剧，但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说声抱歉，昨晚我实在太失态了！
　　真搞不懂，怎么会把你当成英国佬了呢？你怎么看来都不像啊！”
　　雷奥自嘲地说道。
　　“呵呵，你说的没错！我真的是个英国佬呢！一个不怎么热爱女王的子民，从英国来的，不过我现在是一个美国商人。”司徒南笑道。
　　雷奥不禁莞尔，对司徒南的观感又好了一些。
　　“对了，雷奥，我可以雇佣你吗？我有间船运公司，经常跑东南亚的航线，可是马六甲的海盗太厉害了，经常袭击我们的船长，我想把商船武装起来，这样碰见海盗了也不用毫无还击之力了。
　　现在正缺少像你这样的有经验的人士，你愿意吗？薪水待遇什么的好说。”
　　“先生，你怎么想到了这个呢？你不觉得有些草率了吗？我们毕竟不熟，甚至我的身份可能还会带来麻烦。”
　　雷奥委婉地说道。他倒是无所谓，只是有些奇怪司徒南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草率？不，你是一名军人，分享了你的故事后，我觉得我们的交流可以很直接的，不用拐弯抹角。”
　　司徒南摇摇头，说道，“你的身份没有什么话的麻烦，我只是觉得你天生就是属于大海，你是个冒险者，你的经验让你足以胜任这一工作，我认为你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选。你不必立刻做出选择。也可以留在威廉号，或者下船，甚至送你会古巴都可以！”
　　别说是古巴，就算德国，司徒南也有能力把雷奥他们安全地送回德国去，但非亲非故，司徒南不会这么做的。
　　刚刚不久前，他刚刚派出一个小队坐上伯利恒公司的船去了法国，为了“拯救”他那个任性的小舅子“保罗”。
　　安德鲁终究是不放心，生怕自己的儿子在战场上遭到了什么损失。司徒南知道此事，不用枕头风吹，便自告奋勇地承担了下来。
　　这是一个难得的讨好安德鲁的机会，而且司徒南也认为自己应该这样做。
　　“不用那么麻烦了，威廉先生。古巴那边我们回不回去问题都不大，待会我派个电报给好心的船长就行了。
　　趁着这个机会，我也想到处去逛逛。至于是否去参加武装商船，我要考虑一下才能答复你。”
　　雷奥答道。心里有种冲动，哪怕是开着商船，只要他看见过往的米字旗，他都想把它击沉。
　　……
　　“卢卡斯，你去哪里了？”雷奥看见卢卡斯走进房间便不满地说道。
　　他刚刚一直找不到卢卡斯。船太大了，他又不好到处走。
　　“我去参观了船上的轮机舱，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游轮上面安装了蒸汽轮机，采用三个燃油机组，总装机功率为达到10.6兆瓦，动力相当于我们的驱逐舰了。
　　我问过船上的机工，他们说如果跑全速的话，速度竟然超过30节。乖乖，你说这游轮开那么快干什么，这船的主人真是烧钱啊！”
　　卢卡斯兴奋地说道。正如他所说，在这个绝大部分的商船都是靠烧煤的蒸汽机提供动力的时代，威廉号的动力装置竟然比德国海军还要先进，这就让一直对船舶技术非常痴迷的卢卡斯震精了。
　　他是个技术男，比较沉迷于机器，如果不是因为战争，他现在已经成为一名船厂的工程师了。
　　今天卢卡斯一直呆在威廉号的轮机舱里，不断地问这问那的，非常地好奇。得到司徒南指示的船员也没为难他，反而耐心地向卢卡斯介绍威廉号的情况。
　　“有这么厉害？”雷奥有些动容。
　　“是的，非常先进。威廉号完全不用烧煤的，无论是动力还是航程方面都比传统的蒸汽机要强得多。
　　我没想到美国人在这方面已经超过了我们，这么先进的动力已经装在军舰上的，真没想到居然用在了一艘游轮上面。”
　　卢卡斯感慨地说道。
　　心想，如果当初斯佩舰队的战舰全部都装上这些引擎的话，没有烧煤喷出的黑烟，估计英国人的舰队就不那么容易地发现他们。
　　而且汽油的热值比煤高，输出的动力也更加强大，英国人的舰队就算发现了斯佩舰队也追不上。或许斯佩舰队就能重返德国也说不准了。
　　“英国人也没有那么阔气！只有财大气粗的美国暴发户才会这样做！”
　　雷奥看着卢卡斯“崇洋媚外”的样子嘴硬地说道。他知道欧洲缺少石油，德国又被封锁，根本不能从巴库进口石油，只能利用鲁尔地区丰富的煤炭。
　　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默默地想着各自的心事。
　　雷奥为德国的形势担忧，这两年他看见海上跑的都是协约国的船只，英、法、美等国可以利用全世界的资源跟德国对抗，而德国只能凭着一隅之地和不怎么靠谱的盟友奥匈帝国在对抗全世界。
　　卢卡斯则是为威廉号上的新技术着迷，他有种预感，将来的海洋一定会是燃油动力的蒸汽轮机大行的世界，那些黑漆漆的蒸气动力将对推出历史舞台。
　　“我决定了！”卢卡斯用力地拍大腿说道。
　　“你决定什么了？”雷奥问道。
　　“我要去美国，学习要研究这种先进的船舶动力！”卢卡斯坚定地说道。
　　“哦！”雷奥淡淡地应道。
　　本来他还想和卢卡斯讨论是否接受司徒南的好意，去做一艘武装商船的船长的，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卢卡斯已经有了自己的安排了。
　　雷奥心里暗暗为卢卡斯加油，他本人还是喜欢在大海上航行的感觉，自由自在，乘风破浪。
　　为了让卢卡斯心服口服，在司徒南有心炫耀之下，威廉号果然把速度提到最高，以31节的速度奔向巴拿马。
　　可惜在哈瓦那耽误了两天，司徒南没有赶上巴拿马石油公司的人，就在前一天在格达斯的带领下，普拉特的石油勘探小组会合安全顾问的保安后已经赶往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湖了。
　　马拉开波湖位于委内瑞拉的西北部，最长处212公里，最宽处92公里，总面积1.43万平方公里，是委内瑞拉同时也是南美洲最大的湖泊，也是唯一与海相通的潟湖。
　　马拉开波湖面宽广，一望无际，水深平均达20多米。靠南的部分有大小150多条内陆河注入，是淡水；湖北部出海口有近10公里宽的水面与加勒比海相接，水很咸。
　　除北部委内瑞拉湾沿岸气候干燥、年降水量不足500毫米外，湖区大部分高温多雨，年平均气温28℃，年降水量1500毫米以上，为南美洲最湿热地区之一。
　　格达斯一边回想起关于马拉开波湖的资料，心里有些雀跃。这是西方石油公司在海外的第一次重大行动，寄托了多少人的希望啊！所以绝对不容有失。
　　船渐渐地驶入马拉开波港，这个平静的港口即时引起了轰动。
　　由于马拉开波港太小了，格达斯他们开来的湖人号足足又5000吨，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才挤了进来。
　　一个衣着体面、表情有些猥琐的男人正想朝岸边挥手，想要宣告自己的来临，但手到半空却突然间给自己的脸颊来了一下，“啪！”的一声，他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松开巴掌，手中心一点殷红，原来是一个蚊子！它太贪婪了，根本不知道杀死自己的这个男人有多么的贪婪凶狠！
　　见鬼的！这个地方有石油？有蚊子才差不多！它刚刚给我一个下马威！


第172章 风起马拉开波
　　委内瑞拉原为印第安人阿拉瓦族和加勒比族居住地。哥伦布在寻找新大陆的航行中，发现了委内瑞拉。后被西班牙探险家阿隆索·欧和达将该国称为委内瑞拉，意为“小威尼斯”。
　　委内瑞拉一直是西班牙人的殖民地，直到后来在南美解放者西蒙·玻利瓦尔的领导下，才在1821年6月彻底摆脱西班牙殖民统治，同哥伦比亚、厄瓜多尔和巴拿马组成大哥伦比亚共和国。
　　可惜没几年，南美的华盛顿，委内瑞拉、厄瓜多尔、哥伦比亚、秘鲁以及玻利维亚等五个国家的五国之父——西蒙·玻利瓦尔去世了，他苦心经营的大哥伦比亚共和国也随着解体了。
　　委内瑞拉时下当政的是大军阀胡安·戈麦斯，一个靠着政变上台的强人。同时，他也是委内瑞拉国内最大的富翁，因为他是南美炒地皮最厉害的庄家！
　　马拉开波市位于马拉开波湖的西北角，如果把马拉开波湖比作一个瓶子的话，那马拉开波市就是瓶颈，紧紧地锁住湖区向加勒比海延伸的喉咙。
　　由于没有得到充分的开发，所以一片荒芜。特别是东岸的沼泽地，长满了芦苇等杂草，蚊子忒多。
　　一艘考察船从茂密的芦苇中钻出来，格达斯扯开包裹在头上的纱帐，轻轻一抖，就有一片蚊子的尸体掉下来。
　　“见鬼的地方！普拉特！我想不应该跟你来做什么地形考察的，我现在应该坐在城市的酒店里和当地的官员喝喝酒什么的，你不应该怂恿我过来的。”
　　格达斯抱怨道。
　　“嘿嘿！这是老板交代的任务，我想你还是实地去考擦一下马拉开波湖比较好！
　　今天的收获可不少啊！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的资料，从地形上看，整个马拉开波湖地下就是一个巨大的盆地。
　　根据本地陆陆续续发现的零星的油井来看，如果不是“枯苗”，就是一个超级大油田，说不准我想我们这片水下都是石油呢！”
　　普拉特猜测地说道。他隐隐觉得是，但没有结果之前，话不好说得太满。
　　“真的？！告诉我，你向上帝发誓，你没骗我！”格达斯精神一振，目光灼热地看着普拉特。在他看来，一个一万多平方公里大油田的诱惑足以战胜所有的怀疑或者迟疑了。
　　“只是可能而已，还没确定呢？你激动什么啊？”普拉特说道。心里却是期待，如果脚下的这片油田真的被自己发现的话，自己将会成为世界石油界的代表人物。
　　“好，好，我不激动！我要冷静！我要冷静！”格达斯握紧拳头，又送来，两手搓着，目眺平静开阔的马拉开波湖，一脸兴奋，自言自语“我就知道那个家伙费尽心机地派我到这里来，肯定不会让我来吃蚊子的！马拉开波啊，我就要拉开你的波，看看你下面埋藏着黑色的液体！”
　　普拉特站在一边，不理会格达斯，清澈的湖水如镜，映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似乎有什么难题困扰着这位“伟大的找油者”。
　　“有什么问题吗？”格达斯问道。
　　“哦，没事。这湖水有十几二十米深，要往下钻井可不容易啊，至少现在的技术还没能从陆地发展到水上，我想要在水上建一个固定平台，然后把钻机搬到这个平台上来。”
　　普拉特一边构思一边描绘他的水上石油钻井的设想，可是身旁的格达斯听来却兴趣乏乏。
　　他打断道：“这个水上平台的事你回去慢慢再研究，或着以后和哈里伯顿油田服务公司合作搞个实验什么的也行，最重要的是我要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我们想要东西。
　　我已经在马拉开波湖西岸的湖畔租借了一片2000英亩的土地，你要抓紧勘探工作。我可不想下手迟了，我们的蛋糕就被人分了。”
　　格达斯叮嘱道。
　　他今天晚上就要出席当地举行的一个晚会，届时将会会晤马拉开波的官员。
　　其实他们有些来“迟”了，因为巴拿马石油开发公司不是马拉开波湖的第一家石油公司，早在1865年马拉开波地区的第一份石油勘探许可证就已经被派发出去了。
　　到了1878年9月，委内瑞拉第一家石油公司塔奇拉石油公司诞生，它的创办者是当地的普里多家族，当时普里多家族六口人合资从塔奇拉州政府手中得到了100英亩的石油勘探许可。不过当时采用土法开采，效率很低，开出的几口油井产量也不理想。
　　所以一直以来委内瑞拉的石油开采业一直没能发展起来。尽管期间也有零星的油井被发现，但产量都不大。
　　曾经英荷的壳牌石油公司第一眼就看中了委内瑞拉的马来开波湖地区，可惜开始在西岸的苏利亚州钻了几口井，一无所获后，失望地离开了。
　　因为当时美国从加利福尼亚一路到德克萨斯，由于某人的出现，一下子发现了大片的油田，一下子把壳牌公司的目光吸引住了，他们匆匆忙忙地结束在委内瑞拉的石油勘探工作，把注意力集中到美国去了。
　　这就造成了人们普遍对马拉开波湖的误解，因为连壳牌石油公司这样的国际大公司都放弃了，可想当地是没有什么大油田的。
　　普拉特不喜应酬，所以晚上没有出席当地的晚会，他要留下来指挥技术麾下的勘探小组把从美国带来的设备安装到工地上。
　　工地位于马拉开波湖湖港附近，原来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现在已经被工人们稍稍地清理过一遍了。
　　随着隆隆的机器声，哈里伯顿油田服务公司最近研制的钻台在海耶斯熟练地操作下，钻头飞速转动，绞碎的泥土源源不断地被甩上来，背后留下一条长长的通道，人类发明的机器正一点一点地深入地球的内部。
　　这引起了附近的居民的注意，他们蜂拥过来看“西洋镜”，普拉特石油小组的到来在这座名不经传的小城引起了轰动。
　　特别是那些小孩子，天真的眼神看着中间那个美国人带来的奇怪的铁架子，满是好奇，便想靠近去瞧瞧，但被他们的家长牢牢地按住。
　　因为不远处，安全顾问公司的队员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一对胸膛鼓鼓的保安队员手中握着步枪，一脸冷峻，警惕地看着围观的群众。
　　一些“见多识广”人心里暗暗在打鼓，这些人可不好惹啊！皮肤有些黄，个子不高，但他们散发出淡淡的杀气，让人敬畏，跟几年前他们见过的趾高气扬的欧洲人不大一样，当时也来了一批欧洲人，也开着隆隆的铁架子，不过忙活了几个月，后来就不见了。
　　“不是说，这里没有石油吗？怎么有有人来了？”围观甲问道。
　　“不知道，可能不死心吧！”围观乙答。
　　“不是，这些人和前几年那批不大一样，听说是美国人！”又有围观丙说道。
　　“真的吗？你看那些拿枪的，挺吓人啊！怎么有点像是东方人啊，他们怎么会是美国人呢！”
　　“是啊，说的也是。”
　　……
　　今后的日子可是不平静了！有人心里感叹道。
　　心思更活跃的则想到，难道真的有石油？不行，一定要看好家里那块地才行，说不好真的能发财呢！
　　——马拉开波市区，最好的酒店，灯火通明，一台老旧的留声机在播放着轻快的西班牙舞曲，虽然这里的主人企图极力地营造出豪华舒适的氛围，以表达他们的热情。
　　在见惯世面的格达斯看来，马拉开波市政府举办的晚会真的很“乡下”，不过对于一个人口不到10万的落后小城，能有电，有明亮的大厅，还有音乐，还能要求什么呢？
　　格达斯的心情很舒畅，因为他手中挽着一个绝色美女——卡罗琳·戈麦斯，委内瑞拉苏利亚州州长、苏利亚州民兵团司令罗纳德·戈麦斯少将的妹妹，一个有着欧印血统的混血美女，今年才18岁，出落得诱人，有着马拉开波湖湖花之称。
　　“格达斯先生，听说你在美国的生意做得很大，认识很多达官名流？我一直想去美国看看，我哥哥曾经去过美国留学，我也想去，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推荐一间好学校呢？”
　　卡罗琳·戈麦斯胸前的丰满小小地蹭了格达斯的手臂，秋水一般的眼神里看着有些渴望格达斯，让人不忍拒绝。
　　这火辣辣南美风情让格达斯很受用，他自信地说道：“能帮到戈麦斯小姐是我的荣幸，只不是不知道你心仪那间学校呢？如果不赶时间的话，明年才去美国留学的话，我建议你去洛杉矶读司徒——威廉大学！”
　　“司徒——威廉大学？怎么没听说过呢？它很好吗？”卡罗琳·戈麦斯美目一张，好奇地看着格达斯。
　　咳咳，格达斯难得老脸一红，解释道：“你没听过很正常，因为它是今年才开始建校的，现在还没建起来呢？不过也快了！
　　它是我的好朋友，来自洛杉矶的超级富人史东尼·威廉先生计划捐建的，初步的资金高达1000万美元！
　　将开设商业，法律，政治、工程，电气、文学、数学等专业，目前正在建设中，已经联系从美国和世界各地招聘了部分一流的专家教授。按计划，明年就可以开学了。
　　司徒——威廉大学特别欢迎世界各地的留学生，像戈麦斯小姐这样的人才，我认为就算不去这所大学留学，至少也要去洛杉矶去看看，那里的繁荣听说已经跟波士顿、纽约差不多了。”
　　格达斯大言不惭地说道，就在他正想要说自己将会在这所大学筹办的过程中的重要作用的时候，一个身材笔挺西装，脸上带着微微笑意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很年轻，才三十来岁，带着金丝眼镜，显得温文尔雅。不过从有力而坚定的步伐来看，此人应该是身居高位，习惯发号施令之人，一般这种人骨子里都是倔傲不逊的。


第173章 风起马拉开波·续
　　“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格达斯先生都已经来了半天了！”卡罗琳·戈麦斯送来格达斯的手臂，抱着那个男人不满地说道，样子有些撒娇。
　　“呵呵。路上出了些事情，耽误了！”男人溺爱地看着卡罗琳一眼，转头对格达斯说道：“格达斯先生，我是罗纳德·戈麦斯，苏利亚州州长，很抱歉今晚来迟了，不过还是非常欢迎你，欢迎你来到马来开波！”
　　“谢谢州长先生的热情！委内瑞拉是片投资热土，马拉开波湖地区是我们公司的第一站，相信我们双方会有非常愉快的合作的，因为我们有着很多共同的利益。不是吗？”
　　格达斯幽默一笑。
　　在商言商，没有太多的拐弯抹角，赤裸裸地说出了双方的合作的本质。
　　事实上，戈麦斯不仅是个政客，军人，而且还是个商人，他手中控制了苏利亚州的不少产业，仅仅在马拉开波湖沿岸就要面积超过20000英亩的牧场，雇佣超过30000头牲畜，是本地最大的肉类商人。
　　就连现在格达斯他们下榻的这间酒店也是属于戈麦斯的私产。可以说，在马拉开波地区，戈麦斯就是最大的地主，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拼爹的时代无所不在！
　　从姓氏上就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位而立之年就身居高位的罗纳德·戈麦斯不仅是留美学生，曾就读于西点军校，而且他还是现在这个国家的领袖胡安·戈麦斯的儿子，虽然某人从未公开承认过。
　　嗯，私生子！
　　终其一生，胡安·戈麦斯终生未婚，但给这个世界播下了一百多个种子，足够组成一个加强排了，罗纳德·戈麦斯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称之为“排长”也不为过，所以也很受胡安·戈麦斯的器重。
　　这样的地头蛇格达斯自然不好得罪了，反而有很多地方要依仗对方，像戈麦斯这样的独裁者外国公司最喜欢了，因为这样的行贿成本比较低廉，只要行贿戈麦斯一个就几乎把马拉开波湖地区的石油勘探权拿到手了。
　　反过来说，但凡军阀独裁者都是对内严厉对外软弱的，戈麦斯也不例外。他的老子是靠政变上台的，自然要懂得如何安抚军队了。
　　但这些年，委内瑞拉的经济一直不景气，官场腐败，为了安抚手下的人马，胡安·戈麦斯除了大肆地收刮民财，就只能使劲地卖国了。
　　可惜，这方面一直不是太理想。
　　因为有壳牌公司的例子，其他的外国石油公司都不愿意跑到委内瑞拉来。卖国无门，戈麦斯父子真是苦逼啊！
　　不过他们一直相信马拉开波湖地区一定埋藏着惊人的石油。现在只是缺乏一个契机，来引爆这一轮的狂潮。
　　面对像有西方石油公司这样的跨国巨头背景的巴拿马石油公司，戈麦斯自然是非常欢迎的，他要小心翼翼，把姿态放低点。
　　而且，这次来，格达斯还有另外一个临时的身份，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代表！他将和戈麦斯父子做一笔军火的交易。
　　这对于政权不大稳妥的戈麦斯父子来说，这才是最大的诱惑，只有军队才是他们权力和财富的来源。
　　“格达斯先生，作为苏利亚州的州长，我一直致力于本州的经济发展，所以我非常希望像你这样的美国资本家能来本地投资，为此我们可以提供优厚的条件，免税，征地，租借地皮，提供安全保卫等等，切实保护投资者的利益。”
　　戈麦斯殷切地看着格达斯，他年轻的时候去过美国留学，自然知道委内瑞拉跟外面发达国家的差距。
　　马拉开波湖地区几乎没什么工业，生产的都是低附加值的农作物，这让见过过美国大生产的戈麦斯不可忍受。所以他决心改变这一状况。
　　引进外资成了他必然的选择，可惜一直以来，马拉开波湖地区的石油一直不火，没有发现大型的油田之前，他们早早囤积的土地根本无人问津，只能烂在手里种番薯。
　　欧洲大战，欧洲资本全部抽了回去，在戈麦斯看来，要想让马拉开波湖地区，苏利亚州乃至整个委内瑞拉的工业发展，唯一的选择只能是美国。
　　格达斯的到来让戈麦斯一下子看到了希望，所以他急忙地感到马拉开波，就是为了打动这位美国资本家，顺便也给自己的部队换换装备！
　　虽然格达斯不知道戈麦斯心里的想法，但对方的热切，甚至是急切，他感到了，心里也踏实了许多，他不急了。
　　毕竟第一次出国跟外国的军阀政客打交道，这跟在美国做生意不大一样，格达斯来之前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也知道对方为什么如此迫切，但没有确认马拉开波藏有大油田之前，格达斯自然不会轻易地做出承诺。
　　他斟酌了一下，道：“戈麦斯先生的诚意让我感动，开发资源，促进当地经济发展也是我们公司愿意看见的。
　　不瞒你说，我们巴拿马石油开发公司虽然是在巴拿马刚刚注册不久，但资本全部是来自美国，我们的身后是两家美国大型的石油公司，所以对于我们的实力州长先生是可以放心的。
　　唯一的问题是，石油勘探是一场冒险，毕竟有壳牌公司的前例，我们公司面临很大的压力，也希望能够得到州长先生的多多支持。”
　　妈的，就算我不给你支持，你们的人不是已经在外面隆隆地钻井了吗？
　　这个美国佬真是滑不溜秋，不见兔子不撒鹰。罗纳德·戈麦斯心里骂道，也不点破。
　　“好吧！格达斯先生的顾虑我能体会，这样吧，我把湖东的那片沼泽地以比较合理的价格租借给贵公司，租期为30年怎样？
　　同时我也希望贵公司提供一些警用的装备来加强我们的警察力量，更好地为本州的投资环境服务。”
　　罗纳德·戈麦斯试探地说道。
　　湖东沼泽地？不正是司徒南要求自己必须得到的吗？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完成一小半了。
　　格达斯心里暗喜，嘴上却道：“提供装备打击犯罪，这个完全没问题，价格也好说，不过按照我们公司的习惯，我们希望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这也可以大大地减轻警察的压力嘛。”
　　大型公司一般拥有保护自己的武装力量，这在委内瑞拉以有惯例。
　　看见戈麦斯点头后，格达斯继续说道：“现在还是回到石油开发的话题上，我认为单单在马拉开波湖开采石油事不够的，我认为先生你需要的应该一套建设一座石油工业城市的解决方案。
　　你看啊，现在马拉开波湖除了那几口不死不活的油井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工业，这很不利于当地经济的发展。
　　如果，先生你信得过我的话，我想除了石油工业之外，我们双方还可以在”矿产开发，粮食加工，港口建设，造船等等方面合作，这是个一揽子的解决方案。
　　呵呵，除了我们公司，我想全世界的公司都不愿意这样做的。这也是我们威廉财团的善意，希望你不要推迟。”
　　“威廉财团？”戈麦斯疑惑道。
　　“是的。我们是美国西部新兴的势力，但在全国各地都有广泛的影响力。
　　如果发展顺利的话，我们富国银行巴拿马分行也会在马拉开波设立分支机构。在金融方面，我们也可以合作，不是吗？
　　对了，这次为你提供的警械装备就是我们财团旗下的伯利恒钢铁公司在加州的兵工厂生产的。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还可以提供战舰！
　　当然了，除了战列舰外，其他的舰种你买得起都有办法为你提供。
　　欧洲的战争打完后，我们还可以赠送一些非常实用的战舰支援委内瑞拉的国防，这方面巴西人已经走在你们前面了。呵呵。”
　　格达斯的话让戈麦斯兴奋，就像面前摆着一个又一个香喷喷的大饼。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对方看似许诺很多，其实中心只有一个，跟他们合作，满足他们的要求！
　　戈麦斯毕竟受过高等教育，在美国留学过，自然知道美国佬强大的生产能力，虽然还是第一次听说威廉财团，但心里却是信了大半，既然敢胯下海口，对方应该有这样的实力。
　　作为一州之长，戈麦斯自然渴望能在自己治下的这片土地实现工业化，那么只是一点很小的规模。
　　那么十年八年后，委内瑞拉将会初步建立自己的工业基础，届时在拉美地区将会是首屈一指的。
　　当然这种代价也是高昂的，因为很明显，对方想把整个马拉开波湖收入囊中，他们的野心真大啊！特别是在还没有完全确认马拉开波湖的大油田的前提下，对方如果不是信心十足就是一个疯狂的赌徒。
　　他抛出了杀手锏，像炸弹一样重重地落在戈麦斯的心里。戈麦斯不仅又打量了格达斯一眼，嗯，这个家伙的表情看起来也是一脸正经，应该不是逗自己玩的。
　　“你是说真的吗你能证明吗？”戈麦斯追问道。如果真的像是对方所说的，“你说呢？此事能做假不成？”格达斯脸色不悦，仿佛受到了侮辱。
　　“抱歉，格达斯先生，你说的事太重要了，我要回去考虑一下，才能予以答复。”戈麦斯沉重地说道。
　　“理当如此。”格达斯点点头，“无论成不成，我们巴拿马石油开发公司投资马拉开波是不变的。我希望戈麦斯家族也能加入我们的事业。”格达斯说道。


第174章 玩大了！布鲁克的担忧！
　　结束了和罗纳德·戈麦斯的会面后，格达斯马上把初步的谈判的结果拍往威廉号。
　　他和戈麦斯所说的全方面深度合作已经超过了司徒南给以权限，虽然他曾经和司徒南商量委内瑞拉的投资的事，但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要经过司徒南首肯了。
　　“这个格达斯，倒是给我出了个好主意！”
　　司徒南放下电报，坐在藤椅上冥想，格达斯的电报让他眼前一亮，打开了思路。
　　本来他只是想趁英荷壳牌石油和美孚石油还没注意的时候，先把马拉开波湖油田先买下来，然后慢慢地开发。
　　因为这个油田实在太大了，湖区有一万多平方公里，还不包括附近的土地呢。
　　以西方石油目前的实力完全吞下马拉开波湖地区的石油有些费力，所以司徒南想到了联合梅隆家族。
　　格达斯却在电报里，强烈建议把整个马拉开波湖都吞下来，暗暗符合司徒南的心思。
　　不过，格达斯那个家伙竟然自作主张地为了顺利吞并马拉开波湖石油提出一揽子地建设方案来换取戈麦斯父子的支持，这让司徒南有些意外。
　　武装戈麦斯家族问题不大，支援马拉开波湖的部分工业建设对司徒南也有好处，问题是虽然英荷壳牌石油公司曾经把注意力从委内瑞拉转移开了，但这种转移是不彻底的，马拉开波地区还有一些土地掌握壳牌石油公司手中，只是他们一时还没发现石油而已。
　　这是个拦路虎！一旦引起对方的警觉，事情就变得复杂了。所以动作要快，快到对方没来得及反应就把大局定下来。
　　想是这样想，但壳牌石油的背后是英国政府，自己要在海外和英国人对上，司徒南有些心虚。
　　这些年“落地生根”，他开始逐渐地认识到：现在虽然英国人的实力被美国人逐渐地赶上来了，但在国际上英国人仍然是当之无愧的老大，他们百年来积累下来的余威还没有散尽，更不是百年后那个跟在美国人屁颠屁颠的小弟！
　　不过事情总会有第一次的，西方石油跟壳牌石油对上也是迟早的事。
　　司徒南想到，现在英国人正在焦头烂额，正是不必需要美国人的时候，得罪一下好像也什么大不了的。
　　“我就不信，西方石油加上自己岳父的海湾石油还比不上壳牌石油？先跟他们干一场再说！反正输得起！实在不行了，就跟当初一样，让出部分油田跟他们好了。”
　　要玩就玩大点！
　　打定主意的司徒南马上给格达斯回应，不仅全盘同意了格达斯的建议，而且鼓励他胆子更大些，特别是尽可能多地把马拉开波湖地区的土地给租借下来，就算花再大的代价也值得。同时还提醒他注意壳牌石油公司的小动作。
　　接到司徒南的电报后，格达斯踌躇满怀，追在普拉特屁股后面，不断地打听今天钻了多深了，什么时候才出油啊？
　　就盼望着普拉特地质勘探小组尽快钻出一口高产油井，这给普拉特很大的压力。
　　他后来不厌其烦，干脆吩咐保安不让格达斯靠近钻井。
　　格达斯不是不想去跟罗纳德·戈麦斯交涉，但这种重大的谈判最怕的就是沉不住气。
　　他知道如果自己显得太过热切的话，就会引起对方的警惕，反而会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丧失主动权，只好他耐下心来，等待对方的主动上门了。
　　他还暗地里接触本地的石油公司，鼓动这几年委内瑞拉不景气的石油商把石油开采权卖给巴拿马石油开发公司。
　　经过一轮秘密交易后，巴拿马石油公司以100万美元入股本地最大的石油公司——加勒比石油公司，以42％的股权成为其中最大的股东。
　　同时还从本地的石油商安东尼奥·阿朗古伦手里买下苏里亚州马拉开波东岸地区和奥里诺科三角洲地区100多万公顷面积的开采权，又从别人手中转手得到马拉开波湖畔科伦地区200万公顷租借地和横跨12个州的特莱格莱斯租借地。
　　这一片土地后来成为了委内瑞拉第一个大型油田——梅因格兰德油田，藏量石油超过1.6亿吨。
　　不过此时的格达斯还不知道他的这一壮举将会引起怎样的轰动，他踌躇满怀的同时，也有些担心，因为他没钱了！
　　准确地说是巴拿马石油开发公司没钱了，格达斯从美国带过来的300万美元在短短的几天中花得一分不剩，换来一堆厚厚的土地交易的合同。
　　还好，没过几天，格达斯的烦恼就不见了！因为一个强悍的商务团从洛杉矶驾临马拉开波这座小城了，为首的就是司徒南的私人情报助理托马斯，他的官方身份是富国银行海外投资部总监。
　　托马斯一行二十来人，阵容空前强大，富国银行，伯利恒钢铁，加州农业，美华贸易的代表都来了。这些家伙的身份跟格达斯都不相上下啊！
　　格达斯接到了商务团的名单的时候，心里惊讶“乖乖！这简直是国家级的经贸合作啊！”
　　他知道司徒南要动真格了，不只是开采马拉开波的石油那么简单。
　　秉承司徒南一贯的做法，偷偷进村，打枪的不要！由于不想引人注意，商务团的到来非常低调，没有大张旗鼓。
　　但落到罗纳德·戈麦斯的耳中就大不一样了。他刚刚从首都卡拉卡斯回来，此前，他和他的父亲，委内瑞拉的独裁者胡安·戈麦斯商量了许多，决定原则上接受格达斯的条件。
　　他秘密回到马拉开波不久，被司徒南方面派出更大庞大的商务团打得措手不及。司徒南派出的代表一个比一个来头要大。如果不是可以保持低调的话，委内瑞拉方面至少要派出国家的领导人来迎接了。
　　罗伯斯不敢怠慢，得到了对方要进行全方位的合作以后，他立即通知了卡拉卡斯方面，催促他的父亲胡安·戈麦斯赶往马拉开波市，因为这个商务团的首席代表托马斯指定要和胡安·戈麦斯见面。
　　……
　　马拉开波湖畔的旅馆里，布鲁克·欧文看着窗外静静的马拉开波湖，眉头紧锁，对面前精美的海鲜视若无睹，这些平时看来非常美味的东西一点也不能引起他的食欲。
　　“马拉开波湖的湖水将不再平静了，公司那帮猪猡将会它的短视后悔的。”布鲁克自言自语道。
　　作为壳牌石油公司在马拉开波办事处的代表，这几年布鲁克一直在为公司开发马拉开波的石油奔走，可是他的热情每次得到的回应都是冷漠。
　　前几年，壳牌石油公司在马拉开波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在西岸搞了一次轰轰烈烈的勘探，这在当时引起了轰动。
　　其中最热心的除了壳牌石油公司在马拉开波的负责人布鲁克之外，就数罗纳德·戈麦斯了，他豪夺巧取地得到了大量的土地，一心想在即将到来的石油潮中大赚一笔。
　　可惜结果让人失望，除了几口产量不高的油井外，其他的油井都没有出油，于是开始被布鲁克信誓旦旦的花言巧语打动的公司高层感觉被骗了，他们对布鲁克非常失望。
　　这时从美国德克萨斯州突然传来了石油热，于是壳牌石油公司坐不住了，他们放弃对马拉开波的勘探工作，急忙地赶往德克萨斯，生怕他们的老对手美孚石油捷足先等了。
　　结果自然没让壳牌石油公司失望，他们顶住了压力，从羽翼未满的西方石油公司那里得到了大量长期的廉价的原油供应合约，因为对方当时没有自己的炼油厂。除了美孚，就只能卖给壳牌石油了。
　　不过这几年，西方石油公司的发展超过所有人的期望，在铺设管道，拥有了自己的炼油厂后，还积极地向上下游扩张，终于健全了自己的生产链。
　　经过了几年连续的兼并后，西方石油公司形成了对壳牌石油公司的威胁，开始越来越多地吞并壳牌石油的市场。
　　特别是司徒南和梅隆家族联姻后，美国第二大石油体系——西方石油公司和第三大石油体系——海湾石油公司结成了联盟，开始有默契地对抗排在他们前面的标准石油系统和壳牌石油系统。
　　世界大战拉动了对石油的巨大需求，所以现在各大石油商活得都很滋润，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布鲁克料想一旦战争结束，市场萎缩，竞争将变得异常激烈，壳牌石油将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而且石油合约一到，西方石油公司将不再为壳牌石油公司继续提供稳定廉价的原油，到时缺乏自己石油储备的壳牌石油公司将处在非常不利的局面。
　　所以必须拥有更多的石油储备，要提前控制更多的油田。在布鲁克看来，最好的选择还是在马拉开波湖，他一直坚信，这里有一个巨大的超级油田。
　　所以哪怕是他的申请一次又一次地被驳回，他也没有放弃。格达斯的到来更让他坚信了这一点。
　　同时，格达斯的到来也让布鲁克感到不妙，他没想到自己苦苦守候的不是自己公司的地质勘探队，而是来自壳牌石油公司的对手。
　　而且这帮美国人下手真快！在布鲁克没来得反应过来的时候，巴拿马石油开发公司已经拿下了马拉开波湖东岸的大片土地。
　　普拉特地质小组这两天又在刚刚拿下的马拉开波湖畔科伦地区加起了钻井。
　　布鲁克偷偷地跑去看过，那隆隆的钻机的声音让他心神不宁，因为那片土地几年前曾经差点就被布鲁克拿下了，可惜阴差阳错，现在成了西方石油公司的禁脔。
　　回到了旅馆，布鲁克兴趣缺缺，他刚刚收到消息，今天早上，一条又有一条船驶进了马拉开波港，上面下来了一群衣着光鲜的男人，然后住进了格达斯下驻的酒店，他们是一伙的。
　　不能在等了，一定要把这个重要的情报上报。想到这里，布鲁克奋笔写到：
　　“尊敬的先生，作为壳牌石油在马拉开波地区的代表，我现在郑重地提醒你，据我得到的消息，美国西方石油公司的前哨巴拿马石油公司已经开始在马拉开波湖东西两岸进行地质勘探。
　　还有，对方还在极短的时间内买下了马拉开波湖东岸超过三分之一的面积的土地……”


第175章 讨价还价
　　深夜，马拉开波市一处豪华的庄园里，夜阑人静了，但门口依然站着两个冷峻的军人，他们的身体绷得直直的，一动也不动，随时扼杀一切不怀好意的入侵者。
　　房间里，灯火通明，两个男人相对而坐，一个五十来岁，粗眉大眼，自有一股威严，只见他手里捧着一份文件，一边看眉头一边皱着，似乎遇见什么为难的事情。
　　另一个男人三十出头，双脚合拢，双手摆在膝盖上，看着对面的男人，头微微垂着，样子恭敬，似乎在等待对方发话。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两倍香浓的咖啡，但空气中飘散的咖啡的香味一点也没有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从样子上看，两人轮廓有几分想似，看来关系匪浅。事实上，他们是一对父子——胡安·戈麦斯和他的儿子罗纳德·戈麦斯。
　　老戈麦斯接到威廉财团派出重量级的商务团之后，连忙从首都卡拉卡斯秘密赶了过来。
　　他不得不赶过来，因为他的部队已经三个月没发饷了，如果没有筹集足够的钱安抚那些大兵，估计胡安·戈麦斯就要像他的前任一样，被部下推翻了。
　　“这些美国人的胃口这不小啊，真想把马拉开波湖囫囵吞下去啊！
　　还没开始谈判，就已经买下来了马拉开波湖东岸的三分之一的土地，你说我们是不是要答应他们的条件呢？”
　　老戈麦斯问道，轻轻地放下了那份格达斯提交的马拉开波开发计划书。
　　“给他们吧！美国人要我们阻止不了，就算我们不卖，美国人也会自己动手拿的，当初在卡贝略港他们不就是做过了一会吗？
　　但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卖个好价钱！只是样子上要过得去，别被对手找到攻讦的借口。”
　　罗纳德·戈麦斯答道。
　　这个答案在他心里已经很久了，他是苏利亚州的州长，也是马拉开波地区最大的土地所有者，开发马拉开波对他最有好处。当初他被壳牌石油公司耍了一道，本以为强取豪夺来的大片土地能转手卖个好价钱，却没想到壳牌石油公司没多久就打退堂鼓了，让罗纳德气得半死。
　　现在格达斯等人的到来让罗纳德一下子看到了希望，他自然不想放过这次的机会了。
　　知子莫若父。老戈麦斯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罗纳德心里想什么，他心里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不点破而已。
　　不过罗纳德有句话说道老戈麦斯心里去了，既然不能阻止美国人向马拉开波湖伸手，那就要卖个好价钱，而且自己最好积极地参与进去。
　　想到这里，老戈麦斯，点点头，道：“我觉得这帮美国佬这么热心，固然是所图，但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所以，明天谈判的时候，不要太急，先拖一拖他们。”
　　第二天，同样的房间，只是多了两个人，托马斯和格达斯。他们在这里今天在这里和戈麦斯父子进行一场不为人知的卖国交易。
　　“总统先生，州长先生，我认为我们提出来的条件已经非常优惠了，用500万美元租借马拉开波湖东岸99年，这是笔很划算的生意。”格达斯说道。
　　“不不不！我把马拉开波湖东岸的土地全部租借出去，是不妥的，肯定招致国民的反对的。”罗纳德开口道。
　　招致国民的反对，那些反动派不是全部都被你们父子给打倒了吗？
　　托马斯不屑地想道。但他不插嘴，坐在一边微笑地看着格达斯和罗纳德两人讨价还价。
　　“那，600万美元吧！贵方应该看到我们的诚意。”格达斯说道。
　　“哎呀，这期限太长了，国内恐有非议啊。”罗纳德为难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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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托马斯对面的老戈麦斯双眼有些迷糊，好像要睡着了的样子，旁边格达斯和罗伯斯的讨论在他看来就像是两只扰人的苍蝇。
　　看着格达斯和罗纳德两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托马斯挥挥手，示意格达斯停下来，然后微微一笑，道：“总统先生，关于价格的事情我们先搁下，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商量一下。除了石油勘探之外，我们还准备在马拉开波湖西岸的投资种植业，当然了这个投资可能金额会比较大，为了保护种植园，我们需要雇佣一下自卫的力量。希望贵方能理解。”
　　“呵呵。这个好说！”这次出言的是老戈麦斯，在他看来种植园雇佣保安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拉美地区的大种植园几乎都是外国资本家投资的，为了保护他们的利益，一般会在园内雇佣保安，这是惯例。
　　“那就好！”托马斯开心地裂开嘴，薄薄的嘴皮子微微上翘，心说：“老戈麦斯，你不知道啊？这可不是一般的种植园啊！我们的大老板准备在委内瑞拉设立安全顾问公司的第二个训练基地，届时他的那些数不胜数的同胞也会跟着过来，他们开荒种地的同时也顺便把你们的土地给占去，有你哭的时候啦。”
　　“托马斯先生，听说贵方能提供武器？”老戈麦斯终于提出了他最关心的事情了。
　　枪杆子出政权，军阀出身的他自然懂得如何维护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了。
　　“是的。各种武器都可以，多大的数量都问题，因为我们是美国最大的军火商，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不信你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托马斯肯定地说道，一边伸出手指做数钱状，“只要你有这个，一切都好说。或者如果先生能批准我们租借马拉开波湖西岸的话，我们可以免费提供3个美式师的装备给贵方，同时提供2000万美元的贷款，利息5％。”
　　从托马斯插嘴开始，主动权就掌握在托马斯这边，流氓律师出身的托马斯在擦眼观色方面已经修炼成精了，来之前不仅是马拉开波的资料，就连胡安·戈麦斯的处境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一上来就先给老戈麦斯设立一个套，接着又提出让对方无法拒接的条件。
　　3个美式师的装备，2000万美元低息贷款，戈麦斯父子一听就动容了。美国师是大师，一个师有一万多两万人，三个美式师的装备就有差不多6万支步枪，各种口径的大炮，数百门，这些足以让胡安·戈麦斯把自己的嫡系军队全部武装起来，一跃成为拉美的强军，把国内的反对声音镇压下去。他的总统宝座可以安然无恙了。
　　2000万美元的贷款也是老戈麦斯不能拒绝的，他正等着这些钱去救命呢。不当家不知米贵。政变上台的戈麦斯虽说大权在握，表面风光无限，但他抢到手的其实是个烂摊子，一个烫手山芋。
　　连年的内战早让委内瑞拉的国库空空如也，国家债台高筑。军队要养活，官员要养活，外债要还，国内的工业又迟迟发展不起来，戈麦斯只能东挪西凑，大肆向外国出卖国家的资源。土地，矿产，只要值钱的，他都可以拿出来卖。
　　嗯，这次的卖地的事情有些大条，虽然眼下，马拉开波湖地区属于委内瑞拉的贫穷落后的西北部，人口也不多，大多数都是湖里的水上人家——渔民，整个马拉开波湖域加起来不到10万人，可谓地广人稀。
　　“一下子把马拉开波沿岸的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租借出去，几乎把委内瑞拉国土的西北角挖了一大块出去，就算再温顺的国民也受不了吧？”
　　胡安·戈麦斯摇头说道。他眼神一亮，但很快黯淡下去，深知如果自己把马拉开波地区的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一下子卖掉的话，就算不下台，也会面临很大的压力，所以这事他不想这样干。虽然他不大在乎国家损失多少，但总不能连自己都搞下台吧？
　　死撑！
　　托马斯微微一笑，刚刚胡安·戈麦斯瞬间的犹豫被他捕捉到了，他大概把握对方的底线，知道戈麦斯不反对这项交易，但要做到漂亮，让他有借口向国民交代。
　　想到这里，托马斯的嘴皮翘得更高了，他笑着解释道：“总统先生，我们只不过是租借一块地进行商业活动而已，到期了自然会还给贵国的，这跟殖民是完全不同的，主权还在贵国手里嘛，只不过暂时借给我们用一段时间而已。
　　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把那些地分成几块，我们以不同公司的名义把它租借下来，这样就不会出现把那么大块地一下子租借给一家公司这样突兀的情形了。同时为了加强双方的合作，我们还可以成立合资企业嘛，贵国出地，我们出资金技术，然后按比例分红，这样就可以一举数得了。
　　相信也不会有太多反对的声音的，特别是本地的居民，我们的投资将会促进马拉开波地区的经济发展，提高本地区公民的生活水平，这点是可以预见的。
　　届时马拉开波地区将成为委内瑞拉工业最发达的地区，总统先生也会成为整顿军备，建设工业，发展经济的领路人。何乐而不为呢？只要经济好了，国家富了，总统先生自然会收回拉瓜伊拉港和卡贝略港的海关，成为国家的英雄。相信，总统先生也不愿意再被英国人、德国人整天拿着《华盛顿议定书》在背后追债吧？”
　　托马斯谆谆善诱道，好的坏的都被他说光了，道理全在他那边了。
　　那笑容虽然很迷人，但戈麦斯父子听了只想往托马斯那英俊的脸蛋上砸过去。因为《华盛顿议定书》是所有委内瑞拉人都不想听到的字眼，但这伤疤一下子被托马斯揭了开来。也算是一种警告吧！
　　罗纳德毕竟还年轻，还修炼到家，听到托马斯上来就揭开自己的伤疤，受不住激，盯了托马斯一眼，眼神充满愠怒。
　　老戈麦斯毕竟见惯风浪，虽然心里有些愤怒，但还是沉得住气，不然也不可能搞政变成功。
　　“兹事重大，不好决定。今天的谈判就先到这里吧，我们要回去考虑贵方的条件才能答复。”
　　戈麦斯大气挥手说道。语气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但有不容拒绝的坚定。
　　托马斯和格达斯只好作罢。刚刚说了那么多，几乎被这个狡猾的老家伙一言就化解了。
　　“你认为他们会答应吗？”回去的路上，格达斯问道。
　　“如果是你，你会答应吗？除了我们，谁能提供那么多给他啊！为非是讨价还价罢了！哼！”
　　托马斯自信地说道。
　　托马斯刚刚提到的委内瑞拉的危机正中了老戈麦斯的死穴，胡安·戈麦斯可以对内强硬，但对外绝对不敢那么做。托马斯相信如果对方是聪明人的话，就绝对不和自己硬抗，而是千方百计卖个好价钱。几年前的那次委内瑞拉危机足以带给他们深刻的教训。
　　1899年，C·卡斯特罗夺取委内瑞拉政权，就任总统。因连年内战，生产衰退，债台高筑，无力偿还。主要债权国德、英等要求还债，并以其侨民在委内瑞拉内战中遭到损失为由，向委内瑞拉勒索巨额赔款。1901年1月卡斯特罗政府宣布不承认1899年5月以前的外债。同年3月又宣布暂停偿付债务。
　　这一举动自然非常轻率！委内瑞拉这样耍赖还了得？英德意三国立马不爽了，他们决定给C·卡斯特罗一个难忘的教训。为向委内瑞拉索债，1902年12月7日德、英公使向委内瑞拉政府发出最后通牒。两天后，德、英、意三国舰队封锁委内瑞拉海岸扣留拉瓜伊拉港的委内瑞拉海军舰艇击沉一些船只，并炮轰卡贝略港。
　　后来在美国人的斡旋下，冲突双方达成了《华盛顿议定书》，德、英同意取消武装封锁，归还被扣的委内瑞拉船只。按照《议定书》规定委内瑞拉要用拉瓜伊拉和卡贝略港30％的关税收入支付来赔偿英、德两国的债务。
　　也就是说，委内瑞拉最主要的海关已经落入了外国手中了，用教科书的话来说就是开始沦为半殖民地了。小国就是这么悲哀，常常成为大国鱼肉的对象，委内瑞拉也不例外。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壳牌石油公司轻易就可以再马拉开波地区进行地质考察的原因。可惜，他们运气差了点！


第176章 我回来了！
　　胡安·戈麦斯原来是前总统卡斯特罗的部下，他之所以能取而代之，就是因为他更识趣，从来不会跟外国人硬抗，所以外国人对戈麦斯印象不错。司徒南认为他还是值得信任的。
　　托马斯他们走后不久，布鲁克就上门了，他这次来是探口风的，可惜没能见着罗纳德·戈麦斯，只能悻悻地回去了。
　　“为什么不见见那个英国佬呢？”卡罗琳·戈麦斯问道。
　　“没什么，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这个英国佬鼻子真灵啊！可惜已经太迟了。”
　　罗纳德·戈麦斯说道，他估计布鲁克应该是知道美国人要投资马拉开波湖开采石油才急忙过来打听消息的。
　　此前双方曾经有过一次不愉快的合作，罗纳德一直铭记在心，自然不想理会布鲁克好了。
　　攀上了美国人后，罗纳德现在也不怕英国人了，现在谁都知道，美国人才是美洲的主人，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等等欧洲人说话都不管用了。
　　经过又一轮的讨价还价后，戈麦斯父子终于决定接受托马斯提出的条件，把马拉开波湖东岸剩余的土地租借给巴拿马石油开发公司，同时把马拉开波湖西岸的土地分成几块，分别租借给BP水果公司、加勒比石油公司以及一家名为马拉开波开发公司的新企业。
　　这是威廉财团和马拉开波市合作的企业，控制了马拉开波湖西岸一半的土地。
　　其中巴拿马石油开发公司出技术资金，马拉开波方面出资金，土地，劳力，双方股份按投入占比例，实际上是戈麦斯家族的产业，他们占了其中超过五分之四的股份，资金的来源就是他们刚刚从那首笔５００万美元的贷款里挪用过来的。
　　马拉开波开发公司其实是一家皮包公司，罗纳德·戈麦斯利用他的职权，把马拉开波开发公司属下的地皮分成几块，然后转手卖给了巴拿马石油开发公司和加勒比石油公司等西方系石油公司。
　　当然了，精明的托马斯没忘记把整片马拉开波湖湖区的石油开采权也拿到手，虽然现在的技术还不能在水中开采石油，但先占着位置总归是没错的。
　　胡安·戈麦斯为了堵住国内的反对声音使出了浑身解数，一边用利益大肆地拉拢他的亲信，让他们为自己呐喊助威。
　　他们反复强调，租借马拉开波湖给外国公司不是割让土地，一旦到期了租借的土地自然就会回归委内瑞拉，不存在卖国的嫌疑。
　　政府此举也是事出无奈，国家财政空乏，债务高筑，用贫穷荒芜的马拉开波湖去换取外国公司的贷款也是划算的。
　　胡安·戈麦斯还特意把马拉开波开发公司宣传成为吸引外资，促进当地工业发展，的新模式。
　　同时在苏利亚州州政府，罗纳德·戈麦斯得意洋洋地向马拉开波的百姓承诺，政府此举将会大大地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人人都有工开，人人都有饭吃。
　　戈麦斯父子在做好舆论安抚的同时，一边加强军备，随着准备着武力镇压他的反对者。
　　在胡安·戈麦斯及其亲信的努力下，威廉财团开发马拉开波湖的计划终于通过了。
　　“有个好消息要通知总统先生，我刚刚收到洛杉矶的消息，下个月将将有一个师数量的军火到达卡拉卡斯，它们都是先进的美国武器。”
　　托马斯一边收起手中那份墨迹未干的土地租借合同，笑着说道。
　　“咦，不是说好了三个师的吗？”胡安·戈麦斯问道。
　　“嗯，这个，总统先生，你也知道，现在美国国内正在招兵买马，有超过百万的士兵的等着装备，我们的工厂连轴生产都忙不过来，这些都是我们偷偷从政府的订单中扣下来的，很不容易了。”
　　托马斯解释道。
　　“哦！”胡安·戈麦斯理解地点点头，但还是催促道，“希望贵方尽快把我们的武器送过来。”
　　他急需这批军火来稳固自己的统治。
　　“放心吧！我们既然承诺了，自然能办到，剩下的武器我们将会在计划的时间内按时运到的。我相信我们以后会有更多愉快的合作的。”托马斯期待说。
　　他没告诉老戈麦斯，随着军火同来的，还有几百名饱经训练的安全顾问公司的保安队员。
　　这些雇佣兵除了派往油田执行保卫任务之外，其他的将会在ＢＰ水果公司的庄园里继续招收即将到来的华人工人，一旦这些人训练完毕，将成为马拉开波地区的一支举足轻重的武装力量。
　　签订了合约后，委内瑞拉的国库立刻受到了富国银行的500万美元的贷款。
　　不过这些钱没多久就被瓜分一空，除了部分用于偿外国的债务，其他的全部落入戈麦斯和他的亲信手中。
　　国就是这样卖的，除了租借石油开采权外，马拉开波湖的铁路，港口，矿山等重要资源也开始渐渐地落入司徒南手中了。
　　不过要开发马拉开波湖这一片偏僻的地方初步的投资可不少，港口，铁路，油田，前期所有的投资都要威廉财团承担，司徒南的投资顾问提交的报告预测，单单扩建马拉开波港，疏浚航道，所需费用就要１００万美元！
　　建设完码头后，铺设从油田到码头的管道也要接着展开，因为除了从源头牢牢地控制马拉开波的油田外，石油运输也是重要的一环。
　　司徒南相信等到马拉开波的油港建设完毕后，其他的石油公司如果要想挤进来，西方石油公司可以在石油运输这个环节上卡主对方的脖子。
　　投入虽然非常昂贵，但都是值得的，野心勃勃的司徒南准备把马拉开波建设成西方石油公司在海外最主要的生产基地，马拉开波石油建设将是西方石油公司迈出国际化的重要一步。
　　就在司徒南踌躇满怀的时候，马拉开波再次传来激动人心的消息。
　　哗啦啦！
　　一股浓黑的液体从地表上喷薄而出，直冲云霄，然后哗啦啦地落下，把地下一群疯狂的工人淋到黑乎乎的，人们张开双臂，兴奋地大叫，“出油了！出油了！”
　　这是普拉特地质小队在马拉开波湖西岸打出的第二口探井，一口日常量过万的自喷井！
　　顿时引起了轰动。
　　“老普，真有你的！这下又要发了！”格达斯兴奋地在普拉特胸前捶了一下！格达斯说得没错，他和普拉特这些西方石油公司的元老们都在这次马拉开波石油投资中占了一些股份。
　　“咳咳！”
　　普拉特一时得意忘形，被格达斯的偷袭有些气闷，他连忙招手把远处刚从油堆里捞出来的海耶斯叫过来，大声说道：“兄弟们，大家伙以后再马拉开波觅食了，要靠我们的大经理格达斯先生关照了，我们向他表示敬意，怎么样啊？”
　　说完，朝海耶斯使了个眼色，两个便把格达斯抬起来，抛向空中。
　　被一帮黑漆漆，滑腻的家伙摆弄了一通后，本来衣装革履，风度翩翩的格达斯也成了黑泥鳅了！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失落了！布鲁克听到马拉开波打出自喷井后，坐不住了，飞奔过来，看着高高地喷在空中的石油好像那些又黑又粘的液体落下来，装在他心里，满是苦涩。
　　托马斯看了看这位落寞地壳牌石油公司的代表，微笑着摇摇头，向格达斯和普拉特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坐上了返航的船。
　　他要回去报告这次事情的经过，不过他带来的商务组的成员大部分留了下来，因为有很多工作要靠这些商务精英们落实。
　　“哈哈！真是多得了普拉特先生啊，我代表马拉开波市感谢你们所做的一切，你们的成就将改变马拉开波。”
　　罗纳德·戈麦斯兴奋地说道，今晚他兴匆匆地出席巴拿马石油开发公司的庆祝酒会，听到普拉特地质小组打出自喷井后，一直兴奋地不得了。因为他也是这次事件的最大受益者之一，他刚刚在自己名下的两块地皮卖给了ＢＰ水果公司，一转手就赚了上百万美元。
　　尝到了甜头后，罗纳德·戈麦斯一心想加强和威廉财团的联系。
　　“听卡罗琳说，贵老板捐建的司徒——威廉大学不错，不知道能不能招收我们委内瑞拉的学子呢？眼下舍妹正想到美国留学，希望格达斯先生能帮个小忙！”
　　罗纳德说道。对于司徒——威廉大学，他只是从自己的妹妹卡罗琳那里听来的零零碎碎的信息，根本不知道这所所谓的大学还没个影子呢？
　　“这个？……好说，好说！”格达斯老脸一红，连忙应付过去。
　　……
　　洛杉矶，圣莫妮卡港，人山人海，喧闹不已。一艘蓝白的游轮从水天相接的地方飞快地闯了进来。
　　司徒南站在甲板上，看着熟悉而陌生港口，阔别一年，变化甚大，热闹了，繁荣了，心里不禁感慨。
　　“亲爱的，这里就是洛杉矶吗？他们好热情啊！”劳拉看着港口挥手的人群道。
　　“是的。这里就是洛杉矶！我梦起的地方，我又回来了！”


第177章 司徒南的女人们
　　玛丽的尴尬。
　　司徒南兴奋得太早了，回到洛杉矶后，有个手尾他还没解决呢？就是如何安置玛丽母子，如今自己带着劳拉回来了，玛丽的地位有些尴尬。
　　一直以来都是玛丽当家，把司徒南在洛杉矶的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所有的仆人都很敬服她。
　　还好，劳拉和玛丽的见面非常融洽，没有司徒南想像中的不协调。
　　“史东尼，史东尼！”司徒南刚走下船，就看见小汤姆冲了过来。
　　司徒南松开劳拉的手，上前一步把小汤姆抱进怀里，原地转了一圈，逗得他呵呵大笑。一年没见，这小子沉了不少，司徒南抱着小汤姆有些费力。
　　“想我了没？汤姆。”司徒南亲昵地问道。
　　“想。史东尼，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玛丽经常唠叨你为什么总不会来呢？”小汤姆有点抱怨地说道。
　　司徒南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款款走来的玛丽，一年不见，眼前的丽人清减了不少。玛丽身穿一套黑白典雅的套裙，头发微微烫过，显然今天为了迎接司徒南，她曾精心打扮过。
　　一年没见！玛丽看见那个年轻英俊的身影，眼前一亮，嘴角一抹微笑，不禁加快了步伐，却被小汤姆一句无心之言微微脸红。
　　“嗨！玛丽，过得好吗？”司徒南压抑着心里的激动，轻快地说道。
　　“好，一切都挺好的。”玛丽胸前一起一伏，很快平静了下来，微笑道。
　　“亲爱的，这位就是你说过的玛丽表姐吗？”劳拉大方地说道，刚刚那一幕她全都看在眼里，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觉得司徒南和玛丽刚刚眼神对视那一瞬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咳咳。”司徒南回过头来，大方地介绍道，“我的未婚妻，劳拉。劳拉，这是玛丽，还有我们可爱的小汤姆。”
　　“劳拉小姐，欢迎来到洛杉矶，我想你会很快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了。”玛丽亲热上前拉着劳拉的手，“我一直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把我们的史东尼迷住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真是个大美人啊！”
　　“玛丽表姐，你也很漂亮啊！史东尼经常跟我说，多亏有你的照顾呢！我想我们以后也要多多麻烦你了。知道吗？史东尼，要在洛杉矶建大学，他这人又忙，所以现在所有的事叫推给我了。”劳拉说道。
　　或许是炫耀，或许表明了自己态度。
　　“呵呵。劳拉小姐说笑了，我们母子还多得史东尼照顾呢，这些年没他的帮助，我都不知道如何把汤姆健康快乐地养大。”玛丽感慨地说道。看着小汤姆虎头虎脑的样子露出欣慰地微笑。
　　刚刚那两个女人说话，他一直不敢插嘴，只能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她们，看见她们有些情同姐妹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女人们的心思有时候很小，难以捉摸，对司徒南来说，他要尽力避免他和玛丽的关系曝光，同时又不能伤害劳拉的心，这显然自相矛盾！
　　但到底怎么做呢？司徒南心里也没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哦！好漂亮的船啊！史东尼，刚刚你从那船上下来的？”小汤姆看着静静地停泊在港口威廉号，好奇地问道。
　　“是的。这是我的船，叫威廉号！喜欢吗？”司徒南答道。
　　小汤姆的插话把大家伙的注意力都吸引住到威廉号上。
　　“可以上去看看吗？”小汤姆看着威廉号那修长迷人的身姿，眼里满是雀跃，他拉了拉玛丽的手，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司徒南。
　　玛丽也看到了威廉号，确实很漂亮，这是她见过最美的游轮。她知道，洛杉矶本地从未有过这样豪华的游轮，威廉号同时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趁着众人不注意，玛丽撇了司徒南一眼，英俊潇洒，一年没见，变得更加成熟，更有男人味了。
　　每隔一段时间，玛丽都会发现，这个男人变得越来越强大，带给她的惊喜也越来越多。她看着司徒南这些年事业越多越大，几乎到了一个她难以想像的地步。
　　可是这样的男人不可能只属于自己，或许只有劳拉的这样的娇女才配得上他吧！如果他不嫌弃自己的话，还是安心地做情人吧！
　　爱恋、埋怨、骄傲、黯然、酸甜苦辣，在玛丽心里百味交集。
　　司徒南一众重新返回威廉号，小汤姆一上船就非常兴奋，吱吱喳喳地到处乱跑，司徒南跟在他后面紧追。
　　劳拉挽着玛丽的手，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不断地介绍威廉号，这段日子里，她和司徒南一起住在威廉号上，所以对威廉号非常熟悉了。如果不是司徒南经常在船上处理公事，而她自己也为大学做些准备的话，两人真是过了一段伊甸园一般的生活。
　　“劳拉，你觉得我们对面那个岛买下来，在上面建做房子，有空的时候就去住一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司徒南对劳拉说道。
　　他口中所说的岛屿叫圣卡塔利娜椰岛，距离对岸的长滩市不过35公里，坐船的话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达了。
　　岛上没什么人居住，只有一些海豹海鸟，也不怎么怕人。如果一年能去住上几年，放放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司徒南前世就听说，每年假期的时候，有上千上万的游客前往圣卡塔丽娜椰岛度假。心想现在自己那么有钱了，在拉美买了那么多地，回到洛杉矶买个岛屿也不过分吧？
　　当然，司徒南还想到几年后，火爆的房地产业，美国进入二十年代后，各行各业都开始兴旺发达，其中以汽车，建筑，石油三样最为旺盛。趁着现在地价地，开始把富余的资金用来囤积一些地皮不失为英明的选择！
　　“哈？刚刚你说什么？”劳拉正在想着什么，被司徒南打断了，她茫然地看着司徒南。“史东尼，我们把威廉大学建在长滩市好不好啊？”
　　劳拉指着一幅长滩市的地形图说道。
　　司徒南摇头道：“长滩市这里土地太小了，而且港口要扩张，城市也会兴起，周围没有太大的拓展空间。这里以后会成为会议展览中心和工业中心，大学放在这里面积太小了。我在洛杉矶西北角靠近好莱坞的地方有一大片地，原来是亨达的牧场，还带着一个山谷，正好我们可以在那里建学校。”
　　提起好莱坞，司徒南又笑着说道：“来洛杉矶一定要到好莱坞去看一下，有时间我带你去参观一下，看看电影是怎么拍出来的。”
　　说道这里，司徒南想起当初在好莱坞遇见的那个家伙。这么久没见，不知道那个家伙成立了自己的电影公司了没有？
　　“好啊！我要看看，那些女明星是这样子的！”劳拉饶有兴致地说道。
　　看着劳拉雀跃的样子，司徒南点点头，心道：“你还好吗？萝丝！”
　　原来，萝丝现在已经先司徒南一步来到好莱坞了，她决心成为一名演员。在纽约的时候，为司徒南打理过一段艺术品收藏的生意后，萝丝感到厌倦了，决心要过上精彩的人生，所有新奇的东西她都打算试一遍，这样才不会辜负那位为他献身的男人。
　　司徒南很支持她的这一决定，可惜当初在订婚宴会上两人没能详谈，萝丝就匆匆离场了。事后，司徒南才知道她已经偷偷地跑到好莱坞去了。
　　这次回来洛杉矶，司徒南寻思什么时候再去看一看好莱坞。
　　或许玩一下电影公司也不错！
　　他想到。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得意。”劳拉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老朋友。”司徒南答道。


第178章 洛杉矶，我的地盘！
　　又一年了，洛杉矶就变得大不一样。
　　司徒南坐在汽车里，不时地张望出去，街道的变得宽阔了，汽车变多了，人也多了，大街两边的商店多了，进进出出的顾客更多了，人们的衣着好像也时髦了。
　　逛街的很多都是女人和孩子，男人少了许多，司徒南印象中的那些平时喝的醉醺醺，在路边发酒疯的爱尔兰工人不知道是招工进了工厂还是参加军队了。
　　司徒南特意让汽车在唐人街附近兜了一圈，这两年，洛杉矶的华人渐渐地多了起来，唯一能在数量上跟他们相比的是意大利人。本地土生土长的墨西哥裔也多了不少。
　　华人移民、意大利移民和新出生的墨西哥人构成了洛杉矶人口增长最快的种族，他们加起来占洛杉矶人口总数70％，除了原先的白人占人口比例已经降低到不足30％，在新移民没有在政治上站稳脚跟之前，这些白人还可以保持一定的政治优势。
　　令司徒南可喜的是，这种优势正在逐渐地减弱，现在的洛杉矶人口种族有点类似司徒南前世穿越前的那种各种种族混杂其中，谁也没占到绝对的优势局面，是一个真正的移民之城。
　　工业建设需要大量的人口，本地的青壮被征集到军队里，外来移民成了本地政府欢迎的对象，为了加快城市的建设，洛杉矶的官员暂时顶着了各种种族歧视的法令。
　　原本经常在街上很吊的警察现在也懒得去盘问新来的移民，所以就算是没有合法身份的华人、意大利人也敢大方地上街了。当然，平时他们还是比较愿意呆在他们熟悉的街道里，比如说像唐人街。
　　大多数移民都成了城市建设的工人，用农民工来形容他们也未尝不可，因为他们都是在家乡破产的农民，为了求生存，不得不漂洋过海来到了洛杉矶。
　　实际上，受过教育的移民或者有一技之长的移民更受欢迎，他们一般能找到比较体面的工作。
　　美华贸易公司做得不错，现在这家美国华人主导的公司是中国人移民美国的最大的“人贩子”，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中国农民坐着美华贸易公司的船来到加州，在正式进入美国社会之前，每人都要在美华贸易公司设在华人聚居的地方接受为期两个月的培训。然后才能进入威廉财团旗下的工厂和商店。
　　在移民教育方面，司徒南抓得很死，不仅不然安良堂等帮派插手，而且还投入巨资建设一批简单的职业学校。
　　因为埃莉诺的关系，“妇女之友”等人权组织的教士和义工在这方面给以一定的助力。一些热心的教会有时也跑过来给新过来的散布主的荣光，把一些从未见过世面的华工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司徒南知道后没说什么，虽然不是他期待的结果，但有时候他也不好反对。双方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因为最重要的是让人活下来，然后才考虑什么黄皮白心的事。
　　事实上，他一点也不担心，至少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内，顽固的华人传统绝对不是神神道道的神父可以随便改变的。
　　“洛杉矶的变化真大啊！我都快不认得路了！”坐在司徒南旁边的林一民感慨地说道。被司徒南送到东部读书后，他已经好几年没回到洛杉矶了，如今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司徒南点点头，说：“一民，给你放几天假，回去多陪陪你母亲吧！尽尽孝道，多给老人家买些东西什么的，我有韩干陪着就行了。”
　　……
　　车子小小地在洛杉矶中心逗了一圈后，缓缓地驶入了洛杉矶市中心的春街，这里是洛杉矶的金融中心，也是美国西海岸的两大金融中心之一，另一个在旧金山。
　　春街是洛杉矶最繁华的地方，高楼大厦耸立，鳞次栉比。银行，酒店，大公司都散落在春街的两旁。
　　司徒南就看到了不少自己的产业，富国银行，伯利恒钢铁公司加州分公司，史东尼食品公司，加州石油公司，美华贸易公司等等一批骨干企业都落在春街，可以说这里是司徒南的老巢。他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很是自豪——“洛杉矶，我的地盘！”司徒南心里叹道。可惜时间有限，司徒南不能一一进去察看了。
　　春街有着西部华尔街之称，里面有超过二十家大型金融机构在这里设立的分支机构，集中了洛杉矶一批最有影响力的银行，除了富国银行、克罗克银行、西南太平洋银行、抵押担保公司等美国本土银行外，还有英国的劳埃德银行、巴克莱银行、加拿大加州银行等外资的银行。
　　这些银行财大气粗，他们的大厦也成了春街的地标，各种各样的建筑风格混在其中，最后逐渐形成了洛杉矶的风格。
　　当然，竞争也非常的激烈，特别是富国银行收购了原来的派克银行后，又连连出手，吞并了洛杉矶的一批小银行，把他们改造为富国银行的分行。
　　富国银行咄咄逼人的举动让其他的银行感到了压力，同时他们也很无奈，面对异军突起的富国银行时，招架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富国银行把洛杉矶的金融业一步步地控制在手中。
　　司徒南对富国银行子在洛杉矶的扩张感到非常满意，至于加州的另一大城市旧金山，相信作为富国银行的总部所在地，富国银行对旧金山金融业的控制力相对于洛杉矶只强不弱。
　　司徒南刚走进富国银行洛杉矶分行，就看见一个坚毅果敢的身影，不由得兴奋地上前去。
　　“老何！”司徒南笑着说道。
　　“来了。”何文秀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可以卖相太难看，只好马上放弃了，恢复了平时不够言笑的样子。
　　“上次我们收获不错，待会就让你看一下我们的成果。”何文秀说道。
　　“好的！要不是纽约那边事多，我早就回来了。当初还为你们当心呢。”司徒南说道。
　　两人并行地向地下金库走去。
　　忘了介绍了，富国银行洛杉矶分行前身的是洛杉矶派克银行，前些年，意大利银行家贾尼尼曾经打着穷人的银行企图吞并派克银行，可惜被司徒南横插一杆，派克银行最终落到了司徒南的手中，在今年年年初的时候并入了富国银行，成为富国银行最重要的一个分行。超过三分之一的货币外汇贵金属都被收藏在“派克大楼”的地下金库。
　　富国银行的副总裁兼洛杉矶分行的总裁奥拉·尤金·莫尼塔出面招待了司徒南和何文秀，并带领他们参观了银行的金库。
　　“威廉先生，何先生，前面就是我们的一号金库了，上次安全顾问公司存在我们这里的黄金就在前面。”奥拉·尤金·莫尼塔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给司徒南介绍金库的保险措施，司徒南听了频频点头。
　　何文秀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样子有些激动。
　　这是他第二次走进这里了，一年前就是他亲手把在穷山僻壤的华人黄金运回洛杉矶，然后存进派克银行里。
　　“嘶！”司徒南咽了一口口水，因为他面前摆着一堆黄金，码得整整齐齐的，像一座金字塔。每一块黄金都闪烁着金黄金黄的光泽，让人心神缭乱。
　　前世今生，司徒南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黄金，他心情非常激动，不由得上前去抚摸那些金条，很重，很诱人！
　　何文秀看到司徒南迷失的样子不由得眼睛微微一眯，嘴角一撇，他笑了！笑得有些沉重，因为眼前的这堆黄金曾经沾满了他的前辈的血，在不为人知的背后，一批早期到达美国的华人因为这些黄金几乎尽没！
　　没有人能抵抗黄金的诱惑，就像女人不能拒绝钻石的魅力一样。
　　司徒南的失态也很正常，毕竟纸面的数字再大，总不如眼前看到的一堆金晃晃的黄金来得更直接，更具说服力。
　　实际上，这些黄金的价值还不足司徒南的财富的一个零头，但心里的震撼是不能用数字来衡量的。
　　“这些黄金有多重啊？”司徒南问道。
　　“4.414吨，价值486万美元。”奥拉·尤金·莫尼塔很快就报出了一个数字，这是笔巨款，也是派克银行成立以来收到的最大一笔存款，不由得他不上心。
　　说到这里，奥拉·尤金·莫尼塔回头地看了何文秀一样，当初这个冷冰冰的男人突然带着一群安全顾问公司的保安，荷枪实弹地押送几辆卡车来到派克银行。
　　开始，奥拉·尤金·莫尼塔还以为来了一帮强悍的匪徒呢？却没想到对方送来的是一批巨量的黄金。
　　此后，奥拉·尤金·莫尼塔开始关注起名不经传的安全顾问公司，知道的越多就越让他心惊胆战，特别是那个叫何文秀的华人男人，总是一脸的冷峻，眼神像刀子一样，若非必要，奥拉·尤金·莫尼塔真不想和对方打交道。
　　还好，他后来知道安全顾问公司和派克银行都是自己大老板司徒南的产业，这才放心不少。
　　“嗯，有几百万美元，确实不少了！”司徒南满意地点点头。心想，有了这笔钱，估计南洋那边的计划会顺利点。


第179章 反排华，一生夙愿！
　　出了富国银行，司徒南和何文秀来到了洛杉矶郊外的安全顾问公司。
　　从安全顾问公司一直在不断地扩张，登记在册的保安队员已经超过了1万，也就是说有超过1万在这里训练过。
　　除了一些部分精锐分子，安全顾问公司的规模一直控制在3000人左右，其中，大部分是华人，黑人，意大利人，还有西部的一些渴望冒险的牛仔也加入成为其中。
　　不过大部分保安接受完训练后，就被派往工厂，矿山，农场等地方担任安保工作，留在基地里训练的保安一般不会超过千人，加上地处偏僻，所以一般没什么人注意。这些年，不显山露水的，也暗中积蓄了不少武力。
　　为了加强训练，何文秀经常组织公司的直属卫队，秘密进入墨西哥和当地的农民游击队开战，每次来无影去无踪的。
　　被没什么见识的墨西哥农民以为是美国军队，实际上，这事美国人没少做过，经常好心地跑过来帮墨西哥政府“清理门户”。
　　在美国参战前不久的美墨边境冲突中，安全顾问公司就曾经接受过了陆军的委托，派出500人的保安队员跟随潘兴将军进入墨西哥痛快地教训了墨西哥边境的农民游击队。
　　为了隐藏实力，何文秀自然没有派出公司的精锐力量加入美军，他派出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保安，因此在几次战斗中中规中矩，没引起军方的注意。
　　实际上，耐不住性子的何文秀却偷偷地派出精锐的小队尾随美军，偷偷地向墨西哥的游击队发起几次袭击，暗中帮了美国大兵一把。
　　经过了几次打击后，当地的游击队开始向别的地方转移，安全顾问公司的保安们也开始闲了下来。
　　最近，为了配合司徒南在拉美地区部署的行动，大量的保安被派往古巴，委内瑞拉等地，成为BP水果公司的一员，从此开始了新一轮的“水果战争”。
　　安全顾问公司的训练基地掩映在郊外国家公园的茂密的林间，司徒南和何文秀两人在林间迈步。
　　在抽调了大量的人手后，曾经人满为患的训练基地显得有些空荡，不过这里很快就会被新来的人填补。
　　安全顾问公司一直都是司徒南依仗的武力，他有一个30人左右的卫队，除了平时他带在身边的五六个卫士外，其他的人平时都留在洛杉矶的家里。
　　保安公司的队员分三种，一种是普通的保安，他们接受一般的训练，可以胜任普通的安保警戒工作，训练完成后一般被派遣到农场、矿山、工厂等地方，用于对付一般的匪徒。这些人数量是最多的，所占比例为90％，最近就要一批超过1000人的队伍被派往拉美。这也是为什么如今基地如此空荡的原因。
　　第二种队员是保安公司的直属卫队，通俗地说就是一支小型的军队，人数在1000人左右，可以胜任一场小规模的战斗。
　　直属卫队也称为内卫，他们是一群雇佣兵，一群被司徒南雇佣的士兵，拿的是高薪水，平时干的也是脏活累活，而且随时有生命危险。
　　这几年他们就在何文秀的带领下，秘密潜入墨西哥，没少跟当地的游击队干架。凭借着由精良的装备，和平时刻苦训练，这帮乌合之众从开始时的手忙脚乱，慢慢地变成了一群令行禁止，骁勇善战的丛林之狼。
　　由于墨西哥局势动荡，而且美国人经常越境开展军事行动，所以墨西哥的游击队把内卫错以为是美国军队，所以更加怨恨美国人，甚至企图逆袭。可惜在丛林深处，墨西哥人的几次反攻都收效其为。
　　有趣的是，双方都没有公开彼此的冲突，他们之间墨西哥边境的丛林里暗中较劲了几年。墨西哥游击队几乎成了内卫的磨刀石了。
　　在战胜了有机会后，尝到了甜头的何文秀开始把目光转向正规军。当然矛头所指的方向不可能是美国这边了，就算美国民兵再垃圾，何文秀也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墨西哥人成了他们发泄的对象了，做出了不以游击队为进攻对象后，狡猾的内卫开始伪装游击队袭击墨西哥政府军，把他们引诱出来，然后这些“胆小的游击队”在预设战场伏击懵懵懂懂，一头钻了进来的墨西哥军队，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后迅速远遁。
　　其中有辉煌的战果，也有惨痛的损失，但无论如何，都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除了内卫，还有一对人数极少的暗卫，他们数量不过10，从不示人的，除了司徒南和一手训练他们的何文秀，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人存在。
　　暗卫是司徒南最后的武力，不到万不得已时，不会轻易使出，打心里他希望永远也不要用到暗卫。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永远活在暗处，如果自己不激活，他们永远都不会苏醒。
　　“你看你，吃呗了不是？”司徒南笑着对垂头丧气的韩干说道。
　　刚刚司徒南带来的卫队和内卫的精锐小队进行一次较量，结果在丛林，这些平时气叼叼的家伙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同等人数的内卫精锐放倒了。
　　“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啊！有种单挑啊！”韩干一脸不服地说道，眼眶黑黑的，像个可爱的熊猫。
　　“哎哟，不服！单挑就单挑，收拾你这个傻大个还不简单！别以为你跟在少爷身边就以为自己很牛逼了。”
　　一个身材明显比韩干小一圈的男子不屑地说道，他精光闪闪，有点挑衅的看着韩干。论功夫，他自认为不比韩干这个傻大木差，但当初挑选司徒南的卫队的时候，自己偏偏落选了。
　　“好了，成栋！别说了。刚刚的表现不错，看来这两年来，你没偷懒过，跟何教官学了不少东西。”司徒南笑着道。
　　那个被称做成栋的青年全名叫张成栋，是司徒南招来的第一批保安队员，功夫很好，脑筋灵活，而且有股狠劲，性格比较像狼。
　　听到司徒南这样说，张成栋得意地看了韩干一眼，微笑着退了下去。
　　自打进入保安公司后，便和同样好强的韩干耗上了，成了一对冤家，彼此都不服对方。当初司徒南挑选卫队的时候，选了韩干做队长，没选上张成栋，这让张成栋很不服气，他不敢埋怨司徒南，只能把怨气撒在韩干身上。
　　所以每次两人一见面，都要闹一番。司徒南和何文秀从来也很少干涉这两个家伙。
　　“成栋他们几乎每天都在拼命训练，而且他们还跟墨西哥打架，血没少留，他们经验丰富，配合默契，在丛林里，几乎没人是他们的对手，你们落败也是很正常的。”
　　司徒南看着韩干垂头丧气的样子，司徒南不由得安慰道。
　　“哦！那我回去把功夫练好，下次再教训他。”韩干悻悻地说道，那一脸不服让司徒南直摇头，刚刚都白说了，这个人高马大的家伙估计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了。
　　事实上，当初司徒南之所以选择韩干，就是除了在外观上，韩干跟司徒南一样属于“杂种”，看起来顺眼之外，就是他身材比张成栋高大，用来挡子弹最好！嗯，这话只能在心里想，可不能说出来。
　　自己的侍卫队尽没于内卫经营中，司徒南没什么诅丧的，一是战场选择对张成栋他们有利，二是杀手和侍卫的分工不同，就算让身手更好的张成栋来顶替韩干，他也不一定做得更好。
　　“成栋那个小子，真有意思，没想到让你给炼出来了！”司徒南笑道。韩干和张成栋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司徒南和何文秀两人了。因为他们有些不能告人的秘密要商量。
　　“那小子的确不错，够狠，合我意。”何文秀得意地笑道。对于自己带出来的兵，他一直非常自豪。
　　“确定要走了么？”司徒南又问道。
　　“这不是你的计划么？”何文秀淡淡地说道，“这一年来，我经常在想，可能你是对的，要赢得别人的尊重，首先你就要自立自强。
　　你也知道，无论是北美，还是南美，华人终归是个外来者，那怕你现在已经富可敌国了，但依旧没有根本上改变白人对我们的歧视，没有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在背后支持，华人的地位不会在根本上得到改善的。”
　　“的确如此。虽然现在美国政府非常需要我们华工来为他们建设城市，因此也对华人偷渡移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在战后，经济变得不景气，大量的白人士兵退役，他们发现自己没有工作了，我想排华的故事讲可能重演。为此，我不得不多做考虑。”
　　司徒南皱着眉头说道。
　　他心里清楚，威廉财团取得的成就都是建立在美国的基础上的，所以哪怕是有再多的钱也不可能和这个国家的主流对抗，只能尽力的迂回。
　　他曾无数次想，如果那该死的《排华法案》不以国法律的形式确立下来，一切都会有很大的回旋余地，但偏偏这又是个讲究法律的国家。而且好像自己来得也太迟了，在自己穿来之前，这个本来临时的法案竟然在1902年永久性地通过了。
　　真是难了！虽然司徒南可以歪歪自己凭着权势可以无视这一法案，我行我素，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必须考虑做大的努力，最坏的打算。
　　就像袁世凯说的那样，拔一颗大树，在自己没有长出楚霸王那种盖世的力气之前，最好还是一点一点摇啊摇，把大树的根部摇松了，摇短了，最后再一鼓作气把大树拔起来。
　　司徒南希望先从洛杉矶开始，争取当地政府对华人移民的默认，然后在法律上谋求漏洞或者出台特殊的法令，在一州一地取得突破，最后最最最关键的是建立一个能为海外华人撑腰的国家，到时利用国家的力量和自己在美国的影响力里应外合把强加在华人头上的耻辱摧毁！
　　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是万难，但无论如何司徒南都不会放弃，他会一直沿着既定的目标走下去，哪怕倾家荡产。
　　他执意在拉美地区加大投资的原因，为的就是如果一旦美国的事有不期，到时拉美的一些地方将会是部分华人躲难的落脚点。
　　“知道吗？阿南，在你回来之前，我曾经偷偷地回过大陆一次，广州、上海、北京我都去过了，但在那些大城市看到的景象让我觉得很乱，很荒诞，无力感，稍稍深入一下农村，出来时感觉确实悲哀，无力。
　　我终于体会到你以前说过的一些话了。那里太大了，而我们的能力又太小了，或许它真的需要凤凰盘捏才能欲火重生吧？”
　　何文秀感慨道。
　　司徒南没料到，这个家伙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更没想到他曾经偷偷地跑回那片自己思念的地方，很是惊讶，不知道说什么好。
　　良久，司徒南道：“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南洋呢？我说过，如果你要回去自立一方的话，我会鼎力支持你的。虽然不可能改变所有的地方，但先占据一片小地方，夯实基础，再图其他的也未尝不可？你知道的，在这方面我还是有一点把握的。”
　　司徒南希冀地看着何文秀，虽然他不觉得对方真能成就宏图霸业，但能做个开明的军阀，保一方水土就知足了。
　　如果何文秀选择回到大陆的话，司徒南就打算扶持其他的人或者自己去实施他的南洋计划。这并不矛盾。
　　何文秀意味深长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后，摇头道：“算了，那些事将来再说吧！我还是去南洋吧！哪怕不成也无怨无悔。”
　　司徒南只好点头。这是他最后一次和何文秀商量此事了，方向一旦定下来，他们一旦走上了这条茫茫的水路，在不达到目的地之前将不可能返航了。
　　司徒南不知道的是，刚刚何文秀已经动摇了，只是他一想到每次司徒南一提起南洋的时候，每次都从骨子里流露出遗憾。


第180章 美华贸易公司
　　如果说安全顾问公司是司徒南的刀的话，那么美华贸易公司就是司徒南其中的一个钱袋子，可能装的钱不是最多的，但却是跟司徒南的心愿最息息相关的，不由得司徒南不上心。
　　从保安公司的训练基地回来有，司徒南急忙地召见了美华贸易公司的总裁曾立名。
　　“立名，美华的事情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你给我说说。”司徒南和颜悦色地说道。
　　坐在他对面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中等的身材，样貌也很普通，不过浑身打理得很干净整洁，一看就知道是个办事认真的家伙。特别是那专注的眼神，让司徒南放心把美华贸易公司交给他。
　　“公司发展的很快，特别是我们和中国大陆的生意做得很火，贸易额一直在持续上升，今年上半年，我们一共向中国大陆出口了价值超过500万美元的商品，其中最大的是纺织、粮食加工等轻工业机器设备，占了总额的三分之一。
　　除了美孚石油公司就是我们美华贸易公司在中国大陆的生意做得最大了。对了，我们的合作伙伴上海宋氏公司做得不错，他们现在已经跻身为上海有名的买办了。”
　　曾立名得意地说道，玩味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发现对方没什么表情，又接着说：“现在中国的轻工业发展非常迅速，他们对这类机器设备需求非常旺盛，上海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工厂出现，除了美国机器外，中国的工厂主几乎都选择日本的机器。
　　日本人是我们在远东的最大竞争对手，虽然他们的技术没有我们先进，但凭借低廉的成本和我们激烈地竞争，我们在长江以北地区几乎不占优势。除了机器之外，其他的都是一些五金器件或者缝纫机，剃须刀，打火机等小样商品，这些东西也比较受欢迎。我们从中国进口的商品，主要是陶瓷丝绸等传统贸易品，还有猪鬃，我们从中国收购猪鬃然后运回美国，然后卖给本地的企业。
　　另外，我们从中国大陆雇佣了大量的工人，每个月都有支付一笔安家费，这是公司的比较大的支出。同时南洋农垦计划前期的投入所费巨大，我们的利润有大部分都投入到其中了，所以在账面不会有太多是剩余。”
　　说道这里，曾立名有些偷偷地瞥了司徒南一眼。这些年，虽然美华贸易公司赚了不少钱，但对于司徒南这个老板来说没有半分回报，反而连续不断地投入，不然有些计划不能进行下去。
　　“嗯。干得好。我把美华贸易公司交给你，果然没错。美华对我来说，不仅是间公司，而是更多用钱买不到的东西，所以赚钱不是我的主要目的，只要我们的梦想能实现。”
　　司徒南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或者最近有什么新计划吗？”
　　“有的。我现在中国的工厂的生产成本比较地，而且工人也好管理，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上海，广州等沿海城市新建一些工厂，比如说火柴厂，食品厂之类的，同时也可以培养我们的工人。”曾立名说道。
　　“嗯。还有呢？”司徒南点点头问。
　　在中国开设工厂，利用当地的廉价的资源和劳动力，这是外资进入中国的管理，没什么好新奇的。
　　“还有一点就是，外国洋行在中国大陆一般都有做军火生意，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曾立名试探着说道，一边留意着司徒南的眼色。
　　关于武器走私这方面的事，曾立名想了很久，从感情上，他不希望美华贸易公司把美国的枪支贩卖到中国去，但现实中，这是一笔利润非常雄厚的生意，就算美华不错，别人也会做。
　　如果美华去做的话，赚到的钱，曾立名准备把其中的一部分留在当地建学校，这只是他的想法，但司徒南是怎么想的，他心里没底。
　　“把武器贩卖给敌人跟自己的国家打战，这才是真正的军火商。”司徒南想了一会，叹道，虽然他还没有达到那种高度，但心里却有些为难。
　　他不是为难这些生意做不做的问题，在这个鸦片可以到处横行的年代，很多东西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司徒南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事我考虑好再说，不过无论怎么，绝对不能落入那些声名狼藉的军阀手中。”
　　或许找个比较有正义感的军阀做这种生意会比较好点？司徒南心想，但总觉得有些自欺欺人。
　　“不说这个了，说说南洋的事吧！我让准备的事，怎么样了？”他换了个话题。
　　“这事是宏民负责的。上次他汇报说，他已经完成了在菲律宾的布置，从大陆招来的工人都安排在公司的农场里，人数已经超过了5000人，估计能挑选出上千人的青壮入伍。
　　我们计划在菲律宾投产的钢铁厂的设备已经运过去了，预计月底能投产。除了钢铁厂，我们还计划在马尼拉秘密建立一座小型的兵工厂。枪管等主要部件由美国生产，然后运往当地组装，同时也会在当地建一个子弹复装工厂。”
　　说到这个，曾立名有些兴奋，同时在心里对司徒南装模作样有些不以为然。明明是这个家伙指示美华贸易公司在菲律宾秘密建立军火生产基地，然后再向南洋其他地方拓展。
　　“嗯。很好。不过，记得菲律宾只是个中转站，不需要太大，只要能满足前期军队的训练就可以了。过两年，欧洲的战争结束后，我们将会有数不胜数的廉价军火，所以不用担心军火的事情，也不必在菲律宾投入太多。
　　我们的目标还是其他地方，所以除非是我们能自立，那时候才是我们在美国的资金和技术大量地投入的时候。在此之前，还是尽可能多地控制土地，开设大量的垦殖公司，然后大量地从大陆移民，把青壮的华人训练起来。一旦起事，这些经过训练的农民工将会是我们的主力。不过现在我们的力量还弱，菲律宾的工厂最好低调一点，在英荷殖民地内的农垦公司最好也不要招惹英国人。”
　　司徒南告诫道，他不是第一次叮嘱曾立名了，只是想通过曾立名提醒在南洋的姚宏民注意点。
　　其实，他有些过滤了，现在英国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欧洲了，荷兰人也一样，所以最近美华贸易公司利用各种皮包公司在英印和荷印殖民地大量地开垦农场的事根本没什么注意，殖民地政府精力有限，根本估计不到偏远地区的事，他们不是委托给华人处理，就是交由当地的土著自己处理。
　　因此，既完成了在菲律宾的事务后，姚宏民在南洋的进展非常顺利，特别是在荷兰人鞭长莫及的苏门答腊地区，美华贸易公司的船只越来越多地往来于南中国和棉兰之间的航线，越来越多的中国破产农民走进了美华贸易公司的农场里，他们要用自己的汗水在陌生的环境里开辟一片新天地。
　　偶尔，也会有一艘美国开来的船只悄悄地开来，上面走下一对脸色冷峻的士兵，然后指挥工人们把船上满载的木箱子运进森林里藏起来。
　　“对了，安良堂你打算怎么处理？”曾立名突然问了一个让司徒南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什么怎么处理？”司徒南看了曾立名一眼。
　　“你不觉得我们和他们的分歧越来越大了吗？本来我不想说的，就拿刚刚说的军火生意的事情来说吧！
　　虽然我们美华贸易公司不做大陆的军火生意，但安良堂几次都通过我们的船只走私数量不菲的枪支，可能你还不知道吧？现在革命党也越来越多地注意到我们了，有些人开始潜入美华公司，公司的一些人被他们说得有些动摇了。
　　除了军火外，还有鸦片！要不是我盯得紧，所有通过我们美华贸易公司进入美国的华工都不让对方插手，估计唐人街的大烟鬼越来越多了。”
　　曾立名像倒豆子一样全部抖出来，最近他越来越不满安良堂的一些作为了，对方企图控制美华公司的华工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同时也损害了美华贸易公司的利益了，曾立名可不像自己一手创办的美华贸易公司被别人染指，图做嫁衣。
　　想想当初他只身来到美国的时候，就没少受到华人帮派的剥削。类似安良堂这样的帮派某种程度来说也充当着助纣为虐的角色，他就对帮派没什么好感。
　　现在美华既然可以自立了，己方的实力也远远超过了安良堂了，现在正是做个了断的时候了。曾立名所指的了断，不是消灭，而是集中所有的力量进行南洋计划，所以必须把海外华人的领导权掌握在美华的手中，此事绝不能被安良堂干扰，更不能妥协。
　　“那你说怎么办？”司徒南脸沉如水，这些事他不是心里没数，只是被人说出来了倍觉难受。
　　“分化，吸纳，改造，一切为我所用！”曾立名说道。
　　怎么这口吻那么像某些组织，司徒南想了一下，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
　　“此事你回去做个详细的计划再交给我。今天时间不够了。最近我事比较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何文秀不久后将率领内卫前去南洋，届时我们的计划将进入实质的阶段。”司徒南说道。
　　“老何要出发啦？那太好了。”曾立名惊喜地说道。
　　“嗯。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要开个会，统一认识。”司徒南漫不经心说道，心里却想着安良堂的事。


第181章 嗜血獠牙——南洋计划！
　　何文秀离开美国之前，有些事情司徒南必须交代一番，把一些原则性的东西确立下来，免得中途出了什么差错，也算是一次出发前的动员小会。
　　只有少数几人与会，主要来自司徒南手下的两大派系，一方是何文秀为首的保安派，何文秀、楚富、张成栋是其中的代表，他们都是出身于安全顾问公司，掌管着上万人的保安和一千人饱经训练的雇佣军——内卫。
　　内卫是司徒南手中的枪，也是南洋计划的主力。经过几年的锤炼后，这把枪已经磨得雪亮，要开始饮血了。特别是经过了丛林训练的内卫，司徒南相信这帮在美墨边境成长的嗜血之狼将很快在南洋展露它凌厉的獠牙。
　　而另一方是曾立名为首的美华派。他们的代表是美华贸易公司的总裁曾立名和远赴南洋的姚宏民。
　　美华贸易公司利用美资企业的背景，扩大中美贸易，从中国大陆雇佣大量的青壮力到以各种名义开办的农场里，一边生产，一边训练，计划在几年内有条不紊地把苏门答腊岛等荷兰的殖民地纳入自己的实质控制下。这些地方地处偏僻，殖民地政府鞭长莫及，加上欧洲的战争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这让美华贸易公司有机可乘。
　　“今天在这里，虽然参加的人数不过十，但我相信，未来的历史将会有我们改变。一直以来，我们做了很多事，我们一直在默默地准备着，但从来我们都不说，而且在未来的几年，我们都不能公然站出来，大声地宣布，我们有一个梦想，梦想着流落在外的所有汉民有个立足之地，可以为我们遮风挡雨。我们有一个梦想，在南洋，那个我们先民开垦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建立一个自立自强的华人的国度。
　　不说不代表不做，不说不代表无动于衷，不说不代表我们心里没有屈辱的愤怒，我们遭受的一切不平等的待遇，都鞭策我们要奋斗，为这个陷入低潮的民族保留一块自留地。我们渴望保护，我们渴望自立，我们渴望强大，一切都将靠我们自己的创造。
　　为此，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勇敢的精神，牺牲的觉悟，还有足够的智慧。我们将对现实有充分的了解。
　　现实是，我们的祖国情况非常复杂，我们的敌人不仅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我们有限的力量不足以改变这个国家的命运，所以我们只能另辟捷径，在南洋，特别是衰落的海上马车夫——荷兰的荷印殖民地谋求一块属于我们自己的土地，实现我们自立自强的梦想。
　　自郑和下南洋后，我们汉民在南洋经营了数百年，有深厚的基础，散落在南海岛屿上的的汉民成千成万，他们都是我们可以利用和依仗的力量。这一点，已经从美华贸易公司的成功中得到了体现，现在我们的农场，我们在南洋的工厂，矿场到处活跃着华人汉民的身影，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准备，准备把他们训练，准备给他们赋予我们的理想，准备赋予他们勇气和力量，把他们利益还有命运的和我们绑在一起。
　　我相信我们的努力不会白费，我们的目标可以实现，我们将改变我们自己，还有很多人的命运。同时一个在南洋独立自主的华人国家，未来不仅是守卫我们祖先的土地的屏障，也是对我们的祖国也是一股反哺的力量。”
　　司徒南说完，自信地看了在座的众人。他胸口起伏得厉害，有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刚刚的话压在他心里多年了，如今终于可以大声地说出来了。虽然他不可能要流血，但不妨碍他有这样的决心。
　　造反、裂土为疆啊，这都不是司徒南擅长的，更不是他天生就有的想法，但越来越大的财富，越来越庞大的力量让他对不满的现实有种发泄的冲动。就像是个被灯光刺激的飞蛾，随时要飞扑过去。
　　这是在安全顾问公司的秘密会议室里举行的秘密会议，在座的各位都是司徒南的亲信，除了美华公司在南洋的负责人姚宏民和BP水果公司的楚富因故缺席外，保安派的何文秀，张成栋和美华派的曾立名，和司徒南的秘书林一民和侍卫队长韩刚都一脸激动地听着司徒南的演讲。
　　此外，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人，他就是司徒南的情报头子托马斯，他刚刚从马拉开波湖完成和戈麦斯父子的谈判就赶回来参加这次的会议。
　　听到司徒南这样说，托马斯的眼神明显来了兴致，心想，貌似跟着这个老板玩玩国家策略游戏也不错？嗯，他是司徒南体系中非常特殊的一员，掌管了威廉财团的情报还有一些暗处的力量。是保安派、美华派之外的独立的第三派，情报派。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少爷，早该这样了，让老子带着内卫去，保证让南洋土著通通滚蛋。”张成栋心急地说道，他添了舔嘴唇，眼中发出狼一般的目光，显得贪婪好斗。这个小子自从司徒南准备把安全顾问公司的精锐转移到南洋和拉美后，已经很久没跟墨西哥人干架了，听到司徒南说要在南洋出大动作后，不禁蠢蠢欲动。
　　“闭嘴！南洋的事情很复杂，除了土著外还有狡猾的洋鬼子，没你说得那么容易。你给我乖乖地坐着！听听司徒南怎么说？”何文秀呵斥张成栋一声，把桀骜的张成栋训得服服帖帖的。
　　众人中，何文秀的地位比较特殊，只有他从来不叫司徒南为少爷，从来都是直呼司徒南其名的，其他的保安派出身的人一般都称司徒南为少爷。美华派的人一般叫司徒南为少爷，或者司徒先生，威廉财团的高层一般叫司徒南威廉先生或者熟络一些的直呼史东尼。
　　见到张成栋被训，站在司徒南背后的韩刚有些得意，被司徒南回头瞪了一眼后，连忙正经起来。
　　倒是坐在末座的司徒南的秘书，林一民小脸涨红，死死地握着手中的笔，能参加这样重大的会议，对他来说是个天大的荣誉。同时，这个刚刚为威廉财团的庞大惊讶的年轻人，现在听到了司徒南布置的南洋计划后，倍感兴奋。二十来岁，一群朝气，充满活力和梦想的年轻人一旦被人激发，将会喷发出巨大的能量。
　　“是的。老何说得对，南洋的情况非常复杂，英国人，荷兰人，美国人，还有印度支那的法国人纠缠在一起，他们彼此提防，勾心斗角，又同时对华人势力保持警惕，每当经济不景气的时候或者社会矛盾尖锐的时候，就会挑起华人和当地土著的矛盾，让双方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我们要利用他们之间的龌蹉浑水摸鱼的同时，也要保持高度警惕，所以今天的会议将列入最高机密，所有人都不得外泄，否则后果自负。今后我们所有的行动要保持神秘，不使计划暴露，特别在我们还没有足够自卫的力量之前，一旦走漏风声，将给我们的计划带来无尽的困难。这也是为什么，我只找来各位商量的原因。”
　　司徒南告诫道，他看了看在座的人一脸严肃，知道他们记在心里了，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鉴于南洋复杂的情况，对于不同的敌人我们要采取不同的措施。英，荷，美三国中，荷兰是最弱的，英国最强，美国次之。我们要想在南洋裂土为疆，只能选择荷兰这个破落的马车夫了。所以我们未来的武力，将对大部分地放在荷印殖民地。
　　美国人和英荷两个是有矛盾的，美国的石油公司和英荷的壳牌石油公司一直竞争激烈，特别是英国人，他们一直在南洋对美国人采取排斥的政策，美国人一直想挤进这两个国家的殖民地，所以美华公司一旦和荷印殖民地政府发生冲突，我有办法让美国政府站在我们这一边，至少是中立。
　　至于英国人，估计会偏向荷兰人，但在局势没有败坏之前，绝对不会过分干涉，只要我们没有触动英国人的利益的话，估计英国人不会采取实质的措施。
　　也就是说，我们对付荷印一家并不是完全没有一拼之力，只要我们利用好外部的局势。所以未来，美国的殖民地菲律宾将会成为我们南洋计划的中转站，来自美国的物资将大部分通过菲律宾转移到荷兰人的地盘里。
　　对于英国人的马来殖民地，我们采取的措施是大量地投资当地的产业，扶持当地的华人资本，引为外援，把马来地区当成我们南洋计划的另一个重要的资金、物资、人才的来源库。
　　当然，这有点难，需要我们做出更多的努力，采取更灵活有效的措施。必要时，我这个假英国人的身份也可以拿来一用。总之，我们依靠美国殖民地，不招惹英国的马来殖民地，集中精力对付荷印殖民地。
　　现在荷印只要分为爪哇岛、苏门答腊岛、婆罗洲岛，苏拉威西岛等这几个主要的岛屿，他们的统治主要集中在大城市，特别是东印度群岛的精华爪哇岛，更是荷兰人心头肉，因此他们在当地部署的力量也是最强大的，所以在我们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千万不要打爪哇岛的主意，而把目光放在爪哇岛两侧的苏门答腊岛和婆罗洲这两个岛屿上。
　　这两个岛屿地处偏僻，没有爪哇岛重要，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是荷印殖民地政府的重心，所以殖民地政府一般委派华人的头领和当地土著顶替他们在当地的统治，可以说华人在当地是有一定的自治的权力的，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通过美华贸易公司我们控制了苏门答腊的大片农场，安全顾问公司也派出一些保安队员进驻其中，开始对中国移民的工人进行培训，这是个可喜的突破。但这远远不够，未来的几年内，我们还有抓住有利的时间，大量地投资当地的产业，动员更多的华人移民，争取把更多的土地、人口、资源控制下来，这些都是要美华贸易公司接下来的任务。
　　如果说美华公司在明面的话，那么安全顾问公司将是我们暗藏的刀。刀是要用来杀人的，负隅顽抗的土著、骄傲的荷印殖民地政府、甚至一心跟着荷印殖民地政府走的华人也是我们的敌人，对待敌人，对于所有阻碍我们计划的因素都是我们要打击的对象，对于不同的敌人，我们要采取的手段也不一样。
　　对待土著，我们要用刀子跟他们讲话。特别是手上沾有华人鲜血的土著，他们是我们世代的仇人，敌人！我们要从精神上和肉体上消灭他们，因为我们要夺取他们的土地，这没有妥协的余地。这是件非常残酷的事，但我们别无选择。杀得越多，得到的地盘就越大，我们的生存空间就越大！在达尔文的丛林里，我们只能杀出一条血路，否则就会世代沦为别人鱼肉的对象！”
　　说道这里，司徒南意味深长地看了保安派头头一眼，何文秀脸色酷酷的，有些冷，想快麻木的石头，张栋梁则是眯着眼，目光带红，不经意间握紧了拳头。
　　而坐在左边的曾立名则是微微皱眉，微微低着头，不敢迎视司徒南的目光。尽管美华贸易公司没少做些不和谐的事情，但商人讲究和气生财，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现在听见司徒南说出来的如此冷血的话，曾立名有点不大适应。
　　“别看坐在上首的那个年轻人平时一脸和气、斯斯文文的样子，原来也是一个狠角色！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短时间内闯下如此一份大家业的原因吧？”
　　曾立名暗暗心想，却打定主意以后千万不能招惹司徒南了。
　　司徒南不知道他的左膀右臂曾立名被他有些吓怕了，他继续说道：“当然了，也有一些少数民族土著是可以成为我们的盟友的，对他们我们要又拉又打，让他们为我所用。这是保安公司的主要任务。
　　对待荷印殖民地政府当地，我们要用经济和对方说话。收买，拉拢当地的官员为我所用，尽量不要和对方发生冲突，现在吃点亏没关系，等我们强大了，再跟他们算账。必要时可以狐假虎威。在我们没有实力对抗之前，最好的办法是以美国公司的名义开展在当地的行动，相信老迈的马车夫总得给新生的美帝几分面子的。
　　现在就剩下当地的华人势力了，对此，没什么好说的。愿意跟我们走的，我们大力支持他们的发展；中立的，我们尊重他们的利益；反对我们的，一心跟要做殖民地政府走狗的，必将成为我们的打击对象。我们要从经济上甚至在肉体上消灭这群败类。
　　原则上，要分清我们的敌人和朋友。如果是自己人，什么都好说，如果是敌人，那什么都不好说了。总之，美华在明，保安公司在暗，明暗配合，同心协力，加上我们在美国力量源源不断的支持，总会有胜利的一天的。
　　这是这个该死的时代逼我们的，我可不像临老是躺在一堆钱里面，当我的子孙问我，爷爷，你这辈子做的最自豪的事情是什么的时候，除了一堆钱外一无所有，只剩下一个被钱控制的空荡荡的灵魂。
　　所以，对你们，我想说的是，尽管你们谁也不会比我有钱，但只要我们努力，我们的人生竟会有说不清的精彩故事，并且我们为此终生自豪！说不准，我们这里将来也会出现将军、部长或者什么政府首脑也不一定！”
　　最后司徒南小小地描绘了一张大饼诱惑他们一下，所谓的大事业，大理想，所谓的为国为民，当真正实现的时候，市侩地讲从来都是意味着丰厚的回报。只有付出没有回报，在司徒南字典里是不公正的，除非那人是自己的敌人。
　　“啪……”
　　一阵不大整齐但热情的掌声，司徒南吹牛打屁了半天后，终于把这帮家伙甚至他自己都催眠了一番，特别是小一辈的张成栋、韩刚、林一民跟打了鸡血一样，现在估计司徒南叫他们拿着炸药包冲向敌人也毫不犹豫。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古说，皇帝不差饿兵，更何况是已经下定决心的司徒南？在他的提一下，众人一致同意成立南洋基金会，专门为南洋计划筹集资金，同时这也是一份投资基金，只不过特殊一点而已，因为投资南洋基金会的回报将是一个国家，所有为南洋基金会做出贡献的人将会在新的国家里享有应得的权利。
　　这是一神秘的基金，不但是一个金融机构同时也是一个政治军事机构，有点类似犹太人的锡安主义，为的就是谋求在南洋的荷印殖民地内建立一个华人的国家。
　　核心当然是司徒南，以他为首的的保安派和美华派出身的美国华人一直牢牢地把握住南洋基金会的绝对权力，在南洋基金会走向强大的过程中，一直受到美国威廉财团的全方位的支持。
　　除此之外，全球热心民族独立自强华人知识分子和华人资本家将会是南洋基金会吸纳的对象。对此，司徒南的下一步计划将使大力投资教育，争取把司徒南——威廉大学发展成自己的人才基地。同时也开始扶持一批华人资本家。
　　1917年7月，在旧金山，一家名为美华银行的华人银行悄悄成立，它的注册资金不过10万美元，但在成立不到一周后，突然从富国银行转来一笔5百万美元的资金，这钱来源于南洋基金会，原来经过司徒南和何文秀商量了以后，把何文秀带回来的那批黄金捐给了南洋基金会。
　　美华以经营中国移民的汇兑业务和投资东南亚的业务为主，在美国不涉及具体的经营活动。随后不久，美华银行的另一个总部在新加坡成立，它的总裁就是新加坡最近势头正劲的华人商人姚宏民！


第182章 华工船
　　南洋基金会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不是提供南洋几乎的武装力量，也不是投资什么计划，更不是拉拢什么杰出的华人人士，而是接待一群为国征战的英雄——一战华工。
　　说起来这又是个悲怆的故事，这里就不在冗述了。1917年7月，热闹繁荣的旧金山港，一艘满载着5000名华工的豪华客轮——亚历山大号缓缓地驶了进来。
　　它从中国北方的青岛出发，经过了漫长的海上漂泊后，终于到达了旧金山，按计划在短暂地停留三天后，这些人将会继续在英美海军的护航下前往欧洲。
　　司徒南特意地赶了过来，事实上如果没有南洋基金会的努力，亚历山大号将不能停泊在旧金山。
　　亚历山大号载的不是第一批华工，也不是最后一批，欧洲越来越激烈的战事导致大量的人口死亡，特别是法国，在前线消耗了数以百万计的男人后，他们的人力已趋于匮乏，工厂农田越来越需要新的劳动力补充。
　　因此，北洋政府提出来的以工代战建议得到了法国的欢迎，超过20万中国青壮将要远赴欧洲，参加这场看来和他们毫不相关的战争。对这些朴实的中国农民来说，他们不关心什么国家大义，对他们自己所作的贡献也没有太深刻的了解，他们的出发点只有一个，就是钱！
　　外国人给了他们高工资，让他们卖命就这么简单，所以这是一群非常朴素的人。
　　在司徒南看来，尽管它带来的非议颇多，华工出战欧洲，却是北洋政府所做的唯一一件有远见的决定。
　　付出虽然没有得到足够的回报，但没付出绝对没有回报。此后中国政府虽然在巴黎和会的失礼，但这并不代表华工出战的政策是错误的，事实上，正是这帮懵懵懂懂的华工的血汗换回中国人的一点尊严。
　　这是一群让人尊重的人！
　　前两年，美国没有宣战之前，美国政府因为顾忌日本的压力，所以一度反对中国参战。为了表示中立，从不准从亚洲开来的华工船停泊在美国本土港口，所以前几次的华工船一般都是从加拿大的港口上岸，然后做火车，穿越加拿大茫茫的白雪皑皑的原始森林，到达万里之外的港口，再重新坐船，经过危机重重的大西洋，才到法国的马赛港。
　　现在美国参战了，公开站在了英法一边，也成了中国的盟友，所以对于华工船停泊在旧金山港的要求无不准许。
　　不久前，就有一艘华工船的在马赛港附近被德国潜艇击沉，随船的上千名华工遇难，让司徒南听了有些愤怒。
　　一边，他下令伯利恒武器装备公司加快水雷的生产，加大对德国潜艇的封锁，一方面争取让以后的华工船停泊在旧金山，简单休整后才经过巴拿马运河后会合美国舰队，跟美国的商船一同编队驶向欧洲。
　　船来了！一声响亮的船笛，亚历山大号终于稳稳地停在了旧金山湾。
　　“少爷，你看，都是国内来的同胞！”林一民雀跃地提醒道。
　　司徒南这才看清甲板上站立着成百上千的中国华工，清一色的古铜色脸庞，有的像木雕一样毫不表情，有的脸上泛着笑意，有的脸上绷着脸，有些拘谨。
　　棕色葫芦帽上吊着灰色的毛帽耳，鼓涨涨的帆布背囊染成红砖色，蓝色棉衣变得灰蒙蒙的……
　　这时港口突然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旧金山的华人跑来不少，今天他们都受到消息，说有国内的同胞要坐船来到旧金山，因此自发或者被组织来欢迎。
　　或者是万里海疆的旅程的恐惧随着陆地的到来消失，或许是在异国他乡，受到那么多同胞的欢迎让人振奋，亚历山大号突然爆发出一阵阵的笑声，笑声中混杂着呼唤声，每一张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咚咚咚……嚓嚓嚓……”
　　港口被划出了一片空地来，唐人街的华人早早地准备了醒狮节目，欢迎的群众手举着小旗不断地朝亚历山大号挥舞。
　　这时穿戴整齐的华工们在法国军官的带领下井井有序地走下亚历山大号，每个人挺着胸膛，一脸自豪地走下船。
　　“梆梆……”
　　原来船上的华工也带着铜锣，铜鼓，他们一边下船一边得意地敲了起来，和港口的醒狮相呼应。
　　“哦！我的天啊，那是狮子吗？好像是真的啊？”港口的一个白人惊讶地问道，看他灰色眼睛，可能是个新来的东欧移民。
　　“那是中国人最爱玩的醒狮，里面有两个人摇来摇去，就像狮子跳跃玩耍一样，非常有趣。”旁边的意大利人觉得有必要给这个新来的俄罗斯或者什么匈牙利人指点一下。
　　“少爷，我们现在要过去吗？”林一民问道。
　　司徒南正想说什么，却看见港口下来的华工排的整整齐齐的，一阵整齐响亮的声音传来——“众兄弟，大家来听：你我下欧洲，三年有零，光阴快，真似放雕翎。人人有，父母弟兄，夫妻与子女，天性恩情，亲与故，乡党与宾朋，却如何，外国作工，内中情与境，曲折纵横，且听我，从头说分明。德国王，国富兵强，人人多雄壮，器械精良，吞欧洲，早在他心上，起祸端奥国储皇，塞国少年党，暗把他伤，滔天祸，从此开了场。德国王，藉口联邦，忽然调兵将，昼夜奔忙，英法俄，三国着了慌，德国兵，四面齐集，安心灭法国，假道于比，最可怜，比人死得屈，英法人，拼命拒敌，水陆共进兵，马不停蹄。因战争，无人种田地，请我国，助一膀臂，我国大总统，有心无力，多内乱，兄弟如仇敌，众同胞，大家尽知，欧美文明国，是我友谊，最应当，发兵来救济，无奈何，文武官吏，爱国心不足，眼多近视贪私利，无人顾公义，我工人，冒险而至，一为众友邦，二为自己，中华人，最爱好名誉。”
　　“大白话文，却气势磅礴！点出了我华人子弟出洋的悲怆辛酸的心境，闻来让人顿生悲壮。为生计所迫，背井离乡，寄生异邦，此歌去国难安啊！”
　　一个白花胡子的老先生一抚长须，摇头长叹，满是皱纹的眼眶里地下两行浊泪！
　　“他们唱的是什么啊？谁写的？”司徒南听着眉头微微一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他不为歌中渲染的磅礴的气势感染，这些淳朴的穷人平淡的外表下隐藏一份深深的恐惧与不安。
　　“不知道！”林一民摇摇头，“不过我们可以专门为他们做些什么！”
　　“嗯！给他们安排最好的住宿，衣服帽子什么的再送两套，全部按照美军士兵的供给他们，总之是一群可敬的人，不能亏待他们。”司徒南说道。
　　“这位是随船的指挥官埃尔·拉法兰少校，这是旧金山华人的代表司徒南先生。”林一民介绍道。
　　司徒南淡淡地打量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一身华丽的法国军官，冷冷地说道：“拉法兰少校，我听说贵方对待我们的同胞很不友好？”
　　“不，先生，这是中国人是我们珍贵的朋友，我们怎么会为难他们呢？”拉法兰连忙答道。拉法兰已经从上级那里得知，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美国西部最有钱的人物，千万不能得罪。
　　确实，本来这艘亚历山大号要走加拿大港口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美国旧金山政府突然发来热情的邀请，让亚历山大号改为停泊在旧金山，还表示要提供充足的物资补给。据说，是收到了美国某个大人物的影响。
　　“哦！那就好！拉法兰先生，我祝你在旧金山有个愉快的经历。现在我要跟我的同胞说说话，可以吗？”司徒南展颜一笑，他刚刚是故意唬人的。
　　实际上，法国人对待中国华工还算不错，战后给所有参加战争的中国工人在法国的居留权，所有不少华工后来在法国定居下来。
　　“好的！威廉先生，我想我会喜欢旧金山的。”已经收到了暗示的法国少校愉快地走来了，因为在旧金山最豪华的酒店了有人已经帮他开了房间，而且还有最出色的交际花等着他，这对于经历了在太平洋上一番难熬的漂泊旅程后的他有巨大的吸引力。
　　张邦先走进一件豪华的房间的时候，还有些懵，据说有个大人物要接见自己。心想，自己一个小小的翻译，怎么会有大人物接见自己呢？”可惜带他来的拉法兰已经自个去逍遥快活了了，这个问题没人告诉他，他只能憋在心里。
　　“你就是张邦先，听说你放弃了清华学校，要跑到欧洲的去见识一下先进的科技。真是年轻啊！”司徒南一进来就看见一个脸带稚气的青年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屁股扭来扭曲，有些紧张不安，不由得笑道：“我叫司徒南，或许你可以叫我史东尼·威廉。”
　　看着张邦先还是冷冷的样子，司徒南又笑道：“有些惊讶？是吧？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嗯，是的。我总想着出去看一下，为什么外国人比我们中国人强！我的同学说，欧洲人在山东招华工，需要翻译，我们便报了名。而且待遇也很不错，薪水每月120元，吃的穿的和往返旅费都不需自己付钱。战后还可以保送去上大学。”
　　张邦先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神秘的青年，自己会不由自主地把心里的想法全盘说了出来。
　　“哦！很好！不错的想法。这位是法兰·科夫先生，他将会随你们上船前往欧洲，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帮忙的。”司徒南说道。
　　法兰·科夫是安全顾问公司的精英，这次为了自己的小舅子保罗，司徒南决定派他带队前去，同时还有几名华人。
　　……
　　（不好意思了，今天要争取全勤，补偿昨天的字数，先拿些资料凑合吧！待会在补偿吧！
　　换回的中国地位中国今日之发展、富强、变化和进步，首先和几乎全部归功于神圣的中国劳工……正是一战期间中国劳工的大量输出，才使得中国作为参战国加入了协约国一方。
　　英国和法国逼段祺瑞政府加入协约国，这样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合法”地在前线使用大量的中国劳工，由此，作为协约国一方的中国劳工被推到了一战中敌对双方的最前线！这是英国和法国逼中国加入协约国的真正目的。而在段祺瑞政府宣布中国加入协约国集团之前，中国劳工主要是在英国和法国后方的工厂干活。
　　尽管中国劳工在欧洲出现，是一种历史的悲剧，然而，毕竟这是中国人第一次走出国门，这也是欧洲人零距离接触中国人的开端。尽管第一次踏上欧洲大地而且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中国劳工是那样目光滞呆，那样不适应陌生的环境，那样与欧洲人格格不入，然而，他们对突然陷入的恶劣环境的忍耐力和承受力，却迅速引起了欧洲人的刮目相看。也许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就赢得了异邦人的恻隐之心，继而，由相识到认同，这是中国人融入国际社会的起始。此为从微观上即民间演变的视角来认识发生于一战期间的中国劳工现象。
　　站在国家角度而言，尽管当时之北洋政府是一个不令国民满意的政府，然而，不论袁世凯还是段祺瑞，在一战中能玩出“以工代兵”的花招，以及面对复杂的国际局势，与日本、美国等列强周旋，并在多次出兵参战受阻之后，依然抓住时机，适时宣布参战，最终为战后的和会赢得一席发言之地，亦是难能可贵的。
　　中国参加一战，不仅展示了中国利用外交进入国际社会成为平等一员及国际化的成功之举，并首开中国从鸦片战争以来系统收复国家主权的先河。中国对德宣战，不仅立即宣布中国同德奥两国所定的一切不平等条约随之废除，并收复德奥在中国的租界，终止支付德奥庚款，更重要的是，德奥在中国的治外法权也被中国一概取消。北洋政府坚持不懈的利用欧战的爆发并力争正式加入战团，这充分证明了这一时期的中国人参与国际社会的追求。从小处着眼，中国参战是为了应付日本，为战后和会上占有一席之地。但从长远看，是为了加入国际社会，为了国际化，为了在新的世界秩序中拥有发言权。事实证明，这个目标实现了。中国以其独特的方式涉入近代外交，在极为复杂的较量中身手不凡，进退有序，忍让有度，令西方社会刮目相看。中国能跻身战后的巴黎和会这一事实，即是中国一战外交的一个成功例证，真正地实现了建立世界新秩序之初就有中国的位置这一目标。在巴黎和会上，正因为中国代表的出色表现，打破了“始争终让”的外交格局，最终把“中国问题”带到了世界最高论坛，且赢得了道义的胜利。
　　在法国巴黎，矗立着一座“中国劳工纪念碑”。此碑系法国政府于1988年所建。碑文用中、法两国文字镌刻着：“公元1916年到1918年，14万华工在法国参加盟军抗战工作，有近万人为此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抗战胜利后，其中3千人从此定居法国，在巴黎、里昂车站附近形成第一个华人社团。山东潍县欧战劳工徐明亭居法后在华人社团中开设茶馆，曾多次为共产主义小组及周恩来等同志提供聚会和活动场所。
　　一战华工出色的表现赢得了英、法的高度赞扬。协约国联军总司令法国元帅福熙称赞华工：“是第一流的工人，也是出色士兵的材料。他们在现代炮火下，可以忍受任何艰难，保质保量地完成各种任务。”伦敦《泰晤士报》评价：“现代战争是一种现代工业，华工是这种新战争的一支新部队，他们的武器是铁镐、撬棒、铲锹及推车。”
　　中国是一个劳动力资源大国。中国在劳工大生产的基础上，在劳工精神的指引下，才能逐渐成为一个消费大国。中国今日之发展、富强、变化和进步，首先和几乎全部归功于神圣的中国劳工，归功于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宝贵的、无可匹敌的、他国无法竞争的、最大量的廉价劳动力资源。


第183章 华人志愿小组
　　吃大锅饭是什么滋味？
　　司徒南早就忘得光光了，自大前世大学毕业以后就没再吃过大锅饭了，他仅有的一点大锅饭的记忆就是大学的饭堂，不过当时他所在的那所某工业大学的饭堂可是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质量之差只能让司徒南用不堪回首来形容，据说他后来到美国留学后，后面来的师弟们竟然剪了一段希特勒咆哮的视频，配上咒骂饭堂的字幕来，做成一段名为《元首大骂某某饭堂》的视频，一时引为笑谈，在网络上广为传播。司徒南后来一此无意间看到这个消息后，笑得直抽筋。
　　言归正传，在华工营临时饭堂里，司徒南领到了一份大锅饭，有鱼有肉加大白米饭，看起来不错！
　　“味道不错，挺好的！”司徒南赞道，其实他是肚子饿了，谁叫他心血来潮，想要微服走访华工营呢！
　　“味道是不错，就是不够地道！”旁边一个汉子说道。
　　司徒南回头一看，此人身材健壮，咋看是武勇之人，但偏偏有几分眉清目秀，眼神温和，说明此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粗鲁。
　　最让司徒南惊讶的是，他脑门上盘着一圈鞭子，在清一色短发华工中显得很特别，那感觉有些刺眼。
　　司徒南甚不喜此人的鞭子，心想：自己已经吩咐下面这几天招待好华工们，这菜自己也尝过了，确实是油多肉满，不由得问道：“这位兄弟何出此言？”
　　“无他。就是我们这些人都是山东人，习惯了鲁菜，今天这做菜的师傅估计是广东人，做得菜不大符合正宗的鲁菜。我现在有点想吃个大馒头，但现在煮了米饭，不过也比我们在船上啃面包要好！”那汉子摸了摸嘴边的油，笑道。
　　“哦？原来如此！”司徒南恍然大悟，便对林一民轻声吩咐道：“按照他说的，给做饭的提个醒。”
　　“好的。”林一民答道，一边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鞭子汉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暗惊讶，觉得面前的这个英气的男子不简单，能自由出入华工营，身上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但脚上那双名贵的皮鞋已经出卖了他。
　　“他是什么人呢？”鞭子汉心里想道。
　　“这位兄弟，冒昧问句，你怎么头上还留着辫子呢？我看你的同伴们都剪了短发了。”司徒南问道。
　　“嗨，没什么，就是看外国人不大顺眼，故意留着的。”辫子汉无所谓地笑了笑，似乎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
　　“哦？愿闻其详？”司徒南追问道。他以为对方会回答习惯了呢。
　　“我是从山东威海卫来的，叫张彦彬，读过两年圣贤书，会点计算，在小学里教过两年书。听说英国人招工，工资高，便跑去了。刚来的时候，有个英国营长特别叼，老爱耍威风，他要剪我的辫子，我先是据理力争，后来他要动手了，却被我露了两手吓住了。现在转到了法国营法国人也不敢叫我剪了，呵呵，让你见笑了。”
　　张严彬笑道。笑得有些得意，在他看来能让外国人默许他的辫子的存在有些自豪。
　　“哦！原来是这样啊。”司徒南有些哭笑不得。和这个叫张彦彬的辫子汉聊了几句后，发现他真的懂得不少知识，也算是华工人里面的文化人了。据他说，他经常帮同乡写写信，这样乐于助人的人在华工中有着特殊的威望。
　　“这么说来，张先生，还是华工营里的老师了？真了不起！”司徒南赞道。
　　“这当不得。就是闲着也是闲着，就教教几个后生识几个字，权当打发旅途的寂寞，当不得真的。”
　　张彦彬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的翻译张邦先才是真正的老师呢？人家是清华学校的学生，真正的高才生，经常过来教兄弟们外国人的话，有几个机灵的家伙都会说英国人的话了。”
　　司徒南欣赏地点点头，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张大哥说我什么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邦先一进来就听见张彦彬议论自己，马上问道，当他看到司徒南的时候，不由得惊讶道：“司…徒先生，怎么你在这里啊？”
　　“我就不能在这里吗？我听说了你教说兄弟们外语的事，做得好！去到别人的地方，不懂得别人的语言不仅带来沟通的障碍，而且还容易吃亏呢。你们两个张先生，做的真不错啊！”司徒南一边说，一边想张邦先使了个眼色。
　　“怎么？你们认识吗？”张彦彬问道。
　　“当然认识了！我是这边华人联谊会的，顺便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到兄弟们的。”司徒南快答道，一边向张邦先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既然两位张先生有如此热心，我们何不提供一些教材给他们的呢？”林一民插嘴道，眼神询问地看着司徒南。
　　司徒南点头说道：“是啊。我想我们这边还可以派些人过去帮忙一下，顺便也可以沟通一下，免得国内的兄弟们去了欧洲被人欺负，两位张先生，你们说呢？”
　　“没问题！”
　　“好！”
　　张邦先和张彦彬连忙答道。
　　司徒南看见天色不早了，匆匆忙忙地忙活了一天，在华工营里兜了一圈后，因为还有别的事就离开了。
　　看着司徒南离去的背影，林一民在他身手亦步亦趋的样子，张邦先心里还有些奇怪，竟然在不同的场合一天两见司徒南，自始至终他都没搞清楚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邦先，你怎么认识那个司徒先生的，看他后面跟着的那个年轻人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他不是个简单的人。”
　　张彦彬点上烟，美美地吐出烟雾。
　　“我哪里能这样这样的人物，是人家赏脸见了我一次而已。”张邦先摇摇头，心想，回来的时候，法国军官拉法兰对自己的态度热情了不少，估计也是那个司徒先生的原因吧？
　　“哦！”张彦彬埋下头，又吸了口烟，“像那个什么司徒先生说的，搞来一些课本，开个随军学堂什么的，你觉得怎么样啊？”
　　张彦彬毕竟做过老师，骨子里还留有几分好为人师的兴趣。
　　“好啊！不过最好找多几个人，单凭我们几个要教那么多兄弟识字，这太难了，我看我们还是再找多些人一起把这事搞起来！”张邦先兴奋地说道。
　　……
　　“哇！大馒头，大烧饼！九转大肠！糖醋鲤鱼！红烧肉……今天过节啦？”王大山看着身边打完菜的人手里的饭盆，踮起脚不时地张望前面打菜才橱窗，一边艰难地咽口水。
　　今天真是过节了，丰盛的晚餐让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们一边笑着说着，旧金山这里的一切让他们感觉到很新鲜友好。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端着饭盆猛地往嘴里送。
　　张彦彬看着这些朴实的汉子满足的笑容，心里也觉得开心。今晚的菜大部分都是他带着十几个拿手的火头军做的，全都是地道的鲁菜！那香喷喷的蒜味葱味，闻起来真有家乡的问道。
　　这还得从下午司徒南离开不久说起，营地里开来了几辆卡车，上面满载着这几天的补给品。
　　张彦彬有些好奇地走出去的时候，却看见林一民从卡车上跳下来，招手让自己过去。
　　“张先生，你不是说中午的饭菜不地道吗？现在我把材料全部都带过来了，现在由你带着大伙们自己去做吧！”
　　就这样，张彦彬临时客串了一会火头军了。
　　“喂，辫子大哥，快打菜啊，馋死人了！”
　　一个声音轰隆隆地在张彦彬耳边炸开，他抬头一看，原来是黑头黑脑的王大山！
　　“原来是你这个小子！叫什么叫，小心我揍你！”张彦彬故意慢悠悠地挥着大勺，一边留意着王大山不断地咽口水的样子，嘴角泛笑。
　　王大山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后，下一个是钟秀。
　　“阿秀，晚上你过来一下，有事找你。”张彦彬道。
　　“哦！知道了。”钟秀淡淡地答道，一边往回走。
　　傍晚的时候，整个营地一片欢腾，一排汽车开了进来，大包小包的货物从汽车里卸下来。法国指挥官埃尔·拉法兰终于出现了，他神色有些暗淡，脚步不像平时那样沉稳，反而有些轻浮，但他还是努力地挺着胸膛，绷着脸，尽量让自己显得威严些。
　　经过一阵紧张而有序地整队，队伍在军官的呵斥下，场面总算恢复了几分沙场的肃杀之气。拉法兰满意地走到队伍前面，大声道：“感谢我们的美国盟友，感谢旧金山热心人士，他们带来了丰富的慰问品，这是对我们的信任，也是对我们正义的事业的支持。”
　　张邦先作为随营翻译，拉法兰说完，就由他来翻译，但他的声音处在发育期，一扯起来就像鸡公声一样，非常刺耳，而且他声音不够大，所以找到了一个矮矮壮壮的黝黑小伙子，作为人工扩音器。这效果果然不错。
　　从黑子那嘹亮的嗓音里，众人知道，今晚有礼物要发，众人便用力地鼓掌。
　　拉法兰被掌声鼓舞，本想来个即兴演讲的，但发现那些华工们的眼神全都瞄向队伍前面那堆得像小山似的货物去了，只好明智地放弃了一展口才的念头。
　　嗯，还是快点完事，争取到点时间回酒店喝喝酒，玩玩美女什么的，想起下午那场迤逦，拉法兰就有些意犹未尽。他轻轻嗓子，继续扯着高卢鸡的雄音道：“还有个好消息要宣布，就是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北美华人联谊会的代表林一民先生，这些货物也是林一民先生送来慰问大家的，现在又请林先生讲话。”
　　林一民点点头，走到前面道：“同胞们，不说别的，就凭大家伙为国万里远征这样的壮举，大家伙都称得上是一条好汉！都是顶天立地的铮铮男儿！都是带把的爷们！”
　　“林先生说我们是汉子！是爷们！”旁边的黑子对着铁皮喇叭大喊道，引起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林一民的话引起了这些身在异国他乡的汉子的共鸣，他们感觉到温暖，感觉到自豪，觉得自己肩负着神圣的使命。
　　林一民摆摆手，等全场安静下来，继续道：“为了更好地沟通，为了让大伙适应在欧洲的环境，我们北美华人联谊会将派出一个华人志愿小组，准备帮大伙翻译，教会大伙一些知识，尽量为大伙们排忧解难。所以大家伙有事的话可以找他们帮忙，能帮的一定忙！”
　　华人志愿小组是个非官方机构，有点类似红十字会这样的组织，主要是协调赴欧洲的华工和英法方面的问题，不会干涉协约国对华工营的指挥权，但对华工的不平等待遇将据理力争。
　　听林一民说完，尽管很多人都是懵懵懂懂，不知道这个华人志愿小组是做什么的，但不妨碍这些醇夯的汉子热烈的鼓掌。
　　倒是张邦先和张彦彬听了心里一动，特别是张彦彬，他没想到白天见到的那个跟在司徒南背后的年轻小子原来这么了得，竟然站在几千众前讲话，这太不简单了，这待遇简直跟法国军官一样。
　　乖乖，一个手下都这么厉害了，那个什么司徒先生岂不是更了不起的人物？想到这里，张彦彬看了旁边的张邦先一眼，眼神有些询问有些责备。
　　华人志愿小组？看着脸有得色的林一民，拉法兰心里一笑，貌似这个年轻的华人目的不像是表面上那么单纯吧？据说他们还要在华工营开随营学堂？不过这关我什么事呢？我只是个小小的少校，像我这样的少校每天都不知道会死多少？大人物决定大事，我还是舒服地过几天日子吧！
　　拉法拉满意地走了，他留下助手指挥华工的头头张彦彬，张邦先等人把分配好的物品一套套地分发给每一个华工。


第184章 不是一路人！
　　解散后，回到宿舍，心急的王大山就拆开包装，里面装的鼓鼓的，打开一看，两套蓝色的工装，一双皮靴，一顶皮帽子，一个手套，一个打火机，一个剃须刀，还有一份巧克力。
　　连忙把这些装备套在身上，王大山便地抖了起来，得意地磕着脚，“看看，这身，衣服，帽子，手套，牛皮鞋，比我见过的袁大头的兵神气多了！”
　　王大山作持枪瞄准状，指向钟秀，发现钟秀没搭理他，有些没趣。
　　“这玩意用来干什么的？”王大山看见钟秀盯着手中的巧克力发愣，不由得问道，“你看看这个铁疙瘩上面写着什么？洋人的鸡肠我看不懂！”
　　钟秀把巧克力放回怀中，看了人模人样的王大山一眼，答道：“这不叫铁疙瘩，叫打火机！上面的牌子叫ZIPPO，中文名叫芝宝打火机，是个好东西，国内只有大官在用得起。”
　　钟秀轻轻一掰打火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火焰便慢慢地冒了起来，那湛蓝的火焰仿佛回到了那个渐渐破落的家，一个瘦骨嶙嶙的男人斜倚在坑上，手持这一根长长的烟枪，一边吧嗒吧嗒地吮吸着从管中透过来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迷醉的气味，晦明的灯光映照着那深塌下去的脸庞，定格着一张迷醉满足的病态的表情！
　　唉，旁边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担忧地看着这一幕，摇摇头，捂住一个跟他齐腰高的小孩的眼睛，然后沉重地转身离开。
　　从懂事开始，这样的场景就经常出现在钟秀的生活里。一个原本殷实的家庭因为他那堕落的父亲渐渐地败坏了。所有的东西都被拿去典当，只换回那个男人一息的兴奋和满足，但却让母子忍饥挨饿。
　　曾经的少奶奶要帮别人洗衣服，曾经个小少爷忍着屈辱上学，曾经当知道那个狠心的男人想要把家里的女人拿去“典当”的时候，一股发自心底的愤怒让17岁的少年把那个已经走火入魔不可救药的瘾君子父亲“干掉”，可惜不但没成功，反而被赶了出来。
　　后来流浪到英国人开设的招工局，随波逐流之下进了华工营。在来旧金山的途中，漫长的旅途，加上船上压抑的气氛，曾经让钟秀这个灰心丧意的少年绝望，前些日子对于他来说，跳海是个很大的诱惑。
　　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希望将来会去的时候娘没事，不然那些该死的家伙休想有好下场！钟秀想道。
　　“叮”的一声，钟秀收回打火机，把它放进口袋里。这是个好习惯，此刻的钟秀还不知道后来正是这个打火机帮他挡了一颗子弹。
　　过了一会儿，张邦先来了，他对钟秀说：“阿秀，我知道你上过学，懂得不少。是这样的，我们准备和华人志愿小组合作，在华工营建个随营学堂，平时没事的时候，组织大伙学点字，学两句洋话，到时候去了欧洲也可以跟人交流一下，但我们这里能做教师的不多，所以我希望你也参加。”张邦先期待地看着钟秀，又道“同时，如果做老师的话，待遇等同翻译，另外每个月有10块大洋的补贴。”
　　“好！我参加！”钟秀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他知道，翻译在华工营里的待遇几乎是最好的，不用做苦力，拿的钱又多，干嘛不做呢？
　　“那就这样说好了！”张邦先高兴地走了。事实上，给随营老师发的补贴的资金来自南洋基金会，南洋基金会正准备通过随营学堂笼络华工营里面有威望的人，通过这些人慢慢地把他们引到成为南洋事业的一股补充力量。
　　“识字就是叼啊！我就没那么好命了，小时候都没钱上学，不是干农活就是跟在大人后面打猎，要不，阿秀，你也教教我写字？”王大山说道。
　　“行！”
　　……
　　旧金山，安良堂分部。
　　陈天明在房间里渡来渡去，澄黄的灯光照在他那国字脸上，眉头皱着，似乎被什么事纠结着，摆在茶几上的茶已经凉了。
　　这两年，凭着在美华贸易公司里面占股，安良堂旧金山分部赚了不少钱，堂内的一些老人看见有利可图，开始觊觎美华贸易公司来了，频频地插手美华贸易公司的事务，但每次都被曾立名挡了回去。
　　不仅如此，美华贸易公司经过了两次注资后，安良堂的股份已经从原来的30％被稀释到10％不到，想插手美华贸易公司就更难了。
　　这让堂里的一些人更加不满美华贸易公司了，认为对方过河拆桥，想吞并安良堂的股份。说白了，就是眼红。
　　“那帮家伙不知天高地厚，憋在唐人街作威作福灌了，都不知道美华贸易公司是他们可以动的吗？眼红，有本事才能眼红啊！现在是安良堂离不开美华，而不是美华离不开安良堂，如果跟对方闹翻了，估计受伤的还是自己，不行不能让那些人胡闹了！”
　　陈天明想道。上个月，安良堂的一个头目企图强令美华公司组织的华人移民加入安良堂，但被美华公司制止了，安良堂方面很是不满，认为美华公司欺人太甚。
　　在移民方面，美华贸易公司一向抓得很严，从今年开始就不许安良堂染指国内的移民，这让一直以华人移民为基础的安良堂很难受，虽然每年安良堂都可以从美华公司的分红中养活帮众，但习惯了把华人移民看做自己禁脔的安良堂这样的帮派无论怎样都不能接受美华公司“独吃”这一难堪的事实的。
　　如果说因为争夺移民控制权的矛盾让双方暗地里较劲，不断龌蹉的话，那么上个星期，美华公司扣押了安良堂的一批货就让双方的矛盾摆在了台面上了。
　　因为船上有几百公斤的鸦片，根绝双方的协定，安良堂不得利用美华公司的一切来从事与鸦片相关的活动，一旦发现，美华公司有权扣押，而且还会追究相关的责任人。
　　事实上，这一条美华公司一直执行得不彻底，从一开始因为要依仗安良堂的关系，美华公司对于一些小额的私货视而不见，如果对方过分了，才会警告一下，但基本上还是能友好合作。
　　但进入1917年后，美华公司的态度强硬了起来，这次更是一次扣押了安良堂今年最大的一批货，就像踩中了安良堂尾巴一样，因此安良堂很是火大！
　　这个生意不是陈天明负责的，他心里不大愿意从事这种生意，但也不好反对，因为这个个传统，虽然除了美华贸易公司，安良堂受司徒南的影响，还投资过其他不少的产业，赚的钱也不少，但总不会有人嫌钱少的。
　　美华公司的态度变化让陈天明暗暗警惕，现状让他很纠结，因为美华公司的发展速度远远超过了安良堂，他知道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安良堂迟早会衰落的，不是解散就是沦为美华公司的附庸！
　　而且，现在貌似美华公司越来越……难道就像堂里的某些人说的，向美华开战？把美华贸易公司占为己有？这个念头，陈天明想都没想就放弃了，太不切实际了。
　　如果是前两年，单单用武力收编美华贸易公司的话，陈天明还点点把握，但美华只是一件贸易公司吗？别说是美华背后的那个青年，单单想到洛杉矶的安全顾问公司陈天明就不寒而栗。
　　洛杉矶里旧金山虽有些远，但有些事他还是知道的，堂里的第一高手司徒勇几年前就在保安公司呆过一段短暂的时间，知道保安公司豢养着大批的高手。
　　去年旧金山黑道出现了一桩大案，三k党在本地的头目失踪，超级打手洛奇坠楼身亡，曾经引起一阵轰动，但后来却没了下文。
　　陈天明通过一点蛛丝马迹，隐隐觉得是洛杉矶的那帮人做的，只有那帮人才会这样的能力，只是和大多数人一样，没有证据，只是心里怀疑而已。
　　事实上，在加州，几乎没什么人听说过洛杉矶有个骇人听闻的保安公司，因为它从来都不显山露水的。
　　“陈大哥，找我有事吗？”司徒勇一脸沉稳地走了进来，这两年，当初那个毛毛躁躁，好斗的前年多了几分成熟。
　　“司徒南来了旧金山了，你知道吗？”陈天明道。
　　“南哥来旧金山了？”司徒勇惊喜道，不过看了陈天明的脸色有些严重，司徒勇意识到什么，低着道：“陈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啊？”
　　“是有些问难，你说，那个，司徒南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你看，美华公司现在不断地排挤我们，他们想干什么啊？”陈天明问道。
　　“哦！是这事啊！其实，我跟司徒南也不是太熟，怎么说呢？当初阿叔（司徒南美登）带我去洛杉矶见到他，非常巧合，原来他跟阿叔是同乡，所以我也叫他南哥了。他对我还算不错，我在保安公司混了一段时间，就回来了。后来我又去了大陆，已经两年没见司徒南了。
　　至于他是个怎样的人，不好说，总之是个很厉害的人。不过当时，阿叔说过，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司徒勇说道。
　　“不是一路人……”陈天明点点头，若有所悟，心想：对方是正规的大公司，我们是帮派，自然不是一路人了。或许，所有的人都不会跟帮派混在一起吧？
　　陈天明突然想到了国内革命中，大批的安良堂的帮众在孙中山的号召下参加革命，但每每一旦有所成就，安良堂的人就会受到别人的排挤，司徒勇不就是这样才灰溜溜地跑回美国的么？


第185章 觊觎美华，高义逼宫！求订阅！
　　司徒南之所以当初让安良堂小小地入股美华贸易公司也是利用安良堂的关系打开中国的市场，同时也是出于一种很幼稚的同胞的情义，但这两年，美华贸易公司不断地发展壮大，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主张了，自然不想受制于人了。
　　而且安良堂基本是没有发生本质的变化，客观地说，作为北美华人最大的帮派，在一定程度维护华人的利益的同时，也在做着损害华人的事，比如说收保护费，开赌场，妓院，卖毒品，杀人放火等等，跟一般的黑帮没有什么差别。
　　这让司徒南很失望！
　　受历史书的印象，自己对安良堂的认识还停留在前世那个致公党的基础上，受华人情感的问题，他开始对安良堂又种盲目的好感，当初成立美华贸易公司不免有点理所当然的提携的想法在内。
　　但经过了两三年后，司徒南也渐渐地明白了，目前的安良堂，或者称为致公堂的社团，根本不是自己理想的组织，对自己计划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实质性的帮助。特别是因为鸦片生意引起的龌蹉，更让司徒南觉得愤怒，他对安良堂有种怒其不争的可笑的想法。
　　站稳脚跟后，美华贸易公司自然不想和安良堂有什么瓜葛了，对美华来说安良堂已经成了累赘，也就自然地成为他们排挤、打击的对象了。
　　陈天明有些愤怒，感觉被人利用了，但偏偏对方来头势大，不能力敌，左右都是为难。就像这次的慰问欢迎华工营，占主导的不是安良堂，而是美华公司。
　　陈天明有种预感，如果这次不能弥补和美华公司的关系，可能接下来的后果将是严重的，甚至美华公司要对安良堂下手也说不准！
　　安良堂难道要做出改变了么？或许让某些得意忘形的家伙一个难忘的教训也不错？
　　陈天明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半响后，派了封电报发向纽约的总部。
　　纽约那头的司徒美登，接到电报后，久久不语……或许，上次他在司徒南的订婚礼上看到的一切足矣说明了一切了。
　　他要干什么？我要听听他的心！
　　司徒美登有种强烈的欲望，想见到司徒南。
　　……
　　第二天，司徒南见到陈天明的时候，发现这个安良堂在旧金山的话事人精神不大好，但有些疲惫的目光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静！好像打定了什么主意似的。
　　双方的谈话，从一开始就有点火药味。对安良堂来说，今天的他们有些尴尬。
　　“陈堂主，上个星期，你的人利用美华公司的船只走私私货，我想听听你的解释？”一上来，曾立名有点兴师问罪的样子。
　　“这的确是我管教不严，我保证没有下次了。”陈天明道，语气平淡，好像他想赶快地把这件事了结似的。
　　说到底，也是安良堂理亏，手脚不干净，被人捉到了痛脚！打心里，陈天明有些埋怨手下的饭桶办事不牢靠！或许不是手下的人太得意忘形了就是对方有意找茬了！打定主意的陈天明，决定不再说话了，他要等着那人跳出来。
　　“我想贵方还没有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这可不是一般的货物，而是鸦片！这是伤天害理的东西！从一开始我们就有言在先，贵方不得利用美华公司的进行类似的活动，但贵方似乎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让人失望的事情，我想安良堂应该有个明确的表态！”
　　曾立名严厉地盯了安良堂的众人一眼。除了陈天明司徒勇外，还有一个一脸横肉的胖子，小小的眼睛满是恶毒地看着曾立名。
　　他是陈天明的副手，叫高义，在旧金山分部的威望甚高，当初如果不是陈天明跟着纽约的那个老不死关系亲近的话，高义现在已经是堂主了。
　　对于陈天明，高义虽然平时态度上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心里是非常不屑的，甚至仇恨！因为他手里掌管着几百号的人马，同时还管者烟管，妓院等油水丰厚的生意，因此也对美华公司大为不满。
　　他更不满的是，陈天明等人的软弱。什么时候，安良堂竟然被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欺负上门了？如果陈天明不能有所作为的话，高义不介意勉为其难！
　　高义一直鼓吹要给美华公司眼色看看，在他的鼓动下，安良堂的不少马仔都有些蠢蠢欲动，如果不是陈天明及时压了下来的话，估计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这也让高义和陈天明的矛盾激化了，一直对美华公司念念不忘的高义听到曾立名咄咄逼人的样子，不由得跳出来，冷冷地说道：“表态，表什么态啊？美华公司我们也有份的，为什么不让我们走货啊？难道你们忘了当初是谁帮美华公司拉到大陆的客户的吗？没有我们安良堂，就没有美华公司，现在翅膀硬了，想踢开我们，世间哪有这样的便宜事啊，没门！老子答应，但手下的几百弟兄可不答应呢？”
　　“不答应，不答应……”某些人起哄着。
　　高义知道司徒南是对方的领头人，看见司徒南慢悠悠的喝茶的样子，他觉得觉得那种年轻的英俊的脸就那么讨厌呢？
　　在他印象中，司徒南不就是一个有点钱的小青年嘛？有什么好牛逼的？等自己把美华公司拿下来，做大生意后，到时候白花花的银子还不飞过来？到时候再笼络一些弟兄们，说不准老大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高义在意淫的时候，却不知道司徒南已经在心里判了他死刑了。把茶杯放下，司徒南冷冷地看了高义一眼，直接对陈天明道：“陈堂主，我记得我说过有些东西是不能动的吧？如果是其他东西，哪怕是你们向国内偷偷地运送军火我也当看不见，但鸦片就不行！绝对不行！至少在美华公司不行！谁打这个主意，谁死！哼！”
　　司徒南话一出，房间的温度一下子低了很多，众人都感觉到一种刺骨寒意。自始至终，司徒南都没有看过高义一眼，好像对方是空气一样。
　　被司徒南像刀子一样的眼光盯着，陈天明如坠冰窖，额头冒出了冷汗。虽然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但他没想到原来那个有着几面之缘的青年原来可以给自己这么可怕的感觉！
　　“小子，别那么嚣张，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休想走出唐人街！”高义大喝道，他有这样的资格，被他这么一喝，外面真的冲入一群不明真相的帮众。
　　可惜司徒南依然视他为无物，嘴边带着冷冷的笑，就像看着一个小丑拙劣的表演似的。像高义这个桀骜的人，最看不得的就是别人对他的轻视，这一刻，他有点想置司徒南死地的感觉。
　　“干什么？想造反吗？”
　　眼看就要乱了起来了，陈天明大喝一声，虎目怒睁，不满地环视了一圈，真是一群不知所谓的家伙！
　　司徒南看着面前的闹剧，本来打算起身的他又做了回来，端起茶，慢慢悠悠地喝了起来，顺便还一边看戏，好像不关他事一样。
　　看到司徒南慢悠悠的样子，陈天明心里不由得埋怨，这个家伙，这下你满意了吧？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司徒南在这里出事，不然等待安良堂的将是灭顶之灾！至于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如果他们真要一条道走到黑的话，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清理门户了。
　　陈天明的怒气或者说是杀气一时间让不少人感觉到了，有些机灵的家伙开始慢慢地后退，他们或许已经想起来了，陈天明以前也是心狠手辣的家伙，虽然这些年当上了堂主后，脾气好了不少。
　　虽然一时有不少帮众摄于他的虎威，有些胆怯，但仍然有不少人站在原地，看着高义，等着高义的命令，他们都是高义的死忠，也不知道是高义许诺了什么，让他们竟然顶住了陈天明的虎威。
　　他们依旧堵住司徒南他们的退路，目带凶光，似乎司徒南这帮屡屡得罪他们，让他们损失惨重的美华公司的人今天如果不给个交代，不赔偿他们的损失，就休想走出这个房子。
　　“高副堂主，你想干什么？”司徒勇站了出来，盯着高义一伙人。作为安良堂的高层，司徒勇也有不少追随者围在他身边，不过从人数上看，似乎是高义一方占优，冲进屋里的帮众大部分都是高义的人，或者偏向高义的人。
　　“想干什么？自然是拿回我们应得的一切咯！”高义冷笑道，“兄弟们，美华公司多次扣了咱们的货，打烂大伙的饭碗，今天如果美华公司不给我们一个交代的话，我们决不罢休。”
　　“交代，想反咬一口吗？真是有趣了。”司徒南笑道，坐在椅子上施施然，很蛋定的样子。
　　“小子，乖乖地在上面签字，不然……”高义从怀中拿出一张合同，不理会陈天明，吩咐一个手下递了过去。
　　司徒南接过来一看，轻声念道：“兹把本人关于在美华贸易公司的包括股份在内的一切权益全部转让给安良堂……不错嘛？准备做得挺充足的，好像我不签不行了！”
　　司徒南讥笑道，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天明、司徒勇他们。
　　“高义，你太过分了，眼里还有没有堂主啊？想造反吗……”司徒勇顶了上去，手指着高义，似乎一场火拼要进行了。
　　高义依旧无惧，他挺着胸膛，转向陈天明，道：“造反？造什么反啊？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帮会么？我不都是为了大伙么？大伙想想，这些年，美华公司赚了那么多钱，只分点一点点就打发我们了，当我们是乞丐吗？今年来，美华公司的人多嚣张啊，不仅扣我们的货，还打我们的人，我们安良堂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啊？所以，为了补偿我们，拿回我们应得的，这难道过分吗？”
　　高义大声说道，被他这样一说，美华公司好像很对不起他们似的，真有几分同仇敌忾的样子。流氓就是流氓，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再过分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看见帮众被鼓动了，陈天明连沉如水的样子，高义心里一阵高兴，他接着道：“陈堂主，现在大伙都看着你，相信你会为本帮的弟兄们着想得对不对？
　　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了，我说，如果拿回了美华公司，大家以后每个月的例钱发10倍，好不好？”
　　人为才死，鸟为食亡。听见要发十倍的例钱，刚刚被陈天明喝退的帮众胆气又回来了，他们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天明，看看这个老大是如何决断的。
　　陈天明眉头皱得更深了，额头似乎有些冷汗，急了？好像没有刚刚那副淡定的样子了！已经半个钟头了，怎么还不见自己的人马到来呢，事情有些出乎自己的安排了，陈天明有些不好的预感，心里默默地回想到底那个环节出了差错呢？明明自己昨晚已经暗中安排调回更多的嫡系，但现在看来似乎是高义的死忠居多。
　　陈天明头有些麻，看了司徒南悠闲的样子，不想理会这个家伙有什么依仗，但放任高义攻击司徒南或者自己去攻击司徒南肯定是不行的，现在场面有些压不住了，陈天明有些为难地，他偷偷地瞥了高义一眼，发现对方的神情很得意，难道是他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了？
　　曾立名有些紧张，眉头紧皱着，不过看见司徒南无所畏惧的样子，心里很快镇静下来了，也学着司徒南喝茶，不过表情还是有些拘谨，捧着的茶杯微微有些……抖！
　　司徒南自然是有底气的，他今天身边带着几个保镖，个个都是精锐的死士，足以让自己全身而退。更何况，韩刚他们鼓鼓的西装下面，除了手枪外还有伯利恒武器装备公司最新的研发的大杀器，有着芝加哥打字机之称的汤普森冲锋枪！
　　虽然只带了几把，但足以应付这些乌合之众了。


第186章 血腥——疯狂的芝加哥打字机
　　这是司徒南专门为自己的卫队配备的，伯利恒钢铁公司并购了加州钢铁公司后，加州军火公司也变得名副其实了，可以从伯利恒公司那里得到先进的枪械制造技术，所以让历史上差点就能赶上了一战的汤姆森冲锋枪提前一点点出现也是可以理解的。
　　韩刚他们配备的汤姆森冲锋枪只是实验室里刚刚弄出来的样品，不过被司徒南拿去用了。关于汤姆森冲锋枪的故事暂时先到这里。只要司徒南冲出唐人街，外面自然会有接应的，所以他的安全不用担心，难道拿枪的竟然打不过一般挥着小刀的流氓？
　　“堂主，你在等什么啊？你在等人吗？”高义见陈天明不做决定，得意地笑问道，他感觉自己已经胜利在望了。
　　心想，如果对方乖乖听话的话，还可以让他多活几天，等到自己把这边的堂口全部消化完再让对方消失掉。
　　陈天明刚张开嘴，却看见一个带血的帮众趔趄地走了进来，凑到陈天明耳边，慌张地说道：“堂主，我们的人被人堵住了，回不来了，对方是三k党。”
　　“高义，你干的好事！”陈天明终于明白过来了，他眼中冒火，凛然地盯着高义，悲愤地问道：“为什么？”
　　高义为陈天明的气势一滞，但马上强硬地说道：“什么为什么？堂主，如果你不能拿回美华公司的话，那我只好带着兄弟们豁出去了！来人啊！”
　　高义一招呼，马上涌上来几个劲装大汉，个个表情阴狠，眼看就要冲前司徒南他们了。
　　“少爷，小心点。”韩刚带着两人不露声色地上前两步，挡在司徒南面前，一边手伸进怀里，随时准备射击。除了司徒南他们，安良堂众人都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帮杀神。
　　现场的阵营一目了然，陈天明似乎失去了对场面的控制，忠于他的部分帮众人数只有高义一派的一半，而且这一半里已经有部分人被高义鼓动了，他们不敢公然违抗陈天明，但对高义逼抢美华公司倒是乐见其成。
　　“出来混，什么道义都是假的！黑社会，只讲利益，不讲道义。”司徒南皱着眉头，心想：香港电影说得没错！没想到现在电影不怎么流行的年代，竟然能看到眼前比电影还要真实的场面。
　　“够了，高义！你想造反吗？你真的不怕三刀六洞吗？”陈天明喝道。事到如今，之前的安排都不奏效，只能表现得比高义更强硬，直接硬碰硬了。
　　“哈哈哈！”
　　高义大笑，“造反？我造什么反啊？陈堂主，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我都不是为了大家吗？倒是你，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不让我们把美华公司抢回来啊？美华的事你迟迟不动手，推三推四，难道你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吗？”
　　“我有什么勾当？你说清楚？”陈天明喝道。
　　“好，阿牛，你给大伙说说，昨晚陈堂主叫你做了什么？”
　　高义手指着刚刚那个进来的男子，众人听他这样一说，全场哇然，目光全都集中到那个阿牛的男子身上。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说了。”阿牛从陈天明背后站了出来，没理会陈天明难看的表情，走到中间，大声凛然说道：“昨天陈堂主跟我说，高义副堂主要谋反，吩咐我暗中召集人手，然后把高义一伙人干掉！但是，高副堂主是好人啊，他为帮里做了这么多，出生入死那么多年，怎么会谋反呢？我当时不敢反驳，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我肯定会死的，只好答应下来。
　　后来回去后，我想了很久，高大哥这样带领兄弟们的好人不能被冤枉啊，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啊！我如果做了，那真是猪狗不如啊！”
　　阿牛声泪俱下地说道，眼睛红红的，看着众人，脸上一副愧疚，坦然，痛心等多种表情交织的样子，看上去真像差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大家都知道阿牛是陈天明的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有什么是陈天明都吩咐阿牛去做，因此对阿牛的话信了大半。
　　难道老大真的想把老二干掉？意识到卷入一场内斗的帮众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陈天明。
　　这下好了，怎么有点像是玩无间道了？嗯，那个叫什么阿牛的男子看上去真的很无辜啊！
　　司徒南看着陈天明一脸愤怒的看着阿牛的样子，渐渐地觉得事情有些复杂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只有一个人，其他兄弟呢？”陈天明问道。
　　“我们的人走到街口的时候，街上突然碰到了几十个白人，他们是三k党的人，我们刚刚要和对方动手的时候，警察就来了，把我们驱赶了，而且还封了路。外面的兄弟一是回不来了。”
　　阿牛说道，可惜大部分人都被他的话吸引了，没看见他眼中目光闪过一丝异样，嗯，好像有些阴谋得逞的样子。
　　哇，要跟三k党开战了…众人又哇然了，现在内有纷争，外面好强还有强敌，许多人都开始感觉到事情不妙。
　　怎么办？众人的目光在一时在陈天明和高义之间徘徊者，是和是战就看这两位了。至于事情的导火线——司徒南一伙人一时间被人忽略了。
　　事情有点点出乎他的预料，高义皱着眉头，心里有些埋怨，这个阿牛，怎么办事的？干嘛把无关的事情扯进来呢？
　　如果这次不能趁机拿下陈天明和美华公司，那么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结局呢？事到如今，只好一拼到底了。
　　高义把心一横，上前一步，大声道：“兄弟们，大家不要怕！警察从来不进入唐人街的，就算封了街道，只要我们不冲出去，就没事是，不用紧张。反倒陈天明不仁不义，谋害手足，勾结美华公司，中饱私囊，大家说怎么办？”
　　高义一边大喊一边回头看了身后的死忠们，到了此刻，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蚁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也应该有这样的觉悟：如果让陈天明躲过了今天，那么倒下的肯定是他们高义一党了。
　　“让高大哥做我们老大！抢回美华公司！”高义的一众死忠大喊着，裹拥着手下的马子直往前冲！
　　“啊！”一声惨叫，一个骤不及防的男子中了一刀，飞了出去。首先动手竟然是阿牛，只见他翻手砍了一个帮众后，场面就彻底乱了，挥舞的刀片寒光闪闪，带着猩红的血液，一场纠结的火拼终于还是到来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有暴力在能解决问题。谁也没注意到阿牛悄悄地地往门口方向退去。
　　高义主攻的对象不是司徒南一伙，而是陈天明，凭着人多势众，他们一伙人把陈天明一伙包围住了，陈天明一伙一边战斗，一边慢慢地向司徒南的角落里靠了过来。
　　场中司徒勇已经和高义一方的高手缠斗在一起了，如果单论个人武力，陈天明这方要好点，不过他们人数实在太少了，如果不能及时地冲出包围的话，迟早会筋疲力尽后落败。
　　“司徒南先生，我们掩护你从后门走吧！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陈天明瞅准一个机会，一把挑开敌人的刀，跳到司徒南身边。
　　韩刚带着几个保镖把司徒南挡在角落背后，这些精忠之士不知不觉中已经拿出汤姆森冲锋枪，冷冷地看着场内激斗的人群。对他们来说，保护司徒南才是第一要务，其他的死多少人都不会让他们眨一下眼睛。
　　司徒南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激烈的场面，有点新奇，有点恶心，但更多的是紧张。
　　妈的，他觉得自己有些儿戏了，就算自己有枪也不一定保险啊，焉知对方没枪呢？就算对方没抢，但那么多把刀如果一块甩过来的话，自己也受不了飞刀雨啊？
　　“不跟他们玩了，韩刚，出手吧！”司徒南说道，顺便回头对一头冷汗的曾立名笑了笑，安慰一下这个没见过类似场面的“老实人”。
　　刀枪无眼，怕伤到陈天明的人，韩刚和几个保镖越众而出，站成一排，站好马步，端起汤姆森冲锋枪，对准高义一伙人，扣扳机，嗒嗒嗒……
　　伴随着一阵打字机的声音，一梭罗的子弹便从枪口喷出，场中被汤姆森冲锋枪扫出一片扇形的空间，现在倒下了一大片，刚刚还在张牙舞爪的帮众一下子变成了地上的一堆尸体，血水慢慢地从他们的伤口中流出，有些还没死透的躯体还在地上抽搐着，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悚，嗯，死不瞑目。
　　震惊！！！
　　“咚！”一颗黄橙橙的弹壳掉在地上，那冰冷的金属碰撞的声音直敲在众人的灵魂里，几人，几枪，威力竟至于斯？！！
　　从未见识过汤姆森冲锋枪这种大杀器的帮众眼睛盯着韩刚他们，火药燃烧的尾烟从枪口里幽幽地探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面无表情的西服大汉，发着幽幽蓝光的汤姆森冲锋枪，站在众人面前，如同冥界的死神，让人感到刺骨的寒！
　　曾立名喉咙一阵滑动，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但地上的血腥映入眼帘马上让他作呕。


第187章 高义事件后续
　　“咚”一片刀花落地，高义一方剩下的帮众被汤姆森冲锋枪扫去了胆魄，他们跪在地上，束手就擒。
　　只有几个桀骜的死忠还在硬撑着，明知道大势已去，但就是不甘心，死死地手握着砍刀，凭着最后一丝疯狂堪堪挡住了被汤姆森冲锋枪指着的压力。
　　高义一手捂着胳膊，鲜红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把周围的衣服都染红一片，他中枪了！一脸死灰地盯着司徒南，此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陈天明死都不敢得罪那个笑咪咪的青年了，原来自己和他不是同一个等级的，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他不甘心，就是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美华要干涉我们，为什么要改变我们的传统？难道黑帮不就是受保护费，开妓院，开烟馆的吗？不做这个我们靠什么来活啊？”高义凄厉地喊道。
　　司徒南整理了一下，越众而出，道：“不为什么，就是不能，因为这事我说了算。”说完，司徒南环视了四周，眼神冰冷，还带着一丝怜悯，众人莫能与之对视，他们的不甘或者愤怒或者仇恨被司徒南一一看在眼里，但他好不放在心上，“做流氓没什么可耻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生计才走上这条道的，但是有些事在我看来却是不能做的，比如说鸦片，至少不能卖给我们的自己的同胞。但事实上，你做得很没品，因为你不仅利用美华公司的渠道私运鸦片，而且还企图吞并美华公司，真是个不知好歹的蠢货！安良堂需要改变了！不然？”
　　说完，司徒南又看了一脸苦涩的陈天明，没说什么，点点头，带着自己的人走了，剩下的事交给对方了。经此一役，相信给安良堂众人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司徒勇看着司徒南远去的背影，张开嘴皮，但最终没说什么。
　　背叛的下场是很残酷的，哦，应该说是失败的下场才对，容不得半点怜悯。如果司徒南不是早有准备的话，估计今天难过的就是他自己了。
　　高义被消灭了，但现场留下了一个手尾，就是那个叫阿牛的家伙跑了！
　　阿牛可能跟旧金山的黑帮三k党有道不清的关系，双方的火拼在一定程度上也有这个家伙参与在内。
　　高义事发当天，三k党曾经暗中聚集大批的人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偃旗息鼓了。甚至还有消息显示日本人也蠢蠢欲动？
　　当司徒南收到这些情报的时候，冷冷地笑了笑，心想，估计那些牛鬼蛇神是被韩刚他们的汤姆森冲锋枪一下子消灭了高义一党，一时分不清状况，吓了回去了吧？
　　总有一天跟这些混蛋算一算的，那些想阴自己的家伙一个也别想逃！司徒南心里发誓，本质上，他不是一个特别大度的人。特别是那些对他不会好意的人更会被他记恨一辈子的。
　　高义一众被消灭，安良堂旧金山分部也元气大伤，没几年是恢复不了了，但司徒南会给他们机会吗？
　　安良堂最终全盘退出了美华贸易公司，他们和中国大陆的渠道也被美华公司完全吞并，在经济上越来越多地受到了美华贸易公司的影响，加上对新来的移民失去了控制，他们在人力上也渐渐地被美华贸易公司控制住了。
　　控制了旧金山安良堂，也就控制了北美最大的一股华人势力，加上美华贸易公司在美国其他地区、南洋地区还有拉美的p水果公司的势力，司徒南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团队里面渐渐地有了属于自己的政治主张了。
　　这是他乐见的，但同时也有些担心，因为玩政治这东西他对自己没太多的信心，而且他很多时候不方面出面，像这次高义事件原本就不该他去出面的。还好他还有时间去慢慢地积累这些经验，毕竟谁也不能一下子就成为一个狡猾的老狐狸的。
　　当司徒美登急急忙忙地赶到旧金山的时候，一切早成定局，面对咄咄逼人的美华公司他也使不是硬来，只能默许了美华公司在旧金山的特殊地位。
　　在司徒南的强硬下，安良堂不得不退出了鸦片馆的生意，开始把资金转向美华公司主导的唐人街开发计划中。城市的发展，带动了房地产业，虽然现在一时不显，但处在旧金山市区的唐人街开始成为了众多投机商人的觊觎的对象了。
　　在这方面，司徒南自然不甘人后，他悄悄地成立了一家叫房利美的房地产公司，收购唐人街的地皮，慢慢地囤积起来，等待繁荣的20年代的到来。
　　建筑，汽车，电器是美国本世界20年代繁荣的三大产业，司徒南自然不能错过了。
　　虽然无法彻底改变安良堂这样的帮派，但司徒南希望安良堂能向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在断绝了鸦片生意后，赌博慢慢地成为了安良堂的主业。
　　不过不是在旧金山，而是转移到加利福尼亚隔壁的偏僻的内华达的沙漠，一个刚刚从小镇升格为市的叫拉斯维加斯的地方。
　　美华贸易公司没花什么代价就拿下了拉斯维加斯的大片土地，但在没来得及开发之前，为了废物利用，司徒南便把安全顾问公司的训练基地搬到了拉斯维加斯，因为内华达的沙漠比较偏僻，有利于隐藏自己的力量，同时方便看顾自己在当地的产业。
　　为了跟上司徒南的步伐，痛定思痛的安良堂，在陈天明等新派骨干的主持下，开始把帮派向公司化发展。
　　1917年，安良堂成立了安良投资公司，开始把资金投入到美华公司主导的实业中，这是一个依附在美华贸易公司周围的企业，几乎所有大型的项目策划都来自富国银行和美华公司投资顾问。
　　当然，钱是没少赚了，尝到了点头的陈天明等众跟美华公司走得越来越近，也慢慢地顶替原来的帮里的老人。
　　跟原来一心要回归中国，一心要参与到大陆的革命的老派相比，这些新生代力量更加务实，特别对国内形势失望的情况下，在20年代初安良堂（致公堂）跟孙中山领导的革命力量分道扬镳后，受南洋基金会的影响，安良堂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南洋，最后融进了南洋计划中。
　　在向公司化转型的过程中，为了解决大批的帮众的就业问题，在成立了安良投资公司后，建筑工程队成了安良堂的最好选择，为此他们又成立了一家安良建筑工程公司，从未来的房地产大鳄房利美公司那里承包了大量的工程。
　　这是后话！暂时不提。


第188章 该堂为党
　　“事情都安排好了？”司徒南问道。跟在他后面的是秘书林一民，他收到安良堂的变故便匆匆地从华工营赶了过来。
　　不过，唐人街惶惶的气氛让他有些担心，林一民有心劝说司徒南要小心点，下次不要随便出入这些场合了，但话到嘴边看见司徒南那张自信的略带疲惫的的脸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司徒南要做的事很多很大，但目前自己的资历和才干还不足以独当一面，只能暗地里发誓要尽快地成长起来了。
　　“安排好了。东西都送过去了，我们的人也安排进去了，他们已经上了亚历山大号了，明早就启程前往欧洲。”林一民答道。
　　“那就好。”司徒南点点头。
　　华工营短暂地在旧金山停留两三天，期间过了一个难得的假期后，便继续前往欧洲，等待他们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或进入工厂当工人，或成为一个农民，或进入硝烟弥漫的战场，提法国人、英国人或者徐徐到来的美国人挖战壕，盖房子。
　　在那里，这些朴实的中国农民将经历了他们人生中最不可思议，最难忘的一段岁月。其中很多人也因此改变了命运，反过来，他们也改变了更多人的命运。
　　司徒南心里祝福他们，希望他们安然无恙，更期待自己从中洒下的种子能生根发芽。亚历山大号给出国华工提供的待遇是完善的，这是司徒南能做得最多的了。
　　亚历山大号隶属于加利福尼亚海运公司，这家公司的股东除了司徒南个人持股20％外，富国银行和美华公司也在其中占有股份，实际上还是司徒南的个人产业。去年司徒南从白星公司的前任董事长伊士美手中购得白星公司的股份后来也转移到加利福尼亚海运公司，因此也和白星公司有着业务上的往来。
　　白星公司主要经营欧美的航线，而加利福尼亚海运公司的主要航线在太平洋。司徒南通过格达斯和德国人汉斯在战前“打劫”一批德国商船后，便把部分船只并入了加利福尼亚海运公司，因此加利福尼亚海运公司运力扩充了不少，有更多的余力去经营南美的航运，为威廉财团架起了联通古巴、委内瑞拉等拉美地区和美国之间的通道。
　　特别是巴拿马运河开通后，加州和拉美等国之间的航线日益繁忙起来了，加利福尼亚海运公司的船从美国、亚洲出发，运去大量的工人、设备，回来的时候满载着当地的水果、矿产、咖啡、酒、乳畜等等物资，贸易越做越大。
　　其中有部分业务由美华公司经营的，所以美华公司也不仅仅做中美贸易生意，拉美、南洋等地区的业务也日益受到美华公司的重视。这也是为什么司徒南强硬地铲除安良堂在美华公司的影响力，并将对方“打倒”，控制的原因。
　　安良堂高义事件发生后，司徒南和匆匆赶到旧金山的司徒美登有过一次深谈，虽然没有透露南洋计划，但司徒南明确地指出，美华公司、华侨联谊会要成为北美华侨的领导力量，要为海外华人华侨的利益说话。安良堂可以继续存在，但不得违背和美华公司的约定，比如这次高义事件的导火索——鸦片贸易。同时，在美华公司、华侨联谊会的影响下，安良堂最好向公司化转型，美华公司、华侨联谊会将在经济和政策上给予支持。
　　以力压之，以利诱之，使服之。
　　萝卜和大棒双管齐下，在司徒美登的首肯下，安良堂“屈服”了。如其说是屈服还不如说是改变，或者用“该组”这个词更时髦些。
　　安良堂宁静的议事堂，屋檐飞翘，雕梁画栋，曲径通幽，很有中国味。就在这里，前些天发生了一场大冲突，尸骸遍地的情形已经过去了，血迹也被清洗一空了，但那恐怖的记忆还残留在人们的脑海中。
　　今天那帮“杀神”又来了，安良堂的帮众看着那伙西装大汉目光有些胆怯，不敢直视他们，直视撇了一眼后，马上躲闪开了。
　　陈天明看着眼里，心里有些摇头，转头看了坐在自己上方的一脸威严的男人，态度变得恭敬起来了。
　　司徒美登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又重重地放下，叹气道：“阿南，没想到安良堂竟然发生如此变故，出了此等恶徒，实在是老夫管教无方，让你见笑了。”
　　司徒美登向司徒南抱拳作揖道。事变中，包括高义本人在内的十几个二十个叛变的死忠份子被打死，其他被吓破胆的余党都不得不在冲锋枪下投降了。
　　初闻惊变，司徒美登对司徒南有些怨气。怎么说死得都是自己的人，但后来听陈天明说了事情的经过，特别是对方拿出一种厉害的武器后，后来吓出一身冷汗！联想到如今的司徒南已经今非昔比了，心里的怨气马上消失了，还好，司徒南没事，不然安良堂遭到的报复肯定是残酷的。
　　“呵呵，没什么，我也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司徒南笑了笑。
　　“唉，安良堂确实到了改变的时候了，过去的帮派习气要改一改了。”司徒美登语重心长地说道，意味深长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安良堂，其实应该说是美洲洪门致公堂才对，安良堂只是致公堂下面的一个单位，不过作为致公堂最大的堂口，用安良堂来代替致公堂也有情可原。
　　1904年，孙中山以洪门总棍的身份加入致公堂，并在司徒美登等人的支持下，对致公堂进行整顿，往致公堂这个传统的帮派组织添加了革命的元素！说白了，就是争取致公堂成为推翻清政府的一股重要的力量。在辛亥革命以前，革命党人发起的一系列起义，曾经就得到过致公堂的金钱和人力的支持。
　　可惜，帮派毕竟是帮派，成不了大气候，孙中山等人的整顿并没有改变致公堂的本质，致公堂也是一个松散的龙蛇混杂的华人华侨帮派联盟，有它的革命性也有落后的一面，这次高义事件就充分说明了这点。
　　高义一伙人原本就不是司徒美登的嫡系，是当初致公堂成立的说话收编过来的一个小帮派。不过高义本人有几分本事，加上又是堂里的元老，党羽众多，所以陈天明一直没能彻底地压服他。可惜，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竟然想抢夺美华公司，结果……
　　司徒南心里也在琢磨，美国的华侨分成两大派，一派是华人联谊会，重要以商业公司——美华公司的面目出现，一派是安良堂或者致公堂为代表的帮派组织。由于美华公司的势力在司徒南的支持下，发展迅速，已经超过了安良堂，理应成为美洲华侨华人的代表。高义之事，虽说安良堂挑起的，但美华公司未尝不想吞并对方。说到底，一切都凭实力说话。
　　但凡组织都有自己的主张，华人联谊会在维护华侨的正当权益，关注民族的独立和祖国富强方面和致公堂是相通的，只不过不与中国大陆龙蛇混杂的各种党派有联系，更纯粹，更具独立性。华人联谊会如果能把致公堂的势力整合起来，无论是自身的壮大还是对实施中的南洋计划，都是大有裨益的。
　　“司徒美登先生，我想关于归我双方的冲突，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还是往前看吧！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一直对外，千万不要再内斗了。我建议，我们成立一个党派吧，旨在维护我们海华华侨同胞的利益，支持和帮助祖国建设。你看可好？”
　　司徒南目光炯炯地看着面前那张彪悍，略带威严的脸。
　　“立党？”司徒美登眉头一扬，楞了一下，惊讶地看着司徒南。立党是件非常重大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想过要立党，刚刚他还在琢磨着改变一些安良堂的生意呢，就是不做鸦片生意了，免得惹得司徒南这个“煞神”不高兴。
　　“是的。通过立党来改造安良堂，过去的那套现在已经行不通了，安良堂不仅要改变经营模式，让帮派的生意公司化，而且改造后的安良堂应该完全独立出来，堂就是堂，党就是党，可以有联系，但必须独立分开来，这样新党就可以吸收我们华侨中的知识分子和商界的经营，争取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凝成一股劲，为海外侨胞，为祖国出力。”
　　司徒南解释道。他知道在这个乱世，帮派总有他生存的土壤，与其视而不见或者唾弃消灭还不如改造利用它。但具体怎么做，他没试过，只是有些想法。
　　“这样也好！理当如此。”司徒美登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有了些朦胧的想法了，要不然也不会在几年后就把致公堂改组为致公党，如今被司徒南小小地启发后，心里朦胧的想法渐渐地清晰起来。
　　这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实际上，司徒南没想过成为什么政治人物，只是觉得有必要这样做而已，毕竟多了百年的经验，很多东西虽然不知道符不符合现在的情况，但理念比一般人先进得多，在党派建设方面也能说上两句。
　　多少有些出于卖弄或者炫耀的心态，司徒南滔滔不绝地谈论新党派的主旨，如何去建设一个等级严密的政党，如何去建立统一战线，把更多的人拉拢自己的阵营里。还有通过培养吸纳大量知识青年加入其中，使之更具创新活力等等。
　　此番话一出，在场的人都蒙了，把一帮大老粗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们有革命之心，但很多时候，只是出于义愤，一种热血的冲动，实际上在理论上对革命还有政党的认识还是很肤浅的，所以一时把司徒南的话当成了真知灼见。
　　兹事体大，要从长计议。司徒美登已经意动，但还必须和堂里的其他元老商量方可通过。其中最主要的是说服元老黄三德。
　　黄三德在致公堂内的地位仅次于司徒美登，也是北美华侨的领导。同样的嫉恶如仇，对国家民族的热爱，使他早年有强烈的反清思想，联合志同道合的司徒美登等人创立致公堂，曾经追随过孙中山，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是辛亥革命的功臣。
　　不过始终是那个说法，帮派毕竟是帮派，始终上不了台面，作为革命功臣的黄三德最后也跟孙中山闹翻了。因为很简单，就是身为洪门总棍的孙中山反对致公党改造成致公党，并且把致公堂作为帮派势力打击，计划将洪门在大陆的势力一网打尽，这就是所谓的洪门立案。
　　二次革命失败，孙中山再次流亡海外，仍欲得到洪门支持，可嫌隙在前，南洋华侨在邓泽如的推动下尚能给予支持，而美洲致公堂则应者寥寥，筹款更无从谈起。黄三德直言不讳：“先生衰时则倚庇于洪门，盛时则鄙屑洪门，避之若浼。今盛而复衰，又欲与洪门亲密。先生休矣。”意思很明显：你倒霉就想到了我们，发迹就一脚踢开，别忽悠了！
　　这话听来有趣，老黄也算是粗直之人！司徒南心里暗评。
　　孰是孰非，涉及到利益问题，个中缘由一时半会司徒南也说不清楚，但对于更倾向自立的黄三德，司徒南是欢迎的，虽然对方是个黑帮头目，但这个年头，有谁是干净的呢？要成大事，就懂得让各种人为自己所用，道德洁癖是不可取的。这一点，历史上早有教训，所有的伟人都是又黑又厚之辈，天使是他们的面孔，但实施的手段却与魔鬼无异。
　　果然，改建致公党的想法立刻得到了黄三德，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后司徒美登最后下定决心对安良堂进行改造，把安良堂和以美华公司为主的华人联谊合并成致公党。
　　1917年，致公堂改组进入实质阶段。到了年底的时候，中国致公党在旧金山举行第一次代表大会，宣告了中国致公党的成立，这标志着华侨政治力量的新的崛起。
　　中国致公党成立后，在南美、南洋、中国等地区纷纷设立分部。在美洲凡是有堂的地方都建立了党的组织，其他国家和地区的致公堂组织也实行改堂为党。致公党在美国大部分城市都有办事处，其中大部分力量集中在加州的旧金山和洛杉矶这两个城市。因为这里是美华公司的大本营。


第189章 幕后——汉民共济会
　　历史上，致公党是在1923年10月，在美国旧金山召开的五洲洪门第三次恳亲大会上成立的，并在两年后即1925年第一次代标大会上选举陈炯明、唐继尧为正副总理。
　　因为拉拢陈炯明、唐继尧等一批军阀政客，致公党跟孙中山的国民党彻底分道扬镳了，这也是为什么孙中山死后继承他的衣钵的蒋介石集团照样和致公党斗得没完没了的原因。
　　因为司徒南的意外出现，历史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拐弯，他的出手干涉，使致公党的宗旨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致公党的一向以是爱国家，爱民族，抵御外来侵略为要旨，这点依旧没变的，但做法变得更加务实，更注重于自身的发展。在南洋基金会的影响下，致公党把注意力渐渐地放在了南洋事务去了。有了南洋这块根据地，致公党才能为祖国贡献更多，不然纠缠于国内，盲目地和国民党，各类军阀耗在一起，最后只会一事无成。
　　新生的致公党受美华公司等人的影响，没有和老孙的国民党闹翻，也没有过分热情地地参与到大陆纷纷扰扰的事务中，更没有跟唐继尧这样的人渣军阀纠葛不清。嗯，大家都看不顺眼，有点就是老死不往来的意思。实际上，通过美华公司和上海宋家的关系，致公党和国民党还保持着一定的关系。
　　为生意记，司徒南不希望致公堂跟国内的势力纠缠过深，所有的派系力量在司徒南看来其实都一样的，没太大的差别，美华公司需要大陆的市场，把外国的资金技术慢慢地引进国内，把国内的青壮移民到南洋等地区，在没有武力支持的情况下，应该尽量避免和各方势力交恶。
　　这是一条艰难的道路，曲折而漫常，甚至不被理解，司徒南不希望能被理解，但希望能为这个国家保留一点元气。没有经历过民国这段复杂纷乱时期的人是不知道所有的改革在这个古老的帝国里是多么的艰难，就像带着脚镣在行走，它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艰难的努力。
　　虽然司徒美登是致公党的总堂主，他创立的安良堂是致公堂的最大单位，但改革必然触犯某些人的利益，松散的致公党也不是司徒美登的一言堂，所以有些不满的堂口没有加入致公党，反而乘机脱离了致公堂。
　　实际上，在取得了致公党这块牌照，又有加利福尼亚州的华侨支持，司徒南根本不在乎其他的堂口。在他看来，致公党不等于致公堂，致公党首先应该是美华的致公党，少了些乌烟瘴气的家伙进来，致公党反而更加轻松呢！免得到时候又要花一番力气把那些家伙清理出去。
　　至于致公党和洪门之间的关系，司徒南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能为我所用最好，不能为我所用，大不了自己辛苦点，从头建起来不久行了吗？
　　美华公司在南洋，拉美等地区开了大片的农场，雇佣大量的移民工人，安全顾问公司、BP水果公司雇佣大量的保安（士兵），有人有钱有枪，还缺几个阿猫阿狗么？
　　“哼！你不来，我还不欢迎呢！”
　　在没有完全控制致公党之前，南洋计划还有南洋基金会是不会向致公党开放的，美华公司、安全顾问公司更加不会成为致公党的党产，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合作的关系，分别代标着经济、政治、和军事三个发展方向，互相平衡，互相牵制。
　　……
　　躲在日本的孙中山听到北美致公堂该成致公党后，有些恼火，认为这是背叛，是在挖他的墙角，因为海外华侨一向是革命党人资金和物资的来源，此时的伟人正打算把国民党改组为中华革命党，准备让大伙们按手指模效忠他老人家。虽然彼此间有些矛盾，但他完全没想到美国的那些人一下子自立了，或多或少对他的革命事业有些影响。
　　可惜隔着太平洋，鞭常莫及，革命党在旧金山的代标林毅夫急急忙忙地跑来规劝，企图挽回司徒美登的时候，岂不知新生的致公党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了，当初南京革命政府成立，分蛋糕的时候就没致公堂什么事，这伤了不少老人的心。美华的加入更坚定了司徒美登自己的心。这年头，谁没点雄心壮志呢！
　　无论是北洋政府还是南方的革命党人，所作所为，其实都差不多，安良堂的众人固然对林毅夫这个说客没有以往的热情，但也不会冷脸相对，而是友好的婉拒。
　　“基赞兄，难道此事就不能挽回？现在革命处在了低谷，孙先生在日本正需要大伙的帮助呢！”
　　林毅夫眼巴巴地看着安良堂的总把子司徒美登，前几天听到安良堂变故，他心里也有些忐忑，因为某人曾经在私底下保证一旦高义的行动取得成功，就会站出来为高义背书，此间背后牵涉的幕后交易自然不能为外人所道也。
　　“革命大业我们自当义不容辞，但华夏子孙流落在外，无依无靠，多有不便，只有团结自强，我们此等也是为广大侨胞张目，还请贵方多多理解啊。”司徒美登婉拒道。
　　意思就是说，哥们，既然孙先生不让我们在国内立党，那我们在旧金山这里立党总可以了吧？我们自己玩自己的，你就别来参合了，好不好？
　　看到司徒美登坚决的样子，知道致公党已成定局，林毅夫失望而归，他不敢继续追问下去，万一涉及到高义事件，他也脱不了干系。
　　不过在临走时，他得到了司徒美登的保证，诸如革命筹款之类的。
　　事实上，涉及到钱银之事，司徒美登一人说了也不算，虽然他是致公党的总理，但美华派才致公党的最大派系，并且向唯一的派系发展，致公党成立后，资金的主要来源于美华公司，所以不可能让司徒美登随意挥霍了。
　　致公党设总理为最高领导人，但大权掌握在致公党执行委员（简称执委）会手里，党内的重大事务必须要经过执行委员会同意方可实行。
　　执委下设行政布、人事布、财政布、保卫布、宣传布、外联布等机构，其中最重要的两个布门行政布和财政布由美华公司的总裁曾立名和美华银行的总裁姜华兼任，旧金山、洛杉矶、南洋、拉美等地区的分布主管清一色出自美华公司。因此从中央的执委到地方头目都有美华派的人，不经过执委的同意，致公党的资源是不会轻易为外人所用的。
　　此外，姜华还开始按照现在企业的模式整顿安良堂的生意。姜华是二代华侨，30多岁，受过美国高等教育，曾在加州钢铁公司担任财务经理，后来被司徒南调去筹建美华银行，刚把美华银行的架子搭起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司徒南在头上盖了个致公党财政布布常的帽子。
　　还好他精力旺盛，后面跟着一个出色的经济团队，接手了致公党的职务后，事务倒也办理的条条顺顺。经过调研后，他把安良堂旗下的企业进行股份制改造，把原来的什么旅馆，酒楼等等改造成现在企业，开始向酒店旅游博彩业发展。
　　为了解决唐人街的就业问题，姜华接着成立了建筑工程公司。原来所有的帮众都成为公司的员工，之前的头目成了公司的股东，这样更有利于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增强凝聚力。同时也改善了和政府的关系，因为纳的税多了嘛。
　　经过改制，姜华在得到了甜头的大帮众心中逐渐地建立了威望，同时也把致公党的产业纳入美华公司的阵营里，成为美华公司的外围企业，从经济上慢慢地控制了致公党。
　　在渐渐健全的财务制度之下，任何人想一言动用公司的资金也不容易，不过在司徒南的暗示下，姜华最后还是同意了提供布分资金资助孙为首的革命党，也算是友好地分手吧！
　　明面上司徒南跟致公党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没有担任任何职务，但实际上，致公党只是南洋基金会整合北美华侨的一个工具而已，南洋计划也没有向致公党泄露，南洋基金会也没有被致公党渗透，相反的是，曾立名、姜华等在致公党内担任要职的人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汉民共济会的成员。
　　汉民共济会？
　　汉民共济会是司徒南创立的秘密协会，是个横跨政治经济文化的秘密组织，它的宗旨是在全球范围恢复和发扬汉族的荣光，在经济科技文化等方面跟其他民族竞争。
　　同时鉴于中华民族受列强压迫，国内局势动荡等条件的限制，汉民共济会采取了立足海外，自力更生，首先谋求在南洋取得一块土地自立，作为试验田。可以说，汉民共济会也带有浓厚的“华人锡安主义”。
　　开始加入汉民共济会的人不多，它的首批成员分别是司徒南、何文秀、曾立名、张成栋、韩刚、林一民、姜华、姚宏民、楚富。这些人大布分是威廉财团属下的华人华侨精英人士，在西方石油公司、美华公司、美华银行、安全顾问公司、BP水果公司等司徒南所属企业内担当要职，和司徒南利益纠缠在一起，也自然奉司徒南为主了。
　　司徒南为汉民共济会定义为精英组织，入会条件是极其苛刻的，只有最优秀的华人精英，并且认同司徒南的“华人锡安主义”才被接纳，才会在各方面得到汉民共济会的支持。
　　汉民共济会成立后，南洋基金会成为其中的一个分支，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分支，因为汉民共济会是永不公开的组织，它只能行走于黑暗中，对外主要以美华公司或者致公党等面目示人。
　　美华公司、致公党、安全顾问公司是汉民共济会的三驾马车，有了汉民共济会，司徒南可以安心地躲在背后，默默地操控三驾马车按照自己的设想前进，而不必在担心什么身份问题。
　　……
　　解决了安良堂的事，司徒南心情大好，终于可以从恼人的事务中抽出时间来好好游玩一下唐人街了。
　　不知不觉地他又走到了马德才的饭馆。马德才是徐舟洋的舅舅，当初司徒南就是在这里认识徐舟洋的。
　　时隔一年，马德才饭馆似乎有了些改变，以前门口上那块老土的写着“马德才饭馆”的牌匾已经换成了大大的中英结合的——M记餐馆。
　　M记？司徒南站在门口，喃喃道，心里有些好笑。
　　“哟，司徒少爷，你来了？快快请进！”马德才眼尖，看见司徒南后，连忙殷勤地迎出来。
　　“好久不见，马老板生意不错啊？”司徒南笑道，有些喜欢这个热情的老乡，而且他还是徐舟洋的舅舅呢。
　　“都是乡亲们关照，关照，司徒少爷里面请！”马德才圆圆的脸一转，吩咐道：“小二，快沏壶好茶。”
　　在里面参观一下，司徒南发现饭馆确实变得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在原来的规模上扩大了不少，门窗也换成了透明的大玻璃，餐桌排得整整齐齐，司徒南悄悄地摸了一下，发现挺干净的。最让他惊讶的是，饭馆中间设有一个大大的橱窗，用玻璃隔着，里面摆着一盘盘的炒好的小菜，有肉有菜，外面的顾客隔着玻璃点菜，然后从窗口把打好的饭菜领走。
　　打一份菜不用半分钟，司徒南发现虽然饭馆里排着常常的队伍，但不到5分钟中就可以领到饭菜了，这样打菜的效率非常迅速。
　　呵……
　　这不是司徒南前世非常熟悉的快餐吗？没想到在马德才的饭馆里也能见到此等场面，看来此人是个有心人啊？
　　司徒南回头看了马德才，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圆脸，一脸和气的男人，笑起来如同一团春风，微微眯起的双眼闪烁得难道是智慧之光？
　　“马老板大才啊？相出这样的点子经营餐馆，你看外面的顾客坐得满满的，连洋人都过来吃了！”司徒南赞道。
　　饭馆里确实有些洋人，由于这里的饭菜味道好，价格实惠，一些洋人也慕名而来。不过一般都是比较贫穷的意大利人，估计是新来的移民。
　　“呵呵。司徒少爷见笑了！我也是听舟洋说，他去参观芝加哥的屠牛场的时候，那里杀牛全布是流水线生产，一头牛摆上流水线，不用一会儿就被机器宰好了。我听了灵机一动，便想到用饭馆上，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呵呵。”马德才乐呵呵地笑道。
　　“你行！”司徒南听完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第190章 马德才的M记，司徒南的房地产
　　快餐是预先做好能迅速提供顾客食用的食品，汉堡包、盒饭就是平时最常见的快餐。
　　它的出现是社会生产进步和经济发展的产物，越来越快节奏的生活，越来越精细的分工，需要出现一种既取既食的餐饮经营模式，因此快餐业也随之兴起。
　　有别于传统的餐饮，快餐是是一种工业流水线化的生产模式，从材料的采购，加工工序，销售方式都有着严格的规定，提供的产品几乎也是千篇一律的。
　　马德才的中式快餐严格来说还是一个快餐的雏形，远远没有达到司徒南前世看到的那样完全工业化，标准化生产。
　　不过这已经很难得了。让司徒南惊讶的是，马德才竟然有如此灵敏的商业嗅觉，从流水线屠宰从得到启发，并运用在自己的餐馆上，开办了唐人街的第一家快餐店。
　　可能也是旧金山的第一家快餐店，因为司徒南很少在加州的其他地方见到有快餐店。像他这种有钱人，又怎么会接触到市井的快餐店呢？
　　汉堡包不是没有，在东部的一些地方，司徒南就吃过了美国式的汉堡包，不过当时也没留意，没想过太多。现在回到了旧金山，在唐人街的一个小餐馆里，见到了他重生来的第一家快餐店，不由得他不惊讶。而且还是中式的快餐呢！
　　在马德才的殷勤下，司徒南有点宾至如归的感觉，归当时是归于前世没发迹之前那段充实而忙碌的日子了。关于快餐的回忆，相信每一个现代人都会有着的，哪怕他穿到了另外的世界。
　　走出餐馆的时候，后头看了一下，招牌上写着“M记快餐馆”司徒南不由得笑了。
　　没准自己帮忙一下，马德才叔叔能取代麦当劳叔叔，开创一个M记传奇也说不准。
　　司徒南心想。
　　前世风靡全球的M记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不论中国还是美国的所有的大城市，走在街上随处可见M记和KFC的招牌。尽管被人说是垃圾食品，也挡不住蜂拥的人潮，很多人对之是又爱又恨。
　　事实上，M记最赚钱其实不是卖汉堡包或者烤鸡，而是房地产的收入。说得更准确一点，像M记、KFC这些餐饮巨头，其实是一群特别的，打着快餐品牌的房地产商。
　　他们通过人流繁忙的地段或建或长期承租，拥有大量的地产，然后转租给加盟商，从中赚取的差价。
　　不计算每年的加盟费，单单从房地产这一块，就让M记赚的盆满钵满了。
　　战争时期贩卖军火，和平时期搞房地产，除了能源垄断，没有比这两样更加暴利的了。
　　考虑到未来几年蓬勃发展的美国房地产业，司徒南现在已经有意识地为进军房地产做准备了。
　　唐人街的在旧金山的位置很特殊，一方面它处在市区内，被旧金山的高楼大厦包围着，具有很高的开发价值。同时由于一直是中国人聚居的地方，唐人街显得很保守，跟周围现代化的高楼大厦有些格格不入。
　　无论如何，现在虽然不大显露突兀，但随着旧金山城市蓬勃的发展，唐人街的价值将逐渐体现出来，必然成为各种投机商人争先恐后想瓜分的香饽饽。
　　眼红，妒忌，不择手段，为谋求暴利，没有美国商人干不出来的事，将来肯定还会有一番血雨腥风的争斗。其中，这也包括司徒南。
　　走出唐人街，汽车驶入了旧金山的联合广场，便进入了旧金山的心脏。酒店、百货、会馆、书店、车站等等，一切一切城市的精华都集中到联合广场附近了。
　　交通繁忙，人流众多，司机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司徒南透过车窗，细细地领略旧金山这座城市的味道。
　　叮铃叮铃！
　　在司徒南看来很有复古味道的旧金山缆车进入了他的视线，车身方方脑脑的，显得有些笨拙，不过里面坐着的乘客倒是很写意地享受着屁股下慢悠悠的缆车带着他们环绕着城市，在珠宝店、酒吧、艺术发廊中穿梭不绝。
　　司徒南下榻在联合广场旁的圣法兰西斯大酒店，这是旧金山最好最豪华的酒店，自1904年开业以来就成为各界商界巨子，政客明星来到旧金山的首选。
　　据说后来还招待过英女王、麦克阿瑟、马丁路德金、肯尼迪、英格丽鲍曼等名人。不过，隔着百年的时间，除了英女王外，其他的那些人不是没出生就是阿猫阿狗，反而是司徒南的入住让圣法兰西斯大酒店生辉不少。
　　前提是司徒南愿意，不过他从不打算成为一个在荧光灯下的人物。
　　司徒南约好和富国银行的总裁丹尼斯法兰·科夫法戈见面，这段时间，丹尼斯把富国银行经营得有声有色，有力地配合了司徒南的工作，不仅是在加州取得了让人瞩目的成绩，而且还把业务开到了海外。巴拿马、古巴、委内瑞拉等地也是富国银行不容忽视的新的投资热土。对此，司徒南很满意，觉得没看错人。
　　“嗨，威廉，我的朋友，你还好吗？”丹尼斯·法戈见面就热情地拥抱了司徒南一下。
　　“可惜上次没能参加你的订婚礼，告诉我未婚妻漂亮吗？替我向他问好。”法戈道。
　　“谢谢。有机会让你见到他的，相信你会喜欢她的，她很漂亮。”司徒南得意地了说道，其实他也是怕呆在洛杉矶，一时不知道如何面对家里的那几个女人，所以顺便跑到了旧金山。
　　一番客套以后，司徒南和法戈谈到了旧金山。“这座城市怎么样？”司徒南说道。
　　“很棒！生机勃勃，充满活力，正是我们富国银行的机遇。这里不像是强手林立的东部，富国银行在本地区实力一枝独秀，保证了我们处在有力的竞争位置，大量的客户都冲着我们富国银行而来！
　　旧金山、洛杉矶、萨克拉门托等等，乃至整个加州，都有富国银行的分行，越来越富裕的人们把富国银行当成他们的第一选择，当他们需要银行的时候，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这里看到的一切都让我感到兴奋！钢铁、食品加工、石油、造船、农业……几乎各行各业都很火爆了，给了我们很多的机遇，我们已经抓住了他它们。我们已经是西部最好的银行了。”
　　丹尼斯一说到富国银行的现状，就忍不住滔滔不绝。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看了司徒南一眼，又道：“史东尼，当初你跟我说，要做西部的新贵族，我心里还有些忐忑，但现在看来，你是对的，我们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呵呵！”司徒南笑了笑，他刚刚一直仔细地聆听着，在丹尼斯兴奋的语气中感觉到这个男人的自信和野心。
　　“说得好，我们不仅要做西部最好的银行，还要做美国最好的银行，甚至是全世界最好的银行，加油吧，我的朋友！”
　　司徒南鼓励道。
　　想了在唐人街看到的M记，司徒南心里活络了。
　　“有个很有趣的事，丹尼斯，知道吗？我在唐人街看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快餐店，他们把预先做好了食品，客人一进来就可以就餐了，非常方便快捷，最慢才几分钟，这种模式很值得我们思考，我想将来这会成为一种时尚，在未来的几十年内将会流行开来的。”
　　司徒南郑重地说道。
　　“快餐店？”丹尼斯·法戈搞不清楚司徒南在说什么，银行业怎么会跟一家快餐店联系在一起呢？难道商业天才的联想都是这么丰富的吗？丹尼斯·法戈茫然地看着司徒南，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司徒南反应过来，自己说得有些不清不楚的，他不得不解释一下快餐流行的趋势，还有从麦当劳公司的例子中慢慢地把快餐经营和房地产公司联系在一起。
　　“哦，原来你是看中了唐人街的房地产业！”丹尼斯·法戈恍然大悟道，“干嘛不直接说呢？害得我想了半天。”
　　“不要小看唐人街哦，将来那些地都会非常值钱的。我估计再过三五年，旧金山的地皮价格翻两番都不成问题。”
　　司徒南笑道。
　　看着司徒南一脸的自信，丹尼斯·法戈心想：富国银行要投资房地产业了吗？好像有点早啊？不过唐人街那块地确实不错，错过了也挺可惜的。
　　对于投资房地产业，他倒是没什么意见，房地产确实是门好生意，只是目前富国银行的摊子铺得太大，大量的资金投入到其他行业内，一时也抽不出资金来投资房地产。
　　贸贸然进入一个新行业，必然会承担很大的风险，无论如何，都应该宜缓不宜急。不过，司徒南只是提个想法，没有进行实质性的行动，丹尼斯心里淡淡的担忧也没说出来。
　　仿佛看出了对方的担心，司徒南笑了笑，没说什么，富国银行自有它本身的管理制度，涉及到具体的经营活动，自己还是不要贸然插手好。
　　现在只是提前给丹尼斯提个醒，让他心里有所准备罢了。一战打到明年也就是1918年年底的时候，差不多打完了，预计战后会有两年萧条的时期，届时将会有大量的便宜的地皮等着富国银行上门收购，那是才是富国银行抄底房地产的最佳时期。
　　当然了，富国银行只是在背后出力出钱，出面经营房地产生意的将会是现在默默无名的房利美公司，旧金山的唐人街只不过是道开胃菜而已。
　　司徒南美美地想道。
　　……
　　“这些鬼佬真有钱啊！”
　　马德才走进富丽堂皇的圣法兰西斯大酒店，心里有些忐忑，他还是第一次进入如此高级的酒店。
　　那明亮璀璨的巨大水晶吊灯怎么都感觉有些恍？让马德才感觉到不真实？
　　闪亮整洁的地板，真的很滑啊！马德才心里有些虚，总感觉脚使不上劲。
　　虽然这座酒店离唐人街很近，但到了美国十几年的他来到这边的次数寥寥无几。为此他特意换下平时那套“儒雅翩翩”的长衫，套了一身整齐的西服。感觉别扭，一路走来马德才都想搔首弄腰，不过他忍住了。
　　多年以后，当马德才经常一脸自信地出入这座大酒店的时候，每每都为当初的“小家子气”感到好笑。
　　马德才今天来是要和司徒南合作的，合作什么？自然是他新捣鼓出来的快餐店了。
　　嗯，司徒南有心要投资马德才的M记快餐店了。这让马德才兴奋，他朦胧地感到了这是个天大的机遇，他迫切地想抓住。
　　至于司徒南想要吞并他的快餐店的想法，马德才自己心想都觉得好笑。因为外甥徐舟洋在康明斯公司担任要职的关系，马德才知道司徒南是个大金主，更不会看上自己这一百几十平方的小饭馆了。
　　以前偶尔听到自己的外甥徐舟洋口中说出融资这个词，没想到现在自己也要时髦一下了。
　　没错，他就是来融资的。
　　“马先生，508房到了，林先生已经在里面等你了！”一个白人侍应礼貌地答道，微微一躬，微笑地从马德才有些肉紧的表情中领到了5美元的小费。
　　“马叔，快进来。”林一民热情地把有些拘谨的马德才招呼进来，道“今天合作快餐店的事由我来跟你谈，少爷有事走开了。”
　　“哦，好！”马德才道，听到司徒南不在，心里有些失落，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改变一生，收益无穷的会面。终其一生，马德才都和林一民保持者紧密的友谊。
　　快餐店生意这样的小事当然不用司徒南出面了，和马德才合作的事司徒南交给了秘书林一民。同时也把前世麦当劳的经营模式和惊讶交代给林一民，相信凭着马德才的聪明加上自己的资金支持，捣鼓出一个M记出来问题不大。
　　这也是为什么林一民把马德才说得服服帖帖的原因，出身商人家庭，从美国大学毕业，又被司徒南一言点为自己的秘书，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林一民都是可造之材，他只是需要时间去积累经验罢了。
　　如果马德才从圣法兰西斯大酒店外联合广场看出去的话，留心一点，就可以看见对面那棕榈、紫衫、玫瑰点缀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年轻、闲适的男子，那不是司徒南是谁？
　　“威廉先生，你的承诺还有效吗？”旁边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有些兴奋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第191章 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
　　成立电影公司指定女演员受保护保护角色萝丝“请问，你是？”司徒南看着眼前的男人，头微秃，一脸的胡子渣，头发乱成一团，衣服皱皱的，样子有些落魄。看见司徒南后，就走上前，神情有些激动。
　　司徒南想了一会，摇摇头，实在想不起来眼前的男人是谁，不过他既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估计是认识自己的。
　　“德尔普啊，我是德尔普，去年我们在好莱坞拍电影的时候认识的，你还给了我一张名片呢，你看！”
　　说着，这名叫德尔普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崭新的名片跟德尔普落魄的打扮形成鲜明的对比，显然这个人很珍惜这张名片！
　　提起好莱坞，司徒南就想起来了，去年心血来潮的时候，带着玛丽和小汤姆去了一趟好莱坞，还被这个叫德尔普的男人抓去跑龙套呢。
　　不过看着眼前一副犀利哥打扮的德尔普，司徒南实在难以跟去年那个兢兢业业，衣着光鲜的副导演德尔普联系起来。
　　“想起来了，你叫德尔普，电影公司的副导演。去年我还领过你的盒饭呢？”司徒南笑道，“好久不见，你还好么？”
　　司徒南客气地问道。
　　当初被德尔普对电影的热爱感动，一时冲动，便许下了一个承诺，只要德尔普能拉到格里菲斯或者卓别林这样的大明星，自己就开间电影公司让德尔普管理，不知道德尔普成功了没有。不过看他眼前的这幅尊荣，司徒南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好？
　　“嗯，现在已经不在原来的那家电影公司工作了……”说到这里，德尔普有些黯然。他目前处在失业中，已经不是那个有些得意的电影人了，反而有些声名狼藉，几乎成了失败的代名词。
　　去年，他终于有机会执导一部电影，曾经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要夺下十万美元的票房，结果很悲剧，拍了部烂片，不仅没赚钱，连成本都没收回来，打了水漂。
　　由于投资比较大，造成亏损比较严重，加上同期拍的几部片子都严重亏损，年初的时候，对电影失去了信心的老板决定让公司破产。这在好莱坞引起了震动，于是各种声音都出来了。哎，那个可怜的老板，他也是被德尔普的口才哄得一时头脑发热了。
　　德尔普的处女作是失败了，但不应该把公司倒闭的责任全部放在他身上，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于是一个狗屎的、失败的、拙劣的导演德尔普成了最好的攻击靶子，这样就能掩饰电影公司本身糟糕的管理。
　　德尔普知道这一点，但也无可奈何，更让他尴尬的是，他所在的电影公司倒闭以后，鉴于他的良好名声，他成了好莱坞不受欢迎的角色，几乎所有的电影公司都不愿意重用他，德尔普只能做一些打杂的工作。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偶然之下，德尔普想到了司徒南，当初那个给了自己一张名片，只要自己能找到格里菲斯或者什么卓别林的人，他就会交一间电影公司给自己管理。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会紧紧地抓住身边的每一跟稻草，司徒南留下的名片成了德尔普唯一的希望了。
　　尽管德尔普承认，在拍电影方面，自己可能是有所欠缺，但他一直坚信自己是属于电影的，自己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电影人的！
　　这几个月，德尔普一直按照名片上的电话给司徒南打电话，但那个号码是洛杉矶的办公室的，像德尔普这样的陌生人自然不会引起办公室工作人员的重视了，再说司徒南一直都不在加州，所以德尔普也找不到司徒南。
　　司徒南从纽约返回后，没在洛杉矶待两天就马不停蹄地跑到旧金山了，于是收到消息的德尔普也连忙赶到旧金山来了。
　　“这么说，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司徒南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落魄的德尔普，他没想到一年不见，当初那个活力十足的男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已经多了几分沧桑。
　　“是的。我来到这里已经两天了，一直在酒店等你，你知道的，像你这样的大人物一般都住在圣法兰西斯大酒店的，没想到真的让我撞见了。”
　　德尔普坦诚地说道，以他的状况自然住不起圣法兰西斯大酒店，而且司徒南不是用自己的名字开房的，酒店更加不会泄露客人的信息了，德尔普只能守株待兔了。他的运气真不错，刚刚在酒店门口看见司徒南就尾随过来，才有刚刚发生的一幕。
　　“威廉先生，不知道你当初说的诺言还有效吗？”德尔普鼓足勇气问道。他看着司徒南，一脸的期待。想到自己如今的名声，德尔普心里又有些忐忑。
　　“这么说，你找到格里菲斯他们了？说服他们加入我们的公司了？”司徒南饶有兴致地说道。嗯，这个问题有几分异想天开。
　　“没有。”德尔普摇摇头，道“不过你说的卓别林我有把握说服他加入，我知道他最近正想筹划一部电影，但是电影公司不愿意投资他的电影，所以卓别林开始想要独立制片权了。如果我们在这方面稍作让步的话，相信他会乐意加入我们的。”
　　听到司徒南没有一口回绝，反而问起了格里菲斯，卓别林这些明星，他意识到有戏了。
　　这他倒没有说谎，目前他正好在卓别林工作的电影公司打杂，和卓别林是同事，所以对卓别林的情况也了解。加上带着任务，在他的有意接近下，更是成为了卓别林的朋友。
　　德尔普也不清楚，虽然卓别林那个有些滑稽的演员有些名气，但跟拍摄过《一个国家的诞生》、《党同伐异》这样具有深远影响力的电影的大师格里菲斯相比，卓别林还嫩得很呢！
　　为什么司徒南一直把他看做和格里菲斯一样的重要呢？德尔普心里一直有这个小小的疑问，直到后来卓别林成功了，大红大紫后才醒悟到司徒南目光如炬。目前，他还是很有信心把卓别林“拿下”。
　　至于格里菲斯，德尔普心里也有些想法，如果公司能给以他独立的制片权的话，招来格里菲斯也是可能的。
　　他偷偷地留意司徒南的脸色，现在大电影公司一般垄断了电影的制作、拍摄、发行等渠道，公司老板经理拥有对拍摄电影一言决定权。这自然跟渴望按照自己的意图拍摄电影的导演们冲突，如果司徒南的电影公司能给以他们独立制片权的话，德尔普有信心招来一批杰出的电影人。
　　但司徒南会有这么大方吗？
　　看见司徒南不置可否的样子，德尔普的心不禁往下沉，就在他以为要失败的时候，司徒南突然笑了，“恭喜你了，德尔普，你通过了考验，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的。可能你不是一个好导演，但从你身上的坚持，我相信你会是一个成功的电影人的。至于电影公司在你手中能成什么气候，就看你的了。”
　　知道德尔普现在有着烂片王的称号后，司徒南心里有些好笑，真怕这个家伙一时技痒，自己去搞什么大制作，万一一不小心又把电影公司给搞破产了。在心里，司徒南还是把德尔普定位为电影公司的经理人。
　　“谢谢！谢谢……”德尔普有些哽咽，他生怕受到再一次的打击了，自从去年失败了以后，他受到各种非议，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在因挫折而更加坚强的同时，未尝不是心里更加的麻木呢？
　　司徒南的信任让他感动，这只是双方的第二次见面，实际上，除了知道对方是个有钱人外，德尔普对司徒南的其他几乎一无所知。现在在他最低潮的时候，这份突如其来的信任和支持在德尔普心里沉甸甸的，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初步投资20万美元可以了没有？不够的话再加10万美元？”司徒南问道。他对电影公司的事不是太了解，如此说是投资电影业，还不如说是投资德尔普这个人。
　　“好，好……”德尔普连忙答道，20万美元足以在好莱坞开一间中等规模的电影公司了。
　　吸取教训的他决定听取司徒南的告诫，把精力放在公司管理上，他已经想好了招募那些人了。
　　“威廉先生要给公司起什么名字呢？”他又问道。
　　“二十世纪威廉吧！”司徒南第一时间想到二十世纪福克斯，那八盏探照灯实在太出名了，《泰坦尼克号》不就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作品么？
　　“二十世纪威廉？好！”德尔普念了一遍，点头说道。至于是否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司徒南就不得而知了。
　　把二十世纪福克斯改成二十世纪威廉，完全是出自司徒南臭美的心态。不仅如此，他还剽窃了二十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电影片头标志的创意。
　　以后那几盏闪亮的小照灯就姓威廉了！
　　开电影公司啊，以后有机会也玩玩潜规则？司徒南恶趣味地想道。
　　好莱坞这个名字在他前世如雷贯耳，几乎能和电影划上等号！好莱坞三个字不仅代表金钱，还有荣誉、地位等电影以外的东西，全世界无处不在地感受着好莱坞电影的浪潮。
　　可惜现在是1917年，在没有经济全球化，通讯落后，没有互联网，地球还远远不是个村子的时候，美国只是美洲的一个国家，还没有成为世界霸主，电影业才刚刚开始，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尽管他已经学会了一点点走路，也开始能独立地行走了，但总归不是司徒南记忆里面的那个好莱坞。
　　投资好莱坞电影只是他的一时兴起，拍电影赚的钱再多也不及军火、石油、房地产等行业。不过想到万一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真的能取代历史上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地位的话，无论怎么说，都是个成就，尽管时间有点长。
　　司徒南之前跟德尔普设的条件——拉拢格里菲斯或者卓别林等明星其实也是随口说说的。实际上无论是格里菲斯或卓别林，司徒南都不喜欢这两个家伙，在司徒南眼里，格里菲斯是个优越的种族主义者，而卓别林就像一个愤怒的屌丝，他的表演总是那么夸张，看起来有些哗众取宠，但微小处尽显人生的哲理。
　　特别是他经常扮演的小人物的角色，在幽默的同时又带着对现实社会的批判。由于自身经历，卓别林的成长过程孤儿、流浪等字眼一直伴随着他，见惯了世态炎凉贫富差距，对所有的资本家没有一点好感，经常在电影上对资本金进行辛辣的讽刺，他的《摩登时代》就充分说明了这点。
　　怎么说来，司徒南都是卓别林要讽刺挖苦的对象，知道卓别林是个热衷政治的人物，他身上带着强烈的左派的政治色彩，不然也不会有后来被联邦调查局迫害的结果了。
　　虽然错不在卓别林，有很多东西都是别人赋予他的，本质上卓别林是个出身草根，同情底层的人，但处在不同的地位，看法也会不同。前世司徒南对卓别林的欣赏在今生地位发生了巨大变化后，看法自然变了，所以对卓别林的友谊不报以幻想。
　　就算德尔普没有找到卓别林，司徒南依旧投资电影公司。当然能招来一个大师级的人物，对电影公司是好事，司徒南也乐见其成。
　　德尔普心满意足地走了，他拿着司徒南的信任踌躇满怀地赶回好莱坞。司徒南回到了酒店，林一民和马德才的谈判早已完成了。
　　“少爷，这是合作的备忘录，请你过目。”林一民恭敬地说道。
　　司徒南草草地翻了一下，司徒南个人投资10万美元，马德才投资10万美元（徐舟洋出了5万美元）共同成立马德才餐饮公司，简称MDC，在旧金山经营快餐生意。
　　“不错。不过，不仅是中式快餐，洋快餐也不能忽视，毕竟这里是美国，大部分人都习惯汉堡包和薯条！”司徒南提醒道。
　　“好的。我会转告马德才的。”林一民答道。
　　待到林一民出去以后，司徒南的心思又回到了电影上，他不是想电影公司的人，而是正在好莱坞拍电影的某人。
　　萝丝，你还好吗？


第192章 电
　　在圣法兰西斯酒店美美地过了一晚，第二天，司徒南翻开报纸，洛杉矶时报不失时机地刊登了一封信，这是一名美国士兵出发前写给家里的，上面写道：
　　“亲爱的爸爸妈妈：
　　妈妈，这是我有生以来最最骄傲的一天。我们今晚就要出发“去那边”了，我心里真很高兴，因为我们将把自由带向世界……
　　我只求你们能让家还是老样子，我们要不了太久就会完成任务回到家里，我们会很自豪，因为曾亲身体验战斗的艰辛。希望你们谈起远征法国的我时能感到骄傲，而不要怀着灰暗沉重的心情。身为儿子我所做的一切确实可以为你们增光……
　　我宁愿战死沙场，而不愿置身事外做个懦夫。妈妈，有许多这样的人只会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比如他们会说，如果他们出发去打仗，有人和父母提起他们时父母会多伤心。
　　这是男人的游戏。妈妈，当３１２野战炮兵部队最优秀的Ｅ营投入战斗，将有一大群德国佬排着长长的队伍在地狱里等待用早餐。……
　　以我最真挚的爱与祝愿。哦，对了，请记一下面的保险号码，52019870912。如果我牺牲了，你记得去保险公司领取保险。
　　莱斯特”
　　“真是乐观天真啊！但愿上帝让这个可爱的家伙能平安回来！”司徒南悲悯天人地说道。
　　“是的。最好这样。我可不想因为这个倒霉的家伙赔上一笔保险费。”丹尼斯·法戈幽默地笑道。
　　经过了铺天盖地的宣传动员后，美国民众参战热情高涨，头脑发热，满脑子救世主思想的美国小伙子像是被打了鸡血，兴奋，亢奋，恨不得立刻飞越大西洋，登陆欧洲，跟邪恶的德国佬作战，还人来自由与民主。不管他们的父母愿不愿意，数以百万计的美国小伙子还是要奔赴战场了。
　　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筹划的第一步电影就是战争片，虽然德尔普被“勒令”不做导演，但他已经决定花重金打造一部雄壮激昂的战争片，让无数的美国人感受一下战争的狂热，同时也争取让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一炮而红。他不知道的是，打着这方面的电影公司还不少呢？
　　当然了，现在是1917年，打着反战旗号的电影是不可能出现的。别说是拍反战电影，就是一旦被贴上反战的标签，在这个好像不那么民主的年代，各种迫害都可能随之而来。
　　总之，不同于上次和西班牙人在家门口打闹，第一次去欧洲参加这场世界大战，所以必须全力以赴，所有的美国人都被要求是勇敢的，好战的。至于反战或者战争的反思，只有受过伤，流过血后才会为人们所注意。
　　从这份家书中，司徒南可以感受得到这个国家沸腾起来了！能从大西洋沿岸的小小十三个州一路扩展到太平洋，抢夺了9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的美国人骨子里还是好战的。
　　司徒南心想道。
　　在此之前，美国政府为每一位士兵都买了一份保险，这是必须的，一旦确认战亡，他们的家人就可以从保险公司那里领到一份不菲的赔偿。
　　300多万美国大兵啊！如果按照每份保险10美元来计算的话，就有3000万美元了，这真是块肥肉！实际上，保险公司不会卖得这么便宜的，政府给每个士兵买的保险也远超过10美元。
　　承担这笔庞大的保险费的无一不是美国的大金融公司，只有他们才有这个实力！从中也说明了各大财团以实际行动参与到战争中去。富国银行得到了加利福尼亚州的保险代理业务，涉及金额高达千万，这对刚刚开展保险业务的富国银行来说是个大挑战，更是个欢喜，怪不得丹尼斯·法戈都笑歪了嘴。
　　当然了，钱不是那么好赚的。别看投保的数额很高，但每份保险的金额都不小，一旦士兵死伤过多的话，保险公司就会大吐血。
　　美国士兵命贵，所以军方宁愿消耗大量的火力也不敢轻易地用人命去填补战线。经过讨价还价，美国军方抵抗住了了英法的压力，争取了美国军团独立作战的权力，免得让宝贵的美国大兵成为英国人法国人的炮灰。在这方面各大财团是支持杠扛的，这也跟他们的利益相关嘛。
　　远征军的总司令就是潘兴。一个司徒南不认识的，但很喜欢的军人，因为潘兴对克莱斯勒公司生产的M1917坦克评价很高，让克莱斯勒公司顺利地从美国陆军争取到1000辆坦克、2000辆装甲车的订单。这对新生的克莱斯勒公司来说，是个极大的鼓舞。
　　司徒南上次匆匆从纽约赶了回来，没能参加M1917坦克的测试，有些遗憾，不过听过效果很好，受到了军方的好评。
　　“对了，丹尼斯，听说太平洋瓦电公司跟富国银行有业务往来？”司徒南想起了什么，问道。
　　“是的。之前这家公司经营不善，欠了我们银行不少债务，大概有100万美元。由于缺乏偿还能力，现在已经被我们银行接管了。怎么，你想接手吗？”丹尼斯·法戈问道。
　　银行不可能长期管理一家公司，富国银行接管太平洋瓦电公司也是无奈，在没找到下一个买家之前，富国银行只能暂时背着太平洋瓦电公司这个包袱了，所以丹尼斯一直都想把太平洋瓦电公司转让出去。
　　“是这样就太好了。我对所有赚钱的生意都感兴趣的，你知道我是荤素不拘的。”司徒南笑了笑，解释道：“我想整合一下旧金山的电力市场，康明斯电力现在在洛杉矶做得不错，已经占了洛杉矶的大半个电力市场了，也是时候向旧金山拓展了。”
　　“康明斯电力？我想起来了。怎么，打算投资电力电气了？”丹尼斯好奇地问道。
　　对司徒南眼花缭乱的投资他已经习惯了，无论司徒南有什么重大的投资，都离不开富国银行的资金支持，同时富国银行也从扶持一批企业发展壮大中获得丰厚的回报，从而让自身的实力变得更加强大。富国银行和威廉财团的企业其实处在同一条利益链条上，只是分工不同而已。
　　“当然。知道吗？我已经为康明斯公司找到了一个爱迪生了！他就是尼古拉·特斯拉！”司徒南得意地说道。
　　能拉拢到尼古拉·特斯拉实在是个了不起的成就！尼古拉·特斯拉的伟大不是用言语随便形容的。
　　这个科学狂人来到了洛杉矶后不久就加入了康明斯电力电气公司，在长滩市成立了具有深远影响力的研究所——尼古拉·特斯拉实验室！
　　只要这个家伙不不务正业，不再搞什么异想天开的超远距离无线电输电实验，不建什么吓人的高塔，耐下心来，潜心研究司徒南寄予厚望的无线电通讯技术，那么资金，技术，设备，人才能提供的条件司徒南都能满足尼古拉·特斯拉。
　　尼古拉·特斯拉也很识趣，组建以他名字命名的实验室后，他决心干出一番成绩，让尼古拉·特斯拉实验室成为贝尔实验室那样集技术和商业一体的超级研究机构。
　　除了尼古拉·特斯拉实验室，目前加州最好的实验室还是徐舟洋创立的康明斯动力研究所！去年从利兰父子的林肯公司那里招聘了一批发动机工程师后，康明斯动力研究所技术力量得到了大幅提升。据说康明斯动力公司生产的发动机已经装在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飞机上了，并且已经成功试飞了两次，相信不久后就可以大规模地生产。
　　自从打出了康明斯这个牌子后，无论是康明斯动力还是康明斯电气电力都没让司徒南失望。得到了尼古拉·特斯拉这样的巨人加盟的康明斯电气电力公司的前景是乐观的。
　　赞美伟大的电气时代！在能源行业捣鼓出一个西方石油后，司徒南越来越把注意力集中到康明斯电气电力公司了，所以垄断加州的电力供应是司徒南的又一目标。
　　司徒南的旧金山之行最大的目标终于完成了，因为康明斯电气电力公司迈出了重要的一步，通过一番交易，从富国银行手中收购了旧金山的电力巨头太平洋瓦电公司45％的股份，另外富国银行还控制太平洋瓦电公司的8％的股份，合起来就占了太平洋瓦电公司的53％的股份。
　　一年后，经过几次注资，太平洋瓦电公司连续吞并了旧金山的几家电力公司，发电量已经超过旧金山市的一半以上。
　　同样的情节在加州的撒克拉门托，圣迭戈等城市上演着，在城市的郊外，一座座高大的烟囱竖了起来，浓浓的黑烟从中喷出，把天空涂成一片墨。还有那轰隆隆的声音，提醒人们这是发电厂的机组在工作，里面熊熊的烈火在燃烧，伟大的尼古拉·特斯拉先生发明的涡轮发电机正在把造物主蕴藏在燃料中的能量变成神奇而又日渐平常电力，通过连绵不绝的高压线输送到工厂，输送到千家万户，输送到每一台需要电的机器上。
　　狂热的战争，狂热的生产，狂热的电力需求，这些都是息息相关的。
　　电力和生产的关系，电已经逐渐地成为千家万户的生活的必需品了。电冰箱，洗衣机，熨斗，收音机，电灯，电话，除了电视机，该有的还是有好，不然怎么实现现代化呢？
　　发了那么多电，总得多捣鼓些电器出来吧？徒南想道。他在考虑要怎么榨干尼古拉·特斯拉的剩余价值呢？


第193章 厨房韵事
　　“汤姆，我们来玩骑马好不好？”司徒南笑着逗汤姆，回到洛杉矶已经两天了，忙活了大半年，终于可以歇歇了。
　　“不好！我要和巴布去捉虾，不跟你玩了。”小汤姆小脸别了过去，一副不想理睬司徒南的样子。
　　司徒南已经好久没跟小汤姆玩了，好不容易从纽约回来，没在家里待两天又跑到旧金山去了，让小汤姆失望不少，关系自然有些生疏了。
　　小孩子的心是敏感的，自从劳拉来到了洛杉矶后，汤姆隐约觉得家里有点不同了，他小小的心就觉得司徒南是个“罪魁祸首”。
　　“是我不对，太忙了，没时间跟我们可爱的小汤姆玩耍了，不要生气了。明天我带你去农场那边玩好不好？我们可以骑马，放风筝，摘果子，很多很多好玩的……”司徒南哄小汤姆，一边用手捏小汤姆胖嘟嘟的小脸。
　　“带上巴布一起去，可以吗？”小汤姆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问道，司徒南的话让他意动。这下子又想起司徒南的好来了。
　　“当然。汤姆的朋友当然可以了。”司徒南笑道。
　　“那太好了。记得你不要放我飞机哦。不然，以后不理你了！”小汤姆道。放飞机一词是司徒南教给小汤姆的，也放了小汤姆很多次飞机。
　　“不行，要拉个勾！放飞机的是小狗。”小汤姆有些不放心地道，伸出粉嫩的小手指勾了一下司徒南的尾指道。
　　“难道我的信用就这么不堪？”司徒南心笑，看着小汤姆得意的样子，提醒道：“你不是约好了巴布去捉虾吗？”
　　“哎呀，差点忘了！要迟到了，巴布要怪我了！”小汤姆听了马上冲了出去。
　　哎，真希望他永远都这么快乐！
　　小汤姆出去后，司徒南有些百无聊赖。劳拉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的，一心忙着大学的事，和司徒南没见上几面。
　　现在家里就剩下玛丽了，可惜自从劳拉来了以后，玛丽开始躲着司徒南，让司徒南很少有偷腥的机会。想到这里，司徒南的心有些蠢蠢欲动。
　　他知道玛丽现在应该在厨房，司徒南在家里的时候，玛丽就会亲自下厨，弄了很多好吃的。她的厨艺不错，不仅西餐拿手，连中餐也做得有模有样，把司徒南的胃口都养叼了。
　　走到厨房，司徒南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忙活着，不是玛丽是谁？
　　她背对着司徒南炒菜，手里挥着铲子，丰满圆润的臀部一扭一扭的，煞是诱人，玲珑浮凸的身材显露无遗。
　　四周没人，司徒南贼然地渡到玛丽身后，慢慢地靠上去，把那火热的身体拥入怀。
　　“啊！”玛丽低声惊喝，手一抖，铲子便掉在锅里，转头看见司徒南后，又连忙住声。
　　“史东尼，你在干什么？快松开手，别妨碍我做菜！”玛丽一脸认真地说道，心里却是怕了司徒南这个混蛋。
　　司徒南瞥了一眼锅里——韭黄炒蛋？
　　没想到这姐连韭菜炒蛋都会做了，真是用心啊！这不是有所暗示吗？
　　想到这里，司徒南微微松开的手又靠了上去，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服轻轻地在玛丽的胸前揉着，一边调笑道：“不妨碍，不妨碍，我们一起做吧！”说着指尖用力地捏了玛丽的乳头。
　　“啊！”
　　一声呻吟，玛丽企图挣扎，身体往后一动，却被司徒南坚挺的腹部顶了回来，隔着薄薄的衣服都可以感觉到背后的火热。
　　玛丽感觉到强烈的刺激，火热的感觉蔓延到四肢，身体开始发烫。“不要，快放手，史东尼，我们不能再这样了！”玛丽声音有些哀求，又有些不舍。
　　劳拉来了以后，玛丽的地位有些尴尬，变得谨慎细微起来了，企图和司徒南保持一定的距离。
　　但这可能吗？显然，这是徒劳！
　　随着司徒南动作加大，玛丽软了下来，几乎站不住了，全身倚在后面精壮的身体，口中不时地发出娇喘，这让司徒南更是上火，就像高速行驶的列车，除了直往前冲，根本停不下来。
　　身体是最不会撒谎的，玛丽的表现清晰地反馈给司徒南，他已经不满足手上的功夫了，一把撩起玛丽的裙角，露出浑圆洁白的一片，伸手往下一抹，满掌温热湿润。
　　这还了得？司徒南把玛丽按在厨台上，华丽地推到……
　　哗啦啦，碗碗盆盆打翻在地上，一片狼藉，就像经历了一场战争一样。
　　良久，风雨除歇，玛丽已经软成一滩，目含春水，有些埋怨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司徒南。刚刚如同暴风雨般的冲击还停留在她脑海，那种像是灵魂被击穿的感觉让她回味，让她满足，让她感到安稳。经此一役，她知道原来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男人了，真是造孽啊！
　　玛丽心底一阵叹息，挣扎着起来，却被司徒南拉到怀里，一息温存。这个厨房是玛丽专用的，所以不用担心有人过来打扰他们。
　　司徒南怜爱地看着一丝不挂的玛丽，心里一阵轻松，好像刚刚喷射的不仅是液体，更是心里积蓄下来的阴暗的情绪！
　　平时虽然司徒南总是一脸的自信温雅，但繁杂的事务、各种勾心斗角、出心积累的算计，日积月累下来，日常工作中的阴暗的情绪多少残留在心里，总要发泄出来的。
　　不知道每个人男人心里都有一个魔鬼，每次靠近玛丽，司徒南感觉自己变得有些邪恶，都有种发泄的冲动，恨不能蹂躏这个女人，然后把所有的阴暗的情绪发泄一空，这是在其他女人身上从没有过的。
　　很奇怪，也很自私，但就是这样，心里总归有种特殊的牵绊，司徒南不打算放弃这个女人。
　　“让你委屈了，玛丽。但相信我会处理好的。”司徒南抚摸着玛丽的头发，道：“我准备再建多一座房子，位置已经选好了，在好莱坞，到时候劳拉就搬过去，你留下来，就不用那么尴尬了。”
　　虽然劳拉不说，但这段时间，家里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别扭的气氛，身为当事人的人焉能不察觉？女人多了就是麻烦，真不明白那些小说的主角是如何游戏花丛，周旋各种女人游刃有余的？
　　司徒南特别讨厌目前的这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虽然表面上相安无事，但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史东尼，你要离开我和汤姆了吗？”玛丽紧张地问道。司徒南另觅新居固然是个好的解决办法，但她生怕自己会失去这个男人。
　　“我不争什么，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偶尔能记起我就好了，不要离开我好吗？”玛丽有点哀求地说道。
　　“想到哪里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你们了？被胡思乱想。你想放手我还不想呢！”
　　司徒南有些生气地捏了玛丽一把，看见这个女人脆弱的眼神，手中的动作不由得轻了下来，解释道：“像我这样的人，注定是要到处跑的，不可能呆在一个地方很久的。
　　像上次去东部，一去就是一年，回来的时候，小汤姆都跟我生疏了。你也知道，我平时没有太多时间陪你们的，但怎么说呢？这里是我家，是我起步的地方，我有特殊的感情，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记得这里有人等着我的。
　　刚刚说了，要在好莱坞建房子的事，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里的地方很好，我看中好莱坞的潜力，所以准备在那里投资。还有，我的学校不是建在好莱坞附近吗，这事挺不容易的，没个三五年不成，把房子建在好莱坞也可以方便劳拉的工作。将来我会在那里建很多房子的，你有兴趣也可以去住啊！”
　　“哦。是这样啊！”玛丽听了高兴，心里大石落了下来，她最怕的就是司徒南不要她了。
　　嗯，女人一旦被征服了，就处在弱势的一方，也难怪她有些患得患失的。
　　司徒南心里也松了口气，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投资好莱坞的房地产业不是随便说说而已，他已经把好莱坞山山顶的一大片土地给买了下来了，准备复制前世他见过的好莱坞山庄。
　　这时候买片鸟不拉死的山头不费什么钱，想到前世寸土寸金的好莱坞山就这样被自己拿了下来，司徒南就觉得很有成就。对司徒南来说，好莱坞这块招牌怎么都代表着一种荣誉。
　　如果再加上金屋藏娇就更美了。劳拉是“娇”吗？目前是也不是，但作为迟早的正房，一旦劳拉入住好莱坞山庄估计司徒南藏不了娇了。
　　玛丽的饭是做不了了，食髓知味的司徒南接着又胡搞蛮缠了一回，直到直到筋疲力尽才草草地洗了个澡后跑回房间睡了。
　　……
　　第二天司徒南没有放飞机，带着小汤姆出去玩了，当然还有小汤姆的好朋友巴布。一行人乘着汽车牛哄哄地开向洛杉矶附近不到一个小时路程的好莱坞。
　　“巴布，好莱坞很好玩的，有很多有趣的事，我们可以去骑马，放风筝，还可以看别人拍电影哦。”
　　小汤姆兴奋地说道，去年司徒南带他去了一趟好莱坞，尽管不知道好莱坞三次的意义，但在小汤姆心里，那是个非常好玩的地方，因此印象深刻。
　　“哦，是吗？汤姆，好莱坞有虾吗？他们做的虾有我妈妈做的好吃吗？”巴布，坐在小汤姆旁边的黑人小孩好奇地问道。
　　“唔……没吃过，我们上去吃了牛排，没有吃到虾。”小汤姆想了一下，答道。又转头看了司徒南一眼，道：“我们今天能吃到虾吗？”
　　司徒南闻言一滞，别过头对身旁劳拉问道：“亲爱的，好莱坞有虾吗？”


第194章 好莱坞开发前奏！
　　来到了洛杉矶后，劳拉就一心扑在威廉大学的筹建上，干劲十足，经常早出晚归，甚至比司徒南还要忙。
　　学校的规划，财务管理，工程的建设等等繁琐的事情，虽然有司徒南为她准备的团队，但倔强的劳拉大多数的时候还是亲力亲为，用她的话来说，司徒——威廉大学是家里的头等大事，是她一生的事业。作为司徒南的未婚妻，应该承担这个责任。
　　司徒南听了有些惭愧，心里隐约觉得劳拉是有意地躲开玛丽，不想呆在洛杉矶的家里。心里的一丝芥蒂不是一时半会就消除的，平时司徒南不在家的话，劳拉就经常往学校这里跑，除了潜意识的逃避外，未尝没有以此来证明自己在威廉家族的中的地位！
　　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她才是真正的合法妻子，你看，连建威廉家族的学校这件荣誉的事情都是我负责的，别的女人就休想争到什么名义了。
　　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挖成的七七八八了，再过几天就可以破土动工了，所以司徒南有时间便过来一看，顺便还去好莱坞去看看。
　　好莱坞也算是威廉财团未来的一个投资重点，司徒南要想进军电影产业、地产业，好莱坞都是一个不可绕过的坑。
　　未卜先知的司徒南更是不想错过在家门口的一个逐渐兴起的工业。
　　好莱坞又繁荣了不少，陆续地有新的电影公司加入进来，一批新的片场建了起来，新的演员，新的设备，新的电影技术，一切都是新的，城市以崭新的姿态出现在司徒南的眼里。
　　自从这里出现了一批电影公司以后，好莱坞这个原本默默无名的小镇渐渐地变成了一座小城市，城市的规模拓展了不少，马路拓宽了，街上的商店日益日益繁多，东部纽约流行的时髦商品在这里也能找到一些，旅店升级为酒店，而且豪华的档次也不差一般的城市。
　　比如劳拉这些天一直下榻的好莱坞酒店，虽然规模不大，但装修一点不差，比洛杉矶的不少酒店都要好。
　　价格倒是不怎么贵，其中唯一的总体房间一天才15美元，劳拉一口气订了三个月，平时不会洛杉矶的话，就会住在好莱坞酒店里。
　　说到好莱坞，就不得不提到近一年来在当地声名鹊起的好莱坞开发公司，好莱坞市的快速发展真的离不开这家公司。
　　神秘而财力雄厚！
　　这是当地人对好莱坞开发公司的评价。这里有很多土地是属于好莱坞开发公司的，街道两旁的商铺，酒店很多都是这家公司的资产。就连道路也是他们修的，并且一直通到了城外的好莱坞山顶。自来水公司，电力公司，电话公司，交通运输公司等等都跟好莱坞开发公司密切相关。
　　劳拉来到了好莱坞后就没少听说过好莱坞开发公司这个名字，但她一直关注学校的事情，无暇理会，想到司徒南在洛杉矶挺有力量的，劳拉便问道：“史东尼，你知道好莱坞开发公司吗？我听很多人说过这个名字，觉得他们很不简单啊。几乎建了一个小城市。我知道他们手里很囤积不少土地，如果能分点给我们学校就好了。”
　　劳拉羡慕地说道。
　　“我不是把郊外的那个牧场捐出来建学校了吗？那可是足足10平方公里的土地，骑马兜一圈都要小半天了，怎么还嫌小啊？都比哈佛大学大几倍了。”司徒南道。
　　“但我听说旧金山的斯坦福大学足足有35平方公里啊，我们要开那么多学院，建那么多建筑，将来要招大量的学生，土地自然越多越好了。”劳拉道。
　　知道斯坦福大学比威廉大学大后，这个小妞心里有些不服，在她心里，司徒南是最好的，不能输给任何人的特别是知道现在好莱坞目前的地价比东部多得多，反正自己夫婿有钱，何不多投入在学校呢？
　　“这……”跟斯坦福大学一比，从面积上看，真没法比了，尽管老州长斯坦福已经去世了，但他留下的地却是够多的，当初修铁路的时候老州长就“抢”了很多很多的土地，因为铁路沿线附近的几公里的土地都被国会批准划给铁路公司了，斯坦福可是名副其实的加州铁路大王的。
　　嗯，老斯坦福也是司徒南的榜样，所以司徒南毫不客气地把好莱坞三分之一的土地买了下来。上文提到的好莱坞开发公司不用说也是司徒南的手笔了，好莱坞开发公司的母公司就是设在旧金山的房利美公司。
　　西部的农场主没什么见识，从去年罗伯斯证券公司全力承销债券业务后，司徒南通过富国银行用美国国债收购了好莱坞的地皮。
　　此事说来也不难，除了司徒南原来的那个牧场，好莱坞其他地方的土地质量不怎么高，毕竟这里类似沙漠气候，阳光充足，对拍电影有利，但在好莱坞搞农业生产就坑爹了。
　　买地倒不是最大的成本，真正的烧钱的是如何炒热好莱坞的地皮，各种基础设施建设才是要花大钱的。
　　电影是个很好的嘘头，但要等几年才是好莱坞的炒地皮的黄金时期。现在好莱坞开发公司所做的只是前期的准备，交通公司、自来水公司、电力公司只是小规模地运转，基本上赚不了什么钱，甚至要亏算运营，不过有了这些后，好莱坞的地价升了不少，从这里又可以弥补基建工程的损失。
　　车队停在了好莱坞酒店门口，司徒南一下车，酒店的经理就连忙跑出来迎接，但被旁边的一个男人一把拉开，嗯，拉他的人是好莱坞开发公司的总裁，肖恩·杜方。
　　“低调点，威廉先生是私人来访的，忘了吗？”杜方道。
　　“是是是。”被上头轻轻一点，酒店经理连忙讪讪地点头。
　　“威廉先生，欢迎你来到好莱坞。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杜方上来恭敬地说道。
　　“肖恩，不用那么麻烦了。今天还有事，这样吧，明天你再过来，和我说说公司的事。”司徒南挥挥手，不想又是公事耽误今天的游玩。
　　劳拉是认识酒店经理的，待杜方带着酒店经理走后，不禁问道：“史东尼，他是谁啊？”
　　“好莱坞开发公司的总裁，肖恩·杜方。其实，这家酒店也是我的产业，你可以放心住，不用钱的。”司徒南笑道。
　　“哦！原来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劳拉醒悟到，说了半天，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搞出来的，想到这里，她有些怨气，便在司徒南腰间掐了一下。
　　“这样怪我？我其实想说的。”司徒南喊冤没用，迫于枕头风的威力，不得不签下割地条款，从好莱坞开发公司那里划了一块地给威廉大学建电影学院，也算小小地满足某人对大学的面积之大这样的特殊追求。
　　……
　　秋天的原野一片金黄，万里晴空朵朵白云，湛蓝湛蓝，空气中飘荡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微风吹过，在牧场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波浪。
　　驾，驾，驾……
　　马队在加利福尼亚平原上奔驰，竞相追逐，远处的落基山乍看就在不远处，招手即到，但怎么跑也跑不到，就好像天边一样。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不理会咫尺天涯的一点遗憾，看山跑马也是享受一种乐趣。
　　策马奔腾，信马由缰，无拘无束，细细地领略大自然的野性美，也是赏心悦目的事。
　　吁——司徒南长喝一声，勒住马头，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一下小脸蛋涨得通红的汤姆，刚刚那阵子可比平时他在家里溜达小马驹刺激多了。
　　“好玩吗？汤姆！”司徒南问道。
　　“唔！”汤姆小脑袋有力地点了一下，道：“我要快快长大，将来骑大马！跑的快快的，像风一样。”
　　“好样的，男子汉就该像风一样自由，有力地奔跑！”司徒南摸了摸汤姆的脑袋，教育道。
　　“史东尼，你看，前面就是我们建设中的学校，现在工人已经修了一条大道连接好莱坞，材料设备也准备好了，就等着开工了。”
　　劳拉策马上前道，别看她平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论起马术来，比司徒南这个半路出身的棋手要好得多了。
　　劳拉特意穿了件紧身的马裤，修长挺美的身材显露无遗。刚刚经过了一阵激烈的运动，玫瑰般的俏脸微微潮红，啥时诱人，那一颦一笑，落在司徒南的眼里无不风情万种。
　　只见她挥着马鞭虚指前方的工地道：“我们准备把学校按照不同的学院分片建设，工科类专业集中在南边，文科类专业在东边，西边靠近好莱坞山的地方用来建生活区，剩下的北边还剩下十五六平方公里的土地作为学校的保留地，暂时保留原来牧场留下来的跑马场，留到将来再做他用。最重要的是，在学校中间建一个大型的公共图书馆，它至少要有10000平方，五层楼，设计可供藏书百万册，可以同时容纳数千人同时使用。
　　此外，还要建设一座物理实验室，一座化学实验室，大礼堂，体育馆等一些列的设施，这些计划要在未来的8到10内年全部建成，届时全校师生人数将会高达4500人，将涵盖目前大学的所有课程。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春天学校就会迎来第一批学生了……”
　　劳拉滔滔不绝地说道，这些想法都是她和未来的校长塞缪尔·斯特拉顿商量的结果。
　　司徒南默默地听着劳拉的介绍学校的发展规划，心里算了一下，按照这样的规格建设学校，1000万美元是不够花的，真的能成功的话，再多的钱也花得值。
　　“不过建学校不是建成一堆的楼房就可以了，要让学校持续地发展，就要有良好的运行机制，这不是用钱就可以解决的事。不然总是靠个人或者社会捐款的学校是失败的，这点要记住。
　　其实可以像芝加哥大学学习，他们和洛克菲勒基金会成功地合作很值得我们参考。此外，学校应该有自己的资产投资公司，保证从投资中获取更多的回报来支持学校的发展。虽然现在才刚刚开始，不过正因为是全新的，要有这个思想，形成传统。”
　　司徒南道。
　　当初他从亨达·布朗那里买下的这个牧场经过了扩充后，真的很大，现在改建学校了，司徒南骑马跑一圈都得费不少时间。
　　接着，他们又沿着刚刚修建不久的上山公路策马上了好莱坞山顶。在半山腰的地方，就看见一群工人在山腰的峭壁上搭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好莱坞三个字。
　　“哦。我的天啊，你看他们身上绑着绳子，从山顶吊下来的，实在太……”劳拉惊讶道。
　　她正为那些悬在半空的工人担心，那些工人身体都比较矮小，不过手脚灵活，技术娴熟，不一会儿就钉好了最后一块广告牌。
　　完成高空作业的工人被拉上来的时候，上面响起了一阵掌声，待司徒南他们走进的时候，这些夯实勇敢的工人们正在庆祝工程的成功。
　　毫不疑问，这些都是好莱坞开发公司的工程队的杰作，出色地完成这些高难度的工程的也是洛杉矶本地的建筑公司的工人，这些艺高人胆大的工人都是来自遥远的的中国。
　　他们来到美国后，凭着更多的付出，学到了过硬的技术，逐渐地成为加州建筑界的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在好莱坞开发公司，在房利美公司，越来越多的中国工人被雇用进来从事本地人不怎么愿意的辛苦的工作。
　　他们的付出在赢得别人的尊重的同时也在改变他们自己和身边的人的命运。
　　杨老三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子，几年前横下一把心来到洛杉矶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没什么专业技能，只能去工地里干活。
　　司徒南又一次视察工地的时候，听他口音有些熟悉，便和他聊了两句。这年头，早起来美洲的中国人大部分是来自广东省，所以粤语成了美国华侨华人交流的主要语言，美国的旧金山等地方的中文名字也是出自粤语。在唐人街里如果不懂粤语的话，也是寸步难行的，直到后来福建人，台湾人，到改革开放后的中国人移民美国后，普通话才逐渐成为海外中国人的交流语言。
　　无论如何，这些朴实的人建设这块热土的时候，也应该享受建设的成果！


第195章 安得广厦千万间？
　　“哟，司徒少爷？司徒少爷来了，大伙们快来见过司徒少爷。”杨老三提了旁边一个有些发愣的工友。嗯，他是这些人的头头。
　　眼尖的杨老三一眼就看见司徒南骑着高头大马，连忙过来问候。几年前的一次无意间的客套，司徒南已经不记得了，不过杨老三可没忘记啊？
　　虽然司徒南没为他说什么话，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他，但只是客套两句，落在建筑公司的管理层眼里，杨老三的地位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重要了。凭着吃苦耐劳，头脑灵活，过了两年，杨德才便从一个小工人变成了建筑公司的一个小头目了。
　　好莱坞半山腰搭广告牌的工程交给杨老三也是一种肯定，因为这是司徒南出的主意，不然谁会在悬崖峭壁上在花那么多人力物力搭建一个广告牌呢？
　　这是一个广告嘘头，为的就是吸引更多的人到好莱坞山顶上买房子。抬头望去，山顶上已经建了几栋雅致的小别墅，掩映在远山嵋岱之间，显得趣致与众不同——那是司徒南为劳拉打造的爱巢。
　　看见一群憨厚的三十男子风尘仆仆的，满头大汗的样子，司徒南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还是下马和他们寒暄几句，鼓励他们。
　　像好莱坞山顶别墅这样的好事是不会落在这些可敬可叹的建筑工人身上，对于这些卑微而辛勤的工人来说，可能司徒南的一个善意的微笑就可以让他们感到温暖，一次和大人物的短暂的对话足以成为他们日后的谈资，铭记一生了。
　　说得有点高高在上的样子，但事实就是这样。在美国从事体力活并不是什么低贱的工作，有一技之长的蓝领比一无是处的办公室小职员的薪水高多了。
　　司徒南听说公司的很多中国工人把工资寄回家乡铺桥修路，捐资助学，做了很多好事。这让他欣慰的同时也感到惭愧。
　　寒暄了几句后，司徒南便继续策马上山了。
　　司徒南他们鲜衣怒马，风流潇洒，绝尘而去，落在一帮老实结巴的工人眼中满是羡慕。日子凄苦的他们和司徒南隔着另外一个世界，但穷人无不憧憬富人的生活。
　　“杨头，听说山顶的房好靓，靓爆镜，你有进去看过吗？”一个工人甩了甩头上的汗珠，问道。
　　“当然靓咯，系人见到都流口水。讲你都唔信，装修就唔使讲拉，人家连马桶都是光滑闪亮的。有钱就系好，俾我住两日，短几年命都肯。”
　　杨老三闭目遐想，仿佛自己就坐在宽敞明亮的家里，有帮听话的佣人伺候在身边，任他呼喝，那日子就是神仙一般啊！
　　“靓楼我就无奢望了，如果可以在山下有间烂屋都心满意足了。哎，你话我地系工地辛苦一世，最后有无我地自己的屋呢？”某人念念不忘房子的事，叹气道。
　　“用心做事，攒几年，就算系美国无钱买屋，大不了番老家起屋！”旁边又一个汉子答道。
　　这话倒是说出了大伙都心声。平时他们望向山顶的别墅，总是很羡慕，在山顶上建房子，怎么觉得比村里的地主老财的大屋都要气派！
　　“咦？老杨，你流口水啦？”旁边的某人打断了杨老三的幻想，看见杨老三嘴边垂下的液体，众人哄然大笑。
　　刚刚佳境正想使唤一样角色丫鬟给自己按摩的杨老三被人打断了好梦，有些不爽，意识到自己失态，又有些不好意思，黑黝黝的脸涨着，看见这些人乐哈哈的样子，气不过，只好拿出工头的威严佯怒道：“流咩口水啊？我流汗唔得咩？你地帮穷鬼唔使心思思，想住洋人的靓楼，下世就投个好胎拉！快收拾家什，下上拉。下个星期我们要去修学校！动作快点，回去迟就无饭食了！”
　　杨老三催促身边的工人们，让他们端正自己的态度，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再做白日梦了。一帮工人嬉笑着收拾工具下山了。
　　刚刚他们的一幕落在司徒南的眼里，他其实没走多远，杨老三那些粗扩的声音还是能听到不少，心里不禁感慨：都是一群朴素的人啊！
　　不仅是在外国漂泊的中国工人，就算是美国的工人，想拥有一座房子也是不容易的。
　　很多工人辛苦一生，建房无数，但买不到一套属于自己房子或许毕生的付出就想圆个房子的梦想，哪怕是几十平的蜗居也可以让一家几口过的安安稳稳了。
　　这很难吗？
　　是有点难！特别是在城市里，建一套房子不是一件小事，对个人而言。特别是在十年前吸取旧金山地震引起的火灾的教训，城市里对居民的房子的容积率等各方面限制得比较死，原因就是当时的建筑材料很多都是木材，不利于防火。倒是在郊区的农场里很流行农场主的自建房，架好房梁后，在用大块的木板铺上去，很是方便，因为成为农场主们的首选。
　　不过随着技术的进步，水泥、混凝土逐渐成为建筑的主要材料，同时政府也放松对建房的限制，美国的房地产业才得以大兴。到了一战后的繁荣的二十年代，美国的建筑业，房地产正是最兴旺发达的时期，也是商品房大为流行的时代。短短的几年，司徒南还是很有耐心等待的。在美国，不仅做大资本家爽，做个大地主也是司徒南不容错过的角色。
　　炒地皮赚快钱，囤积好莱坞的地皮更是想赚取几年后的暴利，这是司徒南的计划，无可指着，但赚取暴利的同是，是否也应该让辛勤付出的普通人实现他们对房子的夙愿呢？
　　涸泽而渔只是赢了一时，赢不了一世，如果意味地炒高地价房价，势必会让很多人没有能力买得起房子，到时自己手里囤积的土地，建起来的房子又卖给谁呢？
　　市场是可以培养起来的。司徒南越来越欣赏福特的作法了，一方面他生产大量廉价的汽车，薄利多销，一方面又发给工人比较高的工资，让工人有能力买得起自己公司生产的汽车，以此培养了一个庞大的汽车市场。当汽车变成富人的昂贵的玩具，而让普通人望而却步的时候，美国就不可能成为汽车王国。没有培育一批中产阶级，美国就不会有如此庞大的国内市场，也不会有如此多的世界型大公司。
　　适当的炒作是必需的，但更重要的是培育加州本地的市场，让更多的人买得起房子。司徒南知道明年打完战后，庞大的军火订单取消，靠战争拉动的经济将会面临衰退的局面，调整是肯定的了，从战争中富裕起来的农场主，小业主们将会是各大财团又一次剪羊毛的对象，其中也包括威廉财团。
　　希望不会剪得太狠吧？总之做两手准备，上帝伸出他仁慈的右手时，左手却是藏着雷霆之怒。威廉财团剪羊毛的同时，也会给羊准备好过冬的粮草，把羊群养得更大更肥！
　　千万别低估美国人民的购买力，再多的土地也是不够的！房利美公司在未来的两三年内还会继续地囤积土地，只要熬过了短短的两三年萧条时期，马上就会迎来了明媚的春天。
　　现在日益庞大的威廉财团并不是靠司徒南接着一点小聪明发明什么新鲜玩意就以继续发扬光大的了，就像一条航母，需要的是驾驭人的对前方线路的判断能力，对大势的把握，未雨绸缪，走一步看三步，才能在竞争中快人一步，处于不败之地。
　　今天的囤积是为了炒作，更是为了开发。司徒南料想，如果历史的大势不变的话，其实都不用自己怎么炒作，过几年地价房价都会涨了，到时收回投资后，应该所得的充裕的资金再投入到廉价房开发中，就像福特在汽车行业做的一样。房利美公司应该可以成为房地产界的福特汽车。
　　想到这里，司徒南的思路慢慢清晰，他稍稍改了主意，把原来打算大吵特吵的好莱坞地区的土地划出一部分来，专门建造一批廉价的房子以比成本略高的价格销售给公司的员工或者向好莱坞的电影人出租，以此来加快好莱坞的发展，同时也是在培育本地的市场。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笔天下寒士俱欢颜！”
　　这有点奢望，但心里有点这样的想法总是好的。这是个极坏的年代，富者拥地连绵千里，贫者无立锥之地，只身力气卖以资本家。
　　这也是最好的年代，风云激荡，英雄辈出，个人可以通过自己的奋斗实现自己的梦想。
　　当最坏的时代遇见最好的时代，不在乎你是一个好人或者坏人，只在乎你是个有能力的人，愿意付出多少！
　　站在高岗上，鸟瞰山下的好莱坞，一切尽收眼底，司徒南心中有种豪情荡起，不能自已。
　　“亲爱的，那是我们的房子吗？太漂亮了！”劳拉惊喜地叫道，驾！快马加鞭，冲了过去。
　　她知道，这是属于她和司徒南的爱巢！
　　将来要是每天都有人陪着，一起可以看日出日落，看看自己建造的大学，春暖花开，那该多好啊！
　　劳拉满是憧憬，回头看了司徒南一眼，柔情百媚，痴了……


第196章 萝丝，我的拍档！（上）
　　好莱坞山顶是私人宅院，所以不会担心有人闯进来打扰司徒南他们。
　　一夜荒唐，不足为为外人道也。
　　翌日，司徒南神清气爽地下山的时候，劳拉还躺在床上娇伺无力，心里一边淘汰某人的昨夜孟浪，偏偏又惦记着他的温柔缠绵来。
　　轻车随从，司徒南悄悄地来到了环球电影公司的环球电影城。一年不见，环球影城多了不少新的建筑，让司徒南觉得新鲜。
　　“韩刚，你确定人就在前面吗？”司徒南问道。
　　“是的少爷。我打听过了，今天他们刚好有场戏要拍摄。”韩刚低头垂眉地说道，不过背后里看司徒南的表情有些暧昧——自己这个少爷啊，虽然很挑剔，但终归是个多情的种子！
　　司徒南带着韩刚大肆狩猎一番，终于锁定了一个丰腴美丽的身影，独自伫立在人群，宛如北方的佳人。
　　眉黛如娥，目含青山，如映山的西水，平静而带着懒洋洋的风情。
　　风微微地掀开你的裙角，一如初见的你，带着淡淡的忧思，彷如一次不经意间的回首，二楼甲板上那一幕心头的悸动又在我心底荡起。
　　“佳人莫凭栏，凭栏山水寒！”司徒南小小地嘟哝道。
　　“史东尼？你怎么来啦？”萝丝看见司徒南，非常惊讶，快步迈了过来。
　　“来看你啊！你这朋友太不够意思了，上次还没参加完我的婚礼就走了，然后一下子就跑到好莱坞来。怎么说，我也是这里的主人，要好好地招待你啊！”司徒南道，一边凝视着萝丝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西部的广袤开阔感染了这个心扉紧锁的女人，再次见面萝丝整个人都轻松了，卸下了心里的包袱，一双美目清澈干净，平静中透出对生活的热爱和执着。
　　“好！很好！你的笑容很灿烂！仿佛眼睛都笑了！这才是真正的萝丝！”司徒南欣悦地点点头。
　　短短半年，萝丝变了，在纽约的时候，虽然有司徒南关照，萝丝可以过着充裕的生活，但始终心里隔着厚厚的膜，就连一向擅长死缠烂打的罗伯斯也没能撬开她的心扉。
　　司徒南总感觉她过得不想表面上那么快乐，又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所以此前她要辞掉艺术品收藏公司的工作，只身要到各地去走走，司徒南也没多做挽留。
　　“嘿嘿。是不是变得漂亮了？我的印象中史东尼很少夸人的哦？特别是女人。”
　　萝丝笑道。一双美目瞭了司徒南一眼，依旧迷人的黑瞳，平静温和中透出强大的自信。嗯，那微微泛起的胡子渣，又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我刚刚不是赞了你一句吗？”司徒南又念了一遍，“佳人莫凭栏，凭栏山水寒。”
　　“还是不懂你家乡的语言，不过听起来不错。”萝丝摇摇头，“怎么，不见你的未婚妻劳拉啊？我要向她道个歉，上次临时有事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会见面的，我们已经来到了好莱坞，她现在就在山上。晚上的时候，你就可以见到她了，如果你来参见我们的晚宴的话。”司徒南道。
　　当司徒南和萝丝聊得正兴起的时候，反派总会如期地跳出来。这次是一个肥肥胖胖的猥琐男，他走过来不客气地说道：“道森小姐，公司请你来不是让你聊天的，我们那边的演员都准备好了，你还不去准备？”
　　“抱歉，导演！我马上就来。”萝丝抱歉地看了司徒南一眼，便急忙跑回片场。
　　司徒南笑了笑，又瞥了旁边的那个据说是导演的男人，见他盯着萝丝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尽管只是一瞬间的事，但还是被司徒南捕捉到了。
　　“很漂亮，是吗？”司徒南随口说道。
　　“是的，实在太迷人了！简直让人无法自拔……”胖子导演下意思地说道，看见司徒南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连忙住口，愠然看了司徒南一眼，走开了。
　　“各就位，全世界准备，电影《旧金山往事》[第]八回第八场，开始！”
　　胖子导演扯着嗓子，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严肃地喊道。
　　司徒南站在旁边观看，觉得有趣。跟周围的群众演员不同的是，他身边站在一个身材高大的彪悍大汉，亦步亦趋，形影不离，眼神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是故没人敢上来搭话，司徒南也乐得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萝丝拍戏。
　　萝丝在纽约的剧院的演员生涯如今来到了好莱坞后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凭借着出色的外表和经过训练的演技她在片中担当了女主角。
　　剧情很简单，就是讲上个世纪淘金热的时候，在西部闯荡，好打不平的骑士英雄救美的故事。很俗套，不过在电影还不发达的时候，观众的口味还没养叼的时候，佐罗式英雄片在西部还是挺有市场的。
　　司徒南见多识广，自然不会对这部劳什子电影《旧金山往事》感兴趣，他只是顺便过来看看萝丝罢了。唯一有些不爽的是，那个胖子导演似乎对萝丝热情过了头，拍摄的时候经常借机接近萝丝，美其名曰：指导演技，似乎想占便宜。
　　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片场终于收工了，忙碌了一天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萝丝卸了妆，露出一张不着粉黛的清秀的脸，只是一天的劳累让她有几分疲惫。想到司徒南还在外面等着自己，露丝心情有些雀跃，出来，连忙在脸上微微地涂抹了一下。
　　“嗨，萝丝！”萝丝刚走出化妆间，便见到了胖子导演。
　　“杰梅因先生还没走吗？”萝丝答道，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在心里，她还是愿意对方叫她道森小姐比较好，毕竟和这个导演不是太熟。听说这个叫杰梅因的导演风闻不是太好，不想和他有太多接触。
　　“我是等你的，今晚我们一起吃饭，可以吗？我已经在好莱坞酒店订了房间了。走吧！”杰梅因热情地说道，走到萝丝身边，看着萝丝就像看到了猎物一样。
　　“抱歉，杰梅因先生，今晚我有约了。我的朋友在外面等我了。”萝丝婉拒道，身体稍稍离杰梅因远点。
　　杰梅因听完有些不乐，脸微微一沉，眼睛眯着，他突然想到今天小小地戏弄了自己一下的那个年轻的男子。
　　想到这里，他展颜笑道：“是吗？那一起吧！我请你们吃饭，大家认识一下。对了，你朋友是干什么的？”
　　被这个有脸皮的家伙缠着，萝丝没法拒绝，毕竟还是在这个猥琐的家伙的手下拍完那部片子，这可是自己的[第]一部片，千万别搞砸了。
　　萝丝最清楚不过了，从上流名媛到自力更生的剧院演员，再到艺术生意人，最后成了现在好莱坞的电影演员，地位起起伏伏，经历的事情多了，对人性也有了更深的了解，萝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幼稚的小女孩了。
　　胖子导演杰梅因是什么样的心态萝丝也略知一二，只是为了追求自己的电影事业，她懒得计较而已。
　　司徒南是什么人啊？萝丝最清楚不过了，从一个卑微的船员到现在的商界巨子，可不是三两句话就可以说得清楚的。
　　让这个胖子吃点苦头也好！免得他老是纠缠自己。萝丝心想道。
　　黄昏，笔直而宽敞的日落大道一片金黄，灿烂而有诗意。司徒南斜倚着在车头，欣赏着落日余晖中的好莱坞，心想如果再在大路两旁种上自己喜爱的棕榈树就更棒了。
　　看见沐浴在霞光中的萝丝款款而至，司徒南微微一笑，上前迎道：“等你可不容易啊！我都从早上等到了太阳下山了！”
　　“是吗？那我真是太荣幸了！”萝丝道：“这位是杰梅因导演，他说要请我们吃饭，盛情难却，你有口福了，史东尼。这是我的朋友，史东尼·威廉，做生意的。”
　　萝丝介绍杰梅因和司徒南认识。司徒南随便客套两句便上了车，“今晚的饭局怎么让那个家伙插了进来？”
　　坐在后座，司徒南问萝丝，那个不速之客杰梅因则开着另一台车在前面引路。
　　“怎么？有人请白食不更好吗？”萝丝转头看着司徒南，笑道。
　　“我又不缺他一顿饭，看见那个肥头猪脑的样子，什么胃口都没有了。”司徒南讽刺道，想到萝丝现在的工作，他又道：“我看啊，十有八九是那个猪头死缠烂打，赖着来的。也是，碰见这么漂亮的演员，谁都会心动。”
　　司徒南微笑地看着萝丝，嗯，还是那么漂亮，那么诱人，每次面对这朵英伦玫瑰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些悸动，就更不用说其他男人了。
　　“是吗？我怎么不见你心动啊？难道除了你那个大家闺秀的未婚妻，其他的女人都不入你的法眼？”
　　萝丝突然调笑道，她跟司徒南认识了这么久，还真的很少在司徒南的眼里看见其他男人看自己时的贪婪和占有。司徒南不是没有过，只是极少，每一刚露出一点点，这个他就忍耐住了，这让萝丝感觉司徒南可信的时候，也有些失落。为此，萝丝有时候也会常常拿司徒南来开刷。
　　“你怎么知道没有啊？我这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贪心的，小心哪天我也学学你的那个什么杰梅因导演一样，把你潜规则掉！”司徒南笑道。
　　“潜规则？那是什么啊？”萝丝问道。
　　“这都不懂？如果今天我不来，那个胖子不就可以潜规则你了吗？”司徒南说道，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什么是潜规则。
　　“哦？原来是这样啊？！”萝丝笑了笑，“这在好莱坞很正常啊！有需求就有市场啊！不过，你说的潜规则，这个词听起来也挺新鲜的。”
　　“难得你看的这么开。难道你就不怕那个家伙对你无礼吗？”司徒南有些严肃地凝视萝丝。
　　“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我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不过，你说的那些苍蝇却是也很讨厌，如果他们把我当成其他女演员的话，那就错了！我可不是好惹的，大不了不干了！”萝丝坚定地说道。
　　如果单纯地为了钱的话，她就不会从司徒南那里辞职了。这几年，她帮司徒南收购了不少艺术品，从中赚了不少佣金，可以过几年充裕的生活了。
　　只是她曾许下承诺，要活得精彩，尝试不同的挑战，享受生命的一切，直到最后。
　　“哦！那就好！还是我印象中那个自立自强的萝丝。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量开口，拍电影也没问题。可能你还不知道，我最近刚刚成立了一家电影公司。”
　　司徒南松了口气，萝丝可能有其他的缺点，但她一直尝试独立生活，热爱自由的性格一直是司徒南欣赏的。
　　“你开电影公司？叫什么名字啊？”萝丝好奇地问道。心想，去司徒南的电影公司怎么也比现在现在受到的干扰会少点。
　　“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司徒南道。
　　“什么？你把公司交给了烂片王德尔普了？”萝丝惊讶道，她刚到好莱坞的时候就没少听说过德尔普烂片王的名称，最近好莱坞闹得挺火的一件事就是德尔普不知道忽悠了哪个笨蛋，得到一笔大投资，成立了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正招兵买马，这事好莱坞无人不知。大家都在为那个愚蠢的投资人祈祷呢？
　　萝丝没想到原来传说中的那个笨蛋就坐在自己身边，“你真的不怕那家伙骗了你？”
　　“呵呵！能骗我的也算是一种本事。我看人还是有一套的。”司徒南笑了笑，“要不，你跳槽过来我这边，我跟德尔普说声，不会有人为难你的。”司徒南邀请道。
　　“不！这么简单就想挖我么？要做就做老板，一个小演员还不被你这个资本家剥削干净？现在你新开的公司需要融资吗？让我也入股啊，我帮你看着德尔普哪个家伙？”
　　萝丝有点认真地说道，一双美瞳期待地盯着司徒南。


第197章 萝丝，我的拍档（下）
　　平时萝丝没怎么花钱，告别了过去随意挥霍的日子，自力更生，生活过得更加充实坦然。超脱牢笼，人生又是另外一个境界。
　　她的银行账户里还存有一万多美元。来到了好莱坞后，她慢慢地发现，自己喜欢上电影了，也觉得好莱坞这里的投资机会不错。跟了司徒南做了两年的艺术品生意，她多少有点生意眼光了。
　　“你是认真的吗？是的话我同意。”司徒南认真地看着萝丝。
　　“嗯。”萝丝点点头。她知道以司徒南财富，不会在乎这点钱，以前司徒南也提出过类似的合作，不过被萝丝拒绝了，因为她不想得到别人的施舍。
　　“好吧！明天我带你去公司。呵呵，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我的电影公司在哪，不过还是恭喜我们成为拍档！”司徒南伸手握萝丝的手。
　　“是的，现在我们是拍档了！”萝丝笑道。车厢里有些狭窄，两人一握手，身体近乎拥抱地就靠在了一起。
　　近在咫尺，萝丝几乎可以感觉到司徒南身上强烈的男性的气息，心跳加速，有些心慌，面色微微潮红。
　　司徒南一低头便和抬起头的萝丝四目相遇，发现萝丝的眼神有些害羞，躲闪。
　　热情开朗的玫瑰竟然有水莲般的羞涩，最是那一低头的羞涩，在司徒南的心里荡漾，他感觉自己的心里裂开一道缝，一丝强烈的火苗从裂缝中喷出，把挡在面前的障碍燃烧殆尽。
　　像是被一股强烈的欲望把持着，司徒南凝视着萝丝，目光炙热，不能自已。
　　良久，还是萝丝先回过神来，刚刚她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漩涡，那个漩涡就是眼前的这儿优秀的男人——司徒南！
　　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她感觉到灵魂的悸动。萝丝长呼了一口气，镇定下来，从司徒南的手中抽回手，弱声道：“史东尼，快放手吧！”
　　见司徒南一时没反应过来，萝丝心里暗骂，这个家伙！都快成猪哥了！
　　“还不放手？你想抓到什么时候啊？”萝丝不客气地喝了司徒南一声。嗯，她先恢复了那么一点雌威了。
　　“哦哦哦……”司徒南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松开萝丝柔软温暖的手，在萝丝手指抽离的瞬间，潜意识有些不舍，又忍不住在萝丝的指尖捏了一下。
　　“德行！”萝丝白了司徒南一眼，却不敢对上司徒南那炙热的眼神，连忙别过头看窗外。
　　司徒南讪然一笑，拍拍脑袋，心想刚刚自己怎么就入魔了呢？美色当前，难免心猿意马，嗯，难道自己对萝丝有了那种意思吗？
　　看着那娇艳动人的脸庞，逐渐平静的目光中透出坚强和不屈，像风雨后更加绽放的玫瑰，浑身散发出成熟诱人的气息，让人欣赏，让人爱怜，让人沉迷。
　　司徒南心里有些犹豫了。他知道在经历了生离死别，萝丝从一个受人控制的女孩到如今独立坚强的女人，她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梦想，还有为之斗的勇气！
　　好一朵铿锵玫瑰！历练红尘，铅华尽洗返璞归真的女人对自己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跟自己印象中美丽天真但带着脚链跳舞的精灵般的泰坦尼克号女主角倒是有些不一样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司徒南印象中的泰坦尼克号里面的人物的形象也渐渐的发生改变，变得更有血有肉了，而不再像是定格在屏幕上的脸谱，看得见但总感觉很远，摸不着，熟悉而陌生。
　　而现在，司徒南可以闻到萝丝身上传来的香味！他不再看萝丝，歪着看着车窗外的景物如水般流过，心思飘到了九天之外。
　　一直到下车，双方都不说话，不过下了车之后，进了酒店，两人又恢复正常了，双双走进酒店，让杰梅因看了心里不是滋味。
　　萝丝是他亲自选为女主角的，虽然在电影里面戏份不多，但也是个重要的机会，多少人想当都当不了呢？
　　杰梅因选萝丝不仅是因为萝丝各方面的条件都符合角色要求，也有着一点私心的，可惜自开拍以来，萝丝对杰梅因一直都保持着距离。
　　杰梅因也不着急，作为一个老手，他自然知道欲速不达的道理，他要慢慢地征服萝丝这匹胭脂马，这样才有挑战性。
　　他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的，但是今天司徒南的出现让他感觉到压力。
　　这顿饭是杰梅因有生以来吃的最憋屈的一顿饭了，从一开始司徒南和萝丝就像当他不存在一样，两个人自顾地聊了起来。好几次他想插话都插不进去，只能把气发泄在食物上。
　　天啊，他已经够肥的了，胡塞了一通后，估计又重了不少。嗯，这个可怜的蛤蟆还不知道自己看上的天鹅已经不是他可以染指的了。
　　萝丝和司徒南聊了这段时间在好莱坞的经历，她现在已经适应了好莱坞的生活。
　　“你过得怎样？准备什么时候完婚啊？”萝丝问道。
　　“还没决定，现在我和劳拉都还年轻，平时我那么忙，她现在又忙着威廉大学的事，估计起码要两三年后才晚婚吧！”司徒南答道。
　　话虽是这样说，但现在司徒南和劳拉住在一起，跟夫妻没什么两样，他们已经在牧师的见证下举行过订婚礼了，关系也得到了双方亲友的承认，按照西方的习俗，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威廉大学，就是比佛利山庄下面的威廉大学吗？”杰梅因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插话。
　　“我听说威廉大学将投资过千万美元，占地二十多平方公里，一旦建成，将会是加州最厉害的大学呢！啧啧，那些人真有钱啊，竟然投资那么多钱去建学校，如果拿来拍电影的话，那都可以拍成上百部电影了！”
　　杰梅因羡慕地说道，又转头问司徒南，“对了，你的未婚妻在威廉大学里面做什么工作的啊？”
　　“哦，她在筹备委员会工作。”司徒南敷衍道。
　　“那也不错啊！做个办公室文员也挺轻松的。”杰梅因道，在他看来，司徒南这么年轻，他的未婚妻年纪也差不多，最多也是在办公室里打打杂什么的。现在很多男人都去应征了，越来越多的女人从家里走出来，不是去公司的办公室做文员就去工厂做工人。
　　本来杰梅因对司徒南还有些怨气，刚刚听到司徒南有了未婚妻后，对自己的威胁也小了许多，于是对司徒南又改观了不少。
　　司徒南笑笑，由得杰梅因误解。看在对方请自己吃饭的份上，司徒南也开始和杰梅因聊了两句。这个胖子虽然人有些猥琐，但在电影方面还是有几分功夫的。
　　萝丝喝了不少酒，脸红彤彤的，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散席的时候，杰梅因热情地说道：“威廉先生先回去吧！道森小姐有我照顾呢？”
　　说着就去扶脚步眼神有些迷离的萝丝。司徒南哪能被这个色鬼得逞呢？他笑道：“不用麻烦杰梅因先生了，我已经帮萝丝订好房间了！”
　　说着就不由分说地抱起萝丝上楼去。嗯，有些重，萝丝是司徒南认识的女人中身材最高大的，身高超过一米七，比一般的女人高出一个头，确实是鹤立鸡群。不过那柔柔的肉感，抱着真的很舒服！
　　“这……”看见司徒南这样不识趣，杰梅因有些恼火，对方真的视自己为无物啊！他刚刚想跟上去，却被一堵墙撞了回来。
　　“警告你，有些人不是你可以接近的，收起你的心思，不然后果自负！”韩刚冷冷地说道，他不含感情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渗入杰梅因的心里。
　　杰梅因这才想起，刚刚和司徒南的谈话，自己都是跟着司徒南的思路走，在不知不觉中丧失了主动权，兜了半天，根本不知道司徒南是干什么的。
　　商人？什么样的商人会随身带着这样一个冷酷的随从呢？想到这里，杰梅因心思又淡了不少。
　　不得罪自己得罪不起的人！杰梅因还是有点眼色的，虽然不知道司徒南的身份，但被像野兽一样的韩刚警告了两句后，他头脑清晰了不少。心想，还是查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头再说。
　　杰梅因悻悻地想到，又贪婪地看了司徒南的方向，喉咙滑了一下，无奈地离开了。
　　司徒南把萝丝抛在大床上，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点上了跟雪茄，慢悠悠地抽着。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醉！”司徒南对着床上的那个尤物笑道。幸好，昨晚刚刚从劳拉那里发泄过，不然现在对着玉体横陈的萝丝自己真的受不了了。
　　“你这人就是太精明，太计较了，总有些顾虑。这么好的机会都错过了，呵呵！”萝丝从床上一跃而起，笑嘻嘻道。
　　那酒醉酡红的样子，看起来有几分醉意，但想灌醉她，估计司徒南加上刚刚那个杰梅因才勉强可以做到。
　　又一次司徒南和萝丝斗喝酒，结果司徒南醉成一滩泥了，萝丝都依旧很清醒，因为是她把司徒南扛回到床上的，不然醉了倒下就睡的司徒南第二天绝对不可能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萝丝的床上，而萝丝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早知道不要那个家伙一起来了，搞得我们的谈话都不方便。”萝丝有些后悔答应让杰梅因加入他们的饭局了。
　　“还能喝吗？好想大醉一场啊！”萝丝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有些鼓励地看着司徒南。
　　“好吧！不过还是老规矩，如果我先倒下了，记得把我扛到床上啊！”司徒南说道。心想，你都不怕死，我怕什么啊？虽然他不相信自己的酒量，但对自己的酒品还是放心的。
　　酒后乱性？没试过呢！
　　从萝丝的手中接过酒杯，司徒南就往自己嘴里灌，一些不重要的事也跳出来跟萝丝讲，平时憋在心里的话也可以尽情起倾述。
　　司徒南的酒量真不怎样的，灌了几杯后，就有些迷离了，觉得天旋地转。迷糊中，似乎听到一声叹息，好像在说：“史东尼，你真傻！”


第198章 还你一个吻！
　　清晨，司徒南悠悠地醒来，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沌，还没完全从酒精的麻醉中清醒过来。
　　他闭上眼，想了一下，终于记起自己后来和萝丝回到房间后，继续喝酒，不多久，自己就倒下了，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唔……”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喃喃语，一团温热柔软靠进司徒南的怀里，嗯，还有淡淡的发香渗进司徒南的鼻子里，他猛地睁开眼，看见一具姣好的胴体蜷伏在自己怀里，暴露在空气中一条玉臂横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条修长洁白的大腿压在自己的下体上，清晨蓬勃向上的国旗倔强地顶起，不屈的抗争着。
　　司徒南小心地撩开女人的蓬松的散发，露出一张精致的脸，晶莹欲滴，好个睡美人！这不是萝丝么？
　　天啊，该不会是？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厉害，醉倒不省人事都能把萝丝给办了？
　　一时间司徒南的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过了一会儿，他平静下来，轻轻地推开萝丝，起身穿衣。
　　“唔——别动！就这样躺一会！”萝丝又翻身过来，想八爪鱼一样趴在司徒南的身上，吐气若兰，喷在司徒南的脖子上有些酥酥痒痒的。
　　软玉在怀，感官的刺激，心里的悸动，这些都考验着司徒南的神经，他还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个局面呢？眼前的香艳是好事，但最重要的是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在想什么？史东尼？”萝丝睁开美目，大胆地看着司徒南，抚摸着司徒南的胸膛道“真舒服，安心。”
　　“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回事吗？我们是不是……？”司徒南问道，有点不适应萝丝炽热的眼神。
　　“史东尼，你脸红了！”萝丝俏皮地笑道，“你想说我们昨晚做了没有？”
　　司徒南囧，木然地点点头。
　　“呵呵。放心啦，昨天你醉得跟死猪一样，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弄上床的，还吐了我一身，难道你以为我会强奸你吗？”
　　萝丝满不在乎地说道，从司徒南身上趴下来，一边手支着脑袋，凝视司徒南，道：“史东尼，谢谢你！”
　　“谢我什么？”司徒南道，心里松了口气，隐隐也有些遗憾。
　　“谢谢你做了一晚的玉枕啊！你比房间的枕头好用多了。”萝丝半真不假地说道。
　　或许真的像萝丝说的那样，昨晚真的没发生自己想象中的那种事，下体没有黏糊糊的感觉，床单没有明显的褶皱，自己的外套和裤子也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床边，司徒南因为酒醉错过了美好的一晚。
　　司徒南叹了口气，穿好衣服，走到卫生间，洗脸的时候，却在镜子里发现自己额头有个浅浅的红印，怎么有点像是唇印？
　　伸手摸了一下，轻嗅指尖，有着淡淡的熟悉的香味司徒南心里一震，呆立在镜子前，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
　　好莱坞最近来了一个新成员，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就坐落在风景如画的日落大道旁，这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好莱坞经常都有电影公司开张，然后又悄悄的破产，这里的人们已经见惯不惯了。唯一引起人们一点兴趣的是，这家新的电影公司的总经理室是有着烂片王之称的德尔普，大家都不知道德尔普踩了什么狗屎，竟然能在短时间内咸鱼翻身。
　　新公司开张才一个星期多，靠着德尔普的关系，只是草草地搭了个架子，司徒南除了派来个财务人员外，其他的事都交给德尔普折腾了。
　　德尔普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翘着二郎腿，喃喃道：“现在公司只是个空架子，还得多找些人手进来才行。编剧，场务，摄影，灯光师这些都可以招聘原来的手下，但关键是找个好导演，招聘一批演员。
　　可惜自己真的不是做导演的料，现在管理整个公司的事务，也没时间去拍电影了，嗯，现在到处都在打战，应该趁热拍部战争片，去哪里找个好导演呢？要不让斯皮尔伯格那个家伙试试？好像这个家伙挺又灵性的？”
　　“德尔普先生，外面有个叫威廉的先生找你？”秘书走了进来，打断了德尔普的遐想。
　　“凯蒂，不是告诉你，在我思考公司的发展大计的时候不要打扰我的吗？现在我很忙，就说我不在！”德尔普用力一挥手，便把凯蒂打发出去了。
　　看着凯蒂翘挺的屁股一扭一扭地离开视线，德尔普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自言自语道：“管你什么威廉，有时间还不如和新招来的秘书调情！可惜，现在公司刚刚成立，自己要努力做出一番成绩才能对得起老板的信任啊。嗯，老板，刚刚凯蒂好像说是叫威廉的人要见自己，不会真的是老板吧？”
　　想到这里，德尔普立刻冲出去，看见外面来了两男一女，一个男的年轻英俊，另一个高大彪悍，这不是司徒南和他的随从韩刚是谁？
　　德尔普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抢在凯蒂之前，热情地说道：“威廉先生，你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样子有说不出来的恭敬，这让凯蒂有些愣了。不是说不理会他们的吗？怎么态度变得这么快啊？
　　看见凯蒂木在那里，德尔普轻声喝道：“还愣什么，快点去冲咖啡来招呼客人啦！”
　　司徒南饶有兴致地参观了公司，笑道：“不错不错！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公司给建起来了。”
　　“都是威廉先生信任，接下来等招聘好人手后，很快我们的[第]一部电影就可以拍摄了。”德尔普自信地说道。
　　“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萝丝·道森小姐，也是我的合伙人。她也是一名电影演员，不过跟别的公司还有一部片约，等拍完了就会加盟我们公司。希望你们以后精诚合作！”司徒南说道，仔细地留意着德尔普的脸色。
　　德尔普脸色一滞，但马上又展颜道：“欢迎道森小姐加入我们，相信有你这样的有力人士加盟，对二十世纪威廉公司将会是很大的促进动力，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说着上前主动和萝丝握手。
　　“谢谢。德尔普先生。相信公司在像你这样的资深电影人的管理下，将会发展成为好莱坞的最好的电影公司。目前，我只想做一个演员，至于公司管理，就有劳德尔普先生你了。”萝丝笑道。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
　　哦！还好！不是来强权的！德尔普松了口气，他刚刚尝到了大权在握的滋味，自然不想旁边有人在指手画脚了。
　　不过，这个女人什么来头啊？她跟司徒南什么关系呢？想到这里，德尔普的心又掉了起来。偷偷地瞥了萝丝，真的好美啊！比自己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漂亮。此等绝色，自己的秘书凯蒂跟她一比，犹如淤泥之别！
　　先不说，这种姿色，单是对方是公司的股东这一身份就让自己生不出觊觎之心了。德尔普有看了一下司徒南，那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捉摸不定。
　　还是认真做事，好好做人吧！德尔普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把萝丝介绍进电影公司后，司徒南呆了一下就走了。刚回到酒店不久，就接到一个电话，从长滩时打来的。
　　“史东尼，有个好消息，我们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第一架飞机就要试飞了，你有时间过来看看吗？”电话里，老利兰激动地说道。
　　“太好了，我一直盼望你们的好消息呢？”司徒南很兴奋，肯不能立即飞过去，看看自己公司生产的第一架飞机是什么样子的。飞机啊，没有一家大型的飞机制造公司怎么算是军火巨头呢？
　　放下电话，司徒南打了个响指，倒了一杯酒自饮自乐。
　　“什么事怎么高兴啊？”刚才在电影公司也不见你怎么兴奋？”萝丝好奇的问道。
　　“是飞机！飞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飞机，它给人来插上了翅膀，实现了人类飞翔的梦想。我的公司就要生产飞机了，你说能不高兴吗？”司徒南美美地呷了一口酒。
　　“那真是太棒了！如果有机会开飞机就更好了！”萝丝的眼睛满是向往。
　　“呵呵。你会有机会的！”司徒南笑道。
　　开飞机可比开车刺激多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全世界绝大部分的男人都愿意走进驾驶室，享受一下在空中自由翱翔的乐趣。司徒南也不例外，前世他就参加过飞行俱乐部，对当初那架老旧的P51野马战斗机可是记忆深刻啊！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永远都忘不了。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传来的好消息让司徒南沉寂的心开始活跃起来了，他想试试这个时代最好的飞机到底是怎样的，会不会像自己第一次开福特汽车生产出来的T型车一样有种古老原始的乐趣呢？
　　还好，知道司徒南在比佛利山庄建了别墅后，劳拉就迫不及待地从市区的好莱坞大酒店搬了进去，不然司徒南昨夜的“风流”就穿帮了！
　　昨晚真的没事吗？
　　司徒南凝视萝丝，轻轻地摇了摇头。再过一会，他就要走了。可能有段时间不能再见到萝丝了，心里有些不舍。
　　“我走了，有空会给你打电话的。”站在酒店门口，司徒南对萝丝说道。
　　“好的。”萝丝微笑道。
　　司徒南心里一颤，笑道：“怎么？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萝丝只好依了司徒南，上前拥抱司徒南。司徒南的手里很有力，把萝丝抱得很紧，过了一会，两人松开的瞬间，如同蜻蜓点水一样，司徒南飞快地在萝丝头上印了一个吻，俏皮笑道：“还你一个吻！就像你对我做的那样！”
　　说完不等萝丝反应过来就钻进汽车，绝尘而去。
　　萝丝静静地看着渐渐消失的汽车，她的身影在落日余晖中显得格外娇艳！容颜如水，衣裙漫飞……


第199章 保罗和拉斐特飞行小队！
　　谁最早发明飞机，这个话题一直存在争议，各执一词。据说法国人克雷芒·阿德尔早在1890年就已经试飞成功了，所以法国人认为飞机是法国人发明的。
　　而巴西人阿尔贝托·桑托斯·杜蒙特在1906年曾试飞成功，飞行高度达60米，超过之前所有飞机起飞的高度，因此巴西人也认为飞机发明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但世界上普遍公认的飞机的发明者则是美国的莱特兄弟。经过大量的实验，莱特兄弟在1903年终于制造出世界上第一台依靠自身动力载人起飞的飞机——飞行者一号，并成功地完成试飞。
　　飞行是人类的梦想，更是各国科技实力的炫耀，从莱特兄弟发明了第一家飞机开始，各国开始进行飞机竞赛。法国人、美国人、荷兰人、英国人、德国人等科技强国纷纷加入这场竞赛中，因此飞机的制造水平也随之大为提供。
　　由于给美国争了一口气，使美洲的土财主在自我感觉优越的欧洲人面前多了几分面子，莱特兄弟获得了1909年的美国国会荣誉奖！
　　这是个荣耀，如果你以为只是个华而不实的安慰奖那就错了！同年，拥有巨大声誉的莱特兄弟在政府和资本金的支持下创办了莱特飞机公司，在当时可是世界上最大的飞机公司。尽管当时看起来，飞机除了耍酷之外，没什么用处。
　　难以想像，飞机的发展速度比汽车还要快，从1903年莱特兄弟成功起飞世界上第一架飞机到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打响，仅仅十一年的时间，飞机就从勉勉强强趔趔趄趄地起飞变成现在在欧洲上空承担侦查、通信、轰炸等等多功能的战争利器。
　　仅仅十年，日新月异的科技发展，就让飞机这个十多年前蹒跚学步的婴儿变出了长成獠牙，具有较大破坏力的青少年，现在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重视飞机在军事方面的作用了。
　　最早意识到飞机在军事用途的是法国人，早在战争打响之前，法国军方就投入巨资研究飞机，生产了大批像莫拉纳·索尔尼L型战斗机这样的性能优越的飞机。
　　军方的全力支持，敢为人先，让法国人成为当时世界第一航空强国！从战争开始，法国人就把机枪搬上飞机，又在桨叶后安装偏导板，实现了子弹从螺旋桨内射出来，大大地提高了飞机的作战能力，把毫无准备的德国飞机杀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德国飞行员几乎一碰到法国飞机就连忙绕道走。
　　在1915年上半年以前，整个西线战场上空布满了耀武扬威的法国莫拉纳·索尔尼L型战斗机，高卢鸡飞了上天，天空一片鸡毛，好不嚣张！
　　可惜好景不常，风水轮流转，1915年法国飞行员加洛斯因飞机故障迫降在德军的阵地上，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德国人盼星星盼月亮，天上终于掉下了个大馅饼，倒霉的加洛斯不但本人被俘虏，法国空军的神兵利器——莫拉纳·索尔尼埃L型战斗机也落入德国人的手中了。德国人如获至宝，马上弄懂了莫拉纳·索尔尼L型战斗机的射击原理，而且青出于蓝，没多久就在法国人的基础上发明了真正让飞机实现从螺旋桨后射击的射击协调器，大大地提高了德军飞机的火力和准确性。
　　德国人把射击协调器安装在福克飞机上，结果屡战屡胜，福克飞机对上莫拉纳·索尔尼L型战斗机有绝对的优势，把法国空军屠杀了一遍又一遍，狠狠地出了一口恶心！几乎是之前法国空军压着德国空军打的翻版，这就是历史上的福克灾难！
　　莫拉纳·索尔尼飞机遭到了福克飞机的屠杀，损失了大量的飞机和飞行员后，法国失掉了制空权，于是德国人的飞艇频频关顾法国的后方工厂，有时还甚至跑到英国去轰炸。法国人顶不住了，连忙招呼英国人过来帮忙，通过巨大的牺牲，在新型的纽波特—28型飞机服役之后，才慢慢地夺回部分制空权。
　　美国参战让战争变得更加血腥焦灼，无论是从地上还是水上，甚至海底天空，无一处不硝烟弥漫。科技生产的进步，从另外一方面来说，也使人类自相残杀更有效率。
　　美国陆军虽然有部分军队进驻法国，但主要工作还是训练，要不就是躲在法国人后面帮忙挖挖战壕什么的，还没有实质地和德国人干过一场。
　　就算如此，从美国运过来的源源不断的军火物资有力地供应了前线，弥补了英法两国生产的不足，让英法两国有余力加强了在西线的进攻。
　　从1917年4月美国宣布加入协约国阵营开始，趁着俄国人还能拖住部分德军，英法两国在西线组织了几次大规模的进攻，投入上百万的部队，无数的大炮机枪加上部分坦克，可惜牺牲了数以百万计的人员后，无论是上半年法国人发起的春季攻势还是英国人下半年发起的猛攻，都无法改变战事胶着的状态。
　　损失了大量人口的法国需要补充人力，除了大量地招聘中国劳工外，还把组建了大量的外籍兵团，来自全世界各地，受法国人宣传影响，热爱自由平等的各地的志愿青年纷纷加入法国的外籍兵团，成为志愿者，其中就有不少美国人。
　　在数量庞大的外籍兵团中，有那么一个小分队是毫不起眼的，但却是才创造历史。他就是海外作战空军部队，如果要用名称来称呼的话，他们就是拉斐特飞行小队。
　　黄昏，法国孚日山的温泉附近的军用飞机场，乔杰斯·塞诺特上校又像往常一样，衣着整齐，一脸平静地站在机场的草地上，远眺天空，像父亲一样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出征归来。
　　一个小时前，接到了德国方面派出大量的轰炸机后，乔杰斯·塞诺特上校连忙派拉斐特飞行小队前去拦截。
　　面对护航的强大的德国福克战斗机，拉斐特飞行小队能否取得胜利呢？乔杰斯·塞诺特不由得担心。
　　飞机降落在草地上，机组人员连忙跑过来把飞行员接应出来，检查、维修、加油等等，熟练地处理地勤工作，保证飞机的良好运转。
　　随着最后一架飞机降落下来，天空变得空荡荡的，乔杰斯·塞诺特上校回头看了一下远方的天空，等了一会儿，却没有飞机再降落了。
　　难道出征时的10架飞机就只飞回一半吗？他知道没有按时返航的飞机一般都凶多吉少了。
　　乔杰斯·塞诺特看着降落在草地上的纽波特飞机上的点点弹痕，心里叹了口气，这个月已经有超过20名飞行员丧生了。出征前那些活跃的生命还历历在目，没想到就这样随风而逝了，尽管他们不是法国人，但都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
　　或许是见惯了太多的生死了吧？乔杰斯·塞诺特上校没有伤感太久，不一会儿就从阴影中走出来，平静而微笑地迎接那些归来的勇士。这些从战场上成长起来的勇士不需要自己过多的安慰，但乔杰斯·塞诺特要让他的小伙子们知道有很多像自己一样的志同道合的人一直在默默地支持他们。
　　嗯，乔杰斯·塞诺特在拉斐尔飞行小队里就像一个长者，很受大伙的尊敬，只要他站在机场上，所有的飞行员都会感到安心。
　　“走吧！保罗，去老兵俱乐部喝一杯吧！”一个矮壮的黑人把手搭在保罗的肩上，不用分说就把保罗往外拉。
　　“好吧！再叫上牧师和牛仔他们，今晚我们要不醉不休！”保罗摇摇头，把刚刚还停留在脑子里的在天空上跟德国飞机厮杀的场面甩掉！想到差点就丧生在那诡异莫测的红男爵手下，保罗心有余悸。还好，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后，总算遏制了德国的轰炸行动。
　　不知不觉他来到法国已经半年了，带着懵懂的渴望从美国组织了一帮飞行志愿者千里迢迢来到法国，没多久就驾驶飞机冲上蓝天和德国空军厮杀。
　　在残酷的战场面前，原先不管是建功立业还是寻求一种刺激的想法统统都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是麻木。见多了死亡，每次飞上蓝天就是徘徊于生死之间，不知道哪天就会魂归蓝天了。
　　现在只是一种责任在支撑着保罗，因为同来的几个人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有始有终，他必须坚持下去，直到战争结束。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来到了老兵俱乐部。在老兵俱乐部里，任何人都可以找到快乐的方式：唱歌，跳舞，喝酒，放肆地叫嚣，纵情欢乐，好不热闹！
　　这里每天都有老面孔消失，每天都有新的面孔加进来。拉斐特小队最近成了俱乐部受欢迎的一群人，因为他们用行动证明了自己，不仅从战场上活了下来，而且还干掉了不少德国飞机，这让当初看不起他们的老兵们刮目相看。
　　一名菜鸟飞行员，如果能在战场上活过6周就是一个老兵了，这也是西线战场上飞行员的生命周期。（比步兵不到24小时的生存周期长多了！）保罗就要几个同伴在开始的几次战斗中没能熬过来。
　　“嗨！保罗，你们迟到了。自罚三杯！”一个中年帅哥拿着一瓶酒走了过来，从他身上散发的酒气看得出来，此人来了很久了。
　　“哦哦哦！”周围的一帮老兵们跟着起哄道，这是他们表达友好的方式。
　　“里德，就这点酒就想打发我们了吗？我们今晚不醉不归！”保罗说道。
　　里德，全名里德·卡萨迪，是保罗他们的小队长，也是拉斐特飞行小队硕果仅存的一名元老。刚开始的时候，总是对保罗这些菜鸟不理不睬的，不过现在成了很好的朋友兼战友。
　　这是一个醉生梦死的夜晚，所有的人都尽情地欢乐着，对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兵来说，不需要悲伤，要好好享受每一天。酒醒后再次腾空而起，血洒长空。
　　……
　　清晨，难得放假，保罗在房间里伏笔疾书。
　　“亲爱的劳拉：
　　此刻我刚从飞机上下来，有些话要对你说。首先请原谅的我的任性，我的不辞而别一定让你生气了吧？
　　我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在这里我经历了许多，离开了你和安德鲁，虽然有诸多的不便，但上帝给我打开了另一片天地。
　　这里的人热爱和平，他们勇敢牺牲，都是一群坚强的人，尽管他们原来可能是小偷或者卖咸鱼什么的，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起战斗。
　　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无分贵贱，这里能依靠的只有队友，这点打碎了我原来心中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为此我感到羞愧。
　　梅隆家族的少爷其实也是普通人一个！呵呵，我现在正在和一名叫尤金的黑人住在同一房间，尽管我们肤色不同，但相处得很愉快，尤金给予我的帮助不小，他是一个出色的拳击手，在他的调教下，我的身手很棒了！
　　顺便说句，如果威廉哪个家伙对你不好的话，我回去帮你教训他，他应该不是我的对手了。很可惜没能参加你的订婚礼，希望你幸福！
　　告诉我，你现在好吗？我很爱你，还有安德鲁，每天都会想着你们，请不要为我担心，我过得很好，很精彩。
　　除了尤金之外，还有慈祥的乔杰斯·塞诺特上校，敢作敢当的卡萨迪小队长，慈悲的牧师，阳光帅气的罗林斯等人，他们正和我一起，创造历史，因为我们是拉斐特飞行小队！
　　……
　　篇幅所限，不一一列举了。帮我问候一下安德鲁，我想跟他说声，对不起。还有，记得照顾好自己！
　　你的，保罗！”
　　拖了那么久，终于写了这封信。保罗放下笔，喃喃道。他正想出去寄信的时候，尤金兴匆匆地走了进来，“好消息，保罗，明天又有30名新成员加入我们了，新的飞机也会发给我们，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和德国人大干一场了。”
　　“真的吗？太好了！”保罗激动地笑道。
　　“嗯。都是从美国过来的，听说此事还有美国陆军航空通讯处参与呢？你看，外面的中国工人已经在扩建机场了！”尤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果然有不少黄皮黑发的男子在扩建机场的跑到。
　　不仅是修理机场，就连拉斐特飞行小队的机械维修小组也加入了中国人。虽然那些中国工人开始有些笨拙，但他们听话，好学勤奋，渐渐地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请问梅隆先生在吗？”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脸色冷峻的男人站在门口，目光盯着保罗身上。


第200章 拯救大兵保罗
　　“什么？你竟然要我离开这里？”保罗愤怒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大声喊出平时的战斗口号——“我不会离开拉斐特飞行小队的，只有死亡能把我们分开！”
　　“对不起，这是美国军方的命令，在1917年10月之前到加州长滩陆军航空学校报道！”
　　那男人不为所动，慢慢地从怀中抽出任命状，今天他是代表美国远征军司令部来的，为的就是让这位幸运的家伙返回美国，出任航空学校的教官。
　　美国军队的军备是滞后的，有百万计的士兵要训练，部队扩编得厉害，严重缺乏教官。
　　美国陆军航空处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方面派更多的飞行员到法国训练，另一方面征召拉斐特飞行小队的精英回国内训练飞行员。
　　“对不起，这位先生，我想你无权命令我，我们现在隶属于法军的海外作战兵团。”
　　保罗不客气地拒绝道。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男人也不恼，一本正经道：“此事我们已经和法国方面商量过了，他们同意我们征召拉斐特飞行小队的成员。所以此事势在必行！”
　　保罗沉默，他知道法国人现在有求于美国，别说征召拉斐特飞行小队，就算是大量抽调法国空军精英调到美国去当飞行教官也愿意。
　　“为什么偏偏选上我呢？”保罗问道。
　　“不，不只是你！”那男人摇头道，“除了你，还会有其他的人被征召回国，你们的经验正是我们需要的，战争需要更多训练有素的飞行员，拉斐特飞行小队是种子，现在到了让它生根发芽的时候了。执行命令吧！梅隆上尉！”
　　保罗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拒绝这道命令。
　　“你有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我派人来接你！”男人微微笑，留下一纸任命走了。
　　离开了保罗的房间后，那男人又来到了乔杰斯·萨诺特的办公室。
　　“怎么样？我的朋友，你可是挖我的墙角啊！”乔杰斯·萨诺特笑道。
　　要不是看在50架飞机的面子上，他才不给对方这么轻易地挖走拉斐特飞行小队的精英呢！足足5个精英啊，想想都心痛。好不容易培养出来，就被美国人跑来检便宜了。
　　“小伙子不错，不过就是有点扭扭捏捏，舍不得离开，看来对这里很有感情啊！”那男人笑道。
　　今天他堂堂一个远征军司令部的参谋上校撇下大堆工作，跑到这里来传达一份命令，实在是小题大做了。可是没办法，这是总司令潘兴将军亲自下达的命令，上面指定要那个保罗·梅隆返回美国。
　　真不知道这个小子什么来头？
　　那男人心想，开始和乔杰斯·赛诺特讨论抽调拉斐特飞行小队的精英回国做教官的事宜。
　　正式的命令很快就下达了，此事在基地里引起了一阵小风波！
　　拉斐特飞行小队的大部分成员觉得都无所谓，只要跟德国空军作战，无论是处在法军的序列还是美军的序列都一样，不过大部分的人还是倾向美国，毕竟还是自己的国家嘛。
　　唯一有点区别的是，被征召回国后，将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无法上战场。在某些人看来这很安全，也有些人觉得不舍。翱翔于九天之上，行走于生死之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了孚日基地的一切，离开，对他们来说就像逃兵，是种耻辱。
　　乔杰斯·赛诺特说了，保罗等人的调离只是服从战争大局的需要，拉斐特飞行小队不会被取消，反而会扩大，将会有更多的飞机，更多的新鲜血液加入进来，它不仅是支部队，也是间学校，将会有更过的飞行员在这里成长。
　　“尤金，你不回美国吗？”保罗看着这半年来朝夕相处的战友，当初要不是他仗义相救，不要命地攻击德军飞机，自己恐怕已经死了。
　　“不了，保罗！我爱这个国家，这个国家待我不薄，我要留下来保卫她！”尤金坚定地说道。
　　作为一名因歧视而不得不从美国跑到法国的黑人，法国给以他的尊重让他义无反顾地放弃了自己的拳击生涯（尤金已经打到8分之一决赛了），他对法国这个国家有着很深的感情。
　　这方面法国人比美国厚道多了，她给予每一个为法国流过血的人以公民的待遇，无论之前是什么种族身份。一战后就有两三千个中国劳工定居在法国，受法国雇佣的几万个中国劳工都得到了成为法国公民的机会，不过大部分人都以为种种原因放弃了。这也是为什么法国外籍兵团一直那么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好吧！尤金，你要保重了！我会写信给你的。”保罗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道。
　　“呜呜呜……”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报警声，那是紧急集合的声音！
　　“有敌情！”保罗立刻放下东西，冲向机场，尤金紧紧地跟在他后面。
　　“快快！德国轰炸机又来了，他们的目标是巴黎，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拉斐特飞行小队，出发！”紧急集合后，乔杰斯·赛诺特上校命令道。
　　随着他一声咆哮，机场一阵轰鸣，里德·卡萨迪一马当先，加大油门，座下的飞机就如离弦之箭直冲云霄！
　　他的身后跟着拉斐特飞行小队的十几架飞机，这次德国飞机来势汹汹，一次性出动了上百架飞机！
　　拉斐特飞行小队全部出动，将会在巴黎上空会同法国空军和德国空军做殊死较量！
　　当保罗他们赶到巴黎上空的时候，一场全所未有的空战已经展开了。蓝色涂装的法国纽波特战斗机和黑色涂装的德国福克战斗机杀得难解难分，天空中布满了飞机，从地面上看上去，就像空中有无数的铁鸟在盘旋着搏斗，好不热闹！
　　哒哒哒……
　　飞机前头不断地吐出火舌，像一条细细的长鞭一样扫过天空，把对方打得起火，甚至凌空解体！
　　一架德国飞机被击落，下面的观众发出阵阵的叫好声，可惜刚刚击落敌机的法国飞行员还来得及高兴，就被突然从后面出现的德国飞机一梭罗子弹打得起火，猛地摔了下来，在地上撞得粉碎，引起巴黎市民的一阵叹息。
　　从外形来看，法德两国空军的飞机其实挺好辨别的，法国的纽波特飞机是蓝色的双翼机，而德国的福克DⅦ型飞机是黑色三翼机。
　　性能方面，双方相差不大。这时候的飞机，因为发动机的功率不够，速度不快，为了获得足够升力，只能增加机翼的面积，同时增加机翼的面积对飞机的结构强度来说是个更大的挑战。
　　德国的福克飞机大多为三翼飞机，转弯半径小，在空中更利于缠斗。法国的纽波特飞机为两翼飞机，在空中近距离格斗方面逊于福克飞机，但在结构上更加坚固。
　　双方的飞机性能比较上德国福克飞机稍稍领先，但这点优势还不足以转化为胜势，除了飞机性能，飞行员的素质和作战飞机的数量也是决定空战结果的因素。
　　小队长里德·卡萨迪做出手指指向右上方，心领神会的众人便沿着里德·卡萨迪手指的方向，从右上方斜杀入战场！
　　保罗死死地盯着前面的德国飞机，在空中调准射击方向，猛扣扳机，把一架措不及防的福克飞机凌空打爆！
　　Yeh！
　　旗开得胜！
　　保罗驾驶者飞机在空中得意地摇晃一下翅膀，加速转了个弯后重新寻找下一个目标。
　　拉斐特飞行小队的出现打得德国飞机措手不及，在第一波攻击中就有两架德国飞机给击落，一架飞机被击伤，给德国人一个下马威。
　　不过凭借着德国飞行员的素质和福克飞机的优越性能，经过了一阵混乱后，训练有素的德国空军慢慢地稳住了局面，重新组织进攻，双方打得重新回到了焦灼的局面。
　　追踪，射击，躲避，回旋，爬升，俯冲，摆脱，各种各样的动作，所有的技巧都使了出来，生死攸关，双方的飞行员都在忘我地搏斗。
　　刺刀见红！
　　加入战场后，保罗很快和一架德国飞机缠斗在一起。对方的机身虽然很“干净”，没有涂上标志自己身份的图案，也没有击落敌机的数量，乍看是个菜鸟，但可能是个老手，在玩扮猪吃老虎的把戏！
　　保罗布了几次陷阱都没能引对方上钩，反而不急不慢地跟自己缠斗着，有点像是游戏，猫捉老鼠？
　　保罗脑中突然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家伙啊？难道他是从东线战场调来的王牌飞行员？
　　保罗心想，此时，他已经忘了返回美国的事了。
　　由于法国方面飞机数量略多，所以时间一长，这点优势便体现出来了。
　　不过此时的保罗处境有些危险，他连续几次射击都被对方灵巧地躲过了，对方好像是背后长者眼睛似的，几乎能预测到自己的射击方向。
　　保罗心里有些着急，看见一个机会加大速度冲了过去，正想一鼓作气打下那架福克飞机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对方失去了踪影！
　　在哪里了？看着空荡荡的前方，保罗心感不妙！回头看了一下，却发现消失的福克飞机出现在自己的背后，那黑色的三翼就像狰狞的魔鬼一样，恶狠狠地冲过来！
　　保罗知道自己被耍了，对方利用福克飞机转弯半径小的优势翻了一个大跟斗一下子扑到自己后面，像狼一样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攻守转换！猎人一下子变成了被狩猎的对象，处境危险了。
　　保罗头皮发麻，感觉后面有异，猛地转向，做出躲闪的动作！
　　哒哒哒！
　　后面的德国飞机打来一梭罗的子弹，把驾驶舱的玻璃洞穿，一颗子弹插着保罗的腮边而过。
　　好险！保罗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高速旋转的子弹在他脸上留下点点血迹！
　　保罗惊出了一身冷汗，那一瞬间，他几乎灵魂出窍了。连忙稳住心神，回头看了一下，那架德军飞机又射出一道火舌，保罗只好继续变向，把油门开到最大，利用纽波特飞机速度的优势拉开了一段距离，暂时赢得一线生机！
　　哒哒哒！
　　就在保罗苦思如何摆脱敌机的追击的时候，他看见后面火光一闪，目标却是追击他的敌机！
　　援手来了！
　　本来追击保罗正爽的敌机不得不拐弯，避开后面射来的子弹。趁着这间隙，保罗一个加速，终于摆脱了险境！
　　这只是瞬间发生的事，其中的惊险只有当事人才深刻体会。
　　在鬼门关兜了一圈，保罗感觉有一辈子那么漫长，刚刚追击他的那个德国飞行员绝对是个王牌，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机智狡猾，动作娴熟，无论是经验上还是临场应变上，都是保罗平生未见的敌手！
　　一开始不断地引诱保罗攻击自己，连续好几次都几乎让保罗射中了他，就在保罗加紧追击，以为可以一鼓作气干掉对方的时候，那架德军飞机利用保罗一时大意，猛拉机头，在空中翻了个大跟斗，一下子从后面咬住了保罗……
　　若不是尤金及时出现，保罗怀疑自己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是尤金救了保罗！他的及时出现让那架德国飞机放弃了对保罗的追杀。司徒南回头看了一下，刚刚那架狡猾阴险的德国飞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估计是找下一个猎物了。
　　保罗向尤金竖起大拇指，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却看到尤金的一口白牙，尤金伸出两个手指，好像在说，哥们，俺又救了你一会了！
　　两人并驾齐驱，在空中拐了个弯后又重新杀回战场，可是却看到了战场已经发生了改变。
　　又有一批德国飞机突然出现在战场上了，而且在所有黑色的福克飞机中，有一架全身通红的三翼福克飞机极其拉风！
　　只见这架红色飞机像一个精灵一样，在空中优雅地腾挪着，又像个凶悍的魔鬼，已经有好几个跟他缠斗的蓝色纽波特飞机被哪个红色魔鬼击落了。
　　红色男爵来了？
　　想起曾经的队友就是惨死在那架红色的飞机下，保罗不由得一阵愤怒，眼中发出仇恨的光芒。和尤金打了个招呼，紧紧地握住了操纵杆，死死地盯着远方那一抹红色，簌的一声冲了过去。


第201章 拯救大兵保罗·续
　　激烈的战斗在继续，保罗还没冲到红男爵身边，一架蓝色的纽波特飞机已经和红男爵缠斗在一起了。
　　是拉斐特飞行小队的队长里德·卡萨迪！他抢在众人之前先找上了红男爵。
　　看见前面一红一篮两架飞机在激斗，斗得旗鼓相当，保罗知道暂时没自己什么事了，一拉操纵杆，机头一偏拐了个弯便找上其他的敌机了。
　　由于法国军队防范及时，被击落了十来架轰炸机后，德国轰炸机群匆忙扔下炸弹就逃似返航了，只剩下护航的战斗机群和法国飞机继续缠斗。
　　红男爵编队是增援而来的，他们的到来鼓舞了德国空军的士气，只要看见天空中那架独一无二的飞机，德国的福克飞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奋不顾身地扑向敌人。
　　战斗更加激烈看，越来越多的飞机被击落，不少飞行员还来不及迫降或者跳伞就失去了控制，一团火似的坠落。
　　得到增援的德国飞机力量占优，胜利的天枰开始倾向他们。
　　吃过一次亏后，保罗变得更加谨慎了，生怕再次着了福克飞机的道。他和尤金相互配合，相互掩护支援，中间击落了一架粗心大意的福克飞机。
　　巴黎上空的这场大规模的战斗，惊动了无数人的心，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在红男爵编队增援不久后，英国的骆驼飞机也来了。英国飞机的到来直接改变了双方的实力对比。
　　经历了去年“福克灾难”，损失了大量的飞机和飞行员后，痛定思痛的英国人终于研发了一款更加先进的飞机——索普威斯F.1双翼机，简称骆驼飞机，一点也输于目前德国最先进的福克Dr．1型飞机。
　　“骆驼”式飞机最大平飞速度为195千米／小时，升限为5800米。飞机发动机上部并列安装两挺机枪，并采用了射击协调器。由于机枪上方各罩有一个凸起的鼓包，如同两只驼峰，所以取名“骆驼”。
　　骆驼飞机从一出现就成为英国空军的主力战机，目前英国的工厂正集中生产这种性能优越的飞机，以对抗德国的福克飞机。
　　好汉不吃眼前亏，看见英国的骆驼飞机像蝗虫一样扑过来，德国飞机见势不妙，留下部分飞机掩护后，其他的果断撤退。
　　看见黑压压的德国飞机撤离后，巴黎的天空恢复了蔚蓝，保罗长出了一口气，一阵轻松。
　　为了出一口恶气，他加大油门，跟随着英国的骆驼飞机朝德国飞机撤退的方向追杀过去。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求功心切的保罗甚至查看一下飞机的油表了。
　　得胜后，心情不错，他看了一下地面，下面一阵轰鸣，硝烟弥漫，原来不仅在空中，地面上的部队也交火了。
　　万千的炮弹像雨一样扑向敌人的阵地，把地面上的工事炸得粉碎。
　　这时候大炮是战斗的主角，双方的大炮你来我往，对射着，他们是战争之神，而渺小的步兵们只能蜷伏在战壕里，捂着耳朵，祈求炮弹不要落在他们头上。
　　直到一场痛快淋漓的炮战打完后，蚂蚁般的士兵在军官的命令下，像潮水一样涌向敌人的阵地。
　　协约国是进攻的一方，保罗从下面蓝色的军服上辨认出来，那是法国陆军军装的颜色。
　　这些蓝色的波浪涌到德军的防线后，被机枪交织的封锁网一排排地扫倒，但后面蓝色的波浪依旧疯狂地涌向德军的阵地。
　　跟地面进攻步步横尸，寸土寸血相比，飞机有天然的突破优势，簌的一声，保罗的飞机越过了双方的交火线，没多久就追上了一架福克飞机。
　　这架福克飞机是留下来掩护的，一番交战后它已经伤痕累累了，机翼被打断了一截，上面的飞行员只是凭着熟练的操作经验勉力控制着飞机的平衡。
　　落群之鸟命运可想而知，保罗不费功夫就把这家受伤的福克飞机一梭罗子弹打下去。
　　德国人断尾自保，牺牲了部分飞机后，主力机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天空“干净”了！
　　别了，西线战场！这次回美国再也别了，巴黎的天空！
　　想到明天就要离开了，保罗心里有些感慨。
　　“喀喀喀……”
　　机头突然猛地一抖，传来一阵不规律的声音，保罗感觉身体一空，有种失速的感觉，发现飞机正往下掉，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喀喀喀……”螺旋桨软弱无力地转了一下，像条死鱼一样停了下来——没油了！！！
　　狗屎，真倒霉！难道要在最后一场战斗中光荣地死去吗？
　　保罗骂道，在仪表盘上重重地锤了一下。3000米的高空！这样摔下去还不烂稀巴？
　　他虽然不怕死，但这样死去未免太憋屈了。
　　休想！老子是属于纽约和巴黎的美女们的，谁也休想带走我的生命！
　　保罗心里给自己打气，一边稳着飞机滑翔，一边寻找迫降的地方。
　　一架英国骆驼飞机飞到保罗身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保罗，可惜不能把自己飞机的油加给对方。
　　保罗苦笑着挥挥手，在这架不认识的英国骆驼飞机的掩护下慢慢地向一片草地上滑翔。
　　要着陆了，这是最危险的时刻。电光火石之间，保罗咬紧牙关，紧紧地抓住操纵杆，控制着飞机的方向，一阵颠簸，飞机在草地上压出两道长痕后，终于停了下来。
　　呼！
　　长吁一口气，保罗几乎瘫痪在驾驶舱内，这是他平生经历的最危险的时刻！
　　但这还不安全，因为降落的地点在敌后方，由于保罗的飞机刚刚越过法德战线不久就出现了故障，所以他估计应该在距法军阵地不远，如果运气好的话，有可能能逃回去。
　　钻出飞机后，保罗就听到交火的声音，原来是那架帮他掩护的英国骆驼在不远处向地面开火！
　　德军的小分队来了？！
　　保罗一激灵，马上醒悟到刚刚迫降的时候，越过德国军队的后方阵地，德国的哨兵应该发现自己了，很明显现在敌人派出步兵来捉自己了。
　　没时间耽误了！保罗连忙掏出手枪，离开飞机，朝草地前面的树林里奔去！
　　过了一会儿，在朝地面的德国兵发泄了一番的英国骆驼看见保罗潜进树林后，盘旋一圈，爱莫能助，只好晃了两下翅膀便返航了。
　　……
　　这场空战德法双方都投入上百架飞机，中间交战波浪起伏，主动权几次易手，最终以英国派来的大批骆驼飞机增援，德国空军见势不妙主动撤退而告终。
　　此役中，法国损失31架飞机，28名飞行员，德国损失41架飞机，一名飞行员迫降被俘，英国方面损失不大，只有区区3架飞机，其中一架因为故障中途就返航了。
　　拉菲特飞行小队在这次战斗中表现出色，取得了打下7架敌机的战果，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除了保罗失踪外，损失了7架飞机，7名飞行员全部牺牲，包括大家非常喜欢的牧师！
　　那个神的仆人划着十字，竟然和一架德国飞机同归于尽了！
　　事后，交战双方都宣布取得战斗的胜利，法国方面把这场战斗定义为“巴黎大捷”，大书特书。
　　官方的消息一点也没影响到孚日基地的气氛，还像平常一样，拉斐特飞行小队队员们下了飞机后就直奔老兵俱乐部去了。纵情欢乐，以生者的欢乐告慰队友。
　　可惜少了牧师，少了豪气地方的保罗，少了几名并肩作战的队友，拉斐特飞行小队队员们有些压抑。
　　特别是尤金，当他看到保罗追击德国飞机的时候就预感不妙了，因为拉斐特飞行小队在空中已经战斗了一个小时了，油快耗尽了，要返航了，谁知道兴奋的保罗……
　　“希望你不会被捉住吧！不然你爸爸要哭了，有钱家的少爷被俘，赎金可是大大的！”
　　尤金嘟哝着，把大杯的烈酒直往口里倒，被浓烈的酒精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什么？失踪了？”
　　孚日基地，乔杰斯·赛诺特上校的办公室，那个男人大声尖叫道。
　　“是的。据英国飞机报告，他迫降在敌人后方30公里的树林里，现在估计德国卫兵正在搜寻他。”乔杰斯·赛诺特一脸惋惜地说道。
　　“那还不派人把他给救回来？”那男人道，听到保罗失踪后，他再也无法淡定了，尽管他努力这样做。
　　事实上，从战斗一开始，他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忐忑不安地纠结了一天后，却得到这样的结果，自然无法释怀了。
　　“对不起，这已经超越了我的权限了。不过我可以向上面提出申请，毕竟是要拯救我们的英雄。”
　　乔杰斯·赛诺特解释道，认识这位美国陆军远征军司令部上校参谋已经几个月了，中间也打过几次交道，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着急，心想，那个富家子保罗该不会是什么大来头吧？
　　“抱歉，我刚刚失态了。不过我希望你们能提供详细的信息，保罗对我们美国军方很重要，不管花多大的代价，都要拯救他。”那男人坚定地说道。
　　乔杰斯·赛诺特自然没有权限调动部队深入后方去营救一名飞行员。
　　刚刚结束的空战就像导火线一样引发了地面上更加激烈的战斗，一场殊死的搏斗又在德法双方的阵地前上演着。场面焦灼，或者可以说是混乱！
　　救人如救火，如果等法国陆军派出分队营救保罗，都不知道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说不准黄花菜都凉了。
　　指望美国远征军吗？
　　狗屎，这些国内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让他们战壕，打打防守战还勉强可以。在没有足够的时间训练之前，美国远征军暂时打不住什么漂亮的进攻，更别说派出精锐的分队去深入敌人后方执行营救计划这样的特殊任务了。
　　该怎么办呢？还是把消息传回去，让大人物来决定吧！
　　想到这里，那男人依旧皱着眉头，道：“我需要打个电话，安静地，可以吗？”


第202章 试飞——阿诺德的表演
　　“请便！”乔杰斯·赛诺特大方地把自己的办公室让了出来，其实他在这里也没什么秘密可言。
　　待乔杰斯·赛诺特出去后，那男人拿起电话，道：“出了意外了，今晚保罗走不了了，他失踪了。飞机迫降在敌人后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道：“帮我们准备好10套军服，通行证等相关证明，还有出事地点的详细资料，今晚就要。”
　　……
　　万里之外发生的一切司徒南一无所知，他兴匆匆地赶到长滩市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参观飞机公司刚刚研发的新飞机。
　　司徒南看着面前的一架黄色的飞机，目测了一下，机头两块又大又长的机翼，像大鸟张开的翅膀，大概有十米左右，用支座和张线连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固的空间桁架结构。
　　司徒南用手摸了一下，很光滑坚硬，还有淡淡的油漆的味道，这年头发动机功率不够，所有飞机的机翼都是用上好的木材做的，有利减轻飞机的重量。
　　六七米长的机身，用钢架加上蒙皮做成，简陋的驾驶室，敞开着，没有水滴形的钢化玻璃盖，估计飞到高空会冷得哆嗦吧！
　　司徒南好奇地围绕了飞机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看起来有些大的机头上。机头的整流罩涂上鲜艳的红色，前面两片一米长的大叶螺旋桨泛着金属的光泽，让司徒南有些兴奋有些忌惮，心想这两把利刃高速运转下，将是何等锋利啊！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司徒南虽然不是什么内行，但还是可以感觉眼前的这架飞机有几分不凡的感觉。
　　“这就是我们的新飞机？看起来不错啊！”司徒南道。
　　“是的。这是我们公司的天才设计师唐纳德·威尔士·道格拉斯设计的。现在让他来介绍一下这架飞机的性能吧！”老利兰欣慰地笑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青年。
　　“道格拉斯？这名字听起来很熟悉啊！”司徒南看着越众而出的一个高大青年的帅哥，心里想道。
　　年轻的道格拉斯正好也看了司徒南一眼，他已经从老利兰那里知道，眼前的这个叫史东尼·威廉的男子就是公司的大老板。
　　“好年轻，好有气势啊！什么时候自己才有输于自己的飞机公司呢？”道格拉斯心里想道。
　　微笑着朝司徒南点点头，道格拉斯走到飞机前，自信地说道：“这是我们公司设计生产的第一款战斗机，我相信它也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飞机之一。
　　这里不得不赞扬一句，康明斯动力公司生产的R101型发动机给我们的飞机装上了强大的心脏。7缸星形气冷发动机，功率达到150马力，速度最高220千米每小时，可以从容地爬升到7000米的高空。
　　续航时间3个小时，航程超过500公里，就算部署在法国后方，也可以出现在前线，甚至可以胜任飞跃英吉利海峡去支援英国的任务。
　　自重600千克，最大起飞重量1100千克，具有强大的载重能力，可以兼任一些运输任务，当然这要改进一下。目前来说，这是架专门为空战设计的战斗机，驾驶员只有一个，但我肯定他一定是欢喜这架飞机的。”
　　这个道格拉斯是不是太兴奋了，有点吹牛的味道。“何不让我们一同见证它的雄姿呢？”司徒南提议道。
　　他今天来就是看试飞的。这次试飞的结果对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意义重大，它将影响公司能否得到军方的青睐。
　　因为，不仅司徒南关注这次试飞的，陆军航空处的代表亨利·哈里·阿诺德上尉也到场了。
　　阿诺德，是美国军队航空方面的精英，在飞行方面经验丰富，目前在华盛顿陆军航空处任职。31岁的他，正渴望建功立业，接到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试飞参观邀请后，欣然应允，带着自己的助手来到了加利福尼亚州，同时还担负考察加利福尼亚州的飞机公司的情况。
　　刚刚听到道格拉斯介绍了飞机的情况后，阿诺德上尉心里很是兴奋，虽然脸上还保持着军人冷峻严肃的表情。
　　“这次加州之行真实惊喜啊！如果这飞机真想他们说的那样的话，美国军队将会立刻拥有不属于像英法德的先进飞机了！而且凭借着美国强大的生产能力，届时欧洲的上空将会布满星条旗的飞机！”
　　阿诺德上尉看着在跑道上即将起飞的飞机，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装满了一种叫信心的东西。
　　“呜……”飞机发动了，螺旋桨高速转动，卷起了一阵旋风。在众人的目光下，飞机开始滑跑，速度越来越快，像离弦之箭，划过了一段距离后，如展翅大鹏，直冲云霄……
　　“成功起飞了？！”众人紧紧地捏紧拳头，屏息凝神，齐头看着天空上的那个黄色的大鸟。
　　经验丰富的驾驶员开始只是做了些简单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完成直线加速，减速，爬升，降低等一系列基本的测试，仪表上的数据让他感到兴奋。
　　“太棒了，这飞机！从没开过这样的飞机，强大的马力，坚固的结构，灵活的操作系统，还有特意加宽的驾驶舱意味着更多的舒适性。”
　　试飞员记录完数据后，兴奋难以自已，紧紧地握着操纵杆，把油门加到最大，簌的一声，如同风驰电掣消失在人们的实现了，不一会儿在空中转了个大弯后徐徐降落在地面上。
　　哗啦啦看到飞机稳稳地降落，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众人激动地鼓掌。司徒南回头看了一下，看见老利兰欣慰地笑了，便握着他手道：“亨利，干得好！恭喜了！”
　　“谢谢。史东尼，我越来越喜欢这里了，你说的没错，加利福尼亚真是个梦想的地方。”老利兰紧紧地皱起的脸绽放花一样的笑容。
　　“太好了，利兰先生，所有的设计数据都基本上达到了。我们成功了！”
　　年轻的道格拉斯从试飞员那“抢”到实验数据，大声说道，他身后跟着和他年纪相仿的工程师，听到测试数据符合设计要求后激动的一脸涨红。
　　像道格拉斯一样，那几个年轻的工程师都是亨利·利兰出任飞机公司总裁后从各地招聘的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并且给以他们足够的信任，让他们放手施为。
　　“恭喜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我代表陆军公司门试飞成功！”阿诺德走过来笑道，提出了一个让人为难的要求，以陆军的名义，他要亲自驾驶一次飞机。
　　“这……”老利兰有些为难了，如果是别人，他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但阿诺德不同，虽然只是个上尉军衔，但作为军方的代表，也是这次华盛顿派来的考察小组的组长，万一出意外就不好了。
　　“让他见识一下我们的飞机吧！他们才是飞机的使用者。”司徒南道。
　　他刚刚打听一下，阿诺德的情况，终于想起来，原来这个热衷飞行的年轻的军官就是后来美国空军的缔造者，美军历史上唯一的空军五星上将！
　　“谢谢。威廉先生。”阿诺德感激地看了司徒南一眼，然后有些迫不及待地爬上飞机，捣鼓一会儿，熟悉了飞机的设计后，便发动飞机，一股脑地飞上天。
　　“史东尼，刚刚为什么……”老利兰有些担心地看着天上。
　　“有些人就像雄鹰，迟早会一飞冲天的。”司徒南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让老利兰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很快就被天上的那架飞机吸引住了。跟刚才的试飞员相比，阿诺德的飞行更加自由点。
　　熟悉了飞机的性能后，他慢慢地在空中做起了花俏的动作，时而盘旋，时而连续变相转弯，时而直插云霄，时而从高空中俯冲而下，在天空表演着各种眼花缭乱的动作，娴熟而优雅，像一个雄鹰在天空中来回翻腾，自由翱翔，好不精彩！
　　突然飞机大仰角高速爬升，直插云霄，升到最高处后，翻了个大跟斗，接着又如九天陨石俯冲而下，在眼看坠落的时候突然拉起，像一个精灵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圆圈，惊险而刺激！
　　“靠，这样飞也行！”刚刚那个试飞员大声喊道，喊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天上那个家伙玩疯了！老利兰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受不了，不想再看了，但又舍不得错过这样精彩的表演。
　　阿诺德的精彩表演赢得观众的热烈喝彩，众人无不抬头仰望，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一刻精彩。
　　司徒南揉揉有些酸的脖子，微微地看着众人的表情，心里笑道：“阿诺德虽然技术不错，跟前世老子看过的航展相比，这点表演只能算是小儿科了。不过，飞翔在空中俯视大地众生的感觉一定很美妙吧！”
　　司徒南心里痒痒的，有说不出来的羡慕，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学开飞机！哪怕不能像阿诺德那样耍酷也要尝试一下在空中飞翔的感觉，这点并不是坐在平稳舒适的商务机里面能体会到的。此时的某人已经忘了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了！


第203章 一战——航空业崛起先声！
　　在老利兰的祈祷下，阿诺德的第二次试飞总算有惊无险，取得圆满成功。虽然还有些小问题要改进，但毫无疑问，这是一款优越的飞机。
　　用阿诺德的话来说，是他开过最好的飞机，完全代表了美国的航空水平，他已经把这一振奋的消息传回华盛顿总部了。
　　司徒南把这款飞机名为为F1战斗机，希望能让F1成为美国陆军航空队的主力战机。这一目标并不难实现，美国陆军航空成立时短，还没有确定主力战机机型，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赶上了好时机。凭借着F1战机的优越表现，司徒南不相信美国有哪家飞机公司生产的飞机能比得上F1战机。
　　目前美国的飞机制造商并不多，竞争还不算太激烈，只要像司徒南这样舍得烧钱，想研发一款先进的飞机并不难。
　　但无论是现在规模最大的寇蒂斯飞机公司还是历史“悠久”的莱特飞机公司都将不是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对手了，因为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有个显著的优势是旁人无法比拟的，那就是康明斯动力公司和康明斯动力研究所。
　　这次装备在F1战机上的美国最好的康明斯R101发动机就是康明斯动力研究所耗费了两年多时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研发出来的成果。
　　这完全用钱堆出来的，也是司徒南财大，一般正处在积累阶段的飞机公司可没那么多钱投入数十成百万美元的资金去考研发。
　　单单是刚刚花去康明斯动力公司35万美元的风洞就让大部分飞机公司知难而退了。
　　康明斯动力研究所以伯克利加州大学为技术基地，汇集了美国一批先进科技人才，特别是消化了原来林肯飞机公司的发动机制造技术后，经过苦心研究，终于研发了这款康明斯R101发动机。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成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得到的，耗资甚多康明斯动力研究所终于拿出了第一个让人信服的成果了！
　　尽管用后来人的眼光去看康明斯R101发动机无疑是垃圾得掉渣的，人数加起来不过50人的康明斯动力公司只是一家比山寨厂好一点点的公司，但F1战机的成功让司徒南受到了鼓舞。
　　在他看来，康明斯动力公司或者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都是一颗种子，如果小心呵护的话，日后未必不能成为前世通用动力或者普·惠公司那样的参天大树？
　　“对了，徐舟洋那个家伙怎么没来啊？今天可是个重要的日子，F1战机的成功不仅是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成功，也是康明斯动力的成功，怎么不见我们的幕后英雄呢？”司徒南问道。
　　“徐本来要来的，不过临时有个实验不能来了。他告诉我，在康明斯R101的基础上，他们又研制出了一款马力更加强大的发动机，据说马力达到250匹，估计是这个让他们错过了今天的精彩了。”老利兰说道。
　　“哦。是这样啊！”司徒南点点头，又说道，“既然飞机已经试飞成功了，刚刚你也看到了阿诺德的表演，我们的飞机装上机枪后完全可以上战场了嘛！现在正好打铁趁热，拿出成熟的产品，让陆军的官老爷瞧瞧我们的厉害！”
　　“好！我相信陆军的小伙子们对这些新玩具会爱不释手的。”老利兰笑道，不仅是战斗机，他还看到运输飞机的前景上，开多一条轰炸机生产线。
　　康明斯R101型发动机给了老利兰很大的信心，把这款马力强大的发动机装在运输飞机上也是合适的。无论是战斗机还是轰炸机（运输机）只要有充足的动力，那么其他方面稍逊，也是一款优秀的飞机。
　　在这方面，老利兰不得不佩服司徒南的高瞻远瞩，在没有成立飞机公司之前就开始投入巨资道康明斯动力公司，现在凭借着在发动机领域的领先，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无论是研制战斗机还是轰炸机都会事半功倍。就好像内功深厚的人，无论学什么样的招式，威力都是无比的。
　　“对了，今天那个年轻的设计师道格拉斯很有意思啊！这样优秀的人才我们可要捉紧了。所谓技术的领先实际也是人才的领先，我希望公司能在人才培养方面做更多的努力。”司徒南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
　　阿诺德回去以后，陆军航空局（可能是欧洲越来越激烈的空战影响到乡巴佬的美国陆军，托战争的福，原来的陆军航空通信处升级为航空局了，直接隶属于陆军部长，这为以后空军独立成军打下了基础。）决定在原来的24飞行中队的基础上扩编为24个飞行大队，其中三分之二被派往欧洲。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陆军航空局计划向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采购500架飞机。其中400架F1战斗机，100架又F1战斗机改装成的侦察机。
　　为了培训飞行员，陆军航空局把西部地区的飞行员训练基地设在洛杉矶，并在伯克利加州大学内开设相关专业。一年后，司徒——威廉大学初步建成了以后，也加入到这一计划来。一来是两件学校离得近，二来是司徒——威廉大学地方大，可以提供场地供飞行员平时训练。
　　这一举动让新生的司徒——威廉大学和航空结下了不解之缘，后来他的航空专业成为了美国最受欢迎的专业，也是美国最好的航空专业之一，让无数有志于航空业的青年才俊趋之若鹜，每年从司徒——威廉大学毕业的学生都成为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等航空巨头争抢的对象。
　　应陆军航空局的要求，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首先生产的是1000架双座教练机，实际上是F1战斗机的“降级版”，原因很简单，就是便宜。
　　接到了陆军的订单后，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增加了两条生产线，人数从原来的1000人扩大到8000人。除了生产F1战斗机外，后来还生产运输机和水上飞机，工厂也从加州的长滩市扩大到加州北部的旧金山，和南部的圣迭戈的等城市。
　　除了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进入大踏步的扩张外，康明斯动力公司也不遑多让，而且扩张范围更大，除了设在长滩市的总部外，还在纽约的水牛城、底特律、休斯顿等大城市设立分厂，雇佣员工达5000人。
　　生产的康明斯R101发动机在满足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同时，还提供给寇蒂斯，莱特等飞机公司。在1917年到1918年间，康明斯动力公司一共生产了超过4500台发动机，其中大部分是康明斯R101发动机，几乎垄断了美国高端发动机市场。
　　拉斐特飞行小队有幸成为F1的首批使用者，为了打广告，打开国际市场，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赞助了20架F1战斗机。
　　在1918年11月，趁在冰天雪地的冬季来前，这20架新款F1战斗机终于被运到前线。
　　一个星期后，还没有完全熟悉飞机性能的情况下，拉斐特飞行小队的一名叫文斯·卡特的美国牛仔飞行员在一次战斗中一举击落了两架德国福克飞机，这一结果让人们大跌眼球。
　　要知道，三个月前，这名美国牛仔还在德克萨斯州州跟在牛群后面捡牛屎呢！除了参加牛仔大赛外，他对飞行一窍不通。
　　战场是检验武器装备最好的地方。美国牛仔的神奇表现引起了法国空军的注意！骄傲的高卢鸡飞行员亲自试飞F1战斗机后，马上认识到这款原先他们看不起的美国乡巴佬做的飞机一点也不逊色于目前法国最先进的纽波特28型战斗机。
　　（其实F1战斗机已经超越纽波特飞机了，不过法国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在飞机制造方面输给美国人的，其实是输给司徒南。）精明的法国人见识了F1战斗机的威力后，做了个很务实的决定，向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下了200架F1战斗机订单和300架F1战斗机的生产许可。
　　要生产许可，就是要求康明斯动力公司关于康明斯R101发动机的生产技术转让了。
　　关于康明斯动力公司的事，老利兰拿不准主意，便把法国人的要求摆到了司徒南的面前。
　　有钱赚，司徒南自然欣然应允了，反正不久后康明斯动力公司就要更加先进的康明斯R201发动机问世了，趁着价钱后卖给法国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得到了司徒南的同意后，狡猾的老利兰，钓了法国方面一段时间后，终于以250万美元的价格把F1战斗机的相关技术卖给法国纽波特公司，同时那200架F1战斗机也卖出了300万美元天价。
　　一具从法国人那里得到合计550万美元的收入后，老利兰和徐舟洋笑开了。除去成本后280万美元外，净赚270万美元，不仅可以弥补前面大量的研究经费，还略有剩余，可以用做公司的扩张。
　　法国人如此爽快是有原因的，主要是F1飞机质量好，法国空军迫切需要，二是不用自己给钱，法国人可以用美国政府的贷款购买美国军火，虽然战后是要还的，但不是还有德国人嘛？打败了德国人后，自然有人买单了。
　　呵呵！说不准这些资金就有部分是来自美国政府向罗伯斯证券公司发行的债权得来的呢！


第204章 海军也要飞机？
　　跟法国人做成了一锤子买卖后，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接下来的扩张就顺利得多了，需要追加的投资也比司徒南预想的要少。
　　至于生产出康明斯R101发动机这样的过硬的产品的康明斯动力公司更不需要司徒南担心了，手里拿着大批产品订单的康明斯动力公司轻易地从富国银行等金融机构里贷到充足的资金，完全可以利用别人的钱来发展自己。
　　总之，凭着康明斯联合集团旗下的康明斯动力公司和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出色表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知道康明斯这块响亮的牌子了。
　　繁忙的美国军工业！繁忙的加州军工业！繁忙的飞机制造业！繁忙的长滩市！
　　自从康明斯动力公司进驻以来，在短短的几年间，其他一批相关的飞机制造企业陆续地出现在康明斯动力公司和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周围，除了关键部分和核心技术，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渐渐地把一些产品外包给其他的企业，集中力量搞飞机设计研发。
　　飞机制造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行业，对国家工业发展有巨大的影响力。虽然现在这一结论为时过早，但司徒南非常赞赏老利兰的这一做法。
　　自己吃肉，分点骨头给周围的小弟，分工合作，慢慢地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飞机生产链，无疑加快了以洛杉矶为中心的飞机产业形成规模效应，特别是长滩市，百分之八十的人口从事跟飞机有关的工作，有点成为美国飞机之城的雏形了！
　　飞机的发展同时也促进石油化工业的发展，西方石油公司投入巨资在洛杉矶建设一个大型的化工厂，生产专业的航空汽油、汽车汽油、润滑油等一系列石油产品。
　　到了1918年下半年，面对德国人激烈的反扑，美国陆军航空局又向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下了一笔600万美元的飞机订单，用于采购在F1战斗机基础上升级而来F2型战斗机。
　　扩大规模后，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生产能力大为提高，生产速度达到每月100架，几乎每天都有好几架飞机从组装工厂里开出来，然后运输到前线。幸运的是，这笔订单刚刚完成，战争就结束了。
　　对于美国人的飞机，另一个航空大国英国是又妒忌又不屑，他们始终认为自己的骆驼式飞机是最好的，只有不争气的法国人才会用美国人的飞机。
　　也是，一战的飞机终究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武器，只要强大的皇家海军还在全世界各地的大洋上横行，英国人就有骄傲的本钱。
　　看到了陆军飞机在法国战场上耀武扬威，美国海军心里有些吃味了，他们什么时候被陆军那帮乡巴佬压在身上过？陆军有的，他们也要有，而且要比陆军的装备好！
　　自西奥多·罗斯福上任以来，美国开始大海军计划，所以一直以来海军都是军费大户。在开战前，一条战舰的费用足以养活陆军那两三万土包子了。所以，对于陆军，自认为是美利坚的海上长城的海军一向是不屑的。
　　从1917年下半年开始，越来越多的新型F1战斗机出现在西线战场上，强劲的马力，灵活的操作，强大的火力让德国飞行员吃紧了苦头，不少王牌飞行员就是因为一时大意，对F1战斗机的性能不了解，而被F1战斗机斩于马下。
　　美国生产的这种看起来有些笨拙的F1战斗机竟然比英国的骆驼飞机还难对付？
　　损失了大量的飞行员后，德国飞行员终于不敢再跟F1战斗机比拼速度了，近身格斗也得小心F1战斗机的火力，直到半年后，德国空军推出了新型的135匹马力发动机的战斗机后才跟有胆气重新和F1战斗机搏斗。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损失了230架飞机在F1战斗机的枪口下了，因此F1战斗机也被德国人称为“F1灾难”
　　……
　　从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回来已经三个月了，司徒南难得过上了一段悠闲的时光，平时没时就扑在学校的建设上。
　　他实在不愿意看见劳拉那么辛苦，筹建学校千头万绪，以一个女流之辈来完成这一事业实在难得。这点上，劳拉很像现在的斯坦福大学的董事长斯坦福夫人。
　　司徒南尽量抽出时间陪劳拉，偶尔也跟玛丽炒炒饭，兴致来了就到电影公司去看看，日子过得倒也逍遥。有一件事他一直瞒着劳拉，没敢告诉他保罗在法国的事，这一点倒和安德鲁保持着默契。
　　人算不如天算，本来司徒南的人已经安排保罗回国的事情了，谁想到最后关头出了意外。这让司徒南很是纠结，寝食难安，特别面对劳拉的时候，总觉得心虚。
　　走出一片忙碌的建筑工地，司徒南回头看了渐渐成型的校园，有些欣慰。但一想到前两天劳拉问起保罗的事情，眉头又锁了下来。
　　这时林一民匆匆地走过来，凑到司徒南面前说了句什么，司徒南大手一挥，兴奋地骂道：“狗日的家伙，真是命大，这次回到洛杉矶后，让他尝尝地苦头才行，他不是热爱冒险吗？不是想好动吗？老子让他去做民工！去跟那些建筑工人一样每天干10个小时，看他还没有力气去当什么英雄！”
　　司徒南一路唠唠叨叨地骂道，心里总算放下了快大石头。
　　为了把那个不省心的家伙救了出来，他付出了十多名武装人员的代价，那些人全部都是出自安全顾问公司的精英，几乎每一个都是司徒南用钱堆出来的。
　　本来司徒南派了一对二十人的分队分批潜入欧洲执行另外一个任务的，可惜阴差阳错，任务半途夭折，人员也损失过半，想想司徒南心里都滴血。此事说来简单，其中的曲折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回到好莱坞比佛利山庄，坐在紫檀木椅子上，司徒南得意地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曲调。
　　却突然接到了富兰克林·罗斯福的电话。电话里，海军助理部长的语气很客气，很关心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并且委婉地提出，希望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开发适合海军用的飞机。
　　嗯，主要是用于侦察的水上飞机。数量不多，才50架，不过聊胜于无。这原本是寇蒂斯飞机公司的活，他们才是水上飞机的行家。
　　不过助理部长先生更加看好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得知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生产的飞机都买到国外去了后，富兰克林·罗斯福想到了老朋友司徒南。
　　其实水上飞机跟一般的活塞式飞机大同小异，只是结构上多了两个浮筒代替起落架，机身圆圆胖胖的，可以提供飞机足够的浮力。或者用会飞的船来形容会生动一点。
　　动力才是关键，只要装上康明斯动力公研制的康明斯R101发动机，司徒南相信无论是载重还是巡航方面，自家生产的水上飞机都不会差于寇蒂斯水上飞机。嗯，技术上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只是稍稍贵了一些而已。
　　让司徒南惊讶的是，罗斯福在电话里提到，海军内部有人提议，要在船上实现飞机起飞，将来技术成熟以后可以部署搭载鱼类的飞机从船上起飞去轰炸敌人。海军希望得到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生产的强大马力的飞机来进行相关的实验。
　　这不是航母吗？
　　司徒南心想现在就要这样想法的人简直是个天才。他不知道，航母计划其实早就有了，英国、美国的海军都进行过相关的实验，积累了不少经验。不过受限于传统的巨剑大炮主义思想，新生的海军航母派只是一点小萌芽而已。
　　同时，飞机只是个新生事物，以目前的技术条件是还不能在海上对敌人舰队实施远程打击。
　　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也不行。跟海军保持良好的关系非常重要，有鉴于此，司徒南打消了原本准备对那50水上飞机订单敷衍了事的想法。
　　老利兰开始心里不大愿意，认为为区区50架水上飞机的订单这块鸡肋分散公司的精力不值得，不过被司徒南一句政治任务压下去了。
　　好人有好报！出色地为海军提供50水上飞机后，好运来了，鉴于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良好表现，海军突然砸了个大馅饼过来—200架F1B型战斗机、150架水上猎潜机。
　　这让老利兰幸福地晕了！连忙从富国银行贷了200万美元，增开生产线，扩大规模。
　　其实无论是陆军航空兵的F1战斗机还是海军版的F1B型战斗机抑或是水上猎潜机其实都大同小异，都装备着康明斯R101发动机，只是某些部分有所不同而已。以一战的飞机制造水平来说，要复杂也复杂不到那里去。
　　总之便宜了康明斯动力公司和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前者称为美国一流的动力设备提供商，后者一跃超过莱特公司、寇蒂斯公司等飞机公司，成为美国最大的飞机制造商，年产值过千万美元。
　　跟杜邦火药，伯利恒公司等军火巨头数以亿计的规模来说，新生的康明斯集团只是个略有成就的小字辈，但相信谁也不会轻易地漠视这股新生力量的，东部的一些巨头已经意识到飞机这个日渐庞大的产业了。


第205章 劳拉怀孕
　　好莱坞比佛利山庄。在最后一抹阳光消失之前，一辆看起来还算豪华的汽车缓缓地驶入山顶豪华的别墅，劳拉从车上下来，雍容的脸上带着些疲惫。
　　听到汽车声，司徒南连忙走出门口迎接。
　　“辛苦了，喝杯水吧！”司徒南把劳拉按在椅子上，主动倒了杯水给劳拉。
　　“哦！”劳拉喝了一口水便吐了出来，感到一阵反酸，像呕吐。
　　“没事吧！”司徒南连忙在劳拉背后轻轻拍着。
　　“没事，可能最近肠胃不大舒服，老反酸！”劳拉道，脸色有些苍白。
　　“这样太累了，不值得，我会心痛的，看你这么疲惫的样子，我真的有些后悔把学校的事交给你。”司徒南皱着眉头说道，伸手在劳拉肩膀上按摩。
　　“你呀，就会说些好听的话来哄人！我可不想整天呆在家里做无所事事，又不喜欢去参加名媛的聚会，把时间花在学校上不好吗？现在学校主体建筑都起好了，再过两三个月就可以入住了，我不看紧一点行吗？”劳拉闭着眼睛，享受司徒南的按摩，一边说道。
　　“这么快？”司徒南小小地惊讶道，继续劝道，“不过你也别累了，不是还有斯特拉顿在看着吗？我们应该信任他，他有惊讶，值得我们信赖。如果把学校比作公司的话，你这个老板娘若是事事施为的话，就太不称职了，不要抢员工的饭碗嘛？”
　　“去你的，我哪有你说的那样不堪啊！”劳拉回头白了司徒南一样，意识到自己太过着紧学校的事了，心里有些羡慕司徒南这个家伙，像个甩手掌柜还能经营那么大的产业，这很像自己的父亲安德鲁。
　　自己能遇见这个男人，真是上帝的恩赐。虽然他有某些不如人意的地方，但一点也妨碍自己爱他。想到这里，劳拉有些痴了。
　　“怎么啦？”司徒南看着劳拉默默地看着自己，眼中写满了柔情，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哦！没什么！不要停，往下一点，用力一点，嗯，好！”劳拉重新闭上眼睛，享受司徒南的按摩。随着司徒南轻柔的动作，全身感觉酥酥软软的，很舒服，慢慢地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就发出轻微的呼声，睡着了！
　　“怎么从未发现这妞如此倔强呢？”看着劳拉均匀起伏的胸前，美丽的脸庞如水般平静，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好像梦到了什么高兴事，司徒南心里满是爱怜。本来他还像告诉劳拉保罗要回到洛杉矶的消息呢。
　　一个星期后，长滩市码头，劳拉不时地向大海的方向张望，拉着司徒南的手问道：“怎么还不来啊？你不是说今天早上10点的船吗？现在都九点半了！真是急死人了。”
　　“会来的，我保证，如果船迟到的话，我去开除那个船长，谁叫他让我的宝贝等得那么着急呢？”
　　司徒南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道。嗯，今天他特意查了一下航班的消息，发现自己要等的那条船原来属于自己旗下的轮船公司。
　　“贫嘴！”劳拉白了司徒南一眼，转过头去看大海。来了，随着一声响亮而悠长的船笛，轮船靠岸了。不一会儿，上面的乘客陆续地下船，港口忙碌起来了。
　　贵宾通道上几个西装大汉簇拥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出来，只见这个男子右手打着绷带，眉头轻锁，面无表情，好像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
　　直到看见司徒南身边的那个如花的女人后，才展露笑颜，他就是保罗！一番波折后，这个花花少爷终于被人带回了美国。
　　“姐，我回来了。”保罗上前去拥抱劳拉，眼眶有些湿润。
　　“怎么受伤了？要紧吗？”劳拉一脸关切地看着保罗，在保罗身上扭扭捏捏，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除了胳膊受伤外，其他的零件没少，心里松了口气。
　　“好了，姐，我没事，好多人在看着呢？”保罗说道，又转头对司徒南感激道：“谢谢你，姐夫！”
　　当时要不是那些神秘人及时出现，估计现在自己已经呆在德国的战俘营里了。
　　司徒南大量保罗一眼，浓密地的胡子渣，显得有几分成熟，脸色有些憔悴，但眼神依旧清澈，只是有些忧伤有些迷茫。
　　战场果然是让男人快速成熟的地方，司徒南心里想道，保罗现在的样子跟自己前几年刚刚经历完泰坦尼克号沉没后的样子差不多。
　　“回来就好！我们回家吧！”司徒南点点，说道。
　　“洛杉矶这里真多工厂啊，都快赶上匹兹堡了，真没想到西部也有这么发达的地方！”汽车经过长滩的飞机工业区的时候，保罗感慨地说道。
　　“那一片都是飞机工厂，里面有康明斯动力公司的发动机工厂，还有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组装工厂也在里面，这里是美国西部最大的飞机生产基地，一点也不差于纽约州的水牛城！”司徒南自豪地说道。目前美国另一大飞机制造商寇蒂斯飞机公司的总部就设在纽约州的水牛城，所以水牛城的飞机工业也很发达。
　　“那些工厂都是我们家才产业，你不是喜欢飞机吗？好莱坞司徒——威廉大学就要专门的飞行训练基地，各种飞机都有，让你飞个饱！但是回来了就别想再去学人家做什么志愿者了，不然就不是手受伤这么简单了，我把你腿打断，关在家里，那里去不许去。”劳拉雌威开始发作，数落保罗道。
　　她不是蠢人，虽然不知道保罗是如何受伤的，但也知道战场险恶，一不小心就会送命。自己就一个弟弟，平时虽然什么都依他，但想到这个家伙一走就是一年，心里就忍不住生气。
　　保罗默不作声，想想当初自己一走了之确实不妥。不过他不后悔，这次的经历让他领悟到很多东西。
　　战争的残酷，战友的情义，还有为难来临时的亲情，这些都是平时他无法体会的。
　　这次回来，保罗对司徒南的态度改观了很多。经历了这次灾难后，逐渐地认可司徒南这个姐夫了。
　　不过，有些贪玩的性格一直没变，要不是手受伤了，他还想立刻爬上飞机呢。可惜，他不知道劳拉已经对他下了禁飞令了，所以司徒南不会在这方面给他帮助的。
　　顺便要提一句，保罗没有响应陆军的征兆，去军队去做飞行教官。在劳拉的强烈要求下，司徒南替保罗拒绝了陆军的“好意”，她生怕自己的弟弟万一又被送到战场上。所以保罗只能暂时做一个安安乐乐的富家公子了。
　　保罗回到洛杉矶后不久，他老子安德鲁也兴冲冲地赶了过来，因为劳拉——怀孕了！
　　安德鲁受到这个消息后，无法淡定了，连夜坐上了去洛杉矶的船。嗯，顺便也教训一下那个不敢回家的不孝子，让他尝尝安德鲁的拐杖的味道。
　　无法淡定不仅是安德鲁，还有一个即将作为人父的司徒南！他的感触更深，无法形容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感觉，激动？意外？惊喜？迷茫？忐忑？时而头脑一片空白，时而遐想联翩，百感交织，不一而足，实难形容。
　　有后了？！
　　劳拉的怀孕让司徒南措手不及，尽管他极力保持平静，但心乱了。虽然生活大体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但司徒南感觉自己的节奏一下子乱了，就像心里有颗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和这个世界有了血脉的联系，多了丝牵挂，多了份责任，多了份期待。无论如何，这都是件好事！天大的好事！
　　“姐，你看，史东尼又开始傻笑了！”保罗看着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傻乐司徒南对劳拉道。
　　“他啊，这些天像变了个人似的，经常这个样子，有事没事就一个人傻笑。别管他！”劳拉微笑地说道，伸手抚摸了一下平坦的小腹，似乎能感觉到血脉相连的存在。
　　看着劳拉一脸母性光辉的微笑，保罗挠了挠头皮，真受不了这两个家伙了。
　　“亲爱的，肚子饿了吗？我给你做饭去，想吃什么？”司徒南突然说道。
　　劳拉手指着墙上的钟，说道：“又来了！”
　　“哦！才九点，刚刚吃完早餐，是早了点。”司徒南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心情去出来那些公事了，一有时间就缠在劳拉身边，嘘寒问暖的。
　　不过，也暴露了身上是一个秘密，就是做菜很厉害。特别是粤菜，有几分大厨的功力。这都是前世一个人无聊的时候练出来的。这一辈子他还向任何人暴露过呢？特别是身边的女人，生怕变成某些人的御厨。
　　“哦，也不算太早，待会安德鲁就过来了，你去做饭吧！做十个八个菜就行了，待会让保罗和管家接他就行了。”劳拉说道。
　　一时让屋里的两个男人脸苦了下来，窘！司徒南虽然厨艺不凡，但要做十个八个菜却是个挑战。至于，保罗，要面对自己的老子，本来就心虚的他就更加——脸拉得老长！


第206章 翁婿
　　安德鲁风尘仆仆地赶到洛杉矶，看见一脸幸福的女儿老脸笑得如花一样灿烂，千叮万嘱劳拉要注意身体。
　　至于保罗就没这么好的态度了，安德鲁除了“哼”了一声后，也懒得理会这个不成材的家伙。
　　这次，安德鲁真的生气了，心想如果这次不给保罗一个教训，下次又不知道会闯下什么大祸。
　　保罗热脸贴上冷屁股，也不敢恼，只是讪讪地笑了笑，倒是以主人的身份代替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司徒南招呼安德鲁，详细地介绍了比佛利山庄的一切。
　　安德鲁听了默不作声，心里却是很满意，对这里的环境满意，也对保罗的态度满意，知子莫若父，自己的儿子肯定经历了不少事后，成熟了不少，要是换做以前的保罗，就算做了错事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低声下气地取悦自己。
　　“你的手没事吧？”良久，安德鲁突然问了一句。
　　保罗心里一暖，道：“没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
　　“哦，那就好。别乱跑了，留下来帮帮你姐和姐夫。”安德鲁说道。他知道保罗无意继承自己的事业，不过人倒是挺聪明的，做点别的事估计没问题。
　　“好的。”保罗爽快地答道，反正他现在也很无聊，劳拉怀孕了，接下来的日子行动不大方便，保罗可以做些感兴趣的事情。
　　“这个菜叫什么名字，味道不错。”吃饭的时候，安德鲁笑着问司徒南，对今天司徒南亲自下厨他感到很满意。虽然他还是第一次吃中餐，不过觉得味道不错。
　　“宫保鸡丁。多吃点。”司徒南道，目光却放在劳拉身上，现在她成了一家子重点呵护的对象。
　　“这地方不错啊，听说你买了很多土地下来了？”安德鲁俯瞰山下的好莱坞，将来如果搞房地产的话应该稳赚不赔。
　　司徒南恭敬地站在一旁陪着老丈人。“是的。以前亨达在下面有个牧场，让给了我。后来我又把周围的土地都买了下来，也没花几个钱。怎么，有兴趣一起开发这块热土吗？我知道你最近赚了不少啊！真后悔当初怎么不在火药厂里多投资一点呢？”
　　“投资这里的房地产不失为个好主意，不过现在没那么多闲余的资金，要过几年再说。不过，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火药厂生意是很好，但你投资的公司有哪间不赚得红红火火的？
　　别说石油和钢铁公司，单是那个固本能源公司今年的煤炭产量就过亿吨！销售收入过亿美元，利润超过了3000万美元，一年前你投入的1800万美元按30％的股份分红的话，就超过了千万，不用多久就收回成本了。”
　　安德鲁笑着说，心里倒没有羡慕，因为梅隆家族旗下的梅隆银行手中不仅持有7％的固本能源公司的股份，还持有15％皮博迪煤炭公司的股份。
　　皮博迪煤炭公司规模比固本能源公司要大不少，在煤炭这个传统行业内，司徒南单靠一家固本能源公司自然比不过经营日久的梅隆家族，梅隆家族投入到煤炭产业的资金也比司徒南多得多，赚的钱也更多。
　　煤炭、钢铁业是匹兹堡地区的优势产业，梅隆家族就是从匹兹堡兴起的，梅隆家族就是以梅隆银行为核心，通过银行控股匹兹堡地区的一批大型煤炭钢铁企业的财团。司徒南进入煤炭行业是安德鲁在中间牵线搭桥，匹兹堡的煤炭大王弗里克一直是梅隆家族的密友兼合伙人。
　　在煤炭业和煤炭化工业，司徒南赚一块，梅隆家族至少赚五块，十块。特别是去年司徒南小小地入股的匹兹堡焦化厂和火药厂今年一投产，就成为美国仅此杜邦火药的第二大火药工厂，让无数人眼红。
　　一战给了美国各大财团天赐良机，特别在军工领域以摩根财团、杜邦财团、梅隆财团和新崛起的加州威廉财团最为抢眼，他们的支持军工企业分别是美国钢铁公司、杜邦火药公司、匹兹堡煤炭化工工厂（包括匹兹堡的几家钢铁公司）和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
　　在金融行业，则是以摩根商行为中心的摩根财团、以大通曼哈顿银行为中心的洛克菲勒财团和由纽约几大家族联合组成的花旗银行最为强大，这些超大金融机构几十年来的积累并不是罗伯斯证券公司这样的小字辈能比拟的。不过，罗伯斯证券公司能在激烈的华尔街处在第一行列，哪怕是最小的巨头，司徒南暂时也心满意足了。
　　不过，各大军火公司虽说赚了数以千万或者更多的美元，但落到股东个人手里的钱倒不是太多，因为政府出台的战时税收政策规定，个人收入超过4万美元就要缴纳16％的税。
　　按累进税制，收入越高，税率越高，最高可达67％，这简直是抢钱了！特别是占美国人口的5％的富翁，他们每年纳税占了总数的一半。高个税，就像刀子一样在富人们心里割了一刀，不过这没办法，这仗啊，用“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命”来说完全是合理的。
　　公司赚了钱，各大股东也不想分红，把企业赚到的钱投入到扩大在生产或者购买政府发行的战争债权，以逃避政府的征税。不仅是个税，企业营业税也加重了不少，不过在怎么加，钱还是被军火商赚走了。这就是为什么在战后美国出现了大批的百万富翁的原因，他们的真实财富在战争中被抑制了。
　　威廉财团旗下的各大企业这两年都不打算分红了，司徒南个人赚到的天文数字的钱几乎都变成了一大堆美国国债出现在罗伯斯证券公司账面上或者在富国银行的仓库里。
　　“安德鲁，目前政府的税收是危险的，我想就算赚再多的钱，暂时也不能放进我们的口袋里吧？”司徒南突然笑着说道。
　　“那是！这样高的税收在战后一定会改变的。目前只是非常时期行非常之策，打败了德国佬后，一切都会恢复到正常了。”
　　安德鲁想了一下，说道，“我想，面对整个世界的封锁，德国人最多熬不过两年了。呵呵，到时一切都会恢复平常了。”
　　“不用两年，再过一年战争就要结束了。”司徒南心里想道。他知道安德鲁将会在战后出任美国的财政部长，便道：“安德鲁，我觉得如果你去从政的话，将会是财政部长的最合适的人选。我想摩根洛克菲勒杜邦他们都会赞成的，只要到时候纠正一下税收政策就行了。”司徒南鼓励道。
　　“哦？你怎么想到这里了？不过这个想法新鲜，说得太早了。”安德鲁摆摆手，心里有些意动，不知道管理一个国家的财政跟管理梅隆银行有多大的差别呢？
　　“眼下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们外，还有些事的。是关于委内瑞拉石油的事，马拉开波湖真的开出了大量的油田，你小子真是一出手就牵动多少人的心啊！
　　哈哈，现在英国人后悔得直垂胸口了，毕竟是壳牌石油公司是先到那里的，可惜错过了。
　　美孚石油业蠢蠢欲动，不过按照老洛克菲勒的一贯做法，他不会急于出手的，而是凭借美孚石油一向在石油运输和销售方面的优势后来居上的，慢慢地把那些小公司吞下去。
　　这一点我们就算知道了也无可奈何，不过在美孚出手之前，我们先把最大最肥的那块肉先吞下去，所以我们海湾石油公司准备加大在马拉开波地区的投资，你觉得怎么样？”
　　安德鲁看着司徒南，眼中带着期待。
　　司徒南听了沉默，才明白过来，原来安德鲁对马拉开波的石油动了野心了，但又不好直接开口。
　　当初司徒南提议两家一起去委内瑞拉勘探石油的时候，安德鲁也同意了，不过投入的不多，像巴拿马石油开发公司的资金大部分都是来自司徒南和威廉财团的合伙人，梅隆家族以海湾石油公司名义入股的钱倒不多。
　　如果按照正常的比例分配的话，西方石油公司将会把马拉开波湖的石油吞下大半，海湾石油公司只能分到一小部分。这里面的利益太大了，不由得安德鲁不动心，自从上次司徒南和他提起要开发海外的石油后，安德鲁就一直关注事情的进展。马拉开波湖开出了大油田后，更坐不住了。
　　接到洛杉矶传来的劳拉怀孕的好消息后，安德鲁顺水推舟，兴冲冲地赶了过来。
　　不就是要多占点油田嘛？
　　相通了其中的奥妙后，司徒南心里笑了，不过终究是老丈人，此前也多蒙照顾，现在回报一二也是应该的。马拉开波湖的石油实在太多了，西方石油公司让出一部分给海湾石油公司问题也不大，而且也可以多分力量来抵挡壳牌石油公司的反扑，何乐而不为呢？怎么说，自己都是占了大头了。
　　“你说得对，美孚石油财大气粗我们挡不住人家要进来，不过就算他要进来，我们也会先在他们身上大赚一笔的。至于，壳牌石油公司倒有些麻烦，亡羊补牢，他们现在正发疯似的收购马拉开波湖周围的石油勘探许可，让他们误打误撞拿下了一部分油田。
　　我手中还有不少在湖西岸的租借地，可以转让部分给海湾石油公司，不过价钱嘛要贵点，不然我不好向公司董事交代。”
　　司徒南斟酌说道。虽然梅隆家族也跟在司徒南投资马拉开波湖石油，是巴拿马石油开发公司的股东之一，但所占股份不多，公司其他的股份都掌握在司徒南和其他出身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东手里，实际上，马拉开波湖的石油只是西方石油公司以别的面目在开发而已。
　　“真的，太好了！”安德鲁激动地握着司徒南的手，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又马上恢复了平时冷静睿智的样子。
　　得到司徒南应允后，海湾石油公司将会在马拉开波湖开办自己的独资子公司，在西方石油公司的子公司——巴拿马石油开发公司、加勒比石油公司的协助下，顺利地拿到了在马拉开波湖西岸的部分油田。实际上，这些油田是当地的地头蛇戈麦斯家族的以官方的名义卖给巴拿马和加勒比这两家石油公司的，现在被司徒南转手就卖给了安德鲁，赚了一笔。
　　当然了，随便交出这么大片的油田对西方石油公司来说，是有点吃亏，不过对司徒南来说，倒也没什么，他自然有办法从其他方面补回来。
　　例如，作为交易，康明斯电力电气公司不费什么代价就从东部两大电气巨头之一的西屋公司那里得到了先进的输电技术和专利许可。
　　这对于正处在发展关键时期的康明斯电力电气公司来说至关重要，因为这次交易，至少能缩短5到10年的发展时间，让司徒南顺利地完成了在西部地区的电力电气方面的布局。
　　这其中的得失不会一两句话可以说得清楚的，在司徒南看来，西方石油公司拿下马拉开波湖大油田后，加上国本土的东德克萨斯和休斯顿这两个超大油田，油田储备完全不成问题了，就算十年不年不扩张新的石油产区也有足够的储备供开采。
　　目前西方石油公司除了进行南洋的石油计划外，应该一边消化马拉开波湖的油田，一边加快技术研发，深耕细作，开发附加值更高的高标号汽油、润滑油等石油衍生品。
　　加州的“风景”把安德鲁迷住了，这个老宅男有空就到处逛逛，在司徒南的陪同下参观考察了洛杉矶石油工业，长滩飞机制造业，方塔钢铁业还有旧金山、圣迭戈的造船业。每到一处都会详细询问公司的情况，然后沉思不语，末了拍着司徒南的肩膀，感叹道：“加州真是个天赐之地！我现在终于明白你小子哪儿来的信心了。”
　　得老丈人夸奖，司徒南很受用，但心里还是挂念着比佛利山庄那边。


第207章 圣诞聚
　　劳拉的肚子渐渐地显了出来，司徒南不敢怠慢，把医生请到家里来，以备不需。
　　司徒南陪安德鲁走了一遍加州，在圣诞节之前赶回比佛利山庄。
　　岁月流走如穿梭，人生风景在游走。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有时候一个不经意的转身就会发现灯火阑珊。
　　司徒南还记得去年圣诞节自己和劳拉重逢的情形，也是从那次意外的重逢后，自己事业和爱情方面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得梅隆之力，司徒南赶在美国参战前的一些列投资计划都顺利实现，现在这些投资全都凑效了。失而复得的劳拉，让自己的心里填补一块空缺。现在劳拉又怀孕了，真是N喜临门。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圣诞节。
　　打扮一新的比佛利山庄灯火通明，宽阔豪华的威廉别墅，一场盛大的派对在举行。
　　衣着光鲜的绅士手挽着精心打扮的女伴，彬彬有礼的侍应忙碌期间，精美的点心、各种山珍海味供宾客们尽情享用。
　　此前，司徒南拍了不少请柬，所以到场的客人不少。罗伯斯证券公司的罗伯斯，西方石油公司的亨达，伯利恒钢铁公司的尤金，富国银行的丹尼斯，美华公司的曾立名等司徒南的合伙人一个不少，从各地赶了过来。这些平时难得一见的老总们聚在一起，除了交流一下本公司的发展情况，就是讨论美国的经济形势。
　　1917年是个丰收的一年，威廉财团旗下的各大公司全面开花，战争带来的订单催肥了这些大企业，无论从规模上还是技术上都上了一个台阶，战争带来的良好的前景让这些大资本家眉笑颜开。他们都是带着轻松的心情来出席司徒南的圣诞派对的。
　　在乌烟瘴气的会客室里，大伙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司徒南身上。
　　“史东尼，什么时候完婚啊？未婚先孕，你就不怕安德鲁收拾你？”亨达笑着问道。
　　“本来我打算趁大伙都在，今晚就晚婚的。但劳拉不肯，说肚子大了，穿婚纱不好看，说要等孩子出世后在举办婚礼也不迟。不然，今天你们不准备份大礼，休想走出这里了。”司徒南道。现在家里劳拉最大，司徒南也乐得听她的。
　　司徒南的话惹得众人会心一笑，这些人除了还是钻石王老五的罗伯斯，其他的人都已经成家立业了，自然明白家庭对一个男人的重要性，他们为司徒南感到欣慰。
　　不一会儿，安德鲁带着保罗过来了。众人连忙给安德鲁致意，虽然安德鲁不喜应酬，但和威廉财团的各大合伙人还是认识的，而且双方的关系一直很友好。
　　因为司徒南的和梅隆家族的关系，两大财团一东一西，在各方面有过良好的合作，没有太多的直接的冲突。
　　特别是梅隆财团，把更多的资金技术投资到匹兹堡以外的地方，随着和威廉财团的越来越多的合作，梅隆财团开始和东部的其他财团关系疏远，既避开日趋激烈的竞争，自成一派，和新生的威廉财团保持紧密的合作，有默契地共同和东部的其他财团抗衡。
　　前世，梅隆财团结盟的对象是洛克菲勒财团，旗下的不少大型企业都是两家共同控股的。不过因为司徒南的出现，安德鲁更多地倾向和威廉财团合作。
　　前段时间考察了长滩市的飞机公司后，安德鲁就对飞机有点上心了。因为他的侄子兼助手，梅隆银行的副总裁理查德很看好飞机行业。他曾劝说安德鲁，汽车工业刚刚兴起的时候，他们错过了，所以不能像杜邦家族那样拥有通用汽车。
　　现在飞机行业发展方兴未艾，应该抓住有利时机，在这个潜力不亚于汽车的行业内占有一席之地。
　　理查德是安德鲁培养的梅隆家族的二代接班人，他的话安德鲁不可忽略。参观了长滩的飞机工业后，安德鲁心有感触，准备听从理查德的建议。不久后，梅隆家族就收购了一家叫马丁·格丽特的飞机公司。
　　司徒南听说这一消息后，笑而不语，马丁公司，还像前世那样的发展成马丁·洛克希德公司吗？
　　跟男人谈笑风生相比，隔壁的太太团们就显得优雅多了。劳拉成了众星捧月的对象，整个晚上都在接受那些名媛们的恭喜。
　　“真没想到，不到一年，你就怀上宝宝了。恭喜了。”莫莉拉着劳拉的手亲切地说道。
　　“怀第一胎要注意点，不要随处走动。”旁边的玛丽附和道，心里的滋味如何只有自己知道了。
　　“萝丝，什么到你啊？”莫莉转头看着一旁羡慕的萝丝。
　　“我？我现在过得挺好的。等遇见了哪个人再说吧！”萝丝故作轻松地说道，突然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她看见一个她最不愿意看见的人——卡尔·霍克。
　　看见卡尔·霍克一步步地走过来，萝丝第一反应是逃跑，可惜脚下像是生根一样，迈不开步子。
　　干嘛要怕他呢？自己已经跟他完了！不行，我要勇敢地面对他！萝丝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圣诞快乐！萝丝，找你可不容易啊！我以为……”卡尔·霍克凝视萝丝，胸前剧烈起伏，呼吸变粗，但还是极力保持着镇定。
　　“嗨！卡尔，你还好吗？”萝丝大方地说道。
　　往事如风，昨日种种又浮现在脑海，不过男主角从卡尔慢慢地变成杰克，然后慢慢地模糊，变成了司徒南。
　　“不好！不过现在好多了。上帝让我再见到了你，他终于听到了我的祈祷。我花了一年时间才找到这里……”
　　卡尔·霍克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哟！卡尔，没想到你也来了。来我们来喝一杯吧！”司徒南突然出现了，他趁众人不注意，偷偷向萝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趁机脱身。但萝丝一点也没反应，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派对正式开始了，与会的宾客越来越多，司徒南想缠着卡尔·霍克，生怕这个家伙会做出让人难堪的事情来，不过身为主人的他还要出面招待其他人，给萝丝他们打了个招呼，悻悻地转身和其他的宾客寒暄了。
　　“你为什么躲着我？”卡尔·霍克眼睛逼视萝丝。他终于找到一个两人独处的机会。


第208章 休斯父子
　　“我没有躲着你，只是不想见到你而已。卡尔，我们已经完了，早就完了。”劳拉看着卡尔·霍克，心里有些感慨。
　　这些年，她一直躲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但自从下定决心来好莱坞发展后，她就有心里准备会被对方发现了，只是没想到是今晚而已。
　　“不！你知道当我知道你还活着的时候，心里是多么激动吗？”卡尔·霍克抓住萝丝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激动地说道：“我们重新开始吧！我知道你想自由，我不会再想以前一样到处束缚你，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都可以，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
　　萝丝看着卡尔·霍克激动的样子，不像是作伪，心里犹豫了一下，但马上就坚定起来了。她睁开卡尔·霍克的双手，道：“不可能了！我不能忘记在船上你是如何向我们开枪的，永远不，想到这些我都觉得可怕。是杰克救了了我，我答应他，要活得自由精彩。所以，放手吧！卡尔，你有光明的未来，而我只是你的过客而已。从前的那个萝丝，那个英国贵小姐已经沉死在大西洋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萝丝·道森。放手吧！”
　　萝丝说完，头也不回起走了，留下一脸失望的卡尔·霍克。萝丝的话像子弹一样击中了这个男人的心，看着那窈窕的背影走出视线，卡尔·霍克握着拳头，心里犹豫着，报复？或者放手？这些念头在他心里反复闪烁！
　　此刻，他只想诅咒那该死的泰坦尼克号，为什么要沉没呢？如果不沉的话，就算萝丝对他那个该死的杰克有好感，但下了船，终归还是回到自己身边的。她还是自己应付英国取回来的老婆！
　　“你没事吧？”司徒南找了个机会来到萝丝身边，看见她脸色不大好，问道。
　　“我还很好！”萝丝说道，看着司徒南关心的样子，心里有些感动。刚刚跟卡尔·霍克的一番话几乎用掉了她所有的勇气，现在终于卸了包袱，心里轻松多了。
　　“好吧！圣诞快乐！”司徒南看着萝丝没什么事，又道：“过来吧！给你介绍一个朋友，他是我们电影公司的新的合伙人！”
　　“合伙人？什么样的合伙人？”萝丝问道。
　　“霍华德·休斯。一个来自德克萨斯的商人，他对电影感兴趣。”司徒南一边说，一边朝远处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招手。
　　“这位是萝丝·道森小姐，我的合伙人。这位是我跟你提过的霍华德·休斯，来自休斯顿，休斯工具公司的总裁。”司徒南介绍道。
　　“很荣幸见到道森小姐，你真漂亮！”老休斯恭维道，眼睛瞄向萝丝，像是被美色迷住了一样。但余光却是暗暗留意身边的司徒南的表情。
　　“你好！休斯先生，欢迎加入我们二十世纪威廉公司。”萝丝热情地说道，但心里却不大喜欢这个看起来有些色迷迷的老大叔！
　　“我失陪一下了。回头见，你们慢慢聊吧！”司徒南看见不远处劳拉招呼自己，便连忙走过去。
　　看着司徒南走人了，萝丝跺了跺脚，她今晚心情不大好！跟司徒南站在一起，老休斯就成了豆腐渣，让萝丝提不起兴趣，因此两人的谈话有一句每一句地敷衍着。
　　话不怎么投机，老休斯过了一会便抽身离开了。虽然萝丝的美色让老休斯动心，但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能碰的！说到底，司徒南还是老休斯的大老板呢！
　　自从休斯工具公司被美国最大的油田综合服务公司——哈里伯顿公司收购之后，休斯公司的规模扩大了好几倍，老休斯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有了钱之后，老休斯越来越喜欢光顾好莱坞了，追逐荧幕上的那些动人的女明星是他的一大喜好。他有个弟弟叫鲁伯特·休斯，是好莱坞的剧作家兼导演，前些日子加入了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成为德尔普手下的大将之一。
　　在弟弟的怂恿之下，老休斯也成为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的小股东。不得不说，老休斯走出了精明的一步棋，既满足了他的某方面的猎奇，同时还成为司徒南的合伙人，这对他保持在哈里伯顿公司董事局的地位至关重要！他还不知道，他的这一举动对他的儿子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几年后，当他撒手而归的时候，继承休斯家族的将是另一个更加出色的花花公子，一个司徒南非常喜欢的小男孩。
　　……
　　“史东尼，快过来看看，这些照片真漂亮啊！”劳拉向司徒南扬了扬手中的照片，手摸着突起的肚子，幸福地笑道。
　　司徒南一看，照片里，白雪皑皑的世界，司徒南和劳拉在一座大桥上拥抱，笑得很开心。
　　“这不是去年大雪冰封两人在尼加瓜拉瀑布时候的留影吗？乔治呢？他来了吗？”司徒南看了下四周，问道。
　　“在那边呢！正和安德鲁说话！”劳拉笑着指着不远处两个白头小老人道，一边拉着司徒南的手过去。
　　“乔治，圣诞快乐！还以为你不能来了呢？你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司徒南拥抱了一下，西装肩上还留着点点白雪的乔治·伊士曼。今天圣诞节洛杉矶竟然下了点雪，非常罕见。不过一点也不影响圣诞节火热的气氛。
　　“本来早该到了，但被航班耽误了。那些照片看到了吗？我特意找人放大洗出来的。恭喜了，没想到才一年，劳拉都怀上宝宝了！真幸福！”乔治·伊士曼和蔼地说道。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但一直未婚，没有子女，一直喜欢司徒南和劳拉这对璧人。
　　“非常漂亮！比好莱坞那些家伙拍电影的家伙拍得还漂亮！”司徒南赞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乔治·伊士曼灵光一闪，便道：“好莱坞这里很多电影公司，肯定需要大量的摄影器材，我想在洛杉矶投资新的胶卷工厂，怎么样？”
　　“哦？好啊！非常好的主意。”司徒南点头道，靠近市场，柯达公司在洛杉矶开设新的工厂再正确不过了。
　　司徒南想到乔治·伊士曼一直刁然一生，如果柯达公司要在洛杉矶设厂的话，他将会更多的时间住在这边，便道：“乔治，比佛利山庄这里不错，要不你也搬来跟我做邻居？我手中还有很多地呢。”
　　“这事在说吧！我还老得要退休呢！”乔治·伊士曼不置可否地答道，但心里却领了司徒南这份情。
　　他又道：“对了，学校怎么了？都快半年了，快建成了吧？”
　　“快了！明天早上，你从这里看下去就可以看到学校那边了。放心吧，伊士曼医学院的牌匾是我亲自钉上去的。”司徒南大言不惭地笑道。他打心里尊重这个热心慈善教育的老人。
　　大善人乔治·伊士曼知道司徒南要捐建学校后，大方地捐了20万美元，不过这次他不用使用化名“史密斯”了。
　　“是吗？太好了！或许住在这里也不错！”乔治·伊士曼笑道。接下来的几天，他就要实地考察洛杉矶的投资环境，把工厂开到这里来已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了。
　　第二天，天气晴朗，一个车队从比佛利山庄的威廉庄园驶出，一会儿就来到了山下的司徒——威廉大学。
　　安德鲁，罗伯斯，亨达，乔治等学校的捐助人都来了，这些人都是被司徒南硬拉过来的，一是炫耀，二是让他们验货，表明史东尼·威廉本人可没贪污他们的钱，所有的款项都投入到学校里面去了。不用钱砸，怎么能让一座新学校哗啦啦地建起来呢？
　　“哦！我的天啊！飞机！那是飞机！太漂亮了！”年轻人惊讶地说道，激动地指着草地上一架飞机道。
　　“霍华德，礼貌点！”老休斯轻声喝道，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今天特意带着自己的儿子小霍华德·休斯来考察一下新学校的，希望这个让自己头疼的儿子能顺利地完成学业，老休斯可费了不少功夫，可是每到一个新学校，没几天，小霍华德·休斯就不爱上学了，有几次还甚至干脆退学了。真是个问题少年。
　　小休斯也不理会老休斯的目光，他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那架飞机，还有从飞机上走下来的那个拉风的男人！真皮飞行夹克，围着丝巾，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从飞机上下来，真是帅呆了。
　　“保罗！你的手这么快就好了？”安德鲁皱着眉头说道，刚刚出发时找不到这个家伙，原来他早早地溜出去了。
　　更绝的是，这个家伙在车队出发后，直接从后院的跑道上开车飞机就飞到学校里了。真是爱摆显，抽拉风，都不知道跟谁学的，一点也没有梅隆家族低调的作风。
　　“哦。好了，全好了！你看！”保罗满不在乎地活动胳膊，心里却是得意，心说：“别说手好了，就是一只手自己也能飞起来。”
　　这些日子，可把保罗给憋疯了。一下子从激烈的西线上空回到平静的加州，总想找点什么事做。现在不能去军队了，劳拉肚子大了，保罗要开始承担起学校事务。他倒是相了个绝妙的主意，每天都是开着飞机去上班的。赖着要司徒南在后院修了个简单的机场，平时一溜烟就从家里飞到大学去。
　　安德鲁摇摇头，对司徒南小声叹道，“平时你多看紧他，千万别让他跑回法国了。”
　　“好吧！我会主意的。”司徒南连忙答应下来。
　　其实他心里未尝不想像保罗那样？要不然也不会同意保罗在家里后院修个机场的荒唐的想法。
　　“小子！你也喜欢飞机？”保罗看见小休斯一直盯着自己和飞机，便问道。
　　“是的。实在太让人着迷了。你可以叫我吗？”小休斯期待地看着保罗。
　　“没问题。其实我还是这所大学的航空系的飞行教官呢！”保罗摸着小休斯的头，打了个响指。
　　“爸爸，我要在这里上学了！”小休斯握着拳头宣布。
　　“啊？你之前不是说要读电影专业吗？”
　　“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飞行比那些让你着迷的女人更让人兴奋！”
　　众人大笑，老休斯大囧！
　　做个有钱人，派最宏伟的电影，上最漂亮的女人，开最快的飞机！果然你还是没变！
　　看着这父子俩，司徒南摸着下巴得意地想道。


第209章 盘点1917之俄国革命
　　1917年是人类历史上重要的一年，欧洲的战争应为美国人的加入而使双方在力量对比上出现了倾斜。
　　美国人终于找到插手欧洲事务的机会，这是他们向欧洲全世界展现美国的力量的机会。他们强烈而清晰地意识到，山姆大叔的影响力不仅是在美洲，在全世界也应该享有同样的尊敬。
　　美国的加入让英国人法国人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此前他们从未想到战争会持续这么久，花费了无穷的人力物力后，依旧得到让人懊恼而尴尬的局面，如果没有突破性的进展的话（美国人加入），德国人几乎要和他们同归于尽了。
　　女王的子民已经死得够多了，法兰西的国民们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事实证明，跟野蛮而一条筋的德国佬较劲实在太得不偿失了，可惜骑虎难下，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还是等等美国佬，歇歇，大伙们合力一块教训德国佬吧。
　　对于意大利人的表现，只能用三心两意来形容，就像意大利通心粉一样，意大利人有点面，有点硬不起来，不能指望太多，还好他们跟奥匈人的“吵架”，已经拖住了部分德国人的兵力，还把曾经风光一时的哈布斯王朝拖下了神坛，灰飞烟灭在即。
　　有趣的是，几百年前因抵抗土耳其人西侵而逐渐强大的哈布斯王朝也将会在这次战争中和土耳其奥斯曼帝国一起完蛋，尽管这次他们是盟友。老大难帝国积重难返，或许俄国的罗曼诺夫王朝的结局给了欧洲其他帝国警示，不管曾经多么显赫的帝国都将会倒下，因为这是一场消灭君主的战争。
　　德国人是困兽，尽管他流了很多血，但谁也不会认为这头猛兽就会轻易被征服。
　　跟奄奄一息的难兄难弟奥匈帝国相比，德意志明显还有强大的力量，还是很能打的。因为他们已经在东线打败了俄国人，终于可以抽出数十上百万的兵力到西线，腾出手来和英法美联军决一生死。
　　德国人在东线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一切，他们极力想保住这些战果。单凭逼苏俄签订的《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和约》，德国人在这场战争中就获得了足够的利益了。
　　因为他们获得了俄国将近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和五千万人口，这一区域完全是俄国的精华地区，用国之命脉来形容毫不为过，其中包括俄国煤炭开采量的90％，铁矿石的73％，54％的工业生产和33％的铁路。
　　另外还有大量的赔款，和各种苛刻的细则，俄国人在战争没结束的时候就已退出了，他们成了最大的输家。
　　像美国人参战对协约国的鼓舞一样，东线的胜利给也同盟国打上一次充足的鸡血，很是兴奋！
　　利用圣诞节难得的停战间隙，双方都在一边歇息，一边部署，准备下一轮的战斗。
　　毫无疑问，俄国彻底地输了，但部分俄国人却赢了。
　　圣诞前，也就是1917年的十一月，俄国历法十月，以列宁为首的苏维埃党从罗曼诺夫王朝的尸体上站了起来！
　　人类历史上第三个无产阶级政权在痛苦中艰难地分娩了！这犹如惊天霹雳，震惊全球，也给目前的战争添上了阴霾。
　　圣诞了，不知道新生的苏维埃党人有没有时间过这个有点甜甜有点激动的圣诞节呢？
　　估计答案是没有！他们没有这个闲心了。
　　不可沽名学霸王，宜将剩勇追穷寇。苏维埃党人正在一边紧张地接受政府的资产，一边动员信徒和部队继续追杀资产阶级的临时政府。
　　贵族、有钱人、地主、宗教人士、迷信沙皇的文人、工程师、教师等一切不听话的人都将是他们专政的对象。
　　好不容易和德国人签订丧权辱国的《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和约》还不是为了赢得新生的政权？
　　如果不能迅速地达到一切反动派，建立无产阶级政权，那列宁的忍辱负重，无数党员的牺牲岂不白费了？
　　所以一定要快准狠地消灭沙皇政权的余孽！其中还保留在各地的地方临时政府成了革命的下一步目标！
　　嗯，苏维埃和俄国临时政府有着天生的仇恨，同时心底还带着一点点感激。感谢这个愚蠢的临时政府一点也不吸取“沙皇小爸爸”的教训，继续把俄国人的丈夫，儿子，孙子甚至爷爷都送到战场上。
　　这是件非常伤人品的事，良心大大的坏了，也把不可捉摸的民心推到了苏维埃的一边了！但在英法的压力下，临时政府只能忍着头皮坚持下去了。
　　他们心想，俄国人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可以打败德国人了，到时数以千万的俄国人踏入德国，面对一个保留完整的工业强国，那将是多么丰盛的蛋糕啊！就算死再多的人也值了！届时俄国人的损失都会从德国人哪里百倍地讨回来！
　　临时政府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可惜底下的平民偏偏不懂得体会临时政府的良苦用心，偏偏要闹事了！
　　工人、士兵、农民、学生一切受苦受难的人们都被苏维埃党人鼓动了。他们心头积聚的怨气就像地狱的怒火，要把一切强加他们头上的枷锁燃烧殆尽。
　　是的，成千上万的部队已经受够了几个人一把枪，吃不饱，穿不暖，还得面对德国人的机枪这种非人的虐待，他们或许不相信什么苏维埃，但有人站出来号召大伙不打战了心里就愿意跟随。
　　德国佬的子弹比俄国的灰色牲口数量要多得多，邪恶的德国人用数以亿计子弹打死了数百万俄国士兵，让无数的俄国人流血又流泪。
　　可是执迷不悟的政府还让大伙去送死，那些官老爷真该死！
　　干死这帮官老爷，大家听从列宁的号召，为了苏维埃祖国，前进！
　　1917年11月7日（俄历10月25日）晚21时45分，“阿芙乐尔号”巡洋舰以它轰击冬宫的炮声，揭开了俄国伟大十月革命的序幕，也揭开了人类史上波澜壮阔的一页。
　　或许这个消息对东方不少还在孜孜不倦寻求救国救民道路的中国人来说是个好消息，一些人甚至乐观地认为，将来必将是赤旗的世界。
　　司徒南是带着复杂的心情看着这个问题的，他知道共产主义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只要人类还存有私心，这一天就永远不会到来。但如果人来没有私心了，那还是人吗？
　　这真是个蛋疼的问题，都怪老马给后人画下了一块大饼，他的主张已经被列宁等人用于实践了，尽管用的不是老马说的那些方法。
　　当消息传开的时候，全世界都傻眼了！特别是资本主义发达的英美法等国的资本家，对俄国的局势感到心里的恐惧，就像对待瘟疫一样。
　　无疑，这是全世界所有资本家的G点，他们被俄国的苏维埃党人按中了G点，兴奋程度甚至超过了欧洲的战争，成为未来一段时间的热点新闻。
　　依旧是比佛利山庄，威廉庄园。
　　“俄国人的事情你怎么看？我听说国会有些议员提议干涩俄国。”安德鲁问道。
　　“我怎么看不重要。关键是这股力量虽然现在很微弱，但具有顽强的生命力。俄国的情况非常糟糕，这个国家已经破产了，底层的人不想打战了，民心被苏维埃党捉住了。
　　毕竟他们的口号对那些工人来说具有致命的诱惑力，他们会被苏维埃党人严密地组织起来，勇敢地跟官老爷、地主、资本家的军队，千万别小看他们，人们往往在绝望中看到希望的那一刻喷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而现在的俄国人就是这样。”
　　安德鲁听完司徒南的话，眉头皱了下去。作为顶级财团的之一的梅隆财团的领袖，安德鲁比美国绝大多数人都要恐惧痛恨苏维埃。双方没有仇，也没什么交集，听起来有些没来由，但这种感觉就是存在，也有必要。
　　“安德鲁，事情还没那么严重。美国的情况跟俄国不同，民主自由是美国的立国之本，只要这点不变，美利坚会一直存在的。
　　苏维埃终究是个社会问题，俄国只是个特殊的例子，只要资本主义世界没有严重的危机，民主制度将不会有问题的。再说，要担心的话，英国人，法国人更担心，他们离俄国更近。”
　　司徒南笑道。
　　现在美国上流下流都在谈论俄国苏维埃的话题，只不过双方的出发点不大一样而已。战争时期的美国人生活还算不错的，工人有工开，有饭吃，工会的头头们也被警告不准搞小动作，不然后果自负。
　　后果是什么，看到本土被紧急动员的武装力量就知道了，一有风吹草动，镇压就会随之而来。当整个国家都为战争胜利努力付出的时候，一小撮人的捣乱肯定是不被原谅的，乱世用重典这事美国政府其实也没少干，只是一般人不知道而已。
　　“无论如何，那些无法无天的恶棍最好被消灭，那个邪恶的政权迟早会成为美利坚的敌人。他们实在太能蛊惑人心了！工人们一旦被这些该死的共产党分子鼓动后果将会是严重的，美国实在不能再出现卡内基钢铁厂那样的流血事变了！”安德鲁斩钉截铁地说道。
　　司徒南点点头，心里却对安德鲁凝重其事的态度有些不以为然，但不久后才从工人运动人受到了彻骨之痛。


第210章 盘点1917之最大军火商
　　政治没有对错，只有成败。抛开其他一切纷纷扰扰，司徒南觉得1917年是他最满意的一年。
　　忙碌而充实，波澜不惊，这是司徒南目前生活的写照。
　　“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大天亮。”前世令无数宅男宅女梦寐以求的目标他都达到了。虽然做不到醒掌天下权，但醉卧美人膝倒也不难。
　　美国宣战了，整个国家完全沦为一架庞大的战争机器，钢铁、煤炭、火药、造船等军火相关的产业如同井喷式发展，钢产量、煤炭开采量、火药产量、每月的造船数都在不断地刷新数字，创历史新高。
　　以粗钢产量为例，已经达到了惊人的4578万吨，站了全世界总量8000万吨的一半有多，比德国的1500万吨，英国的800万吨和法国的200万吨加起来还要多！
　　美国的钢铁产量暴增也有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一份功劳。1917年，美国的钢铁业格局没有大变，依旧是美国钢铁公司稳居第一，地位无人难撼动，它的产量超过了2100万吨！
　　而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也生产了超过1000万吨钢铁，成为仅此于美国钢铁公司的第二大钢铁供应商。
　　同时作为美国最大的造船公司，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在造船方面保持对美国钢铁公司的领先。
　　当然这种优势不是绝对的，美国钢铁公司在美国宣战后不久就收购了纽瓦克、费城等城市的一批造船厂，开始和伯利恒造船公司展开激烈的竞争。
　　凭借大老板摩根在背后发力，美国钢铁公司抢了不少伯利恒造船公司的订单。这让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总裁尤金气得牙痛也无可奈何。
　　还好，凭借着先知先觉，伯利恒造船公司准备充分，各大造船厂在战前就开始被动员起来了，所以在1917年他们出色地完成了25艏威克斯级驱逐舰、24条万吨级商船的建造，这些都有力地支援了战争，让富兰克林·罗斯福非常满意。
　　预计明年，也就是战争的最后一年，伯利恒钢铁公司将会有超过50艘威克斯级驱逐舰，30条万吨商船完工，此外还包括一条田纳西级战列舰加利福尼亚号在旧金山的造船厂提前一年完工。
　　除了军舰外，水雷也是伯利恒公司的一大招牌。在罗斯福的强力推动下，由天才科学家尼古拉·特斯拉发明的磁性水雷被大量生产出来，仅仅在德国潜艇经常出没的北海地区就有超过7万枚水雷被英美海军联合布下。
　　这一行动已经收到了效果，已经有几艏德国潜艇被炸沉了，受到鼓舞的美国海军又追加了10万枚水雷订单。
　　天知道，这些水雷一旦被布下的话，什么时候才能清理干净，届时靠近德国荷兰一代的海域将到处是神出鬼没地水雷了。
　　荷兰人抗议了一下，嗯，他们还是中立的，不过他们的意见却被无视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美国人才不会理会荷兰人怎么说，英国人更加不会说，炸沉一条潜艇就会拯救五条，十条甚至二十条英国商船，天知道，英国人是如何痛恨潜艇的。如果不是德国的潜艇的话，英国也不会那么狼狈了。
　　除了造船方面，原来加州钢铁公司旗下的加州军火公司生产的迫击炮，步枪，和得到伯利恒公司技术支持建立的大炮工厂都成了陆军的订单大户。收入也超过2千万美元。
　　总之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是威廉财团旗下最赚钱的公司，也几乎是美国最赚钱的公司。
　　1917年，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发布年表，销售收入5亿美元，利润超过3亿美元。
　　目前它的市值已经超过了13亿美元了！成为继美国钢铁公司、美孚石油公司、美国铁路公司等一批老垄断巨头后的第一个在战争中市值突破10亿美元的新巨头！
　　被华尔街最大最权威的金融穆迪——惠誉公司评为唯一的AAA级信用企业。嗯，华尔街越来越多的投资者青睐于穆迪——惠誉公司的评估数据了。
　　罗伯斯证券公司的经纪人首先推荐客户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这只股票，当然凭借强大的生产能力和从军方得到的大量订单有利地保证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在股市上保持坚挺。
　　越来越多的投资者渴望得到伯利恒股票，可惜一股难得。精明的罗伯斯证券公司又会推荐一些诸如zipper公司，加州海运公司等一些列优质股票。
　　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股票的热捧让司徒南大赚了一笔，通过罗伯斯证券公司，他把加利福尼亚投资公司手里的38％的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股份慢慢地放掉了5％，套利三千多万，这些钱又不是投资到电力行业就是拿到好莱坞等地方囤地。
　　从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成功套利后，司徒南打算在未来的一年内继续抛售手中不超过15％的股份。
　　这将使一笔天文数字的抛售，如果一下子跑出去的话，纽约的股市将会大地震。所以司徒南打算除了在股市上抛售外，还将把部分股份转让给其他大投资者。
　　或许有人会问：把钱往外推？这不是傻了吗？
　　司徒南确实是有些傻了，一来是他是怕了！个人持有接近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股份这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压力，不分润出去，迟早会有麻烦的。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盛极而衰的道理。司徒南知道明年年底战争结束，届时像伯利恒、杜邦这类典型的军火类企业没有了大量的军火订单后将会难以为继，股价下跌，裁员，转型，关闭工厂将会成为主旋律。
　　现在不趁着好价钱卖出去更待何时呢？到时放出去的股票不也可以低价重新买回来么？
　　司徒南计算过了，只要加州投资公司手里还着大约20％的股份，加上罗伯斯证券公司持有的8％的股份，在股票分散到数十万的投资者手里的情况下，自己依旧可以控股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
　　就像摩根财团只持有百分之十几的股份就牢牢地控制了美国钢铁公司这样的庞然大物一样，司徒南也不担心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会脱离自己的控制。
　　为了在战后的萧条里实现一次漂亮的大兼并，司徒南决定在众人还没注意之前就悄悄地把现金套取出来，除了一部分用于购买美国国债保值，增强富国银行的实力外，更多的资金将会用来收购一批在各行各业里的优秀公司。
　　想法是挺美的。说服罗伯斯司徒南没花多少力气，但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股份送给谁这事司徒南要好好计较一番了。
　　受战争刺激的，不仅是钢铁火药等典型的军工业，石油业也大获其利。
　　越来越多的坦克、汽车被运用到战场上，失去了俄国的巴库石油后，美国石油成为协约国的几乎唯一的石油来源，新大陆成为了旧大陆的石油仓库。
　　美国1917年的石油产量为3.5亿桶，占世界石油产量的67％，而这其中的1/4多是出口到欧洲英、法等国。
　　如果按照每桶4美元来计算的话，单是石油一项，美国人就从欧洲人口袋里掏出了十几亿美元。
　　这些钱被洛克菲勒的美孚石油赚来到大半后，剩下的被司徒南的西方石油公司和梅隆家族的海湾石油公司瓜分了。
　　现在西方石油公司不仅不用司徒南投资了，而且还可以自我发展，良好的经营状况让司徒南对亨达的表现非常满意。
　　鉴于西方石油公司的出色表现，司徒南决定推迟石油公司上市的时间，甚至认为最好用不上市。
　　乖乖，囤积了一大批油田后，谁知道这个石油公司会不会在十几年后超越美孚呢？过早的上市对司徒南来说，损失太大了。
　　收到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西方石油公司、股本能源公司、克莱斯勒公司的年终业绩报告时，激动得手都有点发抖。他甚至不敢去威廉金控公司那里估算自己的资产了。
　　怪不得军火商会被人咀咒呢，那些暴利实在是令人发指了，完全是在抢劫。
　　特别是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历史上在战后被人告上法庭，就是因为谋求了大量的利润而让人眼红。
　　由于司徒南的出现，伯利恒公司并购了加州钢铁公司后，实力比原来历史几乎翻了翻，因此谋求暴利也是原来历史要多得多。
　　司徒南不敢保证这家钢铁公司还会不会被人告上法庭，但为了保住这些成果必然会有一番风波的。
　　“我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军火商了？”尽管心里不愿意承认，但司徒南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
　　司徒南觉得自己一路走来实在太顺利了，归根到底还是当初自己走出了最关键最英明的一步，就是跑到加州来挖石油，用几乎神话式的速度完成了别人可能要十几二十年才能完成的原始积累！
　　穿越果真的无敌啊！逆天会被天收吗？
　　当钱多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司徒南有些忐忑了，总觉得有些不安全。
　　就凭威廉财团一家能保住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吗？司徒南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第211章 还嫩！
　　1917，对司徒南来说，是丰收的一年。在政治上，司徒南没有太深厚的人脉。尽管他已经朝这个方向努力，花了不少钱在公关公司上，取得一些议员的好感。
　　但还是那句话，有些东西不是用钱就可以买来的，人脉更需要司徒南去经营，这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除了获得罗斯福家族一定的好感外，司徒南能考得上的人就是自己的岳父安德鲁了。
　　他知道自己的崛起肯定在无意中得罪了不少人，威廉财团也无意中抢夺了历史上输于其他的财团的蛋糕，难保不会被人记恨。
　　如果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司徒南倒不怕，就怕受到其他方面的干扰。比如某个蛋疼的法官会突然给你发来传票什么，虽然不一定会伤到你，但这种麻烦一般会持续一段时间，让人不胜其烦。
　　老摩根当年那么牛逼，美国金融的救世主，还不是照样被人送上了法庭？
　　司徒南希望能从安德鲁那里得到助力，交好梅隆家族很重要，因为不久后安德鲁就会上台，一坐就是12年财政部长，历经三位总统，怎么看来都是权势滔天的人物。
　　只有利益的结盟才是稳固的。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司徒南做了个让人咋舌的决定，（如果有人知道的话！）“什么你要出让部分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股份？”安德鲁灰色的眼睛睁得老大，惊讶地看着司徒南。
　　从参观威廉大学回来不久，安德鲁被司徒南拉到了书房，说有要事商量，却没想到司徒南竟然要梅隆家族入股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
　　“是的。安德鲁，你没听错！梅隆家族不是一直想要在钢铁行业对抗摩根吗？现在机会来了！入股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将是你们最好的选择，毕竟它在钢铁业的地位仅此于美国钢铁公司。成为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股东后，我想梅隆家族在钢铁业的影响力一点也不属于摩根了吧？”司徒南一本正经地说道。
　　“为什么？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一直很赚钱，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安德鲁威严地盯着司徒南，猜不透这个乘龙快婿的想法。
　　被安德鲁盯着，司徒南头皮竟然有些麻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道：“因为我怕死！想我这种像彗星般崛起的人，已经让不少人寝食难安了。你知道的，上帝是不会让一个人得到太多的，有时候蛋糕太大了，一个人独吃是没有好结果的。”
　　司徒南把关于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报告递了过去。
　　安德鲁快速地扫了一下，心里暗暗吃惊，伯利恒公司的股价高涨，市值很高，这不是什么秘密。但司徒南一人就占了四成的股份确实有些高了。
　　一旦曝光出去，将会成为轰动，司徒南本人也会成为众矢之的。还好，这个小子懂得注册几个不同的公司，把自己藏在了背后，闷声发财。
　　“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这个国家是民主自由的，法律会保护私有财产的，你不用担心因为政府会谋夺你的财产。”
　　安德鲁笑着安慰道，“不过你那么年轻就取得这么大的成就，终归会引起一些非议，不抛头露面，不出风头，闷声发财是对的。不算其他，单单是一个钢铁公司你就有4亿美元的财产了，想想也是吓人！”
　　安德鲁咋咋舌，眼中精光一闪，又道：“分点出去也好！毕竟前两年那次你和罗伯斯在纽约的投机实在也太过火了，现在不少人都知道是你们做的了，他们开始注意你了。分出一些部分伯利恒的股票不失为好办法，也能堵住某些人的嘴。”
　　司徒南严肃地点点头。当时只想拼命的发财，从梅隆家族还有其他人手里贷款3000万，然后伙同罗伯斯利用金融杠杆，赶在一战爆发前，大肆地做空股市，从中谋取过亿的美元。
　　这样的成功是建立在无数投机者损失惨重的基础上的，不过经过短暂的风波后，美国股市又重新恢复了。司徒南做空成功以后买入的股票又猛地飙升，一打一拉，完全得益于司徒南的未卜先知。
　　也正是这一战奠下了威廉财团的基础。其中的惊险如今司徒南还历历在目。
　　他估计那时候安德鲁也开始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了吧？毕竟投机的资金有一部分是来自于海湾石油公司和梅隆银行。看在罗伯斯的份上安德鲁才默不作声吧！不仅默不作声，也可能为自己和罗伯斯遮掩不少吧！
　　“老狐狸，真能忍啊！还好，现在终于成为自己人了。不然……”司徒南心里给安德鲁下了个评价，心里却有些感动。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安德鲁满意地看着司徒南，对这个女婿他还在太满意了。他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梅隆家族买下5％的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股份，其他的我再推荐给其他家族。这家公司毕竟是你一手所创的，保留20％的股份有点不保险，你不要出让那么多了，还是保留30％股份吧。”
　　“好吧！”司徒南自然无不可。安德鲁只吃下5％的股票，看来对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没有没有野心。
　　不过成为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股东后，梅隆家族在钢铁业的影响力大为加强了，加上梅隆家族自身控股的阿姆科钢铁公司、国民钢铁公司等几家大型钢铁公司，还有梅隆家族的禁脔美国铝业公司，一个以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为核心多家钢铁公司为骨干的钢铁联盟呼之欲出了，似乎直指美国钢铁公司！
　　不过无论是司徒南还是安德鲁，都没想过要组建一个类似美国钢铁公司的超级垄断巨头，旗下的几家钢铁公司只是结成松散的联盟，默契地对抗美国钢铁公司的咄咄逼人气势。其中还包括洛克菲勒、克利夫兰这两个财团，除了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以外的钢铁公司，他们和梅隆家族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当事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司徒南越来越渴望得到经济以外的资源保护威廉财团平稳发展。
　　在不影响自己对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控股的情况下，让出部分利益来获得金钱以外的东西，能拉拢到一些大家族成为自己的利益盟友，在司徒南看来是值得的。
　　现在的付出只为了将来得到更多。只要威廉财团在未来的几年里能抓住机遇，在建筑、汽车、电器制造这三大行业内取得领先，就算到时失去了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也无所谓。
　　在司徒南的展望里，西方石油，康明斯动力，克莱斯勒和房利美将会是威廉财团重点发展的对象。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还有一年的辉煌，之后将会是漫长的缓慢平稳地发展，直到二战。
　　当然司徒南不打算放弃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只是开始策划新的投资方向而已。
　　对司徒南来说，一战打到1917年基本上就结束了，接下来的一年除了扩大生产，赚钱，赚钱还是赚钱了，基本上不会有太多的转折。
　　安德鲁很欣慰司徒南的成熟，会做人，他不知道司徒南其实想要的更多。因为司徒南心里有个不可告人的野心，就是新生的威廉财团在安德鲁的庇护下，韬光隐晦，等到翅膀硬了，到时无论是独立开发德克萨斯州的两大超级油田还是抄底1929，将不再惧怕任何人了。
　　不知道安德鲁是不是听到了南洋基金会的什么传言，他临走时对司徒南说了一段话：“在美国金钱和政治从来都是挂钩的，大商人其实也是政客，他们是一体的。
　　用金钱来操纵政治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特别是在外国的大公司，美国的力量是美国商人行商的有力保障。
　　史东尼，虽然我不大清楚你的某些倾向，但我告诉你，如果符合美国的利益，无论多大的事我都可以为你分担一二。”
　　倒不是安德鲁有什么诡异的能力知道汉民基金会的事，只是察其言，观其行，总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安德鲁也是从司徒南的美华公司里面推测到一些东西来的。
　　是规劝还是鼓励？司徒南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当海湾石油公司在南洋打出石油后，安德鲁会坚定地站在自己一边的。
　　美国是个移民国家，移民对故国有很深的感情在美国很正常的。其中比较特殊的就是犹太人，美国犹太人的领袖雅各布·希夫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贷款给日本打沙俄，贷款给同盟国，禁止贷款给俄国，帮助犹太人，参与犹太人事物，热心关于犹太人的慈善等等，雅各布·希夫不仅是个大富翁，还是犹太人的英雄。虽然他经常被反犹主义者攻击，被人称为阴谋家，但没人能动他一根汗毛。
　　因为他实力够强，在美国拥有深厚的人脉，而且心志坚定，矢志不渝。这些无一不令司徒南羡慕，佩服。
　　虽然没有雅各布·希夫的勇气，但司徒南自认为自己是强大的，因为他比别人多了百年的见识，这点无人能媲美。
　　细细盘点1917，如果还有什么要提的就是，在南洋荷属苏门答腊岛美华公司已经控制了棉兰地区的种植业。大批的中国工人正在源源不断地从大陆移民过来，被打散分布在各地的农场里。其中部分挑选出来的强壮工人被组织起来，在森林密布的秘密基地进行军事训练。
　　骄傲的荷兰人，可能不信上帝，但一定会信钱！钱就是他们的上帝，有钱，美华公司可以在南洋做很多事了。


第212章 得子
　　时间终于滑到了1918年，不知不觉司徒南来到这个世界已经6年了。
　　经历了人生的一次有一次转折后，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一个真实而又刺激的世界。
　　这一年他23岁，从一个卑微的水手变成商界大腕，外表年轻，内心成熟，野心勃勃，特别是劳拉的怀孕让他焕发更大的活力。
　　年初的时候，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在国会致词中提出了十四点和平原则。
　　伍德罗·威尔逊的十四点和平原则一提出，普遍受到各界进步人士的赞扬。
　　在此之前，英国首相大为·劳合·乔治也提出若干条类似的原则。不过法国和意大利心里却有些不痛快，迫于美国的强势，也不好反对。
　　欧洲大国却开始感觉到新大陆人的野心，戒心也由此而来。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美国人在协约国内越来越享有威望，这也是跟美国膨胀的国力分不开的。
　　如果这十四点和平原则都能实现的话，不仅是德国，就算是英法意等国也被美国人一锅端了。
　　特别是其中提到的一条：取消国际贸易障碍，试问战后百孔千疮的欧洲如何和美国强大的工商业竞争呢？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进步。威尔逊十四点原则为后来的国联成立奠定了基础，也体现了威尔逊的理想主义和美国猴急地争夺世界霸权的幼稚一面。
　　……
　　圣诞过后，欧洲的战火重燃，德国人重新投入数百万部队，而美国远征军的数量也不少于一百万。
　　依旧是战壕战，战斗很激烈，也很乏味，唯一的亮点就是德军一度打到巴黎38公里以外的地方。
　　可惜后继乏力，面对越来越多的英法美联军，德国人只能望巴黎兴叹了。持续了四年的战争，终于让德国这个巨人疲惫了。
　　连续发动几次大规模的战役徒劳无功后，德国人失去了进攻的力量，渐渐地走下破路，只能被动地应付协约国的进攻。
　　战争终于让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报纸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对战争的利好消息，虽然没有突破性地打败德国陆军，但几乎所有的军事专家都乐观地认为，遏制了德军的进攻后，胜利已经输于协约国的了，就差等着那果实成熟慢慢地掉下来了。
　　比佛利山庄。威廉庄园。司徒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不断地叨念着什么。
　　就连平时难得一见的保罗今天待在家里，不像平时一样带着小休斯在好莱坞天空上飞来飞去。
　　“史东尼，你转到我头晕了。该死的，都进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生啊！”保罗不耐烦地说道。
　　“闭嘴！你这家伙整天没整形的。”安德鲁举起拐杖不客气地在保罗头上敲了一下，眼睛却是看着不远处那个进进出出的房间，一脸关切——劳拉要生了！
　　为了第一时间看到外孙出世，安德鲁回到了匹兹堡后不到半年后急急忙忙地赶到洛杉矶。
　　“啊……”
　　不时地从里面传出来的阵阵撕心裂肺的喊叫让外面的几个男人心里紧张，司徒南握紧拳头，全身紧张得几乎发抖，恨不能自己承受劳拉身上的痛苦。
　　早在一个月前，他就把洛杉矶最好的医生接到家里来，为劳拉提供最好的准备。
　　事到临头，心里难免还会紧张。司徒南已经不再相信医院了，现在外面流行感冒，不少人都患病了，还有些人失去了生命。现在走到大街上，到处是带着口罩的人。
　　“史东尼，别紧张，一切都会好的。”安德鲁走到司徒南身边，搭着这个即将为人父的男人道，但怎么看来，安德鲁那双有些苍老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谢谢。安德鲁，我……”司徒南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婴儿的叫声。
　　哇的一声让司徒南感动灵魂的颤抖，他快步冲了过去，第二个反应的是安德鲁，看他疾步如飞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时老态龙钟的样子？
　　……
　　“史东尼，他是个男孩，很漂亮，是吗？”劳拉倚在床头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微微地喘气，目光是那样的轻柔，充满关爱。
　　司徒南小心翼翼地抱着婴儿，心里一阵激荡，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其实，新生的婴儿干巴巴地，一点也不好看。但落在司徒南的眼里，他是如此的可爱，完美。
　　“是的。他很漂亮，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宝贝。”司徒南赞道。
　　旁边的安德鲁眼馋地看着司徒南，但焦点却在司徒南怀里的婴儿上，欲言又止。
　　“安德鲁，看看，这是我们的孩子。”被安德鲁幽怨的眼神注视久了，司徒南终于恋恋不舍地把婴儿交给安德鲁，安德鲁才老怀大慰。
　　过了一会儿，护士进来了，把婴儿抱去早已准备好的婴儿室。房间只剩下司徒南和劳拉。
　　“谢谢，劳拉！”司徒南抚着劳拉有些苍白的脸，心痛不已，他神情地说道，“知道吗？我很感激上帝在我最沮丧的时候遇见了你，你给了我很多快乐，也改变了我。我爱你！”
　　劳拉心里柔柔的，能得到如此神情安慰，感觉一切都值得了。她凝视着司徒南，道：“我也爱你，史东尼！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司徒南和身躺了下来，拥着劳拉，两人说了一会悄悄话后，劳拉便甜甜地睡着了。
　　生产消耗了这个女人大量的精力，她太累了，需要歇息了。司徒南帮她盖好被子后，便悄然走了出去。
　　司徒南心情大好，走到哪里都是一脸春风。家里的仆人也讨巧，不断地道喜，让司徒南大手把管家招到跟前。
　　“管家，大伙们表现都很好，我很满意。通知下去，奖励家里佣人每人1000美元，卫队每人2000美元。还有医生5000，护士2000美元！”
　　司徒南大方地说道。
　　“少爷，这太多了吧？要10万美元啊！”管家心里惊讶，提醒道。他算了一下，庄园里雇佣了二十个佣人，30个保安，加起来8万美元。在加上两个医生，五个护士，就一共要10万美元。
　　这可是一笔大数字啊！一个美国工人的一年的工资才五六百美元而已。
　　“不多不多！哦，差点忘了你了，你也领5000美元奖金吧！我记得你的薪金是5000美元每天吧，从今天开始加一倍。”
　　司徒南豪气地说道，他对这个从英国来的管家很满意，兢兢业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带着一些英国贵族的味儿。要不是原来的东家在战争中破产里，司徒南也不会轻易地得到这个英国管家呢。
　　“对了，现在外面很多人感冒了，我不希望家里也出现这种情况，平时要做好消毒工作，注意清理卫生。”
　　司徒南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
　　“是的，少爷！”管家恭敬地答道。刚刚得到丰厚奖励的他干劲十足。
　　第二天，玛丽听到劳拉产子后，便带着汤姆上门“拜访”。嗯，拜访这个词有些别扭，但好像就是这样。自从和劳拉住进了比佛利山庄后，司徒南越来越少时间回去原来在洛杉矶市区的房子了。那里只有玛丽母子和何文秀的妹妹何仙姑在住，不过不久前，威廉大学开学后，何仙姑便搬到学校去住了。
　　“史东尼，听说劳拉阿姨生了个弟弟，快带我去看看。”一进门汤姆就朝司徒南嚷道。
　　“是个男孩。很漂亮！”司徒南对玛丽说道。他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过玛丽了。
　　“恭喜了。我想他一定是个迷人的家伙。”玛丽笑道。此前，她给劳拉不少建议。
　　司徒南带玛丽母子到婴儿室去，却发现有人早早地出现在哪里了。
　　“早啊！安德鲁！”司徒南打招呼道。
　　“嘘嘘！别吵！”安德鲁轻声喝道，不理会司徒南，依旧欣赏婴儿的睡态。
　　“这个老头，越来越霸道了。”司徒南摸了摸鼻子。
　　从婴儿房出来，玛丽就找劳拉去说悄悄话，只有汤姆没人管，到处玩耍。
　　看完了婴儿，安德鲁心情大好，开始和司徒南交流目前的经济形势。
　　“这仗快打完了吧？我听说你小子把手头上的不少军火公司的股票套现了？”安德鲁意味深长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是的。我看德国人坚持不了多久了。就趁现在价钱好的时候，把一些股票卖出去，反正赚了不少了。”司徒南也不否认。
　　“胆子有些小哦！”安德鲁笑道。
　　“无所谓啦。早点把赚到的钱放进口袋里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只是比别人先走一步而已，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司徒南解释道。
　　“嗯。有点道理。”安德鲁若有所思。
　　这半年来，司徒南把手上持有的军工企业的股票慢慢地抛售了，筹得了大量的资金，不是用来购买美国第三期国债，就是收购黄金，存进罗伯斯证券公司和富国银行里。
　　现在是1918年六月，司徒南知道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战争就结束了。他刚刚在上个星期的财团会议上吹过风，让旗下的各大企业不再盲目地扩大规模，有意识地开始减少订单，特别是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造船业务，除了正在进行的生产订单外，原则上不再接受1919年后的订单了。
　　当然，话不会说得那么直接，司徒南只是提醒各大公司的头头们注意，战争快结束了，因战争刺激的军工业将会迎来萧条，威廉财团要提前做好转型的工作。


第213章 西班牙流感
　　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一场流行疫病能跟发生在1918—1919年间的西班牙流感相提并论。西班牙流感的传播范围之广，传播速度之快，造成死亡人数之多，都是空前绝后。
　　有趣的是，西班牙人并不称为“西班牙流感”，而称为“法国流感”。
　　西班牙人认为这场流感是从法国传到西班牙的，由于西班牙在战争中中立，所以欧洲有大量的平民从法国流入到西班牙，也把流感带到了西班牙。
　　当西班牙向全世界公布流感疫情的时候，西班牙已经举国感冒了！
　　上到国王贵族下到平民百姓，无一幸免，数百万市民感染，一些政府关闭，交通中断，每个人脸上都忧心忡忡。
　　特别是咳嗽之人，更被旁人视为“鬼人”，不敢靠近。
　　不仅是西班牙，欧洲所有国家都大规模流行感冒。特别是几大交战国，由于战争的破坏，民不聊生，政府对神秘的疫情手足无措，无力控制疫情。
　　到了下半年，美国也开始大规模地爆发了流感，底特律，芝加哥等东部大城市已经有数百万人感染，而且这个数字正在迅速扩大，全面蔓延。
　　旧金山，洛杉矶也不安全了，街上到处都是带着口罩的人，这让加州投资公司旗下的纱厂生意不错，本来囤积可以生产到战争结束的面纱原料一下子就用完了。
　　威廉庄园已经“戒严”了，卫生消毒成了家庭生活的主旋律。劳拉刚刚生产完不久，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一旦家里出现疫情后果将不堪设想。
　　司徒南很担心劳拉和婴儿，生怕她们被流感感染，除了把家里里里外外地收拾了一番后，还出动大量的人力物力把比佛利山庄方圆20公里的家禽家畜全部宰杀，以防那些动物把病毒传给家里人。
　　家里的消毒水的味道让劳拉皱了皱眉头，但看见司徒南那如临大敌的样子，她心里有些感动。
　　“史东尼，你看我都胖了，像个肥婆了。”劳拉对着镜子懊恼地说道，现在她的身材有些走形了。这让一向对自己身材引以为豪的劳拉来说，实在不可接受。
　　“肥婆？世界上有这么漂亮的肥婆吗？”司徒南笑道。
　　“唉，都不知道学校现在怎么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走一走就好了。”劳拉眼巴巴地看着司徒南。
　　“不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学校很好，现在已经有超过500个师生了。到了下学期，还有更多的人会进来。
　　不过，现在外面很多人都得了感冒了，还有人死了。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我们都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了。不过，家里很大，你可以去花园逛逛，也可以照看一下我们的宝贝。”司徒南劝道，生怕劳拉心血来潮想下山去溜达。
　　为了替劳拉解闷，司徒南还特意在家里装电影室，钢琴房，舞蹈房，桌球室什么的，应有尽有。平时可以去看看电影，听听音乐，打打球什么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太闷。
　　“哎呀！忘记去看宝宝了，他要饿了！”劳拉突然说道，便急急忙忙地走向婴儿室。劳拉现在的心思全部都扑在宝宝上，有时候跟司徒南说话不到一会儿，就惦记着去奶孩子了。
　　司徒南笑了笑，转手向书房走去。他已经有两三个月没出去了，平时就呆在家里发号施令，空闲时就看看宝宝，打打篮球什么的，把之前计划好的亚洲之行推迟了。
　　“说说，我让调查的流感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对公司造成的损失有多大？”司徒南问秘书林一民。
　　林一民成长得很快，现在已经可以帮司徒南处理很多事情了，这让司徒南有更多的精力去策划其他的计划。
　　在司徒南“躲”在家里的这段时间里，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交给了林一民出面处理。
　　林一民深吸了一口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神色有些严峻，道：“嗯。挺严重的，现在洛杉矶的各大医院都涌进了大量的流感患者，人满为患，病房已经不够了，红十字会的人在附近搭了不少帐篷。医生也不够了，有部分医生也被传染了，所以附近几间大学医学院的学生也不得不停课，参与到红十字会组织的义诊活动中。
　　现在单单是洛杉矶市区就有超过5万人得了感冒，还会有更多的人将会被感染。
　　卫生官员预计下个月（8月份）整个洛杉矶感冒的人数将会超过20万，甚至50万，或者更多。旧金山的情况也跟洛杉矶差不多。
　　西班牙流感具有高致命性，造成的死亡人数在洛杉矶已经超过了450人。在整个美国，已经有10万死于非命。可惜目前市面上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科学家们还没找到发病的原理，所以暂时只能靠预防，和把感染者隔离。”
　　说到这里林一民，头皮一麻，脸带忧色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又接着道：“美国的入境检查越来越严格了，卫生官员被大量地派往码头，加强外国公民的入境卫生检查，海关的检查也越来越严厉，巡逻船四处出动，严厉打击走私活动。
　　美华公司的贸易损失不少，有超过50万美元货物无法按时出港，我们从中国进口的生丝，茶叶等物资也经常不能按时到达。
　　加州海运公司的航班出现了部分延误的情况，部分船员被感染了，经常是一人得病，不用几天就传播到整艘船。我们损失了50个船员（得病），其中有两个遭遇了不幸。在海运方面损失的金额接近20万美元。
　　最严重的还是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旗下的加州钢铁公司，我们在方塔地区的钢铁基地成了重灾区。
　　由于疏于防范，超过100个工人被感染，死亡人数5个……
　　这些都是加州的损失情况。此外，东部的股本能源公司，克莱斯勒公司，柯达公司，还有德州的西方石油公司损失的情况一时还无法统计，但估计比加州这里会更严重些。”
　　说道这里，林一民声音更低了，不敢和司徒南阴沉的眼神接触。“加州这边损失上百万美元，东部至少也会损失过百万美元，这么说，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单是这场该死的流感，就让我们损失上千万美元？”司徒南看了林一民一眼。
　　“恐怕是这样，少爷！还有一点就是，因为流感疫情，美华公司现在不得不停止向美国本土输入中国劳工，部分的船只到了夏威夷后便改道巴拿马去加勒比海了。
　　不过据BP水果公司的楚富汇报，南美地区也开始流行疫情了，不少工人靠岸后不久开始感染了感冒了。他建议暂时停止中国劳工的输入。”
　　“好吧！向南美地区移民的事先停下来，不过，我们不能因噎废食，该道南洋吧！把中国劳工都运到南洋去，美华公司不是在苏门答腊岛开辟了大片的农场吗？哪里正需要大量的人手。”
　　司徒南道。眉头有皱了下去，他被这场西班牙流感打得措手不及，不仅是美国本土的生产受到了影响，海外的各项投资也面临严峻的考验。除了南洋垦殖计划还算顺利外，古巴的BP水果公司，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湖的石油开发项目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干扰。
　　西班牙流感真是害人啊！怎么自己偏偏忘记这档子事呢？司徒南有些懊恼。
　　单是威廉财团就损失过千万，那美国的其他财团损失也不少，那整个美国损失就更大了，如果把范围扩大到全世界呢？那还会死多少人呢？
　　百万？千万？过亿？
　　司徒南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答案。但他敢肯定，这是一场人类历史的浩劫！比欧洲正在进行的世界大战还严重！
　　“真是病不起啊！”司徒南感叹道。
　　相比之下，威廉财团的损失反而没那么大了。过千万美元的损失对于司徒南来说，还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单是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在1918年上半年的利润就超过3000万美元。
　　不过有些损失是不能用金钱或者数字来衡量的，无论如何司徒南都不能对此视若无睹。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通知各大公司，要他们高度注意疫情，做好预防工作。通知罗伯斯证券公司，开始人寿保险业务，他们的机会来了。原则上我们的所有员工都应该有一份保险。
　　还有，成立威廉慈善基金会，初步资金200万美元，并以基金会的名义向妇女之友、红十字会等慈善组织捐款100万美元，你待会以我的名义给埃莉诺·罗斯福发报，她会知道怎么办了。”
　　司徒南对着林一民叮嘱道。末了，私心作怪，又暗示林一民首先救助旧金山，洛杉矶这两大城市。特别不要漏掉了唐人街，要一视同仁！
　　“这是个好机会！可以改善唐人街的形象。你跟曾立民说下，把我的话传给他，唐人街一带要清理一下，搞搞卫生什么的，配合警察收拾一下平时在街上为非作歹的家伙，让市民感受一下唐人街的新形象。
　　这事我不能出面，他个人也不好出面，可以以美华公司或者致公党的名义组织捐款，做义工等慈善事业，不要舍不得钱。
　　这对争取市民的认同、搞好和政府的关系很重要。到时找个政府官员出席一下，作作秀，再让报纸上说些好话，相信经过一番付出后，别人对华人的形象会有所改观的。大概的思路就是这样，这事你交代他们灵活处理，不必拘泥我说的。”
　　“我明白了，少爷。”林一民点点头，心领神会。


第214章 巨人医药和李仁桥
　　西班牙流感在肆虐全球，继西班牙政府公布了流感疫情后，各国政府也或多或少地公布了流感的的情况，此前，因为战争，英法德意等政府都有意隐瞒了流感疫情。
　　关于流感的报纸一时间铺天盖地，关注程度甚至超过了联军在欧洲战场取得的几次关键胜利。
　　公众恐慌，谣言，小道消息飞速传播，不少人宣称人类自相残杀，惹得天怒人怨，上帝要惩罚人类了。
　　政府的公信力面临极大的考验，卫生部的官员连续召集哈佛大学、洛克菲勒医学研究所等各大机构的医学家们商讨办法，可惜除了被动应付外，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发明一种有效治疗西班牙流感的药物成了一道世界难题。
　　但也有人对此毫不关心，比如说某个化学家就不会蛋疼地关注流感这种小事。
　　洛杉矶郊外有间叫巨人公司的药厂，主要生产纱布、急救三角包等医用品。虽然产品很普通，但质量不错，供应量大，因此接到了不少军队的订单。特别是按照当初司徒南的指示生产的三角急救包，更成为美军后勤采购的必备用品，拯救了不少士兵的生命。
　　自1913年开业以来，巨人药厂就在军工订单的支持下扩莫不断扩大，从当初一个只有三十个工人的简单的作坊变成了五年后员工两千人的工厂。
　　不过巨人公司产品单一，产品主要以急救三角包和医用棉纱为主，没太高技术含量，看起来没什么发展潜力。这样的小公司在威廉财团里比比皆是，所以司徒南几乎从来都没有关注过。
　　如果说这间巨人公司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它似乎非常幸运。从建厂开始就接到了欧洲的订单。现在全世界流行的西班牙流感更让巨人公司生产的口罩脱销。
　　看起来巨人公司的火热还可以持续一段时间。不过，靠生产口罩这种低层次的产品，虽然现在行情很好，但终究有点名不副实，算不得什么医药大公司，更谈不上什么巨人。
　　巨人公司除了名不副实的药厂外，还有一间染料厂，嗯，专门生产一种叫百浪多息的红色染料，每年卖给纺织厂也赚上一点点，勉强能维护工厂的生产，更谈不上什么突破性发展。
　　不过这都是当初司徒南定下的规矩，巨人公司一直遵守这一规定，实际上整个巨人公司的管理层都没有太多的创新意识。不过，这些年，行情好，巨人公司活得还算滋润。
　　最奇怪的是，巨人公司名下还有一个规格不小的实验室，不过研究的不是什么医学药物，而是毫无相干的化工技术，真是不务正业。
　　不过时间长了，巨人公司和实验室双方也慢慢地适应了这种别扭的关系。因为化工实验室的资金一直是独立的，几年前，司徒南曾投资了一笔不菲的研究经费，委托李仁桥研究一种红色的染料。
　　后来李仁桥成功了，便把这项技术交给了巨人公司。巨人公司的人开始也发闷了，鉴于司徒南有言在先，便投资了染料厂。
　　这事他们曾向司徒南汇报过，不过当时司徒南忙着西方石油公司的事，一来二往就忘了。连续地拥有了罗伯斯证券公司，富国银行，伯利恒钢铁等大型企业，司徒南便把洛杉矶郊外的那个小小的巨人公司。
　　巨人实验室一直和巨人公司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虽然他们离得很近，但平时没有什么往来。
　　巨人实验室里面养了几个资深的化学工程师，他们都是行内顶尖的人才。可惜因为一项技术，他们几乎没有关注过外面的世界。
　　这项技术就是工业合成氨，全世界只有德国才有这项技术，其他国家都没有。德国人就是凭借着工业合成氨技术才能在外海硝石贸易被切断以后，依旧能生产出无数的炸药，这是他们继续战斗的底气之一。
　　继德国人成功以后，全世界的化学家们都在研究工业合成氨技术，可惜取得成果的不多。
　　“唉，实验又失败了。该死的，怎么就差那么一点点呢？到底是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催化剂还是温度不够高呢？”
　　李仁桥抓了长长的有些油腻的头发，懊恼地说道。旁边的其他小组成员也不禁叹息，他们为了这个项目已经花了快五年的时间，投入数十万美元的资金，但感觉就是差那么一点点，好像有一层薄薄的纸，但就是捅不破。
　　“我感觉我们快成功了。伙计们！大家回头查看一下实验，每一个步骤，每个公式都重新计算，下一次我们就一定会成功的。”
　　李仁桥打气道。尽管这话他说了无数遍了，但他和他的小组成员坚信他们会成功的。
　　嗯，这是一群科学狂人，就算外面世界大战，就算发生洛杉矶的街头流感肆虐，也不能让他们分心半豪。
　　这一天清晨，李仁桥满眼血丝地走出实验室，打算到对面的巨人药厂的饭堂找点吃的，他又渡过了一个不眠之夜，为的就是从新计算一道化学反应式。
　　“李仁桥先生？”就在李仁桥一边走路一边思考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的亚裔男子微笑地看着自己，不过跟对方朝气蓬勃相比，自己就落魄得想个流浪汉。
　　“我是。有事吗？”李仁桥淡淡地问道。
　　“我是司徒南先生的秘书，我叫林一民。司徒南先生要见你，方便吗？如果可以的话，就走吧！”林一民礼貌地道。
　　顺着对方目光的方向，李仁桥看见不远处听了辆崭新的轿车。
　　“司徒南要见我？他什么时候会洛杉矶了？”李仁桥自言自语到，说道最后一句时，自己都笑了，因为他已经半年没离开过实验室了，司徒南回到洛杉矶他也肯定不会知道了。除了实验，他不关心旁的事。
　　“好吧！这车不错，看起来，那小子又发了！”李仁桥笑道，大方地上了车。
　　“林一民吧？你是司徒南的新秘书？给我说说他最近怎么样了？都好几年没见他了。”李仁桥向林一民打听起司徒南的事情来。
　　说起来，李仁桥比司徒南还要大几岁，当初司徒南跟罗伯斯在哈佛的时候，李仁桥就在隔壁的麻省理工都研究生。不过这几年，他都窝在实验室里，几乎没跟司徒南联系过。司徒南当初留了笔研究经费给实验室后，也丢在一旁不管不问了。
　　来之前司徒南跟林一民简单地说过李仁桥的事情，知道他李仁桥是个技术狂人。
　　“少爷这些年的生意做的很大，去年订了婚，不久前生了个儿子。现在我们要去他在好莱坞的家。”林一民道。
　　“哦。我的天啊，时间过得真快，司徒那小子居然成婚生子了！”李仁桥高兴地说道，“那罗伯斯那小子呢？”
　　“罗伯斯先生在纽约，做金融生意。不过没有成婚，还是单身一个。”林一民道，他想了一下，继续道：“李先生，现在洛杉矶发生了流感，很多人都被感染了，还死了不少人。你看在街上的人都戴着口罩就知道了。这事很严重，不仅是美国，现在全世界都在流行这种西班牙流感。”
　　“哈？这么严重？难怪最近工厂的工人都戴上口罩呢。”李仁桥点点头，这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
　　李仁桥仔细地打量着车窗外的洛杉矶，街道繁荣了不少，马路扩大了，房子多了，高了，人也多了，不大像印象中的洛杉矶，反而像是纽约，芝加哥等大城市。
　　李仁桥心里感慨着，有点“山中方数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不过他心里还是盘算着待会见到司徒南后，怎么开口要研究经费的事。他的合成氨实验进入到关键阶段，需要一笔数十万美元的经费。
　　就在李仁桥默默地盘算司徒南的时候，司徒南正和安德鲁坐在一起。
　　“我打算回东部了。匹兹堡有很多事需要我回去处理。”安德鲁说道。
　　“干嘛这么急啊？生意上有理查德帮忙，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呢？现在外面到处流传西班牙流感，最好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走吧！”司徒南劝道。
　　“不了，就是现在越来越严重的流感疫情让我很不放心，跟你比，理查德还是欠缺了点，我怕他会掉以轻心，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
　　而且，这仗啊，也快打完了，我回去也好收拾一下首尾。你小子最近不是下令旗下的企业做好转型的准备了吗？”
　　安德鲁笑了笑，看了司徒南一眼，心道：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滑了。在经济大势预测方面特别灵敏，跟着司徒南的脚步走，梅隆财团的成长速度在东部一直比别的财团快很多，连续走对了海湾石油、国债买卖、伯利恒钢铁等关键的几步，让梅隆财团的资本效率远于其他财团。不过这是安德鲁是不会告诉司徒南的，聪明的梅隆一直闷声发大财的。
　　看见安德鲁一脸坚决的样子，司徒南知道这小老头打定主意后便也不劝。
　　“好吧！过几天我把牧师请到家里，到时你参加完小家伙的洗礼再走也不迟。呵呵，还没给他取名呢？安德鲁，你乐意帮忙吗？”司徒南笑道。
　　“当然。”安德鲁道，能给外孙子起名，他心里受用极了。过了一会，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跑去看他心爱的外孙子了。
　　安德鲁离开后，司徒南喃喃道：“李仁桥啊，李仁桥，花了老子几十万美元，看你交出怎样的成绩？！巨人药业，真能创造奇迹么？”


第215章 百浪多息与板蓝根
　　当林一民领着一个头发长长，满脸胡子渣，不修边幅的男人进来的时候，司徒南微微一愣，打量了对方一会儿，终于认出李仁桥了。
　　“仁桥？你这身打扮很出众啊！”司徒南笑道。
　　“哦，我刚刚从实验室里出来，还没来得及装修，听说你找我有急事便立刻赶过来了。”
　　李仁桥微微皱鼻子，有些不适应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他进来的时候，警卫好心地替他消毒一番。
　　“哦？忙着什么研究？说来听听。说起来我这个老板都不知道自己的实验室在研究什么，真是失败啊！”司徒南淡淡一笑，脸却慢慢地板了起来。他心里把李仁桥问候了一番，今天如果我不找他的话，估计他也不会主动地汇报实验室的事情了。
　　“工业合成氨。快成功了，已经到关键阶段了。不过研究经费也告罄了，我是来向你要钱的。”李仁桥直接地说道，他修长而白皙的手指理了一下头发，期待地看着司徒南，有点理所当然的样子。
　　“工业合成氨吗？听起来不错！”司徒南有些惊讶，不由得多看李仁桥一眼，心想：工业合成氨可是一道世界难题，除了德国人，不过德国人快完了，到时花点钱，从战败的德国人哪里拿到工业合成氨技术不难，不过李仁桥竟然在研究这项技术？自己真的要刮目相看了。
　　“要多少？”司徒南问道。
　　“50万美元，越多越好。”李仁桥答道。
　　“50万？休想！”司徒南突然板起脸，盯着李仁桥，道：“当初我委托你研究的百浪多息呢？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啊？妈的，拿老子的钱去搞别的项目，你小子真可以啊！”
　　“百浪多息？你有委托我去研究这东西吗？”李仁桥有些苍白的脸难得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自从拿到经费建了实验室后，自己这几年来都没向司徒南汇报过实验室的事情，花费了数十万美元，但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果。
　　“对啊！当初我不是叫你去研究一种红色的染料吗？那就是百浪多息。”司徒南道，突然想起，隐约记得几年前巨人公司建了个染料厂，难道李仁桥成功了？
　　“原来你说的是那种红色染料啊，巨人公司就有间染料厂，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什么百浪多息。”李仁桥解释道，“我记得以前有跟你提过这件事的，哦，我想起来了，那份关于红色染料的报告我还没交给你呢？当时成功了研制出你说的什么红色染料后，我又忙着其他的事，一来二去都好几年了。”
　　“啊？巨人公司已经生产这种染料好几年了？”司徒南愣了一下，压抑着心头的激动又问道“你肯定研制出百浪多息了吗？”
　　“不知道，是种红色染料，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样叫百浪多息，不过大体符合你的描述。”李仁桥摇摇头，他曾经对司徒南成为百浪多息的染料进行化学测试，结果只是一般的化学染料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是了。一定是了！”司徒南激动地握拳说道，念念有词，“妈的，李仁桥这个家伙也是的，成功后随便说一声就没下文了，报告也没按时交上来。巨人公司也真是的，呆板得要命。”
　　司徒南在厅里激动地走来走去，这事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当时忙昏了，没有足够的重视。
　　“仁桥，现在你马上去做实验，看看哪种红色染料能不能治疗现在的流感。”司徒南庄重地说道。
　　但李仁桥却摇摇头，道：“这事找别人吧！我又不是医生，医学实验还是让专业人士来做吧！我希望你尽快把研究经费拨给我。”
　　“笨蛋！你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一旦证明百浪多息的医学价值，那不仅意味着金钱，名誉，还有千千万万个人的生命。你不会不知道外面流行的西班牙流感有多恐怖吧？”司徒南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好吧！不过实验室现在没钱了，这个医学实验要添购不少设备，你先把经费拨过来吧！”李仁桥眼珠一转，心想，无论如何，先把经费拿到手再说，到时怎么花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好。”看见李仁桥开窍了。司徒南爽快地签下了一张20万美元支票给李仁桥，不过考虑到李仁桥有点不大靠谱，司徒南心想还要找个医学家来辅助他。
　　“这事很重要，我要尽快看见成果，明白吗？”出门的时候，司徒南忍不住叮嘱李仁桥道。
　　李仁桥美滋滋地回去了，本来他还想去看看一下司徒南的儿子的，不过拿到钱后一下就忘了，他开始盘算做完这次医学实验后，要采购那些设备仪器完成自己那个旷日持久的合成氨实验。
　　李仁桥带来的消息让司徒南振奋，看到了治疗西班牙流感的希望后，他决定亲自监督这个项目。
　　李仁桥走后，司徒南陷入了冥思，脑里不断地回忆前世经历的各种流感。最让他印象深刻就是SARS了，因为他一天放学回到宿舍后，竟然收到母亲寄过来的一大袋板蓝根呢。
　　想到这里，司徒南心里一酸，如今自己功成名就，连儿子都有了，但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二老过得怎么样。
　　嗯，板蓝根？！恍惚中，这三个字像闪电在司徒南脑海里劈开，他心头一震，终于想起来了，板蓝根不就是防治眼下这场流感的妙药么？
　　板蓝根，板蓝根……
　　想起前世禽流感流行的时候，各地就会掀起抢购板蓝根的闹剧。无数的医学研究发现板蓝根确实有良好的抗病毒抗病菌功效。虽然不能直接治疗流感，但可以提高人体的抵抗力，减少流感的传播，具有巨大的防疫用途。
　　而且板蓝根很便宜，可以大规模地生产，不过美国不产板蓝根，但在中国遍地都是。可以让美华公司大量收购板蓝根。
　　像板蓝根，夏桑菊，金银花这些普通中药更成为用不起昂贵西药的中国老百姓的救命药了，说到底，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还是挺有用的。不过要让让外国人接受板蓝根，还需要用西药的生产方式才行。
　　这让司徒南开辟了一条思路，他从这次的事件中发现，医药将会一大产业，而且永远都是朝阳产业。
　　财富可能罪恶地聚集，但也可以光明地散去。洛克菲勒基金会就是威廉基金会的榜样，它每年都会捐助无数的资金用于医学研究。
　　想到这里，司徒南心里有些愧疚，洛克菲勒基金会都可以在北京建协和大学，为中国培养了大批的医学人才，那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呢？
　　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乃至全世界，面对来势汹汹的西班牙流感，司徒南意识到自己有责任要为这个一百年前的世界做出一点贡献，而不仅仅是赚钱。
　　司徒南把曾立民请到家里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
　　“我也有这种想法。我曾经问过唐人街的老中医，他也告诉我板蓝根对咳嗽发热等症状有一定的效果，不过这边的药材紧缺，需要从中国大陆进口。现在美华公司准备在中国大陆收购一批板蓝根运往美国，供给全美的华人使用。你知道，除了我们，别人是不信这个的。”曾立民道。
　　司徒南点点头，没想到这事美华公司已经走到他前面了。
　　“立民啊，现在那边的疫情比这里还要严重吧？你给我说说。”司徒南道。
　　“嗯。据公司的调查员报告，今年三月份从广州开始，然后迅速蔓延到四川上海，直到东北，现在这个国家都感染了。
　　北平警察患病过半，哈尔滨40％人被感染，学校停课，商店歇业。上海也出现过两个流行波。这都是城市的情况，至于农村的情况就更不好说了。”
　　曾立民悲怜天人地说道，疫情让他忧心忡忡，“上个月美华公司拿出30万银元用于广州、上海、天津等大城市的流感防治，不过杯水车薪，挡不住流感的来势汹汹啊！”
　　司徒南听完久久不语，他有些欣慰，更多的还是沉重，他没想到情况会怎么严重。
　　想了一下，他对曾立民道：“情况确实比较糟糕。不过有个好消息，如果顺利的话，近期可能会有一种可以有效治疗流感的药物诞生，加上板蓝根的话，应该可以有效控制疫情。”
　　“是真的吗？太好了！”曾立民惊讶地看着司徒南。
　　“只是可能，不过我相信会成功的。除了组织人手研制新药外，还有很多工作我们可以做的。
　　美国这边的情况还好点，在中国大陆那边，我希望美华公司能贡献更大的力量。宣传、组织医疗小组、派发药物、扩建医院等等，最主要的还是培养一批医学人才。
　　威廉基金会捐出50万美元在广州建间医学院，免费招收一批有志于医疗事业的优秀青年就读，提高当地的医疗水平。同时投资中药生产……”
　　“在中国开展流感防治的工作很重要，不过美国这边你走不开，那边的政府我们又不信任，美华公司毕竟是个公司，不能长期做这个，必须有人负责才行。这次涉及的资金比较多，要找个可靠的人，你有好的人选吗？”
　　司徒南和曾立民商量了半天后，想到了不少措施，但考虑到各方面的限制，在人选问题上不由得司徒南不慎重。这世上，好心办坏事的例子比比皆是，再好的策略如果交给别有用心的人来执行将会适得其反。
　　“有一个，叫伍连德！”曾立民想了想，道。
　　“吴连德？说说他的情况，最好能让我见上一面。”司徒南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第216章 磺胺出
　　战争进入1918年下半年后，形势发生令人欣喜的变化。德国陆军攻势被遏制，终于轮到协约国发力了。部署在法国的美军士兵数量已经达到了200万，无数的大炮机枪子弹像水一样泼向德军。
　　在战争的最后阶段，飞机终于大放异彩。数以百计架飞机的空战变得越来越平常。自F1战机出现以后，德国人就开始在空战中落下风，面对蝗虫一样的英美法联军的飞机，德国人不得不让出了制空权。
　　战略轰炸成了最时髦的词。在F1战机或者骆驼战机的护航下，协约国的轰炸机群成群结队地轰炸德军的军事基地。
　　F1战机成了欧洲战场上最闪亮的战机，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一时名声大噪。
　　F1战机的成功，也是飞机公司的成功。无论是美国陆军还是海军都青睐于F1战机，在成功地发行第三笔3亿美元的战争债券后，财大气粗的陆海军第一时间向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追加订单。甚至还有些航空兵军官乐观认为，不用靠地上那些慢吞吞的陆军，用飞机就可以把德国人打趴下。
　　到了1918年九月，欧洲战场的形势完全明朗了，德国的战争潜力告罄，战争进入了倒计时。
　　这是个令人鼓舞的时间，同时也是让人揪心的时间。因为西班牙流感进入了第二波高峰，纽约，芝加哥，底特律，旧金山等大城市相继有大量的患者死亡，人们现在已经不敢出街了，部分城市甚至取消了公共交通。
　　从卫生部门公布的数据来看，迄今为止，美国有超过20万人因流感致死，数千万人感染，惶惶不可终日。如果把范围扩大到全世界的话，那死者真是不可计数。地球即将变成一个病球了。
　　司徒南几乎每天都打电话给李仁桥，就差拿着鞭子在李仁桥背后追着问：“老大，你把那该死的磺胺弄出来了没有，现在全世界都在等着你救命呢！”
　　经过日以继夜，紧张忙碌的奋斗，实验室里终于传来令人振奋的消息。在医学专家的协助下，李仁桥发现发百浪多息染料在动物体内具有杀菌抗菌的作用。
　　接着他又从百浪多息内提取了一种淡白色的粉末，这就是司徒南望眼欲穿的磺胺。
　　磺胺的问世，首先用在动物实验里，在牺牲了几只猪狗羊猫小白鼠后，终于确认磺胺对病毒细菌的有效抑制作用。
　　一般药物从发明到临床是要经过严格的测试，不过形势已经不允许新生的磺胺慢慢地完善了。
　　当林一民跌跌撞撞地冲进司徒南的房间，一般大喊着“成了成了”的时候，司徒南已经明白过来了。
　　他长舒了口气，心头的大石在落了下来。因为就算他再严格的防疫措施也挡不住流感病毒像文艺一样传播，家里也有两个佣人感染了流感。
　　“少爷，刚刚实验室打电话过来，李仁桥他们已经成功地从百浪多息中提取出磺胺了。”林一民激动地说道。平时就靠他居中联络，所以他在其中的参与程度不亚于司徒南。
　　“马上组织罪优秀的工程人才，架设生产线，用最快的速度把磺胺生产出来。”司徒南命令道。
　　他已经为磺胺生产线准备了一笔千万美元的投资，原来生产百浪多息的工厂也被扩大了好几倍，生产原料早已准备妥当，就等着实验室传来成功的消息。
　　第二天，《洛杉矶时报》用鲜明的大标题写道——主的神光降临人间，西班牙流感将会终结！
　　近日，巨人公司的研究人员华裔科学家李仁桥联合司徒——威廉大学伊士曼医学院医学专家研制出一种叫磺胺的新型抗菌药物，这已经经过临床证明，磺胺对西班牙流感具有强效的治疗效果。目前巨人公司正在建设新生产线，磺胺问世在即。
　　一石激起千层浪！《正当全世界都在对西班牙流感束手无策的时候，磺胺的问世如同圣光一样撒进千万人绝望的心里，人们翘首以望。尽管人们不知道磺胺到底是个怎样的药物，但磺胺两字第一时间深入人心，就像溺水之人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洛杉矶日报》一时洛阳纸贵，关于磺胺的消息被各大报纸转载，没过几天，全世界的报纸都刊登了这一消息，人们对磺胺的关注远远超过了欧洲的战争。
　　卫生部部长看到报纸后，立刻致电巨人公司，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马上派出得力的官员前往洛杉矶。
　　各大媒体、医学机构、社会人士甚至外国领事咸来问讯，因为西班牙王室和英国王室都感染流感了，这不由得他们不关心。伍德罗·威尔逊看到报纸后，吩咐秘书密切关注磺胺的进展。
　　轰动，绝对是轰动！
　　尽管司徒南有所预料，但对磺胺的热火也有些始料不及。庆幸这次自己没有抛头露面，不然就会像李仁桥一样不胜其扰了。
　　因为洛杉矶的记者们像发疯一样围堵巨人公司和实验室，李仁桥现在已经不敢出门了。
　　像逃难一样躲到威廉大学里，联合磺胺的研究小组一起撰写相关的论文，准备投到《科学》杂志上发表。
　　……
　　一个月后，洛杉矶某医院，弗兰克斯医生压抑着心头的激动，快步走过人满为患的走道，到处都是的咳嗽声让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弗兰克斯医生，602房的一个病人病情加重了，身体突然发热得厉害，咳嗽不止……”刚进门弗兰克斯就听见护士焦急的声音。
　　弗兰克斯跑得更快了，他直冲602房，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趴在床边不断地咳嗽，脸色苍白，他咳嗽完后，无力地摊在床上，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气若游丝，没有一点生气，连续的咳嗽抽离了这个男人的精力，虽然他外表看起来很强壮。
　　“布兰妮，快把这药让他服下去，让病人多喝水。”弗兰克斯掏出一个盒子，拿出两片白色的药片。
　　“弗兰克斯医生，这是？”护士迟疑了一下，看着医生有些疑惑。
　　“巨人公司刚刚生产的磺胺，这是第一批试用的患者。你先让这个病人服下去，早晚各一片，看看效果怎么样？”弗兰克斯吩咐道。
　　“啊，这就是报纸上说的磺胺吗？据说专门可治流感的。”布兰妮护士不敢怠慢，把要送给病人嘴边。
　　那病人似乎听到旁边两人的对话，灰蒙蒙的眼神恢复一丝神采，在护士的伺候下把那白色的药片吞下去。
　　他心想，如果这次真的能好起来的话，除了感谢巨人公司外就改邪归正。嗯，他此前是个帮派分子，干了不少蠢事。
　　弗兰克斯刚刚才从巨人公司手里拿到第一批磺胺，此前他没接触过这种药物，虽然报纸上说的很好，不过出于医生的谨慎，弗兰克斯决定在这名病重的病人身上试用，看看磺胺到底有没有那么神奇。
　　这一幕在洛杉矶的各大医院不断地上演，除了弗兰克斯外，洛杉矶的其他医生都在默默地关注着他们的第一批病人服用磺胺后的状况。
　　第二天，当弗兰克斯再次来到602病房的时候，经过一条的治疗，病人的状况得到了好转，咳嗽减弱了，体温也下降了，除了四肢无力外，病人的其他状况都渐渐第恢复正常。
　　“这药起效果了！”弗兰克斯心里一阵激动，“先生，你感觉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他耐心地询问病人。
　　“感觉好多了。除了没力外，不像昨天那么难受了，天啊，昨天，我感觉自己差点见到上帝了。”病人精神不错，能说很多话了。
　　“哦！不行，护士，我要尿尿！”病人突然说道。
　　弗兰克斯这才释然，他笑道：“尿多是正常的，多喝水比较有利身体恢复。加油！”他朝病人举起拳头。
　　到了第三天，病人终于可以下地行走了，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感冒完全好了。
　　“医生，我好了吗？”病人盯着带着口罩的被口罩遮住大半个脸的弗兰克斯医生，紧张地问道。
　　“我想是的。身体检查的各项数据都恢复正常了。不过，你最好还是留院观察几天再说。”弗兰克斯说道。
　　至此，他已经完全确认磺胺确实有治疗流感的神奇效果。
　　自始至终，洛杉矶时报一直关注着磺胺的临床效果，并派出记者常驻医院。
　　从第一天就陆续有利好的消息传出来，大部分病人在服用了磺胺后，情况有所好转，不过效果因人而异，身体强壮的人恢复的比较快。
　　“仅用三天，弗兰克斯医生，你就治好了一名垂死的流感患者，请问你有什么感想吗？”弗兰克斯刚刚走出病房，《洛杉矶时报》的驻地记者就迫不及待地采访他了。
　　这几天来，这名叫夸梅的记者一直全程跟踪弗兰克斯的治疗过程。
　　“不！不是我救了他！是磺胺救了那个病人！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弗兰克斯认真地说道。
　　说完转身离去，他的脚步是那样轻快。是的，有更多的病人在等着他，但他现在已不再心里没底了。
　　夸梅快步走回报社，他已经想到了一个漂亮的题目——磺胺，神奇的磺胺，它救了全世界！
　　回到办公室，夸梅就迫不及待地写道：“三天，仅仅三天，我就见证了奇迹。一种叫磺胺的奇迹！……截发稿止，洛杉矶第一名服用磺胺的患者即将出院！……我不知道李仁桥先生是如何做到的，但我确信他改变了世界，他的贡献比我们正在进行的战争更高尚，更加正义。相信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列，关于磺胺的神奇故事还会在这个国家不断地上演着。”


第217章 磺胺出·续
　　磺胺一出天下惊！
　　近水楼台先得月。洛杉矶的患者有幸成为磺胺的第一批使用者，除了个别人不治外，大部分患者服用磺胺后流感就快好转，几天后陆续地有患者出院了。洛杉矶的流感疫情一下子有了被控制希望。
　　在洛杉矶市政府的卫生官员的见证下，巨人公司召开第一次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磺胺有效治疗西班牙流感，并表示将会努力扩大产能，让更多的患者受惠。
　　巨人公司的磺胺生产工厂如火如荼地进行，二十四小时轮班倒，但面对庞大的需求，磺胺的供应量如同杯水车薪。
　　产能成为巨人公司目前头痛的问题，抱着磺胺这个金娃娃，如果不能完全挖掘它的潜力，实在太遗憾了，这不由得司徒南不关心。
　　他在家里坐不住，便跑到磺胺生产车间去视察。看着生产线上忙碌的工人，司徒南点点头。
　　“目前一天的能生产出多少磺胺？”司徒南向旁边的巨人公司的总经理科里问道。
　　科里是巨人公司的元老，四十岁，成熟稳重，虽然没有天才艳艳，有些古板，但做事认真负责，因此也得司徒南信任。
　　司徒南从生产线上拿下一瓶包装好的磺胺，从中掏出一片淡白色微黄的药片，仔细地端详着，眼中发出迷恋的眼神，好像看到了金山银山一样。
　　“磺胺售价多少？需要多少成本？”司徒南问道。
　　“每片磺胺的成本是0.5美分，我们暂定售价为5美分每片。像这种100片装的大瓶，出厂价是5美元。我们目前主要生产这种包装，过一段时间再生产30片包装的家庭装。”科里认真地介绍到。
　　“那就是十倍的利润咯？”司徒南笑了笑，不置可否，心想这个科里真是个老实人。
　　“那么产量有多少？”司徒南继续问道。
　　“大概在200千克/天。”科里答道。
　　“才100千克？太低了。”司徒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算了一下，一片磺胺10毫克，成年人一次服用2片，一天服用两次，100千克只能供应25万人用药，也就是说整个巨人公司生产的磺胺只能勉强保证一个洛杉矶市的药片供应了。
　　以这样的产能，别说拯救世界，就连救治美国的患者也不现实。现在美国已经有上千万人感染西班牙流感了，如果巨人公司不能及时地扩大产能的话，迫于公众的压力，政府要求巨人公司向其他药业公司低价转让专利，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司徒南的不满被科里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他连忙接着解释道：“目前产能低，主要是因为我们公司只投入一条生产线，另外一条生产线还在调试中。还有就是工人对新工艺流程还没有完全熟练，这也是限制我们目前产量的原因。现在相关的工人招聘，培训等工作已经展开了，预计三个月后的生产速度将会是现在的4到5倍。”
　　科里说完，悄悄地摸了一下有些湿润的额头，这段时间巨人公司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让科里有些适应不过来。磺胺给巨人公司和他本人极大的压力。
　　让科里有些为难的是，他擅长的是生产管理，但对于药品的销售方面就有点睁眼瞎了，而且整个巨人公司的销售部分没有太出色的人才。
　　回到科里的办公室，司徒南看着科里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问道：“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科里，难道资金不够了？”
　　“不！不是资金的问题。”科里认真地说，“出于公司发展考虑，我认为需要加强公司的销售部门。我准备全力负责公司生产管理这方面，销售的工作交给更合适的人选，可是我一时找不到这样的人。”
　　“哦？”司徒南饶有趣味地看了科里一眼，一般人都恨不能抓到更大的权力，但他却要把部分权力分出去，真是老实人啊。也是聪明人，因为他有自知之明。
　　“你会得到好帮手的，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司徒南笑了笑，指着旁边的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道：“这位是艾伦·普里克先生，原来是辉瑞公司销售经理，他在药片销售这一行有丰富的经验。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巨人公司的副总经理了。以后公司的销售工作将由普里克先生负责。”
　　“欢迎加入巨人公司！”科里主动地上前和普里克握手，他没想到这个跟在司徒南一起参观磺胺工厂的男人不是司徒南的助手，而是要加盟巨人公司的大将。
　　“科里先生，巨人公司在你的打理下很出色，我相信在你的领导下会有取得更大的成就的。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普里克热情地说道，轻轻地拍了科里的马屁。
　　“好了。以后巨人公司就交给你们了。我希望公司能像我们研发的磺胺一样成为惊才艳艳的奇迹。”司徒南笑道。
　　为了从辉瑞公司挖到普里克他花了不少力气，因为在辉瑞公司，普里克被当成公司未来的领袖一样培养。不过，凭着磺胺的魅力，巨人公司最终吸引了普里克的加盟。
　　原本巨人公司在威廉财团里面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字辈，不过有了磺胺后，巨人公司注定不会平凡了。无论是出于公司发展的考虑还是为了制衡科里，巨人公司都需要新鲜血液的加盟。
　　寒暄过后，司徒南向普里克问道：“艾伦，关于销售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认为目前磺胺的售价有点低，10倍的利润完全不符合磺胺的价值。”普里克马上进入角色，他继续道：“现在全世界都渴望得到磺胺，物以稀为贵，我想就算两三个月后产能变成现在的四五倍，但磺胺仍然供不应求。为什么我们不把利润调高一点呢？”
　　“那你认为磺胺的售价多少好呢？”司徒南问道。
　　“成本的50倍，100倍甚至1000倍都是合适的！”普里克自信地说道，“这不是我们所决定的，是市场决定了磺胺的价值。我们之前向洛杉矶的医院提供的那些磺胺都是免费试用的，现在这一广告已经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关于磺胺的销售，我有个想法，就是在第一个月，我们把磺胺的价格定为成本的1000倍，第二个月为300倍，半年后为100倍，依此类推，随着磺胺的大规模生产，售价也会慢慢地下降。
　　如果一开始定价过低的话，我们将会是损失大量的利益，这不利于公司的发展。我听说为了研制磺胺，威廉先生花了数十万美元在实验室上面？”
　　“差不过吧！”司徒南点点头，算是默认。磺胺实验其实花的钱不算多，实验室的经费大部分都被李仁桥拿去做人工合成氨研究了。
　　“威廉先生，现在可以把实验室还给巨人公司了没有？”科里趁机插话道。磺胺虽然由巨人公司生产，但相关的专利却属于李仁桥主持的实验室，所以科里现在渴望能“收编”实验室，把磺胺的利益完全掌握在手中。
　　科里眼巴巴地看着司徒南，此事成不成还得看司徒南。倒是普里克刚刚加入巨人公司，一时不明白其中的道道。
　　“当然。从现在开始，实验室就归巨人公司管理，磺胺的专利也转移到巨人公司。不过我希望巨人公司不要忽略在科研方面的投入，除了医药方面，最好还兼顾化学化工方面的业务。
　　据李仁桥先生的报告，除了磺胺外，他们在化学方面的研究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至于是什么，你们有兴趣的可以去问问他。”司徒南叮嘱道。
　　“是的。威廉先生说的没错。凡是世界性的大制药公司无一不是大型的化学公司，生产阿司匹林的德国拜耳公司还有生产柠檬酸的辉瑞公司就是其中的代表。磺胺的成功也是化学的成功。在化学和医学结合方面，我想巨人公司总有一天会超越拜耳，辉瑞等公司的。”
　　普里克自信地说道，尽管他读经济毕业，但在辉瑞公司工作了几年后，他也懂得了不少化学医学的知识。
　　“哈哈。你们有这个心就最好了。还有个好消息要跟你们说一下，除了磺胺外，还有一种药物可以有效地预防流感。”
　　司徒南又说道，在科里和普里克的注视下，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树根，介绍道，“它叫板蓝根，来自遥远的中国，古代的中国人就用它来治疗感冒发烧等致病，到现在已经有几百上千年的历史了。威廉大学的医学教授告诉我，尽管他们暂时还没分析出来是哪种成分可以治疗流感，但这种药材确实可以提高人体的免疫力，对预防和治疗流感有一定的疗效。”
　　“是真的吗？但如何生产成药呢？要像中国人那样煮了喝吗？”科里有些疑惑，出于职业习惯，问了个专业性的问题。
　　如何成药？司徒南想了一下，知道想科里这些洋鬼子是不可能接受把板蓝根拿回家煮了喝这种做法的，便道：“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用机器把它粉碎，再混合一些其他的药物就可以了。我建议公司在旧金山再开一个药厂，专门生产这种板蓝根。有个好处就是，它可以大量生产，而且价格不贵，在磺胺没有普及之前，板蓝根完全可以填补这一空白嘛！”
　　“好吧！不过我要确认这个板蓝根确实有效果。”科里说道，虽然他很听话，但出于对公司的负责，他有些谨慎地同意了司徒南的意见。
　　普里克刚刚加入公司，不好说什么，不过在他看来，如果这种遥远的东方药物真像司徒南说的那样，就算疗效没有磺胺那样神奇，但价格低廉，搭配磺胺出售的话，将会是公司的又一财源。


第218章 香饽饽的专利
　　在医学不算昌明的二十世纪初期，一场普通的流感竟然能引起人类的灾难，磺胺的出现绝对是划时代的，它的出现宣告人类可以通过化学合成手段大规模地生产广谱杀菌消炎药物，为医学研究打开了一扇广阔的天地。
　　沿着磺胺的成功，司徒南相信随着研究的深入，越来越多的消炎药会被巨人公司研发出来，最终发展成为自己前世熟知的磺胺类药物。
　　除了治疗流感外，磺胺类药物在其他医学方面的广泛作用将会被人们渐渐发现，比如说手术后的预防感染、流行脑膜炎，败血症，肺炎等等，磺胺类药物将会发挥巨大的作用。
　　凭借着磺胺治疗西班牙流感一役的胜利，巨人公司在接下来的十几二十年里的辉煌成就是可以期待的。
　　由于供应不足，哪怕巨人公司把出厂价定位成本的1000倍，也挡不住市场的渴望。一瓶100片装5美元的磺胺药在市面上要价5000美元大有人要，在黑市上甚至炒到了1万美元。
　　天杀的普里克真的按照他那个销售计划销售磺胺，在磺胺问世的前两三个月内竟然以平均300到500倍的利润销售磺胺。
　　用他的私底下的话来说，就是反正要就那么多，为什么不让更多钱的人先活下来呢？
　　司徒南没有干涉这一做法，他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产能限制，注定会有这样一段非正常的时期。
　　随着时间推移，新的工厂，新的生产线投入使用后，天价磺胺的价格也会慢慢地跌下来，回复到正常的水平。
　　就算如此，巨人公司也将成为世界上最赚钱的公司之一，因为它垄断了磺胺的生产。别的公司想进入这一市场，必须跨过巨人公司设置的两道专利障碍，他们首先要得到生产磺胺的原料百浪多息。
　　这种原本很普通的染料也是巨人公司发明的，已经申请了专利。自从磺胺问候后，人们才惊醒，原来百浪多息还能用来提炼磺胺。
　　原来无人问津的百浪多息变成了黄金液体，可是全世界只有巨人公司才能生产百浪多息，它从原料上已经垄断了磺胺的生产。
　　许多化学公司都意识到其中的商机，可以他们面对百浪多息和磺胺两道专利障碍，一筹莫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只能乖乖地向巨人公司申请百浪多息和磺胺专利授权，就连东部的制药巨头辉瑞、强生这些大公司也不例外。
　　经过慎重考虑，收取了一笔高昂的费用后，巨人公司只把百浪多息的专利许可吝啬地给了洛杉矶的一家中型化学公司，但对磺胺的专利授权申请一律拒绝。
　　巨人公司当然不会蠢到把金娃娃让给别人，至于百浪多息专利授权嘛，巨人公司也知道哪些化学公司打得什么主意，不过那些精明的化学公司在得不到磺胺专利的情况下也不打算买下昂贵的百浪多息专利。
　　巨人公司在百浪多息专利授权方面做了严格的限制，洛杉矶本地的那家化学公司拿到百浪多息的专利许可后，生产出来的产品就只能卖给巨人公司，一年后当巨人公司提出要并购对方的时候，对方爽快地答应了。
　　如果说美国哪个城市流感的人数最多，这个问题很难说清楚，因为到了1918年10月，磺胺一时未能大量供应的时候，纽约，芝加哥，费城等大城市依旧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口被西班牙流感感染。
　　但要说美国哪个单位感染人数最多，那必定是军队无疑了。美军的数量已经膨胀到400万了，超过150万的部队部署在欧洲，哪里已经成为流感的重灾区了。
　　如果不及时控制的话，死于流感的士兵将会比在战场上战死的人更多。因为军中一人感染，病毒很快就会在几千几万中传染。
　　得知磺胺问世后，美国远征军司令潘兴在给美国陆军部的信中写道，“天啊，每天后勤区统计的数字都让我触目惊心，我已经不知道我的小伙子们得了这该死的感冒了。如果这一情况得不到扭转的话，这将不仅使我军士兵受到打击，而且还可能影响到我们在战争中取得的成就……”
　　军队重新成为巨人公司的订单大户，磺胺被要求首先保障军队使用，然后才是医院等医疗机构，至于药店，那是极少可能能进到货的。
　　军队要求是巨人公司无法拒绝的，（这便宜了军队的一些后勤官员。）虽然利润不能像市面上那样高，但胜在量多，还有各方面的优惠。
　　让司徒南欣慰的是，磺胺问世的一个月后，巨人公司在旧金山开设的板蓝根药厂也投产了，而且销路很好。因为把板蓝根粉碎做成药片后，符合美国人的医学习惯，跟磺胺搭配服用，疗效更显著。
　　板蓝根药片渐渐第得到了认可后，全美国的医生都接受了巨人公司的说法，磺胺搭配板蓝根是最好的治疗流感的手段。对于非流感患者来说，服用板蓝根可以有效地预防流感，提高免疫力，是居家旅行的必备良药，而且无副作用。
　　除了加州的唐人街的中国人外，美军大兵成了首先服用板蓝根药片的人，越来越多的蓝色小药丸跟着淡白色微黄的磺胺片被分发到士兵手中。经过大量服用磺胺和板蓝根后，流感在军中得到了控制。恢复过来的美军重新发起进攻，争取一鼓作气，打垮德国人，德国人已经快奔溃了。
　　除了美军外，英国，法国也同样要求美国方面提供足够的磺胺和板蓝根。但美国自己本身都不够用怎么能奢侈地让外国人先用呢！除了保证军队外，更多的磺胺药只能优先提供给美国的流感患者。在这方面，美国人是很自私的。
　　财帛动人心，果然没错！磺胺的火爆终于引起一些人的觊觎，因为产量问题，不少人希望巨人公司把磺胺专利授权给其他大公司，扩大产能，科里已经受到了一些人明里暗地的劝说了。这一信息被第一时间反应到司徒南那里。
　　他查了一下，发现其中有东部一些财团的影子，除了依旧不死心的辉瑞公司，强生公司外就连杜邦公司、匹兹堡焦化工公司这样的大化学公司也横插进来。
　　磺胺的出现让不少大型化学公司看到了希望，就像狼看到肉一样，恨不能上前去咬一口。
　　其他人还好说，但匹兹堡焦化工公司就不好拒绝了，因为这家公司是属于梅隆财团的，安德鲁还给司徒南打过电话，虽然没有明说，但还是拐弯抹角地提到，如果巨人公司要转让磺胺专利的话，最好肥水不流外人田，毕竟司徒南也是焦化工公司的小股东嘛。
　　美国政府是不会出面要求巨人公司转让磺胺专利的，但无论如何司徒南还是隐约感到华盛顿的目光里的期待。白宫的那位不仅要带领美国人民打赢这场战争，也要成为赢得流感防治的英雄人物。
　　给还是不给呢？
　　司徒南有些头疼，他实在舍不得这么大块蛋糕被人分走，但要一次全部拒绝这么多人的好意的话，不是做不到，而是有些风波。
　　现在正是威廉财团从军工生产中转型的关键时刻，如果跟随便跟东部那些财团斗法的话，势必影响自己计划好的“撤退计划”。
　　所谓撤退计划，就是赶在别人前，把所有从战争得到的利益先落实下来。现在这事所有财团、大公司或多或少都在做，他们已经感觉到暴利的战争岁月要结束了。
　　而自己的那个精明的岳父说不准也是遇见了焦化工公司战后的不妙，在预先在自己这里打埋伏的。
　　“好吧！就当做点善事吧！既然你们要想分蛋糕，就拿点之前的东西来交换吧！”司徒南里里外外想了一遍，终于还是决定“再窝囊”一次，同意和一些公司谈判。
　　巨人公司分别和辉瑞等化学公司开始秘密谈判，表示愿意转让磺胺专利，但提出了苛刻的条件，比如说让对方用股份来交换。
　　这太苛刻了。一下子就击退了一半的贪心狼，就连强生公司也望而却步，但辉瑞公司依旧咬着不放。
　　此时的辉瑞公司还不算最顶尖的化学医药公司，但实力不容小觑，而且对技术充满渴望。他们认为，得到磺胺专利许可后，得到的不仅是磺胺的生产技术，更是踏进消炎抗菌研究方面的一片天堂，付出再多也值得，再说生产磺胺绝对有赚不赔。
　　通过磺胺进入一个全新的医学研究领域，暂时损失部分利益，但未来肯定能得到足够的回报。
　　辉瑞公司的执着让司徒南有些意外，他特意找到普里克了解辉瑞公司的情况。
　　“辉瑞公司对医学技术研发有很执着，每年都投入大量的经费搞医学研究，他们认为先进的医学研究室辉瑞公司保持领先的重要保障。所以他们能用股份来换磺胺技术也不例外。”普里克轻松地说道。
　　他现在已经适应了在巨人公司的地位，巨人公司在销售方面的策划全都由他来完成，所以打心里，他还是感激司徒南的知遇之恩的。
　　“你认为我们要不要同意呢？”司徒南问道。
　　他已经就此事和巨人公司的总裁科里交换过意见了，“老实人”认为价钱合适，现在就看看眼前这个贪心的普里克怎么说。


第219章 入股辉瑞
　　“最好不要。磺胺对巨人公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要把转让专利出去的话，对巨人公司来说，无论如何都是损失。我们也将面临着其他公司的挑战。”普里克说道。
　　他看了不置可否的司徒南，话锋一转，又道：“这场西班牙流感赐予磺胺特殊的价值，现在全世界都在对它翘首以盼，但以巨人公司的产能来说，就算我们现在的生产规模扩大十倍都依旧无法满足市场需要。
　　这点我们的竞争对手都看在眼里，他们企图以此向我们施压，我想如果我们全部拒绝他们的话，很快就会有些不好的消息传播出来，比如贪财，垄断，忽视公众利益等等，他们会千方百计地诋毁中伤巨人公司的。
　　不过巨人公司要想成为医药化学类的大公司，也需要负担一定的社会责任。这就看威廉先生你怎么抉择了，如果要转让专利的话，目前最好的选择是辉瑞公司。”
　　这个家伙有些滑头！说了那么多，等于没说。司徒南看了普里克一眼，说：“好吧！那就便宜辉瑞公司一次吧！我们用磺胺换辉瑞公司30％的股份，最少不低于25％。这事就交给你吧！”
　　结果不出所料，辉瑞公司爽快地答应了。巨人公司用磺胺交换了辉瑞公司25％的股份。
　　为此，司徒南又捣鼓出一间巨人控股公司，把巨人公司和辉瑞公司的股份都整合在巨人控股公司。
　　既然卖就大卖特卖吧！在司徒南的操纵下，巨人公司把百浪多息专利授权给匹兹堡焦化工公司了。这样这两年赚肥了的焦化工公司不大不小地吐了一回血。
　　磺胺专利授权给辉瑞公司后，按照双方的达成默契，美国东部地区的市场交给辉瑞公司，西部市场和海外市场就属于巨人公司。
　　双方的势力范围大体这样划分，但也没有严格控制，就看谁的生产能力更大，更快了。这是一场生产竞赛，关系到金钱，名誉还有生命。
　　当辉瑞公司宣布成功地从巨人公司得到磺胺专利许可后，美国制药业一片哗然，除了当事人和一些消息灵通的大药企外，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怎么辉瑞公司就得到巨人的青睐。
　　这终归是好事，意味磺胺技术的扩散意味着将会有更多的患者受惠。卫生部部长在接受穆迪——惠誉公司旗下的《纽约时报》采访时，公开赞扬巨人公司为美国公司的良心，并表示希望看到巨人和辉瑞公司能生产更多磺胺，尽早地终结这场灾难。
　　巨人和辉瑞的合作果然断了其他制药公司的心思，他们的阴谋还没来得及实施就消弭在空气中了。
　　除了磺胺外，美国的一些药企也看上了板蓝根，精明的商人很快就知道市面上流行的板蓝根药片其实就是用中国的板蓝根药材简单地粉碎加工成药，不需要太高的生产技术。
　　于是，他们的心思又活跃起来了，就算得不到磺胺技术生产板蓝根也不错，至少板蓝根也开始火热，买不到磺胺的市民更多地选择了板蓝根。
　　板蓝根不像磺胺那样容易受限于产量，价格也便宜，可以广泛使用，它在预防流感中的作用也随着磺胺被世人所知。各国开始把目光放在了中国，应该说是在那一条蓝色的小树根上。
　　美华公司对此早又准备，早在一两个月前就在中国大量地囤积板蓝根，夏桑菊，金银花等药材，除了部分运回美国旧金山的药材外，其他的都放在了广州的白云山制药厂生产。
　　白云山制药厂是美华公司在中国建立的独资公司，投资50万美元，是外国在中国投资的最大的制药企业。生产设备全部从美国进口，所有技师都是从巨人公司派往，其中有部分人是从中国偷渡到美国的工人，不过现在已经成为巨人公司的技术工人了，也取得了居留权。
　　白云山制药厂生产工艺和旧金山的板蓝根药厂大体相同，不过因地制宜，配方稍有不同，除了板蓝根外还添置了夏桑菊，金银花等其他一些药材，成本更低，更适合中国人的用药习惯。
　　由于使用大机器生产，所以产量比一般的药店作坊要多得多，可以大规模地供应市场。板蓝根，夏桑菊这些平常的药材不算昂贵，不像天价的磺胺，一般人也买得起，因此很快便流行开来了。
　　白云山制衣厂的策略薄利多销，司徒南不打算在这方面能像巨人公司一样暴利，也不可能。不过大机器生产出来的药片更利于外国人接受，白云山制药厂倒是从英法两国接了不少订单，赚了不少。
　　所得利润大部分用作扩大生产，除了广州，美华公司还打算在上海也建立分厂。就算如此，仅靠这些白云山制药一家是无法满足中国的流感患者的需求的，很多患者都得不到治疗而致死。这里面有多重原因，除了白云山药厂能力有限外，还跟局势动荡，社会混乱，百姓的生活水平有关。
　　不过，无论如何，做总比不做好。司徒南希望通过美华公司和威廉基金会能救治尽可能多的人。美华公司也从巨人公司里得到小部分的磺胺药，用到中国和南洋等地区。
　　对于流感这个世界范围的疫病来说，宣传和预防更是重中之重，大部分患者就是因为缺乏这方面的知识而被感染的。
　　威廉基金会的第一个海外分部设在了香港，同时计划在广州上海等地区建立分支机构。通过美华公司，威廉基金会与红十字会、教会等慈善机构取得了共识，联合开展防治流感的大型义诊宣传。
　　威廉基金会的医疗专家们还和当地的民政部门和卫生官员交流预防流感的心得，普及相关的知识。
　　在举手无措之际，威廉基金会和红十字会的行动伸出的援助之手受到了广州各界的欢迎。
　　就连军队的不少感染的士兵因此受惠，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的大小将军们难得没设置障碍，城里城外的兵痞子们也规矩地没向威廉基金会和红十字会的志愿者伸手。
　　依靠一个社会组织团体去改变一个社会是不大可能的，威廉基金会也不是救世主，白云山制药厂更不是慈善堂，不过经过一番努力，总算有些收获，至少有部分人能获得生还的可能。
　　……
　　当磺胺问世后，西班牙驻旧金山的领事罗纳尔多首先找上门。他急急忙忙地找到科里，几乎用渴求的语气要巨人公司提供一批磺胺给他。
　　因为西班牙是流感重灾区，数百万人感染，就连国王大臣也得了感冒，万一一不小心就……
　　《洛杉矶时报》刊登了磺胺的消息后，西班牙外交部就立刻给罗纳尔多下命令，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到磺胺。
　　这不由罗纳尔多不用心，因为就连他在旧金山的使馆也有工作人员得了流感了。
　　库里自然无不许了，他很爽快地批了一批磺胺给罗纳尔多。但没等罗纳尔多走远，英国领事后脚跟也来了，他也是冲着磺胺来的。
　　不仅是西班牙、英国的领事，法国意大利日本中国的领事都盯上了磺胺，他们都向巨人公司提出了要求，要磺胺，不管花多少钱。
　　大量供应是不可能的，不过巨人公司都满足了这些外国官员们的要求，以天价向他们提供了少量的磺胺。这些都是用来给各国国内的权贵们的保命药。至于普通人，就只能等磺胺大量上市后了。
　　还好这天来得不算晚。1918年10月，正是西班牙流感爆发的最高峰，巨人公司和辉瑞公司在各地的工厂已经大规模地生产了。纽约、芝加哥、费城、洛杉矶、旧金山等大城市被优先提供磺胺。
　　作为巨人公司的所在地，洛杉矶的流感疫情首先受到了控制，65万洛杉矶市民走进医院的时候，可以服用磺胺，而不像之前一样被隔离在一旁孤独无援，等待着要不生要不死，全靠个人好运。
　　在华盛顿，中华民国驻美总领事馆内，一个年轻而优雅的男人看着床上被流感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妻子，心中悲痛万千。
　　他就是顾维钧，中国的外交天才，颇有盛名。可惜再厉害的外交才能也不能为自己的妻子对抗西班牙流感一二。
　　“咳咳咳咳……”看见妻子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的痛苦样子，顾维钧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外面已经有太多的人死于这样的感冒了。
　　“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女人艰难地说道，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宝玥，你放心吧。我会的。你千万要振作啊！我要帮你找医生……”顾维钧鼓励道。
　　“不，我快不行了……”女人气息渐渐第弱下去，如同游丝，双眼如同死灰。
　　“不！”领事馆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呐喊！
　　如此同时，“砰！”一个男人撞门进来，疾声道：“要来了，快喂下去，还有救！”
　　“哦！好好！快快快！”一番手忙脚乱，终于把要灌进女人嘴里。
　　“哪是什么药？”顾维钧问旁边的男人。刚刚他已经六神无主了，几乎条件反射地把两片白色的药片咬碎，喂给病人。
　　“磺胺！洛杉矶新出的灵药！不过成不成就看她的造化了！”男人摸了摸头上的汗水道。
　　两人注视着床上的那个昏迷不醒女人，心里默默祈祷奇迹出现。


第220章 顾维钧
　　“太好了。顾，你太太的体温已经减下来了，病情有好转的迹象。”
　　约翰牧师给病人测量一番后，激动地说道。他是个牧师，也是个医生，被请到领事馆来看病。这些天，西班牙流感已经在领事馆夺走了几条生命了。
　　“感谢上帝！”约翰牧师在胸前虔诚地画了个十字，一边念念有词。
　　顾维钧快步走到床边抓起妻子的手，嗯，额头没那么烫了，呼吸也平稳了，紧闭的双眸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但就像从前看她睡着了一样，让顾维钧感到安心，他心头的大石落了大半。
　　“谢谢你，约翰牧师。”顾维钧激动地抓住约翰牧师的手，感激地说道。
　　“不，你更应该感谢的是穆，他及时送来了磺胺。真是神奇的药物啊！你是怎么得到的？”约翰牧师转头去看穆先明。
　　“从一些朋友那里拿到的，他在洛杉矶，那里据说比较容易得到磺胺。”穆先明耸耸肩，又对顾维钧道：“你的脸色也不大好，注意休息，如果连你也倒下了，那就麻烦了。”
　　“谢谢你，先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顾维钧眼中含有泪花。要不是穆先明及时赶过来送药，可能……
　　“行了，不用那么肉麻了。找个房间给我睡一觉，困死了。”穆先明伸了个懒腰，为了从纽约赶来华盛顿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穆先明和约翰牧师出去后不久，房间里又只剩下顾维钧陪着他那还没苏醒的妻子。
　　唐宝玥终于悠悠地醒来，看到熟悉的房间还有床边男人，她有些恍惚，就像去鬼门关兜了一圈似的。
　　“少川？”
　　“宝玥，你醒了了！”顾维钧压抑着心头的激动，默默地看着妻子，无语凝咽。这对伉俪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其中滋味难以描述。
　　这一幕同时也在全世界各地上演着。唐宝玥只是其中的幸运儿，她不知道，历史上的那个“她”就是在西班牙流感中死去的，陪伴顾维钧的是未来的三个女人。不过，蝴蝶的翅膀在这里又小小地扇了一下。
　　傍晚时分，秋意正浓。顾维钧和穆先明在大使馆客厅里相对而做，浓浓的咖啡飘满了屋子。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你救了宝玥一命，也救了我一命。此等恩情，我会永远记住的。”顾维钧真诚地看着穆先明。
　　“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个吗？以前读书的时候，不也没少承蒙你照顾吗？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穆先明摆摆手道。
　　他俩是校友，曾一起在哥伦比亚大学读过书。1904年顾维钧自费随施肇基率领的湖北官费生赴美留学，后来考入了哥伦比亚大学，学习国际法和外交。
　　1912年他获得了博士学位后回国担任当时的国务院总理唐绍仪的秘书，顺便也把唐绍仪的女儿唐宝玥也泡了，唐宝玥成了顾维钧的妻子。
　　穆先明和顾维钧一同进入哥伦比亚大学的时候，不过学习的商业，比顾维钧更早毕业，去了纽约。
　　“一眨眼，时间过得真快啊！真没想到再见面你已经成了驻美大使了，我们的同学中你算是官升的快的了。”穆先明感慨道。
　　“个人机遇不同而已，没什么值得骄傲的，我现在是如履薄冰啊。反倒有些羡慕你，一个人跑去经商，压力没那么大。”
　　顾维钧看了一眼穆先明，还是那么成熟稳重，普通的样子，走在大街上不会引起别人的主意。
　　“以你的才华，回国在财政部某个职位不算难事，你如果有心的话，我可以推荐你。”顾维钧道。
　　“免了。我是吃不消官场的那一套。再说我不认为在个庸庸碌碌的官员有什么好，我宁愿自食其力也不想靠着那点权利去做哪些亏心事。”穆先明笑道。
　　“说的没错，不过这不更加需要我们为国出力么？”顾维钧不死心劝道。在他认识的人中，穆先明在经济方面的才华是最好的，可惜穆先明一直无心官场。
　　“你不用劝我了。我现在很好，在一家贸易公司工作。这次能拿到药也多靠我这些年积累的人脉呢。”穆先明说道。
　　“那家公司？”顾维钧来了兴致，能拿到磺胺的自然不是一般公司了。
　　“美华公司，我是公司在纽约的代表。我们公司跟洛杉矶的巨人公司有些联系，我托洛杉矶的同事给我弄到一些药来，以防不需的，没想到真的能派上用场了。说起来也是幸运。”
　　穆先明笑道，“如果你还需要的话，我可以再帮你弄一点来，不过量可能不多。”
　　“那太好了。我算是被这流感吓怕了，领事馆已经死了几个人了，包括我的秘书，可怜啊，如果你来早一点就好了。”顾维钧遗憾地说道。
　　“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祝你们伉俪百年好合。”穆先明喝了口香浓的咖啡，又道：“对了，公司有意开拓在中国的业务，可能会派我回去，到时说不准还有麻烦你的时候呢？你知道的，我回去可能睁眼瞎，不靠你这个大官关照一二怎么行呢？”
　　“行。”顾维钧道，“不过，未来的一年半载我可能都回不去了，现在欧洲的战快打完了，我已经收到外交部的消息，下一站可能要到巴黎了。”
　　顾维钧皱着眉头说道，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接着两人又谈论起国事。
　　“很明显，战打完了，要到分蛋糕的时候了，一切都靠实力说话。英法等国肯定会在德国人身上加倍地拿回来的，美国人也不甘落后，所有人都开始磨刀霍霍了。”穆先明侃侃而道。
　　“难啊！日本人肯定会咬住山东不放的，而我们只能做好准备据理力争了。”顾维钧叹道。
　　他看着窗户的华盛顿一片枯黄，有说不出来的惆怅。作为驻美大使，他本能地想到目前的形势就像这黄昏枯黄的街头，薄雾冥冥，刚刚轻松的心情马上又沉重了起来。
　　穆先明沉默，不知道怎么接话好，他想了一下，道：“怎么说我们都是战胜者，无论如何都应该据理力争，不应该放弃任何机会。我认识一些媒体朋友，应该可以帮你找到一些20万中国华工在欧洲战争奋勇战斗的资料，到时可以在宣传一下，争取舆论支持。”
　　“那太好了！我代表民国政府谢谢你！”顾维钧道。现在领事馆人手严重不足，如果真想穆先明说的那样，对自己的工作真是帮了大忙了。
　　“嗯。”穆先明点点头，心里却不报什么希望，这个世界说到底还是靠实力说话。
　　顾维钧不知道的是，穆先明的到来既是巧合，也是计划，除了送药外，还准备不漏痕迹地把收集到的有利的资料提供给顾维钧。
　　因为汉民共济会一致认为顾维钧将会在未来的外交上担当重要的角色。
　　明面上穆先明是美华公司代表，实际上确实汉民共济会的成员，专门负责南洋基金会的资金往来，大笔的美元都是经过他手源源不断地汇到南洋，变成一片片农场，工人，甚至军火物资。可以说，他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华人志愿小组的成员在法国经营了两年后，已经成功地打入华工营了，暗中拉拢了华工中的一批先进分子。关于华工的信息，穆先明比顾维钧还要熟悉。
　　“好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到时会有人联系你的。我要走了，公司还有事。”穆先明翻手看了一下表，拿起外套站起来。
　　“这么快？宝玥还没当面谢你呢？”顾维钧拦阻道。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会再见的。保重！”穆先明说完，钻进门口早以准备好的汽车走了。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其实我们干着同样的事。”穆先明回头看了看伫立在门口的顾维钧，心里默默地说道。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华盛顿傍晚的时候，洛杉矶的长滩港还是阳光灿烂的中午。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眼带眼镜，头戴礼帽，一脸斯文的中年男人走下船。
　　“这里就是洛杉矶？真发达啊！”他感慨了一下，有些忧心地走了出来。
　　他这次是受邀出席在洛杉矶举行的国际防治西班牙流感大会，届时将会和各国的医学专家讨论西班牙流感的防治话题。
　　伍连德是现任中国北洋政府中央防疫处处长、北京中央医院院长，作为中国公共卫生专家，检疫、防疫事业的先驱，他完全有这个资格。
　　他曾经在中国东北的鼠疫中表现出色，受到医学界的一致好评，而且他将会成为这次大会发言的发言专家。
　　“伍连德教授，伍连德教授！”有人举着大大的牌子在出站大厅里大声喊道。
　　“你好！我就是伍连德。”伍连德走到牌子面前。
　　“你好！伍连德教授！”一个年轻的黄种人姑娘伸出白净的手问候道，“我叫何仙姑。是威廉大学医学院的学生，是学校派我来接你的。”
　　“你好！何姑娘！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位漂亮的姑娘来接我啊！”伍连德见到同胞，心情不错。
　　“是我的荣幸。伍教授，待会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可以吗？”何仙姑问道。
　　“磺胺的发明者，李仁桥先生！他在比佛利山庄等你。我们准备安排你和他会晤后，再出席医学研讨会大会”何仙姑解释道。
　　“太好了！李仁桥先生是我们中国人的骄傲，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伍连德兴奋地说道。他不知道，要见的不仅仅是李仁桥。


第221章 李仁桥成名
　　“嘿，安迪，看这里！”司徒南手里拿着玩具，对躺在床上婴儿招手。这是他的儿子，名叫安迪·威廉。
　　名字是安德鲁取的，他给外孙取了个和自己相同的小名。司徒南很喜欢安迪，在家里没事就过来逗安迪，尽管小孩子不懂事，不过还是伸出那胖嘟嘟的小手抓司徒南的脸。
　　他已经四个月了，很健康，很可爱，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更是让司徒南爱煞了。
　　“亲爱的，你看我这件衣服怎么样？”劳拉拿着一件套裙在身前比划着，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有些不满。
　　“在我眼里你总是那么漂亮的！比我们的安迪更漂亮！”司徒南回头贪婪地看了劳拉一眼，心道：如果不穿就更漂亮了。
　　劳拉的身材恢复得不错，比以前丰满些，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红晕，洋溢着母性的光辉，更有韵味了！
　　“好吧！我今天要去学校一趟，我已经很久没和斯特拉顿校长见面了。你就在家里照顾他吧！”劳拉走过来，在安迪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再司徒南羡慕的眼神下飘然离去。
　　劳拉现在除了在家照看小孩外，每个星期都到威廉大学去看一看。学校开学大半年了，很多建筑没来得及建，不过建设一直没有停下来，几乎每隔两个月都有新的教学楼或者宿舍楼被建起来。
　　威廉大学的发展比预计要好，越来越多的老师和学生进入威廉大学，这意味着需要建造更多的建筑。学校的大部分规划都是出自劳拉之手，对她而言，威廉大学倾注了她大量的心血，一草一木都是她打造出来的，就像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一样。
　　学校转入正轨后，学校大小事务的事情都交给校长斯特拉顿负责。威廉大学的管制制度沿袭了美国私立大学的传统，就是董事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作为学校董事长的劳拉除了花钱建设学校外，对学校的管理一直不加干涉。
　　顺便提一下，劳拉那个可爱的弟弟保罗，最近除了开飞机外，又多了项嗜好，就是迷上了电影，带着新收的小弟霍华德·休斯每天不是去开飞机就是在好莱坞的片场里捣鼓着，也越来越少回比佛利山庄的威廉庄园了，让威廉庄园清静了不少。
　　司徒南家里最近做了个客人，那就是李仁桥。他是来来“避难”的，洛杉矶还有外地的媒体的记者整天堵在巨人实验室，每个人都想采访李仁桥。
　　李仁桥接受了一次访问后，就后悔了，因为那些“狗仔队”对他的热情让他受到了干扰。他暂时都不能安心地搞研究了。只好跑到威廉庄园来清静几天。司徒南已经把整片比佛利山庄买下来了，还在山下设了路障，一般人是不能跑到山上来的。
　　“你在想什么？大科学家！”司徒南看见李仁桥坐在客厅里沉思，便说道。他刚刚逗完安迪，把安迪交给保姆照料后，出来就看到李仁桥坐在一旁发愣。
　　“想你啊！”李仁桥下意识道，回头看见司徒南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连忙解释道，“有点猜不透你。”
　　“怎么猜不透啊！说来听听。”司徒南走过来，坐在李仁桥对面笑道。
　　“我就不明白了，你当初怎么要我去合成什么百浪多息？怎么就知道百浪多息可以提炼出磺胺呢？”
　　李仁桥托着腮帮，审视地看着司徒南，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了，怎么感觉有点像个圈套，司徒南好像把自己给兜进去了。
　　细细想来，无论是百浪多息还是磺胺，背后都有司徒南的影子，而自己不也是在司徒南的指点下才会那么快地从百浪多息里提取出磺胺的吗？
　　难道司徒南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李仁桥越想越觉得离谱。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接近事实了。
　　“你想知道？”司徒南微微一笑，表情很自然，那深邃的眼神如同平静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看着李仁桥期待的眼神，司徒南摸摸下巴，笑道，“其实我也想知道。事实上只是个巧合罢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种直觉。”
　　“直觉？”李仁桥不以为然地摇头。
　　“是啊！直觉这种东西很难说清楚，不管你行不行，反正我信了。我的直觉一向挺准的，你以后就会慢慢习惯了。”
　　司徒南耸耸肩，有些得意地笑道，“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才是百浪多息的发明者，磺胺也是你的杰作，跟我没关系哦。听说你被提名诺贝尔奖了？嗯，也是应该的，凭磺胺的贡献，这是十拿九稳的事！”
　　“好吧！说不过你。”李仁桥有些无奈地说道，他总觉得磺胺的成功有些突然，不怎么真实，如同梦幻，不过现在也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了。
　　想到诺贝尔奖，李仁桥心里一热，有些得意，又道：“不过我不排斥你提供多点类似的直觉给我。”
　　毕竟炸药奖对每个从事科研的人来说，有无与伦比的诱惑力，就好像商人做到了洛克菲勒的地步。
　　“好啊！有空我会指点一下你的。”司徒南大言不惭地说道。
　　“去你的！真把自己当专家了？你这次只是瞎蒙的，运气好而已。还是好好地做商人这份有钱途的工作吧！总之记得准时拨给我研究经费啦。”
　　李仁桥有些好气地拍了司徒南一下。他们经常爱开这种玩笑。李仁桥跟司徒南的那些越来越敬畏自己的手下不大一样，不把司徒南当上司，在司徒南面前依然放得开。随着司徒南气势日隆，将会越来越少的人能跟他放肆。
　　“对了！你的合成氨实验怎么了？”司徒南问道。他已经投入了数十万美元的研究经费了，虽然就算失败也不怎么心痛那些钱。
　　“快了！我们已经弄清它的原理了，而且还得到了大量准确的数据了，相信这天不远了。”李仁桥自信地说道。
　　相比于成功来得太容易的磺胺，他对自己研究了几年的合成氨技术更有成就感。
　　“那祝你早日成功了。”司徒南笑道，心想：实在不行的话，就派人给你去‘捉’几个德国化学家好了，反正欧洲那边快打完战了。
　　工业合成氨技术太重要了，几乎是一个国家化工业的命脉。氨不仅可以用来生产各种氮肥和复合肥料，提高农作物的产量，全世界的农场都离不开氨制造的肥料，特别是美国这种大规模机械化生产的国家，对氨的间接需求是无止境的。想想这是一个多大的市场啊！
　　除了做化肥外，氨还可以用来氨作为工业原料和氨化饲料，硝酸、各种含氮的无机盐和有机中间体、制冷制、各种化工材料都离不开氨。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目前磺胺的产量也受氨产量的影响，巨人公司生产的磺胺也需要用到氨，所以有太多的理由让司徒南不得不渴望合成氨技术了。
　　如果巨人公司能在工业合成氨技术取得成功的话，将会一跃成为可以媲美杜邦公司的化学公司，而不仅仅是个制药公司。
　　司徒南想到这里就心潮澎湃，就像当初组建西方石油公司一样，现在越来越少事情能让他感觉到成就感了。
　　一朝成名天下知！关于磺胺的技术论文在美国《科学》杂志发表后，李仁桥一下子成为科学界一刻最闪亮的新星，巨人实验室一下子为人所知，就连参与这一项目的伊士曼医学院也获得了崇高的声誉，无形中为司徒——威廉大学打了一次免费广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知道加州的威廉大学了。
　　李仁桥本人得到了诺贝尔奖的提名，哈佛、麻省、剑桥等世界名校的邀请函像雪花般飞来，他们都提出优厚的待遇企图把这位新鲜出炉的科学界的新星收入囊中。
　　就连洛克菲勒医学院也不例外，他们给出的条件更加优厚，不过这都不能让李仁桥心动。因为他什么都不缺，巨人公司已经被巨人实验室提供好了一切条件。
　　鉴于李仁桥和巨人实验室对巨人公司重要作用，此前巨人公司刚刚通过了一项奖励，奖励研究小组了30万美元的奖金。而且以后巨人实验室的技术发明者还将会持有他们发明专利的20％的权益。
　　作为磺胺和百浪多息的发明者，李仁桥还持有巨人公司5％的股份。这样就把科技人员和公司的利益紧紧地绑在一起了。
　　……
　　汽车驶到一座豪华大气的庄园门口停了下来，伍连德透过车窗，看到了让他惊讶的一幕。
　　呈现在他眼前的事一扇足足十米宽的栅栏铁门，门口站着严肃冷峻的卫士，可以看到里面开阔的草地，如同古堡一样的建筑，从各地移植过来的高达的风景木，还有一路上山以来看到的两排长长的路灯。这些都显示着主人的显赫不凡，非富即贵。
　　呜——一架突然飞机从他们头上飞过，停在里面的草地上，从里面走出来一大一小两个嬉笑着的白人青年。
　　“何姑娘，这里是？”伍连德问道。
　　“这里是比佛利山庄的威廉山庄，他的主人和李仁桥先生是好朋友。走吧！李仁桥先生就在里面。”何仙姑笑道。
　　她伸出头，朝门口打了个手势，大门开了，汽车缓缓地驶进去。


第222章 国士无双伍连德
　　“伍先生，欢迎你来到洛杉矶！我是这里的主人史东尼·威廉，不过你最好叫我的的中文名司徒南吧！”司徒南站在门口上前热情地握着伍连德的手道。
　　“这是李仁桥先生了。至于仙姑，我想你们已经认识了吧？”司徒南介绍道。
　　“你好！司徒先生，李先生。真没想到你们俩竟然那么年轻啊！”伍连德感慨道。不过样子有些局促。特别是对于素未谋面的司徒南，他感到陌生又好奇。
　　这个威廉庄园有些奇怪，里面有白人也有中国人，样子看起来，相处得挺融洽的，还不时地听到那些白人仆人用流利的中文交谈着。
　　威廉庄园很大，里面的装饰很豪华，比伍连德在北京上海见到的那些权贵富豪的家里还要奢华大气。
　　客厅里除了挂有不少外国名作外，也有不少中国的山水画，甚至还有有几个在国内也不多见的青花瓷，这中西合璧的样子让伍连德心里暗暗惊叹。
　　“怎么从未听说此人呢？”他心里有些好笑自己孤陋寡闻。
　　“伍先生很惊讶吧？”司徒南笑了笑，看着等着自己下文的伍连德道，“我父亲是中国人，所以我也是中国人。我母亲是英国人，所以我的样子有点特别。不过他们都去世了。”说道这里，司徒南有些遗憾。
　　“抱歉！”伍连德道。
　　“没关系。”司徒南摆摆手，一番寒暄后，直入主题。
　　“我知道伍先生你是中国防疫检疫方面的专家，在这方面很有经验，知道你这次应邀出席洛杉矶举行的医学研讨会后，就想见见你。这次请伍先生来，也是我的主意，我听说家乡那边有很多人都被流感感染了，所以想为祖国的百姓做点事情。我有个慈善基金会，主要是关于医疗卫生方面的。
　　现在他们已经在广州香港地地区开展活动了。不过，这力量有限，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支持，很多事情我不方便出面，所以我希望把这项工作托付给伍先生你。”
　　司徒南看着伍连德温和的脸道，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在前世的时候就听说过“国士无双伍连德”这个名号。能称得上国士无双的人自然是至情至性之人，值得信任。
　　“司徒先生，这……”伍连德为难地说道，他急忙地从天津赶来美国，对司徒南一点也不熟悉，司徒南的话让他觉得唐突。
　　“先不忙着拒绝。待会我让人把相关的情况跟你说下，你考虑后再答复也不辞。除了慈善救灾外，我还打算在广州等城市建一批的医学院，培养医学人才，提高当地的医疗水平。
　　哎，现在祖国的医疗卫生水平真的让人堪忧啊！相信伍先生你回国那么多年应该清楚的。”司徒南叹道。
　　“谁说不是呢？”伍连德心有戚戚然。
　　感慨一番后，众人便讨论起这次即将在洛杉矶举行的全球防治西班牙流感研讨会。
　　说道流感防治，司徒南虽然不是医生，但他的见识广，也能提出一些不错的建议。这让伍连德有些惊讶，两人相谈甚欢。
　　看着司徒南侃侃而谈的样子，何仙姑眼里掩饰不住爱慕，几乎要冒星星了。
　　反倒是李仁桥这个磺胺的发明者显得比较安静，有一句，每一句地插话。嗯，这货满脑子都是化学公式，对医学研究的见识还比不上司徒南呢。
　　“听说伍先生是在马来西亚的槟城出生的？这里还有你的一位老乡呢！”司徒南指着李仁桥道。
　　“哦？莫非仁桥也是？”伍连德有些意外地看着李仁桥。
　　他出生于英属殖民地马来西亚的槟榔屿。从小接受西方教育，从剑桥大学伊曼纽尔学院毕业后，一直从医。1907年接受清政府的邀请，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回到天津去做个医官。
　　“我家里也在槟城，我的父亲是李远山。伍先生应该听说过吧！”李仁桥点点头。
　　“当然！在槟城的中国人谁不认识李老先生呢？我上英国人开办的槟城公学前还是在李老先生开办的蒙学里学习过呢！这次李先生发明了磺胺，真是大涨我们中国人的士气啊！真没想到你是李老先生的儿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伍连德连连赞叹道。
　　“过奖了！”李仁桥谦虚道，“说道老乡，伍先生和司徒南才是老乡呢，我记得司徒南祖籍也是台山那边的吧？”李仁桥转向司徒南。
　　司徒南点点头，道：“因为贫穷，所以祖辈年轻时就漂洋过海到各地谋生了，说来有些惭愧，我还没回去大陆看过呢！”
　　台山新会一带是着名的侨乡，特别是移民到美国的人特别多，旧金山、洛杉矶这边的唐人街的中国人都是说的都是粤语，走到唐人街随便找个人聊起来没准那人还是隔壁村的呢。
　　老乡见老乡，眼里泪汪汪。说白了，就两个字，亲切！
　　伍连德和司徒南他们很快就熟络了，用餐的时候，他还在司徒南家里吃到了地道的粤菜，体会了一次宾至如归的感觉。
　　司徒南又趁机介绍了威廉基金会，伍连德态度积极多了，表示要考虑才能答复。
　　三人聚在一起，颇为投机，司徒南的思乡之情又难得泛滥一下，表示明年找个机会跑一趟中国和南洋。
　　“仁桥，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回去？你小子离家出走这么多年了，这次衣锦还乡，估计老爷子也不好拿棍子守在门口不让你进门吧？”司徒南取笑李仁桥道。
　　“到时再说吧！”李仁桥弱弱地会了一句，嘴上不置可否，但眼中一瞬间的失神被司徒南捕捉到了。
　　看着伍连德有些不解样子，司徒南解释道：“李老爷子送他来美国读商科，但仁桥这个家伙来到美国后，背着他老子换了学校，学化学了，让老爷子气得够呛。不过他也真够痴迷化学的，说不作出番成绩绝不会去。这不，现在终于已经可以衣锦还乡了。”
　　“哦！真是志气！”伍连德有些敬佩地看着李仁桥，怪不得能成为出色的科学家呢。
　　“要你多嘴！”李仁桥脸有些红，想到家里那个专制的老子，心里有些忐忑。
　　他们李家在槟城算是豪门大户了，财产无数，李老爷子是当地着名的侨商。只不过生了两个儿子，李仁桥是最大的，他还有个比他小两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不是让人省心的家伙，一个痴迷科学研究，一个更是热血青年，都无心从商，继承家业。偏偏他们的老子又是一个比较暴躁专制的人，所以兄弟俩和他们老子这些年不怎么亲近。
　　不过，这还没什么，让李仁桥有些“害怕”的是，他老子给他定了门亲事，当初说好等李仁桥美国留学归来后就结婚。
　　这事比较蛋疼！李仁桥对指腹为婚这样的作法不以为然，也不想回去被他那个老子压着成婚，就干脆躲在美国不回去了。
　　这事李仁桥一直没跟人说，司徒南也不知道，还真的以为李仁桥醉心于实验呢。
　　不过时至今日，李仁桥已经有足够的底气面对家里的那个专制的老头了，只是无论如何，老头子乱点的那桩亲事总是个麻烦，要不找个人假扮结婚，让老头子死心了？
　　想到这里，李仁桥突然道：“司徒南，你说我结婚怎么样啊？”
　　“好事啊！你就接吧！”司徒南顺口答道，又问了一句“你要和谁结婚啊？”
　　“不知道。要不你帮我找一个！”李仁桥道。
　　这话把司徒南雷住了！就连伍连德的筷子也掉了下来，盯着李仁桥。
　　“是这样的……”李仁桥把其中的隐情娓娓道来。
　　“哈哈！原来你是在躲婚啊！”司徒南大笑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你这么害怕啊？”
　　“这事说来话长，总之你帮我物色一个女人应付一下吧！当然是假的那种了，演技要好一点的。”李仁桥道。他真没认识几个女的的，标准的技术宅男，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他痴迷的实验去了。
　　“好吧！我去好莱坞帮你找个女演员，估计那些鬼妹和乐意和着名的科学家演出一场好戏的！”司徒南答道。
　　“哎呀，你们两个真是的。我估计李老先生要是知道了，肯定被气得够呛。”伍连德摇摇头。跟这司徒南他们在一起，他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
　　……
　　伍连德在威廉庄园住了下来，逐渐地了解了司徒南的不少事，经过慎重考虑，他终于决定接受司徒南的建议，成为威廉基金会的理事，负责威廉基金会在中国的慈善教育医疗事务。
　　这主要是司徒南的诚意打动了他。因为司徒南承诺威廉基金会未来每年都会花100万美元资金用于中国地区的慈善医疗教育事业，同时还表示利用自己的关系促成未来在中国建设的医学院和美国威廉大学、洛克菲勒大学等教育机构的合作，争取培养更多的医疗教育等方面的人才。
　　几天后，伍连德出席了流感医学研讨会，李仁桥和威廉大学医学院的专家们作为磺胺的发明者在大会上介绍了磺胺对流感的治疗作用。
　　这是一场医学界的盛会，会后，伍连德急急忙忙地带着司徒南赠送的一批磺胺药和几名威廉基金会的志愿者马不停蹄地赶回中国去了。
　　伍连德首先回广州，接收美化公司和威廉基金会的资源，然后再在全国范围内开展流感防治工作。
　　伍连德的出现总算了了司徒南的一桩心事。不过此时，司徒南已经没有时间去关心流感的事情了，因为战争要结束了！历史将进入一个新纪元。


第223章 一战结束
　　四年了，欧洲依旧硝烟弥漫，到处都在激战。德军缓慢而倔强地撤退，以机枪掩体和熟练的后卫战斗迟滞协约国军，保护其补给线。
　　这是垂死前的挣扎！在西线战场上，协约国的军队从法国和比利时两个方向大踏步前进，收复失地，像两把钳子一样钳住了筋疲力尽的战争巨人。
　　哪怕是最天才的军事家鲁道夫将军也回天乏术了，他预感德军奔溃在即。9月28日，他告诉兴登堡应当停战。
　　奉命议和的马克斯·巴登亲王10月初担任德国首相，10月4日德奥在“十四点”的基础上向威尔逊总统提出停战请求。
　　这很快得到了协约国的响应，双方开始为停战讨价还价。当外交家在秘密小屋里斤斤计较的时候，双方的士兵们还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忘我厮杀。
　　1918年10月25日，德国基尔港海军基地的士兵们接到这样一封命令，去跟英国人战斗，或者光荣！
　　可能是缺乏神风特工队的牺牲精神，可能是受到了苏维埃精神的洗礼，一向听话的德国水兵抵制了这一命令，并走向街头抗议。像俄国苏维埃革命一样，基尔港爆发了水兵起义，革命的气氛迅速在德国各大城市蔓延，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突然爆发的基尔水兵起义成了压倒骆驼的稻草。在内忧外患之下，德国政府宣布投降，他们已经没有谈判的本钱了。
　　1918年年11月11日，难得一个晴朗的日子，在贡比涅森林的一节火车厢里德国代表团签下了投降协议书。
　　就在前一天，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已经逃到荷兰去避难了，德意志帝国也随之分崩瓦解，进入德国人耻辱的魏玛共和国时代。
　　法国人得意洋洋地走出车厢，向世界骄傲地宣布，战争结束了！法国胜利了！他们洗刷了普法战争的耻辱，重新成为欧洲大陆的霸主，出了几十年来被德国人压在头上的恶气。可惜他们不知道二十年后，这里还会上演相同的一幕，不过主角却是现在垂头丧气的德国人。
　　战火缓慢地熄灭。士兵们从瑞士至大海一线的堑壕和散兵坑中爬出来，以各自的方式庆祝胜利或者失败——有的祈祷，有的致敬，有的干脆从原先的敌人那里乞讨香烟。
　　至此，漫长的战争终于结束了！人类历史上的浩劫终于画上了个休止符。如果费迪南大公看到这一幕的话，不知有何感想，他会不会后悔跑去挑衅塞尔维亚人呢？哦！他的奥匈帝国在德国人投降以前已经瓦解了！
　　塞尔维亚的热血青年又会不会后悔开那一枪呢？貌似塞尔维亚也深受战争其害，剩下的只是一片动荡不堪的废墟，苏维埃人、保皇派、资产阶级、无政府主义者一些牛鬼蛇神开始了接下来一轮的N国演义。
　　到1918年12月中旬，协约国军队已进抵莱茵河，并占领了彼岸的桥头堡——英军位于科隆周围，美军占领科布伦茨，法军占领美茵茨。德国的全部潜艇都已经投降、被禁锢或者被凿沉了。德国公海舰队（11艘战列舰，5艘战列巡洋舰，8艘轻巡洋舰，49艘驱逐舰）无可奈何地处于停泊在斯卡帕湾英国大舰队的大炮底下，后来被德国水兵凿沉。德国人的倔强是徒劳无益的；进一步向德国本土进军的威胁足以迫使他们屈服。
　　几十年来苦心打造的公海舰队成了胜利者瓜分的果实，数以千计的火炮和机关枪已经交给协约国军队。
　　英美法联军忙着接手敌国资产，镇压苏维埃，他们作为胜利者，他们可以在敌国耀武扬威。如果俾斯麦在世的话，他绝对说不出——“假如有一支英国部队进入德国，它将会被抓住！”这样的话了。
　　德国人输了！庆幸的是，所有的战斗都在外国打的，德国本土没有像法国一样，法国北部和东北部工业区都因为战争变成了一片废墟。仇恨的法国人已经想好要狠狠地惩罚把自己家园打烂的德国人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德国虽然战败了，但他们心有不甘。
　　德国陆军某医院。一个声音歇斯底里地叫喊：“德国战败了？那帮该死的卖国贼，居然投降了！陆军没有输，都怪那些该死的苏维埃分子！他们真该统统拉去枪毙！”
　　年轻的奥地利下士挣扎地从病床上爬起来，把报纸死得粉碎。只有胸口那枚有淡淡的硝烟味道的铁十字勋章才能让他冷静下来。毒气弹虽然打伤这个勇敢的传令兵，但依旧不能摧毁他的信念。
　　嗯，失败和耻辱给每个骄傲的德国人心中播下了恶魔的种子。应了那句话，包羞忍耻是男儿，卷土重来不可知！
　　……
　　当消息传到美国的时候，举家沸腾！
　　胜利这个字样取代了磺胺或者西班牙流感成为报纸的新宠，《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华尔街邮报》、《芝加哥论坛》等所有报纸铺天盖地都是胜利的消息。
　　胜利了！美国人胜利了！总统还有各部门的官员纷纷表示，美国人拯救了欧洲老祖宗的自由和民主，邪恶残暴的德国人已经被打倒了！美国人做了一回救世主！
　　欢呼，尽情地欢呼吧！压抑了两年的民气终于可以舒展了，被西班牙流感吓得忧心忡忡的民众兴奋得走上街头热强庆祝，亲吻。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庆祝的是自己亲人终于可以回美国了，不用再整天担心受怕了。
　　美国的资本家也笑了，他们很高兴，因为所有的贷款都有着落了，不会打水漂了。美国人的笑容很灿烂，很真实，很有意味。
　　翻身农奴把歌唱，欠钱的美国人现在成了大爷了。一战前，美国欠欧洲40亿美元，四年后，欧洲19个国家欠美国100亿美元，美国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债权国。
　　坚挺的美元逐渐取代已经大幅面值的英镑成为世界贸易结算的货币，世界金融中心也从伦敦转移到纽约，因为美国已经控制了世界的40％黄金储备。
　　华尔街的银行家们取得了胜利，他们感觉要成为宇宙的主人了。大资本家预想着，越来越多的美国商品能进入世界各国的市场，特别是欧洲列强的殖民地市场，美国商人垂涎已久了。现在欧洲人都欠老子的钱了，难道还敢不乖乖地打开市场大门，让充裕的美国资本来拯救你们。威廉财团也有投资欧洲的计划，旗下罗伯斯证券公司已经越来越多地参与到国际主权投资去了。
　　战争期间，美国把拉美地区彻底地变成自己的后花园，就连近在咫尺的加拿大也越来越受到美国的控制。这主要体现下经济方面，美国继英国成为全世界最大的资本输出国后，自然不会放过加拿大，甚至新澳了。而加拿大的政府和商人也越来越多的喜欢到华尔街去融资了，他们家里的太上皇——英国已经穷了！
　　英国人在短短四年里遭受了巨大的损失，百万人伤亡，800多万吨位船舶损失，80％的商船被德国潜艇送进了大西洋底。
　　海上贸易受到了致命性的打击，以致百年来维持大英帝国霸权的根基遭受了极大的伤害，日不落帝国的各殖民地渴望平等自主的呼声日益高涨，这无疑提高了维系庞大殖民体系的成本。
　　战争期间，英国人变卖了10％的海外资产，尽管可以通过战后瓜分战败国的海外殖民地来填补部分损失。但对于四年下来为整个战争花费的近百亿英镑（约合500亿美元）的军费来说，再多的殖民地也难以弥补。
　　对英国人来说，这场战争实在是得不偿失了。而且更加让他们蛋疼的是，为了维护战后欧洲大陆的均势，英国人又不能向法国人一样拼命地向德国人提出大笔的赔款，只能打落牙齿肚里吞了。
　　更扭扭捏捏的一门心思玩平衡的英国人相比，法国伤得更重，损失更大。法军是西线战场的主力，死伤自然最多，而且战争又是在法国本土进行，这对本来工业就弱于德英美的法国来说更是雪上加霜。跟强盗在自己家里打了一场生死战，哪怕取得了胜利，但看着满目疮痍的家里，法国人心里也是难受极了。
　　五百多万法国男人死伤，留下无数的孤寡，一代青壮年几乎殆尽，这对于战前只有4000万人口的法国来说，已经不止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了，简直是失去了“生育能力”。
　　自法国大革命以来，巴黎的妓女无数，这不是没有原因的。残酷的一战再一次印证了不是法国人天生浪漫，而是他们有苦难言。
　　可怜的法国人欠了美国人四五十亿美元外债，只能靠女人归还了。
　　这是一场疲惫的胜利，得不偿失的胜利，如果可以的话，英法这两个难兄难弟可能宁愿不要这种胜利了。
　　3000多亿美元的损失，2000万人口死亡。
　　战争的残酷不言而喻，对双方都是一种伤害，德国，奥匈帝国，俄国，意大利等等国家也同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哎，终于结束了。尽管对我而言有些早！”司徒南心里小声嘀咕。威廉财团在战争期间打发横财，司徒南的资产也翻了好几倍，对此他倒没有什么愧疚。
　　只要人类还有私心，有贪念，就会有纷争，战争也随之而来。从天上到陆地再到海洋，这是场大工业战争，它的胜负在流水线上已经决定了。
　　人类自然懂得战争的残酷，但往往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建设规模更大庞大的工业，赢得下一场战争。



第三卷 余波 


第1章 新的挑战
　　还是好莱坞比佛利山庄威廉庄园。司徒南一家人在用餐，满座精致的食物没有战争的报道更有吸引力。
　　尽管从欧洲传来的胜利消息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但战斗一直在持续，“镇压法西斯分子”，“美国大兵进驻德国”诸如此类的报道一直持续报道着。司徒南也一直关注着局势，一般暗暗跟自己记忆相互印证。
　　“天啊！谢天谢地，战争终于结束了！希望我们的安迪永远不要经历这些残酷的事情。”劳拉抱着安迪悲悯天人地说道，一边在胸前花了个十字架。
　　“是啊！也该结束了！”司徒南看着报纸上，那些露出解脱笑容的士兵的照片，心里不胜感慨。
　　“我够了！你们慢用！”保罗放下刀叉，起身告歉，披上夹克，默默地向门外走去，不一会儿就听见呜呜的声音，一架飞机从天空中一飞而过，像只愤怒的小鸟。
　　“亲爱的，保罗又回到以前无所事事的样子了，他最近都很少关心学校的事情了。”劳拉有些担心地说道，明眸注视着司徒南，希望他有什么好办法让自己的弟弟振作起来。
　　“不用担心。大部分经历战争的人都会感到迷茫的，虽然保罗已经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但他的心一直都留在那里，关注那里的一切。放心吧，等他想通了就没事了。”司徒南道。
　　“希望如此吧！”劳拉叹道。
　　铃铃铃！
　　电话响了。司徒南拿起手柄，便听到安德鲁兴奋的声音——“史东尼，没想到又被你说中了，战争这么快就结束了！哎，真没想到，我以为还有大半年呢！”
　　安德鲁兴奋的语气中又有些遗憾。
　　“是的。我以为是我们美国大兵所向披靡杀入莱茵河，没想到德国人自乱阵脚，那些苏维埃分子帮了我们大忙！”司徒南答道。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了，历史的大势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改变。
　　“是的。那些苏维埃分子可不好对付，我听说欧洲的局势非常不妙，我们打倒了德国人却有更多的苏维埃分子站了起来。”安德鲁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事交给白宫去处理吧！我们现在要忙着照顾自己的生意了。战时工业委员会取消了我们的订单，我正头疼呢！”
　　司徒南皱着眉头道。
　　“是啊！我听时战时工业委员会快要取消了，伯纳德已经准备提出辞呈了。不过我们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对了，我听到一个风声，有些议员提出要调查战时工业局和各大军火公司战争期间的腐败问题。伯利恒公司也要做好及时的准备。”安德鲁叮嘱道。
　　现在梅隆财团也是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股东之一，不由得的安德鲁不关心，伯利恒公司在战争期间的卓越表现让人有眼红的理由。
　　毕竟不是每个公司都能像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一样为美军和英法两国提供数以亿计美元的军火物资的，像抽水机一样一样抽干了欧洲人的血液。
　　战争对整个美国工业来说是好事，但也同样压制了一部分企业的发展，部分国际贸易因为战争而不得不中断，这损害了美国的一部分公司的利益。说白了就是不同的利益集团之间的冲突。
　　比如原来历史上在一战中崛起的克利夫兰财团、芝加哥财团等地方性财团，因为伯利恒钢铁公司在军火方面的出色表现，他们少了部分订单，所以发展稍慢。
　　同样地，因为西方石油的崛起，洛克菲勒财团在石油业的发展受到了部分限制。罗伯斯证券公司、富国银行的成长也让摩根财团感到压力。
　　威廉财团滚雪球般的膨胀让其他的财团感到不舒服，因为一股新生的力量的崛起对传统势力来说总归是个挑战。
　　他们敌视威廉财团也很正常。富国银行、西方石油在遥远的西部、南部，他们一时鞭长莫及，但对于在家门口的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他们可是如鲠在喉啊！
　　当然也有人开始瞄准了罗伯斯证券公司，不过手中持有大量美国国债的罗伯斯证券公司倒是一点也不怕任何挑战。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伯利恒公司最招人嫉恨，谁叫它是最大的军火公司呢！特别是克利夫兰，芝加哥、波士顿等几个地区性财团，他们的钢铁公司或者造船公司受到了伯利恒公司的强烈挑战，所以也最想把伯利恒公司挑落马下。
　　里里外外地想了一通，司徒南问道：“是克利夫兰、波士顿那些人做小动作吗？”
　　“差不多吧！你知道就好。不过他们翻不起什么大风浪的，还有我在呢。”电话那头传来安德鲁自信的声音。
　　确实，安德鲁有资格这样霸气。梅隆财团是唯一一个因为司徒南的出现而发展比历史上要好的财团。通过和威廉财团在伯利恒公司和海湾石油公司的合作，梅隆财团已经从匹兹堡地区发展成为全国性的大财团，实力仅此于摩根财团和洛克菲勒财团之后。
　　这也是为什么东部的其他财团一直没有直接朝司徒南下手的原因，因为他们都忌讳匹兹堡的那条老狐狸。
　　毕竟威廉财团旗下的几家大型公司都有梅隆家族的股份，加上梅隆家族在美国上流社会盘根错枝的关系，很多时候，只要司徒南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稍让一步的话，其他财团一般不会直接对威廉财团出手的。
　　比如说巨人公司跟辉瑞公司的合作就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一些老人也说司徒南这个年轻人懂得做人，不想洛克菲勒那个骄傲的老头一样，想把其他人赶尽杀绝。
　　“好的！我知道了！”司徒南心里一暖道，老头子真为他在背后挡了不少风雨。后来司徒南说起此事，就对劳拉开玩笑道，娶了个老婆，也把半个梅隆财团娶了回来。
　　未雨绸缪是司徒南的一贯做法，放下电话，他又拨了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总裁尤金的电话，把自己的担心告诉尤金，让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有所准备。
　　“威廉先生，今天伯利恒的股价又下跌了。”尤金有些萧索地说道。
　　“哦？又跌了？是有人在搞小动作么？”司徒南问道。
　　“那倒不是。不仅是我们，美国钢铁、杜邦、美国铝业等钢铁大公司股价都跌了。看来我们红火的日子一去不回了！”尤金解释道。
　　“我们不是早有预料吗？跌就跌吧！等到低价时我们在吸纳回去就好了。”司徒南安慰道。
　　“嗯。看来红火的日子要一去不复返了，我们的仓库里还存有一大批军火弹药呢，那些新建的船坞也要废置了，真可惜。”尤金遗憾地叹道，向司徒南汇报了伯利恒公司的大体情况。
　　“无论战争是不是继续，伯利恒始终都是世界性的大公司，我们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们在行业内的地位依旧领先。我一直非常看好伯利恒公司，未来更多的汽车更大的船，更雄伟的大桥，更多的高楼大厦，都离不开钢铁，离不开伟大的伯利恒公司。相信我，尤金，伯利恒永远是美国工业化的坐标！”
　　司徒南打气道。他知道熬过了战后两三年的萧条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吧！我也是感慨一下而已。有我在，伯利恒公司会好好的。放心吧！威廉先生！”尤金在电话里保证道。
　　“那就好！有事可以找兰德公司，他们跟政府那些人打交道更方便。”司徒南最后提醒尤金一下。
　　处理完伯利恒公司，司徒南又忍不住给底特律的克莱斯勒打电话，毕竟克莱斯勒公司能在战争中制造出大量的坦克，这已经算是创造历史了。既然能制造出坦克，那么制造汽车也不成问题吧！
　　司徒南对克莱斯勒公司充满信心。战后经济虽然会萧条，但汽车业一直蓬勃发展，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太多。
　　……
　　“亲爱的，怎么战争胜利了，我觉得你反而更忙了！”劳拉看着司徒南有些疲惫的样子，走早司徒南背后，手指轻轻在司徒南太阳穴上按摩。
　　“是啊！现在是分赃的时候，勾心斗角的事情也特别多，没完没了的。忙完这阵子就好了。”司徒南叹道，看着那张依旧动人的脸，不由得搂住劳拉笑道：“不过，为了养你这么漂亮的老婆还有我们可爱的孩子，再辛苦也值得。”
　　说者，嘴巴就往劳拉凑过去。
　　这个家伙，嘴巴越来越甜了！劳拉心里嗔道。她有些害羞，但还是迎了上去，两口子在客厅里旁若无人地啃了起来。
　　旁边的摇篮里，一个白嘟嘟的婴儿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可能感到了冷落，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哎呀，安迪哭了！”劳拉马上撇下司徒南，转身去安抚哭得伤心的儿子了。
　　好事被打扰后，司徒南也没了热情了，有些幽怨地看了那个破涕为笑的家伙。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这个家伙一见自己和劳拉亲热就开始哭闹，好像自己抢了他的玩具一样，真好笑。司徒南摇摇头，便回到书房。


第2章 萧条也是机遇
　　事物的发展总有它的惯性，现在家大业大的威廉财团就像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不可能说停就停，更不可能凭着司徒南一句话就能实现漂亮的转型。
　　他发现自己对形势的估计有些过分乐观，军工订单取消对威财团旗下企业的影响超过预期。
　　失去了政府的订单后，企业只好自谋出路，开拓市场了。战争时期庞大的生产规模无法维持，降低成本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最直接的做法就是裁员了。如果没有好转的话，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计划在未来两年内裁员10％，超过2500名员工将被裁掉。剩下的员工也可能被要求降薪。
　　最惨的还是史东尼食品公司，从1914年开始向欧洲提供各种食品物质的企业，它在战争期间表现异常出色，为前线提供了数以百万吨级的牛肉罐头、面粉等补给品，是美军后方的大厨房。在过去的1918年年收入就超过了1亿美元，盈利3000万美元，是威廉财团内不可忽视的一员。
　　战争结束后，美国大兵的数量从400万一下子就降低到100万，最后只剩下十几二十万陆军和几万人的海军。没有这几百万口饕餮，作为一间主要经营军队食品补给的生产企业，史东尼食品公司日子难过了。
　　尽管在半年前，在司徒南的指示下，史东尼食品公司就开始降低库存，不再大规模地收购肉类，小麦等原料，但最后仓库还剩下海量的罐头，面粉等食品，这些食品足够100万吃一个月了，都是原本政府要采购的，订金已经付过了，但后来都取消了，真是害苦了史东尼食品公司，因为每天仓库的维护费用都要花费不少。
　　洛杉矶市郊，史东尼食品公司。
　　司徒南心血来潮便过来看看。加州的农业发达，史东尼食品公司也在洛杉矶设有大型的食品加工厂。战争结束后，史东尼食品公司受到很大的影响。
　　从食品公司的仓库里走出来，背后跟着史东尼食品公司的总经理大卫·高利，看着愁眉苦脸高利，他笑道：“看来，跟政府做生意其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不是吗？那帮兔崽子说取消就取消了，给的那点定金都不够我用来维护仓库。”高利哭着脸道。
　　“这样吧！你跟美华公司的联系，他们可能会需要这些东西。”司徒南提醒大卫·高利道。
　　“是吗？我待会就去试一下。”大卫·高利有些雀跃地说道，心想：如果能通过美华公司，说不准能打开亚洲的市场，这可能又是一条新路子。
　　司徒南笑了笑，美华公司在南洋雇佣大量的工人，每天消耗大量的食品，从美国进口粮食食品也是件划算的事。不过，司徒南真正的目的其实还是在南洋的保安队，史东尼食品公司积压了一批剩余的军用口粮，说不准可以用来……
　　这个想法也是司徒南无意中想出来的。史东尼食品公司确实面临着不小麻烦，不过人活一世不就是衣食住行吗？
　　民以食为天，无论如何食品都是一个永不淘汰的行业，史东尼食品公司只要找到一条适合的道路，走出目前的困境应该不难。
　　“高利，我给你两个建议吧！一个是开发营养健康食品，一个是快速餐饮，这两个行业我觉得都是公司未来发展的两个不错的方向。”
　　“营养健康食品和快餐？”高利若有所思。
　　司徒南继续解释道：“是的。虽然目前食品制造业不大景气，但这只是暂时的，相信未来人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更多的人会关注食品健康，他们会乐意购买更有营养让他们身体更健康的食品的，现在美国还没有其他公司在研究这方面，这正是史东尼食品公司是机会。至于快餐，旧金山有家叫M记的快餐公司，是一个叫马德才的中国人开的，现在已经开了5家大型分店了。实不相瞒，那是我的朋友开的。不过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好。我记住了。”高利点点头道，心想既然司徒南那么推崇，那一定要去看看那间什么M记快餐店了。
　　对于食品制造，高利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史东尼食品公司本身为军队生产的罐头，口粮等食品这也算是快餐吧？
　　M记快餐出现后，在旧金山异常火爆，但不久后偏偏碰上该死的西班牙流感，生意差了很多，不过随着流感消失，生意也重新红火了，廉价而方便的食品谁不喜欢呢？物价上涨不仅影响到普通工薪阶层，就连公司的一些白领中层也注意节省了，越来越多人开始放弃饭店而走进M记快餐店。
　　一个月后，但高利悄悄地出现在旧金山的M记快餐店的时候，他的心触动了，仿佛看到了一条崭新的道路。
　　史东尼食品公司当然没有变成史东尼快餐公司了，不过看到有利可图的高利提出收购M记（马德才餐饮公司），但遭到拒绝。
　　后来在司徒南的调解下，双方达成了合作协议，史东尼食品公司投资100万美元入股M记，占60％股份，但承诺保证马德才在M记公司的地位。
　　这是件好事，有了史东尼食品公司的投资后，M记的扩张大大加快，从旧金山一下子跳了出来，一口在在洛杉矶开了两家大型的分店。同时还在萨克拉门托，圣迭戈，长滩市等加州大城市开设分店。
　　一股快餐风暴开始习惯加州，几年后好莱坞的电影也加入了快餐这一素材，于是在美国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M记，于此同时，在东部芝加哥、圣路易斯安娜等城市，也出现了一股汉堡包热。当年起的雷·克罗克在电影上看到M记快餐的时候，他震惊了，在遥远的加州，竟然有人和自己的想法一模一样，提供快速餐饮服务，而且比自己做得更好。
　　M记快餐从史东尼食品公司得到不少食品加工的技术，但终究是两家不同的公司，各有自己的主营，史东尼食品公司虽然通过投资M记进入快餐行业，但还是以食品研发生产为主。
　　高利听从了司徒南的建议，把公司的重心转移到营养健康食品方面，投入更多的资金研发奶粉，饮料，啤酒等产品。这些努力都在几年后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特别是史东尼食品公司和同为威廉财团旗下的史东尼农场公司在乳畜业的协力合作，成为原料、生产、研发、销售为一体的世界最大的乳业托拉斯之一。这是后话不提。
　　司徒南现在越来越不关注这些具体的事务了，更多的事从战略方面掌握威廉财团的发展。当初为了圈钱，司徒南把原来的史东尼公司分拆上市，除了史东尼食品公司外，还分出了一家史东尼农业公司。
　　事实上，真正麻烦的就是这家史东尼农业公司。美国农业是机械化的大工业，每次经济萧条，更多地表现在农业萧条方面。供不应求，生产过剩，农场里的农作物卖不出去，牧场里的牲畜以极低的价格出栏，甚至把大量的卖不出去牛奶倒入河，让农业公司损失惨重。
　　实际上这就是史东尼农业公司面临的局面。不过还好的是，史东尼农业公司可以从西方石油公司的秘密账户里得到源源不断的资金用以维持。
　　农业萧条让不少农场主开始放弃农场，投资其他行业。本着人弃我取的原则，明明面临巨额亏损的史东尼农业公司却大量收购土地，把破产农场主的土地收为己有，哪怕那些土地多么偏僻，地质多差，史东尼农业公司一点也不嫌弃，开出的价钱也不低。只要这些在他们指定的地区里，嗯，农场大多数在加州和德克萨斯州。特别是靠近长滩市和东德克萨斯的地方。
　　说到底无非是为了石油而已，那些土地都是在或者接近东德克萨斯和休斯敦两大油田，用农业公司的名义公开收购下来，不仅可以悄悄地占有这些可能会产油的土地，同时也是一种防御措施，减低西方石油公司贮备油田被人发觉的可能性，就当是贮备油田。
　　这也是一种暗中的扩张。东德克萨斯州和休斯敦的两大油田面积实在太大了，哪怕是司徒南这几年一直不断暗中地在哪里买地，但只是占有其中的一大部分而已，这次农业萧条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美国参战两年来，通货开始膨胀，物价上涨，但工人的工资却没有完全跟上物价上涨的速度。1919年春，物价更是比战前涨了75％，很多刚刚从战场上胜利归来的男人不得不面对拮据的生活状况。尽管退役前政府给每个军人发了一笔补贴，但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就是工作越来越难找了。
　　工厂开始解雇工人以减低成本，因为以前热销的产品都不紧俏了，大量同类的商品物资积压，竞争开始激烈起来。在物价上涨的时候，也有部分商品在降价促销，可是无人问津，因为消费者缺钱了。这真是个悖论。
　　战后的萧条也是机遇。商机总留给具有敏锐洞察力，并有充足资本的人，每一次萧条或许也是大财团剪羊毛的好机会。大型垄断企业在抗住萧条带来的损失后，也有余力去实现低成本的快速扩张。富国银行、西方石油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了，咬向那些可怜的奄奄一息的小公司。


第3章 海外第一步——委内瑞拉
　　司徒南从农业公司得到了启示，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一条大鱼了，可以决定别人的命运了，也就不再担心萧条的问题了。
　　西方石油公司也同样在俄克拉荷马，密西西比等几个石油大洲吞并了大批经营陷入困境的石油天然气公司和他们的化工厂。
　　司徒南发现，不仅是威廉财团，其他的财团也都在干着同样的事。只是越来越多工人破产，他们的情绪越来越不满，战后革命思潮也在美国的千万工人中迅速蔓延，给美国社会带来严重的危机。
　　……
　　对着镜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洁净白皙的脸，刀刻般的轮廓，眼神如大海般深邃，嘴边带着淡淡的微笑，有说不出来的英俊迷人。
　　“这是我吗？比阿汤哥还帅，不去演戏真是浪费了！嗯，又长了一岁，好像看起来成熟多了。”司徒南自言自语道。
　　时间滑过了1918年，世界大战已经落幕半年了，硝烟渐渐散去，除了余火未息的东欧平原外，人类历史进入了难得的和平时期。
　　如火如荼的军火暴利时代结束了，司徒南开始适应战后萧条的经济节奏，在危机中寻找机遇，就像一条鲨鱼在不断的游弋，发现可口的食物一口吞下，用小鱼的尸体滋养自己强壮的身躯。
　　“大海里所有新鲜可口的都是你的食物！”司徒南打了个响指，走了出去。今天他要会晤好久不见的格达斯。
　　格达斯在委内瑞拉呆了整整一年了，负责马拉开波石油开发。他的工作非常出色，西方石油公司的子公司加勒比石油公司和巴拿马石油开发公司顶住了壳牌石油公司的反攻，牢牢地掌握了马拉开波湖地区的大部分油田，控制委内瑞拉50％的石油生产。
　　官商勾结，其中委内瑞拉的独裁者戈麦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戈麦斯家族在委内瑞拉的权势有力地保证了所有投资的顺利进行。
　　威廉财团在战争期间谋取了大量的利润，现在美国已经不是良好的投资热土了，何不把多余的资金转到别处呢？委内瑞拉是司徒南为威廉财团选定的走向全世界的第一块跳板。未来几年内将承载着威廉财团数以亿计的资金。
　　戈麦斯父子从石油交易中尝到了甜头，希望加强和威廉财团的合作，把美国在资金技术引进国内，促进委内瑞拉的经济建设。
　　双方一拍即合。除了石油外，交通，钢铁，矿产开采等行业也是投资的重点，建设一批钢铁厂，煤矿，码头等项目。继西方石油公司后，伯利恒钢铁公司和股本能源开始参与到委内瑞拉的投资中。
　　为了巩固戈麦斯家族在委内瑞拉的统治，格达斯以友情价赠送了一批军火弹药给委内瑞拉政府，这些军火都是伯利恒公司的仓库里的积压品，美国大兵已经不用了，正好可以拿来和戈麦斯家族做生意。
　　其实不仅是威廉财团，美国的其他财团也开始收缩在美国的投资，准备把资金投入到外国去。只不过个人投资的地区不同而已，像摩根，花旗他们更看好欧洲的前景，把大量的美元贷给欧洲的国家。
　　其实司徒南也想去抄底欧洲，不过威廉财团在欧洲没什么基础，而且他知道英法国内的老牌财团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让美国人得逞的，所以只好暂时放弃欧洲市场了。
　　不过司徒南还有个带路党，就是战前逗留在美国德国人汉斯，他在西方石油公司和德国化工企业合资建设的炼油项目中起关键作用，不过美国宣战后，司徒南一口吞掉了德国公司的股份，汉斯也被司徒南收编，并在司徒南“抢购德国商船”一役中表现出色。
　　随着威廉财团的兴起，汉斯也水涨船高。对于现在欠了一屁股债的德国人来说，汉斯如果能返回德国的话，估计能作出点成绩。
　　德国一时鞭长莫及，不过南美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司徒南自然，选择风险比较小，竞争没那么激烈的南美地区了，其中能源矿产是他的最爱。
　　一年不见，格达斯黑了不少。
　　一见面司徒南便取笑道：“南美的太阳那么毒辣吗？”
　　“毒不毒辣我不知道，但马拉开波的蚊子我总算见识了！”格达斯笑道，“普拉特那小子可是呆了不到半年就跑回来了，说再也不去马拉开波了。”
　　“可怜的普拉特！”司徒南点头笑笑，普拉特两个月前把他的研究室搬到洛杉矶，现在成为威廉大学的地质教授，表示要专心研究地质科学，不再参与到石油公司的事务。这个伟大的找油者已经为西方石油公司培养一批可靠的石油勘探人才，所以就算普拉特本人不在，西方石油公司地质小组依旧可以在马拉开波地区继续石油勘探。
　　“史东尼，这位是克罗林·戈麦斯小姐，她是戈麦斯先生的女人。”格达斯介绍道。
　　今天的客人除了格达斯外，还有一位身材窈窕的美女，那偏黑的皮肤暗示她来自拉美地区。
　　“你好！漂亮的戈麦斯小姐。欢迎你来到威廉庄园。”司徒南热情地说道。
　　“没想到威廉先生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个糟老头呢！”克罗林操着不大熟练的英语道，但那洁白的牙齿，动人的眼神，显得有几分俏皮。
　　“我听格达斯先生说过你的不少事情，你真厉害！威廉财团是我们委内瑞拉的朋友，我代表戈麦斯家族欢迎威廉先生访问委内瑞拉。”克罗林有些仰慕地看着司徒南。
　　“谢谢。戈麦斯小姐，帮我问候一下你的父亲。我想会有机会的。”司徒南道，心想：委内瑞拉果真出美人啊！可惜老子现在没这个心思了。
　　“嗯。克罗林这次来是准备到美国留学的，我向她推荐了威廉大学。”格达斯解释道。
　　“哦！实在太好了。戈麦斯小姐，我想你跟我的妻子会有不少共同话题的，她今天正好去了学校。”司徒南笑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司徒南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汽车声音，劳拉回来了。
　　“你好！格达斯先生，好久不见。这位漂亮的小姐是？”劳拉笑着走进来，看起来心情不错，主动朝克罗林微笑。
　　“克罗林·戈麦斯。他是委内瑞拉总统戈麦斯先生的女人。”司徒南道，又转向克罗林，“我的妻子，劳拉·威廉。她是威廉大学的董事长，所以一有空就跑到山下的大学去转一圈。”
　　“是吗？太棒了！夫人，我迫不及待想去参观新学校呢！”克罗林上前挽着劳拉的手。
　　开始了她们女人专有的外交。
　　一番寒暄后，劳拉作为女主人带克罗林参观威廉庄园，主动把空间让给了司徒南和格达斯。
　　“听说美国这边的生意不大好？很多工厂都倒闭了？”格达斯主动问起了美国的事情。
　　“是的。打完仗，政府取消了大部分订单，所以生意不好做了。不过这没影响到石油公司，现在石油行情很火，油价已经涨到了3美元每桶了！涨幅超过50％，所以委内瑞拉队我们的事业很重要。”
　　司徒南看了格达斯一眼，问道，“马拉开波的事业还顺利吗？没什么大问题吧？”
　　作为第一个大规模在委内瑞拉投资的财团，目前为止，威廉财团的在委内瑞拉的投资项目进行得都很顺利。看到威廉财团在委内瑞拉成功以后，梅隆财团也后脚跟跟着进来了，还有洛克菲勒财团也不甘示弱，美孚石油公司也盯上了委内瑞拉的石油了。
　　加上去而复返的以壳牌石油为代表的英国荷兰资本，世界四大石油巨头齐聚委内瑞拉，整一个四国演义！所以司徒南不得不关心马拉开波的项目。
　　“还行。我们是本地最大的石油公司，戈麦斯家族信任我们，一直不为难我们。不过他希望得到我们更多的支持。”格达斯道。
　　“哪方面的？”司徒南问道。
　　“政治经济上都有！他希望我们能贷款给他归还部分外债，这让有更多的理由说服国人和我们合作。”格达斯。
　　“好吧！贷款问题不大，只要拿得出抵押品就行了。”司徒南道。之所以放心投资委内瑞拉，就是知道这个戈麦斯会统治委瑞内拉很长的时间，值得威廉财团在他身上投资。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格达斯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戈麦斯暗示我说要批军火，大量的！步枪，大炮，甚至军舰也要。你看？”
　　说完格达斯有些严肃地看着司徒南。
　　“不用这么严肃，给他就是了！”司徒南被格达斯严肃的样子逗乐了，“还以为是什么呢？你不知道啊，这些军火垃圾伯利恒公司仓库里要多少有多少，伯利恒公司的总裁尤金正头疼如何处理那些剩余军火呢？给戈麦斯总比便宜赊给波兰人打俄国人要好。”
　　“哦。那我就放心了！”格达斯看着自信的司徒南有些陌生，当初那个跑到德克萨斯州买地皮的年轻人现在有了一言决定很多人生死的能力了。


第4章 余波3金融萧条
　　股市是政治经济的晴雨表，一方面它会反映经济活动中的最新信息，另一方面它的涨落也会影响今后的经济活动。它对重要信息的反应速度是最快的。
　　美国在一战后的经济萧条首先在华尔街体现出来，从欧洲传来胜利的消息起，华尔街股市一直在下滑，资本从股市中抽离。
　　在欧洲的谈判不大顺利，美国人寄予厚望的十四点原则遭到了阉割，美国人发现他们还不是救世主，他们梦寐以求的欧洲列强的市场好像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道琼斯公司公布的指数总让人沮丧，穆迪——惠誉公司也调低了大部分企业的信用等级。
　　战争结束后，穆迪——惠誉公司就开始对对德国、法国、英国等美国资本即将进入的区域进行风险评估，推出国家主权评估业务。这是穆迪——惠誉公司在信用评估方面的一大突破，虽然开始没有受到太多重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穆迪——惠誉公司在信用评估行业的权威地位将更加不可动摇。
　　威廉财团在战争结束前就把大部分资金撤离股市，所以损失不大。苦的只是那些后知后觉的小投资者，不过如果他们能忍住不放的话，几年后他们手中持有的股票几乎会涨到现在的好几倍。
　　不过人都是随波逐流的多，他们看见形势不妙后，也忍痛抛售不久前高价买来的股票。只有那些有慧眼兼大定力的人才能坚守下来，笑道最后。
　　罗伯斯证券公司趁着股价下跌慢慢地买回了伯利恒公司、史东尼食品公司的部分股票。同时也会挑选一些有潜质的企业，这些投资主要集中在电气和汽车制造行业。
　　金融市场虽然不景气，但不代表罗伯斯证券公司也跟着萧条。纽约是美国的金融中心，这点毫无疑问，除了纽约外，美国还有其他区域性的金融中心，芝加哥、波士顿、旧金山这些大城市的金融市场规模也不小，区域内的企业也首先考虑从当地的金融市场融资，毕竟华尔街对大部分企业来说实在有些高不可攀了。
　　华尔街每天都有新的金融公司成立，也有不少金融公司倒闭。总的来说，大部分金融公司都存在危机，甚至岌岌可危，不是等着被人收购就是破产。
　　其他大城市的金融市场也是如此。这对罗伯斯证券公司来说是个难得的机遇，罗伯斯证券公司收购了两家金融公司，裁掉部分倒霉的经纪人后，规模大了不少。
　　在纽约小试牛刀后，罗伯斯证券公司把更多的目光转向其他金融市场，收购了波士顿的一家即将破产的金融公司，将之变成罗伯斯证券公司的波士顿分公司，算是在美国东北部的金融市场里打了个前哨。
　　罗伯斯证券在西部加州的扩张也很顺利，在富国银行的配合下，几乎不费功夫就收购了几家金融公司，成为太平洋证券交易所里最大的证券交易商，成为加州企业融资的首选。
　　再加上富国银行在后面配合的话，威廉财团对加州的金融市场拥有决定性的影响。司徒南一直不让富国银行参与到股票证券业务，以商业银行的面目示人，就是等着罗伯斯证券公司扩张到加州。
　　经过不算漫长的等待后，司徒南对罗伯斯证券的期望总算小小地实现了一部分。
　　跟在波士顿漫不经心，旧金山的水到渠成相比，罗伯斯证券在芝加哥的扩张更有挑战性。作为全世界最大的农产品期货交易市场，芝加哥的金融市场比波士顿、旧金山要大得多，竞争也异常激烈，仅此于纽约的华尔街。
　　芝加哥的金融活动非常活跃，每年有数以亿吨的农产品通过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交割，无论如何罗伯斯证券都不能忽视芝加哥这块重要的领地。
　　罗伯斯证券公司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在芝加哥开始期货交易业务了，当时司徒南在加州、德州几个农业大州投资农业，为罗伯斯提供了不少有效的资料，所以这些年芝加哥分公司的期货业务发展得还算不错。
　　令人遗憾的是，美国战后的萧条主要集中在农业方面，所有芝加哥的期货交易也让不少投资者损失惨重，当然这不包括罗伯斯公司。
　　既然能在竞争激烈的华尔街杀出一条血路，在芝加哥金融市场里占有一席之地也不算太难的事。农业的不景气也严重地影响了芝加哥的期货交易，这对罗伯斯证券公司来说是个好事。
　　罗伯斯证券公司趁机对芝加哥信托公司发起强行收购。芝加哥信托公司资产过千万，规模比罗伯斯证券公司芝加哥分公司稍大，在芝加哥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拥有广泛的知名度。
　　如果能将之收入囊中的话，罗伯斯证券公司将一跃成为五大湖地区的名列前茅的金融公司，而芝加哥信托公司没想到战争结束得那么快，不小心从史东尼农业公司买入一笔数百万美元为期半年的肉类期货。
　　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农产品价格大幅下降，芝加哥信托公司不得不在交割到期后硬着头皮买下史东尼农业公司像烫手山芋一样扔掉的几十万头牲畜。
　　没了战争订单，肉类产品供过于求，产品滞销，芝加哥的肉类生产商也不敢大肆地收购牲畜了。
　　现在肉类价格大幅下降，芝加哥信托公司高价买来的牲畜也成了赔钱货了。
　　不仅没赚钱，反而损失了过百万美元，损失比他们在战争期间赚到的钱还要多得多。
　　他们不知道幕后跟他们对赌的就是罗伯斯证券公司。罗伯斯证券公司和史东尼农业公司的关系掩饰得很好，没被对方发现，而且当时所有人都看好肉类市场，芝加哥信托公司中招也正常，只是它这次输得太惨了，一不小心就成了罗伯斯证券公司的口中食。
　　屋漏兼逢连夜雨，芝加哥信托公司投资失败引起了连锁反应，先是流动资金所剩无几，公司股价跟着形势下跌，银行不断上门催帐。
　　经济衰退就是从银行开始的，战后美国银行业一片哀鸿，破产成风，除了加州银行破产率为4％外，全美银行的破产率平均为19％！几乎每5家银行中就有一家破产。
　　这些大部分是中西部的中小型银行，他们的客户一般以农场主、小业主为主，农业萧条，这些中心型银行大范围破产也不足为奇了。
　　大银行倒不会破产，反而形势对他们有利，可以轻而易举地收购那些濒临破产的小银行。
　　贷款给芝加哥信托公司的银行是大陆伊利诺伊公司，芝加哥本地实力最雄厚的银行之一，它和另外的四家：第一芝加哥公司、哈里斯银行公司、北方信托公司以及美国银行公司一起并列为芝加哥财团的五大银行公司。
　　“该死的，所有倒霉的事情都感到一块了！”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一脸苦逼地坐在办公室里，嘴里不断地骂着。
　　他是芝加哥信托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乔·菲迪斯，这家公司是他一生的心血，但此时他不得不做艰难的选择。
　　刚刚大陆伊利诺伊公司的代表给菲迪斯下了最后通牒，菲迪斯还记得对方嚣张的样子：“如果下个月芝加哥信托公司还不能还款的话，那就法院见吧！”
　　“还好，对方不清楚芝加哥信托公司投资失败的事，还有一个月时间，不然就更麻烦了！”
　　菲迪斯用力地抓头发，眉头深锁，心想：如果找不到好办法的话，就凭账面上几十万美元的亏空就让芝加哥信托公司破产了。
　　“董事长，外面有个财务公司的代表说要见你……”秘书走了进来。
　　“不见，说我不在。”菲迪斯不耐烦地挥手，心想可能又是讨债的。这些钱越来越多的人上门讨债了，一些不好的传言开始在公司流传。
　　秘书有些担心地走出去，没过一会，又走了进来。
　　“又有什么事？”菲迪斯严厉地盯了秘书一样，眼中含有责备。
　　“对方说他是来送钱的，还说……”秘书小心地看了菲迪斯一眼后，继续鼓起勇气道，“还说你不见他的话，就等着破产吧！”
　　“他是哪家公司的？”菲迪斯问道。
　　“罗伯斯证券公司”秘书道。
　　“好吧！让他进来！”菲迪斯点点头。
　　“这办公室不错啊！可惜很快就不属于你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进来，头微微昂着，对菲迪斯的办公室品头论足一番，带着有些邪笑道，“自我介绍一下。罗伯斯·梅隆，罗伯斯证券公司的总裁！”
　　罗伯斯证券公司菲迪斯听说过，不过没什么接触，不熟，不过他更好奇的是眼前的这个有些骄傲的男子的身份。
　　“你是来自梅隆家族？”菲迪斯问道。
　　“是也不是！”罗伯斯笑笑，心想：这个菲迪斯对美国的家族了解不少啊！
　　“我有那个姓氏，但我不是为那个姓氏工作的。我代表的是罗伯斯证券公司，现在我正式向芝加哥信托公司提出收购！”罗伯斯开门见山道。
　　“别做梦了，年轻人！”菲迪斯不屑道。心道里暗暗叫苦：刚刚打发了大陆伊利诺伊公司，接着又来个个罗伯斯公司，什么时候芝加哥信托公司落到了阿猫阿狗都来染指的地步了。
　　“呵呵。我不是在做梦。我已经收购了芝加哥信托公司22％的股份，现在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了。”罗伯斯笑道。实际上他现在只有5％的股份。
　　“好吧，年轻人，你开个价！”菲迪斯态度变得严肃起来，心里暗暗吃惊。
　　罗伯斯张开手掌，接着又把大拇指屈下，自信道：“400万美元！”
　　“这不是个好价钱！年轻人你的勇气不错，只是数学太差了。”菲迪斯讥笑道。
　　“哦！不，我还多算了点呢？”罗伯斯摇摇头，继续道：“我知道大陆伊利诺伊公司也看上了芝加哥信托公司，但我比他们知道得更多。比如说，如果我把芝加哥信托公司在期货市场上失利的消息小小地透露出去，相信明天外面大门口都是芝加哥公司的客户。”
　　“你！”菲迪斯手指无礼地指着罗伯斯，心里确实掀起惊涛骇浪，尽管他极力保持镇定，但脸色还是不断地变换着，内心复杂的情绪在一瞬间被罗伯斯一览无遗。
　　看着对方颓然地坐下来默默地抽烟的样子，罗伯斯笑了，他知道眼前的这个芝加哥信托公司的缔造者像孩子一样照看公司，绝不忍心看见公司破产的。
　　至于选择罗伯斯证券还是大陆伊利诺伊公司，罗伯斯有很大的把握争取对方。
　　因为大陆伊利诺伊公司知道芝加哥信托公司投资失败的话，绝对不会舍得花400万美元买下来。同时，和大陆伊利诺伊一个鼻子出气的其他大公司也同样不会舍得出这么多钱的。算来算出，也只有罗伯斯证券公司才有这个心，有这个力了。
　　“你是如何知道的？”菲迪斯皱着眉头说道。
　　“这是我的秘密。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我的消息比你灵通得多。”
　　罗伯斯自然不会告诉对方了，凡是留一手，底牌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这只是个巧合。没有算计，只是没想到芝加哥信托公司会赌得那么大。”罗伯斯忍不住又小小地透露一下。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要考虑一下。”菲迪斯道，心里也猜到几分了。
　　菲迪斯的语气软了不少，被罗伯斯戳穿了心里的秘密，就感觉被人捉住了命脉一样。
　　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芝加哥信托公司的内幕被人揭穿的话，那将会是怎样的情景。
　　昨天，隔壁家就有一家金融公司破产了，公司老总跳楼，许多在投机商输光的客户也跟着跳楼了。菲迪斯经过的时候，那鲜红的血，摔成岁西瓜样的脑袋让他感觉想吐！
　　……
　　如此同时，在遥远的加州，旧金山，司徒南正在听这丹尼斯·法戈兴奋地介绍富国银行的情况。
　　“……现在富国银行在整个加州已经已经有30家分行，覆盖旧金山、洛杉矶、长滩、圣迭戈、萨克拉门托等大小城市，员工到1500人，总资产约为2.5亿美元。一次性可调动的资金高达5000万美元。这笔钱正好可以用来……”
　　司徒南频频点头，突然问了一句：“贾尼尼的意大利银行怎么样了？能吃掉它吗？”


第5章 富国再扩张
　　跟全国平均19％的银行破产率相比，加州银行业4％的破产率可谓微乎其微。加州银行业之所以有如此卓越地表现。究其原因就是加州的银行业推行分行制度。
　　富国银行就是其中的代表。它在加州各大城市建起30家分行，实力雄厚自不必提，更重要的是每家分行就像一道银行风险防火墙，一家分行出事并不影响到其他分行的正常运转。打个比如，富国银行就像一条大船，每间分行就像一个水密舱，哪怕破了几个水密舱，只要不超过规定的数量，就可以保证大船不沉。
　　跟加州流行的分行制度不同的是，美国东部各州盛行单一制银行，也就是仅此一间，别无分号。
　　这跟美国制度有关，因为建国后每个州都保留较大的自主权，百姓普遍反对公权，各州反对加强联邦政府，也不希望联邦政府从财政上控制各州，所以就连国家的中央银行系统也没有。
　　直到司徒南穿越后不久，出现美联储这个怪胎。迷信自治的美国人更喜欢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不喜欢别人来干涉。说到银行业也是如此，比如说现在富国银行就不可以跑到隔壁的内华达州去开分行，只能在加州里面开分行。
　　当然每个州具体的限制又不大一样，所以应对的方法又有些不同。
　　由于东部的银行大部分是单一银行，所以一间银行如果经营不善，又没有分行承担风险，自然地这家银行也就很可能破产了。
　　打完一场世界大战，联邦政府的的影响力又多了几分。大量的银行倒闭让白宫头疼不已。总统伍德罗·威尔逊非常支持加州的分行制度。
　　不过伍德罗·威尔逊虽然支持分行制度，但不代表支持富国银行。除了富国银行外，加州还有另外一家实力不俗的银行，就是意大利人阿玛迪·贾尼尼创立的意大利银行，也就是后来美国最大的商业银行美国银行的前身。
　　司徒南选中富国银行，在他的大力支持下，富国银行一跃成为加州最大的银行，也是西部银行业的翘首，但历史总有它顽固的一面，意大利银行虽然被抢走了加州第一的地位，但依旧发展迅猛，在短短的几年内，把分行开遍加州各大城市。
　　“白宫的那帮家伙就知道偏袒那个意大利人，同样是建分行制度，为什么就不能支持我们富国呢？”丹尼斯·法戈妒忌地说道，说起意大利银行他就有点愤愤不平，“难道就像落基山上的那些牛仔们一样，伍德罗跟那个意大利人有不得不说的激情？！”
　　司徒南忍不住笑了，丹尼斯嘴巴真毒啊！如果传出去的话，估计有人要找他决斗了。
　　“你知道的，就像华盛顿不鸟纽约一样，白宫一向也反感财团，伍德罗·威尔逊钟情阿玛迪也很正常啊！毕竟富国银行跟意大利银行不大一样。我们不是那种花一美元就可以成为股东的银行嘛！”
　　司徒南笑道。其实也难怪丹尼斯对伍德罗·威尔逊抱怨，因为在官方的支持下，意大利银行资产接近一亿美元，分行数量达到了24家，只比富国银行30家分行稍少。意大利银行的快速扩张从各方面来都会富国银行构成了威胁。
　　要知道去年，意大利银行只有9家分行，总资产5000万美元，短短一年就翻了一倍，这种速度实在太惊人了。
　　意大利银行的风头直逼富国银行。说起来，富国银行拥有的优势比意大利银行多得多了，威廉财团旗下的企业在战争期间都是银行优质客户，所以富国银行能从伯利恒公司、西方石油公司、史东尼食品公司的投资中获得成功。
　　同时还通过和罗伯斯证券公司合作经营战争债券业务，在证券市场上获得不少利润，加上富国银行在加州的名声和丹尼斯的才智，这才有富国银行资产在战争期间翻一翻的奇迹。说起来这还是沾了司徒南“穿越”的光。
　　但意大利银行则不然，凭着穷人的银行，大量地吸纳民众的存款，几乎每个储户就是意大利银行的股东这一天才构想，竟然以不输于富国银行的速度实现翻一番的奇迹。
　　嗯，这也跟意大利银行没什么架子，贴近普通百姓有关。意大利银行不嫌弃几美元的生意，对客户也周到，发放贷款都是几十、几百美元给那些小贩个体户或者农民。特别是加州的三四十万意大利裔移民，那些意大利农民更喜欢把钱存进意大利银行里。
　　让富国成为下里巴人，确实不大现实！虽然富国银行一直强调以客户为中心，银行职员也不想其他银行那样摆谱，也设有和普通客户存贷业务，但做不到意大利银行那样细致，骨子里还是更喜欢跟有钱人做生意，更愿意贷款给相关的大企业。
　　想到这里，司徒南不由得自言自语道：“看来未来的金融大王真是了得啊！”
　　“你说什么？什么未来的金融大王啊？”丹尼斯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司徒南意识到道自己差点泄露天机了，连忙岔话道：“你说我们去购买意大利银行的股份怎么样？我们也入股吧！”
　　“不，这不大可能！我知道那个意大利人，他不会接受富国银行入股的。我听说在他的银行里都不许出现大股东呢！”丹尼斯摇摇头，又道：“我们富国有自己的计划，现在的每一分钱都是宝贵的，怎么分给竞争对手呢？”
　　“好吧！我只是说说而已。”司徒南笑了笑，他想起“后来”阿玛迪·贾尼尼为了和摩根争夺美国银行的控制权，在全美国连续发表演讲，让数以百万的美国人（都是银行的小小小股东）投票支持他出任美国银行的董事长，跟竞选总统差不多，最后却让他成功了。
　　对一个疯狂而桀骜的人来说，想控制他实在太难了，而且他还很聪明。
　　还是好好经营富国银行吧！就算以后阿玛迪兼并了美国银行，富国照样能压它一头。
　　司徒南自信地想到。随着富国的日益壮大，他对阿玛迪和未来的美国银行也日渐心淡。
　　“说说你的计划吧！我知道你瞄上内华达、亚利桑那州很久了！”司徒南道。
　　在联邦政府的推动下，西部几个州对银行的限制松动了不少，开始允许外州的银行在本州开设分行。
　　这是个进步，分行制度也是现在银行发展的趋势。这也仅此在西部的加利福尼亚、内华达、华盛顿新墨西哥等历史比较短的几个州而已。
　　“嗯。我不打算在加州再开分行了，现在富国的银行网点已完全覆盖加州的大中城市了。应该把资金投向更加广阔的邻州。”丹尼斯拿出一份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满了密密麻麻的点，看样子应该是未来富国银行的分行网点。
　　“你看，拉斯维加斯、凤凰城、盐湖城、丹佛、西雅图、波特兰……等都是我们未来拓展的目标，我有信心，在西部除了那个讨厌的意大利人外，我们没有大多强大的对手。现在除了加州外，周围的几个州有大量的银行倒闭了，我想正是我们出击的有利时机，把它们统统变成我们的分行！”
　　丹尼斯手指有力地点在在地图上，一副所向披靡的样子。这个问题他们俩早有共识了。
　　司徒南算了一下，至少有五六十个红点，也就是说未来要开五六十家分行，估计要花费好几亿美元。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用着急，一步一步来。我们有大把的时间。东部的那些家伙，可没那么多快把手伸进西部。”司徒南鼓励道，“丹尼斯，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接着又提了个建议，“对于那些法律限制的州，就让威廉金控出面吧！他们不准我们设分行，那就成为威廉金控的控股银行吧！说到底，迟早都是我们碗里的肉！”
　　“你说的没错！都是我们的肉！伍德罗·威尔逊那帮孙子是不能阻止我们的步法的。意大利人只能跟在我们背后吃屁！让他们都去见鬼吧！”丹尼斯·法戈兴奋起来又忍不住口出狂言了。
　　说干就干，丹尼斯展开了在内华达州的收购行动。而司徒南也着手调查犹他州、新华盛顿州、科罗拉多州这三个大州的银行业，准备在盐湖城、西雅图和丹佛等几个大城市收购一批物美价廉的银行。
　　虽然可能在每间银行占的股份不是太多，甚至不一定要控股，但司徒南有信心打造一个以富国银行为核心，威廉金控公司在幕后操纵西部银行联盟。
　　事实上，直到1994年9月美国国会通过《瑞格-尼尔跨州银行与分支机构有效性法案》，允许商业银行跨州设立分支机构，宣告单一银行制在美国被废除。
　　富国银行注定要在西部深耕细作几十年了。这是富国银行的限制也是保护。司徒南想看到富国银行要想在美国每个州开遍分行话，至少要活到100岁以上。
　　……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富国银行外，加州还有一件比较特殊的银行，就是美华银行，隶属于美华公司。美华银行主要服务中美贸易，是美华公司的结算中心，也是加州的中国移民的外汇银行，主要覆盖点为旧金山，洛杉矶和萨克拉门托这三个中国人聚居的城市，每年都会大量的外汇从美国汇入广州，江门等侨乡。
　　虽然美国经济萧条，但中美贸易额节节升高，美华银行在得到威廉金控的部分资金支持下，把业务拓展到夏威夷，同时在南洋的新加坡、菲律宾、马来亚等地区开始了分支机构，投资，贸易两不误，像一张网一样把分散全世界的中国人的资金聚集起来。
　　“如果那些中国人把他们节省点钱存进意大利银行就好了！我们是穷人的银行，但为什么吸引不了他们呢？”
　　旧金山街头，阿玛迪·贾尼尼看着不远处络绎不绝的美华银行遗憾地说道。回到意大利银行前，他回头看了一下伫立在旧金山湾区的富国银行大楼，心里感到一股压抑。
　　“自从把韦斯——法戈改成威廉——法戈后，好像一切都不大一样了。”阿玛迪·贾尼尼嘟哝了一句，一边亲切地向走过的质朴的意大利农民微笑。


第6章 貌似假道士
　　司徒南从富国银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经过联合广场的时候，华灯璀璨，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光怪陆离。剧院、画廊、咖啡店人影重重，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像黑白电影的画面一样在司徒南的眼前快速闪过。
　　这就是大城市的夜生活，快节奏，多彩多样，让司徒南找回了熟悉的记忆。
　　自流感肆虐开始，司徒南就深居简出，尽量少出去，以免感染流感。
　　西班牙流感已经接近尾声了，尽管全世界依旧有数千万人丧生，但磺胺的巨大价值被人们所知，振奋医学界，人类已经找到了克服流感的钥匙。
　　磺胺还是供不应求，但随着巨人公司生产规模不断地扩大，磺胺在医学家开始大规模使用，疫情正渐渐消失。
　　巨人公司以15美元100片每瓶的价格批发出售，这仍属于暴利价格，每天都有数十万美元汇入巨人公司的账户，而且的情景还将持续一段时间。
　　生意火红，又有面子，可谓名利双收，辉瑞公司的股东们笑开了。尽管被巨人公司拿走了一部分，但他们仍然觉得当初的交易是值得的。
　　为了提高巨人公司保安措施，司徒南从安全顾问公司派出数百名保安进驻巨人公司，确保资金和人员安全。
　　美国社会有点乱兆，大量的军人返国，工作难找，经济不好，这些人是一股隐患，让政府有些头疼。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俄国发生革命了，工人政党当政了，列宁和托洛斯基正在号召全世界的无产阶级跟资本家作斗争，因此美国的工人们心思也有些活跃了，在战时被压抑得厉害的工会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美国的精英分子也看到了这点，他们一方面大力干涉俄国内战，一方面时刻留意美国国内的工运动态。
　　巨人公司是棵摇钱树，司徒南自然要看紧了。
　　安全顾问公司招聘了一批退役军人，从中选拔精英分子做保安队的教官，把在战场上学到的经验教给保安队员。同时把这些受过训练的雇佣兵派到各大公司，以备万一。
　　自从内卫大量地随何文秀去了南洋后，安全顾问公司的武装力量减弱了很多，正好可以从退役军人中得到补充。
　　司徒南知道接下来几年内萧条的经济会引起很多社会矛盾，社会贫富差距扩大，阶级仇恨开始流行，有必要准备一支武力防身，甚至……镇压工人？
　　有了儿子后，司徒南感觉责任又重了不少，更加注意自己的安全了！
　　说白了就是有点怕死，他可不像突然被某个跳出来的极端分子攻击，不是每个人都杰克·摩根那样好运，中了两枪都没死。所以加强了威廉庄园，平时出门也提高警惕。
　　这是个激荡风云的年代，快速发展的社会背后暗流涌动，所以每个人都有必要让自己多点狼性，既凶猛有警惕。
　　“少爷，回到酒店了！”韩刚提醒道，打断了司徒南的思路，司徒南发现汽车已经停在圣法兰西斯大酒店门口。
　　殷勤的适应连忙过来开门，却被司徒南的卫士不留痕迹地挡开了。
　　林一民早已在酒店等候，进了房间后，他高兴地对司徒南道：“少爷，刚刚我接到家里的电话，李大哥来电，说已经成功地完成了工业合成氨技术！真了不起啊！”
　　林一民一脸兴奋，作为司徒南的助理，他自然知道合成氨技术的重要性。
　　“太好了！”
　　司徒南习惯地甩了个响指，想了一下，对林一民面授机宜道：“派人到德国去，目标巴斯夫公司，想方设法从他们那里得到合成氨的生产技术。最好得到巴斯夫公司关键的技术人员，有人阻拦的话就找军方帮忙。”
　　“好！我明白了！”林一民点点头，转身离去。
　　李仁桥虽然取得实验成功，但距离工业投产还有一段颇长的距离，所以最好用巴斯夫的生产技术印证一下。说反正我不拿，别人也会拿的，谁叫德国人是战败者呢？
　　司徒南心想，他感觉自己越来越霸道了，掠夺别人的东西有种快感。
　　凭借发明磺胺这一重大贡献，在刚刚过去不久的诺贝尔奖评选中，李仁桥不负众望地获得了1918年度的诺贝尔医学奖，再次引起轰动！
　　李仁桥匆匆忙忙地跑去瑞典领奖，完事后立刻赶回美国，躲进实验室里，继续完成合成氨的最后实验。这等执着，不由得司徒南不佩服！
　　司徒南给李仁桥打电话祝贺。
　　“现在总可以走出来，安慰一下被你伤害的媒体了吧？！你不知道这段日子，那些记者对你怨言多大啊！”
　　司徒南地笑道。这些日子各地的媒体又聚到洛杉矶，想采访李仁桥无果，都憋疯了。
　　不过守卫严密的巨人实验室可不是狗仔队可以轻易闯进去的。找不到当事人，那些记者们就把目光转向李仁桥毕业的学校，家庭背景什么的。
　　“我又不是电影明星，不需要出风头。呵呵！不过幸亏你派来的那些人啊，不然真的挡不住那帮无孔不入的家伙。”电话里传来李仁桥爽朗的笑声。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要回祖国，顺便去看看南洋的吗？”李仁桥又问道。
　　“快了！不过要先去欧洲兜一圈，考察一下欧洲的经济，然后再到亚洲。”司徒南道。
　　这是他计划中的环球旅行，他一直想到世界各地区看看，可惜一直没有成行。在美国一窝就六年。
　　“想不想参加我的环球旅行啊？反正你的实验已经完成了，其他的就交给别人吧！”司徒南劝道。
　　“行！我反正我也完成实验了，正好可以坐免费船回去一趟，不过记得带着你那艘漂亮的游轮。”李仁桥爽快地说道。
　　“你知道威廉号？”司徒南惊讶道，李仁桥除了他的研究外，对其他事情一向不关心。
　　“徐舟洋跟我说的。他向我祝贺。”李仁桥自豪道。
　　虽然平时很少联系，但李仁桥一直和徐舟洋关系不错，他们两个都是中国人在科学领域的杰出人才，自然更惺惺相惜了。
　　除了李仁桥和徐舟洋外，加州还有不少杰出的中国人，比如说在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实习的王助、巴玉藻、王孝丰，他们都是麻省理工学院航空专业的毕业生。是政府公派留学生。
　　后来袁世凯称帝，政局动荡，留学生经费没着落，司徒南从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得知这一消息后，便捐了20万美元，建立全美中国留学生基金会，在哈佛麻省耶鲁等高校都建有分支机构，专门资助成绩优秀但条件不好的中国留学生。
　　王助他们曾受此惠，毕业后一起来到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实习。不过可惜的是，王助和巴玉藻心怀祖国，在康明斯——飞机公司工作一年后便回国了。
　　加州的中国移民越来越多，对于华侨华人的教育也日益凸显，所以司徒南也指示美华公司建一个美华教育基金会，用于加州的华人华侨教育，当然大部分钱都出自威廉资金会。
　　美华教育基金会在旧金山，洛杉矶等大城市的唐人街建了一批中文学校，坚持传统教育的同时也吸取了美国教育的精华，课本编写全部参考美国的教科书。
　　不求把每个人都培养成什么具有国际视野的人才，只要求他们明理自强，踏实做事，而不是只知道读死书或者夸夸其谈。
　　多干点实事，少谈点主义！这句话司徒南一直很欣赏。
　　……
　　第二天司徒南特意悄悄地去唐人街的学校去看了一下。“……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也……”
　　听到朗朗书声，司徒南心情愉快，此话一言道做人的道理。他微笑地走出崇文学校，想起马德才，又跑到M记去吃一顿中国式快餐。
　　一年没见，唐人街干净整洁了不少，不仅是唐人街，整个旧金山都干净了许多，在刚刚过去不久的流感中，就有不少人因为不注意卫生习惯而得了流感死去。
　　走过天下为公楼牌，司徒南忍不住又有趣味地停下来多看几眼。
　　何为天下为公？
　　司徒南想了一会，还是找不出个答案，微笑着摇摇头，正想离开，却被一个声音吸引住了。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
　　司徒南转头一眼，却见楼牌不远处坐着一个道士打扮的人，面前一桌一浮尘，头上竖一旗，写着“风水看命”四字！
　　那道士微闭目，手抚长须，脸上似乎带着一点神秘的表情，看着往来的人群，似乎看透世间红尘，有点出尘的神韵。
　　司徒南看了一眼，心道这道士不会是装的吧？便不理会，转头便走。
　　“富贵不可持，微心明恒久！这位先生，何不坐下闲聊一番？”那道士睁眼看了过来。
　　司徒南本不想理会，但想着好像没事做，何不逗一下这个道士呢？
　　司徒南过去坐在道士面前，托着下巴，打量起那道士。也不说话，就这样盯着对方。
　　那道士也不说话，睁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有点来头的青年男子，眼睛的余光却落在旁边高大强壮的韩刚上，嗯，不远处还有两个冷峻的白人大汉警惕地注视着，他们眼中审视的眼光毫不掩饰。
　　“妈的，那几个都是狠人啊！”那道士瞳孔微缩，不再窥视周围，目光重新落到了司徒南脸上。
　　良久，还是道士先开口，“先生，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只不过……”
　　“只不过我印堂不亮，恐有麻烦是吧？”司徒南接口道，看着那道士有些惊讶的样子，笑了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道长念的那句——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好像是佛教的禅语吧？”


第7章 苦艾道长的责任！
　　“呃……”那道士闻言一窒，不过很快说道：“先生果然好见识。佛道殊途同归，禅语也可以让闻言受益。”
　　“闻言受益？”司徒南小小噘着这句话，不置可否，心道“这道士貌似有点假，不过那眼神清澈，不大像是奸猾之人。”
　　“道长，你觉得旧金山的风水怎么样？”司徒南又问道。
　　那道人沉吟一番后道：“旧金山乃山城，山峦叠嶂、绵延起伏。旧金山市区就是圣克鲁斯山脉延伸入海的半岛，大有一番龙潜深渊之气势。湾区如猛兽张口，迎海相博，此地乃大凶之地。唯铁索横江，方能化解这戾气！”
　　“铁锁横江？莫非指建座大桥么？”司徒南问道。
　　“没错！既能锁住这里的财气又能阻隔太平洋的凶气，永保太平富贵。”道士说完，又轻轻地抚摸长须，样子有些得意。接着那道士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大堆风水名词，什么龙盘虎踞，双龙吐珠之类的，嗯，词汇量还挺多的。
　　说起风水来，那道士貌似还能说出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听起来，似乎有点专业水准。
　　司徒南虽然不怎么迷信什么命格之类的，但也知道风水这东西，其实也就是一门地理，讲究人和环境的和谐相处。
　　不过那道士说旧金山海湾修大桥，这倒也新鲜。
　　他很想告诉对方，再过十来年，金门大桥就建成了，到时就实现他说的铁锁横江了。
　　旧金山地震只是板块运动，根本不是什么凶地之类的东西。这些知识，前面唐人街的中学地理课本上就有写到。
　　不过，看命风水这东西在中国人一直很有市场，特别是旧金山，广东一带的移民比较多，他们都信这个。
　　百年后，旧金山有华裔议员提出城市建设要参考中国风水。
　　旧金山的房地产开发商也跟着凑热闹，打出风水牌，吸引那些有钱的华人。
　　扯远了，唐人街里面有不少算命馆日子馆，只不过开馆做生意比眼前的这个摆摊的道士气派些。嗯，这道长混得好像不大行啊！
　　司徒南心想道。
　　“敢问道长大名，仙籍何处？听你口音像是来自中国北方？”司徒南问道。
　　“贫道苦艾，原名陈松坡，本秦岭南麓一庄家农，后因故随处漂泊，碾转来到此地，有一年矣。如今是故乡难忘啊！”
　　那道士感慨道。
　　他也看出来了，眼前的这青年绝顶聪明，不像平日见到的那些迷信客随便就可以忽悠的。
　　不过司徒南衣着光鲜，似乎是个不错的羊祜？
　　“是啊！故土难忘。”
　　司徒南话音未落，就听到“咕咕”一声，苦艾道长摸着肚子有些尴尬。
　　嗯，肚子饿了！
　　这道士也不容易做啊，都饿成这样了。司徒南可怜地看着这个自称苦艾的道士瘦削的脸庞。
　　“咦？”
　　有一本书从苦艾的怀里掉出来，司徒南捡起来一看，那书有些陈旧，泛黄的封面有几个篆体大字，司徒南费力地辨认了一会，大概是叫陵宝鉴之类的。
　　书是用羊皮做的，质地坚韧，司徒南不由得好奇，翻开一看，里面的内容是介绍如何分辨古墓，和古代大型陵墓的结构分析，还有很多插图。
　　“别！”
　　苦艾道人想伸手阻止，却晚了，被眼疾手快的韩刚捉住了手臂。
　　“道长……”
　　司徒南有着有些紧张的苦艾道人，又翻了一下，书是好书，里面真的有不少风水的只是，不过研究的方向似乎有点独特——盗墓。
　　看着苦艾道人眼神闪烁的样子，司徒南心里有些明了，他笑着道：“道长，不用这么严肃嘛？这书借给我看一下吧？”
　　“不不不！此书乃贫道心头之宝，所以请恕不能外借了，还望见谅！”
　　苦艾眼巴巴地看着司徒南，却不敢冲上来抢书。
　　“怪不得道长精通风水之术了，原来是怀有次宝书啊！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道长似乎还有些不曾显露的手艺啊，比如说考古发现什么的。我一向非常痴迷考古艺术了，还望道长割爱了。这书10美元，可以吗？”
　　司徒南说完便把书放进公文包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一边留意着那道士的表情。
　　心痛，紧张，着急，气愤？，不舍……还有些哀求？
　　这让司徒南感觉自己十恶不赦，不过到他手的东西也休想拿回去！
　　他灵机一动，笑道：“道长，别这样看着我。既然你不卖书给我，我也不会强要你的。
　　你看，算我租你的书可以了吗？十美元一天，每天来圣法兰西斯酒店来找我吧！一定要来哦！”
　　说完，司徒南提着包，迈着轻快的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脸心酸的苦艾。苦艾道长脸色更苦了。
　　妈的，他当初巧合之下进了一个古墓，得到了一本盗墓书，从此开始了盗墓生涯。
　　可惜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一次他胆子包天去开一个大家族的陵墓，被人发现后，一直追杀，在国内呆不住了，只能跑到美国来。
　　嗯，到了旧金山后，化名苦艾，在唐人街摆地摊，日子还算过得去。只是前些日子流行西班牙流感，没什么生意，苦艾花光了钱。今天看见司徒南站在天下为公楼牌下，衣着貌似挺光鲜的，便鬼使神差地招惹了司徒南。
　　“咕咕！”苦艾道长肚子又抗议了，他咽了咽口水，甩掉悲伤，拿起司徒南留下的10美元，一脸悲愤地朝一家酒楼走去。
　　那酒楼的鲍人参翅肚不错，他渴望很久了。
　　死就死吧！苦艾心道，他知道司徒南已经猜出自己原来是干什么的了。
　　说到司徒南这边。
　　“真是有趣啊！没想到看风水看出这么一桩事出来！”想起苦艾那悲愤欲绝的脸，司徒南忍不住笑了。
　　“少爷，你笑什么？”韩刚问道，“不就是一本破书吗？怎么那道士很舍不得的样子？10美元可以买一堆书了！”
　　韩刚摇摇头，好像为司徒南抱不平。
　　“你看看就知道了！”司徒南把书递给韩刚。
　　韩刚研究了一番后，终于道：“我就觉得那道士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是干这种缺德的事的。少爷，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他一定要把他揍一顿。”
　　司徒南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知道苦艾一定回来找自己的。
　　至于盗墓嘛，司徒南不觉得是大不了的事，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埋在地下的财富应该重新回到社会，造福社会。
　　……
　　第二天，当苦艾忐忑不安地走进富丽堂皇的圣法兰西斯大酒店的时候，从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将会发生重大的改变。
　　“这书不错，可惜对我没用！只是跟道长开个玩笑，不要见怪！”
　　司徒南一见面就把那书还给苦艾。在苦艾惊讶中解释道：“我不在乎你是谁，有什么背景，干过什么事，但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这事你合适。”
　　“什么事？”苦艾警惕道。
　　“做你擅长的！”司徒南道。
　　“不，我已经洗手不干了！你另请高明吧！”苦艾连连摇头。想起当初被人千里大追杀，他如今还心有余悸。
　　“先听我说！道长。”司徒南按住苦艾，今天的苦艾换了套长衫，没有把那套古怪的道士服卖弄出来。
　　“听说过敦煌的莫高窟吗？”司徒南问道。
　　“嗯。”苦艾点点头，似有所悟。
　　国内无数的宝藏买下地下，可惜有很多都被人盗走破坏，那些文化瑰宝也遭到破坏，真让人心痛。
　　“我知道你以前在国内时，应该有不少同行吧？倒出来的金银首饰之类的应该也不少吧？”
　　看着苦艾默不作声，司徒南又继续道：“其实，金银首饰倒是其次，真正值钱的是那些书画经文之类的。这些往往被不识货的人当做敝履，白白糟蹋了都不知道。我有钱，我想保护这些东西，但你知道有时候这些东西，你不去拿别人也会拿走的，与其落入到别人的手里，还不如给我暂时保管一下，所以我想……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挖人家祖坟的。那些埋藏在地下的陵墓，保存完好的，我们不需要理会。
　　我们的目标是那些已被发现但政府保护不力的文物，抢救出来，妥善保护，将来会还给国家民族！这是全民族的财富，不是我个人。你明白吗？”
　　“所以你选中了我？”苦艾道。
　　“不是我选了你，是上天选了你。我一直想做这些事，只是缺了个帮手而已。你的出现让我的计划有了实现的可能。”司徒南道。
　　“我要考虑一下。”苦艾没有一口回绝，但心里已经接受了。从他走入这豪华的酒店，房间外面那些精悍的卫士，就有预感自己逃不出这个神秘的可怕的男子。
　　“好吧！我们在进行一项伟大的事业，在保护我们的先人留给我们的财富，这也是我们对后代子孙的责任。”
　　司徒南郑重地说道。
　　每次他想起前世去参观莫高窟的时候，那些剩下的支离破碎的惨景总他感觉心想被撕裂一样。
　　总不能再让中国子孙要研究莫高窟等文物的时候，要求大英帝国博物馆怜悯的允许吧？
　　最近有部分敦煌经文从欧洲进入美国，司徒南得知后，毫不犹豫地全部卖了下来。
　　几天后，苦艾随司徒南回到威廉庄园，还没来得及感慨庄园的奢华，就被司徒南拉近地下收藏室里参观从世界各地收刮回来的文物。
　　经文，诗集，古画，各种古代器物，应有尽有，分门别类，整整齐齐，锁在密封恒温的玻璃罩内。
　　苦艾惊呆了！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要进行一项伟大的事业。
　　“我在国内有仇家，我怕……”苦艾找到了司徒南。
　　“放心吧！这不是问题。韩刚你带苦艾道长去保安公司参观一下！”司徒南笑道。
　　心想，有苦艾这个地头蛇，加上美国人出面，保安队员保护，黑白两道都应该吃得开的。
　　毁了一个莫高窟，总得把新疆克孜尔千佛洞给完整地取走吧！还有……东陵？
　　司徒南不奢望能完全保护那些瑰宝，但有自己这个带点善意的“强盗”总会好点吧？


第8章 欧洲行之伦敦往事
　　俗话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司徒南注意到，不仅中国，欧洲的文物市场也颇有前景。社会动荡，大量的古董文物流入到文物交易市场，特别是战乱频繁的俄国、奥匈帝国分裂出来的捷克匈牙利等国，贵族们纷纷逃离，到了法国英国等地后，生活没找落，只得变卖家产。
　　司徒南招揽了苦艾道长后，又把心思转到欧洲的古董市场，让人在巴黎伦敦收购那些破落贵族的珍藏，司徒南一直想买一个俄罗斯彩蛋。
　　……
　　时间进入1919年，历史又翻开了新的篇章。细数的话，仍然可以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找到影响日后世界格局的朦胧的剪影。
　　比如说泰迪熊西奥多·罗斯福去世，他生前打造的两洋帝国成为和欧洲并列的存在。纳粹党成立，魏玛共和国工人游行示威不断，但犹太人银行家却过得奢侈堂皇的生活。第三共产国际成立，苏维埃开始向各国输出革命，和干涉俄国革命的西方列强的针锋相对。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在巴黎举行的和会，它将奠定未来二十年的国际格局，不由得司徒南不关注。
　　阳春三月，大地回春。
　　这天，天气晴朗，云淡风轻，平静的太平洋洋面上，一艘蓝白色涂装、线条优雅的邮轮正破浪前进，在旁边一条货轮的惊讶下，以20节的速度扬长而去。
　　威廉号驾驶室内。
　　“哈哈！太爽了！我看那艘货船的瞭望员快惊呆了吧！”司徒南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得意地跟旁边的林一民道。
　　“是啊！伯利恒造船厂的技术真不错。”林一民放下望远镜，回头附和道。
　　船从洛杉矶出发后，司徒南在船上闲着无聊，就跑到驾驶室去学习开船。他以前在泰坦尼克号做船员，所以懂得不少航海的知识，人又聪明，进步很快。经过几天，在船长的指导下，司徒南学得有模有样，终于可以过把船长的瘾了。
　　玩了一会儿，司徒南没了兴致，便离开驾驶室。船员们这才如释重负，这几天他们可被司徒南折腾得不轻，谁叫司徒南是老板呢？
　　司徒南刚回到房间，就听到一阵响亮的哭声，那是他的儿子安迪在哭，过了一会儿，在老妈子的安抚下哭声才停下来。
　　是的。自大出发后，那个小家伙越来越烦人了，动不动就哭，一天好哭好几场，把司徒南夫妇搞得神经衰弱，他们俩都没什么经验，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就交给佣人带了。
　　威廉号上应有尽有，司徒南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医疗组，船上装有各种先进的医疗设备，足以完成一个高难度的外科手术。
　　走进劳拉的书房，司徒南看见劳拉正在伏案疾笔，没理会自己。
　　“忙什么呢？”司徒南问道。
　　“学校的一些计划。”劳拉头也不抬，继续工作。
　　“什么计划？”司徒南又问道。
　　“威廉大学在欧洲招聘教师的计划，我打算从德国引进一批教师到威廉大学。”劳拉答道。
　　“不错的想法，不过这事应该让斯特拉顿去做，他是校长。”司徒南又说道，“这是我们的环球蜜月，干嘛要被那个偷懒的木匠破坏呢！”
　　“我们不是刚好到欧洲吗？斯特拉顿先生已经给德国的不少知名教授发去招聘函了！他可不偷懒！”
　　劳拉回头白了司徒南一样，成熟之中带着几分少女的稚气，那风情让司徒南心头难耐。
　　“嘿！难得出来一次，应该好好放松一下。来，我帮你按摩一下吧！”司徒南从走到劳拉背后，弯下腰，大手慢慢地那柔软的肩膀一路往下，这按摩，却是全方位的。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劳拉几次挣扎无果，只得由着司徒南了，慢慢地配合司徒南的动作。
　　事后，两人赤身裸体地躺在书房的地毯上，不断地喘气。衣服、纸张、书本满地凌乱。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
　　“你真是个混蛋！专门害人的家伙！”劳拉嗔道。她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去，嘴上虽硬，但眼里的柔情已经出卖她的内心了，可惜她现在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嘿嘿！”司徒南也不恼，他欠劳拉一个婚礼，虽然两人订婚了，现在连儿子都有了，但一直没有机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所以这次出游就顺便带劳拉母子两出去逛一圈，算是补偿。
　　望着窗外的蓝天大海，司徒南心情畅快，忍不住轻轻吟道：“我有一条大船，船上载着我的爱人，每天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几天后，威廉号抵达欧洲的第一站伦敦。伦敦港很大，是世界上最大的几个港口之一，但刚刚经历完一场世界大战，伦敦港有几分萧条，码头泊位空出不少。
　　威廉号的到来引起了港口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人都好奇地看着港口那条漂亮的游轮。
　　码头方面很快就办理好入港手续，司徒南有些惊叹伦敦港的工作效率，心想真不愧是横行百年的海洋大国啊！
　　由于大船开不进伦敦市区，司徒南他们只好换了客轮，沿着泰晤士河继续上溯。期间经过著名世界的伦敦塔桥时，司徒南还又惊叹了一声。
　　“伦敦的天空还是那么灰蒙蒙！不过萧条多了，街上的人不像以前那么多了。”劳拉站在船头感慨道。她遇见司徒南前，曾经在欧洲留学过，伦敦、巴黎、柏林等大城市都去过，如今旧地重游，别有一番感慨。
　　“还是我们洛杉矶比较让人舒服，我总觉得伦敦太老了，太古板了，连空气也给人一点淡淡的压抑。”司徒南道。
　　“史东尼，给我说说你以前在伦敦时候的事。”劳拉道，她知道司徒南是在伦敦长大的，但司徒南从来没提过关于在英国的经历。
　　“太久了，我都快忘了！不知道还能找到原来的地方不？”司徒南有些萧索地说道，他的前任留下不少记忆，但可惜的是，创造这身体的那对夫妻都已经不在了，司徒南没机会报答一二。
　　看着司徒南沉默，劳拉突然有点心酸，她觉得司徒南太可怜了，除了自己和安迪，没有一个亲人，总是自己默默地承受一切。
　　想到这里，劳拉便默默起握着司徒南的手，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丈夫，她会陪在他身边的。
　　第二天，伦敦杂乱的贫民区，来了几辆高级汽车，一对身份高贵的夫妇，在保镖的簇拥下走进了一间封闭依旧的房子。街边的小混混们都好奇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才记得原来那老房子里住着一个中国家庭一家三口。只是那对夫妇死去不久后，他们剩下的儿子在街头混了一段时间后，就不知所终了。
　　凭着记忆司徒南找到了老司徒留下的那个房子，不过物是人非，年久失修，已经破烂不堪了。
　　当司徒南在剥落的墙上看到一张泛黄的全家照的时候，鼻子有些酸，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明明承担不属于自己的感情，但此时此刻，却感同身受。
　　司徒南默默地拭去照片的灰尘，转头向身旁的劳拉道：“这个收好，以后带回洛杉矶的家里。”
　　“这是爸爸妈妈吗？”劳拉问道，她看着照片上的那个小孩跟司徒南有点几分相似。
　　“是的。他们是老司徒和……老太太。”司徒南突然想不起来照片上那慈祥的女人的名字了。
　　如果不是“自己”当初堕落的话，那个女人应该也不会去得那么早吧？司徒南有些愧疚地想到。但如果没有“自己”的堕落也不会有百年后一个灵魂来到这个世界吧？
　　司徒南甩掉脑里七绕八绕的想法，吩咐林一民道：“找人把房子修好，就按照原来的样子。还有把周围的这一片地方也买下来，以这个老房子为中心，建一个宅院围起来。”
　　“好的。我明白了。”林一民意会道。司徒南要修复故居，这可是件大事，不可疏忽。
　　接着司徒南还特意地跑去原来家里的那间中餐馆去看了一下，打算有机会就买回来的，可惜被后来的主人该做其他用途了，司徒南只好作罢。
　　接下来的几天里，老司徒家附近的那些居民开心死了，因为来了一群房产经纪人，这些人挥着大把的支票以几倍的价钱买下来他们的旧房子。那些钱足够他们搬到市中心买一套同等面积的房子了。
　　半年后，这一片贫民区全部被拆掉重建，用栅栏围了起来，只剩下中间那座司徒老宅。住在周围的人都很好奇，里面住着什么人。但从来没有人知道主人是谁，就连住在里面看管房子的佣人也不知道主人是谁，他们只知道每年都有人从美国过来检查房子的一切。特别是中间那座看起来品牌懒懒的房子，更是成为保养的重点。
　　此时后话不提。
　　司徒南知道除了那座老房子自己跟英国已经没有什么渊源了。伦敦给司徒南的感觉不大好，尽管他去了不少地方，大英博物馆、威斯敏斯特教堂、大本钟、特拉法尔加广场，甚至到白金汉宫见了英王室。
　　威廉财团的掌门人和梅隆家族的公主自然有资格和王室交往了。不过司徒南一直很低调，而且以私人名义拜访，所以公众不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来过英国一趟。
　　威廉财团从成立开始就跟英国方面关系不错，在战争中坚定地站在英国一边，为英国提供了大量的军火和贷款，同时威廉财团促进美国加入协约国方面也出了不少力，这些有力地保障了协约国的胜利。
　　汽车从白金汉宫里出来，想起乔治五世那张囧起的脸，坐在后面的司徒南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的儿子安迪在劳拉的怀里握着小拳头，也跟着笑道。
　　“真对你们父子无语了。”劳拉有点恼火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刚刚太失礼了，在白金汉宫里，国王乔治五世过来抱安迪的时候，被撒了一泡尿！
　　“真不愧是我的儿子！敢在国王怀里撒尿！”司徒南得意地说道。


第9章 欧洲行之南非钻石上门
　　1919年的伦敦虽然比1914年的伦敦凋敝不少，但比几年前英国商船受德国潜艇虐待的情景好多了。
　　战争结束后，英国在全世界的殖民地又可以恢复和本土的畅通联系，南非，印度，加拿大，马来西亚等殖民地的经济又重新围绕着英国本土转动，贸易往来也渐渐地多了起来。英国经济报复性地出现短暂的繁荣，伦敦金融市场也日益繁荣起来。
　　相对美国而言，英国的经济形势不错，有不少投资的机会。英国人接受了德国大部分海外殖民地后，版图扩张到了极点。
　　资金成了英国人最渴望的东西，尽管不喜欢美国人，但受创的英国资本挡不住美国资本家的热情。英国是美国战后资本输出的主要方向之一。
　　威廉财团目前的精力集中在美国的西部，除了委内瑞拉外，没有余力同时在欧洲展开大规模的投资，只能保证几个重点项目，不过有好的机会司徒南也不会放弃。
　　比如，现在就要一个不速之客坐在司徒南面前，准备向司徒南推销他的投资计划。
　　“奥本海默先生，冒昧问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司徒南微笑问道。
　　他从白金汉宫回来第二天就有一个叫欧内斯特·奥本海默的商人找上门来。
　　此人司徒南不认识，据说是在淘金发家的。虽然不知道这个奥本海默推销什么计划，但同为暴发户的司徒南从第一眼开始就觉得这个奥本海默挺顺眼的。
　　“威廉先生虽然不认识我，但我对威廉先生的事情了解一些。我们公司叫英美公司，成立于1917年，注册资本100万美元，部分股东来自美国。
　　主要业务在南非，以金矿开采为主，这跟威廉先生固本能源公司算是同行。”欧内斯特·奥本海默道。
　　“南非金矿？奥本海默？”司徒南看着眼前一脸精明的男人，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奥本海默先生，你还回答我的问题呢？”司徒南问道。
　　“若是我没说错的话，威廉先生昨天应该去过白金汉宫吧？”奥本海默问道。
　　“没错！你怎么知道的？”司徒南有点好奇。
　　“那就对了！”奥本海默笑了笑，解释道：“其实是我在王室对一个朋友告诉我的，本来我想找他融资的，但我那个朋友刚好有别的项目，他跟我说，有人很有钱的美国人在伦敦，口袋里有人多钱……”
　　“所以你就找到这里来了？”司徒南似笑非笑地看着奥本海默，他才不相信真的这么巧合？
　　这只能说明对方是个有心人罢了。而且此人还知道固本能源公司和自己的关系，估计也有不俗的实力。
　　“说说你的计划吧？奥本海默先生！”司徒南直接说道，不再纠结无关痛痒的问题了。
　　“是这样的，我们在金矿投资成功以后，就想进入钻石行业。南非的钻石资源非常丰富，所以投资钻石开采大有前景，我们做过估算，如果投资钻石行业的话，不用两年就可以收回成本了。但这方面的投资比较大，我们的资金还有部分缺口，所以就想邀请威廉先生加入我们。”
　　奥本海默一边说，一边留意司徒南的表情，看见司徒南似乎来了兴致，继续介绍他的投资计划。
　　听起来挺人心动的，司徒南从奥本海默口中，知道了南非的矿业发展情况。南非的资源真的没说的，要什么有什么，铁矿煤炭丰富什么就不说了，偏偏还有两种让人难以抗拒的资源——黄金和钻石。
　　矿业是英国南非殖民地的主要行业，目前最大的矿业公司是英国人西塞·罗兹创立的德比尔斯矿业公司，这家公司也是南非（全世界）最大的钻石开采商，拥有金伯利矿等重大矿产，垄断全世界绝大部分钻石生产。
　　让英国国库打空的布尔战争就是德比尔斯矿业公司挑起的，为的就是钻石。
　　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后，英国人终于可以安心地享受南非的钻石了。但如今刚刚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英国本土资金缺乏，所以奥本海默便找到了司徒南。
　　“南非的钻石市场那么大，不可能让德比尔斯一家独占，所以我们英美公司有信心终结他们的垄断，甚至把德比尔斯公司吞并下来。威廉先生，你现在只需要付出100万美元就可以拥有南非的钻石了！这是个非常有前景的投资，相信我！”
　　奥本海默热切地看着司徒南。
　　他这次到伦敦来就是寻求投资的，可惜应者寥寥，如果没有雄厚的资本，英美公司是不可能和德比尔斯公司抗衡的。在英国融资不顺后，奥本海默把希望放在司徒南身上。但司徒南依旧不置可否的样子让他拿不准主意，他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良久，司徒南问道：“一百万美元能占多少股份呢？奥本海默先生！”
　　“20％，如果威廉先生嫌少的话，我可以跟别的股东商量一下。”奥本海默精神一振，连忙答道。
　　“既然想抗衡德比尔斯矿业公司，这点投资可不够啊！要做就做最大嘛！”司徒南沉吟了一会儿，又斩钉截铁道：“追加投资，我的股份至少这个数！”
　　司徒南向奥本海默竖起三个指头。
　　“嗯，这个太多了！我不能做主，要跟其他投资者商量一下。”奥本海默为难地说道，心里却是笑开了。事实上，他还有一半的投资缺口没有完成，不过也不想司徒南占太多股份，所以他没有说穿。
　　“对了，这是送给夫人的礼物。”末了，奥本海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司徒南打开一看，却是一条钻石项链！
　　司徒南轻轻地掂量了一下，钻石的分量还挺重的，特别是那湛蓝的颜色让司徒南有些沉迷，他想起自己保险库里藏起来的那条海洋之心，不过这眼前的这条大多了。
　　“谢谢！奥本海默先生，我想劳拉会非常喜欢它的。”司徒南也不推迟，但对这个奥本海默却是评价高了几分。虽然对他来说，这只是条项链而已。
　　真是个有心人！
　　看着奥本海默远去的背影，司徒南心里道。
　　……
　　“实在太漂亮了！我喜欢它！”劳拉站在镜子，得意地欣赏自己胸前的钻石项链，那光彩夺目的钻石更衬托出她的美貌。
　　钻石恒永久，一颗永流传！
　　哎，钻石这东西对女人诱惑实在太大了。
　　司徒南觉得有些好笑，本想体醒劳拉，订婚时司徒南送给劳拉的那颗钻石可比眼前的这条贵重得多了。
　　“哪来的？史东尼？”劳拉问道。在她印象中，司徒南比较宝贝那些古董艺术品，对金银首饰这类的东西一向无爱，平时也很少给自己买这些礼物。
　　尽管他给劳拉的银行户头里存的钱足以买几千条这样的项链了，但女人总是喜欢自己的丈夫亲手买给自己礼物而不是只丢给自己一张卡，说：“想买什么就去买吧！”
　　“一个朋友送的！怎么样？还行吧？”司徒南笑了笑。
　　“哦！”劳拉心里微微失望，但很快就想开了。
　　“我准备投资一家钻石公司，到时什么样的钻石都有了！呵呵。”司徒南。
　　现在司徒南已经想起来了，这次找上门来的奥本海默原来就是前世他听说过的南非钻石家族——奥本海默家族。一个垄断全世界钻石的家族，让全世界的男人都痛恨的家族，因为这个家族用钻石掏走男人们辛苦转来的钱。
　　三天后，司徒南夫妇接待了奥本海默，最终敲定了大体的投资计划。
　　奥本海默因为一直找不到其他投资者，也同意司徒南的股份扩大到四成。司徒南付出的代价是200万美元。
　　不过这只是第一轮投资，只能保证英美公司进入钻石行业，但距离并购德比尔斯公司还差远呢？
　　在后来的几次扩股融资中，司徒南一直都跟进，所以所占股份没有被稀释。
　　几年后，当奥本海默再次找到司徒南，提出要收购德比尔斯矿业公司时，司徒南同意了。在司徒南支持下，英美公司终于完成对德比尔斯矿业公司给你的收购。
　　控制南非的钻石生产后，奥本海默有着手在全世界建立销售渠道。1934年他创立了中央销售组织，并演变成为钻石贸易公司，控制着全球最大的钻石销售渠道。
　　南非钻石帝国从而奠立。
　　因为奥本海默家族几代把持英美公司，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奥本海默家族是全世界的钻石王国，但只有少数几个知道奥本海默家族的只是一半王国而已。
　　……
　　奥本海默的事给司徒南启发，他突发奇想，与其进入英国本土，和渐渐恢复过来的英国资本辛苦搏斗，何不把眼光放在南非、印度、澳洲、加拿大等潜力无限的殖民地呢？
　　英国人占有的资源实在太多了，怪不得美国人千方百计要拆散日不落帝国的殖民地体系呢？
　　虽然股本能源公司不打算插手南非的钻石，但煤炭，铁矿等方面的投资也大有市场。
　　在前往法国的船上，司徒南给股本能源公司发出一系列指示。
　　穿过英吉利海峡，劳拉向往地说道：“巴黎，时尚而梦幻的城市，好久没去了，真的很向往啊！史东尼，我们会度过一段非常浪漫的时光的。”
　　“是吗？巴黎！！！”司徒南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想起巴黎的形势，他就对这座城市无爱。


第10章 欧洲行之华工爱情
　　跟华莱士一席话抵达法国华工带老婆回家失败。
　　约见顾维钧。伍德罗。
　　威廉号上，望伦敦，渐去渐远。
　　“史东尼，没想到七年后，我们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变化真大啊！”
　　潮水悠悠，华莱士，伫立船头，想起来好友罗威尔·穆，感慨道：“如果穆知道你有今天的话，他一定很高兴。”
　　“是啊！他是个好人，我常想念他。”司徒南答。
　　他们说的是司徒南的表哥，原来泰坦尼克号的大副罗威尔·穆。华莱士当时也在泰坦尼克号上做船员，跟穆的关系非常好，所以也跟司徒南相熟。司徒南这次回英国也特意去了穆的墓。
　　“你老了不少。”司徒南看着鬓角微白的华莱士道。
　　“嗯。这些年过得比较操心，不过现在自由了。”华莱士爽朗一笑，“倒是你，成了大富翁了。玛丽写信跟我提过你对她们的照顾，谢谢你，史东尼。”
　　“谢我？”
　　“是的。作为穆的好朋友，我一直不能做点什么，感觉有些惭愧。现在她们在洛杉矶过得很好，我很放心。”华莱士道。
　　自从泰坦尼克号一别后，两人已经有七年没见了。
　　司徒南发迹后，曾写信给华莱士，邀请华莱士到加州，但人各有志，华莱士还是选择自己喜爱的海航事业。
　　战争期间，华莱士临时加入英国皇家海军，成为一名运输船长。不过现在已经退役了，成为威廉号上的一名乘客。从一开始他就对威廉号着迷，有空就道驾驶舱去客串一些船长。
　　……
　　威廉号穿越了风高浪急的英吉利后，迎着灰蒙蒙亮的黎明，终于抵达法国港口城市勒阿弗尔。
　　勒阿弗尔（LeHavre）是法国北部诺曼底地区的继鲁昂之后的第二大城市，位于塞纳河河口，濒临英吉利海峡，以其作为“巴黎外港”的重要的航运地位而著称，在法国经济中具有独特的地位。
　　司徒南醒得比较早，重生后第一次到法国，他好奇从窗口张望。外面雾气迷蒙，港口的建筑若隐若现，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稀薄的灰色格调中。海上升日，依稀的晨光跟天空的雾气交融在一起，让人有种虚幻不真实的感觉，但同时感受到日出时那一抹金黄色带来的点点暖意。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司徒南终于想起，著名的油画《印象·日出》就是以勒阿弗尔的港口为背景的。
　　跟不久前让人感觉阴沉压抑的伦敦不同，虽然还没有走进巴黎，但司徒南却第一时间感觉到，这是一个充满艺术美的国家。
　　看来这里的艺术品生意应该不错的，看着那柔柔的塞纳河水缓缓地汇入大西洋，司徒南心想。
　　港口渐渐地忙碌起来了，一些船只开始生火起航。司徒南在威廉号上一边悠闲地吃早餐，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的勒阿弗尔港。
　　这时，港口来了一群特殊的乘客，都是清一色的男人，黑发黑瞳，身体强壮，肤色有些黑黝，身上背着包袱行李之类的东西。
　　“少爷，他们都是回国的同胞。按规定，这些人将在未来的两年内陆续地返回山东等地。”林一民解释道。
　　“哦！此事你们安排好了吗？”
　　司徒南问道。
　　“嗯。据南洋基金会传来的消息，华人志愿组织的人已经控制了部分工人，下个月美华公司的船就来把他们接走。他们到南洋，然后进入我们的农场和基地。
　　“大概有多少人？”司徒南又问。
　　“大概有一万多。”
　　林一民看着司徒南微微皱起的眉头，解释道：“时间太紧了，两年的时间我们才发展不到500人的骨干。大部分工人都是我们打着商业开发的名义里招聘的。尽管我们提供了不错的待遇，但大部分人心怀故乡，都急着返乡，所以不大愿意再到外地去打拼了。”
　　还有一点林一民没说，就是在法国干了两年后，大部分华工都存了不少积蓄，节省的话，足以让他们回家买几亩地娶妻生子了。兜里有钱了，自然不像当初一无所有，为生活所迫才冒险出洋的。在大部分人看来，南洋都是瘴气险绝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出去的。
　　“一万？”司徒南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着，心想：这些华工经过英法的训练，身上多少沾染点世界大战的硝烟味，比国内招聘来的农民好多了。
　　“人数少了点，至少要三四万！”
　　司徒南摇摇头，道，“这事要顾及影响，不能太声张，同时也要做的巧妙一些。必要时可以用点其他手段嘛！只要人到了我们地方，还是不我们说了算！”
　　司徒南知道想把那十几二十万华工放到南洋是不可能的，但一万人实在太少了。实际上那十几万华工回到国内后大部分并没有过上他们梦想的好日子。
　　政府期待这十几万在法国培养的受过培训的工人回国后建设国家工业建设，促进社会进步的愿望并没有实现。如其让这些华工回国后逐渐消弭在历史中，还不如用来……
　　司徒南有些无耻地想道。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林一民道。只要他把司徒南的暗示传给南洋基金会和美华公司，那些人自然知道怎么办了。
　　拐带人口、偷渡、移民对美华公司来说轻驾就熟，只要用加州海运公司或者美华公司的名义承担运输任务，船到了南洋后，再派人扮“海盗”把人劫持就行了。
　　就在他们在船上看风景的时候，港口外面引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人围在一起。
　　司徒南看到一个强壮华工好像和港口工作人员发生了纠纷，只见那男子紧紧地抱住一捆又大又长的棉被，神情非常激动，不让工作人员检查。
　　“凭什么！这是老子的被子！又不犯法，凭什么不让老子上船啊！”
　　这一幕就发生在威廉号不远处，司徒南隐约听到那男人咆哮的声音。尽管带着北方的口音，但司徒南依旧能分辨出来——“阿新，让他们检查一下也没关系的，大家伙都等着回家呢！”旁边一个带着眼镜，有几分斯文的人劝道。
　　“不行！我说了就是不行！这辈子谁也不能打开！”这个叫阿新的男人一手扯开衣服，露出结实的胸膛，心脏附近有一道伤口长长的伤口，让人触目惊心。
　　“张先生，你跟法国人说，老子帮他们出手入死，这伤口是跟德国人搏斗留下来的，让他们行行好，放我过去吧！”阿新哀求张邦先愣了一下，看着阿新那哀求的眼神，便过去跟工作人员说了什么。
　　介绍一下，张邦先是个翻译官，在法国呆了两年，在处理法国人和华工沟通方面经验丰富，所以这次被派到港口协助华工登船回国。
　　港口工作人员听完后，摇摇头，坚持要检查中国工人的行李。
　　双方就这样暂时僵持下来了。随着港口的人流渐渐多了，一会儿保安已经过来了，他们采取强制措施，三两下就把那个抱着被子的男人制服了。
　　工作人员开始检查掉在地上的被子，嗯，那被子挺长的一捆，从外表看上去有两条被子那么大。
　　“不……”
　　阿新挣扎着不让工作人员拆他的被子，但却被三个强壮的保安压在地上，只得痛苦地叫喊。
　　这真是让人奇怪的一幕，就连司徒南也好奇那捆被子里藏着什么东西，让那个男人如此着紧。
　　这时，劳拉也过来了。
　　“亲爱的，你们在看什么？”她进来就看见司徒南和林一民两人盯着船外看。
　　“少奶奶，我们看码头那些回乡的同胞们！咦……”林一民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了，因为他看到了让人难忘的一幕！
　　捆成一团的被子被揭开了，里面的东西却出乎预料！因为——一个女人从被子里站了起来！
　　只见这女人二十多岁，一米六左右，有一头粟色的长发，有一张精致的脸，她神情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悲伤，脸上带着两行晶莹的泪滴，凝望着那不远处那个被压倒在地的阿新……冲过去，扑进阿新怀里，两人抱头痛哭！！
　　被里藏人？
　　原是一美女！
　　“哦！我的天啊！这太不可思议了！”劳拉惊叹道。
　　她这一声道出了所有的心声。
　　在场的人霎时都楞了，默默地看着那对紧紧地搂在一起的男女。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张邦先连连叹道，他悄悄挪到那港口的工作人员头目身边，恳求道：“先生，可以吗？成全他们吧！”说着往那工作人员口袋里悄悄塞了一把。
　　那人也被那对情侣感动，他悄悄地打量起口袋里的价值，意有所动，但转头看见有那么多人，心里犹豫，最后还是摇摇头，把钱塞回张邦先……
　　港口的秩序慢慢恢复了，其他华工陆续地登船，他们同情地看着戴传新。
　　戴传新抱那女人，站在了一旁，看着同胞们一个个地从身边走过。
　　离开？
　　还是留下来？
　　他的心里痛苦地纠缠着，难以抉择！
　　随着登船的队伍越来越多，他的心里更是焦急了，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滴落。
　　似乎感觉戴传新的犹豫，那女人紧紧地抱紧戴传新高大的身体，明眸里充满着哀求。
　　戴传新心痛不已——


第11章 欧洲行之好运情侣
　　威廉号外，一场生离死别正在上演。
　　“史东尼？”劳拉推了司徒南胳膊。
　　“什么？”司徒南转过头来，看见劳拉期待的眼神，心里有些明了。
　　“告诉我，你会帮他们的，是吗？”
　　“等一下。”司徒南不置可否，选择权在码头那男人手里。
　　“不，没有时间了。你的同胞们都在催促那男人，他可能要走了！”劳拉不满地说道，撅起嘴皮，盯着司徒南。
　　“这是他的选择，旁人干涉不了！我们怎么去帮他们呢？”司徒南微微一笑，觉得劳拉着急的样子有趣。
　　“你怎么能这样啊！你知不知道当一个女人离开她心爱的男人是多么无助，痛苦啊！”劳拉看着无动于衷的司徒南有些生气了，她不在理会司徒南，直接指着林一民道：“你去，我们不是要到中国去的吗？这里有免费船票！”
　　林一民犹豫了一下，看着司徒南。
　　“去吧去吧！”司徒南连忙摆手道。
　　看着林一民飞快消失的身影，司徒南心里笑了笑，还是嫩了点，沉不住气。
　　“好了，不要生气了！亲爱的！虽然你撅起嘴的样子很可爱，但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贤惠大方的妻子。”司徒南哄劳拉道。
　　他刚才只是觉得那人应该由他自己下决定，靠没人是靠不住的。自助者天助！世间不幸人太多，就算上帝也帮不过来。更何况，司徒南不是救世主呢。
　　司徒南没想到只是迟疑了一下，就招来劳拉的雌威。
　　……
　　“伊莲，原谅我……”戴传新操着结巴的法语，对着伊莲，喉咙像是被石头堵住了，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伊莲的脸白了，心口像被大石击中，她紧紧地抱住戴传新，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别！别离开我！我需要你，戴，我不能没有你！”伊莲哀求道。
　　“但……我要回家！”戴传新艰难地说道，不敢去触碰伊莲那哀伤的眼神。
　　去年一次偶然的机会，德国反攻后，法国人顶不住了，便把华工营拉上去，戴传新也是因此负伤的。一个子弹击中他的胸口，倒下的那一刻，他满脑子想到的都是家乡的一切。
　　戴传新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但他醒过来的第一眼，却看到了伊莲那关切的眼神。伊莲，一个新寡妇，失去丈夫后就参加了红十字会，做救死扶伤的工作。她救了戴传新。从此开始两人的交往。
　　“戴，留下来吧！我们过一段时间再回去好吗？你是我的全部，你是我的全部……”晶莹的泪珠不断地从伊莲美丽的脸庞外滑下，像散落在风中的断珠，人见犹怜。
　　回乡之路，遥隔万里。
　　按照法国政府规定，所有跟法国签订合同的中国劳工在战后可以选择留在法国，给及公民待遇。
　　戴传新知道：这次不走，此生可能再没机会了。想起出发前妈妈的脸，他犹豫的心又坚定起来了。
　　戴传新转过身去，正想迈步，手被人拉住了，但他没勇气回头，只是闭着眼睛，痛苦道：“伊莲，对不起了！忘了我吧！”
　　感觉伊莲没有放手，戴传新又道：“让我走吧！伊莲。”
　　戴传新又继续有力，但却挣不开背后那手，他只好转过身来，却看着张邦先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张先生，你……”戴传新疑惑地看着张邦先。
　　“阿新，先留下来吧！我有办法了。”张邦先兴奋地说道。
　　此时随着一声低沉的船笛，华工船已经起航了。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船影，戴传新茫然若失，全身像是被一下子抽空了力气，支持不住，就要瘫痪下来。
　　却被伊莲及时扶住，戴传新心里一阵轻松，仍不住伸手去抚摸那带雨梨花的脸。
　　看见戴传新留下来了，伊莲的脸终于笑开了。
　　……
　　“究竟怎么回事？”戴传新看着笑得有些神秘的张邦先，有点搞不清头脑。
　　张邦先在华工营里威望很高，组织学习班，经常教华工识字，叫华工法语，帮不识字的工人写信回家。所以大家平时都叫他小老师。戴传新的法语就是从张邦先那里学来的。不然还不容易把到伊莲这个妹子呢。
　　“此时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先收拾东西再说。”张邦先打断了戴传新的话，把他们带到一个西装笔挺的青年男人面前。
　　“林先生，他们来了。”
　　张邦先对林一民道。
　　“阿新，这位是林一民先生，我们在旧金山曾经见过他的，还记得吗？你们的事还得靠林先生呢！”张邦先介绍道。正是林一民的出现，让他有信心挽留戴传新。
　　戴传新终于想起来了，在旧金山的时候，这个年轻的林先生给他们送了很多东西，所以不少工友提起这位林先生都竖起大拇指呢。
　　“林先生，你好！”戴传新期待地看着林一民，又拉着旁边一脸好奇的伊莲，介绍道：“这是……内子伊莲，我们的事就拜托林先生了。”
　　戴传新躬身道。他身材高大，弯下腰后头才比林一民稍低。
　　“你们的事我刚刚看到了！”林一民安慰道：“放心吧！你们感动了少奶奶，她决定帮你们了。”
　　林一民看着有些茫然的三人，只是笑笑，心想，这对情侣运气真好！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说完，林一民带着张邦先他们三个像威廉号走去。
　　“张先生，我听说了你们在华工营的事迹，你们创办的青年会真不错，把一批积极上进的知识华工组织起来了。不仅开启民智，而且还维护了华工的利益。做的好啊！”
　　林一民一边走一边跟张邦先说话。
　　经过两年的发展，张邦先已经加入了华人志愿小组。不仅是张邦先，华人志愿小组在华工营里经营了两年，已经发展了一批知识青年，给他们灌输海外中国人要自立自强，团结奋斗的思想。
　　张邦先是南洋基金会重点培养对象，上个月他刚刚被吸纳成为南洋基金会。
　　这是个秘密。
　　由于限权问题，张邦先接触的机密还不多，不知道林一民比自己更高级。
　　“林先生，这是？”张邦先看着面前一艘豪华的邮轮，不由得问道。一路上，他心里不断地好奇林一民所说的“少奶奶”是什么人？
　　“欢迎来到威廉号！”林一民热情地说道，又告诫道“看到什么，见到什么，心里有数就行了，别外传。”
　　经过严密的检查后，张邦先他们终于见到了林一民口中的“少奶奶”，一个大方高贵的白人女人，用不标准的汉语道：“欢迎你们！我叫劳拉，是这里的主人。”
　　张邦先已经来就被船内的豪华装饰“吓住”了，还有门口那些吓人的保镖，一看这里的主人就是大富大贵之人。
　　船上的气氛让两个张邦先和戴传新感到压力，他们小心翼翼地和劳拉答话。反而伊莲比较从容，样子显得比较从容。
　　“伊莲，你很勇敢！我被你们的爱情感动了！”劳拉亲热拉着伊莲的手道，她地道的法语让伊莲感觉亲切。
　　“劳拉小姐，我听说你能帮我们？是吗？”伊莲直接说道，一脸真诚地看着劳拉，没有半点作伪。
　　“是的。我们的航程经过中国，你们可以坐威廉号随我们一起前往。不过时间要久点，不会那么快的。在此之前，你们可以住在船上。”劳拉道。
　　“但我们付不起那么贵船费？”伊莲为难地说道。
　　“呵呵。这个不用担心，这是免费的。我们愿意帮助你们这样真挚的爱情。”劳拉道。
　　“劳拉小姐，你帮了我那么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好。不过，我可以再船上工作，做佣人也可以的。可以吗？”
　　伊莲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平白无故受了那么大的恩惠，有些过意不去。
　　“你会带小孩吗？”劳拉问道。心里对伊莲评价高了几分。
　　“会。我已经做过护士。”伊莲答道。
　　“那太好了！我带你去看看我家里的那只小鬼头吧！”劳拉笑道。她有些不大喜欢原来的那个古板的老妈子，觉得眼前伊莲比较投缘。
　　两个女人叽叽咕咕地说话，旁边三个男人插不上话，坐在一旁只瞪眼。伊莲给戴传新一个安心的眼神，便随劳拉离开了。
　　戴传新法语不算太好，只听到大概的意思，只有法语最好的张邦先心里暗暗羡慕戴传新走了狗屎运，竟然攀上了这等神秘的富豪。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少爷吧！”林一民说完带着张邦先和戴传新向篮球场走去，他知道白天没事做的话，司徒南不在书房就在篮球场。
　　这船真大啊！
　　戴传新心里暗暗咂舌，七转八转后，终于来到了一个宽大的房子，房间里面有几个男子在耍着篮球游戏。
　　这个戴传新在军营里里曾经讲过那些美国大兵玩过，后来传到华工营里，他也学了一点。
　　“砰”的一声，突然篮球飞过来，砸到戴传新的头上，把猝不及防的他砸得有点晕。
　　“少爷，他们来了！”林一民笑着捡起了篮球，抛了过去。
　　“嗯，先坐一会儿。还差一个，等我绝杀他们！”说完司徒南又运球冲向篮筐，心急之下，一不小心被在蓝底埋伏已久的韩刚赏了个火锅。
　　司徒南平时也这帮保镖混熟了，所以在球场上韩刚他们也敢让司徒南吃瘪。
　　司徒南试了几个球不中后，没了兴致。他看见旁边看着津津有味的戴传新，便笑道：“你来替我！”
　　“我？”就在戴传新发愣的时候，却被林一民一把推进场内。
　　“去吧！好好打！表现好了有奖！”林一民鼓励道。
　　当木木地戴传新忐忑不安地捡起那个篮球的时候，他不知道此刻他的命运将会因为一个篮球改变。


第12章 接近巴黎
　　“张先生，听说当初你放弃了美国留学的机会反而跑到美国来？”
　　司徒南坐了下来，一边抹汗，一边打量张邦先。中等个子，有些瘦，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清彻，梳着中分头，典型的民国知识分子的打扮。
　　“当初没想太多，觉得做翻译收入不错，顺便也到法国见识一番。不走出来不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大啊！”张邦先小小地感慨了一句。
　　法国的经历让他开阔了眼界，他游览了法国的各大工业区，看到了全民族动员后，整个国家大工业生产显示的威力。单是法国就如此了得，那么比法国更加强大的英德美等国就更不用说了。让些这是国内无法比拟的。
　　“出来看看也好，认清楚差距，才好奋发图强。好好努力吧！有困难可以来找我。”司徒南鼓励道。
　　凭借协助法国方面管理华工营的出色表现，张邦先得到了在法国上大学的机会。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也是张邦先努力的回报。
　　接下来，司徒南询问起华工营的事情，张邦先具一一回答，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司徒南就是他们坐船经过洛杉矶时候慰问华工营的幕后金主，所以对司徒南态度非常恭敬。
　　“我听说华工在法国好赌好嫖，聚众斗殴之事常有发生？”司徒南突然问道。
　　“是的。工友们在法国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平时聚在一起没事做的也会参与赌博。司徒南先生，你知道的，他们受的教育不高。至于嫖，这个倒正常，法国有很多女人生活了着落，她们就只能找外国人了，不仅中国人，还有美国人、英国人和他们殖民地的印度人、黑人。工友们出手大方，所以那些法国女人也趋之若鹜。”
　　说到这里，张邦先不由得露出笑容，想起某段美好的记忆。
　　“工友身在异国他乡，言语不通，不懂得沟通，有时候被人欺负也在所难免。这些工友都是年轻气盛的青年，火气比较大，大部分出来民风彪悍的山东，所以跟黑人、印度人打架也时有发生。”张邦先叹道。
　　华工营的问题比较复杂，既有华工自身的原因，也是外部的原因。有很多问题其实都不了解，缺乏沟通才导致误解，纠纷也由此而来。
　　“你们采取怎样的措施呢？”司徒南问道。
　　“主要还是教育。我们得到很多人的帮助，旅欧和旅美的留学生都加入进来，法国领事馆的‘保工委员’李骏、哈佛大学的博士生史义瑄、晏阳初、林语堂、蒋廷黻等等后来也加入华工教育工作中来。
　　我们在华工服务中心建起了写信室、杂货店、演说厅、娱乐厅等设施，丰富工友的业余生活，向他们普及法国当地的风俗和各民族的知识，增强工友的见识，知道得多了，业余时间过得充实，打架斗殴也自然少了。
　　当然华工教育首重的还是爱国教育，我们跟工友上课，向他们传播世界大势，祖国前途，开启其智慧…总之，有不少闹心的事，但想来觉得挺有意义的，一切辛苦都值得。”
　　张邦先说完欣慰一笑，看了旁边的林一民，又忍不住叫了一句：“我们的很多工作都是在华人志愿小组的帮助下才得以顺利进行的，华人志愿小组出钱出力，真心为工友们服务，工友们一提起志愿小组都赞不绝口。”
　　“没想到张先生你们竟然做了那么多事，真是善莫大焉啊！”司徒南点点头，欣慰地看了张邦先，又问道：“对了，你对中国在巴黎和会的前景怎么看的？”
　　张邦先想了一下，皱着眉头道：“不太乐观。现在山东落在日本人手里了，日本人可不好说话。而我们政府又比较容易受制于人，英美法就算不愿意看到日本做大，也未必肯为我们出头，所以情况堪忧啊！我听说中国外交团现在承受国内外的双重压力呢，哎，真是个多事之秋。”
　　张邦先叹道。
　　“这样说山东就给了日本人了？”司徒南眼神一凛，盯着张邦先。
　　“休想！山东是我们的，日本人休想得逞！”张邦先怒目直视司徒南，一脸激愤，怎能把家乡割给日本人呢？那十几万工友们流血牺牲岂不白费了么？
　　坚定地说道：“我们不会屈服的！绝不！就算日本人一时得逞，但我们终究会站起来的。”
　　“很好！有这样的信心、决心就最好不过了。”司徒南拍拍手，看着眼前的这位似乎蕴藏着巨大能力的书生心里暗暗点头。
　　也是这些知识分子的激愤点燃了五四的怒火，让一个沉睡的民族渐渐醒来。
　　有时候事情并不如意，但永远不要失去信心，不放弃走向强大的努力，那么总有成功的一天的。
　　想到这里，司徒南心飞向巴黎，在那里一个民族被撕开了血淋淋的伤口，正是心口那股痛让人振奋觉醒！…
　　张邦先现在的心情已经平伏下来了。国内的局势让他感到失望，所以当南洋基金会邀请他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南洋基金会虽然不大符合他的愿望，但张邦先还是决定要走一条迂回的路，用另一种方式为这个国家民族做点什么。
　　最起码的让他那贫困的山东威海卫的乡亲们创出一条生路。除了闯关东外，我们也可以闯南洋。
　　嗯，黄河几次改道，山东受害最大，灾害连连，所以没有活路的百姓只能拼死闯关东。除了闯关东，还有部分人去了英属殖民地南非务工，所以山东沿海地区的百姓向外闯荡的决心不差闽粤。
　　看着张邦先在发愣，司徒南不由得问道，“邦先，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张邦先回过神来，又道：“今天的事多得司徒先生，不然阿新只能哭着回去了。”张邦先看了篮球场上的戴传新一眼。
　　“举手之劳而已。”司徒南笑了笑，觉得戴传新竟然想到把法女藏在被子里带回去真是有趣，挺滑头的小子，虽然看起来高大憨厚。
　　“此事多吗？”司徒南又道。
　　张邦先想了一会，答道：“应该不少。现在法国男女比例失衡，不少工友都跟法女好上了，不过他们不是分手就是定居在法国。因为法国政府不允许法国女人大规模移民外国。像阿新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呵呵！”
　　“那你呢？”司徒南突然来了一句，张邦先脸很快就红起来了，支吾了半天也没吐出个词。
　　“哈哈！”司徒南不由得大乐，觉得这异国恋挺有意思的。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那小伙子人怎么样啊？”
　　“在华工营的时候，敢为工友们出头，有情有义，人缘不错。头脑灵活，学东西很快。是个孝子，听说家里还有个老母亲……”
　　张邦先把自己知道的戴传新的情况说出来，他看出来司徒南对戴传新印象不错。
　　“嗯。不错。”司徒南道，心想：至情至孝之人一般都不是什么坏人。
　　司徒南决定暂时收留戴传新和伊莲。
　　在勒阿弗尔休息半天后，下午时分，迎着明媚的春光，司徒南他们换了小轮船，沿着风光秀丽的塞纳河继续前往巴黎。
　　“哇！史东尼，我看到了埃菲尔铁塔了！”劳拉兴奋地指着远处的塔尖说道。
　　“终于回到巴黎了，埃菲尔铁塔、凡尔赛宫、巴黎圣母院、卢浮宫、凯旋门……这些我全都要去看一下，你说好吗，史东尼？”劳拉拉着司徒南的手，开始幻想两人走在香舍丽大道的情景。
　　“当然！这次我们会有很多时间的。”司徒南笑着答道。
　　巴黎有太多地方可去了。全世界没有那个地方像巴黎一样有那么多古迹、艺术馆、剧院、花园、咖啡馆……到处充满艺术气息，简直无以伦比。
　　也许是塞纳河的柔美养成了法国人的浪漫激情吧？司徒南突然想到了这一句。
　　就像梦幻的巴黎一样，无论时局如何变化，法国人始终在大国舞台上扮演者独特的角色。
　　现在各大国的首脑都聚集巴黎，法国正扮演着欧洲霸主的角色。初次外，还有聚集在巴黎的人数庞大的外交使团。
　　中国领事馆内，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上演。与会的有北京外交总长陆征祥、驻英公使施肇基、驻美公使顾维钧、驻比公使魏宸组及广州的王正廷，这五人就是这次外交使团的代表。
　　中国外交团兴冲冲地来到巴黎，但从一开始就受到了英法等国的冷遇，向巴黎和会提出了希望条件八条：
　　废除势力范围。
　　撤退外国军队、巡警。
　　裁撤外国邮局及有线无线电报机关。
　　撤消领事裁判权。
　　归还租借地。
　　归还租界。
　　关税自由权。
　　废除“二十一条”。
　　但今天大会方面则回应，中国代表提出的希望八条议案大会都不予讨论！这让众人感到沮丧，五人坐在会议室内，默不作声。
　　“我算是看出来了，所有外国列强都是一丘之貉。我们是战胜国吗？哪有这样的战胜国？”
　　南方代表王正廷突然拍桌子怒道。这话道出了众人的心思，大家心里有一股悲愤无处发泄。
　　“咳。”看见会议冷场了，代表团长陆征祥用力敲拐杖道：“如果骂能解决问题的话，那就尽管骂好了！大家消消气，还是想办法如何为国家争取利益吧！”
　　最后陆征祥给这次会议定了个调子，他身体不好，很多时候只能把工作交给其他四位代表去做。
　　“现在再讨论希望八条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认为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山东问题。这方面困难比较大，我们的对手日本人是不可能轻易放弃山东的。”
　　顾维钧发言道。
　　这是老道之言！在这次大会上，他的表现可圈可点，外交才能得到众人的认可。


第13章 华尔街一众
　　战争时法国贵族大量破产，不少上等人家家里除了一套还算华丽的城堡和两个寡妇就一无所有了。
　　巴黎的房价跌惨了。南洋基金会在巴黎市区为司徒南买下一套豪华别墅，古色古香，很有中世纪的贵族的感觉。
　　到了巴黎后，司徒南和劳拉母子尽情地游览到了巴黎的名胜古迹。一百年前的巴黎景色让司徒南流连忘返。
　　整座城市就像一座巨大的艺术品，美轮美奂，还有包括法国的启蒙思想家等先贤埋骨此处，这些都是法国人的珍宝，也是人类的珍宝，所有人都不忍心摧毁它。
　　他终于体会到为什么二十年后德国人打到巴黎的时候，法国人不抵抗，拱手让出了巴黎了。
　　巴黎有司徒南沉迷的各种艺术品，所以他决定在法国开一家古董店，专门收购欧洲的艺术品。
　　这是门很有钱途的生意，新发家的美国商人非常喜欢欧洲的艺术品，他们在美国市场上购买的艺术品也大多来自欧洲，特别是动荡的东欧地区，大量的逃难贵族带着古董艺术精来到巴黎，靠着变卖家产为生。
　　“太漂亮了！没想到老毛子也有这等手艺啊！”司徒南端着一个刚从一个俄国贵族手里买来的彩蛋，赞叹道。
　　这时林一民走了进来，他对司徒南说：“少爷，摩根邀请你明天晚上到领事馆赴宴。”
　　“摩根？”司徒南想了一下，才记起摩根也是这次美国的代表团代表之一，去年就随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一起来法国了。
　　“他怎么知道我呢？”司徒南问道。
　　“这个就不大清楚了。我打听到明天的宴会都有重量级的嘉宾出现，威尔逊总统、外交委员会成员兰新、亨利？怀特等人都会出席，另外可能还有其他国家的宾客。”林一民郑重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既然来到巴黎了，也去见识一下吧！威尔逊此人不可信，可能要动摇了，你待会给美国那边发电报，让《旧金山时报》和《纽约时报》密切注意美国在山东问题的动向。”司徒南说道。
　　林一民出去后，司徒南在书房里想了很久，心潮起伏，自言自语道：“威尔逊啊威尔逊，如果你还是像历史一样无耻的话，就休怪我搞臭你了！”
　　司徒南重重地掐熄雪茄。他知道在巴黎和会上失败的国家不仅是中国，也是美国。始作俑者的威尔逊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跑回美国。
　　第二天，打扮一新的司徒南挽着劳拉出席了美国领事馆的宴会。在这方面，美国人还是挺会享受的，尽管美国代表团在外交上不大顺利，但众人还是欢欢乐乐地聚在一起。
　　司徒南第一次出席在这种场合，有点不大适应，认识他的人不多，所以也乐得和劳拉自顾自顾自地跳舞，两人虽然天天腻在一起，但已经好久没有跳舞了。
　　“亲爱的，看到没有，那些老不死都在盯着你看呢，你把他们迷死了。”司徒南小声地在劳拉耳边说道。
　　劳拉的年轻美貌引起了场上不少人的目光，就算再得体的绅士见到劳拉的美色也忍不住内心的狂狼。司徒南心里恶意地猜测着。
　　看着司徒南搂着劳拉，一些人不由得投来鄙视、妒忌的眼光。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司徒南清晰地感觉到了。这让他有点不舒服，但很快就想开了。
　　一曲舞罢，众人离开舞厅。就在司徒南觉得无聊的时候，正主终于来了。
　　“嗨，史东尼！还有美丽的劳拉小姐。”夹克？摩根手里拿着拐杖昂首阔步地走过来。
　　“嗨！杰克！好久不见，你好像胖了哦！”司徒南调笑道。
　　“哦，是吗？看来我得多打几场高尔夫才行了，什么时候一起过来玩啊？”摩根笑道。
　　“好啊！我刚到巴黎，买了座房子，那里有高尔夫球场，随时欢迎你到来。”司徒南热情地邀请道。
　　“这个主意不错。”摩根想了一下，点点头，又道：“听说你们生了个宝贝，是吗？”
　　“是的。他很漂亮！如果你明天来的话，就可以见到他了。”
　　劳拉笑道。修长的身材，典雅的礼服，落落大方的笑容把她的高贵气质显露无遗。说起儿子，脸上又洋溢起母性的光辉。
　　“恭喜了！你让我想起了家里的那几个孩子了，我想安德鲁一定高兴得不得了了吧？”摩根笑道。心想，司徒南真是走了狗屎运。不仅娶了个美人，而且还得到了匹兹堡的那个老狐狸的青睐。
　　寒暄了一番后，舞会还在继续着。劳拉坐在一旁和一群贵太太谈话，司徒南随着摩根走进了一间会议室。
　　里面来了不少人，司徒南在门口就问道咖啡和雪茄的味道。
　　房间人数不多，他们都是华尔街金融家，其中有美联储主席保罗·沃格伯，J·P摩根商行总裁来蒙德，前战时工业局主席巴纳德·巴鲁克等等，看见司徒南和摩根进来，他们点头致意。
　　司徒南礼貌地回应，笑道：“哟，华尔街的银行家们都来了？有什么趣事吗？”
　　“哪有什么趣事，都是些烦人的事。我们是来讨债的，现在英国人和法国那些孙子准备赖账了。”保罗·沃格伯笑道。
　　众人都会心一笑，像一群狡猾的狐狸。在座的每一个走出去都是一方大佬，他们代表这美国华尔街的力量，美国在巴黎和会的赔款问题也是出自这些人之手，嗯，也是各种所谓的阴谋的策划者。
　　“对于德国赔款问题，史东尼有什么好建议吗？”伯纳德·巴鲁克问道，金丝眼镜后一双精光闪闪的眼镜盯着司徒南。对于这个彗星般崛起的年轻人，伯纳德一直都很好奇，就像个迷一样。
　　伯纳德·巴鲁克是比较偏向摩根财团的一股相对独立的金融势力，人有大才，为人还算公正，跟历届政府高层关系密切，人脉很广，所以司徒南一直不排斥和伯纳德·巴鲁克合作。
　　在过去两年中，威廉财团旗下的伯利恒公司等企业密切配合战时工业委员会的政策，投桃报李，伯纳德也把大量的军火订单交给伯利恒公司。所以，不论是司徒南还是伯纳德·巴鲁克都在战争中大获其利。
　　“政治不是我擅长的！赔款的是应该留给你们这帮华尔街的精英们。”司徒南笑道，“不过，今天那么多大佬在这里，应该不仅是惦记着德国人的赔款吧？而是想要这个吧？”
　　司徒南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英镑，指着上面的英女王头像道：“我看啊，女王已经不值钱了，现在应该让华盛顿或者富兰克林代替她吧！”
　　“好！”摩根喷了口雪茄，豪气道，“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打倒伦敦，树立我们华尔街的地位！”
　　“呵呵呵！”
　　众人会心地鼓掌。其实这些都是很浅的道理，只是废话而已，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呢？司徒南也没有得意，只是陪着这帮家伙演戏。
　　华尔街就那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
　　司徒南认识他们也有好几年了，知道这些人都跟摩根财团关系密切，这次就想着去进攻欧洲，准确地说是打倒英镑，确立美元在全球贸易中的地位。现在欧洲欠了美国大量债务，无疑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了。
　　司徒南知道威廉财团的基础还不算牢靠，根基在美国，主业在实业，所以不打算过多地参与类似的国际投机。
　　“总的来说，我们设计了一套方案，首先就是不允许英法用德国的赔款抵消他们欠我们的债务，这点是明确的。
　　其次，德国现在拿不出那么大笔赔款，我们可以借给他们，借此控制德国的金融和工业。最后德国人拿到我们的贷款后在还给英法，英法再还给我们，这就形成了一个三角循环。
　　我们在这个循环里占有主导地位，通过美元、这个循环的载体来控制欧洲的金融。当英法德都离不开我们的时候，也就确立了美元在国际贸易中的优势地位。全世界的金融应该由华尔街来主导。”
　　保罗·沃格伯得意洋洋地说道。
　　他背后的一帮犹太资本家已经设计好如何瓜分德国了。战败的德国人地位连小三都不如，除了乖乖地听美国人的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德国战败不等于德国的犹太银行家失败，他们和美国华尔街有很深的渊源，可以通过和美国方面的合作一举控制德国这个全世界数二数三的市场。
　　“摩根他们心真野，罗伯斯证券公司和富国银行还在美国刨食的时候，他们已经要进攻欧洲了。”司徒南心里叹道。
　　“除了德国，你们还漏了加拿大。”摩根提醒道。
　　“英国人不会那么容易就屈服的，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摩根商行的总裁来蒙德提醒道。
　　司徒南冷眼旁观，看着这些资本大鳄得意的表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类似的会议了，本质上，司徒南和旁人没什么区别，发生在法国的这一幕只不过是委内瑞拉的放大版，用另一种更隐蔽的方式而已。
　　摩根把司徒南叫来，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司徒南加入这场游戏了，司徒南自然乐得随后了，他后来和罗伯斯商量后，打算投资德国金融业2000万美元。
　　这笔钱看起来挺多，但跟摩根等几个财团加起来数十亿美元的投资差远了，不过司徒南也不觉得可惜。一方面是能力有限，一方面是知道德国人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外国银行家榨干德国人，德国人不会反噬吗？
　　除了羡慕德国的技术外，司徒南对于德国甚至欧洲的一切都抱有一钟戒心！总感觉这片人类现代文明的发祥地地孕育着数不清的阴谋。


第14章 余波欧洲行远在南洋的米纳斯油田
　　第二天摩根果然上门了。像他这种大佬，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很多时候都是他一句话，自然有人去做了，所以作为美国使团金融方面的代表他还是挺“闲”的。
　　“哦，小安迪太让人喜欢了。”摩根抱着安迪笑道。一岁的安迪张手要拔摩根的胡须，被逗得兴奋乱挥手。
　　司徒南乐滋滋地看着这一幕，儿子那粉嘟嘟笑脸，黑漆漆的灵动眼睛让他满是喜欢。
　　“父亲的责任总是很沉重，这方面我不得不佩服洛克菲勒他们，小洛克菲勒打小就被他老子管得严厉。”摩根说道。
　　摩根虽然还是华尔街的皇帝，但已经不是他老子毛摩根一手遮天的时候了。除了逐渐强大的威廉财团和梅隆财团联盟外，洛克菲勒财团在金融业的快速发展更构成了摩根财团的威胁。
　　“我看他们还羡慕你的。现在摩根商行成了全世界的债主，我想老摩根先生如果还在的话，他会为你骄傲的。老摩根先生是个很值得尊敬的人！”
　　司徒南诚恳地说道。
　　尽管华尔街的皇帝死了，但他还留下一个王朝，这不是一般人可以继承的，但小摩根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跟雄才大略，比较专制的老摩根相比，小摩根更能容人，跟能平等地对待保罗·沃格伯等合作伙伴，所以摩根财团在他手中变得更具包容性，更能笼络华尔街的一批跟随者，罗伯斯证券公司在这几年内也经常保持和摩根商行一致步伐。
　　“谢谢。”
　　摩根自信一笑，用力挥杆，把球击飞，落在远处的草地上。
　　打完高尔夫球后，司徒南拿出刚刚得来的俄国彩蛋给摩根欣赏。
　　“这枚法贝热彩蛋据说是罗曼诺夫王室流出来的。我花了5万美元从一个俄国贵族手里盘了下来，看看！”司徒南得意地说道。
　　“罗曼诺夫王室的宝贝？真是不错！把转给我怎么样？我出10万美元！”摩根拿在手里爱不释手道。
　　“那可不行！”司徒南摇摇头，又笑道：“不过用你收藏的瓷器来换吧！”
　　“真是狡猾！好吧！如你所愿！”摩根笑道。
　　“不过俄国的情况让人担心，布尔什维克越来越强大了，他们已经站稳了脚跟。现在就连美国本土那些工会也不能让人放心！”
　　摩根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又道：“所以我们不能过分的压制德国，还得小心翼翼地关注德国的一切。如果欧洲被染红了，那么美国也不好过了。”
　　“但是法国人不怎么想，他们只想从德国拿回他们失去的一切。英国人也有这个心思，只有我们的威尔逊总统还在痴迷着自己那套十四点原则，被人耍了都不知道。”司徒南不屑地说道。
　　“人家是教授嘛，总有几分理想主义的。想建立一个维护世界和平的机构很正常！”摩根笑道。
　　白宫是白宫，华尔街是华尔街，各自有自己一套规则办事。对华尔街和大部分美国使团成员来说，他们参加巴黎和会的主要任务是签订对德条约，先把所得利益拿到手再说。但白宫的那位不这样想，他梦想着建立维护世界和平的机构——国联，这样的理想主义自然被摩根等银行家和华盛顿的政客们看来是可笑的。毕竟，商人才是最现实的人。
　　“对了，你怎么看待中国山东问题？不觉得白宫让步太多，让日本人越来越嚣张吗？”司徒南突然又问道。
　　“亚洲不是我们的重点。不过，日本人确实有些嚣张了，抢了我们在中国的利益，我不喜欢他们！”
　　摩根说道，突然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打量司徒南一眼，又笑道：“你啊！跟雅各布一样，心里都有太多的牵挂！”
　　司徒南默然，被摩根道中心事也不恼，故作轻松道：“是呀，雅各布？希夫先生的确是个让人尊敬的人。”
　　“可惜我做不到像希夫先生那样洒脱勇敢，只能偷偷摸摸地搞点小动作。”司徒南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对了，最近听说富国银行动作不小，在西部连续开了不少分行。还有罗伯斯证券公司在芝加哥的期货市场上表现抢眼啊！”摩根突然把话题转到了美国国内。
　　这让司徒南心情一松，他笑道：“呵呵。美国的银行业形势不大好，我们出手也是小小地整合一下，减少无序的竞争，比不上摩根商行财大势粗。”
　　难道威廉财团的扩张引起摩根的不满了？应该不会的，威廉财团都没有在华尔街动手，以罗伯斯证券公司的规模还威胁不到摩根商行。
　　司徒南心道。
　　“呵呵。不算小动作了！不过你和你的伙伴表现真的不错，那几手玩得漂亮！”摩根淡淡地笑道，欣赏地看着司徒南。
　　他隐约从司徒南身上看到当年他老子摩根的一点身影：嗅觉敏锐，动作迅速，敢冒险！当初摩根商行就是在美国内战中疯狂投机黄金才迅速发展壮大的，这根司徒南在1914年疯狂投机美国股市类似，所以一直有父亲崇拜情结的摩根对司徒南印象不错。
　　“听说西方石油公司在委内瑞拉发展不错，我想我们应该和机会合作一下的。”摩根笑着说道。
　　“合作？摩根商行要投资石油业吗？”司徒南有些惊讶地问道，暗暗留意摩根的表情。
　　“摩根商行的重心还是在欧洲银行业，不过投资石油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现在美国的油价已经涨到了3美元每桶了。”摩根笑道，突然说了一句让司徒南胆战心惊的话，“我一直都挺看好西方石油公司的。”
　　“哦，是吗？”司徒南道，表情虽然镇定，但心里却有些紧张。
　　难道摩根想看中了西方石油公司，想入股西方石油公司？司徒南心想。他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拒绝摩根的“好意”。
　　可惜摩根最终没有提出那个过分的要求，他只是扫了司徒南一眼，几乎想到司徒南心里的想法。
　　“只是可惜不能为之所用。”摩根心里叹了口气，又道：“是的。我旗下有间石油公司，如果有什么好项目的话，别忘了找我们合作啊！当然了，有什么好的开发计划也可以来找摩根商行合作，我们随时欢迎你的，史东尼。”
　　和摩根合作实业？
　　这个家伙说的好像是真的一样，眼神也不像是作伪。
　　司徒南心里有些抗拒，但脸上保持热情的笑容，觉得可能是旗下的公司太赚钱了，摩根想分一杯羹，暂时没什么恶意。
　　想到这里，司徒南灵机一动，热情道：“说道石油项目，我真有一个，可惜资金不大充裕，所以一直进展不大，如果你们能加入进来就最好不过了。”
　　“哦？听上去不错！”摩根来了兴致，没想到自己试探得到司徒南的回应。
　　“东印度群岛。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不少油田，藏量应该不差于墨西哥，不过我们能力有限，现在缺乏有力的伙伴。美孚石油已经同意了我们的行动，不知道摩根先生要不要试试呢？”
　　司徒南笑眯眯地看着摩根。心想“既然你想进入石油行业，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看你能不能把握了。至于想入股西方石油公司，那就免了。
　　石油业虽然不是摩根财团的主业，但摩根财团旗下确实有一家规模不小的油气公司，可惜得不到摩根财团大力支持，又没有司徒南这样的金手指，所以在东部一直受到美孚石油的打压，没能发展成为西方石油这样的大寡头。
　　“好啊！”摩根爽快地答道。
　　摩根走后，司徒南从头回想今天的谈话，发现和摩根合作开发南洋石油对西方石油公司和威廉财团没什么不好影响，拉到多一个强大的盟友应付英荷两国石油集团，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值得的。…
　　荷属印尼，苏门答腊岛中部的廖内省有个小小的渔港，叫杜迈，和海峡对面的新加坡隔海相望，也不过170海里。
　　杜迈附近有一块长长的沼泽地沿马六甲海峡有绵延分布，这里地处偏僻，人烟罕迹，除了难以开发的沼泽地外，周围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人入其中常不得复返。这是个险地，但没有阻挡热情的华工，早在清末的时候就要中国人在此定居了，他们耕田打渔为生，用自己的汗水和鲜血开辟出一片小小的家园。
　　在浩瀚的南洋，这里只是中国移民开发南洋的一个毫不起眼的缩影。可是从一年前，杜迈港突然热闹起来了，经常有大船靠岸，每次卸下大批的物资，还有数百名迷茫的中国农民。他们被告之，这里的土地已经被人买下来了，以后他们就要在这里开荒种地，种植胡椒亚麻等各种作物。
　　同时他们还被告之，三年后，这些土地将来会分给他们，而且每人十亩。土地的渴望让这些精壮的农民迸发出巨大的热情，他们操纵者各种机器把树木伐倒，把原始森林变成农场，伐木工厂。聚居的人渐渐多了，农场又开始变成了村落，甚至城镇，杜迈也开始热闹起来了。
　　这天一艘渡轮从马六甲海峡对面的新加波缓缓驶来，船上走下一个一脸严肃的男人。他穿着西装，带着绅士帽，旁边跟着几名强悍的卫士，这些卫士不仅有黄皮的亚裔，也有白人。
　　他就是姚宏民，南洋基金会南洋分布的负责人，也是美华公司南洋分公司的负责人，他这次就是特意从新加坡赶过来，考察杜迈的建设项目。
　　美华公司已经取得了这一片土地的所有权，这里将是一个独立王国。
　　看着去年还是一片苍莽的杜迈现在变成了一个热闹的小镇，姚宏民心里有些感慨。：“一年了，终于看到了成功地希望了。”
　　是的。姚宏民受到美国的电报，美国石油公司近期将会正式进驻米纳斯地区，开发当地的石油。根据按照南洋基金会的预计，未来几年内将会有超过2万名中国工人参与到油田的建设工作，成为石油公司的工人。此外，还有超过5，6万的中国工人会参与到杜迈港口和城市的建设。
　　站在船头自言自语道：“这是中国人开辟的家园，我们来了，就不会再走了。”
　　几辆在南洋罕见的汽车飞快地穿梭在茂密的森林，这是通往米纳斯沼泽地的一条林中公路，刚刚被农场的中国工人开辟出来不久。
　　姚宏民不时地往外张望，兴奋的看着从茂密的森林里用人力开辟出来的公路，尽管有些颠簸，但心情却是兴奋。
　　“浩然，你说说具体的情况，都准备好了吗？”姚宏民把目光收回来，对旁边的一个年轻人问道。
　　只见这个年轻人脸上有一道疤痕，显得有些凶悍，那严峻的眼神就像行走在森林里的狼。
　　这青年叫章浩然，是何文秀从美国带过来的内卫精英之一，也是南洋基金会成员之一。
　　章浩然受过内卫铁血头目张栋梁训练，嗜血好斗，他脸上的疤痕就是从墨西哥边境战场上留下来的。
　　章浩然深受南洋基金会的民族主义影响，是个狂热的民族主义者。他来到杜迈不到一年，已经在杜迈清理出一大片农场，扩建渔港，手里还控制几千民中国移民工人，和上百人经过严格训练的武装分子。
　　杜迈地处偏僻，所以没人注意到那些茂密的森林里隐藏着这样一群狼，更不知道这些狼已经把米纳斯沼泽周围的对中国移民不友好的土著全部清理干净了。
　　除了，在杜迈，在苏门答腊岛和婆罗洲等荷印政府管理不到的地方，南洋基金会通过在当地大量建设农场，移民中国农民，已经控制了不少地方。
　　杜迈发生的一切只是宽阔的东印度群岛的一个小小的缩影罢了。
　　言归正传，章浩然用兴奋的口吻道：“姚先生，我们已经把公路修到米纳斯地区了，而且在附近的林地里也建起了我们的营地，现在有100人在秘密训练，下个月还会有300人进驻。
　　这里将是我们的领地，外面的工人都不能进来，所以外人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搞了个基地。这一片的土著都被我们悄悄地清理干净了，所以现在无论在法理上还是在事实上，我们都控制了。就等美华公司的移民船了。”
　　章浩然说完舔舔嘴，因为移民越多，他就可以从中挑选更多的人加入自己的部队。
　　“嗯。做得好！”姚宏民点点头，“美国那边已经有消息过来了，下个月西方石油公司和海湾石油公司的合资公司将会派人过来，正式开发这里的石油，届时你们都可以挂石油公司保安队的名义。好好干吧，属于杜迈和米纳斯的大开发时代就要来了。”
　　姚宏民激动地说道。经过了漫长的准备，投入了无数的资金后，一些项目渐渐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不过，你要注意工人的管理，别让其中的不肖之徒影响我们的计划。”姚宏民又提醒道。


第15章 余波欧洲行之初见巴黎和会
　　山东问题。克里蒙梭。劳合乔治。威尔逊。兰辛。
　　司徒南为南洋计划进展顺利暗地里高兴的同时，也为巴黎形势感到闹心。原来的德、奥、土等同盟国一方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但各战胜国之间却为各自的利益纷争不休。
　　参加巴黎和会的各国代表有1000多人，其中全权代表70人，代表二十七个胜利国家。
　　除正式代表外，各代表团并拥有大批的学者专家及顾问。（摩根就属此列。）由于组织如此庞大，自然难以有效运作，所以在正式大会上，全部议程中，仅举行数次。
　　大会为研究相关特殊问题（如赔偿问题、领土问题、裁军问题等等），特设置五十多个委员会，负责起草详细草案，以供提择。
　　大会之实际权力，则由最高委员会负责，此一机构，由战时最高国际联合作战委员会演化而来。最高委员会设委员十人，由英国、法国、美国、意大利、日本五个各派代表两人组成，又简称“十人委员会”。
　　日本手还伸不到欧洲，意大利对地中海的野心受到英美法的一致打压，他们的首相奥兰多又因阜姆争端与威尔逊发生口角冲突，因此愤而离席，原本十人委员会转变为英国、法国、美国，三巨头共同主导之局面美国领事馆内，有一张激烈的争辩正在发生，争执双方是美国总统威尔逊和国务卿罗伯特·兰辛。
　　“总统，我受到驻北京大使保罗·芮恩施的电报，他提到，你提出的十四点原则受到了中国各界的赞誉，现在中国人民对美国抱有很多的期望。
　　如果我们不能做出公正的举措的话，将会让他们非常失望，会影响到我们美利坚在中国的影响力。你是不是慎重考虑一下？”
　　罗伯特·兰辛道，一脸严肃地看着威尔逊。
　　“罗伯特，我知道。”威尔逊顿了一下，又缓缓道：“日本在中国的扩张已经影响到美利坚，我何尝不知呢？但中国的实力太弱了，他们首先顶不住日本人压力，我们不可能因为中国去得罪日本人的。两年前，你不是不主张反华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们要集中力量对付德国人才要稳住日本人的，现在打完仗了，我们不能再妥协了。我认为山东不能交给日本，应该由国际共管，然后再交还给中国。我们应当坚持这一点观点，不能再放任日本人了。”
　　兰辛强硬地说道。1917年，他和日本外相石井菊次郎签订《石井——兰辛协定》，在中国问题上对日妥协，用中国利益和日本交换。但两年后，形势发生了变化，兰辛认为，美国对日态度也应该发生改变，应当显示美国的力量。
　　“不！罗伯特，你不明白。日本人已经威胁如果不满足他们的条件就会推出国联，现在意大利已经推出了，如果日本也退出的话，那维护世界和平的国联就不可能成立了。而且英法似乎也站在日本人一边，他们有秘密外交的。我们为了中国和他们闹翻就不值得了。”
　　威尔逊耐心解释道。在他看来，牺牲中国换取日本加入国联是值得的，一个维护世界和平的国联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总统，我们主要的任务在签订合约，维护美利坚的利益，至于建立国联，晚点也不迟啊！”兰辛苦心劝道。在他看来，狗屁的国联一点也比不上美国的利益。
　　兰辛的倔强让威尔逊感到不快，他突然觉得兰辛那张脸特别讨厌，为什么这个家伙就不体会自己的用心良苦呢？
　　“请注意你的态度，兰辛先生！难道我作为美国总统就不维护美国利益吗？”威尔逊严厉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态度过于僵硬，又道：“这样吧！中国人那里你先敷衍他们！”
　　“好吧！”兰辛无奈道。
　　他沮丧地走出总统办公室，心里不由得叹气：“威尔逊一心要建立国联，不惜牺牲中国的利益，这将会导致美国外交的重大失败，也违背了他提出来的十四点原则，到头来只会砸自己的脚。
　　会议在凡尔赛宫举行，每天这里都会围满了全世界的记者，还有关心会议进程的各国人民。每次散会的时候，那些记者都会蜂拥而上，围住各国的代表，企图获得轰动的新闻。
　　司徒南坐在汽车里，看着车窗外面的人山人海，其中就有不少黄皮黑瞳的中国人，他们都是暂时没回国的华工。
　　整个巴黎有数万民华工，他们是中国作为战胜国的证明，对于自己用鲜血和生命争取回来的胜利他们翘首以待。
　　但是从凡尔赛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让人担心，因为日本提出要继承德国在山东的利益。
　　“同胞们，山东是我们的领土，绝对不能落入日本人手中！”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还我山东！”……
　　诸如此类的口号突然像雷鸣般爆发出来，不少被组织起来的华工挥舞着旗帜在凡尔赛宫外游行示威。
　　“少爷，真的那不会山东了吗？”林一民担心地说道，期待地看着司徒南，希望这个无所不能的少爷能有什么办法。
　　“有点难！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司徒南沉默了一下，又道：“不要灰心，一时的失败不算什么，未来的日子长着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这个民族或许要经历一段漫长的黑暗，但它终究还是会站起来的。
　　看看外面那些激愤的人，你在想想国内时怎样的情景，对比一下李鸿章时期，你就知道现在的情况跟原来的不一样，因为多了样东西——觉醒！”
　　司徒南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想到日后的“历史”就忍不住一把火。如果乖乖地呆在洛杉矶还好，眼不见心不烦，但现在他却在法国，一起经历着这场耻辱，难免会闷愤难平。
　　“那人就是顾维钧？”司徒南举起望远镜，看见一个器宇轩昂的穿着礼服的器宇轩昂年轻人问道。
　　“是的。”林一民答道，他此前已经从南洋基金会法国分部得到中国外交使团的信息，对于其中最出色的外交官顾维钧自然会了解。
　　不过，看着顾维钧皱着眉头，神情严肃的样子，林一民心想：事情好像不大顺利。
　　这时，又有一伙亚洲人面孔的代表走了出来，他们穿着燕尾服，各自有些矮小，显得有几分滑稽，但神情却很得意。
　　“不用说，那个日本人就是牧野男爵了？”司徒南问道，看着得意洋洋的走过游行示威对于的牧野，他有拿铁锤敲烂那猥琐的仁丹胡子。
　　“没错！就是他！听说他前些天在会上面对顾维钧出尽了洋相，巴黎的报纸都登出来了。”林一民讥笑道。
　　聚集在凡尔赛外的华工和中国知识青年越来越多，游行示威也越来越强烈了，巴黎的警察也出动了，和抗议人群对峙起来。
　　“走吧！跟上那辆马车！”司徒南吩咐司机去追顾维钧的马车。
　　马车？是的！就是马车！在汽车还没有普及的年代，就算是巴黎的街道也随处可见奔跑的马车，倒是司徒南这辆汽车显得比较出众。
　　顾维钧坐在马车里，愁眉不展，巴黎和会一开始就不顺利，外交代表五人和他本人就承受巨大的压力。
　　这是鸦片战争以来，中国第一次作为战胜国出席和会，这对民心是个巨大振奋，现在全中国的人都在期待巴黎和会。但情况却被自己想象的复杂得多。
　　他突然想起了去年年底的时候，突然从纽约跑过来给自己妻子送磺胺的好友穆先明。多亏了他的提醒和帮助，自己才收集到大量华工在战场上和德军作战资料，这有力地驳斥了日本人所说的“中国没有出一兵一卒”的观点。
　　顾维钧又想起，从北京出发的中国外交代表团经过日本的时候竟然丢失了带密码锁的外交档案箱子，这不仅是疏忽，更是一种阴谋。（确实如此，此事叫中国档案箱失踪事件。）“日本人也真够无耻的！这个时代就是无耻小人的时代啊！……弱国无外交啊！帝国主义都是一丘之貉！”顾维钧叹道，但想到自己身上的职责，他马上又坚定自己的信心——弱国无外交，但弱国有坚强的抗争精神和不屈的斗志！
　　“吁……”
　　这时车夫一声长喝，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打断了顾维钧的思路。
　　顾维钧伸头往外一看，一脸汽车追了上来，停在马车身边。车窗伸出一张年轻的脸，笑道，“你好！伍先生！”
　　“你是？”
　　顾维钧不认识那车上那人，听对方略带广东地区口音的中文，应该是中国人同胞无疑。
　　可能来头应该不小，在巴黎能做着这样名贵汽车的人确实不多，更何况是一个黄色的面孔。他找自己有什么事呢？顾维钧心想。
　　“我姓林，叫林一民，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有些重要的事，我们谈谈吧！”林一民笑道。
　　看着顾维钧怀疑的表情，他又继续道：“关于中国外交的事。我不是坏人！只是想给你一点帮助而已。”
　　林一民说完塞给顾维钧一张纸条，上面留有一行地址。
　　顾维钧看了一下，不远，就在附近。


第16章 欧洲行之约谈顾维钧
　　当顾维钧顺着纸条的地址来到巴黎市区的一座别墅的时候，林一民早早地在门口迎上去了。
　　“顾先生，欢迎光临！请跟我来吧！少爷在客厅见你！”林一民热情地说道。
　　“少爷？不是林先生你找我吗？”顾维钧有些不悦道，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毕竟他作为中国的外交大使，可以直接面见各国的首脑，可以说身份高贵。
　　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和这个陌生的别墅都有种说不出来的神秘，这让顾维钧感觉别扭。
　　“呵呵。是我找你的，不过要和你谈话的是我们的少爷，哦，就是我的老板！我们少爷身份有些不方便，请多多见谅！”林一民解释道。
　　顾维钧还没走近客厅就听到一阵激昂的钢琴声。由于背着身，顾维钧看到一个修长儒雅的背影坐在钢琴前，随着那男子用力地敲击，钢琴铮铮作响，似乎有种千军万马在奔腾，让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在林一民的细心招呼下，顾维钧坐在一旁静静聆听。作为一个知音之人，顾维钧自然懂得钢琴，他从那激昂的琴声中体会道弹奏人心中的热血，这引起了顾维钧的共鸣。
　　曲罢！
　　那青年转过身来，带着畅快淋漓地宣泄后激动，微笑地看着顾维钧。
　　直到多年以后，顾维钧还记得当初和司徒南见面的情景——那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既有西方人线条分明的立体感，又有东方人的含蓄内敛，深邃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嘴唇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让人感觉到矛盾又好奇，顾维钧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他突然像了解这个神秘青年的一切。
　　“你好！顾先生，我是司徒南！”司徒南走过来，热情地向顾维钧伸手。
　　就在顾维钧打量司徒南的时候，司徒南也在打量对方。
　　星目剑眉，眼神囧囧有神，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之余又自有一股儒雅，再加上一点淡淡的忧思，无论是卖相还是神韵，这民国第一外交官真是没说的！司徒南心里叹道。
　　“你好！司徒先生，冒昧问一下，刚才那首曲叫什么名字？”顾维钧迫不及待地问道。
　　“黄河！”
　　“黄河？”顾维钧眼睛一亮，回忆起刚才的旋律，他感觉脑海里就有奔腾的黄河之水迎面咆哮而来。
　　“好一首黄河！”顾维钧叹道，“就凭此曲今天就没白来了。司徒先生可以把谱借给我吗？”
　　“乐意至极！”司徒南从凡尔赛宫回来后一时兴起，就弹起《黄河大河颂》的某一段。
　　知音相交，两人虽然初次见面，但彼此怀有好感，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想起眼前坐在自己的面前的是民国最出色的外交家，司徒南就忍不住赞道：“顾先生的风采，我都听说了，激辩牧野男爵，据理力争，你的谈吐学识让人赞赏，你的风骨节气大涨中国人的士气！”
　　“过誉了。司徒先生！哎，此番想来让人惭愧啊！”顾维钧轻轻地叹道，想着回赞司徒南两句，但一时找不到词，才想到自己根本不了解司徒南。
　　“嗯，司徒先生，不知找我有什么事呢？”顾维钧直接问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司徒南，祖籍粤省台山一带，目前在旧金山、洛杉矶经商，颇有资产，在认识美国上流一些人。听说你们外交团工作面临很大困难，我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司徒南说道。
　　“司徒先生有心了！外交关乎国家大政和民族命运，不是一般人所能决定的。”顾维钧叹道。对此，他深有体会。
　　也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他心里补了一句。实际上，他不认为司徒南有什么滔天的本事能扭转中国外交的不利局面。
　　“的确如此。”司徒南点点头，又道：“但总得出一把力气，免得心有遗憾。”
　　知道顾维钧不怎么相信自己，司徒南觉得有必要让对方见识一下自己的力量，他又道：“顾先生，口水无凭！可能你还不知道，据我所知，美国的外交团在中国山东问题上存在严重的分歧，驻华公使芮恩施和国务卿兰辛坚持反华，已经和威尔逊闹翻了。
　　就算在美国本土，参众两院也有不同的声音，不少议员非常不满威尔逊的所作所为。在山东问题上，美国进步主义者认为威尔逊对日妥协已经完全背离了他提出的十四点原则，所以也会有批评的声音传出来。”
　　司徒南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的话让顾维钧眼前一亮，留美多年，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的他自然知道美国的国情，只是一心扑在巴黎和会上，事务缠身，一时忽略了美国的国内也不是铁板一块这个事实了。
　　看见顾维钧会意过来，司徒南微微一笑，又道：“等着看吧！接下来美国国内，将会出现有利于中国的声音，说不准会让威尔逊感到压力。”
　　顾维钧看着司徒南那自信的笑容，心里半信半疑，不过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尽管不知道能否凑巧，但他确定对方有一颗赤子之心，是真心实意的。
　　司徒南和顾维钧聊得颇为投机，林一民不时地在旁插话，他们三人有相同的美国背景，所以在很多问题上都取得共识。
　　越和司徒南接触，顾维钧发现自己越不了解司徒南，这个青年操着一口标准的北京官话，对世界各地了如指掌，对各国形势别有独到看法，不少问题比自己自诩为国际专家看得更准更透。
　　到底是怎样的家庭背景，怎样的教育才培养出这样的英才呢？他究竟是怎样的人？这些问题在顾维钧脑中萦绕着。
　　“司徒先生大才，见闻比我还广，思维敏捷，不做外交官真是浪费了。”顾维钧遗憾道。
　　“顾先生说笑了。我啊，还是做个舒舒服服的商人比较好，没那么多操心事。有时候，有些事你看透了，但也未必能做到。国家还是得靠顾先生这样的大才多多操心了。”司徒南淡淡一笑。
　　顾维钧正想说什么，这是外面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白人美妇。让顾维钧惊讶的是，那女人竟然能用中文道：“达令，来客人了？看来我要操心今晚的晚餐了！”
　　“这是我的妻子，劳拉。这是中国驻美大使顾维钧先生，他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博士。”司徒南介绍道。
　　“你好！顾博士，你很英俊，风采迷人，巴黎的女性都在讨论你呢！”劳拉笑道。
　　“你好，夫人。你也很美丽大方！”顾维钧赞道。看着明艳高贵的劳拉，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进来前林一民会说司徒南不方便出面这句话了。
　　司徒南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的五点了，便对劳拉道：“亲爱的，去准备晚餐吧！待会还有客人来，就做法国大餐吧！”
　　待劳拉走后，司徒南转头对顾维钧道：“不好意思，刚才忘记时间了，没想到我们这么投缘，说了那么多。本来我今天晚上约了领事馆的一名官员的，正好顾先生也在，我们可以一起用餐吧！”
　　“可以告诉我是哪位客人吗？”顾维钧问道。
　　司徒南神秘一笑，小声说：“就是我跟你提到的国务卿罗伯特·兰辛，待会你可以和他交谈。”
　　“什么？”顾维钧惊讶了！能邀请到国务卿的人可不是泛泛之辈，虽然自己以官方的身份也和兰辛见过几次面，但私人关系绝对到不了这种程度，顾维钧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盘算司徒南究竟有多大的能力能让国务卿赏脸吃饭。
　　司徒南没有解释什么，其实他也是见过兰辛一面罢了，就在前些天在美国领事馆的宴会里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是摩根引荐的，不过司徒南暗暗记住了兰辛。
　　兰辛果然如期到来，跟他来的还有一名年轻人。
　　“嗨！史东尼！嗨，劳拉！”兰辛热情地走过来和司徒南拥抱，又小小地吃了劳拉的豆腐。
　　看见顾维钧后，兰辛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热情地问候道：“顾先生，你也在这里，真是巧啊！”
　　说完兰辛淡淡地扫了司徒南一样，发现司徒南没设什么表情后，又介绍跟他一起同来的年轻人道：“艾伦·杜勒斯，我的外甥。”
　　“艾伦·杜勒斯？”司徒南心里念着这个名字，随口问了一句：“请问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叫约翰·杜勒斯？”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我哥哥？”艾伦·杜勒斯问道。
　　妈呀，真是杜勒斯兄弟啊！
　　司徒南感到惊讶，不由得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艾伦·杜勒斯，不过他马上觉得有些失礼，便又笑道：“不认识。不过我听说美国代表团里一对年轻而优秀的杜勒斯兄弟。弟弟艾伦·杜勒斯是个神童，被誉为‘情报界的莫扎特’，哥哥约翰·杜勒斯也是美国外交界的一个前途无脸的新星。我说得没错吧？”
　　“谢谢。不过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艾伦·杜勒斯有些不好意思。
　　他在战前预感战争爆发就离开塞纳河去法国一个乡镇中学教书，后来又去做了中国和日本。被美国政府派往维也纳的时候，他曾参与把奥地利从德国分离的秘密工作，又在瑞士建立了专门监测巴尔干地区的情报站。现在能作为美国代表顾问身份出席巴黎和会，这对艾伦·杜勒斯来说是种肯定，但也只能说是个不错的情报官员而已，并没有司徒南说的那样天才。
　　这只是艾伦·杜勒斯心里的想法，他不知道司徒南比他本人还要了解他。
　　“艾伦你是个天才，我敢肯定！日后肯定成就非凡！或许是个间谍之王什么的！兰辛先生，你说是吗？”司徒南转向兰辛。
　　“是的。艾伦是个不错的孩子。”兰辛点点头，欣赏地看了自己外甥一眼，心里有些得意，能交好司徒南这样的富豪对兰辛和杜勒斯家族来说都是件好事。
　　司徒南看了艾伦·杜勒斯一眼，嗯？那小子脸竟然红了？


第17章 欧洲行之 杜勒斯、王庚
　　一番寒暄后，晚餐开始了。精美的食物让宾主心情愉快，大家在桌上扯谈，谈论国际大事，谈论纽约的经济，谈论巴黎的艺术甚至女人。
　　艾伦·杜勒斯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跟司徒南他们相比，现在的他只是个不大起眼的小角色。
　　席间，司徒南忍不住好奇，不时地观察艾伦·杜勒斯，觉得艾伦·杜勒斯有些嫩。
　　艾伦·杜勒斯也觉得司徒南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他隐约感觉对方好像对自己很感兴趣，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聊着聊着，不免聊到山东问题。基本上都是兰辛和顾维钧两人在讨论，司徒南和杜勒斯识趣地坐在一旁，不插话。
　　在这里，中美两国的外交大使进行了非正式接触，顾维钧再次重申山东属于中国这一观点，他要求美国向日本施压，并暗示，如果美国不能阻止日本人的野心的话，那么中国将不再信任西方国家，而此前美国在中国取得的外交成果也会化为乌有。
　　但兰辛一直保持者淡淡的微笑，不置可否，但心里却是无奈，他认同顾维钧所说，但他作为国务卿，在外面场合要和总统威尔逊保持一致，哪怕关起门来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他能说什么呢？只能带着淡淡的笑容，静静地聆听了。兰辛的态度让顾维钧有些失望，他看了司徒南一下，司徒南也是无奈。
　　司徒南不想留下来承受着压抑的气氛，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把房间让给顾维钧和兰辛，让那两个外交家去施展他们的口才，智慧和勾心斗角。
　　过了一会儿，可能顾维钧和兰辛有什么机密的事情要谈，艾伦·杜勒斯也出来了。
　　相对而言，司徒南对艾伦·杜勒斯更感兴趣。
　　看见艾伦·杜勒斯出来后，司徒南问道：“杜勒斯先生，你怎么看现在的巴黎和会？”
　　“我们展现了美国的实力，但在国际事务上还是欧洲大国更加娴熟。内情非常复杂，我们必须了解更多，细致分析，才能得到更准确的结论。”艾伦·杜勒斯答道。
　　心里却想，相比于欧洲的情报部门，美国的情报部门差了不止一条街了，那些狗日的国会议员，战争刚开始就迫不及待地把情报部门解散，更不允许政府成立强大的情报部门。
　　现在美国没有专业的情报机构，国内的调查局（联邦调查局的前身）只是个小小打击走私犯罪的不起眼的调查机构，根本算不上情报部门，跟英国的军情五处相比，调查局连个小学生都不是。
　　美国缺乏对情报工作的投入，这对于已经对情报工作产生了兴趣的艾伦·杜勒斯来说，是件沮丧的事。
　　艾伦·杜勒斯似乎对白宫外交有些不满？司徒南心里想道。
　　“艾伦，认为白宫的外交应该更务实才对是吗？”司徒南笑着问道。
　　“哈，外交从来都是应该是务实的，不是吗？”艾伦·杜勒斯小小的埋怨了一下后便搪塞过去了。作为专业的外交人员，艾伦·杜勒斯不方便和司徒南讨论太多工作的事。
　　不过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共同的话题，就是美国水果公司在拉美地区的扩张。
　　“威廉先生，我听说你开了家BP水果公司？”艾伦·杜勒斯问道。
　　“是的。怎么你对水果公司有兴趣？”司徒南答道。
　　“有点。我觉得我们在拉美地区的行动会更自由的。水果公司是个很有意义的项目，我想如果将来不再为政府服务的话，能去水果公司工作也不错。”艾伦·杜勒斯试探道。
　　一双眯起的眼镜透过薄薄的镜片，不动声色地观察司徒南。
　　“我想如果BP水果公司能得到艾伦这样的外交经验丰富的精英加盟，将会是天大的好事。”司徒南当然求之不得了。当他小小地暗示水果公司的待遇后，艾伦·杜勒斯已经有了些意动。
　　“威廉的慷慨让人感动，可惜我现在还有要务在身，还要为这次的巴黎和会做准备，不然的话，像威廉先生一样做个自由自在的商人也不错。”艾伦·杜勒斯装作遗憾地道。
　　司徒南笑笑，心想早知道你会这样说，对一个间谍天才来说，做个商人再成功也不比纵横世界更有成就感吧？
　　“商人也有商人的苦处，每天都忙着斤斤计较，我倒想像你一样，趁着年轻，到全世界各地去见识一下。”司徒南有些感慨地说道。
　　自从知道艾伦·杜勒斯的身份后，司徒南有点刻意去交好对方。他的热情在艾伦·杜勒斯看来是没什么架子，值得相交。
　　别看眼前的这个艾伦·杜勒斯看起来滑滑的，有点坏，但人家日后做到中央情报局的局长，成为美国最大的间谍头目，跟苏联克格勃斗得难舍难分，这样的人自然不能小觑。在司徒南熟悉的“历史”里，艾伦·杜勒斯逝世的时候，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是天使稍不留神让艾伦·杜勒斯混进天堂，那他肯定会杀掉一批天使，甚至还会暗害几个大天神其兄约翰·杜勒斯更不可小看，后来竟然做到艾森豪威尔的国务卿，是美国二战后外交界代表人物，长期主导美国的对外政策。大哥好鼓吹“冷战”，小弟则热衷于秘密战；大哥喜欢炫耀实力，以炸弹压人，小弟则讲究搞情报，力图给人背后一刀。杜勒斯兄弟一明一暗，处世为人截然不同，但各自做到了事业的顶峰，所以在司徒南熟悉的历史中，杜勒斯兄弟的威名无人不知。
　　这是后话。不过现在初出茅庐的杜勒斯兄弟还没有太大的名气，还需要他们的舅舅兰辛在背后提携。人脉是需要经营的，讲究缘分，更多的还是靠个人用心，司徒南当然不会错过投资杜勒斯兄弟了。因此，初次见面，彼此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兰辛带着艾伦·杜勒斯走后，司徒南忍不住问顾维钧：“怎么样？”
　　“还是不好说。兰辛是个老狐狸，不过想你说的那样。他不可能站出来支持我们。现在美国重大决策权在威尔逊及其助手爱德华？曼德尔？豪斯手中，兰辛已经被架空了。本来英法就反对我们，现在加上威尔逊也要对日让步的话，我们这次……
　　哎，占理不占便宜，真是他妈的窝火啊！”顾维钧气愤地说道。明明自己竭尽全力了，但结果却是让人失望。
　　“是呀！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没有实力的话，就算付出再多也得不到足够的回报。”
　　司徒南不由得叹气，他马上觉得自己太过悲观了，接着又安慰顾维钧道：“挫折只是暂时的，这次巴黎和会失利了可能也是件好事，说不准能让更多人清醒过来了。少川，就算事有不期，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不能做出糊涂事情来，大不了不签字，否者你比李鸿章还要耻辱！”
　　司徒南严厉地看着顾维钧。虽然对对方的人品信得过，但就怕他受不了上面的压力做出后悔莫及的事情来。
　　顾维钧郑重地点点头。
　　司徒南由于距离顾维钧的住所不远，所以司徒南亲自驾车送顾维钧返回。在顾的住所，司徒南又认识了一个名叫王庚的年轻官员。
　　“这位是我们使馆的武官王庚上校，也是留美学生，毕业于清华学校，曾在密西根大学、哥伦比亚大学、普林斯顿大学。从西点军校毕业后，回国加入陆军部。”
　　顾维钧指着一名颇有英气的军官介绍道，“这位是美国华侨富商司徒南先生，司徒先生是我的朋友，刚刚帮了我不少忙。”
　　清华、密西根、哥伦比亚、普林斯顿、西点？好一个王庚！真是“又红又专”！
　　司徒南不由得看重王庚几分，心想，这个家伙的简历实在太耀眼了，怪不得怎么年轻就能当上上校呢。
　　不过想到留美的士官在北洋政府里面不好混，后来的国民政府里面也只有黄陆浙吃香，估计这个王庚潜力也不会太大，有些可惜了。如果能加入南洋的计划就好了，不过这又不大现实。
　　“你好！司徒先生！”王庚的握手很有力气。
　　司徒南心里杞人忧天地为对方可惜的同时，也在欣赏王庚的气质。军人的勇武和知识分子的儒雅都集中在眼前的那个春风得意的男人身上，真是难得。
　　“王先生真是风采不凡啊！”司徒南赞道，忍不住八卦一句道：“像王先生这样的男子应该挺多女孩子着迷吧？”
　　“那是当然了。京城的小姐谁没听说过往王庚大名啊？”顾维钧大声笑道，稍稍把心头的沉重消除了一些。
　　“少川，别那我打趣了。我也只是个跑腿的，能什么大名呢？”王庚淡淡地笑道。
　　司徒南兴致不错，便留在顾维钧那里继续做了一会儿，和王庚客套一番，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去。
　　“那个司徒南什么来头？好像挺有派头的！”看着渐渐消失的汽车，王庚问顾维钧。
　　“美国富商，颇有能量，能请得动兰辛国务卿。具体的我就不大清楚了”顾维钧摇摇头道。
　　“这样了得？”王庚惊讶道，他没想到刚才跟自己毫无架子有说有笑的司徒南竟然这么不简单。
　　“你留意他的那个随从了没有？人家也是美国名牌大学读商业毕业的。就连随从也气度不凡，就知道此人的神秘了。我曾问司徒南做什么生意的，你知道他怎么回答吗？”
　　“怎么说？”王庚问道。
　　“他说他什么生意都做。开始从事石油投机，后来发达后，现在生意越来越大了。至于有多大，可能真的很大！你知道的美国石油商人一般都非常有钱的。”顾维钧分析道，又补充了一句，“无论如何，此人没有恶意，值得一交。”…
　　“王庚？王庚？留美高才生，外交武官，难道他就是后来那个被一个什么民国美女戴了绿帽子，打战时被人冤枉跟日本人私通的倒霉鬼王庚？是了，一定是他了，应该没错！不过这样的人能为自己所用吗？”司徒南自言自语道。
　　短短一天，居然能碰到这么多名人，看来当地位提高到一定程度后，圈子也就那么大了。司徒南心想道。


第18章 欧洲之反对声音
　　尽管司徒南不想，但他已经开始介入巴黎和会这样的政治事件去了。司徒南保持和艾伦·杜勒斯的联系，通过艾伦·杜勒斯认识了另一位杜勒斯兄弟——约翰·杜勒斯。
　　可惜跟司徒南友好的兰辛国务卿和威尔逊发生了分歧后，已经被威尔逊弃用了，在重大外交事务上说不上话，只能负责一些琐碎的工作。
　　这样，司徒南更不喜威尔逊了，无论从感情上还是在实际中，司徒南对威尔逊的厌恶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了。他决定给威尔逊一点压力。
　　不仅是司徒南，美国的共和党人也越来越讨厌威尔逊了，这不仅有党派之争，也有经济利益之争。战争虽然结束了，但美国国内的告税收政策还没有恢复政策水平，这让越来越多的大商人不满。但此时沉迷在巴黎和会的威尔逊一心想要建立国联，反而对国内的事情不怎么关心了。
　　美国国内开始有声音呼吁白宫把工作重心放在国内经济上，而不是继续和欧洲人纠缠。嗯，美国传统的孤立主义开始抬头了。当战争的硝烟渐渐散去的时候，美国人开始不再理会外面的事情了，只想好好地在美洲享受好日子。
　　跟保守的孤立主义相反的是，美国国内的大批进步主义者则认为，美国应该在全世界传播和维护民主自由，维护公平公正，建立一种新的国际秩序。
　　进步主义思想在战争中得到广泛传播，美国政府就是向美国百姓宣传打败残暴的德国帝国，维护民主自由。不少美国的志愿者就是冲着这些理想而主动前往欧洲打战的。
　　无论是孤立主义还是进步主义都开始批评威尔逊。就像一枚炸弹一样，五月一号国际劳动节，美国的几家大报纸不约而同地批评威尔逊，认为白宫不应该为了满足日本的胃口而牺牲中国的利益，这对美国没有好处。
　　《纽约时报》评论道：“……显然，威尔逊分不清工作的重心。总统在巴黎和会的首要任务是确定对德条约的签订，把我们美利坚的成果落实下来，而是忙着去建立他理想的国联……个人不看好总统的作法，威尔信的理想主义将被老谋深算的欧洲人玩弄于鼓掌！就像…一个小丑！”
　　继东部权威报纸《纽约时报》登出批评威尔逊的外交政策后，远在西部的《洛杉矶时报》也不甘人后，而且毫不掩饰地讽刺威尔逊是个伪君子——“众所周知，巴黎和会将决定未来几十年的国际格局，在这场分赃大会上，各国无不为各自利益竭尽全力，挖空心思，其中私底下和有各方面的交换协议。在这场肮脏的分赃中，还有一个君子的话，就是我们的总统威尔逊了。
　　众所周知，自从提出十四点原则后，威尔逊一心想要建立一个维护世界秩序的国联。但令人遗憾的是，当日本人用推出国联来威胁威尔逊的时候，我们的总统懦弱地妥协了，企图通过用中国的山东来满足日本的野心……在这里，我想问威尔逊，当牺牲弱国（哪怕他也是战胜国）的利益去满足其他国家时，这不是违背了你一心追求的十四点原则吗？此例一开，连最基本的原则都违背的国联还有何公正权威可言？”
　　这两份重要的报纸代表美国的主流媒体，发行量加起来过百万，现在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批评威尔逊的外交政策，就像一枚重磅炸弹一样引起了无数人的眼球，在美国国内引起了强烈的关注。共和党议员也纷纷粉墨登场，不少在战争中受到压制的力量也纷纷显示自己的存在。
　　“威尔逊的纵容不是在维护和平，而是在制造战争……”某和平人士道。
　　“我们不能抛弃中国，这将会使我们的贸易受到伤害，美国不能显示在中国的存在的话，中国的市场将被日本人逐渐占领……”某位经济人士道。
　　“威尔逊？他是个呆在，被英国人法国人耍得团团转，他缺乏外交经验。事实上，应该选择更具有经验的人士当总统，公民们，请投我一票吧！”某个貌似很有野心的地方议员也不忘提醒大家他的存在。……
　　美国国内突然传来大量批评的声音，这让在巴黎的伍德罗？威尔逊一阵苦闷，刚刚得到舒展的心情被破会无疑。
　　他刚刚和日本代表团密谈，没想到从日本人那里得到了加入国联的保证不久就收到国内普遍质疑。
　　“这是怎么回事？《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还有共和党人怎么都一下子跳出来了？这肯定是个阴谋！”威尔逊咆哮道。
　　站在他面前的是现在他的外交助手豪斯，在兰辛被弃用后，美国代表团的重大政策都出自威尔逊本人和他的助手豪斯。
　　“这我也不大清楚。不过现在这事闹得很大，国内出现的大片反对声音，我想这不仅仅是某个议员，背后可能也是那些财团。他们不是一直都想改变税收政策吗？可能这是他们向我们施压。”豪斯皱着眉头说道。
　　“嗯。很有可能。那些贪婪的家伙。发了战争财还不够，还想继续盘剥美国人。”威尔逊点点头，又吩咐道：“你去查查关于《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的情况，看看他们幕后是谁？”
　　威尔逊有些奇怪，为什么一向不怎么对付的两家报纸竟然同时把矛头对准自己？
　　他拿起《洛杉矶时报》读道：“牺牲弱国满足其他国家利益，这不是违背了十四点原则吗？”
　　这句话击中的威尔逊，他喃喃道：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既然北平都已经接受了日本人的条件，英法也是站在日本一边的，那为什么还要我去为他们出头呢？
　　不！现在最主要的是建立国联，建立一个能维护世界秩序的机构这样才不会引起再一次世界大战！对！我应该坚持下去！
　　想到这里，威尔逊目光又坚定起来。
　　美国突然传来大片的批评声音不仅第一时间传到了威尔逊的耳朵里，更引起顾维钧的注意。他在中国领事馆里兴奋地说道：“各位，美国传来好消息，美国各界指责威尔逊的外交政策，虽然不是完全偏向我们，但这是个好的信号，我想威尔逊现在正面临着巨大的压力。我们已经继续去争取美国的帮助。”
　　“我看威尔逊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就算威尔逊有心，在英法日的联合下，是不可能为我们出头的。”南方代表王正廷分析道。
　　“总之，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少川，你会后继续跟美国人接触吧！”坐在中央的陆征祥严肃地扫了剩下的四人，又沉重地说道：“我刚刚和国务院通话，上面的指示是尽快签订协议回国，大家怎么看？”
　　说完，陆征祥虽然脸上强打精神，但心里却是一种绝望、悲愤、屈辱在交织。他在桌下握紧拳头，到最后只是深深叹气。
　　“你看看外面那些悲愤的工人，学生，他们已经发出警告，如果谁敢签订卖国条约的话，他们就干掉谁！这样卖国的条约我们南方政府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我也不会签的。”还是王正廷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是啊！不能签啊！签了山东就拿不回来了！”
　　“真的不能签啊！他们已经烧了曹汝霖的房子了，差点把章宗祥打死，曹、章、陆他们三人已经被学生们当做汉奸了……”
　　施肇基、魏宸组两人依次劝道。
　　“弱国无外交，但弱国有以死相抗的精神。既然大家都有这样的想法，真的到那刻来临的时候，我们就只能拒绝签约了。”陆征祥坚定地说道。
　　什么叫民情汹涌司徒南总算见识到了。随着巴黎和会渐入尾声，最高大会在中国山东问题的决定开始滞留在巴黎的几万华工和青年义愤填膺，他们纷纷走上街头，挥舞着五色旗，抗议罢工，跟警察的冲突也越来越大。
　　巴黎警察最后出动了骑警才把聚集的中国工人青年驱散，不少中国青年工人被打得头破血流，但依旧没有被吓倒，他们随后组织更大强大的示威游行，给当局施压更多的压力。
　　司徒南在车内看到了冲突的一幕幕，但也只能看着。
　　不过，那些坚定悲愤的眼神让他有些欣慰。虽然他没看到中国大陆的情景，但在这个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终于看到了畅快淋漓的抗争，这是一个民族觉醒的开始，虽然开始很微弱。
　　“走吧！去警察局！”司徒南吐了口气，奔向警察局。警察逮捕了不少华工青年，所以司徒南要赶着去帮助那些可爱可敬的人。
　　通过一番关系打点后，司徒南得到了巴黎警察局的承诺，不会为难那些华工，但要到大会完毕后才能放他们出来。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回来的时候，司徒南想起南洋基金会运输华工的事情，便问林一民：“我们的华工什么时候走？现在他们呆在法国已经不起作用了！”
　　“快了！就这两天的事。不过里面关了我们的一些人，他们可能要晚点才能登船了。”林一民道。
　　“好吧！让他们尽快回到我们的地方吧！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所以在这里只能受别人欺负。这是个教训，我们要记得。你组织这边的南洋基金会的人统一认识，经过这次的事件，不少人的思想都发生了变化。”
　　司徒南吩咐道。
　　说完，他又闭上眼，心里有些奢望地想道：“威尔逊，你会改变主意么？”


第19章 欧洲行之幕落
　　从美国领事馆出来，尽管气度还是那么优雅，但顾维钧心已经绝望了。他的紧急求见没有受到威尔逊的接待，威尔逊没有改变主意，他的外交助理豪斯明确告诉顾维钧，山东问题已有结论，中国只能接受它。
　　“嗨！少川，你脸色不大好啊！”司徒南对顾维钧的突然上门有些意外。
　　“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累而已。”顾维钧摆摆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第一时间跑到司徒南这里来。
　　“大会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们准备怎么办？真的要执行北平的命令吗？”司徒南目光炯炯地盯着顾维钧。他不久前从兰辛那里知道了威尔逊的决定，也知道顾维钧刚从美领事馆出来。
　　顾维钧摇摇头，苦笑道：“你知道的，我怎么敢签那样做呢？其实，我们代表团里也没一个人敢签！签了他就遗臭万年了。”
　　“那就好！”司徒南放心地点点头。虽然他知道历史，但也怕万一某个混蛋把心一横签了卖国条约，到时就算把那人渣分尸也于事无补了。
　　“人说做外交官风光，但谁体会到我们的苦楚呢？我真是不甘心啊！不甘心！”顾维钧大口地闷酒，心中自感到悲怆辛辣。他是巴黎和会上最出色的外交官，他风采机智为人赞道，但却改变不了自己的国家被人主宰的命运。
　　“别灰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放心吧！日本人只是一时得逞而已，总有一天，他们会得到报应的，慢慢看吧！说不准，几年后我们就收回山东呢！”
　　司徒南鼓励道。
　　要不是知道后来的华盛顿会议中，顾维钧代表的中国代表团终于赢回了山东的主权，司徒南真想把这个外交天才收入囊中。
　　“谢谢你的安慰。虽然我对你了解不多，但我觉得你也有热血的心，我希望我们将来还会有机会一起合作，司徒南。”顾维钧真挚地说道。
　　虽然美国国内的批评声音没有改变威尔逊的想法，但一时间能营造那么大的声势，让顾维钧有些怀疑司徒南的影响力，因为司徒南不久前就告诉他美国将会出现对中国利好的声音，这不可能是巧合那么简单。
　　顾维钧宣泄了一番后便走了，带着一种决然离开，因为在几天后，他会代表中国做出强有力的抗争的声音，向列强说不！
　　是的，尽管没有一下子扭转形势，但这是几十年来中国人第一次在世界舞台上对列强发出自己的呐喊。
　　“或许在未来的南洋计划中顾维钧也能有所作为？”看着顾维钧渐渐离去的背影，司徒南心想。
　　尽管他很想和盘托出，但目前时机不成熟，司徒南不敢把顾维钧招进南洋基金会。
　　果不其然，五月四号那天，但巴黎和会失利的消息传开时，中国国内爆发了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学生，工人，知识分子，商人…无数市民涌上街头，抗议腐败无能的北洋政府。
　　这是一场思想解放运动，一场畅快淋漓的宣泄，一场痛到深处的抗争，可惜司徒南未能亲身经历。
　　“威尔逊，你就等着难堪吧！”司徒南讥笑道。
　　现在不用他出面，美国已经暗流涌动，被他提前点了一把火后，反对威尔逊的声音越来越强烈了。就算威尔逊拿到《国际联盟》的协议书回去，美国国会也不会通过的，威尔逊不仅篮子打水一场空，等待他的将会一些列的指责，质询，他将会在耻辱中度过他的任期。
　　现在的威尔逊是春风得意的。英法也笑到了最后，经过半年来无数次争吵后，终于6月28日在巴黎近郊凡尔赛宫镜厅举行《协约和参战各国对德和约》签字仪式。德国外长穆勒等代表德国签字。
　　历史是残酷而顽固的。司徒南再次认识了这句话。
　　看到对德国的惩罚，司徒南不由得咋舌，真不愧被称为二十年的停战书啊！
　　根据《凡尔赛条约》规定，德国损失了10％的领土，12.05％的人口，所有的海外殖民地（包括德属东非、德属西南非、喀麦隆、多哥以及德属新几内亚），16％的煤产地及半数的钢铁工业。莱茵河西岸由协约国占领，东岸50千米内为不设防区。
　　禁止德国实行义务兵役制，只准保留陆军10万人。禁止德国拥有空军、坦克和潜艇，海军力量受到严格限制。
　　别说这些纲领性的损失，单单是那高达2260亿金马克价值超过10万黄金的赔款就让德国人喘不过气来了。
　　“这个就是失败者的下场，很恐怖啊！也难怪后来德国人向世界复仇！”司徒南虽有些同情德国人，但他更关心自己的计划。
　　在巴黎和会期间，他曾跑去德国考察德国的工业情况。德国果然遭到了无情的掠夺，德国工厂的生产设备几乎被蜂拥而入的法军掠夺一空，几乎全德国所有的火车头被法国人夺走，还有机枪大炮无数也落入了法军的军火库。残存的公海舰队也被英法美瓜分，飞机被肢解，用体无完肤来形容毫不为过。（可能这不太值得同情！）战争中各大企业也受到制裁，克虏伯、西门子、巴伐利亚汽车、毛瑟等大批巨头都面临着巨大的困难。
　　这也是司徒南的机会。在摩根等人大肆入侵德国的金融业的时候，司徒南盯上了巴斯夫公司。
　　在德国带路党汉斯的牵线下，美国巨人公司注资200万美元入股巴斯夫公司，从巴斯夫公司得到了完整的合成氨技术。（不给也得给！）除了巴斯夫公司外，司徒南并不打算在德国发起其他大规模收购，反而更注意收集其他有用的东西。比如人才！
　　蔡司、克虏伯、莱茵金属、西门子等一批企业成了他挖角的对象。虽然不大可能把所有顶尖的人才都挖走，不过德国的形势加上美国给出的待遇，还是有不少德国工程师选择远赴美国。
　　其中发明合成氨技术的哈伯博士最终被司徒南幸运地“拿”走了，成为威廉大学的一名化学教授，嗯，后来也加入巨人实验室。…
　　代表中国出席签字仪式的顾维钧最终没有签字，中国也成了唯一一个没有在异议书上签字的国家！
　　这是一场闹剧！一场丑陋的闹剧，当二十年后战争再此来临的时候，现在那些笑得很开心的人都将承受巨大的代价。
　　司徒南感觉自己的心被刺痛了，他在暗骂自己犯贱跑来法国找难受后，心有不甘，他要发泄，报复！
　　“一民，这张支票你拿去交给一个叫阿道夫？希特勒的人，他现在应该在德国的纳粹党。别问那么多，照做！”
　　忍了好久，司徒南还是看不惯那得意洋洋的法国人和阴笑的英国人，便做了这个决定。
　　这有点恶作剧！
　　林一民疑惑不解地走出了出去，他不知道现在司徒南签下的这张支票未来将会多宝贵。


第20章 拐带华工
　　滞留在法的华工对巴黎和会感到失望，其中有不少人曾参与到游行示威中，用鲜血和勇气为自己的国家民族抗争。
　　巴黎和会落幕了，华工返国也逐渐进入最高峰。法国勒阿弗尔码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一批从法国各地赶过来的华工，当地的居民都会举着小旗欢送离港的华工。百姓是朴素的，他们记得这些人不远万里到法国的中国人的好！
　　法国和中国方面组织安排华工返国，威廉财团旗下的加州海运公司凭着和法国政府良好关系得到了大部分客运订单，大部分华工将坐加州海运公司的船只返回中国大陆。
　　通过贿赂等各种手段，南洋基金会打通了法国和中国方面的关系，把他们控制的两万多民华工悄悄地独立出来，到了南洋后，便一点一点分批次地运到苏门答腊岛、婆罗洲岛等地方。
　　法国人百废待兴，自然舍不得这些青壮劳动力，不过挡不住大部分华工的归家心切。虽然如此，但还是有部分华工选择留在法国。
　　这些人三年下来，已经适应了法国的生活，法国的条件比国内要好，特别是一些在工厂里面工作的华工，他们现在已经掌握的娴熟的技术，成为工厂的技工。
　　这些人在考虑到回国后可能不能“学以致用”，在法国方面承诺可以让他们把家人接过来后，便选择留在法国的工厂里。
　　司徒南原本的投资计划里没有考虑到法国，得知这一情况马上展开在法国的投资计划，连续控股收购了两家钢铁厂、一家化学厂、一家食品厂和一家大型纺织厂。
　　这些工厂都在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法国人从德国那里割了回来，是欧洲的著名钢铁产地之一，历史上德国两国关于此地的争夺纠缠不清，不过现在属于法国人，正好可以被司徒南用来安置那些愿意留在法国的中国工人。用几十万美元投资钢铁厂来培养合格的钢铁工人，司徒南认为很值得。
　　因为这其实不怎么花钱，法国政府从德国手里得到了大量的工厂和工业设备，然后又把这些工厂和设备慷慨地卖给国内外的资本家来换取资金。
　　众所周知，法国人喜欢放高利贷多于投资工业的，他们宁愿把钱投入到金融业或者受益丰厚的海外殖民地中也不大喜欢投资国内的工业，所以法国的工业一直落后于德英两国。
　　这对司徒南来说是个机会。尽管投资法国工业回报没其他项目高，但司徒南仍然对法国人表示慷慨。
　　除了菲律宾外，美华公司都不敢在其他地方投资钢铁等重工业，怕引起殖民地政府的注意。美国那边也开始停止大规模移民了，现在百废待兴的法国正好可以用来当做南洋基金会在欧洲的技术人才培养基地。
　　特别是一些没着落的德国技工，司徒南不能把他们搬到美国或者其他地方去，但可以放在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这样就可以用一种隐秘的方式为将来的南洋华人国家储备人才。
　　这事只能做不能说。
　　司徒南知道大部分华工急于返国，除了思乡心切外，也是因为法国政府不能允许所有留下工人把在中国大陆的亲属全部接过来，只能对一些具有一技之长的华工开放，说白了就是技术移民。
　　华工个人能留在法国，娶法女，组织家庭生子，但这只是对华工个人而言，并不惠及华工的家人。孤雁难飞，这对一向看重家庭的中国人来说，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他们也要回到自己的家乡。
　　南洋基金会能做的就是尽量动员华工留法，为那些愿意留在法国的华工解决后顾之忧，不惜动用关系把他们在大陆的亲属接过来，让他们安心地在法国工厂里工厂。没有技术没关系，只要你肯留下，肯用心学，南洋基金会在法国的工厂会为你提供就业培训。
　　在南洋基金会的指示下，华人志愿小组成员们纷纷劝说华工留在法国学习先进的生产技术，将来报效祖国或者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等云云，一大堆慷慨的承诺砸下来，不少华工人犹豫了，心动了。
　　见识了法国的好处后，不少人不再愿意回家乡重新过穷苦的日子。特别是某些被法国女人和赌博桌上被人榨干的华工，他们一想到两手空空地回到国内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情景，心思就变了。
　　超过一万五千民名华工选择留在法国，他们被分散安置在司徒南在法国的各地工厂里。这比历史上只有3000名华工留法多了几倍，实际上后来这些留法的华工大部分被派遣到南洋后便不再回法国了。
　　华工心思转变让法国政府高兴，谁叫法国男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呢？勤劳老实的中国工人比那些笨头笨脑的黑人能干多了。
　　在威廉财团的游说下，为了更快地恢复国力，法国政府终于放松了对华工的限制，允许更多的华工把他们的家属从国内接过来。因此在法国巴黎和阿尔萨斯、洛林等地区开始出现唐人街。
　　司徒南对此非常满意。他甚至幻想到，如果历史的轨迹不变的话，此时的某个邓伟人会不会走进自己的食品厂做豆腐呢？
　　战争期间在工厂里学到一技之长的华工比较容易留在法国，但对于那些耕田或者在前线打战的华工来说，他们平时的圈子比较小，接触法国社会不多，也不大喜欢去工厂，不大喜欢留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更多的是想回到自己家乡买地建房娶媳妇，过上梦寐以求的小地主生活。
　　司徒南和南洋基金会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人了，美华公司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计划“对付”那些回家心切的华工。
　　南洋基金会和华人志愿小组的人宣传鼓励一部分华人留在法国外，就向另外的华工兜售美华公司精心准备的南洋土地开发计划。
　　美华公司在南洋囤积了大量的土地，为了开发这些土地，不仅需要从大陆引进劳动力，而且也需要资金和人才，滞留在法国的十几万华工无疑成了美华公司眼中的香饽饽。
　　如果省吃俭用的话，扣除杂费后每个华工都可以存有65法郎，雇佣期为三年，加起来收入就有2340法郎。
　　按照战前的汇率，2340法郎相当于上千个大洋了！这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是笔巨款。一个华工一年积蓄上千个大洋，那十七万华工三年下来岂不是有一亿几千万大洋了？
　　这可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然这是这是最理想的状况，考虑到贬值和其他花费等问题，实际没那么多，不过打折后也要这笔数目也是过千万的。从中可以看出这十几万华工确实是一群有钱的主。
　　美华银行早早地在法国巴黎开设了分行，经营法国和中国大陆的贸易结算，汇兑等业务，在战争结束后，法国英国政府开始支付华工工资，其中有部分将会通过美华银行汇到中国去。因此美华公司和南洋基金会掌握了这些信息后按捺不住了，开始瞄准了这些华工款爷们。
　　这不由得司徒南不重视，这些资金就算有部分能投入到南洋事业的话，都将大大缓解南洋基金会的资金压力，有力促进南洋计划的实施。与其让这些华工回到国内后默默无闻，慢慢睇耗掉他们的辛苦继续，还不如为己所用，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些人这些钱控制在手里。
　　于是，一个善意的黑手开始伸向那些懵懂的华工。
　　华人志愿小组的成员摇身一变，变成了娴熟的房地长经纪人。嗯，这些人都受过培训，他们口才很好，对华工的心里了如指掌，知道这些华工最渴望的就是土地，华工回国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家乡买地，好衣锦还乡。
　　但是现在华工们有了更好的选择。华工们上船后，美华公司或者华人志愿小组的人会发给他们一张宣传广告，上面刊登着美华公司的南洋土地开发广告。
　　考虑到不少华工不识字，美华公司的宣传更加注重图片和模型。当然各种诱人心动的解说是少不了的。
　　船上墙壁贴有大幅的土地广告海报，这些海报都是彩色的，上面的取景是美华公司成功地开发案例——连陌的土地，热闹而富足的农场，精致而崭新的砖瓦房，整齐的道路，还有路灯，球场等设施，简直就像是世外桃源，比不少华工见到的法国农场更让人向往。
　　船上的经纪人会告诉华工们，他们看到的一切美好的景象不久前还是只是一片荒芜，都是美华公司的移民到来后才建成的，现在那些房子已经给新移民入住了。
　　美华公司还有大片未曾开发的土地，这些土地价格便宜，土地肥沃，撒一把种子就能收成，肯努力，不出几年就可以说上神仙般的日子了。不仅有海报，还有各种翔实的资料，开发模型，甚至电影。
　　“这不是梦想！绝对不是梦想！一切都是真实的！幸福靠我们创造！”
　　“同胞们，到南洋去吧！花十几块大洋就可以买到一亩地，花一百个大洋保证你过得比村里的大地主还要风光！”
　　“为什么犹豫呢？带着你的家人到南洋去过好日子吧！”
　　经纪人煽动性的口号充斥着华人的耳朵，面对无处不在的心里暗示，原本打算在家乡置业的华工心动了，不由得他们不心动。
　　南洋的地价更低，不少人心算后发现，在家里买10亩地的钱可以在南洋买上30亩甚至100亩地了。虽然有些地还没有开垦，但庄家把式还却这点力气么？
　　做个百亩的地主，想想都让那些朴素的华工美美地度过了船上的孤寂。一些平时大手大脚的人倒是后悔了！
　　该死的，那法女奶子再软再大也比不上百亩良田啊！——有些人懊悔了！


第21章 走在犹太人前面
　　对客串投资经纪人的华人志愿小组成员来说，每落实一名华工到苏门答腊、婆罗洲等地置业投资，组织（或者公司）就给他们加分，分数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兑换成土地或者农业矿业公司的股份等等，这大大地调动了华人志愿小组的积极性。
　　由于人手不够，他们成了美华公司的经纪人了。这是件名利双收的事，既促进南洋的华人华侨事业，又可以得到丰厚的回报，何乐而不为呢？
　　临时客串南洋土地开发经纪人的华人志愿者的鼓动是有成效的，不少华工知道南洋有大量的土地出售后，马上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华工们虽然对那些平时在法国华工营里教他们读书写字，为他们排忧解难的同胞们突然之间变成了房地产销售人员感到奇怪，但还是信任美华公司和华人志愿者们实际上，华人志愿小组的大部分成员都是来自美华公司的职员，或者就是美国的青年华人华侨，这些年轻人可能刚刚完成了美华公司的某一个项目或者刚刚从中学毕业就从美国跑到法国去帮助中国同胞。有些轮换回到了原来的公司（或者学校），但更多的是留在下来，在法国一呆就是三年。
　　三年朝夕相处，无数次的无私帮助，华人志愿小组得到了工友们的信任，他们都非常愿意相信这些年轻的先生们，既然他们说南洋好，那南洋应该不错了。
　　口说无凭，耳听为虚，船到了南洋后，将会短暂停留，让那些有意置地的华工人实地考察美华公司即将要开发的土地，让他们确认美华公司的广告都是真实有效的，不是骗工友的钱的。
　　实际上司徒南和美华公司根本没打算去骗什么钱，反而提供了各种优惠，吸引华工们到南洋定居。
　　特别是这些经历欧洲战火的华工，一旦他们在南洋安置下来，就会成为南洋基金会的死忠，稍加训练便可以参加战斗。他们所爆发出来的能量要比那些从国内逃难的移民（农民）要强得多了。
　　这正是司徒南看重这些华工的主要原因。为了土地，没有朴素的中国老农不敢干的事，更何况这些人是用自己的血汗钱买下来的土地呢？
　　华工一旦定居南洋，实际上就是把他们绑在南洋基金会的战车上，同时还有他们背后的无数亲族。一人出洋，举族出洋的例子比比皆是。南洋基金会希望通过先在南洋定居的华工带动他们身后的千千万万的族人像一个吸盘一样在短时间内把增加华侨华人的数量。
　　说来容易，实施起来却是一项繁琐而严密控制的工程，如何在有序地把数万民华工分配到苏门答腊、婆罗洲等地，同时又不会挑逗殖民地政府的敏感神经，还要处理和当地土著的关系，对南洋基金会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还好，美华公司和保安公司经过两年多在南洋的相互配合，已经有了默契，初步形成了一套高效率的团队，处理华工的事情不容司徒南操心。
　　他只是在战略山控制南洋基金会的发展方向，具体的事情有别人去处理。这就是上位者的好处了。
　　在欧洲列强的殖民地有组织地移民的不仅是南洋基金会，还有另一个组织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那就是犹太人锡安主义联盟。
　　现在坐在司徒南面前的就是犹太锡安主义联盟的大佬哈伊姆？魏慈曼，一个文质彬彬的绅士。
　　他刚刚不久协助英国外相贝尔福发表《贝尔福宣言》，即为：
　　英王陛下政府赞成在巴勒斯坦建立一个犹太人的民族之家，并愿尽最大努力促其实现；但应明确理解，不得做任何事情去损害目前巴勒斯坦非犹太人的公民权利和宗教权利，或者损害其他国家犹太人所享有的权利和政治地位。
　　这让犹太人回归巴勒斯坦有了法律依据。英国人之所以如此慷慨，原因不难推测，就是对富饶的巴勒斯坦产生了野心。
　　巴黎和会肢解了土耳其后，英国在中东的势力再次扩大，吞并了整个西奈半岛。因此，英国人就想通过犹太人往阿拉伯世界里打上一枚钉子，于是在未来的几十年内，越来越多的犹太人开始朝巴勒斯坦回迁了。
　　司徒南对中东可谓垂涎已久了，但目前中东是英国人的，美国在中东使不上力，所以要投资中东的话，只能通过纯洁的商业途径，不可能像委瑞内拉那样予夺予取。
　　该如何向中东下手呢？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司徒南的脑中。
　　“威廉先生，威廉先生！”魏慈曼看司徒南没反应，便提醒道。嗯，他今天来不是作为犹太锡安主义成员，而是作为一名科学家和司徒南谈判。
　　因为司徒南想从魏慈曼那里得到一项重要的化学技术——丙酮丁醇梭杆菌生产丙酮，用丙酮生产无烟火药。
　　协约国的火药生产就大规模地使用魏慈曼的发酵技术才得以生产大量的火药的，因此魏慈曼也被称为现代发酵技术之父。
　　毫无疑问，跟合成氨一样，细菌发酵技术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技术，在医学、化学等领域具有广泛的应用价值，商业前途就更不用说了。
　　司徒南一直像把这项技术引进巨人公司，将来就可以生产柠檬酸之类钱途无量的产品，甚至他计划中的青霉素也离不开这项细菌发酵技术。
　　巨人公司从巴斯夫公司得到完整的合成氨技术后，司徒南便把目光瞄向魏慈曼发酵技术。得知魏慈曼也在巴黎后，就约见魏慈曼。
　　“哦！”司徒南马上醒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魏慈曼道：“先生，我们公司是抱着万分的诚意想买下你的发酵技术的，有了细菌发酵技术后，我们公司就可以扩大磺胺的产量，让更多的患者受益，希望魏慈曼先生成全。”
　　“我已经把专利卖给了商业溶剂公司了，威廉先生要找他们去谈了。”魏慈曼微微一笑，笑容中有的狡黠。
　　“我知道，我会找商业溶剂公司的，不过相比于商业合作，我更喜欢和魏慈曼先生进行学术性的合作，我代表威廉大学邀请魏慈曼先生到我们学校去任教，不知道可以吗？”
　　司徒南诚恳地看着魏慈曼。自从李仁桥获得了诺贝尔奖后，威廉大学越来越有名气了。除了，蜚声世界的李仁桥外，还有尼古拉？特斯拉这样的科学巨匠，所以威廉大学的校长斯特拉顿向欧洲的不少学者发出邀请后，都受到了热切的回应，包括哈伯在内的几个知名的德国教授已经答应道威廉大学去任教了。
　　现在的这个魏慈曼也就是司徒南追逐的目标。
　　可惜魏慈曼并没有答应，司徒南的邀请受到了委婉的拒绝，因为魏慈曼准备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犹太复国运动，将没有太多时间去做科学研究。
　　“哦！真是太可惜了！”司徒南叹道。他心想，很快这个魏慈曼就会成为锡安联盟的主席了吧？
　　司徒南没有点破魏慈曼，目前而言，犹太锡安联盟和司徒南创立的汉民共济会都是不适宜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组织，无论是犹太人还是华人都不会得到欧洲列强真心支持，所以这两个种族只能在夹缝中生存，默默地等待破茧重生的机会。
　　司徒南不知道魏慈曼了解南洋基金会和汉民共济会多少，但他知道犹太锡安主义联盟背后是一大深邃无穷的网，在双方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司徒南认为和对方搞好关系是必要的，说不准将来要用到这些犹太人的一天呢？
　　司徒南还没来得及失望，魏慈曼便给了司徒南一个大大的惊喜，他可以引荐一个天才科学家到威廉大学去讲学，那人就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尽管只是引荐，成不成要看爱因斯坦本人，但在司徒南心里对魏慈曼的评价马上又高了几分。
　　经过一番努力，付出了不费的代价后，巨人公司终于拿到了细菌发酵技术，在医学化学积累深厚的一笔。利用细菌发酵技术大规模生产柠檬酸代替从水果中提出柠檬酸成了巨人公司继磺胺后的又一个重大课题。
　　一旦掌握这种技术，巨人公司将会有更多的资本去制约食品生产企业，比如说可口可乐之类饮料生产就离不开柠檬酸。
　　魏慈曼离开后，林一民对司徒南道：“少爷，那些犹太人不简单啊！好像在各国上层都很吃得开，特别在德国，银行业都操纵在犹太人手里了。你说那些回归巴勒斯坦的犹太人会像我们在南洋做的那样吗？”
　　“没那么简单的。犹太人想回到他们的祖居之地，但现在那里是阿拉伯人的地盘，他们不会对抢他们土地的犹太人有好感的，所以犹太人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但这个民族流浪千年，但对故土的执着一直没变，这种韧性确实值得学习。
　　不过，同样的目标，不同的机遇。这次我们走在他们前面，当我们成功的时候，说不准那些犹太人还在为生存而挣扎呢。”司徒南得意地说道。


第22章 离法，戴传新的选择
　　由于种种限制，加上司徒南的顾虑，所以除了纯商业接触外，司徒南和犹太人锡安联盟的接触只是浅藏辄止。
　　魏慈曼果然在犹太人世界里具有广泛的影响力，在他的引荐下，正在德国洪堡大学任教的爱因斯坦答应到威廉大学做学术访问。
　　一向推崇洪堡大学精神的威廉大学校长斯特拉顿通过爱因斯坦顺利地和德国洪堡大学搭上关系，双方结为友好学校，开始学术交流往来，联合开展一些项目合作。
　　由于德国战败，洪堡大学经费紧张，所以威廉大学承担了大部分科研资金，精明的斯特拉顿通过双方越来越深入的合作，渐渐地把洪堡大学的一批教授专家“拐到”威廉大学，加深了威廉财团在技术上的储备。
　　司徒南不知不觉在法国呆了快三个月了，现在巴黎和会结束了，14万滞留在法的华工也各奔前程（或说在俄国的三万华工加入苏维埃，成为共产主义战士，后来消弭在俄国的内战，没有留下片言只字）。在南洋基金会的安排下，滞留在法的一万五千华工得到比较妥善的安置，除了少数幸运者得到上学培训的机会外，大部分进入工厂，在未来的几年内，等待他们在国内的亲人来法团聚。
　　南洋基金会毕竟不是政府机构，甚至不能抛头露面，只能用别的公司的名义行事，所以不能深刻地影响到每个华工，除了3万七千铁了心下南洋的华工外，剩下的剩下的八九万华工大部分都选择回到了家乡。
　　司徒南对此非常满意，这次欧洲之行对他个人而言也是个不错的收获。
　　“南非的钻石，德国巴斯夫公司，南洋基金会在法国建立人才培训基地，再捎带上从德国教育科研界吸取养分的威廉大学…抛开在和会受到的一点不爽，这次巴黎真没白来！”司徒南看着塞纳河畔那不断地往后退的巴黎风景，心里默默地想道。
　　“史东尼，你看这张大照片放在客厅来好吗？”劳拉兴致勃勃地拿着一副装裱好的全家福在司徒南面前比划着。
　　在巴黎期间，司徒南有空就陪劳拉去游玩，照了几大箱子的照片，那些照片几乎可以开关于巴黎风光主题的艺术展了。用劳拉的话说，就是要把巴黎的景色全都收藏起来，打包回美国。
　　“不错。你看，我们的宝贝又长大了不少！”司徒南看着照片里幸福的一家三口笑道。除了照片，还有夫妇两个在巴黎收刮的大堆“胜利品”，劳拉几乎把巴黎一切时尚的东西都买下来了，香水、时装、饰物等等，装满了房间，活像一个购物狂，尽管她平时用得不多。司徒南也买了不少艺术珍品，装了几大箱，可惜没能“打劫”罗浮宫，不然收获会更加丰厚。
　　别了，巴黎！别了，勒阿弗尔！别了，法国！
　　威廉号，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船头看着渐渐消失的陆地，心里感慨万千——“三年了，一眨眼就三年了，从闭塞落后的中国来到世界的中心，来时硝烟弥漫，现在一切都归于平静，就好像做了个梦一样。”
　　戴传新默默地想道。
　　“戴，中国是怎样的？”站在戴传新身边的伊莲问道。
　　伊莲她印象中，中国是那么遥远，那么神秘，尽管听过不少关于中国的传说，但她从来没去过，所以在好奇的同时也有些忐忑，毕竟要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
　　还好，有戴在我身边。想到这里，伊莲又对未来充满信心，悄悄地往戴传新靠去。
　　戴传新回到船舱的时候，发现司徒南在他的房间里等他。
　　“船上的日子还适应吧？”司徒南问道。
　　“很好。谢谢司徒南先生的照顾，没有你，我和伊莲可能要分开了。”说完戴传新向司徒南深深一躬身。
　　司徒南笑了笑，坦然接受。
　　“那就好！对了，回国后你有什么打算吗？”司徒南问道。两三个月相处下来，戴传新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他有点喜欢戴传新这个至情至性的汉子。
　　“回山东老家买地，把伊莲娶回家，好好孝敬老娘。呵呵，我在法国存了不少钱，足够过几年了。”戴传新憨厚地说道。
　　果然如此。司徒南淡淡一笑，“没考虑做点生意或者别的？”
　　“没想过太多。我不是做生意的料，除了一把力气外，别的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种田了！有条件的话，就开个小学校，教教村里的孩子打打拳，写写字。我在华工营了学会了不少字，都是美国来的那些小老师教的。呵呵。”
　　戴传新摸了摸头，有点不好意思。在他家乡，大部分的孩子都没条件上学，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自己难得出洋，回去后应该要为家乡做点什么。
　　“哦！”司徒南点点头，有些失望，但又想，戴传新能这个心思已经非常难得了。司徒南曾经看过华人志愿小组对法国华工的调查，大部分华工大部分人就想着回家过几年好日子，没有长远的目标。
　　这也是为什么司徒南坚持要把那些华工“拐带”到南洋的原因之一，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替这些朴素而可怜可敬的人规划他们的人生。
　　“喜欢打仗吗？我看你身手不错，去种田太可惜了，你出过洋，又识字，见识应该比其他人广，应该知道回到老家耕田是没什么出息的，你也不想伊莲跟着你回家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吧？”司徒南笑着说，目光炯炯地看着戴传新。
　　又道：“张邦先在法国念大学，还有很多手艺不错的小伙子留在法国当技师，一个月收入都上百大洋，我看你也不应该比他们差才对。”
　　“司徒先生，你的意思是？”戴传新看着司徒南，心里有些激动。他知道，司徒南这样说，应该会什么别的安排。
　　“也许是缘分。实话说了吧，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想推荐你干一番大事业。钱呢？肯定不会少的，不过就看你想不想去做了？这事有点危险。具体的，待会一民会跟你解释。这是一次机会，就看你接不接受了。总之无论如何，在下船之前，你都可以考虑。”
　　司徒南神秘一笑，他刚刚从戴传新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精光，知道对方动心了。司徒南摆摆手，便走了出去。
　　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看到戴传新在威廉号上练功，准确地说是打坐，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戴传新的伸手不错，竟然能一人对付司徒南的两个保镖，于是不由得动了爱才之心。
　　“是这样的，我们在南洋开了不少公司，但当地人很不友好，经常跑来捣乱，所以我们就像雇佣一些保安，保护我们的产业，跟对方争斗也是常有的事。有时候战斗是非常激烈，甚至会这样子……”
　　林一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出开枪的动作，在戴传新的惊讶中，他继续笑道：“不过，一般都是我们赢，我们那里有很多想你这样的人。如果你加入我们的话，通过考核的话，钱就不用多说了，一年至少5000个大洋，另外还有其他各种福利。
　　哦，忘了告诉你，我们公司最不缺的就是土地，你表现好的话，奖励一万几千亩土地给你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会你把全村人都搬过来都没问题。呵呵！”
　　如果不是身处这艘豪华的邮轮的话，戴传新肯定以为对方在吹牛。但威廉号上的一切都告诉戴传新，司徒南那个神秘的男子具有自己难以想像的能量，所以当林一民描绘出来的待遇戴传新马上就信了。只是听林一民提到，这帮人经常跟人动枪，戴传新不由得谨慎了，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想了一会，戴传新问道：“你们在南洋到底做什么的？”
　　“打战！”
　　“打战？”戴传新几乎要跳起来，他瞪大双眼看着林一民。
　　“南洋的猴子欺负我们，外国人也欺负我们，我们要为自己的明天，为千万同胞拼出一条血路，打出一片空间。”
　　林一民感觉自己过于激动了，顿了顿，又严肃道，“做的事情很伟大，很辛苦，很需要牺牲，但也很有意义，自然回报也高，这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具体的我不能告诉你太多。我知道少爷看好你，你很幸运，所以才会给你这个机会。
　　兄弟，毫不客气地说句，若干年，但你不死的话，你将到达难以想像的高度，百万家财，富甲一方一点也不在话下。”
　　林一民鼓励地看着戴传新。
　　戴传新犹豫了。他感觉自己的心有种道不明的东西在燃烧，曾经在欧洲战场上的那些战斗的情景浮现在他脑海，他还记得自己拿着机枪把一对对冲过来的德国兵扫倒，那种征服一切的感觉非常热血，让人回味，尽管只是短暂地体会过几次。
　　“我要你们安顿我家里和伊莲，你们能做到吗？”戴传新压抑着心头的激动，问道。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没问题。不过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你的要求跟别人不一样，最好有心里准备。”林一民告诫道。
　　戴传新点点头，他还不知道自己将会加入南洋的死亡训练营。


第23章 诓骗埃及国王
　　“伊莲，可能我们不去中国了，威廉先生给我找了一份工作，我要去南洋。”回到房间戴传新对伊莲道。
　　“哦！威廉先生真是个好人，他可帮了我们不少。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到哪里我都跟着你。”伊莲说了一句蹩脚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让戴传新有些惊讶。
　　“哈！这是劳拉小姐教我的，很棒吧！”伊莲幸福地说道，把头靠近戴传新的怀里。
　　戴传新有些感动。他看着细皮嫩肉的伊莲，戴传新感觉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不说伊莲如何融入他的家族，难道要让这个女人跟着自己的种田，变成一个粗糙的黄脸婆吗？
　　威廉号从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一路向东直到埃及的塞得港，途中千船竞逐，各种商船军舰往来其中。战争结束后，这条黄金水道又重新活跃起来了。
　　看着那到处飘来飘去的米字旗，司徒南有些不爽，但也无奈。地中海是英国人的地中海，苏伊士也是英国人的苏伊士，甚至整个中东也是英国人的。
　　“日不落帝国真是霸气！世界的黄金水道和战略位置都被他们占了大半，不服还不行。”司徒南想到。
　　湛蓝平静的地中海水映入他眼里，那一抹深邃的蓝色让他有些伤感、气馁，为什么呢？因为在这里，米字旗比威廉号上的星条旗管用。明明知道波斯湾蕴藏着无数的石油，但西方石油公司却不能在这里开采石油。
　　是的。这是一条绝户计。由于战争中美国垄断了世界石油贸易，鉴于石油的重要性，英国政府禁止国外石油公司进入本国从事石油勘探开采业务，也就是说中东、印度、缅甸等石油产区都没有美国石油企业的机会了。所以，就算司徒南知道波斯湾沿岸有大量的石油，但也不能开采。
　　这让他有不得不恨英国人的理由，不仅是西方石油公司，美孚石油、海湾石油等石油巨头也看不惯英国人的霸道，可惜一时却无可奈何。
　　说道这里不得不提到一家叫土耳其石油公司，这家公司原本是土耳其政府和德国政府在战争前夕成立的一家联合控股企业，拥有在中东地区从事石油勘探开采业务。如果德国人赢了战争的话，那么现在的中东的石油就将落入德国人手中了。嗯，战前的土耳其还控制着约旦、伊拉克、伊朗等大片中东地区。
　　战败的土耳其被人肢解，伊朗、伊拉克等大片土地现在也被英国以国际托管的名义占去了。拥有在中东地区广泛的石油权利的土耳其石油公司也被英法两国瓜分，英波石油公司47.5％，壳牌石油公司22.5％，法国石油公司25％（继承德国的），古尔本金5％。
　　这里面一点也没有美国人的事。可以看出欧洲对美国的排斥了。所以在接下来的十几二十年内，为了石油，发生在英美两国之间龌龊也不难想象了。
　　“一民，你说有什么方法可以插手中东呢？”司徒南问道。他的手搭在地球仪上，留恋地抚摸着地球仪上的中东地区，眼中有说不出来的羡慕。
　　“中东？为什么要插手这里啊？连水都没一滴，除了烟草棉花外，好像没什么值得投资的地方。”林一民有点奇怪司徒南的问题。
　　“有钱还不如投资南非呢！南非可比北非资源丰富多了。”林一民又答道。
　　“不不不。北非比南非重要多了，特别是中东。看着吧！未来的世界都将为这里疯狂。”司徒南神秘一笑，下了个结论。
　　这个世界能让司徒南迷恋的东西不多，难道是……
　　林一民好像想到了什么。
　　“或者我们可以投资农场，种点烟草棉花什么之类的？”林一民试探道。
　　“嗯。”司徒南点点头，接着又吩咐道：“你去联系一下，本地的酋长，看看能不能从他们手中买些地。”……
　　威廉号到了埃及塞得港的时候，竟然下了场小雨，天气清凉了不少。司徒南心情舒畅上岸，浓郁的阿拉伯风情扑面而来，看到满街都是白袍子，小头巾，留着络腮胡须的男人，包裹着严实的女人，那眼睛流露出来的风情让人感到神秘。
　　“这就是风情万种的阿拉伯女郎？有肚皮舞可以看么？”司徒南美美地想道。
　　“好了！到了埃及，我们终于可以去看一下金字塔了。”劳拉兴奋地说道。
　　劳拉的愿望两天后就实现了，因为司徒南他们终于到达埃及的首都开罗。在开罗郊外，黄沙茫茫，寸草不长的平野上，伫立着一座座高大巨石堆成的陵墓，法老们死后还保持着超人的气派，他们在高处沉默而威严看着尼罗河畔的人们。
　　“哦！实在太漂亮了！简直难以想像，那些人是怎么做到的？”劳拉不断地感叹金字塔的神奇。
　　司徒南骑在马上，没有理会劳拉的惊叹，只是淡淡此看着远处的金字塔，心里却想着接下来到皇宫拜访埃及国王的事宜。
　　埃及的内政外交大权掌握在英国领事手中，但作为埃及国王的艾哈迈德？福阿德还是有很大的权力的。
　　有权利就要市场，司徒南想在埃及投资买地，打通和其他阿拉伯酋长的联系，最好的选择目前登基才两年的艾哈迈德？福阿德。
　　1914年，艾哈迈德？福阿德的父亲侯赛因？卡米尔推翻了他的侄子阿拔斯二世，篡位成功，两年后撒手人间，把位子传给了儿子艾哈迈德？福阿德……
　　现任国王艾哈迈德？福阿德有多大才能司徒南不清楚，但走进那座占地150多公顷，密林环绕的埃及夏宫时，司徒南知道，这些酋长们果然非常奢华有钱。
　　“威廉先生，你好！欢迎来到夏宫。”艾哈迈德？福阿德一口伦敦腔的英语让司徒南感觉耳目一新，这几天他耳边听到的都是又快又复杂的阿拉伯语。
　　很明显，在英国人长期殖民通知下，阿拉伯上层都比较“西化”，不少贵族都曾留学英国。
　　传统的阿拉伯人打扮，只不过金光闪闪的皇冠，晶莹的饰物，顺滑的丝绸袍子，让艾哈迈德？福阿德显得高贵大方。
　　“尊敬的国王，你好！”司徒南微微行了个利，让艾哈迈德？福阿德很高兴。
　　“没想到威廉先生如此年轻，我还以为是个老道的绅士呢。”艾哈迈德？福阿德笑道。他知道眼前的这个青年是美国财团的一个领袖，手中资产无数，在美国具有深刻的影响力，所以不敢怠慢。
　　一番寒暄后，司徒南表明了来意。
　　“埃及是个非常棒的地方，富饶而历史悠久，我一直都想过来看看。现在终于实现了。呵呵，国王陛下，不瞒你说，发现这里的投资的机会不少，希望得到国王陛下的支持。”司徒南道。
　　“哦？”艾哈迈德？福阿德眉头一扬，笑问道：“不知道威廉先生看重了哪个地方？”
　　“具体的地点还没确定，大概在苏伊士湾区，搞些建筑业或者农业什么的。”司徒南平静地看着对面的艾哈迈德？福阿德。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对方，喂，我来挖石油的，快卖给我吧！
　　“威廉先生也看中了苏伊士港？”艾哈迈德？福阿德怀疑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心想：无论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都冲着那条运河来的吧？可惜河区在英法两国手中，不关埃及政府的事，你要是打这个主义就找错人了！
　　想到这里，艾哈迈德？福阿德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他是不会得罪英国人的。
　　“苏伊士港的价值我自然看在眼里，但英国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呵呵。我只是想在苏伊士港以外的地方种点棉花，开个建筑材料厂什么的。”
　　司徒南摇摇头，笑着解释道。
　　“哦！是个不错的主意。”
　　艾哈迈德？福阿德的心放下来了。苏伊士湾沿岸除了苏伊士港外，几乎没什么工业，农业也不发达，人烟稀少，说白了就是一片荒芜之地，从不是埃及政府的要地，卖给对方也无所谓，也不会引起英国人的不满。
　　“不知道威廉先生准备买多少地呢？”艾哈迈德？福阿德问道。虽然他知道对方坐着一条豪华游轮从欧洲过来，但他还没见识过司徒南的财力。
　　“10000公顷或者越多越好！”司徒南想也没想答道。
　　“什么？”这有点吓着艾哈迈德？福阿德了。虽然王室也拥有大片土地，也很富有，但像司徒南这样随便一说就要购买10000公顷的土地，不得不让艾哈迈德？福阿德惊讶。
　　司徒南很满意艾哈迈德？福阿德的表情，他心里笑了笑，总算把你镇住了。
　　“现在国际棉花价格上升，我的经济顾问告诉我，埃及这里的棉花产业值得投资。呵呵，初次尝试，不敢投资太多。”司徒南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都涉及几十万万美元的土地交易了，还小小投资？
　　艾哈迈德？福阿德腹议道。
　　看起来只是一桩普通的交易，艾哈迈德？福阿德没发觉不妥，便同意了司徒南的要求。当然，这么大片的土地不可能轻易地卖给司徒南的。最后司徒南拿到手里的土地只有4000公顷，这已经不少了。为了掩人耳目，司徒南便在埃及开了农业公司，种了500公顷棉花，其他的地方都是沙地，不能种植。
　　由于埃及缺粮，当司徒南提出用粮食来交换土地时，艾哈迈德？福阿德想了一下，马上就同意了。
　　得到了数十万美元受益的艾哈迈德？福阿德心情大好。当司徒南提出，让他引荐一下其他阿拉伯的酋长时，他欣然接受了。
　　这个可怜的人还不知道，自己的一时慷慨，竟然把埃及最宝贵的一处油田送给了司徒南。


第24章 中东石油，让人发狂的名词
　　在司徒南的记忆中，苏伊士湾区是埃及最主要的石油产区，占埃及石油产量的78％，控制了苏伊士湾区油田也就控制了埃及的石油。
　　这其中蕴藏的石油并不是小小的4000公顷的土地就能覆盖完全的。司徒南也只是知道大概的地方，所以他从埃及国王手里买下的那片辽阔的土地只有一部分土地蕴藏石油而已。司徒南很满足这一结果，但苦于天杀的英国人，西方石油公司无法在苏伊士湾区进行石油勘探开采业务。
　　如果在埃及注册石油公司的话，没有美国本土大公司支持，势单力薄，恐怕一旦开出石油，英国人就蜂拥过来，势必也不能保住苏伊士湾区的油田，所以司徒南只能“占着茅坑不拉屎”了，而且还是悄悄地憋着！
　　还好，空怀宝藏，不能露眼，司徒南已经在东德克萨萨超级油田里体会过来，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久而久之，他也习惯这样悄悄的“占着不拉”。
　　无论如何总算在中东埋下了第一枚钉子，等过几年，再回来，把这下面的黑金子抽上来，属于我的东西，绝对跑不了。”司徒南美美地想到。
　　要不是怕引起别人注意，他还想把苏伊士湾区的水域也买下来呢。现在战争结束了，没有大宗军火贸易，除了金融外，就数石油来钱快了。
　　国际油价从去年的2美元每桶突破3美元每桶后，就一直没跌下来，在高位徘徊，这如何让司徒南不对中东的石油狂热得发疯呢？
　　在西方石油公司疯狂地投资下，马拉开波湖地区的石油工业飞速发展，油田上竖起了一座座探井，一条条粗大的油管从马拉开波港口一直延伸到湖岸的玻利瓦尔等大油田，数以万吨计的原油通过管道输送到港口，注入万吨油轮，最后被运回美国德州、加州的炼油厂。
　　自成功开辟了马拉开波湖油田后，西方石油公司的生产能力得到大幅提升，已经超过了标准石油体统之一的埃克森石油公司，接近标准石油体系中最大的石油企业——美孚石油的7成了。
　　按照目前的形势，五年后西方石油在马拉开波湖油田开采将会达到最大，到时西方石油公司将会超越美孚石油公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十年后，再把东德克萨斯油田和北休斯敦两大油田开发出来，西方石油公司将会超过标准系统石油公司。届时威廉财团将会在石油领域压倒洛克菲勒财团。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历史上标准石油公司被肢解后，分成了极大石油公司，其中以美孚石油和埃克森石油这两家最大。在二十世初，美国加州、德州先后兴起石油热，当时石油商人力量分散，不能力敌美孚和埃克森，所以让美孚和埃克森拿到了加州、德州的大部分油田。
　　由于司徒南的意外出现，原本属于美孚和埃克森这两家公司的油田变成了西方石油公司，这大大地削弱了标准系统石油对美国石油工业的垄断。经过几年的发展，西方石油公司已经成为可以和美孚抗衡的存在。
　　对别人来说，石油是件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但对司徒南来说就是就是一个接一个的金手指。百倍的利润率是司徒南和西方石油公司暴富的原因，可以想象在未来的几十年内，这家公司将会以几何级的速度膨胀，因此威廉财团在石油领域超越洛克菲勒也是可能的。
　　从埃及苏伊士小试成功后，司徒南的信心得到了膨胀，他决定去占更多的坑，就算不拉屎也要恶心英国人。哪怕是英国人某一天踩了狗屎，挖出了油田，也得分一部分给司徒南分享，因为那片土地是司徒南的。
　　想在司徒南的土地上开石油，行啊，合股吧！什么？卖给你？你要独吞？休想！让你做个小股东就不错了！不行就拉到吧！大不了等几年后美国的影响力到达中东后，咱美国公司独自开采，没你英国人的分。
　　从哪里开始好呢？沙特阿拉伯的加瓦尔油田？科威特的布尔甘油田？伊拉克的鲁迈拉油田？还是阿联酋的扎库姆油田？
　　司徒南对着中东地图，上面画了大大小小的圈，特别是波斯湾沿岸，更被司徒南用红笔圈得密密麻麻的。
　　每一个圈圈都等于一座巨大的闪闪发亮的金矿，司徒南感觉前面有无数的金子在向自己招手，他的眼里都冒清光了，口水不停地滴落。
　　“天啊，我要疯了，真的受不了了！”司徒南把地图撇开一边，用力抓起头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兴奋如此，想一下子冷静下来谈何容易呢？
　　前世在美孚工作的经历让他对世界各大油田了如指掌，司徒南可以毫不费劲地说出几十个大油田的大体位置，就好像在地图上找到纽约、洛杉矶这样的大城市一样。
　　这也是司徒南一直强化记忆的结果，这几年来，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温习一下“功课”，所以记忆才会如此深刻。
　　战后，英国石油公司加紧在中东的石油勘探，但他们没有司徒南的逆天，想在辽阔的沙漠里打出油井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有时候可能还差几百米他们就因为资金短缺而不得不放弃了石油冒险。
　　中东的油田埋藏浅，一般也要钻到两千米深，这在技术上和投资上都提出了比较严峻的要求。毕竟这是在1919年，而不是1999年。要钻到地下两三公里的地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付出的人力物力都是昂贵的。就算是壳牌石油这样的大公司选择探井的位置也要反复考虑后才下定决心。
　　中东的大部分油田还没有发现，在未来的十几年内还会“藏”的严严实实的，这又给司徒南有了可乘之机，他甚至可以在这块大蛋糕上从容地“挑选”最肥嘴甜的那一块！
　　“先知”的力量是伟大的，司徒南有挑肥拣瘦的能力。想了一圈后，司徒南做出一个无耻的决定，他把中东的几大油田分成两个等级，一等级是又大又容易开采，而且政局比较稳定的油田，这些油田司徒南西方石油公司要独吞；第二个等级是大但不容易开采的油田，（其中有各种原因），这些油田准备拿去跟别的公司合股，或者像当初加州石油公司那样，把油田分成一份份，拿去拍卖，就跟卖地皮一样，让其他石油公司竞标。
　　想到这里，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司徒南脑海里响起。
　　“哈哈，这样就可以控制全世界的石油了！中东、美国、拉美等地区的石油都有我来分配！我不分你的，洛克菲勒，你也不能动！”
　　这真是个无耻的想法！竟然把全世界三分之二的石油贮备当成自己的囊中物，地球历史上都找不出这样一个狂妄的人了。你想控制全世界吗？
　　扪心自问，司徒南感觉自己的野心膨胀到让他本人都吃惊的地步了。他几乎可以体会到当年洛克菲勒创立标准石油公司一举垄断美国的石油时那种狂妄和霸气！
　　冷静了一会儿，司徒南终于清醒过来，除了地图上画了一堆圈子，中东的大油田他一个也没拿到手！
　　真把自己当成邓设计师了，随便画圈圈都能让石油从纸上冒出来？就算拿到手了，几十年后阿拉伯人还不是要收回去？欧佩克只是阿拉伯人的欧佩克！
　　司徒南自嘲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拾起桌面的那张地图，藏好！
　　要八卦一句的是埃及的局势，虽然英国人吞下了埃及，将之变成自己的殖民地，但埃及国内也一直存有反对的声音。
　　独立民主是所有民族的共同追求，埃及人也不例外。一战时期，埃及、伊拉克、伊朗、沙特等地区原本都是土耳其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这只是名义上的领土，实际权力掌握在英国领事馆手中，嗯，埃及政府高层过半成员是英国人。战后英国人以土耳其奥斯曼帝国加入同盟国（也是被英国人逼的！）为由，把土耳其奥斯曼帝国的属地埃及、伊朗、伊拉克等变成了英国人主导的国际托管地。
　　天啊，要知道，此前的埃及人为了争取从土耳其奥斯曼帝国里面独立出来，一直和英国人合作，现在怎么一翻脸，就从盟友变成了主子和奴才关系了呢？
　　战争中英国征用埃及人150多万，其中有117万人是为战争服务的“劳动军”和“运输队”。2/3的牲畜和大量运输工具也被征集。
　　埃及人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被英国人当成了战败国对待，这不是喂埃及人吃死猫么？真是欺人太甚了！
　　因此一场争取埃及独立自主的运动从战争结束就开始了。领导这次运动的是以柴鲁尔为首的华夫脱党。跟大多数民族革命一样，从起先的和平的游行示威，渐渐地和当局对抗，最后走上武力反抗的地步。
　　虽然开罗还是很平静，但司徒南可以感觉到暗流涌动，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把战火点燃。
　　这本来和司徒南无关，但牵涉到一笔军火贸易，不知道这个柴鲁尔怎么找到了司徒南。后来司徒南才知道是美国外交部的某资深官员想柴鲁尔暗示可以找司徒南要军火。
　　哎，又是小动作！司徒南鄙视小心谨慎的美国政府。
　　看在钱的份上，司徒南认了。他知道再过两三年，埃及就独立了，虽然没有收回苏伊士运河等重要权利，但起码也算是主权国家。到时西方石油公司就可以再苏伊士湾开采石油了。
　　就当结个善缘吧！司徒南刚从埃及国王那里买下土地，接着又赊给华夫脱党党人一批武器。
　　革命，只是盘生意罢了！


第25章 军火贸易和波斯湾海盗
　　向埃及华夫脱党人秘密走私军火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这难不倒司徒南。
　　作为全世界最大的军火商，只要哪里有战火，伯利恒联合公司的身影总会出现的世界各地。
　　那些精明的军火代表总有办法以各种名义向顾客提供周到的服务，只要价钱合适，就算是飞机战舰也能为你提供。
　　这样的事，伯利恒公司在拉美地区经常做，都玩熟了。偶尔他们的身影也会出现在亚洲。接到司徒南的指示后，伯利恒公司马上又把仓库里的“垃圾”清理出去。
　　战后，伯利恒公司别说在船台上的那些战舰，就仓库里收藏的M1903春天步枪数量就有20万支，此外弹药无数。还有可以装备2个美国炮兵师的数百门大炮，至于在阵地战中出风头的迫击炮数量就更多了。这些装备都是全新的，还没有投入战争就被封存了。
　　为了实施南洋计划，贪心的司徒南还暗示伯利恒公司和美华公司合作，把美国退役的上百万支用过的旧枪旧炮秘密地盘了一部分下来，加上那些没来得及交付给前线的新货，司徒南囤积了40万支步枪，数千挺机枪和几百门大炮。
　　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这些库存将会在二十年后的二战中再次被人翻出来，拿去给英国、中国等盟国做人情。
　　现在虽然不可能把这些军火一下子全部销售出去，但花十年八年时间，悄悄地或者光明正大地向外国输出大部分还是可以的。
　　于是那几十万支昂贵的“垃圾”除了被拿去武装委内瑞拉的戈麦斯后，也有部分被秘密运送到南洋印度尼西亚的秘密基地里。现在又有了新的目的地——中东。
　　当司徒南离开埃及时，一艘载着满满的枪支弹药的商船从委内瑞拉经巴拿马运河走南太平洋航线，到了苏门答腊岛岛卸下大半军火后，装上胡椒笑料等货物后，继续沿着从印度洋进入中东。
　　嗯，那些剩下的军火还足够装备10000人的军队。一个月后，当埃及人在红海海上交易时，都不容得愣了！
　　他们拿着这批旧军火开始了和英国人不得不干的两三年缠绵时光。最后终于赢了国家大体上的独立。这是后话！
　　这几乎是是一锤子的买卖。因为英国人总会知道军火来源是美国。不过司徒南也不怕，大不了双方打口水仗，最后做出不再干涉云云之类的外交保证。
　　现在美国已经在开始在全世界腐蚀英国的殖民体系了，别看美国人重新回归到孤立主义，那只是在政治上的姿态而已，实际上美国的经济力量无时无刻不在钻大英帝国的空子。
　　司徒南偶然插手中东只是美国跨国财团在国际掠夺的一个缩影而已。
　　趁着英国人还没有注意，赶在和埃及人交货之前，司徒南终于赶到了波斯湾这个世界能源中心。
　　司徒南留意到威廉号进入波斯湾后，波斯湾内往来的船只很少，最大的船只一般都是四五千吨左右。
　　苍凉而稀疏的波斯湾！跟繁忙的苏伊士运河形成鲜明的对比。
　　虽然不算太封闭落后，但跟地中海或者大西洋航线相比，波斯湾就像被被男人抛弃的年老色衰的黄脸婆。
　　司徒南挠挠头，感觉自己好像来错地方了，因为豪华的威廉号进了波斯湾就像一个富家小姐走进贫民窟一样，显得那样鲜明，格格不入。
　　阿拉伯海盗厉害与否司徒南不知道，但他看见经过的那些渔船上的渔夫们那些羡慕甚至贪婪的表情，心里有些别扭。
　　当韩刚报告司徒南，后面有条小船一直跟着的时候，司徒南笑了，决心给那些肮脏的海盗一次难忘的教训。
　　还真的有不怕死的家伙。在距离科威特还有一天行程的夜里，外面洋面竟然来了三条海盗船！
　　三条几百吨的清一色小火轮，趁着夜色悄悄地靠近威廉号。可是在距离威廉号五百米外的时候，被威廉号上的探照灯突然一照全部现身。
　　司徒南从窗口上看到一条海盗船直冲过来，那船头架起了几挺机枪，甲板上站着一群阿拉伯海盗，他们手指武器，有弯刀有枪，裹着头布。
　　在忽明忽暗的探照灯的照射下，司徒南看到那些人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显得有些得意。
　　真是面目可憎！整一群垃圾！
　　司徒南心里暗骂道。
　　这也难怪，破落的波斯湾毕竟不像是苏伊士运河和地中海一样，到处有耀武扬威的英国军舰在巡逻，所以波斯湾还是有海盗生存的空间的。加上本地区动荡的局势，不少人迫于生存压力，也落水为盗了。
　　海盗，在1919年的波斯湾，还算是个比较有钱途的工作。
　　可惜今晚的这帮家伙就算有钱也没命享了。威廉号上有两百名船员，其中大部分船员都受过武装训练，还有司徒南带来的50名精锐保镖。这些保镖以一当十绝对没问题。
　　威廉号上面的武装可不少，装备了5门20口径的速射炮，二十挺机枪，步枪一批，还有近战神奇汤普森冲锋枪。
　　发现海盗后，船上的包围人员马上就布置好防御措施，把枪口炮口对准那些茫然不知的海盗们。
　　“少爷，回房间吧！这里危险！”林一民劝道。他的神情显得严肃，有些担心地看着司徒南。
　　“史东尼，听说外面来了许多海盗了？”劳拉突然进来问道，脸色有些苍白，怀里抱着儿子小安迪。
　　小家伙刚刚睡足了，显得很精神，伸出小手不断地挥舞着，一边在嚷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呀呀语。一点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的。很快就把他们打发掉了。”司徒南微微笑，走过去把劳拉母子拥进怀里，安慰道，“先带安迪会房间里，结束后再出来，一切有我呢。”
　　看着劳拉在保镖的护送下回去房间了，司徒南送了一口气。这是个靠窗的位置，他生怕她们留下来有什么意外，万一一颗流弹射过来…
　　司徒南端起望远镜，看着外面的情形。三条海盗船配合得挺默契的，把威廉号包围起来了，可惜当他们距离威廉号两百米的距离时，突然间威廉号上冒出了三条火舌，早已瞄准好的速射炮对着海盗船的机枪开火。
　　同时威廉号上的机枪也跟着扫射过去，密集的炮弹，如雨的机枪子弹，还有水手们的步枪，汇成了一阵金属风暴，把猝不及防的海盗们打得血流满地，断臂残肢纷飞，一个个海盗的尸体狰狞地倒在甲板上，他们还没有看见敌人，没法一枪，就去找真主大人忏悔去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海盗们在威廉号突然的袭击下死伤惨重。司徒南看得过瘾，手痒难耐，便架起一支M1903春田步枪改装成的狙击枪，这枪他平时用来打猎的。
　　瞄了一会儿，终于把一个挥着大刀，对着其他海盗嚷着什么的大胡子一枪放倒，可惜枪法差了些，没打中心脏，却打在那人的屁股上。
　　战斗持续了5分钟，就结束了。一艘冲得比较急的海盗船都被速射炮打烂了，停了下来，剩下的两艘看见情况不妙，连忙掉头分散逃跑，结果有一艘被威廉号赶上来猛揍一梭子后，终于老实了。投降！
　　本来司徒南像直接撞过去的，但心痛威廉号，所以处理第二艘海盗船的时候，花了不少时间，再回头追最后一艘海盗船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了。
　　呼。终于结束了！林一民长舒一口气，笑道：“少爷，刚才那一枪打得漂亮啊！”
　　“嗯。”司徒南微微抬起头，又些得意。
　　“去查查那些家伙。留几个活口就够了，其他的不要了！还有那两条海盗船，看看能不能用，不能用就沉了他吧！”司徒南交代完，有些困意，打了个呵欠，便回去安慰他的妻儿了。
　　林一民走到一条海盗船上，船上的残肢、鲜血让他感到恶心。海盗们的枪不多，都是些旧枪，膛线都快磨没了，看起来是帮穷鬼，但那些尸体上厚厚的手茧，却让他心里有些冷意，这是帮恶鬼，幸好没让他们得逞。不然落到他们手里…
　　想到这里，林一民厌恶地踢开一具尸体，吩咐士兵们把海盗的尸体全部扔进海里。至于，另外一艘被俘的海盗船，由于受损严重，最后被沉下海底。
　　是役，威廉号打死打伤180多名海盗，嗯，除了几个或口外，剩下的海盗不死也得死了。可惜跑了第三条海盗船了。
　　经过清点，林一民他们还在船上搜到一批赃物，金银首饰，皮毛瓷器甚至机器钢琴什么古怪的东西都有，看来这些海盗已经洗劫了过往的不少船只了。
　　威廉号上的士兵的冷血完全吓死了剩下的几名海盗，他们乖乖地道出了海盗团伙的一切。
　　原来这团海盗是波斯湾最大的海盗团，人数有两三百名，除了活不下去的渔民外，也有不少散兵游勇，他们来自好几个国家、部落，有土耳其、埃及、沙特、伊拉克等等，阿拉伯半岛上常年发生战争，所以越来越多的人干起了无本买卖，不是做土匪就是做海盗。
　　威廉号进入波斯湾后就进入这些海盗的实现了，他们按捺不住内心的贪婪，想对威廉号下手，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还白白送了命。这些可怜的家伙根本没想到外面开起来挺漂亮柔美的威廉号暗地里竟然藏着如此先进的火力，就像一朵美丽的食人花！


第26章 科威特酋长不识货！
　　威廉号的武装人员在仅剩的几名海盗的带领下，一举捣毁了海盗老窝，算是小小地发了笔横财。
　　司徒南惊讶威廉号上有一个叫罗宾逊的船员，他是船上的保卫队长，指挥威廉号横扫三条海盗船就是他的杰作。
　　找来一问，才知道这个家伙曾经是美国海军少尉，参军的愿望就是弥补他老爸没能赶上上世纪美西战争海战的遗憾。嗯，又一个被马汉上校思想毒害的家伙。
　　世界大战让罗宾逊兴奋不已，他一直渴望和德国海军交手，可惜却被安排到运输船里，没能打出一枪一弹。
　　战争后，罗宾逊失望地退役，辗转几个月后来到了威廉号。威廉号充足的准备（火力）让罗宾逊很喜欢，可惜只是富人的玩物，也没能让罗宾逊有机会实现参加一场海战的愿望，他一直自认为自己是被埋没的天才。
　　让罗宾逊没想到的是，到了波斯湾后，昨晚那群愚蠢的海盗竟然让他幸福地指挥了一场战斗。尽管微不足道，但在罗宾逊看来，却是自己的才华难得的闪光的一夜！
　　“老板！你找我？”
　　罗伯斯像胜利的将军一样走到司徒南面前。他和司徒南见面不多，但知道这位年轻的老板派头很大，出入都带着一群保镖，那些人的身手比自己这个安纳波利斯海军学校拳击冠军还要厉害。
　　“哎，要不是那次喝多了，调戏校长新娶的老婆的话，就不会被打发到运输船里了，或者今天自己就在美国海军军舰上了。”罗宾逊心里叹道。
　　他有点后悔，怎么当初就没干脆把校长的心甜心给办了呢？怎么看都像是对方在诱惑自己一样。
　　“你在想什么，罗宾逊先生？”司徒南好奇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腰板挺直，干脆利落、一丝不苟的白人壮汉。
　　“哦？没什么！”罗宾逊摇摇头，回过神来，一脸淡然地看着司徒南，“威廉先生，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你昨晚的表现很好，我很满意！这是一份奖励方案，你看怎么样？”司徒南笑着把一份文件地位对方。
　　罗宾逊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是奖励昨晚所有的船员，船上扫地的服务员有10美元，至于参加战斗的人员更是从100美元到2000美元不等。其中最高的就是罗宾逊本人。
　　“非常慷慨！威廉先生！”罗伯斯微微一笑，又平静道“我们的火力比对方强太多了，胜利是肯定的。”
　　“是的。但是你首先发现他们的，也是你布置作战的，你的功劳最大。”司徒南笑到。
　　他觉得这个罗宾逊的退役海军真的挺不错的，淡定，有一种大气，算是一个有点故事的人。
　　“罗宾逊先生，你很喜欢海军，或者打战？”司徒南突然问道。眼睛注视着对方，从对方平静而坚定的目光中，他似乎能感觉到一颗执着的心。
　　“呃？”罗宾逊愣了一下，又道：“或许是吧，我就是喜欢大海，喜欢在海上搏斗，那会让我有征服感。”
　　“不错的想法！其实我也常梦想着驾船走遍各地的海洋。”司徒南点点头，又道，“我知道有个地方，他们那正缺你这样的人，你愿意去吗？”
　　“先生？”罗宾逊疑惑地看着司徒南。
　　“是这样的。在马六甲，那里的海盗非常厉害，我们公司的船经常在那里遭遇海盗，所以我想派出得力人手去保护我们的商船。”司徒南解释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我会很乐意接受的。”罗宾逊爽快地答道。去西印度群岛开武装商船打海盗比呆在威廉号上精彩多了。虽然威廉号各方面都不错。
　　“那好吧！我们的船到了那里后，我会给你安排的。你训练的那帮水手很好，希望你再继续努力，有些棒小伙子可能会成为你的手下。”司徒南笑道。……
　　波斯湾的海盗只是旅途的一场小插曲而已。耽误了一天后，威廉号终于抵达科威特港。
　　波斯湾地区的良港不多，科威特就是其中之一。作为波斯湾内主要的货物集散港，千百年来阿拉伯商人就是从这里出发，满载着货物运到亚洲、非洲去交易，也把他们的宗教风俗带到了世界各地，然后运回中国的丝绸瓷器香料、非洲的象牙黄金等货物，创造了一段阿拉伯商人的传奇。
　　新航路开辟后，西风东渐，繁荣一时的阿拉伯商人衰落了，他们的风帆船被欧洲商人的蒸汽船取代，最后成了西方殖民者的商品倾销地和原料来源，尽管在经济地位上科威特不算什么总要的角色，只是英国人深入阿拉伯半岛内陆的一个桥头堡而已。
　　在旁人的惊羡中，威廉号豪华的身影缓缓地驶进科威特港。
　　看不到络绎不绝的油轮，码头上也没有密密麻麻的油管，只是一处非常普通的港口。
　　码头又脏又乱，让司徒南甚至不想登岸。因为看着岸上那贫穷落后的科威特，司徒南不由得想起前世来科威特出差时看到的那座美丽富饶的城市。
　　沧海桑田！
　　司徒南再次想到这个词。
　　不变的是中东动荡的局势。除了石油外，这里处在亚欧非的交界处，从来都是大国展现实力的舞台，加上千年以来，错中复杂的民族宗教关系，注定是个是非之地。
　　到达科威特之前，司徒南曾研究过科威特和附近的沙特的形势。毫无疑问，现在的科威特是毫不起眼的。
　　不久前，科威特只是土耳其奥斯曼帝国巴士拉省的一个县。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的港口，这个小县是不会有人注意的。
　　英国人在这里设立领事馆，不过官员寥寥无几，驻扎着只有一个连的无精打采的英国兵，如果司徒南有心袭击的话，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片土地给占了下来。
　　天气太热了，火辣辣的阳光让人兴不起野外活动的兴趣，司徒南只好呆在船上，至少船上有空调。
　　科威特当地有一些英国商人，他们对威廉号很感兴趣，向威廉号发出邀请，聚会在傍晚，地点在科威特的县城里。
　　司徒南打不起什么兴趣，意识到自己级别太高了后，不打算亲自跟科威特的“乡镇干部”接触。
　　高温炎热让人难受，让司徒南揪心的事，他的儿子小安迪感冒了，这几乎把他吓倒。
　　还好船上有家庭医生还有各种先进的医疗设施，让司徒南放心不少，小安迪的情况倒也不严重。
　　只是劳拉有些埋怨司徒南跑到波斯湾这个鬼地方来，让她看得过去的娱乐都没有。不仅遭遇海盗，还让宝贝儿子都病了。
　　司徒南一边赔不是，一边催促林一民赶快把那些油田买下来，尽管林一民本人心里也没底。
　　林一民代替司徒南出席了宴会，他的黄皮黑瞳让那些英国人和科威特本地的阿拉伯地头蛇们感到意外，不过能从那豪华的邮轮里走下来，一口美国式流利的英语，让人以为他就是个隐世的富家子呢。
　　林一民以美国商人的身份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买下了一个叫米纳艾哈迈迪的小港口，同时还在米纳艾哈迈迪港附近一口气买下2000公顷的土地。
　　那一片都是荒漠之地，除了一些有水的地方可以种几棵枣树外，几乎没什么价值。
　　科威特酋长为林一民这个美国商人的大手笔感到吃惊，但更欢喜的是，对方大方地开出了10000美元的价钱。
　　见鬼！一片沙漠都能卖那么多钱？美国人真是钱多人傻啊！
　　那位在银行存款从来没突破五位数的酋长很是兴奋，他回头想了想，觉得应该多宰林一民一刀，于是又提出可以转让更多的土地。
　　在科威特酋长几乎强卖的关怀下，林一民盛情难却，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酋长硬塞过来的另一片2000公顷的沙漠。
　　林一民出手大方引起了英国人的注意，竟然有人花数万美元去买一片沙漠？他们觉得很奇怪，不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看着港湾中停泊的那条豪华的邮轮，他们只能安慰自己道：“有钱人的脾气真是怪，钱太多了，喜欢乱花。”嗯，科威特从来没来过像威廉号这样的豪华邮轮。
　　英国人不是没有试探过林一民，但都被林一民用搞建筑材料搪塞过去了。为了掩人耳目，林一民不久后便在米纳艾哈迈迪港附近建了间建筑材料厂，雇佣一些科威特农民，顺便也把米纳艾哈迈迪港小小的修建一番。渐渐地，时间长了，当地人也开始习惯了。
　　司徒南照样没有出面，躲在房间里照看儿子。
　　听着林一民的回报，他笑得有些肚子疼。
　　“那个酋长把你当成冤大头了！竟然想强卖？人啊，果然是无知才容易快乐。”司徒南笑道。
　　心想，当几年后，那个酋长发现因为区区几万美元就把世界第二大油田、科威特的提款机、价值几千万亿美元的大布尔干油田和世界最大的油港一起打包卖给自己后，会不会后悔得连肺都吐出来呢？！
　　这样欺负无知，会不会有报应呢？
　　司徒南的良心有点点发现，但想到欧洲刚到非洲时，那些传教士用两条南瓜就换走了土著人大袋子钻石黄金，自己比那些传教士善良多了，至少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真正值钱的还是是自己脑里的见识。说不准那个酋长正在背后笑话自己呢？
　　想到这里，更坚定了司徒南把这次正义的买卖进行下去。


第27章 大种马伊本·沙特
　　继科威特后，司徒南又陆续派出代表，在伊朗、伊拉克、阿联酋、卡塔尔等地区大量买地，虽然每次花费都不多，但加起来也有几百万美元了。
　　看着那些长长的名单，林一民有些头疼。几百万美元对司徒南来说只是毛毛雨，但整个中东都是一片沙漠，难不成全部都买下来？就算买了下来，除了一堆沙子，什么价值都没有？
　　“少爷，是不是太多了？”林一民不由得问道。总觉得继续大咧咧地花那么多钱去买下那些荒芜的沙漠，有些不值得。
　　“我说有，那就有。”
　　司徒南自信地说道，看着还有些怀疑的林一米，解释道，“虽然还没有确认，但这片沙漠下蕴藏石油是肯定的，英国人不是已经在伊朗开了不少油田了吗？这说明这一带是有石油的。
　　如果我们不早点下手的话，这里迟早会被英国人抢走的。大不了就损失一点钱而已。可惜我们现在还不能组织队伍勘探，不然就不用这样到处撒网了。”
　　司徒南样子有些遗憾，但心里窃喜不已。
　　除石油外，中东还有丰富的铜铁煤等资源，这些都值得投资。司徒南准备在巴林设立一家矿业投资公司，准备以矿业公司的名义把那些买下的油田暗地里摸摸底，以备将来打算。
　　林一民看着司徒南嘴边一抹笑意，心想这个少爷可能有想到了什么“阴谋”了，他心里微微叹气，总觉得司徒南实在太妖了。
　　随着跟司徒南的时间越久，林一民知道的越多，心里的惊奇越多。尽管司徒南不时地冒出一些奇怪的年头，实施后往往会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过了一会儿，林一民汇报另一件事道：“少爷，我联系过沙特家族了，他们对我们挺感兴趣的，他们的代表已经来到科威特了，你要见他们吗？”
　　“对方是谁？”司徒南问道。
　　“不清楚，可能是内志王国的高层。”林一民遥遥头，此前威廉财团和南洋基金会和中东没有往来，他对阿拉伯半岛的形势也不大了解。
　　经过几天后，林一民收集了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的不少信息，总算对波斯湾沿岸的各势力有了一些了解。
　　司徒南知道不少，但他不方便对林一民透露。就算是最亲的人，有些秘密也是不能分享的。……
　　一战让土耳其奥斯曼帝国的统治完全推出了阿拉伯半岛，作为曾经土耳其人的属地之一的阿拉伯半岛如今分裂为三股势力，分别是东部的沙特家族主导的内志王国，西部的哈希姆家族主导的汉志王国，还有北方的拉希德家族。
　　这是一部阿拉伯半岛上的三国演义，其中的恩怨情仇已经持续了数百年了，说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其中最为强大的是沙特家族的内志王国，沙特家族在短短的两三百年内几度兴衰，曾被人灭国两次，在现任族长伊本·沙特的带领下，内志王国正蒸蒸日上，最有可能一统阿拉伯半岛。
　　西部的哈伊姆家族主导的汉志王国实力也不容小觑，因为这个家族姓哈伊姆！是整个阿拉伯世界最高贵的家族，他们的祖先是伊斯兰教的创始人穆罕默德！
　　哈伊姆家族至今还统治着伊拉克、约旦、和汉志王国等重大地区，就连伊斯兰的圣城麦加也在这个家族治下，可以说这个家族经过千年繁衍，已经变成一个庞然大物了。
　　最弱的是北方的拉希德家族。拉希德家族的统治根基是拉希德部落，这个曾经在土耳其奥斯曼帝国支持下的强盛一时的拉希德家族如今因为在一战中站错队，跟着主子土耳其奥斯曼帝国一起受罪，一直受到英法两国的打压，实力日渐消弱。
　　中东这个地区非常奇怪，没有民族，没有政党，千年来一直沿袭着政教合一的传统，所以这三个不同势力的竞争也是伊斯兰不同教派之间的竞争。
　　什叶派、逊尼派或者什么瓦哈伊派的，虽然在伊斯兰教徒看来很庄重，但司徒南不关心这个。
　　他只知道现在有三伙人在打架，他要和其中的某些人做生意，各取所取，司徒南拿到油田，那些阿拉伯势力得到资金或者武器，赢得胜利。
　　威廉哈在来科威特途中遭遇的那伙海盗就是这三家常年战争的产物，不过后来从海盗手中缴获的武器让司徒南很不屑，他推算阿拉伯半岛上那三个势力不怎么富裕。只要自己提供先进的美国造，相信会让他们动心的。
　　就在司徒南和林一民在威廉号上说话的时候，科威特港码头，一个身穿洁净白袍男子正看着停泊在港湾的威廉号，似乎在沉思什么。
　　他裹着传统的伊斯兰教徒的头巾，用丝绸做成的头巾，绣有华丽的图案，显得气派。
　　三四十岁的面容，显得成熟稳重，内敛的眼神略带沧桑，偶然有精光闪过，这就是内志王国的国王伊本·沙特，一个雄心勃勃的男人，时刻想征服阿拉伯半岛，好重现祖先的辉煌。
　　他接到科威特这边的人汇报，有一伙神秘的美国人找上了沙特家族，同时美国人还暗示说，这是一笔数十万美元的交易。
　　沙特家族在科威特具有不小的影响力，沙特家族几度兴衰，每次逃难都会选择科威特，当初伊本·沙特就是带着几十个士兵从科威特潜回首都利雅得，通过冒险重新夺回政权的。
　　把科威特称为沙特家族的第二个老巢也不为过，这里的风吹草动也瞒不过沙特家族。林一民提出要和沙特家族接触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伊本·沙特那里。
　　目前阿拉伯半岛三国演义，尽管沙特家族控制的内志王国实力最强，最有希望统一沙特地区，但太上皇英国人显然不想看到一个逐渐强大的沙特阿拉伯，对伊本·沙特的支持也不如当初了，一心想维持沙特阿拉伯的分裂状态，好从中渔利。
　　威廉号发出的善意让伊本·沙特意识到这是个机遇，便秘密赶到了科威特。如果能获得美国的支持，那么统一沙特阿拉伯就有希望了。
　　“这就是你说的有钱的美国人？”伊本·沙特对旁边的一个类似打扮的青年问道。那是他的儿子哈吉，也是沙特家族在科威特的代表。
　　“是的。他们出手很大方，买了不少土地，据说是要搞建筑。我上过那船，里面却是非常气派。据英国人说，对方在美国非常有影响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哈吉恭敬地答道。
　　对于这个杀伐果断的父亲，哈吉是又惊又怕！1902年他的父亲伊本·沙特就是带着四十名武士从科威特出发，千里奔袭，击杀拉希德家族在利雅得的官员，从而鼎定沙特家族崛起的基础。
　　这是个传奇，就算自己的爷爷——当时沙特家族的族长，也不得不让出位置，让父亲伊本·沙特掌权。
　　更让哈吉羡慕的是，他的父亲伊本·沙特有一个庞大的后宫，超过50个老婆，已经生了24个儿女。哈吉就是其中的老大，一心想做点事情让这个伟大的父亲看看。
　　哈吉不知道的是，他父亲的伟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为了和各部落联姻，他的父亲伊本·沙特一生娶了300多个新娘，生了43个儿子，女儿无数。从而形成了几十年后世界最大的王室，足足有五千多成员！让后世自诩为种马的男人无地自容！
　　有点扯远了，言归正传。
　　夜色降临的时候，伊本·沙特带着一队彪悍的弯刀武士悄悄上了威廉号。
　　“哈吉先生，你来了！”林一民向哈吉问好，看见哈吉等人以一个陌生的男子为中心，不由得问道：“这位是？”
　　“我的父亲、内志王国的国王伊本·沙特。”哈吉骄傲地说道。
　　“哦？国王陛下，你好！欢迎来到威廉号！”林一民躬身问好，心想果然来了个大人物。
　　伊本·沙特点点头，打量起不卑不亢的林一民，心道：“这是美国人？应该是中国人或者日本人吧？不过真的很年轻啊！”
　　伊本·沙特跟在林一民后面，一边打量着威廉号，心里暗暗吃惊，这船主人财力非凡啊！
　　伊本·沙特不由得收起了轻视之心。走进司徒南办公室的时候，伊本·沙特带来的武士和船上的保镖发生了矛盾。
　　言语不通，双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韩刚就是不肯让那些武士进入司徒南的办公室。
　　“国王陛下，哈吉先生，还是让你的人在外面等候吧！我们少爷不方面见太多人。”林一民道，态度极为坚决。
　　伊本·沙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他很好奇，这船上的主人是个怎样的人。
　　刚刚他才知道，原来外人以为威廉号的主人不是林一民，而是另有其人。
　　一个阿拉伯武士看见伊本·沙特进去了，有些急，便向前走了一步，却被韩刚挡了回去，便愤怒地手握刀柄，准备拔刀相向的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看见那武士要拔刀，这还了得？韩刚手腕一抖，一把手枪突然出现在他手中，指着那武士额头。
　　此间动作一出，双方的保卫人员都掏出手枪指着对方，几乎要当场火拼！
　　伊本·沙特镇定地大喝一声，对着那个冲动的武士说了什么，那些阿拉伯武士在悻悻地退了回去，总算消弭了一场灾祸。
　　“请随我来，国王陛下！”林一民松了口气，回头有些责备地看了韩刚一眼。
　　这个家伙竟然敢在少爷门口掏枪出来，实在太冲动了！
　　“你就是伊本·沙特？！”
　　“你就是这船主？！”
　　一见面，司徒南和伊本·沙特几乎同时说道。
　　说完，两人会意地微微一笑，心道：原来对方也是个习惯发号施令的人，只有这样才会抢谈话的主动权。
　　一番寒暄后，司徒南突然说了句让伊本·沙特动容的话——“我可以让你成为沙特的王者，唯一的王者！”


第28章 最大油田——沙特加瓦尔
　　一番寒暄后，司徒南突然说了句让伊本·沙特动容的话——“我可以让你成为沙特的王者，唯一的王者！”
　　“听起来不错！呵呵。”伊本·沙特眉头一扬，淡淡地问道，“凭什么？”
　　“就凭我可以为你提供这个！”司徒南做出一个开枪的动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美元，自信道，“还有这个！”
　　伊本·沙特的眼神微微一凌，盯着司徒南，等着司徒南的下文。
　　“我知道你现在正准备对北方的拉希德家族作战，还有西方的汉志王国也是你的下一步目标，这些都需要军火，大批的军火和其他物资。而我正好有你需要的一切东西——枪或者钱。”
　　司徒南看了伊本·沙特，知道对方已经动心了，又继续添了把火道，“可能你还不知道，我跟美国的军火商关系非常好，他们那里有大量的军火，飞机军舰大炮，各种各样的都有，不知道你兴趣吗？”
　　“哦？威廉先生，你说得很动听。不知道你能提供多少呢？”伊本·沙特问道。
　　“一个师。”司徒南伸出个手指头。
　　“一个师？”伊本·沙特有些失望，虽然一个师一万条枪，已经不少了，但还不足以满足伊本·沙特的野心。他计划武装10万军队才能统一沙特阿拉伯。
　　看着微微有些失望的伊本·沙特，司徒南心里一笑，继续说道：“一个美国师的装备，这是第一批。如果合作愉快的话，下次就是5个师。”
　　“此话当真？”伊本·沙特身体向前一倾，几乎要站起来，盯着司徒南的脸。
　　伊本·沙特知道一个美国师一般近两万人，装备近两万条枪，几百挺机枪，上百门大炮。六个美国师的装备足以内志王国武装十来万装备精良的部队，横扫阿拉伯半岛，一统沙特了。
　　看着司徒南微笑地点点头，样子不作为，伊本·沙特意识到统一沙特的契机没准就在眼前的这个神秘的青年身上。
　　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天上不会掉馅饼砸到自己头上，特别跟这些外国人打交道，他们每一分每一毫都算得非常清楚，几乎所有的援助都是有条件的。这一点，伊本·沙特在和英国人的合作中早有体会了。
　　眼前的这个看似慷慨的美国商人想要什么呢？伊本·沙特心里想道。
　　他努力平静自己激动的心情，冷静地问道“这些应该都有条件的吧？威廉生生，你想得到什么？”
　　“钱！”司徒南果断地答道。
　　“咳咳……”
　　伊本·沙特顿了一下，他心里算了一下，一把美式M1903步枪大概就要10美元，装备一个美式师但是步枪费用就要20万美元，如果再加上更加昂贵的机枪大炮，还有弹药，设备维护等等……6个美国师的装备岂不是要数百万美元了？
　　天啊！别说六个，但是一个美国师装备伊本·沙特就没钱买了。
　　伊本·沙特艰难地咽了口水道：“我们的资金不大富裕，能不能……先赊账，哪怕一部分也行！”
　　伊本·沙特眼巴巴地看着司徒南，此时对他的事业实在太重要了。他看着司徒南气定神闲的样子，心想对方应该还会有下文的。
　　“国王陛下，我知道你缺钱，所以我也没打算让你出这比钱，只要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我就送你一个美国师装备，其他的也可以赊给你。”司徒南微微一笑，道。嗯，终于露出狐狸的尾巴了。
　　“什么条件？”伊本·沙特冷静下来，问道。
　　“很简单，我需要一块地。准确地说是块沙漠，你把它租借给我，100年。”司徒南说完，看着伊本·沙特，凝神屏息。乖乖，世界第一大油田——加瓦尔油田能不能拿到手，就看这会了。
　　“那地，在哪？”伊本·沙特问道。
　　“波斯湾西岸，利雅得以东500公里的加瓦尔沙漠。”
　　伊本·沙特想了想，对司徒南说的那个地方没什么印象，正如司徒南所说的，那里只是一片沙漠。
　　用一片沙漠来换取军火，无疑是非常合算的。但老谋深算的伊本·沙特不怎么认为。他觉得此事很不简单，难道那些沙漠下面真的藏有金子？这个疯狂的青年已经在科威特买了几千公顷的土地了，还要继续在沙特买地？
　　伊本·沙特心里默默地想道。
　　“可以告诉我，那里为什么让你如此着迷吗？威廉先生！这个问题很重要，希望你能告诉我。”伊本·沙特诚恳地看着司徒南。
　　“这个是商业机密，无可奉告。”司徒南淡淡一笑，不过想起了伊本·沙特的生平，知道就算没有自己的帮助，伊本·沙特过几年照样统一沙特阿拉伯，然后沙特阿拉伯从英国人手中独立。
　　独立后的沙特阿拉伯一直和美国保持亲密关系，沙特的油田也大部分落入美国的石油公司手中。
　　肉，始终落在自己的碗里，与其日后双方心有间隙，不如现在坦诚相待？
　　想到这里，司徒南改变了主意，郑重地说道：“是石油！”
　　“石油！”伊本·沙特惊讶地站起来，炽热的目光盯着司徒南，直到感觉自己有些失态后，才慢慢地坐下来。
　　“国王陛下，实不相瞒，我是一名石油商人。现在我代表美国西方石油公司向你提出合作，希望你把沙特境内的石油勘探权授予我们，我们会尽力帮助你统一沙特。”司徒南目不转睛地看着伊本·沙特。
　　原来是为了石油！怪不得肯下这么大的本钱呢？现在又来了个神秘而强大的美国石油公司，他们都看中了沙特这个香饽饽了。
　　伊本·沙特心里暗想，又不由得急切地问道：“这里真的有石油？”
　　这个问题是在太重要了。虽然沙特家族已经跟英国人有过秘密协定，把境内的石油勘探权卖给了英国。但英国人几年来，投入无数，但从未见开出一块丁点的油田出来。
　　这让伊本·沙特既庆幸又可惜。无论如何，如果沙特真的蕴藏丰富的石油，未来国家工业发展将会顺利得多了。
　　“这个，不好说，要等到地质勘探才知道结果。不过，我觉得有，也希望有。就当是一场赌博吧！赢了一本万利，输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司徒南淡淡地笑道，好像几百万美元在他心里不值一提似的。
　　这样的态度让伊本·沙特的热情微微冷却一下，不过他还是决定答应司徒南的条件。
　　现在沙特家族的统治并不牢靠，大大小小的部落各自为政，外国人可以支持沙特家族也可以支持其他家族，所以对伊本·沙特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统一国家政权，先让国家和民族独立起来，将来才有可能和外国讨价还价。
　　“威廉先生，你的坦诚让人感动。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把那片土地租借给你，不过你要把6个美国师的装备提供给我。”
　　伊本·沙特装作肉痛的样子说道。
　　“不，不是说好了那块地换一个美国师装备的话吗？除非你把整个沙特的石油勘探权那里交换，不然值不了6个美国师的装备。”司徒南摇摇头，表面在讨价还价道，斤斤计较，但心里乐翻天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司徒南以2个美国师装备的代价获得利雅得以东500公里处一片面积为10万公顷土地的石油勘探权；同时还赊给沙特家族4个美国师装备。如果在当地发现油田后，那四个美国师装备就自动归沙特家族所有。
　　“威廉先生，我喜欢尽快看到装备。”伊本·沙特不忘提醒道。
　　“放心吧！国王陛下，我保证你会在一个月内得到首批一个美国的装备的。”司徒南拍着胸口保证道。
　　得到了一大片油田后，心满意足的司徒南已经不打算在弹药上赚伊本·沙特的钱了。为了博得沙特家族的友谊，他后来还赠送对方大批的弹药。
　　签署了协议后，伊本·沙特抄起那份墨迹未干的协议书后，满意地离开威廉号。
　　看着伊本·沙特一伙人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司徒南回过头来，不由得哈哈大笑。他的奸计开始得逞了。
　　想到最世界最大，蕴藏量100多亿吨，占波斯湾石油总量30％的加瓦尔油田就要落入自己手中，司徒南焉能不兴奋？
　　虽然这个超级聚宝盆，还不能为自己所用，但司徒南相信，只要自己想得到的，总会得到它。
　　沙特的加瓦尔油田、科威特的大汉布尔干油田、美国的东德克萨斯油田、委内瑞拉马拉开波湖畔的玻利瓦尔油田、印尼的米纳斯油田还有埃及、波斯湾沿岸地其他地区，全世界超过三分之一的陆上大油田都被司徒南染指了！
　　这真是令人发指的事实！尽管目前那些都是荒芜之地，石油深藏在地下，只有司徒南知道，但这已经到了逆天的地步了。
　　中东是司徒南在全世界石油布局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环，也是最艰难的一环。
　　因为现在司徒南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很微弱，所以他一直不敢声张，和伊本·沙特的协议也是私底下签订的。
　　为了石油，大力扶持伊本·沙特是值得的。熟知历史的司徒南知道伊本·沙特是个潜力股，在未来的几十年内，不仅牢牢地控制着沙特的政权，而且一直保持者亲美的立场，所以这笔投资是有保障的。
　　无论是伊本·沙特还是司徒南都有意地忽略了英国人，伊本·沙特想以美制英，暗地里弄出了“一女嫁二夫”的桥段，司徒南也不怎么担心英国人，相信在门户开放的政策下，西方石油公司一定会在中东站稳脚跟的。
　　实际上，加瓦尔油田之大，远超出世人的想象，司徒南获得的10万公顷的勘探权只占了三分之一而已。为了争夺这座油田，未来还会有一番血雨腥风。


第29章 孟买，塔塔
　　原本司徒南还计划在伊拉克、伊朗等周边地区投资的，把部分瓦尔油田收入囊中后，司徒南意识到过犹不及，暂时不要刺激英国人，免得过早地把英国人的注意力从伊朗转移到沙特、科威特这边来。
　　英国在中东的石油支柱公司——英波石油公司一直把伊朗和伊拉克当做自己的地盘，早在1913年英波石油公司就在伊朗阿巴丹建起了中东第一座炼油厂，建立了完善的石油工业。战争中英波公司为英国提供了大量的石油，当时的海军大臣丘吉尔以政府的名义入股英波石油公司。因此，英国政府成了英波石油公司的大老板。
　　英波石油公司在伊朗伊拉克地区拥有广泛的利益，他们行事霸道，如果司徒南冒然把手伸进他们的后花园的话，一定会受到强烈的反击的。
　　中东地区虽然蕴藏着丰富的石油，但沙漠气候非常恶劣，天花盛行、土匪及军阀横行、水源不能饮用，温度往住高于50°C，要在沙漠中钻井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受各种条件限制，英波石油公司短时间内不可能在中东的快速扩张，这就给了司徒南机会。
　　争的就是这几年的时间！司徒南有信心等到英波石油、壳牌石油等英国石油公司扩张到沙特等地的时候，西方石油公司也有能力名正言顺地插手中东石油了。
　　阿拉伯海。威廉号上。
　　回头看着那渐渐消失阿曼湾，司徒南心潮激动，随波起伏，心里感慨：这一趟没白来！
　　太阳渐渐地沉下海面，只留下一片燃烧的晚霞，海面上水银如泄，浮光跃金，犹如梦幻，让人沉醉。
　　海风清凉，这将是一个晶莹如水的夜！司徒南手捧着一个椰子美滋滋地吸着椰子汁，坐在甲板上看日落，有说不出来的闲适。
　　“亲爱的，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安迪闹着要找你。”劳拉抱着小安迪笑着走过来。小安迪的感冒好了，恢复得像个小老虎一样，在劳拉的怀里，看见司徒南后便舞手弄脚，很是兴奋。
　　“dad！”
　　“dad”
　　小安迪幼稚的声音突然响道。虽然模糊不清，但司徒南分辨出小家伙叫自己爸爸了。
　　“安迪喊我爸爸了？！亲爱的！”司徒南兴奋地对劳拉说道。
　　他把安迪抱在怀里，原地转了一圈，船上留下两父子的一连串的笑声。
　　劳拉幸福地看着这一切，她拿着相机一按快门，便把船头上那对兴奋的父子定格在一片火红的阿拉伯海面上。
　　几十年后，安迪执掌西方石油公司这个石油帝国的时候，一次看到那张背景火红的照片，自豪地说道：“那时我很小，几乎没有什么记忆。但这张珍贵的照片记录着威廉家族在中东的影响力，当时谁也不知道，我的父亲已经把那片阿拉伯海后面的广阔的油海给征服了。从此，波斯湾几乎成了我们家族的牧场……”
　　海上航行有时候一点也不想小说情节里描写的那样浪漫而优雅，在经历了一场风暴后，威廉号达到了印度的孟买港。
　　有很多词可以形容孟买这个城市，印度的经济中心，人口众多，交通发达，世界良港，世界纺织中心，印度洋的造船中心……这些绚丽的名词足以说明了孟买的地位。
　　如果说印度是英女王皇冠上最闪亮的钻石的话，孟买就是颗钻石上最耀眼的一道光芒。虽然不是司徒南见过的最发达的城市，但走在孟买的街头，看着趾高气扬的白人和温顺的印度人“和谐相处”的情景，司徒南有种奇怪的感觉——印度几乎可以成为英国殖民的示范单位了！
　　从东印度公司开始，经过几百年的统治后，印度人似乎已经安于现状了，他们似乎非常享受女王陛下的庇护，仿佛也能享受一些大英帝国的荣光。
　　前世司徒南没有到过孟买，只听说过孟买的大名。“忘记上海吧！从此人们只记得孟买！”这是后世百年后，孟买喊出的口号，从中可以看出孟买的骄傲。
　　孟买有这个底气。在孟买，单单是纺织工厂数量就超过300家，世界性的纺织巨头都落户其中，此外还有钢铁、造船等其他行业工厂加起来数百家。
　　一战期间，英国把大量的工厂迁到了孟买，大大地促进孟买的工业发展，那种建设热情简直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国土一样。
　　随处可以见火车载着满满的货物呼啸而过，港口外停泊着发往世界各地的商船。高楼大厦林立，商场琳琅满目。还有发达的金融市场——孟买棉花期货市场。
　　“亲爱的，真没想到孟买竟然如此发达，几乎跟洛杉矶差不多了。”劳拉感慨道。在孟买这里，她竟然发现她在巴黎见到的时装。
　　“是啊。不过洛杉矶没有那么多人。知道吗？亲爱的，这里有一千两百多万人口！”司徒南有些咋舌的说道。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去年流感，这里死了500万人，几个月前，听说孟买的港口一片浮尸，所有船都不敢靠岸呢。”
　　“哦！我的天啊！太可怕了！”劳拉惊叹道，“这里的人太可怜了，我们帮帮他们吧！就像我们在洛杉矶做的那样。”
　　“这里是英国人的地方，他们不欢迎外国人插手这里。不过，我刚刚在药店里看见有磺胺在出售了，这里的疫情已经过去了，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不过你说的对，威廉基金会应该为这里的人提供一些医疗服务。”司徒南点点头。
　　来到孟买，一定要住进泰姬陵酒店，享受一番印度贵族的奢华。可以说，泰姬陵酒店不差于世界任何一家大酒店。
　　创办这座举世闻名的酒店的是印度最大的民族资本家贾姆谢特吉？塔塔，同时他也是印度最大财团塔塔财团的创始人！
　　贾姆谢特吉？塔塔把祖国盛兴作为自己的目标，他认为要实现印度工业化必须依靠钢铁、电力和科学技术，基于这样的宏愿，他一生有三大愿望，既建钢铁厂，水电厂和科学院。
　　可惜1904年去世的时候，只实现了曾经的一个小愿望，就是建起了豪华的泰姬陵酒店，起因是他出访欧洲时在酒店门口被人歧视了。
　　司徒南没能见上那个仰慕已久的企业家，不过贾姆谢特吉？塔塔去世前留下了一个资产超过4000万元（银元）的雏形帝国，既以维多利亚女王纺织厂为核心的大型纺织集团和以塔塔钢铁公司为核心钢铁联合体。
　　这两大集团也是印度纺织和钢铁业的佼佼者，经过一战的“催肥”后，塔塔集团的资产已经翻了一番了，完全坐实了印度第一大财团的宝座，跟英资财团相比毫不逊色。
　　完全的个人奋斗，没有开金手指，全拼智慧和拼搏达到这样的高度，叫司徒南如何把贾姆谢特吉？塔塔敬为传奇呢？
　　“我知道你的父亲的故事，他是让我最佩服的印度企业家。让我佩服的不仅他在商业上的成就，更是他的仁慈之心，他的慷慨让人感动。”
　　在泰姬陵酒店里，司徒南感慨地说道，坐在他面前的是塔塔家族的现任掌门人杜拉布？塔塔，一个文质彬彬，高头宽额的中年人，他目光炯炯，微笑地看着司徒南。
　　“我代表塔塔家族谢谢威廉，你的慷慨仁慈将会拯救更多的印度人民，我们塔塔家族非常珍惜这样的友谊。”杜拉布？塔塔真诚地向司徒南鞠了一躬。
　　嗯，司徒南刚刚以威廉基金会的名义向塔塔家族名下的慈善机构捐助一批价值30万美元的磺胺、板蓝根等药物和医疗设备，同时双方还提出在教育方面合作，美国威廉大学每年接受50名印度留学生。
　　司徒南坦然地接受了杜拉布？塔塔的敬意，想了想，又道：“我知道塔塔家族现在正在大力投资钢铁和水电项目，而我们威廉财团刚好不缺资金技术，我相信在这方面我们会有很好的合作前景的。”
　　司徒南平静地看着杜拉布？塔塔心想：除了石油外，印度几乎不缺任何资源，英国人已经在这里建成了不错的工业基础，所以印度的发展潜力一直不错。如果能通过塔塔家族打开进入印度市场就最好不过了。
　　“威廉先生有什么好的计划吗？”杜布拉？塔塔问道。他知道对方是来自美国钢铁巨头伯利恒公司，如果能引进美国先进的技术设备，将会大大地促进塔塔钢铁公司在印度的崛起。所以司徒南一提出来合作意向，他就心动了。
　　“伯利恒公司入股塔塔公司10％，或者咱们一起成了合资公司，股份一人一半，伯利恒公司提供全套设备和部分资金，杜拉布？塔塔先生，你看可以吗？”司徒南建议到。
　　现在印度的钢铁业还不是塔塔钢铁一家独大的时候，反而塔塔钢铁一直受到英资钢铁公司的压制，英国设备供应商经常在价格上刁难塔塔钢铁公司，卖给塔塔钢铁公司的价格要比卖给其他英资钢铁厂高，因此塔塔钢铁公司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但这没办法，谁叫印度本土企业在技术和资金上都受到英国人的歧视和压制呢？
　　为了扩大塔塔钢铁公司的规模，杜拉布？塔塔准备去德国“淘货”，不过司徒南找上门来后，他有些改变主意了。
　　“威廉先生，我们塔塔家族的命脉——塔塔集团是不能容忍外人插手的，所以不能接受你入股塔塔集团了。不过合资塔塔钢铁公司倒是可以商量。”杜拉布？塔塔答道。


第30章 槟榔屿李家
　　司徒南和杜拉布·塔塔讨论了一番后，终于达成了共识。美国伯利恒公司和印度塔塔公司公司成立伯利恒——塔塔钢铁公司，初步投资金额为100万美元，设计年产量钢铁50万吨，预计在10年完成。伯利恒公司以设备折价入股，占股50％。
　　在杜拉布·塔塔的一再坚持下，司徒南同意让将来让塔塔家族做大股东，在未来的十年内，伯利恒公司将会转让最多不超过20％的股份给塔塔家族。
　　对司徒南来说，这笔生意有些亏，不过把伯利恒即将淘汰的设备卖给印度人也是值得的，再说战后印度的经济进一步发展，确实有利可图。
　　除了钢铁合资公司外，司徒南还从塔塔家族纺织公司得到一笔染料50万美元的染料订单。
　　巨人公司入股德国巴斯夫公司后，不仅得到合成氨技术，还从巴斯夫公司的母公司IG染料工业控股公司那里买到一些染料生产技术，加上本身独有的百浪多息技术，巨人公司大力投资化学工业，争取在染料、涂料、化肥、塑料等重大领域取得突破，成为世界一流的化学公司。
　　身在大发展的时代，上至国家民族下至团体个人都在跟时间赛跑，因为后面有个叫达尔文的家伙在背后拿着棒子在催促你，谁要是落后了就会敲你一棍，甚至把你打死，弱肉强食就这么简单。
　　尽管巨人公司在医药方面取得了瞩目的成就，但面对日新月异的发展，不断膨胀的市场，巨人公司必须以更狂热的态度，大胆开拓进取，才能在越来越激烈的市场竞争占有一席之地。多元化是目前巨人公司要走的路。
　　让司徒南欣喜的是，巨人公司从巴斯夫公司的基础上改进了靛蓝染料的配方，生产出用于牛仔布染色的颜料。随着牛仔服装在美国西部的热销，巨人公司的染料生意也开始红火起来了。
　　司徒南到了孟买后，考察了当地的纺织企业后，举得这里的染料市场前景非常广阔，便把主意打在了塔塔家族头上，所以在合资钢铁公司后，司徒南顺便也向塔塔公司推销巨人公司的染料产品。
　　不仅是印度，中国、日本等纺织业大国都具有广阔的市场，亟待巨人公司去开拓。不过那已经不是司徒南操心的事了。
　　在孟买短暂停留后，威廉号已经补充好补给了，便继续出发了，目标——槟榔屿！
　　“仁桥，我已从孟买出发，不日将会到达槟榔屿。”
　　司徒南坐在电报室给李仁桥拍电报。末了，又忍不住加了一句，“请以大餐恭候！注意，不要咖喱！”
　　有想到南洋那珍珠般的群岛，辽阔的土地，丰富的资源，还有勤劳的中国人，那些都将是自己梦想再次起飞的地方，司徒南越想越兴奋，忍不住翻出地图，不断地查看南洋的地图，还有思考其中错中复杂的关系。他这次来南洋，不仅是游山玩水，更重要的是讨论南洋基金会在南洋的发展战略大计。
　　……
　　槟城。李家。
　　李仁桥在巴黎就跟司徒南分手了，提前回到槟榔屿已经一个多月了。这天，他接到司徒南的电报，便兴冲冲地走出房间，来到父亲的面前。
　　“爸！”他朝客厅里的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问候道，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
　　“嗯。”那男人眉头淡淡地应了一句，端起茶杯继续品茶，透过袅袅的烟雾扫了李仁桥一眼，看着日渐成熟的儿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就是李仁桥的父亲，李远山。槟城有名的商人，华商的翘首。
　　“仁桥，看你高兴的，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一个中年女人微笑着问道，她一袭丝绸长袍，脸带慈祥，显得雍容大方，和李仁桥有几分相似。
　　她就是李仁桥的母亲刘淑芬，前清一为驻南洋的外交官的女人，后来嫁给了当地的富商李远山。不久后，便生下李仁桥。是这府里最有权威的女人。
　　“妈。我在美国的朋友过几天就来了。你找人去收拾一下房间，把西厢的雅园全部腾出来。”李仁桥笑得。
　　“哦？什么朋友啊？要腾出那么多房间？”刘淑芬惊讶道。西厢的雅园有十来个房间，刚建好不久，本来是建给李仁桥将来成亲用的，但李仁桥回来后一直住在原来的房间，不是看书就是做实验，懒得搬到隔壁的新宅院去。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习惯了老房间。
　　“人家美国大财主，比我们这里的土财主阔多了！看不看得上我们这里还不好说呢？”李仁桥笑道。平时他在美国习惯了说话随意，所以回到家里一时也没改回来。
　　李仁桥悄悄看着看着父亲李远山，突然发现李远山嘴角一咧，胡子微微一抖，眼中有些愠怒，心想，老头子就是宝贝这点家产，硬要我继承，这实在太……顽固了。
　　看着李远山那手慢慢地伸向旁边的拐杖时，他又连忙解释道：“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司徒南，过两天就到槟城了。他这次来南洋，估计要住一段时间。”
　　“就是你说的那个很有钱的司徒南？”李远山大声问道，看着李仁桥点头后，他又抚须道：“唔，原来是他，老夫早想见识一下那个神奇少年了。”
　　“那我们要好好招待人家才是。”李夫人附和道，转过头来，又对李仁桥道：“早上，刘家的人过来说，让你有空去趟刘家，刘三小姐昨天已经从英国回来了。你看什么时候把你俩的婚事完了，拖了好几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
　　“妈！此事不急，过段时间再说！”李仁桥眉头一皱，挠挠脑袋，又突然说道：“我想起来还有个实验没做，先走了。中午和晚上不用叫我吃饭了。”
　　说完，李仁桥一溜烟走了。
　　“老爷，你看！这……”李母一跺脚，急道。
　　“还不都是你惯的？”李远山乐道，“要不是你护着他，他敢瞒着我换学校，不读商科转去学化学？前些年他毕业的时候，我就说要把抓回来，可你不肯。后来，刘家那丫头也去英国留学了，一去也好几年了。现在的年轻人啊，总那么野，不听话了。”
　　“我支持儿子读化学怎么啦？仁桥得了那贝贝奖，你也不挺高兴的吗？还说他有出息呢？”李母有点不忿道。
　　“是诺贝尔奖，不是贝贝奖，没见识！”李远山纠正道，“唔，这可是我们中国人的第一遭，我能不高兴吗？那可是比状元还要威风的荣誉。荣誉，你懂吗？”
　　“是，我不懂，你懂。”李母笑道，又开始抱怨，“仁桥都二十七八了，刘家的姑娘也二十三四了，你说这婚事悬了好几年，我这做娘能不急吗？”
　　“那倒也是。这事总该定下来，不能由着他们。”李远山点点头，便出门做生意了。
　　作为本地的大富商，李家在城里有十几家店铺酒楼等大量物业，因此被称为李半城。
　　李家在槟城外还有两个大种植园，一个锡矿，雇佣工人上千人。精明的李远山看好和大陆的贸易往来，不久前又开了一家洋行，专门经营槟城和广州到贸易往来，把本地产的椰油、水稻、胡椒等农产品贩卖到广州上海等地，又从大陆进口茶叶丝绸瓷器等商品，来回倒腾，家业也越来越发达。目前，资产已经接近上千万元了。
　　一战后，马来亚殖民地工业开始兴起，从传统的手工业慢慢地出现了一批现代工厂。李远山觉得把锡矿卖给欧洲的公司不如自己生产锡锭，这样更赚钱，但他找怡和洋行打听行情的时候，对方给他报了一个高价，让他不能接受，李远山便寻思着能不能从美国进口设备。
　　“听说美华公司很有实力，不知道这美华公司能不能帮我从美国引进设备呢？”带着疑问，李远山第二次走进美华（槟城）公司，今天他约了美华公司南洋分部的总经理姚宏民。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三十来岁，一脸精明的西装男人迎了上来。
　　“李先生，欢迎欢迎。我是姚宏民。上次不好意思，临时有事离开了。”姚宏民热情地握着李远山的手道。
　　他刚刚从海对面的米纳斯油田回来，同时他也接到司徒南的消息，南洋基金会的主要成员将会在槟榔屿召开秘密会议，商讨未来的发展战略，所以便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
　　“哪里哪里。姚先生客气了，是老夫打扰了。”李远山客气道。
　　落座后，姚宏民直接说道：“李先生，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投资制锡工厂确实比光卖锡矿更有前途，我们美华公司一直都以帮助民族资本家为己任，从美国进口锡加工设备的事包在我们身上。三个月内，一定会把设备运来槟城的，你就放心吧！”
　　“那价钱方面？”李远山问道。
　　“30万（银元）！从选矿到生产锡锭，全部机器化，年产20吨粗锡，”姚宏民报了个数字。
　　这让李远山松了个口气，美华公司的报价比怡和洋行低了20％！
　　那英国人真黑啊！
　　李远山心里暗骂，幸好没有上英国人的当。他算了一下，目前国际锡价是2000大洋锡/吨，200吨就是40万元，那就是说锡厂顺利投产后，一年就收回成本还有赚了？
　　而且有了制锡厂后，还可以收购其他矿场的锡矿自己加工，这又可以赚一笔，怎么看都是一本万利的事。
　　李远山心里暗下决定。


第31章 美华公司在行动
　　“李先生，据我所知，马来亚的锡业多操控在英人和华人手中。英人资本雄大，占据最好的矿源，而我们华人虽然在采锡业上对方有相抗之力，但付出未免太多。既然如此，何不联合起来，团结一起，和英人相争呢？”
　　姚宏民道。
　　“姚先生所言有理。但联合华人一事恐操作不易。”李远山有些为难地说道。
　　出洋华人多来自闽粤一带，由于种种原因，华人少能联合一致，常以不同的地域各自形成小团体。
　　比如，闽南人建的闽商会，粤省人组织的粤商会，粤商会里又分为梅州商人组织的客人商会和台山人组织的台山商会等等。
　　华人出洋一般以宗族为纽带聚居在一起，他们操着相同口音，饮食习惯也一直，还保持着原来在国内的风俗习惯，因此形成各种比较封闭的小团体，所以李远山才会觉得为难。
　　“呵呵。此事说易也易，说难也难。就看大家如何操作了。不过无论怎么说，华人如果不团结一起，是很难竞争过英人的。就好像今天李先生来找我一样，如果你我不是同胞，我可能也不会开出优惠的价钱了。”
　　姚宏民笑道。
　　这种东西他在美华公司这几年见得多了，别说现在南洋分为闽粤两大派，很快在南洋基金会的操作下，几万一战华工涌入美华公司的农场等各单位，届时又会形成一股鲁派了。
　　地域之分，小团体，只是也没什么，说白就是利益没有协调好而已。比如，为了抢一条河水，一个闽人和隔壁的粤人会打架约斗，但美华公司跟他们双方没有利益冲突，因为美华公司会提供抽水机给他们，让他们双方都可以得到水，从而协调双方的关系。
　　“是啊。”李远山点点头。
　　姚宏民想了一下，又道：“其实大伙心里都有数，只是没有找到一种好的方式合作而已。美华公司可以提供采锡、制锡的各种设备，也可以提供销售渠道。我想只要我们双方找到几个杰出的有远见的人士，大家共同商讨出章程，成立工业协会，相信我们华人商人的力量是可以和英商抗衡的。”
　　姚宏民一脸自信地看着李远山。美华公司要做华人产业的组织者，把南洋分散的华商集合起来，增强华商团体的实力，引为己用。组织华人锡业公会只是其中的第一步而来。
　　“这倒也是。”李远山看着姚宏民温和而自信的脸，忽然感觉这美华公司所图乃大。
　　近两年来，美华公司这个名字越来越多地南洋的华商熟知，这家实力身后的公司在南洋大量地投资农业，矿业，也和南洋的华商保持贸易关系，把南洋华商的货物贩卖到美国、南美等地区，极大地促进南洋的经济发展。
　　资金和技术是美华公司越来越手华商欢迎的两大法宝。不少华人企业就是在和美华公司的合作下发展起来，虽然这些企业看起来还不算强大，但谁也不会忽视他们的影响力。
　　“美华银行可以提供100万美元的资金用于华人锡业公会内部各企业的贷款，不但以优惠的价格提供各种设备，还会优先采购华人锡业公会内部的企业的产品。李先生是槟城华商的领袖，我希望李先生能站出来，号召马来亚的华人锡商，把这事做起来。”
　　姚宏民鼓励道。“对了，李先生这次创办制锡厂不妨步子迈大一点，最好把规模扩大10倍，资金不够的话，我们美华公司可以提供优惠贷款。”
　　“成立华人锡业公会一事，利国利民，李某自当义不容辞。至于扩大制锡厂规模一事，容李某考虑一二。姚先生的好意，李某感激不尽。”
　　李远山感激地说道，他没想到美华公司如此好说话，不仅爽快地解决设备问题，还慷慨地提供资金让自己扩大规模。
　　“感谢一词大可不必。先不说李先生在槟城乐善好施，是我辈楷模，就凭你是李仁桥先生的父亲，我们就会应该大力支持李家的事业。李博士可是为我们华人大大地争光啊！”姚宏民真诚地说道。
　　“哦？姚先生也知道犬子？呵呵，他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罢了，运气好点而已，当不得赞，当不得赞。”李远山心里很快乐，嘴上却谦虚道。
　　“运气好？不不不！”姚宏民笑着摇头，“李先生有所不知吧？李仁桥博士在洛杉矶可是出了名的勤奋，他在科技上的成就远不止磺胺药，还有其他先进的化学技术，用美国最出色的科学家来形容也毫不为过。李先生投资制锡厂资金其实不用我们美华公司也行的。你有一个百万富翁的儿子！”
　　“什么？百万富翁？”李远山惊讶地瞪大眼睛。
　　“是的。百万美元富翁。他还是巨人公司的股东之一，跟我们老板挺熟的。”姚宏民笑着说道，看着眼珠越来越大的李远山，他心里叹了一句——仁桥啊仁桥，不要怪我爆你的底啊！
　　李仁桥在美国的时候就和姚宏民相熟，美华公司这些年没少暗地里关照李家的生意，虽然他从来没见过李远山，这次也是地看着李仁桥的面子上才对李远山那么客气的。
　　姚宏民的爆料很及时，很刺激，虽然李远山为儿子李仁桥在科学上的成就自豪，但从来没意识到李仁桥竟然是百万富翁了？搞技术的也能成为百万富翁？这打破了他的某些观念。
　　该死的，那个逆子怎么从来都没说过这回事啊？怪不得这次回来，有点不屑老子辛苦攒下的这份家业了，还用土财主来形容自己。
　　李远山对姚宏民的话且信且疑，不过好像姚宏民没有骗自己的必要啊？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李远山顾不得制锡厂的事，就像找李仁桥过来问清楚。
　　“老爷，你怎么了？看你的气色不大好啊。”李母看着坐在客厅里眉头一皱一皱的样子，不由得问道。
　　“哦。没事。是喜事。有些意外罢了。”李远山摆摆手，便吩咐下人去把李仁桥叫来。
　　“你找我？老头子。”李仁桥走了进来，他刚刚正在思考一个问题，被老头子叫了过来，有些不爽。
　　“怎么说话的。这孩子。”李母宠溺地看了李仁桥一眼。这父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凑在一起就有点相克。
　　“嗯。”李远山抬起头，脸色一正，严肃地问道：“听说你发明的那种磺胺药赚了百万？”
　　“哦。原来是这事啊！是有这么一回事，没有百万美元那么多，只有十几万而已，不过那些股份算起来也差不多这个数了。”李仁桥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问起这个？对了，你怎么知道的？我正想跟你说呢。”
　　“果然如此！怪不得他那么好说话。”李远山像是想通了什么，嗯，有十几万美元正好可以用来投资家里的制锡厂。李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有很大一部分是不动产，流动资金不多，保守的李远山实在不愿意为了建制锡厂去借钱。
　　“那钱呢？”他问道。
　　“花了。拿去买实验仪器了。留那么多钱干什么啊？”李仁桥满不在乎道，“干嘛问这个？家里缺钱用吗？”
　　“是这样的。我准备建制锡厂，便去找美华公司采购设备。他们的负责人姚宏民告诉我，让我扩大规模，不够钱可以找他们借。我也是从他那里听到你的一些事的。我在考虑要不要听从他的建议呢。”李远山解释道。
　　“哦！是那个家伙啊！不用说，肯定是他爆我的底了。好久没见他了，他来了槟城了吗？既然他要借钱给你，你就拿去用可以了。
　　那些家伙的钱是用不完的，别说几十万美元，几千万他们都拿得出，不用白不用，不用跟他们客气。”李仁桥道。
　　他也是南洋基金会的成员之一，虽然从来不参与具体事务，平时关起门来搞自己的实验，但南洋基金会的不少事情他还是知道的，只是不好向家里透露而已。
　　“看来，李家终究要被那些家伙拉下水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坏处。”李仁桥想到。
　　“你这孩子，近说些胡话，哪有人随随便便就借那么多钱给别人的。”李母好气地笑道，虽然她不做生意，但也知道美元比银元要贵得多了，几千万美元可是一笔逆天的数字，至少对老李家来说是这样。
　　“美华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们都是美国华人吗？真的像你说的那么财力雄厚？”李远山郑重地问道，问题如珠般喷出。他心里有些急切，总觉得这次回来后，自己这个儿子让他有些看不清了，好像多了些什么似的。
　　“好吧！我跟你说说吧。不过此事非同小可，听听就算了，千万不要外传。”
　　李仁桥吸了口气，难得正经起来，道：“美华公司是一家超大型的跨国公司，不仅做贸易，还经营银行金融，投资工厂等一大批企业，你们在南洋看到的只是它的其中一部分而已，具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产业，因为很多产业可能以其他公司的名义控制的。
　　在南洋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是它的对手，它比那些英国人还要厉害。你放心，美华虽大，但对我们是没有恶意的。真正要担心的是那些跟英国人、荷兰人还有那些和他们走得近的商人，那些人才是美华公司的对手。”
　　“那些人想做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李远山又问道。他觉得问题越来越严重了，如果真想李仁桥说的那样的话，那么美华就像个阴谋。


第32章 垄断马来亚锡业之李氏锡业公司
　　李仁桥没有透露美国公司的底细，不过在他的劝说下，李远山决定接受姚宏民的建议，下决心在制锡业大干一番。
　　李远山咬牙变卖了部分店铺，筹集了百万元，接着又从美华银行来贷款，筹足300万元，一股脑地投资到马来亚的锡业中。
　　“李先生，果然没看错你了。李氏锡业公司成为马来亚一流的制锡公司指日可待啊。”姚宏民笑道。
　　为了加深双方的合作，美华公司也在李氏锡业公司里占有10％的股份。除了李氏锡业外，美华公司还打算和例外几家华人锡业公司合作，争取把马来亚的锡业的一半控制在手里。
　　“姚经理，承你贵言，还得靠你多多支持了。”李远山谦虚道，心里有些激动。虽然工厂还没有投产，但一旦建成，每年就成生产上万吨锡，产值超过500万，届时李家就会执马来亚锡业之牛逼，成为比肩英商的锡业巨头。
　　“大家都是合作伙伴，李先生不用那么客气。再说，我跟仁桥也是朋友，按说叫你一声伯父也是应该的。”
　　姚宏民笑道，“据我所知，马来亚最好的锡矿在霹雳州，据我所知单单是霹雳州的怡保市，就有数百家锡矿公司，大多数都是只有几十个人小公司，力量分散，竞争无序，我们应该把他们整合起来，凝成一个整齐才能大有作为。
　　我建议李氏公司最快地扩张方式是收购怡保的锡矿，那些小矿主缺乏资金技术，如果我们能出得起好价钱或者用股份来换取他们的锡矿的话，我想他们应该会很乐意和我们合作的。”
　　“我也正有此意。等我们整合了华人的锡业公司后，下一步就直接吞并英国人的锡业公司。那些洋鬼子，其实也没什么可神气的。怡保那十几万矿工，不都是我们华人么？我们华人才是马来亚锡业的主导。”
　　李远山豪气道。
　　姚宏民笑了笑，美华公司也看到了马来亚锡业大兴，整合马来亚华人锡业只是第一步，最终目的却是垄断马来亚的锡矿，从而在国际上取得锡的定价权。
　　全世界大部分的锡锭都是在马来亚、印尼这两个地方生产的，除了马来亚外，美华公司也控制了印尼的部分锡矿。现在得到了李家的加入后，美华公司对南洋锡业生产的控制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
　　姚宏民默默地想道，美华公司不仅需要控制南洋的锡业，同时打算让锡业公司消化美华系统的中国工人，实施南洋基金会潜移默化地有组织移民的战略。
　　“姚先生，现在还有个问题，就是锡业公司需要大量的工人，保守估计，至少要在大陆招聘15000个工人。你看这事你们美华公司能不能代劳啊？”
　　李远山请求道。就算采用了电动机等先进的设备，采矿仍然需要大量青壮劳动力，没有劳动力，万事皆休。而这些采矿工人只能从大陆招聘，不可能指望马来亚那些懒散的土著，所以没等姚宏民出口，李远山就主动提了出来，这正中姚宏民的下怀。
　　“没问题。不过，要管理这些劳工可不容易。我们美华公司有一条死规定就是，对于我们找来的劳工，我们要跟随管理。
　　李叔可以把这些劳工委托给美华公司下面的保安公司管理，我们还提供保安服务。至于锡业公司的经营决策我们是不会插手的。李叔，你也知道，那些华工出洋艰难，如果我们不能管好他们，他们很多都会客死他乡，或者贫困无依。我们可不想成为义安公司那样的人贩子公司。”
　　姚宏民真诚地看着李远山。
　　“好吧！既然宏民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其实我对美华公司在矿场管理是很放心的。”李远山想了一下，有些不快，但也只好认了。谁叫美华公司强势呢。再说锡业公司的钱大部分从美华公司贷款，工人也是美华公司提供的，只要对方不插手锡业公司的运作，李远山还是可以接受美华公司这有点过分的条件的。
　　姚宏民提到的义安公司让李远山心有戚戚，李家的上一代人就是被人骗到南洋来的，俗称卖猪仔。
　　这是个无奈心酸的词。不能简单地把所有帐都算在帮派或者社团身上。只是让人诟病的是华工中流行的陋习——吸大烟和赌博。帮会或者矿业公司会以此引诱工人们吸烟赌博，从而榨干工人们的血汗钱。
　　这非常普遍。在南洋，无论是洋商或者华商的矿业公司和种植园中都有大量实例，就算是那些乐善好施的华商也不例外。（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百度一下华商承包烟税就知道了。）南洋基金会要实施新移民战略，靠的是一批健康有素养的移民工人，所以绝对不能放任工人的管理，更不能让辛苦运过来的工人被大烟和赌博毁了，所以在这方面一直管理得非常严格。至少在教育扫盲和华工理财方面管理非常严格。
　　有些人不信邪，偏偏跑到美华公司的矿场和农场附近兜售大烟，经友好劝告无果后，没几天蒸发掉了。试过几次之后，就算是那些帮会也不敢打美华公司的主意了。这很有趣，为了争夺劳动力，打击华人帮会社团帮会，成了殖民地政府和美华公司不是默契的默契。
　　在美华公司强大的资金支持下，李远山一口气收购了槟城的几家华人锡矿，同时进军马来亚霹雳州的锡业。在有“锡都”之称的怡保市发起一些列并购，控股2个大中型的采锡公司，同时一口气收购了大小50个锡矿。
　　通过一些列并购，异军突起的李氏锡业公司从源头上控制了怡保两成的锡矿。
　　凭借着华人的天然关系，李氏锡业公司还成功地和怡保的华人锡矿主签订了收购合同。由于价钱公道，超过一半的华人锡矿主都愿意把开采出来的锡矿卖给李氏锡业公司。
　　制锡比开矿利润更高，在控制了一部分锡矿后，李远山便把重心放在锡锭制造方面。
　　美华公司从美国引进的机器让李氏锡业公司不仅在采锡上有不属于英商的效率，在锡锭制造上李氏锡业公司也是独树一帜。
　　这连英商也佩服，瞠目结舌，因为投资制锡工厂比开采锡矿难多了，投资更大，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氏锡业公司在槟榔屿和怡保分别建了两大制锡工厂，第一年年产量加起来达10000吨。随着李氏锡业公司的扩张，槟城、怡保已经不足以满足李远山的野心，他逐渐地把触角伸到马来半岛中部的吉隆坡地区。在那里建设一家更大的制锡工厂，让李氏锡业公司的年产量再翻一番。
　　马来半岛蕴含丰富的锡矿，有锡矿的地方就有华人。槟城、怡保、吉隆坡都是华人聚居的地方，特别是怡保、吉隆坡这两个地方，因为华人采锡兴旺而逐渐形成城市。
　　到了1919年，整个南洋从事锡业的华工数量就超过了50万，马来亚就有15万！
　　这还不算最的，最多的是印尼勿里洞的华人矿工，数量高达25！
　　在那里，美华公司的子公司勿里洞矿业公司和荷兰锡商竞争非常激烈。不仅暗地里龌蹉不断，甚至明面上还动起手来。
　　因为勿里洞矿业公司在美国注册，是美国企业，荷兰殖民地政府有心偏袒本国公司，但也不好过分。在明地里，荷兰公司占优，但暗地里，勿里洞公司的武力比对方更胜一筹。
　　几次冲突，双方都损失惨重，勿里洞公司没能把对方拉下马来，但却在激烈的斗争中，竖起了权威，拉拢了一批华人矿业公司。
　　南洋的华商之所以败给欧洲商人，除了在政策方面的因素外，更多的是欧洲商人具有更充裕的资金和技术，在华人矿产还在使用手工开采的时候，欧洲商人却大规模地使用各种机器生产，效率要高得多。
　　美华公司存在的价值就是通过提供资金和技术，把华商拉到和欧洲商人同等的竞争条件上，从而在成为南洋华人财团的领袖。
　　说易做难。鉴于在勿里洞和荷兰商人的激烈竞争，美华公司不好再在马来亚和英商直接扛上，所以才会大力扶持李远山家族。
　　总得来说，马来亚的经商环境要比海对面的荷属印尼要好点。华商不仅在经济上取得瞩目的成就，在政治上也获得了一定的权力。
　　槟城、吉隆坡等华人聚居的地方都有不少华人在殖民地政府任职，其中就包括像逝世不久的张弼士曾经担任过的华人自治地区的领袖——甲必丹这样的重要职位。
　　被荷属印尼的事务牵制了大量精力的南洋基金会，不打算在马来亚也和英国人激斗，采取了扶持当地华商的措施，所以动作要温和、隐蔽些。
　　采锡业是马来亚的经济支柱。除了个别大型的外国财团外，马来亚的采锡业掌握在华商手里，华人锡商在此有举足轻重的分量。
　　为了获得在马来亚更多的话语权，美华公司虽然不能站在明面，但可以通过李氏锡业公司取得马来亚华人锡商的领导权。


第33章 谁是自己人？
　　“那个岛好奇怪啊，明明没有槟榔，为什么叫槟榔屿呢？”劳拉看着不远处的岛屿问道。她现在的汉语越来越进步了。
　　“原来岛上都是槟榔树，后来被砍光了，不过槟榔屿这个好听的名字流传下来了。”司徒南笑着解释道。
　　前世司徒南有个远方亲戚住在槟榔屿，所以他也来过槟榔屿几次，所以对槟榔屿的历史也知道不少。
　　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感慨。前世今生，槟榔屿在司徒南心目中都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地方。这里中国人唯一占主导的海外城市，槟榔屿华人人口占了大多数，全世界独一份。来到槟城这里的时候，就感觉和国内一样。
　　槟城处在东西方的交汇处，东西方文明在这里交融，形成了独特的槟城特色。不仅有大量的西方建筑，也有司徒南非常熟悉的中国建筑，甚至还保留着一些明朝风格的古代建筑。
　　高高翘起的房檐，青砖琉璃瓦，随处可见的黄皮肤黑眼睛，亲切而不太懂得的闽南语，都让司徒南雀跃。
　　从到底槟榔屿的一刻起，司徒南就喜欢上这里了。就像一颗镶嵌在马来半岛的明珠，槟榔屿迤逦的自然风光、丰富的资源、多彩的人文都深深地吸引着司徒南。
　　“亲爱的，你会喜欢这里的，我们在这里会有个愉快的旅程。下去吧！我想李已经做好了迎接我们的准备了。”
　　司徒南说完抱着小安迪，一边一边下船一边逗小安迪道：“槟城槟城，我们的城，安迪，你喜欢它吗？”
　　“这就是你说的威廉号？他一个人的邮轮？”李远山看着港口威廉号优美的线条，有点难以置信。
　　那船太大太漂亮了，竟然作为某个人的私人交通工具？实在是太奢侈了。别说是亚洲，就算在美国，拥有私人邮轮的也是寥寥数人。他有点相信李仁桥说的美国大富豪朋友了。
　　这时，看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孩，一边牵着一个款款的白人贵妇，一家子温馨地走了下来，李仁桥便兴奋喊道：“司徒南，这里！”
　　“哈哈！仁桥，几天不见，你胖了不少啊！槟城城的水土怎么养人？看来我要多住几天了。”司徒南笑道，他把开始不大安份的小安迪交给一旁的劳拉，轻轻地拍了下李仁桥。
　　“我还不是老样子？倒是你，去了中东，怎么像是去了非洲一样？”李仁桥取笑道。
　　“安迪，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说者从劳拉回来接过小安迪。
　　小安迪虽然对这个曾经赖在家里有一段时间的怪叔叔还有点印象，不过还是比较喜欢劳拉的怀抱，所以对李仁桥不怎么热情，小脸蛋别了过去，分明就说我不认识你了！
　　“哈哈！”司徒南夫妇相视莞尔一笑。
　　“爸，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司徒南，他的夫人劳拉，还有这个恼人的小坏蛋，安迪。”李仁桥对着司徒南介绍道，“我老子，李远山。刚好我家里这里近，便一块来接你了。”
　　司徒南这才注意到李仁桥身边的一个正在微笑的中年男人，眉宇之间和李仁桥又几分相像。
　　“李伯父，你好！这次就打扰你了。”司徒南上前笑着点头问道。
　　“哪里哪里。仁桥在美国多承蒙你照顾，这次来到槟城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李远山热情道。
　　“李伯父客气了，仁桥一直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他。他是个很棒的科学家。”劳拉突然说道。
　　劳拉开口让李远山更是惊讶，他没想到站在司徒南旁边的这个“洋婆子”也会说中文，虽然口音有些怪。
　　“真没想到劳拉夫人也会说中文，老夫太惊讶了。这边请！”李远山感叹地把司徒南一家请回家里。
　　走进乔治城的李宅后，司徒南饶有兴趣地参观那古色古典的建筑。小安迪对客厅里的雕镂精美的屏风很好奇，伸出小手去抓，可惜够不着，便在劳拉的怀里挣扎着，一边吱呀地叫着。
　　“哦！这是紫檀木做的屏风！好漂亮啊！”劳拉惊叹道。
　　“你也知道这紫檀木？”李远山问道，这块屏风是他花高价买来的，摆在客厅，每次客人的赞美他就很高兴。
　　“是的。我们家里也有一块，不过没这么大，这么漂亮！”劳拉点点头。司徒南在这方面总舍得花钱。
　　“李叔，听说南洋这边，有很多紫檀木？可以的话，帮我留意一下，我想大量收藏紫檀，有多少要多少，价钱不是问题。”司徒南来了兴致。
　　像李家的这块紫檀屏风至少值几十万元，不过对司徒南来说这不算钱。
　　“这又何难？我那就有紫檀木。”姚宏民插嘴道。刚刚他也去码头迎接司徒南，不过司徒南还是按照预先的计划住进了李家。
　　这几天，姚宏民一直和李远山谈论合作锡业公司的事，美华公司和李家也成了合作伙伴，加上姚宏民也和李仁桥相熟，所以才有今天一聚。
　　“宏民，你可不老实啊！有这样的好东西竟然藏着？”司徒南笑道。
　　“哪有？也是最近的事，在我们的伐木场被发现的，一共两棵，估计都有500年了。”姚宏民解释道。
　　这是不久前他去苏门答腊岛考察米纳斯油田建设进度的时候，负责油田建设的项目的章浩然偷偷告诉姚宏民的。
　　为了争夺那些紫檀木，保安公司的人把附近一个小村子的人给灭了，因为那些土著也同时发现了那紫檀木。不过这事，姚宏民不好当众说出来。
　　“哈哈。看来我运气真不错。刚来到南洋就收到这份大礼，宏民你太有我心了。”还没等姚宏民同意，司徒南就猴急地把那紫檀木占为己有了。
　　姚宏民笑了笑，两棵紫檀木只是意外之喜，跟司徒南在南洋基金会的付出相比，一点也不算什么。
　　美华公司在苏门答腊的森林里，有大片的林地，发现几棵紫檀一点也不奇怪。他赶到李家，也是有事像司徒南回报。
　　待众人走后，房间里只留下了司徒南、姚宏民和李仁桥三人，他们商量南洋基金会的事情。
　　“你不是对这些事不感兴趣的吗？”一开始，司徒南就打趣李仁桥。
　　“我能不关心吗？我们李家都搭上你们这条贼船了。万一你们要搞出些擦枪走火的事，我也好有个准备啊。”李仁桥瞥了司徒南一眼，没好气道。
　　“你怕什么？老子投入那么多真金白银你以为都是好玩的？再说我们又不再槟城动手，怎么也不会波及到这边的事的。除非英国疯了，不然他们不会动这里的华商的，我们很快就控制了殖民地的部分经济权。”司徒南冷笑道。
　　“呵呵。李老爷子不是跟我们合作得挺愉快的吗？过几天，我们合作的李氏锡业公司就成立了。而且我们一个月后将会邀请马来亚的华人锡商一起成立华人锡业公会。李家可是牵头人啊。”姚宏民插和道。
　　接着又把美华公司和李家的合作计划告诉司徒南。
　　“嗯。这事做得对！美华公司不用出风头，但可以通过组织类似的公会，完成我们在南洋的产业布局。只要我们在每家大公司那里占有一点的股份，而且还控制着贸易渠道，相信南洋的华人资本都会为我们所用的。”司徒南赞道。
　　他和姚宏民的想法不谋而合。心想，姚宏民不仅处事老练，把美华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还有大局观，眼光长远，懂得把南洋的华商整合起来，为南洋基金会所用。这样的帅才，当初让他到南洋再正确不过了。
　　“现在美华公司在南洋大展拳脚的有力时期，不仅要做好我们自己的产业，也要把更多的精力用来引导、组织南洋的华人资本，把南洋的华人资本纳入我们的体系内。当这些外围的华人资本和我们交融在一起，离不开我们美华的时候，自然也会成为我们的盟友。
　　毕竟谁也不想做二等公民。此事说来容易，但做起来却要谨慎，我们首先要挑选值得我们相信的人。千万不能把我们宝贵的资源用以那些殖民者的狗腿子身上，他们不是跟我们一路人。”
　　司徒南说道这里，又淡淡地看了李仁桥一眼。
　　“什么眼神啊？我们李家绝对是黄种的，哪像你……”李仁桥有些不满地说道，不过很快声音又弱了下去。
　　“你有种，但你的地不知道是哪块呢？”
　　司徒南想起李仁桥被家里逼婚就想笑，他懒得和李仁桥斗嘴，继续解释道：“谁是我们南洋基金会的自己人呢？很简单！就是信奉中华文化的人！维护南洋华人利益的人！维护全世界华人利益的人！”
　　司徒南给自己人下了个定义。俗话说，自己人什么都好说，不是自己人，什么都不好说。
　　南洋华人成分非常复杂，各自有各自的利益诉求。南洋基金会要想取得成功，首先就要区分自己人、朋友、和敌人三者的关系。


第34章 棉兰基地
　　谁是自己人？
　　具体运用在南洋华人身上，司徒南有清醒的认识。
　　他继续对姚宏民他们道：“南洋的华人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明末清初下南洋的汉人。经过两三百年交融，汉人和当地的土著通婚，他们的后代一般叫峇峇娘惹。
　　峇峇娘惹一方面保留着汉人的传统，（可能汉语说得不好甚至不会说），同时也融入了土著的文化，有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诉求，跟南洋基金会不完全一致，对待峇峇娘惹，南洋基金会要抱着既利用又防备的态度。既不冒然得罪，也不过分亲近。
　　第二种是侨生。侨生一般是二代或者三代华人，不仅土著化而且西化，深受西方文化的影响。这些人大多反对中华文化，事事以西方文化为荣，喜欢吃西餐，看西医，说洋文，觉得西方的一切都是好的，因此常常被人称作香蕉人。呃……”
　　说道这里，司徒南想起自己的身世，又指着胸口自嘲道：“我虽然皮有些白，但这里绝对是中国心。这世界应该没有像我这样慷慨的香蕉人了吧？”
　　姚宏民、和李仁桥听完不由一乐，真正的香蕉人不会花数亿美元投入到南洋华人独立事业中的。
　　司徒南正了正色，继续道：“侨生是南洋基金会的敌人，南洋基金会会采取坚决打压，甚至消灭的措施。因为一旦起事，那些侨生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将会坚定地站在殖民地政府一边，成为白人的帮凶，所以我们时刻防着这些人一手。我们的敌人不仅有殖民地，还有那些数典忘祖的侨生！”
　　司徒南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传统的不一定是的好的，但没有传统就一定不好！
　　“最后一种就是清末民初，也是时下人口最多的，从大陆过来的新移民，被称为新客。南洋华人中，新客是人数最多，力量最强大的群体也对中华文化认同感最强。他们才是南洋基金会真正可以依靠的力量。”
　　峇峇娘惹、侨生、新客三者只是大体分类，不可能做到严格区分，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三者之间的关系可能会发生变化。比如说新客在当地落脚后，就可能变成峇峇娘惹的一员，或者他后代变成了侨生也说不准。
　　“总之，斗争的策略其实很简单，就是拉一派，打一派，增强己方的力量，弱化敌人。说起来，我们的朋友还挺多的。筚路蓝缕的先人前辈，经过了辛苦打拼后，获得了今天的成就。
　　比如说，李家，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是靠辛苦经营得来的，所以我们更好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成果。
　　世界大势浩浩汤汤，民族意识觉醒已成必然，白人虽然还能统治这里，但他们终究还是会被人赶跑的，这只是时间长短问题。我们汉人流落到南洋数百年，现在已经在此扎根了，成为沟通白人和土著缓冲势力。因为我们没有武力，人口少，所以白人才会放心让我们经商，实际上也是为他们打工。
　　白人、华人、土著三者就像一个金字塔。白人在上，土著在下，华人处在中间，是平衡白人和土著的重要力量。但一旦白人离去，接下来受苦的就是我们华人了。因为土著不可能让我们压在他们头上的。尽管我们华人在经济上取得重大的成就，但这这种成就缺乏保护。
　　这样为什么南洋基金会一定要抓住武力的原因，毕竟刀柄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第三天司徒南找了个借口，和李仁桥、姚宏民悄悄地坐上一艘小船，前去和槟城隔海相望的棉兰。
　　棉兰位于马六甲海峡南岸，是印尼苏门答腊岛西北部的一座重要的城市。农业发达，以种植园经济为主，盛产烟草、橡胶、椰子、茶、油棕等作物。
　　美华公司在棉兰有大量的投资，金额高达千万美元。不仅有数百万亩的各种种植园，面还开办了烟厂、橡胶厂等大批加工工厂。每年从棉兰发到世界各地的烟草橡胶等作物数以百万。
　　最早在棉兰从事种植园经济的是荷兰商人，不过自从美华公司来了之后，就通过各种手段把荷兰人赶出了棉兰，荷兰人的农场也随之落入了美华公司手中。
　　现在美华一家独大棉兰，垄断了棉兰的种植园。由于荷兰人一向对偏僻贫穷的苏门答腊岛漫不经心，只关注更为发达的爪哇岛，这给美华公司和南洋基金会有可乘之机。
　　除了一些“负隅顽抗”的荷兰农场主外，华人成了棉兰的主流！因为棉兰的生意全都落入了以美化公司为首的华人商人手中，越来越多的华人移民被美华公司填充到棉兰广袤的农场和数量日增的工厂里。
　　单是美华公司的就雇佣了超过15万华人工人，都是近几年来从中国南方的闽粤两省的破产农民。经过了几年的打拼后，一些幸运的移民已经把家里人接了过来，开始定居棉兰。
　　有趣的是，当一个移民在南洋成功后，背后将会有数百上千的同宗会跟着蜂拥而至，形成示范效应，不再需要美华公司耗费人力物力去动员他们。
　　到了棉兰不久，在姚宏民的带领下，司徒南来到郊区的一座庄园。看着在田野辛苦忙碌的华人工人，司徒南心里觉得很欣慰。
　　“宏民，辛苦你了。把十几万人的农垦公司打理好可不容易啊。”司徒南赞道。
　　“呵呵。辛苦也是值得的。”姚宏民笑了笑，刚到棉兰的时候，他可没少在野外跑来跑去，经过辛苦耕耘后，今天终有小成，想来也别有一番感慨。
　　“棉兰城外这大片土地都被我们买下来了。呵呵。去年，老何来了后，公司又将这一片农场改成基地了。平时那些工人就在基地里训练，老何从美国带回来的那些人可把我的工人折腾得不轻啊。”姚宏民笑道。
　　“到了。”他提醒道。
　　司徒南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下，庄园外表看上去很普通，门口稀稀疏疏地站着两个门卫，看似漫不经心，但枪口却有意无意地指向司徒南他们这边。
　　“不错。警惕性挺高的。你看，后面的树木里还有两个暗哨呢？”司徒南说道。
　　这种情形他在美国保安公司见多了，故为非常熟悉。
　　“嗯，应该是老何的风格。”司徒南点点头。
　　“呵呵。这不算算什么，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姚宏民笑笑道。
　　进入稀疏的庄园后，汽车兜兜转转，过了一个山口，经过一次严格的检查后，出现在司徒南面前的是一个巨大开阔的军营，比司徒南在美国保安公司看见的更大，至少能容纳3万人。
　　军营西面环山，只有山口一个出口，一般人根本不知道群山围绕中有这样一个开阔的谷地。
　　“真是别有洞天啊，你们可选了个好地方。”司徒南惊叹道。
　　“那是。我原本打算在里面建仓库和工厂的，没想到当初老何来考察的时候，二话没说就把我这宝地给占了。”
　　姚宏民悻悻地说道。
　　“在被人背后话坏话可不好啊！姚宏民！”
　　一个有些冷峻的声音在司徒南他们背后响起。司徒南回头一看，几个绿色军服健步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个大汉，微笑地看着司徒南，这不是何文秀是谁？
　　“你来了！”何文秀上前一步紧紧地握着司徒南的手。
　　“嗯。我来看看你。嗯，黑了，瘦了，更有威严了。”司徒南用力地拍拍何文秀的肩膀。再次见面，他觉得原来那个一直压着心事的何文秀变得豁达有激情了。
　　“司徒先生，总算把你盼来了。什么时候我们去干死那些荷兰人啊？每天训练都快把人憋疯了。”站在何文秀身边的张栋梁急切地说道。
　　“闭嘴！再多嘴别说荷兰人，就是那些打泥猴子也没你的份！”何文秀脸色一冷，对张栋梁喝道。心道，这小子就属狼，憋不住，浑身狠劲。要不是能带出了一批好兵，上个月他偷偷溜出去袭击荷兰海盗的事就该好好跟他算算。
　　张栋梁撇撇嘴，对何文秀的训斥一点也不恼，这些年都习惯了——老大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怎么，想打战了？”司徒南笑着看着张栋梁，这个家伙还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好斗。“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看起来很不错啊。”
　　“我们这里有5000人，约合一个旅。士兵都经过一年的训练，对付荷兰人的仆从军卓卓有余。不久前，现在公司又补充了3000人，打过战的欧洲华工后，我们的实力更加强大了。再过半年就可以拉起一个师的军队来了，绝对不输于正规荷兰师。”何文秀自信地说道。
　　接着眉头一皱，又道：“可惜军官太少了，这已经严重地影响了军队的扩编。现在我们主要精力都在教育上，开始了随堂军校，对士兵进行扫盲，对军官进行培训……实际上，我们现在的军官大部分都是赶鸭子上架的。”
　　“就是说缺乏高素质的军官咯？”司徒南听完不仅沉思，幸好从美国保安公司过来的一千多号人全都接受过教育，至少有小学文化，不然现在可能连军队的架子都搭不起来。
　　去哪里找到一批高素质的军官呢？司徒南突然想到德国有正在裁军，如果能从从德国引进一些教官的话，对何文秀他们将大有裨益。
　　想到这里，司徒南对姚宏民和何文秀两人道，“我有个想法。德国现在有很多优秀的军人失业了，你们研究一下，看能不能从德国引入一下人才呢？”
　　“这是主意好！值得一试！”何文秀眼前一亮，立即表态。
　　姚宏民也符合着点头。
　　从德国引进军官不是件小事，最终还是落在了美华公司身上。
　　“德国人远在天边，成不成两说。不过关键还是靠自己。在军队开展教育是非常正确的，这点要继续发扬。我们在建设自己的随营军校同时，也可保送一些好的苗子到欧洲去留学。”司徒南又补充道。
　　现在还不需要立即跟荷兰人翻脸，所以南洋基金会还有时间：完善军队组织，加强训练，建设情报，储备物资等等，都需要时间。
　　假以时日，不动则已，一动就如迅雷万钧！


第35章 苏门答腊——南洋恳亲大会！
　　有一个词叫甲必丹，荷兰语，意思就是首领。南洋的殖民地普遍采取侨领制度，即是给前来经商、谋生或定居各外来民族委任的首领，以协助殖民政府处理外侨事务。
　　由于棉兰是个移民城市，甲必丹也成了城市的行政长官。目前担任棉兰甲必丹的是一个叫高卫的中国商人，他也是南洋基金会的成员。
　　美华公司没插手棉兰之前，高家是棉兰最大的华商，拥有大片的种植园，种植胡椒、烟叶、咖啡等作物。
　　开创高家的是高卫的父亲高老爷子，一个从中国来谋生的猪仔。年轻的高老爷子攒了几年后，终于还清债务，后来做起了小买卖，从而发家。拼着聪明能干，很快脱颖而出，成为棉兰地区成功的华商。
　　可惜花无百日红，由于没受过正规的教育，高老爷子眼光有限，没能跟上时代，因此公司也在势力更大强大的荷兰商人的挤兑下，举步维艰，每况愈下。
　　高卫从英国留学回来的没几年，高老爷子就去了，交到高卫手里的是一个烂摊子，高家举债累累，曾经的百万家业已经给败落得差不多了，处于破产的边缘，就差等着荷兰商人上门清盘了。
　　就在即将高家破产之际，美华公司开始在棉兰投资，姚宏民找到了高卫，表示愿意注资高家的产业。
　　得到了美华公司的支持后，高家挺过了难关，顶住了荷兰商人的进攻，不仅没有败落，反而蒸蒸日上，农场的规模比原来扩大了好几倍，还从单一的种植园扩大到食品加工，港口运输等业务，渐渐完全地纳入了美华公司的利益圈子。
　　高卫始终对当年设计高家的荷兰人耿耿于怀，而且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没少受到白人的歧视，所以当姚宏民介绍他进入南洋基金会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在南洋基金会的支持下，高卫利用高家在棉兰的声威当上了棉兰的甲必丹。这是一个突破，有了官方掩护后，大大方便了南洋基金会在棉兰的行动。
　　高卫以甲必丹的名义予以美华公司许多方便，特别在人头税上，就为美华公司省了数十万荷兰盾。
　　按照规定，荷兰殖民地政府向每位进入印尼的华工征收100荷兰盾的人头税，这是非常邪恶丑陋的一件事。
　　虽然美华公司有部分华工是偷渡进入印尼的，但也要为此缴纳上百万荷兰盾人头税。自从高卫出任甲必丹后，情况有了好转，棉兰殖民地政府的荷兰官员被美华公司喂饱后，开始对棉兰的华人偷渡问题视而不见，放任自流。越来越多的权力开始被高卫为首的华人官员掌握。
　　高卫自从加入了南洋基金会后，对南洋基金会了解得越多，心里越惊讶，因为美华公司和南洋基金会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不仅财力雄厚，而且还有自己先进的武装力量，有一支精悍强大的军队！
　　美华公司简直就是一个王国，自成一套体系。随着源源不断的青壮华工进入棉兰，高卫发现，棉兰现在已经被南洋基金会这个神秘组织的控制了。
　　美华公司不仅在控制了棉兰的经济，还向棉兰的官场渗透，棉兰的华人官员清一色都是出自于美华公司或者美华公司的利益盟友。想高家一样，棉兰的华商都被美华公司绑在一块了。
　　作为南洋基金会的一员，高卫见证了美华在棉兰的扩张。这种扩张现在已经到了新的高度了。因为今天棉兰郊外的农场里有一场南洋基金会的秘密会议，商讨未来南洋基金会的战略发展问题。
　　虽然表面上自己是棉兰最有权势的人，但实际上只是南洋基金会明面上的代表而已。
　　高卫心里默默地想到。他得到消息，南洋基金会的幕后大佬都将会现身这次的会议。
　　经过了层层严格安检后，高卫走进会议室，看见姚宏民和一个英俊高大的青年在窃窃私语，好像在讨论什么开心的事。
　　“宣越兄来了？”姚宏民想高卫招手。
　　“这是高卫，高宣越。刚刚我们提到的。”姚宏民介绍高卫道，“这位是司徒南，基金会的主席，也是美华公司的大股东。”
　　“啊？”高卫惊讶地看着司徒南，太年轻了，还是个混血儿。他一直以为站在美华和南洋基金会这两大神秘机构幕后的是一个睿智而霸气的老人呢。
　　“高先生，我听说了你的事，一直都想和你见面，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谢谢你，你做得很好，没有你的努力和付出，我们在棉兰的事业不会取得那么大的进展的。”司徒南赞道。
　　相比于高卫在经济上的成就，司徒南更欣赏高卫这个华人甲必丹，游走于棉兰政坛，为南洋基金会和美华公司遮掩，予以便利，而且做得滴水不漏。嗯，有点政客、政治家的潜质。
　　“高兄，可能还不知道吧？美华公司、南洋基金会的创立资金都是来自司徒南先生，司徒先生还是美国一个财团的领袖。除了美华公司，我们组织还控制着几家大型公司。
　　现在苏门答腊的米纳斯也是我们的石油公司控制的。还有……”
　　在司徒南的默许下，姚宏民有选择地向高卫介绍司徒南部分情况。经过几年考察，高卫已经取得了南洋基金会的认同，逐渐地成为南洋基金会的重要成员，至少在棉兰的事业离不开高卫。
　　听完了姚宏民的介绍后，高卫不禁感慨道：“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我们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何愁对付不了荷兰人？”
　　“呵呵。高先生有如此信心就好！我这次来也是和大家商量下一步的对策的。”司徒南笑道。
　　1919年8月发生在苏门答腊棉兰的华人内部的秘密恳亲大会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直接影响了未来南洋的局势。
　　南洋华人为争取自己独立自由的轰轰烈烈的革命也由此产生，地点就在美华公司恳亲农场的一个秘密会议室内。
　　出席会议的大多数都是司徒南的亲信，其中就有保安公司系统的何文秀、张栋梁、韩刚；美华公司系统的曾立名、姚宏民；美国安良堂改组而成的致公党人司徒美登、黄三德、李启明；还有南洋的地头蛇槟城李家的李仁桥和棉兰高家的高卫。
　　司徒南的秘书林一民和司徒南的哎呀堂弟司徒勇也来了，不过他们入会时段，所以还不能成为一方大佬。
　　首先发言的是姚宏民，他首先回顾了近年来南洋基金会取得的成就和未来的展望。
　　只见他说道：“经过几年的奋斗，我们的事业在全球范围内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在美国加州的旧金山和洛杉矶等大城市，我们唐人街已经站稳了脚跟，虽然融入美国社会还需要时日，但现在谁也不敢否认我们的实力。
　　虽然美国国会还存在《排华法案》，但在加州我们通过自己的努力，支持正义的官员，通过有利于我们华人的条例，打开了华人向美国移民和发展的一扇窗口。现在有总数超过四五十万的华人工人活跃在加州的工厂、农场里，成为加州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
　　我们华人和墨西哥人、意大利人、犹太人、黑人一样勤奋工作，通过劳动创造财富，主动大胆地争取自己的权益。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让排华法案失效了。
　　战后，根据司徒南先生的预测，美国的农业开始萧条，为了不继续刺激美国白人势力，我们果断地停止向美国移民，把目标放在古巴、委内瑞拉等地区。
　　停止向美国大规模移民后，我们的移民开始进入BP水果公司在拉美国家的种植园里。这一点跟南洋的情况非常类似，不过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在南洋这一块。准确地说我们脚下的苏门答腊这一片土地上。
　　棉兰这一块地方大家都了解了，我要重复的是，现在棉兰的人口30万，我们华人占了14万，几乎占了一半，绝大部分是青壮年。受我们控制的工人大概有9万多人，这些都是合格的兵源。只要经过训练，我相信拉起一支十万人的部队也是可能的。
　　总之我们已经从各方面暗中控制了以棉兰为中心的西北苏门答腊岛。下一个目标就是苏门答腊中部的廖内省等地区，那里有丰富的石油资源。我们的人已经在米纳斯油田开采之前，我们的人已经在当地开辟了第二个基地了。
　　现在的情况是，利用我们的石油公司开发米纳斯油田的便利，用石油公司保安或者工人的名义向当地派遣大量的华工和武装力量，顺便清理一下周围的环境。
　　然后再继续南下，向东苏门答腊的大城市巨港渗透。以巨港为中心的东苏门答腊是我们接下来的重点目标，那里资源丰富，位置重要，靠近荷兰人的老巢雅加达，将是我们未来对抗荷兰人的前哨，不容有失。
　　而且在隔海相望的勿里洞岛，因为锡矿的问题，我们美华公司现在和荷兰锡商斗正激烈竞争。
　　以上就是我们在苏门答腊岛的情况，美华公司在过去的三年内，共计在苏门答腊岛投资1000万美元，有些已经取得了受益，但更多的是花在物资储备和人员训练上。
　　除了苏门答腊岛，我们在马来亚主要采取经济扩张方式，通过和当地华商的合作，争取在经济上影响和控制马来亚的华商力量。鉴于英国人势力强大，我们不好配置大量武力。
　　最后是婆罗洲。婆罗洲又丰富的资源，有大片的地方可供华人移民，所以婆罗洲也是未来我们的发展对象之一。


第36章 逐渐浮出水面的致公党
　　在棉兰秘密举行的华人恳亲大会，不仅记录了以司徒南、何文秀等人为首的华人独立运动在南洋取得的成果，还正式通过了南洋华人独立建国运动纲领，即南洋华人主宰自己的命运；以建立以华人为主体、独立自主的国家为目标，以国家的名义保护海外华人的利益；建设独立自主的华人国家，帮助祖国大陆，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有了明确的政治纲领，南洋华人独立运动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建立政党是当前亟需解决的问题，经过研究讨论，大家一致同意挂上中国致公党的这块牌子。
　　这次大会，也是中国致公党成立两年后的重大转变，表明南洋的华人独立势力将会逐渐走向台面。
　　由于司徒南坚决推辞，中国致公党主席的一职由德高望重的司徒美登担任。不过却被硬塞了个副主席的头衔。
　　除了司徒南，黄三德、何文秀也担任致公党的副主席。何文秀负责军队事务，司徒美登和黄三德则负责致公党的对外联络事务。
　　会议同时还选出十人的中央委员，分别是曾立民、姚宏民、张成栋、高卫、李启明、楚富、姜华、韩刚、徐舟洋、李仁桥。
　　值得一提的是，徐舟洋和李仁桥，用他们的话来说，自己就是打酱油的。不过司徒南认为他们代表的是知识界、教育界的力量，未来南洋华人国家要崛起更多的是靠知识和教育的力量，所以强烈要求把他们也选了进来。
　　支持教育，培养人才，也是头等要务。在美国，威廉资金会捐助了大批的中文学校。同时还计划在南洋联络更多的华商一起搞好教育事业。
　　经过了两年的整顿，以曾立民、姜华为首的美华派已经完全控制了原来北美最大华人帮派演变而来的致公堂，司徒美登、黄三德、李启明等致公堂大佬也完全向司徒南等人靠拢，融合到司徒南设计的海外华人独立运动中来。
　　特别是大陆国内局势依旧动荡，南北军阀沆瀣一气，革命党人的所作所为也让人失望。与之相比，南洋基金会主导的南洋华人独立事业发展顺利，形势喜人，对大陆前途失望的司徒美登、黄三德等人渐渐地改变了以往的想法，认识到海外华人的命运要靠自己来把握，于是便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南洋的事业中来，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孙中山为首的革命党人身上。
　　司徒美登等人的转变是司徒南希望的，他不是不想支持国内的革命，但知道历史发展的他实在是找不到资助的对象。
　　司徒南自觉没有能力没资格去带领国内百姓闹革命，推翻三座大山，想来想去，退而求其次，就只好在南洋策划华人独立了。期待有一天，能改变南洋华人的命运，同时也可以通过建立独立的南洋华人国家来帮助祖国。
　　至少要在二十年后在南洋挡住小日本，为大陆的抗战奠定一个稳固的大后方，不会像历史一样憋屈地被日本人从各个方向锁住所有外援通道。
　　新成立的中国致公党虽说主席一职由司徒美登担任，但实际大权掌握在姚宏民、何文秀这些实权派手中。
　　扩大美华公司、美华银行在南洋的影响力成了未来的工作重点，南洋华人独立事业要成功自然离不开南洋的华商支持，为整合南洋华商的力量，致公党派出党内的大掌柜、美华银行美国分行经理姜华到南洋协助姚宏民。
　　在过去的两年内，姜华通过银行严格控制了安良堂的产业，使之向正规化、现代化、企业化发展，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这次“整理”南洋华商经济版图的任务自然地落在了姜华身上。
　　在司徒南心目中，姜华是未来国家的财政部长（或者银行行长），所以一直非常看重这位文质彬彬、一丝不苟的金融精英。
　　美华公司要做南洋华商产业组织者，需要的资金是海量的，承担这一角色的就是美华银行，因此在未来的几年内，姜华都是南洋华商的风云人物。
　　决定正式打出致公党这块招牌后，南洋基金会这个有些尴尬的角色终于可以悄悄地隐身背后了。司徒南本意并不是在致公党内担当什么职位，不过被众人强推之下，只好认了。
　　这是个权宜之计，他更愿意躲在背后看着南洋华人独立运动按照自己的设计一步步实现。
　　由于致公党的成员主要来自美华公司和相关的企业，除了北美华人帮会安良堂的司徒美登和黄三德外，掌实权的是清一色美华派。
　　由于开始时怕弱小的南洋基金会被国内的革命党所控制，司徒南一直避免与国内革命党联系，所以现在的致公党几乎没有招揽到什么历史人物。
　　但现在致公党的人才不够用了，要扩大致公党的影响力，所以有必要去招些有名的小弟了。
　　现在的革命党混得不怎么样，不断的失败让原本就龙蛇混杂的组织产生了分裂，因为手指摸效忠问题，不少元老跟孙文产生矛盾，造成海外革命党人心思动摇。
　　如果中国致公党能及时伸出橄榄枝的话，相信革命党在南洋的外围成员就乐意加入到致公党的。在司徒南的建议下，致公党做出有选择地吸纳革命党的外围成员的决定。
　　这个工作被使司徒美登自告奋勇地承担了，用他的话来说，拉人他最熟悉不过了。考虑到此公在海外华人中的名声，司徒南等人也认为司徒美登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天，会后，司徒美登和黄三德两位前辈约了司徒南出来。
　　走在乡间小路上，看着辛勤的华人工人忙碌的身影遍布漫山遍野，他们正用华人的刻苦勤劳建设自己的家园，司徒美登感慨地说道：“阿南啊，真没想到你们能干出这样的成绩，真让老夫汗颜啊，如果处处都如棉兰这里就好了。”
　　“这些事情都是宏民、文秀她们在做的，我只是耍耍嘴皮子而已，算不得什么。”司徒南淡淡地笑道。
　　“谁说不是呢？枉我当初还跑上门去教导你呢？现在看来，你一切都早有想法了。”司徒美登深深地看了司徒南一样，想起当初自己一心想把司徒南拉入革命党，心里就有些好笑。
　　黄三德也心有戚戚，不过这位帮派大佬一点也不改豪爽做派，大手一挥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就不要想着那些鸟事了，反正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要我说啊，当初让堂口正规化实在太对了。开公司，训练军队，成立政党，致公党都要堂堂正正，不能采用过去帮会那种乌烟瘴气的作法。这点，阿南看着比我们远，他做得对！我就服他！他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多了。”
　　“黄三叔过奖了。眼下南洋的事业才开始不久，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这点小小的成绩其实不算什么。任重道远啊。”司徒南感慨道。
　　“那也是。”司徒美登和黄三德点点头。时代在变，人也在变。自从决定独立自主地走自己的路后，司徒美登和黄三德开始从全局，从领导者的视觉看问题了，不再延续过去附合革命党，在后面单纯的出钱出力，那种简单的作法了。
　　想到致公党要领导南洋华人独立事业，两位大佬心里觉得一股沉重，一种使命感让他们意识到要付出更多牺牲更多才能实现南洋的独立。
　　“对了，阿勇那小子我想让他到南洋这边来，反正他留下美国，除了整天跟日本人打架外，也做不了什么事。”司徒美登道。
　　他知道虽然自己是致公党的主席，但对军队没什么影响力，军队都掌握在司徒南的兄弟何文秀等一帮保安公司出身的人手中。美华公司主政，保安公司主军分得很清楚，只有司徒南本人在对这两派有绝对影响力。
　　因此司徒勇等原来安良堂出身的帮众要在军队里发展就要经过司徒南的同意，不然就算能加入进去，也难以有什么成就。司徒美登并不是想夺权什么的，只是想为原来安良堂出身的兄弟找一份出路。安良堂正规化后，缺乏知识的帮众只能坐下体力活，与其这样不如加入军队将来博一份前途。
　　“好啊！这没问题。现在军队正缺人手，把阿勇交给文秀调教一番也好。这两年，他也成熟了不少。”司徒南爽快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还记得他当初沮丧地回到旧金山的时候，对我们说，阿叔，为什么我们大声打死，结果发现，原来所谓的革命军，其实也和北洋军一个样子，打来打去，受苦的开始百姓，对国家根本没有好处。”
　　司徒美登道，革命党人在广州和南方唐继尧等军阀混在一起，让他非常不满。后来出了高义事件，在迫于美华公司的压迫下，也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司徒南对安良堂的整顿了。
　　事实证明，当初的选择是对的。经过整顿的唐人街不像以前一样乌烟瘴气了，也减少了白人攻击华人的借口，更主要的是南洋基金会在南洋的成果让司徒美登、黄三德两人看到了希望，于是美国的洪门帮派开始向司徒南臣服。
　　三人说着说着，突然头山一架飞机飞过，降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一个高大英武的男子走了下来。不是司徒勇是谁？只见他一边摘下飞行眼镜，兴奋地走过来。


第37章 要有飞机
　　“阿叔，三叔，南哥，这飞机太带劲了。如果在上面装上机枪，突突突，敌人马上就被打得丢盔卸甲了。”司徒勇兴奋地说道。
　　“阿勇，你喜欢开飞机——打战？”司徒南问道。
　　“当然。谁不喜欢呢？可惜这里只有一架，要是有支飞行队就好了。”司徒勇遗憾道。
　　“你怎么知道没有呢？”司徒南笑了笑，问道，“给你一个飞行中队，你知道怎么打战不？”
　　“啊？这个，还不行。”司徒勇脸微微涨红，又倔强道，“不过我觉得飞机比步枪更重要！给我时间，我可以带出一支空军！”
　　说完，他一脸自信地看着司徒南。
　　“不错的主意！”司徒南想了一下，道：“想做空军啊？就会洛杉矶找保罗吧！我的小舅子，他会给你惊喜的！如果你想将来开着飞机打战的话。”
　　“好！我听你的，南哥！我明天就回美国。”司徒勇兴奋地说道。
　　“真的要建空军？”司徒美登看着司徒勇要回美国了，而不打算按照原来的计划，到何文秀的麾下带兵打仗，不由得问道。
　　“嗯。阿叔，飞机越来越重要了。从它发明至今不过短短十几年，但发展速度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
　　将来的制空权比制海权还要重要，没有制空权就没有制海权，没有制海权就打不赢战争。经过了一战后，各大国都重视飞机的价值了，纷纷建立起各自的空军。将来我们要跟荷兰人打起来，也需要飞机，大量的飞机。”司徒南解释道。
　　其实他一早就有建立空军的想法了，只是以前各方面的条件限制，无法实现。作为一个过来人，忽略飞机这种大杀器是不可原谅的。
　　“既然这样，阿勇，你到了美国后，就好好学习，不然我打断你的腿。”司徒美登警告司徒勇道。虽然他不太懂得飞机，但他知道司徒南这样说自然是有道理的。
　　“既然飞机这么重要，但干脆也让我那个不成器的家伙跟阿勇一起回美国好了。”黄三德插嘴道。
　　他有个儿子，很早就跟这何文秀他们过来了，不过他不喜欢呆在陆地上，就被安排到海上去做“海盗”了，带着一群“海盗”一边演练海上作战，偶尔也会干一些无本买卖。特别是落单的日本商船碰上他们的时候，基本上有死无生。南洋岛屿众多，星罗棋布，数不胜数，由于他们不挑衅英国人，所以一时也无恙。
　　司徒南自然知道这些情况，他对海盗部队另有安排。在南洋，海军比陆军更重要，自然不想一名逐渐成形的海军军官半途而废了。于是他笑着劝道：“三叔，你不用羡慕阿勇。阿哥他们在海上干得不错，将来说不准能成为海军将领呢？”
　　“这样啊？承你贵言了。”黄三德笑呵呵道，对司徒南的话很满意。
　　黄三德的话提醒了司徒南，他想起了在波斯湾指挥威廉号打海盗的那个不得志的美国海军军官罗宾逊，随后便把罗宾逊打发到海盗部队了。
　　除了司徒勇，司徒南和何文秀商量后，从军队里挑出一些脑子灵活的青年到美国学习飞行。要不是太碍眼，司徒南真想把洛杉矶的飞行学校搬到苏门答腊。
　　有挑剔的保罗训练他们，司徒南相信那些空军种子从美国学成回来后，应该很快就会建立起空军，撑起南洋的天空，保证给荷兰人一个惊喜。
　　说到飞机，确实让司徒南有些头疼。徐舟洋从美国过来，带来的信息让人沮丧。失去了军队的订单后，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生产的飞机无人问津，根本销售不出去。产品只能积压在仓库里。
　　老利兰几次给司徒南打电报，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连续关闭了好几条飞机生产线，生产规模压缩到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
　　一直对汽车心有独钟的老利兰开始把眼光转移到汽车生产上，准备让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生产高级轿车。不过，此事司徒南还没有拍板。
　　与此同时，和飞机公司同声连气的康明斯动力也把研究中心分散到船舶动力和汽车动力等其他方面。
　　司徒南知道一战后，美国所有飞机公司都要过着艰苦的日子，这些都是大环境所决定的，任何人都只能接受这一事实。
　　威尔逊回到美国后，饱受批评。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点了一把火后，美国人都知道威尔逊这个书呆子在欧洲被人耍得团团转。共和党人趁机发起了对威尔逊的进攻，争取把威尔逊搞下台去。
　　总之，美国政府又回到孤立主义中，大肆裁减军队，特别是陆军，几百万的军队一下子缩水到原来的百分之一。美军的飞机大量退役，就算是在战争中出尽风头的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生产的FI战斗机也不得不沦为农夫的撒药农具或者飞行学校的教练机。
　　曾经名动一时的拉斐尔飞行小队也被解散了，保罗招了不少以前的战友加入到飞行学校。为了飞行学校经费的事，梅隆家的少爷没少烦司徒南。
　　还好当时心软了，没关闭飞行学校。现在飞行学校不仅可以为南洋军队培训飞行员，将来对成立航空公司也大有裨益。
　　司徒南心里默默地想道。
　　美国远在天边，要解决飞机公司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的事。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和何文秀商量军队的事。他找到何文秀，把自己对空军的想法告之对方。
　　“其实我也有建立飞行队的想法。南洋岛屿星罗棋布，岛上森林密布，如果有飞机侦察敌情就最好不过了。可惜，飞机不能挂上大炸弹或者鱼类，不然用它来对付荷兰人的海军，我们就更有把握了。”何文秀叹道。
　　南洋基金会在欧洲搜集到大量的战斗信息，这些信息都被秘密打包传到南洋，因此何文秀对飞机也不陌生。
　　“放心吧！随着技术的进步，你说的那种飞机终会出现的。”司徒南自信道，看着已经有了几分杀伐果断的何文秀，突然严肃问道：“你有多大的把握取得胜利？还需要多久？”
　　“这个不好说。这还得看你。”何文秀道。
　　“看我？”司徒南疑惑。
　　“是的。”何文秀解释道：“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最大只能把棉兰周围的西苏门答腊占领，再多的就要不了了。三年后我们有实力占领整个苏门答腊岛，五年后，可以把婆罗洲也拿下，十年后可以拿下整个荷属印尼。什么时候发动起义，就看你把握了。”
　　“哦。”司徒南应道，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对南洋的时间表，大体上跟何文秀说的差不多。
　　“那现在我们就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咯！不过你得给我看好米纳斯油田那块地方了。我估计，壳牌石油知道那块油田落在我手中，明面上对付不了我在美国的石油公司会在暗地里出阴招。”
　　司徒南笑道。
　　“对了，我们的领地里，出现了一些日本人的身影了。那些人出现我们的基地外面，被我们的人捉住了，从身上搜出了不少地质考察报告。”何文秀突然道。
　　他的话引起了司徒南的警惕。“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吗？这鬼子鼻子太灵了吧？”
　　“应该不是。我们连荷兰人、英国人都蛮得严实，日本人估计也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的事。根据那些鬼子的口供，他们是秘密在南洋进行地质考察的，偶然中闯入我们的地盘的。”何文秀解释道。
　　“这样就好。”司徒南舒了口气，他没想到鬼子的手伸得那么长，连远在千里的南洋也不放过，更不用说大陆了。
　　司徒南对鬼子没有一点好感，但不得不佩服对方的行事的周密，和目标远大。
　　此事也给司徒南一众提醒，他告诫道：“我们在南洋的渗透要加快了。特别是地质的考察，要组织人手把南洋的资源考察一遍，这对我们将来建设大有裨益。”
　　“嗯。我会通知下去的。”何文秀点点头，准备回头把那几个鬼子拿去做花肥。
　　“嗯，那个，仙姑怎么样了？”末了，何文秀犹豫了一下，问道。离开美国后，虽然不时地收到何仙姑从美国寄来的信，但何文秀更愿意从司徒南的口中知道自己妹妹的情况。
　　“她啊！挺好的。读书很用功，有时候我也难见上她一面。”想到那个有点迷糊的女孩，司徒南心里就有些温馨，何仙姑被送入威廉大学后，表现很好，几乎成了学校最用功的学生。
　　又一次司徒南问她，“你干嘛那么拼命啊？女孩子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参加派对什么的，那像你整天呆在学校里。”
　　何仙姑的回答让司徒南很感动，她说：“哥哥和少爷要做大事，我不能成为你的拖累，我们做你们的帮手。等我毕业了，就可以帮少爷你做很多事情了。”
　　“噢。那就好。那就好。”何文秀欣慰地笑了。他知道司徒南一定会照顾好何仙姑的。
　　“对了，我这次在法国，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家伙。如果能调教一下，估计能成为的你的帮手。”
　　司徒南把戴传新的事跟何文秀提了一下，前几天，下船的时候，戴传新为了报答司徒南，决定留在南洋了。
　　“那家伙有趣。我会好好招待他的。”何文秀听完戴传新的故事后，不禁莞尔。
　　“是有趣。不过我更佩服他的勇气。老何，你也不少了，有时间就找一个吧！你看我儿子都有了。可惜小安迪没能带过来，这是照片，你看看！”
　　司徒南从怀里掏出照片，递给何文秀。
　　当晚两人喝得大醉，说了一宿话，大部分都是司徒南说，何文秀听，一如他们在美国的时候。


第38章 海军，借壳生蛋
　　第二天，司徒南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何文秀带到棉兰附近的勿拉港。
　　晨曦照在宁静的勿拉港，除了早起为生计奔波的渔船，大型的客轮都懒洋洋的躺港湾里，好像没有昨夜的梦里情形过来。
　　司徒南打了个哈欠，看了精神奕奕的何文秀，说道：“这就是你要我看的好东西？”
　　“呵呵。不是这里，在那！港湾那边有我们的一个正在兴建的造船厂！”何文秀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海湾道。
　　司徒南顺在何文秀手指的方向，看见一片海山中凹出一片港湾，不过位置比较偏僻，不如这边的码头地势平缓，交通便利。
　　“船来了！”何文秀拉着司徒南上了一条快艇，不一会儿便驶进了那片港湾里。正如何文秀所说的，这里是一个小型造船厂。
　　司徒南看在船台上正在躺着一条还没有晒装完成的船，走进一看，却发现已经有不少早起的工人开始在船台上工作了。强壮的汉子挥着铁锤，叮叮当当地给船体安装船板。
　　“不错啊，没想到这偏僻的地方有个造船厂，到时再把修条公路到码头那边，这船厂的交通也解决了。这造船厂生产能力怎么样啊？”司徒南问道。
　　他来了兴致，虽然跟他在美国看到的造船厂没法比，但能在苏门答腊岛建个像样的造船厂却是一个不小的成就，很难得。
　　“去年建的，能造上千吨的木壳小轮船，钢板、零件大多是在美国那边定制的，运到这里组装。现在已经能组装三千吨的轮船了，我们面前的这条还有一个月就完工了。”
　　何文秀解释道。
　　司徒南点点头，南洋的贸易发达，船舶成了主要的交通工具，这条两三千吨的轮船哪怕不能远洋，也足以满足南洋各岛屿之间的往来。
　　“走吧！我们去见识真正的好东西。”何文秀随后带着司徒南上了一辆汽车，兜兜转转终于驶进了一片禁区。
　　那是一片海边山洞，洞外设有警卫，里面不时地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似乎在实施什么重大的工程。
　　司徒南走进一看，里面别有洞天，在灯光的照耀下，司徒南终于看清了洞内的一切，妈呀，山腹被挖空了一部分，数十个工人正在工程师的指导下驾驶着机器不断地往下挖土，挖出一个深五六米，面积好几百平方的坑。
　　这时候，如果司徒南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就太笨了。这里根本就是一个潜艇基地雏形，外面的船厂只是掩饰罢了。
　　如果没有近距离观察的话，一般人根本没想到一片偏僻隐蔽的海湾内竟然隐藏着一个军事基地。而且部署的还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潜艇。
　　勿拉港就在马六甲海峡南侧，出了海就是外面繁忙的黄金水道马六甲海峡了。在距离马六甲海峡不到100公里的地方部署一个潜艇基地，想想都让人疯狂。
　　怪不得何文秀不再前些天的大会上提到这事呢，实在太重要了，对马六甲海峡的威胁实在太大了。一旦走漏风声，别说是荷兰人，英国人的皇家舰队立马就蜂拥而至，根本没有谈判的可能。
　　到时说不准棉兰的事情也会曝光，还没来得及起事，就得先面对英国人的炮火了。
　　呼！
　　司徒南平伏呼吸，看着有些得意的何文秀，激动道：“好你的，老何！没想到你藏了这样一手！告诉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说完一脸正色地看着何文秀。
　　何文秀依旧一脸平静，在司徒南的注视下，娓娓道来：“没多久。大概在一年前。我们在附近丢了一艘船，被海盗挟持了。后来经过一番辛苦，终于找到这里，消灭了那伙海盗，也把这里接收下来了。我考察这里的环境后，发现如果在这里建一个潜艇基地的话，将来就可以从海上挡住荷兰人甚至英国人袭击。
　　此时我们姚宏民商量过，正好他也计划在外面建一个造船厂，于是我们一拍即合，他在外面建造船厂，我在这里建潜艇基地。由于此事太重要了，不得不保密，就算党内也只有你我、姚宏民和基地的负责人知道。就连外面船厂的工人也不知道。”
　　“这事做得对。在我们没有自保之力的时候，保密是最重要的。”司徒南点点头，他对何文秀从来都很放心。虽然此君话不多，人也有些冷，但办事一向稳妥，谨慎。
　　“你把我拉到这里来，不只是想给我个惊喜吧？说吧！要我做什么？”司徒南问道。
　　何文秀也不客气，他马上接口道：“现在基地只是个雏形，除了这个我们什么都没有，潜艇、工程师、军官，维修人员，几乎什么都没有，几乎什么都需要。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潜艇主要从德国或者美国购买几艘，数量大概在20艘左右。这里部署10艘，多余的可以部署到其他的基地。关于建立第二个潜艇基地的事我正在考虑，到时再通知你。
　　如果不能以官方的名义购买的话，那就学外面的船厂，派人到美国船厂培训，掌握技术后，再把美国定好的零件运回这里组装。
　　至于，潜艇部队的建设，这方面我们没有经验，除了派人到外国留学外，最好能从德国引入一下潜艇教官。
　　还有就是，我们现在设计的这个潜艇基地，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经验，也需要有建造经验的工程师或者得到相关的资料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建设工作。这些问题都需要你来办，最好我们能从伯利恒造船厂得到相关的技术设备。”
　　何文秀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司徒南。没有海军，但靠陆军在岛屿星罗棋布的南洋要对付荷兰人实在有些困难。况且还好时刻准备英国人的武力干涉呢。
　　自从来到南洋后，这些问题就自从出现在何文秀的脑子里。有些他自己能解决，有些要利用司徒南在美国的关系，而且后者是关键的。
　　司徒南静静地聆听何文秀说话，心思已经转到如何在南洋建立潜艇部队上了。
　　从伯利恒公司里得到潜艇或者潜艇技术，不是难事。以伯利恒公司的名义从德国人手中盘下一批潜艇也不难，关键是如何把这些潜艇送到南洋呢？
　　伯利恒公司肯定不能光明正大地把潜艇送到南洋来，而且潜艇部队训练也是件令人头疼的事！海军不像陆军，发一支枪，操练三五个月，一个士兵就被训练出来了。潜艇部队不仅需要大量的物质投入，也需要长期的时间！
　　时间，这才是最要命的！百年海军，说的有些夸张，但没有十几二十年，休想能练出一支能开出去的海军。
　　司徒南想了半天，发现到最后，还得去找德国佬。至少要雇佣一批德国海军军官，手把手地带着南洋这帮乌合之众，不然别说英国人，哪算是落魄的荷兰人也赢不了。
　　司徒南想了一下，很快有了答案，他对何文秀道：“去拉美吧！找戈麦斯，又便宜死委内瑞拉人了！”
　　何文秀想了一下，马上反应道：“你的意思是……”
　　“没错！”
　　司徒南点头，解释道，“以委内瑞拉的名义，从伯利恒公司或者德国买入潜艇，然后委内瑞拉方面把潜艇秘密交付给我们。同时，我会建议委内瑞拉方面的潜艇部队，从德国引进海军教官，同时招收南洋的海军留学生，让我们的人和委内瑞拉人一起训练。”
　　由于没有自己的国家，没有官方的名义，南洋想要建设自己的海军，只能通过第三方提供设备和场地了。致公党要迂回才能实现海军的梦想了。
　　想到这里，司徒南又道：“不仅是潜艇，水面舰艇，你看有什么在南洋不方便做的，都可以跟委内瑞拉人合作。我会说服委内瑞拉人的。”
　　此事，司徒南很有把握。威廉财团和戈麦斯家族关系良好，而且委内瑞拉只是提供场地，和一个名义，就可以让他们的军队受到训练，又不用付出太多，没理由不同意的。只是为了说服委内瑞拉人，司徒南估计这回自己要出大血了。
　　妈的，就当做好事，帮助亚非拉好了。
　　司徒南悻悻地想到。还好，威廉财团从委内瑞拉得到的比付出的要多得多，想到这里司徒南心里才逐渐平衡。
　　“这样也好。没想到答案却在万里外的委内瑞拉。”何文秀呵呵笑道，心里松了一口气。只是它接下来的话却让司徒南蚱蜢。只见何文秀道：“美国训练空军，委内瑞拉训练海军，那我们回大陆训练陆军好了，你说呢？”
　　“什么？回大陆打战？”司徒南盯着何文秀，有些愣了，他根本没想过要回去抢地盘啊！
　　“你是怎么想的？”司徒南问道。
　　“你看啊！虽说我们重心在南洋，要在南洋建立一个独立的华人国家，这离不开大陆的支持。至少我们将来让用大陆大量移民，没有一个稳定的基地能行吗？就算能行，我们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那些官僚军阀什么样子，你也是知道的。
　　与其让他们继续祸害百姓，还不如让我们占了一块立足之地，至少对我们的计划，对将来我们在大陆的控制区的百姓都是好事，而且还可以训练我们的军队，这不是一举三得吗？”何文秀笑道。
　　他早有这个想法了，只是它知道司徒南对大陆一直有种逃避的感觉，既关注大陆的事，潜意识里又避免和大陆接触，这很奇怪，很矛盾。
　　“容我想想！”司徒南心里犹豫……


第39章 南洋华商
　　要不要到在大陆开辟一个根据地呢？司徒南考虑后，觉得听听大伙的意见。于是便发生了下面的争论。
　　不出司徒南所料，致公党内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意见。
　　“我们在南洋的事业进入关键时期，这是没有必要因为大陆的事情浪费精力，冒然进入大陆，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风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好。”司徒美登道。
　　这一持重的想法一说出来，马上得到党内另一德高望重的元老黄三德的赞同。
　　黄三德点点头，道：“我们要记住致公堂的教训。如果我们进入大陆的话，无论是北洋政府还是南方的国民党都会排斥我们。既然这样，何必去讨人厌呢？”
　　估计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以前致公堂和同盟会的合作给黄三德留下心理阴影，所以他有些排斥和国民党人搅合在一起。
　　司徒南笑了笑，知道辛亥革命的时候，司徒美登、黄三德等北美致公堂海外华人华侨没少付出，可惜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遭到南京临时政府的打压取缔，洪门在大陆的势力被同盟会一扫而净，双方因此交恶，虽不至于生死大敌的地步，但也有点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由于党内除了司徒美登和黄三德外，其他的清一色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所以大家都比较尊重这两位老人家。
　　待黄三德说完，司徒南把头转向何文秀、曾立民等人，问道：“你们的意见呢？”
　　“我认为我们完全不跟国民党人打交道是不可能的。无论是我们组织农民移民南洋，还是保持我们在大陆的影响力，都有必要拿下一块地盘，彰显我们的存在。这不仅有利于南洋移民计划实施，还可以保证我们在大陆的投资利益。我们要争取主动，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那些军阀或者国民党的良心上！”
　　曾立民征地有声道。作为美华公司的总裁，曾立民自然不会畏惧国民党或者某个军阀的势力，而且美华公司在大陆有大量的投资，这些除了外交手段，挟洋自重外，更需要抢杠子来保证美华的利益。
　　“我也同意曾总的意见。”姚宏民意会地看了曾立民一眼，道：“如期让那些混账的军阀继续鱼肉百姓，还不如让我们去改善一下百姓的处境。当然我们的能力有限，只能选择某一块面积不是太大的地方，而且最好要在沿海地区，拥有比较丰富的资源，方便我们建立一些工业设施。这于国于民都没有坏处嘛？”
　　说完，姚宏民微微一笑，侃道：“我觉得粤省最好，岭南自古就是富饶之地，又是沿海地区，经济发达，民众思想开放，跟我们关系密切，如果我们能主宰岭南的话，将会大大有利于我们在南洋的事业……”
　　“这不行！”黄三德连忙插嘴反驳道，“广州乃兵家要地，那里的水深着，龙蛇混杂，不仅有本地的商团，北洋政府的官员，还有国民党、唐、陆等西南军阀，我们冒然才进去必然会得不到好的。”
　　“那你说在哪好呢？黄老先生！”姚宏民笑着问道，被黄三德反驳，一点也不恼。
　　“我觉得应该江门粤西或者粤东潮汕比较好！”黄三德随口答道。
　　话一出口，他看了老友司徒美登的无奈的眼神，马上意识到自己被姚宏民诱导了。他看出来了，除了他们两个老家伙，党内其他青年都赞成去大陆找块落脚之地。而掌握实际大权的也是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这些青年才俊个个都是难得的人才，他们野心勃勃，仿佛什么困难都不怕。就算自己反对，也不会阻止他们要插手大陆事务的决心的。
　　覆水难收，说出话收不回来。黄三德会给司徒美登一个无奈的眼神，就顺着姚宏民的思路讨论地盘选址的问题。
　　宏民真滑头！
　　司徒南心里微微发笑，有些责备地看了姚宏民一眼，责怪这个家伙狡猾，一接话就把偷换了概念，把是否在大陆建立立足点变成了如何在大陆建立立足点了。
　　姚宏民装成没看见司徒南的眼神，依旧一本正经的样子，继续讨论地盘选址的问题。
　　司徒南转过头来，看着旁边安静地坐着的何文秀，这个始作俑者嘴角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微笑，像是阴谋得逞的样子。
　　很明显，文秀和宏民等人早已经通过气了。
　　好吧，既然有人想要去练兵，有人想要扩大生意，有人甚至是想桑植家乡，总之去大陆开辟一块立足点成为众人的默契了。司徒南也无意阻挡。有些事，不是试一下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关于在大陆立足点的范围、规模、策略、派遣人员等方面，个人纷纷献策，有人说提议广州附近的珠三角，有人提议闽南，有人提议粤西和广西，有人提议云贵川，也有人提议海南岛，总之莫愁一时，稳健的保守派和年轻的激进派展开激烈的争论。
　　这帮家伙纸上谈兵上瘾了，照他们的看法，不用多久就可以统一中国，征服全世界了。
　　司徒南一言不发，心里有些好笑，看着这帮越来越兴奋的家伙几乎让讨论会失控了，不由得清脆地敲了一下桌面，打断他们的讨论。
　　清了清嗓子，司徒南道：“要记住，这里是棉兰，是南洋，这才是重点。我们在大陆建立足点也是为了方便我们在南洋的行动，更不可能把我们宝贵的资源用于跟国内军阀的纠缠中。我们不做窝里反，而是在南洋做个看门犬或者为海外的流浪人提供一点庇护。除非某人敢拍着胸口道说他能收拾旧山河，不然最好淡忘在大陆争霸的年头。”
　　说完，司徒南严厉地扫视全场，算是给他们一个告诫。接着司徒南总结道：“此事就交给文秀和宏民吧！希望你们继续精密合作，把问题考虑清楚，别出了什么岔子。”
　　会后，司徒南和何文秀留了下来。“你满意了吧？”司徒南笑着遥遥头，道：“我不知道满足你想法到底对不对？现在南洋事情大堆，军官要培训，工人要训练，物资要储备，还有空军、海军的事也落在你身上，你能忙得过来吗？这次去大陆，你不能去，叫给别人吧！”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暂时还没有行动，还得先去考察一下粤闽桂等地的形势再做结论。”何文秀点点头，被司徒南一说，他发现自己肩担更重了。
　　“我知道有个人很不错。怎么说呢？有点类似三国时候的得卧龙凤雏就得天下这样的意思。如果我们能招揽他的话，将来我们在大陆的事务会顺利得多。”
　　“好吧！我会留意他的。”何文秀眼睛亮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司徒南如此推崇一个人。
　　司徒南知道现在南北混战连连，打成了一锅粥，很快就有一个李宗仁的军官要在桂林的大山里钻山沟。
　　虎落平阳，蛟龙浅水。正是那人一生中最困难的时期，如果致公党能适时出现，收服此人，并加以扶持的话，将扩大致公党在南方的影响力，说不准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虽然司徒南没想过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飘渺的政治人物身上，但他依旧有份期待，忍不住向何文秀提供了李宗仁等人的信息。
　　得之吾幸，不得也无妨。是否有缘，就看天意了。司徒南叹道。现在种子已经洒下了，他的棉兰之行也已经画上句号了。…
　　时间转到1919年，终于小小地停顿一下，中华民族的历史出现两道小小的分水岭。一道是不久前的巴黎和会，一场惨痛的失利刺痛了不少的人，让更多的人觉醒，从而开始探索让国家富强不同的道路。
　　另一道分水岭在南洋，有个叫致公党的组织企图以自己的力量改变南洋华人受压迫的状况，让汉民族的分支在荒芜险绝中杀出一条血路。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每个人都值得跟在它屁股后面转，不自量力，企图螳臂当车的人终究被那巨大的车轮碾得粉碎。在没有强大可以把历史当做婊子任意打扮的时候，最好还是跟着这个婊子的肥硕屁股后面。
　　司徒南在棉兰溜了一圈又回到槟城，从一个政治阴谋家回到原来的商人角色上。
　　此时的槟城热闹多了，不少有权有势的人都来了。他们都是华人华侨，说得更具体的就是全世界华商中的翘楚。
　　现在李远山对司徒南的态度更加客气了，他带着司徒南来到一座豪华的门口放着两座巨大石狮子的建筑前面。
　　“那就是槟城中华总商会了。除了总督府，乔治城就数这里最气派了。”李远山骄傲地指着槟城中华总商会道。
　　中华总商会是个非常庞大的商会组织，不仅在槟城，在新加坡、吉隆坡、怡保、雅加达、三宝垄、马尼拉等南洋各大城市都有分部。商会的领袖大多是南洋一带的华人巨富。
　　比如说不久前去世的南洋首富、有中国的洛克菲勒之城的张弼士，南洋金融才子之城的陆佑，这两位都是这两年去世的。但槟城张家和新加坡陆家依旧是南洋最有权势的华人家族之一。
　　除了张弼士、陆佑家族外，南洋糖业大王黄仲涵，马来亚的采锡大王胡国廉，橡胶大王陈嘉庚，菲律宾的林业大王李清泉，万金油大王胡文虎等商贾巨富云集槟城，阵容空前强大。
　　李氏锡业公司在美华银行的支持下，发展迅猛，通过几笔漂亮的兼并收购，占据了槟城6成的锡市场。这远远不够，除了槟城，李氏锡业公司在怡保、吉隆坡等地的投资也在逐步落实。这在华商中引起了轰动。他们没想到一向低调的李家突然爆发，表现出对采锡业强烈的野心。甚至有人预测，李家可能成为新一代的锡业大王。
　　李远山的地位也更上一层楼了，李家从二流的家族一跃成为南洋华人世界一流的家族。李远山享受着众人的恭维，抖了起来。众人对他带着司徒南这样一个高大，样貌有些西化的青年有些不解。
　　按照司徒南和李远山的事先越好的，李远山没曝光司徒南的身份，只是简单说司徒南从美国来的商人。
　　李远山和司徒南走到内厅的时候，一个西装打扮，带着眼镜有些儒雅的男人笑着迎了出来，此人摆手作揖道：“几年不见，李兄生意兴隆啊！”
　　“过奖了！陈兄！谁不知道陈兄如今是马来亚出了名的橡胶大王啊！我正想有笔橡胶生意想跟你合作呢？”
　　“陈嘉庚？”司徒南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便不由得问道。


第40章 初识陈嘉庚
　　陈嘉庚？”司徒南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不由得问道。
　　“我是。请问你是？”陈嘉庚好奇地看着司徒南，他早就主要到李远山旁边的这个年轻人了。
　　跟周围的上了一定年纪的宾客相比，年轻高大的司徒南有点鹤立鸡群，想不被别人注意都不行。
　　“司徒南，美国商人，或者你可以叫史东尼？威廉。你好，陈先生，我一直都想认识你，今天终于如愿了。”司徒南真诚地说道。
　　陈嘉庚一直是司徒南钦佩的对象，不仅商业成功，而且还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前世在司徒南熟知的历史里，陈嘉庚为了抗日救国，不惜倾尽家产，此等风格，实在让人敬佩。陈嘉庚三字，不仅仅是个商人，更是一块丰碑。
　　“你好！司徒先生。”陈嘉庚对司徒南观感不错，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值得一交，特别那明亮的眼睛清澈内敛，应该具有良好的修养，绝非奸诈之徒。
　　第一次见面司徒南就给陈嘉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陈嘉庚看人有一套，他觉得眼前的青年不简单。
　　“哈哈！陈兄，别看司徒先生年轻，但成就远超我们。港口停泊的那条豪华的邮轮就是司徒先生的，他刚从欧洲过来，这次我们李家开办锡业公司，也多得司徒先生啊。”
　　李远山插话道。李仁桥从棉兰回来后，又告诉李远山致公党内的一些机密。从李仁桥口中，李远山知道自己一直敬仰的美华公司原来只是司徒南财产的一角，于是对司徒南的态度更加恭敬，有彻底倒向致公党的倾向。
　　“哦？那船原来是司徒先生的，真没想到啊。”陈嘉庚惊讶道。前天登岸时他看了一眼港口的威廉号，被威廉的身姿闪了一下。他不喜欢奢侈，但明白奢侈的威廉号正式眼前的这个来头不小的年轻人的身份的象征。
　　“李伯父过奖了，我运气好，赚了点钱罢了。还有很多东西要向你们老前辈学习的呢。对了，你们叫我阿南就好了，老称呼司徒先生太见外了。陈先生，我可以叫你陈伯父吗？”司徒南谦虚地说道。
　　司徒南的态度让李远山和陈嘉庚很受用，陈嘉庚爽朗一笑：“当然。阿南，真是后生可畏啊！”
　　陈嘉庚本想和司徒南攀谈两句，但发现除了知道对方很钱外，对司徒南一点也不了解。于是他转头向李远山，“李兄，听说你要组织锡业公会？这等好事可别忘了我啊。我在吉隆坡也有个锡矿，望李兄多多关照啊。”
　　“好说好说。今天我就想趁此机会，跟大家伙通通气。马来亚的锡业有过半在我们中国人手里，但偏偏让英国人赚走了大头，我们只能跟在人家背后赚辛苦钱。这样不好，我们要团结起来，形成一个成体，不然就算不被英国人击败，也会只能跟他们后面吃的残羹冷炙。”
　　李远山激动地说道，势力雄厚的美国华人财团支持，他有信心在马来亚的锡业内占有一席之地。
　　“说的好。”陈嘉庚点点头，被李远山的豪情感染，他想了一下，道：“难得李兄有如此决心，我想把名下的那个锡矿卖给李氏锡业公司，你看怎么样？”
　　“好啊！不过我觉得陈兄以锡矿入股我们李氏锡业公司不是更好吗？”李远山看了陈嘉庚一眼，提议道。
　　能收购陈嘉庚的锡业自然是好，但不如以股权交换的方式扩大李氏锡业公司，把节约的资金用于添置设备。陈嘉庚的锡矿不大，入股李氏锡业也不会对李远山构成威胁。
　　入股李氏锡业自然要比直接卖掉锡矿要划算，陈嘉庚不知道李远山的想法，以为对方在为自己考虑。他有些感动道：“实不相瞒，李兄的好意心领了。我早想卖掉锡业了，把资金投入到橡胶等生意去。我给你打个九五折，你看好吗？”
　　“那，谢谢陈兄了。回头我派人去交接。”李远山高兴道。花点钱就可以进入吉隆坡的锡业很划算，而且陈嘉庚也不会狮子开大口，开出的价钱也实惠，李远山哪有拒绝的道理。
　　“陈伯父对橡胶种植业那么有信心？”司徒南问道。他当然知道未来的十年内，汽车业发展迅猛，无数的轮子需要大量的橡胶，这直接刺激到南洋的橡胶种植业。投资橡胶种植业绝对暴利，司徒南也非常看好橡胶种植业，特别是南洋，更不容放过。
　　“呵呵。不是我有信心，而是市场有信心。橡胶的用途越来越广泛，可以生产轮胎，胶鞋，雨衣，密封圈，飞机坦克部件，各行各业都需要橡胶，市场广阔。而现在化学合成的橡胶产量有限，只能依靠天然橡胶。所以我很看好橡胶种植业。”
　　陈嘉庚回答道。他从事橡胶种植业已经有好几年了，从1905年开始花2000元买橡胶种子到现在已经拥有了数千英亩的橡胶园，此外还有个价值数十万的橡胶手套厂，陈嘉庚的发迹离不开橡胶种植业。他的资产已经过百万了，成为马来亚有名的几位橡胶商人之一。
　　但这还不够，从橡胶种植中尝到了甜头的陈嘉庚打算继续加大投资，为此他打算将锡矿、米行、水果罐头厂等产业出售，筹集资金再大干一场。这是他出席这次的华商会的主要任务。
　　“说的很好！我也有同感。现在战后和平，投资新兴的橡胶产业也是明智的选择。我也有投资橡胶种植业的想法，如果陈伯父有兴趣的话，稍后我们可以详谈。”司徒南微笑地看着陈嘉庚。
　　“好啊！”陈嘉庚爽快地答道，和司徒南约好了投资橡胶种植园的时间。双方第一次见面就结束了，转身向其他人继续攀谈了。
　　待陈嘉庚走远，李远山对司徒南问道：“种橡胶真的那么好赚钱？”刚刚司徒南对陈嘉庚热情的态度，让他有些吃味。
　　“是很赚钱。你看陈伯父不就知道了吗？投资一百万，十年后变成一千万也不难。”司徒南笑道。
　　“那也预留我一份，这样的赚钱机会我老李家可不能错过了。”李远山急忙道，生怕司徒南撇下他，跑去跟陈嘉庚合作了。
　　李远山的“猴急”让司徒南有些好笑，他安慰道：“李伯，投资橡胶是赚钱，但我们的锡业公司也不差啊？钱是赚不完的，李伯你就专心做好锡业公司吧！”
　　“呵呵。那也是。”李远山有点不好意思道。自从得知了司徒南的身份后，李远山就认定司徒南具有点石成金的魔力，听见司徒南那么看好橡胶种植业后，他不由得心动。
　　“心态有些失衡了。竟然比不过一个后生。”李远山心里有些惭愧地想道。没办法，司徒南给李远山的“压力”太大了，一个青年不到十年就从两手空空变出一个帝国，这样的成就确实让李远山佩服，甚至有些——崇拜。
　　得到陈嘉庚的锡矿让李远山对锡业公会更有信心了，他带着司徒南自信地走入一个豪华而安静的房间，里面坐着几位都是南洋华商的领袖。
　　包括槟城张弼士家族的继承人张剑豪、新加坡陆佑家族的陆运淮、吉隆坡锡矿大王胡国廉、菲律宾林业大王林清泉、雅加达糖业大王，南洋烟草公司的简照南、缅甸万金油大王胡文虎，最后是刚刚和司徒南认识的陈嘉庚。
　　华商“苦”英久矣，早巴不得有人挑头对抗英国锡商。虽然他们不全都是从事锡业，但对李远山提出的华人锡业公会很感兴趣，说不准也多少对投资锡业有兴趣。
　　看着李远山带着一个年轻得过分的男子，众人感觉好奇，纷纷打量起司徒南，他们大概听说了眼前的青年是位美国富商，港外那条邮轮就是他带来的。
　　司徒南微笑地朝众人点点头，扫了众人一眼，有些人报以微笑，有些人敷衍地点头，也有些脸色淡然，有些冷，这都一一落入司徒南的眼里。也许一个普通人对着这群南洋最有钱有势的华商会怯场，但这绝对不会发生在司徒南身上。
　　他走到陈嘉庚旁边一张椅子上大方地坐了下来。
　　“陈伯，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司徒南冲着陈嘉庚点头说道。
　　“是啊。”陈嘉庚笑了笑，又对李远山道，“陈兄，还不把阿南给各位介绍一下？”
　　陈嘉庚一开口，马上打断了刚刚有些冷淡的气氛。
　　李远山当众抱拳，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大伙难得聚在一起。我要介绍一下，我的合伙人，从美国回来的司徒南。别看他年纪小，人家可是美华公司的股东，在美国也有不少产业，认识很多政界商贾。这次我们要成了锡业公会，也是阿南的主意。”
　　司徒南站起来，学着李远山拱拱手，道：“小子司徒南，很高兴认识各位前辈，希望各位前辈多多关照了。”
　　这小子真会装！要不是老李知道你的底细，还真不知道到底谁关照谁呢？李远山微笑地看着众人的表情。
　　类似的华商会他没少参与，别看在座的几位态度都很和善，但同行是冤家，华商之间的竞争同样也非常激烈。要不是找到了美华撑腰，李远山对建立锡业公会还没底气呢。
　　看来整顿华人采锡的无序竞争真的很有必要！李远山心里想到。


第41章 华人锡业公会
　　得知司徒南是美华公司的股东后，不少人看司徒南的眼神有些肃然起敬了。由于保密的原因，美华公司在南洋有部分产业冠以以其他名义，但从公开的信息披露中，美华还是一个庞然大物，农场、贸易、制造业、航运、银行，几乎赚钱的生意没有美华公司不插手的，业务范围覆盖美国、拉美、西欧、南洋、中国，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跨国财团。
　　虽然有些产业美华公司只是刚刚开始，可能并不占优势，但能摆出那么大的摊子，实力自然不言而喻了。
　　如果能和美华公司合作的话，将大大方便他们各自的产品打入美国、中国的市场。在座的都是人精，很快就想到了这点，连看司徒南的眼神都有些热度了。
　　但也有人似乎毫不在乎。黄仲涵把玩着一个晶莹的扳指，淡淡地说道：“小后生能在美国谋生，真有点本事，能说说美国吗？”
　　司徒南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他知道对面那个态度桀骜的老人是印尼的糖业大王黄仲涵，据说对方有2亿荷兰盾身价，换成美元就是7000万美元，确实非常牛逼。
　　不过，司徒南不怎么喜欢他，虽然对方有牛逼的资格，但黄仲涵身上那淡淡颐指气使的气息让司徒南有些不舒服。在司徒南看来，黄有些倚老卖老。
　　“其实，做生意哪里都差不多，一份付出一份收获。当然了还得讲究机智，加上一点运气。显然我的运气不错，”
　　司徒南微微一笑，淡淡地看了脸色有些滞的黄仲涵，又用略带说教的语气道，“说到美国，跟这里最大的不同就是，工业大兴，那里的人非常喜欢大机器生产，制造的也是汽车、电器等工业品，用流水线大规模生产，上万人聚在车间里，很是热闹，这是其他地方没法比的。那里成功的商人更愿意被人称为企业家！
　　工业创造的价值将远远比经营一般的初级产品要多得多。我们美华公司这次和李氏锡业公司合作，成立华人锡业公会，其实更多的是制造锡产品，而不是单单地开采锡矿。相信大家都有体会，我们中国人采锡是非常辛苦的，华人锡矿卖给外国商人的锡原料被外国公司加工一下，利润就变成十倍百倍。这是多么不公平啊！所以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不仅建立属于我们华人锡公会，大家通气连声，同时也应该向下游的锡制品生产延伸，投资工厂，以后卖产品而不是出售廉价的半成品。这个才是最好的路子。”
　　此言一出，马上引起了众人的议论，大家不时地点头，认为司徒南说的有道理，就连黄仲涵看司徒南的眼神也变了，多了两份尊敬。
　　大家都是人精，被司徒南轻轻一点后，如何不明白？有些人心里活络，马上反应过来，原来李氏锡业公司不仅是做锡矿上，还想做锡制造商、贸易商。他们开始朝李远山看过去。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我们没有设备，没有生产技术，外国商人处处卡我们，在南洋要想做企业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黄仲涵笑着说道。
　　他看着司徒南，等着这位有点见识的后生怎么说。
　　“确实如此。在工业基础落后的南洋，要想生产钢铁，想做汽车电器，确实不大现实。别说我们，就连英国人也没心思做这个。在座的各位，我知道不少都是靠垄断或者控制一大部分某类矿产资源或者某类经济作物发家的大富豪，可能也有人想过从资源商变成一个制造商，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能做到。
　　但现在机会来了。美华公司可以为各位提供各种技术设备，无论你想生产那种产品，只要这世界有的，美华公司都能提供，价钱也不会像英国商人或者其他欧洲商人一样贵的离谱。可能大家不信我说的话，认为我在吹牛，但事实上，美华公司跟美国的多家大型设备制造商有良好的合作关系，可以引进美国的先进生产技术。不仅如此，美华银行还可以向各位提供贷款。”
　　“司徒南说得对。那我们李家来说吧，不仅可以从美华公司渠道引进美国的矿山机器，引进美国的锡制品生产线，还得到了美华银行的200万美元的贷款。不然我也没胆气厚脸号召各位加入华商锡公会了。”李远山第一时间站出来声援司徒南。
　　李远山现身说法后，众人不由得动容了，哪怕是南洋随处可见的椰子，如果能用来生产椰油的话，利润十倍都不止。
　　南洋的华商不是不想做企业家，而是英国人、荷兰人只想掠夺南洋的资源，根本没想在南洋投资工业，所以就算华商有心，也不可能建比较有技术含量的企业，都是些投资少见效快，但不能长久的轻工业，诸如水果罐头、糖厂之类的。
　　“我想建做造纸厂，不知道美华公司能否提供设备技术呢？”一个面目清秀的男人向司徒南问道。
　　司徒南知道那男人将是菲律宾的林业大王李清泉，同时也是菲律宾的银行家，不过现在李清泉的林业事业才发展不久，还没有上升到后来的高度——垄断了菲律宾的80％林业，自然也还没有资本开银行。
　　这样的潜力股司徒南自然要投资一二了，再说能从林业考虑到造纸业，说明这林业大王眼光看得挺远的。
　　虽然纸浆生产还不是件容易得事，但司徒南非常欣赏李清泉这种眼光，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南洋有丰富的林业资源，造纸自然比单单伐木有钱途了，我们美华公司也希望能和李先生一起开发南洋的林业。至于具体的事，我们稍后可以详谈。”
　　李清泉点点头，司徒南的态度让他很满意。其实他旗下的成美林业公司还没有发展到造纸的实力，刚刚只是试探一下司徒南而已。
　　“我听说美华公司旗下的伐木场有种油锯，就是一个大汉提起来就可以伐木的锯子，一下子就把树木放倒了，比一般的手工要快得多？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成美林业公司也希望能买一批这样的锯子。”李清泉一边说着一点做着手势。
　　目前这种机器还出现不久，好像整个南洋只有美华公司一家后，如果能引进这种油锯的话，成美林业公司将会成为菲律宾首屈一指的林业公司。
　　油锯，恐怖片大杀器也，司徒南自然不会陌生，但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发明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明的。他想了一下，终于想起前些天在棉兰的时候，好像就看见那些工人拿着油锯哒哒哒地伐木，显然李清泉说得没错，美华公司确实能拿到油锯。
　　“这个应该没问题。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把。”司徒南爽快地答道。实际上，美华公司才是南洋最大的木材商！只不过自产自销而已。
　　南洋森林覆盖，为了开发森林，从国内移民，秘密训练军队，林业开发一直都是美华公司重视的一项工作。这不仅是桩生意，更是项事业。
　　单单安置从从欧洲回来的华工移民，美华公司就要建设上百万平方的房子。南洋也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提供那么多的木材，所以美华公司只能动手丰衣足食了。同时也可以组织林业工人进行军事训练，这是一举数得的事。
　　看着会议有些跑题了，李远山马上纠正道：“各位，回到刚刚我们提到的华商锡业公会，我起草了几点，说出来给大家参考一下。第一……”
　　战后英国锡商重返马来亚，因此华人锡商面临巨大的压力，在李远山的号召下，纷纷达成了共识，成立华商锡业公会，携起手来，用集体的力量和英国锡商竞争。
　　李远山说服了几家华人锡商加入李氏锡业公司，不仅从原料上控制大批锡矿，而且还准备在槟城、吉隆坡、怡保、新加坡等地建设锡加工工厂。
　　因为李氏锡业公司自家的锡矿生产的原料不能满足锡加工工厂的生产能力，李氏锡业公司当场和几家华人锡矿商签订收购协议，用订单将这些华人锡矿商拉入自己的阵营里。
　　同时，美华银行向和李氏锡业公司合作的锡矿商提供贷款，帮助他们引进美国的机器设备。
　　在利益的驱使下，与会的华人锡矿商不仅加入锡业公会，还纷纷向美华银行贷款购置机器。就连锡矿大王胡国廉也不例外，他知道英国锡商用机器开采锡矿的威力，如果自己不及时更新设备的话，将会被公会的其他华人锡矿商赶上。
　　美华银行贷款其实很实惠，就是让公会的锡矿商用未来生产未来的锡产量抵押。对于有意要引进机器开采的锡商来说，只需要将未来生产的锡卖给李氏锡业公司就行了，而且李远山开出的价钱也不低，这是特别划算的事情。他们想了一下，马上就同意了。
　　司徒南心里默算了一下，李氏锡业公司几乎把与会的锡商收入囊中，公会成立开始，就有超过20家华人锡矿商加入。
　　这些锡矿商都是马来亚华人锡矿业的代表，在他们的示范下，剩下的中小锡商不得不加入其中。后来华人锡商公会的成员达到了150。
　　相对于数以千记的华人锡商来说，这个数字其实一点也不多，在李氏锡业公司等巨头的操纵下，大量实力弱小的华人小锡矿纷纷倒闭，被其他大锡矿商吞并，那些破产的锡工人不得不走进李氏锡业公司的矿产或者锡加工工厂。


第42章 一诺千金陈嘉庚（上）
　　在利益的驱使下，越来越多的华人锡矿商申请加入华商锡业公会，他们向美华银行贷款，购置机器，扩大生产规模，然后把锡沙卖给李氏锡业公司，偿还贷款。
　　就连锡矿大王胡国廉也不例外，他知道英国锡商用机器开采锡矿的威力，如果自己不及时更新设备的话，别说抗衡英国锡商，也可能会被公会的其他华人锡矿商赶上。
　　胡国廉笑骂道：“李氏锡业公司几乎把与会的锡商收入囊中，天下英雄都落入李氏之彀矣。”
　　这些锡矿商都是马来亚华人锡矿业的代表，在他们的示范下，剩下的中小锡商不得不加入其中。后来华人锡商公会的成员达到了150。
　　由于国际市场锡行情好，在华商锡业公会的带领下，华人锡商得到美华提供的资金技术，摇身一抖，逐渐成为可以抗衡英商的存在。这是互惠互利的事，美华公司也将从组织华人锡商产业中获利丰厚。
　　由于和众多的华人锡商有业务往来，美华银行把分支机构开遍南洋锡业发达的各大城市，成为南洋华商锡业公会的内部银行，每年有数千万的从事锡业投资的资金在美华银行周转。
　　美华银行在掌握这些华商的资金的同时，也得到了华商的信息。通过这些散步在南洋的华商，致公党正悄悄地建立起一张遍布南洋的情报网。
　　相对于数以千记的华人锡商来说，这个数字其实一点也不多，在李氏锡业公司等巨头的操纵下，大量实力弱小的华人小锡矿纷纷倒闭，被其他大锡矿商吞并，部分破产的锡工人不得不走进李氏锡业公司的矿产或者锡加工工厂，又或者走进美华公司的农场里谋生。不少人也因此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完全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造成千万华人锡商破产的幕后黑手司徒南一点也不惭愧。
　　华商中众多的手工场式的锡业就算没有没有司徒南的推手，也会在和英国、荷兰的资本竞争中败落，倒闭。
　　没有政策保护下，华人锡商要想在占领南洋的锡业市场，除了付出更多外，还必须够狠。适者生存，只有具有垄断性的大型的华人锡矿商才能在英国荷兰的锡矿商人竞争下生存发展。
　　司徒南虽然每年从美国抽出大量的资金投入美华公司，这些资金除了用于南洋的移民开发、物资储备，人员培训外，更多的是用于开发南洋丰富的资源，不可能为那些在市场竞争中失败的华人资本买单。如果某些锡矿商扶不上墙的话，那美华只能找能扶得上墙的代替他们了。只有赚更多的钱，美华公司才有更多的余力支持南洋的独立事业。
　　插手锡业是司徒南南洋开发的第一步，初步完成锡业布局后，司徒南又看上了橡胶业。
　　滨城的商会让司徒南获益良多，认识了一帮南洋的富商让他找到最快最直接进入南洋橡胶业的途径，就是合资，找南洋的华商合资。于是司徒南把陈嘉庚约到威廉号上。
　　一身朴素的陈嘉庚走进威廉号，心里暗暗为船上的奢华咋舌，古代皇帝也不过如此。这船都快够得上他的一半身家了。
　　“陈伯父，你好，欢迎来到威廉号。”司徒南热情地招呼陈嘉庚，见跟陈嘉庚一起来的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便随口问道：“这位是？”
　　“你好，司徒先生。我叫李光前，是陈先生的助理。”李光前大方地说道。
　　“李光前？”司徒南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李光前，带着眼镜，斯斯文文，一双眼睛清澈而内敛，能成为陈嘉庚的助理自然也是精明之人了。
　　“哦，你就是陈伯父的女婿吧？我想起来了，李兄。”司徒南笑道。
　　“啊？”司徒南的话让李光前哑然，李光前的脸霎时间红了，连忙解释道：“司徒先生，你弄错了。我不是李先生的女婿，我还没结婚呢。”
　　“啊？我说错了？”司徒南一愣，心想：李光前不是娶了陈嘉庚的大女儿，后来自己创业，通过投资橡胶业发家，最后独当一面，成为南洋的又一个橡胶大王的吗？嗯，可能时间还没到吧！
　　司徒南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超前”了。不过能带李光前来威廉号，足见陈嘉庚看重李光前，不然后来也不会招为东床快婿了。
　　还好陈嘉庚和李光前没有对司徒南的胡言乱语生气。司徒南讪然一笑，道：“像李兄这样的一表人才，一看就是前途无量了，我有女人也想招你为婿了。陈伯父，你说是吗？”
　　陈嘉庚脸色一滞，愣了一下，心道，这个司徒南怎么又提这事啊？感情比我还着急？不过光前这孩子年纪也不小，家里的大女儿似乎也到了年龄了…
　　陈嘉庚想了一下，竟然点头道。
　　好像不大反对？
　　李光前的脸更红了，此刻他脑中浮现陈家大女人美丽的身影，心头一热，更是激动，偏偏不敢转过头去看旁边的陈嘉庚。
　　老板不会真的想把女儿嫁给我吧？突然他的脑子里冒起了这个念头。
　　李光前的表情落入司徒南的眼里，他暗自好笑，看来二十好几的李光前心里也着急了。
　　虽然陈嘉庚和李光前还没结成翁婿，但不妨碍司徒南对这对翁婿产生好感，知道这翁婿两人为人处世极为相似，同样具有商业才华，同样为人正直，同样有着强烈的爱国之心，热心慈善，捐助学校无数，在历史上留下一段佳话。司徒南投资橡胶产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对翁婿。
　　经过了小小似假还真的玩笑后，双方进入了主题。由于司徒南不可能长期留在南洋，未来和陈嘉庚打交道的更多是美华公司负责人，所以司徒南特意把姚宏民招来了。
　　姚宏民最先发言道：“陈先生，我们美华公司的信誉和实力是不用怀疑的，谦益公司和陈先生的信誉在南洋也是有口皆碑的，所以我们有话就敞开谈。”
　　“理当如此。我们谦益公司也非常看重这次的合作。姚经理有什么好的建议就尽管说吧。”陈嘉庚点点头，道。
　　“实不相瞒，我们美华公司在橡胶业也投资不少。在菲律宾、棉兰等地开辟了不少橡胶园。那些都是新苗，种了不到两年，不过我们看好橡胶，所以未来将会开办更多的橡胶园地，初步的投资金额是300万美元。”姚宏民笑道，稍稍停顿一下，观察陈嘉庚的表情。
　　300万美元？差不多700万银元了！自己要扩大橡胶园还要变卖锡矿、水果罐头厂筹集资金，几乎是砸锅卖铁了，但美华公司眼都不眨就要砸700万银元，真是不可比啊！
　　陈嘉庚心里叹道。他知道刚刚在锡业投资上千万银元，现在又一下子拿出这样一大笔钱出来投资橡胶业，真是财大气粗啊。怪不得能开这么奢侈豪华的邮轮呢？
　　陈嘉庚看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司徒南，心里有些摸不著对方的心思。既然对方那么有钱，那找自己干嘛呢？
　　“陈先生，想必也知道李氏锡业公司吧？其实我们美华公司也想和谦益公司展开类似李氏锡业公司那种的合作。如果我们双方合作的话，公司管理交给陈先生掌握，美华公司不会插手，不过财务监管还有橡胶销售方面美华公司会发挥一些指导作用。”姚宏民说道。
　　这么好？对方投资自己的公司，但作为大股东的美华公司却叫公司给自己管理，虽然有李氏锡业公司的榜样在，但姚宏民的建议实在有些颠覆陈嘉庚的想象，哪有人专门拿钱给别人去做生意的？
　　“姚经理的厚爱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冒昧问一下，你们怎么偏偏选择我们谦益公司呢？”陈嘉庚问道。他知道以美华公司的条件，绝对可以找到大批的合作者。
　　“这个问题问得好！在此之前，李先生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司徒南插嘴道，“陈先生，据我所知，你生活简朴，经常以酸菜下饭，却偏偏捐出那么多钱建集美学校，这到底为什么呢？我知道其他华商也有热心教育的，但他们做不到想你这样。”
　　陈嘉庚没想到对方如此了解自己，连自己捐建集美学校都知道。尽管有些唐突，但陈嘉庚还是选择了回答。
　　“造福桑梓，回报家乡，是我一向的愿望。其实我个人不需要锦衣肉食，与其把钱用于个人享受，还不如拿出来做点好事。在我们看来不起眼的几块钱，但足以让家乡的一个小孩上一年学了，这不是可以改变一个孩子的一生吗？”
　　陈嘉庚感慨道。
　　这话让司徒南汗颜，虽然他威廉基金会比陈嘉庚花钱的钱多得多，但司徒南做不到像陈嘉庚这样干净彻底，思想觉悟还没那么高，要他拿出所有身家去做善事，除非他快死了才有点可能。
　　当然，贪婪的司徒南也不打算在这方面改变什么。他似乎早料到陈嘉庚会有此说，点点头，赞道：“陈伯父的赤字之心让人感动。我们选择合作对象，第一就是注意对方的人品诚信。美华有很多合作对象，但只有像陈伯父这样的人才是美华对贴心的朋友。陈伯父子承父债的美誉南洋谁人不知呢？把公司交给你打理，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哦？你也知道那事？”陈嘉庚笑问道。


第43章 一诺千金陈嘉庚（下）
　　“嗯。一诺千金陈嘉庚这个名头谁人不知啊？”司徒南点点头。心道，我还知道你更多事呢？比你本人还有清楚。
　　“呵呵。”陈嘉庚温和一笑，听见司徒南的赞扬有些得意。在南洋，虽然他的财产不是最多的，但却有个好名声，在商界，谁听说陈嘉庚的名字不竖起大拇指啊。
　　说到这里还有段故事。陈嘉庚17岁（1891年）时渡洋前往新加坡谋生，起初在他父亲经营的顺安米店服务，共做了13年。
　　后来陈杞柏晚年实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就一命呜呼了。按照新加坡的法律，父债子免还。
　　随着家里的米店倒闭，陈嘉庚失业了。不过工作多年，总算有点积蓄，开了家菠萝罐头厂，自己当了小老板，没过几年，小小的罐头厂竟然销路不错，让陈嘉庚赚了第一桶金。
　　境况稍有好转，中落的家道似乎看到复兴的希望，陈嘉庚本应继续扩大自己的生意的，但他竟然做了让人费解的决定，找到父亲的债主，偿还父亲的债务。
　　他当时的情况其实也宽余，故而遭到家人的反对，但陈嘉庚依旧没有改变心意。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当时的债主其实已经找不着了，但陈嘉庚没有放弃，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印度找到原来的债主，把父亲债务连本带息全部还给对方。当时那个印度债主都不报什么希望，更没想到陈嘉庚念念不忘，竟然找上门来。
　　真是让人慷慨！
　　此事成为新加坡华人商业史上一大佳话。当时也曾有人说他“傻”，陈嘉庚说：“中国人取信于世界，决不能把脸丢在外国人面前！我们中国人一向言必信，行必果。”
　　从此，“一诺万金陈嘉庚“的信誉迅速传遍了东南亚。很多人都佩服他，愿意和陈嘉庚做生意。
　　“呵呵，一眨眼都十多年了。至今想来，我认为自己做得很对。”陈嘉庚感慨道。
　　“这不是嘛？陈伯父的信誉真是没得说的，我们不找你找谁合作呢？”
　　司徒南恭维道，笑了笑，接着道：“不瞒你说，美华公司不仅在南洋，在拉美地区也有不少橡胶园和橡胶加工厂，只是市场没有南洋这边大而已。
　　我投资橡胶种植业，主要是想在南洋建立橡胶贸易的渠道，控制部分橡胶资源，为我在美国的轮胎公司准备原材料。所以美华公司也不一定要把持公司，只要购得橡胶就行了。当然了，价格也好说。呵呵，要不是南洋这边工业落后，我还想在这里投资汽车工业呢！”
　　司徒南和盘托出投资橡胶的计划，虽然口气有点大，不过这也是实情。
　　原来是看不上种橡胶这苦力活，想做汽车赚钱。陈嘉庚点点头，似乎摸到司徒南的心思了。
　　“阿南，你年纪轻轻，生意就做得这么大，让我有些惭愧。”陈嘉庚感慨道，脸色一正，又道，“美华投资谦益公司没问题，只是美华实力远超谦益公司。这300万美元是不是可以再小一点啊？我们本小，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资金，还没想过一下子要投资那么多。呵呵。”
　　陈嘉庚严肃地看着司徒南。虽然司徒南说的那么漂亮，但让陈嘉庚接受美华公司一下子那么多的投资，陈嘉庚就从大股东变成小股东，失去对谦益公司的控制权了，谁知道这美华公司是不是要谋夺他的谦益公司呢？这是陈嘉庚犹豫的原因。
　　司徒南马上明白陈嘉庚的担心，虽然他从没有谋夺陈嘉庚公司的意思，但将心比心，自己如果是陈嘉庚的话，也会有所顾虑的。
　　“投资金额多点没有问题，就算美华成了谦益公司的大股东，也不会影响陈先生在公司的地位的。这是我的保证。这样吧，我们可以定下君子之约，将来陈先生可以随时从美华公司手中购回谦益公司的股份，直到成为谦益公司的大股东位置。这点可以写进合同里。”说完，司徒南一脸真诚地看着陈嘉庚。
　　如果对方还不接受的话，就只能换另一种合作方式了。美华公司缺的时间，为了尽快完成在南洋的橡胶产业布局，花多点钱也无所谓。
　　由于橡胶产业不像锡业一样，不然司徒南也会想捣鼓华人锡业公会一样捣鼓出一个橡胶公会，届时在每个大橡胶公司占有一点股份，就可以得到南洋的部分橡胶资源了。何必要求着陈嘉庚接受自己的好意呢？
　　陈嘉庚有些意动，如果想司徒南说的那样，将来从美华公司手里购回公司的股份倒也未尝不可。不过此时非同小可，他靠考虑清楚才好决定，至少要多了解一下这个司徒南的为人。
　　打定主意后，陈嘉庚道：“容我考虑一二，再给你答复吧！”
　　“也好！”司徒南笑了笑，似乎怕陈嘉庚不答应，又提出了一个让陈嘉庚心动的建议，“陈伯父，如果答应我们的条件的话，我可以承诺，将每年橡胶公司利润的5％用于慈善教育事业，至于如何用，由你说了算。”
　　“此话当真？”陈嘉庚眼神一亮，他没想到司徒南竟然有如此想法。
　　“当然。还有个好消息就是，我名下的威廉基金会准备捐出10万美元给集美学校，同时每年还提供20个留学名额给集美学校。不管我们的生意成与不成，都不会影响我的决定。”司徒南笑道。
　　相信有10万美元的捐助，陈嘉庚一心要建造的集美大学会提前几年出现的。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先替那些孩子谢谢你了。”陈嘉庚激动地搓手，有些感激地看着司徒南。
　　“陈先生可能有所不知，我们老板在美国洛杉矶捐出1000万美元建设威廉大学，同时还在洛杉矶、旧金山、夏威夷等地的唐人街捐建数十家中小学，受惠学生无数。
　　还有，威廉基金会还在广州上海等地建立一批医疗机构。西班牙流感流行的时候，威廉基金会不仅组织医疗小组到大陆提供医疗帮助，而且我们美华公司在广州的白云山药厂还捐了几十万的药品呢。相比之下，这次，我们老板算是吝啬的啦。”姚宏民笑道。
　　他在南洋的时间比司徒南长，很清楚陈嘉庚的为人，所以很乐意看见陈嘉庚成为美华的合作伙伴。
　　“他说的都是真的？”陈嘉庚惊讶地看着司徒南。他本以为司徒南虽富裕，为人有些奢侈，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原来还是个大善人。但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如果姚宏民说的都是真的话，那眼前那个淡然自信的青年实在也比自己要慷慨得多了。
　　陈嘉庚心里默默地想道。
　　“还行吧！实际上，这个世界虽然帮助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也是尽点心意而已。就像你说的那样，几块大洋也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司徒南点点头，算是默认。由于他不想弄得弄人皆知，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威廉基金会的资金来源也是高度保密的。
　　“不过你要讨钱的话，就要跟我的太太谈了。基金会的事情她说了算。我们家，我负责赚钱，她负责花钱。”
　　司徒南又道，心里也没有太多骄傲，毕竟自己的钱来得比旁人要快得多。一个乞丐捐1美元，他的心意比捐10000美元的一个百万富翁要深刻得多了。
　　陈嘉庚被司徒南的态度有些逗乐了，心想，不要白不要，无论如何，为了集美学校，都要从司徒南的夫人那里讨来一笔经费。
　　说起集美大学，司徒南对陈嘉庚慷慨不是没有缘由的。他知道陈嘉庚耗尽一生捐建的集美大学曾经有段感人的故事。历史上，陈嘉庚的后来生意失败后，欠了汇丰银行四百万元，谦益公司资不抵债，在这种极度困难的条件下，陈嘉庚依旧担负集美大学每年数十万的经费。这是何等让人钦佩啊。
　　看到陈嘉庚死性不改后，汇丰银行最后决定对陈嘉庚的谦益公司清盘，最后辉煌一时的橡胶大王陈嘉庚从此黯然退出橡胶市场。百年后，陈嘉庚的孙子在讲到陈嘉庚的时候，人们才发现原来陈嘉庚没有给后人留下一分遗产，他的财产全部都在抗战中消耗殆尽了。
　　尽管这是“还没发生的事”，司徒南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会不会改变陈嘉庚的命运，但他很希望自己能帮这个好人做点什么。因为陈嘉庚是一个真正的好人！
　　事实上，司徒南在美华公司和谦益公司合作的时候，也埋下一个不算陷阱的陷阱。陈嘉庚要从美华公司手中购回公司的股份，不是一两年的事，等他完全拿回公司的股份的时候，说不准已经快接近1929年了。那时，大家逃都来不及，谁还有心思继续持有橡胶公司的股份呢？
　　司徒南不希望陈嘉庚像历史一样中招，从而破产，至于如何安排，他已经有了大概的安排了。只是这事不能告诉陈嘉庚。
　　或许是被司徒南的气场镇住了吧？知道自己和司徒南实力相差太远，好像司徒南真的没必要打自己这点“小家产”的主意，陈嘉庚心里已经开始接受美华公司的条件了。


第44章 看重李光前
　　在司徒南的热情挽留下，陈嘉庚在威廉号上度过了一辈子最奢华的一晚。晚上的时候，劳拉从滨城回来了。她听说陈嘉庚办学的事情后，很感动，当场兑现了司徒南对集美学校的承诺。
　　“夫人，谢谢你。我替那些孩子们谢谢你。”陈嘉庚看着一脸贵气，但又平易近人的劳拉，心里忍不住感慨。司徒南夫妇是他见过的最有意思的夫妇了，直到多年以后，他还念念不忘道，“没有那位善良的夫人，就没有集美大学，从始至终，集美大学都受到威廉夫妇的庇护。”
　　“陈先生不用客气。事实我早上去考察这里的学校，这里竟然有很多孩子没上学就去做工了，很可惜。所以我们准备和教会一起建一间免费的小学。嗯，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一下，你建的那件学校的。我很喜欢学校，看到那些孩子的笑容我就会很开心。”
　　劳拉甜甜一笑，能帮助到别人让她感到非常快乐，每建成一间学校，一座图书馆，都让她特有成就感。
　　嗯，从小到大，好像她从来都不用为钱发愁过，无论是梅隆家的大小姐还会威廉夫人，都有无数的金钱供她挥霍。
　　幸好劳拉没有穷奢极欲的习惯，除了司徒南送给她的礼物，很少花钱去购买名贵的珠宝首饰。当然女人必要的虚荣还是有的，只是花在基金会的时间和金钱比花在她自己身上多得多而已。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这句话用来形容今晚的槟城港也是合适的。皎洁的月光如同一层薄薄的轻纱，柔柔地倾泻在海面上，海水轻轻涌动，不时地沙沙作响，像慈祥的母亲哄着婴儿入睡时耳边的呢喃。
　　夜，是多么的静！无尽的星空是多么灿烂！思绪是多么的起伏不定！
　　李光前站在甲板上，远眺大海，眼前有些朦胧，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心里有种感觉告诉自己，前路就在哪里，等着自己走过去。
　　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淡淡的腥味，让李光前思维清晰，宁静的夜，独处，让他可以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今天从踏入这船开始，李光前就感觉自己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他渴望而从未到达过的世界。
　　原来这世界还有人比自己年轻，但取得了让自己一辈子仰望的成就，自己跟那个自信而强大的司徒南比起来，简直有天渊之别。
　　李光前自认为是个骄傲的人，自幼勤奋好学，受过良好的教育，要不是几次时局动荡，中断了大学之梦，自己早已经留学成为风光的海归一派。
　　不过凭着努力上进，李光前不仅学贯中西，精通中英文，还在谦益公司学到了橡胶经营的本事，成为橡胶贸易部的经理和陈嘉庚的助理，很受老板陈嘉庚的器重。
　　这对才二十几岁的李光前来说，自然是个不错的成就。但今天见到了司徒南后，李光前感觉自己既然生不起一点妒忌的勇气，因为双方差距太远了。从司徒南和陈嘉庚的谈判中，李光前知道从一开始，对方就掌握了主动权，自己的老板十有八九会同意对方的建议的。
　　哎，何时才能有自己的事业呢？李光前心里叹气道。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小船，随波逐浪，很渺小，又像海里的一滴水，不知将飘到何处。
　　“李兄，怎么如此好闲情观海啊！”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李光前回头一看，原来是司徒南。
　　“呵呵。闲着没事做，在这里吹吹风也不错。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啊，真巧啊，司徒先生。”李光前礼貌地说道。
　　“李兄，叫我司徒或者阿南就可以了，不必客气。你我同辈年轻人，应该率直爽快些，说实在的，我最烦的就是繁文缛节之类的。”司徒南微微一笑道，“对了，我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李光前惊讶道，不知道司徒南有什么要找自己。
　　“是的。有些话想跟李兄聊聊。来来来，我们把酒夜谈。”司徒南说完拍了拍李光前的肩膀，径自走向甲板旁边的长椅。李光前只好跟了过去。
　　“李兄，那个，我还是叫你光前吧。”司徒南还是有点不大习惯时下人们用表字来称呼，比较喜欢直呼其名。
　　“我觉得光前你是个不错的人，想交你这个朋友。”司徒南道。
　　“能跟司徒先生做朋友，是我的荣幸。”李光前礼貌地答道，样子有些拘谨。
　　司徒南笑了笑，有道：“我们年纪差不多，要算起来，光前做我的兄长都可以呢。你叫司徒或者阿南就可以了。对了，我有些好奇，光前你是怎么认识陈嘉庚先生的？”
　　“此事说来有些巧合，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陈先生了。大概是十五六年前吧，当时我才十岁，跟着家父从福建坐船到新加坡。开船不久，天气就变冷了，正好陈嘉庚先生也在船上，他吩咐船员给给每个姓陈的发一条毯子。很多不是姓陈的人都跑去领了，但我没去。陈嘉庚先生见到我很奇怪，问我为什么不去领毯子。我说我不姓陈。不过他还是发了一条毯子给我。呵呵。”
　　李光前笑了笑又道，“再次见到陈嘉庚先生的时候，是在三年前，当时正好下去，我在一家档口吃饭，我看见陈嘉庚先生刚好也在卖食品，不过他没带伞，汽车又停在比较远的地方，被雨困住了。
　　时隔十多年，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他来了，便借了把伞给他。他没认出我，叫我第二天到他的公司找他，说完就走了。后来，我就进了谦益公司了。一干就是三年。
　　在我再次碰见陈嘉庚先生之前，我曾经回大陆念了暨南学院、清华学校、碰上辛亥革命后，不得不中断学业，又回到了南洋。至今想起来，陈嘉庚先生真是我的贵人呢。”
　　李光前温馨一笑，在谦益公司，陈嘉庚先生不仅对他很好，还教给他很多东西，特别是陈嘉庚那人格品德深深地感染了李光前。
　　“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故事。这人跟人交往，有时候还得讲究缘分。有些人我们明明以为已经不可能再见了，却偏偏又让你碰见他。那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司徒南感慨道。
　　看着李光前有些疑惑的表情，司徒南解释道：“我刚刚说是我和我太太的事。我们隔了好几年，突然又见面了，然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了。呵呵。”
　　“在南洋，我见过的夫人不少，但很少有像劳拉夫人那样高贵大方的。”李光前赞道。劳拉确实给李光前留下深刻印象，不仅慷慨善良，爽快地同意捐助集美学校，而且人温和，没什么架子，又会说一口不错的中文，一点也不想李光前印象中那些趾气高扬的外国夫人。
　　“哦。谢谢！”司徒南自豪地笑道，“我看光前你也不小了，也该找个人成家立业了。”
　　“成家立业？还有点远。”李光前有点害羞，叹道：“虽然我现在学到了一点本事，但还没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再说成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这有何难？陈嘉庚先生不是说要把女人许配给你吗？这家马上就有了。成了家，事业也不远了。”司徒南八卦地说道。
　　“陈先生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司徒你可别乱说啊！败坏人家名声就不好了。”李光前急忙道，心有点虚。他怎么觉得这个司徒南人有些八婆啊？
　　“嗨。光前不用谦虚，早上的时候，陈先生不也是没反对吗？只要你加把劲，马上就抱得美人归了。哈哈。”司徒南得意地笑道，觉得挑逗一下这个还没发迹的李光前，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看来无论哪个时代，男人没点事业，底气都不足。这不，就连未来的橡胶大王在没发迹的时候，连老婆都不敢讨了？”司徒南心里暗笑。
　　李光前对八卦的司徒南有些无奈，皱着眉头，不打算跟司徒南胡扯这些蛋疼的事了。
　　司徒南也不为已甚，不过小小地闹了一下，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李光前觉得司徒南还是比较好说话的，一点没有那种超级富豪的架子。
　　司徒南将自己记忆中的李光前和眼前的李光前印证了一番，觉得此人如果能得到自己的助力的话，未来的成就将比历史上的那个李光前要高得多。
　　历史上陈嘉庚李光前翁婿两人都是成功商人，都有着橡胶大王的称号，都热衷慈善教育，享有很高的荣誉。但两人还是有所区别的，陈嘉庚的成功更多地靠“德”，而李光前的成功更多地靠“智”。
　　至少在司徒南看来，李光前比陈嘉庚更聪明，有眼光，而且更会处理人际关系。这正是司徒南需要的人才。尤其是才对方还没有发迹的时候，更容易被招揽。
　　想到这里，司徒南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有个机会让你施展抱负，不知道光前你愿不愿意屈就呢？”
　　“什么？”李光前问道，他马上反应道，可能这个才是司徒南找自己来的目的。
　　“是这样的。如果陈嘉庚先生同意我们的合作建议的话，我打算让你代表美华公司出任谦益公司的副总，协助陈嘉庚先生打理南洋的橡胶事务。这跟你原来的工作差不过，只是代表美华的利益，因此地位高点，负责的事情多点罢了。”司徒南说道，期待地看着李光前。


第45章 买骨
　　“这……”李光前有些心动，代表美华公司出任合资公司的副总，这几乎可以和原来的老板陈嘉庚平起平坐了，风光是风光，但李光前有种背叛的感觉，他摇摇头。
　　司徒南笑了笑，一副早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又道：“既然不想做橡胶公司的副总，那做美华银行的副总怎么样？美华银行的总裁姜华由于要负责其他事物，忙得不可分身，现在正需要一个熟悉南洋事务的人来协助他，处理南洋的银行业务。
　　美华银行虽然在马来亚不少地方开设了分行，但这还不够，印尼、泰国、菲律宾、印度支那等一大片广阔的市场都需要一个敢作敢为的人去开辟，我觉得你是最好的人选。怎么样？”
　　“这……”李光前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没想到司徒南对如此看重自己，心里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美华银行的副总，这可比橡胶公司的老总都风光多了。作为南洋最近几年崛起的强大势力，美华公司发展迅猛，虽然名声不如诸如怡和、太古等老牌洋行响亮，但势力绝对不用小觑，大有后来居上之势。
　　李光前曾暗自估算过美华公司近年来在南洋的投资，金额竟然高达千万，范围覆盖农产品贸易、航运、矿山开采、银行等业务。在南洋，几乎没有什么美华公司不插手的。
　　而跟在美华公司背后，不断地提供金融服务的就是美华银行。这家银行虽然也打上美华的标签，但行事比较低调，一般只能美华公司的合作伙伴打交道，很少跟其他公司往来，向社会开放吸纳存款，公开发放贷款等业务也不多，好像资金从来用不完似的，有些神秘。
　　李光前认为，既然有那么强大的实力，美华银行应该要开展吸纳社会存储，向社会发放贷款，扩大在南洋金融界的影响力。
　　他想的没错，只是美华公司暗地里的资金流量比他估算得多得多。至于扩大银行的业务范围，美华银行不是不想做，而是力有不足。不是钱不够，而是没有那么多的人才！
　　由于在南洋经营的时间不长，不像其他的外国银行在南洋根深蒂固，美华银行就算有各种心思，一时也忙不过来，所以开始时只能选择重点保障内部的企业活儿或者相关联的企业提供金融服务。
　　这次美华公司要做华人锡业和橡胶业的产业组织者，美华公司提供资金技术等服务，几年过去了，美华银行总算能有余力经营其他项目了，因此新一轮的扩张是必然的。这就需要吸纳更多人才加盟。
　　“没想到司徒先生如此看重我，但我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担此重任。虽然我对银行金融一直很干兴趣，也有相关的知识，但毕竟从没有在银行工作过，如果贸然接受这一高位，恐怕对双方都不是件好事。”
　　李光前推却道，心里感到遗憾。白白地放弃了一个好机会实在可惜，但人贵有自知之明，李光前不认为自己目前有能力胜任美华银行南洋分部的副总。
　　“唔。”司徒南看着李光前，眼神清澈温和，既自信又不盲目自大，不因一时的诱惑而迷失本性，心里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样的人，怪不得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大批华商在洋人资本的竞争下，纷纷落败，而李光前的事业却一路发展壮大，可见此人的过人之处。
　　李光前不仅经营橡胶事业成功，后来还成功地创办华侨银行，成为新加坡华商银行中的翘楚，分行20多架，遍布南洋，同时还覆盖到日本大阪、中国上海等城市，着实了得。
　　在司徒南前世，李光前创办的华侨银行还是新加坡银行界的龙头呢？虽然有点早，李光前还没有完全成熟，但已经具备了腾飞的基础。
　　这样的人给他一个平台，他马上就会发光发热起来了。这样的人才自然既然撞到了就更不可能白白错过了。
　　司徒南心里暗暗要笼络李光前，他点点头，赞道：“光前有这样的认识，很可贵。不过我对你的欣赏是不变的。哪怕就像你说的，现在还不能胜任这一职位，但不等于将来也不胜任。
　　我想给你一个稍低一点的职位应该更合适点。这样吧，美华银行南洋分行投资部的经理你，专门负责华人锡业公会和橡胶公司的贷款业务。”
　　李光前不明白这个司徒南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竟然比李光前本人还有信心，好像要赖上自己一样，实在有些奇怪。
　　“还是容我再想一想吧！”李光前几乎恳求道。
　　“好啊！不过就不要再推迟了，除非你认为你没这个本事！”司徒南有点挑衅地看着李光前。
　　李光前沉默。
　　“有些人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他们唯一缺的就是一个机会，一个让自己大展拳脚的机会。而我认为你就是那种人。你将来的成就肯定要比陈嘉庚先生高！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加入我们吧！美华不仅有优厚的待遇，更好的发展平台，而且到了一定高度，也会成为美华的股东。这是自己的事业，跟给别人打工完全不同的。”司徒南看着犹豫的李光前，继续诱惑道。
　　这口吻，怎么有点像传销呢？
　　司徒南每说一句，李光前心里的防线就塌一层，就好像被人拖着走一样。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知道对方在诱惑自己，但偏偏还要往往对方说的方向想。
　　一个二十几快三十的男人最渴望的是什么，是事业！很明显，司徒南从李光前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火苗，那是渴望成功的野心在燃烧。
　　他又补充道，“陈嘉庚先生那里你放心，他不肯割爱的话，我会帮你说服他的。”
　　“这个，不用了。我会跟他说的。”李光前顺口答道，此言一出，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答应了司徒南一样。
　　这人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吃得死死的。李光前想道，心里还在考虑要不要去美华银行。
　　当晚，李光前失眠了。他脑子里还回荡着司徒南的那句话——“这是自己的事业，跟给别人打工完全不同。”
　　就算呆在陈家，再努力，再出色，也不必自己出来创业，自己就算成为陈家的女婿，陈嘉庚对自己再好，终究自己不是姓陈的，干嘛不出来自己干呢？
　　虽然不一定要选择美华，但美华显然可以提供一个更好的平台让自己得到提升。在美华经营几年，积累的经营和人脉要比谦益公司强多了。
　　但心里每每又想起陈嘉庚先生对自己的好，觉得自己要报答他的知遇之恩。整个晚上，李光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早上，陈嘉庚看见两眼黑眼圈，眼中带着血丝，一脸憔悴，但眼中又带着一丝亢奋的李光前时，不由得奇怪。
　　“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呢？没想到你也是一样。呵呵，这里太奢华了，老骨头睡得不踏实，浑身不自在。呵呵。”陈嘉庚微笑道。
　　“哦！”李光前漫不经心的地支吾了一句，有些欲言又止，话到嘴边留一半又吞了回去，几次犹豫都没有说出来。
　　陈嘉庚还在犹豫着美华公司投资谦益公司的事，一时没有注意李光前的异状，只是觉得他休息不好而已。
　　他们两人在船上过了一夜，本想要返回乔治城的，料理一些事物，就返回新加坡的。
　　司徒南知道了他们的行程后，威廉号又挽留他们再住几天，因为司徒南也要赶往新加坡，刚好也顺路。
　　“那个李光前真的值得我们花那么多精力在他们身上吗？”
　　林一民找了个机会向司徒南问道。
　　美华公司有大量投资橡胶业，看重陈嘉庚情有所愿，但司徒南好像有些太看得起李光前了，为了陈嘉庚的一个助手要话那么多心思，林一民有些不明白了。
　　“怎么？有些吃味了？”司徒南饶有趣味地看着林一民，心想难道李一民也想出去独当一面了吗？
　　“不要小看李光前，他现在虽然有些稚嫩，但是是一块璞玉，稍加雕琢，变成大器。而且他招揽他，我们就得到陈嘉庚的人脉。这些年，陈嘉庚有不少事情都是李光前出面办理的，所以别看李光前不怎样，人家在南洋的人脉还是颇丰厚的。你没听说陈嘉庚要把女儿嫁给他吗？”
　　司徒南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没说，就是想通过李光前树立美华千金买骨的形象。无论是美华公司还是致公党，要想发展壮大，除了挖掘自身潜力外，也需要从外面大力吸纳李光前这样“信得过”的人才。
　　“哦！”林一民点点头，所有所悟。
　　“对了，少爷，要不要我安排一下台山的事，难得回来一趟。”林一民建议道。他知道司徒南的祖籍是在江门台山一带的，不仅是司徒南，美国加州的唐人街大部分的华侨移民也是从台山一带闯荡过去的。
　　“不用了。时过境迁，物换人非，能偶尔去看一下英国的老屋就不错了。其他的就不用太过麻烦了。”司徒南淡淡地说道。
　　他甚至八卦地想要在广州寻找自己的爷爷呢？可惜一直都没有线索，时间长了，也就不想徒增麻烦了。


第46章 曾经轰轰烈烈的海南！
　　美华要进军南洋橡胶种植业，自然不会只有陈嘉庚一个合作伙伴了。
　　在陈嘉庚还在犹豫的时候，司徒南又约见了另外一位重量级人物，他就是锡业大王胡国廉。胡国廉除了经营锡业外，也是马来亚的一位有名的橡胶商人，旗下的种植园有数千亩橡胶园。
　　由于此前早已认识，司徒南也不废话，直接提出要和胡国廉合作搞橡胶种植业，条件几乎给美华给陈嘉庚开出的差不多。
　　“后生，你的心可真野啊！美华公司刚刚投资锡业公司，现在又要插手橡胶业，小心贪多嚼不烂啊！”
　　胡国廉语重心长地说道，他慈祥地看着司徒南，就像是关心孙子一样。
　　胡国廉一生饱经风雨，历尽沧桑，曾经目睹过不少年轻气盛的年轻人头脑发昏，最后一蹶不振。他告诫司徒南也是出于好意，如果他知道司徒南的实力后，自然不会这样说了。
　　司徒南有点感动，道：“胡老爷子，谢谢你的关心。不过美华公司投资锡业和橡胶种植业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绝不是盲目的一时冲动。可能你不大了解美华公司，我可以跟你透露一下，美华公司的资金来源于美国的一大型财团，资金是没问题的，甚至可以一次性动用超过5000万美元的资金，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会贪多嚼不烂，我们的胃口好着呢。”
　　“哦？没想到美华公司如此了得，是我多虑了。”
　　胡国廉有些浑浊的眼神一亮，看着司徒南自信的脸，心里有些好奇美华公司的背景，但不好诉诸于口。能一次性动用5000万美元的公司，全世界没几间公司能夸下海口，眼前的青年若不是吹牛就是有更深的背景。
　　胡国廉心里默默地想到。近年来美华两字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耳朵里，他一直都关注着这家据说是美华华人财团开办的企业。美华公司虽然总部设在美国，是美资企业，但在南洋的经营人员大部分是中国人，他们做生意也算公道，不想其他白人行业一样歧视华商，经常欺压华商，所以大部分华商都愿意跟美华公司合作。
　　虽然司徒南很少自吹自己有多厉害，但有时必要地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在别处别人可能不信，但在威廉号上不由得胡国廉不信了。司徒南又道：“为了投资橡胶的事，在胡老爷子你来之前，我已经和谦益公司的陈嘉庚先生谈过了，他没有反对我们的合作计划。其实这些工作我们也有实力完成，只是我们要经营的项目太多了，只能挑选一些信誉好有实力的公司合作。我相信胡老爷子就是我们可以信赖的朋友。”
　　“那我真是荣幸了。呵呵。”胡国廉花白的胡子微微一抖，笑道，“胡家的虽然有不少橡胶产业，主营还是锡矿，就算将手中的橡胶园卖给美华公司也是可以的。既然美华开出的条件那么好，老夫没理由不答应。只是我年纪有些大了，要关注锡矿那边，恐不能再打理橡胶公司了，既然美华是新公司的大股东，就让美华找人去管理吧！我们胡家跟在美华后面，安心地等着分红就好了。”
　　“好吧！”这样也好！司徒南也不勉强了。他和胡国廉达成口头协定，美华公司斥资200万美元在新加坡建立一家名为橡果国际的橡胶公司，胡国廉以5500英亩橡胶园和新加坡的一家橡胶工厂折价入股橡果国际公司，占股12％。
　　不过胡家虽然无意染指橡果国际，但司徒南还是让胡国廉的儿子胡茂清担任橡果国际公司的总经理。胡茂清32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熟悉橡胶行业，此前胡家的橡胶产业也是他打理的，颇有佳绩。
　　司徒南面试过胡茂清，对胡茂清观感不错，便把这位胡家大少拉近了美华公司里去了。美华公司自恃实力，也不怕胡家有本事把橡果国际吞了，反而放心地让胡家为美华打工。
　　司徒南对橡果国际另有规划，他对胡茂清道，“想在全世界最大的橡胶产地是马来亚，但同是马来半岛的泰国也是非常适合橡胶种植的，我建议橡果国际未来的扩张方向是泰国缅甸一带，马来亚这边业务就交给公司的另外一家子公司吧！”
　　司徒南口中指的另外一家子公司就是陈嘉庚的谦益公司，虽然对方还在犹豫，但司徒南有信心一定能拉到陈嘉庚的。
　　“好。我知道了。”胡茂清点点头，自然不能反对新老板的第一个指令了。收购了胡家橡胶产业的橡果国际公司其实在马来亚的产业不算太多，也有部分产业在泰国缅甸等地区，以后集中精力耕耘泰国缅甸的橡胶种植业，在胡茂清看来也顺理成章。
　　他其实一直都看好泰国的橡胶种植业，只是以前胡家把更多的精力用在锡矿上，所以胡茂清想在泰国橡胶种植业大展拳脚也有心无力。
　　现在司徒南这样说，不正随他胡茂清的意么？
　　“橡胶公司如何打理你看着办，但有一点要注意的是，在工人管理这方面你要听总部的吩咐。美华公司会派出得力的帮手协助你管理橡胶园的，他们再这方面很有经验。”司徒南告诫道，严肃地看着胡春来。美华公司对旗下的工人一直采取准军事化的管理，旗下的工人也是亦工亦兵，只有这样才能占领一块地方，消化一块地方。
　　“我记住了。”胡茂清在司徒南慑人的注视下，微微低下头，恭敬地答道。尽管他对司徒南的小题大做有些奇怪。
　　胡茂清没有自把自为的态度让司徒南满意，他缓了缓语气，道：“除了泰国，还有一块地方非常适合我们去种植橡胶的，而且那里还没有竞争对手，我希望你把它也考虑进去。”
　　司徒南走到地球仪旁，在中国大陆下端点了点。
　　“海南？”胡茂清惊讶道。
　　“没错。就是海南。”司徒南点头道。
　　海南岛是一座宝岛，资源丰富，自不必说，正是是致公党选中的潜望大陆的桥头堡。虽然有点“小家子气”，但有琼州海峡隔离大陆，大陆上的国民党、西南军阀一时也不会注意到海南岛，正适合致公党搞自己的独立小王国。
　　“恕我直言，司徒先生，海南岛种橡胶没有问题，但岛上的形势却很乱，盗贼众多，不利于我们在岛上经营，而且那里的民风剽悍，黎区土著好斗，我们要进入海南岛的话，恐有纷争。这跟斗我们胡家在海南载得不轻啊！”
　　胡春来感慨道。
　　“胡老爷子曾向清朝提出开发海南岛的一纲十目，我也有所耳闻，但其中波折知道得不是太清楚，茂清能说说吗？”司徒南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家父也是因此而对大陆失望透顶，要不然胡家今日的光景会更大伟宏。”胡茂清轻叹，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晚晴末年，清政府曾鼓励南洋的华商回国投资实业，其中最出名的是张弼士，投资三百万银元在山东建起了张裕葡萄酒厂，此外还有矿上铁路等一大批产业。可惜由于时局动荡，南洋富商回国投资大多数都无疾而终。
　　除了张弼士外，胡国廉也是其中赫赫有名的大商人。他曾提出开发海南岛的宏伟目标。1907年，清末新政，出使大臣杨士琦侍郎前往南洋各国考察商务，对胡国廉宏伟矿务事业，留下深刻印象。杨士琦返回中国后向清廷上奏《筹议华商创兴琼崖地利折》，将胡国廉对开发海南岛“一纲十目”的构思与计划作出详细奏报。
　　所谓的“一纲”，即创办琼州劝业总银行。“一纲”举，则“十目”张。“十目”依次为：兴矿业、清荒地、广种植、讲畜牧、兴盐务、长森林、重渔业、筑马路、设轮船、开商埠。
　　清政府考虑后，大体同意了这一计划，于是轰轰烈烈的海南岛开发计划开始了，一时间开银行、兴矿业、清荒地、广种植、讲畜牧、兴盐务…忙得不亦乐乎，几乎可以用激情燃烧的岁月来形容。
　　清政府赏了胡国廉一顶琼崖垦矿督办的三品帽子，让胡国廉放手施为。为了筹集资金，国廉与区昭仁在招股二百万元，于广州创办侨兴总公司，以及其下属的侨丰公司，按照一纲十目的原则，以开发公司的形式来开发海南岛。
　　为了投资开发海南岛，胡国廉不仅在广州招股，而且还利用在南洋的关系招募了上百万元的资金，全部投入到海南岛开发项目中。胡家是海南岛开发的大户，投入资金也是最多的，因此也赔得最惨。
　　因为计划开始没多久，慈禧完蛋了，光绪也完蛋了，清末局势更发动荡不安，人事更替之下，海南岛项目也渐渐地搁浅了。侨办总公司的各大股东也做鸟散兽走状，纷纷撤股，只留下个败落的空壳。
　　在这场看似轰轰烈烈的海南岛开发中，胡国廉的激情才刚刚点起来，火就灭了，实在败兴。激情没了，损失惨重，从此胡家再也不热心大陆事务，专心打理家族在南洋的生意。
　　“唉！”胡春来长叹一声，“物是人非，诸般心血都化为流水。家父每每谈起海南，都会嗟叹不已。现在侨兴公司还没有倒闭，不过也差不多了。听说只有在那大烟园、胶园，榆林、三亚的盐业还在勉励维持外，其他的早没了。”
　　司徒南突然眼前一亮，他隐隐看到了一个通往大陆的窗口——急忙道。“胡家还有侨兴公司的股份么？卖给我吧！”


第47章 美华要做东印度公司？
　　“什么？你要买下侨兴公司的股票？”胡国廉惊讶地看着司徒南，接着又摇头，“不行，不行。”
　　“为什么？”司徒南疑惑。既然海南的侨兴公司已经是个烂摊子了，为什么胡国廉不卖给自己呢？虽然产业已经败坏了，但名义上侨兴还是那些产业的主人。有侨兴公司这块招牌，致公党和美华公司控制海南会更加容易些。
　　“后生仔，不是我不想卖给你，而是不能坑你啊！”胡国廉语重心长道，“你知道现在海南岛腹地匪乱频仍，军阀连年割据？现在去投资海南，只会血本无归。如果我把侨兴公司转手给你，那是害了你啊？”
　　“原来是这样，你老的厚爱司徒铭记在想你。我还以为老爷子你不舍得呢？”司徒南笑道，一点也没把胡国廉的话放在心上，不过对这老人的关照心里暗自感激。
　　何文秀那伙人就是在南洋太闲了，又不能搞出大动作，才提出要去大陆试一试的，这下好了，去海南打山贼不正遂了那帮人的心意么？胡家值得一交，以后可以向胡家倾向多点资源。司徒南心想道。
　　“你这孩子，这等事怎可儿戏呢？那是要动刀动枪的，不是花钱做生意那么简单。万一出了什么事，就后悔莫及了。”
　　胡国廉看着司徒南满不在乎的样子，气恼得用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做生意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而目前，在大陆投资最缺的就是人和。亥革命爆发后，各省的政治情况转趋不稳，战乱时时发生，胡家在中国各地的各项投资遂告幻灭，从而元气大伤，不复往昔。有过锥心之痛的胡国廉自然不希望司徒南也跳进火坑。
　　“听我解释，老爷子。”司徒南看着胡国廉有些生气了，连忙正色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海南岛上的情况确实也问题很多。山贼作乱，军阀混战，黎汉冲突也时有发生，这些我都考虑过。只是美华公司的情况有些特殊，你说的那些情况我们有能力解决。”
　　“能解决，怎么解决啊？不说出个所以然，我就算让侨兴公司继续烂下去，也绝对不会把它交给你的。”胡国有些粗暴地说道，廉板起脸，一副倔强的样子。
　　对上这样一个老头，对方又是好意，司徒南有些头疼，看来不透露一些事情是不行了。想到这里，他环顾了四周，示意对方屏退下人。
　　嗯，这是在滨城胡家大宅里。为了从胡国廉手里得到海南的侨兴公司，司徒南不得不亲自上门拜访胡国廉。
　　待胡国廉斥退下人后，书房里只剩下司徒南和胡国廉、胡茂清。
　　“好吧！你可以说了。”胡国廉扫了司徒南一眼，没好气道，实在不明白这孩子明明那么精明，却硬是要去海南，这不犯浑吗？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美华公司最大的机密，希望老爷子和茂清保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司徒南正了正色，看了看已经严肃起来的胡国廉父子郑重其事道：“其实美华不仅是一家公司，还是一个庞大的财团，更是一家东印度公司！”
　　“什么？！东印度公司？”胡国廉父子被司徒南的话惊呆了。虽然东印度公司已成为历史，但在南洋，没有谁不知道东印度公司。
　　几百年前，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开始了南洋的殖民史，为了掠夺资源，没有什么事情东印度公司不敢做的。东印度公司不仅是一家公司，更是一群野蛮而强大的强盗。拜他们所赐，现在统治南洋的都是东印度公司的后代。荷兰人，英国人，法国人，各自都有自己的东印度公司，只是现在改了名字，叫做殖民地政府而已。
　　美华是东印度公司？眼前的这个斯斯文文，温和年轻的司徒南是东印度公司的话事人？
　　胡国廉感觉这是自己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就连一旁的胡茂清也瞪大眼睛看着司徒南。
　　“年轻人，你知道东印度公司是什么吗？”胡国廉耐着性子问道。
　　“老爷子，茂清，我是认真的。听我说完，自然会证明给你们看的。”司徒南知道自己刚才的比如有点自大，但在心里他就是这样认为美华公司的。
　　“在过去的几年里，美国西部崛起了一个财团，这个财团在一战中大发战争财，至于有多少，我想比整个南洋的华商加起来还要多。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财团的老板是个中国人，他赚了很多钱，但却不能帮助他的祖国改变被人欺凌的局面。当然看到美国的华人受到得种种不平等待遇，非常气闷，后来就想以自己的财力在海外为中国人谋得一片落脚之地。于是他选择了南洋，开始组织一些志同道合的人。
　　他在美国一边投资实业，一边组建保安公司，利用保安公司建起了一个小型的军队。保安公司里面有很多都是中国人。
　　保安公司人数越来越多，为了避嫌，在一战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他开始分离保安公司，一部分被送到拉美等地区，以公司的名义，组织中国人垦殖移民。
　　一部分人被派回南洋，同样以公司为掩护，开农场，建移民聚居点，训练民兵，慢慢地暗自储蓄实力。
　　这就是美华公司！美华公司不仅拥有大量的金钱，产业，还包括军队！这不是东印度公司吗？不过我们跟烧杀抢掠的荷兰人不一样，我们是一群无依无靠的人为了生存而挣扎！实美华的宗旨就是为了在南洋为千千万万中国人谋求一片歇息之地。”
　　司徒南向胡国廉微微点头鞠躬。不仅是尊敬以为长者，更是向以为爱国者表示自己的敬意。从某种意义上，美华和胡国廉曾经所做的努力目的都是相同的。
　　如果我们细究胡国廉的一生的话，就会发现，不说自讨腰包开发海南，就凭他前后捐献300万两白银给清朝兴建海军，以抗外敌，同时建铁路，开琼矿，并在国内外创办中华学校、中华女学、永定师范学堂、犹兴学校等九所中小学，耗费费金钱数百万！用毁家为国形容毫不为过！这种赤字之心可昭日月！
　　可惜，在得知慈禧把它捐献的银子挪去建宫殿时，失望之极的胡国廉又开始资助同盟会，坚决反清。
　　胡家后来的没落与其说跟时局有关，不如说胡国廉这种几乎毫不保留的爱国之举导致胡家输血太多，而渐渐枯萎。现在跟司徒南合作的胡家比起当初鼎盛时已经衰落很多了。
　　司徒南不是胡国廉，他深知靠人不如靠己，靠捐助革命是不可能成功的，只有自己组织参与才会对时局有他妈的一点点改观。所以他不会再出一分钱给国民党，而是留给美华公司完成它的使命。
　　“老爷子，说句不中听的，我们在海外只能靠自己努力才能出人头地，靠我们子弟的鲜血和牺牲才能为我们的民族谋得一片落脚之地。只有我们站起来了，才能回头反哺祖国。不然捐建再多的军舰给北洋，这坨烂泥终究是扶不上墙的。我想你应该深有体会。”司徒南感慨地说道。
　　他知道胡国廉不会出卖自己的，所以放心向对方坦白了美华公司的幕后机密。退一步讲，出卖美华，对胡家没有任何好处，甚至会遭到灭顶之灾！所以就算胡家仇恨美华也不敢去告密的。不然在清末的时候，南洋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的保皇派，那么多的革命派，其实大多是都是同样的人，只是两头下注而已。
　　“你说的都是真的？”胡国廉死死地盯着司徒南，一手紧紧地握着拐杖，他没想到在自己行将就木之前还能听到这样惊讶、惊慌、振奋的消息。
　　“嗯。实际上我们的朋友兄弟做的比我说的还要多，由于时机尚未成熟，我们不得不继续蛰伏，积蓄力量。这次我想要得到侨兴公司，既是要拓展我们的力量，也是锻炼我们的兵马，为将来准备。”司徒南语重心长地说道，看着有些雀跃的胡茂清，又道，“茂清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让人带你去参观一下我们的基地，到时就知道我所言不假了。”
　　听着司徒南这样说，胡国廉虽然极力保持平静，但心里已经波涛汹涌了，他忍不住眯起眼睛，过了一会才平静下来，略带嘶哑地说道：“此事确实非同小可，一旦功成，南洋将会变天，风云色变，如九天惊雷。茂清，绝对不能泄露半句。”
　　胡国廉转向胡茂清，虽知儿子稳重，但还是忍不住要告诫一番。
　　胡茂清郑重地点点头，又道“司徒先生，冒昧问句，我们华人在南洋处在弱势，万一事有不期，恐牵连甚多。贵方所谋之事，最靠武力，我想问句，真的有把握吗？”
　　这话也是胡国廉想问的，他也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没有绝对的成功，只有绝对的信心。至于武力一事，有些不方便透露，看可以大胆说句，如果不是忌惮英国人，那边的人我们随时可以收拾他们。我们所谋之地，在南岸，所以不会对这边牵涉过多的。”
　　司徒南往马六甲海峡指了指，意思很明白，就是说要对付荷兰人，不会跟英国人较劲的，所以马来亚的这边华人家族也不会当心会族灭。


第48章 和盘托出
　　司徒南淡淡地看着这胡国廉父子，那眼神有些讥诮，好像在说，放心吧，不会连累到你们的，有事哥们担了。
　　“呵呵。”胡国廉似乎体会到司徒南眼神的意味，老脸有些发烫，人家都把秘密想你敞开了，自己似乎不该担心人家会连累自己。
　　“司徒，你放心吧！胡家绝对不是出卖朋友，唯利是图的苟且之辈，始终都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此等大事，于国于民有功，我们胡家也不甘人后。”胡国廉老爷子掷地有声道，浑浊的老眼迸出一股坚定。
　　“好！从今以后，胡家就是我们美华的朋友，就是我们致公党的盟友了。我们对朋友从来都是真心真意的。”司徒南笑道，心里如释重负，废了这么多口水，终于能让这老头松口了。不过口说无凭，要取得胡家的信任，还得显露一下真正的实力才行。
　　“致公党？跟北美的致公堂有什么关系？”胡国廉反应道。
　　“致公党前身就是美国致公堂，不过近几年，经过我们的改组后，在美国的堂口已经正规化、公司化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比较……江湖义气。”
　　司徒南笑道，“刚好我司徒美登或者黄三德两位老爷子最近也到了南洋了，我想你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哦！我就说这两年几乎没听过他们俩的消息呢？原来是躲起来了。”胡国廉抚着花白胡须，有些恍然大悟，笑眯眯地看了司徒南一眼，“也好。一晃几年就过去了，辛亥革命虽然成功了，但同盟会也不复当年了。在有生之年，见见老朋友也是件乐事。”
　　“那时。虽然我没赶上那场革命，但我也听说过老爷子你们的不少事迹。革命的成功也有像你老这样的热心的海外侨胞的功劳嘛。”司徒南恭维道。
　　“昨日种种已成过眼云烟，我已经老啦，未来还得靠你们后生了。无论如何，都要记得我们永远都是炎黄子孙。侨兴公司就交给你吧！胡家一分不取，也是老夫的一番心意，你就不要推却了。”
　　胡国廉真诚地说道。司徒南在橡果国际公司合作上给予胡家很大的优惠，得知司徒南要在海南做一番事业后，胡国廉没再等司徒南开口，就把胡家持有的侨兴公司的股份送给了司徒南，也算是投桃报李，反正现在这几年胡家在海南的投资都败坏得差不多了。
　　司徒南点点头，不再退却，心里却承了胡国廉这份情。
　　海南只是致公党的一块试验地，有侨兴公司的名义自然最好，就算没有的话，致公党和美华公司也有其他途径达到自己的目的。
　　海南种植橡胶饿的条件相比于南洋要稍逊，橡果国际在泰国、马来亚等地投资橡胶种植更有优势，要不是想要橡胶园等产业的名义，开展不轨之事，何必要舍近求远，跑到海南呢？
　　无论怎样，目的总算达到了，司徒南心情愉快起来了，心想不多久姚宏民等人就会把美华公司在南洋的经营模式复制到海南岛去。
　　要不要开发海南的铁矿呢？司徒南突然想起了海南岛上那个超大石绿铁矿。虽然开采有些麻烦，矿石品质也不算太好，不过胜在数量够多，有好几亿吨铁矿石呢！如果就这样放弃了，未免有些可惜。
　　司徒南心里想道。南洋盛产各种经济作物，但长期缺乏钢铁工业必备的煤铁这两种重要的资源。就算有某些地方富有煤或者铁矿，但也埋在人烟稀少的原始森林里面。要想开发利他们，没有进过一番勘探是不行的。
　　司徒南突然记起来，现在已经在南洋开始地质勘探的日本人了，心里有些不舒服，眉头轻轻滴皱了起来。不说地质勘探，要在南洋建立工业，还需要大量的娴熟工人和技术人才。这单靠美国和法国的工厂培养是不够的，还必须较强南洋华人的教育水平。
　　总之，一切任重道远啊！司徒南心里微微叹气，此刻身在南洋，他有种迫切要改变这种状况的冲动，想把各方面都考虑清楚，未雨绸缪，为未来做好打算，因为他知道回到美国后，就在没那么多时间精力去处理致公党内的事情了。
　　“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胡国廉问道。看着司徒南沉思的样子，他怎么觉得这不是个二十岁的年轻，而是一个充满沧桑，要将各方面考虑细致的老头！
　　“我在想一些工业和教育的事情。南洋这里虽然看起来蛮不错的，但我总觉得跟美国、欧洲差距太大了，缺少一种工业文明的气息，有点像是被排斥在主流世界之外。一开始还不觉得，但慢慢地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了。”司徒南答道。
　　“是啊！就拿我那矿山来说吧！当初我之所以能在怡保脱颖而出，就是靠咬着牙购置欧洲先进的机器，这样大大地提供了采矿速度，别人采一顿锡的时候我已经采了两三顿了。呵呵，那些依旧用手中采锡的矿主后来就不行了，大部分被淘汰了。这机器干活就是比人强，所以美华公司要组织华商锡业公会的时候，我马上就同意了。”
　　胡国廉笑道，原来他的矿场里采用的设备都是从欧洲买回来的，正是凭着先进的生产设备，他打败了一个又一个竞争对手，从而成为锡业大王。这是他一生最大的骄傲。
　　对于技术和教育的重要性，在南洋没几个比得上胡国廉。胡国廉根据自己已运用先进技术发展企业成功经验，深深体会到兴办教育，昌明科技实乃致国家民族于富强的一条重要途径。
　　所以他毕生对在国内和华侨社会中兴办学校，总是不遗余力，清廷废科举兴学校的翌年，他就在故乡中川率先创办口角书院和犹兴学校，又在永定县城创办师范学堂。至于在马来亚办华侨学校，则开始得更早。尤令人惊佩的，是在槟城创办中华女学。这是南洋华侨妇女教育开天辟地的创举。
　　“胡老爷子，我知道你一向对教育很用心，所以我也想为南洋华人的教育出一份力，我想在南洋建一所技术学院，过几年，积累经验后再将升级为工程大学，你看行不？”司徒南问道。
　　“好啊。只是经费胡家可以出一些，只是那老师确实不大好找。”胡国廉有些遗憾地说道。
　　“师资的问题我有办法，实不相瞒，我在美国也建有一间大学，叫威廉大学，时间虽短，但已经取得不少成就，李家的李仁桥博士就是威廉大学的教授。现在已经走上轨道了，如果在南洋这边建立工程大学，威廉大学可以在教师教学方面支援一二。
　　还有，现在德国的经济不好，大量的人才流失到美国等地方，我们也可以从德国引进一些人才。资金方面也不用担心，我能负责大部分的经费的。只是筹建学校，我的身份不大合适出面办理此事，所以在这方面要多多依仗你了。”司徒南道。
　　“此等善事，老夫求之不得，自然允了，包在我身上。”胡国廉笑道。他果然没有看错司徒南，在南洋建一所华人的大学一直是他的梦想，现在终于见到了一丝曙光了。
　　胡国廉的名望，建一所学校自然不是难事，有胡国廉的支持，司徒南相信技工学校很快就会打开局面，成为南洋华人教育的品牌。同时，打着学校研究的名字，美华公司不仅可以从学校了得到大批的技术人才，还可以把一些不大重要的项目从棉兰等地分离到学校里，既然扩大了美华的影响力，又节约了部分资源。
　　在司徒南心中，学校也是致公党扩大影响力的一个阵地，只是这个问题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哦，对了，胡老爷子，还有件事，就是我们美华公司可以为南洋的华商提供保护，特别是对待那些凶恶愚昧的土人的时候，有把枪防防身总是好的。这个麻烦你跟周围的华商通口气，有麻烦可以找我们。”
　　司徒南笑道。
　　在南洋，华商收到土著袭击时有发生，因此保镖市场还是挺可观的。如果那些华商能把他们的子弟送到基地训练的话就更好了。
　　胡国廉笑笑，点点头。作为见面礼，司徒南给胡家留下5把手枪和20条步枪。
　　司徒南走后，胡国廉父子呆在房间里密议。
　　“你怎么看？”胡国廉问道。深深的皱纹微微地塌了下去，只是从眯起的眼缝中闪出的精光说明这位老人正在琢磨什么。
　　“真是没想到啊！美华在几年内竟然发展为如此庞然大物，他们接连地在锡业、橡胶投资，钱像是花不完一样，幕后肯定有雄厚的财力支持。或许那个司徒南说得没错。我总感觉，好像是他在操作这一切似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种人实在太可怕了，我们最好不要得罪他。还有，从他提出的条件来说，对我们可是非常优惠，说明他们所图非小，同时也想拉拢我们胡家。”
　　胡茂清皱着眉头分析道，他心里其实还有句话没说，在美华眼里，胡家根本不是同一等级的，哪怕在合作中，给以胡家诸多的优惠，胡家依旧没能跳出美华的手掌心。
　　“嗯。”胡国廉欣慰地点点头，心道，以后这胡家就交给这个儿子了。
　　“去吧！去他所说的基地去看一看，回来什么都清楚了。”胡国廉道，“说不定，我们胡家再次崛起的希望就应在司徒南身上了。”


第49章 胡彪良药胡文虎
　　司徒南离开胡家后，时间还早，不想过早回去，就在街上溜达。漫步目的地走在滨城的街头，时属炎夏，尽管已经过了中午，太阳开始西斜，大地却是滚烫，地表像块烧红的铁板在徐徐冷却之前把接受了一天的太阳辐射释放出来。
　　司徒南走进街边的茶楼，上了二楼，找了靠窗背阴的桌子坐下，一杯清凉下去后，心头的燥火才消去，这才重新饶有兴致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来人，有人中暑了。”突然楼下不远处，传来一阵疾呼，引起了司徒南的注意。
　　他看见有不少人围观，几个热心人忙着张罗把那中暑者抬进茶楼。在南洋，炎夏，中暑是很常见的，中暑者应该要置于阴凉处，同时保持空气畅通。
　　在众人的救治下，那中暑者很快就苏醒过来了。司徒南下楼的时候，听见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胡老板的灵药神厉害啊！涂上一点点就见效了。”有人赞道，一边对苏醒过来的中暑者示意是身边的一个温和男人救了他。
　　“谢谢你。胡老板。”那个中暑的男人清醒过来，感激地看着恩人。
　　“这都是大伙合力才救了你。要谢就谢大家吧！”那温和男人摆手一笑，又掏出个小盒子给那中暑者道，“这个叫万金油，也给你吧！蚊叮虫咬，胸闷中暑，涂一点就好了。”
　　司徒南看见这里，已经认出来了，那个温和的男人就是胡文虎。不久前司徒南还在华商总会上见过胡文虎，只是当时没机会深谈。
　　闻着空气中那股清凉的味道，司徒南微微一笑，走过去，拍了胡文虎的肩膀道：“胡歌，很巧啊！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竟然见到你古道热肠啊。”
　　“真巧啊！司徒老弟。”胡文虎转过头来，有些惊喜地看着司徒南。此时的胡文虎虽然顶着个万金油大王的称号，刚从缅甸里走出来，还是有些嫩，属于那种正好发髻还没有发迹的小富翁。
　　胡文虎比司徒南大几岁，但为人随和真诚，和司徒南彼此有好感。
　　“胡哥，上次没来得及深谈，今天总算让我逮到你了。”司徒南和胡文虎开了个玩笑，从新回到楼上。
　　“南洋暑瘴厉害，正是老哥你的药行大显身手的时候。万金油这种好东西，为何不扩大推广呢？”司徒南问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实不相瞒，这次来滨城就是想开拓这里的市场，我带来的100箱的万金油已经销售过半了，呵呵。”胡彪良开心地笑道。心想，晚上要派电报回缅甸，让文豹加大药品的生产才行。
　　“胡彪良药有口皆碑，热销是当然的啦。只是为什么不在滨城直接设厂生产呢？”司徒南问道。
　　司徒南这才知道，现在胡文虎的药厂还在缅甸，地处偏僻，运输不便，不如搬到马来亚，于是便有心鼓励胡文虎把药厂设在马来亚。
　　胡文虎闻言一顿，想了一下，点头道：“言之有理，我也想过。只是时机还不成熟，我们在缅甸的药厂才扩大规模没过久，要等几年才有余力在马来亚拓展了。”
　　胡文虎有些可惜地摇摇头。
　　永安药堂底子薄，虽然发展迅速，但实力还不足以一下子在整个南洋扩张，还等缓几年了。
　　“是资金的问题吗？”司徒南问道。心道，有机会扶一把万金油大王也不错，说不准还可以收为小弟呢？
　　“怎么？大金主你要帮老哥一把？”胡文虎笑道，有些希冀地看着司徒南。
　　“这有何难？我不信别人还不信老哥你吗？就凭这胡彪良药这响当当的名号，怎么也是功德无量啊！”司徒南笑了笑，又正经道，“100万够不够？”
　　“此言当真？”胡文虎睁大眼睛看着司徒南，心道，这个家伙真是有钱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当然。这笔贷款是免息的。另外，我代表美华公司再预订100万永安药堂的药品，你看这样可以吗？”司徒南真诚地说道。在他心里，胡文虎远远不只100万。
　　怕胡文虎不信，司徒南掏出本子，随手签了一张巨额支票，递了过去。
　　看着面前墨迹未干的支票，货真价实的一窜零，胡文虎终于意识到天上真的掉馅饼了，他愣了几秒，有些傻地看着司徒南。
　　“怎么？给点反应吧？嫌少？”司徒南伸手在胡文虎面前摇了一下，说着又往口袋里掏出支票簿。
　　“够了，够了！”胡文虎反应过来，长舒了口气，激动地握着司徒南的手。
　　“老弟，你……真是个好人！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之，哥哥记住了！一定会尽快还给你的。”胡文虎发誓道。有了司徒南这份大礼，永安药堂不用多久就可以扩展到马来亚，然后就是整个南洋，亚洲，实现自己良药济世的理想。
　　“人之相交贵在知心，我跟胡歌有缘，脾气相投，没有道理不助力一二的。钱呢，就不用急着换，我也不缺这些钱，把他继续投资在胡彪良药，治病救难事业不是更好吗？”司徒南潇洒挥手，又建议胡文虎道，“缅甸市场有限，胡歌你不妨搬到新加坡来吧！工厂呢？我有个好选址，在马六甲海对岸的棉兰不错，那里集中了美华公司的一些制造工厂，原料，设备什么的也方便。”
　　“好，我抽个时间去棉兰看看，情况合适的话，就按你说的。”胡文虎道。
　　“对了，胡歌，你喜欢报纸吗？”司徒南突然问了句不相干的问题。
　　“报纸？还行，我常看报纸，从中学到不少东西。不过没留过洋，那些洋文报纸看不懂。我想起来了，我还和朋友合办了一家报纸，在仰光，叫《仰光日报》。有了《仰光日报》后，我在缅甸有中文报纸了，不用看外国人的报纸了。呵呵”胡文虎有些满足地笑道。
　　“干嘛这样问？你也想办报纸吗？”胡文虎问道。
　　“有点兴趣。我想要份在南洋有影响力的华文报纸，宣传中国文化，鼓励华人独立自强，成为南洋华人的喉舌。”司徒南道，看着胡文虎一眼，“不过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既然胡歌你又这方面的经验，不如你也……”
　　“不不不不，这可不行。我虽然有心，但要忙着永安药堂，老弟你就放过我吧！”胡文虎为司徒南对自己的信任有些怕，他想了想，向司徒南推荐了一个人。
　　“这样啊，也好！”司徒南看着胡文虎，有些可惜，心道，胡歌，是你放弃了报业巨子的机会了，以后星岛日报，星光日报，星闽日报可能就没你的份了哦。


第50章 入彀
　　李光前走到陈嘉庚的房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老板，我有些事想跟他你谈谈。”李光前走到陈嘉庚面前道。
　　“正好，我也想跟你商量一些事。不过，先等会，等我处理这份文件再说。”陈嘉庚示意李光前坐下，又埋头下去了。
　　李光前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熟悉的办公室，不由得想起这些年来在老板身边工作的点点滴滴，心里有些留恋。
　　过了一会儿，陈嘉庚抬起头来，合起文件，微笑地看着有些李光前。聪慧勤奋又正直，人也长得一表人才，这孩子真的不错。这些年，帮了公司很大忙，现在年纪不小了，也是时候给他许门亲事了。
　　“光前。”陈嘉庚唤了李光前一声，不过李光前没有反应，低着头，托扎腮帮，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孩子可能有什么心事？陈嘉庚心里想道，又唤了李光前一声。
　　“哦，陈先生，什么事？”李光前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陈嘉庚。
　　“是有些事要跟谈谈。”陈嘉庚微微一笑，起身走过去，坐在李光前对面，态度有说不出来的和蔼，问道：“上次司徒南提醒得对，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成家了。今年也二十六了吧？”
　　“二十七了。”李光前老实地答道，心里一突，等着陈嘉庚的下文。
　　“你呢，和我也算有缘。这几年，我都把你当做家里人看待，对你我是信得过的。你看啊，今年爱礼也十八了，知书达理，又上过学，和你也是般配，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就她许配给你啊。”陈嘉庚微笑地看着李光前，如果能招到这样的佳婿实在太好不过了。
　　尽管李光前此前有过这样的想法，但自从做出了那个决定后，心思便淡了许多。现在听见陈嘉庚这样说，他心里有些愧疚，陈嘉庚对自己实在太好了，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光前的沉默让陈嘉庚意外，他脸色有些难看，严厉地问道：“怎么，爱礼不好吗？你不喜欢她？”
　　“不！爱礼她人很好，我喜欢。只是……”李光前为难地看着陈嘉庚，有些难以启齿。
　　“只是什么？你说说，看我能不能帮到你。”陈嘉庚脸色稍缓和，不解地看着李光前。
　　在陈嘉庚的注视下，李光前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道：“陈先生，我准备离开公司了，到美华银行去工作，不能再为你服务了。”
　　沉默。
　　陈嘉庚复杂地看着李光前，眼神里有惋惜，心痛，愤怒……他没想到自己正要予以重任的助手突然要离开自己了，刚刚自己还想把女儿许配给他呢？这热情一下子就遭到了冷水，换谁心里也不好受。
　　李光前有些畏惧陈嘉庚的眼神，几次想逃避，但还是选择坦诚面对。
　　过了一会儿，陈嘉庚的心情总算平伏下来了，他幽幽一叹，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这是前几天的事，在威廉号上，你去和劳拉小姐谈学校教育的时候，我在甲板上碰见司徒南。他跟我说，美华公司要整合马来亚的锡业和橡胶业，美华银行需要一个人专门负责橡胶和锡业的投资事务，他就想聘用我做美华银行南洋分部的副总。我开始没答应，虽然我一直对银行业感兴趣，但我知道我的能力不足以胜任美华银行南洋分部副总这样的职务，所以便拒绝了他。”李光前道。
　　“唔。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看重你，但人贵有自知之明，你的选择是对的。美华银行是间大银行，你贸然得此高位可能会摔跟斗。”陈嘉庚有些欣赏地看着李光前，“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公司呢？”他又问道。
　　“因为司徒南没有放弃。他说我可以先不接受南洋分部副总职务，但可以做低一级的投资部经理，专门负责美华银行在橡胶业的投资，而且还赋予我不小的权限。我考虑后，觉得自己对橡胶业比较了解，如果能负责橡胶方面的事务的话，应该是个很好的机会，所以就想尝试一下。”
　　李光前平静地看着陈嘉庚。心里有句话没说出口，如果自己去美华银行，表现好的话，不仅获得更好的待遇，而且将来还可能分到一些美华银行的股份，而留在谦益公司，自己作为一个女婿，干得再好，终究还是个外人。
　　看着李光前坚定而平静的眼神，陈嘉庚知道李光前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谦益公司了，真是怪可惜的。他忍不住问了一下美华银行给李光前的待遇，李光前一一据实回答。
　　“美华银行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平心而论，比你留在谦益公司可能会发展得更好。既然他们的大老板司徒南亲自邀请你的，说明真的很看重你，好好干吧！别让我失望。”陈嘉庚鼓励地拍了拍李光前的肩膀。
　　“陈先生，你不怪我？”李光前有些诧异地看着陈嘉庚，怎么说，自己的行为都有些忘恩负义，如果不是陈嘉庚培养，自己怎么也不会有今天。
　　“怪？有什么好责怪的。你又没干什么错事？人往高处走很正常，你有个更好的前途我也为你高兴，干嘛要怪你呢？而且你从谦益公司走出去的，也是我的人嘛？说不准我还得多靠你关照呢？你可是我的大金主啊。”陈嘉庚笑道。
　　李光前虽然离开了谦益公司，但不代表陈嘉庚不会跟李光前再交往了，刚好相反，刚刚签下和美华公司合作协议的陈嘉庚正需要美华的资金来发展自己的橡胶王国呢，而负责美华银行橡胶投资的不就是李光前么？
　　只是以后要平等地对待从前的属下了，陈嘉庚心里叹口气，豁达的他开始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且有李光前这个盟友的话，陈嘉庚相信自己的谦益公司在资金方面的困难也好解决。
　　“谢谢你！陈先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李光前眼中闪着一丝泪花，心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陈嘉庚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谢什么谢，都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陈嘉庚笑着拍了拍李光前的肩膀，心道，这样也不错。
　　“啊？你还让爱礼嫁给我？”李光前喜出望外道，他眼神一亮，泪水悄然溢出眼眶。他没想道陈嘉庚这么大度，还把女儿嫁给自己。
　　“大丈夫说话算数，难道要我说话不算数吗？便宜你小子了。爱礼的事就这么定了！”陈嘉庚没好气道，可能是觉得太便宜李光前了，心里有些不痛快，他虎着脸道，“虽然我不喜奢侈，但我陈嘉庚嫁女不能寒酸，一定要风风光光。你明白了吗？”
　　“是，我一定会办得风风光光的，绝不然爱礼貌受到一点委屈。”李光前连忙在老丈人面前拍胸口。
　　得到了陈嘉庚的应允后，李光前兴奋地离开了谦益公司。看着李光前远去的背影，陈嘉庚心里有些感慨，结果有些出乎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或许，就算他再出色，终究还是姓李而不姓陈，野心勃勃的李光前更多地希望开创自己的事业吧！想到这里，陈嘉庚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摇摇头，回到家，便把这一消息向家人公布，由于此前他的大女儿陈爱礼和李光前互有好感，所以很自然地这事已经成了。
　　司徒南被陈嘉庚埋怨了一通，说他不义，偷偷地把谦益公司最出色的人才给挖走了。
　　不过，司徒南听了心里高兴，想着陈嘉庚李光翁婿、前后两代橡胶大王双双入彀，就有说不出来的得意。他得意洋洋地告诉陈嘉庚，自己要送一份大礼给那对新婚夫妇云云。
　　为了尽早地完成橡胶产业链的布局，司徒南给美国的罗伯斯下令收购美国最大的轮胎制造商固特异轮胎公司。
　　安德鲁·梅隆也对这起收购很感兴趣，当他得知司徒南已经在南洋控制了的一大部分橡胶种植业后，马上意识到其中的商机，于是梅隆家族也加入到收购固特异轮胎的行列。
　　司徒南考虑到梅隆家族的影响力，也同意和梅隆家族再次合作，一起控股固特异轮胎公司。
　　除了种植橡胶树，用化学手段合成橡胶也是一大趋势。有感于此，司徒南接着又给巨人公司下令研究合成橡胶技术。这是后话不提。
　　胡茂清偷偷地去了一趟棉兰，回来仔细地向胡国廉报告棉兰的所见所问。
　　“真的有那么厉害？”胡国廉激动地看着一脸兴奋地赶回来的儿子。
　　“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总感觉他们还有更多的实力没有显示出来。司徒南说得不夸张，那隐藏的几千号军队一举拿下苏门答腊岛不是难事。爹，我不骗你，有个叫何文秀的将领亲自带我去参观了他们设在大山了仓库，密密麻麻地，满是枪支弹药，我看都可以装备几万人呢！”胡茂清激动地描述道。
　　“有如此实力还蛰伏，此等耐性，真可怕。他们果然所图非小啊！看来，我们胡家要做出抉择了。不然……”胡国廉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对方敢把这么多秘密透露给胡家，这是诚意，也是种自信，更是一种淡淡的威胁。
　　让司徒南更高兴的是，司徒美登和黄三德双双从棉兰赶到滨城，跟胡国廉进行了深刻的交谈。胡家父子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加入致公党，成为即李仁桥家族后的又一个加入致公党的华人家族。
　　这结果不出司徒南所料，当他再次踏进胡家的大门的时候，胡家的态度又恭敬了不少。他拉着司徒南的手，连连感慨。
　　“老爷子，你说我们再开个体育学校怎么样？”司徒南问道。
　　“体育学校？”胡国廉有些抓不住司徒南的意思。
　　“对啊，体育学校可以让学生锻炼身体，保卫祖国。当然最好能打打枪什么的。”司徒南笑道，“叫精武学校怎么样？”


第51章 精武学校
　　“精武学校？这个名字不错，只是学校宗旨要仔细筹划妥帖。”胡国廉道。有些明白三天内的意思了。
　　“以体育学校的名义，培养华人青年的尚武精神，自然是好，但过犹不及，要注意英国殖民地政府的干涉。”胡国廉道。他现在已经开始站在致公党一边了。
　　“老爷子说得是。体育学校自然不能办成像军校那样扎眼，但只要把我们最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们的青年就足够了。那就是知识、意识、还有情操。”
　　司徒南自信地笑了笑，这方面致公党在美国有了不少经验。致公党人在旧金山开办了一家致公中学，招收的都是华人学生，不仅教育学生文化知识，同时学校实行军事化管理，把军国民思想教育灌输给学生。
　　致公中学的学生完成学业后，优秀的分子被致公党派遣到各国的军事院校学习，剩下的除了一部分文化素质好的学生进入大学再教育外，大部分不是进入保安公司担任骨干，就是被派到拉美、南洋进行军事训练。
　　这一模式收到了良好的效果，上次何文秀跟司徒南提起过，那些中学生进入部队后，表现出色，比一般的队员更有潜力。无论是武器使用维护还是指挥作战，都比那些放下锄头的农民工强多了。
　　尝到甜头后，司徒南便想在南洋也开办一所类似的学校，于是他向胡国廉大致地讲述了致公党在美国办致公中学的事。
　　“善，大善！”胡国廉抚掌赞道。
　　“呵呵。此时又得麻烦你老出面了。”司徒南笑道。精武学校开在华人聚居，占优势的滨城最好不过了，而有能力有名望出面料理此事的也非胡国廉莫属。谁叫胡国廉不仅是滨城的地头蛇，而且在殖民地政府还担任要职，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胡兄，希望你能出面动员南洋的华人家族把他们的青年送到精武学校接受训练，这不仅有利于我们华人家族保护自己不受土人侵害，同时也可以教育我们的新一代青年，加强华人的影响力，扩大致公党影响。”司徒美登建议道。
　　“醒得，醒得。”胡国廉欣然应允，“回头我就让我拿顽劣的三儿去精武学校，把他的皮性训掉。”
　　众人笑道，关于精武学校的事情就这样通过了。有胡国廉以身作则，其他的华人家族也慢慢地把家里的青年送到精武学校去。
　　这是非常现实的需要，在南洋，土人对华人态度不友好，很多华人家族都意识到武力的重要性。胡国廉一动员，他们就应允了。不仅开始把子弟送入精武学校，而且越来越多的华人家族也开始像胡国廉一样，为家里的保镖装备几把枪，吓唬土人好防身。
　　为了把精武学校尽快办起来，致公党不仅从美国的致公中学抽调了一批教师，同时还从棉兰的保安公司那里排除优秀的军事人员对学生进行基本的军事训练。
　　英国殖民地政府不是没关注到滨城精武学校的异常，但一直捉不到精武学校的把柄，在团结一致的华商的压力下，也对精武学校的存在默认了。
　　精武学校跟旧金山的致公中学一样，虽然有军事训练的痕迹在，但没有拉枪拉炮地大干，也没有什么技术兵种，最多也是让教会那些学生打打枪而已。这样的情况最让英国人放心不过了，他们只是笑笑那些华商钱多了，妄想通过体育学校来满足一下他们的虚荣心而已。……
　　司徒南和胡国廉定下精武学校的事宜后，想起一段时间没见李仁桥了，便想在离开滨城之前再见李仁桥一面。
　　“我留在滨城已经没什么事了，也该到下一站走走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回美国？”司徒南问李仁桥。今天，据说李仁桥带着他的未婚妻来威廉号做客，但司徒南出来的时候，只看到李仁桥，李仁桥的未婚妻已经被劳拉带去参观威廉号了。
　　“也差不多了，美国那边有不少项目都等我回去处理呢。”李仁桥随口答道。他那老爸要忙着李氏锡业公司的事，不大关注李仁桥了，因此李仁桥也难得过了几天清净的日子，可惜好死不死，他那在英国留学的未婚妻前天突然从英国回来了，于是李仁桥又被这恼人的事情缠上了。
　　他和那女子已经十多年没见了，再次见面，彼此都改变了许多，突然间要被人告诉，要和一个陌生人结为伴侣，心里总感觉到别扭。所以，李仁桥就想赶快赶回美国，反正到了美国后，他一个人就自由自在了。
　　“这样也好。组织的事，你懒得参与，那就给我好好地搞研究吧，将来革命成功了，也有你一份功劳。”司徒南笑道，又想起合成橡胶的事情，便交代道：“合成橡胶还有石油化工衍生物将会是未来巨人公司的研究重点，这方面值得注意。”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省钱的。”李仁桥笑道，说起研究项目，他就来了兴致，和司徒南讲了一些研究方面的成果。
　　末了，李仁桥突然来了一句：“按你这样做法？以后巨人公司到底是医学化学巨头还是化学化工巨头呢？”
　　司徒南微微愣了一下，他设计的巨人公司应该是一家化学化工巨头，应该类似杜邦，巴希夫的，但由于磺胺的成功，让巨人公司更多地像辉瑞拜耳这样的医学巨头。这里没有好坏之分，只是一家公司必须要专心，做专业的事情，最忌讳的是贪多嚼不烂。只是巨人公司的发展超乎司徒南的预料，他不知道要选择哪个方向好？
　　巨人公司现在在经营磺胺等医药技术研发的时候，也在投入巨资研究合成氨，而且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就是扩建工厂，把辛苦研究的技术转为产品，从而获得利润。
　　巨人公司现在虽然是个巨人，但这个巨人正朝着两个方向发展，如果不及时分拆的话，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干脆一拆为二好了。”司徒南突然说道。
　　“什么一拆为二啊？”李仁桥疑惑地看着司徒南。
　　“我发现巨人公司的发展方向有些问题，就想把它一份为二，分为两家公司，一家专门研究医学，一家专门研究化学。反正公司发展壮大，迟早都会分家的，还不如现在早早地规划好，免得到时手忙脚乱的。”司徒南解释道。
　　“哦！这个是你的事。”李仁桥淡淡地说道，对公司经营没有太多兴致，“不过巨人实验室可不许分啊！”李仁桥又道，他可不想因为公司的事分散实验室的实力，在他心里还有很多项目要研究呢？
　　“嗯。”司徒南道。分拆巨人公司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他也是跟李仁桥提了一下，具体的事情还是要等他回到美国后再做决定。
　　中午吃饭的时候，司徒南终于见到了李仁桥的未婚妻了，一个叫刘子璇的小女生，个子虽不高的，但长得很精致，娇小玲珑，显得非常可爱，有点小家碧玉的感觉。
　　更为难得的是，这位看起来小家碧玉的刘子璇处事却大方得体。
　　“威廉先生，你这船简直就是一艘梦幻之城，刚才夫人带我去参观的时候，我真是大开眼界了，比我坐的英国人的邮轮还有好。”刘子璇微微顿首，彬彬有礼地说道，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带着一些英国伦敦淑女的味道。
　　“谢谢。刘小姐喜欢可以多住些日子，我们非常欢迎你。”司徒南笑道。他开始以为对方是一个贤妻良母型的传统女子，没想到，刘子璇在贤妻良母的同时，还带着一种知识女性的风采。
　　李仁桥捡到了。司徒南心里笑道，他偷偷地留意旁边的李仁桥，虽然刚刚表面上，这位名满天下的李博士脸色有些冷淡，但从他目光停留在刘子璇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上开，司徒南估计这技术男应该动心了！
　　不过闷骚如他，对于感情有些木讷，反而不如刘子璇落落大方。
　　“刘小姐接下来有和打算呢？”司徒南问道。
　　刘子璇轻轻一笑，“刚回来，还没有想好，就被家里人压着去见我们的李大博士了。”
　　她的小幽默让司徒南夫妇不仅莞尔。
　　“女子学院曾邀请我去学校上课，我在犹豫要不要答应他们呢？按我本意，跟希望办一份报纸，杂志什么的，宣传欧洲的先进制度文化，为南洋的文化事业做一些开化的工作。”刘子璇道。
　　嗯，听独立自主的，想要有自己的事业，似乎没有一点相夫教子的兴趣，司徒南忍不住同情地看了李仁桥一眼。
　　不过，李仁桥的眼睛更亮了些，刘子璇的独立自主平等的新女性的形象正是他渴望的，就算最后成不了夫妇，也比娶一个没有共同语言，只懂得唯唯诺诺的女子要强。
　　“办报？不错啊！”司徒南笑着点点头，心想，自己打算在新加坡办报纸，说不准这刘子璇也是难得的人才呢。
　　“刘小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从事慈善的事业呢？我们威廉基金会在南洋和中国有很多的慈善项目，正需要像刘小姐这样的里通中外的人才。”劳拉突然说道。
　　刘子璇眼前一亮，坐在一旁的李仁桥正关心地看着她。


第52章 黄仲涵
　　出生富人家庭的她不用担心金钱问题，又不想过早地担当相夫教子的角色，刘子璇有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她对劳拉的提议很感兴趣，开始打听起威廉基金会的事情，劳拉都一一作答。
　　由于刘子璇此前在英国时曾加入教会，经常帮助教会做些社区教育之类的义工，所以对慈善教育有一定的经验。
　　在劳拉的邀请下，刘子璇加入了威廉基金会，负责基金会在滨城的慈善教育项目，其中就有司徒南和胡国廉提起的精武学校、南洋工程学校等一批教育机构。
　　劳拉为刘子璇的加入很兴奋，在南洋，很少很有人和她亲切交往，而且还是个女性，所以一用晚餐她就拉着刘子璇到一旁商量基金会的事情了，把司徒南和李仁桥撇在一旁。
　　看着刘子璇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李仁桥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他转过头来，看见司徒南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笑什么？”李仁桥白了司徒南一眼。
　　“没什么，我就是想笑。”司徒南随意地耸耸肩，又有些认真地看着李仁桥，道，“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李仁桥道。
　　“别装蒜了，说你那个未婚妻来着呢？刚刚你也听见了，她要在南洋负责基金会的工作，而你又要回美国，这夫妻隔着个太平洋总不好吧？”司徒南有些皱着眉头说道，似乎在为李仁桥担心。
　　“都是家里安排的而已，成不成还两说呢？”李仁桥无所谓地说道，他已经和刘子璇私底下已经约定好了，大家先处一处敷衍一下双方家里人再说，平时各人有各自的自由，不得干涉对方。
　　“哦。”司徒南点点头，不再追问下去了。他对刘子璇的印象不错，真心希望她和李仁桥能成事。
　　除了刘子璇，司徒南不久后又认识了南洋的一位名媛，她就是糖业大王黄仲涵的女儿黄蕙兰，一个时髦而美丽的女人。
　　离开滨城不久，司徒南来到了新加坡。新加坡是南洋最闪耀的明珠，位于马来半岛南端，马六甲海峡北岸，战略位置突出，就亚洲通往西方的咽喉。英国人控制了新加坡，就像他们在直布罗陀海峡、苏伊士、好望角等地所做的一样，大英帝国把全世界重要的黄金水道都抓在手里了。
　　司徒南看着英国人在马六甲海峡上修筑的炮台，忍不住有诅咒了英国一番，约翰牛真是太贪婪了，怪不得成为世界公敌！司徒南恶意地想道。
　　新加坡不仅是做战略要地，也是南洋重要的商业城市，航运便利，商业发达，很多世界性大公司都在新加坡开设分公司或者办事处。美华公司也不例外，还把美华银行南洋分部设在了新加坡。
　　新加坡也是华人的聚居城市，跟槟榔屿一样，新加坡的几十万人口中，华人人口占大多数。几百年来，华人在新加坡经商，开垦土地，用自己的汗水灌溉了新加坡的繁荣。
　　看着街上往往来来的熟悉的乡音，司徒南心里有些感叹，怪不得后世这里能出现一个华人占主导地位的国家呢！
　　除了部分趾高气扬的欧洲白人外，华人无论从商业、农业、工业上都在新加坡这座城市占有举足轻重的力量。历史上，抗战的时候，新加坡一度成为华人支援祖国抗日的大后方，大量的物资资金都是在新加坡筹集，然后通过西南运送到大陆的。
　　平心而论，司徒南认为新加坡的发展潜力比槟城还好，经济辐射能力可能覆盖整个南洋，未来威廉财团在南洋的投资应该更多地向新加坡倾斜。
　　司徒南还没来得及考察新加坡的商业环境，就接到黄仲涵的邀请，原来黄家有个千金要庆生，她就是黄仲涵最疼爱的女儿黄蕙兰。
　　当司徒南携着劳拉神采奕奕地走进黄家的时候，发现来宾可真不少，就连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也赏脸出席了，后面跟着一大群英国海峡殖民地政府的要员。除了政界要人外，各国驻新加坡的领事也来了不少，还有南洋的华商也蜂拥而来。
　　新加坡是中华总商会的总部，所以新加坡的华人富商也比比皆是，比司徒南在槟城看到的华商还要多得多。
　　司徒南夫妇到来抢了主人家不少风采，司徒南的英俊潇洒搭配劳拉的美丽大方，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他们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不少人都在猜测这对年轻人什么来头？
　　有些曾经在槟城华商会上和司徒南有过一面之缘的华商都赶过来向司徒南问好。
　　虽然大部分人司徒南都不认识，但他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点头示意，徐徐地走向黄仲涵。
　　“黄先生，今天真是热闹啊，宾客云集，各界名流荟萃，可见你老在南洋的影响力无人能及啊！”司徒南恭维道。
　　“哪里哪里，司徒先生和夫人能大驾光临，黄家倍感荣幸。”黄仲涵的口气有些谦虚，态度也比上次要好了不少，让司徒南有些诧异。
　　他不知道，自从上次在槟城的华商会上一别后，黄仲涵一直留意着司徒南和美华公司。这段时间，美华公司在槟城的大动作，黄仲涵都看在眼里，他没想到美华公司一手扶持的李氏锡业公司的发展超出自己的意料，通过华人锡业公会控制了马来亚越来越多的锡市场，大有抗衡英资锡商的趋势。这不是趋势，而是越来越接近事实了。
　　让黄仲涵更加惊讶的是，拿下了华人锡业市场的美华公司一点也不满足，接连着又进军马来亚的橡胶市场，谦益公司、橡果国际公司也在马来半岛的橡胶市场上频频出手，大量收购橡胶园，同时还从大陆源源不断地招聘工人开垦农场，种植橡胶。
　　这下子可让黄仲涵有些惊讶了。他越来越发现，美华公司的神秘而强大。通过美国的关系，他知道美华公司不仅在南洋，美洲、中国大陆、欧洲都有大量的产业，经营业务繁多，同时旗下还有一家网点广泛分布的大型银行——美华银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财团。
　　“黄先生，你怎么了？”司徒南感觉黄仲涵的目光有点奇怪，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便不由得提醒道。
　　“呵呵。没事。”黄仲涵马上反应道，心道，好敏锐啊，刚才自己只是一瞬间失神，却被司徒南捕捉到了。
　　这时，一个明眸雪齿，拖着一袭洁白长裙的女人款款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的打扮很时髦，手段也不错，温和的笑容在一身名贵的装饰烘托下，显得有几分高贵的同时，还带着青春的活力。
　　“黄蕙兰小姐，真是美丽动人啊！”有人赞道。
　　不少年轻公子看着眼都直了，上了年纪的宾客显得比较稳重，不过眼神还是忍不住要张望黄慧兰。
　　司徒南没有那么不堪，他看了黄慧兰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对上劳拉那动人的眼神，在他心里，尽管黄慧兰不错，但比自己的爱人差远了。这不仅是情人出西施，更多地源自司徒南前世对黄慧兰的认识。
　　如果不是司徒南插手的话，现在的黄慧兰可能已经和顾维钧交往了，不久后就会成为顾维钧的妻子，从未成为欧洲最出风头的外交夫人。可惜，由于磺胺的提前问世，顾维钧的妻子唐玥没有像历史一样死于西班牙流感，夫妻俩恩爱的很，因此也没有黄慧兰什么事了。
　　在不知不觉中拆了一桩婚事，也算是一桩功德！免得他们结了又离。司徒南心里有些无聊地暗乐。他对身边的黄仲涵笑道：“黄先生真是好福气啊！令媛很漂亮得体。”
　　黄仲涵得意一笑，有些骄傲。他的老婆一箩筐，儿子女儿也一箩筐，但除了儿子外，他的那些女儿有不少他认为不是自己亲生的，因此也不大看重儿女。
　　他十分注意血统。黄家有小拇指弯曲的遗传，凡是小拇指不弯者，他概不承认。但黄慧兰小拇指就不能弯曲，但黄仲涵依然认定黄慧兰是自己的种，因为他坚信自己明媒正娶的原配夫人是个正派的人，不会对不起自己。不仅如此，黄仲涵还把黄慧兰当做掌声明珠，倍加疼爱。
　　黄慧兰落落大方地走到黄仲涵身边，看着一旁风采出众的司徒南夫妇，她有些好奇，娇声道：“阿爸！这两位是？”
　　“呵呵，司徒先生，这是小女慧兰。”黄仲涵对司徒南笑道，又拉着黄慧兰的手，笑道，“这位是司徒南，还有他的夫人劳拉，他们从美国来的。快向客人打招呼吧，阿兰。”
　　黄仲涵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眼神充满宠溺。
　　“蕙兰小姐，你好。你很漂亮，虽然我不应该在我太太面前咱们另外一个女人。”司徒南温和一笑，小小地幽默了一下。
　　“司徒先生，你也很英俊啊！”黄慧兰俏皮一笑，又转头向劳拉问好，和劳拉谈起外国上流社会女人的话题。不得不说，黄慧兰在社交场合有种天生的魅力，虽然没有受过系统教育，但从小聪明的她，会说英、法、荷…等六种语言，人又活泼开朗，马上就赢得了劳拉的好感了。
　　看着历史上被誉为远东最美丽的外交夫人和劳拉的热乎劲，司徒南耸耸肩，把注意力集中到黄仲涵身上。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和糖业大王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第53章 我可以信任你吗
　　浮华落尽，回归本源。当喧哗热闹的宴会落幕时，司徒南坐在黄家宅院的小亭里细细地品着一杯香茗，袅袅的茶香扑鼻，自有一番闲适。
　　来到南洋，司徒南经常跟那些华商在一起，因此喝茶的机会也多了，附庸风雅的水平提高了几分。
　　黄仲涵坐在一旁，两人都不开口，默默地品茶。此外，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不时地给司徒南斟茶，态度有说不出来的恭敬。
　　他就是黄仲涵的次子黄宗孝，是黄仲涵众多子女中的少数几个幸运儿，很受黄仲涵的疼爱，所以常被再在身边。
　　黄仲涵对子女严厉，所以平时黄宗孝在父亲面前一直很受规矩，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司徒南悠然的样子，黄宗孝心里有些崇拜，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自己父亲面前这幅悠闲表情的，公司的那些经理在外面多嚣张，但一见到父亲还不是乖乖的像猫？
　　“黄先生不仅有颗漂亮的珍珠，还有像宣孝这样懂事的儿子，真让人羡慕啊。”司徒南放下杯，对黄宗孝微微一笑道。
　　“呵呵。他呀，也在我面前才老实一点，我不在时都不知道心多野呢？”黄仲涵看了儿子一眼，道。
　　被黄仲涵扫了一眼，黄宗孝心一怯，头马上低了下去，眼神躲开，不敢正视黄仲涵。
　　“行了，我和司徒先生说些话，不用你伺候了，走吧！”黄仲涵摆摆手，没好气道。
　　黄宗孝就像大赦一样，轻步快速离开了。
　　黄仲涵摇摇头，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少了些胆气。
　　“黄先生过于严厉了，年轻人要活泼点好。”司徒南随口说道。刚刚黄氏父子的表情都落在他眼里。
　　“呵呵。如果他有你两分，我也得不管他了。作为我黄仲涵的儿子，他必须尽早地成长起来，我现在不对他严厉一点，将来就没机会了。唉，那孩子聪明是聪明，如果胆魄大点就好了。”黄仲涵有些遗憾地说道。
　　他的年纪也大了，要开始考虑继承人的问题了。除了，黄宗孝外，他的大儿子黄宗宣也受他看中，但都不够优秀，至少不足以保存黄氏财团。
　　现在黄氏财团在印尼的产业受到荷兰殖民地政府的打压越来越严重，要不是自己勉力维持，那些贪婪的家伙早就得手了。
　　黄仲涵最担心的是，自己一旦去世，黄氏财团就顶不住殖民地政府的压力，而走向衰败。所以，近年来，他已经有意识地把资产转移分散，除了继续经营糖业外，还大量投资航运和银行业，这些投资大多放在更为开明的马来亚，以避免荷兰殖民地政府的剥削。
　　虽然大部分产业都在爪哇，但黄仲涵更喜欢住在新加坡，留在新加坡的日子也越来越长，在他看来，英国人还是比荷兰人要好那么一点点的。
　　他今天大肆操办女儿的生日宴会，也有显示黄家的能量，交好新加坡当地政府的意思。
　　“黄先生想要宗孝变得刚强，其实很简单，培养他的尚武精神就行了。”司徒南建议道，“不瞒你说，我刚从槟城过来，已经和胡国廉老爷子商量建一所精武学校，培养华人青年的尚武精神。我觉得严格的训练会让宗孝变成一个男子汉的。”
　　“精武学校？严格训练？”黄仲涵有点明白司徒南的意思了，黄家的儿子从小就锦衣肉食，虽然不是娇生惯养，但却是没吃过什么苦头，比那些摸爬滚打，从底层爬上来的青年少了一种韧性和狠劲。
　　“好是好，只是会不会太仓促了？”黄仲涵心想，主意不错，但学校还没开张呢？
　　“不仓促一点也不。实际上，我要说的是，另外一家学校，美国旧金山的致公中学，那是一家军事化管理，专门培养华人青年的文武才能的学校。那也我办的，只是我打算把它引进南洋而已。黄先生若是有意，我可以担保还你一个铮铮铁骨的男子汉。”司徒南保证道。
　　“哦？有这样的学校？我怎么没听说过？”黄仲涵来了兴致。
　　“因为我们一般很少对外招生，也不做广告，在哪里训练的青年都是我们的子弟，而且人数不多，每期只有200人。那些学子毕业后，有些保送去读军校，有些继续进入大学深造，宗孝如果能先在致公中学待一段时间，然后再进入威廉大学就最好不过了。”司徒南三言两语就为黄宗孝设计了一套培养方案。
　　“这——我要考虑一下。”黄仲涵看着司徒南言之凿凿的样子，不像是骗自己，心里有些动心了。他为司徒南的好心感到一丝感动。
　　两人聊着聊着，就谈到了生意上。
　　“美华公司准备在雷州半岛投资甘蔗种植，但我们在这方面没有太多经验，如果能建源公司合作就最好了。”司徒南笑着说道。
　　糖业是黄仲涵家族的本业，也是一生最大的成就。黄仲涵的父亲黄志信参加太平天国失败后，逃到爪哇，从卖货郎做起，辛苦经营，在爪哇渐渐发家，死后竟然给黄仲涵留下700万美元的财产。
　　黄仲涵接管建源公司后，投入巨资，从欧洲引进机器制糖，采用现在企业管理手段，在其他华人糖商在荷兰殖民地《糖业法令》的打击下纷纷破产的同时，一路发展壮大，从而成就了黄仲涵糖业大王的成就。到了今天，建源公司的糖厂遍布爪哇，每年产量数十万吨，直接控制了印尼的70％，南洋的30％的糖市场。
　　美华公司此前也跟建源公司合作过，把南洋进口的糖贩卖到中国大陆，除了糖外，美华公司从南洋采购的不少物资也是从建源公司那里得到的。
　　“怎么？美华也有心进入糖业市场？”黄仲涵有些警惕地看着司徒南。
　　“怎么说呢？是有点这样的心思，不过我们对南洋没兴趣，只想在雷州半岛投资一些产业罢了。”司徒南笑道。
　　“哦，这样也好。”黄仲涵点点头，便同意了。两人商量了一些，共同组建雷州糖业公司，由于黄仲涵不大看好大陆的局势，所以对股份不多做要求，结果美华公司占股60％，其余40％归建源公司。
　　糖业公司只是司徒南的开胃菜，他端起茶杯，小小地呷了一口，又轻轻地放下来。指着，桌上的杯子，笑道：“黄先生，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说我们的人生就像这茶桌，上面摆满了杯子。”
　　“什么？”黄仲涵疑惑地看着司徒南。
　　“杯子！南洋的华人就像是杯子。”司徒南重重地在杯字咬了一下，用手指沾点茶水，写了个悲字！
　　这下，黄仲涵才明白过来，他哑然一笑，拍了拍脑袋，“原来是这样！有趣，有趣……”
　　说了两个有趣后，他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眼神黯淡下来，司徒南这一比喻直接戳进了他的心。
　　“事犹如此，形势不比人强，可奈何？”黄仲涵幽幽地叹道，一句奈何道出了心底的辛酸。他这一叹不是没有道理的，黄氏财团的发展已经超越了荷兰殖民地政府的容忍了，要不是黄仲涵本人的精明能干，黄家能否维持下去还两说。
　　一战让南洋的华商发了不少财，特别像建源公司更是没少赚，对于这样的香饽饽，荷兰殖民地政府觊觎多时了。
　　1917年，荷印政府以征收“战时所得税”为名，规定经营者从战争开始时年获利达3000万荷盾以上者，必须缴纳30％的税，乘机大肆劫掠；仅仅过了两年，又要求黄仲涵缴纳3500万荷盾“战争税”和“收入税”。如果黄仲涵感到力不能及，政府愿以700万荷盾的代价收购黄家企业。（1荷兰盾等于0.4美元）殖民地政府越来越无耻贪婪了，他们的所作所为让黄仲涵愤怒，但也无奈，只能开始把资产向马来亚转移，同时一边勉力跟殖民地政府周旋。
　　“黄先生，说句不好听的话，建源公司现在就像抱着金娃娃上街，但又没有保护，你发展得越好，灾难就越大，越早来临。众所周知，岛上的荷兰人都是东印度公司的后代，他们骨子里跟他们残暴贪婪的祖先没什么区别。就算你把财产分散到其他地区，但离开了爪哇后，建源公司还是建源公司吗？你的根本是搬不走的。”司徒南神秘一笑，似乎有些讥诮地看着黄仲涵，似乎已经看到了黄氏身死族灭的那一天了。
　　在真实的历史里，黄仲涵死后不久，黄家继承人后继不力，先后在荷兰殖民地政府、1929大萧条，日本人，印尼土著爪哇人的打压下，从一个庞大的经济帝国变成了人们耳中越来越陌生的回忆。
　　黄仲涵怎么会不明白司徒南的话呢？他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刚拒绝了荷兰人的无耻要求，司徒南就上门了呢？
　　“这个自然比不上美华公司吃得开了，有美国财团支持，美华公司应该不用担心荷兰人英国人吧？”黄仲涵苦笑道。
　　“美华跟建源差不多，美华在美国也受到种种磨难，那边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助者天助，凡是要靠自己，美华在走一条逆天的路。”司徒南郑重地看着黄仲涵，“跟我们合作，这是拯救黄氏和改变我们命运的唯一方法。”
　　“你们，你们是谁？”黄仲涵似乎感觉到司徒南有什么秘密要向自己敞开了。
　　“我可以信任你吗？黄先生。黄氏虽受着荷兰殖民地的压迫，但别忘了，它也是因荷兰殖民地政府而生的。至少，在我看来，爪哇那些大烟馆就要不少黄家的吧？我们有无数的资源，我的财产比你多十倍都不止，但我们绝对不会接受鸦片贩子作为我们的伙伴的！”司徒南说完，死死地盯着黄仲涵，那冷酷的眼光就像刀片反射的冷光割在黄仲涵的心上。
　　黄仲涵惊讶地看着司徒南，对方好像一下子要变脸了，他竟然从那个温文尔雅的青年身上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这太不可思议了！但现实告诉黄仲涵，这是真的！
　　“我可以信任你吗？”司徒南又道。


第54章 黄仲涵的决定
　　“我可以信任你吗？”
　　这不仅是司徒南在问黄仲涵，也是在问他自己。
　　尽管黄仲涵遭遇着荷印殖民政府的打压，但黄氏跟荷印当局本身有密切的关系，建源公司一方面在遭受荷印当局剥削的同时，也从荷印当局那里承包鸦片、林业、渔业等物资的专营权。没有这些专营权，建源公司不可能发展得那么迅速。
　　黄仲涵早年刚接手家族生意，在大力投资蔗糖生意之前，曾购买了三宝垄、日惹、梭罗、泗水的鸦片包卖证，在十多年的时间里借此获利达1800万荷盾之巨。
　　从鸦片生意中积累的巨额资金后，黄仲涵才大举进入糖业的，成为糖业大王。
　　致公党一直关注黄仲涵家族，收集了不少黄仲涵家族的情报，时至今日，黄家还在经营者鸦片生意，所以司徒南对黄仲涵家族印象不是太好，对与黄仲涵的合作有些犹豫。
　　“鸦片是害人的东西，我因此对你们黄家的印象不算太好，但这不会影响到我们对与黄家合作，跟拜耳公司明目张胆地销售毒品相比，这点不算什么。美华是个很大的组织，对荷印当局很不满，黄家不能下决心和荷印当局分道扬镳的话，我们美华公司是不会援助建源公司的，同时还可能会落井下石。在没有得到你的保证之前，我不能把美华的秘密向你公开。”
　　司徒南凝重地看着黄仲涵。
　　在司徒南的暗示下，黄仲涵他隐约感觉司徒南和他口中的组织的目标可能是荷印殖民政府，而且可能是流血牺牲的生死之敌。
　　“你们能斗得过他们吗？”黄仲涵问了句有点没骨气的话。正如司徒南所说的，黄家的根本都在爪哇，命运被荷印殖民地当局抓在手里，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使黄家灭门，他首先要考虑的是黄家的利益。
　　“这种事没有百分百的把我，只有百分百的努力。自己不能参与，总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愚蠢的，是个弱者，就算成功了也不会得到多大的回报。有多少付出，才能收获多少。我们很有信心，就算黄家不参与，我们也会成功的，因为我们的背后是千千万万个勇于付出，拼死抗争的炎黄子孙，我们要在南洋堂堂正正地站起来。
　　不瞒你说，我们已经和马来亚的不少家族取得共识了。如果你把眼光放到爪哇以外的地方的话，就会发现，其实有些事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难，海上马车夫的荣光已经是几百年的事情了。”司徒南笑道。
　　话已至此，该说的都说了，就看这爪哇第一华人家族的掌门人如何决断了。
　　“此事干系太大，我不能一下子给你明确的答复，但黄家虽然在南洋卖鸦片，名声有点丑，但绝对是炎黄子孙，助纣为虐的事情是干不出来的。”黄仲涵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还需要时间去确定司徒南所说是否属实，同时资产转移也是个难题，一时半会完成不了。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要帮荷印当局，更不会去告密，现在荷印当局才是黄仲涵的敌人。尽管黄家的发迹曾与对方有关，但现在贪婪的荷兰人要谋夺黄家的财富，黄仲涵自然不会为荷兰人卖命的。
　　在没有确认司徒南的实力之前，黄仲涵也不会贸然地参与到司徒南所说的组织当中，只是在生意上和美华公司保持合作而已。
　　司徒南走后，黄仲涵想了很久，从他的父亲黄志信参加太平天国失败后，不得不出洋谋生，经过了半辈子的辛劳后，终于开创了黄家的事业。
　　自己在爪哇出生，又娶了当地华人家族的女儿为妻，从小到大，自己都生活在南洋，黄家的根也扎在爪哇，但自打懂事以来，就觉得华人生活的太苦。除了物质的匮乏外，更多的是精神和思想得不到伸张，夹在白人和土著之间，艰难而曲折地活着。
　　黄仲涵接管家族事业几十年来，这点体会尤为深刻。或许是到了要改变的时候了吧？如果不能改变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黄氏的辉煌在南洋终不能持久。为了延续黄氏在南洋的辉煌，为了让黄家成为南洋真正的世家大族，就拼一把吧！
　　想到这里黄仲涵咬了咬牙，目光坚定地看着远方，心道，“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走出黄家，司徒南也没失落，黄仲涵的态度也在司徒南的意料之中。毕竟对方是个大人物，自己不可能虎躯一震，王八之气外溢，就能说服黄仲涵的。
　　第二天，黄仲涵赶到威廉号，他找到司徒南，两人在房间了密语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才有说有笑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好像相识已久的朋友。
　　“黄叔，有你加入我们，成功的把握就更大了。”司徒南笑道。
　　“呵呵。你小子也真够狡猾的，竟然隐藏得那么深，早知道你们做了那么多准备，实力那么强，我还怕荷兰人做啥。总之，能鼓起勇气，力拼一把，就算不成，我将来到了下面见到老头子也自豪。”黄仲涵豪迈地笑道。
　　“呵呵。你们黄家真是有革命的优秀传统啊。我想老爷子知道你的决定也会很欣慰的。”司徒南笑道。
　　在现实的压力下，黄仲涵还是选择了向致公党靠拢，准备放抗荷印当局。历史上，在荷印当局的压迫剥削下，黄仲涵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选择把资产转移，他个人也移民新加坡，建源公司在南洋的经营业慢慢地走下破路。
　　司徒南从黄仲涵那里直到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特别是黄仲涵长期担任雅加达等地的政府的议事官员，对荷印殖民当局的情况非常了解，通过黄家，致公党的情报部门收集荷印殖民政府的就更容易了。
　　当然，司徒南不需要黄仲涵明目张胆地站出来，只需要通过黄家的关系网，让致公党的势力向爪哇渗透。黄家在爪哇非一般人能比，家大业大，跟爪哇的华人家族关系良好。
　　黄家能站在致公党这边，一定程度上等于一部分华人家族向致公党靠拢。荷印当局对华人的压迫剥削不止黄仲涵一家，除了一些败类外，大部分的华人心里都恨死荷兰人了，所以致公党在爪哇的渗透很顺利，特别是那些民族意识决定的青年，开始秘密地参加军事训练。
　　为了控制爪哇的局势，何文秀从保安公司里派出一些人以保镖为名进入黄仲涵的工厂，农场，组织工人进行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这些民兵，打战可能不行，但一旦起事，他们就可以保护华人的产业，抵抗荷兰人的帮凶——土著，为华人军队争取时间。
　　土人士兵缺少训练，没有荷兰人给他们撑腰，连屁都不是。等华人的军队打败荷兰人后，自然会对那些助纣为虐的土著进行清算的。
　　黄仲涵的加盟让致公党高层很受鼓舞，黄家的支持将会巨大的促进致公党解放爪哇岛，这些都是可以预见得到的。
　　黄仲涵表态后，司徒南认为有必要和黄家进行全方位的合作。黄仲涵本人是糖业大王、航运巨子、银行家集一身的大资本家，旗下的建源公司资产超过2亿荷兰盾（约为7千多万美元），完全有实力成为美华的盟友。
　　司徒南有意和黄仲涵在航运和银行业合作，他对黄忠喊道：“黄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繁荣的贸易将会促进南洋航运业的发展，美华已经行动起来了，准备在棉兰建设一个造船厂，建造两三千吨，用于往来南洋诸岛之间的航运。同时，美华旗下的海运公司也将从美国的造船厂引进大货轮，用于国际贸易运输。这是个大蛋糕，我希望你旗下的航运公司和船务局能加入进来。我们的竞争对手除了欧洲传统的豪强英国航运公司外，还有渐渐崛起的日本航运公司，这是个大资本的竞争，如果我们不能团结起来，凝成合力的话，是争不过那些外资大公司的。”
　　司徒南建议道。
　　黄仲涵点点头，不过，美华旗下的航运公司规模比黄仲涵的要大，加入美华岂不是被对方吞并？一向喜欢独大的黄仲涵心里有些犹豫。
　　“黄叔，对你来说，这是个好机会。你也别怕我看上了你的航运公司，实不相瞒，我在航运上的投资也很多，不过主要业务在美国。美华公司旗下的航运业务在我的财团里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已。不行的话，你去打听一下加州海运公司和白星公司就知道了。”
　　司徒南接着又道，“在南洋这里，能顶大梁的人不多，黄叔你就是其中一个。我希望南洋的华人航运事业能在你手里发展广大，成为世界性的航运力量。”
　　“你的意识是，让我打理航运公司？那你呢？”黄仲涵有些意外地看着司徒南。
　　“我？我要忙着别的事情。南洋这里的事情我只是牵个头而已，实在没时间打理。我的事业在美国，钢铁、石油、银行、汽车、房地产，那些行业才是我投资的重点。南洋并不是威廉财团投资的重点，只是我个人的愿望，一个中国的责任，除此之外，能为国家和民族做的确实不多了。所以，我希望黄叔你和你们黄家能为南洋的华人独立自主担当更多的责任。哪怕失败了，我也保证让黄家东山再起。这是我的承诺！”
　　司徒南言之灼灼道。看着司徒南强大的自信，黄仲涵忍不住点头答应了。
　　他发现自己又不了解司徒南了，虽然两人曾开诚布公地谈论过美华公司和致公党，但司徒南还是第一次提到，在美华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加吓人的财团。
　　司徒南在带给黄仲涵极大的信心的同时，也刺激了那个老男人强烈的好奇心。


第55章 南星轮船公司
　　在司徒南的劝说下，黄仲涵决定将黄家的航运业务和美华公司的航运业务合并，成了新的航运公司——南星轮船公司。
　　新公司总部设立在新加坡，注册资金为500万美元，其中美华公司占股40％，黄仲涵占股20％，除了留下8％的股份由原来美华航运公司的高层外，剩下的股份在司徒南的建议下，黄仲涵准备向南洋华商公开招股。
　　“我这老骨头卖给你了哦。”黄仲涵笑着对司徒南道，他将出任新公司的董事局主席。“黄叔，公司不也是你们黄家的吗？有你在，我很放心。”
　　司徒南笑笑，至于如何经营南星轮船公司，他有自己的想法，又对黄仲涵道：“不过，你负责的事务有那么多，最好能找个好帮手，毕竟年纪大了，要注意保养，大公子不是快毕业了吗？可以让他帮忙啊！”
　　“他啊，还嫩着呢？”黄仲涵笑道，“怎么？看不起我这老骨头？”
　　司徒南刚刚提到的大公子就是黄仲涵的大儿子黄宗宣，据说再过几个月就从美国留学归来了。
　　“没。黄叔你老当益壮，可是南洋华商的翘首啊！谁敢看不起你呢？我期待你大展身手。有什么事可以跟棉兰那边说，如果有谁来阴的，我们也要回敬他。”
　　司徒南叮嘱道。
　　他成立南星轮船公司，扩大船队，也有为华人培养海上力量做准备的打算。英国雄霸全球百年，皇家海军无敌威名的基础却是英国发达的造船工业和无数训练有素的船长、船员。
　　如果没有一批高素质的船员，就算司徒南从美国弄来再多的先进军舰将来的华人国家海军也不会用，又有什么用呢？
　　“我记住了。谁要是惹上你小子就头疼了哦。”黄仲涵点点头，又增加了分信心。他知道苏门答腊岛上的那伙人虽然不能拿出来曝光，但敲闷棍可狠呢？
　　此前黄仲涵隐隐约约打听到马六甲海峡的海盗少了些，后来知道了致公党的事情后才明白，原来是那些人做了手脚。
　　为了加强南星轮船公司的实力，争夺国际海运市场，司徒南让加州海运公司把3艘万吨轮船转让给南星轮船公司，那几艘船都是以前司徒南从德国船主那里低价买回来的，一战中沉了两条后，还剩下7，8艘，虽然有些旧，但胜在实用，对适合南星公司这种成立不久，资金不算太宽裕的海运公司了。
　　加州海军公司淘汰了几艘旧船后，可以腾出资金从伯利恒公司或者弗朗西斯造船厂订购更先进更大的轮船。
　　现在伯利恒公司的处境不是太好过，失去了大量的政府订单后，船厂的规模在逐渐缩小。能用新的订单来提高造船厂的技术最好不过了。除了棉兰，司徒南准备也把伯利恒公司淘汰下来的造船设备搬到菲律宾，开始试验5000吨的造船项目。
　　早在前几年，美华公司就开始在菲律宾建了一个10万吨的钢铁厂，技术虽然算不少先进，但生产的钢铁在南洋销路还不错。毕竟南洋没什么钢铁工业，大部分机器什么的都需要从欧洲或者美国进口，因此美华公司在菲律宾的那个小小钢铁厂日子过得还算红火。
　　黄仲涵对此很惊讶，“我怎么没听说过那家钢铁厂啊？有钢铁厂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了。”黄仲涵有些激动地看着司徒南。
　　“是可以做不少事。可惜产量太少了。”司徒南淡淡地说道。
　　如果南洋现在独立的话，他有信心打造出用十年的时间打造出一个年产百万吨的钢铁厂来。南洋虽然缺少优质铁矿，但附近的西澳洲就含有丰富的铁矿，只是缺少一个适合的环境。司徒南已经在暗中排除地质人员去澳大利亚考察了，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收到好消息了。
　　“还少？我听说日本人的钢铁产量才80多万吨呢？你在菲律宾的一个厂子就占了人家日本全国钢铁产量的八分之一！”黄仲涵没好气地说道。
　　“这不能比。别看日本是一个岛国，资源稀少，只能靠进口，他们的运力又不像英国人一样充裕，但是，罗曼诺夫王朝破产后，俄国陷入内乱中，现在日本人在中国东北一家独大，为了遏制苏联，英美法等国都默认日本把东北当着自己的实力范围，一旦日本完成了他们在中国东北的布局后，钢铁产量将会大幅提升，国力也随着膨胀，说不难还直接侵华呢？”司徒南道。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日本人有怎么厉害？他们有这样的实力么？”黄仲涵摇头道，不相信西方世界会允许日本人独占中国。
　　“我说的是十年，二十年后，狼子野心谁敢保证？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叫钢铁即国家。我们要尽快完成在南洋的布局，扩大我们的实力，才能赶跑荷兰人。只有我们当家作主了，才有机会建设国家钢铁工业。有了钢铁工业，才能发出我们的声音，才能在神州沦陷的时候，给它在南洋撑起一片天空。”
　　说到这里，司徒南，有些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就昂荷兰人滚蛋，然后把美国的钢铁工厂帮到南洋去，然后在南洋等着鬼子上门送死，最后把鬼子打入十八层地狱。
　　黄仲涵点点头，有些明白为什么司徒南要在棉兰投资造船厂，还有在菲律宾开办机械厂，目的都在练兵，为未来的国家建设培养技术力量。
　　“那我们应该加大在菲律宾的钢铁厂投资了，最好能扩大到三五十万。”黄志源自然懂得钢铁的意义，他兴奋道，“到时候造枪造炮，用我们生产的武器教训荷兰人和那些土著。”
　　“不，不能再多了。”司徒南微微地摇头，菲律宾虽然资源丰富，但开采不易，美华在菲律宾的钢铁厂在未来很长的时间内都不会有突飞猛进的增长。最近美华的摊子铺的厉害，没有太多的资源用在菲律宾的钢铁厂里。
　　无论司徒南还是致公党的其他人都不想把宝贵的资源花在菲律宾身上。美华在南洋的投资大多是见效快的轻工业，要想大兴土木，搞大跃进，还得等几年。……
　　跟大多数勤俭持家的华人富豪相比，黄仲涵更具现代化，他最喜欢的就是拼命赚钱，然后拼命地花钱，享受最好的东西，所以她的女人数量也吓人。
　　他很喜欢威廉号，摸着威廉号，羡慕地对司徒南道，“这游轮太漂亮了，我住了两天，都不想走了。”
　　“呵呵。黄叔你现在已经够招荷兰人忌恨了，你在拥有一艘这样豪华的游轮的话，岂不是叫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地盘剥你？先忍耐几年吧，到时我们成功了，我送你一艘就是了。”司徒南大方地说道。
　　“当真？”黄仲涵期待地看着司徒南。威廉号实在太拉风了，估计会极大的满足黄仲涵的虚荣心。显然这位南洋首富虽然有钱，但地位上还是要地荷兰人一等，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看着司徒南点头后，黄仲涵高兴地笑道：“真是无以为报啊！要不，我把蕙兰许配给你好了。”
　　“别！黄叔还是放过我吧！我可不想害人啊。这话被劳拉知道了，我今晚非死不可。”司徒南连忙回绝了黄仲涵。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最要紧的是有本事，蕙兰嫁给你虽然有些委屈，但以你的本事也不算淘汰她。”黄仲涵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这个老色棍，发疯了！司徒南心里骂道，板着脸摇头，就是不答应。
　　看着司徒南坚决的表情，黄仲涵试探了一下，就不再追着司徒南了。带着一丝遗憾走下威廉号，开始为南星轮船公司的事情忙碌奔波。
　　新加坡有钱的华商众多，黄仲涵又信心顺利地完成南星轮船公司的第一次招股。
　　黄仲涵离开了，他把未来的希望黄宗孝留了下来，黄宗孝将跟随威廉号到美国留学。
　　看着黄仲涵离去的背影，黄宗孝眼眶湿润了，因为在没有学有所成之前，他不能回南洋。
　　“你的父亲对你的期望很高，虽然他平时对你很严厉，你不要让他失望。”司徒南走过去，拍了拍黄宗孝的稚嫩的肩膀。
　　“嗯。”黄宗孝点点头，不过少年人到底是活泼，想道脱离黄仲涵的魔掌，不用面对自己的天敌一样畏畏缩缩了，黄宗孝心里马上就雀跃起来，而且威廉号的一切都让他感动满意。自由自在地享受，比在家里舒服多了。
　　不过司徒南的一句话马上泼了黄宗孝一盆冷水。
　　“明天开始，你去跟船员住在一起，跟船员一样随船服务，训练，学习英语和其他知识，直到美国为止。我会派人监督你的。”司徒南面无表情道。
　　“为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呢？”黄宗孝有些愤怒地看着司徒南，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向好感的司徒南会给他这种待遇。
　　“因为这里我最大！如果你实在要问什么的话，就是我看不惯你身上的少爷脾性，不脱掉你的少爷脾气，不吃点苦，你是不会成长的，将来也不能继承黄氏家业。别看你们黄家很风光，想想你的父亲为什么要从爪哇搬到新加坡吧！”
　　司徒南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相信船上那些闲的无聊的保镖会狠狠地操练黄宗孝的。


第56章 烟，大烟香烟
　　司徒南对黄宗孝的严苛是有原因的，他知道，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五六年后，黄仲涵就要死了，黄家的继承人后继不力，最后败坏家业。
　　虽然司徒南有信心改变南洋的历史，黄家没有收到荷印殖民政府打压剥削，可能也不会衰败，但黄家后人还是像历史上一样平庸的话，建源公司又没有建立完善的职业经理人制度下，终究还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被淘汰出局。
　　黄仲涵离开前，对司徒南说了一句话，“黄家的鸦片我会在一年内关闭，改成药店，还要捐建一家医院，算是为我赎罪吧！”
　　这话让司徒南感动，为此黄仲涵会损失几百万，尽管可能有改善形象，讨好司徒南和致公党高层的成分。
　　鸦片馆改成药房除了需要资金，还需要有充足的货源。此事不难，在司徒南的指点下，黄仲涵的黄氏药业公司可从胡文虎的永安药堂、广州的白云山药厂甚至美国巨人公司购进各种药品，从清凉驱邪的胡彪万金油到清热解毒的板蓝根甚至紧俏的磺胺，黄氏药业公司都可以拿到充足的货源，因此生意也慢慢地好起来了。
　　黄仲涵的转变让司徒南对黄家的印象改观了许多，也对黄家的事情有点上心了。
　　平心而论，鸦片既是毒品，也是药品，从鸦片中提炼的吗啡可以用于镇静止痛，是创伤急救的必备品。
　　黄家烟馆转型不会改变印尼的鸦片泛滥，荷印殖民地政府的一大税源就是从鸦片专营权拍卖中获得的，他们自然不会放弃鸦片市场的。令人可惜的是，在南洋，吸食鸦片的人除了土人外，华人也不少，不少殷实人家就是因为吸食鸦片而倾家荡产，而那些漂洋过海的华工被人诱惑之下，也把自己的辛苦得来的一点血汗钱吸得一干二净，最后只能沦为无良老板的努力工人。
　　美华公司极度排斥鸦片，因为它不仅会耗费美华的资源，还会腐蚀人的精神，所以在美华的企业或者农场里，鸦片是天条，绝不容许出现吸食鸦片的雇员。
　　而那些向工人提供鸦片的商人也将受到美华公司残酷的打压，这点在致公党内部早有认识了。当初美华公司和安良堂的冲突起因之一就是鸦片。
　　既然下定决定加入致公党，黄仲涵有意效法林则徐虎门烧烟，本想把那些鸦片全部烧毁，司徒南阻止了他。
　　“这样做只是治标不治本，我们现在需要资金，这样白白毁掉那些鸦片实在有些可惜。我们可以用鸦片来制药的。”司徒南跟黄仲涵讲解，其实鸦片是可以用来提炼吗啡等有用的医学药品的。
　　在司徒南的劝阻下，黄仲涵决定把库存的鸦片封存起来，然后运到棉兰的秘密基地，用来生产吗啡，为将来的急救物资做准备。
　　至于，从鸦片中提炼到的海洛因，司徒南没敢提。
　　美华公司有大量的机会赚钱，所以不需要靠生产毒品来获得利润。巨人公司从德国巴斯夫公司那里得到了不少化学技术，要生产海洛因也不难，但是司徒南不希望，把南洋弄成前世的金三角一样，到处白粉泛滥，所以美华公司从黄仲涵手中盘过来的鸦片大部分都用来提炼吗啡。
　　这就形成了一个有趣的局面，黄仲涵虽然换了鸦片生意，但每年依旧收购不少鸦片，然后送到棉兰的化学工厂内，经过初步提炼后，运往美国巨人公司精加工，最后变成可以合法出售的吗啡、头疼散等止痛麻醉药物，获利丰厚。
　　凭借在西班牙流感中的卓越表现，巨人公司轻易地通过了美国食品药监部门生产销售吗啡的许可，因此除了生产磺胺外，巨人公司也开始大规模地生产吗啡。
　　一战中又大量的美国士兵受过战争创伤，不得不依靠麻醉药物治疗，因此吗啡在美国市场上具有广泛的潜力。
　　总之吗啡火了，虽然没有像可口可乐那样神奇，从一种治疗药物变成全世界闻名的饮料，但吗啡的出现也是巨人公司多元化经营的产物。
　　司徒南还在新加坡的时候，就向美国下达清算巨人公司资产的指令，为几个月后的巨人公司分家做准备。
　　对此，黄仲涵很感慨，他再次见识到司徒南的本事，竟然把负面的鸦片变成良药，既赚走了大量的利润又赢得了好名声。……
　　热！热浪滚滚。地表温度高达四十度，走在街上，都能感觉脚底的炙热，就像踩在烧红的碳上。
　　人没走不几步，就已经汗流浃背了。接近赤道的炙热让人不敢在白天放肆的活动，街上的人也自然不多了。一辆汽车飞快地驶过，直向港口。
　　尽管坐在汽车里不像光条条地走在街上难受，但简照南的心情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想到如果没有得到一笔急救资金，南洋烟草公司就会毁于一旦，自己两兄弟多年来的心血也就白费了。
　　简照南是从棉兰赶到新加坡的，他要找的人就在威廉号上。车到了码头，简照南下了车，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一脸地上了威廉号。
　　司徒南躲在阴凉的舱内，和姚宏民叹气苏门答腊岛米纳斯油田的事。不出司徒南所料，西方石油公司在米纳斯油田的成功果然刺激了荷兰人，壳牌石油公司多次提出要参与油田开发项目，但都被西方石油公司拒绝了。
　　恼羞成怒的壳牌石油公司开始动员荷兰政府和荷印殖民当局的关系，企图通过一项政策，除了已经开采的油田外，荷属印尼群岛上的石油资源只能由荷兰国内的石油公司或者荷兰具有荷兰股份的合资公司开采。
　　这分明是针对西方石油公司和它的盟友海湾石油公司，也就是说，除了刚刚开出的面积不大的一小块油田，米纳斯油田的其他部分将不能为西方石油公司所有。
　　米纳斯油田面积那么大，壳牌石油公司一旦在西方石油公司的油田附近勘探，就很快会发现整个米纳斯油田。届时，米纳斯油田的大部分石油都将被壳牌公司所有了。
　　“据我得到的消息，荷印殖民政府准备动手了，他们将会在一个星期内就实施这一政策。”姚宏民有些忧心地说道。
　　“不用担心，想抢老子的东西的人多着呢，能抢到的没几个。那些荷兰人只是做梦而已。”司徒南冷哼道。
　　“可惜了，现在还不翻脸的时候，如果再过两年就好了。”
　　姚宏民劝道，担心司徒南一时气愤，要跟荷兰人开战。他跟了司徒南那么多年，自然明白石油就是司徒南的命根子。
　　致公党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暂时不能和荷印殖民当局硬碰硬，就算致公党人章浩然带领着一批士兵已经悄悄地控制了杜迈地区，整个米纳斯油田都在华人武装的攻击范围内，也要暂时忍耐。
　　现在还不是致公党跟荷兰人翻脸的时候，西方石油公司毕竟在荷兰的领地内经营石油开采，要受当地政府的约束，如果对方真的要来硬的话，可能吃亏的是自己一方。
　　“呵呵。不用你们出面，我自有办法收拾荷兰人。你吩咐下去，这段时间，动静小些，荷兰人已经注意到苏门答腊岛了，等我搞掂那些异想天开的家伙再说。”司徒南自信道，跟本没把荷兰人放在眼里。
　　如果是在英国人的领地马来亚，司徒南还会收敛一些，可惜对不起，这里是苏门答腊岛，衰落的海上马车夫想抢夺美国山姆大叔的东西，这不大现实。
　　“公司每年叫那么多税给美国政府，美国舰队在菲律宾的实力比不过英国人，难道还比不过荷兰人吗？我还巴不得荷兰人再鲁莽些呢，荷兰政府不准备美国石油公司在南洋开采石油，那么美国政府自然也不准壳牌石油公司在美国从事石油开采，看谁伤得更重。我想洛克菲勒那条老狐狸会很乐意看到壳牌石油滚出美国的。”
　　司徒南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姚宏民点点头，松了口气，心想，自己呆在南洋太久了，已经习惯从致公党角度看问题了，潜意识里把西方石油公司当做致公党的资产了。
　　这样想，当然没错，美华公司的资金来源就有西方石油公司的份。有点类似西方石油公司在致公党身上投资，赌的就是未来致公党能成功。
　　当初开采米纳斯油田之前，司徒南就已经联合梅隆家族、洛克菲勒家族一起，在对抗荷兰人这个问题上，美国三大石油家族立场绝对是团结一致，也足以影响美国出面对荷兰方面施压。
　　打着门户开放的旗号，让美国经济向全世界渗透是美国的既定政策，这点毋庸置疑，本质山，白宫的存在就是为美国的大公司走向世界保驾护航的，所以司徒南一点没没把荷兰人放在眼里。
　　姚宏民出去后，司徒南向安德鲁发报，把荷兰人的动作告诉了他。
　　嗯，安德鲁准备进军政坛，几乎放下了手头的生意，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笼络政界要人身上，正渴望有个机会显示一下未来三界财政部长的影响呢？现在荷兰人要想打海湾石油公司的米纳斯油田，这是不可原谅的。
　　安德鲁非常气愤，他告诉司徒南，不用司徒南插手，他会安排美国政府出面对付荷兰人。
　　从安德鲁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司徒南又找到了罗斯福，把荷兰的“恶行”向海军次长倾述。
　　罗斯福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一个再次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他安慰司徒南道，美国海军绝对有实力保护美国公司的利益的。
　　随着和威廉财团合作越来越多，罗斯福家族在经济上的实力增强了许多，他们已经从中尝到了甜头。当司徒南漏一些口风，可以吸纳罗斯福家族加入到苏门答腊的石油开发的时候，海军次长的积极性更高了。
　　他告诉司徒南，不久后，美国将从夏威夷派出一支包括一艘战列舰在内的舰队到菲律宾，加强美国海军在亚洲的实力。
　　这让司徒南感到兴奋，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巧合，罗斯福和美国海军不可能会为自己临时派出舰队来宣威助架的。这可能是早已计划好的事，美国为了争夺世界霸权，越来越不安分了，不仅跟荷兰，更多的是跟英国发生矛盾。
　　南洋、欧洲、澳洲、加拿大等等，英国传统势力范围都受到了美国强有力的挑战，越来越多的美国造商品正在驱赶英国商品，美国资本也在英属殖民地内大肆投资，缺少资金的英国人即需要美国资金，又讨厌美国资本侵蚀自己的利益，因此是一种既斗争又合作的关系。
　　想道这里，司徒南笑道：“罗斯福这招估计是做给英国人看的。打压一下褪了色的海上马车夫既可以显示自己的存在，又不至于过度地刺激英国人，实在最好不过了。谁叫这荷兰人就出在英美中间呢？”……
　　当司徒南慢悠悠地走出房间时，姚宏民已经在和简照南谈话了。
　　南洋烟草公司出了问题，简照南急需美华公司的帮忙，于是他便从棉兰追到新加坡，得知姚宏民在司徒南这，简照南又匆忙地赶到了威廉号。
　　司徒南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声音愤愤不平道：“英美烟草公司实在太可恶了，手段也卑鄙无耻，他们不仅在中国大陆派人到我们的烟厂捣乱，雇佣黑社会捣毁机器，驱逐工人，破坏我们的生产。付出了血的代价后，我们几次打破了他们的阴谋。
　　没想到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英美烟草公司他们竟然一边收买我们公司的仓库管理员，把烟叶弄烂，而且还大肆地购买我们的香烟回去，用水浸泡，弄烂后派人到处把变质的香烟销售出去，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南洋烟草公司生产劣质香烟，欺骗消费者了。我们真是有口难辩啊。”
　　司徒南在门口听了一会，大体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心想英美烟草公司这几招真狠，直击南洋烟草公司的要害。招牌烂了，生意也就难做了，企业就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英美烟草公司这一组合拳下来，南洋烟草公司不死也残废了。
　　推开门，微笑地走过去，主动握着简照南的手道：“简先生，南洋烟草公司是我们华人商业的一块招牌，千万不能丢了。”
　　“嗯。我今天来就是想请求贵方的帮助的。”简照南直接道。司徒南的态度给了他很大的信心，他知道美华公司在南洋华人世界的影响力。如果美华公司出手相助的话，南洋烟草公司应该能度过这次的危机。
　　“帮忙的事好说。只是你想我们怎么帮你呢？”司徒南笑着看着简照南，心想有机会把南洋烟草公司收入囊中也不错。没有强大的后盾，靠简照南兄弟是挡不住英美烟草公司的，毕竟双方不是同一等级的对手。
　　此前南洋烟草公司之所以红火，主要是因为巴黎和会后，中国人对外国人的反感，提倡国货，反对外货，成为舆论主流，这就给了南洋烟草公司发展的良机。在短短的几个月内，销售业绩翻了几番，生产的飞马牌香烟供不应求。
　　同时精明的简照南兄弟利用难得的机遇，向华商公开招股。在爱国主义思潮的影响下，不仅是香烟消费者，就连看到了南洋烟草公司红火的华商纷纷入股南洋烟草公司，一时间筹集资金数百万，简照南得到了充足的资金后，在中国大陆和南洋快速地扩大公司规模，连续建了好几个香烟工厂，同时还在南洋收购烟叶种植园，建锡膜包装工厂等等，大有一飞冲天之势。
　　南洋烟草公司的快速发展终于引起了英美烟草公司的记恨，他们没想到曾经的手下败将简照南居然有卷土重来了，而且抢了英美烟草公司的不少生意。一边是中国人提倡国货，不再吸洋烟，造成英美烟草公司香烟滞销，一边是弄得红红火火的南洋香烟，试问英美烟草公司岂能不视南洋烟草公司为眼中钉？
　　在几次出手无果后，他们终于祭出了狠辣的杀手锏，一边收买内鬼，破坏南洋烟草公司生产，一边把南洋烟草公司的香烟买回去，弄变质后，拿去销售，真是坏极了！
　　简照南一通抱怨后，被司徒南的一句，“我们怎么帮助你呢？”难住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而且南洋烟草公司本身还欠了美华公司一大笔债务呢。棉兰的烟叶种植被美华公司垄断，简照南此前从美华公司手中购买了一批价值200万的烟叶没有付钱，他本打算扩大规模后，收回成本后在还给美华公司的，却没想到被英美烟草公司的毒计破会了他的计划。
　　在欠了美华公司大笔债务的情况下，没有什么抵押，还想从美华公司那里得到资金，确实有些困难。
　　“现在南洋烟草公司很困难，不仅还不了此前的欠款，可能还要贵方借一笔资金救急了。”简照南咬了咬牙道。
　　“多少？”司徒南爽快道。
　　“…”
　　“这样吧！欠美华的款子不用你还了，我们以对南洋烟草公司的债权入股南洋烟草公司，同时还注资300万，用来恢复公司的生产，你看怎么样？”司徒南信心十足地看着简照南。
　　按照司徒南的做法，美华将成为南洋烟草公司的最大股东，超过了简氏兄弟加起来的股份，南洋烟草公司将成为美华公司的控股公司。
　　真是个艰难的决定！
　　看着简照南为难的样子，司徒南又道：“除了民族情感方面占优势外，南洋烟草公司在各方面都落后于英美烟草公司，面对日益强大起来的日本烟草公司，如果不能迅速扩大发展外，结果……”
　　沉默。
　　“好吧！”简照南说出这句话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


第57章 教训荷兰人
　　辛亥革命以后，实业救国成了当时社会的主流。许多先进分子从外国工商大兴中看到了中国崛起的希望，他们效仿外国，开始创办各类企业。
　　孙中山也曾在辞去了临时大总统后，进入实业界，创办了好几家公司。虽然孙本人在经营上没什么才能，创办的公司也活不了多久，但从此也看出当时中国民族资本家实业救国的热情高涨。
　　南洋华商大量地回国投资，也是受当时实业救国思潮的影响，简照南兄弟在上海创办的南洋烟草公司就是其中的代表。
　　这是简氏兄弟的第二次创业，早在1905年的时候，他们就在香港创办了广东南洋烟草公司，可惜经营不善，仅仅过了三年公司就倒闭了。经过拍卖重组后，简氏兄弟在叔父简铭石的支持下，再次创业，把公司改名为广东南洋兄弟烟草公司。
　　名字上确实没有什么差别，人们还是习惯叫南洋烟草公司，不过公司名字添了兄弟二字后，似乎来了好运，烟草公司发展良好，在提倡国货的有利环境下，南洋烟草成了民族香烟业的一块品牌。
　　南洋烟草公司的成功除了提倡国货的有利社会环境，更主要的是因为简氏兄弟付出的努力。南洋烟草公司承载着简氏兄弟的理想，他们把公司当做自己毕生的事业。
　　在公司出事后，简照南留下兄弟简玉阶主持在上海的工作，马不停蹄地赶到南洋，寻找帮助。
　　不明真相的消费者受到蒙骗，大骂南洋烟草公司为奸商，他们开始转向其他民族香烟牌子或者重新抽上了英美烟草公司的香烟。
　　上海的许多民族资本家都不再看好南洋烟草公司，有些刚刚入股不久的股东就嚷着要撤股了，大多数人都不认为南洋烟草公司出了如此重大的危机，面临着英美烟草公司的打压还能挺过去。
　　简照南还记得不久前自己狼狈而忧心忡忡地离开上海的情景，不过还好现在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撤资就撤资吧！撤得越多越好。意志薄弱，不能同甘共苦的人，没有资格留在南洋烟草公司，将来你们就后悔吧！
　　简照南回头看了看停泊在港口的威廉号，转头地钻进汽车。
　　“老板，成功了么？”司机问道。司机是简照南的亲信，在简家工作多年，这次简照南赶来南洋，就只带他。
　　“嗯。”简照南应了一句，想起刚刚在威廉号上签订的协议，他心里不胜感慨。南洋烟草公司还归自己管，但它的主人已经变为美华公司了。
　　希望他的承诺有效吧！简照南心里叹了口气，下船的时候，他得到了司徒南的承诺，南洋烟草公司没有出现重大战略问题，美华公司都信任简氏，公司仍由简氏打理，同时未来扩股的时候，简氏可以优先购买新股，美华公司保证不跟简氏争，简氏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重新从美华公司买回公司的股份，前提是简照南要把南洋烟草公司重新经营好。
　　司徒南的话是一个考验，给简照南很大的压力，同时也让他看到了希望。美华公司给了简照南很大的支持，除了南洋烟草公司急需的资金外，还有生产技术、销售渠道、甚至武力保卫，以后出面可以由美华公司的保安对付那些地痞流氓，这比简照南自己来应付轻松多了。
　　让简照南欣慰的是，他还可以从美华公司那里得到了古巴等拉美地区的烟叶，用来生产高档的雪茄。
　　南洋烟草公司不仅不会倒下，还会把产品的范围扩大，在高档香烟市场和英美公司竞争。
　　得到了美华公司注资后，简照南急匆匆地赶回上海。他离开不久，司徒南从中得到启发，决定投入资金研发香精‘香精技术是英美烟草公司最大的优势，他们可以给香烟添加不同配方的香精，生产出不同口味的香烟，满足烟民的各种口味。
　　这就是所谓的掌握核心技术！南洋烟草公司要想和英美烟草公司真正抗衡，不能老是靠煽情，爱国牌打多了，没有自己独特的技术也是不行的。
　　研究香精的事司徒南暂时不会告诉简照南，他把这一项目交给了巨人实验室。
　　香精除了用来生产香烟，更主要的是用于日化用品，这才是真正的大市场。司徒南虽然还没收购宝洁公司，但已经很早地看重了日化工市场。就算以后没能从收购宝洁，通过生产香精，同样能赚得盆满钵满的。……
　　狗日的女王！无论是英国女王还是荷兰女王，都一样的狗日！
　　米纳斯油田的利益牵动了美国和英荷两国的神经，为了争夺荷印的石油，荷兰人终于撕下脸皮，出台了排他性的政策，限制美国石油公司进入荷印地区开展石油勘探开采。
　　消息传回美国，美国的石油公司都跳起来了。安德鲁告诉司徒南，洛克菲勒不仅同意参与到他们翁婿俩组织的反制行动，还表示洛克菲勒要狠狠地教训一下荷兰婊子。
　　荷兰人只顾着荷印的石油，还不能体谅荷印的石油资源对洛克菲勒来说有多重要。
　　一直以来凭着资金和技术的优势，洛克菲勒控制的美孚石油和埃克斯石油公司总是可以慢悠悠地进入已经勘探成功的石油产区，然后挥着大把的美元把那些油田买下来。
　　美孚石油和埃克斯石油就是有这样的后发优势，他们可以进入世界大都数石油产区，那些小公司和石油商人在无力对抗美孚石油的情况下，都选择了合作的态度。加上洛克菲勒一向开价公道，他们都愿意把石油卖给美孚石油公司。
　　不过司徒南的出现，现在西方石油公司控制了大量的石油储备，自己占不完的时候，司徒南就拉上梅隆家族，所以导致原本被那些小商人卖给美孚石油公司的油田现在都落入了西方石油公司和海湾石油公司手里了。
　　无论司徒南还是安德鲁虽然跟洛克菲勒家族关系不错，但在石油问题上，他们一直都很谨慎地地方美孚石油公司进入自己的领地。
　　洛克菲勒尴尬地发现，自己从哪些石油勘探商人手里收购的油田的速度比不上西方石油公司的扩张速度，美国、委内瑞拉的大量高产油田都落入了那对翁婿的手中。
　　洛克菲勒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办法，但除了司徒南外，谁还能开一个准一个呢？
　　现在国际油价涨到了3美元每桶，比战争刚刚结束时上涨了50％，而且美国国内的石油产量开始跟不上需求了，无数的汽车从流水线上开下来，为了满足这些吃油的机器，美国的石油公司已经在拼命增产了，但也只是堪堪满足了国内的需求。
　　美国石油公司控制了全世界超过一半的石油的市场，除了美国本土外，国际市场也对美国石油公司要求供应更多的石油。当初司徒南向洛克菲勒提出大家一起去荷印开发石油时，洛克菲勒马上就同意了。
　　米纳斯油田也有洛克菲勒的一份子，由于美孚石油在亚洲市场的优势，为了笼络洛克菲勒，司徒南许诺把在米纳斯油田生产的部分原油卖给美孚石油公司。
　　前些日子米纳斯油田勘探成功的消息传开后，心花怒放的洛克菲勒正打算在苏门答腊中部廖内省的杜迈港修建炼油厂，把在苏门答腊生产是石油销往中国市场，就不用从美国千里迢迢地运过去了，省了一大笔运输费用。因此美孚石油公司非常看好苏门答腊的石油，他们已经制定出详细的开发计划了。
　　现在荷印政府出台限制外国公司进入荷印地区，这不是给美孚公司上下泼了盆冷水么？在炙热的南洋能被泼盆冷水是享受，但在遥远的美国，洛克菲勒就愤怒了。他要出手教训一下荷兰人，让他们知道做人的道理。
　　当洛克菲勒愤怒的时候，司徒南悄悄地来到了马尼拉。走进了菲律宾总督府，拜见总督大卫？戴维斯。
　　大卫？戴维斯是个高大的胖子，他来菲律宾已经三年了。菲律宾山高皇帝远，戴维斯很享受这种土皇帝的日子，养尊处优，什么事他说了算。
　　“美华公司在菲律宾一直受到总督大人的照顾，对此我表示感谢。菲律宾在你的管理下，发展蒸蒸日上，这是菲律宾人们的幸福，也是我们商人的幸福，总督大人的杰出才能是美利坚利益的在南洋的保护盾。我决定未来会加大在菲律宾的投资，促进这里的经济发展。”司徒南对戴维道。
　　“谢谢。我代表菲律宾殖民政府谢谢司徒南先生的慷慨，保证美国商人在菲律宾和南洋的投资也是我的责任，义不容辞。”戴维斯高兴地笑道。
　　司徒南的赞美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这几天，美华公司在菲律宾的投资日益增多，特别是美华投资的钢铁厂，机械制造厂，伐木场，农业公司等等一系列的投资，极大地促进了菲律宾的工商业发展，也为戴维斯的政绩填上亮丽的一笔。
　　不仅如此，戴维斯还在美华公司投资的产业里占了一些股份，赚得盆满钵满的。因此有时候明知道美华公司的一些有些过火行动，只要不违反美国的利益，戴维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还主动参与其中。
　　司徒南和戴维斯胖子相谈甚欢，说起荷印当局出台的限制美国石油公司的政策，戴维斯就义愤填膺。
　　他大咧咧地骂道：“狗似的荷兰人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敢跟我们美国人动手？我已经打败了西班牙了，不再乎再多一个荷兰，干脆把东印度群岛也拿下好了。”
　　“呵呵。”司徒南笑了笑，无论戴维斯是否故意这样说，司徒南都有点喜欢这个胖子了。
　　“拿下东印度群岛自然不大可能，隔壁还有英国人虎视眈眈呢？留个缓冲对我们也好。不过荷兰人既然敢嚣张，我们就应该把他打压下去。外面的舰队不就是从夏威夷过来了吗啊？”
　　“那倒也是。我昨天已经代表菲律宾殖民政府向荷兰方面抗议了。现在来了舰队，事情就更有把握了。”戴维斯点点头。
　　经过了漫长的旅途后，罗斯福派往亚洲的舰队抵达菲律宾。
　　司徒南在总督府坐了一会儿，舰队司令范甘迪也来了。范甘迪是个严肃，不苟言笑的人，腰板挺得直直的，长期的军旅生涯在他身上沉淀出一股指挥千军万马的威势。
　　“我已经接到上面的命令，过几天就带着舰队去雅加达友好访问，到时还有外交部的官员随行。总督和司徒南先生也可以排出代表参加我们的访问团。”
　　范甘迪一本正经道，说完闭嘴，一副惜字如金的样子。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范甘迪知道自己的舰队是为美国的石油公司助威的。他已经接到命令，如果双方谈判不融洽的话，美国舰队一时半会是不会离开雅加达的。
　　司徒南点点头。
　　西方石油公司将作为美国石油业的代表向荷印殖民政府提出抗议，抗议荷印当局对美国公司的歧视政策。
　　三人会后，在范甘迪的允许下，戴维斯和司徒南参观了美国开来的舰队。
　　本土舰队的到来让戴维斯兴奋，作为一名曾经参加过美西战争的老兵，戴维斯他为美国舰队的强大无比自豪。
　　“真是太棒了。我们美利坚的海军果然是世界最强的。”戴维斯赞不绝口道。
　　司徒南静静地看着停泊在港湾的一艘艘战舰，船上那粗大的炮管让他感觉到毁天灭地的威力。
　　“我的天啊，它的口径应该超过300毫米吧？几乎可以把一个人塞进去了，一颗炮弹数百公斤炸开，可以把周围几十米的地方炸平了。”
　　司徒南惊叹道，心里有些体会前世航母大行其道的时候仍然还有很多人迷恋战列舰。
　　他是多么希望那些炮弹全部打响雅加达的总督府，让荷兰人屁滚尿流地爬出来。
　　范甘迪嘴皮微微翘起，听见司徒南的感叹后有些得意，似乎看到了荷兰人在自己的炮口下屈服的情景。
　　两天后，司徒南有幸成为狐假虎威的一员，随着美国舰队一切“友好”访问雅加达。不过他没有出面，西方石油代表西方石油公司出面的是西方石油公司的董事长亨达？布朗。
　　他专程从美国赶来，除了确定西方石油公司在苏门答腊岛的石油利益外，还和司徒南密议中东一行的成果。
　　“老伙计，这回你要狠狠敲打荷兰人，这种出风头的事情最适合你老了。”司徒南笑着对亨达？布朗道。
　　“我还不是过来帮你擦屁股的！我早该想到只要有你在，事情就不会太平。嗯，荷兰人这次实在也太不自量力了。”
　　亨达？布朗讥笑道，“在我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委内瑞拉开始行动，对付壳牌石油了。不经过我们的同意，壳牌石油休想得到一滴油，因为我们的管道、码头是绝对不会给壳牌石油运输原油的，而我们出产的原油也不会再卖给壳牌石油了。”
　　亨达？布朗很得意，能对壳牌石油公司实施惩罚措施让他很有成就感。
　　西方石油公司在委内瑞拉有很大的影响力，几乎一手操持委内瑞拉的石油。这次打压壳牌石油也有委内瑞拉政府参与在内。
　　在威廉财团的运作下，委内瑞拉政府从美国政府那里得到了一笔优惠贷款，用于偿还到期的借款。
　　现在戈麦斯家族已经和威廉财团绑在一起了，除了石油外，钢铁、交通、建材等方面都和威廉财团旗下的企业有紧密的联系。
　　威廉财团在委内瑞拉的大型投资项目几乎都有委内瑞拉政府的股份，因此委内瑞拉现在有求于威廉财团。在格达斯的暗示下，委内瑞拉政府对西方石油公司打压壳牌石油公司的行为采取默认放纵的态度。
　　荷兰人已经没落了，就算有英国人在背后撑腰，但在美洲，面对同仇敌忾的美国几大石油公司，戈麦斯还是非常明智地选择了站在美国人一边。
　　有天时地利人和，亨达？布朗说的壳牌石油公司休想从委内瑞拉得到一滴石油并不过分。
　　在美国本土，壳牌石油公司的处境更加不妙了。洛克菲勒、安德鲁等人操纵的美国石油工业委员会明确告诉壳牌石油公司，如果荷兰不开放美国石油公司参与到东印度群岛的石油开发，美国将采取报复手段，今后壳牌石油公司不能再在美国本土得到新的石油开采许可证。
　　司徒南没想到安德鲁和洛克菲勒的行动那么快，在美国舰队抵达雅加达的同时，给壳牌石油公司来了个釜底抽薪！这就要了荷兰人的命了。
　　荷兰人会为了区区苏门答腊的石油跟美国翻脸吗？这显然不可能，壳牌石油公司在美国市场比南洋要大得多了，而且旗下的油田也有大部分分布在美国德州。如果为了苏门答腊而跟美国闹翻的话，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精明的荷兰人绝对不会这么愚蠢的，他们死撑完全是面子作怪，或者以为英国人能给他们支持。但就算英国人也挡不住我们前进的脚步。”亨达？布朗自信地说道。
　　“你有这样的信心就好了！”司徒南笑了笑。


第58章 范佩西总督和范尼少将
　　美国舰队到达雅加达让荷印殖民政府感到震惊，总督范佩西在房间了不断地大骂美国人嚣张，一边骂一边把房间里的的东西打碎满地。
　　“该死的！国内那帮愚蠢的官僚，根本不明白这里是什么情况，明知道美国人不好惹还偏偏去挑逗他，还以为我们是几百年前的日不落帝国吗？没有实力不要那么贪婪，我们能完全拒绝美国公司进入东印度群岛吗？
　　见鬼的，难道要我带着一批懒懒散散的土著去对抗港口的那些美国军舰吗？”
　　范佩西的叫喊声传到门外，总督府的不少工作人员都听得一清二楚。但是他们都主动忽略了总督大人对国内政府的不敬，对总督大人长敌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的话深表赞同。
　　他们已经看到了雅加达港外的那些高高扬起的炮口，虽然还披着炮衣，但一旦开火，把总督府炸平是分分钟的事。
　　荷印殖民政府的官员不是在当地有大量的产业就是花了大价钱才得以从国内调到南洋这块肥地来的，在没有收刮收回成本之前，他们实在不愿意跟美国人干起来。傻子都知道，这是在找死！大家安安乐乐地赚钱不是挺好的吗？
　　为了壳牌石油公司卖命不止，虽然王室在壳牌石油公司有大量的股份，但在雅加达的官员没有啊。
　　壳牌石油公司就算赚到钱也不会分给这些海外官员一分，反而会不断地要求他们做这个做那个。
　　荷兰东印度群岛舰队司令范尼少将走到门口，叹了口气，他也没有勇气对抗门口那几万吨的美国军舰，荷兰东印度群岛舰队最大的军舰七省联盟号才七千吨，而且还是前无畏舰时代的老古董，对上先进的美国军舰，实在不堪一击。
　　范尼皱着眉头敲开了总督大人的房门，“总督大人，已经一个星期了，美国舰队还没有起航的意思。”
　　说到这里，范尼又压低声音，“据美国舰队高层私底下透露，如果我们对美国石油公司采取强制手段，他们就要武力护侨了。”
　　“唔。还好我们没有听国内的那帮猪猡，采取鲁莽的行动。”范佩西总督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沉默了一会，叹道，“算了，这事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我们就等消息吧！看国内怎么处理。”
　　“这样也好。不过还是要提高警惕好，我们应该警戒起来，小心那些土人闹起来。你知道的，那些愚蠢的土人有时候疯疯癫癫，万一被美国煽动起来就麻烦了。”范尼少将提了个中允的建议。
　　“有道理，你准备怎样做？”范佩西总督问道。
　　在他眼里，美国人是文明人，就算打起来也有道理可讲，但那些土著就不同了，那些爪哇猴子有些还没开化，愚昧、懒惰、凶残，他们骨子里对欧洲白人畏惧，但对于比他们弱小的其他民族又表现出极度的凶残。
　　荷印殖民政府的老巢在爪哇，最精华的部分在经济比较发达的雅加达等几个大城市，而爪哇岛人口最大的种族是爪哇族，为了有效的统治南洋土著，荷兰人采取了以土治土的策略，从爪哇人中招聘大量的雇佣兵。由于土人经济力量薄弱，只能投靠荷兰人，成为荷兰人的狗腿子。
　　爪哇士兵平时还算听话，跟在荷兰人屁股后面作威作福，欺压其他民族，没什么创造力，但确实是个出色的狗腿子。
　　荷兰人骨子里不相信爪哇人，殖民地军队中，虽然爪哇士兵占大多数，但军官大部分都是荷兰人担任。爪哇人只能担当地位低下的低级军官。
　　非常时期，由于怕爪哇人起来闹事，范尼少将想了一下，道：“把所有爪哇军官以开会的名义集中起来监视，让他们和土著士兵分开。同时不准土著士兵出营，雅加达的安全交由荷兰兵团接管。”
　　“很好。就这样办。”范佩西总督点点头，信任地看了范尼少将一眼。
　　此刻他已经忘记了为了争夺爪哇的利益，平时可没少打压对方。比如说，此前殖民地政府从华人商人那里收刮了一大笔税务，除了部分上缴外，剩下的大部分都落入了总督和一些和总督相熟的官员里。
　　而范尼少将代表的军队系统是文官系统排斥的对象，因此不少分肥的行动都没有军队的份。不过范尼少将也不是省油的灯，也有自己生财之道，军队大肆收受贿赂，不仅对走私视而不见，反而主动参与其中，用军舰运货走私，也捞得盆满钵满。
　　一直以来，双方都井水不犯河水，关系也谈不上融洽。这也是荷兰国内希望看到的。这次雅加达美国舰队危机让范佩西总府和范尼少将的关系近了不少，两人的立场高度一致。
　　两人在房间里商讨如何应对这次的危机，气氛非常友好。虽然荷兰人对美国舰队素手无策，但如何应付土著，防止土著趁机作乱，总督大人和范尼少将都有丰富的经验。
　　“总督大人，这两年，华人的投资越来越大了，除了爪哇岛的黄仲涵家族外，在苏门答腊岛的华人公司越来越多了，他们控制了外岛几个大城市的贸易，香料、烟叶、锡矿等落入他们的手里，就连我们的荷兰商人也在华人资本的压力下，渐渐地退回爪哇岛，撤出了在外岛的投资，这个问题已经引起我们的重视。”范尼少将有些恳切地看着范佩西总督。
　　对于一名正直的，热爱荷兰的军官，范尼少将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总督大人维护荷兰的利益。
　　“哦？”范佩西总督淡淡地看了范尼少将一眼，满不在乎地笑道，“此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不用担心，就算华人生意做得再好，还不是我们盘里的菜？他们投资越多，将来我们收获就越多。”
　　他心道：“那些笨蛋连做生意都比不过华人，被人挤出了外岛，又眼红华人，就想让总督府出面为他们张目，真是群废物！现在的荷兰商人越来越堕落了，整天琢磨着如何盘剥华人来发财，而不是靠创新经营，都在吃老本，在全世界的贸易中越来越处于不利的地位。
　　整一两个华商没关系，但没有好的理由贸然出手对付华商，那还不把荷印领地的华商都感到隔壁的马来亚去？没有华人经商，殖民政府的经济还要不要了？
　　经济搞垮了，收不到税，就算国内那帮贪婪的家伙不把自己总督位子拿下，自己也会被冠以无能的称号吧！”
　　想道这里，范佩西总督又道：“经济的事情就用经济手段处理吧！总督府会保护所有诚实经营的商人的合法利益，这个就不用范尼少将操心了，你还是布置防范土著人的工作吧！”
　　总督摆摆手，示意谈话要结束了。在他看来，范尼少将管得太宽了，军方有插手干涉政府事务的嫌疑！违背游戏规则是不被允许的，所以范佩西总督坚决地回绝了范尼少将。
　　“好吧！”范尼仿佛感觉到总督的戒心，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总督府。他也是受那些荷兰商人的委托，顺便给总督大人提个醒而已。既然总督有了自己的想法，范尼也打消了继续进言的想法。
　　范佩西总督不想为难外岛的华商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华商的投资刺激荷印殖民地的经济发展，而总督大人也从经济发展中分到一杯羹，这是名利双收的事，为什么要拒绝呢？
　　范佩西花了500万荷兰盾加上无数的人情关系才得到出任海外殖民地总督的肥缺，上任以来，已经收回成本了，但赚得的利润还远远没有达到自己的期望，他还有两年的任期，一心只想在这宝贵的两年内，平平安安，努力发财致富。
　　据说阿姆斯特丹的房价又涨了不少，不捞多点钱怎么会荷兰安度晚年啊？还要养几个年轻貌美的情妇，貌似花费也不少。
　　两年后，离开雅加达的时候一定要凑够5000万盾！就十倍的利润好了，这个要求不高。上帝啊，求你保佑该死的美国人快点走吧！
　　范佩西总督心里默默地祈祷，他不希望看到什么节外生枝的事！唉，就算是总督，经济压力也大啊！
　　美国访问团趾高气扬地走进总督府，不过看他们嚣张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友好访问的意思，反而是咄逼人的讨债。
　　“总督大人，我们西方石油公司在苏门答腊岛受到了你们正的对待，现在很多重大项目不得不暂停了，损失惨重，这全都是贵方一手造成的后果。请问你有什么解释吗？”会晤开始，亨达？布朗就代表西方石油公司向荷印总督提出强烈的抗议。
　　该死的，什么项目暂停，损失惨重，都是胡扯！
　　范佩西总督看着有恃无恐的亨达？布朗心里暗骂：老子压根就没采取什么措施，你们美国人就杀过来了，还把舰队架在我家门口，我敢不公正对待美国人么？你们美国石油石油公司不仅没有损失，而且还加快了油田建设进度，当我不知道么？
　　只是，荷兰政府确实宣布不准美国石油公司参与开采荷印殖民地的石油，虽然行动没有执行，却给了美国口实。
　　“我们殖民地政府一项欢迎美国起来来我们这里投资，怎么会不公正对待美国企业呢？这中间只是有点小误会而已。我相信，只要双方平心静气地谈一谈，很快就会消除误会的。”
　　范佩西脸上保持着温和的风度，今天他要以自己多年养成了优雅风度战胜粗鲁的美国人。
　　任凭美国人如何咄咄逼人，范佩西总督都保持着微笑，以优雅的风度，良好的涵养，耐心平和地做好解释工作，这态度实在没话说了。反正就是说，我也是打工的，得听国内大老板的命令，不过我的态度是真诚的，良好的，让你发不起火来。
　　美国代表似乎看透了范佩西的想法，不过依旧向范佩西总督施加压力。在美国代表的追问下，范佩西总督口头保证，在没有国内的进一步命令以前，殖民地政府无论在表面上还是实质里都不会对美国企业采取不公正的对待。
　　话音一落，美华公司的姚宏民就站了起来。
　　“总督大人，我相信你的诚意。但是为什么我们美华公司几次申请在爪哇岛从事银行、航运、烟草专营都得不到答复呢？所以我有理由相信荷印殖民地政府已经对美国公司采取了不公正的对待。”
　　姚宏民掷地有声道。
　　他的话像巴掌打在范佩西的脸上，范佩西脸微微红了，看了姚宏民黄皮黑瞳的样子，心里骂道：“该死的黄皮猴子，竟然搭上了堕落的美国杂种。”
　　但形势不比人强，范佩西只能在心里骂道，不敢当场发作，再怎么说美华公司都是在美国注册的大公司，影响力非凡。
　　物产丰富爪哇岛是荷印殖民地的精华所在，荷兰人的命根子，不比偏僻的注入婆罗洲、苏门答腊等外岛，荷兰人自己都没能力开发，让外人开发也没什么。
　　同行相争，荷兰商人和荷印殖民政府都不喜欢外国公司和他们竞争，所以所有在爪哇的外国企业或多或少都受到殖民地政府的限制。美华公司几次的申请都被荷印殖民当局的有关部门不知道拖到什么地方去了。
　　虽然美华公司可以通过其他办法投资爪哇，但少了个名义，终究有些不方便。所以，司徒南也叫姚宏民趁着美国舰队到达雅加达的有利时机，名正言顺地向爪哇渗透，光明正大地跟荷兰商人抢生意。
　　姚宏民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为了表示自己所言非虚，范佩西总督马山指令工作人员办理美华公司在爪哇自由投资的手续，从此美华公司可以自由地整个荷印殖民地投资经营，而不必再打着其他的名义了。
　　姚宏民离开总督府后，回来详细地告诉司徒南会上的情况。
　　“这狐假虎威的感觉怎样？”司徒南笑着问道。
　　“感觉不错，挺爽的！如果是我们自己的力量就更好了。”
　　姚宏民笑道，“那个范佩西总督的脸一会红一会白的，心里可能都气疯了，但又不能发作。不过他终于同意给以美华在爪哇岛的自由投资。”
　　司徒南点点头，道：“经过了这次狐假虎威后，美华确实可以快速地渗透到爪哇岛，但毕竟是荷兰人经营了几百年的老巢，里面的水不想表面上那么浅，美华的行动今后要分明暗两条线，公司在明，致公党在暗，注意不要过早地引起荷兰人的注意。”


第59章 美荷协定
　　范佩西总督连续向国内派紧急电报，他在电报里苦口婆心地劝道：“月前从美国夏威夷派来的美国舰队是空前强大的，他们气势汹汹，把战舰开到了雅加达，就我从总督府也能看到港口的美国军舰，我们就在对方的大炮射程之内。
　　雅加达危险！爪哇危险！荷属东印度群岛危险！望以和平的诚意，化解这次危机，保住威廉女王皇冠上最闪耀的明珠，勿使缅因号事件在雅加达重演。”
　　似乎为了印证范佩西总督电报里雅加达形势的紧迫性，范尼少将派往国内的军报更加具有说服力。他悲愤地说道：“强大的美国舰队拥有战列舰3艘，巡洋舰5艘，其他大小战舰数十艘，他们的军舰虽然没有脱下炮衣，但斜起的炮口多次指向总督府和雅加达军港，隐隐在港外封锁了我方舰队的逃跑线路。
　　一旦交火，我们的海外舰队几乎没有取胜的希望，但我以军人的名义保证，海外舰队全体官兵将以最高的牺牲精神捍卫王国的荣誉。”
　　范尼少将检查了一遍电报后，觉得逃跑两字不妥，便提笔改成了行动。想道老胳膊老腿的荷兰舰队跟美国军舰赛跑，范尼少将心里就觉得慌……
　　他的旗舰七省联盟号7000吨的吨位连美国人的巡洋舰都打不过，更不用说美国人的那几艘战列舰了。
　　范尼少将他暗暗打定主意，一旦开战，他将命令荷兰舰队跟美国舰队打出三轮后，马上投降。
　　或许范佩西总督和范尼少将的电报终于让阿姆斯特丹意识到事情的大条，美国人可能要动粗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此事关系重大，荷兰政府不敢把希望寄托在美国人的善良上。万一一个小小的擦枪走火，都会导致荷兰失去最后一块殖民地。
　　没有东印度群岛，荷兰王国将彻底变成一个欧洲国家，而且是非常不入流的那种。
　　与此同时，接到美国政府要采取报复措施，禁止壳牌石油公司在美国从事石油勘探开采的消息后，壳牌石油公司慌了。
　　有人抱怨不该听英国人的唆使，禁止美国石油公司在苏门答腊岛从事石油开采，现在好了，美国人找上门来了，而且出手还这么狠，几乎要将壳牌石油公司赶尽杀绝。
　　去找英国人吧！反正这事也有英国人的份。嗯，壳牌石油公司有四成股份是属于英国人的，壳牌石油两个董事会就有一个设在伦敦。
　　一战中，英国的石油自足率只有5％，其他的大部分石油来源是美国，这跟大英帝国的地位很不相符。而且把自己的能源命脉交给美国人，骄傲的英国是不可能接受这个事实的。
　　为了保护自己领地的石油资源不被技术资金都占有的美国公司夺走，战后英国政府制定政策禁止美国石油公司在英属领地内进行石油勘探开采。
　　英国人不仅自己这样做，还唆使荷兰人也这样做，因此也有了这次的雅加达美国舰队危机。美国人对付不了英国人只能拿荷兰人出气了，派出大批军舰到南洋，准备杀鸡骇猴。
　　美国的行动是果断干脆的，反而此前一直鼓励荷兰人跟美国人作对的英国人行动有些迟疑，并不像他们此前信誓旦旦地跟荷兰人背书说，美国人绝对不敢动真格的！
　　美国不敢动真格，那荷兰人就敢动真格了？
　　忧心忡忡的荷兰人顾不上抱怨耍了自己一把的英国人，落下老脸，请求表亲英国佬出面调停。
　　英国人一直关注着雅加达的形势，对美国和荷兰两国的龌龊心知肚明，荷兰人只不过他们退出来试探美国的棋子而已。虽然知道美国没有打战的准备，但英国人已经感受到美国的愤怒了，万一挑起一场冲突或者英美之间的军事竞赛就不好了，英国的国力现在不允许像对付德国人一样对付美国人。
　　还是让美国回归到孤立主义中去吧！知道了美国人的底线后，英国终于介入雅加达事件。
　　荷兰人也非常精明，有英国人的调停总比荷兰自己面对美国好，至少美国不会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皇家舰队驻新加坡分舰队宣布提高警戒，同时还表示英国政府会坚决捍卫英国在南洋的利益，任何打破南洋局势平衡的举动都鲁莽的，不恰当的。
　　英国在南洋的利益最大，自然最不希望南洋局势动荡，因此英国方面也向美国和荷兰双方表达了英国对南洋的局势的关心。
　　当然，看着气势汹汹的劳师动众的美国舰队，英国人知道这回美国人绝对不会空手而回的，荷兰人不出点血是不行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双方都各退一步，美国石油公司可以在荷属东印度群岛从事石油开采，但也要考虑荷兰人的利益。
　　在英国人积极地调停下，美国舰队在雅加达不再摆出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形势开始缓和下来。双方开始坐下来慢慢谈了。
　　美国石油公司进入苏门答腊岛岛改变了东印度群岛，壳牌石油公司一家独大的局面。早在西方石油公司进入苏门答腊岛前，壳牌石油公司在东印度群岛经营的石油工业规模就已经颇大了，年产量达到200万吨每年。
　　这是个非常可观的数字。也由此看出东印度群岛对荷兰的重要性。壳牌石油在苏门答腊岛上也有几处油田，不过都是小油田，出产有限，于是便把目光转移到同样石油资源丰富的婆罗洲去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中苏门答腊，杜迈港附近，竟然让美国石油公司开出了大油田，让美国人捡了便宜。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自己土地上挖出金子一样。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美国和荷兰终于达成协议，美国石油公司可以进入荷属东印度群岛从事石油探勘开采，但必须接受荷兰殖民地政府的入股。
　　这个条件在别人看来是还算合理，但不符合司徒南的意愿。
　　美华公司和西方石油公司相勾连，致公党在米纳斯油田附近的计划是不能见光的，让荷兰人插手进来那还得了？
　　说不准也会暴露华人秘密组建武装力量，走漏风声，传道荷兰人的耳朵里就不好了，说不准美国人的态度也会发生改变。
　　司徒南坚决告诉亨达？布朗，西方石油公司在米纳斯油田的投资是不会接受荷兰政府入股的，除此之外，以后在东印度群岛的石油投资可以和荷兰人合资。
　　尽管有些不解，但亨达？布朗还是执行了司徒南的意愿，坚决顶住了荷兰人和英国的压力。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米纳斯油田已经有美国最大的三家石油公司入股了，根本不需要荷兰人再插手了。
　　这点司徒南亲自和安德鲁解释过，说米纳斯油田，说己方在米纳斯油田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油田、码头、油港、油管都快做好或者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计划，马上就可以得到丰厚的回报了。现在让荷兰人进来捡现成的，这绝对不可能。
　　司徒南后来也用同样的理由说服了洛克菲勒，于是西方石油、海湾石油和美孚石油在司徒南的坚决要求下，态度坚决地回绝了荷兰人和英国人对米纳斯油田的好意。
　　米纳斯油田还有多没有开采，荷兰人不知道米纳斯油田的蕴藏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加上美国石油公司实力强悍，为了解决壳牌石油在美国国内遭遇的困境，荷兰人最后捏着鼻子认了了。
　　不过荷兰方面要求美国石油公司保证着米纳斯油田是个特例，将来的美国石油公司在东印度群岛的石油投资都要根荷兰政府合资。
　　“这下你满意了吧？如果让我选，我觉得婆罗洲岛的石油资源更不错。”亨达？布朗拿着一份刚刚签好的协议走进来，对司徒南笑道。
　　司徒南扫了一眼条款，上面的内容虽然很简单，但背地里却充满了各种妥协和潜规则。
　　比如说，西方石油公司为了保证米纳斯油田不接受荷兰政府的入股，不得不私底下答应5年内不得染指婆罗洲岛的石油资源，那里是壳牌石油公司的菜。
　　对此，亨达？布朗觉得有些可惜。他虽然知道米纳斯油田不错，但还不知道现在西方石油公司开采的油田连整个油田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其他的油田都埋在树木茂密，瘴气弥漫的森林沼泽地下。
　　“其实我们赚到了。苏门答腊的石油比其他岛屿多得多了。看着吧，不用几年，我们在苏门答腊的炼油厂就会超过壳牌石油了。”司徒南自信道，给亨达？布朗吃了颗定心丸。
　　听司徒南这样一说，亨达？布朗马上就笑嘻嘻了。“没想到你跑了一圈，又让你在这里得逞了。荷兰人碰上你真是倒霉。”
　　“应该是我们才对。”司徒南笑了笑，美国和荷兰在东印度群岛的争夺石油的冲突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经此一役，今后西方石油公司就可以更加光明正大地在苏门答腊行动了。届时可以以石油公司的名义，在苏门答腊投资各种产业。比如化学工厂，机器制造什么的，为将来的华人国家建立一些工业基础。
　　“对了，别忘了英国人。他们才是最可恶最阴险的。接下来，趁着在荷兰人这里打开了缺口，你们接下来就试探英国人，争取进入英国人的领地开采石油。”司徒南对亨达？布朗道。
　　“嗯。我尽量吧！”亨达？布朗点点头，英国人不是荷兰人，美国石油公司要想进入英国人的领地可不容易，西方石油公司还得联合其他的美国石油公司一起向英国施加压力才行。


第60章 亨达·布朗的惊讶
　　司徒南一直垂涎中东的石油，为此不惜下重本支持伊本·沙特，出钱出枪，帮助伊本·沙特取得沙特的政权。
　　随着司徒南许诺的武器弹药从美国经委内瑞拉转手运到科威特，然后转送到沙特首都雅利得。有了这批武器后，伊本·沙特很快武装起几万人的军队，厉兵秣马，准备征讨盘踞阿拉伯半岛西部的汉志王国，统一沙特。
　　鸟枪换炮，精良的美国造军火让伊本·沙特的自信开始膨胀，对让他高兴的是司徒南还派来一对百余人的军事人员训练阿拉伯士兵。
　　在那些黄种人和白人混合的教官的培训下，伊本·沙特新招来的农民兵虽然谈不上脱胎换骨，但总算有了几分兵的样子，至少能令行禁止，能打出一些简单的战术配合，用来对付比他们更差劲的汉志王国的士兵卓卓有余了。
　　伊本·沙特感激司徒南，认为司徒南值得信赖，在他的默许下，司徒南又陆续地得到了不少土地。司徒南的慷慨大方赢得了沙特家族的友谊，同时也把控制的油田的面积扩大到整个加布尔油田面积的一半！
　　当然，除了石油利益外，司徒南派去沙特的武装人员也会得到战斗经验，他们不仅在中东试验训练依旧的“斩首”作战，在战争开始前，一举干掉敌方的重要头目，同时也积累了沙漠作战的经验。
　　不过想到，目前沙特名义上还是英国的保护国，好不容易才得手的油田却不能开发，得到的油田面积越大，司徒南对英国人的怨念是每日具增，于是对伊本·沙特的支持又多一分。他要增强沙特的实力，让它尽快地从英国手中独立出来。
　　伊本·沙特被誉为沙漠之鹰自然不是泛泛之辈，虽然他有些知道司徒南的目的了，但他仍然很乐意继续和司徒南合作。至少美国人目前不像英国人那么可恶，竟然把沙特阿拉伯一分为三，玩他们在欧洲的那一套平衡术，把整个阿拉伯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伊本·沙特对英国人早心怀不满了，一旦沙特的羽翼丰满的时候，就会谋求沙特独立。对此，他很有信心，英国人在中东的实力并不强大道控制所有地方，很多时候都是统而不治。经历了世界大战的英国人在中东的控制有所削弱，埃及、阿富汗等地方都开始独立了，说不准下一个就是沙特了。
　　……
　　自从美国和荷兰签订了《雅加达协议》后，西方石油公司取得了在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权益后，亨达·布朗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此事终于完了，不枉我专门从美国跑过来。明天我就准备离开雅加达，考察一下公司在苏门答腊岛的石油项目。”
　　亨达布朗一脸轻松地对司徒南道。
　　“去看看也是应该的。亚洲的市场也越来越大了，特别是中国沿海大城市和日本，都需要大量的石油。这些年我们跟在美孚后面赚了不少，但还不够，一定要加大在苏门答腊的油田开发，在当地建立炼油厂，同时组织我们的运输船队，把我们的石油运到上海天津等大城市。5年后，米纳斯油田的产量至少要达到500万吨。”
　　司徒南对亨达布朗道。
　　西方石油公司要想成为世界性的巨头，就必须主动参与到世界范围的竞争中。马六甲以西是英国和荷兰石油公司的天下，从欧洲道非洲一路过来都是欧洲的列强的势力范围，西方石油公司在那里的扩张不是很顺利，于是选择东亚市场作为突破点最好不过了。司徒南顺便还可以夹带些私货。
　　“好吧。打败荷兰人只是我们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在中国市场大力扩张，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亨达·布朗点点头。他不是没有想到这方面，只是没有司徒南意愿这么强烈而已，他更多地考虑美国的石油市场。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不过此事还得保密。”司徒南神秘一笑，从保险箱里抽出一份土地转让协议，放在亨达·布朗面前。
　　“哦！我的天啊！你买了那么地干嘛？那些沙漠寸草不长，买来有什么用？”亨达·布朗疑惑地看着司徒南。协议上标注的土地都是在中东，都是他不认识的地方。在他的印象里，中东那地方就是沙漠、炎热、骑着骆驼包裹着严严实实的阿拉伯人，贫穷落后，处在世界的边缘。
　　“假如我跟你说那里有我们最需要的东西呢？想想你是干哪一行的！”司徒南提示道，“老伙计，这次我们又要发了。”
　　“你是说石油？”亨达·布朗眼睛睁大了不少。虽然英国人在伊朗的英波石油公司发现了不少油田，但比西方石油公司差远了。
　　“没错，就是石油！那里的石油比美国和委内瑞拉加起来还要多，我已经暗中从当地的酋长手里买下了大片土地，那些土地下面皆可能是油田。”
　　司徒南点点头，解释道，“那里的酋长野心勃勃，一心要统一沙特，然后从英国人的统治下独立出来，跟我一拍即合，所以我确定支持他。唯一的问题是那里还是英国人的地盘，我们要做更多的工作才能撕开英国人的阻拦，直接进入中东。”
　　“噫！”亨达·布朗吸了口冷气，一脸凝重。
　　比美国和委内瑞拉加起来还要多的石油，那是什么概念？
　　在英国人满世界找石油成果寥寥，却只能眼红地看着美国石油公司兴旺发达的时候，司徒南悄悄地在英国的地盘里夺下了一大片油田，消息一旦走漏，英国的愤怒可想而知了。
　　愤怒就愤怒，其实也没必要怕英国人，况且英国人还不知道呢。
　　亨达·布朗想通了其中的原委，心情平静下来，微笑道，“我想他们会撕碎你的，如果他们知道你偷走了他们家里的那么多东西的话。”
　　“那也不是英国人的东西好不好，他们只是下手比较早的强盗而已。”司徒南撇撇嘴，有些不忿英国人占着茅坑不拉屎。
　　“说得也是。”亨达·布朗有些明白为什么此前为什么司徒南要试探英国人，企图让美国的石油公司进入英国的领地从事石油勘探开采呢？原来司徒南已经从中东买下了大片的油田，却迫于英国人的政策暂时不能开采。
　　亨达·布朗有些复杂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心道：这个家伙虽然不是魔鬼，却又魔鬼的魔力。
　　这种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只是这次事件比较大条，没想到司徒南手伸得那么快，那么长。
　　“可惜英国人拒绝了我们，他们的态度是坚决而顽固的。”亨达·布朗皱着眉头道，英国人调停美国和荷兰冲突的时候，美国代表重申门户开放政策，曾向英国人提出让美国石油公司进入英国的领地，可惜遭到拒绝。
　　“所以我才让你保密嘛。眼下就算英国人允许了，也不是我们贸然进入中东的好时机，还是先把苏门答腊这一块消化掉再说吧！”
　　司徒南看着亨达·布朗遗憾的样子，忍不住回过头来安慰他，尽管他在心里已经在不停地问候英国人了。
　　“不过，这次我们能搞掂荷兰人，下一次未尝不能搞掂英国人呢？放心吧，是我们的东西谁也抢不走。”司徒南眼芒一闪，微微一笑，好像想到了对付英国人的办法。
　　“怎么？有什么好主意了？”亨达·布朗笑问道。这些年他看着司徒南慢慢地成熟，从一个具有商业才华出众的青年变成一个经济政治各方面都具有影响力的人物，处理其他领域的事务也越来越娴熟。像这次东印度群岛石油冲突，自始至终都有司徒南参与的身影。
　　“是有个很有趣的想法，不过不是关于石油的。”司徒南微微摇头，道：“在澳大利亚，我准备在西澳洲投资矿业，你有兴趣参与么？”
　　澳大利亚地广人稀，资源丰富，投资矿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西澳大利亚貌似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哪里投资矿业？
　　亨达·布朗心里打了个问号？不过想到司徒南连在沙漠里找石油都能做到，在偏僻的西澳大利亚开矿也不算离谱的事！
　　想到这里，亨达·布朗对司徒南的邀请欣然应允，道：“算我一份吧！反正跟着你总不会亏的。”
　　说干就干。司徒南让人在澳大利亚注册了一家金山矿业公司，注册资金300万美元。他将股份分成4份，他本人一份，美华公司一份，亨达·布朗半份，剩下一份半留给其他人。
　　不过一切草创，司徒南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便把金山公司交给了姚宏民，让他从美华公司抽调人手到金山矿业公司。
　　金山矿业公司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出地质小组，但澳大利亚西部皮尔巴拉地区进行地质考察。由于西澳大利亚地广人稀，皮尔巴拉地区是个偏僻落后的地区，给地质考察带来了极大的阻碍。
　　在姚宏民的提醒下，司徒南改变了策略，不急忙开展地质考察，反而在西澳大利亚大量地承包土地，开垦牧场，建立华人定居点，把国内富裕的劳动力输送到西澳大利亚。
　　西澳大利亚地广人稀，经济落后，华人给当地带来先进是生产技术，促进当地的经济发展，因此西澳大利亚的政府不像东部一样歧视华人，反而欢迎华人定居，给以华人移民不少便利。


第61章 西澳的野望
　　难得来一次南洋，司徒南又顺便去了趟澳洲。任何人都不能忽略澳大利亚的资源，澳大利亚被誉为坐在矿车上的国家，可见其资源之丰富。
　　司徒南未来想要在南洋投资工业建设，澳大利亚就是最理想的原料来源。铁矿、煤矿、铝矿、铜矿、黄金、钻石都在澳大利亚这座漂泊在世界尽头的大陆上富集。
　　除了东南澳大利亚，西澳和北澳的大部分地区都处在近乎原始的状态，只有一些白人农场主在放牧，剩下的就是土著人的天下了。
　　对司徒南来说，澳大利亚的丰富资源就像是等待开垦的处女，“养在深闺人未识。”
　　如果能把这些资源开发出来，司徒南相信在自己手中能诞生出又一个世界矿业垄断巨头。
　　在他前世，必和必拓、力拓、巴西淡水河谷这世界三大矿业公司就是非常牛逼的存在，垄断了全世界的大部分矿产，他们联起手来就把全球最大的钢铁生产国玩弄于股掌之间，一点脾气也没有。
　　司徒南觉得有机会的话，自己也不妨尝试一下，说不准自己也能捣鼓出一个不亚于三大矿业巨头的存在呢。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司徒南亲自去考察一下澳大利亚的市场，他的第一站就是悉尼。澳大利亚的两大城市之一。
　　“可惜来早了，没看到悉尼歌剧院。”站在船头，司徒南看着水深浪静的杰克逊湾，有些遗憾地叹道。
　　“这里就是悉尼，好漂亮啊！我喜欢这里，这里就跟旧金山差不多。”劳拉雀跃道。
　　确实悉尼和旧金山有不少相似的地方，有优良的港口条件，商业贸易繁荣，而且还是金融中心。
　　澳大利亚的开发其实跟美国加州差不多是同一时期的，都是在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由于淘金热，吸引了大量的移民到澳大利亚。
　　只是英国本土对澳大利亚的抽血，故而澳大利亚的发展水平比不上加州，虽然工商业发展得不错，但跟美国洛杉矶、旧金山等城市还有一定的距离。
　　来到悉尼，劳拉感到舒适。这里的建筑都很现代化，虽然带有不少维多利亚风格，但不完全是欧式风格，整座城市显得年轻活力，非常像美国西部新崛起的城市。
　　这段时间劳拉一直跟南洋的华人世界处在一起，总感觉有些别扭，现在来到悉尼了，悉尼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好像回到了美国。
　　“呵呵，既然你怎么喜欢这里，那我们就在这里买套房子吧！以后有时间我们都可以从洛杉矶过来住上一段时间。”司徒南笑道，走到劳拉身边，温柔地将娇妻拥入怀。
　　“会不会太浪费了？你我都那么忙，哪有时间过来这里啊！”劳拉歪着脑袋想道，她没有想过要在悉尼这里购置物业的打算。
　　“没关系。放着也不会亏，就当投资好了。”司徒南笑了笑，他知道悉尼的房地产将会兴旺起来，现在投资房地产肯定有赚无赔。虽然钱是赚不完的，但既然碰到了就不要放过了，说不准某天也能用上呢？
　　第二天司徒南就把富国银行派驻悉尼的代表找来。
　　詹姆斯？库克是富国银行驻悉尼的代表，今年刚满26岁，大学毕业后进入富国银行已经有5年了。从最基本的办事员干起，学习能力强，头脑灵活，又有文凭，很快就表现出金融方面的才能，渐渐得到了重用。
　　这几年富国银行快速扩张，一批像库克这样的优秀人才得到提拔，成为银行的中层管理者。
　　半年前，富国银行想进军澳大利亚的金融市场，亟需一个头脑灵活，富有冲劲的人才去开拓市场。
　　库克听说了这个消息后，便自动请缨，带着两名助手，和部分资金来到澳大利亚，独自开办富国银行悉尼分行。
　　经过半年的努力，在库克的操持下，悉尼分行成立了。而詹姆斯？库克也自然成为悉尼分行的经理。
　　前几天他接到美国派来的电报，说有个重要的人物即将抵达悉尼，要库克做好接待安排。
　　由于电报是从富国银行旧金山总部直接发过来的，所以库克不敢怠慢，早早地为司徒南定好了酒店。
　　“早啊，威廉先生。”库克有些兴奋地走进司徒南的房间，他知道司徒南是富国银行的重要人物，希望能给司徒南留下个好印象。
　　“嗯。”司徒南手指椅子，示意库克坐下。
　　库克端端正正地坐在司徒南面前，腰板挺得直直的，显得很有精神。他头微微低着，似乎在等着司徒南的下文，像个刚从学校里毕业出来的年轻人在等待面试官的发问。
　　司徒南微微一笑，随口问了一下富国银行在悉尼的情况。
　　“富国银行虽然在美国有很高的知名度，但在这里我们是新人。悉尼的银行虽然数量没有旧金山那么多，但竞争也非常激烈。英国和澳大利亚本地的银行在悉尼经营了很长时间，他们的影响力比我们要强，获得了当地人的认可，而我们需要做更多的努力和更用心才能在悉尼立足。”库克眉头不禁皱了一下，有些忧心地说道。
　　悉尼分行虽然建起来了，但经营情况不大理想，目前处在亏算状态。澳大利亚人还不怎么信任富国银行，他们宁愿把钱存进利息更低的本地银行，也愿意跟利息更高的其他银行借款，而很少光顾富国银行，而且悉尼本地的银行业也隐隐对富国银行排斥。
　　“呵呵。慢慢来吧！肯定会好起来的。”司徒南鼓励道。
　　“对了，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或者你准备从哪些方面快速打开局面呢？”司徒南有意考考库克，接下来威廉财团在澳大利亚的投资不小，司徒南希望富国银行悉尼分行能担起重任。
　　“现在悉尼贸易发展很快，跟美国的贸易额度也在不断上升，我准备在这方面发挥我们富国银行的优势，经营澳大利亚和美国之间的贸易汇兑业务。同时，我很看好悉尼港区，认为它未来会发展成为悉尼的市中心，商业中心和金融中心都会集中在湾区附近，所以悉尼港区附近的土地价格会大幅上升，如果我们现在入手的话？”
　　说到这里，库克停下来看了司徒南一眼，继续道：“应该有机会一炮而红。”
　　“炒地皮么？有相熟的地产公司吗？”司徒南笑问道。无论什么时候，房地产都是暴利行业。
　　“呃？这个还没有？”库克脸红了一下，又道，“我准备成立一家我们银行控股的房地产公司，直接购买地皮，把低价炒高后，再把地皮转手给别人。”
　　库克的想法跟司徒南暗暗相合。司徒南笑了笑，“不错的想法，值得一试。不过我们是做银行的，可以在背后推手，但千万不要变成了房地产公司了。”
　　对于如何炒地皮，司徒南设在美国旧金山的房利美公司有经验，他想了想，便打算从美国调些人手过来悉尼，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配合库克把悉尼的房地产炒起来。
　　房地产虽然来钱快，但富国银行要立足悉尼，就要有长远的打算，司徒南认为投资澳大利亚的工业也是必不可少的。他开办的金山矿业公司不正需要资金投资西澳的矿山吗？
　　想到这里，司徒南微微一笑，又道：“我知道西部有家矿业公司正需要贷款，或许你可以跟他们联系一下。”
　　“哦？什么公司？”库克来了兴致。银行贷款给矿业公司也不错，有矿上抵押，也不怕贷款收不回来。
　　“金山矿业公司！”司徒南道。
　　“金山矿业公司？”库克想了一下，没什么印象，觉得司徒南所说的金山矿业公司不是新公司就是没什么实力的公司，澳大利亚有实力的矿业公司名单都被库克记得清清楚楚，确实没有金山矿业公司。
　　“恕我直言，威廉先生，我要亲自确定金山矿业公司的情况，才能考虑能否跟他们合作。”库克道，心里打定主意，如果金山矿业公司不符合条件的话，他是不会贷款给金山矿业公司的。
　　司徒南眉头扬了一下，库克的意思他马上就懂了。或许是库克认真的态度感动了司徒南，司徒南想了一下，告之库克实情：“金山矿业公司的股东是我，还有集团的其他高层、美华公司，我们准备投资西澳大利亚矿业。除了建设矿上，还要建设港口，和联通港口和矿上之间的铁路，保守估计，初步的金额会高达千万美元。”
　　“什么？千万美元？”库克瞪大眼睛地看着司徒南，他原本不把金山矿业公司放在心上，没想到它的来头竟然不小，而且还和富国银行关系密切。
　　库克感到惊讶，司徒南能把如此重大的事情告诉自己，可见对自己的信任，这让库克心里有些感动，恨不能为司徒南献身。他心想：如果能负责这样一个大项目，见鬼，还用得着去炒楼炒房吗？
　　“千万只是初步的预算，估计所需的资金只会更多。不过，要分几期投入，启动资金金山矿业公司已经有了，富国银行要做的就是为负责后期工程提供资金支持。我知道此事已经超过了你的权限，跟你说只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其他的我会跟美国的银行总部报告的。”
　　被司徒南这样一说，库克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像该说的司徒南都说了。听司徒南的语气，似乎属意此事有悉尼分行主持，也就是说将会给库克提供一个广阔的舞台。
　　想到这里，库克不禁握紧拳头，脸泛红，有些崇拜激动地看着司徒南。
　　这才是大人物，动动嘴就能决定千万美元的生意。库克心里叹道，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成为这样的人呢？
　　司徒南拍了拍库克的肩膀，把那个踌躇满怀的职员送出去。
　　末了，司徒南不忘叮嘱道：“悉尼的房地产生意继续做，记得帮我留意一套最大最好的房子。”


第62章 西澳的野望 2
　　悉尼。
　　在库克的陪同下，司徒南详细地考察了一遍悉尼投资环境。悉尼的商业中心和银行大公司主要集中在悉尼湾岸边，延伸到附近两三公里范围内，就是司徒南前世熟悉的悉尼中央商业区。
　　中央商业区是悉尼最早开发的城区，早在十八世纪欧洲的殖民者就开始在悉尼建立定居点，经过百年多年的发展，悉尼的中央商业区已经成为现代化的城市。
　　从中央商业区再向外拓展，就会形成5个最重要的外环商业区，包括南部的好士围、中西面的帕拉玛塔，西面的黑镇、西南面的利物浦、北面的车士活及位于悉尼港北面的北悉尼。
　　这是司徒南记忆中的悉尼，不过现在外环商业区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悉尼大部分的资源都还集中在中央商业区。
　　“乔治大街是中央商业区的主干道，南北走向，市政府、大公司、银行都集中在这条大街上。澳大利亚储备银行和澳大利亚证券交易所就在我们银行的斜对面。”
　　司徒南坐在汽车里，一边听着库克的介绍，一边浏览着街道。
　　“巴克莱银行也在这里么？”司徒南问道。巴克莱银行是英国的几家大银行之一，在洛杉矶、旧金山都设有分行，实力很强。
　　“是的。巴克莱银行是悉尼的最大的几家银行之一，经营英国本土和澳大利亚的银行业务，在澳大利亚的投资业不少。虽然在一战的时候，损失不少，但这两年实力又恢复过来了。巴克莱银行和澳大利亚的羊毛商关系密切，据说巴克莱银行直接控制了澳大利亚15％的羊毛贸易，同时也是澳大利亚肉商背后的大金主。”库克介绍道。
　　“嗯。英国人来得早，他们已经打下了好基础，我们要迎头赶上。”司徒南答道。
　　英国人是靠纺织业起家的，因此英国的纺织业也是最发达的，从印度收购棉花、从澳大利亚收购羊毛运回本土，制成棉布和毛绒，然后又销往全世界。
　　这样一来，从原料、生产、运输、市场整个产业链都被英国人控制，而且他们的殖民地市场并不是外国公司可以随便进入的。
　　澳大利亚的羊毛对英国的经济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也难怪巴克莱银行会盯得那么紧了。
　　纺织业是来钱最快最广泛的轻工业，就算在百年后，金融业电子信息产业蓬勃发展的时候，纺织业依旧在国民经济中占有一席之地。
　　想道这里，司徒南觉得自己似乎也应该剪剪澳大利亚的羊毛，挖挖英国人的墙角。他吩咐库克道：“澳大利亚的羊毛市场很大，单是巴克莱一家吃了不了那么多。有机会我们富国也要插手羊毛业。我会介绍美华贸易公司过来的，希望你们到时配合好，一举打进澳大利亚的羊毛市场。”
　　不一会儿，司徒南就来到了澳大利亚证券交易所，一座5层高的大楼，估计有好几千平方。大楼设计得很有现代感，跟司徒南在旧金山看到的金融大楼差不多。
　　库克在交易所预定了交易席位，司徒南在大厅逛了一圈，直接走进二楼的包厢。心里暗暗点头。
　　“准备好了吗？”司徒南问道。
　　“嗯。我们雇佣了两个最好的交易员，他们会在股市上操作必和必拓的股票，为我们吸纳足够多的必和必拓的股票。同时我也会尝试联系必和必拓的股东，争取从他们手中买下必和必拓的股份。”
　　库克有些崇拜地看着司徒南，心道：这个大老板果然不同凡响，一出手就瞄准了澳大利亚最大的矿业巨头。
　　“必和必拓毕竟是家大公司，背后又有英国人，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控股它的，所以此事不急，我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到必和必拓最虚弱的时候再给它致命一击。”
　　司徒南看着库克年轻的脸，心里思索一下子把这么多重要的任务交给这个库克是不是有点冒险了。不过自己不是比库克还要年轻一点吗？
　　嗯，应该给库克多点信任！就算最后没能控股必和必拓，但拿到必和必拓的部分股份也算成功了。
　　必和必拓是牛逼，不过那是在几十年后的事，而且必和必拓现在手里还没有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有金山矿业公司在前，它能否成为澳大利亚最大的矿商还另说。
　　想到这里，司徒南便把必和必拓的事情放在了一边，专心和劳拉游玩悉尼。
　　悉尼是澳大利亚最大的城市，人口超过百万，但主要集中在市区，出了城市，外面就变得空旷原始了，在东澳平原策马奔驰，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走到尽头。
　　“澳洲地广人稀，它的广袤，比起加州有过之而不及啊！”司徒南叹道。
　　他打听了一下，郊区的地价，比加州便宜一半，5美元一英亩。这激起了司徒南对土地的欲望，他找到库克，签了一张100万美元的支票，委托库克注册一家土地交易公司，从事澳大利亚的土地交易买卖。
　　司徒南这一手让库克惊讶，那些土地都在郊外，大部分都没有开发。就算是本地的农场公司也不会一下子购买那么多土地的。
　　“威廉先生，请问你买这些土地准备用来干什么？是种庄稼还是建牧场？”库克弱弱地问道。
　　“做什么没想好。不过我觉得这地便宜，就想买下来。不过不是完全用来耕种放牧的，也可以收购一些有山林、河流的土地之类的，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具体的你看着办吧。”司徒南随口道。
　　“看着办吧！多轻松的口气。感情这位年轻的老板钱多得没地方用了，买那么多地只因为地价便宜？”
　　库克心里腹议，明白司徒南的意思后，他羡慕司徒南的一掷千金的豪举。心想，以自己一万美元的年薪加上奖金，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一万五千美元，这已经是高薪了，但跟司徒南这花百万美元买地玩来着，简直是天壤之别。
　　库克摇摇头，撇开心里不切实际的想法。
　　既然司徒南既然有那么多的闲钱，不如——“威廉先生，我听说政府准备修建城市轨道电车系统，如果有多余的资金的话，不如投资市区的土地物业，届时特别是电车经过的地方地价和物业都会大幅上涨。”库克建议道。
　　“是个不错的选择。还有其他好的建议吗？”司徒南笑问道。此前他和库克商量富国银行投资悉尼地产也大部分集中在库克刚刚提到的交通要道经过的地方。只是那是银行的钱，如何花要按照公司的规定。
　　现在司徒南个人投资，完全由他个人意愿。库克就想把司徒南这“乱花”的钱投入到效益更好的地产中，而不是放在郊外那些偏僻的地方白白浪费掉。
　　“还有就是港口。悉尼港要扩建，将来的规模要比现在大几倍。码头也是很好的选择。对了，我还听说出了悉尼港外，政府还准备重点发展达令港，那是个新开发的港口，虽然不清楚合适才能开发好，但肯定具有很大的潜力。”库克道。
　　港口？司徒南一下子想到加州海运公司不是经营着北美和亚洲的航运吗？美国和亚洲的贸易越来越繁忙，而悉尼就是南太平洋航线主要的港口之一，正逢悉尼港口扩建，投资港口也是应该的。
　　“很好！你对悉尼的情况掌握得很好，又勾起了我花钱的欲望了。”司徒南微笑着，掏出支票簿，又签下了一张100万美元的支票。
　　“这是100万美元，这笔投资我委托你全权处理，你去收购悉尼的码头，最好把所有要开发的土地都买下来。”司徒南笑着把支票递给库克。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库克自信道，果断地从司徒南手中接过支票。他看了上面的数字，发现多了10万，便问道：“威廉先生，你写多了10万。”
　　“既然你这么看好这次的投资，干脆我们就一起玩吧。10万美元是我借给你的，要算利息的。从今天起，你是澳大利亚投资开发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司徒南欣赏地看了库克一眼，库克的能力真的很强，不仅具有超人的眼光，还够勤奋。没有下一番苦功夫是不可能如此熟悉悉尼的动态的。
　　“澳大利亚投资开发公司？第二大股东？”库克有些愣了。
　　“是的。此前我不是准备让你注册了一家土地交易公司吗？本来我只想在澳大利亚买些地的，不过听你一说，我有了新的想法。实不相瞒，本财团将来在澳大利亚会有很多投资，其中涉及繁杂的土地交易，最好还是由一家我们操控的土地交易公司来操作。所以我决定，成立澳洲开发公司。而你现在就是我的合伙人了。呵呵。”司徒南鼓励地看着库克。
　　“这……”库克拿着手里的支票，突然觉得手中轻飘飘的一张纸沉甸甸的。看着司徒南那真诚的微笑，库克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激。虽然10万美元对司徒南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库克来说却是比巨款，而且司徒南完全把库克当成了合作伙伴而不是随意呼喝的雇员，这种看重是库克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这……”库克的脸涨得红红的，呼吸粗重起来。虽然他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被司徒南激起的野心正在膨胀，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了。
　　“暂时你先兼任着澳洲开发公司的事，迟点我会专门找人来协助你的。当然了，公司的股东不止我和你，将来富国银行、加州海运公司等其他公司也会占有一定的股份。这事就先这样说好了，具体的要看本财团在澳大利亚的投资和澳洲开发公司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司徒南解释道，让库克明白澳洲开发公司即将要承担的角色。
　　能成为司徒南的合作伙伴，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库克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了。
　　他从司徒南的话中知道，自己供职的富国银行原来真是大财团的一个成员，除了富国银行外，财团还有其他大型的企业。
　　看着司徒南自信的表情，好像一言就可以决定几家大公司的事情的样子，库克对司徒南的崇拜中又多了几分忌惮。他隐隐意识到，如果自己能出色完成司徒南布置的任务的话，一定会上升到一个自己难以想像的高度的。
　　司徒南一直留意着库克的表情，对库克心里的想法也猜到几分。澳大利亚虽然不是威廉财团的重点，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印象太多，但司徒南仍然期待库克的表现。
　　俗话说，要想马儿跑，先让马儿饱。司徒南在澳大利亚的不少投资都要库克经手，自然要给库克这个年轻人一点激励。
　　库克离开后，司徒南跟富国银行总裁的丹尼斯？法戈联系，告之自己在澳大利亚的投资计划，建议富国银行总部给悉尼这边多点支持。
　　除了富国银行，加州海运公司也受到司徒南的电报，都欣然支持司徒南的决定，特别是码头的事情，加州海运公司是最大的受益者，根本没有反对的理由。
　　由于澳大利亚处在中美贸易和美国节点上，投资开发澳大利亚，也离不开美华贸易公司的参与。
　　司徒南在发给姚宏民的电报里用轻快的语气说道：“西澳地多人少，美华速去。”
　　悉尼也有唐人街，不过规模很小，秉承澳大利亚政府一贯的白澳政策，华人在东南澳大利亚根本没有什么发展空间。
　　司徒南草草地在唐人街街口扫了一眼便离开了悉尼，到了澳大利亚的另一个不亚于悉尼的大城市——墨尔本。…
　　美国舰队“造访”雅加达后，荷兰殖民政府对美资企业的限制放松了不少。姚宏民留在雅加达，正和黄仲涵商量美华银行入股黄仲涵银行。
　　接到司徒南的电报，他不由得苦笑道：“还没弄好爪哇的事情，司徒南又给我找了个活，我真是劳碌命。你看看。”
　　“哦？”黄仲涵看了一下电报，疑惑道，“西澳？美华要进入西澳了？”
　　“嗯！”姚宏民点点头，解释道，“他跟我说过澳洲的事，说西澳洲有他喜欢的东西。而且那里白人势力很弱，建议我组织华人移民西澳。唉，这个家伙，你就算知道了他想什么，也跟不少他的脚步。”
　　姚宏民叹了一句，同时还有些得意。
　　有司徒南喜欢的东西？黄仲涵心里打了个突，这些日子，他知道不少司徒南的事情，能称得上司徒南喜欢的东西肯定很有钱途。
　　“可以让黄家参一份么？”黄仲涵热切地看着姚宏民。
　　“没问题。只是老哥你刚才不是说缺资金投资糖业工厂么？怎么……”姚宏民随口问道。
　　“是缺钱，不过这次我也想跟你们试一下去白人的土地上殖民的感觉。”黄仲涵哈哈一笑，态度坚决，看来是铁了心要上美华的贼船了。


第63章 司徒南眼中在澳大利亚
　　黄仲涵要参与到西澳洲的开发，司徒南自然欢迎。虽然西澳洲由于缺水，土地不像东澳洲一样适合耕种放牧，但这难不倒华人。勤劳的华人农民，就算是沙漠他也可以种出庄稼来。
　　除了黄仲涵，司徒南觉得应该鼓励更多的华商投资到西澳的开发中。土地对华人来说除外谋生的。就算有些幸运儿日后发达了，腰缠万贯，对土地总有着深深的迷恋，一有闲钱就买地购房，骨子里还是农民，只是比较有钱而已。这个迹象也同样存在司徒南身上，要不然他怎么会看到澳大利亚的地价便宜，就疯狂买地呢？
　　至于把资金投入到工厂扩大再生产的华商不是没有，只是大多数华商都比较喜欢投资土地。既然这帮土财主有钱，何不引导他们投入到西澳洲呢？
　　虽然有些远，但胜在便宜，还可以圆了不少华商的大地主梦。他们本人如果不能亲自打理土地的话，完全可以派家里的什么侄子小舅子之类的亲信到西澳帮他们打理，还可以从国内雇佣族里村里的人帮他们耕种，谁没有三姑六婆呢？
　　当然普通华商是不大可能在西澳大规模置业的，但有美华公司出面就不同了。美华公司把土地买下来，然后再转手批发给南洋的富商。
　　司徒南把这种模式，叫做美华拿地，华商跟进开发。他认为这种模式的可执行性高，只要有人带头，从南洋的华商中筹集几百上千万资金完全不成问题。
　　通过电报，司徒南又把自己的想法拍到姚宏民那里，洋洋洒洒几百字，一般人可承受不了这么贵的电报费用。
　　“呐！你看，我们还没商量出个章程来，司徒已经想好了。”姚宏民对黄仲涵笑道，“跟着司徒南这样的老板做事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不勤快一点完全跟不上他的步伐。”
　　“美华拿地，华商跟进开发。说得好啊。”黄仲涵赞道。“知道老弟你忙，此事就交给我安排吧！我在中华总商会那些老板们相熟，宣传一下，估计大伙都有兴趣的。”
　　“黄哥能担当此事，最好不过了。我会安排公司配合你的。”
　　见黄仲涵主动承担了开发西澳的任务，姚宏民心里高兴。随着合作的深入，作为美华的盟友，黄家也会承担越来越多的任务。不然只靠美华公司一家，就算实力再强，也应付不了那么大的摊子。
　　开发西澳是美华公司的国际营销能力和南洋华商资本结合的典范。姚宏民和黄仲涵敲定了大体的计划后，便开始联络南洋的华商，宣传“西澳地广人少，华人速去”。
　　得知了黄仲涵家族将斥资百万元在西澳置地十万亩后，那些华人家族坐不住了。
　　美华公司在西澳的行动还没正式展开，滨城的李远山家族、张弼士家族、新加坡的陆佑家族、胡国廉家族、马尼拉的李清泉家族等等都闻风而动，相继把资金打到了美华公司的账上。或几万，几十万，虽然不如黄仲涵那样一掷百万，但也热情高涨。用他们的话来说，就算不相信西澳真的那么好，但总不能不相信美华公司吧！
　　随着和美华公司合作的深入，这些华商不仅了解到美华公司的实力，更知道致公党为南洋华人所做的努力。无论是精神的感召还是利益的结合，都必须承认一个事实，就是美华和南洋的华人走的越来越近了，整个南洋的华人资源开始围绕着美华转。
　　最快感受到这点的是，南洋的革命党，他们的代表发现南洋的华商的态度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好像不再把革命党当成华人的救星了，因此从南洋募集的资金也越来越少了。
　　这是题外话，按下不表。
　　只有贫穷的人才体会到钱的重要！澳大利亚六个洲，其中以西部的西澳大利亚州最为贫穷，当地政府最资金的渴望不亚于色狼渴望艳妇，因此司徒南不担心美华公司和金山矿业公司在西澳的投资会受到东部那些该死的白澳主义者的阻挠。
　　司徒南只是定下开发西澳的战略，至于如何操作，给姚宏民点了一下就不管了，相信经过了那么多年，美华可以把南洋的成功经验用到西澳上。……
　　墨尔本同样是一座因港口贸易崛起的城市，繁忙的墨尔本港大小船只往来期间，船上悬挂着各国的国旗，他们带来了全世界的游客和商品，同样也把墨尔本的这个名字传遍世界各地。
　　比悉尼的商业味淡点，多了英国味。在墨尔本，维多利亚式的建筑随处可见，据说规模仅次于英国伦敦。
　　墨尔本鸟语花香，绿化率高，整座城市就像个大花园。作为澳大利亚的首都，墨尔本一直以来深受英国的印象，具有浓郁的英伦文化，同时又有澳洲大陆的开放明朗，不像英国本土那样阴沉压抑。
　　墨尔本的气候比悉尼更清爽，在南洋经受了热带气候的炎热毒辣后，来到清爽舒适的墨尔本，环境不错，司徒南第一眼看到墨尔本就喜欢上这座城市。
　　“我觉得如果将来有机会到澳大利亚度假的话，第一选择应该是墨尔本而不是悉尼。你看这里的海水是多么清澈，天空是多么湛蓝，空气是多么清新，阳光暖暖而不毒辣，在加上满街的鲜花翠绿，真想我们的比华利山庄啊！”司徒南赞道。
　　“亲爱的，这一趟出来都大半年了，我开始想念洛杉矶了，还有我们的学校。”劳拉倚在司徒南的怀里，柔声说道。
　　他们的儿子小安迪，不明白爸爸妈妈说什么，但看到墨尔本的美景他也激动地拍手，呀呀地叫着，劳拉的怀里挣扎着。
　　“真是恼人的家伙，他又要在地上爬了。”司徒南把安迪放在地板上，小家伙就兴奋地往前爬。
　　司徒南配合地从后面追，他越追，小家伙就越兴奋，吱吱呀呀地叫着，看司徒南追不上他就得意地回头笑。
　　劳拉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这父子俩的游戏。她发现自从安迪降世后，司徒南更成熟了，对人对事更有责任感，更会关心人了。
　　以前她总觉得司徒南心里隐隐有些地方放不开，但经过了这几个月的相处，司徒南好像越来越真实，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了。
　　尽管这个比喻不大恰当，但劳拉就是这样感觉的。
　　在华人是世界里，墨尔本被称为新金山，以别美国的旧金山。可惜新金山比旧金山对待华人和其他有色人种更加严苛，所以在司徒南前世，大部分中国人都听说过美国的旧金山，但对澳大利亚的新金山就几乎没听说过。
　　墨尔本是因发现金矿而崛起的城市，经过了大半个世纪的发展，墨尔本已经成为澳大利亚的工业中心。
　　澳大利亚的机械制造、钢铁、煤炭、造船等行业都集中在墨尔本，如果将悉尼比作澳大利亚的纽约，那么墨尔本就是澳大利亚的芝加哥。
　　当然这个比喻只能说明墨尔本和悉尼在澳大利亚的地位，实际上，无论是悉尼还是墨尔本跟美国的纽约、芝加哥比起来简直有天壤之别。
　　这可以用钢铁产量的数据来说明，1919年澳大利亚的铁产量是18万吨，钢8000吨，这个数字只相当于芝加哥一个钢铁厂的零头而已。而如果用金钱来衡量的话，纽约的摩根商行就比整个悉尼的钱加起来还要多。
　　言归正传，不必对澳大利亚太多严苛，这个国家的钢铁工业是国家独立后才建起来的，只有不到十年的历史。这十年，也是澳大利亚工业发展最初的十年。
　　众所周知，英国人对殖民地只有掠夺，极少建设，故而澳大利亚独立时根本没有像样的工业。整个国家经济以农业（畜牧业）和采矿业（采金业）为主，都是采用粗放的经营模式，根本谈不上发达的。
　　幸运的是，一战中英国商品退出澳大利亚，澳大利亚的工业终于可以发展了。在为英国祖国死了大批澳大利亚士兵后，（都是罪犯、强盗的后代，不死白不死！）英国发善心把不少军火物资订单交给了澳大利亚，澳大利亚利用战争的有利时机，终于凑成了一套差强人意的工业基础。
　　技术是粗糙些，对于一个新生的国家来说，这已经很难得了。
　　澳大利亚有丰富的资源，投资澳大利亚的矿业，畜牧业肯定有不错的收益，但司徒南不大喜欢这个国家的人！
　　如果把美国的资金设备投入到澳大利亚，会促进澳大利亚的工业发展，他心里又有些不甘心，觉得便宜了澳大利亚的白鬼了。
　　真矛盾！
　　战后美国钢铁业经历了短暂的萧条，伯利恒公司也不例外，不得不收缩规模。在战争中，未能及时更替的设备在趁机淘汰，这些淘汰的设备虽然在美国本土已经落后了，放在拉美地区或者亚洲地区，仍然具有不错的市场。
　　事实上，司徒南来澳大利亚不是心血来潮，他要评估伯利恒公司的一些落后产能转移到澳大利亚是否合适。
　　纠结了两天后，司徒南决定还是不要跟钱过不去，应该以更积极的态度掠夺澳大利亚的资源，赚澳大利亚人更多的钱。
　　他最想进入的是澳大利亚的金矿开采业，可惜金子谁都想要，采金业对澳大利亚太重要了，不是司徒南想插手就可以插手的。他干脆退而就其次，选择了以煤炭业为突破口。
　　司徒南向美国固本能源公司发出指令，指示固本能源公司进入澳大利亚的煤炭市场。由于澳大利亚的煤炭中心主要在南威尔士州，南威尔士州也是墨尔本所在的州，所以固本能源公司在澳大利亚的分公司就设在了墨尔本。
　　固本能源的竞争对手就有必和必拓。跟财大气粗的固本能源相比，这时还是小字号的必和必拓还没有得到西澳的皮尔巴拉铁矿，只能不争气地在南威尔士州从事煤炭开采，和在经营几个还算不小的铁矿。
　　尽管如此，司徒南还是没有放过必和必拓，从固本能源进入澳大利亚开始，司徒南就指示固本能源对付必和必拓，连续抢了必和必拓的几个大单后，必和必拓的股价跌了不少，投资者普遍不看好必和必拓和美国固本能源的竞争，因此有不少意志薄弱的投资者开始把手中的必和必拓的股份放掉。
　　趁着固本能源公司在墨尔本打压必和必拓的时候，库克却在悉尼不断的收购必和必拓的股份。成效还算不错，只是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司徒南终究没有选择在墨尔本投资建设钢铁产业，除了不想便宜澳大利亚外，还有个有趣的原因。
　　原来啊，在西部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没有发现之前，东部澳大利亚一直没有发现大型的铁矿，虽然煤炭丰富，但缺了铁矿，因此发展钢铁工业也不向匹兹堡那样得天独厚。
　　懵懂的澳大利亚人还以为自己的国家没有铁矿呢？
　　这一点是司徒南后来才知道的，他当然不会告诉澳大利亚人西部有大量丰富的铁矿了，所以在墨尔本投资钢铁工厂的念头也打消了。
　　司徒南不仅没有投资墨尔本钢铁工业的意思，反而还想狠宰澳大利亚人一刀。这一刀要在十年后才让澳大利亚人感到痛。
　　为什么？因为司徒南吩咐库克在悉尼和墨尔本中间的一个叫堪培拉的鸟不拉屎的地方，花了20万美元把方圆20公里的地方买了下来。
　　“嗨！宝贝！看这里！”司徒南手提着一个笼子，里面装着一只可爱的小松鼠。这是司徒南特意嘱托他的人去堪培拉买地时带回来的。除了松鼠外，堪培拉就只有不能耕种的荒原乱世堆了，但司徒南就是执意要在那里买地。而且买了地后，把那些地皮分成几十分，分别转到十几家公司名下。这样一来，就没有知道整个堪培拉其实属于一个人所有了。
　　他这样做事有道理的，如果到时澳政府向他索要堪培拉的时候，司徒南又不愿低价出售，就可能导致澳大利亚政府在另外一个更加鸟不拉屎的地方建首都了。还是分散好，卖一些，剩下的慢慢地炒高，赚澳大利亚人几十年的钱完全没有问题。
　　“哦！见鬼！亲爱的，你怎么在那个叫什么堪培拉的地方买那么多地？难道那里有石油？”劳拉听说堪培拉的事，便好奇道。
　　“没有石油！不过它将来会很值钱的。”司徒南神秘一笑，不好解释什么。将来有机会的话最好在政府大楼门口建座厕所，破坏澳大利亚人的风水，让那些白澳鬼永远成为不了一流的国家。


第64章 故乡的云
　　人生就像一场旅途，你可能会留恋上一个地方的景色，但你还得赶往下一个目的地，然后再下一个，直到老得不能动弹了，才会停歇下来。
　　澳大利亚只是司徒南环球旅行的一站，司徒南在墨尔本定下了大体的投资计划后，便交由别人处理了。有些可惜的是，司徒南尝试超出市价20％的价钱收购必和必拓，但遭到拒绝。
　　在必和必拓那里小小的碰壁后，一点也没影响司徒南的心情。
　　除了派出固本能源投资澳大利亚的煤炭矿产外，司徒南还派出加州的史东尼食品公司在澳大利亚建立屠宰工厂，把澳大利亚的牛肉羊肉通过冷冻船运往美国。
　　史东尼食品公司财力雄厚，通过兼并了一批农场公司，很快就在澳大利亚建立了养殖、屠宰、运输、销售一条龙产业链，慢慢地控制了澳大利亚的8％的肉类生产，年产值超过1000万美元。
　　此是不久后的事实。在澳大利亚买了地买了羊买了煤后，司徒南心满意足地了。威廉号再次起航，一路向北，目标中国南海。
　　下一站的风景可能不如澳大利亚，但我会用更深情更真挚的态度欣赏它。司徒南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美丽而宽广的中国海，好像游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让人感到亲切。
　　此刻他的心情复杂，怀念、期待、忐忑…百味交集、发酵。他无法形容，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想着。
　　七年了，七年！阴差阳错之下，人生发生了太多难以想像的戏剧般的变化，历史不经意间小小地偏离了预定的轨道，进入一个看似相似但又不同的岔道。
　　潮水悠悠，荡尽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司徒南感觉自己的心随着那潮水起伏澎湃，慢慢地，有种宣泄的冲动。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带来远方泥土的芬芳……
　　心里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归来吧！归来吧！
　　浪迹天涯的游子……”
　　一曲奏吧，司徒南泪流满面。他稍稍平伏心情，脸色平静地走出琴房。
　　“吩咐下去，今天是中秋节，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司徒南吩咐侍应道。
　　“好的。少爷。”那侍应麻利地转身，把司徒南的命令传达下去。威廉号有不少中国船员，准备一场中国大餐不成问题。
　　晚上的时候，整片大海都沉浸在皎洁的月光下。司徒南一家三口在甲板上赏月，点点烛光映照夫妻脸朦胧而柔和的脸，有说不出来的浪漫。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司徒南轻轻地吟道。
　　“好美的诗句！亲爱的，是你想出来的吗？”劳拉有些动情地看着司徒南。
　　“不是。是千年前的一个中国诗人写的。”司徒南微微一笑，举起杯，和劳拉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千年前的中国人就能写出这么美丽的诗句，太了不起了。我发现越了解中国的文化，越感觉她博大精深，就像大海一样。”劳拉笑道。
　　“是啊！写这诗的人好像生活在唐朝，那是个非常辉煌的时代。那时候的中国人非常自信大方，而且很包容开放，就想现在的美国一样。”
　　司徒南今天的兴致不错，话一开有些停不住。
　　“今天是中秋节，一个很重要的节日，讲究亲人团聚。我很高兴，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感谢上天，把你和安迪赐给我。”
　　司徒南感激地看着劳拉，把儿子抱在怀里，心里感到特别满足。
　　“我也是。现在我每天都很感恩，为我们家祈祷，为世界上那些不幸的人祈祷。我爱你们，你们是我的全部。”劳拉柔声说道。
　　是的，有美满的家庭，不用担心金钱，反而可以用钱和自己的行动经常帮助一些不幸的人，这种生活让劳拉感道充实满足。她感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或许是越来越接近中国大陆了，司徒夫妇的谈话的内容也越来越多地涉及到中国。受司徒南的影响，她接触到不少中国的文化，虽然中国落后于西方，但不妨碍劳拉被中国文化所吸引。
　　这一点劳拉不时地在司徒南身上得到了印证，她知道，自己的爱人虽然很熟悉美国，甚至比大多数美国人还要开放现代，但同时，在司徒南身上也有着一种叫中国智慧的东西在闪闪发亮。跟司徒南相处得越久，劳拉越确信是这样，她被司徒南身上的气质和表现出来的智慧深深吸引着。
　　或许，威廉大学应该设立关于中国文化的课程？
　　劳拉心里突然跳出来一个想法。
　　她正想告诉司徒南这个想法时，却看见自己的丈夫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淘气的安迪对司徒南衣服胸前的图案感到有趣，不断地往那里抹口水。
　　那是一条中国龙！
　　劳拉莞尔一笑，从司徒南的怀里抱起安迪，吩咐保镖过来把司徒南扶回房里。
　　弯弯月亮照九州。
　　在司徒南甜甜地进入梦乡的时候，但有人的心情不是那么好。
　　粤省新会，有名的侨乡，驻扎着桂军的一支部队。夜已深深，简陋的军营里，营部办公室透出明亮的灯火。
　　一个年轻的男子伫立在窗前，手中的香烟忽明忽暗，他好像在思考。
　　月亮啊月亮，但愿你那一帘清辉能驱走我心头的苦闷。试问这苍茫大地，何时才能像这月亮一样朗朗乾坤呢？
　　他就是李宗仁！
　　桂系军阀陆荣廷麾下的一名营长，奉命驻守在新会。现在桂系为首的西南军阀统治了两广，陆荣廷的亲信们都跑到繁华的广州享福了，那里花天酒地，灯红酒绿，好不快活？
　　李宗仁的运气不错，分到了一个好驻地。新会虽然比不上广州，但每年都有大量的人口出洋，从国外汇回来的资金上百万。这些侨资不少用于城市建设，因此新会虽然规模有些小，但通路通电通水，也算是发达文明的城市了。
　　“如果广西也能像这里就好了，我们也不用从广西千里迢迢来这里了。”李宗仁心里感叹了一句，心里却想起白天的事情。
　　逢年过节，军队上不了要麻烦一下本地的乡绅，上演一场军民鱼水欢的把戏。早上的座谈会就让李宗仁收获不错，竟然募到了2千元，这样全营几百号人总算可以过一个油水充足的中秋节了。
　　此前已经有四个月没发饷了，那些苦哈哈的大兵开始心怀怨气了。当李宗仁募集会那2000元过节费后，全营的士兵看这位年轻的营长多了份敬重。
　　“但是，这钱花完后怎么办呢？上面的经费迟迟没有下达，难道真的要向百姓伸手吗？”李宗仁想起不久前，有些拿不到饷银的士兵进城勒索商贩，还打伤了人，行经与歹徒无二。李宗仁正好碰见，当时非常生气，当初处罚了那几个违纪的士兵，但那个被罚士兵的话却像针一样扎进李宗仁的心里。
　　“为什么这样做？”
　　“不发饷，没钱了。”
　　“那就可以抢夺百姓吗？你也是苦人家出身的。”
　　“不可以，但只能这样做了。家里的老小等着寄钱回去呢！他们快饿死了。”
　　“这……”
　　“长官，当兵吃粮天经地义，我们用命给家里的老小拼个温饱。上头让我们打北洋，我就打北洋，打广东佬就打广东佬。
　　你们长官的心思我们当兵的不懂，也不知道孙大帅和我们陆大帅有什么不同，打来打去，打得都是中国人，反正死的都是我们这些当兵的苦哈哈。你看这伤口，北洋的，孙大炮的，云南人的，每次都出生入死，不图啥，就图几个钱，把命都卖了。”
　　李宗仁哑口无言，还是勒令士兵赔偿苦主的损失，按照军纪处罚违纪士，不过给那个士兵家里寄了十个大洋。
　　缺钱或许是最直接的难题，但局势的模糊晦暗更让李宗仁气闷。李宗仁从讲武学堂毕业后，一步步从排长升到营长，虽不算快，但也年轻有为了。
　　作为一名参加过护国战争、护法战争的军官，他心里比别人更多抱负。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那兵说的，“打来打去，打的都是中国人。孙大帅、陆大帅、南北大帅对我们来说都一样。”
　　怎么会一样呢？是有些差别的。只是这种差别在令人沮丧的现实面前，界限越来越模糊了。唉，多想无益。还是想如何解决部队的欠饷问题吧！
　　李宗仁幽幽一叹。拿起手中的电报，他几次催饷终于有了回复，上面的暗示很清楚，就是“就食”二字！
　　这样一来，我跟其他人有什么两样呢？随手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或许要找他谈一谈了。李宗仁捏了捏太阳穴，和身躺下床。
　　第二天，当李宗仁一身笔挺的走进新会的美华银行时，一个年轻的西装男子迎面上前笑道：“李营长，我就知道你回来找我的。”
　　他就是林一民。司徒南去澳洲的时候，林一民悄然北上，来到了新会。由于美国加州几大城市的华人移民大多数来自台山新会等地，每年有大量的侨汇从美国汇回，所以美华银行在新会和台山两个地方开了两间分行。
　　虽然业务不大，比不上广州上海等地方，但在当地却是个了不起的存在。美华银行有钱有枪，还有美国背景，故而当地的政府和军阀一般都不敢轻易上门找茬。
　　林一民刚来到新会时，那天上街正好看见李宗仁惩处欠饷士兵，知道李宗仁是这次行动的目标后，刻意之下认识了李宗仁。


第65章 A级目标——李宗仁
　　知道李宗仁部队缺钱后，林一民告诉李宗仁美华银行可以襄助一二。这些天，林一民一直关注着李宗仁的消息，现在看到对方终于上门了，林一民心里暗笑，一边热情地把李宗仁请进经理室。嗯，原来的经理早被他踢到别处了。
　　“林先生，今天上门乃有事相求。”李宗仁开门见山道，“我想向借一笔款。”他坦然地看着林一民。
　　“可以。多少？”林一民手里转着一支笔，幽幽地看了李宗仁一眼。这些年跟着司徒南，林一民或多或少地学到了司徒南身上的某些痕迹，有时候很严肃的事情却表现得满不在乎的自信。
　　“呃？”李宗仁闻言一滞，意外地看着林一民，自己的难题在对方的眼里好像不值一提。
　　“李营长是为了欠饷的事吧？”林一民微微一笑，仿佛看出了李宗仁的困窘，“李营长不必为难，此事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那些士兵可能早就把城里搞得一团八糟了。但新会现在还是竟然有序，可见李营长治军才能。就冲这，也应该帮你一把。”
　　林一民笑笑，招呼隔壁的经理进来，问李宗仁道，“10000元够了没有？”
　　看李宗仁没反应，林一民又道：“那就20000吧！再多就要拿别的抵押了。”
　　“够了。”李宗仁连忙道，有些感激地看着林一民。虽然有些疑惑对方好像很信任自己，现在最主要的是拿到钱，不然真的要去率军去敲诈勒索了。
　　“嗯。那就好！李营长，我敬重你的品能，知道你们现在的处境有些麻烦，这样吧。我代表公司赠送你一批粮食、衣服，也算是对你们绥靖地方的一点心意吧！”林一民笑道，又给李宗仁送上了一份大礼。
　　这些物资对美华公司来说，完全不值一提，但却解了李宗仁的燃眉之急。
　　李宗仁迟疑了一下，又保证道，“这——实在太感谢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找我李宗仁，我一定尽力而为。”
　　激动归激动，但李宗仁很快就平静下来。他相貌普通，谈不上帅，但眼神很亮，炯炯有神。大马金刀地坐在林一民面前，显得沉稳，大气，有大将之风。
　　“呵呵。以后还要李营长多多关照了。”
　　林一民笑了笑，心里暗赞：“嗯。豪爽，不拿捏，小营长是个汉子，也有些本事！不过，他居然能得到组织A级的援助，真走了狗屎运。”
　　所谓的A级援助就是，致公党和美华公司会挑选一些可以发展的人或者组织，加以培养。等级越高，表示致公党对他们的期望就越高，援助对象从致公党和美华公司得到的资源就越多。
　　援助对象分很多种，有商业类、科研类、文化类、还有军事类。S级最高，相当于无条件全力以赴援助，接下来就是ABCD四种等级的援助。
　　目前得到致公党和美华公司援助的人最多的是南洋的华商，他们跟美华公司的有着经济上不可割裂的联系，因此也最先接受美华公司的援助。
　　除了华商外，就是南洋的学校了。不过，美华公司或者致公党很少直接出面，捐助教育这类慈善活动都是通过威廉基金会来操作。
　　同时威廉基金会也是援助科研类最大的资金来源。越来越多的优秀华人青年在威廉基金会的资助下，到美国威廉大学留学。他们以李仁桥为榜样，正朝顶尖的科技人才的目标努力。
　　李宗仁是唯一一个得到美华公司和致公党支援的对象，A级的援助肯定会让李宗仁未来的前途一片光明。甚至还可能成为致公党在大陆的代理人！
　　嗯，他的A级援助，如果换算为现金的话，数量至少在百万美元以上。只是他还不知道，还在为拿到区区的两万元和林一民资助一批物资兴奋不已呢。
　　作为司徒南的助手，林一民知道李宗仁就是司徒南亲自“点”的将。他这次从南洋来到新会，就是冲着这李宗仁来的。
　　从收集回来的情报看，这个李宗仁还算不错。只是那些兵实在是…
　　想到这里，林一民微微地摇头，他可是参观过何文秀设在棉兰的特种训练基地，能在那里训练的士兵个个身手不凡，指哪打哪，像大陆的那些趾高气扬，喜欢抛头露面的所谓大人物，多多都不够南洋的那些狙击手杀。
　　嗯，就算是南洋的民兵也比街上的那些大烟兵强多了，至少精神面貌上好很多。
　　看来还得找些帮手来帮李宗仁才行。
　　林一民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
　　“那个谁，庞经理，马上办理给李营长的借款。”林一民吩咐旁边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道。
　　“是。我马上找人把钱送过去。”庞经理麻利地答道。转身就出去办理借款手续。
　　平时那庞经理可以非常骄傲的人，但对这个林一民的年轻人态度却是那么恭敬，嗯，这林一民在银行里应该要比庞经理要高级很多。
　　李宗仁看人有一套，他隐隐觉得林一民那稚嫩的脸上有种上位者的气势。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呢？这美华银行是美国人开的银行，财大气粗，完全不用怕自己这个小小的营长的。
　　李宗仁心里在思考，对方看中了自己的哪一点。
　　庞经理出去后，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两人都在默默地想着心事。
　　过了一会儿，发现气氛有些尴尬，两人抬起头，目光在空中相遇，两人不由得呵呵一笑。
　　“李营长，你对面前的局势有和判断？”林一民问道。
　　“内忧外患，积贫积弱，袁世凯拔了这棵大树，现在这棵树虽然还有些根在，但大部分躯干都烂掉了。浴火重生，难矣！”
　　李宗仁幽幽一叹，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忧国忧民。一句“难矣”道出了心里长久以来积聚的忧郁苦闷。
　　这也是很多人的心声。苦闷的中国人找不到出路，救国无门。以致北方有个姓李的黄俄人在不停的叫喊，“将来必是赤旗的海洋。”这一声音经过了五四后，被无限地放大，传到了不少青年脑中。
　　但对李宗仁传统的军人来说，他们渴望建功立业，统一国家，但现实中又常常被某些困难困扰。
　　林一民从李宗仁身上感到了对方的惆怅，心道，幸好我遇见了少爷。不然现在最多也是个唯利是图的买办吧？
　　“呵呵。李营长不必气馁，多往前看，须知办法总比问题多，只要按照自己的本心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一民安慰道。
　　“说得也是。”李宗仁为刚刚自己的英雄气短感到好笑，再说自己目前只是个勉励维持部队的军官，国家大事还轮不到自己操劳。不过，这林一民倒是豪爽大方，人品也不错，值得一交。
　　“林先生可有表字？你叫我德邻就好了，千万不要李营长这样叫了，生疏。”李宗仁道。
　　“这个，表字不常用。我常年在国外，比较习惯直呼其名，德邻兄叫我一民就可以了。”林一民道。
　　“哦。那好吧。我叫你一民好了。”李宗仁想着自己年纪比较大，就有些托大道。
　　接下来的日子，林一民没少来找李宗仁，谈天说地，相谈甚欢。李宗仁告诉林一民自己如何参加蔡锷先生的北伐学生队，然后一步步走入军旅，还告诉林一民不少军旅中事。
　　作为回报，林一民也介绍自己在美国的见闻，说到南洋的时候，还特意详细介绍南洋华人的生存状况，当然关于致公党和美华公司的秘密自然不能透露了。
　　在林一民的资助下，李宗仁把部队缺额补足，还稍稍扩编了一些。在林一民的安排下，一些广西籍的美华公司保安队员被安插在李宗仁的队伍里。凭着优秀的表现，那些队员很快成为李宗仁的得力助手。
　　这是发生在新会，林一民和李宗仁之间的故事。除了李宗仁，同时还有两名分别叫叫黄绍竑和白崇禧的年轻军官同样遇到和李宗仁相似的情况。他们都得到了美华公司的一些资助，并且还有一些人建立了友谊。
　　一天，李宗仁正在训练部队的时候，林一民找到了他。
　　“德邻兄，我今天是来道别的。你我相交时日虽不长，但也投缘，希望日后有缘再见。”林一民道。
　　“一民，你这不刚调到新会不久，又要调走了？”李宗仁惊讶道，有些不舍。说来，他还欠美华银行不少钱呢。
　　“我在公司还另外有职务，到这里来是临时的，现在事完了，也该走了。放心吧，我已经吩咐庞经理了，有事可以找他，他会帮你的。”林一民笑了笑，朝李宗仁摆摆手，转身钻进汽车。
　　看着汽车消失在街头，李宗仁茫然若失。从林一民的话里，他敏感地意识到，林一民的身份要比这边的银行经理要重要得多，美华公司似乎也比自己从林一民口中得来的只言片语要庞大得多。
　　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李宗仁站了很久，想不出个答案，只是觉得，新会这地方太小了，自己要爬到更高的位置，才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第66章 第一站：广州湾
　　李宗仁在接手部队的时候，缺粮少秣，军心不稳。林一民的及时出现，让李宗仁稳固了军心，树立在军中的权威，这让李宗仁心怀感激。
　　在他的苦心经营下，桂军驻新会的一个营兵力已经被李宗仁牢牢地掌握了，下面的几个连长排长都开始围绕着李宗仁转。
　　其中，这里面也有致公党派去的人员的可以鼓动有关。李宗仁趁机把军中的顽固分子清理出去，提拔了一些优秀的士官，军营的风气也为之一变。
　　有趣的是，李宗仁刚刚熬完你几个月的苦日子，上头居然一次性把欠下的饷银发下来了。上头的爽快自然是有原因的，李宗仁本能地感觉到又要打战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大方的。
　　李宗仁想得没错，为了争夺富裕的粤省的控制权，历史上的第一次粤桂战争要开始了。
　　这不是李宗仁一个小小营长可以决定的，他拿到钱后，马上履行承诺，把钱还给美华银行。
　　还是那个胖胖的庞经理接待李宗仁，收了李宗仁的钱后，他笑呵呵地递给李宗仁一张单子。
　　李宗仁一看，马上惊讶了——上面写着10挺马克辛机枪，500支M1903春田步枪，10万发子弹，10箱手榴弹。
　　“这是——军火？！给我的！？”
　　李宗仁惊讶地看着庞经理又白又胖的脸，他深呼吸，屏气凝神。
　　“嗯。这是林先生交代的。他只是说，等李将军还钱的时候就把这些东西给李将军。”
　　庞经理道。心里也有些疑惑：这笔军火的价值远远超过两万元了，不知道这个李宗仁为什么那么好运，竟然得到林一民的重视？非他们有基情？
　　庞经理八卦地想到。不过，看着李宗仁惊讶的表情，他也应该不知道有这事。真是搞不明白那些大人物的心思。
　　自始至终，庞经理都不清楚林一民的身份，只是收到上面的统治要全力配合林一民。因此，对于林一民的吩咐，他不敢怠慢。
　　“这……”李宗仁黝黑的脸庞泛起一丝潮红，心里惊喜无比。有了这笔军火后，他的部队可以扩编成一个团了。特别是那些10挺机枪更是了不得，要知道他们桂军的一个团才2挺机枪，现在自己一下子就有了10挺机枪，实在是……
　　李宗仁欣喜过后，开始思考如何安置这些机枪。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李宗仁问道，严肃地盯着庞经理。
　　“没有。”庞经理摇摇头。
　　“美华银行经营军火生意？可以从外国进口军火？”李宗仁又问道，看着庞经理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如果能搭上一条军火渠道，对他将来的发展肯定大有裨益。
　　“这个在我们新会分行还是首次，我也是第一次办理此事。”庞经理皱着眉头说道，美华银行一向参与军火买卖。这次却突然交易大笔军火，让庞经理有些想不通。
　　可能是自己级别太低了吧？
　　庞经理想起了上次去广州开会时，广州分行的经理有次在醉后说过，“广州分行在整个美华银行里不算什么，美华银行又只是美华公司的一部分而已。所以，小庞啊，好好干，万一哪天被上头看中了，你会到底一个难以想像的高度。”
　　从广州回来，庞经理一直把这话记在心里了。同时，他从新会的其他人口中知道了美华公司的不少事情。
　　那些从国外回来的人，提到美华公司都会竖起个大拇指。
　　“我们银行虽然很少插手这类事，但我们的母公司，美华公司却是国际大贸易商，在全世界都有生意，这点军火其实也不算什么。如果李将军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们。”
　　庞经理拍着胸口道，一脸自信。
　　他为美华两字感到骄傲。当初他从广州被派来新会开设分行的时候，不是没有人上门找事，只是从地痞流氓到县里的达官贵人，全被被美华的人收拾了一遍后，再也没人敢惹美华银行了。
　　嗯，这完全是买办的心态，要不得。不过考虑到目前的社会现状，庞经理的心态也是非常现实的存在。
　　“林先生真的很欣赏李将军啊。”庞经理叹道，有心试探李宗仁跟林一民有什么关系。
　　“庞经理见笑了。我们只是比较投缘罢了。以后还得靠庞经理多多关照呢。”
　　李宗仁笑道，似乎对庞经理的心态有所了解，只是就算是李宗仁本人也对今天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有些迷糊。
　　他这种神秘的态度却让庞经理更加肯定李宗仁跟公司的高层有密切的关系，于是对李宗仁的态度越发重视了。
　　李宗仁后来回忆起在新会带兵的日子，总不忘提起那个热情的庞经理，那个胖子给以李宗仁不少的帮助。……
　　经过漫长的旅途后，威廉号穿过琼州海峡，驶进广州湾。
　　广州湾也是后世的湛江，中国大陆南端最重要的城市。资源丰富，可惜一直一来都是南疆边陲，得不到开发利用。
　　清末的时候，法国军舰白瓦特号为避风暴，驶入广州湾，后来接着修建煤栈的名义把广州湾占了。
　　“真是个天然的深水良港，如果国家强大的话，在这里部署一只舰队，广州湾将会成为中国深入南海的堡垒，就像美国的夏威夷一样。”
　　司徒南幽幽一叹，他知道就算是前世，中国好像已经强大了，但在广州湾却没有什么像样的海军。
　　“亲爱的，这就是中国么？”劳拉问道。她看着港湾里停泊的法国军舰，好像跟南洋看到的英国人的城市没太大差别。
　　“是的。这就是中国！我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司徒南身躯微微一振，看着眼前的红土地，不能自已，眼眶霎时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抱着安迪，一步一步地走下栈桥。
　　克里蒙梭路是广州湾最繁华的商业街广州湾公署、外国洋行、酒店、电影院、福音教堂、学校都集中在克里蒙梭路，浓缩了整座城市的精华。
　　由于是法租界，整座城市具有浓郁的法国味。克里蒙梭路两旁是整齐划一的法国骑楼，笔直宽敞，再加上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就像走进了巴黎的一条大街。
　　当晚，司徒南住进了位于赤坎的克里蒙梭路的一家旅馆。这里是美华公司的产业。
　　从窗口看出去，可以看到对面的法国东方汇理银行。而美华银行就紧挨着东方汇理银行旁边。
　　在商业上，双方形成了激烈的竞争。只是美华银行又纪律约束，从事贸易贷款和给正规的中国企业贷款，不像法国银行，只要有钱赚，什么丧尽天良的生意都做，因此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
　　平时彼此间没少小动作，只是试了几次后，双方都默认了对方的存在，有点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广州湾有不少大烟馆虽然是中国败类开的，但背后却是法国人在唆使。靠近云南，那些大烟馆可以拿到优质价廉的鸦片，因此生意也算兴旺。
　　司徒南站在窗前，看着街口光明正大的烟馆和妓院，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法国人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那么闻名世界的上海法租界也差不多这个鸟样了，中国的其他地方也都差不多了。”
　　司徒南自言自语道。这时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刚从妓院里趔趄地走出来，打着呵欠，转身又进了隔壁的大烟馆。
　　司徒南不由得摇摇头，心里有些不舒服，便拉上窗帘，收回自己廉价的怜悯。
　　这事他在国外见多了，但回到国土第一眼就看到这堵心的一幕，本想要游玩一下广州湾的心情一下子没了，只能呆在房间里研究美华公司在广州湾的投资。
　　广州湾和琼州海峡对岸的海南岛隔海相望，地理位置险要，可以直接辐射西南广西、云南数省，因此致公党大陆桥头堡计划至关重要的一环。
　　本来法国人在广州湾一家独大的，但美华公司插足后，分了法国人的不少蛋糕。
　　美华在广州湾最大的一笔就是雷州糖业公司。要说明一下，雷州县属于中国政府管辖，但在经济上却受到广州湾的控制，因此美华的产业也大多在广州湾置办。
　　雷州糖业公司是美华公司和黄仲涵家族的建源公司合作投资的。虽然刚刚成立不到两个月，却已经收购了本地的两家制糖厂。一家在广州湾，一家在雷州县。
　　不过，原来的糖厂规模都不大，设备落后，虽然在一战中受了民资资本主义春天春风的熏陶，曾经蓬勃过一阵子，但最近两年，面临南洋糖业公司的竞争，渐渐地难以维持。
　　前些日子，美华公司联合建源公司，从南洋走私一批蔗糖到广州湾倾销，结果没两下就把广州湾的一批制糖厂给挤得奄奄一息了。美华公司便趁机收购了那两家糖厂。
　　按照计划，美华公司接下来就会扩大糖厂规模，更新糖厂设备，采用新技术，然后用优质价廉的糖挤兑其他糖厂。
　　雷州半岛的糖厂几乎不构成对雷州糖业公司的竞争，他们最后不是破产就是乖乖加入雷州糖业公司的阵营。
　　经过几轮的兼并扩张后，司徒南相信美华一定会垄断雷州半岛的糖业，然后再慢慢向西南的广西、云南扩展。
　　控制了雷州半岛的糖业，就控制了那几十万蔗农，在不知不觉中，美华公司用经济的手段把这半岛的命运和自己绑在一起，将来无论是移民南洋还是美华直接站在台面上，雷州半岛都是美华的囊中之物。


第67章 美华保安团
　　令司徒南开心的是，美华在雷州半岛从事水果贸易不用像在拉美一样，采用水果公司的殖民掠夺模式，反而直接在当地投资建设水果加工厂，把雷州半岛的热带水果贩往广州上海等大城市。
　　由于美华公司在雷州的雇员大多数都是本地人，开价也公道，因此越来越多的农户成为美华公司建立的合作社。
　　他们从美华公司赊够种子肥料，接受美华公司的技术指导，收成后把农产品卖给美华公司。
　　这是很典型的公司加农户的模式，双方都能得到实惠。当然美华公司不可能成为带领农民兄弟致富的领头人，但加盟美华公司的农户生活水平至少得到一些保障。他们在缴纳完各种税费后，确实能剩下一点点钱，日子总算还有些盼头。
　　取得农户的信任后，美华公司开始以安全为由，组建保安团，用优惠条件吸引本地的一些青年参加训练。
　　此事，雷州县政府的官员也无奈，他们明知道有些不妥，但美华的金钱和其他压力下，捏着鼻子认了。
　　谁叫匪患严重，警察无能，他们不能保护美华公司产业呢？谁叫他们的警察抓不土匪呢？谁叫他们有不少人和美华公司有生意往来呢？
　　经过一番动作，美华公司取得组建公司民团的许可。也就是说，美华公司可以公开拥有武装力量了。
　　就算当地政府不肯，美华公司同样可以以保安的名义组建自己的武装力量。
　　无论是糖业公司还是保安团，都是有致公党在粤西分部的张保仔负责的。
　　明面上，张保仔也是美华公司(广州湾)的经理，手下管理着一批企业，同时他在美华银行也有一定的权限。
　　张保仔是广州湾最具实力的商人，尽管他平时低调，但谁也不会忽视他的存在。
　　不少人都在传言，张保仔背后有美国佬在撑腰，法国人也要给他几分面子呢。
　　传言自然没错。现在广州湾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张保仔正端坐在司徒南的面前，样子有说不出来的恭敬。
　　“保仔！几年没见，你成熟多了。”司徒南仔细地打量起张保仔。
　　嗯，当初那个又黑又瘦的青年现在已经变成了沉稳有度的人物了。
　　司徒南欣赏地看着张保仔，跟狡猾凶狠的张成栋相比，张保仔就要斯文些，更喜欢用头脑来解决问题。
　　“是的。少爷。我离开保安公司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了，一直想再见你一面。要不是你，我和成栋两个可能早就在美国饿死了，哪有今天呢？”
　　张保仔看着司徒南的眼神充满感激，还有一丝崇拜。
　　“嗯。我帮你们，主要还是你们够上进。现在我们要做大事，感激的话放在心里，看到你们取得的成绩，我心里也高兴。”
　　司徒南温和一笑，心里高兴，当初他在保安公司招聘的那批华人青年有不少成才了。
　　张保仔是张成栋的同乡，当初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偷渡去了美国，后来张成栋进了保安公司，成了一名军人，现在正在南洋练兵。
　　而张保仔选择了从商，在保安公司呆了一段时间后，进入美华公司。经过几年的历练，张保仔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两年前从南洋被派会广州湾，成为美华在雷州半岛的负责人。
　　只是有些好笑的是，当初从商弃武的张保仔现在手下竟然有一个民团，成为亦商亦军的人物。
　　司徒南的到来让张保仔精神一振。司徒南到达广州湾的第二天晚上，张保仔就走进了司徒南的下榻的旅馆，才有以上的会话。
　　嗯，那旅馆也是美华的物业，所以不会有人打扰他们的谈话。
　　司徒南仔细地听取张保仔介绍美华在广州湾的情况，不时地点头称赞。
　　“你做得好啊。当初派你回来，算是走对了一步棋。”司徒南欣慰笑道。
　　张保仔，就是因为他是粤西廉江人，所以被派会广州湾负责美华公司和致公党的事务。也因为当地人的优势，美华公司才会那么容易地成立保安团。“美华公司有一套成熟的商业运作模式，所以除了雷州糖业公司的事务外，你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民团上面。这对我们的事业很重要。”司徒南告诫道。
　　他对民团很感兴趣。民团是民国时期，地方绅士出面组建的民间武装力量，主要用来维护当地的治安。
　　有了民团的名义，致公党在雷州半岛建立自己的武装就比较容易了。
　　民国的土匪流氓泛滥，政府的正规军很多时候都会土匪流氓问题无能为力，（可能也跟土匪差不错，只是有牌照而已）因此便允许民团这样的民间武装出现。
　　混民团是有出息的，太平天国时期，曾国藩等人组织起来的地主武装力量，也是民团，那些封疆大吏就是从民团开始建立自己的军队，然后利用战争扩大自己的统治，最后……
　　这为美华民团做出了榜样。美华的钱袋子那么大，确实也需要一些枪杆子来保护。
　　“成栋在南洋练兵不错，你也给我说说民团的事。当初在保安公司学到的东西没丢吧？”司徒南笑问道。
　　“哪能呢？何教官和少爷的教导我都记在心里。只是这民团不能和保安公司的队员相比。”
　　张保仔脸上浮起一丝微笑，不由得想起当初被何文秀操练得死去活来的情景。
　　他敛敛神，道：“美华民团已经有两年了，开始有100人，主要由美华公司这边的保安队员编过去的，平时主要保护公司的商铺、码头等产业。后来收到总部的指令，我便把民团扩大规模，现在增加到500人，有1挺机枪，300来条枪，分别驻扎在郊区的糖厂、雷州县还有我的老家廉江。
　　对了，廉江那里靠近广西，地处偏僻，不引人注目，我准备在那里开辟一个可以容纳千人训练基地。
　　现在桂军大部分都派到广州等地，也没心思搭理这穷山沟了，粤桂边境兵力空虚，我想如其被土匪占了那些地方，为祸乡里，但不如便宜我们。”
　　张保仔解释道。
　　“不错嘛。就应该这样做，要注意保密，不要过早地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司徒南点点头，又问道，“海南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我从总部得到通知了。海南和我们这里就是美华仰望大陆的桥头堡。所以我才想着扩大保安团。如果能把雷州半岛和海南连成一片就好了。”
　　张保仔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不过想到美华公司和致公党的重心在南洋，他又忍不住问道：“这样一来，我们在南洋的力量不是分散了吗？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张保仔有些担心地看着司徒南，他知道司徒南才是这一切的主心骨，美华的战略也是按照司徒南的规划在走。
　　“不会的。美华的资源比你想象的多。再说我们现在只是在暗地里扩充兵力，积累实力，并不打算和其他的势力杠上，更不会对其他更加富裕的东南沿海或者北方省份有什么念头，只是老老实实地在西南小陲耕地种菜而已。”
　　司徒南解释道。不过，美华虽然没有争霸之心，但也想找个地方专心经营一番，为这个国家留下一点工业基础。
　　“如果可以的话，5年内，我们应该还要得到广西。”司徒南突然说道。
　　“广西？”张保仔惊讶地看着司徒南。
　　“是的。至少是广西的南部沿海地区。我受到情报，现在陆荣廷的桂军很快就要和粤军打起来了。他们一打起来，自然是我们的机会了。听说广西兵在广州搞得天怒人怨，我觉得陆荣廷很可能会输。如果他兵败，桂军自然肯定会缩回广西。说不好桂军内部还会分裂，到时就是我们的机会了。到时，我们就可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军阀全部……”
　　司徒南做了个割喉的手势，自信地看着张保仔。五年后，致公党早已鼎定南洋，可以抽出更多的精力经略西南。
　　抢在国民党北伐之前，控制西南，然后关起们来，集中精力建设国家西南工业，任凭东面雨打风吹也不理会。
　　不然悲剧还会重演的，几万万中国人只能想历史一样临时抱佛脚整理西南工业，窝在西南边陲，祈求美国人苏联人的一点点可怜的援助。
　　司徒南决心要让历史发生一些改变。大不了几十年后顶不过和谐神器，就把西南的力量往印度支那撤退好了。
　　而那些越南猴子，还会像历史那样好运么？司徒南觉得无论是法国人还是越南人都不是好东西，印度支那那是留给致公党人的天然退路。挡路者死！
　　想到这里，司徒南眼中渗出骇人的光芒，让张保仔脸色一敛。当一个人拥有很多力量，但偏偏无处发泄、不得不忍耐时，时间越长，他就会有强烈的破坏欲望。自从踏进神州的土地后，司徒南心里就有股冲动，希望迫切地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情况。
　　看着司徒南阴沉的目光，张保仔感到一股长久压抑的煞气。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这位年轻的老板，不仅外表文质彬彬，实际上也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物。
　　“少爷，你没事吧？！”张保仔看着脸色发青的司徒南，关心问道。
　　“没事。”司徒南醒过来，发现背后有些凉。他刚刚掉进了一个魔障，有强烈的征服欲望，好想要破会一切，就算死千万人也无所谓。
　　这种想法有些危险。司徒南告诫自己。“嘘。”他深吸口气，把脑中的想法撇开。
　　“外面那些烟馆乱七八糟的，能清理一些么？”司徒南问道。
　　“这，有些难，虽然不能根治，但我会让一些人渣消失的。”张保仔咬着牙道。
　　从司徒南的语气中，张保仔感觉司徒南对广州湾有些失望，因此他觉心让司徒南看到自己的本事。
　　“好吧！就街口那家。我要让它一个星期内关门，然后改成医院，随便也把隔壁的那家妓院也灭了吧，改成书店什么之类的！我看他们很不顺眼。”司徒南赌气地下了个不可理喻的命令。
　　张保仔的动作很快，第二天那家烟馆就着火了，把仓库里的鸦片烧得的一干二净。
　　司徒南看报纸的时候，上面报道说，某个烟客不小心烟抽多了，发了疯，不小心把烟馆给烧了。然后就是告之市民珍惜生命，不要吸鸦片云云。
　　“这个张保仔，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也够狠的。”司徒南嘴皮微微一翘，得意地说道。
　　至于烟馆隔壁的妓院，在烟馆着火第三天，妓院老板被人告上了法庭，罪名杀人。
　　嗯，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只要有实力，想找出阴暗的事情实在太容易了。
　　人们不知道的是，在妓院老板被捕的前夜，他的后台，也就是某个黑帮头目被人吊死在家里，没过几天，地盘也被人侵占了。
　　司徒南总算出来口恶气。
　　任性一把后，他便把街口烟馆和妓院事情放在一边了。
　　在他的催促下，美华保安团的扩张加快了。何文秀接到司徒南的电报后，又派出一批精良的军官北上加入美华保安团，随同他们去的还有一批藏在白糖里的军火物资，其中包括可以装备一个迫击炮连的10门60口径迫击炮。
　　这点东西对于南洋华人武装力量来说微不足道，但有了南洋的助力，美华保安团打下雷州半岛也不是难事。
　　司徒南对张保仔的果断狠辣很满意，他对张保仔道：“没有非一般的凶狠，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是很难生存的。你的性子不想成栋那样狠，我以前有些担心你会吃亏。不过经过此事，看到你的表现，我就放心了。”
　　“不瞒少爷，我早就看那些混蛋不顺眼了，我们家以前就是抽大烟才……”张保仔有些难过到。
　　“唉。”司徒南拍了拍张保仔的肩膀。
　　在离开广州湾之前，司徒南觉得应该为这座自己首先踏足的城市留下些什么。
　　果然，在他的指示下，威廉基金会联合美国的浸礼会在烟馆的旧址开了家寸金医院，为普通百姓看病。
　　至于那家妓院，后来也被威廉资金会改成图书馆，免费向市民开放。
　　而在旁人无法注意的地方，美华保安团正在悄悄的扩编，越来越多的陌生人从南洋等地进入广州湾，然后消失在美华公司的庄园里。……


第68章 梦，药
　　广州。
　　白云山顶，树木丰茂，林间小亭点缀其间，白云深处不时传来几阵鸟叫，叫声清脆明快，在林间回荡。
　　秋天的风走过，洒下一片金黄，如同一群精灵翩然起舞，霎时好看。白云山静谧而安详，走入其中，山下的纷扰马上就消融在这林间美景中。
　　渐渐地成为广州的名胜风光，平时文人骚客或者走卒布衣喜欢白云山凑，才子佳人留恋风光，走卒小贩为一餐糊口，各有所得。
　　这一天山上来了一群特殊的人，几个精壮的大汉守在路口，有白的有黄的，高大威猛，一看就不是好人。
　　那些大汉警惕地看着过往的游人，一般人都受不了他们刀子般冷峻的目光，不是加快了脚步绕道走，就是原路折返。
　　不少人回过头来，就看见不远处白云松涛那里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挺拔背影，原来那些大汉都在默默地守卫着那人。
　　林一民看见几个提着担子的小贩不情愿地往回走，有些不忍，便吩咐一个手下把小贩的货物连带工具一起全部买下。
　　“这位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提，小的一定办到。”有个比较有眼色的小贩笑着道。
　　“你们几个在下面路口设路障，不要让别人上来。每人一个大洋，干不干？”林一民下了个霸道的命令。
　　那些小贩从林一民接到了差事后，很快麻利地距离林一民他们不远处路口设立路障。
　　看着那些人屁颠屁颠的样子，林一民摇摇头，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司徒南，眉头又皱了起来。
　　以前林一民听人说，有人入定或者入魔了，就会呆呆地站着躺着，不理会旁边的事。如果突然叫醒那人，可能会让那人走火入魔，最好的办法是等那人自己醒过来。
　　林一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不过司徒南从早上开始就站在那里很久了一直没动过，林一民叫了他几次也没反应，于是便不敢打扰司徒南了，生怕——司徒南伫立在一块巨石面前，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但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了这里。好像回到了一个老朋友的面前，默默地倾诉心事。
　　静静地站着，看着，目光投射在光滑的石头表面，起当初跟薇儿在白云上刻下的山盟海誓的情景在司徒南的脑海里浮现。
　　这一刻，时间停止了。过往的一切一幕幕重演。
　　司徒南忍不住伸手去摸“薇儿”的脸，只是指尖传来的是冰冷的石头，梦一下子消失掉了，“薇儿”也不见了。
　　司徒南心里疾呼，用力去抓，只是抓到的是冰冷的现实。
　　这是1919年的广州，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广州。这里没有你的恋人，没有你的家人，也没有任何一个叫司徒南的男人存在过的痕迹。
　　有的只是一座乌烟瘴气的魔都！黄赌毒一个比一个泛滥，政府、军队、政客…全都让人失望！唯一让人感到欣慰的是，这里的钱比价好赚，到处都是商业机会。
　　可是我还少钱么？
　　司徒南苦涩一笑。回到广州后，他总觉得有些压抑，有说不出来的难受，脑海中总不由得想起那个留在他青葱岁月的广州。
　　“石头还是那块石头，只是你来早了，这里没有你曾经刻下的山盟海誓。
　　你只是一个过客，不是归人！
　　走吧！”
　　心里有个声音呼唤着。不知道多久，司徒南醒了过来，感觉自己全身都湿透了。
　　他茫然地转过头，山顶的烟雾弥漫，太阳已经西斜了，点点余光洒在林间，被树叶的间隙撕得粉碎，这是个残梦！
　　“我来了过久了？”司徒南问身边的林一民。
　　“从早上上山到现在，现在已经六点了，该下山了。”林一民有些解脱地答道，心里松了口气。
　　他捶打一下大腿，踢踢腿，陪司徒南站了半天，他也累了，只是刚才见司徒南想着心事，想入了魔一样，他没敢打扰，在一旁默默地看护着司徒南。
　　“少爷，你没事吧？”林一民担心地看着司徒南。
　　只见司徒南满头大汗，衬衫都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胸口不断起伏，喘着气，好像要虚脱了。
　　“没事。”司徒南摇摇头，他刚迈腿，发现双腿想惯了铅一样重，一种无力的感蔓延全身。
　　在众人的搀扶下，司徒南狼狈地下了山。
　　白云山脚下有美华公司投资的白云山药厂，林一民看夜黑了，便把司徒南带到白云山药厂。
　　下山后，司徒南病了！大病一场，发起了高烧，全身像烧红的碳一样。
　　林一民不敢怠慢，马上通知了劳拉。
　　劳拉急忙地赶了过来，他走进病房，看着司徒南安静的躺在床上，他已经睡着了，但脸色也烧得通红，眉头还微微皱着，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劳拉感到心痛，默默地陪了司徒南一会儿后，看司徒南没有醒来的意思，她轻轻地走出房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在山上发生了什么事？”劳拉问道。她知道司徒南身体一向很好，平时很少生病，怎么去爬山后就变成这样了呢？
　　“少夫人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少爷他上山后，就在一块石头前站着，一直到下山。”林一民皱着眉头道。林间太阳也不晒，他自己也陪着站了一天，也没见有什么是。
　　“你说他在一块石头前站了一天？回来就病了？”劳拉一双美目威严地看着林一民，心里有些惊讶。
　　“是的。”林一民点点头，在劳拉的注视下，又弱弱地说了一句，“少爷好像有什么心事。”
　　劳拉闻言若有所思，挥手让林一民离去，她回到房间，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司徒南那英俊的脸。
　　自从到了中国后，劳拉发现司徒南的神情有些不对，有时候像喷发的火山一样急躁，在家里走来走去，不得安宁；有时候又像枯寂的老井一样沉寂，一坐就是半天；情绪起伏不稳。
　　被林一民提醒后，劳拉才想起来，原来自己的丈夫心里总隐藏着心事，只是从不示人。
　　“有什么事你不能告诉我呢？”劳拉把司徒南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默默地看着司徒南，只想司徒南快点好起来。
　　第二天司徒南已经退烧了，但身体还很虚弱，直到第三天才恢复活力。
　　“像我这样好的身体也会生病？真是没天理！”司徒南自嘲道，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前几天就想入了魔一样。
　　他在梦中不仅想起了前世的种种，还看到了不少这个世界的未来种种。那些片段有些好，有些不好，但就是一下子充斥着司徒南的脑袋，像一个漩涡一样，把所有的思绪都吸了进去。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司徒南握着劳拉娇柔的手，在白云山药厂宿舍后院里散步。他没有告诉劳拉，在梦里，自己竟然会化身恶魔，把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掉。
　　“你呀，就是让自己太忙了。你想一想，我们这快一年来，你去了哪里没有一大堆操心的事？这根本不是环球旅行，而是环球工作的。”劳拉幽怨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这是个独立的小院，二层小洋楼，绿树环绕，门口铺着一条鹅卵石小径。这几天司徒南有空就光着脚在上面散步，非常舒服。
　　“是忙了一点。不过平时你可以去很多地方啊！”司徒南笑笑。
　　“没有你，我一个人也不会有太多快乐。我只想帮你分担一些，不想看你那么忙。”劳拉柔声说道，湛蓝的双眼充满爱意。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司徒南的心一下子软了大块，他把劳拉拥入怀，心里默默地叹道：“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忙过了这几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以后就不会那么忙了。没什么能把我们分开。我爱你们。”
　　司徒南吻了劳拉，感觉自己多了股力量。…
　　司徒南生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小病一场后，他心里少了些执着，可以用更宽容的心去看待所接触到一切。
　　自从板蓝根在西班牙流感一役中表现出众，挽救了无数患者，让世界开始认识到这种中药对治疗流感、感冒的功效。白云山制药厂也跟着出名了，成为中国最大的药厂。
　　除板蓝根外，白云山药厂还生产出感冒通、银翘片、头痛散、驱风油等中药产品。由于原料和工厂都设在中国，采用中药配方和西方生产技术相结合，所以生产成本比国外的西药和传统的药坊要低。
　　本着薄利多销，回馈社会的原则，白云山药厂生产的药品价格一般都不贵，普通人完全可以消费得起。
　　白云山制药厂靠板蓝根打响了名头，经过一年多的发展，慢慢地在消费者中建立了疗效好，快速见效，价格便宜的放心药的口碑，消费者也慢慢地接受了白云山药厂的其他药物。
　　司徒南恢复了健康后，首先考察了白云山药厂的生产情况。
　　这天，林一民带着白云山药业公司的总经理杨利民走到了司徒南面前。
　　杨利民35岁，留美医学博士，十年前从美国毕业后返回广州创业。在家里的支持下，筹资三万元，创办了利民药厂。到了1918年，药厂已经颇具规模了。
　　去年西班牙流感肆虐，政府束手无策，广州市民因流感致死人数数以万计，杨利民忧心如焚。后来美华公司找到了他，提出收购利民药厂，生产防止板蓝根，用于防止气势汹汹的西班牙流感。
　　杨利民欣然同意，答应加盟美华，出任新公司白云山药业公司的总经理，同时他个人还保留15％的股份。
　　白云山制药因板蓝根一炮而红，不仅收获了名声，还得到了金钱上的回报。
　　特别是板蓝根出口外国，比国内赚得更多。当初司徒南情急之下，投资50万美元的白云山药业现在已经涨了一倍了。
　　白云山药业的成功给杨利民极大的信心。他野心勃勃地说道：“白云山药厂现在占领了长江以南和华北的大部分药业市场，药业公司在广州、上海、汉口、天津建立了分公司。下一步我们准备汉口、上海两地建设新工厂。资金已经准备好了，初步定为汉口分厂30万，上海分厂40万。
　　除了中药，我们投资的两家西药工厂现在已经走上了轨道了，他们分别是葡萄糖溶液工厂和生理盐水工厂，都收到了良好的效果。销路不过，广州、上海、香港的医院都采购我们的产品。
　　当然，我们还有更大的目标，通过总公司的帮助，我们从德国拜耳公司取得阿司匹林的生产许可。这是我们未来一年的重头戏，我们准备在阿司匹林这个项目上投资100万元。一旦成功，白云山药业将成为亚洲最大的药厂。”
　　杨利民自信地看着司徒南，他已经从林一民那里知道司徒南的身份了，今天来就是要说服司徒南。
　　“一下子把摊子铺得那么大？资金上没有压力吗？”司徒南问道。
　　“当然有。不过我们已经和美华银行谈妥了，用现有的板蓝根工厂抵押，贷款100万元。剩下的，我准备向社会公开募股。广州的不少商人听说白云山药业要募股后，都很感兴趣。”
　　说到这里，杨利民停下来，看了一眼司徒南。
　　白云山药业公司公开募股才是今天的重头戏，不过这样重大的事情必须要经过美华公司的同意。
　　杨利民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只是美华公司对此还没有结论。有人认为白云山药业应该稳健经营，盲目扩张并非好事。
　　有人认为白云山药业应该抓住机遇，果断拓展，只是反对新股东的加入，认为这会摊薄美华在白云山药业公司的股份。
　　关于美华公司内部对白云山药业的讨论，司徒南已经从林一民的口中知道了，他才是一锤定音的人！
　　“你怎么看？”司徒南问坐在一旁的林一民。
　　“少爷，白云山向社会招募新股，如果单从资金来说，我们美华咬咬牙，出了这笔钱也没关系，按照杨经理的估计，不用几年，投资也会得到回报。
　　只是美华的事情比较多，这赚钱的机会让出一些也无不会影响到我们太多，那不如就按杨经理说的办吧！我认为杨经理是我们的朋友，杨经理，你说是吗？”
　　林一民笑着对司徒南到，却向杨利民打了个眼色。
　　“当然。我以前打理那个小厂，费心费力，加入美华后，路子就走的顺多了。而且美华坚持的社会责任我很认同。我们白云山药厂也经常联合威廉基金会和教会，在市区给那些穷苦的百姓派药。扩大白云山药业也可以增强我们的能力，为社会国家尽多一些绵薄之力。”杨利民感慨地说道。
　　司徒南转头看了林一民，想从林一民那里正是杨利民所说的话。
　　林一民点点头。
　　在司徒南来广州之前，林一民已经提前到了广州，威廉财团和美华公司在广州的投资全部都整理了一遍。在杨利民面见司徒南之前，林一民已经调查过杨利民了，因此对杨利民的情况比较了解。
　　司徒南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同意了杨利民的计划。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要定一条规矩，以后白云山药业公司每年4％的利润要用于慈善教育，不同意这条出多少钱我们也不接受他们入股。”
　　司徒南告诫道。
　　说要药业，司徒南不仅想起了一种外伤特效药——云南白药。
　　“杨经理，请问市面上有没有一种叫云南白药的药物？用于治疗外伤的！”司徒南问道。
　　“云南白药？”杨利民摇摇头，他记忆里没有一种叫云南白药的药物。“不过有种叫万应百宝丹的止血药，也是在云南生产的，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种，嗯，好像也是白色的粉末。”
　　“是不是一位姓曲的医生发明的？”司徒南激动地看着杨利民。
　　“对，好像是这个姓。怎么？司徒先生需要止血药吗？我们生产的头痛散也可以止血的。”杨利民看着司徒南激动的样子，好像很需要外伤药似的。
　　“妈的，果然是云南白药啊！没想到现在已经出现了。嗯，好像还没多少人懂得它的价值。不如……”
　　想到这里，司徒南忍不住搓手掌，眼珠转动，嘴角微微翘起，露出蒙娜丽莎般的微笑，有说不出来的得意。
　　“唉，每次少爷露出这种奸诈的神情，我就知道有什么宝贝要落入他的手中了。”林一民心里暗道。
　　司徒南的奸诈是有道理的。
　　云南白药啊！在司徒南前世，名头太大了。特别是它的配方，居然被国家卫生部秘密保管，多少国际巨头用先进仪器都无法还原出云南白药的配方。
　　这几乎给可口可乐的配方是同一个等级的。这对司徒南来说有致命的诱惑。他迫切地想看一下那张所谓的特级机密配方。
　　如果顺利的话，他也可以和那个姓曲的医生合作，大家一起分享云南白药。
　　当然，就算对方不肯同意，司徒南也不会抢夺的，也不会玩弄什么把戏，让对方哭着喊着要把配方捐给自己。
　　嗯，不差钱，根本不需要学国民党或者某党，为了云南白药，一个来硬的，一个来阴的，都不是好鸟！


第69章 云南白药
　　云南白药那玩意太重要了，就算得不到配方，司徒南也想要得到足够的成药，有了那玩意，南洋的行动也会少死一些人。
　　杨利民走后，司徒南便对林一民吩咐道：“刚刚你都听到了？那种特效的外伤药对我们有多么重要你该知道的。现在你派人去云南一趟。”
　　“我知道了。如果真有那么神奇，那么列入B级援助名单怎么样？”林一民建议道。
　　他看着司徒南郑重的表情，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心想依照少爷的脾性，应该会让那曲医生成为自己人的。
　　“B级？就B级吧！顺便也派人去云南探探路，那里临近法属安南，地处偏僻，估计也能安插一些人。”司徒南道，又告诫林一民，“此事要谨慎，不可声张。”
　　一个星期后，当美华公司的人走进昆明南强街的伤科诊所时，那位叫曲焕章的中国医师正在研制改进云南白药。
　　在当地曲焕章也算是小有名气了，给不少大人物治过伤，甚至头上还有军队医官队正之类的职务。但他本人只是一名刚刚冒头的商人，生产的白药虽然药效神奇，但还是小作坊生产，规模有限。
　　“你好！曲医生。我叫龙五，是美华公司在昆明的代表。关于云南白药，我想和商量一下合作的。”龙五微笑地说道，说完仔细地留意对方的神情。他是美华公司的情报员，这次受总部派遣，到云南寻找白药的发明人合作。
　　“什么？你要和我合作？”曲焕章惊讶地看着对方，心里警惕。
　　“是的。我们很看好云南白药的功效，觉得它很有市场。如果我们双方能合作的话，相信会让更多人受惠，同时也保证让曲先生成为百万富翁。”龙五小小的诱惑道。百万富翁对从小家贫的曲焕章有不小的吸引力，在云南，除了军阀外，还真没几个百万富翁。
　　“这不行。你们好意心领了。只是配方是我们曲家的不传之秘，决不能落入外人之手。”曲焕章咬着牙。虽然那百万富翁的诱惑还是挺大的。
　　“呵呵。曲先生先不忙着拒绝，听我说完还不迟嘛。诚然，我们对你的配方挺感兴趣，但请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是什么奸诈之徒，更不会为了谋夺曲先生的药方而不择手段。现在社会动荡，战乱不休，死伤的都是那些可怜的士兵。如果他们都能得到想曲先生发明的白药救治的话，有很多人生命都可以活下来。
　　我们只是想救更多的人罢了。如果你担心我们谋夺你配方的话，那这样好了。我们美华公司投资50元建设药厂和其他，曲先生你用白药配方入股公司，各占一半股份。工厂的生产、配方保密全部交给你负责，我们不插手，只负责销售。双方分工合作，相互配合。怎么样？”龙五动之以情，晓之以利，提出了让曲焕章难以拒绝的合作方案。除了一张配方，曲焕章全都处在劣势，根本没能力把云南白药的发扬光大。
　　这是曲焕章正在做的事，也是目前最为难的事。缺钱啊！
　　“我得考虑一下。”曲焕章刚刚退缩的心又有些蠢蠢欲动了，既可以保密自己的配方又可以得到一家新厂，貌似值得一试。只是对方说的是真的吗？
　　看着曲焕章犹豫，那人又适时插嘴道：“在云南这边，听说过美华公司的不多，但你可以到外面去打听一下，美华公司也投资药业，老少皆知的板蓝根就是我们在广州的白云山药厂生产的，我们的名声可是有口皆碑的。
　　单单去年，我们白云山药厂就给社会捐出了上百万的药品用于治疗流感。美华公司也曾赞助昆明这边的教会10万元的药品用于防御疫情，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这次来，除了和你商量合作的事情外，还准便向你下一笔订单。无论合作成不成，我们都准备采购一批白药。这是本票，请你收好！”龙五把早已准备好的支票递给还在发愣的曲焕章。
　　曲焕章打开一看，30万元，足够他干十几年了。去年他把纸包的白药改正瓶装后，销路增加了不少，一年下来也能赚1万多。
　　这30万元的订单足以让曲焕章的作坊生产一年了。接还是不接这单好呢？曲焕章想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这笔订单。
　　回到家，他跟发妻商量起和美华公司合作的事。
　　“30万元啊！几年我们发达了。”他的妻子激动地说道。“我看啊，可能人家只是觉得我们的白药不错，就想合作一把，还不至于像你说的什么阴谋。
　　人家美华那么大的公司，做生意也一直公道，我们家里用的洋钉、洋火水，和那个什么板蓝根，生意比外国洋行还要大呢？能为了这点东西来骗咱？”曲焕章妻道。
　　“什么比外国洋行？美华公司就是外国洋行，只不过老板是中国人，手下的工人也大多数中国人。”曲焕章驳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那个龙五先生告诉我的。他说啊，美华公司做药生意只是很小一部分，人家在南洋和广州等大城市开银行，开轮船公司，做的都是大买卖呢。”曲焕章有些卖弄地说道。他从龙五那里得到了不少美华公司的情况，也长了不少见识。
　　“要不是美华公司，我去年那场感冒可没了。”曲焕章妻劝道，“反正我觉得这事值得一试。不过，你最好找姐姐和姐夫商量一下。”
　　云南白药是曲焕章和妻子两人一起配制的，因此他妻子在此事上有不少的发言权。妻子的意见曲焕章不得不重视。
　　由于他很小的时候，父母相继过世，只能跟比自己大几岁的三姐姐相依为命，后来又跟姐翁袁恩龄（姐姐的家公）学习医术，终有所成，因此也受袁家影响很大。
　　第二天，曲焕章便找到了袁家。袁老爷子胡须一把，眯着眼睛沉思一会，道：“乱世生意难做，须找一有力庇护，不然就是怀璧其罪。你现在家小势薄，不好与豪强相争，如果那美华公司可信的话，就许了他们吧！”
　　袁老爷子是曲焕章最敬重的人，亦师亦父，既然老人家都发话了，曲焕章心里也拿定了主意。
　　几天后，他恢复龙五，同意和美华公司合作，不过要让他的三姐夫袁槐担任销售副总。
　　龙五问了袁槐的情况，知道袁槐是昆明的一个小有名气的药材商，做生意有一手，便同意了曲焕章的要求，还把袁槐直接提拔为负责销售的经理，美华公司只派了个财务主管，因此公司的事务大多由曲氏和袁氏打理。这更让曲焕章确信美华公司的诚意了。
　　合作后的新公司直接去了个响亮的名字，叫云南白药公司，总部设在昆明。后来为了拓展在南洋的生意，云南白药公司又把工厂拓展到棉兰，那已经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消息传到司徒南那里，他直接笑歪了。也是，只有他才会那么懂得云南白药四字的重量，在其他人眼里，只不过是种比较有效的药而已。
　　嗯，好像也是如此。想日后白云山药厂陆续地从美国的巨人公司引进的西药，也大多数是当时独一无二的特效药，一点也不必云南白药差。
　　虽然没有得到云南白药的配方，但只要公司在美华的控制下，想要得到那份配方其实也不是太难的事，只是这样没有必要而已。
　　不仅如此，司徒南还暗中吩咐，把云南白药的配方要秘密保管好，特别是要防止日本人的商业间谍。
　　这事也提醒司徒南，云南、云贵数省虽然贫穷，但药业和有色金属资源丰富，也值得投资。唯一的问题是当地政坛动荡，社会不稳定，交通不好，所以很多时候美华在云南的投资都要经过法属安南，造成后来在法属安南的投资业日渐增多，慢慢的介入越南的大米贸易，还不小心在插足安南的煤炭业，占了小半个鸿基煤矿。
　　目光回到广州。
　　得到司徒南的首肯后，杨利民为白云山药业募股集资奔走。正如他所说，不少广州商人都对白云山药业感兴趣，不到一个月就筹集了百万资金。
　　让司徒南暗暗咋舌，感叹广州的款爷真不少。
　　新股东的成分有些复杂，五花八门，有正儿八经做生意的，比如西关的吴有才家族；有外国洋行的买办，比如南海的陈伯廉家族；甚至也有捞偏门的，比如开赌场的霍芝庭家族。
　　司徒南莞尔一笑，没想到看起来很正经的留美博士杨利民竟然也认识那么多三界九流的人。
　　后来调查一看，原来这些人都有个身份，就是广州商会的成员。商会里集中了广州富豪，筹集百万资金其实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几年后的广州革命政府就是靠炒那些商人的家才抖起来的，然后虎气一抖，北伐，结果一打就打下了大半个中国。
　　可见那些广州商会之肥！跟更又名声的江浙财团相比，广州商会也跟华南财团有莫大的渊源，而美华公司又跟华南财团的南洋财团建立了密切的合作关系，因此好像美华也不得不跟广州的商人走得更近一些。


第70章 西关商人
　　白云山药业公司经过扩充后，美华公司依旧是大股东，占了51％的股份，杨利民也趁机入股，把股份从原来的15％提高到20％，剩下的29％分别被吴有才家族、陈伯廉家族、霍芝庭家族等新股东瓜分。
　　司徒南不知道那些人是打着什么心思入股白云山药业的，不过他指示美华公司一定要牢牢地控制这家白云山药业公司。
　　在司徒南的指示下，后来美华公司又把美华银行借给白云山药业公司的100万债权转化为股份，又重新把白云山药业公司的股份提高到70％。
　　“这个陈伯廉很有意思啊！”司徒南对林一民道。这段时间，司徒南重新把精力放在了广州，结果发现不少有趣的事。美华公司有自己独立的情报系统，收集广州的富豪政要的资料可不少。关于陈伯廉，是这样记载的：
　　陈伯廉，1884年生，字朴庵，广东南海西樵人。实业家陈启沅之孙，现为广州本地富商，经营茶丝、煤炭、运输、保险银行等产业，家资颇厚，估计在500——1000万。
　　陈早年毕业于香港皇仁书院，毕业后回广州继承祖业，经营广州昌栈丝庄。不久，当上英国汇丰银行广州分行买办。
　　陈于1908年发起创办广东保险公司。参与组织广东商团，今年8月出任广东商团团长。
　　陈曾以广东出口协会协理身份出席巴拿马万国博览会、赴美国实业团团长。因此，陈不仅有英资背景，也交好美资，和美华公司也有一定的贸易往来。
　　陈在广州的商政军界具有很大的影响力，是可以左右广东局势的几人之一。
　　“这么说来，这个陈伯廉真是广州的风云人物了？仗剑行商，我看他比我们美华公司还要牛啊！”司徒南笑侃道。
　　“陈是具有很强的实力不假，但跟我们差远了。广州这边自古就是商业繁荣，这里的人喜欢经商已经有上千年了。
　　现在局势动荡，北洋军、革命党、桂系、滇系各路军阀走马似的的光临广州。
　　这广州商业也只不过抱团自保而已，就想安心做买卖，要说还有其他的野心那也是不现实的。
　　广州商团里面的头头不止陈伯廉一人，据我所知平时采取共和议事制度，要说陈有什么了不起，也是商团抱团的结果而已。”
　　林一民分析道。
　　作为曾经西关商人的一员，他比司徒南还要了解广州。
　　他不由得想起辛亥那年，家里的店铺就是因为遭匪兵抢劫一空，不久后父亲去世，家道也开始破落，因此他比较理解广州商团的做法，反而对那些所谓的革命军没有一点好感，认为那些人更虚伪更坏，明明做坏事还要打着漂亮的旗号。
　　现在统治广州的是陆荣廷的桂军，陆荣廷是土匪出身，可想而知他带的兵是什么样子了，整座城市都被这帮人搞得乌烟瘴气，风气比前朝还要差。想到这里，林一民的眉头皱了下去。
　　“嗯。这广州商人确实要比其他地方不大一样，商业意识觉醒，同时拥有不俗的实力，有点像几百年前的威尼斯或者汉堡，商人自治治市，为了维护自己利益，勇于抗争。”司徒南点点头，赞道。
　　心里又补了一句，“可惜这里是中国，讲究大一统，而且商人的地位一直都受到压制，就没有尼德兰的荷兰商人那么好命咯。”
　　说起陈伯廉，司徒南有些印象，貌似是历史的大反派。如果司徒南没记错的话，几年后，在广州商团事变中，陈伯廉对上被人用马克思恩格斯列宁加三民主义武装起来的农民、学生军、粤军、治安队等等组建的大杂烩一锅端了，最后狼狈地逃到香港。
　　不仅苦心经营的家产被充公，还要吃死猫，被人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受人唾弃。
　　跟着陈伯廉一起失败的还有广州商团、广东商团，事实上商团失败后，广州商人也回复了过去那种，商人压迫剥削的地位。
　　要不要跟这些失败者搅合在一起呢？会不会将来跟那些黄埔军对上呢？
　　司徒南心里在犹豫。
　　“对了，少爷，说起商团，台山和新会两个县的商团也是我们的人在控制的，我之前接到报告，新会那边还好一点，此前我跟李宗仁接触过，他的军纪还不错，不过台山那边就不行了。那些广西兵跟土匪差不多，欺行霸市，坏事做绝，台山那边叫苦连天。
　　台山的商团向我们订购了一批枪械，准备对抗那些匪兵，让他们收敛些。”林一民又道。
　　北美华人有很多都是台山籍，就连致公党内的不少台山籍高层也受到这方面的信息，他们都有希望家乡安宁的愿望。
　　嗯，貌似司徒南这副皮的祖籍也是台山的，所以林一民觉得有必要向司徒南报告此事。
　　“嗯。知道了。”司徒南淡淡地应了一句，他知道广州人地域观念很重，桂军这样搞下去，肯定呆不长的。
　　明年打起来的那种粤桂战争就是明证。
　　打战不是司徒南的强项，而且他总觉得那些人像是在狗咬狗，如果美华不是准备搞一些小动作的话，司徒南都懒得理会。
　　他想了想，又问林一民道，“对了，那个A级目标怎么样？给我说说。”…
　　虽然不大看好陈伯廉的未来，那也只是未来，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呢。
　　在商言商，司徒南还是决定加大和陈伯廉等广州商人有限度地合作。
　　陈家从缫丝起经营实业，现在还保留着一家丝厂和一家纺织厂。司徒南举得在广州投资纺织轻工业，见效快，便有心和陈家在纺织业上合作一把。
　　司徒南特意见了陈伯廉的一面，只是印象不太好，觉得陈伯廉是那种精明到家的人。
　　特别对英国人毕恭毕敬，人虽精明，但少了点骨气。不过总体来说，还算是个不错的商人！
　　陈伯廉好像要忙着怡和洋行的事，把更多的投资放在金融、房地产等行业，有些看不起实业，对美华公司提出的合作兴趣不大。
　　司徒南只好作罢，让美华另外寻找合作伙伴或者自己独资经营。
　　虽然在纺织合作上谈不成，但广州商团倒是和美华公司达成了一笔军火交易。
　　面对越来越混账的桂军，广州商团认为有必要加强自己的武装，便向美华公司订购了3000支步枪，20把手枪，10挺机枪，5门迫击炮，子弹若干，一共价值50万元。
　　这让美华公司小赚一笔。本着对顾客负责的原则，临别的时候，司徒南有心点醒陈伯廉一句：“陈团长，我觉得商团毕竟是民间武装，如果没有更高的名义，或者更强大的实力，最后可能难免会奔溃在心狠手辣的军阀或者军政府手中。你应该有所防范才好。”
　　“威廉先生多虑了，商团乃维护商家的力量，不是反政府武装。只要我们不反对政府，我想没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难我们的。”
　　陈伯廉满不在乎地笑道。
　　看着陈伯廉自信的样子，司徒南微微摇头，没说什么。大家虽然有一定的生意往来，但陈伯廉更是沙面英资怡和洋行的朋友，不是美华的自己人。
　　“什么人啊！不识好歹。少爷你和他见面真是抬举他了。不听我们的话，早晚会吃亏的。”
　　林一民看着陈伯廉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嗯。他过于骄傲，迟早会吃亏的。”司徒南淡淡笑道。
　　在他暗示以后，美华公司除了生意往来外，很少在其他方面和陈伯廉搭上关系。…
　　故地重游，司徒南特意游览广州的城区，在斑驳的记忆和鲜明的现实中，找打了不少熟悉的地名。
　　比如西关商业街、东山区的权贵别墅群，沙面的洋行，让司徒南感觉新鲜而真实，就想一张张历史发黄的图片渐渐地便清晰起来，然后司徒南整个身心都融入其中了。
　　跟记忆中的那个国际花现在大都市相比，1919年的广州更有韵味。
　　司徒南抱着两眼好奇东张西望的安迪，和劳拉并肩走在街头。
　　“广州比新加坡要大多了，也很有趣，很多有意思的地方。”劳拉笑道。
　　她一身洁白的洋群，头戴宽大的仕女帽，挽着司徒南的手臂，悠然自得。这一家三口吸引了街上不少人的目光，尽管广州人看惯了西洋景，但美艳入劳拉这般他们很少见，看着这一家三口后面缓缓跟着的汽车有说不出来的羡慕。
　　司徒南他们玩得挺爽，但跟在他们身边的保镖就提心吊胆了，他们小心翼翼地掩护在人群中，密切关注周围的一切，直到走到一座宏伟的西关大屋面前保镖们才悄悄地松口气。
　　“少爷，少奶奶，到了，欢迎来到林宅。”林一民恭敬道，把司徒南夫妇请了进去。这座大屋原本属于林一民家里的，不过后来他父亲生意破产后，卖给了别人，现在又重新回到林一民的手中。
　　“这房子不错啊！典型的西关大屋，砖木结构，雕梁画栋，镂空木窗，内有宽大的天井，种点花花草草，喝喝茶最适合不过了。”
　　司徒南赞道，觉得西关商人的生活还挺闲适的。
　　或许，正是这份闲适，少了些血性，最后只能消失在历史泛黄的长卷中。


第71章 东山将起
　　典型的西关大屋，凝聚了近代广州商人的历史。
　　在司徒南前世，此类的西关大屋只能作为文物景点供人参观，但此刻，确实真真实实的存在，想想总感觉要比那些泛黄的照片多了些人味。
　　司徒南打量了一些房子，大概有两百平方，可见原来的主人家底殷实。
　　“挺好的。不过空了点，我娘在旧金山的唐人街，一直叨念着要回来，只是让她老一个人住在广州，我有点不放心，所以一直没安排她回来。现在房子也是空着，平时我一个堂哥会派人过来看一下，我也难得有时间住。”林一民感慨道。
　　司徒南微微一笑，坐在太师椅上，对林一民道：“一民啊，这两年，你帮了我不少，也可以独当一面了，我准备把中国的投资都交给你打理，怎么样？顺便你也可以长住在广州了，把老人家接回来，不用跟着我东跑西跑。”
　　“少爷，你要赶我走？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林一民有些惊慌地看着司徒南，司徒南的话让他感到意外。
　　“说什么呢？”司徒南虎着脸，又语重心长地解释道，“你表现很好，没有你在身边我还有点舍不得呢？只是你总不能老给我做一辈子秘书吧？
　　你知道我们要做的事很多，我手里的人不够用，以前要不是怕你太嫩，我早想把你派出去了。
　　这两年你也看到了，财团在中国的投资日益增多，我得找一个让我放心的人看着啊。”
　　“可是我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我想留在身边多一段时间。”林一民恳求道。
　　出去独当一面无疑是个难得的机会，但继续留在司徒南身边前途也不可限量。
　　作为司徒南的身边人，林一民接触到的东西比美华公司和致公党的所有人还要多。
　　美华公司，嗯，其实应该叫美华财团才对，跟威廉财团比起来，只相当于威廉财团的不到五分之一。
　　作为司徒南的秘书助理，林一民在威廉财团的地位比到美华公司要强多了。这点，林一民分得很清楚。
　　“年轻？这是理由么？你看，我也只比你大一岁而已，还不是照样干出了大事业。你看一下，整个公司、整个致公党，不都是我们这些年轻人在掌权么？将来的天下也得靠我们这些年轻人打下来的。”
　　司徒南自信道，“拿你来说吧。美国名牌大学毕业，知识学历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你高吧？你能胜任我的秘书，帮我处理那么多大小事务，这能力见识，放眼全世界，也没几个吧？所以把中国的事业交给你我很放心，别让我失望。除非你觉得自己没本事！”
　　司徒南重重地拍了一下林一民。
　　这个念头他想了很久了，虽然威廉财团重心在美国，但无疑美华的事也一直牵涉司徒南不少心思，而老成机敏的林一民就是司徒南最好的代言人。
　　被司徒南一激，林一民的好胜心跳出来，心道：“姚宏民、何文秀他们能在南洋做得有声有色，自己也不能差过他们，毕竟自己才是少爷嫡系中的嫡系。”
　　“好！少爷，我答应留在大陆，保证不会让你失望。”林一民发誓道。
　　知道司徒南心意已决后，林一民也不好再推辞了。
　　他暗地里盘算了一下，美华公司在大陆的资源真不少。旗下中美贸易业务就不说了，下面还有白云山制药公司，轮船公司，美华银行等大批企业，嗯，还有西方石油公司也在扩大在中国的市场，这些资源都可以为林一民所用，他有信心干出一番成绩。
　　在众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美华公司高层变动，它的中国区负责人将由林一民担任，林一民同时还兼任了西方石油公司（中国）的副总裁。
　　（挂名，不负责具体事务，但必要是可以使用西方石油公司的名义。）致公党内部也有人提议林一民出任大陆分部的部长，但被司徒南否决了，他怕一下子给林一民太多的任务，林一民吃不消。
　　就这样，曾经从西关出走的破落家庭的少年现在终于又重新回到了广州，而且站在常人无法比拟的高度，成为名副其实的西关少爷。
　　知道林一民的人不多，林木就是其中的一个。林木是林一民的同族堂哥，跟林一民家关系不错。只是后来林一民去了美国后，断了联系，后来林一民发迹后，两人又重新联系起来了。
　　林木30岁，精明能干，在广州开了一家工程公司，手下有二十来人，平时主要帮人承建房子、马路什么的，是个名副其实的包工头。
　　不过难得的是，林木给本地不少有钱人修过房子，也有几分本事，认识了不少人，也算是混得比较顺的那种小有能量的人。
　　司徒南走后不久，林木走了进来，看见堂弟林一民一个呆呆地坐在客厅了，好像在想着什么。
　　“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我的置业公司还有大堆子事呢？”林木拍醒林一民。
　　“少爷，也就是我老板让我留在广州了，以后公司在中国的生意交给我打理了。我已经准备把娘从旧金山接过来。”林一民踌躇满怀地说道。
　　“真的？太好了！”林木激动地握着拳头。虽然他不是十分清楚堂弟林一民到底在做什么工作，但知道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堂弟在美华公司地位很高，不是一般人，至少比他见过的不少大老板还要厉害。
　　只是林一民常年不在广州，而且很低调，几乎没人知道有他这号人物。如果林一民能留在广州的话，就相当于自己有了个靠山了。所以林木听到林一民要留在广州后非常高兴。
　　“不对！你说什么？美华公司今后由你管理？我没听错吧？美华可是比沙面的洋行还要大的公司啊？——你？”林木手指着林一民，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一民。
　　“以后我就要负责这一大摊子的事了。你在广州地面熟，我想你来帮我。”林一民真挚地看着林木。
　　“这个？”林木有些心动，如果自己能加入美华，岂不是成为洋行的大买办了？不过自己能干些什么？
　　像美华这样的大公司需要的是那种绝顶聪明，而且还够狠够黑的人，而自己貌似小有聪明，而且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还是算了吧？
　　指望堂弟林一民派点工程给自己，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不是挺好的么？
　　“这个我可干不来啊？贸易我不懂，银行也不懂，也不懂洋文，就会点盖房子修修路，能办你什么忙呢？”林木摇摇头，咬了牙推辞道。
　　林木不是特别贪婪的人，没有太好的理由的话，他觉得还是不去美华好，免得影响堂弟的前途。
　　他心里有无数的疑问，为什么自己这个才二十来岁的堂弟竟然就成了美华的掌柜了呢？
　　“我就是要你会修路盖房子。你上次不是跟我说，市政府准备拆了旧城，建新的吗？还说要建什么电车来着？我刚刚想了一下，准备往房地产投资，现在最需要你的帮助了。其他人我信不过。”
　　林一民掏出雪茄，给林木点上，自己也点着。平时很少吸烟对他，现在面临着巨大的压力，雪茄那香薰悠长的感觉确实让他着迷。
　　“你是认真的？不怕别人说你？”林木郑重地看着林一民。
　　“那还有假？我找你首先是相信你在建筑一行的实力，然后才是你我的关系。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套用我老板的一句话，是自己人什么都好说。”林一民冷静地说道。
　　“好吧！你想怎么做？直接收编我们还是……”林木问道。
　　“合作！我准备投资500万注册一家房地产公司。你原来的工程全部加起来折算为10万，我再借你10万，你用13万入股公司，还有你认识的一些有实力，品行不错的人都可以拉来公司，这里什么都缺，只要有本事，就能上位。
　　同时你帮我整理一下广州的房地产公司，看看有那些合适的目标，我派人去收购它。”
　　林一民毫不客气地吩咐道。一边在自己对房地产公司的构思跟林木交流。
　　说道房地产开发，林一民的见识一点也不比旁人少。在洛杉矶的时候，比华利山庄就是好莱坞开发公司开发设计的，现在已经成为房地产开发的典型案例了，虽然目前主意这方面的人不多。
　　这两年，司徒南干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买地，而大部分交易都是林一民经手处理的。平时司徒南没少给林一民上课，把他所知道的房地产策划构思交给林一民。林一民也有不少类似的经验，因此他不觉得自己选择广州的房地产为突破口是鲁莽的。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林木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林一民，直往外走。
　　汽车驶出了西关后向东，到了越秀和东山交界处，地处偏僻，人流少很多。
　　下了车，林一民看着面前的一段残壁断垣皱着眉头道：“这地方太破了，跟西关比差远了。”
　　嗯，那是一段老城墙，落日余晖，斑驳的城墙向晚，满是沧桑。落幕，如老人的脸，但这脸皮很快就被撕掉了。


第72章 新马路，碧桂园
　　城墙这词听起来觉得很熟悉，在电影电视里常看到这样的情景，古代的一个侠士一剑一马，悠然地走进一座新的城市，而在他不远处的城墙门口，站在两名提到的士兵，警惕而威严地看着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
　　仔细想想，又会觉得那城墙很陌生，绝大多数的人都没见过真正的城墙是什么样子的。
　　随着城市的发展，在封建时代流行了千年的城墙，要倒了。几万、几十万人把自己方方正正地包裹起来，躲在那早已褪色的城墙后面生活的历史不知不觉中悄然离去。
　　人类进入热兵器时代后，城墙的保护作用大大弱化，也不再出现双方隔着城墙互相放弓箭的情景。
　　司徒南来得还不算晚，在1919年的广州他看到了那些延续了千年的城墙在爆破声中轰然倒下。
　　为了扩建城市，广州周围的城墙自辛亥以后就陆续地被拆解。特别是城中之城的满城在第一时间被人拆掉，荔湾、越秀等老城区一代的城墙早已被拆掉，变成了广州眼下最繁华的地方。
　　总之地产商是个大杀器，在利益的驱动下，哪怕是曾经挡住了英军炮击的城墙的三元里、白鹅潭一带的城墙，也挡不住房地产商的热情。唯一剩下的就是东边东山一带的城墙了。
　　嗯，那里比较偏僻落后，跟郊区差不多，交通不方便，除了底层的百姓，广州的商贾政要都喜欢往西关一带凑。
　　受堂兄的启发，林一民意识到东山一带将是未来广州发展的趋势，于是投入巨资开发东山的房地产。
　　他做的第一步就是毁城修路，对此司徒南很感兴趣。民国时期，广州城的布局规划可以用“东山少爷西关小姐”来形容。
　　意思就是东山将为未来广州城的权贵集中地，届时政府机关、外国洋行、大型百货公司、豪宅等等社会资源都会向东山倾斜。
　　司徒南多少知道广州城的发展方向，非常支持林一民开发东山的房地产，还特意到现场去考察了一番。
　　“少爷，前面的工地就是我们公司刚刚从市政府买下的土地，我打算把那一带城墙全部拆掉，在旧址上修建一条六车道的大马路。然后沿着马路将建成一个大型的商业区。
　　你看，这是规划图，拆除城墙后，周围的视野都开阔了。这是规划中的自来水厂，电厂，还有通往市区的电车也规划好了。
　　我们准备从美国旧金山引进电车系统，铁轨、排线、电车等等都采用康明斯电气公司和康明斯动力公司，我已经联系美国那边了。
　　此外，我还打算引进剧院歌厅、百货公司、银行、酒店……这将是广州最繁华的地区之一，全都是现在高级享受，绝对会让让人感受像纽约般的摩登城市的魅力。”
　　林一民自信地说道，滔滔不绝地向司徒南介绍他的构思。
　　不久前，他的堂兄林木提交了一份关于广州市政发展的调查报告，同时林木还对东山地区的土地进行了摸底调查。
　　林木的调查报搞告非常详尽，林一民可以在很短时间内掌握了广州城市发展的情况，并且他断定，广州市区的土地越来越紧张，肯定要向外拓展，而最好的方向就是东山。
　　尽管广州的局势不太平，真正关心城市建设的人没几个，这年头除了北方的山西阎锡山老抠外，民国的军阀极少舍得下工夫种田的。
　　广州城的发展也少有长远的规划，一直都是民间自发力量所为。
　　据林一民所知，也有几位南洋的华侨在广州小动土木，不过规模都不大，而且主要集中在拥挤的市区，气候不是太大。
　　对此，林一民有自己的想法，他一眼就看准了东山将成为未来广州发展的黄金要地，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说干就干。林一民一边注册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公司，一边动用美华的关系从政府手中拿到东山城区改造建设的许可。
　　林一民还派人在东山各地大量收购土地，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碧桂园公司已经买下了未来东山区的黄金地段。而现在碧桂园公司施工的老城墙旧址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工程进度顺利的话，半年内我们就可以把大马路平整出来，然后再用半年的时间打好地基。争取在两年内完成这条新马路建设……”
　　林一民滔滔不绝地说起他对新马路的规划。
　　自从他低调上任以来，就一心扑在碧桂园公司和新马路的建设上面，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司徒南参观的那片工地是碧桂园公司刚在一个星期前得到买下的地皮，刚办理完手续，做好了规划的林一民就催促开工了。
　　司徒南对林一民的雷厉风行的作风很欣赏，碧桂园这个名字也是司徒南起的。他知道林一民要在介入广州房地产业，就一直关注着碧桂园公司。
　　“拆迁有什么问题吗？”司徒南问道。他看着不远处一段城墙的尸体问道，不由得总想起四个字——暴力拆迁。
　　“没问题。那些地已经是我们的了。这一代原来的住户并不多，我们出的高价钱足够他们在中山东路那里买套不错的房子了，他们哪有不满意的？
　　只是那些城墙用人工拆，比较麻烦，为了赶进度我们计划用炸药爆破。现在我们的工人就在做最后的准备。”林一民笑道。
　　“嗯。那就好。”司徒南点点头，他看到不远处的工人们在工程师的安排下正在小心翼翼地布置炸药。
　　周围已经用绳子围了起来，一些围观的市民正好奇地看着碧桂园的工人们施工，一些敏感的人已经开始意识到这地方即将要改变了。
　　“听说他们要把这墙炸啦？”
　　“嗯。据说要建一条西关那样的大马路呢？”
　　“是真是假啊？那我还有些钱，赶快在这里买块地了！”
　　“想得美！现在这一片地方都早被人家收购了。喳喳！你看，按500元一亩来算的话，要买这一片，只好得花上百万元呢！再加上平整地基，再修建大马路，铺水铺电什么，这说不好得上千万数字呢？”
　　“唏！谁这么有钱啊？车大炮吧？”众人吸了口冷气。又有人消息灵动人士道，“人家是外国大公司来的，你以为是孙大炮啊？只会吹水啊？”…
　　司徒南微笑地看着这一切，心道，按照林一民的做法，广州可能跟历史有点点不同了。
　　这时，前方的工地传来一阵叫喊，“检查一下，梳理人群，马上要放炮了。”
　　司徒南转头一看，便笑了，对林一民道：“你堂哥这工头做得不赖嘛？”
　　“嗯。他确实帮公司做了不少事情。我准备从美国引进工程建设的人才，辅助他，以后就把施工这一块交给他负责了。”
　　林一民微笑道。他不仅打算从美国引进工程建设人才，还从美国订购了一批机器，再从南洋抽调一些技术工人就可以搭起一只高效率的施工队伍了。这在中国的工程建设中，将是首次大规模地使用工程机器。
　　“你这想法很好！只要能培养一批熟练的人才，多花钱也是值得的。”司徒南点点头，明白林一民为什么对工程进度那么有信心了。
　　他正想要说什么，突然听到一声沉闷的爆炸，爆破了！城墙轰然倒下，扬起一片灰尘，待尘埃散去，原地只剩下一片废墟。
　　周围的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切，议论纷纷，过了一会儿，就连城里也有人赶了过来。他们听到爆炸声后，连忙赶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打战啦？”
　　“是粤军打回来了吗？”
　　“太好了，我早看那些广西兵不爽了！”
　　由于此前碧桂园公司已经知会过巡捕房了，因此在现场也来了不少警察在维护秩序。
　　人越来越多了，司徒南回头看了一眼已成废墟的城墙，便坐上汽车走了。
　　“走吧！我们回去再参详一番。此事我还想再听听你的计划！”
　　当天晚上，碧桂园公司在东山爆破城墙的事迹在晚报上抖了出来，这才让忧心忡忡的广州市民稍稍放下心，不少人还以为白天的爆炸是军队在开战呢！
　　不是打战就好！
　　不少人在放心的同时，也记住了碧桂园这个名字。哦，那是一家会放炮的公司，准备在东山建一片新城呢！
　　碧桂园这个名字一炮而红，精明的广州商人也开始意识到东山的投资价值来，一些手快的投机商人已经开始在东山买地了。
　　在有意无意中推动下，东山的地价开始上涨。认识到东山的价值后，一些大公司也向碧桂园公司打听新马路的规划情况，企图在东山那片热土中占到一个黄金位置。
　　碧桂园公司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超过的机会了，炒作这个桥段林一民跟司徒南那么久自然懂得了不少。
　　一开始碧桂园公司支支吾吾不出面，等到引起足够多人的关注后，才不得不勉强透露部分新马路的规划内容，届时剧院、银行、商场、食肆等大批高端生活元素将会集中在新马路。
　　碧桂园公司还表示已经和白云山药业、美华银行等一些实力强大的公司达成共识，这些大公司已经有入驻新马路的意愿。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消息传开后，不少在广州有影响力的南洋富商也在表示看好东山，已经和碧桂园公司达成合作协议了云云。这些大多是美华公司在南洋的关系户。
　　他们既是托，也是有意跟着美华投资广州的房地产。
　　林一民跟广州商会的富商们介绍了碧桂园的计划后，那些敏感的西关商人也从中嗅到了商机。
　　“嗯，人家美华都敢投资1000万，那我们为什么不干呢？”
　　他们坐不住了，开始上门和林一民洽谈合作事宜。


第73章 李煜堂？李玉堂！
　　司徒南离开现场后，继续和林一民讨论新马路的建设。
　　“我准备效仿英国沙逊洋行的做法，用最短的时间最好基建工作，然后在卖地，收回前期的投资。
　　同时也准备美华公司的一些产业转移到东山去，比如说美华公司、美华银行、白云山药房等等，就已经占去了不少的土地。剩下的剩下的土地相信也会很快被其他公司洋行买走，不用太担心销路问题。”
　　林一民自信地笑道，“对了，说了那么久，好像还没给新马路起名字呢？”
　　“我看就叫美华路好了。”司徒南笑道，美华公司在占据了小半的产业，用美华的名字来命名也不过分。
　　于是，日后广州最繁华的马路就被司徒南和林一民两人开玩笑似定了下来。
　　“还有，那天我经过中山路的时候，看见有间大新百货公司，人气很旺，百货公司将是一种购物潮流，我想美华也应该关注这一块。”司徒南点了一下林一民。
　　“大新百货公司我了解，那是澳洲华侨蔡兴、蔡昌所建，在广州开业已经有四五年了，目前发展得还不错。最近听说，他们还准备在香港、上海开设分店。”
　　林一民点点头说道，“我也想过投资百货公司，本来我打算美华自己独资开设一家百货公司，新大楼的选址我也选择好了，就在美华路的街口。只是前两天，大新公司不知道从那儿得到我们要兴建东山新区消息，他们希望美华能留一块地给他们，他们也有在东山建百货公司的打算。我想我们是不是答应他们还是干脆我们美华自己搞百货公司呢？”
　　林一民说道这里有些犹豫，碧桂园已经牵制了美华的不少精力，如果还要同时开办百货公司的话，以美华的实力不是不行，而是其他项目会受到影响。这是林一民不愿意看到的。
　　大新百货或者新大新百货这两个词司徒南都不陌生，大新百货公司到百年后还存在，依旧是广州主要的几个大型百货公司之一。
　　存在即是道理。司徒南想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不难解决，他对林一民道：“我去见见大新百货公司的负责人，如果谈得来的话，就尽量合作吧！”
　　“这样也好。”林一民道。他上任以来，大动作频频，这次东山新区开发更是美华公司倾力所为，在资金和人才管理上都面临着不小的压力。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的话，对美华来说也是可以解放部分精力，应付其他的项目。
　　大新百货公司有意在美华路投资是件好事，至少说明了美华路的发展潜力。
　　至少他们也看到，美华大马路修通后，东山一带的交通发展得到极大的改善，人流一多，人气自然旺，美华路也会随之风生水起。
　　除了百货公司外，广州的其他商人也都表示有投资意向，特别是广州商会的一些颇具实力的投资商，林一民更是来者不拒。
　　如果能吸引那些富商也加入进来的话，碧桂园公司不仅可以快速收回成本，同时也还可以开展第二期工程，也就是碧桂园公司的另一大重头戏——东山别墅群。
　　那是专门为广州有钱有势的权贵精心打造的现代会西式洋楼，跟传统的西关富豪居住的西关大屋相比，西式洋楼更具洋气气派。
　　现在广州还没有出现像纽约长岛、洛杉矶比华利山庄之类的高级西式富富豪权贵聚集区，这正好是碧桂园公司的机会。
　　林一民已经暗中指使人把美华路附近的土地买了下来，东山以前偏僻，人少地贱，有山有水，正好适合碧桂园公司用来打造一个别墅群。
　　雄心勃勃林一民相信，美华一流的市场运作能力加上雄厚的资金，一定会成功的。
　　司徒南自然知道碧桂园的第二期工程，对林一民的做法他很赞赏。按照林一民描绘的蓝图，未来的东山不仅是历史上广州富豪的聚集地，同时还是一个新的商业中心。
　　“广州的地价现在受到了时局的压制，但具有极大上升空间，房地产市场也会跟着火爆起来。
　　美华公司能在此事及时地进入这一市场，我很满意。努力去做吧！只是别忘了给我留套最好的房子。”司徒南给林一民鼓起道。
　　说到房价，在广州市区，房价均价才几百元每平方，一套两层的瓦房也不过几万元而已，要算起来，比百年后还要便宜。
　　不过一些要好的地段经常卖出天价。林一民这两天就听说过，前几天，竟然有人一掷四百多万元在南华路买了一套豪华洋房。
　　他跟司徒南说了此事。
　　“我的妈呀，那人简直钱多没法使了，照我估算，那房子250万就到顶了。估计是内地省份下野的军阀，要不就是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的土财主。”
　　要知道一个五六口人的普通家庭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三四块银元而已，数百万一套房子，这是什么概念啊？
　　林一民咋舌道，他对碧桂园的别墅群计划更有信心了。
　　“嗯。”司徒南咳了一下，有些尴尬道，“貌似你说的那土财主是我。”
　　“什么？”林一民有些尴尬地看着司徒南。
　　“少爷，你被人骗了吧？那房是好，也不用花那么多钱啊！”
　　“呵呵。我是有我的原因的。”司徒南摆摆手，那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要买下那房子，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那房子就是前世司徒南前世住的那套房子。
　　这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司徒南按照记忆走回原来的“家”，却发现真的有那么一套房子跟自己的记忆相符。
　　司徒南想起，前世他老爸有一次曾自豪地说过，家里的房子放在民国可以广州城里的少有的好房子，历经百年，虽然经过几次维修，但仍然很稳固。
　　只是百年后，随着时代变迁，那房子贬值了不少，司徒南也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家”有这么显赫的过去而已。
　　发现了自己家里的房子后，司徒南马上就上门要求房子主人卖给司徒南。
　　那主人自然也是富人，自然不缺钱了，对于司徒南的不情之请，开始坚决拒绝。
　　他看司徒南气度不凡，开着汽车，带着保镖，不想粗暴拒绝，便狮子张大口，开了个双倍价钱，好让司徒南知难而退。
　　结果司徒南想都没想就当场签下了支票，让那主人惊呆了。不过话已出口，不好反悔，而且司徒南出的价钱让他很满意。
　　看在钱的份上，看在司徒南那些凶狠的保镖面子上，那人爽快地签了协议，就等着过几天搬到香港去。
　　“说来，我们美华跟那房子的主人还有些交往，今在晚我约了他，你也过来，我介绍你认识，对你有好处。”司徒南笑道。
　　晚上，司徒南带着林一民来到南华路的一处庄园，看着熟悉的青白色外墙，墙上栩栩如生的花草浮雕，司徒南忍不住迷恋，他又回到自己的“家”了。
　　“一民，待会进去了，要谦虚点。这主人可不简单啊。”司徒南告诫道。
　　“知道了，少爷，你已经提醒我两次了。”
　　林一民撇撇嘴，道“我都可以背出李家主人的背景了。李文奎，字煜堂，广东台山人，嗯，你的同乡。从小随父兄出洋做生意，回国后在广州香港等地投资药材、面粉、等生意，同时还有经营机器进口、丝绸茶叶等大宗货物买卖，是香港首屈一指的商人。
　　旗下有金利源、水利源两药材行、广州电力公司、河南机器磨面公司及泰生源出入口货行，还有联益，康年，联泰、羊城、联保4家保险公司，分店遍设国内务口岸及南洋诸岛。
　　除保险公司外，还有香港广东银行，上海新新百货公司、汉口穗丰纺织公司、哈尔滨置业公司等……”
　　林一民一下子就把司徒南刚刚告诉他关于李煜堂的信息一下子背了出来，这记忆力真不错。
　　司徒南笑了笑，道：“知道就好！李先生不仅是为成功商人，也是我们美华公司的合作伙伴，只是平时他很少出面理事，所以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而且李老还是为爱国者。他以前还组织过抵制美国的活动呢？那时候美国确立了排华法案……李老还参加过辛亥革命，要不是无心政坛，专心实业，没准现在还在广州当大官呢！”
　　说道这里司徒南一脸恭敬，像李煜堂这样的前辈是值得致公党人尊敬的。
　　林一民听了一阵沉默，凝重地点点头。他第一次知道李煜堂这样一位牛人，心想：对方平时太低调了。
　　司徒南之所以知道这么清楚，除了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李煜堂，觉得对方值得结交外，他还知道，这个李煜堂就是前世他看过的一部电影——《十月围城》里面的那个主角李玉堂的原型。
　　“司徒公子，谬赞了，老夫还没你说得那么好！”门开了，一位银发红脸的老人迎上前道。
　　李煜堂拄着拐杖，身穿一袭黑色丝绸长衫，显得有几分威严。一出场就吸引了司徒南和林一民的眼光，显得气场不凡。
　　“这位想必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林一民吧？”李煜堂看了林一民一眼，小伙子器宇轩昂，长得一表人才，不错不错！
　　李煜堂点点头。
　　“正是晚辈。一民见过李老。”林一民恭敬地说道，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第74章 话说民国三大财团
　　中国人喜欢边吃饭边谈事，李煜堂也不例外。
　　“司徒公子，老夫已备好酒席，就等你大驾光临了。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这两年轻人说说。”李煜堂笑着把司徒南和林一民请进家里。
　　能让司徒南花四百万买下来的房子自然不错了，虽然因为一句戏言让价钱高出了不少，但司徒南觉得很值。
　　经过客厅时，司徒南看见大厅里放着一个青花瓷，非常名贵华丽，司徒南一眼就喜欢上了。
　　上次来得匆忙，没来得及仔细看，现在突然发现了这样一件宝贝，司徒南见猎心喜，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那淡雅清洁的青花吸引了，眼睛盯着那青花瓷，脸上什么表情一览无遗。
　　“司徒公子，不必心急。这瓶子我不打算带到香港了，就留给你吧！还有这屋里的大部分家什我都不准备带走，也算还你一个人情吧！”
　　李煜堂笑道。
　　给司徒南留下这屋里的东西，也勉强抵得过司徒南买房子时付出的高价了。像这样的东西，他在香港的家里还有不少呢。
　　“这，多不好意思啊？”司徒南勉强地笑了笑，他实在喜欢这屋里的古董，“要不我出钱买下来吧！”
　　司徒南渴望道。
　　“此话太见外了，说送你就送你，我李煜堂不是随便占人便宜的人。”李煜堂眉头一眼，有些生气地瞪了司徒南一眼道。
　　“可是……”
　　“没有可是！”李煜堂脸色一板，看着司徒南真挚的眼神，态度又缓和下来，叹道，“现在广州的局势让我失望，我年纪也大了，不想再参与这些是是非非，正好回香港养老。房子给你也是缘分，我的东西也不少，这些瓶瓶罐罐的也懒得带走了。”
　　司徒南只好作罢！大概明白知道对方心思，心里暗暗感激。
　　“不知道苦艾道长到了哪了？真想问问他最近收获如何。”
　　司徒南心想道。
　　这次回国后，他准备做一回“家贼”，苦艾就是他设计的盗宝代言人，只是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文物不知道会不会太过虚伪了呢？
　　李家为司徒南他们准备了几样不错的小菜，不奢侈但很实在，可见这李家不是想象中那种奢侈的家族。
　　司徒南感觉味道不错，有点家常的味道，忍不住胃口大开。
　　他今晚带林一民一起来，自然是为了美华的事，准确地说是美华银行的事。
　　酒过三巡，司徒南放下筷子，抹抹嘴，酝酿了一下，道：“李老，实不相瞒，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代表美华公司向你提出申请，我们要入股广东银行公司。”
　　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李煜堂。
　　而旁边的林一民连忙符合道：“美华是绝对有诚意的，我们出的价钱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林一民自信地说道。
　　广东银行（公司）是1912年美国旧金山华侨陆蓬山见香港缺少华资银行，遂发起组织广东银行公司，李煜堂、李自重、李星衢等广东籍华侨富商也随即加入了广东银行公司，筹集资金高达120万，成为当时最大的几家华人银行之一。
　　此后，香港的华资银行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成立，东亚银行、和丰银行、国民商业储蓄银行等等华资银行业跟着成立。
　　经过了一战，广东银行的分行开了四家，除了香港中环总部外，还有广州、上海和汉口三家分行，规模已经膨胀到400万元了。只是，战后欧洲的银行卷土重来，广东银行收到的压力比较大，发展渐渐慢了下来。
　　反而是美华银行这样怪胎，在司徒南的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下，又利用美资的优势，在南洋、中国等地所向披靡，反而一跃成为中国银行业的巨头。
　　作为后起之秀，虽不能像汇丰、东方汇理、金城等列强银行团一样，动不动就利用政治军事方面的优势，在中国沿海各大城市取得特权经营，但美华也有自己的本事和实力，而且和中国商人走得更近，关系比较融洽，属于有些另类的存在。但捉到老鼠就是好猫，谁也不能忽视美华银行的存在。
　　“什么价钱？说来听听？”李煜堂不置可否道。
　　司徒南的来意他猜到一二，也知道林一民现在是美华公司（中国）的负责人，最近把东山新城建设搞得轰动一时。
　　他更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最大的话事人就是面前的司徒南。一个没几个人认识，但具有强大的影响力的青年人。可怕的事，这个年轻人拥有的不仅仅是美华公司！
　　“后生可畏！”李煜堂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如果当初自己的儿子也活到现在的话——想到这里，李煜堂的脸微微抽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悲痛，有些埋怨那些唆使自己儿子去“闹事”的革命党。
　　林一民不知道面前眯着眼睛，一副老谋深算的李煜堂心里刚刚经历了那么复杂的心里变化。
　　他爽快道：“我们的报价是210万元入股广东银行51％的股份。至少不能低于30％股份，价钱方面好商量。”
　　林一民不知道，但司徒南注意到李煜堂瞬间的心里变化，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想法。嗯，这个李煜堂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
　　司徒南心里下了个结论。
　　“小后生，野心不小啊！不过这个价钱也算是公道。”李煜堂点点头，态度依旧是淡淡的。
　　“是不小。除了广东银行，我们对其他的银行也很有兴趣。因为美华银行要成为华南财团的核心。”司徒南自信道。
　　“我们华资银行本小，跟那些西方资本竞争本身在政策方面就输了一筹，如果再不联合起来，集中力量，根本竞争不过财大气粗的外资银行。而且，在管理上，外资银行比华资银行业跟有经验。”
　　司徒南插了一句很没志气的话，让李煜堂微微一皱眉。
　　“不过，我们同样有自己的优势。这几年，中国资本发展迅速，虽然因为世界大战结束，欧洲势力卷土重来，但中国的发展总体上还是向前的，这也是华人银行的机会。所以我们都比较看好这个市场。”
　　司徒南又解释道。
　　他侃侃而谈，“我相信华资银行在未来的十年内还会进一步发展，将会形成以上海为核心的江浙财团、以天津为核心的华北财团以及以广州为核心的华南财团。
　　其中江浙财团实力最强，上海集中了全中国的工商业中心，这点毫无疑问。江浙两省是中国传统的丝业、茶叶的生产基地，同时也发展起来纺织、粮食加工等轻工业，兼以上海规模尚可的轻重工业、日益发达金融业，江浙财团将会中国经济界最具决定性的力量。”
　　这点，“历史”早已见证，没有江浙财团一次次供血，就没有老蒋成功地收拾掉国内的大小军阀，一步步地登顶！
　　李煜堂听司徒南说得有几分道理，便来了兴致，便问道：“那华北呢？”
　　“华北财团主要是北洋军阀官僚为主体的资本集团，他们既是官员又是商人，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利谋得经济利益。那些督军们，哪个不是收刮的好手？哪个不是肥头大耳，腰缠万贯的？”
　　说道这里，司徒南忍不住鄙视一下那些庸庸碌碌又精明似鬼的官僚商人。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华北财团倒也不全是浑人，也有些有识之士。像创办启新洋灰的周学熙周大人就挺可以的。可惜北方的煤炭、铁矿等重要行业大多操持在英国人、日本人手中。”
　　司徒南摇摇头，他同时想到现在正在东北大量投资的日资，老土匪张作霖虽然从日本人手里得到了不少东西，但日本人从东北得到的就更多了。等到老张一死，老张家辛苦经营的产业全都落入了日本人的手里。
　　嗯，貌似也可以用镜花水月来形容。所以，司徒南明知道东北是最适合投资重工业的，他有心，也有资本，只是怕到头来便宜了日本人。
　　“还剩下一个，说说你口中的华南财团。”李煜堂听到最起劲时，见司徒南停了下来，便催促道。
　　司徒南摇摇头，在李煜堂的催促下，又道：“华南财团，怎么说呢？有些复杂，有些不雷同与上述两个财团，也可以说是南洋财团。闽粤自古就有和外国做生意的传统，闽粤商人更开放，易于接受新事物，同时也在海外贸易中积累了大量的资金，李老你不就是从海外贸易中挖到第一桶金的吗？
　　发达后，南洋的华侨华商纷纷回国投资创业，像广东银行公司的董事李老你、陆蓬山、李自重、李星衡几个就是典型的代表，你们开拓了香港的华资银行发展的新时代。当银行和实业结合的时候，财团也就形成了。
　　像东亚银行、国民储蓄银行等等也是华南财团的组成部分。此外，还有南洋的几个华人家族，张弼士家族、黄仲涵家族、陆佑家族等等，他们也可以算得上财团。这些南洋的华人财团和闽粤两省的商政两界有密切的联系，如果把广州香港和南洋的华人财团合并起来的话，这不久是南洋财团了吗？”
　　“说得挺好！老夫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有趣的说法！”李煜堂微微一笑，难得主动给司徒南续了一倍茶，突然问道：“那美华财团呢？”


第75章 中国人的洋行
　　美华到底是什么呢？中外合资？好像没有这个说法。
　　司徒南摇摇头，想了一下，道：“美华是一家洋行，中国人的洋行。”
　　“中国人的洋行？”李煜堂看了司徒南一眼，若有所思，搁下茶杯，淡淡道：“也还是洋行！”
　　司徒南不知道如何接这话，也不能反驳，确实美华比大多数华资企业有很多优势，待遇跟怡和、太古等外国洋行没没什么区别，唯一让司徒南欣慰的可以就是美华公司没有经营鸦片生意，也没有经营黄赌毒产业，算是比较有良心的。
　　只是在这个连总理大臣都要挟洋自重的时代，华资企业也拼命地跑到租界区注册，美华公司披着洋人的皮也很正常。
　　只是在感情上，相比于纯华资的广东银行来说，美华还有有那么一点点的……
　　林一民嘴皮努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司徒南用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林一民要说什么。
　　美华把每年赚的钱大量地投入到南洋去，为华人争生存空间而努力，这只能做不能说。
　　当然，明面上每年美华花在慈善教育上面的钱也不少，只是没有义务向李煜堂解释而已。
　　虽然司徒南对李煜堂印象不错，但现在还不是可以把美华的秘密透露给对方的时候。
　　林一民讪然一笑，端起茶杯默默地喝了起来。
　　三人都不说话，现场的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
　　无论如何，美华都要控制广东银行这家华南财团最大的银行，美华要把华南财团资源纳入自己的管理范围，用华南财团的名义控制岭南的经济。
　　还是年长老辣的李煜堂首先反应过来，他呵呵一笑，道“老夫刚刚着相了，呵呵！美华的事我也知道不少，做事很规矩，有分寸，相比那些外国洋行，就好多了。至少在困难之时能对华人同胞伸出救援之手，而不是落井下石。南洋烟草公司的事，美华就做得漂亮！”
　　去南洋前，简照南曾经向李煜堂求援，请求广东银行贷款50万元给南洋烟草公司。
　　李煜堂有心帮助，可惜当时广东银行资金也比较紧张，银行内部有些股东不看好南洋烟草公司和英美烟草公司的对抗，所以简照南向广东银行的贷款没有批准。
　　还好，他运气不错，在美华的帮助下，南洋烟草公司终于顺利地度过了难关。
　　“李老过奖了，华人经商不易，更应该互相扶持，没准有一天美华也要求到其他华商的头上呢！帮简先生也是帮我们自己，况且那是一笔不错的投资！”
　　司徒南谦虚地笑道，又问道，“没想到李老也知道这个消息，相信你和简家的关系不错吧？”
　　“算是吧！早年的时候曾受过简家老一辈的帮助。”李煜堂答道。
　　没能帮南洋烟草公司争取到贷款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事后当他准备通过其他渠道帮简照南兄弟筹集资金时，简照南却从南洋回来告诉李煜堂南洋烟草公司已经得到了美华公司的投资了。
　　司徒南没想到李煜堂竟然和简家关系不错。简家现在是美华的朋友，朋友的朋友也可能是朋友。既然如此，那美华公司也可以和李煜堂走得更近一些。
　　“估计，李煜堂也从简家那里知道美华的不少事情。”司徒南心想。
　　小小地扯了一通后，接下来的谈话就比较顺利了。
　　李煜堂表示：“美华要入股广东银行问题不大，只是股份比例问题还有待商榷，我要和其他股东商量才能做决定。还有，我建议你最好也去拜访陆蓬山那家伙，只要他也同意了，那这事就算通过了。”
　　广东银行公司乃李煜堂、陆蓬山等人所创，银行的股份也大多集中在他们手中，李煜堂的股份最多外，为25％，陆蓬山第二，为22％的股份。
　　两人的股份加起来差不多过半了，而且广东银行从成立开始，就一直操持在他们手中。
　　“谢谢李老的指点，晚辈感激不尽。”司徒南向李煜堂点头致意。
　　“得了吧？我知道，美华银行要比广东银行强多了，就算我不同意，你们也有其他的办法。按你司徒南的实力，这点事情轻而易举。”
　　李煜堂别有所指道，那老练的眼神似乎看透了司徒南。
　　他说得没错，美华银行投资广东银行相对于整个威廉财团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司徒南管得似乎实在太小了。
　　只是这李煜堂如何知道自己的呢？司徒南心里有些疑问。他微微一笑道，“这不处于对李老你的尊敬嘛！”
　　“真像老司徒说的那样，滑头！”李煜堂瞥了司徒南一眼，没好气道地道。
　　老司徒自然指的是司徒美登了。
　　司徒南马上反应道：“李老你认识我把叔？”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当年我去美国的时候，还得到他的帮助不少，还有陆蓬山那家伙，在旧金山做生意被白人欺负，也是老司徒出面摆平的。不然，他有今天？”李煜堂道。
　　忆往昔岁月，不胜缅怀。想了一下，他又道：“只是辛亥成功后，同志的想法也各有各的想法，误会纷争也多了起来。三德一气之下跑回美国，而老司徒也逐渐少回来了，已经多年不见了。当年的同盟会兄弟也没几个了。”
　　语气有说不出来的萧索，也稍稍感染了司徒南和林一民。
　　司徒南还真没想到司徒美登和李煜堂他们有这样渊源呢。
　　听李煜堂这样说，好像他也是自己人了？！
　　司徒南心里有些高兴，林一民也露出微笑，他知道这次美华入股广东银行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有这样老关系在，对他对美华未来开展的事业也大有裨益。
　　“老叔这几天就要从南洋过来了，到时你们也可以好好地聚一聚了。”司徒南陪笑道，告诉李煜堂好消息。
　　司徒美登和黄三德正在南洋走访以前的老关系，为致公党的事情出力不少。司徒南离开南洋后，在司徒美登等人的奔走下，不少华人家族开始倾向致公党，致公党的影响力又扩大了不少。
　　由于致公党专注于海外华人事务，为海外华人奔走，逐渐有成为华人利益的代言人的趋势。相比于只会要钱要命的革命党，海外的华人的心思也开始有些变化。
　　司徒南有所耳闻，他心里暗暗高兴，只是平时关注不多，更多的时候还是想着生意的事。
　　一席话后，双方的关系融洽了不少。司徒南捡了一些在美国的事情告诉李煜堂，李煜堂也说了不少跟司徒美登等北美华侨相交的往事。
　　话题主要集中在生意或者风俗轶事上，看到李煜堂似乎对厌倦了政治，所以司徒南也小心避开这类话题。加上林一民在旁不时地插科打诨，宾主尽得相宜。
　　从李家出来后，司徒南已经有些醉意了，被风一吹，清醒不少。
　　寂静的夜，万家灯火。回头看了李家别墅一眼，夜色中透出暖暖的灯光，让司徒南有些恍惚。
　　“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回家……”司徒南喃喃道。
　　“嗯。回家好！”林一民吩咐司机开车。
　　“美华注资入股广东银行，得把这钱再拿出来为己用才好。嗯，让广东银行业反过来也投资碧桂园公司不久行了吗？少爷…少爷…”
　　林一民转头头一看，司徒南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林一民又去了一趟李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煜堂，李煜堂也有些心动。
　　他也看好东山的新城建设，除了碧桂园公司，还有不少兜里腰缠万贯的华侨回到广州后，也打算在东山买地建房，只是规模没有碧桂园公司那么大而已。
　　广东银行投资碧桂园公司也是有利可图，李煜堂初步同意了林一民的计划，两人一拍即合。
　　为了表示诚意，林一民打算亲自去香港，拜访陆蓬山和广东银行的其他股东。刚好李煜堂要回香港，便约好林一民一起坐船。
　　李煜堂走后，司徒南便迫不及待地搬回“家”住了，还亲自把早早准备好的写着“司徒公馆”的牌匾装上去。
　　司徒公馆是花园别墅式，前后有庭院，主楼多为二三层，外墙用红砖砌筑，水泥钢筋结构，多采用仿罗马、希腊等形式，门廊入口处采用券拱形式和山花顶，形式新颖，副楼多为平顶，清水红砖勾缝外墙。
　　别墅融合了中西风格，环境安静优美，劳拉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看着劳拉高兴地指挥仆人布置司徒公馆，司徒南也来了兴致。他尽量按照前世的记忆参与到司徒公馆的布置工作中。
　　这倒是让劳拉有些奇怪。因为司徒南平时很少理会这些事情的。
　　司徒美登是踏入司徒公馆的第一位客人！
　　只是听说林一民和李煜堂去了香港后，司徒美登草草待了晚后，没多做停留，第二天也去了香港和老友见面去了。
　　没过几天，林一民就从香港回来，他兴冲冲地告诉司徒南：“少爷，老前辈出手真是不同，都谈好了。我们取得了广东银行的25％的股份，同时广东银行也投资150万到碧桂园公司。你看，这是合同！”
　　“呵呵。这钱走了一圈，又回到我们的手里了。不错啊，就这样干！”
　　司徒南笑道，心想：估计老司徒也出力不少吧！现在看来当初整治安良堂，把司徒美登拉进致公党确实做得对。
　　老家伙做生意可能没有美华的那些年轻人厉害，但也有不少能量，社会关系摆在那里，比较能吃得开，用得好的话，对美华大有裨益！
　　司徒南没看合同，随手还给了林一民，又道：“给我说说香港的事？”
　　“嗯，少爷。这次我还带回来一个人呢？估计你会对他感兴趣的！”林一民笑了笑，在司徒公馆坐了一会儿，便回去整理美华公司和广东银行的事情了。


第76章 何东家族
　　第二天，司徒南没有出去，留在家里，等待林一民口中带回来的有趣的人上门。
　　中午时分，一辆汽车停在司徒公馆门口，上面走下来两个中年男人。他们是来自香港的何东家族，一个身材瘦高，身穿黑色丝绸长袍，丰神镌朗，气度不凡，他就是家族的开创者何东；一个微胖稍矮，身穿西装，目露精光，显得精明过人，他是何东的弟弟何福，目前担任着怡和洋行的华人总经理。
　　何氏兄弟下车后，稍稍驻足看了一眼司徒公馆。
　　“这房子气派不差，不知主人如何？”何福笑道。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何东悠闲地整理一下衣服，示意随从去敲门。
　　司徒南刚好从书房的窗口看到楼下的一幕，知道客人来了，便下楼去。
　　“何东先生、何福先生，欢迎欢迎，我是司徒南。”司徒南热情地迎上去。
　　“你好，司徒先生。”何东微笑道。
　　“司徒先生果然年轻有为啊！”何福笑道。
　　“里面请！”司徒南把何氏兄弟领进客厅。
　　三人坐下后，谁也没有开口，都在打量对方。
　　看到何东的第一眼，司徒南心里就要一种特别的感觉，因为这何东确实长得跟别人不一样，深目高鼻，头发微粟，有些卷，很明显的欧洲人的长相，但那黑眼睛和微黄的皮肤又告诉别人，他是个黄种人。
　　嗯，这何东明显是欧亚混血儿，又一个杂种，不对，应该是三个杂种才是。因为何东的弟弟何福长相也有比较明显的混合的特色，只是亚洲风格多于欧洲风格。
　　这跟司徒南差不多。
　　有趣的是，对面那哥俩的胡子有些不同，何东蓄了一横短髭胡子，显得精神，而何福却是两撇八字小胡，有些可爱。
　　一个沉稳有度，器宇不凡，一个圆滑精明，八面玲珑。这何氏兄弟皆是人杰。
　　司徒南暗自下了评价。前世他就听说过何东家族，对何东何福兄弟也不陌生。何东声名远播，完全盖过了弟弟何福，精明才能自不必说，但何福的精明完全不在何东之下，而且更加圆滑。
　　大名鼎鼎的澳门赌王何鸿燊就是何福的儿子的儿子。
　　除了何东何福外，他们还有一个弟弟，也是英资一家大洋行的买办。何氏兄弟在香港无人能比！从香港开阜开始，何东家族就一直是香港最有影响力的家族之一。
　　他们的父亲是荷兰籍犹太人，中国名字叫何士文，是香港最早的一批淘金客之一。也掏了不少金子，早期香港的一些酒店、码头都有何士文的股份。
　　何士文上了隔壁宝安县（深圳的前世）的一名叫施娣的中国女人。施娣，这名字挺土的，不过这女人接连为何士文生了何东、何福等几个儿女，让何士文乐坏了嘴。
　　何东家族后来跟随母系，入籍中国，也是这施氏的功劳。
　　不过施氏终是没有牌照，何士文后来离开香港后也没有把施娣和几个儿女带回伦敦，所以何东兄弟自幼是在母亲的照顾下成长的，受中国文化的影响比较深，所以常以中国人自居。
　　至于他们那不大负责人的父亲除了给了何东兄弟生命外，在感情上并没有得到何东兄弟的亲近，还好何士文给他的后代遗留了犹太人经商的天赋！
　　不知道是不是杂种的优势，在何东身上浓缩了东西方的精华，兼以犹太人的精明，何东从加入怡和洋行开始就如鱼得水，一路爬升到怡和洋行华人总经理的位置。
　　那是买办的最高职务，那年何东才32岁！
　　两年后，何东辞去怡和洋行的职务，成立何东公司，开始经营自己生意，他的职务由弟弟何福接任。
　　这何东做生意真的没话说的，三十来岁，好像轻而易举地成为了香港的首富，身价超过两百万两！
　　要知道那时候还是十九世纪末，200万两白银是个天文数字，因此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也不为过。
　　何东离开怡和单干后，还保持和英资洋行的密切关系，开始投资糖业、航运、地产，在香港上海广州等地都有大量的产业。
　　经过二十年代发展，何东早年的投资都得到了丰厚的回报，据美华公司的情报估计，何东家族的资产在2000万到3000万左右，是中国最富有的华商之一。
　　在没有开金手指的情况下，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创下一片基业，何东确实让司徒南佩服，他自问做不到，尽管他前世也具有很大的潜力没能及时发挥出来。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杂种见杂种，感觉分外不同！在这个人种歧视比较严重的时代，何东能有如此成就，除了才能外，也经历了难为人所知的辛酸。
　　将心比心，这让司徒南有种特别的感觉，他感觉自己何东有点像是二十年前版的自己，心中由然生出一种熟悉感，就像孤独的人突然找到了同类一样。
　　又好像站在一堵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的人，那一瞬间，好像经历的几十年那么漫长。司徒不想说话，只想静静地看着对方。
　　何东也在感慨地看着司徒南，彼此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似乎也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呵呵！司徒先生真让我感觉亲切啊！”何东笑道。
　　“我也深有同感。”司徒南会心一笑，感叹道，“此前有人跟我说，今天会有重要的客人到访，我一点也没想到竟然是来自香港的何东的家族。我一直都想认识何东先生你，本想到香港去拜访你的，没想到却让你捷足先登了。”
　　何东听了，微微一愣，被司徒南小小的幽默逗笑了。
　　“司徒先生真是幽默啊！”何东停顿了一下，看了司徒南一眼，又道，“此前我听说了你的一些事迹，也一直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年轻人竟然创下偌大的商业帝国，今天果然没让我失望，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神奇的威廉果然没说错。”
　　“谢谢。”司徒南也不谦虚，坦然地接受了何东的赞美。
　　何东家族乃香港第一华人家族，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消息灵通，游走于中外的商贾权贵之间，听到司徒南的一些名声也正常。
　　谁叫司徒南这次出游，活动频繁不少呢？虽然大多时候，他都站在幕后，不抛头露面，不过一些事情也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
　　“不过我可没有何东何先生你的名声响彻香江！”你以为你是何东阿？’这话可教训了不少异想天开的人哦！”司徒南打趣道。
　　“你以为你是何东阿？”是香港人的口头禅，意思就是批评别人异想天开，以为自己是何东，很了不起。
　　这话百年后依旧很流行，也流传到广州，所以司徒南记得非常清楚，只是没想到到了百年前，竟然见到了何东本人，心里有些感慨。
　　何东呵呵一笑，觉得司徒南这年轻风趣幽默，很有亲和力，而且这马屁从司徒南口中说出来，也让何东很受用。
　　客套了一番后，双方的关系近了不少，何氏兄弟道出了他们来的目的。
　　“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兄弟来呢，除了想认识一下‘神奇的威廉’，也有些合作想跟你谈一谈。”
　　何东道，气氛严肃了一些。
　　“请说！”司徒南双手合拢，十指交叉，作聆听状。
　　“是这样的，我知道美华旗下的碧桂园公司正在进行东山新区的建设项目，对此我们很有兴趣，希望有合作的机会。”
　　这次说话的是何福，他的脸上带着微笑，总是那么可爱和善。此前何福曾联系过林一民，林一民不置可否，让他们去拜访司徒公馆。
　　“哦？是这事啊！”司徒南心里一乐，心想，近年来，何东旗下的何东公司在地产方面的投资比较多，这次看上了东山新区的项目也很正常。
　　“何福先生，有什么建议说来听听。”司徒南笑道，好像对何福的话很感兴趣，他饶有趣味地看了何福一眼，话锋一转，又道：“只是不知道何福先生是代表怡和洋行呢？还是代表何东公司？”
　　“这有什么关系吗？”何福愣了一下，问道。在他心里，何东公司和怡和洋行一直保持密切的合作关系，经常一起参与各种项目，几乎可以画等号。
　　“关系很大！”司徒南说道，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何东，脸色有些严肃起来。
　　“代表怡和怎么样？代表何东家族那又如何？”何东精光一闪，反问道。两人的气势都升了起来，隐隐有些对抗的味道。
　　“很简单！如果你们是代表怡和过来和我谈生意的话，很抱歉，会让你们失望了，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美华不喜欢和怡和合作，好像也没有这个必要。”
　　司徒南说道有些挑衅地看着对面的何氏兄弟，怡和是美华的竞争对手，随着美华在亚洲的投资越来越大，美华越发表现强势，让怡和、汇丰等英资公司感到灼灼逼人，他们开始联手打压后来者美华公司。
　　这也是英资和美资在亚洲激烈竞争的一个缩影。在南洋，美华纠集了南洋的一帮华商后，已经在航运、贸易、矿产、银行等方面抢了太古洋行、汇丰洋行等英资洋行的生意，双方斗得不亦乐乎。
　　这种竞争扩大到中国大陆也不例外。美华要在大陆市场占有一席之地，不和怡和等老牌公司竞争一番是不可能的。
　　现在美华一手打造的东山新区项目自然也不可能让怡和洋行分一杯羹了。


第77章 合作
　　何福很快也想到了这点，只是觉得司徒南有些嚣张，心里有些不忿，当他面对司徒南的气势时，才醒悟到，司徒南和他背后的美资实力也不必英国人差。
　　“我们当然是代表何家了。今天的事和怡和洋行没有关系。”
　　何东微微一笑，保证道。他脸色变得温和起来，淡淡的，刚才锋利的气势好像一下子消融在空气中了，变成清风般轻柔。
　　“是的。我知道，现在东山的新河浦一带的大部分土地在碧桂园手里，如何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能从贵方手里买到一些地，大概在二三十亩左右，价格为原来的两倍，怎么样？”何福道。
　　本来怡和洋行也挺看好新河浦那片地，何福本来也想买下来，可是要顾着上海那边的生意，广州这边下手慢了一拍，被美华抢先一步了。
　　刚刚何福也打算让碧桂园把地转让给怡和洋行的，不过得知了司徒南的态度后，何福便打消了主意。
　　反正有何家出面，钱也一样赚着。
　　“看起来是笔不错的买卖，不过我认为那些地的价值远远超过现在的价钱。美华投资上千万在东山修建新马路，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新河浦那块地。不瞒你说，我们准备在马路建好后，就在附近新河浦建一片别墅群，专门打造广州最豪华富贵的小区！”
　　司徒南委婉地说道。打新河浦主意的不止是何东一家，广州的其他商人也想从碧桂园公司手中买到一些地皮，可惜大多数都被林一民拒绝了。
　　人就是这样子，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宝贝，因此新河浦这边还没有动工，地价就涨了不少。
　　“那我们出5倍价钱怎么样？”何福又道。
　　“你确定你实在买地吗？”司徒南惊讶地看着何福。
　　“怎么不是？那就十倍！”
　　“不行！”司徒南摇头。
　　“二十倍！”何福咬牙道，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司徒南依旧摇头。
　　“五十倍！”何福的牙齿又痛了一下。
　　“少了点，现在地价一天天在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快就涨到了百倍呢？”司徒南摇摇头，不过态度软了些。
　　“据我所知，你们收地的时候，一亩地才100多元，一转手就翻了100倍，你这生意太好做了。”何福有些不悦，暗示司徒南太贪心了。
　　“话不能这样说！当初我们的确没花多少钱收地，但为了开发这片新城，提升这片土地的价值，碧桂园公司的钱可是水花啦地往外流啊。
　　平整土地，修路，修排水排污系统，什么配水配电系统，这些都得百万元上千万元的成本。
　　再说，我们还得重新清理这一带的河涌，搞绿化什么的，说真的，就算我开一百倍的价钱也绝对不高。”司徒南解释道。
　　“你这不是还没修建吗？”何福讨价还价道。
　　“所以我才开100倍嘛！等整理好地基什么的，至少我得开1000倍，不然这对不起我们精心打造的“东山少爷”这块招牌，你说是吧？”司徒南反问道。
　　按照他的估计，自己手握广州最精华的地段，均价过万那是肯定的。目前广州市区的土地均价都要五六千元每亩了，自己向何福要价万元每亩绝对不算狮子张大口。
　　司徒南感觉自己还是很善良的。他翘起二郎腿，点起雪茄，看了旁边默不作声的何东，又问他要不要来一根。
　　总之爱买不卖。要不是对方是何东家族，司徒南才懒得理会这些事情呢！得知了碧桂园的开发计划后，广州的不少富商都肯出万元每亩的价钱购买新河浦的地皮，林一民都没答应。
　　就像一块原本无人问津的荒地，突然开出了石油一样，就变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美华真的投资几百万打造新河浦？”何东突然问道。眼睛定定地看着司徒南，似乎想从司徒南的眼神里得到答案。
　　“没错。美华路不是已经动工了吗？新河浦距离美华路也不远，只有一河之隔，不过一两公里，我们连大桥的规划都做好了。
　　美华路的商业街和新河浦的别墅群绝对相得益彰，互不干扰。按照我们的规划，广州的达官贵人从对岸的美华路商业街应酬完，不到半个钟可以回家休息了。而且，我们还借鉴外国的经验，准备在别墅区里设置配套的悠闲设施。”
　　司徒南感觉自己兴奋得像是一个买楼花的小姐，说得天花乱坠，那样子好像有些掉价。他淡淡地看了何东一眼，道：“嗯，以上所说都是规划中的东西，现在新河浦那里只是一片烂地，说得再精彩好像也有些多余。总之，我说话不会骗人就是了。”
　　“我信！”何东干脆地说道，“我要100亩地。”
　　“大哥……”何福劝道。大咧咧几十万元连个别墅的影子都没看到花出去，实在有些冲动了。
　　“不必多言，我心里有数。如果花一百万就能买到司徒先生的一个谎言，那也值得了！”
　　何东大气地笑道。他心里清楚，司徒南自然不会骗他了，据他所知，碧桂园公司除了一些关系户外，还没有大批地把地转让给广州的其他商人，可见这美华确实非常看重东山新河浦的别墅开发。
　　何东的幽默把司徒南和何福都逗乐了。何福微微一笑，想到司徒南深不可测的实力，何福也不再坚持了。
　　就这样，一笔百万元的土地交易就在司徒南和何东三言两语之下达成了协议。
　　何东很爽快，雷厉风行，当场把意向书也签了。
　　司徒南知道何东公司在上海有很多物业，在地产方面投资业比较多，便向何东请教一下上海的情况。
　　“说真的，上海的情况要比广州好得多，南京路一带的低价几万几十万一亩也很正常，不过我仍然看好广州的潜力。”
　　何东说道。
　　作为顶尖的买办家族，他对中国的经济了解比司徒南要多。
　　“除了地产，我们何东公司在航运、贸易方面的投资也不少，希望我们能加大合作。据我所知，美华公司听说要在雷州投资糖业工厂，不知道能不能把部分糖交给我们销售？”何东问道。
　　“何先生真是消息灵通啊！”司徒南笑了笑。心道：何东公司每年从黄仲涵的建源公司进口不少蔗糖，美华公司和建源公司在雷州合作投资糖业瞒不过对方也正常，况且他们跟怡和洋行关系密切，要打听什么消息也不是太难的事。
　　“美华加强和何东公司的合作也是我所乐见的，毕竟大家都是中国人嘛！相互提携合作也是应该的，不是吗？”司徒南笑，吐了口烟雾，一边仔细地留意起对面何东的表情。
　　“是的。我们中国人就是不团结才会容易被人欺负。只是国家不够强大，我们做生意的心里也不踏实。”何东感慨道，似有真情流露。
　　“嗯，中国人团结”司徒南喃喃道，看了一脸感慨的何东，若有所思。很多人都知道何东是做洋行买办起家的，如果简单地认为他是英国人的走狗，那可就错了。
　　事实上，评价一人或者一类人不能一概而论。
　　除了跟英国人关系密切外，何东还跟革命党、保皇派等人关系也不错，孙中山、康有为还有现在还上不了台面的小蒋也都是何东的好朋友。至于有多好就见仁见智了。
　　来到这个世界时间也不短了，经历的事情也不少，司徒南对买办一词也有不同的理解。
　　撇开所谓的阶级论调，买办无关褒贬，只是现实的存在，就是中间商或者代理商而已。
　　唯一让人有些诟病的是中国人和外国人做生意的时候，地位不大平等，作为其中的参与者，买办也自然不自然地染上了“帮凶之类的”色彩。司徒南对此看得比较宽容，所以也不会对何东家族先入为主的看法，反而对何东家族在慈善教育方面的努力比较欣赏，让威廉资金会捐了一笔钱筹建香港大学。
　　美华和何东公司的合作对双方也有利可图，当然美华肯定会保留自己的秘密，不会全部信任河东家族。
　　何东家族的根本在香港，和怡和等英资走得比较近，美华想一下子把对方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是不可能的，不过司徒南认为美华和南洋华商的合作模式也适合河东家族，只是时机不成熟而已。
　　他想看看，最终双方能走到哪一步。
　　达成了合作协议后，何东心情不错。在司徒南的挽留下，打算在司徒公馆过夜，过几天再回香港。
　　晚饭过后，何东想去看看广州的夜市。
　　“好久没试过广州的艇仔粥了，香港的那些都不地道，司徒南先生要跟我们一去试试吗？”何东笑着邀请道。
　　“好。”
　　于是盛着夜色朦胧，他们驱车到珠江岸边，找了家大排档坐下。非常市井的那种！
　　看着何东和司徒南一伙人气度不凡，开着汽车，带着精光熠熠的保镖，自然摊主不敢怠慢，连忙殷勤服务。
　　“这粥我最喜欢了，每次喝着都想起家母来。当初她一人带大我们兄弟几个，确实不容易。”何东感慨道。
　　“是啊，我们那不负责任的老爸自己一个人跑回英国风流快活，那管我们死活。”何福愤愤不平道。
　　兄弟俩的对话，让司徒南知道原来河东家族的另一面，他们也是出自草根，怪不得喜欢这下里巴人的艇仔粥呢？


第78章 话说赌博
　　河对面是市中心的南华路，每到晚上就霓虹灯闪烁，那里的烟馆、戏院、妓院生意火暴，夜夜笙歌。
　　司徒南看见有不少人提着麻袋，络绎不绝地坐着小艇到对面去，像是赶集一样。
　　难道广州的夜生活有如此大的魅力？
　　司徒南觉得好奇，拉住一小二问道：“那些人干什么去的？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能干什么？当然去赌博了。对面的广东银牌公司晚上八点开业，一直到通宵，客观有兴趣的不妨去碰碰手气。”小二看了对面霓虹灯，灯红酒绿，眼神流露一丝羡慕。
　　“赌博？”司徒南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不禁又看了河对面灯影彤彤，真有几分醉生梦死的味道。
　　“好像生意不错啊！”司徒南讥笑道。自古以来，黄赌毒不分家，作为最古老的行业，只要有人类，黄赌毒都会一直存在，而且生意兴旺，生生不息。
　　“广东的赌博风气为全国之最！政府公然开赌，我想全国也只有这里一家了。”何东叹道。
　　“竟然有这样的事？”司徒南有些愕然。
　　“这是很早以前的事了。自辛亥后，就乱套了，政府财政枯竭，没钱养兵养差，后来就干脆让赌博合法化了。让私人承包赌馆，政府从中收税。以前听说陈炯明在广州的时候，管过一段时间，不过现在来了陆荣廷，又回到了原来的状况了。”何福解释道。
　　他对广州的政策了解非常清楚，在他看来，政府如此做法完全是饮鸩止渴，赌博虽然可以造就一时的繁荣，但对整个社会有害无益。最根本的出来，还是发展工商。
　　“这样啊？！”司徒南心里一黯，本来他还想找几家赌场出出气的，听到何福的话，才知道原来政府才是最大的庄家。
　　“这，真让人遗憾！”司徒南突然觉得刚刚香飘飘的艇仔粥没有味道了。不过，当他看着好像对赌博也没有好感的何福时，司徒南不由得乐了。“十赌九输！赌客可怜，开赌场的人更是缺德！专干些断子绝孙活。”何福骂道。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何福有些不满地看着司徒南。
　　“不是。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司徒南咳了一下，含糊应付道。心里却道：“老兄，你还不知道几十年后你的孙子才是亚洲最大的赌博头子呢？每年从香港、内地跑到澳门赌客络绎不绝，他们用自己的血骨铸成了赌王的赫赫家业。”
　　“唉！总之到处都是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地方。”何东嘟哝了一句，把一碗粥倒进口里，又道，“眼见心不乱！明天我就回去香港了，顺便也陪陪夫人做场法事。”
　　“每到初一十五，我哥没事的话都回去陪大嫂。”何福插嘴道。
　　“哦！”
　　司徒南有些想起何东的夫人张莲觉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她为香港的慈善教育也做了不少好事，所以很多人都记得那位慈悲的夫人。
　　或许在这个堕落的世界里，真的需要一点纯粹的精神力量才能坚强地活下去。
　　司徒南突然想到了前些天，林一民曾提起，有个大商人准备在美华路开一家大赌场，出手也很豪爽。
　　碧桂园公司要开发东山新城区后，那赌商就预定了美华路上的一块风水旺地。
　　现在司徒南终于体会到广东赌博风气是何等猖獗了！因为就在他们的不远处，不少市民围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赌了起来。
　　有老人有小孩，围观者莫不搓手跺脚，恨不得自己上场。
　　“番摊番摊，买定离手！”这不是刚才服务自己的那个小二？
　　司徒南看着那些如痴如醉的人群，不由得摇摇头。见时间不早了，便和何东兄弟回去了。
　　第二天何东就坐船回去香港了，何福有些事要留在广州处理，不过也离开了司徒公馆。
　　司徒南目送何氏兄弟离开。初次见面，尽管彼此有不少好感，但也谈不上关系密切。
　　“结缘何东家族，就当种下一颗种子吧！”看着何东兄弟远去的背影，司徒南心里叹道。
　　何福坐在汽车里，回头看了一眼渐渐消失的司徒公馆。
　　“大哥，你难道就那么放心那美华公司？是不是要慎重一些啊？”何福想到白花花的几十万元就这样落入碧桂园公司手里，有些担心。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再过几天，何福就代表何东公司和碧桂园公司完成百亩土地交易的交割。
　　“沉住气！”何东微微一笑，道：“你呀！就是不够大气！一百万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你没看到昨天司徒南和你说话时，虽然偶有讨价还价，但其实他一点也没有把这些钱看得太重。
　　别忘了，他才二十来岁，就对美华这样大公司有着超乎想象的影响力，很可能他身后是一个神秘强大的家族。
　　要知道，十三行虽然没了，但也有不少隐世世家把资产转移到外国，隐姓埋名，闷声发大财呢。那个司徒南，我现在还没有完全看清他呢？”
　　“你意思是，他可能是出自南洋或者美洲的某个世家大族？”何福问道，心里却信了大半。
　　“总之交好这样的强大的人对我们有好处。而且这比交易也很值的，过两年，那些地就不是现在的价钱了？
　　我相信未来那里将是广州权贵的集中地，寸土寸金不成问题，是广州版的外滩。这点司徒南没说错。这几年已经陆续地有华侨富商在东山置地建房，只是不像这次碧桂园公司把新河浦的事弄得众人皆知罢了。
　　他们之所以对我们比较优惠，我想，可能也是利用我们何家的名声做广告。其实，这不也是为我们自己做广告吗？”何东分析道。凭他纵横商海多年的经验，这次何家和美华合作应该不会吃亏的。
　　平时何东的话不多，但往往一言中的。他的目光和判断一直让何福佩服，听完何东的话，何福遂放心。
　　何东说的没错，事实上，司徒南也有利用何东家族的名声做广告的想法。
　　除了之外，就是向何家彰显美华的实力和善意。
　　在商言商，司徒南就不行何东家族和骄傲自大的英资怡和关系就那么无懈可击？
　　既然何东家族自诩为华人家族，就自然不可能完全得到骄傲的英国人的信任，就好像主人是不可能允许奴才和自己平起平坐，做自己的合作伙伴的。
　　既然何东能为英国人打工，那为什么不能为美华打工呢？或者和美华合作？
　　司徒南有些异想天开地想道，他真的以为自己是何东了。不过，这只是他心里的想法，远远没到那步的时候。
　　司徒南初步得到了司徒南的友谊后，何东公司拓宽了贸易渠道，可以从南洋进口更多优质的货源，也对怡和洋行的依赖少了一些。
　　这种变化是微妙的，司徒南相信随着合作的深入，潜移默化下，何东公司会越来越多地依赖美华公司。原因很简单，美华潜力要比何东公司要大得多！
　　过几天，碧桂园公司果然传出一则惊人的消息，何东家族投资百万置地新河浦！
　　消息传出后，马上引起强烈的反响，粤港澳等地的富商投资新河浦、美华路的热情更加高涨了，挡都挡不住。
　　这一天，走进司徒公馆的是，广州的一位比较特殊的商人。他叫霍芝庭，靠卖铁锅给军队和陈炯明搭上了关系，后来有陆续地承办了各种军需品。
　　掘到第一桶金后，霍芝庭见广东赌博泛滥，全民赌博，觉得大有可为，便把生意转移到赌博这个有前途的事业里。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对的，他的手段是极为高明的，特别是他舍得花钱，又懂得做人，通过巴结政客军阀，接连取得了广州、番禺等地的赌博生意。
　　当然赌博是个比较泛的词，不仅是赌场，还有各种山票铺票白鸽票之类的，简单地说就是开彩票。
　　“嗯，这东西很赚钱，看看前世的黑十字会就知道了。”司徒南心里想道。
　　脸上却一片温和，“霍先生，据说你有意在美华路开一家豪华赌场，能听听你的想法吗？你知道，为了维护美华路的高档繁华，我们公司会比较谨慎地选择合乎要求的企业进驻。”
　　“好的。”霍芝庭灿烂一笑，道：“我们广东银牌公司准备建一个悠闲娱乐、商务政治为为一体的国际中心，里面有赌场、酒店、餐厅等设施，当然还有各种周到的服务，保准是一座辉煌的不夜城。相信也让美华路生色不少。”
　　“哦！听起来很不错，这个创意真是绝了！佩服佩服，霍老板真是财力雄厚啊！”司徒南虚伪地赞道。
　　不久前，他还和何东兄弟讨论过赌博，没过几天，却又要本地最大的赌博头子坐在一起，商量要建赌场，这有点讽刺。
　　最近，美华银行的动作不小，由于林一民忙得不可开交，司徒南便主动担了碧桂园公司的一些任务。知道霍芝庭这个赌博头子要投资美华路后，司徒南便有心见见他。


第79章 要开赌场
　　最近，美华银行的动作不小，由于林一民忙得不可开交，司徒南便主动担了碧桂园公司的一些任务，希望能在中国期间多办点事，为美华公司打下基础。
　　知道霍芝庭这个赌博头子要投资美华路后，司徒南便有心会一会这广东赌博大王。
　　霍芝庭其貌不扬，但很懂得人心，擅于投机倒把，属于那种很会捞偏门的那种歪才。
　　虽然司徒南不大喜欢这种人。但不得不承认这类人有不小的能力，是可以利用的对象。
　　“不知道霍老板平时赌博不？”司徒南和气地问道。
　　这个问题有些尴尬。不过霍芝庭看得很开。
　　“这个，一般不赌。赌博十赌九输，赌客都是给庄家做牛做马，所以我自从小时候输过一次斗蟋蟀后，就在也没有赌博过了。”
　　霍芝庭笑道，“大家都知道赌博是没有好下场的，所以我要做就坐庄！”
　　说完霍芝庭有些真诚，有些得意，更多的确是清醒。
　　“果然！”司徒南点点头，有些明白为什么这霍芝庭能把赌博生意做到那么大了。
　　“霍老板，你不是不赌，而是天天都在和无数的赌客的赌博！”司徒南纠正道，好像有点纠缠着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
　　看着司徒南微微皱起的眉头，霍芝庭敏高地意识到，对方好像不大喜欢自己这类人。
　　“非也。不是我和他们赌博，而是他们跟自己内心的贪婪在赌。”霍芝庭微微一笑。
　　他见惯了各种各样的赌客，为什么那些人明明输了，却还想要继续赌下去了，归根到底还是贪念作怪。
　　他在暗示司徒南，赌场只是顺水而为罢了。
　　嗯，几乎每次看到那些因为赌博家破人亡的赌徒时，霍芝庭都是这样说服自己的——人不能控制自己的贪念，就算不进赌场，也会在别的地方输光。
　　现在政府都鼓励赌博，这让霍芝庭觉得赌博业是盘很大的生意，他正野心勃勃把这项古老的行业做大做强，投资新赌场就是霍芝庭控制广东赌博业的一次重大的突破。
　　“司徒少爷请放心，我已经做好了新赌场的疏通工作，我在广州城也说得上话，那些督军大帅们也不会反对此时。新赌场一旦建起，肯定会让美华路旺起来的，这对贵公司也是有好处的。”霍芝庭自信道。
　　要不是这美华公司来头实在太，又势大财粗，他才不会有求于碧桂园公司呢！以他霍某人的面子，在广州城做生意一般是无往不利的。
　　妈的，就怕招来你这个赌博大王，将来把美华路变成了赌博一条街了，那可不是司徒南希望看到的。
　　黄赌毒不分家，来了赌场，烟馆、妓院还不跟着来？司徒南心里担心道。
　　如果是一百年后，自己就直接在天河林和村投资金融银行一条街，而不是现在这好像有些走样的黄赌毒娱乐服务业了！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要建繁华的商业街，也不能完全避免广州的地方特色。
　　司徒南考虑了一下，还是同意把美华街最好的一处地段卖给的霍芝庭。他还做出了一个让人有些诧异的决定，不仅没有拒绝霍芝庭，还让美华公司主动参与到新赌场中。
　　“我们对新赌场也有兴趣。不知道霍老板肯让我们参一份么？”司徒南突然问道。
　　“什么？”霍芝庭有些吃惊地看着司徒南，推脱道，“美华家大业大，没必要和我们小百姓抢口饭吃吧！”
　　“霍老板可不是小老百姓，我们还得仰仗霍老板呢？”司徒南坚持道。
　　他打定主意，不理会霍芝庭的婉拒，继续说道：“如果霍老板不同意，那我们只好找别人合作了。我相信应该会有人感兴趣的。”
　　“妈的！这美华太阴了！”霍芝庭心里暗骂，但不敢一口回绝，跟美华闹翻后，损失最大的还是他自己。
　　“好吧！我可以接受美华成为我的合伙人，只是赌场的事由我说了算！”霍芝庭硬着头皮道。
　　“没问题。我们不会干涉你的决定的。”司徒南承诺道。
　　在他突发奇想下，美华公司以土地入股新赌场，成为赌场的合伙人之一。持有新赌场四分之一的股份。
　　“司徒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霍芝庭高兴道。
　　“合作愉快！”司徒南应道。看着霍芝庭得意之中带着几分狰狞的笑脸，司徒南心情有些复杂。心道：美华建立自己的情报，霍芝庭做他的赌场生意，希望各取所需，如果有什么小动作，遭殃的肯定是对方！
　　新赌场被霍芝庭取名为金沙赌场，完全按照高享受的销金窟的标准来建造。
　　按照司徒南和霍芝庭的约定，美华公司派驻金沙赌场的代表是一个叫秦子山的年轻人。
　　秦子山原本是美国旧金山街头的一个混混，加入安良堂后不久就当上了一个小头目。不过现在已经成为美华的人了。
　　在一次黑帮冲突中，秦子山表现抢眼，连续干掉了美国白人黑帮的几个重要头目。由于事情闹得有些大，秦子山只好跑回中国避一避风头。
　　“子山，刚才你都听见了？”霍芝庭走后，司徒南对身边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细长疤痕的年轻人道，“你就在这里呆两年吧！有机会就学学人家是怎么混黑道的。还有，学习一下控制自己的脾气，不要像在美国那样，差点也把议员也打死了，尽管那家伙也该死。”
　　秦子山是美华改造安良堂后，新提拔上来的一批头目之一，也算是比较亲近的亲信，司徒南对秦子山给予厚望。
　　“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秦子山眼睛精光一闪，爽快地答道。离开旧金山回到广州后，他发现广州的氛围有些“不错”，让他感觉到自由兴奋。得知司徒南准备让他出任金沙赌场的美华代表后，他欣然应允。握着拳头，一脸兴奋地走出司徒南的房间。
　　看着秦子山离去的背影，司徒南心里叹道：“那家伙胆子够大，人也聪明凌厉，不过还得派几个情报员协助他才行！”……
　　金沙赌场的事只是一场小小的插曲，司徒南很快就把之抛在脑后了。除了金沙赌场，美华路引进的另一个重要的顾客就是百货公司，有人要在美华路开办百货商场，这家公司的名字司徒南很熟悉，就是先施公司。
　　先施公司乃澳洲华侨马应彪在1900年所创，总部设在香港，在广州、上海开有分店。可以说是比较成功的百货连锁公司，司徒南对此很感兴趣。
　　他特意跑到越秀那边的先施百货商场看了一下，结果发现不错。
　　走进先施百货公司就像回到百年后的超市一样，顾客可以随意走动，观察感兴趣的商品，这跟这个时代大部分店铺不大一样。
　　比如说，在广州传统的商店，顾客需要什么，就要吩咐店员去取，然后双方面对面的杀价砍价，让顾客缺乏主动性。
　　司徒南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发现先施百货公司的高档商品大部分都是洋货，国产的牌子很少。
　　司徒南走到一台留声机面前，一名女店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微笑道：“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司徒南打量对方一眼，十几二十岁，身穿制服，长相甜美，比在广州其他商店那些笨手笨脚的男店员强多了。
　　“制服，女店员，迷人的微笑，马应彪真的不错啊！”司徒南自言自语道，却让身边的女店员脸微微红了。
　　那女店员也是眼尖，看到司徒南气度不凡，一身行头比店里的服装要贵多了，应该是非富即贵的公子哥。
　　“先生，让我为你介绍一下这款留声机吧！”那女店员甜甜一笑，见司徒南没有反对，便道：“这台由美国胜利公司生产，型号为VV2-60，是今年最新的款式。全金属外壳，显得光亮大气。镀金唱臂唱头不仅好看，而且音质优美，售价只需要130元，同时我们还赠送5张唱片。”
　　那女店员熟练地介绍道，显然她对这款留声机情况了如指掌，司徒南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都能回答出来。
　　“100元，可以吗？我要两台！”司徒南笑道。
　　“不要意思，先生。我们公司的商品是不议价的。130元这个价格完全是优惠的，而且质量有保证。”女店员委婉地拒绝了司徒南。
　　嗯，不二价销售也是先施百货公司在中国首创，从这女店员身上，司徒南看到了先施百货公司经营模式的确在中国是最好的，先施百货估计还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咦？怎么这机器的牌子竟然是先施，刚刚你不是说是美国的公司生产的吗？”司徒南问道。
　　“嗯，这是贴牌的。机器是美国的公司生产，不过他们的名声不够响亮，所以我们公司就贴上了自己的牌子。我们公司还有很多商品都是这样的，物美价廉。”女店员解释道。
　　“哦！”司徒南点点头，他对这先施百货公司是越来越满意了。他看时间不多了，便问道：“请问你的经理室在哪？”
　　“上一层，走楼梯往左。”女店员微笑道，见司徒南没有购买欲望也不生气。
　　司徒南温和一笑，指了指，对方胸前的铭牌道：“谢谢！我记住你了，黄小花小姐！你的名字很有趣，服务也很好，我很满意。”
　　待司徒南走后，旁边另一位女店员笑道：“小花，刚刚那公子看起来很不错啊，你们聊什么，聊得那么久？”
　　“没有啦。只是那人问了好多问题，不大像是买东西的，还问经理室怎么走呢？”黄小花摇摇头，努力把司徒南迷人的微笑忘掉。


第80章 先施百货
　　先施百货装有电梯，是手扶式的那种，安置在大厅内，可以一直上到五楼，也是大楼的顶层。整个百货公司大体上已经接近了百年后的超级商场了，先购物，然后一起拿到一楼的收银台结账。
　　“真勾人回忆啊！”司徒南看着楼下的排队等待结账的顾客，赞道：“摩登百货！”
　　除了百货商场外，先施公司还在旁边建了酒店，有电梯代步、酒吧、桌球室、餐厅，集购物娱乐休闲于一体，吸引了大量的顾客。
　　先施公司现在只有一家分店，位于老城区中山五路，5层大楼，面积不小，有5000多平方。不过对偌大的广州来说，显然是不够的，所以碧桂园公司开发美华路后，先施公司就想在美华路开一家规模更大的新店。
　　司徒南今天来就是代表美华公司和先施公司谈判的，来之前已经约好了先施公司的董事长马应彪。
　　马应彪是澳洲华侨，在悉尼从事蔬菜水果生意发家，后来改做百货公司生意，回到香港后便把外国的经验带回了香港，从而开始了中国最大的华资百货公司的传奇。
　　“马应彪？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吧！”司徒南喃喃道，径直走进顶楼的经理办公室，在门口稍驻半刻，便看到一个四五十岁，中等个子，一脸和气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司徒先生，总算把你盼来了。鄙人马应彪，请！”马应彪热情地问好道，心里暗暗惊讶美华公司派来的代表的年轻，不过精于世故的他一点也没表露出来。
　　马应彪是先施公司的大老板，平时来广州的次数也不多，今天竟然主要出来迎接一个名不经传的年轻男子，这举动让经理室员工感到惊讶。
　　那男子身份不简单，不少看到这一幕的员工心理暗暗想到，他们好奇地看着司徒南他们走进办公室。
　　不仅是他们，就算是马应彪也不完全了解司徒南的身份，只知道对方是美华公司的代表，这，已经足够了。
　　“不好意思，马先生，刚刚在下面转了一下，让你久等了。”司徒南一进门就道歉道。他迟到了5分钟。
　　“哪里哪里！司徒先生客气了。”马应彪笑道，一点也不介怀，只是听到司徒南说在下面的商场转了转，眼睛亮了一下，又问：“不知司徒先生对鄙店观感如何？”
　　“不错！在这里我看到了在别处不同的地方，先施的经营模式很新颖，还有店员的素质也很优秀，完全当得上‘施以诚信，敢为人先’！”司徒南赞道。
　　当然如果他要挑剔的话，肯定能挑出不少毛病来，只是按照二十世纪初的标准来看，先施百货公司经营水平已经不差于美国的百货公司了。
　　“呵呵。司徒先生过奖了。”马应彪笑道，对司徒南的赞誉坦然受之。先施百货公司是他一手打造的，凝聚了他几十年的心血，就像儿子似的，听到别人赞美自己的儿子自然觉得骄傲了。
　　寒暄了一下，司徒南开门见山道：“马老板，关于先施公司要在美华路新建新店，我们自然欢迎先施这样有实力的公司进驻美华路。”
　　“那就好。那就好。”马应彪高兴道，他真怕自己看中在街口的那块地被别人买走了呢？现在投资美华路成了广州的一个热题，随着地价上涨，一般公司想要拿到优质地段可不是那么容易了。
　　双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大体达成了共识。先施公司要购买的土地为10亩，金额为50万。
　　“恭喜马老板了。”司徒南笑道。
　　“呵呵。同喜同喜。”马应彪看了司徒南一眼，脸有难色，道“只是关于付款问题，不知道美华公司能否通融一二，宽限几个月呢！”
　　如果放下平时，马应彪挤一挤总能挤出来的，只是前年先施公司刚刚在上海开办分店，花了200多万。虽然开业后收入不错，但还没有收回成本。造成先施公司资金紧张。
　　“马老板，这点钱对贵公司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你知道，为了尽快开发美华路，我们投入大量的资金在基建方面，我们的压力也比较大。所以……”司徒南故作为难地看着马应彪。
　　听司徒南并不强烈的拒绝，马应彪感觉有戏。他诚恳道：“理解理解。只是我们先施公司也有难处。实不相瞒，除了购置土地外，还要花钱自己建造大楼，还要花钱铺货，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得百万元，所以希望贵方多多通融一二。当然了，首付10万我们会第一时间交给贵方的，至于余款我们分期付款，5年内还清，怎么样？”
　　司徒南听完沉默不语，据他得到的情报，先施公司的情况和马应彪说得大体相符。
　　他想了一下，笑道：“先施公司资金紧张我们也很理解，其实我们可以换个合作方式的。冒昧问一下，我们美华公司想投资先施公司，不知可否？”
　　“这个……”马应彪迟疑了一下，司徒南的话出乎他的意料，他惊讶地看着一脸自信的司徒南，心里暗暗警惕。
　　想了一下，他觉得听听司徒南怎么说。
　　“司徒先生，说说你的想法吧！”马应彪屏气凝息，看着司徒南。
　　“很简单。碧桂园公司可以土地折价入股先施公司，同时还承建百货大楼，先施公司不用出一分钱，只负责铺货和销售就可以了。此外，如果贵方资金紧张的话，美华公司还可以提供一笔贷款，以供先施公司进一步在全国扩张。”司徒南真诚地说道。
　　这种模式的合资他都玩熟了。要不是对先施这家闻名百年的百货老字号感兴趣，司徒南是不会理会这点事的。
　　有这样的好事？不仅不用出一分钱，还可以从美华贷款在其他地方扩张？
　　马应彪感觉这美华实在太好人了！
　　只是天下有这样的好事么？
　　会不会还有其他目的呢？
　　马应彪皱着眉头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盯着司徒南，企图从司徒南那混血的脸型里分辨话里的真假。
　　司徒南脸上依旧带着微笑，除了坦然还是坦然，他还真对先施公司没有什么恶意。
　　“有一点，要说的是，美华公司有自己的贸易渠道，我们在美国也设有百货公司，同时还有大批的工厂，如果跟美华合作的话，先施公司在货源上相信会比其他同行取得更大的优势。实不相瞒，我们也是经过了挑选后，才选择先施公司为合作对象的。”司徒南解释道。
　　美华确实有实力经营百货业，但司徒南更喜欢通过投资兼并一些成型而且运营良好的公司来快速扩大在中国的业务，就算花费多一点也没关系。
　　钱自然是越多越好，但如果跟宝贵的时间相比，为了多赚点钱而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去独自经营百货公司，这对司徒南和美华来说都是不划算的，还是买现成的比较现实。
　　司徒南提出的条件是很有诱惑力的，马应彪心动了。他心里估算一下，如果按照司徒南的说法，美华将会成为先施公司的大股东，而且影响力还可能越来越大。
　　要搭上美华这条大船吗？
　　还是宁为鸡首莫为牛尾？
　　马应彪心里犹豫，挣扎。
　　他知道美华的路子很广，不仅实力强大，而且跟南洋的华商关系密切，他的一些朋友也已经成为美华的合作伙伴了，据说美华的口碑还不错，没什么丑闻传出来。
　　“马老板，我知道你从澳洲回来的。不久前，我也到过澳洲，说实话，我觉得那里没什么好印象。在那里，除了英国白人外，其他民族都是二等民族，这点相信马老板应该深有体会。”司徒南突然又道。
　　这话让马应彪有些奇怪，不清楚怎么就扯到澳洲去了呢？
　　“确实如此。我感到在澳洲生意难做，便回香港了。”马应彪点点头，茫然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还有你的老友蔡兴蔡先生也有类似的经历吧？”司徒南笑笑，不等马应彪回答，又解释道，“美华也是从海外发家的，自然清楚华资在外国的难处，所以我们一直都秉承一个信念就是团结华商，有钱大家一起赚。
　　不说南洋，我们有黄仲涵、胡国廉等合作伙伴，就说香港，我们的朋友也不少，比如说李煜堂李先生、陆蓬山陆先生，在他们的帮助下，美华公司旗下的美华银行已经成功入股广东银行，所以我们在资金方面是不缺的。
　　如果我们合作的话，相信先施公司会很轻易地获得整个华南财团的支持，将来在抗衡宁波商人或者外国商人也更有把握。你说是吧？”
　　听司徒南这样说，马应彪心里掀起了阵阵波澜，心想：美华跟南洋华人巨商关系密切原来是真的！那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司徒南对美华那么了解，他又是什么人呢？
　　一时间马应彪脑子里闪过无数问题。
　　只是他隐藏得比较好，表面上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不置可否，尽管心里开始偏向美华了。不过，他不能听司徒南一面之词，更不能一时冲动。
　　见马应彪沉思，司徒南接着又费了一番口舌，可惜这老马还是淡淡地，不置可否。
　　司徒南说得口干舌燥，见马应彪还在犹豫，心里有些烦闷，心想：该说的都说了。便想结束今天的谈话。


第81章 好人
　　司徒南说得口干舌燥，见马应彪还在犹豫，心里有些烦闷，心想：该说的都说了。便想结束今天的谈话。
　　他站起来，拍拍衣服，笑道：“言尽于此，成与不成希望马先生能尽快给以答复。先施百货进驻美华路对双方都有好处，如果贵方觉得美华没资格做先施的朋友的话，那就按照马先生提出的分期付款的方式了结此事吧！”
　　马应彪感觉到司徒南语气中的不耐烦，他动了动嘴皮，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抿抿嘴，又道：“谢谢司徒先生的好意。至于美华投资先施的事，我要慎重考虑，会尽快答复贵方的。”
　　司徒南点点头，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了在楼下商场碰到的那个叫黄小花的女店员，心想：有这样优秀的店员，可见先施的服务确实不错，自己心里还是比较属意先施公司多一点。
　　美华肯定会进入百货行业的，如果先施谈不来的话，就选择其他公司了。”
　　下楼的时候，司徒南心血来潮，又走到黄小花的柜台。
　　“啊，是你？”黄小花有些惊讶地看着司徒南。
　　“回来买点东西。刚刚那款留声机，给我5台。”司徒南笑道，“啊？好的，好的，稍等！”黄小花欣喜道。一下子卖出5台留声机，她也有不错的奖励，至少能顶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看见旁边还摆在一架三角钢琴，司徒南便随手试了了一下，感觉不错，又道：“还有这琴，我也要了！”
　　司徒公馆原来是李煜堂在广州的房子，虽然走的时候给司徒南留下了不少家当，但还少了些电器、钢琴等洋气的舶来品，让司徒南总觉少了些什么。
　　黄小花感觉今天走大运了，竟然碰到了这样一个大方帅气的顾客，都不怎么问价，就一口气要了那么多贵重的商品。
　　广州虽然富贵人家不少，但像留声机、钢琴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除了有钱又爱讲究风雅的人，大部分人是用不着的。
　　黄小花很麻利地为司徒南办理好手续。“请问，这些东西要送到哪里？对于贵重大件商品，我们公司是可以免费运送的。”黄小花道。
　　“分两份送。把钢琴和一台留声机送到某某路的司徒公馆，剩下的送到东山的威廉学院，就算是威廉先生赠送的就行了。对了，再送多一架一样的钢琴到威廉学院吧！”
　　司徒南吩咐道。随手签下了一张支票。
　　“先生，你确定是威廉学院吗？”黄小花惊讶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不认识路啊？”司徒南问道。
　　威廉学院原来清军绿营的军营，在郊外，不过后来慢慢地衰落了，被威廉资金会买了下来，改建学校。
　　去年伍连德医生美国回来，提高中国的医学水平，发展公共卫生事业，便在威廉资金会和美华公司的资助下筹建起威廉学院。
　　“怎么会不认识呢？我就是那里的学生。我要学校谢谢你呢！”黄小花说着向司徒南躬身。
　　“那你怎么？”司徒南指了指黄小花的制服。
　　“今天学校放假，我平时有空就来这边上班了。”黄小花微笑道。
　　“哦？原来是兼职！真了不起！”司徒南赞道。心想，这女孩家里可能不大好，不过身上却有股清爽乐观的劲头。
　　前世他在美国读书的时候，也有段时间到餐厅去刷盘子，也做过其他兼职。正是从些些辛苦中，锻炼了自己，才没有成为只知道挥霍家里钱财把留学当旅游的阔少。
　　他没想到这个热情大方的女孩竟然是威廉学院的学生。
　　“司徒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要捐这些东西给我们学校呢？”黄小花小心问道。
　　据她所知，学校虽然比较舍得花钱去购买仪器设备，嗯，那是学校的医院准备的。
　　但对于其他方面就比较省了，除教会外，平时也很少有社会人士给威廉学院捐过什么东西。
　　这钢琴、留声机正是学校所需的，比如平时唱诗班或者一些小演出就用得着。
　　黄小花心里想道。
　　“我跟你们校长伍连德先生是好朋友。捐点东西也是我的心意。”司徒南温和一笑，又道，：“你看一下，学校还缺点什么，你去列一个单子出来，然后全部送到学校，钱我来出。”
　　“这怎么行呢？”黄小花愣在那里，感觉唐突，而且感情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自己只是个学生，送那么多东西应该联系学校管理层才对啊。
　　“快去吧！”看着黄小花还愣在那里，司徒南便催促道。
　　司徒南的大方把商场的经理吸引过来，不过司徒南不理会那个殷勤的经理，只要黄小花一个人导购就行了。
　　当黄小花把那张写满了各种用品的清单交给司徒南过目时，司徒南扫了一眼，爽快地签了9万元的支票。
　　最后林林总总地装了3卡车，加上司徒南开来的汽车，一共四辆车牛哄哄一路押到城郊的威廉学院。
　　司徒南的大方慷慨传到了马应彪的耳朵里，商场经理兴奋地报告道：“马总，刚才在楼下，那人真大方，一下子就买了大批货，几乎把我们的货架都扫空小半，咋咋。”
　　“他买那么多东西干什么？”马应彪问道，有些奇怪，心道：难道司徒南是购物狂？
　　“是送到城外的什么威廉学院。我们公司招聘的一位女孩子正好是那里的学生，平时没课就过来这里上班，没想到竟然能揽到这样一笔大生意。”商场经理正寻思如何好好地表演一下黄小花。
　　“哦！原来是捐给学校的。”马应彪同样也为司徒南的大方吃惊，他自问做不到眼不眨砸十万元给学校。
　　马应彪也听说过威廉学院，不过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伍连德医生创建的一家医学院。嗯，伍连德不仅名声广为流传，去年他在西班牙流感所做的努力更获得了国人的推崇。谁提到伍连德这个名字都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称赞。
　　与伍连德联系在一起的还有白云山制药厂，而这家药企的母公司不就是美华公司吗？而今天那司徒南就是代表美华而来的。
　　马应彪一下子联想起许多关于美华公司的传闻，心道：那美华是如此出色，实在难以拒绝和他们的合作，至少美华能行大善说明了某种程度上是值得信任的。
　　司徒南不知道自己的一时兴起会让马应彪联想颇多，此时的他正坐在汽车后座闭目养神，回想回到中国的所作所为，好像有种被吸进一个漩涡一样的感觉。
　　明明知道自己无力扭转惨淡的局势，但越是深入接近，就越发想要做点什么，然后再多做点什么，好像有点改变自己当初不插手不干涉的初衷了。
　　特别是自己明明很讨厌那些黄赌毒的，但偏偏却做了个差不多同流合污的决定！
　　真是蛋疼啊！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呢？
　　想到这里，司徒南眉头一蹙，感觉目前自己的状态很糟糕，特别是那种犹豫不决的感觉让他很不爽，犹豫正在慢慢地消耗他的自信。
　　司徒南要去参观一下学校，便决定让黄小花带路。
　　黄小花坐在一旁，出神地看着司徒南，觉得这个陌生而富有的男子浑身充满了谜团，是她见过最奇怪的人。
　　不仅是在外貌上，还在给人的感觉上，好像很从容、平等、宽爱，那淡淡的微笑很迷人，比她见过的那些趾高气扬的公子哥强多了。
　　他是个好人！
　　黄小花朦胧而坚定地认为。
　　看着司徒南眉头深锁，心里竟然有些莫名的痛惜。
　　“他在心烦什么呢？好像很为难的样子。”黄小花心想。
　　不过终究是不同世界的人，至少像他这样花钱不眨眼的有钱公子并不是自己这种要独立养家糊口上学的女孩子子可以靠近的。
　　黄小花叹了口气。
　　汽车已经停在学校门口。刚好放假，学校人少了很多，不过车队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司徒南在黄小花的带领下，走进了校长室。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所以一路上仔细地打量起学校的一切。
　　学校有些简陋，甚至小家子气，没什么宏伟建筑，但却有种清新踏实的感觉，司徒南暗暗点头。
　　很幸运，伍连德正好也在学校。他现在成了大忙人，除了广州的威廉学院外，还在卫生部工作，筹建中国的防疫检疫系统。
　　去年，伍连德建立的医疗机构在西班牙流感防疫中表现出色，因此在他的努力下，北洋政府成功地从外国手中收回海关的把海关检疫权力。
　　“伍先生，干得好啊！你为我们中国人争了口气。”司徒南赞道。觉得在伍连德身上的投资虽然没有经济效益，但非常值得。
　　“呵呵。还得多谢威廉资金会，还有白云山药厂呢？没有你们的慷慨，我想至少还会死多几百万人呢？”伍连德感慨道。
　　说完向司徒南打了个揖。在去年流感的时候，广州、上海等大城市爆发了疫情绝对是恐怖的，为此，威廉资金会加上美华公司至少捐助200万美元的物资经费，虽然不能完全避免悲剧，但却拯救了不少生命。
　　只是，无论是伍连德还是威廉资金会都没有公开自己的功绩，报纸上报道的慈善组织也大多是和威廉基金会合作的教会、红十字会等等，所以威廉基金会是个无名英雄。
　　“客气了！伍先生。大多工作不都是你们在做吗？”司徒南淡淡一笑，问起学校的情况，“我今天过来，给学校添置一些东西，有什么需要我办的请尽管提。”
　　“是的。有个事要跟你提一下，就是我准备在学习开设中医课程，但另外的几个教授都反对。我正头疼呢。”伍连德道。
　　学校的老师不是从美国过来的，就是从广州上海等地的教会招聘的牧师，西方人不懂中医，因此反对伍连德在学校里开设中医课程。
　　“这是好事啊！干嘛反对呢？”
　　司徒南道，想了一下，又道，“我会跟教会那边商量一下，不过我支持你。
　　中医还是由他存在的价值的，特别是在中国，尽管有很多东西不能解释，也不一定科学，但给四亿多中国百姓提供医疗的恰恰是那些水平不怎么好的赤脚医生，所以我们就更应该提高中医的水平。”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伍连德松了口气。只要司徒南这大金主点头了，一切都好办。
　　他正想说些什么，有人敲门了。原来是学院的教导主任卡恩？萨兰普牧师。
　　“这位学校的资助人威廉先生，这位是卡恩？萨兰普先生。”伍连德介绍道，“我平时在学校的时间不多，平时学校的管理由萨兰普先生负责。”
　　“你好。见到你很高兴，萨兰普先生，感谢你为学校的付出。”司徒南用地道的美式英语道。
　　“谢谢。不过我也要感谢威廉先生和威廉基金会，没有你们，学校是办不起来的，我们也不能帮助那些可怜的人。”萨兰普真诚地说道。
　　显然他对威廉基金会的了解不少。威廉基金会是通过浸礼会把萨兰普从上海的一家教会学校挖到广州来的。
　　“萨兰普牧师，刚刚我和吴先生谈论在学校开办中医课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司徒南笑问道。
　　“这个，要慎重。”萨兰普表情严谨，一边组织词汇道，“我知道中医有一些神奇的地方，已经影响这里的人很久历史了，但要在我们学院里开设这样的课程，会不会引起混乱啊？”
　　作为一名在中国传教20多年的牧师，萨兰普对中国文化了解不少，不像其他人一样完全排斥中国的东西。
　　比如说去年流感时，那跟小小的板蓝根就救了很多人，现在医学机构还没有分析出板蓝根的药物原理，但事实证明，它很管用。
　　看到萨兰普没有强烈的反对，司徒南微微一笑道：“在我看来，无论是中医西医，只要能治病就是好。
　　至于引起学校混乱，大可不必担心。现在学校规模不大，一切都没有定型，就想刚刚落笔的一幅画，我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尽情描绘。真理不也是在竞争、怀疑、追问中得来的吗？
　　所以哪怕对于我们不大了解的中医也应该报以宽容的态度。我一向提倡学术自由，包容并蓄，容许异类存在。
　　希望威廉学院也是如此。而且，这也是本土化的必要！威廉学院毕竟设在广州，学生也是中国人，所以威廉学院也自然地带有中国色彩，我们应该赋予它中西科技文化交流的桥梁这个角色。”
　　“好！”伍连德、萨兰普拍手叫好。开设中医课程的讨论算是通过了。
　　“我们不仅要建医学院，还要建法学、经济学、工程等学院，争取为中国培养更多优秀的人才。”司徒南又道。
　　威廉学院目前以医学专业为主，开设药学、临床、护理等专业，人数不多，只有100来人，最好年级为大学二年级。招收女生，男女同校。
　　其中教授3名，助教10名。此外，教会的牧师也偶尔过来为学生上课，讲授公共医疗检疫免疫等知识。
　　在司徒南看来，两年多有这样的成绩还算不错，不过只有医学院，未免有些单调。
　　“但是，威廉先生，目前学校正在筹建医学大楼，医学实验室。医院等等，已经花费了三十多万元了。
　　下个学期，学校扩张，人数会达到500人，还有筹建宿舍楼，礼堂等等，单单为了维护学校运作，也得10多万每年，加上刚刚我们决定要开设中医学院，这又是一笔不小花费，所以抱歉，威廉先生，学校没有余力再开设你说的法学、工程学等其他专业了。”
　　萨兰普皱着眉头说道。作为学校的大管家，威廉学院的账目都印在他脑子里。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靠自己的面子可以从教会那里得到一点资助，但数目不会太多，除非……
　　萨兰普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嗯，还有旁边的伍连德。两个老男人热切地看着司徒南，就差喊出来——给钱！
　　“好吧！这钱我出了。你们估算一下大体的数目，然后向董事会提出申请。”司徒南道。
　　学校的董事会主要是威廉基金会、白云山药业公司和其他一些热心慈善教育的社会人士。不过大金主还是威廉基金会，学校的经费大部分都有威廉基金会负担。
　　见司徒南同意了，伍连德和萨兰普对视一眼，窃喜。他们知道未来几年，学校将迎来大发展的时期。
　　司徒南临走时，还被伍连德和萨兰普咬下二十个留学美国威廉大学的名额，威廉基金会要为威廉学院的二十名优秀学生提供全额奖学金，随着威廉学院的扩张，这个数字也会随之扩大。
　　仔细算来，连续几年十几年，这威廉学院的花费肯定是个不小数字。不过，司徒南想了想，好像这也是目前自己最舒服最有效直接地为这个国家做的事情了。


第82章 蓬勃的广州地产
　　三人在办公室聊了一下学校的事情，过了一会，萨兰普要安排司徒南带过来那些捐助品，坐了一会儿，便出去了，留下司徒南和伍连德两人。
　　“伍先生，今年将会有一批来自南洋的学生，我把他们交给你了。”司徒南道。
　　“放心吧，我会督促他们的。”伍连德保证道。
　　两人对看一眼，仿佛都明了对方的想法。
　　伍连德虽然无心政道，但对于致公党和美华公司的事情也知道不少。他的人品司徒南自然信得过，也放心把倾注了司徒南不少心血的威廉学院交给伍连德。
　　司徒南点点头，见伍连德脸色有些黯淡，连日的奔波在他脸上留下几道倦意，不过眼神依旧清澈，闪烁着慈悲的力量。
　　“伍先生，多多保重啊！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呢！”司徒南关心道。
　　“客气了。司徒先生。纵然有些疲惫，但辛苦都是值得的。”伍连德爽朗笑道。
　　中国的医疗水平落后，特别是边远地区，百姓往往因为一点小病得不到及时治疗而最后死掉，这是非常可惜的事。伍连德希望自己能进一些微薄之力，所以他一年多来不仅忙着威廉学院的筹建，也在全国各地来回奔波。
　　“好一个国士无双！矢志不移，这才是伍连德的真本色！”在司徒南心里赞道。他知道历史上伍连德离开大陆后，回到槟榔屿开了一家诊所，最后了解自己的余生。
　　而他的名声也随着被人淡忘，这是非常可惜的事。在司徒南心里，伍连德是卫生部部长的最好人选，不过时机不成熟，他也没说出来。
　　在南洋办学毕竟不如在广州方便，所以司徒南除了在南洋大力投资建校，也想在广州布一个人才基地。
　　无论这些人才最后能否为自己所用，肉只要烂在锅里，一切都值得的。
　　见太阳下山了，司徒南不忘嘱托伍连德两句，便走了。
　　伍连德把司徒南送到门口，他刚转身，便见到了黄小花也在看着司徒南远去的背影。
　　“伍叔，他走了？”
　　“走了！”
　　“他是谁？”
　　“好人，不简单的好人。对了，去年你发烧时候用的磺胺药也是拜他所赐。”
　　“哦！”黄小花美眸晶莹，凝望远方，坚定喃道：“我要去留学！”
　　“有志气！你的功课都是优秀的，下学期我推荐你到美国威廉大学学习医学。”伍连德笑道。
　　他很喜欢这个聪明懂事的女生，去年流感的时候，人们都以为黄小花没治了，但最后关头伍连德却把她救了回来，还把她带到了威廉学院。……
　　司徒南从威廉学院回来后，又仔细地查阅一番美华财团近年来在广东的投资。
　　首先要提自然是地产行业的碧桂园公司。
　　从美国进口的机器到达后，早已先到一步的从南洋派遣而来的技术工人嗷嗷地派上机器，操纵机器隆隆地挖土，吊重等等，忙得不亦乐乎。
　　也让广州本地的建筑工人开了眼界，经过培训后，广州公司的建筑工人也慢慢地掌握机器使用，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
　　不到一个月就把一段500米长的街道地基平整好。整理地基后，马上又开始挖下水道、铺设水管等城建设施，忙得热火朝天，如火如荼。
　　几乎每一天，走过的市民都会发现，建设中的美华路每隔一天都会有了新的变化。
　　平整后的美华路地价又涨了不少，不少黄金地段一放盘就被那些财力雄厚的商人急急忙地抢走了。有的甚至涨到了10万每亩的天价。
　　对于一些有意进入美华路，但手中缺少资金的顾客来说，美华路的火爆行情让他们心痒难耐，纠结不已。
　　对此碧桂园公司推出了一项优惠措施，以较低的价钱向社会出租地皮，价格从1000元每亩每年到10000元每亩每年不等。这样的价格还是让不少公司可以负担得起的。
　　不少人盘算着，以美华路的火爆情况，不用三五年就可以收回投资了。至于那些租金，按年付款，负担也不重，还可以接受的。
　　唯一蛋疼的是租期15年，到期后碧桂园公司可以无偿收回土地，和土地上的房产。
　　这让不少人犹豫，不过想到15年后，公司的发展远远超过了现在，到时大不了花费一笔从碧桂园公司手里买下地皮。这样连带房子也属自己所有了。这样比较划算。
　　出租地皮给别人盖房，到期收回地皮和房产，这是当年英国犹太商人沙逊引以为傲的伎俩，也是经典的商业策划。
　　当年上海开阜，沙逊在租界南京路买下了大片土地，为了开发那片土地，精明的他相出了出租土地的主意。
　　结果二十年后不仅收回所有土地，还赚了大量的房产，相当于那些租客花了20年时间为沙逊辛苦建房了。不过这各有所得，租客也不吃亏。只能说沙逊太精明了！
　　沙逊收回的房产一般不买，只出租，每年收取租金过百万元，如果沙逊把那些地皮和物业出售的话，估计值好几亿元！
　　正是沙逊的成功让这种模式快速在中国各大城市流行开来，经过多年的发展，这种模式也被大多数人接受。所以碧桂园公司的地皮出租举措也不算标新立异，但却有吸引力。
　　有人抱怨租期太短了，至少在20年，30年什么的，在碧桂园公司也有不少人认为可以延长租期，但最后都被司徒南压下来了。
　　价钱可以低一点，但租期绝对要放在1937年以前，司徒南不知道历史会不会重演，万一日本鬼子登陆了，20年后，碧桂园公司一分钱也拿不到，那就笑大了。
　　为了安慰一下客户对租期短的抱怨，碧桂园公司又提出了一项补偿计划，就是租期满10年后，客户可以向碧桂园公司购买土地，把租约变成土地交易合约，到时候就不用怕地皮上的房子被碧桂园公司收回去了。
　　当然，想拥有自己地产的顾客要花费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不然碧桂园公司就白忙活了。
　　碧桂园公司开发美华路商业街进展顺利，银行、百货、赌场戏院、当铺等相关公司争先恐后地在进驻美华路。
　　他们大方置地，让碧桂园公司上下都笑开颜，也让林一民松了口气。不仅是美华路，连带新河浦的东山别墅群项目也越来越多人问津了。
　　特别是他们知道香港河东家族一掷千金花百万买下百亩土地后，更多的精明投机商意识到东山别墅群的商机来了。
　　一些归国的富豪华侨出手最为大方，他们需要通过这种豪举来彰显他们衣锦还乡了。要知道，大部分出洋的人家境都不好，能在权贵云集的新河浦别墅群立足，毫无以为说明了他们已经是上等人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二期新河浦别墅工程，但碧桂园公司所做的宣传已经铺天盖地了。他们就是赤裸裸地宣传东山别墅就是为权贵富豪而建的。
　　豪爽出手的不仅是华侨，还有一些军阀！他们的钱来得快，油水又足，除了投资田产外，似乎去东山建一套自己的别墅也不错！不然怎么称得上权贵呢？
　　没有东山别墅，就敢自称为某某大帅将军，这不有些名不副实么？
　　买！大大的买！建最漂亮的房子，睡最漂亮的女人，人生不就是这点追求么？
　　于是，新鲜出炉的，广州从未有过的，专门为权贵打造的别墅群这样的宣传显然触到了南方的大量爆发户的G点。
　　碧桂园公司实在挡不住那些迫不及待地想成为“东山少爷”的客户的迫切愿望，只好继续扩大工程队伍，在美华路工程又余力的基础上也同时开工新河浦一带的别墅群地基整理工程。
　　由于碧桂园公司引爆的广州房地产，所以通过卖地能收回部分资金，因此也能保证新工程的开工。
　　碧桂园公司的成功让林一民变得自信，毕竟这是他负责美华中国事物的第一炮，美华路商业地产项目能一炮而红，新河浦东山别墅吵得火热，除了有司徒南的一些指点外，大部分都是林一民策划，自然地顺利起权威。
　　特别是他那个堂哥林木搞工程管理真是不赖，帮了林一民大忙。林一民谨慎而似乎有些多余地请示司徒南后，林木被任命为碧桂地产公司旗下的碧桂园工程公司的总经理，下面管理2100名工人，包括100台建筑机器，成为名副其实的超级包工头。
　　看到林一民出色稳健的表现，司徒南心里放了心，完全不插手碧桂园公司的事务了。
　　让他高兴的事，马应彪同意美华入股先施百货公司了。不过司徒南不打算自己亲自出马，便让林一民去跟马应彪完成最后的合约。
　　最后，美华公司得到了先施公司55％的股份，公司依旧让马应彪管理。在马应彪的主持下，先施公司投资500万元在美华路建造全亚洲最豪华大气的百货公司。
　　计划中的先施大厦一共9层，15000平方，一到五作为商场，上面做办公楼，除了先施公司总部外，空出的两层也被美华财团的其他公司租用！
　　先施大厦消息一出，马上全城轰动！


第83章 八成？棉兰造！
　　总的来说，一战后民国的经济还是向前发展的。在农村经济逐渐奔溃的同时，广州、上海、天津等沿海城市却在飞速发展。
　　城乡不平衡，工、农、服务也发展也不平衡，一方面成为世界市场的一部分，受到越来越多的外来掠夺入侵，一方面也造成了沿海大城市畸形的发展。
　　美华公司主导的美华路商业地产项目就冲着广州蓬勃的地产业去的。地产业虽然不能直接创造劳动价值，但可以带动相关的产业发展，比如建材业、钢铁业。
　　可惜的是广东不适合发展重工业，缺少优质铁矿，司徒南虽然考虑过在广东投资钢铁厂，最后却放弃了。
　　广东偏偏又是一个钢铁消费大省，美华公司也不舍得放弃这个市场。从美国进口钢铁运费又贵，所以司徒南还是希望能接近中国市场投资钢铁工业。
　　他的第一选择是汉口的汉阳铁厂，可惜从调查得到的消息看，汉阳铁厂的情况不容乐观，那已经是日本人的菜了！
　　早在辛亥前，日本人取得了汉阳铁厂的股份。一战期间更是成为日本在中国扩张的天赐良机，那个已经死去的袁大头和继承他的衣钵的北洋政府无力维持。
　　在这种情况下，尽管一战事情有过短暂的辉煌，曾经创下19万吨生铁，6000吨钢纪录的汉阳铁厂在昙花一现后还是落入日本人的阴谋里，被日本人吃得死死的。
　　目前的汉阳铁厂已经完全成为日本钢铁工业打下手角色，除了生产生铁和提供铁矿砂外，根本没有余力搞技术升级，也就是说汉阳铁厂炼不出钢，自费武功了。
　　曾经中国人引以为傲的钢铁脊梁不止从何时起已经成为日人的禁脔了。
　　这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
　　嗯，日本人取得了汉阳铁厂的大部分股份，而且还用合同限制汉阳铁厂的发展，每年汉阳铁厂生产的生铁、铁矿沙大部分运完日本，成为八幡制铁的原料，最后变成日本人生产的钢！
　　日本人用钢制造的机器、武器，转手又销往中国，一进一出之间，利润十倍百倍。
　　通过工业剪刀差源源不断地掠夺中国资源，抢占中国市场，靠踩着中国的尸体前进。随着一战后日本重工业快速发展，对中国的剥削掠夺将会逐步加深。
　　霸占了东北市场后，日本正在华北和英国资本较量，然后一步步地向南，隔着长江跟英美资本瓜分中国市场。
　　列强不是好东西，司徒南自认为本人也不是太好的人，但他知道唯独不能让日本人得逞。
　　汉阳铁厂的事司徒南觉得不应该轻易便宜日本人，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听说汉阳铁厂的还有一些中国股东还在抗争，司徒南准备派人暗中和中国股东接触，尝试从他们手中购回一些汉阳铁厂的股份。
　　只是不知道这以夷制夷的方式奏效么？
　　嗯，美华不以夷的面貌出现的话，估计也斗不过日本人。
　　至于汉阳铁厂欠日本人的债务，倒不难办。只要能让美华做主的话，司徒南不介意付出一点代价让日本人滚蛋，顺便也清理一下日本人的走狗。
　　“一民，我走后你留意这事！争取把那铁厂拿回来！”司徒南叮嘱林一民。
　　“少爷，这没必要吧？我们也有自己的钢铁厂，马尼拉的钢铁足够用了，何必非劲去争一个烂壳呢？”
　　林一民听到司徒南要打汉阳铁厂的主意后，有点不乐意。
　　在他看来，汉阳铁厂技术设备落后，辛苦买下来也不值得，还不如投资新厂呢。
　　“是不怎么值得。不过我就是看鬼子不顺眼！那废厂如果落入我们手里，至少还能搞点技术升级什么的，可能赚不到什么钱，不过能为将来这个国家留一点工业工业。
　　如果再让日本继续折腾的话，不用几年，我看那厂子连废铁都没有了。你看看这个国家，没点像样的钢铁工业，也就这点骨血了，花点钱保住它也值得。”司徒南感慨道，一脸坚定地看着林一民。
　　汉阳造虽说垃圾，比不过三八大盖，司徒南虽然不乐观地认为靠着几十万条汉阳造能打得过鬼子的飞机大炮，但至少，汉阳造数量还是要管够的。
　　“好吧！我不会让日本人得逞的。”林一民道。
　　心想：湖北是直系的地盘，而直系军阀跟英美资本关系密切，如果自己舍得赔钱去收汉阳铁厂的话，估计有直系军阀加上美国的势力也有几分把握从日本人手里夺回汉阳铁厂。
　　事实上，日本人不就是想得到铁厂的原料吗？这点美华公司绝对不是缺的。
　　无论从美洲还是澳洲，甚至铁矿资源比较稀疏的南洋，美华公司都可以得到大量优质的铁矿石，也发展了一定的钢铁工业。
　　早在何文秀等武装力量进入南洋之前，司徒南就用美华公司的名字在菲律宾的马尼拉投资了一家钢铁厂。
　　这家钢铁厂叫马尼拉钢铁厂，属于美华公司独资，经过一战的催肥后，年产量达到10万吨，其中包括1万吨钢。
　　量虽然少些，但技术源自伯利恒钢铁公司，通过这家钢铁厂，美华公司已经掌握了不少钢铁技术。
　　一些优秀的人才从马尼拉钢铁厂里选拔出来，然后被派遣到美国、德国、法国等和美华公司有业务往里的钢铁企业进修，为将来储备人才。
　　目前美华正在苏门答腊大型土木，兴建港口，开油田，造船厂、采锡、种橡胶、伐木等等都需要大量的铁制品。
　　废水不流外人田，除了一些特殊的高质量的钢材要从美国进口，美华财团旗下的钢铁用品也都优先向马尼拉钢铁厂采购。
　　有些麻烦的是，马尼拉钢铁厂的产量不能完全提供那么多铁制品，于是美华公司只好加大马尼拉钢铁厂的投资。
　　趁着美国钢铁业在战后升级，美华公司从伯利恒公司淘来一套20万吨的钢铁生产线。
　　同时还偷偷地从德国买来一套特殊钢生产线，尝试吸取德国的技术，生产一些机器装备的关键零件。
　　比如说棉兰外港的潜艇基地，就需要马尼拉钢铁厂生成一些不常用个零件。
　　司徒南虽然身在广州，但无论是美国的威廉财团还是南洋致公党的事情，他都了如指掌。
　　按照他的计划，马尼拉钢铁厂争取在3年内，把产能扩大到30万吨。
　　为了保密需要，马尼拉钢铁厂也一直不公开钢铁产量，对外公布的一些数字最多也判断马尼拉钢铁厂的产量为四五万吨左右。
　　这对于美国庞大的钢铁生产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在美国殖民地，美华公司和菲律宾总督府关系密切，所以也不担心会遭到外来干涉。
　　由于产品自己消费，马尼拉钢铁厂几乎没赚钱，反而每年吸纳美华的大笔资金，所以林一民认为司徒南插手汉阳铁厂得不偿失。
　　同时为了把钢铁变成各种机器构件，美华公司又在棉兰投资一家美华金属公司，专门从事机械制造，尝试生产一些比较笨重的大型矿业机器和轮船部件。
　　美华金属公司的技术设备无疑全部从美国引进的。为了加强军备，美华金属公司还秘密组建了一个兵工厂，生产步枪、子弹、迫击炮。
　　“少爷，这枪是南洋差人送过来的！说是棉兰造已经成功了。”林一民兴冲冲地把一个小提琴盒子递给司徒南。
　　这是棉兰美华金属公司的秘密兵工厂在德国技师的指导下生产的步枪，何文秀知道司徒南喜欢收藏这枪，便差人秘密送往广州来。
　　“哦？让我试试！”司徒南快步结果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零件。
　　司徒南数量地把那些零件组装起来，马上变成了一直崭新的步枪。
　　“毛瑟98！看起来不错的样子！”司徒南抚摸着烤蓝的枪管，心里有些喜欢，掰了一下扳机，做瞄准状。
　　接着又把一个2.5倍的瞄准镜，装上去，试了一下，几乎能看到窗外一公里远的街口。
　　“这蔡司镜头也做得还行，估计也是德国技师做出来的吧？没想到南洋那边真从德国佬那里掏了不少好东西。”司徒南赞道。
　　棉兰造有些粗糙，自然比不上原装德国货，但总比被日本人折腾过的汉阳造好。
　　“据说性能已经达到德国货的一半了，那边说还可以提高到德国货的8成左右。”林一民道。
　　“8成？”司徒南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是啊！听说主要是钢铁问题，我们在马尼拉的钢铁厂生成的枪管质量不稳定，8成就不错了！”林一民解释道。
　　一件产品能做到较真的德国货八成就很了不起了。
　　美华在马尼拉的钢铁厂技术要比那汉阳厂要好多了，所以林一民才会有些看不起汉阳造。
　　“好吧！八成就八成！这次汉斯那个家伙真出力不少，下次见到他要感谢他才行。”
　　司徒南点点头。又和林一民继续讨论关于广州地产工程的话题。


第84章 投资建材、电力
　　“广州这边所用的钢铁可以从菲律宾进口，但其他的沙石水泥等建材，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有自己的原料啊？老进口或者采购北方的启新洋灰有点不划算？”林一民又问道。
　　觉得美华应该向建材业延伸，在广州周边城市投资建材业。毕竟广州、香港等南方城市建筑市场可越来越大了。
　　“嗯，说说你的想法。”司徒南笑道，摸着德国货八成性能的棉兰造，有些爱不释手，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找个鬼子爆头。
　　嗯，据说上海闸北的鬼子特别猖獗？拿着新得到的玩具，司徒南总是想尝试一下。心想如果再加个消声器就完美了。
　　“是这样的，我考察过广州附近的佛山，原来那里一直有生产建筑材料的传统，制砖、采砂、烧石灰等行业都发展到一定规模，如果我们稍加引导，把那些小企业整合一下的话，未尝不能做强做大建材市场！”
　　林一民笑道。
　　“佛山搞建材市场？”司徒南沉吟一下，觉得这个主意有些新鲜，好像挺靠谱的样子。
　　心想：随着城市发展，新式建筑渐渐取代传统的砖木房子，在佛上投资建材业也是有利可图的。
　　北方的那个政商周学熙不就是靠卖水泥而闻名天下的吗？生产的启新洋灰可是牢牢地占领天津上海等地的建筑市场，成为民族工业的一块品牌。也是唯一的品牌，垄断了中国水泥生产的九成以上。
　　小小水泥有如此成就，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可想而知了。既然周学熙那个北洋老官僚都可以做到，那美华就更能做到了。
　　司徒南相信，以美华的效率绝对要比启新洋灰公司那种官僚企业高得多了。
　　据说袁大头完蛋后，没有了官家的保护，启新洋灰也少了不少行政保护，不少商人都想着扑上去咬一口？
　　司徒南想了一下，好像中国的水泥行业也是从启新洋灰公司开始的，到了一战后，就开始呈现百花争放的态势了。
　　“我想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说是的水泥厂吧？”司徒南看了林一民一眼，笑道。
　　“是的。我觉得中国城市发展越来越快，而水泥市场除了北方的启新洋灰外，根本没有其他牌子，这也是美华的机会。
　　我准备从美国引进一条日产量500桶的旋窖生产线，包括大型旋窑两台，四台生料磨，两台水泥磨，共计100万元。加上产房建设，铺设煤场线路等等，估计总投资在200万元左右。给我两年的时间，一定能打破启新洋灰垄断的局面。”
　　林一民眼中的光芒跃跃欲试。他也是不久前才发现，原来中国的水泥生产只有一家启新洋灰公司，完全没有其他公司与之竞争，这是不合理的。
　　“水泥生产技术虽然不是难题，但也是个耗能的企业。佛山有石灰石等原料，但原料煤呢？电呢？”司徒南问道。
　　虽然不用担心环保问题，也不需要关注什么能效问题，但水泥毕竟还是个对资源能源要求比较高的行业。
　　“煤的来源已经解决了，我们可以从粤北煤矿购买，通过粤汉铁路运过来。
　　唯一有些问题的是电厂，现在广州的发电厂不多，只有寥寥数家，最大的一家英资电厂主要给沙面的英国法国租界供电，发电量才区区20万瓦。所以我们不能指望广州的电厂能为我们供电了，唯一的就是自己建一家电厂！”
　　林一民看了一眼司徒南，发现司徒南没有反对，又继续道，“正好美华路那边也需要一个大电厂，我想干脆我们自己再投资电厂算了。电厂的所需的煤也从粤北采购。不够的话，我们再从法属安南的基隆煤矿进口好了。”
　　“预算多少？”司徒南问道。投资能源是他最喜欢做的事，这类企业虽然前期投资比较大，但一旦建起来具有的优势是其他行业无法比拟的。
　　看林一民信心十足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做了不少功课了，司徒南心里暗暗点头。做人，就得要有勤奋劲。
　　“300万！”林一民答道。
　　“300万？”
　　司徒南皱了皱眉，感觉林一民投资方向没问题，只是好像有些太急了，而且什么都需要美华来说，就算有再多的资源也不够用，至少在人才储备上美华已经不能满足快速扩张的速度了。
　　“300万其实不多，我们设计从美国进口2台1万千瓦的汽轮机组，设计年发电量1500万千瓦时。
　　不仅可以满足我们自己的工厂用电，还可以满足广州佛山两地的供电。这是这几年中国发电量的数据统计，这里面蕴藏巨大的市场，我觉得很值得美华投资。”
　　林一民说着把一份报告递给司徒南。
　　司徒南看了一下，发现：1912年，民国的发电总量为0.46亿千瓦时。1915万突破1亿千瓦时，为1.30亿千瓦时。1917年为突破2亿千瓦时，达到2.03亿千瓦时。
　　报告末了还预计，1919年中国的发电重量会超过3亿千瓦时…总之中国的电力市场正在急速扩大。
　　“这电力行业发展是挺快的，不过你这1500万千瓦时未免太小气了吧？我没记错的话，去年美国的发电量就超过400亿千瓦时了，我们在旧金山的太平洋瓦电公司发电量就超过15亿千瓦时！”
　　司徒南笑了笑，在美国私人可以垄断电力企业，所以这两年司徒南一直持续地加大在电力行业的投资，兼并了太平洋瓦电公司等一批电力企业，垄断了加州30％以上的电力市场，所以有些看不起林一民的小气。
　　这跟美国有的比吗？
　　林一民苦笑道：“少爷，你现在在广州，而不是洛杉矶好不好！说不准把整个中国的工业加起来还不及美国的芝加哥呢？”
　　“那倒也是！”司徒南有些尴尬地摸摸头。
　　美国电力革命正进入高峰时期，大部分工厂的蒸气动力被淘汰，换成了更加方便高效率的电能。
　　一战后，美国工业再次升级，接连地一战中来不及淘汰的设备换成更加先进的电力设备，生产效率正迅猛提高，嗯，还有那几乎一年翻一番的发电量。
　　这既然司徒南心里窃喜，又让他感到失落。看到这美帝的工业蓬勃发展，而中国那边还不生不死的样子，南洋也没有独立，他心里不禁急了。
　　这真矛盾！
　　不过司徒南还是愿意有所选择地把部分美国淘汰的机器设备转移到南洋或者中国来！
　　“你小子越来越野了！手脚越来越大，就受不住！碧桂园、水泥厂、电厂哪一样都像个无底洞，把公司的资金哗啦啦地吸进去，不知道何时才能汇报呢？”
　　司徒南看了林一民一眼，叮嘱道，“美华家底厚，但搞了这几个项目后别折腾了，你就悠着点吧！
　　这次的事，我很满意！你要记住，凡事动手之前，要考虑仔细。”
　　“好的。”林一民见司徒南同意了，心花怒放，也暗暗感激司徒南的关心。
　　按照他的设想，几年后将会出现一个不一样的广州，繁荣的商业街，成群的别墅，现代化的电力、自来水…一切都有点摩登的样子。而他就是这城市的缔造者，想想都觉得自豪。
　　林一民也是趁司徒南还在广州时争取得到司徒南的同意，不然涉及到大笔资金运作，要向美华总部申请，手续什么的至少得耽搁一年半载的。
　　看着林一民有些屁颠地离去的样子，司徒南及时叫住了他。
　　“提前给你打个招呼，美华这边的事情太多了，都考你一人管理怕会出问题，我准备找个有经验的人来协助你，不然我不放心。”
　　司徒南道，顺便敲打一下林一民。
　　林一民虽然聪明有见识，但有时候处理事情未免有些毛躁。
　　如果有一个“老奸巨猾”的人辅助他，司徒南就比较放心了。
　　至于电力公司，司徒南比较看好香港的嘉道理家族。美华发展到今天，很有必要吸纳更多的人才。
　　而嘉道理的家族的掌门人伊利？嘉道理就是一名成功的商人，在电力行业有着丰富的经验。嗯，他还是一名精明的犹太人。
　　林一民走后，司徒南又把玩了那把棉兰造，最后在恋恋不舍地收藏起来。
　　于此同时。
　　香港，繁华的中环，毕打街钟楼附近，一座高大华丽的建筑傲立其中，那就是香港大酒店！
　　香港开阜以来首家五星级大酒店！
　　老嘉道理站在楼顶的办公室俯视下面的热闹的中环，心里有些得意，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他感觉自豪。
　　“犹太人虽然失去了耶路撒冷，但我们的精明永世流传！”老伊利？嘉道理心里得意想道。
　　过了一会儿，一名二十岁，样子和他有几分相像的男子走了进来。这是嘉道理家族的二代，罗世兰？嘉道理。
　　这名刚刚从上海毕业过来的年轻人，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道：“爸爸！我们在广州的广州电力厂有人要收购了！他们是美华公司，广州最炙手可热的公司。”
　　“哦？美华公司？碧桂园公司的控股公司？”老嘉道理的眼神一亮，想到了最近广州炒得火热的地产，他隐隐觉得，广州值得走一趟，说不住会有意外不到的收获呢？
　　“回复他们，我会亲自和他们谈谈的。”老嘉道理微微一笑，看着繁荣起来的中环，喃喃道：“电力、能源，那是我的菜！”


第85章 嘉道理家族与中华电力公司
　　从一见面开始，司徒南就从伊利·嘉道理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犹太人特有的经商的味道。
　　“嘉道理先生，我方开出的条件很优惠。50万收购广州电力厂，这个价钱全广州最高了。”司徒南笑道。
　　广州电力厂为上个世纪90是年代英国商人所建，主要为英国租界供电。不过广州当时用电的单位有限，很少人能用得上电，所以广州电力厂一直在亏损。
　　十几年前，嘉道理家族从英国商人手中接手广州电力厂，本想有所作为的，可惜一直没能扭转亏损的状态。
　　老嘉道理一直想把广州电力厂卖出去，可惜未能如愿，久而久之也任由那电厂自生自灭了。
　　现在司徒南的邀请，让老嘉道理看到了广州电力厂广州电力厂的价值！因为广州电力厂就在东山城郊，距离美华路不到10公里。
　　对于司徒南的话，老嘉道理脸带微笑，捏着手里的文明棍，缓缓道：“司徒先生，现在谁都知道贵公司兴建美华路，广州的地产也被你们带动了不少。我想有家现成的电力公司也能让美华路升值不少吧？”
　　“所以我才开出50万元。按照我的人估算，广州电力厂总资产也不过100万元，扣除欠银行的80万债务，我想我有些算贵了。所以请接受我的新报价，45万！”司徒南笑道。
　　老嘉道理脸色微微一滞，没想到司徒南竟然一下子就砍掉了5万元。这样议价，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广州电力产的地皮至少也值20万，还有那些设备、大楼等固定资产，加起来也有30万。”老嘉道理耐心道。
　　“地皮还不值那么多，顶多10万。设备早已老化，不堪重用，只能当废铁卖，而且功率太小，完全不能保障美华路的用电。所以现在我最多出40万。”司徒南淡淡地看着老嘉道理，一副吃定对方的样子，这种感觉很爽。
　　他说得没错。广州电力厂的设备早已过时了，只有一组一千瓦的蒸气轮组，确实没有太大的供电能力。
　　除非引进新的发电机组，不然再过几年也要淘汰了。唯一值钱的就是比较靠近美华路，而对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供电公司，这是广州电力厂的唯一优势。
　　老嘉道理心里很清楚。司徒南是想得到广州电力厂的，只是看司徒南近乎儿戏的态度，老嘉道理心里有些摸不着这个年轻人的想法。
　　他咳了一声，正想说话，却被旁边的儿子小嘉道理抢先了。
　　“我看贵方很没有诚意。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会很遗憾的。作为唯一能为美华路供电的电厂，这点就值20万了。”小嘉道理有些气愤地说道。
　　“哦？”司徒南看着小嘉道理有些涨红的脸，心里笑道：“这就是未来香港能源和酒店大亨！而且还被英王授予勋爵称号！他发展壮大的中华电力力公司垄断了香港过半的电力供应，是和汇丰银行、怡和洋行同一等级的香港十大上市公司。”
　　“一口价30万！”司徒南大声道，“如果贵方不接受，我们美华公司将会自己投资一家电力公司。别怀疑我的话！就算收购了广州电力公司我依旧也要在原来的基础上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技术升级改造。”
　　“你！”小嘉道理有些生气地看着司徒南。原本50万的生意一下子变成了30万，这让他感觉被戏弄了。
　　“咳咳”关键时刻，老嘉道理喝住了儿子的冲动。
　　小嘉道理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眼光，只见老嘉道理微微摇摇头，便闭口不言，样子还有些生气。
　　这孩子，还小，什么都写在脸上！还不被人吃得死死的？
　　老嘉道理有些宠溺地看了小嘉道理一眼，对比一下，面前一脸自信从容的司徒南，年纪相差不远，但境界要差多了。
　　还是嫩啊！老嘉道理心里微微叹道。不过对于刚刚从上海毕业过来儿子实在不好苛责。
　　老嘉道理一直留意着司徒南，从司徒南有些作弄的语气中，看出好像对方并不十分在乎广州电厂。
　　那么他为什么要找自己过来呢？老嘉道理心想。他感觉从一开始，司徒南就掌握的谈判的主动权。
　　“30万这个价钱值得考虑！我们要回去考虑后才能做出答复。”老嘉道理微微一笑道。又摩挲了一会儿拐杖，好像下一秒就要走的样子。
　　他又没说要考虑多少时间。如果司徒南急着问的话，就说明了对方还是很在意广州电力厂的。
　　“好！”司徒南脸上还是淡定的微笑，好像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在说：“你慢慢考虑吧！不过时间不要太长哦！不然，别怪美华自己投资新电厂，另起灶炉了。”
　　司徒南的表情让老嘉道理心里有些虚，心道：眼前的年轻人如果不是精明过人，就是骄傲的美华公司根本不再乎广州电力厂。
　　老练的老嘉道理尽管心里有些渴望司徒南再次谈起电厂的话题，但他总不能主动再谈起电厂话题，那样会弱了己方的气势，把自己的意图暴露了。
　　同时，他又担心，万一美华公司真的另起灶炉，而且新电厂规模设备要比他的广州电力厂要大要先进的话，那他的广州电力厂就只能要拦在手里了。
　　老嘉道理走些想走，但也希望司徒南能开口留住自己，所以有些矛盾。再看他的儿子小嘉道理确实一副合作不成，掉头就走的样子，老嘉道理默默地坐着，心里有些尴尬。
　　司徒南似乎看出了老嘉道理的心思，不过装作不知，过了一会，觉得不好再跟老嘉道理开玩笑了，便道：“嘉道理先生，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谈谈电厂的合作。”
　　“嗯？”司徒南这话让老嘉道理有些莫名其妙。刚刚不是也已经谈过广州电厂的事了么？难道对方要改变主意了？
　　老嘉道理一阵紧张，生怕那广州电力厂真的要拦在自己手里，所以他热切地盯着司徒南。
　　“是另一家电厂！”司徒南微微一笑，在嘉道理父子惊讶中，徐徐吐出，“香港中华电力公司！”
　　“啊？你要谈什么？”老嘉道理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今天的重点是中华电力公司。
　　这可粗碰到老嘉道理的心头肉了。因为老嘉道理也在打中华电力公司的主意。
　　嘉道理家族是从伊拉克千里迢迢来到上海，那时也是上海开阜不久，所以嘉道理家族也算是比较早来中国淘金的外国商人。
　　凭着犹太人的精明，嘉道理家族很快在上海立足了。不过老嘉道理，也就是当年年轻的伊利·嘉道理从上海来到香港创业时，可没多少本钱，只有区区500两，还是借别人的。
　　老嘉道理首先从事的股票交易，他和朋友开了家股票经纪行，结果真的让他挖到了第一桶金。
　　从此让老嘉道理和股票接下了不解之缘。以钱生钱的道理好像犹太人天生就懂得，挖到第一桶金后，老嘉道理开始投资电力市场。1903年和朋友开了家中华电力公司。当时香港的电力公司很少，老嘉道理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不过他的眼光确实不错，经过十几年的发展，中华电力公司已经成为香港最大的电力公司，新界、九龙一带的电力供应也是中华电力公司提供的。
　　嗯，这家公司正体现出不俗的潜力。可惜，它的大股东却不是嘉道理家族，而是英国旗昌保险公司。所以老嘉道理一直想从英国旗昌保险公司手里得到中华电力公司的股份。
　　特别是广州电力厂半死不活的样子更让老嘉道理宝贝香港的中华电力公司了。他准备卖掉广州电力公司后，筹集资金买下中华电力公司，把它当成自己的家族产业来经营。
　　只是完全没想到司徒南要和自己谈中华电力公司的事。老嘉道理尽管心里思绪起伏，但脸上还是有些愕然地看着司徒南，等着司徒南的下文。
　　“实不相瞒，据我得到消息，最近旗昌保险公司财务面临一场危机！所以我准备购买他们手中的中华电力公司的股份。我知道老嘉道理先生也是中华电力公司的股东之一，所以有机会的话，大家合作一把！”司徒南笑道。
　　他之所以知道这个消息完全是偶然，因为美华公司的一个客户的轮船在马六甲被海盗打劫了，血本无归。此前他已经在英国旗昌保险公司投了保，金额高达500万元！是一船丝绸，上好的丝绸，从香港运往伦敦，结果——至于那马六甲海盗到底是不是美华的海盗部队呢？司徒南无从得知，但他知道那旗昌保险公司有些不妙了。
　　美华公司旗下除了美华银行外，也有一家美华保险公司，顾客一般是美华公司关系密切的中国商人。船只经过马六甲海峡是也很少会遭遇海盗。
　　至于平时趾高气扬的英籍货轮或者日本货轮就不大好说了。最惨的是荷兰人的货轮，经常在马六甲海峡出事。
　　范佩西总督发了几次脾气，范尼少将也曾率舰队去围剿马六甲海盗，可惜每次都无果。漫不经心的海上马车夫还不知道，有时候，在平静的苏门答腊海，竟然有潜艇在偷偷地观察他们几次呢。
　　“谢谢司徒先生的好消息，不过我们嘉道理家族会用自己的实力取得中华电力公司的！”老嘉道理自信道。
　　作为中华电力公司的创办者，他一直被中华电力公司当做嘉道理家族的禁脔。所以一开口就堵住了司徒南的话。
　　“我知道！不过你们没机会了！现在我们美华公司已经取得了中华电力公司的控股权了。”司徒南说道最后，终于得意地笑了。
　　“什么？”
　　老嘉道理不能淡定，难以置信地看着司徒南，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双精明的大眼眼中突出，有点像是死鱼眼。
　　嗯，眼中还有些失望！


第86章 嘉道理家族与中华电力公司 续
　　老嘉道理惊讶地看着司徒南，有种被戏弄的感觉。刚刚司徒南还说想投资中华电力公司，没过两分钟，又说美华已经控股中华电力公司了。
　　那句真那句假，老嘉道理有些糊涂，但他心里隐隐感到不妙。因为眼前出现的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你说的是真的吗？”老嘉道理深吸一口气，锐利的眼睛像鹰般盯着司徒南。
　　“没错！早上，在你来的时候，我们收到香港传来的消息，英资旗昌保险公司面临严重的财务危机，不得不把接受美华银行的投资，现在美华银行已经成为旗昌保险公司的最大股东了，也就是说美华现在也是中华电力公司的大股东了。这个解释不知道嘉道理先生满意不？”
　　司徒南说完双手抱在胸前，微笑地打量着嘉道理父子。除了广东外，香港也是美华财团的投资重点。
　　虽然香港目前还没有百年后亚洲四小龙的威风，但相对于动荡不安的大陆，香港的局势就稳定多了，投资也会得到保证。
　　美华财团不仅看到航运业、银行业，也对保险业务兴趣颇厚。控股一家具有一定历史的英资保险公司最适合美华扩在香港的影响力，何乐不为呢？
　　老嘉道理有些泄气，此前他也知道旗昌保险公司有麻烦，本想干脆地料理完广州电力厂，抽资金回香港从旗昌保险公司手里购买中华电力公司的股份的。
　　现在看到财力雄厚的美华公司，还有司徒南对中华电力公司的浓厚兴趣，老嘉道理意识到自己晚一步了，再想从旗昌保险公司里购买中华电力公司的股份有些奢望。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嘉道理难得地说了一句中文。
　　他艰难地吐出心头的浊气，有些失望，不过很快调整自己的情绪，依旧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样子，笑道：“恭喜贵公司成功控股旗昌保险公司，我想以贵公司的实力，香港的保险金融业将会又多一个有实力的玩家了。”
　　“谢谢！”司徒南也矫情，大方地接受老嘉道理的道贺。尽管可能对方心里有些酸，但老嘉道理果断爽快的作风让司徒南心里暗暗赞助。
　　这老嘉道理可能还不知道，美华财团不仅收购了英资旗昌保险公司，还收购了香港华资银行中的最大两家——广东银行、商业储蓄银行，同时南星轮船公司在稳定广州的业务后也会进军香港的航运市场，从金融贸易航运等方面都强生生地挤进香港市场。
　　美华财团的竞争对手将会是怡和、太古等洋行，比嘉道理家族层次高出一层楼。
　　这次快速果断地拿下旗昌保险公司就是怕引起其他英资的反击，所以一定要采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连一直关注旗昌保险公司的嘉道理家族也来不及反应，连带中华电力公司也被美华通过旗昌保险公司拿到控股权。
　　美华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司徒南也不想炫耀，更不会沾沾自喜，香港的电力市场相对于美国的电力市场来说不值得司徒南太多兴奋。
　　不过他还是比较看重嘉道理家族的。毕竟嘉道理家族能在香港上海那么成功，自然是值得拉拢的对象。
　　美华自然能在香港立足，但要想进一步扩大发展，更怡和、汇丰等英资竞争，除了继续经营华人资本这条线外，也得吸收嘉道理这个的犹太家族加盟。
　　看到老嘉道理渐渐地接受了事实后，司徒南又道：“今天特意邀请嘉道理先生来广州，不仅是关于广州电力厂的事，更多是我想认识嘉道理先生你。我想，在电力能源方面，我们会有很多话题的。”
　　嘉道理点点头，被司徒南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慢慢地恢复了自信。“我一直都看好电力市场，就想百年前的蒸汽机一样，电将会慢慢地取代蒸汽动力，未来社会方方面面都离不开电，电力，电气，电器等等行业的潜力将会是无穷的。”
　　老嘉道理两眼神采闪烁，显得有些兴奋，“当初我刚刚从股票交易里赚了第一笔钱就投入到电厂里面，在鹤街开了第一家电厂。后来又陆续投资了中华电力公司、广州电力厂等不少电厂。只是可惜广州电力厂的投资亏了，当我正想把中华电力公司做大做强的时候，它现在却都在你手里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年轻人！”
　　老嘉道理坦然说道，有些欣赏地看了司徒南一眼。他觉得司徒南和自己眼光相似，投资精明，比自己这个犹太人还要犹太人呢。
　　“广州电力厂很快就就亏为盈了，中华电力公司也会迎来更多的发展机遇。嘉道理先生，既然彼此的眼光一致，也看好香港广州的电力市场，为什么不合作呢？美华很需要你这个精明而有实力的伙伴！”司徒南笑道，真诚地看着老嘉道理。之前做多那么多准备，完全是为了这一句话。
　　“合作？如何合作？”
　　老嘉道理显然对司徒南的话很感兴趣，撩起的眼眸凝视司徒南三秒，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司徒南手里永远有打不完的牌一样。
　　“很简单！美华准备把旗下的电力部门独立出来，成立一家电力控股公司，把中华电力公司、广州电力厂、还有计划建设中的新电厂全部划入这这家公司里。它将会是中国南方最大的电力公司！”
　　司徒南用力地握了握拳头，停顿下来，直逼老嘉道理的眼睛，道“你愿意这样一家公司在你手里诞生么？”
　　“你的意思是……”
　　老嘉道理喜出望外，恨不得马上答应司徒南。他一直有这样的梦想，要做香港最大的电力厂，现在好像不仅快实现了，而且还比他的梦想还要大一点点？
　　迎着老嘉道理询问的目光，司徒南点头，对方激动雀跃的表情完全落入他的眼里。
　　过了一会，老嘉道理慢慢地平复心情，冷静下来。
　　“为什么是我？”老嘉道理问道。
　　“因为我看好你！你是我要找的人！”司徒南伸出手指，直指老嘉道理的胸膛。
　　见老嘉道理还有些顾虑，司徒南解释道：“你有眼光、经验、执行力都是我们需要的。我见过很多犹太人，他们是精明的商人，甚至是操纵国际局势的阴谋者，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们有时是最好的合伙人。而我在你身上刚好看到了这点。”
　　趁着老嘉道理还没反应过来，司徒南又道：“除了在商业上的成功，我不仅欣赏嘉道理家族在慈善的贡献，还有就是你们为散落全世界的贫困犹太人做出的帮助。不瞒你说，我还跟犹太人领袖哈伊姆？魏慈曼合作过呢！”
　　“啊？”老嘉道理惊呆了！心里打了无数的问号，直觉告诉他：这个司徒南口气真大，但也不像是撒谎，他肯定不像是一般的商人，竟然认识操控国际局势的犹太金融家？还跟犹太人领袖哈伊姆？魏慈曼合作过？
　　这些人都远远超出嘉道理家族，虽然嘉道理家族在香港、上海也有不小的影响力，但这世上还有不少人值得嘉道理家族仰望的！
　　哈伊姆？魏慈曼就是其中一位！不仅是知名科学家，还是犹太组织的领袖，跟英国、美国的高层关系密切，一直是老嘉道理尊敬的人！作为曾经的犹太贵族，被阿拉伯人掳到伊拉克，然后从伊拉克来到远东，嘉道理家族一直都梦想和关注着犹太人的事务，不仅给以中东的犹太人大量的资助，而且还成立一个基金会，专门为在中国的缺少资金的犹太人提供帮助。
　　可以说嘉道理家族也是司徒南眼中的那种铁杆犹太人！
　　嘉道理家族参与犹太事务知道的人不多，这司徒南能知道如此清楚，显然应该是比嘉道里家族强大的存在，而且从司徒南的语气中，好像也没有其他人对犹太人的歧视？
　　老嘉道理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无论怎样，先和美华财团保持合作关系再说。
　　“虽然有些突然，也有些疑问，不过嘉道理家族也希望能和美华公司合作。”老嘉道理道。他知道和美华合作电力公司也不会有损自己的利益。
　　看到老嘉道理松口了，司徒南心里偷笑，感觉又收了一个潜力不错的小弟一样。
　　他认为不需要太多的王八之气，在平等的商业合作下，用利益捆绑在一起，这样的小弟肯定会很牢靠。
　　况且，随着合作的深入，除了在商场上，美华其实和嘉道理家族还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相信我们的合作是坦诚愉快的！我们的友谊将会日益深厚！嘉道理先生，你说是吗？”司徒南上前去和老嘉道理握手。
　　“是的。我想也是。”老嘉道理开怀一笑。
　　看着司徒南自信娴熟的神采，老嘉道理忍不住拿司徒南和站在一旁青涩的儿子小嘉道理对比，发现差距太大了。
　　“司徒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罗兰士，你要好好向他学习，这才是你的榜样！”老嘉道理对儿子吩咐道。
　　“是的。有机会一定要向司徒先生讨教。”小嘉道理道，眼底闪过一丝不忿，被司徒南清晰地捕捉了。
　　司徒南微微一笑，心道：小嘉道理虽然有些青涩，但以后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嘉道理家族能在二战后继续发扬光大，家族企业中华电力公司后来竟然控制了香港绝大部分的电力供应，也是小嘉道理的杰作，还有那大亚湾电厂也有小嘉道理参与的份。
　　总之，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如果能为自己所用就更好了。而且年轻人嘛，最渴望别人的肯定，如果给小嘉道理一点重视，相信让他跟自己走也不是太难。
　　想到这里，司徒南又看了小嘉道理一眼，嘴边裂开的笑容更灿烂了。
　　“据说，小嘉道理先生毕业上海圣保罗大学商科，中英文娴熟，我正好缺个英文秘书，不知道能否屈就呢？”
　　司徒南真诚地笑道，看着小嘉道理，但眼神却留在老嘉道理身上。
　　小嘉道理对司徒南的要求感到奇怪，没想到司徒南好像也很了解自己。
　　他知道司徒南是个很有分量的人，至少比刚从上海过来的自己强多了，做司徒南的秘书自然不错，只是太突然了，他心里有些犹豫。
　　对于看起来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司徒南却成为让自己父子低头的存在，小嘉道理心里有一丝丝的妒忌，不忿！
　　他也是个好胜的人，可是当他准备拒绝的时候，老嘉道理却替他做了决定。
　　“既然司徒南先生看得起你，你就是跟他见见世面吧！”老嘉道理笑呵呵道。
　　同样，他心里也对司徒南的好意有些奇怪，不过觉得对小嘉道理有好处，所以便抢在儿子拒绝司徒南替儿子做了决定。
　　当然，他的潜台词是，如果做得不好，小嘉道理就回来吧！也不必太过依附司徒南。
　　小嘉道理抿抿嘴，倔强的嘴皮微微上翘，有些不满地看了老嘉道理一眼。
　　不过他也不好反对什么，毕竟才工作没多久，他目前处在学习积累的阶段，做司徒南的英文秘书其实他心里也不是完全反感，半推半就之下，也认了。
　　“呵呵。小样，有你服的时候呢！”司徒南看着小嘉道理，心道，不过脸上却写满热情。
　　“正好！不久后，我也要去上海！有罗兰士帮忙，真是太好了。”司徒南热情地拉着小嘉道理的手，已经可以亲切地叫小嘉道理罗兰士了。
　　经过协商，美华公司和嘉道理家族共同组建中华电力控股公司，中华电力控股公司旗下有香港中华电力公司，广州电力厂，还有即将在佛山投资300万元的广佛电力公司。
　　资产总额超过700万，其中美华公司占股70％，嘉道理家族30％。老嘉道理，即伊利？嘉道理出任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
　　广佛电力公司的项目让老嘉道理兴奋不已，接着美华路和新河浦的开发，还有佛山建材基地的东风，他有信心让中华电力垄断广州的电力市场，成为华南最大的电力供应商。
　　为了获得发电的煤炭，中华电力公司不久要也开始进入粤北的煤炭市场，组建的自己的煤炭公司，在粤北开矿。同时，也插手粤汉铁路，保住粤北通往珠三角的通道。


第87章 香港，司徒美登的动员会
　　美华公司高调宣布进入香港保险市场，已经成功收购英资旗昌保险公司，同时也做出了把旗下的中华电力公司独立的决定。
　　消息一经传出，在香港引起一阵小小的轰动。旗昌保险公司也算是香港一家不容小觑的公司，旗下还掌握电力公司、酒店、码头等产业。
　　前些日子社会传闻旗昌保险公司投资失败，近乎破产的传闻，但人们万万没想到一下子就被美华公司拿下了，让不少人都没有心理准备。
　　人们纷纷议论美华的强势，风头大有赶超怡和、汇丰等老牌财团之势，渐渐地也接受了美华财团成为和怡和、汇丰同等分量的存在。
　　香港某豪宅内，广东银行的股东们聚在一起讨论，李煜堂、陆蓬山、李自重等大股东也在，不过中心人物确实坐在一旁脸有得色的司徒美登。
　　随便插句，曾经安良堂的帮派公司安良堂置业公司也尾随美华公司入股广东银行，虽然股份不多，但确实代表美华财团，这司徒美登确实有自恃的资本。
　　“美华真是出手不凡啊！现在我们不也是那些洋鬼子的老板了？”陆蓬山笑道。
　　广东银行并入美华银行后，原来的股东也成为美华银行(中国)的股东，不过大部分股权还掌握在美华银行美国总部的手里。
　　陆蓬山的玩笑引起众人的一阵乐呵。他的话也是有些道理的。
　　“要我说，还是司徒老哥厉害，不声不响就做了这样的大事业，给我来来了个华丽的转身！话说这美华，也真够…可以的。
　　要不是你老哥跑来告诉我们这帮老朋友，我们还真不知道南洋竟然出现这样了不得的美华公司！”李自重对司徒美登叹道。
　　“谁说不是呢？我还听说最近广州的那些年轻人还和香港的何东家族、嘉道理家族合作，真是华洋双吃，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比下去了咯！我看那怡和汇丰也不过如此吧！”李煜堂道。
　　作为香港首富，他知道的东西要比其他人多些。随着美华近期大动作频出，他心里的惊讶越来越多。
　　司徒美登矜持地笑了笑，他何曾想道，自己一个帮派头子如今也比这些大商贾风光？
　　小小地平复心里的感慨，司徒美登笑道：“今天来，有些事是要和老朋友人商量一二的。首先，我是代表美华公司，也是代表海外的华人，和大伙说明一些情况。
　　在座的都是我们广东人，也大多是出过洋，吃过国外的苦，虽然现在日子过得不错，但大家都知道，就算我们再有钱，也得不到尊重。
　　就拿我们脚下的土地来说吧，说句不好听的，也得看英国人的脸色，所以别看美华在外面挺风光的，但在背后，我们付出多少可能大家都不清楚。美华为什么总不设在美国旧金山，却要跑到南洋、跑回祖国大陆，那是因为我们在美国发展得越好，就越危险！”
　　司徒美登愤慨道。
　　原本他还不清楚这种感觉，但随着美华势力在美国的扩张，虽然能得到威廉财团的庇佑，但面临的阻力却越来越大，一些原本对华人友好的人士也开始表现出对华人的担心。
　　尽管毫无必要，但就是那样，归根还是…
　　就连司徒南，在一战后，也不敢放任美华公司大量地从中国移民到美国了。
　　致公党在美国的发展策略更多的是提高华人的素质，比如投资教育，鼓励华人入籍美国，鼓励华人从事律师、医生、技术工人等中产阶级职业，同时也有意识地加强和美国的慈善组织联系。
　　一句话，移民策略从数量移民转向素质移民。
　　大力组织和鼓励中国青年留学美国也是致公党的政策，一方面是为国储才，也是为致公党本身储才。
　　千万不要小看这时代的留学生的爱国热情，也不要以为他们留学后像百年后争着头皮留在美国，所以致公党和美华公司组织和鼓励中国青年到美国、欧洲留学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具有正面的意义。
　　嗯，有些跑题了。
　　看着司徒美登有些激动的样子，屋子里的一帮广东银行的大佬们心里感觉到今天的事情有些严重了。
　　“司徒老哥，有话就直说吧！我也在外头吃过苦，你说的我们都懂！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哪怕再大的事我也支持你！”
　　陆蓬山铿声道。他跟司徒美登关系最铁。以前在旧金山时，司徒美登帮过他不少。
　　“是啊！老司徒，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话就直说吧！”其他大佬附和道。
　　这些人要他们扛枪拼命不行，不过要说革命性还是有的，清朝不就是在在这些华侨商人出钱出力下，连续支持了同盟会的几次起义才动摇了清朝的统治的吗？
　　只是辛亥后，民国的种种让他们失望，热情也冷淡下来了。对于商人来说，貌似想为国出力，也报国无门！
　　真是混乱的时代！
　　“好！”司徒美登扫了全场一眼，缓缓道，“曾经有人跟我说，大陆太大了，不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可以收拾江河的。这个国家积贫积弱的事实一下子也难以扭转，我们做商人的就图个好环境，但是环顾宇内，真的找不到一片可以让我们有尊严的地方。
　　大家都出过洋，知道出洋的苦楚，在南洋，卖猪仔的事现在还有，英国人、荷兰人都欺负我们，我们的苦楚又得不到伸张，那怎么办？如果这个问题没有答案，那今天我们在生意场上取得的成就也不会再进步了。
　　说白了，我们这些人只不过比那些猪仔的境况要好点而已。”
　　司徒美登的话让众人心有戚戚然，他们暗暗点头，不由得回想过去的种种遭遇。虽然他们是幸运儿，经商能取得一些成就，但他们心知，华人资本要跟洋人比起来，就心虚了。
　　“没错！我们的生意做大到一定程度后，在洋人的联合绞杀下，大多数都纷纷落败。这例子太多了！”
　　李煜堂道，见司徒美登还有些藏捏的样子，他直接问道，“老司徒，是不是要打战了？！”
　　这方面李煜堂太有经验了，因为以前那么革命党人跑来忽悠他的时候，总会铺垫一大堆类似的开场白，语气也跟司徒美登差不多。
　　“老哥！是要打广西那些人吗？如果你找的人可靠的话，我肯定支持。妈的，孙大炮，就喜欢跟那些外省人纠缠在一起，引狼入室，真不是好东西！”还是陆蓬山，他直言道。
　　听他这样嚷嚷，众人心有所悟，心想这司徒美登估计跟哪路神仙搭上了，想在广州做一番事业。
　　这成吗？不会又是“车大炮”吧？
　　虽然众人心里有些怀疑，但也表示支持。
　　毕竟这年代的人大多数都存有地域之见，而且商人嘛，也确实不喜欢在广州盘剥的桂军，不然也不会有来年的粤桂之战了。
　　对于桂军来说，广西太穷，养不起那么多兵，向外扩张也很正常。民国说是一国家，其实也比春秋战国好一点点而已。
　　“谢谢众兄弟的好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去跟桂军打战。只是，怎么说呢？还是美华公司，我们美华公司在南洋投资太大了，多到你们难以想像，实力也比你们想象中要强得多！
　　我们自然也吸纳了南洋的华侨的大量资本，新加坡的陆家、张家、槟城的李家、锡业大王胡国廉、糖业大王黄仲涵等家族也加入了我们，我们有心在南洋做一番大事业！
　　众位兄弟也有不少生意在南洋，应该懂得我们南洋的华人就像夹心饼，被白人和黑土著夹在中间，时不时都要留血吧！其中的悲惨辛酸，大家都深有体会！所以，为了让我们千万的侨胞有活路，为了让大家的生意有活路，我们可能要反了！”
　　司徒美登近乎咆哮道，张开的发丝如愤怒的雄狮，只见用力一锤桌子，抬头挺胸，握紧拳头，目光威严，有说不出来的悲壮！嗯，好像也很有信心似的。
　　“什么？”
　　“南洋？”
　　“造反？”
　　众人被司徒美登的话镇得有些晕，一脸惊讶地看着司徒美登，心道：这老司徒，疯了吗？！难道美华就是一群疯子？！
　　气氛有些凝重，众人雀跃的心开始沉了下来，目光聚集在司徒美登身上，都在等着他解释。
　　司徒美登暗暗留意着众人的表情，怀疑、支持、佩服、迷惑兼而有之，更多的确实不自信。他心里暗暗叹道，有些明白司徒南以前说的话了。还好，不用指望这些人出多大力，就算美华公司和致公党也有足够的信心和把握成事。
　　还是心直口快的陆蓬山首先出言打破尴尬的气氛，他犹豫了一下，咬牙道：“老哥，你够种！兄弟也支持你，我出50万！买强卖炮，老子一把年纪了，虽然不能上战场了，但出钱出两个儿子也是义不容辞的。”
　　被陆蓬山这样一说，众人的心思也有了些变化，目光中也多了一种叫支持或者鼓励的东西。
　　司徒美登看了看鬓发有些苍白的陆蓬山，心里有些感到，他欣慰地点点头，摆摆手，缓慢而用力往下压一压，沉声道：“诸位，你的心意我明白！今天来，不是让诸人出钱或者出力的。只是说明一下我们的情况，也好让大家对我们有信心。
　　我们完全有实力对付荷兰人的！只是时机尚未成熟而已，一旦爆发，就会让南洋闹得天翻地覆，划疆裂土，自立一国，重振汉风！”
　　司徒美登用力挥手，似乎一拳就把荷兰人打回老家。
　　噫！！！
　　众人心里吸了一口冷气，又如雷轰顶！看着气势爆棚的司徒美登，慢慢，他们冷静下来。
　　嗯，原来是对付荷兰人，没有英国人、美国人，他们悄悄地松了口气。
　　还有南洋的那些家族支持？
　　那些家伙有那么勇？
　　是真是假？
　　不过如果美华纠集他们奋力一搏的话，只对付荷兰人，貌似有那么一点点可行性？！
　　嗯，不用出钱不用出力，貌似也不会损失什么！那些老狐狸心里转了一圈，提起的心放下了大半。
　　“咳咳！”李煜堂清咳一声，刚刚他还以为司徒美登要化缘呢？这司徒美登说得那么悲壮动人，自己要是不支持一二也说不过去。
　　“还请司徒老哥哥直言吧！怎么说，你们也是一番义举，我等也少不了要支持一二。不过，你说的，你们，你们是谁？”
　　李煜堂话一落，众人的目光又聚到司徒美登脸上，他们隐隐想到接下来的话才是今天的重点。
　　“这个问题问得好！事到如今，我也要朋友们交代清楚了。我们是致公党，一个党派，宗旨是维护华人利益，重振汉风，鉴于大陆祖国革命无望之下，在南洋建立华人的国度，为全世界华人张目。同时也通过一个成立发展独立的华人国家来反哺大陆祖国！”
　　司徒美登解释道，把致公党的成立的经过告诉李煜堂、陆蓬山他们，同时也有选择地透露致公党在南洋发展的势力，好增加他们的信心。
　　至于司徒南一手打造的“汉民共济会”司徒美登知道一点，但也不是很清楚。
　　还有南洋基金会在未来几年，秘密筹建的一些工程项目他也不是太了解，只是知道就他知道的美华的部分实力应该能应付荷兰人了。
　　他还听司徒南提起过，万一事有不期的话，威廉财团会不惜损失部分利益来换取其他财团对美华更加过火的行动的支持。
　　具体的是什么，司徒南没有告诉司徒美登，但司徒美登依旧充满信心，因为在他心里，无论他把司徒南想象的多强，司徒南最后总会超出他的期待。
　　“我就说嘛？为什么最近几年，南洋和北美的华侨对国内那些革命党的捐款少了很多呢？原来你们有了自己的打算了！”李煜堂笑道。
　　他最近也被国民党烦，好不容易捐了一笔钱才打发那些难缠的家伙。有趣的是，那国民党不是要武力革命了，而是金钱革命，准确地说他们要用这些宝贵的经费去投资经营，用钱生钱，为革命谋取经费。
　　李煜堂突然插了一句，让众人不由得乐了，他们也有同样的遭遇！


第88章 司徒美登吹牛
　　李煜堂的一句玩笑让气氛活跃不少，空气中貌似有点同仇敌忾的感觉。
　　嗯，同仇敌忾？这词不对！
　　只是道出众人心底对中国前途的失望。确实没有满清，这块大部分汉人的共同目标，革命党的号召力的确少了不少，而且没有自己的直属武装力量，无论是国民党还是其他的革命党都不得不面对“口号革命”尴尬。
　　“孙文那人呢，有志有胆，可惜无术。不过，此人确实厉害，跟三国的皇叔刘一样，可以失败百次，但百折不挠，只要让他成功一次就够了！可能，还没碰到他的诸葛亮吧！”
　　司徒美登叹道。这话是司徒南告诉司徒美登的，司徒南曾经将大头袁比作曹操，将孙文比作刘备，貌似有些道理。
　　听司徒美登这样一说，众人心里不禁点头。小小调笑一句，无伤大雅，事实上，司徒美登和致公党也从没想过要与国民党为敌，说白了，只是彼此方向不同而已。
　　“既然孙文现在像那刘皇叔一样流亡，那么司徒兄，美华公司还有致公党像什么呢？”李自重突然开口道。
　　“朱元璋！”司徒美登道。
　　“朱元璋？”
　　“我看美华公司还有那致公党挺正派的，哪像朱元璋那地痞啊？”陆蓬山笑道。
　　众人会心一笑。在座的都是商人，自然对朱元璋那个对商人苛刻的流氓皇帝没有好感了。
　　司徒美登也忍不住一笑，抚了抚须道：“我们跟朱元璋的一些做法自然不同。按照我们的规划，将来成事了，南洋国度可以商人的国度，就像那美利坚一样，士农工商虽说一律平等，但大部分贡献都来自美华公司，自然也会是以商为重了。”
　　噫！！！
　　这算不算诱惑呢？
　　以商为重？
　　貌似有道理！看看美华公司，还有南洋的华人家族，他们也是商人之家，如果让他们掌权了，那国度至少也会大大有利于商人。
　　如果自己成为其中的一员的话，那经营的产业不仅会得到保护，也会得到极大的发展。
　　一时间，司徒美登的话，让他们心生向往。
　　作为商人，中国的商人，他们骨子里就明白，占统治地位几千年来就是士！商和工两类最为贱，以致社会一边鄙视商人，一边又想贪图商人的利益，压榨商人。
　　至于工，那连奴隶都不如，被圈养着，予夺予取，地位比商人还要贱，更谈不上什么重视科技之类的。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全够围绕着士这种怪胎，因为士高高在上，自认为自己了不起，可以主宰别人的命运。
　　无论是北洋、还是国民党人，其实他们都是士或者类似士的东西，骨子里还是看不起商人的，最多在低谷的时候利用商人而已，用完就扔掉，像块垃圾一样扔掉，因为他们这些“士”可以建立自己的商业利益，凭着手中的权力，用个词来形容就是官僚资本！
　　这样理解自然没错！十年后，靠着江浙财团支持上台的国民党新贵建立自己的政权后，出现的四大家族和依附四大家族的官僚资本就是靠啃着江浙财团的尸骨发展壮大的。
　　江浙财团的商贡献完自己的血骨后，就被他们捧起来的“士”毫不留情地扔掉！
　　扯得有些远，不过司徒美登的商人国度的提法对李煜堂、陆蓬山等人的诱惑很给力！
　　“司徒老哥，按你这样说，那以后我们岂不是也可以像美国、英国人一样当议员之类的？”陆蓬山急切地问道。
　　“差不多吧！”司徒美登有些含糊道。具体的他也不大清楚司徒南的想法，按照他对司徒南的了解，这样的做法司徒南也不反对。
　　“哦！”众人心领神会，默默地点头。
　　“那现在致公党是在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了？”李自重又反应道。
　　“没错！”司徒美登点点头，“具体的情况我不便透露，不过我可以发誓，我们的刀子枪子绝对是锋利的！我们的大炮绝对是仿照列强配置的，此外还有飞机战舰，收拾荷兰人绝对没有问题。
　　唯一头疼是英国人的干涉，可能也有美国干涉，不过美国这边我们有绝对的把握让他站在我们这边或者中立。实际上，我们美华财团一直和美国财团保持紧密联系，如果我们独立后，也有利于美国财团进入荷属东印度群岛。
　　前段时间美国舰队跑去雅加达示威，就是美国财团要进入苏门答腊岛，但荷兰人不肯，所以才差点动手的。
　　事实上，现在进入苏门答腊的美国财团跟我们美华财团就有着密切的关系，我们在军队早在美国舰队到来之前，已经暗中把米纳斯油田附近的地区控制下来了，那里已经被我们的军队控制下来了，荷兰人、还有土著都不能靠近那里。”
　　司徒美登娓娓道来，说完他的胡子微微颤了一下，嘴皮上翘，有些得意。
　　其中的内幕，一般人还真不知道。
　　“啊？原来是这样！我前些日子看报道说美国舰队友好访问雅加达，促进友谊云云之类的。原来是为了石油，差点打起来了！”陆蓬山笑道，“这英国佬的报纸真不能信啊！”
　　“那也是！香港毕竟是英国人管的，报纸也偏向英国人了，我听说英国人和荷兰人是一伙的？那壳牌石油就是英国人和荷兰人一起搞的？”李煜堂有些八卦地问道。
　　“没错！”司徒美登点点头，继续科普道：“我们华人资本实力弱，可能不大了解石油的事。
　　说到石油，英国人和美国人几乎是仇人，美国的石油公司一直想进入英国人的领地开采石油，但英国人不肯，但他们的壳牌石油公司偏偏在美国开有大量的油田，所以美国石油公司一直耿耿于怀，听说美国的洛克菲勒、梅隆等石油家族准备报复英国人，如果英国人再不开放石油市场，那么美国人就让壳牌石油公司滚出美国呢！
　　所以说，洋鬼子之间的争斗也同样厉害！南洋有石油，现在英国人拿荷兰人的肉暂时满足了美国人，等美国人吃饱了后，肯定会继续发难的。到时候，也可能是我们的机会了！呵呵！”
　　司徒美登尽量有调油加醋的语气描绘英国和美国勾心斗角的情景，这样在座的各位听来非常新鲜。他们还是第一次从司徒美登的口中听到这么多英美争斗的秘辛，这让他们大大涨见识。
　　同时也暗暗佩服司徒美登，不是到了一定程度的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秘辛的。而且听司徒美登的语气，貌似美华公司还有致公党也在其中扮演了一定的角色。
　　司徒美登的一番话无形中打破了众人对英国人、荷兰人的神秘感，想到神气的英国吃瘪心里有些好笑，反而觉得那美国人有些可爱。这种感觉很主观，在司徒美登的有意引导下，美华公司和致公党的形象悄悄地在众人心里树立起来。
　　沉默，众人在慢慢地消化司徒美登放出来的信息。
　　过了一会，李煜堂问道：“这么说美国人支持我们？”
　　我们这个词用得好啊！
　　司徒美登心里笑笑，脸色一正，又道：“不！美国不支持我们！他们支持他们自己！我们要靠自己，自助者天助！嗯，为了得到南洋的市场，美国人一般情况下支持我们。”
　　司徒美登顿了顿，等众人消化后，继续解释道：“英国人、荷兰人从来只想把南洋变成他们的殖民地，只想掠夺当地的资源，抢占当地的市场，而不会用心去建设，嗯，美国人也是如此。
　　不过，一旦我们独立后，将会集中力量发展工商业，引进外国的资本，外国的技术、人才，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国家的工业化。而最大的资本来源就是美国，看着那么多订单份上，美国人会站在我们一边的，毕竟开放一国的市场总比遮遮掩掩的英国人荷兰人要好吧！这也是我们要付出的代价！”
　　司徒美登叹道，“不过这是值得的！一旦我们在南洋站起来后，加上美国的华人里应外合，一定会把那该死的《排华法案》取消掉。”
　　看着司徒美登自信的样子，哪怕是经历颇多的一帮老头子也被忍不住产生无尽的幻想！幻想自己成为那波澜壮阔的一员，实在太嗨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
　　司徒美登又道：“我已经取得美国华人财团的保证，一旦南洋立国，美国华人财团将投资5亿美元用于华人国家的工业化！”
　　叼！
　　李煜堂、陆蓬山、李自重等人心里忍不住问候司徒美登，5亿美元那是什么概念啊？
　　换算为银元至少过十亿元了，这个数字几乎跟《马关条约》的数字相同等级，那岂不是说用钱砸出一个国家来？！
　　他们暗暗咂舌！忍不住咽口水！
　　如果说刚才司徒美登给他们描绘了一副美丽画卷的话，现在简直就是把牛魔王都吹飞了！
　　“老哥，这牛吹得有些大了吧？”陆蓬山弱弱地问道。


第89章 美华物产公司
　　语不惊人死不休！
　　司徒美登又道：“我已经取得美国华人财团的保证，一旦南洋立国，美国华人财团将投资5亿美元用于华人国家的工业化！”
　　嗯，所谓的美华华人财团只是司徒美登杜撰出来的，不过也差不多接近事实了。
　　叼！
　　李煜堂、陆蓬山、李自重等人心里忍不住问候司徒美登，5亿美元那是什么概念啊？
　　换算为银元至少过十亿元了，这个数字几乎跟《马关条约》的数字相同等级，那岂不是说用钱砸出一个国家来？！
　　他们暗暗咂舌！忍不住咽口水！
　　如果说刚才司徒美登给他们描绘了一副美丽画卷的话，现在简直就是把牛魔王都吹飞了！
　　“老哥，这牛吹得有些大了吧？”陆蓬山弱弱地问道。
　　司徒美登狠狠地瞪了陆蓬山一眼，讥笑道：“这话还有假？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对致公党那么有信心？不然我现在坐在这里不是跟你详细说这些事情，而是伸手管你们要钱了！我们的实力，你不懂！”
　　司徒美登酷酷地别过头，下巴微微扬起。
　　看见陆蓬山服软了，又继续爆料，“拿我们现在的广东银行来说吧！在座的都是股东，也知道广东银行自美华银行注资以来，规模扩大了一倍，现在估摸也有1000万左右了。
　　但像广东银行这样的公司，美华旗下的公司不下十家。至少我知道的就有十家超过广东银行。
　　广州的碧桂园公司成立不到半年，你们看它吞了多少地啊？整个东山值钱的地大部分都被它拿下了，美华路、新河浦别墅、还有佛山的建材基地，这些项目是一般人能搞的吗？！
　　还有南洋的公司我就不说了！轮船、橡胶、锡矿几乎所有赚钱的生意都有美华的身影，总之很多有很多的产业，多到我也数不清，而且还有不少连我都不知道的公司在投资其他产业……”
　　司徒美登越说越兴奋，有种忍不住想把知道的一切全部曝出来的冲动！虽然美华的实力越强给他的信心越足，但在他心里留下压力。
　　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有压力，司徒美登也不例外，他一直以来不辞辛苦地为致公党的是奔走，但实际上并不掌握美华的核心资产，也不清楚美华财团究竟有多少钱，只知道有很多很多。
　　接触的东西越多，他越发觉得这世上还有一些人可怕的人，他们虽然不出名，但手中掌握的资源却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的想象，就像人俯视地上的蚂蚁一样。
　　“司徒老弟，听你这样说，还真的有几分属实呢！这美华财团虽然名声比不上怡和、汇丰等英资洋行，但看来实力一点也不逊色啊！”
　　李煜堂暗自算了一下，找司徒美登的说法，那美华公司的资产就超过了1亿元。嗯，实际上远超这个数字，按两倍算，也是个吓人的数字了。
　　相比之下，他这个香港首富好像微不足道了。这样李煜堂的心有些失落，也为美华的存在感到一丝兴奋。
　　“嗯。只多不少！”司徒美登点点头，在座的几位他都认识几十年了，知根知底，虽然忍不住一下子曝了美华的不少事情，但也不担心他们会到处传播。
　　“美华的高层自诩为美华东印度公司。这话有些夸张，但随着彼此了解深入，你们会发现这话一定程度上是对的。
　　要说这美华最大的资产，其实还是你、我、他…嗯，美华正在在源源不断地吸纳全世界的华人资本，通过组织华人产业，把华人资本变成具体的工厂、矿山、农场等等。
　　在南洋，美华已经把大部分的华人资本都收拢起来了，得到了一大部分的华人社会的资源，现在正在整合华人的产业链和欧洲资本竞争呢。
　　现在美华有意扩大在中国至少是华南的投资，所以想找你们合作。这不仅仅是广东银行的合作，更是全方位的合作。从经济、文化、安全等方面，大家凝成一股劲，不论是自保还是发展都事半功倍。
　　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大家都是老伙计了，所以我有话直说了。你们还有这些人其实也代表了广东财团，广东财团也占了大半个华南财团的份，众所周知，华南财团也和南洋的华人财团几乎是一体的，现在南洋的华人财团已经和美华财团结合在一起了，所以我邀请你们也加入我们。”
　　不知道是不是司徒美登的开得动员会多了，司徒大帮主的口才练得越来越好了，竟然博得众人的掌声。
　　事实上，司徒美登未来的几年就在华人世界里来回奔走，拉人入伙！除了志同道合的华人资本家外，其他的有海外背景的华人人才也成为他拉拢的对象。
　　众人自然不会被司徒美登一忽悠就哭着喊着要找组织了，不过他们已经心动了。
　　“有什么好的介绍吗？”陆蓬山有些猴急地问道。
　　“具体的项目我不大清楚，不过过些日子南洋会派人过来，专门为你们解说相关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也简单，无非就是工商两字罢了。美华有资金、技术、信息等优势，可以为诸位专门设计投资项目，无论是哪种，总归不会让大伙吃亏的。”司徒美登笑道。
　　看着众人意动的样子，他心里笑了笑，又道：“其实，我建议各位有时间去南洋走一趟，眼见为实嘛。看一看，心里就有数了。”
　　“也好！”众人点头，便定下了下南洋的日期。
　　发生在香港广东银行的董事会秘密会议，美华公司的代表司徒美登在这场一开始就变形的会议上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他详细地陈述了美华财团和致公党的情况，以及未来的规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在司徒美登的鼓动下，广东银行的股东们兴冲冲地下南洋。
　　从南洋回来后，那些人的态度有了显著地变化，不仅加入致公党，也同意加入美华财团主导的投资项目里，大大地增强了华人资本的实力。
　　除了广东银行的李煜堂、陆蓬山等华人资本家外，司徒美登接着又积极联络其他华人资本家，在他鼓动下，粤闽两省越来越多的资本家开始和美华财团合作。
　　后来有人戏称，美华之所以能得到那么多华人资本的支持，司徒美登老爷子功不可没。
　　他的一把利嘴帮美华财团和致公党笼络了南方的大部分资本、人才南下，大大促进了南洋华人的解放事业。
　　美华有意识地扮演着产业组织者这个角色，通过打造完整的产业链，把华南、南洋的华人资本融入其中，为他们提供资金、技术、管理等服务，促进华人资本先有利的方向发展。
　　为了出色地完成这一目标，美华财团成立美华物产公司。
　　一方面通过各种各样精心设计的服务促进华人公司的国际贸易活动；一方面通过自己掌握的全球性经济信息、人力、财力等资源和客户，从而创建新的业务，新的公司，新的产业。
　　同时美华内部也有自己的一大批子公司，通过美华物产和相关的华人公司互通有无，共同协作，大大提高了华人公司的竞争力。
　　这在缺乏国家保护的环境下，能依附在美华这颗大树下发展，对于华人资本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事。
　　针对大部分华人资本规模小的特点，美华物产鼓励他们投资伐木、火柴、牙刷、粮食加工等投资小见效快的轻工业。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广东出现了不少牙刷大王、火柴大王等一批成功的企业家。
　　等这些公司发展起来后，美华物产将会逐步退出轻工业，把精力集中到基建、能源、重工业等项目，为华人资本的进一步发展奠定基础。
　　李煜堂他们从南洋回来后，感慨连连，那几个老家伙似乎被激起再次创业的雄心，竟然要在番禺南沙投资钢铁工厂。
　　这一决定让司徒美登紧张。他兴冲冲地找到李煜堂他们，劝说李煜堂他们三思。
　　“老李啊，办铁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能源、矿产、航运等等行业，美华都希望得到你们的加盟。为什么不选择其他更容易成功的项目呢？”司徒美登苦口婆心道。
　　“老司徒，这事我们几个已经商量过了，你说的固然有道理，我们跟在美华后面也肯定能赚钱，但我们几个去菲律宾看完铁厂后，心里感触，偌大的国家，竟然没有一个点像样的钢铁厂，让人心痛啊！
　　所以我们不自量力，决定临老前再干一把，在这南方也搞一个钢铁厂。”李煜堂一脸坚定地说道。
　　他这样说自然有底气的，美华公司许诺帮他们从美国进口一套5万吨的生产线，价钱比平常要低一半，同时还表示可以提供技术服务，只要李煜堂他们出钱，美华就帮他们张罗开铁厂的相关准备。
　　至于销路就更不愁了。中国虽然不是钢铁生产大国，但每年从外国进口的钢铁可不少，只要不像是汉阳铁厂那样，养着一帮蛀虫，这钢铁厂还是有前景的。
　　司徒南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支持。
　　南沙有便利的运输条件，背靠广州，辐射珠三角，市场潜力也比较大。
　　炼铁需要的煤可以从粤北或者法属安南的鸿基煤矿得到，而铁矿石的来源也得到了解决。
　　菲律宾、马来亚、印尼、安南等地都有比较丰富的铁矿，可以通过海路运往番禺南沙。
　　为了解决铁矿石问题，在司徒南的暗示下，美华公司暗中向海南岛派出地质考察人员，研究开发海南的石碌铁矿。
　　1919年，李煜堂、陆蓬山、李自重等几位富商联合在番禺南沙投资200万建设一家年产量5万吨的钢铁厂，取名为自强钢铁厂。
　　这是中国工业史上值得记载的一页。在一片质疑下，自强钢铁厂克服种种困难，终于在一年后成功建成。10年后，它的规模已经扩大到20万吨了。
　　这是历史上没有过的。但因为有了美华，它的确出现了。


第90章 见伍廷芳
　　美华物产公司，司徒南掌握了华南和南洋的华人资本的大量信息。
　　让他觉得有趣的是，不少有钱人骨子里还是个土财主。有些胆子比较野的人，打听到黄仲涵主持的澳洲开发公司有大片的土地出售时，马上在西澳洲买下大片土地，然后派亲族去澳洲经营农场。
　　司徒南似乎忘了，其实他本人也带有浓郁的地主色彩。如果把全世界的地主排名的话，除了英女王、东北的土匪张，司徒南本人也至少能名列前茅。
　　如果再计算那些土地的价值的话，那么司徒南要比女王还要富有，因为无论是西澳洲的土地还是中东的沙漠，司徒南名下的这些土地下面却都埋藏着令人惊叹的宝藏！
　　言归正传，司徒南有心仿照日本的三井财团，通过美华物产带领一批华人资本走向强大。
　　事实上，通过威廉财团对日本经济的调查，司徒南发现美华物产正在蹒跚学步的时候，日本的三井物产已经取得了显著的效果。
　　在三井物产的带领下，日本三井财团的相关企业一方面在中国东北、上海等地大量投资矿山、铁路等产业，控制了对华的一部分贸易，把中国的资源大量地掠夺回本土。
　　在日本本土，三井物产正在组织一批相关企业投资钢铁、造船、化工等重工业，实现日本的工业化。
　　除了三井、三菱、住友等其他日本财团也在做着差不过的事。总之，日本工业崛起已成定局，面对如虎似狼的日本财阀，如果美华不能早做准备的话，将来还是要吃苦头的。
　　所以，司徒南觉得其实美华在很多方面有必要学习三井、三菱等日本财阀的做法的。
　　由于种种限制，美华物产近期内面对的对象主要是粤闽两省的资本家，至于江浙一带的资本就力不从心了。
　　江浙一带的资本家更喜欢到上海投资，对在他们眼中蛮夷之地的南洋没多大的热情。
　　他们在上海的投资回报也不错，毕竟上海的发展速度要比广东快不少。至少在金融业，以上海为中心的江浙财团发展就比华南财团好。
　　司徒南不时地接到从上海传来的信息，上海的银行业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几乎每月都有新银行开张。
　　如果再计算上海的钱庄的数量的话，林林总总的金融机构的数字加起来，说不准比起华尔街不不遑多让呢。
　　当然，这是句笑话，百年后倒也真实。
　　随着在广州逗留的日子进入倒计时，司徒南也越多地关注起上海的事情。至于美华物产，司徒南设定好发展蓝图后也就放手了。
　　历史有时候没有留下片纸只言，但后来研究美华历史的人，惊讶地发现：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初的南洋华人革命中，南方的不少资本家一方面在华南大量投资工商业，同时他们的大量资本也在默契地集体南下。
　　一时间成为中国经济最活跃的地区。尽管当时的名声不响，但后来的影响力远远超过江浙、华北等地的财团。
　　反观同时期的江浙财团，也处在逐步走向兴盛，可惜最后却为后来的四大家族做了嫁衣。而华北财团，却正在愉快地享受北洋政府统治下的最后美妙时光。
　　嗯，历史在这里悄悄地分出几条岔口，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后来的研究专家不得而知，只记住了美华物产四个字。…
　　美华物产的副总裁是司徒美登，这一身份给他披上了一层商人的外衣。
　　虽然他不擅于经营具体事务，但作为美华物产的商业代表，他的交游也越来越广，发挥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逐渐把身上的总瓢把子色彩洗去。
　　嗯，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内，致公党人都披着商人的身份从事革命活动。
　　除了华人资本家，一些可以为致公党所用的人才也落入了司徒美登的眼里。
　　这一天，司徒美登走进了广州军政府外交总长伍廷芳的家，司徒南也跟着去。
　　广州军政府是孙文和西南军阀捣鼓出来，和北洋政府讨价还价的工具，实际上不被外国承认，地位有些尴尬。
　　孙文受排挤离开广州后，伍廷芳留了下来，不过没掌什么权。司徒南来到伍家的时候，门庭有些冷清。
　　伍廷芳对司徒美登的到访有些意外，“司徒老弟，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听说你最近忙着做生意？”
　　伍廷芳笑道。他的年纪比司徒美登要大一轮，称呼司徒美登为小老弟一点也不托大。
　　“唉，我那是做生意的料，就一跑腿的。伍老哥，这么多年不见，你身子还是那么硬朗啊！”司徒美登恭敬地问候道。
　　在海外华人心里，伍廷芳老爷子比孙文威望更高。这个70多岁的老人，是晚清著名的法学家、外交家，曾作为李鸿章的幕僚参与中法谈判、马关谈判、见证了清末的弱国无外交的悲惨岁月。
　　伍廷芳后来出任美国、西班牙、秘鲁等国的公使，一直捍卫国家利益，和保护海外侨民。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是第一个也是清朝唯一一个敢说出要拿炮舰来跟外国对话的外交官！
　　所以，司徒南一直都想见一见伍廷芳，这时他正跟在司徒美登背后打量伍廷芳。
　　岁月不饶人，在这位74岁高龄的老人身上留下了痕迹，花白的头发，满脸皱纹，让人疼惜。
　　不过，这位老人带着瓜皮帽，身穿黑色丝绸马褂，脸上带着点点笑意，又让司徒南觉得有趣。
　　原本他是很讨厌这类满清类的打扮的，不过此时倒觉得伍廷芳有些可爱。
　　“这位小哥有些眼生啊？还未请教呢？”伍廷芳道。见司徒南长得有些特色，便问道。
　　司徒南上前一步，恭敬道：“我叫司徒南，今天随我老叔得见伍老先生，真是荣幸！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司徒南把准备好第一个盒子递上去。
　　伍廷芳打开一看，却是一本书，封面微微泛黄，有些年份了。这是司徒南从法国古董市场买过来的一本《拿破仑民法典》。虽然不是原版，但也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伍廷芳拿起来翻阅一下，有些爱不释手地放下来，叹道：“太贵重了，老夫受不起啊！”
　　说着要还给司徒南。
　　司徒南自然推辞。“伍老，我知道你是法律方面的专家，这书我从法国巴黎无意中得到的，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你就收下吧！也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是啊！伍老哥，你就收下吧！这点东西对阿南这小子一点也不算什么。你要是过意不去，随便给他一个瓶瓶罐罐就行了。他比较喜欢那东西。”
　　司徒美登笑道。
　　“好吧！”伍廷芳只好收了下来，对司徒南的观感好了几分。
　　他暗暗打量起司徒南，司徒南有些混血的特征在伍廷芳看来一点不算什么，只是司徒南身上独特的气质让伍廷芳印象深刻。
　　这年轻人可不简单！司徒美登好像隐隐以司徒南为中心，可不大像他们说的一半的叔侄关系。
　　伍廷芳心道。他一辈子见了不少人，各国政要、李鸿章、慈禧、袁世凯、孙文等等都见过，阅历自然丰富，也有自己的一套看人的本领。比如说，他觉得孙文有前途，就一直跟随孙文。
　　当然，像伍廷芳这种大人物的跟随自然不是做小弟的那种跟随，更多的是志同道合。
　　不过照司徒南的猜想，与其说伍廷芳跟随孙文，还不如说这个大律师、法学家跟随国民党宣传的民主自由的理想。
　　目光清敛平静，自信精明坚定。看似信步闲庭，内有锦绣！伍廷芳心里暗暗给司徒南下了评语。
　　这突然间从哪里蹦出这样一个才俊呢？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司徒美登，多年没见，现在不再像以前江湖大佬的做派，反而有点大人物的风采！
　　这双叔侄真不简单啊！伍廷芳心里惊讶，那慈祥的笑容的掩饰下，脑子里转了几个圈。
　　与此同时，司徒南心里也有自己的计算。他今天来有两个目的，一是对于历史人物的好奇，二是为了伍廷芳的儿子伍朝枢。
　　“不知，司徒老子来所谓何事？”伍廷芳直接问道。
　　“无大事！不过有些事想请教伍老哥你。”司徒美登笑道。
　　“哦？”伍廷芳的花白眉毛一扬，先前有些模糊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扫在司徒叔侄身上，等待下文。
　　“伍老哥，其实我们也想革命。”司徒美登道。
　　“啊？此事要慎重，还有你们和孙先生的关系……”伍廷芳迟疑道，有些担心地看着司徒美登。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安良堂那些人不服，看现在国民党分奔离析了，想回国抢夺领导权？这点伍廷芳可不看好司徒美登了。
　　他隐约知道，这些年，好像海外的华人境况好了一些，南洋一带的富商也多了不少。
　　这司徒美登不是赚了钱想效法革命党人买枪拉人回来闹革命吧？
　　想到这里伍廷芳皱起眉头，有些戒备地看着司徒美登。


第91章 不顺利
　　“司徒老弟，都那么多年了，过去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现在北方武人当国，南方各路相争，革命处在低潮，前途堪忧啊？”
　　伍廷芳叹道。
　　伍廷芳早年出洋，对海外的形势深有了解，但清朝被推翻后，立宪派、革命派、中央政府、地方诸侯等等，也陷入无休止的争斗中。
　　真正想为国家而又能为国家有所贡献的组织或者个人实在太少了，加上外国列强在幕后操控，想要做点正事可不容易。
　　作为老朋友他不希望司徒美登也卷入到国内风波里，同时也担心与革命党心有芥蒂的北美华侨会发生争斗。
　　司徒南一直留意着伍廷芳的神情，听他的语气，明显对自己叔侄没什么信心，规劝的语气中还夹带一丝戒备。
　　司徒南心里有些不悦。心道：这老先生，估计这几年的精力都花在国内的勾心斗角上面了，对海外华人的发展形势不大了解。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在这种场合，应该让司徒美登出面解释。
　　司徒美登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有些生硬道：“怪我没说清楚，伍老哥，你多虑了。我从没想过要和孙文他们争。
　　虽说曾经有过不愉快的经历，但已经过去了。我知道你和他们关系好，但今天之事请你保密，因为接下来我所说的事情其实跟孙文和国民党没有一分钱关系。”
　　“哦？你说！”伍廷芳有些疑惑，脸色有些轻松，不过看着司徒美登严肃的表情，联想一番司徒美登生硬的语气，他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反应过敏，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是这样的。”司徒美登抿抿嘴，组织词汇道，“这革命不在国内，而在国外，其实就在伍先生的故乡！”
　　“我的故乡？”伍廷芳有些愣。
　　新会？
　　不对！新会在国内。
　　伍廷芳摇摇头，又想道：国外？故乡？难道是新加坡？
　　隔着七十多年，时间久了，伍廷芳都差点忘记自己在新加坡出生的了。
　　“新加坡？！”伍廷芳激动地抬起头，看着司徒美登叔侄神情有些突兀，好像碰到了不可思议的事。
　　见司徒美登叔侄没有反驳，伍廷芳心里一沉，有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噫？！”他吸了口气，叹道“新加坡乃英国治下，又有重兵把守，这可要不得啊！你们不是开玩笑吧？”
　　看着伍廷芳，司徒南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心道：这老先生一生都笼罩在大英帝国的阴影下，脑子里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了。
　　就像有些人在家里横，但一出家门就怂了。
　　这话只是说明当时国人的心态而已，对伍廷芳老爷子司徒南打心里还是非常尊敬的。
　　他上前一步，解释道：“伍老爷子，不是在新加坡！我们也不打算和英国人为敌。而是新加坡再往下一点。”
　　“荷兰？”伍廷芳醒悟道，又摇头，“还是不行！荷兰人也不是！我跟你们说，这荷兰人虽然没落了，但好歹也是个强国，不是你们安良堂可以招惹的。而且，这还会引起外国的干涉，说不准也会向我们抗议的。”
　　伍廷芳忧心忡忡道，眉头深深地皱了下去。
　　“呵呵。老哥多虑了，安良堂自然不能招惹荷兰人了，不过我们还有其他力量。收拾荷兰人不在话下！”
　　司徒美登满不在乎道，“我组建了致公党，宗旨就是保护海外的华人华侨，同时促进祖国发展。所以我们希望能在南洋找到一块落脚之地。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一支部队了，也在暗地里控制了一些地方，还在继续积蓄力量。
　　现在正缺有政治才能名望的人士加盟我们，所以我希望伍老爷子能加入致公党，负责党内的法律事务，还有法令工作。”
　　司徒美登把致公党的一些情况向伍廷芳透。当然他说的情况只是表面上的东西，大部分核心机密要等到伍廷芳加盟后才告之。
　　伍廷芳这块招牌，在华人华侨世界里响当当，特别是南方、南洋一带，号召力也是杠杠的。
　　伍廷芳仔细听着，心里觉得惊讶，没想到这几年，司徒美登在海外不声不响竟然攒下客观的家当。
　　他点点头，接着又摇头。
　　一个框架比较齐全的政党，一支人数不少的军队，还有从南洋华侨富商手里募集的大笔资金，这些都是国内革命急需的力量补充。
　　伍廷芳这才想通，为什么这几年革命党在南洋和美国的筹款比较困难呢，原来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了。
　　只是兰芳旧事摆在前面，司徒美登他们会成事吗？
　　伍廷芳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一方面欣赏司徒美登的血气，一方面又为致公党这股难得的力量被“浪费”掉可惜。
　　如果他们能支持孙文，说不准能赶走桂系，在广州建立根据地，得到富裕的广东省后就有力量北伐了，这该多好啊！
　　想到这里，伍廷芳微微一笑，态度和蔼平静多了，用商量的语气道：“司徒老弟，你这一片赤子之心实在可贵啊！国家动荡，政府腐败，百姓受苦，海外侨子也日子难过啊！加入致公党，为海外华人张目也是应该。
　　只是我想啊，南洋白人强大，就算是荷兰人也不是我们可以轻易推翻的，既然这样何不把宝贵的力量用于国内革命事业，报效祖国，革命成功后，只要祖国强大了……”
　　“伍老哥不必多言！要我把兄弟的血汗白白便宜孙文绝不可能！井水不犯河水。既然老哥你不看好我们，此事也作罢！我们有自己的主张，也得为自己打算一二。”
　　司徒美登生硬地打断了伍廷芳的话。他心里有些生气，本来他对伍廷芳挺有信心的，没想到说了半天，最终对方还是不信任自己和致公党。
　　这几年，随着致公党势力的日益强大，司徒美登的见识也涨了不少，信心也越来越足，此前他游说的其他人都比较顺利，因此心气也高了不少，美华财团内部的那帮年轻人对司徒美登也越发恭敬了。
　　他心里还有些看不起被人赶出广州的国民党呢？要他去伺候那些人这是不可能的事！吃过一次亏的司徒美登可不愿意致公党被别人利用完当垃圾扔掉。
　　停顿一下，司徒美登忍不住道：“伍老哥，不是我吹牛，以我们的实力，只要我们想，不说南洋的事，就是在广东也随时可以割据一方……”
　　“咳咳。”司徒南打断司徒美登的话，向司徒美登使了个眼色，让他闭嘴，毕竟这伍廷芳跟革命党的关系实在太密切了，致公党内部的机密实在不适宜被伍廷芳这外人知道。
　　伍廷芳心里一突，觉得这司徒美登话里有话，察觉到什么，可惜被司徒南破坏了。
　　“伍老爷子，我们呢，就想走一条曲折的道路，虽然路程有些远，但具体的每一步在不息的努力下都可以预期，所以我们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的力量交由别人挥霍。”
　　司徒南委婉地说道，见伍廷芳的脸色有些难堪，又道：“南洋之事能否成功日后便知，我想说的是，我们的力量不像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弱，外国人也不是个个都是铁打金刚，我们汉人的血和拳头也是可以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的。”
　　司徒南一脸自信地看着伍廷芳，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对对方有任何奢望。嗯，原本，也不一定要伍廷芳加入致公党的。
　　“好！自古英雄出少年！”伍廷芳赞道，他不知道司徒南哪儿来的信心，好像这世上真的没什么可以难住他似的。
　　看来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年轻人了。伍廷芳心里想道，可惜他对司徒南的了解太少，而且几次提问都被司徒南狡猾地岔开了。
　　关于“入伙”一事双方都没能说服对方，所以索性不再提及，有些不欢而散。
　　司徒南叔侄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临走时，司徒南果然从伍家带走一件珍贵的古董。
　　出了伍家门口，司徒南和司徒美登走进汽车。
　　“阿叔，伍老爷子那一套思想已经固定了，在没看到我们的绝对实力前，拒绝我们也是正常。再说，他在国内多年，心也一直在国内。”司徒南见司徒美登有些闷闷不乐，便开解道。
　　“有些可惜了！唉。”司徒美登叹道。
　　“是有点。不过老爷子都74岁，说点不好听的……其实我们也只不过想得到他这块招牌而已，并不能指望他能做太多的事情……”
　　司徒南话还没说完，汽车突然刹车，好像碰到了什么。
　　“什么事？”司徒南心里一惊，难道自己今天只带了一个保镖出门就碰到了电影里面暗杀绑架之类的桥段？
　　自己要是死了，那身后的亿万家产怎么办啊？还有很多事情没完成呢？
　　——这是司徒南第一反应！
　　不过，这毫无必要！因为司徒南的汽车只是和迎面而来的另一辆汽车碰了一下而已，就在伍家门口！
　　司机已经出去查看了，司徒南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道：“没事吧？刚才不好意思，有些赶，所以才出了意外。所有损失由我赔偿怎么样？”
　　嗯，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那里听过。
　　司徒南心想，抬头往外一看，见一个穿着洋气斯文的年轻人，正向司徒南的司机道歉。
　　伍朝枢才是始作俑者。在门口拐角处一不小心就就撞了司徒南的车。
　　嗯，也是自己客人的车子！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伍朝枢自嘲道，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


第92章 父子交心
　　“是伍家的大少爷，伍朝枢，刚刚是他开车。只是车头碰了一下，不要紧。”司机过来向司徒南回报。
　　“伍朝枢？”司徒南沉吟一下，又看了不远处的伍朝枢，感觉有些熟悉。
　　不过，因为刚刚和伍廷芳谈得不顺利，司徒南没有心思留在伍家了。
　　“回去吧！”司徒南吩咐道，微笑着向伍朝枢点点头，又坐回汽车里。
　　伍朝枢也笑着回应：“司徒南先生……”
　　他刚招手，看见司徒南坐回汽车里。
　　“喂！等等！”汽车刚要发动，伍朝枢突然挡在前面，走到司徒南车窗道，“威廉先生，是我啊！我是伍朝枢啊！”
　　司徒南有些好奇伍朝枢怎么要把自己的汽车拦了下来呢。
　　不过他竟然叫自己威廉？难道真的认识我？自己在南洋和中国一直都是用司徒南这个名字，很少用威廉。
　　司徒南从车里探出头，重新打量起面前一脸笑意的伍朝枢。“我知道你是伍朝枢，伍公子还有事吗？”
　　“看来威廉先生真的忘记我了，半年前，我们在法国见过面的。有一次，我们在美国领事馆见过面的，当时我和顾维钧顾先生一起来的。”伍朝枢见司徒南大概忘记自己了，便提醒道。
　　伍朝枢也曾作为南方政府的代表出席巴黎和会，只不过跟锋芒毕露的顾维钧相比，他就逊色不少。
　　嗯，他是个小字辈！至少在巴黎和会上，像伍朝枢这样的外交官员实在太多了，所以不被司徒南记住也正常。
　　当时，司徒南经常跟顾维钧接触，也因此认识了中国代表团的一些人，不过那些人大部分都不清楚司徒南的真正身份。
　　“我想起来了，伍先生！你是外交使团的外交官。”司徒南笑道，“不过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是伍廷芳先生的公子，真是疏忽了。”
　　“威廉先生说笑了，在下可不敢在外面乱用家父的名头呢。”伍朝枢笑道，“怎么，今天来是找我爸爸的么？”
　　“嗯。刚刚和令尊谈完事，现在正打算回去呢。没想到伍大公子大热情了，拦住我们不放。”司徒南幽默道。
　　司徒南感觉自己有些不礼貌，正想下车和伍朝枢握手。坐在他身旁的司徒美登抢声道：“梯云，很久没见了，还记得你司徒叔叔不？”
　　梯云是伍朝枢的表字。司徒美登下车后，看到伍朝枢一表人才，马上就喜欢上这个神采奕奕的伍朝枢。
　　“噢？司徒叔叔，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啊？我爸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呢？好让我赶回来。”伍朝枢惊讶道。
　　他以前随父亲伍廷芳到美国，接受美国教育，当时司徒美登也在美国，所以两家的交往还算密切。只是回国后，联系就比较少了。
　　见司徒南和司徒美登站在一起，相熟的样子，伍朝枢问道：“威廉先生，你怎么和司徒叔叔在一起呢？”
　　“司徒美登先生是我的族叔，所以我也叫他叔叔的。还有，你可以叫我的中国名字司徒南，这样比较好。”司徒南笑道。
　　“啊？好的！”伍朝枢没想到司徒南和司徒美登还有这种关系，不过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马上就平静下来了。
　　“要不，到家里再坐一会儿？”伍朝枢热情地邀请道。
　　“不了，下次了。我们还有点事。不过司徒公馆随时欢迎伍公子到访！”司徒南婉拒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交给伍朝枢。
　　“是啊！刚从里面出来就不打扰了，世侄，待我向你爸爸问好。明天有空的话，过来和你司徒叔叔喝茶。”
　　司徒美登拍了拍伍朝枢的肩膀，便和司徒南离开了伍家。
　　看着车头被撞得有些难看的汽车，伍朝枢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懊恼道：“又得花钱修了…”
　　嗯，他最近花钱花得疯，手头紧啊。这年头，干革命很多时候都得自掏腰包，伍朝枢又不可能像那些军头那样收刮。进门前，又忍不住心痛地看了有些毁容的爱车。
　　史东尼？威廉怎么和司徒美登走在一起呢？他们的关系究竟怎样？
　　带着一点小小的疑问，伍朝枢走进客厅，见他老子伍廷芳正襟危坐在客厅里，垂下的眼皮，好像在想着什么，便悄然走过去。
　　“他们走啦？”伍廷芳睁开眼问道。刚刚发生在门口的那一幕事故他也看到了。
　　“走了。”伍朝枢道，“对了，他们今天来所谓何事啊？老头子。”
　　“跟我到书房！有些话要跟你说。”伍廷芳神情严肃，径直走在前面。他的态度让伍朝枢感到凝重。
　　“是这样的。这几年，司徒美登在海外组建一个党派，叫致公党。这个党派呢，在大陆没什么人知道，大部分成员都是海外的华人华侨，尤其是南洋的华侨……
　　他们还说自己有钱有钱有炮，准备在荷属殖民地内自立一国，为海外华侨华人争取一片自由之地。今天来就是来找你老子我入伙的。”
　　伍廷芳沉声道。司徒美登走后，他又想了一会儿，总觉得此事非同寻常。
　　虽然他答应了不把致公党的事透露给国民党，但对自己的儿子说说也是可以的。
　　伍朝枢的成熟稳重一直让伍廷芳放心，不用担心他会泄密。伍廷芳便把从司徒美登口中知道的致公党的情况告诉伍朝枢。
　　“什么？司徒叔叔他们要在南洋搞革命？这可比国内那些人有种多了！”伍朝枢第一时间想道。
　　“不过，这事恐不是那么容易吧？涉及到资金、人员、武装、组织等方方面面，他们能成吗？”伍朝枢马上冷静地分析道。
　　“南洋乃欧洲人的后花园，会让华人轻易立足吗？还有，那荷兰人也是有一支小小舰队的，一旦封锁了岛屿后，没有外力支持，就算那华人武装在开始时打荷兰人一个措手不及，但能坚持多久呢……难矣…”
　　伍朝枢虽然不怎么了解军事，但觉得没有强大的力量，华人武装很容易把荷兰人联合土著绞杀，再说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英国人法国人，甚至美国人呢。到时说不准又是一轮新的屠杀呢？
　　伍朝枢深深地皱下眉头，感觉这事有些不靠谱。
　　看着儿子冷静理智的样子，伍廷芳心里欣慰笑了笑，这孩子虽还有点急躁，但越来越成熟了，能比较冷静全面地看问题了。
　　作为一名父亲，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噫？不对啊？”伍朝枢又道。
　　“什么不对？”伍廷芳问道。
　　“史东尼？威廉！难道他也有份参与此事？有他在，一切就不好说了。”伍朝枢想道，越想越觉得其中的关系复杂，有很多事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谁是史东尼？威廉？”伍廷芳好奇问道，看伍朝枢疑惑不解的样子，好像知道什么似的。
　　“史东尼？威廉就是司徒南。刚刚跟司徒美登一起的年轻公子。”伍朝枢道。
　　“他？不就是司徒美登的侄子吗？很重要吗？”伍廷芳道。
　　“不是重要那么简单就可以形容的！史东尼？威廉是个很神秘的人，据说在美国有很大的影响力，可以影响到白宫的外交政策。”
　　伍朝枢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有些好奇的父亲，慢慢地组织词汇道“我在巴黎的时候，曾在美国领事馆的一次聚会上，碰巧认识司徒南，不过没什么深谈。人家大人物，没理由跟我这个小小外交官员纠缠。”
　　伍朝枢记得，当时司徒南正和美国国务卿兰辛在亲切交谈，他对司徒南的态度可是非常尊敬。好来他还偷偷地看到，出席宴会的其他重量级嘉宾，也是很敬重司徒南的样子。
　　而司徒南周旋其中，巨首投足之间总有上位者的风采，自信而优雅，让伍朝枢折服。
　　当时伍朝枢远远低仰望司徒南，根本没勇气上前去和司徒南认识。直到后来顾维钧来了，便把伍朝枢介绍给司徒南认识。
　　“噢？有这样的事？你不会看错人了吧？”伍廷芳将信将疑道。司徒南能让美国国务卿态度恭敬？在伍廷芳看来实在有些离谱。
　　“不会，他可能不记得我，但我记得他。因为从美国领事馆回来，顾维钧大使非常兴奋，他告诉我，美国对中国的态度可能会有所改变。
　　整个中国代表团，好像也只有顾维钧一人能和史东尼？威廉关系密切。
　　经常有名贵汽车过来接顾维钧去赴宴，人们都说顾维钧认识有钱有势的美国朋友。…
　　没过几天，报纸上果然传来不少美国国内舆论批评伍德罗？威尔逊的声音，反对他为了满足日本而牺牲中国山东利益。”
　　伍朝枢回忆道。
　　他没想到事情居然一度有了可喜的变化。美国的舆论一致批评威尔逊，给他施加很大的压力。当时伍朝枢的心情是激动兴奋的，以为会……
　　“只是到最后，威尔逊还是不能帮助我们。用我们的山东换取日本同意加入国联。唉，那晚，我和顾维钧喝了很多酒，醉成烂泥，他跟我说了不少事，还提到史东尼？威廉这个名字。还说，有人不会让威尔逊好过，要骂威尔逊狗血淋头云云之类的，我当时听起来非常迷糊，也渐渐忘了。”
　　伍朝枢唏嘘道。每次看到巴黎凡尔赛宫外，那些义愤填膺的中国人，他心里总不是滋味。
　　耻辱一词深深地印在外交团所有人心里。
　　“是啊！世界本质弱肉强食，弱国无外交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会深深地赶到那种刺痛的感觉。”伍廷芳也感慨道。他想起了一个人——李鸿章！
　　“最可恨的是，北京的那帮人渣还发电报，让代表团在协议上签字呢？但是那样的文件，谁敢签呢？”伍朝枢愤愤不平道。
　　事实上巴黎和会外交失败后，代表团的成员大多不受北京政府待见，不少人都受到了批评。
　　父子俩相对无言，平伏心情后，伍廷芳问道：“这跟司徒南有什么关系？”
　　“或者有或者没有。我听顾维钧私底下告诉我，说那司徒南一直给美国外交团施加压力，从中出了很多力。
　　只是他是一个巨富商人，平时不喜露面，才不为人知而已。他还猜测，史东尼？威廉从中国出去到美国隐居的巨富家族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顾维钧是这样说的，我也信了，那史东尼？威廉真是很有钱的那种人。”
　　伍朝枢道。
　　“现在美国国内不是出现了大量反对伍德罗？威尔逊的声音吗？共和党控制了议会后，对于伍德罗？威尔逊在巴黎和会的糟糕表现，正准备提出不信任案呢！”
　　想道伍德罗？威尔逊狼狈的处境，伍朝枢心里感到痛快，尽管理由不是太充分，但他就是这样想的。
　　他还不知道，不仅司徒南指示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等大报纸不停地攻击伍德罗？威尔逊糟糕的外交，而且还支持控制议会的共和党专门拆白宫的台，让伍德罗？威尔逊难堪。
　　德裔选民讨厌伍德罗？威尔逊，爱尔兰裔选民也不喜欢伍德罗？威尔逊，还有受威廉财团控制的西部几个州也在尽力攻击伍德罗？威尔逊，让他几乎成为失败的代名词了。
　　司徒南还受到一个好消息，就是伍德罗？威尔逊中风了，快完蛋了！所以不会再出台哪些令人讨厌的政策了，也预示着财团的好时光即将来临。
　　无论如何，大资本家都不会允许再出现一位延续反托拉斯立场的总统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美国发生的奥秘，距离伍家父子有些遥远。
　　“一个重新孤立的美国对中国来说不是好事！少了美国的牵制，日本在我们这里的侵略更加肆无忌惮了。”伍廷芳叹道，并不像儿子一样有些幸灾乐祸。
　　跟国民党内一大帮亲日派不同，伍廷芳却是个亲美派，伍朝枢也是，这自然跟他们父子俩的留学美景有关。他们认为，国民党内高层跟日本人走得太近了，说不准将来会酿成大祸。


第93章 伍朝枢入彀
　　“嗯。美国人不会加入伍德罗·威尔逊一手设计的国联真够讽刺的，这是伍德罗·威尔逊的失败。”伍朝枢笑道。
　　“这和我们要讨论的司徒南又有什么关系吗？”伍廷芳没好气笑道。
　　“说不好还真有呢？”伍朝枢笑道。
　　这父子俩心意相通，经常出现跑题的现象，说着说着就不知道说到哪里去了。
　　“爸！那司徒南可不简单啊！他说他是个商人，但钱如果多到一定程度，就具有巨大的力量。而我认为，司徒南就是那样的人！”
　　伍朝枢坚决道。
　　伍廷芳沉默不语。
　　听儿子这样一说，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回绝司徒美登太草率了。没准那年轻人司徒南真带来什么变数呢？没准他们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实力呢？
　　嗯，和致公党的关系也得经营一下，只是自己刚刚拒绝了对方，唯一的修补机会只能让伍朝枢去了。
　　“明天我得去趟司徒公馆拜访。”
　　“明天你得去趟司徒公馆拜访。”
　　父子俩异口同声道，接着会心一笑。
　　汽车穿过喧闹的市区，正驶在回去的路上，司徒南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总会感慨商业带给这座城市的气息，也想着为这座城市注入更多的工业力量。
　　“梯云是个不错的孩子。我怎么就差点忘了他呢？得不到老的，来了个小的也好啊！”司徒美登笑道。
　　“嗯。”司徒南应了一声。
　　第二天，伍朝枢果然上门了。走进司徒公馆后，他就一直暗中留意着司徒南。
　　“听说伍先生不仅是个律师，还是个外交官？真是了不起！”劳拉赞道。
　　“谢谢！不过外交生涯不大好，我现在无心担任政府的职务，一心打理律师事务所，我可以为你们提供最好的法律服务。”
　　伍朝枢笑道。见到了雍容高贵的劳拉后，他心里更加确定司徒南的神秘和强大了。
　　“那真是太好了！伍先生，我有个基金会，在中国开办很多慈善教育活动，经常碰到法律问题，正想找一家可靠而有实力的律师行合作呢！”劳拉高兴道。
　　咳咳。司徒南清咳一声，对劳拉道：“亲爱的，我还有些事要和伍先生谈，律师行合作的事你们再找个时间谈，好吗？”
　　“好吧！等你们谈完了，你可以联系威廉基金会的刘小璇女士，记得哦。”劳拉嫣然一笑，便识趣地离开了。
　　时隔一天，再次见面，伍朝枢的心态有了些变化。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面地坐在司徒南面前，心里有些忐忑。
　　从父亲伍廷芳那里知道致公党的事后，他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发现有很多谜团困扰自己，而答案可能就在面前的司徒南身上。
　　司徒南一边轻轻地搅拌咖啡，一边注视着伍朝枢，感觉经过了一夜后，伍朝枢的气质隐隐有了些变化，但有说不出具体。
　　见伍朝枢眼里有些血丝，便问道：“你昨晚没睡好？”
　　“是的。”伍朝枢点点头，呷了一口香浓的咖啡，沉声问道，“我心里有些疑问。司徒先生，是你给了他们信心，是吗？”
　　说完伍朝枢屏气凝神，盯着司徒南。
　　司徒南微微一笑，估计伍廷芳应该把致公党的事告诉伍朝枢，这伍家父子大概知道自己的一些事情了。不过这样也好，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直说好了。
　　“可以这样说，我的确给以致公党很多帮助。”
　　司徒南大方地承认道，“他们正在进行一场艰难而伟大的事业，作为血脉相连的同胞，难道不应该帮助他们吗？我为他们感到骄傲，也对他们充满信心。”
　　“应该。我们中国人被欺负的够惨的了，母国沦陷，海外侨民受尽欺凌，也应该奋起抗争。”伍朝枢点点头。
　　他比他老子伍廷芳更深刻地了解司徒南的能力，对致公党的前途不像伍廷芳那样悲观。
　　“嗯。那就好！现在我邀请你加入我们，以民族独立，中华崛起的名义。”司徒南鼓励地看着伍朝枢。
　　这小子一大早就赶到司徒公馆来，也说明他是个知机之人。跟聪明人打交道，有个好处就是不需要费那么多口水。
　　司徒南相信伍朝枢会做出明智的决定的。
　　见伍朝枢在沉思，司徒南又加了一句：“恕我直言，目前也就致公党能给伍先生你一展抱负机会，为什么不把眼界放开点呢？”
　　“好吧！我答应你！”伍朝枢答道，长吁口气。
　　“那就好！你做了个伟大的决定，我保证你将来一定会为之自豪的。”
　　司徒南上前和伍朝枢握手，至于伍朝枢的父亲伍廷芳双方都很识趣地没提及。
　　两头下注，跨越党派，不正是大多数家族保持家族繁荣自存的一向做法吗？
　　接着，司徒南给伍朝枢大概介绍致公党，主要集中在致公党目前的实力和革命的目标方面。
　　随着接触到致公党的机密越多，伍朝枢心里越是惊讶。心想，致公党通过移民开发南洋，竟然暗地里发展了那么庞大的实力，真是难以置信。
　　而要实现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金钱，而这些钱大部分都出自美华财团和司徒南。
　　所谓革命不就是有钱有钱有人吗？照美华这样发展，不用五年，华人就会在经济、军事上控制荷属殖民地大部分的外岛屿，而荷兰人却偏偏还茫然不知。
　　或者就算有所察觉了，也没办法，美华财团明面上打着美国公司的旗帜在荷兰人鞭长莫及的外岛投资，荷兰人是无法拒绝的，像不久前的那次苏门答腊石油争端就是明证。
　　“美华公司能从一家美国公司发展到如今的规模，我想除了美华公司本身的原因外，应该还有其他助力吧？”伍朝枢又问道，他想起了刚刚要和自己谈法律合作的劳拉太太。
　　“这个当然。美华公司的资金大部分都来自美国，跟美国的银行、能源、军火财团关系密切，所以才会得到那么多的支持，可以比较顺利地在南洋建立自己的武装力量。
　　这里面大部分的原因都是我。实不相瞒，我在美国的产业挺多的，多到几乎挥霍不尽，但我心里总觉得除了个人成功外，还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美华和致公党。”
　　司徒南平静地说道。他看好伍朝枢，也知道有些事情也瞒不过伍朝枢，不妨给他多一些信心。
　　“此事你会保密的，是吗？”司徒南严肃地说道。
　　“是的。我很荣幸能参与到这项伟大的事业，谢谢司徒先生的看重。”伍朝枢保证道。
　　“那就好！”司徒南点点头，又道，“你可以跟着老把叔，给他当助手，致公党对外联络组织的事务就交给你们了，不知道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司徒南用商量的口吻问道。要不是伍朝枢名声有些出众，他还想让伍朝枢当自己的助里呢！
　　林一民独胆一面后，司徒南还没找到顶替林一民的人选。而刚刚找到的小嘉道理虽说有不错的潜力，但还不能得到司徒南的完全信任。
　　“好的。完全没问题！”伍朝枢爽快地答应道。他相信在致公党这块平台可以为他提供足够的成长空间，比跑回香港当律师强多了。
　　从巴黎回来，伍朝枢在广州军政府做过一段有名无实的外交总长后，由于掌权的是陆荣廷，岑春煊等西南军阀，而且广州军政府也实在尴尬，没什么外交工作，倒是有一大堆无聊的勾心斗角的内交。
　　中国代表团在巴黎和会遭遇的耻辱深深地刺痛他的心，回到广州看到的一切也让伍朝枢觉得失望。
　　所以伍朝枢索性辞职，重新去当律师。致公党的招揽再次点燃伍朝枢的激情，他迫切地想了解关于致公党的一切。
　　不过司徒南不着急和伍朝枢谈论致公党的事，反而问起伍朝枢的舅舅何启。
　　何启家族也是香港的望族之一，算是比较西化的家族。在促进中西方文化交流方面贡献颇多。
　　家族的开创者何启更是了不得，不仅是位合格的外科医生，优秀的大学教授，也是是一位富有见地的思想家、政论家，还是孙文革命事业的领路人！
　　不过跟孙文不同的是，何启是一个资产阶级改良派，在政治上跟孙文有所不同，所以何启家族虽然跟国民党关系不错，但也不完全是一路人。
　　有些可惜的是，何启在几年前去世了，不过他给香港留下了雅丽氏医院、香港西医书院、香港大学、启德机场等四件礼物，百年后人们还记得这位享有盛誉的绅士。
　　伍朝枢的母亲何妙龄是何启的大姐，提起舅舅，伍朝枢心里有些感慨：“舅舅一生做了那么多好事，可惜去世太早了。如果他在世的话，相信和司徒先生会有很多相同的话题的，因为你们很像。”
　　“哦？”司徒南问道。
　　“我舅舅以前是个很风流的人，不过自从去英国学医后，碰见了一名英国女人后，人生发生180度的改变，开始对政治产生兴趣。
　　他获得内科学士、外科硕士后，又考入英国着名法学院林肯法学院学习法律，从而获得律师的资格。在此之前，只有我家老爷子能得到这一殊荣。”伍朝枢一脸骄傲地说道。
　　“很了不起！不过我可没读过什么书，就去跑船了，跟何启先生不能比。”司徒南笑道，不大明白为什么伍朝枢说何启和自己很像。
　　“司徒先生谦虚了，一张文凭不能说明什么，你现在的成就比我舅舅高多了。”伍朝枢拍了马屁一句，又道，“我说的是你和我舅舅都是很西化的人！
　　更具体地说，就是你和他都娶了个外国太太！而且在慈善医疗事业上很慷慨热心。刚才劳拉太太不是说威廉基金会要和我合作吗？
　　我舅舅的第一个太太雅丽氏·华尔登是个英国贵族，也是受她的影响，我舅舅才会有那么多的成就，可惜他们回到香港后，雅丽氏·华尔登得病去世了。为了纪念她，我舅舅捐建了雅丽氏医院。
　　总之，在我眼里，我舅舅是个破了华夷大防的人，他很了不起。实不相瞒，司徒先生所做的一切让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舅舅的影子。”
　　“原来如此！”司徒南点点头，没想到何启身上还有类似的经历。正如伍朝枢所说的，如果自己能和他见面的话，真的有不少话题呢。
　　接着司徒南又详细地问起何启家族的其他事情，伍朝枢一一回答。
　　何启在雅丽氏死后，娶了一名中国太太，剩下九男七女（汗！），大多成才，不是担任医生律师就是进入洋行做买办。
　　其中最出色的是大儿子何永乾和次子何永元。
　　“对了，梯云啊，现在致公党还有美华公司正缺大量优秀的人才，如果让你的那些表兄弟们加入我们，合适吗？”司徒南问道。
　　伍朝枢想了一下，有些明白司徒南的顾虑。
　　“没问题。受我舅舅的影响，虽然跟洋人走得比较近，但大家都是中国人。能为华人华侨坐下事情，他们也很乐意的，也信得过。”伍朝枢保证道。
　　司徒南点点头。想到何启作为中国近代资产阶级改良派的代表人物，还指引孙文走上革命道路，他的后代应该也不至于那么败类的。
　　“那好！给我说说你的那些表弟。举贤不避亲嘛。”司徒南笑道。
　　“嗯，我大表弟何永乾是个律师，本来我想跟他合作开律师事务所的，现在看来不用了。刚刚劳拉太太说，要找个法律顾问，我想我表弟何永乾正好可以代替我，他合适。”
　　伍朝枢道，“至于二表弟何永元，他从美国留学回来后，进入香港的先施公司工作，现在已经是副总经理了。做生意没的说的，我觉得司徒先生如果能见一见他，应该不会失望的。”
　　“先施公司？马应彪的那家先施公司么？”司徒南问道。
　　“没错！”伍朝枢点点头。
　　“那好！回头你叫他们过来广州一趟吧！”司徒南笑道。
　　伍朝枢的才能是经过历史检验的，司徒南自不必担心。得到一个伍朝枢，连带把何启家族也带过来了，这一结果让司徒南很满意。


第94章 怕死，暂不返美
　　伍朝枢踌躇满怀地回到家。
　　“怎么样？”伍廷芳问道。
　　“比我想象中要好。我已经答应加入他们了。”伍朝枢答道。
　　“那跟这边起冲突怎么办？”伍廷芳担心道。
　　“应该不会。致公党的重心不在国内，最多井水不犯河水罢了。”伍朝枢自信道。
　　“这样也好！”伍廷芳点点头，又叹道，“你已经长大了，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嗯。”伍朝枢看着父亲苍老的样子，有些心酸，心想，一定要做出贡献，不枉他老人家的教导培育。
　　“对了，致公党缺人手，我推荐表弟他们。”伍朝枢又道。
　　“知道了。”伍廷芳应了一句。
　　此时，夕阳正无限好，把院子照得一片金黄，煞是好看。
　　伍廷芳躺在躺椅上，不多时就微笑着睡了过去。
　　伍朝枢走后，司徒南和劳拉提起何启的事，把何启夫妇的事情告诉劳拉。
　　“噢！我的天啊！太感人了！”劳拉听了很感慨，“我想基金会应该向雅丽氏医院一些帮助，不是吗？”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司徒南点点头，“伍向我推荐了他的表弟何永乾，香港的有名律师，威廉基金会的法律顾问可以考虑他。”
　　“好吧！”劳拉乖巧地点点头，又道，“亲爱的，我们已经出来，好长时间了，是不是应该回去了。我想念比华利山庄了，现在正是那里最美好的季节。自由而温暖的风，金黄的原野，充满生机的威廉大学……一切都让我迷恋。”
　　劳拉靠在司徒南怀来柔声说道。
　　“我也是。”司徒南吻了吻劳拉，安慰道，“再过一段时间吧！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我们还得在中国待一段时间。下个月我们就到上海去过春节。那里比广州热闹，到时你多参加一些活动就不会闷了。我相信你会迷倒那些家伙的。”
　　“好吧！我听你的。你在那里，那里就是我的家！”劳拉幸福地说道。
　　夕阳美。美得让这夫妇俩都不想说话，怕破坏此刻的宁静。司徒南拥着劳拉，心里轻叹：不是我不想返美，而是现在美国的形势不大好，正是战后动荡的最高峰，游行罢工此起彼伏。上个月伯利恒钢铁公司就发生一次罢工，还好尤金等人早有准备，付出了一番代价后，总算把工人安抚下去了。
　　至于其他的工厂就不太妙了。伍德罗？威尔逊没有能力解决好那些退役的士兵，加上经济不大景气，各种思潮泛滥，造成美国社会的动荡。
　　无政府主义、共产主义等极端思想不时地出现在报纸上，种族主义，黑白对抗，德裔对政府的仇恨等等，怎么都让司徒南感觉不太妙。
　　几天前，司徒南和罗伯斯联系，从罗伯斯那里听来一个消息，一个无政府主义分子策划了一起针对华尔街的恐怖袭击，造成3个人死亡。
　　罗伯斯还告诉，司徒南美国现在有股暗流，就是仇富！不少极端分子对美国垄断资本非常仇恨，开始袭击财团领导人。
　　被罗伯斯这样一说，司徒南马上打消了近期返美的想法。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明年将会是动乱的高峰，要死不少人。历史上针对小摩根的袭击也在几个月后发生。
　　司徒南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某些极端分子袭击的目标，更不能保证自己有小摩根那么幸运，被子弹打中两枪都没死。
　　万一，就算没伤到自己，伤及家人也不好了。总之，还是躲一躲比较好！等到风平浪静在回去最好不过了。
　　司徒南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他不想劳拉担心，所以不会告诉她这些不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女人，发誓不让她受到伤害。
　　仿佛感到司徒南的情意，两人身体紧贴，耳鬓厮磨之下，劳拉有了反应。
　　“史东尼，爱我！”劳拉渴望地说道，盈盈眼波满是诱惑，让司徒南不能自拔。…
　　极尽荒唐之能事。
　　一番风雨后，劳拉娇喘吁吁地趴在司徒南强壮的胸膛，一手抚摸着司徒南的心脏，火辣的酮体不着片缕，连带桃花，含情脉脉地看着司徒南，似乎想把这个男人心事看穿。
　　“亲爱的，我发现你到了这里后，变了不少，接触到很多我从来不认识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商量着什么，也不想管，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你的人，你是我的全部，我愿意为你分担。”
　　劳拉柔声说道。她总觉得司徒南心里背负着某种压力，来到亚洲后，这个感觉越来越明显了，这让劳拉感到心痛。
　　“谢谢！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可能你也看出来了，虽然我习惯西餐英语，事业也大部分在美国，但骨子里我不得不承认，我的这里其实是黄的。我要为那些人争取一下，你能理解吗？”
　　司徒南感叹道。劳拉不是傻子，事实上她冰雪聪明，致公党的事根本瞒不过她，甚至何文秀和保安公司的事情也瞒不过她，只是她一直都装作不见罢了。
　　既然现在她问起，司徒南也不妨大方承认，免得双方心理留有芥蒂。
　　“我就知道是这样！”劳拉俏皮一笑，“你放心吧！我会帮助你的。何、林、老司徒他们都是好人，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胜利的。”
　　“为什么使他们呢？”司徒南问道。劳拉的态度让他心里松了口气。
　　“因为我不想你冒险。答应我，你会好好的，一直陪我到老，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孙子……”
　　“好！我答应你，你知道我有多怕死的！”司徒南保证道。
　　歇了一会儿，恢复体力后，他又忍不住在劳拉身上发泄了一番。
　　2天后，伍家。
　　来了两兄弟，分别是香港著名律师何永乾和他的弟弟，先施百货公司的副总经何永元。
　　他们兄弟俩收到表哥伍朝枢的紧急电报后，马上赶到广州。
　　“情况大体就是这样了。我已经加入致公党了，我希望你们也能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特别是永元，上次你不是说先施百货公司小，准备要换一家大洋行吗？现在机会来了，比做洋行大买办还要好。”
　　伍朝枢鼓励道。
　　他把致公党和美华公司以及司徒南的事情跟何永元兄弟介绍一番。
　　何永乾倒是比较简单，威廉基金会主要从事慈善公益活动，为威廉基金会提供法律帮助他很乐意。
　　倒是何永元被伍朝枢的话大吃一惊。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居然要给幕后大老板做助理？”何永元睁大眼睛，盯着伍朝枢。他没想到自己这个表哥怎么一下子就搭上了这么一伙厉害的人。
　　“什么幕后大老板啊？”何永乾有些疑惑道。
　　“嗯，是这样的，不久前美华公司收购了部分先施百货公司的股份，而你说的那个司徒南又是美华的老板，那也自然是先施百货公司的幕后大老板了。”何永元答道。
　　“美华收购了先施百货公司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何永乾有些惊讶，对于商业上的事不是太了解。
　　“我也是刚刚从大老总马应彪那里听来的。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何永元笑道。
　　他跟马应彪关系不错，5年前要不是马应彪诚意邀请，何永元现在可能进入汇丰、怡和等大洋行了。
　　不过当时规模还小的先施百货公司也给了何永元一个绝好的平台，让刚刚从美国回来的何永元有了施展的机会。
　　何永元曾留学美国，耶鲁商科毕业，毕业后曾在一家大公司工作了两年，后来父亲得病，他不得不从美国赶了回来，结果也就留在香港了。
　　“永元，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你知道吗？原来司徒南的助理林一民，年纪比你还小几岁，现在已经是美华公司中国分公司的负责人了。现在广州闹得红火的美华路就是他搞出来的。
　　还有，那嘉道理家族的罗士兰？嘉道理现在也给司徒南做英文秘书呢。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得到他的认可，将来可是……”
　　伍朝枢忍不住又告诫道。
　　自从遇见了司徒南后，他感觉自己还有表弟一家好像要时来运转了。至于为什么司徒南好像对何家很器重，除了求才若渴外，也跟自己的舅舅何启和他的英国夫人的一段绝世之恋有关。
　　这是伍朝枢的想法，他隐隐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何永乾的事情很顺利，他和威廉基金会亚洲分部的负责人刘小璇交谈后，当刘小璇提出威廉基金会准备给雅丽氏医院捐出一批药物后，何永乾就欣然答应加入威廉基金会，成为威廉基金会的法律顾问。
　　何永元是在威廉号上见到司徒南的。从走上威廉号的一刻起，他就相信伍朝枢的话了。游轮就是司徒南身份最好的象征，威廉号的豪华让何永元感叹不已。
　　学历、履历、经验甚至模样，何永元都是一流的，司徒南觉得不错，觉得何永元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伍朝枢跟我说过你父亲，我很佩服你父亲。希望你能以他为榜样。送你四个字，革命、生意”司徒南道。
　　嗯，这是赶往上海的船上。


第95章 可怕的粮食
　　1919年12月，有些冻。时间如同突然慢下的脚步的老人，回首往日的情景，眷恋不忍告别，但还是要离去。
　　威廉号从广州出发，经过香港短暂停留后，继续径直北上。
　　司徒南站在栈桥上看着渐渐远去的维多利亚港，心里有些感慨，叹道：“又是个出发的季节。”
　　“维多利亚港实在太美了，每次都让我沉醉。香港，这个狭窄的小岛却凝聚了亚洲的财气，真是一片黄金之地。”
　　何永元看着面前的宽阔平静的海域，往来的轮船不绝，不由得感慨。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关于美华公司从夺得香港铜锣湾填海工程的报告。
　　“老板，这是美华公司香港分公司的报告，他们计划投资百万元在2年内，填海10亩。
　　届时那些新得到的土地也会归我们所有，我们建设自己的货仓、码头，做航运生意或者转口贸易生意。在铜锣湾站稳脚跟后，我们也有底气跟怡和洋行较劲。”何永元兴奋地说道。
　　此前，香港的旺地铜锣湾怡和洋行一家独大，码头、货仓绵延整片湾区，每年都有大量的货物通过铜锣湾码头转运进入内地，占据香港颇大份额的转口贸易生意。
　　这块风水宝地自然不能为怡和独享了。不仅是美华，就连怡和的老对头太古洋行也在维多利亚港对面虎视眈眈，一直想进入铜锣湾这块肥地。
　　“嗯。知道了，让他们好好吧！”司徒南点点头，应了一声，又重新把目光投向大海。
　　美华在香港的投资并不会让司徒南过多兴奋，因为现在的香港还没有后来那么风光，只是一个优良的港口罢了，没有制造业，也还不是金融中心，虽说在英国治下，金融发展还算不错，但经济潜力在未来的几十年内都不如上海广州天津等地。
　　所以，司徒南暂时不会过于看重这个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散发光彩的“东方之珠”。
　　司徒南平淡的态度让何永元为之一滞，心想：老板真不愧是老板，对比司他的淡定，自己刚刚的雀跃轻佻。
　　何永元暗暗打量司徒南一眼，发现司徒南面朝大海，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好像不再这里。嗯，人就站在你面前，但你感觉不到他的灵魂。
　　“他在想什么？”何永元心里问道。作为司徒南的新助理，他必须要充分了解司徒南，以优越的表现赢得老板的信任。
　　海风咧咧作响，带来大洋深处蕴藏的冰冷而潮湿的水气，像一种恶毒的力量，慢慢地渗透人体。
　　这南方的冬天真冷！刺骨的冷！
　　何永元感觉自己快坚硬的时候，司徒南“醒”过来了。
　　只见他手指大海，目光自信而坚定，朗声道：“看到没有，以后大海就是我们的新良田，我们要向大海要口粮！”
　　司徒南突然出了一句让何永元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他还是随和地点点头。
　　“其实也可以组织船队去南太平洋海捕鱼的，既可以得到充足的鱼肉，昂贵的鲸油，又可以培养海军的胆气！”司徒南喃喃道，他说的是捕鲸。
　　“老板，这有点太天马行空了吧？”何永元有些跟不上司徒南的思维。
　　他不知道刚刚司徒南满脑子想的都是粮食！他更不知道司徒南离开广州前，还做了一件见不得光的生意，就是粮食生意。
　　事情还得回到一个星期前，那时何永元还没有遇见司徒南。
　　广州。司徒南公馆。一个四十来岁，成熟稳重，一脸平凡的男人走进司徒南的书房。
　　“司徒少爷，这是近年来，南华粮行的情况，我已经整理出来了。”柳承敏把一本账簿递给司徒南，脸色凝重。
　　毫无疑问，这是一本不能见光的账簿，里面详细地记录了南华粮行几年来的经营情况。
　　“老柳，辛苦了！”司徒南看着柳承敏平静的脸色，心里暗暗点头。他随手翻开账簿，看了一下，又合上，对柳承敏道，“账簿先放在这里，我迟点再看，你大概说说粮行的情况。”
　　“好的。”柳承敏似乎早料到司徒南由此一问，作为南华粮行的总经理，没人比他更熟悉粮行的情况了。
　　“根据你的指示，去年，我在香港注册南华粮行，注册资金50万，美华公司占有95％的股份，蒙司徒少爷的所赐，我也厚颜占股5％……”
　　柳承敏感激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就继续道，“早在南华粮食设立前，美华公司在广州的粮食生意已经颇有成效了，占据了广州的10％、香港的20％的粮食市场，同时还在上海开设分行，开始挤进上海的粮食市场。”
　　这是1918年，南华粮行刚成立时候的情况。柳承敏接手后，独立出来的南华粮行得到了快速地发展，利用欧洲的粮商无暇及顾的有利契机，南华粮行凭着强大的实力快速地在两广、江浙等省份扩张，不多久就在当地的粮食市场站稳脚跟。
　　“……现在我们南华粮行不仅在广州、上海、厦门、宁波等沿海城市开办自己的粮行，而且还在内地的南昌、长沙、汉口等城市设立分行，共计20余家，资产规模达1500万元，占据南方数省粮食市场的9％份额。
　　而且随着业务的扩大，预计在五年后，这一比例将达到12％！届时南华粮行的资产也会翻一番……”
　　说到这里，柳承敏脸有得色。虽然按照美华财团的一贯的作风，低调赚钱，南华粮行这个实力雄厚的粮商并不被世人熟悉，但每每柳承敏想道自己能作为中国可能是最大的粮食商人，心里就忍不住得意，尽管这种情绪他平时很少表露出来。
　　柳承敏忍不住偷偷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发现司徒南脸色淡淡的，好像在思考什么。
　　嗯，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骄傲或者得意的表情，反而有些神秘，这让柳承敏刚刚泛起的得意之色马上收了回去。
　　“挺好的，南华粮行发展确实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司徒南回过神来，心道：南华两行手里握着大批的优质货源，在这个貌似昏暗的时代，能打开市场也不是太难的事。
　　在司徒南印象里，农村的情况好像很糟糕，他想知道关于农村的情况。便问道：“对了，现在农村的情况怎么样了？听说很多农民都破产了？”
　　说完，司徒南微微皱着眉头，等着柳承敏的回答。
　　柳承敏哪里去过农村下地啊？不过从事粮食生意，他自然也了解农村的情况，他想了一下，组织词汇道：“农村的情况差强人意。城市里的面粉、酿酒等厂子建了不少，对粮食的需求也增加不少。据我所知，民国后，一些新的农业技术从国外引进，也有些地方尝试施用化肥，所以粮食的亩产有所增加。
　　像湖南、江西等地，今天的夏粮产量就不错，我们从各地的收购的粮食就超过了150万吨，加上从南洋、美国进口的粮食，预计未来我们的市场占有率会进一步提升。
　　不过，也有一些地方遭灾，生产不好，造成局部的粮食紧缺。有些地方农村在天灾、地主、政府的剥削下已经破产了，有奔溃之势，这也抵消了粮食增产的部分。
　　缺少粮食的农民不得不卖掉土地后，进入城市谋生。还有一些就是被美华公司组织的船队下了南洋谋生去了。
　　比较糟糕的是，政府方面，有些军阀真的很不像话，为了个人私利，不仅设立苛捐杂税，还让农民种鸦片，把良田变成了烟田，实在太可惜了。
　　这种风气正在蔓延，从北方的热河、陕西等地传到南方，湖南江西等产粮大省也出现了部分烟田……所以总的粮食产量有下降的趋势，这样子闹腾下去，总归不是好事！”
　　柳承敏皱起了眉头，虽然南华粮行的发展越来越好，但中国农业的情况却让他有些忧心忡忡。
　　“差强人意？确实差强人意！”司徒南点点头，叹道，“这不是我们可以改变的，不是吗？我们只做好该做的，不昧着良心就好了。”
　　中国虽然是粮食生产大国，但背负四亿人口的负担，再多的粮食也不够，所以中国永远都是缺粮的。
　　这话放在百年后依旧适用，更何况实在民国这段黑暗惨淡的岁月呢？
　　作为一个传统的农耕民族，中国的土地开发在宋朝已经达到了巅峰，宋朝也是中国古代商品经济最发达的时期，可惜在北方游牧民族的一次次南侵下，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资本主义萌芽却被摧毁了。
　　至于后来的元明清比起宋朝，差远了。所谓的康乾盛世也不过是满清自己往脸上贴金而已。
　　总之在一次次的农民起义、然后建立新朝、然后土地兼并、然后再农民起义的轮回里，实际上就是过多的人口束缚在有限的土地里，单靠落后的农业技术根本生产不出足够的粮食，所以才会一次次轮回。
　　民以食为天，粮食生产关系王朝兴衰。封建王朝一直关注粮食生产，但不知道在土地里刨食是永远满足不了日益膨胀的人口的，所以只能通过战争动乱来消耗多余的人口了。
　　这是个很残酷的事实。
　　嗯！民国也是缺粮的！某种程度上，动荡的社会也造成了消耗过多人口的效果。
　　可怕的粮食！


第96章 南华粮行
　　尽管南华粮行的能量不少，但终究还是一家公司，要生存发展，也得按照市场规律走，它表现出来的社会责任感并不会改变这个社会糟糕的局面。
　　听完柳承敏的叙述后，司徒南大体明白南华粮行的情况了，又问道：“完成了在南方省份的初步布局后，接下里应该向北拓展了，对不对？”
　　“是的！接下来，我们准备在青岛、天津增开两家分行。至于再往内，我们就有些无能为力了。北方的省份那里比较乱，直隶还好些，像河南，热河等地，局势比较乱，交通又不好，我不打算花太多精力，打算把精力更多地集中在南方。”
　　柳承敏道。他觉得摊子铺得太大，对南华粮行没好处，也没有那么多余力。
　　“嗯。”司徒南点点头。又道：“据说你手里买了不少地，给我说说。”
　　“是这样的，不是有不少农民破产嘛，我看他们的地落入地主手里还不如落入我们手里，而且大部分都是好地，只是那些农民抗风险能力弱，不得不转手出让来抵债，我们买下来，修整一下，再成立农垦公司，相信会发挥不错的效果的。”
　　柳承敏笑道，“我们粮行准备在湖南、江西、江苏等地设立农垦公司，仿照美国的的大农场作业。这直接控制粮食生产就不用每年被一些中间商分区部分利润了。”
　　“仿照美国大农场？”司徒南半信半疑道，觉得有些不现实，“你手里现在有多少地了？”
　　“50万亩！如果全力购进土地的话，一年内我有信心扩大10倍！”柳承敏自信道。
　　“这么多？”司徒南惊讶地看着柳承敏。
　　“这一点不也不多。你不知道啊，那些军阀土豪他们才厉害的，我听说东北土匪张就有几百万亩良田，其他的森林江河无数。其他的督军门也一点不遑多让，我们算是少的了。”
　　柳承敏笑道。
　　又补充了一句，“土地是不多，但这土地原来的农民可不少，这五十万亩土地，背后可以上百万的人口，拖家带口的，要不是移民部分到南洋去，又不好随便把他们赶到别处，我真的有些头疼呢！”
　　司徒南突然意识道：“照你的说法，那南华粮行控制的土地越多，岂不是控制力数百成千万的农民？那万一被人发现了，那些督军头头们不担心我们造反？”
　　“是啊！放在以前这可是要杀头的！树大招风，还得像个法子遮掩一下才行。”被司徒南提醒，柳承敏马上意识到其中的风险。
　　尽管南华粮行没想过造反什么的，但如果手下真的有百万的农民，那谁做统治者都得要关注南华粮行了。
　　这对于一向低调的南华粮行来说，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算了，也不必担心。稍微遮掩一下就好了，我们美华人更加大逆不道的事都做过，也不差这样！”司徒南安慰道。
　　柳承敏点点头。
　　走出司徒公馆后，柳承敏抬头发现阳光有些刺眼，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回首往事，谁也没想到，当初一个小小的米店主竟然能成为现在南中国最大的粮食商人，如果他有意操纵的话，中国的粮价不一定会暴涨，但肯定会有一番动荡。
　　回头看了一眼，静默在自己背后的司徒公馆，柳承敏心里有些澎湃，因为他刚刚说服司徒南加大1000万元投资粮食换土地的项目。
　　如果操作的好的话，估计南华粮行手里控制的土地将会增加百万亩也不成问题。只是如何遮掩南华粮行的存在呢？
　　“就吸纳一些当地的商人进入农垦公司吧！南华粮行定好规则，然后让当地的商人出面经营，只要在财务和销售渠道上控制了农垦公司，凉那些地头蛇也不敢反抗南华粮行。况且，他们也获益不少呢？
　　要不要再向农民贷款呢？农村的高利贷也实在厉害过分，市场也大，在金融上控制农村经济好像也不错！”
　　柳承敏踌躇满怀地离开司徒公馆，来到了美华银行广州分行。他的另外一个职务就是美华公司（中国）的董事会成员之一。
　　“要贷1000万！？”林一民不住地摇头，苦口婆心道，“老柳，你是公司的元老，我尊重你！只是目前公司的资金太紧张了，能体谅一下么？”
　　南华粮行是美华公司的子公司之一，只是林一民从来没见过这家粮行的财务报表，只知道这粮行是只属于司徒南和美华美国总部只管的，拥有比较独立的地位，只是挂靠在美华中国分部而已。
　　感觉自己语气有些生硬，林一民又道：“据我所知，南华粮行这两年已经亏损300万元了。老柳，如果没有很好的理由，我是不能同意再批这样一笔大数目给你的！就算我这里同意了，美国总部也要审核吧？”
　　“这个你不必担心了！我已经得到了司徒南少爷的同意了。这笔钱会从美国直接转过来的，不必占用你这边的资金。”
　　柳承敏直接道，他也不好得罪林一民，又道：“这里面是粮行的文件，你看了一下就知道了。”
　　听说不用占用中国分部的资金，林一民松了口气，看柳承敏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好奇，拿起粮行的文件看了起来，却马上觉得那文件烫手。
　　“你疯了，老柳！粮行不做粮食生意，要做大地主？1000万元能买多少地啊？”林一民惊讶地看着柳承敏。
　　“看完再说吧！”柳承敏微微笑道。他坐在一旁耐着性子等林一民看文件，因为南华粮行将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林一民配合呢！
　　“这事也就少爷敢做！”林一民叹道，抬起头，一边微微摇着。
　　“老柳啊！啥也不说了，总之我会支持你的。”
　　“呵呵。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董事会问起粮行的事，还得你遮掩一二。”柳承敏笑道。按照他的计划，未来几年内，粮行账面的亏损会越来多大的。那些资金和粮食最后也化为一张张不能见人的地契。
　　当然，如果计算那些土地的价值的话，那将会是天文数字的价值！
　　“好的。”林一民爽快答道。
　　他心里打定主意，不去过问粮行的事。在中国，私人公司占有那么多土地，有控制那么多粮食，实在是有些危险。
　　所有革命、战争，归根到底都可以从土地里找到答案。放在封建王朝时代，南华粮行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统治者的逆鳞了，是要被杀头的。
　　还好这个见鬼的社会有点乱，可以浑水摸鱼，反而成全了南华粮行。柳承敏的第一个试验地就是山东青岛。
　　如果说南方广东、湖南等省份民情还能勉力维持的话，山东的民情早已沸腾了。
　　从明末的小冰河以来，山东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天灾人祸连续不断。
　　秘密组织、宗教团体、山贼土匪不胜其数，可谓民苦已久。清末山东人轰轰烈烈的闯关东就说明了山东当地的人实在活不下去了。
　　加上德国、日本等列强先后侵略，山东这个地方局势更为动荡，还有直系皖系军阀又要闹着打战，也同样加剧了山东的动荡。
　　山东在清末民国一直都是灾害的重灾区，粮食连年失收，要不然也不会出现闯关东、华工出洋这样的悲怆景象了。
　　民国以来，闯关东的山东人越来越多了，大批活不下去的农民背井离乡，成群结队地到东北谋生。东北的土匪张也很希望从关内引进人口，开发东北，充实自己领地的实力。
　　总之山东缺粮，粮价高涨，这给了南华粮行机会。南华粮行在山东建立济南分行后，就租用美华公司的船队把法属安南、暹罗甚至美国的粮食运往济南，回程的时候也顺便把一些有志下南洋的山东农民运往苏门答腊等地。
　　南华粮行手里的粮食量大，有自己的运输船队，比一般的粮商要强得多，所以就算地价销售粮食也不会亏本，反观那些要从苏浙一带进货的粮商成本就比南华粮行要高了，所以他们在竞争中处在不利的境地。
　　经过几次明争暗斗后，南华粮商折服了山东的粮商，也顺便把那些本地的粮商“收编”了，让他们成为南华粮商的合作伙伴。
　　以势压、以利诱，萝卜大棒双管齐下，南华粮行打开了山东的粮食市场。在此之前，早在广州、上海等地也是靠类似的手段，南华粮行完成了在南中国的粮食市场的布局。
　　和平年代的人难以理解粮食生意的暴利一点也下于军火或者金融投机，在没有物价局、没有听证会、没有人监管的情况下，倒卖粮食可以很轻易地获得10倍、100倍的利润。
　　南华粮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插手山东的粮食市场的。柳承敏特意从山东籍的华工中挑选出一批头脑灵活的掌柜回去山东开始粮食业务，同时也开始暗中吸纳土地。
　　山东有大量破产农民，所以南华粮行不费力气就得到了大量的土地。甚至一些原先十来块一亩的好田落入粮行手里，代价才不过几斗米，折算成钱不到原来地价的三分之一，五分之一。
　　这生意正是好做！
　　不过收地容易，但要开发那些土地可不容易，至少要应付那多如牛毛的半匪半民，粮行竟然要组建保安团！
　　这人吃马嚼的也得花费不少，又不能指望那些军队，所以除了开始青岛分行在沿海的青岛、济南等大城市收购了50多万亩良田后，再也不敢往山区里钻了。
　　柳承敏没想过要在山东搞武装割据，于是不得不停止了在山东的扩张，开始把精力用来经营那些土地，种植棉花、花生等经济作物。
　　至于那些消化不了的劳动力——农民，在柳承敏的请求下，美华公司的也开始组织山东农民下南洋了。从此，开始了民国山东农民十几年的下南洋的序幕。


第97章 两封电报
　　“对于南华粮行，你有什么看法？”司徒南问何永元。
　　“我觉得老板你想得太多了，对自己要求太高了，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何永元有些崇拜地看着司徒南。接手司徒南的事务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应付的不仅仅是生意上的事，还涉及到政治或者其他方面的事，这让何永元感到压力重重，不敢掉以轻心。
　　他佩服司徒南，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却创下了自己几辈子都不能达到的事业。刚开始知道南华粮行后，何永元也被南华粮行吓了一跳。
　　“让你说重点，你觉得南华粮行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司徒南问道。
　　“虽然我对南华粮行的情况不是太熟悉，一时之间也谈不上什么真知灼见，恕我直言，老板，你想依靠一家粮行养活千千万万的人这是不现实的，那应该是整个社会国家的责任，不可能由一家粮行来负担，所以我们不能期待粮行能……”何永元斟酌道。
　　“那美华公司呢？他跟粮行好像性质也差不多吧？”司徒南有点不死心底追问道。
　　“这……”何永元为难起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想了一下，道：“那不大一样。美华公司虽然是一家公司，但跟南洋的华人紧紧地绑在一起，现在追求的不仅是经济，还有政治、军事其他方面的目标，而且还结合致公党，有了政治诉求，可以说代表了海外华人华侨的民族力量。
　　这点，南华粮行不可能办到。问题不是出在粮行身上，而是整个社会的责任，还有这动荡的局势也……”
　　何永元摇摇头，意思却很明了。
　　“也对！是我要求太高了！”司徒南点点头，微笑地看着何永元，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不过南华粮行还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不是吗？”司徒南想了一下，继续吩咐何永元道，“分别给广州湾拍电报，建议他们成立渔业公司，组织船队出海捕鱼。同时也把这一建议拍到棉兰，让美华公司也成立渔业公司。
　　特别要明确提醒他们，组织捕鲸船到南太平洋海域捕鲸，鲸肉是未来南洋华人的蛋白来源。还有，组织捕鲸船队也应该从海盗队挑选人才，争取培养一批优秀海员。顺便问问南洋的情况。”
　　“好的。”何永元点点头，便起身去起草电报了。
　　威廉号上有电报机，可以方便司徒南遥控自己的产业。何永元出去后，司徒南想到要去上海了，又亲手给上海宋家拍电报。
　　他写道：“我快到上海了，期待和你见面。将不日拜访宋家。当然，如果你们能来码头接我就最好了！司徒南。”
　　派往棉兰和上海的电报几乎是同时派出去的。接到司徒南的电报后，姚宏民马上明白司徒南的意思了，他找到何文秀商量捕鲸船队的可行性。
　　两人讨论后，马上成立美华捕鲸船队，召集一批有经验的渔民、水手，同时也从伪装成海盗的船队里挑选一批头脑灵活的年轻人，把他们派到捕鲸上学习指挥船只。
　　为此，姚宏民从南星轮船公司里挑选1艘2000吨，3艘1000吨的轮船，再加上四五搜几百吨的作业船只，组成一支浩浩荡荡的捕鲸船队，向澳大利亚和南极之间的南太平洋海域驶去。
　　罗宾逊上尉自告奋勇地担任捕鲸船队的指挥。因为不久前，他旗下的海盗船队，“不小心”洗劫了一支向旗昌保险公司投保的英国商船队，不仅还得英国货主损失惨重，也直接导致旗昌保险公司破产，被美华公司捡了个便宜，不仅收购了旗昌公司的保险金融业务，扩大在香港的金融市场的影响力，还一举拿下中华电力公司，让嘉道理家族不得不接受美华的好意，成为美华的合伙人。
　　事发后，英国海军加强了在马六甲海峡的巡逻，还连续歼灭了两个海盗团伙。罗宾逊指挥的海盗船对没被英国军舰找到，不过近期他们已经不能出海作案了，所以只能做点正规的买卖了。
　　听说美华要组织捕鲸船，罗伯斯觉得有必要去比风头，所以也欣然带着手下的一帮华人海盗去捕鱼了，还美其名曰——战略转移。
　　英国舰队在马六甲海峡的频频动作也让何文秀等人有所顾忌，果断地暂停海盗活动，把人员转移到捕鲸队。
　　原本打算从委内瑞拉走私的两艘德国潜艇也不得不暂时割在南美，一时半会回不来，只能跟在委内瑞拉训练。
　　不过，从美国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引进的飞机到是比较顺利。美华公司正安排人手在南洋的几个大城市扩建飞机场，准备成立航空公司，名曰南洋航空公司，主要开展邮件运输业务。
　　这在南洋是首次。打着航空公司的旗号，美华航空公司在苏门答腊岛的棉兰、巨港两座城市建设飞机场。
　　美华航空公司进行航空运输的同时，也利用飞机对苏门答腊岛、爪哇岛、婆罗洲岛等岛屿进行地形考察。
　　偶尔飞过马六甲海峡的时候，美华航空公司的飞行员还有心情对正在海上巡逻大海盗的英国舰队侦察一番。不过，都不敢深入，只是从海上飞过，然后停在新加坡的机场。
　　嗯，新加坡也是美华公司的投资重点，美华银行、橡果国际橡胶公司、李氏锡业公司、华人锡业公会等等大批产业也在新加坡这座自由港落户。新加坡已经成为美华公司和致公党资源和信息的交换中心了。
　　但美华公司更多地把工厂放在一海之隔的苏门答腊岛的棉兰和米纳斯油田附近鲁迈等地，也就是说，钱从新加坡的账户上转一圈后，最后变成储备在苏门答腊、婆罗洲等地的物资仓库里。
　　何文秀在电报里和司徒南回报了司徒南走后致公党和美华公司的发展的概括。想想致公党在南洋的部署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司徒南心里有种尽在自己掌控中的喜悦。
　　船进入东海后，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司徒南可以感觉到潜藏在水下激昂澎湃的力量。一切都潜藏在水下，积蓄力量，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这水，在南洋也是一样。”司徒南喃道，“让无数人魂牵梦绕的上海滩又是怎样呢？希望不要让自己失望。”
　　上海，宋宅。
　　这是位于法租界宝昌路的一处洋楼，从外面精致的装修可以看出主人家是个有钱人。当然，这样楼房在法租界不少，这房子也不算太出众。
　　或许这也预示着里面的主人还没来得及真正的飞黄腾达，但机会很快就来临了吧？！
　　“滴……”
　　一辆崭新的汽车驶了进来。
　　这是一辆款式新颖的汽车，车头的标志是一个大椭圆形加中间两个小椭圆垂直组成的T字形，很特别，让人耳目一新。
　　在上海能说出这汽车的名字的人很少，能拥有这种汽车的人就更少了。如果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愤青穿越回到1919年的上海的话，他肯定会惊讶，因为司徒南把丰田的标志给剽窃了。
　　司徒南前世全球牛叉的丰田汽车的标志现在出现在克莱斯勒汽车的身上，无疑是司徒南做的好事，只是不知道克莱斯勒公司能不能做到丰田那样。
　　一战后，从生产坦克中赚足美金的克莱斯勒汽车公司终于回到了正轨，推陈出新，匠心推出一款优质的中档汽车，受到了美国市场的热捧。
　　至于为什么克莱斯勒的汽车会出现在宋宅，这得从四五年前说起，司徒南在旧金山安良堂的一次宴会上认识了宋嘉树，当时可被宋家的名头狠狠地震慑一番呢。
　　不过，这也开始了司徒南和宋家的合作。
　　认识了司徒南后，宋嘉树回到上海，筹建宋氏家族的上海商业机器公司。这家公司没有一家工厂，也没有生产一枚螺丝，却是上海最大的民营机器进口贸易代理公司，每年都从上海和美国的贸易中占了不少的份额。
　　嗯，它的合作伙伴是美华贸易公司。
　　上海甚至其他省份的资本家也从上海商业机器公司进口机器，大到笨重的矿山采掘机器小到缝纫机或者打火机，都可以提供，而且价钱比从怡和、太古等洋行价钱要低不少，所以上海商业机器公司受到不少华人资本家的欢迎，生意也越多越好，知名度也越来越高，地位越来越高。
　　再加上宋家和美国教会的关系，虽然上海本地的一些大家族有些看不起这洋化的宋家，但也不轻易小看宋家和上海商业机器公司。
　　除了机器设备外，上海商业机器公司也经营着汽车、钢铁等大件商品贸易业务，这辆美国最新产的克莱斯勒汽车就是今天上海商业机器公司业务的一大重心。
　　一个月前，他们从美国进口了8辆这样的汽车，已经销售掉其中的5辆了，剩下的3辆也已经有了买主了，其中有两辆就是被宋家人自己用了。
　　话有点长，且看汽车停了下来，从车里走出一位风姿卓若的女人，她身材高挑，穿着貂皮大衣，肩披黑色披肩，显得高贵优雅。
　　嗯，再从那发育得蛮好的身段看，有几分高傲冷艳的御姐的风采。
　　她就是宋美龄！


第98章 上海宋家
　　23岁的宋美龄！
　　在这个十几岁就成家立业的时代，23岁的她用老姑娘来形容也会是合适的，说她是御姐一点也没错，而且还是一位招蜂引蝶的御姐。
　　成熟而带有青春活力，良好的修养，超人的见识，加上热衷社交场合，都让宋美龄艳名渐播，在上海的社交场如鱼得水。
　　自从1917年从美国卫斯理女校毕业后，宋美龄回到上海，平时在教会工作，但更多的是参加各种沙龙，疯狂跳舞，迷倒不少小开，可是谁也没能占这为精明女人的一点便宜。
　　宋美龄在上海过着多姿多彩的生活，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上海的节奏了，随着汉语水平的的提高，刚从美国回来的那个女孩现在融入了华人社会了。
　　“吴妈，我回来了！好渴，给我准备一杯水。”一进门宋美龄就朝家里的女佣嚷道。
　　屋里生有暖气，不像外头寒冷。宋美龄退去披肩和掉皮大衣，露出一袭窈窕的旗袍，端起茶水优雅地抿了一口。
　　她刚参加完一次舞会回来，此刻脸上还带着舞会“女皇”的潮红，回想起舞会上出尽风头的情形，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惬意。
　　“三小姐，家里来电报了，好像是一位司徒先生拍给你的。”佣人恭敬地把电报递给宋美龄。
　　“司徒先生？哪个司徒先生？”宋美龄心里疑惑，拿起电报一看，马上就愣了。
　　“是他？真的是他？司徒南！”
　　宋美龄惊讶道。
　　雀跃、怀念、迷茫、期待、哀怨……所有的情绪一下子充斥她的内心，回忆像是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她永元忘不了第一次在中秋之夜见到的那个翩跹优雅的男子，忘不了在洛杉矶带自己疯狂游玩一个月的那个富有而自信的男子，更忘不了曾经共同在东去轮船上的那一段美丽的时光，一切的一切，到最后却在休斯顿港，他毅然下船的背影！
　　那是一个迷一样的男人！！尽管只是短暂的相处，但却让宋美龄对司徒南产生了好感！在异国他乡，能遇到一个和自己背景相仿，似乎又谈得来的男子真是不容易。
　　因此在宋美龄过去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残留着司徒南的影子。只是司徒南从不知道，也无从理会而已。
　　“他还好吗？听说已经结婚了？”宋美龄有些心痛地喃道。美华公司一直保持和宋氏的合作，所以就算不关心生意的宋美龄也知道一些关于司徒南的信息。
　　只是最近两年来，此类的信息越来越少了，司徒南三字也渐渐地从宋美龄的印象里褪去。
　　“三小姐…三小姐……，你没事吧？”女佣人关心地问道。
　　“噢…没事！”宋美龄捏着电报，抿起倔强的嘴皮，摇摇头，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记忆里，真的曾经闯进来一个如此重要的男人。更致命的是，他是如此优秀，优秀到让自己对上海滩所有的男子都谈不起兴趣。
　　晚饭的时候，一辆同样牌子的克莱斯勒汽车回来了，上面下来一个精明英俊的年轻男子，二十五六岁，一身笔挺西装，带着一副黑边大眼睛，梳着大背头，既有年少多金的公子派头也有成功男人的自信，怎么看都是那种让人羡慕的男人。
　　他就是宋子文！貌似宋家的当家人，去年，他老子宋嘉树去世后，宋子文就子承父业。
　　现在是上海商业机器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上海滩有名的大商人。
　　拜司徒南所赐，宋家搭上了美华公司后，生意场上无往不利，比历史上要好多了。就算日后没有搭上蒋介石，投机政治，凭着和美华的关系，成为上海滩最大的买办也没问题。
　　“大少爷，你回来了！”佣人吴妈恭敬地笑迎宋子文。
　　“嗯！”宋子文心不在焉地答道，一边往屋里走。
　　华灯初上，家里早准备好晚餐了。是中西餐！筷子和刀叉相互配合使用，这是宋家的特色。
　　让我们来看看这一大家子！
　　一个慈祥而威严的老妇人坐在上首，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实在祷告。
　　宋子文坐在一旁，有些心不在焉，精致的食物在他眼里泛不起一丝兴趣。
　　再往下就是稍微年轻的宋子良，20岁，比旁边的宋子文青春阳光些，好像憧憬着什么美好的事情，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
　　最小的是宋子安，家里的老幺，13岁，一双灵动的眼睛有趣地看着上面的长辈和兄长，显得有些天真烂漫，那撅起的嘴皮带着老幺特有的任性顽皮。
　　他看了一眼摆在面前的烤鸡腿，浓浓的香味让他意动。
　　这宋家的大部分成员都在这里了。撇开历史加在他们身上的色彩，其实这只是一个严谨的家庭，和别的家庭没有太大区别。
　　有些可惜的是，这个家族最出名最可怕的三个女人暂时都不在场。
　　“谢谢上帝赐予我们珍贵的食物……阿门！”老太太倪桂珍昨晚祷告，一脸慈祥地看了看下面的儿女。
　　“三小姐怎么不来啊？”老妇人问道。
　　“三姐说胃口不好，不想吃饭，把自己关在房里。”宋子安麻利地答道。平时就数他最黏在家里，所以家里的一丝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
　　“哦。不用理她了，我们先吃饭吧！”倪桂珍答道。
　　看着一旁心不在焉的宋子文，她眉头又轻轻滴皱了一下，不过没说什么。自从宋子文当家以来，这千万压力都但在他身上，有压力也是正常的。
　　只是有些揪心的是，老大儿子都二十好几了，却偏偏不成家，在这方面最让人着急了。大女儿宋霭龄，成熟稳重，最让人放心，可惜远嫁山西，有点远了，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还好有电报往来。如果把外孙也带过来就好了。
　　二女儿宋庆铃，为人最为端正，最有主张，也最犟，一旦打定主意，就义无反顾。嫁是嫁人了，可惜…注定要一声波折，不提也罢！
　　三女儿宋美龄最为娇气，也最得宠！是宋家硕果仅存的一朵鲜花，由于二女儿的教训，老妇人现在对宋美龄的看管得比较严，最为上心。
　　跟上面的二个姐姐，一个哥哥相比，排行老四的宋三小姐确实最洋化，思想观念跟其他孩子大不一样。
　　像只美丽的孔雀，平时最好开屏，展现自己美丽的羽毛，不过是在太骄傲了，一般男人她总看不上，这不都成老姑娘了，还没个定型！
　　唉！又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急死人了！！
　　这家里，几个儿女，每个都是她的心头肉，她一直关注她们，爱护她们，像母鸡一样保护她们。
　　不过很多时候，儿女太出色了，反而显得家长的弱势，所以倪桂珍有时候心里只能想，却不好说什么。
　　倪桂珍心里想道。
　　作为“大侠”徐光启的后代，他们家族是有信教的传统的，嫁给了一个牧师后，宗教更占据了这个老太太的大部分生活，大部分时间里这个老太太都在不停地骚扰上帝，祈求万能的上帝保佑宋家繁荣昌盛。
　　“子良，这次假期准备坐点什么？”倪桂珍问道。说起来还是比较平庸的宋子良比较让她放心，好像他永远不会做出格的事，也不用担心出格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
　　宋子良正在上学，比较洋气的留学，学校放假了，他就可以回来上海过一段时间。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帮哥的忙，帮公司做点事。”宋子良答道。
　　宋家的上海商业机器公司公司是一个不错的平台，在那里工作可以认识国内国外的不少人，可以增加宋子良的见识。
　　想到这里，宋子文爽快答道：“好啊！明天你去公司报道吧！做一名贸易实习生。”
　　“不！我想尝试开办一家厂子。”宋子良道。
　　“为什么？”宋子文问道。
　　“我们宋家每年的贸易生意都做得不错，也挺大的，我去做贸易其实也帮不了家里多少。不如是尝试一下别的，也是实业救国嘛。
　　我们完全可以开办自己的工厂的，比如纺织厂、面粉厂之类的。机器设备这方面完全不缺，技术也有，资金的问题也容易解决，为什么不呢？”宋子良期待地看宋子文。
　　“嗯，我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不过一直都是我一个人打理公司，公司又那么大，精力有限。而且如果是小厂子也算了，大型厂子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宋子文叹道。
　　他从美国哈佛毕业后，就加入家里的公司，可以说上海商业机器公司是他一手打造的。这几年，公司快速发展，特别是在一战的时候，上海大量从美国、日本进口机器，上海商业机器公司做代理机器进口生意火暴，目不暇接，根本没时间精力来关注其他产业。
　　不过一战结束后，民族资本产业遭到列强外资打压，因此发展也遇到了困顿。不过，不久前，抵制日货的行动倒是让上海商业机器公司的生意火了一把。
　　长三角的中国商人不从日本进口机器，便把订单交到上海商业机器公司，让接任家族生意的宋子文松了口气。只是这种情形不可能持续太久，在一战中美日瓜分中国市场的美好时光在欧洲资本回归上海后，宋子文已经没有当初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了。
　　宋氏的产业确实需要一些改变。
　　“好吧！你准备办什么厂子？”宋子文问道。心想，先让宋子良的折腾一番，等过两三个月他回学校后，自己再接手就好了。


第99章 小小火柴
　　“我要做这个！”宋子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掰开扳机，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声音。
　　这是美国芝宝公司生产的第一批打火机，当时主要用来打广告的，所以不惜成本，做工非常精美，宋子良花了150美元才从一位美国朋友手里买来的。
　　“打火机？哦，芝宝牌子的，不错！芝宝所处，必属精品！”宋子文点点头，道出了芝宝公司的广告词。
　　他对芝宝打火机不陌生，上海的部分打火机就是宋家的上海商业机器公司从美国芝宝公司代理的，除了打火机，芝宝公司的剃须刀、眼镜等产品他都有代理。
　　这些产品质量自然不错，在越来越洋气的上海等大城市越来越受欢迎，不过价格比较昂贵，大部分中国消费者根本用不上这些昂贵的舶来品。
　　想到这里，宋子文摇头。
　　“怎么？不行吗？”宋子良紧张地问道。“这打火机风靡美国，还随着美国兵流传到欧洲，现在很快又会在中国流行开来的。”
　　“这话没错。我也相信它是有不错的市场。但不适合我们来做，别小看这打火机，要想做好，涉及的技术可不少，投资也比较大。
　　在上海，想做出像芝宝这样精致的打火机不大现实。就算我们能生产打火机，质量肯定要比这差多了。
　　我的下一步准备向银行发展，不会抽出太多资金投资打火机厂，投资钱少，这打火机厂也难成气候，倒不如换成容易生产、见效更快的，这个！它才是目前中国最需要的！”
　　说着宋子文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轻轻一划就点着了。
　　“这是瑞典的凤凰牌火柴，在上海很畅销。上海的火柴市场大部分都是瑞典和日本的火柴，中国火柴不多。而中国生产的火柴是怎么样的呢？黄磷火柴！有毒的，一不小心，肯能就会因为黄磷而中毒身亡。这很常见！”
　　宋子文笑道。
　　“真的？”宋子良惊讶地看着宋子文，少爷出生的他用火柴的机会不多，特别是有了些闲钱后，更喜欢用时髦的打火机了。
　　难道一盒火柴也有那么多讲究吗？
　　宋子良仔细地端详着手里的火柴，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宋子文继续道：“这玩意本小利薄，但数量绝对是恐怖的，只要不是质量太差，应该不会亏本的。
　　所以，与其生产打火机还不如生产火柴。最近有个人想找我购买火柴厂的设备！
　　我打听一下，投资一家火柴厂不需多大资金，小规模的厂子几万元就可以了。二三十万就可以投资一家规模中等的火柴厂了。如果你有兴致的话，可以找他去谈谈。我们可以从美华那里赊来机器，然后入股火柴厂，可能一分钱也不用出。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宋子文用商量的口吻问道。
　　“好！给我说说那人的情况。”宋子良问道。他来了兴致，决定听从哥哥的意见。
　　“那人叫刘鸿生，是我们的校友，也是上海圣保罗大学毕业的。开始在北方做煤炭推销员，后来被派到开平矿务局的上海办事处做买办。
　　世界大战来了，他就做起煤炭转手生意，把开滦的煤炭运到上海卖。秦皇岛煤矿交货每吨6两银子，运费3-4两，到上海成本9-10两，销价为14两左右，他每吨转手就赚4-5两。几年时间，就赚了100多万两银子，所以人家叫他煤炭大王。呵呵。”
　　宋子文笑道，说到煤炭大王四字的时候脸色淡淡的，轻描淡写。心道：国人就喜欢乱起名号，才百万元就称得上煤炭大王了，那自己每年代理千万元机器设备，那叫什么？机器大王？。
　　“搞煤炭运输也能赚百万元？真是了不起！”宋子良赞道，眼里有些羡慕，心想如果能跟煤炭大王合作也不错啊。
　　“这没什么不可能。以前你还小，要专心读书，家里的事情很少跟你说。前几年打世界大战的时候，中国的经济真的好得不得了，几乎做什么都赚钱。
　　不少人就是靠面粉、纺织、煤炭等生意一下子发家的。而我们宋家就是给他们提供机器设备，也从中赚了不少。
　　唉，如果我们国家有个稳定安全的商业环境的话，我想民族资本工商业很快就发展起来了。”宋子文叹道。
　　“哦！”宋子良点点头，若有所悟。又好奇地问道，“那我们家赚了多少钱？”
　　宋子文微微一愣，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不过宋家也有下面两个弟弟的一份，也是时候让子良知道家里的情况了。
　　“大概是刘鸿生的四五倍！或者更多。”宋子文答道。
　　“这么多？”宋子良惊讶道。他前几年曾经听父亲宋嘉树无意中提起，当时宋家的财产加起来才堪堪百万而已，没想到现在已经翻了五六倍了。
　　“多？”宋子文摇摇头，道，“每年我们代理的机器设备总额数千万，上海的不少机器都是从我们这里进口的，看起来似乎不少，但跟那些真正的外国大洋行比起来差远了。”
　　“那也不错了！哥你了不起！”宋子良赞道。心想，原来家里这么有钱了，怪不得哥哥轻易地同意自己办厂的事情呢？
　　宋子良知道家里主要做外贸生意的，现金充足，所以宋子文能随时抽调资金用于其他投资。
　　“不说这个了，总之你记住，在大上海，我们宋家虽说有头有脸，但还不算是最有权势的家族。就算是你哥我，如此人才，有时候也不免还遭到一些自以为是的人的偏见。唉……”
　　宋子文长叹一声，别有感慨。“总之，记住四个字，谦虚、上进。”
　　作为兄长，这家里的顶梁柱，他有义务教育自己的弟弟。
　　待宋子良点头后，他有继续说道：“那刘鸿生有了钱后，他就想投资实业，去年开办了一家毛纺织厂，现在又想开火柴厂，跟我关系比较熟，机器设备也打算从我这里进口，单子也下来了。
　　他正在寻找合作伙伴，他问过我，我还在考虑。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找他谈谈。我就不出面了，10万以下的投资你做主。”
　　“好的。”宋子良兴奋地答道，略带青涩的脸上隐隐出创业时的激情！从这点上，他比大多数人起点要高得多了。
　　坐了一会，宋子文没理会宋子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回到房间。关上门，心一下子安静下来，寂寞也涌上心头，满眼的落寞枯寂中夹带着一丝丝甜蜜的记忆。
　　这是一个失恋的男人！
　　一个体面而时刻保持给人信心的男人！
　　一个不能再任意发泄而要承担重任的男人！
　　只有关上门，自己独处的一刻，才能放开所有伪装，对着镜子毫不掩饰地袒露自己。这种日子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已经成为宋子文的生活的全部了，白日在外面忙碌家里的生意，回到家里关新家人，最后才是默默地苦嚼感情的悲痛。
　　让他纠结的是盛家的七小姐盛爱颐。
　　说起来，里面还有一段故事。宋子文是在1917年回国的，不过一开始并没有进入当时颇有起色的家族企业——上海商业机器公司，而是给寓居上海的大官商盛宣怀的儿子盛家老四盛恩颐做了英文秘书。
　　盛老四是汉冶萍公司的总经理，很有势力，跟各路人物关系熟络，宋子文打算跟在盛老四身边长点见识，积累经验，再回去打理家里的公司。
　　他的父亲宋嘉树思想也比较开明，同意了宋子文暂时到盛家去历练一番。
　　大姐宋霭龄原先当过盛家五小姐盛关颐的家庭教师，与盛家上下都熟，所以宋子文是由大姐宋霭龄引荐进入盛家的。
　　不过刚开始时，宋子文并不能适应盛家。
　　他的老板盛老四是汉冶萍公司的总经理，社交活动繁多，几乎白天黑夜颠倒着过日子，住在老公馆时差不多睡到中午才起床，而宋子文的作风是西洋一套，按着钟点来盛府汇报工作，见主人迟迟未起身，只得在客厅里等候。
　　有时候一天的时间就在等待中白白耗掉了，这让宋子文有些失望，心想自己家里也有生意，自己堂堂宋家大少爷跑来伺候别人本来有些掉价了。
　　这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得不到盛家的尊重，才能无法展示。就在宋子文患得患失，有所后悔的时候，另一个人闯进了他的视线。她就是盛家七小姐盛爱颐。
　　庄夫人和七小姐看不过去盛老四的做法，不好太过冷落宋子文，所以时而出来招呼一下。大多数时候都是盛七小姐出来招呼宋子文的。
　　这盛七小姐可以盛家的宝贝，他那卖国的老子盛宣怀虽然死了，但给盛家留下2000万元的财产！
　　这盛家可是上海滩数一数二的富豪，除了金钱外，盛家在北洋政府经营的人脉可比宋家强太多了。
　　有如此显赫的家世，盛家掌上明珠的盛七小姐自然也是一等一的骄傲了。盛家七小姐正青春豆蔻，伶俐聪慧，出落标致，让宋子文难以抗拒。
　　他决定要降服这骄傲的公主。被爱情驱使的宋子文使出浑身解数，不仅争取在工作上表现良好，而且还发挥宋家人的优势——“洋”！


第100章 宋家失恋男
　　由于宋大姐宋霭龄曾经当国盛家五小姐的英文秘书，有此先例，宋子文也顺利地担任了七小姐的英语教师。
　　七小姐未出过国，很好奇外面的世界，所以宋子文经常向她讲述大洋彼岸的异国风光及风土人情，尽可能地展示他的博学和才识。
　　宋子文的学识自然没话说的，能从哈佛博士毕业，凤毛麟角，而且还是中国人，那自然更是凤毛麟角中的凤毛麟角了。
　　在极其严重的崇洋媚外的年代，这宋子文金闪闪的学识学历找遍中国也找不出几个了，而且他还有真才实学呢！
　　正所谓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宋子文那些骄傲的宋七小姐也不是太难的事。
　　难的是盛家的势利。
　　要征服这一大家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盛家是官宦家族，虽然也看重钱财，但骨子的“士”气让他们认为自己要高人一等的，一般人可进不了他们的法眼。
　　宋子文举止谈吐儒雅得体，办事雷厉风行从不误事，很快赢得了盛家人的信任。但说到和宋七小姐交往，就得拿双方的家世出来比划比划了。
　　盛家老太太庄夫人，盛七小姐、盛家继承人盛老四的生母，很有权势，作为盛宣怀遗产名义上的监护人，手里掌控盛家2000万元家产，自然也是一等一骄傲的人物了。
　　庄夫人起初也觉得宋子文这小伙子人长得不错，又留过洋，两个年轻人似很投缘，就颇有些心动，但对宋子文的家庭尚不十分了解，于是请家中大管家李朴臣去打听。
　　宋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户，但在上海滩名气也不小，孙文1912年回国就任临时大总统时曾住过宋家。
　　当时报纸就报道临时大总统孙赞助面粉厂经理宋某家中。人们在知道原来这宋家竟然和革命党高层关系密切。
　　宋家才慢慢地有了点名气，宋嘉树的早年的经历也被人挖了出来。人们知道宋嘉树是做牧师，然后经营点小生意，发点小财，就是跟革命党和教会关系近一些而已。在那些大户眼里，宋家算不上大户，只是有点名声罢了。
　　这是很多人固有的认识。实际，宋嘉树和美华公司搭上关系，创办上海商业机器公司后，宋家的情形就大不一样了。
　　不过宋嘉树不是做生意的料，他从美华请了个职业经理打理公司，平时保持低调作风，闷声发大财，很少出风头。
　　这是他的性格使然，也是很有必要的。因为要支持孙文的国民党，宋嘉树自然不好张扬了。
　　所以尽管上海商业机器公司名气渐渐大了，但人们对宋家了解却不够，还是保持原来的认识。
　　盛家管家李朴臣都不用怎么打听，就直接禀报说：“宋家是广东人，信基督教的，他父亲是教堂里拉洋琴的。盛宫保的女儿怎么可以嫁给这样的人家？”
　　门不当户不对的，又是信教的洋鬼子，庄夫人听完就不喜欢了，对宋子文也没了热情了，开始反对两人的交往。
　　当然，世故的庄夫人不可能直接粗暴地拆散宋子文和盛七小姐了，于是便让家里的老四把宋子文调开。
　　这盛老四其实也不怎么看得起宋子文，宋子文的洋气才华在盛老四看来有说不出来的别扭。
　　就像在某段时空，一个没有什么学识，但靠给革命领导送猪大肠得到领导提拔，然后辛苦滚打才得到高位的党员自然看不起留洋回来，喝过洋墨水，有点感觉良好的海归了！
　　宋子文的出色倒显出盛老四的土鳖，所以他欣然地发一张指令把宋子文“流放到”千里之外的汉口汉阳铁厂。
　　职务没变，宋大少爷还是个卑微的小秘书，只是从盛大老板的英文秘书变成了不知道某个部分的秘书而已。
　　宋子文去了汉口后，也不受重用，气倒是受了不少。
　　不过，他还是时不时地跑回上海和盛七小姐约会，只是插进太多外界因素，两人的感情总不像以前那样顺利，总时不时地参杂着其他东西。
　　距离产生误会，误会产生裂痕。盛家的反对让宋子文和盛家七小姐之间的成功地产生裂缝了。
　　意识到盛家的排斥对自己的排斥后，宋子文对盛家人逐渐失去好感。就连盛七小姐，有时候也觉得她身上的高傲的小姐脾气有些讨厌。
　　但是，爱了就是爱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同时又无法释怀盛家的“冷遇”，宋子文时常陷于痛苦的纠缠中。
　　他原本就是不冲着巴结盛家的权势去的，现在好了，既然盛家看不起自己，自己留下来也没意思了，于是汉口呆了一段时间后，宋子文愤懑地辞职，回到上海。
　　和父亲商量后，担任上海商业机器公司的副总经理，开始接掌家族公司。关注宋子文的人才知道，原来宋家还开了家机器进口公司呢。
　　不过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前宋家不是还开过面粉厂吗？也没见有多大的出息。
　　听说宋子文愤然辞职后，盛家终于传出怪话来了，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之类的话传到宋子文耳朵里，更是让他觉得生气，便渐渐地很少去盛家了，专心学着管理公司。
　　反倒是那个犯了错的老管家急急忙忙地跑去调查上海商业机器公司，传回来的消息让他有些发傻，原来宋家那公司真的有点不简单，别人想引进机器设备还得去找上海商业机器公司呢。
　　盛家虽然有些惊讶宋家居然还经营着一家颇有背景的机器代理公司，但也只是小小地惊讶而已，心里倒没有多大震撼。
　　宋家的身价虽然没有盛家那么多，但也不至于相差太远，至少相比于千万级别的盛家，百万级别的宋家也算是中户了。
　　也算是门当户对了，盛宫保的女儿嫁给他也不算屈辱了。
　　不过回到上海的宋子文再也没上盛家的门了。
　　一来他余气未消，懒得眼巴巴地再去讨好盛家，二来他忙！
　　一个年轻人要突然接受一家大公司的副总，千头万绪的，哪怕他是哈佛的博士，也得经过一段适应过程。
　　而且当时他的父亲宋嘉树正为二女和孙文的婚事怄气，还丢下生意，专门跑到日本去要把女儿拉回来，所以也没多少心思在公司上面了。
　　上海商业机器公司的重任也渐渐地压在宋子文身上，他不能推脱，更想做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所以忙得不能脱身。
　　上海商业机器公司是宋家和美华公司的合资企业，大部分股权都掌握在宋家。当宋子文要当公司副总经理时，原来公司的总经理是美华派过来的，按照双方的默契，美华派来的职业经理会在一两年内把总经理职位交给宋子文。
　　从汉口回来后，忙碌成为宋子文生活的全部，无法估计儿女私情了。
　　而且宋嘉树从日本回来后，面对孙文成为自己的女婿这一残酷现实，气得半死，一来半回也就没什么精力理会公司的事情，回到上海后不久就病倒了。
　　嗯，还得时不时地为国民党筹集经费，钱从何来，就从宋家的产业利润里来呗。
　　公司、家庭一连串的压力，压得宋子文喘不过气来，还好他挺过来了，不仅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还有能力照顾家庭。
　　其中所受的苦只有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了。
　　“还好，我挺过来了，但距离你却更远了！”
　　宋子文喃喃道，呷了一口酒，红酒的甜涩让他回味曾经的点点滴滴。
　　最近他又找回盛七小姐，不过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两年了。
　　盛小姐的小姐脾气依然未改，对于两年不见的宋子文态度是冷若冰霜，宋子文几番邀见也是如此，这种结果让他痛苦。
　　他爱她！但隔着两年的时间，彼此间都有了隔膜。
　　为什么会这样呢？
　　宋子文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相框，凝视盛七小姐的音容笑貌，心里有好多话要倾述。或许你会埋怨我的无意隐瞒，我的忙碌，但我未尝不对你们你们盛家给以自己的耻辱耿耿于怀呢？我自己所受的苦能与谁倾述呢？
　　跟家里只知道唠叨上帝的老太太？不行！
　　大姐？她会给自己主意的，不过也嫁为人妇了，而且远在山西，千里迢迢，算了吧！
　　二姐？跟着她那领袖丈夫去闹革命了，哪有时间理会家里的事呢？而且近期内，都不会回来了。
　　四妹？只知道跳舞，跳舞，出风头，不靠家里帮她忙就不错了。
　　最后是两个弟弟，一个上大学，估计过两年能帮上忙，那也是以后的事。至于，最小的老幺，不给自己添麻烦就不错了！
　　天啊，数来数去，这一大家子还得靠自己支撑！
　　宋子文叹道。可惜原本可听他倾述的父亲已经去了。
　　对于25岁的他来说，虽然已经适应了这个负担的感觉，但心里总有些感慨。
　　“咯咯！”
　　门响了！打断了宋子文的思绪，他迅速把相框塞进抽屉里，走到门口，却看见宋美龄站在门口，一脸烦恼的样子。
　　这丫头，估计又遇见什么难题了！
　　宋子文心里想道。


第101章 宋家剩女
　　“三哥！我有些话要跟你说。”宋美龄道。
　　“好！”宋子文把妹妹领进房间，关上门。
　　跟上面的两个姐姐相比，他们兄妹年龄相仿，比较亲近，宋美龄留学美国卫斯理女校的时候，宋子文也在波士顿哈佛留学，在美期间，都是他在照顾妹妹。
　　两兄妹是同年回到上海的，不过相比于要为事业奔波的宋子文，宋美龄倒是过得自由自在，没什么压力。
　　“哥，有个人影在我心里挺久的，我知道自己跟他不大可能，但忘不掉，怎么办才好？”宋美龄叹道。
　　“人影？刘纪文么？”宋子文惊讶地看着宋美龄。
　　他可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心气可高着呢，一般优秀的男生难入她法眼。虽然她热衷出席那些社交场合，但宋子文心里清楚，那只是她天性使然，并不代表她会随便看上某个男人。
　　现在居然听到宋美龄心里看上了某人，而且时间还挺久的，这太出乎宋子文的预料了。
　　“不是刘纪文，我跟刘纪文只是好朋友！”宋美龄摇头。
　　“那是谁啊？”宋子文问道。
　　自己的好朋友刘纪文一直对宋美龄有好感，也算是一表人才的年轻才俊，但依旧没能让宋美龄心动。
　　宋美龄扭捏，有些犹豫。
　　看着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宋子文笑道：“我们宋家的三千金看上某人，那某人还不得意忘形？我一定要认识一下那个幸运的家伙了。”
　　“人家才看不上我呢！”宋美龄幽幽叹道“他已经结婚了。”
　　“哦！”看着宋美龄落幕的样子，知道她可能动情了，心里不由得一痛，安慰道，“凭我妹妹的条件，天下的男人都随你挑，总有比他好的。”
　　“这个，基本上很难啊！全世界能比他优秀的男人估计没几个了。”宋美龄的眼神有些迷恋。
　　“妈的，那人到底是谁啊？”宋子文心里暗骂道。不过宋美龄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决定追问到底。
　　“真有你说得那么好？难道比你哥我还要好？我可是上海滩最抢手的公子哦！”宋子文逗宋美龄。
　　他一副自恋的样子，让宋美龄翻白眼，宋美龄没好气地笑道：“别臭美了！人家司徒南长得比你帅多了，财产的一个零头都比你多！就你那破公司，人家旗下不知道有多少间呢？”
　　“司徒南？”
　　“是！”
　　说出那“是”字后，宋美龄心里一阵轻松。其实有时候，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爱上了某个人的影子，只是那人太优秀了，优秀到让她时常拿去跟别的男人对比，一对比，结果发现每一个自己能看上眼的。
　　比如宋子文的好朋友，连续3年给宋美龄写信，但一点也打不动宋美龄的心。
　　或许应了那句话，一个女人最大的不幸就是一开始就遇见了一个太好的男人。
　　“是他？！他就是你和爸爸以前经常提起的那人么？”宋子文的神情有些严肃。
　　对于司徒南，他有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闻名已久，但从未见过面，只是从父亲宋嘉树和妹妹宋美龄的口中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在他们口中，司徒南三字好像是完美无缺的。这让宋子文不服气，心里隐隐有些妒忌。
　　“我今天接到他的电报，过几天他就要来上海了。这很难得，到时你要好好表现。”宋美龄鼓励道。
　　“好好表现？”宋子文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服气。
　　“是的！就凭咱家的上海商业机器公司离不开美华的支持，你就得好好地谢谢他。虽然我不大了解生意的事，但我知道咱们家公司之所以有今天，也跟美华的合作分不开的。
　　他影响力可不仅在美华公司，所以跟他搞好关系，将来无论你是从政还是从商都大有好处。”宋美龄分析道。
　　“好吧！听你的，我要好好地看看你那么推崇的人有什么了不起。”宋子文笑道，见宋美龄心情开朗了一些，他忍不住问道：“你爱他么？不然怎么会忘不掉呢？”
　　“爱？”宋美龄愣一下，点点头，又缓缓地摇头。
　　“我也不知道。只是那人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每每都忍不住拿他和别的男人比较。”
　　宋美龄柔声说道，“那是前几年的事了！第一次我和爸爸在旧金山的唐人街聚会上遇见了他，后来他邀请我去洛杉矶玩了一个多月，我们去了很多地方，玩得很开心。他热情，幽默，英俊，潇洒，而且很富有……”
　　“停——这些跳过，说重点！”宋子文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吧！”宋美龄又道，“那是我最后一个学年，当时要返回东部，刚好他也要纽约，所以我们一路同船。在船上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旅程，只是后来到了休斯顿后，他突然中途就下船了。不过还是派人把我从纽约又送到了波士顿。不久后，我们兄妹就见面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次见你有些闷闷不乐呢？”宋子文想起来了，“这么说，只是你的单相思？”
　　“可能是吧！”宋美龄脸色黯淡，笑容有些苦涩，“只是当时我分明感觉他对我有好感，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有点疏远我一样？嗯，好像也疏远我们宋家一样？这话爸爸曾经跟我提过。”
　　说道这里，宋美龄感觉自己脑子有些混乱，虽然没什么逻辑，但她就是这样觉得的。
　　“不会吧！你想太多了。我们一直和美华贸易公司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那些生意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做或者找别人做，却偏偏信任我们宋家，这不大可能。”宋子文分析道。
　　“是吗？”宋美龄似乎接受了宋子文的解释，不过心里隐隐想起，父亲曾经跟她分析过，司徒南非常神秘，虽然美华保持和宋家的商业合作，但也仅仅是商业合作而已。
　　无论是司徒南还是美华公司都对革命党敬而远之，所以也隐隐对宋家有些戒心，可能也为因为这样才让他有所顾虑吧？
　　宋美龄自信对男人的心里很有把握，这几年，每每想起司徒南，她心里总会琢磨到一些东西。
　　这些都是没有证据的东西，也是埋在她心里最真实的感受，只是无法对人言而已。
　　见宋美龄沉思，宋子文刚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本来，他想从宋美龄那里讨教女人的心态的，特别是那些骄傲而自以为是的小姐。
　　唉，这世上的感请实在太为难了。女人啊，真会伪装，谁会想到一向大方乐天的宋美龄心里也会隐藏着某个影子呢？
　　宋子文叹道。
　　二十多岁的他，事业有成，多少会渴望爱情的，不大想可能再过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内心的野心越来越大。
　　到了三四十岁，爱情，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我去，那是什么玩意啊！女人不都是那样么？
　　过了一会儿，这兄妹俩默默地想完各自的心事后，谈话终于有恢复了。
　　“我最近有些生意想跟姐夫他们商量一下，所以我准备叫大姐姐夫回来商量。
　　对了，子良也准备投资火柴厂玩玩，就当实践一下。你呢？宋三小姐，还是有空就去跳舞么？过来给我做秘书怎么样？哥养你们一家子，压力好大啊！”宋子文笑道。
　　“想得美！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干，才不给你剥削我的机会呢！我啊，跳跳舞，学习汉语，有空去教会教教书，不知多好呢！”宋美龄得意地笑道。
　　看了看宋子文有些憔悴的脸，她又心痛道：“你怕累就赶紧找个嫂子，照顾你也照顾家里，盛七小姐不是挺好的么？”
　　“她？是挺好的，不过我们现在有些问题。况且你知道的，人家高门大户的，有些瞧不起咱们暴发户，事情没那么简单。”
　　宋子文摇头苦笑道。
　　心里加了一句，凭盛七小姐大小姐脾气，取回来家里，家里就要一大堆强势的女人！都是一大堆武则天了！”
　　涉及感情宋子文就有心力交瘁的感觉，不过跟宋美龄关系好，有时也可以自嘲一番，也是一种放松。
　　嗯，这兄妹俩都是内心十分强大的人，不会为一些事情烦恼太久的。
　　“花无百日红，富不过三代。盛家算什么？盛宣怀以前得罪了那么多人，他已经死了，盛家以后也好不到那里去了。而且我听说，盛家的男人都是大烟鬼，能有多大出息呢？看不上我哥哥，将来总有他们后悔的时候的！”宋美龄愤愤不平道。
　　听到妹妹为自己打抱不平，宋子文心里暗暗感动，心想一定要保护这个妹妹。
　　“好了，哥的事不用你操心，自己会处理的。你还是收拾你自己的事吧！刚才老太太见你没吃饭，心里不高兴，这会应该在祷告，你还不去安慰她！”宋子文笑着把宋美龄推出房间。
　　看着宋美龄掘起的嘴，宋子文心里暗暗叹道，这宋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强势，一个比一个精明，这让宋子文感到压力，也很自豪。
　　此时，在辽阔的东海上，一艘高速游轮正迎风飞驰。船见过台湾海峡后，一路向北。
　　司徒南向东远眺，一片茫然，他知道那是钓鱼岛的风向。
　　“说来好笑，百年后居然为了那么一丁点的东西在争来争去，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都不爱惜，也休怪别人心狠了。”司徒南喃喃道，心里有些不忿。
　　“要不便宜自己算了！”司徒南用力地向海里吐了口口水。
　　“什么便宜自己啊？”劳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司徒南背后，问道。
　　“没什么。”司徒南微微一笑，“很快我们就可以到上海了，到时我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


第102章 不遇，相遇
　　过了几天，宋子文打扮一新，开着汽车，精神抖抖地来到盛家。
　　盛四爷的生物钟还是没变，躺在屋子里睡大觉，不过宋子文不是来找他的。
　　施施然地坐在盛家客厅里，宋子文想起了以前每天等着那盛家少爷的情景，心里有种难以的感觉。
　　不过，美龄说得没错，这盛家估计是要日益式微了。如果对方态度客气一点，说不准自己可以注资汉阳铁厂，更新设备，让那厂子恢复生产，不过算了……自己就一帮美国人卖机器的那里比得上日本人的真金白银实惠呢？
　　宋子文心里想道。
　　过了快半个小时了，除了盛家管家外，不见主人出来招呼自己。按照以前的规矩，如果盛家四少没空搭理客人的话，盛七小姐或者庄老夫人应该会在半个小时后出来招呼客人。
　　“盛家主人不在家吗？”宋子文淡淡地问了旁边的管家李朴臣，他还不知道当初就是这个家伙一句话，宋家和盛家不能门当户对让庄老夫人一口气把自己打发道汉口去的。
　　仿佛听见了宋子文的不耐烦，李朴臣讨好地笑道：“已经差人去请老夫人小姐了，宋公子请稍等。”
　　这话是实话，宋子文料想盛家主人已经知道自己来了，不过他看了一眼手表，自己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
　　“算了，还是老样子！”宋子文摇头喃喃道，起身整理一下衣领，冷淡道：“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来府上拜访吧！”
　　“哎哎……”看着宋子文作势要走，管家李朴臣连忙劝阻道，“宋公子在稍等片刻吧！小姐就要出来了……”
　　“不必了！宋子文的时间也很宝贵！”说完，宋子文决然离开盛家。
　　一分钟后，一个年轻女子走到客厅，发现客厅空荡荡的，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茶杯……
　　“管家，人呢？”盛七小姐问道。
　　“宋公子有事先走了！”李管家答道。
　　“走了？！”盛七小姐美眸闪过一丝失望，看着还冒着热气的茶杯，又问道，“走了多久？”
　　“刚刚，不到一分钟！”李管家答道。
　　盛七小姐连忙冲去门口，可惜只看到一辆汽车拐过弯头，就消失不见了。
　　她失望地回到客厅，看见管家，眼中又泛起一丝希望，问道：“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有事先走了，下次再来。”李管家老实道，看着失望的盛小姐，心里有些担忧，眉头轻轻皱起。
　　“为什么不劝他多留一会，我不是快出来了么？”盛小姐眉头一扬，不悦地看着李管家。
　　自从两年前，这老家伙一句“门不当户不对”就把宋子文流放到汉口，从此自己和宋子文就开始有了裂痕，再也不能回复道从前了。
　　这叫盛七小姐心里如何不埋怨？当然，她也知道，根本的原因其实是自己的母亲和哥哥。
　　“七小姐，我已经劝说宋公子了，但他坚持要走，我也没办法啊！而且他好像算准时间才走的。”说到最后，李管家声音有些弱，偷偷地看了盛七小姐，发现对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还说了些什么？”盛七小姐锐利的眼神盯着李管家。
　　“嗯。还有一句……”李管家想了一下，又道：“他说，算了，还是老样子！”
　　“他是这样说的么？原来，他是算准的，他故意的。”盛七小姐喃喃道，眼中的泪珠悄然滑落。
　　“为什么不多等一会儿……为什么不呢……他不知道自己感冒，不知道自己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病努力化妆了吗……为什么不多等一会儿呢……为什么”
　　盛七小姐梨花带雨，一连串的拷问让李管家有些措手不及。
　　“小姐，你还病着呢，多注意休息。要不，我去把他追回来？”李管家劝道。
　　“没用的。他那人就是那样，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他是故意的。”盛七小姐抹了把眼泪，心里充满委屈，无处发泄。
　　“啊呀，七儿，怎么哭啦？”庄老夫人出来一看带雨梨花的女儿，马上心痛道。
　　盛七小姐没理会母亲，滴落的眼泪不止。
　　“管家，这是什么回事？谁欺负咱家的小姐了？”庄老夫人脸色一板，问道。
　　“刚刚宋公子来了……”
　　“谁来啦——呵欠！”
　　盛老四难得早起，满脸困顿地走了出来。
　　“宋子文呢？”盛老四问道。
　　“刚刚离开了。”管家答道。
　　“什么？走了！真不给面子！算了，我还是回去补一觉再说。”盛老四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地往会走。走到门口，回头道：“对了，老七，你哭什么啊？”
　　“呜呜……”盛家七小姐不答话，一跺脚，冲回自己的房间了。
　　盛七小姐走后，庄老夫人问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吵架啦？”
　　“没。宋公子做了一会儿就走了，他刚一走，小姐就出来了。大概就是这样了。”李管家答道，看着客厅里有些疑惑的母子俩，装着胆子又道，“宋公子好像嫌弃咱们怠慢，所以故意，大概是算准了时间走的……”
　　庄老夫人和盛老四母子俩，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原来是挑衅来了？”盛老四撇了撇嘴，不过看见皱起眉头老夫人，嗯，那脸色有些难看，便把还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盛老四坐了一会儿，脸色蜡黄，心不在焉，心事重重，想起公司的事他哪里有心情理会宋子文的事呢？
　　他最近被忙得够呛，汉冶萍公司的业务从战后一直没什么起色，特别是旗下的汉阳铁厂重新陷入亏损的尴尬局面，不得不又要贷款了。
　　找谁呢？盛老四昨晚找到汇丰银行，可惜英国人对汉阳铁厂不怎么感兴趣，反而喜欢萍乡的煤。
　　难道又要找日本人合作？那些日本人就是看准汉冶萍公司找不到合适的贷款，所以才会狮子张大口吧？
　　日本人胃口越来越大了，他们只想让汉阳铁厂生产生铁，但对于汉阳铁厂好不容易建起的炼钢炉一点兴趣也没有，要让他们投资炼钢项目，难啊！
　　可是如果没有新的投资，那些好不容易建起来的炼钢炉也只能白白地烂在那里了。
　　盛老四越想头越痛，打不起精神来，感觉心里憔悴。
　　唉！他叹了口气。
　　“你没事吧？”老夫人关心地看着脸色蜡黄的儿子。
　　“没事。有点累而已。”盛老四强打精神笑道。
　　“没事就少抽点，还有别老在外面混荡，搭理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庄老夫人劝道。
　　不过她的劝说好像已经被盛老四完全免疫了。“知道了！我先回去了。”盛老四说完摇头晃脑地走了。
　　看着他那轻浮的步伐，庄老夫人心里叹气。难道真的被老爷说中了，盛家后继无人，守着偌大财富，后人要低调自保。
　　盛家是怎么起家的，庄夫人心里清楚，都是靠依附权势大肆掠夺国家资产，损公肥私得来这千万财产。
　　不知怎的，庄老夫人突然想起宋子文精明干练的那张脸。……
　　从盛家出来，宋子文心里满是愤懑，不过到了码头后，看着忙碌的港口，他心情又开朗了不少。
　　上海港是远东最大的港口城市，能与之相比的只有日本的东京。放眼望去，太空一片灰黑，浓烟从无数烟囱里喷出，隆隆的吊机发出阵阵怒吼，把一捆捆的货物从船上装卸下来。
　　一路过来，宋子文心里默数了一下，发现不下5艘万吨级的货轮。这里是上海浦西港，只是上海港的一部分而已。
　　在对面的浦东港，那里还有好几大大型国际公司的码头，其中就包括亚细亚洋油公司、美孚石油公司和新近崛起的西方石油公司。
　　那些大洋油公司在浦东港码头修建了几座大型的储油池，平时从南洋美国开来的油轮卸油都需要小半天才装卸完。
　　宋子文之所以知道这些，因为他平时也到过对面，除了上海商业机器公司外，宋家也开了一家宋氏贸易行，代理煤油蜡烛生意，去年一年的煤油贸易额就有10万，不过据说只是西方石油公司的一个零头而已。
　　车子来到美华贸易公司的浦西专用码头，码头长4百米，可以停泊15000吨以下的轮船。
　　在上海滩能有如此财力的修建此类码头的也只有英资怡和、太古，日资三菱、日清公司和美资美孚公司、美华公司而已。
　　“这些才是真正的大财团啊！什么时候宋家也能达到这样的高度呢？”宋子文心里小小地奢望道。
　　就在宋子文感慨的时候，不远处停泊着的威廉号上，司徒南也眺望上海滩，心情难以自制。
　　“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呢？等你小半天了！”眼尖的宋美龄认出了宋子文的汽车，远远就招手道。
　　“临时有点事。”宋子文道，不好意思说自己刚刚从盛家过来。“怎么？客人来了吗？”
　　“那里！看到没有？那艘漂亮的游轮，威廉号，蓝白色的。主人招呼我们上去呢！走吧！”说完宋美龄就挽着宋子文的手，在侍应的引导下上了威廉号。
　　宋子文被威廉号的英资震撼了一下，他发誓，这是他见过最豪华的游轮了。
　　看着吊机正在从威廉号吊着一辆辆汽车，把他们歇到港口上。靠，居然有五辆，可以组成一个车队了。
　　那牌子好像没见过，不过看样子，比自己那辆克莱斯勒强多了。
　　（很快，他就知道，原来那个他不认识的汽车牌子叫凯迪拉克。）
　　宋子文心里有些兴奋，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他没发现身旁的宋美龄脚步有些迟缓，手心冒汗，呼吸有些气喘，白皙的脸闪过一丝潮红。


第103章 再见宋
　　有些人天生就是明星，走到那里都会引人关注，宋美龄就这样的人！
　　仪态大气雍容，笑容自信开朗，留着精致的刘海，一袭修长旗袍，既有东方的韵味也有现代的时髦，好像上天把女人的精华都集中到她身上了。
　　再次见宋，司徒南的心被击中了一下，短促而有力，感觉那么清晰。老实说，从样貌看，宋美龄只是中上之姿，身材上等，气质极品。
　　这点才是最致命的，因为跟两亿多中国女人相比，宋美龄的气质太出众了。
　　这个可能才是她为什么能风靡那么多人的主要原因吧！
　　看到司徒南，宋美龄动人的眼眸闪过一些亮光。
　　高挑健硕的身材，一身白皙西装，白格子衬衫，不带领带，最上面的一颗纽扣松开，显得自信温雅，开朗充满活力。
　　依旧英俊的脸庞，带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清澈清敛，他还是没变，只是更加成熟稳重了。
　　那一瞬，宋美龄几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心跳飞快，就要跳出来了。
　　目光在空中交触，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笑着。
　　0.1秒？1秒？一万年？
　　司徒南感觉自己在拍电影，短短的一瞬，却像是被电影的慢镜头拉得很长很长，这种感觉非常独特，在司徒南两世记忆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
　　一次是上一个时空从飞机上掉下来的一瞬间，一次是泰坦尼克号撞上冰山的一瞬间，一次是在匹兹堡梅隆庄园再见劳拉时，而几年后，这种感觉再次出现在上海。
　　这一刻，司徒南心里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原来自己一直都有个强烈的民国梦！
　　被这民国第一御姐吸引住了，有种想征服的冲动，就像征服一个风靡万人的明星一样，可以极大地满足男人的虚荣心。
　　司徒南也不例外。他有些意外，这短短一瞬，自己居然一下子想到了这么多他还来不及继续意淫，另一位女主角出声打断了他的遐想。
　　“宋美龄小姐，你好！我叫劳拉，劳拉？威廉，很高兴认识你。他跟我提起过你！”
　　劳拉字正腔园的中文打破了那一刹那的沉寂，她从司徒南的怀里抽回自己的手，微笑地上前和宋美龄拥抱。
　　宋美龄为劳拉的热情小小地吃惊。
　　司徒南站在劳拉背后，看见宋美龄的眼神刹那黯淡，不过转过身来，却见宋美龄大方地笑道：“欢迎来到上海！劳拉小姐。”
　　本来她想称呼劳拉夫人的，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小姐了。
　　经过了3秒钟后，司徒南的眼神才转移到一旁的一个斯文帅哥宋子文身上。
　　宋子文的脸有些大，有些瘦，颊骨有些突出，带着一副眼镜，样子跟司徒南记忆里的差不多，司徒南一眼就认出宋子文了，只是真人比历史照片更年轻精神些，多了几分活力，少了些气势。
　　看到司徒南，宋子文有些忐忑，手指动了一下，但马上又缩了回来。让司徒南觉得有趣。
　　“宋子文？”司徒南道，注视着宋子文。
　　“是！”宋子文微微低头，避开司徒南的眼睛。
　　“我是司徒南！一直都听说过你，今天终于见到了，真不错！”司徒南微笑着上前和宋子文握手，“要不是令尊宋先生想让你回国，可能两年前你就进入我的公司，我们也早就认识了。”
　　“啊？”宋子文看着司徒南，一脸不解，就连一旁的宋美龄也美眸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司徒南的脸上。
　　“是这样的，当时我在旧金山的时候，认识宋先生，知道你在哈佛读书。我以前也在哈佛呆过，知道那里的学生都很不错，所以就想让你毕业后到我的公司来。不过，令尊爱子心切，想让你回国。”
　　司徒南摊开手，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是几年前，他和宋嘉树的一次玩笑，不过宋嘉树说考虑考虑，后来司徒南想道宋家和孙文等人走得太近，因为革命党人林毅夫上门掏捐让司徒南有些讨厌，一时也没了热情。
　　至今想想，当时还是被固有的印象影响自己的判断，把孙和革命党人看得太重了，害怕他们会危及自己。
　　其实，大可不必。
　　宋子文有才，如果当时他能进入快速发展的罗伯斯证券公司或者西方石油或者美华公司命运将大大不同。
　　“哦，原来如此。”宋子文点点头，这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段秘辛，是真是假，宋嘉树已经死了，也无从考证了。
　　不过他隐隐感觉，司徒南好像很熟悉宋家一样，好像对自己也有些看重？
　　想到这里，他有些兴奋。
　　宋美龄的舞真没白跳，至少交际能能力是一流的。况且，她和劳拉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教会工作，慈善教育，文化沙龙，时髦的衣服电影等等，一下子熟络了不少。
　　劳拉对宋美龄的印象非常好，从南洋到广州，除了曾经到伦敦留学的刘子璇外，她几乎找不到一个那么和自己合拍的女友。
　　有时候，司徒南交际的那些中国商人，他们的妻子都是贤良淑德的典范，跟劳拉格格不入。
　　还好，已经越来越活泼顽皮的儿子安迪耗掉劳拉的不小精力，不然她觉得一切都太闷了。
　　刘子璇留在广州，处理威廉基金会的事务，暂时没能跟着来上海。宋美龄的出现有效地代替了刘子璇的某些角色，不过个性就张扬多了。
　　“上海有很多舞会，沙龙，还有教会的唱诗班，甚至巴黎的时装，美国的电影，多姿多彩，应有尽有，一点也不比纽约。”宋美龄介绍道。
　　“那太好了。我想我会在这里有个美好的回忆的。”劳拉高兴地拉着宋美龄的手。
　　“原来这就是他的女人！”宋美龄看着劳拉心里叹道。高贵大方，思维敏捷，在某种程度上，两人气质非常相似，只是一个出身于匹兹堡梅隆家族，一个是从美国回到上海传教的牧师，差远了。……
　　走进船舱，威廉号的豪华让宋子文连连惊叹，船上的装饰布置比他在上海滩见过的最豪华的沙逊家族的别墅还要高级，这让他感觉自己自诩为上海滩最洋人的人也有些土了。
　　他不知道威廉号的不少地方都是参照泰坦尼克设计的，只是没有泰坦尼克号那么庞大而已。
　　作为主人，司徒南的热情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炫耀，他觉得宋子文不错，有意让他见识一下自己收藏的宝贝，所以带他参观自己的收藏室。
　　司徒南最爱青花瓷，所以在南洋在广州的时候，陆续地收刮了一批青花瓷，不过50个，个个都是不是极品就是上品。
　　此刻，这些胜利品都被整齐地安置在特制的架子上。
　　“这些架子都是防震防破碎，如果不是翻船，就算遇见再大的风暴也不用担心里面的瓷器会调出来。”
　　司徒南笑道，一边抚摸了一把温润精致的瓷面。
　　“请说北京，天津那里有很多古董，不用多少钱就可以淘到一些不错的玩意。不知道上海怎样？”司徒南问道。
　　“嗯。上海这里也不少，以前的那些湖州丝商，下野到上海定居的军阀名流，他们带来了大量的古董文物，还有从各地涌到上海的走私贩子，他们也把从其他地方收到的一些有趣的东西拿到上海来碰碰运气。”宋子文叹道。
　　心里加了一句，那些东西大多数都落入了洋人手里，洋人大肆地掠夺中国的文物，就像是眼前的威廉号收藏的珍品，估计也不知道从哪里收刮来的。
　　宋子文和司徒南不熟，见他太太也是美国人，显然洋化的比较厉害，所以他把最后一句咽了回去。
　　“哦！”听完宋子文的话，司徒南有了一些想法，心想，要是可以的话，就开个拍卖行吧！
　　既可以赚钱又可以收购文物，何乐而不为呢？不知道苦艾到了新疆了没有？一些顺利不？
　　司徒南想着，一时没留意宋子文的表情。
　　走到一堆紫色木头前，却发现身旁的宋子文已经失色了。
　　“紫檀！居然是紫檀！好大的一堆啊！”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直径20公分的紫檀木被截成3米长，一共18根，整整齐齐地码在一堆，就像一方发着光泽的诸红的血块一样。
　　常人得一小截紫檀就不得了，他这里居然有一堆。虽然只是木材，没有加工，但珍贵程度比同等体积的黄金要贵多了。
　　如果拿出去卖的话，这堆紫檀至少值四五百万，甚至更多！
　　宋子文心里忍不住大骂：“这家伙真是暴殄天物啊！丧尽天良啊！”
　　宋子文一边想，一边伸手在锗红色的木材表面摩挲，感觉手指有些是，那紫檀木好像有血渗出，他的心不禁重重地抽搐一下。
　　他的表情落入司徒南的眼里，司徒南很享受宋子文的表情。
　　“呵呵，刚好路过南洋，偶然之下得了这些。据说树龄有上千年了，不过这些东西有些重，为了装船，可费了不少功夫。”司徒南灿烂地笑道。
　　这些紫檀就是苏门答腊岛米纳斯油田附近的原始森林里发现的两棵，不过现在已经成为司徒南的禁脔了。
　　此前曾经有些印尼土著也发现了那两棵紫檀，可惜没等他们去告密，就被保安队的头目张成栋带着一批凶狠冷酷的内卫上门把他们灭门，最后化作森林里腐烂的一堆尸体。
　　那些可怜的土人，不仅没有得到紫檀，还丢了性命，他们的家园现在成了苏门答腊石油公司的领地了。
　　真应了那句话，世上所有的宝物，越是珍贵，越是血腥！他们闪过的背后，充满人类贪婪的罪恶。
　　“这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恭喜你，司徒先生。”宋子文恋恋不舍地从一堆褚红色中收回目光，努力从那一堆紫檀木的刺激中清醒过来。
　　“这东西可遇不可求，确实需要些运气。不过，当人到达一定高度时，这些身外物也会随之而来。”司徒南有意无意地点了宋子文一句。
　　宋子文点点头，若有所思，眼神更加清澈了。
　　“听说老夫人身体不大好？我想送根木头给她，子文回去可以找工匠做个椅子或者枕头什么的，据说那些木头有不错的什么功效。”司徒南大方地笑道。
　　“这……”宋子文惊讶地看着司徒南，这礼实在太重了。
　　“就这样定了。”没等宋子文拒绝，司徒南就做出了决定。
　　不过要把这块珍贵的木头安全地送到宋宅可不太容易。紫檀虽珍贵，如果可以换的话，司徒南一台电脑，或者一本书，又或者一台体型不是那么吓人的收音机也行。
　　看到司徒南坚定的眼神，宋子文不知怎的，刚刚犹豫起来的拒绝的勇气一下子就没了。
　　“或者，对他来说，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吧！”宋子文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不过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想要什么呢？
　　宋子文心里想道。
　　此外还有林林种种的其他古董名作，不过都没那一堆紫檀更让宋子文震撼了。
　　逛了一圈威廉号，宋子文感觉自己的腿居然有些累了。
　　在船上用完午饭后，他和司徒南两人坐在甲板上，看着黄浦江，喝酒聊天，不亦乐乎。
　　“子文，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争霸上海滩？！”司徒南突然问道。
　　“什么？争霸上海滩？”宋子文回头一看，司徒南面前弥漫着一股蓝色的烟雾，那是雪茄的香味，有些看不清司徒南的表情，一时迟疑起来。
　　“没错！看到前面的太古码头没有，看见对岸趾高气扬的日本轮船公司了没有？只有做到了像他们那样，宋家才有资格成为上海滩的一霸。”
　　司徒南又喷出一股蓝烟，他的话在宋子文听来有些真实的荒诞。
　　“这太不现实了！司徒先生。子文有自知之明。”宋子文冷静答道。
　　开什么玩笑？宋家有什么本事和太古、三菱等外资争雄啊？
　　无论从资金还是技术上都相差较远，最主要的还是没有政府的保护，外资在政策有太多优势，完全可以通过倾销或者其他特权来击垮中国企业。而宋家现在有什么呢？
　　实业救国的想法宋子文不是没有，只是他比较现实而已。
　　“不要妄自菲薄，事在人为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只要有颗坚强的心，总会有所成就的。我从来都认为，办法总比问题多。你有这种潜力，宋家有这种潜力！”
　　司徒南似乎看透了宋子文的想法，鼓励道。美华要扩大在上海滩的影响力，占领更大的市场，除了自身的努力外，也需要培养一些有实力的盟友。
　　“谢谢。承你贵言！以后就靠司徒先生多多关照了。”宋子文笑道，有点顺杆子往上爬的意思。
　　心想：既然司徒南都这么热心了，自己的态度也应该积极些，反正表表态也不需要成本。
　　空气中散发的烟草的香味让宋子文精神一阵，看着滚滚的黄浦江，他心里激荡。


第104章 宋子文与汉冶萍
　　“十里洋场，几番风云。小小的长江口岸的一片滩涂，开阜半个世纪后，竟成了一座世界魔都。”
　　司徒南对着激流涌动的黄浦江不由得感慨。
　　“魔都？”宋子文觉得这个词有些新鲜。
　　“没错！虽然我还是第一次来到上海，但早已知道这是一座群魔乱舞都市，既有最现代的文明，也包含最黑暗愚昧的残毒，如同魔幻一般，黄浦江的水再大，也洗不掉上海滩的满身污垢。”
　　司徒南呼出一口气。
　　“呵呵。泥石俱下。”宋子文点点头，他已经习惯了。
　　这时，一条小火轮喷着浓浓黑烟从威廉号身旁经过，轻巧的身影正快速地驶入内港。
　　这种船吨位不大，几百到上千吨，主要用来做接驳船，远洋大货船进不了狭窄的河港，就得依靠驳船了。
　　“那条应该是鸦片船吧？”司徒南讥笑道。因为他看见那条小火轮上的旗帜上写着三鑫公司几个大字，这条小火轮刚刚接驳完一艘法国轮船。
　　“没想到司徒先生也知道这事，他们的确是鸦片船。由于法国轮船不方面直接运鸦片进入租界，就通过这些小轮船运送到青帮控制的码头，这在上海滩是公开的秘密了。英国人、日本人也都这么做，最经最嚣张的就是日本人了。”
　　宋子文厌恶地向海里吐口水。他是正经商人，不想也不敢跟青帮三巨头黄、杜、张三人直接作对。
　　“所以我才说魔都嘛！其实，这种事我在广州、香港时也见了不少。”司徒南淡淡一笑，笑容里有些苦涩。
　　他心里清楚，其实那些鸦片很多都是从印度那边过来的，同时也有大量的鸦片（后来变成海洛因）通过上海运送到法属越南，然后再到世界各地，形成上海——西贡——法属科西嘉岛、意属西西里岛的鸦片贸易网络。
　　就这样上海的青帮一直和欧洲的意大利黑手党等黑帮联手，一些构建一条半公开的地下世界。
　　实际上，鸦片（海洛因）才是中国内需和对外贸易最大的商品，直到49年。
　　司徒南之所以那么清楚就是美华的海盗船洗劫了不少这类的鸦片船，不仅能为棉兰的吗啡厂提供生产原料，也破解了欧洲黑帮和亚洲黑帮之间的黑暗交易秘密。
　　不过，他不会把这些东西告诉宋子文的，这样做也没意义。
　　“魔都，这是名副其实啊！”宋子文叹道，“不知道何时才能改变这糟糕的局面呢？这样下去，早晚得出大事的。”宋子文咬着牙，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司徒南微微一笑，心想：就算是再大的汉奸在年轻时可能都是个热血愤青吧！
　　宋子文如果成为美华公司在上海的代理人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还像历史一样，跑出闹革命呢？
　　闹革命大多数都是底层的人，像张静江那样的富豪实在太少了。
　　现在有些愤青的宋子文还是个发迹不久的商人，没有历史上后来四大家族那样的高度，他会是自己需要的人么？他能成为美华的代理人吗？
　　司徒南心里打了个问号。
　　他目光重新落回到眼神有些落寞的宋子文身上，想到了什么，便笑道：“子文和盛七小姐还好吧？”
　　“司徒先生何出此言？”宋子文惊讶地看着司徒南，心道这家伙不仅思维跳跃的厉害，而且也太八卦了吧？
　　不过想到当初自己灰溜溜地从汉口回来时，关于自己和盛家七小姐的在上海滩流言可不少，对于自己的印象好像是负面的。司徒南知道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想到早上在盛家的冷遇，宋子文眼神有些暗淡，不过准时30分钟从盛家出来他一点也不后悔。
　　宋子文的异样落在司徒南眼里，没想到随口一说，竟然真的戳中了宋子文和盛家七小姐的伤心事。
　　“呵呵，我没恶意，别见怪！只是有些桩生意牵涉到盛家，而我又想和你合作，所以有此一问。”司徒南解释道。
　　“生意？但说无妨。”宋子文听说生意来了，眼神多了几分神采。
　　“是关于汉冶萍公司的，美华准备投资汉冶萍公司，我们不想看到日本人独占汉冶萍。”司徒南道。
　　来上海的船上，这个问题司徒南想了很久了，也对汉冶萍公司做过不少调查。
　　宋子文听完沉默不语，对于汉冶萍公司他有一定的发言权。毕竟曾经给盛老四做过一段时间秘书，而且还被流放到汉阳铁厂过，了解不少汉冶萍公司的事情。
　　“我看还是算了吧！汉冶萍不值得投资，先别说里面情况复杂，有日本人参合其中，而且公司里面的管理实在是……”宋子文摇摇头，劝道。
　　这两年汉冶萍公司逐渐走下破路了，本来在一战里好不容易长出的一点肌肉，现在又被那些蛀虫啃光了。
　　想到这里，宋子文心里觉得可惜。
　　“放心吧！我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投资汉冶萍公司确实可能赚不到钱，但日本人能做的我为什么不能做呢？”司徒南道。
　　“但我还是不大看好这个计划。汉冶萍公司的问题是在太严重了。”宋子文继续劝道。
　　“如果它不能浴火重生的话，那我宁愿它尽快地死去，然后在它是尸体上重新起灶炉。”
　　司徒南决绝道。
　　心想：就算整垮一个汉冶萍，大不了再建一个更好的。况且如果汉冶萍在自己手里，未必不能重新辉煌？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需要我做什么？”宋子文爽快地答道。
　　“此事的确需要你出面，美华准备成立一个中国希望工程基金会，用于发展中国的工业，特别是重工业。
　　资金总额大约5000万，而汉冶萍项目我们准备投入的资金在2000万元左右，不知道你有把握用这2000万重新夺回汉冶萍公司吗？”
　　司徒南笑问道。眼里的考验的意味不言而喻。
　　见宋子文犹豫，司徒南又添了一把火，道：“如果你成功了，我让你做总经理，然后把盛家老四赶出汉冶萍公司。”
　　司徒南对盛家一点好感也没有，历史上汉冶萍的沦陷客观困难是一回事，但也离不开盛宣怀和他的继承人把汉冶萍卖给日本人这一事实！
　　现在汉冶萍不仅是欠日本人债务越来越多，最后被日本人把债务转为投资，才一下子吞了下去的吗？
　　比钱多？
　　司徒南一点也不怕日本人。事实上，就汉阳铁厂那30万吨生铁，几万吨钢司徒南还真没看在眼里，但对这个国家而言，确实仅剩的一点珍贵的脊梁。
　　既然司徒南游记好不容易来到上海，不恶心一下日本人司徒南心里不痛快。
　　“这是汉冶萍公司的一些情况，你看一下吧！”司徒南说完把一份资料递给宋子文。
　　汉冶萍公司曾经是个明星股，当初向社会招股的时候也有不少中国商人入股，不过因为长期受盛宣怀和日本人把持，中国股东的利益得不到维护，那些投资汉冶萍公司的股东早想把手里的股票脱手了，所以美华公司通过一些手段从中国股东手里买下了一部分股份，不过，大概8％。
　　剩下的股份主要在中国政府、日本日清公司、盛家手里。日本人占了三分之一的股份，虽不过半，但作为汉冶萍公司的最大债权人，处在强势地位。
　　北洋政府，不说了！
　　盛家，也难说——如果没有外力介入的话，日本人吞下汉冶萍公司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司徒南先生，现在汉冶萍公司资产才1000多万，却欠债3000多万，资不抵债，你真的要插手么？”
　　宋子文合上文件，长舒一口气，严肃地看着司徒南，告诫道，“就算我们取得汉冶萍公司的控股权，未来的几年内投入新设备，改进生产，还有偿还债务等等，后期投入也需要大笔的资金，甚至亏损会过千万呢！”
　　“所以我刚刚才说会给你准备了2000万元。前提是你亏得漂亮，有价值。
　　实际上，我不打算万一接手汉冶萍公司，也不打算真的能赚多少钱。只想给这个国家留一些元气而已，这不过分吧？这你能体会吗？这你能接受吗？”
　　司徒南笑道。听宋子文的语气，他已经决定接了这个任务了。
　　“我当然愿意了。怎么说，这国家钢铁公司绝不能轻易落入外人日本人手里。”
　　宋子文坚决道，不过想到要一下子面对嚣张的小列强日本他有些心虚，犹豫了一下，自己一届燕尾商人，要对付那些不择手段的家伙确实有些困难。
　　宋子文又问道：“如果日本人打算从政治上施压压力怎么办？”
　　“嗯，这的确是个问题。”司徒南沉吟了一下，他的记忆里有不少前世电影里面，那些日本人都是卑鄙无耻的，对付中国人从来都是商业竞争+流氓浪人+政府官员+军队组合拳一块来的。
　　虽然电影里面总是充满英勇不屈的英雄浪漫色彩，但他们大多数最后都没能挡住日本人那一套组合拳。
　　唉，又要以夷制夷了！美华美华，真应了这名字，既是美，又是华！


第105章 孔祥熙夫妇
　　司徒南心里叹了口气，鼓励宋子文道：“这个不用担心。官方的事到时自然有美国领事去跟日本人交涉，再说日本的实力主要在北方，皖系和奉系跟他们走得比较近，为了讨好日本人，段祺瑞和土匪张卖国起来一点也不手软。
　　美华虽然表面上是美资企业，但我还是希望能在中国投资钢铁工业的，毕竟肉还是烂在锅里。美国人和英国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无非就是想谋求经济利益，这要比日本人侵占领土，然后大量移民造成的伤害要轻点。
　　利用美资的名义在南方投资重工业，一是赚钱，也算是给这个国家留下一点东西吧！所以，就算日本人跑来威胁，你也要顶住，知道吗？”
　　司徒南告诫宋子文道。
　　“嗯。”宋子文满意地点点头，听司徒南这样一说，有财大势粗的美华在背后支撑，他也不怕日清公司了，大家各凭手段竞争呗。
　　宋子文心里一阵轻松，同时也有些压力，感觉有点…使命感？
　　长江数省是直系的地盘，直系跟美英走得比较近，如果能从其他小股东手里收购比较大份额的股份，再想办法从盛家手里得来股份，加上直系势力的偏袒，在日本人完全吞并汉冶萍公司之前夺回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好像也不是太难的事。
　　宋子文自信地想道。
　　不过如何对付盛家呢？高价收买？可能有用！不过宋子文有些不放心盛家。
　　当初辛亥的时候，就是盛宣怀怕革命军征用汉阳铁厂而不惜引狼入室，把汉阳铁厂卖了部分股份给日本人。这些年，盛家和日本人狼狈为奸，信用可能不大好，最好还是用别的手段吧！
　　比如找个盛家的政敌？或者给盛家设个套？然后落井下石，买下他们手中的股份？
　　宋子文脑子里一时间闪过不少年头，收拾盛家的几个大烟鬼对他这个留美经济学博士来说也不是太难的事。
　　想到这里宋子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你在想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吗？”司徒南问道。
　　“没。在想如何从盛家手里买回汉冶萍的股份呢？”宋子文道。
　　“哦！需要美华配合尽管开口。算计盛家不是目的，我们是要把这家中国最大的煤铁联合体从日本人手里夺回来。我有个好主意，你听听看行不行？”
　　司徒南笑道，他知道接下来两年，上海的金融市场投机风气日盛，最后酿成一场大风波，让无数人破产。
　　“人皆有贪念，如果让盛家往这里面大量投机的话，一旦套牢，那他们就不得不让出汉冶萍的股份了。最好也让把日本人给套进来。”司徒南对宋子文说道。
　　“你确信会有一场大风波？”宋子文惊讶地看着司徒南。他发现司徒南就像是个神秘的漩涡，让他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入。
　　“嗯！上海这地方金融市场那么混乱，投机风气比纽约还要严重，我已经在纽约也做过投机，这些事一看就知道了。”司徒南解释道。
　　“好吧！回头我找个机会，让盛家把资金投入到证券市场吧！一旦他们向我们贷款，就玩死他们！”
　　宋子文冷酷道。他实在不喜欢盛家，虽然他还爱着盛家的七小姐，但这是两码事。
　　“嗯！希望你说到做到，我会派人协助你的。只要你能整理好钢铁公司，美华会报销汉冶萍的产品的。”
　　司徒南鼓励道。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
　　除了汉冶萍，两人还谈论起经济话题，从中国一直说到美国，从芝加哥的工业说到纽约的华尔街，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司徒南隐隐还透露，自己在上海还有几个大项目，现在正处在考察阶段，希望能找到一些有实力信得过的合作伙伴。
　　这让宋子文心里有些兴奋，因为他意识到司徒南身上还有更多的商机。
　　两人一番话下来，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毕竟在上海，能找到知识修养对等的人真的不多。在没有找到更好的合作对象前，投资宋家也不失为不错的选择。
　　宋子文的才华还是不错的，只是少了些历练，稍加培养，司徒南相信他会更加成熟，说不准能更快地成为中国经济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宋家的成长，也会扩大美华的实力。
　　管他宋不宋家，四大家族什么的，只要美华比他们大，就能掌握主动权！
　　就算是历史上鼎盛的四大家族也是求外国的时候比较多。
　　而根据美华在上海的情报调查，蒋记正在炒股呢？
　　要不，干脆收编他算了！反正他打战技术实在粗糙，不如好好培养一番，能成为一个出色的经纪人也说不准。
　　司徒南的心思一下子就飘到遥远地方了。
　　回去的时候，宋子文一路开车一路哼起歌谣，想到司徒南的允诺，心里有些得意。
　　宋美龄看着哥哥得瑟的样子，便问道：“说说，一整天你们都谈了什么？看你高兴的！”
　　“都是生意上的事，说了你也不懂！”宋子文微微一笑，“不过，这次真的不虚行啊！”
　　“那倒也是。做自己的生意总比跑去给别人当小秘书好多了！”宋美龄忍不住小小地打击一下宋子文。
　　“小秘书？看着吧！盛家总有求着你哥的一天！”宋子文的嘴角微微一翘，不再理会宋美龄，专心开车。
　　车里安静下来，宋美龄慢慢地陷入自己的心事里面了。
　　唉，她心里叹了口气。
　　一抬头，就发现已经到家了。
　　华灯初上，今晚的宋宅又多了几个客人，应该说是主人才对！在宋子文的催促下，宋霭龄一家也来到上海了！
　　其中有个脸胖胖圆圆，一副圆框眼睛的男人就是他的丈夫，自称孔子的后代的孔祥熙。
　　孔祥熙也是难得的人才，留过美，毕业耶鲁，回国创业，代理过煤油生意，赚了不少钱。后来因为丧偶，受朋友王正廷的邀请到日本，由此认识孙文，也重逢宋霭龄。
　　不久后，两人结婚。婚后，夫妻回到山西太谷县，孔继续做生意，宋霭龄相夫教子，同时也担任他们所建学校——明贤学校的教师。
　　如果不是后来因缘际会，成为历史名人的话，应该会成为模范的民国夫妻。
　　孔祥熙的生意头脑要比宋子文还要厉害一些，他创办的裕华银行已经把业务拓展到天津了，而宋子文梦想的银行，由于要负责汉冶萍的事，不得不暂时搁浅。
　　“姐夫，姐，现在上海的机会很多，我看啊，你们干脆来上海发展好了，老呆在山西弄老醋有什么好的？”宋子文笑道。
　　“哦？你有什么好介绍吗？”孔祥熙圆润的脸看着宋子文这个小舅子，在他心里，宋子文虽然有些才华，但人比较傲气，有点书生气，不像自己这般圆滑成熟。
　　不过抵不上人家命好，这两年，宋家的产业在宋子文的打理下，发展迅速，已经隐隐超过孔家了。
　　“的确有不少项目，待会我们再详谈，包你满意的。”宋子文自信道。一副一家之主的样子。本来就是嘛，只是大姐的一贯强势，在很长的时间里，大姐宋霭龄才是宋家真正的当家人。
　　“好啊！来，这杯，我敬你的！”孔祥熙的笑脸更圆了，眯起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心道：难道上海的机会真的那么大？看来，两年没见，这个小舅子变强了不少。
　　“嗯。就该这样！一家人就要互相帮忙嘛！”一旁的宋霭龄从一开始就留意丈夫孔祥熙和弟弟宋子文的谈话，听到宋子文有生意要和孔祥熙合作，她也高兴地附和道。
　　过了一会儿，宋子文和孔祥熙去商量男人的生意去了，老太太也去聆听上帝的声音了，宋子良会房间研究火柴，宋子安回去做功课，其实在写情书，客厅里只剩下宋霭龄和宋美龄两姐妹。
　　姐妹三人从小留学外国，大姐宋霭龄很多时候都担任母亲的角色，所以姐妹两的关系很密切，宋霭龄对这个家庭除老二宋庆龄外都有很大的影响力。
　　“三妹！最近有什么中意的男生么？”宋霭龄温和地拉着宋美龄的手，嗯，她一直关心这宋美龄的婚事，觉得这妹妹老是跳舞，要不就是去教会做工，一点也不为自己的考虑，实在是让人着急啊！
　　“姐！一见面就问这个多没劲啊！我又不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宋美龄有些不满道。不过想起婚姻，她眼里闪过一丝黯淡。
　　“好！姐不逼你啦！不过已经要让姐帮你把把关啊！”宋霭龄拍拍宋美龄的手，心道：这个妹妹真是心太熬了！唉，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妹妹了，剩下的这个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
　　宋霭龄心道。接着又详细地问起家里的事。……
　　“怎么？你要打汉冶萍的主意？”孔祥熙惊讶地看着宋子文，他怀疑自己的小舅子发疯了。
　　“是啊！不行吗？”宋子文有些享受地看着孔祥熙脸上的惊讶。
　　他知道这个姐夫虽然总是一脸微笑，很随和的样子，其实心里也挺傲的，以前隐隐觉得自己不懂变通，不自量力。
　　不过也正是这一份书生气才得到司徒南的委托吧？
　　宋子文心里想道。
　　“以宋家目前的实力，这事不大靠谱吧？这不是仅仅是钱的问题，你要考虑清楚啊？”孔祥熙劝道。
　　“我知道。不过，这次我是帮别人打工的，他们已经准备好资金和其他了。”宋子文笑道。
　　“哦！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孔祥熙心里松了口气，不过能授予这么大的委托，宋子文后面的人肯定不简单了！
　　孔祥熙一下子反应过来，又问道：“说吧！看看是哪路神仙让你小子搭上了！”


第106章 洋油在中国
　　“美华公司！他们想投资钢铁业，就盯上了汉冶萍公司。这几年，宋家最大的生意伙伴就是美华公司，这次他们给予的条件也很优惠，所以我不得不拼一把！”宋子文干脆地答道，也不藏着捏着了，毕竟孔祥熙是自己人。
　　“美华公司？”孔祥熙厚厚的镜片背后闪过一丝精光，急切地问道，“就是那个跟美国石油公司关系很密切的贸易公司来着？”
　　“好像是吧！美华公司的确和美国的石油公司走得挺近的。怎么，姐夫你打算……”
　　宋子文好奇地看着孔祥熙有些兴奋的脸。
　　“太好了！我这次来上海，也跟跟美国的石油公司打打交道的。”孔祥熙兴奋地说道，亲热地拍了拍宋子文的肩膀，道“你得帮忙搭搭线啊！”
　　“好吧！”宋子文点点头，心道这个姐夫眼光真毒，一眼就看中了洋油，这可是跟鸦片差不多的生意啊！
　　宋子文兴奋地把这两年来自己经营的上海商业机器公司的情况告诉孔祥熙后，又问道：“对了，姐夫，我最近想投资银行，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他知道孔祥熙在北方创建的裕华银行颇有起色，便有心取经。
　　见小舅子如此诚恳，孔祥熙也把自己办银行的心得传授给宋子文。
　　“看来你真的找对了合作伙伴，怪不得公司发展得那么快。嗯，现在进入银行金融业也是明智的，不过要建立现代的银行，如果像山西的钱庄那样，就落伍了。”孔祥熙告诫道。
　　“嗯。”宋子文点点头，心里等忙完汉冶萍公司的事，就成立自家的银行。……
　　本来司徒南想入住租界的酒店的，但现在上海的情况比较乱，而且自己不仅是一家子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人，要住酒店的话，起码得把酒店包了下来，实在太麻烦了，所以暂时留在船上。
　　晚饭过后，司徒南把小嘉道理叫到房间。
　　“罗士兰，我知道你们嘉道理家族在上海也有自己的洋行，对上海的房地产比较熟，我想让你帮我找一套房子，没问题吧？”司徒南问道。
　　“当然。”小嘉道理道，“不过要想找到跟司徒先生身份匹配的房子可不容易，要花点时间。”
　　“三天吧！我要住上海最好的房子！”司徒南道。
　　待小嘉道理出去后，他躲在房间里翻阅西方石油公司在中国的业务。
　　自从在一战中，后脚跟跟着美孚进入中国市场以来，西方石油公司在中国的石油市场发展突飞猛进，现在已经成为三大洋油公司之一。
　　美孚洋油还是排在第一，控制中国洋油市场的38％，西方石油紧跟其后，占35％，最后是英国的亚细亚石油，占27％。
　　亚细亚石油公司其实也就是壳牌石油公司，原本它和美孚石油一起瓜分中国的煤油市场。
　　在一战中，由于要首先供应欧洲市场，一度退出中国市场，西方石油公司进入中国市场后，一下子就填补了壳牌石油公司留下的大部分煤油市场空挡，成为在中国市场的第二大洋油供应商。
　　当壳牌石油重返中国市场时，不得不面临一个尴尬局面，因为新崛起的西方石油公司已经羽翼丰满了，反而成为自己要追赶的对象。
　　不仅在中国，在全世界，壳牌石油都面临着西方石油公司的强有力挑战，而且落入下风。
　　不仅在南美的委内瑞拉石油摔了大跟斗，就在在洋行，面对来势汹汹的美国石油公司，也不得不让出了苏门答腊的部分石油利益，暂时保住了自己领地的石油利益。
　　西方石油公司取得苏门答腊的米纳斯油田是双方角力的一个转折点，得到了苏门答腊岛的米纳斯油田，就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亚洲最大的石油市场。
　　现在西方石油公司的油轮是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广州、上海等沿海港口了，同时也深入到长江沿岸的各大城市，汉口、芜湖、九江等等，都建立了西方石油公司的储油仓库，然后通过各地加盟商，把大量物美价廉的煤油倾销到各大城市、乡村。
　　在缺乏电力的时代，没人能抵抗光明的向往，就算是农村家庭，家里也买有煤油灯或者蜡烛。就更不用说繁华的城市了。
　　四万万人都需要煤油，而提供商只有三个，美孚、西方、亚细亚，这里面多大的市场可想而知了。
　　洋油已经成为中国最主要的进口大宗商品之一，仅此于棉花进口，占中国进口贸易额的20％。
　　随着中国的汽车数量越来越多，汽油的需求也在逐渐扩大，每年进口的汽油、润滑油数量也随之扩大，以每年百分之十几的速度在增加。
　　去年，也就是1919年，海关统计数据显示，从上海进入中国的洋油就达到3000多万两白银！
　　嗯，银两，这比银元还要贵呢！
　　而这块分蛋糕的主要有三个人，所以司徒南不得不为西方石油公司在中国市场取得的成绩兴奋。
　　西方石油公司通过洋油倾销，获得了大量的利润，这些利润又投入到扩大再建设和从中国进口各类农矿产品，一来二去，产生的利润远远超过了那1000万两白银了。
　　况且，美华贸易公司还经营着其他产品呢！除了石油，糖、棉花…也大量地进入中国市场，更别提各类机器、工业产品了。
　　要评剥削中国的几大洋商，美华系肯定会名列前茅的，但市场就是这样，不已个人感情为转移。
　　所以无论在感情上、还是在利益上，司徒南都不得不关注中国，尽管他不想插手其他的事情，但随着自己产业在中国市场的扩张，他不得不盯紧点。
　　“看来当初强挤进苏门答腊实在太对了，如今西方石油公司不仅一举超越了壳牌石油在亚洲的市场，还有了叫板美孚的实力，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
　　司徒南合上西方石油公司的报告，望着窗外灯影彤彤的黄浦江，心潮澎湃。
　　他知道，由于自己的贪心冒险，一下子圈了全世界最大的几块油田，西方石油公司已经事实上成为世界最大的石油公司了，超越美孚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虽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这个事实，大部分人的印象还是停留在美孚、壳牌这两大老牌石油公司身上。
　　但很快，他们就会发现，一旦西方石油公司的洋油越过长江，向北方进军的话，完成战略布局后，在中国市场上超过美孚已成定局。嗯，下一步要加大在北方的投资了。
　　因为西方石油公司南洋的石油产量比美孚大，这点还是比较有优势的。
　　如果美孚要把美洲的石油运往亚洲，那面对西方石油在美国本土的快速发展，美孚在美国的市场占有率也可能萎缩。
　　找油，找油，满世界地找油！这是美国的石油公司正在干的事。西方石油公司的海外冒险成功，刺激了美国的的其他石油公司把眼光放在海外。
　　委内瑞拉、墨西哥、巴西、印度、马来亚、中东、非洲等等，美国的石油公司的勘探队的身影出现在全世界的角落。
　　这个司徒南有些意料未及的，不过想想也很正常，除了几大石油公司外，美国还有不少实力不俗的石油公司，巨大的石油需求和西方石油公司大量圈地都驱使其他的石油企业不得不走出海外。
　　这事对英国的压力挺大的，因为英国占领的殖民地太多了，英女王的魔掌把全世界所有精华的地方都掌握在手里了。
　　穿越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具有超强实力的穿越者！
　　想到自己能控制全世界的部分石油，司徒南在些许的忐忑中更多的兴奋，着迷。
　　想到这里，司徒南飞快地翻阅桌面的另一份合作计划，是关于西方石油公司和日本三井商社的合作。
　　日本不产石油，但也是亚洲主要的石油消耗国，每年要把大量的外汇用来进口石油。
　　而世界三大石油供应商美孚、西方、壳牌就是日本不得不选择的石油来源。
　　西方石油在日本的合作对象是三井财团。在过去的几年来，三井从西方石油公司进口了价值1300万元的石油产品，占据日本石油市场的四分之一强。
　　一直以来，三井都希望从西方石油长期低价的原油，他们正在其他发展自己的石油冶炼工业。
　　可惜西方石油公司一直没答应三井的要求，因为买产品比买原料利润高多了。
　　西方石油公司有自己的炼油厂，就自然把原油提炼后再拿去销售，不可能把原油廉价地卖给日本公司。
　　这点无论是西方石油还是美孚、壳牌都达成了共识，让日本人气得够呛。
　　但也没办法，谁叫他们找遍全世界，就只能找到这三家公司能提供大量的石油呢。
　　米纳斯油田的成功让三井兴奋，他们第一时间就找上门，提出要参与开发苏门答腊的石油。
　　遭到断然拒绝后依旧没有死心，又提出了其他的合作方式。
　　虽然知道三井在为日本海军秘密囤积燃油，虽然知道三井把一部分煤油偷偷地买到中国去，也知道他们偷偷妈妈地在南洋搞地质勘探，但司徒南还是同意每年把一大部分的石油产量卖给三井，谁叫他们钱出得多呢？
　　但司徒南刚翻开这份合作计划，就马上气得发疯了。
　　三井提出和西方石油公司共同成立石油公司，在南洋其他地方进行石油勘探、开采，而且开出的条件还挺优惠的，表示愿意用高价来换取合资公司的股份。
　　他们还比较谦虚地表示他们不要控股，只要10％——30％股份就够了。
　　当然，最后还有个小小的要求，就是要培养日本的石油人才，数量不多，20个就够了，不过却涵盖了石油生产的几大环节。
　　如果西方石油公司答应三井的要求，三井还愿意提供一笔300万元的贷款，用于苏门答腊的石油建设。
　　或许是西方石油公司觉得三井开出的筹码不低吧，认为和三井有限的合作不会对西方石油公司有损，而且也可以通过三井占据日本的市场。
　　嗯，兹事体大，又没有先例，西方石油公司（中国）的高层不敢怠慢。刚好司徒南关注石油公司的业务，这份报告也落入他的手里了。
　　“妈的，真是狼子野心！三井，真是良心大大地坏，大大地狡猾！”司徒南不由得骂道。
　　当然就事论事，这项合作对西方石油公司确实没有什么损害。三井借钱给西方石油公司换取长期稳定的石油供应，在司徒南前世是非常普遍的做法。
　　三井就是通过投资巴西淡水河谷、必和必拓等大型矿业公司获得了长期稳定低于国际价格的铁矿石，在石油行业也是如此。
　　日本的石油市场很诱人，三井的条件也挺优惠的，只是让日本人进入米纳斯油田就万万不可能了。
　　美华公司有一大堆不能见光的事情，让日本人进入南洋肯定会闹出风波。
　　再说为日本培养技术人才，这让司徒南赶到滑腻。
　　培养出日本的石油勘探人才后，万一某天那个发神经的日本技术人跑到东北去勘探怎么办？
　　开了东北油田的日本人就更了不得了，那自己不是成了民族罪人了吗？
　　哪怕是美国人民也会诅咒西方石油公司吧！
　　一定是日本人的勘探技术不过关，不然怎么会在东北找不到油田呢？司徒南一直都相信日本人对中国的了解远远超过中国人本身对自己的了解，其实之所以没发现大庆油田估计也是自己的勘探技术不过关。
　　所以哪怕为了一个很荒谬的理由，他也不能让三井的魔掌伸进的自己的领地，虽然他随时可以斩断这只手。
　　不过赚日本人的钱是司徒南最乐意做的事，三井这么好心实在不能一下子打击他们的信心。
　　司徒南想了想，觉得还是给对方一点希望才好。
　　他把何永元叫进来，道：“这是三井和石油公司的合作，你去跟西方石油公司说，我们只卖油，日本人要多少就给多少，但不需要日本人参与到苏门答腊的石油开发，任何一个环节都不需要，明白吗？
　　至于三井的好心贷款，就这样回复他们：钱呢，我们收了，不过不能提供长期的石油合同，只能提供短期的，价格跟着国际油价走。嗯，价格上可以优惠一点点。”
　　“好的。”何永元点点头，出去了。第二天司徒南的决定就摆在了西方石油公司（中国）的高层。


第107章 有趣的嘉道理花园
　　何永元出去后，司徒南心情不错，心想，三井那些老家伙得到西方石油的答复后，会不会气得大骂欧美鬼畜呢？竟然让藐视大日本帝国？良心大大地坏了！
　　点起雪茄，一个人默默地房间里思考，那忽暗忽亮的火星显示司徒南激烈的内心活动——石油就像是困在日本脖子的铁链，没有石油，那些鬼子还会向原来那样下南洋送死的！
　　嗯，还得准备好飞机和潜艇，不然对付不了那些疯狂的日本海军。
　　“看我怎么玩死你！”说完，司徒南狠狠地戳灭雪茄。
　　“你要玩死谁啊？”不知什么时候，劳拉出现在司徒南背后，“刚才叫你都没反应，亲爱的，不要老一个坐在房间里算计。抽个时间陪我逛街怎么样？人家好久没……”
　　看着劳拉有些撒娇的样子，司徒南心里一阵火热，一把把劳拉拉到怀里。
　　幽幽的海风，蓝蓝的夜，情人眼里每个动情的眼神都想是抚摸，让人沉醉。
　　如此良辰美景，焉能错过？
　　风雨骤歇，司徒南和劳拉和衣躺在书房特制的大沙发上，继续温柔情话。
　　劳拉云鬓散乱，脸上春潮残留，一双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春水，她微喘息着，呼出的香风扫过司徒南的皮肤，有些酥有些痒，让司徒南爱煞极了。
　　“你是我见过最美妙的女人，皮肤白皙脂嫩，身上还有点甜甜的牛奶味，真是太让人着迷了。”
　　司徒南道，“你知道大部分西方人体味都比较重的，他们的皮肤都比较粗糙……”
　　“你怎么知道的，你见识很多西方女人吗？”劳拉妩媚一笑，眼神有些凌厉的审视。
　　“这个，原本我有这样的打算的，不过见识过最好的你以后，心思就淡了，没了。”
　　司徒南微微一笑，用力在劳拉嫩滑的胸前捏了一把。
　　“啊！”劳拉忍不住一声娇喝，全身一阵战抖，紧紧地抱住司徒南。
　　30秒后，在司徒南再次行动前，她阻止司徒南的手，突然问道：“那中国女人呢？别撒谎，我今天见你见那宋小姐的眼神不对劲。”
　　劳拉敏锐的眼神让司徒南有些心慌，他脸色一滞，有些措手不及，愣了一秒，马上反应道：“宋自然是个迷人的女人，很值得欣赏，我只是被她小小地闪了一下而已。不过你不觉得你才是最棒的吗？要知道，当初我可是被你迷得人都傻掉了。”
　　司徒南连忙错开话题，他承认那一秒，自己在精神上有那么一点点出轨的冲动。不过，听劳拉的语气，好像没怎么生气？！
　　“撒谎，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爱理不睬的。就一个小小破船员，还那么傲！”劳拉白了司徒南一眼，那娇媚的风情哪怕司徒南已经习惯了，但还是习惯性地心动。
　　“其实我内心早已澎湃，你不知道而已。你知道的，我这个爱面子，当时就一个穷小子，面对你这样的大小姐自然木讷胆怯了。”司徒南笑道。
　　劳拉知道司徒南是哄自己开心的，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在泰坦尼克上的司徒南的内心隔着厚厚的壁，谁也别想走进他的内心。
　　“喂！你要干什么？快快住手，累死我了！啊——要死了！”…
　　潮起潮落。
　　“糟了，刚才你弄进去了！”劳拉有些担心地说道，今天正是不那么安全的日子。
　　“我故意的。你不觉得安迪他太孤独了吗？应该给他生一个妹妹了，要像你这样漂亮的，最好比你还漂亮。”
　　司徒南笑道，感觉有些阴谋得逞的样子。
　　“你——混蛋！想害死我啊！”劳拉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像烂泥般瘫在沙发上，恶狠狠地盯着司徒南，微弱道，“本来我还想对你宽容一些的，现在……”
　　“本来什么？”司徒南耳尖，正要问道，却听见椅子下，一个奶声——“妹妹，妹妹……”
　　司徒南翻身一看，却看到了自己儿子小安迪的幼稚的脸，“嘻嘻！”这家伙正朝司徒南笑。
　　“他怎么在这里？”司徒南大囧，看着同样脸有觑色的劳拉。
　　“刚才他要找你，便一路爬过来的，我跟在他后面，不过跟你说话后，就忘记他了。”
　　劳拉脸红地解释道，不好意思面对司徒南，便起身去抱安迪。
　　“来，宝贝！”她赤裸裸地起身去抱安迪。关起门，一家人这方面，她还是蛮开放的。
　　夜已深，折腾了一会儿，小安迪就睡了，像个树懒一样紧紧地抱着劳拉的臂膀。
　　司徒南靠在沙发上，微笑地看着一脸温柔的劳拉，还有那调皮可爱的儿子，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满足。
　　折腾了一夜后，他也累了，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司徒南迫不及待地过江去考察西方石油公司的码头和仓库。在寸土寸金的上海浦东港，能占据了一段300米长的专用油港码头，既是实力也是运气。
　　因为原来的主人俄国的石油公司因为国内动乱，已经推出了亚洲市场，他们辛苦建设的码头仓库被西方石油公司盘了下来，现在规模已经扩大到原来的四倍了。
　　美中不足的是，在西方石油公司码头的附近，有一段不错的码头掌握在一家中国公司手里。
　　“如果能买下来了，再扩大自己的油港就更好了。”司徒南对陪同的西方石油公司（中国）总裁比尔？华特道。
　　“威廉先生，我们已经试过了，但对方不肯。我已经出到双倍的价钱了，但那个固执的中国商人就是不肯，非要建自己的轮船公司码头。”比尔？华特有些无奈道。
　　“哦？”司徒南来了兴致，心想能拒绝西方石油公司的中国商人真有几分骨气。
　　“我要那人的资料，由我试试吧！”司徒南吩咐道。
　　“好的。”比尔爽快道。接着又向司徒南详细介绍西方石油公司在中国的情况，尽管他所说的情况司徒南大体上从报告里已经知道了，但亲耳听来觉得更踏实些。
　　“给你一个任务，5年内，在中国市场超过美孚石油，能做到不？你如果成功了，我调你会美国总部做副总裁！”司徒南激将道。
　　比尔？华特一听这话，脸马上红了，眼中的兴奋掩饰不住。
　　“好的！威廉先生，你会看到的。”比尔？华特自信道。
　　“嗯！好好干吧！我们不仅要在亚洲打败美孚，回到美国本土，还要打败美孚，还有埃克森，我期待你回来跟我们并肩作战。”司徒南鼓励道。
　　比尔？华特是西方石油公司的元老之一，在加州的时候就担任销售部的经理。
　　后来西方石油要进军亚洲市场，司徒南便把年富力强的比尔？华特派到上海。这几年，比尔？华特的表现也让司徒南满意。
　　西方石油超越美孚并不是太难的事，但除了美孚，洛克菲勒还有一家不亚于美孚的石油公司——埃克森石油，他们加起来的实力要比西方石油公司要强不少。
　　听到司徒南这样说，比尔？华特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老板的野心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就想每个银行家都想成为摩根，每个企业家都想成为洛克菲勒一样，比尔？华特得到了司徒南的承诺后，心里暗下决心，要在3年内，在中国市场超过美孚石油。
　　考察完石油公司，司徒南回到威廉号。他的英文秘书小嘉道理物色了一座房子。
　　“这么快？”司徒南非常惊讶小嘉道理的办事能力，居然能在一天之内，找上海滩找到一所符合自己要求的房子。
　　看来要给小嘉道理加点重任了，司徒南注视着小嘉道理，心里想道。
　　小嘉道理的脸突然有些红了，脸色有些犹豫。
　　司徒南有些好奇，便问道：“怎么有问题吗？”
　　“是的——房子有些贵！”小嘉道理道。
　　“贵？！怎么贵法？”司徒南笑了。
　　“100万银两！”小嘉道理道。
　　“是有点贵！差不多一百四万万银元了。”司徒南点点头，心道：乖乖！都快赶上威廉号了！也差不多可以换一条镇远号军舰了。
　　“不过你有什么好为难的？”司徒南好奇道。
　　“那是我们家的房子！”小嘉道理苦笑道。
　　原来，当年嘉道理家族建造新住宅时，因暂有要事离开了上海，将建造一事委托了上海有名的设计师格拉汉·布朗。
　　却不知格拉汉是一个有名的醉汉，常常是喝足了白兰地后对图纸大抒豪情，结果把预算10万元，可供四五人居住的宅院造成了一座大理石宫殿！
　　当嘉道理一家回国时，面对着建筑承包商寄来的巨额账单惊讶得目瞪口呆，而那位喝得烂醉的设计师，正躺在医院里等待救护。
　　这也是上海滩最最最值钱的房子！相比之下，上海滩的首富哈同家族的豪宅哈同宅院造价也不过70万两而已。
　　司徒南听了不禁莞尔。他打趣小嘉道理道：“相比是那房子占据了你们大量的资金，又盘不出去，所以一直痛苦而快乐地享受着？”
　　“可不是吗？我们家里才不到十口人，现在事业重心又放在香港、广州，那么大的房子空在那里实在可惜了。我跟家里商量过了，如果可以的话把房子转手。房子挺新的，去年建好的，我们家一打完战争回到上海后，我还记得父亲当时的表情，实在——我父亲都恨不得收拾那个设计师了，可惜他家伙提前入院了。呵呵！”
　　小嘉道理娓娓道来。这事说起来也实在太有趣了，说道最后他自己也笑了。
　　接着他介绍了房子的请况：“嘉道理花园绝对物有所值，它是一座美轮美奂的豪华巨厦，有着50英尺宽的舞厅、225英尺长的长廊、大厅北部的合抱式楼梯等等。建筑所用的大理石全部从意大利运来。那个设计师虽然是败家，但活还是干得不错的。
　　而且房子在租界里面，也比较安全方便。我觉得就算向老板你开价200万也不多。”
　　小嘉道理笑道。和司徒南相处久了，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他也慢慢地敢在司徒南面前放肆了。
　　“好吧！你带夫人去看看一下房子，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接手吧！”司徒南笑道。
　　怎么感觉这房子是为自己而建的，不过上海滩最豪华的房子倒也符合自己的身份。
　　“好的！”小嘉道理暗暗松了口气，便出去找劳拉了。
　　因为这见鬼房子积压了大量的资金，嘉道理家族错过了不少商机，现在有司徒南接手，嘉道理家族终于可以解脱了。


第108章 洋油买办孔祥熙
　　劳拉看嘉道理花园后，当场拍板买下这座上海滩唯一的大理石豪宅，司徒南一家也从威廉号搬到了嘉道理花园，同时把嘉道理花园改成威廉花园。
　　由于距离宋宅不远，司徒南寻思什么时候过去拜访一下宋家。
　　特别是的差一点就成为自己忘年交的宋嘉树，可惜此君在一年前就去世了。
　　怎么说宋嘉树的经历都和司徒南有比较多的共同话题，有空的话司徒南也想去“看望”一下他。
　　还没等司徒南动身，宋子文先来电了。他要带姐夫姐姐到威廉花园拜访。
　　司徒南坐了一会儿，便听到楼下的汽车声了。宋家的到来给有些冷清的威廉花园增添不少热闹。
　　司徒南下楼的时候，人可不少，宋美龄、宋子良、宋子安、还有宋霭龄一家也来了。
　　让司徒南印象深刻的是宋霭龄。此时的宋霭龄显然是个风韵少妇打扮，说话举止都很注意维护丈夫的面子，同时也不冷落任何一个人，一看就是八面玲珑，交游甚广的人。
　　司徒南可不敢小看这个女人，宋家幕后的大家长，历史上一手促成蒋宋联姻，是最有权势的几个女人之一。
　　低调，贪婪。是历史对她的评价，但这只是一部分。
　　“听说，宋姐年轻时单身一身留学美国，在旧金山被人拘留后，怒斥美国总统罗斯福？我感到很好奇，能说说不？”司徒南笑问道。
　　宋霭龄微微一笑，她知道司徒南常年在美国，知道自己的一点往事也不足为奇。
　　“……当时我15岁，自己一个人坐船，经过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来到旧金山，但却被海关扣留了。所有人都走了，空荡荡的码头只剩下我一个，我很害怕，也很愤怒。那些美国官员竟然说我偷渡客，分明是欺负我是个小女孩，还有就是歧视我是一个中国人！…我被扣留了一个月，后来经过朋友相救才得以出来。此事对我刺激颇大，让我愤愤不平，所以我后来见到罗斯福的时候忍不住直面斥责他。呵呵，现在都过去十几年了，老罗斯福总统也去了，至今想来往事不胜唏嘘。”宋霭龄叹道。
　　此时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自强不息的女孩，她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
　　特别是宋家的几兄妹，更感到大姐的付出不易。宋子文、宋美龄在美国留学的时候都没少受大姐的照顾，原离家乡，大姐却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看着宋氏姐妹感慨的样子，司徒南有些后悔自己挑起这个不适宜的话题。
　　“太棒了！宋大姐，你真了不起啊！虽然我也从小独自到欧洲读书，但跟你相比，我就想个被人宠坏的公主了。”劳拉笑道。
　　接着她又跳出一些有趣的话题，现场的气氛才逐渐活跃起来。
　　一番寒暄后，男女有别，司徒南带着宋子文和孔祥熙进来一间雅房，而劳拉则和宋家的女人在谈论他们女人关心的话题。
　　“司徒先生，真是不同凡响啊！前两天我刚从威廉号吃惊回来，现在到了威廉花园，也同样惊讶不小啊。”宋子文赞道。
　　“谢谢。子文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反正房间多得是，我随时欢迎。”司徒南笑了笑，目光却落在宋子文身旁一脸富态的孔祥熙身上。
　　圆润的脸，身材微胖，穿着一身丝绸长袍，上身再套一件黑色长衫，这是一个典型的民国乡绅。
　　难得的是，孔祥熙圆润的脸带着几分和气的笑容，天生就要几分亲和力。但唇上的一段短促精悍的胡子却告诉司徒南，亲和是这人的表面，其实他的内心是个果断狠辣的人。
　　嗯，圆滑而富有心计，说的应该就是这种人了。
　　这不是贬义，实际上，民国这种乱世能混到高位的人没几个是善良的，都是一群腹黑的家伙。
　　跟历史看到的照片很像，司徒南一眼就认出来了。从一开始司徒南就暗暗留意孔祥熙。
　　“咳咳。司徒先生！”孔祥熙清咳一下，他感觉司徒南的目光有异，有说不出来的意味。不过司徒南盯着他的时间有些长了，他不得不提醒司徒南一下。
　　“哦！刚才走神了，不好意思。”司徒南微微一笑，问孔祥熙道：“孔先生，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很好。从设计到装修无一不精美，如果再加点名作点缀一二就更好了。”孔祥熙道，眼里满是羡慕。
　　“子文呢？给点意见，我刚从一外商手里接过来，还没来得及布置一二。”司徒南又问宋子文。
　　“已经够好了。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宋子文淡淡地说道。
　　司徒南点点头，对两人的心性有了初步的了解。相比之下，孔祥熙比较比较物质点，而宋子文在这方面的心思就淡一点。
　　如果要引申一点的话，孔祥熙的私心会重点，更现实圆滑，宋子文反而比较率性，骨子里还有点骄傲清高。
　　不过这时的宋子文、孔祥熙都不能和司徒南相提并论，所以从一开始司徒南就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
　　司徒南问了一下孔祥熙的情况，基本跟他了解的差不多。在上海虽然孔祥熙默默无闻，但在山西却是一名人，大力响应阎锡山阎老抠的山西实业计划，兴办实业，热心教育。
　　特别是去年山西旱灾，百万百姓流离失所，孔祥熙组织筹款近百万元用于救灾，这大大地提高了他的名望。加上孔子后裔的名头，名气也原来越大，这对他的生意也有不少帮助。
　　听完孔祥熙的情况后，司徒南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不少，笑道：“孔祥熙今天来想必有什么事吧？有事直说，我和子文是好朋友，而你又是他姐夫，不必客气。”
　　“好朋友？”宋子文听完心里暗喜，虽然知道司徒南的话有几分客套的成分，不过心里有些感动。
　　“是这样的。我知道司徒先生跟美国石油公司关系密切，可不可为我引荐一下，我想代理北方的煤油生意。”孔祥熙恳切地说道。
　　“哦？是这事啊！”司徒南听完不置可否，心道：这孔祥熙眼真毒啊！西方石油公司正打算加大北方市场，他就及时地迎上来了，而且凭他的能力，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不过西方石油公司的胃口比较大，很少把独家代理权批出去，一般都是在一省大城市设立自己的分公司，分公司吸纳下面的县城的富商加盟，通过这些小加盟商把煤油蜡烛销售给下面乡镇和农村。
　　至于大城市的市场，那直接成为西方石油公司的菜了，很少去分给别人的。
　　西方石油公司的业务主要集中在长江沿岸，还有沿海各大城市，至于北方的河南、直隶、山西、陕西、蒙古还有东北就没来得级布局，一般都是从加盟商手里收取一笔不菲的加盟费用后，便把当地的代理权交给对方了。
　　“孔祥熙想要北方数省的代理权？胃口未免太大了吧？”司徒南玩味地看着孔祥熙。
　　“是有的大，不过我有信心。北方贫瘠，交通不便捷，不像长江沿岸或者东南沿海省份，外国洋行直接在当地经营成本太高，西方石油公司力有不遂的情况下，把北方几省的代理权交给我们就最好不过了。
　　我们在当地经营时间比较长，知道当地的行情，和我们合作一定会很快打开北方的煤油市场的。”孔祥熙自信道。
　　司徒南点点头，觉得孔祥熙的话有道理。“据我所知，孔祥熙你的家族企业祥记公司还代理着英商亚细亚的煤油蜡烛，恕我直言，西方石油公司不会允许你一脚踏两只船的。”司徒南摇摇头道。
　　听了司徒南的话，语气不是特别反对，孔祥熙心道，有戏了！来的时候，宋子文曾告诉孔祥熙，司徒南跟西方石油公司关系密切，如果能说服司徒南的话，那么也差不多那些西方石油公司了。
　　“这个问题挺好解决。实不相瞒，祥记公司和亚细亚洋油公司的合约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如果成为西方石油公司的北方代理商的话，我们自然求之不得了。”孔祥熙笑道。接着解释了一番他对北方煤油市场的一些计划。
　　计划很可行，看来孔祥熙在这方面确实做了不少功夫，真是个有心人！可以说正是西方石油公司需要的合作伙伴，不过贸然把北方数省的代理权交给对方不大现实，至少得让老孔出一笔血才行。
　　司徒南心里想道。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期盼的孔祥熙和一脸关切的宋子文，笑道：“这样吧！我可以帮你联系西方石油公司的高层，具体的事到时你跟他们谈吧！当然了，我个人比较欣赏和期待孔先生能成功的。”
　　“谢谢！”孔祥熙感激道，忍不住向司徒南微微鞠了一躬。为了争取西方石油公司的北方代理权，他已经卖掉了不好产业，也从各处借到一笔资金，甚至悄悄挪用了裕华银行的存款，一共200万元。几乎是砸锅卖铁的态度！如果不成功的话，对他的打击将是非常大。
　　孔祥熙自然不是贸然有这样的想法的，从他几年前代理亚细亚煤油开始，他就一直留意几大石油供应商，结果发现西方石油公司这几天在南方的发展势头迅猛，隐隐有超越美孚煤油之势。
　　反而在北方几省，就比较马虎了。如果自己的祥记公司成为他们的合作伙伴的话，不仅能大大地扩大西方石油在北方的市场，对祥记公司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几乎，说不准能成为北方的顶尖的买办呢。
　　同时孔祥熙还打听到，西方石油公司南洋大量投资油田开采，建有炼油厂，产能完全没有问题的。
　　本来孔祥熙打算直接找上西方石油公司的，没想到从宋子文那里知道有司徒南这么一个人，可以轻松地搭上西方石油公司的关系。
　　所以，从一开始，他很注重今天的面见。
　　得到司徒南的允诺后，孔祥熙心满意足地回去了。不过宋家的女人们却在劳拉的盛情挽留下，暂时留了下来。
　　忙什么呢？自然是威廉基金会的事情了。劳拉听取了宋美龄介绍上海圣约翰大学后，认为圣约翰大学的理念非常符合威廉基金会的宗旨，便打消了另立灶炉的想法，直接投资圣约翰大学。
　　听说劳拉负责威廉基金会后，宋美龄主动表示要加入威廉基金会，为社会教育医疗做贡献。劳拉欣然答应。并委托宋美龄作为基金会的代表出面和圣约翰大学洽谈。
　　宋美龄的精明、劳拉的慷慨大方让威廉基金会成为圣约翰大学的仅次于教会的第二大股东。虽然这个股东排名没有经济效益，但却大大扩大了威廉基金会在上海教育界的影响力。
　　同时还促成圣约翰大学和威廉大学的合作，每年资助20名优秀学生到威廉大学留学，为中国教育培养不少人才。
　　后来的复旦大学、交通大学、华东师范、华东政法等高等院校的发展都离不开圣约翰大学，他们瓜分了圣约翰大学。
　　这是后话。
　　从威廉花园回来后，孔祥熙非常兴奋。“这事如果成了的话，不用太久我们就可以成为上海有名的人物了。”孔祥熙道。
　　“嗯。”宋霭龄点点头，精明的眼睛一转，又道：“我看啊，那司徒南比我等级高多了，人家压根就不怎么在乎这点钱。不过从他手指缝里漏出一点，也是我们的机会。这条关系一定要经营好！真没想到子文竟然能交上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宋霭龄刚刚在威廉花园的时候，还隐约觉得宋美龄看司徒南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不过她不好细问。
　　如果是的话……宋霭龄一下子想到了很远很远。
　　“唉！照顾这个家，可真不容易啊！”最后，宋霭龄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过几天孔祥熙如愿以偿了，在司徒南的安排下，他见到了西方石油公司（中国）的总裁比尔？华特。
　　两人交谈后，孔祥熙成为西方石油公司（中国）北方山西、河南、陕西、直隶、蒙古、甘肃几省的买办经理，并且可以获得四分之一的利润，不过付出的代价也不少。
　　油池、运输，建立销售渠道都由孔祥熙负责，西方石油公司只负责把由运完天津港，然后孔祥熙安排把油运到各地销售。
　　还好前几年他的祥记公司在山西代理亚细亚煤油业务时，在山西建立销售渠道。孔祥熙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把分支机构开到其他地方或者招收当地的经销商加盟就可以了，倒也便宜了他。


第109章 想过成为总统夫人吗
　　能搭上西方石油公司的关系，一跃成为中国北方少数几个买办商人让孔祥熙兴奋不已，没多久就马不停蹄赶回天津，筹办洋油公司的生意。
　　司徒南有暇上门拜访宋家的时候，孔祥熙已经离开上海了，不过他的妻子宋霭龄和两个子女倒也暂时留在上海，准备过年春节再返回北方。
　　宋霭龄对司徒南态度很热情，同时也不让人感到不适，能娶到这种女人难怪孔祥熙能发达那么厉害。
　　司徒南心里发笑，能用过来人的眼光重新翻看历史人物让他很爽，这种爽是他独有的，别人不能分享。
　　知道宋霭龄是个生意能手，司徒南也乐意和他们夫妻档再合作一把。他笑着对宋霭龄道：“大姐，我这人比较喜欢古董文物，也收藏不少。俗话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我呢，就想投资古董生意，不是大姐有没有兴趣呢？”
　　宋霭龄没想到司徒南有此闲情，心道：这有钱公子钱可能太多了，花点钱玩玩高雅收藏也是正常。
　　“好啊！司徒少爷开口了，我自然乐意了。你想我怎么帮你？”宋霭龄笑道。
　　她很巧妙地把自己定位为司徒南的助手，也就是说大部分的投资都是司徒南出了。
　　“是这样的。我想在北京天津收购几家典当行，通过典当行能把一些珍贵的古董文物搜罗起来，即是做生意，也满足我收藏的愿望。钱呢，我个人全部出了，只是少一个信得过的人。我觉得大姐不错，希望我离开中国后，大姐能把工作搞起来。”
　　司徒南笑道。
　　“这个，我怕做不来啊。我又不会鉴赏珠宝古董，这方面不熟啊。”宋霭龄推辞道。
　　“没事的。这些可以找专业的人去做好了。大姐，你就是指挥他们的人。我准备投资100万，分你1％的股份，年薪1万，还有5％的分红。还有，公司在天津，也方面你们夫妇不用跑来跑去。”
　　司徒南鼓励道。相信以宋霭龄的精明，很快就干出一番成绩，她只是缺少一个机会罢了。
　　司徒南的条件让宋霭龄心动。她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便爽快地答应司徒南了。
　　司徒南把典当行曲名为致美斋。同时也把自己在美国的艺术品收藏公司派到中国协助宋霭龄管理致美斋。
　　纽约的艺术品古董交易已经非常成熟了，有一套专业的流程，司徒南相信自己的财力，宋霭龄的精明，还有现代的艺术品古董交易管理，会让致美斋成为中国一流的艺术品古董行业的领先。
　　众所周知，当铺非常赚钱，利润很高。十块钱的东西典押在当铺里，可能最多给三四块钱，如果过期主人没能力赎回来的话，当铺就白白赚了六七块钱了。
　　如果有雄厚的资本经营的话，也是一盘不错的生意。
　　“致美斋先从经营当铺生意做起，100万应该可以在上海、北京、天津通过收购别的典当行建立我们的连锁店了。等做熟业务，攒的宝物多了，实力强大后，我们再开拍卖行，做拍卖生意。到时我会介绍美国的拍卖行和古董商人过来合作的。怎么样，应该有信心了吧？”
　　司徒南给宋霭龄分析自己对致美斋的规划。
　　看司徒南轻松自信的样子，宋霭龄也有了些信心，觉得这生意应该蛮有前途的，而且亏了也是司徒南的，怕什么呢？
　　当然这句话不能说出来，只能心里想。
　　“好好好。大姐就听你的吧。谁叫你是老板呢。”宋霭龄笑道。跟去铭贤学校教师，她还是比较喜欢做生意的。
　　宋家早年的困顿让这个早熟的女人早早地认识到权势金钱的重要性。权势暂时谈不上，但有机会赚钱她自然不会拒绝了。
　　司徒南慷慨投资宋霭龄，让宋美龄有些吃味。虽然她平时不用为金钱物质发愁，不用承担家里的重任，不用去公司帮忙，只需要痛快地随心所欲地生活就行了。
　　但自从司徒南出现在上海后，她发现家里有些变化了，宋子文很忙，忙着公司的事，现在大姐也准备却打理典当的生意了，就练宋子良也在宋子文的支持下，准备投资火柴厂。
　　嗯，这家里好像就剩下自己无所事事了，好像没什么成就感，一下子被比下去了，这让心高气傲的宋美龄有些失落。
　　“喂！司徒，怎么我也是你的好朋友吧！也应该帮我投资一个什么项目吧？”
　　宋美龄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你？不成。你不是那种料！除非你像大姐一样承担重任，才会成熟务实。这是商人的基本要素。”司徒南笑道。
　　“你……”宋美龄被司徒南的大实话打击了，美眸一睁，有些生气地看着司徒南。不过心里想了一下，发现还有挺有道理的。
　　“我终于知道司徒少爷为什么那么年轻就取得那么大的成就了，他这双眼啊，看人太准了。”宋霭龄微笑道。
　　“好，我承认你说得对。不过，现在我们全家除了老妈和子安好像都被你左一个项目右一个计划使得团团转了，你说除了钱，你就不能做点别的吗？”宋美龄有些不忿道。
　　“美龄……”宋霭龄不满地看了妹妹一眼，生怕气恼了司徒南。宋子文坐在一旁气定神闲地，笑着看着这一切。
　　他还算了解司徒南的一些脾性，知道司徒南这人一般挺能开玩笑的。
　　“哈！”司徒南微笑地看了宋美龄一眼，心道：宋御姐现在还只是一个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大小姐，又不用承担太多责任，人虽然聪明，但还是有点小脾气的。
　　如果历史没有改变，十几年后再回忆起来的话，就算是儒雅大方高贵的总统夫人也会发笑年轻时的幼稚吧！
　　“你还说对了，我这人就是这样，赚钱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花钱的速度，所以我家里特意找来一个特别能花钱的。
　　赚钱是种能力，这种能力用得好的话，不仅对自己有好处，对社会国家也有好处。说得时髦一点，就是实业救国。
　　在我眼里，子文、大姐还有子安、子良都是特别能赚钱的，至于你嘛？你们宋家养了个公主，自然要负责花钱了。只是以后记得找一个特别能让你挥霍的丈夫哦！”
　　司徒南笑道，几乎把宋家几姐妹的秉性和事业都隐隐点了出来了。
　　宋子文他们不知道司徒南熟知他们的未来，以为司徒南在开玩笑，都会心一笑。
　　宋美龄脸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狠狠地瞪了司徒南一眼。不过听司徒南说到自己的未来的丈夫，心里有些黯然，整个上海滩，她实在找不到一个能看上眼的，所以在绝大多数同龄女人都结婚生子的时候，她依旧矜持地坚守着。
　　小小一句玩笑，无伤大雅。宋霭龄他们也认为司徒南说得对，宋美龄她太娇，太傲了。
　　不过这有什么呢？无论如何，她都是宋家的公主，是他们呵护的妹妹。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自己即将促使四大家族中的宋孔两家的提前崛起一点罪恶感也没有。
　　从宋家出来，司徒南和宋美龄走在外滩，迎面吹来清凉的海风。12月了，有些冷，但能静静地散散心，司徒南心情也不错。
　　他一边走着，一边思考自己和宋家的关系。
　　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不过更宋孔在生意的合作，的确有利于美华公司、西方石油公司在中国业务的拓展。
　　现在的宋孔两家都没有跟政治沾上边，纯粹的买办兼企业家，只是不知道他们未来如何了。
　　是跟自己或者美华走得近呢还是想历史一样通过联姻，因为和军权政权结合而继续成为大官僚家族呢？
　　想到这里，司徒南的眉头微微一蹙，却被宋美龄看在眼里。
　　“你在想什么？好像很为难的样子，能说说吗？”宋美龄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习惯性的杞人忧天而已。”司徒南微微一笑，心想：一切顺其自然吧！
　　“刚刚在你家里，那样说你，不会介意吧！”他又道。
　　“没！可能你说得对！”宋美龄摇摇头，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道“有时候我也挺迷茫的，你看大姐要相夫教子，享受人生。二姐直奔自己的理想去了。三哥，忙着家里的生意，也事业有成。下面的弟弟一个读大学，憧憬未来，一个青春年少，无忧无虑。
　　只有我这个米虫，有些奇怪！年纪不小了，经常去瞎逛，平时除了去教会做些事外，日子基本上过的比较…怎么说呢？表面很精彩，但回头一想，确实空泛。唉，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宋美龄叹了口气，看着茫茫的黄浦江，就想找不到着落的船，心里满是迷茫。
　　“可能你还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吧？”司徒南点点头，觉得宋美龄内心冰雪聪明，只是她的学士她的骄傲在这个环境没法得到释放，所以才会有所迷茫。
　　想起这个女强人日后在政治上的光芒四射，司徒南又问道：“以前美国报纸说大姐可能成为中国未来的总统夫人，现在看起来不大像。反而是二姐宋庆龄有点像，她们都比较那个，比较喜欢政治，你想过日后朝这方面发展吗？说不准会成为总统夫人呢？”
　　司徒南似笑非笑道。
　　宋美龄有些惊讶，她转过头来，却看到了司徒南平时温和儒雅的眼神变得锋锐无比，像把尖刀插进自己的心里。
　　她的心像是被击中一样，不能呼吸。
　　“我……”


第110章 宋御姐
　　“你想成为总统夫人吗？”
　　“或者很有权势的女人？”
　　“别对我撒谎！我看人很准的，你、有、野、心！”
　　在黄浦江边司徒南表情严肃，连连发问，让宋美龄有些措手不及。
　　她非常不适应司徒南的咄咄逼人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她没想到自己印象中一向温文尔雅的司徒南，竟然也有如此霸气锋锐的一面。
　　他的气场很大，像大海般的气势，好像一切尽在他掌控手里一样。以前宋美龄感觉那种气势在司徒南身上朦朦胧胧的，道不清说不明，但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了。
　　心想，原来这刻才是最真实的他！潜移默化的温和背后隐藏着让人膜拜的伟力。
　　她本想对司徒南说，“你太无礼了！怎么可以问这种问题呢？”
　　宋美龄有些愠怒，可惜她好不容易鼓起愤怒，但面对司徒南冷峻而威严的逼视，一下子全消融在空气里了。
　　看着胸前起伏不断，微微有些喘气的宋美龄，司徒南感觉自己有些过分了。但偏偏不知道问什么，刚刚那一些话控制不住，一下子全说了出来。
　　又不能退缩，所以只能硬顶着，默默地霸道地鄙视宋美龄。
　　过了一会儿，见宋美龄愣愣地看着自己，司徒南提醒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回到什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宋美龄愠怒道，有些不想理睬司徒南。
　　此刻，她回过神来，总算恢复了几分气势。
　　司徒南的话刚刚戳中了她的心思，这个问题她以前心里也隐约问过自己。
　　从美国回来后，她之所以频频地出现在社交场合，就是为了享受众人的目光，那种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感觉让她有成就感。
　　而平时她去教会给学生上课，或者参加一些义善活动，也是出于社会责任感。
　　自觉先进的她认为有义务去提高帮助那些愚昧落后的同胞，这又是一种文化的使命感。
　　所以当司徒南突然逼问宋美龄的时候，她心里迷茫犹豫了一下后，一下子醒悟过来，原来自己内心深处真的有那么一种野心的东西。
　　这种感觉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很奇怪，她一时之间没想好如何回到司徒南，但她知道司徒南一定知道自己很多，了解自己，不然不会跟自己说这个问题的。
　　想了一下，宋美龄慢慢地组织词汇，把自己内心的想法一点一点地说了出来。
　　“……没错，可能你说得对！我是有野心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姐以前跟我讲给孙先生做秘书的事，她把一些道理告诉我，虽然那是我还小，但她的一些话已经印在我脑子里了。
　　还有二姐，我不知道如何形容她，当然，我做不到像她那样，义无反顾…但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有能量的女人。我喜欢别人的恭维，渴望别人的称赞，更享受用自己的魅力去征服他们。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所谓的野心，但你说的没错的是，我时常有成为焦点的冲动！
　　可笑的是，我现在只是一个好像无所事事的小姐，虽然认识不少男人，但我看不上他们，觉得自己也比那些人强！
　　但这不包括你，我知道，你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强大得多。”
　　呼——宋美龄长吐出一口气，心里轻松多了，一双美目又重新落在司徒南的脸上。
　　她总感觉司徒南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只是别人从来都很难走进他的内心，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但偏偏还是想拼命靠上去。
　　想到这里，宋美龄的目光渐渐地柔和下来了。
　　“怎么？我脸上有花吗？”司徒南见宋美龄盯着自己，有些不大适应，这也是西化的姑娘呢，一般的传统女子可没有如此大胆。
　　“没！不过我在等你答话呢？”宋美龄嫣然一笑，话锋一转道：“你刚刚把我的内心解剖那么厉害，现在我要讨一个说法，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突然刚刚那样问？很重要吗？”
　　宋御姐就是宋御姐，反应快，内心也够强大的。
　　司徒南笑道：“是挺重要的。如果我说，我也在革命，以一种特别的方式，跟你那姐夫不同的方式，你相信吗？”
　　“相信。不过，有什么不同呢？”宋美龄追问道。
　　宋家的其他人可能知道司徒南很有钱，在美华或者西方石油公司很有影响力，但他们的认识还不够深刻，实际上，宋美龄知道得比宋家其他人都要多，只是平时不说而已。
　　“这个暂时不方便告诉你，但请你相信，我，还有我身后的一群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国家民族贡献着。
　　我知道你有政治上的才能，但你是一个女人，可能这方面有劣势。可能…可是……”
　　司徒南说道这里心里非常矛盾，说不下去了。
　　“可能什么？可是什么？”宋美龄见司徒南有些语无伦次，犹犹豫豫的样子，感觉快要接触到真相了，不由得捉住司徒南的手。
　　“好吧！”司徒南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凝视宋美龄的眼睛道：“你知道我有时候算计很准的，甚至知道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这种感觉非常准。不然我也不能像今天这样成功吧？”
　　“然后呢？”宋美龄点点头。
　　“你，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的野心，你的一些抱负，你的骄傲可能最后落在了一个极有权势的男人身上，而宋家、孔家由于各自的利益也会将你们捆绑，这可能是很顺理成章的事。但我心里不大希望看到这一幕！极度不希望！”司徒南一口气道。
　　想道了几年后，他有些妒忌那光头了。试问，民国历史上，那光头家境一般，书不好，做生意亏大本，好色，还跑去搞暗杀，不正是一个地痞无赖吗？
　　但就是这样一个地痞无赖式的小人物最后最出彩！当然，日后的修身养性是日后的事，但目前来说，还真没入司徒南的法眼呢？想到要输给这样的人，他心里不甘。
　　“哦！”宋美龄淡淡地答道，一双美目打量着有些激动的司徒南，看司徒南认真的表情，好像是真的一样。
　　仔细想想也有些可能，但都是没发生的事，凭什么，凭什么自己的未来要被司徒南的一个可笑的预言或者假设决定呢？
　　这不太荒谬了吗？
　　宋美龄心里有些怒火。嗯，涉及到自己的未来，她一下子忘记追问司徒南所说的什么“组织”、“革命”之类的事情了。
　　“怎么？不信？有些荒谬是吗？”司徒南有些苦涩道，他感觉自己今天独自和宋美龄出来绝对是个错误，因为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但是既然开了头了，不说清楚也是不行的，干脆都说了吧！
　　这种感觉在若干年前曾出现过，不过那时被自己成功地压制了，但几年后再次泛起时，却更加汹涌了。
　　是男人有钱有势就会变坏了吗？还是成功的男人更容易得到某些东西，因此贪婪也随着自信心增强而膨胀呢？
　　与其这样，司徒南更愿意是下半身决定上半身这个定律起的左右，起码找到客观原因了，就不用承受主观的煎熬了。
　　想到这里司徒南一边用拳头轻轻滴捶打额头，好让自己轻松些。
　　“呵呵。”看着司徒南脸上纠结的样子，虽然宋美龄不清楚司徒南到底在苦恼什么，但她确信一点，就是跟自己有关，本来还有些恼火的她却被司徒南“有趣的”样子逗乐了。
　　这人啊，有些神经质！如果能偷听他内心的想法一定很精彩！
　　宋美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今天的话题好像都在我身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认真地讨论我呢？看来我好像在你心里挺重要的，呵呵，你，要说什么？”宋美龄凝视司徒南，目光灼热。
　　真他妈的受不了了！司徒南把心一横道：“见鬼！你这有野心的女人！有野心就有野心吧！但一想到你将来要跟别人的男人好了，老子心里就不痛快！非常不爽！”
　　司徒南大声说完，看了宋美龄三秒，转过头去，看着茫茫的黄浦江，心里郁结难消，忍不住继续骂道：“狗屎的！一切都要乱套了！就想这混混沌沌的魔都，就像这狗屁的滔滔江水，还有那些狗屁的，等待承受屈辱的人。见鬼！你们全都去死吧！随着那该死的历史一起葬于大海吧！”
　　司徒南一边骂一点朝黄浦江挥舞着拳头。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焦虑之中，自从踏上这片土地，好像自己就陷了进入一样。
　　“历史，狗屁的历史，既然我来了，就得改变你，不然我来干什么呢？但为什么走入历史，却到处被羁绊，设计一点事情都怕改变这改变那的，难道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局面吗？”
　　见司徒南大喊大叫，愤怒、咆哮，好像在跟某种东西搏斗的样子，宋美龄心里那个一向温和礼貌，谦谦君子的司徒南的形象一下子塌了一大块，不过却倍感真实。
　　这样的司徒南火气狠劲，比原来的总隔着一种膜，带着淡淡的戒备的司徒南好多了。
　　看着司徒南的背影，宋美龄笑了，舒心地笑了。茫茫的江水，竞逐的轮船，还有有些冷冽的海风全都不见了，定格在她眼里的只是那个衣服凌乱，对着黄浦江挥舞拳头愤怒咆哮的男人！


第111章 投资报纸，操控舆论
　　司徒南的声音渐渐弱下来，不是嗓子哑了，而是他没词了！刚刚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宋美龄，于是便继续“加戏”，一边在思考该转过身后自己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虽然不想承认，但面对宋御姐的时候，他心里压力挺大的。
　　“不好意思，刚刚失态了！我这人有个特点，就是有时候见到大江大海，心情特别激动。”
　　司徒南裂开嘴，那灿烂地笑道再自然不过了，情绪变化收发自如，就算周星驰见到了也佩服。
　　“呵呵。我明白！”宋美龄笑道。
　　“你明白？”司徒南问道。
　　“都明白！”宋美龄嫣然一笑，“小时候我总憧憬海对面的景色，后来我也看了，那边确实挺美的。回到这边后，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如意，后来我爸爸说，有时候美丽的风景不仅要用眼睛去看，更多地是走一趟，用心去领略其中的变化。
　　只要你一直走，一直走，放开胸怀，沿途的风采哪怕不会变得漂亮，但我们的人生必定精彩。
　　我一直都相信这点。我在等，如今我的坚持有了不多的回报了。”
　　此时，如果司徒南再不懂宋美龄的暗示就太笨了。只是想法和行动是两码事，宣泄一番后，他感觉心里平静多了。
　　两人在江边，哪怕是静静地看着想着，心里也有点淡淡的温馨。
　　见司徒南退缩回去了，宋美龄也不恼，能从司徒南口中确信自己渴望的信息，她心里已经窃喜了。
　　鉴于司徒南身份特殊，她知道心里清楚有些事不能一蹴而就的。
　　“说说吧！说说你刚才说的你和你的人，你们在做什么？”宋美龄问道。
　　“……我们已经物色了一些人，做了一些准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有块地方，实现一些设想。我们不贪多，只想好好扎根，用心经营。
　　在这一点上，我们跟你那姐夫不同，因为他从来都不踏实经营自己的根基，总想一步登天，他每次都在借势，实际上，“势”也在借他的名声，所以每次迅速结合，然后迅速分裂。”司徒南分析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看来做什么事都要有自己的根基。只有自身的强大，才会得到别人真正的尊重敬服。”
　　宋美龄聪明，很快就醒悟道，“不过听了你半天，好像都没说到什么东西？让我猜猜，以你一向的作风，一定会注重实利，没有把握之前，肯定会很小心低调，而且还会在潜移默化中造成既成事实。
　　嗯，我越来越想道美华公司没那么简单了，应该会隐藏你们的人。以你们的实力，首先在经济上控制了一地的命脉，然后拉拢有实力的士绅，让他们成为美华的利益盟友，这就取得了实际控制权了。
　　如果再加上一点武装，比如商团或者收买一些将领，将会从内外两面控制当地。
　　而且你们的性质又决定不爱争霸出风头，显露了一定的实力后，周围的势力应该也不会随便与你们为敌的。”
　　我靠，这宋御姐真是敏感啊！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么多！
　　“大概也是这样！”司徒南点点头，“只是这种方式付出的代价比较大，运行成本比较高，要从方方面面来准备，不像带着一只部队风风火火地占城为王那么痛快。所以我们的进展比较缓慢，在曲折中前行。”
　　见司徒南大方地承认，宋美龄心里有些惊讶，但也在她的预料之中。毕竟这个时代太乱了，不管又没野心，但凡有实力的人都会被逼着一步步走向台面。
　　“你们应该策划在广州对吧？”宋美龄突然问道，不等司徒南回答，她又分析道，“广州商团武装力量强大，连政府军也要礼让三分。而他们做生意，必定跟美华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所以美华没理由不注意商团这股和你天然相似的势力的。是这样吗？”
　　宋美龄歪着脑袋，有些得意地看着司徒南。
　　“差不多吧！”司徒南模棱两可答道。心道：“女人就是女人，虽然有些小聪明，但美华的实力比你说的大多了。”
　　目前宋家还在司徒南的考察之中，他虽然泄露了一些天机给宋美龄，但不会告之具体的事情，更不会到涉及美华的核心秘密——南洋。
　　宋美龄心情不错，见司徒南不想谈得太多，也没深究了，两人沿着江边一路走一边谈起其他的事情。
　　“那我可以做什么？我能帮你做什么？”宋美龄问道。
　　“基本上不用做什么。组织的事有专门的人负责，你的身份不方面。”司徒南想了一下，又道，“你的社交能力强，了解西方文化，可以从事教育或者宣传事务。
　　现在流行的新文化运动对于解放国人的思想很有帮助，我们也可以有自己的报纸，用它来宣传我们的思想，开启明智，团结一批知识分子。”
　　“报纸？”宋美龄来了兴致。
　　“是的。宣传新文化、实业救国、建立国家工业的主张，让更多的国民觉醒。只要人的思想觉悟提高了，社会才会进步。
　　要知道报纸的重要性，在美国舆论监督权被称为第五权利，我不久前还在美国的报纸上大骂伍德罗？威尔逊出卖中国的利益给日本呢？现在听说他中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
　　司徒南侃侃而谈，摊开手，样子有些像是开玩笑，又道：“你若是有心，我把这项工作交给你，资金方面不用担心，人才方面也不用担心，我们都会为你准备好的。报纸将会是你开始政治野心的第一步，也是有力的一步哦！
　　那个康有为不就是靠吆喝才出名，出名也有影响力，有影响力也能投机取巧或者做买卖也能空手套白狼，无往不利哦！”
　　司徒南诱惑道。凭司徒南的实力，就算宋美龄在报纸上得罪了某些人，也不用担心别人敢来报复。
　　“说得好像有道理。”宋美龄心动了。不过对司徒南老挂在嘴边的野心一词有些不满。
　　美华公司在南洋收购了不少报纸，《仰光日报》《新加坡观察》《南洋华人》等几大华人报纸都在致公党的控制下，不仅宣传西方民主科学思想，更不时地鼓吹汉族主义思想，打打擦边球。
　　这事在南洋也属平常。本来就是清末革命的基地嘛。
　　除了华文报纸，新加坡、雅加达的几家重要英文报纸也受到了美华公司的渗透。
　　加上威廉基金会联合各地华商筹建的华文学校，南洋的华人教育正蓬勃发展。
　　致公党和美华公司想扩大在大陆的影响力，自然也要控制部分舆论了，所以在广州、香港等地已经暗地里有些有影响力的报纸在不知不觉中盖头换脸了。
　　本来上海的事情也有人负责的，但如果宋美龄有意的话，司徒南也乐于交给她。
　　“可惜我的中文不太好啊，会不会贻笑大方呢？”宋美龄有些担心道。
　　“没关系。你是老板，决定下面的人写什么内容，至于怎么写那是专业人士的工作，这个其实不难。也不用担心亏损的问题，到时美华公司会在你的报纸上打广告的。你行的。”司徒南鼓励道。
　　“好吧！我试试。”宋美龄答应道。相比于经商赚钱，她还是喜欢去办报纸，特别是没有资金压力前提下。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关系亲近了许多。虽然司徒南没有在提起感情之事，但彼此心里都有些默契。
　　“好累啊！到前面的公园坐一会儿吧！”宋美龄指着前面的公共租界公园道“好啊！”司徒南欣然应允。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从黄浦江走到了与苏州河交界的外滩了。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由于地处南京路东端，上海外滩北端，人流复杂。
　　原本远远吊在司徒南背后的几个保镖紧张地走了过来，围着司徒南周围，警惕地打量着身边的人流，但也很巧妙地给司徒南留下空间，不会打扰道和宋美龄的谈话。
　　宋美龄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为司徒南介绍外滩公园。
　　“这里本来是长江边的一片滩涂，自租界开辟以来，洋人在这里建起了房子，做起了买卖。
　　后来局势动荡，有钱人都跑到租界来了，加上越来越多的外国人，租界一直在不停地拓展，也把外国的城市规划带到上海滩来了。
　　像前面的外滩公园就是英美合并的公共租界修建的。走吧，里面有音乐台，有喷泉，我们去看看吧！”
　　宋美龄边说边快步上前去。
　　有英国人的地方就有印度人，印度人的红头巾太出众了，司徒南远远一眼就看见了公园门口两个一脸神气的红头巾门卫。
　　估计是司徒南身上的光鲜“皮”镇住了印度门卫吧，司徒南和宋美龄并肩走进了公园的时候，还看见其中一个年轻的印度人眼里的羡慕。
　　外滩公园确实不错，种有不少绿化树，也比较安静，虽然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司徒南就知道这外滩公园和租界外完全是两个天地。
　　司徒南正想迈步，却听见背后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司徒南回头一看，原来是门口的印度门卫拦住了一名中国男子。
　　为什么肯定他是中国男子呢？因为那男子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带着直隶一带的口音，算是比较正道的官话吧！
　　“喂！为什么不让我进入？”那男子愤怒地排开拦在面前的印度门卫的手。
　　那印度门卫抄起背后的棍子，指着中国男子有些干巴巴的，有些肮脏的衣服，用英文比划道，意思大概就是衣冠不整，不准进入之类的话。神情有些傲慢，手里一边有节奏地拍着棍子，调戏地看着被自己拦在前面的男子，样子有点得意。
　　司徒南突然想起民国片子，外滩公园中国人和外国人矛盾的一个桥段，便问宋美龄：“这公园是不是有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规定啊？”


第112章 民国第一奇女吕碧成
　　“曾经是有过，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原来外国人不准中国人进入他们的私人场所的，建了外滩公园后，因为采用租界华人的纳税，所以一度不准华人入内的规定被几次抗议后，取消了。
　　同时，公园规定不准带狗进入，所以有人便把华人不准入内和不准代沟入内两条并列的规定称为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这的确让人气愤！现在已经改观多了，那条规定也做了相应的修改。不过有时候那些印度门卫还是很挑剔的，经常找些借口刁难一下中国人，就像门口的那位先生那样。”宋美龄解释道。
　　“是这样啊！”司徒南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被印度门卫拦在门口的中国男子，发现那些外表虽有些落魄，但身材修长健硕，手指很修长很白，不像是做苦力的。
　　他冷冷地看了印度门口一眼，默默地转过身，离开了。
　　中国人和西方交流百年里，受过不少屈辱，感到刺痛，同时这种痛也刺激中国进步。
　　像华人不讲卫生，不讲秩序等一些陋习在对外交流过程中，也难免遭人白眼。
　　总之，问题产生是双方的，主要还是靠自己的改变，无论国家民族或者个人，都要在对外交往中吸收先进的东西，强大自己，只有自身的强大才得到别人的尊重。
　　不知为何，司徒南觉得刚才离去的那人有些特别，面对印度门卫的呵斥脸色开始有些愠怒，但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冷静中带着一丝冷酷的阴冷，不像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些平头百姓。
　　这种感觉是瞬间产生的，一闪而过，也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司徒南心道。
　　“走吧！”司徒南轻声叹道。转身去见识一下上海外滩公园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点一杯香浓咖啡，坐在安静闲适的公园里，看着周围慢悠悠地人群，似乎有点小资的浪漫。
　　如果是个文青的话，说不准会常来这公园呢！司徒南心道。可惜刚刚在门口的那一幕让他知道，外滩虽然，但只是相对于少数人来说而已。
　　见司徒南不说话，宋美龄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如何捍卫世界和平呢。”司徒南说了个冷幽默。
　　宋美龄很快会意过来，笑了笑。正想说什么，却听见旁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宋小姐，原来真是你呀！好久不见！”
　　司徒南抬起后，看见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走了过来，她身穿吊带花裙，披着一件皮草，带着一顶洁白蕾丝宽帽，眼神清澈，矜持地朝司徒南点点头。
　　“好久不见。吕先生，你不是去美国了吗？”宋美龄惊喜道。
　　“刚从美国回来。没想到出来散散心竟然碰见你呢？怎么？没打扰你们约会吧？”那女子取笑道，样子像是跟宋美龄很熟。
　　“不打扰，不打扰！”宋美龄答道，意识到口误，又连忙改口道，“才不是呢！这位是司徒南先生，我的好朋友！这位是吕碧成先生，也是我的好朋友。
　　吕先生可是为才女，会写词，精通音律，做过《大公报》的主笔，他的老师可是严复先生呢。不仅如此，吕先生还是教育家，妇女解放运动的领头人，还参加过革命……文武全才，被称为民国的第一女奇人呢！”
　　宋美龄赞不绝口道。
　　“好了。美龄，不要再说了，再说我就要飞起来了。”吕碧成大方地坐下来，看了司徒南一眼，笑道：“要司徒先生见笑了。”
　　“吕先生过谦了。人的名树的影，我偶尔也看《大公报》，听说过吕先生的大名，只是没想到是为美貌知性的女士。”司徒南笑道。
　　他不熟悉吕碧成，只是有次在《大公报》上看到有人叫吕碧成的人写介绍美国的政经文化的专栏，觉得写得还可以，便记住了吕碧成这个名字罢了。
　　“谢谢！”吕碧成扫了司徒南一眼。
　　她的眼神很平静清澈，有种洗尽铅华的从容，举手投足之间，说说不出来的自信老练。
　　宋御姐与之相比，就显得青涩多了，尽管她正努力地成熟着。
　　吕碧成这个女人一定有丰富的人生经历，不然不会如此平淡从容。司徒南心道。
　　三个女人一台戏。虽然没有三个女人，但吕碧成和宋美龄似乎能找到不少共同话题，从外国文化风俗一直聊到了上海滩的近况。
　　偶尔司徒南也插上两句，只是话不多，却每每用三言两语点出事情本质，让吕碧成心里有些惊讶。
　　“对了，吕姐，这次回上海有什么打算不？”宋美龄问道。
　　“准备歇口气，忙一下报纸的事，给《大公报》写稿。如果合适的话，我想去尝试一下做生意！”吕碧成道。
　　“做生意？”司徒南有点好奇。
　　“是的。在美国的时候，我深深地感受到美国工商业的繁荣强大，所以我想在这方面有所尝试。”吕碧成感慨道。
　　真是个特立独行的女人！司徒南心里赞道。
　　“有机会可以合作哦！吕小姐。”司徒南道。
　　“是啊。吕姐，你不知道啊，司徒他在这方面比较多门路，找他没错。”宋美龄附和道，怂恿吕碧成，比吕碧成本人还急。
　　司徒南笑了笑，觉得宋美龄和吕碧成的关系应该很好。说到生意，司徒南又道：“吕小姐，我看上《大公报》了，想把它买下来，放在上海。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恐怕不易。”吕碧成犹豫了一下，道：“《大公报》原本是保皇派人英敛之所创于天津，宣传维新思想。现在的老板是王郅隆，他是北洋政府安福系的财神，现在《大公报》是段祺瑞政府的舆论喉舌，所以不大可能轻易转让的。”
　　司徒南点点头，觉得有些可惜了。正打算放弃，忽然想起明年的直皖大战，段记政府倒台，而安福系也随之成为清算的对象，王郅隆自暇不保，到时《大公报》还不落入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司徒南自信一笑，道：“吕小姐不妨帮忙穿针引线一下，至于成不成，我相信事在人为嘛。此事我交给美龄了，涉及用钱的事，你们可以往后协商，总之不会让吕小姐白忙的。”
　　吕碧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司徒南突然变得那么有信心，听到司徒南把收购《大公报》的任务交给宋美龄，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点头道：“我试试吧！”
　　“太好了，谢谢吕姐。”宋美龄高兴道。她知道吕碧成跟《大公报》的主编胡政之关系非常好，有吕碧成出面，直接接触到报纸的股东。
　　搭上关系后，不愁到时穷途末路的王郅隆不乖乖地交出大公报？司徒南美滋滋地想道。
　　通过控制舆论来控制大部分人的思想是他比较爱干的事。像在巴黎和会上灰头灰脸地回到美国的伍德罗？威尔逊就被司徒南旗下的《纽约时报》和《洛杉矶时报》骂得狗血淋头，结果民主党在国会选择中一败涂地。
　　就连司徒南的岳父安德鲁现在也时不时地提及报纸的事，暗示司徒南为共和党说好话，因为安德鲁本人已经打算正是踏入政界，加入共和党，为下一届的政府选举做准备。
　　吕碧成坐了一会儿识趣地离开了，不过这个学识出众、成熟风韵的女人给司徒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很欣赏这种女人！所以忍不住朝吕碧成的背影多看了几眼。
　　“喂！人家都已经走远了。”宋美龄提醒司徒南，看司徒南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有些来气，闷声道：“人家吕姐乃民国第一奇女子，世间所有男子都不如她法眼。她能看上的人屈指可数，而被看上的人，往往又“使君有妇”。吕姐自认生平可称心的男人不多。
　　在她眼里，梁启超太老，汪精卫太嫩！”
　　“这么傲气？”司徒南微微一愣，觉得这八卦有趣，细想觉得像吕碧成那样的女人也有傲气的资本。
　　想起单身独立的吕碧成，司徒南摇摇头，叹道：“不过太傲气的女人注定得不到幸福的。”
　　宋美龄听了脸色微微一变，咬咬嘴皮，哀怨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吕碧成确实人才难得，用妇女解放的典范来形容毫不为过。司徒南心里补了一句。
　　他不知道，这吕碧华还是秋瑾的好朋友呢！在各界的影响力可不小。
　　为了培养宋御姐司徒南还是舍得花钱的，大公报一时没有着落，司徒南便把目光放在上海最有影响力的报纸——《申报》上。
　　“你试着去跟史量才谈谈吧！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那黄炎培、陶行知、戈公振等名人，哦，还有那吕碧华也通通招揽到我们的报纸来。人才啊！总不会多余的，我将来又大用！”
　　司徒南吩咐宋美龄道。看着宋美龄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开了句玩笑，道：“就算是一张厕纸也有它本身的价值嘛！”
　　“俗！”
　　司徒南笑笑，没说什么，心道：宋美龄只接触到一点点东西，焉能知道现在美华公司和致公党正在拼命地收刮人才呢！特别是建立情报组织，更需要结交各种三教九流的人才呢！
　　见时间差不多，司徒南两人便离开外滩公园。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印度门卫忍不住看了司徒南一眼。
　　或许他在看宋美龄吧？一时失了神，刚好有个带着帽子，穿着燕尾男子走到那印度门卫身前。
　　帽檐有些低，看不清脸，不过嘴上留有一小撮可爱的仁丹胡子。只见此人好像没看清前面的印度人，继续往前走，被撞了一下，弹了回来。
　　“巴嘎雅鹿！@￥％”那男子被印度门卫撞了一下，有些气急败坏，抓起印度门卫的衣襟，在印度门卫脸上左右开弓，“叭叭叭”，几声清脆的巴掌下来，那印度门口被抽晕了，脸肿得像个猪头。
　　“好野蛮的日本人啊！”宋美龄指着那施暴的唇上带着一个圆圆的可爱的仁丹胡子的日本人厌恶道。
　　司徒南没理会她，停下脚步，津津有味地看戏，他怎么觉得那男子有些脸熟…


第113章 打三哥，杀手变打手
　　另一个印度门卫见同伴被打，连忙抽出口中的哨子，正打算报警，却被那个男子迅雷一巴掌甩了过来，哨子被打飞了，牙齿也掉了好几颗，也蒙了！
　　世界竟然有如此快的手？
　　明明和自己相隔还几步距离，却像闪电的速度甩到自己黑黝黝的脸上。
　　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仁丹胡戏谑的笑容，他发誓这是他见过的最邪恶的笑容了。
　　开始有些麻，四分之一秒后，火辣辣地痛让印度门卫眩晕，他也倒下了。
　　这是瞬间发生的事，前后不足两秒。不过进入公园的人比较多，当场有些人呼喊报警了。
　　那男子拍拍手掌，气定神闲，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可能用力过度，手巴掌红了，不过手背很白，手指修长干净。
　　他环视周围一眼，嘴角带着一抹浅笑，有些得意，见有人报警了，便施施然地准备离开。
　　这一切就发生在不到司徒南五米的距离。此时，司徒南的身边已经出现了两个保镖。
　　“老板，那人是高手，我们走吧！”一保镖劝道。站在司徒南面前，小心戒备着。
　　“没事！”司徒南示意不用紧张。
　　经过司徒南面前的时候，那人面对司徒南的身前的两个保镖发出的戒备，微微抬起头，看了过来。
　　“先生，你的胡子掉了！”司徒南突然道。
　　“呃？”那人闻言下意识地伸手要摸嘴上的胡子，手到半途，他马上意识到不妥，抬头一看，却是司徒南得意的笑容。
　　虽然还没完全露馅，但那人从司徒南的笑容里已经知道，自己被被骗了。
　　王辰是一名易容术高手，从来对自己易容术非常有信心，但没想到却被一个神秘的青年男子认了出来，这让他微微一愣。他惊愕地看着司徒南，心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只是司徒南还是淡淡的微笑，好像为自己的小伎俩非常得意的样子。
　　司徒南微笑地看着那个男子，虽然对方换了衣服，好像也画过妆，但他还是从那双修长而洁白的手认出了进来时那个在门口被拒的男子。
　　试探一下，果然没错！只是没想到这个家伙心眼那么小，竟然要换个面孔回来教训那一个印度门卫。居然还扮演日本人，真有趣！
　　想到这里，司徒南的笑意更盛了。
　　王辰怎么就觉得司徒南那笑眯眯的眼神有说不出来的讨厌，自以为是，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一样。
　　他最讨厌这种感觉了，不久前他接到了一桩买卖，目标就是有点类似眼前的这种自以为是的公子哥笑容。
　　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结果自己要狼狈地逃到上海。明显眼前的司徒南让他想起自己的失败，唯一的一次失败！
　　想到这里王辰的眼神更冷了，有了些杀气！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以用锋利的手术刀在司徒南的脖子上轻轻一拉，几秒后，受害者绝望而恐惧地捂着脖子，但怎么也抓不住流逝的生命。
　　这种感觉王辰很喜欢。
　　他正想上前一步，却被对方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封住了进攻的路线，嗯，那两个保镖一黄一白，冷峻地盯着王辰，一副随时飞身扑过来的样子。
　　嗯，还有前方大概五六米一左一右还有两个脸色冷峻的男子，他们的手插进怀里，好像有枪！
　　这家伙什么来头？雇得起如此厉害的保镖，其中一个还是白人保镖，没一个是善茬。
　　虽然王辰有信心单挑其中任何一个，也有把握在十秒内隔断对手的大动脉，但要同时对付几个，实在没什么把握。
　　他又看了司徒南一样，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虽然还有些轻佻，但那微微敛起的眼神告诉王辰，对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散发的杀气了。
　　见司徒南站立的姿势，膝盖微微弯着，好像随时要往后退，躲开敌人的攻击的样子，王辰心里讥笑：一个怕死而非常会伪装的家伙。
　　这帮人那里来的？
　　王辰的眉头渐渐地拧了起来，对面的戒备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气，这让他不舒服。
　　那杀气虽然能瞒过大部分人，但作为顶级杀手的他还是瞬间反应过来了。
　　算了，还是别惹事了。王辰审时度势，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冷峻的脸一下子绽开了，变成了迷人的微笑。
　　耸耸肩，好像很遗憾的样子，笑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你猜！”司徒南见对方收起气势，也放松下来了。刚刚那一瞬间的交锋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何文秀的样子——敏锐而冰冷！
　　妈的，还是他们讨人厌！
　　王辰心里骂道，见司徒南身边站着风姿丽人宋美龄，又小小地补了一句——下次割了你小鸡鸡！
　　“呜呜……”两个清醒过来的印度门卫正在努力的吹哨子，不一而会儿，隐约听见南京路有巡捕出来的声音。
　　王辰闻声眉头一皱。此地不宜久留。
　　司徒南和他身边的几个保镖让王辰忌惮，虽然他不把那些租界巡捕放在眼里，但万一那几个厉害的保镖也插手了，自己就麻烦了。
　　王辰退后一步，正要离开，却听见司徒南道：“教训三哥不需要那么复杂的，直接甩他们几个耳光就行了。还有你那小胡子真的很难看！下次换个好的，别出来伤害我的眼睛了。”
　　“三哥？”王辰看了一眼不远街头冲过来的一对印度巡捕，会意一笑，摸了摸嘴上仁丹胡子，白了司徒南一眼，转身向街头另一个方向走去。
　　“刷”的一声，突然背后传来一阵暗器的声音，王辰感觉身后有异，转身一抓，却是一张精致的卡片。
　　手中的那厚重的金属感告诉王辰，这是金子做的。不错，晚饭有着落了。
　　王辰回头一看，发现司徒南没什么恶意。
　　“易容术不错，有机会让我再见识一番！”司徒南呵呵一笑，转身坐上汽车。
　　“好！”王辰微微一笑。
　　见对面十几个巡捕要围上来了，王辰把卡片塞进口袋里，改变了方向，迎着那些冲过来的印度巡捕冲上去。
　　呃，矫健的身影几起几落，冲进了不远处的百货公司。
　　聪明！
　　司徒南打了个响指，转身钻进汽车。
　　“那人好有趣啊！我们要不要等他出来呢？”宋美龄八卦道。显然她也明白了。
　　“走吧！那人易容术非术非常高明，我刚才也是运气好才认出来的。这里人那么多，他不让别人发现的话，别人就不能。走吧！”
　　司徒南朝司机打了个手势。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西装，带着金丝眼睛，花白胡子，满脸红光，一副英国绅士打扮的男子悠然走了出来。
　　看见那些印度巡捕还在门口盘查，见那印度巡捕竟然敢用审视的眼光看自己，便走到对方面前。
　　“外滩的天气不错，可惜出门碰到一团黑，心情糟透了。”
　　花白胡子的英国绅士嘟哝了一句伦敦腔，抄起手中的文明棍在那个脸肿鼻青的印度门卫头上敲了一下。
　　“什么眼神啊？敢用那种目光看我？知道我是谁吗？你哪个单位的？领导是谁？三哥！”
　　被人一顿呵斥，那印度巡铺脑袋马上当机了，愣在那里。
　　3秒后，那英国老绅士一张傲慢的脸出现在门口，叫了辆黄包车，在那印度人哀怨的目光中离去。
　　印度巡捕有些茫然，“三哥？怎么那人刚刚好像说中文啊！难道我出现幻觉了吧？可能是最近咖喱吃多了坏了脑子。”……
　　回去的路上，司徒南一直闭目养神。折腾了一天，他有些困。嗯，旁边的女人身上传来的香味也让他有些陶醉，也有些怕。
　　到了宋家门口，宋美龄走下汽车，却听见司徒南道：“子良要找那个火柴商人刘鸿生我已经找到了，叫他后天去联系美华公司吧！”
　　宋美龄微微一愣，道：“好！”
　　看着远去的汽车，她心里叹道：“唉，又欠了那个家伙一笔人情了，该如何还呢？”
　　此前司徒南去浦东参观西方石油公司的油港码头，得知比尔？华特收购临近的一处中国公司经营的码头无果，回头一查，才知道原来那家公司叫中华码头股份公司，老板就是刘鸿生。
　　码头原来属于英商，后来被刘鸿生买了下来，作为煤炭生意的煤栈，储藏北方开滦煤矿的煤炭，算是刘鸿生的心头肉。
　　经过调查，司徒南发现刘鸿生正打算建火柴厂，在上海找人募股，便让何永元代表美华公司跟刘鸿生接触，提出可以提供办火柴厂的技术设备，前提是刘鸿生要把码头卖给西方石油公司。
　　刘鸿生知道对方来头大，不敢怠慢，要不是西方石油公司对那个码头不是特别需求，办事手段也不像日本人那样狠辣的话，要想夺取刘鸿生的码头不是太难的事。
　　精明的刘鸿生知道何永元代表美华公司后，意识到是个跟美华搭上关系的好机会，表示愿意转让码头，不过有些肉紧，舍不得。
　　为了补偿刘鸿生，何永元把美华公司在浦西董家渡的一处码头转让给中华码头股份公司。
　　美华董家渡码头是美华进入上海的第一个码头，不过后来美华生意大了，就在别处修建更大的码头了，所以对原来的董家渡码头不是太需要了，不过该作刘鸿生的煤栈码头倒也合适。
　　与其最后便宜了那些鸦片商，还不如给刘鸿生，这让刘鸿生捡了个便宜，他爽快地把浦东的码头卖给西方石油公司。
　　考虑到刘鸿生资金比较弱，他要投资的产业比较多，何永元善解人意地提出美华可以注资中华码头股份公司。
　　由于交易的股份不多，才10％，金额不过20万而已，刘鸿生召开股东会后，同意接受美华的好意。他个人则把资金抽到即将大干一场的火柴厂。


第114章 火柴？不，开滦煤矿才是！
　　见到刘鸿生的第一眼，司徒南就从刘鸿生的眼神里读到了这个31岁男人的野心。
　　想想也是，年轻时要在街上挨家逐户地推销煤炭，做一名低微的推销员，自然被老岳父瞧不起了。他的老婆出自上海富商叶氏，家里经营知名火柴——燮昌火柴！
　　尽管通过煤炭生意发家后，叶家的态度不用于往日，但过往的冷遇点滴在心头，刘鸿生依然记得当时他就发誓要打败叶家的火柴厂。
　　与之相比，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宋子良则显得拘谨。虽然宋家现在和司徒南关系挺熟络，但宋子良面对司徒南的时候还是会感觉到有些局促不安，有点像是见到大人物那种忐忑。
　　他们要谈论火柴厂的生意。此前刘鸿生得知宋家要参与投资火柴厂，但没想到还会引出美华公司，因缘巧合之下，他还跟美华公司做成了码头交易的生意。
　　“刘先生，能否告知你为什么对火柴生意那么感兴趣呢？据我所知，你的煤炭生意做得挺好的。”司徒南开门见山问道。
　　刘鸿生不大清楚司徒南的身份，只知道司徒南是美华公司的代表，他曾打听过此前和自己接触的何永元，反馈的信息不多，只知道何永元在美华公司身份特殊，有很大权限。
　　现在见何永元恭敬地坐在一旁，话事的却是叫司徒南的年轻男子，见司徒南毫不掩饰的上位者的气势，刘鸿生有所意会。
　　听司徒南发问，他恭敬道：“其实办火柴厂是我的夙愿，这个想法很久就有了。前一阵子苏州发大水，大量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无工可做，让我痛心。我就想如果办火柴厂可以招聘大量的工人，也算是做善事吧！”
　　“做善事有很多种，办火柴厂招工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司徒南点点头，苏州洪水他也有所耳闻，因为南华粮行在当地曾开办赈灾，同时也谋得大片良田，变成自己的桑田。柳承敏因地制宜，雇佣大当地的桑农，同时还在苏州开办丝厂。
　　“那么刘先生，你的目标是？”司徒南笑问。他的桌前有三盒火柴，一盒是市面上常见的黄火柴，一盒是国产的燮昌火柴，一盒是瑞典产的凤凰牌火柴。
　　“嚓！”司徒南划着一根黄火柴，闻着空气中的淡淡的黄磷味，皱起眉，随手扔掉。黄火柴因为有黄磷为原料，有毒，但技术低，容易生产。
　　让人诟病的是，因为有毒，所以常有人吞火柴自杀。嗯，这是穷人的死法，有钱人一般都吞鸦片，时髦一点的直接吞安眠药。
　　刘鸿生心里摇摇头，把黄火柴过滤掉了。
　　“嚓”
　　“嚓嚓”
　　司徒南又拿起一根国产的燮昌火柴，划了三次，火柴帽掉了也划不着，便随手放弃。最后拿起一根瑞典产的凤凰牌火柴，一下子就点着了。
　　待火光渐渐熄灭，火柴棍已经被烧掉大半了，司徒南笑了笑，“这个还不错。我这人喜欢好东西，也尽力去做好东西，你也是这样，是吗？”
　　“没错！”刘鸿生道。
　　不过要想生产瑞典凤凰牌火柴那样的火柴可不是件容易的是，瑞典火柴公司是世界性的垄断火柴巨头，资金和技术上都摇摇领先，在全世界的市场占有率过半！在中国，只有日本产的火柴能构成对瑞典火柴的威胁，至于中国火柴就差强人意了。
　　这事好像有些大了。
　　刘鸿生心里算了一下，如果要和瑞典和日本的火柴厂竞争，投资至少要过百万了，这大大超出他的预算。实际上如果要小小地玩票的话，花几万十来万就可以办一家中小火柴厂了。
　　“怎么？是资金上面的问题吗？”司徒南见刘鸿生有些为难的样子。
　　“是的。照司徒先生所说的，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算了。”刘鸿生点点头，又道：“此前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恐怕在技术上也有些难度。那些瑞典、日本的火药公司都不肯轻易转让他们的技术的。”
　　司徒南点点头。进入一个新的行业有所担心也是正常的，不过在司徒南看来，刘鸿生的问题一点都不是问题。
　　生产火柴，主要在于火柴帽，讲究火药配方和粘合剂。至于火柴棍用点木工机器就可以生产了。
　　火柴盒就更简单了，拿胶水和纸糊起来就行了。上海滩的不少人就是靠给厂家糊火柴盒为生。完全是手工作业。
　　“技术上的事情可以由美华负责。我们可以从美国引进先进的火药生产设备，生产技术管理美华也会从外国的引进技术员，这点刘先生完全可以放心，刘先生只要发挥你的销售才能就可以了。”
　　何永元插话道，给刘鸿生吃了颗定心丸。
　　“没错。资金方面如果刘先生觉得预算大的话，美华可以出多一点，宋家也出部分，凑一凑总会够的。鉴于刘先生的才能，我们打算让刘先生出任火柴厂的总经理，你看行不？”司徒南问道。
　　刘鸿生见司徒南差不多都安排好了，对他个人也没什么损害，便爽快道：“行！”
　　最后达成的结果是：火柴厂的总投资为200万元，主要由美华公司、刘鸿生、宋子良共同出资，分别为80万、50万、15万，剩下的部分由刘鸿生去募股集资，不足的话再由美华公司补上。
　　按照司徒南的计划，新的火柴厂已经在苏州、广州、汉口建立三个生产基地，产品覆盖华东华中华南地区，有余力的话再向华北和南洋拓展。
　　“司徒先生，听你这样说，我更有信心了，相信我们的中华火柴不必瑞典、日本的火柴差的。”刘鸿生把火柴厂叫中华火柴，也是出于提倡国货的考虑。
　　为了不被人攻击，美华公司占有的股份慢慢地卖给刘鸿生，几次扩股后，后来被稀释到不足10％，最后完全退出了火柴厂，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当初的投资已经收回了几倍的回报。这是后话不提。
　　“希望早日见到我们的中华牌火柴面市，说不准刘先生会成为中国的火柴大王呢？”司徒南笑道。
　　“哈哈。司徒先生过奖了，不过我会努力把厂子搞好的。”刘鸿生保证道。他还不知道司徒南并非说笑，历史上他就成为了中国的火柴大王。
　　谈妥了火柴厂的合作，刘鸿生心里很高兴。司徒南到没有太多兴奋，毕竟对他而言，火柴这个行业规模小，司徒南更多的是对刘鸿生感兴趣，因为刘鸿生是个出色的煤炭生意人。
　　“刘先生，实不相瞒。火柴生意并不是美华的重点，我们更感兴趣的是煤炭。”司徒南笑道。
　　“煤炭？”刘鸿生警惕道。
　　“没错！”这时，何永元插话道，“美华想投资北方的开滦煤矿，刘先生作为开滦煤矿在上海的买办，所以我们想把你我良好的合作关系扩大到煤炭生意上。对于合作伙伴，美华一向都是很慷慨的。”
　　何永元善意的笑容无懈可击。刘鸿生想了一下，自己虽然是上海这边的买办，但开滦煤矿的大老板却是英国商人和北方的政要。
　　如果能借美华的东风进入煤矿公司高层的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不用自己付出什么代价，跑跑腿而已，没什么损失，何乐不为呢？
　　不过，他脸上为难道：“我虽然在煤炭方面有点影响力，但恐怕英国方面和北方的周学熙等股东不好相与。此事只能尽力而为，结果如何不敢打包票。”
　　“理解理解。刘先生能尽力奔走美华就很感激了。”何永元道，接下来话锋一转，“要告诉刘先生一个好消息，我们正在和英商墨林公司的母公司交涉，如无意外的话，美华将会继承墨林公司在开滦煤矿的利益。”
　　开滦煤矿是北方最大的煤炭公司，他的前身是北洋李鸿章开办的开平煤矿，是为了解决南方工业化能源紧缺的问题而建起的洋务。八国联军侵华期间英国人墨林伙同美国工程师胡佛设局从中国人手里骗走了开平煤矿。为此，后来双方还大打国际官司呢。
　　可惜无果。后来北洋官僚周学熙在开平煤矿北面开设滦州煤矿，和开平煤矿展开激烈竞争。纠缠三年后，最后双方携手合并成了现在的开滦煤矿。
　　“此话当真？”刘鸿生惊讶地看着司徒南。他可知道开滦煤矿是个庞然大物，在中国没有那座煤矿能比开滦煤炭更厉害的了。
　　但现在美华居然想对开滦煤矿下手，这野心不得不让刘鸿生震惊。他才意识到，刚刚的火柴厂生意，司徒南可能是抱着游戏的心情来跟自己玩的。
　　差距啊！
　　刘鸿生心里哀叹一声，脸上却是肃然起敬。
　　司徒南只是微笑，样子有些神秘，好像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一样。
　　“是真是假，不日将会见分晓，刘先生拭目以待就可以了。”何永元自信道。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和刘鸿生一样表情。
　　“好吧！既然何先生那么有信心，我也舍命陪你们玩一把！”刘鸿生咬牙道。确实，有他这个内人带路，美华说服北方的那些官商也比较容易点。
　　仅仅一个开滦煤矿还不至于美华大动干戈，天津、北京、唐山等地具有丰富的资源，晚清的洋务运动的留下不少精华，都是非常值得投资的对象。
　　美华有余力的话，为什么要便宜日本人呢？司徒南知道自己如果不出手的话，那些产业也迟早逐渐地落入日本人的手里。
　　能争一点是一点，美华要做的就是渗透以开滦煤矿等官商一体的企业，这样一来也可以增加对华北财团影响力。
　　刘鸿生不知道这背后的谋划，在司徒南眼里，他是个确实不错的买办，一个出色的带路党。


第115章 开滦煤矿背后
　　刘鸿生满意地走了，他要为建设中国最大的火柴厂奋斗，同时也做一回掮客，帮美华公司从北洋军阀和和他们勾结的官僚资本家手里收购开滦煤矿的股份。
　　宋子良感觉自己在打酱油，不过能参历司徒南和刘鸿生的谈判，让他打开眼界。司徒南的自信、霸气，运筹帷幄让他佩服不已。
　　待刘鸿生走后，他还崇拜地看着司徒南。
　　“叮！”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碰击声让宋子良心头一震。看见司徒南掏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悠闲地点起雪茄，他眼前一亮，目光停留在司徒南手里的那只精致的芝宝打火机上。
　　绝对是个难得一见的珍品！比自己口袋里的那只要好！
　　宋子良心里想道。他本来想投资打火机厂的，但被宋子文改成了火柴厂，所以对打火机有比较深刻的了解，尤其钟爱芝宝打火机。
　　“喜欢这个？”司徒南看着宋子良热切的眼神，有点明白。
　　“嗯！”宋子良点点头。
　　司徒南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打火机，已经用了几年了，还是那么如新，想了一下，便扔给宋子良。
　　“给我的？”
　　“嗯。”
　　这个打火机是芝宝公司最早的一批，用于打广告的，至少值100美元，甚至1000美元。司徒南本来留有一批的，后来陆续地送给别人了，除了老早地被自己送进收藏室的那只外，手中的这只是最后一只了。
　　见宋子良爱不释手的样子，司徒南有些好笑，像孩子得了玩具一样。
　　“行了，回去再慢慢欣赏吧！”司徒南打算宋子良，道：“虽然你只有不到两个月的假期，但火柴厂毕竟有你一份，所以我希望你用心参与，不懂就问。”
　　司徒南告诫道。
　　“好。”宋子良认真道。对他而言，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有幸参与到火柴厂的筹办能极大地提高他的能力，到时回学校写毕业论文就简单了。
　　不过一年半载就可以回来，重新投入到火柴厂的事务里了。
　　宋子良心里暗下决心，要做好。
　　司徒南接着对宋子良考核一番，发现宋子良的知识还算不错，心里不由得佩服宋家的家教，培养了一门真是豪杰。
　　司徒南知道不不仅是宋家家教好，更重要的是宋嘉树从小就灌输几个子女争当人先，不做平庸的观念，所以宋家人都特别好斗。
　　待宋子良走后，只剩下司徒南和何永元两人了。
　　“还真是个孩子，希望不要拔苗助长。”司徒南喃喃道。
　　“子良是留美高材生，学历见识都不差，欠的只是历练罢了。”何永元笑道。
　　“如果你不是对人家姐姐有想法的话，也不会那么热情吧？”
　　这句话是何永元心里想的，万万不敢说出来。不过火柴厂确实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司徒南操心。
　　转眼又到圣诞了，司徒南不由得感慨时光飞逝。他之所以比较注重圣诞节，除了受西方的习俗影响，更多的是圣诞意味着一年过去了。
　　跟时间赛跑的感觉很奇怪，每每到了最后，总有点小小的遗憾，感觉还有不少事情没有做。
　　总得来说，这一年收获还是挺大的，美华公司、南华粮行、西方石油公司在中国的市场越来越大，而且投资的回报率一点也不必美国慢，怪不得那些国际大公司都忙着来上海圈地呢。
　　狐假虎威也好，披着狼皮也好，总之既有特权又有人脉，司徒南越来越渴望控制或者垄断中国的部分矿产资源了。
　　“永元，你说刘鸿生会成功么？”司徒南问道。
　　“应该有点把握。不过无论他成不成功，事实上，我们已经成功了，不是吗？”何永元笑道。
　　“那倒也是。”司徒南笑了笑，又摇摇头。其实他问的是，刘鸿生这人能闹出多大的本事。
　　何永元说得没错。虽然司徒南对刘鸿生很客气，但刘鸿生只不过是司徒南谋夺开滦煤矿的锦上添花的一环而已。
　　此前，司徒南跟刘鸿生说美华正在跟英商洽谈开滦煤矿，实际上开滦煤矿早已成为美华的囊中之物了。只是很少人知道而已。
　　对于开滦煤矿，司徒南早就垂涎已久了。
　　他首先找到了原来的股东之一胡佛，开出个不错的价钱，8万美元买下胡佛手里握有5％的墨林公司股份。
　　墨林公司占据开滦煤矿一半的股份。当然胡佛不知道美华是为开滦煤矿而来的，但他很狡猾，开始时故意拿捏，想提高价钱。
　　因为他现在回到加州，准备竞选参议院，需要大量资金，就想宰美华公司一刀，要价15万美元。美华公司的代表自然不肯，双方暂时僵了下来。
　　不过，美华公司的代表回头调查胡佛，发现胡佛现在竞选参议员，需要大量的钱。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胡佛当初在开平煤矿上扮演的角色十分不光彩，于是便抓住胡佛的痛脚了。
　　于是，再次上门的时候，美华的代表态度变得非常强硬，不仅减低了价钱，从8万美元一下子降到了5万美元，还威胁如果胡佛不就范的话，就把胡佛在中国干的丑事抖出来。
　　胡佛气得直跳佛，骗取开平煤矿是他心里最窃喜的事，毕竟靠那个发家嘛，但被人赤裸裸地揭穿就不好受了。
　　但是没办法啊！他想过把手里的股份脱手，但总有些舍不得每年的收益。他知道，当初伙同英国人墨林夺取中国人的煤矿不光彩，如果自己手里还保留股份的话，将会成为政敌攻击的污点，将影响自己往政界的发展。
　　无奈之下，只好乖乖地奉上墨林公司的股份。在美华公司的代表的“好心”建议之下，胡佛又不得不煞费苦心，帮忙劝说合作伙伴墨林把墨林公司卖给美华公司。
　　司徒南是后来听说此事的，他觉得胡佛这名字有些熟悉，回头一查，还真发现了个大家伙！此胡佛真是罗斯福的死敌——美国总统胡佛。
　　不过呢，胡佛同时也会是安德鲁的好朋友，两人成了29年经济大萧条被全美国人问候最多的人。真是难兄难弟。
　　美华公司的代表把胡佛“整”得有些惨，让司徒南发笑。他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象，那个刚从学校里毕业没多久的商务代表是如何抓住了胡佛的痛脚不断穷追猛打的。
　　可怜的胡佛，还没来得及发迹，就被人威胁了，那滋味——偷笑归偷笑，司徒南觉得还是应该让胡佛先生感受美华的温暖的，免得他日后报复。于是，美华公司的代表又找到了胡佛，压低的3万美元已经要不回来了，不过美华公司可以在选举上帮助胡佛一二。
　　事实上，胡佛损失的三万美元后来也被美华公司捐作胡佛的竞选资金了。在报纸、资金、还有发动美籍华人投票上，美华公司都帮了胡佛不少忙，让他顺利地当上了加州的参议员，赢回了这个政治明星的友谊。
　　每每想起此事，司徒南都忍不住发笑。
　　至于胡佛的合作伙伴英国人墨林人一开始拒绝了胡佛把墨林公司卖给美华公司的建议，得知美华已经从胡佛手中取得5％的股份后，大骂胡佛忘恩负义。
　　这时美国矿业巨头固本能源也找上门来了，也加入到墨林公司的争夺中。这然墨林看到了渔翁得利的希望。于是，他故意让美华公司和固本能源公司竞价。
　　价格战以固本能源公司胜出，达到了墨林公司资产的两倍，250万美元！可是当墨林心花怒放去签约前夕，固本能源公司却告诉他，因为公司在澳洲发现了新的更好的煤矿，将不再投资墨林公司了。
　　反而，准备募集资金开发西澳洲的煤炭，铁矿。消息自然是真实的，而且回报也可见的。固本公司不但没投资墨林公司，还向墨林公司集资。
　　这好意让墨林痛苦不已。因为他没钱，除非卖掉墨林公司或者把开滦煤矿卖掉，这样他才可能在澳洲投资中分到一杯羹。
　　墨林空欢喜一场，他连忙回头找美华公司，不过美华公司的态度冷淡了不少，只愿意按照正常的价格买下开滦煤矿。
　　牙疼！
　　想道当初只花20万两银子得到了开平煤矿，现在美华公司愿意出120万美元，已经赚了好几倍了，于是墨林咬牙把墨林公司手中的开平煤矿卖给美华公司。
　　带着从美华手里得来的120万美元资金，墨林轰轰烈烈地投入到固本能源公司主导的西澳洲矿产开发中。
　　固本能源公司为墨林找到了富国银行澳洲分行的库克作为墨林公司的合作伙伴，精明的得知墨林公司需要投资后，又介绍了澳大利亚投资公司（简称澳洲投资），于是墨林公司多了几个新股东。
　　得到了固本能源、澳洲投资两大公司的联合注资后，墨林公司的资产规模达到了300万美元，墨林本人是最大的股东，占股40％，固本能源和澳洲投资占股都是30％。
　　为了开发西澳洲的矿产，墨林公司又想富国银行贷款200万美元。用于矿山到港口的铁路建设。
　　推出了开滦煤矿后，墨林公司完全推出中国，全力进军澳大利亚的矿业。墨林本人意气风发，踌躇满怀，他还不知道是司徒南幕后主导了这一切。
　　固本能源、澳洲投资、富国银行等等，都是一伙的，要吞并墨林公司是分分钟的事，不过墨林本人也不吃亏。
　　能投入几百万美元开发西澳洲的矿业，这不是在中国唐山经营开滦煤矿可比的。他不知道司徒南觉得墨林公司这个壳不错，墨林本人也有点本事，不然想整垮墨林公司有太多方法了。
　　虽然司徒南更擅长的是投资，而不是阴人。
　　西澳的潜力有多大，除了司徒南没人能知道。事实上，司徒南还真看上了墨林那人够狠，而且能“骗”，把他放在西澳洲去帮自己开发西澳的矿业最理想不过了。
　　除了西澳的矿业，取得了墨林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后，在司徒南的指示下，固本能源公司把在东澳大利亚南威尔士州等地的煤炭、铁矿等业务全部整合到墨林公司，这又进一步稀释了墨林在墨林公司的股份。
　　不过他不是太在意，因为他还是墨林公司的总裁，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图管理公司。能力不错，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因此也很少会受到董事会的干扰。
　　让墨林有些不爽的是，同样在西澳开发矿产的公司还有一家名为金山矿业的公司，两家公司实力相当，谁也没能吃掉谁，这让墨林感到压力，他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精力，一心要超越金山矿业公司。
　　墨林公司和金山矿业虽然看起来竞争很激烈，但事实上司徒南早就为他们划定了势力范围，皮尔巴拉地区的超级大铁矿也在悄然中被这两家公司瓜分，特别是东澳洲的必和必拓公司看到西澳洲渐渐火热后，也想插足进来，却每每受到墨林公司和金山矿业公司的联合抵制，最后只得望洋兴叹，乖乖地窝在东澳。
　　东澳的资源同样也很丰富，只是时不时地受到墨林公司的竞争，发展一直不是太顺利。直到百年后，澳洲三大矿业巨头里面，必和必拓总是排在末位，地位有些尴尬。
　　他们还不知道，司徒南原本想对必和必拓下手的，但库克精心发起的几次对必和必拓的兼并都受到巴克莱银行的阻碍而无果。
　　引起了必和必拓里面的英国股东警惕后，司徒南就不再纠缠了，干脆另立一家公司和必和必拓对着干。
　　于是出现了比较有趣的局面，经常是老大墨林公司在东澳洲挑衅打压必和必拓公司，而老二金山矿业公司一直窝在西澳，与世无争，默默地投资，默默地移民，也很少去抢别人的单子。
　　在墨林公司和必和必拓公司争抢美国、欧洲、日本的市场的时候，金山矿业公司把每年产出的铁矿、煤矿整船整船地运往北方的南洋。
　　这局面让必和必拓很纠结，对墨林也充满怨言。事实上，墨林本人也很纠结，因为他几次提出要进军南洋的矿业市场都遭到了董事会的一致否定，而南洋的那些华人公司对墨林公司态度很很冷淡最后只能和必和必拓硬扛上了。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卖给日本的铁矿、煤炭都很贵！后来这让日本人发了狠地管东北要资源。


第116章 告别1919（上）
　　1919年12月25。上海租界威廉花园，在这座美轮美奂的宫殿般建筑里，一场小型而热闹的舞会正在上演，50英尺宽的舞厅可以任由宾客尽情起舞。
　　合着轻快祥和的节拍，每位宾客脸上都洋溢着笑意。高价请来的乐队正卖力演奏，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钢琴前专注弹奏的一名白色衣服的钢琴手。
　　只见那修长而灵活的手指似乎有种魔力，随意地变奏出各种各样的音符。
　　“你真是魔力钢琴手！1900先生！”司徒南走了过去，笑道，“我想你会爱上这城市的。”
　　“是的。我可能会爱上某个地方，但我很讨厌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1900不耐烦地别了司徒南一眼，手指在琴键上扫了一遍，站起来直往外面走。
　　“嘿。总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笨蛋！”司徒南朝1900的背后喊道，他心情不错，便做了下来，即兴弹奏了一段。
　　说来有趣，加州海运公司增加上海到旧金山的航班，从别的公司手里买下了弗吉尼亚号客轮。在圣诞前夕，这艘客轮经过了漫长的旅途后抵达上海。
　　司徒南想起了三年前在曾在弗吉尼亚号遇见的那个奇怪的海上钢琴师1900，于是派人一查，发现那个家伙还赖在船上，便使人把1900强掳到威廉花园，破了那个家伙从不下船的戒。
　　司徒南的骚包自然博得了宾客的不少掌声。到场的大多数都是美华公司的生意伙伴或者司徒南的朋友，西方石油公司中国区总裁比尔？华特、美华公司的林一民、美华银行的大管家姜华等高管云集，还有嘉道理家族、何东家族、宋家也派人出席了司徒南的圣诞舞会。
　　这既是信息交流，总结展望的社交场合，也是联络感情，加强内部凝聚力的机会。
　　看林一民周旋在一堆宾客里，游刃有余的样子，司徒南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宋美龄的打扮很出众，优雅的舞姿，不俗的谈吐使她成为焦点。
　　同样作为女主人的劳拉更是高贵美艳，荣光焕发，一举一动都吸引着众人的眼球。当然，还得要算上和她搂在一起的司徒南的功劳。
　　搂着劳拉娇软的身躯，闻着那淡淡的奶油香甜味，司徒南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不过，时不时地还会被不远处的宋美龄的身影吸引而走神。
　　“亲爱的，好像你要和宋跳舞，是吗？”劳拉在司徒南耳边小声道，湛蓝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
　　“我现在搂着全世界最美的女人，她的舞姿是最美的，你不能怀疑她的魅力。”司徒南正色道。趁着说话的时候，魔掌悄悄地在劳拉美臀抚摸了一把，感觉依旧很棒！
　　“混蛋！”劳拉有些害羞，白了司徒南一眼，似嗔似喜，那一抹风情撩动司徒南的心。
　　不过一曲舞罢，司徒南还是径直向宋美龄方向走去。劳拉气得微微一跺脚，但很快又展颜了。
　　“芮恩施先生，刚刚你和宋跳舞跳得很好啊！对了，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司徒南对宋美龄身边的一个中年白人道。
　　“谢谢。”芮恩施微笑着点头，“刚刚我们谈了下政治方面的问题，宋的见识才华是我见过最好的，尤其在中国，像宋这样的知识女性太少了。”
　　芮恩施赞道。
　　“谢谢。不过有空我还想请教芮恩施先生呢。”宋美龄谦虚笑道。
　　“说得没错。芮恩施先生一直是美国远东问题的权威人士，有机会的话，我想和芮恩施先生探讨一番也是一件乐事。”司徒南点点头。
　　“当然。不过我认为威廉先生在远东问题上比我这个卸任的美国公使更有影响力呢！”芮恩施幽默道。
　　见司徒南似乎有话要和芮恩施谈，不是过来邀舞的，宋美龄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识趣地离开了。
　　转身瞬间，小手被司徒南迅速地抓了一下，捏了一把，转头见司徒南若无其事的脸上，嘴角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的心微微一颤，感觉脸有些烫。
　　可恶的家伙！
　　宋美龄心里一阵埋怨，轻轻一跺脚，婀娜的身姿迈开了。
　　司徒南和芮恩施并肩走出舞厅，在回廊里一边散步一边交谈，一老一少，像个忘年交。
　　司徒南和美国国务卿兰辛关系密切，而芮恩施也是兰辛的好朋友，和兰辛在外交政策上有不少共同点。
　　司徒南是第一次很芮恩施见面，但此前旗下的美华公司、西方石油公司跟美国驻华使馆保持密切关系，也和芮恩施打过交道，所以也不算陌生。
　　“兰辛先生有提过威廉先生，但没想到见到威廉先生本人让我惊讶，你真是成功的企业家。”芮恩施赞道。
　　“谢谢你，芮恩施先生一直对美华的支持。”司徒南道。
　　美华公司、西方石油公司在中国发展过程遇到了不少麻烦，有些是美国领事出面解决的。而芮恩施就是美国驻华最大的外交官，在任期间，对华态度基本上是友好的。
　　“维护美国企业在华利益是我的责任，我只是做了我的工作而已。”芮恩施笑道。
　　想到中国目前糟糕的局面，他眉头微微皱起，用忧愁的口吻道：“这个古老的帝国麻烦又来了，军阀、地主、独裁、腐败、战乱都给它带着重重的脚链，加上外来的干涉，我想他未来的情况会更加糟糕的。”
　　司徒南点点头，芮恩施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引起司徒南的共鸣。
　　“是啊！感情和现实完全是两码事。”司徒南点点头，他知道，想芮恩施这种大学教授出身的外交官一方面维护美国的利益，同时也保持着知识分子的理想化的东西，这有矛盾。
　　看到芮恩施，司徒南不由得想起了现在正在创办燕京大学的传教士司徒雷登，发现两人有不少相似的地方，只是当事人不知道而已。
　　“不过我还是非常欣赏芮恩施先生为抗议白宫出卖山东给日本而辞职的壮举。冒昧问句，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吗？”司徒南又道。
　　“有些计划，打算回学校整理一下书稿，然后再继续法律事务。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为中国政府提供法律咨询。”芮恩施道。快要离开中国了，他心里有些留恋。
　　要不是现在白宫的政策和自己的理念相触，芮恩施还不会那么快就离开中国。像他这种大学教授出身的外交官，比一般的官僚要洒脱，大不了辞职回去教书或者做律师好了。
　　司徒南理解地点点头。“很不错的计划！希望我们能保持合作。我很喜欢你写的《平民政治的基本原理》，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为你的著作出版提供帮助，同时我邀请芮恩施先生担任威廉基金会的法律政治顾问。
　　威廉基金会未来会在中国开展教育医疗慈善活动，每年都资助不少中国学生留美。在此过程中会遇到不少问题，所以芮恩施先生你的睿智和慷慨对我们很重要。”司徒南诚恳地邀请道。
　　“非常乐意。”芮恩施爽快地答应了。
　　临走前他还送给司徒南一份礼物，就是写信给他的继任者美国新的驻华公使克莱恩，强调美华在中国的利益的重要性。
　　司徒南不久后也联系了克莱恩。对于要赶快熟悉中国业务的克莱恩来说，能和美华公司这样的大公司建立良好关系自然求之不得了。
　　司徒南从美国的消息反馈得知，那克莱恩出身商人，据说和军火商的关系不错，所以他很符合司徒南的要求。因为司徒南正打算做一笔大生意。如果取得克莱恩的默契就更好了。
　　想起美国共和党快要上台，届时美国为了分解《日英同盟》，在太平洋上对日本的态度也会有所改变，山东问题将会在华盛顿会议上重提，司徒南希望芮恩施在这方面上有所贡献，便鼓励道：“如果下一届政府对日外交有所改变的话，芮恩施先生愿意再次出山呢？”
　　芮恩施有些惊讶地看着司徒南，好像对未来的大选很有信心的样子。
　　现在共和党控制了国会，伍德罗？威尔逊回到国内不仅在外交上行饱受批评，而且国内的经济形势不大好，社会动荡，执政了八年之久的民主党估计也抵不过财大气粗的共和党了吧？
　　想起司徒南的背景还有那梅隆家族的公主，芮恩施有些释然。听完司徒南的话，他有些心动。
　　芮恩施了一下，道：“听起来不错。有机会的话我愿意为中国人民做一些事情。”
　　结束了和芮恩施的谈话，司徒南回到客厅，简照南的笑脸便迎了上来。
　　“司徒先生，圣诞快乐啊！”几月没见，简照南春风得意，一改此前的焦急沮丧。
　　“简先生客气了。南洋烟草公司现在很好，我们都很满意，简先生功不可没啊！”司徒南赞道。
　　“说起来还得多得司徒先生，不然上次的危机没那么容易过去。”简照南道。正是有了美华注资，南洋烟草公司才得以在英美烟草公司的打压下挺过去。


第117章 告别1919（下）
　　在提倡国货口号的支持下，南洋烟草公司的香烟越来越畅销，在上海、香港等地共设6厂。成为唯一能抗衡英美烟草公司的华资烟草公司。
　　“这是我们公司的研发的新产品，是采购云南的上等烟叶制成的，还没上市。尝尝。”简照南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白纸包装的香烟。
　　司徒南试了一支，口感香醇柔和，跟英美烟草公司的大量使用香精技术生产的香烟相比，南洋香烟的新产品香味更自然独特，适合中国人的口味。
　　心道南洋烟草公司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司徒南心道。“不错！好烟！不知定价几何？”
　　“价格未定。这种烟产暂时只生产了不到100箱，现在预先打打广告，要等过年后新厂房投入使用后才会大批量生产。我们准备把它打造成中高档香烟和英美烟草公司竞争。”
　　简照南自信道，“同时我还打算成立香料研究所，专门研制可供勾兑的香精，不过技术方面我不大懂，研究所的事能不能拜托司徒先生帮忙引荐一些人才？”
　　“哦？老简你野心不小啊！”司徒南小小地惊讶，想起巨人公司好像也有研发香料的项目，应该可以和南洋烟草公司合作一下，便答应道：“没问题。回头我找人安排一下。”
　　“那就好。”简照南满意地点点头。南洋烟草公司要想打赢这场香烟战争，除了大打爱国牌，更应该要有自己的技术。
　　英美烟草公司之所以能在全世界烟草市场所向披靡，有个关键因素就是他们掌握香精技术，通过勾兑调和，英美烟草公司可以生产出适合各种人口味的香烟。
　　简照南不想受制于人，除了扩大优质烟草的来源外，也有意识地往技术研发这方面走。这种进取精神司徒南很欣赏。
　　“对了，听说你在安徽开了个锡矿？”司徒南问道。
　　“是锡纸厂。主要是利用当地有丰富的锡矿，为我们的香烟提供包装纸最好不过了。”
　　简照南解释道，“除了锡矿，我们还发现马鞍山附近有个大铁矿，不过局势动荡，一直没得到有效开发，如果结合淮南的煤炭的话，说不准又一个汉冶萍呢……”
　　说到这里，简照南声音低了下来，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他虽然没有余力去开发马鞍山铁矿，但美华公司有啊！跟在美华背后分一杯羹还是可以的。
　　自辛亥以来，安徽这个兵家必争之地，经济发展一直差强人意，现在主政的北洋皖系军阀倪嗣冲更是刮地有术，经营有道，把收刮而来的民脂民膏大量地投资天津的各行各业，投资项目涵盖粮食加工、纺织、火柴、油漆、制酸、房地产，当然还有大名鼎鼎的金融业——金城银行。
　　要说打战，倪嗣冲绝对不是北洋军阀里面的能手，但论赚钱投资的本事，其他的那些督军门拍马都干不少倪嗣冲。
　　怎么说，赤裸裸的明面上过千万的投资摆在那里，这点让不少人都羡慕。天津之所以能成为北方工商业中心，大部分的功劳都得靠一帮军阀督军们把别处收刮的资源大量地投入天津的各行各业。
　　言归正传，司徒南知道明年的直皖大战，皖系败北，倪嗣冲也很快可以放下督军这一“兼职”专心去天津打理生意。
　　心道：如果谋划一下，以美华的实力拿下马鞍山的铁矿应该没太大问题，唯一麻烦的是要开发马鞍山的铁矿，肯定要费一番工夫，投资怎么也得过百万吧？
　　这钱不能老让美华公司出，应该让那些广东阔佬出，或者向上海的宁波商人募股集资也行，就看他们有没有决心和胆量投资重工业了。
　　想到这里，司徒南打定了主意。他微微一笑，问道：“你准备出多少？”
　　“30万……50万！”简照南咬牙道，心想南洋烟草公司的盈利能力还不错，简家挤一挤应该可以拿出二三十万元来，不够部分可以再找别人借。
　　简家也算华南财团的重要一员，和不少华侨富商，借二三十万元完全没问题。
　　“好吧！”司徒南点点头，算是应了此事，“你可以多找些可靠的朋友，看看他们有没有意思。美华公司这次虽然不会拿出太多资金，但会提供技术设备、还有管理，官场方面的问题我们也会搞掂的。”
　　简照南走后，司徒南想了一会儿，觉得开发马鞍山铁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美华公司不是没有钱，而是精力都在汉冶萍公司身上了。
　　宋子文正挽着盛爱颐翩翩起舞，脸上好像洋溢着爱情的滋润。
　　自从上次他气冲冲地从盛家回来后，盛家七小姐反而主动找上门来了，姿态也放低了不少，还经常哄家里的老太太开心。
　　一来二往，两人也恢复了联系。宋子文要谋得汉冶萍公司，跟盛家打好交道是必要的，见盛老七时不时地低声下气的样子，气也消了大半。
　　“子文，这威廉花园真的漂亮啊！还有那劳拉小姐，比我见过的上海滩的名媛都要高贵呢。”盛老七赞道。
　　“嗯，这主人家一向都比较低调，除了要好的朋友，很少有人可以进来这里的，所以也没多少人知道这嘉道理花园已经换了主人了。”
　　宋子文微微一笑，凑到盛爱颐耳边道，“盛七小姐的魅力也不差啊！虽然脾气大了点，但我还是可以忍受的。”
　　话没说完，宋子文的脚就被踩了一下，低头一看，闪亮的皮鞋被高跟鞋戳了个醒目的圆痕！
　　“大小姐脾气还是没改！”宋子文心里叹道。舞罢，刚到傍边坐下，就见司徒南的秘书何永元走了过来，而司徒南站在楼梯口微笑地打了个手势。
　　“失陪了，我要去谈些事了。”宋子文知道司徒南有事找，便走了过去。
　　“怎么样？盛家的小辣椒味道不错吧？”一进门司徒南就取笑道。
　　“还行。比原来好多了。”宋子文也不尴尬，大方地坐了下来。
　　“汉冶萍的事情怎么样了？”司徒南问道。
　　“我已经暗中接触汉阳铁厂的高层李维格，他答应做我们的内应，汉阳铁厂有消息就会通知我。
　　还有，我也陆续地从其他中国股东手里买下一些股份，现在我手里控制的股份已经有15％了。现在关键的还是盛家、还有北洋政府高层。”
　　宋子文答道。多亏了他原来做盛老四的秘书，也曾被打发到汉阳铁厂一段时间，虽然没做什么成绩，但积累了一些人脉。
　　“政府方面不用担心。直系很快就要和皖系打起来了，直系很可能会赢。北方的吴佩孚还有江苏督军李纯一直跟我们有往来，他们想从美华得到大批军火，有求于我们，打败了皖系后，也可能把汉冶萍交给我们。
　　至于盛家，皖系失败后，他们也长不了了，如果硬是不识抬举的话，你就不用客气了。懂吗？”
　　司徒南给宋子文吃了颗定心丸，同时也告诫宋子文有必要对盛家下狠手。
　　宋子文点点头，他知道目前盛家正在暗地里从汉冶萍公司抽取资金，投入到上海的证券金融投机中。
　　美华公司目前正冷眼旁观，必要时给盛家设个套，让盛家跌个大跟头也不是太难的事。
　　“汉冶萍的事很重要，你要盯紧点。它是中国工业的脊梁，未来的国防工业离不开汉冶萍，我对它期望的很高，也舍得投钱，希望你明白这，责任重大。”
　　司徒南郑重地拍了拍宋子文的肩膀，虽然汉冶萍公司可能落入美华公司手里，披上美国资本的外衣，但终究还会回到中国人的手里的。
　　当司徒南和宋子文联袂走出来的时候，舞会或者晚会已经落到尾声了，众宾客最后寒暄一二，陆续离去。
　　司徒南在一堆名媛里见到了盛家七小姐，不过印象平平。盛宣怀留下的种都是鸦片鬼，靠一个有几分能力的七小姐是挽救不了盛家的颓势的。
　　不过搭上宋子文，盛家估计能保得平安，估计不用像历史上被国民政府剥削破产，最后不得不远遁日本。
　　这一切的前提是，盛家痛快地交出汉冶萍，不然下场要更惨。盛爱颐觉得司徒南彬彬有礼的外表有些假，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宋美龄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威廉花园，不过她的心情司徒南无暇顾及。因为这场宴会上还有一位重量级的宾客，就是南洋来客，美华公司的另一大股东——黄仲涵。
　　“黄叔，去了一趟澳洲，感觉怎样？”司徒南笑问道。
　　“算是打开眼界了。我终于明白你说的坐在矿车上的国家是怎么一回事了。”黄仲涵哈哈一笑。他在暗地里操持华人投资开发西澳洲事务，同时也在金山矿业公司里有大量的股份，是仅此司徒南的第二大股东。
　　“真不知道你小子怎么眼睛那么贼，我们在皮尔巴拉地区发现了一处露天铁矿。现在正在修建帕斯港，过两年修好矿场至港口的铁路后，我们就可以得到大量的高品位的铁矿石了。”黄仲涵兴奋道。
　　“不过你小子不大仗义，又弄出个墨林公司来和金山矿业竞争，真是太狡猾了！”黄仲涵埋怨司徒南道。
　　“好处不能独吞，虽然我们一时收买了西部的那些澳洲人，他们现在穷，愿意接受我们投资，但那地区是个聚宝盆，蕴藏的铁矿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将来经济发展以后，当地人不可能会让金山矿业公司一家独吞的。我这是未雨绸缪。”司徒南解释道。
　　“好吧。算你有礼！”黄仲涵点点头，接着有打听一下他那个被司徒南拐跑的儿子黄宗孝。
　　“上个月到了旧金山。已经进入振武学校了，我已经吩咐会好好关照他了。”司徒南笑道。
　　好好关照的意思就是要求更加严格。
　　“玉不琢不成器，就得好好地磨练他。”黄仲涵点点头，感慨道，“我年轻时也吃过不少苦头，做了不少荒唐的事，不过兢兢业业总算把家里的生意做了起来。
　　说来有趣，有一次我拿着家里的钱去赌博输掉了，从赌场出来后羞愧得想自杀，后来被以寡妇救了。那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嘿嘿。你知道当时她对我说了什么吗？”
　　“她说什么？”司徒南顺着黄仲涵道。
　　“她说，人要人生就是一场场赌博，不仅要输得起，还要敢再赌一次，不过要赌的聪明，最好要坐庄。我一直都记住这句话。
　　后来不仅我投资鸦片，还是投资糖业都是在赌，大赌，做庄开盘赌！但后来才发现，真正的庄家原来是荷兰人，他们随便出台一条法令就让我不得不从雅加达出走到新加坡。
　　你说，这次大赌，我们能赢不？”黄仲涵目光炯炯地看着司徒南。
　　“你说呢？”司徒南微微一笑，有些好笑地看着黄仲涵，嗯，自大加入美华后，不断来回奔波，这个不是太老的人男人脸上又多了一丝沧桑。
　　“放心吧！我在美华下了重本，你也下了重本，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蚁了。”司徒南安慰道。
　　“好吧！一条绳子的蚂蚁。”黄仲涵故作沉吟一会，又笑道：“我看上了你的一个人了，怎么办？”
　　“呃？”
　　“还不是我们家里的明珠，她年纪也不小了，我也该为她安排一下了。本来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这不大可能，可惜了。”黄仲涵遗憾道。
　　原来是联姻！司徒南会意过来。“好事啊！黄蕙兰小姐蕙质兰心，谁娶到他算是捡到了。”司徒南笑道，想了一下，马上反应道，“能得黄叔你青眼的，是林一民那小子吧？”
　　黄仲涵点点头，“小林品行才华都不错，可为良婿。所以我想跟你通通气。”
　　“此事我不反对。最主要的是尊重他们的意思。”司徒南笑了笑，黄仲涵刚才说了那么多，原来是想着让彼此的关系考得更近。
　　林一民的条件也很好，也不算淘汰黄蕙兰，只是历史上跟顾维钧好上的远东第一女交际花在顾维钧原配活得好好的情况下，不可能再嫁给顾维钧了，倒是便宜了林一民这小子。
　　黄仲涵这老家伙的眼睛也够毒的，一眼就看中了林一民，谁不知道林一民是最接近司徒南的人啊？


第118章 直皖大战掀起的军火热
　　1919年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年份，欧洲的乱局划下休止符，告一段落，但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美国在露了一把肌肉，狰狞了一把后，让全世界见识到美国的强大的生产能力，只是称霸世界力有不足，暂时退回美洲，享受一战的红利。实际上美国的资本输出却在战后大大加强了，美国资本投资的范围覆盖全世界。
　　俄国在进行艰难而残酷的内战，不过苏俄已经站稳了脚跟，取得全国的胜利指日可待。
　　亚洲的两大国中国和日本的发展趋势呈现两个极不相同的方向，一个大而弱，一个小而强悍。
　　中国的山东、东北成了日本的势力范围，一战中，日本经济已经从原来的东北渗透到长江沿岸。
　　通过扶持北洋政府，日本取得了在中国北方的优势，大大小小的日本顾问充斥着北京政府的大大小小部门，北洋的皖系、奉系军队里的也有大量的日本军事顾问，这种情况实让人担心。
　　根据《日英同盟》，英国本来和日本是同盟国，但日本的扩张引起了英国的不满担忧，而崛起的日本也不想再跟在英国人后面看英国人的颜色了，所以在北方日本资本对英国资本构成了强力的竞争。
　　隔着长江，英国资本和美国资本对抗日本资本，为此，他们各自扶持代理人，以段祺瑞为首的皖系和以曹吴为首的直系为争夺中央政府的权利，正加紧战争准备。
　　在过去的两年内，段祺瑞把持的北京政府利用中央政府的权利，通过卖国，分别于1917年11月和1918年7月两次大规模地与日本签订军械订购合同，第一次1700万，第二次2300万，以此来维持中央统治。
　　而长期以来占据富裕的长江中下游的直系也不甘示弱，冯国璋生前也跟外国多次购买军火，其中就有一部分军火来自美华公司。
　　圣诞前夕，美华公司正和冯国璋定下了一笔价值1500万元的军火合同，可惜没过几天，这个直系大佬就一命呜呼了。
　　冯国璋死后，和美华的军火合同谈判就落到了以江苏督军李纯、江西督军陈光远、湖北督军王占元身上。
　　从上海参加完威廉花园的圣诞聚会后，罗士兰？嘉道理坐上去南京的火车。他以美华公司高级专员的身份走进富丽堂皇的江苏督军府邸。
　　一番寒暄后，李纯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干儿子文和以及小嘉道理这个有些乳臭未干的军火商谈判。
　　落座后，小嘉道理也不急着说话，冷静地凝视着李纯这位南方最有权势的将军。
　　来之前，他曾对李纯做过一番调查，发现此人机智过人，见风使舵，虽然唯利是图本性，但正是这些良好的“品质”让眼前的这个40来岁的男人，一步步爬上高位，成为直系的三督之首。在冯国璋死后，风头更是一时无二。
　　“这中国的将军都是精明的商人。”想到李纯在京津一带大肆购置房产物业，投资工商，小嘉道理心里叹道。
　　李纯也在打量着小嘉道理这个貌似愣头青的军火商，心想：“美华公司怎么会派出这样一个毛头小孩呢？”
　　此话李纯自然不会说出来，就算在态度上也一点不傲慢，热情、礼数周到。
　　谁知道这个嘉道理是不是出身于某个大家族，或者确实有过硬的背景呢？
　　此前李纯曾经和美华公司做过一笔军火生意，数量不大，5000支步枪，机枪若干，价值不过100多万，不过质量却让李纯满意，至少比那些该死的意大利军火贩子从欧洲贩来的垃圾要好。
　　见小嘉道理不急不忙，气度不凡的样子，颇有几分卖相，李纯心里点点头，觉得这个年轻的洋人不简单。
　　“嘉道理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过了一会儿，李纯先开口道。嗯，冷场让他显得不够热情。
　　“谢谢。不过李督军也是年富力壮，未来中国正需要想你这样的领袖啊。”小嘉道理答道。
　　他这一马屁让李纯有些飘飘然，李纯呵呵一笑，道：“嘉道理先生真是风趣，风趣，我就喜欢这种幽默的方式。我知道你今天来是落实此前冯国璋将军的和贵公司的军火交易的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这是此前冯将军和我们美华洽谈的协议，只是可惜的是，还没来得及落实，他就去世了。”嘉道理遗憾道，递给李纯一份军购资料。
　　对于这份协议，李纯也有所参与，毕竟他作为冯国璋的部下，也是军火的使用者，所以扫了一眼，便合了起来，他对其中的情况了如指掌。
　　想到最近有传闻说邻近的浙江督军卢永祥从外国洋行购买了大批军火，可能会配合北方的皖系军队发动对直系的进攻，李纯就感到背若芒刺，心想：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势，必须大量购置军火。
　　“冯老虽然去了，但我们的合作还会继续的。实不相瞒，我最近正需要一批军火，加强我的军队。”
　　李纯笑着从旁边的心腹手里接过公文包，掏出一份武器清单。
　　“30000支步枪，1000支自来得手枪，100挺马克辛机枪，200门40mm迫击炮，20门75mm山炮，5门105mm重炮，军车50辆，还有各种子弹炮弹无数。”
　　小嘉道理一看，马上就乐了，喜上眉头。他心里算了一下，这笔交易数额至少得600万，如果卖的好的话，过千万也不是难事。
　　“这些武器我们都可以提供，只是贵方的报价才500万，有些少了，至少得要1000万，不然我无法向公司交代。”小嘉道理道。
　　接着双方就开始讨价还价，这时小嘉道理就体会到李纯的商人的精明来了。虽不至于锱铢必计，但每每砍价都砍到点子上，让小嘉道理不得不有所退让。
　　“750万，这个价钱实在不能再低了。我们千里迢迢从美国运货到中国，是要冒不少风险的，而且运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小嘉道理苦着脸道。
　　“好吧！”李纯满意地点点头，觉得嘉道理这个洋鬼子虽然精明，你还有些嫩。
　　“不过我要在三个月内，货全部到手。”李纯叮嘱道。
　　“可以。不过要是这么赶的话，要加50万运费。”小嘉道理趁机回了一刀，见李纯有些生气，便解释道：“这太平洋跑一趟可不容易啊，时间长久不说了，而且还有各种风险，我们的货物实在没法那么快生产出来，要是李督军要得急的话，我们只能推迟其他客户的订单，这个是要赔偿的，希望李将军能理解。”
　　看着小嘉道理真诚的脸，李纯也不再追究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了，战争随时可能打响，花50万买时间，抢得先机，值得！
　　“好吧！”李纯咬牙点头道，“一个月内，我希望得到三分之一的货，特别是步机枪一定要有一半及时送来。不然……”
　　“你放心，我们美华公司绝对说道做到。”小嘉道理自信道。
　　心道：步机枪的事其实非常简单，虽然李纯购买的数目有些大，但一点也对美华公司构成太大的压力。
　　因为在南洋，美华公司一直都在囤积各种军火。通过走私，美华公司把美国伯利恒武器公司仓库里面的剩余的军火源源不断地搬到南洋。
　　小嘉道理手里控制的货物量就有10万支步枪，2000挺机枪，500门各类大炮。
　　嗯，他要把这些武器都卖到各地去。像李纯的小小威胁（或者警告）他这个死亡商人反而兴奋。
　　按照军火普遍几倍的利润，而小嘉道理本人将会获得军火收益的5％分红，里面隐藏的商机让他有些爱上了这个行业。
　　让小嘉道理有些郁闷的是，这些督军门爱赊账。李纯不能也不想在短短三个月内筹集800万资金，只同意给300万，余款等到打完仗再给。
　　江苏是富裕的省份，工商业农业发达，资源丰富，只要有抵押，美华公司也不怕李纯赊账。
　　小嘉道理皱了皱眉头，不想让李纯得到太容易，凝视李纯道：“李将军，我知道你完全有能力承担这区区几百万，只是生意场上的规则，我希望你能拿出抵押。”
　　“哦？你有什么好建议吗？”李纯警惕地看着嘉道理。心道：“所谓的抵押无非是路权、矿产等的东西，如果美华也来这一套的话，就只好先拖着了。等到打胜仗，一切都好说。”
　　李纯暗暗打定主意。不过，小嘉道理没有提及这些“合理而过分”的要求，只是希望美华公司在李纯治下有所便利。
　　至于美华公司会通过买办来实现对江苏路矿的开发，那就不是李督军愿意搭理的事情了。
　　长江流域并不会是主战场，不过为了压制皖系在南方的军事力量，李纯觉得有必要保持自己的军力优势，特别是临近的浙江督军卢永祥，动作特别不安份，所以李纯见小嘉道理很识趣地没提出让自己为难的条件，便爽快地接受了美华公司在江苏的扩张。
　　小嘉道理兴冲冲地返回上海，向司徒南报捷。
　　司徒南看着合同上李纯的笔力遒劲的签名，喃喃道：“这个李纯还算识货！不过可惜了，到时不知道这一切便宜谁呢？”
　　司徒南记得年底的时候，李纯就会突然死于暴病，而官方的公布的死因却是是因“忧国忧民”而自杀身亡。
　　正当势力蒸蒸日上的时候，突然暴病，期间发生干儿子文和贪污腐化，报纸满编报道，闹得满城风雨。李纯一死，部下齐燮元马上自行宣布就任江苏督军。
　　李纯之死当中疑点重重，在民国来说算是一桩无头公案，如果可以的话，司徒南想知道这个军阀到底是不是想历史公布的那样忧国忧民而死。
　　看来得派人去监视一下才行，最好不要让那个卖国贼齐燮元接任。
　　司徒南暗暗打定心思。他转过头，赞扬小嘉道理道：“干得漂亮。嘉道理，我果然没看错你。”
　　这次小嘉道理为公司谋得了大量的利益，这不仅是钱来衡量的。
　　有了李纯的许诺后，美华公司接下来在南京、苏州、扬州、无锡、淮安等地的投资就大大便利了。
　　丝绸、瓷器、茶叶等传统商品自不必说，通过设立在各地的货栈码头，美华公司可以低价收购这些传统的商品运到美国欧洲高价销售，同时也可以把各种商品输入到大大小小的城市里。
　　就连西方石油公司也得益不少，连续在江苏境内开了不少油港码头，大大小小30个，一举超过美孚，成为江苏境内最大的煤油商。
　　“谢谢司徒先生赏识。”小嘉道理淡淡地笑道。这段时间，他成长很快，知道自己取得的一些成绩不算什么，哪怕换一个人去，结果也不会太差，毕竟美华公司的实力摆在那里。
　　“司徒先生，你放心好了。接下来，我还会把江西督军、湖北督军的军火订单拿下，他们也需要大量的装备。”小嘉道理自信道。
　　有了和李纯成功合作的先例后，他相信拿下江西、湖北的军火合同也不难。
　　李纯只是比较大手笔的一个客户，除了李纯还有直系的长江三督的江西督军陈光远，湖北督军王占元。这些人都在磨刀擦枪，用武力来维护自己的权势。
　　“好！”司徒南点点头，按照计划，直系的军队的武器都由英美洋行提供，司徒南自然希望美华公司能分到一杯大羹。
　　同时随着在菲律宾的钢铁厂扩大，棉兰的军工厂建设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把囤积的军火卖到中国去，用军火贸易的利润来投资南洋军工业，这是司徒南纠结颇长后制定的战略。
　　因为就算美华公司不参与，战照样会打，那些军阀也会找别的军火商来购买武器。既然这样，还不如美华公司来赚这个钱。
　　看着已经被军火暴力激起野心的小嘉道理，司徒南心里有些感慨，过了一会儿，他又吩咐道：“江西、湖北的事自会有人去了。现在时间比较紧，你去找另一个真正的大客户——北洋第三师师长吴佩孚！”
　　“吴佩孚？”小嘉道理惊讶地问道。
　　吴佩孚和他的第三师虽然比较能打，被段祺瑞一纸令下从直隶调到湖南，跟广州军政府作战。
　　第三师的军费被中央政府控制，没有自己的地盘，财力嘛…
　　“就是他！相信我，他可能是这场战争的决定者，也是未来我们最大的客户，他是个潜力股，明白吗？”司徒南告诫道。
　　“如你所愿，我会投资这个潜力股的。”见大老板都这样有信心了，小嘉道理也不好反对。


第119章 军火吴佩孚
　　在司徒南的指示下，小嘉道理又风尘仆仆地赶往湖南衡阳。
　　湘江水畔，回雁峰下，一英气男人望着栏外青山，奔流的江水向东不息，心里一阵感慨。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古往今来，多少文人骚客都在此留下感慨，金我吴子玉也不例外啊！”
　　那男子叹道。
　　他就是北洋悍将吴佩孚，秀才出身，投笔从戎，年轻时东北发生日俄战争，曾作为侦察兵，为日本收集俄国军队的情报，因此立功升为少尉。
　　吴佩孚进入袁世凯的北洋系统后，一路平步青云，战功赫赫，升到了第三师师长。他的老大是卖布将军曹锟，曹锟没有太出众才能，所以曹吴一派的真正核心是眼前的这个一脸英气的吴佩孚。
　　嗯，在一帮大老粗出身的北洋军阀里面，吴佩孚无疑是非常突出的，不仅是因为他是高级知识分子，更因为此人雅量有才，在谋夺私利方面还算是洁身自好，因此也为人称道。
　　小嘉道理心里默默地分析吴佩孚，来之前，美华公司已经和北京的曹锟取得联系，所以很顺利地见到了吴佩孚。
　　“吴将军，咋们有话直说吧！我是想过来和你谈军火生意的。”小嘉道理开门见山道。
　　“好！”吴佩孚点点头。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注视着小嘉道理这个主动找上门的军火商人，心道：来得真好，真及时。就算美华公司不来找自己，自己也会找他们的。
　　“我们的货物质量吴将军已经试验过了，性能如何，也勿需我再唠叨了。我知道，吴将军不日将北上，甚至也可能会和北方的军队作战，所以我想知道这次你需要多少军火？”小嘉道理笑道。
　　北洋3师想要北归，天下皆知，吴佩孚本人也没少通电吆喝此事，只是一直被北京政府陆军部拒绝。
　　为此，吴佩孚和段祺瑞闹得很不愉快。现在直皖战争马上就要打响，吴佩孚北上之日就是战争开始之日。
　　在此之前，购置武器弹药，扩充军队，必不可少。吴佩孚早想着购置军备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始，小嘉道理就主动上门了。
　　见小嘉道理如此干脆，吴佩孚拿起笔，当场写下要购买的军械装备。
　　刷刷刷！
　　吴秀才连连挥笔，落到小嘉道理手里的却是“30000支步枪、2000把手枪、1000挺机枪、50门75mm大炮，3个基数弹药，价值50万的急救药品。”
　　小嘉道理微微一笑，点点头，笑道：“第一批军火我们会在三个月内送到，份额不低于三分之一。剩下的我们一次性送到汉口，如果吴将军的部队能到汉口自取就更好了。”
　　“汉口？”吴佩孚皱了皱眉，看了小嘉道理一眼，心想：湖北督军王占元无能混用，把军火暂时放在汉口，谅他也不敢吞了自己的货。而且美华公司是外国公司，如果保密一点，也不会让太多人知道此事的。
　　想到这里，吴佩孚点点头，打算到时经过武汉时，取到全部装备后，马上顺着铁路袭击北方的参战军，出其不意之下，那些棉花做的参战军面对自己的虎狼第三师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吴佩孚暗自打定主意。
　　这时，见天上一只大雁飞过，他从警卫手中接过一把仿毛瑟步枪，瞄准、扳机。
　　“啪！”的一声，大雁应声而落。
　　“好枪法！”小嘉道理赞道，至少他自己耍枪时就没耍过这么帅。
　　“说不准是个惊弓之鸟而已！”吴佩孚淡淡地笑道，有些自得，对自己的枪法，他还是蛮有信心的。在他心里，北洋的王占元、张敬尧之流就是自己抢下的惊弓之鸟。
　　只要自己想，任何人都阻挡不了第三师返回直隶的！
　　看着幽蓝的枪口散发出淡淡青烟，吴佩孚摸了摸手里的步枪，眼神有些迷恋。
　　在他看来，这款从美华公司引进的仿毛瑟步枪，已经差不多可以跟德国毛瑟步枪相比了，只是稍差一点而已，但也比日本产的三八步枪威力要大，价钱甚至也比日本的三八步枪要便宜一点。
　　嗯，日本卖给中国的步枪往往价格高得离谱。
　　吴佩孚在暗骂日本人心黑，也对美华公司感到惊讶，一个手脚通天的军火商对于他这样有志统一中国的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美华公司生产出来的好枪啊！什么时候，我们的兵工厂也可以生产这样的步枪呢？”吴佩孚试探道。
　　据吴佩孚所知，美华公司销售的步枪有两种，一种是美军一战用的m1903式步枪，一种就是眼前的这种仿毛瑟步枪。
　　吴佩孚以为手中的是美国货，但其实是棉兰造。菲律宾的钢铁厂拉出来的枪管，运到棉兰加工为各种部件，秘密组装后，就连南洋自己的军队都没来得及装备就运完中国大陆。
　　这点，就连小嘉道理本人也不大清楚，不过他知道美华公司是有能力生产一切所需的武器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不反对为吴将军的兵工厂尽一份力。只要付得起价钱，机器技术，什么的都好说。”
　　小嘉道理淡淡地笑道，对于吴佩孚要建立兵工厂的野心，他不由得高看吴佩孚一眼。
　　因为大大小小的军阀宁愿每次花100万买武器，也不愿意花三五百万建个自家的兵工厂。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租不如借，这样的观念已经深入各大军阀的脑子里。
　　原因是复杂的，不过吴佩孚有这样的远见和行动，让小嘉道理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眼前的这个被称为秀才将军的将军。
　　“对了兵工厂，我想起汉阳铁厂，现在差不多要落入日本公司手里，我觉得对于中国来说不大合理，不知道吴将军也是这样认为吗？”小嘉道理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汉阳铁厂？哎，大总统晚节不保，祸国不浅啊！”吴佩孚有些心痛道。
　　“这样就好。吴将军，如果有一天你得势了，请记得帮帮我们一个小忙。
　　实不相瞒，我们正在谋夺汉冶萍公司，也取得了一些股份，如果加上中国政府手里的股份，我们有信心击退日本人。
　　如果汉阳铁厂被我们控制的话，我会承诺大力投资汉阳铁厂，使之成为亚洲首屈一指的钢铁联合体，也会是中国最重要的兵工厂。这也是美华公司的态度。到时像你手中的这种步枪要生产多少就有多少。”
　　小嘉道理谆谆善诱道。
　　“为什么？”吴佩孚冷冷地看了小嘉道理一眼，任他说得天花乱坠，谁敢保证美华公司不会像是日本人一样，只掠夺中国的矿产资源呢？
　　不过美国钢铁工业发达，距离有远，不可能对中国铁矿砂有兴趣的。如果投资汉冶萍的话，说不准会建成一个先进庞大的汉阳兵工厂呢？如果能为己所用的话…
　　想到这里，吴佩孚脸色又缓了下来。
　　这是比较远的想法，现在北洋3师只能窝在这衡阳，不能回到直隶，能否战胜皖系也为之，所以吴佩孚只能把心里的想法埋在心里。
　　“好啊！如果我们得势的话，相信对于友好的朋友，我想会有很多合作机会的。”吴佩孚许下了个有点空的承诺。
　　小嘉道理自然看着吴佩孚字眼里的陷阱，不过他不介意，就算没有吴佩孚，美华公司也能从湖北督军那里得到更加具体的承诺。
　　所幸的是，小嘉道理不用和吴佩孚讨价还价，因为在北京的曹锟已经会付钱的，那家伙有钱！
　　作为新直系的老大，吴佩孚和北洋3师将是曹锟未来称雄的本钱，不由得他不舍得花钱。
　　几年后，曹锟能花几千万元买选票当总统，自然是个有钱的主。为了赢得战争，赢得中央大权，曹锟痛快地付出了1000万元，除了大部分装备北洋三师外，也组建其他部队。
　　吴佩孚无疑是个有远见的军阀，他看到了飞机的重要性，又向美华公司购买了美军陆军航空队在一战中大出风头的康明斯—林肯飞机。
　　5架战斗机，5架轰炸机，另外再加两套配件，一共花了150万。
　　美华公司对此非常积极，不仅派出机械师，同时也表示可以派出飞行员，前提是吴佩孚付他们工资。
　　嗯，这些全都是美华公司在美国培养的飞行员，送到中国战场去积累经验最好不过了。
　　就这样，吴佩孚在美华公司的帮助下，秘密组建了航空部队，大大地提高了作战能力。几个月后出现在北方战场的时候，一举惊动了各路军阀。
　　看到飞机大显身手后，他们也纷纷组建自己的飞行队。不过没有系统的飞行系统培养，只能买下飞机回去充门面。不过也让美华公司赚了不少，为已经陷入困顿的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带去一丝生机。
　　小嘉道理和吴佩孚成功交易很快传到司徒南的耳中。
　　不纳妾、不积金钱、不留洋、不走租借。听起来不错，历史上吴佩孚也做到了。对于这个观感不错的好像颇有志气的军阀，司徒南心想先不论吴佩孚为人如何，但凭吴佩孚未来在洛阳大肆建造兵工厂，客观上建设了中国的军工业，就应该多一点支持吴佩服。
　　至少从经济利益出发，也应该和吴保持良好的关系。想了想，司徒南在美华援助名单里填上吴佩孚三字，等级为A级。…
　　小嘉道理又回上海报捷了，吴佩孚站在湘江河畔，伫立良久。
　　“相传北方的大雁因惧怕塞外凛冽的寒风，便成群结队往南迁徙，飞越千山万水，来此气候温和，风景秀丽之地，安营扎寨、停歇栖息，这就是雁城衡阳。”
　　如今风和日丽，天气转暖了，我这个在南方羁旅数年的北雁也时候归巢了！小徐子，这次你要倒霉了！


第120章 少了些匪气的张少帅
　　吴佩孚是个潜力股，那东北的土匪张何尝不是呢？
　　这次直皖大战，土匪张也是另一个重要玩家，狡猾的他已经和直系商量好，一起对付皖系，企图把地盘扩大到关内。
　　想到关内花花河山，土匪张一派大腿，骂了句mlgb，便定下进关的念头。
　　除了从日本大肆购置军火外，也把主意打到了美华公司。竟然派出心腹袁金凯到上海和美华公司洽谈军火合同，同来的还有张家大少爷张学良。
　　张学良刚刚从军校里镀完金，听说奉系要来上海和美华公司洽谈军火合同，便自告奋勇跟着到上海来涨涨见识。
　　具体负责军火采购的是奉系老人袁金凯，张学良只是跟这袁金凯涨见识，同时也开拓人脉，所以他更多地花时间和宋家的搞好关系。
　　军购很顺利，数量不是太多，只有区区200万，美华公司把货物运往北方的秦皇岛港就行了。
　　上海的花花世界让张学良打开眼界，迷了眼后，有点乐不思蜀。跟苦寒的东北相比，上海简直是天堂，这才懂得为什么老爹和一帮把兄弟为什么一心要打进关内。
　　上海滩的女人也很洋气开放，比家里规规矩矩的老婆让人更赏心悦目。
　　张家从上海商业机器公司购买不少机器设备，张学良和宋家搭上了关系，因此也认识宋美龄，被宋美龄的大方得体、高贵雍容、学识不凡吸引。
　　宋美龄也虽英气过人的张少帅颇有好感。只是进入这所富丽堂皇的威廉花园后，宋美龄有点小心翼翼，和张少帅保持一定距离。
　　这种细微的变化张学良感觉到了，他有些奇怪。来之前，他听宋美龄说过这威廉花园的主人，只知道对方很有势力。
　　司徒南得知张学良来到上海后，有些惊讶，便通过宋美龄邀请张学良到家里做客。看着那毁誉参半的张少帅，司徒南笑了。
　　“张大帅威震北方，张少帅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可谓人中之龙，虎父无犬子，果然没说错啊。”
　　司徒南热情地赞道，快步上前向张学良握手。
　　“司徒先生过奖了，学良才疏学浅，万万不及家父，只求努力奋进，不辱没他的威望。”
　　张学良谦虚道。
　　他刚刚从军校毕业，寸功未立，还没有骄傲的资本。
　　不过他也不是草包，常年的军旅生涯练就他高大身材，从卖相看比一般的大烟公子好多了。
　　有张作霖这个狡猾凶悍的老土匪在背后督促，言传身教下，小张自然也有几分本事。
　　张学良回头看了一眼落落大方的宋美龄，笑道：“美龄给我说了不少司徒先生的事，我对司徒先生仰慕已久啊。像司徒先生这样有实力的商人，我非常希望你到东北去投资。”
　　美龄？叫得那么亲切？
　　司徒南心里有些不爽，不过脸上却笑道：“好说好说。听说东北在张大帅的治下，蒸蒸日上，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看看。”
　　对于投资东北不置可否，在他的计划里没有到东北投资的想法。
　　张学良听出了司徒南的想法，他微笑地点点头。心想：毕竟双方不大熟悉，司徒南有所顾虑也是正常的。
　　他从宋家处得知，司徒南是个很有势力的商人，在国外有打量的投资，便有心结交。如果能引入欧洲资本进入东北，对快速扩张的日资多少也有点遏制作用。
　　张学良环顾了一眼富丽堂皇的威廉花园，能在寸金寸土的上海滩拥有这样天价房产，也说明了眼前的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司徒南确实像宋美龄描述的那样，富贵而有些神秘。
　　张学良暗暗告诫自己：上海滩藏龙卧虎，自己可不能盲目自大。
　　宋美龄不可能告诉张学良关于司徒南的太多信息，所以张学良还不知道跟自己做军火生意的幕后人就是司徒南。
　　司徒南倒是有心了解一下东北的情况。他问道：“张少帅，我听说关东军飞扬跋扈，中国军队不敢阻挡，日本人正向东北大量垦殖移民，东北的重要工商业也被日商控制，不知是否属实？”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张学良听完没有微微一皱。
　　他知道张家一方面保持和日本的合作关系，离不开对方，一方面对日本的狼子野心暗暗戒备，但不能正面对抗日本。
　　张学良缓缓地点点头，道：“东北现在日方一家独大，也是定然，家父只能勉力维持。我这次来上海，主要是采购机器回东北，发展东北的工商业，以图实业兴国。”
　　“其志可嘉！”司徒南理解地点点头。
　　心道：土匪张不学有术，有点像死去的袁大头，懂得发展地方的工商业，夯实争霸基础。东北地广人稀，资源丰富，现在虽然日商势力强大，但还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如果自己插手的话，也能分到一杯羹。
　　只要土匪张没死，那么美华的投资还是有保障的。未来几年正是东北经济发展的黄金时期，大不了赚够钱后，如果张家扛不住日本人的话，就把资金撤回关内。
　　如果小小布局一番，十年后，不让日本人太轻易地得到张家在东北掠夺的财产也是可能的。
　　司徒南默默地想着，越想越入迷，以至忘记了身边的客人。
　　“是啊！所以来之前，家父曾吩咐，要学良邀请上海的资本家投资东北，我们张家一定会保证你们的投资畅通无阻的。所以……”
　　张学良保证道，只是司徒南坐在一旁，不出一言，让张少帅的热情落了空，只得讪讪地放下了那像是要挥舞的手。
　　“司徒南！司徒南！”宋美龄摇了摇司徒南胳膊，不悦道，“汉卿在和你说话呢！”
　　“不好意思，有些走神了。”司徒南回过神来，歉意地看了看张学良。
　　可能见司徒南情绪不高，张学良也再也没谈及投资东北的事，谈起了上海滩的风俗人情。
　　平心而论，张学良的豪爽大气，司徒南还算是比较欣赏的，只是一想到日后这个家伙的种种，司徒南就没有打算要和这张大少爷深交，开始虚以应付。
　　还好有宋美龄在一旁插科打诨，所以谈话也算顺利。
　　傍晚的时候，张学良的副官过来催促，原来他们已经定好了回北方的船票。
　　“司徒先生、宋小姐，这次来上海很高兴认识两位。有机会两位到东北，学良一定进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两位。”
　　张学良笑道。
　　“有机会的。”司徒南笑道。
　　“一路顺风啊！汉卿！”宋美龄有点不舍道。
　　昨天张学良接到东北的电报，要他回去统军，应付接下来的直皖大战。军火购买到了，向宋家采购的机器也买到了，所以张学良这次来上海两个任务都办好了。
　　他豪气挥挥手，钻进汽车走直往码头。
　　“人都都走了。”看着宋美龄有些留恋的样子，司徒南心里有些吃味，伸手在宋美龄眼前晃了一下。
　　“汉卿是个不错的朋友。”宋美龄道，回身看了司徒南一眼，有些无奈地摇头，可惜这这个优秀的男人都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所以，她的心虽然有所倾向，但总感觉有些悬在半空，不踏实。
　　还有那刚刚离去的张学良，也没有。
　　“不错的朋友？或许吧……”司徒南淡淡一笑，嘴皮微微翘起，有些不以为然。
　　“你好像不大喜欢汉卿？”宋美龄皱着眉头道。回想起来，她觉得司徒南对张学良的热情好像有些虚伪。
　　“喜欢？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觉得可惜了。”司徒南自顾自说道，“从性格上，张学良可能会是个不错的朋友，也可能是个优秀的军人，只是可惜没有遗传土匪张的匪气！”
　　“匪气？”宋美龄若有所思，细细品味司徒南的话。性格决定命运。被司徒南小小提醒，宋美龄才想起，张学良一直都太顺了，少了磨难，又没有老土匪的匪气，确实可能会影响他日后的成就。
　　抬起头看司徒南，宋美龄的眼神里又多了说不清楚的东西。当然她不知道日后张少帅跌宕起伏，荣辱交织的人生。但司徒南知道，所以他不打算和张家走得太近。
　　“他少了些匪气，那你呢？”宋美龄突然问道。
　　“我？我很他不是同一路人！不过我倒是有些欣赏他老子，够狠能忍，又会投机！”司徒南笑道。
　　“我看你啊！不仅有匪气，还有赖气呢！只是平时总是一副斯文得体的样子，倒是能骗人的。”
　　宋美龄有些哀怨地说道，对这个家伙的若即若离的态度有些恼火。这个男人的心就像大海，自己几乎从没看清他汹涌的浪花下面的潜流。
　　司徒南涩然一笑，不语。本想找其他话题的，但又显得自己心虚，索性把心里的一点烦心事放在一旁，思考投资东北的事。
　　宋美龄感觉厅里只有两人，有些尴尬，心里有些难受，想起报社还有事，便扭着屁股走了。
　　“哒哒哒！”高跟鞋用力地敲地板，空荡的屋子里回荡着离去的恼意。
　　看着宋美龄的背影，司徒南无奈地摇摇头，有心思和行动是两码事。顺其自然吧！他心里想道。
　　想了一会儿，司徒南拿起笔，给林一民写信。
　　“……若有余力，可考虑投资东北事宜，开发当地资源，以抗日商……”
　　看着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字，司徒南有些汗颜。敲惯键盘，让他写字，感觉有些别扭。
　　真丑！
　　司徒南自嘲道。
　　末了，又添了一句——我想知道你和黄家小姐相处可好？
　　写完信，司徒南还有些烦闷，便驱车去见识上海滩真正的醉死梦生。只有看到忙碌而麻木的众生各态，才会让他感觉清醒，好像上帝一样冷冷地看着人间的一切。


第121章 夜上海
　　上海滩最时髦的地方应该是戏院、电影院等场所，但大多数男人最向往的还是迤逦的夜总会。
　　司徒南闷极的时候也会考察上海的夜生活，因为那里龙蛇混杂，政界要人、帮派流氓、商贾巨富、外国商人还有传说中的各种特务都会云集在那光怪陆离的灯红酒绿中。
　　在司徒南印象中，小人物发愤图强（小流氓崛起）、民间的恩怨情仇、中外各势力的惊心动魄的间谍战，绝大多数电影情节都发生在上海滩的夜总会，那里可以找到各种各样的桥段。
　　华丽的舞厅、悠扬的音乐、撩人的舞娘确实让夜巴黎这家夜总会有资格名列上海滩最让人向往的夜总会之一。
　　至少在司徒南看来，在没有人造美女的年代、化妆技术也没有百年后那么神奇的情况下，光搜集那群角色舞娘就得花费不少功夫，而且要教她们舞技，礼仪等知识，将她们得高雅大方，确实得花费不少精力时间。
　　这里是天上人间！
　　司徒南心里暗暗下了个定义。虽然那些舞娘看起来都很漂亮，但都不足以让司徒南动心。他独坐一桌，细细品酒，偶尔会抬起头懒洋洋地看着舞厅中那些人的脸孔。心里思考着那些人的从事的职业、性格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比如说，场中的那个穿着得体的男人，一脸斯文，经常不断地往身前的舞娘的胸前看去，但每次的时间都不长，转身换了个动作后，他又被那“风光”迷住了。
　　此人虚伪闷骚，可能是买办经理或者政府工作官员，司徒南心里判断道。
　　而他旁边的那个胖子就来的直接多了，虽然穿着西装，但他有些不舒服，可能不习惯西装的约束，于是把领口敞开，露出强壮的肌肉和一小撮绒绒的胸毛。
　　他身材高大，眼神凶恶，虽然舞步不数量，一双大手却有力地抓住身前舞娘，几乎把那娇躯搂在怀里，粗糙的手指顺在舞娘轻薄的衣服上下求索。
　　此人凶狠霸道，强悍的体魄、粗鲁的外表告诉别人，他是混黑道的。在上海滩，这是一份很有前途钱途权途的事业。
　　跟后世的相比，这些人会矜持些。毕竟在光明正大的舞厅，实在不宜做出包厢里的疯狂举动。在暧昧的灯光下，人们心照不宣地进行着一场肉体和心里的舞会。
　　夜色有些迷雾，司徒南喝了杯酒后，心潮微微泛起。这是个靠窗的位置，可以居高临下看见外面忙碌的马路。
　　清脆的车铃，辛勤的黄包车，街边卖报的儿童，辛勤而忙碌着，坚强地活着，活着。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纵情声色的上流人物、强颜欢笑的舞娘和外面车水马龙、混乱卑微既相符又有点不和谐。
　　在这样酒色迷离的夜，岿然独坐一角，司徒南心里有这样的感觉：我在俯视他们，他们像是蚂蚁！
　　一群无聊虚伪的男人，享受着舞娘廉价的微笑，每个人都用微笑给自己带上一副防卫的壳。
　　这样浮华的生活真是乏闷！
　　吴曼丽心里叹道。她陪客人跳了两支舞后，没了兴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重复了无数次的摇摆动作。
　　她是夜巴黎最红的舞娘，不过架子高，一般人很少有机会跟她共舞。虽然出道不久，半年多点，但被老板收为干女儿后，绝了不少男人的心思。
　　嗯，在这魔都能撑起这间红火的夜总会，他的主人自然也是有点本事，他的禁脔（干女人）也贴上了“多谢参观，拒绝动手”的标签了。
　　虽然偶尔可以耍一下大牌，但吴曼丽心里清楚，自己只是个赚钱工具，不值得骄傲，所以平时也是听和气的样子，人缘不错。
　　婉谢了一些人的邀请，吴曼丽从舞池里退了下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临街窗口附近。
　　格子西服，不打领带，上面松开一颗纽扣，眼神懒洋洋的，有些玩世不恭。同时和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又有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醒。
　　“又是那个奇怪的家伙！每次都是一个人静静的喝酒，好像看戏一样，看完戏就回去了。”吴曼丽心里想道。
　　这是她第三次见到司徒南。不是没有人过去搭讪，但那个家伙实在太骄傲了，不管是舞娘还是其他的客人都被他旁边的几个冷峻的保镖拒绝了。
　　“这位先生，坐久了对腿不好，不如陪我跳支舞，活动一下身子吧！”吴曼丽走到司徒南身前2.5米外，笑道。
　　这个距离是她多次观察得到的结论，果然，本想起身的保镖没想到吴曼丽停住了脚步，正好起身拦截也只好有些悻悻地做了回来，不过把他们淡淡的犀利的想把刀子般冷峻的目光审视着，吴曼丽心里有些退缩。
　　她终于体会到，为什么此前那些搭讪的人都不等司徒南就会就退了回去。不过还是用力地挺了挺胸，一双美目落在司徒南身上。
　　司徒南仿佛被耳边的吴言侬语“唤醒”，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胆大的舞娘。精致的脸蛋，高挑的身材，轻薄的旗袍堪堪遮住前凸后翘的曲线。
　　开着高叉的修长大腿，露出脂白一片，很是诱人！特别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有些电力，定力差的男人估计被她一点就麻了。
　　这种感觉司徒南似曾相识，哦，他想起来了，自己养在纽约的金丝雀，只是那金丝雀被自己关在笼子里，只为自己绽放美丽，而眼前的这个尤物，更多些东方的韵味，在这座瑰丽而腐朽的宫殿里绽放着。
　　艳丽的浓妆，妩媚不可言！
　　虽然不是司徒南最喜欢的类型，但这个女人身上的红尘味在这种场合却很适宜。
　　她可能是这里的舞场皇后，司徒南有了些印象，刚刚看那些跳舞的时候，眼睛在吴曼丽身上停留多0.5秒。
　　“跳舞就不必了，我不喜欢和陌生女人跳舞。”司徒南淡淡道。他确实对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都热衷的跳舞不太感兴趣。
　　见司徒南有些拒绝，吴曼丽也不气馁，她妩媚一笑，“正好我也累了，想休息一下，不想跳舞了。我陪你喝一杯吧！”说完大方地走过去。
　　见保镖有心拦截，司徒南微微地摇头。他突然对这个聪明而极会察言观色的舞娘有了一点点兴趣，看她玩出什么花样。
　　吴曼丽坐在司徒南面前，往司徒南的空杯添了些酒，又给自己倒酒，心里有些惊讶，因为这酒是夜总会最贵的酒，要好几千大洋一瓶，一般人可舍不得喝。
　　她盈盈一笑。“先生雅兴不错，只是一个人喝酒未免太闷了。呵呵。”
　　“一个人倒也清静，无所谓闷不闷。”司徒南淡淡道，端起酒杯自顾自地抿了一口，对着这个送上门的艳丽女人谈不上热情。
　　吴曼丽闻言一滞，黛眉微微一蹙，似乎不大习惯司徒南的冷淡的态度。要知道，这夜巴黎，哪个男人对她吴曼丽不是热情有加的？
　　司徒南的冷淡更激起吴曼丽的好胜心，“不行，老娘一定要看看你这骄傲的公子哥是何方神圣！”看着司徒南棱角分明的脸庞吴曼丽心里发誓道。
　　“呵呵。”吴曼丽展颜一笑，“认识一下，我叫吴曼丽，敢问先生大名？”
　　这女人心里素质不错！笑脸迎人应该是欢场必修课吧！司徒南心想。他从吴曼丽执拗的眼神里读到了这个女人有股狠劲。
　　“大名不敢。鄙姓伍，单命铭！”司徒南有些玩味地笑道。
　　“原来是伍公子，很高兴认识你，我敬你一杯。”说完吴曼丽先干为敬。
　　半杯酒下肚，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煞是好看。此女酒量确实不错，有点豪爽的味道，让司徒南的态度有了些改变。
　　“托伍公子的福，曼丽有机会品尝如此美酒！”吴曼丽笑道。
　　虽然知道她的话是恭维，但心里有些受用。“既然喜欢就多和两杯！”司徒南说完难得主动为吴曼丽倒酒。
　　“你不会是想灌醉我吧？”吴曼丽调笑道。
　　“你说呢？”司徒南继续给吴曼丽倒酒。
　　“你们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不就是想灌醉我们这些女人好为所欲为吗？”吴曼丽嗔道，不过一点也没印象她的酒兴。
　　吴曼丽喝了几杯后，脸烧得更红了，白里透红，像熟透的苹果，发出诱人的香味。她有了些醉意。不过司徒南可不认为对方真的醉了，因为那妩媚的大眼，表面迷离，但内里却是清澈。
　　“不知道吴公子做哪一行的？”吴曼丽问道，不等司徒南回答，自顾自道，“让我想想。看公子的气度，应该是来自大富大贵之家。从仪表谈吐看，应该从国外回来的。
　　不过呢，好像对上海滩的种种有些不大适应，可能我们这里的胭脂俗粉上不了公子的青眼？所以宁愿坐在一旁喝酒也不愿意和我们这里的姑娘跳舞。”
　　说到这里吴曼丽幽怨地看了司徒南一眼。见司徒南没有反驳，又继续道：“凭感觉，吴公子应该是做大事的人！
　　因为你身上有股骄傲！当然，配上公子实力，骄傲就表现为贵气了！呵呵。上海没有这个年轻的高官，政坛年轻高官也不多，一般都有名气，但你坐在这里，却没什么人认出你来！所以我认为你不是内地的高官。
　　同时呢，也没有军旅人身上一板一眼的笔挺干脆，反而显得有些悠闲，所以我想公子应该是做生意的。而且是很大的那种！我说的对吗？”
　　吴曼丽微微一笑，檀口一张，端起猩红的酒优雅地抿了一口，微笑地看着司徒南，似乎想探究司徒南的内心。
　　可惜她失望了，因为司徒南脸上还是淡淡的笑意，那温敛的眼神就像湖水般平静。
　　“很有趣的说法！吴小姐的想象力和你的美丽一样让人印象深刻。”司徒南不知口否。尽管知道对方随便说说而已，但心里有些惊讶，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极度敏感的女人。
　　“虽然不常来，但也知道吴小姐很红啊！跟你坐在一起，我也有种明星般的引人注目啊！”司徒南呵呵一笑，重新悄然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
　　感觉司徒南不想谈论自己的事，吴曼丽识趣地不再追究了。“过奖了！公子就会取笑曼丽，只是混口饭吃而已，谈不上什么荣耀。”她幽幽一叹，表现出来的柔弱有种让人人呵护的冲动。
　　不过司徒南只是淡定地坐着，喝酒，微笑地看着吴曼丽，像是聆听对方的倾述，又好像是看惯了这种桥段。
　　“我倒宁愿坐在一旁和公子你聊聊天。我总感觉你跟别人不一样。女人的感觉是很准的。”吴曼丽大胆地说道，好像跟司徒南很熟络的样子。
　　跟女人讨论感觉这个词是很没有答案的，司徒南笑了笑，也不接话，看着场中翩翩起舞的人群，饶有趣味地说道：“吴小姐可以为我指点一下那些大人物吗？免得我哪天我眼力不好，得罪了大神了也不知道。”
　　顺着司徒南的目光，吴曼丽明白司徒南的意思。“好啊！那个高高瘦瘦的，像个猴子一样的洋人是法租界的高级警务官员，据说非常贪婪，伙同手下的华人探长开设鸦片生意……
　　那个西装革挺的一脸和气，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是某某洋行的买办，家产无数，妻妾也不少，不过就喜欢往我们这里靠……
　　那个穿着长衫的，一脸凶悍的汉子是青帮的大头目，警察见到他也也要礼让三分……
　　最讨厌的是就是那个矮小的燕尾服，留着小胡子的日本人，老是色迷迷的样子，跳舞的时候总爱毛手毛脚的，不过却是日清公司的什么社长。非常狠毒，没事最好不好招惹他……”
　　一边点头，实际上吴曼丽所说的大部分的人司徒南平时都不会直接和他们接触，那些所谓的大人物或许能呼风唤雨，但在司徒南眼里，他们只是蚁群中个头比较大一点，有点凶悍的大蚂蚁而已。
　　所以他只是淡淡地微笑。
　　吴曼丽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司徒南的脸色。说到日本人的时候，发现司徒南眼神闪过一丝厌恶，还有淡淡的戒备。
　　“你不喜欢日本人？”吴曼丽问道。
　　“你说呢？”司徒南回问道，对吴曼丽的问题有些奇怪。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眼前的这个当红舞女不会是日本人的女间谍吧？貌似电影的情节都是这样安排的。
　　想到这里，司徒南审视地看着吴曼丽，企图从她身上发现那股日本女人的味。
　　“我也不喜欢他们。他们太小气抠门了！”吴曼丽笑道。
　　“哦！”司徒南淡淡道，感觉自己有些多疑了。


第122章 歪曲的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比较有趣的医生，据说医术很精湛。他也老爱来我们这里跳舞，舞技很好，平时我的那些姐妹也爱到他那里看病。”吴曼丽道。
　　“看病？他是妇科医生吗？”司徒南随口问道。
　　“不是！不过他懂得不少这方面的知识，有时候也会客串一把。据说他的外科手术更厉害，不过我可不想麻烦他！呵呵”吴曼丽微微一笑。
　　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转过头，指着门口的一个白色的身影道：“你看，他来了！”
　　司徒南一看，就忍不住笑了。心想：那不是不久前在外滩公园门口教训印度门警的那个疑似杀手的男子吗？
　　还是那双修长的手，白净的脸，虽然他今天带着眼镜，但司徒南一眼就认出他来了。本来，司徒南觉得那个有趣的家伙会联系自己呢？没想到事情过去那么久了，那个家伙一直没到威廉花园来。
　　似乎感觉到司徒南的目光，王辰也看了过来。他也认出司徒南来了，想起那个甩了张金片（名片）给自己的有钱人，王辰微微报以微笑。
　　不过却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反而搂着一个想好的舞娘跳起舞，不亦乐乎。
　　“原来那家伙是个医生！很有趣的身份！”司徒南点头自言道。
　　“你认识王医生？”吴曼丽问道，有些好奇地看着司徒南。
　　“不认识！不过曾经遇见一个家伙，跟他很像。”司徒南道，把上次在外滩公园门口的事简略地告诉吴曼丽，不过却保留了王辰疑似杀手的事。
　　看着舞池里，那个文质彬彬的一脸随和的王辰司徒南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演技不错，表现出来的气质跟此前见到的完全不同。
　　不过世间奇人何其多。司徒南也没有刻意去认识对方，只是觉得奇怪罢了。
　　过了一会儿，见时间不早了，司徒南也有了醉意，打算起身离去。
　　“伍先生要走了吗？”吴曼丽问道。
　　司徒南点点头，笑道：“谢谢吴小姐陪我聊了一晚上，很愉快。”他想到了什么，便吩咐保镖出去取些东西。
　　“我也很高兴和伍先生聊天。”吴曼丽笑道，虽然不去跳舞损失不少，但是坐在一旁品酒，不用像平时一样可以逢迎客人，心里也是轻松。
　　见司徒南要走了，吴曼丽有些不舍。她感觉到司徒南对自己并没有太多欲望，只是无聊找人聊聊天而已。虽然没能从司徒南口中掏出什么话，但吴曼丽心里却是轻松。
　　这时保镖从外头取了一瓶酒回来，简约的包装，但眼尖的吴曼丽一眼就知道这是瓶好酒，绝对是酒中极品！
　　“这品酒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希望吴小姐喜欢。”司徒南笑道，一顿话后，两人熟络了不少。
　　“这送我的？”吴曼丽惊讶道，“这太贵重了吧？！”
　　“也就一瓶酒罢了！其实喝多了，也跟一般的红酒差不多了。送给吴小姐这样的懂酒之人也是应当。”司徒南真诚地笑道。
　　他知道有些场所舞娘的收入是按陪客人跳舞的时间来计算的，想道给小费给对方有些不大合适，司徒南便想送些礼物给对方，算是付给对方的酬劳。
　　他在巴黎的时候，没少收刮法国的酒庄。除了小部分送人外，大部分都收藏在酒窖里。喝不完，有时候也会在汽车上放上几瓶。
　　“萍水相逢，即是有缘。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司徒南不等吴曼丽推辞，就潇洒地走了，只留下桌面的一瓶名贵的波尔多。像朵云，轻柔漫步，像阵风，和煦轻盈，又像阵雾，迷蒙不清。
　　看着司徒南远去的背影，吴曼丽有些茫然若失。短暂的相遇，却让她对一个陌生的男子产生了深刻的印象。
　　欢场无真情！
　　吴曼丽摇摇头，心里暗暗告诫自己。目光重新落在那瓶波尔多红酒上，心里一笑：“今晚收获不少，这酒确实不错！”
　　此时的吴曼丽，没有一点醉意。
　　噫，这是什么？
　　吴曼丽拿起桌面的餐巾，白色的绸布上有些歪歪曲曲的字迹——“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吴曼丽微微一愣，心里有些恼火，她过来之前曾看见司徒南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东西，心想应该是他留下来的。
　　吴曼丽咬了咬嘴皮，心道：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总爱把责任推到女人身上，他也不例外！不过，那字真够丑的！
　　想起司徒南英俊的脸，吴曼丽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继续往下看，发现那歪歪扭扭的字里还写着其他一些更有趣的东西——“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内心苦闷。……酒不醉人人自醉。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晓色朦胧倦眼惺忪。大家归去心灵儿随着转动的车轮。……回味着夜生活如梦初醒。”
　　“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内心苦闷！”细细回味，吴曼丽心有戚戚，别有感慨，对留字之人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人都走了，你还在这里傻傻的。曼丽，你不会思春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王辰突然出现在吴曼丽身边，看着吴曼丽微微失神的样子，有些好笑。
　　吴曼丽一惊，回头一看，原来是王辰王医生，拍拍胸口。“作死啊！王神经！你这样走路没声的，很容易吓死人的。”
　　吴曼丽悄悄把那绸布塞进怀里。可惜，旗袍没口袋，值得紧紧地抓在手里。
　　“嘿嘿！不思春就好！怎么，陪我跳支舞吧！”王辰也不恼，反正他有时候确实有些神经的。
　　“今晚累了！你找别人吧！”吴曼丽她白了王辰一眼。“刚刚你不是和小丽跳得挺开心的吗？”
　　“小丽是不错，不过没你风采！”王辰笑道，见吴曼丽没有兴致，自顾自地做了下来。
　　“哟！美酒啊！还是波尔多呢！今晚真没白来，有福了！”王辰取笑道。端起桌面那瓶波尔多，眼中满是欣赏，还有些留恋。
　　“你那恩客可真大方！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什么恩客啊？人家只是来喝喝酒的。哪像你，每次来都要揩油！”吴曼丽反驳道，对于王辰这个妇女之友，她也隐隐感觉对方只是表面上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跟一本正经的医生完全不搭，实际上这个家伙还是比较“洁身自爱”的，没听说和那个姑娘好上。
　　“他叫吴铭！我也不知道他做什么的，很少来这里，不过应该很有权势，比你这花花医生强多了。”吴曼丽打击王辰道。
　　“吴铭？”王辰一听就笑了，“不就是无名吗？那是化名来的！”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真的？”吴曼丽反驳道。心里有些失望，不过此事在欢场确实非常正常，就好像自己原名也不叫吴曼丽一样。
　　“我自然知道啦。那家伙我见过！”见吴曼丽一副关心的样子，王辰笑道，“怎么？想知道那个家伙？让我尝尝一杯酒酒就告诉你！”
　　在吴曼丽有些心痛的注视下，王辰数量地打开酒瓶，满满地倒上一杯，一边笑道：“那家伙叫司徒南，家住在威廉花园！不过那里守卫森严，外人根本进入不得。”
　　虽然王辰把司徒南甩给他的黄金名片换钱了，但信息却是记了下来。他后来去威廉花园溜达过，可惜没有名片，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哦！”吴曼丽见王辰难得正经的样子，想起刚刚他和司徒南微笑点头，心道两人果然认识，对王辰的话信了大半。
　　“还有呢？”吴曼丽继续问道。
　　“没有了！你想知道自己去查不久知道了吗？”王辰耸耸肩道。
　　见吴曼丽一脸期待的样子，心有些不忍，又继续说道：“威廉花园就是原来的那个嘉道理花园，就是原来的那个喝醉酒的爱尔兰设计师弄出来的豪宅，不过不久前转让给一位美国商人了。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你说的那个吴铭！”
　　“你怎么知道怎么清楚啊？王神经！我看你不像是个医生，侦探都没你厉害啊！”吴曼丽审视地看着王辰。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看出来了，医生只是我的兼职而已。其实死在刀下的生命比我救的多得多。”
　　王辰眼神一敛，锐利的眼神让吴曼丽有些冷——“哈哈！跟你说笑的！那是我医术没有学好的时候的事了。我曾经参加过战地医疗，很多士兵都在我动完手术后，没挺住，所以去见上帝了。”王辰遗憾道。
　　在欧洲战场上，他见惯了尸横遍野，对他的人生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不过无法对人言。后来回到学校继续学习一段时间，辗转几次后，才回到上海。
　　原来是这样，吴曼丽松了口气，刚刚差点被王辰吓着了。
　　在她一愣神的时候，王辰美滋滋地抿了一口，赞道：“那家伙太会享受了！看来，为了这酒，也得找个机会跟他说说。”
　　吴曼丽有些心痛，见王辰牛饮的样子，一把抢过酒瓶，不理会王辰那“欲求不满”的眼神。
　　“小气鬼！”王辰嘟哝了一句，转身回到舞厅，搂着一个舞娘，似乎要发泄过于旺盛的精力。
　　“原来你叫司徒南！”吴曼丽一手抓着那写着歪歪曲曲字体的餐巾，一手小心握着剩下的大半瓶波尔多红酒，心满意足地退出了舞场。
　　她不知道，在她离去的瞬间，不远的舞厅里，王辰扭啊扭，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矮小的燕尾服身上，巧手快如闪电，在对方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第123章 夺宝道人
　　再次见到苦艾道人的时候，司徒南吃了一惊。他之所以留在上海，部分也是因为这苦艾道人，因为司徒南曾收到苦艾从新疆传回来关于克孜尔千佛洞的密报。
　　这个盗墓道人已经得到了一批很有价值的雕像壁画，不过要把这批东西秘密运回上海，装上威廉号可不容易。
　　时间长、路途远，还得面临各种风险，为此苦艾考察队足足忙活了两年。说起这苦艾考古队，其实某种程度上跟大部分文物盗窃者的角色差不多，只是财力更充足、人数更多、器械更先进、感情更深刻而已。
　　在这个苦难的时代，司徒南和苦艾只能用极端的手段来保护那些珍贵的文化瑰宝！比如说，苦艾考察队利用特殊的胶水把那些壁画从原来的山洞剥下来，然后打包运走，有时候壁画太大了，为了便于运输，就把壁画分割成几块。
　　司徒南把这些珍贵的雕像壁画放在威廉号上，打算运回美国收藏保护。这是件很残酷的事，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有些洞穴已经被人发现了，让那些珍贵的文物留在原地，除非得到政府的妥善保护，不然最后的命运还是会支离破碎！
　　看到那些宏大的美轮美奂的壁画被人分割成几块，司徒南仍然心痛不已，他可以想象，像克孜尔千佛洞、莫高窟这类古迹文物已经或者正在遭受着怎样的命运——大部分珍宝被人夺走，只留下墙上的满目疮痍，让人心痛不已。
　　这些闪亮的瑰宝已经发现，就像裂缝的鸡蛋，被全世界蜂拥而来的盗犯疯狂掠夺，而司徒南偏偏无法阻挡。
　　他暗中操控着苦艾考古队，对克孜尔千佛洞的一些被发现的佛洞进行比较文明的掠夺，一些壁画他打算运回美国收藏，剩下的运往南洋收藏。无论如何，落入司徒南的手里，总比落入别的博物馆要好。
　　克孜尔千佛洞有太多的洞穴，除了一被发现的部分外，还有不少埋藏在高山峭壁中。苦艾的考古队发现了一些新的佛洞，不过偷偷打开后，夺走了一些佛经雕像，对墙上的壁画进行拍摄录像后，没有再破坏，只是偷偷做了记号，最后又封闭了洞口。
　　根据司徒南的指示，苦艾考察队那些未曾被人破坏的洞穴被重新封好。卑鄙的苦艾道长为了避免那些洞穴被人破坏，故意做了不少误导的线索，同时也偷偷设置了一些狠毒的机关。
　　这样或许能阻挡一些文物盗犯，但克孜尔千佛洞被人发现已经有十几年了，想完全瞒住狡猾的盗犯是不可能的。
　　司徒南和苦艾很早就有过共识，对于不能保存的洞穴要进行彻底的扫荡，对于那些还未被别人发现的还有可能保存的洞穴进行保护。如果他们有些不被后来人发现的话，凭借考察队当时拍摄录像的视频，加上司徒南手中的部分文物，还有机会还原克孜尔千佛洞的一些佛洞。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苦艾考察队不是唯一的一家，还有不少外国的考察队也在竞争抢夺的行列里。英国的幕斯考察队、德国的勒柯克考察队就是其中比较有名的两伙人，可惜他们都遇见了心狠手辣的苦艾道人，所以偶尔也会上演黑吃黑的桥段。
　　威廉号上存放的十多块精美的壁画就是苦艾从一组德勒柯克国考古队手里抢来的。那些德国人比较疯狂，不仅从夺走了大量的雕像壁画，还对带不走的壁画进行疯狂的破坏。
　　这激起了苦艾道人的仇恨，晚来一步的苦艾道人怒发冲冠，在一个逢高月黑的晚上，亲自带队屠灭了勒柯克考察队，把那些丧心病狂的德国人大卸八块后，尸体留在茫茫的荒野上喂狼。
　　司徒南预料到此等情况，出发前，给苦艾考察队配备了一对30人的保安队伍。他们全部出自司徒南旗下的美国安全顾问公司，心狠手辣，装备精良，偷袭毫无防备的德国考察队轻而易举。
　　苦艾道人的凶残和保安队的强悍武力也极大地震慑了队伍里一些歪腻的心思，所有队员出发前都签订保密协定，绝不能透露苦艾考察队的秘密，不然哪怕他走到天涯海角也会别人追杀，至死方休！
　　不仅如此，他们的家人也会受到定期的“关照”。好在苦艾考察队给每个人开出的高昂的酬劳和封口费，让那些专家、技术员或为了钱或为了研究或为了保命，都很听话。
　　勒柯克考察队的成果自然地落入了苦艾考察队手中，他们盗走的壁画、塑像和其它艺术品，以及手抄或印刷的汉文、梵文、突厥文、吐火罗文的文书，达上百箱！
　　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勒柯克考察队成功回到欧洲后，不仅腰缠万贯，而且还会得意洋洋地到处炫耀，引起更多疯狂的外国文物盗犯疯狂涌入中国。单凭这个，苦艾考察队血洗德国人就值得了。
　　得到大量文物宝物后，司徒南一边是快乐，一边却是沉重的痛惜。
　　苦艾考古队不仅黑吃黑，抢夺其他考古队的战利品，他们本身也盗窃不少雕像壁画，最最最珍贵的是，他们带回来了大量的文书已经影像资料。
　　特别是那些宝贵的录像、照片，不仅记录了宗教文化的文字经文，还记录了克孜尔千佛洞的恢宏美仑，点点滴滴都显示在古老的历史已经被人淡忘但确实存在过的灿烂的文化。
　　司徒南看了后不禁心驰神往，好像走进了奇异的世界。他知道：在这个苦难深重的国家，想以一己之力保护克孜尔千佛洞是不现实的，不过凭借这些详实的资料，后人大概估计也能还原出让人心痛的克孜尔千佛洞的盛况来。
　　司徒南有时会自嘲地认为：N年后，如果把自己的名字公布的话，估计会被人认为最无耻血腥的盗墓者也说不准。
　　有感于此，司徒南准备也对同样遭到疯狂掠夺破坏的莫高窟进行一定程度的保护和录像牌照。当然，偶尔也会借用一二。真是件矛盾而蛋疼的事！
　　司徒南心里隐隐还有个想法，就是把那些克孜尔千佛洞和莫高窟等地区剧毒化，种上剧毒的植物，把当地变成剧毒之地，以抵御一些疯狂的盗犯。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到把当地核污染化，让其他盗墓者不得好死。或者干脆在当地养一些人，像反狩猎者一样专门对付那些寻死的各种中外考察队。
　　本来司徒南是想好好地犒劳劳苦功高的苦艾道人的，只是经过苦艾按计划回到天津准备随船到上海的时候，突然只身去了北京。
　　“道长，你这是……又被人追杀啦？”看着苦艾狼狈的样子，污蓬的头发，破烂的道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胳膊好像也受伤了，被一片粗糙的布片草草地包裹着，上面还有暗红的血迹！
　　不过幸好没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
　　“唉！别提了，没想到带少几个人出门，刚一下船就碰到了一帮不长眼的流氓，挥舞着斧头就冲过来，还好东西没丢！”苦艾心有余悸道。
　　小心翼翼地从又脏又烂的道袍里掏出一幅画卷，讨好地递给司徒南道。“为了这个，差点把命都丢了！”
　　司徒南打开一看，却是一幅古朴的字画《江城子》，一看作者马上就镇住了——苏东坡！嗯，左下角还有不少收藏者的印鉴，应该是真迹。
　　靠！在几个醒目的收藏印鉴里，竟然还发现有乾隆皇帝的印鉴，司徒南大吃一惊！他很喜欢苏东坡，喜欢东坡肉，更喜欢那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心里把苏东坡引以为知己，突然得到这副珍贵的墨宝，不由得惊喜！
　　“哪来的？”司徒南问道。
　　“我从天津的菜市口花了1000块大洋从一个小贩子手里那里买来的。他家伙也是从别处得来的，是宫里地的一位胆大的太监偷出来的。
　　我还从那小贩子手里买来不少宫里的东西，一个鼻烟壶一个御用夜壶，不过回到上海后一不小心就被人抢走了。真他妈的晦气！让我抓到那些家伙，一定好让他们好过！”
　　苦艾愤愤不平骂道，去了一趟新疆后，剁了一帮狗日的德国强盗后，他变得越来越凶狠了。想到自己一身的狼狈，他不由得对上海的流氓产生了巨大的仇恨！现在他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是个人物了，尊严绝不能随便被人冒犯。
　　“那是当然！我会让你出口气的，不过先说说北京的事！”司徒南催促道。
　　“嗯，我追查了一下，发现北京的文物市场很大，走私贩卖文物非常猖獗，根本没人管。最让人惊讶的是居住在故宫的那些宫女太监，遗老遗少，甚至废皇帝都是一群盗匪！故宫已经成了文物走私泛滥的一大贼窝了！大量的珍宝不断地从宫里流出来的！政府也好像懒得管！真他们的混蛋！”
　　苦艾余怒未消。想到自己在新疆千辛万苦地进行文物“考察保护”工作，而北京的家伙却在大肆盗窃国宝，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故宫里的那帮孙子守着偌大的宝藏能不监守自盗？太监宫女偷偷地变卖珠宝和宫里的御用品，一帮遗老遗少盗窃宫里的书画。
　　而最大的盗贼还是那小皇帝，整天赏赐不断，把宫里的东西让亲朋好友拿出宫外，偷偷地藏起来，一部分卖掉了，一部分偷偷地藏起来。一窝龌龊的东西，真该把他们全部赶出去！……司徒，这次既然碰上了，我们就不能放过了！决不能便宜了那些家伙！”
　　苦艾期待地看着司徒南，想到那些灿烂的瑰宝，他圆溜溜的眼睛又发出绿光！对他而言，夺宝的过程更比结果让人享受！
　　司徒南也意识到这个难得的好机会，不过他想到的更多的是那些国宝流失的严峻性，泛起的兴奋马上被凝重代替。
　　他没有理会苦艾的叫嚷，不过苦艾的话却让他深深地皱起眉头。他终于想起来了，历史上有名的故宫溥仪盗宝案，历朝历代积累下来的文物珍宝，除了被八国联军在圆明园抢了一通外，就数溥仪盗窃的国宝最为严重了。
　　因为他盗取得大多是都是书画经文集等纸质珍宝，不少都是孤本善本，从唐宋时代流传下来的，已经几百上千年了，是中华文化的浓缩的精华。
　　“绝对不能让溥仪那个性无能胡作非为！国宝不容有失！”司徒南斩钉截铁道。
　　“呃……”苦艾被司徒南的话有些镇住了，毕竟皇帝二字在他心里多少还残留一些敬畏，不过却对司徒南的话很是八卦：“你怎么知道他是性无能啊？”
　　“我说是，他就是，不是也得是！”司徒南横了苦艾一眼。
　　“妈的！司徒这小子真够狠的！居然敢让皇帝绝后，虽然只是个废皇帝！嗯，千万不能得罪这小子！”苦艾心里暗暗编排自己的老板，不过不敢说出来。说起来，他这个冒牌的道士六根未净，在新疆憋了两年后，春心涌动得厉害，听了司徒南这样的狠话，感觉下面一下子条件反射地紧缩了一下，以一种戒备的眼神看着司徒南。
　　停顿下来，司徒南有些不习惯苦艾身上的浓郁的味道。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问道：“道长有什么好办法吗？”司徒南问道。
　　“嘿嘿！办法自然多的是，无非就是骗蒙坑拐，实在不行，我们就偷，偷不到，大不了就抢！司徒，你可别告诉我，这些你没想到哦？”
　　苦艾贱贱地笑道，似乎看透了司徒南腹黑的本质。
　　“骗蒙坑拐偷抢？”司徒南微微一笑，点点头，看着一脸兴奋的苦艾，心道：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妈的，我先去换洗一番再说，洗洗这晦气！”苦艾交代完事情后，大略略的出去了。这个国际文物保护兼走私贩子一点也没担心故宫的文物走私案，此刻他想得更多的是好好地洗白白，顺便找个机会见识一下夜上海的风情！
　　道士与舞娘？
　　苦艾异常兴奋，他很喜欢这样的组合！


第124章 道长发威，教训小流氓
　　苦艾出去后，司徒南想了一下，觉得苦艾说得很有道理，对于溥仪为首的故宫的盗宝集团应该多管齐下，为了那些珍贵的国宝不流失，坑蒙拐骗偷抢等各种手段都可以采取。
　　打心里，司徒南对溥仪这个满奸实在没什么好感！平心而论，溥仪此人打一出生就是个悲剧，作为末日皇帝，他的种种行径并不难理解，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后来的新政府要不是想着收买人心，像溥仪这种卖国贼吊死一万遍也不为多！
　　现在的故宫的那个性无能应该盘算着一边如何过着奢侈的生活，一边做春秋大梦，想着为复辟暗中准备吧！那些国宝自然也成为他筹资资金的来源了。
　　“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定叫你人财两空，身败名裂！”司徒南心想道，当然他内心的最根本的贪婪倒是被他自动忽略了。
　　当苦艾神清气爽地重新出现在司徒南面前的时候，司徒南已经拟定了几条大方略。
　　“我和宋家大姐合作经营古董珠宝典当行——致美斋，总部设在天津租界，到时我会安排你致美斋的身份去跟故宫的人接触，他们定不敢大张旗鼓的出卖国宝的，所以要价也不会太高。
　　特别是那些没什么见识的太监宫女，虽然手里拿到的不是最珍贵的东西，但也不容错过，应该把他们手里的东西暗中接下来。
　　最好能在他们之中发展我们的人，成为我们宫中的眼线。这样就比较容易掌握溥仪兄弟的动向。”
　　司徒南猜想，烂船也有三根钉，溥仪兄弟不会太缺钱，而且他们的见识可比一般的宫女太监高多了，随便卖出一本名贵书画都足以让他们过上几年奢华的生活了。
　　况且还有民国政府对清室的优待条件、加上溥仪兄弟的老子载沣可是天津租界一等一的有钱人。只是载沣此人比较靠谱，懂形势，安心做个安乐公，不会乱来。
　　溥仪兄弟手中控制的文物古籍太多，一时挥霍不完，肯定更多的还是暗中把宫里的国宝偷偷地转移到外面，秘密藏起来，等待时机。
　　司徒南把自己对溥仪兄弟的分析告诉苦艾，苦艾点点头，觉得司徒南说得有道理。
　　苦艾心里溥仪默哀，被司徒南盯上，溥仪哪怕做得再隐秘也没有，他辛苦从宫里盗窃出来的国宝肯定会落到司徒南的手中。
　　特别是溥仪如果把那些国宝藏在一起的话，就方便自己下手了。以苦艾考察队的实力，随便搬空一座园子不是太困难的事。
　　可怜的家伙！希望不会连命都丢了！
　　苦艾有些悲悯天人地想道。实际上，实施这一计划的正是他自己，他现在成了司徒南身边坑蒙拐骗偷兼抢的一把能手！
　　除了故宫国宝案，司徒南接着又叮嘱苦艾不能放松对克孜尔千佛洞和莫高窟等地的“考察保护”，为此司徒南专门从美国柯达公司要了批最先进的录像拍摄器材，不日后那些昂贵的设备就会抵达上海。
　　“道长，苦艾考察队的表现我非常满意。为了保护和抢夺文物，现在是时候成立苦艾基金会了，我准备把苦艾考察队放在苦艾基金会下面。
　　钱呢，就从威廉基金会里拨给你，每年大概30万，这是苦艾基金会和苦艾考察队的维持运转的经费。特殊行动还会有专款。你看怎么样？”司徒南用商量的口吻问道。
　　“好啊！”苦艾心花怒放，被司徒南的慷慨打动了。他很喜欢这项刺激而有意义的事业，就算没有报酬他也愿意。现在司徒南让苦艾考察队正规化了，就更有利于以后的工作了。
　　“那就好！这是件任重道远的事业，你们这辈子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荣誉了，不过辛苦都是值得的。”司徒南语重心长道。
　　“司徒，别这样说。手下的弟兄你都照顾周到，没有后顾之忧。我们都懂得其中的意义。至于名誉什么的，你觉得像我这种方游的道士还有手下的那些人需要吗？我这辈子就卖给你了，上刀山下火海没说的，只要这国之重宝不流失在外人手里。”
　　苦艾表明心迹。他还不知道，日后在司徒南的支持下，苦艾基金会和苦艾考察队做了多少让人惊叹的事，司徒南从他们手中收刮了海量的文物珍宝，价值难以计算。
　　不少考究历史的人从晦涩的历史中发现了民国传说中的苦艾基金会，隐约知道有个叫苦艾的道士疯狂收刮中国的文物珍宝。人们不知道他的钱从哪里来的，收刮的珍宝到了哪去，只是有个印象——那是个疯狂的道士！他的手下是一批同样疯狂的奇才，只要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哪怕收藏在大英帝国博物馆的保险箱里也能偷出来。……
　　“现在给我说说袭击你的那些小流氓的事，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司徒南笑道。看着鼻青脸肿的苦艾，完全没有往日的仙风道骨的样子，估计这个闷骚的道士早就恨死那些家伙了！
　　苦艾被袭也提醒司徒南要扶持自己的势力。上海滩龙蛇混杂，帮派甚多，黄赌毒样样齐全的青帮，他们帮众人数多，盘根错枝，势力最为强大，不过分为好几股。
　　除了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三人为首的新帮派外，还有其他一些老字辈流氓，不过初步已经奠定了黄、杜、张三家主导青帮的局面。
　　除了青帮，还有经营赌场的粤帮，做苦力的安徽帮，宝山的盐帮等等，数不胜数，总之在受租界的影响，上海是一座流氓占了半边天的城市。
　　日本的流氓也不少，聚集在虹口租界，都是一些在日本国内混不下去的垃圾，不过到了上海后却可以大摇大摆，作威作福，最是让人倒胃口。就连西方人也看不惯狂妄自大的日本人。
　　流氓最大的特性就是欺软怕硬。上海的流氓有点血腥的不是没有，但更多的是只会窝里横的货色，碰见洋人就歇菜。
　　苦艾道人是在码头附近被人袭击的，袭击者是一群挥着斧头的流氓。特征比较明显。司徒南想了想，亲自给美国领事馆打电话，由美国领事馆出面向公共租界工部施压，出动了大量的巡捕，果真抓了不少流氓！
　　其中就有包括袭击苦艾道人的一群人。这些家伙要受苦了。至于为什么要袭击苦艾道人，原因很简单，苦艾道人一时大意，把钱露白，引起了一些人的贪念，招来抢劫。只是对方没想到看起来的瘦弱的苦艾道人逃跑本事一流，结果让他逃了。
　　他们抢到了苦艾带回来的一箱财宝，还没来得及分赃，就被巡捕逮捕了。对于巡捕房的高效率，司徒南表示赞赏！
　　收到消息的苦艾道人兴冲冲地跑去巡捕房认人，当他阴着脸出现在巡捕房的时候，那些小流氓脸色都变了。他们都知道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苦艾认出了一个挥斧砍伤自己胳膊的流氓，用自己另一条完好的强而有力的手狠狠地给那个不长眼的流氓大耳光！
　　“妈的！小瘪三！什么不好学，学人打劫！你以为挥着斧头就是流氓了？今天苦爷让你涨涨记性！”
　　苦艾咬牙切齿地说道。旁边的巡铺看着那些流氓惨叫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让你斧头帮嚣张，上次竟然敢不给我面子。一个对流氓有怨言的巡捕心里心想道，恨不能也上前去狂揍那些青皮一顿。
　　或许是感觉自己扇流氓耳光扇多了，手有点痛，不值得，苦艾唰的一声脱了鞋，抄着鞋跟继续在流氓的脸上每人赏几个响亮的耳光，左右开弓，直到那些流氓被打成猪头，叫都叫不出来了，苦艾道人才脸色稍霁。
　　苦艾的凶狠让人不寒而栗，那些幸灾乐祸的巡捕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几分仙风的道士竟是如此心狠手辣！这不，某个不幸的家伙门牙都被打掉了。
　　“本来想把你们这些垃圾全部扔黄浦江的，不过道爷今天心情好，今天先打到这里了。”苦艾一脸慈悲地说道。他很满意，在他的调教之下，那些流氓眼神都软了。心道：对付这些流氓，首先就应该揍一顿再说。
　　“道爷刚刚算了一下，发现好少了一块大洋。说说，谁拿走了？是你吗……还是你？”
　　苦艾用鞋把指着那些流氓问道。那些可怜的家伙估计肠子都后悔死了，不过此刻形势比人低，心里纵编排这道士的吝啬也不敢反驳。
　　“告诉你们这些小瘪三，道长最讨厌别人欠我东西没还的了，吞了道长的一块大洋不赔百倍休想走出这牢房。”苦艾警告道。
　　到最后他也没找回损失的那块大洋。不过，教训了那些小流氓一顿后，他气也消了。此事给他一个教训，以后出门记得带两个助手，虽然他自认为自己很能打。
　　“这次的事就麻烦斯密斯探长和巡捕房的兄弟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算是贫道请大家喝杯茶！”苦艾从助手那里拿来一张支票交给斯密斯探长，心想：以后可能要常驻上海，有必要和警察大好关系，不必每次都得靠司徒南出面找那些领事之类的高官。
　　斯密斯探长看了一下支票，竟是上海美华银行的1000美元！心里大喜，连忙热情说道：“打击犯罪，维护秩序是我们的职责所在。道长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我可以了。”
　　苦艾点点头，嘱咐斯密斯探长看紧那些小流氓后，心情开朗地离开了。
　　“看紧了那几个嫌疑犯，不准保释！”斯密斯探长命令道，说完又从心痛地拿出一叠大洋交给一个助手道：“今天大家辛苦了，晚上本探长请大家去吃顿好的！”
　　“好啊！”众巡铺赞道。不过却在心里骂道：吝啬的洋鬼子！自己收了1000美元（约两千多大洋）就给100大洋打发我们了。


第125章 争风吃醋
　　苦艾是个花花道士，一直很向往上海滩的花花世界。司徒南带他走进夜巴黎的时候，这道士看得眼直了。
　　他今晚特意换了一套长衫，长发绑在脑后，加上努力营造出来的丰朗的眼神，有一点艺术家的神经质。
　　“你去跳舞吧！不过这里的女人都很现实，玩玩就算了。”司徒南告诫道。他见苦艾道人蠢蠢欲动的样子，顿时明白这假道士的心情。
　　像平常一样，司徒南坐在一旁品酒，一边欣赏着远处苦艾有些笨拙的动作。那些舞女很漂亮，但眼神很虚伪，司徒南不喜欢。
　　他知道这座繁华的魔的艳丽是建立在大部分人贫穷受压迫的基础上，就像一层层厚厚的地狱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天堂。而这夜巴黎就是这天堂里最艳丽的一抹色彩。
　　吴曼丽机械地摇摆着，但眼神总会时不时地转向那临街靠窗的位置。见到那俊朗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那里，她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待音乐停止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司徒公子还是那样独特，一人独饮，喧闹中自有清静。”
　　吴曼丽的吴言侬语听起来很动听。
　　“好久不见，吴小姐还是那么敏锐犀利啊！”司徒南微微一笑，他一开始就主意到这个女人了。心道：这个女人还是那么妩媚，像团艳丽的火，让人有燃烧的冲动。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司徒南惊讶道。
　　“这是我的秘密，不告诉你！除非你用你的秘密来交换！”吴曼丽说到这里，有些哀怨地看着司徒南，有些撒娇道，“吴铭，无名，上次公子欺骗曼丽，让人家伤心死了。”
　　“呵呵。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不必较真。上次只是跟吴小姐开个玩笑，并非有意隐瞒。”司徒南厚着脸皮道。
　　心想：上次碰见那医生王辰，吴曼丽不是说王辰跟这里的舞女很熟吗？应该是王辰告诉吴曼丽的。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能感觉司徒南脾气挺好的，跟上次相比，吴曼丽大胆了许多，一双美目毫不掩饰地盯着司徒南。
　　“虽然我很帅，但你老这样看我，我也会不好意思的。”司徒南笑道，心里有种调戏的感觉。
　　吴曼丽有些脸红，她歪着脑袋说：“我只是觉得好奇！”
　　“好奇？”
　　“是的。你身上有种很吸引女人的气质，让人恨不得为你去死！”吴曼丽认真道。
　　“哦？是吗？谢谢！”司徒南淡淡一笑，“不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女人的！”
　　吴曼丽微微一愣，有些复杂地看着司徒南。
　　“那医生呢？今天没来？”司徒南随口问道。
　　“不知道。有些日子没来了，不知道忙什么。”吴曼丽摇摇头道。
　　这时一个油头粉脸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见司徒南和吴曼丽坐在一旁聊得开心，脸色有些阴沉。
　　旁边的保镖有心上前，但被司徒南用眼神制止了。来人有些来头，因为司徒南从吴曼丽皱起的眉头里看到了忌惮。
　　“曼丽，本公子找了你很久了，没想到你在这里。跟我去跳舞吧！”来人是个年轻的公子哥，有些目中无人，直接忽略了司徒南的存在，伸手去拉吴曼丽的手。
　　吴曼丽把手缩了回去，没让对方抓着，不过歉意地笑道：“卢公子，稍等一下，让我跟朋友说声。”
　　“快点吧！本公子的耐性不是太好！”卢公子一手插在裤袋里，眼神落在了司徒南的后面，样子满是得瑟。仿佛在说，想跟我抢女人？没门！
　　“真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司徒南淡淡地看着，也不说话，也当对方不存在。
　　“失陪一下了，司徒公子。”吴曼丽歉意道，虽有些不舍，但实在不能拒绝这卢公子。司徒南眼波如水，面无表情地看着有些无奈的吴曼丽，又扫了得瑟的陆公子一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也不说话。
　　待吴曼丽欲起身，他一把拉住吴曼丽，严肃地命令道：“坐下！我们不是聊得挺高兴的吗？”
　　吴曼丽被司徒南用力地拉住，起不了身，又急又气，有些哀求地看着司徒南。
　　而旁边的卢公子有些变色了，他眯起眼睛，样子有些生气。尽管他站在，可以用俯视的姿态看着司徒南，但谁都看得出来，司徒南大马金刀地坐着，连眼眉都懒得扫那卢公子一眼，敢情卢公子的努力营造的气势在司徒南云淡风轻的脸上一点也体现出来。
　　能出入夜巴黎的人都不简单，卢公子暗暗惊讶司徒南沉稳的气势，他注意到司徒南身旁有几个保镖看起来不好惹，心道只要自己一动手，对方就随时扑上来。
　　卢公子暗暗诧异，因为隐隐围在司徒南身边的保镖里面，有一个白人，一个黑人，其他的几个都是黄种人，简直就是多国部队。
　　这样怪异的组合，卢公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看了看司徒南微微撅起的嘴皮，感觉此人的神秘强大。
　　不过在上海滩，自己还怕谁啊？卢公子想到自己的身份，又重新鼓起了信心。
　　“这位先生，鄙人卢筱嘉，有礼了。今晚我已经预定了曼丽小姐的舞，请多多包涵！”卢公子正色道。他按捺下性子，决定先礼后兵。
　　“卢筱嘉？”司徒南隐约有些印象，但说不上来，眼前的这个粉头青年司徒南自己从来没见过。不过一看对方那汉奸式的中分头，脸上还带着几颗痘痘，形象轻佻，司徒南就不喜此人。
　　“卢公子，我要是你就趁早再找个舞伴，不要浪费时间在这里，也同时浪费我的时间。”司徒南道。拒绝的意思很明确，况且谁知道这个家伙是否预先预定了吴曼丽？
　　此言一出，吴曼丽就急了。她挣脱司徒南的手，小声道：“卢筱嘉是浙江督军卢永祥的公子，现在镇守上海的何丰林将军就是卢督军的不下，得罪不得啊！”
　　吴曼丽担心地看着司徒南，虽然她感觉司徒南也有些来头，但毕竟卢筱嘉是上海的土霸王，洋人也要礼让三分，轻易不能得罪。
　　“原来是个衙内，失敬了卢公子！”司徒南依旧淡淡地笑道，他一边抽着雪茄，一般施施然地坐着，饶有趣味地看着卢筱嘉。心想：有点意思。见过了张学良那个少帅军人后，又碰见了一个粉头衙内，这民国四公子已经其二了。不过也仅此而已。
　　卢筱嘉气得涨红了脸，没想到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对方居然还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态度，而且自己站着，那个可恶的家伙却施施然地坐着，焉叫卢筱嘉不生气？
　　“你是谁？胆子不小啊？在上海滩还从来没人敢对我这样无理，你是第一个！”卢筱嘉怒极反笑，手指着司徒南。
　　灰暗的灯光映照他微微变形的脸庞，有些狰狞，让吴曼丽更是担心，她知道这卢筱嘉爱面子，司徒南得罪了对方，万一卢筱嘉日后找司徒南的麻烦就不好了。想到这里，她紧张得抓司徒南的手，示意司徒南不要再僵硬下去了。
　　“司徒南。做生意的。怎么样，卢公子听到这个好消息后是不是想收拾我啊？我好害怕哦！”司徒南有些夸张地笑道，“你爸爸叫你回去吃饭了！”
　　“什么意思？”卢筱嘉对司徒南的话有些糊涂，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儿凉快到哪儿去！”司徒南不耐烦道，锐利的眼神想刀子一样扎进卢筱嘉的心里。
　　意识到被人戏弄了，他脸上的青筋都出来了，一脸怨毒地看着司徒南。“好！你等着瞧！”卢筱嘉威胁道。他一甩手，猛地转身，悻悻地走了。
　　他不是笨蛋，知道如果动起手来，自己一方人少，只会只取其辱。不过丢了面子的卢公子肯定会找回场子的。“给我查查那个家伙什么来头！”他吩咐手下道。
　　司徒南和卢筱嘉的交锋只不过短短一会儿，发生在角落里，只会这醉生梦死的欢场的一个小小的插曲。不过有些看见卢筱嘉怒气冲冲的人再看司徒南这边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些疑惑。
　　“唉！他是个小心眼的人，为了我得罪他不值得。”吴曼丽叹气道，不过看司徒南的时候觉得这张俊朗的脸多了些男人的魅力了。
　　哪里是为了你？只是看那卢筱嘉目中无人的样子觉得讨厌而已。司徒南心里说道，不过却不少说出来。见吴曼丽真诚的担心的眼神，司徒南心里有些感动。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别说卢筱嘉那个二世祖，就是他老子来了，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哦！”见司徒南一脸自信的样子，吴曼丽若有所悟。
　　她还不知道，不用多久，为了争夺露春兰，卢筱嘉还会跟青帮大流氓黄金荣起冲突。被黄金荣大扇耳光，后来派人绑架了黄金荣，青帮门徒杜月笙和张啸林花了300万大洋才把黄金荣从督军府里赎了出来。
　　这事虽未发生，但司徒南知道肯定会轰动上海的。今晚见识了卢筱嘉的做派后，他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司徒，刚才没事吧？”苦艾道长这时连忙赶过来，很仗义地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司徒南笑道。
　　“那也是！”苦艾笑了笑，觉得意犹未尽，又重新回到舞池去揩油了。
　　“呵呵！你的朋友很好笑！”吴曼丽笑道。
　　司徒南点点头。看着艳丽不可方物的吴曼丽，心里有些雀跃。犹豫了一下，道：“要不我们也去挑挑舞？”


第126章 斧头帮
　　看着司徒南搂着吴曼丽翩翩起舞，卢筱嘉越想越气，过了一会儿，他甩开一个舞娘，自顾自地走了。走了两步，回头又拉起那舞娘出了夜巴黎去泻火了。
　　嗯，为了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是卢筱嘉这位民国四公子之一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成就！也是他一辈子的最高成就了！
　　司徒南冷冷一笑，心道：“如果对方不是好歹的话，惹毛了自己，不介意顺便也把老的小的一块收拾掉！”
　　“你在想什么？”吴曼丽见司徒南的神情有些严肃，好像很“凶悍的感觉”。
　　“四个字——红颜祸水！”司徒南笑道，忍不住在吴曼丽的翘臀上捏了一把。
　　被司徒南侵略的目光烫伤，吴曼丽反而有些羞涩。
　　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一起“抵抗”过卢大公子后，司徒南和吴曼丽的关系好像又熟了一些，有点不是太抗拒这迤逦的欢场了。
　　或许受舞场暧昧的气氛影响，或许两人都有逢场作戏的天赋，或者只是单纯的生理需要，两人的关系终究还是嫖客和婊子。
　　离开夜巴黎后，司徒南去了租界的汇中饭店。在豪华的大床上，司徒南一把推倒吴曼丽，扯掉她那诱人的旗袍，扑了上去。
　　感觉很爽，还有些奇怪！
　　吴曼丽真是个尤物，她那紧凑而湿热的腔道让司徒南差点缴械，而且她的动作虽热情却好像缺乏经验，让司徒南有些奇怪。不过时间宝贵，来不及细想。
　　一番折腾后，吴曼丽那娇媚的玉体已经“醉”成一滩烂泥，司徒南心满意足地从那片温热中退了出来，不过床单上的点点绛红却让他愣住了。
　　他疑惑，不解。要是在百年后，他会说，这膜做得不错，很逼真。
　　但是这是在民国，没有瘦肉精，没有滥用的农药化肥，没有整形技术，一切都很天然。无可否认，他的一时冲动让一个疑似风流女人的女孩变成了真正的女人！
　　“你要说点什么吗？”司徒南眉头皱了起来，躺在床上一边抽着烟。
　　“我这种苦女人生来不就是被你们男人糟蹋的么？有什么好说的。”吴曼丽幽幽地叹道。她乖巧地靠在司徒南怀里，有些迷恋这种温暖强壮的感觉。
　　“这世道不知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还好，去了父亲，还有母亲和弟弟，不过老的久病缠身，小的要读书，我也只能靠出卖青春来换了。
　　或许是因为我运气好，或许是我长得漂亮吧，被老板当做摇钱树培养包装。做了那老家伙的干女儿，这有点小小的好处，偶尔可以耍耍大牌。这身子也没想到会保留这么久！”
　　吴曼丽苦涩一笑，闭上眼，有些贪婪地回味刚才的滋味，回过神来，笑容又变得灿烂了。见司徒南眉头微微蹙起，她温柔抚平，好像要安慰司徒南道：“我是自愿的！谢谢你，司徒！”
　　“谢我？”司徒南不解地看着吴曼丽，感觉这女人有些神经。外表包着一层柔软坚韧的外壳，其实内心却是敏感细腻，好像知道司徒南担忧什么似的。
　　这种感觉让司徒南很不舒服，他原本是抱着猎奇的心里，试了一次就甩掉的，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谢谢你成为我的第一个男人！你知道，做我们这行，碰见你这样的年轻才俊总比又老又丑的其他男人要好吧！
　　今晚要不是，可能也会是别人，比如卢筱嘉或者我那越来越渴望的老板也说不准。不过，他们要失望了，嘿嘿！”
　　吴曼丽的笑有些天真，有些调皮。她不知道这样故作轻松的态度跟让司徒南纠结。
　　妈的，自己是男人，反而没有女人看得开，这样不成！司徒南心道，马上他虚伪的纠结就不见了。
　　“找你这样说，原来是我吃亏了，被你这女色狼得逞了。”司徒南笑了笑，重新把吴曼丽爱抚了一遍。
　　闹了一阵，见时间有些晚了，司徒南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没说什么，他要赶在12点之前回家。
　　看着司徒南逃似溜出门口，吴曼丽的眼泪就仍不住流了下来。大骂道：“司徒南，你混蛋！”她抄起枕头用力地砸了过去。
　　司徒南摇摇头，心里叹了口气，不回头，默默地关上门。
　　一连几天，司徒南也没去夜巴黎。因为刚出门口，车子就被人堵住了。
　　是王辰！他身边还站在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衣男子，皱着眉头，好像有什么烦心事。
　　“还以为你会不来找我呢？”司徒南微微一笑。打量了王辰一眼，吩咐司机把车退回家里。
　　“请坐！”司徒南招呼王辰和黑衣男子，一边留意着这两位不速之客的表情。
　　一开始他们都为威廉花园的豪华惊讶而有些拘谨，不过马上就调整过来了，变得平静下来，显示不凡的心里素质。这让司徒南心里暗暗称赞。
　　“上次在外滩公园，王先生让司徒印象深刻啊！没想到你还是一名出色的医生。”司徒南起了个话题。“我有个朋友，最近被一帮小流氓伤了，可否请王医生看看。”
　　司徒南把苦艾道人请了出来。苦艾道人出来时，那黑衣人眼神一亮，不过马上就恢复了平静。自始至终，司徒南没打听那黑衣人，而对方也默契地没有主动提及。
　　“伤口处理得很到位，没什么大问题，过多十天八天就好了。”王辰检查了苦艾的伤势道。
　　“谢谢王医生。”苦艾感激道，又骂道，“上海的流氓实在太多了，不收拾几个不行！”
　　“那倒是。”王辰讪讪道，看了身旁的黑衣人，欲言又止。
　　“流氓固然可恨，但归根到底还是这世道作怪。许多人为了生存，只好做非法的勾当。要怪也得怪贪婪的洋人、唯利是图的高官和那些自甘堕落的败类。”
　　黑衣人突然说道，略带沙哑的嗓音铿锵有力，有种不容置疑的感觉。他矮小的身材，头有点大，带着一副眼镜，眼神想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自有一股气势，让人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苦艾问道，有些不喜黑衣人的桀骜不驯的样子。
　　“我就是你要收拾的小流氓的头！斧头帮主，王亚樵！”王亚樵傲然道。
　　“什么？你就是那帮垃圾的头？怎么，想来找茬么？”苦艾叫道。瞪大眼睛看着王亚樵，实在不明白这家伙又矮又小，何德何能能做帮主？
　　“骂谁是垃圾呢？你这臭道士也不是好鸟，走私贩卖国宝文物，不知道还有没有坑蒙拐骗，调戏良家妇女的劣行？小心下次出门被斧头砍死！”王亚樵怒目圆睁，仰着头，毫不示弱！心道：这道士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虽然他临时给苦艾安了不少罪名，但部分还是属实的。让苦艾气得恨不能把这小矮子吊起来用鞋把狠狠地抽他两下！
　　这臭道士和真流氓算是扛上了，两人都不是善鸟！
　　司徒南微笑地看着，也不插手，看着两人不良男人的斗嘴瞪眼，实在有趣。他一言不发，显得有几分神秘。
　　倒是一旁的王辰开始有些担心，不过他也是个敏感的人，没从司徒南身上感觉到杀气，也索性不管，掏出指甲刀，温柔地修剪指甲，眼神蛮是专注。
　　“臭道士，你是不是说过，我们欠你一块大洋，赔一百个就放了我的兄弟啊？”王亚樵问道。
　　“休想！没一百万那些家伙休想出来，等着把牢底坐穿吧！”苦艾得意地笑道。
　　“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啊？一百万都砍死你几百次了！”王亚樵气得大骂。
　　他这动不动喊打喊杀的样子让司徒南觉得刺耳，甚是不悦，皱着眉头。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民国暗杀大王，上海滩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斧头帮主？怎么感觉像是愤青？还有点癫狂的味道？如果是这种水平的话，如何能争霸上海？
　　应该是还没有经过历练吧？过几年，有了深刻的社会经验后，这王亚樵才会成为真正的暗杀大王。应该是这样！
　　老蒋、宋子文、汪精卫等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都被王亚樵暗杀过！当然，还有一些得意忘形的日本人也死在王亚樵的策划下，至于其他大小汉奸就更多了。
　　是个很有潜力的可爱的“魔头”，只是杀人者人恒杀之，王斧头最后也死于暗杀。不过，如果能利用的好的话，应该能干很多事情。
　　想道这里，司徒南脸色稍微缓和下来。
　　众人不知道司徒南瞬间动了那么多心思，不过王辰感觉到司徒南对王亚樵的态度不满，生怕会惹恼这位深不可测的男子。
　　“大哥，你就少说两句吧！别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王辰拉了拉王亚樵的手，劝住了这位被苦艾撩拨的几乎要发表的“恐怖分子”。
　　嗯，王亚樵是王辰的远房堂哥，出了五服，不过从小认识，关系还不错。
　　兄弟俩的经历大不相同，一个是留过洋的医生，有稳固的收入。一个是常年在底层参加革命的积极分子，不过常被人排斥！（性格问题！），有些激进。现在因为够狠，也在上海数以万计的安徽籍苦力劳工中组建自己的帮派，算是尚未完全发迹的那种。
　　不过两兄弟，有点想通的就是，都喜欢杀人！一个走阴险阴柔的风格，杀人于无形！一个走爆裂凶狠风格，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石破天惊。
　　他们之所以嫩找到威廉花园，一方面是谁也没想到他们是兄弟关系，更主要的是苦艾故意放出来的信息，把斧头帮的幕后大佬引了出来。
　　“两位王先生，你们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不过此事，确实你们有错在先，见宝起了贪念，还伤了我的人！所以必须给我个交代！”
　　司徒南不容置疑地说道，见“王氏双杀”脸色凛然，紧张起来后，微微一笑，话锋一转，态度也瞬间热切起来了——“当然，现在丢失的财宝已经找回来了，苦艾道长已经教训过贵方手下了，他们也付出了代价，相信以后也会长记性的，此事我不打算继续追究了。”
　　“谢谢司徒南先生宽宏大量，小小意思，不成敬意。”王亚樵递上一盒茶叶，心里松了口气。
　　别看他一副粗鲁凶恶的样子，但心里还是很忌惮司徒南这帮神秘势力。他打听过了，逮捕他的帮众的命令是来自租界工部高层，没有上面放话，下面的巡铺不敢放人。
　　“正宗黄山云雾茶？好东西！”司徒南把玩着茶叶盒，有些玩味地看着王亚樵，没想到这杀手王也有如此变脸的本事。前一秒还凶神恶煞，一瞬间就变得有些讨好的温和了。
　　“那，我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王亚樵试探着问道。
　　“什么时候？这个要看巡捕房了！我说了不追究此事的。”司徒南故作轻松道。
　　王亚樵眉头又拧了起来，看着司徒南。感情他所谓的不追究就是这样！说了半天还不是戏弄老子吗？
　　王亚樵的手气得发抖，好像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如果此刻他手握一斧的话，恨不得把司徒南英俊得嚣张的脸劈成两半！
　　他的胸口强烈起伏着，身旁的人几乎能听见呼气中的愤怒。他好像是真的怒了。
　　司徒南欣赏地看着王亚樵脸上的表情，他想试试这个心狠手辣的未来暗杀王有多能忍。大丈夫能屈能伸，一味逞强是不会有太大成就的。
　　不过王亚樵最终没说什么狠话，眼神也没了愤怒，虽然有些颓然，但也冷静下来。形势比人强，他知道如果自己动手的话，今天就走不出威廉花园了，而且关在巡捕房的手下也会受到更加残酷的折磨。
　　“你究竟想怎样才肯放过我们？”王亚樵冷静地问道。
　　见王亚樵这么识趣，司徒南也不再逗他了，想了一下道：“很简单，帮我杀一个人，同时成为我的人！”
　　“杀人好办，不过让我臣服于你，休想！”王亚樵硬气道，接着又补了一句：“除非你拿出让人信服的本事。”
　　“你想成为我的人还没那么容易呢？”司徒南笑道，“要不是看你有几分胆色，我才看不上你的几把烂斧头。道长，你告诉他，我们是怎么杀人的！”
　　苦艾贱贱一笑，用手指瞄准王亚樵，模拟射击的动作：“哒哒哒……”
　　“看见没有？上海滩大流氓已经落伍了，据我所知，现在美国芝加哥的黑帮都是用机枪来扫射的。你想试一下吗？”司徒南打趣道。


第127章 投名状
　　被司徒南和苦艾两人轮流数落，王亚樵心里发狠道：“妈的，有机会让你们两个贱人见识一下斧头帮的漫天飞斧的厉害！”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但王亚樵一点也不怀疑司徒南所说的，因为司徒南身边站在的几名警戒的保镖身上的杀气是遮不住的。而且那些人腰里鼓鼓的，应该是枪！
　　“你们不要把气氛搞得那么紧张嘛，连我也紧张了。”王辰突然谈谈地说道。不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手里的却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这家伙有个习惯，看你的时候，首先看的是对方的脖子，加上一副有些懒洋洋的样子，给人感觉好像在思考如何用最快的速度隔断对方的颈上动脉。
　　“司徒先生要杀谁？正好我有些手痒。”王辰手指一阵摆动，那把锋利的手术刀在他手指上转了一圈，霎时好看。
　　“夜巴黎的老板黄君！”司徒南道。
　　“理由？”王辰问道。
　　“杀手不是不需要理由的么？”司徒南反问道。
　　“本来不需要的，不过此人来头颇大，跟洋人关系密切，刺杀他非同小可。还是问清楚好。”
　　“那他跟日本人走得近，贩卖中国妇女算不算？”
　　“还行！”
　　王辰和司徒南用极快的速度对话，等王亚樵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谈好了。
　　“王辰，你要考虑清楚？”王亚樵劝道，“要说此事由我起，也应该让我去。”
　　“你们两个都得去！王辰负责黄君，斧头帮接管夜巴黎！此事成了，你们才有资格成为我们的自己人。”司徒南插嘴道。
　　“凭什么？”王辰和王亚樵异口同声道。
　　“凭我一句话把你的兄弟从巡捕房里放出来，凭我一句话挡住租界的压力，凭我是司徒南！”司徒南霸气道。
　　“道长，你带他们去见识一下我们的火力！”司徒南吩咐道。威廉花园很大，司徒南在家里建了个地下室，专门存放武器，无聊的时候也会在地下靶场发泄一通。
　　当王氏兄弟走进那个布满弹孔，靶墙上百孔千疮的地下室的时候，心里的惊讶难以形容。苦艾道长有心卖弄，操起一把汤姆斯冲锋枪，哗啦啦一下子就把一把子弹泼了出去。
　　“两位有兴致可以试一下这最新的美国货，火力猛，子弹多，一枪在手，流氓全倒！”苦艾喃喃道，把打空了冲锋枪熟练地装上子弹盒，递给王亚樵。
　　王亚樵试了一下，脸色不太好。
　　倒是王辰神情比较轻松，他端起枪，有意无意地指了指苦艾，“有了这家伙，我从这里杀出去应该没问题吧！”
　　“试一下不就知道了。不过我想你不会走出10步就倒下了。”苦艾鼓励地看了王辰一眼，道“这汤姆斯冲锋枪就傻，小孩子也能玩！不过忒贵，在亚洲也仅此一家了。不过都不是什么有技术的东西，下次有机会带你去玩玩飞机大炮等高级货啦！你要是喜欢打枪也行，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百步穿杨。”
　　“好啊！”王辰爽快地答应道。
　　出来的时候，王亚樵脸色不太好。见司徒南坐在沙发上，美滋滋地品尝他带来的黄山云雾茶，问道：“司徒先生是军火商？”
　　“生意做得不小，军火只是其一。不过我更喜欢做的国家买卖生意。”司徒南淡淡道，呷了一口茶，齿留清香，心情不错。
　　王亚樵想了一下，若有所悟，想到自己参加革命多年，一事无成，忍不住道：“不知司徒先生能否襄助革命呢？实不相瞒，我其实是个革命党。”
　　“你是什么人不重要，我关心的是，你有钱吗？有钱一切都好说。不过我不认为你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军阀！因为你不够圆滑！”司徒南似乎看透了王亚樵的心思。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北京那帮卖国贼逍遥快活么？”王亚樵反驳道。
　　“关你什么事？”
　　“因为我是中国人！”
　　“哦！把那些人干掉以后呢？段祺瑞不是三造共和么？你说的革命党不也是在两广打翻天，都在争权夺利么？旧军阀去了，自然也会有新的军阀代替，这不是重复循环么？”
　　司徒南笑问道。对于这个问题他看得比王亚樵远，也知道最后的答案，不过他还是有心考究一下眼前的这个愤青。
　　见王亚樵沉默不语，司徒南不想再纠缠这个沉重的话题了。“你想好了如何答复我了没有。夜巴黎，你干不干，不干我找别人！”司徒南催促道。
　　“干！为什么不干呢？”王亚樵道。心想，吞了夜巴黎后，自己不就有钱了，有钱不就是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司徒南大概猜出王亚樵的心思，也不点明。心想：只要走出了第一步，在桀骜不驯的鹰他也会让它乖乖听话的。
　　“医生，有时间到我的医院去教教学生，别老是迷恋着跳舞。要跳，医院里有大把的护士小姐陪你跳。”司徒南转向王辰道。威廉基金会在上海开了一家医院，正缺少医术精湛的医生。
　　“看看吧！”王辰不置可否道。教授医术倒是没问题，如果让他做一名循规蹈矩的医生就万万不能了。
　　王氏兄弟妥协后，司徒南马上就打电话给巡捕房，把那几个倒霉的斧头帮众放了出来，还慷慨地给王亚樵一笔汤药费。
　　走出威廉花园，王亚樵回头看了一眼宁静祥和的威廉花园，心里感慨不已。虽然那青年看起来挺和善的，但实际上他是头吃人的老虎。
　　“阿辰，你说真的要投靠那司徒么？”王亚樵问道。
　　“他和我们不是同一层次的人，自始至终，他都在跟我们开玩笑，你没看出来么？他好像知道我们的一切，而我们对他好像一无所知。
　　不过从他家里有不少洋人来看，他应该是从国外回来的，来头不小，不然怎么一口气帮我们兜下租界的压力。我想，你估计想在上海滩扶持自己的势力，所以才看上你的斧头帮了。”
　　“什么我斧头帮，我的还不是你的吗？”王亚樵骂道。
　　“别！我耍耍手术刀还行，砍人还是你们在行！”王辰道。他已经多次拒绝加入斧头帮了。他是个优雅的人，跟那些粗鲁的流氓混在一起没意思。
　　“能被他利用，也说明我们兄弟的价值！夜巴黎的事，说起来还是我们占便宜。你想在上海滩立足，靠上他是目前最好的途径。而且，我看此人所谋甚大，也不像是奸诈之人，暂时委身于他也无所谓。”王辰继续分析道。
　　对于即将要手刃夜巴黎的老板黄君，王辰一点内疚也没有。因为他确实也发现对方和日本人有密切往来，虽然像司徒南说黄君“拐卖贩卖妇女”这个理由有些苍白可笑，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自从和司徒南一度春宵后，吴曼丽有些闷闷不乐，有些萎靡不振，有些磨洋工。夜巴黎的跳舞皇后好像失去了活力，让老板黄君有些失望。开始，他以为吴曼丽大姨妈来了，但打听一下，发现好像跟一客人有了纠缠。
　　“曼丽，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最近你的表现让我失望，如果你在这样下去的话，你将会和其他舞娘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黄君严厉地警告吴曼丽道。不过他还是比较看好吴曼丽这颗摇钱树的。上海的夜总会竞争激烈，靠的还是手上的出色的舞娘。
　　想到这里，黄君的态度又缓和下来。“欢场无真爱，你要是较真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你好之为之吧！”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吴曼丽振作精神道，她要生存，要往上爬，保持首席舞娘的地位，所以平时在不经意间她也会插手舞女管理的事，身边拉拢了一批舞女，所以一般人也会给她几分面子。
　　“好吧！时间不早了，去化化妆吧！今晚有几个重要的客人，千万不能让我失望哦！”看着吴曼丽诱人的身影离去，黄君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他是个能忍的人，虽然觉得吴曼丽被人拔了头筹有些可惜，但这个尤物终归还是属于自己的。
　　“妈的，今晚便宜那几个黄萝卜了！”黄君咽了咽口水，今晚他约了几个日本人，嗯，日本人对夜巴黎很有兴趣，正好黄君原来的靠山退休回国了，他正想找个新的靠山。
　　见时间不早了，黄君整理一下衣服，正打算出去准备晚上的会谈。他刚走到门口，就撞到了一个身影。
　　保镖呢？黄君心里感觉奇怪！平时都个贴身保镖守在门口的，现在却不见了。就在一分神的瞬间，他突然感觉下腹一阵剧烈的疼痛，本能地张口大叫，可惜强烈的痛感让他叫不出来。
　　他的肾脏被人戳爆了！看着插在左下肋的一把餐刀，黄君难以置信！
　　他感觉瞬间浑身失去了力气，叫不出来，只能惊愕地看着面前的一脸憨厚的清洁工大伯笑眯眯地地把自己重新扶进房里，坐在椅子上，身体慢慢地软了下来，瞳孔失去了光泽。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如此白皙修长的手！他居然用一把普通的餐刀，只一刀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是黄君活在世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可惜致死他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清洁工不急不慢，信步闲庭地走出黄君的办公室，拐进旁边的洗手间。
　　王辰微微一笑，他飞快地换下衣服，又把刚刚裹着餐刀的餐巾和衣服揉成一团，掏出打火机，点着，扔出窗口。
　　干脆利落！连个指纹也没留下！
　　王辰满意地笑了笑。想到待会斧头帮的人就要冲进来，接管这里了，王辰又忍不住自嘲道：“我是不是太小心了呢？”


第128章 惊变
　　从洗手间里出来，王辰又变成了文质彬彬的跳舞医生了。他穿过绚丽的舞厅，看见吴曼丽坐在角落里发呆，便走了过去。小声道：“待会有事发生了，跟我走吧！”
　　“不行！我今晚走不开。”吴曼丽见是王辰，有些惊讶，但还是摇摇头。
　　看吴曼丽坚定的样子，王辰有些头疼。他想了一下，无奈地摊摊手，“好吧！陪我喝杯酒吧！”
　　吴曼丽不好拒绝。不过坐了一会儿，没见老板黄君出来，有些心神不宁，黛峨轻轻皱着。
　　王辰晃了晃酒杯，猩红的酒液迎着吴曼丽娇艳的脸，不由得赞道：“果然是红颜祸水，怪不得他也会动心呢？”王辰此刻想起了司徒南的叮嘱。
　　“什么？”吴曼丽感觉今晚的王辰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
　　这时，夜巴黎突然闯进一帮大汉，整齐划一的西服，黑帽黑皮鞋，腰里别着一把斧头，进来也不说话，神情严冷漠，像一群死神。
　　他们人数极多，瞬间把舞厅包围起来了，特别是夜巴黎原来的看场的人，更被那些不怀好意的斧头大汉包围着。好像一动起手来，这些斧头就不客气的砍倒反抗的人。
　　现成一片哇然，不少机灵的人马上想到逃遁。不过更多的人还是站在原地，旁观接下来的剧情。
　　抢地盘这种剧情在上海滩时不时都会发生，帮派之间的争斗一般都不会涉及客人，所以不少有见识的人都冷静下来，等着看戏。只是今晚情况有些特殊，因为地点在上海最红的夜总会之一，这不得不引起别人的猜测。
　　“斧头帮办事，闲人离开。”众西装大汉齐声喊道，他们手持斧头，让人震聋发聩。现成一片肃静，不少人紧张而期待地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身材矮小，一脸冷峻的三十岁左右男子越众而出，他就是王亚樵。看见王辰发出的信号后，他马上组织队伍杀进夜巴黎，然后按计划地占领这座豪华的夜总会。
　　看着整齐划一的，眼中透出兴奋的帮众，随着他走来，每人都努力地挺起鼓鼓的胸膛，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虽然细看一下，有些人的领带歪歪曲曲，有些纽扣不整齐，有些拉链没关好，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王亚樵很满意！心道：“人靠衣装马靠鞍，果然没错！如今这情形气派多了！”他心里暗暗感激慷慨大方的司徒南，不然这帮苦哈哈还在码头那里过着猪狗般的日子呢。
　　可能有些不习惯西装紧凑，王亚樵扯开领带，卷起袖子，仰着头，豪气地大声道：“从现在开始，夜巴黎就是我们斧头帮的地盘了。
　　嗯，来得有些匆忙，今晚就不能伺候好大家了，对不住大家了，不过从明天开始，这里的酒水免费三天，之后一个星期酒水半价。现在我们要收拾收拾了，大家就先散了吧！”
　　“喂！你们实在太目中无人了，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有个强壮的汉子越众而出，走到王亚樵面前大声喝道：“不管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夜巴黎，不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识趣的马上离开。”
　　“你是谁？”王亚樵冷冷地看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此人见王亚樵身材矮小，俯视着王亚樵，手指着王亚樵道：“矮子，告诉你，我是这里的保安经理，我们老板可是黄……”
　　还没等他说完，只见白光一闪，一柄飞斧砸在那保安经理的胸膛，他刚要挣扎，接下来又有几把飞斧钉在他胸前。
　　“聒噪！最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跟我说话了！”王亚樵淡淡地说道。
　　他这一出手，极大地震慑了对方蠢蠢欲动的打手。
　　“啊！”
　　有些胆小的宾客见杀人了，忍不住叫了出来，人群中有点骚乱。但被人一脸凶恶的西装大汉一喝，马上又安静下来了。
　　斧头帮众留出了一条通道，于是害怕会殃及无辜的宾客开始连忙撤走了。
　　不过也有些临危不惧，坐在一旁看戏的人。
　　王辰一边喝酒，一边懒懒地看着场内，就算是刚刚飞斧加身的精彩一幕也没引起他的一丝惊讶。
　　他见吴曼丽脸色有些苍白，便安慰道：“咱们喝酒，不要理会这群无聊的人！”说完，又招呼一个相熟胆大的舞娘一同坐下来。
　　吴曼丽喝了杯酒后，精神好了些。她心里暗暗奇怪，已经过去半个钟了，夜巴黎的老板黄君还没出现，群龙无首，也没有人想着去增派人手过来帮忙。
　　她不知道，黄君已经完蛋了，增援的人马在半路遭到斧头帮袭击，自身难保了。
　　就在吴曼丽不远的地方，有几个穿着燕尾服的矮小男人，也在冷冷地看着场中的一切。其中有人留着髭胡的男人想站出来，却被另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制止了。
　　他们就是黄君今晚要见的日本人，本想着趁夜巴黎后台空虚，入股夜巴黎，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和黄君谈判就被斧头帮捷足先登了。
　　见斧头帮慢慢地掌控局势，而他们要等的黄君就就没有出现，几个日本人吱吱呱呱一阵后，悻悻地离去。
　　这时，有个手下凑到值班经理耳边小声说了什么，那值班经理脸色变了几遍。
　　黄君死了！
　　这个消息马上传开了，本想顽抗的夜巴黎的打手顿时没有了士气，马上垂头丧气。
　　“你是值班经理？”王亚樵冷冷地打量着眼前一脸圆润的值班经理。
　　“是。我是。小人姓黄，小我小黄就可以了。大人有事尽管吩咐，无有不从！”那经理矮着身子谄笑道。
　　他很识趣，既然大老板都死了，自己只是打份工而已，没必要跟着陪葬。再说这夜巴黎不也是黄君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么？
　　“很好！小黄还是原来的经理，不过现在要配合我们斧头帮整顿这夜巴黎。”王亚樵用力地拍了拍小黄的肩膀。
　　这样子有些滑稽。王辰忍不住呵呵一笑。却让旁边的吴曼丽一阵紧张。好在王亚樵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就没再理会了。
　　“从现在开始，夜巴黎的全体员工工资加一成，大家努力工作，就有钱发，谁要是三心两意或者偷懒就吃斧头，明白吗？”
　　恩威并重这东西王亚樵也会，黄君在时比较吝啬，现在新老板一来就加工资，暂时稳定了夜巴黎员工的军心。
　　黄君死了，但夜巴黎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此事引起了上海滩的轰动，发生在夜巴黎之外的几起黑帮火并都跟夜巴黎有关系，引起了租界工部董事的强烈关注，好在司徒南暗中挡住了工部的压力，斧头帮才能顺利地接管夜巴黎还有黄君的一家赌场和旅馆，把黄君的产业全部吞并。
　　夜巴黎不止黄君一个董事，不少大人物也占有一些股份，不过斧头帮动作太快了，在旁人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把局面安抚下来，造成既定事实。在孝敬工部一笔资金后，斧头帮在上海的崛起也得到了默认。
　　这么一块大蛋糕司徒南还不会那可慷慨地让给王亚樵，成事后，司徒南也派人管理夜巴黎的财务，同时也从广东抽调一批精英进驻夜巴黎等产业，建立致公党的情报站。
　　对此，王亚樵就算有异议也只能默认。因为他的一帮帮众都是苦哈哈，让他们打打杀杀还凑效，不过要管理夜巴黎却是不可能了。
　　不过从破烂的码头工人换成西装革领，一帮没什么文化的帮众也很坦然地接受了这种高级打手的安排。
　　夜巴黎斧头帮事件只是这风云变幻时代的一个小小插曲，热闹了几天后，马上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该吃喝的吃喝，该杀人放火的杀人放火，这座罪恶的都市每天都会重复这所谓的恩怨情仇的桥段。
　　吴曼丽度过了忐忑的几天后，原本以为会有一场大风波的，但是风平浪静，她也慢慢地回到了熟悉的生活轨道。
　　只是让她奇怪的是，黄君死后，她的地位不仅没有动摇，而且提升了不少。新老板好像对她刮目相看，就连那些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斧头帮头目态度也是蛮客气的。
　　这种待遇让吴曼丽感到担忧，她隐隐觉得好像是有什么阴谋。那个矮小凶恶的斧头帮帮主要垂涎自己的美色吗？好像也不是。据说，这位独特怪异的帮主竟然对他的帮众开展扫盲运动，还说什么“有文化的流氓才是真正可怕的流氓！”
　　这让吴曼丽有些好笑！夜巴黎的不少人也在看着这群新崛起的上海滩新贵，虽然有些好笑，但也有一些人对这斧头帮的做法有些另外的看法。
　　“该来的还得来，谁叫我是做舞娘的命呢？”
　　想道新主人相邀，吴曼丽不敢怠慢，走进王亚樵的办公室的时候，心里叹了口气。
　　“噫？你怎么在这里？王帮主呢？”吴曼丽惊讶地看着司徒南，对于这个时不时出现在自己脑海的男人，她致死也忘不了了。
　　“王帮主呢？”吴曼丽问道。宽敞明亮的房子内，除了司徒南，完全没有王亚樵的身影。
　　“他去培训他手下的流氓了！今天只有我两，有些事应该让你知道了！”司徒南笑道。……
　　“这么说？你才是这里的大老板？黄君也是被你干掉的！”吴曼丽有些惊悚地看着司徒南，她突然觉得自己思念的男人是如此陌生。
　　“你看我是干流氓的么？世上哪有我这般英明神武的流氓！不过你要这样理解也没错。”司徒南笑道，否认吴曼丽把自己和斧头帮联系在一起。
　　“至于黄君，他只是有点倒霉而已。原因嘛，很简单，大部分因为你！”司徒南盯着吴曼丽道。
　　“我？”
　　“没错！因为你将是这里的女主人，真正的女主人！只要你坚持，这里所有的人都得听你的！”司徒南霸道地看着吴曼丽。
　　吴曼丽脸红了，泛起些幸福的红晕，她在默默地消化司徒南的话。沉默良久，她又问道：“你是做什么的？到底是谁？”
　　“我是世界第一号大流氓！上海这里只是其中的一个据点而已。有些事不必深究，迟早都会知道的。”司徒南似乎看透了吴曼丽的心思。
　　这个女人很聪明务实，临大事有静气，让司徒南很是欣赏。没错，他准备把她培养成上海滩的地下皇后！
　　“好吧！我能帮你做什么？”吴曼丽道。
　　“我需要监视上海滩的各种势力，同时也准备在此建立情报中心，训练女特务，夜巴黎刚好提供了这样的环境。”司徒南道。见吴曼丽样子有些为难，他又道，“会有专业的人手帮你的，你只需要管理他们就行了，就像你把外面的那些舞娘管理得妥帖一样。”
　　“我为什么要帮你！”吴曼丽屏气凝神看着司徒南。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司徒南道，“下个月我走了，回美国，不过我希望带走你那久病的母亲还有一心要出人头地的弟弟，你说怎么样？”
　　“嗯！”吴曼丽点点头，又道，“你，还会回来么？”
　　“可能吧！”司徒南有些心虚道。
　　吴曼丽走后，司徒南又见了王亚樵。得知斧头帮正准备抢夺青帮的鸦片后，司徒南告诫王亚樵适可而止，不过却答应帮忙处理抢来的鸦片。
　　“有个人你帮我留意一个人，他现在在上海和朋友从事棉花和证券投机生意，开了间茂新公司，专门做无本生意。你和对方接触，投资到对方的生意去，照我估计，他们投机生意肯定不会长久的，很快会失败的。
　　到时你去找对方赔钱，他肯定一时仇不到那么多钱，你就咔嚓他！明白吗？一定要找个好的借口咔嚓他！我不要钱，你懂吗？”
　　司徒南郑重道：“此事你亲自负责，不得泄密！不然后果自负！”
　　“好！”王亚樵点点头，不敢对视司徒南眼中的寒芒。他心里暗暗记下此事，也不敢多问。拿着司徒南提供的资料走了。
　　吩咐王亚樵后，司徒南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又找到苦艾道人，让苦艾考察队暗中留意此事。如果王亚樵不能成功的话，苦艾就带人亲自动手。
　　见司徒南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苦艾也不敢多问。毕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会留在中国，夺夺宝，杀杀人！
　　“还有，现在上海的社会分子，他们都是俄国派到中国的异端分子，最会蛊惑人心，所以这些人我们也要注意。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赶尽杀绝！这方面吴曼丽还有致公党上海站都会给你提供情报的。”
　　司徒南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但既然插手了，哪怕是错也要一错到底。蛋疼的历史，还有比原来的轨迹更糟糕的么？


第129章 直皖大战与汉冶萍
　　司徒南有时偷偷去夜巴黎胡搞一通，更多的时候却在关注着戏剧性的直皖大战。美华公司在这次战争中下了重本，赊给直系军队大量的军火物资。特别是吴佩孚的军队，更成为美华公司下注的重点。
　　跟历史上的直皖战争中，曹吴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不同的是，得到了美华公司的军火支持后，曹吴的军队实力要比历史上雄厚的多，规模上偷偷扩编了几个混成旅，机枪大炮的数量也增加不少，还有少量的飞机！虽然人数上还是少于皖系的边防军和段祺瑞网罗的一帮督军们的部队，但也有一战之力。
　　司徒南特别不喜欢皖系把持的段祺瑞政府，就连一度收复蒙古的徐树铮的边防军也没有太多的敬意。
　　认为那只不过是靠出卖国家利益换来日本的军火建立起来的军阀部队，所谓的边防军也只不过找了个个借口训练部队，暂时把部队摆在西北的而已，一旦内战还不是哗啦啦地撤回北京，连个毛也不剩，焉能不让蒙古得而复失？
　　司徒南觉得丢失蒙古是件非常可惜的事情。不过摊开地图一看，那地方实在太重要了，俄国的铁路动脉就经过蒙古，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让蒙古回到中国手中的。
　　俄国有心的话，总会得到机会的，蒙古人自古跟汉人不相容，好像历朝中央政府也没有真正有效地治理那片草原！除非中国立刻统一，不然蒙古还是保不住的。
　　或许徐树铮、张作霖等北方有能力决定蒙古的人都有那个心，但毕竟内战高于一切，与保住自己的权势相比，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得到皖系从西北调兵进军和曹吴打战的一刻，司徒南就懒得再为遥远的北方叹气了。里里外外想了一遍后，对于早已答案的事情也不会再耿耿于怀了。
　　从11920年7月14日开始，决定北京政坛的直皖大战一共持续了5天！关键人物是直系的吴佩孚和皖系的徐树铮，至于两派的大佬曹锟和段祺瑞都没什么打战的本事，就两纯粹的官僚政客，不过各自自封为司令，暂时甘心做个后勤司令。
　　一开始吴佩孚准备偷袭段祺瑞的营地，活捉段祺瑞，可惜计划泄密，功败垂成，让老段溜回了北京城。
　　之后就是两军对垒，摆明车马，各凭本事说话。吴佩孚打战的本事技高一筹，连续强攻，突破了不少皖系军队的防线。
　　不过皖系的干爸日本人过来拉偏架，不准双方在京汉铁路线上打架，吴佩孚的部队不得不退出京汉线，防线一下子出现大漏洞，被皖系军队今追猛打，首尾不能连接，形势危急。几乎失败。
　　不过吴佩孚号称天下第一师的北洋第三师实力果然不俗，拼死还击，堪堪挡住了皖系部队的攻击。这是战争最残酷的一幕，阵地战几次一手，尸骸累累。
　　这时就体现出吴佩孚的“关公之勇”了。他亲率一部精锐实施迂回战术，长途奔袭对手曲同丰的司令部，轻而易举地俘虏了曲同丰本人及司令部全体将校。
　　这下不得了了！
　　吴秀才的一招直捣黄龙，让皖系东线战场群龙无首之下，没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官兵仓皇逃窜，兵败如山倒，自此战争分出来胜负。
　　吴佩孚的军队势如破竹，收编了皖系的残兵败将后，又掉过头去对付西线指挥作战的徐树铮。徐树铮一直是段祺瑞的狗头军师，名声很响亮，帮段祺瑞多次策划了几次阴谋都已得逞，很是受宠。
　　不过他这个好走边锋的心比天高的政客对上吴佩孚这个堂堂正正的能文能武的将军，几乎没有还击之力，最后丢下部队，狼狈地逃回北京。
　　或许觉得北京城不太安全，他又连忙跑到租界躲起来了，此后一蹶不振，后来被基督将军冯玉祥干掉了，谁叫他坏了江湖规矩，找人暗杀冯玉祥的舅舅兼靠山陆建章呢！
　　曹吴大获全胜，终于开到了北京城外，一时风头无二。
　　张作霖是这场大戏的第三号男主角，他也不甘示弱，干掉了大反派皖系后，奉张也从三号主角上升为二号主角，戏份多了不少。
　　奉系部队和直系结盟，不时地敲边角，拖住了皖系的不少兵力。所以他也是胜利者，自然也从中分到一杯羹，暂时和直系共同把持了北京政府。
　　接下来应该是分赃不均而引起了直奉战争了，不过也只是一连串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好戏连场中比较出彩一段而已。
　　旗开得胜的曹吴实力大增，雄踞直隶、河南、湖北、陕西，成为关内第一大军事集团。而奉张的势力也从东北延伸到北京天津，成为另一大军事集团。
　　皖系的残余侧剩下浙江的卢永祥和安徽的倪嗣冲和其他一些小军阀，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干戈不休，军火畅销！美华公司不仅可以从中牟取暴利，也能跟着分享政治投机成功的红利。司徒南不得不乐见这样的结果。
　　曹吴的胜利让美华公司染指汉冶萍的希望逐渐实现，同时美华贸易公司、西方石油公司、南星轮船公司甚至南华粮行等一大批企业在长江流域的扩张大大加快了，成为美国资本在长江流域输入的最强大锋利的一股势力，隐隐超过了英国的怡和、汇丰、亚细亚洋油等老牌资本。
　　商业公司跟着吴佩孚进驻汉口、北京，见势头良好的致公党也派人派人进驻汉口、北京等城市，秘密设立情报站，紧盯着未来中国第一号军事强人——吴佩孚！
　　司徒南在幕后谋划了这一切，他尝试将自己的资本和吴佩孚的军事力量合作，在曹吴一片风光的背后，司徒南的势力却在悄然快速扩张，得了实利。
　　北京城养着一群猪狗般的官僚，他们忙不停地向吴佩孚献媚，小嘉道理来到吴佩孚在北京的府邸的时候，真是宾客盈门。
　　他的到来却让吴佩孚精神一振。没有美华公司的武器装备，曹吴能否胜利还未尝知。
　　“恭喜吴将军了，虽然很多人都说过这句话了。我们还是认为吴将军的前途不可限量，”小嘉道理赞道。他的目的自然是加深双方的友谊了。
　　“谢谢！还得多谢贵公司的鼎力相助啊！”吴佩孚笑道，“特别是你们这次提供的飞行队，可帮我大忙。关键时刻帮助我军顶住皖系的进攻，侦察敌军的司令部等等，都功不可没啊！多亏有了飞行队，我的部队才能一举俘虏敌军司令部，把曲同丰那窝家伙全部端了。哈哈！”
　　吴佩孚开怀大笑，这是他最引以为豪的战功，也非常满意美华公司提供的飞行队在这次战争中的表现。
　　“那当然！他们都是一群棒小伙子，技术精湛，而且我们的飞机是世界最好的，打起战来没的说的。”小嘉道理也顺着吴佩孚的意思自夸道。
　　“不知吴将军是否有意扩编飞行队？”小嘉道理敏感地问道。
　　“正是！”吴佩孚点点头，暗暗赞道这洋鬼子的精明。
　　“不仅是飞行队，我还想从贵公司处进口一批机器，扩大洛阳军工厂的规模。”吴佩孚道。
　　“能为吴将军效劳，正是我所乐意的。我们会为吴将军提供一流的设备的，还有最优惠的价格的。”小嘉道理爽快道。
　　他知道刚刚结束完战争，吴佩孚的军队从皖系那里得到了大量的武器装备，所以军火暂时是不缺的。不过吴佩孚第一时间能想到扩建自己的兵工厂，这让嘉道理刮目相看。
　　“这个当然！贵公司信誉实力我自然相信了，不过你也知道，最近我们资金比较紧张，价钱方面……”吴佩孚有些为难道。
　　上次为了从美华公司进口军火装备，几乎花光了曹吴的积蓄，现在大胜仗了，安顿伤兵，发军饷赏赐什么的都需要大笔的钱。北京政府是没有钱的，只能靠卖国才能维持运转。
　　曹吴要主持这个烂摊子，需要大量的金钱，所以他这个胜利者痛并快乐着。
　　“理解理解。”小嘉道理来之前已经有所准备了，他想了一下，故作为难道：“这样吧！我自走主张，资金方面可以拖一拖，毕竟吴将军和我们有过良好的合作关系嘛。不过吴将军也要表示你的诚意，好让我有所交代啊！”
　　“不知嘉道理先生指的是？”吴佩孚警惕地看着嘉道理。
　　“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为难的。”小嘉道理笑了笑，徐徐吐出三个字——“汉冶萍！”
　　“哦！原来是此事！好说好说！”吴佩孚恍然大悟，有些奇怪美华公司怎么对汉冶萍公司念念不忘。虽然汉冶萍公司名义上是中国公司，但实际上受到了日本企业的控制。
　　汉阳铁厂的高炉连续地停产了，堆积的产品卖不出去，算是废了。唯一值钱的只有大冶的铁厂，还能生产生铁，不过只能低价出口到日本还债，一边生产一边赔钱，说起来很滑稽可笑，但就是这样。
　　萍乡的煤矿运行正常，不过却被汉阳铁厂拖累，加上养着一堆蛀虫，也不会好到那里去。整个汉冶萍公司就一烂摊子，待涨坏账一大堆，就算司徒南不出手，再过几年，汉冶萍公司也不亡自亡了。


第130章 倾销飞机
　　吴佩孚曾经也打过汉阳铁厂的主意，但发现实在没钱去填那个无底窟窿，另起灶炉，选择了洛阳的兵工厂。
　　他还不知道，美华公司已经暗中控制了汉冶萍公司的15％，虽然比例比日本的日清公司要低不少，但也成功地对汉冶萍公司进行一定程度的渗透。如果得到吴佩孚的支持的话，也可能夺回汉冶萍公司的控制权。
　　至少也夺到汉阳铁厂，这是司徒南下给小嘉道理的命令……
　　吴佩孚自然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把汉冶萍公司交给美华公司，虽然这样做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袁世凯和盛宣怀等人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吴佩孚新鲜出炉，爱惜羽毛，自然不能做出如此有损自己名誉的事情来。如果价钱合适的话，他也不反对…
　　小嘉道理微微一笑，对吴佩孚的心思心知肚明。“我有两个方案，一是把汉冶萍公司整体打包出去承包，期间是20年或者30年，相当于出租，不涉及所有权。二是重整汉冶萍公司，把汉阳铁厂、大冶铁矿和萍乡煤矿独立出来，交给民间商办，这样也能打破日本公司对汉冶萍公司的垄断。我建议，如果吴将军不好出面的话，可以把汉冶萍公司的权力从中央下放到下面的省份。至于别人如何处理，就不关吴将军的事了。”
　　小嘉道理目光炯炯地看着吴佩孚，一脸期待。“这些计划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利的，日本人想搞垮中国的重工业，而我们则是投资建设，虽然产权属于美华公司，但归根到底还是中国的钢铁工业嘛！也自然会促进为中国的工业化进程。如果我们合作愉快的话，美华银行愿意向吴将军提供500万的免息贷款。”
　　这样优惠的条件吴佩孚实在拒绝，不过他不太明白，美华公司为什么舍得花那么多钱在汉冶萍公司身上，为了那个烂摊子似乎有些得不偿失？而且外国公司投资中国钢铁工业，这实在有点奇怪。有这样好心的外国公司么？
　　想到这里，吴佩孚有些看不清这美华公司了。
　　“以贵公司的实力，把美国的军火、钢铁等物资出口到中国不是利润更多么？何必那么麻烦呢？”吴佩孚不解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或许是很看好中国的未来吧！你知道钢铁工业前期都是赔钱的，不过长远来说还是挺赚钱的。
　　据说是公司的高层不喜欢日本人，不喜欢日本企业独霸中国的钢铁工业，于是就想和日本人较劲！实际上我也有些疑惑，不过是上面的决定。”小嘉道理真诚地说道。对他而言，最主要的是完成任务。
　　“较劲？”吴佩孚笑了笑，日本人想搞垮汉冶萍公司，而好心的美国人却想着在中国投资钢铁工业，用较劲一词来形容也是生动！
　　吴佩孚勉强接受了小嘉道理的解释。
　　这里面却是没有阴谋，有阴谋也不是针对吴佩孚。这点吴佩孚心里很清楚。
　　汉阳铁厂在他的控制范围内，美华公司要投资汉阳铁厂，最大的收益者不是他吴佩孚么？没有日本人给段祺瑞撑腰，自己这一仗会打得这么惊险么？没有日本人撑腰，土匪张会越来越嚣张，处处和曹吴抬杠么？
　　想到这里，吴佩孚同意了帮助美华公司争夺汉冶萍公司。他知道，小嘉道理提出来的所谓的承包经营只不过是个套词，把汉冶萍公司承包给美华公司，到最后还不是整个都成为美华公司的囊中之物？到时国民会怎样议论自己呢？
　　为了减少阻力，吴佩孚采取了小嘉道理的第二个建议，分割汉冶萍公司，这样目标就分散得多，而且还可以算计一下敌人。吴佩孚暗暗打定主意。
　　这样一来，美华公司就可能得到了汉阳铁厂和萍乡的煤矿，日本人得到了大冶的铁矿和铁厂。这样各取所需，对双方都有个交代。
　　相信那些矮子也不会再跳出来吱吱歪歪了吧！
　　想到差点让自己兵败的日本人，吴佩孚心里就一把火！
　　汉冶萍事件让吴佩孚清醒的认识到，这个国家就想汉冶萍公司一样，半死不活的，如果不能统一的话，最后也可能像汉冶萍公司一样被人瓜分掉。
　　想到这里，吴佩孚肩上就感到沉重的压力，也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念——统一中国！
　　得到了吴佩孚的承诺后，小嘉道理兴奋不已，因为他很可能成为整合中国最大钢铁企业项目的负责人。
　　他来之前，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极力推销飞机。现在美国的飞机制造业极不景气，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有不少库存的飞机需要清理，以减少资金压力。
　　没有的军队的订单，美国的各大飞机公司都陷入了一片困顿之中，不少坚持不住的飞机制造商不是倒闭就是转行了。
　　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已经萎缩道原来三分之一的规模，部分工人被转移到汽车工厂，不过仍然在亏损。为了维持飞机公司的运转，司徒南甚至愿意贴钱去为吴佩孚生产飞机。
　　谈妥了汉冶萍公司后，小嘉道理又重新兜起飞机的话题。凭借他的三寸口舌，他终于说服吴佩孚采购从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采购50架，包括15架教练机，15战斗机，20架轰炸机，一共450万。
　　这笔飞机的交易价格比较白菜！要是在前两年，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卖给美国军方恐怕提高到5倍不止！出口到法国英国的飞机更是10倍！
　　不过现在不行了，市场不景气，为了争夺中国市场，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很愿意出售飞机给吴佩孚。至于所谓的对华武器禁令也漏洞百出，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只需要拆下武器，运到中国再组装起来就可以了，轻而易举，虽然赚不了几个钱。
　　此事就落在了军火商人小嘉道理的身上了。他充分考虑到吴佩孚的经济状况，故作慷慨地把飞机赊给吴佩孚，谁叫他是最大的买主呢？
　　按照惯例，美华公司还提供技师和飞行教官，帮吴佩孚建设飞行学校和飞行基地，让吴佩孚一下子拥有中国最大的空军。
　　当然，这支空军也是属于美华个空军，因为从飞行员到技师，都是美华提供的，不少青年都是致公党的秘密党员，只是暂时被吴佩孚雇佣而已。
　　一旦有需要，司徒南和致公党可以抽调这些飞行员和技师，只给吴佩孚留下一堆无人驾驶的废铁。嗯，利用中国战场培养飞行员也是司徒南和致公党既定计划之一。
　　吴佩孚的军火商自然不止美华一家，不过美华提供的服务确实最好的。除了，吴佩孚，土匪张也是美华公司极力争取的对象。这一点吴佩孚本人也心知肚明。
　　走出吴佩孚的府邸，不久小嘉道理又去了土匪张那里推销军火。不过成果没有吴佩孚那么大，原因是美华公司对张作霖没有像对吴佩孚那样慷慨地提供大量的贷款。
　　张少帅对飞机很感兴趣，很喜欢这种会飞的玩具。在小嘉道理的邀请下，张少帅参观了美华公司组织的飞行表演小队。美华公司提供几家康明斯—林肯飞机，再从揭不锅的北洋政府的航空队里招来几名飞行员，组成了美华飞行表演队。
　　虽然水平很一般，对于张少帅这没见过世面的高富帅来说，却是心驰神往，立即表示要接受飞行训练，从此爱上了飞行。
　　他有这个天赋，不到一个星期就学会了起飞降落。飞行的滋味让人向往，张少帅看着下面的山川、河流、还有古老而颓废的城市，心情开朗。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一脸担心的教练，真想一脚把这个总把着脸的家伙踢下去，换成北京城的水灵妹子就好多了。
　　张学良落地后不久就看见小嘉道理热情的笑脸：“少帅，这飞机的性能实在没话说的，康明斯—林肯，世界大品牌，真刀真枪跟德国飞机在欧洲硬拼过，所向披靡啊！侦察、袭击地面目标，甚至摧毁敌方指挥部，无所不能，正适合大帅的部队实现正规化，现代化。这不，吴佩孚将会就是靠我们的飞机，发现敌人的指挥部，然后……你懂的！”
　　小嘉道理不断地给张少帅灌输飞机在战争中的作用，照他说法，没有飞机，吴佩孚打不赢战。
　　经过小嘉道理的一番循循善诱后，张少帅才充分地认识到，原来除了泡妞，打飞机，哦，不，应该是用飞机打战是多么厉害的一件事。
　　“嘉道理先生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禀告父帅，筹建东北的航空队，向贵公司采购飞机的。”张学良拍着胸口道。
　　土匪张似乎对那些会飞的玩具也有那么一点兴趣，不过一打听飞机价钱，他又忍不住大骂：“妈的巴子，这飞机太贵了，一架飞机都可以买几百条枪了，几百条枪够老子从新民府打劫到奉天了。”
　　“可是，人家说飞机可以打战呢？”张少帅不甘心道。
　　“妈的巴子。打战还得靠兵强马壮，那玩意胡里花俏的，说不准是个绣花枕头。”土匪张见看到儿子那么喜欢飞机，一脸委屈的样子，心有些软了，不好拒绝，便答应买几架飞机让儿子玩玩。
　　“小六子啊！咱家底子太薄，意思意思一下就好了。等咱家打败了吴佩孚，有钱了，到时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好不好？”土匪张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不过嘉道理说，吴佩孚的飞机队很厉害，这次打败段祺瑞就是看着飞机发现曲同丰的司令部，然后长途奔袭，一下子打了胜仗。而且，飞机还可以扔炸弹炸大炮阵地呢！……听说，吴佩孚觉得飞机很好用，尝到了甜头，最近又买了几十架飞机，准备用来……用来对付我们呢……”张学良不死心地说道。
　　“什么？”土匪张听说吴佩孚采购了大量飞机后，不能淡定了，他严厉地看着张少帅，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吴佩孚！！！”
　　很快，关于飞机的作用，土匪张从密报中得到了证实。他也不甘示弱，当场砸下了200万采购30架飞机，10架教练机，10架战斗机，10架运输轰炸机。同时还组建自家的飞行学校。
　　这样小嘉道理笑开了，后来他又很大方地半卖半送地推销了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一款新型客机给张少帅作专机。
　　吴佩孚知道此事没说什么，因为美华公司卖给土匪张的军火都是现钱交易，不像自己可以赊购，实际上还是比较偏向自己的。
　　看见土匪张和美华公司做买卖后，日本人不大高兴。这些矮墩子像狗一样，嗅觉灵敏，几十年来一直不断地派间谍到中国，比中国人还要了解中国。他们眼红了，也只能干瞪眼，谁叫他们拿不出一架像样的飞机呢？他们也需要从美国进口飞机呢。
　　不过那些猥琐的家伙还是有办法的，他们从美国进口发动机，然后装上日本产的木材，最后出口到中国。
　　或者干脆从美国或者欧洲进口飞机，贴上自己的牌子后，转手卖给中国的军阀们。为此，土匪张深受其害！捏着鼻子，勉强承受了矮子的好意。曹吴是新直系，以李纯、王占元、陈光远为首的长江三督是老直系，现在吴佩孚势力强大了，自然要整合直系的势力了。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势力比较弱的湖北督军王占元，王占元打战手艺不好，军纪败坏，收刮民脂民膏水平一流，还特别吝啬，常常克扣部下的饷银，把大量的民脂民膏投资到天津的租界，投资投机手段倒是蛮不错。
　　吴佩孚决定撵走王占元后，换上自己的嫡系萧耀南。论打战，十个王占元不是吴佩孚的对手，但吴佩孚此时吃相不能太难看，不好对王占元动武。
　　小嘉道理就给吴佩孚出主意，把汉冶萍公司交给王占元处理，然后找个借口罢黜他。比如来个“湖北人驱王，吴佩孚援王”的把戏，这不顺利驻兵武汉了么？


第131章 汉冶萍风波
　　在小嘉道理的策划下，汉冶萍公司从中央下放到湖北。
　　王占元不想接这个烂摊子，但不得不接，一来不好直接得罪吴佩孚，二来他得到小嘉道理的暗示，于是态度马上变得积极了。
　　反正汉冶萍公司已经烂透了，与其便宜日本人，还不如当骨头抛出来，让美国人和日清公司争抢。抱着这样的心态，加上需要美华公司军火的支持，王占元扭捏一把后同意美华公司的购买汉冶萍公司这块烂骨头。
　　日本的日清公司用贷款暂时控制了汉冶萍公司，但得到美华公司的支持，王占元态度强硬，坚持要把汉冶萍公司交给美华公司，至于汉冶萍公司所欠日清公司的债务可由美华公司出资垫付。
　　这如何了得？感觉麻烦的日清公司马上使出他们擅长的公关工作，可惜在美华公司的干预下，日清公司威胁、利诱等手段皆不能奏效。
　　以前日清公司就是看准了汉冶萍公司没有能力归还债务，所以可以利用债权人的身份控制汉冶萍公司，不过现在美华公司打着“门户开放”的旗帜，和日清公司争夺汉冶萍公司，日清公司面临巨大压力。
　　他们马上想到，接下来汉冶萍公司就是重组，融资，就算日清公司坚持要把债务算到股份里面，但要拼钱是拼不过美华公司的。
　　财大势粗的美华公司的股份很可能超过日清公司，一旦用扩股注资的办法排挤日清公司，日清公司可能要完全淡出汉冶萍公司。
　　狡猾日清公司跑来和美华公司商量，提出了100万的好处费让美华公司放弃插手汉冶萍公司，如果换成别人，动动嘴，做个姿态就赚到100万，可能马上就同意了。
　　可惜他们碰上了司徒南。鬼子真是大方啊！不过打错了算盘，美华公司为了营造如今有利的局面花费远不止这100万，对汉冶萍公司司徒南是志在必得的。
　　美华公司严词拒绝日清公司的“好意”，表示坚持要以股东身份重组汉冶萍公司，得到了湖北方面的赞同。
　　日清公司几乎要哭了，文的武的方法都不管用，特别是美华公司志在必得的态度让他们很是头疼，日清公司的代表恨死那个嘴上没几根毛，但言辞犀利油盐不进的犹太人罗士兰？嘉道理了。
　　美国公司钱多，烧钱烧坏了脑子，偏偏要汉冶萍这个烂摊子？让日清公司搞垮它不是挺好的么？到时美国、日本的钢铁、设备不是可以随意进入中国市场么？这多好啊！
　　几次碰壁后，日清公司也似乎感觉到美华公司其实想要的是汉阳铁厂，通过收购汉阳铁厂进入中国的钢铁业。
　　或许是太平洋太大了，美国的机器设备出口中国，成本太高，所以干脆直接在当地投资设厂了。
　　这是日清公司唯一能找到的并不是那么有说服力的理由。
　　“该地的美国佬！让他们这样搞法，过几年，他们在中国的钢铁、机器产品可能会对日本的产品形成激烈的竞争！”日清公司某一高层骂道。
　　“那也是几年后的事，美国人愿意砸钱就让他们砸，把汉阳铁厂那个烂摊子交给他们，看他们会不会被拖死。
　　现在我们最主要的保住大冶的铁矿砂、生铁，萍乡的煤炭也要争取。”又一高层道。他的话得到了众人的认同。
　　过了几天，日清公司的代表急急忙地找到了小嘉道理，在美华公司全面吞并汉冶萍之前，提出共同瓜分汉冶萍公司。
　　狡猾的矮子！他们手中有大冶铁矿的抵押，如果瓜分汉冶萍公司肯定让这些矮子得到了其中最优质的资源。想想真有些不值，便宜这群矮子了。
　　小嘉道理心里不甘心地想道。日清公司的意见也正中美华公司的下怀。
　　美华公司自然有能力把日清公司完全赶出汉冶萍公司，但代价太重。司徒南不想太多得罪对方，谁知道脑子不大正常的矮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呢？所以他指示小嘉道理不比跟日清公司纠缠，尽快得到汉阳铁厂及萍乡煤矿。
　　经过了最后磋商后，美华公司表示尊重日清公司在大冶铁矿的利益，但仅此而已，汉阳铁厂和萍乡煤矿将会由中美合办，实际上美华公司说了算。
　　在此过程中，美华公司得到了王占元的支持，不过这老家伙不老实，见美华公司顺利地得到了汉阳铁厂和萍乡煤矿（美华公司和江西总督陈光远早已谈好条件。），贪心又来了，小嘉道理很识趣地赠送2％的干股给这个贪婪的军阀。
　　这么大的事，肯定瞒不了国人。见日美公司瓜分了汉冶萍公司后，让人联想到列强瓜分中国，所以舆论一片哇然。
　　王占元、美华公司公司、日清公司一时成为报纸上不光彩的角色，不过却得到北京和湖北、江西方面的默认。
　　知道内情的人都保持沉默，他们知道，汉冶萍早已烂透了，这只是个不好不坏的结局而已。
　　王占元和日清公司反正臭名昭著了，不过美华公司却要爱惜羽毛。对此，司徒南早有准备。
　　段祺瑞失败后，皖系军阀和他们背后的北洋财团遭到美华公司的狙击，旗下的煤炭、水泥等生意缩水不少。
　　商人王郅隆是段祺瑞等皖系人的大管家，穷途末路之下不得不把《大公报》低价转让被宋美龄把持的上海报业公司。继《字林西报》后，上海报业公司控股的报纸又添一新成员。
　　上海宋家。
　　“怎么样？我早说过《大公报》逃不出我手掌心吧！”司徒南得意地笑道。他有好些天没见宋美龄了。为了《大公报》，这宋御姐清减不少，不过却更加干练成熟了。
　　“瞧你能的！”宋美龄白了司徒南一眼，有些幸灾乐祸道：“现在你的美华公司名声臭大了，大家都说你们和日本人瓜分了汉冶萍公司了。”
　　“此事没再从中得什么好处，花了那么多钱买了烂摊子，还被人骂，真是不值！司徒，此事可大可小，不可轻视啊！”宋子文对两人的暧昧视而不见，有些凝重地看着司徒南。
　　汉冶萍公司的事也有宋子文的一份功劳。因为他搞掉了盛家老四盛恩颐，也就是盛七小姐的胞兄，被宋子文设了局，赔了大笔钱，不得不拿盛家在汉冶萍公司的股份抵押，结果盛家的在汉冶萍的股份部分落入了司徒南的手里。
　　由于盛家是靠侵吞国有资产发家的，曹吴上台后，在美华公司的暗示下，汉冶萍公司对盛家进行清算，把盛家的股份收归国有，一举在内部里打掉了盛家这个和日清公司坑壑一气的汉奸。
　　在日清公司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美华公司发动新一轮的狙击，这才顺利地得到了汉阳铁厂。
　　“放心吧！事情没那么严重，都是些没什么见识的人在嚷嚷，很快就让他们闭嘴了。”司徒南满不在乎道，自己有报纸，养着大笔抢手水军，玩舆论谁能玩过真假能分，颠倒黑白，骗你没商量的互联网时代回来的人啊？
　　看着这宋氏兄妹有些担心的脸，司徒南笑着解释道：“报纸是用来干什么的，还不是教育百姓，明辨是非的？”
　　司徒南说着把一份文件递给宋子文。这是历年来汉冶萍公司的调查报告，十几年来，汉冶萍公司不断亏损，要不是一战，其实早就破产了，所以美华公司根本没得了什么好处，反而花钱买了个昂贵的“尸体”。
　　“把这个交给《大公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苦情英雄，真正的卖国贼是盛家和汉冶萍公司的一帮蛀虫，还有日本人在其中的不光彩角色。不过尽量少涉及美华公司。”
　　司徒南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有无穷的力量，一下子渗入宋美龄的心里。不等她回答，司徒南又转头对宋子文道：“估计此事后，社会舆论虽然不会再职责美华公司，但对美华把持汉阳铁厂也会有异议，将会刺激国人投资钢铁工业，这些正是我们真正重组汉阳铁厂的资金来源。保留一小部分政府公股后，我准备在上海公开募股。他们不是不服气美华公司吗？好啊，拿钱出来和美华竞争啊！”
　　“好办法！”宋子文点点头，心想：说来说去，司徒南还是想利用国人的爱国心为汉阳铁厂筹集发展资金，而美华公司的压力就可以小很多了。美华公司有雄厚的资金技术，还有美国公司的背景，在政府的支持下，哪怕让出部分股份也不影响对汉阳铁厂的控制权。
　　有美华公司支撑，汉阳铁厂应该大有可为。宋子文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便道：“我认识上海的不少商人，应该能从他们那里得到部分融资。”
　　“好啊，多多益善。”司徒南笑了笑，有些明白宋子文的话，顺口道：“最好宋家也能参与进来，为中国钢铁工业进一份力。”
　　第二天，《大公报》果然刊登了关于汉冶萍公司的报道，给沸沸扬扬的“汉冶萍事件”更添了一把火。《大公报》不着一字评论，但摆出的大部分事实却让人大跌眼镜。原来国人一直以为骄傲的汉冶萍公司是如此不堪！
　　“平心而论，这只是桩公平的交易，美华公司也没得到太多实惠，他们只是名义上得到了一个漂亮的外壳而已！
　　反而日清才是这次的最大赢家，他们成功地漂白，正式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大冶铁矿，湖北当局在此有些软弱，不过考虑到糟糕的地方财政，无力背负这个烂摊子，他们的做法也不难理解。”……《字林西报》
　　继《大公报》《字林西报》这两家具有影响力的报纸后，上海的另一家重量级的报纸《申报》则是用悲壮的口吻写道：“……从袁世凯到段祺瑞再到如今的王占元，这一路军阀无不卖国，当然别忘了居住在上海租界逍遥快活的盛宣怀家族！还有把持汉冶萍公司的一干尸位素餐的蛀虫，这些大大小小的人，用心险恶的日本人，他们整垮了中国的钢铁脊梁！……同胞们，奋起吧！实业救国，拯救中国钢铁工业，绝不能落入外人手里！”
　　此外还有不少不甘寂寞的某某社会评论家、专家、教授、学者、政客都跳出来了，指点江山，评头点足一番，好不热闹。
　　本来司徒南还准备了不少水军的，现在只点了一把火后，完全不用了。靠，这就是民国的舆论！没有河蟹这种不人道的生物，就算你骂某某领导人也没关系。
　　可能有极极极个别的家伙口不遮拦，骂得过火，被人干掉，但至少能骂出来，舆论是很自由的！（参考历史上史量才骂老蒋！）报纸上议论纷纷，但大多数都是一群空谈的书生过过嘴瘾，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不过也达到了司徒南预期的效果，把水都泼到日本人、盛家、王占元那里去了，（他们有好名声吗？）倒是把美华公司摘了干净。
　　或许是给人一种冤大头的形象，美华公司觉得汉阳铁厂不划算。
　　小嘉道理面对记者的时候，一脸悲愤，据他所说，自己遭遇了生意陷阱，本想冲着中国最大的钢铁企业这一名头去的，没想到捡了个烂货，还严重损害了中国人民的情感，所以他决定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在不损害美华公司利益的前提下，考虑把汉阳铁厂还给中国人。
　　这一消息让人兴奋，不少人有志于中国钢铁的企业家心有雀跃，可惜一想到汉阳铁厂的一堆呆账坏帐，对比一下自己的小荷包，马上就没什么热情了。
　　投资十万八万可以建个纺织厂面粉厂什么的，但放到汉阳铁厂，连个水泡也砸不起来。再说，对那一帮尸位素餐但却盘根错节的管理层，一般人能摆平他们吗？
　　“你的阴谋又得逞了！”宋美龄对司徒南说道。没想到这个家伙那么狡猾，三两下就把自己摘了干净，还准备利用国人的情感为自己募集资金。
　　“明明是用心良苦好不好！什么阴谋啊！我就不爱听这话了，就算是阴谋也有你的份啊！”司徒南反驳道。
　　最近这宋御姐老爱跟自己斗嘴，这女人口才厉害，有时为了驳倒这宋御姐，司徒南死了不少脑细胞。
　　见宋美龄又要张嘴辩驳，司徒南又笑道：“我看你不也挺享受的吗？以后让你做美华公司的发言人好了！”


第132章 汉阳重生（上）
　　宋子文在上海有不俗的人脉关系，认识不少江浙商人，同时又是广东人，跟粤商和海外商人关系密切，所以司徒南把汉阳铁厂募股之事交给了他。
　　宋子文准备发行1股，每股30元，占汉阳铁厂总股本的一半。宋家的上海商业机器公司投资60万，认购了其中的股，汉阳铁厂的股东之一。
　　同时还积极向上海工商界推荐汉阳铁厂，鼓励民族资本家认购汉阳铁厂的股份。
　　商人是最现实的，只有利益才能打动他们。宋子文的积极游说吸引了上海的不少有实力雄厚的资本家。
　　其中包括上海商会会董李云书、上海银行公会会长宋汉章、四明银行的创办者虞洽卿等银行家，和乐振藻、朱志尧、陆伯鸿等工业资本家。
　　此外通过曹锟的关系，汊阳铁厂也在天津向天津的官僚资本家军阀募股，不过效果不太好，只象征性地筹集到30万元，聊胜于无。
　　真正大头还是在上海。在汉阳铁厂的募股大会上，不少人对汉阳铁厂的债务及糟糕的管理担忧，而采取观望的态度。
　　为了打消投资者的担忧，宋子文表示募股后，资金不会立刻投入到汉阳铁厂，而是整顿汉阳铁厂财务，理清关系，除技术工人外，一并开除原来的管理层，然后竞聘上岗，择优录取，绝对不让原来那帮蛀虫继续贪污股东的投资。
　　“至于政府公股方面的情况怎样，能完全商办吗？”宋汉章问道。
　　过往政府常常以官督商办的法子，让商人投资，衙门官僚任意挥霍，民间商人不能干涉，只能白白看着投资失败，有感于此，宋汉章说出了众人的担心。
　　“是啊，如果不能完全商办·那岂不是把我们当凯子？”有人附议道。
　　“这方面大家不用担心，根据协议，湖北政府会保留——1OB的股份，不过只是普通股东的身份·不能再干涉汉阳铁厂，铁厂完全自办。至于为什么保留政府的公股呢，其实也对铁厂有好处，会减少某些方面的麻烦，这点大家都很明白，我就不说了。而且美华公司是美国公司，在税收方面也有很大好处·这点不用我多说，大家的不少工厂也是开在租界里面的嘛。”宋子文解释道。
　　“那美华公司呢？他们是大股东，汉阳铁厂不是他们说了算吗？谁知道洋鬼子会不会以大欺小呢？”
　　这次发问的是创办求新船厂的朱志尧。由于负债，现在求新船厂被法国商人收购了。但朱志尧对钢铁机器工业的兴致一点没改。
　　朱志尧的话问到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上了。
　　“是啊，美华公司收购了汉阳铁厂，谁知道那些美国人想玩什么把戏呢？”
　　“据说宋子文跟美国人走得很近，果然没错众人心思各异，目光都落在宋子文的身上·看他怎么回答。
　　“或许大家都听闻，美华公司有海外华人的背景吧？”
　　宋子文说到这里，环视四周·对他们的担忧心知肚明。挑起了众人的胃口后，他微微一笑，解释道：“此事是真的。南洋和北美的华商确实在美华公司里有重大的影响力，广东一带的一些富商就知道这点，不过秘而不宣而已，他们和美华公司保持紧密的合作关系。
　　可能大家不知道，为了从日本人和盛家手里夺回汉阳铁厂，美华公司做出很多努力，也付出不小的代价，现在很多人都笑他们冤大头了吧！
　　但·这很值得。为了挽救中国的钢铁工业，他们还是认了这盘赔本的生意。美华公司毕竟还会外国公司，就算感情上有所倾向。如果缺少中国股东的话，很多时候他们还是会考虑自己的利益。”
　　宋子文道，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思考，宋汉章他们没想到事情还有这样的内幕。
　　“你说的是真的？那美华公司真的想为中国钢铁业干点事，不是买办？”陆伯鸿一双大眼盯着宋子文。他是上海钢铁工业的代表人物，独自创办的上海兴化铁厂曾红火一时，不过这两年面临洋货倾销，亏损不少，正打算从德国引进机器设备，再大干一场呢。
　　宋子文点点头。
　　“怪不得这两年，粤商发展得那么快，原来搭上了美华公司。”有人恍然大悟道。虽然上海的是中国工商业中心，但广东的经济实力也不差。这两年，美华公司带着一批南洋华商大量投资广东的百货、贸易、房地产、金融甚至水泥钢铁业，发展的势头迅猛，让人惊讶。特别是广东银行上海分行，实力在上海华资银行里名列前茅，让上海的宁波商人感到压力。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宋子文见众人感情上已经倾向汉阳铁厂了，继续说道：“投资汉阳铁，可能一时没有回报，但作为中国最主要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一家钢铁公司，随着经济的发展，一旦让他复苏，这意味着什么？财源！所以我们要有长远的目光。”
　　“开铁厂真的那么好赚？我听说外国钢铁倾销，上海的中国钢铁产商纷纷不敌，这汉阳铁厂会不会也是”
　　呃，此人被外国大商人吓怕了，不过他的问题很实际。
　　宋子文微微一笑，道“外国资本无非就是资金、技术、政策方面有优势，这些其实我们都不缺。我们宋家就是经营机器设备进出口生意的，每年都从外国引进大量的先进的技术设备给中国的产商，绕过了上海的外商对中国的技术封锁。所以，我敢保证，我接手汉阳铁厂后，一定会把它打造成亚洲最先进的铁厂，让生产成本不低于国际水平，这样外商再倾销也不会轻易挤垮我们。”
　　看着宋子文一幅信心十足的样子，不少人想到宋家生意在宋子文主持下短短几年内快速崛起，慢慢地产生了对宋子文的信心。
　　宋子文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们气愤。“其实，这次汉阳铁厂融资我们已经做了充足准备，不需要大家倾家荡产，让大家一下子认购大量股份是不现实的，我只希望大家力所能及的前提下，投资中国的未来我本人就投资了60万，同时汉阳铁厂也会在广东募股集资，广东银行已经表示了，如果上海这边的集资不足的话，他们愿意全部接手。”
　　此话一出，让众人脸色不愉，心道：“这宋子文太坏了，这不是说我们这些上海商人比不上广东佬吗？”
　　看着众人脸上浮现的不忿的神色，宋子文心里笑了。继续调油加醋道：“实业救国重在行动，日本人一心要搞垮汉阳铁厂，我们偏偏要建设起来，现在是考验大家的时候了。”
　　“此事算我一份！我认股50万！说什么也不能让那帮广东小赤佬小看阿拉！”虞洽卿粗气道。
　　他一表态，其他人不好拿捏了，宋汉章、李平书等人也跟着认购汉阳铁厂的股份，加起来金额达到了50万。再加上宋子文认购的60万，汉阳铁厂在上海的融资一下子就完成了三分之二。
　　宋子文非常高兴，见大家那么配合，他又放出一个利好消息。“继汉阳铁厂后，萍乡煤矿也会向上海商界募股集资，我们会首先考虑汉阳铁厂的股东。”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投资煤矿比铁厂保险多了，萍乡煤矿是成熟的煤矿，是南方唯一的大型优质煤矿，除了向汉阳铁厂提供焦炭外，所产煤还大量的地供应上海，和北方的开滦煤矿一起垄断了上海的大部分煤炭生意。
　　这样一本万利的投资自然让人趋之若鹜，一些醒悟过来的商人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宋子文抛出来的骨头，于是他们表示回去后向亲朋好友推荐汉阳铁厂，争取把这次的股份全部认购，不留给广东人一分一毫。
　　李平书、宋汉章、虞洽卿等人都是都是上海商界、银行界的头头人物，由他们向上海的其他资本家推荐投资汉阳铁厂的话，事情会顺利得多的。
　　宋子文心里美美地想道。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宋子文在上海发起的汉阳铁厂的首期300万的募股集资全部被认购完，他忍不住兴冲冲地向司徒南汇报。
　　司徒南挺高兴。
　　“300万对于上海的资本家来说不算什么，不过他们舍得投资这300万进见效慢的钢铁工业，实在难得，让他们分享萍乡煤矿也是应该的。”
　　司徒南道。
　　萍乡煤矿随着汉冶萍被肢解后，现在落在了江西省，但实际控制权却在美华公司手中。不过有了开滦煤矿后，司徒南对萍乡煤矿的欲望不是太强烈，所以美华公司把萍乡煤矿的股份划到汉阳铁厂，自己保留38后，就把刚刚到手的萍乡煤矿转让给刘鸿生、宋子文等上海富商。
　　上海、广州、香港、天津等地的投资者也购买了不少萍乡煤矿的股份，他们都看好萍乡煤矿这座大金矿，这次投资后来也的确让他们赚了钱。
　　主导这一项目的是“卖火柴的中年男”刘鸿生。当然他也是新成立的萍乡矿业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继“火柴大王”后，他又被好事之徒称为“煤炭大王。”
　　正因为美华公司的慷慨，宋子文才敢向李平书、宋汉章等上海富商许诺让他们入股萍乡煤矿。


第133章 汉阳重生（中）
　　对于众人识若珍宝的萍乡煤矿在司徒南眼里只是座不错的煤矿而已，中国最不缺的就是煤了。司徒南有兴趣的话，可以随时找上现在在山西种田的军阀阎锡山，只要运作一下，还不是想挖多少煤就挖多少？
　　资金有限，司徒南不打算让美华继续投资煤矿，而是瞄准了真正值钱的东西——稀土。为此，美华公司悄然成立了全资子公司——美华矿业公司，把旗下的煤矿业务全部划入美华矿业公司，包括少量的萍乡矿业公司的股份和大量的开滦煤矿股份。
　　同时，从萍乡煤矿套取资金后，美华矿业公司开始有计划地在江西、湖南、广东等地进行地质勘探，他们把目光瞄向了钨、锰等稀有金属，当然也包括铜锌锡等有色金属。
　　司徒南一直对德国佬的钨技术很着迷，为此他不惜投入巨资在威廉大学设立合金实验室，还从德国引进了一批合金技术方面的专家。
　　他的计划是，把中国开采来的钨猛等稀土运回美国，通过康明斯动力公司旗下的特殊金属公司把这些稀有金属变成各种特殊的合金。
　　汽车、飞机、轮船、电子、电器等各行各业都离不开这些宝贵的金属。这样的心思很“歹毒自私”，所以司徒南不会随便跟人透露。
　　宋子文不知道司徒南的计划，他心里暗暗为美华公司让出萍乡煤矿感到惋惜。
　　宋子文点点头，又道：“广东那边怎么办？他们也要求入股汉阳铁厂呢？总不能厚此薄彼吧？”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司徒南。
　　“美华手里还有汉阳铁厂差不多一半的股份，他们要坚持的话就让出15％到20％给他们。不过我看，他们的心思可能要变了。”司徒南笑道。
　　“哦？此话怎讲？”宋子文看着司徒南一脸轻松的样子，不由得问道。
　　“此事还属秘密，告诉你也没关系。不过免得你分心，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总之，对你对铁厂来说是好事。你还是回去好好想如何让汉阳铁厂凤凰盘涅吧！”司徒南笑道。
　　“这家伙，玩什么神秘！”宋子文心里骂道，没再追问下去。
　　司徒南煞费苦心得到汉阳铁厂也不完全出于自身的感情，也有经济利益成分在内。汉阳铁厂最主要的产品是铁轨，质量也不差，曾在外国博览会获过奖。
　　美华公司最近准备谋划修筑粤汉铁路，广东境内一段很早就修好了，不过湖南湖北一段因为历史种种一直没能修建起来，严重地制约了华南华中几省的经济发展。
　　为此，美华公司正跟英国银行团谈判，同时也发动联络广东、湖南、湖北的士绅。一开始汇丰怡和等银行不同意美华提出的商办铁路的建议，并且傲慢地提出了各种要求。
　　让司徒南一顿好气。他马上指示美华公司的谈判代表威胁道，如果汇丰他们不同意，那美华银行就打算找英国本土的几家财团合作，反正他们也对汇丰、怡和等洋行把持的中国利益很感兴趣。
　　一旦由本土的财团出面和美华公司合作，汇丰、怡和他们将不再使用英国政府赋予的特权了，没有特权，那汇丰还是汇丰吗？
　　在美华公司的劝说下，汇丰等银行放弃了让人苛责的主权矿权等条件，而南方几省的士绅也对美华公司提出的中外合办，完全商办的铁路很感兴趣。
　　美华公司和汇丰等英资财团谈判修炼粤汉铁路不知道为什么被日本人知道了，这帮狗鼻子兴冲冲地贴上来。他们吞并了俄国在东北的利益，继承德国在山东的利益，势力膨胀的厉害，已经严重地威胁英国在华的经济利益，焉能再让这狼子野心把手伸进华南？不用美华反对，英国人就冷冷地拒绝了日本人。
　　法国人倒是非常羡慕地看着美国人和英国人的合作，知道没自己的份后，转而谋求修建安南到四川的西南铁路。不过他们势力有限，特别是中国段工程进展缓慢，让人绝望。
　　司徒南很希望能在离开上海之前把粤汉铁路的事定下来。心想：只要找到双方的平衡点，有美华居中联络，还是挺有希望把铁路修起来的。这样也可以带动汉阳铁厂的发展。
　　司徒南看着宋子文略带疲倦的面容，本想告之粤汉铁路之事，不过还没有落实，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只要让厂子运转起来，哪怕一时不能扭亏为盈，也会让人看到希望。做出了成绩，下次在融资就容易多了。”司徒南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在技术方面，你得帮忙。最好能从美国的钢铁厂抽调一些出色的管理人才过来，汉冶萍原来的那些家伙靠不住。”宋子文道。
　　“没问题！说道技术人才，我还真有个不错的人。他叫余名钰，是我在加州创办加州钢铁公司时的认识的留学生，也算得上公司的元老，技术上的事你得听他的，可不能干张之洞那样胡乱拍案的事。”司徒南提醒道。
　　“还用你说，外行指挥内行的事我可干不出来。”宋子文笑道，心里却对司徒南推崇的技术人才余名钰有些好奇。
　　司徒南突然想起来宋子文算计盛家之事，又问道：“算计盛老四感觉怎样？盛七小姐没说你吧？”
　　“有什么好说的。盛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孬种，废物一窝。反正他们盛家家大业大，失去一些也没关系。把他们从汉冶萍公司里清算出去，正好让他们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随了他们意。”宋子文不屑道。
　　对于自己那个一夜赌博就输掉一条里弄的大舅哥盛恩颐，宋子文实在没什么好感。
　　“盛老七虽然有些傲气，但是个聪明人，此事没什么好说的。”宋子文道。如今盛家失势，早不如昔，盛老太太还算英明，见宋子文前途无量，一心要为盛家找个靠山，不然她一死，盛家马上分奔离析。
　　在双方老太太的催促下，宋子文和盛七小姐的婚事有了落实，准备在年底结婚。
　　“那就好！可惜赶不上你的婚礼了。”司徒南笑道。他一时想到了宋御姐…
　　离开威廉花园不久，宋子文见到了司徒南派给自己的副手余名钰，一个带着眼镜，一脸斯文的24岁青年，专门负责汉阳铁厂生产管理。
　　“我准备在汉阳铁厂打掉一批人，包括哪些挟技自重的外国技术专家，你能保证在技术生产上没问题么？”宋子文开门见山道。
　　“没问题。我已经准备好一个管理团队，此前也对汉阳铁厂进行过调研。我有信心在一个月内让汉阳铁厂重新点火。”
　　余名钰道。他从北京大学矿冶系毕业后，去了美国加州大学留学。司徒南旗下的加州钢铁公司、康明斯公司在威廉大学未建起前，和加州大学关系良好，合作了不少项目，余明钰也有幸参与其中，是司徒南重点培养的华人技术人才。
　　他和康明斯公司的总裁徐周洋关系莫逆，曾多次到康明斯动力公司、加州钢铁公司等企业实习过，还曾被派到菲律宾筹建钢铁厂，所以技术上的事难不倒他。
　　“真的？”宋子文兴奋地看着余名钰，又问道，“怎么司徒南没跟我说过这些呢？”
　　“或许他太忙了吧？没空理会这种小事。”余名钰笑了笑，保证道：“至于我和我的团队水平如何，到时就就知道了。总之不会让你失望的。”
　　见余名钰信心十足的样子，宋子文点点头，心道：司徒南推荐的人才口气真大，嗯，这余名钰应该有本事，不能敢胯下海口？
　　跟余名钰交谈后，余名钰的修养、专业、见识都让宋子文很满意。
　　余名钰还有不俗的管理才能，早在收购汉阳铁厂前，司徒南就吩咐余名钰组织自己的管理团队，随时等待召唤。
　　宋子文没想到司徒南为自己准备了这样一份厚礼，得到余名钰的助力，宋子文对重整汉阳铁厂更有信心了。
　　“好吧！我拭目以待！希望你我合作，重新点燃中国钢铁的希望之火！”宋子文上前握着余名钰的手，心情激动。
　　他不知道，历史上，余名钰跟人创办上海重型机器公司的前——大鑫钢铁厂，是中国近代钢铁发展的一个重要人物。
　　宋子文走马上任，由原来的不受待见的英文秘书变成了汉阳铁厂的话事人，让不少曾经看不起他的人暗暗着急，心想当初宋子文被流放到汉阳的时候，怎么没结下善缘呢？
　　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的。宋子文一到武汉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把那些尸位素餐的人全部赶出铁厂，同时整顿财务，对那些贪污腐化的蛀虫进行严厉清算，追缴赃款，把他们送进监狱。
　　宋子文对汉阳铁厂管理层的血腥清洗极大地震慑了一帮别有心思的人。余名钰也开始对汉阳铁厂的技术生产进行严格整顿。一上任就毫不客气地辞退了日本派来的技术专家。
　　怠慢的工人，挟技自重的外国专家成了他整顿的对象，也被他清扫出门。在他的严格考核之下，一些滥竽充数的半桶水所谓专家也原形毕露，灰溜溜地离开汉阳铁厂。
　　对于那些努力工作的外国专家则得到了提拔，待遇也得到了改善，他们大多数是德国人，德国经济不好，所以在汉阳铁厂工作的德国技术人员都很珍惜这份工作，同时也佩服余名钰的技术。


第134章 汉阳重生 （下）
　　俗话说重症下猛药！对于滨临破产的汉阳铁厂来说，再大刀阔斧得改革也不会过分。
　　故地重游，几年后再次来到汉阳铁厂，偌大的铁厂不复当初的红火，伫立在汉江边上的高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熄灭了烟火，就连路边的野草也往路中间探出，只留下一道仅能容纳一人宽带小径。
　　宋子文默默地走前前面，余名钰和一名连带皱纹的衣服简朴的白人跟在后面。这名白人是汉阳铁厂的德国专家，叫吕柏，张之洞时期就已经到中国了，一直对这座钢铁厂充满感情，不离不弃，是仅剩的几位外籍专家之一。（部分走掉，部分被余名钰裁掉！）吕柏默默地看着铁炉高大的身影，当目光落到旁边的两位朝气蓬勃的年轻时人，眼神里多了一种希望的东西。
　　“这四座30吨的马丁炉是汉阳铁厂的前总办李维格所建，当时我被盛恩颐打发到这里的时候，第四座马丁炉刚好建成。落成的时候，彩旗飘扬，热闹喧天，没想到如今已这般沉寂！”宋子文感慨道。
　　“宋，这些炉子虽然停了一段时间了，但我和一些工人一直在做保养工作，他们还能用。只要资金和人员配备好，我们可以在最短的时期内把这些炉子全部点燃。”吕柏操着流利的中文道。
　　“没错。”现在工厂的工人正在清理产房，整修机器设备，由于吕柏他们把机器保护得比较完善，所以只要更新一些零部件就可以投入生产了。”余名钰自信道。
　　虽然汉阳铁厂有着特殊的含义，但这种感情在余名钰身上远不及宋子文和吕柏深刻。余名钰现在最想的就是干脆利落地把铁厂整理好，投入生产，等铁厂走上轨道后，他就可以继续进行技术研究，增强铁厂的技术力量。
　　“嗯。现在很多人都在看着这里，所以铁厂要尽快运转起来。”宋子文道。说完便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这时的铁厂已经有不少工人在上班了，他们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清理卫生，检查机器，修理外面的野草等等，忙碌着。
　　见宋子文走来，这些工人悄悄地让出了道路，眼神充满敬畏。
　　因为对这些质朴的工人来说，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新老板是个不折不扣的“阎王”。汉阳铁厂原来的管理层宋子文冷酷清洗出去，不少人还做了牢。
　　看着那些不久前还在作威作福的“大人们”狼狈不堪的样子，饱受他们剥削欺负的工人心里出了口气。
　　在他们心里，一下能把那群蛇鼠窝端了的新老板很有魄力，同时也暗暗警告自己，千万不能撞在这宋阎王的枪口上。
　　看着那些工人卖力的样子，宋子文心里笑了笑，这立威的效果还来不错。
　　虽然这些工人都很卖力，但在他们身上缺少了一种气质，让人决定兴趣乏乏的。
　　是什么呢？宋子文想了一下，马上明白，那些工人身上缺少朝气！经历太多挫折，时间长了，这些人身上自然地沉淀了暮气。
　　宋子文微微皱起眉头，心道：整顿后管理后，下一步应该轮到工人了。
　　现在铁厂的财务及管理大权都在宋子文手里，他在人事、财务等关键部门换上自己从上海带来的人后，又从原来的工人或者技术员里提拔了一批中下层管理人员。
　　不过有本事的人才依然不够，为此，宋子文从铁厂附属的技术学校里抽调了一批学生，补充到铁厂，一边做学徒，一边跟着专家学习技术。
　　此举得到了余名钰的赞赏和支持。在余名钰的建议下，铁厂在上海天津等地报纸上大广告，向社会公开招聘各类人才，希望各有志于实业救国的人才加盟汉阳铁厂。
　　果真有不少人赶来应聘，经过严格考核后，汉阳铁厂录取了其中的一批优秀人才，这才堪堪填补了宋子文大炒鱿鱼后留下的管理层的空缺。
　　汉冶萍公司鼎盛的时候，有7000多员工，其中有五分之二的人在汉阳铁厂，大大小小进三千来人。
　　这些年走了部分，还剩下又两千五百多人。不过剩下的两千五百多人来，至少有500人多余的。
　　被清理出去后，汉阳铁厂的员工一下子缩谁五分之一！
　　其中有不少有行政级别的，加上身边塞进来的关系户，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遭到清洗后，心有不甘。
　　“妈的，宋阎王真够狠的，分明不让咱们活了！”有人道。聚集在他身边的都是一群失意之一。
　　“是啊，我们绝不能束手就擒，大不了鱼死网破。”有人道。
　　“铁厂废了就是废了，宋子文有本事救活它吗？张之洞、盛宣怀都没办成的事，他这个上海佬能办成吗？呸！”有人道。
　　“大冶铁矿那边说了，只要我们给宋子文难堪，把他和他的爪牙赶跑，大冶那边就会收购铁厂，然后让我们官复原职。”有人道。
　　“日本人有那么好心么？不过如果让我们回到从前，帮他们一把哪又何妨？”有人犹豫了一下道。
　　“就是啊！斋藤先生说了，只要我们给宋子文难堪，就算不成，大冶那边也会要我们的。东家不打打西家嘛！”有人又道。
　　暗流涌动！一场小小的阴谋在上演。这天，宋子文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眼皮老挑，突然听到一阵强烈的爆炸声音。
　　那是轧钢厂的方向，宋子文去到的时候，看见几个满脸鲜血的工人整冲出来，车间里面已经着火了。
　　不过幸好发现及时，大火没有蔓延，被赶来的工人扑灭。
　　看着烧得漆黑的车间，宋子文一脸阴沉。他的脸上一片黑脏，眼神精光闪烁，像是想吃人一样的猛兽。
　　“损失严重吗？”宋子文问道。
　　“还好！有几台机器被炸毁了，不过关键设备还是完好的，换上了新设备后，就可以继续生产了。”余名钰庆幸道。
　　他见宋子文一副严峻的样子，就想安慰一下对方。“不要太在意。只是场意外而已，加强安全生产后，应该可以杜绝这类事件的。”
　　“什么意外啊，明明就是场阴谋，针对我和你，还有铁厂的。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如此铤而走险……”说到这里，宋子文闭口不言了，但余名钰却从他粗重的呼吸中压抑的怒火。
　　“妈的！他们该死！”余名钰骂道。他也反应过来了，不过斯文人，骂人的功力有限。
　　宋子文走出车间的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帮工人，在几个满脸红光的男子的带领下，那些工人看宋子文的目光有些复杂：敬畏、仇恨、惋惜…说不清。
　　“宋子文惨无人道，无端开除员工，搞到天怒人怨，现在上天要惩罚我们了！”有人喊道。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附和道。
　　“爆炸死人了，宋子文已经要给个交代，不然我们跟他没完！”有人继续喊道。掀起了一轮新的声讨。
　　看着逐渐围上来的人群，宋子文身旁的保安和保镖都紧张地上前去挡住人群。
　　“宋老六，我不是开除你了吗？怎么今天还出现在这里啊？当初是谁克扣工人工资，中饱私囊的，现在居然成了工人的代表了。你的好心真让我感叹啊！”宋子文越身而出，走到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面前，讥笑道。
　　“我今天在这里就是要为工人出口气，声讨你这个冷酷的阎王，想想，你打烂了多少人的饭碗，造了多少孽啊！我……”
　　可惜，他还没说完，就被宋子文一个有勾拳放倒在地。
　　“看看这个满脸红光的家伙，他像是为民出头的人吗？看看你们一脸菜色，他和你们是一路人吗？”
　　宋子文不屑道，一拍拍手掌，好像感觉自己的手脏了。见那些工人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道：“今天的爆炸就是一场阴谋，有人蓄意破坏铁厂，让全厂的员工再次失业下岗。伤者工厂会负责医治的，不过坏蛋我也要揪出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查清楚。现在你速速散去，不然把你们抓起来见官！”
　　宋子文喝道。众人莫敢对事，人群渐渐散去，留下的都是宋老六的死忠。宋老六还在喋喋骂道，企图换回散去的人群。
　　这时工厂的保安逐渐围了上来，包围了把宋老六等一干人等。
　　“宋子文你要干什么？别乱来啊！我告诉你，我姨夫可是……”宋老六的声音有些颤抖。
　　“抓起来！”宋子文命令道。
　　说完，他跟余名钰回到了办公司。不一会儿，在严刑之下，宋老六等一干人乖乖招供了，果然是一群不安分的家伙，背后也有日本人的影子。
　　“妈的！”宋子文好不容易压抑的火气一下子喷发出来了，他把一个瓷器砸得粉碎，接着打电报把汉口的发生的爆炸案发到上海。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没法告状的！”余名钰道。
　　“嗯。是没法告状，哪怕有证据也没用！”宋子文点点头，心道：“小日本，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他没把这事告诉余名钰，因为对方还有斯文人的迂腐，说得好听一点就是天真，耍阴谋的事玩不来。
　　“这事让我考虑一下，现在主要的还是早日让铁厂早日重新炼铁，此事你就多费心点了。”宋子文道。
　　“我有个建议，就是在工厂里实施考核制度，所有员工都要参加。不同的职务进行不同的考核，通过了加薪加福利，不通过的不得加薪，连续三次不通过后，直接开除。这样应该促进工人的学习热情，让铁厂早日赶上正轨。”余名钰道。
　　“好！”宋子文点点头，考核也是对铁厂进行一次摸底，方便新的管理层尽快熟悉工厂的情况。
　　想道这里，宋子文又道：“就应该这样，以后每年都要考核一次，成为定例。不仅要考核，还要裁掉5％的员工。”
　　“每年裁员5％，这怎么行呢？如果那些员工表现不错呢？”余名钰惊讶道，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搭档如此激进。
　　“表现不错重新上任就行了。不给他们压力是不行的。那些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因循守旧的人都应该被淘汰，总之我们不能养一个闲人，工厂效率一定要最大程度地提高，不然这铁厂前途渺茫啊！”宋子文叹道。
　　见余名钰不解地看着自己，他解释道：“我现在担心的不是铁厂能否重新运作的问题，而是成本！现在上海进口生铁的价格为65元一吨，而我们查了一下此前汉阳铁厂的生产成本，居然达到85元一吨，剔除认为因数外，生产成本仍然高达70元每吨。
　　也就是说，就算投产了，我们每生产一吨生铁都要亏5元。短期内还不是太大问题，但外国钢铁产品在中国倾销，价格还会走低的。我们面临的困难还是挺多的。”
　　“这……”余名钰一时想不到什么好方法，他最近一心扑在铁厂的建设上，没时间思考这些问题。
　　“困难之时暂时的。我算过了，只要我们把现在的规模扩大两倍，然后减少不必要的支出，虽说不能大赚特赚，但维持下去还是有信心的。况且，刚才只是讨论生铁，如果我们能生产出优质的钢材，应该会有不少盈利的。在这方面，国内还没有哪个厂家能生产优质钢材，如果我们在这方面突破的话，一定会让汉阳铁厂重振雄风的。”
　　宋子文自信道。他拍了拍余名钰，“加油吧！伙计，尽快让炉子烧起来，打好基础后，我们就要炼钢了！靠你了！”
　　“好！”余名钰道。他心里盘算着引进国外先进的平炉技术，让汉阳铁厂炼出优质的钢材。唯有先进的技术才能减低成本，提高汉阳铁厂的竞争力。
　　余名钰走后，宋子文想着如何处理爆炸案，他在心里已经判了宋老六那几个败类的死刑了。不多时，上海方面回了电报。宋子文看完后，便把电文烧了。


第135章 点火
　　没过几天，宋老六等人就被警方以杀人、破坏他人财产、贪污腐败、拉帮结派等罪名判处死刑，枪决。
　　他们被拉到汉江边被打靶当晚，汉阳铁厂附近的大冶铁矿突然传来一场响彻天际的爆炸，火光漫天，事后一个炼铁高炉被烧毁，损失惨重。
　　日清公司欲哭无泪，高层连夜召开秘密会议。
　　“八嘎，一定是支那人做的。他们肯定是为了汉阳铁厂报复我们！”某人气愤道。
　　“唉。我早就说过不要采取极端的手段，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报应来了。接下来怎么办呢？”有人叹道。
　　“当然是炸掉汉阳铁厂了，绝不能让支那人把铁厂再建起来。”那人不服气道。
　　“愚蠢！那我们大冶铁矿也不要啦！难道要和他们同归于尽吗？我们只是试探一下，对方居然如此激烈地回应，要是再闹下去，我们就要和美华公司开战了。”有人反驳道。
　　“是啊。没了大冶的铁矿，国内的铁厂怎么办？但是在南方，我们不占优势，英国人也不会支持我们的。蛮横相对只会适得其反的。”有人附和道。…
　　日清公司毕竟是家公司，求财不是求气，被美华反弹一击后，动作收敛了不少。宋子文暗暗担心了一段时间后，见对方没有采取什么措施，也慢慢地放心了。
　　被开除的宋老六居然能轻易地出现在铁厂，这给宋子文提了个醒，事后他加强了铁厂的保卫力量，成立了100人的护厂队。装备了仿毛瑟98的棉兰造，同时还有一挺马克辛机枪。
　　汉阳铁厂摆出一副刺猬的摸样，震慑了周围的牛鬼蛇神，让他们投鼠忌器。特别是日清公司，宋子文暗地里放出话来，以后铁厂再有事，一定会找大冶铁矿的。大不了大家都不要玩了，他也好回上海做生意。
　　宋子文的嚣张让日清公司气得牙疼，不过想到他背后的美华公司，他们不得不吞下这口气。
　　欺软怕硬，世人莫不如此。对心胸狭隘的日本人来说，他们一向嚣张惯了，做出这个决定是艰难痛苦的。司徒南远在上海，一直关注着汉口的情况，日清公司的忍让让他的一番后手都落了空。
　　爆炸风波告一段落，汉口的舆论也渐渐平息。宋子文对铁厂全体进行一次全面考核后，又颁布了5％的裁员决定，这让工人人感到压力，干活也特别卖力。
　　这天，余名钰和德国专家吕柏一脸兴奋地来到宋子文面前。“宋，成了，成了。”吕柏激动地说道。不过他的一口德国式汉语让宋子文稍稍愣了一秒钟，宋子文转头看余名钰，一脸期待。
　　“机器设备全部都弄好了，原料也准备充足了，明天我们可以开工了。汉阳铁厂在我们手中复活了。”余名钰激动道，经过了爆炸案后，他对铁厂的感情更深了。
　　第二天，不少人都聚集在铁厂一号马丁炉的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那高大的烟囱，滚滚的浓烟不断从里面喷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这是久违的钢铁的味道！看到这一幕，众人心里兴奋不已，还有些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番独特的感慨。
　　宋子文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他的一些列激进的做法让他饱受诟病，很多人都等着他失败。特别是爆炸案背后的血雨腥风，更让他心力交瘁，不过他坚持下来了。
　　走进车间，隆隆的机器声，猩红的铁水从高炉里流出，不用走进也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炙热。
　　尽管衣服已经湿透了，但宋子文、余名钰等一干铁厂的管理层和技术员依旧迷恋地看着这历史性的一刻，久久不舍离去。
　　“哥，铁原来是这样烧出来的啊？不过，这里好热啊！”宋子文身旁的一位丽人说道。她是宋美龄，对汉阳铁厂很感兴趣，便从上海跑了过来。
　　作为上海报业公司的话事人，宋美龄这次来武汉也有一个目的，就是在汉口拓展报业公司业务。在司徒南的指点下，她还准备经营出版印刷业务，只是暂时没来得及实施而已。
　　宋美龄还带来两个女伴，一个是宋子文的未婚妻盛七小姐，一个是吕碧成。
　　盛七小姐满眼柔情地看着宋子文并不高大，但坚强，给人信赖的身影，脑子里想的都是他。
　　“让盛家饱受诟病的汉阳铁厂终于在自己的男人手中复活了，一切都不重要了。”盛七小姐心里叹道。
　　吕碧成现在是宋美龄的合伙人，她以《大公报》的编辑有幸见证了汉阳铁厂重生的一刻。在她的日记里这样写道：“离开那片炙热，我的记忆还停留在那蕴藏无数温度的铁水里。熊熊燃烧的不仅是铁煤，更是国人的希望。钢铁即国家，我听说过很多次，但这次却是最深刻的。”
　　继一号高炉点火后，剩下的三座高炉也会按计划相继复工。
　　看着瘦削了一圈的余名钰，宋子文心里感慨，劝道：“你要注意身体啊，未来的日子长着呢！”
　　“是啊！我不像某人有爱情滋润，累死了也没人心痛。”余名钰取笑道。他现在偶尔也会和宋子文开些玩笑了。
　　“你羡慕你也可以找一个啊？”宋子文得意一笑，想到了什么，试探地看着余名钰，“要不考虑一下美龄？”
　　“别！莫害我！我可不像被人流放到下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矿呢！”余名钰连忙摇头，虽然他也欣赏宋美龄的学识独立，但……不知为何，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影，成熟、风韵、独立还有那股书卷气都深深地吸引着他。
　　“你也知道了？”宋子文问道。对于宋美龄和司徒南之间的暧昧，宋子文是有一点意见的，只是他别人不点破，他也没说而已。
　　“嗯！”余名钰有些同情地看着宋子文。
　　“好吧！当我没说吧！”宋子文没好气地看着余名钰，心里有些吃惊，没想到对方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可知他跟司徒南的关系肯定不想表面上那么肤浅。
　　“唉！我也是瞎操心，她的事哪里是我可以管的呢？”宋子文幽幽一叹，调整情绪后，又问道：“说吧！今天来有什么是吗？我知道你宁愿和那帮洋人专家黏在一起也懒得理睬我这冷酷的商人的！”
　　余名钰忽略了宋子文的后一句话，直接道：“是这样的。我想在厂里建设一个钢铁试验中心，研究钢铁冶炼技术……”
　　嗯，看来对方一直记得自己说过的，利用先进技术，减低生产成本。汉阳铁厂的技术交给余名钰这样上进的人真是对了。宋子文心里想道。
　　“多少钱？”他问道。
　　“50万！”
　　“50万？你不如去抢？”宋子文摇摇头，没好气地看着余名钰，这家伙狮子张大口！铁厂刚恢复不久，资金紧张，50万是个不小的数目。
　　“呃……好吧！那30万吧！至少得把架子打起来，主要的仪器还是要添置的，其他的我再想办法吧！”
　　“20万！”宋子文还价道。
　　“25万！不能再少了。”余名钰道。
　　双方各退了一步。
　　民国是没有自己权威的钢铁检测中心的，所有重要的钢铁检测都要在国外进行，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外国的控制，比如，英国的实验室说汉阳的铁轨不合格，政府采购的时候也会相信英国人的说法。
　　“有时候，外国的实验室也会根据利益集团的意思说话的，他们会有意误导我们。所以此事很重要。铁轨是我们铁厂的拳头产品，这方面的优势一定要保持下去。我听说北京方面有传闻，要更改铁轨标准，是真是假还不得知…无论如何，一定要建立起我们的钢铁检测中心！”
　　余名钰解释道。
　　“有此事？”宋子文脸色凝重，政府更改铁轨一事对汉阳铁厂生死攸关，太重要了！宋子文不得不慎重。
　　嗯，北京那帮孙子可真什么都敢干得出来！一定要看好盯紧，千万不能让他们胡来。宋子文心道。
　　他现在已经无心跟余名钰争辩实验室的事了。他咬着牙，拨了25万给余名钰筹办武汉钢铁试验室。
　　余名钰心满意足地走了。他屁颠屁颠地走了出来，一脸得意，心里正美：这次添了仪器设备后，还剩下一些钱，正好可以从德国引进几位金属方面的专家。吕柏不是说了吗？德国的形势不好，就连克虏伯、莱茵金属等公司都走掉了不少人才——“哎哟！”余名钰没注意前面，好像撞到了一个柔软的身躯，只见吕碧成倒在地下，有些愠怒地看着自己，表情有些痛苦。
　　余名钰上前扶起吕碧成，“你，没事吧？刚刚，那个，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是故意的，不！我不是啊！”
　　吕碧成没有说话，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余名钰，心里有些好笑，觉得这家伙有些可爱。
　　不过想到屁股隐隐作痛，又觉得余名钰有些可恶。
　　见吕碧成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余名钰急了，“吕小姐没事吧？不会撞坏脑袋了吧？”余名钰伸手去抚摸吕碧华的额头，一边还轻轻地摇晃吕碧成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吕碧华轻声喝道：“喂！还不放开我！”她的脸红了，被气得！这个家伙抓住自己的手不放，还乱摸自己的额头，真是太——毛躁了！
　　“哦！”余名钰醒悟过来，连忙松开手，样子有些尴尬。
　　想着还有去采访宋子文，吕碧成就懒得跟余名钰计较了，整理一下衣服，在余名钰恋恋不舍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不过一会儿却又赶了回来，因为宋子文不在。看着去而复返的吕碧成，余名钰心里一阵高兴。刚刚他有些奇怪，明明平时不是那样子的，但不知偏偏在吕碧成面前“走了形”。
　　见吕碧成有些失望，余名钰热情笑道：“吕小姐，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吕碧成这才想起，余名钰是铁厂的首席专家，同时还主管铁厂的生产，是这里的二当家。想到这里，吕碧成对余名钰的态度有了些改观，毕竟是汉阳铁厂的第二号功臣。
　　“我要写篇关于铁厂的报道，所以想更多地了解铁厂，不知余先生能否帮忙呢？”吕碧成道。
　　“我很荣幸。”余名钰道。此刻，他虽然恢复了冷静，但心里没来由地窃喜，心砰砰跳，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大了自己十岁的女人一颦一笑都吸引着自己，她的成熟、儒雅、知性，让余名钰不能自拔！
　　他强烈地感觉到，爱情要来了，就在这个三十多岁，依旧保养得很好的女人身上。“死就死，上了！”余名钰暗暗为自己打气。
　　“我脸上有花吗？”吕碧成见余名钰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得问道。
　　“有！桃花！”余名钰难得机灵一把，眼神炙热地凝视吕碧成。那精致洁白的脸就像一朵绽放的桃花，带着经历风雨后的那股宠辱不惊的风情。
　　他这个赤诚的技术宅的火辣像一把火扔进吕碧成的早已波澜不惊的心里，加上言语的挑逗，吕碧成心里有些激荡。
　　不过她是个成熟的女人，明白自己的魅力对于某些男人具有致命的吸引力，这种眼神她见惯不惯了。尽管这些年次数有些少，那些男人看自己的眼神更多的是欣赏。
　　吕碧成马上平静下来，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听说余先生曾留学美国多年，我对那里很感兴趣，能否跟我分享一下你在美国时的记忆？”
　　“……当时我是怀着梦想去的，一心想学习先机技术，回来报效祖国。所以很用功，不敢浪费一点时间，因为我在美国的每一分钟都是昂贵的，要花不少金钱。刚去美国的时候，我是个书呆子，实验狂，去了美国一年也没去大城市逛过。
　　我很欣慰自己有段充实的经历，因为它让我有机会参加学院和大公司合作的项目，从而也认识到一些人。后来，我去不少大公司实习，这大大开阔了我的视野。
　　美国到处都是工厂，工厂规模很大，科技跟生产结合得非常紧密，那种大规模工业化生产是你在中国无法想像的。我至今还记得初次走进加州钢铁公司的……震撼！”
　　说到这里，余名钰沉入回忆里。看着余名钰年轻、专注的脸，吕碧成第一次从这个开始让自己觉得有些“毛躁”的男人感受到他追求梦想的执着。
　　专注、踏实、一丝不苟，跟自己原来接触的那些侃侃而谈，指点江山的大人物完全不同，像余名钰这种人不擅长说豪言壮语，只会默默地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有种沉默的力量。
　　人皆言宋子文让汉阳铁厂重获新生，功劳卓著，但余名钰这样默默奉献的人不也值得称颂么？
　　吕碧成默默地想道。文人是感性的，特别是她这样的才女，更是感性中的感性，她为余名钰的坚持感动。
　　“我曾主持过不少项目，但汉阳铁厂却是最让我感触的，虽然它的技术规模在我心里完全排不上位，不过确实很多人的希望所在。”
　　余名钰说完自己近几年的经历，心里有些感慨。他转过头来，对上吕碧华复杂的眼光：欣赏、感动、好奇……还有丝丝爱慕。
　　接下来，余名钰带吕碧成仔细地参观了汉阳铁厂，走到轧钢车间时，他想起不久前的那次意外。虽然宋子文当时没有告诉他，如何处理爆炸案，但余名钰还是从后来的宋老六打靶、大冶铁矿爆炸案中猜想出背后的血雨腥风。
　　他现在和宋子文达成默契，一人主外，一人主内。
　　“中国要办钢铁工业，困难重重，我的经历让我明白，我们不仅缺少技术，还缺乏先进的管理制度。这里的市场、社会、风情等等比较复杂，我们还有因地制宜，结合实际……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余名钰坚定道。
　　“我相信你们会成功的。”吕碧成微微一笑，似乎感受到这个男人内心的迫切，笑道，“再伟大的事业也需要一步步实现，不是吗？”
　　几天后，汉江江畔，码头。吕碧成要走了。她准备写完考察汉阳铁厂的文章后，回到上海短暂停留后，便到外国去游历，特别是余名钰推荐的美国。
　　“这几天，多谢有余先生的陪伴，让我在汉阳度过了美妙的旅程。”吕碧成笑道。
　　“我可以给你写信吗？”余名钰盯着吕碧成的美眸，好不掩饰眼中的炙热。（废话，人都快走了，还掩饰个屁。）在没有手机互联网的时代，一个男人给女人写信，相当于说“我可以泡你吗？”。吕碧成似乎感觉到眼前男人的不舍，她微微一笑，“路途遥远，我到处游历，通讯恐不方便。”
　　“那你会给我写信吗？”余名钰不死心道。他用力地抓住吕碧成的手，似乎对方不答应就不放手的样子。
　　吕碧成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胆，她惊愕地看着余名钰，挣扎一下没有成功，只得无奈道：“好吧！大不了我给《大公报》写稿的时候，顺便捎到你一封好了。”
　　吕碧成宽容地看着余名钰，心道：距离会改变一切。此去经年，再回首已成往事。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人都走了，还傻傻地愣在这里干嘛？”耳畔一个声音响起，余名钰回头一看，却是宋子文意味深长的笑。“你怎么在这里？”他惊讶道。
　　“接一位客人！萍乡矿业公司的刘鸿生，以后汉阳的焦炭还得靠他供应呢！”宋子文解释道。
　　“哦！”余名钰答道，忍不住又看了空荡荡的汉水一眼。


第136章 销售钢铁
　　汉阳铁厂重生，感受最强烈的是一箭之隔的汉阳兵工厂。追究历史渊源，汉阳铁厂和汉阳兵工厂是孪生姐妹，关系密切。不过那已经是清朝的事了，现在铁厂被美华公司联合中国商人收购后，呈现蒸蒸日上的景象，而汉阳兵工厂则是暮气沉沉。
　　“宋先生，我真是羡慕你啊！”汉阳兵工厂的总办刘恩佐看着一排四个烟囱的铁厂羡慕地对宋子文道。
　　汉阳兵工厂是中国最大的兵工厂，日产步枪过百，同时还可以生产机枪和少量火炮，这在中国独一份，怎么听刘恩佐的语气有些沮丧？
　　“此话怎讲？”宋子文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位微胖一身朴素的邻居。
　　“还不是经费欠缺？我现在是嗷嗷待哺，见你这边新气象，有些感慨而已。”刘恩佐语气有些萧索。他几次跑北京要经费，可是每次都迷失在“有关部门”之中。
　　兵工厂虽说是陆军部管的，但实际被湖北督军王占元控制，王占元是地方军阀，北京自然不肯拨款给兵工厂，免得便宜王占元。而王占元偏偏又是极其吝啬之人，连手下的兵都不发饷，更别说拿钱去建设兵工厂了。
　　宋子文想了一下，马上明白刘恩佐的处境。
　　“兵工厂可是需要一些钢材？铁厂愿意提供一些，只是量可能不多！”宋子文道。虽然知道兵工厂暂时付不了钱，但宋子文还是愿意搭上这层关系，花钱买个人情，同时也为铁厂打打广告。
　　“那谢谢宋先生了。”刘恩佐感激地看着宋子文，还没等自己说出口，对方就满足了自己的愿望了，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掌管这偌大的铁厂。刘恩佐对宋子文的好感飙升。
　　“噫？那枪是？”这时厂卫队刚好训练经过，厂卫队的步枪引起刘恩佐的注意，他是这方面的行家，所以有些敏感。
　　“那是南洋菲律宾仿制的毛瑟步枪，我托朋友买了些，保卫厂子。”宋子文笑道，见刘恩佐很感兴趣的样子，便找了支给刘恩佐看看。
　　刘恩佐研究了一下，赞道：“结构很紧凑，枪管也采用优质钢管，处理工艺也很到位，不错啊！想不到菲律宾也能生产此等好枪，这比汉阳兵工厂要强了。”
　　“呵呵。那是美国人的地盘，他们想生产些枪支也挺简单的。”宋子文打了个哈哈，心里也没多在意。他旗下的上海商业机器公司和美华公司合作，每年进口销售大量的机器设备，生产步枪在他看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唉！我以前也曾设计过一款自动步枪，参加美国陆军的军备竞标，可惜没有下文。这些年又改进了不少，可惜一直没机会生产出来。”刘恩佐感慨道。
　　“刘总办还设计自动步枪？”宋子文来了兴致，心道刘恩佐能拿去参加美军军备竞标，应该是好货，至少水平不差。
　　“我认识不少外国军火商，刘总办信得过我的话，不妨拿给我的朋友看看，说不准他们能看得上呢？”宋子文随口道。
　　“好吧！”刘恩佐点点头，不忍辜负宋子文的一番好意。回去之后，便把样品交给宋子文。宋子文转手把枪交给美华公司，几经周转后，送到棉兰的秘密兵工厂。
　　十年来，刘恩佐改良了设计，枪的性能提高了不少，所以实战性大为提高。
　　若是历史没有改变的话，这把不起眼的枪最后只能在堆满灰尘的角落里生锈腐烂，而十年前刘恩佐参加美国军备竞标的那支步枪则在百年后保留在美国博物馆里，人们才想起，哦，百年前的中国人也能造出自动步枪了。
　　这只是个小小的插曲，事后宋子文马上就忘记了。铁厂的第一笔生意是赊给兵工厂一部分钢材，而第二个顾客则是颇有渊源的汉口湛家矶的扬子机器制造厂，这家机械厂能生产铁路桥梁、车辆、小火轮、铁木趸船、驳船、水塔水柜，煤气发动机、铸钢炉等产品。工厂聘工1000余名，成为湖北最大的民办机器厂。
　　这是个大客户，宋子文自然很重视这次的交易。为此，他特地请萍乡矿业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刘鸿生出面游说扬子机器制造厂的老板宋炜臣。
　　宋炜成是汉口最大的商人，他旗下的既济水电公司是汉口最大的民用水电公司，包括租界在内的汉口商业区都在用他的自来水和电，在汉口商界一等一的人物。
　　“子文，你这可不老实了。以你现在的地位，宋老也会给你几分面子的。何必拉上我呢？”刘鸿生笑道，他接手萍乡煤矿不久，手头上也有大堆的事。同时还有兼顾火柴厂的生意，一点也不比宋子文轻松。
　　“学长，这不是顺便的事么？你和宋老关系密切，你说一句，比我说十句都顶用。再说，现在铁厂和矿业公司互换股份后，铁厂的事不也是你的事么？”宋子文笑道。
　　有刘鸿生在真的不大一样，他和宋炜臣是同乡，浙江人，更重要的是刘鸿生的岳父叶世恭是江浙大商人叶澄衷的兄弟，叶澄衷是宋炜臣是好朋友兼合作伙伴，他们一同创办了民族火柴品牌——燮昌火柴！
　　宋炜臣在汉口开办的燮昌火柴厂汉口分厂产量超过了上海总厂，深得老板叶澄衷的器重，所以离开火柴厂独自做生意后，仍然得到叶澄衷的支持，和叶家的关系良好。
　　“先声明啊，我是我，叶家是叶家，你知道的，我跟叶家关系不好，宋老给不给面子我可不敢包啊！”刘鸿生事先给宋子文打预防针，对于当年叶家看不起他，不愿把女儿叶素贞嫁给自己一事，刘鸿生一直耿耿于怀。
　　“知道啦！成，有你的功劳，不成，算我没本事，行了吧？”宋子文笑道。对于刘鸿生和叶家的恩怨，他倒也知道不少。
　　见到宋炜臣后，双方的交谈很顺利。宋子文、刘鸿生作为后辈，对宋炜臣态度恭敬有礼，让宋炜臣很满意。
　　一见面，宋炜臣就取笑刘鸿生道：“怎么？还对老叶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哪有？我就一街上卖煤的小子，现在也是一卖煤的。”刘鸿生讪讪笑道。
　　“卖煤能卖成你这样那也了不起，现在人家都叫你煤炭大王了。不得不说，这叶家当年可看走眼了，现在看来还是素贞那丫头眼光好！”宋炜臣笑道。
　　刘鸿生能说什么呢？他干笑一下，算是默认。
　　“说完这煤炭大王，现在要说说新的钢铁大王了。”宋炜臣转过头来，欣赏地看着宋子文风趣道，“汉阳铁厂重生，老朽也很高兴啊！”
　　“宋老谬赞，子文还得你老赏口饭吃呢？现在铁厂是出铁了，但没了销路，子文心里惶恐啊！”宋子文有些可怜地看着宋炜臣。
　　“钢铁之事好说，只要质量合格，价格合适，以后扬子机器制造厂就向汉阳铁厂购买钢铁了。”宋炜臣爽快道。
　　“那多谢宋老了。你放心，我们的钢铁质量绝对有保证，价格也跟进口货持平，算起运费来，拿我们的产品比外国货要便宜不少呢。”
　　宋子文高兴道。心里松了口气，外国钢铁倾销，这给汉阳铁厂造成很大的压力，找到尽可能所的订单是宋子文最重要的事。得到扬子机器制造厂这样的大客户，汉阳铁厂暂时可以松口气了。
　　“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来，我也愿意为汉阳铁厂做点事。前些日子看着铁厂差点倒闭，我暗暗着急，没想到你们又把它救回来了。宋某一生得中堂大人助力不小，自然也不愿见他心血白费。况且样子机器制造厂的机器还是从铁厂里盘过来的呢！终究我们还是一家人嘛！”
　　宋炜臣道。
　　“是是是！我们是一家人，以后铁厂和机器厂就多多合作，共谋发展。”宋子文笑道。接着他又推荐自家的上海商业机器公司，“宋老，以后需要什么机器设备，尽管找我，我在上海的公司还经营着机器进口贸易业务，保证物美价廉。你需要什么技术我也可以帮忙引进。”
　　“哦？”宋炜臣的眼睛亮了一下，有些惊喜地看着宋子文，想到他背后的美华公司，心里就亮堂了。
　　“是美华吧？还有鸿生你的萍乡煤矿也有美华公司参与在内吧？美华这帮人手真长啊！”宋炜臣说道最后有些自言自语。
　　宋子文和刘鸿生脸色有些尴尬，他们有共同的大老板司徒南，但别人不知道啊！在许多人眼里，美华公司是家美国公司，尽管一直形象不差，毕竟还是家外国公司。
　　一时之间，宋子文不知道该什么接宋炜臣的话好。不过宋炜臣的下一句话却让宋子文喜出望外。
　　“我准备把扬子机器制造厂的车辆车间独立出来，建一个车厂，至于是生产汽车还是机车呢？现在还没考虑好！两人都是商界人杰，眼光开阔，能否给老夫参考一下？”宋炜臣道。
　　刘鸿生没说什么，毕竟此时他不熟。宋子文想了一下，道：“汽车吧！据我所知，美国福特汽车公司生产的T型车结构简陋，但适合各种地形，销量很好。如果宋老有意，我认为可以先从国外进口发动机、变速器等重要部件，自己生产车身，组装起来，然后卖到汉口、上海、天津等城市，应该会有一定市场的。这方面，我可以代为联络美国的机器公司。如果价钱合适，估计不成问题。”
　　宋炜臣点点头，宋子文的建议是中肯的，有理有据，符合实际，也符合汉阳铁厂的利益，毕竟一旦事成，车厂所需钢铁也首先考虑汉阳铁厂嘛。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最近我听到有传闻，政府有意重修粤汉铁路，如果是真的话，我喜欢找一家外国公司合作，一起生产机车。所以有些摇摆！”宋炜臣道。
　　“此事当真？”宋子文眼都直了。政府要修铁路的话，首先对汉阳铁厂最有好处，届时汉阳铁厂的铁轨将供不应求。
　　“从哪里听来的？”宋子文又问道。尽管有些飘渺，但他不打算放过这绝佳机会。
　　“据说是从广东那边传过来的，广东那边的银行提议出资修建粤汉铁路，把广州跟武昌连起来。他们已经向交通部申请了，同时也联络湖南、湖北的士绅集资。”宋炜臣道，他也有些期待。
　　“广东佬那么有钱？要修铁路？”刘鸿生有些惊讶，马上有摇摇头，“交通部没钱，靠广东的银行应该支撑不了那么多的资金。而且铁路关系复杂，前清覆灭就是明证。”
　　“怎么不可能呢？广东段不就是广东商人筹款自建而成了么？湖南境内也修好了长沙到株洲一段铁路，至少从韶关开始把湖广连起来问题不大，只是没人去做，荒废而已。”
　　宋子文道。在他看来，粤汉铁路中国人完全有能力自建，只是满清昏庸，利令智昏，野蛮地收归国有，才会导致工程中断，不然早就修好通车了。想道这里，他在心里又把那哎呀岳丈盛宣怀痛骂了一顿。
　　“子文说的有道理。各地百姓都渴望通车，只是好事多磨，又牵涉到洋人，才……无论如何，拭目以待吧！”宋炜臣叹道。
　　宋子文想道广东银行，隐隐觉得此事跟美华公司有关。他突然想起，原本广东银行要入股汉阳铁厂的，不过后来不了了之了，司徒南曾说过他们另有投资，不知道会不会指的是…
　　想到这里，宋子文的心一下子飞到万里之外的上海，他想问司徒南答案。
　　宋炜臣在汉口真的很吃得开，他几次担任汉口商会会长，跟汉口商人关系熟络。在他的推荐下，宋子文认识了汉口的地产大王刘歆生。刘歆生在汉口圈了大量的地皮，为了开发土地，大兴土木，需要大量的钢铁。
　　正好也被宋子文赶上了，从刘歆生处获得了1000吨生铁、50吨钢材的订单，从此打开了汉口的建材市场。
　　此时，远在上海是司徒南原本是离开上海了，不过却被粤汉铁路的事耽搁下来。由于铁路一事牵涉甚广，他只好多留一段时间，把此事了了再返美。


第137章 再续粤汉铁路（上）
　　香港，李煜堂家来一位熟悉而又不那么受欢迎的客人，他就是陈少白，和孙中山、尢列和杨鹤龄被清政府称为“四大寇”，是晚晴民族革命的一位重要人物。
　　他是李煜堂的好朋友，以前为了筹备经费，跑李家特别勤。不过，自从拐跑了李家唯一的少爷去革命牺牲后，他上门的次数就少了。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但至今想来，陈少白都觉得对不起李煜堂，偌大的李家，家财万贯，竟没个继承人，实在可惜。
　　他看着一脸沉默的李煜堂，心里感慨良多，端起茶，又沉重地放下去。
　　“当初年少气盛，一心想着推翻满清，没考虑太多，如今想想，心里还是有些内疚！”陈少白叹道。
　　李煜堂抬起头，眯着的眼睛张开了许多，看了陈少白一眼，又低了下去，陈少白的话又勾起他内心的痛。停顿片刻，他沉声道：“此事也不能完全怨你。各人有各人的命，我当时不也没拦住他吗？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就让他过去吧！”
　　“嗯。”陈少白点点头，呷了一口茶，欲言又止。
　　“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吗？”李煜堂问道。
　　“听说你们要修铁路？可有此事？”陈少白问道。他所指的你们是指广东银行，最近有传言说，广东银行组织士绅商人集资，修建粤汉铁路，把广东省和湖南段连接起来，引起了舆论的关注。
　　“嗯。确有此事！”李煜堂点头道，有些好奇陈少白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那资金足够吗？”陈少白又道。
　　“还好！”李煜堂有些警惕地看着陈少白。每次说到钱都是这个家伙从自己这里拿钱走的，虽然那些他一分钱也贪，但长期以来的李煜堂感觉自己像是不设防的提款机，陈少白不用账号密码都可以取走钱，因为他头上写着革命两字。
　　见老友警戒的样子，陈少白微微一突，感觉自己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他苦笑道：“放心，这次来不是管你要钱的，我给你送钱来了。”
　　“此话怎讲？”李煜堂愣住了，抬起头，有些惊愕地看着陈少白，好像今天这家伙有些反常？
　　“我刚刚卖掉了轮船公司，手里有些钱，正好听说你们银行要投资铁路，我寻思着要花钱很多，所以我也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陈少白道，轻叹一声，“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吧！”
　　陈少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李煜堂。
　　李煜堂一看，好家伙，50万！对陈少白的大方，李煜堂不得不刮目相看。
　　“公司卖给谁了？”他问了一句。
　　“英国人也想要，不过我卖给了一个南洋商人，现在连带西堤大码头也成了南星轮船公司的了。”陈少白道。辛亥革命成功后，他就辞去官职，致力于交通事业，创办了粤航公司。
　　“南星轮船公司？”李煜堂心里亮堂，陈少白在不知不觉中把公司卖给了美华，而自己的广东银行公司也是美华公司的合作伙伴，真是巧了。
　　李煜堂微微一笑，放下支票，“这钱我不能要你的！你还是留着去做点别的营生吧！”
　　“为什么？我知道虽然你的银行这几年来发展不错，但修铁路不是一般事，资金自然要越多越好了。大不了算我的投资好了！”陈少白一听李煜堂拒绝心里就急了。
　　“你的好意心领了，不过这次的投资非同小可，投进去可能好几年都赚不到钱，还可能赔本，所以还是谢谢了。”李煜堂坚持道。
　　“那不赚钱的事你们银行还要去做？这不……”陈少白说道这里停住了，这已经涉及到商业机密了。
　　“放心吧！钱我们会出部分，但大部分的钱还是别人出的。”李煜堂笑了笑。又问道：“还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吗？”
　　“你指的是？”
　　“你不总想着脑革命的吗？”李煜堂提醒一句。
　　陈少白马上明白过来了，原来是指同盟会的那些人。他笑了笑，道：“这些年纷纷扰扰，你来我往的，我也看透了，其实我并不是那么重要。再说，我现在都一把年纪了，你说还可能去按手指模去效忠某人吗？老了，这次过来看看你，就准备回乡下了。几十年来，得到乡亲不少助力，可惜未能为他们做过什么，临老了回乡也算是造福桑梓吧！”
　　陈少白淡淡地笑道，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是广东江门人，以前闹革命的时候为筹备经费四处奔走，从新会、台山等地的乡亲手中募集到大量的资金。正是海外华人的资金促成了清末几次轰轰烈烈的革命，为后来辛亥革命奠定基础。
　　“可以帮个小忙吗？”李煜堂看着陈少白，心里有种“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感觉。
　　“请说！”
　　“帮我联络修建铁路之事。我们成立了粤汉铁路筹备委员会，正需要一个人脉广、头脑灵活、有威望的人奔走联络。”李煜堂道，“现在广州护法军政府的主席是岑春煊，他人面广，由他支持，铁路的事就更有把握了。”
　　“什么？你要我去找岑春煊那屠夫？算了，你还是杀了我吧！”陈少白连连摇头。清末最重要的三个封疆大吏张之洞、袁世凯、岑春煊分别被人称为钱屠（很会花钱，没底）、人屠（镇压义和团暴乱）、官屠（严厉打击贪污腐化）。
　　岑春煊宦海沉浮，几次起落，都跟他疾恶如仇，最见不得官场的腐化了。在四川做总督的时候，一次性弹劾300人官员！几乎把人家街道办主任的都弹劾了。
　　在广东做两广总督的时候更是过分，1400名官员着了他的道，乖乖回家种田了。所以他治下的官员莫不谈岑色变。这样的人在清末官场真是个大大的异类！太可怕了，官屠之名由此而来。（如果百年后让他执掌党鞭，估计某党要死一半的官员，剩下的一半都叛逃外国了。）至于为什么陈少白要怕岑春煊呢？那是因为在香港有人出100万两银子悬赏买岑春煊下台。银子的魅力对于辛苦筹集革命经费的陈少白有致命的诱惑，他利用重拍技术，把岑春煊、康有为、梁启超三人的照片何为一张，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虽然没有电脑，但陈少白的ps技术还是蛮厉害的，惟妙惟肖。当时正是慈禧杀光绪，杀维新派的时候，陈少白把照片寄给上海的报纸，一下子就把岑春煊至于风口浪尖，嗯，主要是至于老佛爷的刀下。谁不知道她最恨保皇派了，幸亏岑春煊的把兄弟李莲英（跟太监是兄弟？）周旋，岑春煊这才保住了小命，不然……
　　虽然过了那么多年，岑春煊现在也不好追究了，但让陈少白走到岑春煊面前，他还是很心虚的。现在人家大权在握，谁知道心情不好会不会……
　　想到这里，陈少白心里一紧，有些哀怨地看着李煜堂。不过这是几十年来，老朋友第一次出口需要自己帮忙，他实在不忍拒绝。
　　“煜堂，你还是放过我吧！这世界我最怕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他了，你们都是我的克星。”陈少白可怜道。
　　“哈哈！没想到你也有怕的时候？”李煜堂开怀大笑，“放心吧！广州城马上要打起来了，岑春煊风光不了几天了。铁路官方方面自会有人出面处理的，不用你操心。刚刚跟你开玩笑的。”
　　“这样就好！”陈少白心里一阵轻松，刚刚他差点就答应了那个让他“惊悚”的要求了。听李煜堂的口吻，好像知道广东政坛要发生大事一样，陈少白马上就敏感起来了，这个老友以前很少过问这些事情的，这次看来有点不同了。
　　“煜堂，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陈少白问道。
　　李煜堂看着陈少白清澈的眼睛，沉吟了一下道：“两广要打仗了，粤军要打回来了，桂军要退出广东了，到时整个广东就让我们控制了。”
　　“我们？你们是谁？”陈少白追问道，他发现了秘密。
　　“跟你以前做的差不多，不过又大不一样。我们准备在自己的地盘上试验一些东西。”李煜堂道，“还记得司徒美登吗？以前你曾经跑去美国找人家‘要’钱的。见了他，你就清楚了，不过我希望这次我们站在一起。”…
　　一宿深谈后，陈少白感慨连连。“我就说为什么这几年江门发展那么快，同时每年都有大量的青年出洋，原来都被人组织走了。几年后回来，他们不是发了，就是身强力壮，本事不小，此间的变化我也曾暗暗惊讶。你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没想到我奔走半生，临老了才知道自己的格局还是小了。”
　　“是啊！我现在也只剩下这点兴趣了，聊发少年狂吧！”李煜堂叹道。眼中的精光烁烁，他无儿无女，了无牵挂，与其等着老死，不如轰轰烈烈一把。
　　“好吧！算我一份，让我陪你再疯一把吧！铁路一事我可能帮不上忙，不过奔走革命，我这把老骨头也还有点用。但愿这张老脸还有用。算我欠你的。”陈少白笑道。
　　司徒南风趣地把李煜堂的举动成为“夕阳革命”。南洋、广东的一代的富商加入成为美华公司的合作伙伴后，不少人加入了致公党，受司徒南的影响，一些人态度积极不少，革命、赚钱两不忙。
　　为了粤汉铁路的事，美华公司在幕后做了大量的工作。首先美华公司利用外国银行团打通了北京政府交通部的关系，曹吴和奉张联合执政，刚刚赶跑了段祺瑞，他们都需要外国支持，再说修铁路也是好事，不用他们出一分钱，为什么不同意呢？
　　交通系是北洋一大派系，包括以梁士诒为首的‘旧交通系’和以曹汝霖为首的‘新交通系’等的总称，既是一个金融财团，又是一个政治派系。
　　手中掌握掌握铁路、轮船航运、电话电报、邮政等事业的领导权，同时还控制着交通银行、金城银行、中华汇业银行、盐业银行、正丰煤矿、中兴煤矿、北票煤矿、六河沟煤矿、龙烟铁矿、戊通航业公司等大银行、大企业。
　　所以交通系和皖直奉等军阀派系构成北洋政府的两大派系，一文一武。由于有着重大利益，所以这交通系或者叫交通部也是特别容易卖国的有关部门。外国公司要修建粤汉铁路，交通部哪有说不的？况且十几年前粤汉铁路就和英美财团签订的合同了。
　　湖南督军赵恒惕受吴佩孚控制，所以美华公司出面很容易就摆平赵恒惕，让他同意修建湖南段粤汉铁路。
　　赵恒惕同意了，湖南的乡绅也同意修建铁路，不过由谁修，涉及到外国公司等麻烦事，有不同意见。
　　湖北的情况也是如此。宋炜成、刘歆生等商会头头，表示欢迎修建粤汉铁路，但要考虑民族资本利益。
　　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美华公司作为始作俑者，要周旋各方，其中涉及的交易妥协不是一两句可以说得清的。就连司徒南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寻烦恼，同样的事放在委内瑞拉等独裁国家，只要搞定政府就可以了。但在中国，美华公司却要面对一箩筐的谈判对手。
　　按照司徒南的设计，修建粤汉铁路湖北湖南段由中外合办，外国银行和中国方面各占一半股份。司徒南估计这样对双方来说都可以接受。
　　花旗银行好说话，美国公司毕竟是后来者，打着门户开放旗号进来的，只想赚钱，其他的要求不多，很少要求路权矿权，跟美华公司一样。
　　试想一下，路修好了，以外国公司的资金技术和其他方面的优势，得到铁路两旁的资源其实不难，只要舍得分一部分利益给中国商人就可以了。
　　所谓中外合资不都是这样么？所谓的50％的中方股份，很多时候都是被人从上下游控制了，最后成为别人生产链中的一环。
　　所谓坚持只是个面子问题而已。不过铁路修通，经济发展，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好事。
　　汇丰银行一开始提出了不少过分要求，不过被美华公司和中国方面拒绝后，又要求占一半股份，只同意把不少过三分之一的股份留给中国方面。
　　这不是庚子年了。让英国人这样一搞，美华岂不是白费功夫了。虽然最后大部分利益都被外国公司控制，但至少面子上你要做得好看一点吧！
　　好几次谈判不欢而散。为了说服顽固、贪心的英国人，美华公司不断地减少自己的分额，但英国人就是不点头。这让负责谈判的林一民很是抓狂，恨不得吊死那顽固的英国人。
　　还好，经过长时间的努力，事情终于了进展。
　　这天，林一民自信地走进威廉花园，脸上带着成功的喜悦。他轻快地走进司徒南的书房。


第138章 再续粤汉铁路（下）
　　“少爷，成了！英国人答应了！他们同意按2.5：1.5：1：5的投资比例重修粤汉铁路。”林一民拿着一份文件兴冲冲地走过来。
　　“给我看看！”司徒南从林一民手中“抢”过文件，这是一份草议，合同的四方分别是汇丰银行、美华银行、花旗银行和中国方面。
　　庚子之后，国际银行团控制了中国的大部分铁路，特别是津浦路，五四之后，跟外国合作比较敏感，如果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就算是段祺瑞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把铁路交给外国公司。所以，司徒南坚持中国方面的股份一定要不少于一般，戏才能唱的得下去。
　　林一民在跟汇丰代表谈判的时候，曾强硬表示，如果英国人不玩了，美华公司就联合花旗银行、法国汇理银行和中国公司一起玩。
　　汇丰银行马上就叫嚣，没有英国人的同意，粤汉铁路是不可能成功的。
　　确实，英国在华势力最强，他们不点头，北洋政府也不敢点头，粤汉铁路确实没法修。不过这不代表汇丰银行可以轻易否决美华的努力。
　　对于汇丰银行的威胁，美华公司是不屑的。林一民得了司徒南的暗示后，强硬表示，如果汇丰银行固执己见的话，美华公司会绕过汇丰直接找英国其他本土财团合作，相信英国本土财团会很有兴趣的，比如巴克莱银行。
　　美华公司的背后是美国威廉财团，确实有能力找到英国本土财团合作，到时就没有汇丰什么事了。这点汇丰银行心知肚明。他们里里外外地想了一遍后，同意回到谈判桌上。
　　不过放不下在华第一大银行的面子，坚持对于新修建的铁路段，汇丰要占最多的股份，林一民请示司徒南后，决定让步。
　　暗地里，美华却准备通过暗中控制的广东银行大量地投资粤汉铁路，从而在实际控制权上保持不落后汇丰。
　　对此汇丰有些察觉，保证了自己的利益后，他们不再强求太多了。或许他们也有同样的想法。
　　汇丰是在华投资最大的英资企业，控制最多份额的中国铁路，广（州）九（龙）铁路也控制在他们手里，修通粤汉铁路对英国好处自然不言而喻，可以把汉口租界和香港连接起来，巩固和加强对长江以南的地区的经济控制。
　　美华公司是后来者，不过凭借和南洋、广东的华商结盟，手中持有广东段粤汉铁路的大量股份，同时也从南洋富商张榕轩家族那里收购部分潮汕铁路股份，同时已经把潮汕铁路和粤汉铁路连接起来了，在广东境内对铁路的控制力不下于汇丰。
　　合则两利。和汇丰银行取得一致后，事情就顺利多了。中国方面的一半股份，除了政府手中持有部分外，剩下的大部分向公众募股集资。
　　粤汉铁路总投资初步定为2000万，汇丰、美华、花旗分去一半后，剩下的1000万投资由中国人认购。
　　广东、湖北、湖南四地的商人士绅最为热心，纷纷认购。三省加起来一下子认购了600万元，剩下落入了上海、天津等地的商人手中。
　　广东银行认购了其中的50万，香港商业储蓄银行认购了20万，加起来不到100万，不过，这两家银行都有海外背景，背后是广东、南洋一带的华商。经这两家银行之手，南洋的华商认购了150万元的粤汉铁路股份。
　　林林总总，加上美华银行直接持有的15％的股份，司徒南手里控制了粤汉铁路26％的股份，隐隐超过了汇丰银行。
　　当然汇丰银行也安排一些代理人持有粤汉铁路股份，不过司徒南也不在意，他更在乎的是要把这铁路修建起来。
　　“少爷，这次我们费了那么大劲，结果被人占了那么多便宜，想想有些不甘心。”林一民道。为了铁路，美华公司在其他方面做出了不少让步，为了笼络从中央到地方的关系人物，付出的成本也不低。
　　特别是最苦难的韶关到株洲段铁路由美华公司承建，地形复杂，山川河流密布，导致修筑成本高昂，实际承担这样的工称无利可图。
　　“这么？一直以来美华都是吃肉，轻而易举，现在要肯骨头了，不适应？”司徒南微笑地看着林一民。“这次修铁路确实没有太多油水，不过要把目光看远点。工程的损失其实可以从别处赚回来，你在佛山不是投资水泥等建材吗？还有我们的汉阳铁厂，通过为工程提供各种产品，钱转了一圈，还不是回到我们的口袋里？”
　　司徒南笑了笑，又道：“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把最难的那段铁路工程承办下来吗？这是个考验，也是种磨练。今后无论是建设这里，还是在南洋，都会遇到各类工程难题，这次就当是个学习磨练的机会吧！花点钱培养出一批工程技术人员也值得，现在我们缺的是人，钱也缺，但不是最主要的。”
　　“我明白了！”林一民点点头。其实这些道理他也想过，只是没想到那么远。
　　在司徒南的计划里，把粤汉铁路全程连通后，下一步就是修建韶赣铁路，然后再把江浙一带连接起来。从广州、上海两个方向向一南一北，把中国最富裕的长江流域和珠江流域两大经济带控制起来。
　　司徒南把这些构想告诉林一民，让自己在中国的大管家心里有底。
　　同时司徒南还准备修建长江大桥，把粤汉和京汉两条铁路连接起来，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谈完铁路，司徒南又想起美华在广州最赚钱的地产项目，他问道：“广州的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美华路再有一个月就建好了，届时一条整齐宽阔的商业街将会出现在广州街头。我们所建造的店铺都出售出租一空了。现在那里的地价房价都在涨，要不是为了收回资金修铁路，我才不舍得卖掉了一部分物业呢！”林一民有些心痛道。
　　“是啊！辛苦建好的物业一下子就买了出去，有些可惜。不过钱赚不完的。把钱投入到别处建设，要比搞房地产开发有意思多了。”司徒南语笑了笑。
　　“嗯，就像汉阳铁厂一样，开始时候我们明知道赔钱也要砸钱进去”林一民会意道，他知道司徒南把自己放在中国并不仅是为了赚钱，不然在美国搞房地产开发赚钱更快呢。
　　“不过，这次铁厂不用赔钱了！反而借着铁路一飞冲天了。”林一民笑道。早在美华收购汉阳铁厂的之前，他就在广州和汇丰银行的代表商量粤汉铁路之事，所以没能脱身参与到铁厂的收购中。
　　当他得知公司要收购汉阳铁厂的时候，林一民就意识到铁厂和铁路是司徒南既定的两大战略。
　　“不仅是铁厂，还有机器制造，矿产开发等一些列投资都会围绕着粤汉铁轮进行，这方面我们的竞争对手是英国人，不过英国人贪图便利，喜欢投资贸易，销售各类商品，及收购丝茶猪鬃等土产品。
　　我们的目标却在钢铁，机器制造、矿山开发，电力等方面，三五年内可能赚不到钱，但这些投资总不会白费的。特别是这个地方，是继武汉后，我们投资的一大重点。”
　　司徒南在地图上湖南株洲处点了一下，“株洲是铁路节点，未来还有更多的铁路会经过这里，是南方主要的铁路枢纽，投资潜力大，同时在湘江下游，有便捷的水运，很有可能发展成为仅次长沙的第二大城市，控制了这里就控制了湖南的经济命脉。虽然现在落后，但值钱的东西可不少。你看看这个！”
　　在林一民寻思着要在株洲交通要道附近圈地的时候，司徒南递给他一份调查报告。报告显示，株洲具有丰富的煤铁资源，煤、铁、钨、铅、锌、金、锡、铀、钼、铜、银、铌。
　　报告最后有一行红笔批示：粮食、煤铁、有色金属。
　　司徒南那歪歪扭扭的笔迹林一民很熟悉，这已成为他心里的一道风景。林一民不知道，历史上还有个人写字写得丑，反而自成一体，遭人模范呢。
　　想了一下，林一民道：“我会安排萍乡矿业公司投资株洲，还有在车站附近投资机修厂，剩下的慢慢再推进。”
　　“很好。”司徒南点点头。“有问题可以找柳承敏，南华粮行在湖南发展不错，我想他能给你提供一些便利的。”
　　“好的。”林一民点点头。此刻，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条线，广州、株洲、武汉就是这条线上最主要的点。同时这些点又放射出无数的线，构成一张庞大的网络。
　　为了建设这种网络，司徒南忍痛从富国银行的账上调集2000万美元到美华公司中国分部。
　　那些钱本来是投资德国的工业的，为了粤汉铁路、汉阳铁厂，司徒南不得不错过了抄底德国经济的良机，更多有选择性地引进德国的相关技术。
　　这些年，司徒南陆陆续续地从美国调集资金到美华公司，在稀释了黄仲涵等华商股东的股份的同时，也把美华公司美华银行“喂”成一个横跨金融、贸易、工业、能源、航运、军火、土地房地产等多行业的庞然大物，总资产超过4亿美元。
　　其中在华投资1.5亿美元。如果加上西方石油公司在华的投资，司徒南在华总资产将会超过两亿美元。如果让司徒南，那家公司最值钱，他一定会选择南华粮行，因为粮行在南方几省控制一千多万亩的土地，通过土地间接控制了两三千万的人口。
　　人才是最值钱的，也是最不值钱的。司徒南以前曾认为财富是围绕着资源转的，越多的资源意味着越多的财富，现在他又有了一些改变，觉得那些衣衫褴褛的人有可能是未来自己财富再次膨胀的源泉。……
　　宋子文很兴奋，他兴冲冲地赶到上海，从司徒南口中得到了那个让他兴奋不已的消息。
　　“司徒，你太不够意思了！公司修建铁路，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不知道，我现在可是到处推销产品，说道嘴皮子都破了。”宋子文道。
　　“现在不都知道了么？早就告诉你，还有惊喜吗？”林一民笑道。虽然宋子文很早就成为美华的合作伙伴了，但林一民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下属。司徒南离开后，他将全面掌管美华在中国的事务，是站在金字塔上的少数几个人。
　　“呵呵。我这不是压力大嘛！背负偌大的铁厂，我心里忐忑啊！”宋子文笑了笑，“不过有林总关照我就不怕了。你不知道，我多怕大老板拍拍屁股一走了，留我在汉口孤独无援啊。”
　　宋子文打量了林一民一眼，对于这个熟悉而陌生的顶头上司，他很好奇。同样的年轻，同样的卓尔不凡，在他身上，似乎看到了司徒南的影子。
　　宋子文知道，司徒南放心把美华公司交给林一民，不仅是因为林是自己的秘书那么简单，至少他能完成对汇丰的铁路谈判就让宋子文很羡慕佩服。
　　“子文，不必客气。你叫少爷司徒，叫我林总，会让我很危险的。”林一民笑道，“你叫我一民就可以了。大家以后共事，互相帮忙学习。”
　　“是啊！大家都是年轻人，不必学那些老一辈，称兄道弟的。除了一民这家伙顽固，不改口外，大家都可以只管我的名字。我也喜欢这样。在我心里，你们既是属下，也是同事，更是朋友！”司徒南笑道。
　　宋子文和林一民齐齐点头。
　　见宋子文和林一民关系融洽他也挺好高兴，虽然很多时候，上位者都喜欢看着下面的相互争斗。
　　在威廉花园的书房里，宋子文第一次参与到美华财团战略讨论的沙龙里，这让他很兴奋。
　　三人从上午一直谈到下午。司徒南定下美华公司的发展战略，林一民论述自己的构想，宋子文坐在一旁，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
　　“我在上海待得太久了，现在美国那边大选快有结果了，共和党还有我那岳父要上台了，美国经济将会有很大的转变，财团在美国的发展将会迎来一次全新的高潮，所以我很少有时间关注这里了。以后公司就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多多配合。”司徒南看了看表，已经七点多了。想着临走前要去趟夜巴黎，司徒南就匆匆出门了。
　　“老板的岳父是谁？”看着司徒南离去的背影，宋子文问道。今天他对司徒南又有了更新的认识，因此不由得称司徒南为老板。
　　“安德鲁·梅隆，听少爷说，可能会出任新的财政部长。”林一民用尊敬的口吻道。他见过那个瘦瘦小小的白人老头，知道那沉默的小个子里蕴藏巨大的能量，但他用那略带灰色的眼神看你的时候，你就感到一种大山般的气势。
　　“哦！这样说来，劳拉夫人竟然是梅隆家族的公主，她这么善良随和，看不出来啊！”宋子文答道。他知道劳拉经常去教堂、平民区送药送生活品给那些穷苦之人。
　　“嗯。真正的大人物对人都比较随和的。”林一民点点头，心里扑了一句，“对事就不一样了。”
　　“对了，刚才说到铁厂，我认为以汉阳铁厂的规模远远不适应未来中国工业的发展需求，所以我决定追加100万美元投资，一部分扩大铁厂规模，一方面投资到机械制造业。你看如何？”林一民问道。
　　“我也有同样的想法。得知要修建粤汉铁路后，我准备在两年内把汉阳铁厂的铁厂产量提高到40万吨每年，争取生产一些特种钢铁。有了总公司的支持最好不过了。”
　　宋子文想了想，又道：“机械制造方面，汉口有家民营机器厂，叫扬子机器厂，老板是汉口商人宋炜臣，和我关系不错。他也有意发展机车或者汽车行业。如果我们拿着铁路合同去跟他合作的话，他可能会同意的，同时我们也可以……”
　　“机车制造？”林一民想起美华准备在株洲初步开办机修厂，然后再发展机车制造的计划。
　　他这这一构想告诉宋子文。
　　“你去跟他谈谈，如果他愿意让我们入股的话，我们就和他合作生产机车和其他机械产品。”林一民道，“不然我们就从国外引进或者在株洲组装了。”
　　“好的。”宋子文点点头。离开威廉花园后，他立即电文宋炜臣，邀他到上海谈合作。
　　除了汉阳铁厂，萍乡矿业公司也是林一民关心的重点。见到刘鸿生后，他马上下达在湖南株洲投资有色金属矿产的命令。
　　对此，刘鸿生欣然接受，因为他从林一民那里得到了150万美元的资金。有美华公司在背后提供的种种便利，刘鸿生相信萍乡矿业公司很快就会在湖南这块地方纳入萍乡矿业公司的版图。除了煤铁，钨锰等稀有金属成为萍乡矿业公司的第三大业务。
　　民国缺少有色金属加工能力，所以萍乡矿业公司开采的钨锰锌等稀有金属矿后，一般初步提炼后，出口到欧美国家。获得大量的利润。
　　萍乡煤矿公司的种种，是司徒南正在布置的局。继得到了南洋的锡后，司徒南打算利用自己的先知先觉垄断中国的稀土资源。


第139章 上海沧桑
　　酒色糜烂的夜巴黎。自从那次流血之夜后，斧头帮成为这座销金窝的新主人，成为上海滩的一股仅次于青帮的强大势力，甚至被人传说“带斧十万”！
　　“真是座魔都，洋人和黑帮共同统治的城市！特殊的城市，也只能用这种特殊的手段来显示自己的存在了！”
　　司徒南站在楼上的走廊里，看着下面舞厅里纸醉金迷的人群。有不少外国人，更多的是中国人。
　　没有看到上次的那几个日本人，司徒南心情不错。据吴曼丽报告，黄君死后，夜巴黎易主，日本人曾找过王亚樵，可惜被拒绝了。
　　对于日本人拉拢王亚樵，司徒南一百个放心。历史上，死在王亚樵手下的日本人可不少，而且都是些大人物。虽然司徒南不知道王亚樵还会不会到处搞暗杀，但他肯定这个家伙是不能被收买的。
　　吴曼丽现在成了夜巴黎一位特殊的人物。王亚樵要管理帮众事务，还偶尔还不务正业地去闹革命，夜巴黎就归吴曼丽打理，她也成了传说中的帮主情妇。
　　这好像是个公认的事实。王亚樵本人也不否认，但心里斧头帮主有些忌惮那个妖艳的女人，因为他知道那女人手里掌控着一个秘密组织，手下有不少能人，就连手下的斧头帮也隐约受到了对方的渗透。
　　司徒南回到房间不久，一阵香风就飘了过来，一团火热柔软扑进怀里，他知道这是吴曼丽。这个自己在上海滩的地下皇后。
　　经过司徒南开发后，吴曼丽的技术突飞猛进，服务质量之高让人遐想，每次都让司徒南兴奋不已。
　　今晚的吴曼丽尤其孟浪，司徒南压力很大。
　　“我要你生个儿子！”吴曼丽看着司徒南，眼神炙热。以后两地分隔，有个孩子吴曼丽也可以慰藉孤独。现在她已经认定了司徒南是自己的终身男人了。
　　司徒南点点头，咬了咬牙。一回合，两回合，三会合……几乎被榨干了！
　　随着最后一阵磅礴而出，他倒了下去，沉沉地睡了过去。
　　还好第二天还能爬起来，腰有点酸，脸色有些黄，其他的倒是没问题。
　　“妈的，一夜七次郎，强壮如我也受不了啊！”司徒南心里叹道，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女人，脸色红晕，嘴角带着一抹微笑，好像很满足的样子。
　　“或许生个儿子将来打鬼子也不错？”司徒南自言自语道。
　　“什么打鬼子啊？”吴曼丽醒了，一双大眼水汪汪地看着司徒南，像早晨的春池，有说不出的轻柔。
　　“没什么！”司徒南笑了笑。时间已经不早了，便起身，吴曼丽乖巧地过来伺候司徒南穿衣。
　　“我下午还有事，不陪你了。上海的事你盯紧，特别是我说的那两件事，总之有杀错无放过。”司徒南道。
　　“好的。”吴曼丽道。
　　“我，要走了。你有什么话说吗？”司徒南转过头来。他下午参加完一个婚礼第二天便启程回美国了。
　　吴曼丽沉默了一下，抬起头凝视司徒南，“不要把我忘了，我在上海等你。”
　　司徒南点点头，在吴曼丽的恋恋不舍中大步迈走。
　　回到家，司徒南有些心虚，这是他第一次夜不归宿。不过此时威廉花园一片热闹，这座欧式豪宅里贴满了各式囍纸。
　　婚礼的主角是林一民和黄蕙兰。司徒南的嫡系娶南洋巨商黄仲涵的掌上明珠，有点联姻的味道。原本在历史上，黄蕙兰会成为顾维钧的妻子，磺胺提前问世，救了顾维钧的妻子，所以他也没和黄蕙兰扯上关系。
　　“恭喜了黄老哥！”司徒南向黄仲涵道喜。
　　“同喜同喜！”黄仲涵连眉梢都在笑。他非常满意这桩婚事，而且很大方地把1％美华公司的股份转到黄蕙兰名下。这是一份了不得的嫁妆，价值四五百万美元呢。
　　司徒南就没有那么大方了，不过他把威廉花园送给这对新婚夫妇。反正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在上海了，房子空着也是浪费。
　　这是个私密的婚礼，没大张旗鼓，来宾都是美华公司的合伙人、致公党的部分高层、广东、南洋的几个巨贾家族，足足有两三百人。也算是以美华公司为核心的利益网络的一次盛会。
　　司徒南看到了不少神采奕奕的型男俊女，都是那些大家族的青年才俊，有些从军，有些从政，更多的是从商，用他们比父辈更开放敏捷的头脑经营着华人的事业。
　　随着和美华公司的利益越来越紧密，那些在马来亚、荷印等地任职的华人事务官，有部分悄悄地转变成致公党的潜在盟友，把殖民地的情况大量地透露给致公党和美华公司。
　　司徒南独自走在人群中，不少人还以为那是某个家族长辈带过来的青年一代呢？有些还向他套近乎，让他觉得有趣。
　　还好房子够大，房间够多，门前的草坪上停泊50多辆汽车也不显得拥挤。
　　人比较多，司徒南转了一圈后，才找着劳拉。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司徒南看着盛装打扮的劳拉，高贵、大方、温柔、善良……有说不出来的好。
　　劳拉凝视司徒南，看着这个一夜未归的丈夫。“行李一早就搬到船上了，不过有一件重要的东西做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还好现在它又出现了。”
　　司徒南脸有些烫，马上反应道：“亲爱的，你完全低估了你的魅力，就算那东西被人打断腿，它也要爬回你身边的，它爱这里。”
　　这时，他们的儿子、已经快三岁的安迪挣开佣人的怀抱，跑了过来。
　　“哈！安迪，我的宝贝！今天很帅哦！”司徒南抱着小安迪。
　　今天的小家伙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样子有些得意，奶声道：“爸爸，劳拉说你不乖哦！”小家伙有个习惯，从小直呼其名。开始总是叫司徒南司徒或者史东尼，不叫爸爸。
　　儿子直呼其名，这让司徒南有些别扭，花了好长时间才矫正过来。所以，现在安迪叫司徒南为爸爸，不叫劳拉为妈妈。劳拉倒是很喜欢这种称呼，觉得亲昵。
　　“爸爸怎么会不乖呢？你看爸爸跟你这样帅，这么帅的人会不乖吗？”司徒南回头得意地看了劳拉一眼，趁她不注意，悄悄地她的浑圆抓了一把，让劳拉又急又气。
　　明明想教训一下这个家伙的，但发现总不是他的对手。脸皮厚，反应快，胡搅蛮缠，又霸道，越来越拿他没办法了。她知道，归根到底，还是心软。
　　“走咯！咱们去闹洞房好不好？”司徒南把安迪放下来，牵着他的小手，又拉起劳拉向新人走去。
　　劳拉看着旁边嬉闹的司徒父子，心里有些感慨，一转眼，嫁给这个家伙已经好几年了。
　　在中国的这段时间里，劳拉去了不少地方，接触过不同阶层的人。无可否认，这个国家很落后，很乱，卑鄙的上层权贵、觉醒而幼稚的知识分子，贫弱无依的百信，战争的动荡，外国的干涉，都极大的触动这个古老顽固民族的敏感的神经。
　　在劳拉的主持下，威廉基金会在广州、上海建了不少医院学校，偶尔她也到贫民区和那些义工一起送药或者其他食物衣服之类的物品，让不少人对这位洋夫人印象深刻。
　　司徒南偶尔会说，这是座人渣恶棍聚集的城市，称它为魔都，意为群魔乱舞。但劳拉觉得，那些善良的人，他们的轻易满足的真诚的微笑让人感动。
　　“刘，你不跟我去美国吗？李在那里等着你啊！”劳拉劝道。刘小璇是李仁桥的未婚妻，不过隔着太平洋好像有些名不副实。
　　“我走了，基金会怎么办呢？”刘小璇道。
　　“交给别人就可以了，有很多人可以胜任的。”劳拉道。
　　刘小璇摇摇头，目光坚定道：“我发现自己有些喜欢这里了，趁着年轻，可以做些事情。这里的妇女儿童状况，令人担心，我想为他们做些事。”
　　“好吧！这是司徒交给我的，他要在上海、广州、汉口等城市建孤儿院，收养他们，把他们培养成人。”
　　劳拉把一份计划交给刘小璇。为此，劳拉曾犹豫过，这是一项大项目，而且好像涉及到司徒南的一些计划，让劳拉有些担心。
　　“里面的计划很详细，还会有人配合你的，不用担心。不过这样一来，你和李就不能团聚了。”劳拉叹道。
　　“他会理解的。他是个技术狂人，你知道的。我对他来说，并是不太重要。”刘子璇道。她暂时不知道致公党正在实施“孤儿计划”，通过基金会筹办的学校收养社会孤儿，从中训练各类人才，为未来的事业做准备。
　　第二天，黄埔美华公司码头。停泊着一艘蓝白色修长的游轮。前几天，西方石油公司的工人已经过来往这游轮里添满了油，淡水、生蔬等各种物资也补充完毕。
　　司徒南一家要走了，码头来了不少朋友送行。司徒南和众人一一道别。在宋御姐的再次茫然若失中潇洒离去。
　　待众人走远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滚滚黄浦江
　　潮落又潮涨
　　蓦然回望
　　百年的钟声起惊澜
　　只叹往事旧风霜
　　风吹花落心惘然
　　涌浪淘尽旧时模样
　　天际云苍苍
　　看暮色染红了江南
　　长叹一声又何妨
　　上海沧桑
　　百年人茫茫
　　道不尽风光
　　江浸泪两行
　　旧梦勿须忘……
　　旧梦勿须忘？
　　宋美龄喃喃道，江风吹乱的她的长发，心好乱好乱。
　　良久，她一跺脚，嗔道：“害人的家伙，字真丑！不过写得挺好！”


第140章 东京印象
　　宋炜臣开始没什么兴趣，不过得知美华公司手里有粤汉铁路的合同后，态度马上变得积极了。
　　他到了上海和林一民洽谈后，同意和美华公司成立扬子机车制造公司，总投资300万，双方各占一半股份，宋炜臣以工厂、工人、土地等入股，而美华公司则是负责提供技术设备，还有部分资金。
　　为了方面管理，整合资源，林一民和宋子文商量后，在武汉成立汉阳工业集团，把汉阳铁厂、扬子机车制造公司等相关业务并入新公司内。
　　新的汉阳工业集团已成立就从各方面控制力扬子机车制造厂，有感于此，宋炜臣不久便把整个扬子机器制造厂并入汉阳工业集团，并担任董事长，而集团的总经理则由宋子文担任。
　　并购了扬子机器制造厂这家湖北最大的民营制造工厂后，加上汉阳铁厂，汉阳工业集团再次成为中国最大的工业集团。湖北也超过上海，成为中国的工业重心，这东方的芝加哥总算恢复了几分张之洞时期的气派。
　　有些可惜的是，受限于湖北的经济政治状况，汉阳工业集团一直没能完全发挥威力，不过围绕着粤汉铁路这一重大项目，汉阳工业集团依旧能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前行。
　　日本人再次眼红了，粤汉铁路没他们什么份。他们听到后兴冲冲地要加入进来，但无论是汇丰、美华、还是花旗都不能让日本人插手的。汇丰银行明确表示，粤汉铁路不是满铁！日本人的贪心要收敛一下了。
　　在英美财团的联合排挤下，日本人再次悻悻而归，就算日本顾问、日本大使跑到北京去恐吓摆烂也没用。
　　至于法国人，心里有些吃味，知道没自己什么事后，便把目光放在了西南铁路上。可惜，铁路修好了安南段，但受限于云贵川一带的地形，西南铁路进展缓慢。……
　　日本，东京湾。
　　风平浪静，港湾内停泊着数不胜数的船只，其中有不少都是万吨级以上的巨轮。船只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这样的良港在日本还有很多，特别在濑户内海沿岸更是比比皆是。上天好像有点公平，虽然没有给这个岛国丰富的自然资源，但找遍全世界，没几个国家有那么多优良的海港了，这对对外贸易，发展经济的好处不言而喻。
　　东京地区是日本的心脏，集中了这个岛国的精华，工业、文化、经济、政治中心都在这里。特别是（东）京（横）滨工业带，更是占据了日本三分之一的工业。
　　司徒南眼神复杂地看着这座城市。几十年前，美国佩顿舰队敲开了这里的大门，却让这个岛国警醒过来，发愤图强。
　　几十年后，美国人再一次光临这里，把这里炸成废墟，但十年后，这里却更加顽强的站了起来。
　　历史总有相似的一面，似乎这岛国之人真像蟑螂一样顽强，除非像捏虱子一眼，捏爆它的肚皮，再狠狠地用手一搓…
　　“永元，东京的行情怎样？”司徒南问秘书何永元。
　　“好多了。”何永元道。
　　“好多了？”司徒南有些不满。
　　“呃，”何永元马上意识到自己口误，解释道，“今天春的时候，日本爆发战后经济危机，大量企业倒闭，银行遭到挤兑，股市连连下挫，政府连连筹集金融贷款，这才缓和下来。要想前两年一样繁荣是不大可能了。”
　　“这还差不过。”司徒南点点头，不仅是日本，美国也爆发的战后经济危机也越来越严重了，中西部的农场主大量破产，他们的土地牲畜也落到了银行家手里。
　　农业萧条对富国银行这样的大财团来说有好处，可以轻易地收购平时垂涎三尺的西部中小银行，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分行，同时也从破产的农场主手里得到大量的土地、牲畜。还好，那些农场主在一战的时候都赚了不少，现在没有了大量的战争性订单需求后，把赚到的钱吐点出来也很正常。
　　这一点，无论是美国财团还是日本的财团也是一样，日本的经济虽然萧条，破产的都是中小企业或者农民，三井、三菱等财团依然可以大获其利，用比较小的代价就可以兼并了一些不错的企业。
　　司徒南看过东京的工业区，让他震撼的造船和制铁。一战后，日本的造船和制铁工业突飞猛进，发展惊人，这个国家对于制铁和造舰的疯狂并不是目前乱臣一片散沙的中国人可以体会的。
　　“把一国的财力全部用来投资重工业，或许这方面只有斯大林那个暴君才能跟日本有的比了。”司徒南想道。
　　“日本这个国家潜力惊人，三井、三菱等财团是我们的竞争对手。虽然现在日本的经济不景气，但他们此前获得的利润足以让日本的工业化和城市化快速推进。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要阻击一下他们，不能让他们发展得太轻松。”
　　司徒南告诫道。根据美华公司在日本收集的情报，现在日本最大的制铁厂八幡制铁钢产量达到30万吨。
　　相比之下，目前汉阳铁厂的那几万吨钢产量实在让人心虚。让人气愤的是，八幡制铁的原来大部分来自中国大冶，大冶铁矿的铁矿砂和冶炼出来的生铁被运到日本冶炼成钢，然后生产成各类机器产品。
　　除了八幡制铁，轮西制铁、釜石矿山、富士制铁、东洋制铁、三菱制铁、九州制铁等一批钢铁企业也纷纷兴起，所需煤铁原料也来自中国、朝鲜，所以日本对于资源的渴望最为迫切。
　　平心而论，对于一个几乎没有煤铁资源的岛国来说，能有一批八幡制铁这样的企业崛起，这样的成就放在哪里都是炫目的。
　　“唉，现在小日本可嚣张了，连舰炮几乎都可以实现国产了。”何永元叹道。他刚刚看到关于三菱造船厂的调查报告，心里有些感慨。
　　“谁说不是呢？原本是英国扶持的小弟，打败俄国后和接收德国在远东的利益后，已经成为威胁英国在远东地位的庞然大物了，所以现在日英同盟都玩不下去了。”
　　司徒南微微一笑，见何永元有些灰心的样子，又道：“到了美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钢铁巨无霸，去伯利恒看看就觉得三菱没什么了。不用灰心，日本有的，我已经有了，而且比他们更大更好更强。将来我们把部分力量转移到亚洲，定叫日本好好看。”
　　“听你这样一说，我有些迫不及待了。老板你在美国的事业做得很大，钢铁、石油、造船等公司很大，都是数一数二的，能跟你去美国，真是三生有幸了。”
　　何永元想到自己就要走进司徒南的商业帝国了，而且可能是重要一员，他兴奋的同时也感到压力。所以一直拼命地熟悉威廉财团的情况。
　　“呵呵。”司徒南笑笑，心里对于日本人还是有些忌惮的，根据商业情报，一战期间，日本的贸易出口激增，海运异常繁荣，这些给出口产业、造船工业以及包括矿业在内的基础工业和有关工业创造了发展和繁荣的契机，使得各产业部门都得到飞速扩张。
　　整个制造业增长30倍以上，化学工业增长96倍以上，1918年下半年主要产业的利润率达到55．2％，其中个别时期更高达191．6％，造船业也达到166．6％。
　　从效率上看，日本工业崛起的速度实在惊人。通过世界大战，日本从明治以来的长期人超国而一跃成为出超国，产业结构也从战前的农业国转变为工业国。1914年，农业产值占国民生产总值45．1％，工业比重为44．5％，大战结束时农业产值比重降为35．1％，工业产值比重上升为56．8％）。
　　而日本的改革是自上而下的，三菱、三井、住友、富士等财团高度垄断了日本的工商业，和国家的利益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当这些财团在中国大量投资的时候，自然得到国家在背后支持，本土作战的中国企业往往竞争不过日企。
　　1915年，大隈内阁向中国提出21条，要求扩大日本从“满蒙”到中国北部、中部以至南部的军事、政治和经济权益，通过各种手段急剧扩大了对中国的贸易额和投资额，这些都是三菱、三井等财团在背后推动的，因为国内狭小的市场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日本人侵占中国利益还是比西方国家有优势的。不过，三井、三菱、住友、富士等几家财团赚了那么多钱，有机会剪剪他们的羊毛也不错人，让他们知道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司徒南手指轻轻地敲在桌面上，自言自语道。他想到了3年后东京大地震，几乎把日本震瘫了。地震、大火、海啸，报应来得如此猛烈！
　　东京、横滨、横须贺等港口被毁，上万条船只被损，各种工业区毁于一旦，八九成以上的房屋倒塌，几百万人无家可归。
　　从经济上，做空东京股市，打压日元汇率，套取日本黄金…嗯，应该够他们喝一壶吧！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遭到他们疯狂报复呢？嗯，还是得隐秘些。
　　想着埋伏日本经济，让他们雪上加霜，司徒南异常兴奋。这让他想起当初在纽约疯狂做空股市的情景。
　　他小声吩咐何永元道：“你找人在东京注册一家金融公司，不用美华的名义，随便什么名义都好，规模不用太大，算是皮包公司吧。然后雇佣一些本地人，让他们出面，从事东京的证券金融业。
　　这两年时间，先让他们练练手，熟悉一些业务，同时也考察他们。等他们熟练后，再注册多几家类似的公司，我有大用！同时密切留意三菱三井这两家财团的动向，记得注意保密。”
　　“好的。”何永元掏出本子，记录司徒南的吩咐。他心里有些疑问，美华公司明明在东京有分公司，其实可以打出自己的招牌的。
　　老板肯定在玩阴谋了。何永元心想。见司徒南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不问，点点头出去了。他要做的是把司徒南的命令传达下去，自然有相关的人处理了。
　　想到几年后，可以在日本人的伤口上踩上踹上几脚，司徒南心情大好。走出甲板上，看着平静的东京湾，沿岸烟囱耸立，真是漂亮极了。
　　只是，怎么看都有点像是“虎口”呢？大凶之地啊！
　　船头甲板上，有个美丽的身影，坐在太阳伞下，面朝大海，很是闲适的样子。这是威廉号到达日本的第三天了。回程的时候，船上多了位客人，她就是女才人吕碧华，这个女人要周游列国，所以搭上了这趟顺风船。
　　司徒南和吕碧华不是太熟，算是一般朋友。上岸溜达的时候，也交上吕碧华。刚刚不久，他们才从说中的银座回到船上。
　　“吕小姐对东京印象如何？”司徒南问道。他想知道吕碧华这样的“原住民”是如何看待日本的。
　　“很开放，也很固执。他们欣然接受对他们有利的东西，并努力学习，一丝不苟。想那银座就是座完全西化的新城，交通、电气、建筑、服饰乃至语言，全都学习欧洲，至少国内除了租界就没有这样的地方。”
　　吕碧华道。“同时日本人又固执地坚持自己的传统，距离银座不远的千代田地区，却保留着日本传统的宫殿、街区，还有传统建筑，跟西化的银座形成鲜明的对比。好像有些格格不入，但日本人却坦然接受了这样的存在。这样的民族，可敬可怕！”
　　吕碧华道。
　　司徒南点点头。
　　吕碧华的态度也代表了中国大部分知识分子或者上流对日本的看法。这个时代的先进人物，特别在军政两界有太多的人有留日背景，他们对日本的开明先进怀有好感，回到中国后和日本人保持密切的联系。
　　如果不是十几年后的那场生死大战，中日不会成为死敌，至少不会让百年后的中国人提起日本如鲠在喉。
　　看着司徒南微微皱起的眉头，吕碧华突然想起司徒南好像有些担心安全，担心日本人对自己一行敌视，所以一路小心翼翼，带足保镖。
　　她心里觉得好笑。“司徒先生，觉得这里不太安全？”她问道。
　　“有点。你知道的，这个国家有不少疯狂的人，谁知道会对我们这些陌生人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呢。”司徒南笑着回道。
　　以前沙俄太子访问日本的时候被旁边冲出来的一名警察砍了一刀，虽然没死，但头上留疤了，还有后遗症。受此待遇的还有李鸿章，这老头千里迢迢地跑来签《马关条约》，结果也中了一刀，可惜没死。
　　“还好！逛了一圈，总算没遇见传说的忍者武士。”司徒南笑了笑。日本人对外国人不友好出了名的，经常有些疯狂的举动，所以有时被称为“披着文明外衣的野兽。”
　　“这么说司徒先生自比于沙皇和李鸿章了？”吕碧华笑道。司徒南所举的例子她也听说过。
　　“千万别这么说。我怎么能到他们那样的地步呢？有备无患而已。”司徒南笑了笑，“不过要我选的话，我觉得沙皇比李鸿章有骨气过了。”
　　真是个骄傲的家伙！
　　吕碧华听司徒南口吻中没有半点尊敬，心里想道，她看了司徒南一眼，若有所思，司徒南坦然面对。
　　吕碧华见识广博，从她口中，司徒南知道日本有不少唐人街，除了留学生外，还有很多中国商人在日本。
　　“早在明朝的时候，就有中国商人远洋到日本经商了。像东京附近就要好几千中国商人，他们大多数温州人。”吕碧华介绍道。
　　“温州人？”司徒南微微一愣，很快释然，笑了句，“可惜了。”
　　“可惜什么？”吕碧华问道。
　　“没什么！”司徒南道。心想，难道他能告诉吕碧华，在不久后的东京大地震中，朝鲜人和中国人被人大量屠杀，而死者应该就是吕碧华口中的温州商人了吧？
　　只是可笑的是，中国人还在为屠杀自己同胞的日本人捐钱捐物，东京的第一艘物资船就是从上海过来的。
　　人贱真是没办法。
　　司徒南摇摇头。甩开这些荒诞之事。
　　“感谢吕小姐给汉阳铁厂写的报道，写得很好，唤起了国人对钢铁工业的信心。”司徒南赞道。尽管他有着比别人多百年的见识，甚至可以说起一些《大国崛起》之类的话题，说道舞笔弄文，他远比不上吕碧华。
　　“司徒先生过誉了。我只不过锦上添花而已，像你这样的实业家才让人钦佩呢。”吕碧华谦虚道。此刻，她突然想起余名钰，那个鲁莽大胆而炙热的工程师。
　　“日本的兴起，让我联想到欧洲近代列强兴衰成败的故事，有些话题希望和吕小姐探讨一二。如果能整理成册就最好不过了。”司徒南期待地看着吕碧华。
　　想道旅途漫漫，如果能通过吕碧华的妙笔把前世看到的央视版《大国崛起》和自己的感受写出来，也是美事。
　　在接下来的日子，司徒南果然和吕碧华相谈甚欢，偶尔他的秘书何永元还有劳拉也参与到讨论中。不过，主要还是以司徒南的思想为主。
　　这项工作让吕碧华很感兴趣，听着司徒南述说各大国的故事，她深感这次出来游历欧美再正确不过了。
　　漫长的旅途让他们有充裕的时间全身心地投入到创作中，特别是船上有司徒南收集的大量的书籍给吕碧华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待他们从旧金山的时候，这本司徒南版的《大国崛起》大体定稿了。
　　当然，里面加了司徒南的不少私货，比如实业救国。
　　“司徒先生大才！我想这本《大国崛起》出版后，一定会引起轰动，司徒先生也会扬名立万。”吕碧华道。
　　走进司徒南威廉号，她才发现司徒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或许只能用天纵英才来形容吧！
　　“出版？不不不！”司徒南摇摇头，他才不打算让这本书出版，只是让美华公司高层致公党内部小范围内流传。
　　“哦！”吕碧华有些失望。虽然是她代笔的，但司徒南这个原创没有出版公开的意思，她也只得认了。


第141章 粤桂往事——挖墙脚
　　……
　　时间回到半年以前，1920年三月。福建漳州。那是一个明媚的春天。
　　在纷纷扰扰的中国，这里似乎是一片净土。一个气度沉稳，军装打扮的中年男人正和一位年纪相仿，络腮长须，一袭青袍的男人走在破烂儿整洁的街道上，不时交谈。他们脸带微笑，谈话的气氛不错。
　　他们分别是粤军司令陈炯明和致公党的大佬司徒美登。很早的时候，两人在反清的时候就认识了，也接下了深厚的友谊。
　　“竞存，你在这里实践模范县，效果不错嘛！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有这样的心思就好了。”司徒美登道。
　　“略尽绵力而已。既然把这里打下来了，总得要把治理好才行。说起来，还多得基赞你们的支持呢。”陈炯明浅笑后又摇摇头，“唉，桂滇在粤相争，祸及乡里，什么时候我们能打回老家就好了。”
　　1917年12月中旬，时任广东省省长朱庆澜交还陈炯明十二营警卫军改编为“援闽护法粤军”，向福建进军抵抗闽督李厚基的攻势。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受桂滇等西南军阀排挤出去的。
　　陈炯明兼任惠潮梅督办，在当地设立筹饷局，在汕尾建立造弹厂等设施，并协助当地人修筑道路，发展经济教育，改革陋习。
　　1918年，陈又率军进驻漳州，跟福建的北洋军停战后，陈炯明开始在漳州实践他的政治理想——地方自治。
　　致公党和美华公司一直都在关注着陈炯明的粤军，从陈炯明被排挤出粤的时候就开始对他提供资助。
　　在陈炯明的要求下，美华公司在粤闽边界的汕头漳州等地投资一些小工厂，有点配合配合陈炯明的模范建设的意思，其实也赚什么钱。
　　这已经不是司徒美登第一次来拜访陈炯明了，每次来这位老朋友都会给陈炯明带来巨大的帮助。
　　让陈炯明暗暗感激的是，在粤军最为困难的时候，好几次都是靠老朋友司徒美登资助的武器资金维持下去。经过两年多的“滋养”，粤军不仅没有解散，规模还稍稍扩大不少，能维持在两万人的水平。
　　知道司徒美登有事要谈，陈炯明两人小小地兜了一圈后，走进一间平凡的院子。院子不大，跟陈炯明的身份有些不相配，不过司徒美登却是很欣赏陈炯明的这一简朴作风。
　　“我的那些小伙子还好吧？用得趁手吗？”司徒美登笑问道。
　　去年的时候，司徒美登给陈炯明带来了一批军火和一些军事人员，帮助粤军训练士兵。桂系军队把持广州政权，陈炯明的粤军也被排斥在外，为了加强陈炯明的军力，致公党向粤军相继派遣100人的低级士官，大大地充实了陈炯明的原本单薄的粤军。
　　这些军事人员不是南洋子弟就是广东出洋的工人，有些还在安全顾问公司培训过，有排连级的指挥能力。考虑到中国军队的素质，这些从国外回来的士官应该可以胜任更高层次的职位。
　　陈炯明也越来越倚重这些士官，在他看来那些致公党派来的士官年轻朝气，头脑灵活，素质比国内的军官要好，更重要的是没有嫖赌毒等陋习，加以培养的话，将来可以充当粤军的骨干。
　　“很好。都挺不错，业务娴熟，帮了我不少忙，都是军中难得的种子。特别是他们准备建立的参谋制度就很好，大大提高我军的作战能力。”陈炯明赞不绝口道。
　　实际上，现在粤军军中的参谋制度是很低级水平的，不过对于乱哄哄的国内军阀兵，也有其优势的地方。
　　漳州贫弱，招兵不难，但缺少有素质的军事干部让他头痛不已。不过自从从南洋秘密引进一批军事教官后，他现在轻松了不少，可以专心谋划粤军的战略了。
　　“还有老哥此前提供的军火，质量也不错，官兵都很喜欢，比那些老铜套好多了。在此要好好谢谢老哥了。”陈炯明笑道。
　　最近两年，司徒美登和陈炯明走动得越来越频繁，致公党和陈炯明的合作也在不断加深，双方的关系也密切起来了。至少在人力物力上，粤军能维持如今的水平离不开司徒美登和致公党的支持……
　　陈炯明知道司徒美登代表的南洋的致公党，在很多问题上，双方都取得了比较一致的看法，有越走越近的趋势。
　　“我们南洋秘密练兵，从德国引进了一批军官后，军队素质提高得很快。为了积累经验，一些种子被秘密派遣回国，参加接下来的粤桂战争。这次来呢，老哥哥准备帮你搭把手来了。你也知道，漳州这边的和平马上就被打破了吧！”司徒美登开门见山道。这是他今天来的目的之一。
　　“求之不得啊！现在桂系想独霸广东，桂军跟滇军起了龌龊，已经打起来了。军中也有不少将领嚷嚷着要打回去，搞到我头都烦了。对面十几万的桂军，我没有必胜的把握啊！”陈炯明道，“而且，我跟孙文闹开了，军中有不少怨言，有些人也离开了部队。还好有你们带来的人，孙文的人走了也清静了。”
　　说完幽幽一叹。靠贫瘠的漳州潮汕，维持这只奶奶不疼样爷爷不爱的粤军，陈炯明心力交瘁。此中辛酸难以向外人道出。现在致公党成了粤军最大的依靠，至少在资金和军火物资上粤军暂时离不开致公党了，加上现在军中加入了不少致公党的士官，致公党对粤军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
　　对此，陈炯明心里很清楚，双方合作愉快，一直没什么冲突。跟指挥胡乱下命令的孙文及其国民党来说，司徒美登和致公党就务实多了，很多时候也会考虑粤军的利益。
　　致公党支持的陈炯明不是没有缘由的，也是经过司徒南同意的。放眼中国，军阀无数，只有两人是真正用心种田的，一个是北方的阎锡山，一个是南方的陈炯明。
　　陈炯明此人野心不大，没什么称王称霸念头，最大的愿望就是地方自治，静静地窝在广东，把地方建设好，实现自己的理想。
　　虽然他曾追随过孙文，但本质上两人分歧太大，是合不来的。孙有威望，但没实力，只得依靠别人的部队，陈炯明自然成为他最为倚重的武力。
　　后人以为陈炯明背叛背叛孙文，但咋听起来有些道理，其实不然。部队毕竟是陈的，不姓孙，只是暂时借孙的名头用一下而已。
　　就像富士康代工厂，虽然生产苹果手机，但富士康不是属于苹果公司的，说不准下一刻富士康又跟三星合作呢。
　　在司徒南看来，陈炯明的粤军就是处在这样的尴尬局面，所以致公党一直都想促成陈炯明跟致公党合作，自力门户，打出自主品牌。否则像历史一样被人利用完扔掉，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就可惜了。
　　“竞存啊，上次你跟孙文分开了，他没为难你吧？”司徒美登笑问道，又点点头“早散早好，现在我们也可以更深入地合作了。”
　　“没什么，被人骂几句而已，我都习惯了。跟他比，错的总是别人嘛。上次许崇智从我这里带走了2000人我也没说什么，军中愿意跟他走的我也不留。唉，怎么说呢？我跟孙文，其他倒是好说，就是各有各的想法，他有他的固执，我也有的坚持，终归是合不来的，还是友好地分开好。”
　　陈炯明幽幽一叹。沉默。去年，在一次关于粤军战略讨论中，陈炯明不小心提起联省自治的方案，遭到孙文痛骂。批评了陈炯明后，孙文还要求粤军北伐，讨伐江西的北洋军阀，但遭到陈炯明的拒绝。理由是粤军现在窝在粤闽边界，好不容易才保存下来一点实力，去跟强大的敌人消耗是万万不可的。
　　在和孙文闹翻后，粤军中偏向孙文的一些将领加快了谋取粤军的步伐，企图架空陈炯明，把对孙文忠心耿耿的许崇智推上粤军首领。于是陈炯明便把那些怀有异心的将领请走了。此中的细节不好与使司徒美登提及，不过此后陈炯明疏远指模党，决定独立自主，跟致公党的合作也紧密起来了。
　　司徒美登见陈炯明不说话，他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也在默默地想着自己心事。
　　不过纵观国民党几年所作所为，急功近利，没有长远计划，很多时候都是领导拍脑袋率性而为。
　　司徒南美登慢慢地觉得早在几年前，司徒南对他们的评价果然没错。随着美华公司和致公党几年来迅速发展，司徒美登的眼界也高了不少，有些看不起孙文的做法了，而且还积极地去挖对方的墙角——粤军。
　　这年头，出来混，还得靠实力，喊口号让别人卖命是不成的。如果竞存也加入致公党就好了。
　　司徒美登想到这里，看着陈炯明，有些期待。不过陈毕竟是个小军阀，话到嘴边，司徒美登又吞了回去。
　　他不知道，历史上就是他和陈炯明、唐继尧等人成立了致公党，这个党派跟继承孙文余钵的蒋记国民党颇多龌龊，最后跟赤党搞在一起去了。
　　而陈炯明个人也成为一个悲剧，被定为乱臣贼子。特别是所谓的炮击总统府事件，更让陈炯明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对象。
　　实际上，民国军阀里，陈算是最干净的一个了。所谓炮轰孙的总统府事件，起因里孙文就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没有履行承诺下台。
　　陈炯明的部下要撵走孙文，并且提前通知了孙文。孙不肯走。苦劝，还是不肯走。于是粤军里有人提议开炮吓唬吓唬他。
　　结果开了三炮，前面两发是空炮，最后一发来真家伙了。不过炮口早就掉开了，毛也没伤到一根。
　　不过见对方来真家伙了，还是保住小命重要，孙文听到炮声马上就脚底抹油了。临走前，吩咐卫队坚守，结果跟外面的军队发生冲突。
　　本来只是场双方都知道剧情的闹剧，卖力表演道这里应该可以结束了。但某一方演员比较入戏，也许是觉得面子丢大了，决定加戏，要找回场子。
　　孙文狼狈地逃到军舰（早准备好的道具）上，下令炮击广州。舰长反对，堂堂海军怎么炮击民区呢？
　　孙怒不可止，挽起袖子，亲自操炮，对着民区一通狂轰滥炸，结果死伤100多平民，倒塌房屋无数。
　　至于敌军，那是一个没有也伤着。因为人家知道，发泄归发泄，炮击军队炮台会遭到反击，小命可能不保，不像炮击民区那样随心所欲，而且很安全。
　　如果还要为这段历史加一段戏码的话，那就是某人后来千里迢迢赶到军舰上朝圣。其实是输了钱，要跑路，避难来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遭遇，让彼此惺惺相惜。某也被被收为心腹，最后平步青云。
　　历史上，因为炮击广州城，孙文跟粤军接下了死仇，成了广州不受欢迎的人。几年后，他在北京去世的时候，全国一片哀悼，但他的家乡广东人却大快人心，甚至反对孙文国葬，真是比说不完的烂帐。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孙文在广东不招人喜是肯定的，因为这是座商人的城市，孙文组织不择手段的暴力革命跟广州的商业传统相悖。
　　而美华公司以及依附致公党内的南洋华商在广东有大量的投资，正需要有个有力的代理人来帮助己方的利益，所以不由得司徒美登不卖力拉拢陈炯明。一旦让孙文控制广东省，对美华公司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司徒南曾经和致公党高层讨论过这个话题，决定全力支持陈炯明，让陈炯明自立，并且阻断孙文及其国民党向广东渗透。
　　带着这样的目的，司徒美登再次找到陈炯明，这次他带来了致公党最大的诚意。
　　“竞存，这是这次的清单，有了这批军火后，相信你会打败桂军、滇军，收复广州的。”司徒美登道。
　　“这是个好机会！我们都看着你！”司徒美登补了一句。
　　陈炯明扫了一眼，眼睛都跳出来了——
　　30000条棉兰造仿毛瑟98步枪，200挺马克辛机枪，500把毛瑟手枪（盒子炮），100门40或60口径迫击炮，30门75口径山炮，5门105榴弹炮！各类弹药补给无数。


第142章 扩军
　　“嗤……”陈炯明吸了口气，有些惊愕地看着司徒美登，他被司徒美登的大手笔震惊了。
　　这批军火至少值上千万元！足以让粤军扩编为两个列强陆军装备水平的师，如果按照中国军队的编制，至少可以装备四个师了。
　　特别是那些机枪大炮，更了不得！一个手枪警卫营，一个迫击炮团，一个山炮营，一个重炮连。
　　陈炯明心里马上计算好如何使用这些武器了。在粤军原有的两万人基础上扩编成五六万人两个军，等部队训练完毕后，粤军横扫广东境内的外省军队自然不在话下。
　　今年开始，把持广州政权的桂滇两派军阀分赃不均，开始起了冲突，后来愈演愈烈，动起手来了。
　　陈炯明意识到粤军重返广东的良机，为此他一边关注广州局势，一般暗中蓄力，等待最佳时机。
　　现在事情突然有了大转变，不是出现在广州的桂滇相争，而是司徒美登带来的这笔军火物资。
　　没等陈炯明开口，司徒美登又拿出一张清单，笑道：“我们还准备提供一个20辆汽车组成的装甲连，和10架飞机组成的飞行队，争取早日打下广州。
　　当然了，装甲连、飞行队有我们提供，你要的炮手、机枪手我们也准备好了。只要你点头，让我们派一千几百的部队参战也可以的。”
　　“这……”陈炯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老司徒对自己实在没话说了。陈炯明咽了咽口水。
　　飞机？装甲车？
　　陈炯明幸福得有些晕。心道：这还是民国军阀战争的水平么？
　　虽然那些装甲车只是在卡车头加快钢板，装上两挺机枪而已，但全国也没几辆这样奢华的装备啊？
　　财大气粗！
　　陈炯明为司徒美登的大方感到惊讶不已。
　　“谢谢。谢谢。有如此精良装备，加上士兵顽强，粤军必是一支劲旅，光复全省不再话下。”陈炯明自信道。
　　“既然贵方有如此实力，何必……”陈炯明有些疑惑地看着司徒美登。对方实在太大方了。他知道致公党在南洋可是有军队的。
　　“何必多此一举是吗？”司徒美登笑了笑，似乎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实不相瞒，我们的部队可不少，训练也刻苦，只是缺少战场的经验。所以过来帮你打仗的，也顺便积累经验。还有，这笔数目太大了，可不能像上次一样免费送给你，没钱你也得给我打个欠条啊！”
　　“行。没问题。”陈炯明点头道，算是接受了司徒美登的解释。对他来说，既然跟孙文闹开了，那么打下广州，统一广东就是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所以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此前通过致公党，粤军部队里从南洋招收了一批军官，其中不乏炮兵兵种。现在来了这批武器，显然也是早早地为这些人准备的。
　　增加了大量的先进武器后，粤军缺少可靠的技术兵种，这些只能靠致公党提供相关的人才了。陈炯明和司徒美登商量后，致公党准备派出1000人的部队加强粤军，同时还包括一个顾问团队。
　　这让陈炯明兴奋不已。
　　同时，面对粤军里出现的大量的南洋派，陈炯明有些担心，他笑着对司徒美登道：“老哥，你又给枪给人的，是不是想吞了我的部队啊？”
　　这话很直白，只有相熟之人才能说得出来。司徒美登笑了笑，“吞了你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才不稀罕你那些家当。
　　单凭我们的实力，的确有能力打下粤省，甚至桂省。我们在粤西也有部队，海南岛也被我们渗透了，只要我们想…
　　我们更想在国内找个合心的朋友，毕竟我们的目标在南洋。至于为什么又要干涉大陆的事呢？因为我们认为未来这个国家会遭到亡国灭种的危险，所以想在大陆建设一批重工业，军事工业，免得将来被人欺负得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不会吧？”陈炯明觉得司徒美登有些危言耸听。
　　“那我问你，现在为什么我们那不回山东？那英国人为什么能统治那么大的地方，印度人不比英国人多得多么？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看一些资料，你就明白，这个国家和民族将会遭受怎样的命运了。”
　　司徒美登道。随着司徒南的日益强大，他的预言大多奏效了，所以司徒美登也渐渐的相信司徒南的判断了。
　　“好吧！”陈炯明心里有些不以为意，不过没说出来。
　　“如果你觉得以上的理由不可信的话，就当我们这群商人花钱买个好的投资环境吧！”
　　司徒美登笑道。“被我们看好的能带兵的不止你一个，我更多的是看好你！至少你比这批军火更值钱。我更想你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最主要的还是你的理念跟我们一样，我们志同道合。放眼全国，军阀无数，统治一省的不少，统治几省的也有，像北方的曹吴，东北的奉张。
　　他们都是一时人杰。但怎么说呢？现在已经不是几百年前了，有那么多外来力量，武力一统谈何容易啊？
　　做到最好也不过是个袁世凯而已。袁世凯能给这个国家带来希望吗？所以单纯的武力统一，如果没有经济、政治配合，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大军阀下面笼络着一堆小军阀而已。
　　北方刚刚打完的直皖大战，就有我们公司的军火，在我们的军火支持下，他爽快地调兵北京，为你打回广州创造有利时机。”
　　“为什么不选择吴佩孚呢？他实力很强！”陈炯明道。
　　“他是关公，关公能打战，经常打胜仗，但最后却失败。吴佩孚心高气傲的人，迷信武力，我们并不看好他。直系处在四战之地，未来风波不断，并不适合投资建设。而你在漳州推行的模范县很契合我们的理念，所以我才有机会说服党内的高层跟你合作。”
　　司徒美登娓娓道来。
　　“放心吧！事成之后，我们的人会大部分撤回南洋，不会干涉你在广东的统治的，更不会反对你的模范省建设的，这点我们的方向是一致的。反而会提供大量的资金建设广东。”
　　司徒美登推心置腹道。陈炯明感觉到对方的诚意。至少在政治上对方没什么野心，不会对陈炯明产生威胁。对于致公党在南洋敢从洋人那里虎口夺食他心里满是佩服。
　　得了致公党的大力扶持后，陈炯明对重夺广州政权满怀信心。接着他和司徒美登就如何建设广东模范省的谈论了很久。司徒美登代表美华公司表示会在经济建设上大力配合陈炯明。
　　末了，司徒美登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一旦事成，孙文肯定回到广州的，如何处置你要慎重，我希望你态度坚决，被人鸠占鹊巢都不是你我愿意看到的。”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陈炯明点了点头，感觉对方自己自己还要排斥孙文。想道致公堂和孙文之间的恩怨，他马上释怀。
　　带着一揽子的承诺交易，司徒美登在漳州短暂逗留后又走访了广州的一些有名望的人物，为粤军重返广东创造有利条件。
　　司徒美登走后，陈炯明想了很久。他找到心腹邓铿，把司徒美登来意告之对方。
　　“叼老母！大哥，这次我们要扬眉吐气了。收复全省后，一定好好好建设，绝不能让那些家伙过来捣乱了。”邓铿坚兴奋道。
　　又问了一下陈炯明，有没有签下什么苛刻的条件。
　　“这倒没有。就打了个欠条，这方面他们倒是挺会做人的。”陈炯明道。
　　“那就好。等我们打回广东，欠他们的钱咬咬牙，几年也能还上了。”邓铿道。
　　“对了，基赞临走时，提醒我，我们打下广东后，孙文肯定要回来的，到时我们如何对待他呢？”陈炯明皱着眉头道。
　　“孙先生，怎么说呢？算了，既然都分开了，各走各的路吧！但求问心无愧。”邓铿叹道。
　　邓铿是粤军的参谋长，粤军的二号人物，在这个问题上陈炯明必须要和对方取得一致，不然到时就内乱了。
　　“好一句问心无愧！”陈炯明展颜一笑，心里下定了决心。接着陈炯明吩咐邓铿加强部队训练。一时间粤军招兵买马，好不热闹，让邓铿这个参谋长忙得团团转。
　　说起来，邓铿也是个悲剧。历史上粤军打回广东后，邓铿按照陈炯明的命令在广州禁烟，被人暗杀。不过孙文却指责是陈炯明所为，事实上国民党更有嫌疑，到底孰是孰非，至今是个谜。不过有“毁陶前科”的国民党，怎么也不能让人信服。
　　心腹之死，加上众多毁誉，让陈炯明心灰意冷。好入容易粤军赶跑外省军队，结果为了争夺广州政权，孙文又重新收买滇军、桂军攻打广州，为避免战争破坏广州城，陈炯明主动退回东莞，从此一蹶不振。……
　　致公党在粤西的美华保安团也悄悄地扩编到2000人，装备精良，军纪严谨，隐隐控制雷州半岛，既可北上切断桂军归路，又可挥军渡海，攻略海南。
　　而一直被司徒南看好的战将李宗仁在美华公司的支持下，也暗中扩编部队，隐隐有自立之势。
　　司徒美登在广州联络了一些关系户后，又马不停蹄的赶赴粤中江门以及粤西雷州半岛。
　　随着他在背后穿针引线，一场针对桂系军阀的大网正在逐步展开。于此同时，通过海路，南洋的军事人员和大批军备正在悄然北上，秘密装备到指定的部队手中。
　　就在陈炯明和司徒美登密谋夺取广东政权的时候，人在上海的孙文命令一个尴尬的情况。
　　革命是请客吃饭，需要钱，而他偏偏处在尴尬的位置，看着宋家的产业一步步兴旺发达，他心里有些着急。
　　只是因为跟宋二结婚的关系，宋嘉树气得早死，他成了宋家不受欢迎的人。还好手下的蒋记金融投机生意不错，偶尔能周济一下，日子当然不会困顿。
　　失去了陈炯明的部队后，他几乎又成了光杆司令，不过许崇智从粤军中拉出了3000多部队，现在驻扎在闽南，让他欣慰。可惜搞不来军费，许崇智的部队只能靠坚强的革命精神顽强的生存着。
　　孙文不知道，跟陈炯明分道扬镳后，广东的形势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而被他认定为叛军的粤军经过整训扩编，规模扩大到6万来人，而且装备精良，因有尽有。
　　陈炯明编为两个军。他亲自担任司令兼第一军军长，邓铿为粤军参谋长兼第一师师长。忠实死党叶举、谢毅、陈长修分别担任第二、三、四师师长。
　　第二军的军长由南洋过来的张成栋担任。张成栋是乘坐南星轮船公司的船只押着大批军火来的，看在这批军火的份上，军中将士也只能暗暗佩服。
　　同来的还有300名大小将校，几乎集中了军中的精华。更觉的是，这些军中精英还带来自己的导师教官，15名经过一战有丰富经验的德国佬。
　　根据司徒美登和陈炯明的协议，南洋的华人子弟集中编到新成立的粤军第5师，把这个未来南洋华人武力精华划归张成栋指挥。
　　致公党埋在粤西的美华保安团也暗中得了一个番号，编为美华独立团。
　　张成栋在南洋密林里更擅长特种作战，现在要堂堂正正指挥一个军，虽然对手是一帮吸鸦片的乌合之众，开始心里有些紧张。
　　还好，他带来了参谋团队，里面全都是天生会打战的德国参谋和致公党这几年在这几年送到各国军校培养的精英分子。从南洋来人后，小小的漳州就热闹起来了。
　　4月，趁着桂滇军阀混账，无暇及顾，陈炯明出兵潮汕，把潮州汕头轻易地拿了下来。开始了一边在当地征兵，一边在秘密接收南洋的军火。
　　由于原来陈炯明的粤军缺少技术兵种，所以炮兵、机枪兵等技术兵种只能由南洋派来的军士担任。陈炯明选出一些机灵的青年跟在南洋教官后面学习炮兵、机枪、装甲车、飞机等技术。
　　5月，隶属第5师的南洋军的先头500人搭乘南星轮船公司从汕头秘密上岸。经过了几次秘密运兵后，人数达到了3000。
　　接着陈炯明把粤军中原先南洋教官培训的部队调入充实第五师，又补充了若干新兵后，这支特殊的队伍成型了，从此开始了一段辉煌的历史。


第143章 粤桂之战
　　对于那些那些洋气的南洋派，粤军里有些老人心有疑问。不过见识了南洋派来的教官露了几手后，怀疑消除了大半。
　　其实大部分将士不是粤人就是闽人，从南洋回国的将士原来也是从国内活不下去出洋的农民工，所以相同的背景很快让他们打成一片，在彼此数量的“叼老母”，关系变得亲近起来了。
　　陈炯明提起的心暗暗放了下来。现在桂滇军队为争夺广州政权大打出手，形势对粤军有利，陈炯明最担心的就是军中内讧了。
　　到了八月，桂滇为争夺广东政权的争斗终于分出胜负，滇军被赶出粤省，桂系独揽广州政权，自此孙文一手炮制的广州护法军政府划上了句号。
　　唐继尧、伍廷芳、唐绍仪等政客宣布退出广州军政府，由于伍廷芳和司徒美登早有勾连，他出走广州的时候带着大批外交部、财政部的印信文档到了香港，同时拐走了180万元的关余暂时安顿下来，等待粤军重返广州。
　　跟伍廷芳一道的还有唐绍仪，因为司徒南的关系，顾维钧跟致公党走得近，自然的作为顾维钧的岳父唐绍仪也和致公党走到了一起。
　　对于陈炯明在闽粤大肆扩张部队，桂系早有所闻。这段时间，陈炯明在潮汕漳州大肆招兵买马的消息不时地传到广州，粤桂之战不可避免了。
　　战胜滇军，独霸广东的桂军士气正盛，企图挟胜利之威，讨伐陈炯明。
　　虽然知道陈炯明厉兵秣马，但也没放在心上。原先陈炯明的粤军不过2万来人，短衣少食，跟孙文分了后，又被人拉走了一部分部队，能恢复原来的水平就不错了。
　　8月11号，广州发布讨伐令，任命沈鸿英为攻粤总司令，率中路为桂军刘志陆部，右路为浙军吕公望部，左路为滇军方声涛部，三路夹击粤军。
　　酷热的星期三，那是一个八月的夏天。粤军早已鸟枪换炮，今非昔比，就等着他们送上门来呢陈炯明走到司令部，发现参谋长邓铿、第二军军长张成栋及一帮大小将星都神色严肃，目光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司令，岑春煊发布讨闽令了，冲着我们来了。”参谋长邓铿兴奋地对陈炯明道。
　　陈炯明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预料。他转过头来，看看一脸冷峻的第二军军长张成栋。
　　“打吧！司令！大伙都等急了。”张成栋道。对于组织花那么多的人力物力武装这支粤军，如果打不赢陆荣廷的鸦片兵，他实在没脸回南洋了。
　　这段时间，随着对国内军阀部队的了解，他发现自己此前的担心是多余的。按照德国顾问的保守估计，他麾下的第五师实力至少抵得过桂系的三个师，加上飞机大炮装甲汽车连，打败10师也没问题。不过因为是新人，所以他尽量少发表议论。
　　第二天，陈炯明在漳州举行誓师大会，提出“粤人治粤”口号，率领流浪在外的粤西子弟兵讨伐把持广州的桂系军队。
　　北方的硝烟刚刚散去没两个月，南方再起硝烟，一时吸引国人的目光。孙文在上海慷慨陈词，他也感觉到机会来了，便派来的使者联络陈炯明，却遭到心气已高的陈炯明冷拒。对于孙文提出的和许崇智部携手抗击桂军的建议不置可否。
　　许崇智在陈炯明发布讨桂电报后，也宣布从福建挥师回粤。不过跟陈炯明分道扬镳后，许崇智得到孙文的大力栽培，从粤军拉走的3000人经过一年后已经膨胀到8000人的小师了。不过装备训练落后，战斗力如何有待考验。
　　还有广州的广东省警察厅长魏邦平、广惠镇守使李福林等人也蠢蠢欲动，被桂系军队赶出广州的滇军也不甘心，随时加入这场混战中。
　　粤军抢先动手，陈炯明指挥粤军第一军进攻河源，当面的滇军方声涛保存实力，消极迎战，被粤军一顿袭击后，连连败退。
　　陈炯明挥军进驻河源，威胁珠三角，和增援上来的桂军刘志陆部形成对峙。
　　无心迎战的滇军方声涛部打完酱油后，暂时退出战场，蛰伏起来了，观望战局发展。跟粤军第二军对峙的吕公望指挥的浙军，也是打酱油的角色。
　　以南洋背景的第五师为主的粤军第二军对吕公望来说是很陌生的，几乎一无所知，不过本着酱油男的作风，他没有进攻的意思，好像在说，“对面的，我不想教训你，你也别来惹我。”
　　可惜酱油男碰到了活阎王。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吕公望的浙军被打得丢盔弃甲，仓皇逃回浙江了。
　　牛刀小试，赶跑了吕公望部后，粤军第二军从潮汕方向挺进，和匆忙增援上来的桂军莫荣新部遭遇后，重新形成对峙。莫荣新是沙场宿将，率领的又是桂军的精锐，比酱油男吕公望强多了。
　　张成栋正想一鼓作气打垮莫荣新的时候，接到了陈炯明发来的电报。
　　“没想到这老陈也够阴险的。”张成栋笑道，按耐住好胜心，决定玩耍一把。
　　粤军两条战线上突然发力，赶跑了打酱油的滇军、浙军，迎上了真正的敌手桂军，一场更为激烈的战斗就要打响了。
　　混乱正是投机盛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桂军和粤军的较量，然后决定投机的方向。
　　关键的时刻，司徒美登赶到漳州，这次不仅带来了美华公司暗中支持的500万的军费，同时还有伍廷芳、唐绍仪等重量级政客的信息。
　　“大家都在看着你啊，机会难得，好好把握吧！”司徒美登笑道。经过几年的谋划，终于可以看到即将成效的一天了。
　　“嗯！”陈炯明点点头。他已经部署好埋伏，就等着桂军乖乖地往送死了。一举歼灭对方主力后，挥师回粤，直捣黄龙！只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其他军队怎么办呢？又不好拿他们开刀，把红利分给他们又不大可能。
　　陈炯明有些头疼地想着。
　　“想着怎么处理那些搅局的人吧！”司徒美登见陈炯明有些苦恼的样子，笑了笑，“借刀杀人就行了。”
　　陈炯明转过头来，眼神询问，如何借刀杀人呢？
　　“争权夺利人都爱做。我们控制绝对优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先给桂系一个下马威，打掉部分主力，到时广州城就空虚了，肯定会有人想着先入关为王的，到时我们再放慢一步，陆荣廷肯定从广西调兵，等他们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搅局者清理干净后，我们再一举那些桂系。虽然中途有些波折，但也省了许多麻烦。”
　　司徒美登笑道，“我还有一个计策，就是从海路运兵，偷袭广州。船我可以从南星轮船公司帮你安排。海军不会站在桂系一边的，一般会中立或者偏向我们，只要花点钱，让他们开炮也是可以的。总之这次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实惠。”
　　“老哥，你真是好阴险啊！”陈炯明笑道，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此刻，他脑袋里出现了一个词——牛刀杀鸡！
　　接着他们两个又在商量如何给那些搅局者希望，让他们看到胜利希望后，提兵杀向桂军，走向革命胜利的结局。
　　“对了，竞存，这次出来给你送军费外，还带来了战后如何重整广东金融的计划。我可以为你简单说说，也好有个底。”司徒美登笑道。
　　“一定要这样做吗？”陈炯明看着司徒美登，眉头微微皱起。心道“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仔细算算美华公司已经在自己身上投资了一千五百多万，要求回报也是正常，只是……”
　　被陈炯明注视着，司徒美登老脸微微一红。“这是最有效的办法。这几年广东的财政烂透了，需要大笔资金，而没有合理的回报，美华公司虽说可以资助你打赢这场战争，但不可能随便出资帮你整理广东财政的。我也没办法。不过，我们还留有余地的，只要操作巧妙，不会印象到你的，反而会有不少好处。”
　　“让我考虑一下吧！”陈炯明叹道。
　　9月，就在司徒南刚刚离开东京的时候。粤桂之战迎来第一波高潮。陈炯明率领第一军亲赴河源布局。
　　105毫米重炮，75毫米山炮，60口径的迫击炮，炮弹如雨，有点欧洲列强的炮战的水平。打得当面之敌刘志陆叫苦连连，他还来不及为粤军强大火力震惊的时候，战斗就失败了。
　　在在粤军强大的活力下，桂军溃不成军，企图四处逃窜，可惜被三个师的兵力围得老老实实地的，几次突围都被粤军的机枪赶了回来。
　　最后缩在城里，苦守待援。
　　炮手在南洋教官的指导下，按照平时训练的科目，一本正经的温习了一遍，把桂系的机枪阵地一个个点明。可惜技术有点烂，重复了几次都没直接击中目标。
　　以致军中有将领大骂炮兵是败家子，可惜炮兵一句“炮击训练”顶了回去。待那些嗷嗷的步兵冲向阵地的时候，桂军的士兵早已呆滞了，工事里面不少人不是被炸死，而是被落在附近的炮弹震死。
　　“妈的，孙大炮的炮多也不用这样欺负人吧！害得老子想投降也不能！”战后一名幸存的桂军士兵痛骂敌方不人道的行为。
　　对此，粤军回答道：“我们不是孙大炮的部队，残仔明才是老大！”
　　在河源，陈炯明的第一军一举歼灭了来犯的桂军4万多人，敌军一个也没少！首战告捷，让众将兴奋不已，纷纷嚷着要打回广州，享受花花世界。
　　陈炯明却下个奇怪的命令，封锁战场消息，对外就公布消息说，虽然粤军歼灭来犯之敌，但自身也损失惨重，无力再图了。
　　随后粤军在河源一边修整，建立防线，裹足不前，好像害怕桂军反攻。
　　至于张成栋率领第二军从潮汕方向发动攻击也是不痛不痒的，经常派出少量部队和桂军对抗。在德国军事顾问的指导下，第二军磨练新兵，苦练技术，一边从小到大，从单一兵种到多兵种，慢慢地也可以玩一下弹幕徐进有点技术含量的活了。
　　在张成栋故意保留实力的情况下，粤军的火力和桂军的意志第二军和桂军“绞战”在一起，难舍难分，好不热闹。给人一种焦灼的状态。第五师将士彻底贯彻战场练兵的思想，一丝不苟地按照德国参谋的部署进行“实战演习”，虽然浪费不少弹药，但较少的伤亡换来桂军的士兵的大量杀伤，同时也提高自己的战斗力。
　　最痛苦的没过于隶属第二军的飞行队了，每天只能在天上侦察，不能对下面开枪，结果无聊的飞行员只能自己在空中玩对抗了。
　　对此，张成栋也没意见。如果说飞行队能在空中帅酷的话，那么装甲汽车连只能每天擦轮子，胆子大一点的就去战场上兜兜风。直到把地形都跑熟后，才可以小小地参加装甲突击战，小小地过了一把瘾。
　　跟第一军的“轰轰烈烈，杀第一天自损八百”，第二军就平淡无奇，打了一个多月，都没让人看到胜利的希望，不过能把桂军的两万多人马拖住，对于名不经传的张程度来说已经是某种程度的成功了。
　　跟张成栋作战的桂军莫容新部队渐渐习惯了对面突然冒出来的粤军第二军后，觉得对方出来火力强点，花样多点，实际上都是花花架子，华而不实。
　　于是桂军莫荣新部上下都在暗骂吕公望酱油男贪生怕死，现在连围观都不敢，跑回浙江了。如果他们可以抽出人手增援河源的话，就不会再河源战场失利了。
　　桂军不知道，好几次，张成栋带来的一对50人的特种部队已经好几次闯入他们阵地，接近己方司令部，实施侦察后，又悄然返回。
　　还好事情不出司徒美登所料，见桂军的一部分主力被陈炯明歼灭，陈炯明部无力再征，那只陌生的粤军第二军又被拖在潮汕，面对兵力空虚的广州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铤而走险了。
　　九月，桂军在河源失利后，陆荣廷应岑春煊的要求，从广西调兵到广州，可是还没到广州，就传来粤军的另一个小分支许崇智部，上万个新兵闹哄哄地人攻打广州。城内的李福林部和许崇智早有勾连，里应外合之下，夺下了兵力匮乏的广州城。
　　驻扎在新会的李宗仁部增援广州不力，见广州沦陷了，又匆匆返回新会，让陆荣廷气得咬牙。发报去催促李宗仁也没有回应。
　　桂军守军只得无奈地退出广州。几天后，陆荣廷带着从广西增援的桂军一边收容从广州退出的溃兵，一边挥师4万直扑广州而来。
　　许崇智和李福林夺回广州的消息传开后，孙文喜出望外，连忙坐船从上海赶赴广州。在一场华丽而盛大的入城仪式后，他得意洋洋地回到了广州，好像皇帝回到了自己的城堡。
　　孙记广州革命政府重新开业，为了应付气势汹汹的陆荣廷，孙文开始大肆封官，四处招揽部队。他任命陈炯明封为粤路军司令，张成栋为副司令，号召粤军继续作战，包围广州。
　　无论是陈炯明还是张成栋都保持沉默，没有回应。
　　广东眼看要大局已定的局势又起波澜了。见陈炯明态度冷淡，孙文把希望寄托在另一股大势力广州商团身上。
　　广州商团显然不看好孙文，决定保持中立。他们答复孙文，“先过好这关再说吧！”这让孙文气得咬牙，恨死这帮无良商贩了。
　　他连连发出号召令，邀请被陈炯明打败的滇军放声洞部和其他地皮流氓组成的军队保卫广州。方部和各地流氓帮会欣然应允。
　　面对桂军的优势兵力的凶狠反扑，许崇智奋力抵抗，可惜他手下新兵太多，没什么战斗力，面对勇悍的桂军一下子奔溃了。
　　刚刚重新开业的孙记革命政府仅仅坚持4天又破产了，树倒猢狲散，孙文只得在许崇智的掩护下跑回上海。因为他招来的部队军纪撒乱，兵败时在广州进行一番杀戮抢夺，行为比敲诈勒索的桂军还有恶劣，引起了广州市民的强烈批评。一些人甚至把他看做瘟神。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
　　此时沉默多时的陈炯明发电谴责，许崇智、李福林等人弹压不力，一直败兵祸害广州，给市民造成巨大损失，行为比桂军还要恶劣。
　　对此，许崇智、李福林等人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本想着摘桃子，结果桃子刚摘下，还没来得享用，就遭到了灭顶之灾。
　　香港上海的报纸发问谴责军阀混战，不少报道还映射孙文在此番灾难中的不光彩角色，甚至有些北方亲北洋的报纸为了抢头条，直接批评孙文乱找土匪军队，是匪首。
　　接到广州兵劫后，在上海一直关注局势的林一民很不高兴地发来抗议，要求尽快结束战斗。因为美华公司也损失不少，幸好有广州商团及时出面，制止了匪兵的恶行。
　　在美华公司的影响下，广州商团希望粤军尽快挥师广州，结束战乱。
　　关于这次粤桂大战的信息，威廉号每天都受到前线的战报，给司徒南漫长的旅途增添了一些乐趣。
　　桂军打败了闹剧般的孙记革命政府后，陆荣廷心花怒放，兴匆匆地从广西赶到广州，准备指挥部队一举消灭在粤东的陈炯明部，然后挥师潮汕，合击张成栋的第二军，成为名副其实的两广王。
　　9月底，陆荣廷亲率桂系精兵前来河源讨伐陈炯明。至此，这场战争终于迎来了最精彩却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第144章 宪政理想——联省自治
　　盘踞在河源差不多一个月，憋了一肚子气的粤军士气膨胀到极点，一开始就显得特别生猛，所有机枪大炮一股脑地泼向桂军阵地，把立足未稳的桂军打得丢盔卸甲，全线动摇。
　　早对桂军心里不满的粤军战士勇猛向前，在大炮过后，疯狂地冲向桂军阵地。
　　“活捉陆荣廷”的口号响彻天际，面对数万名疯狂涌进来的粤军，陆荣廷惊呆了。或许从粤军所有活力全开的时候，他就呆了。
　　“阴谋，彻底的阴谋！此前的桂军一个不剩地被陈炯明歼灭了，所以我们得不到真实才消息。陈炯明隐藏了实力，玩弄了所有人，好阴啊！”
　　陆荣廷明白过来了，不用说，跟莫荣新对峙的粤军第二军也在打着同样的主意，也是头凶狠的老虎。
　　气得直垂胸口，喉咙一甜，大吐一口血，还没来得及向潮汕的桂军下达撤退命令就从马上跌落下来，昏了过去。
　　“呵呵！大哥，这次歼灭桂系最后的主力，两广再无我们的对手了！同意两广也没问题了。忍耐了这么多天，真是没白费啊！”邓铿跟在陈炯明身后，一边搓手道，他有说不出来的兴奋。
　　“是啊！”陈炯明笑道，马上脸上黯淡下来，叹道：“这次大战把广东都打烂了，加上桂系盘剥四年，广东已经元气大伤了，经不起折腾了。”
　　“嗯！”邓铿点点头。现在胜利在望，他以为陈炯明在为广东的情况发愁，其实陈炯明在考虑司徒美登提出的那项计划。
　　这两位粤军的灵魂人物不知道，在真实的历史上，他们也取得了同样的成绩，可惜因为后来的政治斗争，一个被人暗杀，一个被人打成“乱臣贼子”，下场很是悲凉。而他们创下的粤军盛极一时后，在后来的军阀混战中逐渐走向衰败。
　　陆荣廷终归逃脱了，不过经此一役，他难以再成气候。就在河源决战打响的时候，潮汕的战斗也陡然一变。
　　飞机、大炮，装甲汽车，这些原本看起来花花不切实际的玩具终于发挥出惊人的威力。在战斗打响前，张成栋带来的特种部队袭击了莫荣新的指挥部，活捉了里面的大小将校。
　　随之，第二军的飞机出动了，把桂军仅剩的几门老掉牙的山炮直接打掉。张成栋集中所有炮火轰击桂军的防线，在优势火力轰炸下，桂军的阵地出现了一大片缺口。
　　还没等悍勇的桂军士兵增援上来，20多辆装甲汽车发出隆隆地轰鸣冲了过来，从汽车里射出来的子弹把猝不及防的桂军士兵撂倒。跟在装甲汽车后面的第五师步兵轻而易举地占领敌人的阵地，不过他们没有停顿下来，反而继续随着装甲汽车冲击桂军的第二道防线。
　　“哦！我的天啊！实在太壮观了！飞机，大炮，装甲机动力量，紧跟其后的步兵，未来的战争就应该是这样的！实在太壮观了，没想到在古老的东方也能经历这样的一幕，真是太让人兴奋了？”
　　这个念念有词的男人，是第二军的参谋长马克斯？鲍尔。他没想到自己和张成栋一手商讨出来的“弱智版”闪电战竟然有如此威力，几乎瞬间突破了敌人的防线，然后紧跟其后的步兵从中央突破，把剩余的敌军包围分割起来，很轻易地取得了胜利。
　　马克斯？鲍尔感觉自己好像隐约摸索到什么，几乎要进入一个新的领域的时候，却被旁边的声音打断了。
　　“别忘了，还有特种战术。我的部下把敌人指挥部一锅端了，他们群龙无首，自然不堪一击了。”张成栋道。
　　“看看，鲍尔，这是最新的战果。”他扬了扬手中的报告。
　　汕头一役，第二军第四师，第五师两万余人，一举歼灭了四万桂军，汕头的消息发到陈炯明那，同样引起了轰动。
　　打死打伤8000，俘虏20000，自身伤亡不到2000。这是什么战斗力？不少人开始重新认识那个沉默冷峻的年轻人了。
　　陈炯明心里同样惊讶，不过没表现出来。心里对比一下，他的第一军虽然同样战果辉煌，但做不到像第二军的那样高效率。找个机会一探究竟才行。
　　陈炯明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他还不知道，在这场战役中，德国顾问和他们的学生南洋教官一手训练出来的第五师表现英勇，只付出区区47死，200伤的代价。
　　“公布汕头的战果，不过我军伤亡要增加10倍。”陈炯明笑着对邓铿道。
　　他环顾了四周一眼，众将马上抬头挺胸，努力让自己的眼神里射出一丝崇拜。
　　战后陈炯明检阅了粤军第一军全体将士，当众宣布：“同时命令全军，挥军广州，我们回家了！”
　　陈炯明握着拳头道大声喊道，这一刻，他整整等了三年了了。
　　看着陈司令激动的涨红的脸，众将士也心潮澎湃。特别是那句回家了，道出了这些漂泊在外多年的粤军将士的心中的心声。
　　此刻，陈炯明的形象无比高大。
　　全体将士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这名与他们同甘共苦，带领他们回家的英雄！他才是粤军的真正的灵魂，其他人靠边吧！
　　军人就是这么简单，他们只服能跟士兵同甘共苦，并且带领他们胜利的将领。
　　由于被人设计，孙文在广州引狼入室的事情在粤军中广为传播，引起了将士的不满，形象受损，威望降到了冰点。
　　军中一些依旧对孙文怀有敬意的将领也不敢违背军意，更不好得罪势头正旺的陈炯明。
　　“基赞，这次我们的计划全部都实现了。呵呵。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入主广州了。说起来还是多得你，没有你，没有你的那些人，事情不会那么容易的。”陈炯明感激地看着司徒美登。
　　“什么你我啊，我们是一体的不是吗？”司徒美登笑了笑，又道。
　　“现在广州人心惶惶，特别是桂系主力全军覆没后，滞留在广州的军队隐隐有失控的苗头，所以我们动作要快。我建议让第二军的一部乘坐客轮从海路赶往广州。”司徒美登建议道。
　　“好！此事刻不容缓！”陈炯明马上点头道。在这两位大佬的安排下，刚在汕头来不及打扫战场的第二军马上又要启程了。
　　张成栋从第四师，第五师各调出一营精兵组成先锋团连夜坐上南星轮船公司在汕头客轮从海路奔赴广州。短短数天，粤军在河源、汕头两大战场同时发力，一举歼灭了陆荣廷的十万桂军，舆论再次震动。特别是汕头战场，一天之内，莫荣新的四万多桂军就灰飞烟灭，堪比吴佩孚不久前长途奔袭曲同丰之战。各路诸侯开始把目光从北京转到广东，为粤军的战斗力忌惮。
　　这是场阴谋，陈炯明和他的粤军算计了所有的这场战争的参与者。该以什么样的心态看待这位新鲜出炉的南粤王呢？
　　心思复杂，此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滇军方声洞、李福林等投机取巧之徒更是晦涩难言。
　　在粤桂之战中，不少人细心之人看到了司徒美登以及海外华人的影子，但更多的内情不为外人所知。
　　汕头战役结束后，桂军战败的消息传回广州，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骚乱的城市马上又变得岌岌可危了。市民一边翘首以待的时候，也在小心戒备着。
　　市面上已经有传闻，滞留在广州的桂军准备对大肆掠夺一番后退回广西。
　　又是权力处在真空之时，除了不少桂军有此心思外，城内的不肖之徒也在蠢蠢欲动。
　　在这敏感时刻，陈炯明在河源发来电报，宣称如果有军队在广州若敢胡作非为，将他们血债血偿！
　　他的宣言掷地有声地出现在第二天的报纸上，广州街头的报童都在不停地喊着号外号外。
　　这让滞留在广州城的桂军部队投鼠忌器，一时难以抉择。按照估算，陈炯明的部队要开到广州最快也要四五天。
　　抢还是不抢？逃能逃得掉吗？陈炯明及粤军将士的一份宣言就像是达摩利斯之剑悬在留守广州的桂系部队头上。
　　可惜陆荣廷失踪，桂系一时找不到话事之人。到了下午的时候，在汕头被俘的莫荣新发来电报，劝说驻守广州的桂系部队不要莽撞。
　　而沉默多时的桂系政治首领岑春煊也发表谈话，要求各军严守纪律。
　　傍晚，广州城静悄悄的。由于处于多事之秋，街道冷冷清清，市民没什么事都回家洗洗睡睡了。
　　黄埔港这时迎来一艘重型轮船，靠岸后，突然从船上涌出无数装备精良的军队，他们一下船就占领了码头。
　　有些人精神抖擞，也有些脸色蜡黄，脚步虚晃，明显分为两派。精神抖擞的是第五师的将士，萎靡不正的第四师的部队。
　　第五师大部分士兵都有漂洋过海的经验，所以短短一天的海上旅程不算什么，但从未出海的第四师就难受了。
　　“张营长，事态紧急，我部就不等你了，先行入城了。你部休息一下，马上跟随进来吧！粤军第五师一团一营营长司徒勇对脸色憔悴的第四师二团一营营长张发奎道。
　　“好！我们休息半个小时候后马上赶来。”张发奎咬牙道。对方是第五师的精锐，那他这个第四师的王牌也不能丢人，可惜现在部下都成了软脚蟹，只能哀怨地看着司徒勇带着第五师的将士扬长而去了。
　　夜灯初上，广州城内突然出现了一批军队，他们迅速占领了包围了滞留在广州的桂系部队，并在对方营地上加上机枪。
　　广州商团也参加了这次的行动，派出部队参与到对桂系军队的包围中。
　　“粤军回来啦！”不知谁大声一喊，不一会儿全城都知道了。
　　而被包围在营地的桂军1000号人，在得知粤军入城后，马上士气瓦解。曾经发起几次冲锋都无果，在营地里落入了几发迫击炮弹后，只得缴械投降。
　　随后入城的第四师张发奎部也控制了政府、国会等战略要地，俘虏了岑春煊等桂系政治头脑，救出一些被岑春煊、陆荣廷逮捕的议员。
　　第二天早上，粤军第二军又有一部5000来人登陆广州，占领南沙、南海、佛山、顺德等地，接收当地政权。一批企图浑水摸鱼的无良之辈很不幸，遭到了严打。
　　几天后，当陈炯明春风得意地进入广州城的时候，全城沸腾了。伍廷芳、唐绍仪等人也从香港赶回广州，商讨重组广州政权。
　　挟大胜之威，陈炯明打出联省自治的旗号，在全省92个县推行自治，推行民选县长、县议员完成。起草《广东省宪法草案》，健全法制。他把这一重任交给了法学博士伍廷芳。
　　同时还邀请陈独秀到广东主持教育全局，创立公办教育，实行免费教育，发展私立教育。在城市上，创立中国城市史上第一个建制市——广州市，设立财政、公安、工务、教育、公用和卫生局长。
　　筹办市政纪念图书馆、第一公园、公共儿童游戏场、公共体育场、美术学校，举行体育运动会，美术展览，安装马路电灯，还建筑了新式住宅小区。
　　成立广东总商会，广东经济调查局，股票交易所等大批机构，引入西方的金融制度，发展广东金融业。
　　陈炯明在广州的种种让人惊羡，似乎一个美国式的宪政就要在中国诞生了。司徒南接到广州的种种后，有些激动，有些好奇，有些忐忑。不仅陈炯明本人在试验，司徒南也在试验。他给司徒美登及林一民电报。
　　“这是个难得而意义深远的尝试，值得我们有最大的善意来对待它，就像呵护一个幼苗。”
　　陈炯明还打算颁布禁烟令，打击鸦片生意。但被司徒美登及时用立足未稳，徐徐图之为由劝住了。
　　陈炯明及粤军大或全胜让人震惊，他提出的联省自治，并积极在广东进行的一些列改革显示粤军无意争霸，这周围的军阀松了口气。不少人都搞不懂为什么纵横两广多年的桂军一下子就兵败如山倒了呢？
　　广州的火热某些人很吃味，灰溜溜讨回上海的孙文及其党羽还没喘过气来就传来陈炯明及其粤军打发神威，打回广州的消息。
　　联想此前彼此的种种龌龊，孙文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可惜如果不是他自己急不可耐的话，能怨旁人么？
　　粤军的崛起让孙文意识到这是股强大的实力，他按捺内心的蠢蠢欲动，礼貌地给陈炯明写信提出自己要返回广州，还假惺惺道：“粤事由陈君主持，中山回粤不过回复前日被逐之颜面。”
　　让不让他回来呢？现在广州的局势才稳定下来，难道又要起风波么？
　　陈炯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第145章 经略西南
　　“这可信么？他是什么个性，最为放纵，任由自己的脾性，顾不得别人。所以千万不能答应他。至少在三五年内不能让他会广东，更不能让他有机会染指粤军，不然会后患无穷的。现在拒绝他只是口头交恶，如果让他回来那将是兵戎相见，到时我们的努力都白费了。”
　　司徒美登斩钉截铁道。在他看来，孙文不顾广东糟糕的财政，一心妄想着北伐，除了破坏之外还是破坏，毫无建树。所谓的三民主义，连他自己都在喊口号，从不认真地落实过。
　　司徒美登严厉的警告让陈炯明不得不重视。如今广东省的财政大权掌管在司徒美登这位帮会出身的大佬手里，虽然司徒美登没有杰出的理财本事，但他的副手伍朝枢放下律师事务后出任财政部副部长，手下有一帮美华公司的财务顾问，在那些专业人士的策划下，正在逐步整顿广东的财政系统。
　　为了粤桂战争，致公党和美华公司花了在粤军身上花了将近1500多万。此间种种，还有很多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东西，比如游说商团配合粤军解放广州，疏通跟英美两国的关系等等，都是美华公司在背后出钱出力。
　　入住广州后，陈炯明对政府进行大清理，在军队、治安等武装系统内换上自己的人马，而财政、税务、交通等关键部门则落入致公党和美华公司一伙人手里，一文一武瓜分了广东政权。
　　经过北洋、桂系十来年的盘剥，广东的财政只剩下个空壳子，陈炯明没钱，只能依靠致公党和美华公司。利用美华公司强大的经济实力和理财能力渡过难关。
　　孙文回粤之事关系到未来粤省的局势，事关重大，陈炯明不好独断。在司徒美登坚持下，他顺水推舟，决定不再理睬孙文，专心建设广东模范省。
　　至于反对孙文回粤的声音就由省内那帮热情高涨的议员呐喊了。
　　广州城落入了粤军手中，群龙无首的桂系人心惶惶，其他滞留在广东的桂军，生怕粤军对他们清算，连忙逃回广西了。
　　这桂系逃亡之中，有一支部队比较特别。他就是盘踞在新会的李宗仁部，在战争中，李宗仁部作壁上观。
　　陆荣廷失败后，桂系旧部陆续返回广西，李宗仁在半路拦截收拢散兵，忙得不亦乐乎，人数很快就膨胀到4000来人了。
　　李宗仁之所以有恃无恐地在新会收编桂系旧部，是因为得到了致公党的支持。在司徒美登的安排下，在司徒美登的安排下，粤军把5000多民桂军俘虏交给李宗仁部，同时还有大量的武器。忙着在各地接收政权的粤军选择性的忽视了这支桂军“余孽”。
　　对此，陈炯明默认，不过有求李宗仁部尽快离开广东。带着这笔丰厚的“嫁妆”，李宗仁风光地回到了广西，迅速接管广西政权。
　　由于陆荣廷把桂系的军队抽调一空，兵力空虚的广西对手握重兵的李宗仁来说就是熟透的柿子。…
　　随着陈炯明入主广州，他的嫡系陆续地占领了富庶的珠三角。粤军第二军第五师这支战力强悍的部队继续盘踞在广州有些不太适宜了。
　　进入广州一个星期后，张成栋主动提出率领第五师前往粤西。陈炯明爽快地答应了这一请求。
　　在广州城一片欢腾的时候，第五师悄然离开广州驻地，再次踏上征战的旅程。
　　广州黄埔码头，又是一个黄昏。此前因为战争造成的冷清再次恢复了繁忙，港口停泊着一艘客轮，那是南星轮船公司过来运送第五师的船只。
　　“阿勇，还想和你好好喝一杯呢。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走了。”张发奎看着忙碌着登船的第五师官兵，遗憾地对身旁的司徒勇道。在强攻广州一役中，两人一见如故，脾气相投，此刻见司徒勇要离去了，张发奎有些不舍。
　　“再不走就嫌人弃了。再说我们还有任务呢，不像你们可以安心地窝在广州享福了。”司徒勇笑道。
　　张发奎是陈炯明在任教陆军小学时的学生，有师生之谊，所以受到重用。司徒勇倒是有些佩服张发奎的勇悍，登陆广州的时候，张发奎带着第四师那帮“软脚蟹”稍作消息便冲向广州城，和第五师并肩作战，一同解放了广州。此刻离别，彼此惺惺相惜。
　　“好啦！我走了，过几天你会收到我们好消息了。”司徒勇兴奋道。说完敬个礼，转身上船。
　　在粤滇军和桂系争夺广州政权中失利，期间虽然响应孙文号召，在广州城威风过几天，可惜没几天又遭到陆荣廷的迎头痛击。
　　陈炯明打回广州后，彻底解散了在粤滇军。不过狡猾精明的唐继尧依旧在云南保持强大的兵力，根基未伤，他急急忙忙地赶回云南，准备趁广西空虚捞一把。
　　唐继尧蠢蠢欲动，发兵攻桂，指向南宁。走到半路，却突然传来，粤军从防城登陆了！张成栋率领第五师经过2天的海上旅程后，从北部湾防城港登陆，兵不血刃占领防城。
　　唐继尧极度震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对于这支刚刚不久在汕头一天之内打垮桂系精锐莫荣新部的粤军第五师，唐继尧忌惮不已。现在冷不防从千里之外的广州出现在自己眼皮底下，他哪里还敢进攻南宁呢？
　　跟兵锋强盛的粤军第五师作战是万万不可的，万一输了，唐继尧最后一点本钱也没有了，到时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
　　罢了罢了罢了，争来争去终成空。唐继尧最后只得长叹三声，撤！他果断地放弃了对广西的企图，缩回云南了。
　　由于桂系的精锐随陆荣廷出征广东失利，驻扎在南宁的桂军老弱病残，面对从海上直扑过来的第五师猝不及防，只得缴械投降。
　　第五师再次渡海远征彻底摧毁桂系在广西的统治，此时从陆路杀回广西的李宗仁部也从北面攻入桂林，和第五师一南一北相互配合，牢牢地控制广西的局势。
　　对于云南唐继尧的小动作，张成栋本想给对方一个难忘的教训的，可惜唐继尧动作逃得太快，让一帮好战不已的将士很是遗憾。因为此后，很久都没机会打战了。
　　第五师住在南宁，威胁唐继尧不敢干涉广西，这让李宗仁可以从容不迫地收编桂系旧部，重整广西政权。
　　李宗仁在这次粤桂战争中异军突起，从一个小小的团长似乎一跃成为桂军的新领袖。为了防止李宗仁独大，第五师继续驻扎在南宁，弹压广西军队，致公党也在广西实施联省自治，美华公司控制广西财政，致公党人马君武（在司徒美登游说下加入致公党）出任广西省长，李宗仁出任广西司令，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在新会招收桂军残兵时，李宗仁收编了陆荣廷苦心编练的模范营，营长黄绍竑投靠李宗仁，成为李宗仁的得力助手。
　　李黄组合成为新桂系的头领，至于另一巨头小诸葛白崇禧则在汕头被俘，被编入粤军第五师。
　　第五师分出一部，攻入雷州半岛，和美华保安团一同占领合浦、雷州、高州，把粤西和广西连成一片，同时还包围了广州湾。
　　法国人紧张不已，不时地开出军舰在海上给自己壮胆。
　　张成栋没理会法国人，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控制粤西。为了应付兵力不足，第五师内分出一部，和美华保安团合并成粤军第六师，同时从原来的桂军俘虏中挑选青壮补充兵员。
　　德国参谋顾问马克斯？鲍尔出任师长，而此前被重点培养的司徒勇则被提拔为第六师一团团长。白崇禧被司徒勇一眼选中，成为新编第六师的一名营长。按照计划，第六师修整后，跨海登陆海南。
　　此时桂系在大陆的统治奔溃，被李宗仁和张成栋连根拔起，盘踞在海南岛上的桂军就像无依无靠的孩子，人心惶惶。
　　海南贫弱，军火物资要考大陆补给，眼见对面的粤军粤军第六师厉兵秣马，随时打过来，桂军驻琼崖团团长何福昌寻思着要不要投降。
　　1920年11月，台风季已经过去了。琼州海峡难得风平浪静，第六师司徒勇部从临高博铺登陆，桂军猝不及防，面对汹汹而来的优势粤军第六师，只得投降。在司徒勇的命令下，白崇禧率军进入三亚，在当地建立政权，从此开始了小诸葛苦逼几年的看海生涯。
　　至此海南岛落入致公党和美华公司手中，在岛上经营多时的侨兴公司早已熟悉岛上的情况，配合第六师接收海南政权，同时把盐场、银行、林场、渔场等大批资产划入自己手中。
　　粤军第五、第六师横扫粤西、海南，美华公司、美华银行、橡果国际公司、李氏锡业公司、谦益公司、南华粮行等相关企业随之进驻当地，控制当地的经济命脉。
　　客观而论，粤西经济长期落后，跟富庶的珠三角地区相差很远，在广东的版图上属于可有可无的一类，从来不是广东的重心，虽然“沾”了个粤字，但其实跟贫困的广西差不多，并不为各路军阀看重。
　　致公党经略粤西陈炯明一方面鞭长莫及，一方面暗暗乐见其成。特别是让他忌惮第五师主动离开广州后，他可以放心整顿富庶的珠三角地区了，安心实践他的夙愿——联省自治了。


第146章 定两广，收红利
　　粤桂战争牵动着许多人的心。待大局已定后，林一民带着新婚妻子从上海赶到广州，而此前在上海因为他的婚礼而聚集的致公党重要头目也在纷纷赶赴广州，按照计划参与到瓜分战争红利之中。
　　特别在粤西、广西，致公党一家独大，党中头目开始出任当地的行政长官，为以后南洋建国积累经验。
　　“这次大获全胜，司徒老先生居功至伟！”林一民对司徒美登赞道。
　　“哈哈！老头子确实辛苦不少，不过现在要一下子接管那么大的摊子，处处都要用钱，还得你这个小财神慷慨解囊啊！”司徒美登得意道。
　　“那是一定的。”林一民笑道，“我这急忙刚来就是送钱来了。你看，这是少爷的电报！”
　　林一民把司徒南从太平洋上发来的电报递给司徒美登。
　　“防城、海南？”司徒美登有些疑惑地看着林一民。照他看来，美华公司应该集中投资在富庶的珠三角地区。
　　“防城港是广西的主要出海港，也是全国重要的枢纽港，是未来我们控制北部湾和南海的战略据点。它背靠南宁，我们要开发利用广西的资源，首先要扩建防城港。
　　海南有个天然大铁块，现在已经被我们探明了，下一步公司将会重点开发海南的石碌铁矿，铁厂就设在防城，煤就选择广西煤或者安南的鸿基煤矿，通过海路运输非常方便。”林一民道。本来最好的选择是广州湾，不过现在法国人占了广州湾，我们只好选择防城港了。
　　司徒美登点点头。
　　“除了铁矿，渔场，海南还有个重要的资源，就是盐！听说阿勇这次表现很英勇，他没破坏莺歌盐场吧？”
　　林一民笑问道。
　　“那倒没有。阿勇他们一登陆海南，桂军就投降了。”司徒美登得意答道，“盐场你准备怎么做？”
　　“呵呵！盐场到目前为止是这次行动最大的收获，要不然我可心痛死那些军费了。”林一民笑道。美华公司在第六师占领海南的时候，就大肆掠夺海南的盐场，莺歌海盐场、东方盐场、三亚榆亚盐场、千年古盐场，这四大盐场都被美华公司以收购、入股等途径控制在手。
　　“莺歌海盐场，是仅此于河北长芦、台湾布袋的第三大盐场，面积3700公顷，每年产盐2万吨。不过据公司派去的美国专家评估，如果我们全力改造莺歌海盐场、大量引进机械生产的话，年产量可以达到20万吨。加上我们手中的其他盐场，我们手里就有25万吨盐产量，可以轻而易举地垄断华南地区的盐业，甚至卖到上海去。”
　　林一民兴奋道。
　　“有这么多？我的妈呀！”司徒美登惊讶地看着林一民。
　　盐的重要性就不用多说了，历朝历代政府专卖，背后的利益何其庞大，就跟百年后垄断的石油专卖一样。
　　满清欠外国的债务就是用盐税来抵押的，可见盐的重要性。按照目前0.1元每公斤的盐价计算，单是莺歌海盐场一年的产值就超过2000万！
　　想到这里，司徒美登不能淡定了。心想，如果能从制盐中征税，那么致公党在海南的统治就有了可靠的资金来源。
　　“目前当然没那么多，前期建设盐场的投资业不少，公司决定投资200万扩建海南的盐场，估计3年后产量可以达到5万吨。未来十年内达到10万吨每年。
　　同时把利用海南丰富的盐资源，在防城投资300万建设一个盐化工基地。据说莺歌海渔业资源也很丰富，组织捕鱼公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顺便也可以训练水手。当年的荷兰人不就是靠捕鱼成为海上马车夫的吗？我们也不能让那帮兔崽子太闲了。”
　　林一民笑道。现在美华公司有了行政资源，可以光明正大地卖盐，他几乎可以看到白花花的钞票飞入美华的口袋里了。
　　“现在广东由陈炯明统治，我们和他合作不错。我们要控制广东的盐业还需要一些手段，就需要老爷子你活动一下了。”林一民笑着提醒道，一边在耳边告诉司徒美登如此这般。
　　为了维护新的自治政府的运作，在司徒美登的操作下，广东财政部以盐税为担保向美华银行贷款1000万元，以应付裁减旧军，撤裁厘金，整理全身财政等等。
　　这样美华公司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大量的海南盐在全省自由贩卖，同样的，广西的盐业也落入了美华公司手中，每年从盐业中，美华公司就可以获利上千万元。
　　这不仅巩固了致公党打下的粤西、广西、海南等地的统治，还可以投资到防城港的盐化工、钢铁等行业，拉动当地经济发展。随着政权的日益巩固，美华公司获得了大量的劳动力，大大加快了苏门答腊岛的开发速度。
　　致公党还获得了两广的优质兵源。虽然身材矮小，但两广士兵吃苦耐劳、意志坚韧，最适合热带丛林作战了，所以打下了粤西、广西后，美华公司大量招工，一方面为了开发海南的盐场、铁矿，建设防城钢铁、港口等工业，同时从中组织工人训练，建立预备役，从中挑选出精壮，以劳工方式秘密输入到南洋荷属诸岛，争取在对荷兰一战中建立10万人的精锐陆军。
　　粤桂战争后，致公党以广西政府的名义在南宁建立南宁士官学校，开设陆军、海军、空军等专业，把南洋的部分军事人才秘密转移到南宁，同时从德国引进一批军事教官，为将来扩军准备充足的下级军官。
　　总之，狮子搏兔，用尽全力，为了取得对荷一战的胜利，致公党及美华公司不惜成本地建设这所希望学校。……
　　粤桂战争成功后，随着陈炯明入住广州，垄断广东金融业成为美华公司的当务之急，也是美华公司既定的战略。辛苦忙碌了那么就，付出那么多，现在正是收取回报的时候了。
　　自治政府草创，政治改革，医疗教育，城市建设，发展工业等等，到处都得花钱，对于被桂系盘剥一空的广东财政来说，已经经不起任何盘剥了……
　　没钱办不成事，谈何建设模范省呢？如何筹集经费内成了陈炯明最头疼的事。
　　司徒美登提出要建立一家全省性的银行，他提出了一个方案，政府入股广东银行，把这家股份银行一定程度上公有化，让它成为广东的“中央银行”，控制全省的银行金融。
　　陈炯明没有反对，在战前，他已经默认了这一条件，作为美华公司支持他统一广东的条件。他现在没有钱，只得依靠美华公司。
　　为了避嫌，陈炯明在司徒美登的建议下，把此事交给议会。
　　陈炯明实施联省自治，所以这些议员们的地位提高了不少，面对财政部提出的“合理”有求，本着快速有效地整顿广东财政，议会以极高的效率通过了这一议案。
　　能做议员的都不是穷人，他们也会在广东银行不完全“公有化”中获利。
　　司徒美登组织议员在前台呐喊，林一民在暗中操作，他们操作了广东历史上颇具争议的1920广东银行事件。
　　1920年12月，继用盐税担保从美华银行贷款1000万元后，广东省政府斥资1000万元入股广东银行，占股30％，成为广东银行的最大单一股东。
　　政府给予广东银行诸多便利，比如发行货币，打理政府税收，筹备军费物资、发行政府公债等等，几乎成了广东省的“中央银行”。
　　政府是没有钱的，根本拿不出1000万，所谓的一千万元只存在账面上，是美华公司免息借给广东政府的，广东银行原本也是美华公司控股的，这就相当于广东政府用1000元的债务从美华公司手中换取广东银行30％的股份。
　　广东银行原来总资产在一千多万元，美华公司卖给自治政府的30％股份就开价1000万，把原本三百多万的股份卖到1000万，真是狮子张大口，净赚三倍！
　　当然这是美华公司的财务专家设计好的，没有超强的金融才能是看不懂其中的奥妙的，知道内情的大多也参与到这桩分赃案里，自然不会放声了。
　　不过考虑到政府的资源跟广东银行的金融资源结合在一起，广东银行的价值提高几倍也很正常。
　　政府一分钱不出，以1000万的债务空手得到了一家在全省开有分行的银行，从而轻松地建立起银行系统，其中的得失一时不好评说。
　　但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在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美华公司的资本力量和政府的行政资源勾结起来，共同瓜分的广东的银行金融业。
　　除了政府入股，广东银行还向社会发行股票，募股集资，从商界巨贾到市井小民踊跃购买，一时资金2000多万，大大充实了原本干涸的广东财政。
　　美华公司原本持有广东银行差不过六成股份，三成出售给政府后，又卖出一成股份，直接获利300万元，剩下的两成则转移到新设立的国泰保险公司和越秀投资公司，分别为15％，5％。
　　新成立的国泰保险公司很好理解，就是美华公司将会在广东开展保险业务。
　　越秀投资公司则是美华公司帮粤军打理财务的机构，通过持股广东银行和投资其他产业，为军队秘密募集经费。其实也就是美华和粤军合伙做生意。
　　这是不能见光的，公司业务由陈炯明委托美华公司处理，其他粤军的主要将领知道此事，但具体的情况只有陈炯明和美华公司才知道了。总之，越秀投资是军队和银行的桥梁。间接地，美华物产公司也控制这粤军和银行。
　　军队是这一切的保证，也是广东自治政府和广东银行的信用保证，也是美华公司在广东一切投资的保证，所以绝对不能忽视的。
　　从表面上看，广东银行已经完全脱离美华公司了，两者没有关系了。如果不调查这些公司，应该没人发现美华公司依旧操纵这广东银行。
　　尽管自治政府后来几次回购股票，把政府持股比例提高到40％，进一步提高公有化程度，但至少十年八年内，广东银行都无法摆脱美华公司的控制。
　　因为银行的董事会除了增加政府的代表外，（由财政部长司徒美登担任），广东银行的新加入的股东有南洋烟草公司的简照南、先施百货公司的马应彪以及广东赌王霍芝庭，这些人都是广东一带的富商，他们身后也带着致公党或者美华公司的烙印。
　　加上原来银行创始人李煜堂、陆蓬山、李自重等人，就算美华公司没有持有一股银行股票，也可以一帮美华系企业控制广东银行，牢牢地把握住广东的金融命脉。可以说，从里里外外都把广东的银行金融吃得干干净净了。
　　况且现在广东政府还欠美华公司3500万债务呢，（1000万军火、500万军费、1000万政府开销、1000万入股广东银行），除非陈炯明和他的粤军崩盘了，不然这笔钱是逃不掉的，最后还得转嫁到百姓头上。
　　“这就是投机政治的好处了。其中的暴利难以言表。一方面美华公司不断地借钱给自治政府，一方面又用军火和其他手段把借给自治政府的钱拿到自己手中，一进一出，利润就出来了。”
　　林一民得意道。
　　“唉！真不知道后人知道今天我们的所作所为会如何评价呢？”司徒美登叹道。最近美华公司一系列眼花缭乱的策划，轻易地控制了一省的金融财政，资本运作的力量让司徒美登惊叹不已。
　　“这算什么？老爷子，你不知道，少爷在美国吃起美国人的钱来才够狠呢？跟他相比我们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林一民不以为然道，“现在广东控制在我们手里总比让某个军阀胡乱剥削要好吧！至少我们接下来的一些列投资会促进经济发展，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所以老爷子，你应该为我们的行动感到骄傲才是！”
　　“好吧！说不过你们这帮年轻人。看来广西也差不多这样子咯？”司徒美登笑了笑，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
　　两广发生的种种司徒南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给林一民发电道：“甚好！但记得谨慎，兢兢业业，务必保持广东既定战略，坚决把影响局势的不安因素扼杀在萌芽！”
　　司徒美登强烈要求陈炯明抵制孙文返粤，就是怕这家伙搅局，万一真的让孙文控制粤军，那肯定会采取涸泽而渔的方法，筹集军费北伐的。
　　所以在广东有着几千万元利益关系的美华公司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坏了自己的好事的。
　　哪怕他是伟人，跟几千万的事业相比，如果他断了美华的财路，也得送他吃花生米。这一点从美国的林肯、肯尼迪两位总统身上得到了充分体现。
　　况且这已经不仅是几千万元投资的事，更涉及到致公党和司徒南对未来局势的安排，说得俗就是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陈炯明回归广州后，有条不紊地建设模范省，城市建设、工业发展开始提速。美华公司通过控制了广东最大的银行，用银行资本积极会引导广东自治政府投资工业、能源、交通等行业，通过培养一批钢铁、交通、建材、能源等重大行业内的龙头企业，快速广东实现工业化。
　　比如黄埔造船厂、南沙自强钢铁厂、佛山红星水泥、香港的中华电力公司、白云山药厂等等都是在这一时期奠定在在行业的地位的。
　　由于摊子铺的太大，美华公司（中国）资金变得紧张，只好把重新火热起来的地产业务卖掉，碧桂园公司、百货公司等股份变卖一空，筹到的钱全部投入到工业、交通等领域。
　　还好，手里控制着广东银行，无论资金如何流转，只要它在广东这个盘子里，始终都逃不过美华公司的控制，只不过从一个地方留到另一个地方而已。……
　　上海宋家。宋子文要结婚了，众人开始忙碌起来。宋家的女人们忙个不停。宋霭龄忙着打理致美斋古董当铺的生意，而他的丈夫孔祥熙在北方代理西方石油公司的石油产品赚得一塌糊涂，同时孔氏家族的裕华银行业务扩大了不少，从天津跑到上海开了分行。这个山西商人随着资本的壮大，野心越来越大了。
　　“你看，这手镯子是我亲自从天津带过来的，听说是以前宫里御用品，送给弟妹最合适了。”宋霭龄把一个翠绿欲滴的玉镯递给盛爱颐。随着宋子文的强势崛起，盛家再也没有干涉俩人的婚事。
　　“谢谢大姐！”盛爱颐大方地收下玉镯子，带上去觉得不错，心里很喜欢。
　　“好漂亮的镯子啊！大姐我也要！”宋美龄刚从门口回来，有些撒娇道。她知道现在宋霭龄和司徒南合作开致美斋做古董当铺生意，钱可能赚得不是太多，但好东西却得到不少。
　　“你呀你，子文明天都结婚了，你忙到现在才回来？报纸公司有那么忙吗？改天要把你嫁出去才行了。”宋霭龄宠溺地笑道。
　　宋美龄微微脸红，笑道：“是挺忙的，前段时间到处战乱，北方打完又到南方了，这不，广州打完，海南广西那边又打起来了。我们那二姐夫在广州被人耍了一通，现在又回到上海了。听说广东的陈炯明建设模范省，轰轰烈烈，我正想着去看看，顺便看看能不能投资当地的报纸出版业。”
　　“是该看看。”宋子文点点头，话没说完，门口突然来了个熟悉的身影，他的二姐宋庆龄回来了。
　　几年了，再次踏进家门，感觉有些陌生。看着豪华而富丽的大洋房，宋庆龄心里有些感慨。这个家族现在忙着经商赚钱，完全蜕变为商人了。还有当初爸爸革命的热情吗？想到爸爸，宋庆龄心里一阵黯然，好像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宋二的回归受到热烈欢迎，只是在其他方面跟其他兄弟姐妹有些格格不入。
　　“大姐、子文、美龄，现在是革命最低潮的时候，孙先生需要帮助，你们不能伸出热情吗？”宋二问道。如今宋氏的发迹让她有机会开口求援。
　　众姐妹默然，过了一会儿，宋霭龄答叹道：“好吧！不过要知道，钱也是我们辛苦赚来的，谁都不容易。”
　　“我替孙先生谢谢你们的慷慨。”宋庆龄笑道。
　　“有一就有二，这个家好像会有变化了！”宋美龄有些摇摇头。
　　“他要回广州吗？”宋子文突然问道，凝视宋二，神色有些严峻。
　　“陈炯明忘恩负义，背叛先生，打倒他是应该的。”宋二道。
　　“不要去！他去广州，这钱我们不能给！”宋子文严厉地看着众姐妹一眼。如今作为中国最大的钢铁企业的老总，他身上自有一股气势。
　　而且作为美华公司的高层，他知道公司的不少情况。最近，老大林一民去了广州，广东银行的事情宋子文也知道不少。现在致公党正把大量的资源抽调到广东，分明是想要建设自己的老巢。
　　如果有人三番两次地跑到别人家里捣乱，主人是什么态度，可想而知了。宋子文可不相信空有口号就可以挡得住金钱加武力。
　　见他神色严峻，宋大和宋三似乎意识到什么，默不作声。
　　“为什么？”宋二不甘心道，觉得众人的眼神有些怪，似乎打退堂鼓了。
　　“丢人一次还不够吗？”宋子文喝道，“谁不想做大事啊？总得一步步来吧？现在广州的情势非常微妙，人家都不想他回去，你劝他最好不要趟这趟浑水。否则，宋家是不会支持他的。”
　　被宋子文一喝，宋二有些呆，不过她也是倔强之人，抬起头严厉地看着宋子文，这个有些陌生的弟弟，徐徐吐出：“为什么”
　　“这不很简单吗？广东搞的那一套跟他搞得完全不同，之前双方都分开了，现在人家打下地盘了，正卖力搞建设，他说要回去，这不是挑事吗？须知，并不是某人才会下黑手的！别人也会！陈炯明可不是陶成章！”
　　宋子文毫不退让道，“总之宋家不能参与到争斗中！”
　　宋霭龄和宋美龄点点头，她们都站在宋子文一边。
　　宋二悻悻而回。
　　“不能会回广东？谁有权利不让我回去？”孙文不屑道，待听到“刺陶案”后，脸一阵发红，但马上隐去，不做声。
　　孙文想到现在两广被经营得铁桶般，滴水难入，各路势力都被横扫一空，无处借力，暂时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福建。只是闽省贫弱……唉！
　　良久。叹道：“也罢，宋家今非昔比，已不是当初的宋家了！”



第四卷 繁荣 


第1章 欢迎来到夏威夷！
　　太平洋有多大？
　　离开东京就没见着过陆地，整整两个多星期了，威廉号一直高速行驶。天高云淡，海平水蓝，但每天看到同样的景象，人也会心烦。
　　在茫茫的大洋深处，人是孤独而恐惧的，这是人类离开陆地太长时间本能的恐惧。想道几百年前欧洲的那些航海家带着一群水手在茫茫的大洋上长年累月地漂泊，司徒南不由得心生佩服。现代西方人凌驾在其他种族文明上，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啊，海洋！美丽而恢弘的字眼！那片深蓝里埋葬着多少人类多少往事！
　　当初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吧？
　　司徒南倚在栏杆上，看着湛蓝的海水，手里点着雪茄，浓郁的烟草香味随风而散。
　　“嗤！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想想老天对我还是不差的。”他把雪茄扔进海里，转身回了船舱，处理从中国发来的电报。
　　按照计划，傍晚时分威廉号就会抵达夏威夷，之后就是美国旧金山了。在此之前，司徒南在甲板特制的篮球场上打发空余的的时间。
　　老天赏脸，海面无风。
　　“唰”的一声，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稳稳地落进篮筐里。带着一抹得意的微笑，一个矫健的身影在空中以大幅度的后仰，单脚落地，往后蹬了两步稳稳地站在甲板上。
　　旁边适时地响起一阵稀落的掌声，小安迪握着拳头，兴奋得呀呀呀叫，可惜被劳拉紧紧地抱在怀里。
　　漫长的旅途，除了有空跟吕碧成无聊得谈论《大国崛起》这个比较噱头的话题外，司徒南就喜欢跟一帮保镖在甲板上打篮球，这已经成为他海上旅程的一道独特的风景了。
　　“怎么样？小孙，虽然你比我高5公分，但我这招后仰可是乔丹大师的无解绝技哦！”司徒南笑眯眯地看着面前一脸不服气的青年。
　　高大的身材，一米八五左右，在这个黄种人平均身高一米六的时代，显得鹤立鸡群。皮肤有些黑，阳光而略带青涩的笑容，对那些爱憧憬的小女生来说很是诱惑！
　　“再来一个！”对面的青年抄起篮球，扔给司徒南，没想到自己堂堂的国手居然斗牛输给一个半洋人！怎么说自己也是清华最厉害的篮球手啊！这面子不能丢！
　　站在旁边的保镖们玩味地看着这个新来的陪练青年，从上船开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们有些羡慕这个运气好的青年。
　　“砰！砰！砰！”
　　司徒南快速运球，有意炫耀，连续做了几个胯下变向，好像球粘在他手里一样，样子有说不出来的潇洒。
　　防守他的青年眼神死死地盯着司徒南的肩膀，使出吃奶的劲，堪堪挡在司徒南的面前。
　　司徒南微微一笑，左脚迈出一步，作势往左突破，待对方上前阻拦，他突然抄会篮球，身体突然向右，甩开对方，来了个漂亮的背后换手上篮。
　　“唰！”篮球空心入网。
　　司徒南回头得意地看了一眼孙立人，这个被他拐跑的清华篮球手。“小子，你还嫩呢！”扬长而去。
　　“好稳的运球速度！好快的变向！眼花缭乱的假动作！怎么每次都被他轻易就突破了呢？”孙立人有些懊恼地看着司徒南的背影，“下次一定会打败你的！”他抄起篮球高高跃起，单手劈扣，特制的篮架很稳地承受了他的冲击。
　　这是他刚从那些保镖学来的，每次扣篮他都有种宣泄的快感。
　　“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听我讲了那么多集《大国崛起》，总得有点感悟吧！”
　　司徒南洗完澡，喝着鲜榨的果汁，笑眯眯地看着此时有些拘谨的孙立人。这是在司徒南的房间，从篮球场下来，孙立人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神秘男人是这艘海上梦幻宫殿的国王。
　　一个月前，孙立人代表清华学校篮球队到上海跟圣约翰大学篮球队打了一场比赛，据说是美国的一个基金会赞助了这次的比赛，表现优越者可以获得留学美国的机会，还提供奖学金，结果他在比赛中表现特别卖力。
　　赛后一对年轻的夫妇从观众席上走过来，带着墨镜的丈夫笑着问孙立人想不想到美国去留学。
　　孙立人已经在清华学校读留美预科6年了，基础已经打得差不多了，早想着去美国留学了，只是学校的名额有限，一时还没轮到他。没想到一次篮球赛居然能有机会让他提前实现留学的愿望。
　　孙立人一心要到国外学习先进技术，回来报效祖国，自然点头答应。只是船期有些急，孙立人回头向带队的老师打听一下，才知道那对夫妇就是经常赞助清华学校的威廉基金会的人，具体身份不清楚，不过如果跟他们去美国，可以插班进入威廉大学。
　　就这样，孙立人去了上海打了一场球赛后，写了封信回家后，直接上了威廉号。
　　他不知道司徒南已经“认”出他来了，对于这个历史上为数不多能打胜仗的国军将领，司徒南印象颇佳，一时兴起便把他拉了上船，因为可以找个人陪他打球，那些保镖，司徒南早和他们玩腻了。
　　上了威廉号后，孙立人明白自己遇见贵人了！至少他没听说过有其他富豪可以开着邮轮全世界跑的。
　　在孙立人回想船上的经历时，耳边传来司徒南的声音：“我觉得你小子身板不错，土木专业也学得不错，去读军校说不准将来能当个将军！”
　　“你说我能当将军？”孙立人有些兴奋地看着司徒南。心道：这个家伙老是强调大国崛起，必有一战！说得年轻气盛的孙立人有些心动。
　　“这有什么难的！混一张美国军校毕业证，回国后找个好单位，熬个三五年，做个团长营长，瞅着机会打两场胜仗，不就成了个将军么？美国军校留学的总比那些在日本洗马的留日士官要强吧？”
　　司徒南满不在乎道。
　　“当然，你小子和我胃口，模样有几分本钱，有冲劲，有脑子，你若是有意，我可以送你上军校。”
　　司徒南喷出一口淡蓝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香味。
　　这派头不错，不过这家伙口气真大！
　　孙立人心想道，有些不忿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老气横秋的样子，不过现在自己只是个穷学生，不好得罪他。听司徒南这样一说，好像自己去从军真的很有前途。
　　“可以上西点吗？”孙立人问道。美国没什么出名的军校，孙立人只记得有家军校叫西点，听起来像是做蛋糕的。西点军校是美国陆军专门培养高级军官的学校，非常严格，可不容易进。
　　“西点可不是随便可以进去的，至少以你现在的水平够悬！你还是先到威廉大学混一段时间，学好英语，打好基础，一年后送你去西点。”
　　司徒南摇摇头，没好气地白了孙立人一眼。
　　“哦！”孙立人有些失望，不过得到司徒南的承诺后，想道马上可以进入威廉大学心情又开朗起来了。好像还有奖学金，应该不用自己去刷盘子吧？他兴奋地回房间温习功课了。
　　看着孙立人满足的样子，司徒南心想：自己好像有些求贤若渴？不过能收个会打球，又会打战的小弟好像也蛮不错。
　　孙立人好像是跟孙子文混的，现在宋子文跟自己混了，孙立人成为自己的小弟好像也说得过去。怎么说，小孙子也比那些黄埔学生军能打吧！不过现在广东被陈炯明割据了，有美华公司和致公党在背后撑腰，孙文和国民党应该没几乎回广州了。他们又去哪里呢？会不会一蹶不振呢？
　　想到这里，司徒南的笑容有些神秘。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司徒南就喜欢上夏威夷了。
　　阳光。沙滩。海浪。干巴巴的椰子树。如果加上比基尼就好了。
　　夏威夷真的很漂亮，洁白的细沙，清澈的天空，湛蓝的海水，阵阵白浪，原始而毫无一丝杂质的污染，一切柔柔的软软的，清爽而宁静……有说不出来的美，就像一见钟情的那样，刹那间你只想静静地注视着她，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你回味无穷。
　　“上帝洒落在太平洋上的珍珠，亲爱的，她跟你一样美丽！”司徒南忍不住捧起劳拉绝美的脸啃了一下。
　　“是的。我们要在这里过几天吗？来个度假怎么样？”劳拉一双美目期待地看着司徒南，叫司徒南如何说不？
　　“当然！”司徒南点点头，“我决定了，以后每年都要到这里度假！”
　　夏威夷现在是美国的准州，虽然只差最后一步才能正式成为美国领土，但看着珍珠港那大大小小的军舰，就知道这里是美国佬的命根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手的地盘，谁动跟谁急。
　　夏威夷岛是夏威夷最大的岛屿，面积占全州的一半以上。岛上多火山，威廉号靠近夏威夷的时候，岛上不时地喷出烟雾，蔚为壮观。
　　“哦！我的天啊！火山喷发了吗？”劳拉抱着小安迪看着蔚蓝的天空上一阵灰烟，惊叹道。
　　“啪啪啪！”司徒南连续照了几张照片，才回过头来。夏威夷多火山，不少都是活火山，眼前的火山就是是从万米下的太平洋海底喷出来的，你看周围的那些岛礁，都是海底喷出的岩浆而成的。”
　　夏威夷的精华集中在第三大岛屿瓦胡岛，瓦胡岛集中了夏威夷80％的人口，是夏威夷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岛上有火奴鲁鲁（华语叫檀香山）和珍珠港两大重要港口，美军海军基地珍珠港自成一片，封闭管理，而檀香山（这名字好听！还是叫这个名字吧！）则成为夏威夷民用唯一的民用港口，也太平洋航线上到美国西海岸唯一的中转站。
　　威廉号进入港口的时候，岸上不少的美国大兵搂着薄薄衣服的女人在嬉笑，有说不出来的轻佻放荡，不知道是不是从附近的珍珠港基地偷跑出来的。
　　“真没出息！浪荡的美国人！”司徒南心里骂道，怪不得被日本人搞残废呢！
　　不过在这么美丽的地方，人心情轻松，就想着好好享受这里的美景，放荡轻佻也是正常的。想到这里，司徒南马上原谅那些可爱的美国大兵了。
　　司徒南刚下船，就看见一个花花公子从一辆新款克莱斯勒汽车上跳下来，带着几个亚裔男子走了过来。
　　“史东尼？威廉？”他大声喊道。
　　司徒南打量着眼前的白人青年，高瘦个子，有些黑，带着蛤蟆墨镜，叼着烟斗，巴塔巴塔地抽着。一身花花碌碌的夏威夷衬衫，踏着拖鞋，让人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史东尼？威廉？”它看了看码头的威廉号，问道。“我是麦克？布朗，专门来接你们的。欢迎来到夏威夷。”他露出洁白的牙齿。
　　“嗨！麦克！我就是史东尼？威廉。看来你在夏威夷过得不错啊！老布朗还好吗？”司徒南笑道。
　　他想起来了，眼前的青年就是自己的老朋友亨达？布朗的独子，不久前到了夏威夷做美华公司夏威夷分公司的副经理。不过是个打酱油的角色，因为这个家伙受了感情的创伤，跑到风景如画的夏威夷疗伤了。
　　“早给你们安排好了。相信夏威夷让你们终生难忘的。走吧，美丽的劳拉小姐还有英俊的小安迪先生。”麦克一挥手，跟在背后的华人工人就上前搬运行李。
　　当晚司徒南他们下榻在檀香山的一家旅馆里，麦克已经提前包了了下来。岛上没有什么工业，盛产菠萝、甘蔗，味道不错，经过加工后大量出口到洛杉矶、旧金山等地。
　　经过了长途旅程踏上陆地，小安迪兴奋蹦蹦跳跳。旅馆里准备了夏威夷特色大餐，麦克周到地安排了不少项目，让司徒南对这个看起来轻佻大略略的南海印象不错。
　　“听说你在这里呆了半年了？不准备回石油公司上班吗？”司徒南笑问麦克。
　　“不。玛丽老是喜欢安排我去见那些千金小姐，我不大喜欢。除非像你一样遇见劳拉一样的美人！”麦克摇摇头，“我想我已经爱上这里了，这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那湛蓝的海水能洗去一切烦恼。”
　　司徒南点点头。第二天，他跟麦克约好的冲浪。


第2章 在那银色沙滩上
　　冲浪是种集激情、技巧、冒险一体的运动，很受世界各地的热衷激情冒险的人青睐，大多数人看着那在海浪中飞跃的身影都会心驰神往。
　　司徒南前世的时候公司的女上司为了减肥喜欢到加州长滩冲浪，司徒南跟着去了一次后就喜欢上这项运动了。不过从来没在夏威夷冲过浪，没想到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司徒南随着麦克来到威基基海滩的时候，海面上已经有不少身材黝黑健壮的身影在脚踏一夜扁舟在海浪中起伏翻滚，有说不出来的惊险刺激。
　　就像1778年，英国航海探险家库克船长和副手詹姆斯？金恩看到夏威夷人乘着一块长短不一的木板，在海浪上奔驰时惊叹那样，“他们在表演那些困难而危险的动作时，那种勇敢而娴熟的技巧，的确令人叹为观止。”
　　“在夏威夷，冲浪几乎成为一种宗教渗透在波西尼米亚人的血液里。我几乎每天都爱在海里冲浪一翻，它让我忘掉所有不开心的事。”麦克笑着对司徒南道。他横抱着冲浪板，2米左右，用当地最好柯克木制成，轻便敏捷。
　　“这位是哈哈摩库，夏威夷最好的冲浪手，也是我的好朋友。待会他会照顾你的。”热身后，麦克抱着板子下水了。
　　司徒南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眼前一脸黝黑健硕的夏威夷男人代表美国参赛1912年的奥运会，并刷新一百公尺游泳项目世界纪录。现在哈哈摩库以夏威夷民间大使身份访问世界各国，并对冲浪运动大力推广。
　　麦克的技术不错！司徒南微笑地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并不急着下水，跟一旁的哈哈摩库探讨冲浪。
　　哈哈摩库知道司徒南是那种大人物，所以很热情地跟司徒南交谈。总得来说，冲浪是种新兴起的运动，就算在发达的欧美，也只有少数人才能玩。
　　“这一片海滩有主人吗？还是任何人都可以过来玩的？”司徒南问道。
　　“这一片是公地，当然谁都可以来玩了。平时我们组织俱乐部的人一起过来玩，那才热闹呢。”哈哈摩库笑道。显然他没意识到司徒南话背后的含义。
　　“哦，那就好！”司徒南微微一笑，看了一下，威基基海滩一英里左右长，除了背后一个小旅馆和一个小商店外，并没有其他服务设施，根本没什么商业开发。
　　这个就是百年后年产值50亿美元，占夏威夷全州旅游总收入一半的威基基海滩？看来，对不起，又要落入自己的手中了。
　　司徒南暗暗打定主意，把这片海滩全部买下来，用来建做家族的度假村，同时稍稍建设一些旅游度假设施，等到几十年后这片海滩就会变成自己印象中的夏威夷了吧？
　　拿到了威基基海滩，就相当于得到了整个夏威夷！到时财源滚滚……呃，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怎么也把夏威夷当做威廉家族的领地。
　　“走吧！我们去冲浪吧！”司徒南笑着对哈哈摩库道，抱着一块3米长的冲浪板，冲向大海！板子好重！为了安全他只好忍受这种早期的笨重的木板了。
　　回去一定要投资材料化工，为了冲浪也得塑料发明出来！司徒南心道。
　　期间有说不出来的刺激冒险，待司徒南返回岸上，那些保镖才放心，吩咐船夫把小船驶会岸边。
　　“想不出来，你还挺有一手的。据我所示，洛杉矶很少人会冲浪的。”麦克有些惊讶地看着司徒南。以前老听说司徒南的大名，现在知道这个家伙不仅生意做得不错，连玩耍也厉害。
　　“哈哈。我还在印尼苏门答腊的民大威群岛冲过浪呢！不过还是夏威夷这里感觉比较棒！”司徒南喝了一口鲜榨的菠萝汁，清凉透澈心肺。
　　麦克点点头。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苏门答腊在什么地方，心想有机会要到那里去看看那里的浪怎么样？
　　“石油公司在苏——门答腊有投资？”麦克突然问道。
　　“怎么？”司徒南点点头，有些玩味地看着麦克，心道这个布朗家的少爷对生意感兴趣了？
　　“有机会去试试你说的民大威群岛也不错，待我在这里呆腻了的话！”麦克笑道。
　　“去那边也不错，应该会认识到不少朋友的。”司徒南笑了笑。麦克是个很聪明的人，虽然无心经商，不过却能从纽约大学拿到商学学士。
　　“这地方太漂亮了，我想建个别墅，有时间可以到这里度假。”司徒南道。
　　“不错的主意。需要我帮忙吗？”麦克问道。
　　“当然。这整个威基基海滩我全要了！同时还在外岛购买一些岛屿，这事你能帮忙吗？”司徒南美美地吸了一口雪茄，似乎闻到了加勒比古巴的味道。
　　“你是认真的吗？”麦克惊讶地看着司徒南，他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想把整片威基基海滩都买下来，实在是太贪心！
　　“以后那些冲浪者怎么办？”麦克有些愠怒地看着司徒南。作为一个冲浪爱好者，他希望更多分享这片海滩。
　　“你是担心这个么？”司徒南笑了笑，似乎看出了麦克的心思，如果换成别的人马上就想着如何使自己从中获益了。不过，麦克的反应很快啊。
　　“放心吧！我只是看好这里的价值，未来的价值，可能会在10年或者30年后，不过你认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会拒绝让人冲浪么？这片海滩会向所有人开放的，永久、免费！这是威廉家族的承诺！”司徒南解释道。
　　目前他只是想好好度假，开发夏威夷确实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好吧！不过得算我一份！”麦克释然笑道。
　　“好吧！”司徒南爽快地签下一张50万美元的支票。“你要把夏威夷最有价值的地方给我买下来，海滩、码头，无人岛什么的，我只看你结果。你有10％的股份，若使嫌少可以你可以追加投资，我欢迎。”
　　接着两人开始讨论如何购买夏威夷的土地岛屿资源，或许觉得好玩吧，麦克对司徒南的计划兴致很高，他的精明让司徒南隐隐看到了亨达？布朗的影子。……
　　美华公司在夏威夷设立贸易栈，在夏威夷投资不小，除了檀香贸易，还在在夏威夷岛、毛伊岛等岛屿上开了5万公顷甘蔗种植园，雇工20000人，都是从中国粤闽一带的农民。早在一百年多年前，就有中国移民到夏威夷了，从事农业种植，夏威夷的制糖技术也是从中国引进的。
　　夏威夷是太平洋航线上必经之地，也是美华公司组织中国农民向美国、拉美移民的中转站，不少工人都是在夏威夷经过一段时间后，才转移到加州或者BP水果公司在古巴、委内瑞拉的种植园的。
　　这几年随着美华公司日益壮大，跟美国的贸易越来越频繁，因此夏威夷的地位也日益重要起来了。
　　司徒南玩了一把后，就考察美华在夏威夷的发展状况。总体来说，还算满意，特别是美华公司前几年在檀香山港修筑的码头，现在已经成为最大的码头了，每年从码头上取得的收益也有十来万美元。
　　“嗯，最好能尝试利用水上飞机，开设到洛杉矶的邮件快运业务。”司徒南给夏威夷分公司下达了任务。
　　夏威夷除了港口和檀香山等有人类居住工作的地方地价比较正常外，其他的地方便宜。这里有大量的珊瑚礁，和一百多个无人居住的小岛，没人居住，景色优美，都是不可多得的处女地，正好便宜了司徒南。
　　第二天，麦克一脸兴奋地找到司徒南，说够地之事已经有眉目了。原来他找到夏威夷州州长，现在那些看起来漂亮但直不了几个钱的海滩海岛所有权在州政府手里。听说有人要大量买地买岛，夏威夷州长乔治·卡特不能淡定了。
　　他知道出手阔绰的麦克是石油大鳄的儿子，见麦克有些购买那些岛屿烂地自然应允。不过提出要和司徒南见面，当面商谈。
　　司徒南在威廉号上接见了这位夏威夷州长。一上船，乔治·卡特就不能蛋定了，被威廉号以及船上的一切深深地震撼了，感觉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这是个超级大富翁！
　　“州长先生，我想把夏威夷买下来，你开个价吧！”司徒南点着一根雪茄道，看着面前有些拘谨的夏威夷州长。
　　“啊？买下夏威夷？”乔治·卡特惊愕地看着司徒南。虽然知道对方的意图，但还是被司徒南的口气“吓住”了。
　　“是的。这里实在太漂亮了，让我不能自拔，让我有花钱的欲望。十万，百万美元都可以，我不再乎。州长先生有什么好建议吗？”司徒南看了一眼窗外美丽不可方物的夏威夷，目光恋恋不舍地收回来，落在一旁的乔治·卡特脸上。
　　乔治·卡特看了看一旁的麦克。麦克耸耸肩，好像一点也不奇怪。他知道除了海岛，暴发户威廉（麦克对司徒南的尊称）在美国、澳洲拥有几百万公顷的土地。相比之下，几座小岛确实无足轻重。
　　乔治·卡特咽了咽口水，“我也很喜欢这里，夏威夷就像我的……情人！不过，冒昧问下，威廉先生是用来……这很重要！如果有助于开发夏威夷资源，促进经济增长，我想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的。而且在价格上也会有优惠。”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很贪婪，想得到这里的一切，因为它太美了。我也非常慷慨，我想让更多的人认识到夏威夷的美丽，所以我要开发她。当然这里很偏僻落后，甚至一文不值，不过我还是舍得付出合理的待机。
　　我是商人，商人每笔投资都会讲究回报的。相信若干年后，这里会变成旅游天堂，无数的人都会为之着迷，蜂拥而来。虽然时间会很漫长，不过我有资本，愿意付出几十年的时间开发建设夏威夷，知道收获的那天。这样的回答能让州长先生满意不？”
　　司徒南笑了笑，美美地吸了一口雪茄，好不隐藏自己的企图。
　　“作为报答州长先生的善意，我愿意在夏威夷投资产业，比如蔗糖厂、咖啡工厂什么的。我在美国也有些影响力，很希望看到卡特先生这样的才俊能为美国民众服务。”司徒南又道，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
　　“为什么不呢？我想我应该多为夏威夷经济和美国民众做点事！”乔治·卡特笑着耸耸肩，意愿上同意了司徒南的请求。夏威夷景色虽美，但看多了，还是美元来得更直接些。
　　至于具体的细节就要等到州长大人和麦克回头好好的计较计较了。……
　　夜凉如水，月光洒在海面上有说不出来的轻柔。今晚的月特别圆，海风柔柔，司徒南拥着劳拉赤脚走下在那银色沙滩上，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有说不出来的浪漫。
　　“如果每天晚上我们都可以这样就好了！”劳拉靠在司徒南胸前。
　　“是呀！等别墅建好后，我们每年都可以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没人打扰我们，一切都很美好！那是我们的岛，我把它命名为劳拉岛。喜欢吗？”
　　司徒南指着前面海面朦胧的影子道。那是他新买下来的岛屿。未来十年大繁荣的美国人，会越来越多的人到夏威夷度假旅游的。现在买下那些岛屿海滩，也是娱乐投资两不误。
　　劳拉知道这几天自己丈夫和麦克商量着在夏威夷购岛建别墅的事，虽然看不清对面的劳拉岛，不过她知道就在那里，就想身旁的男人一样那么真实可靠。
　　“当然！”她点点头，眼波里有说不出来的柔媚——“我爱你！司徒！”
　　司徒南听完一笑，抚着劳拉的脸，正想亲吻那娇艳的唇。
　　劳拉突然挣开司徒南的怀抱，冲向前面沙滩上的一个闪闪发亮的贝壳。
　　“嘿嘿！”她得意地回头看了司徒南一眼。
　　皎洁的月光映着她绝美的容颜，一袭白纱裙如同仙子，还有捡起贝壳时满足的笑容，让司徒南呆住了。
　　都是月亮惹得祸！那样的月色太美太温柔，才会在霎那之间和你一起到白头！
　　此情此景，司徒南心里轻轻柔柔，而后却是一股强烈的欲望。
　　他上前去，迎着那片银色的月光，把劳拉压在细柔的沙滩上，蹂躏、亲吻、爱抚，时而狂暴，时而轻柔，如同夏威夷起伏的波浪。
　　在湿热的腔道里司徒南一番冲撞后喷薄而出，水乳交融！
　　相偎躺在沙滩上，身体、目光、还有心都是柔软的。
　　“刚才你弄进去了！”劳拉懒洋洋地在月光，姣好的身段一览无遗，眼中满是春潮。
　　“嗯！我想我们美丽的基因延续下去。”歇了一会，恢复体力的司徒南又开始干活了。
　　“别想罢工！”司徒南按住劳拉柔软的身体！


第3章 宁静的夏威夷，爆炸的华尔街
　　司徒南在瓦胡岛逗留了5天，活动范围集中在威基基海滩，除了水上运动外，有空就把整片海滩游览一边。
　　远处碧海蓝天，白云悠悠，近处椰林婆娑，金黄泛白的沙滩，滔滔的白浪，令人感到无限的心旷神怡，每个来这里的人都会被它的美丽倾倒。
　　虽然还少了背后各式各样的酒店、疗养馆、食肆、购物广场等设施，司徒南越发认为就算30年后威基基海滩没有达到年收入50亿美元的天价，但他肯定会让这笔投资翻百倍。当然相关的配套设施建设也得持续地投资建设。
　　乔治·卡特对这次的交易很上心，在他的催促下，檀香山政府把整片一英里威基基海滩以及从从海滩延伸到陆地200米的土地以30万美元的价格出售给商人麦克？布朗。
　　这是一片极为宽广的土地，几乎涵盖了整个威基基海滩，对于一片没有产出的沙滩滩涂能卖出30万美元，州政府非常满意，因此促成此事的乔治·卡特被赞誉有加，被人认为是很有能力的州长。因为，他能拉来投资。
　　除了瓦胡岛的威基基海滩，夏威夷还有其他6个大岛屿，司徒南印象中毛伊岛也不错，被誉为最美的海岛，于是也在毛伊岛买下下100公顷的海边土地。毛伊岛虽然没有像威基基这样得天独厚的海滩，不过草绿天蓝，最适合私人聚会度假，用来建会所、度假村最适合不过了。前世就有无数的游客去哪里打高尔夫球。
　　除了七大岛屿外，夏威夷还有无数的小岛、珊瑚礁，像珍珠一样洒落在太平洋上。不适宜大规模搞旅游开发，不过却是私人度假的好去处。特别是追求安静的富翁来说，一片海上世外桃源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最后司徒南20万美元买下了夏威夷岛、毛伊岛、莫洛凯岛等夏威夷群岛七大岛屿大部分的景色优美的海滩土地，以及夏威夷130多个无人岛屿中的30人最好的岛屿。
　　司徒南和麦克商量后，决定把威基基海滩划到两人的合伙的公司夏威夷冲浪公司名下，司徒南占股87％，麦克？布朗占股10％，剩下的3％则给了居功至伟的州长乔治·卡特。
　　而剩下的其他地方司徒南转让到的威廉不动产公司，包括某个被司徒南命名为劳拉岛的精致小岛。威廉不动产公司注册在美国西部沙漠内华达州，注册资金10万，但拥有的资产过千万，大部分是司徒南用来家族领地的土地。
　　内华达州金融管理最宽松，威廉不动产就有在内华达州拥有一片30万公顷的沙漠。劳拉打理的名不经传的家族公司，她开始有些不理解司徒南到处购买以下根本用不了土地，荒漠、孤岛、高山，甚至好包括计划中的南北极！
　　随着司徒南事业的发展，家族在世界各地拥有的土地物业越来越庞大，从美国本土东海岸到西海岸，从美国到欧洲，再到南洋、中国，从落基山脉到非洲大草原，再到美丽动人的夏威夷，全世界精华的地方都有着威廉不动产的烙印。单凭这些不动产，就足够威廉家族的后代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由于目前为止，威廉不动产都是有进无出的，没有太复杂的财务，所以劳拉从威廉基金会里抽调两个财务会计，也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司徒南的大手笔让乔治·卡特暗暗吃惊。除了在威基基海滩上建别墅外，这个钱多得没处使的司徒南还准备在海上修建木桥，把一些荒岛连接起来。
　　这是乔治·卡特州长在威廉号上听到司徒南是这样吩咐麦克的。这让在夏威夷除了冲浪无所事事一身轻松的麦克？布朗多了一项工作，他被这一奢侈的设计交给了洛杉矶的建筑事务所，又把工程交给美华公司下面的工程承包公司，嗯，工程公司里面雇佣大量的中国工人，他们正在在美国修公路、桥梁、建高楼大厦，吃苦耐劳，干活一点也不必爱尔兰醉鬼差。
　　司徒南走后，麦克除了在岛上继续安静地玩乐，有空也会瞧瞧威基基海滩或者劳拉岛上的工程建设。
　　威廉号上，为了庆祝得到“美丽的夏威夷”，司徒南举行了个小小的聚会，特地邀请了乔治·卡特。现在司徒南和乔治·卡特关系了不少，司徒南热情地叫州长先生乔治了。
　　“乔治，这次多谢你了。”司徒南敬了乔治·卡特一杯。拜这个家伙所托，威廉号驶会美国之前，保险箱里又多了一叠厚厚的地契！
　　“干杯！为了友谊！”乔治·卡特识趣地碰了一下司徒南的杯。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司徒南大方爽朗豪气给乔治·卡特留下深刻的印象，他认定司徒南可能是自己的贵人，所以极力讨好这位富可敌国的年轻人，在这次的交易中表现卖力。他本人也收益匪浅，名下一块烂地以高价卖给了夏威夷冲浪公司。
　　夏威夷里旧金山三千多公里，美国资本控制了夏威夷的经济，所以夏威夷的一切都离不开美国。司徒南和乔治·卡特聊天也自然触及到美国本土。
　　夏威夷作为美国的一个准州，在参议院中有一票，（正式州有两票，）但历来不是美国政治的重点，对于在政治上野心勃勃的乔治·卡特来说，他更希望能回到本土混，如果能做州议员就更好了。对于司徒南这个富豪，他自然要用心伺候了，带着司徒南仔细地游玩了夏威夷的风光。
　　司徒南似乎意识到这个乔治·卡特要巴结自己，他对乔治·卡特印象不错，一个精明而有野心的政客，这是司徒南的评价。
　　“对于本土的红色恐怖，卡特先生怎么看？”司徒南问道。所谓红色恐怖就是一战结束后，美国产业界的工人、工会和资本家之间的劳资矛盾而引发的一系列恐怖骚乱。
　　战争中工人的待遇提高不少，战后企图稳固和扩大工方待遇福利，而资本家则要摆脱战时的让步，于是有了一连串的罢工，仅仅1919年美国就有400万发起3600起罢工事件！
　　罢工范围波及各行各业，西雅图造船厂罢工全市工会支持，结果西雅图整个城市工人总罢工，波士顿警察总罢工、美国钢铁公司35万工人罢工等等，从罢工引起的一系列治安问题，骚乱冲突不断。不少激进分子或者恐怖分子进行打砸抢等暴力行为，一时之间，美国人心惶惶，几乎所有的资本家、政治家都认为俄国革命即将在美国上演了。
　　到了1920年，红色恐怖更是愈演愈烈，不少业界领袖都收到了恐怖袭击。美国立国后，正经历内战后的一次严重考验。
　　“他们煽动暴乱，无恶不作，贪婪而残暴……”乔治·卡特咬牙切齿道。呃，很明显，这是个站在大资本家一边的人，一个有用的政客！
　　司徒南笑了笑，威廉财团旗下的企业没少受到罢工的冲击，还好他离开美国前做了相应的安排，所以损失降到最低。不过在过去的两年，美国确实不适合投资，一切都乱套，工人都没心思工作，一心要高工资应付不断上涨的物价。而经济不景气，资本家则是想办法减低成本。眼不见心不烦，所以司徒南宁愿躲在上海也不想回到乱哄哄的美国。
　　“嗯。我也觉得那些共产主义者不是好东西，美国工人都被俄国人教坏了。如果有机会，卡特先生愿意为恢复美国的民族自由出力么？”
　　“威廉先生的意思是？”乔治·卡特心头一跳，夏威夷没有罢工，不过太闲了，如果能会本土的话……
　　“你看这个，骇人听闻的华尔街爆炸案！”司徒南拿着一份两个星期前的报纸《华尔街日报》道，“我在太平洋的航行的时候就听说了此事，不过却没想到会如此严重！真是骇人听闻！”
　　“是啊！我当时也震惊了，简直不敢相信在自由民族的美国，繁华的纽约街头，居然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人制造这种惨案。”乔治·卡特有些激动地站起来，强烈谴责这一暴行！
　　“共产主义者已经向我们宣战了，所以我们绝对不能退让了，不然美国的自由制度将会瓦解！政府行动起来，把那些无法无天的家伙统统抓起来绞死！”
　　司徒南点点头，心道：“摩根三番两次地被人撩拨，不是刺杀就是爆炸，别说是他，就算是自己也厌烦了那些没完没了的罢工了。该死的美国工人，老是不满足，让他们看看日本、中国的工人是如何工作的，就知道他们有多么幸福了。”
　　虽然知道那些美国工人转化为庞大的中产阶级，美国的大资本才会获得更多的利润，但见旗下的工厂这两年发展不是很给力，司徒南对美国的工人没有了好感，虽然他前世也是个不错的打工仔。
　　华尔街爆炸案是美国历史上具有历史意义的事件，它引起的轰动完全超过了8年前的泰坦尼克号船沉案和3年前美国对德宣战，因为它意味着美国将不再安全，社会矛盾急剧升级，已经到了危机美国社会制度的高度了。
　　事情还得从这里说起：
　　1920年9月16日中午12：01，华尔街人流密集的午餐时间，一辆马车停在了J·P·摩根公司位于华尔街23号的总部对面，曼哈顿金融区最繁忙的角落中。稍后，车内满载的100磅硝酸甘油炸药被定时器引爆，500磅铸铁吊锤在爆炸作用下将马和马车击碎，当场造成38人死亡，143人重伤。大部分遇难者是担任信使、速记员、办事员、经纪人等职务的年轻人。
　　这造成当天纽约证券交易所停业。下午3：30分，纽约证券交易所管理委员会开会并决定次日正常营业，次日，美国革命子弟会原本在爆炸发生地组织了庆祝美国宪法日的爱国主义集会，由于爆炸的发生，数千人加入了集会，抗议制造爆炸这一行径。爆炸造成了超过200万美元财产损失，摩根大楼的内部也严重受损。
　　司徒南记得有这样一起爆炸案，但具体时间忘记了，所幸罗伯斯证券公司没有受到袭击，跟华尔街23号一街之隔的威廉金控也安然无恙，除了几个倒霉的交易员刚好在摩根商行交割业务时被炸死外，司徒南在华尔街的金融公司没有什么损害。
　　不过因为华尔街爆炸案是美国继1914年世界大战，欧洲资本大量抽离纽约股市造成美国股市停业后的非正常停业，严重地挫伤了投资者的信心，造成的损失难以估计，至少在账面上司徒南已经损失了上百万美元了。
　　快刀斩乱麻，司徒南已经厌烦了美国国内糟糕的动荡的局势了，他这次回来也有点收拾山河的味道。华尔街一场大爆炸点爆了美国统治阶级以及普通民众对因为罢工引起的种种社会动荡的现状极大不满，接下来肯定是对工会领袖、共产主义者头目、无政府主义者的毫不留情的镇压。
　　特别是现在所有舆论报纸都在指责苏联幕后策划，美国的共产主义者人煽动暴乱，制造爆炸，以报复美国在摩尔曼斯克、海参威等地对俄国革命的干涉。现在那些曾经在罢工中气势逼人的头目他们有难了，因为所有的污水都会往他们身上泼。
　　司徒南觉得很有必要在这次的政治事件中培养一些有前途的政客，顺便夹带一些私货，收拾一下美国的种族主义者。因为这些人一般都以工会头目出现，实际上拉帮结派，靠欺压别的的种族和一般民众为生。
　　而华人一般不会跟莽撞的爱尔兰或者盎格鲁——撒克逊人凑在一起的，虽然有了致公党和美华公司出现，唐人街团结了许多，不少明目张胆的种族分子都被美华公司和致公党送进了监狱。
　　加州的意大利人可不少，他们也跟华人一样，是受气包，可怜的意大利人除了做农民就只能去做黑手党了。或许应该跟阿玛尼？贾尼尼谈谈？
　　想到这里，司徒南微微一笑。
　　“……威廉先生？”乔治·卡特正想说些什么，发现一旁的司徒南走神了，唤了两声才回过神来。
　　“乔治，我觉得你应该向国会提出议案，要求严厉镇压那些无政府主义者以及那些制造这一惨案的暴徒。相信明智的人都会支持你的。我觉得你应该可以进入司法委员会，这样才能更好地为美利坚服务。我认识一些人，如果你有心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司徒南笑着对乔治·卡特道。
　　“这——太谢谢了。”乔治·卡特惊喜地看着司徒南，隐隐还有些感激。他早想回去本土了，而不是总是呆着这总是甘蔗、海水、蓝天的夏威夷。
　　反正任期就快完了，何不趁此机会回本土作为一番呢？如果能进入司法委员会，那可不得了。
　　当晚乔治·卡特在威廉号上过夜，第二天他兴冲冲地赶回州政府，提出要打击暴力袭击，镇压制造暴乱的工会头目，抓拿共产主义者头目已经无政府主义者。
　　同时在他的努力下，夏威夷州议会还向国会提出议案，要求把在全国境内实施对共产主义者的“战争”。
　　为了应景，夏威夷警察以极快的效率抓捕了一批犯罪分子，比如某些行为嚣张的日本移民，这些浪人拿着刀子招摇过市，老讨人厌。
　　“强有力地扭转了夏威夷的治安秩序，维护本地的社会制度，保障了自由民主……”
　　这是美国纽约时报对夏威夷州打击恐怖的报道，这一报道马上引起了轰动，华尔街日报、旧金山日报、洛杉矶时报也随之转载，一时吸引众人的眼球。
　　人们或许不关心事实，但报纸上出现的革命、恐怖、煽动、动乱、镇压等字眼跳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
　　难道连海外准州的社会秩序也到了严峻的局面吗？不少人看了报纸后心里都会有这一的疑问。
　　乔治·卡特的名字逐渐被人们了解。有些人心里疑惑，本土的爆炸案和红色恐怖其实跟万里之外的夏威夷没什么关系，怎么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乔治·卡特跳出来了呢？
　　不过乔治·卡特说出了众人的心声。自爆炸案后，工业界、金融界都表示了强烈不满。现在各大老板们发话了，不能再乱下去了。
　　“在纽约还在调查爆炸案的时候，远在万里之外的夏威夷州却采取了果断的行动。他们的行动是得力的，有力地保障公民的权利和自由。而我们这帮大老爷还坐在这里分析是谁制造这一恐怖爆炸案，这是在浪费时间，是对选民的不负责任！”
　　华盛顿国会听证会上，来自德克萨斯州的参议员保罗？威尔森大力赞扬了夏威夷州的果断措施，强烈抨击政府和警察低效率，要求各州立即采取果断措施，对敌人宣战！
　　此事的总统伍德罗？威尔逊已经从欧洲回来不久就中风瘫痪了，完全不能理事了，政府国务卿已经各部长处理。
　　现在正值美国大选，社会动荡，虽然美国制度保障政府顺利运转，但已经不能快速有效地处理这次爆炸案已经应付越来越严厉的社会矛盾了。


第4章 王者归来
　　在听证会后，司法部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司法部长帕尔默迫不及待地下令调查局在美国境内展开大规模的司法调查，数千名探员整装待发，扑向他们早已记录在案的嫌疑人。
　　“这是一场维护美国制度的战争。”至少帕尔默司法部长是这样认为的。不久前，帕尔默在自家门口遭到了炸弹袭击，不仅是他，美国的其他大佬也有同样的待遇。
　　在一起破获的邮件炸弹案中，司法部长帕尔默、邮政局长博列森、芝加哥法官兰迪斯、最高法院法官霍姆斯、劳工部长威尔逊、移民局长卡米内特、摩根、洛克菲勒以及其他政府官员和资本家都在名单之列，这些装有炸弹的邮件数量高达36个。
　　这只是发生在纽约的爆炸，芝加哥、费城、匹兹堡、洛杉矶、旧金山也有类似的情况。
　　司徒南虽然不在名单上，但西方石油公司、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富国银行等重要企业确实受到了恐怖威胁，只是受损程度不像摩根那么惨重而已。
　　华尔街爆炸案后，工人运动成为众矢之的，铺天盖地的报纸把冒头指向罢工，越来越多的市民也认为罢工导致这一切灾难的后果。
　　在这次罢工潮中，麻州州长卡尔文？柯立芝的表现让人惊叹。他果断地解决了波士顿警察罢工事件。
　　一句经典“任何人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都没有权力进行罢工来威胁公众安全。”让他成为炙手可热的政治明星。
　　正值美国大选，共和党人摩拳擦掌，一心要夺回民主党把持的白宫，各位候选人表现踊跃。
　　华尔街爆炸案更是碰到了他们的G点，谴责、果断措施甚至赤裸裸的报复的词汇频繁地从他们口中说出来，听他们严厉的口吻好像不把那些工会代表、社会主义者赶尽杀绝第二天这个国家就像圣彼得堡一样突然革命了。
　　当然这些话也会同时出现在对面的民主党人口中，关于这点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保罗？威尔森主持的监督委员会对爆炸案调查组进行监督。
　　乔治·卡特出了一把风头后，在卸下州长职务不久，重新以夏威夷州议员的身份出现活跃在监督委员会。
　　不少工会头目、共产主义者、种族主义者、黑帮分子在乔治·卡特的督促下，被司法调查局送进了监狱。
　　在接下来持续三年的调查中，几万人遭到调查监控、一千多名嫌疑人被起诉，一百多人工会头目以及社会活动家入狱。……
　　司徒南回到了美国——旧金山已经几天了，他下榻在著名的圣法兰西大酒店。
　　初起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门外的联合广场花园依旧美丽恢弘，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罢工、游行在这里看不到了，因为警察、侦探们正在不断抓人。
　　“这些天，侦探老是没完没了地抓人，都过去那么久了，案子还没破，这真不是什么好事！”
　　劳拉拿起《洛杉矶时报》，一边对司徒南道。离开宁静迷人海滩白云到了喧闹繁华的都市，她没想到离开美国两年，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这案子查来查去到最后都是无头公案，就好像林肯被人杀死一样。不过总算让大家看到了希望的结果，这才是最重要的。”
　　司徒南微微一笑，“爆炸案当晚，在华尔街的强烈要求下，市政工人就对爆炸现场进行清理，警方只能匆忙地收集一些证据，想要抓到真凶可不是容易的事。”
　　当然，司徒南也知道某些重要嫌疑人，比如说某个正在密谋逃窜到意大利的某个无政府主义者，不过这不关他的事。
　　吃完早餐，司徒南就接到东部打来的电话，老头子安德鲁在电话里咆哮：“史东尼，你这个混蛋！一走就是两年，快把小安迪还给我！”
　　司徒南把话筒一开一点，防止被安德鲁的愤怒“震伤”。
　　“好吧！圣诞节你会如愿的，我保证。”司徒南语气有些弱。眼见圣诞节就要到了，又要跑匹兹堡了。可怜啊！他心里有些叹气。
　　“不用了。我过几天就到加州了。顺便和你商量一些事。啪！”安德鲁放下了电话。
　　“这老头子！”司徒南笑着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陈天明来到了圣法兰西大酒店。司徒南亲切地招待了这位能力颇佳的致公党北美分部的负责人，和他谈起祖国的事情。
　　“这么说，两广现在成了我们的地盘了？”陈天明有些兴奋地看着司徒南。粤桂之战的情况他也了解不少，但从司徒南口中说出来更可信。
　　“算是吧！不过这只是第一步，还需要大家的努力。不过大陆的事了后，南洋那边也快了，所以美国这边的人员培训要加快了。”司徒南提醒道。
　　“嗯。”陈天明点点头，报告了致公党在美国发展的情况。经过几年的发展，北美分部党员有200来人，大部分都是留美的学生、小店主、华人技术工程师……
　　大部分跟美华公司及相关的公司保持密切关系，不是在美华的工厂上班就是聚居在唐人街。
　　特别是那些受美华公司或者威廉基金会资助的学生，他们毕业后大多进入美华公司或者司徒南旗下的其他公司，自然地他们也加入致公党。吸纳大批高素质的人才后，致公党一改以前的帮派做风，成为一个有政治追求的政党。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司徒南问道。
　　几年之间，以体育学校的名义，致公党把振华学校从一家唐人街的华文中学——振华中学发展成一间低级士官培训的学校，从各地选拔大量的华人青年都被送到振华学校，经过培训后分配到保安公司或者到南洋参加军队建设，只有少数幸运儿能被继续报送到英美法德的军校。
　　“现在学校规模在2000人，高中部也就是我们内部的振华体育学校已经搬到了郊外，人数有500人。根据你的指示，除了参加体育学校，其他的初中毕业生我们送进了工厂当学徒或者到技术学校去了。
　　我们在洛杉矶开了飞行学校，也有100多人在接受飞行培训。旗下的渔业公司规模也扩大到2000人，不少是来自粤闽一带渔民出身的青年，暂时只能跟在美国船员后面做低级水手。
　　我们在旧金山开办的航海学校现在已经扩大到200人，学员大都是我们从华人水手中挑选出来的。按照美国教练的说法，那些学员毕业后再到海船上实习两年，大概可以担任一些专业性的岗位了，再过几年就可以开大船了。”
　　陈天明兴奋道。
　　粤桂战争中，第五师表现出众，不少军官就是出自振华学校，这让陈天明自豪不已。现在振华体育学校、振华航海学校、振华飞行学校都由他打理，作为振华系列学校的大保姆，可比以前指挥小弟砍人有意义多了。
　　“好！就应该这样！再坚持几年，我们的事业就成功了，天明啊，你功不可没，将来肯定有你的位置。”
　　司徒南承诺道。他对陈天明的努力很赞赏，毕竟能负责这么多事务也是不容易。
　　华人势力在加州发展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阶段，人口仅此于英裔白人、意大利人，成为第三大人口种族，数量达到了50万。
　　他们主要集中在旧金山和洛杉矶两座城市，成为唐人街的小店主（处在市中心，被美华公司提前开发出来了。），美华的郊区农场的农业工人，以及钢铁公司、机械公司、石油公司、固本能源等大公司的工人。
　　虽然大多是体力劳动者，不过已经有不少成为有一技之长的产业工人。经过培训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社会地位也会逐步提升。
　　旧金山、洛杉矶等大城市由于司徒南猛挖石油，大量投资钢铁、机械等制造业，发展飞速，城市高速的发展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一定程度上掩盖了华人数量在加州膨胀的事实。
　　这几年，除了华人，还有大量的外国移民闯入加州，加快了加州的发展，特别是欧洲移民过来的科研人才更是受到了欢迎。
　　在这次的恐怖浪潮中，华人问题不是重点，但也被人注意了，因为他们没有参与到罢工，坚持在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这样吃苦耐劳的工人哪里找？
　　公司的管理层很是满意华人工人的表现，剔除了部分桀骜不驯的爱尔兰酒鬼后，提拔了部分华人工人。
　　这已经不是几十年前修铁路那时候，爱尔兰工人随意把华工当成替罪羊的时代了。
　　在旧金山，在洛杉矶，大部分资本家都不耐烦那些没完没了的罢工了，华工的表现让他们有足够的底气面对工会代表——你不做自然有人做，那就滚蛋吧！
　　“司徒先生，现在的情形不妙啊！现在有些传闻对我们不利。”陈天明有些担忧地看着司徒南。
　　“哦？”司徒南眉头一扬，马上明白陈天明的担心。这一场恐怖浪潮中，不仅有罢工，有无政府主义者恐怖袭击，不肖之徒的打砸抢，也有一些种族主义者胡作非为。
　　比如说三k党。上次被何文秀带人袭击一番后，三k党似乎死灰复燃了，企图以跳动种族冲突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因为三k党是一家公司，准确地说是三k公司，每位会员都要收费的。他们通过各种卑劣的手段，敲诈勒索弱势群体，大肆侵吞他人的财产，甚至还操纵政坛，利用政府的名义来行非法之事。
　　“放心吧！这次我会亲自出手铲除那些胡作非为的家伙的！他们自找的！”
　　司徒南冷冷道。
　　美华公司在美国的资产就有4000万美元，而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控股的加州钢铁公司、美华造船厂、西方石油公司、康明斯公司等大批产业都雇佣大量的华工，如果让人挑起种族事端，那损失就大了。
　　不狠狠地扼杀这股歪风，谁知道到时会不会波及到自己身上呢？
　　财帛动人心！万一，他们得逞后觊觎威廉财团这几十亿美元资产，那——“你手上有不少他们的罪证吧？给我！这次我不弄死一千几百，我就不姓司徒！”
　　司徒南毫不掩饰的煞气让陈天明心头一凛。
　　几年前在唐人街，正是眼前的这个一脸斯文，总脸带微笑的男人带着一群保镖用冲锋枪把觊觎美华公司的高文一党叛徒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而后更是雷厉风行改制致公党。这样的实力、凶狠让陈天明敬畏不已。
　　“好的。要不要……”陈天明手掌一横，在脖子前轻轻一拉道。
　　他的眼中也泛起一股杀气，虽然现在致公党改制后，越来越公司化，越来越采用商业或者政治手段来解决矛盾，不过骨子里当初跟白人流氓动刀子的狠劲没丢。
　　司徒南满意地点点头。觉得当初没看错陈天明，把致公党美国事务交给他。
　　“不用！这次要来得光明正大。”司徒南摇摇头，自信自己掌握的资源足够玩死那帮王八蛋。
　　这是一场立威之战，也给某些不会好意的人警告，告诉他们——王者已归来！
　　陈天明走后，一个身影悄然进来了，带着微笑出现在司徒南面前。
　　这是司徒南的情报头子托马斯，一个被称为微笑刺客的中年白人，一个影子一般的人。
　　“你总是这样走路无声，冷不防出现在别人面前，很容易吓死人的。”司徒南笑着说道。
　　“职业习惯。”托马斯笑了笑，一边微微耸耸肩。在司徒南离开美国的这两年，托马斯一直关注着美国的情势，各大财团的动态都在他的监控之下，所以美国有什么风吹草动司徒南都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知道。
　　“听说这次摩根爆血管了？那样子应该很精彩吧？”司徒南笑问道。他想到华尔街一有什么事，首当其冲的总是摩根。
　　“是挺气的，据说在家里发泄一通后，连夜召集沃格伯等几位大将开会。过几天，有一笔军火从美国出发，我查了一下，是到远东西伯利亚的。”托马斯淡淡道。
　　“哦！”司徒南应了一声。知道这是支持白俄和红俄自相残杀的，摩根还是把账算到了俄国人头上了。
　　对此司徒南没有兴趣。“那其他人呢？”


第5章 打击传销——三k党！
　　“没什么大变化。梅隆在忙着选举，杜邦在忙着关闭旗下的炸药工厂，准备把炸药厂改成化肥厂，芝加哥、克利夫兰、波士顿等人都忙着各自的生意，罢工潮让他们焦头烂额。”
　　托马斯介绍道。“最近洛克菲勒动作比较大，美孚石油在奥克拉荷马、亚特兰大、奥斯丁、哥伦布等地连连投资，吞并了几家能源公司，修建大量的油站码头。在休斯顿炼油厂也扩大了规模，正和西方石油公司激烈争夺当地的市场。还有就是委内瑞拉，美孚石油似乎和戈麦斯走得有些近。”
　　“嗯。”司徒南点点头，现在的油价涨到2美元每桶了，未来还有上涨的空间，面对即将到来的汽车狂潮，美孚扩大投资也很正常，汽车的产业革命不就是石油公司在背后大力推动的么？
　　至于委内瑞拉，这倒是主意一下，好不容易开辟出来的江山，别被人挖了墙角才好，洛克菲勒那老小子一向擅长后来居上的。
　　“对了，除了南美，美孚的调查员也去了中东了，据说是找石油。他们好像对你在中东短暂停留很感兴趣。”
　　托马斯又道。意味深长地看了司徒南一眼。按照他对司徒南的了解，这位老板一定是嗅到了什么，不然不可能贸然跑到鸟不拉屎的沙漠去的。
　　“哦？那老小子鼻子真灵啊！”司徒南笑道，好不理会托马斯的有些审视的眼神。不过他的回答证实了托马斯的猜想。
　　中东有石油，世人皆知，但并不是每人都可以得到的。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还有后来的苏联人都知道，但是知道不一定能挖出油井来，就像大家知道海里有鱼一样，并不是每人都可以捕到鱼的。
　　“让他去吧！”司徒南自信道。
　　现在西方石油公司的发展势头隐隐超过了美孚石油。在海外贸易方面，在远东西方石油公司的出口的石油份额已经接近美孚石油，同时也是欧洲仅此于美孚、壳牌的第三大石油供应商，年收入数亿美元。
　　这样显赫的成绩如何能被人忽视？尤其是石油业的霸主洛克菲勒？
　　关注司徒南的行动也很正常，就像托马斯一样监视其他家族的情报一样，其他家族也在关注着司徒南。
　　如果计算未来的潜力的话，西方石油公司凭借暗中控制的油田，早就超过美孚石油，成为世界第一大石油公司。
　　这是个惊人的事实，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因为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西方石油公司的具体情况。
　　西方石油公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上市，好像也没有上市的准备，所以除了公司股东，大部分人都不清楚西方石油公司的真正规模有多庞大！
　　“如果按照目前的发展速度的话，不出五年，西方石油公司就会超过美孚了。你说，洛克菲勒会不会……”
　　司徒南做了个杀头的动作，凝视托马斯。这七年来，托马斯一直兢兢业业，帮司徒南处理了不少脏活私活，随着司徒南一起成长为威廉财团的情报头子，深得司徒南的信任。
　　托马斯对司徒南的问题有些奇怪，仔细一想，这几年司徒南成长得太快了，到达常人难以想像的高度，似乎缺少一些安全感？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看了司徒南一眼，不过没从司徒南平静的眼神里看出一丝端倪。好像是开玩笑，好像是某种试探？
　　托马斯摇摇头，道：“不会！商业的事用商业手段来解决，特别是双方处在同一等级的时候，武力是不被允许的。洛克菲勒在这方面还是比较值得信任的，不然死的第一个就是他！”
　　司徒南点点头。洛克菲勒在建立标准石油托拉斯的过程中，都是以合股或者高价购买别人的股份的手段来实现吞并的，暴力或许是有，但不知最主要的。
　　“若是在十几年前，洛克菲勒可能强行吞并西方石油公司，但经过标准石油公司被解体后，所有美国人都明白，政府和其他家族都不可能让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控制某个行业。
　　在几年前，他可能限制西方石油公司，不过那是他的托拉斯刚好解体，旗下几十家石油公司正忙着分家，他正忙着收拾残局，根本没空理会老板你。等到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整理起美孚和埃克森两大巨头后，战争就爆发了，大家都忙着赚欧洲人的钱，也没心思内斗了。
　　现在几年过去了，我看洛克菲勒想压制你也是有心无力了，他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了。虽然未来的竞争会异常激烈，但我不得不说老板你的天才、运气成就了今天的西方石油，这真是个奇迹。”
　　托马斯赞道。他很少说这么的话，不过这次却是发自内心的赞叹。还有一个事实他们两都没提起，那就是跟司徒南联姻的梅隆家族。
　　“这几年老板你很低调，所以一般人是不会注意到你的。他们更多的是找华尔街23号或者百老汇26号的麻烦。不过还得防止一些极端分子，毕竟总会有些风吹草动的。”
　　“那倒也是。”司徒南笑了笑。托马斯说出了他的心里话，这一路走来，运气、机遇好像一点也不差，说起来还得感谢前世在美孚石油工作的经历。
　　“不过，如果我有什么麻烦了，其他人也别想好过！这点你要记住！”司徒南告诫道。
　　托马斯点点头。他很清楚司徒南所指的麻烦是什么。除了情报小组，他手里还有一批死士。不过他可不认为除此之外，司徒南没有其他武力了，至少那个汉民共济会就有一些非常极端的人。这年头，出来混，谁没点依仗呢？
　　“说说三k党吧！对他们的情报收集齐全了没有？”司徒南又问道。
　　“好的！都在这里，你看看。”托马斯手中突然出现一份文件。
　　司徒南看了一下，才对三k党的历史有了全面的了解。
　　三K党（KuKluxKlan，缩写为KKK），是一个奉行白人至上主义的民间组织，也是美国种族主义的代表性组织，可以说是美国的纳粹党。
　　最早出现是在美国南北战争后，以弗雷斯特（电影《阿甘正传》里阿甘名字来由）为首的不甘失败的南方地主，企图在美国南部恢复民主党的势力，并反对由联邦军队在南方强制实行的改善旧有黑人奴隶待遇的政策。
　　打着白人至上的旗帜，三k党徒经常带着白色头罩，经常通过暴力来达成目的，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实质与恐怖分子无异。
　　不仅对黑人施暴，更对南方的共和党人或者其他白人施暴，臭名昭著，一时成为人渣恶棍的代名词。
　　1871年，尤里西斯？格兰特总统签发了三K党和执行法案，强行取缔了这个政治组织。
　　“真是没品位，做流氓也不能这么没品吧！”司徒南不屑道。
　　在他看来，带着白色头罩，穿着白袍子，带着十字架，在街上溜达，一点也不像骑士，反而有些神经。
　　“像一群恶俗的无脑的小瘪三，这跟那些无事生非的日本浪人没什么区别。真该收拾他们！”
　　“后面的比较有意思。”托马斯笑道，催促司徒南继续往下看。托马斯自然知道司徒南心里有多憎恨那些白袍子了，更可怕的是，这个大富翁愿意花费亿万美元跟那些人对抗。
　　经过取缔后，三k党死灰复燃了。1915年由威廉？西蒙斯在亚特兰大附近的石头山顶纠集了一批三k党余孽，重新兴风作浪。
　　其宗旨在于赢取以英国裔为主的新教背景的白种人族群对于黑人、罗马天主教徒、犹太人、亚裔及其他移民的相对优势地位。
　　实际上就是宣扬种族主义，并且实施私刑和其他暴力行为，甚至敢在美国公开运作，范围从原来南方扩大到北方。
　　最初成立的几年，受到战争的影响，三k党一直发展缓慢。
　　战争期间，大量的黑人和其他种族移民往北方工业区迁徙。战争结束后，黑白、新教徒和天主教徒之间的矛盾就突显出来了，三k党迎来了发展良机。
　　“去年芝加哥黑人和白人冲突，死了好几百人，这种情况在北方的好几个工业大城市都有发生。不少都是三k党人在中间挑拨的，他们参与了很多打砸抢，杀人放火，甚至比那些无政府主义者更残忍血腥。”托马斯解释道。
　　“加州这边呢？我记得这边也有点乱哄哄的吧！”司徒南关心道。
　　“有不少，不过不算太严重。加州是移民州，本地的英裔白人不占优势，意大利人、墨西哥人、俄罗斯等东欧人、黑人、菲律宾人、日本人还有最大的亚裔华人，他们都不和三k党搅在一起，反而隐隐联合起来，一起对抗三k党。”说到这里，托马斯意味深长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然后那些混蛋去了唐人街，结果吃灰了，是吗？”司徒南笑道。刚刚他有听陈天明提过此事。
　　“差不多吧！”托马斯想到那晚三十多个三k党徒跑进唐人街，结果被上百人包围的情景，不禁莞尔。
　　“这里面还有老板你的功劳呢？上次，何对三k党出手后，他们一直没恢复过来，所以加州的三k党也不像德州、乔治亚州那样猖獗。”
　　“然后呢？”司徒南有些高兴。没想到何文秀离开美国之前的袭击洛奇、克洛克竟然大大削弱了加州的三k党发展。
　　“加州的情况还算稳定，不像芝加哥那么动荡，不过千万不可忽视三k党的能力。现在他们的人数已经发展到50万了，还以较快的速度发展中。
　　在某些地方，政府、法院已经受到他们渗透了，不要议员也受他们控制。”
　　托马斯告诫道。
　　“这是一个全新的模式，在天才的销售员爱华德？克拉克的操持下，三k党变成了一个盈利公司。他设计了一个头衔，把每个会员叫克里格，并且把会员的头衔出售给新会员，售价是10美元，每销售一个克里格就又4美元的收入，剩下的6美元除了各层头目抽佣外，大部分被汇集在亚特兰大的总部——据说每年的收入高达百万美元！”
　　托马斯用推崇的口吻道。作为一个常年行走在黑暗之中的人，托马斯对三k党利用出售三k党会员的手段很是赞赏。
　　“传销？！”司徒南震惊了！三k党是个传销组织，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传销？”托马斯有些好奇司徒南的新词，他好久没听司徒南说出一些新鲜的词汇了。
　　待司徒南解释什么是传销后，托马斯点点头，对三k党的邪恶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了，所谓出售克格里就是出售犯罪暴力，一个社会如果存在大量这样的人，无疑是很危险的。
　　他皱着眉头道：“就算是为了收入，那些会员都会拼命地拉拢其他人入会，而且三k党总部还会设计一些荒诞的类似宗教洗脑一样的仪式，还有组织一些枉法活动，比如不经过法律手段掠夺犹太资本家的财产，然后分给那些党徒……吸毒般的盈利模式、宗教狂热、无所顾忌的暴行……在这个特殊时期，确实让不少人趋之若鹜。如果社会持续动荡的话，我的人估计至少会有四五百万人会加入三k党。”
　　他的人已经潜入三k党，花费了不少的金钱后，终于坐上了头目，所以知道很多关于三k党的内幕。
　　没什么人比司徒南跟清楚传销的危害了。
　　“就想病毒一样，每个传销者都是感染其他人，到最后整个社会都会被感染，然后烂掉！”
　　虽然司徒南也曾经考虑过以传销模式赚钱，不过放弃了，他没想到已经有人走在他前面，而且发扬光大了。
　　“真是群该死的家伙！”司徒南咬牙道，“难道联邦政府就任由他们胡来吗？”
　　“当然，调查局已经注意到三k党了。不过他们忙着破案，还有逮捕那些无政府主义者，有时三k党也会适时地帮些小忙，互相利用，你知道的。”托马斯有些为难地看着司徒南。


第6章 且惊且喜
　　“也许我们可以和调查局合作一下。毕竟打击暴力犯罪，也是调查局的职责。相信他们不会拒绝这样的政绩的。”托马斯建议道。
　　“经过此次后，我想调查局的职权会扩大不少，甚至会成为未来重要的一股势力。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应该趁此机会在调查局培养一些人脉。”
　　司徒南没想到托马斯那么机灵，有这样高的政治敏感，不用自己提醒就往调查局塞人了。
　　他点点头，以示默认。美国是个特别奇怪的国家，对公共权力很敏感，特别反对特务，所以偌大的国家连个像样的情报机构也没有，跟英国的军情五处差距有大西洋那么远。
　　要不是这次的红色恐怖，司法部管辖的调查局还只是个几百人的小单位，平时就负责一些案子的调查，根本谈不少情报。
　　世事难料，除了司徒南，谁知道如今小小的调查局日后会变成世界最大的情报组织——联邦调查局呢？
　　“我有个人选，调查员埃德加？胡佛不错，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和他合作，相信他对打击传销活动有兴趣的。”司徒南建议道。“还有保罗？威尔森、乔治·卡特等议员也要联系一下，让他们知道加州打击暴力犯罪，消灭共产主义者的决心。”
　　经过一番讨论后，司徒南和托马斯终于商量出一套针对三k党的计划，更准确地说是对付本地的三k党。
　　这次司徒南准备借华尔街爆炸案狠狠地打击三k党，那些白人极端分子气焰太嚣张了，不仅自己胡作非为，还不准黑人、黄种人、意大利人、犹太人东欧人等其他种族进入公司，严重地影响了石油公司、钢铁公司等产业的运作。不然后续的投资没法玩下去了。
　　在内心深处，司徒南还有个担心没有说出来。洛克菲勒摩根等人可能打不夸自己，但那些狂热的、残暴的三k党人可能会危及威廉财团，特别是受到别人唆使的情况下，后果更不好说了。
　　待托马斯出去后，司徒南想了一下，觉得可以多少几个盟友。他拿起电话，拨到了纽约。
　　雅各布？希夫，美国犹太人领袖，华尔街的巨鳄之一，他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暗淡，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不过心里还是为目前美国的反犹气氛担心不已。
　　不久前，在乔治亚州，一名叫弗兰克的犹太资本家被人诬陷强奸白人妇女，结果在当事人和律师不在场的情况下被宣判入狱。更恐怖的是，他还被人从监狱里拖出来，施以绞刑！实施这一暴行的就是三k党。
　　这是一个严重的及其危险的信号！是犹太人新一轮惨剧的开始！
　　接到司徒南的电话后，雅各布？希夫有些惊讶。
　　“希夫先生，弗兰克时间你应该知道吧？我想有必要跟你说说三k党的情况。”司徒南开门见山道。
　　“你准备怎么办？”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对于某些违法行为，我会揭发、检举，让他们的丑行暴露在公众之下，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不仅共产主义者、无政府主义者，还有大量危险的人存在我们身边，随时夺走我们合法劳动成果，他们会受到惩罚的，至少某一部分人应该如此。”司徒南坚决道。
　　沉默些许，一阵虚弱的声音传来。“很好。美国犹太人反诽谤联盟也义不容辞。”
　　犹太人反诽谤联盟是个专门保护犹太人，对抗反犹思想的国际组织，总部在纽约。成立于1913年，经过几年的发展，在美国已经有30多个分支机构，政界、商界、法律界影响力不容小觑。
　　庞大的犹太资本，正是犹太人反诽谤联盟的幕后支持者。通过这一组织，犹太人成功地打退了美国的反犹运动，从而使犹太人成为影响美国经济政治的重要势力。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跟犹太人合作了，得了雅各布？希夫的承诺，但司徒南还是有些兴奋。
　　他正想放下电话，耳边突然传来，雅各布？希夫微弱游丝的声音。“纽约城市银行的股份要不？”
　　“什么？”司徒南惊讶道，他用力地抓住话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
　　“或许我们可以达成一个交易！”声音越来越弱了，不过司徒南还是明白过来，这可能是一笔惊天交易。
　　隔着电话，司徒南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虚弱，谈话不适宜继续进行下去了。“好吧！希夫先生，我在纽约的合伙人会找你谈的。”
　　所谓纽约城市银行就是花旗银行的前身，虽然还没有改名为花旗银行，但在司徒南心里它就是花旗银行。
　　现在纽约城市银行由洛克菲勒和雅各布？希夫的库恩——洛布公司联合控制，至于原来的创办者斯提尔曼家族现在只能保留少量的股份，早已失去了对银行的控制。
　　从成立开始纽约城市银行就一直是美国最大的银行，1919年这家银行的资产就超过了10亿美元！是富国银行的三倍多！
　　纽约城市银行的分行开遍全世界，在拉丁美洲、欧洲、亚洲拥有大量的投资。而且还作为美孚石油公司的结算中心，甚至比美孚石油的业务范围还要广。
　　除了本身实力雄厚外，纽约城市银行持有3万股纽约美联储分行的原始股，是美联储纽约分行的最大股东，自然地也是美联储的最大股东，美联储的主席很多时候都是有纽约城市银行来决定的。
　　现在有机会入股花期银行啦？天上掉馅饼了么？司徒南且惊且喜，挂上电话，脸激动得涨红。
　　他实在太激动了。雅各布？希夫的邀请意味着对自己的承认！虽然富国银行已经是美联储的股东之一了，这不是太难的事，每一家在联邦注册的银行都必须缴纳6％的保证金放在美联储，然后每年可以获得6％的固定收益。
　　实际上成为美联储的股东一点都不难的，但要在美联储内拥有足够的影响力，前提是银行必须自身实力够强大。
　　幸运的是，富国银行的终于代表旧金山储备分行争到美联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13个席位中的一个，这才是美联储真正的权利机构，负责货币政策的实施。
　　根据规定，有总统任命的7名美联储委员会委员外，纽约储备分行固定一个席位，剩下的四个席位由另外11家储备分行的行长轮流担任。
　　现在司徒南已经很接近美联储的核心了，如果还能入股纽约城市银行的话，那他在美联储的影响力将大为巩固。
　　所以无论是洛克菲勒还是摩根，他们手里都持有纽约城市银行的大量股份，必定对库恩？洛布公司持有的纽约城市银行的股份很是垂涎吧？
　　想到这里，司徒南马上打电话给罗伯斯，把事情告之罗伯斯。
　　“你确认那个这不是阴谋？”罗伯斯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最近他也听说雅各布？希夫那个老犹太快完蛋了，不过没想到临死前，他会给威廉财团送这样一份大礼？
　　“不管怎样，你去跟他谈谈吧！”司徒南催促道，生怕罗伯斯去迟了，雅各布？希夫就一命呜呼了。
　　放下电话，司徒南心道：这次会不会直接跟洛克菲勒他们对上呢？死就死吧！谁怕谁啊！
　　司徒南暗暗为自己打气。在屋里转了两圈他才稍稍平静，想起联络其他势力对付三k党。
　　这次他找的是意大利人阿马迪？贾尼尼。贾尼尼对司徒南的上门很是惊讶。
　　“史东尼？威廉。我想你应该不陌生吧？贾尼尼先生！”司徒南微笑地看着一身简朴的贾尼尼。
　　长脸，尖下巴，络腮胡，眼珠眼色有些浅，身材不算高大，长得有些秀气，典型的意大利人，至少从面相看不像那些酒糟红鼻的英格兰人那么桀骜凶悍。
　　“威廉先生的到访，让我十分惊讶，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年轻。”贾尼尼的英文有很重的意大利风味，不过司徒南还是挺清楚。
　　虽然两人第一次见面，但神交依旧了。至少在早在1913年开始，两人就有了些恩怨。
　　当时贾尼尼看重了洛杉矶的一家即将破产的银行，不过被司徒南抢先了。此后，富国银行和意大利银行采取了相似的经营模式，大量地开设分行，彼此构成了激烈的竞争。
　　相对之下，富国银行实力要比意大利银行强些，不过司徒南一直不敢小看贾尼尼。毕竟没有金手指的情况下，能做到创办美国银行、打败摩根、进攻华尔街，全世界也只有贾尼尼一个了。
　　在司徒南暗暗打量贾尼尼的时候，对方也在观察他。关于司徒南这个彗星般崛起的青年，贾尼尼一直都怀有警惕和好奇。
　　石油、银行、钢铁、证券、贸易……貌似所有赚钱的生意都逃不过这个神奇的青年，对方就像变魔术一样，白手起家在短短不到十年内创下威廉财团。
　　这种成就旷古绝金，让贾尼尼佩服不已。就算如此，贾尼尼也不惧怕任何人。他的志愿是开尽可能多是分行，为尽可能多的穷人服务。无论是谁，他都不害怕与之竞争。
　　贾尼尼不知道司徒南从他身上“抄袭”了不少做法，所以富国银行一路走来没遇见什么波折。
　　“呵呵！”两人相视一笑，有点惺惺相惜。贾尼尼热情地邀请司徒南坐下，不一会儿，他的妻子亲手泡好的咖啡就送上来了。
　　“不知威廉先生有什么事吗？”贾尼尼笑了笑，直接问道。
　　“是有点事。不过不是生意，而是想和你谈谈意大利人，加州的意大利人。”司徒南端起咖啡，慢慢地呷了一口，可可豆的香味让他迷恋。
　　“意大利人？”贾尼尼有些惊讶地看着司徒南，等待司徒南的下文。
　　“是这样的，近期内，我收到消息，旧金山、洛杉矶的三k党开始要暴动了。谁也不知道那些混蛋会赶出什么事来，所以我今天来是代表华人跟意大利人合作，一起应付这场灾难的。”司徒南故意用上了灾难。一边说一边递给贾尼尼一份关于三k党的调查资料。
　　意大利人是个很独特的民族，不过在欧洲一直被当做贫穷软弱的代名词，（所以巴黎和会意大利人根本分不到脏）所以很多的意大利农民漂洋过海到美国谋生，比如说贾尼尼的父辈或者聚居在意大利聚居点的黑手党，他们很多时候都被主流社会排斥。
　　在欧洲白人中意大利人也是被歧视的种族之一，这次三k党的宗旨里就有争取新教徒打击天主教徒的成分。
　　贾尼尼浏览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就算司徒南不说，他也知道三k党之事是真的，对于那些臭名昭著的白袍子十字架贾尼尼好感欠奉。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说吧，需要我如何配合你们？”
　　贾尼尼严肃地看着司徒南。
　　作为美国意大利人的杰出代表，他的意大利人银行就有好几万的股东，大多是意大利裔的小业主或者农民或者街边买菜的阿姨，积小成多，意大利人银行就是靠着无数的老百姓的信任才得以迅速发展壮大的。
　　现在三k党很明显威胁到加州的几十万意大利人利益了，这让一向亲民的贾尼尼如何能接受呢？
　　司徒南把拟定的方案告诉贾尼尼，他诚挚地看着贾尼尼，“大概就是这样，我已经很犹太人联系好了，他们很支持我的做法，希望到时也能得到贾尼尼先生的支持。为了加州美好的明天！”
　　“嗯。”贾尼尼点点头。两人达成共识后，又开始讨论起经营银行的心得。
　　“我很赞赏贾尼尼先生你的稳健的措施，不过有时候适当的冒险也是值得的。未来美国的发展前景令人乐观，将会迎来一场盛世，特别在制造业领域，新的能源、新的交通工具、新的电器将会极大地丰富人们的生活，对于实业家来说，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银行业的最好时代。”
　　司徒南侃侃而谈道。他对未来的情景再乐观不过了。
　　“希望如此吧！但愿这场恐怖风波尽早过去。”贾尼尼有些担心道。
　　对于司徒南的观点，他虽没有那么乐观，但司徒南还是说出了他的部分心声。至少在全世界没有一个地方能像没有这样适合商人的发展了。
　　司徒南这个不速之客后，贾尼尼连忙召集本地的意大利人领袖，将司徒南的消息告诉他们。应司徒南的要求，他没有透露司徒南的信息。


第7章 繁荣7花旗， 5％
　　接下来的几天，心里一直记挂这纽约城市银行的事，司徒南取消了外出的行程，呆在房间里等待纽约的电话。
　　“老板，已经和犹太人反诽谤联盟联系好了，他们愿意提供法律援助，还表示会发动议员和官员造势。”托马斯笑道。“还有意大利人也愿意和我们保持一致。”
　　“嗯。按计划行事吧！”司徒南应了一声，让托马斯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铃……”
　　司徒南连忙提起电话，传来罗伯斯熟悉的声音。
　　“怎么样？”司徒南问道。
　　“我刚见了雅各布，他的身体不行了，完全垮了。”罗伯斯叹道，仿佛为华尔街的一代风云人物的落幕感慨。
　　“嗯——还有呢？”司徒南耐着性子问道。
　　“他同意装让不超过5％的纽约城市银行股份，不过有个条件，他需要换石油公司的股份，同时还有你的一个承诺。”罗伯斯道。
　　“才5％啊？”虽然这5％股份值5000万美元，是笔很大的数目了，不过司徒南还是有些失望。
　　“不少了。现在大部分股份都在洛克菲勒手里，他一人占了三成，摩根占了一成，雅各布？希夫占了一成半。5％对我们来时刚好合适，不会威胁他们，同时也可以确保我们的地位。你知道的，无论是洛克菲勒还是摩根，他们都想独享纽约城市银行。”
　　罗伯斯劝道。
　　“好吧！”司徒南心里了然，又问道，“他的胃口多大？”
　　“10％——不过被我说服了，同意降到8％。”
　　说到这里罗伯斯一阵沉默。他知道石油公司是司徒南的命根子，对于司徒南的“找石油”的本事罗伯斯比大多数人都要清楚，西方石油公司绝对是一家被严重低估的公司，它的潜力不亚于美孚石油。
　　8％西方石油换5％纽约城市银行是公平的，不过司徒南有了富国银行、和罗伯斯证券公司后，对纽约城市银行的需求并不是太急切，这得看他的心思了。
　　“接受资金交易吗？”司徒南问道。
　　“不！对方坚持这一点。”罗伯斯肯定地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司徒南征求罗伯斯的意见。
　　“换吧！除非你用不让石油公司上市，不然这帮犹太人还是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们并不吃亏。”罗伯斯道。
　　“好！”
　　司徒南想了一下，认为罗伯斯的话有道理，特别那句犹太人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他还要我的什么承诺？”
　　“一个对犹太人友善的机会。”罗伯斯道。“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也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司徒南有些疑问，心道：难道雅各布？希夫能预见未来吗？知道犹太人太出众的金融天赋会被诅咒吗？
　　不过从美国、欧洲普遍的反犹情绪来看，他有些担忧也是正常的，说不准人临死前真能预见某种不好的预兆吧！
　　“如果没什么问题，这事就怎么定了吧！”司徒南道。放下电话，他又通知纽约的威廉金融控股公司，让他们接受5％的纽约城市银行的股份。
　　完成了一桩不好不坏的交易后，司徒南微微一笑，“真是个犹太人，临死来还赚走我的一个承诺。不过，真没想到自己在他心目中竟然有如此分量。或许他对每个交易的人都提出类似的要求？”
　　司徒南八卦地想道。此时他手中持有的西方石油公司59.8％的股份。
　　放下电话，他来到旧金山湾区的金融大街的富国银行的总部。刚进门口就被丹尼斯？法戈热情地领了进去。
　　银行虽然业务繁忙，但司徒南一进来就感受到一种戒备小心的气氛。
　　“这里有些紧张啊！”司徒南笑道。
　　“嗯。”丹尼斯？法戈点点头，“受纽约的华尔街爆炸案，我们不得不提高了包围措施。”
　　进来门，司徒南随意地做了下来，翘起腿，打量丹尼斯？法戈。这两年，司徒南几乎没怎么插手银行事情，不过富国银行还是按照他离开前定下的策略，不仅没受到经济萧条的影响，还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司徒南对丹尼斯？法戈的表现很满意。
　　“做好准备了吗？”司徒南问道。
　　“什么？”丹尼斯？法戈有些疑惑地看着司徒南。
　　“美好的时代即将到来了。”司徒南微微一笑道，“虽然目前还有些乱，不过很快就要结束了。在战争中我们积累了大量的资金，同时也取得了世界市场，很快美国的商品就会充斥着全世界了。
　　现在重新回到了和平年代，一个商业繁荣的时代即将展现在我们面前，这是最好的时代。你不觉得富国银行要做些什么吗？”
　　“这些我们不都在做么？港口、城市交通、贸易、钢铁、石油，这些我们一直都在投资么？”丹尼斯？法戈微微一笑，“不过我还是愿意听听你的高见。”
　　“我知道。”司徒南点点头，又道“但不够具体！未来我看好的三大产业：汽车、建筑、还有电气。
　　看看福特汽车吧！以前有人说让洛克菲勒统治美国，现在有人认为福特即将取代洛克菲勒了。
　　听听，一年几百万辆的汽车，你就知道这个行业的潜力有多大。每个家庭每个人都需要一辆汽车，而不是去挤笨重火车。
　　汽车工业即将超过钢铁、铁路成长为美国最大的制造业和最大的工业部门，而汽车工业的发展又推动了钢铁、石油、化工、公路建设等一系列工业部门的发展，所以各大石油公司、各大钢铁公司都在看好汽车产业，也愿意为推动这一产业而努力……？”
　　“但是旧金山没有汽车，难道要我底特律吗？”丹尼斯法戈微微一笑。
　　“为什么不呢？”
　　司徒南白了丹尼斯？法戈一眼道，知道对方是故意问的，继续道，“我有些计划，准备加大在康明斯、克莱斯勒等公司的投入，这需要富国银行配合。
　　当然，对于旧金山来说，我认为港口、造船也潜力也不小，这方面需要加大投入。不过最具潜力的还是建筑业。虽然十几年前的大地震后，旧金山又恢复过来了，不过这座城市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特别在战争中，建筑业停滞不前，现在美国人都想住上宽敞漂亮的房子，未来的建筑业会爆炸性地增长。还有为了让汽车跑得快，方便交通，城市需要修建大量的公路，所以建筑机械、建材等行业都会迎来发展的良机。
　　至于电气就不用多说了。相信你也有不少计划，不过我还以愿意跟你分享一下我对即将到来的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前景预测。”
　　“第二次工业革命？”丹尼斯？法戈听了眼神一亮，“好吧！听了你这么激情的论述，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放心吧！对于本财团企业的贷款，富国银行绝对不会拖后腿！”
　　法戈家族除了富国银行第二大股东外，还有不少其他产业，丹尼斯被司徒南言之凿凿的话引起了兴趣，想到旧金山时一座山城，又丰富的石灰石，又有丰富的能源，如果投建水泥厂的话，肯定会有不错的收益。
　　他这一想法告诉司徒南，司徒南欣然同意，两人遂共同投资200万美元在旧金山建设加州最大的水泥厂，各占一半股份，同时也经营其他建材生意。
　　司徒南和丹尼斯？富国商量富国银行未来的战略投资方向后，又参观了太平洋证劵交易所。
　　虽然没有华尔街那么繁荣，不过太平洋证劵交易所作为美国西海岸最大的证劵交易所，未来的发展肯定会红火异常的，会成为西部中小型企业融资的主要来源地。
　　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流，他觉得富国银行的胆子可以放开一些。
　　“现在富国的战略要做出一些改变了，我们不仅要做商业银行，同时也要设立证券投资部门。”司徒南指示道。
　　“嗯。”丹尼斯点点头。回头两人商量后，决定成立富国金融投资公司，专门从事金融证券业务，并把富国金融投资公司和富国银行合并成富国集团。……
　　洛杉矶好莱坞。
　　司徒南他们离开了两年后，好莱坞热闹了不少。越来越多的电影公司开张了，越来越多人参与到电影行业之中，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些新鲜事。
　　不过这都跟司徒南没关系。他只是经过的日落大道的时候稍稍看了一眼而已，反而是一条笔直宽敞的两车道公路直通上比华利山庄，让他感觉到欣慰。
　　在离去的两年内，尽管外面罢工如潮，但好莱坞开发公司一直没闹出什么事来，兢兢业业的中国建筑工人不仅兴建好莱坞的大量基础设施，也把比华利山建设得像一座美丽的大花园，整齐、干净，维多利亚、哥德式、现代主义……各类风格的建筑都豪宅沿着公路不断地呈现在司徒南面前。
　　“哇！山下竟然变得如此热闹了！实在太美了。”劳拉看着窗外的景色叹道，回过头来，看了一旁微笑的司徒南，心里有些感慨：一晃两年就过去了，当初还在襁褓中的安迪现在都会奔跑了。
　　“家，家，家……”小安迪奶声道，一边兴奋地向车窗外招手。司徒南和劳拉相识一笑，心里有种温馨的感觉。
　　在路人羡慕的眼神中汽车扬长而去，直向比华利山顶。那是一片私人庄园，从比华利山腰往上却都是威廉家族的领地，也是好莱坞传说中的隐秘富豪的居所。
　　一个身材瘦小的白人老头等在门口，看见汽车停下来了，小安迪可爱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就迫不及待地上前抱小安迪。
　　小安迪马上缩进车里，有些好奇，有些害怕突然出现的老头子。
　　“可恶的家伙，难道不记得外公了吗？知道我有多疼你不？”安德鲁·梅隆板起脸，有些生气地看着那眼珠圆碌碌的小安迪。
　　“呵呵。安迪，那是外公，叫外公！”司徒南笑道。把小安迪放进安德鲁的怀抱里。
　　“抱歉，旧金山有些事耽误了。”司徒南歉意地对安德鲁道。
　　“嗯。”安德鲁随便应了一声，不大理会司徒南，转过头看了劳拉一眼，欣慰地点点头，抱着小安迪径直进门了。
　　这个老头子对我“离家出走”有些不满啊！
　　司徒南讪然一笑，摸了摸下巴。见小舅子保罗？梅隆站在一旁窃笑，司徒南上去给他一个拥抱。“嗨！保罗，对亏你帮我看家了。”
　　“我很乐意。这里风景美丽，每天可以开飞机兜风，骑马，还有热情滚滚的好莱坞女郎，真是棒极了。”保罗笑道。“看你们春风得意的样子，似乎这次环球旅行真不错哦！”
　　呃，这家伙还是口花花，一点没变！“待会跟你说说，有些好玩的东西。”司徒南挽起劳拉走进家门。
　　司徒南一进去，就听见安德鲁又气又怒的声音，样子还有些狼狈，头发、脸、胸前都湿了一片。而小安迪则在咯咯地笑。
　　“哎呀，你这小混蛋！竟然学坏了，敢戏弄我？”
　　司徒南夫妇忍俊不禁，原来儿子把在憋了一路上的尿都洒在安德鲁身上了。
　　司徒南连忙招呼仆人过来，带安德鲁去换衣服。“跟你没完！”安德鲁回头悻悻地瞪了小安迪一眼，转过去一张菊花般老脸又笑开了。
　　“真是调皮的家伙！”司徒南摇摇头，捏了捏小安迪的脸蛋。
　　整理一番后，安德鲁精神奕奕地出来。一家子聚在客厅里听司徒南夫妇讲述旅行的经过。说到夏威夷冲浪的时候，保罗的眼睛明显一亮，偷偷瞧了旁边的安德鲁后，马上又老实地坐在一旁。
　　安德鲁倒是比较对上海感兴趣。“听你说，那里真的比得上纽约了？”
　　“某种程度说是这样，不过只是集中在外国租界的少部分地区。中国政府管辖区还是比较落后的。”司徒南道，接着跟安德鲁介绍了一下上海的情况。
　　“听你说，那里的投资环境还算不错？”安德鲁笑问道。
　　见翁婿俩开始讨论生意了，劳拉姐弟不感兴趣，带着小安迪识趣地离开了，阔别已久，姐弟两又不少体己话要聊。
　　“还行。美国商人打着门户开放的旗帜，可以得到不少市场。那里的工业很落后，美国生产的产品他们都需要。不过最好卖的还是军火石油。”
　　司徒南叹了口气，“那里情况有些复杂，英国人、法国人、日本人，还有美国人各有各的势力，军阀之间经常打战，说不尽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安德鲁点点头。“听说你的人在那里打下了一片富庶的地方？”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司徒南。
　　“你怎么关心这个？”司徒南没有否认，只是有些奇怪地看着安德鲁，致公党的事情安德鲁知道一些，但从来不过问。
　　“还不是为了石油公司？别忘了海湾石油公司在苏门答腊岛有不少业务，你小子不停地往里面塞人，好几万的中国工人都跑到石油公司了，我能不关心一下吗？”
　　安德鲁笑道，意味深长地看了司徒南一眼，他口中的中国工人在石油公司转了一圈后，又不知分配到哪里去了，然后又有一批新的工人进来。他们大多数都是从事体力工程建设，所以频繁的人员变动并不影响油田的生产。
　　“什么时候准备好了，记得知会一声，我现在已经被你这小子绑上了贼船！”
　　“嗯……好的！”
　　司徒南点点头。
　　又听见安德鲁道：“在太平洋，英国和日本是盟友，虽然他们可能不会再续签《英日同盟》，不过美国毕竟处在劣势，菲律宾也是不安全的，万一因为菲律宾被拖入战争就太不划算了。
　　你们做的事呢？只要不波及菲律宾，白宫就算知道一些风声，只要保证苏门答腊的美国利益，是不会理会太多的，反而会乐得看荷兰人和英国人的麻烦。
　　现在华尔街跟伦敦争得厉害，一个倾向于美国的势力比荷兰人更容易让人接受。”
　　“嗯。”司徒南抬起后，看了一眼脸色平静的安德鲁，没看出什么表情，不过他的话对司徒南来说却是极大的鼓舞。虽然这些想法也曾多次出现在司徒南的脑子里，不过能从安德鲁这样有分量的人口中说出，感觉自然重了许多。
　　“放心吧！我保证无论是西方石油公司、海湾石油公司抑或是美孚石油不仅不会受损，而且还会得到更大范围内的石油利益。
　　除了石油，其他领域都会向美国敞开，要知道一个刚刚诞生的国家要实现工业化，它对技术设备资金的需求是多么庞大，将会有大量的订单落到美国公司手中。”
　　司徒南保证道。一脸坚定地看着安德鲁。他打算未来会把威廉财团部分资源投入南洋，实际上也是出售部分产业来换取南洋的工业化。这会让其他财团获益不少。
　　“怪不得他临死前舍得跟你交易呢？原来你们都是同一类人。不过看起来你比他要强，也幸运得多。”安德鲁深深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第8章 哈定总统
　　“你都知道了？”司徒南没想到自己和雅各布·希夫刚达成交易不久，安德鲁就收到风声了。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这事根本瞒不过有心人。
　　雅各布·希夫死了，不过他留下来的库恩·洛布公司出来减持5％的纽约城市银行的股份外，一切都保持不变。洛克菲勒依旧把持纽约城市银行，作为美孚石油的结算中心，华尔街皇帝摩根也还在默默地觊觎着纽约城市银行，挣个20世纪，纽约城市银行被这洛克菲勒和摩根两个家族轮流把持。
　　而司徒南这个5％先生也没有继续扩大其中的影响力的意思，不过现在谁也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沉默了一会，安德鲁突然道：“这次来，有事找你帮忙了。”
　　这话让司徒南有些受宠若惊。“嗯？”司徒南有些惊讶地看着安德鲁，等待他的下文。
　　“我准备放手生意，全力参与政治事务。这次来，我代表共和党拉票的，我需要加州的投票。”安德鲁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帮谁？哈定么？”司徒南问道。
　　“嗯。”安德鲁点点头。“他们允诺我当财政部长，我答应了。”
　　“好吧！”司徒南点点头。想到再过几天，哈定就到洛杉矶来拉票了，司徒南又道：“不过希望和他见面。”
　　“没问题。”安德鲁爽快地答应道。
　　司徒南知道哈定将士这次选举的胜利者，回头翻阅关于哈定的资料，却发现为什么这个家伙会被后来的美国人评为历任最差的几位总统之一了。
　　哈定出生普通，父亲是老师、医生，母亲是医生，从小学到大学表现平凡，没显示什么过人的才能，泯然众人的样子。
　　哈定小时候没有什么兴趣爱好，长大后喜欢玩台球、赌扑克和组织小乐队。他的乐队在全州音乐比赛中曾经得过第三名。（这个可能是他成长时代最大的成就了！不过爱玩音乐，这点有空可以见识一下，说不准是个知音呢？——司徒南旁白道。）大学毕业后，在农村教过几年书，后来随父亲迁居马丽恩城，和人合伙买下一家破产的《明星报》。
　　25岁时，哈定娶了一个离过婚的三十出头的富商的女儿弗洛伦斯·柯·德沃尔芙为妻。嗯，这是哈定一生中最正确的事情！从此时来运转。
　　妻子十分能干，她掌管报纸的财务并支持哈定投身政界。在妻子的鼎力支持下，哈定不但成了一名富商，也成了一名共和党人，成了俄亥俄州的参议员，共和党领袖，然后就是现在的总统候选人。
　　现在正是总统选举最激烈的时候，共和党人和民主党的候选人为角逐白宫宝座拼命角力，这里不仅有智慧的较量，更多的是金钱和其他方面的较量。
　　加州这块肥地在一战中蓬发发展，成为西海岸崛起的新兴工业带，吸引大量的外来人口涌入加州。
　　无论是选民还是经济政治上的其他考虑，任何候选人都不能忽视加利福尼亚。
　　一个星期后。在威廉庄园，司徒南见到了哈定这位据说非常和蔼可亲的总统候选人。
　　“这是我的女婿史东尼·威廉，这是沃伦·哈定，我们的未来总统。”安德鲁热情地介绍道。
　　“你好！哈定先生！我相信你会赢的。”司徒南热情地笑道。
　　“你好！威廉先生，感谢你的支持，我会尽自己的能力为这个国家做点事，为民众做点有益的事。”哈定的手很有力，大脸，宽额头，炯炯有神的眼睛，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显得威严而又慈祥。
　　至少在卖相上很不错。这个家伙刚刚在洛杉矶市区对着选民卖力地表演了一通，据说效果很不错，赢的了不少喝彩。
　　司徒南想起昨天《洛杉矶时报》对哈定的评价——“沃伦·哈定有两个非常明显的伟大优点。首先，他看上去好像很有美国总统应该有的摸样。他非常英俊。他的脸庞和姿态都透露出华盛顿式的高贵和尊严，而双眼充满了仁慈和善。他很上镜，他等在报纸上的照片赢得了人们的喜爱和尊敬。
　　如果当选，他将是历届总统中最和善的一位。他似乎对每个人都充满了喜爱之情他希望为每个人做点事，让每个人都能够快乐幸福。他的和善可亲不是那些冷血政客们拼命硬挤出来的伪善，而是显然显而易见的令人感动的真善。”
　　“文笔写的真不错！”司徒南心里笑道。《洛杉矶时报》是司徒南暗中控制的报纸，也是西部最有影响力的报纸，哈定在洛杉矶演讲的成功也少不了司徒南在暗中帮他宣称作势。
　　如果若是用和善亲切做总统选举的标准的话，那么美国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头子都合适。实际上报纸对哈定吹捧了一通后，根本没体现出哈定有什么才能。不过美国人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个亲切的老伯伯啊！
　　“威廉先生何故发笑？”哈定笑问道。
　　“只是没想到哈定先生如此……高贵又和善，所以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有种亲切感，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司徒南一脸真诚道。
　　显然这个马屁让哈定很是受用。
　　威廉花园的豪华让哈定有些惊讶，同时司徒南的热情招待也让哈定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司徒南的慷慨、周到给哈定留下了深刻印象。
　　晚上无聊，没有手机电脑，电视，收音机也没有的年代，一帮男人凑在一起能有什么消遣。
　　打牌、喝酒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也是哈定的最大嗜好。
　　金碧辉煌的大厅，水晶吊顶发出明亮晶莹的灯光，还有不远处恭敬地站在一旁的仆人。这就是发生在威廉庄园的牌局。
　　男人牌桌酒桌上的友谊可能不如嫖娼扛枪入党之类的来得铁，不过却很容易让人融洽地打成一片，特别对于一帮八面玲珑的老狐狸来说。
　　“胡！”司徒南刚扔出一张东风，就被对面的哈定逮着了。“哈哈，我胡了！”哈定高兴地看着司徒南。
　　司徒南无奈地耸耸肩，他的运气好像很差，被哈定胡了几把。“唉！手气真差！”
　　有些恼火伸手一推面前的麻将。接着一阵哗啦啦，几双大手开始不停地搓麻将。
　　什么美国佬也打麻将？
　　你看的没错！
　　在伟大的二十年代，中国出口到美国的商品除了茶叶丝绸瓷器老三样外，还有一种叫麻将的神奇东西。
　　苏州的美孚石油公司的某位高级经理在中国学会了麻将，并把它带到上海社交场合，美国人简化规则后，麻将也从上海传到纽约，发扬光大，在美国上流社会，麻将也逐渐成为一种普遍的消遣。
　　司徒南的牌技很好，哈定的牌也很好，结果一晚上下来，哈定从麻将桌上赢得了50万美元的资金。这将成为他的竞选资金。
　　第二天，哈定从酒醉中清醒过来。司徒南找到哈定，有些话要说。
　　“先生，加州是个移民州，这里的人勤劳朴实，遵纪守法，用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他们渴望安定、自由。”司徒南说道这里看了哈定一眼，见对方脸带微笑，眼神平静，又继续说下去，“可是有些人不是那么善良，他们企图用非法的手段来谋夺别人的财富和自由。我想这种行为应该受到谴责和制裁吧？”
　　哈定点点头，目光在司徒南脸上停留一下，道：“威廉先生有话直言。”
　　“从华盛顿爆炸案发生以来，我一直为美国的情势感到担忧。你知道的，如果罢工，或许可以做出妥协，但有些血腥的暴力却是让人恐惧，丧失信心。本地就有一些极端的恐怖组织，他们绑架、勒索、走私、杀人强奸，无恶不作，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跟无政府主义者发生联系，不过两者都极度地危害了加州的稳定繁荣。因为这些人打着漂亮的旗号，还有很强的煽动能力。”
　　司徒南说着把一堆照片递给哈定，哈定一看就明了，照片上那些白袍、白头罩和十字架他太熟悉了——三k党！
　　他就是来自三k党猖獗的俄亥俄州，甚至还交了10美元的会费，买了个克里格。不过成为参议员后，他就疏远那些家伙了。毕竟他代表共和党，而三k党更多的是支持民主党。他有些明白司徒南的意思，不过他不能发出对三k党不利的言论，虽然三k党也不受政府欢迎，同时还有他曾经的污点。
　　“联邦的法律会保护所有公民，它是美利坚最稳固厚实的保障，我想没什么人能反对这点。威廉先生，警察会保护民众，法院会给出公正的判决的，不是吗？”
　　哈定淡淡一笑道。嘴角微微弯曲，一种圆滑的感觉油然而生。
　　“当然。谢谢哈定先生的建议。我想加州的公民都愿意看到像你这样公正仁慈的长者的。”司徒南点点头，诚挚道。
　　他没打算从哈定这样的政客上得到什么肯定的答复，不过不反对也算是一种肯定了。
　　达成了一桩不是交易的交易后，哈定在威廉庄园暂短逗留后，赶往下一个目的地去演讲，拉票了。
　　亚利桑那、犹他、墨西哥、德克萨斯等西南几个州他都有走一遍，为了入主白宫哈定这个亲切仁慈的长者也特别有股桀骜的狠劲。
　　看着哈定步履匆匆地离开比华利山，司徒南微微摇头。
　　“怎么？你不看好他？”安德鲁问道。
　　“不！他应该会赢。未来是美国经济蓬勃发展的黄金时期，也是我们这些垄断巨头最辉煌的时期，所以共和党一定会赢的。谁也不能把我们辛苦赚的钱剥夺去。”司徒南自信道。
　　“现在税收政策确实很糟糕，不利于工商业发展。”安德鲁皱着眉头道。
　　战争虽然过去两年了，但在法律上美国还没有停止战争，白宫那个已经瘫痪的伍德罗·威尔逊总统跟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耗上了，参议员不同意美国加入威尔逊加入国联的提议，也没有批准威尔逊从巴黎带回来的合约。
　　威尔逊也坚决不肯签署终止和德国战争的文件！自然地美国的税收还维持在战争时期的高水准。
　　60％的高收入附加税啊，谁也缴不起！
　　民主党政府的这一措施让工商界大为不满，特别是那些大公司，所以这次他们要选择一个安分守己的总统。
　　“哈定此人挺讲义气，不算有太多才华，作风不太严谨，此人可以交往，但不能和他发生太多纠结，特别是在金钱方面。”司徒南道。
　　情妇、贪污、腐败！这是哈定政府给人留下的印象，所以司徒南不希望安德鲁到时被哈定爆出的丑闻拖累。虽然在金钱方面，美国最有钱的几个人之一的安德鲁不会在经济上犯错误。
　　“嗯。”安德鲁点点头，认为司徒南的评价是中肯的。一个不需要太多才华，安分守己，不乱插手，打打牌、喝喝酒的总统确实是美国需要的。
　　“相比之下，我跟看好副总统卡尔文·柯立芝，他是头沉默的驴，他不会惹麻烦的。有机会可以跟他交往一下。”司徒南故意透露一些天机。心想：没过几年，哈定就死得不明不白，让副总统柯立芝捡了个便宜。
　　“可惜了！”安德鲁叹道。副总统是个高级备胎，位高权虚，很多时候权力没有内阁部长大。
　　……
　　华尔街爆炸案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但依旧没找到幕后真凶，也找不到跟苏联有关的证据。
　　虽然有不少人声称对此负责，但面对调查局的审问时，他们又狡猾地改了口供，并且还成功地出示不在场的证据。
　　或许只是某些人对这糟糕的社会的嘲讽的恶作剧，或许只是一场意外。
　　比如一辆印着杜邦字样的马车满载着火药，正要往工地上送货。（战后纽约有不少大楼要重建，需要爆破。）各种各样的闹剧如画般闪现，就算是“重读历史”的司徒南也分不清其中的来龙去脉。不过，这与他何干呢？
　　加州的温暖让安德鲁留恋。圣诞节，在遥远的匹兹堡已经冰雪漫天了，但在洛杉矶这里却温暖舒适，至于雪那只有内华达高山顶上才有了。
　　让司徒南惊喜的是，经过不懈的耕耘，从夏威夷回来，劳拉的肚子一天天地涨了起来。
　　更让司徒南窃喜的是，这可能是他的第三个孩子，因为不久前从上海来的消息告诉他，他留在上海的那块肥地也有了结果了。不过这只能在心里窃喜。
　　安德鲁老怀大慰，连忙推迟了返回东部的行程，一直逗留到华人的农历春节。那已经是1921年的2月了。
　　又或许真的需要一种和善仁慈的脸来给人温暖吧？经过一番激烈的选举后，沃伦·哈定果真笑到了最后，成为美国准总统，就等着办理最后的交接了。
　　“刚刚哈定打电话过来，他向你问好，谢谢你的帮忙。还催促我去华盛顿了，当财政部长。我能行吗？”
　　安德鲁期待地看着司徒南。虽然他是控制着好几家大公司，担任50多家公司的董事，不过事到临头，一跃成为世界最大经济强国的大管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你觉得你比哈定怎样？”司徒南反问道。
　　“呵呵！”安德鲁不禁莞尔。
　　“你上任后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够了，我的岳父！”司徒南竖起食指，“那就是减税，减税，再减税。”
　　安德鲁点点头，“我走了，照顾好她们。夏天我还会到这里度假，希望能看到第二个外孙。”他拍了拍司徒南的肩膀。
　　安德鲁走了，历史进入一个新时代后，美国政坛从此多了个安迪大叔。1921年3月4日早晨，这是一个灿烂的早晨，爽气在空中飘浮，华盛顿的旗帜在风中摇摆——重病缠身的伍德罗·威尔逊弯着腰从白宫大门蹒跚而出，坐上一辆正等待他的汽车，沿着滨州大道行驶前往国会大厦，坐在他身旁的是已经当选但尚未就职的沃伦·哈定。
　　终于解脱了，不用再跟顽固自私的共和党人纠缠了。伍德罗·威尔逊看着窗外熟悉的一切，心里松了口气。
　　欣慰的是，在自己任期，这个国家更强大了，不仅打赢了欧洲战争，还蒸蒸日上，成为世界霸主指日可待。虽然渴望和平安稳的美国人暂时回到了孤立状态，不过威尔逊坚信它终究会迈出那一步的，谁也挡不住！
　　哈定意气风发，一上台就爽快地签订终结和德国战争状态的文件，从而让这个国家回到常态中。
　　当然，一向以亲民友善着称的他好像也表现的像报纸上说的那样，“新任总统脸上的微笑则如同严冬过后刚刚解冻的春天那样温暖人心。
　　过去漫长的四年里，白宫大门不仅一直紧锁，还受到岗哨的严密保护。但如今却打开了，新总统允许大批观光客在白宫里徜徉漫步，任他们把鼻子紧紧贴在办公室的玻璃，任他们在宏伟的北门廊下拍照留念，也允许廉价的小汽车和卡车从滨州大道沿着车道要道而过，哈哈大笑经过总统府大门。
　　这象征着政府开始重新回归于人民……”
　　“这家伙真会作秀！”司徒南放下满篇溢美之词的报纸，目光落在一脸安详的劳拉身上。
　　“新总统真的不错啊！我有给他投票呢！”劳拉轻轻地抚摸着凸起的肚子，一切都让她满意极了。
　　在刚刚过去的一年前，美国妇女有了投票权了，她们热情高涨，大部分人都投给一脸和善仁慈的哈定先生。
　　如果说威尔逊似乎永远都在窥探着商人们的行为却对绝大多数商人都不信任，那么哈定就想给予商人尽量多的自由，以便他们恢复正常的前进道路。
　　“一个严肃的学术理论家走了，来了位忠厚老实的人，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司徒南道。
　　据他那正在华盛顿制定减少个人高收入附加税政策的岳父安德鲁说，总统先生把麻将桌和酒桌从俄亥俄州的马里恩搬到了白宫，俄亥俄的不少哥们都发了迹。
　　滨州大道两旁的旅馆里多了不少衣着不整，言语粗鲁的商人，他们的口袋里装满了一踏踏的百元大钞。嗯，据说有不少石油商人已经打通了白宫的大门。


第9章 增税减税
　　1921年，哈定上台意味着美国重新回到孤立主义中，关起门来自己玩了，不再热心国际事务了。
　　当然这只是体现在政治方面，在经济方面，狡猾务实的美国人一方面在大量向世界各地倾销美国商品的时候，同时大幅提高进口关税，把外国商品挡在门外。
　　这让美国资本家感到兴奋，也包括司徒南在内。美国有庞大的消费市场，把外国商品挡在门外，国内的蛋糕还不是各大垄断巨头的菜？
　　除了提高关税，大量的美国资本涌进世界各地，抢占市场，掠夺原料，有诸多得天独厚的优势，美国经济不独领风骚才怪呢？
　　司徒南放下手中的报纸，上面刊登的财经消息并不会让他感到兴奋，大部分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随着欧洲经济的复苏，美国扭曲的高关税迟早会引发贸易争端，不过美国还没做好掌控世界的准备。受传统的门罗主义的影响，还有传统农业利益集团的干预，这种过度保护主义也是可以理解的。”司徒南喃喃道。
　　铃——
　　电话响了，安德鲁的声音从遥远的华盛顿传了过来。
　　“劳拉好吗？小安迪好吗？”
　　“很好。”
　　“哦。那就好。”安德鲁停顿了一下，又道“史东尼，你说得没错。白宫那些人真的手脚不太干净，我真不能跟他们走得太近。”
　　“嗯？能说说吗？”司徒南问道。
　　“内政部长福尔准备把海军的石油保留地租界给石油公司。这是我刚刚得到的消息，海军部长也顺从了。”
　　虽然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失真，不过司徒南感觉到声音里的意思凝重。
　　1909年政府把含有石油的政府土地划给海军部，以备不时之需，分别是加州埃尔克山的一号海军保留地、加州博伟的二号海军保留地，和怀俄明州的蒂波特山（形状像茶壶，也叫茶壶山）的三号海军保留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三块保留地旁边陆续地开出一些油井，特别是埃尔克山附近的井喷后，政府坐不住了。
　　石油是可以流动的，如果无动于衷的话，可能会被旁边的油井抽走，海军部也要开发这三块油田了，但海军没有能力开发油田，所以要找石油公司。
　　“现在日美在太平洋对抗激烈，海军某些高层有意立即开发油田，把燃油储存起来。前几天总统签署命令，把三块保留地从海军部划到内政部，内政部长福尔是总统的哥们，他跟石油公司走得很近。他过来问我，问海湾石油公司愿不愿意帮忙开发茶壶山保留地石油，据说含油1.3亿桶！”
　　“你怎么说？”司徒南紧张地问道。
　　哈定内阁的不少高官都出自于俄亥俄州，俄亥俄州正是标准石油公司的发祥地，有大量的石油商人，他们跟政府高官一直有说不清的关系。对于海军保留地开采石油，政府自然不会找洛克菲勒创办的标准石油体系，不过怎么会找上海湾石油呢？难道看在梅隆的面子上？或许蛋糕太大了，要找梅隆分润？
　　司徒南心里想道，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我拒绝了他。”
　　“嗯？好！让他们去吧！这样的便宜不能要。西方石油不要，海湾石油也不能要，我总感觉他们会出事的。”
　　安德鲁的话让司徒南松了口气。作为经常回顾美国历史的人，司徒南清楚记得这位福尔部长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被判入狱的内阁高官，也是哈定内阁中的落马高官中的一位。
　　真不愧是冷静沉默的安迪大叔！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一亿多美元的诱惑的。司徒南心里暗暗评价安德鲁，“唉，只是可惜了。1.3亿桶啊！”安德鲁声音里满是遗憾。
　　“不就是1.3亿桶吗？没什么可惜的。我手上还有大量油田，不过现在时机还没成熟，到时再跟你说吧！”司徒南安慰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手里藏有不少私货，哈哈，被我猜着了！”电话里安德鲁的笑声有些奸诈，不忘叮嘱司徒南道，“千万记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有好事别忘记我啊！”
　　“对了，减税的工作怎样了？”司徒南又问道。
　　“抱歉。这是机密，不方便透露。”
　　“得了，怎么说我也是工商业界领袖，减税政策关系到财团的十几万员工，应该有点知情权吧？”
　　司徒南侃道。梅隆减税跟普通人没关系，只是针对富人的高个税。根据1918年的战时税制，政府对个人年收入超过50万美元的部分征收高达65％的税！
　　本来因为打仗，政府增加收入，高收入的税收也是正常的，资本家通过大量的订单可以赚回来，也认了。
　　不过现在仗都打完两年来，这样的高税制威尔逊政府还没取消，要知道1913年没打仗的时候，个税税率才6％啊！
　　“妈的！都不用干了，专门为政府打工好了！”不少大资本家都痛骂着，可见美国的大资本家对伍德罗？威尔逊有多厌恶了。
　　他们早盼望这威尔逊滚蛋了。更加不可能让民主党政府执政了，虽然他们有不少偷税漏税的方法。
　　“好人”哈定上台，梅隆做财政部长也是深孚众望。
　　安德鲁制定减税政策众人皆知，根本算不上国家机密，怎么说也得综合各方面的意见吧！
　　“好吧！我准备降到32％，不过民主党反对声音很激烈，此事恐不易。”安德鲁有些不确定道。
　　“尽量吧！越早降下来，我也给公司的股东派分红啊！”司徒南笑道。
　　“呵呵。”安德鲁笑了笑。司徒南的话也道出了他的心声。关于合理避税的话题，这俩翁婿没少讨论。
　　“对了，有空到华盛顿来，给你介绍一些大人物。”末了，安德鲁提醒司徒南道，让司徒南心里有些感动。
　　本来他还有问题，不过最后还是忍住没说。就是美国政府刚刚出台的限制移民的政策，每年给每个国家一定的名额限制。
　　当然配额大部分分给了西欧的英法德意等国，东欧的国家也能得到一部分，至于亚洲国家，几乎为零。
　　除了少数人通过留学经商的途径到美国外，华人几乎没有任何机会移民美国了。
　　还好，经过七八年的不断偷渡，然后买通官员，大量伪造证件，华人在加州初步能立足了，这是司徒南比较欣慰的事。
　　“看来南洋那边要加紧了，终究还是少个名义啊！”司徒南心里想道。……
　　“这里就是神秘的哲基尔岛？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站在一处安静的房子门口，司徒南轻声道。不过百草丰茂，没经过开发，倒是适合打猎。
　　“呵呵！的确从表面上看，这里跟其他度假地没有太大差别，不过这里的人可不简单。都是美国最有钱的人。”
　　安德鲁笑道，“不觉得这里特别安静吗？？”
　　“嗯？好像是。”
　　“会所的所有服务人员全部从大陆调来，对所有到达会所的客人一律只称呼名字，而绝对不能使用姓氏。
　　还有会所周围50英里的范围内被确保不会出现任何记者。因此这里平时是没人的，只有重要的时候才会有人过来。进去吧！”
　　安德鲁拍了拍司徒南的肩膀，提着一杆猎枪往里走。司徒南也跟着走进去，刚刚打完猎，没想到一向安静瘦小安德鲁居然打到了一头麋鹿，让司徒南惊讶不小。
　　“真的不能小看任何人啊！”他微笑地跟着进去了。
　　他听从安德鲁的建议，去了趟华盛顿后，确实认识了不少大人物，哈定内阁部长一个不漏。彼此间都是热情的客套，不会有太深的纠葛。
　　唯一有点收获的是，认识了副总统卡尔文？柯立芝。不过对方确实像头沉默的驴，不爱发表一样，不过往往一言中的，给司徒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惜，对方是个很受规矩的人，所以未能深谈，让司徒南有些遗憾。
　　从华盛顿出来，司徒南就随安德鲁来到了这百里之外的哲基尔岛，参加这里的巨头聚会。
　　有必要说一下这个哲基尔岛，它是美国超级富豪拥有的冬季度假胜地。
　　十几年前，以J·P·摩根为首的大腕们成立了一个哲基尔岛打猎俱乐部。
　　司徒南记得上次跟纽约这帮人搅在一起还是几年前在摩根的游轮上，当时讨论购买美国公债，也是那时候起，罗伯斯证券公司开始成为华尔街顶尖的几家金融投机商。
　　不过哲基尔岛司徒南还是第一次来，离开美国两年，却是跟这帮家伙关系疏了不少。
　　这次讨论的议题自然是众人最关心的减税了，是由安德鲁召集举行的，涉及到众富豪的利益，大家都从各地赶来了。
　　“嗨。安德鲁，听说你们刚刚猎来头麋鹿？”一个中年男子笑道。见到司徒南后又微笑地点点头。
　　他就是小洛克菲勒，由于家里的老头子退居幕后，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个爽朗坚毅的小洛克菲勒出现在面前。
　　司徒南进来一看，好家伙，都是一帮有钱的主，摩根、洛克菲勒就不必说了，铁路大王范德比尔特、矿业大王古根汉姆、烟草大王杜克、铜业大王克拉克、拖拉机大王麦考密克、肉类大王斯威夫特……
　　这些人财产没有少于一亿美元一下的，隆隆总总来了十几个！
　　妈的，这么多富豪聚会，说出来吓死人了，说出来人家还以为要推翻“朝政”呢？
　　也是哈定那个马打哈才如此淡定！放在百年后，联邦调查局的密探早过过来了。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抽雪茄、吹牛打屁，对白宫的官员评头点足，好不热闹。
　　安德鲁的人脉真的很广，不断为司徒南介绍这帮有钱佬。对司徒南的出现这帮老狐狸报以点头微笑，或许不少人都听说过安德鲁这个有钱女婿了！不过司徒南的年轻还是让不少老心脏小小地抽出了一下。不过从那毫无瑕疵的微笑中能有多少真诚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司徒南本身也有骄傲的本钱，西方石油公司、伯利恒钢铁公司、富国银行哪一个不是赫赫有名的大公司？
　　实力就是最好的凭证，足以掩盖肤色血统等其他因素。至少在外面“臭名昭著”的犹太人就有不少出现在现场。
　　至少比财产的话，在座能超过他的不多。不过还有一种无形的资产叫人脉，这就不是司徒南可以比拟的了。
　　一番寒暄后，司徒南找了个位置坐下。
　　“史东尼，这边！”司徒南抬头一看，原来是杜邦那个军火贩子。不过司徒南旗下的伯利恒钢铁公司售出的军火也不遑多让，只是他没当董事会主席，所以恶名由施瓦布当了。
　　施瓦布那老小子现在已经如愿当上了美国钢铁协会的主席了。金钱、名誉、地位都不缺了，有些不思进取，整天挥霍无度，泡妞、玩刺激、玩心跳，听说花样还挺多的。
　　虽然花的是他个人的钱，但司徒南心里有些不满了，特别是如今的钢铁业处在很微妙的状态。
　　“找个机会把那小子拿下才行！嗯，就让尤金上吧！”司徒南心里想道。
　　“史东尼，在想什么呢？”杜邦笑着问道。
　　“想你们啊！”司徒南随口道。
　　“想我们？”杜邦有些疑惑。
　　“据说地球上1/6的财富聚集在这个俱乐部会员的手中，原本我有些怀疑，不过现在信了。”司徒南道。
　　“屁。美国政府才是最钱的。我们只是打工仔而已。赚多少钱都不够交税！”杜邦撇了撇嘴道。
　　他可能是在场最痛恨战时税收政策的人了，杜邦公司一战中买了十几亿美元的炸药，纯利润有好几亿美元了，不过却被政府拿走了大半，叫他如何不气？
　　“是啊！所以安德鲁不就是叫大家来了么？怎么说政府也不能这样剥夺我们的辛勤劳动所得吧！”司徒南笑道，样子有些无耻。
　　“喂。史东尼，你小子可不老实啊！老希夫竟然把纽约城市银行的股份让给你了。”在司徒南对面的摩根有些不乐意地看着司徒南，一手叼着雪茄，样子带着摩根式的傲慢。
　　“哈哈。混口饭吃而已。他老人家看得起，我也不好推辞啊。不过我也是打酱油的角色而已。真正的大人物还是你们啊！还得靠杰克你多多关照小弟啊。”
　　司徒南笑着道，转头看了旁边的小洛克菲勒，现在洛克菲勒家族才是纽约城市银行的大股东。
　　“打酱油？”小洛克菲勒有些疑惑地看着司徒南。
　　“呃，打酱油就是凑热闹的意思。”司徒南解释道，“我这5％的股份，小股东一个，还不是跟着洛克菲勒后面混口饭吃。”
　　“真不老实！”小洛克菲勒和摩根相识一笑静，5％可不是小数字了。他们心里却有些忌惮司徒南这个妖孽，不过司徒南一向很识趣，很少跑到纽约来实施什么阴谋，这倒让洛克菲勒他们有些放心。要知道他背后还有一个安而狡猾的梅隆啊！
　　“对了，杰克（不能称呼姓氏），听说你中招啦？没事吧？”司徒南看着摩根，一脸真诚地关心。
　　在华尔街爆炸案中，这个倒霉又顽强的家伙听说被气浪炸晕了，结果没死，只是背部受了伤。连续两次遇刺，都没死，不得不说这个家伙运气真是强暴了。司徒南心想。
　　“没事。多谢关心。”摩根脸色有些不渝，想起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爆炸，背部有些隐隐作痛。
　　当时摩根财团的几个大佬都在办公室里开会，突然气浪冲进来，把办公室摧毁了，而摩根也被气浪掀起撞在墙上，幸好没死。
　　至今他都心有余悸。见司徒南这么真诚，他不好发作，只得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一顿俄国人了。
　　“我怎么听说是杜邦公司的运送火药的马车不小心引爆的呢？”小洛克菲勒插了一句，让一旁乐得看戏的杜邦脸色有些变了。
　　“不不不！约翰，你可别乱说啊！小心告你诽谤！”杜邦一听就急了，站起来，手指着小洛克菲勒有些生气地看着小洛克菲勒。
　　他声音有些高，一旁的不少人都看过来了。杜邦曾经用炸药让被别人全家富贵，这样的事迹众人多少有听说过，被小洛克菲勒这样一提及，众人的眼神有些玩味。就连摩根的眼神也有些阴沉了。
　　意识到自己过于敏感了，杜邦马上坐下来，缓了缓脸色，解释道；“当天的公司确实有马车到失去送货，不过不是炸药，而是涂料，而且爆炸后我们公司的马车已经送到目的地了。呐，那涂料是美孚公司装修用的，怎么不见美孚公司爆炸？”
　　这话说的，好像两人合谋去炸摩根似的，不然别人怎么只找摩根的麻烦呢？
　　小洛克菲勒顿时讪讪一笑。“我就随口说说而已，没别的意思。都是那些革命者分子干的，只是个玩笑。”
　　“这不好笑。”
　　“好吧！我道歉。”
　　众人哑然一笑，要说杜邦去炸摩根，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了！
　　司徒南偷偷地留意了摩根的神色，嗯，很平静，平静的有些古怪，只是说不出来为什么。
　　估计是心里嘀咕——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吧！司徒南心里揣测道。


第10章 尔虞我诈
　　哲基尔岛俱乐部的聚会是一场沙龙，所有人都可以超所欲言，不过司徒南更多的是来结交这些大人物的，至于发表什么高谈阔论，那不是他的兴趣。
　　低调才是王道，闷声发大财。他暗暗告诫自己。
　　作为发起者，梅隆举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大家都知道了吧？不久前财政部提出的把个税降低到32％的议案被国会否决了，民主党人只同意降低到50％。毫无疑问，这是不够的！”
　　“是啊！不够啊！太不合理了。”
　　“没错！要把那些民主党赶出国会！”
　　“安德鲁，需要我们怎么做？你就说吧！”……
　　众人附和道。
　　司徒南美美地呷了口酒，脸来微笑，看着那些大人物，时刻保持一种年轻人的谦虚谨慎的样子。
　　“你的意思呢？”司徒南碰了碰身旁的杜邦，这小子这回沉默了。
　　“唉！说了也白说，也只能在这里发发牢骚，刚刚开完国会，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召开一次吧？”
　　杜邦叹道。
　　“那倒也是！”司徒南点点头。听见安德鲁道：“暂时呢，这个税收就只能维持在高位了，虽然我们做了大量的工作。
　　这次主要是提醒大家，下次投票的时候，一定要约定好，集中力量，争取把个税降低到合理的水平。只有这样才能提高工商业界的投资积极性，才是对美国经济负责任的态度。”
　　除了个税，如何讨论投资欧洲成了另外一个重要议题。白宫刚刚签署了对德停止战争状态的正式文件，所以对德赔款债务和美联储如何制定合适的政策以应对伦敦的反击。
　　自然地，以摩根商行在华尔街的影响力，如何投资欧洲，解决英法的债务还有对德国工商业界的扶持，摩根最有发言权。不过却没有什么新意。
　　前年在巴黎和会的时候，司徒南就听摩根讲过了，就是设计一个三角关系：华尔街借美元给德国，德国用美元赔给英法，英法又把美元还给美国，形成一个以美元为载体的循环。实际上是华尔街跟伦敦争夺世界金融中心“以前欧洲人是我们的债主，他们把资金抽走后就轻易造成华尔街瘫痪，不过现在反过来了，我们成为他们的债主，欧洲人离不开华尔街了。”
　　摩根意气风发道，号召众人去抄底欧洲。“根据报告，德国现在情形很糟糕，魏玛共和国没有足够的资金，它需要我们。只要我们轻轻一伸手，就可以得到一个强大而完善的工业帝国！”
　　不仅是银行金融业，美国的工业界也在抄底欧洲，特别是德国，用德国技术为美国强大的工业生产增添活力。
　　“杰克说得没错啊！要去试试吗？巴斯夫怎么样？”司徒南逗杜邦。
　　“我也想啊！不过哪有那么多钱啊？怎么，富国银行要借钱给我吗？”杜邦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现在和平了，不打仗了，杜邦的那些火药厂却是产能严重过剩，这两年不是连续关闭就是转向投资化工了。但转行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要说杜邦没钱那是不可能的，谁不知道这家伙赚钱最凶啊？
　　“好啊！杜邦资金困难吗？虽然我手头也不宽裕，但还是愿意注资杜邦的。你说怎么样？”
　　司徒南微笑地看着杜邦，一眼就看透杜邦在装穷了。心道：借钱给你发展，我才没那么傻。
　　“那可不行！你知道我们的家规的。”杜邦连连摇头，“除非你成为杜邦家族的人，不过这不大现实……”
　　他有些羡慕地看了看远处的安德鲁。杜邦家族是一个非常顽固的家族，公司全部由杜邦家族的人打理，外人绝对不能插手，非常排外。
　　就算现在火药生意不好做，但杜邦依旧垄断了美国的火药生产，卖个厂子出去并不会影响杜邦的地位。
　　司徒南想分享火药市场那是不大可能的，虽然当初他跟安德鲁在匹兹堡也投资过化工厂生产炸药，但跟杜邦庞大的火药帝国没得比。
　　当初为了争夺火药市场，杜邦可是跟洛克菲勒大干了一场。结果很明显，杜邦赢了。
　　“那算我没说！”
　　见司徒南不说话，杜邦以为司徒南不高兴，好像有点过意不去，好心道：“史东尼，我旗下有家不错的炸药厂，你若是有意的话，可以转给你。价钱好商量。”
　　妈的！老子要自己的炸药厂干嘛啊？打仗吗？开矿山用得了那么多吗？还是拿去炸摩根呢？
　　听杜邦把赔钱的炸药厂转给自己，司徒南忍不住心里问候杜邦全家了，这老小子想把烂货塞给自己，把我当成凯子么？
　　不过脸上却是很有兴趣地问道：“什么价钱？规模多大？”
　　见司徒南问价，杜邦来了兴致了，刚刚他有些头疼如何处理多余的炸药厂，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年产量500万磅火药，500万美元。”杜邦试探着报价。
　　“200万！”
　　“想得美！那可是个大工厂。450万。”
　　“用不了那么多炸药。”
　　“改造一下，可以用来合成氨，我可以提供技术，不过要加100万美元。450万不贵了。”
　　“这个可以考虑，不过巨人公司已经有这项技术了。最多250万。”
　　“那你又买？”
　　“买来玩的！”
　　“呃——300万！这下满足了吧？”
　　“还行。考虑一下。”司徒南淡淡道，“不过记得要送全套技术人员。”
　　“好！你狠！”杜邦有些无奈地看着司徒南。
　　“不用装可怜了，你那破厂也就那个价钱，我好心才帮你的，不然只能烂在手里了。”司徒南揭穿杜邦的装逼道。
　　“这不缺钱用吗？”杜邦笑道，一改刚才咬牙苦痛的样子，笑容有些奸诈。
　　“哦。怪不得最近通用汽车动作那么大呢？”司徒南看了杜邦一眼。除了火药，就数这通用汽车最赚钱了。历史上就是在这未来十年内，通用汽车一举超过福特汽车，成为美国最大的汽车公司。
　　克莱斯勒能超过通用、福特吗？看杜邦一副砸锅卖铁的样子，司徒南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在摩根商量着要去抄底德国的金融业的时候，司徒南跟杜邦商量着如何抄底德国的工业。
　　特别是德国的钢铁、化工技术，司徒南和杜邦非常垂涎。
　　“你小子手真快，前年就从德国巴斯夫公司那里抢来了合成氨技术，现在巨人公司都快要赶上来了。”杜邦笑着道，有些警惕地看着司徒南。
　　“杜邦公司不也是拿到了么？跟杜邦比，巨人差远了。杜邦公司从德国抄来一大堆技术，这可不是巨人公司靠买点小药品可以比拟的。”司徒南有些羡慕地看着杜邦。
　　德国战败，美国政府没收了德国的5000多项专利，交给美国公司，不少就落在杜邦公司手里。
　　同时杜邦公司还在德国展开疯狂并购，巴斯夫、拜耳等德国大公司都深受其害，工厂、技术都有不少落入杜邦手里了。
　　“还小药品？那磺胺都卖成了黄金了！”杜邦有些气愤地看着司徒南。这年轻人小小年纪比自己还要装逼，太可恶了。
　　“混口饭吃而已。”司徒南哈哈一笑，对于巨人药业他蛮是骄傲的。单是前年西班牙流感的时候，司徒南就从磺胺片那里赚了四五千万美元。不过现在就没有那么暴利了。
　　“吃死你！”杜邦心里暗骂道。
　　“对了，据说杜邦公司从德国佬那里得到些高分子技术？”司徒南随口问道。
　　“哪有？技术不都在石油公司手里么？我还想问你要呢？”杜邦有些警惕地看着司徒南，心里暗暗吃惊——难道这家伙也看中了高分子化工技术？
　　“没有啊？也好。你说我们在这方面合作一下怎么样？”司徒南真诚地看着杜邦。如果对方能接受自己的好意，那也不用那么辛苦投资化工业了。
　　“不错的主意。我考虑一下在答复你。”杜邦不置可否道。
　　可惜杜邦公司没有跟外人合作的传统，不然看这小子这么感兴趣，跟他合作也不错。
　　“哦！”见对方没什么热情，司徒南心里明了。
　　心道：既然杜邦不愿意，但自己只好勉为其难了。无论高分子化工一定要拿下。尼龙多赚钱啊！丝袜多让全世界女人疯狂啊！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杜邦独享这一块！
　　司徒南暗暗打定主意，要挖杜邦的墙角了。……
　　开会、吹牛、打屁，偶尔也会去打打猎，司徒南在哲基尔岛的日子还算悠闲。
　　岛上有出色的厨子，安德鲁猎到的麋鹿被宰了，鲜嫩可口的鹿脯乘了上来，带着淡淡的血丝。
　　司徒南尝了一片，有些腥，有些甜，开始有些不习惯，但慢慢地觉得味道可口了。
　　“怎么样？收获不小吧？”安德鲁凑过来道。
　　“还行。不过都是一群老狐狸，不是太好说话。”司徒南小声道。又吞下一片薄薄的鹿脯，感觉很享受。
　　“我刚刚盘下杜邦的一个火药厂，准备将来搬到南洋去。”司徒南道。
　　虽然美国火药产能过剩，不过考虑到未来南洋要建设大量工程，对火药的需求很大，现在低价从杜邦手里盘下一家火药厂也不错。这是司徒南的想法，他一点也不隐瞒安德鲁。
　　“嗯。此事你看着办啊。”安德鲁满不在乎道。“上次你说手里有油田？在哪？”
　　安德鲁期待地看着司徒南。最近美国流传一个消息，说美国的石油即将枯竭了，油价已经涨到了2美元每桶的天价了，所以各大石油公司都很紧张，到处寻找新的油源。
　　“中东。”司徒南小声道。“英国人的地盘，我已经在阿拉伯人手中买下一些地方了，不过不好动手。”
　　说完环顾周围一眼。虽然俱乐部有大量的独立房间，周围很安静，不用担心被人偷听，但还是要谨慎一些。
　　“那有些可惜了。”安德鲁遗憾道。现在为石油紧张的不只是美国石油公司，英国人也一样，壳牌公司、英国石油公司（BP石油）都加大在美国的投资，连续收购了一批石油产业。特别是原来从标准石油公司分离出去的印第安标准石油公司已经被英国石油公司渗透了。
　　“是啊！谁叫我们只拥有巴拿马运河呢？如果也有苏伊士就好了。”司徒南叹道。
　　虽然埃及、沙特阿拉伯名义上独立了，但头上还有个英国太上皇呢！在中东开采石油还遥遥无期。对于英国人占着茅坑不拉屎，司徒南是深恶痛绝。
　　当然如果英国人知道了还会轮到他吗？
　　“对了，我最近打算对德士古动手。我们一起拿下它，怎么样？”司徒南提议道，掩饰不住眼中的兴奋。
　　由于西方石油公司在加州崛起，替代了原来历史上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角色，也比雪佛龙石油公司还要强悍，在洛克菲勒还没有完成对德士古的渗透之前就杀到德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德士古石油公司的大量油田，造成德士古石油公司的发展大不如原来的模样。
　　不过德士古依旧是一家重要的石油公司，手里握有纺锤体油田，司徒南垂涎已久了。
　　“此事可不好办！这几年洛克菲勒一直在渗透德士古，已经有些成果了。贸然插手进去，恐多起风波。”
　　安德鲁语气有些凝重。他跟老洛克菲勒关系莫逆，梅隆家族旗下的好几个大型钢铁公司就是和洛克菲勒分享控股的。
　　别看老洛克菲勒现在退休了，很少理会石油公司的事，一旦他出手，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挡的。毕竟那可以一度控制全美国石油生产的霸主。
　　“难道就这样放手了么？”司徒南不甘心道。他手里已经暗中吸纳了小部分德士古的股票了，有些不愿被洛克菲勒这个名字吓退。
　　“德士古后面还有芝加哥人的影子。”安德鲁又道，他不大看好司徒南对的德士古下手。
　　见安德鲁态度不积极，本想和他联手拿下德士古的司徒南只好放弃。虽然缺少梅隆家族的臂助，他也有几分把握，不过这样一来不仅大费周章，还要影响其他方面的投资，有些得不偿失。
　　“好吧！”司徒南叹道。不过他心里终究有些不服。既然德士古太惹人注目了，那就换一家吧！
　　司徒南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第11章 沙漠筑城，疯狂的想法
　　说到底，司徒南心里还是有些忌惮老洛克菲勒的，谁知道那个老狐狸躲在一旁会不会算计自己呢？
　　特别是现在西方石油公司正和美孚石油公司激烈竞争，占据了西部、西南部大部分的石油市场，下一步司徒南准备修建贯穿美国全境的石油输送系统，把管道、油轮还有大量的储油仓像血管一样扎在美国这个巨人身上，让每个城市每个乡镇都轻易获得西方石油公司的油气服务。
　　这势必和美孚石油、埃克森石油产生巨大的威胁，现在到时会让那老头大吃一惊。
　　随着财富的增加，司徒南内心越保持警惕。对人性的认识，他自问比不上那活了几十年，从镀金时代一路过来的老狐狸。唯一确定的是他活得要比那些人都命长，还有无人能及的预知能力。
　　难道要等到老洛克菲勒死后自己才能成为美国石油界的第一人吗？
　　司徒南有些不甘心地想道，或许等到29年再来一次大投机？如果用十年的时间去设套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想到这里，司徒南不经意间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好像算计某人似的，让一旁的安德鲁心里暗暗吃惊。
　　有时候他不知道司徒南脑子里想什么，有时看似无聊的举动事后想来当时却是颇有深意。
　　“对了，刚刚我跟杜邦开玩笑说要合作投资化工业，不过他好像不大乐意，我只好自己搞了。你看怎么样？”司徒南突然道。
　　“化工？有什么具体的项目么？”安德鲁问道。有些不大适应司徒南天马行空的思维。
　　“石油化工，新材料方向。”司徒南道，“石油提炼后产生的汽油、柴油、丙烷等产品，这些产品在高温高压下裂解，生成以乙烯、丙烯、丁二烯、苯、甲苯、二甲苯等基本化工原料，再以这些基本化工原料经过一定技术，就可以生产多种有机化工原料和合成材料，比如塑料、纤维、橡胶等产品。
　　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利用化学合成手段，人类可以大规模地从石油、天然气中得到各种各样的新产品。交通、电力电气、制药、钢铁汽车等各行各业都离不开这些新型材料，前景广阔，不亚于十几年前我们把汽油用在汽车、飞机等发动机上。”
　　说到这里，司徒南似乎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至少缺少塑料的生活让他有时觉得不太完美。
　　打开了话题，司徒南有些兴奋，忍不住泄露了一些天机，把未来世界里石油化工的具体运用说了出来。在安德鲁的眼里，司徒南有点像个预言家。虽然他也隐约感觉到石油化工中蕴含的巨大的潜能，不过却没有司徒南想的那么清晰肯定。
　　“看来你这次的动作不小啊。”安德鲁笑道，“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不算太具体。只是有个大概的方向。先投资实验室，集中一批人才，研究石油化工的基本原理，打下基础后再对不同的方向进行研究，然后研发生产技术，把技术变成产品。”司徒南道。
　　“这里面的时间比较长，可能十年八年也出不了成果。”安德鲁告诫道。
　　“我知道。我相信我是对的，哪怕十年八年也无所谓。这方面杜邦已经走在前面了，他们从德国佬那里得到了不少化学技术，不过不大愿意和我合作，我肯定这点。”
　　司徒南自信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石化工的重要性和广阔前景了，可惜他不懂技术，不然倒是可以提前捣鼓出一些有趣的产品来。
　　在他心里，西方石油公司肯定会兼顾石油化工领域的，不过真正专业的，具有改变人类社会的还是杜邦化学这样的公司，所以他也想在化工领域占有一席之地。
　　“不错的想法。这样吧，需要投资或者帮忙的话，找理查德吧！”安德鲁道。
　　“当然。我正想和他谈谈轮胎公司的事呢。”司徒南笑道。
　　现在美华公司旗下的橡果国际公司和陈嘉庚的谦益公司联手控制着南洋大部分橡胶生产，是世界最大的天然橡胶商，有足够的底气进军美国的轮胎市场。
　　安德鲁也知道这点，没说什么，心里笑笑：这家伙几乎什么赚钱的生意都不放过，围绕着汽车产业不断布局，看来将来的美国汽车产业离不开他咯。
　　安德鲁完成对减税政策吹风后，急着回去处理华盛顿的事务了，司徒南留下来，继续很那些尚未离开的富翁大佬们玩耍。
　　由于是打猎度假岛，所以打猎成为岛上最主要的消遣活动了。
　　科尼礼尔斯？范德比尔特是一名慈祥健谈的长者，岛上的人一般叫他科尼。
　　如果要给他加一个名号的话，那就是铁路大王。不过真正的铁路大王其实是他去世的父亲，两父子同名同姓，所以现在科尼也继承了这一伟大的称号。
　　现在司徒南就约见这位显赫的人物，一起去打猎。为此司徒南特意选了一套简单版的迷彩服，带着墨镜，左手拿着雪茄，右手提着心爱的春天步枪，在一群牛仔装束的老家伙面前有说不出来的酷。
　　“史东尼，你这身行头不错啊！我非常喜欢。”范德比尔特有些羡慕地看着司徒南。
　　“是吗？我也这么认为的。”司徒南笑了笑，看着头发花白的范德比尔特。
　　他喜欢这个乐观开朗的老头，不过人家命好，手里有大量的产业，把公司交给经理去打理后，经常一个人到处游玩、打猎，有说不出来的悠闲。
　　特别是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城堡有250多个房间，占地像一个小城镇那么大，平时过着世外桃源一样的生活。
　　“走吧！时间不早了，希望今天我们大有收获。”范德比尔特看了看时间，又把精致的怀表放进口袋里。
　　“嘿，科尼。你喜欢怀表，不喜欢手表吗？”司徒南突然问道。
　　“手表？”范德比尔特疑问道，难道自己太久没走出城堡，外面又有什么新鲜的玩意了？
　　“难道是这个吗？”范德比尔特看着司徒南手腕里系着一个金属链条的表，方便大方，比自己的口袋里的怀表要心潮多了。
　　“没错！我特意叫人做的手链，怎么样，不错吧？”司徒南摆动手腕，炫耀了激动潇洒的动作，接下来给范德比尔特观赏。
　　“耶！的确是个很棒的玩意。”范德比尔特把玩着，有些爱不释手，特别是表盘里还镶有几颗闪亮的钻石。
　　“送给你吧！科尼！”司徒南大方地笑道。
　　“多谢。”范德比尔特也不推辞，直接收下。
　　“说吧，狡猾的家伙，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呃，很直接的老头子，不过我喜欢。
　　“你的眼睛比猎鹰还要锐利！”司徒南微微一笑，拍了对方一个马屁，一脸真诚地看着范德比尔特那带着丝丝笑意的眼睛道，“我看上了铁路公司在内华达州的土地，能卖给我吗？价钱好说。”
　　“哦？那里除了沙子没什么人，你要来干什么？难道地下有石油？对了，一定是了！是这样的，是吗？”范德比尔特眼珠转了转，似乎为自己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很高兴。
　　“拜托，我还看上了内华达的金矿呢？你倒不如说地下有金矿？”司徒南笑了笑，有些好笑这个老头子的敏感。
　　“那可说不准哦？不行，我得找人去看看。”范德比尔特一边说，一边点头，煞有其事的样子。
　　内华达州矿业发达，拥有美国最大的金矿，每年产出的换进仅次于南非和澳大利亚，是世界第三大黄金产区。在金本位时代，正是内华达州的黄金保证了美元的坚挺。
　　西部淘金热就是从内华达州开始的，不过后来转到了加州而已。经过几十年的开采，加州的淘金热早就消停了，但内华达州的黄金开采业依旧繁荣。
　　“看来我真不该提出这个愚蠢的问题的，应该偷偷地下手的。只是我怎么也没听说过铁路下埋有黄金啊？或许看在我提醒有功的份上，也算我一份？”司徒南有些好笑道。
　　“哈哈！真的没有石油？”范德比尔特凝视司徒南双眼，试图从这个对方的眼神里发现一丝端倪。
　　“我不知道。”司徒南一脸坦然，目光平静如水。
　　“好吧！”范德比尔特点点头。内华达州遍布沙漠，除了少数几个铁路沿线的水源点发展成为小县城外，大部分地区都一片荒芜，除了内华达山脉的采矿业，其他地方毫无用处。
　　至于石油，铁路公司的早就勘探过了，不过没有发现。这点范德比尔特还是知道的，只是他有些疑惑司徒南要买地来干什么呢？
　　“铁路沿线的车站、补给点等重要的地方不能卖给你，其他的好商量。”范德比尔特道。
　　“好的。谢谢。”司徒南把枪交给身后的保镖，从包里包里掏出内华达州铁路沿线的地图。
　　“这里，还有这里。”司徒南在地图两处点了一下，分别是雷诺和拉斯维加斯，两个小镇。
　　“没问题。”范德比尔特爽快道。司徒南要的两个都是小地方，除了首府卡森外，内华达州其他地方根本杳无人烟，没什么引人关注的地方。
　　“那里除了沙子，没有其他资源，你要那些荒漠干什么？”范德比尔特忍不住问道。
　　“就是什么东西也没有才好呢。准备建两座城市。”司徒南神秘地笑道。
　　“沙漠里见城市？哈哈！”范德比尔特哈哈大笑，好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一样。
　　见范德比尔特笑得很开心，司徒南也跟着笑，心里发笑：笑吧，如果你活得够命长的话，看老子二十年后在沙漠里建起两座大城市，那是怎样的表情呢？
　　到时整座城市都是威廉不动产公司的，想想那是多么风光的事啊！所有土地都是自己的，如果自己不高兴，马上让政府从土地上搬出去！
　　“说吧，沙漠里的城市是用来干什么的？这个很重要，不然我不会考虑卖给你的！”范德比尔特表情严肃地看着司徒南。
　　“赌博！我准备在雷诺小镇开赌场，吸引全美国的赌徒过来。”司徒南坦然道。
　　“哦！这个还不算离谱，不过还是有些荒谬！史东尼，你真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家伙了。”
　　范德比尔特又凝视司徒南两秒，告诫道：“赌城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别是让人跑到沙漠去赌博。”
　　“也不算沙漠吧！科罗拉多州不是有水吗？修一座大水坝不就成了吗？”司徒南认真道。
　　“在那鬼地方修水坝？哦，我的天啊！那可不亚于修一段太平洋铁路啊！”
　　范德比尔特想到崎岖峻峭的内华达山和曲曲折折的科罗拉多河就值摇头。当初修建太平洋铁路美国可是举国之力，还从欧洲大量借债，才堪堪修好。
　　“你这家伙钱得多没处放了。真疯狂！”
　　“是啊，钱多了，想玩点新鲜的玩意。”司徒南耸耸肩笑道。
　　“好吧！随你！”范德比尔特无奈道。
　　他很爽快，以100万美元的价格把雷诺、拉斯维加斯两处铁路两旁的荒漠卖给司徒南的威廉不动产公司，面积2000公顷，几乎涵盖了整个雷诺市和整个拉斯维加斯地区。
　　他不知道除了铁路公司，司徒南还从内华达州政府手里买下了一万多平方公里的沙漠，这些土地大部分集中在科罗拉多河的布尔德峡谷段。
　　现在威廉不动产公司成了内华达州州政府以外的最大地主，拥有一万多平方公里面积的土地。
　　“走吧！被你小子一耽搁，我的宝贝都快被人猎走了。”范德比尔特提着又长又粗的双管猎枪径直走前茂林。
　　虽然只是口头协议，不过司徒南知道此事成了，看着范德比尔特的背影笑了——“你怎么知道十年后政府会修建举世瞩目的胡佛水坝呢？有了水坝一座辉煌的赌城就应运而生了！到时那些一文不值的土地就会升价千倍万倍！哈哈！”
　　司徒南从保镖手里接过枪，跟了上去。


第12章 猎熊
　　或许是刚刚把一片不值钱的沙漠卖了50万美元，范德比尔特心里高兴，走路也特别快。一行四人很快就闯入了森林深处。
　　“运气好的话，今天说不准我们可以猎到熊呢？在这方面我可是高手哦！”范德比尔特笑道。
　　“这里有熊吗？”
　　“据说有人见过，可惜我来了几次了都没发现。”范德比尔特有些遗憾道。一边说一边比划了几个花俏的瞄准动作。
　　“哦！”
　　司徒南突然想道了一个词——熊掌，心里有些期待。
　　岛上有丰富的不少动物资源，天气转暖了，窝了一冬天的动物都跑出来撒欢了。一对发情的野鸡在交配，他们的“丑态”清晰地出现在瞄准镜中，司徒南扣动扳机，准备一枪结束那对苦鸳鸯。他有信心“一枪双鸡”。
　　“别！”范德比尔特按住司徒南的手，摇摇头。
　　“为什么？”司徒南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范德比尔特。
　　“你不觉得这很不道德吗？”范德比尔特笑道。
　　囧！
　　“好吧！让他们多享受一会儿。”司徒南嘀咕道，枪口依旧对着那对不知道大难临头的野鸡。
　　“妈的，战斗力那么持久，还不消停，干脆让他们在极乐中死去好了。”司徒南感觉手臂有些酸，没什么耐心了，食指按住扳机正一点一点动力。
　　这时哗啦一声，树林里一阵耸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冲了过来。
　　这一意外惊醒了那对偷情的野鸡，呱嗒——几下起落，一身漂亮的羽毛在松林里划过，很快消失不见了。
　　“救命啊！”一个急促的声音响了起来，越来越近，好像背后有什么东西追赶他一样。
　　司徒南连忙提枪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镜头里出现一个男人，他衣服破烂，一脸狼狈地在林中喷跑，好像慌不择路。
　　司徒南认出来了，咦？那不是拖拉机大王麦考密克吗？司徒南心里疑惑，似乎有什么不要的事情发生。
　　这时，就在他们距离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一声低沉的野兽叫声，树林里冲出一个毛茸茸的高大棕色的身影，只见那东西像推土机一样碾过茂密的灌木，直奔而来。
　　“是棕熊！小心！这家伙很危险！”范德比尔特提醒道，他脸色严峻，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司徒南第一次见到棕熊，不过对它的凶名早有耳闻。两米多高的身躯，强壮的身躯，异常发达的手掌，锋利的牙齿，血红的眼睛发出危险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家伙。
　　“啊！”一声惨叫！
　　司徒南以为麦考密克被棕熊赶上了，要挂了。没想到这个家伙只是失足摔了一跤，沿着小路狂奔过来，不过他仍在危险的境地，因为那毛茸茸的熊掌就在他身后不到两三米的地方，爪牙在空中张舞，有说不出来的狰狞。
　　似乎那浑厚的熊掌就要拍向麦考密克肥胖但跟棕熊比起来毫无优势的身体。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森林的寂静，也把麦考密克暂时从熊掌中救了出来。
　　范德比尔特开枪了。
　　不过枪法太烂了，没击中棕熊，跟在他身后的保镖补了一枪，打在棕熊的胸膛上。
　　不过散弹枪的威力好像不足以击穿棕熊浑厚的皮层，反而激怒了这头野兽。
　　砰！
　　砰！
　　范德比尔特打出双管猎枪的最后一颗子弹后终于收到成效了，棕熊的一只眼睛被击中了，流出的血顺着茂密的毛往下流，有些吓人。
　　“吼！”一声愤怒的低吼，被激怒的棕熊放弃到手的猎物，转身直扑过来，从距离司徒南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快！上树！”范德比尔特见射杀失败后，纵身一跃，往旁边的大树上窜。
　　几下眨眼功夫就在保镖的保护下爬上了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司徒南本想一试身手，不过还是保命要紧。在范德比尔特开枪的时候他就跃上了一旁的另一颗更大的树。
　　“阿文，今晚有熊掌吃了！”司徒南回头对着身旁的保镖一笑。
　　“少爷，让我来吧！”阿文蹲在一旁的树杈上，身体微微前倾，随时扑向挡在司徒南面前，蠢蠢欲试。
　　“不！我要看看这家伙有多凶恶！亲手杀死它！”司徒南铁了心要杀死树下的那头笨熊，他握了握枪托。
　　“嘿嘿。史东尼，快杀死这个家伙！”范德比尔特在不远处的树上朝司徒南喊道。
　　这时那头受伤的棕熊已经扑到树下了，就在范德比尔特脚下嚎叫，它认出树上那个老头就是刚刚开枪打自己的仇人，巨大的熊掌猛地拍向那成年人合抱粗的大树。
　　砰！
　　树干猛地摇晃，树皮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手掌印。范德比尔特紧抱着树干，紧张地看着树下猛地拍树的棕熊。
　　原本粗壮的树干在上千公斤重的力道下，显得有些娇弱？似乎要被这怪兽拦腰拍断？
　　狗屎！要不是刚刚他把猎枪丢下树下了，现在整该好好教训这个家伙。
　　“少爷，打关节。别把熊掌打烂了！”一旁的保镖提醒道。
　　“好的。”司徒南有意炫耀一下步枪的威力，朝棕熊的膝盖处打了一枪。
　　嘭！
　　子弹正中棕熊的左膝盖，一声惨叫，这头野兽脚下一软，差点要倒下。
　　剧烈的痛感让它发狂，一条粗壮的手臂猛地拍向旁边的树干，差点没把范德比尔特震下来。
　　嘭！
　　那在空中用力挥舞的粗壮熊掌颓然折下，它仰天咆哮着，试图展现野兽的凶悍。
　　看着那咆哮着挣扎着冲过来的棕熊，司徒南面无表情，瞄准棕熊的另一条胳膊大腿，“嘭，嘭！”连续两声枪响，棕熊的四肢都被司徒南打断了，倒在司徒南面前4米的树下，不断怒吼，咆哮。
　　棕熊血红的眼睛透露出不屈，死死地凝视树上一脸冷漠的男子，有说不出来的仇恨！
　　“嘭！”子弹穿过棕熊的另一个眼睛，让它彻底瞎了。
　　四肢、头部遭到重创后，再也无法动弹，只是那黑洞洞的眼眶死死地注视着司徒南的方向。
　　绝望。
　　最后的挣扎！
　　那死前凄厉的哀鸣考验着司徒南的神经！
　　“妈的。这家伙居然还没死！皮真厚啊！”司徒南感叹道，冷冷地看着那瘫在不远处的猛兽。
　　本来他想最后一枪将那头家伙爆头的，没想到受了五颗子弹那棕熊还没死！
　　也懒得装弹了，司徒南从树上跳下来，从腿管里抽出匕首，走过去，躲开棕熊死前的一搏，手起刀落，闪过一片光芒利刃猛地插人那毛茸茸地宽厚的胸膛，又飞快地拔出，在空中耍了个刀花插回腿管里。
　　鲜血从被刺穿的心脏处喷薄而出，棕熊庞大的身躯挣扎一番后颓然软了下来了。
　　“狗屎，你这该死的家伙！得了报应了吧？”
　　范德比尔特脸色青白地从树上下来，忍不住踩了死熊两脚，刚刚他的老心脏差点被这家伙吓死了。
　　司徒南点着雪茄，在烟草的熨蔚下，徐徐地把心底的一丝不安吐了出来，努力忍住那血腥味带来的厌恶。
　　“看来这几年的训练还蛮有效果的嘛？年轻真好！”司徒南看着范德比尔特失血的脸色心里有些得意地想道。
　　连续的枪声，还有棕熊临死前咆哮惊动了周围的人。麦考密克从劫后余生，带着丝丝惊恐，小心地走过来。
　　看着倒在地下的棕熊，又看了站在一旁默默抽烟的司徒南，心里长舒了口气。
　　他从司徒南手中摘下雪茄，大口猛吸。
　　过了一会。
　　“这家伙突然从我身旁蹿出来，当时我们都没反应。我的保镖挡在我面前，被他一掌拍死了，多好的人啊，竟然死在这畜生手里。”麦考密斯伤心、悲愤道。
　　“我真不应该闯进树林深处的。他劝过我的，劝过我的……科尼、史东尼，这次多谢你了。不然我就活不了了。我欠你们的，以后有事尽管找我。”麦克密斯承诺道。
　　“不要太在意，换成谁都会做的。”范德比尔特安慰道。
　　“是啊。”司徒南劝道。他没想过要对方要承自己的情，只是在岛上见到那帮家伙享受那带血的鹿脯后心有所悟罢了。
　　“这个麦克密斯在芝加哥做拖拉机的，说不准将来也有合作的机会？”司徒南心里想道。
　　过了一会儿，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到来了，他们从树林里找到麦克密斯的保镖尸体，当然也带走那具即将成为美味的棕熊。
　　从树林里回来后，司徒南成了英雄，受到众人的欢迎。巨大的棕熊被摆在房间里被人参观，不少都在俱乐部里大人物都跑出来看，惊叹连连。
　　当听到司徒南先废四肢，后废眼睛，最后一刀毙命将棕熊残忍杀死后，不少人看司徒南的脸色都有些变了，变得有些恭敬，还有些忌惮。
　　范德比尔特的解说好像蛮精彩的。那些人的眼神态度似乎有点不大一样了。
　　司徒南心里笑笑，他要给那些人留下一个深刻印象——别惹我，不然将你当成棕熊一样玩死。
　　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偶尔的凶名也会让人算计你的时候多些忌惮，不敢轻易对你动手，这也是种保护。
　　本来司徒南还怕那些熊掌不够分，结果发现那些人都不爱吃熊掌的。
　　“阿文，你好像在墨西哥边境杀过熊吧！会做熊掌吧？”司徒南笑着问道。
　　阿文虽然话不多，但绝对是个高手，在墨西哥边境呆过几年，后来又到了南洋的密林里待过几年，几经风险，徒手搏狼也做过不少，所以司徒南有他在身边，打熊的时候也没有多害怕。
　　“清蒸还是红烧？”
　　“都做吧！”司徒南笑道。两人对视一下，都有流口水的冲动。
　　就在司徒南幻想着美味的熊掌的时候，范德比尔特找来了。
　　经过了一起猎熊后，两人关系近了许多，怎么说司徒南也是他的半个救命恩人了。
　　“这是内华达土地交易的合同。”范德比尔特笑道。
　　“好的。谢谢你，科尼。你是个好人。”司徒南看了一下，没问题，马上签字了。
　　“呵呵。年轻人，你很不错，怪不得雅各布那么看好你。”范德比尔特看着司徒南洋溢着笑意的年轻的脸，联想到他猎熊时的果断冷酷，心里有些复杂。
　　“你认识希夫先生？”司徒南有些惊讶。想道雅各布？希夫曾经资助过范德比尔特的老子老范德比尔特收购美国铁路，所以范德比尔特家族和库恩？洛布公司关系应该很好。司徒南心里有些了然。对于在美国铁路界有超凡影响力的范德比尔特，司徒南不敢怠慢，还有那不久前死去的那个犹太人。
　　“可惜了，我未能见希夫先生一面，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司徒南叹道。
　　“嗯。”范德比尔特有些伤感，沉入过往事的回忆中，那略带衰老的脸上写满了沧桑。
　　或许想道了镀金时代的事情吧！
　　司徒南心里想道。现在的美国大垄断家族大多数都是从镀金时代过来的。
　　洛克菲勒、摩根、杜邦、梅隆、卡内基、范德比尔特等等响亮的名字依旧让不少怀念历史的人记忆深刻：内战、铁路、西进运动、各式各样的层出不穷的发明让这些抓住机遇的精明人成就了伟业。
　　过了一会儿。范德比尔特睁开眼，从怀中掏出怀表，留恋地看了一眼，道：“这表跟了我很多年了，我年轻时在铁路公司工作的时候就有了他，送给你吧！算还你一个表吧！这是朋友的心意，别推迟！”
　　“这……”看着表上晶莹的罗马数字，司徒南有些惊讶，“不错的表，汉密尔顿表？”
　　“你知道它？”范德比尔特笑问道。
　　“当然！它是美国计时器中典范，可靠准确，铁路、军队的仪器都大量地采用汉密尔顿计时器。只是这款限量版的百老汇系列太珍贵了。”司徒南道。
　　“呵呵”范德比尔特笑了笑，“上个世纪末，因为计时出错，铁路事故频出，后来有了这款汉米尔顿的首款系列百老汇限量版怀表后，它以无与伦比的精确度和可靠性，为一度严重的铁路事故划上了句号，这对我们家族的铁路事业来说有重要的意义。后来我就买下了这个公司。”
　　范德比尔特解释道，一脸骄傲。
　　“今天我看了你送我的那只手表后，心里有些感触。现在少了军事订单，表厂情况不算太好，可惜现在我老了，不然——你愿意吗？”


第13章 灭熊及其类似物
　　“那个，科尼，你让我接手汉密尔顿公司？我实在太惊讶了。”司徒南有些惊喜地看着范德比尔特。
　　“是的。我从你身上看到了让她年轻起来的希望。”范德比尔特认真地点点头。
　　“好吧！”司徒南嘴上答应得有些勉强，但心里却笑开了。
　　听范德比尔特的口气，汉密尔顿公司的情况有些不太妙，不过毕竟军工用品厂的底子还在那里，只要熬过了一两年的转型期，从军工转向民用产品，汉密尔顿公司就会重新绽放光芒了。
　　至少一个时尚的腕表对于未来追赶时尚潮流的美国大量的中产阶级来说，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人总有摆显的心里，无论男女都需要一只或精致或大方的手表，特别是在这没有手机的时代，深入人心的时间观念就得靠这准确可靠的汉密尔顿计时器来体现了，无论你是赶着上班约会还是航行天空海洋上。
　　过了一会儿，阿文进来了，背后跟着两个侍应，他们捧着两个大盘子走了进来，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名状的香味。
　　“好香啊！”范德比尔特的鼻子耸了一下，盯着那盘子眼睛一亮。
　　“少爷，好了，一个清蒸一个红烧。”阿文笑道，一边打开盖子，呈现在司徒南面前的熊掌，一个金黄，一个颜色稍偏白。
　　司徒南尝了一下，香软弹滑，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有一点甜。
　　“手艺不错啊！看来要多给你一份厨师的薪水才行了。”司徒南想道，食指大开，又试了一下令一盘红烧的熊掌。
　　“酥香脆，好手艺！如果再加条糖醋鲤鱼就更棒了，鱼与熊掌兼得。”司徒南晃晃脑袋，有些陶醉。
　　“这个是熊掌？”看着司徒南陶醉的样子，范德比尔特使劲地咽了咽口水，好东西他尝过不少，但没想到在他印象中毫无价值的熊掌被那个一脸普通的中国弄成这样的美味。
　　“科尼，据说这是以前中国皇帝才能享用的美食，你也试一下？”司徒南微笑地看着范德比尔特。
　　“好吧！”范德比尔特点点头，拿起餐刀，果断地分了一半。
　　“太棒了。”范德比尔特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赞道。或许觉得餐刀太碍事，直接抓起熊掌就往嘴里送。
　　“这个饕餮！”司徒南心里暗骂道，端起红酒呷了一口，有说不出来的享受，很快也把剩下的一份吃掉了。
　　吃干抹净后，范德比尔特心满意足地走了，司徒南施施然地靠在沙发上，瞧着二郎腿，心里还在回味熊掌的香味。贪心不足地吩咐身旁的阿文道：“剩下的两只留一只给我晚上做夜宵。”
　　这次岛上真没白来啊，尝了熊掌，还居然得了汉密尔顿公司，看来人品好真是没办法。
　　司徒南美美地想道。想到明天要离开哲基尔岛了，心里居然有些留恋……
　　“天明，现在内华达已经被我拿下来了，现在你可以吩咐你的人过去了。是，整个拉斯维加斯都被我买下来了，你带人过去办好手续，还有把那些在加州的黑户都迁到内华达去。”司徒南回到陆地后，就打电话吩咐远在旧金山的陈天明。
　　“对了，记得派人去学习如果打理赌场，对，没错，就是开赌场，总之什么花样好赚钱就赌什么花样。人手不够从香港、广州去抽调，那里这方面的人才多得是。”
　　放下电话，司徒南长舒一口气。在他前世，就算是自诩为文明国家的新加坡不也想着开赌场吗？
　　投资实业让人有成就感，不错经营此类无本生意来钱也来得快，总之能赚钱就行了。
　　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广州。
　　车水马龙的美华路，广东银牌公司今晚显得有些冷清。霍芝庭坐在灯光下，一手托着腮帮，眉头皱着，似乎正面临着艰难的选择。
　　最近广州政府禁赌越来越严厉了，刚刚有人来通知霍芝庭，这次大佬陈炯明铁了心要禁赌了，所以繁荣一时的广东银牌公司停业在即。
　　根据霍芝庭的或作伙伴美华公司的消息，他有两个选择，要不转行做正规生意，要不到别处去。
　　“自从这大佬陈炯明回来后，市面上是一天比一天好，可我这里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差啊。真让人头疼。”霍芝庭叹道，“看来是要变天了。”
　　“大哥你真的要结束这赌场的生意吗？”吴湘衡问道。他是银牌公司的财务经理，实际上掌管赌场的财务。
　　“不走行吗？难道能跟那些大头兵讲道理？”霍芝庭反问道。他心情不太好，眼看这美华路刚红火两年，正是生意大好的时候，粤军打了回来了。拖了一年后，终于拿赌场眼光开刀了。偏偏这帮人特别能打，把周围的军阀都收拾干净了，现在政府要整顿社会风气，好像也没有其他大烟兵可以阻止了。
　　“要不去上海、香港也行？我们从头来过？”吴湘衡建议道。
　　“没那么容易。”霍芝庭摇摇头，“有人给我指了条出路，你给我参谋参谋。”
　　“谁？”
　　“大佬陈炯明！”霍芝庭道。
　　前几天，他曾经给陈炯明筹办过军需，本想这次老靠山回来了，好巴结一番，谁知道陈炯明要禁赌了。
　　“他说禁赌势在必行。还劝我结束偏门生意，正经营生。如果不舍得的话，就给我介绍一条新路子。”
　　“什么新路子？”
　　“出洋，开赌！”霍芝庭道。
　　“什么？”
　　“是这样的，美华公司在美国有赌场生意，正想找一个有经验的人手打理，所以陈炯明推荐我去跟美华公司合作。”
　　霍芝庭解释道，心里有些犹豫，“那美华公司实在太可怕了，据说陈炯明就是他们支持回来的。他们在美国买了大片的土地，正在新建赌场。你说我该去不？”
　　霍芝庭开始觉得此事有些荒唐，不过后来想想，应该不是恶作剧。
　　“美华公司？是他们啊！这帮人让人看不透，特别硬气，好像跟着美国人，连英国人、日本人都不怕。不过，要请大哥你到万里之外的地方做赌场，到时人生地不熟，还不是他们说了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吴湘衡皱着眉头道。
　　“这倒不是，人家才看不上我这两个小钱。告诉你，人家开银行，开轮船，办大公司，拔一根毛都比咱们粗，还不至于惦记着咱们几个小钱。”霍芝庭解释道，他知道美华公司的不少事情，要说谋夺自己的家产手段多得是，还不至于搞这样大费周章。
　　“人家说在美国有块像广州这么大的土地，现在没什么人，不过将来建赌场了，肯定会多人起来。英国人、意大利人、黑人、俄罗斯人，什么人都有。
　　赌客也是全美国赌客，安全其他方面的事他们搞掂，我们只需要管理赌场，嗯，现在过去也顺便把赌场建起来。还有，我们有10％股份，如果加钱投资的话，可以拥有不超过30％的股份。我寻思着，这事应该是真的，只是怕搞不掂。”霍芝庭道。
　　“一分钱不出就可以由股份，还不用负责其他东西。大哥，要不我们试试？”吴湘衡有些意动。
　　“反正广州这边的生意做不了了，要不我们先把钱存好，然后出洋去见识一下。就算不成也当花钱出去玩耍一把。妈的，我常听人家说，美国那边城市、工厂比我们这里好多了，这次就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好吧！带着几个可靠的兄弟，咱们出洋去闯荡一番。如果成了，也算为兄弟们某一条出路，如果不成，回来再另想办法吧！”霍芝庭下定决心道。
　　“大佬这次肯定要拿些人开刀立威的，出去避一避也好。”吴湘衡点头道。
　　从银牌公司出来后，霍芝庭驱车到了市政府，不一会儿就来到陈炯明的面前。
　　“想明白了？”陈炯明笑着问道。
　　“嗯。”霍芝庭道。
　　“好吧！本想让你做点正经行当的，你既然坚持要走这条路，我也没办法。临走前给你点忠告，好好跟着他们总不会让你吃亏的，人家可是真正财大气粗的主，比我还大！”陈炯明摇摇头。
　　经过了一年，稳定了在广州的统治后，他最近打断整顿社会秩序，黄赌毒成了政府整治的重要目标，不如此无法扭转社会风气，建设模范城市。
　　“比你还大？”霍芝庭有些惊讶地看着陈炯明，这位手握重兵的南天王为免太谦虚了吧？
　　“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你多见识一点就明白了。”陈炯明叹道。
　　现在广东在他治下日趋好转，城市建设，工业区建设，搞得如火如荼，不过知道内情的陈炯明却不像外面普通老百姓那样肤浅——这钱啊，都是来自美华公司！有钱有人，干起事来是很爽，不过这广东的经济财政不也落入美华公司和致公党的手中么？
　　陈炯明现在也想起来了，自己已经加入致公党了，随着知道的内情越多，他越是感慨，甚至有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的感觉。不过让他欣慰的是，他期待已久的联省自治正慢慢地显示出成果来。
　　霍芝庭走了，离开广州了，从此一去不复返。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赌王的命运完全走入了另外一条岔道。茫茫的内华达沙漠，不仅有漫天的沙子，还有一片广阔的前景在等着他。
　　“人走了？”司徒美登笑着问道。
　　“走了。”陈炯明道。
　　“哦。那就开始吧！拖了你一年的时间，现在也该收拾那些家伙了。”司徒美登自信一笑。这是在致公党中国分部的会议上，除了省财政部长司徒美登、省长兼司令陈炯明两位大佬，还有司法部长伍朝枢，广州警备司令邓铿。
　　“这是司法部调查局的报告。各大烟商、帮会、还有跟他勾结的官员、警察，全部一一整理在案，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逮捕了。”伍朝枢笑道。现在广东省的宪法由他们伍家父子俩和一帮法学人士操持，他还从致公党广州情报站那里得到一个情报小组，现在已经扩编为调查局了。
　　夺取了广州政权后，陈炯明加入了致公党。在南洋总部的支持下，陆续建起来一批军校、警校、政治学校、财经学校，技校、医学院等大批教育机构，将来用这些种子去改造了原来的统治系统。
　　“他怎么也参与在内呢？”陈炯明打开调查局的报告，皱起来眉头。因为他的侄子跟那些烟商有着特殊的关系。
　　“我会亲自处理他的。”陈炯明坚决道。“其他的不要放过，争取一网打尽。”
　　接下来在连续两个多远的全省严打中，广东的大批烟馆、赌馆、妓院被清理一空，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吃了花生米，而大多数馆子老板则被抓去劳改，直到缴纳了大笔保释金后才得以幸免。
　　“丰收啊！竞存！这帮家伙侵吞了多少民脂民膏，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啊。”司徒美登拿着刚刚整理出来的单子笑道。
　　这次严打卓有成效，不仅将各种烟馆赌馆扫荡一空，净化社会风气，还获得了2000万元的收入，和价值超过1500万的鸦片。
　　“好。”陈炯明心花怒放，就连因为亲自送进监狱的侄子造成的郁闷一扫而空。
　　经过商量后，封存的赌场、烟馆被拿去拍卖，1500万鸦片低价转让给美华公司，换来一家相同价值的兵工厂，一家陆军医院和吗啡、磺胺、白药等大批医用物资。
　　“呵呵。有了这批东西，也能堵住军中那些家伙吧。”邓铿笑道。他是这次行动的指挥，所以广东的烟商、帮派恨死他了。
　　“1000万投资教育，见在全省每个县建一所中学，每个镇建5所小学，争取在3年内完成。300万市政交通建设，200万在黄埔岛上建陆军军校，100万用于医疗卫生建设，100万建立军队伤残基金会，50万建立警察学校，50万奖励这次的有功单位，最后200万存进广东银行，用作应财政急资金。”
　　司徒美登念着单子，一下子就定好了这2000万元的去处。
　　“花1000万元建学校，是不是有点多啊？”陈炯明有些惊讶司徒美登对教育的大方。
　　“恰好相反，我觉得还不够呢。我们的事业很大，需要大量的人才，这一千万撒到全省，也是堪堪铺开摊子，未来还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呢。”司徒美登道。
　　“说不过你。”陈炯明摇摇头，心里有些可惜。不过此前已经兼顾到军中的利益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还有个好消息，美国那边得知我们这次行动的成果后，很高兴，打算奖励我们1000万美元。”司徒美登笑道。
　　“真的？”陈炯明惊喜地站了起来。他在心里暗暗算了一下，好大手笔，1000万美元差不多2600多万银元了，跟这次的“打肥羊”行动的收获差不多了。
　　“先别高兴。这笔不是现钱，而是机器设备，用于建设建设钢铁厂和兵工厂、炸药厂和其他矿山设备，都是美国人的工厂的淘汰货，不过对我们而言都是先进的东西。”司徒美登解释道。他刚刚接到单子的时候大骂司徒南吝啬，塞了堆垃圾过来。
　　“那也不错啊。美国人不就是靠这些机器生产的武器弹药累垮德国人的么？我们胃口好，也不挑食。”
　　邓铿笑道，“等我们军校建成，有了严格训练的军官，还有自己生产的武器，那……真是没得说的了。”
　　“说得好。”陈炯明笑道。
　　“对了，说到军校，有件事要说下，我建议招募一些德国佬过来，毕竟他们能打嘛！”司徒美登补充道。
　　“不错的主意！”众人点头。
　　1921年是个平凡而不寻常的年份，在广东，以陈炯明为首的致公党打出联省自治的旗号，开始在全省范围内建设工业，发展教育，逐渐发展成一股不算庞大但战力精悍的势力。
　　与此类似，在以李宗仁为首的广西军政府也走上了相同的道路，在美华公司的大力投资下，防城港不仅建成可停泊万吨轮船的深水港，从还海南岛上运过来的铁矿、安南的煤矿源源不断地输入广西，一个年产量50吨的钢铁厂历时3年后建成。
　　同时还有从海南盐场运过来的盐资源，也促成防城港变成南中国的盐化工基地。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惊羡。在纷纷扰扰的民国南边陲，有一批这样的人在默默地付出着。
　　到了七月，上海滩一声隆隆的爆炸更让历史显得朴素迷离。法租界望志路的一栋普通房子被巨量的炸药炸成粉碎，里面开会的人一个不剩地全部被炸死。同时还有许多无辜的行人，不过谁也不会太在意他们的死活。
　　此时成了无头公案，对于某些人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爆炸后满地苍夷，《大公报》评论说，美国的华尔街恐怖爆炸案让人看到了红色恐怖，发生在万里之外的上海也同样让人反思。这真是个让人看不清的时代。
　　“都炸平了？”夜巴黎了一个丽人抱着一个婴儿一脸温柔慈祥，但话中的信息却让人不寒而栗。
　　“平了。一个不剩！现在外面都说是俄国人干的。呵呵。”
　　“不就是俄国人么？这是事实，请记住。”丽人脸色一抖，有说不出来的严厉。


第14章 电影
　　花十美元看场歌剧对司徒南来说，曾经是件奢侈的事。如今安坐在豪华舒适的包厢里，配套的享受应有尽有。
　　每次坐下来，看场前面宽大的电影帷幕，黑白影像，没有彩色，偶尔会有抖动的雪花，还要靠人工配音，感觉像是看泛黄古老的历史纪录片一样。
　　不过历史倒流了，现在的潮流还没有成为历史，所以司徒南不时地从楼下的观众席听到一些嬉笑声。
　　司徒南捧起茶几上的红酒，美美了品了一口。
　　司徒南怀里靠着一个娇俏的女人。
　　“嘻嘻。”她被电影滑稽搞笑的场面逗乐了，“真有趣。”
　　“这卓别林真是个大师，在没有声音的配合下，靠肢体语言能传达出丰富的感情，真是了不起，表演技术已经到了无声电影的最高境界了。”
　　司徒南评价道。心想，有声电影时代快来了吧？好莱坞电影商业化也快发展到一个高潮了。
　　“没想到你对他的评价那么高。”库兹多娃一双美目凝视这司徒南，“不过他经常以流浪汉等小人物出现，用夸张的表演讽刺你们这些大资本家。你也喜欢他吗？”
　　“谈不上。不过如果他的电影好卖的话，我会乐意投资他拍电影的。”司徒南淡淡道，心里想着：不知道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怎么样了，德尔普那个家伙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说来也巧，接下来的第二场电影正是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出版的《旧金山佳人》，把司徒南本想离开的心拉了回来。
　　“嘭嘭嘭”，一阵亮堂堂的鼓声，电影屏幕上出现了八个探照灯，交叉照亮摩登城市，然后最后镜头落在电影院上。
　　一切都很熟悉，这正是司徒南以前经常看到的二十世界福克斯电影公司的标志，不过却被自己剽窃了。
　　“看起来不错，有那么一点意思。”司徒南微微一笑，重新坐下来，在美酒佳人的伺候下，等待电影开场。
　　当初萝丝在好莱坞拍电影的时候，司徒南曾经去探过班，还戏弄过那个叫杰梅因的导演猪头。“不知萝丝现在怎么样了？”司徒南心里想道。
　　电影开始了，广袤的西部，苍凉寂静，一个丽人骑着马，漫步在夕阳下，她那动人的眼神好像找寻着什么？
　　有些茫然，但脸上带着一股倔强，好像要坚持下去。看着电影屏幕上萝丝的倩影，司徒南心里想道：独立，骄傲，而诱人遐想，像朵带刺的玫瑰。
　　至于故事的情节他到不怎么关心，只是被那张脸吸引着。看着司徒南目不转睛地凝视屏幕上的女主角，有说不出来的着迷，库兹多娃心里有些吃味。
　　不过电影上萝丝沧桑成熟的美丽并不是她可以媲美的。
　　“好美啊，如果我也能当电影明星就好了。”库兹多娃心里有些羡慕，这跟每个女人都想成为女主角的心态没什么两样。
　　司徒南默不作声，看着电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如果，我说，我去拍电影，你说怎么样？”库兹多娃小心问道，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司徒南仔细打量起这个被自己豢养了好几年的金丝雀，嗯，胸脯鼓起来了，脸上的轮廓变得圆润些了，眼波更水柔了，浑身散发出成熟的魅力。
　　好一个尤物！
　　司徒南咽了咽口水，感觉有种强烈的欲望被引起，不过他不是初哥，没那么猴急。
　　“你想做电影明星？”司徒南问道，眼神有些严厉地看着库兹多娃，联想到电影屏幕上那朵绽放的玫瑰，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有点吃亏的感觉。
　　听到库兹多娃的话，哪里乐意把自己的女人展现给别的男人欣赏？
　　“没，只是有些好奇。”库兹多娃有些害怕地低下头，不敢触碰司徒南的视线。
　　司徒南用手托起库兹多娃精致的下巴，细细地观赏着这张绝美的脸，特别是那略带羞涩的眼神更容易激起男人的冲动，恨不得要把她蹂躏一番。
　　“真是美人，越来越美了。不过我的女人只能为我美丽。这点你要记住。”司徒南道，霸道看着库兹多娃，库兹多娃眼神躲闪，像是受伤的小白兔，有些楚楚。
　　“告诉我，你是太闷了，想干点别的事来打发时间，比如拍电影，是吗？”司徒南问道。
　　“嗯。”库兹多娃在司徒南那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神下，低声应道。
　　“拍电影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呢，念在你这这年表现乖巧的份上，我准许你做些有意思的事。”司徒南道。
　　“做什么？”库兹多娃有些欣喜问道。
　　“待会再告诉你。”司徒南神秘一笑，一边把玩着库兹多娃的身体，一边看电影。
　　“嘤……”一声低沉的呻吟，被冷落多时的库兹多娃特别敏感，被司徒南轻轻撩拨，欲火就上来了。她柔软的身体直往司徒南身上蹭，一双小手开始在司徒南身上摸索着。
　　包厢很安静，沙发很大，有足够的空间完成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昏暗的灯光更显得几分迷离，让人放纵。司徒南眼睛依旧盯着电影，不过手上的动作加大了，把库兹多娃的头按在下腹。
　　库兹多娃特别热情，特别主动，特别饥渴。她跨坐在司徒南大腿上，不着片缕，又白又嫩的胸脯挡住了司徒南的视线。
　　让他无法再看电影，他哪有心思看电影呢？不过脑子里还残留着电影上萝丝的媚态，他猛地挺身，刺入库兹多娃的娇嫩的粉穴。
　　楼下大厅观众正在兹兹地看电影，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头上，一双男女正在奋身肉搏，电影的声音完全掩住了包厢里露出的一丝丝痛快的叫喊。
　　在几百名观众头上偷情是什么样的感觉？
　　难以形容，司徒南感觉全身充满力量，有使不完的劲，等到电影落幕时，他才恋恋不舍地结束战斗。
　　可怜的娃，像滩烂泥一样伏在沙发上，云鬓散乱，满脸桃花，带着悠长悠长的喘息，粉红的胸脯不断地起伏着。
　　刚才她差点要死了，现在别说叫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司徒南很满意刚才的表现，他趟在沙发上，气喘如牛，总算把这个把月来，从西部过来一直积蓄的邪恶发泄出来了。
　　电影散场，电影院安静下来，包厢里只留下两个一粗一细的喘息，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的糜烂气息。
　　“妈的，真是太爽了，怪不得那些家伙都在带着女人在包厢里看电影。”司徒南恢复过来了，一边用纸巾搽试身体，一边嘀咕道。
　　“我爱你！”库兹多娃从背后靠了上来。
　　“什么？”司徒南感觉到背后的柔软。
　　“我爱你！”库兹多娃紧紧抱紧司徒南强壮的身体，刚刚看见司徒南转身，她害怕自己又被丢在一旁，像个没人要的孩子，想抓住最后的温暖。
　　“我爱你，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只有你才能给我如此深刻的快乐。知道吗？曾经我想过逃离，不过每次都舍不得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库兹多娃略带哭喊的嗓音让司徒南心头微微一颤。“每次一个人对着空荡的房间，我总感觉到害怕。我还害怕这种感觉，但你这个家伙总不在身边，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
　　司徒南心里有些沉重，被库兹多娃强烈的感情逆袭击中了。过了一会儿，待库兹多娃的声音弱了以后，他安慰道：“以后我多来纽约，陪陪你。还有，你觉得闷的话，去找份工作吧？”
　　“工作？”库兹多娃眼神一亮，有些好奇兴奋。“那做什么啊？”
　　“播音员！”
　　“干什么的？”
　　“唱歌吹牛打屁，专门打发无聊的。”
　　“嗯。好，听起来不错。”
　　纽约没有广播电台，不过很快就有了，司徒南在库兹多娃身上得到了灵感。……
　　从电影院里出来，司徒南忍不住回味电影院的发生的一切，感觉自己好像漏了东西似的。
　　库兹多娃依靠在司徒南肩膀，看着车窗外热闹喧哗的百老汇，想道自己就快可以走出哈德逊河畔的那座“小金笼”了，心里有些雀跃。
　　司徒南闭目养神，没心思理会外面。他刚刚记起来了，现在正是有声电影即将兴起的时候，不过美国大电影公司都不愿意为了损害无声电影的市场而拒绝尝试有声电影，直到6年后一家濒临破产的小电影公司做出了破釜沉舟的决定，尝试有声电影，结果一炮而红，那公司也因此发展壮大，成为好莱坞的电影巨头——华纳兄弟！
　　没过几天，司徒南得到了美国主要电影公司的资料。
　　纽约，威廉大街，距离鼎鼎大名的华尔街只有不到半个街区的距离。
　　一辆汽车停在了威廉公司的门口，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里，威廉公司18层高，不到5000平方的大楼比比皆是，只能用平凡一词来形容。
　　“这就是威廉财团的心脏啊！掌控者富国银行、罗伯斯证券公司、西方石油公司、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美华公司等几大巨头，不显山露水。
　　尽管不远处的百老汇大街50层高的大都会保险大厦显得更出风采，但知道内情的人谁也不敢忽视他。”
　　何永元从汽车里下来，整理一下西装，努力让自己显得精神点，然后神采奕奕地走了进来，直到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少爷，这是华纳兄弟电影公司的资料。还有关于有声电影的情况，也在这里面了。”何永元道。
　　司徒南站在窗前，眺望远处百老汇方向，没有转过身来。“都说说！”
　　“华纳兄弟电影公司的哈利？华纳、亚伯特？华纳、山姆？华纳及杰克？华纳兄弟四人共同建起来的，他们都是犹太人，二十几年前从波兰移民美国，开始在俄亥俄州的煤矿上做放电影声音，攒了钱后在城市里建起了5分钱电影院，开始经营电影院。
　　1903年成立华纳兄弟影业公司，发行电影，影线覆盖东部的宾夕法尼亚、纽约、俄亥俄等主要州。从前年开始，他们尝试自己制作电影，在好莱坞成立电影公司，拍了几部小片子，效果不怎么好。
　　不过华纳兄弟野心勃勃，想要成为国家第一影业、米高梅、派拉蒙、还有我们的二十世纪威廉这样的大电影公司。在纽约负责财务的哈利、亚伯特两人正在寻找华尔街的投资者。”何永元一口气背出来道。
　　“他们成功了吗？”司徒南问道。
　　“没。”何永元摇摇头，“难道少爷你想？”
　　现在的华纳公司只是个小字辈，小小地投资一下，也不花几个钱。既然碰到了，就下手吧！
　　司徒南想道。
　　“没错。你找个机会跟他们谈谈吧！不过不能低于三分之一股份。”他回过身来吩咐道。
　　“还有有声电影的情况怎样？”司徒南问道。
　　“有声电影已经有些公司在实验了，也取得了成功，不过真正的有声电影还没有一家公司拍出来。主要原因是，成本太高了，而且还得支付高昂的专利费。”何永元道。
　　“是爱迪生那老头么？”司徒南问道。他好像记得专利窝在安迪生手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发明的，不过这个家伙是个地地道道的专利控！
　　“没错。”何永元点点头。“现在有声电影技术掌握在爱迪生和通用电气旗下的西方电器公司手里，除了他们创立的国家第一影业公司有机会采用这种技术，其他公司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这倒是个问题。”司徒南沉吟。安迪生的有声电影技术只是初级的，要投入的商业化还得进一步的研究。嗯，自己还有机会喝头啖汤。
　　想道这里，司徒南在掏出本子，记了下来。“这种技术很重要，我记得电影公司的胶卷大多数都是柯达的吧，这样，你回头跟柯达公司联系，让他们和威廉大学合作研发有声电影技术。”
　　“尼古拉？斯特拉？”何永元马上反应道。
　　“聪明！如果能打败爱迪生，那个家伙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司徒南笑着点头。
　　“还有让威廉电影公司、康明斯电气公司也参与进去。总之，我们要打败通用电气和爱迪生，电影市场就是第一战，绝不能输。”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何永元心领神会。暗暗佩服司徒南的野心，他不仅要在石油业跟标准石油较量，在电气方面康明斯电气也跟通用电气较上劲了。
　　虽然好莱坞是美国最大几乎唯一的电影基地，但起源地却是纽约，纽约的电影市场也要比洛杉矶要打得多。
　　喧噪不已的百老汇，电影院林立。除了络绎不绝的观众，还有无数的电影生意人。
　　哈利坐在一家咖啡馆里，看着外面热闹的百老汇，心里有些期待，有些紧张。
　　电影业有广阔的前景，只是资源都集中在那些大公司手里。
　　华纳影业目前主要业务是以纽约、匹兹堡的几家电影院组成的影线公司，不过要想成为电影业的巨头还有向上游的电影制作发展，所以三年前他们在好莱坞创办了制片厂。可惜请不到明星，只能搞点小制作，成不了气候。
　　华纳要发展，就必须获得新的投资，不然单靠自己的原始积累，可能要错过了发展良机了。
　　这次他是代表兄弟四人的希望来和据说很有能力的银行家商量的。此前他已经找了不少投资者，可惜响应寥寥。这次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哈利喝着咖啡，心里默默地想道。
　　“华纳先生？”一个黄种人走在哈利面前。
　　整齐的西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带着自信的笑容，看来是受过良好的教育的成功人士。哈利第一时间反应道。
　　“你是？”
　　“你可以叫我何先生。有些意外？”何永元坐下来，饶有趣味地看着对面的有些惊愕的哈利？华纳。
　　哈利确实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的通过犹太银行家找来的居然是个黄种人投资者。不过只要有钱，这算什么呢？
　　“你好，何先生！很高兴认识你。”哈利马上恢复了平静。
　　“嗯。”何永元有些矜持地点点头，开门见山道，“你们的融资方案我看过了，大体上没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哈利紧张地看着对面一脸干练的黄种人。
　　“只是股份太少了！华纳公司的总资产为300万美元，我可以出到180万美元，不过要51％的股份。如果不行，那就150万，50％。”
　　何永元果断道，一脸坚决的样子。
　　“先生，这不合理！”见对方一下子就要拿走半个华纳兄弟，哈利马上反对道，“最多20％！”
　　“那没得谈咯？”何永元摊开手，一脸遗憾的样子，笑了笑，带上帽子，就要走人。
　　“等等……”哈利急了，好不容易得到的融资怎么让它轻易飞走呢？“此事重大，我要回去商量才能做出答复。”
　　哈利皱着眉头道。
　　“多久？”何永元眉梢一抖，问道，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
　　“一个月。”哈利答道。
　　“太长了！一个星期吧！”何永元摇摇头。“一个星期后没有答复，我就找别的公司了。”
　　何永元说完朝哈利点点头，起身离去。
　　“该死的家伙！”这个家伙太霸道了，自己苦练多时的谈判技巧根本没来得及施展，被他从开始在气势上压得死死的。
　　哈利看着何永元远去的背景心里骂道，气得直跺脚。此刻他脸上还残留标准的笑容。


第15章 电影 （续）
　　从咖啡馆出来，何永元来到百老汇大街的福克斯大戏院。
　　这是纽约最大的电影院，刚刚落成不到3个月，可以同时提供4500个观众席位，金碧辉煌，富丽堂皇，犹如宫殿，所以在这里不会发生花5美分看一场电影的事，最低售价为10美分，最高20美元的豪华厢座，不过数量只有50个。
　　门口排着长龙买票的人，不少男人的眼睛都被电影海报上那玲珑浮凸的女郎迷住了，拿到票后，马上兴高采烈地进去一睹明星风采，还有享受着这报纸上说的美国最豪华的电影院。
　　何永元微微一笑，径直走进经理办公室。
　　“嗨！何！”一个高大的胖子给了何永元重重的拥抱，差点没把何永元憋死。
　　“福克斯，你太热情了，真让人受不了。”
　　何永元看着面前一脸得意的胖子，眉头微微皱着，心里给自己的话加了两个字——气味！
　　“这没办法，谁叫你是老板的红人呢？”胖子摊开手，有些无辜地笑道。
　　何永元知道跟这个脸皮厚的家伙纠缠下去会没完没了的，他话锋一转道：“刚刚进来的时候，生意挺红火的。”
　　“那是。这生意真是红火得不得了，每天的营业额过万，不用半年，我们就可以收回投资了。”
　　福克斯笑道。“除了纽约，我们在芝加哥、旧金山的分店也在施工中，大概到年底的时候，就有三家旗舰电影院了。
　　五年内，洛杉矶、费城、匹兹堡、波士顿、休斯顿、克利夫兰等大城市也会陆续按照这种模式建设一批豪华电影院，十年内要让我们的影院连锁开遍全国中等以上城市，争取让所有美国人都走入我们的影线，享受我们的电影。”
　　福克斯一脸自信道，想到在全国大城市开遍福克斯电影院，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你会成功的，福克斯。”何永元附和道。
　　福克斯影线公司是二十世纪娱乐公司旗下的专门负责电影放映业务的子公司，它还有个鼎鼎大名的兄弟，就是好莱坞四大电影公司之一的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
　　经过几年发展，二十世纪娱乐公司已经完成了电影制作、发行、放映整条电影产业链。
　　除此以外，还有一家小小的经纪公司，负责演员培训和管理公司旗下的演员，不过刚成立不久，是个新鲜事物，一时还没有推广，所以规模不大。
　　“真是好享受啊！”坐在一号包厢里，何永元一边看电影，一边感叹道。
　　果然是电影宫殿，不仅装修豪华，还配有周到设施，比如刚刚出产的空调，方便舒适。一战后，随着电影从早期的户外公园等地搬进了豪宅，电影逐渐成为媲美歌剧的艺术。
　　“呵呵。你要是喜欢，可以常来啊！反正大老板几年也没到这里几次，不是浪费么？租出去一年赚不少呢？”福克斯有些肉紧道。
　　“好啊！这话你说的，我回去后告诉老板，说你要把他的包厢租出去。”何永元笑道。
　　“别，开玩笑嘛！”福克斯连忙改口道。万一这话传到司徒南耳朵里，说不好会给自己小鞋穿。
　　“哈哈！”何永元得意一笑，小小地报复刚才这胖子让自己品尝他浓郁的体味。
　　何永元暗暗佩服这胖子，不仅把偌大的电影院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眼睛还钻进钱里去了，对电影事业有狂热的野心。
　　随着到美国时间越来越长，何永元就越感觉到这个国家的人疯狂地赚钱的欲望。
　　也不是发钱寒，而是把赚钱当成体现个人价值的途径，这跟“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追求权势有点不同。
　　特别是那些大公司，在美国几乎各行各业都存在几个超级巨无霸公司，可以轻易地垄断一个行业，体现了资本力量的强大。电影行业也是如此。
　　“看来我们要建立一个电影托拉斯了！”何永元叹道。
　　“可不是么？在美国，每一样新事物出现，一开始都是自由竞争时代，一般人也投资进来玩玩，但市场慢慢做大以后，就会转向垄断了。
　　只有大公司、大规模、巨量资金，整合整个流程链条才能笑到最后。现在的电影业正处在这个阶段，所以只要我们比别人快一步，就能在行业内取得领先，成为最大的电影公司。”
　　福克斯神采奕奕道，“在影线这一块，福克斯公司已经出现强大的竞争对手了。在芝加哥，有家叫巴拉班和卡茨公司也在经营影线连锁事业，在芝加哥开了好几个大型电影院，不用多久就会蔓延到纽约了。
　　还好我们现在纽约立足了，占得了先机，下一步除了继续扩大我们的宫殿影线，还要扩大在中低市场的份额，兼并一批中小型影线，尽快地扩大我们的规模，吸引更多的观众”
　　说到这里，福克斯一脸期待地看着何永元。
　　“不就是要钱要投资吗？用得着用这样肉麻的眼神看着我么？”何永元笑骂道，一边从包里掏出，司徒南签署的文件。
　　“呐！老板同意你的建议了，还吩咐你大胆地去做吧！融资方面不用担心，罗伯斯证券公司会提供足够的资金的。”
　　“哦！老板英明，我爱死他了。”福克斯兴奋道。
　　“还有个好消息，你升职了。从下个星期起，你担任二十世纪娱乐公司的副总裁，同时福克斯影线公司还由你打理。”
　　何永元笑道。心里有些羡慕这个胖子。
　　“哦……”福克斯激动得有些气喘，虽然他有想过这样一天，但没想到幸福会来的这么快。
　　二十世纪娱乐公司是威廉财团在电影业打造的一个垄断巨头，手里掌握的资源要福克斯影线公司多得多了。
　　看看二十世纪娱乐公司的股东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福克斯如此激动了，富国投资公司、罗伯斯证券公司、威廉基金会、加州投资公司……
　　这些全都是一流的投资公司，手中掌握的资源已经不是仅仅是钱的问题了，还代表威廉财团在电影行业的影响力。才三十而立的福克斯要进入公司的核心焉能不激动？
　　有了这次强大的资源后，福克斯不用多长时间就会跻身于美国的上流社会。
　　“好好干吧！”何永元鼓励道。
　　他不知道，历史上就是这个胖子创办了后来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之一的二十世纪福克斯，不过阴差阳错，现在福克斯成了司徒南的伙计兼合伙人。
　　在雄厚的财力支持下，福克斯终于可以实现他的野心，一举收购了纽约中央火车站附近的两家电影院，并将之改名为福克斯纽约第二、第三大戏院。
　　三家电影院加起来观众席位超过了15000个，成为纽约最大的影线公司，占了一半的影线市场，日进斗金。
　　除了几个已经建成，十几个正在修建的宫殿电影院，东海岸、西海岸的其他中小影线公司也在福克斯影线的压力下，进行新一轮的洗牌，要不抱团抗争，要不被福克斯影线吞并。
　　福克斯影线在全国范围建立连锁电影院，米高梅、派拉蒙等电影巨头也不得不恳求福克斯影线公司安排他么的电影上线。
　　当然更多的时候，福克斯影线上演的还是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的作品。
　　二十世纪娱乐公司咄咄逼人的气势让派拉蒙、米高梅等巨头感到压力，他们也不得不加大在影线方面的投入，投入巨资收购影线公司。
　　结果是派拉蒙电影公司和芝加哥的影线连锁商巴拉班-卡茨结盟，合并，又从华尔街得到资金后，沿着二十世纪娱乐公司的路子前进，彼此激烈竞争着。
　　至于米高梅，则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对酒店、旅游业产生了强烈的兴趣，造成发展情况要逊色于二十世纪娱乐和派拉蒙。
　　这是后话，暂按下不提。
　　一个星期后，百老汇某咖啡馆，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座位，同样的人，如期上演一幕对华纳电影公司决定性的影响的会晤。
　　何永元和哈利两人坐下来已经10分钟了，此时两人都在默默地喝着咖啡。
　　跟上次霸道果断的态度相比，这次何永元表现出足够的耐性。呃，他已经喝了两杯咖啡了。
　　看着对面脸色为难的哈利，他心想：“上次说话可能有些太绝了，万一这个家伙铁了心要拒绝自己的好意就不太妙了。虽然只要自己稍作让步，华纳兄弟应该会答应入股融资的。
　　“我们兄弟辛苦创办公司，一路凝聚了大量的心血，如果一下子被人夺走了，这无论在感情上还是利益上都难以接受。何先生，你不可以再退一步么？”哈利酝酿了一会道。
　　“你说呢？”何永元一边搅动咖啡，一边留意对方的表情。
　　哈利霎时脸色一黯，要紧嘴唇，不过好像下定了决心，目光又坚定起来。
　　何永元意识到对方心态变化，暗叫不妙，他抢话道：“我有两个好消息，你有兴趣听听么？”
　　“什么好消息？”哈利话到嘴边，被何永元一打岔，便顺口问道。
　　“一个是我们准备投资研究有声电影技术，真正商业化的有声电影技术，千万不要理解是那些做实验用的蜡盘。
　　这由柯达公司、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康明斯电气公司、还有伟大的尼古拉？斯特拉博士一起联合研发。我保证不出三年，肯定会超过通用电气和爱迪生手里的初级有声电影技术。如果华纳加入，也能受惠于此。”
　　何永元笑道。
　　哈利此时的心有些动摇了，听这家伙的口气蛮大的，能有名有姓地指出这么多机构来，应该不是骗人的。还是先听听他怎么说再做决定吧！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还有呢？”哈利问道。
　　“下面一个可能会更有说服力。”何永元微微一笑，有心埋关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慢慢道出：“如果我们能达成合作，以后华纳的作品可以被推荐进入福克斯影线，在全美推广。
　　像你们不久前拍的《淘金女郎》就不错嘛，可惜缺少发行渠道，不然可以热卖，收入至少增加5倍！”
　　“你说的是真的？”哈利动容了，如果能进入福克斯影线这样的大平台，对华纳电影来说将是极大的促进。
　　就好像百年后，一个小工厂的产品如果能进入沃尔玛的货架在全世界销售推广，那对这小工厂来说将是坐在了火箭筒上，一飞冲天了。
　　道理也跟微软软件通过ibm的平台迅速在全世界得到普及一样。
　　“我还不需要为这个说谎。本人就是代表一家大电影投资商跟贵公司合作的。
　　我们只做投资，不会干涉你们管理公司，除非是关系到公司的重大战略问题。
　　当然我提的条件确实有些苛刻，不过这主要建立在我能给华纳公司带来巨大的好处的基础上。”
　　何永元说完一脸真诚地看着哈利？华纳。
　　对何永元而言，这只是桩生意，一个任务。
　　对于哈利来说，这还是一项长久以来的事业，他不能轻易做出决定，但对方提出的条件实在太优惠了，他舍不得放弃这次机遇。
　　“抱歉，稍等一会，我去打个电话。”哈利急忙冲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何永元又喝了两倍咖啡了，感觉有些饱，看了看手表，已经半个小时了。
　　见哈利还没有回来，他有些失望，摇摇头，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哈利跑了回来，气喘吁吁道：“何，你赢了，华纳的一半归你了。”
　　“呵呵。你也没有输，应该是双赢才会！”何永元笑道。
　　“就这样，你花150万买了半个华纳公司回来了？”司徒南看着签好的合同，有些惊讶。
　　“还行吧！我手里牌多，他们只能答应我的条件了。不过要不要把它并入二十世纪娱乐公司？”何永元问道。
　　他有些奇怪，司徒南为什么对这家公司情有独钟呢？像华纳这样的公司比比皆是。不过不该问的不问，何永元终究没有开口。
　　“不用！不需要太刻意地关注它，让它自己发展，看看它能到达怎样的高度。”司徒南道。
　　想道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自己已得其二，他心里窃喜。虽然心里清楚这当不得真，以后经过无数次的注资融合后，说不准公司也会几度易手，不过想到二十世纪、华纳这些名字，司徒南心里就有种自豪感。……
　　洛杉矶好莱坞，威廉大学经过了几年的发展，逐渐形成了一个小镇，并且在洛杉矶县级议会中，威廉大学独成一个单位。
　　学校的教学大楼已经建好齐全了，各种设施也应有尽有，从各地招来的200多名老师和1300多名天之骄子生活在这个崭新而充满活力的学校里。
　　劳拉听着肚子漫步在校园里，温柔的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
　　她听着校长斯特拉顿详细介绍威廉大学的发展状况，一边不时地点头。
　　“两年不见，学校漂亮了，人也多了，真让人欣慰。斯特拉顿校长，看来我们成功了。”劳拉笑道。
　　“嗯。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我很自豪能在西海岸建立这样一所高校，这里的一切都棒极了。说起来还得多谢威廉家族的慷慨，特别是劳拉小姐和威廉基金会的大力支持。”斯特拉顿感慨道。
　　“好吧！我听出来了，学校又遇见什么麻烦事了吗？”劳拉笑道。每次这个木匠校长赞美威廉家族慷慨的时候，下文就是要钱了。
　　威廉基金会每年捐100万美元给威廉大学，不过对于这所急速扩张的大学来说，偶尔也需要一些特别的经费。某些具有重要意义的科研，就需要大量的资金，而且要持续地投入。
　　“威廉夫人深明大义让我感动。”斯特拉顿拍马屁道，还特意用上了威廉夫人这个尊称，嗯，他知道劳拉很喜欢听这个。
　　“电气工程学院的尼古拉？斯特拉教授最近在尝试无线电远距离试验，之前拨给他的试验经费已经花光了。还有他的异相交流电输电工程项目也占用大量的经费，你知道的，他精力旺盛。”
　　斯特拉顿笑道，学校有这样的天才，真是痛并快乐着。
　　“好吧！回头我会根据试验进度，授予经费的。”劳拉爽快地答应道。受司徒南的影响，她这个超级富婆对于这方面一般是有求必应。
　　“那太好了。”斯特拉顿笑开了颜，心道这下终于可以安心地打磨那套家具了，前些日子被那尼古拉？特斯拉蘑菇，都没心情休闲一下。
　　嗯，那家伙能花钱，也能出成果，有这样的招牌人物在，威廉大学也容易吸引更多的人才加盟。
　　学界有个笑话，洛克菲勒慷慨，花八千万建了芝加哥。洛杉矶也有个威廉富婆，连尼古拉？特斯拉这个钱窟窿也填得满。所以受到木匠的邀请，诸位赶快去加州吧！


第16章 尼古拉的无线广播
　　早晨，灿烂的阳光布满好莱坞，唤醒沉睡的人们。这里不仅有电影，还有一所宁静的大学，和众多的实验室。
　　一个精瘦的老头从还亮着灯的实验室里走出来，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啊！”他叹道。
　　“特斯拉先生，这里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好天气。”身旁一个女声道。
　　二十七八，短发，脸上有几点可爱的小雀斑，作为尼古拉？特斯拉的秘书，却是个干练的女人。
　　“哦，是吗？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尼古拉搓搓一脸倦容的脸，把思维从那些奇妙的构思中回到现实。
　　“先生，今天你要去见威廉基金会主席劳拉小姐，和她商谈试验经费，我们的预算已经不够了。”多罗蒂提醒道。
　　如果不是有她打理日常事务，尼古拉？特斯拉这个大人物生活会变得一团糟。
　　“知道了。你通知实验室，让他们试验更大功率的发射器，范围至少要达到100公里。”尼古拉吩咐道。“还有记得带上我们的小玩意。”
　　换洗一番后，在多罗蒂的督促下，他特意换了套高档西服，坐上学校派来的汽车，去了威廉庄园。
　　威廉庄园就在好莱坞的比华利山上，距离山下的威廉大学不到10公里，不一会儿尼古拉就到了。
　　这不是尼古拉第一次来这里拜访了，每次实验室缺少经费的时候，尼古拉去找校长斯特拉顿，狡猾的木匠就把他往山上推，而把更多的经费用在学校的其他方面。因为他知道慷慨的威廉家族对尼古拉？特斯拉几乎有求必应。
　　劳拉接见了威廉大学最宝贝的财富——尼古拉？特斯拉，一边抚托着浑圆的肚子，一边招呼客人坐下。
　　“妈妈，这老头是谁？怎么没见过？”小安迪倚在劳拉身边，圆碌碌的眼珠盯着那个糟老头，很是好奇。
　　“这是尼古拉？特斯拉先生，他很有本事的，会做出很多了不起的东西。”劳拉笑道。
　　“会做冰糖葫芦吗？”小安迪有些期待地问道。
　　自从有次跟司徒南经过唐人街的时候，吃了一窜冰糖葫芦后，这个家伙就念念不忘。在他看来，能做冰糖葫芦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呵呵。特斯拉先生不会做吃的，不过他能做出很多好玩的东西。”劳拉解释道。
　　尼古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这母子两讨论什么冰糖葫芦，知道冰糖葫芦是小吃食品后，莞尔一笑。
　　“多罗蒂，把我们的礼物拿过来。”尼古拉？特斯拉吩咐道。
　　不一会儿一个带着金属按钮的木头盒子就摆在劳拉面前。
　　“这是收音机，我从实验室里做出来的，可以收听广播！我来演示一下。”尼古拉笑道。
　　这个玩意放在实验室已经好几个月了，他把玩了后就放在了一旁，忙着别的研究了。
　　在小安迪的惊讶中，尼古拉插好电线，在盒子上摆弄一下，那盒子就发出沙沙的声音，真神奇！
　　“沙沙！”一阵电流的声音。尼古拉旋转了几个按钮，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内容，皱着眉头。
　　“电台没开机呢！”多罗蒂提醒道。
　　“哦！我怎么忘记了呢？还以为这家伙出毛病了呢？”尼古拉拍拍脑袋。昨夜熬夜，让他的精神不是太好。
　　他连忙给实验室打电话。“打开电台广播，我要测试一下！”尼古拉对着电话道。
　　“你是谁啊？没有尼古拉那疯狂的老头批准我不能这样做！”
　　电话那头的家伙显然悟性不是太好，接起电话随口答道，好像还没从睡醒。也可能一宿没睡，跟着尼古拉？特斯拉的实验组员经常通宵达旦地熬夜。
　　“我就是你说的疯狂的老头尼古拉。快点！三分钟内我要收到美妙的莫扎特！”
　　啪的一声，尼古拉放下了电话。
　　劳拉微笑地看着这个可爱的老头，很喜欢他纯粹的无功利的性格，不过脾气挺大的，还有些怪癖。
　　她知道那盒子叫收音机，只是跟以前她印象中的矿石收音机有些不大一样。
　　早期的矿石收音机不用插电，不过效果很差，只能让一个人收听到一些杂乱的信号。除了有专业知识的无线电爱好者，一般人是接触不到收音机的。
　　三分钟后，依旧没有听到自己期待中的广播，尼古拉拿起话筒催促道：“我是特斯拉先生，请问广播开了没有。”
　　“开了。你最喜爱的莫扎特。”
　　“你确定吗？”
　　“是的，先生！”
　　“你确定吗？”
　　“……”
　　啪！
　　尼古拉放下电话，皱着眉头看了那“装聋作哑”的收音机，神情有些恼火，感觉丢了面子。
　　难道放在实验室太久了。明明上一次还用得好好的。嗯，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虽然他早有建立无线广播的念头，样品也做出来了，但马上又被别的实验分心了。
　　天才真是没办法，不过为了展示研究成果，他不得不给劳拉这个大金主摆弄一番，不然下次的研究经费就不那么容易得到了。
　　尼古拉神情有些古怪，他走过去，干瘦的大手狠狠地抽了一下收音机外壳。
　　啪！
　　众人有些惊愕！
　　这时一阵清晰的音乐从收音机里传出来，那是莫扎特特有的清新轻快。
　　成了！
　　大家赞赏地看着尼古拉？特斯拉。
　　尼古拉眯着眼，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样子有些得意。一会儿眉头又轻轻地皱了起来，觉得有些不满意。
　　“电台功率还不够强大，声音有些失真。收音机检波效果还有待改进，需要更好的放大器……还有，有些笨重。”尼古拉嘀咕着，一边吩咐多罗蒂把问题记录下来。
　　“很棒的，很神奇的收音机，比矿石收音机要清晰多了，嗯，声音也变大了，可以提供更多的人一起收听。”
　　劳拉赞道。家里就有司徒南收集回来的不少各种各样的发明玩意。
　　“妈妈，我可以摸摸盒子吗？”小安迪问道。
　　劳拉看了看尼古拉。尼古拉微笑地点点头。
　　“特斯拉先生同意了，你要谢谢他。”劳拉对儿子笑道。
　　小安迪笨拙的小手试探地碰了碰，那发声的盒子，感觉没什么危险，小脸得意微笑。
　　他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后，奶声问道：“盒子里是不是装着小人啊？”
　　众人不由得一乐，这小孩太可爱了。
　　“里面没有小人，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就像你在电话里听到爸爸的声音一样。”劳拉解释道。
　　“哦！”小安迪歪着脑袋想了想，朦朦胧胧，有些茫然，又好像懂得了些。
　　刚才见那个怪老头拧盒子的小铁，他也学着拧一下，结果声音马上就没有了。
　　“妈妈，糟了。他们不见了！”小安迪有些紧张地看着劳拉，好像犯了错。当然他还固执地认为盒子里装着小人。
　　劳拉走过去，试着摆弄一下收音机，旋转按钮，一会儿声音又清晰了。试了两次，最后锁定了一个频率。
　　看着劳拉无师自通，尼古拉有些惊讶。
　　“做这个收音机难吗？”劳拉问道。
　　“不算困难。不过要有足够的电子管。”尼古拉答道。
　　“夫人，这是个非常有趣的东西，在高地上架天线，把声音变成无线电信号可以传播到遥远的地方，然后通过收音机就可以还原出来了……”
　　“就跟无线电报差不多吧？”劳拉问道。
　　尼古拉点点头。
　　“有这些收音机，就算在遥远的地方能受到我们发出的广播，享受电台提供的信息。到时通过收音机就可以把所有人都连接起来。”
　　尼古拉解释道：“因为我们的发射器在山下的实验室楼顶，功率有限，所以接收效果不到最好。如果……”
　　“很有意义的发明。特斯拉先生，你的才华让人钦佩。我想我们应该把这样的好东西推广开来，为更多的人服务。”
　　劳拉点点头，以示理解。“威廉基金会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吗？”
　　“当然。”尼古拉？特斯拉点点头，不客气道，“样品我已经做出来了，不过传输距离有限制，还需要进一步完善，不过足以加起流畅的广播系统了。
　　此前我们已经花光了预算，要在洛杉矶建立一套真正的广播系统。所以经费上……”
　　“斯特拉顿先生已经给我提过此事，原则上我同意。具体的你跟基金会商量吧！”劳拉爽快地答应道。
　　在无线电方面，没什么人比尼古拉？特斯拉更权威了。
　　“对了，还有我在高压输电项目也有了进展，比西屋公司更先进的输电技术到了关键阶段，所以在经费上也需要……”
　　“还有我在发动机领域的一些构想……”
　　“还有……”
　　尼古拉？特斯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列了各种设备仪器，各种实验所需的费用……嗯，这是秘书早就帮他准备好的。
　　“还有吗？”劳拉看着尼古拉？特斯拉，一脸微笑。
　　“暂时先这样吧！不过我需要尽快建立一套广播系统。”尼古拉提醒道。
　　“你会如愿的，我保证。”劳拉道。
　　她跟司徒南讨论过尼古拉？特斯拉的实验问题，一般上除非是尼古拉？特斯拉的少数几个异想天开，被司徒南重点批死的项目，其他的都会准许。
　　所以尼古拉？特斯拉研究的越多，威廉基金会将来获得的回报就越高，当然这前期天文数字的投入并不是每个公司能承受的。
　　“这台收音机可以留下来吗？”劳拉问道。她见小安迪一脸好奇的样子，难得提出替儿子要了这个玩具。
　　“当然！”尼古拉爽快道，说完就要道别，返回山下的实验室，却被劳拉叫住了。
　　“有个小忙你能帮忙一下吗？”劳拉突然想起来，问道。
　　“请讲！”尼古拉？特斯拉看在钱的份上，显得特别耐心。
　　“是关于有声电影技术的，我们需要一种更具实用性，超越爱迪生发明的有声电影技术的技术。希望你能给康明斯电气指导一番，可以吗？”
　　“爱迪生？”尼古拉？特斯拉眉头本能地皱了一下，又点点头，“我知道了。”
　　无论尼古拉？特斯拉承认与否，托马斯？爱迪生都是一个强悍的存在。
　　或许相对于尼古拉天才的脑袋，爱迪生的智商显得普通，但非常可怕的是，爱迪生在生意上的天赋比尼古拉高出几条街不止，至少爱迪生创下的通用电气是横在电气领域的庞然大物，也是司徒南要追赶的对象。
　　“把科技发明娴熟地运用在工业生产领域，科学家的智慧价值才得到最大限度地发挥。”
　　下山的时候，尼古拉？特斯拉突然想起了这句话，这是司徒南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威廉基金会以极高的效率通过了尼古拉的实验申请，首期投资10万美元在好莱坞建立广播系统，测试良好后再在洛杉矶全市推广。
　　斯特拉顿校长听到消息后，很兴奋，从电气工程学院选拨一批学生参与到广播系统项目中。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比华利山顶来了一群工程人员，他们在山上建起了一座房子，从电站拉来长长的电线。
　　好莱坞轰动了，因为山顶上加起了一座又高又见的铁塔，长长的铁棒耸立在半空中，形似避雷针。
　　不少人觉得有趣，直往山上跑。可惜到了半山腰就被人拦住了，因为上面是私人领地了。
　　人就是这样，越是不让他得到，他就越想知道，而且往往自以为是地把自己的偏见告之别人，以讹传讹，经过无数次的升级后，最后的版本距离真想十万八千里，比无线电广播的距离还要远。
　　“听说了吗？尼古拉？特斯拉先生要做实验了！”
　　“是啊，你看那高高的天线，还有这几天大学学生和工程人员不停地往山上跑，拉着整车的设备。”
　　“尼古拉？特斯拉？天啊，那个疯子，那些天线就是魔鬼的工具，他要杀死我们了。”
　　“为什么？”
　　“你不知道啊！我从科罗拉多河过来的，当时那个疯子在科罗拉多建了一座塔，又高又大，而且还会放电，每到晚上天空行雷不断，就魔鬼在咆哮，非常可怕。大伙都说，那个疯子想要毁灭我们。
　　所以我爷爷就带着全家逃到了加州来了，结果没过几天，就听到大爆炸，那高塔被炸飞了，周围的村庄也不见了。
　　太可怕了，这魔鬼跟到加州来了，赶快报警，不然他真的要杀死我们。”
　　听某位得了妄想迫害症这样一说，不少人都回忆起尼古拉？特斯拉的一些事迹来，甚至有人信以为真，连夜逃到墨西哥去了。
　　记者倒是显得兴奋不已，各地的罢工潮渐渐平息后，所有记者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兴奋点。
　　如今发生在好莱坞的高塔事件重新让他们兴奋起来，疯狂的记者涌入好莱坞。
　　特别是一下想象力丰富的小报记者，他们第一时间拿到了所谓的第一手素材，然后极尽意淫之能事，结果满大街都是各种荒诞夸张的真相。
　　好莱坞本来就是一个是是非非的地方，尼古拉？特斯拉的广播实验更是挑起了人们的八卦心理，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公众的恐慌。
　　这让警察局头疼，警察局里电话都被打爆了，可怜的接线员不知道如何去安慰那些胆小又爱妄想的脆弱心灵。
　　“夫人，此事已经引起了社会的议论，我今天来是代表警察局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有些谄笑地坐在劳拉面前。
　　“詹姆斯警长，特斯拉先生正在进行一项意义重大的广播实验，他们在山上建发射站，并不是报纸上说的什么杀人游戏。要不然死的不就是我们这些住在山上的人么？”
　　劳拉答道。她心里有些厌恶对面那胖子谄媚的样子，不过还是耐心解释道。比华利山半山以上的地方都属于威廉家族的领地，机房建在山顶上，一般人不能上山，只能在山下看着高高的天线想入非非了。
　　“哦！那就好！我也不相信那些无稽之谈。不过此时已经对社会公众产生了巨大影响，所以最好还是尽快让事情有个结果吧！”
　　詹姆斯笑道。一边打量起传说中的威廉庄严，心里暗暗惊叹。别看自己是警长，但在这些大人物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多谢警长先生的关心。此事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劳拉淡淡地答道，在警长面前尽显女主人的威严。
　　感觉到对方态度冷淡，詹姆斯意识到自己该告辞了。
　　“警长先生，为了表示对警察局的敬意，我想赠送一批收音机给洛杉矶警察局，为你们提供资信服务，不知你一下如何？”
　　劳拉笑问道。“当然，好莱坞的警察局会首先享受到广播服务，在全市范围的广播还得稍稍迟些日子。”
　　“谢谢，夫人。我想局里的小伙子都会爱上这种广播的。”詹姆斯笑道，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看着警车离去，劳拉摇摇头，没想到竟然会因此如此大的风波，她想了想，觉得引起的关注已经足够了，应该尽快进行实验计划了。


第17章 现在正点报时
　　劳拉挺着肚子，不良于行，只好拿下电话打给实验室。
　　“多罗蒂小姐？是，我是劳拉？威廉。广播实验要尽快实施，对，是我的意思，请如实转告特斯拉先生。”
　　第二天，《洛杉矶时报》刊登了重磅消息，“天才科学家尼古拉？特斯拉即将在好莱坞建立美国第一个广播电台，届时比华利山方圆50公里的地方都可以接收到威廉大学的现场电台广播！
　　这是一次伟大的实验，就像当初马尼可在大西洋上发射无线电波一样，预示着人类的信息传播进入全新的时代！
　　而我们可爱的尼古拉先生不正是无线电的发明者吗？这是洛杉矶的骄傲，加州的骄傲。我们期待着这种崭新的传媒在洛杉矶普及，在全美普及，相信那天不远了！”
　　《洛杉矶时报》一出，全美轰动了。不仅因为广播实验，更是因为他是尼古拉？特斯拉，一个超乎寻常的天才。
　　曾经他在纽约，科罗拉多的数次实验都引人注目，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实验失败，这位天才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
　　这次他卷土重来，在好莱坞，万众瞩目的地方，他再次成为焦点。
　　在爆炸案、哈定当选、调查局出动等大事件后，在红色恐怖浪潮渐渐消退后，尼古拉？特斯拉像个明星一样迅速抓住了人们的眼球。
　　这个有魔鬼般能力的科学狂人他会给人们带来怎样的惊喜，他，会成功么？
　　不少上了年纪的人有些回忆起几十年前，美国人科学发明层出不穷的火红年代，爱迪生、尼古拉、汤普森、马可尼等诸多天才，竞相竞赛的情景历历在目，正是这些天才发明改变了美国，让这个国家变得强大。
　　关注的尼古拉的不仅有普通爱八卦的百姓，科学界的不少巨人也在好奇地把目光转向遥远的加州。
　　“那个天真顽固的家伙这几年跑到洛杉矶了，好像变了不少，不过依旧那么风骚！他会成功么？”
　　爱迪生放下报纸，有些不屑，有些期待。
　　“那个可怕的天才脑袋，只要他想，他会成功的！”
　　马可尼心里感叹道。在无线电领域，那个天才的脑袋确实要比自己更具天赋，虽然他没有自己这般灵活的生意头脑。
　　而消息传到匹兹堡的西屋电气公司的时候，他们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该死的，明明我们首先要做这个广播实验的，居然让他走在我们前面。那个骗子，欺骗了我们。该死的，我们的实验可以提前吗……什么？最快也要下个月……”
　　西屋公司的某个高层愤怒咆哮。原来西屋公司也在进行类似的实验，只是进度落后于尼古拉？特斯拉。
　　尼古拉曾经向西屋公司申请研究无线电广播项目，不过遭到拒绝，因为西屋公司打算自己独立完成，不想尼古拉插手。
　　虽然尼古拉的交流电技术奠定了西屋公司的基础，但事过人非，就连公司的创办者威斯？豪斯都被挤出了西屋公司，更何况名声不大好的尼古拉？特斯拉？
　　“但愿那个骗子失败吧！”西屋公司期待道，“当然我们也要尽快加快电台广播进度了。就算他成功了哪又怎样？发明交流电不等于可以成功运用好这项技术，只有西屋公司才是最有影响力的电气公司！”
　　抛开商业竞争对手的种种妒忌猜测，美国的无线电爱好者和众多电气工程师则是翘首以盼尼古拉？特斯拉的成功，不少人还专程赶去洛杉矶亲身体验这桩盛事。
　　“还是那么爱折腾，太风骚了！”司徒南看着报纸，微笑道。人在纽约的他也不得不关心洛杉矶发生的事。
　　“可惜我们不在，不然就可以参与其中了。”何永元有些遗憾道。
　　“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只是一次实验而已。成功或者失败都不是太重要，无线广播技术正处在成长时期，未来还会有更先进的技术层出不穷，一时的领先不代表太多，笑道最后才算赢。”司徒南淡淡道。话虽如此，心里却很高兴。
　　未来几年将是商业电台在美国大肆兴起、泛滥的时候，将会有上万几千个电台开遍大大小小的各州。
　　像通用电气、西屋电气这样的巨头，只要花力气，很快就可以赶上来了。不过，趁此机会打响康明斯电气的名头也不错！
　　司徒南心想道。有尼古拉这座大神在手，康明斯电气发展取得不错的成果，积累了不少技术，特别在发电、输电领域和无线电领域，可以跟西屋公司有一拼之力。
　　至于通用电气，最大的业务反而是电器制造，比如照明设备，有爱迪生打下的底子，别的公司很难轻易在这方面超越他们。
　　司徒南还是蛮挂念洛杉矶的家里的。“喂！亲爱的，你还好吗？”司徒南给劳拉打电话。
　　“挺好的。你能回来迎接我们的宝贝降临吗？”电话里传来劳拉渴望的声音。
　　“当然。我一定会赶回来的。”司徒南发誓道，有些担心问道，“对了，尼古拉的实验没打扰到你吧？”
　　“不。”劳拉兴奋道，“亲爱的，我感觉这次电台广播要成功了，尼古拉在我们家里曾试验过，有效果。明天就要正式开播了。”
　　“那就好！别太劳累了，基金会的事情也不要理了，注意身体。”司徒南唠叨道。
　　虽然老婆能干，但也不能太勤奋了。
　　放下电话，从威廉金控公司出来，司徒南步行道华尔街的罗伯斯证券公司。
　　走入罗伯斯证券公司之前，司徒南忍不住看了一眼对面的美林证券公司，有不少人进进出出，业务好像不错。
　　虽然没有罗伯斯证券暴发户式投机起家，不过一步一个脚印，美林证券公司也发展起来了，至少在未来蓬勃发展的二十年代，美林证券也能分享到不小的成果，毕竟它的财务管理一项做得不错。
　　“能在华尔街立足，都不简单。”司徒南点点头，直接上了楼顶的董事长办公室。
　　“什么风把你吹上来了？”罗伯斯笑问道。
　　“有说有笑，看起来公司最近的业绩不错咯。”司徒南笑道。
　　“还行吧！最近动荡，不大景气，不过我们几笔投机都赚了。”罗伯斯笑了笑，心想，除了罗伯斯证券公司自身强大的实力，还有穆迪——惠誉评估公司的情报和数据支持，那些野心勃勃，实力有些的投机客自然不是对手了。
　　“公司做大以后，投机虽然能赚不少，但效率却不是太明显了。看来要做长线的投资了。”罗伯斯又摇摇头道。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司徒南欣慰地点点头，“我很看好美国的经济，未来会遇见一个难得的机遇，所以我打算把一些产业分拆上市，融资投入到汽车、钢铁、电气、石油等行业。这方面你要有所准备。”
　　司徒南叮嘱道。
　　“放心吧！现在我们已经有不少证券商跟在我们身后混，我们的融资实力比当初强多了，所以企业融资不是问题。”罗伯斯自信道。
　　“对了，听说你最近忙着投资电影？”罗伯斯突然问道。
　　“怎么？你也有兴趣？”司徒南笑问道。
　　“有个朋友，做银行的，他对电影有兴趣，他刚从波士顿来不久。”罗伯斯解释道。
　　“眼光不错。很熟吗？”司徒南好奇问道。
　　“还行。哈佛校友，他的家族在波士顿颇有影响力，所以有些生意往来。”罗伯斯道。
　　“既然这样，有空去见识一下这个朋友了，如果他对电影有兴趣的话。”司徒南随口笑道。他没想到罗伯斯的同学很快让他小吃一惊！
　　过了一会，司徒南又问道：“尼古拉？特斯拉的广播实验听说了没有？”
　　“看了报纸了。拐到那疯狂的老头，让你捡了便宜。”罗伯斯取笑道，好奇地看着司徒南，心里猜想司徒南是怎么拐跑尼古拉？特斯拉的。
　　“知道就好。你帮我留意一下，美国的电气公司，那些有技术，但实力不强的公司，特别是电子方面的。我要收购几家，整合到康明斯电气公司。”司徒南吩咐道。
　　罗伯斯证券公司帮助那么多公司发行债务股票，手里掌握大量的经济信息，加上旗下的穆迪——惠誉公司，要找到几家符合司徒南要求的公司一点不难。……
　　1921年8月的某天，太阳像往常一样徐徐的升起，暖暖地照亮加州。
　　天早就亮了，从五点多的时候，好莱坞就苏醒过来了，今天的人气得特别早，每个人脸上都期待地看着比华利山顶的铁塔。
　　比华利山下，好莱坞酒店、威廉大学、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M记（马德保）快餐店、旅馆、咖啡店、书店，汇集了大帮好奇的人们，他们盯着一个插电的盒子。据说可以接收到山上发来的声音。
　　它们从昨天起，陆续地被送过来，安装在最显著的地方。这些都是免费的，不少老板经理美美想道：如果广播顺利开播后，这些样子看起来笨笨拙拙的收音机估计会带来更多的顾客，生意也会红火不少。
　　最兴奋的还是威廉大学电气工程学院的师生们，他们在可爱可敬的尼古拉？特斯拉先生的带领下，在好莱坞即将建起了美国第一个广播电台。
　　他们坐在教室里，紧张地盯着讲台上那个他们亲手参与设计建造的盒子——收音机。
　　而就在教室的不远处，一栋独立的房子里，几名白袍子的技术员正在对机器进行最后的调试。
　　它们此前已经试验过了，不过为了避免万不一失，严谨的它们还得再耐心检查一遍。
　　校长斯特拉顿站在一旁，看着熟练调试设备的技术人，心里满是骄傲，因为这些人全部都是威廉大学的师生。
　　这个亮丽精密的播音室也是威廉大学的学生经过大量的实验才设计出来的，周围的墙壁上都铺有吸引材料，而那些昂贵的设备则被专门排在另外的房间里，有不少设备是在尼古拉？特斯拉实验室设计，拿到长滩的康明斯电气公司生产出来，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广播系统了。
　　这不仅凝聚了威廉大学电气工程学院的师生的心血，也是威廉基金会的用百万美元精心打造的广播系统。
　　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在众人尊敬的眼光中步入播音室，尼古拉？特斯拉一脸平静地走了进来，他每一步都那么坚定，每一寸目光都那么自信，每个细微的动作表情都牵动着众人的心。
　　“调试设备结果怎样？”尼古拉问旁边一个华人学生。
　　“一切良好。刚刚和山顶联系过了，上面的测试也没问题。”齐鲁挺着胸膛答道，一脸崇拜地看着尼古拉？特斯拉。
　　看着这个带着青春痘，刚刚冒出胡须的勤奋小伙，尼古拉？特斯拉满意地点点头。
　　小家伙虽然智力上比我差点，不过够勤奋，学东西很快，几乎有那个实验1000多种材料才弄出电灯的家伙的拼劲。
　　尼古拉心里想道。
　　齐鲁见尼古拉眼神定定地看着自己，好像也不是，好像在想什么事，走神了。天啊，如此重大的时刻怎么能走神呢？
　　他连忙提醒道：“特斯拉先生，时间快到了，可以开始了！”
　　“咚！”墙上挂钟突然响了一声，九点了。让尼古拉精神一振。他走到麦克风面前，打开开关，轻轻嗓子，酝酿着要说话了。
　　斯特拉顿等人屏气凝神，等待世界上人类的声音第一次在无线广播中响起。
　　尼古拉？特斯拉开口了，用他略带塞尔维亚口音的英语道：“现在整点报时，美国西八区时间九点正，你听到的是来自威廉大学的广播，我是尼古拉？特斯拉。现在，我宣布，好莱坞，威廉大学，威廉之星电台，成立了！”
　　虽然尼古拉？特斯尽量说得抑扬顿挫，声音也很激动兴奋，但得承认，正是这把口才真不怎么的，也不是美国的好声音的嗓音从安放在好莱坞周围的100多部收音机里传来，整个好莱坞都兴奋起来了，不少从洛杉矶被吸引过来的市民也飞快地赶回市区，奔走相告，把尼古拉？特斯拉广播成功的消息传遍洛杉矶。
　　吼吼吼——
　　人类第一次从电波中听到如此清晰的声音，他们的心里被震撼了，对信息的渴求让他们欣喜若狂，他们本能地感觉到那个能收听遥远声音的盒子将会改变他们的生活。
　　不少无线电爱好者几乎感动得哭了，他们终于可以痛快地抛掉原来笨拙，低功率的矿石收音机了，再也不用忍受那含糊不清的噪音的折磨了。
　　“耶耶耶！”威廉大学一片沸腾，欢呼声从各个角落里传出来，此起彼伏，不少人冲出教室，围在电台门前，羡慕地看着里面的师兄、老师们。
　　广播，点燃了这些年轻学子激情，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这即将是个大时代，而他们就身在其中。
　　他们心中埋下了火种，技术的渴望，对真理的追求，鼓舞这些世纪之交的人们勇于探索的决心信心。
　　尼古拉？斯特拉小小地念了一段稿子后，把座位让给了一旁紧张期待的播音员，一个从文学院找来的擅于辩论朗诵的男生。
　　“感谢特斯拉先生，他的聪明才智让我有幸坐在这里向各位听众发出声音，我是主持人迈克？杰森。未来的一个月将是威廉之星电台广播测试时间，广播时间从早上9点到12点，下午5点到七点。内容有新闻、音乐、圣经、和各种闲文趣事……”
　　“恭喜你！尼古拉！”斯特拉顿上前去拥抱尼古拉？特斯拉。
　　“谢谢。欧内斯特，你是个好人，给了我许多帮助，谢谢。”尼古拉？特斯拉感激地看着斯特拉顿。这个校长虽然平时有些吝啬，不过人还是挺好的。
　　“呵呵。真不容易啊！我为你骄傲。”斯特拉顿笑道。
　　此刻，他就是个长者，为了筹建威廉大学，他放弃了不少研究，把精力投入到学校管理，现在威廉大学能独立建立美国第一个广播电台，一家创办不到5年的学校能做出这样的成绩，真是了不起。
　　这洛杉矶，来对了！这里将是西海岸最好的大学，也是美国最好的。
　　斯特拉顿心里默默想道，尼古拉？特斯拉等一批天才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尼古拉？特斯拉广播室里走出来，马上受到了周围学生的掌声。虽然这老头有些怪癖，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但不妨碍他们像英雄一般对待他。
　　穿过热闹的人群，尼古拉？特斯拉带着微笑，悠悠地漫步在整洁宁静的小道，心里格外轻松。
　　“特斯拉先生，你终于成功了，你是最棒的。”多罗蒂激动的脸微微涨红，紧紧地握着这个满腹才学，但命途多舛的男人的手。
　　想起几年前，在纽约被税务官员追缴税务，住房也从酒店搬到简陋的黑石旅馆，无数人的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几乎差点破产入狱，真是狼狈不堪。
　　尼古拉？特斯拉心里别有一番感慨，摇摇头，笑而无声。
　　“无数人日日夜夜的通宵达旦送算没有白费，如今终于成功了。真不容易啊。”尼古拉转过头来，看着多罗蒂，这个一路默默陪伴了自己6年的女人，不离不弃，虽然不算美貌，但却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让尼古拉？特斯拉的心装得满满的。
　　他轻轻地靠上去，将她拥入怀。多罗蒂微微挣扎，身体一僵，但很快软了下来。


第18章 商业广播浪潮
　　好莱坞、早晨。
　　“滴滴滴，正点报时。西八区时间九点整。这里是洛杉矶好莱坞，你听到的是来自威廉大学的广播，我是主持人麦克？杰森。”
　　意犹未尽的人们打开收音机，就听到这样的清亮的声音后，点头微笑，然后投入新一天的工作中。
　　好莱坞的旅馆来了不少游客，他们都是专门来看那神奇的收音机的，好奇的人们守在收音机前耐心地等待威廉之星广播。
　　M记快餐店也聚集了一批好奇的人们，他们一边汹涌廉价物美的早餐，一边倾听广播，听到新闻报道时，他们会议论纷纷，就跟一群人在读报纸一样；听到美妙的音乐时，他们就会摇头晃脑，一脸的享受；听到好莱坞电影公司招聘跑龙套时，一些过来游玩的人马上赶去片场，他们对拍电影产生了兴趣。
　　“老板，这收音机好啊，就算是九点钟了，包子馒头依然不够卖。中午、下午时候人更多，里里外外都坐满了人，还有人留在走廊外面不肯离去呢。”
　　快餐店分店长雷？克罗克一脸兴奋道。
　　马德保不动声色，默默地听着这位年轻的店长汇报快餐店的情况。嗯，非常年轻的店长，才19岁，不过两年的军旅生涯让雷？克罗克强壮而坚韧，让马德保很喜欢。
　　说起来，这雷？克罗克可是个不安分的家伙，一度对战争非常狂热，15岁时急着上战场，不惜虚报年龄，结果也没赶上战场，只在美国训练了两年战争就结束了，这让他深为遗憾。
　　退伍后的克罗克无心上学，听人家说加利福尼亚不错，不少人都发了财，于是也跟人跑到了洛杉矶。
　　先后试了几份工作都不满意，后来为了谋生到快餐店里打工，两年后当上了好莱坞分店的店长。
　　薪水不错，6.5美元每天的工资，还有1％的分店的分红，让这位不安分的年轻人有足够的干劲。
　　他是马德保一手挑选的店长，开始他有些担心这个年轻人能否胜任这一职位，现在看来这个高大强壮的小伙子已经进入了角色了。
　　“自开播以来，我们每天卖出2000个包子馒头，13000个汉堡包，还有50升牛奶和其他饮料，营业额超过了1000美元……”
　　雷？克罗克准确无误地把店里的情况说出来了，思维敏捷，条理清晰，这让马德保满意，他点点头，勉励道：“好！很好，就这样干。你说的人手不够问题，我已经从洛杉矶调配8个工人过来了。他们很快就到了。”
　　M记快餐的招牌是马德保汉堡包，卖遍了加州，无数的普通人甚至一小部分富人都爱上了那种又大又香，方便卫生的汉堡包。
　　像好莱坞片场的工人他们经常啃了个汉堡包就去上工了，很勤奋，新式快餐适应了越来越快节奏的工作生活，让他们节省了用餐时间，提高了工作效率。
　　司徒南曾经笑称马德才为“包王”，马德才坦然接受了，他还想通过连锁的方式把M记快到别的州去呢。
　　这时，收音机里传出一个让人兴奋的消息：“自威廉之星开播以来，我们的工作人员一直兢兢业业地对广播系统测试维护，测试效果良好，完全证明了这种全新的广播方式是有效可行的。所以威廉大学、尼古拉？特斯拉实验室将会联合康明斯电气公司在洛杉矶、旧金山两地同时建立覆盖面更广、更大功率的广播电台……”
　　广播里，那个被人们熟知的麦克？杰森兴奋地说道。
　　快餐店里一阵欢呼，不少专门过来好莱坞看新奇的人笑了，他们不用跑来好莱坞了。
　　雷？克罗克想道快餐店顾客分散后，快餐店生意就没此前一样爆棚了，不由得脸色一黯。
　　这落在了马德保的眼里，“还是有些嫩！”他心里笑道，鼓励地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
　　“我们经营的是一种理念，卖的是现代快速高效的饮食文化，你懂吗？”马德保笑道。
　　雷？克罗克很快明白过来了，点点头。这种话在他入职培训的时候已经听过了不少，但体会没有此时那么深刻。
　　“洛杉矶、旧金山等地几十家分店每台也要配一台收音机，还有公司的酒楼食肆也要配收音机，加起来上百台，天啊，这笔钱可不少啊！”马德才有些肉紧地想道。
　　尽管康明斯电气公司还没有正式推出收音机，只有生产了一批用于推广，不过怎么说，价钱也不会低的。
　　中午的时候，好莱坞的片场工人陆续地过来就餐了，人很多，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直延伸到门口大街上。不过他们都没有不耐烦，不少工人还在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似乎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形。
　　不少人还饶有趣味地看着橱窗里，那些店员是如何生产汉堡包的。
　　厨房工人把配好料的材料一个个地放进烤箱了，出来就是一排排新鲜出炉的汉堡包和其他食品，然后被人传递到柜台；有人专门负责收钱，有人专门负责发放食品，有人负责提供饮料，打扫卫生，分工合作，整个快餐店像个忙碌的工厂，每个人就像流水线上的工人，标准化的食品就这样被大量快速地生产出来。
　　每个店员都被要求穿着统一，带着手套，动作规范，生产就像示范一样，让那些排队的顾客看得赏心悦目。他们和喜欢这里干净整洁，色彩鲜明的环境。
　　服务一个顾客慢着十几秒，快则两三秒，真是名副其实的快餐店，看着那些排队的顾客不断地移近店里，而后面又有新的人流补充进来，马德才不由得微笑点头，虽然这种情景他已经很熟悉了。
　　“嘿，强尼，店里人太多了，没座位了，我们赶回公司听广播吧！”一个强壮的工人手里拿着一个加大号的汉堡包——巨无霸对身边的朋友道。
　　“好！我还想知道昨天棒球比赛的结果呢？你说哈金斯能实现全垒打么？”那个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外走。
　　“回去听新闻不就知道了吗？”
　　马德保看着那远处的两个男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像这种情况多吗？”马德保问身旁的雷？克罗克。
　　“挺多的。我们这里生意很好，平时不少找不到座位的工人买到食品后，就回去工厂吃了，或者回到工厂时已经吃完了。
　　现在好莱坞的公司也装有收音机，不少工人下班后都聚在公司用餐。还好正是这样，不然以我们现在的店面真装不下那么多人呢？”雷？克罗克答道。
　　“这样啊！”马德保摸摸下巴，想了一下，又道，“送外卖吧！把食品做好了，我们送到片场去，就不用那些工人跑过来了。”
　　“这主意好。”想到好莱坞电影公司的那几万名工人，雷？克罗克点点头，微微一笑，“不过我们要开新的生产炸鸡店了，还有招聘人手了。”
　　“同意！此事由你负责。”马德才爽快道。
　　在好莱坞，由收音机带来的影响，M记开始了外卖业务，也算是个小小的突破。
　　“或许可以在广播电台做汉堡包的广告？”想到这里，马德才直往威廉大学走去。……
　　麦克？杰森从广播室出来，从助手中接过汉堡包吃了起来。
　　自从广播电台建立以后，他就成立明星了，比好莱坞的电影明星还要出名，因为他是美国唯一广播电台的播音员。
　　现在他已经爱上了这份工作，虽然这是份兼职，只有象征性的薪水，但他觉得此项事业大有可为，比去报社那里熬资历好多了。
　　“什么？你要在这里卖汉堡包？”杰森有些惊讶地看着一身体面的中国人。
　　为什么是中国呢？因为日本人很少能出现在威廉大学里，威廉大学的黄种人绝大部分都是中国人，至于为什么，杰森不想去深究，只是听说有不少中国商人在学校里捐了钱。
　　时间长了，他也慢慢地习惯了和那些黄皮黑眼的中国同学相处了。
　　“只要你能每天花5秒钟，说一句M记汉堡，美味可口，我们店里每天可以提供10，哦，不，20个汉堡给你们。怎么样？”马德保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变得真诚的，怎么看都像是诱惑小朋友的大灰狼。
　　杰森看了那个有些市侩的汉堡包老板的脸，感觉就像一团圆圆的汉堡。嗯，每天二十个汉堡几乎可以让电台的这帮业余的广播人解决了吃饭问题了，也算是一种福利。
　　二十个会不会太少了呢？嗯，少是少点，不过可以通过此次合作打开广告市场，吸引更多的广告商。
　　“嫌少？那就加多5个吧？”马德保有些肉紧道，“小本生意，不容易啊！”
　　妈的，都卖遍加州了，还小本生意？真是该死的奸商！
　　杰森心里想道，对马德保平均水平的好感马上降低到奸商的境界了。
　　他现在是广播电台的负责人，嗯，还兼任播音员，几乎干了两份工作，不过没钱。其他的工作人员也是威廉大学的学生或者无线电爱好者。
　　马德保的到来让杰森意识到电台的价值，他看了一眼旁边脸有喜色的几个同学，心里有些想答应，不过他不能立刻答应马德保。
　　“容我考虑一下。我还得征求一下学校的意见。”杰森道。
　　接着他找到校长斯特拉顿。
　　“汉堡包广告？”斯特拉顿知道杰森的来意后，微微一笑，“你怎么看？”
　　“把科学技术跟商业结合起来，我觉得这是一次有益的尝试。如果成了，还会吸引到更多的广告商。”杰森分析道。
　　“嗯。有道理。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做法，我可以同意。这个广播电台，学校有部分股份，但主要的还康明斯公司和威廉基金会，我的意思你懂吗？”斯特拉顿提醒道。
　　无论是康明斯电气公司还是威廉基金会，投资那么多钱建广播电台，肯定要获得回报的。
　　现在杰森接受汉堡包广告业务，虽然很小，但必须明确，涉及到电台的商业要考虑到基金会和康明斯电气公司的态度。
　　“是的。我明白。我想这也是他们所期待的吧？”杰森笑道，一下子就想通了里面的关键。
　　“麦克，你知道了吧？康明斯电气公司要在建商业电台了，他们正在着手做这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斯特拉顿微笑地看着麦克？杰森，心道，好聪明的年轻人！
　　“我的看法？”杰森问道。
　　“是的。从筹备电台到现在运行，你都参与其中，还成了我们学校的名人。如果你能以此作为毕业论文就更好了。”
　　斯特拉顿指点道。
　　“好主意。”杰森眼神一亮，有些惊喜地看着斯特拉顿，但很快有些暗淡道，“可是我学的文学专业啊！以商业论文毕业会不会……”
　　“没事。只要你写出有建设性的论文，我想教授们不会苛责你的。”斯特拉顿保证道。
　　杰森点点头，感觉到校长的关爱。
　　他准备通过实践这桩广告生意，预测未来广播商业化的发展。他答复马德才，愿意接受人类历史上首桩广播广告。
　　同时也从商学院联络了几名同学，一起研究预测广播商业化这个课题。
　　“真是有趣啊！木匠那个老家伙真是有心人啊！用心良苦啊！”司徒南一直关注着广播电台的事情，偶然之下，也得知汉堡包广告和杰森研究广播商业化。
　　“斯特拉顿先生吗？是的，我是史东尼？威廉。那几个年轻人不错，他们如果有兴趣的话，就参与到康明斯广播公司去吧。”司徒南打电话给校长室。
　　“威廉先生，除了他们，这次机电专业的学生都参加了电台的建设，所以我想他们也是康明斯电气公司需要的人才，你说对吗？”斯特拉顿道。
　　“是的。”
　　“还有石油学院、机械学院、商学院……”
　　“行，都行！我保证他们都会受到邀请涵，只要他们愿意，康明斯、西方、伯利恒都欢迎他们。”司徒南一口答应道。心想，往威廉大学投入了那么多钱，终于能开花结果了。
　　当杰森再次走进校长室的时候，一个更大的惊喜正在等待这个刚刚以优越成绩通过论文答辩的毕业生。
　　“你的论文写得不错，很有见地，预测也很精彩。但更多的还需要去实践，不是么？”斯特拉顿笑着对杰森道。
　　“是的。”杰森老实道，等待校长大人的下文。
　　“现在有一个机会，我想推荐你去广播公司工作。”斯特拉顿道。
　　“当然，我愿意。”杰森笑道，“我会是一名出色的播音人的。”
　　他感觉这些日子的努力总没有白费，他还有两个月就要作为威廉大学的首批毕业生毕业了，如果能到广播电台工作自然求之不得了，他心里一直是这样期待的。
　　“不，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是广播公司，不是广播电台。”斯特拉顿道，“不仅是一个播音人，更是参与广播公司的筹建，管理广播公司。你，和你的团队。”
　　“先生，这，让我意外。”杰森有些惊讶地看着斯特拉顿，慢慢地想起，这个平易近人的老头能在几年内建起威廉大学，也是个了不起的人。嗯，这点经常被同学们忽略。
　　“现在在这方面，暂时没有专业的人才，大家都在摸索着，而我认为你就是最棒的，美国未来的广播媒体人。”
　　斯特拉顿鼓励地看着麦克？杰森，“这是一个好机会，好好把握吧！”
　　辛苦了这么多年，从纽约千里迢迢来到洛杉矶办学，斯特拉顿内心有强烈的野心，要办成最好的大学，所以必须培养一批出色的人才，打响威廉大学的名头。
　　对于杰森这些首批毕业生，他自然关怀备至了。
　　“谢谢。谢谢。”
　　麦克？杰森恭敬地向斯特拉顿鞠了一躬，踌躇满怀地离开校长室。在斯特拉顿的推荐下，他即将出任康明斯电气公司旗下康明斯广播公司的监制。
　　除了杰森这个幸运儿，威廉大学的其他参与电台筹备的毕业生也进入广播公司。
　　旧金山、洛杉矶的报纸上都刊登了广播公司、康明斯电气公司的招聘广告，引起了不少无线电爱好者的兴趣，他们迫不及待地投入到无线广播这项新兴的事业中。
　　早期的广播电台是不可能赚到什么钱的，不过却值得康明斯电气公司大力投入，哪怕赔本。
　　在尼古拉？特斯拉在好莱坞无线广播电台成功后不久，西屋电气公司也在匹兹堡建起了无线广播电台——KDKA。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有天才科学家尼古拉？特斯拉刮起的无线广播旋风一下子卷席美国，纽约、波士顿、克利夫兰、芝加哥、华盛顿等大城市也相继建起了无线广播电台。
　　幸福的美国人一下子可以从广播中收听到各种各样的资讯，而不必再老盯着报纸了，一次信息爆炸的时代即将向他们展开了。
　　而商业广播的竞争也愈加激烈了，好像当初的镀金时代一样。


第19章 库娃与斯基
　　美国幅地辽阔，人口众人，无线广播业前景广阔，一股建立无线广播的风潮正如火如荼兴起。
　　康明斯广播公司公司和洛杉矶时报报业集团共同投资500万美元，未来5年内在加州、德克萨斯州、科罗拉多州、犹他州、华盛顿州等西部地区的各大城市建立80家电台。
　　同时在东部，康明斯广播公司也准备和纽约时报、穆迪惠誉公司的无线广播投资额也超过了700万美元，争取在别的公司还在犹豫的时候果断占领尽可能多的无线广播市场。
　　司徒南打开报纸，发现通篇都是无线广播的报道后，经过密集轰炸后，让人感觉有些审美疲劳。
　　司徒南觉得有些无趣，直接无视那些所谓的头条，津津有味地阅读起横跨大西洋的飞行竞赛。
　　“这就是你说的播音员吗？”库兹多娃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是的。你的声音不错，练习一下，应该可以胜任。”司徒南看着库兹多娃，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一把。他实在舍不得张精致的脸暴露在大众之下，不过总关在笼子里，由怕这只金丝雀会死掉。
　　“你耐心等多两个月，康明斯广播公司就在纽约建立广播电台了，到时闷了就去电台吧！”司徒南一边看报纸一边说道。
　　“哦耶！”库兹多娃听了很高兴，甜甜地在司徒南脸上波了一下。
　　司徒南笑了笑，继续翻阅财经新闻，总得来说，美国的经济正处在调整阶段，比较平稳，不像前段时间那样受政治因素影响频繁地震荡。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库兹多娃有些犹豫道。
　　“说。”司徒南没有抬起后，继续看报纸。
　　“我哥来美国了。你能见见他么？”
　　“你哥？”司徒南想起来了，库兹多娃好像是沙俄的贵族，在战争中败落，到了美国后没有着落，然后……遇见了司徒南。
　　这么多年，司徒南很少花心思在这个女人身上，很少过问她的事，只知道这个女人每年都花不少钱在欧洲寻找他哥哥的下落。
　　“好吧！跟我说说他的情况。看我能帮上什么忙。”司徒南放下报纸道。
　　库兹多娃眼神一亮，司徒南的态度让她有些开心。
　　“我哥哥叫伊戈尔？伊万诺维奇？西科尔斯基，是一名飞机工程师，曾经给国家制造过飞机呢。”库兹多娃一脸骄傲道。
　　“伊戈尔？伊万诺维奇？西科尔斯基？”司徒南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又是飞机工程师，难道是那个家伙么？
　　司徒南有些兴奋地想道。
　　“他想做什么？”司徒南直接问道。
　　“他要制造飞机，只是那些人都不肯资助他，现在在学校里教书。”说到这里，库兹多娃盯着司徒南，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司徒南想了一下，觉得应该见见那个家伙，毕竟也是库兹多娃的兄长。
　　“他知道我们的事吗？”司徒南又问道。
　　“知道。”
　　“然后呢？”
　　“他说要见见你。”
　　“为飞机的事还是为你的事？”
　　“为我。不过我希望你能帮帮他！”
　　第二天，在哈德逊河畔的豪宅里，司徒南见到了库兹多娃的兄长，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皮肤雪白，跟美国平常的英国式或者爱尔兰人的酒红的血色白皮不大一样，一看好像是来自北方的冰天雪地。在库兹多娃身上，司徒南已经领略过这种冰肌玉肤了。
　　“你是史东尼？威廉？”西科尔斯基看着眼前施施然坐在沙发上的男子，灰色的眼睛里闪过惊讶。他还以为是个五六十岁大腹便便谢了顶的地中海男呢，没想到这么年轻，还有些帅。
　　他有些责备地看了一旁的库兹多娃，不提前告诉自己对方的信息。库兹多娃吐了吐舌头，看着哥哥惊讶的表情，有些得意。
　　“是的。请坐。”司徒南笑笑，示意西科尔斯基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本来西科尔斯基有很多话要说的，只是碰到司徒南那似乎能读出人的心里的眼神，话到最边一下子没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道指责对方搞情妇？嗯，好像他们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正常的。
　　要他们分开？又好像不大可能。看对方气度神态，应该是那种很有权势的那种大人物，而自己只是个小小的教师，一个破了家逃到美国的人。
　　西科尔斯基不说话，司徒南也不说话，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眼神有趣，有些不甘、有些愤怒、有些无奈、有些痛惜。
　　库兹多娃见这两个最重要的男人都不说话，互相对视，气氛尴尬，心里有些紧张，生怕他们会发生矛盾。
　　“伊戈尔，你不是有些飞机构想吗？跟史东尼说说，他在这行很有影响力。”库兹多娃微笑道，挑起了话题。
　　“是啊。库娃说过你的不少事迹，我对飞行也非常感兴趣。”司徒南笑道，“听说你曾经在而过制造过飞机？”
　　听司徒南这样一问，西科尔斯基来了兴致。“是的，我制造过一家四引擎的轰炸机，那是世界上第一家四引擎轰炸机，我还亲自试飞呢。结果效果良好，通过了军队的验收。后来我也参与到几款飞机设计，只是可惜的是，国家发生了战乱，而我的家庭也遭遇了不幸。”
　　西科尔斯基感慨道，想到自己差点就死在战乱中，如今还后怕，特别是现在俄国激烈的内战，更让他看不到飞行的希望。在和库娃取得联系后，毫不犹豫地来到了美国，这个飞机的发源地。
　　“欧洲的航空发展怎么样？”司徒南问道。
　　“比较糟糕。德国人技术本来不错，只是现在受到严格限制，而且经济不好。法国也是一样，工业生产遭到了强烈的破坏，还没恢复过来。
　　英国的情况要好一点，不过发展速度也比不上美国。荷兰人安东尼？福克斯的表现不错，他从德国偷回了福克斯飞机技术。
　　而意大利人除了爱夸夸其谈外，动起手来却是不怎么样。现在只有美国的飞机技术最好，特别是洛杉矶的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他们在战争中生产战斗机、轰炸机，质量都不错。只是这两年，不知道发展的怎么样了。”
　　西科尔斯基道，对各大国的航空工业如数家珍，听他赞美康明斯—林肯飞机，司徒南忍不住微微一笑。
　　真是个对飞机痴迷的人！司徒南心里赞道。
　　“我说的不对吗？”西科尔斯基有些不满地看着司徒南，以为这个家伙才嘲笑自己。
　　“没有，都挺好。”司徒南笑了笑，“你觉得康明斯—林肯飞机的F1战斗机怎么样？有没有继续升级的可能？”
　　“F1战机性能确实不错，我在法国工作的时候曾经见识过。不过照我看，不是它的设计有多好，更多的是他的发动机性能强大，比一般的发动机马力都要强大，所以能在速度上取得领先。不过两年三年过去了，F1飞机虽然是美军的主力机型，但现在裁军，加上现在技术进步飞快，不用三五年，它就要过时了。”
　　西科尔斯基说得头头是道，让司徒南很满意。基本上，他可以确定这个西科尔斯基是日后大名鼎鼎的直升机之父，一个飞机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这样的人才，自然没有嫌少的道理，碰见了就别放过，更何况这不是亲戚么？
　　司徒南腹黑地想道。
　　“西科尔斯基先生，实不相瞒，我就是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投资者。刚才你的表现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设计师。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到洛杉矶去从事你喜欢的飞机事业。”司徒南真诚地看着西科尔斯基。
　　库兹多娃听到这里，脸带喜色，示意哥哥答应下来。
　　不过西科尔斯基好像另有打算。他先是有些惊讶，喜悦，一会儿，又冷静下来，神情严肃、认真。
　　他想了一下，缓缓道：“确实是个很诱人的机会，能到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这样的大公司工作是不少设计师的梦想，可惜我刚刚答应了几个朋友一起合作开飞机公司了。”
　　西科尔斯基一脸有些遗憾道。淡淡的语气中似乎还有一种冷淡的拒绝。
　　司徒南感觉对方好像不大愿意承自己的情，微微一笑，“这样也好。西科尔斯基先生这样的人才，永远都是我们欢迎的人。”
　　见时间不早了，想起还约了人，司徒南告歉一声，便坐车出去了，房间里剩下库兹多娃和西科尔斯基两兄妹。
　　“是因为我吗？因为我你不想欠他的？”库兹多娃问道。
　　“是也不是。我确实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愿意支持我的事业，只是暂时欠缺资金而已。”西科尔斯基解释道，有些痛惜地看着库兹多娃。曾经的千金小姐如今落得如此小心翼翼，让他感慨，有些自责，没能照顾好亲人。
　　“都怪我，如果我留在家里的话，就不会这样了。至少你不用像现在这样了。”西科尔斯基懊恼道。
　　“只能说造化弄人吧！”库兹多娃幽幽一叹，“你不知道，当初我们以为你已经……来到美国后，没了营生，只得……就这样，我在一次富人的高级沙龙里，遇见了他，至少比那些上了年纪的男人要强。跟了他后，除了感情上比较疏淡外，其他的都还好。”
　　库兹多娃眼睛红了，想到那些跟他一同到了美国的俄罗斯女孩的不堪遭遇，心里觉得有些幸运，久而久之，也习惯了现在这种状态。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真的要开飞机公司吗？”库兹多娃认真地问道。
　　“有这个想法。现在正在筹备中。”听库兹多娃换了话题，西科尔斯基心里一松，实在不知道如何插手到司徒南和库兹多娃的纠葛中。
　　“我还有些钱，你拿去吧！”库兹多娃回到房间，拿着一个存折递给西科尔斯基。
　　西科尔斯基打开一看，50万美元！被吓了一跳。“怎么多？”他惊讶地看着库兹多娃。
　　“这个不算多。如果不够的话，我把这房子拿去抵押好了。”库兹多娃咬了咬牙道。
　　“这么行呢！这钱我不能要，你留着吧！”西科尔斯基把存折塞给库兹多娃。
　　“卖了这房子他还不骂死你！”他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
　　“呵呵。他才懒得理会这些事呢。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虽然我不是太清楚他到底生意有多大，他也很少跟我提及生意的事。我跟了他出去几次，他接触的那些人全部都是华尔街顶尖的人。刚才你也听到了，他是康明斯—林肯公司的老板，只要你答应去，以你的才华一定前途无量的。”库兹多娃有些遗憾道。
　　“那以我的才华既不能独立成就一番事业么？”
　　西科尔斯基有些不服道。
　　“能。我相信能。不过会遇到诸多波折，有才华的人很多，但最后能成事的人却不多。机遇、运气有时候更重要。”库兹多娃隐隐规劝道。
　　“库娃，你变了，变得聪明成熟了。以前的你不会想到这些的。”西科尔斯基复杂地看了库兹多娃一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空泛的妹妹内心竟然如此通透。
　　“呵呵。”库兹多娃笑了笑，“既然你不想承他的情，这些钱就当做我入股吧！反正我平时也不缺钱花。”
　　“好吧！”西科尔斯基不要拒绝。有这50万美元，足够他飞机事业有个可靠的起步了。
　　中午时候，司徒南回来了，带着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事情顺利不？”库兹多娃乖巧地问道，一边温柔地伺候司徒南换下外套。
　　“还行。”司徒南应了句，又问，“你哥呢？谈得怎么样？”
　　“他刚走，回学校了。他还是想着自己干，我投资一些钱给他了。”库兹多娃一边说一脸留意司徒南的表情。
　　“这样也好。”司徒南毫不在意道。这让库兹多娃放了心，深怕逆了这个男人的心而遭到报复。
　　司徒南自然不会跟西科尔斯基计较了，他还没那么小气。而且在美国，开家小公司或者不错的中型公司可能不会太难，但要想成为真正的巨头不是件容易的事。
　　等到几年后，美国航空业大萧条的时候，再看看西科尔斯基能折腾怎么样吧！现在就暂时放过他了。至于库娃的投资，人都是他的，何况其他？
　　司徒南看了库兹多娃一眼，神秘一笑，回到房间后，又把一些重要的文件整理好。
　　“你又要走了么？”库兹多娃突然敏感地问道，眼中满是不舍。
　　“是啊。要回洛杉矶了。”司徒南亲了亲库兹多娃。
　　“哦！”娇媚的眼睛闪过一丝黯然，又撒娇道，“要记得我哦，别像上次把人家一抛就是两年，不然——我在电台里喊你！嘻嘻！”
　　“敢威胁我，看我怎么教训你。”
　　“就是威胁你！哼。我要让全世界都……”
　　话没说完，就被司徒南一把按在沙发上，用鞭子狠狠地蹂躏一番。
　　被这“金丝雀”小小地威胁后，司徒南感觉有必要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因此动作特别粗暴，让库兹多娃这个始作俑者痛并快乐着。
　　一阵痛快淋漓的宣泄，可怜的库兹多娃又成了一滩烂泥了，不过一双媚眼还是水汪汪地看着司徒南，似乎有些不满足？
　　她又挪动过来，在司徒南身上摸索着。
　　靠！
　　这个妖精，吃错药了，此刻显得特别热情。
　　司徒南不依了，凭着心头的一把邪火，重新，重新，再宠幸！
　　年轻真好！
　　少年壮志不言愁，风流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司徒南看着一脸已经昏了过去的库兹多娃，带着极大的满足，一脸红润地享受美梦了，而自己却在一旁脸色蜡黄，眼神呆滞，像扎破的轮胎不断地喘气，用力多度，腰酸得厉害，一动也不想动了。
　　“铃铃……”电话响了，司徒南艰难地挪到床边，费力地拿起话筒就听到罗伯斯气愤的职责——“我的天啊，我已经打完八十一杆了，你怎么还没来啊？”
　　“哦。抱歉，我刚刚打完一场高尔夫，不过只打了俩洞，现在很累，下次再约吧！”司徒南放下电话，随手把电话线拔了后，沉沉地睡去。
　　“喂喂喂……”耳边的盲音让罗伯斯有些茫然，过了一会儿，他有些明白过来，气得把电话一砸。
　　“打洞打洞，有本事把地球打穿吧！”他气愤地骂道。
　　“怎么啦？”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子拿着球杆进来，看着罗伯斯生气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没事。”罗伯斯摇摇头，觉得没必要太生气，跟那家伙计较，不值！
　　他笑笑道：“约瑟夫，那个家伙有点事，今天来不了了。”
　　“哦！太遗憾了。”约瑟夫？肯尼迪有些遗憾道。
　　“没什么遗憾的，明天在公司见吧！”罗伯斯道，拿起球杆直往外走。
　　“约瑟夫，我们有多久没见了？”罗伯斯用力挥杆，高尔夫球就飞了出去。
　　“七年、或者八年？从1913年，我从哈佛毕业后，再也没见过你了。没想到你想在已经成为华尔街成功的银行家了。”肯尼迪有些羡慕道，和罗伯斯一边说一边走下一个球洞。
　　“你也不差啊。继承了家族的银行，还娶了个市长女儿做老婆，听说还剩了几个胖小子？真让人羡慕。”罗伯斯笑道。


第20章 野心肯尼迪
　　肯尼迪的爷爷是个爱尔兰移民，来到美国身无分文，托那些爱尔兰酒鬼的福，后来经营酒馆发了家。
　　到了他爸爸一代，已经是波士顿的企业家了，更把唯一的儿子送进哈佛大学，结果认识了罗伯斯。
　　肯尼迪从哈佛毕业后，下决心要在30岁钱成为百万富翁。钱从何来？钱从何去？
　　他的答案在银行，于是毫不犹豫地投入到银行金融业中。在老肯尼迪的帮助下，肯尼迪现在已经是波士顿银行的总裁了。
　　经过策划，还娶了波士顿市长的女儿，影响力从商界跨越到政界。经过三代人的奋斗，他的家族现在已经成功跻身到上流社会了。
　　“这球场不错，有机会我也要买个这样的球场。”肯尼迪有些矜持地笑道。
　　如今能跟华尔街的大鳄一起在高尔夫球场上挥杆，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唯一让他遗憾的是，是在波士顿，信奉天主教的爱尔兰后裔属于少数派，肯尼迪家族不大受清教徒的欢迎，尽管发家了，还是被人顽固地认为爱尔兰小酒馆的孙子，这让自尊心强烈的肯尼迪很是恼火。
　　一定要让家族成为美国最顶尖的家族！
　　他暗下决心，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高尔夫球狠狠地击飞，看着那高空中飞行的白小球，他的目光坚定，良久才转回身来，脸色又变得圆滑起来了。
　　“那么多同学中，说起来还是你混得最好，白手起家，创下鼎鼎大名的罗伯斯证券公司，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不敢相信呢？”
　　肯尼迪有些羡慕地看着罗伯斯，样子有些恭维。心想，如果知道这个家伙能有今日的成就，当初就该好好地交好他。还好现在也不迟。
　　“谢谢。我也没想到，不过一路走来，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其中有些奥妙，有机会再跟你说说。”
　　罗伯斯小小地卖了个关子，心里得意，当初可没有这样的机会接受肯尼迪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的恭维啊。
　　嗯，当初拒绝梅隆家族的支持，凡事靠自己也有些落魄，不过落魄也好，能碰到那个同样落魄的家伙。
　　只是那家伙现在有些变态了，白日宣淫，还拒绝了和自己的约会，人品坏透了。罗伯斯心里骂道。
　　运气不错？
　　肯尼迪对罗伯斯的话嗤之以鼻，讨好地笑了笑，有道：“真怀念当初在学校的日子啊，无忧无虑，跟着导师做项目，对知识有纯粹的兴趣，还有那么一大帮朋友……”
　　肯尼迪有些感慨道，他的话似乎勾起了罗伯斯的记忆，彼此间生疏的友谊好像也增强了不少。
　　罗伯斯点点头，不说话，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
　　“对了，我刚到纽约来，对这里的行情不是太熟，老朋友一场，你得多多关照啊。”肯尼迪热情地笑道。金融是场赌博，从波士顿来到纽约这座更大的赌场，他心里有些期待，兴奋，还有些忐忑。
　　“机遇、勇气、信心、决心，这是对基本的要素。还要洞明人心，最重要的信息。”罗伯斯侃侃而谈。
　　肯尼迪在一旁点头附和。话虽这样说，但做起来就难了。不过对于罗伯斯提到的信息一词，他很是赞赏，心道：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肯尼迪的态度让罗伯斯很满意，过了一会，罗伯斯又道：“现在华尔街赚钱，对你来说不难，约瑟夫，你是个聪明人。不过能否达到你预期的目标就不好说了。这里的项目包罗万千，几乎什么都可以投资，如何选择是关键。
　　美国工商界最重要的领域都被几大财团瓜分了，一般人是很难插入其中的。你如果要在华尔街做大事，我推荐你投资新兴的产业。你的性子够狠、够浪、够快，相信能在新兴的产业里得到你想要的。你说呢？”
　　罗伯斯对肯尼迪的评价有些直白，不过肯尼迪还是厚颜地接受了。
　　罗伯斯的话，肯尼迪想想觉得有道理，要比钱多，自己是玩不过华尔街的这帮巨头的，跟在他们背后吃点残羹又不甘心，还是听听这罗伯斯怎么说吧。
　　“你有什么好建议吗？”肯尼迪期待地看着罗伯斯。似乎从对方的脸色里发现一些东西。
　　“确实有不少。最近我们投资的东西挺多的，石油、钢铁、能源、汽车，不过这些都不大适合你。”
　　说道这里罗伯斯故意看了肯尼迪一眼，肯尼迪闻言一滞，脸色微微一变，有些生气地看了罗伯斯一眼，又一闪而过。
　　心里骂道：“狗日的罗伯斯，这不看不起人不？怎么说，我也是百万富翁，还是波士顿银行的总裁，手里的资金也好几百美元”
　　肯尼迪终究是个阴沉的人，他看了罗伯斯有些神秘的神色，有些怀疑这个家伙是故意这样激怒自己的。
　　他想故意激怒我，怂恿我投资那些项目吗？还是有什么陷阱等着我？钢铁、石油？这东西不好玩啊！自己玩得起么？
　　还是谨慎好，华尔街这帮家伙可不怎么可靠，谁知道这单薄的同学之谊能值几个钱呢？
　　罗伯斯不知道生性阴沉多疑的肯尼迪一下子想了那么多，他只是随口一个玩笑而已。
　　当然如果能从肯尼迪这里拉来投资也不错，用他的钱来投资自己的项目，借鸡生蛋也是双赢，只是自己赚了大头而已。
　　“你对无线广播有兴趣么？”罗伯斯突然问道。
　　“无线广播？洛杉矶人和西屋公司他们正在搞的那个？”肯尼迪来了兴趣。
　　“是的。”罗伯斯点点头，“洛杉矶那个电台是我们公司投资的，现在准备在纽约等大城市建立广播公司，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留一两股份给你。你的意思呢？”
　　一两成？
　　无线广播正是罗伯斯所谓的新型产业，前景广阔，肯尼迪也很有兴趣，他本想说“太少了”，但马上想到应该谨慎一点，免得被人骗了。
　　如果效果好了，才增加投资也不迟。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点点头，又笑着问道：“还有呢？”
　　“电影怎么样？有兴趣吗？福克斯影线公司正在纽约大力兴建豪华电影院，已经建成了一座，就在百老汇，很火爆。明天带你去看看。”罗伯斯笑道。
　　“好。”肯尼迪点点头，和罗伯斯越好明天去考察电影院。
　　第二天傍晚时分，肯尼迪老早地来到了百老汇。
　　百老汇的繁华要比波士顿强不少，高楼大厦，酒店林立，车水马龙，车声喧哗，霓虹灯照得全城光怪陆离、广告牌比比皆是，衣服时装、各式精美的饰品店，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摩登之城。
　　宏大的歌剧厅，热闹的电影院，让肯尼迪心驰神往，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了，但如此密集的人流，那些衣着光鲜的绅士和他们艳丽摩登的女伴，让肯尼迪感觉有无数的钞票在自己身边不停流动。
　　娱乐业啊！钱途无量。
　　肯尼迪感慨道，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这座糜烂着金钱的城市腐蚀了，他身上从波士顿那个清教徒浓郁气氛带来的一丝清新的气息荡然无存了，只有这黄金般宫殿城市，花花碌碌的钞票，让他感到狂热。
　　从汽车里出来，肯尼迪走入福克斯影院，站在电影院门口，看着那艳丽的勾人的好莱坞女星的海报，他微微一笑，心里默默地数了一下进入电影院的人数。
　　得到了一个满意的数字后，时间还有些早，他又走回汽车，逛了百老汇的其他电影院。
　　人们络绎不绝地在电影院门口进进出出，不少观众对剧情余兴未了，一边走一边讨论起电影的情节，肯尼迪基本上可以确定，经过华尔街爆炸、哈定上台等事件，红色恐怖的浪潮已经逐渐消停了，安定下来的美国人天性爱享乐，娱乐业将是他们消费的一部分，而电影、广播将会取代报纸成为人们消遣的一大选择。
　　回到福克斯影院，肯尼迪还有个结论，就是这家似乎是全纽约最豪华、人气最旺的的电影院了，在街头正在兴建的几家电影院估计最好也不过如此吧。
　　他整理一下衣服，一脸自信地进入了电影院，今天他还要面见罗伯斯的合作伙伴，传说中罗伯斯证券公司的幕后老板。
　　肯尼迪被带到一个豪华的包厢，进来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房间里坐着两个年轻男子，一边看着电影，一边讨论什么。
　　光线有些暗淡，肯尼迪一眼就认出来，其中一个是他的同学罗伯斯，另一个男子只看到侧面，身材修长，气度不凡，嗯，黑发黑瞳，好像有些亚裔人种的血统，跟自己印象中酒糟鼻、红头曲发的盎格鲁——撒克逊人不大一样。
　　他就是今天的正主？他如何能在盎格鲁——撒克逊和犹太人中崛起于华尔街？
　　一时之间肯尼迪脑中突然冒出这一连窜的问题，进来后不说话，在那个灯光昏暗的房间，时间似乎在那瞬间停滞了。
　　“约瑟夫，你来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故呢。”罗伯斯笑道。
　　“刚刚堵车，不少意思，来晚了。”肯尼迪笑道，又笑着和司徒南点点头。
　　“这是我的合伙人兼死党史东尼？威廉，这是我的同学，来自波士顿的银行家约瑟夫？肯尼迪”罗伯斯介绍道。
　　“你好。”
　　“你好。”……
　　司徒南从罗伯斯口中知道今天要见这位肯尼迪，本来心里还有些怀疑的，不过，看着眼前的这位高大强壮、眼神锐利的白人帅哥，司徒南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就是约瑟夫？肯尼迪！
　　美国肯尼迪家族的奠基者！
　　司徒南打量肯尼迪的时候，肯尼迪也在打量司徒南，一双鹰目在昏暗的灯光中，精光闪闪。
　　“野心勃勃，桀骜不驯。”司徒南心里评价约瑟夫？肯尼迪。他知道约瑟夫？肯尼迪是在20年代到纽约等地投资股票、电影发了家的，但没想到会和自己发生纠葛。
　　真是有趣了！能见证一个家族的诞生也不错。不过这个肯尼迪可不是厚道之人，心狠手辣就不说了，好像人品还不那么……
　　算了，谅他也不敢跟自己爽心计，现在的他还嫩呢。
　　司徒南心里想道。
　　“肯尼迪先生，哦不，约瑟夫，我可以这样叫你吧？当然我也欢迎你叫我史东尼。”司徒南开口道。
　　“当然，史东尼有话请讲。”肯尼迪笑道。
　　“你对政治有兴趣吗？约瑟夫。觉得哈定政府怎么样？”司徒南问道。
　　“哈定？他是个不错的长者，随和、应该是个不错的总统。”肯尼迪有些奇怪，联想到刚刚通过的减税法案，他又道，“政府做了不少好事，至少能把个税高收入部分降低到50％，这倒是个好消息。”
　　“这倒也是。”司徒南和罗伯斯相视一笑，司徒南回到纽约后把哲基尔岛上的情况跟罗伯斯分享了，至于高个税，确实让人有些不爽。嗯，房间里的都是有钱人。
　　这个肯尼迪还不知道司徒南和梅隆家族的关系呢，不然他就会卖力地赞美安德鲁·梅隆了。
　　见司徒南和罗伯斯对自己的话感兴趣，肯尼迪顺着说道，“如果能再低就好了，比如20％就是比较合理的。”
　　“说得好。约瑟夫，如果你去竞选总统的话，我肯定投你的票。”司徒南说到这里，特意留意了肯尼迪的表情。
　　“总统？”肯尼迪微微一愣，眼神一亮，似乎对司徒南的话很感兴趣。
　　是啊，如果肯尼迪家族能出一个总统的话，那还会被人看不起吗？那肯尼迪家族肯定会成为美国的望族之一。
　　嗯，不仅要在经济上提高肯尼迪家族的地位，还要从政治上提高肯尼迪家族的影响力。
　　是的，肯尼迪家族一定会出一个总统的，如果不是我，就是我的儿子，孙子。
　　嗯，回去以后一定要严格培养那些家伙了。小约瑟夫、小约翰、小罗伯特……一个接一个，总会成功的！
　　肯尼迪心里发誓道。被司徒南微微一挑，他的野心疯狂暴涨了，就像潜藏才种子突然间破土而出。
　　从面相看，司徒南觉得高头宽额一副黑框眼镜的肯尼迪长得有点像李超人。
　　这只是他个人的感觉而已。肯尼迪的野心霸气，那种精神上的狂热可不是李超人可比的。
　　司徒南不清楚肯尼迪心里想什么，但可以肯定，这个家伙对政治、金钱的渴望和贪婪，这点从他们家族一代比一代强大就看出来了，好像一步步计划好的一样。
　　这种野心从几十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爱尔兰落魄移民踏上波士顿的那一刻起，就给这个家族烙下了成为人上人的信念。
　　这个约瑟夫被司徒南一句话就着魔了，难道他真的要去选总统吗？嗯，说不准这个自恋固执，野心勃勃的人真有这样的想法了。
　　罗伯斯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他转过头，看见司徒南正在美滋滋地品着酒，看着肯尼迪的，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好像知道些什么。
　　靠，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在短短的一瞬间，罗伯斯脑子里竟然闯进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摇摇头，见肯尼迪不说话，便笑道，“约瑟夫，你不会真的想歪了吧？”
　　罗伯斯的玩笑让肯尼迪回过神来，他脸色有些潮红，在昏暗的灯光中，不是太明显，不过他心里不屑道：“我的坚持，你不懂！”
　　“我要是做了总统，就把税收提高到250％，把你们这些有钱人全部缴光。呵呵。”
　　肯尼迪干笑道，样子有些无耻。
　　“我好怕哦。美国还没有三十岁的总统呢？想做总统赚够钱再说。你现在努力攒钱的话，二十年后，没准还攒够钱了呢。”
　　罗伯斯笑道。
　　“好了，现在得说说如何赚钱了。怎么样，我之前的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投资电影没问题，无线广播项目，我也愿意尝试。”肯尼迪笑道，暗暗留意坐在一旁的司徒南的脸色。
　　刚刚自己竟然自己年轻人挑起了那么多思绪，他那自信的微笑，气度神闲的样子似乎很容易影响人的心智，让人容易信服他。这下子安静地坐在一旁，嘴角一抹浅笑，好像在算计什么一样。
　　真是个神秘而强大的家伙！
　　肯尼迪心里暗暗道。没事千万不要惹这种人。
　　“那就好。具体的我们找时间会公司详谈。我们会成功的，约瑟夫，你说是吗？”罗伯斯道。
　　“当然。”肯尼迪一脸自信，举起酒杯，提议道，“为什么的成功很友谊干杯。”
　　一顿酒后，三人的关系熟络了不少。谈成了生意，罗伯斯心情不错，有些感慨道：“当初你们俩可差点就认识了。”
　　“哦？”
　　“不过这个家伙除了图书馆，就是公寓，很少参与我们的活动，所以大部分都不知道他在哈佛待了半年呢。当然，那种廉价的公寓约瑟夫你是不用挤的。”
　　罗伯斯忍不住把这段秘辛道来。
　　让肯尼迪惊讶不小，没想到在学校里居然还隐藏了这样的人物，这真让自诩为最佳学生的他汗颜。
　　“那真是遗憾啊。没想到我们居然如此靠近？”肯尼迪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司徒南。他对司徒南的经历更感兴趣了，可是罗伯斯却按下不提了。转而谈起了其他事情。
　　“呵呵。现在不也认识了吗？”司徒南淡淡一笑。不想让这个家伙知道自己的事情。


第21章 飞跃大西洋
　　“你好像对约瑟夫感兴趣？刚才还撩拨他？”罗伯斯微笑着看了司徒南一眼。
　　“野心勃勃？这里每个人都一样。”罗伯斯笑了笑，对司徒南的回答有些不屑。
　　“那不一样。这个家伙有些狂热，类似宗教般的狂热，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司徒南淡淡地笑道。
　　随着经历增长，他除现在保持对生意的热情，还对研究人心有了极大的兴趣。
　　“你准备怎么用他？”司徒南问道。
　　“考察一段时间再看看。”罗伯斯想了一下，又道，“约瑟夫像头狡猾的狼，以后一些我们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可以交给他。我想他应该愿意的。”
　　“这样也好。”司徒南点点头。
　　肯尼迪家族不仅是个政治家族，也是个黑帮家族，刚刚离去的约瑟夫？肯尼迪不久前才刚刚跟芝加哥的黑帮做了一笔私酒生意。
　　以约瑟夫？肯尼迪黑白两道都混得开的本事，把一些脏活交给他处理也是合适，相信现在正赶着要发家的肯尼迪不会拒绝的。至于漂白，那已经是几十年后的事了。
　　两人难得聚在一起，自然要饱喝一顿。想起昨天被放飞机，放松下来的罗伯斯忍不住数落起司徒南的旧账。
　　司徒南理亏，没反驳，只是赔笑着喝酒。
　　“你小子真不是东西，到处拈花惹草。不过家里红旗飘飘，外面彩旗飘扬，也真让人羡慕的。”罗伯斯笑骂道。
　　“彼此彼此。不过你也该考虑一二了，难道就没遇见个好的？”司徒南不由得关心道。
　　罗伯斯的女人不少，不过都是给了笔使用费后，用完就扔了，这几年总是浪子不改。
　　“在试，在试。总得试一遍才知道哪个好吧！”罗伯斯恬不知耻地笑道，“这点我就自由多了。哈哈。”
　　“好吧。说不过你。不过有空来洛杉矶看看，我的孩子就快出生了。”司徒南一脸自豪道。他突然想起了远在万里的那个女人。
　　第二天，肯尼迪来到罗伯斯证券公司和罗伯斯、还有二十世纪娱乐公司的副总裁福克斯落实投资电影和无线广播的事宜。
　　司徒南也离开了哈德逊河畔的豪宅，在库兹多娃恋恋不舍中离去。
　　从她的口中，司徒南得知飞机天才西科尔斯基纠集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去了康州的哈特福德追逐飞行梦想了，不久后就成立了西科尔斯基飞机公司。
　　对于飞行，司徒南一直保持着饱满的热情。在他的建议下，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设立了飞行梦想资金会，资助一些飞行爱好者驾驶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生产的飞机进行飞跃大西洋探险活动。
　　纽约。万人空巷。
　　警方在码头清理出一条笔直干净的马路，并拉起了警戒线，二十多名穿着制服的警长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情况，神情有些警惕。联想到华尔街的爆炸案，就不难理解警方的谨慎了。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欢呼，一架涂装鲜艳的飞机被一条小船拖出了码头，停泊在不远处的水面上。
　　这是架双翼水上飞机，有着肥大的浮筒，部分露出水面上，看起来有些可爱，但那20多米长翅膀，机头昂起，指向大海，仿佛告诉人们，这位勇士将随时冲向那茫茫的大西洋。
　　“真让人羡慕啊！伙计，你运气真好！多好的家伙，那发动机还是我亲手装上去的呢，那个可是足足250马力的家伙啊。”
　　停泊在码头不远的威廉号上，保罗拿着望远镜，一脸遗憾看着罗林斯。
　　“想到你这家伙即将进行飞跃大西洋的壮举，我妒忌得恨不能一脚把你踢下海。”
　　“难道你想让你老子和姐夫再在大西洋上来一次拯救飞行员保罗？呵呵！”
　　罗林斯笑道，样子很得意，有些欠揍。因为以前参加过拉斐尔飞行小队，和保罗？梅隆亲密“机友”，所以两人一直用几乎打闹的方式交往。
　　保罗闻言一滞，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就是这次飞跃大西洋的发起者，可惜因为身份特殊，不能亲自驾驶这架倾注了他无数心血的飞机飞跃大西洋。
　　“你说我直接飞过去，尤金那家伙会不会大吃一惊呢！他那大嘴惊讶得大大的，估计能吞下大西洋了吧！”
　　罗林斯笑道，不再撩拨保罗了。
　　他们的黑人“机友”尤金战后留在法国混外籍兵团，想道能和老朋友见面，罗林斯忍不住喜悦，对这次的飞行信心更足了。
　　他本人回到德克萨斯州后，本想继续耕种家里的农场。不过耐不住寂寞，被保罗招到洛杉矶去继续搞飞行表演，在飞行学校做教练，忙得不亦乐乎。
　　由于技术精湛，所以这次幸运的机会就落到了他头上。
　　在威廉号上休息了一夜后，这个一头金发的小伙子，精力充沛，恨不能马上飞到对面的欧洲去。
　　“哈哈。我该下去了，它想我了。”罗林斯拥抱一下保罗，坐上停泊在威廉号旁边的小快艇，向水上飞机开去。
　　“替我问候那家伙！”保罗喊道。罗林斯回头挥挥手。……
　　“呵呵，没想到你们这么可以试验飞跃大西洋了，这钱花得值。”司徒南笑道。
　　“这架哥伦布号水上飞机可是凝结了我们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工程师们的心血，之前我们可以一路从洛杉矶飞过来的，相信不会让人失望的。”
　　说话的是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副总裁，威尔弗？利兰，他老子就是飞机公司的元老，亨利？利兰。
　　“威尔弗，你说这次成功后我们组建航空公司怎样？”司徒南叼着跟雪茄，看着不远处的哥伦布号。
　　一战后，美国有大量的飞机从军队中退役，成为民用货机，不少头脑精明的生意人购买那些廉价的飞机组开展运输业务。
　　邮件、快递就是最主要的业务之一，也是一种崭新的尝试。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就有一个运输业务部在西部几个州运输邮件。
　　“当然。如果这次成功后，我们就可以把邮件运到欧洲去了。”威尔弗期待地看着远处一眼。
　　“欧洲航线？不错的主意！”司徒南笑道。凭借前期建立的优势，说不准未来的航空公司能垄断大西洋航线呢。也是一种前期的探索投资吧！
　　相对于蓬勃发展的飞机技术，飞机公司的情况就不那么妙了，失去了战争订单后，不少飞机公司都相继难以为继了。
　　就连财大气粗的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也是靠之前底子在支撑，想赚钱，没门！砍掉了三分之二的生产线后，照样在赔钱。
　　就连组成运输业务部也是因为仓库有不少库存，低价卖给那些商人又不舍得，只好自己组建了空运业务了。
　　“飞机公司的情况怎么样？”司徒南问道。
　　威尔弗正想回答的时候，突然码头传来一阵欢呼，千百顶帽子在摇曳，因为哥伦布号起飞了。
　　机翼上四个巨大的引擎发出隆隆的轰鸣，螺旋桨扇出的强风在水面上吹起一阵阵小浪，飞机慢慢地划出出面，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在一阵欢呼中一跃而起，飞向远空。
　　得意的飞行员还不忘摇摇翅膀，向众人告别。
　　一定要成功！罗林斯！
　　保罗眺望远方，握着拳头，心里默默地祝愿道。
　　飞跃大西洋是一场壮举，它会成功吗？人类能从征服大西洋的天空吗？
　　司徒南的答案是肯定的，如果由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来现在的话就更好了。
　　司徒南没理会心里郁闷的小舅子，继续和威尔弗商量飞机公司的事。
　　“尽管现在飞机制造业不大好，真正成熟的飞机商业化还有点距离，不过对飞机的研发一点也不能落后。我们必须保持在技术上取得领先。这点钱我赔得起。”司徒南豪气道。
　　“嗯。现在公司的业务是亏，但亏损不大严重。”威尔弗微笑道，“说起来还的多亏老板你的关系呢。我们能从出口到亚洲的飞机中收回不少成本，还有，我们最近和运通公司在运输业务上达成了合作，这都有助于改善我们的财务状况。”
　　相比于其他飞机制造商，康明斯—林肯日子就好过多了。根据司徒南在同行得到的消息，有些飞机公司已经该做家具公司了。
　　这不是玩笑，20年代的飞机大多数都是木头做的，所以能做出飞机制造商该做家具绰绰有余，毕竟机翼的结构、硬度、光滑程度的要求都高于家具。
　　“那就好。我可不想让康明斯—林肯，这个好不容易竖起来的牌子砸了，更不能容忍它成为家具品牌。”司徒南霸气道。
　　“所以我们不仅不能省钱，还要研发单翼、金属飞机，那才是航空工业真正灿烂的时候。
　　你有十年的时间，威尔弗。你就是美国航空工业的领军人物，知道吗？”司徒南鼓励道。
　　被司徒南这样一激，威尔弗马上抖擞精神了。“老板，你放心！要说造飞机，我可不会输给别人的！”威尔弗保证道。
　　“这就好！”司徒南用力地拍了拍威尔弗兰克的肩膀。尽管在年纪上，威尔弗兰克可以做司徒南的老爸了，但此时的威尔弗觉得天经地义，而且骨头轻了两两。
　　码头上的人群逐渐疏散了，拍了不少照片的记者满心期待地回去了，回去后准备用极尽华丽的笔墨来渲染这次的飞行冒险，相信能吸引大量的民众关注的。
　　码头上依旧还有些观众不舍离去，这些虔诚的人对着大海默默地祝愿。
　　看着那些在胸前不断画十字的人们，司徒南感觉他们比自己这个始作俑者还要的渴望成功，心里有些感慨。
　　这种感觉就好像前世他看到的中国航天员升天一样，有种自豪感。虽然这种感觉见多一次就淡一次，不过无可否认，一次成功的突破确实可以增强一个国家民族的凝聚力，就像这次的飞跃大西洋。
　　好像我对这个国家没什么感情呢？司徒南心里自嘲道。他摇摇头，转身回到船舱。
　　让司徒南有些意外的是，飞机公司的总裁亨利？利兰向他提出驰骋，他要回去底特律做汽车了。
　　“哪怕造飞机成功了，父亲依旧没有放弃汽车梦想，他说要造美国最好的汽车。”威尔弗有些无奈道，他知道自己老子有多固执。
　　“既然这样，老先生可以去克莱斯勒公司啊！”司徒南道。
　　对于能打造出凯迪拉克、康明斯—林肯飞机的亨利？利兰，他可不想失去这个老宝贝。
　　“我也是这样说的，不过他拒绝了。他说克莱斯勒跟通用差不多，只想生产赚钱的汽车，跟他的想法有些不一样。”威尔弗无奈道。
　　“他计划等你洛杉矶再当面辞职，不过如果你同意的话，他也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不会影响公司正常运作吧？”司徒南问道。
　　“不会。现在公司大部分事情由徐（徐舟洋）和我管理。”威尔弗道。
　　“好吧！我同意。到时你做飞机公司的总裁吧！”司徒南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了老利兰的辞职。老利兰离开公司也好，省得他父子俩在飞机公司尾大不掉。
　　历史总有些顽固。亨利？利兰因为要做飞机，结果反出通用，现在飞机做成了，又要重新回到汽车行业，他会打造出林肯这个高档汽车品牌么？
　　司徒南有些期待。
　　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取得成功，在一战中靠卖飞机赚了不少。
　　利兰父子手里有上百万美元资金，要建个汽车厂不是太难。毕竟又不是像福特那样大规模地生产汽车，而是精雕细琢，慢慢地打磨出少数高档汽车。
　　老搭档要重新创业，司徒南没道理不搭把手的，他后来也小小地投资了10万美元到老利兰开办的林肯汽车公司，成为一名小股东。
　　至于赔钱？那就赔吧！等到老利兰赔得差不多了，估计也能造出高档的汽车来了，到时再去捡现成的。嗯，这是未来克莱斯勒汽车拿来在高档车市场和通用的凯迪拉克比拼的砝码。
　　像林肯这样汽车品牌，福特是不会欣赏的，他那家伙只会做四个轮子一个发动机的T型车，林肯汽车落到他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上帝也不忍心吧！司徒南心里美美的想道。
　　结果皆大欢喜，老利兰去追求他的汽车梦想，小利兰威尔弗得到了重用，全面执掌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而司徒南则把这两父子都收入囊中了。


第22章 精确计时——汉密尔顿
　　青黛色的外墙，两三层高的建筑，分布有致。
　　门口是一座钟楼，一个直径十多米的钟盘嵌在墙上，旁边的金属铭牌写着：汉密尔顿。
　　没错，这里就是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兰卡斯特的汉密尔顿手表公司。
　　还没有走进工厂，司徒南就感觉到稳重精确的气氛，周围的环境很安静，有序，像台正在无声运行的手表。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里的工厂跟他参观的其他工厂不大一样，安静有序，有条不紊。
　　在装备车间，灵巧的工人在放大镜的帮助下，专心致志地把微笑的机芯装备起来，那一丝不苟的表情让人感觉踏实可靠，就像汉密尔顿精确的列车表一样。
　　司徒南边看不时地点头，从厂房里走出来，他回头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
　　“怎么样？跟别的地方不大一样吧？”
　　“确实。难以想像，在一个小小的表里面，竟然有上万几千个零件！”
　　吕碧华理了理耳边的发丝，认真道：“这里安静精确，跟我见过的轰轰烈烈的钢铁厂、忙碌的汽车流水线不大一样。”
　　“我也有同感，不过那些工人的效率可不低哦。”司徒南微微一笑。
　　吕碧华这段时间在美国到处跑，像个不知疲倦的孩子闯入了一个新奇的世界，对哪里都充满兴趣，城市、乡村、工厂、学校，都留下她的足迹。
　　“吕小姐，跑了那么多地方，有什么有趣的见闻可以分享一下吗？”司徒南笑问道。
　　“说起来，挺感慨的。让我印象深刻的不仅是那忙碌的流水线蓬发的巨大能量，更是先进文明的国家就像一部高速运转的机器，用极高的效率生产产品，创造巨大的财富。
　　我有些明白，你当初说的，半个世纪前，日本使团去了欧洲参观考察，被资本主义工商业的高速发展所震惊。始惊，且醉，终迷。”
　　吕碧华说到这里，停下来，凝视司徒南，这个男人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每次见面，都会让人有新的认识。
　　他的才华见识远远比那些满腹经纶的才子更实际，至少在境界上夸夸而谈的文人比不上金融实业家。
　　“你说我们能实现事业救国么？”吕碧华问道。
　　“我们？”司徒南看了吕碧华一眼，感觉这位大姐好像对社会政治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有点志同道合的意思。
　　“不要问到底行不行？答案只有上帝才知道。重要的是行动，真切的行动。”司徒南说到这里，目视远方，平静而坚定。
　　“嗯。”吕碧华点点头，若有所思。此刻她想到了万里之外，那个有些笨拙而执着的男人，虽然不说，但彼此却可以感觉对方的存在。
　　想到这里，她脸上流露出一丝微笑。
　　一袭青黛的旗袍，勾勒出动人的曲线，温柔而坚韧的脸，满足而睿智的眼神，定格在初秋、微微泛黄的下午。
　　特立独行的女人！才女！
　　只有自由自在、思想自由大开放的清末民初的特殊时期才能孕育出这样的女性吧！
　　在此之后，司徒南实在想不出中国还培养什么自由人格的女性。
　　当然，就算吕碧华再联想丰富、感情敏感，也体会不到自己所说的真切的行动是什么吧！女人还是女人！
　　司徒南心里下了个悖论。……
　　约翰？汉密尔顿有些忐忑地走进董事长办公室，这办公室平时空荡荡的，那个极为富有的老板已经有好几年没来过这里。
　　不过现在换了新老板了，一个年轻，看起来和气的家伙，不过交接的时候，对方那同样年轻的秘书板着脸，不大好说话。
　　“汉密尔顿先生，请问你的名字跟公司有什么联系吗？”
　　眼前这个脸色有些紧张的中年男人，斯斯文文，全身打理的一丝不苟，让司徒南感觉不错，至少有些配合这个制表公司的稳重精确的文化。他一进来，司徒南就直接问道。
　　“不，只是巧合而已，我从南部的路易斯安那过来的。不过我希望我的姓氏和这家公司深刻地相溶。”
　　约翰？汉密尔顿挺着胸膛，坦然地看着司徒南。
　　“很好，我很喜欢这句话。”司徒南微微一笑，又问道，“这两年公司的情况不大理想，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关键时刻来了，老板要考擦自己的水平了。
　　汉密尔顿深吸口气，用略带自信的口吻道：“诚然这两年情况不大理想，我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美国社会转型，我们没能及时地跟着转变，以前为军工订单开设的生产线没有来得及转向民用产品。这里面也有经济不大景气的原因。而我们正在转变。”
　　“转向民用，的确如此。”司徒南打断道，“说说我对汉密尔顿的印象吧。”它是军工产品，在精密仪器制造行业有相当的地位，为汉密尔顿在工业界赢得了信任。
　　就连伯利恒等大公司也大量地采购汉密尔顿的仪表，船用的、飞机用的，机车用的，这些全都是工业生产领域的订单，我相信以汉密尔顿的实力还会继续赢得他们的信任。
　　不过这还不算真正的民用产品。至少得有这个！你觉得它是未来公司的主要方向吗？”
　　司徒南抬起手腕，亮出一个精美的腕表。当然这不是汉密尔顿的产品，而是来自阿尔卑斯山下宁静而安详的瑞士。
　　“看这个！我觉得你们应该要做这个！”
　　司徒南脱下腕表，递给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一眼就被那表吸引了，不过只是觉得不错而已。他接过来一看，差点吓得一抖手。
　　“百达翡丽？”他惊叹道，睁大眼睛看着表底那用骑士的剑和牧师的十字架交而成的标志，咽了咽口水。
　　“抱歉，老板，我们不能做到，全世界也没人能做到。”汉密尔顿摇头道。
　　百达翡丽从1839年建厂至今，产量不超过20000只，每只售价不低于一万美元！司徒南这只更是举世罕有，表盘居然嵌了一轮璀璨的钻石！
　　百达翡丽这家制表商举世闻名，因为够慢，够婆妈，每只表都经过精雕工细琢，婆婆妈妈要好几年，而他们培养一个制表匠师至少也要十年八载，所以一年也产不了几只表，大多是都是贵族上层人物的订货，根本不是美国式的流水线上下来的东西。
　　汉密尔顿虽然也以耐用精确著称，但和百达翡丽相比，不是同一等级的。难怪汉密尔顿看了摇头，心里对司徒南的异想天开有些微词。
　　司徒南微微一笑，从汉密尔顿惊愕中收回手表。这表的确是他从瑞士定做的，全世界只有两只，另一只在劳拉手里，却足足花了10万美元。他还后来又加顶了几只。
　　“那这个呢？”司徒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表。银白色外壳，不锈钢制成，看起来也很精致，不过跟刚刚那个表王之王没得比，让汉密尔顿纠起的小心脏放松了许多。
　　“哦？zipper？”汉密尔顿小小地惊讶道，“这个火机商业做手表了？”
　　“是啊。刚刚上市不久，你评价一下。能做出这样的水准吗？”司徒南又问道。
　　这话不是打脸么？
　　汉密尔顿有些生气，他脸一红，不过不好向司徒南发作，认真地打量起那只zipper手表。
　　“当然没问题。这只zipper虽然看起来外形设计有些特别，但以我多年的经验，我的专业眼光告诉我，这表的水平也刚刚及格而已，我们随时可以生产出一万几千只。”汉密尔顿不屑道。
　　“真的只是及格而已？”司徒南又问道。
　　“还行吧！”汉密尔顿点点头，一副挑剔的表情。“靠这新颖的外形估计骗骗那些无知的消费者，不过遇见恶劣的环境可能就不行了。”
　　“及格就好！”司徒南对这个答案有些满意。
　　因为那表外形是他设计的，然后安排zipper公司旗下的一家制表厂生产，能从汉密尔顿这样的行家口中得到及格的评价确实难得。
　　“它的市场售价10美元，成本6，7美元，据说销量不错。我们能做到吗？”司徒南期待地看着汉密尔顿。
　　“这么便宜？”汉密尔顿心里有些惊讶，又摇摇头道，“我们不做这种地档次的表，至少要中档以上的，我估算20美元，我们能生产出售价30——50美元的产品。”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他随口问道。
　　“因为zipper公司我开的。”司徒南看着汉密尔顿，笑得有些得意。为了考察汉密尔顿制表公司，司徒南特意从zipper公司了解手表业的情况。
　　“这里有几张有趣的设计，你觉得有用的话可以试一下。”司徒南把几张无聊时的设计图案交给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看了一下，眼前一亮，被那新颖的设计打动了，赞道：“不过，很时尚、大方，估计能吸引不少年轻人。”
　　“约翰，你想保持汉密尔顿的高品位我不反对，它的耐用精确也是我喜欢的，有点要提醒你的是，手表现在已经不再是贵族炫耀的玩具了，更应成为普通大众拥有的计时工具。我想每一个男人或者女人都应该有一只表。你说是吗？”司徒南笑道。
　　“没错。我正打算推出一款时尚新潮的腕表，定位在中档次，主要面向中产阶级。有了你的这些设计，我就更有把握了。”汉密尔顿机灵道，顺便拍了拍司徒南的马屁。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司徒南点点头，有军工底子，汉密尔顿手表花点心思宣传，提高知名度，扭亏为盈应该不成问题。
　　对于如何树立品牌，司徒南和汉密尔顿又商量了一番。总的来说，对这个汉密尔顿的表现还算满意。
　　最后司徒南又拿出一张手表设计图，道；“你看看，能不能做出来，我要定制1000只。”
　　见司徒南郑重其事的样子，汉密尔顿有些奇怪。他看了看图纸，心里暗暗赞叹。
　　虽然设计比划看起来不是太娴熟，不过确实一款浓郁东方气息的设计。从整体看去，设计师以表盘中心和3点位置连线的中点作为太极图的中心，以镶嵌的红色和蓝色宝石作为太极图的底色，这种强烈而醒目的对比一直延伸到表圈上。
　　表盘的非对称设计让汉密尔顿想起清雅的东方水墨画，比刻板的对称设计更富有灵动的艺术。
　　“太棒了，真是个杰作！”汉密尔顿赞道。
　　“嗯。你回去跟设计师商量一下，最好给这表加上日历、秒表功能，还有质量也要是汉密尔顿的。还有，记得在表底打上美华1921这个字样，这是这表的名字。”
　　司徒南一边叮嘱，一边填了张支票给汉密尔顿。“这是定金！”
　　碰到这么爽快的老板，汉密尔顿笑了，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督促此事的。”
　　从汉密尔顿公司出来，司徒南心情不错。回到酒店不久，吕碧华就过来敲门了。
　　“司徒先生，你委托我编写《大国崛起》已经定稿了，根据你的意思，除了介绍列强工商崛起的情节外，我还参考马汉上校的海军，把海权思想插了进去。”
　　吕碧华微笑道，看着司徒南年轻的脸庞，心里有说不出来的佩服。
　　“定稿了？太好了！真是多亏了吕小姐。”司徒南兴奋道，想支付对方一批酬劳，但此前已经被吕碧华拒绝了。
　　欠别人人情是司徒南最不喜欢的事情，既然不能送钱就送点有用的东西吧。
　　司徒南想了一下，道：“吕小姐是雅人，为了表示我的谢意，又不好送俗物给你。所以我觉得了，资助你这次的游历怎么样？
　　我知道你打算周游列国，把所见所闻记下来，把西方先进的科技文化介绍给国内，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想法，很有意义，所以就不要推辞了，算是我的点点心意吧！”
　　见司徒南这么识趣，想到资助自己游历列国，吕碧华笑了笑，大方地应了下来。
　　吕碧华离开后，司徒南翻开司徒南版的《大国崛起》，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跟原来的那个时空，遮遮掩掩不敢提到的实质，此书也讲透了。
　　书中还暗示，将来欧洲必有一次更大的灾难，至于苏俄，这个极端的社会模式可以获得内战的胜利，但严重压制人类天性，逆天行事，终不能持久，最终还是会被人类淘汰。
　　至于共产主义，只是美丽的谎言，只有原始社会才存在！如果哪天它真的来临了，那人类就消失了，至少没有所谓的大国了。
　　司徒南在末页加了一句——工商立国、民主宪政、保障个人自由，是世界大潮，不可逆转。在这过程中，会有波折，甚至倒退，但不应因为一时的挫折错误，从走向极端。……
　　日上三竿，大地晴朗。一夜操劳的司徒南此刻还窝在房间了沉沉入睡。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惊醒了他的美梦，他昨夜看那本《大国崛起》有些兴奋，直到凌晨三点才睡去。
　　沉重地从床上爬起，开门，见何永元站在门口。
　　“什么事？”司徒南捏着眉头，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少爷，纽约来消息了，飞跃大西洋航行有结果了。”何永元小心道。
　　“怎么样？成功了吗？”司徒南精神一振。
　　“成，也没成。”何永元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司徒南有些疑惑。他感觉自己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绷紧的脸部肌肉让他异常难受。
　　“等一下，我洗个脸。”司徒南说完往回走。
　　洗把脸，一杯温热的牛奶下肚后，司徒南感觉好多了。“说吧！到底成不成？”
　　“飞机快到法国的时候，没油从空中掉了下来，被过往的船只拉到了法国港口。”何永元有些遗憾道，一边把报纸递给司徒南。
　　“……美国飞行员罗林斯驾驶的哥伦布号水上飞机，经过25个小时的飞行后，迫降在距离法国港口100公里的海面上，被经过的商船救起，据说原因是燃油耗尽！
　　飞行员固执地拒绝跟随商船拉往法国的建议，并要求岸上给他送去一桶燃料，以继续完成飞行。
　　在海上继续漂流了5个，从一艘快艇运去的燃料得到补充，罗林斯继续起飞，最后降落在法国里尔港。
　　罗林斯受到了法国民众的热烈欢迎，他的到来让欧洲震惊。没想到这个鲁莽的美国牛仔居然从新大陆飞回来了，开着他的哥伦布号。
　　经过漫长的飞行，罗林斯没有一脸疲惫，反而精神奕奕地接受记者采访——你们知道，为了以饱满的精神和大家见面，我特意在外面大海上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好极了，我为巴黎的姑娘们而来的。……
　　这是一次伟大的飞行，罗林斯的壮举让人意识到，飞跃大西洋不再是梦想，试想一下，在不久的将来，大西洋上空将布满飞机，我们和新大陆的联系将会越来越紧密。这或许是件好事。
　　不过，鲁莽的美国人让人有些唐突，不过新大陆的空中来客让我们感觉到新大陆的在航空业的野心，法国的航空工业若不努力，将会处于难堪的地位。”
　　以上是纽约时报，引用法国报纸的一段描述。
　　司徒南看了不由得一笑，“蛋疼的飞行！最好那混蛋回来时记得多带些油。”
　　“是的。不过现在人家落入了法国花丛中，什么时候想起飞回来还两说。”见司徒南心情不错，何永元跟着调侃道。


第23章 尤金与黄金
　　小小地调侃罗林斯的飞跃大西洋壮举后，司徒南想起了昨晚看了一宿的《大国崛起》。
　　“这书你送回加州，找人印一批，再把样刊，送回南洋广东，交给司徒美登先生。”
　　“好的。”何永元点点头。
　　“有空你也多看看，没坏处。”司徒南笑了笑，有点自卖自夸的意思。
　　“少爷的教诲我一定会铭记在心。此书中有不少见解，我都从别处看过，不过没有像少爷你说得那么准确，系统。这比国内某些人拿着外国出来的东西就奉为至宝强多了。”何永元有些崇拜道。
　　“那你就多读读吧！好好深刻领会。”司徒南一脸正经道。表面上有些老气横秋，但心里确是笑开了。
　　待何永元离开后，司徒南又跟威尔弗联系，指示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着手研制飞跃大西洋的水上运输飞机。
　　一次不算完美的飞行让罗林斯大出风头，被人当做英雄对待。
　　时隔三年重新回到巴黎，印象中那个弥漫着战争气氛的城市不见了，整座城市恢复了往日的时尚华丽。
　　香榭丽的女人多了不少，不仅有美丽的法兰西之花，还有不少从东欧逃难过来的极品美女。
　　她们脸上带着战乱的不安，来到巴黎后，很快落入了男人的安慰中。
　　她们需要男人，就像万千在战争中失去了丈夫、儿子、父亲的法国女人一样。
　　“巴黎的女人味道正点了不少，咋咋。”罗林斯摸着下巴，脸上带着玩味的微笑，心里回味刚才在自己胯下承欢的那个带着点点娇弱引人疼爱的女人。
　　“嗯。这就是巴黎的好处了，只要你有钱，她们不介意跟黑人做爱。”尤金很同意罗林斯的话，他裂开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
　　此时两人坐在酒馆里喝酒，久别重逢，有说不尽的话，特别提起在拉斐尔飞行小队时并肩作战的情景，感慨良多。
　　“这次让你踩了臭狗屎了，出尽了风头，保罗那家伙肯定羡慕极了吧。”尤金喝了口酒，有些羡慕地看着罗林斯。
　　“是啊。美妙的飞行，巴黎的鲜花女人他都够不着，哈哈……”罗林斯风骚地笑道。
　　“看见门口那女人了没有，红衣服的。我敢保证，只要一美元，或者不用钱，只要你勾勾手指，她马上跟你走。”尤金指了指门口道。
　　罗林斯扫了一眼过去，那女人身材确实不错，不过刚刚清空库存的他有心无力。
　　“嘿嘿！看来你在这里混得挺不错的。”罗林斯暧昧一笑，那笑容男人都懂。
　　“还行吧！法国男人都死光了，美国大兵回去后，她们找不到安慰，有不少嫁给了工厂里的中国工人。”尤金的声音很轻，不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听说这里比较多活干？像你那个外籍兵团？”罗林斯好奇地问道。
　　“还行吧！当兵卖命，上了天就开飞机打下面的人，落地了不想打飞机就找巴黎的女人打炮。”
　　尤金轻描淡写道，“不过这两年还去趟俄国，跟那些共产主义分子打了一战。他们没有飞机，被我赶得到处跑，不过有时那些家伙也够浪的，拿着步枪向天空射击，真是不怕死。”
　　“哦？怎么跑到那么远地方呢？”罗林斯觉得有趣，他已经好久没试过在空中战斗的滋味了，虽然经常飞。
　　“外籍兵团嘛，不就是送死的命么？之前俄国人欠了法国人大笔钱，红俄不认账，结果自然要把我们这些苦命人送过去了。
　　还有英国人、美国人、波兰人也去了，热闹得要死。不过打起战来，就没那些红俄玩命了。我也是不久前才回到巴黎的。”
　　尤金端起酒杯一喝而尽，有点玩世不恭的样子。
　　“哦，那些红鬼真他们的够混蛋的，到处惹是生非，跑到纽约去炸华尔街，又跑到东方上海去炸法租界，下一次我看不是巴黎就是伦敦了。呃，揍得好。”罗林斯笑道，和尤金碰了一大杯。
　　“是吗？不过，这关我屁事。就算把巴黎炸了，大不了我到马赛去，照样大把女人。
　　这几年给人卖命，我存了不少钱，准备过段时间就退役，运气好的话找个法国女人做老婆，哈哈！”尤金有些醉了，有些语无伦次。
　　“那也好。跟我回美国吧！保罗在打理一家飞行学校，想找一些朋友回去帮忙教那些菜鸟开飞机。那家伙在洛杉矶很混得开，条件也不差，女人、金钱管够。”罗林斯劝道。
　　“保罗。那家伙不错，虽然有些傲气。”尤金有些意动，感叹道：“他真是有钱公子，还开飞行学校玩。不过我不回美国的，美国不喜欢我这身黑皮，还是留在这里好。”
　　“你说的是芝加哥吧？哪里的确有些乱。不过加州的情况要好些，那里有些怪怪的，从南方来的家伙也不敢在旧金山和洛杉矶搞事。还是跟我回去吧！我们一起开飞机，打飞机，多好啊。”
　　罗林斯劝道，“至少美国那边的经济比巴黎强了。最近成立了不少航空公司，我训练的一些菜鸟都被招聘为机师了，以你的本事肯定能获得更高的成就的。”
　　“听起来不错。你这样关心我，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尤金说完有些恶俗地看着罗林斯。
　　“滚！”罗林斯翻了翻白眼，有些感慨。
　　“我回到美国后，家里又没人了，想了想，还是觉得以前的那帮兄弟不错。”
　　他一脸真诚地看着尤金。
　　尤金有些感动，吐了一口酒气，凝视罗林斯，又扫了一眼周围，脸色凝重道：“伙计，又桩买卖，我需要你帮忙。”
　　“说吧！需要钱吗？我攒了不少。”罗林斯笑道。
　　“回去再说吧！”尤金甩下几张法郎后，有些神秘地带着罗林斯回到了酒店。
　　此时的尤金没有一丝酒意，他有些犹豫，长呼出一口气后，凝视罗林斯数秒，小声道：“听说过沙皇黄金吗？”
　　“没听过。怎么啦？”罗林斯见尤金神神秘秘的样子，有些好笑。
　　“我在东欧执行任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俄国人，是个军官，从西伯利亚逃过来的。
　　有一次无意间，他喝醉了，真是俄国酒鬼！当时他嘴里唠叨什么黄金之类的话，我有些好奇，逗了他两句，他就全爆出来了。说黄金在西伯利亚，沙皇交给高尔察克，高尔察克那这些黄金从外国买武器，英国、法国、日本都有订购，还把部分黄金存进了各国的银行。
　　不过这些黄金数量太大了，足足有500吨！部分流失到国外后，还有部分在俄国，不过后来红俄打过来的时候，在逃难中，那些黄金失落在西伯利亚的冰原里了。
　　我认识的那个军官就是押送黄金的军官之一，他伙同另一军官把黄金藏好后，就杀死了其他的知情者，包括另一名军官，自己带着一些黄金逃走了。”
　　“500吨黄金？打个折还有250吨在俄国，再打个折，你说的那个军官手里还有一百吨黄金？这个不是不好笑，尤金你醉了。”罗林斯笑道。觉得尤金的话太滑稽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呢？
　　“就知道你不信！我也不信，不过现在我信了。你看看这个！”尤金拿出一张牛皮纸地图，上面有几个俄文，看样子好像是西伯利亚某处。
　　罗林斯笑笑，摇摇头，觉得这尤金着了魔了，就凭一张地图，就想入非非了？
　　“那这个呢？”尤金拿出一根金黄的东西，那金光让罗林斯有些晃，他意识到什么，马上夺过来，仔细端详着。
　　“底下有个记号，是沙皇皇室的标记。”尤金叼着根烟，烟草的辛辣味刺激他喉咙，让他紧张的心冷静下来。“我本想把那俄国佬干掉的，结果让他跑了，不过却留下这些东西了。”
　　“妈的，好像真的？！”罗林斯手一抖，金条差点掉下来，他反应敏捷，及时抓住了，看着尤金，目睁口呆，一脸惊讶。
　　呼呼！
　　罗林斯的心砰砰跳，想道无数的黄金，几乎不能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才冷静下来。“无论如何，这都得试一下。”罗林斯目光炯炯地看着尤金，一脸坚决，身上的冒险因子苏醒过来了。
　　此时的尤金脸色平静，幽幽一叹道，“我前后想过了，现在俄国的情况很复杂，西伯利亚又是冰天雪地，一片荒芜，就算让我们侥幸找到了也运不出来。所以以我两的实力，根本不可能。”
　　“那怎么办？难道就放弃？”罗林斯不舍。
　　尤金摇摇头，此事实在冒险，没有足够的把握不敢动手。
　　“你说我们把这个消息卖出去怎么样？如果有可靠的人的话？”
　　“卖给别人？”罗林斯皱起眉头。
　　“那你干嘛告诉我啊？不怕我……”他问道。
　　“很简单，你和我一起出生入死过，连你们都不信，我还能信谁呢？
　　而且我也需要一个合伙人，至少我被人干掉了也得有人替我收尸啊。”尤金笑道。罗林斯对钱看得不是太重，反而热衷冒险，刺激，而且比较重感情，信得过。
　　“好吧！说不过你。不过看来暂时只能空欢喜一场了。”罗林斯有些遗憾。
　　“对了，你确定要卖消息吗？”罗林斯觉得这个主意太不靠谱了。
　　“卖给保罗怎么样？”尤金突然笑道。
　　“好主意，不错的人选。”罗林斯眼前一亮，又摇摇头道，“他不会要的。更不可能去冒险。”
　　“为什么？”
　　“他根本不缺钱。钱多得花不完，最多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但又不可能去冒险。上次，他飞机掉下来的时候，你还记得吧！他们家族出动了私人部队，硬是把他救回来了。而军方一路开绿灯。
　　他们梅隆家族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就算是100吨黄金也不过是他们家族财产的一小部分而已。
　　我在洛杉矶的时候，去过他的住宅，好家伙，把整个城市都买下来了，当时我们直接从天空中飞到他们家的后院的。
　　哦，我想起来了，那是他姐夫家。又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家族，据说投资1000多万在好莱坞建了座大学。
　　我们的飞行学校就在旁边，不瞒你说，里面的飞机都是最先进的，从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送到我们那试飞的。飞行学校的条件确实好，所以我才劝你回去。”
　　罗林斯一脸敬仰道。想起了那个自助自己飞跃大西洋的年轻老板，还有那豪华至极的游轮。
　　或许趁此机会，自己也能成为百万富翁？这个念头一下子侵入了他的脑袋里。从前的他只想飞行，冒险，其他的倒是看得挺淡。
　　“听你这样一说，我跟不能放弃了。保罗那家伙对钱不感兴趣，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啊。我们可以尝试和梅隆家族谈谈？”尤金建议道。
　　“你确定吗？这可不能开玩笑啊！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要不，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罗林斯劝道。
　　“不！来不及了。我听说俄国的内战差不多已经分出了胜负，待那些红俄巩固了政权，以他们的那一套，我们就别想有机会能得到那些黄金了。最好还是尽快行动。”尤金一脸坚决道。
　　“好吧！不过我建议征求一下保罗的意见吧！有他在，我们会安全得多。”罗林斯道。
　　“嗯。我在巴黎等你消息。主意保密。”尤金叮嘱道。
　　此刻的他做了一生中最大的冒险。败了，可能一无所有，甚至连命都丢了，成了就成为人上人。
　　这是一场赌博。
　　罗林斯和尤金约定后，果断终止了在巴黎的享受，连忙催促机师维修哥伦布号。
　　此次他还特意加了一个油箱。
　　“飞跃大西洋的热潮还没冷却，美国牛仔急急忙忙地享受巴黎的美女后，又赶着回去了，美国人都这么匆匆忙忙吗？连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
　　相比之下，法国人要积极一点了。不过我还是喜欢在暖暖地下午，到香榭丽喝杯香浓的咖啡，然后无拘无束地过一下午。嗯，这才是真正的法国人。
　　再次飞跃大西洋，这样的勇气让人佩服。看来罗林斯要彻底地征服大西洋了。
　　这次他加了个油箱，希望不要再掉在家门口吧！不过没有在海上中途休息，经过漫长的飞行后，这个美国牛仔会不会一到家门口就累到在纽约大妈的胸脯前呢？”
　　在法国《费加罗报》报复杂略带调侃的报道中，罗林斯驾驶哥伦布号，在法国待了不到一个星期又急忙地赶回美国了。


第24章 潜流
　　短短不到两周的时间，一位叫罗林斯的美国飞行冒险家把大西洋搞得风波数起，他的名字在一段时间内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条，一时成为众多年轻人模仿的对象。
　　罗林斯的成功引爆了各国的航空工业新一轮的竞赛，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意识到飞机的重要性。
　　“几乎跟几十年后的登月差不多，幸运的家伙，总算没有让我失望。”
　　看着报纸上，那个被鲜花、美女簇拥着的罗林斯，司徒南笑道。
　　罗林斯到达纽约的那天，万人空巷，纽约的市民疯狂地涌到码头，欢呼这位凯旋归来的勇士。
　　不过经过长时间飞行后，这位英雄精神有些不振，对着那些鲜花美女提不起兴趣，嗯，他心里有事，一直惦记着尤金和黄金。
　　“怎么样？大英雄？看你的情绪好像不高啊！”威廉号上，保罗羡慕而佩服地看着罗林斯。
　　“嗯。有些困。”罗林斯应付道。他刚刚参加完纽约市长阿什？斯密斯举办的宴会，又出了把风头。
　　“好好休息一下吧！一觉醒来明天的报纸全部都是你的事迹了。呵呵。”意识到罗林斯累了，保罗笑着往外走。
　　“等一下。”罗林斯喊道。
　　“有事吗？”保罗回头笑了笑。
　　“嗯，很重要，天大的事。”罗林斯道。他巡视了一番房间，看见没什么人，把门关上。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样子。”保罗坐下来，看着一脸凝重的罗林斯，心里有些奇怪。这家伙从法国回来后，好像有什么心事，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样子。
　　“此事很重要，你能保密吗？”罗林斯凝视保罗。
　　“嗯。”
　　“我在巴黎见到了尤金……”
　　“那很好啊……”
　　“被打岔，听我说完。”罗林斯深吸口气，道，“尤金发现了沙皇黄金的线索，大批的黄金……”
　　罗林斯把在巴黎得到的消息一一跟保罗述说。保罗听了默不作声，想了一会，道：“你们准备怎么办？直接去找吗？没那么简单吧！”
　　他微笑地看着罗林斯。心道：原来是因为此事，怪不得心事重重的。
　　“我们需要你的帮忙！你能帮忙吗？算你一份。”罗林斯期待地看着保罗。
　　“好。”保罗爽快地答应道，“我这就去召集以前的战友。”
　　“不不不！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罗林斯劝道，“此事是真是假尚未确认，但我肯定是真的。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强大的力量才能完成，要精通野外作战的人，要打通运输，还要一支精干的武装。单凭我们拉斐尔飞行小队的战友是完成不了的。”说到这里罗林斯停下来，看了保罗一眼。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保罗感觉罗林斯话里有话。
　　“好吧！我想让你做担保，找一些大人物合作。”罗林斯道。
　　“大人物？你是想……”保罗看了看罗林斯有些紧张的眼神，明白过来了。
　　“是的。我们要求获得应有的部分，只要一部分就够了。我知道你能办到的，是吗？”罗林斯期待地看着保罗。
　　“此事不是那么简单，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话。找人我可以答应帮忙，不过你得明白这不是一桩普通的寻宝案，有可能发生战争。我尽量是一下吧！无论如何，有我在，保你有尤金没事。”保罗保证道。
　　黄金之事让保罗有些惊讶，从罗林斯那里出来后，他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去找司徒南去商量。至于他家老子，算了，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过了几天，司徒南从宾夕法尼亚州回来，保罗就迫不及待地找到司徒南。
　　“我看了报道了，这次的飞行试验，我很满意。”司徒南笑道。虽然这小舅子不爱打理生意，不过搞飞行确实有几分天赋。
　　“不说这个了，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保罗直接道，“我得到了沙皇黄金的线索，很有机会得到这批黄金。事情是这样的……”
　　司徒南默不作声，聆听保罗讲述。
　　对于沙皇黄金，在这个时代，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只有世界各国的少数参与者心里清楚，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在司徒南前世，日本人和俄罗斯人为了北方四岛的问题争执不休，互相挖对方的老底。日本要求俄罗斯归还北方四岛，俄罗斯要求日本归还沙皇黄金，争执不下，结果被俄罗斯的一个研究历史的学者在媒体上公开曝光，一时世界哇然。
　　至于那些黄金到底在西伯利亚的湖底还是在各大国的银行里呢？鸡食放光虫——心知肚明。只要当事者才知道，此事也成了无头公案。
　　司徒南搜索了脑中的记忆后，觉得沙皇黄金的线索很模糊，不过隐约记得伯利恒公司两年前卖到了俄国去了，这事要打听一下才知道了。
　　司徒南心想。
　　保罗言之凿凿的话让他且信且疑。
　　“你很有兴趣吗？”司徒南问道。
　　“有点好奇。”保罗点点头，“你的意思呢？”
　　“什么意思？”
　　“罗林斯要跟你合作的事。你不会想黑吃黑吧？”保罗有些紧张地看着司徒南。
　　“说不准哦！”司徒南笑了笑。
　　“你敢！”保罗狠狠地盯着司徒南。
　　“开个玩笑嘛？用得着这么凶吗？不就是一点黄金吗？”
　　司徒南没好气地看了保罗一眼，心里道也没太过看重这些飘渺的黄金，以威廉财团的规模，有这些黄金自然能增强不少实力，没有也无妨，只要投资正确，照样可以进一步发展壮大。
　　正确的战略要比黄金更重要。“有没有还两说。这样吧，我派人去调查一番，事成了分四分之一给他们，你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
　　“好！记得你说的话啊！”保罗不忘叮嘱道。
　　“我的人品还没那么差吧？”司徒南心里笑笑。保罗走后，司徒南找来托马斯。
　　“三k党的事情怎么样了？”司徒南问道。
　　“在按计划行事，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托马斯自信道。
　　“那就好。现在有件事，你肯定有兴趣的。”司徒南把沙皇黄金的事告诉托马斯。
　　“你觉得可信吗？”
　　托马斯仔细地端详着那条从罗林斯从法国带回来的金条。“值得一试。”这话代表了他的态度。
　　“试试也好。”司徒南点点头，“我在远东有些势力，你需要帮忙的可以借用他们。”
　　“好的。”托马斯点点头，悄然无声地消失了。……
　　“怎么样？”见保罗进来，罗林斯马山从床上跳起来问道。
　　“他愿意分四分之一给你们。你觉得呢？”保罗问道。感觉自己像个掮客，要不是和罗林斯他们熟，他才懒得理会这些事。
　　“四分之一？好吧！不过尤金要求参与行动。”罗林斯道。四分之一不是太理想的答案，不过也没有低于他和尤金定好的底线。
　　“没问题。”保罗摊开手，无所谓道。“好了，甩掉那些见鬼的事吧！给我说说飞跃大西洋的事。”
　　接着两个狂热的飞机爱好者又开始讨论起飞机、飞行、还有女人。
　　“巴黎的女人太棒了！”……
　　“我们的计划是下次开着陆机飞机飞越！”……
　　远在法国的尤金度过了难熬的十几天后，心里有些后悔，不应该草率地告之罗林斯的，但心里依旧相信，他不会出卖自己的。
　　心里压着天大的秘密，他亚历山大，尽管表情举止很正常，但内心无时无刻不焦虑，对每个陌生人都保持警惕。
　　“尤金先生？这是你的电报。”尤金接过电报，回头拿出密码本翻译后，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了。
　　第二天，就要一个黄种人站在他门口。“尤金先生，你的船到了，目的地是中国上海。”
　　就这样，带着几分忐忑，几分兴奋，尤金去了远东，他现在对那个被称为东方小巴黎的地方有些兴趣了。
　　此时的上海，华灯璀璨，霓虹灯照亮全城，一年后，这里又繁荣了不少。特别是法租界，经历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惊天大爆炸后，变得更加繁荣昌盛了。不少从广东、京津一带失意的政客军阀都跑到上海来了，当然还会带着他们辛苦收刮所得。
　　或许他们会投资房地产、妓院、烟馆之类的产业，或许也会亲身去拉动相关的消费。总之世界那么大，不会因为少了某些人大家都跟着完蛋。
　　“黄爷，今天还要不要去查案啊！”一个随从见黄金荣从巡捕房里出来，马上殷勤地问道。
　　“查什么查？报纸都说了是俄国人干的。你给我盯紧那些俄国人，还有那些无法无天的家伙，知道吗？”黄金荣教训那随从道。
　　“走！去共舞台大剧院听露春兰唱戏去。”黄金荣一脸桀骜地钻进汽车，吩咐道。
　　想到刚刚在巡捕房里嚷嚷着要查过水落石出的法国警督，黄金荣心里冷笑。法国佬好不懂事，他不想活，我还想活呢！真当我是神探么？
　　嗯，还是好好的卖大烟赚钱好，惹那么事终究没有好下场的。
　　黄金荣隐隐觉得好像有股神秘势力一直在盯着自己，如果自己要深究下去的话？会不会某天黄公馆也被人放上几顿炸药呢？
　　再说，想查也查不出来啊！


第25章 上海有事
　　话说这黄金荣就一地痞流氓，靠着包打听的小聪明破了几桩大案后，混得风生水起。实际上，那都是他自导自演的戏码，找人偷外国的东西，然后他在找回来，不过外国人不懂，被黄金荣算计了还得卖他的好。
　　这也说明了在上海滩混，靠的是奸诈，混得越成功的人人品值就越低。黄金荣就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位。
　　从戏院回来，恋恋不舍地告别露春兰白白嫩嫩的身子，黄金荣哼着小曲，摇头晃脑地回到黄公馆。
　　不久后，杜月笙和张啸林也来了。他们是来对账的。他们合伙开了家三鑫公司，一起贩卖鸦片，利润滚滚。
　　“真不错，这个月比上个月生意好了不少。”张啸林满意道。他分到了15万大洋。
　　“是啊，大哥，看来我们要做大做强了，争取控制全上海的鸦片，同时还到内地去开发市场。”杜月笙建议道。
　　“你有把握？”黄金荣问道。现在两广禁赌禁烟，不少烟客烟商都跑到上海来了，促进上海的大烟市场发展。不过因为两广的封锁，一时切断了输送到上海的烟土。三鑫公司因为存货量大，在大烟涨价后获利颇丰。
　　“当然。”杜月笙微微一笑，“我们可以通过长江，走云贵川线路打通新的渠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就交给你吧！”黄金荣笑道。杜月笙会做人也会办事，把事情交给他应该黄金荣也放心。
　　“对了，上次法租界的那场爆炸案，你们怎么看？”黄金荣问道。
　　“好家伙！一下子把半条街都炸没了，够狠！”张啸林有些兴奋道。
　　一旁的杜月笙则皱起眉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月笙，你的意见呢？”黄金荣问道。
　　“我在想那神秘人对我们有没有影响。照现在看来，应该没有。我们最近应该收敛一些，免得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还有，公共租界那边，我们也暂时不要再去欠他们的烟土了，免得他们狗急跳墙，也给我们来这么一招，到时就不好收场了。”杜月笙分析道。
　　“怕什么？那班赤佬敢？看我不砍死那些王八蛋？”张啸林目露凶光道。
　　“嗯。没错。暂时我们先收敛些。不要到公共租界那边去惹事了，惹恼了英国人，出了事法国佬可保不了我们。”黄金荣点点头。
　　杜月笙点点头，张啸林撇撇嘴，有些不屑。
　　“对了，前段时间我跟搞的那个交易所，生意不错，一连好几个月都赚了。现在的行情很火，股市几乎每天都在赚钱，我准备把公司的钱投资进去。你觉得呢？”黄金荣问道。
　　“这有点不太靠谱吧？不就跟赌博一样吗？怕不会被人骗了吧？”杜月笙犹豫道。
　　“怕什么？不就是赌博吗？开赌场是赌，开交易所也是赌，现在我们坐庄，上海滩还有人敢跟我们过不去？”张啸林有些看不惯杜月笙的婆婆妈妈。
　　“啸林说的有道理，在上海滩还没有人敢耍我们呢？”黄金荣笑道，刚刚张啸林的话让他喊满意。
　　“再说现在这行情确实不错，我投资80万进去，不到半个月就赚了50万了。不过我没舍得套现，等到再高一点再抛出去。”黄金荣笑道。
　　他的话让杜月笙、张啸林很感兴趣。三个流氓便商量如何去炒股。
　　在青帮三巨头聚首的时候，不远处的公共租界一处不起眼的豪宅里，吴曼丽正捧着一个粉雕玉砌的婴儿，一脸的幸福。
　　“道长，你来了，请坐。”她热情地招呼苦艾道人。
　　苦艾不敢怠慢，有些恭敬地做了下来。特别是看了吴曼丽怀里的那个婴儿时，心里有些感慨。这个女人，真不简单！
　　“事情都调查清楚了么？我要确认。”吴曼丽神色凝重，隐隐有些上位者的霸气。
　　“嗯。我详细对比过王辰的报告，十几个头目，还有五十多名会众，除了少数几个不在现场外，全部一个不漏。”
　　苦艾道，看面无表情的吴曼丽后，又道，“王辰已经去了美国了，我们的人刚刚确认了这点。还有，参与此事的人我已经暗中把他们调到南美了，若无意外，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那就好！辛苦道长了。”吴曼丽笑道。
　　“嗯。今天来是跟你交代一些话。最近从美国来了个任务，我要道北方一趟。”苦艾道。
　　“北方，很重要吗？”吴曼丽问道。
　　“嗯。”苦艾点点头，没有告知吴曼丽具体内容，只说，“最高保密机。”
　　“哦。”吴曼丽应了一声，既然苦艾这样说，那肯定是美国的意思了。若是硬要打听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道长能帮我看看这孩子的相吗？”吴曼丽突然问道。
　　苦艾微微一愣，对于这方面，他有些忌讳，可不敢胡说八道。吴曼丽的问题好像临时起意，又好像意味深长。苦艾心里有些捉摸不透。他看了吴曼丽一眼，又仔细地看了看那婴儿，斟酌词汇道，“公子自然是大富大贵之命，眉头上挑，将来可能走霸道之路，恐诸多杀伐……”
　　吴曼丽开始听着挺高兴的，慢慢就有些紧张了。“这如何是好？请道长明示！”
　　“不用紧张，这只是贫道的猜测而已。当今乱世，说不准唯霸道才能成霸业呢？”
　　苦艾不经意道。
　　吴曼丽若有所悟。
　　“这里有块古玉，我偶然得到的，温润光滑，人养玉玉养人，对他有好处，算是见面礼吧。”苦艾掏出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带在婴儿身上。
　　“取名了么？”他问道。
　　“吴思南。他取的。”吴曼丽咬着嘴皮子道，神情有些复杂。
　　“吴思南？”苦艾沉吟一下，又点点头，“好！”
　　第二天，林一民带着他的妻子黄蕙兰上门了。看见粉雕玉砌的小孩，黄蕙兰满心喜欢。
　　“思南好漂亮啊！眼睛大大，鼻子直直的，长大了肯定迷倒女孩子。”黄蕙兰抱着吴思南羡慕道。
　　吴思南一点也不怯生，靠在黄美女的胸前嘴角带着微笑，天真的眼神好奇地看着周围。
　　“喜欢你们也生一个啊。”吴曼丽笑道，看着那儿子那圆溜溜刘的眼神，心里自豪不已。真像他！
　　被吴曼丽取笑，黄蕙兰微微脸红，有些含羞地看着林一民。林一民摸了摸头，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林一民对黄蕙兰道：“蕙兰，我跟吴小姐有些事情要谈。”对于“好的。”黄蕙兰抱起婴儿，识趣地出去了。
　　林一民没有称呼对方为夫人，也没有叫少奶奶，在他心里，只有美国的那个女人才有资格。
　　这让吴曼丽有些不舒服。不过林一民是司徒南最信任的人，她不好说什么，反而热情地笑道：“一民啊，我正想找你呢。”
　　“嗯。”林一民点点头，递给吴曼丽一个盒子。这是少爷从美国送过来了。
　　吴曼丽打开一看，是个一个精致的手表，尽管那洋文她不认识，但也知道是极为珍贵的礼物，她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林一民微微一笑，又道：“根据少爷的意思，他准备把名下持有的5％的美华公司的股分转移到思南名下，十八岁之前又你保管。手续我已经办好了，你在这里签个名就可以了。”
　　吴曼丽拿起笔，手抖了抖，激动不已。5％美华的股份不仅是笔天文数字，更是对她的承认，她的眼睛有些红了。
　　用战抖的手签下那自己的名字后，吴曼丽稳稳心态，有些感激地看了林一民。
　　“少爷很喜欢这孩子，好叫我照相，寄过去。”林一民笑道。至于那5％的美华股份，对于整个威廉财团来说不算什么，只是有很多事吴曼丽不清楚而已。事实上除了极少人，致公党内部也不清楚如今的威廉财团有多庞大。
　　不过单是美华在中国和南洋取得的成绩就让那些人惊叹不已了。
　　“法租界的事少爷知道了，他很满意。不过事情太大了，他提醒我们不能再用同样的方式了，那些人也不能用了。至于第二个目标，我会亲自出手的，希望你配合我。”
　　林一民有些严厉地看着吴曼丽。这个女人虽然够狠，但在林一民看来并没有什么，威廉财团打发战争财，间接死于伯利恒公司手中的法国人、德国人不计其数。
　　BP水果公司在中美洲殖民，大肆掠夺当地的水果矿产、还强迫当地人修跌路，跟其他的美国公司一样，坏事没少做。在南洋，为了夺取石油等其他资源，死于保安公司手中里的人也不少。只是这些他们一直放在暗处在做，很少别人所知而已。
　　“好的。”吴曼丽点点头。明白自己虽然生了个儿子，但这是不能见光的，她在整个集团里还谈不上多了不起，所以林一民一说她就明白过来了。
　　回去的时候，黄蕙兰有些好奇，问：“你跟吴姐说什么啊？”
　　林一民盯着黄蕙兰，不说话，样子有些严肃。
　　“不说就不说嘛？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啊？”黄蕙兰撅起嘴皮道，这千金小姐还是挺招人疼的。
　　林一民微微一笑，“关于小孩子的事，你知道这事很重要，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他告诫道，事实上林一民也不大清楚司徒南心里的想法，好像很突然地就有了个女人，还生了个儿子。
　　“哦！”黄蕙兰点点头。她出生富家，老爸又特别花心，娶了大堆老婆，对于大家族之间的那点事还是很清楚的。
　　“我们也生个孩子吧！”林一民热切地看着娇艳的妻子。
　　美华大厦坐立在黄浦江畔，卓尔不群，像个巨人。
　　随着这两年，连续在中国大量投资，已经成为影响这个国家经济的一大财团了。
　　林一民一脸自信地走入大厦，今天有一场重要的会议要他主持，他要应付即将到来的上海信交潮。
　　“自1921年5月起，上海出现了中国人开办交易所的热潮，交易所数量逐日增多，各行各业竞相设立本行业的交易所，大至金、棉、丝、粮、油、酒、皮毛等，小至竹、木、纸、瓦、烛、皂等，有的行业竟连开数家交易所，有的行业甚至还别出心裁地设立什么星期日交易所、夜市交易所，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由于缺乏有效监管，据统计，自今年5月至10月，交易所在上海一地竟然设立了78家之多，仅10月一个月就新设了28家。这些形形色色的交易所，有的专门从事证券买卖，有的兼做物品买卖，但绝大多数都将股票债券投机作为主要业务……”
　　美华公司（中国）金融投资部的分析师刘志英正在给与会的代表介绍这半年以来，上海金融股市的发展情况。
　　“开了那么多？还自己炒自己的股票，完全没有监管，又没有正规操作，真是一群找死的家伙。”
　　林一民讥笑道，“这么热闹，应该是全民炒股吧？”
　　“差不多。这两年经济不好，生意难做，华商跟商人竞争不过，前几年那些人赚了不少，现在投资实业又不赚钱，只好把手里的余钱拿去炒股了。
　　去年政府打了两场大仗，欠了一屁股债，今年就狂发行债券。结果吵着吵着就吵起来了，现在想停也停不下来了。”李志英笑道。这半年，他一直都在研究上海的这次信交潮。
　　“这么说，棉业、纺织业、面粉业等行业资本家都卷进来了？”林一民皱了皱眉头，心道：很快就有人跳黄浦江了。
　　“可不是吗？上海的荣家、南通的张家，这次棉业、纺织业的证交所就有些是他们发起的。
　　我估计再过一段时间，最后疯狂一把，留在场内，逃不掉的人都会赔光。我已经买下了他们的一些股票了，到时等他们扑街的时候，就可以去收购他们产业了。”
　　刘志英说到这里舔了舔嘴唇，像头见了肉的恶狼。
　　在他的布置下，美华公司利用各种身份在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上海华商证券交易所、上海华商纱布交易所、上海金业交易所、中国机制面粉上海交易所、杂粮油饼交易所等大交易所开了大量的户头，同时也开了数家信托公司，从蜂拥而来的顾客手里接受大批资金，然后用这些资金大量购买各种明目的股票，把从信托公司筹集的钱经过一轮交易后转入自己的口袋。完完全全就是一场骗局。
　　“那我们套取了多少资金了？”林一民笑道。
　　“500万。下个月我把那些股票全部抛掉后，应该还得获得2000万的收益。”刘志英自信道。
　　“宁愿少赚点，也要把钱落袋为安。动作快点！这个月中旬之前，一定要把全部资金抽离。”林一民吩咐道。
　　在他的督促下，刘志英加快了资金逃离的速度，从1921年10月底开始，就大量地抛售股票，这时正是信交潮的最高潮，万千疯狂的投机者都在拼命地吸纳市面上的股票，把股价炒得虚高，完全背离了市场。
　　在上海众多证券交易所之中，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是其中最大的一间，由上海富商虞洽卿、流氓头子黄金荣等人所创于1920年，资金500万。经过了差不多两年的疯狂投机后，账面规模已经膨胀到3亿多。
　　恒泰号是其中一家经纪公司，股东主要是张静记、蒋伟记、小恒记。这家恒泰号实际上也是证劵交易所的发起人，创办两年来，发展蒸蒸日上，越来越好的行情让他们入迷。
　　“今天我购买了50万的股票，目前恒泰号还有174万资金，大家觉得还需要继续买进不？”在会议上，经理张秉三问道。
　　“当然，如今行情正好，再干一把我们再走。到时候提钱南下，投奔孙先生，召集各部，讨伐军阀陈炯明。”蒋伟记道。
　　“同意。”蒋伟记的基友小恒记干脆道。
　　“就再干一把吧！”张静记也点点头。
　　于是，恒泰号开始大量地买入股票，看着天天在涨的股价，他们心花怒发，就好像钱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这钱真是太好赚了。祖焘，我敬你一杯。把茂新号交给你打理真是对极了。”蒋伟记拥着一名妖艳的女人，美滋滋地跟陈果夫干了一杯。
　　除了恒泰号外，蒋伟记还和陈国夫合伙开了家茂新公司，从事股票证券投机生意。
　　“蒋叔，还得靠你的关照。今天我根据你的意思，把公司的50多万全部买进，还从交易所里拆借了100万，这会不会赌得有些大啊？”陈果夫有些担心道。
　　“娘希匹，你这小赤佬没胆。人有多大胆，股市多少钱，怕啥？现在行情那么好，熬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就发了。到时全上海的妹子都任由你睡了。娘希匹！”蒋伟记心情大好，自信满满地说道。
　　喝得酒意上来了，伸手在怀中的妖媚女人胸前使劲地掏。他手法娴熟，一下子就把那妓女撩拨得娇喘连连。
　　陈果夫见状，很识趣，连忙拥着另一个女人走了。
　　“小歪后生一看就是花中老手了，刚刚还骗姐说，没玩过，真坏了你！”那女人一下子就扑到蒋伟记身上，用力地摸索。
　　“嘿咻。娘希匹！”
　　蒋伟记一把推到那搔首弄姿的女人，仗着酒意，操劳了到半夜才方休。


第26章 这该如何是好？
　　时间，1921年11月初，上海的证券交易市场已经疯了，垃圾股票被炒得虚高，手里有几个钱的看见股市大好，都把钱扔了进来。殊不知天大的危机将会降临在他们头上。
　　林一民一直关注着上海股市，暗中指挥美华公司的操盘手一点点地收网，大量的垃圾股票从早已建好渠道转手卖给那些疯狂的上海商人。
　　“目标怎样了？”林一民唤来刘志英。
　　“鱼已经上钩了，刚刚吞下诱饵。它很贪心，吞下300万货，我特意留给他的，高价的时候没舍得卖给别人，有点亏了，呵呵。”刘志英想道。
　　“得了吧！你那些只是抱着漂亮的外壳而已，才值几个钱啊，看你心痛的样子，真能装，果然是在华尔街混过的。”
　　林一民笑道，戳穿了刘志英的心思。
　　刘志英呵呵地微笑，坦然接受林一民的恭维。华尔街的经历早已把他锻炼得心硬如铁，至于那些即将痛苦的失败者，他一点也不同情。资本市场只有成功和失败，没有感情这种东西。
　　到了11月中旬，林一民见到刘志英的时候，刘志英正在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瞧着二郎腿，看着下面的看似繁华的上海，哼着不着调的小曲，眯着眼睛，头微微摇着，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他应该这样做。
　　“来了？呵呵，正想找你呢！”
　　刘志英拿出一叠账本，拍了拍，道：“我们的资金已经全部抽离出来了，初步结果也出来了，这次我们一共赚了3200万，比我预期的还要多。呵呵，没想到他们的疯狂还超出我的想象啊。”
　　“好，半年功夫总算没有白费。”林一民飞快地浏览了一下账目，确认无误后，心花怒放，心道：有了这笔钱，就可以抄底上海的面粉、纺织业了。
　　“对了，记得付给我的团队十分之一的酬劳啊。”刘志英提醒道。
　　3000万元对他来说不算多，更多的资金他都操作过，半年的收益也比在在华尔街的收益要好一点。
　　作为罗伯斯证券公司的高级经理，刘志英参与的投机项目比上海信交潮大的有不少，这次对他来说，只是一次比较特别的任务而已。他是受大老板司徒南派回来协助林一民的。
　　“没问题。”林一民爽快道。
　　“对了，有件事要提醒你一下，这次的事除了我们，还有另外两股人马也在参与，他们是后来才进场的，不过对我们没有影响，反而相互配合操纵了这次的股市。我查了一下，应该是英国人和日本人。”刘志英道。
　　“怪不得，这段时间汇丰那边连续拆借大笔资金，又从南方暗中调配资金，果然是闻到了味了。
　　日本人更不用说了，他们一直向上海的各行各业渗透，肯定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的。”林一民看着窗外，不远处正是汇丰银行，给英国人一个苦头吃吃也不错。
　　“那，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他又关心道。
　　“还在里面混呢。不过好像察觉到什么了，正在逃离，运气好的话，估计没什么问题，如果还不放手，那就好看了。要不要……”刘志英微笑地看着林一民。
　　英国人和日本是后来才进场的，自然不像林一民他们那样卷走资金后轻易逃离了。
　　“好了，不理会他们了。既然出来了，就别再卷进去了！”林一民摇摇头，按下了狙击英国人和日本人的念头。
　　“听你的。”刘志英无所谓地摊开手，想道了什么，他摸着下巴，得意地笑了笑。
　　“对了，晚上的时候，记得帮忙联系一下，我下面的人已经好快两个多月没吃肉了。”刘志英啧啧道。上海，东方的夜巴黎啊，味道真让人向往。
　　“知道了。”林一民笑着点点头，难得做了一回皮条客。
　　想道刘志英就要走了，心里有些不舍。半年来，大家一直配合不错。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一民打电话道夜巴黎。“吴小姐吗？是，我是一民。计划要开始了，你要盯着目标。嗯，还有……就是今晚我要借用一下你手下的姐妹，地点是码头，和谐号。”
　　放下电话，林一民有些心猿意马。接着他又给广州发报，通知广州方面可以动手了。
　　上海到广州没有通电话，不过林一民一直和广州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接到上海的电报后，司徒美登来到了陈炯明的办公室。
　　“上海那边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这次广州的那帮赌徒也逃不掉了。”司徒美登呵呵笑道。
　　不仅上海，广州、天津、杭州等大城市也出现了信交潮，大量的闲散资金投入到股市中。
　　广州的情况要好上不少，政府和美华公司连续投资交通、钢铁、煤矿等大型工程项目，吸引了社会部分闲散资金投入到相关的项目中，加上美华公司通过广东银行对全省的金融监管控制，大体情况还在掌握之中，虽然也有部分投机分子在证券市场上搞点小动作，不像上海那样全都乱了套，连开妓院、开烟馆的公司都可以上市了。
　　“好吧，就按计划行动了，这次一定要给那些奸商深刻地教训。”陈炯明坚定道。
　　“放心吧！经此一役后，商团再也不能威胁政府了。”司徒美登抚着长须，笑眯眯的样子像奸计得逞的好狐狸。
　　跟林一民在上海给那些狂热的投机商人设套差不多，司徒美登也在广州给广州的一些商人设了个全套，准备给那些跟着英国人关系密切的商人一次致命打击，以经济为主，政治、军事为辅的手段收编商团。
　　暴风雨来临前总会显得特别宁静，人死之前也会特别疯狂。在美华公司已经洗手上岸的时候，大量的投机者正疯狂地涌入证券交易市场，仅仅11月上海新开张的证券交易所数量达到了38家！
　　三鑫公司这样的青帮大公司就不说了，更多的小帮派也跟着凑热闹，有样学样，把好不容易敲诈得来的微薄收入也拿去炒股了。在垃圾股票横飞的时候，人们已经难以估算有多少资金投入到这场大赌博中。
　　物极必反，过多的交易所和证券投机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造成交易所经营风险和证券交易风险越来越大，社会各界有识之士纷纷质疑。
　　宋子文回到家，拿起手中的报纸，扫了一眼，满编都是股市的报道，索然无趣，马上扔掉。
　　“美龄，怎么你这《上海大公报》也跟着瞎起哄，老是报道这股市，这不误导人吗？”宋子文道。的确，媒体也在推波助澜，虽然观点各有不同，但股市一词频繁地出现在报纸上对人们也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印象。
　　“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大公报》告诫股市有风险，呼吁那些狂热的人停止投机活动。这有什么不对吗？”宋美龄反驳道。
　　“但这告诫有用吗？还不是有越来越多的人趋之若鹜？我看啊，这场风波就要来了，到时上海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宋子文有些悲悯天人道。上海的情况让他心情不好，眼不见心不烦，第二天他就回去武汉了。
　　在这场风波中，不少有识之士都遇见了危机，上海的钱业公会、银行公会也意识到再不采取措施，一场大危机就要蔓延了。
　　可惜他们本身就有不少成员才进行投机倒把，加上租界的特殊情况，监管金融投机更是不可能。
　　随着时间推移，暴露的问题越来越严重，北洋政府和上海租界当局也着手整治，于是狂热终于导致崩溃，自当年11月起，各交易所股价大跌，交易停滞。
　　率先动手的是广东。
　　广州政府发布严令，不再批准新设立的交易所，并着令财政部对证劵交易市场进行严格监管，打击投机倒把行为。
　　广东银行接着发布公告，配合政府的金融监管，禁止向从事金融投机的银行公司发放贷款，并追讨相关的贷款。
　　一时间，广州的股市交易闻声而落，大量的垃圾股票付出水面，投机商慌忙逃离股市，可惜已经太迟了。一小部分人抱有侥幸之心，负隅顽抗，但随着泡沫破裂，也无力支撑。
　　广州的股市泡沫也影响到上海，跟广州相比，上海的股市危机要严重得多了。
　　《大公报》第一时间刊登了广东证券交易市场的报道，看着那些跳珠江的投机商人，上海的投机者开始怕了。
　　斧头帮的帮众蛰伏了大半年后，纷纷涌进上海的茶楼、商场，按照编排好的话，在全上海散布股市危机，上海的大大小小证券交易所谣言四起，一日几惊。
　　意识到危机的投机者开始慌忙抛售股票，一支、两支、三支，越来越多的股票被放弃，就好像堤坝破了一个洞，无数的海水疯狂涌入，肆虐，疯狂地摧毁所有的一切。
　　到12月，股市泡沫已经完全破裂了。就连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上海华商证券交易所、上海华商纱布交易所、上海金业交易所、中国机制面粉上海交易所、杂粮油饼交易所等大型交易所也停滞交易了，大量的垃圾股票烂在手里，无人问津。
　　他们或许还好点，那些中小心交易所就根本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
　　大批交易所等着被人清理，而无数蒸发的资金再也找不回来了。破了，散了，跑了。
　　“呵呵。终于还是要来临了。”林一民站在美华公司的楼顶上，看着不远处的租界里的那些交易所，不时地传来一阵阵喧哗。
　　一个个被摧毁了精神的人垂头丧气地从交易所里走出来，如丧考妣，因为他们兴冲冲地买来的股票现在变得一文不值了。前一天可能还是万元户，一朝过后成了穷光蛋。不仅是穷光蛋，还欠了一大屁股的穷光蛋。
　　茂新公司是众多投机商之一，不过让人震惊的是，在过去一个月内，茂新公司赌得最凶，当然也跌得最惨。
　　蒋伟记和陈果夫坐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他们都被突如其来的崩盘吓坏了，更让他们胆寒的是，他们已经投入了全部身家，150万全部化为乌有，还欠下了上百万的债务。
　　“这该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陈果夫不停的喃喃道。
　　蒋伟记坐在一盘，虽然他极力保持镇定，但茫然、惊悚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此时，他心里悔恨极了，早知道就好就收就好了。
　　他艰难地挪了挪嘴皮，想说什么，话到嘴边没来由的一哆嗦，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良久，陈果夫看了蒋伟记一眼，试探道“把叔，要不，咱们跑吧！”
　　“嗯。”蒋伟记点点头，又摇摇头。眉头紧锁，不置可否。
　　仿佛应验了陈果夫的话，砰砰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十几个红着脸，一脸慌张的人闯进茂新公司。
　　“赔钱，赔钱！”
　　“陈经理，快还我钱，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几口就全靠你了，你行行好吧。要不，一半也行，我只要拿回一半。”
　　他们都是来要钱的，一帮人围着陈果夫，激动地倾述着。
　　陈果夫脸色一片白一片红，语无伦次，招架不住了。办公室里冲进越来越多的人，堵得严严实实的，蒋伟记本想趁机溜走的，但一时找不到出路，整个大楼都是激动的人，看那样子，好像想吃人一样，这让他慌张不已。
　　由于茂新公司平时的业务是陈果夫出面的，那些人都不知道蒋伟记才是最后的大老板，故尔一时没注意他。
　　这时，人群中有人掏出照片，和蒋伟记对比一下，马上喊道：“拦住他！他是茂新公司的大老板！我们找他要钱。”
　　被这声音一喊，惊醒的人群马上向蒋伟记堵了过去，丧失理智的人已经没有分辨力了，他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
　　“钱钱钱……”一时间，无数的口水、张舞的手、嗯，还有拳头落在蒋伟记身上。尽管他身高八尺，但面对汹涌的人群也招架不住，择路逃窜不得，被人堵着，叫苦不已，只得一步一步地往阳台挪。
　　“诸位，听我说，听我说两句。”关键时刻，蒋伟记大喊一声，喝住了激动的人群，人们为之一顿，稍稍清醒过来。一脸期待带着点点哀求地看着蒋伟记。


第27章 娘希匹
　　咳咳。
　　蒋伟记清清嗓子，一边整理衣服，头发，努力让自己的仪表变得威严，一副临危不惧的样子。
　　果然有大将之风。身旁的陈果夫见把叔一出声就控制了场面，心里佩服不已。如果留意看的话，蒋伟记的腿却在暗暗发抖。
　　“娘希匹！先稳住这帮赤佬，想办法脱身才是。”他心里暗暗骂道。
　　所有方向都被人堵住了，除了身后的阳台，他的眼光偷偷瞥了一下，心里暗暗叫苦。妈啊，四层高，摔下去……
　　咳咳。
　　他掩饰心里的慌张，慢慢地措辞道：“请大家放心，我们茂新公司一向都是有口齿的，说到做到，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嗯，这一口浓浓的宁波话一出，加上那堂堂仪表，亲切的笑容，让人感觉信服，众人的急切的心开始冷静下来了。
　　人群中两道目光对视了一下，微微一皱眉，马上又低了下去。
　　“我很痛心，我很痛心。”蒋伟记捶胸口，一脸悲苦道，“我应该早主意到这些风险的，应该劝住你们不要投资证券的，应该哪怕被人误会也要阻止你们的行动的。
　　但我没有，没有做到，我很痛心。我不知道公司发生了那么多事，依旧茫然无知地在老家照顾垂垂的老母，我真……后悔！后悔啊！”
　　蒋伟记一捏大腿，痛得挤出几滴眼泪出来。看着他砰砰地捶胸口，一脸真切的样子，许多人心有戚戚。
　　是啊，如果不是自己的贪婪，怎么会鬼迷心窍跑来炒股呢？
　　这个老板好像没出面过，好像真的不知道股市会崩盘，好像他也不想啊。
　　不少人心里想道。心里的平衡稍稍恢复了一点。但依旧满怀期待地看着蒋伟记，希望这个看起来蛮有威信的人能给以他们一丝希望。
　　看着冷静下来的人群，蒋伟记心里松了口气。嗯，应该还得许下些承诺，再安抚一把，应该没事了。
　　“赔钱吧！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不赔钱休想走出这房间。”
　　此话一出，气氛有紧张起来了，不少人跟着附和。
　　“安静！安静！”蒋伟记双手一按，浮躁的人群都平静下来了。霎时间他心里有种掌控局势的快感，成为众人的焦点让他有些兴奋。
　　娘希匹！还是先安抚这帮小赤佬再说，不过不说点实在的恐怕难以说服这帮小赤佬。
　　蒋伟记屏气凝神，长舒一口气，真诚道：“现在全上海都一样，所有人交易所都折了钱，全上海都这样。但是，我们茂新公司一定会大家一个交代的……”
　　“赔钱！”
　　“赔钱！”
　　“赔钱！”
　　“要钱没有，命有一条，要就拿去！”蒋伟记虎喝一声，指着胸膛道，“来啊，要我命啊！拿去吧！我早想死了！”
　　他挺胸上前，虎目含泪，带着一丝红光，一脸悲壮，似乎准备英勇就义一般，嗯，应该是拼命一样。
　　娘希匹！
　　连续几次的嚷嚷让他恼火，更激起了他无赖的本性。
　　众人莫敢和他对视，被他一个人逼得连连后退，妈的，气场太强大了。
　　“现在全上海的投资商都赔了，不仅你们赔了，我们赔得你们多得多，惨得惨。一时半会想要拿回钱是不可能的了，就算你们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搬回了气势的蒋伟记乘胜追击，摆事实，讲道理，打消了众人讨债的念头。
　　“你说怎么办？”
　　“总得给个说法吧！”
　　“没错！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诸位，少安毋躁，茂新公司绝对不会不赔，只是要商量个办法，总得让我们喘口气，总得给我们时间去筹钱，总得让我们核对账目吧！冲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再说，说不准只是一时调整呢？总得先看看，等结果出来再确认吧！”
　　蒋伟记真诚道，那真挚的眼神让人无从挑剔，总不能要他的命吧？
　　“是啊。我们公司这么，开业以来，一直有口皆碑，难道还怕我们走了不成？不少人都是认识我的，我能跑吗？不可能吧？”陈果夫站出来适时劝道。
　　被他们俩这样一安抚，众人的心又减弱了一分。
　　“蒋先生，总得有个期限吧？不然口说无凭，叫我们如何相信你的话呢？”一个黑衣男子毫不畏惧道。
　　“娘希匹，又是这个小赤佬！有机会收拾你。”蒋伟记狠狠地盯了那人一眼，此刻不好发作，只得咬咬牙许下个期限。
　　“麻烦再签个借条。”那人不理会蒋伟记愤怒的眼神，硬是让他签下大名。
　　蒋伟记含怒挥毫，写完后扔下笔，目光想杀人，其他那些也想让他打借条的人都不敢上前了。
　　“祖焘，你来跟他们确认一下，我有事先走了。”说完甩甩长衫，怒气冲冲地离去了。
　　走出大楼，他的背后都湿透了，被风一吹，感觉凉飕飕的。
　　幸好及时爆发出来，喝住那帮家伙，不然……
　　蒋伟记回头看了看茂新公司的窗口，刚才他刚到一股强烈的杀机，几乎被人推了下来。
　　是谁要对付我吗？
　　他脑子里冒出了这个想法，想起刚才那个有恃无恐的黑衣人，他心里有些不安，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如何还钱呢？
　　他感觉有些头疼。
　　他想了想，又摇摇头。
　　难不成要跑路？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就算跑也得把这事了解再说。
　　娘希匹，这股票真不是东西，贪婪害人啊！
　　蒋伟记吐了吐口水，大叫倒霉。
　　走到街角处，突然，滴——一辆汽车急速驶来，差点把他给撞了。蒋伟记及时闪过一边，抬头看见一辆崭新的汽车里抬出一张美丽的脸，高贵大方，仪态万千，有说出来的神韵，蒋伟记的心狠狠地纠了一下。
　　“你没事吧？”声音有些歉意。
　　“没事，没事。”
　　“没事就好！”那女人的脸笑了笑，缩了回去，不一会儿汽车就离去了。
　　“这种女人才是极品啊！比那些交际花强多了，如果……”蒋伟记心里有些踌躇，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
　　就在蒋伟记发呆的时候，不远处，一辆遮着车牌的汽车里两个脸色冷峻的男人正注视着他。
　　“走吧！下次再找机会了。”一个有些遗憾道。本来这辆汽车已经启动了，油门也踩到了最大，结果被街头突然出现的另一辆汽车打搅了。
　　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蒋伟记想到那沉重的债务，就没有逛街的兴趣了。回到家里，陈果夫已经在等着他很久了。
　　两人唉声叹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把叔，现在钱是没了，也赔不了。要不找青帮出面，我叔叔已经的那些兄弟都在，找他们帮帮忙，估计有点用？”陈果夫建议道。
　　“也好。”蒋伟记眼前一亮，好像看到了新希望，又道，“不过要找就找最厉害的人，不然此事还是难以摆平。”
　　“那找黄金荣吧！现在青帮他最牛，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如果有他出面，我们就没事了。只是跟他不熟，这赤佬架子高，一般人出面他不买账的。”陈果夫皱着眉头道。……
　　1921年，年关对很多人来说是很难过的了，股市没有奇迹，大大小小的交易所逐渐倒闭。
　　在这场“信交狂热”中，在上海先后催生了140多家交易所和信托公司，但是其中绝大多数都在接踵而来的“信交风潮”中烟消云散。
　　报纸上不时地出现失败、倒闭、跳楼等字样，几乎每次报童在外滩喊着“号外号外，某某交易所倒闭”之类的消息都让经过的人们心头一跳，胆战心惊。
　　上海的华商交易所仅存6家，华商信托公司仅存2家，其他百余家交易所和信托公司均已不复存在。泡沫去除，市值蒸发，在华商交易所上市的企业股票信誉扫地，而广大中国股民所受的损失更是难以估量。
　　黄埔码头。一艘游轮即将起航，目标是美国。
　　“别忘了替我向老板问好。请他放心，上海的情况一切都很顺利。”林一民叮嘱刘志英道。
　　“我会的。”刘志英微笑地点点头，“轻轻的，我走了，留下一堆哀鸿。慢慢地，到你了，抄底剪羊毛。”
　　刘志英不着调的文采让林一民会心一笑。
　　刘志英走后，林一民在码头坐了一会儿，看着茫茫的大海，让海风吹走心底的一丝怜悯。
　　接着他又赶到太古汇码头。看见一个样貌普通，走路很轻的白人男人带着几个人下来，林一民微微一笑上前去。
　　“托马斯，你来了。旅途感觉好吗？”林一民亲热地拥抱托马斯这个威廉财团最核心的人物之一。
　　“还不错。”托马斯打量林一民一番。当初那个青涩的青年不见了，变成了颇有气势的一方诸侯。
　　托马斯点点头，小声道：“我这次带着绝密人物过来的，你安排一下。”
　　“都安排好了。”林一民回头一招手，从后面驶来几辆汽车，把人接走了。
　　“东方的小巴黎，看起来还不错，有机会见识一下。”尤金对身旁的罗林斯道。
　　他黑色的皮肤在这地方有些诧异，经过的路人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他黑黝黝的皮肤，对于见惯了白鬼的上海人来说，尤金就像一团黑漆漆的煤。
　　不过没在码头暴露太久，这个车队就消失了。
　　“什么？沙皇黄金？还500吨？”林一民惊讶地看着托马斯，胸前强烈起伏着。
　　托马斯微笑地看着林一民，目光平静，“作为上位者，要时刻保持冷静。”
　　“抱歉，我太激动了。”林一民道，慢慢地冷静下来。
　　托马斯点点头，又道：“这只是个估计，真实情况到底怎样还无法得知。所以不一定会有那么多黄金，或者只是一场空。
　　不过，我们总得去试试。根据我刚刚从美国得到的消息，伯利恒公司曾经接到一笔从俄国发来的军火订单，价值4000万美元，对方是俄国临时政府，定金也支付了，不过只交割了部分武器它就倒台了。
　　我想其他国家也有类似的情况。沙皇的黄金很可能已经有部分被支付出去了，所以不会有500吨那么多。”
　　“嗯。不过就算有十分之一也值得一试。”林一民道。心想：如果这笔黄金能得到的话，肯定会有部分存在中国或者南洋，还不是便宜了美华？
　　“我需要500人的补给，以及其他手续安排。有问题么？”托马斯问道。
　　“有点麻烦。日本现在占领了海参威，而且满洲是他们的地盘，我估计他们对黄金之事也有所察觉，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从蒙古、库伦公路、铁路、然后到天津。”
　　林一民找出地图，画了一下，又给托马斯介绍美华公司在北方的情况。
　　托马斯点点头，林一民所说的跟他掌握的情况差不多，他也有类似的想法。
　　“北方不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不过我们长期有一支考察队在北方活动，让他们接应你们应该没问题。”林一民又道。
　　“就按你说的准备把。暂时不需要太大动作，等我去西伯利亚探明情况再说。”托马斯道。
　　接着，他又见了苦艾道长。
　　“道长，这是托马斯先生，从美国来的。我想你们应该有不少话题聊的。”林一民笑着介绍道。他们两人都是行走在黑暗之中的人，一个在中国，一个在美国，只是托马斯负责的事情要比苦艾多得多，也专业得多。
　　苦艾这几年本来只想干些黑活的，盗盗墓，挖挖宝，之类的，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手下的人也多了不少，已经发展到200来人，分布在上海、新疆、京津等地，功能也多了不少，已经不是一只单纯的考察队加保安队了。
　　听说了托马斯要去西伯利亚挖黄金，苦艾笑了笑，没有太大惊讶。常年挖宝，经常遇见各种珍宝、奇异之事，他的心早已坚韧如铁了。
　　“放心吧。蒙古我去过一次了，那里路熟，只要你运到蒙古，我就有办法把货运送到天津。”苦艾自信道。
　　说到偷宝，运宝，他现在是天下第一号走私贩子。大量的财宝都是经过他的团队安全地运到天津然后运回美国或者南洋的。
　　对苦艾的情况，托马斯有所了解。听到苦艾的保证后，他笑了。“那就这样说好了。我们随时保持联络。”
　　过了几天，托马斯从世界各地着急的人手陆续到达上海。包括尤金和罗林斯在内，一共30人的探险队从上海出发，沿着苦艾安排的路线，从蒙古进入西伯利亚。


第28章 大家都来跳黄浦江
　　黄浦江，潮水悠悠，沙沙拍岸，依旧的涛声里，叹息着多少财富、野心以及梦想的破灭。
　　船笛响彻天际，由远而近，由近又远。历史像一个轮盘，转了一圈回到原点，十几年前的橡胶股市案如今再次上演，股市崩盘的日子又成了自杀的季节。
　　一个衣着考究的男人，站在黄浦江旁，耷拉着脑袋，面对茫茫的江水，目光呆滞，过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几分疯狂的笑容。
　　完了，一切都完了，人算不如天算。罢罢罢。
　　噗通！
　　纵身跳进了黄浦江。
　　“有人自杀了，快救人啊！”路过的人纷纷叫喊道，有些积极分子连忙跳进河里救人，但更多地还是在围观，尽管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着急、关心还有怜悯。
　　自杀是种传染病，或许那处风水好，隔了几分钟，又一个输得干干净净的人疯狂地大笑，也跟着跳进了黄浦江。
　　好像喊着“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个股神”之类的话，在瑟瑟的江风中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悲愤、不甘。河水已经灌满了那个家伙的嘴，喊不出来了，嗄、慢慢地沉入水中。
　　“哎呀，又一个跳了！”
　　“这里也有一个！”
　　“靠，救命啊！我不想跳的，谁推我，谁谁谁！”
　　好像是算准了一样，下游驶来两艘渔船，拉着大网慢慢地使了上来。
　　“大哥，今天真是热闹啊！没想到咱们兄弟还能捕人呢？哈哈！”一个黑黝黝壮实的青年咧着大嘴笑道。
　　“王四，别废话，叫你干就干。专心点，一条大鱼一个大洋呢，捕够一百几十个，今晚带你去苏州河摸摸春花的床，你不是羡慕很久了吗？”王三想起弄堂里的那些姨娘白嫩嫩的肉体心里一热，下面一硬，口水都掉出来了。
　　哟嘿哟嘿。
　　王三王四哥俩忙活，和对面的船打了声招呼，起网，几条大鱼果真从往兜里掉落下来，水漉漉地倒在渔船上。
　　“一共八条。哦，这条翻白眼了，还有救么？”王四有些期待地看着大哥。
　　王四看了一下，那“鱼”脸色都发青，他摇摇头，把那条死鱼扔掉。
　　“手快点，全部吊起来，不然死翘翘了就不值钱了。”王三大声道，对刚刚损失了一个大洋很不满。
　　他熟练捣鼓一条昏迷的鱼，解开他们的衣服，沙堡大的拳头一拳打在倒掉的“鱼肚”。
　　“噗”的一声，吐出一团又酸又浑的河水。放下里，王三大脚又很有技巧地在那条肚皮瘪下去的“鱼”的“鱼”肚“鱼胸”前有节奏地踩啊踩，一番折腾后，那“鱼”终于醒过来了。
　　幽幽地挣开双眼，“这是地狱么？嗯？我还没死？”
　　“不，你已经死了，现在又活过来了。”王三冷冷地说道，一边熟练地折腾其他的“鱼”。
　　“干嘛要救我啊？”那人抱怨道。
　　“因为你值一个大洋！”王三不含感情道。
　　“一个大洋？就只一个大洋？哈哈！想当初……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啊！”他有些悲愤地看着熟悉的黄浦江。
　　“你可以再跳下去的。”王三笑道，抡起沙堡大的拳头用力地捶打着旁边的混“鱼”的肚子，把里面的水抡出来。
　　死过一次的人是不会再有勇气去死的，除非死得不够彻底，比如瘫痪、毁容之类的，那确实需要再来一遍了。
　　看着旁边那具脸色发青，翻白眼的尸体，一脸死气，那人有些胆怯了。坐在一旁看着茫茫的江水，默不作声。
　　十二月的上海有些冷，从冰冷的水里捞出来，对着瑟瑟的江风，简直就是风中一抖擞！
　　王氏兄弟的手艺不错，除了一个倒霉蛋外，其他的人七条大鱼都苏醒过来了。
　　不过这些都成了傻鱼了，耷拉着脑袋，对着江面，一脸茫然，随着呼呼的江风有节奏地抖动。
　　王三笑而不语。数了一下，7条大鱼，就是7个大洋，想道这里，他幸福地笑了笑。
　　“哥，咱们回去吧？还是再捞一把？”王四过来问道，心里还惦记着里弄的那些事。
　　“贼冷的天，再捞上来也白捞，都是冻鱼，死翘翘了。回去吧！明天再来。”他一招呼对面的渔船，开船往外崇明岛驶去。
　　船到江中的时候，王三想起了什么，回到船头，第一具捞上来的死“鱼”，噗通地扔进水中。
　　“喂！你太过分了。死者为大，入土为安，懂不懂？”有人指责道。王三的“暴行”让他们有同类哀鸣的感觉。
　　“怎么？觉得不忿？你现在可以跳下去把他捞起来啊？再说，这不是人家的意愿么？”王三森然一笑，搓着手掌，好像要把那多嘴的家伙扔下黄浦江一样。
　　船靠岸了，一个土布老头弓着背地上前问道：“怎么样？收获如何？”
　　“七条大鱼。过来验收一下。”王三笑道。
　　土布老头一听就笑了，露出发黄的牙齿，看着那七个茫然的家伙，点点头。“不错。”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七个大洋扔给王三。
　　“谢谢爷。”王三躬身接过大洋，笑眯眯地离开了。
　　“嗯。不错！”土布老头走到这些人身前，一边看，一边笑着点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我叫崇明岛，跟这座岛同名，但你不能叫我崇明岛，叫崇爷，或者叫岛主。”小老头叉着腰道。
　　听他这样一说，那些呆滞的眼神们有了些身材。
　　“你叫什么名字？”崇明岛走到一个冻得唇齿发青的中年男子面前。
　　“古慎！”那个答道。
　　崇明岛一听就笑歪了嘴。“股神？哈哈！从上海来的吧？果然是股神！”崇明岛看着这群一身狼狈的家伙，心里又气又乐。
　　又指着其他的几个道：“这么说，你们是股王、股霸、股杰、股侠、股仙、股魔了？嗯，都是一群不世奇才，令我打开眼界啊！”
　　这语气极尽讽刺，比呼呼的冷风还要刺骨。没等那七人反驳，崇明岛又道：“我最大，从今天起，你们得听我的。从现在起，这里没有股神、股霸……或者什么股怪，只有星期一到星期天！你就是星期一！”
　　崇明岛指着古慎道。
　　“什么？凭什么？”古慎怒了。这一天真是糟糕透了，死也死不去，在渔船上吹了一顿冷风，下了船还被这个死老头指桑骂槐，奚落了一番，现在还被他改了个这么……古怪的名字？
　　“就凭我花一块大洋把你买回来。”崇明岛得意地笑道。
　　除了古慎，其他人也一脸愤怒地看着崇明岛，眼中冒火，似乎想揍他一顿。
　　“怎么？想打我啊！？”崇明岛拍拍巴掌，马上冲出几名强悍的男人。寒冷的冬天，但他们只披着单薄的棉衣，胸膛、肩膀的肌肉鼓鼓的，一看就不好惹。
　　暗自比划了一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马上就气馁了，头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同时他们也在暗暗好奇岛上这帮奇怪的人，好像很神秘的样子。
　　“取名的事就这么定了，若有反对，直接游回去，不然在这里就得听我的。带走！”崇明岛挥挥手，那些大汉就把星期一到星期天他们“押”走了。
　　押到一个澡堂里，里面装满了滚烫的热水，冒着阵阵白气。见星期一他们裹足不前，后面的大汉一脚踹在星期一他们屁股上，把他们踹了下去。
　　跑了个热澡，喝了碗姜汤后，全身舒服通畅，换了一身洁净衣服后，星期一他们被带到一个建筑大楼里，周围是一排排的平房，加起来有五六十间。
　　这里有很多小孩子，看着星期一他们经过，都好奇地抬头张望。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是什么人？怎么有那么多孩子？好像还管理森严的样子？”一连串的问号闪现在星期一他们的脑子里，让他们疑惑不已。
　　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崇明岛微微一笑，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自己被拐到这里的情形。
　　他很熟悉这些新来人的心里。一定要先打掉他们的傲气，让他们没时间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都看出来了吧？这里是崇明岛上的一座孤儿院。那些小孩都是一群可怜人，当然如果你们认为你们也算的话，那也可以。我们需要教师，叫他们识字，算数，或者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都行。从明天起，你们就给他们上课吧！”
　　崇明岛说完也不给他们反对的机会，挥挥手，让保安把他们带下去安顿。
　　房间时双人间，对称布置，一张床，一张桌、一张椅子、一盆，一……总之日常用品应有尽有，不一会儿几个十三岁的孩子送来了被子，衣服等等用品，话也不多，送完就走了，动作干脆利落，像受过训练一样。
　　房子里星期一和星期二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
　　“唉！”星期一长叹一声，“古慎，古代的古，谨慎的慎。你呢？”
　　“范桐，范围的范，梧桐的桐。”说完两人相识一笑，都被对方奇怪的名字逗乐了，心里一阵轻松。
　　“你输了多少？”过了一会儿，古慎问道。
　　“50万！十几年的积蓄都没了，还欠了屁股债。你呢？”范桐答道。
　　“比你好点，三十多万。不过老板是大佬，不死不行啊！”古慎苦笑道。
　　“那倒也是。算了，不说那个了，现在躲在这地方也没人知道了。”范桐环视了周围，有些凝重道，“岛上的这些人有古怪，刚才我暗暗留意了一下，四周都有岗哨，那些保安一身冷峻，跟我们平时见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这里井然、干练，跟个军营似的，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古慎拧着眉头，点点头，很赞成范桐的话。“看到没有，这房间里还装上了电灯，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东西的。特别在崇明岛这地方，想用电是很困难的。”古慎分析道。
　　“看来这些人所图非小啊！”讨论了一番后，两人得出了个结论。与此同时，其他的人也在讨论这新奇古怪的地方。
　　过几天，星期一他们又发现增加了不少，嗯，也是看不开跳黄浦江的家伙，被王氏兄弟捞了过来。
　　看着那些一身湿漉漉、狼狈的可怜人，星期一他们心情复杂，因为此刻他们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心态也不大一样了。
　　令他们蛋疼的是，那个恶趣味的岛主或者校长崇明岛，把后来的人编为硫酸铜、氧化钠等化学名字，又或者地中海、太平洋之类的地理名称，非常蛋疼，据说是为了加深孩子们的化学或者地理印象，有助于他们学习，让星期一他们感到非常恶俗。
　　不过让他们奇怪的是，慢慢地他们也习惯了这些称呼，甚至觉得有趣，因为可以跟过去割裂了联系。
　　这里不折不扣是一家学校，军事化的封闭管理，如果换成陆小、陆中这样的名字或许更准确些。
　　但都无所谓了，名字只是个代号。正如那些学生的名字，以金木水火土为姓，然后以数字为名，比如金九九、水零零、土八八之类的，加起来也刚好500人。
　　简单、平静、有些充实，这样的生活是他们从来不敢想象的。虽然死了一次，人的性格不一定变化，但心境确实变了许多。
　　有时候看着那些孩子天真的眼神，星期一他们心里隐隐触动，想起以前灯红酒绿，尔虞我诈，费尽心机的日子，心里感慨不已。
　　能炒股的都不是穷人，能跑去跳黄浦江的更是其中的好手，至少大多受过良好的教育，这正是岛上学校所需要的。他们不需要教会这些孩子太深奥的东西，只需要普通的常识就够了。至于人间百态，相信这些失去了家庭、无所依靠的弃儿会比别人体会得更加深刻。
　　“你在想什么？”某天，星期二见星期一站在岸边，看着对面一直出神，好奇问。
　　“想起了家里的孩子，不知道没有我后，他们会不会也像这里的孩子一样。或许没有他们幸运。”星期一怀念道，心里一阵愧疚。
　　星期二沉默不语，他没有孩子，不过……
　　“暂时别想太多了。活着总有机会的。”他拍拍星期一的肩膀。


第29章 蒋伟记要耍流氓？
　　1921年底的信交风波在上海的历史上是件大事，对民族资本主义发展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特别是一些走投无路的人纷纷跑去跳黄浦江，更增添了几分惨淡的气氛。
　　在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内，几大股东也皱起了眉头，忧心忡忡，虞洽卿、张静江等几位大佬巴塔巴塔地抽着烟，不说话。
　　自今天五月以来，上海的证券交易异常火爆，让他们赚了不少，为了吸引更多的人炒股，他们不停地投资把自己的证券交易所的股价炒高。
　　没想到，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崩盘让他们血本无归。
　　“这次真是个教训啊！哗啦啦地上千万就没有了。”虞洽卿苦笑道。
　　还好，他还有见四明银行和轮船公司等其他产业，这次的损失还不至于元气大伤。
　　“是啊！恒泰号也赔了上百万，真是没想到……唉——可惜了。”张静江摇摇头。南浔张家从丝商起家，是胡雪岩时代的发迹的家族之一，家产千万，现在丝业虽然衰落了，但瘦死骆驼比马大，依旧是江浙一带首屈一指的富族之一。
　　“唉！”蒋伟记适时地长叹一声，引起众人的注意。他虽然不是交易所的股东的，但却是交易所的创办者之一，虞洽卿等人也是他拉进来了。
　　“怎么？茂新公司损失严重吗？”张静江关心道。他很看好这个一脸英气的年轻人。
　　“欠了一屁股债，昨天还被人找上门来呢？真不知道该如何脱身好？”蒋伟记可怜地看着张静江，又看了看虞洽卿，眼神里有些哀求。
　　跟在场的富豪相比，他的身家就单薄得多了。而且他还有身份，就是代表孙文筹备经费的，多多少少也得看看那位的面子吧！
　　虽然人家只窝在福建，兵微将寡，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兴旺起来了呢？再说那些人可不能得罪，别看人家现在旱情有些低迷，但暗中的能量可不好，至少搞掉几个商人绰绰有余，只需要一把枪几颗子弹。
　　“你的意思呢？”张静江看着虞洽卿，那眼神仿佛道：“你看着办吧！”
　　“妈的，老狐狸。”虞洽卿心里骂道，骂张静江给自己找了个包袱。
　　想了想，他慢慢地说道：“这样吧！我介绍你认识帮派大佬，只要他肯保你，应该就没事了。不过，账务的事情，最好还是妥善解决好。”
　　虞洽卿不忘提醒道。若非必要，他才不想跟黄金荣那个流氓打交道，更不想欠他的人情，不过此次，暂时也只能这样了，何况他自己的也有大堆麻烦事呢。
　　“谢谢。”蒋伟记满心欢喜道，他等这句话很久了。有虞洽卿的介绍，估计黄金荣也会答应收自己为徒吧？嗯，到时再伺候伺候黄大爷，说不准能帮自己把债务了结呢？
　　蒋伟记美美地想道。
　　从交易所出来，他的脚步轻盈了许多，看着花花的上海滩眼中多了几分神采。这段时间，他可没少担惊受怕，连续换了好几个住处。
　　临近年尾，上海滩多了几分过节的气息。回到住处，看着冷冷清清的房子，心里有些孤寂。
　　想去找里弄的婆娘玩耍一番，可是翻遍口袋，找不出几个大洋。
　　“娘希匹！真晦气！”他一条腿搭在床沿，一拍大腿，心里有些不忿。想到那些婊子认钱不认人，去了也是自找其辱。罢了罢了。
　　要不会老家一趟？
　　他又想道。家中还有老母，和那个黄脸婆，心里不禁怀念。
　　唉，有家难归，算什么英雄好汉？谈什么成就事业呢？
　　唉，这上海滩啊，真难混！
　　蒋伟记走到窗前，看着路边熙熙攘攘的人流，达官贵人趾高气扬，平头百姓劳碌奔波，几难糊口，心里有些感慨。还有些迷茫，不知未来的出路在哪？
　　读书嘛，书读不成，不上不下；经商嘛，下场都看到了；打仗嘛，无兵无卒，而且手艺不是那么可靠；搞政治？这好像也不大靠谱，没有威望，没有资历，嗯，也没抱住一个大腿，真是难难难！
　　算了，要不去跟黄金荣混好了，反正自己的身手也不错。当初可是只身去医院干掉了对方的一个大佬，最后从容而退，毫发无损。
　　想到这里，蒋伟记心里恢复了自信。
　　“嘭”的一声！
　　一颗石头突然迎面飞了过来，把玻璃打得粉碎，还好蒋伟记身手敏捷，躲得够快，不然就被玻璃碎片划伤了。
　　没等他破口大骂，下面的骂声就先响起了。
　　“小赤佬，再不还钱就要你的命，这次给你警告！”
　　这，真是恶人先告状。
　　蒋伟记伸头去看的时候，对方已经走了。
　　“该死的，你惹得什么人啊？天杀的，打烂这玻璃窗了，要好几块大洋才装上的呢？这账算在你头上。”闻声而来的包租婆叉着腰不停地数落蒋伟记。
　　蒋伟记只得维维，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便宜的房子的。
　　类似的骚扰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可能不是第一批人了，那些债主就想苍蝇一样，时不时地过来骚扰一下，让他不胜其烦。
　　娘希匹，总有一天要收拾这帮赤佬。
　　蒋伟记在心里暗暗发誓道。心里有些抱怨虞洽卿婆妈，都这么大一个星期了，怎么还没有拜师的回应啊？难道还要受这帮小赤佬的气么？
　　蒋伟记觉得呆在屋子里无趣，过了一会儿，就去找小弟陈果夫了。
　　陈果夫的命好点，岳父是开钱庄的，虽然不大，但也是有钱人，还好在这场风波中没赔光，日子还有些光景，也能照拂一下女婿，所以陈果夫一时衣食无忧，有工作有房有老婆。
　　见到蒋伟记陈果夫很热情，同病相怜，彼此相惜。
　　“祖焘，看着你这日子还能维持，为叔心里欣慰啊。”蒋伟记有些真诚道。心里有些羡慕：怎么我没有那么好命，找到一个好老婆呢？要不就不用那么惨了。嗯，以后一定要找个有钱有势的老婆才行。
　　陈果夫好像没有听出蒋伟记的意思，他挠挠头，有些丧气道：“寄人篱下，日子难过啊。这些日子，老丈人都没什么好脸色了。”
　　“那倒也是。”蒋伟记点点头，心里有些不以为然。老丈人的不也是自己的么？只要厚脸皮点，总会拿到的。不过这话他不能说出来。
　　“茂新公司要破产了，你有什么打算吗？”蒋伟记又问道。
　　其实他心里想问，如果有好路子记得拉我一把啊。不过陈果夫的话却让他失望。
　　“能有什么打算？欠了一屁股债，老丈人帮我承担了部分，不过要我在他那工作几年，把钱还上。鬼知道什么时候能换完呢？再说现在也要养家糊口，这年关真他们的难过。”
　　陈果夫骂道。他很信任这位把叔，所以有什么话都在他面前直说。
　　“哦！那倒也是。”蒋伟记眼神黯淡下来，不过还是勉强鼓励陈果夫道，“别灰心，凭咱们的手段，迟早会发达的。”
　　两人心情都不太好，一来二去喝了不少酒，一边讨论生意，嗯，偶尔也会关心国家大事，有点指点江山的味道。
　　让蒋伟记感动的是，临走前，醉得有些迷糊的陈果夫还塞给他一把银元。“这过年，总得寄点钱回去吧！”
　　没过多久，恒泰号也破产了。
　　这家公司蒋伟记也有不少股份，不过债多不愁的他也麻木了。欠一笔是钱，欠两笔也是欠。
　　恒泰号的大股东是张静江，有张家扛着，暂时不用蒋伟记操心。
　　目前他最上心的还是，给黄金荣拜师一事。等呀等，花儿也谢了，大冬天，上海的花确实都谢了，不过寒风中吐露的一点嫩芽却让蒋伟记心花怒放。
　　——黄大头目终于答应见他一面了。
　　某月某日，黄道吉日，适宜出门，结拜。
　　蒋伟记特意挑了件西装，精神奕奕地来到法租界的黄公馆。黄公馆很大很漂亮很豪华，妹子很正，家丁很拽，不过落在蒋伟记的眼里却是大人物的气派！让他敬仰。
　　只有这样的大人物的庇佑才能自己黯然脱身吧！
　　果然是青帮大佬，这气派，啧啧！
　　蒋伟记心里越想越激动，脚步不由得轻快许多，样子显得极为迫切。
　　“这样不行，会让人看不起的。应该不卑不亢才能在对方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想到这里，蒋伟记深吸口气，昂首挺胸，目光平静，带着点点微笑，气度沉稳地跟着上了二楼。
　　黄金荣端坐在太师椅上，见一个二三十岁的男子走了过来，抬头打量了一眼，模样还算端正，气度有些沉稳，目光平静中带着些恭敬，看样子是个人才，心里暗暗点头。
　　“志清见过黄公，向黄公问好。”蒋伟记躬身向前，礼貌道。
　　“嗯。”黄金荣淡淡地应了一句，不再说话，把蒋伟记冷落在那里。
　　将黄金荣不说话，蒋伟记也不敢说话，只得耐下性子，双脚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有说不出来的恭敬。
　　“这年轻人懂规矩。”黄金荣心里评价道。
　　“你在这里坐一下，我还有事。”黄金荣脸色淡然，站了起来，带着几个贴身随从下了楼。
　　“去大戏院。”上了汽车后，黄金荣吩咐司机道。
　　“老爷，那家里的那个姓蒋的呢？”身边的随从黄财提醒。
　　“看完戏再说！”黄金荣满不在乎道。前几天为了审案，他都有段时间没和露兰春亲近亲近了，心里挺滑腻的。
　　想起露兰春那美妙的嗓音，软滑的身段，这个刚刚年过五十，正是如狼似虎的老流氓脸上不经意间露出陶醉的表情。
　　话说，露兰春的风采真不赖！
　　锣声一响，露兰春踩着碎步上场。由于是新戏，她今天的行头全是上海最时髦、最风流的装扮，行动间动作身段，风情尽露；啼唱宛啭，媚波频传。
　　一出场就是满堂彩，看得一帮流氓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这鸡婆，真他们的骚！不过我喜欢。”
　　黄金荣心里一边骂一边乐，乐得心花怒放，心里感到极大的满足。
　　他眯着眼，翘着二郎腿，合着锣鼓点子，光脑袋摇来晃去。
　　一双色迷迷的贼眼只盯着露兰春那高耸的胸脯，脑子里幻想着迤逦的情景，恨不能冲上抬去，狠狠地，再狠狠地……
　　黄金荣看得很入神，很迷痴。特别是戏正唱到高潮，一声娇滴滴的“莲英”摇板，让他心都酥了。
　　“哈哈！好！好好！”
　　黄金荣将头一仰，将酒倾倒而下，哈哈大笑。
　　见老大这么兴奋，周围的流氓也跟着鼓掌符合，天知道这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怎么懂得欣赏大戏这种高雅的艺术。
　　但没办法，这里就是他们的地盘，是全上海流氓的乐园。
　　“爷，既然那么喜欢兰春，为何不干脆娶回去呢？”身边的黄财见黄金荣看得兴起，适时点了一句。他一脸谄笑，神情还是听关心老大的。
　　黄金荣眼中闪过一丝妖艳，黄财的话骚到了他的痒处，他早就有这个念头了。
　　只是，想到家里的母老虎，他不由得叹气。
　　俄而，起身向后台走去。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周围的一帮流氓露出会心的微笑，接下来对别的大戏也没有多少热情了，聚在一起吹牛打屁，挖鼻孔，扣脚趾头，随地吐痰，什么怪相都有。
　　嘿咻！
　　一个小时候后，黄老大一身清爽，脚盘微微发虚地走出戏院，一脸满足地回到了黄公馆。
　　他前脚离开大戏院不久，一个粉头公子也带着两个随从进了戏院。
　　“少爷，这露兰春可是上海最骚的戏子了，那声音可让人性奋了。”一名随从笑道。
　　“你听过？”那公子有些意动。
　　“没。不过大家都这么说的。”
　　“哦！那就进入吧！”那公子有些急切地走进去。
　　没一会儿，他又扫兴而归。
　　“什么？刚刚唱完戏，回去了？真不巧，回去吧！下次再来。”……
　　也许是精神爽快吧，这次他没有给蒋伟记什么冷脸，不过也谈不上如沐春风。
　　可怜的伟记，枯坐了大半天，腰都麻了。黄公馆的待遇让他想起了当年在日本放牛般的留学生涯，心里都不知道问候黄金荣多少遍了。
　　但他还得忍着，努力表现自己的平静、耐心，因为他知道对方可能在考察他。
　　现在自己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位流氓大亨的手里。


第30章 欠债还钱，宴无好宴
　　黄金荣点点头，对于这位炒股失败的蒋伟记，他心有同情。三鑫公司也输了不少钱，还好最近杜月笙能干，成功建立了长江烟土渠道后，靠卖大烟，收入极为可观，情况不用那么悲观。
　　黄金荣端坐下来，抽起了刚才忘记的事后烟，让烟草的香味刺激他那有些日渐失去活力的胸膛。
　　妈的，装逼的老流氓！
　　黄金荣身上刚刚沐浴完的味道让蒋伟记意识到这老家伙刚刚去干了什么好事去了，心里更忍不住把黄金荣问候一遍了。
　　他怒了努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在蒋伟记几乎变成忍者的时候，黄金荣露出菊花般的微笑，他的话像乳汁一般滋润着蒋伟记的躁动不安的心。
　　“你的事我听说了，没多大的事。炒股有风险，输点也是正常的。不过以后加入青帮后，要记得好好做人。这里的规矩，你应该懂吧？”
　　黄金荣一脸厉色地看着蒋伟记，“入我青帮，生是青帮的人，死是青帮的鬼！背叛者三刀六洞！”
　　“我愿意，奉黄先生为师，效犬马之劳。”
　　蒋伟记咬咬牙，一脸坚定道，手里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那好！我就收你为徒，做我的记名弟子！”黄金荣展露笑容，看着蒋伟记。
　　蒋伟记马上呈上大红拜师帖子，上书：“黄老夫子台前，受业门生蒋志清”。然后重重地向黄金荣磕头。
　　黄金荣笑咪咪地接过帖子，又喝了蒋伟记递上来的茶，一脸欣慰。
　　心道：这小子虽然心不怎么诚，不过能屈能伸，是个人才，现在借个善缘，说不准将来用得着。
　　蒋伟记在黄公馆逗留片刻，说了些讨好的话。热情的黄金荣还留他用了饭，一顿丰盛的晚宴下肚，饥肠被安抚一番后，蒋伟记对黄金荣的感官又好了不少。
　　从黄公馆出来，天已经黑了，车铃响，马路闹，霓虹灯划出绚丽的光芒，上海滩就像一个赶着上班的舞女，换下了一身喧噪后，接着又穿上了一身艳丽炫目。
　　蒋伟记微微晃着脑袋，哼着浓郁的宁波味的小曲，用轻松的心情感受这迷人的上海滩。脑子里还回想着刚刚黄金荣的保证——
　　“既然你是的徒弟了，徒弟的事就是为师的事。你欠的债务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料理好，定叫那些小赤佬无话可说。”黄金荣的话很霸道，让蒋伟记很舒心，信服。
　　只是这老家伙末了还不忘敲打我，叫我好好做人。名义上是教诲，实际上还不是告诉自己知恩图报么？
　　蒋伟记心里玲珑，对于黄金荣的心思猜中了大半。他摇摇头，微微一笑，拦住了一辆黄包车，去找陈果夫了。
　　没过几天，黄金荣果然在酒楼里摆了一桌鸿门宴，邀请蒋伟记的那些债主们。他的面子谁敢不给？所以一些小帮派，小老板接到请柬后忙不停蹄地赶到了酒楼。
　　看着蒋伟记目光平静、一脸沉默地坐在黄金荣的下首，那些人明白过来什么，纷纷皱起了眉头，感觉不舒服。
　　“志清现在是我的弟子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也就是青帮的事。他的债务由我承担，你们要钱尽管找我好了。”黄金荣笑眯眯道，态度很好商量的样子，但一看旁边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就知道黄金荣这笑容有和善了。
　　众人心里暗暗叫苦，这钱是讨不回来了，他们一脸幽怨地看着蒋伟记。蒋伟记像个木头人端坐在那里，有说不出来的笃定，微微咧开的嘴唇有些得意。
　　妈的，这家伙找了这么大的靠山！
　　众人心里暗骂。
　　早知道前几天就做了他！
　　有人心里暗骂道。
　　这些人也有不少流氓，不过慑于青帮的势力，不敢嚣张。
　　找黄金荣要钱？他们可没胆子！不如卖个面子给黄金荣，也好结个善缘？
　　“既然黄爷都这么说了，我们自然会听你老人家的教诲的。”一个头脑圆润的家伙马上反应道。
　　他的识趣让黄金荣微微一笑，对这个肥仔的印象好了不少。这却让旁边的人心里暗骂这家伙那自己的东西去做人情，但却不能反对，只能怨自己怎么没反应快呢？
　　“好。呵呵。不过改还的还得还。”黄金荣真诚地笑道，样子却没半点不好意思。
　　“黄爷太客气了，我们还得多靠你老人家关照呢？”
　　众人捂着受伤的心，努力地挤出笑容，纷纷附和道。
　　见这伙人那么识趣，黄金荣很高兴，准备和他们喝两杯，安慰他们受伤的心。做流氓也得将道理，讲人情不是？
　　一个黑衣男子端坐在前，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场中的情景。就在黄金荣正得意的时候，他突然出言道：“慢！”
　　他站了出来，环视四周，一下子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周围的那些人眼神好奇地看着这位一直不说话的黑衣男子。
　　蒋伟记心里微微一抖，他认出来了，上次就是这个家伙逼得自己打了欠条。现在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他心里感觉有些不妙，扫了一眼对方，又低了头下去。
　　“哦？”
　　黄金荣有些不悦，很不喜欢那黑衣家伙身上的淡淡的桀骜的样子。特别是那家伙居然施施然地坐在椅子上跟自己说话，很没礼貌。
　　那风衣太拉风了，不知道我老黄最见不得别人在面前拉风吗？真是欠教训的小赤佬。
　　黄金荣心里暗暗想道。
　　“黄爷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毕竟青帮是上海帮会的龙头不是吗？”
　　黑衣男玩味一笑，拉了拉身上风少的风衣。“不过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个道理黄爷不会反对吧？”
　　此言一出，全场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周围的人有些佩服地看着这个拉风的黑衣男。
　　见这家伙好不识趣，黄金荣的打手们纷纷捏住了拳头，准备上去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不过未得黄金荣的许可，他们只能死死地盯着那黑衣人。
　　不少心思心思复杂的家伙有些期待地看着那突然那黑衣人，眼光来有几丝幸灾乐祸。
　　黄金荣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脸部肌肉僵硬了一下，眯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敢当面要账，这不打我老黄的脸么？
　　不过他终究是老奸巨猾，见惯场面，耐着性子问道：“没错，话是这样说。你想这样？”
　　意思就是说，道理是道理，但你不能对我黄金荣讲道理！黄金荣眉头一挑，心里猜测这家伙什么来头，竟然敢如此嚣张。
　　“我能这样呢？我的小心脏已经被青帮的来头震伤了，只好听天由命了。”黑衣男子说完捂着胸口，有些痛苦地说道。
　　抬起头他一脸严峻，毫不畏惧地迎上黄金荣的目光，冷声道：“还是那句话，出来混要有口齿，欠人的东西一定要还，迟早都要还。蒋先生，你最好记准时间了。”
　　他好心提醒道。说完拉进风衣，不理会后面杀人的目光，转身一步一摇地往门口走去。
　　“这个矮子！”
　　见那黑衣人离座后，黄金荣发现对方的身材矮小，但却透出一股狠劲让人不敢小视。
　　“站住！小赤佬。”几个不忿的帮众提刀上前，拦住了黑衣人，刀刃闪着白光，让在场的人心里心里一慑。
　　蠢货，好不懂事，在这里能亮家伙吗？黄金荣心里骂道。
　　“怎么？黄爷的请客是这样请的吗？不怕上海滩笑话吗？”那黑衣人回头不屑道。至于尽在咫尺的几把刀片，他有十几种方法让这几个蹩脚的喽啰躺下。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黄金荣身上，他眉头皱了起来，眼睛眯得更小了，那脸上横起的肥肉更显得凶悍。
　　他不说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多了一会儿，他指了指那不识好歹的黑衣人，摆摆手，让对方离去。
　　被人这样一搅合，本来策划好的鸿门宴大了几分折扣，气氛有些异样。看着那些债主，嗯，宾客复杂的眼神，黄金荣感觉有些不爽，不过他终究是老奸巨猾，说了几乎场面话，又让气氛恢复和谐，宾主相宜。
　　待宴会散尽，黄金荣和几位心腹还有蒋伟记回到房间里。
　　黑衣人的出现让蒋伟记有些不安，因此他进来就有些懊悔道：“都怪志清无知，给黄爷添麻烦了。”
　　看他一脸真诚的样子，黄金荣本来对他还有一丝怨气，现在马上就没有了。
　　他和颜悦色地安慰道：“没多大的事。既然你是我的人，我就会罩着你，放心吧。”
　　他的话让蒋伟记心里轻松，脸上浮现出感激之情。
　　“去查查那个家伙什么来历？”黄金荣吩咐黄财道，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好！”黄财领命出去。
　　“说说那黑衣家伙吧？”黄金荣淡淡地问道，“对了，你欠了那小黑佬多少钱？”
　　“100万！”蒋伟记弱弱地答道，低着头，不敢看黄金荣。
　　“100万？”
　　黄金荣刚刚含了一口茶，还没咽进去，“噗”的一声喷在蒋伟记那威仪果敢的头上，几片茶叶挂在那茂密柔顺的秀发上。
　　“擦擦。”黄金荣掏出手帕，扔在蒋伟记的头上。
　　好家伙！
　　100万！？
　　怪不得别人不依了？
　　黄金荣喃喃道，没想到蒋伟记欠了那么多钱，本来以为只有几十万，然后分散开来每人也一万几千的样子，现在单单是那黑衣人就欠了100万。
　　能出一百万的人可不简单了，让青帮偿还那一百万更是不可能。
　　一时之间黄金荣犹豫不决，甚至冲动干脆放弃这个包袱算了。
　　不过刚刚收了这弟子，不好立刻翻脸，总得要庇护他，不然自己的颜面就丢了，以后也不好服众。
　　黄金荣心情复杂地看着蒋伟记，真想掐死这麻烦精，脸上还得和颜悦色，安慰道：“100万也不是大问题，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接着他有仔细询问关于那黑衣人的来历。
　　“当时我也在现场对账，对方确实借了100万元给茂新公司，不过不是现金，是股票，当时确实也值那个钱，是茂新公司买来然手转手卖给顾客的。只是没想到股市……”
　　蒋伟记低着头解释道，心里惴惴不安，可怜地看着黄金荣。刚才他真怕黄金荣扔下自己不管了。
　　那黑衣人的离去前的样子还记得，大有自己不还钱就把自己砍死扔黄浦江之势。
　　“等查清楚对方的底细再说，此事先暂时这样子吧！不过你不要到处走动，算了，还是帮到黄公馆来吧。”黄金荣关怀道。
　　王亚樵从酒楼里出来，回头扫了一眼，发现没人跟踪，径直向停在街口的汽车走去。
　　“大哥，你真是太冒险了，不值得。”坐在前座的青年回头说道。
　　“呵呵。不去怎么能见识一番黄金荣和青帮的威风呢？”王亚樵毫不在乎道。一边拔下脸上的胡须，还有那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斯文清俊的脸，跟刚才在酒楼里的样子不大一样。
　　斧头帮在上海滩有名，霸占了公共租界的夜巴黎等夜总会、赌场，最近还开了间小工厂，但帮主王亚樵一直行踪飘浮，神出鬼没，几乎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属于那种事迹在江湖传说、但本人却异常低调的人。
　　众人更没想到，他会只身赴会黄金荣。
　　“那结果怎么样？”余立奎笑着问道。他今晚特意过来接应王亚樵的。对于王亚樵这位义气豪情的帮主，他佩服不已。
　　“还行吧！狡猾的糟老头，不过有些嚣张，总有一天遇见不该碰的人，得吃挂落。”王亚樵笑道。
　　“那我们这次是不是让这老流氓吃点苦头啊？”余立奎笑问道。
　　“不！那姓蒋的才是我们目标。青帮暂时还是不要过于得罪他们。”王亚樵有些不甘心道。
　　他想起了吴曼丽的告诫，只对付那姓蒋的家伙，不要和黄金荣和青帮过不去。如果对方不是好歹的话，那又另说了。
　　“那个女人，现在可……”王亚樵心底叹了一声。
　　吴曼丽生了个儿子后不久，上海又浮现了一个神秘道士，那道士来头好像更大，让王亚樵忌惮不已。
　　这两年，斧头帮发展壮大，但也已经受到吴曼丽和道士的渗透，王亚樵的影响力却不像那么大了。毕竟能解决吃饭问题的帮主才是好帮主。
　　想到这里，王亚樵摇摇头。
　　“对了，立奎，你去广州吧！那里正办军校，需要人才，你的才能留在上海有些委屈了。有吴小姐的推荐，应该能有不错的前途。”王亚樵劝道。
　　对于这个忠心耿耿的余立奎，他有些复杂。一方面舍不得这样的人才，同时也知道对方的兴趣和才能在军事，不适合在斧头帮混，想了想还是让他去广州好。
　　这两年，广东的情况多多少少地传到王亚樵的耳朵了，上海也来了不少广东人，那些人神神秘秘的，王亚樵想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情报人员。
　　从法租界回来，王亚樵和余立奎去到了吴曼丽处，报告了黄金荣和蒋伟记的情况。
　　“最近的经济不是太好，如果黄金荣钱多的话我们也替他花花，那些债主不是不敢要钱吗？那我们不妨乐于助人一把。”
　　吴曼丽笑道。其实那里是经济不好，对于斧头帮来说，经济好极了，美华公司在这次信交潮顺势而为，赚得盆满钵满，在暗中出力不少的斧头帮自然也能分到一杯羹了。只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罢了。
　　王亚樵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女人真是贪心不足。女人的野心又开始膨胀了不少，不过她都不怕，自己怕什么？
　　王亚樵点点头，知道该这么做了。
　　想到能让黄金荣和青帮吃瘪，他心里一阵兴奋。
　　过了一会儿，王亚樵又提起余立奎的事。
　　“你准备去广州？”吴曼丽有些好奇地看着余立奎。对于这位上过讲武堂、参加过辛亥革命、讨袁战争的青年，她很有好感。
　　“是的。”余立奎恭敬答道。知道有这女人说话，事情会顺利得多。
　　“好。有志气。”吴曼丽赞道。心想：如果能给予他一把助力的话，说不准将来……
　　“这样吧！你去广西吧！去南宁读军校，那里更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去了就知道了。”吴曼丽笑道，想起了什么，又道，“顺便让你带多几个人去吧。”
　　“好的。”余立奎心里有些疑惑，不过却不大打听要带什么人。
　　过几天，在南星公司的船上，余立奎见到了几十个十四五岁的青年男女，那些人井然有序，条条有理，像一个连队一样，那里需要自己带啊？
　　此时的广西。自从两年前来了粤军第五师后，一切都变了样。防城港变成了一座大工地，码头扩大了几倍，从各处到来的船只卸下大量的机器设备，还有一些从各处过来的操着各种人口的工程师，白的黑的都有。
　　回船的时候，除了本地的土产、矿场，也会有大量的青壮男子一起飘洋渡海，据说要去开辟南洋的农场、开矿。
　　此间的变化太快了，让本地人惊讶不已。不过慢慢习惯了，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很威武的大兵哥挺好说话的样子。
　　余立奎下了船，接着又坐汽车北上南宁。宽敞笔直的公路，迎面而来的汽车扬起的灰尘让他皱起眉头。
　　这陌生的环境里，让他感觉几分忐忑几分兴奋。他回头看了看车厢里的那些小大人，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外面的景象，只有这样，才会显得几分孩子气吧？
　　看着那些规规矩矩地端坐的青涩的脸，余立奎心里想到。
　　在防城背后的南宁更是成了一座军营。军校、整训、预备役这类字眼不时地传到隔壁的云南，这让窝在云南的唐继尧忧心忡忡，生怕对方一下子就打过来。……
　　洛杉矶。司徒南看着面前的两位风尘仆仆的男子，轻声笑道：“准备了那么多年，也应该开始了。”


第31章 收编商团，驱逐异类
　　前文提过，广州商团势力自称一体，大商会下辖小商会，小商会后面跟着一群小商贩，商会还有武装。
　　对于这些人打打杀杀是不行的，更加不能因为垂涎广州商人的财产而放火烧了西关，那样吃相太难看了。
　　形成这一特殊局面是因为社会动荡，商业环境恶劣，商人们才会团结起来自保。
　　商会拥有武装力量，而且是一万多人的武装力量，足以对广东政府的统治产生威胁。
　　任何一家政府都不会容忍一支部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陈炯明和致公党能忍耐广州商团两年已经算是脾气好的了。
　　自从陈炯明和致公党执政广东后，政治改革，发展工业、投资教育，促进经济发展，两广的经商环境已经极大改善，结团自保的商人部分已经主动向政府靠拢了，纳入政府的管理系统，成为地方民团或者预备役，当然军官是从粤军派去的。
　　不过仍然有些大商家不服气，毕竟长时间拿管了枪杆子，一下子没了心里感觉不安全。
　　美华系全面霸占了广东的经济，一些商人没有从中得到好处，自然心怀不服，平时没少搞成一些小动作。
　　此前，政府禁赌、禁烟风波中，各地的赌商、烟商在政府铁血镇压下，死伤惨重，家破人亡（破拆，被收监），社会风气得到了改善，同时也树立了政府的权威。
　　另一个结果就是得罪了大量的既得利益者，面对铁血的粤军他们没胆子正面站出来反抗，在暗地里没少下绊子。
　　广州商会内，一帮人坐着不说话，脸色阴沉，默默地抽着烟，房间里充满呛人的烟雾。
　　信交潮也一度波及广州，在座的老板有些输了不少。更让他为难的是，政府准备取缔商会的武装。准确地说是严格限制商会武装的数量，而且严加看管。
　　“大家都说说该怎么办？”陈伯廉坐在首座上脸色有些不好看。最近他也在信交潮中损失不少，赔了几十万。
　　“我看现在政府的做法还是比较得人心的，这两年广州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
　　虽然我有些不忿美华那帮人，不过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手段。现在人家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钱，顽抗下去是没有好结果的。”纺织业的何老板道。
　　他手里养着上百人的武装商团，打又不能打仗，又要耗费钱财，交给政府也不可惜，反而乐得轻松，不用花费那么多。
　　“是啊。这次我可赔了不少钱，不拿出点态度出来，银行是不会贷款子给我的。所以我打算把那几支枪交出去。”黄包车公司的丁老板笑笑道。
　　“是啊。政府现在钱比我们还多，说不准人家还不稀罕我们这几个钱呢。他们做事规矩，不像桂军、滇军那样胡来。”牙刷公司的刘老板道。
　　“是啊，我听说孙文要回来，结果被陈老大拒绝了。有这样的气魄，我们还怕做生意没着落么。”有人附和道。
　　听他这样一提，众人的心思都动了一下。当初广西、云南的军队就是孙文找来的，祸害广东好几年，所以除了一些头脑发热的小青年，大多数广东人对孙文和他的革命党都没有好感。
　　这不仅仅是地域观念，而是他们明白，一旦孙文会粤，就要打仗了，政府就要征税，税从何出呢？还不是落在这些有钱的老板身上？
　　这样一想，他们纷纷醒悟过来，现在的政府虽然有些不满意，但却是民国以来最好的一届了。这样的环境非常难得。如果要去惹事，那就是自找麻烦了。
　　陈伯廉看着众人的表情，明白他们的心思，这些人不可能跟政府冲突，大部分多倾向妥协。说不准，陈炯明只要勾勾手指，他们就迎上去了。
　　陈伯廉其实也没想过跟政府对抗，当初成立商团也是为了对付那些胡作非为的外省军队。让他心虚的是，他的英国朋友也在信交潮中输了不少，根本没时间搭理广州这边的事。
　　“你们的意见呢？”陈伯廉转头问下首的简照南，和简照南身边的马应彪。
　　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和先施百货公司应该是商会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了，而且还有美华公司的股份，实际上代表美华公司在商会中势利。
　　这点在座的都很清楚，不过他们平时也没少跟烟草公司、先施百货或者其他美华公司的子公司合作。
　　简照南微微一笑，“我的态度其实很明显，不说大家也知道。大家手里有钱，养了些人，买了些枪，保护一下生意，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现在政府都已经帮我们达到这个目的了，再拿着枪就讨人厌了，说重一点就是不知好歹了，我想大家都知道现在军队的战斗力了，那装甲汽车、那大炮飞机可不拿来吓唬人的。广西人那么能打还不是一下子被赶了回去？”
　　“是啊！与其让人动手了还不如自己卖个好？做生意要看远点，以现在政府在社会改造、发展经济方面的魄力，决心，未来各位的钱途多多啊。”
　　马应彪笑了笑，又转向陈伯廉。“陈司令，你的意思呢？”
　　“老马你真逗，我这司令能当真吗？”陈伯廉笑道。
　　商团采用共和议事制，没有军队那种上尊下卑，就算陈伯廉被推为商团司令，对别的老板的人马是没有约束力的。让陈伯廉带着自己的几百号人马去跟粤军较劲，他才没那个胆子呢？
　　“你们一个个打算做好人了，我怎么也不能做坏人吧？既然大家都同意取消商团，纳入政府管辖，我也同意。只是我们那些枪、人，希望政府能有个安排。”陈伯廉看了看简照南和马应彪。
　　“没问题，你们的各自的人想带回去就带回，不想带回去的就编入政府新设立的建设兵团。武器装备政府会以合理的价格补偿大家的。”简照南道，几乎代表了政府作出表态。
　　至此，广东境内最后一股特殊的势力被政府和平收编了，商团的老板除了带出2千人的随从报表外，剩下的七八千人除了根据个人意愿自谋出路外，剩下的5000来人被打散编出新设立的建设兵团。
　　“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呵呵。”陈炯明笑道。若非必要，他不想再广州城内妄动刀兵。
　　“这也是靠我们辛苦打拼出来的大好形势，让那些商家看到了希望，他们自然乖乖地让出手里的军队，专心去做买卖了。”司徒美登笑道。
　　顺利地解决了广州商团，大家都很高兴。在高级的会议上，他们有商量着粤军的战略发展。
　　起主要作用的是参谋长邓铿，这位粤军中的灵魂人物，无论是陈炯明、还是司徒美登都是文人，没统兵才能，只能依靠邓铿来控制粤军。
　　“两位，我想说说粤军的安排。”邓铿站了起来，朗声道，“根据陆军部的计划，今年我们要裁减一部分年老残弱，去芜求精，编出3个师，作为主力部队，外加两个保安师，负责治安，一共6万人。
　　被裁掉的3万多人就编入建设兵团，修公路、水库等其他大型工程，闲时为工，战时为兵。加上在各地逐渐建立起的保安队等预备役，用三年的时间应该已经建立50万人的预备役。一旦有事，我们可以在三个月内扩军10万。”
　　说到这里，邓铿一脸踌躇满怀。
　　在他的治下，粤军军纪严明，训练刻苦，加上美华公司提供的大量先进武器，不敢说打遍天下无敌手，至少在南方还没有那只军队能比得上粤军整训出来的那三个师。
　　当然驻扎在南宁的第五师不算，那只部队都是美华公司用钱堆出来的，武器、训练成本要比广东这边高多了，没有可比性。
　　在致公党的安排下，现在第五师已经编入广西了，已经不受广东管辖了。这让陈炯明和邓铿既可惜也庆幸，因为从一开始第五师就是鲜明的南洋军，跟粤军不是同一系统，他们去了广西也省得和这边起龌龊。
　　“建设兵团、预备役，做得不错。”陈炯明笑着点点头，“还有呢？”
　　“除了军顿整顿，在建设方面，我们希望从德国引进部分军事人才组成参谋部，同时广州黄埔岛建立军官学校，采用德式陆军培养一批军官。这一点广西南宁已经走到了我们的前面了。”说到这里，邓铿有些幽怨地看着司徒美登。
　　建立军校、引进德国军官这都带靠美华公司的海外关系，以目前广东政府的影响力还不足以影响到国外。
　　“别这样看着我，你们都知道他们即将要干什么的。这是南洋总部直接投资的，我们这边说不上话。”司徒美登笑着解释道。
　　广西南宁军校、第五师都是致公党总部直接投资很管辖的，所得的资源也会参与到即将进行的南洋立国之战中，是重中之重。
　　听司徒美登这样一说，邓铿理解地点点头，毕竟致公党和美华公司在广东投资也不少了。目前的有利局面也是靠致公党和美华公司的资金和人才的支持才得以形成的。
　　“不过，倒是有间好事。下个月会有一批大家伙从美国过来，听说还有军舰。”司徒美登暴了一个大好消息，让陈炯明和邓铿顿时心花怒放。
　　“此事当真？”邓铿激动地问道。
　　司徒美登点点头，又小小地给邓铿泼了冷水：“舰艇不会多，大部分会分到广西、南洋去，不过却有几门大炮用来修建珠江口安防炮台。都是两百毫米以上的大家伙，所以我提前通知你，准备好部队。要用好兵，以前的那些水兵我可信不过。”司徒美登告诫道。
　　“我知道了。”邓铿点点头。他手里也有一支海军，不过里面自成一体，成分复杂，虽然不想福建海军一样可以占地盘，但也不好指挥。
　　“找个机会将广东海军整顿一番才是。”邓铿心里想到。
　　在军事方面，陈炯明和司徒美登很识趣地不多插手，所以广州政权形成了三巨头，陈炯明掌管着政治、邓铿掌管军事、司徒美登掌管经济，相互配合，默契合作，有几分兴盛的样子。
　　但陈炯明、邓铿心理清楚，在联省自治这种模式下，政治为经济服务，军队保证政权，内掌经济大权，外有军事力量的致公党和美华公司才是决定广州政权的核心力量，毕竟大部分资源都是从致公党和美华公司得来的。
　　不过分工合作也有好处，就是陈、邓两人都不是特别大野心的人，也是能容人的人，所以他们不会拒绝目前实施的发展模式，反而致力在其中发挥作用。
　　“话虽如此，我们在这个国家走了这样一条易于寻常的道路，自然会有不被人理解的时候。但无论如何，都得坚持下去。
　　在这过程中，不赞同我们的，跟我们不是同一条心的人，是绝对不能让他们窃取我们的资源，到头来反对我们。是该下决心了，不能杀，就赶走吧？你们说呢？”司徒美登严肃地看着陈炯明和邓铿，目光坚决。
　　他的话已有所知，主要是指教育方面的陈独秀和粤军中一些对孙文抱有幻想的青年。
　　最近在上海暴露的共产案中，俄国向中国输出革命，建立受他们控制的政治组织，企图颠覆民国政权，已经在法租界宣判了。
　　马林、尼格尔斯基被处以10000元的罚款，而且被驱逐出境，与会被当场逮捕的共党分子被判入狱3到5年不等。
　　此次风波也影响到人在广东的陈独秀。陈炯明对陈独秀颇有好感，把陈独秀找回广东发展教育，还干得不错。在政府投资1000万在全省建立中小学教育方面，陈独秀做了不少贡献，受到了好评。
　　但现在不行了，上海曝光后，现在谁都知道陈独秀原来是共党头目，这还了得？
　　至少在资本家把持的广东政权，是绝对不允许这种异端出现的。
　　所以这次司徒美登代表致公党和美化公司提出强烈的抗议。
　　看着司徒美登毫不退让的眼神，陈炯明沉吟一下，陈独秀自然不能在担任政府公职了，不仅不能担任公职，驱逐出境。
　　“让他离开广东，绝对不能让这种害人的思想在我们的地方传播，不然倒是政府会乱、社会会乱、农村、工厂也会乱，最后军队也会乱，打内战都有可能。”
　　司徒美登告诫道。
　　“这里面有关于苏俄的资料，你看了就知道他们是一群什么人了。都是一群无国无家无祖宗之徒，为了所谓的理想，不惜做俄国人的走狗，这不是我说的，而是他们在做的，连党章也这么写着的。”
　　威廉财团一直在收集苏俄的情报，对苏俄的研究一直都在进行，参与此事的纽约的兰德公司。
　　托马斯手下的情报组织甚至还派人打入苏俄的内部，只是爬的不高，没掌握核心权力，不过却能得到苏俄内部的大量情报。
　　这种思想极具煽动性，特别对于我们这个国家来说，底层的人被压迫得厉害，他们渴望改变这一切。
　　“数千年来的历史告诉我，每一次皇朝更迭，只是利益再分配而已，并不会改变这个国家和民族乱而合，合而乱的循环。
　　在这个循环中纠缠内耗了上千年，我们的发展已经落后西方上百年了。所以现在洋人可以在我们土地上横行。
　　这个世界真能实现他们说是的那样美好的世界？做梦！看看这些俄国人怎么做的，他们杀起自己人来一点也不手软。
　　根据这份报告，俄国已经有数百万的富农被屠杀了，资本家、社会绅士、贵族更死得没话说，当年的洪杨之祸也不过如此吧？”
　　司徒美登抖着一叠耸人听闻的资料道。
　　陈炯明、邓铿看完沉默不语，本来他们只是有些反感共产思想，现在看完那一张血淋淋的图片后，心里震撼难以言表。
　　“如果让这帮人得势，我们这些人将会死无葬身之地。这些人都是极端危险的，一旦底层的百姓被他们煽动起来……呵呵。
　　不要小看他们，太平军在广西两千人一路打到南京，靠的就是煽动狂热，然后那些狂热的人会摧毁所有的一切。”
　　司徒美登冷笑道。他已经看透了，所谓的革命，只是小部分人站在社会金字塔，成为既得利益者后又疯狂地奴役被统治的人。
　　“这都是真的么？”邓铿皱着眉头道。
　　“你说呢？”司徒美登冷然道。
　　“我说的是，那个……什么政委，居然在军中掌握生死大权？”这已经颠覆了邓铿对军队编制的理解。
　　“里面不是又写吗？蓝帽子在后面驾着马克辛，前面的士兵不是被自己打死就是被敌人打死，总之是死。他们如果不爽，还可以把指挥官枪毙掉。”司徒美登道。
　　这份报告从美国寄过来后，他连续看了几遍，有好几次睡觉都在噩梦中惊醒。
　　“嗯。绝对不能让这些东西靠近我的军队！”邓铿坚定道。


第32章 调查局、军情局、廉政公署
　　“没想到列宁签了那么大卖国条约还能打胜仗，这些人的斗争水平真……”
　　陈炯明感觉自己有几分自得的政治才能跟别人一比，真是差远了。
　　“列宁还说还沙俄侵占中国的领土呢？但不久前，西北边防军一走，蒙古又落入他们的手里了。
　　他们的话能信么？他们还在一边打内战呢，一边就伸手向中国了，无论红俄还是白俄，都是一群人渣，偏偏我们就有那么多人被洗脑……算了，不说了。你看着办吧！”司徒美登摇头长叹一声。
　　“好吧。我会让他离开的，什么时候脱离了干系，什么时候再让那些人回来。”陈炯明凝重道。
　　看透了那些人、那些美妙的话的本质后，他的心坚定起来了。当然杀人是不大可能的。
　　“这就对了！”
　　司徒美登笑了，又道，“为了实施监控，不让这些东西污染破坏我们的社会，我建议成立调查局，调查社会重大犯罪和监控这些危险思想。”
　　陈炯明点点头。
　　由此开始了广东首个特务机构——司法调查局。
　　“我们军方也要成立情报局，不然人家打过来了，我们才手忙脚乱的。”邓铿眼神一亮，不失时机地插话答。
　　“这个应该，情报在战争中的作用越来越重要了。不过我们好像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吧？干脆也从国外进口情报教官好了。”司徒美登建议道。
　　陈炯明坐在一旁，见司徒美登和邓铿三言两语就谋划了情治机构，心里急了，又不好反对。
　　想到了什么，他微微一笑。“既然这样，那我也有个建议，为了防止贪污等罪行，政府需要成立廉政公署。我们在教育、交通等方面投入了那么钱，可要好好的盯着才行，不然……”
　　“好。”司徒美登和邓铿笑了笑。
　　三人相视一笑，彼此明白了个自的想法，各自都掌握了一个直属的情报监控势力，只是各自方向不同而已。
　　末了，司徒美登又想起了什么，对邓铿道：“士元（邓铿的字），你清理出来的那些军官我有用，送他们去海南。”
　　邓铿点点头。对那些不能用，又不能杀的人，与其纵虎归山，便宜了别人，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其实，他心里早有个疙瘩了，去年的时候，粤军中有些小团体准备策划暗杀他，造成军队分裂，然后拉出部分部队迎接孙文回粤。
　　还好他反应快，扼杀在萌芽之中，不然——历史就可能变成原来的版本了。这也是他急着在军中建立情报机构、发展军校的原因。除了提高军队素质外，那些军校生也是打破粤军大小山头的有利举措。
　　1921年年底，广东政府发布命令，取缔各地的商团，把各地武装编入保安队或者新设立的建设兵团，同时宣布在全身范围内建立预备役。
　　此举一出，让周围的势力惊讶不小，生怕粤军打过来。不过接下来，广东陆军部又公开会整编3个师，4万人，裁掉了部分部队。嗯，这有些自废武功的做法马上又让周围的势力放下心来了。
　　当然还有建立军校、建设参谋部等举措，不过都没引起太多关注。
　　民国军阀只相信兵多将广，数量，有多少条枪才是他们评价一方势力实力的主要标准。至于军校，几乎每个省，每个势力都有军校这玩意，效果如何就见仁见智了。
　　1922年，同时成立的三个情治机构，隶属于行政首脑的廉政公署、隶属于司法部（实际上财政部）的商业调查局和军方的情报局，它们的成立标致着广东的发展进入了新时期。
　　廉政公署显得高调，着重监管政府官员在教育、交通建设等领域的活动，此举一出让一些蠢蠢欲动的打算行贿的小老板们菊花一紧。
　　商业调查局破了几桩走私案后，人们以为是用来捉走私的。军情局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本地名流陈独秀因为牵涉到上海共产党而下台，辞去所有职务，还被勒令离开广东。
　　商业调查局的第一桩业务就是散布共产思想的危害，攻击苏俄派人颠覆中国。
　　在广州的报纸上时不时地出现一些令人发惊的消息，照片，特别是那些好入容易安定下来的商人们，越发恐惧了。
　　从政府开始，慢慢地这股风气也影响到学校教育界。
　　陈独秀被逐走后，陈炯明邀请了梁启超、蔡元培、胡适、章炳麟等几位教育界的名流，不过一时没有成效，有些人面子太大，不好请。
　　教育舆论方面卷起了不小的风波，调查局在暗中操纵此事，苏俄、还有它们的东西在广东被妖魔化，被视为毒瘤，至少在新设立的中小学里面是这样教育小孩子的。
　　它们是被这样教育的，想要出人头地，就要用功读书，读军校、读警校、读司法学校、读技校，只有无赖和想不劳而获的人才像俄国人一样到处幻想着杀人强奸放火。
　　如果要说什么能拯救这个国家的话，那就是民主、科学。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更何况没有分辨能力的青少年？广东什么人最吃香，那就是教师了。由于缺少高素质的教师，政府除了开办师范学校外，不得不让不少老学究出来混饭吃了。
　　那些取消科举后的旧学人，虽然脑袋秀逗一点，但教人识字、扫扫盲还是可以胜任的。更何况这些人一般都是乡里的有威望的人，让他们教小孩子仁义道理也不错。……
　　陈炯明和邓铿召开军事会议，粤军的高级将领一并到位。陈炯明坐在首席上，脸色淡然，看不出什么表情。
　　邓铿坐在陈炯明旁边，目光坚定，露出点点杀气。陈、邓两位老大一文一武的表情让那些军官心头一紧。
　　联想到不久前，发生对邓铿的刺杀未遂，不少人心里有些忐忑。虽然传闻是不满邓铿禁烟禁赌的歹徒所为，但隐隐知道内情的人心理明白，源头来自军中的激进派。
　　特别是那些想升官的年轻军官，他们相信只要杀了邓铿，粤军就会分裂，他们也能浑水摸鱼了。
　　（历史上谁杀了邓铿？陈炯明？看看谁受益最大就清楚了。）“我宣布：这此整训的结果如下，粤军的编制为粤军第一到第三师，保安一师和二师，再加建设兵团。
　　第一师师长由我兼任，副师长陈可钰，参谋长李济深。
　　第二师师长叶举，第三师师长司徒勇，保安一师长师陈修爵，二师师长谢毅，建设兵团司令梁鸿楷。”
　　此言一出，众军官表情各异，有些兴奋、有些失望、有些脸色淡然、有些若有所思。
　　邓铿说完看着下面的军官的表情，又道：“有意见么？”
　　谁敢有意见？
　　有些人努努嘴皮，话有咽了回去。他们心里亮堂，陈、邓两人打算清理军中异类，扩大嫡系了。
　　其中以邓铿的影响力最大，陈修爵、谢毅两人新鲜出炉的师长就是陈邓两人的嫡系。二师师长司徒勇是南洋回来的，他率领的原来粤五师一团两次上演跨海长途奔袭，从粤东一路打回广州，后来有打下粤西大片地方，不久后就被编成粤六师。
　　这次整编后粤六师得到了第三师的番号。代表致公党在粤军中的势力，色彩比较鲜明，战斗力据说也是最强的，只是那些人对广州的花花世界不感兴趣，跑到了偏僻落后的粤西去了。
　　梁鸿楷则是军中老人，分他一个建设兵团司令也算是个交代。
　　至于叶举，他是陈炯明的心腹，担任师长也无可非议。不过实力却慢慢地被后来的军校生保持了。
　　“既然都无异意，此事就这么通过了。”邓铿点点头，一言定锤道，“此外，会后一些优秀的军官会交流到第三师中，希望各交流军官不要有心里包袱。”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心头一紧，心思有异的军官更是感觉陈邓两人的不信任，编入自成一体的第三师，他们还会有发展的可能么？被调离原来的部队，是不是陈、邓他们要杀自己呢？
　　似乎感觉到某些人的不安，邓铿笑了笑，鼓励道：“军队是一个大熔炉，只能有本事，哪里都可以出人头地。粤军前途无量，第三师前途无量。”
　　不久后，交流到第三师的军官可不少，名单公布了。
　　陈枢铭、缪培堃、张发奎、戴戟、郭学云、邓演达、叶挺、钱大钧、蒋光鼐蔡廷锴、薛岳……
　　好家伙，都是后来清一色虎威战将，不过这些人都用着比较明显的亲孙倾向，态度激进，很不幸，他们被打包送到了第三师。
　　对此，他们是没有反抗之力的，除了辞职逃跑，不然以这些下级军官（陈枢铭不是，但心思太鬼，不受重用。）只能乖乖屈服了。
　　邓铿被刺后，就盯上了军中的这些人，新成立的军情局也加紧了对军中危险分子的监控。
　　“怎么看？现在他们已经赤裸裸地打击异己了。”邓演达道。他是这些激进派的头领，也是对孙最为迷信的人。
　　与会的有缪培堃、张发奎、钱大钧、叶挺等人。不过他们都不说话，一脸沉默。他们都是连排长，资历浅，在这整编中没有发言权。
　　不过关于军中刺邓的传闻，他们这些耳长的人也听到一些。邓铿深受粤军爱戴，有人要刺杀他，不少军官都很反感那些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就连孙派的邓演达等人也被人在背后暗暗猜测。
　　不用说这次的交流也可能跟刺邓案有关了，不然怎么会大多数都抽调自己这些人呢？
　　不少人心里暗暗嘀咕着。就算逃过这次，但军中日益明显的异样的眼光也让他们感觉不走是不行了。
　　“唉，我们听听福建那边怎么说吧。不过不像去海南的，就去福建吧！许崇智司令已经在那里打下了片根据地了。”邓演达有些无奈道。
　　心里明白，粤军中再也会不会有自己这些角色鲜明的人存在了，想做卧底也做不成了，还好他们没有赶尽杀绝的心思，不然——“陈邓两人就会全面掌控部队了。”邓演达心里叹道。
　　由于命令下得急，还没等福建那边传来消息，这些人就被催促着上船了。不过叶挺、钱大钧没有成行，跑回福建投奔许崇智了。
　　与此同时，这此交流中另一大受害者就是陈枢铭了，这个家伙没太多倾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风驶舵，本事一流。不过手下却笼络了蔡廷锴、薛岳这样的战将。
　　这一次他的本事又发挥作用了，看见陈、邓坚决把自己踢出粤军核心系统，他明白反抗是徒劳的，灵机一动找到了三师师长司徒勇，趁早跟这位未来的大老板打好关系。
　　可惜，司徒勇记挂着海南的训练，开完会就走了。同时他心里隐隐有些不满，感觉自己像是开回收站一样，接受别人不要的东西。
　　他比较喜欢的是从南洋和美国回来的军官，对国内培养的那些人才有些看不起。至少在战术兵种、见识方面，南洋、美国培养的军官确实要好一些。毕竟这些人司徒南也比较舍得花钱。
　　骤然身居高位，难免有些骄狂，司徒勇没在广州呆多久，和叔叔司徒美登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他还不知道这些都是宝贝呢，日后让他骄傲不已的正是这些弃将。
　　司徒美登对陈枢铭的来访有些意外，粤军整训他虽然不插手，但也知道不少内情，就是因为他提供的情报才让陈、邓两人严厉清理粤军。
　　“在下有些迷惑，敢请司徒先生指点，将不胜感激。”陈枢铭诚恳地说道。
　　司徒美登看了看陈枢铭，对这个家伙的情况也了解一些。沉吟一番，开门见山道：“你是个聪明人，现在什么情况估计你也一清二楚。
　　实话跟你说了吧，第三师虽然名义上受广州管理，实际自称体系，他背后来自更强大的势力。
　　关于这支部队的前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不会用于未来中国的争霸，还有现在在南宁的原来的第5师也是一样。现在粤军在缩编，集中精力发展教育、经济，所以在未来几年内军队都不会扩编。
　　未来的军官也会出自黄埔学校，直接受参谋部的管辖，所以在军中想再自立山头，是不大可能的了。不过，如果你够聪明的话，我想第三师应该有你的位置。”


第33章 分道扬镳
　　“谢谢司徒先生的教导，在下一定铭记在心。”陈枢铭笑道，得到司徒美登的许诺后，暂时不用为前途担忧了。
　　司徒美登笑了笑，心道：到了南洋，任这些人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事，虽然粤军总体是缩编，但在西南我们的队伍一直在扩编，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从司徒美登那里出来，陈枢铭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哼着小曲，脚步轻快，让跟在身后的蔡廷锴有些跟不上。这个狡猾的家伙似乎有向组织靠拢的倾向。
　　“团长，有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爽啊？”蔡廷锴笑问道。
　　“嗯，兄弟几个的出路是找到了。去3师也有些着落了，只是咱们兄弟就可能要被打散了。回去再告诉你。”陈枢铭笑了笑，又摇摇头，心里有些感慨。……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哪些被抽调到粤西海南岛上的人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训练训练再训练，真枪实弹，并不时地参加实战演练，生活枯燥而充实。
　　唯一让他们不爽的是，哪些德国教官特别严厉，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行动都得按照参谋部计划的布置一丝不苟地完成。
　　“团长，这些人真是败家子啊，子弹不要钱地大，大炮也敞开打，还有那德国佬时不时地玩点徐幕弹进的演练，真他们的带劲。”蔡廷锴对陈枢铭道。现在他们已经被打入了不同的部队，但有空的时候还是会聚一下。
　　“嗯。好好表现。”陈枢铭鼓励道，看了看周围，小声道，“这几天我从师部听到消息，说会有大人物过来视察，考核部队的训练情况。还有个传闻就是马上要扩编了。”
　　“真的？”
　　“嗯。你看这里厉兵秣马的样子，估计很快就有仗打了。到时别给我丢脸啊。”陈枢铭告诫道。
　　就在他们不远的椰子林里，邓演达等人也在讨论起这几个月来的经历。
　　“他妈的，真实累死我了，每天在水里泡，路上跑的，皮都掉落几层了。光一个抢滩演练，那些伴着脸的德国佬有点不满意就重来。这陆战队可比原来在地上玩陆军难多了。”
　　张发奎笑道。
　　他现在已经享受了这种铁血的军旅生涯了。本来他是耷拉着脸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岛上的，不过让他惊喜的是，他跟现在第三师的老大师长司徒勇有过合作之谊，彼此成了不错的朋友，所以受到了特意关照，把他推荐道新成立的陆战营坐营长。
　　嗯，不久前，从美洲拉来几艘小军舰后，致公党在海南和广西防城建起了一支小型海军。
　　“我也苦啊，在炮兵营里，大炮虽然爽，但一天下来嗓子都喊哑了，手下的那些兵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这才是真正的炮兵，105口径的，比原来部队里的那两门老掉牙的山炮带劲多了。”有人兴奋地附和道。
　　看着这些同志好像在激烈紧张的军事训练中忘掉了革命的本性，邓演达眉头微微皱起。
　　“关于尽快掌握手下的部队，扩大我们影响力，发展有志青年的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邓演达清咳一声，问道。
　　众人兴奋的脸色一滞，有些惭愧地低下头。他们是军人，不是特务，更不是大能政委，以外来人的身份在一支自有体制的部队里拉人是极为困难的。
　　“唉。不是我们不尽力，一来是没时间，训练这么忙，我们原来关爱士兵的那一套在这里根本行不通，这里不像原来的军阀部队，根本不需要我们去讲道理，人家的见识比我们还多呢。
　　部队里各人都有各人的职责，款款条条写着，又有刻板的德国佬督促着，没钱、没权怎么拉人呢？”
　　有人叹道。
　　“是啊。不少兵军事技能比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粤军一师的人还要好，我们追赶还来不及呢？没有强大的实力不好服众啊。”
　　“大家注意了没有，上面的营长、团长对我们这些来自广州的人要求特别严格，好像在注意着我们一样。想搞些小动作，难啊。”
　　众人点点头。
　　“为什么要搞这些人，我看全中国也没有一支队伍像这支队伍一样纪律严明，训练有素了，而且也不是乱七八糟的军阀部队。以后若是还带着这样的心思，不是我们想打别人的注意，而是我们被人淘汰。
　　谁要是向者福建那边我也不反对，但我声明，如果这里没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就呆在这里了。军人还是纯粹一点好。”说完这个声音就坚决地转身走远了。
　　众人心有戚戚，一阵默然，想到自己这些人专门来人家这里搞破坏的，心里有些惭愧。
　　邓演达脸色都青了，他想大声指责，但也无从说起。
　　“你们以为这帮人是好人吗？他们养着一帮精兵，不是用来打战的么？要记得，这些人不少都是从南洋回来的！”邓演达提醒道。
　　“哪有怎么样？打谁不是打？打菲律宾也比在窝里横强吧？”嗯，说这话的人明显是个铁血军人，革命性质已经变了。
　　邓演达气得咬牙，一脸痛惜道：“南洋可是洋人的地盘，那么容易么？我们的理想是三民主义，可不是……”
　　“那怎么办？大海茫茫，离开这里吗？还是回福建跟许崇智那个大烟鬼啊？我就烦了什么主义主义的，谁对老百姓好就是好主义！
　　三民主义除了招来一群外省人祸害广东还能干什么？看看那些人，打了那么场仗，次次打败仗，死的不都是我们这些当兵的，那些领袖不是早早地脚底抹油了么？
　　他跟我们这些当兵的吃过饭吗？知道我们这些当兵的苦处吗？
　　如果三民主义是好的，那么现在在两广的这两年来的举措又是什么？他们是军阀么？有这么好的军阀么？哪个人舍得花1000万建学校？
　　我算看透了，主义喊起来都很漂亮，但也不能喊着主义，一边去破坏别人正在实施主义相符的举措啊？”……
　　这话有些反动，让邓演达气得咬牙，但无从反驳。他没想到经过了短短几个月，来到海南的人心思就变了那么多。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他有些灰心，看着南海悠悠的蓝天白云，心里有说不出来的苦闷。
　　这是一次伤心的聚会，分道扬镳，他想到了这个词。留在这里还有意思吗？不如回福建吧？
　　就在他们的不远处，两双眼睛透过望远镜正在看着他们。待这些人散开后，草丛一阵摇晃，马上又没了影。
　　海南岛确实来了不少大人物。
　　何文秀从南宁过来，又考察了南海岛上的训练情况。
　　“岛上现在有差不多两万人，经过一年多的训练后，那些兵虽然经验少了点，但对上荷兰人的殖民军，完全没有问题。”司徒勇自信道。
　　“没错。我在南宁也发展了三万人的兵力，估计这次我们可以从大陆投送5万人的军队。加上我们这么多年在南洋秘密发展的十来万人马，估计对上荷兰人也可以稳操胜券了。荷兰人除了两万多荷兰人组成的部队有战斗力外，那些土著根本没什么战斗力。只要我们一举消灭那两万荷兰兵，大局就定下来了。”
　　张成栋笑道，一幅蠢蠢欲动的样子。广西的发展虽然让人兴奋，让他更想念南洋的丛林。
　　“再等一会儿吧！这么多年都忍了，不差这一时。不过要随时做好准备，荷兰人虽然不在话下，但我们更要警惕英国人的干涉。
　　从现在开始，加快从大陆运兵，美华公司已经安排好了，在婆罗洲、爪哇等地投资了大片的森林农场，为我们做好了掩护。
　　武器就不用带了，我们这些年在各地秘密藏了大量的军火，也该让他们出来见见血了。”
　　何文秀道。
　　说完，张成栋和司徒勇也忍不住微笑。伯利恒公司在一战中的剩余的枪支大炮搬到南洋的可不少，加上现在在棉兰、菲律宾的兵工厂产能也开到最大，所以武器弹药是不缺的。
　　“我打算去趟美国，如无意外的话……”
　　何文秀看着南海的方向，好远好远，但身旁的张成栋和司徒勇都可以感觉这个男人的自信和力量。
　　1922年，除了南方不大平静外，北方的直奉经过了两年的龌龊后，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一场规模更大的直奉战争就要来临了。
　　“北方的事，我们不参合。不过可以向湖南、江西做些小动作。”在广东的三巨头会议上陈炯明道。经过了两年，联省自治有了些成果，各项实业正在快速发展，如果为了一时逞强，影响社会建设就不好了。
　　“有道理。我们应该抓住有利的时机，尽快在一省内建立起模范省，力争在未来的几年内建立比较完善的钢铁工业，这才是富省强兵的基础。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可以出售一些物资给他们，赚点钱补补家用也不错。”司徒美登笑道。
　　“那就这样吧。”邓铿点点头，样子有些遗憾。经过整训后，粤军的人数虽然减少了不少，战斗力去大幅提高，邓铿就希望能有一场实战来检验成果。
　　“士元，别灰心。北方的事我们不掺合，但南方的事可热闹了。”司徒美登笑道。
　　“哦？要举世了？”邓铿和陈炯明目光灼灼地看着司徒美登，他们也很关心南洋的事。
　　“应该快了。粤军如果手痒的话，可以派出一些部队参与作战。打洋人总比打内战好吧。”司徒美登笑了笑。
　　“嗯。我回去研究一下。”邓铿有些意动。


第34章 老流氓完爆高富帅
　　初春3月，大地回绿，上海的天气还凉飕飕的。
　　熬过了一个艰难的年关后，这座城市已经从信交潮中逐渐地恢复过来了，黄浦江上一度风行的跳江艺术行为也逐渐停止了。
　　蒋伟记在黄公馆度过了难忘的一个年，跟青帮的大小头目也混得熟络。唯一让他有些忐忑的是那个黑衣人，不过好像也没找过自己的麻烦。
　　蒋伟记跟在黄金荣身边，鞍前马后，殷勤伺候，倒也混得有几分风生水起。
　　从喧哗的大舞台出来，他心里有些烦闷。
　　“耍流氓的日子虽然作威作福，只是时间长了也没什么意思。收收保护费，卖卖鸦片，看看赌场，好像在一片黑暗糜烂的生活里慢慢地把人的斗志腐蚀掉。这种生活是我想要的吗？”蒋伟记扪心自问。
　　想到刚刚看露兰春唱戏的时候，身旁那些流氓粗鄙的吆喝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去福建吗？那里兵微将寡，实在看不到什么希望，而是都是一群广东契弟在把持，自己去了也会被人排斥。
　　天啊，我该干什么呢？这一身抱负该如何施展呢？
　　魔都的夜空是总是那么迷蒙，星星也看不清楚，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找不到答案。
　　蒋伟记抽了跟烟后，准备返回共和戏院，应该黄金荣很快就看完戏了。
　　进去的时候，蒋伟记心里想道——下一刻，我应该出现在澡堂吧？
　　黄老大平生一大嗜好就是搓澡堂，这段时间跟在黄金荣后面吃喝玩乐，蒋伟记也白净了不少。放下了债务，有些心宽体胖。
　　他是踩着点进去的，戏里正唱到高潮的部分。可能是这两天被黄金荣宠幸得比较给力，露兰春底气有些不足，岔了几个音。
　　不过早早捧场的那些流氓依旧配合地喊：“好好好。”一边摇头晃脑，有说不出来的享受。
　　黄金荣眉头微微皱起，不过听到众人的喝彩后，又笑开来。
　　“真是一群吃货，没见识，这也叫好？不过露兰春是自己的女人，表现不好也是丢了自己的面子。还好这些混蛋没什么见识。”
　　黄金荣心里想道。
　　“好个屁！外面弄堂里的娘们唱得都比这里好！”一声冷喝很不适适宜地响起。
　　嗯？
　　声音是从一个包厢里传出来的，一个白衣飘飘的公子一脸不屑道。他身旁带着两个随从，样子有些嚣张。
　　黄金荣隔着老远，看着一个年轻的白衣青年一脸张狂的样子，气打不住上来。
　　那里的小子，敢在黄爷的地盘上撒野？
　　黄金荣生气了，后果很严重，连老脸上的麻子都颗颗绽起了，他一甩下毛巾，一声怒喝：“好狂的小子，找打！”
　　“打！”跟在他身旁的黄财乖巧地附和道。
　　顿时一帮如狼似虎的打手们冲入包厢，兵乓兵乓，里面传来倒地、叫喊的声音。
　　那个白衣青年一方人少，招架不住，更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合就冲过来。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被人揪起衣服，巴掌、拳头一下子落在他那英俊潇洒的脸蛋上。
　　“啊！”
　　“啊！”
　　“小赤佬，让你不识好歹呢！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黄财扑过去，叉着腰，左右开弓，一边骂，一边狂扇那小白脸的脸蛋，过足了手瘾才罢休。
　　在众打手的修理下，那小白脸就变成了一张非常抽象的脸，估计只有传说中的还原靓靓拳才能复原了。
　　黄金荣兹兹然地坐在太师椅上，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声让他非常享受。
　　“黄爷，够了。先看看对方什么来头吧？”待那边的叫喊声弱了下去后，蒋伟记提醒道。
　　“嗯。也好。我看看是哪个小赤佬，这么没规矩。带过来！”黄金荣笑了笑。
　　不一会儿，一具鼻青脸肿、非常抽象的脸被拖到他面前。
　　“小赤佬，你不很拽……”黄金荣刚一大骂，突然却像被扼住喉咙一样，说不出话来，一脸惊讶地看着面前有气无力的青年公子。
　　这时他认出来了，面前的这个一身狼狈的公子正是卢筱嘉，上海滩最风骚的几个公子之一。
　　平时总带着两个跟班出入上海的夜总会、舞场。而且酷爱白色，所以总是一身白衣招摇过市。
　　不过此刻的一身白色西服已经破破烂烂，再也没体现出一丝风采出来。
　　打了卢筱嘉啦？
　　黄金荣难以置信，尽管脸上极力保持镇定，但心里早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惊非同小可！
　　卢筱嘉是浙江督军卢永祥的儿子，权倾东南，上海的镇守使何丰林就是卢永祥的部下，对方手握重兵，可不是自己这做流氓的可能比的！
　　糟了，闯祸了，该如何是好？
　　黄金荣一双大眼圆碌碌，连连闪烁，一丝冷汗慢慢地冒了出来。心里那个怕啊，惊啊，懊悔啊，说不清楚。
　　冷静冷静，他极力压着微微颤抖的身体。
　　此时，卢筱嘉也缓过气来了，趴在地下，一脸怨毒地看着黄金荣。
　　看着对方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卢筱嘉知道对方已经认出自己来了，知道怕了。
　　尽管心里充满恨意，不过他还没那么蠢，当众喊“我爸是卢永祥”，不然脸就丢得更大了。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电光火石之间，在场的好几个人心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蒋伟记感觉情况有些不妙，看着黄金荣惊悚不定的眼神若有所悟，心里猜想那白衣青年可能大有来头，黄金荣可能踢到铁板了。
　　看着卢筱嘉不忿的样子，黄财忍不住上前，准备再狂抽卢筱嘉。
　　蒋伟记马上进言道：“黄爷，够了，给他一个教训就好了。”
　　黄金荣正想找台阶下呢，想当面赔罪又怕卢筱嘉不依，丢了面子，听了蒋伟记的话，马上点点头，也不点破卢筱嘉的身份，指着卢筱嘉脸道：“好！放你一马！”
　　卢筱嘉艰难地站起来，咧咧嘴，一张已经极度抽象的脸顿时扭曲起来，令人看了不禁动容。
　　“姓黄的，你等着，你等着……”
　　这时卢筱嘉的两个随从不知道从那个杂旮里爬出来，架起卢筱嘉一瘸一瘸地走出共和台大戏院。
　　戏院门口，王亚樵坐在汽车里，看着卢筱嘉狼狈不堪地走出来，嘴角裂开一抹得意的微笑。
　　砰砰砰！
　　卢筱嘉好不容易才走出戏院，迎面就是一阵阵荧光灯，不知从那里冲出来几个记者，对着自己猛拍。
　　他想挡着自己的脸，可惜太迟了，被照着正着。
　　这下糗大了。
　　他连忙抱头乱走，在后面两个随从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避开那几个疯狂的记者。
　　“走！回去！回上海镇守使府！”卢筱嘉咬着牙道。
　　经过这番打闹后，好戏有继续开锣。不过此刻的黄金荣再没有看戏的心情，坐在那里，看着卢筱嘉的背影，很久都没有说话，一副心思不宁的样子。
　　过了一会，蒋伟记凑到黄金荣耳边道：“黄爷，刚才门口出现几个记者，拍了那几个人的照，现在人已经走了。”
　　“嗯？什么？！”黄金荣咋得一惊站起来，脸色都变了，一阵红一阵白，好像大难临头的样子。
　　居然还记者来了？明天的报纸一登——那自己和卢筱嘉将是不死不休的境地，谁要搞自己呢？
　　黄金荣感觉自己正坠入一个阴谋里，浑身感到胆寒。
　　他这发作，马上引起周围帮众的注意，他们好奇地看着黄金荣。
　　“咳咳。没事，继续看戏！”黄金荣喝道，声音有些虚，失去了往日的高高在上。
　　黄金荣重新坐下来，假装看戏，心里想着如何应付卢筱嘉的报复，时不时地往门口张望，生怕下一刻一群荷枪实弹的大兵冲进来——干嘛这样怕啊？这是租界，他敢派兵过来吗？这是上海，不是卢督军的一亩三分地上，由不得他胡来。
　　黄金荣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直到大戏结束后，都没有发觉。
　　“黄爷，戏完了，该回去了。”蒋伟记轻声道。
　　“嗯？完了？”黄金荣惊醒过来。
　　门口终究没有出现大兵，天下太平一如往常，他心里松了口气，同时还有些担忧。
　　“那家报纸，知道吗？”黄金荣轻声问蒋伟记。今天蒋伟记的表现让他感到一丝暖意。
　　“我出去的时候人早走了。”蒋伟记摇摇头，偷偷看了眼黄金荣的脸色，试探道：“要不要搜查上海的报馆啊？”
　　“嗯。”黄金荣应了一声，不置可否。不算华界，租界就要大大小小上百家报纸，想找出几个记者谈何容易。更何况对方还不一定就是记者呢？
　　对此，他不报太大希望，不过能压得下来自然是好。
　　“志清，好好查查，看哪个小赤佬不怕死。”黄金荣一脸杀气道。
　　当晚，蒋伟记果然带着一帮喽啰在上海的各大报纸里搜查，除了几大大有来头的报纸外，其他的小报都被他们搜了遍。
　　第二天熬了一夜，满眼血丝的蒋伟记出现在黄金荣的面前。“除了几家大报，其他的都去过了，没有发现。不过，那些大报纸我也警告他们了。”
　　“好。”黄金荣有些感动道，夸了蒋伟记几句。
　　让他兴庆的是，当天的报纸天下太平，呃，报道了直奉在北方的对峙，还没打起来，所以也算是太平。
　　当然也没有报道卢筱嘉的狼狈样，卢筱嘉也没有找上门来，让黄金荣的心松了口气。
　　但此时，卢筱嘉趟在床上，看着自己被打成猪头，心里恨不得将黄金荣大卸八块了。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他现在不敢出去见人，要等到样子好了后再去报仇。
　　在黄、卢两人互相算计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天津却传来惊爆眼球的新闻。
　　“浙江督军公子卢筱嘉和上海流氓黄金荣为争一戏子大打出手，结果卢公子不敌，被打到落花流水，靓仔不再，惨不忍赌。”
　　一家小报刊登了这样的消息，里面添油加醋地写了不少暧昧的情节，比如卢公子掩饰身份，误入花丛，被戏子露兰春吸引，一发不可收拾，展开疯狂追求。
　　就在两人坠入爱河，极尽缠绵的时候，大反派黄金荣出现了，他垂涎女主角的美色，仗势欺人，横刀夺爱，将卢公子的爱人强行掳去，组织青帮头目将露兰春强奸一百遍。
　　卢公子救女人心切，跑去跟黄金荣谈判，本想凭着自家名头就会自己的女人的，没想到遭到了丧心病狂的黄金荣的一顿毒打，受尽屈辱，几乎惨死……
　　按照那份报纸的描述，受害者被打得遍体鳞伤，不能人事，而黄金荣继续在上海滩呼风唤雨，逍遥快活。嗯，结论是老流氓完爆高富帅。
　　此文一出天下惊，本来人们不信的，不过看着报纸上整篇的图片，他们不得不信了。更绝的是，这家小报通篇只有一个报道，几乎把一则新闻变成一本插图丰富的书了。
　　那家不知名的小报火了，卢筱嘉火了，黄金荣也火了，而那个被强奸了一百遍的露兰春更是火得一塌糊涂，成了风月小说的极佳素材。
　　消息从天津传出，一传十，十传百，经过各大报纸的转载后，最后全国都知道了。
　　看着报纸上卢公子被打成猪头，那可怜状真让每个读者无不动容，人们都惊呆了——到底是何等残暴的流氓才能下如此毒手，把一个追求爱情的青年打成这等尊荣？
　　黄金荣这几天见卢筱嘉没来报复，揪起的心放下了大半，但面对上海报纸铺天盖都是卢筱嘉的惨状时，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现在全上海的人都在议论他和卢筱嘉的恩怨，不过他是大反派，属于臭不可闻的那种，反而卢公子凭着悲催表演赢得了不少同情分。
　　“老王，你这次真是绝了，黄老流氓不死也脱一层皮了。”吴曼丽拿起报纸，笑得花枝乱颤。苦艾坐在一旁，看着报纸上转载的报道，一张老脸也阴阴地笑道。
　　“呵呵。”王亚樵淡淡一笑。“这次青帮的势力肯定会受到重创，我们也是时候展示一下实力了。”
　　“别忘了那姓蒋的。”吴曼丽叮嘱道。
　　待王亚樵走后，她又转向苦艾。“道长此次北上要主意安全啊。”


第35章 后果有点严重
　　到底是上海流氓拽还是督军公子威风呢？
　　各人又各人的看法。
　　消息传到军政界，则引起了北洋军政两届的极大愤慨，就算是厉兵秣马，随时大打出手的吴佩孚和张作霖也致电慰问卢家父子，这点上他们两位大佬达成了高度一致。
　　堂堂北洋的督军，一方大佬绝对不能让一个小流氓爬在头上拉屎撒尿，这已经不是卢家和黄金荣个人的冲突了，还代表整个北洋系统的脸面。
　　用土匪张的话来说，如果卢永祥有所顾虑，他老张可以代劳。
　　这无微不至的关心让卢永祥气得咬牙。他憋了一肚子气，差点揪起卢筱嘉再抡一遍，卢家的老脸都丢尽了。
　　“黄金荣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卢督军在家里疯狂地咆哮道。
　　倒是青帮的帮众表现有些喜剧，那些流氓看了报纸后，个个兴奋不已，像打了鸡血一样，抖了不少。看见没有，督军公子算什么，在我们青帮面前还不是被打成猪头，哈哈！
　　只是他们忘记了，黄老大现在已经不敢出门了，也好几天没去光顾露兰春了。倒是有不少人慕名前去共和舞台大戏院观看露兰春的表演。
　　这下真是不死不休了。黄金荣呆坐在家里，呢喃了一句。
　　到底是谁要至自己于死地呢？
　　黄金荣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因为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这场高富帅和老流氓的冲突引起了诸多关注，特别是其中添加了争女人这些狗血的情节，更让人八卦。
　　他本想在报纸上澄清一二，但面对悠悠之口，他有口难言。
　　“这次真是黄泥入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黄金荣捏着脑袋，对蒋伟记道。“查出来了没有，这消息怎么从天津传回来的？”他又转头问身旁一脸忧色的黄财。
　　“已经派人去了，只是天津太远，恐等下日子才能有消息。”黄财为难道。
　　天津可不是上海，没有青帮的势力，不像在上海可以作威作福。再说别人有能力跑到外地，而且还闹起了这么大的声势，势力也肯定不小，是让他们抓狂的是，被人阴了还不知道对方是谁，这种感觉实在不妙。
　　不过当务之急是如何应付卢筱嘉接下来的报复。黄金荣特意招来门下的两位大将杜月笙和张啸林。
　　“此事该如何了结呢？”黄金荣问道。
　　“赔点钱吧！毕竟把人打了。不过对方若是不依，我们也不怕，青帮的十万帮众可不是好惹的。再说，这里是租界，他们能派兵进来么？”张啸林硬气道。
　　“你的意见呢？”黄金荣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杜月笙道。
　　杜月笙复杂地看了黄金荣一眼。沉声道：“此刻恐怖不是那么容易了结，卢永祥若不找回面子，那天下人都会耻笑他，他如何服众呢？我看，黄爷你……”
　　说到这里，杜月笙停顿了一下，样子有些为难。
　　“有话就直说吧！”黄金荣神色一凛，知道杜月笙脑子好使，对他的意见颇为倚重。
　　“嗯。黄爷你要亲自上门去一趟了，越早越好，不然不仅是你，青帮也会……”
　　杜月笙一脸凝重，众人听完沉默不语，这种想法他们不是没想过，只是不能说出来而已。这下被杜月笙一语道破了。
　　“杜月笙，你什么意思？叫黄爷去送死？安的什么心啊？”黄财立刻指着杜月笙的鼻子道。
　　众人有些复杂地看着杜月笙，心里有些想法。如果黄金荣挂了，那青帮最有能力继位的就是杜月笙和张啸林了。张啸林偷偷扫了黄金荣一眼，又马上低下去。
　　“我没有歹心，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若是不信，我可以陪黄爷去一趟，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杜月笙一脸坦诚地看着黄金荣。
　　黄金荣点点头。心道，如果杜月笙有心要加害自己，就不会当众提说这种话了，不过要负荆请罪，黄老大面子上下不来。
　　他心里有一些侥幸，对方应该不敢在租界放肆，只要自己注意一点，应该会没事的。钱还是要给的。
　　黄金荣想了想，道：“这样吧，月笙，你替我去试探一下卢家的口风，赔礼道歉，赔钱都没问题，但这只是私底下的。”
　　“好吧。”杜月笙脸色一苦，微微有些失望，拖得越久对方的报复就厉害。不过言尽于此，他也不好将老大推出去送死。
　　蒋伟记没有插嘴，冷静地看着青帮的大佬们讨论，此刻他的身份还足以参与到青帮的大事中。不过他心里觉得杜月笙的话是对的。
　　“看来还是军阀硬气啊！”他心里想道，已经有了离开青帮的想法了，但此时他还不能离开黄金荣这个靠山。而且他还隐隐觉得那群债主可能还在盯着自己。
　　如果没有了黄金荣的庇护的话，自己可能一步也走不出上海滩。……
　　黄金荣和卢筱嘉成了上海热门话题，就连从武汉赶回来的宋子文看了笑不绝口。
　　“这老流氓也真够大胆的，这次有他好看了。”他幸灾乐祸道。
　　“嗯。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这次出丑也是大快人心。”林一民淡淡地笑道，接着和宋子文商量美华公司的发展情况。
　　“汉阳铁厂的情况怎么了？”林一民问道。
　　“情况不错，差不多都恢复到原来的最高水平了，年产量生铁23万吨，钢6万吨。现在主要产品是铁轨，和一些特殊钢材。还得多亏了粤汉铁路啊，不然以我们目前成本是扛不住进口货的。”宋子文道。
　　这两年，粤汉铁路的钢轨全部从汉阳铁厂订购，同时两广正在进行的如火如荼的建设也拉动了汉阳铁厂的发展。
　　宋子文所说的特殊钢材就是枪管钢和炮钢，买主主要是广州的石井兵工厂，同时美华公司最近在广州黄埔的造船厂也开工了，也有意向汉阳铁厂订购部分钢材。
　　宋子文就是为了这个来上海和林一民商量的。
　　“如果汉阳铁厂能保证钢材质量的话。在等同的条件下，我可以交给你来做。这个你能保证吗？”林一民严肃道。
　　“当然，最近我们从美国、德国引进了不少技术，生产船用钢板没问题，只要不是那些军舰的话。”宋子文保证道。“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提供一些船用动力设备。”
　　“真的？”
　　林一民来了兴致，没想到这两年武汉工业集团抖了起来了，不仅钢铁生产方面恢复了原来的水平，在机械制造方面发展也取得了不俗的突破。
　　美华在中国投资的造船厂主要生产内江近海的船只，吨位不大，要求不高，处于成本考虑，自然愿意采购汉阳铁厂的产品。
　　“是的。现在粤汉铁路上跑的那些机车不就是我们的扬子机车公司生产的么？”宋子文一脸骄傲道，有些得意。
　　虽然还有部分重要零件从国外进口，但不用多久，他相信武汉工业集团可以自己生产设计中国造的动力设备，而且技术也不会落后国外太多，至少能和日本企业有的比。
　　当初接手汉阳铁厂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所以上任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放松，武汉、上海两头跑，有时候在美华公司待的时间比在家里更长，因为要“缠”着林一民要订单。
　　“我们的钢材就是沿着铁路一车车地送到南方的。说起来，我有机会还想去广州看看呢？”
　　“你有机会的，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林一民淡淡地笑道。
　　心道：美华公司就连上海这里这两年也没投资多少工业，几乎把大部分的资源都集中到两广的建设去了，发展能不快才怪？
　　当然还有武汉工业集团的汉阳铁厂和扬子机车公司也占了不少资源。
　　“什么时候武汉能像广州那样就好了。”宋子文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暗暗留意林一民的表情。
　　要不是挂着美国企业的牌子，武汉工业集团发展才不会那么顺利，当地的军阀、政府，根本没心思搞建设，只想着收刮，为武汉工业集团计，宋子文想着广州那帮人干脆也把武汉打下来就好了。
　　“武汉也不差啊，虽然其他方面是糟糕点，但在工业领域，有武汉工业集团这样的企业在，好好发展几年，估计也能恢复往日东方芝加哥的风采。这点广州那边还羡慕你的，他们几乎什么都要从头建设，要好几年才能出成果。”
　　林一民看出了宋子文的心思，笑了笑。“不用着急，慢慢来吧。再伟大的事业也是一步一步实现的。
　　现在半条粤汉铁路在美华公司手里，单是两广的建设就少不了武汉的钢铁，放心去生产吧！至于未来，该是我们的怎么也逃不掉。不过有时间，你去跟南洋的那方面联系一下，他们也需要大量的钢铁等产品。”
　　送走了宋子文，林一民回到了威廉花园，她那沉迷于上海沙龙的老婆还没有回来，所以他只好一个人待在偌大的豪宅里，谋划这各方面的事情。
　　配合广东建设、促进汉阳铁厂发展、保持美华在上海工商界的地位、建立情报、培养人才等等重任都压在他年轻的肩膀上，让他不敢放松，因为身后有太多的人的期望，有太多伟大的目标要实现。
　　真的有点怀念少爷，不知道他在美国好吗？
　　过了一会儿，小嘉道理来到了威廉花园。
　　“怎么？情况好吗？”林一民笑问道。现在北方又打仗了，也正是小嘉道理这个军火贩子最忙碌的时候了。
　　“挺不错的。一共2000万元，曹吴1500万，张作霖500万。5万支步枪，1000挺机枪，还有手枪大炮，已经交付完毕了，够他们玩一阵了。”
　　小嘉道理笑道。他现在已经很适应这种贩卖死亡的生意了，而且有些享受。总之这是一项极有挑战性的工作。这次出了枪炮外，吴佩孚还增加了飞机的订单，又购置了20多架轰炸机，准备给土匪张来点高科技的。
　　“那就好。”林一民点点头，又问道，“你说他们谁会胜利？”
　　“我希望是吴，他欠了我们的钱，虽然我们不怕他失败，但最好不要失去这个大客户。”小嘉道理道。
　　“当然，我们才是胜利者。”他美美地呷了一口红酒，得意地补了一句。
　　“这话我同意。”林一民和小嘉道理碰了一杯，又告诫道：“吴佩孚不是那么简单，小心一点，别着了他的道。”
　　军火确实暴利，各国各洋行都在拼命地向中国倾销一战剩余的军火，其中以美华公司和日本公司最为卖力。眼看武装干涉俄国失败后，不少欧洲来的军火商也盯上了中国市场，意大利、法国、英国、德国都有。
　　说起来也有些好笑，一方面他们生怕仗打大了，会影响在中国的投资，另一方面又想通过军火贸易获利，这是矛盾。
　　林一民也有这种心态。
　　“这种生意虽然好做，但不是长时间都有。美华还得多投资一下细水长流的买卖。熬了几个月，上海的那些纺织商、面粉商快熬不住了吧？是时候出手了。”
　　林一民一饮而尽。回头给美华公司下命令，准备抄底上海的纺织业，他目标是中国最大的纺织企业——大生纱厂。
　　为此，美华公司已经计划很久了。上海的信交潮对民族资本的打击是全方位的，作为棉纺织业的老大大生纱厂也难逃一劫。
　　上海大生驻沪事务所，原本是大生纱厂在上海的账房，现在成了整个大生系统的神经中枢、金融调剂中心。
　　张謇站在楼上，清瘦的脸上笼罩着淡淡的忧愁，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影沉默不语。
　　大生还是那么热闹，几乎有点门庭若市。不过从前顾客盈门，现在成了债主上门。
　　这点从进来一脸严肃、出去一脸冷色的那些债主的脸上充分体现出来了，以前那些人都是带着灿烂的笑容来的。
　　过了一会儿，随从过来轻声道：“老爷，又来了一名了，债主，见还是不见？”


第36章 入主大生
　　“张老先生，今年可能要成为大生由盛转衰的转折点，大生的黄金时代戛然而止，且一去不返。”
　　刚一见面，张謇就听到林一民这样评价大生公司，心里有些不悦。
　　他淡淡地看了看面前一脸自信的年轻人，样貌不算突出，不过身上有股锐利的气势，应该是平时习惯发号施令的人。
　　林一民是代表美华公司来谈判的，自然有这个资格。不过对他的话，张謇不敢苟同。大生公司是他的骄傲，就像自己辛苦养育的孩子，被人一言否决，能有好心情才怪。
　　“大生目前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好，但还不至于你说的那么严重吧？”张謇道。
　　“从大生本身的情况来看，的确是这样，但张老先生还没看清大局！大局就是在英日纱厂的挤压下，上海就快没有大生风光的舞台了。比资金、技术、管理，我看不出来大生还能辉煌多久。”
　　林一民摇摇头，大生公司虽然趁着一战的有利时机飞速发展，但在民国大气候下，终究敌不过仗剑行商的外资。
　　没等张謇反驳，林一民继续道：“目前占领中国大半纺织市场的不是大生，不是英国人，而是日本人，他们在一战的时候可没忙着，大量地收购英国在华投资的纺织企业。
　　现在别说日本国内林立的纺织厂，就是日本人在上海、天津、汉口等地设立的纱厂就比大生大多了。你知道去年日本经济危机的时候，东京有多少纺织厂倒闭吗？”
　　林一民的话说得张謇微微一愣，他发现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林一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因为过半的纺织厂就出现了经济困难，损失超过数亿日元。现在整个世界经济都不景气，特别是纺织业，竞争日常激烈。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目前日本的纺织企业正在低价销售纱锭了吧？
　　他们不仅仅是侵略中国市场怎么简单，更是一种挣扎生存，用中国市场来转移国内的经济矛盾！
　　日本政府去年为了扶持这些纺织企业，一方面发放了大量的贷款，一方面不遗余力地鼓励国内的厂家到中国去找机会。
　　英国的纺织业也恢复过来了，他们的纺织品重新回到中国。去年美华公司从印度塔塔公司进口的纱锭就超过了5万枚，这只是印度棉产业的一部分而已。
　　所以我说不看好大生公司的前途。话有些直，希望张老先生不要介意。”
　　张謇眉头一蹙，有些惊讶地看着林一民，没想到林一民知道得那么详细。这一番话说中了他心里的担忧。
　　从去年开始大生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亏算一百多万元，累计的债务高达五百多万元，对于总资产一千多万元的大生公司来说，负债率还不算糟糕。问题是，大生公司主要业务集中在纺织业，面对日益严重的亏算，实在有些素手无策。
　　“你有何良策？”张謇问道。他想听听这个口气很大的青年人是怎么说的。
　　“谈不上良策，无非是资金、技术、管理三方面。”林一民笑了笑，资金应该是目前大生公司比较需要的，没有充足的资金，迟早会被日本纱厂拖垮。
　　技术升级也得靠从国外进口了，大生本身没有太深厚的技术积累。至于管理，就只能靠压榨廉价劳动力，全世界都怎么干。
　　“不过，这些都是你的事，跟我无关。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是要钱的。”林一民的话有些突兀，让张謇脸色马上苦了下来。
　　大生公司虽然有自己的棉种植场，有固定的棉花来源，但这几年扩张太快，已经开办到第九家分厂了。
　　曾经从美华公司进口不少印度棉花，加起来欠了美华公司100多万的债务。
　　这笔钱若是前两年，以大生公司的能力自然不在话下，但现在一下子要拿出100万资金，却让张謇感到为难。
　　“正如你所说，大生公司的情况估计你也了解，债务问题我们不会赖掉的，只是要宽容一些日子。”张謇诚恳道。
　　“这个没问题，我信得过张老先生。”林一民微微一笑，“不过既然大生公司拿不出这笔钱，那就当我们入股大生公司，你看怎样？”
　　“你是为大生公司来的？”张謇目光锐利起来，有些警惕地看着林一民。
　　“差不多吧！”林一民大方地承认道。“对了，忘了告诉你，美华公司从股市上购买了不少大生的股票，我想作为大生公司的股东，我有权对大生目前的糟糕的情况提出意见。”
　　“什么？”张謇没想到对方从股市上吸纳了大生的股票，今天是有备而来的了。
　　“真是好算计啊，现在大生的股价已经跌得够惨的了。”他有点苦涩道。
　　张謇虽然是大生的话事人，占有不少股份，但没有达到控股水平，大生公司还有其他股东。如果对方拼接强大的资金，强行入主大生的话，估计自己是阻拦不了的。
　　“张老先生，估计你也知道汉阳铁厂，以大生目前的状况想要跟日本纱厂竞争，压力是很大的，我不大看好。不仅是大生，上海的其他纺织厂也会被人慢慢地挤垮的。唯一的方法是美华控股，通过整合更多的纺织企业，扩大规模，减少成本，这样才能生存下来。不然……”林一民坦然地看着张謇。
　　“结果会像武汉工业集团一样？”张謇马上反应道。
　　林一民点点头，道：“会采取类似的模式，不过我计划中的大生将是一个纺织垄断组织，涵盖棉花种植、棉纺、印染、成品、销售等所有环节。
　　说起来，在中国实施这样的计划我心里也有些忐忑，不知能否成功，但这是唯一能让中国纺织业生存发展的方式。现在说这个有些远，不过大生公司成为美华的部分的话，美华公司承诺消化大生公司三分之一的产量。”
　　对于这位老状元、企业家林一民心里是很佩服的，更巧的是这位状元公也是很赞成地方自治的能人。如果能得到这位中国第一号实业家的支持的话，美华公司在上海的经济影响力就更大了。
　　不过，这位老先生经常借用大生公司的钱去办教育、建学校等项目，虽然让人敬佩，但以后肯定不能让他怎么搞。
　　公归公，私归私，企业自有企业的运作方式，大量的抽调企业资金去办其他事务是不行的。
　　林一民心里已经开始如何整顿大生公司了。也是，除了美华还会有人愿意借钱给大生公司吗？
　　上海的江浙财团愿意，不过目的也跟美华差不多，他们刚刚在信交潮里吃了大亏，能拿出多少钱还得打个问号。美华还没找他们要钱呢？
　　“张先生意下如何？”过了许久，见张謇还在沉思，林一民问道。
　　“此事要开股东大会商量决定。”张謇道。是否接受美华的条件，要等董事会讨论，不过美华消化大生三分之一产量的承诺让他心动。
　　“好的。我会按时出席大生的董事会的。”林一民见张謇有些默认，知道事情差不多成了。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董事会上，林一民抛出的那套说法说服了大生董事，让他们接受美华入股，改造大生公司。他们巴不得有人注资大生纱厂呢，毕竟现在的大生不像原来那样香饽饽了。
　　让股东们放心的是，林一民承诺改组后的大生公司将建立严格的财务制度，公司的经营原则以利润为目的。
　　这就是说会砍掉张謇时代大生公司承担的社会责任，大生所创办的学校、福利院等公益机构将从大生公司的财务中剥离，这点引起了张謇的强烈抗议，不过却得到股东们的支持。
　　林一民亲自主持了对大生公司的改造，不仅砍掉了大生的公益投资，更把不相干的产业全部打包出售。
　　榨油厂、轮船公司、银行、电气公司、面粉厂等与纺织无关的资产全部出售一空，让臃肿的大生公司来了个彻底大瘦身，几乎把张謇时代的那一套全部推翻了。
　　张謇没想到林一民会这么狠，不过大生公司现在美华说了算，他已经退出了公司的核心，只得苦口婆心地劝诫林一民。
　　“大生这一路走来，不仅是一家公司，也是我的社会理想，你这样……未免太简单粗暴了吧？”
　　“张老。俗话说，有的必有失。现在大生公司考虑的是生存问题，为了获得生存下去的机会，我们还要对公司的业务进行整改。把那些不赚钱的项目全卖了，节约资金并购其他纱厂、扩大棉花生产，同时发展利润率更高的化学印染行业。”
　　林一民解释道，“只要保住了核心的资产，这些暂时失去的，未来还可能要回来，否则的话……”
　　“唉。你说得对，只是我心里有些难以接受。”张謇有些落寞道。
　　因为挪用大生的资金去“不务正业”，他跟原来的股东产生了分歧，这也是美华轻易入主大生的原因之一。
　　不过失去了大生的资金支持，他创办的那些商业学校、纺织学校、中学、小学、师范学校甚至震旦大学，不少都会难以为继，这是他最为担心的。
　　林一民大刀阔斧地改革，把这些东西毫不留情地拿掉，就像自己的孩子被后娘扫出家门一样，让他在感情上一时难以接受。
　　林一民有些明白张謇的想法，很佩服这个70岁依旧操心学校教育的老人。
　　“放心吧。张老，虽然大生公司现在不可能再有余力去经营学校这些公益事业了，但我会继续支持你创办的那些学校的。用另一种方式。”
　　林一民承诺道。


第37章 家庭
　　“你说的是真的？”
　　张謇对林一民支持自己的教育事业感到非常惊讶。在他眼里，这个从自己手里夺走大生公司的青年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
　　手段狠辣老练，少年老成，用严厉果断的措施改革大生公司，不少地方比自己这个活了70岁的老头还要通晓。
　　唯一让他心痛的是，失去了大生公司的支持后，他在南通、上海各地创办的教育慈善事业一时陷入了困境。
　　“当然。美华公司虽然很多时候都以追求商业利润为唯一目的，但也有讲人情的地方。说起来我们每年在教育公益方面花的钱可不你少呢。”
　　林一民笑道。看着张謇有些迷惑的眼神，林一民把美华公司和威廉基金会合作的事说给张謇听，让张謇听了感叹连连。
　　“老了，老了，现在的年轻人做事真是出人意表啊。没想到我辛苦了几十年才做出的一点成绩，你们却坐下了这么一片事业，用心良苦啊。”
　　张謇感慨。人生七十古来稀，经过和林一民的一番交谈后，他终于安心地卸下大生公司这十几年来压在他心里的包袱。
　　更让他欣慰的是，他虽然退下来了，但张家依旧在大生公司保持影响力，他的儿子张怡祖如今成为大生公司的副总，襄助林一民处理大生公司的业务。
　　大生公司不好过，上海的其他纺织公司更不好过。有些被美华公司卖了下来，并入大生公司，负责整合这一业务的重任落在了年仅25岁的张怡祖身上。
　　“孝若（张怡祖的字），感觉怎样？”林一民微笑地看着眼前一脸清秀、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张家公子，嗯，美华公司就需要这样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挺忙的，感觉还好。”张怡祖脸色有些疲惫，为了整合大生的资源，他这段时间在南通和上海两地来回奔波，不过总算把大生的几个纱厂料理好了。
　　“当初我就劝过父亲，要破釜沉舟的勇气对大生做大手术，他犹豫了许久，没有答应，没想到让林总你一下子就解决了。”张怡祖有些佩服地看着林一民。
　　“让我佩服的是，你一眼就看中了印染市场，还舍得花钱在大生建立研究中心，此等远见比大生原来的那套强多了。”
　　“这算什么？别人以为很新鲜，但你张孝若可是喝过洋墨水，堂堂哈佛的商学院毕业生应该知道。大企业设立研究中心，这是很平常的事。只是中国的技术太落后了，大生还得从美国的巨人公司引进相关的技术。什么时候有了我们自己的东西，那才叫成功呢。”
　　林一民感慨道。他是很喜欢这个张家公子，人品学识自然无话可说。而且同样的留美商学背景让两人有太多共同话题了。
　　林一民为美华找到张怡祖这样的人才感到欣慰，渐渐地把大生公司的交给了张怡祖。而张怡祖越来越了解到美华公司的情况后，更是兴奋地加入了这个平台，施展平身所学。
　　临走的时候，林一民交给张怡祖一块布。“这是美国西部流行的牛仔布，耐磨、耐洗，最适合工人、士兵等体力劳动者所穿了，现在广东那边正在流行这种布料的衣服。所以大生公司要抓住这次机会，拿下广东的市场。”
　　“我们要生产出这种布料，对吗？不过染料是个问题。这种靛蓝染料只有美国公司才有，亚洲几乎没有。”张怡祖有些为难道。
　　“没错。不过我们很快就有了。我已经跟美国的巨人公司商量好了，准备在上海成立合资企业，生产各种化学染料。
　　萍乡矿业公司、美华公司防城盐化工公司也会参与进来，他们在化工方面积累多了一定的技术。我希望通过这次合资公司，让大生开创出一片新天地。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林一民鼓励地看着张怡祖。
　　“太好了。我想这会成为我们的一个拳头产品的。”张怡祖自信道。
　　大生公司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林一民松了口气。但从北方传回来的消息让刚刚放下的心就揪了起来。
　　他已经受到托马斯在库伦发回来的电报，经过了大半年的明查暗探，他们终于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找到了沙皇黄金。
　　此前他们猜测的没错，没有500吨那么多，只有大概二三十吨。如何运出这批黄金就要考验众人的智慧了。
　　林一民一方面向美国秘密发报，一方面督促苦艾道长发动人手前去北方。……
　　“杀还是不杀呢？”万里之外的洛杉矶，司徒南捏着一份情报嘀咕着。
　　司徒南一直关注着上海的局势，蒋伟记目前糟糕的窘境就有他的影子在里面。
　　现在又机会摆在司徒南的面前，正是杀掉蒋伟记的最好时机。
　　杀还是不杀？
　　司徒南刚想做决定，耳边就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啊”“啊”地哭过不停，让司徒南手慢脚乱的。
　　去年年底的时候，劳拉生了个女儿，取名为爱丽丝？威廉。不过司徒南回到家的时候，小爱丽丝已经一个月大了。
　　没能赶上女儿的出生让司徒南有些遗憾，不过劳拉倒是比较大度的原谅了他。
　　小爱丽丝的到来给这个家庭带来快乐，也让司徒南的生活有些混乱，他现在有些黏着小爱丽丝，办公的时候也把女儿的婴儿床推到了书房。
　　“真是个淘气包！”司徒南笨拙地抱着那娇嫩的婴儿，嘴里喃喃有词，不停地哄着。
　　“让我来吧！”劳拉进来了，看着司徒南解脱的样子，笑道：“哺育婴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哦。”
　　一边从司徒南手中接过他们的小天使。“哎呀，尿尿了。你怎么没发现啊？”劳拉感觉手有些潮湿，翻开衣服一看，果然如此。
　　司徒南讪然一笑，看着劳拉熟练地给女儿换尿布，那贤惠的样子，眼里有说不出来的幸福满足。本来这些工作可以交给保姆做的，不过有时劳拉都会亲力亲为。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司徒南心里叹道。他心里忽然想起从上海寄过来的那张被他放在抽屉里的婴儿照片，她，也不容易吧？
　　“怎么啦？”劳拉回头见司徒南不说话，突然安静下来，不知道在想起什么，不由得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上天对我太好了，我准备活到一百岁，这才报答他老人家之恩。”司徒南笑道。“当然也包括你。到时我们膝下有大群的儿子孙子，那该多好啊。”
　　劳拉仿佛也被司徒南的话感染，她慢慢地靠在司徒南的怀里，轻声道：“我才不要活那么久呢，到时老了，变成了丑八怪了。”说完她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嗯，刚产完，身材还没恢复过来，有些走样。
　　“我现在是不是变丑了？”她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在我心里，你永远都那么美！应该说是越来越美，完全深入我的灵魂。”司徒南由衷地赞道。
　　被司徒南一赞，劳拉有些情动，微微丰腴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显得有些羞涩，让司徒南忍不住啃了起来。
　　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亲热了，所以异常兴奋。可是一阵清脆的哭声让他们的兴奋戛然而止。
　　“爱丽丝饿了。我得喂她了。”劳拉猛地惊醒过来，把司徒南撇在一边，掏出饱满白皙的乳房暴露在空气中。
　　司徒南看得眼馋，幽怨地看一眼一脸享受的爱丽丝，郁闷地走了出去。
　　三岁的日子小安迪已经会到处爬了，这会正抱着一个小狗在院子里翻滚。旁边的两个仆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的小主人。
　　司徒南没有阻止，悄悄地看了一会儿，估摸这时间快到晚餐了，便招呼安迪回来。
　　“嘿嘿。安迪，你又不乖了，弄脏了衣服。这里可没洗衣机啊！”司徒南站在楼上喊道。
　　“嘿嘿。”小安迪笑了笑，拍拍身上的衣服，有些乖巧地走进来。其实他不怎么怕司徒南，因为这个男人每次都是等自己玩够了才说点不轻不重的话。
　　过了一会儿，安德鲁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猎枪，看起来收获不小。
　　小安迪马上乖巧地扑过去，抱着安德鲁的腿，一脸亲昵，乌黑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安德鲁手里的猎枪。
　　“想要？这可是男子汉的游戏，等你长大了再教你。”安德鲁抱起小安迪，笑呵呵地摸着外孙的头。
　　“这家，乐融融的，挺好。”司徒南心里想道。
　　安德鲁是专门到洛杉矶来看望外孙的，顺便来度度假，过几天就准备回去了。
　　“华盛顿的事情这么样了？吵了几个月应该有结果了没有？”司徒南问道。
　　他们谈论的是正在美国华盛顿举行的世界大国会议，实际上哈定政府上台后解决巴黎和会留下来的遗留问题。
　　安德鲁作为内阁成员，又是财政部长，在这方面的话语权不小。
　　“我希望你在山东问题上有所表示。美国需要亚洲的市场，态度强硬一些也无妨。”司徒南严肃地看着安德鲁。
　　“说的没错。”安德鲁笑笑，“美华公司这几年在中国发展不错啊，让英国人紧张不小。”
　　“他们有什么好紧张的？与其担心美华公司在中国膨胀还不如好好地想办法应付俄国人的革命输出吧！他们离俄国人比我们要近得多了。”司徒南不屑道。
　　美国恢复光荣孤立后，英国人这两年又恢复了日不落帝国的姿态，组织西欧的国家一起抵制俄国。因为革命输出影响最大的还是英国人。
　　“说的也是。”安德鲁点点头。


第38章 如期而至的华盛顿会议
　　旧金山湾区。
　　往日喧闹的造船厂安静了许多，好几艘刚铺好龙骨的战舰有气无力地躺在船台上，像是被遗弃的老妇。
　　这里是弗朗西斯科造船厂，和这个城市有着相同的名字，是这座城市的骄傲。因为这里曾经生产过美国的战列舰，是美国西海岸造船中心。
　　司徒南自豪地看着眼前的钢铁世界，而跟在他身后的造船公司的总经理弗朗西斯科就没那么好心情了，反而一脸痛惜地看着这片船台。
　　在他们身边还有位大人物，就是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的总裁，美国最大的军火商组织的当家人尤金？吉福德格雷斯。他跟在后面，看着有些安静的船台眉头紧蹙，似乎遇见了什么为难的事。
　　他们的的情绪都被正在华盛顿举行的大国会议影响。
　　“尽管还没有最后结论，最后的消息对我们这些军工集团来说，肯定不是好事。”尤金感慨道。
　　“这可真不好，说不准过几天我们好不容易争取下来的军舰订单就被取消了。”弗朗西斯科点点头，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希望这个神奇的青年有什么法术改变即将到来的“军工大萧条”。
　　“这不是意料中的事吗？”司徒南笑了笑，他倒是很乐观。
　　一战刚落，英国人好不容易打倒了一心要跟他们比赛造舰的德国人，回头一看大洋对岸的美国人却在大量地建造军舰，而且数量上已经赶上了皇家海军。
　　在远东太平洋，从前的小弟日本人在拼命造舰，日本人提出要打造八八舰队计划，他们很疯狂，节衣缩食，把国家的大半财政都投入到海军中。
　　这如何叫英国人不忧心忡忡？海军是日不落帝国称霸全球的根本，现在刚从世界大战中挣扎出来，又要面对新的挑战。
　　造吧！还没完全料理完战争的伤口，英国人硬着头皮也加入了美国人挑起的新一轮军备竞赛中。就像他们所说的，要保持对美国海军的优势。
　　让英国人伤脑筋的是，法国人也不甘寂寞，加入这场竞赛中。不过他们不打造军舰，而是学德国人造潜艇！
　　法国和英国隔海相望，一道短短的英吉利海峡几乎打个喷嚏对面也能听得见，法国人的潜艇几乎就像毒针一样扎在英国人的睾丸下！
　　还有明明没本事，但到处自以为是的意大利人也是不是地搞出些小动作来。大国故事说不完，每时每刻都精彩纷呈。
　　从1918到1921，世界几大国就在这种微妙的气候下，吵吵闹闹了几年，不过刚刚结束完世界大战，也无力无心挑起新的世界大战。真不知德国人看到了此情此景心中如何感慨。
　　“哈定还是明智的，虽然我们挑起了这次的竞赛，但已经取得了和英国同样强大的海军地位，应该见好就收了。再争下去也毫无意义。”司徒南分析道。
　　这道理弗朗西斯科和尤金都懂得。
　　“唉，只是苦了我们这些人了。战列舰还好，还摆在图纸上，前面那艘也刚刚不了龙骨而已，可以拆下来或者改造商船，只是有几艘造好的驱逐舰、鱼雷舰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了。”
　　弗朗西斯科有些苦恼道。
　　司徒南曾经告诫过他动作不要太大，不过他被这两天火热不少的军舰竞赛冲昏了头脑，又造出了不少军舰。
　　司徒南当时也没阻止他。现在看着弗朗西斯有些懊恼的样子，心里一笑。“既然造好了，就先不要拆了。美国海军不要，我要！”
　　司徒南笑道。
　　“你？”弗朗西斯科惊讶地看着司徒南。
　　“最近给南美的国家有些生意往来，你知道的，他们玩不起大家伙，但有几艘小的冲冲门面也是不错的选择。”司徒南解释道。
　　最近英荷壳牌石油公司在委内瑞拉的小动作不小，和戈麦斯的联系有些频繁，司徒南只好那些东西去安慰一下委内瑞拉人了。
　　再说这几艘军舰委内瑞拉只得到其中的一部分，更多的只是在他们那里过一道手续送到南洋去。不过此事司徒南不要和弗朗西斯科和尤金解释。
　　拉美小国一向有做二贩子的传统，司徒南找上他们也是自然的事。这些年，致公党和美华公司苦心培育的一批海军官兵就不停地在美国、委内瑞拉等地分散服役。
　　那些菜鸟能对付没落的马车夫吗？
　　司徒南心里有些期待，寻思着为南洋那边提供更多的筹码。弗朗西斯科造厂只是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旗下的一家造船厂，通过尤金，司徒南又拿下了几艘在账面上已经被美国海军取消而被拆解的军舰。
　　当然这些都是些小舰，根据司徒南的要求又稍作改装，看起来更和谐些。
　　果不其然，司徒南还在弗朗西斯科造船厂盘桓的时候，东部就传来消息。
　　司徒南在旧金山广播里听到：英、美、日、法、意五国签订了《华盛顿海军条约》，限制主力舰的吨位（35，000吨）和主炮口径（不得超过16英寸），并规定美、英、日、法、意五国海军的主力舰（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总吨位比例为10：10：6：3.5：3.5。此外还规定了缔约国航空母舰总吨位、标准排水量、火炮口径。
　　这是场相互妥协的结果。翻开报纸，上面还有更详细的报道。
　　“嗯，这句话说得好。海军的假期来了。弗朗西斯科，是时候做决定了。”司徒南笑道。
　　“耶，该死的。美国人赢了，但我的船厂却输了。漫长才海军假期啊，看来不变是不行了。”弗朗西斯科叹道。
　　军工转民用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失去了海军的订单未来在商用造船业的竞争会愈加激烈，也就是说钱不是那么好赚了，特别是面对日本、英国的造船业竞争的时候。
　　“这不是早有预料的情况么？”司徒南笑笑，转向尤金，他的军火帝国的掌舵人。
　　“情况没那么糟糕。至少对伯利恒公司来说，我相信未来他会更加辉煌的。这点我已经从汽车、建筑等行业的兴起中看到了伯利恒存在的意义。”尤金笑道。
　　除了造船业，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还有两大业务，武器制造和钢铁生产。武器制造业务已经缩小到极点了，除了大口径的大炮，手枪、机枪、迫击炮等其他工厂不是关闭就转型生产民用产品了。
　　“你能怎么想就对了。”司徒南看着尤金一脸明了的尤金，又道“建筑钢材怎么样？我准备在纽约建一栋摩天大楼，50层。名字叫伯利恒大厦怎么样？”
　　“不错的想法。我喜欢。”尤金和司徒南相识一笑，彼此都想到了用一栋摩天大楼来彰显伯利恒公司的实力。而建筑钢和汽车钢正是他们共同看好的项目。
　　“对了，有没有兴致到中国去开厂，我在那里有些关系。那里有几亿人的大市场，虽然人均消费量低，但只要每个人都购买我们的一颗铁钉，也够我们赚不少的了。我希望伯利恒在这方面能主动点。
　　你知道，未来我们要淘汰大量的设备，在这里过时的东西放在别处说不准是好东西。用不用的东西去得到一个市场，没什么比这生意更美妙的了。”司徒南忽悠道。
　　接着给尤金介绍一下武汉钢铁公司和两广的建设情况，希望促成伯利恒和美华的合作。
　　虽然司徒南持有伯利恒公司近三分之一的股份，不过他很少会插手公司的具体经营情况，很多时候都跟尤金商量着办。
　　尤金听了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不仅是钢铁公司，伯利恒公司还可以把那些淘汰下来的武器生产线转手卖到中国去。加上此事是司徒南担保的，合作伙伴又是在远东颇有名气的美华公司，尤金哪里有不答应的？
　　这已经不是美华公司和伯利恒的第一次合作了。不过却是最大的一次。伯利恒公司全面转向民用市场后，转移到中国去的设备、生产线更是大得惊人，金额高达4000万美元，一共持续了五年之久。
　　和尤金他们会面后，司徒南又赶到东部去，到达纽约前，他特意去了趟华盛顿。
　　在一个秘密的场合下，他见到了中国代表团的顾维钧和还有广州政府的代表伍朝枢。由于广州政府还没有取消独立，所以跟巴黎和会一样，广州也派出了外交代表。
　　再次见面，气氛轻松了不少。
　　华盛顿的会议作出了对中国有利的影响，顾维钧等人时隔三年后在华盛顿慷慨陈词，在英美的支持下取回了山东的大部分主权，胶济铁路的主权也回到了中国政府手里。美中不足的是日本人也保留了不少利益特权。
　　“总归是一件好事，想想在巴黎的时候，我几乎无颜回国了。”顾维钧道，心里别有一番感叹。
　　作为代表团的主要成员，他背负着后面几亿人的期望，稍有差池就会遗臭万年。还好，这次在华盛顿会议虽然不尽完美，但也无愧于国了。
　　“说起来还得谢谢司徒先生，谢谢。”顾维钧感激的看着司徒南，从巴黎到华盛顿，还得多亏了这位特殊的人的助力。
　　“只是一点心意而已。恭喜你。”司徒南赞道。心里却没有多大的兴奋，什么时候中国能成为分赃的一份子，那才值得真正的高兴。
　　在华盛顿待了一会儿，司徒南又赶到了纽约，代表威廉财团为山东问题买单，用钱去收买那些他讨厌的日本人。


第39章 黄金贷款
　　美国的国力要比日本强太多，但按照华盛顿海军条约，在太平洋上，日本联合舰队要比美国太平洋舰队要强，至少在海军吨位上是这样。
　　对于这点美国军方是反对的，但政府以门户开放，在中国取得的经济利益说服了军方接受这个事实。
　　有得必有失。就像当年三国干涉还辽一样，日本从山东退出，但也在经济上获得了美国的支持。这主要体现在华尔街和东京日渐密切的联系上。
　　在纽约城市旗银行的董事会议上，司徒南一言不发，听着银行的一位高管在论述向日本企业发放贷款的好处，周围的董事不时地点头。
　　华尔街和东京的关系有些矛盾，一方面忌惮日本在太平洋上的扩张，一方面又通过贷款给日本企业来谋求利润。
　　日本人一方面讨厌或者憎恨华尔街，一方面又尽力向华尔街获得资金，来建设各项工业。
　　跟自己厌恶的人做生意，这才是真正的资本家，利润是第一位，也是最重要的一位。
　　司徒南看着那个犹太人经理不断地慷慨陈词，鼓励向日本企业贷款，心里有些感慨。十多年后，德国的那个疯子崛起后，美国的犹太人资本家一边不断地给德国贷款，德国人拿到钱后又疯狂地迫害那些犹太人。
　　理性与感情，有时真让人无话可说。
　　会议很成功，司徒南也没有反对纽约城市银行向东京发放贷款，资金一共3亿美金。不过后续的可能不止这个数。
　　“三菱好像盯上了美国的钢铁技术设备，要不要卖些给他们呢？”司徒南心里想道。一般而言，美国的贷款都附带要求对方采购美国的产品的。
　　“嘿。史东尼，你在想什么？莫非又点出了哪个新油田？”散会了，小洛克菲勒笑着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司徒南。
　　“约翰，你真快开玩笑。美孚和埃克森家大业大，想要什么还买不到？”司徒南笑道。
　　“那可不一定。至少我想购买一些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份就买不到，怎么史东尼不想让大家伙赚点钱吗？”
　　被小洛克菲勒这样一说，不少还没离席的大佬眼神一亮，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是啊！摩根商行很愿意有西方公司这样的客户，上市的时候被忘了老哥我哦。”摩根笑道。“最多我们不要佣金好了。”
　　“史东尼，你可是我们银行的股东，肥水不流外人田，也要考虑一下纽约城市银行啊。”刚刚这个踊跃发言的银行经理叮嘱道。
　　“妈的。都盯上老子的石油公司了。”司徒南心里暗暗骂道。他才不会让这些人那么得逞呢。
　　“很好的主意，值得考虑。最近正好缺钱，有个不错的项目，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们找个地方详谈。”司徒南一言掠过石油公司的讨论，用一个神秘的项目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别处。
　　“来我的庄园，最近我从欧洲得到了不少好东西，你愿意欣赏一下吗？”摩根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邀请司徒南到家里去做客。
　　“当然。”司徒南爽快地答应道。
　　摩根庄园是高贵奢华的，正如他本人一样。进门的时候，司徒南看着周围严密的保卫，不由得打趣身旁的摩根道。
　　“杰克，看来你有了阴影了，难道华尔街的皇帝被几个极端分子吓着了吗？”
　　“你试试被让人跑进家里刺杀，坐在办公室里突然炸弹就飞过来看看！”摩根有些生气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哈哈。不要这样严肃吗？只是个玩笑而已。”司徒南也不怕这华尔街皇帝的传说中的惊天气势，有些自来熟。
　　跟被老洛克菲勒清教徒式培养出来的不苟言笑的小洛克菲勒相比，司徒南反而跟这个爱好享乐的摩根走得比较近。
　　“谁叫摩根这个名字太响亮了。有些人生来就是被别人妒忌和仇恨的，因为他们太优秀了。”司徒南有些自恋道。
　　“那倒也是。”摩根矜持地点点头，大方地承认自己就是司徒南所说的那种人。
　　进门后，摩根向司徒南炫耀了自己的收藏品。当他拿出一支精致奢华的贝尔法彩蛋时，司徒南不由得心动了。
　　“杰克，这个我要了。”司徒南捧着彩蛋爱不释手。他还差一只就可以组成一套了。
　　“为什么？”摩根有些肉紧地问道。
　　“我的爱丽丝刚来到世上不久，这个正好可以带回去给她做玩具，摩根叔叔不会这么吝啬吧？”司徒南有点鄙视地看着摩根，捧在手里，没有一点归还的意思。
　　“妈的。这小子滑头。老子花了好几万美元才从一个收藏商那里买来的呢？”不过司徒南以自己女儿的名义向他讨要，他真的不能拒绝，毕竟大家那么熟。
　　“我好伤心哦，可怜的爱丽丝没有玩具了。”司徒南有些可怜地看着摩根。
　　“该死的，你这混蛋。”摩根悻悻地向司徒南比划了一个中指。
　　嗯，这个动作也是司徒南传染给他的。
　　“哈哈哈。”小小地闹了一下，两人的关系又近了。虽然两人没当过兵、没入过党，但有了几次同嫖之谊，感情还是比较熟络的。
　　几乎每次司徒南都会摩根那里拿走一些东西，一个彩蛋对他们而言，确实不值多少钱。司徒南也回赠不少好东西给摩根。
　　在没有足够实力前，他是不会挑战摩根在华尔街的地位，反而三番几次地参与到摩根组织的几次行动中。这次给日本人贷款就有部分资金来自罗伯斯证券公司。因为——利益。
　　看到了彩蛋，司徒南不由得想起了沙皇黄金，便问道：“杰克，听说沙皇死前有几百吨的黄金存在外国，是吗？”
　　“呃？你打听这个干吗？”摩根有些好奇地看着司徒南，怀疑司徒南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不然以司徒南无宝不贪的个性是不会打听这件事的。
　　“不就是好奇吗？我这样的年轻人自然要靠你这样的老大哥指点了。最近巴黎不是冒出了不少罗曼诺夫皇室吗？还有什么俄国公主想领回银行的黄金却遭到拒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司徒南笑侃道。
　　“嗯。说得也是。巴黎的那些没落的贵族企图保持他们的高贵，可是他们只剩下个漂亮的外壳而已。说起来，那些苏维埃也真够让人胆寒的。”摩根心有戚戚道。
　　“是的。他们是挺讨厌的，不过他们终究是胜利了，不是吗？”司徒南淡淡道，美国刚刚经历了罢工潮，虽然不像俄国那样端起钱来就杀资本家，但工人的斗争意识增强了许多。
　　“我想以后美国的资本家要增加工人的福利待遇，比如给他们购买保险，缩短工作时间等等，这样就可以大大地较弱工会的力量，甚至把工会清理出工厂。”
　　司徒南建议道。
　　“保险，是个好东西！”摩根眼前一亮。
　　保险这玩意现在可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美国的保险公司一般不提供个人担保，更多地瞄准商业保险，比如海上运输之类的。个人保险只有那些富翁才能享受。
　　听司徒南一说，摩根感觉意识到个人保险的市场。至少向美国钢铁、伯利恒钢铁这样的大公司愿意为员工购买保险，因为对于资本家而言，只是钱从一个口袋流到另一个口袋而已。
　　“怎么？有兴趣？”司徒南见摩根意动的样子，笑着问道。
　　“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或许我们能合作一下。”摩根建议道。
　　“没问题。”司徒南爽快道。
　　讨论了一番后，在司徒南的建议下，摩根愿意让威廉金融控股公司入股摩根商行的纽约人寿保险公司。摩根财团占45％股份，威廉金控持有35％。
　　威廉金控不参与管理，每次的分红都会购入保险公司的股份。直到十年后——“对了，沙皇黄金怎么样了？”司徒南又问道。
　　“干嘛老这样问啊？”摩根更好奇了。
　　“哈哈。最近我的人去了远东回来，他们发现日本人突然抖了起来，好像是从高尔察克那里得到了不少黄金。”
　　“哦。怪不得东京这次底气那么足，原来他们心里有底了。可惜了，日本的市场终不能为美国打开一点点。”摩根叹道。华尔街未免没有通过贷款来控制日本经济的想法。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高尔察克死了，他手里剩下的黄金不知去向了。有人说掉进西伯利亚湖底，有人说被人藏起来，有人说存在外国了。我想知道以前沙皇有没有存放黄金在外国。”司徒南坚持道。
　　“这个重要吗？”摩根眉头轻轻一扬。
　　“挺重要的。”司徒南点点头。
　　“是有不少。沙俄战前存在外国的，大部分在欧洲，主要在英法，所以他们向俄国的贷款也是最多的。数量不大清楚，肯定不会少，不过现在已经有部分落入了我们的手里了。呵呵。”摩根笑道。
　　“哦！原来如此。”司徒南点点头。
　　“对了，杰克，我想跟你做一桩买卖。黄金买卖。”说到这里，司徒南神秘一笑。
　　“你的意思是？”摩根从司徒南的神态中嗅到了商机。他眼神一敛，又微微地放松下来。
　　“用15吨黄金担保，换取华尔街对一场战争的支持。”司徒南看着摩根，就知道这个家伙会感兴趣的。
　　“什么样的战争？”
　　“在南洋，目标是荷兰人，就想当初我们对西班牙一样。”司徒南坦然道。
　　“哦！我终于知道雅各布为什么对你另眼相看了。”摩根点点头，盯着司徒南，看了三秒，笑叹道。
　　“你的意思呢？”司徒南问道。
　　“如果没兴趣的话，我想老洛克菲勒那家伙应该会很开心的，黄金谁不喜欢呢？那里还有石油呢。虽然我现在不是太想和他合作。”
　　“为什么不呢？只要有担保，别说是中国人，就算他是我的杀父仇人，我也贷款给他。生意就是生意。”摩根爽快道。
　　“那就好。你能给我肯定的回答吗？包括面对英国人的态度。”司徒南盯着摩根，说白了就是花钱去收买摩根，换取华尔街对南洋的支持。
　　“当然。除非英国人给我金子。”摩根笑道，眼神逐渐认真起来。“美国得到了菲律宾，但可惜懒惰的菲律宾不能给美国带来多大的收益。
　　相反，英国人、荷兰人每年从马来半岛、荷印掠夺了大量的财富，我想在这个问题上，华尔街应该有自己的利益立场。这是我的观点。你能保证未来那里的市场是开放的吗？至少不能决绝华尔街的好意。”
　　不能拒绝华尔街的好意？
　　司徒南一听就笑了。他怎么会拒绝华尔街的好意呢？十年后但美元不值钱的时候，再来报答华尔街的好意吧。
　　司徒南心里想道。此刻，他反而觉得自己不像是华尔街的一份子了。
　　“当然。我虽然有些想法，但我还是个商人。光有好名声没有实惠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我想杰克你也一样。放心吧，那里将会有一个全新的市场向你敞开。我保证。”司徒南道。
　　“好。我想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摩根笑了。他最喜欢做的就是这种大生意，能影响一个国家地区的局势，的确让他更有成就感。
　　“你这金子从俄国人那里得来的吧？”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司徒南，似乎看出了司徒南的心思。
　　“这个不好说。如果要一个合理的答案的话，我会说天上掉下来的。”司徒南微微一笑，心里松了口气。
　　金子的确从天上掉下来的。司徒南没想到托马斯他们真能把这事办成，在西伯利亚那里找到那个俄国军官私藏的黄金。现在已经有部分黄金正在运回美国的途中。所以司徒南才想到和摩根谈这笔交易。
　　摩根财团的支持虽然不是必须的，但就怕他会在背后捣乱。除此之外，司徒南还准备用石油来换取洛克菲勒的支持。


第40章 准备好了吗
　　实力是回应一切质疑的最好方法，利益是打动人心的最大筹码。
　　从纽约长岛出来，司徒南脑子里还想起老洛克菲勒那张慈祥又狡猾的脸。
　　毫无疑问，美孚对南洋的石油很感兴趣，想扩大在南洋的业务，而主动上门的司徒南给了他一次好就会。
　　“约翰，不只是南洋，中东、非洲、加拿大等地都蕴藏丰富的时候，在欧洲的殖民体系里打出一个缺口，不仅对美国工商业界是个好机会，更是美国石油公司的好机会。”
　　司徒南是这样劝说老洛克菲勒的。
　　“不错的想法。缅甸、印度、中东，天啊，英国人怎么占了那么多地方呢？女皇实在太吝啬了，居然拒绝了美国的石油界，也应该给他们一点压力才行。”
　　老洛克菲勒眯起的眼睛有些复杂地看了司徒南一眼。虽然没有明言，但意思也不反对司徒南的想法，让南洋的华人出头给荷兰人、英国人一点压力也好，不成也不会影响到他。
　　“我也是这样想的。对于巴里巴板的油田，我想美孚公司应该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司徒南承诺道，准备那壳牌石油的在婆罗洲的石油利益和洛克菲勒交易。
　　对于巴里巴板的油田，洛克菲勒早就垂涎已久了。虽然此前，在司徒南的策划下，美孚、海湾、西方三家石油公司合力一起挤进印尼群岛的石油，并用舰队逼迫荷兰人同意美国石油公司进入他们的殖民地从事石油业务，但这点利益如何能满足洛克菲勒的胃口呢？
　　对司徒南的建议他自然应允，反正不用他付出什么。
　　摆平了摩根和洛克菲勒后，司徒南找到了罗伯斯。
　　一般涉及到大宗资金的交易，司徒南都跟罗伯斯这位威廉财团的大掌柜商量。
　　“我需要钱。还记得雅各布？希夫吗？我准备效仿他，投机一个国家。”司徒南自信道。
　　“呃？”罗伯斯微微一愣。听着司徒南介绍完南洋的情况，想了想，又点点头。
　　“好。”他略带兴奋道。“要钱没问题，但首先声明，这是桩生意。罗伯斯证券公司要求得到回报。”
　　嗯，他在提醒司徒南不要因私废公，把公司的钱投入到自己的事业里。
　　司徒南自然听出来了。他笑道：“当然。”
　　“好吧。大概要多少？”罗伯斯问道。
　　“1000万美元，不够再加。加上美华公司那边也能凑出五六百万，应该够用了。”司徒南屈指一数道。
　　“1500万美元？少了点吧？”罗伯斯关心道。
　　“我刚和摩根他们谈过了，估计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不少钱。伙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我最近得到了批黄金。很快他们就会存进罗伯斯公司金库里。”司徒南笑道。
　　大略地提了一下沙皇黄金的事。
　　“狗屎。你这家伙真是有狗屎运。”罗伯斯激动地看着司徒南。没人能抵御黄金的诱惑，尽管罗伯斯见的钱多了，但赚到10000美元和捡到10000美元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别激动。伙计，我已经把黄金抵押给摩根了。所以你最好拜托南洋的事成功吧！不然要费不少劲才能从摩根那里赎回金子了。”司徒南哈哈一笑。
　　“你……”罗伯斯手指着司徒南，又气馁地放下。“真想见识大堆黄金摆在自己面前的感觉啊。”
　　对于和摩根达成的黄金贷款一事，除了微微拉拢一下摩根外，司徒南几乎有种游戏的心态。见到的钱花起来一点也不心痛。
　　要说值钱，存在罗伯斯证券公司和富国银行的金库里面的那一亿多自由债券可比沙皇黄金值钱多了。
　　“有一两千万美元做军费，加上此前存储的物资，打一场战争应该够了。实在不行，就用钱去拖死荷兰人好了。”
　　司徒南想道这里，咬咬牙。
　　又和罗伯斯稍稍交换未来罗伯斯证券公司投资华人新国建设的意见。
　　“这次的事比较重要，我要参与监管。在此之前，我还要听听他们的回报。”罗伯斯道。
　　“你会如愿的，他们正在路上。南洋的资料待会我叫人送来给你。”司徒南点点头，“伙计，这是桩好生意。”……
　　纽约码头，看着高高入耸的自由女神，尽管有些见惯不惯了，但司徒南每每都会在心里感慨。
　　自由、民主、富足，正是那座雕像给无数欧洲的移民带来新生的希望。或许不一定都会成功，现实跟理想也有些差别，但美国梦给人希望的力量是无疑的。
　　或许，在南洋，也应该有一座这样的雕像，他们需要一个南洋梦！
　　历经了海上风浪的苦寒之人，在苏门答腊、在婆罗洲，看到某座高大的灯塔，心里的希望就会被点着。在新世界里，他们会获得土地、渔场、矿山，用辛勤的付出摆脱饥饿、贫穷以及不堪回首的往事。
　　司徒南心里想道。
　　待何文秀那高大、严肃的身影从码头出来，他笑了。
　　“你来了？”司徒南心里有些激动。
　　“嗯。我来了。”何文秀努了努嘴皮，露出一个还是有些难看的笑容。
　　镀金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有好多的话要讲，其实也不用讲。
　　拥抱。
　　三秒后，两人冷静下来。
　　“宏民，辛苦啦。”司徒南又上前去紧握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姚宏民，美华公司的掌舵人。
　　“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姚宏民笑道，感慨地看着司徒南。“若说辛苦，应该是司徒先生辛苦才是。”
　　“大家都不容易，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司徒南点点头。
　　高卫有些羡慕地看着何文秀、姚宏民两人和司徒南热情地寒暄。
　　他也是这次秘密出访美国小组的三人之一。不过加入这个圈子时间有些晚，关系跟司徒南没那么铁。
　　何文秀负责军事，姚宏民负责筹款，而他负责政治方面。事关南洋大事，必须要和美国方面取得一致。
　　而面前的司徒南，才是这一切的核心。看着司徒南自信的笑容、沉稳有度的风范，高卫感慨不已。
　　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无论如何他都不敢相信，正是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男子用了十年时间谋划了一片新天地。
　　新的世界就快来临了吧！
　　从大西洋照过来的阳光有些晃，填满了高卫心房。想道自己即将参与到这样一桩世纪伟业中，他踌躇满怀。
　　“走吧！我们回去再说，有些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司徒南亲热地拍了拍高卫的肩膀，把这个南洋未来的政治明星拉上汽车。
　　纽约高楼大厦耸立，车水马龙，每次经过都会明显地感觉这个城市骄人的气势，一天比一天繁荣，一年比一年气派。
　　汽车来到第五大道的美华银行，一座十层的大楼，在钢筋水泥丛林里毫不起眼。经过他们直接上了顶楼，顶上的两层已经被封锁了。
　　“很久没回来了。纽约纽约，想想都让人怀念。”姚宏民感慨道。
　　去南洋前，当初他可没少往纽约跑，纽约分行虽然规模上比旧金山总行稍差，但美华公司大量的金融投资业务都是从纽约开始的。
　　“闻名世界大都市真是不同凡响啊！在南洋，十层高的大楼只有新加坡才有，那还是美华公司在南洋的总部，而这里却是比比皆是。寸土寸金，说得没错。”
　　高卫学成离开美国后，再次返回这摩登城市，忍不住感叹。
　　“你们还好，还能住在城市里，我可在树林里待了好几年。虽然荷兰人从来不敢进入我们的地盘，但我已经讨厌林中的蚊子了。”
　　何文秀难得说了个冷笑话，让司徒南有些莞尔。看到何文秀提到荷兰人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撇了撇，有些不屑的样子，他心里一笑。
　　“不用感慨，不用羡慕，纽约当初也是一片荒芜，经过欧洲移民几百年的修建才今天的光景。很快我们就要属于自己的城市、国家了，不是吗？”司徒南笑了笑，晃晃腥红的酒杯，自信的呷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罗伯斯过来了。
　　“这是我的合作伙伴，罗伯斯公司的罗伯斯？梅隆，也是你们的大金主。”司徒南笑着介绍道。
　　除了高卫，姚宏民和何文秀跟罗伯斯都不陌生，司徒南主要是介绍罗伯斯和高卫认识。
　　姚宏民热情地和罗伯斯寒暄，这几年美华公司和罗伯斯公司的合作不少，基本上大家都是同一阵营里面的人。
　　“何。好久不见，你怎么不露个笑脸给我看看啊？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的小老板啊！”罗伯斯见何文秀还想从前那样，刻板地板着脸，于是取笑道。
　　“不给钱打断你的腿！”何文秀酷酷地说道。
　　罗伯斯闻言一滞，有些气愤地看着何文秀。
　　时至今日，作为华尔街的巨鳄，罗伯斯可是少数几个能游离在摩根之外的存在，居然被一个来自偏僻小岛树林里钻出来的家伙威胁啦？
　　不过想到当初自己跑到加州的时候，跟这个家伙较量一次，结果自己那貌似可以地西洋拳竟然被何文秀三两下就放倒了。
　　那鼻青脸肿，一脸狼狈的样子一下子又浮现出罗伯斯的脑海里。他想了想，觉得跟何文秀这个野蛮冷酷的家伙讨论武力是很愚蠢的事。
　　看着罗伯斯和何文秀两人刚见面就闹了起来，气氛有些紧张，一旁的姚宏民和高卫忍不住看司徒南。
　　司徒南倒是微笑地看着两人瞪眼，一点也不担心两人会打起来。
　　果然。一会儿，罗伯斯展颜一笑，摊开手，看着何文秀，道：“说不过你。你这老臭屁的样子一点没变。好吧！说说你这几年在树林捣鼓出什么东西来？”
　　这话让姚宏民和高卫心里一松。他们知道何文秀是司徒南关系很铁，但还不知道他和罗伯斯也是莫逆。于是对这位话不多，但冷酷的让人害怕的很文秀有了更深的体会。
　　“高卫，你来说说南洋的情况。”司徒南提议道。秘书何永元马上挂起一副巨大的荷印地图。
　　“好的。”高卫凛神，心道：戏肉来了。
　　他激动地走到那地图前，指着苏门答腊岛道：“我的实力主要集中在苏门答腊、婆罗洲两个大岛，棉兰、巨港、杜迈、坤甸等几个大城市集中了美华公司的大量产业，我们这几年也主要集中移民这几个城市，数量超过了70万。
　　其中大部分是美华公司和美华公司相关的企业中。为了管理华人事务，按照荷兰人以华治华的做法，除了我做了棉兰的甲必单，还有好几个华人聚居的城市也有我们的人做了当地的事务官员。除了少数几个荷兰高级官员外，不少实权都落入了我们的手里。
　　爪哇岛是荷兰人的势力最强的地方，特别是雅加达这座大城市，他们控制非常严格，是荷兰人在印尼群岛势力的大本营。他们的舰队、陆军多半都集中在那里。
　　虽然我们一直渗透，但情况不是太好。让人欣慰的是，在中爪哇岛的泗水、三宝垄等地，整合了黄仲涵等华人家族的势力后，美华公司已经控制了当地的经济，几乎所有大农场、林场都是我们的势力范围。除了在政治地位上没有多大改善外，我们在经济上已经控制了半个荷印地区了。”
　　“荷兰总督方面什么反应？”司徒南问道。
　　“范佩西那个家伙好像察觉到什么了，不过他没有鲁莽派兵去扫荡，而是加快了在各地的收刮，这几年他可吃饱了。
　　在爪哇等地，荷兰人的残酷的经济政策不仅让华人受害，也然土著人不满，已经有些小组织起来反抗了。有些受到了我们的资助，也有些从受到了苏联的鼓舞。
　　再过两个月范佩西总督的任期就满了，我想接下来他对新上任者会采取不同的政策。”
　　说到这里，高卫特意留意了司徒南的神情，司徒南听着，一脸平静，让高卫微微失望。照他的意见，应该在新总督上任前，先下手为强。


第41章 十年磨一剑
　　“宏民，我们在马来半岛方面的情况怎样？万一英国人插手进来了，美华公司有什么对策吗？徒南问道。
　　美华公司，应该叫美华财团才对。在荷印地区的投资只是美华财团在南洋投资的一半而已，在英国人的控制马来半岛，槟城、新加坡、吉隆坡、怡保等大城市，锡业、贸易、橡胶、航运、金融等业务，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一两亿美元，难保英国人会没有坏心思。
　　只是因为美华挂着美国公司的名义，背后又有势力强大的威廉财团，英国人不好粗暴动手，否则他们在其他地方的投资也会遭到美国和威廉财团的报复。
　　威廉财团跟英国本土的一些财团关系不错，所以只要美华公司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英国人也不会下手。至于残酷的商战，从一开始就有了。
　　“这方面，我们一直很规矩，没让英国人抓住什么把柄。据说英国人不久前曾向荷印总督透露一些消息，不知道为什么荷印总督府压了下来了。
　　说起来，那范佩西也真够贪的。美华公司曾经估算过，他在任几年，可能掠夺了上亿美元的财产。除了过半大点国内，他手里还有几千万的财产。
　　有些存进美华银行，更多的是英国人的银行或者存到欧洲去。具体的，我们没查出来，总督府肯定有大量带不走的财宝。我们最好不要放过了这头肥猪。”姚宏民一脸贪婪道，心道：拿了美华的钱就想走么？
　　“这个不急。该是我们的东西谁也拿不走，拿走了也要乖乖还回来。”司徒南轻轻一笑，又吩咐道，“主要要做好防御措施，一旦动起手来，英国人肯定加大对美华公司的监控的，制造障碍也是可能的。”
　　姚宏民点点头。知道举事后，英国人不会那么爽手让美华的资金想直接进入荷印。
　　“到你了。老何。”司徒南有些期待地看着何文秀。刚才讨论了那么多，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抢杠子。
　　呼！
　　何文秀脸色一敛，凝重地点点头。他走到那张大地图上，介绍道：“棉兰。我们在苏门答腊的工业中心。枪炮、还要造船等方面，我就不说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比荷兰人要更充足的补给。”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荷兰人一心在当地掠夺，根本没发展过像样的工业。除了美华公司和致公党控制的以棉兰为中心的北苏门答腊，整个荷印地区一如既往地继承了东印度公司的那一套殖民经济体系，种植园经济发展得不错，但动起手来，还得靠手里的枪杆子。
　　“怎么感觉像是美国的南北战争啊？”罗伯斯插了句。
　　“有点像。”司徒南淡淡一笑，问道：“我们在菲律宾的兵工厂可以通过海路从东面的向婆罗洲运送弹药补给么？”
　　“应该可以。荷兰人的舰队实力有限，封锁不了偌大片海洋。不过他们肯定会封锁棉兰的。
　　我们手里又几艘潜艇，如果引诱他们进入预设战场，击沉几艘荷兰战舰，事情就容易得多了。
　　唯一担心的是，棉兰靠近马六甲海峡，一旦在那里打海战，会引起英国皇家舰队的插手，有些麻烦。”
　　何文秀看了看司徒南，的确有些忌惮英国人，万一把英国人也拖了进来事情就复杂了。
　　“打败荷兰舰队后，陆军有能力在英国人介入前控制整个苏门答腊么？”司徒南问道。
　　时间是最关键的因素。老谋深算的英国人不会随便介入战争的，他们已经从一战中得到了教训。但拖得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
　　“是啊。如果能在英国人介入造成根据苏门答腊，同时又能通过一次海上伏击打破荷兰舰队的封锁，形势就有利了。”罗伯斯道。
　　“没问题。经过多年的经营，我们在苏门答腊岛上有5万部队，10万受过训练的青壮男子。
　　如果形势不利的话，我们可以从美华公司召集20万工人，在三个月内把他们全部武装起来。
　　在火力、情报上，我们都处在有利的位置。
　　此外，在婆罗洲我们还有3万部队，8万青壮男子。我们的正规军全部受过严格的训练，常年生活在热带雨林，荷印军队如果一头撞进来，我肯定让他们一个也出不来。”何文秀保证道。
　　在看来，自己麾下的这只被用钱堆出来的十来万部队如果连荷兰人和土著殖民军都打不赢的话，实在没道理。
　　他又笑道：“现在南星轮船公司的船正在从海南广西调兵，已经有一万多经过粤桂战争考验的军队陆续地进入我们指定的位置了。
　　按照我们和广州、南宁商量的结果，共计会有3万人从大陆参与到这场立国之战中。司徒，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了。”
　　说到这里，何文秀激动地看着司徒南。
　　“嗯。先不急。”司徒南心里默算了一下，十一严格训练的陆军，二十万民兵，还有美华公司的几十万青壮劳动力，几乎集中了南洋华人的精华力量，打败荷兰人应该问题不大，就算不能全部占领印尼群岛，拿下苏门答腊和婆罗洲问题不大。
　　“还有海军呢？除了在棉兰的潜艇，我记得当初我可养了不少海盗来着？”司徒南笑着问道。
　　“十五艘武装商船，全部加油速射炮和机枪，如果不能军舰对上应该没问题。荷兰人的舰队都是些老掉牙的军舰，打不过他们我们的船完全可以跑掉。不过我们准备用这些商船来打击敌人的运输补给线，在爪哇海等海运打击荷兰商船。在这方面，我们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
　　何文秀停了停，又道：“除了武装商船，我们还有三艘驱逐舰，5艘鱼雷舰，是从委瑞内拉等国东拼西凑起来的。此前我们都没安装武器，现在正在广西防城港加装武器系统。”
　　说道这里，他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满地补充道：“我在广西的时候上过那几艘船，能跑，在那些德国军官地指导下，我们的那些水手开船没问题。
　　嗯，不少船员都是从南星轮船公司的派过去的，对马六甲一带的海军也比较熟。不过射击水平有些糟糕，到时在海上打起来，估计情况不太乐观。”
　　“能跑啊？”
　　司徒南听了呵呵一笑，“能跑就不错了。打不中没问题，荷兰人的技术也不怎样的？最多比你们强一点而已，我们多打几炮总会中的。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不久前我盘下了几艘美国军舰，都是新兴的驱逐舰，现在估计已经开到南美去了，回去的时候你想办法带走它。海军大国就那么几家，但肯定不包括荷兰。”
　　听司徒南这样一说，何文秀立即表态道：“哪怕打不中，那干脆开船撞过去，我们船多，船好，只要不怕死，我就不信打不过老掉牙的马车夫。”
　　撞船？
　　司徒南笑了笑，不过却是很欣赏何文秀的这等勇气，他一拍巴掌道：“妈的，老何你够种！只要那些兔崽子有这等勇气，老子大不了多出点血，多买几艘战舰让他们去撞荷兰人。嗯，哪怕撞也要撞出个国家来！”
　　此话让众人不仅莞尔。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他们感觉到司徒南的决心。
　　“爪哇岛呢？我们在爪哇岛上有不少产业，一旦发生战争，这些想过撤离了没有？”司徒南问道。……
　　“你怎么看？”司徒南转头问罗伯斯。
　　“我看没什么问题。保证资金会在两个月内准备好。”罗伯斯笑道。
　　“那就好。”司徒南点点头。
　　“对了，这么多年我们都是黑户，这次得像个响亮的名字。总不能叫美华保安队吧？”何文秀急着要给他的军队正名。
　　名字这个东西很重要吗？
　　司徒南看着何文秀急切的样子，这才想起南洋的那帮人好像真的过着无名无分的日子。
　　“好吧！你想叫什么名字？”司徒南把军队的命名机会让给了劳苦功高的何文秀。
　　“南华独立军怎么样？”
　　何文秀的起名跟司徒南一样没什么创造力，不过意思很明白，司徒南马上就同意了。
　　“时间呢？”他又问道。
　　“5月底。不少过六月初。”何文秀解释道，“印尼群岛常年高温多雨，横跨两个半球。北部的雨季集中在七八九月份，南部的雨季在十二月到次年二月。
　　为了避开雨季，我几乎用两个月接受苏门答腊和婆罗洲的战事。攻陷苏门答腊后我们有三个月的雨季消化和巩固占领区，修筑防御工事。经过修整后，再和荷兰人决战，他们肯定会从爪哇那边扑过来的。在苏门答腊消灭完他们的主力后，南部的雨季也差不过过去了。如果顺利的话，我们直接跨海远征爪哇。”
　　何文秀一脸自信道。这个问题他已经想过无数遍了，也和军中的德国参谋讨论过，经过多次细论证后才确定了这个日期。
　　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些开胃菜，闹出一些小动作分散荷印当局的注意力，把他们的主力掉开。
　　“打仗的事我不懂，就不参合了。相信你们会旗开得胜的，到时我再过去给你们庆功。”
　　司徒南点点头。他已经从何文秀那里感到了浓浓的战意，恨不能扑向爪哇的荷印总督府。
　　“对了，还得找一个外交才能出众，骨头够硬的外交官员，好应付和荷兰人、英国人的谈判。”司徒南对高卫和姚宏民道。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顾维钧，不过马上又摇头，觉得不太现实。
　　“陈友仁怎么样？他本事挺大的。”高卫建议道。
　　“你认识他？”司徒南有些好奇。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不熟。
　　“嗯……他出生在西印度群岛的特立尼达，成长背景跟我们差不多。不过有些麻烦的是，他比较亲进孙文，跟福建的那些人走得比较近。我得到的消息是，目前他正在上海，好像在办报纸，有些闲。”
　　高卫措词道。他知道致公党上下对孙文一党都抱有很深的戒心，特别是在两广，还抢了孙文的革命根据地。虽然双方没有发生战争，但彼此的关系也好不到那里去。
　　“闲？”司徒南一愣，马上又笑了。没有两广，孙文那帮人也真够闲的。
　　“陈友仁出生外国，又有中国心，应该能强烈地体会到我们的心情的，这样的人才值得我们争取。至于在南洋的问题上，他跟我们是一致的。”
　　高卫道，看样子颇有信心。他已经想到了说服陈友仁的好人选。
　　“就他吧！不行让伍朝枢上。”司徒南道。心想：大不了让陈友仁当个临时工，如果他不能融进致公党的圈子的话。
　　经过一番讨论后，司徒南对南洋的行动大体放心了。屈指一数，从1912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年了，南洋的事情也准备七八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也是时候开花结果了。趁着列强的注意力在华盛顿海军条约上，何文秀他们在南洋突然发难一定就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十年磨一剑，现在钱不缺，人不缺，武器弹药不缺，是延续这个民族的多灾多难的屈辱还是开疆裂土，再创新天的荣耀？我在看着你们，大陆的民众在看着你们，全世界即将看着你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司徒南一脸激动地站起来，和何文秀他们举杯痛饮。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何文秀三个激动地站了起来，怒吼道，就连坐在一旁的罗伯斯也被他们的热血感染。
　　纽约一聚，虽然时间很短，但意义重大，一股新兴的力量即将站到国际舞台上，让世界为之一惊。
　　会后，姚宏民留下来和罗伯斯商量军费融资问题，高卫在美国各地接收致公党培养的人才，把他们带回南洋去。
　　而最重要的两人何文秀则随司徒南一起回到了加州，准备接收飞行员和飞机，还有几艘重要的军舰。
　　除了南华立国之事，两人还讨论了一些更加严密的事情，具体如何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第42章 仙姑的爱
　　何文秀有些好奇山下的威廉大学，威廉大学附近的飞行学校回来，司徒南顺便带他去参观学校。
　　“看到没有，这些人可能都是未来我们需要的人才。”司徒南自豪地指着不远处经过的几位华人学生道。
　　“嗯。是个好学校，将来我们在南洋也得有。”何文秀点点头，兴致颇高。
　　“当然。武力能立国，但真正强国的还得好教育科研，国家公民的素质决定这个国家前途命运。
　　就拿德国来说吧！虽然正遭受着巨大的失败痛苦，但这个国家的工业基础还是完好的，华尔街正在大力地扶持德国的经济，相信不用多久这个巨人又重新站起来的。
　　德国重新崛起前，可以成为我们的盟友，为我们提供技术和人才。还有，未来的南华国在外交上应该一定程度上作为美国的马前卒，这样方便我从向南洋输送资金和技术，你觉得怎么样？”
　　“马前卒？”何文秀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甘心，不喜欢这个词，不过他明白司徒南的话有道理。
　　“像英日同盟那样么？”他问道。
　　“有点。未来几十年是英美在世界范围内的对抗，英国有庞大的殖民地，他们就是靠掠夺殖民地来生存发展的，南华立国后肯定会促动英国人的利益，受到英国的敌视，所以在翅膀没硬之前，还是先做个小弟吧！希望你明白这微妙的处境。”司徒南解释道。
　　“好吧！就像你说的，再伟大的事业也要一步步来，这个道理我懂。”何文秀释然一笑。没有足够的实力，打肿脸充胖子是愚蠢的。
　　一个清新的丽人走在他们身边，一时偷偷地看司徒南，眼神有些幽怨，一时又亲昵地看着何文秀，眼神又变得满足起来了。
　　“仙姑，你马上要毕业了，要不，跟我回南洋吧！”何文秀回头问道。
　　要说他有什么牵挂的话，就是这个在威廉大学上学的妹妹了。
　　司徒南也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何仙姑，当初那个青涩的丫头现在已经成熟了，身上多了些知性美，让司徒南有些疼爱、欣赏，又躲避。
　　何仙姑抬起头，看了一眼司徒南，坚定道：“不，我要留在这里，我喜欢这里。”
　　“好吧！随你。你也长大了，能决定自己的事情了。如果不如意的话，就到南洋吧，哥永远都会保护你。”
　　何文秀幽幽一叹。他知道妹妹对司徒南情根深种，但司徒南偏偏又——有些犹豫。
　　想到这里，他有些抱怨地看着司徒南。
　　三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司徒南故意不去看何仙姑，但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丫头的胆子好像越来越大了，目光几乎放肆地看着自己。
　　他要是不是何文秀的妹妹，是别的女孩子的话，司徒南收了她心里也没那么大压力。
　　该死，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有一就有二，看来这话说得没错。司徒南心里小小的检讨。
　　三人走在校园里，周围有不少的学生教授经过，频频回头，目光被何仙姑的绝色吸引。至于司徒南和何文秀，早被那些天之骄子忽略了。
　　“看来，你挺受欢迎的！”何文秀冷不防开了个笑话，看着出落得有致的妹妹一脸骄傲，板起的脸稍微松弛下来，只有在最亲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如此温情的表情。
　　“他们都是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不过学习不错。”何仙姑微微一笑道，大方地承认自己的抢手。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司徒南，心里暗暗和学校里的那些才子对比，心里马上充满了司徒南的影子。
　　司徒南没有留意这些，他看着不远处的一个高大的男子，正向对方招手。
　　孙立人刚从图书馆出来，看见司徒南招手，马上走过去。
　　“司徒先生，你好！”孙立人恭敬道，又笑着向何氏兄妹点点头。
　　目光落在何仙姑身上，不忘多看了两眼。
　　学校的圈子就那么大，孙立人在华人学生聚会的时候见过何仙姑几次，听说这位美女来头很大，如今见她和司徒南走在一起，心想：果然没错。
　　“这位是何文秀，何先生，还有他的妹妹何仙姑小姐。”司徒南介绍道。
　　“何先生，你好。”
　　“何小姐，你好。”
　　何文秀淡淡地应了一声，倒是何仙姑甜甜一笑让孙立人心有些晃。
　　“这里还习惯吗？”司徒南温和地问道。到美国来的时候，孙立人有些腼腆青涩，现在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挺不错的，这里的气氛很好。我已经完成了工程技术的一些科目，准备申请西点军校。”说道这里，孙立人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希望能提醒司徒南对自己的承诺。
　　“你要考西点？”何文秀有些欣赏地看着孙立人，眼中多了几分看重。
　　“嗯。”孙立人坚定道。
　　“有志气！”何文秀赞道。“毕业后有兴趣来找我，我让你带兵。”他承诺道。
　　“呃？好的。”孙立人随口应道。打量了一下何文秀，看着对方挺拔的身姿，不苟言笑的表情，还有身上的气势，若有所悟。
　　“加油吧！你会成功的。”司徒南笑道。就算在美国，能上大学的人也不多，大学生去报考军校就更少了。
　　孙立人能适应威廉大学，考入西点也不是太难的事。跟美国的其他大学一样，军方其实也有意培养亲美的军官。
　　这一点日本在大量的中国留日士官里收到了丰厚的回报，北洋政府里面，有留日背景的将军实在太多了，北洋的一方督抚不少就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他们自然地对日本产生一些好感。
　　美国人、英国人心里没有想法吗？所以孙立人报考西点不是太难的事。当初司徒南劝他进威廉大学也是为他好。
　　“你看好他？”看着孙立人远去的背影，何文秀问道。
　　“有点。他身上有值得欣赏的东西。”司徒南笑笑。要说军校教育，陆军最好的是德国、海军是英国，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从学校里出来，何文秀找了个借口走开了，更准确地说是他迫不及待地去飞行学校考察那些天之骄子了，剩下司徒南和何仙姑两人继续留在学校里。
　　图书馆旁边有间咖啡厅，很安静，专供那些不想进图书馆或者找不到位置的师生看书，聊天，有些小资。
　　咖啡厅分聊天室和阅读室，何仙姑熟练地找了个座位坐下，又给司徒南点了杯咖啡。
　　司徒南喝了一口，感觉不错。他环视了四周，发现咖啡厅里有不少学生情侣，看着那些青葱的面孔洋溢着爱情的幸福，简单而纯洁，司徒南心里泛起涟漪。曾几何时，他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不过他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威廉大学几乎是美国最自由平等的学校，不分种族、性别、信仰，我们的校长常说，这里只有知识，也应该只有知识。”何仙姑有些崇拜地看着司徒南，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才是这里的真正缔造者。
　　何仙姑歪着脑袋，一手托着腮帮，一双美目目不转睛地看着司徒南。
　　近在咫尺，司徒南几乎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是吗？那就好！”司徒南轻声说道。
　　狗屁的自由平等，至少日本的学生就几乎不能进入威廉大学来，有白人至上的观念的学生也不受威廉大学欢迎。
　　“少爷，你，有些怕我？”何仙姑突然鼓起勇气道。
　　“呃？为什么？”司徒南微微一愣。
　　“因为你不敢看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看你？”
　　“因为我在看着你。”
　　“小丫头，充什么大人，那学来这些歪理！”司徒南没好气地拍了何仙姑的脸。碰到对方那嫩滑的脸，鬼使神差地向下一滑，摸了一把。
　　何仙姑脸色霎时红了，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看着司徒南，一把抓住司徒南即将从她脸上抽离的手，贴在脸上厮磨着。
　　司徒南试着缩手，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便任由何仙姑淘气了。
　　过了一会儿，司徒南道：“够了没有？”
　　“不够！”何仙姑抬起头，脸上满是好看的红晕。她努力的挺起胸膛，把衣服撑得鼓鼓的，好不掩饰眼里的火辣。
　　“嗯。好吧！”司徒南不好说重话，微微摇头苦笑，虽然手上传来的感觉很滑很嫩。
　　何仙姑放下司徒南的手，不过依旧有些淘气地抓住不放，呼吸有些急促，司徒南几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真是个傻丫头。如今这番估计用尽她的所有勇气吧？平时她的脸皮那么薄。
　　司徒南心里一叹，凝神屏息，脸色变得认真起来了。
　　“真是个傻丫头，我不是个好男人，你应该有自己的幸福，明白吗？”司徒南真诚道。
　　“知道。不过别人跟你一比，马上就下去了。我试过，但心里容不下别人。怎么办？”何仙姑有些苦恼道。
　　从司徒南第一次在旧金山救她的那刻起，她心里就种下了情根，时间越长，扎得越深，让她摆脱不了。
　　司徒南沉默，何仙姑心里的想法他未尝不知？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你知道后果吗？我有不少女人，别的女人。”
　　“知道！”何仙姑点点头。
　　“知道？”司徒南惊讶起来，心道什么时候自己的保密工作如此不牢靠了？


第43章 软玉在怀
　　“不仅我知道，劳拉姐也可能知道。你这样的男人，如果只有一个女人的话，反而不大正常。而你又那么好，有时候心肠软，而且不怎么会拒绝别人，怎么会没有别的女人呢？”何仙姑分析道。
　　“胡说八道。小丫头怎么懂得这些？”司徒南狡辩道。不知道为什么，说开了，他心里松了口气。有些宠溺地看着何仙姑，一如当初那个有些迷糊的小丫头。
　　“我已经22岁了，少爷。”何仙姑幽怨地看着司徒南。
　　呃？
　　司徒南微微一愣，这才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被她一提醒，司徒南这才反应过来。
　　几年前在旧金山街头的那头孝顺、娇弱而敏感的女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人了。22岁，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确实有些老姑娘的味道。
　　司徒南沉思不语，刚刚放松的心又沉重起来了。仔细一数，身边的女人真不少，该如何处置她们呢？
　　其实心里早已有答案了，只是他不大愿意承认而已——他是个种马！好吧，这个时代的男人种马很正常的，谁没个三妻四妾呢？
　　意识到纠缠这个问题实在浪费时间，再想半天也没有答案。司徒南心里想很无耻地下了个结论：妈的，就当拯救失足妇女好了。
　　何仙姑感觉自己的心越来越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正在快速流失。她双手捧着咖啡杯，用力紧紧捏紧，一边在留意司徒南的表情。
　　这个痴情的女人还不知道刚刚司徒南心里的龌龊。
　　“少爷……”她轻声唤司徒南。这个称呼司徒南劝了她几次都没改过来，她固执地觉得这样的称呼让自己是“属于”司徒南的。
　　司徒南轻轻地抚摸何仙姑的脸，凝视她那含情脉脉的双眸。“你这个笨蛋，迷迷糊糊地，被人骗了都不知道。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司徒南摇头轻叹。
　　“我想得很清楚。”何仙姑有些执拗道。
　　“好吧。到时再说吧。”司徒南的口气松了些，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这让何仙姑心里一松，她最怕的就是司徒南一口回绝了。
　　何仙姑展颜一笑，有些调皮地在司徒南的手背亲了一下，有些得意地看着司徒南。
　　司徒南被她这一举动都乐了，心里有些感叹，这个女孩真是太容易满足了。
　　“过几天我过来给你做秘书，好不好？我要好好地照顾你，帮助你处理事务。”
　　“你知道秘书是做什么的吗？商务、翻译、政治，这些东西你懂吗？”司徒南好笑地问道。
　　“小看人！我就是跟菲利普教授学习商业的，我已经拿到了商学院的学位了。我还辅修政治法律呢。”何仙姑一脸骄傲道。
　　“真的？”司徒南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孩，随口考察了何仙姑的几个有深度内涵的问题，何仙姑回答中规中矩，不过比一般人强多了。
　　司徒南点点头，欣赏地看着何仙姑。这个女孩再也不能用过去的眼光去看待她了。
　　随着事务越来越多，托马斯又不在身边，很多时候司徒南都得自己拿主意，有时候何永元有任务外派，确实增加需要一个新秘书，而且还是个得过的人。
　　司徒南想了一下，心里的一点抗拒马上就消失了，或许他潜意识里也想和何仙姑亲近吧。
　　“让我跟你哥哥商量一下，如果他同意的话，就到秘书处吧。”司徒南道。
　　“耶，太好了。”何仙姑展颜一笑，几乎眉毛都在发笑，伴着香浓的咖啡，司徒南很容易感觉到这个女孩的满足。
　　从咖啡厅里出来，何仙姑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好像要把所有开心的事情都拿出来和司徒南分享。
　　司徒南仔细聆听，从何仙姑那轻快地语气中，感受这个女孩这几年的心路历程。勤奋上进、聪慧温柔，但每每在大事上坚持己见。司徒南心里评价道。
　　难得放松一下，司徒南没有急着去飞行学校考察。他在附近山下有个马场，让人找来几匹马，和何仙姑骑马去学校东北部的飞行学校。
　　骑在高头大马上，司徒南一边观赏好莱坞的风景，一边不时地转头看旁边一脸英气的何仙姑。
　　换了一身骑装的何仙姑打扮得更是娇艳。火红的夹克，洁白的马裤，勾勒出身上修长的曲线，在马背上一起一伏，鼓鼓的胸脯轻轻颠簸着，煞是迷人，让司徒南不由得频频回望。
　　“什么时候学骑马的？”他策马微微靠近何仙姑，笑着问道。
　　“四年前学的，有时跟劳拉姐，有时跟保罗，我还想开飞机呢，就是太危险了。”何仙姑有些遗憾道。这几年司徒南步履匆匆，实在很少关心这些事，跟何仙姑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不用怕。有机会我教你开飞机。”司徒南笑道。
　　驾！
　　他清喝一声，用力一挥马鞭，策马向前，享受与风赛跑的感觉，自由自在。
　　跑了一段，才慢慢下来。回头了一眼几乎不落后他多少的何仙姑，心里更是满意。
　　“刚才差点跑死我了。”何仙姑微微喘气道，脸蛋红红的，有说不出来的诱人。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飞行学校。
　　学校不是太大，有一栋两层的房子，是学校的教学楼和办公室。旁边是一排平房，是师生的宿舍。
　　最吸引人的还是不远处的停机场，那里码着一排整整齐齐的飞机。而飞机场身后是一个厂房式的建筑，那是飞机修理厂，可供那些天才机械师或者飞行员改装或者设计飞机。
　　有时候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也会来这里进行飞行试验，可以说除了飞机公司，这家飞行学校汇聚了美国西部的一帮飞行人才。
　　现在美国国内有几支飞行表演队，就是出自这家飞行学校。特别是罗伯斯飞跃大西洋成功后，不少飞行爱好者也慕名前来。
　　除了那些怀揣梦想的发烧友，现在在美国流行的航空公司也跑来这里选拔飞行员。
　　靠培养出一批优秀的飞行员，飞行学校也能从中获得部分收益。这给司徒南和罗伯斯省了不少钱。
　　“这里好大啊，好多飞机啊！”何仙姑兴奋道。
　　学校平时是保罗打理的，他在学校里建了个马房。司徒南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把缰绳交给后面跟来的随从。
　　“少爷。”何仙姑轻声唤道。
　　“什么事？”司徒南看着盘桓在马背上的何仙姑。
　　“我腿软，下不来。”何仙姑有些为难道。“刚才跑得太快了，现在用不上力。”
　　“我来帮你吧。”司徒南从何仙姑侧身后扶着她的腰身道。“慢慢地倾斜，不要怕，我在这里。”
　　何仙姑在刚才的疯跑中消耗了大量体力，下马的时候，脚一软，从马上掉了下来。司徒南连忙伸手去接。
　　啊！
　　一声娇喝，一团软软柔柔落尽怀里，软玉在怀。司徒南一手抄着何仙姑的腿膝，一手捧着她的背，低头看着怀中人有些迷蒙的双眸。
　　何仙姑一手搭在司徒南的脖子上，把头轻轻地贴上去。
　　那瞬间谁也没有说话。尽在咫尺，四目相投，几乎可以看着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影像，还有感觉到彼此急促的心跳。
　　一瞬间，司徒南有种冲动，几乎不能自拔，不过他忍住了，不去亲吻那娇嫩的唇。
　　过了一会儿，见何仙姑还赖在自己身上，他有些好笑道：“还不下来，准备赖到什么时候？”
　　“一辈子也不够！”何仙姑把头贴近司徒南的胸膛，大胆地聆听司徒南的强而有力的心跳。
　　“也许答案要走遍天涯海角，最后才知道。听得见你的心在跳，这才最重要。”她小声告白道。
　　司徒南听得清清楚楚，有点想挠头，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真不知道让她来当秘书会发生什么事，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此前的决定。
　　“我的手臂快断了！”司徒南小声提醒道。
　　“哦！”何仙姑听完马上爬下来，一脸关心地看着司徒南。
　　“小鬼淘气！”司徒南弹了一下何仙姑的额头，转身向机场走去。他怕跟这个越来越妖精的女孩相处久了，自己越来越没自制力了。
　　学校很大，有一片试飞场，百草茫茫，一片青绿中划出几条笔直宽敞的土黄色的带子，那是飞机的跑道，上面停泊了几架飞机。
　　天上还有几架双翼飞机在坐着各种动作，轰鸣声传得老远。司徒南抬头一看，还有一架飞机飞过来，摇摇翅膀，在向自己打招呼。
　　“哇！好酷啊！”何仙姑叹道，一脸兴奋地跟在司徒南后面。
　　前面的跑到聚集一些人，司徒南眼尖，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身影是何文秀。何文秀正在观赏空中的表演，他身后跟着几名挺拔严肃的男人，好像在在讨论着什么。
　　“哥！”何仙姑一脸兴奋地过去打招呼。
　　“老何，怎么样？”司徒南问道。
　　何文秀看着这两人骑装打扮，有说不出来的年轻活力，宛若一对情侣。特别是妹妹站在司徒南旁边满足温柔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眼神一动，但马上又消失了。“挺好的。有了他们，胜算就更大了。”何文秀点点头道。
　　南华独立军有一支100来人的规模飞行队，有5几十架飞机，在南洋也算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不过还不足以应付未来的战争。
　　“那些大家伙不错，我准备采购50架回去。10架战斗机，40架轰炸机。”何文秀道。
　　“没问题。”司徒南爽快道。
　　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正愁找不到销路呢，相信通过南洋战争的考验后，美军军方能慷慨一点，多下点订单给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
　　这时，天空中的“战斗”到了最高潮，红黑两种不同涂色的飞机编队正在模拟实战对抗，俯冲、拉起、盘旋、翻跟斗，犹如天马行空一样，各种惊艳的动作让地面的人提心吊胆，大呼过瘾。
　　司徒南看起来有些手痒，他会开飞机，但只是享受在空中飞行的乐趣，不会做那些冒险的动作。就好像他偶尔开飞车一样，只在一条笔直的公路上踩尽油门，一直飙到最高速，但那也是在只有一辆汽车上的试验场上，几乎没有任何危险。
　　空中格斗后，又飞来几架体型更庞大的飞机，速度不快，像几只笨笨的呆鸟，不过行进有度，飞到预定目标上空后，那几只大鸟就不停地下蛋，把模拟的炸弹扔到目标区域。
　　“荷兰人几乎没有空军，如果他们行军途中遭到几十架飞机轰炸，肯定会奔溃的。”
　　“没错。我们还可以用飞机来压制敌人的炮火，没有大炮，在我方优势火力打击下，胜利唾手可得。”
　　“我说最过瘾的还是用飞机去打海战，如果能把鱼雷装在飞机上，几架或者十几架飞机围着一艘战舰群殴，我想就算皇家海军也招架不住。”
　　“哪有这样的飞机啊？鱼雷太重了，飞机根本载不动。”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的这个构想完全是可以实现的，未来是飞机称霸的时代。”……
　　司徒南听着身后几个年轻人兴奋地讨论起飞机，笑而不语。这几人是和何文秀一道来的，再过几天他们就带着一批飞机回南洋。
　　何文秀和司徒南相识一笑，没回头，继续观看飞机表演。天上的那些天之骄子都是清一色的华人，是致公党在南洋、中国、北美等地举办的学校里挑选出来的优秀青年，全部有高中文凭，经过两年多的飞行培训后，他们的飞行技术已经非常娴熟了，像出巢的雏鹰，迫不及待地展露锋利的爪牙。
　　他们还不是资格最老的，至少在两年前，在中国直皖战争中，就有这些从美国归来的飞行员的身影。
　　为了准备南洋独立战争，南华独立军正在秘密从吴佩孚的那里抽调大部分航空力量。
　　“振华，黄叔还好吗？”司徒南回头问其中一个高瘦的年轻道。
　　黄振华，致公党大佬黄三德的小儿子，从一开始就迷上了飞行，后来通过司徒南的关系到法国参加一战，曾经加入过拉斐尔飞行小队。
　　他跟司徒南的小舅子保罗关系不错，退役后跟着保罗在洛杉矶开飞行学校，主要负责华人飞行员的培训情况。
　　“挺好的。我昨天才收到他的电报，老头子来问起飞行学校事情来呢。”黄振华答道。“南哥，你说这次我们能打赢么？”


第44章 毛毛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们何司令，问自己自己。”司徒南转向何文秀，见他们有些怕何文秀，心里有些好笑。这个老何板起脸，一般人都都不敢接近他。
　　“不过，我相信你们能胜利。咱们付出了那么多，一点一滴老天爷都看在眼里。努力吧！未来南洋的天空属于你们的。”司徒南鼓励道。
　　“是的。南洋的天空是我们的。”黄振华他们相识一笑，眼里充满自信。看着黄振华他们身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朝气，司徒南很满意。
　　空中对抗结束后，那些兴致高涨的飞行员在教官的带领下，回到教室去讲评。
　　而他们的“孩子王”，总是对飞行充满兴趣的保罗心满意足地从飞机上下来。
　　“嘿。姐夫，刚才我们的表现怎么样？”保罗兴奋地跑过来跟司徒南打招呼道。
　　“马马虎虎。”司徒南淡淡地说道，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马马虎虎？？他们都是我一手训练的，延续了拉斐尔飞行小队的光荣传统，换上真枪实弹，我保证陆军航空队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保罗有些气愤道。他对司徒南的评价很不满，自己最有成就感的东西遭到别人的否定，心情好才怪呢？
　　“口说无凭，他们有没有你说得那么好试试不就是知道了么？”司徒南故意忍着不笑道。
　　他来过这里几次，每次踩保罗一次，下次来就会发现这些小伙子技术又好了不少。
　　“哦！你们要打战了，怪不得来了那么多人？”保罗恍然大悟，笑了笑，有些讨好地说道，“好吧！为了检验我们的成果，就按你说的，到战场上去检验一下吧。”
　　“等一下。”司徒南马上止住了保罗，差点被这个家伙套了进去。这个家伙去南洋还不像脱缰的野马？万一有什么损失，自己可不好向劳拉和安德鲁交代啊。
　　“别做梦了，检验是肯定要的，但你像上战场却万万不可能。”司徒南一语点破保罗的心思。
　　“不！这不公平！你不能这样对我。他们是我一手训练的，是我并肩作战的战友，我这次绝对不会再做逃兵了。”保罗一脸气愤地看着司徒南，一副决不罢休的意思。
　　考虑到他对这支飞行队的影响，司徒南有些犹豫，他问何文秀：“你怎么看？”
　　“让他去吧！不过只能指挥作战，不能亲自上战场。”何文秀淡淡道。
　　“听到啦？这点没有商量的余地，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司徒南盯着保罗。这个家伙年纪也不小了，也不结婚，刚回来的时候换女朋友像换衣服一样快，后来可能觉得没意思了，好像变得有些洁身自好起来了。
　　不过，除了飞行外，其他方面依旧和浪荡公子没什么两样。为了此事，劳拉没少在司徒南耳边吹枕头风，抱怨司徒南宠坏了弟弟。
　　“好吧！”保罗为难了一下，有些勉强地答应道。心想：到时山高皇帝远，上不上飞机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从飞行学校回来，天已经晚了。站在比华利山上，看着下面灯火热闹的好莱坞，何文秀感慨道：“这里变了好多。”
　　“嗯。最近的地价都涨了不少，当初我买下这里的时候花不了几个钱，现在山下那些别墅都要2万多美元一套了。”司徒南笑道，好莱坞开发公司就在山下，现在成了这里最大的地主，每年光从土地交易中就获益不少。
　　“美国接下来十几二十年都不会发生战争了，经济发展会越来越快，你下次过来的时候，会发展处处都一片摩登。不过那时，我该叫你什么？何司令！”
　　司徒南立正向何文秀敬了一个美国牛仔兵的军礼。
　　何文秀有些好笑，给司徒南回敬一个。过了一会儿，他表情认真起来，“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嗯？”
　　“仙姑不小了，不能再拖了。唉，你要是没心，就干脆点。”何文秀有些生气地看着司徒南。
　　从下午司徒南和何仙姑两人一同骑马来到飞行学校，他就觉得那两人要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止一次劝她到南洋，她就是不肯。真执拗！让人没办法。”何文秀无奈一叹。
　　“你都说她很执拗了，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有些东西我给不了她，所以一直下不了决心。她是个好女孩。”司徒南真诚道，这是他的心里话。
　　“我知道。”何文秀点点头，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又道：“这都是命吧！……对她好点。”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司徒南轻声一叹，点起雪茄幽幽地抽了起来，雪茄的火焰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草味。
　　“咳咳。”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让司徒南警惕。
　　“谁？”他厉声喝道。
　　“少爷，是我！”何仙姑娇俏的身影从身后的大树里走出来，月光照在她脸上，单薄的长裙遮不住微微凸起的曲线。
　　不知道是被雪茄的烟草味呛着了，还是听见了刚才何文秀和司徒南的对话，她微微泛红，像初春的桃花，走到司徒南面前，头微微低着，捏着手指，有些害羞，跟白天那个有些胆大妄为的女孩不同。
　　“你都听见啦？”司徒南问道。
　　“嗯。”何仙姑应了一声，偷偷瞄了司徒南一眼，又低了下去。
　　“听到什么啦？”司徒南微微一笑，忍不住想调戏一下这个绝色丫鬟。
　　“听到……”何仙姑不好意思说起下去，却大胆地抬起头来，默默地凝视司徒南。
　　司徒南没有心思吃掉这个笨笨的女孩，也不敢再调戏何仙姑了，看着她那起伏的胸脯，有些急促的呼吸，谁知道待会她执拗起来会不会把自己给“吃了”呢？
　　“好了。逗你的。夜深了，回去睡吧！”司徒南拍拍何仙姑的肩膀，温柔地哄道。
　　“嗯。”何仙姑像个小媳妇一样乖巧地应了一声，有些不舍地回去了。看着她那曼妙的背影，司徒南心里有个疑问：以老何那身手，有人接近身后他怎么会没有发觉呢？
　　记挂着南洋的局势，何文秀没在洛杉矶逗留太久，他准备去旧金山接收一批致公党培养的人才和一些物资。
　　告别时，两人都默契地没提及何仙姑。他前脚一走，一个白色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司徒南的房间里。
　　“一直没时间见你，怎么样？还适应这里的生活么？”司徒南问道。
　　“比我想象中要好。”王辰笑了笑，翘起的二郎腿微微晃着，有些玩世不恭。他来到美国已经大半年了，在旧金山开了家诊所，日子也过得悠闲。
　　“上次的事做得漂亮。他人呢？没出什么问题吧？”司徒南有些神秘地问道。
　　“根据你的意思，我把他扔在古巴的农场里，熬了他三个月，最近才送回美国，现在在钢铁厂上班。放心，我的人一直在照顾他，他逃不掉。”王辰笑道。
　　那个家伙是他从上海带过来的，为此还和黄金荣做了个交易。虽然不知道司徒南为什么那么看重那个图书馆管理员，但司徒南没说，他也没问，一丝不苟地执行司徒南古怪的指示。
　　农场、工厂，算是见过世面了，估计让长长的流水线会让他们家伙震撼吧？不过这些强加给他的见识还不足改变那个家伙坚定的意志。
　　嗯，还得从思想上扭转他的小农意识才行。就让资本主义的思想继续毒害他吧！
　　想到这里司徒南有些得意，嘴角一抹古怪的微笑，好像小孩子在做一个新奇的游戏。
　　“继续保持对他的监控，绝对不能让他逃离你们的控制。还有，送他到去好莱坞。”司徒南吩咐道。
　　“拍电影吗？”王辰插了一句。
　　“读书！”司徒南笑道。
　　“呃？”王辰一囧，摊手一叹，无所谓地笑了笑。“真不知道你和那小子有什么仇，不过他的运气不错。”
　　南加州，方塔纳，一片轰隆，放眼望去，都是钢铁世界。
　　这里是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旗下的加州钢铁公司的钢铁生产基地，美国西部最大的钢铁联合体，每年产量超过300万吨，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钢铁巨无霸。
　　一战后这里萧条过一段时间，现在随着美国经济好转，这里又恢复了一战时候的热闹景象。不过不是生产那些巨大的船用钢板，或者其他管状的武器部件，而是一段段崭新的建筑钢材。
　　“嘿嘿！咱们工人有力量啊，改变美国，改变世界，改变全人类。”下班了，上千名工人井然有序地从各车间里出来。
　　有白人，英国白，德国白，法国白，意大利白，也有不少黑人和面黄的华人，在这里，所有工人都被时刻告之，他们要考努力工作换取高薪，谁不努力工作谁就没有工作。
　　劳动是这里评价一个人的标准，唯一的标准，在芝加哥风行的种族歧视在这里绝对不被允许的。
　　5美元每天的工资让他们不得不珍惜这个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岗位。不少工人刚从残破的欧洲流落到这里，他们渐渐地也习惯了工作时站在自己旁边的是个憨厚的黑人或者勤奋的黄种人，因为不习惯的人已经被剔除出去了。
　　最近让他们兴奋的是，公司决定给每个正式员工购买一份保险，他们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工伤而被工厂一脚踢出来而只拿到一点微薄的赔偿。
　　这一举动马上收买了工人的心，让那些本来就势弱的工会几乎失去了存在的突然。
　　还有个利好的消息是，伯利恒公司会奖励表现出色的员工提供购房补贴，这更让那些一心追去更富足生活的工人欣喜若狂了。为此，他们愿意接受工厂的某些过分热情的关心。
　　下班了，工人们涌进食堂，毛富贵皱着眉头，似乎不习惯面包和黄油的味道。旁边一个热情的黑人胃口很好，张开血盆大口，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那么能吃，更绝的是，他一边吃一边几乎用说唱的语调不停地唠叨工厂的那些福利。
　　那黑人叫阿尔巴尼亚，很强壮，不过没什么脑子，大大咧咧的，这种性格毛富贵很喜欢。
　　跟那些有些桀骜的白人相比，他还是愿意和阿尔巴尼亚这样的没什么心机的莽汉相处。
　　不过阿尔巴尼亚似乎有些迷信工厂的高工资和福利，让毛富贵有些不屑。这只不过是资本家的小恩小惠罢了。
　　唉，这些美国无产阶级觉悟真低啊！低得难以拯救。
　　毛富贵心里想道。
　　“毛毛，我算过了，只要我努力工作，一天五美元，如果还得到工厂的购房补贴的话，两年后就可以够付首期了，10年后就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到时，我会让你尝尝我妈妈做的虾，炒虾、炖虾、蒸虾，虾仁……”
　　“阿尔巴尼亚，这话你今天已经说过第九遍了，还有昨天也说了八遍了。”毛富贵提醒道。
　　这三个月来，几乎每天都要忍受这个阿尔巴尼亚的唠叨，他耳朵都起茧了。不过性格阴沉的他还是和那黑人哥们打得火热，因为在工作的时候，那哥们会帮他干不少活。
　　“哦。是吗？”阿尔巴尼亚粗黑的大手摸摸光滑的头颅，有些不好意思，“毛毛，我妈妈做的虾真的很棒啊！”
　　“我饱了，该走了。”毛富贵站了起来，他已经不能在听到虾这个字眼了。
　　“嘿，毛毛，今晚我们去喝酒好不好？”
　　“没兴趣！”
　　“打篮球呢？让你五个球！”
　　“不行，还得回去上夜校呢！”
　　“哦！我会代你向珍妮问好的，说你想念她。哈哈……”阿尔巴尼亚朝毛富贵的背影喊道。
　　毛富贵听了一趔趄，差点摔倒。珍妮是门口小酒吧的老板娘，人很热情，想起她那张又黑又胖，毛富贵几乎把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黄油面包吐了出来。
　　他记得第一次被阿尔巴尼亚带去喝酒的时候，珍妮那又肥又软的嘴唇贴在自己脸上的时候，那感觉让他当场当机。
　　事后才知道，外国人见面就热情地啃，用啃脸代替握手。自从那次后，毛富贵再也没有去过那家地下酒吧了。
　　听到阿尔巴尼亚提起珍妮，他逃似走出了饭堂。


第45章 毛毛流浪记
　　“真不明白那些中国人为什么下了班还要去上课，他们要考大学吗？努力工作，房子车子不都会有吗？嗯，平时喝喝酒，偶尔也……多好啊。”
　　看着毛富贵匆匆离去的背影，阿尔巴尼亚有些不解。显然他对上夜校这种事深恶痛绝。
　　从工厂出来，毛富贵回头看了看炼铁厂那高大的烟囱，心里有些向往。可惜他数学不好，学不了那些深奥的数理化，当不了工程师，只能在流水线上做一名普通的工人。
　　他要上的夜校是，威廉基金会和加州钢铁公司合作开办的一所基础普及班，培训的科目有很多，语言、法律、社会，会计、生产技能，工厂管理。
　　几乎每个新来的工人都会经过类似的培训，特别是华人工人，他们被鼓励参加夜校，学习英语和美国的法律。只有通过培训后，他们才会更快地适应新的岗位。
　　掌握一定的技术后，他们的待遇水平也会很快提高，可以胜任技术性的岗位，而不再是普通车间里更强壮的黑人出卖辛勤汗水。
　　这是一条漫长的道路，只有少数幸运儿才能从普通工人通过学习成为工程师。
　　当然，如果从洛杉矶或者旧金山技校毕业的同胞就比较幸运了，受过良好教育的青年往往成为工厂培养的技术骨干。
　　夜校在工厂附近，原来是工厂的一个废弃车间，很近，不到五分钟的路程。毛富贵进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早早的霸占了座位，捧着书本在温习功课。那认真的表情让他有些动容。
　　世上无难事，就是怕认真两字。他心里想道。
　　毛富贵找了个位置坐下，趁老师还没来，他便拿出一本笔记本，写下今天的心得。他写道：“资本主义是场劳动竞赛，资本家用工资福利诱使工人为他们劳动，通过施舍一些小恩小惠来掠夺他们的劳动果实，具有很强的欺骗性。
　　这点在美国的工厂更为普遍。值得一提的是，美国的工资要比上海等国内城市高不少，这里的工人的待遇也好上不少，不仅能温饱，有些还能购买汽车、房子……”
　　过了一会儿，老师还没来，毛富贵合上笔记本，拿出《拿破仑传》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除了马克思的《资本论》，看得最多的还是英雄人物的传记的，每次看到拿破仑称霸欧洲的时候他总会热血沸腾，忍不住提笔挥毫。
　　不过这里不流行毛笔，他用不太习惯的钢笔，一边看一边在旁边写下自己的读书心得。
　　在美国想找到中文历史书籍不太容易，特别是关于历史类书籍更是少之又少，这让毛富贵很是遗憾，只好看起了西方的历史。开始英文不好，要经常查字典，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差不多可以读通全文了，也会西方的历史产生了些兴趣。
　　这比那些枯燥的法律课程有趣多了。毛富贵心里想道。不过他不能拒绝这种课程。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老师走了进来。说是老师，其实也是刚刚从车间出来，连身上的工服都没来得及脱下来的工人。
　　“大家好，我叫李阳，以后由我给你们上这门《法律常识》课程。这是个法制国家，处处都讲法律。
　　虽然法律不一定能帮你伸张正义，但懂得一些知识能让你解决不少麻烦，至少被警察询问时，你可以应付自得，而不必再等同乡会或者公司工友把你捞出来，尽管你什么都没有做。这方面我有切身体会……”
　　看着台上那个一脸青涩的男子在讲述自己用法律和英语对付警察刁难，那侃侃而谈的自信让毛富贵暗暗佩服。
　　他认识那个李阳，听说从旧金山过来的，轧钢厂的一名技师。技师很吃香，在这里要比普通工人工资高不少，让不少人羡慕，成为一些人的榜样。
　　“为什么我会给你们上课呢？夜校并没有付给我一分钱，但是我以前就是从夜校里通过学习，慢慢进步的。所以我愿意为你们做一些事，就像我的前辈为我做的一样。希望你们用功学习，不用说为了国家民族这种大话，为你们自己和家人过更好的日子。我知道在场的不少人都是漂洋过海来到这里，个中自有一番体会。”
　　这是下课前，那个年轻的李阳老师的一席话，毛富贵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唉，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狗日的那些形影不离的家伙会不会把自己辛苦赚的钱寄回去。
　　从夜校里出来，天已经很黑了。一般来说，毛富贵总是等到最后关灯时刻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教室。
　　他运气不错，别的工人都住在四五个人的集体宿舍，他和另外一个中国工人住了一个单间。
　　不过，自从他住进来的第二天，原先的那人就调到别的地方去了，让他一个人享受这超然的待遇。不知为何，都好几个月了，这间单间一直没有别的人过来住。
　　他住的房间条件很好，电灯、卫生间、书柜等物品应有尽有，但他不太喜欢这里。因为这是个被别人安排好的牢笼。
　　从上海到古巴，从古巴到钢铁厂，他的生活都被人安排了。对方似乎没有恶意，但却很阴险地给自己设计了目前的生活，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这种待遇让他愤怒，但也无奈。他隐隐感觉这是个阴谋，至于到底是什么他有说不上来。
　　“不知道上海的那些同志怎么样了？”躺在床上，毛富贵一边抽烟一边默默地想起去年的那场突如其来的遭遇。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同志们正在热烈讨论革命理想，眼看一个全新的组织即将成立的时候。
　　一声突如其来的“查水表”让人惊愕，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嘭”的一声，大门被踹开了，一大群拿着棒子的巡铺就冲了进来，见人就逮。
　　有几名身手不错的同志上前阻拦，却在人多势众的巡捕的群殴下，倒地不起。
　　毛富贵处在靠窗的位置，准备跳窗逃走，结果看见楼下一个笑眯眯的男人正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
　　当时那男子穿着一身白色衣服，很年轻，叼着根烟，好像在等着自己跳下去似的。
　　结果这一耽搁，毛富贵没能跳窗逃走，尽管他身手不错。
　　见对方有备而来，俄国代表马林示意大家不要反抗，于是与会的代表一个不漏地被法国巡捕逮住了。
　　“探长，全齐了，一个也不能少。”一个殷勤的巡铺指着屋里一脸惊恐的人得意道。
　　一个富态的中国男人越众而出，穿着锦袍，戴着黑色帽子，手里染着一个雪茄，看着那些闪烁不宁的眼神，嘿嘿一笑，一口恶心的黄牙漏了出来。
　　他扫视一下全场，眼光好像特意留意了自己许久，笑容有些邪恶。
　　后来才知道他叫黄金荣，上海滩臭名昭著的流氓头子。
　　“带走！回去好好审审这帮家伙在搞什么？”那个龌龊的巡捕头子大手一挥，自己这些人就被带回了巡捕房。
　　出来的时候，还记得那个龌龊的巡捕头子正坐在汽车里跟一个男子低声说些什么，汽车里的男子正是在窗口笑眯眯的白衣男子。
　　记忆好像被人突然扯断的线，毛富贵被人押着走出那见房子，突然被人在后面狠狠一击，晕了过去。之后的记忆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身白衣和笑眯眯的一张脸。
　　上天似乎给他开了个大玩笑，荒诞却有真是存在。
　　他的命运从那个笑眯眯的白衣男子的出现那刻，来了个大转变，醒来的时候，那是那一身白衣和笑眯眯的脸。
　　不过当时的情况却让惊悚不安，因为除了那一身讨厌的白衣外，周围全是茫茫的海水。
　　“欢迎来到我的船上，今后你的命运将由我来安排。毛毛先生。”那一抹讨厌的微笑让他不寒而栗。
　　“这要去哪里？”他慌张地问道。
　　“美洲。”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因为就是你！”……
　　沉默，数秒后，那声音又响起：“别想着逃跑，没人能从我手里逃掉。当然如果你想从这里游回上海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不过这里距离上海有200海里了，如果不想喂鱼的话，最好还是好好地呆在这里，好吃好喝，少不了了你的。”
　　经过漫长的旅途后，船穿越太平洋，又经过巴拿马运河，到达一个叫古巴的地方。
　　期间毛富贵试过逃跑，但都没有成功，特别是一次在海上被人捞上来后已经奄奄一息了。此后他再也没表现自己的游泳技巧的欲望。
　　在古巴，在茫茫的种植园里，他和众多中国工人一样种了几个月的田。茂密的树林让他逃亡的心思再度苏醒，可是每次都被人从密林里拖出来。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逃到100公里外的一处农场，但让他奔溃的是，那一身风骚的白衣和那笑眯眯的脸总会在自己即将成功的时候无情地出现。
　　然后一句“你逃不掉的”又让他回到了被支配的轨迹上。
　　尽管没有毒打、没有呵斥，但那无声的嘲讽却在他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仿佛在说：“别费劲了，你逃不掉的。”
　　尽管不停地上演越狱，被捉，再越，再被捉的循环里，毛富贵没有气馁，他发现自己的成绩越来越好，每次都有不小的进步，至少他磨练了在野外生存的技能，有时还能玩几个漂亮的躲猫猫。
　　只是这闹剧般的游戏突然有戛然而止，毛富贵从古巴的农场一下子又变成美国钢铁公司的工人。
　　这些荒谬的事情竟然一再发生在他身上。他得出两个结论。对方不会伤害他，对他的性命不感兴趣，似乎有点想让自己按照设计的路线走一遍。
　　至少在古巴那些大农场，让他大开眼界。更让他惊讶的是，里面的不少工人都是中国人，大多是粤闽沿海的出洋的劳工。
　　在农场的日子虽然苦，但也没有想象中的残暴的殖民统治，不少人都憧憬着干几年积累点钱，然后在当地或者回乡买地。
　　唯一让他不适应的是，那家水果公司对当地人不太友好，和其他的美国公司一样，都在掠夺当地的资源。
　　这是个庞大而神秘的组织。从上海到万里之外的古巴，然后再折返美国，可以从容地把自己的安排到任何一处，并不担心自己会逃掉。
　　“他们很自信！而且实力庞大，实在让人头痛啊！怎么会招惹了这些人呢？”
　　毛富贵被燃尽的香烟烫了一下，甩掉烟头，从回忆中惊醒。看着熟悉而陌生的房间，他心里叹道。
　　没想到这不到一年的时间，经历的事情比以前加起来还有复杂神奇。破落衰败的中国农村、殖民地氏的古巴农场、现代化的大都市、庞大而现今的钢铁基地……
　　下一站会是哪里呢？
　　毛富贵现在已经习惯了美国大工厂的伟力，机器的力量让他感叹不已，从流水线上出来的产品要比手工业多得多。资本主义竟然有种魔力让所有人都在发疯地生产，创造财富。
　　毛富贵每次想到那隆隆的机器，就不由得浮想联翩，甚至忘记了自己处在黑夜里几双眼神的监视中。
　　有时，他几乎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梦里不知身是客，如果这不是梦，那又是个荒诞的游戏。”他在日记里写道。
　　这时一阵轻风掠过，一身白衣出现在房间里。毛富贵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不过没理会对方，继续看书，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不速之客。
　　“呵呵。看来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王辰笑道。他越来越对这个执拗的青年感兴趣了，不仅因为这个家伙坚韧的性格（让人佩服），更是发现他挺有水平的，应该说挺爱学习的，一有时间就看书。
　　“你没什么话要说吗？毛毛。”王辰笑道。
　　“有屁快放！”毛富贵对这个毛毛这个被人强加在头上的绰号很不满，不过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都这样叫他了。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的那些同党在上海被判了几个月后，现在已经出狱了。不过一朝成名天下知，他们被人曝光了，已经不能在藏头露尾了。呵呵。”王辰笑道。
　　“还有你那辛勤的劳动所得，我已经寄回去了。虽然他们不知道你的消息，但也衣食无忧。天作证，我可没贪墨一份哦。”
　　“谢谢。”毛富贵听完松了口气，淡淡地应道。又问道：“那我呢？”


第46章 送你去留学
　　“你很幸运，可以离开这里了。”王辰玩味一笑，他今晚来就是要接走毛富贵的。
　　毛富贵的脸微微沉了下去，心里猜测这神秘的白衣男子会把自己带到某处去，这样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的状况让他异常恼火，只能沉默以对。
　　“不问下一站到哪里吗？”王辰笑道。
　　“这不重要，反正结果并非我们决定的，问不问没什么区别。”毛富贵冷冷说道。
　　“那倒也是。”王辰点点头，又笑着道。
　　“我知道你恨我，但这次我保证你会喜欢我的安排。呵呵，那是一处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能让你更深刻地接触这个世界的地方。如果表现好的话，你很快就可以自由了。”
　　王辰的话让毛富贵心里一动，他嘴皮子努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打听下一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过最后一句“你很快就可以自由了”让他心里一荡，他有些期待接下来的行程。
　　第二天，一辆小汽车驶了进来，在阿尔巴尼亚惊讶中，毛富贵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汽车缓缓地驶出加州钢铁厂，看着那高大的烟囱渐行渐远，毛富贵心里有些感慨。
　　这几个月来，他有些习惯了这个热火朝天的地方，轰鸣的机器，高大的厂房，忙碌的生产线，憨厚而勤奋的工人，还有那热情高涨的夜校，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感觉日子忙碌而充实，几乎每天都可以接触到许多新鲜的东西。
　　如果说古巴的丛林锻炼了他的体魄的话，那方塔纳的钢铁力量震撼了他的灵魂，让他明白知识和人才创造出巨大的生产力。
　　在这里他不是没有机会逃走，不过有好几次他都放弃了。他对钢铁工人这个岗位有些兴趣，通过亲身经历，考察了方塔纳的钢铁工业，并把所见所闻记录下来。日子长了，积累的素材几乎可以写一篇钢铁工业的报告了。
　　“怎么？舍不得？”王辰笑道。
　　“有点。”毛富贵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你这样煞费心机到底为什么，不过确实让我长了不少见识，但我依旧讨厌你。”
　　“也许吧！我也觉得很无聊。”王辰耸耸肩，无所谓道。
　　方塔纳有直达洛杉矶的火车，洛杉矶比方塔纳更大更繁荣。看着公路上络绎不绝的汽车，还有路边林立的摩登大楼，银行、政府、百货公司、戏院让毛富国看得眼花缭乱。
　　“这里比上海大多了，还要发达。”他小声嘀咕道。
　　“洛杉矶是一座新兴的工业城市，石油工业、钢铁工业、飞机工业、农业、金融业发达，和北部的旧金山是美国西海岸最重要的两座城市。这里的楼不算高，纽约、芝加哥的那里的高楼大厦比这里更盛，50层的大楼估计你没见过，有机会的话，会让你慷慨不已的。”王辰有些兴奋地介绍道。
　　“所以我现在要去的地方就是洛杉矶，是吗？”
　　“当然。”
　　“那这次做什么？士农工商，我已做了两个，这次不会是商人吧？”毛富贵试探道。其实他心里还是挺在意接下来他要扮演的角色的。
　　“你有本事经商我不反对。在这里，一流的人数就是商人，这是商人的国度，跟你以前认识的那些靠卖弄权力的官僚不大一样。迟早你会发现，金钱这种东西在这个社会意味着什么？”王辰淡淡笑道。
　　“拜金主义，腐朽！”毛富贵哼道。
　　“幼稚！”王辰不屑道。心道：看来送他去读书真的没错！不洗洗他脑子，他脑子里的那根筋总是扭不过来。虽然此人挺聪明的。
　　“毛毛！你有大志，也够聪明，对人心的洞察也是一等一的。但还是要谦虚一点，在这花花世界里，拜金主义只是其中一面，同样还有很多精彩的地方。”王辰告诫道。
　　估计是因为要离别吧，他今天的话有些多。
　　毛富贵沉默，若有所思，虽然已经在钢铁厂待了好几个月，但每时每刻，他都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世界。
　　“反对本本主义，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汽车经过洛杉矶的市区，慢慢地向郊外驶去。傍晚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好莱坞。
　　“欢迎来到好莱坞！”
　　他们下榻在好莱坞酒店，汽车刚停下来，脸带微笑地侍应麻利地过来接待，还主动帮他们提行李，那热情恭敬的样子让毛富贵不忍拒绝。
　　他的行李不多，就一箱书籍和几件衣服。
　　总统套房的豪华让毛富贵震撼，不由得心里嘀咕着。果然是腐朽的资本主义！
　　特别是头上那巨大晶莹的水晶吊灯让他有些晃，觉得不大真实。
　　侍应把行李搬到房间后，恭敬地站在一旁，一脸期待地看着毛富贵。
　　这热情真没话说的，服务很周到，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他心里赞道。
　　“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毛富贵不习惯被人伺候着，摆摆手，让那侍应离去。
　　那侍应微微一愣，有些迟疑，眼神里有些不甘。
　　“按照这里的规矩，毛先生，你要付给这位侍应一笔小费。”王辰提醒道。
　　“小费？”毛富贵不解。听王辰一说，好吧，入乡随俗。
　　“多少？”他问道。
　　“一美元吧！大方一点！”王辰建议道。
　　“一美元？”毛富贵睁大眼睛看着王辰，帮忙抬一下行李就要一美元？早知道不要他帮忙好了。
　　自己有手有脚，丰衣足食，干嘛需要花一美元做冤大头啊？
　　毛富贵心里有些不忿，他看了看身旁一脸期待的侍应，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那么热情了？
　　心里刚刚对对方的一点好感马上就荡然无存了，对拜金主义的认识更深刻了。
　　“呵呵。”那侍应无可挑剔的微笑对着毛富贵，让他不得不接受了这“微笑而礼貌的敲诈。”
　　磨蹭了一会儿，他肉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带着体温的一美元付给那侍应。
　　“谢谢。祝你愉快，需要帮忙尽管开口。”那侍应接过钞票，一脸灿烂地笑道。而且还用洋洋腔的中文道谢。
　　毛富贵微微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侍应居然还懂中文，真是不可思议，一个小小的侍应还有这种本事？
　　“付小费是一种很平常的习惯，就好像我们吃完饭剔牙一样。酒店、餐厅或者其他公共服务地方，顾客一般都会给服务员一点小费，当然不给也是可以的，不过脸皮要够厚，不怕人鄙视。
　　洛杉矶这里有不少华人，他们有时候会下榻这里，所以一些机灵的侍应都会学几句讨好的中文，这有利于他们创收。”
　　王辰笑着解释道。看着毛富贵一脸肉紧的样子，又笑道：“对了，今晚的房钱你出啊！”
　　“什么？”毛富贵一脸紧张地看着王辰，过了一会儿，又弱弱地问道，“一晚要多少钱啊？”
　　“50美元！”
　　“靠！我要杀了你！天杀的，你挑那么贵的房间干什么？真是败家。”毛富贵握紧拳头，真想在王辰那笑眯眯的脸蛋上狠狠地来几下。一直以来，他都被这个家伙吃得死死的。
　　“不行！住这种奢侈的房间会折寿的！我要换间小的。”他坚决道。
　　50美元值一百多跟大洋，想当初他在做图书馆管理员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才8个大洋啊！想到睡一晚就花去100个大洋，毛富贵的心实在不踏实。
　　“哎呀，你这人真是没趣！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小气！”王辰知道毛富贵兜里还有一百多美元，刚发的工资没多久。
　　“没这样花钱的道理。浪费！懂不懂？”毛富贵一脸痛惜道。
　　“行啦！”王辰笑笑，“花了这50美元，明天还你1000美元！别折腾了，你不累我还累呢？”
　　1000美元？有这样的好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毛富贵试图从王辰那笑眯眯的眼神里找出答案。“你要干什么？我可不做戏子啊！”他试探道。
　　好莱坞最出名的就是电影了，除了拍电影，毛富贵想不到还有什么工作能得到1000美元。
　　“放心，就你那熊样，还想拍电影？好莱坞的导演才没那么没眼光。”王辰为毛富贵的敏感和丰富的联想力逗乐了。
　　“总之是好事，你放心好了。”
　　晚饭是房间里用的，这次不用再付小费，让毛富贵的心稍稍踏实些。看着王辰美美地喝着那又酸又涩的红酒，毛富贵对这种小资很不以为然，不明白又什么好喝的。
　　想想还是家乡的酸辣粉好吃，爽口实惠，管够，又花不了几个铜子。
　　这一夜对毛富贵来说有些难熬，宽敞的房间，又大又软的床，各种名贵的装饰，一切都精雕细琢，考究非常，让他大感兴奋，心里有些忐忑。
　　隔壁时不时传来的一阵阵男女高亢或者低沉的声音，让他更是恼火，恨不得剁了那对低级趣味的狗男女。
　　还好，他终究是大气之人，强大的心里承受能力，坚忍不拔的意志，还有心中那崇高的精神让他抵御了隔壁那性爱的音波攻击。辗转反侧了半宿后终于睡了过去。
　　那晚，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成就了前所未有的丰功伟绩，万人都在自己脚下被征服，有说不出来的意气风发。
　　只是在那灿烂的辉煌背后，他一转身，却发现有双冷峻的脸，默默地窥视自己，让他惊醒。
　　一梦千秋。
　　或许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在毛富贵差不过已经看完了一本书后，隔壁的房间才开门，王辰一脸迷糊地走了出来。
　　“昨晚……”
　　“哦！你说那个法国女人啊，没吵着你吧？”王辰有点抱歉道。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对你行为没有兴趣评价。”毛富贵不耐烦道。
　　“下午我们要去哪？”
　　“威廉大学。”王辰美美地吞了个酒店提供的汉堡包后，终于给毛富贵答案了。
　　“以后就在威廉大学上学，我已经帮你争取到奖学金了，所以不用担心生活费用。不过你还别想脱离我们的视线范围，在这里我给你一个承诺，你要自由必须拿到一个法学学士学位，一个经济学学士学位。这两个是必须的。拿到一个让你的妻子和你团聚，拿到两个立即还你自由，从此不再干涉你。
　　当然，如果你能拿到更多的学位的话，我们会给以你奖励。金钱、政治甚至武装都可以考虑奖励你。”说到这里，王辰一脸严肃地盯着毛富贵。
　　“就这样？”毛富贵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着王辰难得严肃的表情，明白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就这样。你的英语现在差不多过关了，入学后估计上课是没问题的。有一点要记住的是，在你没完成目标之前，不要试图去搞一些小动作，更不要试图调查我们，不然——你肯定会没事的，但可能会被流放到一个孤岛上。不知道的话，看看《罗宾逊漂流记》就清楚了。”
　　王辰告诫道。“这不是跟你开玩笑，我的人物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不会再有人联系你了，但肯定会有一帮不近人情的家伙在盯着你，他们可没道理可将的。”
　　漂流？流放？
　　想到一个人像野人一样在荒岛上，那情景让毛富贵头皮隐隐有些发麻。
　　看着王辰严峻的脸色，他点点头。
　　想到就要分别了，对于这个把自己掳到美国来的神秘男子，毛富贵心里有种复杂的感情。
　　“你要去哪里？做什么的？”他问道。
　　王辰微微一愣，道：“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不过，我是一名医生，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不妨学点医术，或许下次见面我们可以在这方面讨论一二。好了，我走了，待会会有人过来接你的。”
　　王辰整理了一下衣服，像团轻飘飘的白云消失在毛富贵的视线里。
　　闹了一圈，结果要送自己上学？这是最终的结论吗？


第47章 再见
　　威廉大学这几年在大笔资金的投入下，虽然成立时间比较短，但实力已经超过了旧金山附近的斯坦福大学和南加州的加州理工学院，仅此于加州大学。
　　尤其以无线电、石油化工、飞机设计制造这几门学科最为出色，依托和西方石油、康明斯、巨人等大型工业公司合作的科研实验室，学校汇聚了一批行业顶尖的科学人才，是美国最顶尖地学府之一，在某些新兴学科领域隐隐超过了麻省理工，让人自豪不已。
　　当然如果说底蕴，就比不上东部的那些历史悠久的名校了，在培育人才方面更没得比。
　　跟快速发展的理科专业相比，法律、经济等文科专业就要逊色一些，不过要想混张学士文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司徒南静静地听着王辰介绍毛富贵的事，心里感慨万千，感觉自己真是胆大妄为了。要是换做前世，绝对不敢有这样亵渎神灵的想法。
　　不过这样也好，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把他拖在美国几年，等他回去的时候思想观念应该会改变不少吧！不过他会爬得像原来历史那样的高度吗？
　　这不好说。不过就算将来逃不过和谐大神的魔掌，几年留美的生涯或多或少也会让他少做出些丧心病狂的事吧！
　　想到毛毛带着双料学士的头衔回去，那可是真正的样子了，还有人敢说他土包子吗？哈哈，那情景应该很好笑吧？
　　司徒南阴阴一笑。这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你说他要几年后才能从威廉大学里走出来？”司徒南和王辰大赌道。
　　“至少6年。”王辰笑眯眯道。
　　“6年？有点长。我赌他4年吧！”司徒南自信道。
　　这是个无聊的游戏，见司徒南一会儿儿戏，一会儿凝重的样子，王辰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在那家伙身上花那么多功夫。
　　“对了，他应该成亲了吧？”司徒南突然八卦地问道。
　　“嗯。现在在我们的人监视中。”王辰道。
　　想到那个令人惋惜的女人，司徒南心里一柔，又道，“送到美国来吧。让他有所牵挂，也不用担心他逃跑了。”
　　王辰点点头。这只是小事一桩，也没多在意。
　　这是桩隐秘的事，除了当事人几个，在后来的世界里几乎找不到任何线索，除了司徒南，没人知道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将会对历史产生多大的改变。
　　说完毛富贵这桩闲事，司徒南还有件大事要交给王辰的处理，他冷酷、机智，是最好的人手。
　　“三k党的事，你听说过吧？”司徒南问道。
　　“嗯。那群人渣。怎么，要收拾他们？”王辰精神一振。
　　“没错。本来我已经计划好了，后来因为其他事情拖了下来。现在交给你，一定要他们身败名裂，懂吗？”司徒南冷色道。
　　要不是托马斯临时去了西伯利亚，加州的那些白色垃圾早就被清扫一空了，哪能让他们在哪里嚣张？
　　王辰扫了一眼资料，发现司徒南已经把三k党在加州的底细摸得干干净净了。“放心吧！你会如愿以偿的。”
　　王辰眯起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这让司徒南放心，准备把王辰打造成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专门用来那些坏死的组织、毒瘤做手术。
　　王辰离开后，司徒南心情不错，就在后院的跑马场里骑马。
　　值得一提的是，她身后跟着一个一袭火红劲装的何仙姑。跑了一圈，司徒南心情舒畅，停了下来。一脸玩味地看着骑在马背上何仙姑。
　　“这次腿不软了吧？”司徒南取笑道。
　　“少爷，讨厌！”何仙姑撒娇道，见司徒南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没有过来扶自己的心思，她幽怨地看了一眼，一身娇喝，从马背上下来。
　　看着何仙姑被马裤勒紧的臀部从眼前飘过，司徒南心里微微一动。
　　身边拴着一个绝色秘书，不能用看着心情也好！
　　司徒南心里有些明白为什么大多数成功的男人身边往往出现一个漂亮而干练的秘书了。
　　现在何仙姑已经做了司徒南的秘书，帮司徒南处理一些不太紧要的事务。
　　在何仙姑回身之前，司徒南悄悄转过头去，牵着马向家里走去。他已经约好了到加州来发展电影的约瑟夫？肯尼迪。……
　　毛富贵很快适应了学校的生活，学校里有大量的资源供他研究，他可以自由自在地选择自己喜欢的课题。
　　唯一蛋疼的是，经常要受法律和经济学课程的折磨。
　　法律课上，教授会简述一些基本原理，同时也会分析一些经典案例的审判，特别是背后各种利益集团的博弈，让毛富贵渐渐地产生了兴趣。
　　对于如何狡辩，钻法律的空子，偷换概念，忽悠人这些技巧，他掌握了游戏规则后，进步很快，几乎可以无私自通了。
　　不过经常要背那些法律条例，占用了他大量的时间，让他苦恼。
　　至于经济学，好几次他都被那些繁琐深奥的计算搞得暴起，好几次气得把书扔了出去。
　　不过不到十秒，他马上又把书捡回来，埋头苦读，钻研那变态的高数，愣是凭着一股蛮劲，苦熬了大半年后，逐渐地适应了法律和经济方面的课程。
　　虽然成绩谈不上优秀，但对他来说，却是个了不起的成就。毕竟一时冲动可以写出一首好诗，但要完成一篇有深度的论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通宵达旦，苦心孤诣那是少不了的。
　　人就是这样，开始不适应环境，但慢慢习惯下来后，就会有种惯性，就好像我们习惯了在空气中呼吸，突然跑到山顶或者水底，就会发现自己很不适应。
　　为了寻找那张宝贵的自由门票，毛富贵在浩瀚的书海里挣扎或者说遨游，在掌握大量的知识的同时，那些知识的属性也在渐渐地改变他的思想观念。
　　人的本性可能是天生的，难以改变，不过通过学习，却改变个人的做事的态度和方法。
　　毛富贵就是在这种不知不绝（或者知道但也无奈，然后慢慢接受）的情况下，一点一点的改变。
　　学校的老师很喜欢毛富贵这个带着浓郁口音，但很主见的学生，为了某个观点，彼此见还经常闹得“不可开交”。威廉大学很鼓励这种氛围，让毛富贵慢慢地混得如鱼得水。
　　他发现，只要自己能驳倒那些老师教授，期待中的学士学位并不难拿到。不过在此之前，他要把西方近代思想巨匠的著作读烂，同时还要通背《独立宣言》等大量的文档。
　　威廉大学有不少拼命三郎，但毛富贵无疑是其中最狼的那个。
　　精力旺盛的他，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冷水澡外，后来还迷上了威廉大学盛行的篮球运动。
　　“青春的岁月，我们生不由己，只因这胸中燃烧的梦想……体会孤独，体会狂野，这是我的完美生活，我多想看到你，那依旧灿烂的笑容，再一次释放自己，胸中那灿烂的情感。”
　　毛富贵很喜欢这首在威廉大学颇为流行的歌谣，每次困了累了，他都会到学校后山，对着茫茫的加利福尼亚原野狂喊，宣泄心中的不敢悲愤。
　　当他一脸疲惫地回到公寓时，不经意地转身，一声“咏之”，几乎把他的灵魂都喊出来了。……
　　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就在山下，司徒南这几年疲于在各地奔波，就算和人投资电影业，也是根据秘书们收集的资料，经过司徒南的个人的办公室处理后，司徒南才做最后的批示。
　　随着财团发展，大部分的投资项目都由他的办公室里的那些专业人事处理，他现在几乎不过问具体的事务，所以也几乎没怎么踏足过好莱坞，虽然他每天起床都可以看到山下日益繁荣的好莱坞。
　　跟肯尼迪谈电影事务不是重点，司徒南去了很快就打发掉肯尼迪那个贪婪的家伙了。
　　比华利山庄有连片的别墅群，虽然不如山上的威廉庄园那么气派，但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洛杉矶的富人。
　　走到一座不太气派，但很精致的别墅门口，司徒南按门铃，门开了，一个连微带傲慢的妇人出现在司徒南面前。
　　她盛装打扮，似乎要赶着参加舞会。见到司徒南，她微微一愣，盯着司徒南看了一会儿，好像想起了什么，嘴边微微张开，几乎要叫了出来，很是惊讶。
　　“你好！布鲁克夫人。”司徒南淡淡一笑，微微躬身，眼前的这老女人就是萝丝的母亲。
　　当初这布鲁克夫人在泰坦尼克号上留给司徒南的势利、尖酸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时隔十年，虽然她苍老了不少，但司徒南还是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
　　“史东尼？威廉！我认得你。威廉先生，请进！”布鲁克夫人热情地招呼司徒南道。
　　房子布置得不错，看出主人家生活富裕。
　　司徒南做了下来，看着墙壁上挂着几幅毕加索的油画，微微一笑。这就是萝丝的品味。
　　这几年，司徒南和萝丝的艺术品生意一直都在持续着，两人收藏了不少毕加索的作品。类似的作品，在司徒南的家里的收藏库还有很多。
　　“萝丝跟我提起过你，他说威廉先生发了财，对她很照顾。”
　　布鲁克夫人一脸亲切地看着司徒南。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住三等舱的水手竟有今日的风光，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萝丝是我的朋友。我们很谈得来，我很欣赏她的率直、真诚。”司徒南淡淡地笑道，再次见面，他几乎用俯视的心态看着眼前的老妇人。


第48章 暗夜君王和红颜知己
　　司徒南早就知道萝丝住在自家附近，不过一直没机会亲自拜访，没想到现在她们母女已经住在一起了。
　　在泰坦尼克号的世界里，这个老女人的结局应该不算太好，女儿不再认她，没有金龟女婿，继续不多，或者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要去做女工也不一定。
　　不过现在看来她的运气不错，被萝丝认了回来，而且脸上洋溢的富态说明了，虽然没吊着金龟婿，但萝丝也有能力保证她体面的生活。
　　一瞬间两人都没说话，似乎感觉到司徒南态度的冷淡，布鲁克夫人想说些什么话又咽了回来。
　　确实，她不太了解司徒南，只是从萝丝口中知道司徒南发迹了，具体情况一点也不了解，更不知道司徒南就住在这附近。
　　“夫人要参加沙龙吗？”司徒南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便客套地问道。
　　“是的。参加洛杉矶的妇女联谊会，讨论禁酒和家庭暴力。”布鲁克夫人点点头道。
　　“哦！”司徒南应了句，就没了下文了，他跟这个老太太话不投机。归根到底还是司徒南草根的时候被这老妇伤害过，所以在感情上不能对她有点亲密的倾向。
　　“萝丝在吗？刚刚我还和通了电话呢。”过了一会儿司徒南问道。
　　“是的。我应该去提醒她才对，让客人就等真不礼貌。”布鲁克夫人唤来一个佣人，让她去催促萝丝下楼。
　　“嗨！”
　　司徒南回头一看，盛装打扮的萝丝从楼上徐徐步下，带着灿烂的笑容，美目里隐隐含情，欣喜地看着司徒南。
　　“女士，你的美丽让好莱坞所有女演员都失色，真不敢相信上帝竟然会如此宠爱你，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赐予你。”司徒南笑着赞道。
　　上前和萝丝贴贴脸，那浓郁的玫瑰香味让他陶醉。这是一套有些复古的洋裙，美艳中又带着古典的韵味，走到街上确实能谋杀不少人命。
　　“你的恭维一点新意也没有。”萝丝白了一眼司徒南，不过那眉梢的笑意掩藏不住。
　　“的确如此。你的美丽已经超出了我语言表达的极限了。”司徒南忍不住又调了一句。算算，他几乎有两年没见萝丝了。看出来，她为司徒南的到来雀喜，刚刚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谢谢。”萝丝踮起裙角，慢慢地做了下来。有她在场，三人的气氛不是那么尴尬，不过更多的时候都是司徒南和萝丝两人在说话，讨论电影、艺术或者其他一些琐碎的事情。至于布鲁克夫人，则在司徒南他们面前失去了权威。
　　意识到自己有些碍事，过了一会儿布鲁克夫人出去参加沙龙了。
　　“这样的活动很多吗？”司徒南问道。
　　“嗯。挺多的。好莱坞、洛杉矶，经常有各种各样的沙龙聚会，我妈妈在家无聊，也经常跑去凑热闹。
　　实际上，她还是一个带着偏见的英国夫人，不过她享受这样的活动。她一生最好的时光都留在英国了。”萝丝评价道。
　　她的评价很中肯，完全符合布鲁克夫人在司徒南心里的形象。
　　20世纪20年代正是美国进步主义思想大发展的年代，清教徒式的道德规范，禁酒禁烟，禁止家庭暴力，女人参与选举投票，抛头露面地出去挣钱工作。政治改革进步，经济日益独立，女性的社会地位也提高了。
　　这也是为什么萝丝可以更大胆地评价布鲁克夫人的原因，因为萝丝在经济上支配着这个家庭。
　　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的片场离萝丝的住宅很近，不到五分钟的车程。来到片场，司徒南发现规模比当初扩大了不少。
　　走进片场，司徒南发现里面一片忙碌，不时地听到场记拿着喇叭在催促演员们“各就位”，而颇有地位的主角则矜持地慢慢地走入摄影状态。
　　这种情景司徒南不陌生，看着工作人员脸上认真而急切的样子，每个人像急速运转的机器的一部分，独立又协作地完成电影的一部分制作。
　　他向萝丝点点头。“就是要这种状态，电影可以是艺术的，但拍电影却一定要像工厂生产一样，按照设计好的流程，每个环节环环相扣……”
　　“是的。我们正在这样做，把电影工业化，不是吗？”萝丝想道。“走吧，我带你去演播室时，刚好我们有一部电影刚刚完成。”
　　威廉电影公司建有一个不大，但很考究的放映室。司徒南和萝丝悄悄地坐在后座，没有去打扰前排的制片组。
　　电影还没开始，气氛有些期待。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调试设备。
　　“前些年，我拍了那部《旧金山往事》，一下子红了。这今年二十世纪娱乐公司的旗下的影线越来越多，我们拍摄的电影发行渠道更广了。就这样，电影热卖，人有点名气，她后来也找到好莱坞了。”
　　萝丝道，心里有些感慨。她现在已经不做演员了，越来越多地参与到电影公司的管理。
　　“那电影我看过，很好！你像一朵铿锵玫瑰，风暴不能将你击倒。坚强乐观，对生活充满热爱，这表演让观众感动。不少人从电影里找到拓荒西部时候的峥嵘岁月，还有曾经的浪漫。”司徒南评价道。
　　不过此刻娇艳的萝丝就在自己面前，反而让司徒南想起在纽约包厢里和库娃缠绵的景象。
　　“你在想什么？”萝丝发现司徒南走神了，小声问道。
　　“没有。”司徒南轻轻摇头，端详着萝丝姣好的面容，成熟而略带沧桑，岁月不仅没有摧毁她的容貌，更让她增添了几分成熟，一颦一动，举手投足间满是女人的韵味“听说他们暗地里叫你电影女王？”司徒南笑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个？”萝丝回眸一笑，没有否认。
　　“刚才在洗手间不经意听到的。著名的女明星，电影公司的重要人物，电影女王这个名字很适合你！”司徒南评价道。
　　在威廉电影公司，她是个特殊的存在：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参与到威廉电影公司的创办、发展过程，完全切合了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的社会趋势，因此挺有威望，不少人在暗地里称她电影女王。
　　“还不是你在背后一手炮制出来的？如果我是电影女王，那你是什么？暗夜君王？”
　　“暗夜君王？”司徒南听了微微一笑，若有所思。他很喜欢这个名字，不仅是电影公司，石油、银行还有在中国、南洋兴风作浪的美华公司，不都是自己在背后操纵么？
　　嗯，我不就是一个暗夜君王么？
　　司徒南一边思考，修长白皙的手托着下巴轻轻地摩挲着，脸上隐隐还带着一抹笑意。
　　这些全都落入萝丝的眼里，每次看见这种专注的表情她都感觉信赖，好像身处一个温暖安全的空间里，她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沉迷下去。
　　看着司徒南日渐成熟的脸廓，她那眼波里多了些水意。
　　从相识、相知、相互合作到如今朋友兼合伙人还有一点老板的雇佣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十年过去了。
　　她见证了司徒南这个奇男子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不世家业，对司徒南的感情也从最初的一点好奇、一丝依赖、越来越深的欣赏到如今的几分爱慕，几分信赖，完美地诠释了一个红颜知己的角色。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可以暧昧？萝丝不太肯定司徒南对自己的想法，不过这种暧昧的状态已经不能满足她日益成熟的身体和思想。
　　至于人生中最宝贵的记忆，已被她深藏在大西洋洋底……人不是总得要生活么？
　　想到这里，她慢慢地靠向司徒南，歪着头倚在司徒南的肩膀上，有些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司徒南还在沉迷于自己的思考中。放映室的昏暗的光线让他很舒服，就好像透过一层薄薄的幕自由自在大胆地对“明亮的早已熟知的历史（或者现实）伸手涂抹，换上自己喜欢的色彩。
　　暗夜君王？
　　暗夜君王！
　　司徒南点点头，心想：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这个好词呢？
　　也难怪，他自己不就是个发光发热体么？把他身边的人都吸引着，感染着，改变着。
　　至少对于有些迷恋在司徒南身边的萝丝来说，是这样。不经意间她的魔掌已经挽住司徒南的臂膀，手指交叉握着下面那双温润的大手。
　　她不敢抬头看司徒南，只是紧紧地抓住这一刻的安稳。
　　噗通噗通，她的心强烈地跳动，年轻的活力开始蔓延全身，她好久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司徒南这时已经“醒过来”了，身旁女人成熟的气息让他心猿意马。
　　刚才他暗暗一惊，有些本能地缩回手，但却被萝丝抓住不放。等明白过来，不到半秒，一切都很自然地，他也就接受了这个现实了，反而有些享受这种亲昵的动作。
　　萝丝的心思他明白大半，但还有一些最重要的东西不好确认。他有意试探一下，微微用力好像要从那团温软中抽离，一边暗暗留意萝丝的表情还有呼吸。
　　他一动手，马上又被萝丝抓紧，再动手，被抓得更紧。司徒南感觉自己在钓鱼，轻轻一拉，鱼咬得更紧，非常有趣。
　　乖乖，这可是条美人鱼哦！


第49章 操！快脱下！
　　两人在暗中角力，好像两个调皮的小孩在争夺糖果一样，一来二去，萝丝已经半靠在司徒南的怀里了，急促的呼吸吐出的香兰喷在司徒南的胸膛上，那酥麻的感觉让他很享受。
　　电影院确实是个适合偷情的地方。怪不得看电影是情侣必修课呢？司徒南心里想道。
　　萝丝的表现让司徒南清楚地把握住这个女人的心态，他看着电影屏幕，脸色淡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笑开了。
　　过了一会儿，见司徒南不再挣扎了，萝丝心里一松。她抬起头，一脸温柔地看着司徒南，心里感到满足。
　　被人盯得久了，司徒南感觉脸有些热。他不再装模作样了，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着已经半依在自己怀里的萝丝。
　　萝丝云鬓有些乱，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在昏暗的放映室里显得更加迷人。司徒南伸出另一只在萝丝的脸上轻抚。四目交错，彼此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一切尽在不言中。
　　司徒南的手指划过萝丝的红唇，软软的，有些湿润，让他爱不释手。
　　萝丝有些情动，她不堪司徒南的撩拨，往司徒南怀里靠了靠，面对面跨坐在司徒南的大腿上，双手挽起司徒南的脖子，一张娇艳的脸迅速在司徒南的瞳孔里放大。
　　几乎同时，他感觉嘴巴被一团柔软湿黏堵住了，一条香舌霸道地钻进来，他本能地抱着那火辣的身体，激烈地回应萝丝。
　　不远处的电影一幕幕地播放，没有声音，只有放音机播放时的轻微的滴答声，前面的人都在钻心关注电影，却没有留意在他们背后，一对男女正在激吻。
　　他们很忘我，很执着，很荡气回肠，直到窒息了那两片嘴唇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操！
　　司徒南感觉唇齿留香，舔了舔微微发麻的嘴唇，非常享受刚刚那缺氧的快感，他意犹未足，双手捧起萝丝的脸重新印了上去。
　　嘴唇、眼睛、鼻子、眉毛、耳朵、不留下任何一处空白。萝丝的白皙修长脖子，精致的锁骨也被他一一侵蚀，原本低开裙领也被司徒南拱开了大半，几乎袒胸露乳，让人窒息。
　　萝丝有些迷乱了，上面被人抚弄着，下面搁着坚硬的勃起，让她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地沉沦。
　　她心里一慌，感觉身体里一股潮湿渗出，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的呻吟。
　　“啊！”那声音被压抑得厉害，但传到司徒南耳朵里却有无尽的诱惑。
　　要不是场地不适合，他恨不能就地把这个“放养”了十年的女人推倒，狠狠地抡上三天三夜。
　　萝丝的身体软得厉害，像团火扑在司徒南身上。慢慢地，见司徒南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她也慢慢地冷静下来。
　　明白了自己的大胆放肆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但马上又热烈地看着司徒南。
　　身下的那一柱坚硬没有消退，薄薄的蕾丝裙没能挡住它的膨胀，几乎要填满其中的缝隙。
　　酥酥麻麻，让人欲罢不能。
　　司徒南知道再不把萝丝赶下去，他就要爆炸了。
　　呼……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欲火，把萝丝捧会旁边的座位。
　　萝丝任由司徒南摆布，不过马上有抓住司徒南抽回的手，两人重新又十字紧扣起来。
　　这一切都在无声的昏暗里进行的，紧张而有刺激。就好像前面的正在播放的电影里面，那粗鲁残暴的白人男子拿起斧头猛劈衣柜，一个少女躲在里面正放声尖叫。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观众很容易感觉里面紧张的气氛，身临其境。
　　这是电影史上著名的惊悚镜头——衣柜惊魂！
　　这个时代的电影的画面粗糙不堪，故事的情节也很呆板造作，当然这是司徒南的评价。其实，威廉电影公司出产的电影在行业内是拔尖的。
　　恢复了冷静后，司徒南和萝丝的注意力被电影吸引住了。
　　他们正在看的是电影大师格里菲斯的作品《凋谢的玫瑰》，讲述的是一个中国人程宦在伦敦和白人女孩露西之间的爱情故事，而露西的继父、一个落魄的英国拳击手阻止了他们。
　　这是一本在英国流行的小说《中国佬与孩子》改编而成的电影，故事的情节是这样子的：清末民初，英国伦敦出现了不少中国人，在他们的聚居地方形成了唐人街。
　　男主角程宦是一名古玩店店主，一次偶然的机会邂逅了备受继父虐待的白人女孩露西，他把昏迷的露西抱回自己的店里，放在自己的床上，对露西细心照料。结果被一个光顾古玩店的白人发现，并通知了露西的继父，于是那个疯狂的继父发疯地追杀里面的那对男女。
　　司徒南有些好奇，不过渐渐地就看不下去了。因为电影里面，那中国男主角的形象虽然善良，没心肝，但确实不是个好形象。佛教徒、鸦片鬼、胆小怕事、阴柔妩媚都集中在他身上，特别是男主角还是个白人扮演的，眼角斜吊，眯缝着眼睛，涂着浓浓的油彩，还有那顶瓜皮帽，怎么就让人觉得有说不出来的猥琐缠绵。
　　司徒南越看越不是滋味。他的眼睛也眯着，冷冷地看着前面的那些制片人。他耐着性子，一言不发，心里却判了这部电影的死刑。还有那几个不知所谓的导演。
　　更让司徒南蛋疼的是，电影居然以程宦饮弹自杀结局，据说是为了保住露西的贞洁。
　　但在影片里，男主角别说爱情，女主角的胸部都没摸到一把，嗯，那女主角还小心翼翼地防备着主角，实在让人看不出有什么爱情。
　　“这是一部跨越种族的爱情片，格里菲斯真不愧是电影大师啊！”萝丝见司徒南看着电影不出声，还以为对方在专心看电影，末了，她笑着评价道。
　　“是吗？那我是不是那个眯着眼睛，斜眉叼眼的中国佬！要知道，我可是在伦敦的唐人街长大的！”
　　司徒南冷冷地看了萝丝一眼，对这部所谓的跨越种族的爱情片很是不屑。在他看来，这部所谓的大作通篇都在映射司徒南，还有华人。
　　尽管华人的形象在西方社会里确实不好，那只是他们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而已。
　　这不仅是白人对有色人种的歧视，实际上白人也是分三五九等的。英格兰人看不起苏格兰爱尔兰人，美国人看不起德国人，意大利人被西欧歧视，东欧人也没有好形象。
　　欧洲人看不起美国人，美国人看不起拉美人。纽约人看不爽西部洛杉矶人，这都是很现实、司徒南习惯的存在。但——南洋立国在即，如果自己的公司出了这样一部似是而非，打自己脸的电影，司徒南的脸面都丢光了。还能为所谓的暗夜君王洋洋自得么？
　　打脸，绝对是打脸！
　　特别是听到那导演是那个狗日的格里菲斯的时候，司徒南憋了一大通的脾气再也忍不住了，他一定要狠狠地抽这帮好莱坞经营的脸！
　　格里菲斯是个电影大师无疑，他的电影才华横溢，作品《一个国家的诞生》等奠定了他在美国电影史上的泰山地位。
　　但恰恰是这部《一个国家的诞生》让司徒南看他不顺眼，因为电影里面白人至上，同时失败的南方奴隶主，这让黑人和知识界大是不满。不少人就是看了这部电影才加入三k党的。
　　所以这位电影大师在司徒南眼里就是一坨屎，只是没想到他会成为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的导演。
　　“好呀，在我的地盘，看我不弄死你！？”司徒南心里想道。
　　这时，反映结束，放映室热闹起来了，司徒南和萝丝在背后的对话一时也没人注意。前面那几个导演、制片之类的人正在起身鼓掌，还向一个有些得意的男人致意。
　　司徒南看不下去了，愤然起身，径直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他脸色不好，随身的几个保镖马上现身出来。
　　“艾玛，我的鞋不舒服，换你的给我！”司徒南命令道。
　　“啊？”那个叫艾玛的保镖有些惊愕，他的鞋可是46码，比司徒南的脚大多了。
　　“操！快脱下！”
　　司徒南一脸不耐烦。
　　于是，这个憨厚的黑人小伙艾玛赶快麻利地脱了下来。
　　那鞋有些味道，不知道是脚气还是什么，司徒南鼻子皱了下，他掏出手帕，拿起鞋头放在背后，一脸平静地回到了放映室。
　　前后不到3秒，前面的大屏幕上播放着电影片尾。制片组、导演、主要演员都在洋洋得意地庆祝，没发现司徒南从他们背后“杀”了过来。
　　格里菲斯正在接受众人的恭维，历时一年的制作，终于完成了这部史上最伟大爱情片的拍摄，不由得不意气风发。
　　“格里菲斯？”突然一个声音在背后问起。
　　“是的。”他回头应了一句。心里有些疑问，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个陌生的男子，站在他面前四五米的地方，样子有些不礼貌。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司徒南一抖手，一只又丑有大的皮鞋从背后用来地甩出，直奔格里菲斯的脸上。
　　这一举动吓了众人一跳！格里菲斯本能地歪歪头，感觉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火辣辣的感觉。
　　“嘭！”
　　一声巨响，一个大大的鞋印落在了洁白的帷幕上，而格里菲斯的同样洁白的脸上也残留一个清晰的鞋印。
　　可见这一鞋之怒！


第50章 电影大师？照抽！
　　“谢特！”司徒南甩甩手，有些不满地骂道，不知道骂格里菲斯还是抱怨自己的刚才没命中目标！
　　他这一出手让人惊呆了，特别是格里菲斯，他从来没有遇见这种情况，作为知名导演，他在威廉电影公司有超然的地位。
　　如今却被人当众打脸，叫他如何不愤怒？
　　“你是谁？为什么？”
　　他看着司徒南，眼神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愤怒。
　　“打的就是你！”司徒南眼眉一挑，不屑道：“什么狗屁的电影大师，看看拍的什么烂片！除了宣传那自以为是的种族主义，一点内涵也没有？”
　　格里菲斯不能忍受司徒南对他电影的质疑，正想反驳，可惜遇见了司徒南这个吵架高手，虽然他平时很少表现出来。
　　他抢话格里菲斯道：“上一部《一个国家的诞生》就不说了，宣传出来的东西完全跟这个国家的宪法相悖，除了歪曲、抹黑黑人来取悦南部的奴隶主，我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
　　呵呵，现在数落完黑人，又准备数落黄种人，看到没有？老子的皮肤就是黄的，这眼睛这头发，挣开你的狗眼看看，像我这个高大威猛、英俊潇洒、一身正气、义胆忠肝、慷慨仁慈的好男人哪点像这个矮小猥琐、阴沉、胆小的程宦？告诉我，我是这样的人吗？”
　　司徒南的话像机关枪一样射出，他上前去指着旁边的男主角的扮演者，威廉电影公司旗下的一个反正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白人男子的胸膛，气汹汹的骂道：“你演得什么狗屁的电影，看你在电影里面就像一坨屎。你安的什么心啊？要听这个老家伙来丑化我？怎么？敢瞪我？不服？信不信我也赏你一个耳光啊？”
　　格里菲斯压抑着心头的怒火，插言道：“先生，你这是……”
　　“先生什么啊？跟你不熟？我还说完你的？狗屎的爱情？你拍的那叫爱情吗？你确认那是爱情吗？还是你这个老家伙自己意淫出来的？爱是做出来的，这道理都不懂？你以为你玩暧昧很了不起吗？装逼货！”
　　司徒南吐了吐口水。吵架第一要领就是快，快到别人说不出话来。快的时候还得专，专心不用对方的影响，集中火力攻击对方。
　　当然，司徒南还是比较爱讲道理的，骂完一通后，他决定让事实来狠狠地抽抽这帮自以为是的家伙的脸。
　　萝丝站在旁边，刚刚司徒南突然翻脸的时候，她就感觉不妙。结果看到了让她瞠目结舌的一面，被司徒南麻辣的表演镇住了。
　　在她心里，司徒南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幽默风趣的形象。看着司徒南一手叉腰，一边抢话的样子，她心里有些忌惮司徒南的同时也觉得有些逗！
　　“让你们这帮狗眼见识一下什么是跨越种族的爱情！”司徒南突然捧起萝丝的脸狠狠地吻了起来。
　　当着他们的面！
　　“呜呜……”萝丝开始有些抗拒，但在司徒南的强大的攻击下，马上投降了，热情地回应道。
　　格里菲斯他们几个傻眼了，呆呆地看着这对男女旁若无人地拥吻。萝丝是谁啊，威廉电影公司的大佬之一，好莱坞的电影女王，现在却乖乖地被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亲吻，样子好像还很讨好似的。
　　本来格里菲斯还有些气愤的话要说的，但此刻他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因为司徒南不仅轻易地出现在放映厅，身后还带着几名彪悍的保镖，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特别是他对萝丝那态度，更说明了此人比萝丝还要有来头。
　　格里菲斯他们几个可以在看戏，但司徒南的那几个保镖不能啊，他们纷纷别过头去。
　　一个光着大脚的黑人看着格里菲斯脸上的鞋印裂开了大嘴，嗯，牙齿很白，很灿烂的笑容。
　　艾玛上前去把鞋捡了起来，拿着鞋在格里菲斯的脸上比划了一下，好像在研究到底是鞋跟还是鞋头打中了那个招摇撞骗的狗屁导演。
　　“艾玛，穿上你那个破鞋。鞋子是用来穿的，不用到处乱扔，知道吗？”司徒南看着艾玛那只破鞋，眉头轻轻皱着，好像被那气味影响自己接吻的心情有些不满。
　　“是的。先生。我一定会把鞋子放在正确的地方。”艾玛很听话地点头道。
　　众人无语，他们从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主仆。
　　司徒南恋恋不舍地放开萝丝，拍拍她的俏脸，又回头建起地上的手帕，一把仍在格里菲斯的脸上。
　　“会拍部电影就了不起吗？能摆弄几个烂镜头就以为自己真是大师了？在我看来，你充其量只是个不入流的街头小拍拍，嗯，业余的都比你拍的好！”司徒南不解气道。
　　这脸踩得真够狠的！
　　格里菲斯气得快炸肺了，他捏紧拳头，似乎想给司徒南来两下。不过眼睛的余光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艾玛，他明智地放弃了这个只取其辱的念头。
　　如果说刚才因为种族主义被人扇了一鞋巴，摄于司徒南神秘强势的来头，被人几次抢白，没来得及反驳还情有可原的话，那么司徒南侮辱他的执导水平就不能让他接受了。
　　何况，被人当面扔手帕更是个奇耻大辱，按照西方的习俗，这可是要决斗了。
　　格里菲斯的脸色一阵后一阵白，扯着粗气，看着司徒南嚣张的样子，他心中有团怒火在燃烧，直冲上头。
　　他冷冷地说道：“你这个无知的家伙，知道什么是电影吗？蛮横无理、愚昧无知，说的就是你这种黄皮猴子！”
　　“嗯？再说一次！”司徒南眯起的眼睛，眼神像刀子一样割在格里菲斯的脸上。
　　“黄皮猴……”
　　没等他说完，司徒南突然暴起，蓄力已久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格里菲斯的脸上，把他抽飞了。
　　旁边的几个人一见几句慌了，连忙上前，却被艾玛他们几个挡住了。至于那个被抽飞的格里菲斯，撞到了几排座位后，一身狼狈地躺在地板上。
　　他努努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司徒南眯起的眼神，像来自冥界的死神，陡然一寒。
　　“告诉你老狗！老子不仅要在拳头上揍你，还要在电影上狠狠地抽你嘴巴，整治你这个白色垃圾就是我的平生嗜好，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欠抽！”
　　司徒南咬牙切齿道。口气很霸道，那几乎仇恨的眼神扫到格里菲斯和那几个演员身上，让他们如坠冰窖。
　　“够了！史东尼，我们走吧！”萝丝劝道。她过来拉司徒南的手，生怕再多待一秒，如果有人继续冒犯他的话，可能就要出人命了。
　　当然死的肯定不是司徒南，相反，他一点事都没有。
　　司徒南气也差不过消了，点点头。
　　“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他心情舒畅。
　　“老板，刚才那一拳真是太漂亮了，无论是力度、速度、角度、出拳的时机，都完美，完美！”艾玛殷勤地赞道。
　　“嗯！你很识货，眼光不错！不过，你也很想揍他是吗？”司徒南有些骄傲地笑道。
　　“当然。下次有机会就让我代劳吧！这是我的荣幸。”艾玛真诚地说道。对于美国其他人来说，格里菲斯是个电影大师，但对于想艾玛这种从南部被迫迁徙的黑人来说，格里菲斯就是他们的仇人。他们都是格里菲斯宣传的种族主义思想的受害者。
　　“谢谢你艾玛。不过下次你的脚应该洗干净点。”司徒南笑道。
　　艾玛跟了司徒南九年，是安全顾问公司最早的一批保安，司徒南司亲自把艾玛从保安公司里挑出来做自己的侍卫。
　　经过司徒南几年的培养后，艾玛不像别的黑人那么粗鄙，外表憨厚，但内有锦绣，一直对司徒南忠心耿耿，所以很受器重，被司徒南戏称为黑无常。至于白无常就是常不见人影的托马斯，而司徒南最信任的心腹韩刚则被送去南洋带兵了，现在卫队就交给艾玛负责了。
　　除了日本人、印尼人，司徒南几乎没有种族歧视，无论是黑人白人还是黄种人在他眼里其实都差不错，只是受文化的影响，他在心里比较亲近华人，但也不是绝对。
　　威廉财团旗下的各大企业就雇佣了大量的有色人种，考核员工的唯一标准就是他们的表现。在南洋，保安公司的队伍里也活跃着不少黑人。南华独立军没有将他们打散，而是和那些华人士兵一样混编。
　　“艾玛，你的兄弟们还好吗？”司徒南问道。
　　“挺好的。谢谢老板关心。有两个已经进入何长官的卫队里了。还有一个做了特种兵教官。他们都很能干！”艾玛一脸骄傲道。
　　司徒南曾经给艾玛等人一个承诺，对于参加南洋立国之战的黑人或者其他人种，将会得到平等的国民待遇，绝对没有歧视。
　　因为如此，艾玛前几年陆续地他的两个弟弟、五个堂兄弟、十个表兄弟招来保安公司，完成训练后全部把他们踢到南洋去。
　　艾玛的兄弟加入南洋的部队比较早，技能不错，受到重用也是正常的。
　　“很好！”司徒南欣慰地点点头。……
　　司徒南走了，萝丝还得留下来处理他留下来的手尾。
　　“发生这样的事很不愉快，我不想做什么评价，此事到此为止。谁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别怪我言之不预。”萝丝冷冷地看着场内的几个，严重警告道。
　　虽然他们在公司里一定地位，但相比于司徒南的怒火，他们屁都不是。如果这几个人还去惹怒司徒南的话，那萝丝可不敢保证他们会有这样的下场。
　　“好了！送格里菲斯先生去医院吧！你们也放放假，电影先停下来。”说完，她转身离去。
　　“真是个爱惹麻烦的男人，不过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生气的样子，有些霸道！”萝丝轻声一叹。
　　萝丝出了门口，就看见司徒南在车窗里招手。
　　“过来吧！亲爱的。”


第51章 爱我有多深？推了萝丝！
　　回到萝丝家，布鲁克夫人还没有回来，刚好顺了司徒南的心，他才不想看见那个老妇呢。
　　“你先做一会儿，我上楼一下。”萝丝笑道。
　　说完便一扭一扭地上楼去了。
　　司徒南坐在客厅了百无聊赖，便随意在房子里走动，看看这个女人生活的环境。
　　先前来的时候，他没来得及参观这所房子，如今细细打量起来，司徒南走进她的房间的时候，小小地愣了一下，房间以粉红色为主调，显得有几分浪漫。
　　“很漂亮的房间！”司徒南突然出现在萝丝房间门口，有些玩味地看着萝丝。
　　她正在换衣服，冷不房被司徒南看了正着，马上用说手挡住神秘部位。
　　“很不错的身材哦！”司徒南笑了笑。关上门，有些心满意足地下楼去了。
　　“真是个无礼的家伙！”萝丝脸色一红，小声骂道。
　　过了一会儿，她换了一身白裙下去。
　　“这是我收藏的好酒，要尝一一杯吗？”萝丝拿着一瓶酒和两个酒杯走了过来，脸带一丝淡淡的红润。
　　“当然。”司徒南刚好有些口渴，接吻和吵架消耗了他身体的不少水分。他点点头道“为你的美丽干杯！”司徒南轻轻地碰了萝丝的酒杯，一干而尽。
　　“谢谢。为我的暗夜君王！”萝丝又倒了一杯酒。
　　“为格里菲斯干杯！”司徒南端起酒杯一干而尽。
　　几杯酒下肚后，房子的温度好像升高了不少。司徒南看着脸红扑扑的萝丝，那酒醉酡红让他心跳微微加速。
　　“酒不醉人人自醉！”司徒南赞道。
　　“什么？”萝丝听不懂中文，听了司徒南的解释后，妩媚一笑。“如果美女那么容易让你沉醉的话，你可一天没几刻清醒的。”
　　萝丝暗示司徒南身边有很多女人，司徒南微微一笑。
　　“听起来好像是那样。不过女人会慢慢多起来，酒量也会越来越好的。”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看了萝丝一眼。
　　萝丝没有说话，她有心反驳司徒南，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她又不是司徒南的老婆，也还不是司徒南的女人，以什么立场批评司徒南呢？如果成为司徒南的女人后，就更没有立场了。
　　真是个矛盾。她黛眉微蹙，为司徒南的无耻有些无奈。
　　“萝丝！”司徒南轻声唤道。
　　“嗯？”萝丝应道。
　　“知道吗？你就是那杯浓烈的威士忌，让人发烧，让人疯狂，让人有种不可压制的冲动。”说着司徒南接着酒意，靠了过去，把萝丝涌入怀里。
　　萝丝挣扎了一番后，身体慢慢地软了下来。回想起在放映室里的那一幕，她的心跳得更加厉害，脸更红了。
　　“你真美！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忘不了你。”司徒南凝视萝丝双眼道。
　　天光白日，不用于昏暗的放映室，司徒南可以看见萝丝所有的表情，每一条青筋，每一根发丝，每一次眼神的波动，他都一一看得清清楚楚，更确认这个女人的心。
　　这是平行的世界，或许在真实的历史上没有萝丝这号人，这是后世的电影虚构出来的，但在司徒南眼里，她就是一个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想到要推倒一个大明星，司徒南心里就有说不出来的激动、兴奋。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花那么多钱去搞明星呢？更多的还是处于男人的虚荣心吧！其实那些明星的技术身材并不比普通的小姐好多少。
　　无可否认，司徒南有些急色，很有将萝丝就地正法的冲动。他突然想起来，上次，好像自己迷迷糊糊地醉了一宿，记不清到底有没有把萝丝推了？
　　事后萝丝也没提起，转眼间一晃又过了好几年。跟此前相比，萝丝的身材丰满了不少。
　　啪的一声，旁边的酒杯被打烂了，猩红的酒液溅开一地，几滴酒液落在萝丝洁白的蕾丝裙上，点点绛红，更增添了几分美艳。
　　“你爱我吗？”萝丝问道。
　　“嗯。”司徒南点点头。心里有些好笑，都这个时刻，女人还要追问这个问题。
　　“有多爱！”萝丝又问道。
　　“一生一世。”司徒南条件反射道。
　　“爱得有多深？”萝丝似乎很享受这些问题，有些追着不放。
　　“月亮知道！”
　　这个女人似乎寂寞太久了，嗯，待会要好好补偿她。司徒南心里想道。
　　“月亮？怎么知道？”萝丝似乎想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代表我的心！”司徒南快速答道。几乎不想浪费一秒时间。
　　“哦！”萝丝很喜欢这个浪漫的回答，她妩媚一笑，看着司徒南的眼里又多了几分水意。
　　只是让人抓狂的是，她得到了想要答案后，似乎有些满足了，在临门一脚前退缩了回去，连连躲开司徒南的袭击。
　　“史东尼，今天先不行了，我还没准备好！有些害怕！”萝丝有些歉意道。
　　“妈的。”司徒南心里骂道。不清楚这个女人的心态这么一下子改变了呢？看萝丝有些坚决的样子，司徒南有些郁闷。
　　强暴？
　　听起来很刺激，但司徒南不屑。他知道，只要态度再强硬一点，萝丝多半会肯的。
　　但这不是司徒南希望的情景，毕竟那么熟。
　　“你不想做我的女人？”司徒南皱着眉头问道。
　　“不！”萝丝急速道，声音又弱了下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晃？”别逼我好不好！”
　　晃？难道有心里障碍了？一个女人太长时间没有男人会出问题吗？
　　司徒南心里有些迷惑。
　　“好吧！我会等你的。”
　　他看了看旁边的酒瓶，又看了看萝丝的有些愧疚的脸色，隐隐有些有些失落，拿起酒瓶把剩下的酒液喝了起来。
　　不一会儿，酒瓶见底了，他也开始迷糊了，慢慢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萝丝看着司徒南熟睡时眉头还轻轻皱着的样子有些心痛，这个男人几乎把整片世界都扛在肩上，太辛苦了，她隐隐有些后悔刚才拒绝了司徒南。
　　怕司徒南着凉，她想了想，又把司徒南扶回房间。
　　“这家伙真沉！”萝丝把司徒南放倒在床上，连带她自己也跌了下去，伏在司徒南的身上。
　　解开司徒南的衬衫领口的纽扣，她看见司徒南精壮的胸肌，有些迷恋，忍不住又解了几颗纽扣，出现在她面前的几块线条分明的腹肌，她眼睛再也离不开了。
　　“身材真好！”萝丝赞道，很难想象像司徒南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务，竟然还会有时间去锻炼，真是难得。
　　她伸出双手在司徒南肚子上摩挲着，从中感觉到爆炸的力量。
　　“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要拒绝他呢？是太熟了吗？还是怕以后彼此的关系会改变？又或者自己已经习惯了手指的魔力？”萝丝自言自语道。
　　对于性爱，她不陌生。他的生命里曾经短暂地出现过两个男人。第一个是未婚夫霍克，可惜富家太太的生活让她压抑，而在泰坦尼克号上，一个不羁烂漫的画家闯入了她的生活，并将她从虚伪、枯燥、压抑的命运里拯救出来。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虽然，却成了萝丝最深的记忆。
　　杰克救了我，我也享受了生命的乐趣，电影、骑马、飞机、海滩，一切都已经或者有能力实现了，但生命了还缺少一个男人。
　　这不仅是身体的需要，也是精神的寄托。司徒南或许是个很合适的对象，但他太优秀了，优秀得让人有些担心。
　　成为他的情妇？或许没什么不好？但萝丝隐隐有些不甘心。
　　她叹了叹气。恋恋不舍地从司徒南的身体上抽回手。
　　可是却没成功！
　　反而被司徒南一手抓住，一把拉倒在床，没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司徒南已经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暴风雨般的吻随之降临，把萝丝淋得湿透！在不知不觉中，她上身的衣裙已经被解开了，白皙而娇嫩的胸脯暴露在空气中。
　　“嘿嘿！”司徒南哪里还有一丝酒意？他猛低头，朝那双峰拱去！
　　“啊！”
　　萝丝不由得发出呻吟，这是他今天第三次被撩拨了，身体敏感得很，马上就滚热起来了。
　　司徒南伸手从裙底沿着那温热的大腿往上探。
　　“不要！”萝丝抓住司徒南的魔爪，但没什么力度，这点欲迎还拒的心思司徒南自然明了。
　　他邪恶一笑，抓住萝丝的手按了上去。萝丝不能反抗，任由司徒南摆布，她的手被司徒南抓住，隔着薄薄的内裤娴熟地在家门口徘徊，有说不住来的难为情。
　　虽然这个动作她常用，但在男人的压迫下做出这样的举动，还是第一次，愠怒、渴望、羞涩、期待等各种情绪在她心头交织，更刺激了她内心的冲动。不一会儿，她就感觉酥酥麻麻的，动作也不由得放开了起来。
　　司徒南用力地吻着身下渐入佳境的女人，一双大手在萝丝各处的风景上游走，像君王一样巡视自己的领地，这一切都是他的。
　　他手指挑开那层薄片，进去试探一下，感觉一片滚烫湿滑，心道时机成熟了，便把最后那层薄衣褪下，提枪上阵。
　　“史东尼！”萝丝有些迷乱地喊着司徒南的名字。
　　“嗯？”
　　“爱我！”
　　“好的。”司徒南。
　　“你爱我有多深？”
　　考！有完没完！
　　“待会你就知道了！”司徒南痛骂，再也不理会萝丝的叫喊，一寸一寸地捅了上去——


第52章 推倒进行时
　　看萝丝有些坚决的样子，司徒南有些郁闷。
　　天啊，有这不讲理的吗？明明把人撩拨得心火蠢动，几乎要燎原的时候，突然来了一盆冷水！这滋味——也太缺德了吧！
　　司徒南心里一阵哀痛。
　　看着萝丝那尚未退潮的红晕，司徒南捏紧拳头，又放下。
　　强推？
　　听起来很刺激，很让人兴奋的字眼，不过司徒南不屑。他知道，只要自己态度再强硬一点，萝丝多半会肯的。只是万一给她留下什么伤害就不好了。
　　那不是司徒南希望的情景，毕竟那么熟。
　　“你不想做我的女人？”司徒南皱着眉头问道。
　　“不！”萝丝急速道，声音又弱了下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晃？有些担心，今天来得太突然了。别逼我好不好！”
　　晃？难道有心里障碍了？一个女人太长时间没有男人会出问题吗？
　　司徒南心里有些迷惑，她明明也想要，眼里的欲火司徒南清楚地捕捉到，只是……“好吧！我会等你的。”
　　他看了看旁边的酒瓶，又看了看萝丝的有些愧疚的脸色，隐隐有些有些失落，拿起酒瓶把剩下的酒液喝了起来。！
　　“要不我用手？”萝丝试探着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是有点说不明白的原因。
　　“不！它扛得住！”司徒南摇摇头。目光落在萝丝娇艳的红唇上，不过这想法太无耻了，他马上隐去。
　　“哦！”萝丝松了口气，心里却感觉到一阵空虚。
　　不一会儿，酒瓶见底了，司徒南也开始迷糊了，慢慢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萝丝看着司徒南熟睡时眉头还轻轻皱着的样子有些心痛，这个男人几乎把整片世界都扛在肩上，太辛苦了，她隐隐有些后悔刚才拒绝了司徒南。
　　怕司徒南着凉，她想了想，又把司徒南扶回房间。
　　“这家伙真沉！”萝丝艰难地扶着司徒南上楼，几乎把司徒南背在身上。
　　为什么要往楼上去呢？
　　司徒南不明白！
　　不过此刻趴在萝丝的背上，几乎在萝丝包裹住，他恨不能就在楼梯口就从后面把萝丝“突突”了。
　　但他不能，忍着，继续保持醉酒的状态。
　　酒眼朦胧的眼睛眯着，看着萝丝洁白无瑕的耳腮，浓郁的酒气伴着雄性的气息一阵一阵地捧在萝丝的耳垂下。
　　那刚刚消去的红晕又泛起了，司徒南心里一喜，感觉应该有戏，他就不相信所谓的哪一点虚无的心里障碍能经得住三番五次的欲潮攻击！嗯，越是被压抑的欲望，一旦爆发就越强烈。
　　“真是混蛋！累死我了。”萝丝不知道背后司徒南的阴险，她废了不少力气终于把司徒南带回了房间。
　　嘭！
　　她把司徒南放倒在床上，一不小心却被司徒南无意间一带，也跟着倒下了，伏在司徒南的身上，隔着薄薄的衣服，两人肌肤紧贴。
　　感觉胸口被两团柔软压着，司徒南心里暗爽，但不敢轻举妄动。聪明的他借着酒劲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萝丝的名字。
　　“萝丝，不要走，你要离开我。你是我的，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真是个贪心的混蛋，就连做梦也这么霸道。萝丝看着偶尔还打着酒嗝的司徒南，心里有些好笑，有些感动。
　　或许是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司徒南“本能”地挠挠衬衫领口，试了几下都没有成功。直到碰到那手温柔的手他的手在无力的垂下。
　　真是个孩子！
　　萝丝有些带着母性的眼光看着司徒南，温柔地解下司徒南的领带，顺便又解开司徒南的衬衫领口的纽扣。
　　她看见司徒南精壮的胸肌，有些迷恋，忍不住又解了几颗纽扣，出现在她面前的几块线条分明的腹肌，她眼睛再也离不开了。
　　“身材真好！”萝丝赞道，很难想象像司徒南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务，竟然还会有时间去锻炼，真是难得。
　　她伸出双手在司徒南肚子上摩挲着，从中感觉到爆炸的力量。
　　“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要拒绝他呢？是太熟了吗？还是怕以后彼此的关系会改变？又或者自己已经习惯了手指的魔力？”萝丝自言自语道。
　　对于性事，她不陌生，但也不是太熟。
　　她的生命里曾经短暂地出现过两个男人。第一个是未婚夫霍克，可惜当时太年少，耐不住寂寞，富家太太的生活让她压抑，为此还想过自杀。
　　而在泰坦尼克号上，一个不羁浪漫的画家闯入了她的生活，他的自由、真诚、善良和勇气，他对艺术的天分都深深地吸引着萝丝，并将她从虚伪、枯燥、压抑的命运里拯救出来。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只有短短数天，却深刻的改变了萝丝的命运，成了萝丝最深的记忆。
　　“谢谢！杰克！我学会享受了生命，电影、骑马、飞机、海滩，一切都很自由，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着，自由自在。让我很满足。
　　只是我还需要一个男人，为了生理的需要，为了精神的寄托，为了在暴风雨来临的时候又双强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拉住我。
　　你会祝福我吗？”
　　萝丝坐在床沿上，一边轻抚着司徒南一边幽幽叹道。
　　司徒南或许是个很合适的对象，但他太优秀了，优秀得让人有些担心。这样的男人能栓得住他的心吗？或者成为他的情妇？
　　或许没什么不好，但萝丝隐隐有些不甘心。
　　她叹了叹气。恋恋不舍地从司徒南的身体上抽回手。
　　可是却没成功！
　　反而被司徒南一手抓住，一把拉倒在床，没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扑倒在司徒南身上。
　　啊！
　　她一声惊呼，又被司徒南翻身，重重地压在身下。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既然好不容易创造了条件，硬着头皮也要上了。
　　司徒南不说话，暴风雨般的吻随之降临，处处吻，把萝丝淋得湿透！
　　“呜呜呜！”完全失去了主动权，只得被动招架。两条身影在床上翻滚，但身体却贴得紧紧的。
　　司徒南用舌头撬开萝丝的牙齿，呆住对方的香舌尽情地吮吸着。
　　萝丝挣脱不开，只得热烈的回应司徒南。
　　像捉迷藏一样，你来我往，好不销魂。
　　“呜呜呜……”萝丝感觉快要窒息了，不由得用力地拍司徒南的背。连续拍了几下后，才从司徒南的窒息的吻中逃脱出来。
　　“你想谋杀我吗？”萝丝气喘吁吁地看着一脸得意的司徒南，有些明白这个家伙的阴谋了。
　　“如果这样的爱可以谋杀你的话，我愿意将你杀死千千万万遍。”司徒南嘿嘿一笑，哪里还有一丝酒意？
　　又蜻蜓点水地在萝丝脸上吻了起来，缠绵而温柔，不像刚才那样暴风骤雨，让人喘不过气了。
　　“我要你，宝贝，你是我的。我的！”司徒南不时地在萝丝耳边呢喃着，像催眠一样不断地攻击萝丝早已破烂的心里防线。
　　尽管她没有答应的，但也不抗拒。在不知不觉中，她上身的衣裙已经被解开了，白皙而娇嫩的胸脯暴露在空气中。
　　看到身下的丽人已经认命了，司徒南动作加大起来了。
　　司徒南他猛低头，朝那双峰拱去！
　　“啊！”
　　萝丝不由得发出呻吟，这是她今天第三次被撩拨了，身体敏感得很，马上就滚热起来了。
　　嗯，报应来了，此前积累的欲望一下子全爆发出来了，再也控制不足，至于那道薄薄的心里障碍，见鬼，早已荡然无存了。
　　此刻的她就像刚刚被人打通泉眼的枯井，欲望之泉正不断地从每个细胞中磅礴而出，她忘情地回应着，一双妙手开始在司徒南身上摸索着。
　　司徒南伸手从裙底沿着那温热的大腿往上探。
　　“不要！”萝丝抓住司徒南的魔爪，但没什么力度，这点欲迎还拒的心思司徒南自然明了。
　　他邪恶一笑，抓住萝丝的手按了上去。萝丝不能反抗，任由司徒南摆布，她的手被司徒南抓住，隔着薄薄的内裤娴熟地在家门口徘徊，有说不住来的难受。
　　虽然这个动作她常用，但在男人的压迫下做出这样的举动，还是第一次，愠怒、渴望、羞涩、期待等各种情绪在她心头交织，感觉酥酥麻麻的，不断地刺激了她内心的冲动。
　　不一会儿，她就动作也不由得放开了起来，开始享受起来了。
　　司徒南用力地吻着身下渐入佳境的女人，一双大手在萝丝各处的风景上游走，像君王一样巡视自己的领地，这一切都是他的。
　　他手指挑开那层薄片，进去试探一下，感觉一片滚烫湿滑，心道：时机成熟了，便把最后那层薄衣褪下，提枪上阵。
　　“史东尼！”关键时刻，萝丝有些迷乱地喊着司徒南的名字。
　　“嗯？”司徒南微微一愣，心里暗觉不妙，那该死的心里障碍不会又来了吧？
　　“爱我！”
　　“好的。”司徒南。
　　“你爱我有多深？”
　　考！有完没完！
　　“待会你就知道了！”司徒南痛骂，再也不理会萝丝的叫喊，一寸一寸地捅了上去——没什么什么比推倒一个万众瞩目的女人更有成就感的了。司徒南很庆幸，他很珍惜这个机会，尽情的施展十八般武艺，不到最后不罢休！
　　直到扒拉一声，感觉什么东西断了一样，司徒南暗暗担心，不会把自己的腰弄断了吧？
　　抬头一看，萝丝趴在梳妆台前，手里抓住一把梳子，正是她用力把梳子捏断了。要不是司徒南在背后捧着她，她马上就像团烂泥趴了下来了。
　　梳妆台巨大的玻璃镜子映着赤身裸体的两人……算了，不写了。


第53章 封杀
　　十年美梦一朝偿！
　　司徒南倚靠在床头，美美地叼着雪茄，心情爽快轻松。被他折腾了一通的萝丝早已沉睡，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让人爱惜。
　　这个女人很久没有这样幸福了吧？
　　司徒南想道。这几年，萝丝在他的设计下，逐渐成为一名女强人，征服她也可以保持对电影公司的控制。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伊藤博文那老不修说得好啊！
　　前半句说对了一半男人的心，后半句则道出了男人的本质——食色，性也！
　　越是有权有势的男人胃口就越好，越贪婪，司徒南对此深有体会。说起来他还是个二十几的青春小伙子呢？精力旺盛也是平常。
　　折腾了一通，他也累了，迷迷糊糊，伴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歪理入眠。
　　第二天一早，当萝丝那晶莹剔透、白里透红、眉目含情地出现在司徒南眼前时，他更是得意。应了那句话，付出还是有收获的。
　　“你真漂亮！简直完美无瑕。”司徒南赞道。
　　“是吗？谢谢。你也很棒！”萝丝甜甜一笑。
　　“那当然！这不都是我的功劳吗？”司徒南大言不惭道，在萝丝身上又过了一把手瘾，要不是腰隐隐作酸，他真想——
　　时隔一天，司徒南走进威廉电影公司的时候，一些知道内情的员工都有些敬畏地看着司徒南。
　　而电影女王萝丝则是神采奕奕，满面春风，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得成熟干练。这对型男俊女一同走来，赢的了不少羡慕的眼光。
　　司徒南进入萝丝的办公司，一屁股坐在萝丝的办公椅上，一点也不客气。
　　萝丝今天穿了件办公室女郎制服，衬衫外套，齐膝圆筒裙，勾勒出又圆又大的屁股，霎时好看。
　　“看什么？”萝丝白了司徒南一眼，一边把冲好的咖啡捧到司徒南面前，看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居然还把脚搁在桌面，心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家伙那么流里流气的？
　　司徒南呷了一口香浓的咖啡，笑而不语。昨晚的新鲜感还没过去，他对萝丝还是有些黏糊的。
　　心道：如果昨晚萝丝像杯让人燃烧的威士忌的话，今早的她则是一杯香浓的咖啡，让人心情愉快。
　　“那是我的座位，快收起你这幅不雅的德行。”萝丝有些不满地看着司徒南。
　　“呵呵。你也可以过来坐吗？这里有上好的人肉垫子！”司徒南排排大腿，向萝丝勾勾手。
　　该死的，这个混球！这么是这种德性！感情以前的斯温尔雅都是装出来的？
　　萝丝皱着眉头想道。
　　她不知道司徒南对着她这种成熟风韵干练的女人有种调戏的冲动，就好像后世那些一本正经的女主播被万千男人意淫一样。
　　她一不留神，便被司徒南拉坐在大腿上，两人的姿势有说不出来的暧昧。
　　“别乱动，跟你说正事呢？”萝丝掐了司徒南一把。
　　“好吧！”司徒南痛得呲牙，不敢在放肆了。
　　“昨天的事你准备怎么办？”萝丝问道。心里一松，被司徒南搂着，有些不适应，还好司徒南被教训手不敢在乱摸了。两人以一种迤逦的姿势一本正经地讨论起昨天的那场闹剧。
　　格里菲斯毕竟是电影界的泰斗，昨天被司徒南侮辱，不给个交代是不行的。
　　偏偏司徒南来头又实在太大，更不可能处罚司徒南了。尽管心里有些不满，但萝丝可不敢在此事上逆司徒南的意。
　　“那个家伙很重要吗？”司徒南问道。
　　“是很重要的，是我们的主要导演之一，是票房的可靠保障。”萝丝回答道，强调格里菲斯对威廉电影公司的重要性，希望司徒南多考虑公司的利益。
　　“是不是非要他不可的程度？”司徒南认真地看着萝丝。如果这格里菲斯真的那么牛叉，让威廉电影公司离不开他的话，司徒南愿意对他客气点。
　　萝丝听到司徒南这样问，感觉司徒南目光有些冷，心里有些不妙，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心里已经极度厌恶那格里菲斯了。
　　“史东尼，我觉得你应该宽容大度一些。没有完美的电影，格里菲斯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一个国家的诞生》播出后，他受到了一些质疑，所以这次他要拍《凋谢的花朵》来赞美跨越种族的爱情，他的用心是好的。”萝丝小心地措词道。
　　“结果呢？”司徒南淡淡道。
　　萝丝无言。心道结果不是很明显吗？你都把人给打了。不过此话她只能在心里想，不好说出来，而且昨天她看电影的时候，确实也发现那电影的效果跟格里菲斯的初衷有些相悖，感觉似是而非一样。
　　“那格里菲斯就是个狗屁，要拍爱情片也得拍成我们这种的。”司徒南向上顶了顶，感觉一团柔软，开始有些反应了。
　　萝丝明显地感觉司徒南的反应，不过经过昨夜一度春风后，她有些怕司徒南这个索取无道的家伙了。
　　趁司徒南不留神，挣脱起来，整理衣服，坐在司徒南面前的椅子上。
　　“但不拍也拍了，公司投资了不少钱进去呢？这片子虽然不尽完美，但也有可取之处，我们估算可以带来十几二十万美元的收益呢？”萝丝辩道。
　　“钱吗？我不缺这点钱！你知道的。”司徒南不以为然道。
　　“不，这是两码事，至少要公私分明。史东尼，应该理解公司的运行。”萝丝劝道。
　　“你知道吗？加州有几十万中国移民，旧金山、洛杉矶、萨克拉门托，都有大量的唐人街，电影公司有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影响。
　　除了亚裔人，还有大量受南部种族迫害迁徙到加州的黑人和天主教徒。如今在俄亥俄、德克萨斯、堪萨斯几个州，那些三k党是如何嚣张你知道吗？杀人、强奸、抢劫无恶不作，你想让加州也变成那样子吗？
　　那部该死的电影就在其中推波助澜，如今拍了这样一部烂片，打着光鲜的旗号，但根子里的还是那一套傲慢与偏见。
　　美国有排华法案不假，但这不代表这些政策就是正义的！反而相反，这是美国历史上不可抹去的耻辱。
　　总之我不会让这些种族分子，这些垃圾、这些阴险恶毒的家伙得逞的，不会让威廉电影公司伤害几百万善良勤劳守法的公民的，商业上的收益完全不能弥补威廉电影公司的名誉伤害。”
　　司徒南一脸坚决道。
　　哪怕是出自商业上的考虑，司徒南就绝不允许这些不适宜的电影出现，特别是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这样有重要影响力的电影公司，它播出的电影会影响到无数的美国人。
　　除了电影公司，美华公司、伯利恒公司、巨人公司、西方石油公司都雇佣大量的华人黑人工人，这些大公司每天的产值比电影公司大得多。
　　为了一部赚几万十几万美元的电影去伤害十几亿美元的企业的工人？司徒南的脑袋才没那么傻呢？
　　想到这里，司徒南一脸严肃地盯着萝丝——如果这个女人不认可这点的话，休怪自己无情了。
　　“咯咯！”门响了，打破两人的沉寂。威廉电影公司的总裁德尔普脸色严峻地走了进来，他昨天在洛杉矶，听到司徒南大闹“放映室”后，他连忙赶回好莱坞，并在第一时间了解事情的经过。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好莱坞的电影大亨了，但在司徒南面前一点也不敢放肆，反而更加兢兢业业。
　　特别是不久前司徒南看好福克斯影线公司，并大力提拔了另一名资深电影人福克斯做总公司二十世纪娱乐公司的副总裁，这让德尔普感到威胁。
　　“威廉先生，道森小姐。”德尔普打了个招呼坐下。
　　关于司徒南和萝丝昨日的表现他自然也知道，他就知道这两人有奸情了，不然司徒南怎么会把萝丝放在电影公司的高位上呢？
　　看着一脸滋润的萝丝，德尔普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还好，自己一向没刁难萝丝，也没对她有非分之想，萝丝的能力不俗，两人在公司管理上还算融洽。
　　德尔普不关心司徒南和萝丝的奸情，事实上，在他看来司徒南是个不错的老板，办事爽快，出手大方豪气，威廉电影公司的扩张离不开这个舍得花钱的老板的投资。
　　更让德尔普满意的是，司徒南从未干涉电影公司的运作，所以德尔普能一手打造出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在好莱坞如鱼得水，心里颇为自豪。
　　昨天的格里菲斯事件让德尔普警惕起来，他心里猜测司徒南是否对自己也有不满呢？
　　“说说，这事你怎么看？”司徒南淡淡地扫了德尔普一样。总体来说，他还是比较满意这个家伙的，威廉电影公司能成为好莱坞的巨头之一德尔普功不可没。
　　“格里菲斯先生是三年前加入我们公司的，帮公司拍了《梦幻街》《世界的核心》两部电影，票房都不错，我也很信任他。去年他说要拍一部跨越种族的爱情片，我们觉得主意不错，也同意了。”
　　说道这里德尔普暗暗留意一下司徒南的表情，继续道，“呵呵，没想到电影拍成了，却变得不合时宜了。”
　　“不合时宜？”司徒南欣赏地看了德尔普一眼，心道：这家伙狡猾。
　　其实他说得没错，美国刚刚经历了红色恐怖、罢工潮、华尔街大爆炸等一系列社会动荡，人心思定，现在确实不适宜播放这种会引起社会争议的电影。
　　司徒南勉强接受了德尔普的解释，又转头问萝丝“你的意见呢？”
　　“我完全同意德尔普的意见，威廉电影公司不仅要追求经济利益，也要考虑社会责任。”
　　萝丝幽怨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她刚才见司徒南咄咄逼人的样子心里有些慌，好像自己被他当成敌人一样。知道反对无效后，她干脆一言不发了。虽然她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但还是隐隐有些不忿。
　　“那好吧！我立下一条原则，威廉电影公司以后不准出现宣扬种族主义的电影，福克斯影线公司也要限制上映此类的电影。
　　赚钱的方法很多，题材也是丰富多样的，没必要盯着最丑陋的一块。就算要拍，也得拍弘扬社会正气、追求平等、自由的题材。像这部什么《凋零的花朵》就完全不行了。”司徒南斩钉截铁道。
　　“好吧！”德尔普点点头。虽然心里隐隐有些觉得司徒南在无理取闹，但他可不敢为这些无关重要的事跟司徒南议论。反正拍什么不是拍呢？如果惹得大老板不高心就不好了。
　　嗯，电影公司也得有正义的追求。德尔普心里想道。
　　就这样，他们三言两语就把电影大师苦心一年、耗资十几万美元的电影枪毙了。损失有些大，但威廉电影公司能承受。
　　除了《凋谢的花朵》，其他类似的电影也被封杀。最惨的还是格里菲斯这个电影大师，他期待中的“正义”没有到来，不仅电影封杀，危机还蔓延到个人身上。
　　德尔普明确地告诉他，如果他不能很好地反省的话，威廉电影公司会将他冷藏。
　　格里菲斯还有5年合同在身，除非他愿意赔偿天价的违约金，不然在威廉电影公司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德尔普已经在心里把格里菲斯拉入黑名单了，结果在接下来的几年内，格里菲斯一直没机会再执导电影，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等他如释重负地离开威廉电影公司转到华纳兄弟公司的时候，他的事业已经走下破路了，后来所拍的电影都差强人意。
　　在这点上，华纳兄弟公司和福克斯影线公司暗中给格里菲斯的电影下绊子不少，他们和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构成了一张笼罩格里菲斯的大网。格里菲斯年纪大了，能力下降，最后只能在一座小旅馆里郁郁而终。
　　在封杀格里菲斯这点上德尔普彻底地领会了司徒南的意思，结果就是在后来大萧条的时候，威廉电影公司一团糟，面临巨额亏损，司徒南依旧支持他。


第54章 玛丽强奸案出，严打三K党（一）
　　德尔普离开后，办公室里又剩下司徒南和萝丝。
　　想起萝丝刚才竟敢和自己争论，司徒南心里有些不爽，又将萝丝惩罚了一番。萝丝挣脱不开，只好任由司徒南施为。
　　“可惜了。”萝丝躺在司徒南怀里，一脸遗憾。
　　“怎么？你还要？”司徒南问道。
　　“去死吧！你这家伙这两天疯了。我是说电影公司的事。”萝丝掐了司徒南一下。
　　“有什么好可惜的。威廉电影公司有大量的资源，有良好的运作制度，少几个人能有什么影响。”司徒南淡淡地笑道。
　　说起电影，萝丝想起来了，昨天的时候，他还夸下海口，准备拍电影，打败格里菲斯，为此还朝格里菲斯脸上扔手帕。
　　“你要拍电影吗？”萝丝有些好奇地看着司徒南。
　　“嗯……？有时间的话可以玩玩。”司徒南道。
　　“是吗？”萝丝一脸怀疑地看着司徒南，虽说司徒南商业上取得很大成功，但他去拍电影，萝丝认为这很不靠谱。
　　感觉自己被美人轻视了，司徒南脸色一囧，昨天确实一时冲动吹牛皮了，不过他正好有个好题材。
　　“我就知道你不信。不过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二十世纪资本主义的精神典范。”司徒南自信道。
　　在过往的历史人物里面，最让他佩服的还是富兰克林。不是富兰克林？罗斯福，而是那个放风筝捉闪电的本杰明？富兰克林。
　　在公开的资料里显示，本杰明？富兰克林是十八世纪美国最伟大的科学家和发明家，著名的政治家、外交家、哲学家、文学家和航海家以及美国独立战争的伟大领袖，被誉为“资本主义精神最完美的代表”。
　　嗯，看起来好像是少了经商方面的成就，实际上，他还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一度垄断了美国的出版业。除了不会生孩子外，几乎全能，他对美国的影响力其实超过了华盛顿，至少司徒南是怎么认为的。
　　“对了，你给我准备一个最好的电影制作团队，我有大用！”司徒南吩咐道。
　　“真的要拍电影？”萝丝问道。
　　“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司徒南神秘一笑，心道：我会让你看看一个国家的诞生的！
　　他要拍一部和格里菲斯的名作《一个国家的诞生》同名的电影，虽然在艺术上不一定比得上那些电影老手，但有信心此片一出，天下震惊。
　　“真服了了你。既然你要玩，就随你吧！”萝丝摇摇头。实在想不出司徒南能拍出什么电影。
　　“要不要打赌啊？”司徒南逗萝丝。
　　“赌什么？”萝丝不示弱道。
　　“嗯，我输了随你吧！你输了就……”
　　“就什么？”
　　“就给我生个儿子吧！”司徒南灼热的目光射入萝丝的眼睛，让她微微失神。她已经二十七岁了，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已经是老姑娘了。
　　“这不是公平的打赌。”萝丝白了司徒南一眼，意思有些模糊，或许是默认了吧！
　　对于司徒南要拍电影一事，萝丝将信将疑。
　　见司徒南自比于开国元勋，萝丝有些好笑，又有些爱慕，这个男人太自信强大了。多财多艺是无疑的，但有时候爱吹牛。
　　直到多年以后，当她谈起此事时，总会一脸幸福骄傲——当时我不知道他在背后里坐了那么多事，觉得他在吹牛，心里有些好笑，不过不好揭穿他。
　　其实，他心里另有想法，只是我没有意会而已……我庆幸我的生命中遇见了他。
　　萝丝果然给司徒南派来一个电影制作团队，司徒南草草地见他们一面，和那些人签订了保密协议后，就把他们送到南洋去了。
　　为此，他还得意向何文秀解释了一番。对于司徒南的胡闹，何文秀有些头疼，经过众人讨论后，觉得有必要把这段即将上演的峥嵘岁月纪录下来，只要保密工作做好点，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从萝丝的肥美的温柔乡里出来，司徒南终于想起要回家了。刚到家，王辰就一脸兴奋地出现在司徒南面前。
　　如果说司徒南封杀格里菲斯扼杀种族歧视在好莱坞传播是文斗的话，那么在洛杉矶的某处，对那些三k党就是血腥镇压了。
　　“好消息，老板，你看！”王辰递给司徒南一份报纸。
　　两天前，洛杉矶的安纳海姆市出现了一桩大新闻。玛丽？甘，一名刚从西班牙移民过来的年轻的女教师，在下课回家途中遭到劫持，被人在家中强奸致死，同时室内还有入室抢劫的痕迹。
　　据附近居民称，施暴者这几名头戴白色头套、身穿白袍、头戴十字架的男子，那几个人曾几次骚扰过玛丽，要求玛丽缴纳保护费。
　　只是没想到最后那些竟然丧心病狂，做出这些人神共愤的事情。
　　警方案发后立即展开调查，逮捕了几名嫌疑犯，不过第二天又放掉了，现在已经没有下落了。
　　“这帮白色垃圾又出来搞事了？真不怕死！”他厌恶地放下报纸。
　　从西班牙过来的移民，不用说肯定是天主教徒，而那女死者正好是教会学校的教师，情况非常符合三k党的作风。
　　类似的案件在南部州不罕见，犹太人就是被人半夜从房间里拖出来吊死的，但玛丽强奸案在加州引起了轩然大波了。
　　司徒南感觉这次三k党捅了马蜂窝了。
　　“说说吧！好在哪里？还有那里的警察局是不是有问题？”司徒南问道。
　　“嗯。不仅是警察局，安纳海姆那里政府各部门都有问题，完全被三k党把持了，市政委员会里5个代表其中有四个是三k党党徒。
　　所以在那些人的安排下，警察局就把那几个疑犯放走了。不过现在那几个人渣已经落入了我的手里。他们的犯罪证据我已经拿到手了。除了杀人强奸，谋财害命，走私贩毒、贩卖私酒一一都不落下。
　　委员会那几个大头目拿去大半，他们还买通了州议会的一些人。呵呵。这些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网络，在加州有好几万人的党徒。不过不加以控制的话，迟早会对我们不利。”王辰有些担忧道。
　　对付三k党已经不是靠武力除掉几个人就可以了，这是一个庞大的政治组织，除了加州，南部的几个州那些三k党更是猖獗。
　　唯一能根除他们的只有联邦政府了。这已经超出了王辰的能力了。
　　司徒南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好几次他都忍着不动手。现在看来不动手不行了。
　　三k党已经控制了下面的县城，还向洛杉矶等大城市蔓延，势力越发膨胀，这已经严重地威胁到司徒南的安全了。
　　“狂热的政治、宗教组织果然像传销一样，一旦蔓延开来就不可收拾。”司徒南自言自语道。对于威胁自己安全的存在，他从来都是冷酷无比的。要不是三k党人数众多，他还想一一把那些人拿去做人肥呢。
　　如何在政治和经济上将三k党连根拔起呢？
　　司徒南的手指轻轻地敲在桌沿上，将原先的一些几乎做了适当的调整。
　　过了一会儿，他目光炯炯地看着王辰，“你手里的那些证据够那些混蛋入狱吧？”
　　“没问题！我已经询问过律师了。顺藤摸瓜，肯定一个也跑不了。”王辰自信道，冷峻的眼光里闪过一丝兴奋。他最爱做这种清道夫的工作了。
　　“这就好！你尽量把声势搞起来，帮助那些天主教人，让他们去闹。我找人在政界和你呼应。”司徒南吩咐道。
　　“喂，安德鲁，我要对三k党下手了。”司徒南给华盛顿打电话。
　　“知道了。”安德鲁放下了电话。……
　　“三k党的暴行说明了英裔种族主义者对少数种族产生了极大的威胁。犹太人不应袖手旁观，不然弗兰克吊死事件再会重演。”司徒南给纽约的犹太人反诽谤联盟打电话。
　　“先生，犹太人全力支持你的正义行动。我们是朋友。”这是犹太人的答复。……
　　“贾尼尼先生，我没说错吧！很快玛丽的悲剧就会出现在意大利人身上了，如果无动于衷的话。”司徒南向旧金山打电话。
　　“如你所愿。史东尼。”意大利裔金融领袖阿马迪？贾尼尼爽快地回应司徒南。……
　　“科恩主教？是，我是来自威廉基金会，对于玛丽不幸深表同情。天主教徒不应该被极端组织迫害，上帝也不会原谅这种暴行的。对，一定要逃回公道，我们愿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是给旧金山区天主教主教的电话。当然司徒南没忘了那个颇有歧视的约瑟夫？肯尼迪。他也是个天主教徒。
　　届时美国的政治、教育大州马萨诸塞州也会有组织声讨三k党。
　　这里这些利益相关的个人或者组织外，司徒南还跟老朋友富兰克林？罗斯福通话，交换了玛丽案和三k党的暴行。
　　此时的富兰克林？罗斯福不能给司徒南带来帮助，因为去年他救火致伤，双脚瘫痪了，正处在人生的低谷起。
　　不过司徒南的关心却让他感动。这是后话不提。
　　在接下来几天，加州的报纸通篇都在报道三k党徒强奸女教师，关于三k党的其他恶行也逐渐在报章上披露出来。
　　康明斯广播公司在洛杉矶、旧金山、萨克拉门托等大城市建起了无线电台，在玛丽强奸案发生后，几乎每天都在报道三k党的恶行，让那些听众听得胆战心惊，他们发现原来在自己的身边居然有那么多的罪恶。
　　一些正打算上门推销“里格”（三k党会员资格）的人被人毒打，在唐人街、墨西哥裔区、俄国人聚居区、意大利人聚居区，白头套、白袍子、十字架的三k党人成了过街老鼠，被人痛打。
　　可怜的家伙，他们只不过想通过拉人入会赚点小钱而已，没想到吃不到羊肉一身骚，十几个特别嚣张的白头套已经被人打到生活不能自理了。
　　至于那些走入唐人街的三k党徒，进去后从来都没有人能走出来，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了。
　　几乎像是约好似的，加州的少数种族联合起来抵制英裔白人，英裔白人是三k党的主要成员来源，不少人是南部奴隶主的后代，他们是最为狂热的种族分子。
　　这些人通过煽动种族主义，来谋财害命，手段残忍卑鄙，无恶不作。
　　可惜在洛杉矶、旧金山等大城市，他们不占大多数，种种暴行也不为正义的公民认同，在道义上根本站不住脚。
　　可能还有一个格里菲斯的电影大师或许会为他们拍些歌颂的电影，但如今格里菲斯自保不暇，已经尝到了自己作孽的苦果了。
　　报纸上声讨三k党的口号通街传，新型的电台借着这股声讨三k党的浪潮推波助澜，扩大广播的影响力，不仅在加州，消息已经传到了东部地区。
　　看着年轻的女教师被人强奸致死时的图片，人们都哑然了。
　　玛丽？甘死前那绝望的神情，就像是无声的控诉，控诉这个自称为民主自由典范的国家竟然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现诸多类似的暴行？
　　正值一战后南方的黑人不断向北方迁徙的，和当地的白人起了冲突，洛杉矶的玛丽强奸案更将这股黑白冲突推向了高潮。
　　如果说芝加哥等地的种族冲突是起于害怕黑人占据工作、社会资源的担忧的话，那么在洛杉矶玛丽强奸案则是赤裸裸的宗教迫害了。
　　打击三k党的风波越演越烈，司徒南和王辰点起了第一把火，事情的发展不出他们的预料。
　　“那几个人怎么了？”司徒南一脸悠闲地问道。他刚刚得到消息，关于玛丽强奸案的报道，单是洛杉矶时报就卖出了120万份！
　　心道：这下子三k党已经臭不可闻了，他们扶持的那些政客也不敢公开为他们说话了。
　　接下来，将会是更加严厉的政治打击措施。这点，人在华盛顿安德鲁通知了司徒南。
　　“还好。好吃好喝供着他们，没有一点伤痕。什么时候把这些混蛋放出去啊？”王辰问道。
　　“快了！”司徒南晚上约了州议员弗雷德？伊顿，一名激进的共和党人，很和司徒南的胃口，准备把这桩功劳送给弗雷德？伊顿。


第55章 玛丽强奸案出，严打（二）
　　广播公司最近从大学招聘了一批年轻的记者，他们都是刚从威廉大学毕业的文科生。
　　新型的广播传媒给了这些怀揣梦想的年轻人一个崭新的平台，玛丽强奸案给了他们一展所长的机会。
　　拉普就是其中的一个记者，负责采风新闻素材。他刚刚采访完天主教的科恩主教回来，兴冲冲地走入经理办公室。
　　杰森一边啃着M记送来的汉堡包，一边招待拉普坐下。他们是同班同学，现在杰森做了康明斯广播公司的经理，负责电影的运营，而被他拉入电台的拉普则是成了一名小有名气的电台记者。
　　“今天有什么好消息？我需要一些劲爆的东西，在晚报之前，把他广播出去，争取第一时间提供大众关心的最新最强的资讯。”杰森拍着拉普的肩膀坐下，期待地看着拉普。
　　“当然。我刚从教堂回来，得到了不少好东西，保证让你满意。”拉普笑道。
　　“太好了。刚快整理出来，争取在工厂下班之前准备好。”杰森兴奋地点点头，把最后一片汉堡包咽了下去。
　　电台草创，他为康明斯广播公司委以重任，几乎所有的胆子都压在他身上，他正需要这次的强奸案来奠定广播在传媒界的地位。
　　“麦克，你需要好好休息了，我可担心你会倒下啊。”拉普关心道。看着眼里布满血丝，面容瘦削的杰森，心里有些担心。
　　“谢谢。你也一样，在外面跑新闻，都黑了不少。报道完这次的强奸案，我会带着你们去放个长假，美妙的圣莫妮卡海滩，香槟、美女在等着我们，加油吧，伙计。”杰森鼓励道。
　　“好！”拉普点点头，明白现在不是抒发激情的时候，快步回到办公室，和电台的主持商量新闻稿。
　　好莱坞警察局。
　　下班了。
　　一帮警察还不愿太早地离去，他们盘桓在办公室，围坐在一个方形盒子旁，听着里面发出来的声音，一边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
　　康明斯广播公司最近给赠送了一批收音机给警察局，听广播成了警察在办公室里的保留节目。
　　“谢特！洛杉矶又有人游行了？没闹出什么来吧？”一个年轻的警察问道。
　　“嘘嘘——听听电台是怎么说的？”一个年长的一点的警察道。
　　“康明斯广播公司，洛杉矶城市之星广播电台。白天里洛杉矶市区爆发了一场反对宗教迫害的的游行，意大利裔、犹太裔、爱尔兰裔、墨西哥裔甚至唐人街也纷纷走上街头，他们都有这天主教背景或者是三k党种族主义的受害者，来到市政厅门口抗议，抗议三k党及其党徒的暴行。
　　在刚刚不久前发生的年轻教师玛丽强奸案，疑犯一度被警察局逮捕，但在某些人物的干涉下，不得不将那几名歹徒放走了，如今也杳无踪影……
　　这是不是警察局和政府徇私枉法呢？我们表示疑问？期间会有怎样的勾结呢？我们的记者专程赶往安纳海姆，从警察局里得到了那几名疑犯的信息。
　　其中一名叫大卫？斯蒂芬，是当地的一名黑帮成员，曾犯下盗窃、杀人、抢劫等罪行，5年前从监狱出来后，继续犯案，身边纠结了一帮暴徒。他们平时作案时都会带着白头套、白袍、十字架，是臭名昭著的三k党徒。
　　让人沮丧的是类似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当地发生了，当地的居民生活在白色恐怖之下，而我们的警察、联邦的法律在哪里呢？
　　康明斯广播会持续关注案情的进展，最近的情况会为大家第一时间送上。”
　　“啪！”的一声，詹姆斯警长关掉收音机，脸色严峻地看着众警察。
　　“都听到啦？事情很严重，估计不久后本地居民也会对我们警察局有些看法，所以，我不管你是不是也跟安娜海姆那群混蛋一样，但是从今天起，都给我打起精神，保护民众的民主自由，一切按法兰西行事，否则……”
　　詹姆斯警长警告道。安纳海姆的警察局的作为已经受到了社会的广泛质疑，这次的玛丽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让詹姆斯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一股席卷全国的风潮可能就要来临了。
　　他整理帽檐，一脸正气起走出警察局，坐上小汽车走了。
　　十分钟后，他走进比华利山上的威廉庄园，跟上次相比，这次走入威廉庄园更让他忐忑，因为邀请来自威廉庄园的男主人。传说中的那个大人物。
　　看着脸色有些拘谨的詹姆斯警长，司徒南微微一笑，这个家伙虽然有些贪婪，但还算有底线，有分寸，有几分本事，结交了不少人物，屈在好莱坞做个小警察有些可惜了。
　　“上次广播电台的事还得多谢詹姆斯警长的支持，我们的实验才会成功，消除民众对广播的恐惧猜疑。”
　　说完，司徒南和詹姆斯碰了一杯。
　　“这是我的义务，也是我的荣誉。我们警方一直都很支持广播事业，也为康明斯广播公司取得的成就兴奋，维护治安，打击犯罪，创造有利的商业环境是我们警察的职责。”詹姆斯正气地说道。
　　“说的没错。好莱坞良好的环境就离不开詹姆斯先生这样正直的绅士，相信在你的治理下，好莱坞的发展会越来越好的，未来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这个大家庭的。”
　　司徒南赞道，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对加州目前的局势有些担忧啊！那些暴徒横行，政府和警方居然不理不睬，唉……”
　　说到这里，司徒南有意无意地打量起詹姆斯的表情。
　　三k党会跑到好莱坞吗？或许有几个，但他们敢在这里胡作非为吗？别说这山庄的严密的保全措施，就是下面的好莱坞开发公司的那些军人般的中国工人，就让本地的流氓地痞无处生存，大大减低了警察的负担。
　　詹姆斯曾经暗地里估计过，要打进威廉庄园只要要一个团的兵力，还得配上重武器，这样的大人物会害怕几个为非作歹的暴徒？
　　打死他也不相信！
　　他为什么这样问？听口气好像对三k党很不满。
　　詹姆斯抬起头看了司徒南一眼，嗯，黑发、黑瞳、院子里的那些中国保镖，想到这里他若有所悟。
　　一瞬间詹姆斯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想法，他意识到这个可能是自己攀上这位大人物的好机会。
　　“威廉先生请放心，好莱坞绝对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警察局绝对公正正直，打击犯罪暴力，绝不手软！”詹姆斯斩钉截铁道。
　　“绝不手软？万一某天他们也来好莱坞了怎么办呢？”司徒南稍稍靠近，凝视詹姆斯。
　　“绝不手软！毫不妥协。”詹姆斯似乎感觉到司徒南目光里的考验，一脸坦然地答道。
　　那眼睛不仅有决心，还有——野心！
　　“说得好！希望有机会看见詹姆斯先生的决心。”司徒南点点头，决定给詹姆斯一点甜头。
　　“待会参加我们的聚会吧！詹姆斯先生。”
　　“好。”詹姆斯马上答应道。
　　虽然不知道是这样的聚会，但能加入司徒南的聚会等于走入大人物的圈子里，肯定大有收获。
　　詹姆斯期待地想道。
　　聚会确实不大，只有区区几人：州议员参议员弗雷德？伊顿，旧金山市长科尔？法戈，还有调查局的专员埃德加？胡佛。
　　伊顿曾是洛杉矶的市长，任内修建了洛杉矶水槽，解决了洛杉矶的用水问题，为洛杉矶成为世界大城市奠定了基础。同时也是一名大商人，和司徒南一直保持良好的合做关系。
　　法戈则是来自法戈家族，富国银行总裁的丹尼斯？法戈的堂弟，一个前途无量的政治新星，也是司徒南的关系户。
　　胡佛从华尔街爆炸案中崛起，从一个普通的调查员变成调查局的高级侦探，这次就是受总部派遣来加州打击三k党。位卑但权重，日后执掌联邦调查局几十年，也是值得司徒南投资的人物。
　　司徒南一一为他们介绍詹姆斯警长，对于一个小小的经常参加他们的聚会，他们心里有些不屑，不顾都是一群老奸巨猾，在脸上看不出什么不悦来，反而热情地和詹姆斯客套。
　　詹姆斯有些受宠若惊，看司徒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他知道，这几个大人物能跟自己客气，主要是看在司徒南的面子上。
　　会谈一开始没谈论三k党，倒是谈了不少美国的政策，谈论白宫和华商顿的话题居多。
　　伊顿提起华商顿的一个传言，就是海军石油地租界案，白宫徇私舞弊已经隐隐有消息传出来了。
　　“史东尼，内政部长要把加州的两块油田租界出去，你不心动不争取一下？这可是个好机会。”伊顿笑问道。
　　他知道司徒南和安德鲁的关系，心想此事司徒南应该会有挺大把握的，顺便自己也能跟在背后分点羹。
　　“白宫虽然跟洛克菲勒是死敌，但也未必喜欢西方石油公司。总统身边有一帮俄亥俄兄弟，哪会轮到我呢？”
　　司徒南婉拒道。哈定那帮人手脚不干净，司徒南躲还来不及呢，哪敢粘上去？
　　“那可惜了。”伊顿遗憾到。
　　“不遗憾。我手里还有其他项目，有时间再跟你商量一下。”司徒南笑道，给伊顿一颗定心丸。
　　“这样有意义的事可别忘了旧金山啊，我们欢迎到旧金山来投资。”
　　法戈笑着插嘴道。其实是提醒司徒南别忘了法戈家族。这些年伊顿家族、法戈家族跟在司徒南后面投资石油、钢铁等行业，赚了不少，成了威廉财团的合伙人兼盟友。
　　同时，他们在政界的资源也为司徒南服务。至少这次的收拾三k党就少不了这两位政客的支持。
　　感觉有些冷落了胡佛和詹姆斯，司徒南又转头笑道：“都是些生意的事，两人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推荐一些不错的项目。”


第56章 玛丽强奸案出，严打三k党（三）
　　对于司徒南推荐投资项目，胡佛觉得那是客气话，他一心要在仕途上争取表现，自然不好在金钱方面留下把柄。因为他是一个特工，身份特殊。
　　倒是詹姆斯喜形于色，看起来有些激动。
　　司徒南都看在眼里。他心里笑笑，暗地里评价了两人。
　　几人很自然地谈到了当下三k党。伊顿首先发言，他呷了口酒，酝酿情绪。
　　“真是难以置信，在这个国家还会发生这样残暴的事情？
　　几十年前，我们迫不得已拿起武器，为了维护联邦的制度，做出了极大的牺牲，事后也大度地原谅了那些叛变分子，如今他们有死灰复燃了。政府这次绝对不能再纵然他们了，不然先贤创办的民主自由制度又要面临极大的考验了。”
　　伊顿一脸正气地谴责三k党的暴行，这两年他的竞争对手凭借着三k党的支持已经分走了伊顿的不少选票，对伊顿构成了威胁，所以打击三k党他最为积极了。
　　“没错。伊顿先生的见解很有道理，像三k党这样的犯罪组织就像毒瘤一样，应该要坚决取缔。我们要让白宫听到加州的声音，他们不能无视这里的公民受到的威胁。”法戈附和道。
　　作为旧金山的市长，他对三k党是深恶痛绝的，因为三k党已经影响到社会的稳定了。没有安定的社会如何发展经济呢？
　　无论是出自政治前途还是维护财团在利益，他都必须站出来和三k党斗争。
　　“胡佛先生，你的看法呢？”司徒南笑着问道。取缔三k党，还得依仗调查局的力量。
　　“我？我没有意见。打击犯罪、维护司法安全是我的职责。”胡佛淡淡道，感觉自己语气有些桀骜，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能得到正直人士的支持和帮助，我们的工作就更有把握了。詹姆斯先生，你说对吗？”
　　胡佛微笑地看着詹姆斯。
　　“当然。打击犯罪维护治安是我职责，也是我的荣幸，我绝对毫不手软。”詹姆斯马上表态道。
　　司徒南很满意他们的表现，他首先赞扬伊顿、法戈为选民的良心，又赞赏胡佛和詹姆斯是公民的安全之盾。
　　“有你们这些正义有力的绅士，我相信加州会有更好的未来，美国也会越加强大的。作为一名负责人的公民，我很容易能跟你们站在一起战斗，向邪恶的力量宣战。”司徒南笑道。
　　“为了加州！为了自由平等！为了美国！”他举杯痛饮。
　　就在司徒南他们在举杯痛饮的时候，洛杉矶安娜海姆的一处豪宅内，三k党的几位大佬也聚在了一起，脸色严峻，最近的局势让他们担忧。
　　这里是三k党势力最强盛的地方，从警察局道议会，他们几乎把持了安纳海姆，作威作福，无人敢管。
　　“最近报纸上对我们政府口诛笔伐，现在我的压力很大。部分议员已经不在信任政府了。还有部分选民对警察局的意见也很大。”
　　说话的安娜海姆的市长卡洛斯，他的眉头紧锁，有些后悔当初自己竟然打电话要警察局放了那几个混蛋。
　　想到这里他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三k党加州分部的头领哈迪斯，哈迪斯同时也是本地最大的黑帮头目，手里控制了几百人的黑帮成员。这次玛丽强奸案就是他的手下闹出来的。
　　那几个蠢货！实在太嚣张了，怎么找上了那西班牙修女而不找黄皮猴子呢？
　　哈迪斯微微低着头，心里把那几个手下痛骂了一顿。只是那几个家伙从警察局里出来后就消失了。
　　本来死无对证，麻烦也没那么大，没想到去给报纸曝光了，弄得如今一片狼藉。
　　“那你想怎么样？想撇干净吗？”哈迪斯看了一眼卡洛斯，哪怕做错了，也不能在卡洛斯这家伙面前落下风。
　　“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手下的那些蠢货干的好事，我告诉过你，让你们动作小点，这是在加州，不是南部俄亥俄或者堪萨斯什么的。现在现在我已经受到了质疑了，没办法再为你们说话了。”卡洛斯生气道。
　　“那平时分钱的时候没见你嫌多？”哈迪斯就是看不爽卡洛斯那虚伪的样子。
　　“好了。别吵了。现在重要的是如何解决这一麻烦。我有种预感，我们可能被人盯上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几乎所有的报纸都被人控制了，根本没人为我们说话。什么时候美国的报纸怎么整齐一致的？”说话的是贝克。
　　一个低调精明的男人，也是三k党的幕后头脑，许多活动都是贝克策划了。不仅如此，他还代表俄亥俄三k党总部，每年都从加州这里提走了不少钱。
　　听贝克一提醒，卡洛斯和哈迪斯都一脸沉默，贝克的话说到他们心里去了。现在他们是骑虎难下，总部那边已经自顾不暇了。
　　昨天的报纸突然登出了骇人听闻的弗兰克案，犹太人反诽谤联盟也加入了战团三k党宣战了。在纽约州、华盛顿、马萨诸塞、新泽西等几大州都出现了大面积的反对声音。
　　除了加州，舆论的压力也指向了南部的三k党盛行的地区。
　　“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卡洛斯和哈迪斯把目光转向贝克。
　　“你手下的那几个笨蛋去了哪儿了？”贝克皱着眉头问哈迪斯。
　　“不知道。”哈迪斯摇摇头。
　　“不知道？”卡洛斯和贝克一脸震惊地看着哈迪斯。
　　“从警察局出来，我就叫他们去避避风头。自从报纸刊登后，他们就失踪了，估计是怕了，逃到别处了。或者出国了也不一定。”哈迪斯解释道。虽然有些担忧，但他觉得情况没那么严重。
　　“一定要找到他们。”贝克松了口气，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万一他们落入了——
　　“好的。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哈迪斯点头道。
　　“还有把手上的那些生意全部暂停一下，不能让警察找到我们的把柄。告诉你的人，最近收敛点。别再惹出什么麻烦来了。”贝克告诫道。
　　“这没问题，不过把生意全停了，损失是不是太大了？”哈迪斯有些迟疑。他手下的私酒、赌场、毒品生意每天都可以带来几万美元的收益，实在舍不得把生意都停了。
　　“是啊。这生意停了，我们的客人都跑到别处去了。”卡洛斯也有些不舍，这次他和哈迪斯站在了一起。
　　“好吧！总之要小心谨慎。会后我们过一段时间再联系了。”贝克叹道。
　　几人散会后，贝克开着汽车在城里兜了两圈，发现没人跟踪后，停在路边，打了个电话后，向洛杉矶开去。
　　他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着本书看了起来，不过时不时地提起头，样子不像在看书。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整齐的男人出现在咖啡厅门口。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坐在贝克旁边的座位上，背对着贝克。
　　贝克松了口气，对着书本，好像在轻声读书一样。
　　“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利，我需要你在议会上为我们说话。至少得传出一下不一样的声音。”贝克道。
　　“抱歉。我不能。最近加州的风声很紧，所有人都在盯着，你们做得太过火了，现在舆论全部指向你们，我不能开口。”那男人小声道。
　　“别忘了你是什么成为州议员的？”贝克冷言道。
　　“那是我的政治纲领赢得了选民的支持。他们现在讨厌的东西，我不能站在他们对面。”那男人不客气道。
　　“好吧！我需要你的帮助。对于恩人，我们一向是慷慨的。”贝克道。
　　沉默了两秒后，那人开口道：“联邦已经来人了，正在秘密调查你们。好之为之吧。”
　　说完他起身离去了。
　　“一群垃圾，死到临头还敢威胁我？不过现在一定要和他们划清界限，免得牵连。”那男人走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呆坐在咖啡厅里的贝克，撇了撇嘴，小声说道。
　　接着，他环顾四周后，开车走了。
　　“联邦来人了？”贝克眉头紧皱起来，坐在咖啡室心神不宁，旁边香浓的咖啡香味也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就在咖啡厅不远处，停着一辆汽车，两个男子举着望远镜把刚才的一幕都看在眼里。
　　“确定是他吗？”王辰问身旁的司机。
　　“没错！车牌号码就是众议员施耐德的。”
　　“我先走了，继续保持监视贝克，他很重要！”王辰拿起手中的相机，转头走入另外一辆汽车走了。
　　“施耐德众议院真的跟他们绞缠在一起？”司徒南拿着手里有些模糊的图片问道。
　　“的确。那车牌号码的确是施耐德的。还有我打听过当日的他的行踪，他当日就是这样子出门的。”王辰答道。
　　“那就是了。怪不得伊顿那家伙说，施耐德跟三k党有染了？”司徒南自言自语道。
　　“要不要也……”
　　“看看再说吧！你去准备施耐德的情况。”司徒南吩咐道。对付一个政客不那么容易，若非必要，最好不好撕破脸皮。那些人都是墙头草，只要有机会，他们不仅会撇清关系，还会痛打落水狗的。
　　希望这施耐德是条好狗！
　　司徒南心里想道。


第57章 玛丽强奸案出，严打三k党（四）
　　詹姆斯警长从威廉庄园回来后，心情不错，第二天哼着歌谣走进了警察局。
　　“警长，早啊！”一名新来的年轻警察讨好地笑道。
　　“嗯。”詹姆斯把脸一顿，喝道：“集合，全部集合。”
　　不一会儿，在詹姆斯警长的喝声中，警察局的二十多名警察全部精神抖擞地站在操场上。
　　“今天对我们好莱坞警局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很快我们就会进入战场，和破坏联邦法律，威胁公民自由的犯罪分子做斗争。在接下来的行动里，我希望大家以热情、公正、勇敢、奉献的精神来打赢这场战斗。”
　　詹姆斯吼道。看着一帮手下疑惑的表情，他解释道：“大家都知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玛丽强奸案，还有那到处惹是生非的三k党吧？
　　现在我已经受到了洛杉矶市警察局的命令，逮捕辖区内的犯罪分子。有可靠消息称，那几个强奸杀人犯已经逃窜到好莱坞了，所以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千万不能让那些混蛋跑了！
　　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在全美国人民面前展示警方维护社会秩序，打击暴力犯罪，保障民主自由的决心和能力。”
　　说完詹姆斯用包含鼓励的眼神看了众警察，确认他们是否明白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这可是大功劳！
　　看来大伙都意识到这点了，看着他们脸上兴奋的表情。詹姆斯欣慰地点点头。
　　又告诫道：“犯罪分子是穷凶极恶的，必要时开枪击毙。”
　　随着詹姆斯警长一声令下，众志成城的警察们从保险柜里操起武器，鱼贯进去汽车。
　　詹姆斯大手一挥，几辆警车井然地开出了警察局，朝指定目标开去。……
　　大卫？斯蒂芬感觉自己倒霉透了。
　　眼前一片黑暗，眼睛被蒙住了，双手被捆住了，耳边只有隆隆的汽车上，那不时地颠簸提醒他，汽车正在行驶，他们要带自己去哪里呢？
　　斯蒂芬心里一阵忐忑。想起这几天的尽力，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这不，噩梦还没结束呢？
　　几天前，他带着两名手下闯进了那个西班牙女教师的家里，他已经观察那女人有一段时间了，每次那动人的美貌都让他心醉不已。
　　只是每次那婊子都没给自己好脸色，难道他不知道得罪斯蒂芬大人后果很严重吗？
　　那天，喝了点酒，斯蒂芬想起那让他垂涎已久的女人，直接闯进了玛丽的家里，凭借暴力很快让那婊子在他胯下兴奋的叫喊了。
　　过程很尽兴，特别那婊子兴奋中带着哀求、反抗的样子更让斯蒂芬有侵犯的冲动，不仅是他，随身带来的两名手下后来也加入了享受的行列中。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们合作无间。
　　只是没想到，搞得太兴奋了，结果把那婊子弄死了。
　　真他妈的晦气！
　　死了就死了吧！又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
　　斯蒂芬他们在那尸体上玩了一把后，把房间翻了一遍，拿了些值钱的东西就大摇大摆地回去了。
　　回到他们开的地下酒吧里喝酒，喝道不省人事。结果第二天就被赶来的警察抓住了。
　　在警察局没待多久，他们马上又被人放了出来。回到酒吧被老大哈迪斯训斥了一顿后，就被安排送到内华达州去。
　　可惜刚上公路，汽车就被一辆迎面驶来的卡车撞倒了。一群蒙面大汉从卡车上跳下来，三两下就把斯蒂芬他们抓住，打晕扔上卡车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斯蒂芬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被关入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房子里，熬了两天后，才有人过来审问他们，打听关于三k党的情况。
　　那些人非常阴险，他们擅长审问，也不采用殴打，就把斯蒂芬他们关着。
　　在黑暗、寂静的环境了没有空间和时间的概念，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慢慢地枯萎。在斯蒂芬道出三k党的一切之前，他的两个手下已经坦白一切了。
　　接下来的两天，待遇就好多了，好吃好喝供着，还能见到了光线。
　　不过那也是一瞬间的光明而已。因为他们又被人打晕了。
　　汽车要去哪里呢？这帮神秘的家伙，他们是谁？不会把自己拉到郊外埋了？
　　斯蒂芬心里有些害怕，类似的事情他也做过，但从来都是他施暴啊？
　　他刚刚往旁边动了一下，一只硬邦邦的鞋就踹了过来。
　　脸上一阵麻辣，痛。斯蒂芬再也不敢乱动了。
　　叽——汽车刹车了，斯蒂芬的头重重地撞了车厢上，痛得差点让他晕掉。
　　接着被人提了起来，然后屁股被踹，从车上掉了下来。
　　“啪啪”接着两个东西也掉在地上，斯蒂芬知道那是他的两个蠢货手下。
　　隆隆——汽车重新发动，在公路上扬起一阵烟尘后扬长而去。车声远了，空气中有汽油和灰尘的味道，脸上有些热，有些刺眼，斯蒂芬知道那是阳光的味道。
　　安全啦？
　　他心里疾呼！
　　接着，在被两个笨蛋手下咬破脸皮后，斯蒂芬被绊住的嘴巴和眼睛终于自由了，三人挣扎了一番后，终于把绑在他们身上的东西全部都解除干净了。
　　睁开眼，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环境很偏僻，感觉距离城镇很远。
　　三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斯蒂芬我们去那边找点吃的吧！”一个手下建议道。
　　不远处就一家破落的农场，主人已经不在了，他们在院子里找到了几个马铃薯，美美地饱吃一顿。
　　“斯蒂芬，那些是什么人？有点像是幽灵一样，让人害怕。”一个手下道。
　　“管他们是什么人？反正我们惹不起。这鬼地方太安静了，有些邪，我们还是回安纳海姆吧？”另一个手下担心地说道。
　　“安纳海姆？警察可能正在找我们呢？”
　　“怕什么？我们就是从警察局里出来的，毛事都没有！”
　　“没事？我们刚刚从不知道哪里的鬼地方出来，现在回去肯定自投罗网。”
　　“你这胆小鬼！”
　　“你这个笨蛋！”……
　　“够了！闭嘴！”见两个手下吵了起来，斯蒂芬大喝一声，一人赏了他们一个耳光。
　　“我们现在还没安全呢……”
　　仿佛应验了他说的话，远处传来了一阵汽车，几辆汽车冲了过来，十几个警察从车上跳下来，迅速把房子包围了。
　　詹姆斯警长一脸威风地从警车上下来，带着得意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喇叭。
　　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请速速就擒，不然我们就要冲进来了。再说一遍，里面的人听着……”
　　“该死的，这是个阴谋，那些卑鄙的家伙想把我们交给警察！”斯蒂芬骂道。
　　“我们怎么办啊？”两手下一脸惊愕地看着斯蒂芬。
　　“该死的，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啊？”斯蒂芬骂道。他强作镇定，但语气中透出几分害怕了。
　　虽然自从被人掳去后，对玛丽案一无所知，但直觉告诉他，大难要临头了。
　　斯蒂芬看见房间门口挂着一把猎枪，恶向胆边生，一把夺了下来，猎枪傍边还有一盒子弹，打开一看，有十几个子弹。
　　“妈的。跟他们拼了！”斯蒂芬数量地上好子弹，就要提枪冲了出去。
　　他知道，如果自己入狱的话，不仅是强奸案，其他案子也会牵连出来，到时就算不判死刑也判无期了，这一生就完了。
　　“别冲动！大卫！”旁边的手写劝道。
　　“滚开！”斯蒂芬一把推开他们，走到窗口，看见那个得意忘形的胖子警察拿着喇叭喊话，就给他一枪。
　　“碰！”
　　一声巨大的枪响，詹姆斯警长倒下了，手里拿着一个变形的喇叭，耳边的被子弹划出了一道常常的伤口，血正渗出，滴落在被打烂的喇叭上。
　　还好刚刚偏偏头，不然此刻就跟死神见面了。
　　詹姆斯警长吓出一身冷汗，他受到的信息没有说那几个人手里有枪啊？
　　枪响了，一瞬间，周围的警察连忙找掩护。被枪声惊醒的詹姆斯警长也马上滚到汽车背后。
　　“妈的！给我开枪，打死那个混蛋！”詹姆斯警长怒喝一声，掏出左轮手枪，连续朝那窗口开了几枪。
　　不远处两个年轻人一边举着望远镜看着农场里的正在上演的枪战，一边笑呵呵地讨论道。
　　“呵呵！这帮警察的枪法真他们的臭！”王辰摇头道。
　　“你以为流氓都像杀手一样啊？他们只是混口饭吃而已，谁会那么拿命去拼啊？乌合之众而已。”
　　秦子山笑呵呵道。
　　他是最近两年唐人街新崛起的“新星”，虽然出身街头，但人计较上进，曾在保安公司训练过，回到唐人街后，也把保安公司的那一套带了回来。
　　总的来说，凶狠、高智商、推崇火力，是一名前途无量的新型黑帮人物。当然，很多时候，秦子山他们都会以比较斯文的形象出现在大众面前，比如某某贸易公司的经理之类的头衔。
　　“不过，要是换了我手下的那些小子，拿着汤姆森冲锋枪，一下子就把他们全突突了。”秦子山笑道。
　　“便宜这个詹姆斯了。”王辰淡淡一笑，心里对秦子山汤姆森冲锋枪突突突有些不屑，在他看来，还是用手术刀杀人比较有技术含量，虽然他很少出手，但每次轻轻一拉喉咙，那猩红的血就喷涌而出的感觉让他有说不出来的享受。


第58章 玛丽强奸案出，严打三k党（五）
　　“嘭！”
　　警方慢慢地发现屋里只有一把枪，他们更加大胆了，依靠着汽车不断地向开枪，把屋里的窗户打得碎片横飞。
　　嘭！
　　一个子弹从屋里突然射出来，一名倒霉的警察倒在血泊中。
　　于是一阵更加猛烈的枪击从警方队伍里射出，直到房子里再也没有子弹射出来。
　　枪战持续不到一分钟，警察破门而入，不一会儿就把大半死的大卫？斯蒂芬和他的两个吓得脸色发白的手下脱了出来。
　　“你们这些败类，竟然敢朝詹姆斯警长开枪，知道我是谁吗？”余情未了的詹姆斯警长揪起那两个脸色发白的疑犯，狠狠地甩了几个巴掌，那两张发白的脸马上就红润起来了。
　　“警长，是那个家伙开枪的。”旁边一位警察提醒道。
　　“都一样，他们不该揍吗？”詹姆斯白了多事的警察一眼，又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斯蒂芬，心里有些解气。
　　斯蒂芬被打中了两枪，一枪在肩膀，一枪在肚子上，虽然血流了不少，但也一时性命无碍。
　　反而是那个被斯蒂芬射中的警察伤得比较重，被击中胸口，频临危险。
　　想到可能会牺牲一名警员，詹姆斯恨不能当场枪毙那狗日的斯蒂芬，但是他忍住了。
　　“该死的，你死定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等着上断头台吧。”詹姆斯朝斯蒂芬咆哮道。
　　转身的时候，又甩了那两个鼻青脸肿的疑犯耳光，这才兴冲冲地收队离去。
　　待警察走后，王辰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趣，对秦子山道：“走吧！回洛杉矶，该干活了。”
　　“呵呵！这次三k党那些产业很快就归我们了，不过要赶在意大利人下手前动手才行。”秦子山有些得意道。
　　在这次打击三k党中，华人势力和其他种族势力也会膨胀不少，各方都即将加入瓜分三k党的遗产中，在三k党没有完全倒下前，各方暂时相安无事。
　　詹姆斯回到好莱坞，就迫不及待地召开新闻发布会，被早早准备好的记者围了上来。
　　最先报道这一消息的还是康明斯广播公司，在报纸还没出来前，电台就抢先警察和三k党徒在郊外农场激战的新闻，将这场沸沸扬扬的玛丽强奸案推上了高潮。
　　詹姆斯回到警局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威廉山庄，让司徒南对他的态度很满意。
　　胡佛代表的调查局适时地介入了对斯蒂芬等人的审讯工作，斯蒂芬的两个手下经不住折磨，三两下就把自己的罪行全部坦白了。
　　不过要解开三k党的大黑幕还得靠斯蒂芬这个重量级罪犯，经过手术后，斯蒂芬很快就没事了，但他拒绝警方的问题。
　　关于三k党的情况，胡佛从司徒南那里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证据，但最好还得让斯蒂芬开口。
　　看着躺在病床上一脸麻木的斯蒂芬，胡佛微微一笑。“斯蒂芬先生，我想你也清楚，以你的罪行，想逃过法律的制裁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你选择了和警方对抗。但是你要明白，有些罪名不是你可以承担的了的。”
　　“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已经完蛋了。”斯蒂芬冷漠道，又闭上了嘴巴，不再理睬胡佛。
　　“是啊，你是完蛋了。但你觉得公平吗？坏事你做了，但功劳确实别人的。你去坐牢，被人却继续逍遥快活。或许他们在说，嘿，多亏了斯蒂芬那个蠢货！”
　　胡佛的话就像魔鬼的诱惑，一下子渗入斯蒂芬的心里。
　　他实在不甘心，心道：为什么所有责任都要他承担，而别人继续逍遥快活？没有这样的道理！
　　“如果我说了，我有什么好处？”斯蒂芬问道。
　　一听这话，胡佛就知道斯蒂芬的心里防线打开了。接着这位机智的侦探撬开了斯蒂芬的嘴，从斯蒂芬口中得到了大量三k党的罪证。
　　从街边恶斗到明目张胆的犯罪，从本地的非法生意到收买政界人物，从街边的三k党徒会员资格传销到安纳海姆的政府系统的整体腐败，三k党的党徒以万计，猖狂程度让胡佛惊心不已。
　　他在当天发给华盛顿总部的报告里提到：“加州这里的种族矛盾非常严峻，所衍生出来的暴力犯罪、政治腐败让人触目惊心，相信俄亥俄等南部州的情况更为严峻。如果不及时铲除三k党这股庞大的势力的话，总有一天就演变成联邦的毒瘤。”
　　“该死的混蛋！该死的好莱坞警察！”卡洛斯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听完广播后，忍不住把收音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扯开领地，呼出几口浊气，喝了两口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一会，他摇起电话，打给哈迪斯。“老地方见。”
　　第二天在，在一家普通的小旅馆里，卡洛斯、哈迪斯和贝克紧急聚在一起。
　　一见面，卡洛斯先是咒骂了一顿多管闲事的好莱坞警察局，然后数落那些见风驶舵的政客，余气未消，又把矛头指向了哈迪斯。
　　两人炒了起来。
　　“该死的，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但你保证那几个混蛋逃得远远的。现在好了，你安排的人避风头都避到警察局去了。那个混蛋会把我们供出来的。我可不想就怎么完蛋！”卡洛斯气愤地看着哈迪斯。
　　哈迪斯捏紧拳头，阴着脸色，确实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那样。
　　“他会把我们供出来的”这话说中了哈迪斯的担忧，他了解斯蒂芬那混蛋，虽然人比较凶悍，但像头狼，关键时刻靠不住。
　　贝克坐在一旁，正在苦恼目前的状况，他眉头紧锁，手里点着一根烟，燃尽的烟灰掉落在衣服山也毫无知觉。
　　斯蒂芬“自投罗网”一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发现，局势已经失控了，舆论对三k党的批评越来越尖锐，本地的政客都在拼命地和他们划清界限，而其他势力也有隐隐不发，像群恶狼，等到三k党倒下的一刻就扑上来。
　　中国人、意大利人、墨西哥人，他们在其中扮演者什么角色呢？为什么他们这次行动会如此一致呢？
　　还有东部的犹太人、信奉天主教的爱尔兰人也跟着闹起来了，嗯，还有黑人，这些家伙好像一下子全都起来对付三k党，就像一张大网一样在全国各地笼罩在三k党头上。
　　我们有这么可恶么？
　　贝克心里不由得问道。
　　卡洛斯、哈迪斯两人闹了一下，谁也不服谁，互相瞪眼。
　　“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该怎么办呢？”
　　卡洛斯和哈迪斯把目光转向什么默不作声的贝克。
　　“当务之急是撇清和斯蒂芬的关系，不用多久，警方就会上门了。这次肯定是洛杉矶派人过来的，本地的警察已经不被他们信任了，我也收不到洛杉矶方面传来的消息了。估计那些人都靠不住了，不会再为我们说话了。”
　　贝克分析道，“还有，把下面的生意全部关掉，所有人员马上撤离加州，先到隔壁的内华达州沙漠里夺一段时间再说。现在已经是危机关头了，容不得片刻犹豫。”
　　“好。我听你的，我们到内华达再重新开始。”哈迪斯果断道。拿着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几十万美元，足够他舒舒服服地过下半生了。
　　“这……”见贝克和哈迪斯隐隐要跑路，卡洛斯急了，他可是安纳海姆的市长，是个公众人物，跑不了啊？
　　此前警察局释放斯蒂芬三名嫌疑犯就是卡洛斯下达的命令，一查起来，他肯定会暴露的。
　　“放心吧！我们走了，你就安全了。没有证据，谁能证明你加入三k党呢？就算你加入三k党，也不能证明你有犯罪行为啊？”
　　贝克安慰道。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大相信，不过对卡洛斯来说是个安慰。
　　“是啊！联邦法律没有规定加入某个组织而被判刑，我是清白的。”卡洛斯自言自语道。
　　见卡洛斯想开了，贝克和哈迪斯点头意会，在潜逃之前，确实需要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来掩护他们。
　　从斯蒂芬那里得到了大量关于三k党的秘密后，唐人街把卡洛斯他们几个三k党的重要头领全部锁定了，关于三k党的情报也陆续地传到王辰和秦子山手里。
　　“呵呵。那几个白狗要跑路了！”秦子山笑道。
　　“嗯。这事闹了那么大，现在大难临头，不跑不行了。”王辰答道。决定把手里握有的三k党的罪行全部公布出去。
　　随着斯蒂芬等人的落网，三k党的种种罪行也将慢慢地付出水面。
　　就在贝克他们策划潜逃的时候，第二天《洛杉矶时报》，康明斯广播都爆出了三k党的其他罪行。
　　除了玛丽强奸案，还有杀人放火，入室抢劫、贩卖私酒、种族迫害等诸多罪名，一一被公开，而且点明指出卡洛斯、哈迪斯、和贝克三人在其中的作用。
　　同时好莱坞警察局也公布审问情况，斯蒂芬承认杀人强奸犯罪事实，同时也供出了卡洛斯？哈迪斯和贝克。这三人一直主导了这几年三k党的犯罪活动。
　　斯蒂芬的指证揭开了三k党的黑幕，如果此前还有人心存怀疑的话，现在他们不得不相信那伙人确实干了很多坏事。
　　想到那些白头套、白袍子和十字架，人们就觉得恶心。


第59章 取缔，三k党灰飞烟灭
　　抓到斯蒂芬这个重要案犯，一下子就让好莱坞警方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好评，特别是策划这起追捕行动的詹姆斯警长更是警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在伊顿参议员的强烈建议下，加州政府成立了调查委员会，全面调查三k党的暴力犯罪和宗教迫害行为。
　　伊顿、詹姆斯两人进入了调查委员会，詹姆斯负责从警方中抽取精干警察和胡佛领队的调查局展开合作，在加州各地展开对三k党的司法调查，逮捕了大量的三k党党徒，并提出起诉，把他们送入监狱。
　　安娜海姆市长卡洛斯惴惴不安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从和哈迪斯、贝克分别后，他就隐隐觉得大难临头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哈迪斯、贝克他们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但自己——
　　除了他，政府里面的几位官员也心神不宁，过了一会儿，他们聚集在卡洛斯的办公室，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汽车声让惊醒了卡洛斯，他连忙撩起窗帘，看着从汽车里下来的神色严峻、脚步匆匆的西装男人，还有警察，心道：完了！
　　胡佛意气风发地走进卡洛斯的办公室，伸手跟着几名侦探，还有洛杉矶警察局的警察。
　　“卡洛斯先生，你被捕了！”
　　“不！我是安纳海姆的市长，你们无权逮捕我！”卡洛斯喝道。虽然他极力镇定，但那颤抖的身体，略带惊恐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我很好奇那些选民怎么会选中了这样的败类呢？对了，一定是靠你们三k党传销手段，控制了选民。”胡佛讥笑道。
　　“你这是污蔑，小心我告你诽谤！”卡洛斯色厉内荏道。
　　“好了，尊敬的市长，现在没空跟你废话了。这是法院的逮捕令，有什么话到法庭上说吧！”
　　胡佛拿出法院签署的逮捕令后，卡洛斯心里的侥幸破灭了，脸色一下子塌了下来，垂头丧气地被带走。
　　被人的带走，此外还有市政府的几名高级官员、警察局警长甚至本地的议员也被带走。
　　市政大楼的那些工作人员心情复杂地看着卡洛斯等人被逮捕，疑惑、担忧、庆幸、兴奋，人心百味，他们或多或少受三k党影响，有些为虎作伥，有些深受其害。
　　对于如何审问这些人，胡佛曾经负责调查过华尔街调查案，有丰富的经验。加上司徒南提供的证据，安娜海姆、这座三k党最鼎盛的城市突然陷落，大批的三k党徒被逮捕，那些遭受他们迫害的受害者纷纷站出来，指证三k党的暴行。
　　从卡洛斯被带走的那一刻，所有都意识到三k党要覆灭了。报纸、电台第一时间报道了卡洛斯市长被逮捕的消息。
　　洛杉矶、旧金山等大城市一片欢腾，他们翘首以盼这一刻太久了。司徒南在家里听了这消息后，一整天都心情开朗，尽管他已经预料到这个后果了。
　　他抱着奶声奶气的女儿爱丽丝在客厅里笑呵呵走来走去，也没有心思去处理公务，直到王辰走了进来。
　　“这次的事情不错，那些狗日的白色垃圾已经伏法了。”司徒南赞道。
　　“嗯。”王辰微微一笑，又道，“逃掉的那两个也在我们的监视之中，我已经步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乖乖上门了。”
　　“那就好！”司徒南点点头，又告诫道，“跟唐人街那边说说，让他们不要得意忘形，弄出什么难堪的事情来。还是那句话，不惹事，也不怕事。”……
　　“完了，完了！”汽车开到内华达山脉的唐纳山口，贝克对身旁的哈迪斯叹道。
　　“幸亏跑得快，不然……”哈迪斯心有余悸道。尽管有所预料，但没想到加州政府会突然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几乎将三k党连根拔起，他们手下的那些大小头目都纷纷落马了。
　　哈迪斯他们不知道，这里面也有施耐德议员的出力，当然不是帮他们，而是落井下石，疾呼打击三k党的不法行为，几乎跟三k党有不共戴天之仇。
　　汽车来到内华达州的时候，贝克和哈迪斯松了口气，加州政府一时也管不到内华达州，他们可以安心了。
　　公路旁有一家小旅馆里，贝克和哈迪斯一脸疲惫的走进那旅馆，看见主人是个黄皮肤的中国人，心里一愣。如果以前，他们肯定抢了这家店，顺便也把眼前的黄皮猴子揍一顿。
　　不过现在他们成了通缉犯，自然没有往日的骄气了。
　　“贝克先生？”一张热情的笑脸迎了上来。
　　“是的……”贝克随口应道，马上感觉不对，突然肚子一痛，被人打中一拳，几乎把五脏六腑都打爆了，各种痛苦纠缠在一起，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像条煮熟的虾一脸痛苦。
　　至于那个哈迪斯，手上功夫不错，正跟一个中国人在激斗。
　　后来从店里冲出几名青年男子，他们站成一行，持枪指着哈迪斯和一个中国人。那中国人默契地完后一推，就把哈迪斯暴露在几只枪口下，不敢轻举妄动了，只得束手就擒。
　　“你们是谁？唐人街来的？”哈迪斯镇定下来。
　　“聪明，不过没奖！”秦子山微微一笑。
　　“先生，你要怎样？”哈迪斯镇定地问道。
　　“交出三k党的所有生意和地盘！”秦子山霸气道。
　　“没门！”
　　“你有选择吗？不然送你回洛杉矶，你就等着坐牢吧。”秦子山幸灾乐祸地看着哈迪斯。为了追捕这个家伙，自己带人可没少跑啊。
　　坐牢就坐牢吧！如果轻易交出三k党的账本，自己也不一定能落得好。
　　想到这里，哈迪斯不说话了，一副任你宰割的样子。
　　“我改变主意了，把你带回去也浪费汽油，这里的风情不错，干脆……”
　　秦子山眼神一眯，“唰唰”，一个漂亮的枪花，他手里出现了一把精致的手枪。
　　“咔咔”，扒拉一下保险，指着哈迪斯的脑袋作势要开枪。
　　没人能对着枪口心里没有恐惧，看着秦子山面无表情的样子，哈迪斯心里一颤，马山道：“等等！”
　　“你们能放过我吗？”哈迪斯有些期待地看着秦子山。
　　“那就看你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只要价钱合适，什么都谈得来。”秦子山玩味一笑。
　　“我可以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答案是必须不过。”哈迪斯坚持道。
　　“好吧！别耍我，现在我们要弄死太简单了。”秦子山咬牙答应道。从哈迪斯手里接过那个无本生意。
　　“贝克先生，你呢？每年你手里掌管着汇往南部总部的上百万美元呢……别对我撒谎！”
　　秦子山最后也没放过哈迪斯和贝克，因为涉及大量财产问题，他们没有把哈迪斯和贝克交给警方，而是偷偷宰掉了。
　　华盛顿白宫，内阁会议上也讨论三k党问题。
　　司法部长帕尔默手里拿着从加州得到的调查结果，一脸严峻地说道：“三k党一度被取消，从1915年开始又重新兴风作浪。至今他们已经发展了200多万的党徒！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这两年来，他们的人数一直都在飞速扩大，如果我们再纵然他们的话，将会尾大不掉。”
　　接着他又介绍了三k党的传销模式，众人都明白这种传销模式的危害信，可能有部分党徒只是为了安全或者其他理由才加入三k党的，但只有有百分之一的人是不好的，那么这些不好的人就像病毒一样大肆传播，越来越严重。
　　财长安德鲁看了首座的哈定总统，又眯起眼神，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像打盹了。
　　众人的目光也集中在哈定脸上。大家都知道哈定出自俄亥俄州，那里正是三k党最泛滥的地区，几乎能操纵议会选举，而总统本人好像也跟三k党又密切的关系，甚至有传闻说他已经暗地里加入了三k党才赢得在当地的选举。
　　至少有些小报纸是这样传说的。
　　似乎感觉到众人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哈定的脸色还是很淡定。
　　他心里明白，如今三k党搞得天怒人怨，被各方反对，而且还有几十年前总统签署法令取缔三k党的先例，自己要是不有所作为的话，肯定会引人诟病的，说不准还会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赫伯特，你的意见呢？”哈定微笑着把目光转向了一旁一脸富态的商务部长赫伯特？胡佛。
　　胡佛微微一笑，一脸自信。看了一眼内阁的成员，朗声道：“三k党的存在对美国的商业环境来说是个巨大的危害。这点我们已经从加利福尼亚爆发出来来案情得出这一结论。
　　让美国回到正常国家的状态，这是总统选举时的承诺，我们刚刚解决了国际海军竞赛，为美国的商品打开了世界市场，但如果国内的局势不平静的话，我们取得的成绩也会大打折扣。
　　我知道国会里有一些被他们辩护的声音，但仔细一看，那些都是来自南部三k党泛滥的地区，而且他们都是民主党人。这些人自私自利，一方面反对我们的经济政策（税收），一方面又挑起社会矛盾，好从中获利。
　　如果我们毫无作为的话，那获益的肯定是民主党，我们也会失去工商业界和选民的支持的。所以我们必须采取积极强硬的态度，不然以后我们的政策还会受到他们的干扰的。”
　　胡佛的一些话引起了内阁众成员的支持，特别是在下次提出减税政策的时候，为了不让民主党人再从中作梗，这次三k党事件就是打击他们在国会势力的最好时机。
　　“总统，此事应该尽快有个明确的态度。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白宫。”副总统柯立芝插言道。
　　平时柯立芝像头沉默的驴，虽然参加内阁会议，但一直很低调，极少发表意见，但他的意见胡佛不能不重视。
　　“你呢？多尼？”哈定又问旁边的内政部长多尼。
　　这位总统的俄亥俄帮兄弟好像有心事，有些心不在焉，听到哈定问话后，微微一愣道，随口道：“就这么办吧！”
　　哈定眉头轻轻一皱，对多尼的走神有些不满。不过他终是大度之人，很快就原谅了这位俄亥俄兄弟了。
　　好吧，现在自己已经当总统了，不必再受那帮三k党混蛋的勒索了，教训教训他们也好！
　　哈定想到这里，露出标志的邻家大叔的笑容。
　　“既然三k党已经引起了社会的普遍反对，维护民主自由和种族平等联邦政府更义不容辞。所以，我会签署总统法令，取缔三k党。”
　　听哈定这样一说，商务部长胡佛（赫伯特？胡佛，不是搞情报的埃德加？胡佛。扯淡的外国人名字！）、司法部长帕尔默、轻轻一笑，只是一旁的内政部长多尼有些心事，副总统柯立芝一言不发。
　　安德鲁眼睛一亮又暗了下去，看着对面的内政部长多尼眼神有些玩味。最近内政部和几个石油商搅在一起，把三块海军石油地租了出去。
　　第二天，哈定总统发表讲话，重申了联邦政府维护民主自由、保护公民权益安全的决心，强烈抨击三k党的罪行，宣布联邦政府将取缔三k党。同时他还赞扬了加州在打击三k党暴力犯罪方面的成绩。
　　哈定是个风骚的人，他不仅通过报纸，还迷恋起无线广播，通过电台发布取缔三k党的命令。
　　美国百姓第一次在广播中听到了总统的声音，心情非常激动。借助新型的传媒，三k党的暴行被广泛曝光，取缔这一邪恶组织的政策深入人心，广泛影响社会风潮。
　　当白宫传来取缔三k党的消息后，全国轰动。
　　南部某州，一个豪宅内。收音机里不停地播放着总统的讲话，啪的一声，一杯酒从一只颤抖的手里掉下来，摔得粉碎，猩红的酒液染红了名贵的橡木地板。
　　一个一脸沮丧的男人瘫坐在椅子上，一脸沮丧，不停地呢喃着：“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就是三k党的党魁西蒙斯，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三k党公司的董事长。在不久前，他的服装公司制定了一批价值百万美元的货物。
　　什么货物？
　　那是三k党的白头套、白袍子和十字架，他们是一家庞大的连锁公司，每年三k党（公司）靠出售大量等三k党标志的衣服、饰物获利百万。
　　现在联邦取缔了三k党，无疑是扼杀了西蒙斯等人辛苦经营的品牌，损失难以估量。
　　这时耳边突然出来一阵脚步声，西蒙斯抬起头，几名白头套、白袍子的蒙面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秦子山撩起那白头套，露出一张黄色的笑脸：“嘿！西蒙斯先生，贝克指点我来顶，我想找你要点东西，可以吗？”


第60章 收莶
　　1922年，哈定总统签署取缔三k党法令，共和党政府把打击三k党作为打击民主党势力的主要手段，三k党遭到严重挫折，成为人人唾弃的对象。
　　报纸上不时地报道：大批头目落网后，他们犯下的种种暴行也随之浮出水面，让人触目惊心。很自然地，这些人被送进了监狱。
　　三k党的主要头领之一的西蒙斯则不知去向，只留下“携带几百万美元出走外国”的传说。
　　司法部下辖的调查局是这场严打的主要力量，从红色恐怖浪潮到华尔街爆炸案，再到三k党案，调查局的势利急速扩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调查局这股权途无量的情治机构。年轻的侦探埃德加？胡佛凭借在这几起大案的抢眼表现，强势崛起，为后来执掌联邦调查局奠定了基础。
　　经过几个月的闹腾后，事情终于慢慢地告一段落。
　　司徒南日子也恢复了平静，等待南洋的消息、谋划公司的发展、享受家庭的乐趣，嗯，还有情人的温柔，好不精彩。
　　平静之中，无数的阴谋从比华利山上的威廉庄园向全世界扩散。
　　打击三k党不仅是出自他自身的感情，也是利益所在。
　　虽然司徒南不屑去混黑，但通过王辰、秦子山等人控制了加州的地下势力，也是一种成就。
　　在威廉庄园，司徒南告诫秦子山道：“你们要做赌场、私酒、妓院等生意我没意见，但有一点就是毒品不能沾。
　　这东西太缺天良了，其他生意还可以转成正经生意，可以漂白，但惟独毒品这生意永远不可能漂白，迟早会被政府盯上的。别看我们这次和调查局合作的那么密切，但也得小心他们转过头来咬你！我可不像到时你们落得像三k党一样的下场。”
　　司徒南告诫道。
　　他理想中的黑道应该像前世所看的一步电影《教父》里面，柯里昂搁下一样，狡猾睿智、讲道理、有底线。事实上，他也是这样培养秦子山的。
　　至于王辰那家伙，不怎么热心权势，让他坐个杀手医生、偶尔清理几个垃圾，自由自在，也随了他的意。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秦子山点点头，脸色认真，显然把司徒南的话记在心里了。
　　想到了什么，他微微一笑，又道：“现在我们手里有不少钱，想……”
　　“想投资实业？”司徒南看了秦子山有些得色的样子，知道这次这个家伙从三k党手里刮了不少钱。
　　“嗯。”秦子山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如果能跟在司徒南后面投资，收益肯定会很丰厚的，自己再找项目投资强多了。
　　“这次捞了多少？”司徒南有些好奇道。
　　“250万美元！”秦子山笑道。
　　“怎么多？”司徒南有些惊讶。
　　“嗯。唠了几个大鱼，他们收刮的东西落入我们手里了。还有下面的私酒厂、赌场、旅馆等不动产也有不少，加起来也有五六百万美元。
　　我们保留部分现金外，还有200多万美元的资金，放在手里也是闲着，不如拿去投资实业。你不是多次说过吗？这将是咆哮的时代！”
　　“好吧！这事就交给我吧！一部分拿去内华达的赌场生意，一部分拿去投资汽车、石油行业。赌场的生意归你管，其他投资就等着分红吧。”
　　司徒南决定道。接着他从威廉不动产公司中划出部分土地入股秦子山在内华达的赌场生意。
　　“有钱的话，去找肯尼迪或者华纳兄弟电影公司吧！他们需要投资。”司徒南想了想，又建议道。
　　“呃？嗯。”秦子山点点头，司徒南的话点醒了他，让他看到了电影业的钱景。
　　唐人街势力有大量的灰色收入，为了洗白这些非法收入，除了大量开设洗衣店，投资电影就是最好的洗钱手段。
　　这有个好处就是，原本在历史上，好莱坞的电影经常会丑化华人的形象，不过经过司徒南教训了一顿格里菲斯那种族者后，以威廉电影公司的影响力，也能遏制好莱坞电影丑化华人形象。
　　唐人街的渗透好莱坞也同样起到类似的效果。这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导演在拍华人的时候，心里会有忌惮，不敢胡作非为。
　　这点上，司徒南当时没有明言秦子山，但后来发展情况符合司徒南的计划。君不见，在后世的好莱坞，很少有电影公司敢拍电影丑化犹太人的。
　　直到多年后，秦子山才体会过来。
　　司徒南倒不是太看重唐人街那些别人看起来天文数字的收入，更多的是看重了这股庞大的势力。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若干年后，华人崛起成为一股强大的实力的话，唐人街也会成功漂白，光明正大地参与到美国的政治经济事务中去。
　　这是个很长远的期待，司徒南埋在心里，从来不跟旁人说。
　　秦子山离去后，司徒南心里松了口气，了结三k党后，唐人街、意大利裔、墨西哥裔三足鼎立，暂时处在微妙的平衡中。
　　“爸爸！我要骑马！”一个奶声将司徒南唤醒，他低头一样，小安迪正抓住自己的裤脚，看着司徒南圆碌碌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妈妈呢？”司徒南问道。笑着把小安迪抱了起来。
　　“在房间里陪妹妹！”小安迪有些不乐意道，小嘴微微撅起，自从爱丽丝出生后，他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安迪，喜欢爱丽丝吗？”司徒南笑着问道。
　　“喜欢。”小安迪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犹豫不决的样子让司徒南有些好笑，心道：小小年纪就怎么敏感了？
　　“你是哥哥，哥哥要保护妹妹，就像爸爸保护你们和妈妈一样。这样才是真正的男子汉，知道吗？”司徒南摸着儿子的头教育道。
　　“好！”小安迪点点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看着司徒南，若有所悟。
　　“这才是我的种！”司徒南亲了安迪一下，把儿子扶坐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们去骑马咯。”两父子笑呵呵地往爱丽丝的房间走去。……
　　上海外滩。
　　司徒公馆坐落在公共租界最好的地段，这是吴曼丽的住宅，房子建成后，这个女人固执地把司徒公馆的牌匾挂在门口。
　　房子后面有一个宽大的花园，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正在草地上追着一个小彩球不断翻滚。
　　在他身后，一个的女人一脸幸福地看着这一切，名贵的旗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看见那小孩跌倒了，她一脸担心，身体微微前倾但又马上收了回来。
　　而在她旁边，一个样貌普通的白人看着这母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吴，看到你们这样，我想他也会很高兴的。”托马斯笑道。
　　“谢谢。我想他的儿子也会像他一样出色的。”吴曼丽一脸骄傲道。
　　“托马斯先生，还没恭喜你这次行动顺利呢。”吴曼丽笑道。
　　“呵呵。这趟可真不容易啊。还好我们的运气不错。”托马斯没说太多，不过想想那西伯利亚的冰冷，他心有余悸。
　　当时，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他们一面抢运黄金，一面要跟后面跟来的苏维埃军队作战。
　　幸运的是，托马斯他们准备充分，那些敌人数量不多，而且素质太差，回到中蒙边境的时候有苦艾的人接应，经过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后，终于摆脱了那些跗骨之疽。
　　吴曼丽看了看脸色平淡的托马斯，这位据说是威廉财团最神秘强大的黑暗天使，心里有些感慨：“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个不搞不大，除了那总是带着一抹笑意的眼神外，好像没有任何特色的白人，竟然跑到千里之外的西伯利亚去寻挖黄金，而且让他成功了。”
　　“托马斯先生要回美国了吧？”吴曼丽关心道。
　　“嗯。”托马斯看了吴曼丽一眼，淡淡地点点头。从这些日子的接触里，他知道这个女人很有热野心，也很有手段……不过这跟自己没有关系。
　　托马斯的下一站是南洋，不过他不打算告诉吴曼丽。
　　过了一会儿，苦艾道长来了。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航了。”苦艾一见面就对托马斯道。
　　“嗯，我走了。”
　　托马斯带上帽子，点点头，飘然离去。
　　除了押送最后一批黄金外，他还准备参与到南洋的情报工作中。等南洋的事了，他再返回美国。
　　“真是特别的人。”吴曼丽看着托马斯飘然的身影道。
　　“是啊。这个人太奇怪了，你几乎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也是如此，他才会让他参与到国际博弈中去吧。”苦艾有些提醒道。
　　这个女人最新的心思太急切了，像托马斯这种人不是她现在可以随便接触的。
　　不久前，黄金荣死了，至于这么死的不太清楚，反正就是死了。他死后，杜月笙和张啸林瓜分了青帮的势力，各自独立，不过经过分裂后，青帮的势力有所减弱。
　　反而是斧头帮的势力扩大了不少，不仅经营酒店夜总会，还插手码头航运，控制了大帮码头工人，以更大强大的姿态出现在上海滩上。


第61章 风气（一）
　　上海的天还是那样带着病态的妖艳，中国的天还是一片灰蒙，让人郁顿。
　　夜已深深，人情寂寞，《上海时报》的总编办公室的灯火还亮着，陈友仁，一个西式打扮的男子正在伏案疾书，笔尖沙沙作响，在纸上留下一行优美的英文花体字。
　　海外出生长大，受过良好的教育，英文比中文要好，年轻的律师、富翁、报人，用英文写作，经常用辛辣的文笔批评北京政府，开办的报纸被查封，流落到上海，曾经代表南方政府参加巴黎和会……
　　言辞犀利，胆识过人，这就是陈友仁，一个44岁忧国忧民的人。此刻，万马齐喑，他找不到出路，壮志难酬。
　　“借列强之手收回山东，却失去了南方的市场，上海的工商业自信交潮陷入困顿。
　　北方的吴张争权夺利，山海关陈兵数十万，硝烟重燃，干戈再起。
　　去了一个军阀，来的还是军阀，城头变幻大王旗，受伤的还是百姓，这个国家——难难难啊！”
　　或许觉得写得不好，陈友仁搁笔。有些赌气地把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文章写得再好也没有。书生只抓笔喊破喉咙也没人听。”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十年走来，有太多的辛酸感慨。当初在伦敦时，听到辛亥革命后，他、伍连德、陶飞力三位含有中国心的杰出人才兴冲冲地赶回中国，准备为建设新生的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
　　如今一晃十年，除了心里的一份信念在坚持着，往日的满腔热情逐渐被残酷的现实消磨殆尽。
　　陈友仁打开怀表，又慢慢合上。他在等人，等一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在此之前，他还有时间去为这个时局感慨一番。
　　孙文无权无势，难成气候，北方军阀穷兵黩武，于国无益，南方的两广倒是做了些好事，但联省自治，格局太小，其他措施虽然进步，但终究没有大志。
　　“唉，这个国家就像上海一样，流氓当道……”
　　“当”——
　　办公室的挂钟连续响了起来，清脆的金属敲击声让陈友仁回过神来。
　　不一会儿，一个西装男子走了进来，他脱下帽子，露出一张风尘仆仆而慈祥的脸。
　　“别来无恙吧？老伙计！”陈友仁上前握伍连德的手，一脸激动。今晚他下班后特意留下办公室，终于等到了老朋友了。
　　“挺好的，只是有些忙，有些日子没回上海了。”伍连德笑道，打量起面前脸带愁容的陈友仁。
　　“忙好啊，不像我现在除了写写文章，没事可做，闲得无聊。”陈友仁感慨道。
　　“听说你在南洋办学校？情况怎么样？我好几年没去南洋了。”陈友仁关心道。
　　“办了不少学校，广州、上海、新加坡、棉兰、滨城都有，也培养了不少医学人才。呵呵！”伍连德有些自得笑道。
　　他同时还在中国建立了防疫检疫系统，使中国政府从外国人把持的海关里收回防疫检疫权。特别是1905年的东北鼠疫和1919年的大流感，伍连德更是活人无数，被称谓活菩萨。
　　一个医务人员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当得上“国士无双”。
　　听到伍连德办了那么多学校，陈友仁为老朋友的成就欣慰，同时暗暗诧异，医学院可要花费大量的金钱，他有些好奇伍连德是怎样办到的。
　　“其实，没什么，只是遇见了一个富有的慈善家而已，我们还建设了一批医院诊所。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参观我们的医院，包你大吃一惊。”伍连德笑道。
　　陈友仁安静下来，打量起伍连德，几年没见，感觉这位老朋友变了不少，好像更自信，隐隐还有些成就感。
　　而且这次，伍连德来得比较突兀，几乎有些着急的样子。
　　见陈友仁有些怀疑的眼神，伍连德心道：自己终究不是政客，一点变化都逃不过陈友仁的眼睛。
　　“我是做说客来的，有人委托我，想见你一面，他们想用你。”伍连德直接道。
　　“什么人？广州政府吗？”陈友仁问道。
　　“差不多吧！”伍连德道。
　　“什么叫差不多？”陈友仁白了伍连德一眼，有些不悦对方玩神秘。
　　“总之见了面就清楚了。明天吧，时间比较紧。”伍连德笑了笑。
　　心道：“明天介绍他们相互认识后，自己就可以躲开了。这次来上海，他准备从威廉基金会创办的福利机构了，带走一批青少年回南洋学医。”
　　第二天，当陈友仁见到一脸威严的司徒美登的时候，心里有些吃惊。虽然昨晚和伍连德会面后，又想过广东来人，但没想到来者竟然是司徒美登这位大佬，广州政权的三巨头之一。
　　“陈先生有些惊讶？”司徒美登笑道。
　　“的确。”陈友仁点点头，“我更好奇的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好事！”司徒美登淡淡一笑，“我想找你帮忙处理外交事务。”
　　“这个？”陈友仁迟疑了一下，“广州现在割地一方，但既不北伐革命，又不曾反抗列强，应该没有什么外交事务吧？”
　　他不大喜欢广州政权，因为和孙文的关系，如果到广州任职的话，有种背叛的嫌疑。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个道理我想你陈先生应该懂得，一省不扫，何以安天下？
　　有机会陈先生到广州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们并不是你认为的那些自私自利的军阀。有时候，行动比口号更重要！”
　　司徒美登反驳道。
　　这个陈友仁像那些受孙文一党的影响的人一样，对广州政权没有好感，事实上他们大部分都没去实地去看看，现在的广东变成什么样子了。
　　在宣传方面，广州政权一直都很低调，几乎没喊过什么响亮革命的口号，默默地圈在自己的地盘里，被人误解也是正常的。
　　见司徒美登态度严肃，陈友仁心想，自己自己还真没去广东看过，陈炯明等致公党人治理广东虽然没太多令人激动的消息传出，好像也没有什么坏印象，看样子不大像北方的那些军阀，时不时地传出各种暴行。
　　“说起来，陈先生祖籍也广东，和我是同乡，我很小的时候就爬上美国军舰，去了美洲，而你从小也在国外长大，说起来我们应该是同一种人。”
　　司徒美登说到这里，目光在空中和陈友仁碰撞一下，感觉有些亲切。
　　陈友仁看了看司徒美登，不说话。
　　他知道司徒美登的一些情况，确实想司徒美登说的那样，他们在国外都有过艰难的经历，只是有些这个美国的帮派头子前两年一下子出现在广州政权里，还成为其中最有的影响力的三人之一，其中的曲折，让陈友仁有些好奇。
　　“司徒先生，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突然出现广州的？还有你和陈炯明他们的前两年的行动完全打乱了孙先生的计划，让他失去了革命的根据地，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陈友仁问道。如果要出仕广州的话，他要把这些问题弄清楚。
　　“呵呵！有人引来的外贼，把家里搞得一团糟，我们打扫家里后，自然就会好好地爱护这个家了。至于我为什么要出现在那里，那只是既定的计划而已。”司徒美登有些讽刺道。
　　致公党从西南桂系手里解放了两广，收拾残局，如果有人指责这点，实在没道理。
　　不过他还是愿意和陈友仁做深入坦诚的交流。
　　“哦！”陈友仁应了一声，没理会司徒美登的有些咄咄逼人的口气，心里却为那句“既定计划而已”惊讶。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感觉话题有些岔开了，司徒美登直接道：“陈先生，广州的事先不讨论了，昨日、今日种种，日后自见分晓。我这次来是代表南洋的华人来的，也是代表世界海外华人邀请你共举大事！”
　　“海外华人？共举大事？”
　　陈友仁马上反应过来，皱着眉头，有些惊愕地看着司徒美登。
　　他想起来了，司徒美登和广州政权一直和海外的华人保持紧密联系，像他的老友伍连德、陶飞力这两年就回南洋了，他们也应该和那些人交缠在一起了吧？
　　被司徒美登提醒，过去许多一直没想通的问题隐隐都有线索了，陈友仁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两年两广的局势会发展成如今的情况。
　　为什么他们那么低调呢？原来资金技术人才都是从国外输送回来的。
　　听这司徒美登的口气，好像他们在南洋还谋划了一桩惊天大事。
　　一瞬间，陈友仁脑子里闪过太多问题，迷茫、惊愕、好奇、期待、兴奋的表情不断地在他脸上闪过。
　　他没有说话，凝重地看着司徒美登，等着这位不速之客的解释。
　　“大概在十年前，我们就策划了此事。资金来自美国，人员大部分也是海外华人或者被迫出洋的华工，处于种种原因，我们决定在南洋成立自己的国家，为千万流落在世界各地的华人争一份尊严，这其中的期盼我想你我这些在国外饱受欺负的人应该明了。”
　　说到这里，司徒美登微微停顿，回忆这一路过来的准备，心里有太多的感慨。见陈友仁沉默思考，他有继续道：“我们一直都在准备，这几年，南洋的大部分华商都跟我们走到了一起。
　　我们在南洋开办了大量的企业、垦殖几百万公顷的农场、武装移民上百万、占据了南洋大量的海外贸易、建设了一套初步的工业，还有我们的军队、军工产业，已经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力量。
　　如今时机已经成熟了，我们要自己的拳头和鲜血去争取民族尊严和生存空间。”
　　司徒美登一脸坚定道，此刻没有任何东西能动摇他的决心，他肯不能立即扑到那片即将硝烟弥漫的战场。
　　“庞大的产业，还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陈友仁心里掀起巨浪，不能平静，看司徒美登一脸严肃的样子，他没有怀疑对方的话，只是有些疑问。
　　“你们要跟英国人、美国人、荷兰人开战？”陈友仁问道。
　　“不！只是荷兰人！当然，如果英国人要出兵阻止的话，我们也做好了和英国人开战的准备！”司徒美登一脸铁血道。
　　“打荷兰人、防英国人，美国人多半不会插手，反而会乐见其成。”陈友仁自言自语道。
　　以他的机智，一下子就想通了美英在全球的竞争的龌龊。
　　“洋人毕竟是洋人，这不是件容易的事。”陈友仁有些激动、佩服、怀疑地看着司徒美登。
　　“这是自然。不过你要记得，洋人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也只是个外来者而已，凭什么就能占有那么多资源呢？他们能裂土为疆，为何我们就不能？
　　衰败的荷兰人现在已经没有几分力气了，要不是英美相互忌惮，荷兰人还能逍遥地占着大片的土地？”
　　司徒美登不屑道。
　　想到要实现千百年来汉民族的对外第一次裂土为疆，他一张老脸就忍不住涨红起来。
　　或许民族只有一个，但国家却是多个。英国人、美国人很好地解释了这点。国家之间的争端并不影响英国人可以自由地跑到新大陆去发展，新大陆的人也可以自由地回到英国或者在英联邦内畅通无阻。
　　陈友仁点点头，觉得司徒美登对国际形势的判断有道理，就像英法相互忌惮才让英属缅甸和法属安南之间的暹罗小国维持独立状态，成为亚洲三个独立国家之一。
　　“陈先生，加入我们吧！你现在在上海能干什么？在国内政见不同也好，在南洋的问题上，我认为你应该要出一份力。”司徒美登真诚地看着陈友仁。
　　“我考虑一下。”陈友仁没有立即答复，尽管他有些相信司徒美登说的话，但他心里还是认为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还得从国内开始。
　　陈友仁不知道，想法是好的，但历史却完全走向了另一面。不过还好，他没看到后来的惨剧就及时地走了。
　　看着陈友仁犹豫的样子，司徒美登心里有些生气这陈友仁不知好歹，心道：难道缺了你陈友仁就不行啦？
　　“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我大概在上海留三天，希望能收到你的答复。”司徒美登点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去。
　　他还要为从中国调配资源到南洋奔走，处理的事务太多，没有太多时间花在陈友仁身上。
　　走到门口，司徒美登回头转身，又说了一句。“现在有种的人不多！有种到外国横的人少之又少！想想你的先辈的经历吧！不是每人都像你一样那么幸运成为律师富翁的。”


第62章 风起（二）
　　（上章标题打错了，应为风起（一）。）
　　司徒美登离开后，但他离去前的那番话一直萦绕在陈友仁的脑海里。陈友仁马上找到了伍连德。
　　“医生，你跟他们什么关系？”陈友仁一脸严肃地看着伍连德。当他认真的时候，就会直呼伍连德为医生。
　　“没什么关系。我跟他们一伙的。”
　　伍连德淡淡一笑，似乎早想到陈友仁会有此一问。
　　他解释道，“总的来说，司徒美登没有骗你。这些年我主要负责医疗教育方面的事，在我手里花费的资金就数以千万，我们在南洋各地建立了大批的学校医院，还培养了上万名医疗兵。
　　原来我在南洋培养的医学人才已经不够用，他们被征召参加军队了。我这次来就是从上海各地的医学院招收一批学生，组建军医大学的。
　　虽然其他的事我参与不多，但我肯定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对此我充满信心，哪怕为此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伍连德一脸坚定道。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陈友仁。
　　他说这话自然不是没有根据的，想到三年前他受邀参加美国的防治西班牙流感的时候，在威廉庄园的那次会晤后，就注定自己要加入这场波澜壮阔的事业中了。
　　“对了，还有前两年，你出售的西印度群岛的那些产业，买家也是我们的人。在拉美，我们也有不少产业，移民了不少人。呵呵。没想到吧？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伍连德道。
　　“有此事？”陈友仁有些不敢相信，司徒美登那群人的手竟然那么长。
　　现在看来，司徒美登所说的全世界海外华人的力量也不是在吹牛了，说不准陈家的生意已经和他们交缠在一起了。
　　陈友仁心里想道。
　　“还有令公子在香港工作的律师事务所也是我们的人开的。”伍连德又爆料道。
　　“你们故意设计我？”陈友仁有些怀疑地看着伍连德，心里不那么淡定了，这么听起来像个阴谋似的，这不由得他不暗生警惕。
　　“呵呵。你多想了。香港的律师事务所就那么几家，只是个巧合罢了。这个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在全世界海外华人聚集的地方或多或少都会有我们的影子，因为这是一个共同的信念。”
　　伍连德笑道，“说白了，这年头，能冒尖的人才其实不多，他们的流向也那么几个，洋行或者国人开的公司，这两点我们都占了。”
　　听伍连德一说，陈友仁感觉自己太过敏感了。
　　他和夫人梁玛丽生了七个儿女，可惜只育成四个。
　　大儿子陈丕士、次子陈依范，女儿西尔维娅、约莲达都相继长大成人了，不过很少见面，就连夫人梁玛丽也常年在伦敦处理家族的生意，他一个人在上海为自己的理想奔波，跟家里的联系倒也不多，没想到儿子陈丕士入职的律师事务所竟然也是致公党人开的。
　　设计也罢，巧合也罢，陈友仁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应该没有什么恶意。
　　伍连德看着陈友仁沉思，笑着建议道。
　　“既然心里有疑问，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他希望陈友仁的才华能在南洋的立国之战中有所贡献，但他了解陈友仁的个性，知道要说服这个执拗坚韧的人可不容易。
　　“好吧！反正在上海没什么事做，去走走也好，看看是不是像你们说的那样。”陈友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心思一下子飞到了南洋。
　　司徒美登确实很忙，抽空见了陈友仁一面后，他又会见林一民，通过美华公司中国分部把筹办南洋起义的各种物资。
　　这些美华公司在上海的货仓里已经为他准备好所需的一切了。汉阳铁厂的钢材，上海的纺织品，从各地收购来的猪鬃、茶叶、面粉等等，斧头帮控制的码头上忙碌一片，把打包好的货物装上南星轮船公司。
　　类似的一幕也在南洋的新加坡、滨城、马尼拉等港口出现，美华公司发挥了自己强大的贸易渠道，把各地的物资紧急运往苏门答腊和婆罗洲等地。
　　三天后，陈友仁上了船。他站在船上，上海港口一片忙碌，卑微而勤劳的工人正用那粗糙的手，弓着的身体，吆喝着号子，把一捆捆的棉纱搬到网袋上，巨大的吊机发出隆隆的叫声，吊起网袋，移到船上。
　　而在不远处的栈桥上，一群衣服朴素的少年在船员的带领下登船，从他们好奇、拘谨的眼神看出，这些少年还是第一次登船，他们看着巨轮、大海眼中充满兴奋还有一丝丝恐惧。
　　“呵呵。很快就有他们难受了。”伍连德走了过来，一脸慈爱地看着那些少年。
　　“说的也是，我记得我第一次坐船到欧洲上学的时候，晕船晕得厉害，几乎都把胆水吐出来了。”陈友仁笑道。
　　一声悠长的船笛，上海滩渐渐地消失在众人的眼里。陈友仁回头凝视上海滩，作别在这边土地上度过的十年激荡岁月，他心里隐约知道，此别或许也是永恒，至少他个人的命运会走入一个新天地。
　　久久他才茫然若失地回到船舱。
　　船上有个小酒会，在吴连德的介绍下，陈友仁又认识了林一民、宋子文和从美国赶来的陈天明等人。
　　宋子文的出现让他惊讶不少，他拿着酒杯走到宋子文的身旁。
　　“很难想象，在这里居然见到你。”陈友仁看着外面的大海，感慨道。原本他以为宋家能为孙文所用，但现在看来，那只是许多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宋子文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司徒美登笑着谈论什么的林一民，道：“那是我的老板，我这次是到南洋去见识一番的。”
　　说完微微一笑，他这次是带着任务去南洋的，考察南洋的市场，同时也是以自己的行动参与到即将到来的一场开天辟地的大事中。
　　司徒美登心情不错，看了看一脸沉稳的陈天明，眼里满是欣慰。
　　“美国的事我听说了，干得漂亮，就该让那些白鬼知道我们的厉害。”司徒美登用力地拍了拍陈天明的肩膀。
　　他离开美国后，北美致公堂就交给了陈天明，后来陈天明也成为致公党美洲分部的负责人。
　　“我也没出什么力，事情主要是大老板和一批小年轻做的。我也是刚离开美国后，才听到消息的。”
　　陈天明笑道。他现在已经从帮派事务中脱离出来了，唐人街的事务也交给了秦子山、王辰等新一代的年轻人。
　　“不用谦虚，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我和美国那边商量过了，准备让你到广州，接替我的工作。”司徒美登道。
　　“到广州？”
　　陈天明马上就明白过来，作为致公党的元老兼主席，司徒美登在这种时刻，确实要坐镇南洋，广州的事务确实需要一个人代替他。
　　“可不可以让别人去的啊，我初来乍到，怕不服众啊？”陈天明有些苦着脸道。他实在不愿错过南洋的立国之战，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在南洋开疆拓土，而自己待在广州只剩下个“看”字吧？
　　“你成熟稳重，有见识有能力，这几年能把美国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让致公党的事业在美国拓展了不少，广州的事交给你再适合不过了。”司徒美登虎着脸道。
　　似乎看出了陈天明的心思，他又许下个承诺道：“要把目光放远点，南洋是现在，而广州却是未来，懂么？放心吧！未来，不少在这边还是那边，都有你的位置。”
　　“好吧！”
　　陈天明只好接受了司徒美登的好意了。他心里有些遗憾，自己兴冲冲地从旧金山赶来上海，已经做好了下南洋的准备了，在半途却被人安排去了广州。
　　两天后，船到了广州，陈天明一脸幽怨地下了船，回到他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故乡广州。司徒美已经为他安排好了，已经和陈炯明和邓铿交代清楚了。
　　陈炯明和邓铿很支持司徒美登下南洋，在这两位大佬的支持下，陈天明这个新来的财政也慢慢地在广州站稳了脚跟。
　　轮船在广州短暂停留，补充淡水补给后，继续驶向南海。经过海南的时候，又有一艘轮船加入了这次的航行，而船上也多了几名黝黑严肃的青壮男子。
　　虽然穿着西服，但他们一丝不苟、腰身板直、不苟言笑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军人二字。
　　“他们是谁？”陈友仁看着甲板上那几名男子，问身旁的伍连德道。
　　“那个矮小一点的叫张成栋，原来粤军第五师师长。旁边高大的叫司徒勇，粤军三师的师长，他们身旁的几名外国男人应该是德国参谋。我不久前受邀去广西培训军医的时候，曾见过他们一面。”伍连德介绍道。
　　“这场行动，不仅是南洋，两广也派出了不少人过去。我曾听司徒美登说过，这次的从两广过来的人是几年前他们从南洋派过去的，据说上次的粤桂战争就是他们的手笔。”
　　伍连德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跟陈友仁道。现在陈友仁已经上船了，也不怕他会走漏消息了，再说他马上就会成为其中的一份子了。
　　“你好，伍先生！”这时张成栋他们几个走了过来。
　　“你好，张将军！”伍连德笑道。“这位是陈友仁先生，我的朋友！这两位是张成栋、司徒南将军。”
　　“陈友仁？参加巴黎和会，批评北京政府被封官的陈友仁？”张成栋有些肃然起敬。
　　“幸会。张将军、司徒将军。”陈友仁看着两位年轻得过分的将军，心里有些怀疑，但很喜欢他们身上那股锐利的军人气质。
　　“两位将军，我们的军队……嗯，有把握么？”陈友仁有些担心地问道。不知不觉，他已经用了我们一词了。
　　随着和司徒美登他们交往越深，陈友仁越发觉得致公党不简单，所图非小。虽然彼此间还有些分歧，但慢慢地被这群“仁人志士”感动，也慢慢地倾向加入南洋华人独立这项伟大的事业中。……
　　陈友仁他们的船队还在海上航行，千里之外的苏门答腊岛已经热闹起来了。特别是南华的根据地棉兰，源源不断的船只从世界各地驶来，从船上卸下大量的军用物资还有从船上走下成千上万的青壮男人。
　　他们沉默寡言，迅速果断，下船后，马上消失在一条条林间公路里。这几年棉兰的发展超出荷印当局的估计，新兴的华人势力全面渗透了这一片地区，荷兰人早已失去了对这个城市的控制，虽然他们每年都能获得不菲的税收。
　　这也是范佩西总督不愿动武的原因。
　　这个老家伙下个月任期就满了，用他的话来书，他已经捞饱了，同时也很仁慈地下任留下一座繁荣的城市。
　　按照他们荷兰人的传统，他的继任者如果想从华人那里获得更多的收益的话，就要靠自己的手去夺取了。
　　棉兰的情况有些诡异，但范佩西已经不想在理会那么多了。他已经六十岁了，已经为女王奉献了太多的青春，现在正是他个人享受的时候了。
　　只是让他临走前，有些闹心的是，北苏门答腊那些土著又闹事了。还有婆罗洲岛的某些土著也不安分。
　　今年年初以来，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苏俄的影响，苏门答腊北部班达亚齐地区、婆罗洲南部地区都出现了几股游击队，他们袭击当地政府，捣毁外国公司，掠夺荷兰商人的财产，给荷印当局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面对那些失去了财产、亲人的同胞，范佩西总督只好招来范尼少将，商讨对策。
　　“我可不想我的继任者跟我说，嘿，伙计，我是来给你收拾烂摊子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总督大人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这位跟自己不大对劲的将军。
　　“当然。我很快就派兵去剿灭那些土著的。”
　　范尼少将自信道，一点也没把那些土著游击队放在眼里。他又想到了什么，道：“苏门答腊的华人这段时间小动作频繁，需不需要？”范尼少将举手示范了一个手刀。
　　总督大人不置可否，想了一下，答道：“先处理游击队。其他的是你和下一任总督的事了，不过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该死的老狐狸！”范尼少将从总督府里出来，回头看了看豪华奢侈的总督府。还好，那老家后比较识趣，他捞饱了，也留给自己一个富足的机会。
　　新总督上台还不得依靠军队么？无论是立威还是为王国创造财富，应该没人能反对我——


第63章 风起（三）
　　班达亚齐，一个荷兰名字，在穆斯林的世界里它叫哥打拉贾。这座苏门答腊岛西北海角的重要城市，自然丰富，盛产胡椒、橡胶、金银，还有油气资源，不过暂时还没有被开发。
　　几百年前穆斯林商人跨海而来，他们的后裔在那里建立了一个伟大的亚齐王国，曾一度统治过马来半岛，控制了南洋的胡椒贸易。
　　如今，曾经的辉煌都化作过眼云烟，殖民政府市政大楼上，那高高飘扬的荷兰王国旗帜不时地提醒经过的人，这里没有哥打拉贾，只有班达亚齐，你们都是女王的臣民，必须接受女王的统治。
　　哈桑的心微微纠痛，他看着市政府门口那两个哨兵，小帽子歪在一边，有些流里流气，眼神涣散，毫无警惕，一边在聊天，嘴边带着猥琐的笑容。
　　哈桑不由得摇头，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亚齐王国的土地会被这些垃圾败类统治。
　　荷兰人从来不会站岗的，站岗的都是土著兵。
　　尽管从外貌看，哈桑和那两个站岗的土著兵没什么两样，但哈桑恨不能一枪打死那两个龌龊的家伙。
　　因为他们是爪哇人，荷兰殖民者的最凶残的狗腿子，从爪哇岛跟着荷兰人来到这里，在连绵几十年的征战中，荷兰人和爪哇人至少屠杀了五十万亚齐人，并且将亚齐王国亡国，双方已经是不死不解的仇敌了。
　　“走吧！哈桑。”见那两个卫兵一脸不善地走过来，旁边的随从拉了拉哈桑的胳膊。
　　他们这些人是自由亚齐运动的人，1913年，荷印殖民当局打败了在山林里坚持了三十几年的亚齐苏丹领导的抗争运动，全面占领亚齐，把亚齐纳入自己的殖民地，亚齐虽然王国了，哈桑这帮不抗被奴役的独立分子依旧坚持抗争。前几年他们的事业陷入了低潮，但这两年来自由亚齐运动受到了南洋华人的援助，又重新活跃起来了。
　　“走吧！哈桑。时间来不及了。”旁边的随从催促道。
　　“嗯。”哈桑点点头，悻悻地看了空中飘扬的荷兰王国旗。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司马威港，亚齐的两大港口之一。
　　夜深后，哈桑的身影出现在港口，他的身边又多了十几个敦实的青年。这群人迅速爬上了一艘渔船，借着灯光向外海驶去。
　　半个小时候，从海上迎面驶来一艘快速货轮，一束灯光照了过来，忽明忽暗。
　　“来了！打信号！”哈桑命令道。
　　像往常一样，和对方确认后，哈桑登上了那艘隐藏着层层黑幕的货轮，船不大，只有几百吨，却带给哈桑一次次惊喜。
　　据说，这是一艘海盗船，不过谁在乎呢？
　　“我的朋友，你还好吗？”一个络腮胡子的白人男子笑着走过来。
　　此人叫希尔？基安，从棉兰过来的自由船主，经常在爪哇海觅食，打劫了不少商船，是一个极为凶残海盗。
　　这两年不知道为什么专门跟荷兰人作对，劫持了不少荷兰商船。荷兰舰队找了他几次，也没找到，没想到他跑到班达亚齐了。
　　“上次的事情干得漂亮，恭喜你把那队该死的荷兰兵干掉，我的老板很高兴。”基安热情地拉着哈桑往船舱里走去。
　　身旁随从有心阻拦，但被哈桑用眼神制止了。他知道基安会有些机密要跟自己说，说不准这次能从这个海盗手里得到什么好处呢？
　　果不其然。
　　“这次要好东西便宜你。再次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些话。”基安小声道。
　　“棉兰希望你搞一场大行动！比如攻打市政府或者港口军营什么的。”基安有些严厉地看着哈桑，心里有些欣慰。
　　这个年轻的亚齐人是他一手挑选培养的，经过几次漂亮的行动后，已经成熟起来了。
　　基安不仅是一名海盗，同时也是棉兰派来的特工，隶属刚刚成立的军情局，大老板是一个微笑的男人托马斯。棉兰举事在即，需要亚齐的游击队闹出大动作来吸引荷兰人注意。
　　“攻打市政府军营？”哈桑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太有难度了。他摇摇头，“我们的缺少武器弹药，人手也不够，攻打市政府恐怕有困难。”
　　“武器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1000支步枪，20挺机枪，20门迫击炮，对付那千多名荷兰军队应该足够了。”
　　基安笑道，他知道现在哈桑手下有五六百名战士，他控制的部落里有上万人，随时可以拉起千几百人的队伍。
　　“我们的人缺少训练，贸然对上荷兰军队，没有把握！”哈桑犹豫道，感觉语气有些生硬，他又补充道。“至少要经过一段时间训练才能作战。”
　　“不！不需要。我实在想不出，在某个清晨或者傍晚，遭到袭击的荷印殖民军的能翻起什么浪？除非你连对付几个爪哇人都不行！那就别想战胜纯种的荷兰兵了。”基安看着推诿的哈桑，脸色有些不悦。
　　驻守在亚齐的荷兰军队主要是懒散的爪哇兵，荷兰军官还经常喝兵血，这样的军队没什么战斗力。不然自由亚齐的游击队的几次行动就不可能成功了。
　　看着基安那蔑视的态度，哈桑脸色一红，心里有些怒气。他有些动心了，觉得基安的话有几分道理。
　　经过几次袭击后，哈桑发现殖民军军纪太差，如果遭遇强有力的袭击很可能会瞬间奔溃。
　　“谁说我们连爪哇人都对付不了？我马上就会教训他们的。”哈桑终究不能拒绝基安的好意。
　　“嗯。就是要这样的态度。我相信你会成功的。如果你消灭荷印军队，打下班达亚齐，我会加大对你的支持的。下次的数目将是这个！”
　　基安张开手掌，五指动了下，很明显，他准备支援哈桑五千人的武器，前提是哈桑做出成绩，证明自己的实力。
　　似乎被基安的诱惑打动，哈桑深吸了口气，凝神点头。
　　看着哈桑一副就义的样子，基安有些好笑，又道：“你的态度很好。为了帮助你成功，我愿意提供更多的帮助。情报、资金，还有你们搞不定的话，我们也可以拍出一些部队帮你。”
　　基安的话让哈桑一惊，他紧张地问道：“那边要动手了吗？”
　　两年前，哈桑曾在棉兰的保安公司里训练过，回来后在基安的支持下，重组自由亚齐运动，拉起了游击队。
　　他知道，如果棉兰动手的话，后果肯定会天翻地覆，不像亚齐这边小打小闹。
　　敏锐的嗅觉！
　　基安心里评价哈桑道。他笑了笑，不置可否，真诚地看着哈桑。
　　“自由亚齐要想自己推翻荷印殖民政府，恢复亚齐王国，我们也要争取自由平等，不受奴役，所以我们是盟友，休戚相关。
　　现在就有个好时机，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难道你想永远看见荷兰王国的旗帜还会高高飘扬在亚齐上空，而爪哇人依旧趾高气扬，随意欺负你们亚齐人吗？”
　　基安谆谆善诱道。
　　几个小时后，天蒙蒙亮，黎明尚未破晓，哈桑等人的渔船迅速地驶回了港口。在岸上等待多时的亚齐小伙子压抑着欢喜，从船上搬下一箱箱军火。
　　对于他们这些穷哈哈来说，哪怕是磨平了膛线的旧枪也让他们高兴。
　　哈桑看着那些兴高采烈的亚齐青年，心里有些沉重，想到接下来的战争他的心马上有兴奋起来了。
　　哈桑紧紧地握紧拳头。“报仇！干掉荷兰人，干掉爪哇人！”有个声音在心里呐喊。……
　　黎明破晓时分。
　　班达亚齐，司马威港，晨光依稀，一缕淡淡的晨光从海上照来，落在宁静的港湾。
　　一个爪哇哨兵看着远处公路，他身后是个几百人的营地。打了一夜霜后，这位哨兵的精神有些恍惚，睡眼惺忪，脸皮像挂满露珠的树叶，沉重没有活力。
　　他木然地看着前面的树林，心道：再过一个小时就换岗了，中午可以抽时间去安慰一下菜市口的那个亚齐妹子了。
　　这位哨兵迷迷糊糊地想道。
　　想道那水嫩的亚齐妹子他不由得眯上眼睛，斜倚在墙上美滋滋地幻想着，想到精彩之处，隔了一夜又臭又粘的口水不时地滴落下来。
　　显然这位可爱的士兵失责了。不过考虑到荷兰长官这几天下达提高警惕的命令，但晚上那些荷兰人照样喝得醉醺醺，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爪哇哨兵小小的走神实在不好苛责。
　　过了一会儿，树林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走了过来，脚步声急促而沉闷，打断了可爱的爪哇哨兵的遐想。
　　他不情愿地睁开眼，朦胧中看到一排密密麻麻的影子闪动，连忙揉揉沉重的眼皮，霎时间惊愕的神色爬上他的脸上。
　　不远处，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群衣衫褴褛的武装人员手持着武器正冲过来，这些不速之客脸上绷得紧紧的，一脸严肃，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杀气！他们压抑着杀气！
　　接近营地后，见敌人没有反应，亚齐武装人员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显然阴谋得逞了。
　　冲天的杀气把那爪哇哨兵惊醒，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放大的瞳孔里充满惊悚。
　　他想放声喊叫，沉默了整夜的嗓子还没清醒过来，稍稍停滞了零点几秒后，终于发出一声尖叫，打破了军营的宁静。
　　哈桑飞扑过去，一刀结果了那个失责又尽责的爪哇哨兵。
　　“杀！”
　　他猛地挥手，杀气腾腾的亚齐士兵从后面冲了上来，杀进毫无防备的敌营，就像闯进自家的菜园，满园呆呆的白菜任由他们挥刀。
　　荷印军猝不及防，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到了血腥屠杀，惨叫声响彻军营。
　　荷兰军官和土著士兵是分开住的。
　　爪哇士兵没有荷兰军官的带领，像一群茫然的羔羊，抱头乱窜，毫无还击之力。
　　嗯，睡觉的时候他们的武器被锁在一起了，理由是荷兰军官怕他们完成造反。
　　的确有人造反，不过不是狡猾乖张的爪哇土著，而是凶神恶煞，满腔仇恨的亚齐人。
　　群龙无首的爪哇士兵遭到了屠杀，荷兰人也不能幸免。在这个几百人的军营里，有十几名荷兰军人，他们都是高级军官。
　　一名荷兰军官看见几名亚齐士兵到门口，连忙开枪射击，把正要冲进来的亚齐士兵放倒。而房子里的其他荷兰军官也苏醒过来了，纷纷掏出武器向外射击。
　　这是这场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枪法不怎么样的亚齐士兵冲了几次，都没冲进这所荷兰军官的宿舍。
　　除了这里，那些爪哇士兵不是被缴械就是死于亚齐士兵的枪口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喂喂！市政府吗？这里是港口营地，我们遭到了敌人袭击，快派兵救援……喂喂，什么？你们也被人袭击……”
　　一名机灵的荷兰军官一脸惊恐地对着电话怒吼。
　　嘭！
　　突然从旁边的窗口上几个手榴弹飞了进来，把屋里的人炸成粉碎，电话戛然而止，一截话筒从空中掉下，落在地板一截尸体上。
　　一会儿，兴高采烈的亚齐士兵走了进来，把里面的尸体一具具清理出去，有几名荷兰军官还没死透，仁慈的亚齐人马上给他们补上一刀。
　　类似的情况还在班达亚齐的其他地方上演，亚齐武装突然发难，把猝不及防的当地的荷印军歼灭一空。
　　市政府、军营、荷兰人的银行、金库、公司全都落入了亚齐人的手里，在班达亚齐的市政府大楼，哈桑听着上报的战果喜不自胜。
　　这一战中，他们缴获了步枪810支，机枪15挺，手榴弹1200枚，还有3门老式75毫米的山炮。
　　此外还有10万荷兰盾和价值20万美元物资，这些都是荷兰殖民者从亚齐人剥夺而来的，现在重新落入了亚齐人手中。
　　战场的缴获足够自由亚齐运动组织扩军一倍了，如果基安能兑现自由亚齐运动占领班达亚齐后提供的5000人的武器装备的话，不用多久自由亚齐运动组织就有上万人的军队了。到时对上荷兰人也有一战之力。如果能——，最好也——哈桑满怀踌躇地想道，野心也在不知不觉中膨胀起来。


第64章 风起（四）
　　太阳冉冉升起，不久前趾高气扬的荷兰王国国旗已经被亚齐人踩到在地，取而代之的是自由亚齐的鲜红旗帜。
　　阳光普照，看着迎风飘扬的自由亚齐运动组织的旗帜，哈桑满怀壮志，充满力量，似乎看到昔日亚齐的荣光在自己手里重现。
　　这场战斗对亚齐人来说具有决定性意义，一举歼灭荷印驻亚齐的军队，展示了自由亚齐运动组织的实力，向荷兰人宣告，亚齐人回来了！
　　消息传开后，上百万亚齐人受到鼓舞，看到了重新独立的希望，他们盼王师久矣。
　　在自由亚齐运动组织的宣传下，饱受压榨的亚齐人踊跃参军。特别是那些热血青年，他们早就看荷兰人和他们的狗腿子龌龊凶残的爪哇人不顺眼了。
　　一战下来，不仅缴获丰满，还打自由亚齐运动组织的出名气，获得更多亚齐人的支持。
　　看着那些踊跃参军的亚齐青年，哈桑有些始料未及，被人称作英雄的滋味让他沉醉。
　　他很高兴！很有成就感！很享受那些亚齐青年眼中的尊敬崇拜的眼神！
　　虽然在这场突袭中，亚齐的武装损失也不小，损失了一百多人，大部分是被负隅顽抗的荷兰军官打死的，但士气正高的亚齐人选择性地忽略他们组织混乱、战斗力低下这一事实。
　　考虑到他们的对手战力也同样“惊人”，亚齐人的想法也很正常，他们被压抑太久了。
　　经此一役，亚齐人打出了自己的信心，坚信自己还会再次打败荷兰人及其殖民军的。
　　当晚，在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殖民政府的市政大楼里，亚齐军官们正在欢庆胜利，希尔？基安及时地出现在哈桑面前。
　　他白人的面貌引起了某些亚齐人的敌视，看着那些脸色冷峻的亚齐人，基安笑着对哈桑道：“恭喜你了。不过我是你们的朋友，可不是残暴的荷兰人，你们的眼神让我害怕！真不愧是战力惊人的将军啊！”
　　基安摊开手，恭维道。
　　他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这群得意忘形的亚齐人，心里冷笑。
　　这些人身上穿着宽大的西服，带着金晃晃的首饰，估计是从某些倒霉的荷兰人身上趴下来的。
　　那一脸醉醺醺的样子，实在让人怀疑，如果这时候荷兰人回来报复，这些亚齐人的下场会不会像早上的荷兰人和爪哇人一样？
　　似乎感到了基安的蔑视，哈桑眼神一凛，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他没有阻止军官的狂欢，这些人跟着自己钻山林，风餐露宿了几年，不就是为了今天么？
　　哈桑心里想道。不过，基安的态度提醒他，还没有胜利的时候，亚齐人还需要继续战斗，加强军力，扩充军队成为当前首要任务。
　　而能为他提供帮助的只有眼前的希尔？基安。
　　想到这里，哈桑的态度热情起来了。“我的朋友，亚齐人需要你的帮助。”哈桑一脸诚恳地看着基安。
　　基安微微一笑，“当然，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接着两人步入了密室，商量起如何应付荷印当局的反扑。
　　没等哈桑开口，基安主动地兑现了此前许下的承诺。
　　“明天或者后天会有一批装备达到司马威港，足够你装备5000人的部队，希望你再接再厉，再建奇功。”
　　“谢谢。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万千亚齐人正等着荷兰人和他们的狗腿子来送死呢！”
　　哈桑拍着胸口，一脸自信道。
　　得到了期待已久的军火后，他心里松了口气，心道：“万一打不过，还是退往山区，免得为那些华人火中取栗。他们也不太安好心，不过暂时还离不开他们。”
　　“你的决心信心让人赞赏。不过，恕我直言，你的部队扩编过快，战斗力下降得厉害，虽然荷印殖民军战斗力也不强，我还是希望你谨慎点。”
　　基安告诫道，他似乎没看出哈桑的心思，这淡淡的关怀让哈桑心里有些感动。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棉兰准备派遣部分军队配合你们作战，人数不会太多，大概是一两百人的小分队，不过他们都是精英。”基安微笑道。
　　“好！”
　　哈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在棉兰受过训练，知道那些华人战斗力不错，一两百人的分队还不足以威胁哈桑的地位，因为他马上就成为拥有上万的部队的军事头领了。
　　过了一会儿，基安又道：“我们有个建议，准备派遣一些军事顾问帮你训练部队，你觉得怎么样？当然，这只是个建议。”
　　他一脸真诚地看着哈桑，仔细地留意起这个颇有野心的小军阀脸上的表情。
　　军事顾问？
　　哈桑听完眉头一皱，脑子里飞快地算计起来。
　　派遣军事顾问，说明棉兰的华人可能要渗透自己的部队了，他们送了那么多军火物资，见识了亚齐人的战斗力后，终于露出了狼子野心。
　　这几年，苏门答腊岛上涌入大量的华人，他们开垦农场，开发森林，在开发建设苏门答腊的同时，也在大量地侵占了本地人的生存空间。
　　想到这里，哈桑本能地有些不悦，不过他现在离不开棉兰华人支持，就算洞悉华人的野心也无可奈何，说起来亚齐人活得比华人还差呢？
　　让不让华人的军事顾问进入自己的军队呢？哈桑有些为难。
　　最后，还是内心的忌惮占了上风，他微微一笑，有些抱歉地看着基安。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们的成军虽然不久，但我对我的同胞充满信心，我们的拼死精神足以打败腐朽的敌人。”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无论成不成，我们对亚齐人民的支持是不变的。”基安有些遗憾道，心里却冷笑：“果然是无知的土著，打了一场偷袭战就洋洋得意了，亚齐人要是那么厉害就不会被人灭国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基安留在亚齐，担当和自由亚齐运动组织的联络官，把棉兰收集的荷兰人的情报提供给亚齐人，同时指挥即将到来的华人援军。……
　　亚齐武装分子袭击荷印军队在南洋可大可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个地区从来就没有平静过，不过这次的动作有些大。
　　他们像吃了大补药一样，突然雄起，把班达亚齐的千余名荷印殖民军歼灭，让人大跌眼镜。
　　首先受到消息的是海峡对岸的英国人，英国人霸占了马六甲海峡这条黄金水道和战略要地，一点风吹草动都比任何人敏感。
　　荷印驻军被歼，荷兰商人损失惨重，不少还遭到了杀害。不过遗憾的是，很多荷兰人都没能及时逃离班达亚齐。
　　除了荷兰人，班达亚齐还有其他各国商人，他们及时地把消息传到新加坡总督府。
　　英国的军舰在事发后不久就来到了司马威港，隔海相望陆地，确认了班达亚齐确实发生了让人遗憾的冲突。
　　英国人不可能做出什么动作，不过他们把消息及时地统治了雅加达的荷印殖民总督府。
　　范佩西总督听到班达亚齐的消息后，开始不大相信英国人的话，他尝试联系班达亚齐的殖民政府无果后，不得不相信这一事实。
　　总督大人不久前才和范尼少将商量要派兵去打击当地的亚齐游击队，没想到亚齐人抢先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叫他如何不气？
　　“该死的亚齐人！他们竟敢袭击我们的军营？我是不是对他们太仁慈了？我是不是对他们太仁慈了？应该把他们统统杀光！”
　　范尼少将还没走近总督大人的房间，老远就听到那个老家伙的咆哮，时不时地还夹杂着瓷器破碎的声音。
　　听到驻班达亚齐的军队被人歼灭后，范尼少将难以置信，不过事实证明，雅加达已经失去了班达亚齐的控制了。
　　什么时候亚齐武装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还是承平太久，女王的军队已经不堪一击？
　　范尼少将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班达亚齐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其他势力插手进去？
　　会不会是英国人呢？
　　范尼少将第一时间怀疑英国人。
　　南洋原本就是荷兰的，不过英国来了后，从荷兰人手里抢马来亚、新加坡、缅甸等大片地方，只留下印尼群岛给荷兰人。
　　不过英国人依旧贪心不足，还不时地挖王国的墙角，偌大的婆罗洲岛被英国人占了砂拉越大片土地就是明证。
　　范尼少将心思重重，过了一会儿，他走进总督房间的时候，房间已经被收拾干净，总督大人也恢复了平静睿智，一脸自信温和地看着范尼少将。
　　“班达亚齐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嗯。”
　　“你有什么看法？”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其他势力的插手？”范尼少将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被他一提醒，范佩西总督也想到英国人。
　　不过，他马上又摇摇头。
　　先不论事情真否，把矛头指向英国人是不可能的。如果拿出外交风波，他这个总督真是灰头灰脸地下台了。
　　酝酿了一会儿，范佩西总督有些严厉地看着范尼少将：“据逃出来的商人的消息，王国的军队是在清晨遭到亚齐土著的袭击而一败涂地的，我很怀疑，为什么王国的军队如此不堪一击呢？”
　　“总督大人，你这是对军队的侮辱！”范尼少将有些愤怒地看着范佩西那长满褐斑的脸。
　　“这不是侮辱。而是事实！除非你告诉我，我们的商人、军队在班达亚齐还安然无恙？”范佩西总督义正词严道，心想要乘此机会好好地敲打一下军队。
　　“这……”范尼少将有些语塞，暗骂范佩西借题发挥。这老狐狸把责任推到军队身上，自己却难以反驳。
　　想了想，范尼少将只好把责任推给了土著士兵身上了。
　　他解释道：“班达亚齐的部队大部分都是爪哇士兵，荷兰军官数量都不多，被人偷袭，一时失手也是难免的。”
　　一时失手？
　　范佩西总督对范尼少将的解释不屑，心里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军官玩忽职守，不务正业，整天想着捞钱，一点心思也放在训练上。海上马车夫的衰落就是因为有太多不合格的将领腐蚀王国的军队。
　　不过见范尼少将态度服软，范佩西总督不再揪着这个问题了。他眉头轻轻一皱，淡淡地问道：“军方有什么对策吗？什么时候能收复班达亚齐？我很快就要向国内回报此事了。”
　　“我已经在调兵遣将了，接到消息后，就派出驻守在巨港、占碑等地的军队，5000人赶去亚齐地区了。
　　王国的军队装备精良，所向无敌，一定要让那些胆大妄为的亚齐人好看！”
　　范尼少将一脸铁色道，恨不能把那些让自己丢面子的亚齐人全部杀死。
　　“好！”
　　范佩西总督很满意范尼的态度，他斩钉截铁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不想再听见什么自由亚齐这个字眼。要自由，那也是女王赐予他们的自由。我们不给，他们不能要。”
　　“一个月？时间会不会太紧了？”
　　范尼少将对总督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心道：如果那些胆小的亚齐人往山区一撤，没有一年半载休想歼灭他们。此前征服亚齐，王国就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拖死那个亚齐苏丹呢？
　　范佩西总督可顾不得范尼少将的意见，他有些蛮横道：“就一个月！除非军方告诉我，他们已经不会打仗了，他们已经对区区几个土著素手无策了。”
　　“妈的！老匹夫！”范尼少将暗骂总督，这个即将下台的家伙想要风风光光回去养老，倒是苦了军队了。
　　不过他再反驳也毫无意义。官大一级压死人，直接跟总督大人对峙是不明智的。无论如何，军方还得用行动捍卫自己的名誉。
　　在范尼少将的讨价还价下，总督大人同意加派人手，把驻扎在雅加达的5000爪哇土著部队加入接下来对亚齐武装的清剿中。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数字，但荷兰人的动作瞒不过棉兰的情报人员，经过综合分析后，大概知道荷印当局派往班达亚齐的军队人数接近万人。
　　这比预期的数字要多几千，如果华人不插手的话，估计够亚齐武装吃一壶，甚至还可能被荷印当局歼灭。
　　收到基安从班达亚齐发回来的情报后，棉兰方面决定让不知天高地厚的亚齐人吃个深刻的教训，因此，基安提供给哈桑的情报中，有所隐瞒。
　　得到了棉兰的军火至此的亚齐人心气颇高，从基安处得知即将到来的荷印军人数只有自己的一半，而且大部分是装备简陋、疏于训练的爪哇土著，要撤往山区的心被拉了回来，准备大打出手，让世人看看亚齐的力量。


第65章 风起 （五）
　　就在荷印殖民军信心满满地开往班达亚齐的时候，山高密林的婆罗洲岛也冒出了零星的火星。
　　一批不知名的武装分子袭击了坤甸的一处哨所，打死5名土著士兵，击伤一名荷兰军官。
　　战斗紧紧持续几分钟，在大部队出动前，不知名武装分子主动撤退了。
　　类似的行动在其他地方也发生了好几次，不过造成损失都不大，范尼少将除了命令各军提高警惕，没有能力大张旗鼓地展开清剿。
　　因为他首先要扑灭的是班达亚齐的武装组织，其他的小武装只能放在一旁，等收拾完亚齐人后在回头收拾他们。
　　对此，范佩西总督表示理解，他忍不住又催促范尼少将尽快解决班达亚齐的叛乱。
　　荷印当局从雅加达调兵赶赴班达亚齐镇压叛乱，当然没瞒过殖民军中土族贵族，他们不少人在殖民军中担任军官。
　　这些人主要以爪哇族为主，军中影响力颇大，荷兰军官就是靠指挥爪哇下级军官来指挥军队作战的。
　　他们对这些土著军官同样不放心，一般来说，爪哇贵族只能担任中低级军官，不能担任高级将领。
　　荷兰人对爪哇人分而治之，在军中扶持不同的派别。自然地，不同派别的爪哇人为了取悦荷兰主子，经常互相争斗，这样大大方便了荷兰人对殖民军的控制。
　　荷印土著以爪哇族为主，这个民族信奉伊斯兰教，人口超过5000万，主要生活在爪哇岛，苏门答腊、婆罗洲岛部分地区也有不少爪哇人。
　　有压榨就有反抗，荷兰的殖民统治同样为爪哇不满，他们要争取自己的权利，伊斯兰联盟是最大的一派政治势力，拥有会员超过200万，当然大部分是目不识丁的爪哇人。
　　人数虽然众多，但长期受荷兰殖民统治，爪哇人已经习惯了跟在荷兰人身后，这点他们挺像印度人。
　　一方面不满荷兰人的压榨，一方面又很接受这种事实。特别是那些爪哇贵族，他们在荷兰人开办的学校里受过教育，不少还到欧洲去留学过，深深明白荷兰人的强大，对白人有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所以就算心有不满，他们也不敢随意武力反抗荷印当局，唯一要求的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荷印社会的二等公民，同时又压制其他民族。比如外来的华人就是爪哇人最想欺负的对象。
　　伊斯兰联盟是个松散的联盟，除了主流的稳健派主张乖乖地跟在荷兰人身后做二等公民，也有部分的激进分子主张以革命推翻荷兰的殖民统治。
　　特别是一些留学欧洲的青年，他们受到了俄国革命的影响，对荷兰的殖民统治更是反感了。
　　苏加诺就是其中的代表。他是爪哇独立运动的领导人，秘密创办了印度尼西亚民族协会，争取印度尼西亚从荷兰殖民统治中独立起来。
　　这位22岁的土著军官两年前走上了好运，一次偶然的机会居然得到了莫斯科的青睐，在土著军官中发展了一批野心勃勃的爪哇青年。
　　这天，顶着南亚炎炎烈日，他走进了雅加达的一家荷兰人开的小餐厅，那里的食物不错，苏加诺很喜欢。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随意点了一杯咖啡，过了一会儿，一个神色冷峻的白人男子走到了苏加诺的座位。
　　“抱歉，有些事耽搁了。”那白人男子脱下帽子，微微一笑道。
　　“没事。我也是刚到。”苏加诺环顾了四周，发现周围没人后，小声道：“班达亚齐发生叛乱，那里的殖民军尽墨，当局准备从雅加达派兵前去镇压，到时雅加达的驻军将会减少5000人。”
　　“嗯。这的确是个重要的情报，荷兰殖民者的统治已经不得人心了，正义的亚齐人开始觉醒了。”
　　那白人男子点点头，有些鼓励地看着苏加诺。“那么，你有什么想法？准备起事吗？”
　　苏加诺眼神一亮，他分析道：“荷兰人从雅加达调走了部分军队后，雅加达的防御水平有所下降，不过依旧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力量，荷兰人经营了数百年，统治很牢固。
　　你知道，我的同胞里有太多的没骨气的败类，他们会在荷兰人的指挥下跟我们打起来毫不手软的。”
　　说到这里，苏加诺有些期待地看着面前的白人男子。
　　“好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直说吧！可以的话，我尽量帮你，不行的话我及时向上面回报。”那男子真诚地回了苏加诺一眼。
　　苏加诺深吸口气，凝神道：“雅加达虽然一时打不下去，但我可以回我的家乡东爪哇，我在那里有很多势力。
　　我已经召集了一批忠勇的战士，准备在东爪哇起义，荷兰人现在要忙着剿灭亚齐人，估计没时间理会我们。
　　再过几个月就是雨季了，他们不可能在雨季出兵，所以我们应该有很大的把握。”
　　说完，苏加诺神情有些激动，一股不屈的战火在他眼睛里一闪而过，他捏住拳头，努力地压抑着。
　　那白人男子把苏加诺的表情一一看得清楚，他一言不发，皱起眉头，好像在为难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开口道：“你知道现在莫斯科刚刚打败了白军，情况也不是太理想，一时也没有太多的余力去关注国外。”
　　苏加诺听了眼神一黯，有些失望，接着又听到那白人男子道：“不过，尽管我们也很困难，但支持世界民族独立，打击帝国主义是我们的夙愿和义务，印尼人民的追求独立自由的精神应该受到肯定和赞许。
　　这样吧！最近有一批运往中国的物资要经过，我向上面反映一下，看能不能优先保证印尼人民的军事需要。”
　　“谢谢！真是太感谢了。我们一定不会忘记列宁大人的恩情的！”苏加诺感激道。
　　“呵呵。我们不叫大人，叫同志，志同道合的意思。大家都是平等的，都是为了从帝国主义的残暴统治下争取自由的战士。”
　　那白人男子小小地纠正苏加诺同志的错误，他提醒道：“这事成不成不好说，有消息我会尽快统治你的。”
　　说完，他轻声走出了餐厅，在苏加诺期待的目光中，慢慢地消失在人群中了。
　　第三天，此前出现在雅加达西餐厅的那白人男子回到了棉兰，他恭敬地端坐在一个样貌普通，连带微笑的男子面前，仔细地汇报苏加诺的情报。
　　“这么说？爪哇的激进分子也不甘寂寞了？”托马斯淡淡一笑，看了面前自己培养的特工一样，笑意里有些欣慰。
　　“是的。他迫切地需要军火，爪哇人的野心已经按捺不住了。不过为难的是，我们一时找不到足够的俄制武器，不然让他们去点火也不错。”
　　卡尔曼笑道。
　　他是托马斯的情报王牌之一，两年前受命伪装苏俄分子接触爪哇的民族分子，期间给过苏加诺一些指导和帮助，已经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其实，卡尔曼也不是完全伪装，他是个双面间谍。通过托马斯安插在苏俄的一个小头目的帮助，卡尔曼曾经短暂地去过苏俄，接受培训后，主动来到了南洋，发展革命事业。
　　当然，如果再算卡尔曼犹太人的身份的话，他可能还是个三面间谍。不过托马斯依旧给予卡尔曼足够的信任。
　　“没有俄制武器不重要，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了。再说苏俄不会那么傻，把俄制武器送到南洋来的。”托马斯微微一笑，便同意了卡尔曼的申请。
　　“此事你要盯紧点，武器物资的事好说，不过可别让那些土著干出什么难堪的事来？万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托马斯告诫道。
　　“我会注意的。”卡尔曼点头道。他明白难堪的事是指爪哇土著一旦得逞可能会对东爪哇的华人做出过火的事来。
　　不过干大事，不是有所牺牲么？
　　卡尔曼心里想道。此话他不敢跟托马斯讨价还价，同时也知道南洋的华人势力已经强大起来了，就算不用苏加诺点火，也有把握赢下这场战争，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万一到时真的弄出难堪的事情，哪怕自己出于好心，也会被军方的那些人记恨的。
　　卡尔曼暗暗告诫自己要小心谨慎。跟托马斯会面后，他又潜回雅加达，把好消息通知望眼欲穿的苏加诺。……
　　经过漫长的旅途后，司徒美登等人的船队抵达棉兰勿拉湾港。
　　忙碌的港口，大小船只不时地进出，码头庞停泊着几首万吨巨轮。
　　从旗帜上看，那些船大多悬挂美国或者英国的国旗，也有其他各国的国际，五花八门，实际上都是美华公司或者威廉财团的关联的海运公司在世界各地注册的船只。
　　忙碌的蒸气吊机正在怒吼着把一捆捆货物从船上卸下来。
　　也把棉兰的烟叶、胡椒、橡胶等土产装上船，运往欧美，好一派繁忙的景象。
　　班达亚齐出事后，马六甲海峡的气氛有些紧张，英国军舰加紧了巡逻，军火等物资成了盘查的重点。
　　还好，军火弹药等物资致公党一早就准备好了，存在各地建好的仓库里。现在运往棉兰的物资只要是粮食、面纱和其他民用品，所以船队可以很顺利通过马六甲海峡运往棉兰。
　　“这里就是棉兰？”陈友仁惊讶道“没错！这里就是棉兰！我们的棉兰！”伍连德微微一笑，神情有些自豪。


第66章 风起 （六）
　　“呵呵。两三年没回来了，棉兰好像繁荣了不少。”司徒美登笑道。
　　“没错！这里应该是我们华人的天然农场，是国内过剩人口迁徙的毕竟之地。有了这片土地，我们进可攻，退可守。”林一民自信道，毫不掩饰对苏门答腊岛的野心。
　　这一老一少的对话，让第一次来棉兰的宋子文和陈友仁暗暗诧异，不知棉兰如何给以这些人那么大的信心。
　　张成栋、司徒勇等几名军官站在一起，他们凝视着熟悉的勿拉港，那炯炯的目光折射出这些年轻军官的内心的激动，他们又回到曾经训练战斗过地方了。
　　从两广下南洋的军队在一个星期前，已经全部坐船到达苏门答腊岛、婆罗洲等指定目的地了，正在进行适应性训练。
　　他们这几个将领处理完和粤军、桂军的交接后，才最后动身下南洋。
　　“车来了，”眼尖的司徒勇喊了一句。
　　不远处，一对车队缓缓驶进港口，先头的卡车上跳下几十名精神抖擞的士兵，穿着黑色的制服，手持着汤普森冲锋枪，一脸警戒。
　　这些保安队员，清一色的华人，身材高大，在普遍矮小的亚洲人里显得异常出众。
　　明面上隶属美华保安公司，暗地里却得到了一个响亮的番号——南华棉兰警备师。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鼓鼓的男子从后面的汽车里出来，看见司徒美登他们，一脸微笑地过来。
　　此人除了陈友仁，司徒美登、宋子文、林一民都认识他，他就是司徒南的原来的卫队长韩刚，现在成了棉兰的警备司令了。
　　“基赞先生，一民、子文，我可等到你们了。”韩刚敬了个美式军礼，笑道。
　　“哟！是你小子啊！”司徒美登笑道，一双大手在韩刚的肩膀上拍了拍。介绍道：“这位是陈友仁先生，韩刚，一个不错的军头。”
　　司徒美登评价道。心里有些感慨，当初保安公司的那些人现在都成长起来了。
　　韩刚和陈友仁打过招呼后，又小声和众人道：“大伙都来了，就差你们了。”
　　“好！”司徒美登笑着点点头，和林一民几个鱼贯上了汽车。
　　“喂喂喂！有人很不厚道啊？看见保安队的兄弟都不过来招呼一下？”张成栋几个站在一旁眼神不善地看着大块头韩刚。
　　“老早就看到你了！小张子！”韩刚笑道。
　　他招来旁边的一位同样高大的军官道：“先送几位先生回去，我随后就来。”
　　说完笑着向张成栋他们走过来，在张成栋胸口上捶了一下，张成栋回了韩刚一拳。这是他们习惯的打招呼方式。
　　“行啊！现在都敢光明正大地过来接人了，那些荷兰人都被你们收拾了吧？”张成栋笑道。
　　看着美华保安公司的车队肆无忌惮地来港口接人，而港口周围的警务人员全部都换成了黄皮肤了，张成栋笑着点点头。
　　“早点清理和晚点清理都一样。那几个荷兰人早被被我控制了，不听话的都去见上帝了，而那些土著兵现在在我们的矿场里挖矿，我们换上了自己的人。呵呵。现在雅加达的荷兰总督只能在每月固定的电报上确认棉兰还在他们掌控中，其他的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韩刚笑道。
　　一个月前，美华公司的保安队或者应该叫南华独立军才对，他们终于走出了最后一步，光明正大地控制了棉兰。
　　荷兰总督府对此有所察觉，但他们现在忙着要去班达亚齐镇压叛乱，所以装作若无其事，暂时放过了棉兰的这点小小的不和谐。
　　他们计划等料理完亚齐的事，跟着挟大胜之威杀入棉兰，一举控制这座他们一直垂涎但不好动手的城市。
　　荷兰人不知道，棉兰华人的实力要比他们想象中强大得多，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那就好！”张成栋点点头。
　　“走吧！我们向回去见见何老大！他刚从美国回来，少爷已经下定决心了。呵呵，这天不远了。”
　　韩刚招呼张成栋几个上车，在车上两人交流了这两年的经历。听张成栋在两广带兵打仗，过得轰轰烈烈，韩刚心里很是羡慕。
　　心想：当初跪求少爷让自己来南洋是对了，不然就赶不上这场轰轰烈烈的战争了。
　　他笑道介绍了一下苏门答腊的局势。“托马斯先生的情报局已经成功地挑起了亚齐人和荷印当局的战火，现在荷兰人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到亚齐地区平叛，我们也派了一些人过去了。
　　现在除了东苏门答腊巨港等城市还有驻军外，岛上的殖民军大部分调到班达亚齐去了，正是我们起事的好机会。”
　　“万一荷兰人冲着我们来呢？”张成栋问道。
　　“他敢？”韩刚眉头一扬，虎目怒张，好像要吃人一样。
　　“为什么不敢？荷兰人不清楚我们的实力，可能以为我们只有美华保安公司那几百人，打着出征班达亚齐的旗号，虚晃一下，鲁莽地朝棉兰杀过来也是可能的。越是关键时刻越要小心谨慎。”
　　张成栋分析道。
　　据他所知，华人的军队还没有完全集结，万一被荷兰人偷袭一下，虽然不会影响大局，但面子上也不好看了。
　　“放心吧！何老大已经有所准备了，我们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荷兰人敢过来，也省了我们去找他们麻烦。”
　　韩刚自信道。在张成栋回来之前，何文秀和托马斯等人已经考虑过应付荷兰殖民军突然袭击的问题了。
　　张成栋听到何文秀和托马斯已经商量过了，心里就放心了。
　　要说什么人他最怕，就是板着脸，不怎么说话的何文秀和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托马斯了。
　　这两个人都是那种让人猜不透的狠角色。
　　棉兰本来有不少马来土著的，但这两年几乎绝迹了，张成栋至今都不知道何文秀那刻板的脸皮背后隐藏多少深不可测的心思。
　　托马斯来去匆匆，在世界各地奔走，几乎他的身影出现在那里，那里就有阴谋。虽然不是很熟悉，张成栋知道托马斯那微笑的背后掩藏这重重的阴谋。
　　至于司徒南，可能是距离有些远，他倒是不怎么怕？因为只要不犯下原则性的错误，司徒南大少爷才没空管这些琐碎的事呢！
　　他怎么不想想，这些东西不都是司徒南在幕后操纵的呢？
　　“何老大和托马斯两人就像一条沉闷的狼和一条微笑的蛇。有他们两个在，我就放心了，我们的事业就更有把握了。”张成栋一脸尊敬道。
　　对此，韩刚深有体会。他点点头，道：“特别是托马斯，少爷把他放在了南洋，可见他对我们的期望之大。
　　准备了那么多年，花费了无数的资金，这次我们只需成功不许失败，就算是死也要拼出个未来！”……
　　勿拉港到棉兰市区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车队到了市区，陈友仁看见街上那来来往往熟悉的亲切的脸庞，有些明白为什么司徒美登他们那么有信心了。
　　街道上路牌、招牌、酒店等场所，汉字随处可见的。
　　当然在汉字旁边同样也有很多英文，至于荷兰文则是少之又少。由此可见，荷印当局在这里的影响力及其微弱。
　　汽车经过市政厅的时候，门口的旗帜上荷兰王国国旗还在高高飘扬，但众人都一脸不屑地看着那色厉内荏的市政大楼。车队大咧咧地驶过市政府大门口，扬长而去。
　　在市政大楼门口站岗的是两个一脸警惕的华人士兵，看着经过的车队一脸尊敬。
　　回过头来，看着那些兢兢业业的殖民地官员，又一脸不屑，还带有一点点仇恨。
　　现在，整个市政大楼已经被南华独立军控制了，棉兰当局的命令已经出不了这短短的几十米了。
　　那个贪生怕死的市长在得到生命和财产保证后，乖乖地躲在大楼里面装鸵鸟了。
　　他被告之，如果他做出什么不愉快的举动的话，不仅他存在美华银行的上百万美元拿不回来，而且他的老婆孩子全部会被——上百万美元！
　　这几年为了喂饱那个贪婪的家伙，美华公司下了重本。除了棉兰的荷兰市长外，其他荷兰高官也有对等的待遇。
　　他们也不想想，美华公司的钱是那么好拿的么？很快就要他们全部都吐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车队在市政府不远的美华商业区的一座大酒店停了下来。
　　酒店叫望华楼，5层高，占地极广，可供提供住宿和召开会议服务。
　　司徒美登他们进去的时候，酒店已经全面戒严了，周围不时地有荷枪实弹的军队巡逻。
　　看着从汽车上走下来的大人物，那些士兵敬慕地看了一眼后，又继续巡逻了。
　　“医生，说起来真的难以置信，你们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占了这座城市了？”陈友仁惊讶地看着旁边的伍连德。
　　“对啊！有什么不对吗？”伍连德淡淡一笑，解释道：“棉兰城是我们花了十年的时间，耗资无数建起来的。
　　城市、工厂、公路、农场、码头等等都是美华公司修建或者受美华公司影响建起来的，一草一木都凝聚了千千万万的华人工人的血汗。
　　在美华公司没来之前，这里除了几个小镇，几个荷兰人种植园几乎什么都没有！
　　除了每年从这里收刮大笔税源，荷兰人什么都没干！不过他们很快就要吐出来的！”伍连德说到这里，有些幸灾乐祸。
　　下了车，回望不远处的学校，他心里满是自豪。
　　司徒美登他们下了车，就看见酒店大堂三个人迎了出来。中间是一个一脸冷峻，伴着脸的男人，三十来岁，一身军装，嘴角带着一抹有些哭笑不得的微笑。
　　在他旁边是一名脸色威严、一身锦袍的老人和一名带着眼镜、一身西装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
　　他们脸上都带着带笑容，不过比中间的那个军人打扮的男子自然多了。
　　这三个分别是南华独立军司令何文秀、致公党元老黄三德和美华公司总裁姚宏民，他们是南洋华人最有实力的三人。
　　加上从中国回来的司徒美登和棉兰的华人甲必丹高卫，这五个人也是司徒南期望中“美华东印度公司”的五巨头了。
　　值得一提的是，高卫在南华圈子里地位上升得很快，作为荷兰人任命的华人事务官员甲必单，他几乎参与了棉兰城的所有建设项目，在这座城市里威望很高。
　　荷兰殖民官被软禁后，高卫带着手下的一帮华人官员正在各地接收政权，现在他才是棉兰市长了。
　　“司徒老先生，终于把你盼回来了，就等你们了！”何文秀难得有些激动道。虽然他才是这里最有实权的人物，但名义上司徒美登才是致公党的主席，而他和黄三德是福主席。
　　众人一番寒暄后，便在望华楼安顿下来了。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正式举行南华立国大会！
　　实际上，各项准备工作早已准备好了，华人立国的各种重大问题，众人在几年前就达成了共识。而且也经过了大量的实践，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致公党的元老司徒美登、黄三德、陈天明（缺席），美华公司高层姚宏民、林一民、曾立民、姜华、宋子文，保安公司的将领何文秀、张成栋、韩刚、司徒勇，德国参谋顾问马克斯？鲍尔，南洋华人领袖高卫、黄仲涵、李远山、胡国廉、陈嘉庚、伍连德，此刻，在宽敞的会议室里，他们围着一张长达十米的方形长桌铺着白色的台布端坐，每个人脸色都凝重、压抑着兴奋。
　　陈友仁是临时加入这次会议的，他坐在最末位的位置上，看着这些野心勃勃的同胞，心里感慨不已，仿佛也被他们的豪情壮志感染。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跟这块陌生而熟悉的土地紧紧地结合在一起了，再也不能分开了。
　　让他好奇的是，做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脸带微笑，但好像有些睡眼惺忪的白人男子，他很安静地坐着，脸色异常平静，显得尤为突出。
　　不过好像刚刚介绍的时候，众人好像忽略了他，但对他的态度极为恭敬。陈友仁有些疑惑。
　　直到多年以后，他还记得在那场决定历史的大会上，主席位置旁摆了张空椅子，和坐在他对面的那种那个微笑的白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还记得，当时那白人小声地说了一句——“他现在在干什么？会很高兴吧？”


第67章 铁血独立！
　　望华楼会议室内，灯火通明，头上的几架风扇正在悠悠地转动，扇出的风带走空气中热量。
　　白天的会议持续了一天了，但众人一点疲惫也没有，照样热情高涨地讨论起华人立国的事宜。因此，此次会议也称作望华楼会议。
　　白天里，策划大会多时的高卫宣读了大会的宗旨、议程以及列出了几个重要的议题。
　　关于南洋华人独立的宗旨，是这样描述的：“人人生而平等，毋庸置疑，民主、自由是每个公民不可剥夺的权利，这个道理也适用在千万生活在南洋的中国移民上。
　　汉民族几百年来，在南洋传播先进技术文化，促进了南洋的文明的发展，对这片汉民开发的土地具有天然的权利和义务，有获得生存空间的权利。
　　这点不容反对，如果有人反对它，那将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将以宽容教诲敌人，用武力打败敌人，用我们的鲜血捍卫这生存的权利！
　　我们耐心谨慎，谦虚有礼，谋求与待我以善的民族和平共处，共谋发展。
　　我们充分准备，勇敢战斗，联合世界的华人同胞、联合追自由平等的民族、联合追求和捍卫正义的战士共同奋斗，为解除荷兰王国的残暴的殖民统治，推翻这一不合理的制度斗争……”
　　高卫宣读南洋华人的独立宣言，他那激情高昂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一字一句都深深地落在众人的心里。
　　客观而言，这是一份糅合了美国独立宣言和华人民族主义的政治纲领，谈不少多有文采，但字里行间都透视着这群野心勃勃，饱含悲愤的华人精英团体“用华人的剑犁出华人的生存空间”诉求，也道出了无数流落在外的华人谋求自身安全和发展的泣血呐喊，更道出了汉民族被阉割了几百年的血性的复苏！
　　啪啪啪！
　　听完高卫的宣言后，众人热情地鼓掌，他们豪情激荡，涨红的脸上饱含泪水，彼此交织的目光中充满了力量。
　　司徒美登不经意地看了看旁边空着的座位，踌躇满怀，感慨不已。仿佛心有感应似的，何文秀也转头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间相遇，微微一笑，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通过了宣言后，众人开始讨论起军事斗争和政权建设的话题。经过讨论，成立了南洋华人建国委员会，作为南洋华人的最高权力机构，简称建国会。
　　委员会主席由司徒美登担任，何文秀、黄三德被选为副主席，秘书长由颇具组织才能的高卫担任，其他与会的代表都是建国委员会的委员。
　　建国会下面有军事委员会、政务委员会、外交委员会三大机构和托马斯领衔的情报局。
　　军事委员会主席是何文秀，主要成员有保安公司出身的张成栋、韩刚、司徒勇、德国军事顾问马克思？鲍比、美国富家少爷保罗？梅隆、美国海军中校泰迪？罗宾逊和大特务托马斯。
　　保罗？梅隆负责指挥南华的空军，泰迪？罗宾逊做了几年的海盗后，积累了大量的海战经验，已经有能力指挥一场小规模的海战了。
　　这两个人能加入军事委员会也是司徒南和何文秀商量的结果，为了保证未来海军和空军在军队中的地位。
　　何文秀不置可否，张成栋、韩刚是陆军将领，对飞机和船舰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能发挥多大作用心里有疑问。
　　对此，他们虽然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但不好反对。军事委员会是最重要的机构，除了一批军中的将领外，致公党元老司徒美登、黄三德和大财长姚宏民也兼任了军事委员会的委员。
　　政务委员会主要成员有司徒美登、黄三德、姚宏民、高卫、曾立民、姜华、伍连德、黄仲涵、胡国廉、陈嘉庚、李远山等人。
　　司徒美登和黄三德发动联络世界华人势力加入南华政权，老家伙面子大，登高一呼，还是能获得不少支持的。
　　姚宏民负责调配美华公司的资源用于即将进行的战争，相当于后勤部长的角色。
　　曾立民作为他的副手，协助姚宏民。
　　美华银行总裁姜华则负责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
　　高卫担任棉兰市长，负责这座南华政权的根据城市的政务。
　　伍连德担任卫生教育部长，负责学校建设和战地医院的建设。
　　黄仲涵、胡国廉、陈嘉庚、李远山他们是南洋华商领袖，有他们居中联络，收服南洋的华人势力归附建国会，组织南洋的华人青年参军，加入这场华人的立国之战中。
　　他们旗下的种植园、矿山、公司的青年工人也被大量地送往棉兰培训，参加军事训练，编入预备队，这些人即将成为前线军队兵员的补充和担任占领地的治安任务。
　　南洋太大了，印尼群岛就有190万平方公里，17000多个岛屿，人口过亿，绝大部分居住在经济和农业发达爪哇岛，其次是苏门答腊岛，而婆罗洲岛和苏拉威西岛则几乎没怎么开发。
　　荷兰人统治了几百年仍然无法将这片广袤的土地消化，只能占领一些重要的城市。
　　华人不仅要抢夺经济利益，还要占领这些地盘，把国内剩余的人口移民过来，说白了就是过来抢地盘的，但面对过亿的总人口，五六千万的爪哇人，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单单靠南华独立军十来万的军队打地盘不难，但没有足够的人口，别说消化这些土地，不被别人同化就不错了。
　　不好幸好的是，华人的背后有数亿剩余的国内人口，只要占领统治地位，把持经济政治文化，未来用一百几十年从国内移民，总有一天很赶上土著的人口的。
　　为了维护当地的治安，肯定需要大量的治安军或者警察部队，这些都将由美华公司或者其他华商的青年工人来担任了。
　　清末明初的几十年是华人出洋的高峰，历史上有三千多万人下南洋。
　　致公党的崛起大大加快了华人移民南洋的速度，在民国历史走过不到一半的时间，在近十年内，大量地组织移民，数量达到了250万人。
　　而其他组织或者自发移民的人数则是更多，几乎有上千万人。到了1922年，初步估计南洋的华人人口达到了2000万人，主要分布在马来亚和印尼。
　　跟自发的移民不同的是，致公党和美华公司的目标明确，计划周密，把人口集中在棉兰、巨港、泗水、三宝垄、坤甸等大城市，并通过垦殖公司或者农场的模式把这两百多万青壮男人组织起来。一旦发生战事，就能凝成一股劲，不容易被人逐个击破。
　　不过尽管控制了两百多万人口，但既要生产，又要负责打仗，人力资源还是不够的，所以黄仲涵、陈嘉庚等人要把马来亚的华人青年送上了印尼战场。
　　这些华人领袖早在几年前，就通过在华人世界里的深厚人脉，劝说南洋的华人家族把他们的子弟送入致公党建设的精武学校等教育机构，把民族主义思想灌输给那些血气方刚的青年。
　　通过这些热血青年把部分置身事外的华人家族拉到自己的马车上。而其他不愿意跟致公党走的甚至跟在荷兰人走的华人家族就不是司徒美登他们要考虑的对象了。……
　　“几百年前，一群受宗教迫害的清教徒从欧洲出走美洲，结果有了美国！几百年来，满酋乾隆说我们是天朝弃民，死不足惜，所以这几百年来，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心里都有本洗不清的悲痛屈辱。
　　难道我们这些人天生就要被人作贱吗？难道我们的屈辱苦难还不够吗？难道我们不能自立自强，拼出一个未来吗？
　　我在这里承诺，赢了大家都是开国功臣，你们的家族就是日后的新贵族，享尽荣华富贵！”
　　司徒美登在建国会上，向黄仲涵、胡国廉、陈嘉庚等华商领袖的谈话中，毫不掩饰地提出了诱人的利益，希望通过他们的口向那些还在犹豫的华人家族传达。换言之，建国会也是一桩分肥的会议。
　　“这话粗理不粗！我们黄家也算是富可敌国了，几代人都在南洋经营，这里就是我们的根了。
　　如果不奋起一搏，哪怕是富可敌国也是为人作嫁衣，所以对我们华商来说，这是一条有进无退的不归路！”
　　黄仲涵斩钉截铁地附和道。
　　胡国廉、陈嘉庚、李远山齐点头，他们已经陷入了美华和致公党这个大漩涡里，溶为一体了。
　　对他们而言，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们就是开国功臣，他们的家族就会成为未来的国家统治阶层，完成由家到国的蜕变。
　　赌输了，可能在英国、荷兰人的反扑下，他们辛苦经营所得位于一旦。
　　是虫是龙，就看这一把了，不由得他们不出力。
　　随着这几位有影响力的华人领袖奋身发力，受他们影响的中小型华商、华人家族也逐渐加入到这场开国之战中，比他们当初支持反清革命更尽力。
　　当然还得要提及的一个人，就是胡文虎了。
　　这位万金油大王兴冲冲地赶往棉兰，在大会闭幕前搭上由虫变龙的最后一班车。
　　伍连德很欢迎胡文虎的到来，因为胡文虎带来了大量的药品。除了万金油，还有云南白药、吗啡、磺胺等药品。
　　作为美华公司的合作伙伴，在美华入资后，胡文虎的永安公司也从单一的万金油发展了其他医用药品的生产或者经营。
　　同时永安公司的培养的一批医用人才也是南华急需的。
　　除了伍连德，还有一个人很欢迎胡文虎的到来，他就是高卫。因为胡文虎不仅是“药王”，还是“报业巨子”，旗下有仰光日报，星岛报等几家大型中文报纸，在南洋华人舆论中颇有地位。当然，他的报纸也受到美华公司的渗透，不然哪有发展这么快的？
　　胡文虎为什么姗姗来迟，这跟他的一项不愿参与政治活动有关，不过他最后还是来了。
　　胡文虎一来棉兰，高卫就不客气地给他下达命令，让他准备在报纸上煽动华人世界加入到这场民族战争来。
　　虽然这项工作华文报纸一直都在做，但都是比较隐晦的，很少赤裸裸地光明正大地发出煽动性的口号。
　　“胡先生，就算报纸被查封了也不要紧，只要我们胜利了，暂时失去的东西都会加倍拿回来。”
　　高卫毫不掩饰自己的霸道，他笑了笑，又道，“当然，我们不会轻易地让华文报纸被禁的，这几天的报道主要集中在亚齐人民的反抗斗争，还有揭露荷兰人的残暴统治。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酝酿有力的舆论环境。”
　　大会持续了5天，结束会议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五月初了。
　　在结会上，司徒美登告诫道：“宣言或者声明都是虚的，大家心里应该明白：我们是来抢地盘的。
　　为了抢到东西，杀人放火都是必须的，容不得半点仁慈，容不得一丝松懈，必须以铁血的精神对待拦在我们面前的人。
　　这点，荷兰人做到了，所以他们统治了印尼群岛几百年。我们要比他们做得更好，更绝，我们的子孙后代才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扎下来。”
　　“军方已经制定好严密的计划了，我们完全有能力打败荷兰人及其奴仆军，几十万华人青年枕戈达旦，随时挺身而出。
　　对敌人我们将毫不留情，杀死他们的男人，睡他们的女人，消耗他们的元气。我们的最大敌人不是荷兰人，而是庞大的土著人口。”
　　一直在大会上不怎么说话的何文秀一开口就让人感到铁血冷酷，为这场悲壮的起义涂上了鲜艳的血色。
　　“当当当！”
　　一阵洪亮的钟声从不远处的钟楼里传来，众人精神一阵，他们踌躇满怀地在《南华独立宣言》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时间是1922年5月7日。
　　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公开发表，但相关的内容已经在棉兰传开了。
　　会议结束后，军事委员会和政务委员会发布紧急动员令，开始把整座城市武装起来，变成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第68章 杀掉五千万
　　望华楼酒店成了南华的临时大本营，一片忙碌，政务委员会把这里当成了办公大楼，人事、财政、卫生、外联等部门架子都搭了起来，初步形成了一套行政体系。
　　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脚步紧促，神情严肃，绷紧的脸上有种压抑的兴奋。
　　陈友仁站在窗口，默默地看着下面有些混乱总体运行良好的临时政府，感觉身处在一片热情燃烧的火海里。
　　这几天，他心里的震撼太大了，从下船开始，他就一直处在兴奋状态，好像身处奔腾向前的洪流里，被推着前进。
　　等到清醒过来，自己就成了外交委员会的主事官员了。外交委员会是个空壳子，除了黄三德挂名委员会主席，其他的事情就落到了他身上。
　　听起来，派头挺大的，不过这个空壳子正等着陈友仁添枝加叶呢？
　　“陈先生，今天有几名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学生准备加入外交部门，你要去和他们见面，同时他们也带回关于外交学会的一些资料。
　　一个星期后，也有两名从英国、法国回来的留学生，他们也即将加入本部。在未来三个月内，我们要让外交部门运作起来，半年后能承担相关的外交谈判。”
　　陈友仁的新助手李淑华提醒道，李淑华原是星岛日报的编辑，刚从马来亚过来不久。
　　别看外交委员会现在无所事事，其实要做的事情挺多的，陈友仁他们还负责筹建宣传部门。
　　他点点头，问道：“南华日报的筹建工作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我跟美华公司商量好了，他们同意把在棉兰的一家报纸交给我们，到时改名就可以了。
　　我也跟新加坡那边联系好了，把已经的一些同事招揽过来，争取让我们的报纸第一时间发表《独立宣言》。”
　　李淑华一脸兴奋道。
　　没什么什么比创办一家大报纸更让一个媒体人更激动的了。
　　“非常好！此事，你全权负责吧！”陈友仁点点头，微微一笑。
　　他知道这李淑华是内定的宣传部门的负责人，暂时来外交委员会帮忙，也不好像助理一样使唤他。
　　“走吧！让我们去迎接那些高材生吧！”陈友仁说完大步出去，楼下的停车场上已经准备好各部门的用车了。
　　军事委员会没有和政务委员会挤在望华楼，而在和望华楼相隔不到500米的振华楼。
　　此刻，振华楼上正在举行军事会议。托马斯站在在一张大幅的印尼群岛的全境地图面前，详细介绍各方势力的情报。
　　地图是美华公司花费不菲代价从总督府得来的，在此基础上，添加了美华公司这几年在花费数百万元在印尼群岛诸岛上的地质勘探的成果，山川、河流、琥珀无一不精确，虽然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探明，但也比懒散的荷兰人更了解这片热带雨林，不少地质探员因此也葬身于蛮蛮的森林里。
　　“昨天，现在荷印殖民军的一部2000人在军舰的掩护下已经成功登陆司马威港，并和亚齐武装交战，双方互有死伤。
　　亚齐人没有及时把殖民军赶下大海，由于补给荷兰的军舰，主动把防线后撤到50公里外塔肯贡地区。
　　预计荷印殖民军后续的7000人部队在三天内全部在班达亚齐，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展开。
　　呵呵，由于我们屏蔽了部分情报，亚齐武装认为荷印殖民军只有四五千人。在首次正式交战看来，先头登陆荷印殖民军是从爪哇调来的，战斗力和亚齐民兵差不多。
　　不过未来在荷兰军官的率领下，这些爪哇部队的战斗力估计要比亚齐民兵要强不少。”
　　托马斯稍稍停顿一下，又把目光转到东爪哇的泗水地区。他提醒道：“受情报部门影响的爪哇激进势力近日内将会乘机在东爪哇起事。
　　不过要促成此事，最好让亚齐地区的战斗拖得更久一些，让荷印殖民军的部分主力陷于亚齐地区，相信那些蠢蠢欲动的爪哇人会抓住机会跳出来的。”
　　“用亚齐人、爪哇人吸引荷兰人的火力，为我们争取时间，准备更充分些，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
　　特别是亚齐人，我们不能让他们败得太快，同时还要让他们和爪哇人结下更大的仇恨。相信走投无路的亚齐人会成为我们南华手中的一把利刃的。”
　　何文秀点点头。心想：将来如果登录爪哇岛，就让亚齐人举起屠刀，把那些爪哇人、巽他人全部干掉。
　　嗯，最好让这些黑皮的穆斯林自相残杀，杀得越多，仇恨越大，华人就学荷兰人一样从中渔利。
　　“还有婆罗洲？我记得情报局刚刚不久搞了些小动作，袭击了当地的驻军。”何文秀笑问道。
　　“没错。我们袭击的力度都不大，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从反馈的情报看，并没有引起荷印当局的重视，或许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到亚齐了。
　　我建议接下来，我们在婆罗洲的部队采取小分队，频繁地骚扰当地的驻军，把他们引入预设的战场，通过战斗来锻炼我们的部队。
　　积少成多，经过一年半载后，相信那些士兵见过血后会变成精兵了，至少对付土著部队绰绰有余了。
　　到那时，我们在苏门答腊的战事也差不多可以结束了，苏门答腊、婆罗洲两座大岛也落入我们的手里了。
　　经过失败后，荷兰人肯定会卷土重来，从国内派兵，到时才是真正的大决战。如果我们再打败那些欧洲兵的话，用你们华人的话来说就是一战定乾坤了。”
　　说完托马斯微微一笑，有些期待地看着何文秀等一帮将领。
　　托马斯说的是英文，但在座的各位都听得清清楚楚，认为在战略上是可行的。他们可不认为托马斯只是个情报官，以托马斯的资历插手南华的战略布置完全理所当然。
　　当初张成栋、韩刚等人在美国保安公司训练的时候，除了何文秀是教官外，托马斯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只是后来被司徒南拉去做特务了。
　　英雄所见略同，何文秀有些欣赏地看了托马斯一眼，他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具体实施起来，他心里会有更细的想法。比如，袭击敌人驻军的时候，是不是顺便也把土著的聚居地也当做战场呢？
　　“我同意托马斯先生的建议。我们的军队经过严格的训练，只是缺少战场的经验，初期地强度的战斗有助于他们适应战争，同时又不会让我们的军队遭受太大的挫折。”
　　德国军事顾问马克斯？鲍比出言道，他现在是南华独立军的参谋长。德国的情况很不好，大量军事人才被裁掉。
　　这几年随着南华独立军日益壮大，精明的德国人也越来越多地把部分军官派到马克斯？鲍比的麾下，加入南华军。
　　这样一来，既是保存德国陆军的种子，也是积累经验，为将来做准备。
　　战场是最好的学校。
　　“好吧！那我们就先忍一忍吧！看看荷印殖民军和亚齐人的战斗吧！”何文秀悻悻道。
　　看着有些泄气的张成栋、韩刚几个，笑骂道：“仗有你们打的，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赶快加紧训练，特别是你们几个从广西海南过来的，别粗心大意，森林的瘴气有多厉害，你们应该知道的。”
　　“老大说得对，都忍了那么多年了，不少这一两个月。”韩刚点头道。
　　军事会议结束后，何文秀和张成栋他们几人聚在一起。
　　天气太热，他们不敢喝烈酒，只能喝了啤酒解渴。
　　“唉，少爷如果也在就好了，我们哥几个拥立做皇帝也没问题，多风光啊！”韩刚有些喝高了，突然嘟哝了一句。
　　“南哥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做皇帝对他来说太辛苦了。里里外外地都要照应，又有一大堆规矩，他那种懒人才不愿意做这份累活呢？”司徒勇道。
　　何文秀一脸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徐徐道：“皇帝只是个名号，而且是个挺危险的名号。沙皇、德皇以前是多么嚣张啊，最后还不是——这方面，他看得很清楚。只要我们在南洋，好好地打出一片天地来，就不辜负他这些年在我们身上心血了。”
　　众人点点头，何文秀的话说到他们心里去了。虽然他们知道威廉财团在美国的资产很庞大，但司徒南花在美华公司的心血一点也不少，几乎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切。
　　过了一会儿，何文秀又道：“刚在托马斯他们在场，有些话我不好说。司徒老爷子说我们来抢地盘的，但如何抢就落到我们这些军人身上了。
　　为了维护我们在这里长治久安，不仅要杀人立威，还要杀人灭口。灭人口。我的目标是让印尼群岛上的人口减少一半！”
　　此言一出，张成栋他们有些迷糊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他们一脸惊讶，看着何文秀刻板的脸有些害怕。
　　“老大，爪哇岛上有一亿多人呢？”张成栋咽了咽口水，谨慎地提醒道。
　　虽然曾经为了控制米纳斯油田，张成栋把一座森林里面的部落给清除了，但还是难以想像如何把一个几千万人的民族清除是多么恐怖的事。
　　韩刚、司徒勇也面面相觑，有些被他们疯狂的老大吓着了，心道：“真不愧是麻木冷血的老大啊！”
　　消灭印尼群岛上一半的人口也就何文秀那个板着脸、面无表情的家伙才敢说出来。
　　很明显，那即将消失掉的印尼土著要落在爪哇岛上的爪哇人、巽他人、马都拉这三个人口大族身上了。
　　特别是爪哇人，占了总人口一半，又是荷印殖民军的主力，在过去几百年对华人移民的屠杀中结下了死仇。现在正是跟他们算旧账的时候了。
　　何文秀脸色依旧淡淡的平静，办起的脸几乎没流露出一丝情感。他淡淡道：“美国人消灭了印第安人，所以美国加拿大是白人的天下。
　　西班牙人屠光了印加帝国，把美洲的白银贩卖道全世界，现在拉美洲没有纯种的印第安人，只有他们和当地土著的混血儿。
　　俄罗斯消灭了远东和中亚的大量游牧民族，荷、英、法老早就从事奴隶贸易，干得坏事海里去了。
　　还有，满清入关时，把四川都屠光了，造成的杀戮也不少，所以区区几万人的满人现在膨胀到千万。
　　我们汉人就是这方面的受害者，吃得亏太多了。
　　之所以当不了列强，是因为已经我们不会对外动刀，只会每隔几百年就自相残杀，以此来消耗过剩的人口。
　　我们在南洋多杀一个，国内的同胞就能多活一个。再说，那些黑皮有什么好的，干活懒散，好吃懒做，又没本事，只会跟在白鬼后面抢我们华人的劳动成果。
　　南洋还不是我们华人开辟出来的？欧洲人来了，但他们至少带来了很多先进的东西，但那些黑皮，他们出来赖着这么大片的土地，对这里有什么贡献？不把他们清理出去，我们怎么能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要知道他们可是信伊斯兰的？骨子里就跟我们不是一路人，说不准他们也是这样想的呢？没说的，杀就一个字！”
　　何文秀说完把酒一饮而尽，此刻，只有微微泛红的脸才说明他内心的激动。
　　“可是那么多人？就算是几千万头猪让我们杀也杀不完啊？”张成栋有些苦着脸道。
　　“是啊！”……
　　他们几个被何文秀一顿教唆后，很快接受了那套歪理。考虑到，南华军队只有区区十来万，想要完成这样的丰功伟业好像有些难度。
　　“你们这些笨蛋，刚才托马斯不是说要练兵吗？练兵不一定要跟对方的军队打，还有其他方法吗？”
　　何文秀眼一眨，心里有些摇头，这几个带兵的本事是有了，但其他方面还是少了些经验。
　　想到这里，他又道：“手段是多样的，有软刀子，比如让那些俘虏挖矿、修路，折磨死他们。
　　有硬刀子，用铁血手段震慑那些不会好意的黑皮。
　　但最好我们不出手，借刀杀人也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你们要多动动脑子，要不问问那些德国佬就知道他们在非洲、山东以前是怎么做的！
　　总之，要杀，也要杀得漂亮！”
　　说到这个份上，他们还不明白那就太蠢了。不过想到这些事情太伤天和，他们只能默默地记在心里，只能做不能说。
　　同时，他们还想到：“教唆亚齐人起事不仅是吸引荷印当局的兵力，也是在亚齐人心中埋下仇恨，把他们变成华人的刀。”
　　这话是瞒不过司徒南的，不久也传到司徒南的耳朵里，他摇摇头，又微微一笑。
　　他好像忘记了，很久以前，他也说过类似的气话，那时他还没发迹，带着何文秀在茫茫的原野到处寻找石油，两人经常被人歧视，所以有空的时候总会说出一大番的牢骚来。
　　一般都是司徒南喋喋不休地说，而何文秀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记着。


第69章 绿皮
　　棉兰郊外是大片的农场，这些土地是这几年被新开垦出来的，吸引了大量中国农民定居。
　　棉兰的烟叶种植很发达，美华垦殖公司在民礼地区有一片连陌绵延烟草园，举目都是翠绿的烟苗，看不到尽头，跑不到边。
　　在那些翠林中，活跃着一张张汗流浃背的黄色的脸。他们都是美华公司从中国南方沿海地区招聘劳工，漂洋过海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用汗水来博取一次生存发展的机遇。
　　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美华公司花了80000美元买了下来。三年后，经过华工开垦种植，一个100万亩的种植园成型了，还雇佣着3000个华工。
　　几乎每年每个工人就要开垦三百亩烟田，种植15000株烟苗。繁重的任务，使农场不得不增加了大量的机器。
　　那发出怒吼，吐着浓烟的蒸气拖拉机开始让朴实的工人害怕，有人还传说，那怪兽能吸人阳气，不然哪来那么大力气呢？
　　不知道是谁传说这句话的。
　　一个第N次谣言传播者正打算把那钢铁怪兽吸人阳气的谣言进行第N+1次升级的时候，被人逮住，结果他被迫在拖拉机副驾驶台上给那个被他“伤害”过的司机做助手。
　　实践证明，拖拉机没有吸他的阳气，因为那二十吨重的蒸气拖拉机毫不费力就把坚实的土地犁开，那巨力并不是一个人的阳气可以提供的。
　　他的阳气没有被吸走，反而本人被机器的伟力震撼了，由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赖着跟驾驶员学习驾驶那“铁牛”。
　　让人羡慕的是，三个月后，他正式出师了，当农场来了新的铁牛时，他成了第二批驾驶员，每月工资10块大洋。
　　每次当他坐在拖拉机上，看着旁边的那些工人正挥着锄头耕种烟苗的时候，心里总会得意无比，而一旁的同乡则是用几乎妒忌的眼神看着那个曾经的倒霉者，心里有些埋怨，怎么当初不是自己被抓到那铁牛上呢？
　　下工咯！
　　不远处的一个农场工头爬上拖拉机，用力地吹哨，召唤他手下的工人集合。
　　田野上次第响起一阵阵响亮的哨声，无数工人从茂密的庄稼里钻出来，他们汗流浃背，身上耐磨的牛仔布被汗水打湿，有说不出来的难受。
　　每天日出时听到类似的哨声要他们的命，傍晚时分的哨声就像音乐一样动听，让他们浑身解脱。
　　他们自觉地集合，排好队，等候那些让他们羡慕而敬畏的工头带他们回去。
　　好吧，这就是下南洋！
　　高温炎热，长时间的劳作，每一份每一秒都在挥霍人的生命，所有沉重的付出只为了争取生存的机会。
　　滴滴——工头们用严厉的眼神，使劲地吹哨，希望能唤起那些疲惫工人的一点精神。
　　当然，随意体罚工人是不允许的，除非那工头舍得丢弃职务，变成和那些目不识丁的工人一样辛苦劳作。
　　更多的时候，他们以一首不知道传唱了多少年的山歌工人们心底的辛苦沧桑抒发出来——“阿哥出门往南洋漂洋过海去外乡。祝哥身体要保重，有了身体好返乡，人争口气佛争香……”
　　沧桑的嗓音里，响彻乡间，道出了在外的游子心中的牵挂和出人头地的信念。
　　“你们知道唐山有多少人想出洋么？勤奋工作，老板一分钱也不少你们。耕田是本事、识字也是本事、开拖拉机也是本事，要用心学本事，人家赚两三块，你就赚五块十块，用心干个三五年，田地、牛、老婆孩子就有了！”
　　工头们一般在工人抒发了一通思乡之情后，适时地把“努力上进、学本事赚钱”的信念灌输给工人，用最实际的道理来激发没受过什么教育的工人向美华公司靠拢。
　　因为是美华公司发钱给他们的吗？不效忠美华公司效忠谁呢？
　　美华农场的工头没有财权，工人的工资不经过他们的手，不过还是比普通工人要高不少。
　　他们根据农场规定安排好劳动工作，有些类似车间主管。除了监督工人生产外，他们还要定时定期参加培训，学习如何管理现代农场。
　　识字和教育成了农场竞争的最大资本，某些表现优秀的工头已经被派往新开辟的农场去上任了，成为新的农场管理者。
　　或许用工头这个字眼不大合适，应该叫管理者好点。培养一批精干熟练的工头是美华公司的一大任务，他们不仅要学会农场生产管理，还要被要求学会如何组织工人参加训练，严守纪律，听从指挥，成为合格的预备兵员。
　　在靠近赤道的这片土地上，阳光从来都不会缺乏的，又是初夏时分，几乎每天八点多太阳才下山。
　　每天下班后三三两两的工人聚在一起，夹杂着各地的口音，乐此不彼地分享那说过无数遍的暧昧笑话。
　　在单调繁忙的劳作中，男人之间流传的黄色笑话成了这些欲火难泄的男人们生活最好的调剂品。
　　农场的娱乐活动很健康，工人受到严格管理，华人工人一度盛行的赌博，大烟在这里是绝对不允许的。
　　曾经有私会党在农场附近向工人出售大烟，开赌场吸引这些手里有几个钱的单身寂寞工人。
　　结果很惨，后果很严重。
　　赌场老板和烟馆老板被当众吊死在农场门口，而那些助纣为虐的喽啰还有不听劝告的工人被一同送到矿场。
　　美华公司用铁血的事实告诉所有人，他们就是这里的法律。左手是仁慈公正的待遇，右手是残暴冷酷的惩罚，用重典来矫正南洋华工中的传统的陋习，当然效果很好。……
　　晚饭后不久，棉兰的天空一片灿烂，刚从食堂里饱顿出来的工人，难得放松下来。
　　“今晚的肉不错啊，很多油。”
　　“是啊！听说是那是鱼肉。从大海上捕捞回来的鲸鱼，一条几十吨呢！”
　　一名正在剔牙的男子满足地摸了摸嘴角的油，努努嘴，正想把那支用完了的牙签吐掉，看到不远处过来的巡逻队后，马上咽了回去，走到十米远的地方，把那根小小的牙签放进垃圾桶里，样子有说不出来的规矩。
　　“妈的，这些绿皮真讨人厌！”他朝那远去的巡逻队小声骂道。
　　“呵呵。刘七，上次说了你也听，跟你说这里的规矩大，不要乱掉垃圾，结果好了，被人罚了扫一个月的地。啧啧，我们的这大院常常打扫，看起来也舒服些。”
　　一名年长的工人取笑道。一边叼着烟，脸上写着满足的神情，抽完烟后又小心翼翼地把烟灰和烟头带走。
　　刘七这人干活没话说，就是平时有些不拘小节。不过经过哪些绿皮的整治后，变得服服帖帖了。嗯，绿皮就是哪些保安队员。
　　无论的是南华军还是农场公司的保安队，他们穿的制服都是绿色的简易迷彩服，因此也被人叫做绿皮。
　　“叼。那些绿皮tmd狠，上次一下子就扣了咱一块大洋，用来给你们这些王八蛋加菜！把老子的血汗钱来做人情，真是气死我了。”刘七肉紧地说道。
　　“怎么？不服？要不你去找他们练练？”旁边一个工人教唆道。
　　“去去去！老子才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呢？我师傅交代过，学武之人，讲究以德服人，不让惹是生非的。”刘七道，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别吹了！那些绿皮功夫可不好惹，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三个加起来也不是对手。”有人戳穿了刘七的牛皮。
　　这话惹起了工人们的笑意，他们的笑意里带着一丝警惕，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别撞到那些绿皮手里。
　　在农场、公司、矿场，在工人眼中，绿皮就是阎王，他们的棍棒加罚钱让当初这些粗鄙的工人学会了排队和养成严谨的卫生习惯。
　　几乎每个人的头上都被那些绿皮的皮鞭抽过，所以他们对绿皮的态度都是敬畏有加。一般而言，被扣掉的工钱被用来增加各项福利，比如菜金或者用于其他公共设施建设，而被罚过的人一般都不敢再犯了。
　　“说起来，绿皮也公道，虽然罚得重，但所有数目都公开列出来，有理有据，从来没有贪墨过一分钱，让人心服。”
　　老七忍不住又赞道，每每提起被罚一事，次数多了，反而觉得是一种荣誉。至少他出名了。
　　“说得也是。比我以前在老家的地主好多了。日子苦是苦了点，但每个月好歹有三四个大洋，除了部分寄回家里，手里还能剩不少。”
　　“是啊！外面的那些土人黑皮不会种田，白白糟蹋了那些好地。这里的地便宜，我寻思着再干两年就攒够买二三十亩地的钱。到时就不干了，把家里接过来。”有人美滋滋地想道。
　　他的话说中了众人的心，早年来的一些工人不是农场的工头就是在外面买了地，把家里村里的人都接过来了。
　　种子肥料工具都可以找公司租，收成后再卖给公司，每年手里都能赚不少钱，盖起了新房子，娶了老婆生了娃，生活乐无边。
　　这些先进的事迹不时地被农场拿来教育新来的工人，众人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但每次听完心里都燃起希望。
　　过来一会儿，有人又问道：“你们说黑狗子怎么样了？最近没见他回来看我们啊！”
　　“是啊！那狗日的家伙，交上了好运咯！”有些羡慕道。
　　农场的严格管理，既然激起了一些工人的不满，初来乍到时，有人还跟农场的保安动手。
　　黑狗就是其中的一个，功夫不错，把五六个保安撂倒，不过对上一个保安头目时，被人教训得很惨！
　　不是伤得很重，而是被人两招就放倒了，伤害了那武术天才的自尊心。黑狗不服，爬起来，后来的几次交手都一样，被那绿皮头目当做猴子来耍。
　　不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那倔强的黑狗还跑去挑战那绿皮，几乎每次回来都是鼻青脸肿的。不过他的不折不挠也赢得了众人的尊重。
　　不久后，那黑狗也交上了好运，被那绿皮头子招了工，过几天回来，身上披了件绿皮，有说不出来的神气。
　　还洋洋得意说，最低的绿皮工资每个月都有5块大洋，还有各种福利，好像分钱分地什么的。
　　黑狗那个新绿皮说得不是太清楚，不过比新来的工人两块、熟练工人三四块大洋的待遇好多了，让人羡慕。
　　三个月前，那黑狗休假回来探望工友时，情况又是另外一种说法。
　　他大吐苦水，说那些绿皮折腾起人来不得了，往死了训。
　　大部分人训练后就想倒下睡觉，虽然很用心地准备了大鱼大肉，但谁也没有吃饭的心情了，或者那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不过消灭定量的食物也是一项任务，不得不吃。
　　“整整几个月无论是脑子还是身子每天几乎都在麻木痛苦中过来。”这是黑狗的说法，不过关于训练的细节却不肯多说，只说一分钱一分活，绿皮的钱不好拿！
　　呃，训练完后，他的工资已经涨到了15块大洋，被那些普通的绿皮高多了。
　　此事成了工人们口中的传奇，当初招揽的那个绿皮只在农场短暂出现后就消失了，但众人一致认为黑狗走上了好运。
　　晚饭后的时光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到了七点。
　　“滴滴滴”
　　工头又在吹哨了。
　　工人们马上走进不远处的食堂，规规矩矩地端坐着，面前的桌子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
　　像往常一样，由工头兼职的训导主任点评了白天的工作后，又花半个小时给他们上课，内容很简单，就是教这些目不识丁的工人每天几个字。
　　时间久了，一般的工人也能写几句话，比如寄了多少钱，农场工作辛苦，报酬丰厚，不用担心之类的话。
　　一封家书是他们和唐山的亲人联络的唯一方式，这些歪歪曲曲的字送到老家，他们亲人为之骄傲不已。
　　特别是年轻的小伙子，他们在农场实现了自己再次上学的愿望，没有大烟、赌博，返工后，识字成了他们最大的乐趣。
　　一些机灵的家伙已经通读农场工头们自编自印的报纸，讲述忠孝廉耻等道理。当然，无产阶级的那一套是绝对被和谐的。
　　这里的工人想得最多的还是，用自己的劳动所得，买地做地主。在封闭的环境里，他们很纯洁，没有受到污染，当然也没有知道在市区，那里的天已经变了。
　　“各位工友，今天有事宣布。从明天起，各个生产队的工作半天，训练训练半天。早上和下午轮流来。”
　　农场经理的一顿话引起了工人们的议论，他威严地把手空中虚按，又道：“同时，还有个好消息就是保安队招人了，只要通过考核，有多少招多少。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羡慕这身绿皮很久了，现在你们的机会来了。”
　　农场经理说完得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绿色训练服。


第70章 动员
　　对于农场工人来说，保安队员身上的一身绿皮不仅意味着更高的收入，还有地位、荣誉。
　　农场除了有几千名工人，大片的田野，还有一个几千人的军营。那是保安公司的训练场，平时封闭起来，旁人不得进入，工人们被告知，不要到那边军营去。
　　为了保证农场安全，预防这里的工人闹事（从来没有过），平时农场里驻有一个百来人的保安队。
　　保安队员不少都是从农场里挑选出来的，所以尽管不能靠近军营，但工人们也知道这些绿皮在进行军事训练，据说是为了保护公司财产和工人安全，免受土人袭击。
　　方圆百里都是农场的土地，鬼知道农场有什么不安全的地方，那些传说中吓人的土人工人们难得一见。
　　不过，据一些来得比较早的工人说，原来刚开垦的时候，周围确实还一些土人，只是这两年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似的。
　　日复一日，农场慢慢地发展起来，从前的森林几乎变成了一个小城镇，而农场的土地面积远远超出当初购买的地方，一扩再扩，也不见有土人来抗议。
　　事情就这么神奇。虽然先来的工人变成了工头而沉默或者被调到别处，后来者几乎不知道他们脚下的农场曾是某些土人的森林，他们只感到亲切，因为这里几乎跟国内唐山差不多。
　　人皆有好奇之心，越不让农场工人知道林中军营的情况，农场工人越感兴趣。
　　保安队的那一身绿皮，他们心里有种特殊的情感，熟悉而陌生，还有些好奇。
　　虽然他们从来不敢随便进入那片区域，但林中不时地传来的枪声让他们意识到什么。
　　有时，工人下工经过军营门口的时候，会看见那些绿皮在田地里摸爬滚打，一身泥水一身汗，那些严厉的军官在旁边大声地呼喝泥潭里的士兵。
　　那些教官的口音有些奇怪，好像还是洋人来着。
　　半夜里还常常听见不远处传来紧急的哨声，那些绿皮被长官从床上赶下来，然后就是一阵紧张密集的脚步声后，保安队营地的吵杂声消失了，直到第二天工人们上工途中，那些绿皮他们刚刚完成了夜间训练，一身露水地回到农场。
　　他们脸色疲惫，但眼神锐利，隐隐有种煞气，让经过的农场工人不敢多看，就被工头催促着上工。
　　最近农场的气氛有些紧张，绿皮们有时消失好几天，而附近的军营来了不少人，封得严严实实地卡车拉着一车车的东西不断地进出。来了不少人，又走了不少人。
　　农场工人们觉得事情越来越不简单了，心思敏感的工人看着那隐藏在一片翠绿里面的军营，总会感到一股杀气，有时晚上睡觉也不踏实，生怕那些绿皮突然杀过来。
　　这几个月来，树林里常常传来一阵阵厮杀的声音，枪声、炮声，还有隆隆的飞鸟声。
　　是的，那些大鸟偶尔飞过农场上空时会得意地摇摇翅膀，上面好像还坐着人。
　　人怎么会飞到天上呢？后来工人们才知道那大鸟叫飞机，不仅会飞，还会“下雨”，呼呼飞过，就把农药喷洒在庄稼上，但更多的时候，那些飞鸟会把炸弹从空中扔下来，然后就是一阵强烈的爆炸声。
　　此刻，在灯火通明，静默的饭堂里，农场经理脸上带着几分严肃，在工人中间慢慢地踱步，闪亮的皮鞋咯咯地踩在地板上，仿佛声声踩在众人的心中。
　　“大家可能都感觉到了，最近农场不大太平，为什么呢？
　　因为有些不敢贪心的土人要过来抢我们的农场，抢我们的庄稼，抢我们的房子，抢我们的工作，所以我们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吗？你们是唐人，我也是唐人，所以我们的家乡叫唐山。外面的黑皮是什么人？在黑皮后面的红毛鬼是什么人？
　　他们都不是好人，不是自己人，是强盗！
　　大家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也不要认为抢农场不关你们的事，没有农场，谁给你们发工资，你们在唐山的家人谁养？
　　大家那么辛苦，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赚钱？除了美华公司，全世界还有哪个地方能对你们那么好？
　　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谁免了你们船费，谁借钱给你寄回家里，谁将你们当人看？
　　是农场！是美华公司！是千千万万在外打拼互相团结的唐人大集体！
　　可能要打仗了，我们要做好准备！”
　　此言一出，众人哇然。
　　公司要跟红毛和黑皮打仗啦？
　　尽管心里有所准备，但这些朴实的工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感到震惊！
　　“安静！”农场经理从身后拿出一个喇叭，大声喊道。
　　“知道什么是卖猪仔吗？知道我们是如何被人欺负的吗？知道我们被人一次次杀戮吗？
　　今天我就要告诉你们，什么叫血泪下南洋！让你们这些整天抱怨辛苦的人知道什么叫悲惨！”
　　农场经理一挥手，从身边的随从接过来一叠资料，上面展示了以前在荷兰人的种植园里，华人工人猪仔一般的待遇。
　　“发下去，都让大家看看！”经理道。
　　发到工人手里的是一张张灰色的油印画像，尽管有些模糊，但正是那些模糊黑白的画像让工人沉默了。
　　虽然他们坐着美华公司的船下南洋，拥挤、肮脏、不卫生、潮湿等坐船经历让他们记忆深刻，但相比图像上那些麻木的工人被人当做猪仔一样密密麻麻地关在船舱，他们的原先的那些苦一点也不算什么，至少他们绝大部分能安然无恙的来到棉兰。
　　这时，工作人员进来，在农场经理耳边说了句什么。
　　农场经理听完一喜，扯着嗓子喊道：“先停下来，现在到大家到外面的操场集合。”
　　工人们疑惑地来到操场上，只见原本空旷的操场支起了一块白色的大幕，旁边拉起电线，几个小青年正在麻利地捣鼓着一台机器，那机器射出一道光照在不远处的大帷幕上，于是上面就出现里走动的人影子。
　　是电影！
　　不少人反应过来了。没错，就是电影，特意从棉兰市区送过来的。
　　这是一部关于华工下南洋的片子，华工被荷兰殖民者在种植园里虐待压榨的情景一一在电影上播放出来。
　　电影是无声的，黑白的，一幕幕像无声的控诉，控诉南洋华工悲惨的遭遇。
　　看着那一张张悲伤麻木的脸，在场的农场工人脸上戚戚然的表情。
　　农场经理心里微微一笑，心道：这电影真不错。
　　奇妙的是，这里不仅是放映场，还是片场。
　　《一个国家的诞生》摄制组，正在对现场拍摄，那几个摄影师是特意从美国的威廉电影公司赶来的，他们都是白人，不过对于电影的执著（看在不菲报酬份上），他们自动过滤了这些即将要“闹事”的华人对西方人的辱骂（可能也听不懂）。
　　电影不长，只有短短几分钟，看样子像是临时制作出来的。
　　看完电影，农场经理的动员好戏又继续上演了。
　　随着美国摄影师慢慢地推动摄影机，农场经理悲愤慷慨的神态被一一记录下来——“那些红毛荷兰人个个都是人渣，他们把人骗来南洋后，还经常不发工资给工人，用大烟来控制，为他们卖命，直到工人干不动了，就一脚踢开。
　　大家都是知道鸦片是害人的东西，所以之前在附近开赌场和烟馆的家伙被我们吊死了！尸体还挂在外面。
　　这是公司对大家的关爱。现在问题是这样，荷兰红毛鬼勾结土人要过来抢东西了，如果我们不反抗，你们的下场就跟电影上的工人一样。
　　就算逃也逃不了，有本事你游回唐山，回唐山你们能干什么？”
　　经理的当头棒喝让这些人意识到，如果不奋起反抗，保住农场的话，他们就回不去家乡了，已经被逼上死路了。
　　看着那些工人悲愤的眼神，经理感觉气氛差不多了，再吓唬他们就把这些老实人吓坏了。
　　他又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微笑显得自信，话锋一转：“不过，我们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公司在很早以前就准备了，我们的树林里的军队可不是吃素的，大炮飞机大大地有，敌人不来则已，来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百人杀一百个，黑皮要杀，红毛也照杀！”
　　摄影机的电流声在轻微作响，农场经理的话让会场鸦雀无声，他杀气腾腾的话让不少工人对他的认识更深刻了。
　　没想到平时一脸和气、文质彬彬的经理是个比那些绿皮还要凶狠的角色，先不论他的话是真是假，以后千万不能撞到他手里。
　　饭堂里一时气氛紧张到几点，等工人们感觉到自己的杀意和信心后，农场经理继续道：“今天和大家讲这些，不是让大伙去打仗，只是提个醒，让大伙心里有数。
　　说实话，我宁愿带着你们去收拾那些黑皮土人，但这种机会不大，因为我们的军队太强大了，他们不会留机会给我的。唉……”
　　听到不用上战场，那些工人心里舒了口气，又被经理丧气的样子有些逗乐。
　　“不过，虽然轮不到我们去打仗，但有备无患，必要的训练还是要的。
　　其实这个工作大家平时都做得不错，你们除了不会打枪外，纪律、服从、队列、举止都像个军人，比那些黑皮大烟兵强多了。那些黑皮没什么本事，就他们那熊样，我哪年没弄死十个八个啊？”
　　众人呵呵一乐，尽管知道经理在吹牛，但听他这样一说，心里的恐惧去了大半。
　　“明天军队会来人，教大家打枪的。好好练，别给我丢人。练得好，放你们半天假，不用参加农场工作，练得不好的继续把别人的活干了。”
　　听到要打枪，有些工人兴奋，也有些凝重，他们都意识到以前单调而充实的日子要改变了。
　　“最后，还有句话送给大家，就是富贵险中求。保安队对招人，希望大家踊跃报名，领了这身绿皮。
　　好处就是每月多领两块大洋，表现优秀者会被优先提拔。每个保安队员战后将获得10亩土地，这是最起码的。
　　我就是从保安队里出来的，每个月工资100个大洋，还分有房子，配有汽车，和50亩土地。
　　要不是被你们这帮兔崽子拖累，老子宁愿不要干这农场经理，也要去战场上博一份事业。
　　你们当中那个如果有机会上了战场，就勇敢地往前冲，那些黑皮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立了功了，分一百几十亩土地不再话下。”……
　　“我们脚下的农场、还有农场旁边的森林，加起来也有上百万亩了，应该不小了，但你们知道吗？
　　这样的农场公司有几百个，农场的土地将来都会非给立功的人。谁的功劳大，分的田地就多。”
　　“经理，你说的可是真话？真能分几十亩地？”人群中有人问道。
　　尽管经理胯下海口，工人们还是愿意从他口中再确定一番。
　　对于这些漂洋过海的苦哈哈来说，土地是个不能随便触碰的G点，为了土地他们愿意做任何事！几十亩的土地足以让他们拼了老命了。
　　“公司有本事在短短几年开垦这么大的农场，你觉得公司没能力兑现诺言么？”
　　经理呵呵一笑，很满意这个问题，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连几个反问。
　　“你觉得这里的土地多么？那些树林开垦出来是不是都是好田？你知道这里的土人都不会耕田的，丢在这里不是白白浪费么？我们占了好不好？一个人耕不了那么多地，让家里人过来好不好？”
　　这话太反动了，教唆的味道太明显了，被摄影机记录下来，百年后成为土著指着华人罪恶的有力凭证。（不过，印第安人指责美国人有用么？）在农场经理的谆谆善诱下，工人们想到那几十亩土地，心里就像打了个鸡血一样，恨不能挽起袖子就上。
　　看着那些和朴实的工人的热情被自己调得很嗨了，农场经理露出欣慰的笑容。
　　想到在法国时受的脚伤，他心里有些黯然。当初一同从法国回来的兄弟不少都当上了营长连长了。
　　心道：南华军武器精良，训练有素，也不必自己在欧洲战场上见到的法国兵差，收拾土人和没落的荷兰人应该不是问题，遗憾自己不能披挂上阵了，不然凭自己的本事，怎么混个营长团长的，说不准还能当个将军呢？
　　第二天，农场果然来了一个车队，上面下来几个腰杆挺拔，一脸冷峻的士兵。在农场经理的指挥下，一箱箱的武器从车上搬下来，分发给一脸肃然的工人们。
　　这样的情景也同时在棉兰或者苏门答腊、婆罗洲的其他美华公司的农场里上演，一时之间，印尼群岛密林里枪声大作，杀气弥漫。而周围的土著一早就蒸发在空气中了。


第71章 丛林战士（一）
　　遮天蔽日，不见天日。茂密的草丛高过人头，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前方十米以内的境况。
　　人走出其中，就好像一滴水掉进大海一样，难觅踪影。越往里走，空气越稀薄，甚至让人窒息。
　　寂静森林，像沉默的野兽，胆子小的人面对一片静默，看不到蓝天，都会忍不住发抖。
　　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起林间的飞鸟乌鹊，那空荡荡的回声有些神秘邪门，蚂蚁、毒蛇、野兽甚至一颗普通的植物都可能让人致命。森林里布满了厚厚的落叶，一层又一层，积累了几百上千年来。
　　厚厚的落叶不仅埋藏着悠长的时间，还有埋藏着不知多少鲁莽闯入者的尸骸：人或者动物。
　　所以就算常年在林中生活的人，也不敢轻易走进那高山密林里。
　　林间传来一阵沙沙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经过，踩着厚厚软软几乎没过鞋的的落叶层上，留下一行行有序的脚印。
　　这是一群士兵在行军，他们脸上吐着重重的油彩，身上花绿绿的衣服几乎把他们和森林融为一体，不仔细辨认是看不出来的。
　　一个高大强壮的绿影走在前面，接着斑驳的阳光，可以看见他手里挥动的东西是一把亮闪闪的利刃。
　　这是一把开山刀，刃口用特殊的钢材制成，吹发可断，只见那男人轻轻一拉，就把横在面前的蔓藤割断，拨开蔓藤，他高大的身体挤了过去，硬生生地在林中开辟出一条小路。
　　一个跟在他身后的男子，手里握着指南针，不时地修整前进的方向。
　　他们身后的还有二十几个人，动作利索，几乎踩着前面留下的脚印小心翼翼地穿过跟在后面。
　　他们手持武器，枪口斜向上，神情警惕，精光闪闪的眼睛被眼前笼罩的纱巾隔着，像树林里的野兽般敏锐。
　　突然，前面传来几声噗噗声，那个挥刀开路的人好像发现了什么，他手中挥舞，几下白刃起落，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砍断了一样，掉在地上。那白刃上多了几滴鲜红，淡淡的血腥味在林间弥漫。
　　“黑狗，什么事！”一个男人上前问道。
　　黑狗回头笑了笑，裂开嘴，一团灰绿的脸上闪过一抹白色，那是他的牙齿。
　　“头！中午可以加餐了！呵呵！”黑狗举着被他砍着两端的蛇，笑了笑。
　　那蛇有两米长，几乎有大拇指那么粗，鲜红的蛇血正顺着断口往外渗，低落在斑驳的树叶上。
　　“不错！干得好！老吃那些干粮，早就腻了！”戴传新笑着点点头。
　　他是这支小分队的队长，从一个星期前带队潜入班达亚齐地区，准备在热带雨林里袭击荷印殖民军。
　　黑狗用刀刃在蛇皮上轻轻一点，一个绿色的蛇胆就掉了出来，他一口吞下，吮吸了一口鲜美的蛇血，样子又说不出来的享受。
　　“走吧！大概还有二十多公里，我们就到达目的地了。”
　　戴传新舌头舔了舔龟裂的嘴唇，催促道。
　　看了看手表，在黑狗羡慕的眼神中，又把多功能手表戴好。
　　在整个三角洲部队（南华的特种部队）里，只有区区数人能配有着这款汉密尔顿军用多功能手表。
　　据说是从美国特别订制的，只有高级军官才能享用，砸不烂、防水、精确、有指南针功能，适应各种恶劣的环境。
　　黑狗把那两截蛇交给身后的战友，继续在前面开路，喝了蛇血后，似乎力大无穷，沙沙沙，不断地挥刀，很快就在林中杀出一条只有他们才能经过的路来。
　　过了一会儿，树林终于变得稀疏起来了，阳光也逐渐强烈了，众人已经来到了森林的边缘了。
　　“休息一下！”戴传新在黑狗羡慕的眼神中，又亮出手表，看了看时间，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行军速度。
　　众人背靠着坐下来，没有解开背包，摘下头罩，把上面布满的树叶、蚊子抖出来。
　　“哟！运气不错！”戴传新旁边的一个干瘦的男子看着头罩上的一个可爱的小青虫，笑着拿起来，一口放入口中，感觉好像在品尝美味佳肴似的。
　　“给！猎人！尝尝我的收获。”黑狗把一截鲜红的蛇肉递给这个正在品虫的男子。
　　林间不能生火，生吃森林里的动植物成了这些人的习惯，他们每人都有独自在森林里生活一个月的经历，就算把他们放在森林了，也能生存好几年。
　　“味道不错！要不是急着进军，下次和你去打香樟，那味道才棒呢！”猎人笑道。
　　他原名叫王大山，山里的猎户出生，曾是一战华工，现在已经是三角洲部队的一名少尉狙击手。
　　想到马上要狙击那些荷兰人了，猎人的眼睛眯了一下，精光一闪，有种嗜血的感觉。
　　不多时，看是颇多的蛇肉就被这二十几个大汉一人一小口就消灭掉了，为了补充体能，他们还得忍受那军用口粮的摧残。
　　戴传新咽下最后一块口粮，又拧开水壶小小地抿了一小口，湿润一下干涩的嘴唇，重新站起来。
　　“出发！”
　　他小声喝道。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森林边缘。
　　“夜莺、豹子，你们去看看，荷兰人还在不在哪里？”戴传新命令道。派出了两个侦察兵后，他安排好警戒的人手后，命令剩余的人休息，补充体力，准备迎接晚上的战斗。……
　　几天前，大量的荷印殖民军登陆班达亚齐，并和亚齐武装发生激烈的交火。
　　得到了棉兰的大量武器后，加上亚齐人的拼死精神，荷印殖民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几百人。
　　不过逐渐稳住战线下来的荷印殖民军在荷兰军官的指挥下，经过几次反攻后，终于把凭借一时之勇的亚齐人击溃。
　　哈桑没想到敌人比想象中多一倍，有些措手不及。
　　亚齐武装虽然勇敢，但成军不久，训练上比不过荷印殖民军，组织有些混乱，堂堂正正地跟荷印殖民军交手后，很快就原形毕露了。
　　亚齐的一万来人的乌合之众被同等数量，组织稍好的荷印殖民军打败了，尽管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但损失了两千人后，哈桑不得不有了后撤的心思。
　　这部队可是他的唯一本钱的，损失一点都让他心痛不已。
　　在亚齐武装的临时营地里，哈桑向希尔？基安抱怨道：“你的情报不准确，敌人不是三四千，而是一万来人。
　　不仅来了的爪哇兵团，还有大量的荷兰军官，他们还配有不少重武器。”
　　“抱歉，我也不知道荷兰人突然增加了军队！我已经告诫过你要小心他们的了，他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他们也对我们了解不够，之前被我们的袭击打晕了，也同样损失不少。至少我们没有输，只是平手罢了。”
　　基安微笑着安慰道。
　　他的安慰让哈桑心里好受些。不过哈桑心里明白，现在亚齐人就靠一股血气之勇在坚持着，遭受挫折后，信心已经受到了打击。
　　如果再来一场失败，那可能就会崩溃了。
　　哈桑没想到荷兰人会那么重视自己，派了那么多军队，不由得有些头疼。
　　特别损失掉的两千多部队后，他的部队数量下降到六千多人了，虽然再打几次仗，亚齐的武装打仗水平肯定会提高不少，但亚齐人还能承受几次战斗的损失么？
　　荷兰人失败后，不会派更多的部队来么？
　　想到这里，哈桑有些期待地看了看基安。
　　“你的人什么时候到来？还有我的军队损失了不少装备，能不能……”
　　哈桑心里更希望，华人武装能尽快起义，吸引荷兰人的注意力。这个问题他向基安提过几次了，不过每次收到的答复都是“快了，快了”，有求于人的哈桑只得苦苦等待。
　　“物资补充一时之间很难补充了，你知道荷兰人封锁港口，我们的船进不来。
　　不过棉兰那边已经派出部分军队过来了，你这边最好再坚持一下，再打一场，让亚齐人看到你的勇气。
　　到时如果效果不好，我们再往山区撤。只要进了山区，有大量的空间可以跟荷兰人周旋，我想荷兰人可不是你们的对手啊！”
　　基安笑道。
　　听到棉兰的物资一时进不来，哈桑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就想开了。
　　他点点头，道：“好吧！我们今晚再发动一次进攻，如果不成就往山区开设第二战场。”
　　嗯，他不知道棉兰早就通过秘密在森林里开辟了到达亚齐的公路了。只是有些地方没有完全打通而已。只要南华军愿意，他们随时可以在两天内赶赴亚齐战场。
　　“那太好了！”基安笑道，“我们的人今晚也打算袭击荷兰人的营地，我建议你把进攻的时间押后一点点，免得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哈桑有些不满，心想，你们才是打草惊蛇呢？万一你们只是骚扰一下，让荷兰人警觉了，我们这边岂不是失去了突袭的机会么？
　　似乎看出了，哈桑的担忧，基安笑着安慰道：“放心吧！到时肯定会让你惊喜一番的。”
　　被他这样一说，哈桑本想反驳的话吞了回去。不过，他下达命令的时候，暗暗叮嘱手下见机行事，如果荷兰人被提前惊动了，那就取消夜袭。


第72章 丛林战士（二）
　　班达亚齐司马威港10公里的一处田野，那是热带雨林的边沿处，当地的土著还保留着刀耕火种的生产方式，毁掉了部分森林后又草草地种上庄稼。
　　森林边缘处那被火烧黑的痕迹，正在诉说人类向森林要生存空间，仿佛在延续人类和大自然几百年来的战争。
　　不过现在却成了荷印殖民军的临时营地。这群杀气腾腾的家伙的到来貌似也让不远处宁静的原始森林不再平静了。
　　夜深深，不见乌鹊，淡淡的月光倾泻下来，没有工业污染的越野星空，干净而舒澈，一切都很原始。
　　一万多荷印殖民军已经全部成功登陆，跟亚齐人打了一场遭遇战后，他们成功地把亚齐人撵走到几十公里外的小城市萨马朗阿。
　　那里几乎接近班达亚齐城了，只要再打一场胜仗，他们就可以收复这座被亚齐武装占领的城市了。
　　情况好像很乐观，经过了几天作战后，身心疲惫的爪哇士兵甜甜地进入了梦想。
　　或许过几天他们就可以跟在荷兰人的屁股后面进入班达亚齐市区，到时面对一座叛乱的城市，荷兰主子是不会跟他们这些功勋战士太过计较的。
　　亚齐人的木薯、咖啡、胡椒或者家里值钱的东西都会落入爪哇人的口袋里，美中不足的是亚齐那里华人很少，不然收获会丰富些，特别死那些细皮嫩肉的华人小姐就让爪哇人念念不忘。
　　前线指挥官范巴斯滕上校此刻坐在自己的帐篷里，眉头深锁，橘黄的油灯光有些微弱，照不开他郁结忧愁的脸色！
　　他手里端着一把上了年纪的步枪，一言不发，那是从战场缴获的亚齐人的。
　　枪膛线破损比较厉害，不过在两百米内打死打死目标绰绰有余，面对战场上突然出现大量这样的武器，范巴斯滕不得不心里充满疑惑。
　　从这几天的交战来看，亚齐叛军指挥官水平有些臭，组织战斗有些混乱，但在关键时刻，那些悍不畏死的亚齐士兵确实硬生生地挡住了荷印殖民军的几次有利进攻。
　　想到无数的亚齐人端着不属于荷印殖民军的武器冲过来，范巴斯滕上校心里不由得一突。
　　这些旧枪从哪里来的呢？旧枪上的痕迹在哪个战场上留下来的呢？谁有那么大胆把这大批的武器偷偷地卖给亚齐人？
　　英国人？
　　范巴斯滕马上又摇摇头，英国人有这样的能力，不过他们应该不会这样做的？
　　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范巴斯滕觉得这款步枪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把油灯凑近一些，终于在枪上找到了一个铭号，星形标记后写着“乙3H3275”。
　　那字好像是方形字，应该是出自亚洲国家了，7.9毛瑟弹，加上这枪明显落后于列强的步枪一代，很明显答案呼之欲出了——中国！
　　而且还很有可能是中国最大的兵工厂汉阳兵工厂，除了那里，这种枪在全世界都已经淘汰了。
　　“见鬼！”范巴斯滕骂道，把枪扔在桌面上。
　　“该死的中国人，王国对他们实在太仁慈了，让他们来香料群岛经商务工，让他们有饭吃，只不过偶尔收取一点点报酬而已，他们这些贪婪的家伙竟敢走私武器？
　　还卖给王国的叛军？实在是胆大妄为！罪大恶极！
　　应该把军火贩子统统绞死，把那些黄皮猴子全部逐出王国的领地，没收他们的财产！”
　　范巴斯滕被刚才的发现震怒，他喝来联络员。
　　“去！把这枪带回雅加达，告诉总督府那些黄皮猴子很不安分了，总督必须做出果断措施！”范巴斯滕咆哮道。
　　此刻他几乎把当前之敌亚齐人都忘记了。
　　在他印象里，华人都是胆小，龌龊，肮脏，无礼、野蛮的，除了能干活，能吃苦外，几乎没有什么值得存在的价值。
　　现在这些王国的豢养的羊竟然敢呲牙，如何不叫范巴斯滕上校怒火中烧？
　　他三个月前刚从阿姆斯特丹调到香料群岛，一心想干出番大事业，搏一把前途（钱途）。
　　过了一会儿，他喝了口酒，慢慢地又安静下来，起草报告把此项重大发现向雅加达汇报。
　　咦？既然那些中国人有能力把武器卖给亚齐人，那他们自己不会也装备大量的武器吧？
　　是的，他们应该和可以装备更多更先进的武器，只要他们愿意的话。他们真的会这样做吗？
　　范巴斯滕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还隐隐觉得香料群岛这块昔日海上马车夫的最后一块殖民地从此事多了。
　　搁下笔，范巴斯滕把墨迹未干的报告交给卫兵，要求用最快的速度传回雅加达总督府。
　　经此发现后，他无心睡眠，走出帐篷，巡视一番军营。
　　夜已深，除了几个帐篷里还射出点点微弱的灯光，偌大的营地一片寂静、黑暗。除了警戒的哨兵，士兵们都安心入睡了，他们正在补充体力，争取明天的胜利。
　　虽然那些黑皮的战斗力让人诟病，但范巴斯滕相信在自己的英明指挥下，他们一定会奋勇杀敌，平息区区亚齐人不在话下。
　　到时再来收拾那些不安分守己的黄皮猴子。嗯，让那些黑皮猴子打黄皮猴子，荷兰人看猴戏最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范巴斯滕微微一笑，回头看了看朗朗星空，心情一片愉快，似乎看见了立下丰功伟业的一幕。
　　他还不知道，就在他回到帐篷的一瞬间，不远处的森林里冒出了一群黑影，他们迅速蹿出树林，掠过原野，如同鬼影一般从后面接近毫无察觉的军营。
　　军营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别说大军，林中的猎人都难以通过，荷兰人根本不会想到有一群死神竟然穿过茫茫的原始森林出现在自己的背后。
　　他们草草地派了一个岗哨，也没有暗哨，下午的时候夜莺和豹子两人已经把这里的情况全部侦察透彻了。
　　“这次够荷兰人喝一壶了！”戴传新看着毫无防备的军营，微微一笑，此刻他身上有厚厚的伪装几乎融进了这朦胧的夜色里，所以那个爪哇哨兵不能发现眼皮底下的一个死神的冷笑。
　　黑夜中，几个黑影在蠕动，像一阵风吹拂原野，茂密的野草听话地微微摇摆。
　　那个爪哇哨兵突然打了个冷颤，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他条件反射地转过头来，却看见一双狼一般凶残的眼！
　　还有在黑暗中裂开出的一抹白色，轻轻一闪，几乎要渗入那爪哇哨兵的瞳孔里。
　　好整齐啊，好像是一排牙齿？
　　那爪哇兵脑中突然出现了这个念头。嗯，应该也是最后一个念头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感觉脖子一凉，好像被什么东西刮过一样，呃，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喷射出来。
　　他本能地想叫喊，但嘴巴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捂住，那大手非常强壮，把他提了起来，让他借不到力，一段粗短的腿在空中乱蹬几下后无力地垂下。
　　黑狗小心地把死掉的哨兵放下来，斜靠在哨岗旁。
　　这一切只在数息之间完成，荷兰人还不知道他们刚刚失去了一个可爱的哨兵，更不知道死神正在敲门。
　　静默的夜，不时地传来清脆的蟋蟀鸣叫，增添了几分清凉，更引人入睡。
　　三角洲分队悄然无声地越过岗哨，直奔那有微弱的灯光传出的帐篷，那里居住着荷兰高级指挥官。卑微的土著是不能和荷兰军官住在一起的，他们住在另一片防区，不过同样也有人去照顾他们了。
　　噗！
　　一声轻微的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某个正在梦靥中的荷兰军官如果走出去看看的话，就发现他门口的两个卫兵被人一左一右地干掉了，现在正在瘫在地上。
　　戴传新挑开帐篷，闪身进去，小心地踱到那个茫然不知地荷兰军官床前。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一把捂住那荷兰军官的嘴巴，另一只手用力往下一插。
　　寒光一闪，锋利的匕首插进敌人的胸膛，然后重重一拧，把敌人的心脏绞碎。
　　睡梦中的荷兰军官遭遇袭击后，毫无反抗之力，死在睡梦中。他本能地泛起白眼，但瞳孔早已涣散，黯淡无光泽。
　　戴传新毫无留恋，从背后掏出一个灵巧的手电，查阅桌面上的公文。找到了几张重要的文件后才微微一笑，塞进口袋里，悄然出去。
　　一进一出，前后不到十秒。与此同时，留在门口的两名队员也把门口的卫兵的尸体拖了进来。
　　戴传新手指前方，带着队员赶往下一个目标。
　　这一幕同时在几个荷兰人的帐篷里上演，在荷兰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群死神突然降临在他们的床头，用匕首把他们捅死在梦中，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夜，静悄悄，一阵黑夜旋风刮过荷兰军官的营地，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血腥。
　　依旧沉睡的荷兰军官或许感觉到不舒服，他们红彤彤的酒糟鼻微微耸动，翻过身后又继续睡了过去，最后永远地沉睡下去，因为他们不是被隔断了喉咙就是扎破了心脏。
　　夜，更深了，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范巴斯滕上校迷糊中似乎感到心脏一紧，一股寒意袭遍全身，猛地睁开眼，看见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第73章 丛林战士（三）
　　范巴斯滕上校猛地睁开眼，看见门口进来一个高大的黑影，几乎全身都笼罩在一片神秘的黑色中。
　　近了，近了，他看见一张鬼魅的脸，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正朝自己走过来。
　　这一切都在悄然无声中进行，面对一团几乎扑过来的黑色“瘟疫”，范巴斯滕上校霎时间灵魂都在颤抖，对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在他圆睁的瞳孔里无限放大，几乎本能地他抄起头下的枕头扔过去。
　　戴传新似乎对范巴斯滕上校的突然苏醒有些意外，微微一愣，瞬间的迟疑让他错失了刺杀的良机。
　　再飞扑过去的时候，对方把枕头扔了过来，戴传新本能头一偏，躲过袭来的枕头，身体前倾，膝盖微曲，手持利刃，像猎豹一样扑向猎物。
　　范巴斯滕一个鲤鱼挺身，从床上跃起，电光火石之间，把枕下的手枪握在手里，瞬间向那黑衣人射击。
　　“铿！”一阵金属碰击的声音，响彻夜空，让人心头一震！
　　“嘭！”一声尖锐的枪声，震聋发聩，让人睡意全无！
　　整座军营乍醒了，无数的士兵茫然地爬起来，惊慌失措，连日的战斗让他们的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
　　被敌人打过来了？
　　打到指挥部了？
　　他们本能地赶到危险，周围黑漆漆的一团，似乎每一寸黑暗都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一个士兵被人推了一把，他愤怒地抓住对方撕咬，黑暗中你来我往，越拉越多的士兵眼看就要卷进来了。
　　啪啪啪！
　　枪响后，那些军官及时地大喝，制止了即将发生的惊营。不过忙着整理受惊的士兵，花费了他们不少的时间，没能第一时间赶赴指挥部。
　　“妈的”戴传新心里暗叫晦气，刚才还差那么一点点就杀死对方了，可惜匕首在插进对方心脏前不得不半途变向，砍在那把幽蓝的枪口上。
　　更让他恼火的是，半途转向，使不上力，未能打掉那个荷兰军官的手枪。
　　一击不中，他挥舞匕首再次欺身上前，不然对方有空间射击。
　　范巴斯滕上校只得不断躲闪，好不狼狈！他又惊又怒：该死的！好厉害的杀手！竟然让自己的快枪技术无处发挥。
　　不过还好，他的手上功夫也不错，双方旗鼓相当，只是失去了先机，一时无法还击！
　　帐篷的空间不大，只有区区十平方，数息之间，两人已过招数次。
　　范巴斯滕上校躲闪不及，左肩被开了个口气，他右手正要射击的时候，被人一脚踹中心口，飞了出去。
　　他也是悍勇之人，飞出去的时候没本能地扣扳机，可惜枪口微微一偏，没能打中敌人。
　　戴传新本能地侧身，脸上一辣，一颗子弹擦着的耳朵飞了过去。
　　他心头一凛，暗道好险。正要扑出去，此时帐篷轰然倒塌，他只好向后一跃，挥刀一划，划破帐篷，一跃而出。
　　同时抄出手枪，蹲在地上，一手匕首，一手手枪，小心戒备。
　　几乎同时，啪！啪！连续两声枪响，不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倒在草地上，好像被击中了，不过草从太高，几次啊耸动后，那人影一下子就不见了，身死不知。
　　戴传新知道这是留在外面的两个部下开枪，他们已经发现帐篷里的情况了，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没等他们冲进来，帐篷就倒下了。
　　“头！没事吧！”
　　夜莺和豹子急忙过来。
　　黑夜，黑漆漆。
　　看着那隐身在那团草丛里的荷兰军官，戴传新有些气愤，有些不甘！
　　他不知道夜莺和豹子打死对方了没有，但那可是个超级高手，至少不属于自己，而且在被踢飞在空中几乎把自己射杀了，这样的高手，如果自己的人贸然扑过去的话实在太危险了。
　　此时，敌人已经增援过来了，不远处枪声大作，开始火光点点，而后火光大作，映照着荷印殖民军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不过他们还是叫喊着冲过来。
　　伴随着一阵阵的惨叫，那些不明就里的土著兵遭到早已埋伏的黑狗等人的袭击，纷纷倒下。
　　杀人利器汤普森冲锋枪的威力此刻充分地体现出来了，几把汤普森冲锋枪交叉射击，把几十个土著士兵压制在草地上，不敢动弹。
　　仓促增援的敌军没来得及携带重武器，听着那几把“哒哒哒”不停射击的冲锋枪，衣冠不整的土著硬是趴在地上，盲目地射击，任凭荷兰军官在背后猛踹他们的屁股就是不敢冲过去。
　　一名袒胸露乳，胸前一团漆黑的荷兰军官气得嗷嗷叫，他挥舞的手枪，嚷着要枪毙那些胆敢违抗军令的士兵。
　　在他的威胁下，那些土著士兵不得不又重新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不断地盲目开枪，好为自己壮胆。
　　噗！
　　夜空中很不起眼的一枪，那个非常武勇的荷兰军官的头炸开了，像西瓜一样被人打爆了！
　　脑浆溅落在地上的土著士兵脸上，让他们肝胆俱裂，趴在地上，疯狂地到处射击。
　　“跟你说了多少遍，叫你打心脏的。妈的，太恶心了！”
　　樵夫看着旁边有些得意的猎人，小声骂道。嗯，他是观察手，也是二号狙击手，两人组成了狙击小组。
　　话音未落，不远处，新来了一群增援敌军，有一名武勇的荷兰军官被人爆头了。
　　不过这批人数量有些多，越来越多的土著士兵被荷兰军官催促着涌过来。
　　空中飞过几个黑点，落在荷印殖民军的队伍里，然后火光大作，碎肢横飞。
　　手榴弹炸飞的气浪让密集的荷印殖民军的队伍稀疏了不少，加上冲锋枪一扫，一下子就夺走了十几条生命。
　　这些土著根本没有什么野战的能力，不少人缺少营养还有夜盲症，只是被荷兰军官压着来送死的。
　　他们没有见识过冲锋枪，按照经验来判断，敌人有几挺机枪，总人数至少会有数百人。
　　被一下子打蒙了后，他们不在鲁莽的冲锋了。
　　而荷兰军官看见好几个同伴被人爆头后，心思马上变得谨慎起来了，看着不远处不时传来几声枪声的指挥部，一脸着急。
　　戴传新带着夜莺和豹子朝范巴斯滕隐藏的地方包抄过去，结果没发现什么，那个狡猾的荷兰军官脱下了白色的睡衣后，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了。
　　他不知道就在不到十米元的一块凹下去的草丛里，一具半裸的男人紧紧地贴在地上。
　　他屏气凝神，咬着牙，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处在下风口的他也没让自己的身上的血腥味被敌人闻到。
　　戴传新看着睡衣上的点点血迹，夜色朦胧，但那淡淡的血腥味明确地告诉他们，目标被击中了，如果跟着血迹找下去，肯定能找到他。
　　只是时间不允许了。
　　戴传新看了看表，夜光的汉密尔顿军用腕表告诉他，战斗已经进行了半个小时了，是时候撤退了。
　　他回到范巴斯滕的帐篷，捡起一叠文件，塞进背包里。
　　撤！
　　戴传新手指往嘴巴里一扣，发出一阵嘹亮的哨音，那是撤退的信号。
　　妈的，便宜他们了！
　　黑狗打得正爽，听到撤退命令后，有些不甘，把最后几个手榴弹一咕噜地扔出去。
　　而后，猛地转身，飞快地掠过田野，往树林里奔去。几下起落，一群黑影就消失在黑夜里。
　　见敌人火力骤减，心有余悸的荷印殖民军这才松口气，急急忙忙地赶往指挥部。
　　范巴斯滕上校趴在草丛里，一手捂住臀部，手上一团滑黏湿润血腥，那是他的血。
　　不过他此刻已无暇及顾，盯着树林的方向，神色复杂：迷茫、怨毒、好奇、恐惧……不一而终。
　　这些人从哪里来的？他们是谁？他们太恐怖了！难道是送武器给亚齐人的那些黄皮猴子吗？
　　这是他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他失血太多了，而且一场生死搏斗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迷糊中他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走来，还有不远处一阵喧哗的声音——好像有人在疯狂地冲锋？
　　的确，荷兰殖民军指挥部的枪声平息十分钟后，靠近亚齐武装的阵地又传来阵阵的枪声。
　　鬼知道这些亚齐人为什么姗姗来迟，不过面对惊慌失措的荷印殖民军他们倒是占了不少便宜。
　　在南华三角洲特种部队的袭击中，28名荷兰军官被杀死，范巴斯滕的指挥部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除了他本人，其他周围的高级团、营级的军官也在袭击中损失惨重，导致指挥系统近乎瘫痪，只得依靠那些低级土著军官作战。
　　还好那些亚齐武装水平不怎样，打不出什么漂亮的进攻技术，凭着一时的血勇攻进入荷印殖民军第一道防线，经过一场厮杀，终于把阵地内的爪哇土著兵消灭掉。
　　亚齐人也付出了不少的代价，面对逐渐荷印殖民军逐渐稳固下来的第二道防线，再也没有进攻的余力。
　　双方就慢慢地对峙到天明，然后收拾、吃早餐。
　　就算如此，作业的辉煌战果也让亚齐人心花怒放，他们的夜袭再一次得手，经此一役，战无不胜的哈桑的威望好像更高了。


第74章 丛林战士（四）
　　基安看着欢天喜地，一脸自信的亚齐人，脸上也挂着恭维的笑容。他确实高兴。
　　荷兰人背后营地的枪声、还有荷印殖民军糟糕的表现（打不过亚齐武装）让他知道，昨天荷兰人肯定损失惨重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肯定是现在躲在森林的那些人了。
　　初战告捷！基安为他们自豪，心道：“三角洲真不愧是南华的毒牙啊！不过什么时候自己的海盗突击队才有机会大显身手呢？”
　　范巴斯滕上校醒来时一片麻木，呃，他昨晚被注射了大量的麻醉药。不仅是头脑麻木，就连下身以下的部分也麻木了。
　　过了一会儿，一声进来了。
　　“昨夜的损失怎么样？”他关心道。
　　“我只是个医生！”医生刻板道。
　　“那好吧！我的伤势怎么样？”范巴斯滕又问道。
　　“好险！还差一点就……”
　　医生说到专业问题，脸上多了些热情。
　　他昨夜可没睡好，为了把那颗子弹从范巴斯滕上校肥硕的屁股里挖出来，足足耗费了3小时。
　　呃，他本想说还差一点点，子弹稍稍偏低一点，就把范巴斯滕上校的弟弟给打爆的，见对方黯淡的神情，医生这才想起，这是一位刚刚为了王国拼死搏斗的英雄，应该得到尊重。
　　为了这个英雄，昨夜里至少有几十个等待救援的土著等不到医生从范巴斯滕上校的手术室里出来就回到他们的真主安拉身边，他们心思太急切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
　　范巴斯滕上校虽然没死，但他不得不错过接下来的战争了。医生说，他受伤的部位比较敏感，需要良好的休息，时间至少要三五个月。如果恢复不好的话，可能会影响以后的行走。
　　当然这位敬业的医生不敢告诉病人，昨夜灯光不好，他差点不小心弄断了范巴斯滕上校的神经。
　　嗯，还差那么一点点，这位王国的战将就可能瘫痪了。
　　范巴斯滕上校趴在病床上，听完一个临时的副官汇报昨晚的损失，他的脸色就黯淡下来了。
　　一些阵地给亚齐人攻占了不算什么，损失了上千人土著士兵也不是问题（这话不能说出来），但昨夜被那群黑衣人闯入营地，刺杀了二三十名荷兰人军官就让这支部队伤筋动骨了，特别是自己的指挥部几乎尽灭，包括他的副官也是其中的受害者！
　　那群人真是死神！
　　他们太恐怖了！
　　太残忍了！
　　还好他们的人数不多，不然昨晚——范巴斯滕上校不敢往下想了。
　　他的惊恐的脸色落在剩余的荷兰军官的眼里，惨白的病房里有种浓浓的惊恐的气氛笼罩着他们。
　　想到那些被爆头的同僚，不少人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顺便也摸一摸头上的冷汗。
　　最让他们惊恐的是，他们至今还不知道敌人是什么人？
　　来去无踪，战力惊人，万一再来一次，自己这些人还有活路吗？
　　这些荷兰军官太久没打战了，虽然理论学得不错，但没有经过战场的考验，心志上终究是差了一些。
　　范巴斯滕上校把众人的脸色看在眼里，不由得眉头深锁。
　　这群失去了胆魄的军官能保护王国的领地么？
　　“昨夜不明势力袭击一事不要外传，封锁消息，特别是那些知情的土著部队，要把他们调开，免得他们动摇军心。还有那些土著军官，记得警告他们。”
　　范巴斯滕命令道。看着微微诺诺的军官们，心里暗暗叹气。
　　在新的指挥官没出现前，他还得为这群失去了胆魄的军队操劳着。
　　“那，亚齐人怎么办？要不要……”有个态度计较积极的军官建议道。
　　“不！”范巴斯滕上校摇摇头，命令道：“若是亚齐人来进攻，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好了。
　　现在要紧的是，先休整一番，构筑防线。注意不要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很明显是针对昨晚那些神秘人了。众荷兰军官心思明了，他们欣然应命。
　　“时间到了，病人需要休息！”过了一会儿，医生进来把那群荷兰军官赶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范巴斯滕了，他闭上眼，昨晚那张神秘而强大的脸又出现在他脑海里。
　　不由得有睁开眼，看着晦气的病房，又长叹口气，为亚齐的战事担忧。
　　没有荷兰军官的指挥，那些土著能打仗么？
　　他摇摇头。尽管不愿承认，范巴斯滕上校心里知道损失了大量的荷兰军官后，这只部队已经到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别说现在的水平降低到和亚齐武装乌合之众的水平，万一军中那些土著军官突然发难，那后果就严重了。
　　应该不会的，王国的几百年的威严应该深入那些土著军官的心，他们不敢反水的。
　　范巴斯滕上校摇摇头，暗暗嘲笑自己胡思乱想，怎么被昨夜的小小挫折吓着呢？
　　接到前线的战事消息后，范尼少将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去了总督府。
　　范佩西总督接到失利的消息后，脸色一沉，眉头深锁，自言自语道：“难道王国真的没落如此么？什么时候轮到黄皮猴子干涉王国的事务？”
　　说完他把那支步枪重重地扔下，老迈的脸上浮现不多见的杀气！
　　“范巴斯滕上校的判断是有道理的，班达亚齐战场出现大量的汉阳造肯定是棉兰那些人搞出来的，一定是他们！没错！我敢保证！
　　他们已经不安分了，妄图挑战王国的权威了。这次绝对不能再容忍了！”
　　范尼少将有些严厉地看着范佩西总督，心道：要不是你收了别人的钱，棉兰的那些政府官员贪图那些华人的贿赂，他们会如此胆大妄为吗？没有这些蛀虫阻拦，王国的军队早就把那所谓的保安队推平了。
　　范尼少将这举动微微有些过分，不过此刻范佩西总督不跟他计较那么多了。
　　当然，他从来不认为稍稍放纵一下华人，让他们为殖民地的经济做贡献有什么不对。
　　而且那美华公司偏偏不好惹，背后有美国佬影子，还跟美国石油公司搅缠在一起，上次美国军舰逼近雅加达的情景范佩西总督还历历在目，这也是他一直容忍那些华人在外岛折腾的原因之一。
　　嗯，只要本岛（爪哇岛）还控制在手里，荷兰王国的海外利益就有保障，其他的一切都好商量。
　　在灯火通明的总督府，这两个男人别有一番心思，一时也忘记了说话。
　　“报告！前线消息！”
　　夜色中，总督府的通信秘书着急的身影冲了进来，范佩西总督和范尼少将相视一下，从彼此的眼中感到有些不安。
　　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秘书，范佩西总督镇定问道：“什么事？”
　　“前线发来消息，我军遭到敌人夜袭，损失惨重！”
　　“什么？又是夜袭！？军队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再次被敌人袭击呢？见鬼！范巴斯滕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过的吗？”
　　范佩西一听夜袭、损失惨重这两个字眼心火就腾起来了，忍不住骂道，有些厌恶地看了看范尼少将，好像在说，看！这就是你带的军队！
　　“情况到底怎样？”范尼少将没理会总督大人异样的目光，一把从秘书手里夺过电报，他心里有些疑问，范巴斯滕上校也是知兵之人，怎么会被亚齐土著再次偷袭得手呢？
　　他一目十行地浏览完电报，脸色马上变得难堪。
　　“怎么啦？”范佩西总督见范尼少将一脸凝重，还有沉痛，心思一沉，心想：该不会像上次一样千把人被人全部歼灭吧？
　　“你看看吧！这下麻烦大了！”范尼少将把电报交给总督。
　　电报的内容很详细，看完电报后，范佩西总督的脸色一下老了不少。
　　三更半夜，他老人家应该躲在粉香的被窝里抱着新勾搭的情妇美美地睡觉，但此刻——却和一个他不怎么喜欢的中年男范尼少将面面相觑。
　　良久，范佩西总督呼出了一口粗气。“你怎么看？那股神秘势力是他们么？”他问道。
　　“事到如今，我们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如果不是那些人，又会是谁呢？
　　美华公司的保安队这几年一直都躲在森林里，除了他们估计没有别的势力会这样做，能这样做！
　　我有些好奇，他们的势力如今到底怎么样了？如果真像电报里说的那样战斗力惊人的话，那我们真的要考虑一下策略了。”
　　范尼少将感慨道。
　　没想到短短一晚上连续两份电报竟然把总督府搅得心神不宁。荷兰人少，不可能跟对方在森林捉迷藏。
　　那些土著倒是可以胜任这一工作，死多少也无所谓，但这不免会陷入持久僵持中。
　　时间长了，阿姆斯特丹也不会同意这一搞的，太得不偿失了。现在经济不好，阿姆斯特丹绝对不愿意多花一分钱的。
　　“我们要不要立即进攻棉兰？”范佩西总督严厉道，他意识到自己养虎为患了。
　　本来以为棉兰的华人只是小老虎，还没长大，还有时间去收拾它，但现在事实好像告诉他，这只老虎已经向自己龇牙了，甚至再过段时间就要扑过来了。
　　“进攻棉兰？”范尼少将摇摇头，要是平时他听到这个消息早就心花怒放了，但在亚齐战事遭到挫折的时候，实在不宜再起战事。
　　他甚至怀疑，棉兰那层层的森林里隐藏着自己不为所知的秘密，那些黄皮猴子说不准设好了圈套等自己往里钻呢？
　　范尼少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变得如此谨慎，但直觉告诉他，事实应该是这样子。
　　“现在亚齐的战事让人担心，范巴斯滕上校不能指挥作战，我们又损失了大量优秀的指挥官，虽然不怕亚齐人进攻，但最要紧的还是尽快结束那里的战事吧！然后我们才有更多的兵力给那些家伙难忘的教训。”范尼少将道。
　　“好吧！军事的事我不插手，总督府会尽力配合你。总之要快！”范佩西总督叮嘱道。
　　范尼少将点点头。此刻，他们终于达成了高度一致。
　　这次范尼少将准备亲自出马，第二天他就坐上了荷兰舰队的七省联盟号亲赴前线，船上还带着三十多名荷兰籍高级军官。
　　这一次，雅加达总督府调将很突然，直到几天后棉兰才知道荷兰人又有新动作了。
　　除了急忙赶到班达亚齐的范尼少将等高级军官，总督府还从东爪哇调走了2000名部队增援前线。
　　荷兰人的动作第一时间引起了海峡殖民地总督府的反应，英国人第一时间发来问询，并派军舰一路监视荷兰人通过马六甲海峡。
　　宁静的马六甲海峡，距离棉兰市区100海里的海面上，荷兰舰队杀气腾腾地扑向苏门答腊西北海角的班达亚齐。
　　这里距离新加坡大约500公里，“好心”护航的英国舰队已经回去了。
　　范尼少将站在船头，一时豪情，这7000多吨的巡洋舰七省联盟号正式荷兰在南洋实力的最好体现。
　　他相信自己自己小心谨慎，很快就会打败那些卑劣的亚齐人的。
　　当然，可以的话，范尼少将更愿意调转船头，在棉兰登陆，教训那些为非作歹的华人。
　　在荷兰舰队左侧8海里的海面上，一根小小的桅杆小小地探出海面，并且在海面上快速移动，像一条鲸鱼在凫水，溅起点点水花。
　　如果近看的话，那黑色金属光泽的外壳让人大吃一惊，因为一艘潜艇。
　　如果英国人看见的话，他会第一时间分辨出来，还会跳起来！他们才熟悉了——这是德国的U型潜艇！
　　虽然已经落后了，但居然出现马六甲海峡附近，实在太让人吃惊了。
　　为了走私这艘潜艇，美华公司可是煞费苦心，通过美国伯利恒公司以“研究”的名义从德国买下几艘报废的潜艇，伯利恒公司研究完毕后，把武器气筒拆除后，转手卖给了一些A君B君之类的武器贩子，几次转手手才送到棉兰外港一处秘密潜艇基地。
　　最近，棉兰造船厂的某秘密工厂成功地从美国伯利恒武器公司引起一条报废的武器生产线，并把武器系统重新安装在潜艇上，其中的花费几乎可以买几条新潜艇了。
　　此刻，看着海面上经过的荷兰舰队，他们毫无防备，只要轻轻给他们来一下，肯定让那所谓的七省联盟号见龙王。
　　王海龙隐隐不舍地收下瞭望镜，咽了咽口水。他是这艘潜艇的舰长，而他的老师则在一旁考核他。
　　“下潜，隐避。”他悻悻地下命令道。
　　在他不远处，一名脸色干硬、一头金发的中年白人微笑地点点头，有些欣慰地看着王海龙。
　　经过这位曾经的德国潜艇军官的几年调教，这些稚嫩毛躁的华人青年懂得了坚韧和忍耐，然后在敌人不经意的时候再猛然袭击。
　　这就是潜艇！
　　是海狼！


第75章 丛林战士（五）
　　范尼少将赶到亚齐战场，首先做的不是考察前线，而是关心起当晚被神秘武装袭击的经过。
　　他来到战地医院，找到了趴在床上，姿势很不雅的范巴斯滕上校。
　　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范巴斯滕上校，心里有些感慨：这个家伙好像还运气挺好的，整个指挥部的军官都被人杀死了，就他活了下来。
　　“说说那晚的情况吧！详细点！”
　　范尼少将道。这话他已经跟几个幸存的荷兰军官说过了。
　　想起当晚的情况，范巴斯滕上校心有余悸。
　　“我是被惊醒的，从睡梦中被惊醒。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扑过来，室内的光线昏暗，我还记得那刺向我胸口的那把微微发着了亮光的匕首，当时距离我的心脏只有一米远。
　　我反应很快，拿到了手枪，可惜一直没有开枪的机会。对方的身手很好，招招都是杀招，把我逼得很狼狈。你知道我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范巴斯滕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暗叫侥幸，很多动作几乎都是在本能中做出来的，这也为他争取到一线生机。
　　他继续道：“我被对方踢飞了，飞出去的时候我开了一枪，可惜没打中对方。
　　枪声惊醒军营，不过有些太迟了。他们几乎杀死了指挥部的人。
　　我们的搏斗打垮了帐篷，外面还有对方的两个人，枪声响后，他们朝我射击，我躲避的时候不幸被击中了。
　　幸好我躲进了草丛里，一动也不敢动。当时情景真难堪狼狈啊！就像是一场噩梦！”
　　范尼少将一言不发，默默地聆听范巴斯滕上校口述当晚的战斗。
　　损失很严重，军队的士气低落，死伤几十个王国军官，两三百名爪哇士兵，指挥部遭到毁灭性打击。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很难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样一支军队，深夜，乘着夜色，从茂密的原始森林里冒出来，他们在茂密的草丛匍匐，大意的哨兵没能发现他们。
　　这群魔鬼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上万人军队的指挥部，对高级将领进行血腥屠杀，而己方几乎毫无察觉。
　　范尼少将心里默默想道。他刚刚进来的时候，还忍着恶心，亲自检查了几天前被埋葬的死亡军官的尸体。
　　伤口不是在心脏就是脖子动脉，一刀致命，这一切都是寂静的黑夜里完成的。
　　他几乎可以想象道，一群精心伪装的死神干脆利落的干掉了卫兵后，悄然无声地摸进己方军官的帐篷，毫不犹豫把己方军官杀死在梦中，那是的军营是多么的脆弱无助。
　　“那些人目标明确，专挑己方的高级军官下手，目的就是打击己方的指挥系统。
　　他们手段极其残忍，或者说战斗力惊人，是一群久经训练的杀人机器。”
　　范巴斯滕上校摇摇头，赶走脑中那可怕的情景，继续道：“后来我们的增援就过来了，跟他们激烈交火。
　　对方的火力很强，压得我们那些的士兵抬不起头来，直到他们撤退。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难为情的是，我最后也昏迷在草丛里了。”
　　说完，范巴斯滕苦涩一笑。
　　事后统计，对方的人数居然不到五十人（荷兰人的估计不准确），但那些神秘人不仅搏斗技术好，还装备强大的火力。
　　范尼少将点点头，脸色有些凝重。
　　在当晚枪战中，有几名荷兰军官被人打死，他们的头被打爆了。可见对方枪法好，应该配有专门的狙击手。
　　从现场留下来的弹壳判断，对方装备的应该是美国最新产的汤普森冲锋枪。
　　这种枪火力强大，操作轻便，非常适合近距离搏斗。怎么又是跟美国人扯上关系呢？
　　范尼少将此刻心里对美国人产生了极度的仇恨。
　　病房的气氛凝重，范尼少将意识到对方实施的是一种新型的战术，用少量精锐的军队执行特殊的任务。
　　特别在这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里，王国军队碰到这样一群人实在是难缠。
　　想到这里范尼少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过了一会儿，他被燃尽的香烟烫醒，回过头来。
　　“你是王国的英雄！我为你骄傲。好好休息吧！”范尼少将安慰道。
　　“将军，你要小心他们。”范巴斯滕上校告诫道。
　　“会的，我会抓住那些暴徒，把他们全部吊死的。”
　　范尼少将点点头，不久后把范巴斯滕上校送上船。雅加达那边的医疗条件会更好。
　　从病房里出来，范尼少将召开军事会议，全面接掌指挥权。
　　“我已经了解过那晚那些胆小鬼的偷袭的经过了，很明显，我们一直大意让对方捡了个便宜。但也只是一次，一次而已！大家不必把这小小的意外放在心上。”
　　范尼少将尽力打消军官们心中那晚的阴影，见剩余的几名军官头微微低着，目光有些闪烁，现场气氛有些压抑，他心头一气，高声喝道：“难道王国的军官还比不上那些未开化的土著吗？你们都怕了吗？”
　　“不！我们是伟大的海上马车夫的后代，我们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随范尼少将从雅加达一同过来的一批年轻军官高声喊道，这些人即将代替那些几天前死去的倒霉鬼，他们野心勃勃，还没经过那晚的惨烈的战斗，自然有些心高气傲。
　　他们的年轻朝气还有自信也感染了此前神情有些沮丧的军官，他抬头挺胸，保证杀敌的决心。
　　这让范尼少将很满意。当然，这是荷兰高级军官的会议，土著军官是没资格参与的。
　　经过一番整顿后，军中的气氛总算提升了不少。荷印殖民军加强戒备，一岗双哨，增加巡逻次数。
　　被人连连偷袭后，他们提高了警惕，一时没有再给敌人有可乘之机。
　　亚齐武装后来又实施了一次夜袭，不过效果很不好，被及时恢复指挥系统的荷印殖民军打败。
　　范尼少将心中有些顾忌，荷印殖民军很少训练夜战，所以稳打稳扎，不趁夜色反攻亚齐武装。
　　他的做法是对的。白天里，他亲自上场督战，同时命令从雅加达专门带过来的一个炮连向防御工事稀疏的亚齐人开炮。
　　这可不得了了，虽然75山炮mm在世界其他地方算不上什么重火力，但面对手里只有几门迫击炮，机枪不多的亚齐人来说，简直就像是遇见了克星。
　　老兵怕枪，新兵怕炮。
　　亚齐武装的新兵太多，听到炮声后心就颤了，没能及时组织有效的防御，被荷印殖民军一个冲锋就夺下了他们不久前偷袭得手的阵地。
　　撤！
　　哈桑大手一挥，有些不甘心地把部队撤回班达亚齐城。
　　这天，他又找基安哭穷了。
　　“我需要武器，更多的武器，还有大炮！不然只靠40mm的迫击炮，我的军队不能和荷兰人对抗。”
　　哈桑一见面就直接道。
　　基安不置可否，沉吟一下，有些故作姿态。微微一笑：“朋友，就算我把大炮交给你，你们士兵会使用吗？”
　　这话让哈桑咬口无言，他脸色阴沉了几分。嗯，本来就是黑脸，旁人应该看不出来吧？
　　心想：是啊，让手下那些目不识丁的家伙开炮，不打到自己人头上就很不错了。
　　不过他终究是心思狡猾之人，马上想道，自己上次拒绝了华人军事顾问进入自己的部队后，他们的态度就冷淡了不少。
　　军队是哈桑的命根，自然不能随便交给旁人，事实上他一直对棉兰的那些华人心里怀有深深的戒心。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道：“我的士兵不会，那你们可以派教官来教吗？我希望你跟上面反应一下，给我们派些炮兵吧！现在我们是盟友，应该互相帮助。”
　　哈桑一脸真诚地看着基安，心里暗暗留意对方的神情。
　　他知道棉兰的那些人是有大炮的，只是不知道具体实力如何，还有它们舍得在亚齐身上投入多少，这些都可以从基安的态度中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基安不清楚哈桑的试探，或者他根本必要考虑哈桑的心思，这些日子，亚齐人的表现一一落在他眼里，骨子里就是不是一支现在军队，就算给他们再多的现代武器也是浪费！
　　想要大炮对付荷兰人没什么问题，但棉兰暗中指使让亚齐人吃点苦头的目的好像还没有达到？
　　换言之，亚齐人对荷兰人、爪哇人的仇还不够深。
　　想了一下，基安爽快地答应道：“我会尽力帮你争取的。不过你最好有心里准备，就算上面同意了，这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实现的事。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应付荷印殖民军的下一波更大规模的进攻吧！”
　　哈桑点点头，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想到越来越强势的荷兰人心里不由得凝重。
　　这仗是越打越打了，几天都有不少亚齐青年死掉。
　　更让他人担忧的是，亚齐武装主力和荷印殖民军扛上了，进攻打不过对方，在没有遭遇太大失败前，撤退心有不甘，有些被缠着进退不得的感觉。
　　哈桑心里暗暗怀疑，这是不是棉兰的华人早就设计好的阴谋？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他明白，事情不是一直僵持下去的，荷兰人还有可恶的爪哇人马上就会扑到班达亚齐城，自己应该有所准备才好，免得被人一锅端了。


第76章 丛林战士（六）
　　接下来的几天，哈桑加强班达亚齐城的防御，同时暗暗把大量的物资运完山区，准备退路。
　　基安看在眼里，心里暗笑。心道：一旦荷兰人进山追缴亚齐人，森林将是他们的坟地。
　　不久后，自己也可以脱离这鬼地方，嗯，亚齐人拙劣的表演看多了也会影响自己的战斗水平，虽然那些士兵表现一直很英勇。
　　亚齐的战事进入到最高潮，范尼少将指挥一万荷印殖民军稳打稳扎，进攻班达亚齐城。
　　这曾是是亚齐人的首都，有辉煌的历史，几百年的亚齐王国就是从这座城市里兴起，发展壮大，一度统治马来半岛的。
　　亚齐人不愿意放弃这座来之不易的城市，他们据城坚守，凭借熟悉的地形和敌人拼死搏斗。
　　或许是荷兰人的统治太不得人心了，或许是亚齐人的民族苏醒，无数的亚齐人加入到这场战斗中。
　　自由亚齐运动异军突起，几次打败荷兰人，让上百万亚齐人看到了自由独立的希望。如果回到原先荷兰殖民统治的状态下，后果会更加严重。
　　所以哪怕是短暂的光芒，他们也不愿意失去，像飞蛾一样扑向熊熊燃烧的战火。
　　这时好心的基安把美华公司一早准备在郊外的一个仓库交给哈桑，里面藏有大量的手榴弹、炸药和一些质量不是那么好的武器，大大解决了亚齐人的燃眉之急，让亚齐人看到了坚守下去巷战是残酷的，考验交战双方的意志。亚齐人尽管武器训练有所差距，但他们的拼死精神让荷印殖民军付出了惨重得代价。
　　面对拒不投降的亚齐人，范尼少将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用人命拼，一条街道，一座房子，逐一把亚齐人驱赶，只是往往刚占领一座大楼不久，亚齐人马上又夺了回去，几经易手，互相交缠在一起。
　　范尼少将有些想不明白，那些亚齐人拿来的武器？
　　明明海军已经封锁了港口码头，外面的船只进不来，而亚齐地区没有兵工厂，对外联络的公路也被封锁了，但打了那么就，荷印殖民军已经补充过三次补给了，对方依旧还有余力和自己耗，真让人难受。
　　好吧！耗就耗吧！这次一定要把亚齐人杀得片甲不留！
　　范尼少将发狠道。
　　反正死的大多是土著士兵，他一点也不可惜。
　　猛攻了3天后，减员1500人后，荷印殖民军已经占领了大半个班达亚齐城了，残留在东南角的亚齐武装负隅顽抗，他们坚持不久了。
　　范尼少将打算一鼓作气，消灭那些叛军，但面对大量的伤亡，土著士兵对驱赶他们送死的荷兰军官积累了一肚子怨气，开始消极怠工。
　　他们的枪法本来就不怎么准，对着天空猛地开枪，听着热闹，除了浪费弹药，也没打死几个敌人，更没有攻占敌人的阵地。
　　范尼少将不好再压制军中的那些爪哇土著了，开战后，已经有3782名爪哇士兵伤亡了，而荷兰人除了那晚被人偷袭损失了二三十名军官，其他的则没有什么损失。
　　每次进攻的时候，都是土著军官带着一群土著冲在前面，而那些荷兰军官则躲在督战对后面，非常安全。
　　范尼少将自然明白个中的原因，开始珍惜起土著士兵的生命来，他把大炮拖到城里，对着亚齐武装的防线猛轰，不过效果不大。
　　最后采纳土著军官的建议，用火攻！
　　班达亚齐城有大量的木制建筑，一旦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荷印殖民军隔开了防火带后，开始在城里放火。
　　熊熊的大火开始在亚齐人坚守的阵地上燃起，班达亚齐城火光大作。
　　哈桑举着望远镜，看着不远处举着火把，到处点火的爪哇人兴高采烈的样子，目眦尽裂，腥红的血从他那黝黑的嘴皮下渗出。
　　“我们要不要以牙还牙？干脆也放火烧死他们好了。”一名亚齐军官建议道。
　　“啪！”哈桑一巴掌刮过去，把那个已经杀红眼的军官打醒。
　　“这是我们祖先建造的城市，我们的首都，城里生活着十几万亚齐人，我们可以在这里战斗，但不能把这里毁了。”
　　哈桑虎目含泪，一脸悲痛，让在场的军官低下了头。
　　“战事进行到这里，是个了不起的成就。我们给荷兰人及其爪牙沉重地打击，现实了亚齐人的尊严和决心。现在形势比人强，暂退一步有利于我们保存实力，更好地打击敌人。”
　　基安建议道。尽管他心里挺乐的，但不得不装出一脸悲愤的样子。
　　“撤！”
　　哈桑果断命令亚齐部队撤出城去，按照安排好的路线向山区运动。
　　至此，班达亚齐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荷印殖民军收复了大半个班达亚齐城。当然，小半个城市已经被他们烧毁，还有上千民亚齐平民被活活烧死。
　　在范尼少将的压制下，爪哇土著没有实施屠城，不过强奸、杀人、抢劫等优秀传统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点荷兰人也心知肚明，不好干预。这是荷兰人和爪哇人默契。当初屠杀华人、屠杀别的民族的时候，荷兰人赢得了财富，他们的狗腿子跟在后面，出力流血，不就是为了这点好处么？
　　爪哇土著在班达亚齐城的暴行激起亚齐人的仇恨，破城后，一些零星的反抗不时地出现。
　　看见荷印殖民军经过的时候，偶尔在街角出现一个亚齐少年，他天真一笑，突然扔出一颗手榴弹，留下一片死伤后逃之夭夭。
　　对于这样的袭击，荷印殖民军采取严厉的措施，逮捕了大批跟自由亚齐运动组织有联系的亚齐百姓。
　　对于胆敢袭击驻军的亚齐人，范尼少将毫不客气地下令就地枪决，双方的矛盾就这样激化。
　　残酷的镇压打压了班达亚齐城内的反抗势头，但也给双方埋下更深的仇恨。荷兰人收复的不只是座城市，也包括几十万亚齐人的仇恨。
　　范尼少将的设在原来的市政府，不过这里已经没有一个荷兰官员了，城中的荷兰官员早就被亚齐人杀害了。
　　这也是范尼少将有意放纵那些土著士兵在城中胡作非为的原因之一，他要给亚齐人一个教训，让他们明白到反抗王国的下场。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看着墙上的弹痕，破碎的墙跟，被烧得一片灰黑的门口，范尼少将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尽管他早就向雅加达方面发去捷报了。
　　让他担心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尽管在班达亚齐城一战后，消灭了五千多名亚齐武装分子，但未能将对方全部歼灭，至少有3千多亚齐武装分子躲到山里去，给以后的行动留下很大麻烦。
　　如果放火烧山可以烧死那些躲在山林里面的亚齐游击队的话，哪怕把整个热带雨林烧掉范尼少将也毫不犹豫地点头。
　　跟闷闷不乐的范尼少将相比，收复班达亚齐城的消息传到雅加达后，范佩西总督老怀大慰。
　　自从亚齐叛乱以来，不少在被亚齐人杀死是荷兰商人、官员的家属一直要求总督府给个交代，并且已经把消息传到国内了。
　　对于即将卸任的范佩西总督，阿姆斯特丹不要采取什么措施，但爱惜羽毛的范佩西可不希望自己灰头灰脸地退休。
　　同时他也很想退休，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亚齐的事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麻烦就要来临了，他要赶快离开这个泥沼。
　　“王国的军队果然是战无不胜的，我为他们感到骄傲。”范佩西总督对新上任的总督路德？古利特笑道。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除了军队奋勇作战，我想也离不开范佩西总督的英明决策，运筹帷幄。”
　　新总督路德？古利特恭维道。
　　半个月前，他还没到雅加达的时候，听到亚齐暴乱，把当地的官员杀死，他还在船上大骂范佩西总督无能呢？
　　不过下船后就听到军队已经收复亚齐了，他也不介意前任留下来的一点点首尾了。
　　“范佩西先生把王国的领地治理得一片繁荣，井井有条，一点小意外无伤大雅。我初来乍到，还有不少问题要请教你呢？”
　　路德？古利特笑道。
　　请教是假，他想提醒对方，现在雅加达是他路德？古利特做主了，范佩西这位前任要识相乖乖滚蛋，不要碍手碍脚。
　　路德？古利特的意思范佩西听出来了，看着对方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他心里暗骂：这个家伙估计花了不少银子才买到这个肥缺，一到雅加达就奔着总督府来，那猴急的样子也不懂得掩饰一二。
　　算了，男人何苦为难男人，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吧！毕竟当初自己也是那样过来的。
　　想到这里，范佩西很快体谅对方的心情，接下来几天里，非常配合，把总督府的大权交给路德？古利特。
　　当范佩西搬出总督府的时候，行李足足拉了十卡车，让路德？古利特看得眼都直了，恨不得让范佩西把那些行李全部留下来。
　　“好好干吧！王国的前途就靠你了！”范佩西微笑地对路德？古利特道。
　　他心里松了口气，从此雅加达的事跟他无关了。


第77章 丛林战士（七）
　　看不见的敌人才最可怕。给人留下心理阴影。
　　幸好只是来了三角洲的一支小分队，如果是成千上万的大军的话，荷兰人不用打了，准备回家抱孩子了。
　　但大军能通过这些原始森林吗？
　　描写荷兰人进入森林后的心里似乎林间的每一处都隐藏着危险，每一片树叶后面都覆盖着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据说那些人脸上涂得黑黑的，衣服好像是花花绿绿的。”
　　范尼少将看了看不远处苍翠茂密的森林，若有所悟。
　　他几乎怀疑，此刻在那林中就有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盯着自己，每一片树叶后面都埋伏着杀机，不由得心里一颤。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没等雅加达新总督路德？古利特放火，火就烧起来了，几乎从他的屁股上烧起来。
　　泗水，又名苏腊巴亚，爪哇岛东部的主要城市，重要程度仅此于总督府所在地雅加达。
　　不久前，荷印当局从这里调走了2000名驻军，泗水城只剩下不到3000人的军队。其中多半军队被苏加诺为首的爪哇土著军官渗透。
　　当收到班达亚齐城被收复的消息后，苏加诺秘密召开军事会议，印尼的独立激进分子都参与了这场跟他们命运息息相关的会议里。
　　“唉！那些亚齐人真没用！怎么不再坚持一下呢？”有人抱怨道。
　　他们本来等亚齐人吸引荷印殖民军更多的兵力，让东爪哇兵力空虚的时候再武装起义的，但计划到一半的时候，亚齐人就失败了。
　　“亚齐人已经失败了，我们该怎么办？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吗？”有人问道。
　　“我们现在及时收手还来得及，趁荷兰人还不知道我们的计划。”有人打退堂鼓了。
　　“你真没胆！现在大部分军队都被我们爪哇族控制了。早几天晚几天不都一样么？只要我们愿意，随时可以号召印尼人起来反抗荷兰人。”有人反驳道。
　　“他们会支持我们吗？别做梦了！那些老爷只想跟着荷兰人走。”有人担忧道。毕竟大多数爪哇军官都是温和派，让他们公开反抗荷兰人不大可能。
　　“那他们至少也中立吧！只要我们争取到控制城市的机会就行了。到时轮到他们不参加么？难道不怕我们号召下层的军官推翻那些他们？”有人坚持道。
　　苏加诺面无表情，一脸淡然地看着身边的几名心腹，暗暗把众人的表情收于眼底，特别是那些准备打退堂鼓的人，更是被他拉入黑名单。
　　心道：现在情况有些危急，纸是包不住火的，荷兰人不久后也会知道自己这些人的异动，这点估计军中的那些老谋深算的贵族老爷们也有所察觉。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让他有些疑惑的是，为了征服亚齐武装，雅加达总督府居然出动了一万多部队，而且听说开始的两次战斗中，荷印殖民军还遭遇失利，什么时候亚齐人怎么厉害了？
　　难道是民族精神鼓舞了亚齐人？
　　是了，一定是这样！
　　殖民制度这种腐朽的制度应该要瓦解了，人民的力量就要苏醒了，爪哇人争取自己独立的时候也快要到来了。
　　苏加诺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时忘记了军官们的争吵。
　　军官们各抒己见后，各执己见，最后把目光朝向不发一言的苏加诺。
　　苏加诺微微一笑，分析道：“亚齐人没有失败！他们的主力已经撤到山区了，荷印殖民军要想在短时间内剿灭亚齐人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不用担心他们会回来对付我们。”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继续按原定的计划进行？”有人问道。
　　“不！我们要提前起事。”苏加诺摇摇头，又道，“雅加达的新总督刚刚上任，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无暇关注这里。我们仍然有很大机会成功。”
　　苏加诺一锤定音道。
　　荷兰人对土著部队武器管理很严格，不过苏加诺通过他的上级“打劫”了莫斯科送往中国的军火，有了自己的武器来源。
　　1922年6月1日晚上，当泗水的荷兰市长正思考送什么大礼给新来的总督的时候，一群爪哇士兵突然冲了进来，并和市政府的卫兵发生冲突。
　　“啪啪啪！”
　　几声恐怖的枪声，市政府的卫兵被打死，凶神恶煞的爪哇士兵端着明晃晃的步枪来到泗水市长的面前。
　　他们手臂上挽着白色毛巾，一脸怨毒地看着肥头大耳的荷兰市长。
　　“现在泗水已经被我们控制了，请不要试图反抗，否则后果自负。”一个年轻的军官有些得意地走到市长面前。
　　“你们这些暴徒，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是叛乱！王国不会放过你们的！就像亚齐人一样，被统统吊死。现在我命令你们，马上……”
　　荷兰市长厉声喝道。但没说完，只听到一声枪响，他重重地跪了下来，他的大腿被击中了。
　　“聒噪！这就是你们荷兰人的骄傲！动不动就绞死别人？我们已经受够了你们高高在上的样子了！”前一脚踹倒那些苏加诺义正词严道，他拿着首先，不怀好意地扫过现在一脸惊慌的荷兰官员，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厌恶。
　　这些该死的白人几百来把印尼人当做猪狗，随意呼喝杀戮，用印尼人民的血汗满足他们奢侈的生活，除了贫穷落后，几乎没给印尼人带来什么好处。
　　“呜……”荷兰市长捂着大腿痛哭，豆大的汗水不断渗出，一脸痛苦，几乎被苏加诺的那一枪打爆了膝盖。
　　本来他只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守职，如果对方态度强硬的话，他就马上服软的。没想到那土著军官那么狠，动不动就给开枪。
　　“啪！”
　　苏加诺讨厌那荷兰市长的哭丧声，忍不住又给了对方一枪。
　　“立即命令泗水政府投降，不然要你狗命！”苏加诺威胁道。
　　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滋味不好，挨了两枪后，那荷兰市长怕了，不敢跟苏加诺这帮暴徒讨价还价了，马上投降，还乖乖的把泗水政府的财产叫出来。
　　类似的一幕还出现在泗水议会，荷兰银行、商会等机构里上演，几乎一夜之间，泗水变天了。
　　在来市政府之前，苏加诺为首的武装分子，逮捕了军中的荷兰高级军官，同时软禁了爪哇稳健派的军官。
　　通过鼓动军中的低级爪哇军官参加革命起义，苏加诺等人很顺利地控制了军队。当晚大约有两千名支持或者同情印尼独立激进组织的士兵参加了叛变，剩余的军队没有参与到叛乱中，不过也没有跟叛军交战，而是默默呆在营地，保持中立。
　　“头发财了！好多金银珠宝啊！哈哈！”
　　苏加诺走进市政府后院，就听到一名军官向苏加诺报喜道。
　　“嗯！吩咐下去，不许贪墨，回去后我自由赏赐！”苏加诺板着脸警告道，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在短短的一晚上，爪哇武装就从泗水缴获150万荷兰盾，财宝无数，最重要的是还发现了当地的一个军火库，可以保证军队一段时间的需要。
　　不过，越往里走，苏加诺眉头就皱了。
　　一个名贵的瓷器不知道被某个粗心的家伙打烂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块名贵的丝绸也被人踩在地上。
　　苏加诺心里有些责怪这些士兵毛手毛脚的。看着进进出出，不停地把市政府后院收藏的财宝搬到外面的士兵，他心里的一点不满马上消失了。
　　心道：这都是爪哇人名的血汗成果啊！单是一个泗水市长就贪墨这么多财宝，那么雅加达、历年来荷兰人从印尼群岛掠夺的财宝就不胜其数了。一定要赶跑这些强盗。
　　苏加诺心里暗暗发誓。
　　这时，他听到一阵淫荡的声音，还有女人叫喊的声音，他走了进去，看见几名土著士兵正在强奸一名白人女人，估计是那狗屁市长的家眷。
　　那女人有些上了年纪，不过保养得不错，身材也很好，那白花花的奶子晃啊晃，还有那一撮迷人的金毛，多正点的白女啊！
　　别说一般的士兵，就是苏加诺也有了反应，毕竟这是位二十几岁的青年军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让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白女在自己胯下叫喊，那是多么让人兴奋的事啊！
　　苏加诺突然有种冲动。现在整个泗水都被自己的人控制了，挤出十几分钟放松一下也是应该吧？
　　霎时间，他有种压抑不住的欲火。上前去，一脚揣在那个正在那白女身上耸动的黑屁股。
　　“啊！”
　　受到“重击”后，那个正爽的士兵更是兴奋，忍不住射了。
　　当他回头看见，苏加诺阴沉的脸色后，吓得面无血色，马上阳痿了，从此再也不举。不过上了高高在上白人贵妇后，也是一种最高成就吧！这成了那士兵后来最美好的回忆。
　　“滚！”苏加诺用枪指着那几名不务正业的士兵，把他们赶出房间。
　　十分钟后，啪地一声枪响，苏加诺一脸潮红还有些微微苍白，悻悻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太兴奋了，忍不住早射了。
　　不过注重质量的他，也不会太早在意比平时稍稍短了那么一两分钟。当然，他也顺便把那女人给正法了。
　　此事给了他一个提醒，泗水城荷兰人也不少，找几个白女也不难。不过当务之急是控制泗水，整顿军队，应付雅加达的反扑。
　　雅加达总督府。
　　路德？古利特总督靠在办公室的大沙发上，一边整理印尼群岛的情况，一边在思考从哪里捞钱，悠然自得的表情不时地浮现在他肥厚的脸上，似乎想道了什么创收的好法子。
　　“报告！叛……叛变了。”总督大人特意从欧洲带过来的秘书一脸惊慌地闯了进来。
　　路德？古利特本想训斥一下毫无规矩的秘书的，听到“叛变”两字，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口问道：“什么叛变啊？”
　　“泗水的土著军队叛变了，他们杀害了荷兰官员，抢夺荷兰商人的财产。”
　　那秘书着急道，语速之快似乎让人怀疑是不是后面有个土著兵拿刀追杀他，他要赶在死之前把遗言留下来。
　　“泗水土著军队叛变了？”路德？古利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在还想着到泗水也看看，能否实施自己的创收计划呢？
　　失去了泗水等于失去了东爪哇，失去了东爪哇等于失去了爪哇岛一半的利益，这样的损失太大了，后果不堪设想。
　　路德？古利特惊呆了，坐在椅子上，脸无血色。


第78章 独立了！
　　范佩西总督致仕后，没在雅加达多停留，坐船返回欧洲。几乎他前脚刚走，泗水叛乱的消息就传到雅加达，自然地也传到范佩西的耳朵里。
　　他庆幸不已。
　　如果说班达亚齐只是地方性的叛乱的话，那么泗水的叛乱就让人揪心了，标志着荷兰人在印尼群岛的统治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镇压下去。
　　范佩西心里想道。
　　不过此时雅加达的事务已经不用他操心了。他很快就不能操行了，因为船走到加斯帕海峡时，海面上出现了一面黑骷髅旗帜，高速扑向范佩西乘坐的轮船。那海盗船甲板上几挺狰狞的机关炮让人不寒而栗。
　　荷兰军队已经到泗水执行任务了，雅加达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军舰了。再说时间也来不及了。
　　范佩西总督终究没有逃回欧洲老家去享福，他好不容易收刮的财宝落到了南华的海盗部队手里。
　　要不是这个老家伙还有不少用处，又比较贪生怕死，他早就被人扔到海里喂鲨鱼了。
　　南华得到范佩西后，对雅加达的准备就更充分了。
　　路德？古利特在事发后，立即召开下令军方在最短的时间内镇压泗水的叛乱。
　　刚从班达亚齐护航回来的荷兰舰队还没来得及抛锚就要起航，赶赴泗水。
　　船上搭载着3千名从雅加达、万隆、等地招来的部队，过半是巽他族，军中的土著军官亲属或者亲族都在荷兰人的控制范围内，同时荷兰军官加强部队的监控，以防再次出现叛乱。
　　同时还有1500人的部队从三宝垄出发，通过陆路进入东爪哇，逼近泗水。
　　雅加达总督府一面忙着镇压泗水叛乱，一面加强对各地的控制，特别是爪哇岛，如果再有一场叛乱的话，那就要了荷兰人的老命了。
　　短短三个月内，荷属印尼群岛连续爆发叛乱，让世界震惊。其中如果没有什么联系，打死也不会让南洋有重大利益的英美两国相信，他们都是阴谋论者。
　　不过此地敏感，英国和美国不能插手，他们隔岸观火，暗中警惕。
　　有些人已经隐隐觉得跟棉兰的华人有关，这段时间不仅是班达亚齐、泗水，实际上棉兰已经半公开独立了。
　　只是消息一直没南华致公党控制得很好，他们没宣布起来闹事，雅加达也乐得装糊涂。
　　实际上，双方都是在争取时间。只是雅加达还没扑灭亚齐的势力又闹出泗水叛乱，短时间内想对棉兰动手是不可能的。
　　古利特总督终于知道范佩西给他留下了一个怎样的烂摊子了，他心里已经无数次问候范佩西那老头。
　　棉兰，振华楼，南华独立军司令部。
　　军事委员会的头头们正在商量着印尼群岛的局势。
　　“苏加诺突然起事，实在太及时了。这事情报局干得漂亮！”何文秀难得笑了笑。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永远微笑的托马斯脸上。没想到情报局连连策划下，西一个亚齐叛乱，东一个泗水叛乱，一下子就把荷兰人的兵力拉空了。
　　现在除了亚齐地区，整个苏门答腊岛的荷印殖民军数量不到一万五千人，加上土著警察，土著部落武装，加起来不到5万人，远远低于潜伏在棉兰的7，8万南华独立军，和五六万正在训练的民兵。哪怕是荷兰人正在扩编部队，时间也来不及了。
　　所以众人心情非常开朗，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如果没有外来干涉的话，很快苏门答腊就属于棉兰了。
　　也体现在临时参加会议的陈友仁脸上，他没想到形势对棉兰如此有利。
　　当然要造成这一局面，除了运气外，还有大量的资金和长时间的经营。其中的辛苦就不是陈友仁这个新加入者体会的了。
　　“泗水那边的损失不小吧？”司徒美登有些担心道。泗水也是个华人聚居的城市，美华公司有不少产业在哪里，而且让人担心的是，一旦那些爪哇人得势，对待华人将比荷兰人更苛刻。
　　“相关的物资美华已经提前转移出来了，人员也梳理了。除了一部分留下来潜伏，其他的人我已经撤到婆罗洲了。那里暂时稳定。”
　　姚宏民道，他美华公司的情况非常了解。当然提前撤走的人除了美华公司就是和棉兰关系密切的华人家族。
　　实际上还有很多华人家族不愿意跟美华公司合作的，他们来得比较早，已经生活了好几代人，已经习惯了在荷兰人的鞭子下生存，他们的青年也更多地靠向殖民地政府。
　　这些人叫侨生。在打倒荷兰人之前，棉兰方面是不会考虑这些人的命运的，实际上也是有心无力。
　　听姚宏民一说，大家都明白过来了，只在心底轻叹一声。
　　过了一会儿，气氛缓和后，黄三德笑道：“现在荷兰人焦头烂额，已经没空理会我们了！我看，忍了这么长时间，都该亮相了吧！”
　　“是啊！机不可失啊！”众人附和道，把目光转向了南华独立军何文秀。
　　“司徒老先生，明天你就对外公布吧！”何文秀笑着点点头。
　　南华独立军已经准备好了，棉兰最重要的港口勿拉湾港也架设好3座岸防炮台，秘密从德国引进的9门克虏伯大炮也安装好了。荷兰舰队不来则已，如果他们要从棉兰登陆的话，那乐子就大了。
　　“嗯！”司徒美登欣慰地点点头。
　　望华楼会议，《南华独立宣言》，已经在内部传阅一段不短的时间了，有些风声也传到海峡对岸的英国人耳朵里了。
　　事到如今，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会后，几道电报从棉兰发出，传到广州、防城、上海、洛杉矶、旧金山，陈炯明、陈天明、李宗仁、林一民、宋子文（回到上海了）、还有大老板司徒南都受到棉兰的消息，他们纷纷回电支持，翘首以待。
　　“知道了！”司徒南淡淡一笑，把刚刚一脸喜色进来的秘书何永元打发出去。
　　“爸爸，什么叫独立啊？”小安迪好奇地问道。刚才司徒南逗他玩的时候，何永元进来，两人谈话也没避开懵懵懂懂的小安迪。
　　“独立啊？”司徒南想了想，把儿子拉起来，站着，解释道：“独立就是站起来的意思，你可以自己走路，走自己的路。”
　　“哦！”小安迪歪着脑袋想了想，明白过来了。“那我也独立了，你看，我跑得多快啊！”说完他在房间里奔跑起来。
　　“爸爸！快来追我啊……你追不到我啦……我独立啦……”
　　小安迪天真的笑声回荡在家里，房间太多，司徒南一时也找不到这个家伙。
　　劳拉抱着小爱丽丝，一脸满足地看着那对追逐的父子，她怀中的小女孩挥着胖嘟嘟的小手，挣扎着要从妈妈的怀里爬出来……
　　1922年6月12号，印尼群岛传来的消息再次震惊世界。继班达亚齐、泗水后，苏门答腊棉兰地区的华人宣布独立，不再接受荷印当局的统治，并与荷印殖民地政府即是处于战争状态。
　　棉兰日报上刊登了《南华独立宣言》，号召全世界的华人以及反对殖民统治的正义人士加入到对荷作战中。
　　当然南华也会呼吁印尼的各民族团结起来反抗荷印殖民统治，口气不是太强烈，像是例行公事一样。
　　消息灵通的哈桑知道这一喜讯后，暗暗松了口气，并表示愿意和南华一起抗击荷兰殖民者。
　　《南华独立宣言》传到了马来亚，传遍了印尼群岛，当地所有华文报纸都刊载了这一消息，在南洋华人世界里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上面提到寻求海外华人以及国内活不下去要出洋的华人寻找一片生存空间，几乎让看到报纸的华人灵魂震撼。
　　生存空间一词道出了他们几百年来心里的辛酸、痛楚还有期望，特别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几乎落下了几行浑浊的眼泪。
　　对于华人青年来说，棉兰南华独立让他们兴奋，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过海峡去。
　　这是比较热血的做法，一般都是出洋不久，身在底层，对外国殖民者强烈不满的人。
　　大部分人是观望，带着期待小小观望，或者翘首以待。
　　要像几十年后，全世界的犹太人千方百计赶赴中东参战的那种悲壮热情不大可能。
　　不过司徒美登等人依旧非常欣慰。
　　透过各地的网络，南华受到了不少各地的热情捐款，嗯，各地的侨胞都用自己的方式来献出一点绵薄之力。
　　美华银行就救助福利的名义开通了捐款账号，专门受理各地的华侨捐款，在后来的一年多时间里，收到了250万捐款。
　　这笔钱自然没有用于战争，用于后来的福利慈善事业，让不少捐款者有些遗憾。
　　对于棉兰的华人独立，有一股势力心思比较复杂，就是娘惹，他们是早起的华人移民和当地土著结合的后代，保留着部分汉民族的文化。
　　他们既不同于心向西方的侨生，又和棉兰的大批新客（下南洋不久的移民）有所隔阂，但南华提出的华人的生存空间的说法对他们很有吸引力，因为他们本身的地位也是很尴尬的，土不土，华不华的。
　　棉兰很愿意接纳这股势力，有这群土著化的华人的帮助，将来南洋的统治也会顺利得多。
　　当然也有些铁了心要跟荷兰人走的侨生不屑一顾，不过他们口中的闲言疯语只能自己听了。他们还以为荷兰主子会信任他们么？
　　亚齐人反了！
　　爪哇人反了！
　　华人反了！
　　其他土著民族蠢蠢欲动！
　　棉兰独立的消息传到雅加达后，刚刚从泗水爪哇叛乱中缓过气来的古利特总督再也受不了了，他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眼神呆滞，不停地呢喃着：“疯了，疯了，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第79章 反应（一）
　　叛乱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古利特总督心里满是苦涩，他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英雄，更没想过刚就任荷印总督，屁股还没坐热，领地就二连三地闹出了叛乱，那浩大的声势几乎要把荷兰王国几百年辛苦经营的基业全部瓦解。
　　古利特总督第一时间查阅棉兰的情况，发现近几年，总督府每年除了可以从棉兰快速发展的经济中获得不错的税收，对棉兰那座告诉发展的城市的控制力几乎到了难堪的地步。
　　他不知道前任是如何能让数十万的华人聚居在一处，几乎控制了一个城市，而且还让美华公司以保安公司的名义在当地建立军队。
　　这样的情况长达好几年，雅加达对棉兰的情况似乎视若无睹，真是失职透了。
　　古利特总督此时想起范佩西那混蛋离开总督府时，带走的那一箱箱沉重的行李，有所感悟。
　　易地而处，商人出身的他可能会做得更过分，更纵容美华公司在各地的投资，但是没有如果。此刻，如果范佩西在古利特面前，古利特肯定会把那老混蛋送进监狱去的。
　　可惜，他没有时间感慨这些不切实际的问题了，如果不能及时地出来各地的叛乱，他的总督职位就到头了，他本人也会被钉着荷兰王国历史的耻辱柱上。
　　范尼少将去了亚齐，荷兰舰队的鲁本上校率军去泗水平叛了，同时还带走雅加达的大批的军事人才。
　　军中最好职位的向刚从亚齐前线英勇负伤回来的范巴斯滕上校。面对棉兰的叛乱，古利特总督束手无策，至少找来“伤好”范巴斯滕上校问计。
　　他强打起精神，问道：“你的英勇我有所未闻。但如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棉兰的局势让人担忧啊！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古利特总督一脸期待地看着扶着腰、站着、行动不便的范巴斯滕上校，现在范巴斯滕上校成为古利特总督的依靠了。
　　范巴斯滕上校眉头紧皱，也为目前的局势感到担忧。他想了一下，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糟，脸色平静些许。
　　“情况有些麻烦，不过并非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王国在香料群岛的统治还是稳固的。”范巴斯滕上校小心措辞道，看着古利特总督有些失望的眼神，感觉自己的安慰好像没有太好的效果，马上又道，“目前最重要的是镇压泗水的叛乱。爪哇激进分子虽然一时得势，控制了泗水城，但我们的大军一到，他们很快就会灰飞烟灭了。我对王国的军队很有信心。
　　我们统治了香料群岛几百年，很了解当地的土著的想法。绝大多数土著人不敢跟王国作对的，他们现在只是受一小撮激进分子，不得不采取默认或者符合的态度。
　　激进独立分子的得势对那些爪哇贵族来说并没有好处，反而是被人清理的对象，只有王国才能给予他们地位和荣誉。
　　只要我们态度强硬，行动坚决，狠狠打击他们的锐气，那些东爪哇的土著很快就会内讧倒戈了。相信胜利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回来。”
　　说到这里，范巴斯滕上校自信一笑，他对那些爪哇土著太熟悉了，欺软怕硬，几百年来白人的强大已经深入他们的骨髓里了。
　　“那就好！一定要尽快平定东爪哇的局势。”古利特总督点点头，仿佛被范巴斯滕上校的自信感染了，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只要爪哇岛这座印尼群岛的精华还在，荷兰王国就不会失去香料群岛，依旧可以从南洋获得大量的经济收益。
　　想到这里，古利特总督觉得自己太过悲观了，一时被吓昏了头。不过收复泗水后，一方面要加强对当地的控制，同时在其他方面也要稍稍对土著贵族倾斜，哪怕做个姿态也好。
　　古利特总督凭着商人的敏感，很自然地想道如何拉拢那些土著贵族。
　　“那么棉兰怎么办？”他又问道。
　　“这个暂时顾不上了！”范巴斯滕上校摇摇头。
　　棉兰的情况，荷兰人也不是太了解，特别是不知道那些华人的实力到底如何。
　　“在泗水叛乱尚未平息之前，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投入到棉兰去。草率出兵，万一遭受挫折，那于事无补了。”范巴斯滕从军事的角度分析道。
　　“好吧！就让那些黑皮猴子多嚣张几天！到时一定要铲平他们！”古利特总督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从前任留下来的资料看，华人在棉兰投资了大量的产业，草略估计也有几千万美元。如果能抢夺过来，那么不仅自己平息叛乱，成为政治明星，同时还可以获得天文数字的收益。
　　想到那些诱人的战利品，古利特总督马上恢复了对前景的乐观。
　　“对了，关于美华公司，要不要采取什么措施？”范巴斯滕上校问道。
　　美华公司的问题非常敏感，既有华人股东，又有美国股东，在美国注册，势力遍布世界各地。
　　经营银行、贸易、还有武装，简直就是东印度公司嘛！这东西荷兰人玩腻了，没想到最后被人玩到了头上。
　　虽然明明知道美华公司在背后支持棉兰的华人，甚至怀疑两者是一体的，但一时之间古利特总督还真没办法对美华公司下死手！
　　至少要打官司的话，要拿出证据来，这方面美华公司一直没被捉到什么把柄，表面上看是守法经营的美国公司，雇员杂乱，不仅雇佣华人，美国人、英国人、甚至荷兰人也不少。
　　现在在爪哇岛上贸易公司、银行等单位工作的职员大多数是白人经理，难道把他们抓了？难道把这些产业封了？
　　古利特总督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已经向马尼拉的美国菲律宾总督大卫？戴维斯去电问责了，但对方的回答却是外交辞令。
　　美国佬一副公事公办样子，有证据你就抓人，没证据美国企业是不能蒙受不白之冤的。嗯，没有接到华盛顿的进一步命令前，一直跟美华公司保持密切关系的戴维斯总督大人听仗义的。
　　古利特总督还准备向国内报告美华公司，申请通过阿姆斯特丹向华盛顿投诉，不过这些都不会在段时间内见效。
　　在千里之外的美国，司徒南也在加紧活动，利用自己在太平洋外交学会、这个美国民间机构游说华盛顿，争取美国不要采取对美华公司不利的态度。
　　司徒南很幸运，在安德鲁的支持下，哈定内阁决定支持美华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外国侵犯。
　　这不仅是安德鲁个人的感情因素，也是司徒南用苏门答腊的石油说服美国国务院，通过支持棉兰华人来获得苏门答腊的石油。
　　同时也是美国石油公司向英国人发出警告的信号，要求英国承认美国提出门户开放政策，让更多到美国石油公司进入英国的殖民地。
　　背地里，司徒南做出了不少承诺，让出了部分利益，用南华未来的的利益换取美国的其他财团的支持。
　　古利特总督不知道他注定从华盛顿那里得不到好消息了，他正头疼。
　　该如何办呢？
　　人忍不住在心里又把范佩西问候了一遍。“该死的美国奸商，竟然跟那些黄皮猴子堕落在一起！”他小声骂道。
　　看着古利特总督投鼠忌器的样子，范巴斯滕有些明白对方的苦衷。
　　是啊！现在美国心气可高了，从欧洲到亚洲到处插手，他们的商品大量地出现在世界各地。
　　虽然华盛顿那群伪君子总是喊着光荣孤立，但实际上，美国的大公司大财团正在实际各地攻城略地呢？这美华公司不就是有美国财团的影子么？
　　谁知道棉兰是不是那些不安好心的美国佬在背后指使的呢？
　　为什么那些黄皮猴子不在菲律宾闹事呢？难道荷兰王国好欺负？”
　　如果贸然动了美华公司，会不会惹恼美国人呢？
　　一时之间，古利特总督和范巴斯滕上校都不说话，默默地想着心事。
　　过了一会儿，古利特总督吩咐道：“加强的美华公司的监控，一旦发现他们有什么不轨的企图，马上就……”
　　“明白！”范巴斯滕上校心领神会道。尽管他还是个伤号，不方便指挥作战，但关键时刻他还是愿意为国家尽一分力。
　　不出范巴斯滕上校所料，鲁本上校率领的荷兰舰队抵达泗水后，就对泗水进行炮击。
　　嘭！
　　七千多吨七省联盟号船身一震，粗大的舰炮射出的炮弹，闪过红光，落在岸边草草修筑的工事上，虽然直接没击中爪哇激进武装分子的阵地，但也让躲在浅薄的战壕里的爪哇士兵肝胆俱寒，有几个倒霉的被直接震死。
　　这时，其他的军舰也纷纷向岸上开炮，船上的荷兰军官杀气腾腾，恨不能把那些卑鄙的叛乱分子全部杀死，发泄他们心头的怒气！
　　经过修整后，荷兰舰队的炮击开始收到成效了，经过半个小时炮击后，岸上的工事都被他们的大炮摧毁了。来不及逃跑的爪哇士兵被炸成粉碎。
　　苏加诺没想跟荷兰舰队对攻，只是在码头草草地摆了道防线，早预料到会被荷兰人摧毁，不过当他在望远镜看到炮击后的惨重时，心里忍不住狠狠地揪了一下。
　　没想到荷兰军舰的威力竟然那么恐怖，一炮下来就炸出十几米的大坑，把土著士兵炸成粉碎。
　　见识了荷兰舰炮的厉害后，恐慌的气氛开始在苏加诺的军中蔓延。


第80章 反应 （二）
　　由于缺乏重炮，苏加诺的军队未能阻止荷兰殖民军登陆泗水。在士气上，被敌人压了一头。
　　苏加诺冷冷地看着底下面面相觑的军官，冷笑道：“怎么？你们都被荷兰人的舰炮吓怕啦？怕什么？荷兰人的军舰再厉害，难道能开到陆地上？”
　　被他一喝，众军官看着苏加诺刀子般的眼神，心里惊醒，马上振作精神。
　　“对！我们要给荷兰殖民者一个沉重的打击！让我们知道我们爪哇人的厉害！”
　　“没错！我们对他们的军队了如指掌，没理由会输给他们的。”
　　“骄兵必败，只要我们小心部署，勇敢作战，一定能打败他们的。”
　　“我们身后千千万万的爪哇人民做后盾，胜利一定属于我们的。”……
　　看着众将信心十足，求战心切的样子，苏加诺心里松了口气。
　　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占领泗水以来，部队扩编，爪哇军中原来的那些贵族军官已经被苏加诺以各种名义架空了，这些下级军官跟在苏加诺后面纷纷生了官，他们的命运已经跟苏加诺联在一起了，可以说是苏加诺的嫡系。
　　苏加诺不太满意这些军官的素质，他们还有待提高，不过一时间只能用这些人了。相信打过几次战后，这支部队也算锻炼出来了，就看荷兰人给不给面子了。
　　苏加诺笑道：“大家众志成城，英勇付出，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赢得民族独立的。现在布置作战任务……”
　　在苏加诺的命令下，泗水军队向后撤离，跟荷印殖民军脱离接触。
　　看见敌人要撤，500名求战心切的荷印殖民军紧追不放，结果遭到苏加诺早已埋伏好的优势兵力伏击，损失惨重。
　　荷兰军官带着侍卫拼死逃脱，剩下的殖民军不是被打死就是被俘。
　　小小一战振奋了部队的士气，苏加诺心花怒放。他的部队缴获了300条枪，5挺机枪，还有350名巽他族士兵。
　　“如何处置这些人？”一名军官问苏加诺，“要不要？”那人做了个枪毙的动作。
　　“不！他们都是印尼的人，都是我们的兄弟，都是我们可以争取的对象。”
　　苏加诺摇摇头，又道，“真正坏的是那些跟着荷兰人作威作福的巽他族军官，他们应该被揪出来，那是士兵是无辜的，我们应该团结他们。印尼人不打印尼人！”
　　苏加诺蛊惑人心还是有一套的，收拾了原来的巽他军官，他又从中挑选出部分巽他军官，通过思想教育，拉拢巽他族士兵为己所用。
　　他的这一套对原来的那些巽他贵族军官可能没什么用，但对苦哈哈的巽他士兵来说很受用，毕竟越是底层的人越不妨压在他们头上的贵族或者上等人。
　　被苏加诺伏击后，虽然损失不大，但荷印殖民军开始重视起这股爪哇激进军官组成的叛军，不敢再轻率冒进了。
　　苏加诺故技重施，逗了荷印殖民军几次，对方都不上当，步步为营，接着优势兵力慢慢地包围泗水。
　　苏加诺的部队重武器很少，被荷印殖民军的炮兵压制得厉害，反击效果不好，只得慢慢地后撤，最后撤到泗水城内。
　　形势开始对苏加诺不利，他领导的独立运动居然遭到了东爪哇的贵族的暗中抵制，那些被苏加诺冷落的爪哇贵族开始暗中跟荷兰人联络。
　　这时，一部分荷印殖民军从三宝垄杀了过来，及时地弹压了苏加诺在东爪哇宗班、玛琅等地的起义，把他的势力压制在泗水城，没能在短时间内在东爪哇扩散发展。
　　现在加入了三宝垄过来的殖民军后，泗水城的情况更是不妙。
　　泗水城内，苏加诺呆坐在司令部里，样子有些疲惫，原本年轻的脸一下子苍老了不少。自从起事以来，他心里就像又跟弦绷得紧紧的，不敢放松。
　　原本他以为自己登高一呼，那些爪哇百姓就会蜂拥而至，印度尼西亚所有觉醒的分子都会团结在自己身边，一起推翻荷兰人的殖民统治。
　　宣传、鼓动、训练军队、指挥作战，他认为自己已经尽了最大力了，但为什么效果不如自己想象呢？
　　大部分的百姓都没有觉悟，那些有头脑的贵族老爷心思更是精明得自私，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不惜勾结外人。就像他们几百年前勾结荷兰人灭了自己的祖国一样，真是太可恶了。
　　要不是怕军中不稳，真想杀掉那些蛀虫！
　　苏加诺想到这里眼中杀气冒了起来。
　　这时他的副官进来了，苏加诺马上换上了平静自信的笑容。
　　“东西都处理好了吗？”他问道。
　　“嗯！城东的一家华人跟荷兰人勾结，我已经把他们清理掉了。现在那房子空了出来，正好被我们藏东西。那地方有些偏，平时没什么人。”副官笑道。
　　“好！做得好！有了那批货，我们就算失败了，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苏加诺笑道，鼓励地看了副官一眼，又问道，“保密工作做好了吗？”
　　“嗯。我已经清理掉相关的知情者了。”那副官笑道，眼神有些得意。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一把匕首插在他胸口。
　　“为什么？”他不解地看着苏加诺。
　　“你以为你跟那些老家伙暗地里勾结我不知道吗？今晚就是你们这些人的死期。”苏加诺冷笑道。
　　“原来你早知道了……你们不会成功的，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少死些人，保住这座城市。”
　　“住口！你这个奸细！”苏加诺喝道。
　　“我是奸细，但你以为你是英雄么？洋人的强大不是你可以抗衡的，现在看看泗水的情景就知道了！谁能被你依靠？那群无知的贱民吗？
　　他们更怕死，不会跟你走的，所以你的动员说服不了他们！你不会成功的。可惜了……”
　　那副官倒在地上，闭上眼，慢慢地死去。
　　不过他临死前的话字字落在苏加诺的心里，让他坚定的心蒙上了阴影。
　　真的不会成功吗？这个还没有觉醒的民族！
　　苏加诺长叹一声，但他不会放弃！
　　哪怕一时挫折，只要不放弃，不断努力，总有一天会唤醒千千万万的印尼人的，他们终究会站起来的。
　　他握紧拳头，心里暗暗呐喊。
　　在原来的时空，二十年后，他真的做到了，成为那个国家的国父。
　　不过现在他还要忙着应付和殖民军的一场惨烈的战斗，准备同鲜血来唤醒更多的印尼人。
　　当晚，当荷兰人运动到指定目的地时候，没有见到接头的人，反而是敌人的埋伏，双方开始激烈交火，互有伤亡。
　　秘密清理了内部的奸细后，苏加诺的部队更加众志成城，凭借着有利的地形和荷印殖民军生死搏斗。
　　一个星期后，在泗水城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斗，苏加诺的4千多名部队大部分壮烈牺牲，留给荷兰人一座被销毁的城市，最后他带着500多人撤离，从此开始了漫长的斗争生涯。
　　“我还会回来的！”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看笼罩在硝烟战火的泗水城，滴下几滴泪。这里是他的家乡，他战斗过的地方，他终身奋斗的地方。
　　当范巴斯滕上校接到泗水的战报后，沉吟了一会儿。
　　“那些爪哇人真不怕死啊！王国的军队要二次增兵才能把他们打败。我军减员3000多人后，以无力再战了！”
　　范巴斯滕对古利特总督道。眉头皱了起来：如果每个土著都想泗水城的那些疯子一样有血性的话，那王国就要考虑一下政策了。
　　这话范巴斯滕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那就这样便宜了棉兰的那些黄皮猴子啦？”古利特总督不甘道。
　　“恐怕是这样！至少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了。”范巴斯滕上校无奈地点点头。
　　他心里有些怀疑，是不是泗水的事也有棉兰的那些人的影子，不然形势这么对他们那么有利呢？
　　如果是的话，那对手的算计能力太恐怖了，这样的敌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范巴斯滕摇摇头，把心头的想法赶出脑海。
　　“好吧！传令泗水的部队加紧修整，迎接下一场战斗。”
　　古利特总督道。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折腾了一番，爪哇岛保住了。不过想到被战火摧毁的泗水城，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同时，印尼群岛硝烟弥漫，战火连绵，接到雅加达的电报后，经过大吵特吵后，阿姆斯特丹终于从欧洲派出5000人陆军到印尼去。
　　那5000欧洲部队是荷兰军队的精华，有他们加入，印尼群岛的战事估计能更快结束。
　　古利特总督心想道。接着他又和范巴斯滕上校商量一番，命令身在班达亚齐的范尼少将尽早结束战事，抽出兵力，全力以赴解决棉兰的华人。
　　对于雅加达的命令，范尼少将有些头疼。虽然他为泗水城的胜利高兴，但亚齐的战事跟泗水不大相同。
　　那些亚齐人像打不死的蟑螂，明明在班达亚齐城遭到重创，但这段时间好像又恢复过来了。
　　他们的武器弹药好像不缺，（应该是棉兰得到了补充）战斗力也提高得很快。
　　这些常年生活在树林里的土著，一跑进树林里就滑不溜秋，想抓住他们太难了。


第81章 反应（三）
　　如果说，现在焦头烂额的是雅加达，那么心怀恐惧的则是新加坡，当然还有心怀警惕的马尼拉。
　　南洋给非洲一样是，是欧洲人的后花园，列强林立，牵涉着英美法荷还可能包括日本（他们很想参与）的利益，关系敏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人注意。
　　尽管印尼群岛发生数次叛乱，荷兰人对其英国人、美国人依旧保持警惕，不会邀请这些“西方伙伴”来帮自己平叛，他们相信自己有能力解决当前的麻烦。
　　连续打败了亚齐、东爪哇的叛军后，荷兰人的心气变高了，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发动雷霆一击，剿灭最让他们忌惮的南华独立军。
　　新加坡，海峡殖民地总督府，里里外外的建筑都透出浓浓的维多利亚风格，这里的几乎每一寸地方都散发出严谨、狡猾、阴冷的英国味，就像伦敦冰冷潮湿的天气。
　　总督基里玛爵士把还散发出余温的《南华日报》扔在珍贵的楠木茶几上，报纸是英文版的，作者是在远东颇有盛名的外交家陈友仁。
　　棉兰的华人好不掩饰自己争取独立的信心决心，还号召世界的华人加入到这场所谓的民族战争中。
　　消息传开后，南洋的华人都“炸”了，马来半岛的那些华人商人的热情似乎高涨得过头，都在纷纷讨论棉兰的南华独立，他们积极联络，虽然没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但这种气氛实在让人担心。
　　特别是大量的马来半岛的大量的中国青壮工人正在乘坐南星公司的船只赶赴苏门答腊或者婆罗洲，用意不言而喻。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基里玛爵士还是被棉兰的华人这一举动吓了一小跳。
　　作为一名英国老殖民地官僚，他对独立宣言这个字眼感到本能的厌恶，很容易让他联想到现在正在跟答应帝国暗中较劲的美国佬。
　　南华？独立宣言？
　　总督基里玛爵士嘴角一抹冷笑，那些华人偏偏还用上了这个字眼，叫他如何不堵心？
　　总督府辅政司、新加坡舰队司令、议会议长等人都坐在他面前，他们的心情跟总督大人相仿，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都在默默地消化这个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消息。
　　如果说殖民地闹独立，英国人肯定是第一害怕的，因为大英帝国的辉煌就是靠遍布世界的殖民地来维持的。
　　这些英国绅士们眉头皱着，棉兰华人闹独立实在太闹心了。
　　总督基里玛爵士脸色严峻，茶几上一杯红茶正发出袅袅的茶香，他小小地抿了一口后，长呼一口气，心情才稍稍平静。
　　“怎么看棉兰的那些华人？”他问道。
　　“我们要第一时间剿灭他们！”舰队司令约翰果断道。
　　“那是荷兰人的地盘，我们怎么去剿灭他们啊？”辅政司克利福德提醒道。
　　“荷兰人真没用！连个土著也收拾不了！”舰队司令闹了个小小的笑话后，又不屑道。
　　“荷兰人已经答应了亚齐和泗水的战斗了，他们的战斗力还是可以的。”
　　殖民地议会议长笑道，“不过印尼群岛上的局势确实让人担心。”
　　“是啊！这几年，雅加达太过分了，还保持几百年前东印度公司的那一套，一味地索取，对土人的压制太厉害了，不然也不会接二连三的爆发那么多叛乱。”
　　辅政司克利福德摇摇头，感慨道，“最好的办法还是感化，用教育、文化等软手段培养土著中的精英分子，为己所用，在经济、政治和文化上潜移默化地渗透他们，特别是他们的青年一代，这样就可以更好地控制他们。”
　　众绅士微微点头，同意辅政司的观点。
　　这一点，大英帝国做的还不错，统治广阔的殖民地，有千千万万的土著供他们使用。
　　一战后，大英帝国的军力扩张到了极限，所控制的领土也到了极限，所构建的殖民统治系统也到了极限。
　　为了维护庞大的殖民体系运转，英国不得不付出高昂的成本，每年都要从财政上大量地补贴殖民地，国内的资本家也把资金用于海外投资，这就造成英国本土工业落后于美国，就连德国也比不上。
　　刚刚经历世界大战，英国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面对美国强有力的经济挑战，法国准备雄霸欧洲，苏俄不断地革命输出，大英帝国面临重重压力，所以很希望自己的领地里出事。
　　因为一点点火星都可能导致难以预料的后果，所以英国的态度是谨慎的。
　　“如果一味压制的话，就算没人教唆，那些土著也会反抗的。我认为荷兰人咎由自取。”辅政司克利福德有些幸灾乐祸道，虽然他相信荷兰人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好了！别说那么远！对棉兰，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基里玛爵士感觉话题有些岔开了，于是提醒道。
　　“对于棉兰问题，我们可以向雅加达表明我们的态度，大英帝国可以提供一些帮助，如果雅加达需要的话，当然了，这只是个态度而已。无论如何，我们不应该在介入这场战争中去。”
　　辅政司克利福德微笑道。
　　在殖民地政府里，辅政司的权力是很大的。克利福德的老成持重赢得了众绅士的称道，这是一颗政治明星，他很有机会成为下一任的海峡殖民地总督。
　　“嗯。”
　　总督基里玛爵士点头，又问道：“对于我们领地的华人，有什么好章程吗？”
　　“必要的监控是应该的。但不必太过慎重。
　　据我所知，马来亚的华人态度很恭顺，安分守己，认真工作，虽然比较顽固地保留他们的传统文化，但他们不想在苏门答腊那样敢明目张胆地搞事。
　　一来是大英帝国的不是没落的马车夫可以比拟的，那些人不敢挑战我们的权威，二来也跟我们比较宽松的政策有关，吸收部分华人精英分子加入政府，通过他们管理华人世界，不像荷兰人那样把他们全部隔绝在外。
　　现在华人已经成为海峡殖民地的重要的建设力量了，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的，让他们为大英帝国服务。同时，我建议可以通过这些华人精英和棉兰取得联系，看看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还是辅政司克利福德开口道。
　　这位老牌殖民地官员对华人的事务比较了解，他的分析师有道理的。尽管总督基里玛爵士不太喜欢克利福德对华人比较友好的态度，但一时想不出什么的办法，只好勉强点头。
　　“我们要保持警惕，必要的监督、谨慎的接触、还有对心怀异端的分子已经发现就要采取措施，一定不能手软。”
　　总督基里玛爵士总结道。
　　有一就有二，万一让棉兰成势了，不仅会威胁马六甲海峡的安全，还会影响到马来半岛、印度、中东等殖民地的安全。
　　尽管现在不好插手棉兰的事，但马来亚的华人如果敢搞事的话，基里玛爵士总督相信自己会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的，把不好的苗头扑灭在萌芽中。
　　散会后，他又把克利福德留了下来。
　　“美华公司的事情你怎么这么办？”总督基里玛爵士问道。
　　“这个，比较复杂，一时不会也说不清。”克利福德小心的措辞道，“美华公司在马来半岛大量地投资各项产业，对经济发展有促进作用。
　　它不仅是家公司，背后还有美国人，至少是美国内部亲华人的财团在支持他们，不然怎么会在短短几年内，势力遍布东南亚和远东呢？
　　特别是在中国南方，他们的势力很强大，跟两广的军阀政府关系密切，我们我们贸然对他出手，不仅会惹来美国人的反对，对帝国在中国的利益也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说到这里，克利福德暗暗留意总督基里玛爵士的脸色，发现对方很平静，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又继续道：“据我所知，美国的亲华人财团势力很强大，他们有点像犹太人一样，似乎有很强大的经济能力，在欧洲也有菲浅的影响力，跟国内的一些财团有过合作。
　　这只是个传闻，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我认为，我们可以限制美华、但不能太过明显。毕竟经济上的事还是用经济手段吧！如果他们犯法的话，我们的态度也应该强硬起来。”
　　总督基里玛爵士听完一言不发，心道：这些人真烦人，就像国内的那些犹太人一样，把持伦敦的经济，大英帝国对外辛苦经营的成果大半都落入那些资本家的手里。
　　默默地想了一会儿，总督基里玛爵士最后缓缓地点点头，默认了克利福德的建议。
　　他抬起头，凝视克利福德，有些期待道：“告诉我，棉兰的那些该死的独立分子很快就会被剿灭，我们领地内的华人很快就会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乖乖地回到女王的光辉下，是吗？”
　　“当然！他们不会成功的！”克利福德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总督府。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总督基里玛爵士端起茶杯，精美的中国陶瓷加上地道的印度红茶，让他很是享受。
　　心道：大英帝国就是要享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白人说了算，除了日本，全世界都是他们的后花园，黄皮猴子对白人的胜利也仅仅发生在日俄战争中，不过那也是英国和美国在背后支持，日本人才侥幸得手的。


第82章 矿工队与自由贸易
　　棉兰成了一座军营，隔海相望的滨城也人声鼎沸。如果有哪座城市最像棉兰一样，有大量的华人聚居的话，那肯定是槟城无疑。
　　从清末开始，大量的华人下南洋，用辛勤的汗水开辟了这座城市。美华公司的不少产业集中在这座槟城，李氏锡业公司、美华银行、南星轮船公司、橡果国际、美华药业公司都在槟城设有分支机构。
　　近几年，槟城一直和棉兰保持密切的交流。朝发夕至，华人把马来半岛的橡胶、锡制品、粮食等物资大量地输送到棉兰，换回棉兰的香料、烟草以及钢铁产品。
　　棉兰宣布独立后，荷兰舰队忙着封锁、镇压泗水的叛乱，无暇及顾对棉兰进行封锁封锁。不过，如果他们看到那一艘艘轮船上悬挂的米字旗或者星条旗，敢不敢拦阻这些船只还另说。
　　槟城输送到棉兰的不仅有大量的物资，还有当前最紧缺的兵员。今天早上，一列火车从锡都怡保驶来，火车上满载这3000多名华人矿工。
　　他们都是李氏锡业矿业公司的员工或者来自华人锡业公会的矿场，到达槟城后，在附近的振华中学休息后，下去继续坐船到苏门答腊去“开矿”。
　　槟城港上空船笛轰鸣，港口云集了大量的华人，有满脸皱纹的老人、天真活泼的小孩，依依不舍的女人，他们送别亲人、同乡到海峡对岸参加民族独立战争。
　　一名英国警官看着码头上那些心情激动的华人，眼神复杂的。他身后是包着红头巾，饶有趣味地看热闹的印度警察。
　　附近的军港好像也戒备了，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阻拦。
　　南星号巨大的身影停泊在槟城港，这艘巨轮不仅装载着大量的物资，还即将迎来几千名即将登船的华工。
　　“啪！”摄影机开动了，《一个国家的诞生》摄制组正在船头对着港口登船的华工录像，这些美国摄影师最近爱上了这份工作，他们已经去过棉兰的很多地区了，拍摄了几十箱的胶卷，但仍然乐此不疲，专程赶到槟城来拍摄。
　　随着镜头的推移，一群衣着朴素，身穿美华工场流行的牛仔布工装的工人出现了，他们表情或拘谨或严肃或兴奋或害怕。回望港口的时候，眼神多了些留恋。
　　转头看着茫茫的大海时，眼神又变得激动、充满自信。
　　当然他们不是，只是矿工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是背着简单的行囊，在矿工队长的带领下，依次排队登船，整齐划一，宛如一支军队。
　　这些皮肤黝黑，身材健壮，长期的劳动养成他们坚韧的性格，在美华军事化管理下，他们学会了令行禁止，欠缺的只是最后的射击训练和见一点点血。
　　胡茂春，此刻回望人山人海的港口，想到正在参加一项伟大的事业，这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心情激动不已。
　　他是锡业大王胡国廉的儿子，胡国廉去了棉兰参加南华政府的组织工作后，他就执掌胡家的产业。
　　作为华人锡业公会的秘书长，他义不容辞地组织了这次的矿工队，准备带领锡矿工人打出一片新天。
　　港口一片忙碌，各式的旗帜挥舞着，有米字旗，有星条旗，还有刚刚冒出来不久的棉兰旗。棉兰的南华旗帜很简单，一半是黄色，一半是蓝色。
　　黄色象征他们的肤色，还有那片魂牵梦绕的黄土。
　　蓝色代表海洋，既代表他们艰难的出洋路，又代表汉民族走向海洋的梦想。
　　这些旗帜都是槟城的一家英国布商临时印制的，不过原料来自美华公司在上海的大生纱厂。槟城的华人制衣厂正在赶制军装，剩下大量的脚料。
　　一名精明的英国商人从中看到了商机，提出可以为美华公司生产一批小旗帜，他只收取一笔加工费。
　　美华公司自然应允。马上支付了500美元让那个热情的英国商人赶制一批欢送的旗帜。
　　简朴的矿工不会懂得太深刻的道理，他们只知道打胜仗，他们就出人头地了，可以分到田，可以获得好的工作，可以把家里贫苦的亲人、乡亲接过来，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
　　看着港口欢送的人群，站在甲板上的矿工意识巨大的荣誉，此去棉兰，不仅代表着他跟人，他的亲友，更代表了一个民族的独立富强的希望！
　　“小春子，好好干，给我狠狠地揍荷兰佬！”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捧着一碗白酒，鼓励胡茂春道。
　　“三叔公，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打败荷兰人的，到时再接你过去，看看我们的土地。”胡茂春自信道。
　　他捧着那盘壮行酒，一饮而尽，“啪”的一声把酒盆扔在地上，依然转身登船。
　　“乡亲们在为我们壮行，大家要精神点。来，唱首山歌，下南洋，预备唱……”
　　随着胡茂春一声令下，滞留在甲板上的矿工齐声高唱：
　　“阿哥出门往南洋漂洋过海去外乡。
　　祝哥身体要保重，有了身体好返乡。
　　人争口气佛争香，人争口气佛争香，争口气，出人头地！
　　嘿！
　　嘿嘿！
　　嘿嘿嘿！”
　　当这阵呐喊在槟城上空响起的时候，就好像听到一群的身处绝境的勇士毅然走上战场，用鲜血和勇气撕裂命运的不公！
　　在场的人都动容了，几十年后依旧记忆犹新。
　　“太棒了！就是要这种效果，够悲壮，就像华莱士勇敢地面对英国的入侵一样。太棒了！一定要录下来，还有把那声音也录下来。”
　　摄影组的导演兴奋地拍手掌，连连感叹道。
　　对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比得上亲手记录一个国家的诞生更让人自豪的了。
　　虽然主角是那些华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录的东西越来越多，摄影组也感觉自己被“同化了”，忍不住要为之喝彩。……
　　“场面很大，市场也好像很大！”
　　费德南默默地看着港口发生的一幕，微微一笑道。
　　他是一名商人，英国商人，从孟买到槟城视察的公司在槟城的布行的，他在印度经营一家规模颇客观的洋行，把印度的纺织品、茶叶等产品卖到南洋、中国去。
　　这几年生意有所发展，开始和美华公司接触多了，刚刚跟美华公司谈了笔小生意，港口那些挥动的黄蓝旗就是他提供的。
　　此刻，他就站在码头，手里拿着一面精致的南华黄蓝旗不时地挥舞着，眼神偷偷地留意起他身边的一个西装革履的华人的脸上。
　　30岁左右，身材不高，模样端正，默默地看着正在登船的那些华工。他就是李光前，美华公司的高级经理，姚宏民等公司高层迁往棉兰后，就把李光前调到槟城，负责马来半岛事务，实际上是负责把南洋的资源输送到棉兰去。
　　“费德南先生，谢谢你为我们提供的欢送旗帜，我很喜欢它！”
　　李光前回过头来，有些沉重地挥动黄蓝旗，送别刚刚从矿山、农场出来的华工，他们都是即将是走上战场的战士。
　　“喜欢就好！我们公司还可以提供更多的服务，希望我们能有更多的合作机会。”费德南笑道，有些期待地看着李光前。
　　心道：一定要抓住美华这条大鱼！跟美华公司搭上了关系后，今后的生意就好做多了。
　　这个英国商人态度殷勤，就是想从美华公司手里获得更多的订单，印尼群岛局势动荡，让这位嗅觉灵敏的英国商人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衣服、布匹、鞋帽、粮食、甚至军火，他都愿意提供。就算他不能生产，但也可以从其他英国商人那里得到，再转手卖给美华公司。
　　“我也喜欢和费德南先生这样的热心人士合作，要不我们回办公室再详谈。”李光前笑道。
　　回到办公室后，他开门见山道：“美华公司需要大量的物资，我们手里有数不尽的美元、英镑甚至黄金，只要你能满足我们的要求，他们统统都是你的。”
　　“明白！”费德南点点头。尽管心里有些迫不及待，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等待李光前的下文。
　　“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交货地点在棉兰，需要你把货物送到那里。”李光前笑道，仔细打量着眼前找上门来的英国商人，好像在说，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就看你敢不敢冒险。
　　费德南眉头一皱，眼看棉兰的华人跟荷兰人就要打起来了，到时海上也会封锁，把货物运到棉兰可不容易啊？
　　费迪南有些迟疑，又听到李光前道：“第一笔10万美元，布匹、粮食都可以。如果合作愉快的话，下一笔是100万美元。我想大英帝国的商人是拥有自由贸易的传统的，不会给区区荷兰人干涉的，你说是吗？”
　　李光前微笑地看着费迪南。
　　这次物资美华公司本身也可以提供给南华，不过多花点钱收买英国商人也是值得的。如果英国商人能从这场战争中获利的话，海峡殖民地总督府的态度也会有所倾斜。
　　“你保证下一笔是一百万美元？”费德南目光炯炯地看着李光前。
　　“只要你有本事，一千万美华都给得起。除非你不相信我们的实力。”李光前豪气道。他知道对方心动了，有钱使得鬼推磨，他就不行对方不就范？
　　“好！我干了！我马上就向孟买发报。”费德南咬牙道。
　　“爽快！”李光前笑着点点头，想了一下，掏出支票，在费德南的惊讶中签下10万美元。
　　“李先生，你这是？”费德南看着支票上那一窜零，咽了咽口水。
　　“算是美华的诚意吧！毕竟你进货也需要资金。”
　　李光前诚恳道，“不过只此一例，下次就得按我们的约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费德南接过支票，有些感动，毕竟他在此事中冒了不少风险。
　　“难道你不怕我……”
　　“卷款潜逃？”李光前笑眯眯地扫了费德南一眼，一脸自信道，“敢耍美华的人不是没有，不过下场都很让人遗憾。尊敬的先生，我们合作的日子还唱着呢！难道你愿意为了区区十万美元就放弃百万、千万美元吗？”
　　“当然不！”费德南笑道。
　　“那就好！”
　　李光前上去拍了拍费德南的肩膀，以示鼓励。
　　交易是美华公司主导的，但购买物资的却是棉兰新成立的南华进出口贸易公司，这样就避开了将来英国政府可能对美华公司发起的调查。
　　尽管可能性很低，但关键时刻，李光前不得不小心谨慎。
　　“费德南先生，如果你有别的合作伙伴或者别的渠道的话，不妨也介绍给我们，对于朋友，我们一向都是慷慨的。”
　　末了，李光前又道，准备通过费德南拉拢更多的欧洲商人。
　　“我会的！”费德南点点头，明白李光前的意思，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除了英国商人，美国商人也是美华公司拉拢的对象。自从棉兰宣布独立后，马尼拉的美国商人频繁地出入美华驻当地的公司，而在马尼拉有不少投资的戴维斯总督也成了美华重点关注的合作对象。
　　手里拿了棉兰的订单后，菲律宾总督府和美国商人自然知道心向那里了。这方面，他们很有经验。
　　态度比较潇洒的是法国人，美华公司在法属安南也有投资，一批法国商人成了美华公司的合作对象或者供应商，他们也需要棉兰的订单。当这些商人出现在河内总督府的时候，法国总督府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只需要表表态度就可以让领地内的经济更繁荣，何乐不为呢？
　　同时，如何防范那些棉兰会重演在自己身上倒是有些担忧，不过无论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都不会相信孱弱的华人敢在自己的领地内闹事。要警惕也是警惕那些当地的土著。
　　棉兰只是印尼群岛上的其中一起叛乱而已，要怪就怪荷兰人太弱了。
　　费德南的动作很快，仅仅过了一个星期，他就把货物送到了棉兰。
　　当他再次找到李光前的时候，果然获得了那100万美元的订单。同时，听取了李光前的建议后，费德南在印度、新加坡等地组织了一批英国商人，每次组织庞大的船队把物资大量地运往棉兰。
　　哪怕后来被海峡总督府警告了也不理不睬，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既然棉兰不是英国敌国，敌国的法律也没有禁止他向棉兰出售商品，那么总督大人更没理由打压本国商人的自由贸易的权利了。
　　外国船队的加入，大大缓解了棉兰的运输压力，可以抽出更多的船只执行军事任务。


第83章 席卷苏门答腊（一）
　　关于棉兰的消息在南洋的华人世界里铺天盖地地传播，美华公司和致公党暗中控制的报纸每天都都报道棉兰的发展情况。
　　富有中国特色的城市、密密麻麻的工厂、井然肥美的良田、茂密的森林、丰富的渔场，各种生动真实的照片不断地在华文报纸上刊登出来，宛然一个全新的世界一样。
　　“中国人，下南洋！快快快，到棉兰，开创新天地！”
　　“到棉兰去吧！那是希望之地，海外的华人青年。”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战斗了，汉唐的风采将从这里苏醒！”……
　　众多煽动性的口号充斥着华人报纸，精明的报社还把报纸推销到华文学校，扩大销量。
　　“到棉兰，打荷兰！”成为南洋的华人青年流行的口号，他们受到鼓舞，组织宣传队，广泛宣传棉兰和南华，号召同胞用自己的行动支持棉兰的华人政权。
　　不少热血青年从学校里偷偷溜出来，瞒着家里，一咬牙就爬上了到棉兰的船。
　　形势喜人，在南华军政府会议上，司徒美登赞道。
　　“最近棉兰来了很多人哦！不少都是朝气蓬勃的青年，呵呵，真不错！这点说明我们的宣传工作做得好啊。”
　　负责宣传工作的李淑华，在胡文虎的配合下，他得到了大量的媒体资源，可以把棉兰的信息广泛在南洋以及中国大陆传播。
　　李淑华微微一笑，谦虚道：“这都是我们前期的工作做得比较充分的原因。我们是正义的，我们的努力让更多的青年看到了新国家的希望。”
　　“部队训练的如何？”司徒美登把目光聚集到旁边的何文秀身上。
　　“一线部队已经动员完毕，两天后，他们就出发，准备用两个月时间全面占领苏门答腊以及婆罗洲大部分。”
　　何文秀道，“还有现在有不少青年学生要参军，但以我们目前的比兵力足以应付接下来的战事。这些学生，我想伍先生会很欢迎的。”
　　“当然。这些都是宝贝啊！是我们未来的希望，用在战争中太可惜了。”伍连德笑道，准备把那些嚷着参军的知识青年哄到学校去。
　　只是让他有些郁闷的是，后来棉兰的军校扩招后，部分不安分的学生又跑去读军校了。
　　“物资准备怎样了？”司徒美登又问负责财政的姚宏民和负责后勤的曾立民。
　　“资金方面不用担心，财政部准备了3000万美元，800万英镑，还有十吨黄金。此外，我们在美国纽约城市银行、富国银行、摩根商行内的账户里还存有数亿美元的资金，随时可供调用。”
　　姚宏民自信一笑，离开美国的时候，司徒南告诉他不必省钱，哪怕用钱砸，也要砸出个国家。
　　听到有充足的资金后，众人松了口气。特别是陈友仁，他现在彻底相信南华背后有美国大财团支持了。只是他不知道，司徒南在背后付出了不小代价。
　　“后勤方面也不用担心，我们在棉兰建起了10个大型物资储存仓库，粮食可供3百万人吃两年，火药可以用来在苏门答腊岛上修建10条500公里的公路。
　　钢铁储存20万吨，我们每年可以生产钢铁10万吨，同时可以从马尼拉、武汉、广州进口8到13万吨钢铁。当然，这都是海运没有被封锁的情况下。
　　我认为单靠棉兰的钢铁储备够用了，我们的对手荷兰人在这方面几乎跟我们差太远，他们的战争准备远远比不上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那层白皮和无数土著士兵。
　　不过我们有足够的子弹对付他们。宣布独立后，我们此前隐藏的工厂可以光明正大地生产枪支弹药了，兵工厂的产能会释放到最大。
　　后勤部有信心按照欧洲战场的标准提供20万人半年的作战消耗。
　　加上我们原来准备的军火，至少在一年内，弹药补给是没问题的，所以军队就放心地打吧！”
　　曾立民笑道，鼓励地看了何文秀一眼，又道：“稍微制约我们后勤运输的是苏门答腊糟糕的交通。
　　我们修建了棉兰为中心的被苏门答腊交通网络，可以用汽车快速运送物资和兵力，但在东南部就暂时鞭长莫及了。”
　　“没关系！我的兵不是老爷兵，没那么娇贵！他们都受过严格的训练，翻山越岭，穿越森林也没问题。”
　　何文秀自信道。
　　这几年，保安队有意识地向东苏门答腊渗透，派出了几支地质小组勘探过南部苏门答腊的地形了，在林间开辟了几条密道。
　　一旦南华军穿越森林，在敌人背后出现，就是敌人的死期。何文秀心里暗暗想到。
　　他的信心也感染了其他人，大家都很期待接下来军队的动作。
　　“托马斯，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司徒美登最后把目光转向经营出目前非常有利的局势的情报头子托马斯。
　　托马斯摇摇头，依旧是很迷人的微笑。想到最近出现在棉兰的一些伪装成华人的日本人，他心里冷笑。
　　“既然这样！那我就预祝我们的子弟兵旗开得胜！”司徒美登豪气一挥手，结束了战前的最后一次会议。
　　第一个走出门口的却是内政部长高卫，他要赶去召开内政部会议，加强对预备官员的选拔培训。
　　那些官员几乎要跟在军队后面，在占领区迅速建立政权，确立南华的统治。……
　　何文秀从望华楼出来，随之来到戒备森严的振华楼——南华独立军司令部。
　　经过整训，南华独立军的一线部队有6个师9万人，分别为南华第一到第六师，第一到第四师驻扎在苏门答腊岛，未来战场苏门答腊岛，归苏门答腊军区管辖。
　　何文秀亲自挂帅，担任苏门答腊军区指挥官，手下有韩刚、司徒勇以及德国人马克思？鲍比等大批将领，集中了南华军的精华。
　　最近从德国引进的德国军官也大多加入苏门答腊军区，大大充实了南华军的指挥作战能力。
　　南华第五、六师驻扎在婆罗洲，归属婆罗洲战区管辖，战区司令张成栋，麾下有白崇禧、张发奎、李汉魂、蒋光鼐、薛岳等一批历史名将。
　　婆罗洲战区不少军官士兵是张成栋从两广带回来的，参加过粤桂战争，有丰富的战争经验。
　　第五、六师的大部分在粤西、海南岛训练了两年，不仅有大兵团作战的经验，打过野战、巷战还特意训练丛林作战，绝对是一支让人放心的力量。
　　上个月开完望华楼会议后，张成栋就带着一帮将是赶赴婆罗洲了，随时等待战争的爆发。
　　除了建立十来万的一线作战部队，南华还组建了15万的人二线部队。大量矿工、农场工人、工厂工人，以及来自各地的华人志愿者，他们正在接受训练。
　　射击、行军以及维护当地治安是他们主要训练任务。
　　一时间棉兰郊外枪声大作，残余的土著整天提心吊胆，生怕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华人会突然对他们下死手。
　　南华的确向他们下手了，内政部长高卫向北苏门答腊地区的土著酋长下达通牒，要他们到棉兰参加民族统一战线会议，否则后果自负。
　　北苏门答腊除了风头正锐的华人外，还有巴塔克族、培西西尔斯族、曼得陵斯族、安哥拉斯等几个土著部落，加起来有300多万人口。至于少量的爪哇、巽他等爪哇岛过来的种族则被南华好不留情地铲除了。
　　巴塔克族是北苏门答腊人口最多的民族，他们生活在距离棉兰不到200公里的多巴湖地区，最能体会棉兰华人的实力和残酷。
　　接到高卫的通知后，巴塔克族的酋长不敢怠慢，第一时间赶到了棉兰。他是坐着汽车来的。
　　南华军第一师（也叫棉兰警备师）亲自护送这些酋长到棉兰。
　　“南华要赶跑荷兰人，推翻殖民统治，需要各族兄弟的支持。希望大家的子弟兵参加我们的军队，用实际行动表示你们的决心用勇气，将来南华的繁荣有你们一份！
　　我们华人很好说话，谁对我们好，我们记在心里，把他当兄弟。谁对我们不好，欺负我们，我们不会放过他的。我们当你们是兄弟，带领你们共创富贵，所以千万不要辜负我们的好意！”
　　高卫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真诚，眼神却是有些森然，盯着那些土著酋长。
　　没等那些酋长做决定，他又把那些酋长送到军营去参观棉兰警备师的训练，吓唬吓唬那些没什么见识的土著酋长。
　　看完一门门威力无比的大炮、无数制造精良的步枪，机枪，还有头上盘旋的飞机，那些酋长黑黝黝的脸一下子苍白了。
　　他们暗自盘算，部落里的那几杆老掉牙的火绳枪、部落里武勇的弓箭手如果碰到南华军这群虎狼，估计得歇菜，于是他们马上做出明智的选择，加入南华。
　　识时务者为俊杰。
　　高卫很满意这些土著酋长的态度，当场许下了不少漂亮的承诺，同时还慷慨地表示，免除当地的税收，开发当地的资源，大量收购的土著部落的土产，让那些土著酋长吃了定心丸。
　　他们纷纷表示会把族里的小伙子送来参军，一同抗击殖民者。
　　这些土著酋长的话有多少水分，高卫很清楚，不过当他们族里的青壮参加南华军，就相当于绑在南华战车上，谅他们也不敢反水。
　　当他们慢慢地尝到好处后，就会变成南华最忠实的仆人将来制衡其他土著大族也靠他们出一分力了。


第84章 席卷苏门答腊（二）
　　哒哒哒一阵轰鸣突然掠夺炎热宁静的热带雨林，这是一架康明斯双翼水上飞机，机身下拖着有些臃肿的浮筒，显得有些可爱。
　　万里无云，天气晴朗。
　　驾驶员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看着下面一片绿油油的苏门答腊原始森林，心情舒畅，小声地哼着歌谣。
　　而他旁边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腰板挺得直直的，他抿着嘴，神情有些严肃，默默地看着飞机下面的雨林。
　　那青年看了看手表，从棉兰出发快一个小时，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他回头看了看机舱里堆着几个箱子，神情微微放松，笑了笑。
　　这时，飞机已经飞到一个大湖上空。苏门答腊岛常年高温多雨，河流密布，一些地势低洼的盆地常常形成湖泊，周围的河流把热带雨林的雨水都带进湖泊里。
　　碧绿的湖水，波澜不惊，映着岸边高大的树木，整个大湖就像镶在热带雨林上的一块巨大的翡翠。
　　葱郁的热带雨林相互衬托，飞禽走兽在湖边嬉戏，鱼儿浮出水面，悠闲地汲水。
　　突然天空中飞来的一只大鸟，发着隆隆的叫声俯冲下来，惊醒那条胆小的鱼儿，只留下点点涟漪就消失在茂密的水草间了。
　　“抓紧咯！要降落了！”驾驶员提醒道。驾驶员的动作很娴熟，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稳稳地降落在湖面上，最后慢慢地靠在岸边一个用木头临时搭建的码头上。
　　看样子，他对这里很熟，估计已经来过几次这里了。
　　飞机的到来不仅惊醒的宁静的多巴湖，也惊醒了在湖边等待多时的三角洲小分队队员。
　　自从那晚偷袭范巴斯滕上校的指挥部大获全胜后，戴传新等人在林中等了两天，居然没有等到荷印殖民军进林搜山，白白在山里呆了几天。
　　当他们准备再次挑衅敌人的时候，新来的范尼少将布置了严密的防御，没给戴传新他们再次偷袭的机会。
　　三角洲分队队员不是用来打阵地战的，那是大材小用。考虑到荷印殖民军已经进城跟亚齐人打巷战，三角洲分队帮不上忙，只好撤回湖中秘密营地经过修整后，队员们的精神很好，日子过得也比较写意。
　　“老杨，总算把你盼来了。”戴传新光着膀子从林间走出来，露出强壮的肌肉，他身边还带着两名队员，其中一个也跟他一样壮实，那是黑狗。
　　“帮帮忙！这次给你们带来了不少好东西。”老杨笑着把绳子扔过去。
　　黑狗捡起的绳索，把飞机拉了过来，绑在岸边的大树上。
　　“什么好东西啊？”戴传新一听就喜了！
　　“红高粱！”老杨从飞机上出来，得意地拍了拍一瓶精英的白酒。
　　“好家伙！来得太及时了！”戴传新笑呵呵地接过那瓶高粱酒，眼神有些迷恋，很满意老杨这位山东老乡的体贴。
　　“猎人进山了，待会让你尝尝林中的野味。”戴传新笑道。
　　“好！”老杨眉头都笑弯了，每次飞多巴湖他都会饱尝一顿，那林中的滋味让他回味无穷。
　　“给！”老杨又递给戴传新一个小包裹，“磺胺、奎宁、万金油、云南白药、吗啡都有，知道你们本事，不过也有备无患吧！”
　　“嗯。”戴传新点点头。回头招呼手下去把飞机上的弹药补给统统搬回湖边的小木屋。
　　木屋建在一个大榕树上，看着大树上的一个个窝，老杨忍不住笑了。
　　“行！都变成鸟人了！”
　　汲国磊跟在戴传新和老杨的身后，听到鸟人一词，马上就笑了。
　　“这位是？”戴传新问道。刚刚太高兴了，没顾得上和汲国磊打招呼，以为这个小伙子是老杨的跟班而已。
　　“戴队长，我是上士汲国磊，参谋部过来的，今后担任队里的通信员。”汲国磊敬了个礼，从背包里掏出任命状。
　　戴传新看了一下，点点头。打量起汲国磊有些单薄的身体，有些担心问道：“在我这里，日子会很苦的，你最好有心里准备。”
　　“没问题！我已经通过了三角洲部队的培训了。我为加入第一分队这样战功赫赫的队伍为荣。”汲国磊挺胸收腹，有些崇拜地看着戴传新。
　　“哦？”戴传新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精神抖擞的上士，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拳捣向汲国磊的胸膛。
　　戴传新的动作大出汲郭磊意料，他反应很快，左手握拳，挥揍挡在胸前。
　　“嘭的一声”汲郭磊趔趄退后几步，扎着马步，一脸警惕地看着戴传新。
　　胳膊一阵剧痛，让他皱着眉头，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朝自己出手。刚刚要不是自己反应快，肯定被那又重又狠的一拳打伤了。
　　“好！有点本事！现在你有资格加入我的队伍了。”戴传新笑了，走过来，热情地拍了拍汲国磊的肩膀。
　　汲国磊这才释然，原来刚才队长是试探自己。
　　过了一会儿，戴传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战功赫赫的？”虽然第一分队立下了不少功劳，但有些太黑暗了，不能外传的，他有些疑惑汲国磊这个新来的家伙如何知道第一分队战功赫赫的。
　　“队长，不久前你们偷袭荷兰军营那一战已经在三角洲部队里传开了，还被列入了经典案例讲解呢？于敌军中取上将首级，让荷兰人好几天都没能组织起有效的进攻，实在太帅了！”汲国磊赞道。
　　“哦！是这样啊？”戴传新微微一笑，看着汲国磊那狂热的眼神，心里有些得意。
　　“如果那晚我们有几千人，那肯定把那些荷兰人和他们的爪牙全部屠了。”汲国磊有些遗憾道。
　　“几千人？想多了吧？”戴传新笑着拍了拍汲国磊的头，感觉有些亲昵，心道：这家伙太天真了，三角洲特种部队是十来万军中挑选出来的几百人精英，每一个几乎都是了不起的宝贝，怎么可能有几千人那么多呢？
　　过了一会儿，在山林里打猎的猎人回来了，他的几名队员扛着一只老虎回来。
　　“你有口福了，小子！正宗的苏门答腊虎，味道棒极了。”戴传新笑着对汲国磊道。
　　戴传新向队员们介绍汲国磊，队员们热情地欢迎汲国磊。
　　黑狗把半只烤熟的老虎腿塞给汲国磊道：“今后跟着哥哥，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多吃点，很快就张成我这样壮了。”
　　汲国磊笑着点点头，很喜欢这个有些大大咧咧的黑狗，又对今天猎虎的猎人点头微笑。
　　戴传新暗暗点头，新来的这个小子，虽然本事还差点，不过性子不错，头脑灵活，培养培养，以后肯定是个好兵。
　　因为要赶着回去，老杨没有喝酒，吃了一顿虎肉后，心满意足地回去了，顺便也带走了几根虎骨，听说泡酒很好。
　　“弟兄们！吃饱喝足了吗？”戴传新笑问道。
　　“老大，是不是有新任务了？”黑狗兴奋地问道。
　　“没错！总部决定正式对荷兰人动手了，换言之战争升级了。上次我们只是给荷兰人一道开胃菜，这次我们要给他们上正餐了。”戴传新道。
　　他一说完，众人就兴奋了。
　　“还有个好消息，就是你们老大我要升官了，从分队长变成中队长，而你们之间也会产生三名分队长。新的队员很久就要加入我们，希望大家再接再厉，杀敌建国！”戴传新鼓励道。
　　“杀敌建国，杀敌建国！”众队员欢喜道。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自从亚齐武装分子退入山区后，范尼少将就有种不妙的感觉。
　　荷印殖民军在班达亚齐城修整半个月，雅加达给范尼少将补充了5000名兵力，荷印殖民军在亚齐战场的人数达到了13000人，有足够的兵力围剿躲在山区的亚齐残余武装了。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尽管亚齐残余武装可以退入山林，但生活在山区的几万人亚齐人可没法躲避，他们都是哈桑的部落的人，现在荷印殖民军就冲着哈桑的部落来了。
　　不得已之下，哈桑下令部落放弃家园，向森林转移，为了争取时间，他率部打了一场阻击战，损失数百人，让他心痛不已。
　　更可恶的是，荷印殖民军把留在部落里不肯离去的亚齐人杀掉，还一把火烧了亚齐人的家园。
　　看着部落方向的滚滚浓烟，不少亚齐士兵都留下了泪水。
　　“混蛋，我一定要将那些人碎尸万段！”哈桑咬牙道，一拳重重地捶在旁边树上。
　　“前进！把那些可恶的亚齐叛军消灭掉。”
　　捣毁了哈桑的部落后，范尼少将命令荷印殖民军乘胜追击，进军丛林。亚齐人已经弹尽粮绝了，正是消灭他们的好机会。
　　虽然在丛林作战，损失会有些大，但范尼少将不想给给亚齐叛军任何机会，免得他们恢复实力后再次兴风作浪。
　　沙沙沙——一队500人的荷印殖民军在荷兰少校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深入一片翠竹林。密密麻麻的挡住了前路，让荷兰少校眉头皱了一下。
　　找了半天，连个鬼影也没见到，情报上明明说那些土著就在这片树林里的。该死的胆小鬼，一定是躲起来了。
　　他全身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林间的空气有些闷，没有风，让人呼吸难受，不少士兵都不由得张开嘴，他呼出的热气带走身体的热量，有些期待地看着荷兰指挥官。
　　“休息一下！侦察兵到前面探路，主意警戒。”荷兰少校命令道。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要是在城市作战，他相信一个荷兰兵能抵得过10个土著兵，以自己的指挥才能，在同等条件下，一个爪哇兵也能打败两三个亚齐兵。
　　见鬼！他可没学过在丛林作战啊！
　　不由得在心里暗骂。真不知道明明亚齐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要封锁山区，不让外面的物资进来，三五个月后那些亚齐土著自然就土崩瓦解了。
　　何苦让自己在这鬼地方受罪呢？算了，打完这一仗，活动一下，升上更高的位置，争取分配到雅加达或者泗水等地，那里的油水听说很多。
　　荷兰少校想到这里，马上催促下面的爪哇土著兵重新上路。这些懒鬼，不在后面时时鞭笞他们一点也不卖力，太狡猾了。
　　还好军中的土著士兵有丛林生活的惊讶，在他们的带领下，兜兜转转终于越过了那片翠竹林。
　　“啊！”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让荷兰少校的心揪了一下。
　　“报告，前方部队正和叛军交火，对方人数大约在300人内，火力不强，没有机枪。”副官的声音及时地出现在荷兰少校的耳边。
　　“好！给我打，消灭他们！”
　　荷兰少校冲到前线的时候，看见一对衣衫褴褛的亚齐人提着简陋的武器突然出现在自己后方。
　　“快！架机枪！”荷兰少校命令道。
　　话音刚落，亚齐的袭击就要眼前了。
　　刺刀、砍刀的闪光让人胆寒，那些人视死如归的眼神荷兰少校心头一凛，他掏出手枪频频射击，把几个亚齐人打翻。
　　呼！
　　一阵尖锐的风声，荷兰少校转头一看，亚齐土著身后射出一队弓箭手，一阵剑雨铺面而来，那乌黑的箭头眼看就要射进荷兰少校的眼睛。
　　他矮身一扑，关键时刻，一个不雅的狗吃屎救了他一命，他躲在一颗大树后，发疯地射击。
　　“哒哒哒！”
　　机枪及时向起，高速的子弹汇成一道金属钢鞭，把猝不及防的亚齐土著扫倒，几个冲得比较近的亚齐土著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直接被机枪打成两截，机枪火力延伸，正在弯弓射箭的亚齐弓箭手纷纷被扫倒，就像被人又钢锯子一样割到，倒下地上痛哭呻吟，再无还击之力。
　　荷兰少校从大树后出来，心里松了口气，好险，刚才差点就去见上帝了。
　　而他那个倒霉的副官中了一箭，受伤部分在肩膀上，但脸色乌黑，眼神涣散，临时前透出对生命的眷恋。
　　“箭头有毒！”
　　一名爪哇土著军官心有余悸道。亚齐土著箭头上涂上毒药，几乎见血封喉，被弓箭射中的人都没治了。
　　荷兰少校一听脸色又白了一下，连续几个深呼吸才把心头的恐惧压下去。斑驳的阳光泄落下来，映着荷兰少校不停变化的脸上，让他感到一震寒意。
　　这丛林太恐怖了，步步危险，几乎每一片树叶后面都暗藏杀机，一不留神就会送命。


第85章 席卷苏门答腊（三）
　　“继续前进，干掉亚齐叛匪，他们跑不了了。杀死他们，为王国的战士报仇！我重重有赏！”荷兰少校厉声喊道。刚才的战斗里他损失50名小伙子。
　　在他的催促下，刚刚遭遇一劫的荷印军杀气腾腾地扑向不远处的亚齐土著。
　　荷兰少校想的没错，前面的林中就有大量刚刚家园被毁的亚齐土著。哈桑带走了族中的精锐，剩下的人只是靠一股血气之勇顽抗，失去了家园后，他们不得不躲进森林里。
　　丛林虽然给予亚齐土著一层单薄的保护，面对紧追不舍的荷印殖民军，他们的命运即将凶多吉少。
　　这只是一股荷印殖民军，还有其他荷印殖民军正在围剿亚齐武装人员。丛林里不时地响起阵阵枪声，那是哈桑率部正和另外一股荷印殖民军在交战，他们无暇及顾这边的危机。
　　惊慌、失措、麻木、恐惧、悲愤的表情布满了亚齐土著的脸上，这伙人里以孩子、妇女、老人居多，幼小亚齐小孩被大人抱着怀里，他们被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动不远处的敌人。
　　而握着弓箭、砍刀的亚齐大叔守在前方，看着不远处树木摇动，那是荷印殖民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杀气透过树木传过来，惊起林中的飞鸟。
　　亚齐大叔握着武器的手不时地颤抖，回头看了看一脸惊慌的妇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啊！”
　　一名爪哇战士被突然从树木后面跳出来的亚齐大叔砍了一刀，倒在地上叫喊。
　　附近的荷印军马上开枪射击，把那个挥刀乱砍的亚齐大叔击倒。
　　接着又冲出十几个亚齐大叔，面对优势敌人，他们洒血丛林，倒地身亡。
　　枪声惊动了剩下的亚齐妇孺，他们纷纷则开始仓皇逃窜。
　　看着不远处的那些正在疯狂向林中逃窜的亚齐土著，荷兰军官笑了，好像看到了巨大的功劳就在自己前面，只要轻轻一伸手就可以灭掉这些胆大妄为的亚齐人了。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他心里暗爽，刚才哪怕亲手处决那些亚齐土著伤兵也没让他心情好起来。
　　就在不远的树林里，一群死神正冷酷地盯着那些得意忘形的荷印军和惊慌失措的亚齐土著，他们身上披着厚厚的伪装，武器也用花花绿绿的布条包裹着，就像一颗大树、一块大石，一簇野草一样，悄然无声，毫无生气，冷漠地看着不远处的敌人。
　　刚才荷印军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就没发现他们。
　　“头！要打吗？不然那些亚齐土著就死光了！”汲国磊小声问戴传新道，眼神里有些着急。
　　“还是有些毛躁！”戴传新看着汲国磊的一眼，朝不远处的狙击手做了个手势。
　　猎人点点头，屏气凝神，俯身低头，加装了4倍瞄准镜的狙击枪死死地锁定毫无察觉的荷印殖民军指挥官的后脑勺。
　　荷兰少校似乎有所感应，他回头看了一眼，一道光线突然反射过来，照在他脸上。
　　树叶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射效果？
　　他第一时间想道，想到了什么，几乎一瞬间他的脸色惨白了。在明晃的光线里，突然冒出一个子弹，飞速穿过他的脑壳，击中了他脆弱的灵魂。
　　荷兰少校的身体或者应该叫尸体保持站立的姿势，瞳孔涣散，没有了生机，临死前还保持着惊悚的表情。
　　枪声就是命令，狙击手开枪后，三角洲中队队员纷纷向茫然的荷印殖民军开火。
　　一时间枪声大作，一颗颗致命的子弹从荷印军的背后射过来，他们猝不及防，惊慌失措，纷纷逃窜。
　　机枪手成为狙击手的关照对象，原来的荷兰机枪手已经在第一时间被人点命了，当第二、第二第三个机枪手没来得及射出一颗子弹就被不知道从何处射来的子弹打爆头后，那些荷印军再不敢靠近那瘟疫般的机枪了。
　　短短一分钟内，荷印军就损失了50人，带领他们一路过来的荷兰少校已经被击毙了，其他荷兰军官还没来得及接任指挥，又被人一枪打爆头，脑浆喷出，没办法，他那一顶红帽子实在太风骚了。
　　戴传新指挥的三角洲中队有150号人，配备大量的狙击手，冲锋枪，还有迫击炮，活力强大，死死地压着人数被他们多几倍的荷印殖民军，遭到猛烈袭击后，荷印殖民地抬不起头来，又失去了军官指挥，只能依靠本能胡乱地开枪。
　　战斗很快结束，四百多荷印军在戴传新中队的袭击下，几乎毫无反击之力，被干脆利落地解决掉，逃入林中的一切土著兵最后也被找出来，一一消灭。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转眼之间，那些正在林中逃窜的亚齐土著一时之间停了下来，看着身后冒出了一伙更加凶残的死神目瞪口呆，忘记了逃跑！
　　他们已经被震慑住了。那些死神实在太强大了，竟然瞬间就把那些强大的荷印军消灭啦？
　　看着那群死神披着厚厚树枝野草、脸上吐着墨黑的油彩、手里拿着威力强大的武器，还有那冷峻的眼神，嗯，他们正在一步步地走过来，刚刚逃生生天的亚齐土著灵魂都在颤抖。
　　突然，其中一个死神裂开嘴巴，微笑，露出比洁白的牙齿，道：“别害怕，我们是华人，亚齐族朋友，过来打荷兰人的。”
　　他的语调有些奇怪，但那些亚齐长者听出来了，对方说的是亚齐语。不过让人纠结地是，对方好像只会那么一两句，再多的话就不会说了，只能通过眼神和肢体语言来交流。
　　不过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后，亚齐土著终于放心了，纷纷笑了起来，围着戴传新他们叽叽嘎嘎不知道说着什么，神情好像很激动似的。
　　“头，他们说什么？”汲国磊问道。刚才听戴传新突然说土著语，他心里更是敬佩了。
　　“他们说小汲很帅，要找你做女婿！”黑狗咧咧嘴，呵呵大笑道。
　　其他队员也不仅莞尔。
　　汲国磊看了看那几个目光羞涩，袒胸露乳的亚齐女人一眼，马上别过头去，心道：靠！我才不要这些身材矮小，黑黝黝土著女人呢！免得做恶梦。
　　几个亚齐小孩好奇地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怪叔叔，有些好奇有些害怕。
　　“给！”汲国磊剥了个糖果塞进那亚齐小孩的嘴里，摸摸对方的小脑袋，以示亲昵。
　　“吃！”汲国磊做了个咬牙的动作。
　　亚齐小孩马上就笑了，糖果的甜味冲散了他们对危险的恐惧。见状，其他队员也掏出糖果分给亚齐人。
　　在森林的另一头，战斗还在持续着，在高温、炎热的热带雨林里，荷印殖民军正跟自由亚齐运动的最后精华激烈战斗，双方都打出心火了。
　　从亚齐人处死班达亚齐的荷兰官员和商人，从班达亚齐城内欲火奋战，双方伤亡惨重开始，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境地了。
　　哈桑看着扑上来的荷印殖民军，心里暗暗叫苦。他的部队人数已经下降道不足两千人了，军官换了一轮了，但对手还有源源不断的兵员、物资补给，如无意外的话，自由亚齐运动的最后一点精华就在此战消耗殆尽了。
　　“司令！左边的防线被打开了，荷印殖民军正冲过来了，请求增援。”
　　“报告，弹药已经告罄了……”
　　形势变得非常危急，哈桑一时想不到太好的办法，他心里还担心那些手无寸铁的部落子民，他们也被敌人……了吗？”
　　此刻，他真想仰天长啸，“真主，难道你抛弃了你的子民了吗？”
　　看着哈桑苦恼悲愤的样子，站在他身旁的基安心里也暗暗着急。
　　南华的军队不是已经过来了吗？怎么还不出现？他们再不出现自己就要葬身这深山野林里了。
　　基安心里不断祈祷，主呀，救救你迷途的羔羊吧！
　　此刻这个犯下了无数罪行的海盗的态度是多么诚恳啊！
　　范尼少将看着渐渐不支的亚齐叛军，心里暗暗高兴。心想：再加把劲，就可以一劳永逸地消灭掉这所让王国损失大量人力物力兼丢脸的叛军了。
　　在他指挥下，越来越多的荷印殖民军从打开的缺口里冲向负隅顽抗的亚齐人，无论从兵力还是火力上，荷印殖民军都占有优势。
　　可惜就有人偏偏不如他们愿！
　　“嘭！嘭！嘭！”
　　就在范尼少将胜券在握的时候，荷印殖民军的身后突然想起了一阵强烈的炮声。突如其来的炮弹落入正在冲锋的荷印殖民军的背后，把他们炸得血肉横飞。
　　“妈的，炮兵吃屎了吗？怎么不长眼？”一名荷兰军官气愤地看着自己的部下正在遭受炮火的袭击。
　　“不！可能是敌人！”范尼少将道。因为那些炮弹是从不远处的一处草地里飞出来的，而且炮弹也不是荷印殖民军带来的十五门75mm榴弹炮，也比荷印殖民军的40口径的迫击炮威力要大，应该是大口径迫击炮，不是荷印殖民军的装备。
　　仿佛应验了范尼少将的话，突然一发跑到落到他们捕到10米的地方，把司令部几名反应慢的宪兵炸死。
　　“妈的！是华军！他们来了！”范尼少将爬起来，吐出一口沙子，骂道。
　　还好炮击的规模不大，对方只有上来门迫击炮，不过从林中射出的子弹让范尼少将惊讶，对方虽然人数不多，但枪法神准，而且好像是专门盯着荷兰军官。
　　已经有好几名荷兰军官被人打死了。而遭到突然袭击的土著官兵失去了指挥的一瞬间，只得趴在地上，不知所措。
　　损失了上百人后，荷印殖民军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组织防线。
　　“我们的人来了。”听到荷印殖民军背后枪声响起，基安松了口气。被南华军袭击，困住亚齐武装的包围圈被打出了一个缺口。
　　“援军来了，跟我冲！”哈桑当机立断，提起手枪冲了出去，参与的亚齐武装跟在他身后发起冲锋，在南华军的接应下，终于冲出荷印殖民军的包围圈。
　　“该死的！”范尼少将重重地吐口水，为了包围这群亚齐人的最后武装，他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现在煮熟的鸭子飞了，他如何不气？
　　“将军，我们应该尽快撤离，敌人越来越多了。”一名荷兰军官建议道。
　　就在他们说话的瞬间，从林中冲出来的南华军越来越多，火力也越来越猛，不仅有迫击炮，还有75口径的榴弹炮，还有大量的机枪。
　　“报告，左侧出现大量不明身份的敌人，现在正在跟我军交火，对方的火力很猛，装备大量机枪，怀疑是南华军。”又一名荷兰军官报告道。
　　“什么？难道那些南华军想把自己包围起来？”
　　南华军突然出现在亚齐让范尼少将忌惮不已，他意识到情况越来越麻烦了。
　　该死的，又是那班人黄皮猴子？！实在太卑鄙阴毒了。
　　荷印军劳师动众，最后功亏一篑，范尼少将对华人就有说不住来的厌恶！同时又忌惮不已，要不是人少，刚才南华军几乎打到范尼少将的指挥部了。
　　南华军在不断增援，从刚才的战斗来看，对方的战斗力不必自己差，也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一时之间有太多的问题出现在范尼少将的脑子里。
　　天色渐渐昏暗，夜幕就要降临，战事多僵持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想到发生在范巴斯滕上校身上的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可能会再次重演，范尼少将不再犹豫，果断下令撤退，命令荷印殖民军退出丛林。
　　南华军也不追击，任由荷印殖民军离去。
　　范尼少将想得没错，南华的军队正在源源不断地向亚齐地区前进。
　　在刚刚结束的战场的背后的森林里，越来越多的南华军从树林里冒出来，他们身穿绿色的简易迷彩服，精神抖擞，大炮、机枪，几辆装甲汽车隆隆地从林间驶出来，车头那挺20毫米的机关炮、12毫米的机枪，怎么看都像是钢铁怪兽。
　　装甲车后是一队卡车，长长的，像条绿色巨头，车后拉着一门门散发出金属光泽的大炮，让人胆寒。
　　亚齐土族什么时候见过这等好家伙啊？他们都惊呆了。
　　南华军武器精良、人数众多、让刚刚死里逃生的一身狼狈的亚齐人且惊且喜。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什么时候这边森林里竟然开辟了一条道路，他们也不知道。
　　如果这些南华军是敌人，突然出现在亚齐人的后面的话，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第86章 席卷苏门答腊（四）
　　随着南华军到来，原本随着战斗结束而渐渐恢复宁静的森林重新喧哗起来。大批的身穿简易迷彩的南华士兵跟在汽车后面，越过艰难的山路，源源不断地开进亚齐土著的部落里。
　　荷印殖民军已经识趣撤退了。
　　由于不了解南华军的情况，怕在丛林作战会着了南华军的道，加上此前的围剿战中荷印殖民军损失不小，人困马乏，需要修整，范尼少将接下来的两天里又命令荷印殖民军退回班达亚齐城。
　　南华军突然出现在亚齐地区，关于南华军的情报被荷印殖民军得知，范尼少将的眉头越来越拧了起来。他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跟南华军的第一次交战的战报第一时间发给雅加达，在电报里范尼少将强调南华军的战斗力，提醒雅加达总督府不能掉以轻心。同时还要求物资补给、增加兵员，以应付接下来的战事。
　　接到范尼少将的电报后，古利特总督和范巴斯滕上校感到形势严峻，马上同意了范尼少将的要求，同时命令荷兰东印度舰队做好战斗准备。
　　除了范尼少将，对南华军的出现心情复杂的还有一个人，就是自由亚齐运动的领导人哈桑。面对如虎似狼的南华军源源不断地开进亚齐，哈桑刚刚逃出生天的心又复杂起来了，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基安的心情截然不同，不用再跟着那些亚齐土著被荷印殖民军追着到处跑，感觉终于有了依靠，他第一时间跑去联系南华军，得知出征亚齐的是南华第二师，由师长司徒勇率领。
　　今天赶到亚齐的是第二师的先头部队，师部还在后面，至少要在等到明天中午才会赶到。
　　基安有很多关于亚齐的情况要向司徒勇报告，没有见着最高指挥官，他有些失望，不过当晚他还是搬进了南华军军营里住了。嗯，至少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不久后，戴传新带着三角洲中队也过来跟第二师回合了。
　　得知荷印殖民军还派出部队追杀亚齐部落的百姓，哈桑脸都白了，他可以想象得到，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面对凶残的荷印殖民军的下场如何悲惨，得知南华军的分队救了他们后，心里又松了口气。
　　“谢谢，谢谢你们及时援手。”哈桑握着戴传新的手，一脸感激道。
　　“抱歉，我们来得太晚了，让亚齐的兄弟受苦了。”戴传新真诚道。要不是汲国磊催促，他当时还想那些亚齐人死多一点呢。
　　“不！我知道那时的情况，你们来得刚刚好。没有你们，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南华军是我们亚齐人的朋友。”哈桑道。
　　“我们是盟友，是兄弟，一通打击荷兰殖民者嘛！”基安插口道。
　　“没错！我们一同打击荷兰殖民者。”哈桑和戴传新符合道，看起来真是志同道合。
　　“说起来，上次我们已经合作过一次了。上次荷兰军营被袭就是戴队长的手笔，后来亚齐兄弟配合加入，我们取得了胜利。”基安笑道。
　　哈桑这才知道原来是眼前这个高大严肃的南华军军官当晚带队偷袭荷兰军营，不由得肃然起敬，对戴传新说了不少好话。
　　戴传新得体应付，一点也没透露三角洲部队的情况，让哈桑有些失望，他隐隐觉得戴传新这股人和今天见到的那些南华军不大一样，可惜试探了几次都没有结果。
　　过了一会儿，记挂着部落的事情，哈桑先行离开了，剩下戴传新和基安两人，两人对亚齐的情况交流了一番。当然，谈论的最多的还是特种作战。
　　南华的海军虽然不能上台面，不过野心可不小，已经构想着登陆爪哇岛了。见到陆军有一支三角洲特种部队后，也想搞一支海军的特种部队。
　　名字都起好了，叫海盗突击队，谁叫海军的那些人常年干海盗的事呢！基安从戴传新那里得到了不少有益的方法。
　　司徒勇坐在汽车里，脑子里不停地分析亚齐的战事。
　　他率领南华第二师15000人出征亚齐，准备把亚齐这片资源丰富的土地纳入南华的版图。
　　第二师要打响南华对荷印殖民政府的第一枪，可谓身负众望。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第二师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亚齐战场的荷印殖民军背后，一举歼灭对方，但面对即将灭亡的亚齐人，他不得不提前出手了。
　　毕竟在南华的计划里，亚齐人是一把南华的一把刀，用来对付爪哇等土著大族的，有用得着的地方。
　　“打乱计划就打乱计划吧！不可能每次都是偷袭，吃了那么次亏后，荷兰人的便宜没没那么容易占了。那就堂堂正正地打败他们，歼灭他们，一战打出南华的威风。”
　　司徒勇握紧拳头，一脸坚定。
　　达到指挥部后，他就立刻主持作战会议。负责制定作战计划的是第二师的参谋长德国军事专家乔治？佛采尔。
　　佛采尔是一名优秀的军事指挥人才，作为顾问团总顾问马克斯？鲍尔的助手，他参与了南华军的组建、训练、成长过程，并成功地在南华军中建立起比较完善的参谋制度，因此在军中威望颇高。要不是他是外人，第二师的师长可能会有他来担任。
　　司徒勇对佛采尔很器重，他知道论指挥作战，他还有很多东西要跟佛采尔学习的，所以给以佛采尔施展的空间。
　　“现在的情况是，荷印殖民军估计是忌惮我们的丛林作战能力，自从我军前出亚齐后，他们就主动退出了丛林，回到了班达亚齐，准备在城外和我们决战。不得不说，我的这位欧洲同行是个很明智的人。
　　不过他若是以为我们只会在树林里开枪他就错了。至少我军的装备、训练就不是他们可比的，这次我们不用偷袭他们，就堂堂正正，步步为营地包围他们，歼灭他们。”佛采尔笑道，把自己制定的作战计划解释了一番。
　　总的来说，规规矩矩，没什么出错，也没什么风险，司徒勇没意见。他提醒道：“亚齐靠海，万一往海边一撤，岂不是让他们逃了？”
　　佛采尔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我已经有了对付荷兰舰队的方法了。至少我们特意带来的那个105口径的重炮营就不怕荷兰人的几艘小船。”
　　佛采尔说道荷兰东印度舰队时一脸不屑，除了一艘7000吨的七省联盟号外，荷兰东印度舰队就只有几个驱逐舰、巡逻舰，几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比广州政府手里的那支海军稍稍强些。若是德意志帝国还在，公海舰队随便开出一条军舰都可以把荷兰东印度舰队打趴下。
　　“还是谨慎些好！如果七省联盟号来了，没有岸防炮，靠那个重炮营，估计是压不住对方的。”司徒勇提醒道。
　　“我话还没说完呢？别忘了我们还有飞机。用飞机飞到荷兰军舰上方，用机枪攻击船上的士兵，就算打不沉对方的军舰，也可以杀死对方的士兵，让他们无法开炮。
　　当然，如果是一般的巡逻舰的话，碰上我们的飞机，绝对是跑不了的。所以我们不用担心对方的海上增援。
　　反而我们应该把荷印殖民军围起来，吸引雅加达把更多的军队投入到亚齐战场来，形成决战之势，争取一举消灭对方的主力。到时西部北部苏门答腊岛就被我们完全控制下来了。”
　　听佛采尔一说，军中的将领们都点点头。
　　他们都知道，佛采尔一直推崇步炮空联合作战，他是这方面的行家。南华军中严谨的参谋制度保证了各兵种默契配合。
　　这一点，德军在一战中已经成功地实现了。对于佛采尔来说，不是太难的事。而且对着孱弱的荷印殖民军，他可以尽情地施展十八般武艺了。
　　历史上，这个乔治？佛采尔才1929年的中原大战中为中央军制定了集中兵力打败西北军的策略，结果蒋介石赢得了胜利。
　　后来因为性格原因，佛采尔被蒋所弃，不过蒋介石任然评价他：“功不可没”。可见佛采尔之才！
　　“好！就这么办！”司徒勇点头道，放手让佛采尔调兵遣将，而他则取接见三角洲中队长戴传新、情报局的基安少校，听取他们的对亚齐武装的意见。
　　“报告！三角洲第一大队第一中队中队长戴传新（情报局希尔？基安）见过长官。”戴传新和基安联袂以来，一同来到师部。
　　“辛苦了，两位！亚齐的局势能拖到今天，为棉兰争取多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功不可没。”司徒勇赞道，回了个美式军礼。
　　南华军是美军和德国结合的怪物。衣服、武器、习惯动作都大量的仿照美国，训练作战、指挥模式又模范德军，硬生生地搬来德军的参谋制度，有没有效果就要看接下来的战斗了。
　　“亚齐的情况怎么样？他们能不能再战？”司徒勇问道。
　　“惨！很惨！荷兰人不仅毁掉了亚齐人的家园，还大量地屠杀亚齐人。已经有上万亚齐青壮在此前的战斗、动乱里死掉了，此外还有妇女儿童老人。”基安感慨道。
　　“哦！怎么狠？”司徒勇的眉头皱了一下，马上想到如果南华失败，那些荷兰人肯定会比对亚齐人更狠毒地对待华人。
　　荷兰人没落了，别的本事没有，但阴狠程度不下日本鬼子和北极熊。
　　“现在亚齐人恨荷兰人入骨，如果我们伸出橄榄枝，他们肯定愿意跟着去打荷兰人的。按照我的估计，整个亚齐地区，有六十万亚齐人，至少可以武装起5到8万人军队。唯一不好说的是现在亚齐武装的头领哈桑，他好像对我们的戒心比较重。”基安解释道。
　　“戒心？！他现在有资格和我们讨价还价吗？若是他不能，我们就换一个，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有野心的亚齐土著来。”
　　司徒勇冷笑道。
　　“好吧！我跟他谈谈吧！”基安道。
　　“戴传新，你和你的小伙子现在修整修整，等待下一个命令。如果哈桑那小子不识趣的话，到时候就要你们出手了。”司徒勇道。
　　“是！”戴传新道。心里暗暗佩服司徒勇的杀伐果断。
　　就在南华军厉兵秣马的时候，亚齐人不得不在一旁默默地添伤口，他们已经不是这场战争的主角了。
　　哈桑很为目前的状况担心，他很无奈。见识了南华军的强大后，越来越多的亚齐人倾向跟随南华军。如论从道义、实力上看，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只是作为亚齐的领袖，哈桑要考虑整个亚齐族的利益，他一心要建立一个独立的亚齐王国，现在看起来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至少摆在他面前的是亚齐族的生存就很有问题。
　　凭着此前的积累，亚齐武装的粮食还够维持一段时间，但失去了家园，粮食和庄稼被毁掉的亚齐百姓，他们的生活陷入了困顿。不尽快平息战事，受伤最大的还是亚齐人。
　　荷兰人还是很强大的！但那些南华看起来还要强大，无论哪一个，亚齐人暂时没有挑战他们的实力！
　　残酷的现实让哈桑的心变得坚硬，也越来越务实起来了。
　　部落被毁不久，他找到基安，道：“我需要你的帮助，需要棉兰帮我们渡过难关。只要能帮我们报酬，又不损害亚齐的利益，我……愿意接受南华的指导。”
　　“指导？你确定吗？”基安平静地看着哈桑。他正想找对方呢？
　　“嗯。现在只有南华能帮我们了，我别无选择！”哈桑感慨道，“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基安点点头，道：“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南华这次出兵就是结束亚齐战事，同时准备扶持亚齐族，希望你们能加入我们，一起为建设新国家奋斗。”
　　加入你们？
　　哈桑心想：果然没错！加入南华好像是目前亚齐唯一的出路了，至少有所依靠。单独面对荷印殖民军的日子实在太苦了。
　　哈桑没有正面回答基安的问题，苦着脸道：“我的部落被毁了，需要大量的粮食和其他物资，不知能不能……”
　　“没问题！那边的物资很快就可以运过来。我们已经修好了公路，不过公路比较窄，希望空余的亚齐劳动力能参与到公路的拓宽工程来。
　　有你们配合的话，棉兰的物资不是更早的运过来，是吗？”基安笑道。
　　“嗯！”哈桑点点头，心里暗暗惊讶。没想到南华毫不掩饰对亚齐的野心，他们应该早有准备。公路修好后，亚齐还会是亚齐人的亚齐吗？


第87章 席卷苏门答腊（五）
　　华人对土地的渴望，哈桑心有警惕，深怕加入南华后，未来华人会不断地蚕食亚齐人的土地。
　　不过事到如今，只能依靠南华了。如果他们像荷兰人一样恶劣的话，亚齐人照样不会屈服的。
　　哈桑默默想道。安顿好部落后，哈桑又找到基安，提出要和南华军联合作战。
　　“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为亚齐战士提供精良的武器装备，我们会用实力和勇气来证明自己的。”哈桑道。
　　“哦？我的朋友，你们已经证明自己了。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基安淡淡一笑。听哈桑只要武器，没有提到实质的东西，他有些不置可否。看着哈桑的急切的样子，故意吊着对方。
　　“不过，光有先进的武器，如果没有良好的训练，那也不能发挥作用，你说是吗？”
　　基安继续道。
　　哈桑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当然，我已经见识过华军的风采了，你们几度击退荷兰人，我想亚齐人还需要出色的军事顾问来帮助我们提升战斗力。”
　　“这没问题，我们很乐意帮忙，欢迎亚齐兄弟加入我们。”基安爽快道，偷偷偷换概念，把对方置于南华军的领导之下。
　　对此，哈桑没有反驳。
　　“我们有信心解决亚齐地区的一万荷印殖民军，不过关于亚齐地区的前途，我想听听的你的意见。”
　　基安有些凝重，嗯，这才是关键问题。
　　哈桑眉头微微拧起，感觉对方有点图尽匕现的味道。他想了一下道：“亚齐人追求独立自由的梦想一直没有放弃，将来也不会放弃，这点我们跟华人是一样的，所以我们很愿意接受志同道合的朋友的帮助。我希望亚齐地区未来会有较大的自主权。”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基安。事实上，这只是哈桑的一个姿态而已，无论南华答应不答应，他都会屈服的。南华进入亚齐，他阻止不了。
　　“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吗？”基安心里轻轻松了口气。哈桑还是务实的，如果他要自立的话，相信不用多久，南华就会除掉他了。
　　“我希望能成立自治政府，自己管理亚齐内部事务。在国家战略上，我们愿意接受中央政府的领导。”哈桑道。
　　“很好的想法，我想我们会很欢迎有你的这样务实的同志的。冒昧问一句：如果华人要移民苏门答腊，你有什么意见吗？”
　　基安似笑非笑地看了哈桑一眼。
　　“我很欢迎华人来开发苏门答腊，他们友善、诚挚，是很好的朋友。亚齐地区有些特殊，我希望有友好的朋友来帮助我们建设，不过印尼群岛还有更广阔的空间，他们应该先考虑其他地区。”
　　哈桑硬着头皮道。
　　“嗯。”基安点点头。“此事我们尽快给你答复的。我们很快就会发起对荷印殖民军的攻势，你们可能赶不上了。”
　　基安有些遗憾道，提醒对方看看南华军的实力，认清局势。
　　接着他把谈论的结果报告棉兰。
　　在军政府的讨论中，司徒美登问道：“亚齐人的条件，大家怎么看？”
　　大部分人都接受亚齐自治政府，但对于哈桑拒绝华人入迁亚齐有些微词。
　　何文秀照样保持沉默，心想：就算没有亚齐人南华也可以歼灭亚齐地区的荷印殖民军，只是稍稍麻烦一些罢了。
　　“我说一句吧！我们华人毕竟还是外来者，虽然我们肯定会成为新国家的主宰，但对于印尼群岛上数量巨大的土著，我们应该区分对待，扶持小族，打压大族。
　　亚齐人跟荷印当局现在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境地了，跟荷兰人的爪牙爪哇人、巽他人结下了大仇，他们肯定未来若想报仇或者保持对爪哇、巽他族的优势，就必须依靠我们，乖乖地听我们的。
　　既然，我们允许巴塔克等少数民族土著加入我们，为何不接纳亚齐人呢？至于土地，等我们拥有整个国家，还稀罕亚齐那点土地吗？”
　　高卫笑道。
　　“但是亚齐有丰富的石油、矿产等资源，我们不能放弃！还有，我们必须在经济上控制亚齐，这点很重要！”姚宏民提醒道。
　　听他这样一说，众人原本无所谓的态度微微有些转向，有些疑惑地看着姚宏民。
　　“亚齐有石油？”高卫有些奇怪地看着姚宏民。他从来没听所过亚齐有石油。
　　“很多！消息来自美国西方石油公司。”姚宏民点点头。
　　“不能便宜亚齐人。干脆我们全部占了好了。”大财主黄仲涵不客气道。他已经计划好，南华成功后，黄氏财团就大量投资石油工业。
　　印尼群岛含有丰富的石油，石油行业潜力无穷，现在黄家的建源公司在糖业方面已经发展到极致了，还不如投资未来的能源行业。
　　他准备拉上女婿林一民，有林一民加入，也方便黄家获得司徒南的帮助。
　　黄仲涵话一出，马上得到了美华公司一派的高层的同意，他们也一直都想进入石油行业。
　　现在南华里美华派和军方同出一源，都是激进的鹰派，对外态度极为强硬，常常偏好掠夺当地的资源。
　　为了亚齐的石油，就全面占领亚齐，不给亚齐人机会这有些不妥。亚齐人能跟荷兰人打仗，谁保证将来不会再次叛乱呢？
　　而且如果把亚齐这样的天然盟友弄成仇人了，那印尼群岛上的其他种族如何看待华人呢？
　　至于未来的石油利益，分一点给亚齐人收买他们向南华靠拢、获得国家的稳定，这样不更好吗？
　　高卫暗暗着急，生怕这些贪婪的家伙会鲁莽行事。
　　“现在我们通过西方石油公司，已经取得米纳斯地区的石油了，暂时不用担心缺少石油资源。印尼群岛其他地区也含有大量的石油，千万不要因为亚齐地区的石油而为我们的国家战略计划增加麻烦。
　　再说，现在亚齐人还不知道呢，不用急在一时。”
　　高卫劝道。
　　“你的意见呢？”司徒美登问何文秀。
　　“打赢再说。”何文秀干脆道。
　　他的话让高卫心里松了口气。
　　这位惜字如金的事情人物表态了，大伙都知道该如何回应亚齐人了。
　　“这样吧！亚齐人的土地我们可以保证，不会大量地向亚齐移民，将来亚齐地区也可以获得一定的自主权，但我们有义务积极地建设亚齐地区，为亚齐人民谋福利，亚齐地区的经济建设需要棉兰的指导。
　　还有亚齐地区位置重要，是我们未来前出印度洋的基地，不容有失。”司徒美登一锤定音道，就这样决定了亚齐的命运。
　　在棉兰讨论亚齐命运的时候，雅加达荷印总督府内气氛凝重。苏门答腊的局势让古利特总督和范巴斯滕上校担心不已。
　　经过几天的战斗后，南华军第二师把范尼少将的部队撵回班达亚齐城，让费时费力多日的剿灭亚齐叛军的行动功亏一篑，同时被南华军几次袭击后，已经有两千多名王国将是葬身于热带雨林里了。
　　“南华军的实力让人吃惊，他们武器精良，甚至超过了我们，真不明白他们如何做到的。”范巴斯滕上校皱着眉头道。
　　现在荷印殖民军要独立面对南华军和亚齐武装，形势不容乐观，在没有得到增援之前，如果对方发动了进攻，很可能把范尼少将的部队困在班达亚齐人，切断补给，范尼少将可能坚持不了太久。
　　“该死的，那些黄皮猴子真是胆大妄为！我们的舰队在哪？命令他们登陆棉兰，动作要快，不能再任由他们胡作非为了。”古利特总督咆哮道。
　　他已经接到阿姆斯特丹的质询了，议会对他很不满，要不是因为局势紧张，阿姆斯特丹可能要撤掉无能的古利特总督了。
　　谁都知道他是无辜的，但总得有人承担责任吧？原本最好的人选是范佩西总督，但那个家伙离开雅加达后就失踪了。
　　嗯，还卷走了大量的财宝，估计是躲到哪里去享福了。
　　“可是，情报显示叛军在港口建立了防御工事，配有大口径的岸防炮，我们要是强行登陆会……”范巴斯滕上校小心劝道。
　　他有些担心把王国宝贵的舰队去跟敌人的岸防炮对轰，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炮兵素质如何，但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象出，舰队司令鲁本少将不会同意的。
　　不过古利特总督才不理会军方的反对，他已经受够了这些无能的将士了。听到范巴斯滕上校反驳，他不耐烦了，粗暴道：“该死的！难道你们怕了吗？难道纵横世界大洋的海上马车夫的后代已经失去了战斗的精神了吗？”
　　“不！”
　　范巴斯滕上校被总督大人一喝，马上立正敬礼，脸微微涨红。“请放心，王国勇敢的将士马上就会对敌人发起致命一击的。”
　　“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古利特总督满意地点点头。又笑道“国内已经同意派出增援了。”
　　“那真是个好消息。”范巴斯滕少校说完一笑，说起来，他现在屁股还隐隐作痛，每天都得趴着睡，难受极了。
　　白天为前线的战事操劳，不时地还要承受总督大人的咆哮，说服这个家伙不再乱出馊主意。
　　作为一个病号能有如此的表现，范巴斯滕上校觉得自己为王国贡献得太多了。
　　总督府松了口气，但舰队司令鲁本少将接到总督府的命令却为难起来了。


第88章 席卷苏门答腊（六)
　　在进行亚齐战事的同时，南华军全面占领苏门答腊的计划也在进行，荷印当局早已失去了对北苏门答腊地区的控制。
　　马六甲海峡沿岸的民礼、直名丁宜、先达、丹戎巴来等城市先后落入南华军的手里。
　　南部的巴鲁斯、实武牙等印度洋港口城市也被南华军控制，此前一直是黑户的南华海军迫不及待地向实武牙港集结，彻底告别苦逼的海盗生涯。
　　此前他们一直跟着美国海军出身的罗宾逊在马六甲海峡伏击的海域活动，对印尼群岛的海域有相当的了解，如果不碰上荷兰东印度舰队，实施登陆作战不是问题。
　　两年前在海南岛训练的一个陆战团也被派往实武牙，准备乘坐南星轮船公司的客轮进行跨海作战，登陆西苏门答腊省省府城市巴东。
　　荷印当局对苏门答腊岛的防御一向很马虎，几乎不怎么设防，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华军几路出击，不停地攻略苏门答腊。
　　南华军的一线部队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派出二线的部队直接进入当地就可以接收政权了。
　　巴塔克族等土著酋长从棉兰回来后，积极配合南华内政部在当地建立军政府。他们收了南华的大笔钱，忙不停的把粮食、咖啡、胡椒、矿产等物质卖给美华公司。
　　在高卫的恩威并施下，巴塔克族等土著派出族里的青年加入南华军，充当雇佣军。事实上，他们是合格的带路党和翻译官。
　　有了当地土著的加入，南华军的进程很顺利，在一个月内解放了被苏门答腊，同时主力南华第三、第四师一路南下，已经开到了邻近的廖内省和西苏门答腊省。
　　消息传到雅加达，一日数惊，他们不明白南华军如何能穿越茂密的热带雨林，冷不防就从森林里杀出来，把一座座城市占领了。
　　当地的荷印政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成为南华军的俘虏了，于是原本高高在上的荷兰官员变成阶下囚。
　　内政部部长高卫为南华军的进展兴奋不已，连续派出了十几支工作队随军接受政权，美华公司的大量职员摇身一变，成为工作队队员，忙不停地接受荷印政府的资产，当然还有富得流油的荷兰商人的产业。
　　南华军政府把荷兰商人的产业全部没收，并处理了一批恶劣行为的荷兰商人，把他们的产业部分分给当地的土著贵族，收买当地土著的人心。
　　受到好处的土著贵族开始和南华军合作，由于南华实施更加宽容的政策，允许他们参与到新政府的组建中，那些被荷兰人压得死死的土著马上改头换面，积极和南华军合作。
　　现在南华军除了那六个主力师外，还组建了南华第十到第十九师十万人，作为二线部队，负责占领区的治安任务。
　　这些二线部队都是美华公司的产业工人，矿工、农场工、从各地赶来的志愿青年或者其他土著士兵。
　　如无意外，未来这些治安军打到那里，他们未来就在那里得到大量的土地。所以胆敢跟荷印当局亲善的势力都被这群渴望土地的人无情打击，最后失败者失去了一切，胜利者从他们的尸体上站了起来。
　　班达亚齐城郊。
　　南华军和荷印殖民军的第一次大规模战斗即将打响。第二师全体官兵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钢枪已擦亮，刺刀已磨砺。枪手打开保险，装上子弹。他们有些紧张，不时地摸摸头上的钢盔，希望这个铁家伙能保护自己宝贝的脑袋。
　　十几辆装甲车发出隆隆的声音，像即将扑出去的猛兽，用机关炮和机关枪随时撕裂敌人的防线。
　　装甲车后面跟着二十多辆卡车，车上满载士兵，他们即将跟在装甲车身后，用手里的冲锋枪消灭出现在他们眼里的敌军。
　　炮兵被布置在后方，第二师配有一个105mm口径榴弹炮连，一个75，mm口径山炮营，此外还配有不少迫击炮给步兵。
　　大炮已退去炮衣，露出狰狞的面孔，指向荷印军的阵地，射击诸元已经计算好了，就等宣泄的那一刻。
　　在炮兵后面的一处秘密基地里，5架双翼康明斯F-1战机整整齐齐地停在临时建成的跑到上。
　　旁边听着10架体型更大的飞机，机场的工人正在不断地把炸弹搬到飞机上。轰炸敌人炮兵阵地、摧毁防御工事的人物就落入这些飞机上了。
　　飞行员都很年轻，大多十八九岁，甚至胡子渣都没有长出来，不过这些天之骄子都是美国振华中学几千名学生中挑选出来送到飞行学校培训了两三年的精英。
　　他们是昂贵的，因此也被寄予厚望，这些年轻人都默默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名年轻的金发帅哥，等待他一声令下。
　　保罗看着面前的飞机，一脸自豪。他有些期待，特意从棉兰赶过来参加战斗，但有些遗憾，因为他被下了禁飞令。
　　“指挥部还没有下令吗？”保罗问了问旁边的年轻的华人副官。这个华人军官还寸步不离地负责监视保罗，不准让他上飞机，让保罗混蒙过关的心思没法得逞。
　　“时间还没到，还有5分钟。”年轻的华人副官板着脸答道，提醒这位脾气不怎么好的身娇肉贵的空军司令不要那么心急。
　　战场上突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压抑起来，在炎热的夏季，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滋味真不好受。
　　虽然是早上8点，阳光不热，只是有些晃，不少官兵头上开始冒汗了，他们有些紧张。
　　司徒勇坐指挥部，看着进进出出的军官，有些不耐烦。他又一次看了看表，问身边的参谋长德国佬乔治？佛采尔道：“所有部队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荷兰人很快就会享受到我们精心准备的礼物了。”佛采尔微笑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看起来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僵硬，这可能是德国军人特有的刻板认真。
　　战斗一触即发，战前的煎熬有些难受，时间一点一点地被放慢了。
　　范尼少将抬头看了看天空，一片蔚蓝，万里无云，心道真是个好天气。
　　在无风的环境里，他几乎感觉空气都快凝固了，呼吸有些困难。
　　突然，他眼皮跳了一下，心里冒出一阵没来由的惊慌。
　　这是个不详的预兆。他心想道。
　　只见，前方一片火光，敌人的炮弹发出尖锐的呼啸，打破战前的寂静，战斗开始了！
　　高速飞来的炮弹重重地砸在荷印殖民军的阵地，连人带土炸成粉碎，让范尼少将心头一震。
　　对方竟然使用了大口径炮？荷印殖民军只有区区十几门75mm口径的榴弹炮，范尼少将暗暗感到不妙。
　　除了大口径火炮，南华军的75mm口径山炮营也加入到炮击合唱中。
　　粗壮的炮兵光着膀子，不停地把一枚枚沉重的炮弹塞进炮管，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发射出去，好像怕战斗戛然而止而他们再也无处发泄一样。
　　想道战斗由他们打起，这些汉子们就想被打了鸡血一样，浑身充满力气。
　　南华军强大的炮火几乎荷印殖民军一阵失神了，他们何时见过如此凶猛的炮火啊？
　　平时他们欺负拿着弓箭和火绳枪的土著也很少动用炮火，只需要两挺马克辛机枪就足够了。
　　南华军的炮击不会第一时间落入土著官兵头上，第一个享受招待的是荷兰炮兵。
　　炮兵毕竟是有技术含量的活，荷印殖民军的炮兵全部由荷兰人担任，巽他、爪哇土著是没资格接近荷兰人的大炮的。
　　可惜南华的炮兵技术还有待加强，没有第一时间直接击中荷兰炮兵的阵地，不然荷印殖民军不用玩了，没有炮兵他们直接投降得了。
　　“还击！还击！”范尼少将命令道。
　　过了一会儿，荷兰炮兵终于还击了，只是火力有些弱，不过准头不错。
　　几枚炮弹直接打到南华军的炮兵阵地上，把十几名猝不及防的南华军炮兵炸死，让南华军炮兵一瞬间停顿，气势有些减弱。
　　就这样，双方的炮兵对轰起来。经过调整后，南华军炮火逐渐准确起来了，凭着强大的火力慢慢地压制荷印殖民军的炮火。
　　“该死的！快转移阵地！”荷兰炮兵少校命令道，不敢再跟南华军炮兵玩硬碰硬了。
　　“该死的混蛋，怎么敌人有那么强大的炮火也不知道，情报官员是干什么的。”荷兰炮兵少校不停地骂道。刚才他已经损失了4门大炮了。
　　一轮炮战后，南华军炮兵再接再厉，把炮口对准敌人的步兵阵地。接着大量的炮弹落在了那些刚才还在看热闹的步兵头上。
　　荷印殖民军的阵地工事很马虎，阵地前面草草地放一些拒马，沟壕也挖不深，不到一米，勉强容纳那些土著士兵瘦小的身躯。这还是范尼少将特意命令挖的战壕，否则可能那些粗心的土著兵直接拿垛野草放在前面草草了事。
　　此刻他们后悔了，当炮弹落入他们头上的时候，几乎一个打一个准，把纸糊的防线撕得粉碎。
　　土著士兵躲在战壕里，抱头大叫，惊慌失措，突然天上掉下什么东西落在了他们的头上，软软的、湿漉漉的带着血腥味，那是他们同伴的一只手，而另外的四肢则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有些精明土著的士兵就躲在炮坑里，嗯，那炮坑比他们挖的战壕还要深呢，而且几乎不可能同一个炮坑会落入两枚炮弹。
　　他们暂时安全了，不过也是浑身颤抖地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一线阵地上的土著士兵惊恐失措，任凭荷兰军官呼喝也无济于事。
　　事实上，不少荷兰军官都蒙了，他们也被南华军强大的炮火惊掉了魂魄。欧洲大陆虽然不久前才结束那场残酷的战争，但一战跟荷兰人没什么关系，至少大部分荷兰军官还没有经历过一战。
　　他们只是看报纸、像茶余饭后一样谈论现在战争。
　　嗯，他们的对手只能是使用简陋武器的土著人。
　　“顶住！顶住！督战队，给我准备！后退者死！”这样的叫声不时地在荷印殖民军的阵地上想起，那些荷兰军官大声呼喝惊慌的土著士兵，企图让他们冷静下来，同时也有些宣泄自己内心的恐惧。
　　范尼少将放下望远镜，脸色有些难看，现在仅仅是炮击，才短短5分钟，南华军还没有冲锋，己方的防线就有奔溃的迹象了。
　　“这仗难打了！”
　　范尼少将心里叹口气。
　　回头看了看身边脸色有些慌张的荷兰军官，他皱起眉头，大声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是关乎王国兴衰的一战，绝对不能有失。万一落入那些黄皮猴子里，不仅会是耻辱，还会送命！”
　　一番训斥后，荷兰军官的脸色好了些，士气重新振作起来。
　　“一定要顶住！什么？逃兵！枪毙！还有那些土著军官，要警告他们。范尼少将给前线的指挥官下命令道。
　　虽然不时地有土著士兵被炮火炸得粉碎，但经过荷兰军官的铁血镇压后，土著士兵的情绪安稳下来，逐渐适应了南华军的炮火。
　　他们不得不如此，不然首先就被督战队或者荷兰军官的手枪打死。土著军官也明白形势的严峻，知道今天不血拼一场是不行了，他们也帮着约束手下的士兵。
　　这样一来送算把荷印殖民军的防线稳定下来。
　　炮声就是命令。一轮差强人意的炮击后，佛采尔参谋长下达了冲锋的命令。于是早已发动引擎的十五辆装甲汽车发出隆隆的叫声，直愣愣地冲荷印殖民军的阵地去了。
　　班达亚齐城的地形不是很好，装甲车的越野性能有些糟糕，开到半路居然有三辆抛锚了。
　　气得那几个车长下车猛踹！废了大半天才弄好，不过战斗已经结束了。
　　有几名装甲兵气不过，准备提着武器，冲上前去，可惜最后被车长拉了回来。培养一名在装甲兵不容易的，哪怕是这些低水平的装甲兵，也是南华不可多得的宝贝。
　　如果被打死了，有些不值！
　　不仅是那几名装甲兵倒霉，跟在后面的几辆卡车也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不是陷进泥土里出不来就是机械故障，有一辆轮胎被流弹击中，汽车兵只好赶忙下车换轮胎。
　　这让车厢里的士兵，据说是掷弹兵）很泄气，只能羡慕地看着旁边的卡车呼啸而过。
　　不过他们没有气馁，端着汤姆森冲锋枪嗷嗷叫着冲了过去，让盘桓在抛锚的装甲车旁一脸沮丧的装甲兵羡慕不已。他们不断地朝经过的南华军士兵喊道：“兄弟！帮我多杀几个黑皮！”
　　“放心吧！等哥哥杀完红毛鬼和黑皮再回来跟你喝酒！”
　　前面的得意的声音传了回来，当然还有那浓浓的废气。


第89章 席卷苏门答腊（七）
　　荷印殖民军没有装备太多的重武器，面对那杀气腾腾的扑过来的装甲车还有跟在装甲车后面的卡车，那些土著士兵奔溃了。
　　他们扔下武器撒腿就跑，但人那里跑得过四个轮子呢？
　　装甲车对这些失去了斗志的溃兵匆忙蔑视，没空搭理他们，直接从他们身边经过，只留下一屁股尾气他们。
　　一处隐藏的机枪阵地内，一名荷兰军官色厉内荏喝道：“快射击！打死他们！”
　　在他的指挥下，荷兰机枪手拼命射击，把一辆毫无防备的南华军卡车打爆。
　　十几名浑身着火的华军士兵发出凄厉的叫喊，在地上不断翻滚，好不凄惨。
　　“打得好！打死这些黄皮猴子！”荷兰军官兴奋地喊道，一边不断开枪射杀朝失去了汽车掩护的华军士兵。
　　他的运气到头了，一辆装甲车发现异样后，马上掉头，气冲冲地开过来。
　　“快！开枪！”荷兰军官有些慌了。面对那发着怒吼的金属怪兽，他的脚抖了，手也抖了，为了壮胆，他不停地射击。
　　“当当当！”
　　子弹不断地打在装甲汽车外壳上，但它毫发无损，不依不挠的冲了过来。
　　“打哪里啊？打不穿啊？”荷兰机枪手有些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上司，心底已经怕机了那个打不烂的钢铁怪兽。
　　下一秒，他的头突然爆了，像西瓜一样爆开，脑浆飞溅。
　　原来是装甲车的机枪的杰作，密集的子弹在空汇成一条线，接着又把副机枪手拦腰打断。
　　这都发生在数息之间。那个刚刚逞凶的荷兰军官大叫一声，形若癫狂，推开旁边机枪手的尸体，握着扳机，不断地扫射徐徐开过来的装甲车。
　　当装甲车开到他面前时，看着前面只留下斑斑点点的子弹痕迹时，那荷兰军官清醒过来了。
　　枪声戛然而止。他颓然地垂下双手，呢喃着：“为什么，为什么打不穿呢？这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装甲车没有开枪，只是冰冷地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荷兰军官。一步一步地开到对方面前。
　　没有人能坦然地面对浑身冰冷杀气的装甲车，那荷兰军官精神受到打击，随着装甲车一步步逼近，他开始奔溃了。
　　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不停地恳求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他很爱惜生命。
　　“他说什么？”装甲车内一名士兵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要说撞过来吧！撞过来吧！我不怕死！嗯，肯定是这样！”
　　“那好！我们就满足他吧！”
　　说完驾驶员猛踩油门，在荷兰军官的惊悚下，装甲车冰冷的履带碾过他的身体，把他压在身下。
　　人体不能承受装甲车的重量，被拦腰碾断。
　　“吱……”
　　装甲车转向，履带和骨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再次启动，冰冷的履带从那尚未气绝的荷兰军官从胸前一直碾向头部。
　　噗的一声，很轻微，脑浆合着血还有泥土粘在履带逢上，满是粘稠。
　　“狗日的，让你嚣张！”装甲车里那驾驶员嘴里一瞥冷笑，算是为了旁边那辆卡车还有地上十几烧死的南华军战士报仇了。
　　装甲车开路，掷弹兵扩大突破口的战术取得了极大的成功。
　　刀枪不入的装甲车轻而易举地突破荷印殖民军的防线，卡车跟在后面也没闲着，车头架起的机枪不断地射出子弹，居高临下，把荷印殖民军压得抬不起头来。
　　掷弹兵不停地跳下卡车，冲入战壕，像出笼猛虎。
　　“哒哒哒！”
　　像打字机的声音，南华军士兵一按扳机，汤姆森冲锋枪发出一行子弹，把还在猛拉枪栓的土著兵纷纷打倒。
　　在强大的火力下，土著士兵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不断地倒下去。基本上汤姆森冲锋枪一扫，十几米内的战壕里就再也找不到活着的生物了。
　　与此同时，南华军发动全面冲锋，数千名武装到牙齿的步兵从撕破的突破口里突进去。
　　发现战线被突破后，范尼少将急了，不断地派兵增援。但是荷印殖民军刚投入战场就面对如虎似狼的装甲突击，纷纷败退。
　　“顶住！一定要顶住！”
　　关键时刻，范尼少将毫不犹豫地把派出手里的预备力量，企图封住越来越大的缺口。
　　“开炮！对，不管什么理由，不要怕损失，一定要向前方阵地开炮！”范尼少将命令炮兵开火拦截。
　　于是沉寂下来，炮管有些冷却的荷兰炮兵重新发威了，接连的炮弹落在正在冲锋的南华军中，不断地的收割南华军的士兵的生命。
　　“妈的！炮兵干什么吃的？还没把荷兰人的炮火压制下去吗？”司徒勇骂道，现在战斗到了最关键时刻，他不得不紧张。
　　“别担心。我们就快赢了，敌人很快就奔溃了。”佛采尔笑道，一脸轻松。以他的经验自然看出，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就差压倒他们的一根稻草或者一阵风了。
　　跟佛采尔轻松悠闲相比，范尼少将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不停地调兵遣将，但手里的牌越来越少，让他焦虑不已。
　　“该死的！他们怎么还没来啊！”范尼少将不时地抬头看天空，眼神一脸期待。
　　他的依仗就是荷印殖民军的秘密武器——飞机。雅加达把收集的十架水上飞机全部秘密送到亚齐前线。他们就停泊在班达亚齐50公里处的海弯。
　　过了一会儿，在范尼少将望眼欲穿的时候，远方的天空上终于出现了十来个黑点，正以较快的速度飞奔而来。
　　“飞机！我们的飞机，他们来了！”荷兰指挥部内，一名年轻的荷兰军官兴奋道。
　　“谢天谢地，总算熬过来了。”范尼少将笑了。他准备发起反攻，不过暗地里盘算手里的预备兵力后，眉头又皱了起来。
　　荷兰人的飞机是福克斯飞机，是他们的骄傲——安东尼？福克斯的杰作，此人创办的福克斯飞机公司也是欧洲著名的飞机公司。
　　大热天在天上飞行可不是件好受的事，闷热、飞机的噪音，还有早上迎面射来的阳光都让荷兰飞行员心里不停地抱怨。
　　要不是为了那份高昂的薪水，他们在不愿意来到这见鬼的热带雨林呢，尽管从飞机上面看下去，下面的雨林很美，绿油油的，看不到边。
　　“哦！天啊！王国的军队居然败了？”一名飞行员惊讶道。
　　在地面上，大量的南华军士兵正疯狂地涌进荷印殖民军的阵地，荷印军不是对手，纷纷落败，几乎像是一面倒的情形。
　　这还得了？尽管看不起那些土里土气的陆军，但荷兰飞行员可不希望见到己方失败。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或许正是这些王国的天空骑士拯救为难的时刻了，不少荷兰飞行员心里想道。
　　指挥官指了指下面一辆正在肆虐己方阵地的装甲车，意思要收拾那些家伙。
　　一家福克斯飞机摇摇翅膀，一马当先地俯冲下去，从头上对准一辆毫无防备的装甲车开枪。
　　装甲车前面和侧面都加有钢板，子弹打不穿，但头顶的外壳就薄多了，遭到袭击后，一梭罗子弹射进车内，把里面的装甲兵打伤打死。
　　于是，刚刚还在勇猛无比的装甲车马上停了下来了，软绵绵地趴下了。
　　有样学样，其他的福克斯飞机也跟着俯冲下去，追着南华军的装甲车和卡车打，好不热闹。
　　有几辆倒霉的卡车被第一时间打爆，还好车上的华军掷弹兵已经下车清剿敌人了。
　　“好！狠狠地干死他们！”范尼少将手里紧紧地捏住望远镜，不敢错过任何一个镜头，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见荷兰飞机逞凶后，他松了口气。
　　见南华军的车辆被打爆，荷印殖民军摇摇欲坠的防线一下子又坚韧起来了，那些那些土著士兵士气大振，纷纷还击，仿佛已经不再害怕刚才几乎让他们肝胆俱寒的那些金属怪兽了。
　　不过就算如此，面对大量冲到面前的南华军，荷印殖民军的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白刃战开始了！
　　“上刺刀！杀死黑皮白皮！”
　　南华军战士大喝一声，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捅进敌人的胸膛。无论从技术、力量、意识上，土著士兵都不是南华军的对手，他们平时最多参加斗殴，哪里见过一片杀气腾腾的刀林啊！
　　就连那些荷兰军官面对悍不畏死南华军战士，心里也胆颤。仓促应战之下，大量的土著士兵被南华军捅死，好不惨烈。
　　荷兰军官身体不错，利器大，不过面对三两个配合的南华军，他们光凭蛮力的抵抗是徒劳的。
　　“啊！”
　　一名荷兰军官刚刚避开一边刺刀，正想给对方来个狠的，突然腰间一阵尖锐的痛，一把刺刀从另外一个方向刺中了他。三菱行的刺刀往外一拉，血柱就从荷兰军官高大的身体里喷出。
　　从一开始，他就在胆气上输了。
　　与此同时，天上的情况也发生了令人惊叹的转变。就在荷兰空军准备继续虐待南华军的装甲车和卡车顺便干掉那些密密麻麻的南华步兵的时候，东方一阵闪烁，从太阳的方向里飞过来一群飞机。
　　“哦！天啊！我看到了什么？南华的飞机？”看着黄蓝涂装的南华飞机，一名眼尖的荷兰飞行员脸色都变了。
　　他想逃？想通知队友？或者战斗？
　　一切都太迟了！


第90章 席卷苏门答腊（八)
　　冲在前面的是五架康明斯战斗机，他们后面的是体形稍大的轰炸机。南华飞行员看荷兰飞机就像看到猎物一样，飞快地扑过来。
　　他们驾驶的康明斯战斗机性能比荷兰的水上飞机好多了，速度快、坚固、擅于格斗，这点已经在欧洲的战场上检验过了。
　　南华飞行员素质好，每人都有超过500小时的飞行记录，加上精心准备，而对手却茫然无知，战斗的结果不言而喻。
　　一架荷兰飞机已经瞄准地面的一辆南华装甲车，正准备俯冲的时候，突然机身剧烈震动，好像像一连窜的石头砸中一样。
　　荷兰飞行员回头一样，马上惊呆了。只见一架黄蓝色涂装的战斗机突然出现在后上方，对方飞机喷出一阵火光，子弹汇成的火鞭猛地抽在自己的飞机上，“哒哒哒”作响。
　　荷兰飞行员吓得魂都丢了，他正想逃走，可惜太迟了，被凌空打爆。
　　首战得胜，南华飞行员兴奋地噢噢叫，从解体的荷兰飞机头上飞过，得意地摇摇翅膀，接着一转弯，扑向下一个猎物。
　　同时遭到袭击的还有其他四架荷兰飞机，几乎被南华战斗机第一时间击落。荷兰飞机迎着面对太阳，视线受到限制，遭到从高空中飞扑过来的南华飞机袭击后，才醒过来，不过不是被凌空打爆就是托着长长的黑烟“呜呜呜”地掉了下去。
　　看到同伴的惨状后，剩下的荷兰飞机吓得胆魄都没有了，连忙掉头逃窜。
　　有些荷兰飞行员终于认出对方驾驶的是欧洲战场上鼎鼎大名的康明斯F1战机，心里忍不住大骂太不公平了。
　　试问，他们驾着臃肿的水上飞机如何是专业的战斗机的对手，而且对方动作凶猛，熟练，一看就是经过长时间大量训练出来的精英，不好对付，他们的死期到了。
　　该死的！
　　荷兰飞行员从来不知道南华还装备了精良的飞机，要是知道，给他们是个胆子也不敢开着水上飞机就大摇大摆地过来找死了。
　　就算来也把他们引以为傲的福克斯战斗机开过来，不过福克斯战机还在欧洲呢，注定救不了他们。
　　南华飞行员坚决不肯放过荷兰飞机，刚才这些荷兰飞机刚才太可恶了，让南华的地面部队损失不少，实在不可原谅。
　　被南华飞机紧紧地咬着，呼啸的子弹不时地掠过身边，荷兰飞行员使出浑身解数，在求生的本能下，成功地做出了不少惊险的动作。嗯，他们暂时只能狼狈的躲避南华飞机的追杀。
　　若是可能，荷兰飞行员宁愿直接从天上跳下来，否则他们一定会被凶恶的南华飞行员杀死的。
　　嘭！
　　嘭！
　　嘭！
　　一架，两架，三四架……像是放烟花一样，荷兰飞机还没逃出生天，被南华战斗机凌空打爆，碎片漫天飞舞。
　　悲哉！
　　壮哉！
　　刚才他们还在天空中嚣张不已，现在他们都悲剧了。除了两名飞行员跳伞降落到地面上被俘，其他的荷兰飞行员和他们的飞机一样解体了。
　　这一幕对地面上的人的震撼难以形容，空战发生的时间很短，直到天空只剩下南华飞机黄蓝色的身影时，人们才意识到空战已经结束了。或者从一开始就结束了。
　　一时之间，战场的形势急转直下。南华的装甲车、卡车再次发动，猛烈地冲向荷印殖民军，把对方好不容易积累的一些勇气打散。
　　与此同时，速度较慢的轰炸机没有赶上空中的战斗，便把气撒在地面上的敌手身上。
　　他们飞到荷兰炮兵的上空，扔下炸弹，把对方仅剩的几门大炮炸掉。看着那些慌乱逃窜的炮兵，绝对不过瘾的飞行员便用机枪扫射，把整个荷兰炮兵连大炮和人一起人道毁灭。
　　战场上硝烟弥漫，密集的炮弹子弹，不停地从空中泄落，犁过荷印殖民军的头上，留下一片狼藉。
　　几乎哪里的荷印殖民军敢反抗，马上就会遭到南华飞机的毫不留情的报复。
　　面对天空中那帮打不过、躲不过的死神，荷印殖民军真的被打蒙了，全线崩溃。
　　“不准后退！再过来就开枪了！”荷兰督战队架起马克辛机枪，打在那些土著溃兵前面的泥土上，一脸冷酷地看着前面的土著。
　　面对机枪，土著官兵脸色惨白，想冲过去，可是又不敢。他们不断地呼喊着、哀求着，回答他们的只是荷兰督战队冰冷的眼神和那挺冰冷的机枪。
　　南华军的杀声越来越近了，眼看就要冲过来了。那些土著士兵急了，他们脸色狰狞，神情激动，随时要奔溃。
　　“哒哒哒！”
　　他们的聚集引起天空南华飞行员的注意，马上俯冲下来，一梭罗子弹打了下来。
　　土著士兵纷纷倒地躲闪，不用荷兰督战队动手，他们就丧身南华飞机枪口下了。
　　荷兰督战队和机枪阵地受到重点关注，没一会儿，南华飞机又重新飞了回来，密集的子弹扫过荷兰督战队阵地，把那挺昂贵的马克辛机枪打回零件状态，而此前一脸冷漠地荷兰军官倒在一旁，出气多入气少。
　　残存的几名荷兰士兵再也不敢督战了，扔下武器，拔腿就跑，几乎一口气跑回班达亚齐城。
　　“哦呵！”
　　剩余的土著士兵马上冲过了过去，他们慌不择路，一连窜的脚印踩在那个荷兰军官尸体上，荷兰军官的脸被踩变形，一脸黑乎乎的，咋看之下还以为是个黑皮土著呢，只是那高大的身躯和矮小的土著实在不相符。
　　一名土著士兵脚一划，跌在荷兰军官身上，看见荷兰军官手上金闪闪的手表，他连忙伸手去掰。
　　“嘭！”
　　背后一声枪响，一名南华军战士冲了上来，一脚踢开土著士兵的尸体，得意的建起那手表，笑呵呵道：“还好当初被俺爹拿棍子满村跑的本事没落下，这表子下次回家带回给他老人家。”
　　这时，其他南华军战士也跟上来了，那南华军战士小心翼翼地把难得的战利品收好，继续追着追赶荷印殖民军溃兵，一直到班达亚齐城墙下才停下来。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这——怎么会是这样呢？”范尼少将简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一些，口中不停地呢喃着。
　　“太可怕了，他们是魔鬼，是魔鬼！魔鬼！”似乎有无数的身穿奇怪的花花碌碌的魔鬼就要冲到他面前，把他杀死吃掉。
　　“将军，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指挥部内几名年轻的参谋忙不停地摇范尼少将的胳膊，把这位几乎吓破胆的统帅摇醒。
　　“撤！撤！赶快撤！我们在城里构筑第二道防线。”范尼少将醒过来了，坐上司令部唯一第一步汽车逃回班达亚齐城。
　　其实不用他下命令，荷印殖民军早已吓破胆，他们纷纷仓皇逃窜，将不知兵，兵不认将，都在争夺逃生之路。
　　而在他们身后，南华军仅存的8辆装甲车和12辆卡车猛追不停（又有几辆抛锚了），让荷印殖民地肯不能多长两条腿。
　　为了夺路，还互相开枪杀人。不过最后还是荷兰军官优先通过，而跑不掉的土著士兵只好倒在路边，不停地喘息，看着经过的南华军一脸恐惧。
　　但一心想活捉荷兰高级军官的南华军装甲兵没空理会这些阿猫阿狗。
　　“黑皮滚开！老子没空俘虏你们！”一名南华军装甲兵深处头来，气急败坏地把堵在路中间的的土著溃兵喝开。……
　　“真他妈的带劲！大炮轰、飞机打、装甲车冲锋，就应该这样打！”司徒勇兴奋地直拍大腿。
　　“警卫员，备车，我们要跟兄弟们一起冲锋！”
　　话音刚落，没等旁边的参谋长佛采尔劝阻，他就一溜烟地出去了。嗯，一直憋在指挥部里，闻不到战场的硝烟味，司徒勇早就按捺不住了。
　　“这家伙啊！”佛采尔摇摇头，微微一笑，大局已定，他也不拦住司徒勇了。
　　“给棉兰发报，我军以击溃当面之敌，敌人损失惨重，已退回班达亚齐城苟延残喘，现已被我部包围。”
　　佛采尔命令道。
　　指挥部内，一脸兴奋的年轻参谋马上把捷报发回棉兰。
　　同时为了包围歼灭班达亚齐城中残存的荷印殖民军，他请求棉兰派遣更多的兵力。
　　此役，南华第二师歼灭了荷印殖民军5000余人，缴获无数，最漂亮的是消灭了对方十架水上飞机，而自身伤亡不到800，可谓大获全胜。
　　损失了过半兵员，机枪、大炮消耗殆尽，荷印殖民军只剩下不到4000人躲在班达亚齐城内惶惶不可终日。
　　范尼少将回到城内后，强打起精神组织城内防线，同时用及其悲壮的语气向雅加达求援。
　　“南华军的战斗力远远超出我们的意料，火炮、机枪等重武器均强大于我，同时装备装甲车、卡车等突击装备，我军措手不及之下，遭到敌人重创，现已无力再战。
　　此外，我军的秘密武器飞机也遭到敌人优势飞机的打击，所有荷兰飞机无一生还。
　　很显然，我们面对的是一群装备精良，不下于世界军事强国的武装分子，他们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我们的估计……我以军人的名义保证所说一切俱属实！”
　　末了，范尼少将几乎用哀求的语气请求雅加达增援。“尊敬的古利特总督，我很痛苦而诚恳地告诉你，我们支撑不了太久，或许一个星期，或许三天，或许明天，就会——看在王国子民的份上，请赐予你的仁慈，救救班达亚齐城中迷茫无助的将士吧！”
　　跟荷印殖民军惊慌恐惧想反，南华军众将士则是兴奋不已。参谋长佛采尔走出指挥部，视察战场，过往的士兵都崇拜地看着这位不苟言笑的德国将军。
　　蔚蓝的天空早已没有飞机的痕迹，只剩下淡淡的硝烟。
　　“未来是飞机和装甲力量的天下，难道这就是德国的未来吗？”佛采尔幽幽一叹。


第91章 席卷苏门答腊（九）
　　雅加达。
　　中午，阴云大作，闷热一层一层地压下来，大雨即将降临。
　　空气好像刹那间停滞了，让人呼吸难受，古利特总督扯开胸口的衣服，看着窗外的阴沉，眉头紧锁。
　　他的心思已经飘到万里之外的亚齐了。想起苏门答腊的局势，他的心就像被大石压着一样。
　　啪啪啪……
　　豆大的雨点洒落下来，把古利特总督打醒，他回过神来，回到办公室处理公务。
　　给前线准备物质成了雅加达的主要工作，他刚批准一项征兵计划，范巴斯滕上校就一脸铁色地找来了。
　　“什么事？”古利特总督感觉不妙，声音里有些颤抖。
　　来到雅加达后，他就几乎没听过什么好消息，几乎每次军方将领踏进总督府的时候，都会带给他不妙的消息，这几乎让古利特总督形成条件反射了。
　　“败了！我们在亚齐遭到惨败，前所未有的惨败！这是范尼少将的电报，他们的处境非常危急。”
　　范巴斯滕脸色有些惨白。
　　南华军比想象中还要强悍，只用了半天就歼灭亚齐荷印殖民军的主力，而且在战斗中出动了大量的现代武器，怎么不叫范巴斯滕上校心惊。
　　他一开始以为班达亚齐的电报有误，接到电报后，又确认了一次，才急急忙忙地赶到总督府。
　　看完电报后，古利特总督浑身颤抖，颓然地坐了下来，好像苍老了几岁。过了一会儿，他才幽幽叹道：“此事已经超过了我们的能力，在没有本土的增援之前，单凭我们的实力已经不能解决苏门答腊的叛乱了。向阿姆斯特丹报告吧！”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看到了深深的无奈、担忧：荷兰王国可能要失去苏门答腊岛了。
　　“那，范尼少将要求增援一事？”范巴斯滕少校询问道。
　　“救！我们不能撇下王国的士兵不理，他们都是英勇的战士。”古利特总督坚决道。
　　“叛军已经拿下了西苏门答腊和廖内省了，不出所料，他们下一步就是南苏门答腊，一旦巨港陷落，后果不堪设想。而我们的兵力……”
　　范巴斯滕上校迟疑道。
　　“巨港也会陷落？”古利特总督闻言心中一痛，他实在难以想像失去巨港的后果。
　　巨港陷落意味着南苏门答腊不复为荷印当局所有，叛军一路南下，很快也会攻占楠榜省。
　　雅加达和楠榜省只隔着一条小小的巽他海峡，那些凶横贪婪的黄皮猴子会不会乘胜打过来呢？一旦被他们登陆，雅加达就完了。
　　想到这里，古利特总督如坐针毡，马上从沙发上弹起来。
　　“要布置雅加达的海防，王国绝对不能失去雅加达。”他大声喝道。
　　古利特总督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事实上，南华军就有解放整个苏门答腊岛后，登陆爪哇，一句摧毁荷印当局的统治。
　　范巴斯滕上校也意识到后果严重，他心里满是苦涩。不久前还几乎如何镇压叛军，如今只是亚齐一战失利，就要防备对方攻入本岛了。
　　过了一会儿，范巴斯滕又想起荷兰东印度舰队正在驶往棉兰的途中，按计划登陆棉兰，一句摧毁南华政权。
　　“总督大人，对方的实力强大，从亚齐战场的装甲车、飞机来看，棉兰的叛军实力会更强。
　　在没有摸清敌人的实力前，我们要谨慎，不能再贸然行动了。我建议撤销棉兰登陆作战计划，改为援救班达亚齐。”
　　范巴斯滕上校提醒道。
　　“对了，我们还有强大的舰队，我们还没有输。”
　　古利特总督终于想起来了。现在荷兰东印度舰队正在抄南华军的老巢棉兰，想道这里，他信心恢复不少。
　　就好像一个赌鬼以为刚要失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还有王牌没出，一下子又兴奋起来了。
　　要取消登陆计划吗？还是去救援班达亚齐呢？
　　力量是有限的，古利特总督有些抓不住主意，有些担心，又有些不甘心，最后把决定权交给舰队司令鲁本少将。
　　东印度洋洋面上，荷兰东印度舰队正在破浪前进。
　　“在王国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出动那么大的兵力，真是看得起那些黄皮猴子了。”
　　在七省联盟号上，鲁本少将捧着一杯红茶，看着庞大的舰队，一脸自豪。
　　这支舰队是空前的，除了7000吨的七省联盟号轻巡洋舰，还有6艘一千多吨的驱逐舰、9艘海巡炮舰，和两艘补给舰和10艘运兵船，搭载着23000名陆军。
　　这是荷印当局的海陆军精华，为了组织这支舰队，雅加达总督府倾尽全力，把镇压苏门答腊叛乱的寄托在这支舰队身上。
　　想到这里，他感觉自己的胆子重了不少。
　　“想当初，我们的祖先不远万里漂洋过海来到这里，打下赫赫功业，赢得了海上马车夫的美名。
　　如今苏门答腊岛的小小的麻烦也不足为患，当强大的荷兰舰队出现在那些黄皮猴子面前时，他们的脸色应该很好看吧？”
　　想到这里，鲁本少将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雅加达的紧急电报。”一名荷兰军官走了过来，打断他的臆想。
　　看完电报，他的脸色马上就阴沉下来了。
　　“那些黑皮猴子居然有那么多重武器？还有飞机？”鲁本少将一脸不信。
　　他又看了一次电报，一言不发地回到船舱。
　　“开会！紧急会议。”他命令道。
　　“情况就是这样，电报已经经雅加达确认了。大家都说说吧？去棉兰还是班达亚齐？”鲁本少将一脸严肃地看着在座脸色凝重的军官。
　　除了海军舰队的几名将校外，还有陆军的将领。这两派泾渭分明，分别坐在鲁本少将的两侧。
　　“陆军那些人真是没用！居然被黄皮猴子打败了，真是丢王国的脸。”一名海军军官幸灾乐祸道。
　　“你说什么？请你尊重一点。”坐在对面的陆军军官不忿道。
　　“我说你们陆军一点也不真气，总是吃败仗，对手不是土著就是黄皮猴子，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在你们身上。还不如让我们建造几艘军舰。”海军军官一脸不屑道。
　　此言一出，其他海军军官都微微一笑。陆军军官则是涨红脸，眼中冒火。
　　“我要跟你决斗！”一名陆军军官站起来，指着那个出言不逊的海军军官道。
　　“决斗就决斗，难道怕你？”那海军军官不甘示弱地站起来。
　　海陆之争那里都有，虽然鲁本少将很同意海军军官说的把陆军的军费拨给海军建军舰，但此时不时意气之争的时候。
　　“胡闹！”
　　他猛地拍桌子，大声喝道，一脸严厉地看着那两名不识体统的军官，训斥道：“现在是在开会，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王国的荣誉还有成千上万士兵的生命，不时你们吵架的菜市场。”
　　众军官屏气凝神，挺起腰板，一脸严肃，不敢儿戏。
　　“陆军还能再战不？要洗刷你们的荣誉不？”鲁本少将有些怀疑地看着陆军的军官。
　　“没问题！我们会用自己的行动夺回陆军的荣誉。”坐在鲁本少将下手的陆军准将保证道，刚才鲁本少将的轻视有些激怒这些陆军将士了。
　　“那就好！出发，去棉兰！”鲁本少将一锤定音道。
　　虽然有些忌惮雅加达的电报里渲染的南华军的实力，但鲁本少将认为那是陆军故意夸大敌人的强大来掩饰他们的无能，这种事太寻常了。
　　要对自己的舰队有信心！
　　鲁本少将决定按照原计划，直捣黄龙，消灭南华政权，为王国立下赫赫之功。
　　听他说要去棉兰，船上的陆军军官有些感觉好像上了当。其实他们更愿意登陆班达亚齐，拯救困在城中的荷印殖民军，不过事到如今，只好跟着舰队去棉兰了。
　　虽然在船上，海军的那帮家伙态度有些嚣张，但陆地上的事情还不是要靠我们陆军么？
　　或许真的能立下不世之功。听说棉兰那里很富有，说不定——一些陆军军官幻想道，谁也没有反对鲁本少将的决定。
　　他们不知道自己真走上不归路。
　　跟招摇过市的荷兰舰队在印度洋上长风破浪相比，南华的海军就低调得多了。
　　一艘从苏门答腊南部沿海实武牙开出的潜艇，一路跟踪荷兰舰队一段距离后才返航。
　　不过荷兰东印度舰队到来的消息被南华军得知。
　　棉兰振华楼南华军大本营内，何文秀看着刚刚从印度洋上发来的电报，一脸冷笑。
　　“呵呵。既然荷兰人要来送死，我们就成全他们吧！省得我们去找他们的麻烦。”
　　说完，他把电报交给旁边的参谋长德国人马克思？鲍尔。
　　鲍尔浏览了一眼，点点头。
　　沉吟了一下道“我建议第二师先不急着收拾亚齐的残敌，就让荷兰舰队放心过来吧！
　　这次我们要全力以赴，集中海军、空军的所有力量，歼灭荷兰舰队主力或者一步。特别是他们的步兵，死定了。”
　　“这事你去布置吧！我的老朋友！对了，顺便也让亚齐的那些飞机回来吧！”何文秀道。
　　接下来两人就商量着如何对付即将到来的荷兰舰队。
　　荷兰舰队的到来也引起了南华的高层关注。
　　“一战定乾坤！打败了这支荷兰舰队，荷兰人估计要消停很久了，苏门答腊也成了熟透的桃子了。呵呵！”
　　司徒美登在会议上笑道。
　　“陈部长，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我们可不能学李鸿章，在战场上得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输掉了。”
　　他转向外交部长陈友仁。
　　“放心吧！荷兰人外强中干，吓不倒我。”陈友仁微微一笑，心中冒起久违的兴奋。
　　“不仅是荷兰人，还有英国人、美国人，法国人。”司徒美登提醒道。
　　南华第二师有些不满，他们已经把荷印殖民军残部包围起来了，也做好了迎接荷兰舰队到来的准备，但荷兰舰队没有登录班达亚齐，让他们的组织落空了。
　　“妈的。暂时让他们逍遥一段时间！”司徒勇看着残破的班达亚齐城悻悻道。


第92章 席卷苏门答腊（十）
　　“该死的，鲁本那笨蛋没来救我们，朝棉兰去送死了。”
　　范尼少将看完雅加达的回电，有些生气道。
　　他知道，除非荷兰舰队成功登陆棉兰，并且摧毁南华的大本营，否则亚齐的荷印殖民军就要完了。
　　就算南华军不来进攻，被切断补给后，龟缩在班达亚齐城内的3000余名荷印殖民军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因为没有粮食。
　　先是亚齐武装分子一举摧毁了班达亚齐城的荷印政府，大量杀死荷兰商人，大肆掠夺的荷兰人在班达亚齐城的多年的经营。
　　荷印殖民军和亚齐武装经过浴血争夺，重新占领班达亚齐城，并且纵容土著士兵对城里的亚齐居民实施惨烈的报复，大量的亚齐百姓遭到了血腥屠杀，剩下的百姓也都差不多逃光了。
　　现在只有300多名荷兰官兵和三千土著士兵，他们被南华军重重包围，孤守无依，士气低落。
　　特别是药品紧缺，不少伤兵就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而死去。
　　现在唯一支撑他们战斗下去的就是雅加达的援兵，可惜他们等不到了。
　　不过范尼少将可不敢告诉他们这一消息，相反，他不断地安慰那些士兵，说雅加达的援军正在海上，马上就来救他们了。
　　话说多了，援军久久不来，弹尽粮绝之下，一些人开始起心思了。从前两天开始，有些土著士兵开始向南华军投降了。
　　“妈的，便宜这些家伙了。”司徒勇巡视前线，看到前面几名土著士兵正饿鬼投胎地吃着南华军的饭菜，有些不乐意地骂道。
　　“没关系，这些战俘日后都会成为我们的劳动力，有很多地方都需要他们出力的。”佛采尔微微一笑，心道：不用进攻就可以瓦解敌人，何乐而不为呢？
　　亚齐战斗结束后，第二师的部分主力已经悄然撤回棉兰，参加接下来的战役。
　　棉兰给司徒勇调来南华第10师一万余人，和第二师的一部分主力一起参加围歼荷印殖民军残军的行动。
　　为了吸引荷印殖民军投降，南华军在城外煮起香喷喷的饭菜，不断地刺激那些饿极的土著士兵的神经。
　　当然，还有宣传单和劝降喊话。每到吃饭时间，南华军的战士就会朝城里的荷印殖民军喊话：“你们的援军不会来了。投降吧！这里有香喷喷的饭菜，快过来吃吧！我们保证不伤害你们的性命。”
　　终于有人忍不住饿，跑到南华军前投降了，于是越来越多的荷印殖民军跑到南华军前线投降。
　　有些是个人跑过来投降的，有些是土著军官带队投降的，有些原本是监督逃兵的宪兵，他们也跟着跑了。
　　对于投降的士兵，有两种待遇，带武器的投降的能吃肉，空手过来的吃素。说来有些可笑，不过这样大大减低了荷印殖民军的抵抗力。
　　“今天来了多少个？”司徒勇问道。
　　“125个！”副官答道。
　　“这么多？”司徒勇有些惊讶笑道，“再过十天八天我们就可以直接进城了。”
　　“有没有荷兰人？”司徒勇又问道。
　　“没有！”副官摇摇头。
　　“没有？看他们能挨几天？”司徒勇冷笑，不再理会这些事情，回去处理接受班达亚齐城的事宜了。
　　荷兰军官不投降，是因为他们还有部分粮食，暂时饿不着他们，这是他们的特权。不过，如果没有土著士兵，那么剩下他们三百名荷兰官兵有什么用呢？
　　范尼少将曾经带领队伍冲锋了两次，可是都遭到了失败，被南华军的机枪、大炮撵了回来，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把包围圈越缩越小，就差最后一次冲锋了。
　　或许不用冲锋，再过几天他们就可以慢悠悠地进城，因为饿极的荷印军已经没有力气扳机了。
　　在班达亚齐的荷印殖民军残军几乎奔溃的时候，鲁本少将率领的荷兰舰队终于达到了棉兰的外海。
　　由于荷兰方面出动了大量的兵力，而且地点处在马六甲沿岸，非常敏感，新加坡的英国皇家海军也派出军舰全程监视。
　　嗯，英国人是过来看热闹的，除了英国人还有美国人、法国人、意大利人和日本人，他们都派出军事观察员到前线去视察。
　　现在这些列强的武官聚集在英国军舰上，一边虚伪地讨论印尼群岛的局势，一边喝着咖啡红茶悠闲地看着不远处的荷兰东印度舰队。
　　对于荷兰人“劳师动众”，这些真正的列强心里是不屑的，因为他们随便派出一支舰队都可以把所谓强大的荷兰东印度舰队打趴下。
　　“大家说说，荷兰人会胜利吗？”英国武官笑问道。
　　“当然。这只是时间问题。那些黄皮猴子怎么会是我们白人的对手呢？哪怕没落的荷兰也不是华人可以欺负的。”法国代表微微昂起头，理所当然道。
　　除了日本人，其他国家的代表马上会意地的笑了。
　　日本代表讪然一笑，表情有些尴尬，他对这些西方白人的傲慢有些不忿，同时也不希望南华胜利。
　　“我怎么听说南华军装备有大量的美式装备，我们美国的同行怎么看这个问题？”
　　狡猾的英国代表轻轻一点，就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美国代表身上，不少人都想到美华公司和美国的关系，心说：这美国人在其中扮演者怎样的角色呢？
　　印尼群岛出现的大量美式装备，并不是说明任何问题，或者只是对方仿制的呢？就像毛瑟步枪被全世界仿制一样。
　　南华的武器类似美军装备确实有趣，不过我记得前几年美国的武器也大量地出口欧洲，说不准他们从欧洲流转过来的呢？”
　　美国代表耸耸肩，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推开了。这其中的大事，岂是他一个小小的武官可以信口开河的。
　　“狡猾的美国佬！”众人心里骂道。
　　此时，荷兰舰队开始有新动作了，众人的目光马上看了出去。
　　勿拉湾内，往日喧哗的港口变得冷冷清清，除了几艘渔船和交通快艇，没有一艘大船。
　　南华海军的几艘驱逐舰昨晚已经乘着夜色开到外海去了，现在正在躲在某个处海面上，随时杀回去包围荷兰舰队。
　　而令外一个杀手锏就是潜艇部队，为了监视荷兰舰队的航线，南华原本有5艘潜艇，除了两艘在外面执行任务没来得及赶回来，剩下的三艘潜艇也在外海摆好了天罗地网，等着荷兰舰队送死。
　　一艘炮艇从荷兰舰队开进勿拉湾，小心翼翼地探测着。荷兰人害怕南华会在港口布雷，不敢贸然闯进去。
　　确认没有鱼雷后，荷兰舰队全体官兵松了口气，有些兴奋起来。
　　“将军！听说南华军在港口建了不少炮台，我们要小心行事才行。”一名海军军官提醒道。
　　“嗯！”鲁本少将点点头，突然记得亚齐战场上南华军动用105mm的重炮，这就说明对方在勿拉湾建设有炮台是完全可能的。
　　“试一试就知道了。”鲁本少将命令荷印舰队小心地开进勿拉湾。特别是他的旗舰七省联盟号，10门博福斯152mm口径的主炮高高扬起，对准港口。
　　南华在勿拉湾港有大量的产业，把从美国购置的先进的港口设备都放在了勿拉湾，未来建设南华还得靠这个港口来输入各种设备，所以不能让荷兰人轻易地占据这座重要的港口。
　　“来了吗？”港湾的一处高山上，何文秀带着几名南华军将校看着勿拉湾里趾高气扬的是近来的荷兰舰队，眼神有些冷。
　　“瞄准敌旗舰，给他一个教训。”何文秀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分别布置在三个三头成掎角之势的炮台开始炮击荷兰舰队，九门208mm的克虏伯大炮怒吼，炮弹落在荷兰舰队的前面的2公里处，震耳欲聋。
　　声势很浩大，不过效果太差了，连荷兰舰队的一根毛也没伤着。
　　“妈的！这些炮兵水平太次了。”何文秀心里暗骂道。南华成军时间太短了，这些炮兵是这两天德国军事顾问培养的出来的。
　　实战经验为零，大炮装上去后，虽然每天都在模拟射击训练，但怕暴露实力，这些大炮从来没真正地打过一次炮。
　　担任炮兵指挥的是一名德国军事顾问，他的脸有些红了，马上下令炮兵调整角度。
　　“修正角度！”
　　在他的指挥下，南华的岸防炮兵不断地调整角度，炮击越来越接近荷兰舰队。
　　同时荷兰舰队也在开炮，炮弹落在水泥钢筋的碉堡上，一点也没伤着里面的南华炮兵，反而激起他们的斗志。
　　“嘭！”一枚炮弹落在七省联盟号前方30米远的水面，爆炸掀起的水花让鲁本少将心头一惊。
　　妈呀，对方的岸防炮口径至少超过200㎜，万一挨上一枚，七省联盟号不死也残了。
　　用军舰跟陆地炮台对轰是很愚蠢的，荷兰人自然不是蠢人。
　　似乎验证鲁本少将的担心，突然一枚炮弹落在一艘荷兰驱逐舰上，一阵剧烈的爆炸，那艘荷兰军舰像被巨人猛踹了一脚，断为两截，不一会儿就沉了下去。
　　太可怕了！
　　看着那些荷兰水兵在水面上挣扎，鲁本少将心里一寒，意识到巨大的危险。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撤！撤出勿拉湾！”鲁本少将当机立断道，还不忘命令一艘炮舰去救援那些落水的水兵。
　　荷兰舰队纷纷掉头，在不算宽阔的勿拉湾内，划过漂亮的弧线，扬长而去，动作快速潇洒，有几分海上王国的派头，让何文秀看得有些羡慕。
　　至少南华的那些家伙驾船没荷兰人动作那么帅！虽然那些人做了几年的海盗。……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趾高气扬地进来的荷兰舰队遭到南华炮台的强大火力后，灰头灰脸地撤回到外海。
　　在撤离途中，荷兰舰队又损失一艘炮舰，一艘运输补给船。
　　损失虽然不大，但鲁本少将已经被吓怕了。
　　“该死的，那些黄皮猴子居然装备大口径的重炮，他们从那里得到这些东西的？”鲁本少将骂道。心有余悸。
　　旁边的荷兰军官本想提醒说他已经提醒鲁本少将要主意敌人的岸防炮了，不过见上司阴着脸，情绪不好，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英国军舰上，那些列强代表脸色都变了。他们已经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英国人、法国人、意大利人第一时间把目光放在美国代表的脸上。
　　美国代表似乎没看到众人的目光，眼神还没从不远处的荷兰舰队收回来。事实上，南华的重炮都是从德国克虏伯公司走私的，跟美国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唯一有关系的就是花了美华公司数百万美元。
　　“看来我们的荷兰同行情况有些不妙了。”意大利人漫不经心道。
　　意大利代表的笑容里有些幸灾乐祸。是啊，小小的荷兰都可以占领富裕的印尼群岛，而强大的意大利却什么都没有，就连出入地中海都要看英国人的脸色，太不符合意大利列强的地位了。
　　英国代表的脸色有些阴沉，不发一言。
　　心想：如果皇家海军要登陆棉兰的话，200mm口径的大炮，几乎可以威胁皇家海军的大部分的军舰了。
　　怪不得那些华人那么有底气，原来是不怕荷兰舰队登陆。不过，他们在苏门答腊沿海建有大量的炮台，终归不是好事。
　　虽然暂时不会影响到马六甲海峡，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南华的出现隐隐挑战英国的在马来半岛的利益和安全。
　　想到这里，英国代表眉头皱了起来。他已经想道了如何写报告了——趁南华还没有崛起，以强硬手段将之扼杀在萌芽中，否则始终对大英帝国在马六甲的利益都是祸害。
　　“为什么让他们跑掉？空军已经做好了准备，至少能留下大部分的荷兰军舰，还有对方那十几艘运输船。”保罗有些不满道。
　　刚才要不是何文秀阻止，现在南华的飞机已经在荷兰舰队的上空，哪里由得对方那么潇洒地离去？
　　“呵呵！放心吧！他们还会回来的。换做是你，你甘心吗？”何文秀对保罗多了些笑意道。


第93章 席卷苏门答腊（十一）
　　“但愿吧！不过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让它溜走了。”保罗悻悻道。
　　退回外海的荷兰舰队正面临一个艰难的决定：撤还是不撤？
　　陆军将领主张改为救援班达亚齐的荷印殖民军，他们的理由是，既然登陆已经失败了，还不如先从班达亚齐登陆，从陆路攻入棉兰。
　　对此，海军嗤之以鼻。陆军连南华第二师都打不赢，要想穿过丛林，攻入棉兰，简直痴人说梦。
　　呃，他们已经听说过南华军擅长丛林作战，荷印殖民军就是从热带雨林里被南华军压着打，一步步逼到自保不能的境地。
　　说着说着，海陆两派军官又吵起来了。
　　鲁本少将不得不又大发雷霆。他从未想过放弃登陆棉兰，荷兰舰队大费周章劳师动众自然不能因为敌人有区区几门炮台就虎头蛇尾地溜回去。
　　“除了勿拉湾，棉兰有漫长的海岸线，我们可以再找一处地方登陆。我就不信那些黄皮猴子会到处设有炮台？”
　　鲁本少将一脸坚决道。
　　荷兰人的苏门答腊岛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经过一番讨论后，鲁本少将决定在勿拉湾以东50公里的一处海滩登陆，那里距离棉兰不到80公里，一旦成功登陆，荷印殖民军就可以在一天之内发起对棉兰的攻击。
　　第三天早上，一度消失的荷兰舰队又出现在棉兰外海，杀气腾腾地扑向陆地。
　　为了谨慎起见，荷兰舰队派出水上飞机，对目标区域实施侦察。
　　鲁本少将举着望远镜，默默地观察远处寂静的海滩，海边是一片椰子林，这样的情景在南洋太常见了。
　　镜筒后面，鲁本少将的脸板起，神情严肃。
　　“报告！侦察飞机回来了，敌人没有在目标区域布防。”一名荷兰军官连带兴奋地走到鲁本少将面前。
　　鲁本少将脸色微微松下，又听身边的军官继续报告道：“飞机侦察途中遇见敌人的飞机，没有发生交火，不过我们的位置可能暴露了。”
　　于是眉头又皱了起来了，心道：飞机，又是飞机！真是个让人又憎又爱的东西！
　　南华军虽然发现了己方，不过对方来不及在海滩布防，只要抓紧时间，登陆的把握还是挺大的。
　　沉吟一会，鲁本少将决定按原计划。
　　荷兰人的到来打破了宁静的海滩，那里布满了印尼群岛上常见的椰子树，树上的猴子惊讶地看着密密麻麻的人来从海上过来，一点也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吱吱咋咋叫。
　　噗！
　　一只叶子从树上掉下来，砸在柔软的沙滩上，差点砸中一只正在悠闲觅食的螃蟹，它飞快地躲进海边的洞穴里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只大脚不小心踩在螃蟹的房子里，把它辛苦经营的成果毁于一旦。
　　“哈哈！那些黄皮猴子真没见识，不知道在这里布防，被我们轻易登陆。很快我们就可以上去踢他们的屁股了。”
　　一名荷兰军官一马当先地上了岸，有些嚣张地笑道。
　　他身边跟着几十个高大的荷兰士兵，这些都是荷印殖民军的精锐，所以负责第一批登陆。
　　没有遇见敌人的封锁，让他们有些失落更多的是庆幸。听到军官哈哈大笑，他们也跟着裂开了嘴。
　　荷兰军官兴奋过后，回头看了看海滩，越来越多的官兵登陆了，包括那些让他讨厌的土著士兵，他们吱吱咋咋地从登陆艇上下来，可是身高太矮，一不小心就被还是没过去了，被呛了几口海水，样子有些滑稽。
　　“前进，不要在海滩上停留。”荷兰军官马上催促士兵深入内陆，向预定方向行军。
　　“呵呵！”
　　鲁本少将站在军舰上，看着海滩上越来越多的荷印殖民军，脸上浮现一丝微笑。
　　站在他身边的其他荷兰军官脸上也有喜色。对比前几天，勿拉湾那令人胆颤的炮火，这边的海滩静悄悄，像个不设防的处女，只要轻轻一捅，就破了。
　　“海军会在这里建立登陆补给点的，保证陆军的供应。接下来就看你们了。”鲁本少将期待地看着身边的脸色严肃的陆军准将。
　　“嗯。”陆军准将点了点头，敬了个礼后下了船，组织陆地的攻势。
　　南华军确实没有在那片海滩布防，也来不及布防，干脆就让荷印殖民军成功登陆。
　　接下来的两天，荷兰殖民军一直忙碌着登陆，建立补给点，大量的准备武器被送到陆地上。
　　南华军一直没有出现，好像已经忘记了正在海滩上登陆的荷兰人，几乎让原本心里有些顾忌的荷印殖民军感觉自己像是来旅行的，太轻松了。
　　如果不是南华的侦察飞机不时地出现在海滩，侦察一番后潇洒地离去的话，他们几乎忘记了这是一场战争。
　　荷兰人的水上侦察飞机跑不过南华飞机，也不敢过去挑衅南华的飞机，毕竟看对方体型就知道动起手来，臃肿的水上飞机可不是对手。
　　双反都很“友好”，不过荷兰的水上飞机深入内陆的时候南华飞机就不客气了。被击落了一架侦察机后，荷兰飞行员动作小心谨慎了，不敢肆意侦察南华军的核心区域了。
　　荷兰人马不停蹄地登陆，棉兰的南华军也没闲着。各种指令不断地从振华楼大本营发出去，南华军参谋部不断地调兵遣将，此前隐藏的各种武器装备全部亮了出来。
　　为此，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空军准备了5架侦察机、15架战斗机、30架轰炸机共计50架飞机。除了对付敌人的炮兵，空军的一大任务是负责打击荷兰舰队，隔断敌人海上和陆地的联系。
　　南华海军的几艘驱逐舰和潜艇也开始在荷兰舰队的后方设下埋伏，准备在他们逃跑途中予以重击。
　　陆军是这场战役的主力，为了应付这次战役，南华暂停南苏门答腊的攻势，紧急从廖内省、西苏门答腊省抽调正在攻城略地的第三、四师的部分主力一万人回来保卫棉兰。
　　亚齐战事大局已定后，第二师也抽调一个旅7000人回棉兰，加上一直驻守在棉兰的第一师棉兰警备师15000人，集结在棉兰的南华军主力部队数量达到了3万余人！
　　在数量上已经超过了登陆的25000人荷印殖民军。此外南华的二线部队第13、14、17、18师四万人也会加入到这次战役中。
　　杀机就用牛刀，这是南华的战略。
　　正因为有强大的手里，南华军才故意让荷兰人轻松登陆，然后布下天罗地网一锅把他们端了。
　　关于荷印殖民军的情报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司令部里，司令部内军官们进进出出，不停地把最新的情报送到参谋处，然后经过计算后，在作战室内的精致的大沙盘上体现出来。
　　何文秀板着脸，看着忙碌而井井有条的南华军参谋处，心里很满意德国佬的这一套方法。
　　年轻活力的参谋负责制定作战计划，经过他们精密计算后，敌我双方的态势、战斗的发展几乎都在他们预计的范围内，当然还包括各种预备方案。
　　何文秀突然有种感觉，这支军队就像一个工厂一样，所有的工序、步骤都条理清晰，只要自己轻轻一按按钮就可以了。
　　过了一会儿，参谋长鲍尔找到何文秀。
　　“司令，刚才第三师一团和敌人发生交火。根据你的命令，第三师后撤10公里，和敌人脱离接触。现在各部都已运动到指定位置了。”
　　鲍尔道。
　　“现在荷兰人全部都上岸了？”何文秀问道。
　　“是的。早上我们的飞机去看了一下，敌人的数量比我们估计的差不多，一切都在我们的预料当中。我看是时候了。”
　　鲍尔有些期待地看着何文秀，心里暗暗佩服。无论什么时候，这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总是那么冷静，嗯，几乎到了冷漠的程度。
　　“嗯。”何文秀点点头。来到作战室，凝视一帮青年将校道：“准备了那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甚至有些人已经牺牲了。
　　如今，正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了。我希望众将士勇敢向前，不怕牺牲，一战奠定我们的江山。你们就是这个新国家的主人。有没有信心？”
　　“有！”
　　“有没有勇气？”
　　“有！”
　　“大声点！听不见！”
　　“奋勇杀敌，不怕牺牲，争取生存空间！”会议室内一帮年轻的将校们大声咆哮道，声音响彻大楼。
　　不多时，类似的声音也从棉兰的华军中此起彼伏地响起，响彻天际。那是这个民族遭受几百年来的不公、屈辱而悲痛化出的咆哮！
　　他们将用自己的鲜血捍卫尊严，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
　　军中的德国顾问也被感染，他们想到了自己的屈辱，也把满腔的怒火发泄道荷兰人身上。
　　在登陆期间，荷兰舰队一直停泊在棉兰外海上，鲁本少将和一大群荷兰海军目送他们的军队登陆的全过程，心里充满激动感慨。
　　为了捍卫王国的尊严，为了保护最后的殖民地，这些荷兰军人准备付出自己的努力甚至牺牲。
　　部队登陆后，鲁本少将本来该送了口气，只是不知道为何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难道南华军的信心就那么足？任凭王国的军队登陆，然后来场堂堂正正的较量？
　　事到如今，只有这样解释合理了。
　　大战将近，南华军越是沉默，鲁本少将的担忧越强烈。
　　“今天的侦察报告出来了没有？”他问道。
　　“还没有。”身边的军官答道。
　　今天的派出的水上飞机已经去了一个半小时，还没有回来。按计划，应该半个小时前就回来了。
　　“没有？”鲁本少将皱着眉头道，“有消息马上向我报告。”吩咐完毕后，他转身回到了船舱。
　　不过，他怎么也料想不到，首先发生战斗的竟然是他的舰队，而且结果也让他终身难忘。


第94章 席卷苏门答腊（十二）
　　鲁本少将坐在指挥七省联盟号指挥舰长室里心神不宁，过了一会儿，还没有受到水上飞机的侦察报告，他预感要出事了。
　　正想派出最后一架飞机的时候，一个军官慌张地冲了进来，让鲁本少将不悦，想训斥这个冒失的军官。
　　“飞机！外面来了很多飞机！南华军的飞机来了。”荷兰军官的话虽有些语无伦次，但鲁本少将听出来了，他连忙走了出去。
　　天空中飞来了一群黄蓝色涂装的飞机，密密麻麻，估计有三十多架。
　　那是南华的飞机，他们飞得很低，几乎掠过海面飞过来，速度很快，比一般的水上飞机快多了。
　　飞机用来对付战舰？
　　鲁本少将冒出了这个念头，感觉有些荒谬。他跺了跺脚下的七省联盟号，这个七千多吨的铁家伙可不是飞机的机关枪可以打穿的。
　　不过让他为难的是，船上几乎没有什么武器可以制约对方的飞机，就连旗舰七省联盟号也没有安装防空机枪。
　　“快架机枪，别让飞机靠过来。”鲁本少将命令道。
　　于是甲板上来了一群水兵，手忙脚乱地把笨重的马克辛机枪枪口抬起来，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眨眼，南华的飞机已经飞过来了，飞在前面的是10架康明斯双翼战斗机，两两一组，成编队飞了攻来。
　　由于荷兰舰队没有配有专业的战斗机，携带的两三家水上飞机面对南华空军30多架飞机几乎可忽略不计，因此战斗出现了让人诧异的一幕。
　　“哒哒哒”
　　先前到达的南华战斗机首先开火，机头喷出一连窜子弹，打在七省联盟号的甲板上，把那挺好不容易加起来的马克辛机枪打倒，接着又是第二架、第三架飞机飞过七省联盟号，高速的子弹打在甲板上，把暴露的荷兰水兵纷纷扫倒。
　　仅仅一轮，就有十多名荷兰水兵丧身在南华的飞机枪口下。
　　“可恶！”
　　鲁本少将骂道，马上被反应机灵的卫兵拉回船舱里。
　　他站在驾驶舱内，看着围绕在七省联盟号身边放肆的南华飞机，脸色铁青，恨不能拔出手枪把那该死的“蚊子”打下来。
　　他把南华飞机比作蚊子。从体型上看，南华飞机跟七省联盟号差太远了，确实是个蚊子。
　　只是让人头疼的是，这些蚊子虽然“叮”不穿战舰厚厚的皮，但却大量地杀伤船上的人。
　　不到两分钟，七省联盟号的甲板上已经有不少荷兰海军的尸体了，尚未端起的军官趴在甲板上痛苦的呻吟，他们努力向船舱里伸手，呼喊这救命。
　　一名医疗兵冲了出去，正要把一名受伤的荷兰军官带回来，没走到两步，背后突然出现一家飞机打倒，血慢慢地染红了甲板。
　　“混蛋！太野蛮了！”鲁本少将眼睛一红，死死地握住拳头，他被外面的一幕激怒了。
　　“哒哒哒”！
　　一梭罗子弹突然打进驾驶舱内，把驾驶舱的玻璃打得粉碎，两名躲闪不及的荷兰军官被打中，航空机枪大口径的子弹在他们身上打出几个窟窿，血不断地渗透出来，眼看就没治了。
　　众人开始意识到驾驶舱也不安全，面面相觑。
　　“射击！”鲁本少将掏出手枪走到门口，向头上的飞机射击。
　　受他感染，其他荷兰水兵也纷纷找掩体向空中的飞机射击。
　　荷兰水兵的子弹激怒南华飞行员了，他们猛地转头，把那些胆大妄为的荷兰水兵扫倒。
　　一时之间枪声大作，南华飞机射出的子弹像水一样泼了下来。
　　打飞机不是那么容易的，躲闪不及的荷兰水兵纷纷被击中，倒地不起，痛苦嚎叫。
　　“撤！”鲁本少将当机立断，终止打飞机这项徒劳的举动，命令荷兰舰队暂时躲避。
　　进过此次，他深深感觉到防空的重要性。如果船上配有十几挺防空机枪的话，南华飞机还敢嚣张吗？
　　鲁本少将心想道，有些不忿。
　　回到雅加达，就给荷兰战舰装上机枪，大量的机枪，不让类似的惨剧再次发生。
　　想想也举得憋屈，上万吨的钢铁战舰居然被小小的飞机赶着仓皇逃窜，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分钟内，除了损失些人员外，七省联盟号没有什么大碍，不过那些小吨位的驱逐舰、炮舰情况就有些凄苦了。
　　有两艘炮舰在南华飞机的扫射下，船上的人员死伤过半，一片狼藉。
　　鲁本少将下达撤退命令后，居然毫无反应地呆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想逃？没门！真正的大餐还没开始呢？”
　　战斗机肆虐过后，速度较慢的轰炸机终于飞过来了。看见敌人掉头了，他们急了。
　　飞行员猛拉操纵杆，载着满满的弹药俯冲下去，把炸弹仍在荷兰舰队的甲板上。
　　被战斗机扫射后，荷兰舰队在甲板上的战斗人员几乎一空，因此南华轰炸机放肆地飞到距离敌人不到100米的头上扔炸弹。
　　“砰砰砰！”
　　七省联盟号甲板上响了剧烈的爆炸，一门152mm口径的大炮被炸毁，巨大的炮管倾斜下来，颓废地倒了下来。
　　一名荷兰水兵被沉重的炮管也在甲板上，痛苦得昏了过去。
　　鲁本少将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目眦尽裂，肝胆俱寒。
　　轰炸机毕竟不是十几年后那种让人胆寒的鱼雷轰炸机，几万吨的超级战舰中两三条都没命。
　　南华的轰炸机投放的炸弹五十公斤，落在七省联盟号上在甲板上炸出一个个弹坑，声势浩大，但很遗憾没能炸毁战舰的内部结构，七省联盟号还是安然无恙的。
　　“嘭！”
　　一枚炸弹落在驾驶舱附近，爆炸的冲击波把驾驶舱炸得扭曲，弹片飞溅，把驾驶舱内的荷兰军官纷纷炸死。
　　鲁本少将被人压在身下，身边的副官帮他挡了弹片，这位英勇的战士中弹身亡了。
　　鲁本少将胸前剧烈起伏着，刚才他以为自己就要去见上帝了呢？刚刚和死亡擦身而过，他头有些混沌，尚未清醒过来。
　　他的脸被一块飞溅的玻璃割伤了，火辣辣的感觉让他意识逐渐清醒过来，继续指挥战斗。
　　在七省联盟号上，围绕着十几架南华飞机，不断地发着隆隆的轰鸣，像一群死神一样盘桓在荷兰人的头上。
　　扔完炸弹的轰炸机有些不满意，继续盘旋在荷兰舰队上空，把全部子弹倾泻出去。
　　一时之间，把荷兰人打得叫苦连天，好不凄惨。
　　此刻，荷兰人是多么想离开这片鬼地方，毫无还击之力的虚弱感太让他们沮丧了。
　　鲁本少将推开身边的副官的尸体，走到驾驶舱前，着急地看着外面的情况。
　　中了一枚炸弹后，驾驶舱视野更加开阔了，但鲁本少将的心情却是很不好。
　　不远处一艘荷兰驱逐舰已经起火了，那是菲利普号，此刻它被熊熊燃烧的火焰笼罩着。船上的水兵身上也着火了，正不停地往海里跳，痛苦的嚎叫传到七省联盟号上，若隐若现。
　　经过一轮轰炸后，荷兰舰队损失2艘驱逐舰（一艘着火被毁，一艘被炸坏了动力舱），3艘炮舰，5艘运输船。
　　七省联盟号动力系统完好，损坏并不致命，仍然可以高速地驶出棉兰外海。
　　扔完了炸弹，射光了子弹的南华飞机只能看着荷兰舰队逃离，有些嚣张的飞行员飞到七省联盟好的头上，得意地摇动翅膀，挑衅饱受他们折磨的荷兰人。
　　荷兰人气得吐血，不过他们已无暇及顾头上的不厚道的敌人了。
　　南华的飞机心满意足地回去了，留下心有余悸的荷兰舰队。
　　荷兰人不敢继续逗留，只想想逃离，逃到安全的地方，因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下一波飞机。
　　鲁本少将检查管损后，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至少那些飞机并没有能力把自己的战舰打沉，荷兰舰队大部分战舰仍然可以安全地回到雅加达，经过两三个月整修后又可以再战了。
　　不过甲板上一片狼藉，大量的海军官兵在扫射、轰炸中死去，让鲁本少将痛惜不已、事实上，荷兰舰队已经受到了南华空军的重创。鲁本少将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对方胆敢放自己大摇大摆地登陆了。
　　这是一场特殊的海战，前后发生不到半个小时。看着自己的舰队被敌人的飞机吓跑了，刚刚上岸的荷印殖民军感觉不妙。
　　想到漫天都是那发出呜呜的南华飞机，留在岸上的荷兰殖民军军官感到头皮发麻，不少人开始抱怨海军把他们送到这鬼地方来送死。
　　但此时的荷兰舰队已经没心情理会陆军的抱怨了。日到中午，赤道的太阳灼射在刚刚经历战火的荷兰舰队上。
　　七省联盟号上一片缟素，残存的水兵把同袍的尸体覆盖着国旗滑到大海上，把死者藏身于那片深蓝中。
　　荷兰水兵一脸悲戚，感觉输得太怨了，不少人甚至留下痛苦的泪水。
　　刚刚告别完死者，鲁本少将心情低落，他想一个人静一静。走到船头，看着蔚蓝的大海，一言不发，让海风吹走心头的痛苦。
　　他有些后悔，早上一战，虽然还有见到南华的陆军，但对方的飞机已经给他极大的震撼。
　　想到逗留在岸上的荷兰陆军，他的心又纠结起来了。
　　“但愿……”
　　他心里默默地想道。
　　七省联盟号的瞭望塔在轰炸中被炸毁，连同船上的瞭望员也被炸死，还没来得及整修。
　　看着空空的瞭望台，鲁本少将感觉有些不妙，好像有什么危险逼近。这种感觉在早上的时候，他已经体会过了。


第95章 疯狂海战
　　荷兰舰队的噩梦不会因为他们的痛苦而结束，在进入马六甲的海峡的水道口，南华的5潜艇部队已经布下埋伏，准备荷兰舰队二次打击。
　　“好家伙！终于来了！”南华U1号潜艇瞭望台上，年轻的舰长王海龙举着望远镜，看着徐徐试过来的荷兰舰队，兴奋地直搓手。他们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好几天了。
　　在U1号潜艇的周围还有4艘潜艇，几乎同时发现了荷兰舰队。
　　“鱼来了，下潜！”王海龙命令道，一边钻进潜艇。
　　“右转40，全速前进！”
　　“右转40，全速前进！”
　　潜艇内一片忙碌，年轻的潜艇官兵满是兴奋，他们终于可以出手了，而不是像前几次一样，只能远远地看着猎物在嘴边走来走去。
　　鲁本少将觉得有些不太安全，吩咐人抢修瞭望塔。
　　没等他把这一想法付诸行动，就听见观察兵惊恐的声音。
　　“鱼雷！”
　　鲁本少将听到喊声后，马上冲出去，只见船左前方的水面上冒出一条鱼雷，鱼雷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水花，正高速的撞过来。
　　“天啊！是潜艇！”鲁本少将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让他惊悚的事实。
　　“规避，快规避！”驾驶舱内一片紧张，荷兰水兵猛地转舵，七省联盟号在海上划了一道漂亮的圆弧后，堪堪避开那条突如其来的鱼雷。
　　荷兰水兵还没松空气，突然海面上又出现了三条鱼雷，全都朝七省联盟号射过来了。
　　这次的鱼雷距离更短，来自不同的方向，封住了荷兰军舰的所有退路，鲁本少将浑身颤抖，看着海面上射过来的鱼雷，就像面对三把寒光闪闪的剑，几乎不能呼吸。
　　七省联盟号这次躲不过去了，船头中了枚鱼雷。
　　“嘭”的一声，七省联盟号一声强烈的震动，然后剧烈爆炸。
　　战舰像是被人提起船头，然后狠狠地砸在水面上，爆炸掀起巨大的水花，响彻天际。
　　船上的人踉踉跄跄，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船下面有传来一阵闷响，七省联盟号动力舱附近再次中了一枚鱼雷，巨量的海水正从缺口处涌了进来，瞬时把动力舱淹没。
　　爆炸过后，七省联盟号像是一条死鱼一样伏在海面上，所有人都惊魂未定，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遭到鱼雷袭击，这里马六甲海峡啊！
　　“完了！完了！”
　　回到驾驶舱，鲁本少将像是丢了魂一样，脸色惨白。
　　“将军，动力舱已经被淹没了，海水正涌进来，很快就要……沉船了！下令弃舰吧！”
　　身边的军官着急地呼喊着什么，鲁本少将浑然无知，他只知道七省联盟号完了，东印度舰队完了，他自己也完了！
　　“弃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身边的军官又催促道。
　　鲁本少将回过头来，看着一脸惊慌的众人，茫然地点点头。
　　“走吧！快走！”他虚弱地挥挥手。
　　看他没有动身的意思，荷兰军官催促道：“将军快走吧！”
　　“不！我要留下来和它共存亡！”鲁本少将一脸坚定道。
　　他敬了个礼后，只身走了出去。
　　这时七省联盟号乱成一团，大家都知道船快沉了，留在船上死路一条。
　　荷兰水兵纷纷跳进大海，向过来接应的一艘驱逐舰游过去。
　　鲁本少将站在驾驶室前面的阳台上，默默地地看着这一切，一脸痛苦。
　　海水已经淹没了下面的甲板，他浑然不觉，只是回头看了看那迎风飘扬的荷兰国旗。
　　跟七省联盟号的悲壮相比，南华潜艇内则是一片欢腾。王海龙升起潜望镜，看着七省联盟号徐徐下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战斗还没有结束呢？”他提醒道。
　　残存的荷兰驱逐舰失去了旗舰后，发疯地在海面上到处扔深水炸弹，他们的机关炮不断地向海面上扫射，企图把南华潜艇找出来。
　　海面上水花大作，到处都是爆炸声。南华的潜艇安然无恙，倒是连累了水中的鱼，爆炸过后，海面上死鱼一片。
　　不过逞凶的荷兰驱逐舰这时也遇见麻烦了。因为南华一直隐藏的5艘驱逐舰出现在荷兰驱逐舰和运输船面前，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投降或者战斗？”这是南华海军发给荷兰舰队的信息。
　　嘭！
　　荷兰驱逐舰炮火一闪，打在南华军舰上，当场打死了几名南华水兵。
　　这就是荷兰人的回答。
　　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南华军的戏弄，他们已经受够了，积累的满腔怒火要发泄出来。
　　南华驱逐舰不甘示弱，开始还击，他们有绝对的优势。
　　“开火！干掉荷兰人！”棉兰号驱逐舰上，南华海军司令罗宾逊上校大声喊道。
　　就像当初的海盗德雷克率领英国海盗们打败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从而奠定英国皇家海军的不世威名一样，棉兰号上的这伙刚刚从海盗转正过来的家伙正需要一场胜利里为自己洗白。
　　他们无比渴望这场战斗。空军吃了头啖汤、潜艇吃了正菜后，就省点残羹冷炙给他们了。
　　海面上炮火四射，响彻天空。
　　天啊！这里可是马六甲海峡啊！虽然原离新加坡，处在就要进入印度洋的海域，但毕竟还是国家黄金水道。
　　如今，这世界上最不入流的两支海军就在这里摆明车马干上了。附近经过的轮船纷纷被“吓”着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荷兰驱逐舰被几艘不知名的军舰围着群殴。
　　不少人都听说印尼群岛上荷兰人正跟华人打仗，莫非那些从来没见多的黄蓝旗帜是南华的？
　　嗯，一些人想起来了，苏门答腊岛上的华人政权就叫做南华。
　　不过船多的一方手艺很“潮”，反而是荷兰驱逐舰打得有声有色，以一敌五，虽落在下风，但也不是毫无还击之力。
　　“该死的！鲁莽的华人居然敢在马六甲海峡撒野？不过荷兰人的水平也太次了，真丢脸。”
　　一名英国轮船船长看着远处闹剧般的海战，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是啊！要是打海仗，还是我们英国人厉害。”船上的其他英国水手纷纷附和道。
　　“说的是。要是我有把机关枪，我就冲到他们面前去，把他们全部赶跑。”
　　“是啊！船上，要不我们过去叫他们滚蛋吧！别碍着我们的航线啊！”
　　“笨蛋！人家在大海战，咱们这薄薄的轮船吃一炮就没命了。”英国船长喝道。这帮家伙实在太不像样了。
　　又想道：皇家海军也不过来管管，让他们在放肆，真是的。
　　英国皇家海军不是不理，事实上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听到有船只报告荷兰舰队和南华在打架，英国人心里就不满，觉得荷兰人太不识抬举了，虽然马六甲海峡有一半是你的，但谁不知道大英帝国早就把马六甲海峡当成自己的后院了。
　　现在居然有人在自己的后院打架，这不是砸皇家海军的场子吗？
　　英国人还不知道现在被虐的是荷兰人。
　　就在英国“城管”着急地赶过来的时候，南华海军和荷兰舰队的别具风格的海战终于到了最高潮。
　　要不是罗宾逊这伙海盗想玩点有技术的话，依照他们当海盗的那一套，立马冲过去，就算撞也把荷兰的驱逐舰撞沉了。
　　“妈的，又打不中！都干什么吃的——好！再瞄准一点！打，给我狠狠地打！”
　　罗宾逊在棉兰号上兴奋地大呼小叫。当初在美国海军的时候，一直没捞到一仗打，让他很遗憾，所以干脆退役了。
　　没想到四年后，居然自己指挥一支新生的舰队群殴荷兰东印度舰队！
　　虽然只是残部，也让他高兴不已。
　　以一敌五不是那么好玩的，逞一时冲动，一番血气之勇后，荷兰驱逐舰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就是双拳难敌四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南华军的炮火越来越多地落到了他们的军舰上，伤亡也开始增多了。
　　虽然从七省联盟号上佬上来不少水手，人员充足，但打下去谁都知道没有好结果的。
　　好了！现在打也打过了，血也留了不少，对得起荷兰女王了，对得起这份工资了，是时候撤了。
　　荷兰舰队最后一艘驱逐舰在海面上拐了个大弯，以挨了两炮的代价，从南华的两艘军舰中穿过去，开始全速向新加坡开去。
　　“妈的！让他跑了！”
　　罗宾逊气得砸帽子。正想去追的时候，突然前面传来一阵激烈的炮响，那艘荷兰军舰中了一枚鱼雷，被炸为两截，沉了下去。
　　于是那些不久前刚从七省联盟号跳海的荷兰水兵不得不再次选择跳水。
　　不过南华的军舰可没那么好心去搭理那些落水的荷兰水兵，他们要忙着掉头去抓荷兰运输船。
　　三十多节的驱逐舰去追赶只有区区十几节的运输船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罗宾逊上校得意地哈哈大笑，他的棉兰号追在荷兰运输舰后面，一炮打在对方前头的海面上。
　　那艘荷兰运输船很识趣，停下来，然后乖乖地被押回棉兰。
　　“报告！前面出现不明军舰！估计是英国人。”棉兰号的瞭望上突然传下来紧急情报。
　　“英国人？真扫兴！”罗宾逊上校脸色有些凝重。
　　他拿起望远镜，看着前面的海域，一艘军舰正在飞速赶来。
　　过了一会，他就看到对方旗帜上的米字旗了。
　　“发报，命令其余军舰不要追赶荷兰人了，向棉兰号集结。”罗宾逊上校当机立断道。
　　“同时也把这一情报发给潜艇。让他们做好准备！在后面接应我们。一旦动手我们就把英国军舰带到他们那里去！”
　　罗宾逊上校补充道。
　　同时告诫全体官兵，没有他的命令，绝对不可以开火。
　　英国人可是牛叉啊，皇家海军更是牛叉中的牛叉！大片的殖民地都是靠这支无敌舰队打下来的。
　　不用罗宾逊上校命令，南华海军也不敢朝英国人开火。
　　冲到棉兰号面前的是一艘英国驱逐舰，英国官兵有些好奇地看着对面的棉兰号。
　　不是说荷兰人在前面欺负华人的船只吗？怎么对面的军舰上挂的不是荷兰的国旗呢？
　　英国舰长有些疑惑。命令道：“问他们是谁？告诉他们我们是英国皇家海军！”
　　英国舰长一脸骄傲道。
　　“告诉英国人，这里是南华海军。我们正在执行任务。”罗宾逊上校命令道。
　　“南华海军？”这一结果让英国舰长大吃一惊。
　　什么时候南华有海军了？难道荷兰人失败了？
　　看着对方军舰上又战斗的痕迹，杀气腾腾的样子，英国舰长马上警惕起来了。
　　“向新加坡报告！我们遇见了南华海军的一艘驱逐舰了，荷兰人可能失败了。
　　还有，告诉对方，不管他是谁，这里是马六甲海峡，让他们快快离去！否则后果自负！”
　　英国舰长命令道。
　　“后果自负？英国人很嚣张啊！”罗宾逊上校有些不忿道。
　　没等他做出回应，英国军舰的炮口已经瞄了过来了。
　　“妈的！我还怕了你？”罗宾逊上校骂道。他被英国人的嚣张激怒了。
　　想到了什么，他嘴角露出一抹邪笑。道：“命令下去，不能动手，不过要吓吓英国佬！”
　　他在玩火！让身边的南华军官脸色抽搐，不过这都是一群气血方刚的人，没考虑太多，马上掉转炮口，对准对面的英国人。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艘悬挂着南洋的黄蓝两色旗帜的驱逐舰出现了。
　　也把炮口指向英国驱逐舰。
　　二比一！
　　又过了一会儿，南华驱逐舰又来了一艘。
　　三比一！
　　炮口全部指向英国驱逐舰。
　　“疯了！那群混蛋疯了！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想挑战皇家海军吗？”
　　英国舰长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强烈，真是又惊又怒！
　　大英帝国的海军居然在自己后院里被人用炮指着，实在难以置信。从来皇家海军的大炮不都是指着别人的么？
　　就这样双方的炮火互相指向对方！
　　一方骄傲无比的英国皇家海军！
　　一方是出入马六甲海峡，做了几年海盗，无法无天，刚刚又打了一场海仗，意犹未尽的南华海军！
　　实在有些疯狂！万一擦枪走火，对面的英国驱逐舰肯定很难受，逞一时之欢的南华海军以及南华政权也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第96章 无能为力
　　大英帝国的海军居然在自己后院里被人用炮指着，实在难以置信。从来皇家海军的大炮不都是指着别人的么？
　　就这样双方的炮火互相指向对方！
　　一方骄傲无比的英国皇家海军！
　　一方是出入马六甲海峡，做了几年海盗，无法无天，刚刚又打了一场海仗，意犹未尽的南华海军！
　　实在有些疯狂！万一擦枪走火，对面的英国驱逐舰肯定很难受，逞一时之欢的南华海军以及南华政权也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双方就这样默默地对峙了几分钟，在对面的舰长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他还没得到授权向南华海军开火啊。当然，自卫反击又另说！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一名华人军官劝罗宾逊上校道。
　　他的意思是说，英国的大批军舰正在赶来，南华海军应该见好就收，赶快走人吧！
　　罗宾逊上校“清醒”过来，欣然应允，下令返航道：“走！我们回去收拾荷兰的陆军！”
　　“哈哈！”罗宾逊上校站在船头看着英国军舰狂笑，而身边的一帮年轻的南华海军也跟着狂笑，在英国人涨红的脸色中潇洒离去。
　　一场短暂的对峙，南华海军的一帮胆大妄为的年青军官满足了虚荣心，毕竟对英国人亮剑也是一种勇气。而英国人凭借皇家海军的无敌威名让敌人“败退”，也保证了自己的荣誉，各有所得。
　　罗宾逊走得挺及时，半个小时候，英国大批军舰赶到了出事海域，事后他们都有些后怕。
　　南华海军居然打败了荷兰东印度舰队，这一结果让英国人很是惊讶。
　　从落水的荷兰水兵口中得知，南华海军居然装备潜艇时，英国人更加不能淡定了。
　　“棉兰的华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人们的预期，他们的陆军不仅装备先进，而且还有一定实力的海军，特别是南华的潜艇，部署在马六甲，对皇家海军更是威胁，我们不能姑息纵容他们了。”
　　在新加坡的海峡殖民地总督府内，英国舰队的司令要求出兵打击棉兰的华人政权。
　　“帝国没有战争的准备，更不能草率地卷入苏门答腊岛事件中去。如何对待南华政权，我们应该等待伦敦的消息。
　　从现在起，皇家海军要保持高度戒备，时刻关注苏门答腊岛局势。同时，我建议和棉兰方面接触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印尼群岛的局势控制我们在我们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总督基里玛爵士道。并派出辅政司克利福德私下去和棉兰方面接触。
　　在新加坡忧心忡忡的时候，雅加达荷印总督府内，接到荷兰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后，古利特总督和范巴斯滕上校如丧考妣，两个男人最后忍不住抱头痛哭。
　　“这怎么可能呢？上帝，这真是太疯狂了吧！
　　七省联盟号没有了，荷兰东印度群岛也没有了，那我们还有什么？天啊，王国要失去香料群岛了。”古利特总督喃喃有词。
　　“不！我们还没有输！我们的两万军队已经登陆棉兰了，只要他们打败叛军，一切还有挽回的可能。”范巴斯滕少校虚弱地道。
　　“你不用安慰我了。虽然那些黄皮猴子还没有动手，但我知道王国的那些小伙子也坚持不了太久了。虽然我不懂军事，但我总算看出来了，从一开始我们就输了。
　　唉，我为什么要一心来这里呢，简直就是个错误，天大的错误！”
　　古利特总督有些绝望道。
　　范巴斯滕上校一脸沉默，听着总督大人的抱怨、后悔，心里满是苦涩。现在爪哇岛上还有一万多荷印殖民军，但战斗力很差。
　　孤悬在外的那两万多主力一旦被歼灭，整个印尼群岛形势就完全被逆转了。到时唯一的依靠，可能就是英国美国等列强的干涉了。
　　“我去布置雅加达的防御。”范巴斯滕上校叹了口气道。
　　还没走出门口，就被一个一脸着急的军官撞了一下。
　　“对不起，不过婆罗洲岛（荷兰人称为加里曼丹岛）情况发生大规模叛乱，突然出现大量的华人叛军，他们在一个星期前占领了西部城市坤甸和中部中部城市马辰。并且有毕竟南婆罗洲和东婆罗洲的趋势。”
　　荷兰军官脸色难看地报告道，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为什么现在才报告？”
　　“因为叛军封锁了消息，事发突然，我们的人根本来不及报告。一名王国军官逃到英国的砂拉越地区发回来消息，我们才知道的。”荷兰军官解释道。
　　听到这里，范巴斯滕上校的心又沉了下去，重新走回总督府。
　　“我们能做什么？”
　　听到婆罗洲又要失陷后，古利特总督没有暴跳如雷，而是一脸平静，他已经心灰意冷了。
　　“是啊，我们能做什么？”范巴斯滕上校苦涩地咀嚼这句话，发现自己真的做不了什么。
　　婆罗洲岛世界第三大岛屿，处在赤道，气候炎热，岛上大部分被森林覆盖，开发的土地很少，人口也不多，相比于爪哇过亿的人口，婆罗洲岛不足800万的人口其实跟世界第三大岛很不相符。
　　英国和荷兰瓜分了婆罗洲岛，北部的沙拉越地区、文莱地区为英国所有，那里几乎是最好的地方，而南部四分之三的土地则是荷兰人的地盘。
　　不过因为婆罗洲岛产出很少，荷兰人一直不怎么关注婆罗洲岛。在雅加达历届政府心中婆罗洲岛的地位远比不上苏门答腊，跟不能和本岛爪哇相提并论。
　　这或许也跟荷兰人只想掠夺印尼群岛的资源，不想开发当地的政策有关系。除了东婆罗洲的巴里巴板地区的石油外，荷兰人几乎不怎么关心婆罗洲的其他地区，这也为美华公司可乘之机。
　　伐倒森林，开辟农场，大量地从事林业、种植业，这是华人的强项，也是被逼出来的强项。
　　在开发南洋的过程中，他们付出了绝大的牺牲，但就连起码的安全保障都没有，不造反还是死路一条。
　　这点从荷印当局对美华公司在婆罗洲的诸多投资的剥削中可以看出来，为了引进更多的华人工人，美华公司不得不花大价钱来收买当地的荷印官员，并且还要为每位华人工人缴纳人头税！
　　有不少华人工人是走私过来的，但也有不少是用钱买来的许可。美华公司每年都得补贴一笔不菲的资金到华人工人中，这些人都落入了荷兰人的手里，心里早就对荷兰人充满怨气了。
　　变本加厉地从荷兰人手里夺回失去的东西是南华在苏门答腊、婆罗洲实施的措施，所以军队来以后，美华公司的财务代表几乎跟着出现，用粗暴的方式剥夺荷兰人的产业，荷兰人影响力在南华的占领区内被连根拔起。
　　这是必须的。未来南华不需要荷兰人的投资，美华财团和威廉财团随意可以填补荷兰人的资金的空白。
　　赶跑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荷兰人意味着未来华人可以不断地开发婆罗洲，吸引更多的移民，更自由地发展当地的经济，获得更好的收益。
　　在苏门答腊岛战争如火如荼地进行的同时，南华第五六师在张成栋的带领下开始全面占领荷属婆罗洲，伏兵一出，轻易就夺下了坤甸、马辰等大城市，摧毁荷印当局的统治，让雅加达雪上加霜。
　　无能为力。
　　这是雅加达荷印总督府的真实的写照。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荷兰商人哭啼啼地回到雅加达，祈求总督府出面为他们讨回公道。
　　古利特总督开始还有心情接待那些受伤的荷兰商人，信誓旦旦的保证，王国的军队一到，荷兰商人失去的东西马上就会得到弥补。
　　可是他许下的每一次承诺都落空了，上门来投诉的荷兰商人越来越多，让他不胜其烦，干脆躲着不见了。
　　雅加达封锁了前线的战事，但一些嗅觉灵敏的荷兰商人感觉到事情不妙，各种流言越来越多地在爪哇岛流传，但总督府的辟谣总缺少让人信服的理由。于是一些爪哇岛的商人开始变卖资产，开始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当然有人卖，就有人买。
　　一直密切注意爪哇局势的托马斯，当机立断，命令情报局的委托美国、英国商人出面大肆收购外国投资者在爪哇岛的资产。
　　这一行动得到了司徒南的支持。威廉家族的产业公司——威廉不动产公司通过秘密渠道把1000万美元汇入情报局的账户，委托情报局出面在爪哇岛大肆收购各种产业。
　　一向爱做岛主的司徒南明确指示托马斯把风景宜人的巴厘岛转移到威廉不动产公司名下。
　　印尼群岛有一万多岛屿，足以满足司徒南对土地岛屿的贪婪。同时，也是用资金支持南华的另一种方式。
　　自然地，美华公司也跟着投入了这场盛宴中去。
　　当然，荒岛、购岛只是小小的点缀，真正的大头投资还是印尼的石油、矿产。这点上，西方石油公司和南华一暗一明，相互配合，在军事进攻的背后，大量的侵占荷兰的在印尼群岛上的石油利益。
　　婆罗洲的局势对荷兰壳牌石油公司是个极大的威胁，巴里巴板地区有壳牌石油公司的大量的石油产业，是他们在亚洲的石油生产基地。
　　得知南华的军队向东婆罗洲推进后，壳牌石油公司的代表着急地走进雅加达总督府。
　　“总督大人，请你马上派兵剿灭婆罗洲岛上的叛军，确保我们的油田不会落入敌手。”壳牌石油公司代表几乎用命令的口气道。
　　“先生，你有所不知，现在王国也无兵可派了。”
　　范巴斯滕上校苦笑道。
　　“怎么会是这样？不是刚刚平复东爪哇的叛乱么？我们的舰队不是登陆苏门答腊了么？”壳牌石油公司代表对范巴斯滕上校的推诿有些不满。
　　“我们的舰队在棉兰遭到了失败，还有登陆军也遭遇困境，现在的措施是保住爪哇岛。至于外岛……”古利特总督苦笑道。
　　“怎么会是这样？”壳牌石油公司代表一听就蒙了，看了看总督府里一脸沉默、惭愧的众人，马上明白指望雅加达是不可能了。
　　“该死的，你们真是无能！女王陛下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我要向阿姆斯特丹报告！哦！真是太可怕了。我……要去找英国人了。”
　　壳牌石油公司的代表脸色难看地地离开了总督府，留下一脸尴尬的众人。
　　夺取巴里巴板地区的油田确实是婆罗洲军区的一大任务之一，拿下巴里巴板的油田，至少出兵的军费有着落了。
　　还没等壳牌公司商量出措施，张成栋率领的南华第六师就出现在巴里巴板城，把荷印当局的资产全部没收，同时对当地实施军管，美华公司的数万伐木工人摇身一变，成为婆罗洲的占领军，用自己的行动为将来的一百几十亩地奋斗。
　　“报告！李汉魂所部报告，他们已经包围壳牌石油公司的石油生产基地，现在正和壳牌石油公司的厂卫队对峙，请求指示。”
　　一名军官走到张成栋面前，把电报交给他。
　　这是婆罗洲战区的设在马辰的司令部。打下马辰后，张成栋就把司令部搬到了马辰市，并派出李汉魂率领的第六师一旅7000人抢占巴里巴板的石油资源。
　　“壳牌石油公司不要动他们，先围起来再说，告诉李汉魂，态度一定要强硬。
　　除了壳牌石油公司，巴里巴板地区的荷兰商人，全都不要对他们客气。嗯，把这一消息向棉兰汇报。”张成栋道。
　　要不是壳牌石油公司有英国人的股份，张成栋早就在第一时间将巴里巴板的油田占为己有了。
　　不过他可没想到，因为巴里巴板的石油争端，几乎让英国人卷入这场战争中。
　　张成栋接着又把注意力放在爪哇海的地图上。
　　马辰是婆罗洲南部的港口城市，和东爪哇大城市泗水隔海相望，只隔着爪哇海。雅加达失去了东印度舰队后，爪哇海已经成为了不设防的海域了。
　　只要有足够的船只，张成栋随时可以率部登陆泗水，一举拿下东爪哇。
　　张成栋对着地图看了又看，对着地图画了又画，心里不断地计算渡海作战的计划。
　　“希望棉兰快点批准这项计划吧！不然看苏门答腊玩得那么热闹，老子呆在婆罗洲实在太闷了。”他喃喃道。


第97章 困兽
　　“婆罗洲战区要求跨海登陆泗水，大家怎么看？”在军事会议上，何文秀问道。
　　形势大好，此刻的他的脸色有些轻松，不像平时一样板得死死的。
　　“爪哇岛兵力空虚，登陆泗水的成功性很大。但目前我们已经开辟了多个战场，兵力扩张到了极限。
　　在苏门答腊岛的战事了解之前，不适宜再另开辟战场。需要提醒的是，我们的扩张已经引起了英国人的不安，我们应该防备英国人。”
　　参谋长马克思？鲍尔分析道。
　　这是持重之见，参谋部的众军官纷纷点头。再过一个月就进入八月份，苏门答腊岛的雨季就要来临，届时会给作战、后勤补给带来很大的不便。
　　南华应该趁着雨季到来前，结束苏门答腊岛的战事，然后稳定政权。
　　至于爪哇岛，南华取得了苏门答腊和婆罗洲两座大岛后，已经对爪哇岛形成夹击之势，随时可以发起对雅加达的最后一击。
　　“好吧！就让张成栋那小子耐心一段时间，先做好准备再说。同时提醒他注意英国人。”
　　何文秀道，否决了婆罗洲战区提出的新战役的计划。
　　登陆计划遭到棉兰否决后，张成栋只好把起洒在婆罗洲的土著身上。
　　婆罗洲的土著以信奉伊斯兰教的马来人和非伊斯兰教的达雅克族人，此外还有华人和少量的欧洲人。（居住在山林里面的野人不算。）南华军在婆罗洲展开治安行动，借口马来人和荷兰人相互勾结，打压华人，没收了荷兰人的财产后，又把马来人的大量驱赶到原始森林里，没收马来人的土地，分给华人移民。
　　受此刺激，英属北婆罗洲的大量的华人移民纷纷南下，进入南华军的势力范围。
　　在土地的激烈下，无论是华人士兵还是华人移民都表现出足够的铁血，事实上他们也一直受到土著和西方的双重压迫，现在机会来了，自然要好好地跟马来土著和荷兰人算旧账了。
　　在坤甸为中心的西婆罗洲和马辰为中心的南婆罗洲，超过400万的土著被放逐到深山野领里。
　　而空出来的土地则成为无主之物，落到了南华军政府手里，南华军政府把土地分给参军的战士，引诱那些渴望土地的华人参与到战争中来。
　　华人的入侵激起了马来土著的反抗，不过面对越来越多全民皆兵的华人，他们的反抗在短时间内就被扑灭。
　　对于参与“叛乱”的土著，南华军政府毫不客气，没有他们枪毙，不过把他们抓去劳改一百年。
　　最后只剩下零星的人逃进森林里做野人，时不时地出来袭击华人定居点。
　　不过，后来随着南华对婆罗洲的开发，大片的森林被伐倒，逃到森林里面的野人只能一步步地往森林深处躲。
　　这是后话不提。
　　在南华空军、潜艇和舰队的三段击下，荷兰东印度舰队灰飞烟灭。棉兰振华楼，南华军大本营的气氛就变得轻松起来。
　　刚刚上岸，脚还没干的荷印殖民军像被抛弃的孩子一样被遗弃在棉兰海边的椰子林里，被南华军重重包围。
　　在他们身后，取而代之的南华的海军。
　　前无去路，后又追兵，棉兰的荷印军插翅难飞。
　　南华军的飞机不时地光顾他们的阵地，洒下漫天雪花的传单，关于印尼群岛的局势详细地介绍给那两万五千荷印殖民军。
　　随便捡起一张传单，荷印殖民军的官兵就发现让他们惊愕的事实：
　　棉兰海战，荷兰东印度舰队全军尽墨，补给被南华海军切断。
　　南华军第五六师席卷婆罗洲，逼近巴里巴板，雅加达素手无策。
　　亚齐的荷印殖民军已成疲惫之师，投降再即。
　　雅加达无力再干预苏门答腊的战事，正在爪哇岛布置防线。爪哇民族独立运动开始蠢蠢欲动，再起波澜。
　　在南华持续的心里战攻击下，滞留在棉兰的荷印殖民军士气低落，全军上下都知道他们已经落入了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
　　前几天还雄赳赳气昂昂的登陆棉兰，直捣南华政权，几天后，突然被人告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此间的反差太大了，荷印殖民军的不少官兵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战斗或者投降？
　　他们很快做出了选择。
　　某天清晨，四点多，天蒙蒙亮。爪哇士兵就被唤醒，吃完早餐后，乘着依稀的晨光，在荷兰军官的带领下，发起了对南华军队的进攻。
　　棉兰海战过后，苏门答腊最大的陆地战役在荷兰人不甘束手就擒，拼死一搏的情况下打响了！
　　首先开炮的是荷兰炮兵的一个75mm口径的炮团，准备了五十多门大炮，这是荷印殖民军的最强火力，威力不容小觑。
　　“砰砰砰！”
　　一时间，火光大作，敌人的炮弹像雨一样落在南华军的阵地上，不少南华军士兵还没睡醒就被炸死在睡梦中。
　　南华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特别是遭到敌人炮火轰炸的阵地，已经变成烂稀巴了。
　　幸好的，秉承德国参谋的教诲，南华军将士把战壕挖得够深，如果不是直接命中，躲在战壕里的南华军士兵性命无虞。
　　这是德国佬一战的经验，荷兰人的炮击相对于欧洲的世界大战来说，只是小儿科。
　　看着南华军的阵地上被己方的炮火犁了一片，洼洼坑坑的，荷兰指挥官绷紧的嘴唇微微咧开。
　　炮击后，知道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才有转机的荷兰军官纷纷冲在前面，带领土著部队扑向南华军的阵地。
　　整个战场上，荷印殖民军像波浪一样，一浪接着一浪，汹涌向前，蔚为壮观。
　　看着密密麻麻的敌人，刚刚从炮击中清醒过来的南华军战士头皮发麻，因为敌人实在太多了。
　　这是棉兰警备师也就是南华第一师的阵地，在其他兄弟部队都参加战斗，并且取得辉煌的成果的时候，他们只能窝在家里看门，现在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大部分人尽管被训练过无数次，但亲身参加到战争还是第一次，他们紧紧地捏着手中的武器，眼中露出丝丝恐惧，还有点点兴奋。
　　这时，南华的炮兵也反应过来了，开始压制敌人的炮火，双方开始对轰起来。
　　荷兰人冲到南华军阵地两三百米距离的时候，南华军的迫击炮开始发威了，几乎不用瞄准，一炮下去，就把好几个敌人炸死，就像在密密麻麻的荷印殖民军冲锋浪中掀起朵朵小浪花，不过炸出的空间很快又被继续冲锋的敌人填满。
　　迫击炮手兴奋地不停地往炮管里塞炮弹，不断地轰炸荷印殖民军，不过在敌人补给伤亡的冲锋下，未能遏制敌人的冲锋。
　　看着荷印殖民军悍不畏死地冲过来，近了，近了，更近了，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几乎可以看见敌人狰狞的面孔了。
　　“打！”南华军顾不得平时训练时放敌人到50米再开枪的要求了，宁愿费一些子弹，也不能让敌人冲到面前。
　　“哒哒哒！”南华军阵地上突然射出几十条火鞭，那是机枪在开火。
　　马克辛机枪不愧是死神收购器，水泼的子弹像死神的舌头，冲在前面的荷印殖民军像被人隔山打牛一样，纷纷向后倒下。
　　机枪所到之处，就在战场上留下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运动到南华军前面的荷印殖民军也用机枪射击，把南华军压在战壕下，抬不起头来。
　　不过很快，那个正在疯狂射击的荷兰机枪手就被不远处飞来的子弹一枪爆头。
　　德国军事顾问把德国狙击手的那一套也带到南华，南华军挑选一批射击优秀的士兵，让他们自由行动，专门对付敌人的军官和机枪手。
　　2.5倍目镜的狙击步枪足以让南华的狙击手在500米轻易地完成狙击任务了。
　　击毙敌人的机枪手后，那南华狙击手马上换一个位置，锁定一名正在指挥荷印殖民军充分的荷兰军官。
　　随着狙击手的连连得手，荷印殖民军损失了不少军官后，队形开始有些混乱，气势也为之一顿。
　　给南华军前线的士兵一丝喘息的机会，刚才有几次防线，都被荷印殖民军冲破了，幸好增援的冲锋队及时上来，用强大的及时堵住了缺口。
　　对着时间推移，刚刚有些手忙脚乱的南华军慢慢地稳固下来了，越来越多的部队开始投入到战斗中，气势上也慢慢地压过荷印殖民军。
　　最重要的是，跟荷印殖民军对轰一番后，凭着更强大的实力，南华的炮兵压制了敌人的炮火，荷印殖民地阵地的炮火开始慢慢地熄灭了。
　　被解放出来南华炮兵开始显示强大的威力，无数的炮火疯狂地射向冲锋的荷印殖民军，把对方覆盖在一片炮火的海洋中。
　　经过炮火拦截后，冲锋在前的荷印殖民军后继无力，也在南华的机枪、迫击炮、步枪组成的枪林弹雨中败下阵来。
　　看着身边渐渐稀疏的队伍，还有倒在战场的己方官兵，尸横遍野，而前面南华军的子弹正在不断的扫过来，像死神的镰刀不断地收割己方士兵的生命，逗留在战场的荷印殖民军逐渐清醒了，怕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他们意识到失败，气势逐渐低落下来，一些机灵的家伙开始偷偷地往后撤了。


第98章 尘埃落定
　　“冲啊！”
　　见敌人士气低落后，南华军趁机发起反冲锋，把无心再战的荷印殖民军撵了回去。
　　他们气势如虹，像潮水一样涌向胆敢偷袭让他们吃了不少暗亏的敌人，逃亡不及的荷兰军官和土著士兵纷纷被他们捅死。
　　“撤吧！”
　　看着像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南华军，荷印殖民军指挥官叹气道，开始组织己方的部队撤退。
　　经过早上一场有些狼狈的胜利后，南华军的包围圈收缩得更紧了，不再给敌人任何机会。
　　南华棉兰警备师、第二师、第三师、第四师还有二线部队第十三、十四、十七、十八师一起朝荷印殖民军扑了过来，把荷印殖民军撵得步步后退，不把敌人赶下下海决不罢休。
　　战斗过后，南华阵地前面荷印殖民军尸横遍野，至少有超过4500人被打死，不死的也被南华军补了一刀都死掉了。
　　不过南华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1000人死亡，1500人受伤，损失兵力2500人。
　　其中南华军的第一号战斗力棉兰警备师就损失兵员1800人，因为敌人主要是朝他们的方向去了。
　　“我们大意了，没想到对方居然集中了兵力，孤注一掷，不少士兵在睡梦中就被敌人炸死了。
　　还有我们没想到对方会那么悍勇，被他们冲入阵地内，要不是及时增援，还有我们配备大量的冲锋枪，没准真让他们打开了缺口，朝棉兰过来了。
　　都是我的错！我大意了，我请求处分！”
　　韩刚一脸惭愧道。
　　虽然荷印殖民军没有得逞，但对方确实给南华军带来巨大的威胁。
　　何文秀一言不发，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反咬一口，脸色有些阴沉。
　　他冷峻的目光盯着韩刚脸上，数秒后，问道：“第一师还能再战不？”
　　“能！”韩刚立正大声回答道。
　　“那好！今天我就要那些家伙灰飞烟灭！”何文秀冷冷地命令道。
　　“棉兰警备师为第一攻击梯队！通知空军，我要狠狠地炸死那帮王八蛋！”
　　早上的战斗，南华的飞机还没来得及起参加，让空军的小伙子们遗憾不已。
　　接到命令后，正为早上的战斗遗憾的他们马上兴奋起来。
　　荷印殖民军没有飞机，天空被南华空军统治，所以南华空军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兄弟们，多装些子弹，减少点油也没关系，反正很近，几分钟就飞到敌人头上了。”
　　“对！我轰炸机也多装点炸弹，这次我要炸死那些红毛鬼黑鬼。”
　　“今天我要打死100个敌人！”
　　“100个算什么？我要把敌人的指挥官干掉！”
　　南华空军机场内一片忙碌，飞行员都在摩拳擦掌，有些着急地等待起飞。
　　看着一架架飞机飞离跑到，留在场地的工作人员挥手欢呼，希望那些天之骄子能再创佳绩。
　　棉兰警备师师部，韩刚杀气腾腾地看着脸色有些惭愧的众将士。
　　“今早我们差点就出大麻烦了。
　　以前你们总是抱怨没仗打，羡慕其他兄弟部队建功立业，现在机会来了，不过早上的你们的表现让我丢脸。难道你们想人家说我们只能看门，连看门都看不好吗？”
　　韩刚一脸讽刺道，把棉兰警备师的大小将校激得脸红眼狠，几乎要暴起。
　　“不想！”众将士齐声道。
　　“那就好！这一仗，我们打头阵，我希望打出我们警备师的风采出来，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们荣誉。告诉别人，我们当之无愧！”
　　韩刚咆哮道，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让在座的军官心头一震，似乎感受到这个巨汉的愤怒。
　　“当之无愧！”
　　“当之无愧！”
　　他们嗷嗷叫，恨不能立即冲向敌人的阵地。
　　“出发！这次我亲自带领你们冲锋！”韩刚点点头，转身出了营帐。
　　与此，同时类似的动员也在南华的其他部队里进行。
　　听着南华军阵地上此起彼伏的喊杀声，窝在海边的两万荷印殖民军心惊胆战，早上一战，他们已经见识过南华军的火力里了。
　　特别是对方悍不畏死的精神更让荷印殖民军印象深刻。
　　他们已经意识到，南华军被激怒了，要报复了。
　　荷印殖民军首先要面对的是来自空中的威胁。
　　日到中午，在炽热的太阳下，天气很干燥闷热。
　　天空中传来一阵沉默的隆隆声，那是南华空军的飞机，更让荷印殖民军心头不舒服。
　　南华飞机直愣愣地飞过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到来。
　　跑得最快的是战斗机，不用负责护航任务，这些战斗机飞行员可以自由行动，任意开火。
　　他们飞得很低，几乎掠过椰子树，把子弹倾泻到荷印殖民军的阵地上。
　　林中的帐篷成了他们攻击的主要目标，因为比较好认。
　　“哒哒哒！”椰子林的一个帐篷被打得起火，那是荷印殖民军的弹药库。
　　随着这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椰子林生起一个巨大的火球，把周围的椰子树都点着，火势开始往林中蔓延。
　　一时之间，整片椰子林笼罩着火海之中。荷印殖民军还没来得及逃跑，被烧成火炭。
　　看着一个个火人在林中飞舞，空中的南华飞行员有些震惊了。
　　“天啊！我干了什么？这样也可以把椰子林烧起来？”
　　始作俑者的南华飞行员自言自语道，不过一点惭愧也没有。
　　受他的影响，其他飞行员也有样学样，纷纷朝荷印殖民军的林中的帐篷开枪。
　　不过视线受到了限制，效果不是太好，没能像那个幸运的飞行员一样在林中成功地放火。
　　战斗机玩过一轮后，紧跟而来的轰炸机终于上场了。不得不说，荷印殖民军选了这片椰子林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至少限制了南华空军的发挥。
　　若是换在平原，荷印殖民军的伤亡会更大些。
　　“砰砰砰！”
　　像是打雷一样，椰子林里响起一阵阵的爆炸，把椰子林炸出一片空地来，粗大的椰子树被炸得七斜八倒，无处可躲的荷印殖民军面对天空的机枪这下子悲剧了，尸体成片成片地倒在那椰子树旁。
　　经过轰炸后，干燥茂密的椰子林真的起火了，浓烟翻滚，到处都是呛人的浓烟。
　　荷印殖民军被炸得晕头转向，慌不择路，结果不少人困在林中，窒息而死。
　　林子起火了，荷印殖民军灰头灰脸地从林中被赶出来，他们不停咳嗽，眼中含泪，想起那些被火烧死的同伴，听着林中一身身惨叫，他们的心都颤抖了。
　　隆隆隆！
　　韩刚坐在一脸装甲车内，伸出头，看着前面浓烟滚滚的椰子林，还有天空不断盘旋的飞机，心里骂道：空军那帮王八蛋，被他们先得手了。
　　“前进，前进！把敌人赶回椰子林，烧死他们！”韩刚大声喝道。
　　连忙钻近车内，指挥装甲车气势汹汹地朝惊魂未定的荷印殖民地冲过去。跟在他身旁的还有10辆同样的装甲车。
　　这是棉兰警备师的装甲连队，计划中主要是用来负责镇压叛乱的。
　　关于装甲车的运用，南华已经在亚齐战场上获得了不少经验。
　　叮叮叮荷印殖民军的机枪不断地打在装甲车上，不过一点也没影响这个披着战甲的钢铁怪兽的速度。
　　“大炮！用大炮轰！”荷兰军官反应过来。
　　准备调配大炮来轰炸南华的装甲车，可是没等他们的炮兵集结，就遭到了天空中觅食的南华空军的袭击。
　　见到荷印殖民军的炮兵阵地后，那些南华飞行员向色狼见到美女一样，扑过来，战斗机的机枪俯冲下来，肆意地射杀敌人的炮兵，轰炸机也跟着过来，把炸弹扔在敌人的炮兵阵地上。
　　早上和南华炮兵对轰后，荷印殖民军剩下的二十几门75mm口径的大炮在南华空军是肆虐下终于全部报销。
　　荷印殖民军的炮兵阵地上堆积不少炮弹，纷纷殉爆，整片阵地地动山摇，响彻千里。
　　“完了！”看着炮兵阵地一片火光，还有天空上的凶狠邪恶的南华飞机，荷兰指挥官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了。
　　这时候南华的装甲车也冲入了荷印殖民军草草建立的阵地上，像把尖刀轻易把荷印殖民军搅得粉碎。
　　荷印殖民军抵挡不住，在装甲车和后面的卡车组成的突击力量面前几乎也一战之力。
　　“别理他们！继续冲！活捉敌人主帅！”韩刚蹲在车内，吩咐驾驶员不要理会那些惊慌失措的荷印殖民军溃兵，继续往敌人的纵深突击。
　　早已憋了一口气的棉兰警备师一万多人，军官冲在前面，举着汤姆森冲锋枪不停地向敌人射击。
　　他们紧紧地跟在装甲车后面，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师长正在前面冲锋呢。
　　被棉兰警备师发疯似的进攻，荷印殖民军前线崩溃了，再也不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南华军的其他部队也乘机强攻，连连得手，把敌人分割成好几块，包围起来。
　　被大战的气氛感染，一向冷漠的总司令何文秀也亲赴现场。
　　看着南华军气势如虹，敌人仓皇逃窜，溃不成军，何文秀笑了。
　　“这个韩疯子！真敢冲到最前面去了！”


第99章 投降
　　椰子林挡住装甲车的突击，在南华军的包围下，残余的荷印殖民军又退回椰子林。
　　南华军紧追不舍，把荷印殖民军的残部逼到了绝路，他们常年在丛林里生活，很熟悉如何在森林里作战。
　　南华空军返航后，重新装满弹药，再次用枪林弹雨把躲在椰子林的荷印殖民军虐待一番。
　　末了，洒下漫天的传单，才悻悻离去。
　　荷兰指挥官清点人数，发现两万多荷印殖民军只剩下不到4000人，辎重重武器尽失，他们一无所有，除了手中的一张沉重的传单——无条件投降！
　　那是南华军的最后通牒，半个小时候后，如果荷印殖民军再不投降，南华军就把他们赶下大海。
　　翠绿的树木，茫茫的大海，天边的一抹斜阳，迎着荷印殖民军的惊惶麻木的脸上，不远处不时地传来阵阵的喧闹，那是南华军在调兵遣将。
　　夕阳的越来越暗淡，南华军的耐性渐渐耗尽。
　　一脸沮丧的荷兰军官聚在一起，默默地抽烟，让地道的南洋烟草熨蔚他们受伤的心。
　　“先生们！作为一名王国的军人，我们已经为王国尽力了。
　　作为一名将军，接下来我要考虑全军将士的命运，我得为他们的家人、朋友想想……这场战争，我们从开始就输了。”
　　荷印殖民军指挥官目含泪水，一脸颓然地对着身边的惊惶的荷印殖民军将士道。
　　听他这样一说，其余的荷兰军官心里松了口气，终于解脱了。再打下去，他们只能去跳海了。
　　荷印殖民军在荷兰军官的带领下，垂头丧气地走出椰子林。
　　荷兰指挥官走到韩刚面前，看着年轻的南华军官，心情负责。
　　“希望你们信守承诺，给以我们人道的待遇。”他弯下腰，双手奉上自己的指挥刀。
　　成为荷兰历史上，第二次向华人投降的指挥官。
　　“我们一向很宽容大量！一定会好好招呼你的。”韩刚单手接过对方的指挥刀，神情傲慢。
　　啪！
　　“韩，麻烦你把头抬高点，看着天空，目光再凝聚一点！对，就这样，太完美了！”
　　这是《一个国家的诞生摄制组》的摄影师在韩刚旁边建议道。战地拍摄，绝对真实，这些美国摄影师也真够专业的。
　　关键时刻，还得受这些美国佬的摆布，韩刚真想一脚把这些“装模作样”的家伙踢开。
　　他转身面向南华军将士，高举敌人的指挥刀，喊道：“胜利了！我们胜利了！南华胜利了！”
　　“胜利！胜利！！胜利！！！”
　　南华军众将士高举手中的武器，齐声呐喊，环宇震动。
　　他们太激动了！
　　尽管知道南华军把荷兰人打得丢盔弃甲，尽管知道己方的实力比敌人强大，尽管知道南华一定会胜利，但此时此刻，期待的结果终于降临的时候，他们还是忍不住欢呼呐喊。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再多华丽的辞藻都不足形容他们发自心底的丰富的情感——他们遭受了太多的屈辱，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寄托了对新生的无限希望，为了赢得独立，争取生存空间，他们的挣扎着，忍受着，奋斗着，最后成功了。
　　棉兰一战关系南华兴衰，南华的一帮元老们都放下了其他事情，汇集在望华楼酒店，听着从前线发回的报道。
　　一辆汽车急促驶了进来，一名军官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一张电报，一边冲进来一边高声喊道：“胜利了，荷兰人投降了！”
　　“砰！”
　　他踉踉跄跄地撞进会议室，南华的一众缔造者目光一下子集中在这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年青的军官涨红的脸上。
　　“胜……利了，荷兰人……投降了！”报信的军官把前线的电报递给司徒美登。
　　“投降了？”司徒美登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巨大的喜欢涌上他那张憔悴的脸。
　　这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他们欢呼成一团了……
　　棉兰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所有人知道荷兰人投降了，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默默地别过头去，暗暗低落几滴浑浊的泪水。
　　“荷兰人投降了？”克利福德爵士刚刚从勿拉湾上岸，他特意从新加坡过来的。
　　看着码头上，一片欢呼的华人，他心里有些复杂，默默地消化这个让他有些惊愕但又有所预料的消息。
　　这里是华人的世界！
　　虽然和新加坡一样，街道上到处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华人，但他们更自信、从容，而且棉兰这里几乎没有他熟悉的维多利亚的味道，只有现代建筑或者带着中国南方特色的房子。
　　该如何评价南华呢？
　　这个海峡对面的新崛起的邻居到底还有多大的潜力呢？
　　克利福德心里闪过一连窜的念头。
　　在和南华政府接触前，他打算仔细地观察这座城市，这些他不曾了解的华人。
　　“英国人来了？动作好快啊！”
　　在政府高层会议上，英国人的到来给一片欢腾的棉兰添了一丝异色。
　　“陈部长，到你了。”微笑地看着蠢蠢欲试的陈友仁。
　　陈友仁点点头。笑道：“不急，先晾凉英国人两天再说。不过军队应该尽快把南部地区占下来，造成既定事实，也好配合我们外交部工作。”……
　　荷印殖民军主力投降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南洋，上海、广州、洛杉矶几乎同时接到了捷报，都发来祝贺的电报，致公党和美华公司在全世界的分支、所有关心南华的华人激动不已。
　　他们相信，这只是开始，一个新的国家即将诞生了，一个民族多了一种可能，彷徨苦寒的人多了一次选择的机会。
　　期待就像种子，在无数的华人心中悄悄生根发芽。
　　“呵呵！总算松了口气。”兴奋过后，司徒美登对老搭档黄三德感慨道。
　　“对于别人来说，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几天，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我们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黄三德道。
　　“这只是个开始，未来我们还要北上，收复故国的山河。来，干了这杯！”司徒美登一饮而尽。
　　当晚，南华的这两个最后权势的老家伙偷偷地聚在一起，美滋滋地喝了一夜的酒，说了不少的话。
　　棉兰的消息传到亚齐后，司徒勇终于不用再按捺下去了。南华第二师剩余的5000多人依旧把班达亚齐的荷印殖民地参军困得死死的。
　　“这些荷兰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流泪。命令下去，今晚我要在班达亚齐城过夜。”
　　司徒勇豪气道。
　　“顺便通知哈桑，告诉他，现在是他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班达亚齐城内。范尼少将接到棉兰的荷印殖民军投降后，良久不语。
　　被南华军围困那么多天，苦等的援军主动钻进别人的口袋阵里去了，他已经认命了。
　　“命令下去，向南华军投降。”他终于说出了这句忍了很久的话。
　　至此，亚齐战事也随之降下帷幕，南华取代荷印当局成为亚齐地区新的统治者。
　　哈桑带着自由亚齐运动武装回到了班达亚齐城，看着街道上巡逻的南华军，他眼中有些敬畏。
　　“和平、发展，这是未来亚齐的主题，这里再经不起下一波的破坏了。”从南华军司令部出来，司徒勇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亚齐战事结束后，南华成立了亚齐特别行政区，给以亚齐人一定的自治权利，允许亚齐人参加政府工作。
　　虽然跟哈桑的要求有差距，但相比于荷印当局严苛的殖民政策，是不小的进步，让渴望和平的亚齐人欣喜不已。
　　自由亚齐运动武装被南华收编，编入新成立的亚齐师，师长由哈桑担任，但亚齐师的训练、后勤、作战都由从南华军调入的军官把持。
　　亚齐师补充人员后，人数达到了8000人，他们被调出亚齐，准备参加南苏门答腊的治安作战。
　　除了亚齐师，南华军还成立了巴塔克师，士兵从巴塔克等少数土著中招聘，军中高级军官由华人担任。
　　无论是亚齐师还是巴塔克师都是南华手里的刀，是以夷制夷的有利武器。
　　特别是亚齐师，他们在亚齐战斗中受尽了荷印殖民军的苦头，家园被毁，亲人被杀，对荷兰人和荷兰人的爪牙爪哇人、巽他人恨之入骨。
　　要不是南华的庇护，荷印殖民军的俘虏早就被亚齐人撕碎了。
　　如何处理战俘，南华军早有定计。
　　荷兰人尽管一再要求给以他们军衔相等的待遇，但除了少数高级军官，其他的荷兰俘虏都被送到劳改队。
　　此前由于征兵，美华公司的农场少了很多劳动力，正好由这些免费的劳动力补充了。荷兰战俘要用自己的劳动来减轻他们的罪恶。
　　为了应付未来的谈判，向荷兰政府索要赎金，美华公司对荷兰战俘还算友好，分配给他们的任务不算繁重。
　　就算如此，骄傲的荷兰人在被他们轻视的黄皮猴子的刺刀和皮鞭下干活，他们还是觉得屈辱。
　　不过，善良的华人很快用皮鞭和拳头教会他们如何尊重华人，经过修理后，荷兰战俘老实了，他们所谓骄傲的自尊被践踏得一无是处了。
　　他们还算幸运，而他们的狗腿子爪哇土著受到了南华的特别招待。修路、挖矿，最苦最累的话都让他们做了……
　　华人会教会这些懒散的黑皮什么是勤劳和无私的奉献。


第100章 谋划于千里之外
　　后来的人们很难简单而正确地评价1922年夏天，发生在印尼群岛上的华人和荷兰人之间的战争。
　　华人取得了胜利，他们赢得了所谓的生存空间的胜利，从此，远远不断的华人从他们的故国漂洋过海下南洋，他们不再像先辈一样被作为奴隶贩卖到南洋诸岛上，用自己的生命为西方殖民者创造财富，而一无所得，最后客死异乡。
　　他们成为堂堂正正的公民，南华政府给以国内的同胞公民的待遇，允许他们在南华境内经商、耕种，不仅没有限制，而且提供了诸多的优惠。
　　南华华人很欢迎故国的破产者来开发当地的资源，夺取了政权后，他们需要大量的人口来充实统治基础。足够的人口基数是华人取得对其他土著的优势的重要保证。
　　南星公司提供了免费的船票，中国农民只要跟美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或者由南华其他公司作保，就可以轻易坐上去南洋的船。
　　美华公司提供了他们在南洋工作的一切准备，一般而言，一个青壮劳工，在美华公司的农场、工厂、矿场工作十年八年后，都小有成就。
　　有份不错的工作，有套一家几口的小房子，或者用继续买下十几亩地，在上面建起了小家园。
　　按照华人举族聚居的惯性，当从国内的某个小村子的某个小青年在南华站稳脚跟后，他背后的成千上百的乡里也会跟随他的步伐，举族迁移到南洋。
　　特别是参加战争的华人士兵，他们成功地分到了梦寐以求的土地，并且成为当地的小官员，随着越来越多的华人到来，这些小官员慢慢地变成不小的官员。
　　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他们拼死捍卫南华政权。对于新生的国家来说，这些华人骨干将构成未来南华华人政权的牢固根基。
　　这些都是正在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事情，印尼群岛即将发生了一场大变革。在荷兰人统治时期是绝对不能想象的。
　　他们只会给南洋带来贫穷落后，这点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上早已得到了证明。
　　荷兰人输了，他们一下子输掉了苏门答腊岛和婆罗洲岛，只剩下富裕的爪哇岛，在南华咄咄逼人的兵锋下，像个诱人而娇弱的妹子一样让人窥视。
　　雅加达的天好像又塌了一块，阴沉，没有朝气。
　　雨季到来了，墨漆漆的雨像天河决堤一样泼了下来，打在总督府上，像万斤的重量压在古利特总督的心上。
　　在过去的一个月内，南华军的攻势势如破竹，解决了荷印殖民军的主力后，十万大军不等修整完毕，就从棉兰一路碾压下来。
　　继西苏门答腊省和石油大省廖内省陷落后，占碑、南苏门答腊、明古鲁、楠榜四省也落入了南华军的手中。
　　南华军已经控制了整个苏门答腊！并且在雅加达的对面的丹戎加兰——直落勿洞架起重炮，隔海炮击爪哇岛，让爪哇岛一日数惊。
　　大量的荷兰商人已经撤走了，他们仓皇逃离雅加达，逃到了英属海峡殖民地。有些观望局势，但有余力的人都返回欧洲或者去了美国。
　　逃离之前，他们把在爪哇岛上的产业大肆贱卖，这些都落入了南华情报局和美华公司暗中控制的西方面孔的代表手中。
　　自始至终，仓皇的荷兰人再也不对雅加达总督府报以信任。
　　所有人都明白，除非在外国的支持下，荷兰人才有机会保住爪哇岛，不然陷落是迟早的事。
　　大雨浇熄了印尼群岛上的战火，但舆论方面的战斗也进行到白热化。
　　这方面荷兰人占有优势，不仅是雅加达总督府声泪俱下地控诉华人的残暴，海牙的威廉女王也站出来对欧洲的媒体滴下了可怜楚楚的眼泪。
　　他们的惨状激起了同为欧洲人的同情，南华在欧洲被人妖魔化了。
　　在颇长的时间里，南华都没有得到国际的认可。
　　不得不花费昂贵的代价从务实的美国人那里“购买”稍稍偏向南华的中立。
　　关于南华军中存在大量的德国军事顾问的消息也被抖了出来。
　　不过德国人现在已经够苦了，够惨了，魏玛共和国政府连国内糟糕的经济都搞不掂，哪有心思理会外国的事？
　　德国军方辩称南华的德国军人都是退役军人，是他们自发的个人的行为，与德国军方没有任何关系。
　　德国佬表面上划清了界限，但心底却是痛快，因为荷兰人也没少欺负德国人。
　　通过在南华的德国军官，德国工业界接到了南华与德国交好的信息，并得到南华的提示：愿意与德国进行密切的经贸往来。
　　遥远的南华可以为德国的工商界提供了充足的原料，广阔的市场，他们很愿意从南洋丰富的物产换回德国的工业设备，并且希望德国的工商界把产业转移到南华，这样就方便德国工商界避开该死的凡尔赛条约。
　　南华给德国人画了一张巨大的饼，让他们蠢蠢欲动。
　　这张饼同样也展示给法国人、英国人、意大利人。
　　让这些虚伪的绅士们，一边在唱衰南华的同时，也对南华抛出的订单蠢蠢欲动，这都是吝啬的荷兰人不具备的。
　　不过狡猾的它们不会轻易上钩的，或者两头讨好。
　　南华的钱不是大风拐来的，为了准备这场战争，美华公司已经付出了3亿美元的代价，几乎花光了多年的积蓄，才换来一个国家的雏形。如果需要，他们愿意付出更大的代价。
　　司徒南从纽约赶到华盛顿，他刚刚游说美国的工商界，投资南华，那里有广阔的前景。
　　特别是在南洋有利益往来或者感兴趣的财团，成为他游说的主要目标。
　　南洋的橡胶、锡矿、市场还有石油，只要能赢得国家的独立，一切都可以用来交换。
　　实际上，威廉财团在南洋就有大量的投资：他们的子财团美华公司已经几乎控制了一个国家了。
　　“安德鲁，我准备投资南华。
　　我想现在欧洲人不看好南华，正是美国资本进入南华的最佳时机，我们可以获得一个国家，一个未来庞大无比的市场，这是荷兰人不能比拟的。
　　南华的出现，也是对欧洲殖民统治的一大打击，可以为我们分担英国人的压力。”司徒南对安德鲁·梅隆道。
　　尽管两人是翁婿，在重大利益面前，司徒南从来都是用利益来打动对方。
　　“我知道。”安德鲁点点头。
　　他知道南华的幕后操纵者就是自己的女婿司徒南。
　　“如何保证苏门答腊的事情不会在菲律宾重现呢？我想我们应该有这样的担心。”安德鲁笑道。
　　“这个谁也不能保证。菲律宾还是菲律宾人的事，跟华人没有关系。不过肯定的是，南华会给美国带来的比菲律宾更大的利益，仅此一点就足够了。”司徒南笑道。
　　关于这个问题他很早以前就和安德鲁讨论过了，两人达成了诸多共识。南华占领了苏门答腊和婆罗洲后，安德鲁也在暗喜，因为海湾石油公司也扩大了不少。
　　安德鲁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司徒南，心里很满意这个女婿。
　　没想到，经过多年的谋划，真的让他获取了一个国家了。
　　“洛克菲勒好像对巴里巴板很感兴趣。”他提醒道。
　　“没问题！”司徒南爽快道。
　　巴里巴板有丰富的石油资源，让洛克菲勒插一腿，顺便分担一下英国人的压力也好。相信棉兰会同意的。
　　“美国工商界会对南华持欢迎态度，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但舆论方面，还有会有些担心，希望你注意一下。还有内阁的某些官员，希望你也打点一下。”
　　安德鲁提醒道。
　　“有哪些？”司徒南问道。他想知道哪些家伙敢跟自己抬杠。
　　安德鲁说了几个名字，司徒南一听就笑了。
　　“他们都不简单，有不少议员在背后支持呢。”安德鲁道。
　　“没事！你还记得茶壶山海军石油租借地案么？”司徒南神秘一笑。
　　“哦！这倒是好把柄。相信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安德鲁会意一笑。
　　哈定内阁隐藏巨大的贪污腐化，除了超级大富翁安德鲁、有政治追求的商务部长胡佛、低调的副总统柯立芝外，大多数家伙身上都有问题。
　　如果司徒南和他们小小地提醒一下，那些人马上就识趣了，甚至开始抹干净手脚。
　　一年后，当案子爆发后，一些人还暗中多谢司徒南帮他们掩护不少呢。
　　商务部长胡佛是司徒南重点经营的关系人之一，见完安德鲁后，司徒南又见到了胡佛。
　　说起来，两人还是合作伙伴呢。
　　“固本能源公司准备进入苏门答腊，那里有丰富的金矿，你觉得怎么样？”司徒南开门见山道。
　　胡佛是固本能源公司的小股东之一。
　　“作为一家世界性公司，我想固本能源应该有多种的尝试。”
　　胡佛笑道，看了看司徒南，又道：“听说美国的不少大公司有意投资棉兰？他们把风都吹到我耳边了。”
　　“这不都是好事么？我想美国的企业需要一个新市场，而他们也很欢迎美国资本家去投资。”司徒南笑道。
　　要说内阁中谁最容易对南华有好感，就是眼前的胡佛了。
　　作为商务部长，他一直积极地为美国资本“走出去”奔走。
　　当然提高国内关税，保护国内企业，挡住外国的产品也是他的政策之一，反正美国人都是这样蛮横的，便宜占尽。
　　“当然。这是我的职责，义不容辞。”胡佛笑着点头。
　　在司徒南约见他之前，商务部已经接到美国福特、克莱斯勒、通用等汽车巨头的游说，要求美国商务部以更积极的态度对待南洋的局势。
　　持续的动荡已经导致橡胶价格高涨，已经影响了美国的汽车工业的发展，美国汽车工业需要南洋的资源。
　　而这些资源大部分掌握在华人手里，是拉拢美国利益集团的砝码之一。
　　除了汽车业，美国不景气的军火业也被南洋的战事吸引着。
　　康明斯公司、伯利恒公司等等他们都接到了美华公司的订单，如果美国政府态度积极一点的话，将会为他们带来更多的机会，让更多的美国人找到工作。
　　而荷兰人能给美国人带来什么呢？
　　他们不需要美国的商品，他们的石油公司跟美国公司竞争，他们的领地拒绝的美国企业……
　　于是，跟欧洲的报纸一致谴责南华的同时，美国的纽约时报则是另一番解读。
　　“荷兰不会给美国企业一丝机会，但现在印尼群岛局势的发展，却给美国企业界带来新的希望。
　　一个新的国家，一个全新的市场，正需要有冒险精神的美国人去占领。”
　　跟遮遮掩掩的纽约时报相比，洛杉矶时报则是好不客气地数落荷兰人对印尼群岛几百年来残酷的殖民统治。
　　“美国就是从殖民统治中崛起的，作为新世界的领导力量，应该欢迎南华这样争取民族、平等的国家，而不是跟着贪婪的欧洲人后面为虎作伥。”
　　洛杉矶时报在加州地区有大量的华人读者，此言一出，马上受到了好评。不少从欧洲过来的移民也对南华报以同情。
　　在打击三k党种族主义的风头还完全过去的时候，南华追究平等独立的行动还是有些市场的。
　　除此之外，康明斯广播公司也加入了这场讨论当中，当然立场也会有所偏颇。
　　在司徒南的暗中操纵下，美国的舆论对南华不像欧洲一样几乎一边倒，不少人美国人还报以期待呢。
　　司徒南来到华盛顿没多久，就接到摩根的邀请，于是他又马上赶回纽约。
　　“恭喜你。你成功了！”摩根笑道。
　　“谢谢。不过这只是第一步。他们还得面对英国人的压力呢。”司徒南淡淡一笑，他和美华公司的关系摩根也很清楚，没什么好隐瞒的。
　　对于司徒南、摩根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这个世界就那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
　　司徒南知道摩根对南华动心了，不然他不会找自己的，跟国家做生意是摩根商行的一向传统，而南华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101章 应付英国人的盟友
　　果然，没等司徒南开口，就听到摩根说：“听说南华政府正在美国寻求资金帮助？我觉得摩根商行会是不错的选择。你说呢？”
　　“当然。”司徒南点点头，心里暗喜，看着有些神秘的摩根，似笑非笑道：“难道不怕投资都打了水漂？要知道荷兰人可能随时反扑回去呢！”
　　“这有什么关系啊？荷兰人早就没落了，南华政权也谈不上多强，我也不怎么相信他们，但我相信你！”摩根笑道，一脸自信。
　　相信司徒南，是摩根决定投资南华的原因。
　　就算南华“倒闭”了，摩根照样有办法把损失拿回来，因为他要司徒南作担保。
　　真是狡猾的家伙！生意做得太精明了。这不是桩稳赚不赔的生意么？
　　司徒南心里暗骂，不过对摩根的建议欣然应允。
　　在他的担保下，摩根商行向美华公司（现在美华公司几乎和南华政府划上等号）提供2000万美元商业贷款，解决了南华资金的燃眉之急，不过利息可不少。
　　美华公司欣然应允，通过这笔贷款，多少也把华尔街绑到南华的战车上，这算是南华外交上一大突破。
　　当然，如果没有司徒南和威廉财团的作保的话，事情又两说了。
　　除了摩根商行的2000万贷款，司徒南通过自己的影响力帮助美华公司又从纽约城市银行贷款500万美元。
　　同时罗伯斯证券公司也紧急向美华公司提供1000万美元无息贷款。
　　加起来足足3500万美元！
　　正是这笔贷款帮助南华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摩根送上门的“礼物”让司徒南松了口气。这已经是摩根商行第二次向美华公司提供贷款了，上次美华公司就用黄金向摩根借贷过一次，随着次数增多，金额扩大，摩根财团对美华公司的影响力也增大了不少。
　　司徒南没想过独吞南华，摩根等财团进入南华也是很有必要的，但他一直对摩根的野心抱有很深的戒心。
　　谁知道那小子会不会虚晃一枪，突然朝威廉财团下手呢？
　　不过威廉财团的支柱产业有富国银行、西方石油、罗伯斯证券公司和伯利恒联合公司（和梅隆联合控股），规模上比不少摩根、洛克菲勒这两大巨头，但司徒南一直控制得很严格。
　　司徒南想了想，美国经济逐渐恢复，旗下的各公司运行良好，好像没有什么漏洞给别人钻，心里便暗暗放心。
　　越是关键时刻，越要小心谨慎。
　　司徒南告诫自己，好戏才开始的，别一不小心就被人踢出局了。
　　他有些杞人忧天了，事实上，投资南华只是摩根商行的一笔小小的举动而已，相比于华尔街反攻欧洲，跟伦敦争夺金融霸权，司徒南的步伐还是有些小。
　　当然，他旗下的罗伯斯证券公司也跟在摩根商行后面，小小地参与到欧洲的投资中。
　　不过想到自己居然能操控一个国家，司徒南心里总有些忐忑，特别是这个国家寄托了他太多的感情，让他一直揪心不已。
　　第二天，司徒南又赶到纽约长岛的洛克菲勒家族的领地。
　　再次见面，老洛克菲勒苍老了不少，不过那双平静的眼睛似乎更具穿透性。
　　对于南华用巴里巴板的石油利益换取美孚公司对南华政权的支持，老洛克菲勒乐见其成。
　　“除了巴里巴板，我想印尼群岛还有美孚公司更大的发展空间，你说是吗？”老洛克菲勒笑问道。
　　很明显，这个贪婪的老头还想要更多的石油利益。
　　司徒南不得不为未来的南华政权小小地默哀一下，因为有太多人朝它伸手了，每个人都会从中拿走一些东西。
　　“当然。美孚公司一向都是世界石油工业的领头羊，进入南华后，相信会促进当地的石油工业发展。”司徒南笑道，心里有些勉强。
　　“石油工业的领头羊？”老洛克菲勒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着司徒南，眼神有些复杂。
　　这些年美孚石油保持高速发展的势头，但老洛克菲勒暗中留意了西方石油公司后，猛地发现，在重大关键点上，西方石油公司几乎没犯过错。
　　无论是投资德克萨斯油田还是海外的委内瑞拉石油，他们都走在前面，占领最大最好的蛋糕。
　　美孚石油一向喜欢后发制人，让其他小公司去开辟新油田，然后通过强大的资金技术兼并收购这些小公司，从而实现美孚的新一轮扩张。
　　美孚石油一向开价不低，屡试不爽，不过面对资金和技术都不缺的西方石油公司，美孚石油公司有些头疼，因为一般上西方石油公司都不会留给其他小公司插足的机会，他们在勘探之前早就把大片大油田买下来了。
　　“西方石油的发展势头让人惊讶啊！”老洛克菲勒复杂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心里想道：这个年轻人未来在石油界的成就应该会仅此于自己吧？
　　这是非常高的评价。
　　在人类石油史上，没有人能比洛克菲勒的地位更高了。
　　司徒南对老洛克菲勒的话暗暗担心，心道：这个老不死不会想对付自己吧？那可是两败俱伤啊？
　　尽管他曾经许下超越洛克菲勒的誓言，但在这个可以做自己爷爷的老不死面前，还是要保持谦虚谨慎。
　　“呵呵。据我所知，印尼群岛是含有丰富的石油不假，但真正的大头还在英国人那里。可惜美国政府面子不好使，不然美国的石油公司还可以获得更好的发展机会。”
　　司徒南笑了笑，话锋一转，把话题转移到英国人头上。
　　听司徒南一说，老洛克菲勒的兴趣上来了。
　　“坦白吧，狡猾的年轻人！如果你有很好的筹码的话，我会给以你的那个南华政权更多的支持。”老洛克菲勒挑明道。
　　现在美国的油价已经涨到3美元每桶了，一方面美国各大石油公司纷纷加大产量，一方面石油界流传一个担心，就是美国的石油资源就快要枯竭，必须要向海外寻找更多的油田。
　　受此影响，美孚、西方、海湾等石油公司加大国内的石油生产的同时，更加大了海外投资。
　　南美、荷属香料群岛就是美国石油巨头的两大投资方向。
　　在这方面，西方石油公司做的比美孚石油公司要好，无论在委内瑞拉还是印尼，西方石油公司都牢牢地占据了大部分的石油生产，这就是为什么老洛克菲勒羡慕司徒南的原因。
　　对石油的渴望大过一切！这是洛克菲勒的死穴，也是几乎是司徒南的死穴，为此他纵容南华军把苏门答腊、婆罗洲石油产区附近的土著人驱赶、流放、甚至屠杀。
　　为了谋求更多的石油利益，他准备和洛克菲勒联手对付英国人。
　　司徒南点点头，深吸口气，一脸凝重道：“这个世界只有两个超级大国，英国和美国。现在华尔街在和伦敦争夺金融霸权，在能源方面，我们也应该向伦敦发起进攻。
　　如果我们控制了石油，就控制了能源，也就控制了全世界！
　　在印尼群岛上，我已经赢了首个回合，撬开了印尼石油的大门。
　　下面面对更大的对手，我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我手里有打开胜利的钥匙，我知道英国人的地盘里有好东西，我愿意和洛克菲勒家族一起分享。
　　我们只有联合起来，才能战胜强大的英国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能够具体点吗？我知道你手里捏着不少好东西。”老洛克菲勒笑道。听到司徒南愿意分享后，他的心情就不错。
　　经过标准石油帝国解体后，洛克菲勒深深明白，家族在美国已经扩张到极限了，而从标准石油帝国中重新崛起的美孚石油也会面临更多实力强大的挑战者。
　　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那么早，心里有些感慨。在应对英国人时候，他的立场和司徒南是一致的。
　　毕竟英国占了大半个地球，实在有太多的资源被他们控制了，这些都是美国发展急需的。
　　“中东！”司徒南在老洛克菲勒良久的期待中终于吐出了最后的答案。
　　“太远了！”老洛克菲勒摇摇头，有些可惜。
　　“是有点远。不过据我估计，那里的石油有几百个德克萨斯那么多，全部埋在偏僻的沙漠下。”司徒南自信道。
　　“你肯定？”老洛克菲勒不能淡定了。
　　如果像司徒南说的那样，中东的石油资源有几百个德克萨斯的话，那么美孚公司绝对不能错过了。
　　“或许更多，多到我们无法想像。”司徒南看着急切的老洛克菲勒，心里有些得意。
　　又道：“我很看好伊朗地区，相关的工作已经准备好了。要不是这里面的利益太大了，我还舍不得跟你分享呢。”
　　司徒南有些遗憾道。
　　他的几乎是把美孚公司引导两伊地区，和英国的英伊石油公司相斗，而西方石油暗中夺取沙特、科威特这些将来政局稳定的地区。
　　有些油田司徒南已经拿到手了，不过没有摆平英国人之前，还不算属于他的。
　　事实上，美国石油公司谋夺英国、荷兰的石油资源就是从印尼群岛开始的，只是现在多了个南华，不用再搭理和英国人一个鼻孔出气的荷兰人，更加方便美国石油公司行事而已。
　　关于石油的话题，司徒南当天和洛克菲勒讨论了很久。最后达成了一个重大的成果，就是分享，分享世界石油霸权。
　　为此，美国的石油公司一起站在了南华背后，支持南华和荷兰相斗，因此随着时间推移，南华的政权越发牢固后，美国政府的态度越来越明显。


第102章 不当家不知道米贵
　　棉兰，南华财长姚宏民审阅军方提出的临时军费提案，上面写着：50架飞机、200辆卡车、100门大炮、8艘军舰，4艘万吨级运输舰，此外还有炮弹、衣服鞋帽和其他装备补给无数。他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深，干脆不看了。
　　“这帮大爷！什么都敢提出来，真是不当家不知道米贵！”
　　姚宏民没好气道，把军方的军费提案仍在一边，翻起美华银行的财务状况。
　　“姜华！你过来一下。”姚宏民打电话给美华银行的总裁姜华。
　　“这个家不好当啊！到处都伸手要钱，我是有点怕了，海陆空三兄弟，没一人让人省心的，养着这帮大爷，美华的家底都快空了。”
　　姚宏民苦笑道。
　　南华军正在准备渡海作战，战事顺利的话，也得要两三千万美元才能占领爪哇。
　　还有未来的治安作战，持续要好几个月，至少也得几百上千万美元。
　　“是啊，东一笔，西一笔，花钱如流水。虽然接收荷印当局的财产，账面上的盈利非常丰厚，但爱这些暂时都不能转化为我们现在最需要的现金。
　　我统计过了，美华银行还可以提供500万美元的资金，挤一挤的话还可以凑够1000万美元，还能维持两三个月的运转。所以我们必须寻找新的财源。”
　　姜华皱着眉头道。
　　“撑过一段时间也好。现在最困难的是，英国、法国有意无意地对我们进行了封锁，让我们的资金周转不是太顺利。实在不行，又要找洛杉矶了。”姚宏民叹道。
　　“嗯。慢慢熬吧！熬过了这一年半载，事情就好办了。”姜华点点头笑道，对南华的未来充满信心。
　　过了一会儿，美华银行的另一位重要人物李光前进也来了。南华打下苏门答腊岛和婆罗洲大部分领土后，姚宏民就把李光前从槟城调回棉兰，协助姜华处理美华银行事务。
　　“太好了，正想找你们呢！”李光前笑着走进来。
　　“有什么好事啊？看你笑得这么开心？”姚宏民招呼李光前坐下。
　　“刚刚接到美国的消息，那边跟摩根商行、纽约城市银行、罗伯斯证券公司达成了借款协议，一共借贷3500万美元。
　　同时，美国的工商界也对南华的投资敢兴趣。不过，我们得让出不少有价值的资源了。”李光前笑道，对于用南华的资源拉拢美国工商界支持，他觉得很值，接到消息后就赶了过来。
　　“真是个好消息。看来我们头疼的事早有人帮忙解决好了。呵呵，终于不用再愁眉苦脸了。”
　　姚宏民笑道。
　　“让我们来商量这笔钱如何花吧？”姜华爽朗一笑。
　　华尔街的钱不是那么容易拿，很多贷款规定要采购美国的机器设备或者其他工业产品，同时南华政府还要给美国大公司提供诸多优惠。
　　“军方的手脚有些大啊，这些装备都是按照列强来配置的，真苦了我们这些管钱的人。”李光前拿起军费报告叹道。
　　“没关系！军方的武器装备都可以从美国赊购，我们还是把这比来之不易的款项用于完善金融系统吧！
　　至少得把南华元成功发行，在经济上取缔荷兰盾对我们领地的影响力。”
　　姜华笑道。
　　姚宏民点点头，现在确实要建立南华的货币系统了，司徒南为他们提供的这3500万美元的确可以让南华尝试发行一批新货币，在经济上确立美华的统治。
　　李光前有些迷惑，大咧咧数千万美元的军火美国人肯赊？见姚宏民和姜华两人兴奋地讨论货币的事情，他一时插不上话。……
　　相比于前两个月，棉兰空了不少，除了棉兰警备师外，其他的部队都被派往南部去了。
　　其中以苏门答腊岛南部的港口城市的兵力最为雄厚，驻扎有第二师、第四师3万来人，此外还有新编的亚齐师和巴塔克师。
　　南华军司令何文秀把棉兰的防御交给参谋长马克思？鲍尔后，亲自赶赴巨港指挥，为接下来登陆爪哇做准备。
　　他是乘船来到巨港的，同时还带来大批的物资。
　　歼灭了荷兰东印度舰队，南星轮船公司的船只可以自由出入爪哇海了，人员、武器都可以通过海路投放到南方。
　　“这里就是巨港？”
　　何文秀看着巨港开阔宁静的湾区，可以停泊着万吨的轮船，是个不可多得的深水良港，心里忍不住喜欢。
　　“果然，名副其实，将来可以作为我们的造船中心。印尼群岛有一万多岛屿，船舶制造对未来的国防和经济建设太重要了。”
　　他点点头，身边的一众南华军重将纷纷点头。除了老巢棉兰，巨港几乎集中了南华军的三分之一主力，可见南华对巨港这座城市的看重。
　　“还不止呢？听说这里还有丰富的石油。巨港位于穆西河的入海口，以巨港为中心，可以通过油管把整片石油产区连接起来，所以说这里也是我们未来的能源中心。”
　　第二师师长张成栋道。
　　“你怎么知道怎么清楚？”何文秀有些惊讶。
　　印象中，巨港是荷兰人在南苏门答腊重点经营的城市，早在17世纪的时候，荷兰东印度公司就在巨港建立贸易站了，所以荷印政府对巨港的控制力也比苏门答腊的其他城市要强许多。
　　要不是在棉兰一战中，荷兰殖民军主力被歼灭，造成南苏门答腊防御空虚，南华要打下这座城市至少要花费不少功夫。
　　“我本来也不知道的，审问了当地的荷兰官员才知道的，他们也知道不久，可惜这个聚宝盆已经落入我们手里了。”张成栋笑道。
　　他说的审问很容易理解，南华的情报局有一批审问好手，专门派到巨港。在那些人的手段之下，荷兰人没有不坦白的，所以关于巨港的详细信息也被南华军整理出来。
　　“嗯。那就好！”何文秀笑着点点头。
　　远眺波澜壮阔的穆西河，又道：“我们不能只满足一座城市，这方圆百里千里的地方都很不错，应该要彻彻底底地消化掉。”
　　话音未落，穆西河上漂下不少漂浮物，慢慢地流入大海中。
　　那是一具具尸体，被人杀死扔进河里流了下来，就连尸体下面的河水也被染红了。
　　这样的情景让人倒胃口，不用说上游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何文秀皱了皱眉头，不过看到那些尸体皮肤黝、个体矮小后，他眉头又舒了开来，一脸平静。
　　“怎么回事？”他问道。
　　“前两天，我把亚齐师派出去了，他们正在穆西河上游展开治安作战行动。”张成栋脸色凝重道。
　　见何文秀脸色淡淡的，心里暗暗放心，他心里骂道：那帮亚齐人真蠢货！凡事都不懂掩饰一下。
　　巨港城人口超过了20万，有一万多荷兰人或者其他欧洲人，其他的大部分是爪哇和巽他两族的土著。
　　这些土著都和亚齐人结下了大仇，亚齐师千里迢迢派到南部里就是过来干脏活的。不久前，破城的时候，南华军占领市区的主要位置后，紧跟进来的亚齐师、巴塔克师就扑向爪哇人和巽他人的聚居区，进行了血腥屠杀。
　　几天后，留在巨港的原土著寥寥无几，不是被杀掉了，就是逃走了。
　　亚齐师和巴塔克师紧接着有开出市区，在巨港周围开始治安行动。
　　除了每天报道位置，申领补给，南华军高层几乎不怎么理会亚齐师和巴塔克师，让他们自由行动。
　　造成的结果就是巨港周围出现了大量的无主之地，便宜了南华政府。
　　南华的二线部队和美华公司工人也开始大量进入巨港，跟在疯狂的亚齐师身后，大肆圈地，规划农场，建立定居点。
　　待何文秀从棉兰过来的时候，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了。
　　“做的不错，还知道封锁港口，封锁城市。不过，马上我们就要和英国人荷兰人谈判了，动作要收敛点，别闹出让人难堪的事情来。”
　　何文秀告诫道。众人随之进入笼罩着死亡阴影的巨港市区。
　　他刚走进南华军指挥部，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棉兰的电报。
　　军费采购计划通过了，但财政部暂时没钱，建议军方发挥自己的能力，争取美国军火商同意赊购武器所需的武器装备。
　　“怎么可以这样呢？他们太不负责任了。”海军司令罗宾逊已经就急了。
　　他还想从购置几艘军舰来充实南华海军呢，上次鲁莽地和英国军舰对峙让他受到南华高层一些批评声音，不过得到了军中的大量支持声音，军衔地也从上校升到了准将。
　　南华军结束苏门答腊战事后，进行新一轮的扩张以准备解决窝在雅加达的荷印当局，他也乘机为海军争取利益。
　　“财政部那些家伙太狡猾了，竟然唆使我们去向少爷要装备。不过老大，还是你的面子大啊！张张嘴，几千万美元的军火就有了。”张成栋笑了笑。
　　“拿我的面子赊军火？”何文秀又看了看脸色有些异常的空军司令保罗，淡淡道，“那些人，真无聊！”
　　不过，当何文秀和司徒南联系过后，南华军确实从康明斯公司、伯利恒公司赊购了数千万美元的装备。


第103章 流血的夜
　　巨港因荷兰东印度公司而兴，是荷兰人在印尼群岛着力建设的堡垒之一，当初荷兰人就是以巨港为基地，向苏门答腊岛南部广袤的地区扩张的。
　　在过去的几十年来，荷兰人一直保持对印尼群岛的土著作战状态，征服了印尼群岛上大大小小的土著王国，着实了得。
　　如果没有棉兰华人的崛起的话，荷兰人在印尼群岛上的统治还可以持续二三十年。
　　何文秀赶赴巨港，除了组织南华军登陆爪哇作战，还有个重要的人物就是考察苏门答腊南部的形势，配合南华政府顺利在苏门答腊岛南部确立政权，所以很有必要学习研究荷印政府的殖民统治政策。
　　他一边翻阅关于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荷印当局的历史，不由得发出阵阵感慨。
　　“触目惊心啊！你看看！他们每次对土著作战都有很强的目的性，制定了严密的计划，每次规模都不大，但几乎每次都取得胜利。
　　从雅加达、巨港、泗水等城市开始，凭借少量的人马就可以把印尼群岛占了下来。”
　　“呵呵。所以荷兰人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我们揍荷兰人的时候，除了爪哇、巽他人，其他少数民族的那些土著只在旁边看热闹了，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不过我们迟早都要跟他们扛上的，那些土著人也未必服从我们。将来还是一个字——杀！”
　　司徒勇无所谓道。
　　这小子倒是看得挺开，不过他说得没错，荷兰人这十几年来，每次都进行血腥屠杀。现在南华的所作所为，跟腹黑如墨的荷兰人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
　　何文秀心里想道，点点头。
　　他知道华人要取代荷兰人成为印尼群岛的统治者，还有很长的路子要走。
　　印尼群岛偏僻落后，出了城市，农村地区几乎是封闭的，非常有利于南华清理那些多余的土著人口。
　　想到这里，何文秀有些明白，为什么当初司徒南会把美华公司定义为华人的东印度公司：不以此行事不行。
　　哈桑有些忐忑地走进司徒勇的指挥部，昨天他的手下在穆西河上游开了一个爪哇部落，那些粗心的家伙杀得兴起竟然把爪哇人赶到河边，用机枪把爪哇人突突突了。
　　杀了就杀了，亚齐人死得比这些爪哇人更多更惨，不过让哈桑担心的事，此事能做不能说，更不能大张旗鼓。
　　实际上这也是南华限制向亚齐地区移民扩张的交换，亚齐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为了争取对其他土著民族的优势，只能跟在华人身后，成为他们手中的刀。
　　这点哈桑看得很清楚，南华军轻易地歼灭了荷印殖民军的主力极大地震惊了他，让他彻底死心塌地了，所以一路南下，亚齐师的表现都不错，也获得了大量的“战利品”。
　　这点上南华军高层一向很慷慨，对于土著人的物品倒不怎么稀罕，只需要少看见土著人。
　　“你在想什么？”司徒勇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看着面前沉思的一身杀气的亚齐师长。
　　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司徒勇故意先处理完公务，有意凉对方，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主人。
　　“没什么。只是有些遗憾，前几天的行动有些失控了。”哈桑坦诚道。
　　他知道自己对南华有利用价值，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对方都会原谅自己的错误，最后只是训斥一番而已。
　　“遗憾？确实有些遗憾。不过我希望在登陆爪哇前，亚齐族的士兵要加紧训练，你们的技能有待提高。”
　　司徒南刮了哈桑一眼，轻描淡写道。“对了，今晚的荷兰战俘营可能会发生暴动，我需要一些骁勇的亚齐族士兵协助华军士兵。你知道的，现在我们的人手有些紧张。”
　　“非常乐意，这是我的荣幸。”哈桑有些兴奋道，他知道对方可能觉得巨港城的荷兰人口有些多了，需要亚齐的小伙子来为他们效劳了。
　　“很好！亚齐师的表现让人满意，我认为未来需要更多的优秀的亚齐青年加入我们的队伍里。你说是吗？”司徒勇笑道，很满意哈桑的识趣。
　　实际上，南华军内部也有一支专门干这事的部队，只是很少人知道，很少出动而已。
　　哈桑踌躇满怀地回到营地，马上召集部队。现在亚齐师的指挥大权集中在华人团长、营长、连长手里，亚齐人担任他们的副手，后勤司也是华人军官担任。
　　这些华人军官主要训练亚齐人城市和乡村治安作战，教会他们如何应付部落武装和游击队。经过几次不错的行动后，亚齐师成了一只战斗力不高，但作风狠辣的部队。
　　早已得到命令的华人军官很配合哈桑，当天下午，5000多亚齐师在第二师的监视下进入市区，和华人师交接完毕后，亚齐师接管了荷兰聚居区。
　　巨港自从南华军进入以来，一直处在封锁状态。南华军占领巨港后，除了没收当地政府的财产后，抓走了部分荷兰官员后，对滞留在城中的数千荷兰人倒是不怎么理会。
　　渐渐地，荷兰人也不怎么害怕那些脸色拘谨的华人士兵了，有些胆大的重新恢复了轻视的态度。
　　他们以为就算南华占领了巨港，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该死的，高贵的荷兰人怎么能被这些肮脏粗鲁的黄皮猴子这样对待呢？”一个蓄着八字须的荷兰男人挽着身边的太太刚刚从面包店回来，看着不远处的街道上巡逻的华人士兵的背影骂道。
　　他们说的是荷兰语，华人士兵听不懂，所以就算有好几次，这个勇敢的荷兰人骂得很大声，那些华人士兵只是有些迷茫，然后冷冷地盯了他一眼，直到他闭口为止后不再理会了。
　　“上帝保佑那些野蛮人快点消失吧！我已经很久没去参加沙龙了。”荷兰女人符合道，看着手中的面包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们很久以前就来到这片王国的土地里，有漂亮的房子、贴心的佣人、华丽的马车，生活过得富足谢意。不过，战争发生后，形势发展太快，打破了他们奢侈、骄傲的生活。
　　“噫？今天的士兵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他们很黑，跟之前的黄皮肤的华人不大一样。”眼见的夫人提醒道。
　　“哎呀，那些家伙的眼神很让人害怕啊？他们过来了。”那女人稍稍往丈夫的怀里躲。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家门口了，正要进门的时候，街口巡逻的亚齐士兵突然端着明晃晃的步枪过来了。
　　“别怕！我在这里，他们不敢怎样。”八字胡男人骄傲地挺起胸膛，挡在前面。
　　“进去！”亚齐士兵粗鲁地把这对夫妇推搪进门，然后关上门，看着精美宽敞的房子，他们眼中流出贪婪和怨毒。
　　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华人士兵对这里好像不怎么感兴趣，但此刻亚齐士兵知道他们要发了。
　　“不准破坏房子，违令者枪毙！”还算清醒的亚齐士兵头领喝道。他们来之前被告之，可以拿点纪念品，不过不能太出格了。
　　什么叫太出格呢？这实在难以衡量。
　　看着屋子里的一脸贪婪的亚齐士兵，那荷兰人眼神有些不一样了，怎么看，眼前的这群龌龊的家伙都挺像自己农场里那些懒惰的土著人。
　　不过这些人眼神冰冷凶残，进门后就像饿狼一样。
　　“别动！松开你的脏手！”见一个黑油油的爪子伸向自己心爱的瓷器，那八字胡男人阻止道。
　　“啊！”没等他说完，亚齐士兵就赏了他一刀，白晃晃的刺刀直插进那个肥猪的心脏。
　　这事他们刚刚在爪哇部落里做过，杀气还没散去呢。
　　“哦。不……”看着倒在地上，一脸惊愕，恐惧的男人，那荷兰夫人惊呆里。她哭喊着扑过来，抱着那句渐渐冰冷的尸体。
　　不过，若是以为这个荷兰男人很无辜就错了，当年他年轻的时候就洗劫过不少土著部落，大肆抢夺，这才积累了第一桶金。
　　然后购买农场，从中国贩卖劳工，然后残酷地剥削他们，用鸦片来控制他们，直到那些猪狗般的劳工失去了价值后，把他们仍在森林里自生自灭。
　　不如此如何能过着奢侈的、骄纵的生活呢！而那个荷兰夫人平时对女佣人的折磨一点也不比他的丈夫的狠毒差。
　　当报应来的时候，他们的哭喊不会得到一丝同情，反而更激起了施暴者的兴奋。
　　啪啪！
　　薄薄的衣裙被撕碎。
　　心火上来的士兵一把推倒那荷兰妇人，扑了上去……
　　亚齐师的大部分人都在亚齐战争中失去了家园，早就对荷兰人恨之入骨了。
　　这是灭国之仇！只有从仇人出杀戮掠夺才能筹集亚齐重建的资金，弥补我们的创伤！
　　这个哈桑常常教育亚齐士兵的名言，现在亚齐地区几十万嗷嗷待哺的亚齐人需要仇人的血肉来维持生存。
　　这一夜后来被成为巨港红夜，因为不仅有渗人的火光，还有鲜红的血。
　　何文秀站在窗口，看着不远处让人心颤的妖红的夜色，嘴边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我可不是乾隆的那老狗！天朝弃民也有血勇，不把巨港的水染红如何对得住两百年前我们曾经染红的红溪呢？”


第104章 必须过分
　　“何，我有话跟你说。”
　　保罗走到何文秀的面前，不客气道，眼神里有股悲愤。昨天，亚齐师进驻市区后，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早上醒来，他感觉到有股冷气。
　　巨港的街道冷清了许多，全城笼罩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保罗觉得不妙。
　　“为昨晚的事？”何文秀眉头轻轻一皱，马上又松开了。
　　“是的！你不觉得太过分了么？”保罗盯着何文秀，想看清这个刻板冷峻的脸上的背后隐藏怎样的秘密。
　　“过分？”何文秀淡淡道，“的确有些过分。人总得做点过分的事情，你没有过么？”
　　“你……”保罗被何文秀的冷酷气得够呛。
　　“打个比方，如果你是黑人，你走在芝加哥的白人社区里，会不会给人开枪打死呢？”何文秀眯起眼睛，有些严肃地看着这个有些“不愿长大的”男孩子。
　　这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公子哥，所有东西都为他准备好，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很多东西，可以肆意享受着。
　　但不是每人都那么命好的。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人为了生存而挣扎着，战乱、疾病、饥荒无时无刻不再吞噬着大量的生命，同时地球每天又会诞生无数的生命，所以生命是种很廉价的东西。有时候会被珍惜，但更多的时候人类却是挥霍它。
　　“你知道在某些地区，不用一美元就可以买下一条生命吗？
　　你知道美国在菲律宾做的事情其实跟荷兰人差不多，他要为菲律宾人抱不平吗？
　　你知道我们脚下的土地，留着多少奴隶工人的血吗？
　　不！
　　你只看到了东印度公司修建的华美的房子，并且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
　　何文秀讥讽道。
　　“你狡辩！为你的残暴寻找借口。”保罗有些甘心道，不过口气却弱了不少。
　　“我的确很残暴！但这个世界需要残暴才能生存。”何文秀道，心里有些感触。
　　对方要不是身份特殊，他才不会说那么多呢。接着又叹道：“我知道，此事让你很不满，但，就是这样，只能这样！”
　　保罗看了看一脸坚定的何文秀，实在不能接受这种解释。话不投机，只能言尽于此。他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嘭！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摔了一下，让门口的卫兵一阵紧张。
　　保罗前脚刚走，司徒勇就过来了，问道：“他都知道了？”
　　“他又不傻！”何文秀无所谓道，心里有些轻松。借亚齐人的手把屠掉巨港的荷兰人，他一点也不后悔。
　　屠人者，人恒屠之。
　　荷兰人的命也不是那么值钱，南华军俘虏的荷兰人海里去了。少一万几千，也不会少多少赎金。
　　“严密封锁，不准走漏风声，至少在我们登录爪哇前，不要把消息传到外面去。”
　　何文秀告诫道。
　　“但纸总保不住火啊！”司徒勇有些为难道。
　　“这只是荷兰人和土著人的之间的仇杀，我们只是约束不当而已。再说，没有南华军及时进城，巨港早就血流成河了。”何文秀淡淡道。
　　老大就是老大，做坏事都做得如此理直气壮地！
　　司徒勇有些崇拜地看着何文秀，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在昨晚的流血之变中，5000多荷兰人死于非命，剩下的只能躲在南华军的营地里，惶惶不可终日。
　　当早上南华第二师重新开进巨港的时候，那些参与的荷兰人像是见亲人一样苦着喊着要扑进华军的怀抱里，寻找保护。
　　当然，在“救援”过程中，第二师还和亚齐师发生激烈交火，及时地“镇压”了亚齐师的胡作非为，并把“亚齐叛军”驱赶到其他地方。
　　这伙叛军流动性极强，作战能力不俗，南华军接下来几天几次进剿收效甚微。为了准备爪哇战事，只好放任对方在南苏门答腊地区逍遥一段时间了。
　　由于南华军严密封锁，所有外来的船只都不准靠岸，对外的信息被切断，巨港流血之夜只在小范围内流传。
　　经过一些人的加工后，版本有很多，花样百出，一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大量的卷宗都被销毁了，只有一些亲历者在几十年后才心有余悸地谈起。
　　不过巨港一直控制在南华政府手里，他们的说法才是官方的，权威可信的。
　　“在此过程中，南华军犯下管教不严的错误，考虑到亚齐人和荷兰人的仇恨，这种错误实在令人遗憾。
　　不过，在当时的环境下，清醒错综复杂，有很多事情当事人也很难避免。
　　如果荷兰人不是死抱着残暴的殖民统治不放，一心要进攻南华的话，南华军力也不会被吸引到前线，也不会让亚齐师短暂地接替防区了，不幸也不会发生了……”
　　这是几十年后的南华历史教科书的某权威学者的阐述，不过却遭到了亚齐自治区人民的一致反对，他们反而揭发了荷兰殖民地诸多令人发指的暴行。
　　这口水仗打起来，最后没完没了。
　　实际的情况是，随着大量的中国移民迁入，巨港也继棉兰后成为华人为主导的大城市。
　　新来的人不关心此前的恩怨，他们只想建设城市，过上更好的日子。
　　又有谁哪记得那些让人不快的事情呢……
　　过了几天，保罗又出现在何文秀的面前，递交辞呈。
　　“我想我不应该来的，你们已经告诫过我了，而我偏偏还要来。现在我准备回洛杉矶飞行学校，那里比较适合我。”保罗苦笑道。
　　他明白，自己和别人是不大一样的。对他而言，飞行的乐趣大于战争，现在他一手创建的南华空军没有敌手，有没有他在这里，结果都一样。
　　“你要走？”何文秀皱着眉头问道，现在真是关键时刻，他实在有些舍不得眼前的这个有些天真的家伙。
　　“对我而言，这只是场游戏，呃，有些严肃的游戏，但对你们不一样。虽然我有些难以理解你们的情感，但我也有我的想法。
　　我不喜欢被约束着，你们几乎不给我上飞机，我只能像个办公室主任一样，太官僚了，感觉太糟了，这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保罗有些抱怨道。
　　这是他的心里，他并没有留恋这里的职位，南洋之行就当度过了一个难忘而感情负责的旅行而已。
　　何文秀的目光停留在保罗的脸上数秒后，徐徐道：“也许，下次来，感觉会不一样。无论如何，南华永远记得你付出的一切。”
　　何文秀并没有挽留保罗，事实上，他早就知道保罗不会在南华逗留太久的。只是没想到因为巨港流血之夜让对方心灰意冷，提早离去而已。
　　保罗的离去，其实也是南华高层的一致认识，毕竟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
　　何文秀在巨港对荷兰人痛下杀手时，张成栋却在东婆罗洲和英国人扛上了。
　　原因很简单，为了巴里巴板的石油。
　　在南华军包围壳牌公司的时候，英国的军舰也开到了巴里巴板外港。
　　双方开始对峙，但没有开火。
　　由于顾忌英国军舰，南华军让出港口，不过却对壳牌公司的油田封锁更严密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在玩火！大英帝国的企业绝对不能遭受野蛮的侵害。”
　　英国武官特雷斯少校走进南华军婆罗洲的指挥部，很不客气地威胁婆罗洲战区司令张成栋。
　　“大英帝国的企业我们自然要保护的，不过呢？我们要求拿回荷兰人从婆罗洲掠夺的东西，这也很正常吧？”
　　张成栋笑道。
　　“你要继承荷兰人在壳牌石油公司的利益？哈哈啊哈！真是太好笑了。”英国武官特雷斯少校不屑道。心里骂道：这些黄皮猴子，只打赢了两场仗，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还敢打壳牌石油公司的主意？
　　“我们现在是占领军，接收我们的战利品有什么不对么？”张成栋反驳道。
　　“我命令你，马上撤出巴里巴板的军队，不然后果自负。”特雷斯少校威胁道。
　　“后果自负？你想开炮吗？”
　　张成栋的眼神开始锋利起来了，像刀子一样刮在英国军官的脸上，他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威胁了。
　　“你可以这样理解！大英帝国的怒火不是你可以承受的！清醒吧！”特雷斯少校说完昂起头，一副吃定对方的样子。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张成栋的脸色很平静，平静的毫无生气。“那还等什么？不过，小心炮火无眼，如果炸死了自己人就不好办了。就算炸不死自己人，把炼油厂炸了，你也赔不起啊？少校先生！”
　　“你……”
　　特雷斯从未如此讨厌一个人，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家伙居然敢威胁自己？真是胆大妄为啊。
　　不过他这是个小小的少校，轮不到他做主是否开炮。万一对方一怒之下，烧了油田，石油公司还能放过自己？
　　见张成栋软硬不吃，特雷斯没辙了。反正话也带到了。他甩甩手，愤愤不平地回去报告了。
　　“希望你别做出让人不愉快的事情。”
　　这是特雷斯离去前的告诫。
　　张成栋有些不屑，但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如果英国人敢登陆，他有信心玩残对方，但那些对方那些军舰确实让人头疼。
　　“师座，真的要跟英国人来真的？”英国人走后，身边的副官有些担心道。
　　“嗯。”张成栋不置可否应了一下，又道：“向棉兰报告吧！让他们去头疼！”


第105章 再起波澜
　　英国军舰虽然没有开炮，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可不少。张成栋强硬表态后，英国殖民军从北部英属沙捞越和沙巴两处南下，入侵西婆罗洲和东婆罗洲。
　　东、西婆罗洲原本是荷兰属地，现在被南华实际控制。不过在边境地区，南华一时还没有确立有效的统治，基本上处于混乱状态，这让英国人有机可乘。
　　特别是西路的800多名英军，从英属北部城市古晋出发，进入边境小镇三发后继续扑向婆罗洲西北部港口城市山口洋。
　　他们一路南下，几乎没遇见什么阻挡。实际上，阻挡英军脚步的只有茂密的热带雨林和山林里居住的土著，不过这些都不足以阻挡英国人的脚步。
　　英国入侵的消息引起了南华军的主意，接到英军南下时，张成栋心里一突。
　　山口洋距离西婆罗洲的中心城市坤甸不到100公里，如果落入英国的手里，对南华军将是极大的威胁。
　　这是英国人的试探和警告。这次如果不把他们打怕打疼，他们还会得寸进尺的。
　　张成栋判断道，遂命令驻守的山口洋的南华军绝对不能退让半步。
　　接到命令后，山口洋的驻军薛岳营不敢怠慢，主动朝南下的英军迎了上去，在山口洋城北20公里处，薛岳营和英军遭遇了。
　　“前面的英军请注意，这里是南华国的领土，请立即退出出去！”南华军警告道。
　　“告诉对方，我们不知道有南华这个国家，我们是应荷兰总督的邀请来平叛的。请你们立即投降，否则将会迎接我军的沉重打击。”
　　英军指挥官命令道。
　　这话很快传到对面的南华军耳中，激起薛岳的愤慨。
　　“营长，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嘛？干脆我们直接将对方突突突了吧？”一名南华军军官道。
　　和他们对峙的是英国人的一个连队一百多人，而南华军的人数有五六百人，是对方的几倍，收拾一百多号英国殖民军不成问题。
　　英国的陆军其实很厉害的，不过那只限于本土陆军，不过殖民地的那些军队就非常垃圾了，至少没比荷印殖民军高明多少，训练水平跟南华军也是半斤八两而已，不过南华军的士气要比对方高多了，也愿意承受更大的牺牲。
　　“不！我们不能开第一枪！”薛岳摇头道，“命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对方胆敢开枪，就往死里打。”
　　没能吓退南华军，英军有些头疼，看着对面那些华人士兵亮出了武器，一脸坚决的样子，英军自然也不敢开枪，双方就这样对峙起来了。
　　“这些该死的黄皮猴子！”英军连长吐了吐口水，悻悻地骂道。他们处在下风，只能等待增援后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英国人在婆罗洲蠢蠢欲动，消息很快传到棉兰。望华楼南华军政府会议室内，南华的核心人物聚在一起，讨论如何应对英国人的武装干涉。
　　“妈的，英国人真讨厌！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来闹事！”黄三德骂道。
　　司徒美登不发一言，眉头轻轻皱着，脸色有些严峻。他想了一下道：“英国人此举分明是想拖我们的后腿，牵制我们的精力。他们会不会察觉到我们登陆爪哇的意图呢？”
　　他把目光转向情报局局长托马斯。
　　“有这个可能，英国人虽然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对我们出手，但搞点小动作，为荷印当局提供帮助，让对方从婆罗洲北部发起对我们的进攻也是可能的。
　　棉兰战役后，阿姆斯特丹已经紧急从荷兰国内调集部队，准备保卫爪哇，夺回失去的东西。而英国人现在可能就是为荷兰人争取时间。”
　　托马斯分析道。
　　荷兰东印度舰队被歼灭后，英国的军舰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爪哇海。虽然英国军舰没有拦截南华的船只，不过对南华的船只始终是个绝大的威胁。
　　他们一旦切断南华的航运，对南华未来的计划会造成很多的挫折。
　　“有情报显示，荷兰政府打算重建东印度舰队，正在和英国商量购买军舰的事宜。
　　荷兰人正在说服英国直接出兵，英国政府高层曾经有过类似的考虑，不过由于种种原因，英国人最后放弃了，只答应提供物质和外交上的帮助。”
　　托马斯介绍道。
　　“这是英国人的惯用手法。他们从来都只会躲在背后，教唆别人动手，为他们火中取栗。”参谋长鲍尔点头道。
　　欧洲的战乱就是拜英国人所赐，几乎所有阴谋背后都有英国人的影子。德意志没统一前，英国人辅助普鲁士王国统一德意志，跟法国抗衡。
　　德国强大后，英国人又在联合法国人、俄国人绞杀德国人。现在德国被绞杀后，法国在欧洲大陆一家独大，英国人也开始扶持德国。
　　近百年来，英国人几乎把欧洲玩弄于股掌之间，保持欧洲大陆的均势，让法德俄相互牵制内耗，自己却在欧洲以外占领全世界的所有肥地。美国人百年后称霸的那一套，其实也是跟英国人学的。
　　“荷兰人有英国撑腰，我们不也可以从美国大量采购武器么？”姚宏民笑道。
　　有钱使得鬼推磨。
　　南华在印尼群岛上和荷兰人大打出手，背后更深层次的原因是美国资本对外扩张，对欧洲传统势力的地盘伸手。
　　如果换了个主人，主动打开门，也比恐吓、压迫原来的主人不甘不愿地打开一道门缝要好。
　　姚宏民的话说到众人的心里去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南华的成立，的确是美国资本的在背后怂恿推动起来的。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不久后，美国的外交特使会抵达棉兰，和我们就关于印尼群岛的局势磋商。
　　这次来人是杜勒斯，此人跟华尔街的银行走到很近，而且还和石油公司保持密切联系。他的到来，或多或少会对我们目前尴尬的处境有所帮助。”
　　托马斯笑着提醒道。
　　很明显，杜勒斯是代表华尔街和石油公司来落实南华和美国的关系的。虽然司徒南在幕后和其他财团的达成了共识，但具体的事情还得通过官方来操作。
　　“形势比人强，我们现在只能拉来美国人的大旗吓唬英国人和荷兰人了。”司徒美登一针见血道。至于背后的利益交换，他不说众人也清楚。
　　“好了，不过美国人了，关键还得靠我们有本事才行。现在的局势很明显，英国人不会撕破脸皮直接跟我们动手的，不过却会搞很多小动作，让我们不舒服。
　　棉兰一战后，我们的实力已经曝光了，今后的行动失去了突然性，要想像前几次一样，等着敌人乖乖送上门，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最好抢在英国人还在犹豫的时候，一举解决萎缩在爪哇的荷兰人，争取造成既定事实。到时再来和英国人荷兰人谈判也占有优势。
　　军队可以提前发起对爪哇的攻击吗？我们要堂堂正正地打败他们！”司徒美登一脸期待地看着旁边的何文秀。
　　何文秀刚从巨港回来，正是为了提前发动登陆雅加达的作战行动。
　　经过巨港流血之夜后，他更加期待在雅加达再上演一次类似的桥段，让罄竹难书的荷兰人永世难忘。
　　司徒美登的话正中他下怀，他露出一丝得意，道：“没问题。虽然雨季阻止我们的行动，但也阻止敌人。
　　荷兰人应该想不到我们会冒雨进攻他们，只要我们准备充分的话，成功的把握还是挺大的。”在几次战斗中，南华军主力完好，解决了荷印殖民军的主力后，一直在行军，除了巨港等几个大城市外，几乎没怎么发生战斗。
　　这也是为什么南华高层对提前发动登陆爪哇有信心的原因。听何文秀保证后，司徒美登等人纷纷点头。
　　“不过……”何文秀突然话锋一转，把众人的心又吊了起来。
　　“不过什么？”司徒美登有些担心道。
　　“我们的人员暂时是充分的，不过物资准备却不够充分。雅加达是荷兰人经营了数百年的老巢，并非巨港、亚齐等城市可比。我们的进攻不仅要突然，还要猛烈。
　　这样一来，至少还要增加100架飞机，500门大炮，300挺机枪，50000支步枪，还有10万吨的运力……”
　　何文秀乘机提出了要求，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看脸色有些讪然的姚宏民。
　　“准！只要打下雅加达，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司徒美登豪气道。
　　“是的。据估算，雅加达藏有荷兰人收刮多年的财富，总值超过5亿美元！”托马斯突然插嘴道。
　　“有这么多？”托马斯的话让姚宏民有些眼红，心道：就算打半折，雅加达也有两三亿美元的收益，一旦成功，不仅赚回了军费，还有其他不可估量的好处。
　　“不然荷兰单凭狭小的本国国土，产值有限，哪里可以成为一等一的富国呢？”托马斯笑了笑，继续道，“爪哇岛集中了印尼群岛70％以上的财富，比苏门答腊和婆罗洲加起来多得多了。而且，还有个好处就是荷兰人在爪哇拥有大量的种植园。如果打败荷兰人，我们就可以轻易地获得大量的土地，不用再找那些山林里面的土著的麻烦了。”
　　托马斯的话让众人有些脸红，南华的高层为了土地，没少费劲心思去谋夺苏门答腊岛上的土著的土地。
　　如果夺取荷兰人开发成熟的爪哇岛的种植园、矿场，确实在短时间内不用去找那些土著的麻烦了。
　　“好吧！财政部可以拨出2000万美元的军费。”姚宏民肉痛道，有些哀怨地看着何文秀。
　　那张扑克脸太阴险了，兜了一圈，军队不仅从美国赊购大量的军火，而且回过头来，又向财政部狮子张大口，把财政部还不容易“挪用的军费”要了回去。
　　“这样一来，我们在内陆地区的行动就要推迟的。有些偏远的地区，我们一时没法建立南华政权了。”内政部长高卫有些可惜道。
　　按照他的想法，南华应该在苏门答腊建立有效的统治，不能让那些土著部落游离于政府之外。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收服那些土著人是迟早的事。现在内政部应该着手准备接管雅加达。那座城市对我们的未来很重要！”
　　司徒美登坚定道。
　　“对了，那个克利福德现在怎么了？参观了棉兰那么久，总得给个说法吧？”司徒美登又问陈友仁道。
　　克利福德是以私人名义来棉兰参观的，陈友仁和克利福德接触了两次，都没有涉及到实际情况。
　　“我想他很快就要着急了。”陈友仁笑了笑，心道：“南华都要进攻爪哇了，英国人能不急吗？如果在英国人可能干预之前，打下雅加达，未来英国人的武装干预的可能性就越小了，而南华也赢得宝贵的时间。
　　就在棉兰讨论如何应付英国人的时候，正在山口洋对峙英军得到了增援，西路入侵的800英军全部赶到了山口洋，在兵力上已经超过了人数不到500人的薛岳营。
　　感觉良好的英军没有太多耐心，休整一夜后第二天清早发起对薛岳营的试探性攻击。
　　英军的携带的迫击炮连续向南华阵地发起炮击，马来土著士兵推着沉重的马克辛机枪对准南华军的阵地扫射。
　　枪声打破了山口洋的寂静，遭到袭击后，睡眼惺忪的南华军士兵马山警惕起来，寻找掩体，进入阵地，准备予以胆敢发动攻击的英军痛击。
　　“叼他老母！英国佬真敢动手啊！告诉弟兄们，放进了打！”薛岳拿起手枪，连忙冲去阵地去视察。
　　看着南华军没有还击，英国指挥官有些得意。
　　“果然！那些黄皮猴子不敢还手，我们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荷兰人啊。”
　　英国指挥官自信笑道，遂命令步兵冲锋。
　　“上头命令，放进再打！听我命令！”
　　看着睡眼惺忪的马来土著兵松松垮垮地冲过来，南华军保持镇定，耐着性子等着对方上门。
　　距离南华军阵地还有两百多米的时候，英国的步兵就开始射击了，马来土著兵中响起阵阵的七零八落的枪响，不过疏于训练的他们在200米内射击没什么准头，绝大部分南华军趴在战壕里安然无恙。
　　他们很顺利地接近南华军五十米的距离。这让英国指挥官很是满意，举着望远镜，轻声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是没有胆子跟我们作对的，只要我们一冲锋，他们马上就完蛋了。”


第106章 交涉
　　就在英国指挥官以为一蹴而就的时候，南华军阵地枪声大作，此前伪装在草皮后面的两挺马克辛机枪开始射击，把近在咫尺的敌人打倒。
　　同时，夹杂在枪声中的还有两门40口径的迫击炮也发出怒吼。
　　刚才粗心大意的英军的机枪和迫击炮位置已经暴露了，被南华军侦察到了，所以就在英军的机枪和迫击炮的射击正爽的时候，突然遭到南华军迫击炮的炮击，为之一顿。
　　“敌人居然也有迫击炮和机枪？该死的，我们被骗了。撤！”英军指挥官当机立断道。
　　他没想到对方的装备也不下于己方，在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想轻易攻下南华军的阵地，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
　　其实不用英军指挥官命令，冲在前面的一百多命马来土著兵已经被南华军打倒了，剩下的人卧倒在地上，纷纷找掩体，让他们再去堵南华军的枪口，那是不可能的事。
　　战斗只持续了几分钟，英军留下一百多号人后，进攻无果后，主动撤退了。
　　南华军也同样没有实力吃掉对方，英军撤退后，只是发动一次小小的反重逢后重新退回阵地，双方重新对峙起来。
　　英军进攻受挫后，暂时没有再南下的心思了。
　　“那些该死的黄皮猴子怎么会有那么先进的武器呢？”英军指挥官向上级汇报了战斗的经过。
　　对于南华军中装备大量先进武器，这一消息终于被英军证实了，此前他们还不怎么相信荷兰人的传言呢。
　　武器的来源很简单，不是美国人提供的就是跟美国人有关系，不过无凭无据，英国人也不可能找美国人算账，只能在心里诅咒美国军火贩子。
　　一场小小的战斗或者试探后，英军偃旗息鼓，南华军暂时也按兵不动。
　　东路的从沙巴出发进入东婆罗洲的英军情况要好点，并没有受到南华军的有效阻拦，也没发生战斗。
　　因为南华军在婆罗洲的部分主力被牵制的巴里巴板地区，正和英国人较劲，一时也来得及估计东婆罗洲的北部地区，让英国人得逞了，控制了山打根等地区。
　　南华军鞭长莫及，也只得让英国占了些便宜。不过那些地方，没怎么开发，就算英国人占领了一时也难以消化，不然就不会大量地从中国吸引移民来开发英属沙捞越地区了。
　　南华占领了婆罗洲的大量土地后，英属婆罗洲北部地区的华人开始向南迁徙，进入南华的势力范围，造成英属婆罗洲北部地区的劳动力短缺。
　　英国人离不开勤劳的华人为他们开垦，种植，因此发生了比较有趣的现象，双方都开始争夺华人移民了。
　　让英国人轻易占领东婆罗洲不符合南华的利益，虽然当地的地形限制，南华要组织登陆爪哇，没办法抽出足够的兵力把英国人赶走，但可以用少量的精锐部队把英军拖住。
　　南婆罗洲省会马辰，婆罗洲战区的司令部。
　　张成栋拿着山口洋的战报高兴道：“这个薛岳真不错啊！说不准是名虎将。可惜，我们暂时还不能惹毛英国人，先放他们一马。”
　　“没关系，先拖住英国人，等我们料理完爪哇的事情后，再回头收拾他们。”
　　作战参谋白崇禧上校笑道。
　　这个历史上的小诸葛被张成栋从广西带到南洋，颇受重用，婆罗洲的战事就是白崇禧带着参谋部的一批年轻军官策划的。
　　而张成栋指挥的南华第五、六师除了一个旅7000人由悍将李汉魂率领驻守在婆罗洲的石油重区巴里巴板外，其余的主力两万余人集结在南婆罗洲的马辰，准备登陆泗水。
　　接替第五、六师的部队是用林场工人武装起来的二线部队，战斗力孱弱，跟马来土著兵是同一个等级的。
　　如果英军没有下定决定大打出手的话，这些二线部队也可以拖出英军一段时间。
　　制定这一计划的就是白崇禧，他的计划有些冒险，却被张成栋欣然采纳。
　　爪哇可比婆罗洲重要得多了。只要能打下爪哇，就算失去了婆罗洲也只是值得的。
　　“我们总不能让英国人过得太舒坦了。东婆罗洲那里也得给英国人找找麻烦才行。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张成栋问道。
　　“要不派三角洲去吧？在丛林里，他们一个可以当十个来用，拖住英国人在适合不过了。”白崇禧建议道。
　　“好主意。也好让英国人见识一下什么叫丛林死神。”张成栋很满意白崇禧的答案。
　　承担这一任务的是戴传新中队。
　　半个月前，他们从苏门答腊来到了婆罗洲，归张成栋的指挥。
　　按照计划，他们原本是要参加爪哇登陆战的，不过英国人来了，他们也只好去招待不怀好意的英国人了。
　　马辰南华军的一处普通军营里，一群背着厚厚行囊的将士又要出发了。
　　“头，是不是要过去打荷兰人了？”年轻的战士汲国磊已经融入了这支特殊的部队里了，他的话让其他战士蠢蠢欲动。
　　“是要打打仗，不过不是荷兰人，而是英国人。这群小偷乘着我们不背，已经侵占东婆罗洲北部部分地区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去拖住他们南下的脚步。
　　热带雨林就是我们的战场，也是敌人的葬身之所。有没有信心收拾他们？”
　　戴传新问道。
　　“有！”
　　众战事大声喝道。
　　“好。登船。”
　　就这样，这群刚刚从苏门答腊岛热带雨林里出来的战士又进入新的战场，他们要克服诸多困难。
　　至少在情报、补给方面都比不上南华长期经营的苏门答腊岛，不过张成栋依旧相信这些战士会取得胜利，为南华登陆争取时间。……
　　棉兰。
　　陈友仁像往常一样，走进南华军政府外交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气定神闲，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英军和南华军在山口洋的冲突发生后，新加坡总督府的秘密特使克利福德提出重新会见要求，样子好像有些急切。
　　陈友仁进来的时候，克利福德已经在会客室坐了一会儿了。见到陈友仁，他马上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陈先生，今天你的心情不错啊，好什么值得分享的吗？”
　　这话有些自来熟，看着这位英国绅士脸上那亲善的微笑，陈友仁很难讨厌这样一位热情和善的英国绅士。
　　“当然。今天的天气不错，很晴朗，我们可以享受这美妙的时光。”陈友仁笑道。
　　他在伦敦生活过几年，很熟悉英国人什么事情都跟天气挂钩的那一套说辞。
　　听起来没什么营养，不过狡猾的英国人的阴谋就像伦敦的天气一样，隐藏在淡淡的迷雾之中。
　　“是啊。这真是个不错的城市，让人惊叹。
　　几乎每天，我都发现这里给我带来的惊喜。实在难以想像，隔着浅浅的一道海峡，这里居然如此美妙但我却不知道。”
　　克利福德暗暗留意陈友仁的表情，这倒是他的真心话，除了少数地区，南华政府几乎被怎么限制他的行动，所以关于棉兰的诸多情报也是通过克利福德传回新加坡总督府。
　　让那些英国绅士一时不好判断，那些茂密的雨林里还隐藏着南华的多少秘密。
　　至少从公开的信息来开，棉兰有一套规模不大，但正在迅速扩大的钢铁工业，能生产步枪和一些大炮，子弹和炮弹也能自己生产，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从这方面来看，要比雅加达的荷兰人强多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们的军队。
　　颇具规模的空军、强大的陆军还有让人小小地顾忌的海军，这些兵种还能进行不错的配合，把浑然无知的荷印殖民军一下子就收拾掉了。
　　克利福德虽然不是军人，但他心里暗暗比较一下，如果换成英军，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然，英国的强大的皇家海军远不是南华海军那两条小船可比拟的，要不是估计太多，新加坡的皇家海军分舰队随时可以登录棉兰。
　　哦，差点忘了，南华在勿拉湾建立了几座炮台，皇家海军要是来硬的话，估计要损失一点点。
　　上岸好办，不过上了岸，要面对十几万南华军，这可让英国人头疼了。大英帝国虽然强大的，但到处都是敌人。
　　使用赤裸裸的武力那是最愚蠢的事，十几年前的布尔战争就几乎打光了英国的国库，以致不得不找摩根贷款。
　　虽然最后也得到了南非的黄金钻石，但付出的惨痛代价让伦敦记忆深刻。如果英国要剿灭南华的话，至少付出的代价不比布尔战争少多少，而刚刚经历完世界大战的英国人会愿意付出十几亿英镑的军费、数万人的代价去为荷兰人出头么？
　　“很明显，南华的背后得到了美国人的支持，至少是部分支持。猴急的美国人为了挖帝国的墙角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着了他们的道。”
　　克利福德心里默默想道。
　　陈友仁也不说话，心想：“英国人非常成熟，外交手段灵活多变，一般而言，若非必要，他们都不会赤裸裸地走到台面上。
　　现在南华就像一个正在抢劫的匪徒，抢占另一伙没落是山匪，而且抢到了不少好东西，正是被欲望刺激得厉害的时候，磨刀霍霍，杀得眼红。
　　如果别人要抢他的战利品，肯定跟对方拼死相搏，至少样子要做出来。
　　英国人身娇肉贵，他们有太多美好的东西了，虽然有些垂涎别人的财宝，但要他们舍下身来再拼死一番，那有点不现实。
　　陈友仁很清楚英国人的顾虑，所以他很赞成南华不卑不亢的态度。
　　两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不断分析当前的情势，也有点比逗耐心的意思。秘书已经进来给他们加了两次咖啡了，但谈完天气后，他们好像已经沉迷于咖啡的香味去了。
　　过了一会儿，克利福德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笑道：“这苏门答腊咖啡真是不错，风味独特，跟其他地区的不一样，我很喜欢。”
　　“不知道陈先生愿意继续和我们分享么？”克利福德道，一双温和的蓝眼睛落在陈友仁的脸上。
　　“当然。我们对朋友一向很慷慨的，很愿意和克利福德先生这样的绅士分享这美好的东西，实际上我们还有很多朋友，我们也愿意和他们分享。”
　　陈友仁笑道。
　　南华不拒绝做英国人的朋友，同时也会交往其他朋友。如果英国不愿意接受南华的友谊的话，南华就去别人了。
　　克利福德听出来了，陈友仁的潜台词是不怕英国的封锁，南华很有信心会赢得其他国家的支持。
　　“该死的美国佬！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把扶持南华，一点也不顾白人至上的原则么？”克利福德心里骂道。
　　他大概忘了，十几年前，英国人也扶持过一个国家，对付同为白人的俄国，现在这个国家已经成长起来了，开始反噬英国人了。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陈。”克利福德笑道，知道对方也是个狡猾而有耐性的人后，他干脆挑明道，“你们想得到什么？”
　　“生存的空间，和尊严。”陈友仁干脆道。
　　“生存空间？我想你们已经有了。我想荷兰人以后会给以你们足够的尊重的，为什么适可而止呢？”克利福德道。
　　“我们已经很克制了。倒是有些奇怪的是，为什么英军会进入我们的领地，还打伤我们的士兵呢？先生，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陈友仁有些严厉地看着克利福德，抗议英国人在背后的小动作。
　　“有这样的事吗？我们是应朋友的邀请，帮忙处理一下家务的，我想这不关其他人的事吧？”克利福德睁眼说瞎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能你搞错了，走错了地方，你的朋友骗了你，那里不是属于他的东西了。”陈友仁反驳道。
　　“是吗？”克利福德不置可否，又道：“不过，我们的财产却受到了严重的侵害，我们的石油公司遭到了贵方不公正的对待，我想听听贵方的解释。”
　　说完，克利福德眯起眼睛盯着陈友仁，心道：英国在婆罗洲的石油利益绝对不能有失。


第107章 再战
　　“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我们很尊重英国的利益，并没有做什么有损贵国公司的事情。
　　相反，我们为贵国的企业带来不少生意，但贵国的军舰开到我们的港口，这真让人难以理解。”
　　陈友仁毫不退让地看着克利福德。他已经把握到英国人的脉搏了：他们害怕失去印尼群岛的石油利益。
　　那是为了保护壳牌石油公司的油田好不好？
　　克利福德有些不满，知道对方在狡辩。
　　面对一个狡辩高手，跟他纠缠下去，最后肯定没有结果的。
　　不过有皇家海军在，谅那些华人也不敢剥夺英国的油田。
　　想道这里，克利福德不再纠缠巴里巴板的对峙，转而提出今天最大的目的。
　　他凝视了陈友仁数秒，神情严肃：“陈先生，我想知道你们对待雅加达的态度，真实的最后的态度。
　　这个问题很重要，关系到大英帝国对你们的评价。”
　　这个英国佬是什么意思呢？警告南华停手、想要为荷兰人背书还是为荷兰人争取时间呢？
　　陈友仁眉头皱了一下，爪哇岛自然不能给荷兰人，如果让荷兰人获得喘息的机会，谁知道他们将来会不会找南华的麻烦呢？
　　荷兰人肯定不甘心，还会挑起事端，对未来南华的安全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万一荷兰人让英国人进入爪哇海，那南华时刻都要受到威胁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终结荷兰人在爪哇的统治！
　　陈友仁微微一笑，坦诚道：“我们自然想雅加达和平共处，事实上也是他们不给我们活路，我们才被迫自卫的。
　　我们如何对待他们，这要看他们如何对付我们了。毕竟我们华人数百年来为了开发南洋，付出了无数的辛酸，但得到的回报却是屈辱不公！
　　荷兰人把我们当成猪狗，我们只想找条活路，这有错吗？”
　　陈友仁一脸悲愤道，实际上这其中也英国人的一份。
　　要不是被迫无奈，华人会离开家乡出外冒险吗？外国人把华人的家园搞乱了，让人活不下去了，只好拼死一搏了。
　　克利福德一阵沉默，脸色木然，似乎在思考，有所感触。不过大英帝国统治那么民族，哪里会为别人的痛苦而内疚呢？
　　克利福德和陈友仁谈论一番后，他大概已经试探出南华的态度，知道这些人想取代荷兰人成为印尼群岛的主人。
　　他们态度强硬，不轻易屈服，让人头疼。同时又小心地避免得罪英国人，通过订单的方式拉拢一些英国商人为他们提供资源。
　　所以看着印度的铁矿、面纱、粮食都源源不断地输入棉兰，新加坡总督府没法阻拦。
　　来往于棉兰的船只，除了英国商船，还有美国、法国、意大利的商船，他们都赶来赚南华人的钱。
　　让人发指的是，他们还为南华提供运力，把南中国的沿海的青壮男子运到棉兰、巨港、坤甸等南华控制的城市。
　　英国军舰就算知道了也不好阻拦。
　　真不知道这些华人从那里得到这么多的钱，听说是用印尼群岛上的资源来换取美国、法国等国家的支持？
　　是了，一定是这样，美国人、法国人才会那么热心。他们没有像大英帝国那么多的资源和市场，只要能从南华中取得好处，牺牲荷兰人有什么关系呢？
　　务实而狡猾的南华人！
　　或许，这些人真的跟他们故国的那些人不大一样，不能用老旧的眼光来看待他们。
　　结束了会谈，克利福德直接驱车来到勿拉湾，他准备回新加坡回报这次的棉兰之行。
　　勿拉湾好像又比不久前，自己上岸的时候要繁忙多了。
　　看着繁忙的勿拉湾港，克利福德心里有些复杂。
　　这里距离马六甲那么近，真让人头疼，一旦让他们发展起来，对大英帝国也是个威胁。
　　不过，大英帝国哪里没有敌人呢？
　　这些华人充其量只是个小儿科而已，他们还嫩得很呢。
　　安慰自己后，克利福德又信心满满，开始思考如何限制南华的发展，让南华置于大英帝国控制范围内。
　　送走了克利福德后，陈友仁找到了司徒美登，汇报和克利福德的交谈结果。
　　“英国人走了？”司徒美登一见面就笑问道。
　　“是的。克利福德和我谈了一上午，他很狡猾，多次强调英国在巴里巴板的石油利益，还试探我们对雅加达有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陈友仁笑了笑，又道：“跟我们猜想的没错，英国人有所顾虑，只要不惹毛他，估计不会惹起他们的大动作的。我估计这会，他们正犹豫如何对待我们呢。”
　　“巴里巴板的石油，我们可以让部分给英国人，但要等我们把爪哇拿下来再说，到时我们再大方一点也无所谓了。”司徒美登笑道。
　　“对了，美国人也过来了，你要谨慎一点，那个杜勒斯可不简单。”司徒美登又告诫道。……
　　时间进入1922年10月，不知不觉印尼群岛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小半年了。
　　印尼群岛南半球区域雨下得比较多，倾盆而下是很正常的事，爪哇不少地方都发生了洪水，不过雅加达现在无心理会这种事情。
　　南华军隔着大海，一时没法过来，总算让古利特总督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本来他已经向阿姆斯特丹提出辞职，但没有得到批准。
　　印尼群岛不是个好去处，现在谁也不想来趟这趟浑水。荷兰王国原本香饽饽的荷印总督居然无人问津，这让古利特有些悲哀。
　　不知道是不是阿姆斯特丹体谅古利特的难处，发给的雅加达的电报少了斥责，多了安慰和鼓励。
　　古利特总督一直和阿姆斯特丹的政界高层保持联系，知道现在最让政府头疼的不是收复苏门答腊岛和婆罗洲岛，而是那些失去了儿子、丈夫的荷兰百姓要求政府救回他们的亲人。
　　卑鄙的南华人手里握有大量的荷兰人质，他们在欧洲放出风声，指责荷兰政府为了私利让无辜的荷兰官兵卷入战争中。
　　关于荷兰战俘营的情况不时地出现在欧洲的报纸上，当然他们受到了礼貌的待遇。
　　开明的南华政府甚至允许一些人道主义机构接触荷兰战俘，通过这些机构证明荷兰战俘没有受到不公正的对待。
　　不过南华政府也表示，他们实力有限，粮食和其他物资短缺，将会考虑减少荷兰战俘的物资供给，甚至可能让他们参加劳动。
　　这样的口风传到荷兰老百姓的耳朵里，他们马上就来到阿姆斯特丹，要求政府救回他们的亲人。
　　这些人才不管什么王国利益不利益的，只想救回自己的亲人。
　　哪怕失去了印尼群岛，荷兰人依旧可以过着很不错的生活，何苦为了万里以外的岛屿牺牲自己的亲人呢？
　　民众的压力，阿姆斯特丹不能忽视，更不能一句话“荷兰人没有战俘”就对大量的荷兰战俘不理不睬了。
　　关于如何应付南华，阿姆斯特丹吵成一团。
　　唯一的共识就是增兵雅加达。经过冗长的会议后，阿姆斯特丹议会决定派出5万本土部队远征海外。
　　这对古利特总督来说，的确是个值得兴奋的消息，只要有那5万多荷兰本土士兵增援后，雅加达就安全得多了。
　　范巴斯滕上校现在成为古利特总督唯一可以依靠的军官，此前一些列失败，让荷印殖民军的损兵折将，荷印总督府缺少军官，特别是可以信任的荷兰军官。
　　范巴斯滕上校刚走进总督府，古利特总督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范巴斯滕上校。
　　“这真是个好消息。”范巴斯滕上校听了非常高兴。
　　“对了，本岛的防御怎么样了？我总有点不放心，那些黄皮猴子最近又不太安分了。”古利特总督问道。
　　“这个……”范巴斯滕上校迟疑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皱着眉头道：“我们的人手不够，新招来的那些土著士兵训练效果不怎么好。
　　最让我担心的是，我们现在缺少装备，特别是重装备。这方面，我们的敌人要比我们好。”
　　还有一句话，范巴斯滕上校没说，就是就算拥有先进的武器，但落在那些土著兵实力，能发挥一半的威力就不错了。
　　“我此前不是批准了军购合同了吗？”古利特总督有些不悦道。为了应付战争，他强硬地批准了500万美元的军购计划。
　　但计划是计划，步枪、机枪也比较容易得到，只要时间足够的话，但大炮、飞机、军舰就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荷印总督府倒是暗地里从新加坡总督府采购了一批装备，那是英军把自己使用的装备转让和荷兰人，（当然价格不菲）主要以步枪、机枪为主，大炮很少，军舰更是不大容易。
　　通过阿姆斯特丹和伦敦交涉后，英国人勉强同意再次转让50门大炮和几艘驱逐舰，不过暂时没有交到雅加达的手里。
　　这让范巴斯滕上校心里有些着急，他最怕本土的援军还没到，南华军就杀过来了。
　　“你看，我们要不要和那边接触一下？探探他们的底，同时也可以争取时间。”古利特总督问道。
　　阿姆斯特丹发给他的电报里，有指示总督大人就荷兰战俘问题和南华接触，缓和国内的压力，不能让民众指责政府不作为，任由他们的亲人自生自灭。
　　“也好！”范巴斯滕上校点点头。
　　古利特总督其实挺反感这样做的，他讨厌关于华人的一切。
　　虽然嘴硬，但他心里清楚，就算本土的援军到了，想像打土著人一样打败南华不容易，除非能拉拢英国人一起出兵。
　　不过英国人态度很暧昧，一方面给以荷兰人大量的支持，但在军事上保持谨慎的态度。
　　沙捞越的英军南下和南华的一场小战斗曾经让古利特总督兴奋不已，但遭到一点小挫折后，英国的态度更加谨慎了。
　　虽然还在和南华军对峙，但也没有大打出手的意思。而对荷印殖民军一向往死里打的南华军动作也很温柔，小心翼翼地配合着。
　　双方都不愿意为便宜了荷兰人，这让古利特总督有些着急、气馁。
　　荷兰人调兵遣将的没有瞒过南华的情报组织，荷兰本土兵刚登船上，消息就从阿姆斯特丹发到南洋。
　　自从开战以来，威廉财团旗下的关联公司派出不少“商务代表”就进入荷兰，收集荷兰人的情报。
　　数万荷兰人从欧洲出兵到南洋，几乎没什么秘密可言。
　　可惜的是，他们可能来不及了。
　　十月十五日，那是一个难得的晴天，天微微亮。
　　苏门答腊南部城市丹戎加兰——直落勿洞港口沸腾了，集结了南华军第二、第三、第四师全部主力近50000人，他们准备登船，渡海远征爪哇岛。
　　跟在他们背后的还有南华二线部队第十三、十四师两万人，当然也包括亚齐师和巴塔克师两万人，总兵力达到九万！
　　狭小的巽他海峡根本挡不住南华的这群虎狼之师，英国人的军舰还没来得及交付给荷兰人，面对有海无防的荷兰人，南华军登陆部队在海军的驱逐舰护卫下，有恃无恐地朝目标海域开去。
　　同时，南华仅有的五艘潜艇也集结在巽他海峡周围区域，监视爪哇海，特别警戒英国军舰靠近。
　　发起第一波攻击的是南华海军特意成立的陆战队，是南华从海南带回来的种子部队。人数有一个团2500人，团长张发奎。
　　此前在苏门答腊战役中，陆战团曾经有过不俗的表现，西苏门答腊的省府巴东就是他们从北苏门答腊的港口实武牙渡海南下登陆巴东，一举占领西苏门答腊的，不过却给陆军在棉兰的战绩所掩盖。
　　这次，陆战团的机会再次来临了。
　　“弟兄们，我们再次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这次我们绝对不能让陆军那些家伙神气，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陆战队的本领。”一名陆战队军官在战前鼓气道。
　　“登陆爪哇，抄了荷兰人的老巢。”士气高昂的士兵齐声喊道。
　　他们的目标是爪哇岛最西端小镇默拉克，距离雅加达不到100公里，位置险要，是护卫雅加达的重要屏障。
　　范巴斯滕上校在那里布置了3000人的荷印殖民军，同时在默拉克后方20公里的城市西冷布置了5000人兵力，以应付南华军的登陆。
　　除此，雅加达还集中15000人荷印殖民军。随时等待南华军上门。
　　这注定是一场血战，撬开敌人重兵把守的默拉克对陆战队来说是个极大的考验。


第108章 登陆爪哇
　　爪哇本岛的气氛日渐紧张，在人口密集的雅加达城市，关于印尼群岛局势的讨论，各种流言飞传。
　　大多数人最关心的是，苏门答腊的华人会不会打过来。
　　类似的传言也在荷印殖民军中流传，不然荷兰长官为什么把他们从雅加达调到偏僻的海滩，还紧急修建防御工事呢？
　　尽管范巴斯滕上校绞尽脑汁，做了诸多安排，但局势的发展还是泼了他一盆冷水。
　　他的计划还没有完成，敌人就杀过来了。
　　狭小的巽他海峡铺满了南华的船只，无数烟囱冒出的浓烟把湛蓝的天空染得黑漆，那是一艘艘蒸气轮船，从几百吨的客轮到几十吨的小火轮甚至渔船，总之南华几乎搜集了苏门答腊一切船只。
　　万吨巨轮也来了3条，主要是运送物资补给。
　　默拉克海滩水浅，登陆海滩还得靠那些小船。
　　看着海面上浓烟滚滚，几百艘大小船只扑面而来，驻守在默拉克的荷印殖民军惊呆了。他们从来没见过如此庞大的船队，不少人都是刚刚从农村被荷兰人临时征召来的，他们一辈子都没出过山村，更没见过海。
　　缺少训练、武器落后、士气低落、以爪哇土著为主的荷印殖民军对面南华陆战队的猛烈炮火时，是那么仓促、惊慌失措，他们马马虎虎的建立的海滩防线像纸糊一样被一捅而穿，在南华军的火力下，不少爪哇士兵抱头痛哭。
　　他们从来见过这种情景，要不是荷兰长官这些天派人组织射击，他们还以为用弓箭和大刀打仗呢？刀子不好么？
　　当初他们在乡下的时候，就把那些华人定居者屠了不少，很方便！
　　“快，给我接炮兵，外岛人过来了。”荷兰通信兵马上请求炮兵支援。南华军的强大并不是海滩守军两三千人，十几挺机枪可以抵抗的。
　　“砰砰砰！”
　　海滩上响起了阵阵炮声，南华的军舰正在炮击敌人的阵地，在沙滩上打出一个个炮坑。把不少倒霉的荷印殖民军炸死。
　　当然，南华海军的炮击谈不上多惊天动地，跟动则数万吨的战列舰毁天灭地的炮击不能比，但对于见少识浅的荷印土著兵来说，心里的震撼难以言表。
　　要不是荷兰军官约束、呵斥他们，他们早就扔下武器逃回去了。
　　砰！
　　部署在岸边的荷兰炮兵也是对着南华的登陆船队炮击了，稀疏的炮弹落在南华的船队中。掀起阵阵水花，一些不幸的船只被炸沉，船上的物质人员还没来得及上岸就沉到海里去了。
　　南华的军舰开始压制敌人的炮火，一时之间，海面上炮声大作。
　　大部分的船只还是按照预定的方向，冒着炮火，不停地冲上岸。
　　虽然没有下水，但趴在登陆舰上的陆战队士兵感到了战争的残酷。他们低着头。屏气凝神，紧紧地抓住手中的武器。
　　在军官的呵斥下，船上的士兵纷纷跳入散发着淡淡血腥的海水里。奋力像海滩上冲过去。
　　见南华军朝海滩上来了，荷印殖民军的机枪开始射击，封锁海滩，把陆战队士兵打死在海滩上，血留满地，染红白沙。
　　“该死的！怎么还没来啊？”陆战队的指挥官张发奎拿着望远镜，看着海滩上倒下的不少陆战队士兵，心里有些着急。
　　按照计划，空军应该在陆战队登陆前发起对默拉克海滩的攻击的，但陆战队上岸了。南华飞机的影子还没有出现，不由得张发奎心里不埋怨。
　　叼老母！关键时刻掉链子！空军那帮契弟靠不住！
　　张发奎心里想道：如果海军还有战列舰或者巡洋舰就好了，至少登陆会简单得多。不过现在还得靠陆战队杀出血路！
　　他也不想想，如果南华海军有大舰的话，直奔雅加达不就行了吗？干嘛要陆战队在默拉克这个小海滩打得那么辛苦呢？
　　英勇的陆战队正在快速地通过海滩，攻破了敌人的一些据点。占领部分海滩，取得落脚点后，纷纷加起机枪和敌人对射。
　　陆战队配备了大量轻便的迫击炮，上岸后，这些迫击炮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开始对着敌人的机枪阵地发炮，把荷印殖民军的机枪阵地逐个点名，逐渐扩大突破口。
　　只要投入更多的兵力，胜利一定属于南华军的！
　　张发奎心里暗暗加油，为陆战队喝彩！
　　每一个陆战队士兵都是精锐，少一个也让他心里滴血。
　　这时，天空中轰鸣作响，身后飞来一群大鸟，那是南华空军，他们终于过来了。
　　看着那些从天空下扑下来的鸟，不少爪哇士兵好奇地抬头仰望。
　　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鸟呢？
　　它怎么会发出隆隆的叫声？
　　哎呀，它们还会喷火？
　　没见识就是该死。
　　被南华飞机犁过，荷印殖民军的海滩防线死伤累累，特别是那些新入伍的爪哇兵，他们以为这是天神的惩罚，恐惧万分，任凭荷兰军官呵斥也不管用。
　　事实上，荷兰军官碰见南华的飞机后，也赶紧躲开了。
　　虽然听说过欧洲的战争，知道飞机会扔炸弹，扫子弹，但他们常年生活在印尼群岛，面对的都是拿着弓箭、大刀的土著人，战争思维还停留下燧发枪就可以打败土著人的模式，一时难以转变。
　　尝过南华飞机厉害的荷兰人不是没有，他们不是死了，就是呆在战俘营里期待战争早日结束呢。
　　第一次实施大规模跨海登陆作战，有些错漏难免，更何况这个多兵种配合呢？
　　不过，南华空军的到来让荷印殖民军在默拉克防线全线崩溃：在飞机的扫射、轰炸下，荷印殖民军炮兵阵地遭到了重创，不能再继续封锁海滩，源源不断的南华军安然无恙地登陆海滩，沿着陆战队打开的突破口，对荷印殖民军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击。
　　“叼老母！应该早点来的嘛？”张发奎悻悻地看了看向内陆飞去的飞机，笑着嘟哝了一句。心里放松下来。
　　抬起头，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默拉克海滩的枪声也渐渐熄灭了。
　　越来越多的南华士兵下船，踏着血淋淋的海滩。开始了血腥的爪哇之路。
　　雅加达，荷印总督府官邸，同时也是荷印殖民军的指挥部，范巴斯滕上校接到南华发起登陆攻击后，心就跳出来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再有一个多星期本土的援军就到了，但南华军趁着荷兰本土援军抵达前在雨季发动了登陆作战。
　　这是范巴斯滕上校最不愿看到的事。但确实发生了。
　　现在正是荷印殖民军最虚弱的时候，如果让南华军登陆的话，而援军又没及时赶来的话，那雅加达很可能就会陷落，荷兰王国百年的基业就没了。
　　接到警报后，范巴斯滕上校不敢怠慢，马上命令驻守在西冷的3000荷印殖民军增援默拉克，并且严令默拉克守军不惜一切代价坚持到援军到来。
　　同时他还从雅加达抽出10000人准备增援默拉克。命令已经发出去了，部队也开始出城了。
　　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啊！
　　他心里默默地祈祷着。祈求万能的上帝，最好来一场大海啸，把那些黄皮猴子全部杀死。
　　“嘭！”门被撞开了，一名荷兰军官踉踉跄跄地冲进来，脸色惊慌，声音颤抖道：“敌人上岸了，他们来了！”
　　“什么？”范巴斯滕上校揪起那个军官问道，“西冷的援军，他们没有增援吗？”
　　“西冷的军队也没了？他们也完蛋了！”那荷兰军官道。
　　“混蛋！他们怎么会完了呢？难道南华军会飞不成？”范巴斯滕上校厉声道。
　　按照时间来计算，西冷的荷印殖民军应该在赶往默拉克海滩的路上。
　　“是飞机！他们在路上遭到了敌人的飞机轰炸。接着南华军的先头部队也跟着冲过来，把他们全部…歼灭了。这是指挥官发来的最后一封电报。”
　　那荷兰军官总算把事情说清楚了，他一脸惊恐地看着范巴斯滕上校。
　　“混蛋！该死的！”范巴斯滕上校厌恶地把那个惊恐失措的荷兰军官仍在地上，回头看了看指挥部，其余的军官也低下了头，目光闪烁。恐惧。
　　范巴斯滕上校颓然地瘫坐下来，扶着额头，一脸痛苦。
　　尽管他已经很努力了，布置了大量的工作，但面对这个烂摊子，他实在是有心无力。
　　会议室里一阵陷入短暂的沉默，南华军就像阴影一样笼罩在每个荷兰军官的心头。
　　现在不是叹气的时候，南华军很可能通过铁路过来了，他们最快下午就——范巴斯滕上校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看见古利特总督一脸严峻地站在门口。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守住雅加达，坚持一下，援军马上就可以到来了。说不准我们还可以在雅加达城下一举歼灭敌人，夺回王国的荣誉！”
　　古利特总督审视地看着众军官，脸上一脸自信。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守卫雅加达，如果敌人久攻不下，而本土的援军及时地出现在他们身后的话，那形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古利特总督的话点燃了一众军官的心中的希望，范巴斯滕上校马上附和道：“这是场生死战，我们一定要拿出拼死的精神，不然那些黄皮猴子会夺走我们的一切：生命、尊严、财产，就像他们在外岛的所作所为一样。”
　　“死战！”指挥部里荷兰军官起身高呼，真有几分血勇，古利特总督和范巴斯滕上校对视一眼，会意地点点头，转过头，却是深深的无奈。
　　南华军成功登陆后，势如破竹，攻陷默拉克、西冷两座重镇后，直奔雅加达而来。
　　默拉克有通往雅加达的铁路，南华军陆战队第一时间攻占了火车站，把正准备破坏铁路的荷兰人击毙，及时地夺下宝贵的火车。
　　车站内有不少爪哇铁路工人，在南华的枪口或者金钱诱惑下，他们配合地启动火车。
　　实际上，爪哇人对荷兰人更是痛恨，他们心里早就对剥削他们的荷兰老板一肚子怨气了。
　　“快！跟上！抄了荷兰人的老巢！”张发奎站在火车头喝道。
　　他正指挥陆战队登火车，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雅加达城下，让敌人措手不及。
　　跟在陆战队身后的南华第二师，这支功勋部队从亚齐一路打到巨港，军功赫赫，号称南华军最强师！
　　“妈的！你们这帮兔崽子动作快点，陆战队已经跑到我们前面了。
　　他们已经帮我们开路了，难道还要让他们帮我们打下雅加达吗？”
　　司徒勇站在默拉克沙滩上朝正下下船的第二师官兵喊道。
　　他皱着眉头，有些着急。
　　默拉克小港口条件有限，士兵倒是好办，让他们直接上岸就可以了，但二师的重装备就不那么容易从海上上岸了。
　　至少那十多辆装甲车、20多辆卡车、还有100多门大炮没三五天，休想顺利上岸。
　　此外还有大量的物资也要搬到岸上。
　　幸好，此前考察过默拉克地形，从棉兰建筑公司中训练了一支工兵部队，不然效率会更慢。
　　为了攻占雅加达，第二师特意配备了30门105口径重炮，准备用大炮把对方轰死。
　　在南华第二师身后的是第四师，第四师在稍后也会登陆，跟第二师一起沿着铁路从西方向杀向雅加达。
　　然后就是亚齐师、巴塔克师，他们将在接下来巷战和治安作战中承担重要任务。
　　最后是南华的二线部队，他们的任务是守卫巨港等大城市，同时也将参加打下雅加达后，南华军计划在爪哇展开的治安作战。
　　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南华军只有短短地一个星期，必须在荷兰本土援军到来之前打下雅加达。
　　“报告！第一旅一团已经顺利上岸。”一名南华军官飞快地走到司徒勇面前。
　　“好！命令我们立刻出发！去雅加达抄荷兰人！”司徒勇兴奋道，遂带领第二师的先头部队赶赴雅加达，而参谋长佛采尔则留在默拉克组织后续部队登陆。


第109章 雅加达城下
　　雅加达的情况真的很不妙，当天下午陆战队乘坐火车就出现在雅加达城下，和荷印殖民军守军发生交火。
　　默拉克失陷，南华军夺走了火车的消息被荷印殖民军得知，他们严阵以待，没有被陆战队的偷袭成功。
　　经过一阵激战后，人数处于劣势的陆战队主动脱离，乘着夜色撤到城外，等待援军，监视雅加达。
　　南华军的进展神速大大出乎范巴斯滕上校的意外，也让雅加达城的守军大吃一惊，他们没想到只用一天，南华军就从苏门答腊岛扑到自己的眼皮底下了。
　　还好南华军的先头部队人数不多，没有配备重武器，最终被撵到城外，让荷印总督府松了口气。
　　但这只是暂时的，想到南华军的增援正赶过来，荷兰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夜幕降临，雅加达总督内，灯光通明。
　　古利特总督、城防司令范巴斯滕上校、殖民地议长、总督府的内政官员等雅加达大人物都坐在一起，明晃晃的灯光照在他们有些苍白的脸上。
　　哪怕是平时再讲究风度的绅士，心里也有些没底，忐忑不安。
　　他们就要大难临头了！
　　援兵远在万里之外的地中海，如何度过这艰难的一个星期成了诸位大员心中的大石。
　　有些人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洒脱点，变卖财产，逃到安全的新加坡呢？
　　嗯，现在南华军还没有封锁港口，雅加达对外交通还是完善的，但这能持续多久呢？
　　还是先避一避吧！
　　雅加达议会里议员权利很大，又不用像古利特总督要留下来，逃不掉，他们可以轻松地逃到别处去。
　　外岛或者英美等国的领事馆就是不错的选择，来总督府前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在筹办退路了。
　　古利特总督和范巴斯滕上校还是白天的那套说法：鼓励、坚守、待援、里外合计、扭转乾坤。
　　但精明的议员们可不怎么相信这套说辞，他们板着脸，冷眼听着古利特总督和范巴斯滕上校一唱一和，若是荷印殖民军可以信赖的话，就不会让人打到雅加达的城下了。
　　对于总督府和军队无能的批评，这些议员们此前已经闹过几回了，但也无济于事，他们麻木了，只想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下午雅加达城边的枪声让原本人心惶惶的雅加达城更加惊恐彷徨了，港口成了众多市民逃离首选。
　　当然，有能力坐船逃走的人都是有产者，都是富有的荷兰绅士，普通人是不可能得到宝贵的船票的。
　　而在雅加达城内的大多数的爪哇人，心情复杂。
　　嗯，能住在城里的爪哇人，混得都不错，在政府担任一个小职位什么的，都是有点社会地位的人。
　　他们讨厌作威作福的荷兰人，但已经习惯了荷兰人的强大、蛮横，平时对荷兰人很恭顺，争取多个二等公民。
　　和强大的荷兰人合作是印尼土著上层的共识，在这点上他们和印度人同出一辙。
　　现在他们眼中强大的荷兰人仓皇逃往，完全打破了在城中土著的人心里的形象：原来荷兰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也会害怕，也会逃亡。
　　但是为什么外岛来的是华人呢？他们不是孱弱无能，被欺负不敢吭声么？
　　南华的到来将如何对待城中的住民呢？
　　雅加达彻夜难眠，巨大的夜幕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跟忧心忡忡、天塌下来的雅加达相反，登陆成功的消息传到棉兰后，棉兰一片沸腾了。
　　他们信心饱满，相信强大的华人子弟兵一定会捣毁荷兰人的老巢，华人很快就会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了。
　　振华楼。南华军大本营，跟外面欢天喜地的群众不同，这里兴奋中带着丝丝的谨慎。
　　“情报显示，新加坡的英国舰队开始集结了，他们可能随时介入爪哇海，而我们完全没有能力抗拒他们。
　　欧洲的荷兰援军也加快了速度，他们可能要提前一两天抵达印尼群岛。英国人为他们提供了诸多方面，还有可能出租军舰给荷兰人，所以还是要尽快吧！”
　　托马斯难得脸色严峻地警告道。
　　“没错！现在我们的扩张已经到最大限度了，大量的工人加入军队后，美华公司的生产已经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物资供给也越来越紧张，我们的储备最多能持续两个月。”
　　姚宏民提醒道。
　　“放心吧！荷兰人完蛋了，最快三天，最慢一个星期，到时雅加达、泗水、三宝垄等大城市都是我们的了。”
　　何文秀自信道。
　　爪哇前线的发来的电报显示，荷兰人的兵力困窘，武器简陋紧缺，部分部队都是临时组建的，一击即溃，根本不是南华军之敌。
　　“没错！我对我们的部队充满信心！”参谋长马克思？鲍尔点头道。
　　“那好！今年年底我们就在雅加达过年！”司徒美登笑道。心道：雅加达的位置比棉兰要好多了，作为未来的首都再适合不过了。
　　南华军兵锋所知，雅加达陷落在即，让很多人都睡不着觉。
　　专程从马尼拉赶到棉兰的美国特使约翰·杜勒斯有些兴奋，没想到南华人那么厉害，看样子好像就要夺下爪哇岛了。
　　他笑着对为他举行晚会的南华外交部长陈友仁笑道：“恭喜贵方成功登陆爪哇岛，真是让人惊叹啊！”
　　“谢谢。这不仅是南华的胜利，也是追求平等自由的正义力量的胜利，更和诸多关心和帮助南华的朋友的支持分不开。”
　　陈友仁笑道。
　　说完轻轻地他和杜勒斯碰了一杯。“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
　　“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
　　杜勒斯地点点头，微笑里带着一丝矜持。
　　“我很看好爪哇岛的潜力，如果美国企业能投资当地，为当地的经济发展尽一份力就好了。陈先生，你说是吗？”
　　杜勒斯笑道。
　　如果南华真的能夺下爪哇岛的话，让美国资本来取代荷兰资本就最好不过了。毕竟，这些华人根基还很弱，离不开美国的支持，美国的资金相信也是他们迫切需要的。
　　“当然！无论是棉兰还是雅加达，我们都欢迎美国资本家来投资，这对双方都有好处。具体的事情，我们再具体详谈。
　　我相信，只要双方互相坦诚，互相尊重，杜勒斯先生这次的亚洲之行一定会收获丰厚的。”
　　陈友仁笑道。
　　“谢谢。我很期待。”杜勒斯脸上泛起了灿烂的笑容。
　　他这次来南洋，就是为华尔街和美国石油大公司打开印尼群岛的市场，为美国工业发展取得印尼群岛的资源。
　　南华政府很好说话，让杜勒斯对接下来的行动充满信心。
　　英国人的心情就没有杜勒斯那么好了，他们被南华的动作吓了一跳。
　　克利福德回到新加坡屁股还没坐热，南华就进攻爪哇，一日之内把战线推到雅加达城下，实在让他吃惊。
　　他随之被请到总督府，回报棉兰一行的成果，同时商讨应对南华的对策。
　　形势危急，雅加达陷落在即，消息传回伦敦后，殖民大臣丘吉尔认为南华的崛起严重威胁到英国的利益，要求对南华采取强硬态度，必要时甚至出动武装。
　　不过英国外交部却指示新加坡总督府要保持谨慎的态度，尽力避免英国被卷入到战争中。同时也要保证马来半岛的英属殖民地的安全。
　　南华进攻爪哇岛，消息传回欧洲，荷兰女王第一时间又出来谴责南华残暴云云，并表示会派大军武力讨伐胆大妄为的南华。
　　私底下，荷兰人开始怕了，阿姆斯特丹派出高规格的代表紧急前往印尼群岛，准备和南华谈判。
　　荷兰人明白，无论他们能否保住爪哇岛，对他们而言，南华都是一个强者，不是他们可以再任意欺负的对象。
　　至少为了那两万多荷印殖民军战俘，他们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当然，荷兰人还会找亲戚英国人帮忙。荷兰女王的面子不小，眼泪值钱，打动了老亲戚英国人。
　　不久后，英国人对荷兰人的资助也加快了，甚至在出租或者出售军舰的事情态度也有了很大的松动。
　　不过一切都太迟了。
　　第二天，南华军第二师的一半主力赶到了雅加达城下，开始对雅加达城进行试探性炮击。
　　第三天，南华军第二师全部15000人，第四师的一个旅，共计两万人，在司徒勇的指挥下开始对雅加达发起全面攻击。
　　首先出动的还是南华的空军，他们在南华军身后的城市西冷建立了前进基地，大大缩短了飞行距离，不用再从苏门答腊岛飞过来拉。
　　参与到雅加达作战的南华飞机就达到了70架，几乎集中了南华军的所有飞机，从登陆爪哇的第一天开始，南华的飞机就不停地在雅加达城上盘旋。
　　开始洒下了大量的传单，接着就是炮弹，轰鸣的炮弹让城里的人心惊胆跳。
　　雅加达总督府、议会、军营成了南华飞机轰炸的主要对象，南华飞机肆虐让人胆寒，人们不敢在城里逗留，除了军队，有条件的荷兰人逃到港口，坐船走了，没条件的就躲到乡下去。
　　随着在雅加达南华军队越来越多，南华第四师余部、亚齐师、巴塔克师也赶到了雅加达，把这座城市重重包围起来。


第110章 城破
　　南华军第二师从陆路攻陷雅加达港口炮台，接着南华的军舰也明目张胆地出现在雅加达港口。
　　大量的物资可以直接登陆雅加达港，直接送到前线。
　　雅加达对外联络的通道被南华军切断，他们碾压着一万多忐忑不安的荷印殖民军缩回城里，等待最后的判决。
　　几次进攻被南华军打退后，荷印殖民军不再浪费兵力，龟缩在城里，利用地形和南华军周旋。
　　雅加达港陷落在南洋引起了极大的震动，英国、美国的军舰赶到雅加达港外，眼神复杂地看着南华军的源源不断地从港口登陆，然后加入到进攻雅加达城。
　　南华军的动作太快了，英国军舰有心阻拦，但无论伦敦还是新加坡都没有明确指示他们直接接入道南华和荷兰的战争中。
　　一犹豫，就只能接受南华军十万大军围困雅加达的现实。
　　南华第三师是另一只伏兵，目标指向中爪哇港口城市三宝垄。
　　在所有人被雅加达局势吸引住的时候，南华军特意抽出的一艘运兵船从巨港起航，像一把利剑插入爪哇岛，隔断东西爪哇的联系。
　　他们成功了。
　　此前荷兰人多次抽调三宝垄的兵力用于苏门答腊作战和包围雅加达，造成三宝垄兵力虚弱。
　　遭到突然袭击后，当地守军很快就被击溃，成为爪哇岛第一个陷落的大城市。
　　不过，自身难保的雅加达已经无下及顾了。
　　与此同时，准备多时的南华第五、六师也在张成栋的指挥下，从婆罗洲的马辰港出发，成功登陆一海之隔的东爪哇大城市泗水。
　　泗水不久前经过了战火的破坏，荷兰人战后大量地屠杀爪哇独立分子，造成泗水城人口大量减少，防御工事被破坏一空。
　　面对优势的南华军，除了少数荷兰军官极力奋战外，军中的爪哇士兵消极作战，因此泗水也落入南华军手中。
　　三宝垄、泗水陷落后，南华军两大主力会师，把中、东爪哇连成一片，荷兰人在爪哇岛的统治根基已经去了大半。
　　荷印殖民军可以凭借雅加达的坚城顽抗一段时间，但三宝垄和泗水被同时攻陷，对窝在雅加达城内顽抗的荷兰人心里造成极大的震动。
　　荷兰人从乡下招来的那些爪哇兵开始失控了，爪哇人低级军官知道荷兰人再也靠不住了，他们可不愿意陪着荷兰人埋葬，开始和南华军接触。
　　而一些胆子比较大的爪哇兵，则是直接走到南华军的阵地前投降。
　　何文秀从棉兰带着一批年轻的参谋赶到雅加达，接管了雅加达的战事。
　　为了争取时间，南华军对投降的爪哇士兵进行安抚，并引诱更多的爪哇士兵投降反正。
　　对于爪哇军官，南华军也承诺保证不会损害他们的个人利益，如果他们能加入到对荷兰人作战中，南华会给以他们更大的好处。
　　这倒是引发了一些冒险精神的爪哇军官像南华靠拢，成为光荣的伪军。
　　何文秀心里有些不爽，但他知道南华都需要一批爪哇伪军。
　　如何对付爪哇人，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走掉了部分爪哇官兵后，留在雅加达城内的荷印殖民军更加纯粹，荷兰人的比例更高了，战斗力也提高了不少，至少这些人不轻易投降。
　　在南华军前线指挥部里，何文秀布置对荷兰人的最后一击。
　　“……哪怕将雅加达夷为平地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再建起来。
　　这一仗一定要打出我们的血气！一定要狠！狠狠地炸，狠狠地打，狠狠地杀！”何文秀杀气腾腾道。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荷兰人的顽抗正好给了他一个极好的机会。
　　他不仅要给荷兰人一次惨痛的教训，同时也是对爪哇、巽他等族土族的震慑！
　　这是立威之战！
　　“没错！一定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司徒勇也发狠道。
　　这几天不计伤亡的进攻卓有成效，但他麾下的第二师也付出了近四千人的伤亡，让他心里充满了杀气。
　　这股杀气也同时充斥在南华的所有将士心头，因为已经有近一万人的伤亡了，他们从苏门答腊一直南下都没有受过如此大的伤亡。
　　如果时间宽裕一点的话，他们的伤亡会少很多。
　　不过，赶着荷兰本土援军抵达前攻陷雅加达，南华军只要用人命换时间了。
　　短短几天，雅加达城就变得残破不堪了，走到街上，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弹坑，残垣断壁上残留燃烧过的痕迹，还有倒塌的城墙下的一具具尸体，有华人、荷兰人、爪哇人、巽他人。每次战斗结束后，双方的士兵都默契地打扫战场，把各自的士兵的遗体收拾起来。
　　硝烟弥漫之下，是荷兰人压抑的恐惧、绝望还有疯狂。
　　昔日富丽堂皇的总督府遭到了南华飞机轰炸，事出突然，当时总督府的工作人员还在办公，死神降临在他们头上的时候，还茫然无知。
　　经过几次轰炸后，总督府几乎被以为平地，而总督府的官员、随从、仆人大量死于非命。
　　古利特总督逃过了一劫，只是脸被一块碎片刮伤了，脸上包着厚厚的白纱布。
　　他脸色铁青地坐在一处秘密房子里，看着屋里一众垂头丧气的荷兰军官。
　　仗打到这个份上，这些荷兰军人已经尽力尽责了，唯一让他们不甘心的是。
　　本土的援军已经抵达孟加拉湾了，一切顺利的话，明天他们就可以进入马六甲海峡了，登陆棉兰或者后天出现在雅加达城下。
　　不过，雅加达的残军可能等不到本土的援军了。
　　“我们还能坚持吗？哪怕一天也好？”古利特总督期待地看着范巴斯滕上校。
　　范巴斯滕上校正想说什么，传来一阵强烈的爆炸，房子剧烈震动，头上的天花板不断地掉下来。地动山摇，好像世界末日一样。
　　为了彻底解决在城里顽抗的荷兰人，南华军集中了所有炮火，50门105mm的榴弹炮、200门75mm山炮全部推进城里，还有500门60口径的重迫击炮。
　　抵近荷兰人的阵地，所有炮口都放平，隔着不到两公里的距离发炮。
　　像是死神的怒火一样，无数的炮弹就是死神的咆哮，纷纷落在荷兰人聚集的区域里。
　　远远看过去，总督府附近的区域里笼罩在一片火海中，在无数的炮弹中，原本高大的建筑化为尘埃，渐渐地消融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狼藉。
　　是的，这次南华军不再跟荷兰人一间房子一间房子地争夺了，干脆把那些房子全部炸掉，让荷兰人无处躲藏。
　　残存的五千多荷兰人有过半人第一时间死于这场浩大的地狱炮火中，剩下的那一半也丢了魂。
　　南华的飞机不停地在雅加达上空盘旋，从上面看下去，总督府附近已经没有一栋房子了。
　　待硝烟散去，飞机俯冲下来，南华的飞行员看到地面上碎尸遍地。
　　幸存的荷兰人表情呆滞，看见南华的飞机也不躲闪，颓然地站着看着，眼中早已失去了生气。这让他们逃过了一劫，因为南华飞行员本想按下的扳机最后又收了起来。
　　“好！就得这样干！”司徒勇放下望远镜，握着拳头，一脸兴奋。
　　“老大！我过去了！”说完，他带着卫兵走了，不一会儿，第二师的一万多官兵就开过去清理现场。
　　这次，荷兰人再也没有反抗，任凭南华军把他们驱赶到红溪河，啪啪啪，一阵沉默的枪响后，红溪河被染红了。
　　听到红溪河的枪声，何文秀淡淡一笑，韵味悠长。
　　自大南华军泄愤般炮击顽抗的荷印军后，除了少量的区域比如外国使馆、其他国家的聚居外，雅加达城就被封锁了。
　　亚齐师和巴塔克师这次没能进入雅加达城，因为城中破坏得厉害，不需要他们再来一次破坏了。
　　何文秀命令亚齐师和巴塔克师继续向雅加达东部的万隆地区挺进，给他们下了道便宜行事的命令。
　　所以，有钱人和巴塔克人暂时自由了，他们几乎可以为所欲为，像蝗虫一样席卷西爪哇。
　　后来这些人又进入中爪哇的日惹地区，那里是爪哇土著传统文化的发祥地，不过却遭到了亚齐和巴塔克人的打肆破坏。
　　司徒勇视察战场，看着泄落一地的那些精美房子的碎片，心里有些后悔。
　　遭受他们炮击的是雅加达最精华的部分，荷兰人的总督府、议会、银行、贸易栈、车站都汇集在那里，不过现在都夷为平地了。
　　“妈的，旧的不去，心得不来。把荷兰人的东西抹去也好！”司徒勇心里发狠地想道。
　　很确定的是，军方此举肯定会被财政部和内政部骂死了，将来重建可要花费无数的金钱啊！
　　“师长，抓到大鱼了。”卫兵过来报道道，打断了司徒勇的联想。
　　“哦！带我去看看！”司徒勇眼前一亮道。
　　“那里可能是敌人的指挥部，他们躲在地下室内，我们进去的时候还折了几个弟兄呢。”卫兵把司徒勇带到一处建筑的废墟之前。
　　南华士兵押着几名荷兰军官从地下室里出来。
　　那些荷兰人脸色苍白，污头垢脸，眼神害怕，从服饰上看，他们的衣服要比一般人好多了。
　　特别是那个五六十岁，有些富态的男人，衣服更是华丽，跟身旁的荷兰军官不大相同。
　　这些荷兰军官军衔挺高的，而那个男人显然身份会更高级。
　　如果司徒勇想得没错的话的，对方很可能是荷印总督！


第111章 尴尬的处境
　　这个世界没什么专门为你准备的，想得到，就去抢！
　　不是你抢别人就是别人抢你！
　　随着时间推移，时代进步，抢的手法会文明起来，但抢夺的本质终究是不变的。
　　南华是个穷人，还没学会优雅，直接把荷兰人抢了个精光。
　　雅加达就这样没了？
　　看着不远处被夷为平地的总督府，古利特总督心神有些恍惚。
　　明晃晃的刺刀、脸色严峻的南华军官、身旁垂头丧气的荷兰军官，战败的痛苦折射在他心里，心痛让他清醒过来。
　　“你赢了！中国人！”古利特总督走到司徒勇面前，低着头道。
　　“嗯。”司徒勇淡淡应道。
　　“不过只是暂时。”古利特总督不服道。
　　“放心吧！很快就要新人来陪你了，我的总督大人！”
　　司徒勇不屑道，心道：都成了阶下囚了，还那么嚣张！
　　他挥挥手，让卫兵把这群高级俘虏押走。
　　南华占领了雅加达、三宝垄、泗水这爪哇岛上三座最大的城市后，不再扩大战线，收拢主力，开始修筑工事，严阵以待荷兰本土援军。
　　飞机的作用在南洋战争中体现出极大的威力，荷兰人不够重视或者实力限制，几乎被南华的飞机压着打。
　　在没有强大海军的情况下，飞机成为南华守护战争成果的最好武器。
　　占领爪哇岛后，南华军开始在雅加达、三宝垄、泗水修筑飞机场。
　　这个时代的飞机对机场的要求不高，只需要一块平整的地面，大大方便了南华构建岛链防线。
　　所谓岛链防线，就是通过修筑大量的飞机场，用飞机把苏门答腊、爪哇、婆罗洲连成一体。
　　北苏门答腊的棉兰市、廖内省的杜迈市、占碑省的占碑市、南苏门答腊身的巨港市、楠榜省的丹戎加兰——直落勿洞市、西爪哇的雅加达市、中爪哇的三宝垄、东爪哇的泗水，还有西婆罗洲的坤甸市、南婆罗洲的马辰市，都成为南华重点防御的城市。
　　让人欣慰的是，从苏门答腊到爪哇一路下来，邻近的城市相距都不超过400公里，南华飞机单程飞行绰绰有余。
　　通过几次转场，南华的飞机可以在一到两天内赶到任何一座大城市。……
　　何文秀皱着眉头，他手里拿着刚刚从棉兰发来的情报。
　　5万正宗的荷兰人！
　　非原来的荷印殖民军可比，对方还带来了本土舰队，拥有两艘巡洋舰、10驱逐舰、18艘运输船，实力要比南华海军强大得多。
　　嗯，荷兰本土舰队一路上浩浩荡荡，好不威武。
　　历史上，日俄战争中，俄国远征舰队就是英国人的处处刁难，跑了大半个地球到了远东，别说打战，累都累死人了，补给又跟不上，结果被日本人揍得很惨。
　　荷兰人的待遇要好多了，有英国人的帮助，直布罗陀海峡、苏伊士、马六甲等各处战略要地都向他们开放，还热情地提供补给，免于长途航行之苦，所以他们能保持良好的状态。
　　唯一让他们尴尬的是，在他们到来之前，爪哇岛已经落入南华之手，他们不知道要到那里落脚好。
　　司徒勇回到指挥部，就被招到何文秀处，商讨如何应付荷兰人。
　　“荷兰人可能朝我们扑过来了，我们要有所准备。”何文秀道。
　　雅加达陷落后，南华曾担心荷兰援军会从孟加拉湾直扑棉兰，但情报显示，荷兰人在英国舰队的“护送”下大咧咧地从棉兰门口经过，已经抵达新加坡，估计在未来一两天内会出现在爪哇海。
　　“他们的目标很简单，不是雅加达就是巨港。这两座城市都是我们打下来没多久的，我们又没有海上拦截能力，所以很容易就让他们靠近雅加达或者巨港外海。”
　　“雅加达还好说，我们在这里有四五万部队，就算荷兰人上岸了也得不到好。唯一有些担心的是，我们的弹药补给有些不足。”
　　司徒勇分析道。
　　“我有点担心巨港，现在我们的主力都在雅加达，一旦荷兰人发动对巨港的攻击，很可能我们守不住，苏门答腊和爪哇两岛的联系就被切断了。”
　　第二师参谋长佛采尔道。
　　如果荷兰人不是有英国人在背后支持，南华就算耗也能耗掉他们，只是有了英国在背后插手，荷兰人可以通过海路得到外来的补给。
　　“对了，潜艇部队能不能给荷兰人来一下？”何文秀把头转向海军司令罗宾逊准将。
　　南华那5艘宝贵的潜艇是除飞机打击荷兰人海上力量的重要力量，在上次的棉兰海战中立功不少。
　　“当然。登陆成功后，我就把潜艇派到勿里洞岛和邦加岛，那里出入爪哇海的主要通道。如果荷兰人敢从马六甲里出来，我的小伙子会让他们好看的。”
　　罗宾逊自信道。
　　勿里洞岛附近的海域他们太熟悉了，做了好几年的海盗，印尼群岛有大量的岛屿可供他们藏身，只要南华的潜艇或者军舰突然冒出来，荷兰人估计够吃一壶了。
　　“除了潜艇，我们准备了一个攻击舰队，5艘驱逐舰全部派出去，如果有机会的话，就用鱼雷来攻击荷兰舰队。”
　　罗宾逊接着道。
　　“这怎么行呢？你们加起来还不够对方的一条大舰呢，这不是送死吗？”司徒勇惊愕道。
　　就连何文秀也有些惊讶地看着罗宾逊，等着他的下文。
　　“呵呵。面对面，我们当然打不过对方了。
　　如果要是我们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偷袭他们，把他们惹怒，然后引进潜艇的伏击圈内，这样一来，成功的把握性还是有的。”
　　说到这里罗宾逊阴阴一笑。
　　这个计划就算不成功，南华的驱逐舰也没什么损失。难道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何文秀恍然大悟，觉得罗宾逊伏击计划不错。
　　荷兰舰队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轻易中招，海军的力量是不足的，他想了想，还是多做些预防措施。
　　“海军就按你说的办！关于爪哇和巨港的防御，我们需要更多的飞机。向棉兰发报，让他们把所有的飞机都飞到巨港来。
　　同时雅加达的飞机也要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只要确认敌人的进攻方向，巨港或者棉兰的飞机就立即支援对方，绝对不能让荷兰人上岸。”
　　何文秀命令道，转头看了看，旁边再没有了原来空军司令保罗？梅隆的影子，这才记起来，现在空军司令由他亲自兼任了。
　　接到雅加达的电报后，棉兰的飞机开始起飞。
　　这是新一批的飞机，整整100架，包括20架F1b康明斯海军战斗机，80架轰炸运输机。
　　一个月前从美国运了过来，同时回来的还有美国培养的新一批飞行员。
　　尽管他们飞行时间还有所不足，但严峻的形势已经不能让他们再按部就班地学习了，只好紧急毕业，从战争逐渐磨练成长了。
　　对于飞机的渴望，新生的南华政权到了变态的地步！加上此前参加爪哇岛作战的100架飞机，南华的飞机总数超过200架！
　　此外还有30多架用于侦察的水上飞机部署在棉兰、巨港、雅加达等港口城市，只要情况允许他们都会对爪哇海和马六甲附近海面进行侦察，保证让荷兰舰队无所遁形。
　　能做到这一切可不容易，还好南华背后有个愿意烧钱的大老板司徒南。
　　在司徒南的策划下，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把大量的飞机赊购给南华政府，包括最新型的10架鱼雷机。
　　为了加快生产，美华公司在棉兰开办了飞机组装工厂，从美国进口发动机等重要零部件，木材则是采用南洋的木材。
　　实际上，棉兰的飞机公司也是康明斯公司和美华公司的合资企业。康明斯公司派出技术人员到棉兰指导南华工人生产飞机，这样才能让南华在短时间内获得足够多的飞机。
　　南华军对飞机的大规模运用引起了美国军方的兴趣，他们也派出军事考察员到棉兰，考证飞机在未来战争中的作用。
　　大片的机群遮空蔽日，掠过热带雨林一路往南飞。
　　老杨是这次的引航员，他驾驶着康明斯飞机公司的最新产品——大力神运输机，心里兴奋不已。
　　这新飞机比他原来驾驶的水上飞机带劲多了，马力强劲、坚固、载重吨位大，还装备新型的无线电台，随时和地面机场保持联络。
　　“老杨，下一次航向是东偏南38度。”身边的导航员对着地图，又参考了飞机上的导航仪器，经过一番计算后，得出了新的结论。
　　“好咧！”老杨欣然应道。
　　他很信任这个刚刚从美国回来的小伙子，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合作飞行，在大规模飞行之前，老杨已经进行过几次成功的飞行，往返于巨港和棉兰之间对他说不成问题。
　　有这样一批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南华军方有信心用飞机打造一条环爪哇海防御岛链。……
　　雅加达陷落，让荷兰的本土援军处境变得尴尬起来：继续前往雅加达还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强行登陆棉兰，把南华大本营一锅端了？
　　在南华的飞机大量增援巨港的时候，刚刚从新加坡出来的荷兰远征舰队司令菲利普中将正在为接下来的战事头疼着。
　　他详细地考察了荷印殖民军和南华军作战的纪录，发现对方拥有大量的飞机，而且很会运用飞机。
　　正是那些飞机把荷兰海军和陆军打得毫无还击之力，一败再败！最后雅加达也没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糟透了。
　　雅加达的陷落完全打乱了他计划，没有了路上基地，他们这支远征舰队就像是没了娘的孩子，在茫茫大海上漂泊，无所依靠。
　　英国人虽然很慷慨地予以帮助，但他们太傲慢了，看荷兰人的眼神里充满蔑视，给荷兰人提供补给像是施舍一样。
　　这刺痛了菲利普中将的心！
　　这一仗再也不能失败了！
　　他心里暗暗发誓道。
　　不过敌人肯定知道荷兰远征舰队到来的消息，他们的一定会有所防备的。
　　到底是哪个目标好呢？
　　菲利普中将有些犹豫。
　　现在南华军盘踞在雅加达的数量超过5万，装备大量的重武器，还配备大量的飞机。他们训练有素，战斗力不弱，只用不到一个星期就打下了雅加达城。
　　这个是英国人提供的情报，驻守在雅加达的英国使馆武官亲眼证实了南华军用炮火把小半个雅加达城给炸平了。
　　真是头疼啊！
　　菲利普中将皱了皱眉头，想了一番后还是没能下定决心要不要跟南华的主力在雅加达硬干。
　　他转身回到船舱里，准备听听军官们的意见。
　　“巨港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南华军的主力登陆爪哇后，巨港兵力空虚，我们发动登陆的话，估计能成功的。同时也可以切断棉兰和雅加达的联系。”
　　一名军官分析道。
　　“巨港能跟雅加达相提并论吗？敌人占领雅加达一天，他们的力量就一天天壮大，如果我们陷入了苏门答腊的丛林，那么想回头重新夺回雅加达就难了。
　　就算占领了巨港，也不能完全切断棉兰和雅加达的联系，他们还可以通过印度洋航线或者其他外国商船取得补给。”
　　另一名军官反驳道。
　　“是啊！爪哇岛才是根本。失去了雅加达，就算拥有巨港也无济于事啊。”有人附和道。
　　“都怪那些贪婪的英国人、美国人，他们太可恶了。为了钱，不惜把物资送到那些黄皮猴子手里。”
　　一名荷兰军官开始声讨其他国家唯利是图的商人。
　　说到唯利是图，没人能超过荷兰人。
　　百年前他们跟英国人打战的时候，荷兰银行还不断地向英国发放贷款，结果把自己的国家打败了，而他们也很理性地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声讨完外国商人后，这些荷兰军官开始抱怨自己的同胞不争气。
　　“唉！还是雅加达的军队太无能了，为什么不能再多坚持一连天呢？”
　　“若是雅加达在我们手里，至少那些黄皮猴子不敢从外岛过来。”……
　　菲利普中将不发一言，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看着一众军官，讨论了半天，结果也没能给自己有效的建议。
　　嗯嗯。
　　他右手在空中虚按一下，止住了这帮王国精英们的讨论。
　　“关于敌人飞机的威胁，大家有什么好方法吗？”
　　菲利普中将问道。
　　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答案其实很简单，加装防空机枪、防空炮火就可以了。但荷兰远征舰队走得急，从欧洲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大大小小的军舰都没来得及改装，严重缺少防空火力。
　　当然，他们原本就没注意到这个问题。要不是棉兰海战的教训，他们才不会讨论这个问题呢。
　　菲利普中将的话让荷兰军官们哑口无言。
　　短暂沉默后，一名勇敢的荷兰军官道：“将军，我们已经在船上加装了机枪了，虽然数量不多，但只要小心一掉，应该没事的。子弹总不能打穿我们的大舰吧！”
　　“嗯。”菲利普中将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
　　“先进攻巨港，取得港口，补充物资，再夺回雅加达！”菲利普中将一锤定音道。


第112章 最后一战——爪哇海战
　　荷兰舰队朝巨港来了，他们是硬着头皮过来的。
　　如果菲利普中将看到巨港港口附近的机场内码得整整齐齐的飞机，还有飞机下面挂着的一枚枚鱼雷的话，他肯定会后悔这次的远征之旅的。
　　爪哇海早上下了点小雨后，天气放晴了，让人心情舒畅。
　　清新的海风吹到荷兰远征队的水兵的脸上，让他们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下来，享受战前片刻的宁静。
　　巨港的炮台还是原来荷兰人布置的，他们很熟悉，知道那老旧的炮台不会对自己的舰队构成太大的威胁。
　　登陆巨港是他们收复失地、向世界宣布，海上马车夫没有没落的第一步。
　　荷兰远征舰队旗舰阿姆斯特丹号巡洋舰瞭望塔上，两名荷兰水兵看着蔚蓝的爪哇海，心里舒畅，一边瞭望一边聊天。
　　“你说那些黄皮猴子会不会在我们的大炮下，哭着找妈妈呢？”一个荷兰水兵笑着对身边的伙伴道。
　　“那是当然。我这次一定要狠狠地踢他们的屁股！我的祖父的祖父说过，那些黄皮猴子贪生怕死，只要我们稍微一硬，他们马上就跪地求饶了。”
　　另一名荷兰士兵理所当然道。
　　当年他祖父的祖父就是跟着东印度公司来到南洋才发家的，然后风光地回到阿姆斯特丹。
　　美丽富饶的香料群岛啊，那是多少荷兰人的梦想。
　　现在本土的经济不大好，或者可以战争结束后留在这里发展，开个大种植园，雇佣很多很多的黄皮猴子为自己劳动……
　　这个士兵美美地想着。他们身材高大，金黄色的头发，一脸自信。
　　关于雅加达陷落、爪哇岛被南华攻占等“好消息”他们这些小兵还不知道，还可以保持盲目的乐观。
　　进入邦加海峡的时候，荷兰瞭望兵发现前面洋面上有几艘船急速朝他们开过来。
　　“咦？那是什么？速度好快啊！”
　　“是军舰！可能是敌人的驱逐舰！”
　　“你怎么知道？”
　　“整个爪哇海，只要那些黄皮猴子才挂黄蓝脸色旗！”
　　“哦。那快拉警报吧！”
　　当当当！
　　急促的警报声在荷兰军舰上响了起来，训练有素的荷兰水兵快速回到战斗的岗位上，这让菲利普中将暗暗点头。
　　他观察了一下前面的不明舰队，一共有5艘，悬挂着黄蓝两色旗，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南华海军舰队了。
　　该死的美国人！
　　菲利普中将骂道。
　　因为对方的军舰是美国建造的威克级驱逐舰，在一战中生产了不下一百艘。战争结束后，这些军舰部分流落在其他国家去。
　　虽然美军已经逐步淘汰威克级驱逐舰，换装更好的更好的克莱姆森级驱逐舰，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几艘南华驱逐舰要比自己的要好点。
　　对方高速冲过来，菲利普中将心里有些疑问：对方就这几艘小不点居然敢送到自己的远征舰队面前，他们想来送死吗？这群白痴！
　　不管你们真白痴还是假白痴，今天就让你们好看！
　　菲利普中将心里冷笑，命令荷兰舰队准备开火。
　　“嘭！”
　　首先开火的南华海军，在距离射程还有一段距离的前，他们就开火了，炮弹落在荷兰舰队前面两公里处的海面上，炸起几朵漂亮的水花。
　　“妈的！猴子就是猴子！一点见识也没有！他们侮辱了海军这个词！”菲利普中将心里笑道。
　　看到南华海军糟糕的表现，荷兰海军上下都笑了，他们也有菲利普中将类似的想法。
　　南华海军自然不是蠢，他们冲到荷兰舰队的射程之前拐了个弯，迂回扑向荷兰舰队身后的运输船。
　　“该死的！他们想袭击我们的运输船！拦住他们！”菲利普中将命令道。
　　荷兰舰队舰多势众，马上分出8条驱逐舰拦截南华军舰，而他们的主力巡洋舰也跟着上去，准备给对方痛击。
　　南华的驱逐舰速度快，也不管打中打不中，绕过荷兰舰队后，有些野蛮地就朝他们后方的运输船队开火了。
　　有点打乱战的意思。
　　不仅大炮开火，南华的这5艘驱逐舰朝荷兰运输船队发射鱼雷。
　　看着鱼雷在海面上卷起的阵阵白浪，荷兰运输船队纷纷躲闪，乱成一团。
　　可惜的是，南华军舰释放鱼雷太仓促，而且还没到射程范围，结果一条荷兰船也没击中，只是引起荷兰舰队一阵混乱而已。
　　这时荷兰驱逐舰也赶过来了，开始朝南华军舰开火。
　　南华驱逐舰队回头赏了对方一顿鱼雷，荷兰舰队为之一顿，纷纷规避。南华海军太早就放鱼雷，让荷兰军舰轻易地避开了鱼雷攻击。
　　不过，南华舰队利用这难得的间隙，调转船头，乘着荷兰舰队的那两艘杀气腾腾的巡洋舰过来之前，高速脱离战场。
　　“这群混蛋！难道就是想骚扰我们么？”菲利普中将看着远处的南华驱逐舰队，心里一把怒火。
　　实际上荷兰舰队并没有任何损失，对方只是多了个无用功而已。不过，被人调戏的感觉不好，特别是对方是荷兰人深恶痛绝的南华人。
　　南华驱逐舰确实只是调戏荷兰人，他们成功地引起了荷兰人的怒火。看着后面紧追不舍的荷兰舰队，南华海军笑了。
　　他们逃跑的方向正是邦加海峡，也是荷兰远征舰队进攻的方向。双方几乎一拍即合，一个在拼命逃跑，一个在后面紧追不舍。
　　到了中午的时候，双方已经来到巨港外海了。
　　“将军，我们即将进入目标区域了。”一名荷兰军官进来报告道。
　　“那些混蛋还在跑吗？”菲利普中将问道。
　　“嗯。他们在巨港外拐了个弯，已经往逃往哇海了，我们要不要继续追啊？”荷兰军官问道。
　　“胆小鬼！”菲利普中将骂道。南华驱逐舰队速度快，爪哇海岛屿众多，对方随便一夺，想找到他们真不容易。
　　“不理会他们了。按原计划，进攻巨港！”菲利普中将道。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板一震，阿姆斯特丹号巡洋舰剧烈地抖动，菲利普中将感到不妙！
　　“怎么回事？”他连忙走了出去。
　　“船底传来大爆炸，我们中了鱼雷了。”一名荷兰军官慌忙地报告道。
　　“该死的，是潜艇！我们中埋伏了！”菲利普中将骂道。
　　就在阿姆斯特丹号左侧不到300米处，一枚鱼雷正高速射过来，鱼雷卷起的白色水花让菲利普中将目眦尽裂。
　　“快规避！”他大声朝驾驶舱喊道。
　　这一切都发生在数息之间，太突然了，鱼雷高达50节的速度让阿姆斯特丹号无处可躲。
　　“嘭！”
　　一声剧烈的大爆炸，阿姆斯特丹号被高高炸起，又狠狠地砸落下来，在海面上炸起激烈的水花！
　　菲利普中将死死抓住栏杆，而刚刚在他身旁回报的那名荷兰军官被震落到海里去了。
　　中了两枚鱼雷后，阿姆斯特丹号严重变形，船身被炸出两个大窟窿，而且都是在同一侧，船体发生严重倾斜，大量的海水正不停地涌进来。
　　“保持平衡！给另一侧水密舱注水！”菲利普中将命令道。他摸了摸头，发现额头一片清凉，帽子已经被震掉进海里了。
　　过了一会儿，舰长脸色苍白地过来告诉菲利普中将，阿姆斯特丹号就快沉了，要弃舰了。
　　这时海面上雷声轰隆，水花大作，高速行驶的驱逐舰正在围绕着圈子，不停地朝海里投放深水炸弹，一定要把躲在水里的潜艇炸出来。
　　菲利普中将又气又怒，伴着脸从阿姆斯特丹号下来，带着一批船上的荷兰水兵转移到另一艘巡洋舰鹿特丹号。
　　这是最后一艘巡洋舰了。没有这艘大舰，很难想象那些胆大妄为的南华海军还会不会直接面对面地跟剩余的荷兰舰队作战呢？
　　“好！”
　　这时突然出来一阵欢呼，水面上一片油污，还有各种杂物从海底浮上来。
　　毫无疑问，一艘倒霉的南华潜艇被荷兰驱逐舰炸沉了。
　　为了预防南华潜艇诈死，荷兰驱逐舰又朝油污海面投放了一组深水炸弹。
　　看着海面上浮现的大量的碎片，菲利普中将的心情稍微好一些。
　　不过敌人肯定不止一艘潜艇，至少还有好几艘潜艇，荷兰舰队暂时还没有安全，说不准对方正躲在幽冷的海底，伺机给荷兰舰队再来一次致命打击呢？
　　菲利普中将遂命令舰队向巨港驶去。
　　脱离了潜艇伏击圈，清点损失后，菲利普中将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水。
　　除了他的旗舰8000吨的阿姆斯特丹号被潜艇击沉，另外还有一艘驱逐舰、一艘运兵船被击沉，5000多名荷兰士兵落水，只救起不到3000人。
　　“该死的！登陆巨港，杀光那些卑劣的黄皮猴子！”菲利普中将咆哮道，他脸色狰狞，充满杀气。
　　受他感染，一帮同仇敌忾的荷兰官兵心里也充满了仇恨，准备上岸去杀死那些让他们损失惨重的南华人！
　　在印尼群岛上，没人能比荷兰人再精通屠杀了！
　　荷兰人的殖民统治要比英国、法国等欧洲列强残暴得多，他们还在延续东印度公司的那一套，剥削程度也是令人发指的！
　　就在这伙强盗叫嚣着要报复的时候，南华空军发动了对荷兰人大波次的空袭。他们没等荷兰人登陆，更不给荷兰人炮击巨港的机会，荷兰人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是痛彻心扉，刻骨铭心了。此后，当他们提起南华的时候心里就有无尽的仇恨还有彻骨的寒意。
　　“飞机！无数的飞机！他们过来了！”一名荷兰军官冲进会议室，打断了菲利普中将的战前布置会议。
　　不用这名军官提醒，众人已经感觉到了，一股隆隆的沉闷的叫声从空中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是死神的咒语。
　　哦！我的天啊！
　　菲利普中将带着一帮荷兰军官走出甲板，看着巨港向的天空，他们都惊呆了。
　　天空里布满飞机，密密麻麻，一架、两架、三架……三十架……五十架……一百架！
　　它们像是一群蝗虫，遮住了一片天空，在海面上留下一大片阴影，呜呜呜地飞过来，让荷兰官兵们灵魂颤抖——他们未曾见过如此多的飞机！
　　这在人类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动用过百架飞机对付一支舰队。
　　确定了荷兰人的攻击方向后，南华军把雅加达的一百多架飞机也调到巨港，准备用200架飞机把荷兰远征舰队一锅端了。
　　这是最后一战！
　　上不了岸，荷兰那5万精锐的欧洲兵再厉害也怎么样呢？
　　时间在南华飞机出现的那一刻似乎瞬间停止，恢复过来，菲利普中将喝道：“快！机枪！快组织防空！”
　　经过临时加工，鹿特丹号上确实加了10挺马克辛机枪，那是从陆军手里硬扣下来的，不过船上临时拼凑起来的东西似乎不怎么靠谱。
　　阿姆斯特丹号也装了同样数量的机枪，不过已经被潜艇击沉了。谁叫他们的驱逐舰关顾着追赶南华的军舰，没来得及反潜呢。
　　飞在最前面的南华战斗机一眼就认出了鹿特丹号，眼尖的飞行员见甲板上聚集了一批荷兰军官，马上俯冲过来，猛扣扳机，炙热的子弹就从空中倾泻下来。
　　“哒哒哒！”
　　子弹打在鹿特丹号上，把躲闪不及的荷兰官兵打死在甲板上。
　　“快躲！”荷兰军官马上拖着菲利普中将往船舱里躲，刚才一瞬间他们就损失了好几名军官。
　　南华的飞机认出了鹿特丹号是荷兰舰队的旗舰，纷纷围绕着它攻击，盘旋在鹿特丹号周围的飞机数量至少超过20架！
　　暴露在甲板上的荷兰士兵成为南华飞机攻击的主要对象，无数的子弹像雨一样从空中倾泻下来，落在鹿特丹号上。
　　瞭望兵、炮手、还有临时组成的防空兵成为南华飞机重点关注的对象。
　　南华战斗机跑得最快，不过缺少重火力，只能对荷兰海军人员进行杀伤和破坏荷兰海军指挥调度。
　　“该死的，我们的机枪为什么还不开火啊？”菲利普中将透过窗看着天空肆虐的南华飞机，心里紧张不已。
　　虽然现在还没有一艘船只被击沉，但这种被压着打的感觉太糟糕了。万一这时候，敌人的潜艇也加入进来，那——鹿特丹号不是毫无还击之力，临时加装的防空机枪开始奏效了，愤怒的荷兰水兵对着天空的南华飞机射击，把一架倒霉的南华飞机凌空打爆，碎片爆裂在大海上。
　　“好！”
　　菲利普中将暗暗叫好。
　　受他命令，荷兰驱逐舰在海面上形成半圆形的防空阵型，射出的子弹在空中组成一个防空网络。
　　就连那些运输舰上的荷兰陆军也组织排枪队瞄准天空放枪。
　　他们的运气不错，猝不及防的南华飞机有3架被击落在海上了。其中一个飞行员跳伞，落在一艘荷兰军舰不远处，结果被荷兰士兵用排枪击毙。
　　不过渐渐适应了荷兰机枪的南华空军爆发出更大的血性，他们毕竟速度快，灵巧，占有优势，一旦认真起来，荷兰军舰上的机枪手就倒霉了。
　　遭到南华飞机集中攻击后，鹿特丹号临时加装的10挺马克辛机枪组成的防空火力很快就报销了：倒塌的沙袋、散落的零件、断裂的尸体、徐徐汇成一滩的鲜血，都预示着荷兰舰队的危险。
　　失去了防空火力后，荷兰舰队只能仍有南华飞机宰割了，胆敢暴露的水兵都遭到密集的子弹报复。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看着那些倒地不起的荷兰官兵，菲利普中将心里滴血。这还对巨港收拾炮击呢，己方就遭受了大量的人员伤亡了。
　　让他安慰的是，荷兰舰队的军舰毫发无损，正以最快的速度向公海撤退。这时，突然间一群体型更大的飞机俯冲下来，那是南华的轰炸机。
　　不知道是不是背负的重量太大了，他们有点慢悠悠的感觉，动作没有战斗机那么灵巧潇洒。
　　正是这些看起来慢悠悠的家伙让荷兰人伤亡惨重，特别是那些运输船，不像战舰一样披着厚厚的装甲，挨几枚炸弹也没关系，遭到轰炸后，皮薄、笨拙的运输船开始起火，爆炸，然后沉入海里。
　　各种物质洒落在海面上，落水的士兵呼喊着救命，他们惊慌失措，极力想抓住身边的每一个物体。
　　“嘭！”一艘满载弹药的运输船突然大爆炸，火光直冲云霄，海面上浓烟滚滚。
　　“哦！不！”菲利普中将痛苦道，他紧紧地捏住拳头，指甲插进肉里，血丝渗出也浑然不觉，眼中只有远处洋面上的一团火光。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这时天空中又飞来一对飞机，他们的肚子下挂着一个长长的圆柱物，正朝鹿特丹号俯冲下来。
　　近了，近了，菲利普中将终于看清楚了，那飞机下面挂着的是鱼雷！
　　而且是特制的鱼雷，更修长，比一般的鱼雷要小，不过当看见这些鱼雷从飞机上掉下来，落尽海里，然后浮出水面，像把利剑划破水面，直插鹿特丹号。
　　这不是一把利剑，而是很多把！
　　投下鱼雷后，南华飞行员猛拉机头，灵巧地掠夺鹿特丹号，回头再看，一阵强烈的爆炸后，鹿特丹号上已经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了。
　　让人惊叹的是，中了南华的5枚航空鱼雷后，它还坚强地浮在海面上。南华飞行员有些泄气，心想如果能携带更大的鱼雷就好了。
　　受飞机的动力限制，南华从康明斯公司进口的鱼雷机只能携带这种小一号的鱼雷。
　　不过就算如此，荷兰舰队想登陆巨港那是不可能了，而且他们还在劫难逃。
　　“这……怎么可能？太可怕？”菲利普中将脸色苍白地呢喃道，他终于想起此前的荷兰东印度舰队是如何覆灭的了。
　　他的噩梦没有结束，紧接着又有两架鱼雷机俯冲下来，向像条死鱼一样瘫痪在海面上的鹿特丹号发射鱼雷。
　　鹿特丹号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沉没在那片幽蓝深邃的爪哇海！


第113章 飞机与落水狗
　　失去了两艘主力巡洋舰后，荷兰远征舰队的驱逐舰在南华飞机的攻击下，不是投降就是沉入大海。
　　运输船上满载的荷兰士兵，他们伫立在甲板上看着铺天盖地的南华飞机把他们的军舰一艘艘地送进海底，叫骂、诅咒、恐惧的表情一一出现在他们脸上。
　　当然，还有徒劳地举枪向南华飞机射击，以掩饰他们心头的恐惧。
　　悲剧很快就会在这些荷兰兵身上，动作慢腾腾的运输船逃不过南华飞机的攻击，特别那些轰炸机，一枚炸弹下来，就把皮薄的运输舰炸出一个窟窿，挤在船上的荷兰兵死伤大片。
　　如果碰到鱼雷机，他们的下场更惨，那些找不到有效目标的南华飞行员可不想辛苦带来的鱼雷又重新地带回基地，所以只好那那些低俗的运输舰出气了。
　　他们真狠！
　　不过，荷兰舰队带来了5万登陆部队，一旦被这几万人成功登陆的话，南华军驻守在巨港的军队不到一万二线部队还真守不住，到时南华军的悲剧也好不到哪里去。
　　菲利普中将和一众荷兰将士不是要对巨港的华人赶尽杀绝吗？所以他们先死了。
　　海面上到处是起伏涌动的人头，像无数的西瓜散落在海面上，要不是仁慈的南华飞机没去扫射他们，这些从欧洲跑到南洋作恶的荷兰人会死得更惨。
　　5万荷兰陆军，有4万人掉进海里，他们像受惊的鸭子在清凉的爪哇海挣扎着，可惜南华飞机只管杀不管埋，总不能飞到海上去救起落水的荷兰兵吧？
　　爪哇海战吸引了不少看客，英国的军舰来了一艘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他们一路跟踪（监视）荷兰舰队进入爪哇海。
　　他们原本是戒备荷兰人的，以防荷兰远征舰队这支还算庞大的舰队对英属殖民地的威胁，不过现在英国人不用担心了，因为荷兰人全部去见上帝了。
　　南华空军和荷兰舰队持续的时间不长，只有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当英国舰队感到出事海域时，战斗几乎结束了。
　　看着散落在海面上的“西瓜”，英国舰队想冲过来，介入战场，但隆隆的南华飞机飞到他们前面，在他们头上的盘旋的时候，英国舰队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外围，看着南华军收拾荷兰人。
　　“哦，我的天啊！他们是魔鬼！太可怕了！”英国军舰上，指挥官约翰少将又惊又怒，特别是不远处天空中南华飞机气势汹汹的样子，似乎英国人一旦多管闲事，就会受到他们的攻击似的。
　　南华空军出发时，接受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让荷兰人沉到海里去！
　　这个不惜一切代价，自然也包括把多事的英国人揍一顿。
　　英国人不知道，就在他们不远处的海底，幸存的4艘南华潜艇已经秘密布置好埋伏阵了，如果英国人胆敢多事的话，就他们也送去喂鱼！
　　刚才的战斗中，南华潜艇五去其一，这些海浪心里一肚子怒火，正无处发泄呢。
　　南华的驱逐舰去而复返，他们身后是十几艘炮舰、武装商船，这些不入流的军舰现在确实荷兰运输船队的死神。
　　痛打落水狗是件很让南华水兵兴奋的事，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做海盗了，但本领一点也落下，基本上被他们盯上的荷兰运输舰都没有好结果。
　　他们飞快地掠过海面，一点也不体谅荷兰落水狗，在荷兰水兵咒骂绝望中向正在四处逃跑的荷兰运输船追去。
　　让他们喝多几口海水吧！
　　荷兰人作威作福几百年了，造孽无数，也是时候让他们得到报应了。
　　这是南华海军官兵的心声，他们对荷兰人有彻骨的仇恨，不趁此机会收回利益怎么行呢？
　　英国军舰有心接应逃窜的荷兰运输舰，但顾忌天空中那些肆无忌惮的飞机，最后还是严守中立，心情复杂地看着南华人在他们眼皮底下耀武扬威。
　　“妈的！飞机！该死的飞机！”约翰少将颓然地放下望远镜，他现在已经无心思搭理荷兰人的事了，而是担心日和如何应对南华的威胁。
　　南华空军的出现对英国舰队来说是个极大的威胁，对海峡殖民地是个极大的威胁，对殖民地遍布全球的日不落帝国更是个极大的威胁。
　　在英国军舰上，美、法、意、日等国的武官看着天空中飞机，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南华有足够的飞机警戒战场，似乎是友谊让列强们见识南华的威力，南华飞机一直停留在爪哇海上空，足足三个小时。
　　一批飞机耗完油后，下一批就接着来，总之让英国舰队不能介入爪哇海战场，就连掉在水里的荷兰兵也不让英国人救！
　　因为那是南华的战利品！
　　南华人的态度异常嚣张！好像故意针对老爱管闲事的英国人。这可不能怪他们，谁不知道荷兰人从欧洲过来，英国人想保姆一样照顾荷兰人，这不是故意针对南华么？
　　要不是南华提前发起爪哇战役，最后结果还有些难以预料呢。所以对英国人，南华是没有好感的。
　　同时，经此一役后，荷兰人再也没有任何动武资本了，只能乖乖地回到谈判桌上。
　　面对在一旁不怀好意，而且长于外交阴谋的英国人，不让他们见识一番南华的力量是不行的。
　　只有展示过肌肉后，才能让南华在外交上取得突破，让列强承认南华的在印尼群岛上的地位。
　　打下了苏门答腊、婆罗洲和爪哇三大岛后，南华的野心也极大地膨胀起来，准备完全接受整个荷属印尼群岛，所以这次才会对荷兰人如此狠！
　　最后南华海军俘虏了7艘大型运输船，缴获数百万美元物资，还有俘虏了一群昂贵的荷兰人。
　　有一条运兵船看到了同伴反抗的惨状后，连忙举白旗，免于被击沉的命运，船上的8000多荷兰官兵虚惊一场后被乖乖地拖回巨港，走进南华的俘虏营。
　　夕阳残红，到了傍晚的时候，爪哇海一片沉寂下来，过往的船只也多了起来。
　　看着悬挂着黄蓝两色旗的南华海军的军舰巡逻经过，那些外国商船眼中里多了丝丝畏惧、尊敬。
　　此前发生战斗时，附近的船只都躲得远远的，不过他们都知道荷兰人的远征舰队败在新生的南华手下，他们在印尼群岛上再也没有任何权威了。
　　爪哇海上还有南华的飞机飞过，他们在海上巡逻侦察，对象是盘桓在爪哇海海口的英国军舰。
　　爪哇海战后，英国的军舰慢慢地聚集起来，不过他们一直没鲁莽地闯进南华军的警戒范围，逗留了一下午，最后在夜色弥漫之际返回新加坡了。
　　亨利？阿诺德少校驾驶着一架南华飞机，在空中看着渐渐沉入海底的鹿特丹号，心里感叹不已。
　　“天啊，这太神奇了。飞机将决定将来海战的胜利！马汉上校的《海权论》可能要增加更多的东西了。”
　　作为美国军方的代表，亨利？阿诺德少校受到了南华空军的礼遇，允许他参与到南华空军对荷兰远征舰队的空袭中。
　　当然，亨利？阿诺德少校没有参与攻击荷兰军舰，不过却亲眼目睹了南华人用飞机消灭荷兰人的远征舰队的整个过程。
　　亨利？阿诺德一直致力于建设美国空军，把空军从陆海军中独立出来，爪哇海仗对于他来说是个极大的振奋，他终于找到足够的证据来证明飞机的价值。
　　这也是司徒南乐见的。他宁愿康明斯公司亏损，也要提前释放飞机的价值。
　　一战后，各大飞机公司陷入困境的时候，司徒南仍然舍得花重金投入到新飞机的研发中。
　　他的付出终于在爪哇海战中得到回报，飞机虽然是康明斯公司赊给南华的，现在南华胜利了，康明斯公司难道还怕一个国家赖账么？自然会赚得盆满钵满了。
　　通过亨利？阿诺德的宣传，美国军方对飞机的渴望也会增大，下达的订单最后大部分也会落入康明斯公司的口袋里。
　　至于提前释放飞机的威力会不会造成其他影响，司徒南一点也不担心。早在一战的时候，美军就开始做飞机搭载鱼雷攻击军舰的实验了，而且获得了成功。
　　而海上强国英国人也在做航母的实验。只是由于传统巨舰大炮思想的限制，没有孤注一掷地发展飞机，才会让后来的德国、日本占了先进，被人打得很惨。
　　总之，飞机在爪哇海战的作用给各大国提了个醒，好像有点打草惊蛇的意思，不过却为新生的南华政权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当爪哇海战胜利的消息传回雅加达指挥部后，何文秀捏紧的拳头暗暗放松下来了。
　　他知道，经此一役后，这印尼群岛终于真正地由华人说了算了，而且很快整个南洋的话华人地位也跟着提高，美国的华人地位也会跟着提高。
　　有了国家的名义，接下来介入广州政权就更方便了。
　　所以，这绝对不是一次普通的战役，而是一场民族尊严的战斗！南华的崛起，未来对祖国大陆的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
　　想到这里，何文秀豪情满怀，放声大笑。
　　“哈哈哈！杀得好！就是要杀到荷兰人胆寒！”何文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了，他猛地一拍桌面，啪的一声，结实的楠木桌子被一掌打得粉碎！
　　这让指挥部的一众南华军官惊讶不已，看着何文秀的杀气凛凛的样子，心里有些害怕。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一直板着脸，不苟言笑的男人第一次露出如此兴奋的表情，还有露出那一手功夫。
　　一掌把结实的三公分厚的楠木打得粉碎？
　　这力气或者说武功，就连军中的最强的硬气功战士也不能做到！
　　老大真是深藏不露啊！那一掌如果打到人身上……
　　司徒勇咽了咽口水，这才明白这位老大还可能是某种传承……
　　他笑了笑，有些遗憾道：“可惜战斗发生在海上，我们这些陆军看不到了。哎呀，飞机这么厉害，老大我们陆军也要飞机！不然以后这仗没法打了！”
　　“是啊！司令，你可不能偏心啊！干脆把空军编到我们陆军好了，保证不亏待他们！”
　　听到司徒勇的话，指挥部里一种军官纷纷附和道。
　　“不不不！空军还是编到我们海军好！我们未来要保护大片的海域，正需要大量的飞机！”海军准将罗宾逊马上道。
　　现在南华军中，海军最丢人了，只有几艘驱逐舰，只能给空军打下手，干得最苦最累的活！
　　这实在太不符合海军的地位了，看看世界各大国，他们的海军都是最牛叉的兵种，要什么有什么。
　　“好了！这个问题，我会考虑的。”何文秀阻止这帮鬼精的家伙。
　　保罗走后，陆军、海军都想争夺空军的资源，但偏偏目前空军资历最浅，但功勋赫赫，陆军实力最强，而海军最需要建设的，这仗刚刚打完，兵种之间就“闹”起来了。
　　何文秀接着又道：“现在我估计估计外国人不敢再胡乱插手我们和荷兰人之间的事了，大规模的战斗估计不会再发生了，和外国的谈判也很快就展开，这些都是外交部的事，不用我们操行。
　　接下来，我们的精力从荷兰人转移到那些还在观望或者心怀异端的土著身上，情报局正在梳理那些和荷兰人走得近或者不识抬举的土著贵族的关系，很快我们就会展开对这些人的作战。总之是杀一批，拉一批……”
　　爪哇海战后，南华军没有进行大规模的作战，但对爪哇岛的梳理却是深入了，大量的部队以雅加达、三宝垄、泗水等大城市为中心，为将来华人移民、控制这些大城市清理空间。
　　与此同时，在海军的配合下，南华开始登陆苏拉威西岛、西努沙登加拉群岛、东努沙登加拉群岛、东帝纹岛等重要岛屿，争取在和荷兰人谈判之前把整个印尼群岛占领下来。
　　最让人垂涎的是新几内亚岛，不过由于兵力限制，一时鞭长莫及，只好寄托和荷兰人的谈判中夺取这座大岛了。


第114章 瓜分一个国家
　　棉兰望华楼。
　　这里已是一片欢乐的海洋。南华政府的一众高层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参谋长马克思？鲍尔汇报爪哇海战的经过，兴奋的神色布满司徒美登、黄三德、姚宏民等人的脸上，他们揪着的心终于可以落地了。
　　听到俘虏颇少，5万多荷兰兵大部分丧身海底后，他们有些动容，为军方的残酷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兴奋。
　　“荷兰人焉了，英国人捏着鼻子认了，美国、法国、意大利人也会很快跟我们亲热起来了，小日本也很快腻上来了，这个我们要警惕。”
　　司徒美登笑道。
　　“是啊。我们的小伙子是好样的，千万不能辜负他们的付出啊！”黄三德附和道，笑了笑，看着陈友仁。
　　“没错！如何跟荷兰人谈条件，我们应该心里有个底。”姚宏民点点头，道：“我先说明一下，我们手里的资金不多了，这次一定要狠狠地宰荷兰人一刀，而且还要快。”
　　“又没钱了？”司徒美登皱了皱眉。
　　姚宏民看了看美华银行总裁姜华，姜华马上会意道：“钱是有点，但未来要花费实在太多了。
　　城市重建、军队安置、交通、医疗、教育，还有各种不可或缺的投资，总得来说，我们十年来的积蓄早就花光了，现在是靠美国的贷款支持着，所以我们不能再拖了。
　　还好我们的军队很争气，我有信心从国际上筹集更大一笔的建国资金。”
　　姜华笑道。他抬头张望，南华军司令何文秀不在这里，不然他真的想找那个扑克脸臭骂一顿。
　　前几天，财政部的接收人员从雅加达发回报告里，说军队已经把雅加达总督府一带最繁华的地方夷为平地了，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超过3000万美元！
　　当时财政姚宏民听到这个消息后，马上向军方发去强烈的抗议，不准军方再恣意破坏国家财产。
　　“放心吧！荷兰人讨不到好的，在战场上失去的东西，也休想从我手里得到。”陈友仁保证道。
　　心道：这趟下南洋，太值了！他终于感觉到自己要大展拳脚了。
　　“那就好！今晚，我们要举行庞大的庆功会，呵呵，进展了大半年，终于可以乐呵乐呵了。”司徒美登笑道。
　　众人齐点头，有些期待晚上的宴会。这些天，棉兰热闹起来了，来了不少外国人，美国、法国、意大利、英国的外交人员也来了不少，他们对南华的态度也日益尊敬起来了。
　　“对了，我们要不要去雅加达过年啊？”内政部长高卫提醒道。
　　当初司徒美登笑着说打下雅加达，就去雅加达定都，众人也同意了这个想法，现在终于有机会实现了，所以高卫便急着提出来。如果要定都雅加达的话，大大小小的事情还得落在高卫身上。
　　“是啊！就快年底了。先看看那里的情况怎么样？可以的话，就去雅加达过年吧！”司徒美登笑道。
　　雅加达这个名字有些不爽，他寻思着要换个好听的名字才行。
　　末了，司徒美登又提醒道：“催促一下，让阿南那家伙过来吧！他躲在美国也太久了。”
　　众人点点头，没有异议。建国这种大事，只能少了司徒南呢？未来南华的许多政策也得听取司徒南的意见。
　　从本质上看，美华公司控制了南华的财政大权，农场、工厂、城市、他们所在的会议室都是美华公司的财产，而南华军海陆空基本上也是司徒南的私人卫队发展而成的，一句话，南华这个国家大部分股份是属于他的，他才是真正决定南华未来的人物。
　　陈友仁踌躇满怀地从会议室里出来，回到办公室没过久，秘书就告诉他华盛顿的秘密特使杜勒斯来了。
　　“听说你们打赢了爪哇海战？”一见面杜勒斯就开口道。
　　“是的！荷兰人再也不会来麻烦我们了。”陈友仁骄傲道。
　　“恭喜了。我就知道是这样。”杜勒斯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友仁一眼，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惊讶了好久。
　　当然他没有怀疑这个结果，因为消息是从美国军方观察员亨利？阿诺德从巨港发过来的，千真万确。
　　哪怕是现在听到陈友仁亲口承认，杜勒斯心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或许真的不能用老样的眼光来看待他们了吧！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杜勒斯先生。南华马上就要成立正式的国家了，我们希望能得到你的友谊，你会承认我们吗？”
　　陈友仁直接道。
　　他脸色严峻地看着杜勒斯，美国的承认，对南华的外交将士一个极大的促进，其他欧洲国家也会承认南华政权，到时南华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把印尼群岛收入囊中了。
　　“这个？”杜勒斯有些迟疑，他这次来主要是确保美国大公司在印尼群岛的利益，虽然大多程度上表示对南华的支持，但毕竟还没有得到华盛顿的明确的授权。
　　“我很乐意。不过要请示华盛顿才能确定，我相信结果会让人满意的。”杜勒斯笑道。
　　陈友仁点点头。感觉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生硬，他笑了笑，又道：“这次我们能取得成功，还得多得美国公司的友谊，他们提供了飞机大炮，南华的胜利也是美国工商业的胜利，希望这种胜利继续保持下去。”
　　“是的。我也很期待。”杜勒斯笑道，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美国不仅对南华的市场、资源感兴趣，美国军方对南华的空军作战更感兴趣。爪哇海战后，美国海军也派出一组交流人员到南华去考察飞机作战的经验。
　　而南华军方也提出和美国海军合作，定期派遣留学生到美国接受培训，学习海上指挥作战。
　　法国人、意大利人好像也对此很感兴趣，他们也提出类似的要求，希望和南华展开一些交流合作。
　　他们都知道，荷兰人不行了，看着美国人和南华人打得火热，生怕美国人把印尼群岛的利益占了，自然也不甘人后了。
　　只有英国人心情复杂，一心想压着南华，于是又找来法国、意大利、美国人，准备一起压服南华，取得更多的利益。
　　英国人出头，法国人、意大利人甚至美国人也乐得符合，但暗地里心思怎样就不好说了。
　　南华的崛起对英国人威胁最大，哪怕法国人、意大利人、美国人也不希望南华崛起，但他们更希望能削弱英国人，谁叫英国人占领的好处最多呢？
　　如果英国人跟南华人打起来，没准这些人心里暗暗叫好呢。
　　跟英国人同样不爽的还有日本人，他们发现南华人对自己很敌视，基本上不搭理日本人，所以就算日本代表一方面大唱他们和华人一衣带水（血）的友谊，会保护支持南华云云，但同时也提出了诸多要求。
　　南洋的资源是日本最想得到的，但日华经济合作遭到了南话婉拒。
　　谁不知道，在中国，美华公司和日本企业正在激烈竞争，从一开始双方就是仇人了。
　　“这些日本人，真是痴心妄想！”司徒美登冷笑道。
　　关于日本人的友谊，南华的高层有不同的意见，一种是敷衍对方，一种是干脆不搭理对方，总之对日本人都没有好感。
　　“想让南洋变成日本人的经济殖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们一旦开了个口子，日本的企业不仅进来了，而且那些间谍也跟着进来了，想抓也抓不出来。”
　　黄仲涵态度鲜明道。
　　他代表了南华华商家族对日本人的态度。历史上，日本侵略东南亚的时候，南洋的华商家族死得最惨，基本上被日本人侵略过的地方，所有华人家族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日本战后崛起的资金据说就是靠抢夺南洋华人家族的得来的，可知他们屠灭了多少华人家族，把南洋华人几百年来的财富收刮一空。
　　“没错！我看啊，将来我们要限制日本人入境。妈的，这小日本没人性，把日本女人送到南洋来做妓女，这种风气太坏了。”
　　黄三德笑道。
　　“千万不要小看日本妓女，他们每天寄回国内的收入足够造一条大舰了！”姜华提醒道。他对数据比较敏感。
　　“怎么多？”
　　南华一众元老有些惊讶，南洋到处都是日本妓女，但他们没想过，这些女人一年就赚回一条大舰。
　　大舰就是战列舰，只有强国才有的东西。南华就没有，连艘像样的巡洋舰也没有，虽然他们很渴望有。
　　“没错！这些日本女人也是我们今后要限制的对象，他们寄回去的每一分钱都会变成子弹大炮，最后还不是欺负我们祖国？”
　　司徒美登严肃道。
　　就这样定下了对日本的政策，也埋下了日后在中国问题上南华屡次和日本作对的伏笔。
　　不过日本人一直进不来南洋，美国人、英国人一直对日本非常警惕。
　　但日本人拉拢南华不成的时候，又做英国人的工作，怂恿英国人对南华作战，并表示日本可以代为出兵。
　　南华虽然对英国产生威胁，但终究是不敢主动去挑战英国人的权威的，但日本人就不一样了。
　　在西太平洋上，日本的联合舰队实力要比英美法加起来还要强大，让这头狼进来南洋，哪还得了？
　　英国人才没那么傻，所以冷淡地拒绝了日本人的好意，这让日本人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还不知道，南华对日本下南洋的千千万万的阿菊们（妓女）已经警惕起来了，还准备出手对付他们呢。……
　　棉兰的夜，凉如水。
　　望华楼的庆功宴上，不少元老都很醉了，他们有不得不说的开心。
　　特别是黄仲涵、李远山、胡国廉等几个南洋大阔佬，他们的身家财产都在南洋，一旦南华输了他们的家族也会跟着衰落，成为英国人、荷兰人瓜分的对象。
　　这跟此前他们资助国内革命，企图通过故国的强大来保护他们的财产不同，这次他们亲身参与其中，几乎可以说是拿家族的前途来相赌。
　　现在南华胜利了，他们的身家家族也有了保障，不仅不会衰落，更会繁荣强大。
　　黄仲涵举着一杯酒找姚宏民碰杯道：“老哥哥我这口气终于松了下来了。
　　想当初，我老子在国内反清不成，被人通缉，跑到了南洋，靠做卖货郎发了家，留给我不小的家业。
　　我还记得老头子临死前跟我说，这南洋终究是别人的地方，生意做得越来，风险就越大……
　　我当时不以为意。后来我把糖业生意做大后，感觉就不对劲了，荷兰人三番两次地上门，还有那些土著也不怀好意，我在他们眼里就像是抱着金元宝的孩子，而面对这群凶狠的狼我心里害怕啊，就搬到新加坡去。不过产业也没了大半，真让人心痛啊！”
　　黄仲涵一脸悲痛道。
　　坐在他身边的华商李远山、胡国廉、陈嘉庚等人也心有戚戚。
　　他们的成功只是数千万苦难的华人中极小比例的幸运儿，而他们的悲剧就是整个华人民族的悲剧的典型代表。
　　黄仲涵一饮而尽，心里畅快无比，从来都没有觉得如此兴奋。又道：“哈哈，现在荷兰人被我们打败了，那些土著人也不敢呲牙了，就得这样干他们娘的。
　　这次老子要回去，狠狠地收拾他们，让他们把吞了老子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哈哈！”
　　黄仲涵满脸通红，酒气肆意，有些醉意地走到姚宏民面前。吐了口酒气，眼神迷离道：“过些日子，我就把家族的事业搬到雅加达、泗水去，顺便也帮美华公司消化一下战争的成果。这印尼群岛，以后就是我们的了。你说是吗？”
　　这老家伙醉了吗？竟然说出如此露骨的话，分明是想瓜分这个新生的国家了。
　　姚宏民微微一笑，知道对方实在试探。
　　他看了看，其他几个华人富商，这些人背后都有不小的家族，他们都一脸期待地看着姚宏民，他们都想从新生的国家里瓜分到最肥美的一块。


第115章 数数自己的女人
　　印尼群岛的战争如火如荼，华人和荷兰人、土着人杀得血雨腥风的时候，美国纽约却是一片繁华。
　　“几乎每一天这个城市都发生让人惊喜的变化，更多的汽车、更高的大楼、更宽阔的街道、更多的商店、更多的银行和公司，好像一个盛世即将到来了。”
　　司徒南站在罗伯斯证券公司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阔大的落地窗前，俯视下面喧嚣的华尔街。
　　罗伯斯坐在沙发上，微笑地看着司徒南故作感慨，一边美美地品着红酒。
　　“恭喜了，恭喜你收获了一个国家！”罗伯斯笑道。
　　“某种程度上是这样，但那不是我的国家，那是生存在那个国家的人的国家。而我只是个商人。
　　就像我们财团旗下有几十万员工，我们控制了这个国家的部分财富，但那只是因为我们顺应了金钱的力量而已。
　　所以我不会认为那是我的国家，只是顺应了大部分或者某部分人的意志而已。”
　　司徒南摇摇头道。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思考自己和南华的关系。美华是个团体，威廉财团也是个团体，每个团体都有自身的利益诉求，现在没有并不代表将来不会有利益冲突，所以应该有一个比较妥善的规则来约束他们，以后的事情就按照规则来办事吧！
　　若非根本性的决策，还是少施加自己的影响力吧！
　　司徒南心里想道。
　　“有些搞不懂你的想法。不过，你说的给南华发行建设国债事情对罗伯斯公司也有利，我很愿意为南华募集资金。”罗伯斯笑道。
　　刚刚他和司徒南讨论的是，南华准备在华尔街发行建设国债，首期一亿美元，为期5年，初步投资南华的能源开发和交通建设。
　　罗伯斯公司是华尔街顶尖的证券商，有强大的发行能力，所以司徒南准备交给罗伯斯来做。
　　听到罗伯斯应允后，司徒南微微一笑，他就知道罗伯斯会同意的。
　　“对了，我马上要去南洋了，你有兴趣去看一看么？那里的机会很多哦！”司徒南笑着邀请道。
　　“我会考虑的。”罗伯斯有些意动，心想：有机会到处去走走也不错，说不准会别有一番收获呢。
　　他知道司徒南准备把美国的部分产业转移到南洋去，西方石油公司已经在几年在南洋投资了，发展得还不错，接下来应该钢铁、交通、粮食生产等企业，这可能给罗伯斯证券公司带来发展良机。
　　跟国家做生意，这是摩根商行一向的做法，也是罗伯斯公司正在要做的，不然怎么能成为世界级的投行呢？
　　从罗伯斯证券公司出来，司徒南在门口稍稍驻足一会儿，看了一下罗伯斯证券公司对面的美林证券，心里突然有个念头——干脆把美林也收了吧！
　　念头是挺好的，不过司徒南现在没空去估计美林证券公司，他回到隔壁威廉大街的威廉金控公司。
　　这才是威廉财团的老巢。
　　“少爷！这是南洋发来的电报。”司徒南刚走进办公室，他的秘书何永元就进来了。
　　电报是姚宏民发来的，等级是绝密。只有司徒南本人才知道密码。
　　司徒南翻译出来后，微微一笑。在电报里，姚宏民提到南洋几个大富商家族的迫切愿望，并提醒司徒南是时候为这个国家定下规则了。
　　“真是有趣啊！不知道他们是喜欢英格兰银行还是喜欢美联储多一些呢？”司徒南喃喃道。
　　他准备学罗斯切尔德家族一样通过银行来把持未来南华国的金融命脉，美华银行似乎可以当做南华的英格兰银行。
　　嗯，就应该这样，除非南华国不在了，不然司徒家族或者威廉家族都会以特殊的身份存在于南华中。
　　司徒南眼中寒芒一闪，已经有了主意。
　　这其实很好理解，就好像以政治官权为主导的国家，开国元老的把持高位，他们的子孙后代也是高位，通过延续政治权利来保持对国家的垄断。
　　而在商业化社会，通过财富的传承，少数人就可以继续保持对国家社会的垄断。
　　平民如果能出头，爬上高位，那是因为加入了某个圈子，成为其中的代言人而已。
　　所以，本质上无论什么社会形态，终究是少数人抱持大量的资源，关键是少数人和多数人相互博弈，能达到合理的平衡。
　　司徒南想了很久很久，结合前世的经验和这辈子的见识，心里对南华国有了大致的安排。
　　咯咯！
　　门口传来敲门声，把司徒南唤醒。
　　“进来！”司徒南搓搓有些发紧的脸，他听出来了敲门者是他的新秘书何仙姑。
　　其实也不算新了，已经做了小半年了，中规中矩，就是眼神越来越辣，让司徒南有些意动，但有些舍不得。
　　“少爷！该吃饭了！”何仙姑甜甜一笑，穿着司徒南特意设计的OL套装，有说不出来的清新养眼。
　　司徒南看了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六点了，他肚子有些饿了。
　　“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吧？”司徒南问道。
　　现在的他的行程交由何仙姑来安排。
　　“没！不过，刚刚库兹多娃小姐打过电话来，想和你共进晚餐。”
　　说到这里，何仙姑有些哀怨地看着司徒南，心里暗暗骂库兹多娃狐狸精。
　　跟司徒南来到纽约后，她见过那个娇艳的俄国女人，知道那是司徒南在纽约的情人后，心里暗伤了好久。
　　司徒南留意了何仙姑的表情，薄薄的嘴唇有些嘟着，好像不大乐意，不由得心里一笑，问道：“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何仙姑有些生气地看着司徒南，越来越感觉到他的花心了。
　　“去好还是不去好？”司徒南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何仙姑。看着那微微羞涩的脸，有些红，他觉得有趣。
　　“我怎么知道啊？”何仙姑白了司徒南一样，头又微微低下。
　　“这话有些酸味，闻着就胃口好。”司徒南笑了笑，站起来，披上外套就往外面走，何仙姑赶紧跟了上去。
　　纽约的天有些冷，司徒南带着何仙姑来到纽约唐人街，那里有家新开的的粤菜馆，味道很地道。
　　司徒南有一次无意中走进纽约唐人街，发现那家粤菜馆味道不错，店主也是爱干净之人，很和司徒南的口味，所以来纽约的时候，有时候他也会走进那家菜馆。
　　看见司徒南进来了，那店家马上殷勤地上来招呼，给司徒南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
　　何仙姑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一双美目不时地打量起司徒南。
　　司徒南不去赴库兹多娃的约，证明自己在他心中要比那俄国狐狸精要重！
　　“笑什么？”见何仙姑不时地傻笑，司徒南停下筷子问道。
　　“高兴！”何仙姑端起碗扒饭，心里香甜无比。
　　“真是个笨蛋！”司徒南笑着摇摇头，感慨自己是个坏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发现，何仙姑像前世那个让自己刻骨铭心的女人。
　　很知足，如水般清澈、温柔、坚韧。
　　这种感觉让司徒南有时候心里有些难过，所以每次面对何仙姑的时候，他的感情变得很复杂，有种莫名的情绪。
　　司徒南心里暗暗比较了身边的女人，劳拉明智有大家风范，高贵大方，是理想的妻子，用旺夫益子来形容毫不为过，当然，司徒南也很爱她。
　　萝丝娇艳，独立，经历过种种磨炼，性格有点类似司徒南前世读过的《飘》里面的女主角，加上司徒南对她的熟悉，作为红颜知己最好不过了。
　　库兹多娃的感情淡了些，但胜在悠长，跟司徒南的时间最长，长期保养也会养出感情，就像司徒南圈养的美丽的金丝雀。最近这个金丝雀去了电台工作后，好像变得有点独立起来了。
　　表嫂玛丽，有些荒唐，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好指责的，娇艳的熟妇，有致命的诱惑，同时也有一份亲人的责任。在司徒南尚未发迹前，陪司徒南度过了一段不算艰苦的岁月，但却很难得。
　　而最后一个就是在上海的吴曼丽，对吴曼丽司徒南有很大的功利性。不过吴曼丽出身在上海夜总会，见识、手段、心智都是一流的，能在事业上帮助司徒南良多。让司徒南自豪的是，这个女人给司徒南生了个儿子。
　　儿子很重要，更何况这是个地道的华人血统的儿子，说不准能继承将在自己在中国或者南洋的事业呢？
　　想到这里，司徒南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思想封建功利，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少爷？”何仙姑问道。
　　她刚才见司徒南呆呆地想着什么，脸上的表情不时地变换着，不由得好奇。
　　嗯，也只有她这种全心全意留意司徒南的人才会察觉司徒南的心里变化，其他人反而日益觉得司徒南有些神秘莫测了。
　　可能这是因为司徒南权威日盛的原因，不过对于何仙姑来说，司徒南还是那个让她觉得温馨可靠的少爷。
　　“你想知道？”司徒南微笑道。其他人一般都不敢打听自己的心事，甚至更多的时候会揣测司徒南的想法，或多或少带有功利色彩，但只有这个有点傻傻的何仙姑才会那么单纯，只是出于关心。
　　司徒南每次在她面前总会非常放松，这也是为什么他要留她在身边的原因之一。
　　见何仙姑点点头，司徒南答道：“我的想法呢，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女人！”
　　“哦！”何仙姑一听脸上有些焉了，心道这个花心大少肯定又想别的女人了。虽然他对自己很好，但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真让人沮丧。
　　见何仙姑脸上有些黯淡下来，司徒南有些后悔自己太放肆了，便笑道：“刚才我在想啊，仙姑啊仙姑，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何仙姑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些雀跃。
　　“没怎么办啊？我打算去南洋，再头疼要不要带你去呢？你知道哪里的条件会很艰苦的！特别是那些阳光很毒，把人晒成黑炭头，我可舍不得娇滴滴的小仙姑变成黑村妇哦。你还是留在美国吧……”
　　司徒南调笑道。
　　“你敢！？”何仙姑咬着筷子，有些愠怒地看着司徒南。
　　“为什么不敢啊？”
　　“我，我叫我哥枪毙你！呵呵！我哥现在是百万大军司令了！”何仙姑一脸骄傲道，看样子很是向往南洋。
　　“哪有百万？别听别人瞎说！”司徒南笑道，伸手去捏了捏何仙姑的俏脸。
　　说起来很有意思，在他们吃饭的餐馆，实际上美国所有的唐人街这几个月来都在讨论南华和荷兰人的战事，连带的一些说书先生的生意也好了不少，可以摇头晃脑地加入了不少素材，把南洋的战事说得像隋唐演义似的。
　　但偏偏那些没什么见识的人却爱听，听得心驰神往。前几天司徒南带何仙姑来这里吃饭，听了一会儿，她就记得说书里，何文秀被人捧成百万大军统帅，武功盖世的桥段，暗暗记了下来，让司徒南嗤笑不已。
　　爪哇海战胜利后，南华在唐人街更是热炒，实际上南华军、南华政府就有大量的华人子弟从美国唐人街回去的。
　　这段时间，南华在准备立国示意，那些华人子弟纷纷写信回唐人街或者国内，让他们的亲人朋友迁到南洋去发展——分田、投资、开矿、到政府去工作，总之新的国家，新的希望，让人向往。这些日子，美国唐人街不少人都买了张船票，赶到南洋去了。
　　特别一些参与战争的士兵亲属，他们的亲人更是居家搬迁，准备到南洋去做大地主。
　　司徒南吃饭的时候就不时地听到类似的话，这让他感觉到很满足。毫无疑问，南华的崛起，对美国的华人来说是个极大的兴奋，对他们的地位也有改善。
　　司徒南去南洋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给全世界海外华人派发护照，成为他们的庇护。虽然一时的力量有限，但至少态度上鲜明地表现出来。
　　一味索取，忘恩负义那是遭天打雷劈的。
　　“噫？司徒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就在司徒南喝着茶，一边细细体会茶壶和茶杯的歪论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吕小姐，是你啊！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啊！”司徒南笑着站起来，邀请吕碧华坐下。
　　“美国看得怎么样了？看完了么？有没有兴趣去南洋看看啊？”司徒南笑着邀请道。
　　“好啊！正有此意呢！”吕碧华欣然应诺，想去看看即将成立的南洋华人国家是怎样的。


第116章 心潮澎湃
　　这是一艘庞大的船队，包括一条载客2000人8000吨的远洋客轮、5条载重15000吨的货轮还有一艘超级豪华邮轮，长风破浪，浩浩荡荡，岂不壮哉？
　　它们刚从夏威夷起航，准备走南太平洋航线，最后抵达雅加达，那个沸腾充满希望的城市。
　　随同威廉号的那几艘货轮上就满载着5万吨小麦，补充南华急切需要的粮食，同时还有一批工程机械，拖拉机、推土机、起重机、火车头等等加起来一千台。
　　南华正在忙着修建毁于战火的城市，修整道路，扩建港口，亟需大量的工程设备，接到南华的电报后，司徒南特意采购了这批设备，也算是他送给新生的南华的一份礼物。
　　不仅是设备，还有大量的工程人员，他们现在就坐在客轮上，好奇地讨论着新奇而陌生的南华。让他们满意的是，在美国经济还没有完全复苏的时候，看着优厚的待遇份上，这些美国人工程师们工人们很爽快地答应去南洋工作几年。
　　富丽堂皇的威廉号上，司徒南正和威廉财团的高层讨论投资南洋。
　　在他的号召下，西方石油、伯利恒钢铁、固本能源、康明斯、巨人等相关公司的负责人或者代表都踏上了这次盛大的南华之旅。
　　“未来南华会成为威廉财团的一大投资重点，我已经跟南华政府达成共识了，他们很欢迎我们去投资。这是个新生的国家，有庞大的市场，正在向我们敞开，想想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司徒南自信一笑。类似的话他已经说过不少了，漫长的旅途，有足够的时间让这帮美国工商界的精英们讨论投资南华的计划。
　　“的确是个不错的消息，我已经看好了爪哇岛的几块油田，有了它们，相信西方石油公司在5年后在亚洲的市场份额提高到35％。”
　　亨达？布朗抚着胡子笑道。
　　想到印尼群岛上丰富的石油，他心里就高兴，所以接到司徒南的邀请后，他二话没说就答应走一趟南洋。经过夏威夷的时候，顺便把那个宝贝儿子戴上船。
　　不过他的儿子麦克？布朗是听说巴厘岛的美丽风光和苏门答腊的冲浪而来的。
　　“印尼群岛的金矿、煤矿也是我们看好的，这些的人工成本比美国要低，市场需求又那么大，所以固本公司也不会错过这次的好机会的。”
　　这是固本公司的副总裁的话。除了落实固本公司在南洋的投资，他更大的目的是视察固本能源在澳大利亚的产业。……
　　司徒南微笑地看着他们的讨论，心道：威廉财团前期投资南华主要集中在耗时长，见效慢，资金大的重工业，比较起来，还真没有在美国投资的回报高。
　　不过，只要能在十年内为南华打下一定的工业基础，如今花出去的钱迟早会赚回来的。
　　船上几乎每天都有沙龙，这些大资本家（或者说是高级打工仔们）关于投资的话题好像永远都说不完，就像女人永远不会厌倦衣服的讨论一样。
　　这些贵宾中，有个比较特殊，跟司徒南身边的一帮满嘴铜臭味的商人不同，那就是大科学家李仁桥。
　　他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
　　司徒南走过去，笑道：“大科学家，你在这里啊？怎么不在房间里研究你的课题？”
　　“啊？什么？”李仁桥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司徒南。
　　“我说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了？”司徒南笑道，做了下来。
　　“这里的酒不错。”李仁桥淡淡道，喝了口酒，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为某些问题为难着。
　　不说在科学界的成就，李仁桥是致公党的重要人物，槟城李家的大公子，相信未来在南华也是个大人物了。
　　按理说，衣锦还乡还乡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有些心不在焉呢？
　　“有什么为难的？说出来或许我能帮到你。”司徒南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家里又催促了。这次非要我结婚不可，还指定了日期，就是建国日。”
　　“好事啊！恭喜了。”
　　“我已经都有大半年年没见过刘家小姐了，也没收到她的信。唉！”李仁桥叹了口气。
　　脸色有些微妙，无奈、紧张还是期待……
　　司徒南不由得一乐，知道这个家伙平时也很懒写信的，心道：这个疯狂的家伙不会忙着搞研究，把老婆都搞丢了吧？
　　“这个世界有多少光棍，他们想娶老婆都想疯了，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也不小了，抓紧办了吧。呵呵！”司徒南取笑道，拍了拍李仁桥的肩膀。
　　漫长的旅途让司徒南乏味，他盼望着早日抵达雅加达。船到了悉尼后，固本能源的副总裁下船去考察了，而司徒南他们则是愉快地赶到了雅加达。
　　为了实现在雅加达过年的愿望，南华临时政府没等和荷兰人的谈判结束，就迫不及待从棉兰在搬到了雅加达。
　　司徒南抵达雅加达的时候，已经是1922年12月5号了。
　　他们这支庞大的船队到来，引起了小小的轰动，港口已经被警戒了，杀气凛然的南华军士兵把码头围得严严实实的，南华临时政府的高层统统都站在码头，看着蓝白色身材修长的威廉号慢慢的驶进码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在他们身后，停着一排豪华轿车。码头前站着一列衣着华丽的仪仗队，小伙子们神情严肃，凝望徐徐泊下的蓝白色邮轮，心里有些好奇。
　　到底来了什么大人物？让城里的一众高层都来迎接，难道是外国元首？
　　这个念头在码头的市民脑中冒起，他们踮脚张望，却被警戒的士兵冷眼一瞪，缩了回去。
　　司徒南站在船边，看着压抑着兴奋的雅加达，心潮澎湃。
　　下南洋啊下南洋，此时此刻，华人终于站着脚跟了，不用再被肆意地驱赶。
　　几百年来，下南洋就是一部民族的辛酸血泪史，前，进不了一步，后，找不着退路，一下南洋就成了无根浮萍，任人宰割。
　　历史，终于被自己改变了，哪怕只是一部分也好。
　　司徒南心里默默感叹道。
　　风，有些大，把他的眼睛吹红了。
　　何仙姑一袭青花旗袍，身姿曼妙。此时此刻，站在司徒南身旁，她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心里的激动。
　　南华和荷兰开战以来，她守在司徒南身边，接触到司徒南和南华之间的大量秘密，知道司徒南为了眼前的这一幕在背后付出太多努力。
　　通宵达旦的灯光，忙碌的各种拜访，和各种大人物的交涉，都一一记在她心里。
　　想道这里，她不由得上前去抓住司徒南的手，见司徒南的衣服乱了，又温柔地整理一番。
　　司徒南看着何仙姑明净的眼神，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满足。他微微一笑，任由何仙姑摆布。
　　“好了！”何仙姑抬起头，视线和司徒南温润的眼神触碰了一下，没有躲开，甜甜一笑。
　　“走吧！”司徒南轻抚一下何仙姑被风吹乱的留海，转身踏上这块他倾注了他大量心血的土地。
　　“来了。”看着司徒南的身影徐徐地从威廉号上下来，司徒美登和黄三德两个相识一笑，先前迈了一小步，应了上去。
　　“老叔、黄叔，你们辛苦了！”司徒南快步上前去握了握这两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的手。再次见面，他们都苍老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不过精神很好。
　　“不辛苦，不辛苦。一直都盼着你来。呵呵。”司徒美登欣慰道。看着司徒南身后娇俏可人的何仙姑，眼神更是一亮。
　　见过两位老爷子后，司徒南又笑着朝何文秀、姚宏民他们走过去。
　　“老何！我们成功了！”
　　“嗯。成功了！”何文秀难得裂开嘴，看着司徒南心里感慨良多。
　　司徒南有些激动，上前去拥抱何文秀。
　　在其他人眼里，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或许会有屠夫冷血的骂名，但何文秀大部分的决定背后都有司徒南的影子，两人的关系比其他想象中都要复杂，某种程度上何文秀是温文尔雅背后的残酷冷血的象征。
　　“宏民，这次钱就没有了，不过给你带来了一帮有钱人。”司徒南笑着对姚宏民道，回头指了指跟在他身后的威廉财团的高层们。
　　“放心吧！我们现在嗷嗷待哺，你们谁也逃不掉！特别是罗伯斯。罗伯斯，我见到了你了。”姚宏民微笑着点点头。
　　看着罗伯斯、亨达、尤金等人的身影出现在司徒南身后，心花怒放。
　　跟其他人觉得这几个外国人有些奇怪不同，姚宏民作为长期执掌美华公司，自然知道那几个人都是美国工商界的大老板，在各自的行业内，都是威风凛凛的人物。
　　这些人的出现，说明了威廉财团对南华的信心和支持，对于新生的南华来说，实在太及时了。
　　想到这里，姚宏民看着司徒南的眼神里有说不出来的敬佩、感激。
　　他回头看了看老搭档姜华，两人相识一笑，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了兴奋！


第117章 密谈
　　码头上的仪仗队奏乐了，那曲调好像很有中国风的味道，司徒南听了一笑。
　　感情，南华这些人把自己当成到访的国家元首了？司徒南觉得有趣。
　　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得到如此隆重的待遇呢，虽然有些不习惯，他还是学着前世在电视机看到的那些国家元首一样，脸带微笑，自信从容，昂首阔步地走过了那条铺好的红地毯，在鲜花和掌声中坐上早已准备好的汽车。
　　不仅是司徒南，跟在他后面的亨达、罗伯斯他们也装模作样地走过红地毯，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少爷，刚才你好帅啊！”何仙姑有些崇拜地看着司徒南，他们坐着汽车正驶回雅加达城。
　　南华几乎把荷兰商人的财产没收一空，虽然毁掉了小半个雅加达城，但还是有足够的房子别墅来接待这些司徒南一行人的。
　　“呵呵！那些家伙很狡猾的，故意把我们捧得高高的，其实是惦记着我们口袋里的钱。”
　　司徒南爽朗一笑，抓起何仙姑的小手轻轻捏着。他的大秘书何永元则在副驾驶座上偶尔回头偷偷一瞥，马上又转开。
　　何仙姑脸色泛起淡淡的红晕，有些兴奋，有些害羞，她太喜欢这种和司徒南站在一起的感觉了。
　　晚上，南华政府为司徒南一行人准备了隆重的宴会，宾主相宜。
　　司徒南稍稍露面后就闪了，关于南华的未来，他有些话要和何文秀和姚宏民这两个亲信商讨。
　　“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有些东西，还是早早地安排好，免得将来出乱子。”何文秀直接道。
　　“对了，老板，你是怎么安排的？”姚宏民脸色凝重道。只有在这种私密的场合下，他才会喊司徒南为老板。
　　“其实，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当初只是觉得应该做，我们华人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波折，现在总算看到了成效。”
　　司徒南感慨道。
　　他还记得当初在加州挖石油的时候，和何文秀两人经常讨论一些异想天开又极端的想法，当时完全没想过有今天，只是觉得心中有股悲愤驱动自己要有这样的想法。
　　后来在美国遭受歧视的商业奇才姚宏民加入到司徒南的小圈子里，创办美华公司，逐渐地把一部分资产转移到中国、南洋，开始有计划地在南洋投资，组织国内的青壮出洋务工，慢慢地发展壮大。
　　后来，何文秀从加州带走了保安公司的大量人员去南洋，有了武装力量后，美华开始蜕变，在荷兰人不怎么关心的苏门答腊、婆罗洲等地以各种名义建立根据地，这才有了今天的南华。
　　“辛苦你们了，你们让我的愿望实现了，我为你们感到骄傲。外面的人很容易被此前的一系列胜利欢欣鼓舞，但我知道你们在背后付出了很多很多。”
　　说到这里饱含深情地看了何文秀和姚宏民一眼，点点头，接着道：“我知道，现在是分配蛋糕的时候，毫无疑问，美华会取得其中大部分的利益，这也是我们应得的。
　　对于南华，说实话，我没有太多的野心，但我仍然会紧紧地抓住南华。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我贪婪，而是因为我知道怎么做是正确的，我还有很多计划要在南华实现。
　　我的身份有些特殊，以后不方便直接插手南华的事务，所以很需要你们俩帮我看着这个我们辛苦建立起来的事业。”
　　“说得也对。就算我们现在把权力交出去，那些人也做不好。我相信你！”何文秀点头道。
　　“没错！我们要把牢牢地控制这个国家，未来有太多的事情要我们去做了，我相信老板你的眼光。”
　　姚宏民附和道。他知道从个人成就来看，司徒南已经几乎做到了极限了，唯一要做的只是心里的某些牵挂而已。
　　虽然美华一直在膨胀，甚至控制了一个国家，主要是司徒南不计成本地投入大量的资金人力物力，而他个人还没未利用美华为自己谋取私利。
　　但个人或者某个团体实力扩大到整个社会的时候，私人的东西慢慢地会变成了公有的东西，因为他们已经和大多数人的命运结合起来了。
　　见何文秀和姚宏民心思通透，司徒南便道出了自己和南华关系的处理。
　　“既然你们信任我，我也直说了，我的计划里，我准备仿照英格兰银行，把美华银行变成南华的央行，今后南华的财政政策由你来负责，我希望你能管二十年或者三十年”
　　司徒南说完看了看姚宏民，姚宏民脸色一红，心里激动不已。
　　尽管他有过这样的想象，南华的发展也割不断美华公司的控制，但听到自己会主宰这个国家未来的财政大权，他还是仍不住激动得微微颤抖。
　　他也是美华公司的股东之一，在美华银行里占有5％股份，按照司徒南的设想，如果南华不破产的话，自己的家族将永远是这个国家的主宰之一。
　　“工业化、资本主义这是未来南华的发展方向，南华未来应该是个商业化的社会，你的任务是建立起一套完善的商业游戏的规则。
　　军阀、封建大官僚是我最深恶痛绝的东西，南华一定要打破士农工商中凡事由士来主导的传统陋习，建立一个更高效率的资本主义社会，因为我们要生存在一个开放的竞争的世界，闭关锁国，那个最大的蠢货！明白吗？”
　　司徒南毫不掩饰自己赤裸裸的资本家的嘴脸。纵观历史，能在二战前，发展起来的资本主义国家无一不是今后的强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姚宏民点点头。司徒南说的那一套正是他所期待的。
　　“好吧！今天我们的某些决定现在看起来有些自私，但几十年后，我相信它一定是正确的。”司徒南感慨道。
　　他的话有些玄，姚宏民有些迷糊，暗地里他为能用比较隐晦而坚韧的方式主宰新生的南华兴奋。
　　几十年后，无论是英格兰银行还是美联储，都从私人银行变成了国家银行时，他才有些明白司徒南的说的话。
　　姚宏民不知道，关于公有私有的认识，司徒南要比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要长一百年，哪怕是现在被某些人誉为导师的列宁，百年后也成了人民口中的卖国贼、阴险的敌人，所有雕像都被人推翻。
　　想到熟知的历史里，某个国家用数千万百姓的尸骨垒起的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最后的结果却是少数自以为是的权贵家族瓜分了偌大的国家，成为他们口口声声要打击的前朝官僚权贵。
　　这对国家毫无益处，白糟蹋了宝贵的几十年发展时间，普通人该受的罪一点也没少。
　　南华要发展资本主义，对开始的一代人的剥削肯定会非常严重的，但反过来想想，那些农民在故土，求个生存都不能，被南华的资本家剥削而能活命，至少情况不会比他们原来的命运要差。
　　用一代人的血汗完成一个国家的资本积累，后面的子孙才能享受更好的生活。
　　被人忽悠去卖命，结果二代、三代子孙都得被人折腾压榨，这样的事情司徒南做不来。
　　他是个腹黑的资本家，但最多也会忽悠剥削一代人而已，不会把别人的子子孙孙都吃得死死的。
　　每每想到这个问题，司徒南心里总有说不出来的悲愤、郁闷。
　　他突然想到，此前托马斯报告，爪哇有不少共党分子，正应该要狠狠地赶尽杀绝。那套歪理，不仅害了故国的无数人，历史上南华华人的惨剧也跟那些东西拖不了干系。
　　司徒南把心里的这些想法，统统告诉了姚宏民。
　　“越是贫穷的地方，俄国人的那套歪理越有市场，所以爪哇也有不少异想天开的人。这很好，我们正好以此为借口把他们干掉，为了得到更多的土地，控制这些城市，死再多的人也无所谓。
　　反正每年死于军阀混战、饿死的人不计其数，死在国内，不如死在南洋，为他们的亲人挣得一份活命的机会。这方面，你们两个要配合好。”
　　司徒南冷血道。
　　何文秀也在听，闪烁的眼芒似乎若有所思，不过他知道司徒南不希望他插手军队以外的事情，所以一直很低调，只专心管理自己的一分几亩地。
　　想了一下，他徐徐道：“是个不错的借口。正好堵住外国人对我们所谓的滥杀指责。”
　　当晚，司徒南三人谈论了很久，基本上是司徒南和姚宏民两人设计了南华的未来。
　　司徒南要把美华银行变成南华洋行一事，其实很容易通过，因为目前除司徒南的嫡系外，其他的南华富商家族都和美华公司有密切的合作，他们也是美华银行的股东，一个向商业化发展，资本主义垄断的南洋也是他们渴望看到的。
　　在这个被华人垄断的国家里，真正受害的是那些土著，比如爪哇岛上盛行的伊斯兰商业联盟就是南华打击的对象。
　　情报局已经开始暗中调查这些印尼土著，南华军正准备用打击共产主义的名义把爪哇势力来一次彻底清洗，为建国献礼……


第118章 齐人之福
　　接下来的几天，司徒南会见司徒美登、黄三德两个元老，商讨南华的未来建设和致公党在大陆的发展计划。
　　姚宏民则忙着向罗伯斯取经，学习如何让美华银行升级为南华央行，美华银行的总裁姜华也积极参与其中。
　　何文秀倒是轻松下来，有时间陪陪唯一的妹妹何仙姑。
　　“哥，你也不小了，还不赶快找个嫂子？堂堂南华军司令居然没老婆，也不怕别人笑话。”何仙姑不满道。
　　“快了！过几天就结婚。”何文秀微微一笑道。
　　“是谁？她在哪里？让我看看嫂子！”何仙姑一听就笑了。
　　“在医院工作，做护士，晚上才下班。从国内逃难过来的，身世也挺可怜的，不过人不错。”何文秀解释道。
　　“太好了！我现在就要去看看嫂子！”何仙姑雀跃道，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何文秀拉住她，看着何仙姑，态度有些严肃。“我的事解决了，那你呢？”
　　“还能怎么办？就这样了。”何仙姑焉了下来。
　　“确定了吗？”何文秀有些痛惜地问道。
　　“嗯。”何仙姑咬着嘴皮子，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何文秀说完，不等何仙姑问话就出去了。
　　他来到了司徒南处。“有些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司徒南见何文秀态度有些严肃，不由得问道。
　　“我准备结婚了。”何文秀淡淡道。
　　“哦！恭喜了！终于让我等到了！”司徒南兴奋道，“你也要结婚？”何文秀突然道。
　　“什么？”司徒南一愣。
　　“你也要结婚，和我妹妹！”何文秀坚定道。
　　“你疯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司徒南有些好气地看着何文秀，对方毫不示弱地看着他。
　　“我知道！”何文秀点点头。
　　“知道就好！”司徒南松了口气。若是早几年，娶何仙姑自然没问题，但现在……
　　“你可以在南洋结婚！我给你准备了南华国籍，这里承认一夫多妻制！总之不管你有多少个老婆，我妹妹一定要有个名分，不然我没脸去见我爹！”何文秀面无表情，凝视着司徒南。
　　这是什么馊主意啊？还扯到了他爹那里去了。
　　司徒南一听就乐了。虽然从技术上是可以的，但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个别扭的建议。
　　想了想，摇头道：“不行！还是不行！消息传回美国，我就完蛋了，你也不想我跪搓衣板吧？”
　　在美国或者欧洲国家，男人可以用很多情人，但妻子只有一个，法律和传统都注重保护合法妻子和他们的后代的权益。
　　司徒南可以在外面养情人，但不能公开，更不能堂而皇之地无视梅隆家族。在心里，司徒南越来越感觉自己对不起劳拉，现在更不可能赤裸裸地伤害她了。
　　见司徒南一脸坚决的样子，何文秀有些生气，坚持道：“必须得结！大不了不公开。”
　　“你这个混蛋！”司徒南骂道。
　　“你才混蛋！”何文秀反驳道。
　　说实话，还是司徒南更混蛋点，他呼着粗气，捏着额头，头疼不已。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道：“让我想想吧！”
　　“嗯！”何文秀点点头，走了出去，走出门口时，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知道司徒南动心了，不然不会头疼的，只是缺少一点说服自己的理由罢了。
　　他太熟悉司徒南了，好面子，绝对是做婊子又立牌坊的那种。
　　这话何文秀只能在心里想，不好说出来，以免司徒南好不容易泛起的心思又缩了回去。
　　晚上，何仙姑一脸兴奋地回来。
　　司徒南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笑问道：“什么事如此高兴？”
　　“我今天去医院看嫂子了，我们说了很多话，她人很好啊，我哥真有福气。”何仙姑甜甜地笑道。
　　“哦！”司徒南淡淡地应道，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何仙姑议论何文秀的准老婆。
　　末了，等何仙姑停了下来，司徒南问道：“你哥来找过我，说了我们之间的事，让我娶你，你怎么看？”
　　“啊？”何仙姑听完一愣，一喜，马上又摇头道，“不行！我哥这不是瞎糊弄么？你不要当真啊！”
　　何仙姑有些害怕地看着司徒南。
　　“那你想吗？”司徒南继续问道。
　　何仙姑点点头，马上又摇摇头，一双美目落在司徒南脸上，柔声道：“只要让我在你身边，什么我都不计较。”
　　司徒南看着那明净的眼神，感受何仙姑浓浓的情意，心里感动。接着便把何文秀的馊主意跟她说了。
　　“或许有个办法，不过只是心里的安慰……终究还是有些对不起你们。”
　　司徒南叹道。
　　这个“你们”指很多人。
　　尽管只可能在极小范围内得到承认，但何仙姑听了司徒南的话后，喜不自禁，眼中有些红了。
　　“没关系，我愿意。”她慢慢地把头靠近司徒南的胸膛，倾听强有力的心跳，心里感觉满满的。
　　南华建国在即，致公党和美华公司在大陆的重要人物也赶赴南洋。一天，司徒南兴冲冲地从外面赶回住处，一进门就听到一阵清脆的小孩的声音。
　　他的心有些颤抖，在门口挪了一下，还是沉重地走了进去。
　　只见院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亭子里，她的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
　　“待会就见到爸爸了，记得叫爸爸知道吗？爸爸和照片一样帅哦！”吴曼丽有些骄傲地哄吴思南道，她的手里指着一张年轻帅哥的照片。
　　她这次从上海过来，就是让他们父子相认，让他知道，自己帮他生了个好儿子！
　　“八……啪！”那小孩子奶声道，让司徒南脚步一颤，心跳得厉害。
　　似乎感到到背后有人，吴曼丽回头一看，却看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的脸。
　　她腾地站起来，抱着吴思南，看着司徒南，一步步走来，眼泪盈眶而出。
　　司徒南马上上前去，把她们母子涌入怀里。
　　“辛苦了，曼丽！”司徒南扶着吴曼丽有些憔悴的脸廓道。这个女人是他用心最少的，但偏偏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让司徒南不得不更加疼惜她。
　　“死人！你这死人！怎么狠心，不搭理我们母子！”吴曼丽再也忍不住，粉拳带雨落在司徒南的胸前。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司徒南连忙求饶道，顺势把吴曼丽拥入怀来，对着她那红唇印了上去。
　　吴曼丽热情地回应司徒南，她太渴望这个男人了。
　　一个长长的吻。
　　司徒南拭去吴曼丽脸上的泪痕，眼中满是怜爱，笑道：“转眼间，就成了孩子他娘了，不过还是那么漂亮！”
　　“死鬼！”吴曼丽娇声道，这次见面，感觉司徒南对她更加温柔了，至少那种真切的爱意是她以前很奢望得到的。
　　“这是我们的儿子，看看，多像你！高高的鼻子，眼睛多有神啊！”吴曼丽一脸骄傲地亲了亲吴思南粉嘟嘟的小脸蛋，哄道，“叫爸爸！他是你爸爸，思南！”
　　那孩子眼神很清澈，有些好奇地看着司徒南熟悉的脸，嘴皮子努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司徒南心里感慨不已，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等一会儿，还得没等到吴思南喊出爸爸两字，心里有点淡淡的失落。
　　“让我抱抱！”司徒南伸手去抱吴思南，小心地把那娇小的身体抱在怀里，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怕怕！”
　　突然一声微弱的奶声响起，司徒南心花怒放，不由得放声大笑：“果然我的好儿子！哈哈！他叫我爸爸了！”
　　“走！这里风大，回屋里坐。”司徒南牵起吴曼丽的手往屋里走，一边逗着怀里的吴思南道：“再叫声爸爸，小思南！我专门带来了好多好吃好玩的东西给你哦。”
　　接下来整天，司徒南抱着吴思南，爱不释手，有说不出来的高兴。
　　吴曼丽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她知道司徒南很喜欢这个儿子，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她们母子是跟苦艾大师一起过来的，在船上，苦艾把司徒南和南华的关系告诉吴曼丽，这点吴曼丽也从林一民处得到了证实。
　　在她心里，司徒南就是南华的皇帝，自己的儿子就是王子，皇帝宠儿子，她做娘的也骄傲。
　　这种想法很功利，不过十有八九的人都会这样想。司徒南心里多少也会感觉到吴曼丽的心态，不过只是心里笑笑。
　　他不打算要强迫自己的儿女们，他们的未来应该由他们自己把握，做家长的在旁引导就够了。
　　过了几天，南华的高层都知道了吴曼丽和吴思南的存在，不过谁也没说什么。现在南华立国在即，陈友仁和荷兰人的谈判已经有突破进展了，每人都有太多的工作要做，谁也没有太多时间去围着司徒南转。
　　司徒南也乐得安静，窝在院子里，好好地享受天伦之乐。
　　唯一有些不高兴的就是何仙姑了，自从吴曼丽来了后，司徒南就冷落了她。特别是看见司徒南抱着吴思南一脸喜爱，吴曼丽一脸骄傲的样子，她心里更是酸酸的。
　　这天，司徒南走到庭院里，看见何仙姑独坐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一痛。
　　走过去，轻声道：“难受了吧？你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
　　“休想！你这个混蛋！”何仙姑抓起司徒南的手痛咬一口，便走了。


第119章 南华——荷兰圆桌条约
　　“先生，你还犹豫什么呢？你知道你这样拖拉，你們那几万荷兰小伙子的处境就一天比一天难受，他們多么渴望回到亲人身边啊！
　　现在我們的粮食已经不够了，恐怕需要荷兰小伙子帮我們干活了，总不能白吃白喝吧？”
　　陈友仁微笑地看着对面神色纠结的荷兰外交大使范温斯特，南华立国在即，他已经没有心思跟荷兰人讨价还价了。
　　谈判的地点在新加坡，英国人调停了南华和荷兰之间的谈判，美国代表杜勒斯也参与了圆桌会议。
　　在过去的一个月内，陈友仁把荷兰人吃得死死的。
　　荷兰军队在战场是屡屡失败，远征舰队覆灭后，已经输得没有一张底牌了，只能在谈判桌上虚张声势，遭到陈友仁的驳斥后，还嘴硬不肯低头，扭扭捏捏不能签下那份苛刻的条约。
　　听陈友仁那荷兰战俘来威胁，范温斯特大使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沉吟了一会儿道：“不，你不能这样对待他們，这是不仁道的，难道你想被国际舆论谴责吗？你們这些屠夫，敢把我們杀绝吗？”
　　“这话我听过多次了，一点也不新鲜了。我們的做法很仁道，要不是你們不顾他們的死活，怎么会无视南华的和平要求，怎么会派他們来攻打我們呢？你們完全是自作自受！”
　　陈友仁蛮横道，没等对方反驳，又笑道：“其实也不是我們不讲道理，而是荷兰官兵的迫切期望。
　　这里有一封一名荷兰士兵从战俘营里写给国内亲人的信，我给你念念——亲爱的妈妈，我很想念你，我在战俘营里给你写信。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卷入这里，但这里的条件让我难受，我們没有足够的食物，蚊子太多，叮得我睡不着觉。
　　那些华人的态度越来越严厉了，从明天我們就被要求去干活了。他們告诉我，我們已经被遗弃了，政府已经不管我們了，所以我們要用劳动来补偿他們的损失。
　　天啊，我想回家，回去看看院子里美丽的郁金香，想尝尝浓浓的牛奶，想修理家里的风车……”
　　范温斯特脸色阴沉下来，国内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已经接到国内的指示，尽快完成谈判，维护王国的利益。
　　但是南华的野心太大了，他們提出了几位苛刻的条件，除了伊里安岛，其他的土地想占为己有，几乎不留一点机会给荷兰。
　　随着时间的推移，南华的军队每天都在继续侵占王国的领地，他們已经推进到马鲁古群岛了，马鲁古群岛上的荷兰香料种植园主已经开始惊惶无措了。
　　如果让南华继续拓展，占领伊里安岛的话，荷兰人在印尼群岛上再也没有立足之地，荷兰王国马上就会失去最后一点尊严，成为人人耻笑的对象。
　　南华人一边谈判，一一边在大肆攻略其他土地，时间拖得越长，占领的土地就越多。而荷兰人偏偏无力抗拒。就连英国人也促使荷兰人尽快签订和南华的协议，让南洋恢复平静。
　　南华人实在太过分了，竟然提出赔款？他們已经抢夺了大量荷兰人的财产了，还不满足，真是太——整个上午，范温特斯坐在谈判桌上，听着助手和南华人唇枪舌战，不过每每争到最后都是荷兰谈判代表垂头丧气，而对方继续咄咄逼人。
　　仗打输了，谈判桌上也硬不起来。唉！
　　范温斯特心里感到无奈，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准备为荷兰再争取一把。
　　“我們也渴望和平，但南华对马鲁古群岛的侵略还有剥夺了荷兰商人的财产，这是不能接受的！”
　　范温斯特道。
　　马鲁古群岛？荷兰商人的财产？
　　感觉对方的态度似乎软了，陈友仁心里暗喜，隐隐抓住了范温斯特的重点。
　　马鲁古群岛处在菲律宾和澳大利亚之间，亚洲和大洋洲的交界处，盛产胡椒、丁香、肉蔻等香料，是荷兰人最早殖民印尼群岛的地方。
　　荷兰人强迫岛上的居民种植香料，实施残酷的剥削，从而榨取了巨额财富。现在马鲁古群岛上遍布荷兰商人的种植园，他們现在明显是想保住马鲁古群岛和伊里安岛这两块土地。
　　嗯，南华已经取得足够多的地盘了，陈友仁的底线也没有得到马鲁古群岛和伊里安岛，留给荷兰人一点面子也没关系。
　　至于没收荷兰商人的财产，这事很容易办。
　　南华和荷兰交战，自然要没收荷兰人的财产，按照惯例，战后也要归还给荷兰商人，不过在战乱中荷兰人被严重冲击，加上南华故意捣乱，没有证据，荷兰人想找回自己的财产还真不容易。
　　想到这里，陈友仁微微一笑，拿捏道：“我們会考虑荷兰王国对马鲁古群岛的重大利益的，荷兰商人的财产我們也会充分考虑的，但这还得看贵方的诚意如何。”
　　范温斯特心里一松，知道自己还是有机会能保住马鲁古群岛以东的领地，不过陈友仁的话马上让他抓狂起来。
　　只见陈友仁又道：“现在我們来谈谈贵方赔偿我方损失吧！由于荷兰王国肆意对南华发起的战争，南华遭受重大损失，倒塌房屋5000间、炸毁工厂130间、毁坏农场530万公顷，损失商船132艘，直接经济损失5亿美元。
　　此外还导致南华死亡人口100万，500万人伤残……这些贵方都要赔偿我們的损失！”
　　这不是狮子张大口么？该死的，要钱也不是这样要！什么时候那些土著人也变成他們的损失了？南华真是无耻之极！把自己拉的屎落在别人头上。
　　看着陈友仁理直气壮地的样子，范温斯特心里怒极，牙齿咬着咯咯响，脸色变成猪肝一般。
　　要不是他涵养好，早就拂袖而去了。范温斯特扯开勒紧的领带，深呼出一口浊气，冷笑道：“荒谬！你們这是讹诈！”
　　“这是事实。你們给我們造成了重大的损失，还有3亿美元的军费还没算呢。除非你們没有战败的觉悟！”陈友仁驳道。
　　战败的觉悟？
　　这话让范温斯特激昂的神色焉了下来，只要明白南华是变着借口要己方战争赔款了。但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俄国人宁愿失去土地也不愿意赔偿日本一个大洋，难道荷兰人要开白人向黄种人赔款的先例吗？
　　想到这里范温斯特摇摇头，据理力争。
　　“就算不不赔款，那几万荷兰战俘的赎身费也得要吧！现在南华区部地区的粮价远远高于国际粮价，没多耗一天，都给我們造成极大的财政压力。这也是你們的责任！”
　　陈友仁咬着不放，铁了心要荷兰人赔钱，但范温斯特死活不肯，坚持为荷兰王国的最后一点尊严抗争。
　　为了这个问题，双方争论了好几天，僵持不下，让陈友仁暗暗怒火，甚至要威胁夺走马鲁古群岛。
　　他实在不明白什么时候荷兰人这么要面子了？他們不是自诩“不愿意为了面子而损失重大利益么？”
　　荷兰人不赔钱是不行的，这是南华高层的一致意见。
　　但是顽固的范温斯特也不同意赎身费，还坚持要南华无条件释放荷兰战俘，这有点痴心妄想。
　　不过他提出一个很好的建议，荷兰愿意提供一笔贷款给南华，用于发展南华，促进双方的贸易合作关系。
　　真是死要面子！不过陈友仁欣然同意了。南华现在缺钱，如果荷兰人肯借钱或者投资的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关于金额上，双方又重新争吵起来。
　　面对这笔“变了形”的赔款，南华依旧狮子张大口，要荷兰人提供3亿美元，而且是长期无息贷款。
　　荷兰人坚持不同意，他們已经输得够惨了，失去了大量的土地，还要贴钱给南华发展，他們自然不肯爽快地给钱了。只同意象征性地提供500万美元，而且还要按照国际惯例收取利息。
　　用贷款代替赔款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对双方都可能有利。谈判的消息传回阿姆斯特丹和雅加达后，双方都意识到其中的商机。
　　对荷兰人来书，失去的土地一时难以抢回来了，不过南华百废待兴，有不俗的潜力，投资南华的建设对荷兰人来説是个不错的选择。
　　南华建设需要大量的资金，而且金融实力比较弱，不像荷兰人去投资其他列强国家，受到诸多限制，应该会欢迎荷兰资本的。
　　没有理由为了已经失去的东西再失去未来的东西吧？
　　不少荷兰本土的资本家已经瞄准南华这个新兴的市场了，至于其他荷兰商人的损失，谁在乎呢？
　　既然能借钱给英国人打自己的国家，为什么不能借钱或者投资南华获得更多的利润呢？
　　阿姆斯特丹对贷款南华很感兴趣，只是有些顾虑南华的态度，还有要求南华向荷兰资本开发能源（主要是石油）、金融等重大行业。
　　荷兰人的务实得到了南华的积极回应，双方在仇恨中似乎孕育了一点点炽热。
　　谈判的消息不时地传到雅加达，不出荷兰人所料，南华确实很欢迎荷兰人的贷款。
　　“土地方面，可以让荷兰人几分面子，谋求更多更长时间的贷款，来建设新国家。”司徒美登笑道。
　　除了他，南华的财长姚宏民也出现在司徒南的别墅里，讨论正在新加坡的谈判。
　　“真应了那句话，资本无国界！我看我要去新加坡和荷兰人谈一谈了。”姚宏民笑道，他也为谈判的进展感到乐观。
　　“不，你还是留下来处理美华银行的事情吧！让老叔和姜华去就行了。”司徒南笑道。
　　“没错！你就在家好好地打理钱袋子吧！这种跑腿的工作还是交给我这个老骨头吧。”
　　司徒美登扶着长须笑道。
　　去新加坡签订胜利的协议是多么露脸的事啊！他自然当仁不让了。新加坡有大量的华人，以司徒美登的资历威望也很适合去抚慰当地的侨胞一番。
　　“好吧！”姚宏民点点头，不能去新加坡露脸一把，有些遗憾。……
　　没过几天，当司徒美登抵达新加坡时，新加坡的华人全部都跑出来了，他們挥舞着旗帜，兴奋地呐喊着。
　　老道的英国以外国元首的身份招待了司徒美登，傲慢的英国总督大人还在总督府热情招待司徒美登。
　　司徒美登的到来把谈判划上完美的句号。
　　1922年12月22日，新加坡总督府，装饰一新的谈判会场，气氛凝重。
　　范温斯特带着一脸沮丧的荷兰代表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眼神雀跃的华人，心情复杂。
　　他扫了一下摆在桌面上的条款，用颤抖的手签下耻辱的条约，抬起头，对陈友仁幽幽一叹：“你赢了！”
　　经过艰难的谈判，在英美的见证下，南华和荷兰签订了南华——荷兰圆桌会议决定。
　　会议规定：荷兰王国承认南华独立，除马鲁古群岛、伊里安岛保留为荷兰王国的领地，荷属东印度群岛为南华所有。
　　包括苏门答腊岛、荷属婆罗洲岛、爪哇岛、苏拉威西岛、努沙登加拉群岛、帝文岛及其他附属岛屿近2000座，总面积达140平方公里！
　　同时，荷兰王国还向南华提供一笔5年4000万美元的贷款。
　　而南华则释放所有被俘荷兰士兵，归还战争中没收的荷兰商人的财产，允许荷兰人在南华境内居住、经商、参政的权利。
　　要不是因为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压力，南华还想把荷兰人欺负得再狠一点。荷兰人已经没有能力组织的南华的扩张，但无论英国还是美国，他們都反对南华争夺马鲁古群岛以东地荷属区域，因为那里是西太平洋的出口。
　　如果让南华夺走了，对英属澳大利亚美国菲律宾也是个威胁。
　　这样一来，南华的势力范围就局限在爪哇海为中心的苏门答腊、爪哇、婆罗洲、苏拉威西围起来的环形里。
　　对此，司徒南觉得非常满意。让荷兰人保持马鲁古群岛和伊里安岛等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东印尼，也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缓冲，避免南华直接对上美国、英国和日本，可以暂时窝在环爪哇海为中心的小天地里安稳地发展。


第120章 一个国家的诞生
　　南华——荷兰圆桌会议协定震惊世界，西方人眼中一向孱弱的华人居然从荷兰的殖民统治下独立起来，成为亚洲第四个独立的国家。
　　前面三个是中国、日本和暹罗（泰国）。当时有人评论説，中国太大，人口众多，所以幸存；日本太强，是亚洲的唯一强国；泰国是英法缓冲区域，所以没被西方列强吞并。
　　而南华有一批华人精英分子，在庞大的资金支持下，用一支精良的部队打败了荷兰人，裂土为疆，更有血性武勇。
　　特别是爪哇海一战，南华大规模地使用飞机，更让列强忌惮。
　　虽然巨舰大炮思想深入人心，被南华打败的荷兰人的远征舰队对真正的列强来説不算什么，但列强看南华的眼光不由得多了几分异样。
　　俘虏营里面的荷兰兵心情高兴了，他們终于可以回家了。为了表示诚意，签订协议第二天，南华就宣布释放首批1000人荷兰官兵，让他們自由地度过圣诞节。
　　同时对荷兰战俘的管理宽容了不少，为他們提供了圣诞节礼物。在荷兰官兵眼中，冷酷残暴的南华人也多了几分好感。
　　当然，在荷兰政府没把那笔巨额贷款落实之前，大部分的荷兰官兵只能呆在战俘营了，乖乖地等待好消息了。
　　比荷兰人更高兴的是南洋的华人，美洲的华人，还有国内沿海地区的百姓，他們将从中收益。
　　当然，对于某些人来説，南华的胜利更激起他們的敌视，因为南华实施的那一套很不合他們的口味，贫苦的青壮跑去南洋分田了，却忘记在家乡斗地主了。
　　特别是南华军最近以打击共产党为名，在爪哇大肆抓捕了大批爪哇的共党分子，这些人正在煽动普通百姓暴动，颠覆新生的南华政权。
　　实际上，就算南华不出手，过几年，那些异想天开偏偏又阴险狡猾的共党分子在爪哇煽动的暴动，也会被荷兰人镇压。
　　南华的出手之时稍稍提前几年而已，不过受此次风潮牵连，爪哇岛上的一些土著商人受到了冲进，遭到逮捕，并被没收财产。
　　印度尼西亚伊斯兰商业联盟深受打击，企图组织暴动，却被早已警戒的南华军一举擒获，大量的爪哇叛乱分子被宣判劳改，正好接上了荷兰人离去后工作。
　　修公路、开发森林、挖矿成了他們未来的生命的主体，用他們的血汗为新生的南华贡献力量，成为一只重要的建设力量。
　　南华的做法后来被斯大林学了去，并且发扬光大，后来气势恢宏的五年建设计划就离不开数百万被劳改的罪犯，成为打败德国小胡子的重要法宝。
　　这是后话不提。
　　南华的出现，感受最深切的还是马来半岛的华人，他們的地位无疑提高了不少，至少那些马来土著不敢在肆意地看着华人，英国人的态度也多了些热情。
　　司徒美登在新加坡会见了当地的华侨，呼吁他們到南华去，做国家的主人。
　　南华有足够的资源供华人移民生存发展，并且没有歧视，要歧视也是歧视别人。
　　在荷兰人统治时期，对华人劳工实施苛刻的政策，不仅设定了诸多限制，还对每个华人征收人头税！
　　人头税是最恶劣的举动！
　　这也是为什么南华军对荷兰人下手那么狠的原因！
　　试想，华人工人只能在农场、矿场从事最辛苦最危险的工作，把他們当做奴隶一样圈在一起，辛苦为荷兰殖民地贡献最后一滴血。
　　辛苦的工作，得不到报酬，还被征收100大洋一个人的人头税，真是让人发指的罪行。
　　但是没办法，为了一息生机，仍然有无数的华人出洋。
　　现在南华给以他們的待遇，简直天渊之别，怎么不让那些苦难的华工欣喜若狂。
　　于是乎，马来半岛的华人开始向南华转移，他們只需要买一张船票就可以抵达一个梦寐以求的新天地了。
　　新生的南华很需要大量的华人人口来巩固统治，提供了诸多便利的措施。
　　爪哇岛是南华组织移民的主要地区，因为这里的爪哇、巽他土著人口太多了，杀都杀不尽。
　　一万美国人甚至十万美国人是杀不光印第安人的，但美国举国迁移西进后，印第安人就成了珍稀物种。
　　华人的大量到来让爪哇的土著深感不安，他們或许会反抗，但无论如何，他們都阻止不了一个民族汹涌澎湃的求生意志！
　　到南洋去！
　　到南华去！
　　很快成了一句嘹亮的口号，吹响了华人进军南洋的号角！
　　南华粮行在中国南方控制了大量的土地，一千多万贫苦农民受南华粮行的影响，在南华粮行的组织下，大量的破产农民开始从广州、海防、厦门、汕头、福州等港口出发，向南华的驶去。
　　除了破产农民，一些在国内找不到出路的知识分子、商人也赶上了这趟热闹，跟在后面轰轰烈烈地下南洋。
　　当然，不得不提的是，除了下南洋，闯关东也是一种迁徙大潮。
　　在半年前结束的直奉大战中，胡子张被秀才吴一顿狠揍，灰溜溜地退出了山海关。痛定思痛下，胡子张苦练内功，从关内大量地接受移民，发展经济民生，貌似搞得也挺热闹的，可惜最后徒做嫁衣。
　　下南洋是一种伟大的趋势！用开天辟地来形容毫不为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汉民族的坚韧创造将会极大地震惊南洋，改变南洋，成为一股崭新而伟大的力量。……
　　南洋的天变了！
　　司徒美登在新加坡大张旗鼓地宣传一番后，兴冲冲地赶回雅加达，参加南华的正式开国的大典！
　　英美法意大利日等国的代表、威廉财团的核心人物、南洋华人的名望人物，齐聚雅加达，共同见证了这伟大的时刻。
　　直到多年后，司徒南还记得那一声声喧嚣，那一阵阵呐喊！
　　风骚的他忽然记起来，他从美国派来的《一个国家的诞生》摄制组，连忙吩咐一定要把这一伟大的时刻记录下来。
　　哒哒哒！随着摄影机的流过的轻微的电流声，南华的缔造者們的风姿被详细记录下来了。
　　“嘭”的一声，照相机荧光灯一闪，一张伟大的照片就定格下来。
　　背景是一间简陋的建筑，那是南华新政府办公大楼，原本是一家荷兰人百货公司，不过被征用了。
　　司徒美登、何文秀、姚宏民等居中坐在第一排，而南华的领袖司徒南站在第二排中间，是的，他站在背后，一直支持着前面那些政治明星們走到台面上，而他就是他們背后的力量来源。
　　司徒南的身边站着两位丽人：何仙姑和吴曼丽，趁着众人不注意，司徒南暗暗抓住了身边两个女人的手。从此让这两个女人和南华接下了抹不去的缘分。
　　真是让人高兴啊！
　　在接下来的开国宴会上，司徒南醉了，最后被何仙姑和吴曼丽扶着回去。
　　那一夜，很多人都睡不着，沉浸在兴奋中。
　　司徒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怀中多了团柔软，吴曼丽和何仙姑一脸羞红地躲在被窝里。
　　当然，喝醉了人是干不了那种事的，除非他是装醉！
　　看着何仙姑屁股一扭一扭的离去的背影，司徒南有些留恋，回头把吴曼丽抱入满怀，笑着问道：“昨晚我怎么了？”
　　“你呀，真是贪心！喝得烂醉，我和何妹子扶你回来，结果你一倒下就把我們俩也搁到了。偏偏力量又那么大，让人争夺不出来。结果就这样让你美美地享了一夜齐人福了。”
　　吴曼丽笑着道。一边轻柔地扶着司徒南的脸，心里充满爱意。
　　“齐人罪才是！被你們枕了一夜，我的胳膊和胸膛都疼呢！”司徒南有些痛苦道。他的双臂酸酸作痛。又问道：“昨晚那么失态，没有胡説八道吧？”
　　司徒南有些担心地看着吴曼丽。
　　每次喝醉酒，他都可能胡説八道。平时心思太重了，可能一説出来，太多的秘密都暴了出来了。
　　吴曼丽想了一下，有些印象，道：“你昨晚好像説了什么船越，油田之类的，不知道你在説什么，后来还喊着某个人的名字。
　　我和何妹子本想起来的，但你这家伙突然很伤心地喊着不要走不要走，结果我們心软了，谁也没有动弹，听着你的梦话，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就这样些？”
　　司徒南有些疑惑，心想昨晚那么特殊，来到这个世界憋了那么久的心底话会泄露出来也不奇怪，还好，一个是自己的女人，一个即将是自己的女人，让他們知道一点点也没关系。
　　“反正我觉得你昨晚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感觉有点忧伤无助似的，让我心里有点酸，到现在还记得。”
　　吴曼丽説完温柔地把脸贴在司徒南脸上，柔声道：“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要谋划很多事情，平日里埋藏很多心思，而我想告诉你，我愿意为你分担，你是我男人！”
　　看着吴曼丽坚定的眼神，司徒南有些感动，伸手去撩起她耳边的乱发。“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谢谢你。我很自豪当初要了你！”
　　司徒南知道吴曼丽是稳重的人，就算听到什么也不会泄露出去，两人的命运早已结合在一起了。
　　或许有了这次的坦诚相见，司徒南开始把更多的秘密跟吴曼丽分享，让她参与到更机密的事情中来。
　　有必要交代一下，南华的采取内阁制，司徒美登为总理，黄三德为副总理，何文秀为国防部长，姚宏民为财政部长，高卫为内政部长，陈友仁为外交部长，伍连德为教育卫生部长，李淑华为宣传部长，黄仲涵为实业部长。
　　此外还有调查局局长托马斯、美华银行行长姜华、美华公司总裁曾立民等一些实权人物。
　　新的国家新的希望，南华草创，有很多需要改善的地方，给以原来美华公司的一众才俊一展抱负的机会。
　　除了这些明示的机构外，南华还有个特殊的会议，叫世界华人恳亲大会！
　　这是一家半官方半民间机构，但实际上却是南华最核心的权利机构，南华对外联络、在世界各地开展的重大行动背后都有华人恳亲大会的影子。
　　恳亲大会从来不对外公开，出席代表也很少有人知道，因为华人恳亲大会内部有个名字叫汉民共济会！
　　这是一个极端种族主义组织，宗旨是争夺华人的生存空间，让华人成为地球上的顶尖民族。
　　所以汉民共济会的出发点是首先考虑汉族的利益，是维系南洋、大陆、北美等地华人利益的纽带，涵盖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诸多元素。
　　虽然自成立开始，只有对于华人利益的共同认识，没有明确的约束规章，但司徒南一直都在背后操控着汉民共济会，利用自己巨大的影响力来南洋、北美、大陆的华人组织的发展。
　　到他百年后，汉民共济会已经发生成为覆盖全世界的庞大的网络，对世界局势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南华了汉民共济会最早的成功的一块试验地，除了在南洋，致公党控制的两广、受威廉财团照拂的美国华人唐人街、拉美地区的BP水果公司等等，都是受到汉民共济会的控制和影响。
　　虽然这些组织或者团体暂时的影响力还没有达到让人惊喜的地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南华的逐渐强大，同时大陆的形势或多或少发生一些异于原来的历史的可喜变化，汉民共济会这盘棋还是可以下得很大的。
　　至少，司徒南准备下30年！
　　汉民共济会是苛刻的，只有最顶尖的人并且认同汉族利益的人才有资格加入汉民共济会。
　　南华的高层大部分都是汉民共济会的成员，广东政权的陈炯明、广西政权的李宗仁都是汉民共济会的成员，此外还包括美华中国公司的林一民和宋子文。
　　宋家的利益已经跟美华绑在一起了，自然地也被纳入共济会的圈子里。南华的成立对宋子文来説是个巨大的振奋，不仅让他见识了致公党或者美华公司的巨大能量，还让他多了一条退路。


第121章 被爱死的吴曼丽
　　意识到南华巨大的商机后，宋子文把部分资金投入到南华建设中，受他的影响，精明的山西商人孔祥熙家族在跟着到南华投资。
　　孔祥熙看中了南华丰富的石油资源，怂恿宋子文利用和美华公司的关系挤进南华的石油行业。
　　当然他們成功了，因为他們加入了黄仲涵的建源石油公司，成为股东之一。
　　黄仲涵很早就看中了南华的石油业，黄家又是瓜分南华几大家族之一，进入石油行业自然不难。
　　最重要的是，他有个好女婿林一民，在林一民的支持下，黄家的石油公司从美国西方石油公司得到了不少资金和技术帮助，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因此黄家的石油公司虽然在南华排名最后，但毕竟也是个小巨头。
　　为了拉拢美国，南华的石油资源向美国石油公司开放，西方石油、海湾石油、美孚三大石油公司都在南华拥有巨大的利益，加上南华和荷兰关系恢复正常后，壳牌石油公司也恢复正常，这四大石油公司垄断了南华的石油生产。
　　南华的石油不可能完全被外资垄断，于是乎，美华公司开始插足石油生产，成立美华石油公司。
　　在司徒南有意放水，又有官方背景之下，美华石油发展迅速，从外资石油公司手里撕下一块大肥肉。
　　而黄仲涵利用自己雄厚的财力还有强大的财力，拉拢了南华的其他华人家族加入建源石油公司，最后也发展起来了。
　　随着南华的发展壮大，美华石油、建源石油这两家本土石油公司也越来越强势，逐渐从外资石油公司手里夺回部分石油市场。……
　　司徒南心情舒畅，不仅因为荷兰人签订战败条约，南华立国，更是因为在他的操控下，姚宏民和黄仲涵、李远山、胡国廉、陈嘉庚等南华华商家族商量后，同意姚宏民提出来的把美华银行当做南华的中央银行。
　　当然，他們也成为美华银行的股东。
　　美华银行将从美华公司中独立出来，当然股东是不变的，成为私人拥有的国家投资公司。
　　未来南华的各种重大投资项目都会有美华公司的影子，钢铁、铁路、石油、交通、航运等一些列重大项目路都离不开美华公司的资金和技术支持。
　　大量吸纳资金，快速实现南华的工业化是美华公司的主要职责，扮演的角色有点类似后世的国资委或者新加坡的淡马锡公司。
　　“天啊，以后真不知道这个美华公司会发展成怎样的怪物？”司徒南举着一杯红酒美美地喝了一口。
　　吴曼丽轻解罗裳，靠在司徒南的怀里，有些崇拜地看着司徒南。刚刚司徒南把转让了百分之一美华公司的股份到吴思南名下，实际上也确定了吴曼丽的位置。
　　“这里真好，不像上海那样，处处勾心斗角，真让人留恋啊！”吴曼丽轻轻一叹，如水的双眸扫了司徒南一眼。
　　“那就留在这里好了。我也不放心你在上海。为了孩子，留在南洋也不错啊。”司徒南道。
　　“我在上海经营了那么久，一下子放弃实在有些可惜了。”吴曼丽惋惜道。
　　上海比雅加达繁华多了，她已经习惯上海滩了，突然搬到南洋，有点无依无靠的样子。
　　“此前把你留在上海，让你一个人面对上海滩的牛鬼蛇神，想想我有些自私。
　　你是我的女人，是我孩子他娘，我可不舍得让你一个人冲锋陷阵啊。而上海那边，很快就会血雨腥风了，我不放心你們母子俩。”
　　司徒南劝道，低头吻了吻吴曼丽，把她紧紧地拥入怀里。
　　“可是……”
　　“没什么可惜！”司徒南一巴掌打在吴曼丽丰满的屁股上，有些严厉地看着她。
　　“不要怀疑我的话，上海很快就会血雨腥风了，现在南华浮出水面了，你跟南华的关系很快就被人知道了，这瞒不住的。
　　我們面对的敌人那么多，穷凶极恶，国内的，国外的都有。随着我們的实力壮大，冲突也会越来越多，甚至是生死之斗，你説我能放心让你冲向前面吗？”
　　见司徒南郑重其事的样子，吴曼丽不敢再拒绝司徒南的好意了，一个女人哪儿不希望过得安稳一些呢？
　　她讨好道：“知道了，我的大少爷。我就是随便説説而已。人家都是你的人了，都是孩子他娘了，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説完亲了亲司徒南板起的脸，抓住司徒南的手在自己胸前揉来揉去，一双媚眼对着司徒南放电。这是女人对付男人的最好武器。
　　真是个狐狸精！
　　司徒南心里又骂又爽，若是吴曼丽还没有生儿子，他説不准真的让这个腹黑的女人留在上海滩呢？
　　被吴曼丽一撩拨，司徒南火气上来了，喝完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放下酒杯，双手顺着吴曼丽曼妙的身体上游走。
　　隔着薄衣在吴曼丽的胸前揉着，像抓住了新鲜出炉的大馒头，温软无比。一会儿又往下探去，从旗袍的下叉伸了进去。
　　温热顺滑，让人爱不释手。
　　“别……”吴曼丽按住司徒南作怪的手，在司徒南耳边吐气如兰。她俏脸粉红，泛起诱人的春潮，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有説不出来的诱惑。
　　司徒南微微一笑，上下其手，一手夹住吴曼丽胸前的蓓蕾，一手用力向上一捅，强烈的刺激让吴曼丽就忍不住喉咙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身体痉挛起来……
　　一番巫山云雨后，两人静静地黏在一起，那是汗液和体液混合的味道。
　　“刚才快死了！你这个死人，一点也不吝惜人家！”吴曼丽想掐司徒南，但抬起手，手臂一酸，又软了下来，看着司徒南脸上写满了满足。
　　“刚才你不是説还要吗？”司徒南喷出一口雪茄，心里有説不出来的舒畅，刚才他在这一个多月来的存货又打在吴曼丽那里去了。
　　“有个好东西给你。”司徒南在床头找了一通，终于翻出了一个小本子。
　　吴曼丽打开一看，眼就红了。那是个结婚证，上面写着司徒南和吴曼丽。
　　这不是自己一直奢望的吗？
　　“这……”
　　吴曼丽捧着那小本子，像是捧着无价之宝一样，沉甸甸的，一直印在她心底，巨大的幸福涌现在她脸上。
　　司徒南摸摸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道：“怎么説呢？説起来，我心里有些内疚。你知道我在美国的情况，基本上我一直都没有这个心思，想着就这样过去好了。
　　但南华给了我国籍，这里可以允许三妻四妾的，不仅是你，可能还会有别人，但，这只是在南华，你明白吗？”
　　司徒南説得很明白，吴曼丽哪有不清楚呢。
　　“谢谢！我，爱你！”吴曼丽一下子恢复体力了，重新迎上去，缠绵起来。
　　她知道自己的出生和司徒南相差太远了，但那个本子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心里却是慢慢的，恨不能为这个男人去死。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自己还会在上海滩的夜总会里沉沦呢！司徒南救了她，彻彻底底地救了她，还给以她关怀爱护，虽然只是其中之一，但却让吴曼丽心满意足了。
　　这一次的缠绵不长，司徒南没怎么折腾就把吴曼丽撞晕了，司徒南只好把这个脱力的女人抱去浴室，帮她清洗了一下，回来换了张干净的床单，相拥而眠。
　　第二天，吴曼丽幽幽地挣开双眼，过了一会儿，魂才慢慢地回来了，她看了看枕边的本子，心里满足一笑。
　　昨日的疯狂让她满身酸软，靠在床头，忍不住回味昨日的美好。
　　“醒了？”司徒南进来，端着一个托子，有几块面包和一杯牛奶，温柔地摆在床边的桌子上。
　　唉，你这样温柔让我在没有你的日子如何活啊？
　　吴曼丽心里一叹。甜甜地笑道：“难得大少爷如此殷勤，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傻话！这么美滴滴的娇娘，我怎么舍得呢？”司徒南轻声哄道。
　　待吴曼丽吃完早餐后，他神情严肃道：“昨晚还有些话没有説完，我让到南华来不仅死照顾你們母子，更是让你帮我看好这里。”
　　“嗯？”吴曼丽想道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心道：司徒南可能不放心南华，毕竟是他一手创下来的，让给别人太可惜了，所以肥水留给自家田。
　　司徒南不知道这个女人又想歪了，他继续解释道：“上海情报站你管理得很好，不愧是我最美丽的暗夜夫人，让我有些刮目相看，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在南华这里拥有更大的舞台。你愿意做守候我們的事业的暗夜夫人么？”
　　司徒南端起吴曼丽精致的下巴，俯视她，霸道的眼神直渗入她的心底。如果她敢説不，就把这女人推倒再干一百遍。
　　“暗夜夫人？守候事业？”吴曼丽呼吸有些急促，有些明白司徒南的意思了。她看着司徒南，坚定地点点头。
　　是的，她很有野心，但碰到一个比她大百倍野心的男人，她愿意为司徒南点燃自己的野心。
　　“情报局局长托马斯是我的人，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永远留在南华，所以多一段时间，你就接替他的位置，明白么？”
　　“嗯！”吴曼丽嘤了一声，倒伏在司徒南怀里，她忽然发现司徒南的眼神有种摄人的力量，几乎让她的灵魂颤抖起来。
　　吴曼丽的表现让司徒南有些惊讶，以为昨日操劳，休息不好，没有留意自己身上的一些变化。
　　“你有两年的时间，两年后托马斯就回美国了。我已经和何文秀和姚宏民説了，他們都接受了你的存在。他們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有一点要注意的是，南华内部大部分都是自己人。你的注意力要放在外面，英国人、日本人、美国人、当地的土著，新加坡、广州、上海都是你要注意到地方，这些都可以遥控指挥，那些要注意的事情托马斯都会向你交代的。
　　有什么问题吗？”
　　司徒南説完，认真地留意这吴曼丽的表情。不知为何，在吴曼丽面前，司徒南放得特别开，跟她讨论阴谋诡计也很理所当然。
　　如果是高贵大方的劳拉，司徒南讨论的大部分是威廉基金会的事情，比如资助教育、慈善医疗之类的，总之他就是天使，仁慈的贵族，正直的好人。
　　如果是憨厚温柔的何仙姑，司徒南从来不会讨论工作上的事，虽然何仙姑做了司徒南的秘书，但更多是照顾司徒南的生活而不是投资或者二其他阴谋之类的事。每次司徒南调戏完这个天真的姑娘后，心里总会觉得轻松，因为她是个知足的人，这份快乐也容易感染别人。
　　当然，还有其他女人，各有不同的感受。
　　“我要让苦艾大师来帮助我。”吴曼丽道。除了司徒南和她本人，苦艾是吴曼丽比较信任的人，或许是因为苦艾见证了这个女人从欢场一步步跃升到难以想像的高位，一路以来比较知根知底。
　　“没问题。”司徒南爽快答应道。
　　事实上，吴曼丽生了个儿子后，司徒南对她的态度几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苦艾道人不仅负责盗宝，也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保护他們母子。
　　吴曼丽不知道，托马斯取得黄金后，他带到中国的一些人没有撤回美国，潜伏在上海，保护吴曼丽母子。
　　这点苦艾道人也知道，但他知道那些人不是他可以控制的，最后也没有告诉吴曼丽。
　　“对了，你跟道长説一下，有些东西放在国内不容易保存，先放在南华保管吧！”司徒南叮嘱道。
　　过了会儿，他便出去了，他有很多事要和托马斯合计合计。
　　司徒南走后，吴曼丽见到了苦艾道人。
　　“大师，你説得没错！这次下南洋，收获真的很多！”吴曼丽自信道，眉宇之间隐隐有些霸气。
　　从上海过来的时候，苦艾道人就暗示吴曼丽会有重大的转折，毕竟司徒南不可能把自己儿子放在刀光剑影的上海，让自己的女人继续活在黑夜之中。
　　“嗯。”苦艾点点头，看着神色雀跃的吴曼丽，等着她的下文。
　　“他让我留在南洋，接替托马斯，执掌情报局。而我需要你的帮助。”吴曼丽道，凝视着苦艾道人。
　　虽然苦艾道长已经穿上笔挺的西装，但司徒南和吴曼丽都习惯叫他道长，改不了口。
　　她的话让苦艾眉头一跳，有些惊讶。未来南华的情治就掌握在这个女人的手里？这实在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
　　苦艾道长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道：“有点不妥！”
　　“有何不妥？”吴曼丽凤眉一样，有些不悦。
　　“你和托马斯不同，没人不敢不服托马斯，但你骤然升到高位，肯定会引起非议的。而且偌大的国家，不可能只有一套情治机构。你现在应该主动放点权力出去，也好比将来被人硬着要分走部分权力好！”
　　苦艾分析道，“当然，这是几年后的事，现在南华的资源有限，不可能分散开来。不过你要露出这些心思，让那些大人物們心里有数。这对彼此都有好处。”


第121章 被和谐的题目
　　司徒南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办公楼，这是喧闹的城区里的一座安静的院子，从门口进出的人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他们脚步很沉稳，眼神冷静而警惕。
　　司徒南心里暗暗点头，吴曼丽跟他身后，妩媚的眼神多了几分肃杀、冷静，心道：这里就是南华情报局？
　　见司徒南进来，托马斯笑着站了起来，又冲吴曼丽点点头。
　　“这位是托马斯，我的好朋友兼好搭档，是我最信任的人。”司徒南给吴曼丽隆重地介绍吴曼丽。
　　“这位是吴曼丽，我的女人，她在这方面有不少经验。”司徒南又介绍吴曼丽道。尽管吴曼丽和托马斯在上海时见过一次面，但今天由司徒南来介绍，意义不同。
　　“托马斯先生，我们有见面了。希望以后我们合作愉快，我有很多东西要向你学习呢！”
　　吴曼丽主动上前问好。以后这位神秘莫测的托马斯就是她是上司了，是她要交好的人物，自然不敢怠慢。
　　“吴，你很有本事，很漂亮，相信跟一个美丽智慧的女士共识是件很愉快的事。”托马斯微笑道。
　　他看了看司徒南，又道：“还好你找来吴，不然我可不想在这里待太长时间，虽然这里风景不错。”
　　“是的。我需要你，美国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呢。”司徒南道。托马斯的身份有点不适合留在南华太久，而且以他的才能留在南华实在是浪费了。
　　“这里的情况不太妙，那些土著人都对我们保持戒心，对他们而言，我们和荷兰人没有什么区别。
　　我们的力量大部分在城市，而绝大多数的土著人生活在农村，他们很排外，想了解情况不大容易，所以除了尽快地占领开发雅加达等大城市周边的城市，还要从中挑选培养我们的人。”
　　托马斯建议道，暗暗留意吴曼丽的神情，他是故意说给吴曼丽听的，有提点的意思。
　　“那些苏党分子怎么样了？”司徒南关心道。
　　最近南华在雅加达、泗水、三宝垄等爪哇岛的城市里展开治安行动，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这起行动就是情报局策划，军队实施的针对爪哇土著势力的一次清洗行动。
　　“军队的行动是果断的，加上我们提供的准确情报，印尼民族党、伊斯兰教联盟、印尼青年党等大批团体的头目被我们逮捕，此外参与叛乱的100万疑似苏党分子也被镇压，他们现在被关入各地的集中营里。”
　　托马斯淡淡笑道，又微微皱了皱眉头，警告道：“这次的行动打击范围几乎是彻底的，各行各业都有大量的工人被逮捕，所以可能未来一两年内雅加达等城市将会倒退。”
　　“很好。”司徒南不以为然道，苏门答腊岛、婆罗洲岛大片的土地都是原始森林，地广人稀，但爪哇岛就不同了，开发早，发达的农业造成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地区之一，这对南华未来的统治是个威胁。
　　所以稀释爪哇岛的人口是很有必要的，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南华都会对爪哇岛上的土著实施高压政策，把爪哇的青壮里用于南华的基础设施建设。
　　众所周知，荷兰人在爪哇岛上根本没有发展一点像样的工业，司徒南和南华政府一点也不担心爪哇城市倒退。
　　倒退能退到哪里呢？清理完爪哇土著，彻底压服他们后，南华就进行大规模的工业建设，十年八年后整个爪哇岛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来的小城市将会被钢筋水泥代替，难道要让一帮恶心的爪哇人留在城市里影响市容？
　　托马斯和司徒南的对话，落到吴曼丽的耳中，在她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猛地意识到，她自认为心狠手辣，在上海滩也清理掉不少垃圾，但跟南华这些人用国家机器来清理数以万计的人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差远了。
　　她看了看司徒南和托马斯两人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感慨不已，心道：自己的层次还是低了点，不过自己即将走上一个更大的平台，手里的资源比在上海时也会打得多。
　　想到这里，她眼睛亮了不少，闪过一丝兴奋。
　　托马斯看着司徒南毫不掩饰的杀意，心里暗暗奇怪。
　　这种凛然的杀气他只有在何文秀和司徒南身上感受得最深，几乎如出一辙，但稍有不同。
　　何文秀是种纯粹的杀意，几乎对除了华人以外的其他种族都没有好感，所以哪怕是爪哇岛上土著是白人他也照杀不误。
　　而司徒南则有些复杂，对付爪哇土著时总会偏执，跟平时的务实理智不同，好像就是天生恨爪哇土著一样，那种仇恨厌恶就像心底的火山压抑不住，蓬勃而出，这种感觉隐隐在面对日本人的时候也会出现。
　　以托马斯对司徒南多年的了解，除了爪哇土著、日本人还有跟共字有关的东西外，他平时还是一个很仁慈、通情达理的人，不然威廉基金会也不会把大量的钱财用于慈善医疗教育了。
　　对于司徒南和南华人的举动，托马斯谈不上反感，只是觉得有些索而无味，这也是为什么他爽快地答应会卸下南华情报局的职务的原因。
　　姑且称之为傲慢与偏见吧！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
　　托马斯心里想道，他不知道司徒南脑子里有段记忆，就是爪哇人以清共为名屠杀了50多万的华人，其他伤害无数。虽然时间会发生在正常历史的几十年后，但不妨碍司徒南提前下手！
　　托马斯显得没错，司徒南没有一丝愧疚，反而非常兴奋。想想一个在98年，互联网来领，全球资讯发达的时代，一个国家（或者民族）居然敢在全世界几十亿人面前对华人进行血腥屠杀的民族是没有资格活在地球上的！
　　相对于人口接近两亿的爪哇人，人口不到一千万的华人居然对他们产生了威胁？
　　只有那些感觉良好的人才会认为华人能控制或者影响印尼的经济，那时的华人无论从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上都处于社会边缘，求生存都不能，怎么会威胁到爪哇人的生存呢？
　　对此，司徒南唯一的解释就是爪哇土著劣根不改，贪婪乖张，好逸恶劳。
　　现在有机会了，局势掌握在他手里，不对那些爪哇土著下死手才怪呢？至少要让那些贪婪乖张，好逸恶劳的爪哇土著学会只有辛勤劳动才有资格生存！
　　司徒南没法向托马斯解释，让他满意的是，托马斯把这些事情完成得很漂亮，所以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后，他便打算让托马斯回到自己的身边。
　　“曼丽，我还有些事要跟托马斯谈，你先去看看你的办公室吧！”司徒南拍拍吴曼丽的屁股，把她支开。
　　托马斯招来秘书，让他带领吴曼丽去熟悉情报局的流程。呃，吴曼丽的新职务是情报局局长助理，实际上相当于副局长的角色，托马斯准备把清理爪哇苏党的事务交给吴曼丽负责。
　　“觉得她怎么样？”司徒南问道，眼神从吴曼丽离去的背影里收回来。
　　“心思缜密，对人心有敏锐的洞察力，够狠辣！”托马斯道。
　　他自然不是无的放矢，吴曼丽在上海的事情他也调查过，不然怎么会放心把那么重要的工作交给她呢？
　　据他所知，吴曼丽在上海的时候已经培养了一批种子，从孤儿学校里招揽了一批心思灵敏的少年，这事是那个不伦不类的中国道士苦艾负责的。
　　当然，具体的特工培训也跟托马斯有关系，因为教官是他当时从棉兰派去的。
　　“呵呵。那个女人是有点聪明，不过格局有时候还是有些小，你知道的女人嘛，光有狠毒还是不够的。”司徒南叮嘱道。
　　“好的。”托马斯点点头。
　　两人不再讨论爪哇土著，而讨论起美国的事情。
　　“有些石油人不那么安分，他们和白宫官员勾结，很快就会出事了。其中有一些实力还是不错的，我想到时候对他们出手，顺便也让西方石油公司作出一些改变。”
　　司徒南把美国茶壶山石油丑闻的事情跟托马斯交换意见，司徒南已经谋划颇长时间了，美国总统哈定上台后他就一直关注着这件事。
　　那是一件美国历史上颇具影响力的事，所以司徒南记得到大部分的情节，他派人暗暗调查后，发现了不少证据，基本上茶壶上石油丑闻的发展轨迹和他知道的差不多。
　　“西方石油公司实力强大，不需要做找麻烦的事，不过落井下石，狠狠地宰那些不安分守己的家伙也不错，我会帮你留意的。”托马斯笑道。
　　“很好。我估计事情没那么快会爆出来，我们还有时间，我等你回来。”司徒南笑了笑。
　　他图谋非小，不仅仅是从石油丑闻中获益，还要应付其他石油公司的诡计，至少有人帮他应付来自洛克菲勒的动作，托马斯就是最好的人选。
　　从情报局回来，吴曼丽有些沉默，坐在车里，不像平时一样对司徒南施展妩媚，短短一天，从名不经传的情报局知道的一爪半鳞的机密就让她眼界大开。
　　南华的情报局跟美华公司保持紧密的联系，美华公司的产业遍布南洋、大陆甚至澳大利亚，因此情报局的触角也延伸到这些地方，同时也和美国唐人街暗暗呼应，这远远超出了吴曼丽的想象，不得不让沉默，因为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见闻。
　　“怎么啦？孩子他娘！”司徒南捏了捏吴曼丽有些冰凉的手，笑道。
　　“没事！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吴曼丽摇摇头，看着司徒南，心里满是感慨。
　　“慢慢就好了。你不是做得挺好的吗？想想我们的孩子，我们要给他一个好的未来，不是吗？”司徒南安慰道。
　　“嗯。”吴曼丽把头轻轻地靠在司徒南怀里，想道儿子吴思南，心里又鼓起了勇气。
　　回到家，韩刚已经过来了，正在客厅里和何永元在谈话。
　　“少爷，你回来了？”韩刚兴奋地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一身笔挺的南华特色的“绿皮”，肩章上别着那两个闪亮的小金星，显得威风凛凛。
　　“哟！成了将军了！不错，不错！”司徒南笑道，捶了一下韩刚那棒棒的胸膛，仔细地打量起这个当初被自己选来挡子弹大块头，心里很欣慰。
　　“嘿嘿！”韩刚地摸了摸头，有些憨厚，掩饰不住眼里的得意。
　　南华定都雅加达后，棉兰警备师也调到雅加达，担负守卫首都的重任，韩刚凭借棉兰一战中的优秀表现，成为中将师长。
　　此外保安公司出身的张成栋、司徒勇也凭着出色的表现升到了将军，分别率领南华第二师、南华第五师在三宝垄、泗水等地展开如火如荼的清洗行动，一时也无法到雅加达来见司徒南。
　　他们都是司徒南一手栽培的青年将军，见不到人有些可惜，不过司徒南更为他们的行动赶到高兴。
　　前几天，司徒南忙着和南华的头头们商量大事，也没空理会韩刚他们几个。
　　“雅加达这几天的气氛有些紧张，不过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司徒南笑道。几乎可以闻到韩刚身上的血腥味。
　　“这位是？”吴曼丽笑问道。看着高大强壮的韩刚，她心里有些疑惑。
　　司徒南一米八，吴曼丽也接近一米七，身材在雅加达城中算是出类拔萃的了，不过跟接近一米九，像个狗熊一样的韩刚一比，明显小了一号。
　　“这是韩刚，以前跟我的，现在是首都警备师师长。”司徒南笑道，又牵起吴曼丽的手向韩刚介绍道：“这是少夫人吴曼丽，对了，思南呢？”
　　司徒南吩咐随从去把儿子抱来。
　　“韩将军，幸会幸会，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吴曼丽笑道，大方地去和韩刚握手。
　　“少夫人，你好！”韩刚触电般把手缩了回去，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司徒南。
　　“啪啪！”这时传来一阵奶声，何仙姑抱着吴思南进来了。
　　看着儿子向自己伸手，司徒南笑着接过来，亲了亲道：“有没有乖乖听何阿姨的话啊？”
　　“乖……？有糖吃！”吴思南拿着一颗糖果伸到司徒南嘴边，“吃……甜！”
　　司徒南张开嘴，笑着一口把糖果连纸一块吃下去了。
　　“这个是韩叔叔，叫叔叔。”司徒南哄道。
　　不过小家伙有些怕生，感觉对面那个高大的家伙有些吓人，韩刚一咧嘴，他马上躲进司徒南的怀里了。
　　众人不绝莞尔。


第122章 特色投资——种油田
　　何仙姑有些羡慕地看着司徒南，捏着衣角，眼里有些哀怨，对刚才司徒南介绍吴曼丽的那一句“少夫人”吃味。
　　司徒南扫了何仙姑一眼，就知道这个小妮子心里想什么了，招呼她过来，在另一边坐下，笑着对韩刚道：“仙姑，你认识的，也是少夫人。”
　　韩刚马上笑道：“少夫人好！”
　　“嗯。”何仙姑害羞地应了一声，脸上马上泛起羞涩的微笑，心里甜极了。
　　少爷真是少爷，连女人也如此出色。一个母凭子贵，一个是少爷的心头好、老大何文秀的妹妹，哪个也不能得罪啊！
　　韩刚心里想道。
　　“对了，你那个墨西哥表妹来了没有？年纪也不小了，赶紧吧！”司徒南关心道。
　　“来了，她刚到。”韩刚幸福一笑。
　　他舅舅是个在洛杉矶的墨西哥人，经营一家农场，从小就把韩刚这个虎头虎脑的外甥当做很好的劳动力，不过后来韩刚受不了农场繁重的劳动，离开农场，进去保安公司，遇到了贵人，命运走上了光辉大道。
　　发迹后，也对舅舅多有照拂，因为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墨西哥妹子曾经给予他“村里小芳”般的爱。
　　“少爷，我舅舅打算把生意搬到这边来，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韩刚有些为难道，他对商业上的事一窍不通，见到司徒南后，心里觉得亲近，就把“这点”小事来烦司徒南了。
　　“他原来好像是开农场的吧？”司徒南问道。
　　“是的。在加州有个大农场，不过现在生意不好。他只有一个女儿，我表妹要过来跟我过后，他也跟着过来了。我让他别忙，我养他，不过还被人骂了一顿。”
　　韩刚皱着眉头道。
　　他那个舅舅兼岳父脾气不好伺候，美国农业不景气，他的农场赔了十来万美元。听说南华机会多，也想来南华东山再起，但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固然利用职权可以帮助舅舅，但韩刚还是愿意舅舅在商业上靠投资成功而不是投机。
　　“开农场好啊！”
　　司徒南笑了笑，对方有大农场的经营经验最好不过了，南华正好有大量的农场，都是抢夺荷兰人的，除了归还一部分给荷兰人，大部分农场都归南华政府所有了，实际上落入美华公司手里。
　　爪哇岛有丰富的农业资源，司徒南心想投资农业也不错，不过他不打算去争夺那些已经开垦好的良田，而是准备开发沼泽洼地，种植一种高效的经济作物。
　　想起晚上正好有空，司徒南道：“现在派人去把你的舅舅还有那个墨西哥妹子带来给我看看，顺便也解决你那个老岳父的麻烦。”
　　“好！”韩刚爽快道，回头吩咐警卫员去接他舅舅和表妹。
　　“仙姑，你去厨房安排一下，晚上弄个中西结合。”司徒南拍了拍何仙姑。
　　“嗯。”何仙姑点点头，意识到司徒南有事要和韩刚他们商量，便知趣地离开了。
　　“甜……甜！”吴思南奶声道，从司徒南怀里挣扎，要去何仙姑那里。
　　“你这个小馋鬼！”何仙姑回头一笑，从司徒南怀里抱走了吴思南。她身上有种亲和力，短短几天，就被吴思南缠上了。
　　何仙姑走后，司徒南正了正色，对韩刚道：“他们娘俩在这里，我有些不放心，以后你多多照顾一下。”
　　司徒南说完看了看吴曼丽，虽然知道她不会有危险的，但还是忍不住要叮嘱韩刚。
　　“少爷，你放心。只要我在，没人能动少奶奶和小少爷一个毫毛！”韩刚保证道。
　　“嗯。”司徒南点点头，很满意韩刚的态度，又道，“我担心是因为曼丽会负责南华的情报工作，比较容易得罪人。”
　　韩刚微微一愣，看了端坐在司徒南旁边的吴曼丽，意识到这个妩媚的女人是个毒辣的女蝎子，马上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韩将军，以后就承蒙关照了。”吴曼丽笑道，微微委身做了一福。
　　雷耶斯接到司徒南的邀请后，激动不已，此刻坐在汽车里，脸上泛起红光，不时地露出微笑。
　　他看了看旁边的女儿莉莉丝，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骄傲。青春的外貌，勤快善良的性格，真是便宜了韩刚那小子。
　　不过当初那笨蛋小子不在农场里好好干活，跑到洛杉矶去闯荡也是正确的，不然如今怎么能变成威风凛凛的将军呢？
　　雅加达一点也不漂亮，战争的硝烟味还没有完全散去，市区里烟尘滚滚，一台台推土机正在粗吼着清理倒搭的房屋。
　　看在雷耶斯的眼里，爽在心里，从破坏到建设，说明雅加达的机会很多。
　　“莉莉丝，你觉得这里怎么样？”雷耶斯笑问道。
　　“比美国要热，没有美国的农场好。”莉莉丝眉黛微蹙道。
　　“我不卖掉农场，你怎么能来这里呢？”雷耶斯不以为然地笑道，“我寻思啊，这里将会有很好的未来等着我们。我已经为你准备好嫁妆了，过几天就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便宜那小子了。”
　　“爸爸，我爱你！”莉莉丝幸福笑道。
　　晚上，司徒南盛情款待雷耶斯父女，从第一眼开始，司徒南就看出来雷耶斯是个精明的老头，而莉莉丝是个热情开朗的女孩，跟何仙姑很像。
　　跟大多数拉美人一样，墨西哥人是西班牙白人和美洲土著的混血儿，莉莉丝既然白人女人的高大的身材，立体的轮廓，微微棕色的皮肤，看起来也蛮有弹性。
　　司徒南心里暗暗赞道，怪不得日后的世界小姐很多都出拉美地区呢。
　　“莉莉丝真是个不错的姑娘，你小子要好好珍惜。”司徒南对韩刚道。
　　“嗯。”韩刚憨厚一笑，点点头，忙着给他媳妇夹菜。
　　酒足饭饱后，司徒南才有空搭理雷耶斯这个糟老头，慢慢地谈起生意。
　　“雷耶斯先生，你刚从美国过来，可以说说美国的情况吗？”
　　司徒南给雷耶斯倒酒，又举杯轻轻呷了一口。
　　雅加达没有寒暑季节变化，几乎每天都差不错，常年在二十度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下雨或不不下雨。在这种热天，喝上一杯冰冻啤酒最舒服不过了。
　　“情况不太好，农产品一直在降价，我去年就赔了不少。”雷耶斯叹道，想到低价出售的那几百吨粮食，他就忍不住心痛。
　　“哦！”司徒南理解地点点头，他在美国的史东尼农业公司这几年的盈利能力一直不理想，不过凭借庞大的规模，大量采用机器耕种，大量使用化肥，生产效率比普通的小农场要高得多，还不至于出现亏损的情况，比不上暴利的汽车、石油等行业。
　　“听说你想在这里发展，正好我有个投资计划，可以的话，我们能成为合作伙伴。”司徒南又道。
　　“哦？”雷耶斯一听就笑了，没等自己开口对方就主动提出来了，不由得有些感激地看了看司徒南，毕竟两人地位相差太远了。
　　“可以说说是怎么样的计划吗？”雷耶斯问道。
　　“当然。你看看这个，很有趣的东西。”司徒南笑着把一个黄色的果子递给雷耶斯，又叫何永元去那资料过来。
　　“这是？”雷耶斯看着鸽子蛋般大小，黄色光泽的果子，有些好奇。他好像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难道是门口的那树木上摘下来的？”雷耶斯想起来了，刚进来的时候，门口有几颗风景树，树上就有一簇簇的果子。
　　“没错！这果子叫棕果，是从油棕上摘下来的。味道不错！”司徒南笑着点点头，剥开一枚棕果吃了起来。
　　果肉油而不腻，清香爽口，口感很不错，有些粗糙的纤维，感觉塞牙，不过正好可以促进消化。
　　见司徒南一脸享受的样子，雷耶斯也尝了一个，感觉还不错。
　　“先生，你说的就是这种热带水果吗？”雷耶斯有些怀疑地看着司徒南。虽然棕果口感不错，但作为水果……雷耶斯心里打了个问号。
　　“这不是水果，而是一种很有价值的作物。你不觉得它含有很丰富的油吗？”司徒南提醒道。
　　“这里常年高温多雨，这种气候很适应油棕生长。油棕是种难得的经济作物，1870年油棕传入这里，当时只是作为一种装饰植物，还没有人发现它的价值。
　　它的价值在油！油棕仁榨出的油，可以做食用油，替代花生油、菜籽油、橄榄油，用来生产奶油也没问题。
　　除了食用，棕榈生产的棕油还可以用来制造化肥、香皂、化妆品等等，经济效益良好，可以媲美橡胶。当然，还可以用来生产其他产品，你也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司徒南从何永元手里接过油棕种植的调查报告，把他递给雷耶斯。
　　雷耶斯一看眼就直了，报告里写着：油棕果含油量高达50％以上，是目前发现含油率最高的作物。
　　一株油棕每年可产油30-40千克，每亩产油可达100-200千克，油棕亩产油量是椰子的2-3倍，是花生亩油量的7-8倍……
　　“种一片油棕岂不是等于开了一片油田？”雷耶斯惊喜地看着司徒南。
　　司徒南笑着点点头，解释道：“这份报告是美华公司的实验室最新研究出来的，全世界只有一份，目前全世界只有美华公司大规模地商业种植油棕。
　　我们的种植基地在海峡对面的马来亚，但是在这里却几乎是空白的，我想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商机吧？”


第123章 金光公司
　　司徒南自然不是忽悠雷耶斯，油棕巨大的经济价值。
　　在他前世，马来西亚是世界第一大油棕种植国，每年生产棕油超过2000万吨，产值高达百亿美元！
　　印尼的油棕产业后来居上，超过马来西亚成为世界最大的棕油国。现在印尼群岛上，种植的经济作物不少，多为荷兰人强迫种植制度的产物——香料，而油棕种植业还没有形成规模。
　　油棕是司徒南亲自为南华挑选的新型农业经济，可以大规模种植，商品话程度高，不同于那些华人已经小规模的农场经营模式。
　　油棕产业发展起来，不仅通过榨油控制南洋的油脂供应，还同时可以发展化肥、肥皂、造纸等一些列行业。
　　在这个大部分家庭炒菜都缺油的时代，就算把印尼群岛种满油棕，出产的棕油也供不应求。
　　况且，南华要实现快速工业化，需要巨额资金，紧俏的棕油正好可以换回大量的外汇，从而购买外国的机器设备。
　　司徒南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无论油棕还是橡胶，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正好可以满足未来国内的华人移民对工作的需求。
　　同时，美华公司通过控制这十几万工人，无形中也建立了预备役，确保南华华人力量集中在一起，免于分散被击破。
　　跟把土地分给华人工人或者国内移民，司徒南更倾向于让他们成为雇佣工人，成为大生产环节中的一员。
　　雷耶斯被司徒南的描绘的前景打动，唯一让他担心的是，油棕的投产期要8年以上，时间有点长，对资金紧缺的他来说，是个不小的压力。
　　司徒南明白他的担心，实际上他也没期望对方能投资太多的钱进去，只是看好他有管理大农场的经验而已，加上韩刚的关系，顺便也拉雷耶斯一把。
　　“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量力而行就好了，其余的美华公司会负责的。直说了吧，我把你的角色定位为小股东兼农场的管理者。
　　我计划在10内在南华种植50万公顷油棕，投资规模达到3000万美元，预计雇佣的工人将会超过100万人！想想，未来一个庞大的新兴产业在你手中发展起来，那个多么振奋的事情啊！”
　　“3000万美元、100万工人？”雷耶斯被司徒南的大手笔惊呆了！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你没听错！这里不仅有你我的投资，也有南华政府的投资，他们会予以一切方便的。”司徒南自信道，相信十年后南华的油棕种植业产业规模至少会达到三四亿美元。
　　当然最值钱的还是土地，经过开垦后，荒芜的沼泽地变成了风景优美的棕榈林，地价也会变成原来的好几倍。
　　“雷耶斯，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在我看来，这是一项不亚于石油业的投资。少爷，算我一份！”韩刚干脆道。
　　“好啊！”司徒南满口答应。想韩刚这种南华军高级将领，其实在美华公司也有投资的。早在保安公司的时候，司徒南就成立保安队员福利基金，有点类似保安队员的参与社保。
　　后来福利基金也参与到美华公司、西方石油等大公司的投资中，虽然股份不多，但加起来却不少了。
　　像韩刚这些早期跟着司徒南的队员，单是福利基金的账户里数字就超过10万美元！算是真正的铁庄稼，如果南华不倒的话。
　　“我也参一份，可以吗？”吴曼丽道，好像也很干兴趣。她听到100万人，心里就很敏感，心道：情报局一定要好好盯住这家公司。
　　对吴曼丽凑热闹司徒南不置可否，看了吴曼丽一眼，还是点点头。心道：你这婆娘又不差钱，凑什么热闹呢？要说投资项目，南华有大量的好项目，交通、能源、机械制造、房地产等等，百废待兴，商机无限。
　　一般而言，有钱或者有权就可以瓜分某个行业了，比如黄仲涵家族制糖、石油、航运，陈嘉庚家族的橡胶，李远山、胡国廉家族的锡业，李清泉家族的木材业、简照南家族的烟草业，胡文虎家族的制药、印刷业……
　　他们都和美华公司有这密切的关系，家族企业也包含美华公司股份，同时他们是美华公司的股东，相互交叉，紧密结合在一起。
　　美华公司变成南华国，这些华人家族就把产业重心从马来亚转移到南华，默契地在瓜分了相关的行业，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垄断。
　　南华投资机会那么多，让其他人投资相对见效忙费时费力的油棕种植业有点不现实，唯一有能力做的只有司徒南和美华公司了。
　　经过协商后，司徒南、美华公司、南华政府（以土地入股）联合投资200万美元，成立油棕产业公司，司徒南取名为金光公司。
　　司徒南把金光公司交给一个叫黄聪的青年人打理，黄聪是美华公司在马来亚负责油棕业务的经理，现在派回南华，正好让他一展抱负。
　　当然金光公司的股东还包括司徒南邀请入股的雷耶斯，雷耶斯担任金光公司的种植部经理，负责金光公司的种植园管理，相信他的经验会为新生的金光公司带来巨大的好处。
　　相信对着投资的扩大，金光公司一定会像历史上司徒南知道的那个国际巨头一样，发出万丈光芒。
　　油棕只是金光公司的一大产业，苏门答腊、婆罗洲丰富的林业资源也赋予金光公司在木材和造纸业上的巨大潜力。
　　千万不要小看木材业，在钢铁还没被大量广泛地运用于民间的时代，木材业也是一项重大的行业，每年康明斯公司的就得支付木材商人数百万美元的成本。
　　而司徒南认识，美国的一位木材商人，对方的身家超过1.6亿美元！
　　“黄聪，南华的情况决定了，在以后颇长的时间里，都得靠出口农业资源来获得工业化的资金，所以你一边要伐木，一边要种田，担子不轻啊！”
　　司徒南微笑地看着金光公司的当家人。
　　“司徒先生请放心，哪怕把岛上的森林全部放倒了，我也要为南华的工业化换回足够的资金。”黄聪保证道。
　　司徒南一听就笑了，伐倒印尼群岛的森林，那是不可能的，老子来的时候，苏门答腊、婆罗洲的森林覆盖率高大百分之七八十呢？这还是印尼人每天滥砍滥伐的结果呢。
　　“你把森林都伐光了，我们就没法活了。”司徒南笑笑。
　　拿出一张图纸，又道：“这是把油锯，用它来伐木效率超高，美国、德国已经有成型的产品了。”
　　“好！”黄聪小心翼翼地把图纸放进怀里，要把沼泽森林变成油棕林，没有油锯这种大杀器很真不方便。
　　“还有，关于你们先前开采的地点，我有个建议，最好在苏门答腊岛中南部和婆罗洲西部，那里有丰富的煤炭，可以为南华工业化的提供足够的能量。”
　　司徒南叮嘱道。
　　印尼群岛出口的大宗货物，除了石油就数煤炭了，具有埋藏浅、含灰少，含硫少，热值高等优点，最适合大规模开采了。
　　唯一蛋疼的就是被茂密的森林覆盖，交通不大便利，不过随着南华的发展，煤炭产业肯定会成为南华工业的支柱之一。
　　司徒南把这一情况告诉黄聪，希望金光公司能为煤炭产业发展扫清障碍。
　　“我知道该怎么了。”黄聪点点头。
　　黄聪离去后，吴曼丽走了进来，看着还在低头沉思的司徒南，有些心痛道：“你啊，就是太操心了。又是种油棕，又是伐木，还有挖煤，会不会太累了？”
　　“呵呵。趁有时间多安排好，顺便也多赚点钱，不然哪里养得起你们一大群老婆啊？”司徒南笑道，把吴曼丽抄入怀里。
　　“真是个花心大萝卜。”吴曼丽娇笑道，却任由司徒南把玩，用女人的温柔来抚慰司徒南的压力。
　　关于南华的建设，司徒南和姚宏民几个商谈了不少，南华几乎什么资源都不缺，就是少了一样——铁！
　　这就是最要命的。
　　前世司徒南来的时候，印尼一个东南亚大国，偏偏却是个钢铁小国，每年产量只有区区两三百万吨。
　　“铁矿是个麻烦，我们勘探了不少地方，石油找了不少，就是很少找到铁矿。找到的铁矿品质都不好，开采成本太高，划不来。”姚宏民皱着眉头道。
　　“无论如何，钢铁工业绝对不能落下。日本人说了一句，我觉得很好，就是——钢铁即国家！
　　衡量世界大国的重要指标就是钢铁产量，没有钢铁就没有工业化，我们投资油棕产业最多算是开胃菜，跟钢铁业相比，重要性没得比，所以就算破产也得把钢铁工业搞起来。”司徒南提醒道。
　　“没错！我们在棉兰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没有棉兰的钢铁厂、兵工厂，我们不可能这么轻易打败荷兰人。
　　有些可惜的是，棉兰的附近的那个优质铁矿太少了，再过几年就被采光了。我们还得寻思从哪里找到大量优质的铁矿吧。不然以后造船业、机械业可发展不起来，城市工厂建设也受阻。”
　　黄仲涵道，他是实业部长……


第125章 南华的路
　　“偌大的爪哇岛居然没有一家像样的钢铁厂，全岛钢铁总产量几乎为零。除了农场，没有给我们留下一枚铁钉！荷兰人真是混蛋！跟英国人差远了！”
　　说起爪哇岛上的钢铁业，姚宏民忍不住就数落荷兰人占着茅坑不拉屎。相比于在印度大量投资工业建设的英国人，荷兰人差了不是一条街了。
　　“荷兰人不是笨蛋，他们反而非常精明。人家早就知道工业的重要性，英、德等国家通过发展工业，成为一等强国，把昔日的海上马车夫抛下几条街，同为邻居的荷兰人能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吗？
　　他们拼命压榨剥削印尼群岛，实际把大量的资金用于本国的工业建设，提高本土国力，保持对殖民地土著的优势，而印尼群岛为荷兰本土工业化提供廉价的原料、市场。
　　要不是我们出现，荷兰人会把印尼群岛吃得死死的，岛上的亿万人都为欧洲本土的几百万人服务。”
　　司徒南笑着解释道。
　　荷兰人确实有些过分，司徒南特意留意一下雅加达，连间打铁铺都没有。
　　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爪哇岛四季常绿，郁郁青青，土地肥沃，倒是个诗人口中称颂的田园牧歌式的理想家园。
　　“一穷二白就一穷二白吧，当初我们在棉兰不也是一无所有吗？大不了再辛苦几年，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众志成城，一定会把钢铁工业建起来的！”
　　司徒美登自信一笑，转向司徒南，又道：“你就被藏着捏着了，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
　　众人会心一笑，看向司徒南的脸色多了几分期待，有司徒南在这里，区区铁矿算什么呢？
　　司徒南也不矫情，不再继续数落荷兰人了，指指黄仲涵笑道：“黄叔，铁矿石就在你手里了？”
　　“我手里？”黄仲涵有些疑惑，有些不明白司徒南为什么把问题推到自己头上。
　　“金山矿业公司，西澳洲铁矿。”司徒南提醒道。
　　“哦？我想起来了，瞧我都快忙晕了，怎么会忘了这一茬呢？”
　　黄仲涵拍拍额头，想起他和美华公司合作，在西澳洲成立的金山矿业公司，组织华人移民西澳的同时也在暗中夺取西澳洲的大铁矿。
　　经过三年多建设，在数万铁路华工的辛勤付出下，金山矿业公司已经修通了皮尔巴拉大铁矿到西澳港口帕斯的铁路，也就是说源源不断的优质铁矿石可以满足南华建设钢铁工业。
　　听黄仲涵一介绍，众人马上喜上眉梢，他们看着司徒南的眼神暗暗佩服，再次见识到司徒南的未雨绸缪。
　　“你们不说我都快了，我们在澳洲还有大量的铁矿石呢！”姚宏民讪讪一笑，他跟黄仲涵一样，最近形势变化太快了，有太多的事情要操心，几乎都忘了金山矿业公司的存在了。
　　除了金山矿业公司，司徒南暗中控制的美国固本能源公司也在西澳洲分得皮尔巴拉大铁矿的一杯羹，这两家矿业巨头都可以为南华的工业化提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铁矿石。
　　“真是太好了，南华什么不多，就是优良的港口多，距离澳大利亚又近，我们可以在各大港口城市发展钢铁工业了。”
　　司徒美登扶着胡子笑道。
　　经过讨论，南华政府选择雅加达、泗水、巨港、棉兰这四大城市作为未来的钢铁工业基地，依托这四大钢铁工业基地，同时发展机械制造、汽车、造船等工业。
　　“要建立一个工业体系，是一项庞大的工程，虽然我们确定了一些重大项目，但关乎南华未来的发展，我想应该有制定一个庞大的计划，集中所有精力发展那些重大迫切的项目。这方面政府要积极引导，美华公司密切配合。比如分几个阶段，制定三年或者五年计划，一步一步实现。”
　　在南华发展战略会议上，司徒南郑重建议道。他是无冕之王，他的话基本上代表的南华的意志。
　　姚宏民等人听了眼前一亮，纷纷点头，觉得司徒南的话很有道理。
　　实际上，这帮刚刚从草根上升为国家上层的新贵们，对于如何发展国家心理也是没底，司徒南的话无疑是指路明灯，照亮南华前进的方向。
　　“这个法子好，凡事都应该有计划，不然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就被其他事情影响了，走错了方向。阿南，你要好好地给我们讲讲，不然我们心里没底啊！”
　　司徒美登真诚地看着司徒南，心里有些可惜，如果自己的位置让给司徒南来做就好了，至少他知道该怎么做。
　　“那是当然！”司徒南骄傲地点点头，就算司徒美登不说，他也准备给这帮人好好地洗洗脑，科普科普一下。
　　“摆在我们面前的其实就有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日本的明治维新。众所周知，前清也搞过洋务运动，看起来好像跟日本明治维新很像，但最后失败了。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人的思想。
　　日本人的思想变了，虽然他们模范欧洲有些不伦不类，但他们的思想却是变了，而清廷却还是老衙门的那一套，脑子里的那一套君君臣臣的还没变。”
　　司徒南说到这里，眼神严肃起来。
　　让他欣慰的是，南华的核心人物都有海外背景，思想开放，对西方的机器大生产有颇深的体会，姚宏民、姜华等美华公司的出身的人更是受过高等教育，他们本身就是大资本家，对发展工业的那一套很熟悉。
　　除了在宏观上见识比不上司徒南，在具体方面的才能早已超过司徒南了。所以司徒南只要在关键点上点醒他们，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人的思想转变才是最重要的。在我看来，甲午那会，日本只是比我们好不了太多，不过经过了二三十年后，现在新一代成长起来的日本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培养了大量的产业工人，有自己的技术，除了缺少资源，几乎没什么东西可以阻止这个国家的快速发展。在其他方面，目前他们都领先南华，我们要承认，更要奋起直追，用二十年的时间接近甚至超越他们。”
　　想到日本，司徒南心里就感到压力重重，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国家的潜力了。对于南华能否在二战之前赶上日本，司徒南心里没底。
　　“我们要不要派出使团，出使列国呢？”何文秀插嘴道，“国防部已经和德国方面联系好了，准备派出500名军官到德国留学。”
　　“很有必要。不仅是德国，美国英国法国也要派，德国的陆军公认最好，但未来南华更多地依赖海洋，所以不能忽视海军的建设。”
　　司徒南点点头，又接着道：“未来南华的外交主要集中在两个方向，美国和德国，然后才是英国。
　　美德能为南华工业化提供资金技术，而南华的农产品也能在美德找到市场，特别是德国，他们现在落魄，穷得叮当响，会很愿意跟我们合作的。
　　至于英国人，暂时先不要惹他们吧！如果他们态度好的话，我们也应该热情点。”
　　说到这里，众人会心一笑。
　　南华的出现，其实是阴了英国人一把。现在正是英国人势力最强大的时候，瘦弱的南华自然不敢去招惹英国人了。当然，英国人一时也看不上南华这个穷小子，只要南华不过分得罪他们，英国人不会对南华动手的。
　　毕竟英国人的敌人太多了，在欧洲大陆，他们受到了法国的挑战；在世界范围内，他们受到了美国的挑战；在远东，日本人咄咄逼人，把英国资本从华北逼回长江以南；在中东，沙特、阿富汗等国的独立革命也在冲击英国的传统利益；在全世界殖民地里，俄国人正在输出革命，到处煽风点火，让英国人寝食不安。
　　“英国要敷衍，荷兰人要安慰。虽然荷兰人不愿意在印尼群岛发展工业，但随着南华工业发展，荷兰商人也愿意到南华来投资的。
　　还有他们的领地伊里安查亚还丰富的石油、煤铁等资源，如果可以的话，将来我们有钱了也要到那里去投资。
　　总之，我的意见是，除了日本人，南华不应该拒绝任何人到南华来投资，特别是某些我们一时不能投资的行业，更加需要外来的资金技术来促使经济的发展。
　　南华未来是个高度开放的社会，越多的投资对我们的发展就越有利，哪怕让出部分利益也是值得的。”
　　司徒南突然想道了一种人——犹太人，心想什么时候找找犹太人，从他们那里拉来投资也不错，不然单靠威廉财团输血，实在太费力了。
　　“这么说，怎么说，我们都要道外国去逛一圈了？”司徒美登风趣道。
　　“嗯。就算是遭人白眼要去走一圈，不去见识一番如何知道往后的路该怎么走呢？在座的各位都是明白事理的人，知道走什么样的路，但下面的人不知道啊？
　　他们皱得高位，都很嫩，有些事就是我们讲得再好，他们没有思想准备，到头来还是事倍功半，说不准曲解了上层的意图呢？”
　　司徒南对南华政府下面的那些新官员实在没什么信心，不少人都是从夜校或这扫盲班出来的，没有缺乏系统的教育，如果一开始不从思想上纠正他们的话，过几年，估计都快变成了圆滑的老官僚，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第126章 司徒南——南华总设计师
　　关于未来南华的发展道路的讨论还在继续，主角依旧是司徒南。
　　或许我应该给自己安上一个“南华总设计师”的名号才对！
　　司徒南心里想道。
　　他环顾四周，见众人在聆听自己对南华的规划，心里有些得意。
　　嗯，感觉越来越入戏了。不过为了南华少走弯路，司徒南只好多费脑力了。
　　“加强对外交流，引进西方资金技术，势在必行，一次环球考察必不可少。还有一个重大的问题就是……”
　　司徒南停顿下来，竖起手指，徐徐吐出两个字：“交通！”
　　“没有完善的交通，一切都无从谈起。我听说此前打战的时候，受限于交通，军队的物质差点供应不足？”
　　司徒南问道。
　　“是的。我们在一些地方秘密埋藏了一批物资，不用所有物资都靠棉兰输送，不然战事不会那么顺利的。”
　　何文秀点点头，感慨道，“登陆爪哇的时候，我们没有足够的船只，不得不征用了一批小帆船来抢运物资。还好巽他海峡不够宽，不然没有足够的弹药，我们可没法在荷兰本土增援之前打下雅加达啊！”
　　“你还好意思说，你们那帮败家仔，把总督府都打烂了，不然我们现在可以住得更好了。”姚宏民有些哀怨地看着何文秀，心道：现在工程队正在日夜清理雅加达废墟呢！至少要等到下个月才能把原来的总督府那片街道清理干净。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打烂了也好！正好我们建新城！”司徒南笑了笑，对司徒美登道，“老叔，上次你不是说要给雅加达换名字吗？我看吧雅加达改名为新唐山怎么样？”
　　“新唐山？”众人眼前一亮，有些欣喜地看着司徒南。
　　他们也觉得雅加达这个名字有些别扭，换了新唐山就不一样了。唐山是海外华人对祖国的称呼，在南洋一带广为流行，无数华工都成家乡为唐山。
　　唐字在华人世界里意义重大，唐人街、唐人、唐山这类的字眼常常出现在华人口中，几乎成了类似宗教的名字，有种特殊的感觉。
　　“新唐山既代表我们是华人，又区别于家乡，新字代表新生，新的华人世界。
　　就好像破产的欧洲人去美洲一样，他们把欧洲称为旧大陆，而欧洲人把美国称为新大陆，但无论是新大陆还是旧大陆，他们实际上一体的，有割裂不开的联系。
　　我想，南华和祖国也应该保持这种类似的关系。我准备在外面的港口捐建一座大灯塔，名字也想好了，就叫新唐灯塔好了。含义很简单，就好像纽约港口外面的自由女神像，不过一定要比自由女神像更高，更宏伟！
　　过往的船只，怀揣着梦想的华人，从家乡漂洋过海下南洋，只要他们看见新唐山高高的灯塔，就会点亮他们心中的希望，一个全新的世界即将为他们展开！”
　　说完，司徒南闭上眼睛，心中有无限的憧憬。他依旧记得，十年前，踏上纽约的时候，回头张望自由女神像时心中的那份说不出来的复杂的感情。
　　历经沉船风波后，他被自由女神像感动，但心里觉得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东西。现在他终于找到了，那就是新唐山，新唐山灯塔！
　　“啪啪啪！”
　　一阵热烈的掌声把司徒南从心潮澎湃的臆想中唤醒，他睁开眼，看到一张张心有同感的笑脸。
　　他们不仅是因为新唐山这个名字，更是被司徒南的流露出来的那种淡淡的留恋、憧憬、迷茫、坚定和希望的情愫打动。
　　新唐山，他们今后就是首都了，这是南华的开国者对自己的定位。
　　“好！我就不习惯那些别扭的马来名字，我看今后我们要把南华的城市换成华文名字才行。”黄三德笑道。
　　“没错，我们一定要保持中华文化，要用我们的文化去同化那些土著人，而不是像那些娘惹一样，连汉语都说不好。”司徒南点点头。
　　说起文化，就触碰到这些人心里的G点了，一时也忘记了讨论交通建设的主题了。
　　“有句话叫崖山以后无中华，这话有点偏激，但我觉得蒙古入侵后，中华文化确实断层了。朱家王朝打压文化人，没有很好地继承中华文化。
　　清朝更不用说了，中华文化被改得面目全非，修改史书，也就是只有爱新觉罗和那些汉奸包衣奴才才敢做出来的事，历朝历代除了秦始皇那个暴君还真没人敢如此无耻！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完蛋了，我们也没必要再讨论了。不过，继承和发展中华文化，特别是精深博大的汉唐文化，应该是我们这些子孙义不容辞的责任。
　　当然，时隔千年，我们是找不回汉唐时的灿烂文化了，很多优秀的东西湮灭在历史长河里了。到了今日，我们身上也或多或少地受到西方的文化影响，但我们根子里不是西方人，我们不信上帝的。
　　时势迫使我们要努力向西方学习，以后肯定也会西化越来越深，这些都是表面上的，就像我精通英语，吃牛排，完全像个美国人一样生活，但在内心深处，我却很少能跟上帝的子民引起共鸣！”
　　司徒南心有感触道，此刻他完全敞开心扉。
　　南华的文化未来肯定融合东西方的精华，说白了就是站在中间尴尬的角色，只有从中华文化深处挖掘出引起所有华人心灵共鸣的那一丝精粹，才能支撑南华的文化继续发展壮大。
　　在心底，司徒南从不认为前世他处的那个世界能有效地继承中华文化，经过几番折腾，中华文化早已断层好几次了。
　　如今有机会出现了个南华，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想做些什么。虽然司徒南很讨厌日本，但他希望希望南华能像日本一样，在西化的同时也保留自己传统的文化，并且发扬光大。
　　在这点上，几十年后，出现的韩国也做得不错，虽然手法有些龌龊无耻，但你不能否为别人的态度。
　　“你的意思是？”司徒美登看着司徒南的眼中闪过丝丝光芒，他知道这个侄子心里肯定有不少主意了。
　　“抢人，抢物！美国人从欧洲得到了什么，我们就从祖国得到什么？”司徒南一脸坚定道。
　　听他这样一说，众人心思明了了。他们不知道司徒南所说的抢字，不是抢夺，而是抢救！
　　日本人、欧洲人大肆地掠夺中国的文物，中国人自己在破坏自己的文物，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留给祖国的东西越多，那些文化瑰宝下场越惨，因为有人不会珍惜嘛！
　　司徒南只能强迫自己做一个不肖的子孙了，既然大儿子不珍惜，那么南华做老二的，就把祖宗的东西带走吧！
　　这些都是未来发生的事，但司徒南知道有和谐神兽在，历史不会也绝不容许会发生发生不利于他们的转折。
　　这点杞人忧天的司徒南很无奈，手法也很无耻，他清了清嗓子道：“可能大家不知道，这几年，赖在紫禁城的满儿小皇帝，大肆贩卖国宝，还把宫里的国宝秘密转移到租界去。
　　守卫的士兵不理不睬，宫女太监参与其中，乌糟糟的紫禁城里都是一帮贼。我们祖先百年积累下来的瑰宝，现在只剩下间空屋子了。”
　　司徒南悲愤道。
　　他的话引起一阵哇然，众人义愤填膺。
　　“不行！这事不能这么算了！”黄三德喊道，“文秀，就算是派军队去抢，也得抢回来。”
　　“那我们不是成了入侵的列强了么？”何文秀淡淡道，嘴唇轻轻裂了下，指着司徒南道，“说不准有人已经抢先下手了呢？”
　　哦！
　　众人松了口气，看着司徒南恍然大悟。以司徒南无宝不贪的个性，他既然知道紫禁城的文物流失，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呵呵！我手里确实有些东西，迟些日子会捐出来的，不过我觉得宝物是死的，人才是重要的。祖国的环境不好，但有大量的学术大师，他们都是宝贝，正好可以教化南华。说起来，南洋的华人世界真是文化沙漠呢！”
　　司徒南感慨道。
　　“没错。我们确实应该吸纳更多的人才，特别是有真材实料的人才。祖国的环境不好，太多人郁郁不得志，而我们正好提供了给他们一展抱负的机会，相信只要我们诚心诚意，会有不少人愿意到南华来的。”
　　教育卫生部长伍连德附和道，他停顿一会儿，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不过，讨论了好几天，好像还没什么说投资教育的事情呢？没有大学、没有研究单位，人家来了也会掉头就走啊？”
　　南华的经费确实很紧张，钢铁工业、交通计划、社会改革等一同问题还没有解决，伍连德想去争取那为数不多的经费确实很难。
　　美华公司有钱，但却对教育很吝啬。其实也不是对教育吝啬，美华的扫盲班，夜校、职校建了不少，但都是用于内部消化的，愿意拨给教育卫生部的就更少了。


第127章 总设计师的疯狂铁路计划
　　雄心勃勃的伍连德要在，5年内，建立5所大学，20所技院，500所中学，10000所小学，可供每年50万青少年入学。
　　当然这些学校全部都是华文学校，除了学校，还有大批的医院建设计划，伍连德都不好意思提了。
　　因为所费资金太多了，而靠借债过日子的南华政府不可能往其中投入太多的资金的，唯一的希望就是司徒南了。
　　这个大财主身上掉根毛，也没南华财政部拨给教育部的钱多得多。
　　看着伍连德眼巴巴的样子，南华高层们脸色讪然，他们都在看司徒南。
　　那眼神好像在说：“这事你来办吧！”
　　“这个问题我们再详谈吧！”司徒南淡淡一笑，完全没有觉得伍连德的意思，关于南华的教育，他心里有一些计划要跟伍连德谈。
　　“好。”见司徒南一脸欣然的样子，伍连德笑着点头，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计划很有机会实现了。
　　“回到开头的问题，现在我们继续讨论南华的交通建设吧！”司徒南话锋一转，神情严肃道：“交通建设刻不容缓！未来二三十内，南华都要修路，铁路、公路、高速公路、码头，一个也不能少。
　　我对南华目前的交通建设是很堵心的，就拿我们的首都新唐山来说吧，除了一条通向万隆的铁路，才短短两百公里，完全不能满足未来的建设需要。
　　至少从最西端的默拉克到东部的巴厘岛，应该有一条环绕爪哇岛的铁路，里程五千公里，整个爪哇连起来，建立以首都新唐山、万隆、三宝垄、泗水四座城市为枢纽的铁路网络。
　　修建这条铁路不仅巨大地促进南华的经济腾飞，还让我们牢牢地控制整座岛屿，让富裕的爪哇岛资源为我们所用。
　　美国人修了西部铁路，所以成就了今天庞大的美国，美国庞大的钢铁工业就是因为修铁路而建立起来的。这是个很好的例子，不然将来我们建设的钢铁工业拿来做什么呢？
　　就是用来做铁轨，铁路桥，用修建铁路来拉动钢铁、水泥、机械等一些列工业的发展，这是南华崛起最快最实在的路，别无他法。”
　　司徒南一脸坚定道。
　　“修铁路是应该的，只是这资金方面？”司徒美登皱着眉头道。要不是知道司徒南口袋富裕，南华还真是乞丐坐着大富翁的梦呢。
　　“是啊！这可不是比小数目！”姚宏民有些怀疑，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心道：一万公里铁路，这得投资多少亿美元啊？不过一旦成功，那影响力绝对是天翻地覆的。
　　司徒南缓了缓，有些明白众人的担心，他笑了笑，心道：老子可不是满嘴跑火车的孙大炮啊！他喊着修20万公里铁路，结果连个铁钉也打下，不过老子有的是钱！在爪哇岛上修五千公里铁路，咬咬牙，应该可以的。
　　“钱的问题我有办法，我会出资四千万美元，当然，这有些不够，但我有信心筹集到足够的资金。有个条件就是，我需要南华仿照美国政府，把铁路沿线5公里的土地卖给铁路公司，这样我就有信心说服华尔街的投资者，南华政府不用出一分钱就把铁路建成。现在确实没钱嘛？”
　　司徒南说完凝视众人，他们都被司徒南的大手笔吓呆了，照司徒南的条件，那未来铁路公司岂不是拥有爪哇岛2.5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整个爪哇岛才13万平方公里，那么将来铁路公司将会是仅此政府的第二大地主，这实在是——事情太大条了，这样做几乎把整个国家卖给了司徒南，虽然事实也差不多，但要落实到明处又是另一回事。
　　众人沉默不语，默默地消化司徒南的话，气氛变得沉闷压抑起来了。
　　司徒南笑了笑，继续解释道：“不要这么紧张嘛，我还没说完呢。就算将来铁路公司拥有那两万五千平方公里土地，它也会把这些土地出售出去的，铁路上的节点会变成的新的城市，这无形中促进国家发展，就像现在美国铁路公司手里也没有多少土地了。
　　我说的有些夸张，但爪哇岛上的铁路不是无主之地，要经过大量土著人的地盘，铁路公司跟土著人还会有不断的纠纷的。
　　没有强大实力的铁路公司，如何能应付那些爪哇土著？铁路是我们对付爪哇人的武器，铁路修到那里，我们华人的势力就扩大到那里，这样就可以打击爪哇土著势力。说的不好听，南华政府就是慷他人之慨。”
　　司徒南提醒他们，他们自认为南华政府还不一定得到土著人的认可呢。南华政府是强盗，铁路公司也是强盗，这只是强盗与强盗的交易罢了。
　　“说的没错！军队一定会保护铁路公司，打架顽抗势力毫不手软！土著人死多少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这是好事！”
　　何文秀一脸坚定道。心道：铁路的扩大，也是军队的扩大，铁路公司从中得到大量的好处，那么作为打手的南华军得益还会少吗？
　　“这样的好事美华公司也应该参与其中，财政部虽然不能提供太多的资金，但可以在政策上支持铁路建设。
　　只要铁路修建起来，我们的钢铁工业就有希望，工业化也不远了。为了达成这样的宏伟目标，我们一定要不遗余力地支持！”
　　姚宏民几乎拍着胸膛保证道。
　　此事成了，南华财政部、美华公司也会从中分到一杯大羹。再说这是大老板拍板的事，做为司徒南的嫡系姚宏民怎么会不拍手叫好呢？至于南华国，姚宏民分不清它与美华公司、或者大老板司徒南有什么区别，不就是一体的吗？
　　南华最后实权的两个人都支持了，众人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像司徒南说的那样，在座的都是大资本家，抢土著人、瓜分国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连国家央行都叫卖给美华公司了，卖土著人的土地算得了什么呢？
　　在座的都是心思灵巧的人，马上相通了其中的蹊跷。
　　第三个赞成的是实业部长黄仲涵，他一脸庄重道：“这事也预我一份，为国家修铁路，黄家义不容辞。我也认购500万美元投资额度。”
　　真是狡猾！
　　其他人心里骂道，也纷纷点头说好，他们心里也暗香着，是不是可以入股铁路公司或者认购些铁路债券呢？
　　这点就连总理司徒美登也不例外，实际上他的家族几乎成了司徒南家族的旁支了，至少在经济上是这样。
　　有钱人才能革命的，或者革命成功后，穷人就会变成腰缠万贯的有钱人了，考虑问题也会不一样了。
　　对此，司徒南看得很通透，他完全没有不好意思，更不会觉得侵吞南华的国家利益，反而觉得自己在扶贫。
　　不然，没有好处，谁会做这种蠢事呢？就算司徒南愿意做，那总不能他一个人全部出钱吧？
　　修建爪哇岛环岛铁路的决议就这样通过了，最后结果是司徒南个人、美华公司、建源公司和南华财政部共同出资一亿美元成立南华铁路公司，准备在5年内完成爪哇岛的环岛铁路建设，建成后，南华铁路公司会垄断爪哇岛环岛铁路，同时还包括那两万五千平方公里的土地。
　　司徒南犹未满足，他还瞄上了苏门答腊的铁路建设。不过在苏门答腊岛上修环岛铁路就不现实了，那里茫茫的热带雨林要比开发多年的爪哇岛要难啃多了。
　　最让人头疼的是，岛上河流密布，都是短而急促的河流，施工难度大，造价成本比爪哇岛环岛铁路高多了。
　　所以听到司徒南又要在苏门答腊岛上修铁路后，众人除了何文秀外，只能在精神上支持司徒南了。他们的目光已经被爪哇岛环岛铁路迷住了，没有心思也没有余力陪司徒南玩了。
　　司徒南脸上有些为难，硬着头皮承诺会把苏门答腊的铁路修起来。
　　在他的计划里，苏门答腊铁路分成三个不相连的部分，主要是南部以巨港为中心、一直延伸到楠榜的南部铁路；从马六甲海峡港口杜迈港延伸至杜里再到廖内省省府北干八鲁的中部铁路；从棉兰开始沿着马六甲海峡延伸到北苏门答腊南部的北部铁路。
　　这三段铁路合计超过两千公里，投资金额也不会少于3000万美元，让司徒南有些头疼。
　　苏门答腊虽然发展潜力不错，但目前远远比不上爪哇岛，3000万美元（或者更多）去修暂时没什么人用得上的铁路，实在有些浪费。
　　黄仲涵等人心里暗暗佩服司徒南，为他的无私精神感动。
　　但司徒南心里暗暗笑开了。因为苏门答腊的油气资源要比爪哇岛丰富得多，特别是苏门答腊中部铁路，短短不到一百公里，但谁想到下面全是石油呢？
　　印尼群岛最大的两个油田——米纳斯油田、杜里油田就在这条铁路线上，叫司徒南如何不心动？
　　前世印尼可以世界最大的石油生产国组织欧佩克唯一的一个亚洲国家，可见印尼的石油资源之丰富。
　　而印尼的石油集中在苏门答腊岛，苏门答腊岛的石油集中在米纳斯油田、杜里油田这两个超级大油田。
　　司徒南投资的这条铁路，一旦爆发，将是一条黄金铁路。
　　当然，从地图上看，铁路没有直接经过米纳斯油田，而杜里还只是荒芜的小镇，除了野草什么也没有，盲目地在没人的地方修铁路实在有些疯狂。


第128章 输入人才
　　会后，司徒美登找到了司徒南，两人驱车来到了新唐山港（雅加达已被改名了），司徒南指着芝里翁河流入新唐山湾附近的一处小高地，兴奋道：“老叔，就在那里建一座灯塔，高99米，顶上装上一盏大型的黄金制成的宫灯，象征我们华人的新希望。”
　　司徒南一边说，一边画出草图，随着他数量地行笔，一座富有中国特色的灯塔跃于纸上。随手交给司徒美登，道：“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你拿去找既懂东方艺术，又有现在建筑技术的设计师去完善一下，最好所有材料都是运用我们未来的工厂的产品。”
　　“我知道了。”司徒南美登看了一下，觉得不错，笑着把草图收好。
　　两人伫立在海边，看着茫茫的大海，谁也没有说话，面朝北方，那是故国的方向。
　　凉爽的海风迎面吹来，散发着点点大海的腥味，司徒南有些陶醉地深吸几口，精神一振，听到司徒美登问道：“唐山的事你准备怎样？现在我们的重心已经回到了南华了。”
　　“唐山的事不能放松，两广正处在快速发展的阶段，先把基础夯实，不用急着对外扩张，只要打通南方数省下南洋的渠道就够了。这点，相信其他邻省的势力会乐见其成的。”司徒南一脸轻松道。
　　心想：老子用二十年的时间，还不能把四五千万的人口搬到南华来？失去了大量贫穷的人口，相信南方的局势也不会像历史一样让人蛋疼，至少学着人家闹革命还不如去闯南洋吧？
　　南洋有田有地，还需要窝在国内，揪着地主老财的那一亩不知道耕了多少年的土地吗？
　　美国西进运动的时候，短短十年，人口就从建国十三州不足三百万增加到三千万，大量的欧洲人口不仅带来了资金技术，促进美国工业化，更重要的是牢牢地占领了广袤的西部地区。美国也从大西洋沿岸的边陲小国变成面向两大洋的世界强国。
　　南华需要大量的华人人口，尽管这些人口不是高素质人口，但同根同源的他们可以帮助南华消化印尼群岛这片广袤的大海。
　　经过教育后，当新一代华人成长起来后，掌握一定技术的他们代替他们基本从事体力劳动的父辈们，将成为南华未来支柱。
　　南华也会产生质变，丰富的资源、颇具规模的工业、大量的人口、二十年积累下来的技术……
　　这些都足以让南华成为区域强国，无论是阻止日本南下还是进一步在马来半岛开疆拓土，都有足够的本钱。
　　“嗯。”司徒美登点点头，看着前面潮水悠悠，浪花滔滔，一浪一浪地拍打在新唐山湾，就像无数的华人移民，他们汇成滔天巨浪，为了生存，滚滚从北而来，充斥这南华的山川、河流、森林，甚至每一个角落。
　　这个就是他们这一代人的责任。有着同样的经历，只要能让南华的“华”字味道更浓，他愿意做任何事，所以无论是司徒南和黄仲涵等人大肆地瓜分南华的国家资源，司徒美登都没有反对，反而积极支持。
　　新唐山湾越来越热闹了，码头上停泊着各国船只，旗帜飞扬，好不容热闹。
　　时不时地挂着黄蓝两色南华国旗的轮船会喷着粗大的黑烟，驶向北方。船上满载着南华咖啡、烟草、木材等物资，送到广州、厦门、上海等地，回来的时候就装在着布匹、茶叶还有大量衣衫褴褛的乘客。
　　“南星轮船公司把外国商人排挤出去了，他们现在几乎垄断了南华和大陆的航线，我们和祖国的交流越来越频繁了。呵呵。”
　　司徒美登自豪一笑。
　　南星轮船公司是美华公司的产业之一，早几年就在南洋和大陆之间开展航运业务，美华公司旗下各公司的货物大多有南星轮船公司运送。
　　“码头不够用了！”司徒南嘀咕道，哪怕是他从美国带来了一套港口设备，经过调试后，替代了原来的就设备装卸速度大为提高，也不足以应付日益膨胀的物流。
　　“老叔，港口建设刻不容缓，你看，西侧的港湾长着杂草，放在那里太可惜了，干脆用来建设新码头吧！最好能建成三公里长，可停泊万吨大舰的新码头！”
　　司徒南指着码头的另一侧海湾道。
　　司徒美登顺势看了一下，那里除了几艘小渔船，什么都没有，好像个怨妇羡慕地看着这边几乎有些拥堵的旧码头，点点头，掏出笔，把司徒南的建议记下来。
　　“港口是我们联通南华各地，走向世界的节点，不仅仅是码头建设，还应该把高速公路、铁路和码头连成一体，提高物流速度。这是个系统工程，应该由交通部统一规划。”
　　司徒南提醒道，于是司徒美登的本子上又多了几句话。
　　一月的阳光按理说是很柔和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在南洋，这种在太阳下的感觉就有些辣了。
　　司徒南不想承受暴晒的苦果，在海边吹了一会儿风后就回去了。经过码头的时候，看着从船上下来的船客，司徒南心里颇有感触。
　　褴褛的衣衫，脸带菜色，拘谨的眼神，面对新的环境，不经意间露出一丝不安，亦步亦趋地随着长长的队伍经过检疫大厅。
　　“这里是南华，你们已经进入了南华境内……”
　　检疫处在码头大厅的广播不断地提醒，靠岸的乘客，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新天地了。
　　或许是熟悉的乡音让忐忑的乘客心里安定不少，对于很少接触大城市的农村青年来说，他们只是坐了一次长途旅行而已，跟他们赶去广州或者上海去打工没有什么区别。
　　排队，登记，最后工作人员会提出一个问题，“你愿意加入南华国籍吗？”
　　回到是愿意，马上盖上一个印章，发放一本护照，这就成为未来他们在南华的身份证明了。
　　南华承认双重国籍，当那些刚刚下船的中国移民茫然地点头的时候，他们的命运已经绑在了南华身上。
　　同样，这个问题也会其他民族的移民身上，不过大部分感觉优越的西方人不会点头，不过也有少量人觉得有趣，加入了南华国籍。
　　或许，这可能对他们在南华的发展有些帮助。
　　除了少数有去处的乘客，大多数都会进入劳动局特别设立的招工大厅，那里有各种各样的工作在等着这些新人。
　　工程队、农场、工厂、军队，只要有手有脚，他们都会得到一份满意的工作。
　　司徒美登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不已，对司徒南道：“当年，我爬上美国军舰做了厨子，比较顺利地进入美国，但大部分的中国人在旧金山入境时遭拒，被人运到其他地方，自生自灭，处境凄凉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希望唐人街能组织更多的人移民南华，他们或多或少都积累了些资金，不像眼前的这些同胞，除了身体外，其他一无所有。我们在美国培养了不少人才，尽量动员他们过来吧！南华的建设需要哪些知识青年。”
　　司徒南答道。
　　司徒美登还是致公党主席，在美国唐人街有很高的号召力，由他出面，不仅可以加速华人资本从美国流入南华，也有资金和技术。
　　没有强大的母国做后盾，又不是西方后，就算司徒南耗尽全身力气去打击三k党等极端种族主义势力，但白人根子里对华人的歧视依旧不会有深刻的变化。
　　有司徒南的照拂，美国唐人街，特别是洛杉矶、旧金山两地的华人遭遇比历史上要好上不少，但想进一步扩大发展，实在太困难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到同根同源的南华来发展呢？
　　号召全世界的华人到南华来发展，是未来南华的国策，华人资本家、知识分子更是成为南华渴望的对象。
　　“咦？司徒先生？”司徒南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说喊他而不是身旁的司徒美登呢？因为他觉得那声音很熟悉。
　　“吕小姐，你好啊！人生真是无处不相逢啊！”司徒南笑道，打量起眼前潇洒的知识女性吕碧成。
　　自从下了威廉号，吕碧成就独自去参观雅加达了，前些日子还特意到棉兰去考察，司徒南忙着其他事，也没空搭理她。
　　今天的吕碧成吐了淡淡的妆，脸上比往日多了几分神采，好像有些兴奋的样子。眼睛时不时地看着港口，好像在等待什么似的。
　　“老叔，这位吕碧成小姐，我的好朋友。人家可是大才女啊，做文学、经商、社会活动，样样厉害，我的那本《大国崛起》就是她润笔的，她还考察过美国的工商业，写了大量的科普文章，对南华来说很宝贵啊！”
　　司徒南介绍道，又对吕碧成道，“我族叔司徒美登，相信你应该听说这个名字吧？”司徒南微笑地看着吕碧成慢慢张大的嘴巴。
　　君子之交淡如水。司徒南给吕碧成提供过不少方面，吕碧成知道司徒南是个有钱人，对司徒南的能量的认识却不如司徒美登的南华总理来得深刻。
　　“你是总理？”吕碧成有些不自信地看着面前一袭白袍，长须白发的老人，没想到对方的来头怎么大？
　　见一国总理和司徒南随意地站在一起，心里暗暗吃惊。他们的交谈很仔细，带来的随从早已暗中控制了周围的地区，并没有引起轰动。
　　“吕女士你好！老夫就是司徒美登，真是抱歉，要不是撞见，我还不知道冷落了你这样的大才呢！”司徒美登呵呵笑道。
　　一双金睛火眼早已经看出了吕碧成不同凡响，至少她身上的那股知性、干练是一般女人难以乞求的。
　　而且他也听说过，吕碧成的大名，如果能俘获这颗民国奇女子的“芳心”，让她留在南华就太好了。
　　“冷落谈不上，我只是比较喜欢到处去看看，想想，写写而已。虽然来到这里的时间不长，但我在这里感到生气勃勃，充满希望，司徒总理功德无量啊。”
　　吕碧成赞道。入她法眼的男子不多，让他折服的就更凤毛麟角了。虽然司徒美登身上有股草莽之气，但人家的一番功业加在身上的光环可是辉煌万千，让吕碧成不得不折服，就算得到她高度评价的梁启超和汪精卫，跟南华的这些人相比，总输了那么一股朝气！
　　“吕小姐，留在南华吧，相信这里可以让你实现心中的抱负。我始终认为，女人不比男人差，你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不过还可以做得更好。总理先生，你说是吗？”司徒南笑道。
　　“是啊！吕女士，我这个老粗不会说虚话，现在南华的教育部正缺人手，我们的博士伍连德正为此焦头烂额呢。如果南华的教育进步、社会文明有赖你这样的饱学之士出力啊！”
　　司徒美登马上反应过来道。
　　“国士无双的伍连德先生？”吕碧成惊讶道。
　　她来到南华的时间太短，对南华的具体情况不算太了解，也不知道司徒南正在为南华设计规划的宏伟蓝图，只觉得南华很不错，很让她激动澎湃。
　　听到伍连德正在为南华的教育事业为难，她心里有些意动。想想，一国元首亲自开口相邀，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谢谢司徒总理和司徒南先生的看重，我会慎重考虑的。如果能和伍连德博士见面交谈一次，那就太好了。”吕碧成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美登。
　　“这个容易！过几天，我正好和伍连德博士有个会面，到时我通知你，可以吗？”司徒南笑道。
　　看着有些矜持的吕碧成，又感慨道：如果秋瑾女士还在，她也希望你能实现你和她的共同理想吧！
　　“你知道她？”吕碧成脸色动容，当年她与秋瑾交情匪浅，两人常谈国事。
　　“秋先生乃女中豪杰，大名焉能不知呢？只是恨无缘相见。”司徒南遗憾道。
　　吕碧成心里沉默，心里已经暗暗接受南华的邀请了。


第129章 有情人
　　司徒南之所以看吕碧成，不仅因为她本身的才能，也跟她跟光复会的关系有关。
　　吕碧成的老师就是大名鼎鼎的严复，可惜在去年过世了，却也为弟子吕碧成留下了宝贵的人脉资源。如果能得到光复会的资源的话，南华的发展将会如虎添翼。
　　现在光复会的情况跟司徒南知道的历史差不多，自领袖陶成章被蒋蒋干掉后，群龙无首，一蹶不振。
　　由于光复会与同盟会以及由同盟会衍化的国民党恩怨难消，光复会员倍受排斥挤压，民国后，基本上退出政治大舞台了。
　　现在正是光复会最虚弱的时候，一顿盛行的军国民教育会（其实是暗杀团）已经销声敛迹了，因为斗争的敌人是手握重兵的北洋政府和同样擅长暗杀且有名望的国民党，无论哪个，光复会都不是对手，于是在推翻清廷后的争权夺利中，自然地败下阵来。
　　让人欣喜的是，一直打压排挤光复会的国民党遭到两广的致公党的排挤打压，军事实力被压缩到极限，只能窝在贫苦的福建山区，他们的政治资源也在开始为致公党侵蚀，不过仍然有庞大的声望，依旧是国内第一大党。
　　致公党的势力两广发展迅速，而且只专注于两广地区，联省自治真是说到做到，所做作为基本上跟山西的阎锡山那个种田军阀差不多，不过效果就要好上不少，位置也更有利。
　　在其他地区致公党无意也无力去招惹别人，不过比人要想在渗透两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致公党在大陆的根基会越来越稳，虽然控制力不如在南华那样随心所欲，但无论是陈炯明还是李宗仁都越来越离不开致公党，离不开南华的支持。
　　回到光复会的话题，虽然光复会一盘散沙，但遗留的资源还是很多的，特别是章太炎、龚宝铨、陈燮枢等一批知识分子，他们既是革命家，也是教育人士，如果能为南华所用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恢复中华文化还得靠这些人出力，光复会人大多出身在江浙一带，文风鼎盛，不少光复会成员对革命失去信心后，都转向教育，可惜历史种种，很多成果都没法保留。
　　对南华而言，光复会就像是失去了刺的玫瑰，她的美丽可以为南华增光添色，根本不用担心会消化不良。
　　南华现在被广东福建人把持军政财界，但偏偏缺少让司徒南心醉的那抹江南气息的文化味道。
　　司徒南有时会想，就想日本的长洲萨摩两藩把持国家军政，其他地区的人只能从事教育医疗等其他行业才能出人头地，（这还是历史遗留问题）南华将来的情形估计也差不多这样，其他地区的移民要想打破粤闽两省移民的垄断不是件容易的事。
　　司徒南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些无聊的问题，看了看吕碧成，正想和盘托出，让她去招揽光复会的余部是，突然看见她的眼睛里多了一抹亮色，好像看到了美丽的风景，不由自主地朝着出站口走过去。
　　远处，一个一袭白衣西装的男子正笑着走过来，他放下礼帽，露出灿烂温和的笑容。
　　司徒南一看就笑了，那不是余明钰是谁？
　　站得有些远，余明钰没有留意到司徒南和司徒美登，眼里只有那个日思夜想的女人，还有她那盈盈一笑。
　　“你来了！”
　　“嗯！”
　　“还好吗？”
　　“嗯！”
　　短短几句老土的问候，余明钰的脸红了，呼吸微粗，心跳得厉害，心里有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压抑着心底巨大的喜悦，最后只化作恒久的凝视！
　　刹那永恒，余明钰多么渴望把这个女人拥入怀里啊，只是捏了捏拳头，最后还是忍住了。她的知性、美丽让他不好意思唐突，感觉就像是面对女神一样，几乎不能呼吸。
　　可是偏偏不如他的意，突然被人从背后撞了一下，余明钰不由自主地向前撞去，把那句又软成熟的身体拥入怀里，炙热的心紧紧地贴在一起，巨大的幸福开始蔓延到每个细胞。
　　他不想回头去查看到底是谁给了自己一个美好的捉弄，只想静静地抱一会。
　　吕碧成被这个男人的大胆惊呆了，他本能地抱住那可靠的腰板，歪着头靠在余明钰的怀里，感觉自己被久违的热浪慢慢地融化掉。
　　就这样，一个被捉弄式碰撞，他们在的大厅里旁若无人地拥抱起来，让经过的那些憨厚直扑的青壮小伙子人目瞪口呆，心里有说不出来的羡慕。
　　不过人家光鲜的衣着，身边还带着秘书，那派头让那些明天不知道在那个工地挥洒汗水的草根们硬生生地把心头的一丝奢望掐断了。
　　“嘤”，吕碧成娇喘一声，感觉周围越来越大的目光的压力后，有些害羞道，“你还准备搂到什么时候？”
　　“啊？”
　　余明钰慌忙地放开手，看着几乎百年难遇的娇容，咽了咽口水，又咧开嘴，得意地微笑起来。
　　吕碧成嗔然，看着一脸猪哥的余明钰，心里泛起丝丝甜蜜。她终究是成熟有修养的女性，马上冷静下来，回头一看，周围已经没有司徒南叔侄的影子了。
　　不由得心里有些慌张，暗道：今日自己的形象全毁了，对方还是堂堂一国总理，在他面前失礼，实在是——他们不会生气走人了吗？
　　想到这里，吕碧成有些懊恼地看着小情人余明钰。
　　“怎么啦？”见吕碧成脸色不对劲，余明钰关心道。
　　“闯祸了。刚刚我正跟南华总理在说话呢？结果你一来，又突然——那样唐突，让我反应不过来，现在人家走了，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呢？”
　　吕碧成蹙着眉头，看了看余明钰，轻轻地跺了跺脚。
　　“南华总理，司徒老先生吗？”余明钰笑问道，没觉得有多大的事。
　　“你认识他？”吕碧成听余明钰轻松的口气，心里有点惊讶，又补充道，“对了，刚才还有一个贵客，司徒美登的侄子司徒南先生呢？”
　　“呵呵！原来是他们。”余明钰一听就笑了，没想到刚才居然没看见大老板，想想有些失礼，不过他知道司徒南从来不会介意这些事情的，说不准刚才那一撞，还是他安排的呢？
　　“你笑什么？知道刚才多失礼么？”吕碧成白了余明钰一眼。
　　“没事的。司徒南是我的大老板，我跟他很熟。我这次就是受他的命令过来的。详细的情况，我们回去再说吧！”
　　说完，余明钰主动上前抓住吕碧成的手，把有些茫然的吕碧成牵了出去。
　　门口早已泊好了等待他们的汽车，见余明钰和吕碧成齐齐上车后，司机回头告诉余明钰：“余先生，今晚司徒先生在司徒公馆准备为你接风洗尘。还有吕小姐，他特意指定你也要参加。”
　　“知道了！”余明钰点点头。
　　司机是美华公司派来的，司徒南拖他留口信也不足为奇。
　　“看不出来，你派头不小啊！”见余明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意识到余明钰好像跟南华国的高层关系非同小可，吕碧成不由得打趣道。
　　“是挺熟的的，我认识他们很久了。我以前写信给你，不是说过了吗，我回国之前就在美国的钢铁公司工作，司徒先生就是我的老板。后来去了南洋，然后才到武汉的。”
　　余明钰笑道，在武汉的时候，他见到了吕碧成，从此情根深种，一发不可收拾。
　　这两年来，吕碧成全世界到处跑，不过还好没忘记承诺，给余明钰写信，通过频繁的信件和电报，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了，就差捅破那道薄薄的纸了。
　　想起刚才的迤逦，余明钰不由得露出得意的微笑，心里回味无穷，他已经确定了这个女人的心思了。
　　吕碧成再次打量起身旁的余明钰，两年没见，这个男人更加成熟了，身上有股气势，好像不可阻挡一样。
　　强烈的进取心，即将要大放光彩的男人是最引人的。吕碧成心里想道。
　　想到，武汉工业集团是中国最大的工业公司，旗下有汉阳铁厂，扬子机器制造公司等一批重量级的企业，每年产值过千万，作为武汉工业集团的第二号人物，自然也是风云人物了。
　　想道这里，吕碧成对这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男人的潜力更有一番深刻的体会了。
　　“对了，你的电报说，今后要到南华工作了，那武汉那边怎么办？”吕碧成突然问道。
　　“什么怎么办？”余明钰疑惑地回头。
　　“不觉得可惜了么？”吕碧成道。余明钰到了南华，就意味着放弃在武汉那里的事业了，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是有些可惜。我还有些计划没有完成呢，特别是汉阳铁厂的二期工程马上要动工了，而我不得不离开了。”
　　余明钰感慨道。
　　在武汉的日子，除了给吕碧华写信，就是看着汉阳铁厂恢复往日的辉煌让他心动不已了。只是可惜的是，湖北的局势不是太好，隐隐制约武汉工业集团的发展。
　　要不是，美华公司有美国人的股份，估计一早被那些军阀强盗吞并了。不过现在也好，武汉工业集团同时也成为南华在祖国的产业了，谅那些军头头也不敢痴心妄想，没有美华的武器，秀才吴能打赢土匪张么？
　　修通了粤汉铁路后，武汉工业集团的产品更多地为广东建设服务，在广东还没有完全建立工业系统的时候，大量的订单都发到武汉工业集团。
　　大量的基建拉动了汉阳铁厂发展，从武汉出来的钢铁产品大部分都送到了广东广西去，因为那里两三年没开战了，工业发展的速度让余明钰惊喜，离开武汉的时候，他还特意去坐粤汉铁路南下广州，参观考察完武汉工业集团和广东政府合资在南沙的钢铁厂才心满意足了地上了船。
　　此外，随着美华公司在上海越来越强势，控制了上海最大的纺织企业大生纱厂后，开始对上海的纺织业进行整合，购置机器、更新厂房等需要的钢材、机器设备也从扬子机器公司订购，这极大地促进了武汉工业集团的发展。
　　美华公司是个庞大的平台，旗下有大量的产业，特别是南华成立后，大兴土木，对钢铁机器的需求是机器庞大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武汉工业集团也从中得到了三千多万美元的订单，足以让武汉工业集团生产两年了。
　　余明钰越想越骄傲，和宋子文搭档两年多时间里，宋子文在外面联络关系，销售产品的时候，余明钰则负责武汉工业集团的管理，从美国过来的大量的机器设备就是他带着自己的团队安装调试的。
　　管理一个庞大的工业公司真不容易，不过还好终于熬过来了，而武汉工业集团也上了轨道。
　　想着这如火的两年，哪怕到南华了，余明钰心里依旧激动不已。
　　“你在想什么？那么激动。”吕碧成好奇问道。
　　“现在汉阳铁厂的年产量已经超过30万吨，惊讶吧？”余明钰凑到吕碧成的耳边小声道，呼出的热气让吕碧成觉得有些痒，腮边泛起微红，霎时好看。
　　她回头看了看这个突然变得胆大的男人，目光有些复杂。
　　“这是个秘密哦，这种数据我们一般不会对外公布，我们的很多产品都是卖给相关的企业，外人一般不是太清楚。”余明钰一本正经道。
　　他的消息让吕碧成心里暗暗吃惊，她还记得，当初去汉阳铁厂考察的是，那一幕火熊熊的情景像烙印一样在她脑海里，时不时地，也会想起缔造这一切的那个男人。
　　如今这个男人真的把汉阳铁厂救活了，短短两年，就把汉阳铁厂这个民族工业的脊梁重新塑造了，心里不禁为他感到骄傲。
　　“既然是秘密，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啊？”吕碧成笑道，眼神里多了一丝甜蜜。
　　“你是自己人嘛！”余明钰抓住吕碧成的手，凝视她如水的眼眸，柔声道：“答应我，留在我身边吧！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第130章 500万？没问题！
　　“这……”吕碧成被这火辣辣的表白烫了一下，本能地缩手，但马上又被人抓住，挣了几下没挣开，只好任由那个有些顽固霸道的男人了。
　　“那我当你答应了。”余明钰心里像是装满了蜜一样甜，马上又被吕碧成的话滞了一下。
　　“可能，以后我们的时间会很少了，因为我有很重要的工作，它可能会占用我很多的时间。”吕碧成道。
　　“嗯？”余明钰有些不解。在他看来，这个自己心爱的女人，不就是到处跑跑看看，然后写写文章，应该挺清闲的。
　　“在你来之前，我刚刚接受司徒总理的邀请，准备加入南华，为教育事业做些事情。”吕碧成笑道，有些享受余明钰的惊愕。
　　“哦。这样啊，好事！”余明钰为吕碧成高兴。
　　“对了，你还没说，你要做什么呢？”她又问道。
　　“要做的事情很多，具体的还未定，不过我可能要负责南华未来的工业建设。”余明钰尽量平淡道，心里踌躇满怀。
　　他是司徒南亲自点的将，司徒南在发给他的电报里，暗示希望他为南华的钢铁工业出力。
　　“工业建设？”吕碧成点点头，南华即将要大兴土木的消息她隐隐听说了。说不准就是身边的这个三十而立的男人肩负这一重任呢。
　　想到这里，吕碧成看着余明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爱慕和骄傲，她已经确定这个男人在这个新国家中的光明的未来。……
　　从码头回来，司徒美登的心情不错，笑着对司徒南道：“那两人都不错啊，都是南华紧缺的建设人才。”
　　“嗯。”司徒南点点头，未来庞大的工业建设需要一个杰出的人才，实业部长黄仲涵是个不错的人选，也能发挥作用，但他对国家工业规划不是那么精通，需要一个年轻、有魄力、专业的人来协助他，并且此人还要领会自己的意图。
　　司徒南挑选一番，最后觉得余明钰最适合。
　　工业方面的事情自由专业的人士负责，不用司徒美登操心，不过“勾搭”“收编”光复会这个艰巨的人物就需要司徒美登这老狐狸出力了。
　　想了想，司徒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司徒美登：“叔，现在南华这里缺少建设人才，你看是不是找光复会谈谈，我想你这张脸挺管用的。他们来了，也只能跟我们站在一起对付土著人和外国人，不是挺好助力吗”
　　“嗯。”司徒美登笑了笑，扶着胡须，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对司徒南笑道：“我就知道你对那姓吕的，没那么简单。果然狡猾啊！”
　　“呵呵。”司徒南也不否认，得意地抿了口茶，他的心思可不只是吸纳光复会的那些人才那么简单，还把主意打到了江浙财团身上。
　　除了学界人士，光复会还有不少开明商人加入，他们很多都是江浙人，和江浙财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蒋蒋被司徒南流放到美国了，估计这辈子都没希望崛起了，江浙财团也找不到合适的政治代言人了，相对于美华财团，他们会处在弱势的地位。
　　如果能把江浙一带的资金拉到南华，也是功德无量，不仅促进南华的发展，还可以让那些江浙商人不会像历史一样，命途多舛：国民党上台后，四大家族说了算，江浙财团逐渐变成从属的地位，衰落、重创（日本人来了）、灭绝。
　　现在国民党不一定能上台，但江浙财团按照所谓的民族资本的软弱性，最后也不一定能很好地发展。还不如便宜南华算了，互惠互利嘛。
　　“你呀你，真是算计透了，我看我们都是为你卖命咯！”司徒美登有些好气地看着司徒南，心道：如果说自己这些老家伙算计的是人的话，那么司徒南算计的就是“势”了。
　　这十年来，司徒南一直都在引导着一股“势”，他用利益将所有人绑在一起，然后所有人都会成为这股“势”中的一环，但越来越多的人汇集在一起的时候，大势已成，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南华。
　　“老叔，你太抬举我了，我只是在自己擅长的地方发挥作用而已，也就一张嘴而已。说道老谋深算，还得靠你和黄叔他们啊！”
　　司徒南摇头轻笑，知道自己没有别人眼中的那么厉害，只是在重要的地方比别人更早地知道结果而已。
　　晚上在司徒公馆的聚会是私人性质的，不过来的人不少。除了司徒南叔侄，吕碧成和余明钰，姚宏民，还有眼巴巴追着司徒南要教育资金的伍连德。
　　看着余明钰和吕碧成两人一脸甜蜜的样子，司徒南笑道：“有情人终成眷属，来，我们为他们干杯。”
　　余明钰和吕碧成相视一笑，对方地接受了司徒南他们的祝贺，冰凉的啤酒把他们的心肺都润得舒畅无比。
　　司徒南放下酒杯，就迎上了伍连德眼巴巴的眼神，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马上笑道：“伍博士，放心吧！保证少不了你的。
　　每年我会捐出500万美元用于南华的教育，此外你也可以跟威廉基金会联系一下，相信他们不会吝啬帮助的。”
　　“那就好！我会的。”伍连德眼巴巴的脸色马上布满了笑容，除了司徒南，他也准备找黄仲涵、陈嘉庚、李远山等大财主化缘去。
　　他心里偷偷算了一下，有司徒南这个例子，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少于百万吧？只要舍下脸皮多跑几趟，筹集千万美元的资金估计不成问题。
　　伍连德暗暗打定主意，明天就去找人去化缘去。
　　事实上，南华的华商对教育从来都是非常慷慨的。司徒南“钱多人傻”不必说，财产比司徒南差很远的陈嘉庚，那才是真正的大善人。
　　在没有搭上美华之前，陈嘉庚那时还不算太富裕，但他不仅在马来亚捐建华文学校，还在家乡筹建集美中学，集美大学。
　　而他本人却非常节约，几乎顿顿酸菜花生下饭，保持一颗赤子之心，让人敬佩，司徒南也更高看他，给予他大量的机会，让他的谦益公司发展成为南华的巨头之一，不仅和美华公司联手垄断了马来半岛、印尼群岛超过一半的橡胶种植业，还发展成为亚洲最大的橡胶制造商，每天从美国的汽车工业中收入过千万美元。
　　手里有钱，在扩大生产，瓜分南华的橡胶产业的同时，陈嘉庚对教育的投入也越来越多。他的举动也深深地影响了现为美华公司的高级总裁兼合伙人的女婿李光前。
　　在缺少国家财力支持下，南华的教育发展从开始走上了一条独特的道路，公立学校的资金很大程度上来自私人捐款，这种情况一致持续到十年后，国家财政好转才逐渐改观。
　　见司徒南眼不眨地砸下了500万美元，吕碧成心里泛起滔天巨浪，对司徒南的“有钱”有了更深的体会。
　　她小声地问余明钰：“他一向如此？这可是一年要500万美元啊！”
　　余明钰轻轻一笑，“这个应该不难吧？老板的产业主要在美国，南华和大陆只是他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武汉工业集团、美华公司这类的其他，他在美国还有不少呢。没钱找他要就对了。”
　　“这样也成！”
　　吕碧成心里有些好笑，她认识司徒南也不短了，但发现好像对他的了解远远不够呢。心想：如果只成立妇女基金会的话，是不是也可以找那可阔佬化缘一二呢？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余明钰，余明钰鼓励道：“很应该！千万别要少了，免得丢他面子！”
　　“老板，真的没问题吗？要不悠着点啊？”
　　姚宏民关心道，司徒南已经承诺在铁路方面的投资六七千万美元，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已经是天文数字了，现在又捐出大笔资金，如果影响美国的生意就不好了。
　　“放心吧！羊毛出在羊身上，等一下我再跟你好好说。”
　　司徒南神秘一笑，一点压力也没有。
　　他对南华未来的投资很有信心，哪怕是砸上亿美元到见效慢的爪哇环岛铁路建设、钢铁厂建设中，他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扛不住，因为他已经抓住南华最值钱的东西了。
　　那就是石油！
　　现在石油价格涨到了3美元每桶，这是个天价！
　　司徒南准备再爆一个大油田，而且是立竿见影的效果的大油田，用石油的收益来投资到南华的工业建设、教育发展中，基本上不会影响美国的产业。
　　“疯狂地挖石油，疯狂地投资基建，疯狂地购买机器设备，疯狂地投资教育。”
　　这是司徒南的心底的想法。早在来南华之前他已经计划好了。
　　南华的工业化要靠压榨华人一代移民，对农村土著人实施工业剪刀差，还有大肆地出卖石油煤炭等资源！
　　司徒南心里有本帐，只要时机策略把握好，投资南华不但不会拖累威廉财团的发展，反而会带来绝大的收益。
　　当然，既然别人认为自己那么高尚，司徒南也不想说穿了，让人扫兴。
　　“想想老子还是很善良的，跟斯大林那厮差远了。那家伙为了工业建设，贩卖国宝、大肆倾销煤炭石油等资源、在国内粮食不够的情况下，让几千万人饿死也要把粮食出口到国外去换取机器设备，那才是真正的疯狂。”
　　司徒南自言自语道。
　　向姚宏民和余明钰打了个眼色，告歉离去，他有些东西要跟他们合计合计。……
　　从司徒南那里拿到钱的伍连德一脸轻松，对新同事吕碧成开心攀谈。
　　吕碧成已经决定加入了南华了，她的新职务是教育部次长，是伍连德的得力助手，协助伍连德实施他那一套大肆兴学工程。
　　“吕女士，你也看到了，南华的教育教育一穷二白，任重道远啊。我厚着脸皮，得到了不少资金，但是也需要有人帮我花钱啊！”
　　伍连德风趣道。
　　“教育人才是我们最需要的，我是砸锅卖铁也变出来那么多教师出来，你是教育界的名人，我希望你能邀请更多的教育人才，也不一定是教育方面的，反正有本事的都过来南华，我保证他有用武之地。”
　　伍连德承诺道。
　　他已经得到司徒美登的暗示，准备通过拉拢吕碧成来吸引光复会的人才南下。
　　伍连德求贤若渴的样子让吕碧成感动，相比于国内让人担心的局面，南华的情况真是好得不得了了。
　　她刚才见司徒南眼不眨地砸下500万美元办教育，就知道南华对教育的重视程度了。
　　“放心吧！伍先生，就算你不说，我也愿意为那些孩子无怨无悔地付出，义不容辞。”吕碧成爽快道。
　　她有种感觉，自己漂泊了那么多年，似乎这里是真正让她落地生根的地方了。
　　“那就好，那就好！”伍连德笑着点头，掏出支票本，写下十万美元支票，递给吕碧成道：“这是经费。现在就成立教育部人才交流中心，你是负责人，以后这事就交给你办了。尺度你自己掌握，总之每一个人才都是我们迫切需要的。越多越好。”
　　“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吕碧成有些惊讶地看着伍连德，这么大的事情他三言两语就定下来了。真是委以重任啊，挥挥手，十万美元就拨到了自己手里了，自己还没上任呢。
　　“对了，我会派一个财务协助你，需要那些人自己去招，只要每笔数目叫算清楚就没问题了。”伍连德提醒道，“在南华，现在各部门都是这样做的，决定的事情马上去做，不用等着第二天，我们没有时间等。”
　　“好的。”吕碧成点点头，暗暗为南华这几乎有些草率的高效率惊讶。
　　看来，要从上海调来一些人过来帮忙才行了。
　　吕碧成心里想道，为新局面兴奋不已，准备大干一场。
　　她是上海大公报的小股东，上海报业公司的女强人宋美龄就是她的手帕交，要从上海招揽人才搭建她在教育部的班子不难。
　　“伍连德先生，刚才我听你说要修建学校，但好像没有女校啊？这不是男女不平等吗？女孩子也有上学的权利啊？”吕碧成认真道。
　　“女校？我们这里没有女校，男孩子和女孩子一样要上学的，没有什么不同，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一样。”
　　伍连德牛气道。


第131章 庞大需求
　　现在无论是祖国大陆还是西方国家，性别歧视大量存在，在教育方面也不例外，女子学校其实也是性别歧视的后果。
　　高等教育机构对女性入学有限制，就算是哈佛大学开始招收女生了，但大部分的名额还是给了男生。为了让女性接受高等教育，女子学校应运而生。
　　近年来，随着女权运动兴起，教育越来越向女性开放了，不过仍然有很长的一段路子要走。
　　“那会不会有些非议啊？比如中学？”吕碧成问道，他知道南洋有不少老顽固。就算是开明的家长，很多时候，他们的女孩子上学上到一半时，突然就退学嫁人了。
　　吕碧成在上海的时候见过太多类似是事情了，觉得很可惜，因为那些女孩子也可以成为社会的不可忽视的建设力量的。
　　“非议？有什么好非议的？不用花钱就能上学，还想怎么样？这里是南华，跟上海有很多的不同，你慢慢就知道了。这事我说了算，就算是黄仲涵那家伙也没二话。”
　　伍连德牛哄哄道。
　　黄仲涵是出了名重男轻女的，有些认为当初在棉兰的时候，男女同校伤风败俗，多嘴了几句，结果被伍连德训得很惨，一气之下捐建了一座私立学校，然后学校的事情他说了算。
　　“这样就好。不过，我还是想建一所女校，可以吗？毕竟女孩子和男孩子有些不一样的。”吕碧成不死心道。他在上海的时候就做过一所女校的校长，那时她年纪轻轻。
　　伍连德眯起眼睛，看了吕碧成一眼，见她眼神清澈，毫无私心，点点头，道：“好吧！不过，不能走教育部的公款，教育部不能专门建女校，女校的资金来自社会捐款，知道吗？”
　　说完伍连德挥手一划，又签下一张10万美元的支票给吕碧成。
　　这些钱伍连德刚从司徒南那里得来的，还没有入教育部的账，所以可以当成司徒南个人对女校的捐款。
　　伍连德不是反对女校，而是想说明南华的教育跟别处不大一样，所有公立学校对男女一律平等，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没必要再捐女校。
　　这点他得到司徒南的支持，因为目前南华的华人人口还是少数，不到500万，主要集中在几大城市里。
　　还好这些人口大部分是青壮男人，可以停工充足的兵力，可以保持对土著的统治地位。
　　随着大规模移民，无数的华人从祖国涌到南华，南华的人口也随之膨胀，特别是南华的原先的一代青壮，他们的家人开始从国内举家迁移南下，女人、孩子、老人在南华华人的人口结构中的比例也随着上升。
　　伍连德对此看得清楚，他要赶在人口膨胀之前，建设一批教育机构，为几年后大规模广泛的国民教育打下基础。
　　“人才引进的事情要抓紧，船票、住宿等问题解决不了直接找美华公司，他们有专门的联络部门。”
　　最后叮嘱吕碧成一句后，伍连德没逗留太久，点点头就走人了。他真的是日理万机，还要赶着去筹办首都新唐山的医疗卫生系统。
　　吕碧成看着伍连德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两张墨迹未干的支票，心里觉得沉甸甸的。
　　她独坐在一旁，喝了口酒，慢慢地咀嚼伍连德的话。这短短一天来的遭遇，让她感慨良多。
　　当亲身参与其中，才知道和自己做为旁观者看到的南华是不同的。
　　真是个有趣的地方，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事呢？
　　吕碧成心里想道。
　　聚会见面后不久，余明钰就被司徒南和姚宏民拉走了，好像要商讨重大的项目似的。
　　“吕小姐，余先生今晚有事走不开，他吩咐我告诉你，不用等他了。”
　　司徒南的一名随从从房间里出来，走到吕碧成身边道。
　　“好的。”吕碧成看了看远处的守卫严密的房间，心道这些人真的很忙，定下计划马上执行，容不得一丝拖沓。
　　回到住处，那是一所精致的别墅，余明钰没回来，房子里只有吕碧成一人，不过她没觉得冷清。
　　她的房间灯火明亮，吕碧成伏案疾书，给国内的亲友写信，告诉他们自己在南华的所见所闻，并督促他们下南洋。
　　她第一封信写给徐伟：“……周游列国，偶有所得。今日至南洋，方知天下竟有一番新天地……此诚光复同志会的谋生发展的好去处，国内日渐凋敝，为何不再创一片新天？见字回复，吾在新唐山翘首以待。令有专人筹办羁旅之事。”
　　洋洋洒洒，吕碧成写了五百多字，全是关于她在南华的所见所闻，还明确表示自己已经得到南华教育次长一职，可以保证光复会的同志的前途，恳切希望他们能下南洋，发扬光大中华文化。
　　徐伟是徐锡麟二弟，辛亥革命后，从事教育工作与学术活动，曾组织国学研究会，并在上虞县春晖中学任教，算是教育界的名人，吕碧成一直和他保持密切的联系。
　　当南华要从光复会引进教育人才时，吕碧成第一时间想到徐伟。她不仅邀请徐伟，还邀请徐家的其他兄弟，徐伟下面的两个弟弟徐锡麒、徐锡骥也在她的邀请范围内。
　　徐家一门忠良，受大哥徐锡麟的影响，都参加光复会，在推翻满清的革命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徐锡麟死后，经过辛亥革命的闹腾，现在徐家兄弟基本上淡出了革命，把精力集中在教育、商业、医疗等方面。
　　徐家兄弟跟光复会的其他成员关系密切，如果徐伟能下南洋的话，那么江浙光复会里受徐锡麟影响的其他同志也会随着下南洋。
　　徐锡麟和秋瑾在光复会里拥有庞大的资源人脉，一般来说，家里一人入光复会，儿子兄弟姐妹也加入光复会，特别是徐锡麟和秋瑾担任教师，他们教过的学校也成为光复会的分子。
　　在浙江，基本上大部分知识分子都很光复会有着密切的联系，这种密集程度，也只有南华里充斥着大量的台山人可比了。
　　夜深凉如水，窗外不时地传来夜虫的鸣叫。吕碧成抬起头，看着满桌的信稿，心里冷静无比。
　　她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大挂钟，都两点多了，余明钰还没有回来，心里有些淡淡地遗憾。
　　今天可是他们相聚的第一天啊，从白天到现在，短短不到一天里，捅破彼此间最后一层纸，确立关系，受命于南华，得了大笔经费，给故友写信，所有的事情就像是电影的片段一样，飞快地流转。
　　一天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真是难以相信。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吕碧成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余明钰依旧没有回来，她收拾一番，赶赴教育部上班。
　　迎接她上任的是一名女孩子，名叫小兰，从棉兰调过来的，毕业于槟城的振华学校。
　　吕碧成有些惊讶，问道：“小兰，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出来工作，多吗？”
　　“挺多的。我们学校有三分之一的女生，她们毕业后不是进入政府部门就是去了企业公司，可以自己养活自己，还可以养活家里。”
　　小兰一脸骄傲道。
　　“是啊！女孩子也可以做大事的。”吕碧成点点头，鼓励道。她还没体会到，最根本的原因是南华快速发展，需要大量的人才。
　　“如果把人口一半的女性放在家里做家务，实际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这话是司徒南说的，为此他还费了不少口舌去说服那些不算老古董的顽固，让他们允许家里的女孩子抛头露面，到社会去工作。
　　吕碧成对小兰的表现很满意，暗暗点头。这个小姑娘就是伍连德说的负责财务的会计，脑子里闪过培养小兰的念头。
　　小兰一脸崇拜地看着吕碧成，成熟干练的吕碧成身上的气质风度让她折服，而且还当上了大官呢。
　　南华的教育部次长，这可是开了南华女人从政的典范。
　　“这些信你帮我拿去寄。”吕碧成吩咐道。
　　“好的。”小兰从吕碧成手里结果一叠厚厚的信，插了一句道：“吕先生，若是赶时间的话，可以用电报。电报房就在不远处，平时这里的公务往来一般都用电报，非常方便快捷。”
　　“这会不会太花费了？”吕碧成有些犹豫道，电报可是按字收费的，非常昂贵。
　　“呵呵。”小兰轻轻一笑，解释道，“这个不用钱的，我以前在棉兰工作的时候，处理过公务信函，都是直接用电报发的。在这里，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这样啊！”
　　吕碧成想了一下，信里没有什么机密的东西，而且自己邀请光复会同志也是伍连德建议的，她点点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普通人传送如此多的信息要花费不少，但运用公共资源就不同了。
　　看来，自己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情况，高效、准确，真是南华的办事模式啊，吕碧成心里想道。
　　不多时，而线路的另一端，徐伟走进电报局，接到几张密密麻麻的电报后，不由得脸色愕然。
　　“徐先生，这是你的电报，请签收。”电报局的工作人员好奇地打量着徐伟。
　　一般的电报都是寥寥几个字，除了政府机构和大型的外国公司，几乎没人把电报当成信来写。
　　从遥远的地方，占用宝贵的线路，发了那么多文字，给他发报的人一定很不简单。
　　想到这里，那工作人员不由得撇了撇那碟厚厚的电报，可惜，他不是发报员，不知道其中的内容。
　　徐伟签了字后，马上浏览起电报，越来心里越是震惊，刚走出门口，马上又急急忙地走进电报局，给弟弟徐锡麒、徐徐锡骥和嫂子王振汉发报，让他们赶来相聚。
　　除了徐伟兄弟，光复会的其他同志也接到吕碧成的电报，他们沉寂的心再次因为一份密密麻麻昂贵奢侈的电报荡漾起来。
　　与此同时，美华公司的代表也开始和光复会成员接触……
　　新唐山，司徒公馆。日上三竿，赤道的阳光透过窗外的棕榈，在窗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余明钰捧着一杯风情浓浓的苏门答腊咖啡，看着窗外阳光灿烂，心里一片亮堂。
　　他捏了捏眉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兴奋状态，随后走进了昨晚的会客室。
　　“继续昨晚的话题。”姚宏民脸色有些憔悴地进来，通宵的后果体现在他略带血丝的眼睛里。
　　看见神采奕奕的余明钰，姚宏民笑道：“还是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啊！”
　　“哪里。姚先生你只是太操劳了而已。”余明钰诚恳道。
　　姚宏民的肩负重任，南华几乎所有重大事务都离不开他，为了应付司徒南的疯狂投资计划，他可没少操心。
　　总理司徒美登更多的是精神领袖，真正的国家建设任务还是压在这个不到四十就耳鬓丝丝白发的男人肩上。
　　“嗯。累是累点，但很值得。”姚宏民笑道，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司徒南的助理何永元进来，三人继续讨论南华的工业建设的大略。至于司徒南，不到下午他不会再起床了。
　　昨夜他已经定下了大体的方向，具体的事情他不想再理会了。
　　“余先生，根据少爷的安排，南华的铁路、钢铁建设已经有了大体的计划，铁矿石、煤炭、资金、技术等问题都已经有了大体的安排，现在我们要讨论是，具体的建设布局。这方面，你是行家，我想想听你的意见。”
　　说到这里，何永元停下里，有些羡慕地看了看跟自己年纪相仿的余明钰。虽然还没有正式下文，但余明钰已经被内定为南华的实业部长，总揽南华的工业建设。
　　而原来部长黄仲涵，则成为新成立的交通部部长，负责爪哇岛环岛铁路建设，和高速公路建设。
　　实业部和交通部是未来南华除财政部、国防部最有实权的部门。看着余明钰成为一国的建设者，何永元心里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虽然在司徒南身边一点也不差，但男人嘛，总想着要自己大展拳脚，成为一方诸侯的。
　　“我昨晚看了新唐山的情况，基本上跟司徒先生说得那样，几乎没什么工业。具体的设计一时想不出来。
　　不过我有个主意，从美国或者德国引进工业园区规划的人才，彻彻底底地把新唐山未来十年的建设规划出来，一个庞大的专家组是跑不了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整个南华或者美华公司，我们都缺乏大工业区规划的顶尖人才。就拿目前南华工业化最好的城市棉兰来说吧，以前我们有很多东西要遮遮掩掩，规划也不算好。当时我也参与其中，以专业的水皮来开，只能算是二流吧。”
　　余明钰谦虚道。
　　虽然司徒南会在地图上画圈圈，但具体如何建设就不在行了，工业规划是个系统工程，要考虑到方方面面，就算是余明钰有建设汉阳铁厂的经验，他一个人也啃不下这么大的摊子。
　　“这个是应该的。我支持你，要把规划做到二十年后，不要怕摊子铺得大，老板说了，不差钱。放手去做吧！”姚宏民鼓励道。
　　说到这里，三人相视一笑。
　　昨晚司徒南明确表示，他会从苏门答腊上的石油收益来为南华的工业建设提供资金。
　　由于新油田的事情太重要了，除了他们三人知道外，南华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免得他们眼红，要插手进来。
　　“联系美国德国的规划人才的事情交给我吧！我会在一个月内为你提供的一个专家组的。”何永元笑道。
　　他很自信，威廉财团就豢养着这类大量的专家，每年上马不少大型项目，工程类的、设计类的、技术类的，只要美国有的何永元都有办法让他到南华来。
　　“这样就太好了！正好我也联系一下美国的校友，同时也把武汉工业集团的一批技术人带过来。希望到时宋子文和林一民不要骂娘才好！”
　　余明钰笑道。
　　昨晚司徒南曾告诫余明钰，让他总揽工业建设全局，不要陷于具体的事务中去，能让别人动手就让别人去做。
　　“这个没关系，就说是老板的意思就行了，哪怕你把整个武汉工业集团都搬过来，他们也没话说。”姚宏民笑道。
　　心里松了口气，今后他这个财政部长就是不断地花钱，再花钱，有余明钰协助，也不用担心花钱办不了事。
　　“对了，你联系一下林一民，现在南华需要一切东西，建材、纺织品、粮食、甚至镰刀铁钉，火柴，我们在棉兰和菲律宾的工厂完全不能适应南华的庞大需求。
　　特别是钢铁、水泥等建材，铁路还没动工，现在单是外面的新唐山港建设，就需要大量的建材。让他放开产量，不用担心滞销。”
　　姚宏民吩咐道。
　　此前南华军对荷兰作战，并不完全是因为棉兰的工厂产品打败荷兰人，而是美华公司十年来不断囤积的物资打败了他们。如果荷兰人持久力更强的话，南华就麻烦了。
　　现在南华庞大的工业建设，需要巨量的建设物资，除了从印度、棉兰、菲律宾能提供部分外，美华公司在大陆的工厂也是很重要的物资供应基地。
　　毕竟，南华需要的机器可以从美国、德国进口，但总不能所有物资都要从遥远的北美或者欧洲运来吧。
　　余明钰点点头。心想：自己从大陆带走部分技术人才，还给他们大量的订单，下次见面也不用被宋子文他们抱怨了。


第132章 石油换投资
　　余明钰从司徒公馆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进家门，房间里点点烛光，桌面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菜肴，还有那张在烛光里泛着红晕的笑脸，心头的疲惫马上一扫而空。
　　“真是浪漫满屋啊！”余明钰笑着坐下来，因为赶着回来，他没在司徒公馆用餐，现在正好肚子饿了，便不客气地做了下来。
　　“你做的？手艺不错啊！”余明钰笑道。
　　“以前闲着没事就学着做菜，孰能生巧。”吕碧成笑道，女人哪有不喜欢自己男人赞美的？
　　“怎么样？第一天上班。”余明钰关心道。
　　“还好！这里做事很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沓。”吕碧成答道。
　　“美华公司从美国发展起来的，一直都很讲究效率，现在也把这种态度带到了南华。”余明钰解释道。想起来什么，他又问道：“听说他们让你联系祖国的朋友？”
　　“嗯。我已经给他们发报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吕碧成答道。
　　“这样啊？南华这里缺人才，可能也想通过你，去拉拢光复会，甚至可能想引进江浙财团的资金吧？”余明钰解释道，生怕吕碧成不了解背后的含义。
　　“拉拢江浙的商人？”吕碧成有些疑惑。南华想拉拢光复会，她知道，想在听余明钰这样一提，她想了一下，觉得余明钰的话有些道理。
　　“这么还缺钱吗？你那大老板不是很有钱的吗？美华公司财大气粗，难道还看得上那些江浙商人的钱？”吕碧成问道。
　　“财大气粗不假，但如果你知道未来我们的投资有多大，就知道把全上海的上海都拉到南华来投资也不够。”
　　余明钰见吕碧成有些疑惑，解释道，“现在我们的规划还没有最终定案，但跟你说说也无妨。我们十年内要投资十大项目：铁路、石油、钢铁、煤炭、化工、电气、高速公路、汽车、造船、飞机。
　　铁路、钢铁、石油这三大项目要在5年内完成，至少要达到一定规模。单单是修建环岛铁路的初步投资就要5千万美元，大老板出了大半了，剩下的是美华公司和南华政府，还有南华的其他大家族出。按我估计，这五千万美元应该最多能修一半，以后肯定还要追加投资的。”
　　“啊？”吕碧成愣了一下，一个项目就一亿美元，那十个岂不是十亿美元？这得多少钱啊？怪不得余明钰说南华缺钱了。
　　“让江浙商人他们投资这些大工程，不大现实，不过他们可以投资其他行业，这些都是未来南华需要的，但我们又没有多余的资金来做的。
　　老婆大人，你要努力些，尽量多拉拢江浙的商人来这里投资，这些机会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也算是帮帮我吧！”
　　余明钰笑道。
　　这个家伙，脸皮越来越厚了，什么时候自己成为他的老婆了。吕碧成白了余明钰一眼，心里却是受用。
　　“怎么算是帮到你呢？”她没有纠正余明钰的称呼，继续问道。
　　“因为这些项目都是我负责的，大老板和顶头上司姚宏民他们把胆子扔给我，然后基本上不再怎么理会的了。
　　我现在什么都缺，如果有江浙商人在南华投资的话，我的工作也容易做一点点。
　　实际上，我们现在大量地投资基础设施建设，就是为以后经济腾飞打下基础的。”
　　“哦！我知道了！”吕碧成点点头，有些心痛地看着余明钰，虽然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她知道，他面对的压力困难肯定远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余明钰离开司徒公馆不久，威廉财团的一众核心人物汇聚在司徒南身边了。
　　“宏民，你跟他们说说，南华未来十年的建设计划。”司徒南看着众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正如余明钰和吕碧成两口子嘀咕的那样，当姚宏民把南华的发展计划和盘托出的时候，罗伯斯、亨达他们都动容了。他们一脸惊讶地看着司徒南，没想到这次司徒南玩得那么大。
　　“恕我直言，除了美国，还没有哪个国家如此疯狂地投资基础设施建设，而且南华要同时上马那么多大型项目，风险实在太大了。”罗伯斯直接道。
　　计划是很庞大，蛋糕也画得很漂亮，但能否真正实现要打个大大的问号了？
　　让他惊讶的是，南华几乎把这些工作当做计划来完成，集合一国的所有力量来完成大型的基建，这有点不大符合罗伯斯对经济的认识。
　　“你觉得环岛铁路计划可行吗？如果铁路公司向华尔街融资的话。”司徒南问罗伯斯。
　　“这……”罗伯斯咽了咽口水，虽然南华坚持铁路商办，不涉及主权，但他知道这环岛铁路就是个香饽饽，而铁路公司凭借政府给予的种种便利条件，在国际市场上想融资应该不难。
　　唯一一点担心的就是资金太大了，不过不也意味着利润越大么？这是个好机会，罗伯斯公司不能错过。
　　想到这里，罗伯斯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好吧！就陪你玩玩吧！”
　　“这还差不多。”司徒南点点头，又道：“这次为南华铁路工程募股集资，对罗伯斯公司是个好机遇，一旦成功将意味着罗伯斯公司从美国走向世界。”
　　“是的。环岛铁路将会分为两大公司，其中一家叫爪哇铁路公司，另一家是南华铁路公司。爪哇铁路公司是老板个人投资的，金额为四千万美元，主要负责南部沿海的铁路建设。
　　南华铁路公司是南华财政部、美华公司、黄仲涵以及其他南华商人联合投资，投资金额为5千万美元，负责北部沿海地区的铁路建设。
　　美华公司会投资1000万美元，黄仲涵投资500万美元，还有300万美元的投资份额留给华商，这300万美元我们准备从上海、广州、香港等地筹集，问题不大。
　　现在还剩下3000多万美元的缺口，我们准备从国际市场上融资。罗伯斯，这区区3000万美元没有压力吧？”
　　姚宏民笑了笑，又斩钉截铁道，“当然，这只是初步估计，未来可能会要追加投资，但请不要怀疑我们的决心，为了实现南华的工业化，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当然！没问题！”罗伯斯爽快道。
　　他暗自算了一下，这些华人真是疯狂啊，此前跟荷兰人打仗，就已经欠了五六千万美元的债务了，现在刚刚打下大片土地，屁股还没坐热，就急急忙忙地上马大批工程。
　　除了司徒南那家伙会拿出真金白银出来投资，其他的南华都准备向外国借款了，如果未来这些投资不能取得很好的效果的话，南华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毕竟债务不是那么容易欠的。
　　司徒南不想直接命令罗伯斯为南华贷款，因为南华此前也欠了罗伯斯公司两千多万美元的债务还没有归还呢。
　　见耗资巨大的爪哇岛环岛铁路投资有了着落后，司徒南笑了笑，又对富国银行总裁丹尼斯？法戈道：“除了爪哇岛，我还打算在苏门答腊岛上修建三条铁路。金额也不少，这笔钱从我在富国银行的存款里出吧！”
　　“嗯？史东尼，你是不是玩的太大了？”丹尼斯有些担心道。心里有点不愿意，富国银行业有大量的投资计划，到处需要用钱呢。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可能只是个设想，说不准不一定要动用富国银行的资金呢！”
　　司徒南安慰道，又指了指脸色有些意动的亨达，这个家伙可能也想参与到南华的铁路建设中去。
　　“亨达，我的朋友！我准备卖给你一个油田，价钱不高，两亿美元就好了！”司徒南笑道。
　　“什么？”亨达开始听司徒南要买油田，心里一阵高兴，不过听到那个“两亿美元”后，马上脸色就变了。
　　他对司徒南这个不负责任的老板又爱又恨，爱的是他时不时地倒腾油田，然后卖给自家公司，恨的理由很简单，这个家伙经常开出天价。
　　当初他就是用这种方法，不断地用油田入股西方石油公司，然后把其他投资者的股份都摊薄，偏偏让人难以拒绝，因为诱惑太大。
　　亨达深呼口气，看着司徒南笑眯眯的样子，冷静道：“什么样的油田我要先看看货。”
　　“你会如意的，我保证你会喜欢的。”司徒南笑道，又和姚宏民相识一笑，又吩咐助理何永元道：“让布朗先生看看我们的好东西！”
　　不一会儿，何永元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勘探报告，还有一份土地契约。
　　亨达一看，脸色马上就变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咽了咽口水，抬起头，凝视司徒南：“这是真的？”
　　“你说呢？石油公司我也有份啊，难道我会把假货卖给自己？”司徒南笑道。
　　“那为什么要搞得这样复杂呢？”亨达有些不满，心里却激动不已。
　　司徒南给他看的那个油田就是苏门答腊岛的第二大油田杜里油田，邻近米纳斯油田，石油可采储量4.05亿吨，深度才200米。
　　这是世界上最浅的油田，开采成本低，油质好，如果不是西方石油公司是自家产业的话，司徒南不会卖那么便宜的。
　　“这是两码事，并不复杂。我想为南华建设出力，但不能拿石油公司的钱去补贴南华吧？所以这个方法最简单不过了，双方都有利。”
　　司徒南真诚道。
　　他知道亨达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心里有点不平衡而已。
　　“好吧！你总是那么狡猾。不过，我要实地考察，不然我不放心。”亨达摊开手，耸耸肩，样子有些无奈，又道：“还有，这么大笔钱，公司拿不出来的，你看？”
　　“不需要现金！我准备用来采购美国的机器设备的。你们几个协商一下就行了。”司徒南指着富国银行总裁丹尼斯，伯利恒公司总裁尤金和亨达道。
　　三人无奈一笑，摊上司徒南一个这样的老板，感觉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家伙总是玩这种把戏，不是左手腾到右手，就是右手腾到左手，不过左右手的利益都照顾到了。
　　“油田的事待会你们再讨论，现在我要继续说说，投资苏门答腊的事。毫无疑问，这个是宝岛，含有丰富的石油、天然气资源。
　　就拿西方石油公司旗下的米纳斯油田来说吧，现在也只是开发了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未来还有巨大的利益等着我们。”
　　司徒南走到一张南华全境地图前，手指着苏门答腊南部港口——巨港道：“这是未来南华的石油中心，造船中心，化工中心，是南华未来重点发展的城市，它的潜力绝对不下于首都新唐山。
　　我可以明确告诉诸位，除了米纳斯、杜里两大油田，巨港周围也蕴藏着丰富的石油资源，我的计划是在巨港投资一座年产量100万吨的炼油厂，5年内建成，十年后，规模扩大两倍或者更多。亨达，你觉得呢？”
　　“很好！我们可以把廖内省的石油资源运到巨港来加工提炼，我同意。”亨达点点头。
　　“那南华庞大的海域，巨港优越的地理条件，未来对海运的依赖日益严重，在巨港投资造船厂，你认为可行吗？尤金！”
　　司徒南又问伯利恒公司的总裁尤金。伯利恒公司是世界最大的造船公司，既然南华有那么诱人的前景，为什么要反对呢？
　　尤金笑着点点头。
　　他心里暗喜，司徒南卖油田的钱大部分都会落入伯利恒公司的口袋里，因为南华的工业设备大部分会向伯利恒公司订购。
　　司徒南满意地点点头，这些都是人精，此前主要是担心南华没钱进行那么多的项目，现在被司徒南一下子点出了一个大油田，他们就知道大老板的依仗了。
　　南华现在虽然很穷，但它有资源啊，而且是让所有人都兴奋不已的油气资源，这样一来，谁还怕南华欠债啊？
　　看着一帮国际巨头乖乖地听着自己讲解，司徒南心里得意，很久没有这种指点江山的快感了。
　　他又转向巨人公司的总裁科里，笑道：“美华公司开辟了大量的农场，爪哇岛的农业资源让人垂涎，那么我想，南华对化肥的需求将是无止境的。科里，你不会白白放过那些天然气吧？”
　　“不，不！我们的合成氨技术良好，苏门答腊有丰富的煤炭资源，生产化肥不成问题。不过，老板，用天然气合成氨，我们已经进行了一些成功的实验，不过需要的特殊管道太昂贵，所以暂时我们用不上天然气了。”
　　科里笑道，有些遗憾。
　　这时代天然气合成氨成本太高？司徒南微微一愣，想到现在才1923年，材料技术还没有达到自己熟悉的程度，点点头，这才释然。
　　“生产化肥用不上天然气做原料，不过它还是一项前景广阔的燃料，化学工厂还是需要天然气的。
　　这两年，西方石油公司加紧了对天然气项目的投资，已经取得了不小的突破。在德州达拉斯，西方石油公司修建了大量的天然气管道，成功地把天然气供应给城市居民。我想我们很快也会惠及到新唐山、巨港等城市的。”
　　亨达笑着插嘴道。
　　南华的天然气资源同样丰富，可以有效地代替煤炭，成为广泛适用的燃料，也是西方石油公司的一大财源。
　　南华大兴土木，未来出现大量新城市，在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亨达很有信心垄断南华的燃料供应市场。
　　铁路、钢铁、石油是司徒南最为关心的项目，石油是南华工业化的资金来源，铁路、钢铁是南华工业化的基础。
　　如果这三大项目进行顺利，那么也会拉动其他产业的飞速发展，司徒南可以把更多更先进的产业移植到南华。
　　让他高兴的是，屋子里的都是一帮极端聪明之人，马上就算计出投资南华的巨大利益，不用司徒南用权势压他们，他们也会主动地投资南华。
　　司徒公馆的秘密会议受到严密保护，只有少数当事人才知道司徒南拿南华的油气资源卖给了威廉财团，来换取罗伯斯证券公司、西方石油公司、伯利恒公司、巨人公司在南华的投资。
　　“现在南华政府就是我们利益的保障，我们的事业会随着南华的发展而壮大。这是一个庞大的市场，相信各位从南华的一些列动作中看到了他们的决心，我希望大家把目光放远点，今后各公司尽可能多地参与到南华的建设中。”
　　司徒南总结道。
　　话音一落，便响起一阵掌声。司徒南扫了众人一眼，从罗伯斯、亨达一干合伙人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兴奋贪婪。
　　姚宏民最为兴奋，他脸泛红光，现在南华和美国财团的合作达成了，他揪起的心也放下来了。
　　为了掩人耳目，这些合作项目，全部以合资公司的形式进行。跟美国公司合作的对象自然是美华公司了。
　　吴曼丽抱着吴思南，走到门口，看着守卫严密的警卫，叹了口气，又退了回去。
　　“他们还在进行吗？”她拉住一位送咖啡的佣人。
　　“是的。何先生亲自出到门口把咖啡端进去的，夫人。”佣人说的何先生就是司徒南的助理何永元，这种秘密的事情自然不会让一般人知道了。
　　“准备晚饭吧！还有，吩咐下去，府里的事情不准透露半句。”吴曼丽眼里警告道。


第133章 城建之老七的觉悟
　　新唐山市，原来荷印总督府已经被推平，散发着硝烟味道的废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忙碌的工地。
　　看着渐渐成型的新的商业区，司徒南心情舒畅。
　　新唐山市被分为南北两片区域，靠近港口的北区原来被南华军用炮火夷为平地的地方，重建后会成为新唐山市的海运中心和商业中心，同时也是政府机关的所在地。
　　南华政府已经圈出了大片的土地，准备建设政府办公大楼，国防部、财政部、交通部等部门头头也早早地圈好了新大楼的土地，就等着几年后风光入驻了。
　　除了政府机关，还有大量的商业机构也在跑马圈地。
　　美华公司就不用说了，直接一口气在市中心拿下10万亩土地，准备建设大量的建筑来安置美华公司数不胜数的产业。
　　除了美华公司，罗伯斯证券公司、西方石油公司、富国银行、伯利恒公司、巨人公司等美国巨头也在新唐山市设立分支机构。
　　这里成为他们未来海外投资的主要方向。
　　而其他华人家族也不甘示弱，纷纷在首都跑马圈地，他们早已经把新唐山市当做未来家族的根据地了。
　　这些土地非常便宜，因为地契不是在政府手里就是在美华公司手里，为了吸引投资，南华政府几乎把土地半卖半送，不仅是和南华关系密切的企业，就连英国、荷兰商人也不例外。
　　不少投机商人看到了巨大的商机，开始热潮新唐山市的地皮。同时大量的华人移民涌入南华，以致新唐山市的规模一扩再扩，整个市区面积已经变成原来的两倍了。
　　这还不包括未来新唐山市的工业区呢。
　　荷兰人没留在什么工业，所以新唐山市的工业区被放倒距离市区50公里外的南部郊区。
　　届时新唐山市的大部分工厂都会入驻南部工业区。余明钰正在指挥实业部对南部地区进行地理考察，收集更多的资料，等外国的专家到来，再设计施工。
　　南华的政府正组织工程队修建工业区到市区的铁路和高速公路，他们通过市区，直到港口。
　　推土机扯着粗气，发出隆隆的叫声，巨大的推铲把坚硬的泥土翻开。司机老七坐在驾驶室里，专心地操控着推土机，心里满是兴奋。
　　妈的，这大洋马，就是带劲，比老子当初在农场开的那辆强多了。
　　他回头一看，背后跟着一台压路机，巨大的碾沦来回滚动，把土方压得严严实实的，毫不费力，背后留下一段笔直宽敞的路面。
　　这就是夜校里那些小老师说的机械的效率？
　　老七心里想道。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还不敢相信，在棉兰，被人动员参加保安队，然后就是训练，练掉了一身皮，可惜荷兰人太不经打了，保安队一场战斗都没有参加，只是跟着军队从棉兰一路南下。
　　前面的军队打下城市后，留下少量的驻军，把城市留给了保安队，接着又赶赴下一个战场了。
　　就这样，半年来，老七一群人糊里糊涂地从棉兰来到了新唐山，这个南华的新首都。
　　战争结束后，保安队也变成了工程队。不过，他们放下枪后不用再回到农场扛锄头，而是变成了建筑工人。
　　让这些人稀奇的时候，工程队里有大量的机器，不需要工人们再拿起锄头一点一点地“啃”巨量的土方，他们只需要跟在机器后，在那些美国技术员的指导下，把钢铁扎好，然后巨大的混凝土搅拌机就从兜里吐出大量的混凝土铺在整理好的路面上。
　　不一会儿，一段崭新的结实的公路就成型，再过几天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天气炎热，坐在驾驶室里，汗流浃背，老七暂停一会儿，拿起旁边的水壶猛灌。
　　回头看了看，压路机距离自己已经有一段距离了，老七心里算了算，从早上七点到现在十一点半，不到5个小时里，推土机就已经铲土200米，大量的土方从高处被铲倒低洼处，如果要人工来干，这可要干到猴年马月啊！机器干活可比人干活强多了。
　　老七心里感慨道，有些疼爱地拍了拍屁股下的“大洋马”，这铁家伙就是太能喝油了，把以前自己在农场时那辆拖拉机胃口要好得多，一天要加好几次油呢。
　　这是新唐山市市区通向码头的一段路，原来旧路将被崭新结实的混凝土大公路取代。迎面吹来一阵凉风，老七几乎可以闻到海浪的味道，似乎公路就要修到码头了。
　　他精神一阵，重新挂挡，开动推土机继续工作。
　　他现在非常珍惜这份工作，每天1南华元的工资让他很满意。他现在已经开始适应南华元这种新钱了，1南华元等于0.5美元，相当于1.2个大洋，一个月的工资就要36个大洋。
　　这可是高工资啊！
　　以前在农场干活的时候，一个月才十来个大洋，哪有现在这样阔绰呢？
　　除了每个月汇回唐山家乡20个大洋，每个月还可以攒下十几个大洋，再干三五年，岂不是比家乡的地主老财还有钱了？
　　老七美滋滋地想道。
　　战争结束后，南华政府兑现承诺，根据个人意愿，对于参加战争的士兵，愿意回农场工作的，就给每人分二十亩土地。
　　愿意留在城市工作，参加工程队的士兵，土地照样发分，不过暂时租给农场耕种，每年可以获得一笔租金。同时，美华公司大量提高工程队员的工资。
　　像老七这种有一定技能的人员最吃香，他们的工资要比普通工人的公资高三四倍。
　　“滴……”一阵嘹亮的哨声响起，正在干活的工人们脸色一轻松，因为很快就可以下班了。
　　“七哥，什么时候把家人接过来啊？我寻思着让我弟弟过来好了，与其留在家里给地主耕田，还不如耕自家的田。嗯，干脆让我爹娘也过来好了。”
　　一个健硕的小伙子一边剔牙，脸上带着憧憬的表情。他是老七的邻居，所以也被其他工友叫做小八。因为年纪要比老七小十来岁，要不是跟着老七，现在已经回农场工作了。
　　“有道理。我寻思着也该过来了。过两天，我就给家里写信，咱们两家一起过来吧，也好有个照应。”老七摸摸下巴道。
　　“那七哥，有个事，想要你帮帮忙行不？”小八有些为难道。
　　“什么事？说来听听！”老七有些矜持道。
　　“咱家兄弟多，我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呢，他们都十几岁能干活了，我向让他们到工地干活，你能不能跟工头说说啊？”
　　“原来是这事啊，没问题。现在到处都在招人，你没看到公司直接在码头那里，天天都拉到一车车的人过来吗？他们现在正在培训，一个星期后，就要到工地上来了。”
　　老七有些神秘道。
　　“啊？还招人？这不，工程马上就修完了吗？”小八有些疑惑道。
　　“屁！什么完，现在才刚开始，我们修的的这段公路只是开胃菜而已。我跟你说啊，昨天我跟那个美国佬聊天的时候，他告诉我，修完公路，我们就要去修铁路了。听说是环绕整座大岛的铁路，要招工几十万人呢？”
　　老七一脸庄重道。
　　“什么？几十万人？我的妈呀！这可是天大的事啊！”小八惊讶道，以他的见识，实在难以想像环岛铁路工程有多么庞大。
　　“所以我才让你好好干！工程队马上就要扩大了，到时我们这些老人出头的机会就到了，你说是不？”
　　老七道。见小八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像小鸡啄米一样，不由得有些得意道。
　　前几天，他在工头面前也是这种表现。工头告诉他，下个月还有一批新的机器要到岸，工程队扩大，到时就把他提拔提拔一下。
　　所以这几天，老七的表现一直很抢眼，似乎有无尽的力气一样。
　　“兄弟啊！听哥哥的话，耕田是没出息的，干脆把你那几个弟弟都到工地干活，你们几兄弟同心协力，哪里需要家里的老两口再去受罪呢。”
　　老七好心提醒道。
　　“对了，如果年纪还小，就送他去上学吧！不用钱的，学点文化出来，也有个好前程，别吝啬那几个钱，不值得。”老七心有感触道。
　　他原来认识一个工友，干活没他厉害，不过人家上进，读书好，以前在农场的时候，积极上夜校，结果现在人家已经成为工程队的中队长，也就是老七的上司的上司。
　　这事让老七耿耿于怀，后悔当初在农场的那几年怎么就学多几个字呢？不然现在也不用为即将当一个小队长沾沾自喜吧？
　　他还知道，原来农场有些有文化的人，参加保安队的时候，通过选报考试，考上了军校，听说正在培训外语，准备要派到外国去留学呢！
　　时至今日，老七有些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个农场经理说，多学几个字，将来你们的混得要比别人强很多。
　　“滴……”一阵嘹亮的哨响，稍作休息的工人又被赶上工地，冒着灼灼炎日继续挥洒着他们的青春和汗水。
　　“家里的老幺过来，就送他去读书，听说学习成绩不错，以后光宗耀祖就靠他了。”
　　老七猛踩油门，推土机发出阵阵怒吼，像是不甘，有些发泄地把土方狠狠地铲倒。


第134章 和祖国的关系
　　劳动创造幸福，前提是劳动者能享受劳动成果。
　　看着一点一点正在成形的六车道高速公路，何永元有些疑惑。“少爷，这会不会太浪费，四车道就够了。”
　　“呵呵，唐山路是贯穿新唐山市的干道，六车道一点也不宽，现在如果不考虑未来的发展，将来路边的建筑修建起来后，再改建就麻烦了。”
　　司徒南解释道，笑了笑，“你不觉得从码头一上岸，就进入这条宽阔笔直的公路，很有气派吗？让人感觉到南华工业化的决心。”
　　唐山路从码头到城外正在破土动工的南部工业区，直接经过新唐山市市区，把失去分成东西两部分。
　　自从南华从美国、德国招来的大批规划专家，新唐山的建设进城加快，城市规划也更加细化。
　　城市也被人精致地分为不同的功能区域，比如西片是商业区，集中了南华的大公司银行。东片是政府机关、文化中心和住宅区，南华的权贵们的府邸大多数都集中在那里，包括司徒公馆。
　　而新来的移民则居住在南部郊区，沿着唐山路向南，越来越向工业区扩展，已经自发地出现了市集小镇。
　　身材矮小，皮肤黑黝黝的爪哇土著人意识到商机，把田里的作物运到华人聚居处贩卖，生意火暴。
　　“人都是趋利的动物，普通人更加不会考虑太高深的问题，他们只想过得更好。”
　　司徒南指着不远处正操着别扭的粤语和华人移民讨价还价的土著小贩，轻声笑道。
　　“现在大搞基建，每天都涌入那么多人，对那些头脑灵活的土著人确实是个很好的消息，他们随便出售什么东西都赚钱。
　　如果是我，我就去乡下收购白菜，运到城市去卖，如果跟工程队搞好关系，达成长期合作，不用几年就发家了。”何永元笑道。
　　“说的也是。要不我放一个月假，让你去做菜贩子？看看能赚多少？本钱就从100南华元开始好了。”司徒南笑道。
　　“好啊！”何永元点点头，看出司徒南心情很好，他也乐得开开玩笑。
　　司徒南想了想，又道：“城市里的土著其实和乡下的土著有很大不同，他们更有商业头脑。在欧洲人没到来之前，到南洋做生意的大多数阿拉伯商人，他们把伊斯兰文化带到南洋，同时也把商业文化的种子传给南洋的土著。
　　以后，随着我们的经济强大，让南华的土著人不得不依附我们，我们的文化越来越强势，大力推广汉语文化，同化他们不少难事。”
　　说完，发动汽车，向正在形成南华金融中心雏形的美华路开去。
　　他们要出席一个破土动工仪式，见证南华的金融业的一个传奇诞生。
　　眼尖的罗伯斯看重的新唐山的发展潜力，在南华金融业只有美华银行一家独大的情况下，就准备在新唐山开办证劵交易所。
　　姚宏民也提出美华公司要参与其中，双方一拍即合，加上后来闻到腥味的黄仲涵、李远山等人喊着要参与，于是南洋首家大型的证券交易所——新唐山交易所诞生了。
　　新唐山交易所计划上市的首批公司就有南华铁路公司、爪哇铁路公司、美华钢铁、美华石油等大型工业集团，都是南华工商业界的支柱。
　　虽然只是少量股份上市，成交量不算太大，但也足以让南华的嗅觉灵敏的投资者趋之若鹜了。
　　就连海峡对岸的英国商人也兴冲冲地赶到新唐山购买这些美国垄断巨头和南华最大的地头蛇——美华公司合作项目的股票。
　　他们都知道，整个南华的资源大部分都被美华公司垄断，美华公司就是南华，投资美华公司绝对不会错的。
　　这样做是为了培养南华的金融市场，事实上，南华融资的渠道大部分在纽约和伦敦。
　　“嘿！就等你了。”罗伯斯看见司徒南从车里出来，远远就招手。
　　出席仪式的人不多，南华的高层都很忙，没空过来，倒是罗伯斯、亨达他们几个洋鬼子比较空闲。
　　他们和实业部敲定投资计划后，很快就会返回美国。不过，大批的机器设备，还有大量的美国技术人员会派到南华来的。
　　仪式简单，也就那个铲子做做样子而已，司徒南觉得有趣，很开心能在这座新城市留下自己的烙印。
　　《一个国家的诞生》摄制组没有撤销，不过原来的美国摄影师已经被华人摄影师取代了。
　　摄影师专心地拍摄，用镜头把新唐山的未来金融中心的诞生记录下来。
　　这个摄制组有通天的手段，从立国战争到工业建设，南华的几乎每个特殊的片刻，都用他们的身影。
　　南华宣传部专门建了一个仓库来保存那些珍贵的映像，大部分的映像都不会公开，但偶尔露出一点点也可以看出华人在南洋生根发展的艰辛历程和不懈努力。……
　　南华开国后，和祖国大陆的经贸往来越来越频繁，南海上悬挂黄蓝两色旗帜的船只也多了起来。
　　在上海、广州、汉口的码头上，南星轮船公司光明正大地打出了黄蓝两色旗，越来越多的国内民众也知道，挂着那黄蓝两色旗帜的是海外的华人。
　　如果在国内混得不好的话，可以到南洋去闯荡一番，这对那些郁郁不得志的青年人来说很有吸引力。
　　列强承认南华政府后，北洋政府也和南华建立了外交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少坏，双方没什么仇恨，可以从平淡两字来形容。
　　两广在闹联省自治，关起门来搞建设，不理会别处的纷纷扰扰。在没有彻底打败东北土匪张和皖系势力前，现在主政北京的曹吴一时也没机会对两广动手。
　　两广和南华保持密切联系，而美华公司跟曹吴的关系还不错，于是北京政府和南华处在一种有点点复杂的微妙关系中：既有合作，也有提防。
　　对于那些大人物来说，突然冒出个南华，他们的心思有些复杂，毕竟“天下莫非王土”这类的观念深入人心。
　　而从积贫积弱的国家里走出的一群人，却在西方人的后花园里，裂土为疆，扬威域外，和本土的糟糕的局势形成鲜明的对比，如何不让人心情有些复杂。
　　或许他们还没做好如何和南华打交道的心里准备吧？
　　北京，吴佩孚的府邸。
　　吴佩孚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犹太人小嘉道理，今天小嘉道理是以南华商务参赞的身份来上门拜访的。
　　事实上，南华在中国的使馆就在原来的美华公司挂多一块牌子而已。美华公司的不少雇员临时多了个南华商务部参赞的名义。
　　这是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因为南华政府很穷，没办法像其他列强一样，从国内派来一本正经的外交官，然后正儿八经地修建富丽堂皇的使馆，耀武扬威。
　　南华政府发给北京、上海、广州等地的使馆（或者美华公司）的命令就是，拉人。宣传南华，把国内的知识分子、商人、破产工人、农民移民到南华去。
　　他们从国内拉人都来不及呢，那有多余的人口派到祖国去呢。这种状况是非常不伦不类的，事实上，除了极少数对美华公司死忠的雇员，大部分的员工都不能分辨中国人和南华人的区别。
　　南华外交部发给他们的指示更让人哭笑不得：在南华就是南华的中国人，在祖国就是祖国的中国人。
　　“吴将军，你怎么不说话啊？”小嘉道理笑问道。
　　“南华到底是怎样的？”吴佩孚问道。
　　“抱歉，我也没去看过，不过听说很热。”小嘉道理笑笑，又正色道，“按我理解，南华其实是一家比较大的公司。我个人认为，至少我的身份没变，还是一个商人，追逐利益的商人。当然，也会吴将军的好朋友。我手里有些好货，不知道吴将军有兴趣不？”
　　“什么好货？”吴佩孚敏感道。对于小嘉道理的话，他不置可否。
　　小嘉道理是个神通广大的军火商，吴佩孚多次向他购买了大批军火，效果还不错，曹吴的新直系如日中天也跟小嘉道理的提供的军火分不开。
　　特别是吴佩孚，现在被认为最能打战的将军，不少人都认为他是统一国家的有力人选。
　　见吴佩孚来了兴趣了，小嘉道理微微一笑，“棉兰造！刚刚打完荷兰人，还热着呢。机枪，大炮，应有尽有，价钱便宜！”
　　“哦！他们打败了荷兰人，据说连荷兰人的海军都打败了，真不简单啊！”吴佩孚刀子般的目光落在小嘉道理的脸上，他心里隐隐对南华军有些不服气。
　　“打仗的事情我不懂，我只知道这些东西对吴将军有用，而我可以赚钱。不瞒你说，现在南华穷得叮当响，军队的武器刚用完没多久就拿去换钱了。
　　不仅是你，我还要跑多几家呢？东北的张大帅，还有浙江的卢大帅，我都要去跑一趟。”
　　小嘉道理半是开玩笑道。事实上，美华公司和其他诸侯也保持商业往来，只是交易比不上吴佩孚这个大客户而已。
　　吴佩孚也知道这点，不仅是美华公司，所有军火商都是这样做的，他吴佩孚不也和其他军火商勾搭吗？
　　对于美华公司的产品，吴佩孚还是信得过的。小嘉道理也不像别的军火贩子动不动就狮子张大口，吴佩孚对此很满意。“这是样品，棉兰造，仿德国毛瑟，比汉阳造好多了。”小嘉道理从随从那里拿来一只棉兰步枪，递给吴佩孚。
　　“好枪！”吴佩孚把玩一会儿，赞道，他对军械一点不陌生。
　　“那是当然。枪管都是美国进口货，大公司出品，质量保障，不然怎么打败荷兰人呢？这次价钱就按照汉阳造算吧！我手里有5万支，你要我就全部给你。一次性付款，打九折，再送100万子弹。”
　　小嘉道理有些肉痛道。
　　现在南华的物资自身都不够用，南星轮船公司的船只北上的时候，船只经常又多余的运力，基本上南华有什么值钱的，能换钱的，美华公司都装上船，运回大陆，然后载着人口或者其他物资，满满地返航。
　　南华军开始退役，除了保留10万陆军，5万由二线部队改编而成的警察，其余的士兵都脱下军装，变成南华的建设者了。
　　因此南华军中腾出不少武器弹药，包括此前缴获荷兰人的武器，有十多万支步枪，机枪、大炮也不少。
　　与其把这些武器放在仓库里，占空间还不如拿去换钱，搞建设。当然，南华对土著势力的打击不会停止，不过确实不会发生大规谋的战事了。
　　军方保留一部分武器，就把剩下的武器拿去卖了。
　　感觉小嘉道理的态度有些急切，吴佩孚没有立即表态，又问道：“那，我需要飞机，不知……”
　　“没问题，你要多少？”小嘉道理爽快道。
　　“要不你送我10架吧！我帮你买下所有的军火。”吴佩孚道，他越来越感觉到飞机的重要性了，既然有现成的干嘛开口要呢。
　　小嘉道理微微一愕，看了看吴佩孚。
　　吴佩孚目光平静，一丝波动也没有。
　　“吴将军，你不去经商实在太浪费你的才能了。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吧！”小嘉道理叹道。
　　南华空军有两百多家飞机，战争结束后，有一百多家飞机退役，被大肆贱卖，被用来改装成农业飞机、飞行学校教练机、邮件航空公司运输机。
　　挤出十架飞机送给吴佩孚足足有余，反正就算不用来做人情，再过几年也老掉牙了。
　　“吴将军，除了谈生意，我们还希望你帮点小忙。是这样的，南华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的大老板想从大陆吸纳移民，去开发南洋，毕竟华人在南洋还是少数，是应付那些土著人没有足够的人口是不行的。
　　现在大陆的情况有些乱，很多人都吃不饱，我们准备组织华人移民，让他们去南华谋生。如果有你的支持，我们的计划会顺利得多。我想，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小嘉道理坦诚道。他是个犹太人，但现在越来越溶于美华公司了。南华对华人人口的重视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
　　吴佩孚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不妥，点点头道：“可以。不过我们要监督。”
　　“没问题。”小嘉道理保证道。心里暗想，吴佩孚可能是顾忌南华以招工的名义在国内扩充兵力，心里笑笑，没说什么。
　　有了吴佩孚的应允，事情就好办了。至少南华不仅可以在两广地区招工移民，也大大方便在北方知识分子，还有一些有冒险心的地主老财。
　　吴佩孚一直派人监督，免得小嘉道理有什么阴谋。不过自始至终，美华公司都规规矩矩，他们才没那个功夫去搞小动作呢。


第135章 满清遗老以及孔祥熙夫妇
　　除了吴佩孚，小嘉道理还不忘去拜访直系的大佬曹锟。曹锟比吴佩孚更好说话，他是个只要有利益什么都好谈的人。
　　又或者说，他是个更圆滑的人。
　　无论北洋政府的权贵观感又多么差劲，小嘉道理依旧热情地跟他们打交道，宣传南华，把南华描绘成投资乐土，鼓动北京天津的有钱人去南华投资，倒也有些成效。
　　京津有大批权贵，他们都是有钱人，不过不会投资工业，热衷在租界买房，炒房，过着优越的二等公民的生活。
　　要不就是回家买田，他们非常保守，宁愿把钱藏在床底也不会存到银行，只相信看得见的东西——土地和银子。
　　他们在任上收刮大量的民脂民膏的北洋官僚，下台后跑到天津租界当寓公。在投资环境不好的情况下，美华公司的宣传，还是引起这些人的一点点兴趣。
　　南华的土地便宜，物产丰富，对于几十几百人口的大家族来说，分出一部分人去南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小小地，在京津的闲着没事做的北洋寓公中，掀起一阵到南华去投资置地的小浪潮。当然，大部分的人都不会轻易动身去南华的，或许只有家里不大重要的成员才会下南洋。
　　小嘉道理哼着小曲回到美华公司北京分公司，就听到林一民叫他。
　　“看你心情不错，事情应该很顺利吧？”林一民笑道。
　　“还不错。货他们全要了，也答应给南华在华招工予以方便。”小嘉道理轻松道。
　　“那就好。”林一民点点头。
　　“对了，我的一些同胞，他们希望到南华去，新唐山欢迎他们吗？”小嘉道理小心地问道。
　　“没问题。”林一民爽快道，除了日本人，南华欢迎所有人移民南华。“不过，能说得具体一点么？”
　　“嗯，他们是从俄国逃出来的，你知道俄国现在很乱，大量的白俄涌到上海、哈尔滨等城市，其中有些犹太人。他们希望到一处和平安定的地方去。”
　　小嘉道理有些期待地看着林一民，心里突然涌起一丝悲哀，南华的华人成立了自己的国家，不再受人欺凌，而犹太人千年流浪的命运还在继续。
　　能出逃的白俄应该都是有产阶级或者知识分子，应该能为南华带去紧缺的资金和技术。
　　“我想新唐山会欢迎他们的，他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的。”林一民点点头，叮嘱道，“不过还是要谨慎一些，我对从俄国出来的人会有些担心。”
　　“嗯。我会主意的。”小嘉道理道，“对了，前几天有个人好像对我们感兴趣，他说有些事情要跟我们谈谈。”
　　“哦？什么人？”林一民见小嘉道理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来了兴致。
　　“一个叫傅天的老人，好像是前朝遗族。”小嘉道理道。
　　林一民有些奇怪，他们从来没和前朝的遗族搭上关系，不知道那个叫傅天的人为什么要找南华。
　　“见见他也无妨。”林一民点头道。……
　　“果然是遗老啊！”林一民看着面前托着长长的辫子，马褂、瓜皮帽大半的傅天，第一时间反应道。
　　对方真的很老了，背微微佝偻，眼窝深陷，满脸皱纹，好像弥漫着一股死气。
　　让林一民暗暗惊讶的是，对方的眼神很平静，好像隐藏着深深的疲惫，一闭眼，就永远地睡过去，又好像看透了世间的种种，然后心安理得地等待生命最后一刻。
　　这一老一少，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
　　过了一会儿，傅天开口了：“此前，我有些好奇，汉人移民如何能在南洋开创一番新天地。现在，似乎在你身上看到了某些答案。”
　　“此话怎讲？”林一民笑问道。
　　“自信、积极向上，好像随时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傅天淡淡道。林一民身上的自信从容是现在很多青年不具有的，他留意美华公司也有颇长的时间了，过去一年的南洋发生的巨变，让他对以往的看法有了些改变。
　　“老先生，不知你找我们有何事？”林一民直接道。
　　傅天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听说你们对日本人不好？”
　　“中国人都对他们不好。”林一民道，心里有些疑惑，这个老不死干嘛要这样问呢？难道他跟日本人有仇？
　　“哦！”傅天应了一声，沉默不语，思绪好像又沉了下去。
　　林一民感到不耐烦，耳边传来傅天飘渺的声音：大乱大治，五百年轮回。这个国家要乱了，或许还会大治，但我是看不到了，只是心里有些遗憾，再不说，就要带到棺材里去了。”
　　“老先生，有话直说吧。”林一民正色道，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这个凡事好像慢一拍的老人说话。
　　“我参加甲午，当时死了很多人，我却活了下来。我是个贵族，后来被委以重任，不过却没能挽救大清的江山。
　　清末新政、皇族内阁、然后辛亥来了，袁世凯也起来了，挣扎过，最后一场空，这天下大势，真是不能为人力改变啊！”
　　傅天感叹道，不经意间眼睛闭上，好像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嘴边露出一丝苦笑，不知道是嘲笑别人还是嘲笑自己，疑惑是对这个世道的讽刺。
　　原来是失意的前朝权贵！林一民心里冷笑道。这个傅天要干什么？林一民心里不解，按捺性子，继续听下去。
　　“我要和你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要你们帮我杀日本人！”傅天突然睁开双眼，射出一道冷光，好像仇恨在燃烧，让林一民心头一凛。
　　“哪个日本人？还有，你能付出多大代价！”林一民问道，听到要杀日本人，他对傅天的态度有了一丝改观，觉得这是个有血性的男人，至少不像别的遗老遗少仇恨汉人，认为汉人造反，夺了他们的江山。
　　“越多越好，最好全杀光！”傅天咬牙切齿道，“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宝藏的秘密。”
　　“对不起，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林一民拒绝道。
　　仇视厌恶日本人并不等于要对对方采取激进的手段，虽然在心里他比较认同这个叫傅天的老疯子的想法，但这种想法不实际。
　　“我知道你的顾虑。我只需要你的一个承诺，希望来日恶魔的屠刀肆虐这片土地的时候，你们能有所作为，算是我对这个国家的最后一点心意。”
　　傅天眼神里多了一丝希冀。
　　这个老家伙好像遇见了什么似的，还突然对自己这个陌生人交代后事，真是有些荒谬。不过，对方的要求很合理。
　　“为什么是我？”林一民问道。
　　“我找不到别人，其他人不足以信赖。”傅天道，好像认定了林一民似的。
　　“好吧！未来如何，谁也不能保证。可以肯定的是，有些事，没有你，我们也会做。”林一民一脸坚决道。
　　心道：这个老人可能真的找不少别人了吧？或许，这跟南华超然的地位有关系。
　　“老先生，谢谢你对我们的信任。若是可以的话，你希望到南洋去走走，不过你的身体……”
　　“没关系！我的心早已经死了，死在黄海的那片深蓝里了。去看看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南海的水会不会像大东沟一样蓝呢？”
　　傅天解脱地笑道，又和林一民聊了几句，最后潇洒地离开了。从此，林一民再也没见过这个老人。
　　第二天，穿着学生装的少年上门，找到了林一民，交给他一个包裹。
　　林一民看了看，心里感慨，如果傅天提供的信息是真的话，南华又多了一笔巨款。
　　“他还有什么话吗？”林一民问那少年。
　　那少年摇摇头，又点头道：“他让我跟着你，还说……”
　　“还说什么？”
　　“要我在海上打败日本人一次！”那少年道。
　　“哦！你会有机会的。”林一民看着面前青涩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他是你什么人？”
　　“仇天！他收养了我！”仇天答道。
　　“他呢？”
　　“不知道！好像说要去南方了，还叫我不要去找他。”仇天眼里有些悲戚，像是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林一民看着仇天有些同情，轻声道：“你暂时先跟着我吧！”
　　过几天，关于傅天的调查有了结果，基本上跟对方所说的那样，一个前朝遗老，失去了所有亲人，为之奋斗的朝廷也一去不复返了，最后只剩下心底的仇恨。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找到我，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更不会贪墨一分，一分一毫将来都会回报给这个国家的。”
　　林一民点火，把傅天留下来的信息烧掉。
　　傅天的到来让林一民意识到一群人，京津的遗老。他们都是一群有钱人，有南华需要的资金。
　　离开肮脏古朴散发出浓浓的霉气的北京城，林一民去了天津。
　　“一民啊，总算把你盼来了。”孔祥熙热情地拉着林一民道。
　　“孔先生，这次就打扰了。”林一民笑道。
　　孔祥熙是美华公司在天津的代理人，俗称买办，同时他自己也有不小的产业，特别是跟西方石油公司合作，西北地区每天经过孔祥熙销售出去的煤油就超过500万元。
　　“听说南华那里大搞建设，机会很多，一民要多多关照我们啊。”宋霭龄笑道。
　　为了迎接林一民，她特意从致美斋赶回家里。
　　“大家互相帮忙，谈不上关照。”林一民笑道，“宋大姐气色很好啊，最近生意应该不错吧？”
　　这孔宋两人的结合真是典范，两人都非常精明，学识、背景、知趣都差不多，相处得很融洽。
　　“致美斋的生意还过得去，赚不了太多，也不亏太多。现在时势不好，古董生意也越来越难做了。”宋霭龄叹道，有些期待地看着林一民。
　　“嗯。”林一民点点头，致美斋是司徒南和宋霭龄合作的产业，司徒南没打算用来赚钱，只想通过致美斋收购更多的文物。
　　现在宋霭龄叹气，分明是嫌钱赚得不够多了。林一民心里想道。
　　“对了，石油公司的事情怎样了？”孔祥熙问道，旁边的宋霭龄也一脸期待地看着林一民。
　　林一民到天津的一大目的也是和孔祥熙夫妇商量石油公司的事。石油公司是孔祥熙提议成立的，宋子文欣然加入，还搭线找到林一民，林一民考虑后也点头答应。
　　他是黄仲涵的女婿，正好黄仲涵也有意经营石油业，双方一拍即合。
　　现在林一民和孔祥熙夫妇讨论的是他们在南华的石油公司，他笑道：“问题不大，初步定为总投资1000万美元，我岳父占四成，我一成，其他华人家族三成半，还有一成半留给你们和子文。”
　　这对夫妇的表情落在“这有些少了吧？”宋霭龄皱着眉头道。宋孔两家合力拿出150万美元，问题不大，不过看到自己提议成立的石油公司被别人占了大头，宋霭龄有种提他人做嫁衣的感觉，心里有些不满。
　　孔祥熙坐在一旁，脸色还是那么温和微笑，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笑容有些勉强。林一民的眼里，他笑着解释道：“已经不少了，这是我极力争取的结果。除了三四家英美的石油公司，南华现在只有两家石油公司，一家是美华石油，另一家就是我们的建源石油。
　　在这方面，南华限制得很死，估计也不会再允许别的石油公司了。要不是我那岳父在南华有影响力，同时还联络其他华人家族，美华公司准备一家垄断南华的石油了。”
　　“你不就是美华公司的吗？”宋霭龄笑道，好像有些讽刺。心道：美华，美华，走到哪里都碰到它。
　　“大姐说笑了，对于那边的事情我不能插手的。在南华，美华公司的产业相当于国家的产业一样，很多项目，如果没有过硬的关系是没法跟美华公司争的。
　　拿石油公司来说吧，就算是自由主义经济的英国、法国，他们的石油公司都有政府背景，甚至是政府投资的，所以其他人想插手石油行业是不大可能的。
　　建源石油公司能挤进南华的石油界，它的潜力是无限的。说起来，他们还不想我们这边的人插手呢。”
　　林一民坦诚道。
　　他说的是实话。除了美国，世界其他国家政府都会石油业严格控制，英美的石油公司凭借强大的实力，强硬地挤进小国的石油界，小国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像墨西哥，因为石油问题，国内政坛受到英美两国的石油大公司摆布，在英美激烈竞争中，墨西哥的局势动荡不堪。
　　南华的情况好一点点，撇开司徒南的关系，南华想拒绝英美的石油公司是不可能的，而且为了争夺南华的石油资源，各石油公司的斗争也会很激烈。
　　孔祥熙夫妇对视一眼，沉默下来，从林一民的话中，他们感受到在南华投资石油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有很多人都在盯着这块蛋糕呢。
　　如果不是自己提议早，又搭上林一民，估计南华的那些人会踢开自己和宋家吧？
　　孔祥熙心里想道，他隐隐觉得自己呆在大陆有些不合适，如果要在石油业拼搏一把的话。
　　他是个很圆滑的人，心事不可能写在脸上，至少在林一民看来，那张圆润温和的笑脸好像一直没变过。
　　“这只是初步的计划，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不过，如果孔先生拿出诚意的话，股份的事情还可以商量。那边传话说，如果孔先生能参加石油公司，他们愿意再让出半成股份。”林一民又道。
　　“真的？”孔祥熙声音有些急切，惊喜道。
　　“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吗？”宋霭龄插嘴道，心里有些疑问，这半成部分可不是小数目，南华方面怎么愿意让出来呢？条件好像也很轻松，要求孔祥熙加入公司。
　　见这对夫妇心里有些疑惑，林一民笑了笑，解释道：“原因很简单，那边缺人，特别是像孔祥熙这样的人才，他们是求贤若渴。
　　拿我的岳父来说吧，银行、航运、矿产、铁路、制糖，投资非常广泛，而且金额不小，他一个人根本管理不过来，只能从外面吸纳人才，给以对方小部分股份，共谋发展。不仅是我岳父一家，其他家族也是如此。
　　这两年，南华立国后，那些华人家族的势力膨胀得厉害，对他们来说，机会到处都是。我要不是在中国，也想赶回去大干一番。”
　　“此话当真？”孔祥熙声音有些颤抖道，他捏着拳头，压抑心底的激动。
　　“千真万确！南华正准备大兴土木，我岳父除了投资石油公司，还投资铁路，准备修建环岛铁路，听说首批投资金额达到一亿美元！美华公司即将在国内招工100万人，其中大部分都投入到铁路建设中。”
　　林一民介绍道。有选择地把南华开展的极大工程项目告诉孔祥熙夫妇。
　　看着他们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切，林一民知道对方已经彻底动心了。
　　“铁路的事情千真万确，我前两天还跟子文联系，现在汉阳铁厂正在全力生产钢轨，绝大部分都运往南华除了铁轨，还有其他机器设备无数，可惜扬子机械公司产量有限，不然南华就不用花费巨资从美国和欧洲进口机器设备了。”
　　林一民有些遗憾，又对孔祥熙夫妇道：“孔先生，宋大姐，我知道你们都是很有野心的人，想干出大事业。我觉得南华就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这不仅仅在商业上，据我所知，南华的官员有很多缺口。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知道。”


第136章 南下的心
　　林一民离开后，孔祥熙夫妇陷入沉思。他们被林一民描绘的前途打动，又舍不得已经在国内开创的事业。
　　“老婆，你说我们要不要也下南洋？”孔祥熙问宋霭龄。
　　宋霭龄有主见，见识不凡，是难得贤内助，家里的大事都离不开这个女人。
　　她沉吟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孔祥熙那圆润的脸，从丈夫的眼睛里看到一股野心，心道：自己的男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很市侩圆滑，但心里还是有一番抱负的。
　　“上次你跟子文去过棉兰，感觉那里的情况怎么样？真有林一民说得那样好吗？”宋霭龄问道。她想知道更多关于南华的消息。
　　“棉兰发展得很不错，确实不错，比天津还要繁华。美华公司在当地建了很多工厂，有钢铁、石油、飞机等先进的产业，比国内任何一个城市都要生机勃勃，这可能是他们打败荷兰人的原因吧。
　　子文还告诉我，棉兰还隐藏不少东西，就算是他也不大清楚美华公司在南洋到底隐藏多少秘密。
　　我当时惊呆了，就好像当初我们在美国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工业飞速发展的城市一样。整个城市都是华人，他们说你们那里的粤语，我不太听懂。
　　真的难以相信在海外，竟然有一华人主导的先进城市。他们只用了十年的时间，就开创了一片大事业，这气魄胆识，啧啧！”
　　孔祥熙兴奋道。
　　“南华能打败荷兰人真是不简单，荷兰人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现在打下一百四十万多平方公里的国土，现在南华拼命地在国内招工，南华的发展估计还会更快吧？老公，你说十年后，南华会发展成怎样呢？”
　　宋霭龄也有些激动，从中看到了巨大的利益。
　　“这个很难说。如果政局平和的话，十年内，从国内移民数百万，南华的统治根基就会变得牢固。再过十年，估计国力也会发展到不俗的阶段，至少会是南洋很重要的一股势力。也可能会有波折，毕竟那些土著人还是占大多数，南华要收服他们不容易。”
　　孔祥熙分析道。
　　“说得也是。荷兰人在南洋存在了几百年，既然他们能打败荷兰人，再差也不会比荷兰人差吧。”
　　宋霭龄道。
　　好像对南华的前途有些乐观，宋家和海外的华人关系很好，而且现在无论是宋家还是孔家都从中收益，在感情上，不免有些偏颇。
　　“嗯。去是一定要去的，至少得去看看，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你觉得呢？老婆大人。”
　　孔祥熙笑道。
　　他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接到林一民的邀请后，他的心早已经有答案了。不过一贯谨慎的他没有仓促作出最后的决定。
　　“嗯。我相信你行的。”宋霭龄点点头，鼓励道。这个女人一向杀伐果断，认准的事情就决不罢休。
　　夫妇两人都受过高等教育，在美国的顶尖学府留学过，眼界开阔，不会像一般人那样宁愿保守，现在正是他们事业起步不久的时候，实力远远没有达到后来的权倾天下的那种地步。
　　京津是北洋的势力，南方江浙、两广自成一体，老孙被人挤掉了，蒋蒋更加不想有生之年的回国，他的把兄弟陈果夫还在上海为帮人打工还债呢，民国应该不会再有向历史那样的所谓四大家族了。倒是宋家窜起得早，活得更滋润，连带孔家也发展得不错，但想历史一样，军政财相互勾结联合，机会很渺茫。
　　孔家在京津的发展速度虽说不错，但距离孔祥熙的野心还有很大的距离。而且目前看来，国内的局势一点没有可以让孔祥熙一飞冲天的征兆。
　　如果没有很好的契机，哪怕孔祥熙攀上了阎锡山，想在北洋军阀一手遮天之下出头是很难的。
　　“听说石油公司的大老板黄仲涵是南华的高官，很有势力？”宋霭龄问道。
　　对此她很关心，如果丈夫能得到南华高层的赏识，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局限在商业。和孔祥熙睡了那么多年，她自然知道，这个八面玲珑的男人更适合混官道，现在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交通部部长，南华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原本就是一个大财主，产业无数，现在可能更一发不可收拾了。听说南华的铁路计划就是他主持的。”
　　说到这里，孔先生一脸羡慕。
　　“谁说的？”
　　“子文！”
　　“哦！那应该没假了。”
　　宋霭龄点点头。现在宋家的兄弟姐妹，几乎各有各的事业，在母亲只会吃斋念佛的情况下，宋霭龄这个大姐大对下面弟妹的控制力明显下降了。
　　她有个想法没说出来，就是孔祥熙对他弟弟宋子文的成就很吃味。孔祥熙是个很骄傲的人，现在他的成就比不上直愣愣的小舅子，心里暗暗憋了一股气。当然，这只有宋霭龄这个枕边人才隐隐感觉到。
　　“这是件大事，我们最好问问子文的意见，他对那里的情况更了解。”宋霭龄建议道。
　　“也好！”孔祥熙愉快地接受了妻子的建议，他看了看白白嫩嫩的妻子，轻抚一把，取笑道，“往后真去了南洋，夫人你可要晒黑了。不过，黑有黑的韵味。”
　　“去你的，死鬼！你见过新加坡的英国变成黑人吗？”宋霭龄白了丈夫一眼，这无老虎难得一现的娇媚让孔祥熙小心肝一颤，心就酥了。
　　接到孔祥熙从天津发来的电报，宋子文马上回复，让他们到上海详谈。……
　　“刚刚不久前接触一个自己找上门来的遗老，现在又要去拜访真正的遗老，看来南华真的很缺钱啊！”
　　林一民心里感叹。
　　连少爷都出手了，还要自己在国内拉拢投资，可见南华的建设规模是多么庞大。
　　想到这里，心里忍不住激动澎湃。
　　“林先生，里面请！我们王爷马上就出来了。”一个瓜皮帽马褂打扮、脑后挂着常常的鞭子的男人把林一民请进雅致雍容的房间，看样子那男人是个高级家丁，不过身上的那股浓浓的奴味让林一民微微皱起眉头。
　　从他进来，就发现这里的人的做派跟前朝差不多，几乎让他以为现在还不是民国呢。
　　“嗯。”林一民随口应了一声道，坐了下来，脸色淡然。端起精致的茶杯，呷了一口那上好的龙井茶，心情不错。
　　打量房间布置，既有古色古香的家具也有时髦的外国进口电器，特别是留声机那金灿灿的大喇叭，让林一民眼前一亮。
　　心道：看来这家伙应该是个开明西化的人，不想自己见到的那些军阀土财主，他们热衷大戏，吱吱呀呀地把班子请到家里，非唱个三五天不足不可。
　　“林先生，幸会幸会。”一个三十多岁，一脸富态的男人走了进来，脑后也拖着跟长长的鞭子，又粗又亮，估计平时没少花功夫保养，不然不会连鞭子看起来都比别人有富贵气质。
　　他就是前朝的摄政王，末代皇帝傅仪的生父爱新觉罗？载沣，一个真正的大贵族，与生俱来的富贵气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听说是因为他无能，比较好驾驭，所以才被慈禧太后交予大权？
　　林一民心里想道。
　　真正让载沣崛起，受到赏识的应该是八国联军侵华，好面子的德国威廉皇帝要清廷派出皇族去柏林谢罪。
　　当时其他皇族都在窜窜不安，生怕这小命不保的人物落入自己脑袋上的时候，最后载沣去了。
　　他的表现可圈可点，不卑不亢赢得了德国皇帝的赞赏。载沣成功的外交出使，在一群庸庸碌碌的皇族中表现出色，被慈禧看重，得到重用。
　　载沣不是袁世凯的对手，还被人认为是蠢货软蛋，但他的宽容开明赢得了很多赞誉。
　　难得的是，他看得开，不用上朝后，爽快地回家做富贵闲人了。
　　或许是看透了这个国家烂透了吧！
　　林一民心里想道。
　　放在二十年前，自己一介小民能跟皇帝般的人物打交道吗？
　　他迟疑了一会儿，不卑不亢道：“你好，爱新觉罗先生。冒昧拜访，打扰了。”
　　“爱新觉罗先生？”载沣一愕，又点点头，看了看一派洋气的林一民，感觉这个年轻人作风新派，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不卑不亢，没有什么尊卑作风。
　　对这个林一民，载沣也知道不少，知道此人很吃得开，跟外国人关系密切，好像还是南洋的那些华人来着？
　　今天他突然出现在家里，会有什么企图呢？
　　载沣心里想道。
　　他个人虽然作风西化，在一堆腐朽的遗老遗少里，算是开明的人物，但对于海外的华人观感不太好，更准确地说是态度冷淡。
　　或许潜意识里还是认为那些是“弃民”“乱民”，朝廷的江山也是这些人推波助澜搞垮的。
　　不过，现在都过去了，自己这个昔日显赫的权贵还比不过人家这些势力庞大的家伙呢。
　　载沣心里轻叹，调整心态，平静而睿智的目光落在林一民的脸上，微微一笑：“不知林先生有何见教？”
　　“见教谈不上，只是有个小小的建议。”林一民认真道。
　　“请说！”载沣好些好奇，看着林一民眼神有些玩味，想听听这个一点也不客气的年轻人的想法。
　　“我是来找你借钱的！”
　　“哦？”载沣脸色一敛，眼神有些严肃。借钱这个词有很多种解释，难道这个家伙想威胁自己？
　　不过，他还是耐下心，随口问道：“多少？”
　　“一千万不多，最好三五千万。”林一民大言不惭道。
　　“呃？”载沣一愣，看着林一民那不想作伪的表情，真想一巴掌刮过去。本来他料想，如果借个三五万，就直接给了他，三五十万就考虑考虑。
　　现在这个家伙居然开口要一千万？载沣不能淡定了。要不是知道对方的来头不小，他还以为这个家伙疯了！
　　“这个笑话不好笑！”载沣严厉地盯着林一民，目光中有种压迫感。
　　林一民暗暗点头，毕竟是做过“皇帝”的人，身上真有那么一点气势。
　　他微微一笑，迎着载沣的目光道：“听我说，今日到此，不是谋财害命的，刚才说借钱只是个有趣的说法而已。
　　当然，如果你能贷款给我，我很高兴，也乐意支付让你满意的利息。”
　　“有话直说吧！”载沣道，心道：这个家伙原来是为了钱来的。
　　“好吧。我真正的想说的是，希望你去投资南华，那里大兴土木，机会很好。我没有恶意，只是希望彼此有愉快的合作而已。”
　　林一民合上双手，十指交叉，一脸坦诚地看着载沣。
　　见他脸色稍霁，继续解释道：“你可能也听说了，南华打下大片领土，要消化这些土地，没有大量的资金是不行的。资金方面我们已经有所准备，只是希望找到更多的投资，越多越好，有钱大家赚嘛！
　　不仅是你，其他人我也推荐过他们投资南华，也找过曹锟吴佩孚将军他们，京津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可以是我们寻找的合作对象。
　　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我会骗你，美华公司那么大，南华一个国家，能到处去骗钱吗？我们的原则是，只认钱，不认人。只要有钱，哪怕是杀父仇人想投资，我们也欢迎。”
　　林一民说完，又拿出一份文件，上面列出了南华的几大投资项目，包括铁路、钢铁、矿产，土地等等，还有南华的工业化计划简介。
　　这个载沣可真是个有钱人，据美华公司估计，他的身家至少有三四千万。其中在汇丰银行里存有一千多万存款和大量财宝，在美华公司的存款也高大一百多万，在其他外国银行的存款也不会低于百万。
　　载沣在天津租界的大量房产、商铺，他自己住的这家府邸，价值就不下千万。如果再算上，隐匿的田产和其他财宝，林林总总加起来，三四千万的估计已经非常保守了，绝对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至少北洋政府就没有他有钱。
　　载沣拿起林一民递过来的投资计划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越看越惊讶，里面不少措施都跟他曾经摄政时候搞的清末新政类似，不过南华的决心就大多了，而且没有历史包袱，可以从容规划。
　　看这个林一民一副商人做派就知道，南华的那些人可能就像他说的那样，只认钱不认人了。
　　载沣放下投资计划，不置可否，打量林一民一眼，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宣传融资还顺利吗？”
　　“还行！有不少人都有意向了，他们准备派人去考察，美华公司已经为他们做好了全程安排。相信他们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
　　林一民自信道。
　　“前朝的时候，广州伍家被政府逼迫，家破人亡，不过还是顺利地转移了部分资产到美国，刚好赶上美国的工业大建设，他们的投资获得丰厚的回报。爱新觉罗先生，为什么不给自己多留条后路呢？”
　　林一民笑道。
　　这话说到载沣心里去了，辛亥那样，北京政府权力和平交迭，满清皇帝主动让位，载沣是有功劳的。退位后，他不在干涉政治，安心在天津租界做个富贵闲人，与世无争，一般而言，没人再来刁难他。
　　但这只是一般情况，如果万一某天政府要对他下手呢？租界是个不错的庇护，不过这个林一民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多做一个选择也不错，好像南华的投资前景真的不错，值得一试。
　　想到这里，载沣神色一凛，问道：“我把钱投资南华，万一南华坑了我怎么办？”
　　“这个要看你投资多大了。十万八万，我们看不上眼。百万以上，我们会稍微重视。千万以上，我们会考虑一下。如果超过一亿，恭喜你，我们会列为重点保护对象，并把你当成我们的合作伙伴。”
　　林一民自信道，心里冷笑：这载沣也未免把南华的信誉看得太便宜了吧？
　　不过他不想把话说得太僵，又笑了笑：“信任是建立在长期的合作上的，需要时间的积累。你的担心，我理解。所以我建议你，先派人去考察一番，然后从小额投资开始，试试水，再确定日后要不要真正大投资。”
　　“我考虑一下。”
　　载沣点点头，觉得这林一民说话挺真诚的，那目光不像作伪。有理有据，谈得是实际利益，没许下空洞漂亮去的承诺。
　　“那打扰了。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的话，可以跟南华使馆的商务参赞嘉道理先生联系。”
　　说完，林一民起身离。
　　“真是个奇怪的人，一群人！”载沣听到门口的汽车响，知道对方已经离去了。
　　“张铁林，你觉着这事靠谱吗？”载沣招来家里的高级奴才，问道。
　　“王爷，最近他们还找了不少富贵人家，南洋的地产确实很便宜，京城的一些活不下去的奴才，正有南下的心呢。”
　　张铁林谄笑道。
　　“这样啊，没想到旗人也要下南洋了？真是……”载沣脸色一黯，沉吟了一下，吩咐道：“这样吧，你去账房支十万大洋，走一趟南洋，买个农场试试水，看看是不是像他说得那样好？”
　　“嗻！”张铁林躬身伏下。


第137章 宋御姐的心事
　　随着时间推移，南华的发展越来越快，会有更多的人意识到南华是片投资、发展的新去处，不仅一无所有的贫民，手里握有大量资产无处投资坐食山空的有钱人会逐渐踏上南下的船，就像越来越感觉生存困难的欧洲人移民美洲一样。
　　林一民相信慢慢积累的信任会让不少像载沣这样的人看到南华的好，当他们在南华的投资越来越多，发展越来越好的时候，心中的天平就像南华倾斜，把更多的资产向南华转移。
　　“仇天，谁给你起的名字？”林一民看着熟悉的上海港，心情不错。
　　“他起的，说我身上有比天更大的仇恨。”仇天答道，繁华的上海港并没有引起这个少年的眼里的一丝波动。
　　林一民回头看了看，身边的这个少年，感觉自己面对一块冰似的。
　　“走吧！我们下船吧！社会很复杂，凡事多听多看多想，报酬要靠脑子。”林一民叮嘱道，大步下来船。
　　他回到上海不久，美华公司根据傅天的线索，果然找到了一笔价值500多万元的金银，林一民愉快而沉重地收下这笔钱。
　　黄蕙兰给林一民生了个女儿，这位热衷社交场合的交际花（非贬义），心里多了些牵挂，开始把精力转移到家庭，林一民很满意。
　　听到汽车声，黄蕙兰快步迎了出来，夫妇两人甜蜜地走进家里。
　　林一民看见宋美龄坐在厅里，笑问道：“宋小姐，你也在啊？”
　　“有些事和蕙兰商量。”宋美龄笑道。
　　“是妇女联合会的事情，最近上海多了不少无依无靠的女人，他们在动乱中失去了男人，不少还带着孩子，我们要为她们做点事情。”黄蕙兰解释道，脸色有些凝重。
　　“应该的。”
　　林一民点点头，他们居住在租界情况还好，繁华、干净、整洁，跟生活在太平盛世差不多，不过出了租界，情况就不那么理想了。
　　妇女联合会经常到做慈善活动，把食品分给那些无所依的贫民，同时还介绍他们到码头、火柴厂等地方工作。
　　威廉基金会和美华公司一直支持上海妇女联合会，提供大量的物资。相对于庞大的需要帮助的人群，这些只是杯水车薪，但一直没有放弃。
　　妇女联合会在上海越来越有名气，在上海民间团体中很有地位。宋美龄她还经常在自家的报纸里号召人们伸出援助之手，呼吁上海商界关心弱势群体。
　　在她的带动下，妇女联合会取得不少成绩，换言之，这个女人越来越出风头了。女人出来抛头露面，这是件很难得的事。
　　“需要我帮忙吗？”林一民笑问道。
　　“当然。我们准备捐建一所学校，让那些失学儿童上学，免得他们被人送进工厂甚至误入歧途。我想一民你不会袖手旁观吧？”
　　宋美龄落落大方地看着林一民，眼神里有些期待，让人难以拒绝。
　　哎呀，这个女人真不是省油的灯啊！那股巾帼不让须眉英气，还有淡淡的妩媚，让人不能拒绝，尽管刚刚上个月她从自己这里拿走了一批价值50万的粮食。
　　果然是少爷看上的女人！
　　林一民心里想道。
　　他微笑道：“怎么会呢？这些事我一向有求必应的。只是……”
　　“只是什么……”
　　黄蕙兰看着林一民眼里多了分怒气，好像在说：“你敢？”
　　这大小姐的派头一点也不输给宋美龄的御姐风范，并且这个女人已经升级为老婆兼孩子他娘，平时把林一民管得死死的，他只能在心底羡慕少爷的艳福了。
　　“只是我有更好的办法。”
　　林一民连忙笑道，伸手去拍拍黄蕙兰的柔软的身子，有些讨好地解释道，“不瞒你们，现在公司缺钱啊，我刚从北方借钱回来，在慈善方面，美华公司只能维持目前的水平，不打算再继续扩大了。
　　不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比我们单纯地派发食品，捐建几所学校福利院要好得多。”
　　“你的意思是……”宋美龄眼神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
　　“没错。就是下南洋，到南华去。”林一民点点头，“美华公司正在各地招工，人数将超过百万，比当年到欧洲去打仗的华工出洋规模更庞大。
　　这些都是青壮男人，有些细活需要女人来干，南华会为她们提供很多工作机会的。我想也需要更多的女人去留住他们的心，同时也有利于改善南华的人口结构。”
　　黄蕙兰一听就明白了，感情自己的劳工成了世界最大的人口贩子了。她白了林一民一眼：“你好阴险啊！”
　　“老婆，别那么说。有美华公司的安排照顾，她们去了南华，有同胞照应，不知道比留在上海不进不退的状况幸福多少倍呢。
　　想当年，我当年十几岁出洋的时候，一穷二白，几乎什么都是靠自己，日子难过多了。”
　　林一民感慨道。这个世界有很多人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他们挣扎着，只为了一丝生存的机会。
　　“好了。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我的老公世界最伟大了。”
　　黄蕙兰笑道。
　　这个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祖辈也是衣衫褴褛地下南洋的，但凭借祖辈的积累，黄家早已洗干净脚板“上岸”了。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不过人很好，不然也不会热衷参与到妇女联合会了。
　　黄蕙兰说得没错，林一民就是要构筑南华和祖国大陆的通道，让国内膨胀的人口、无处投资的资金、民族文化精粹等一切用得着的东西都转移到南华去。
　　不仅是青壮劳工，妙龄女子、上了年纪的大婶、孤儿、养不活的少年，他都要转移走。他最近寻思着，是不是组织上海广州等地的妓女下南洋呢。
　　那些女人手里有不少钱，去南华继续开拓事业，可以减少社会问题或者抢占日本女人的市场，这样一来就可以减少日本海军用日本女人的身体换来的战舰。
　　这只是恶毒而现实的想法，很有效，可能也无法避免。不过林一民更多地希望，那些失足妇女能在全新的社会结婚生子，开始新的人生。
　　这在南华不难实现。
　　宋美龄心有戚戚，有些羡慕地看着面前恩爱的夫妇，好像那人也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心思一下子就飘走了。
　　过了一会儿，黄蕙兰跟林一民打情骂俏完后，见宋美龄痴痴地坐在一旁。
　　“美龄，你在想什么？一民跟你说话呢？”黄蕙兰问道。
　　“啊？”宋美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看着黄蕙兰笑得有些狡黠的眼神，微微躲开，“继续说，我在听呢。”
　　“学校和福利院我会继续支持，希望妇女联合会普及南华的情况，让她们有所准备，然后我会派人把她们接走的。
　　同时，在学校里我们也准备派出志愿者，先让孩子们在上海了解南华的情况，等那边的学校建好，就派人过来把这里的孩子接走。
　　妇女联合会要发挥重大的作用，把更多需要谋取生路的人组织起来。我建议你们派出代表全程跟踪，一来可以旅途照顾她们，二来我也可以交差，免得被人抱怨阴险，好像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林一民笑道，感觉腰间一痛，被人掐了一下，他马上抓住那只作恶的手，狠狠地把玩了一下。
　　“嗯。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宋美龄点点头。
　　社会慈善只是一种辅助的作用，真正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还是要靠国家的力量，但目前的状况，就算上帝是中国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让一切变好起来。
　　她想了一下，又笑道：“看来，这次我们要好好合作一把了，深入的合作。”
　　“当然。还有比《大公报》更好宣传南华的平台吗？我们要合计合计如何把南华漂亮地包装起来，让更多的人知道那里有个南华梦。”林一民笑道。
　　宣传很重要，拉拢人心靠的就是一张嘴，特别是在无数人绝望的情况，如果有人站出来喊着大家跟着他就能过上好日子，哪怕那人说得不切实际，依旧有无数的人义无反顾地追随他。
　　宋美龄控制的上海报业公司拥有大公报等多家报纸，还有图书出版印刷公司，手中有大量的笔杆子。
　　不仅是办教育，组织孤儿学生下南洋，还是宣传南华，号召郁郁不得志的知识分子、土财主、商人南下，都是必不可少的一大利器。
　　利益的诱惑或者生存的压力会让越来越多的人主动或者被迫向南迁徙，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心中会打开一扇通往南洋的窗口，走进那片他们脑子里熟悉但其实陌生的海洋。
　　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清脆的哭声。黄蕙兰“哎呀”一声，趁机抽回那只被丈夫抚摸得有些发热的柔手，在林一民关切的目光中，起身“咯咯”地上楼去了。
　　“唉！最近被小孩子折腾得够呛，半夜常常被吵醒。”林一民幸福地叹道。
　　“呵呵。淑仪很可爱，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宋美龄羡慕道。
　　林淑仪是林一民的女儿，听到宋美龄称赞，林一民坦然接受，继续和宋美龄谈论合作宣传移民的事宜。
　　宋美龄比黄蕙兰更实际，无论是报业公司还是妇女联合会她都当成自己的事业，而黄蕙兰更多的是带着一点点满足虚荣的炫耀，炫耀自己的仁慈和富有，这种感觉就连当事人也没感觉到。
　　像美华公司招工，移民妇女儿童，黄大小姐会直言不讳地指出林一民“阴险”，但宋美龄却一下子想到了南华的社会问题。她是从国家大政的角度看问题的，她也很认同这一做法。
　　末了，宋美龄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又道：“他，也在南华吧？”
　　林一民愣了一下，看着宋美龄关切的眼神，点点头，笑道：“宋小姐，过些天，我也要过去南华一趟，还有你哥子文，你也去看看吧！”
　　“好。”宋美龄点点头，有些怅然地离开了。……
　　上海宋家。孔祥熙夫妇来了，宋子文、宋美龄也在，他们商量着孔家下南洋的事情。
　　宋霭龄看着宋美龄坐在一旁闷闷不乐，心里有些奇怪，平时这个妹妹最爱出风头了，爱用自己的观点说服别人的女强人感觉有点焉。
　　今天怎么有点反常呢。她坐过去，抓着宋美龄的手，笑问道：“怎么？不舒服？”
　　“没有。”宋美龄摇摇头。
　　“有心事？”
　　“没。”宋美龄勉强地笑道，“只是有点累而已。”
　　“哦。那确实要好好休息了。你一个人要管理偌大的公司，真是难为你了，有什么事让你哥哥，要不找姐姐姐夫也行。”宋霭龄笑道。
　　“嗯。我知道了，大姐。”宋美龄心里一暖。
　　宋霭龄点点头，心里有些安慰，现在宋家除了最小的弟弟宋子安，几个子女各有成就，要是爸爸在世，一定会很欣慰的。
　　“对了，林一民邀请你姐夫下南洋，你觉得怎么样？”宋霭龄问道。
　　“他们在那边确实有很大的计划，需要人手，姐夫去了，以他的才华一定能闯出一片天地的。”宋美龄道，把妇女联合会、上海报业公司和美华公司合作，组织移民的事情告诉宋霭龄。
　　“招工百万？”宋霭龄惊讶道。
　　“他是这样说的。”宋美龄点点头，转向宋子文道，“你问哥，哥清楚。”
　　她们的谈话把一旁的宋子文和孔祥熙吸引过来，宋子文点点头，道：“确实是这样，要修铁路，要搞基建，开发南洋的丰富的资源，招工百万不算什么。
　　现在汉阳铁厂的铁轨正源源不断地通过粤汉铁路南下，从广州上船直接运到新唐山。上个月就运送了2万吨铁轨。
　　南星轮船公司已经增加南华和大陆的航班了，他们刚刚从美国购买了5条万吨商船，用于上海、广州到新唐山、棉兰等地的航线。其中有两条就是专门运送武汉工业集团的钢铁、机器的。”
　　“哇！那真的不得了了。咱们这里的几条铁路还是前朝修的，除了粤汉铁路，其他的都不见动静，那些南华真舍得花钱。”宋霭龄叹道。
　　“是啊。现在汉阳铁厂的产品几乎都被南华包了，如果能用于本土建设就好了，只是可惜了。”
　　宋子文叹了口气，又对姐夫孔祥熙道，“建源石油公司是个好机会，南华的建设资金不少来自贩卖石油来的。
　　美国的财团也瞄准了南华，给以大量的贷款，南华的发展肯定会飞速千里，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嗯。”孔祥熙点点头。


第138章 宋家盛家
　　一个老妈子兴冲冲地走了进来，笑道：“大小姐，姑爷，三少爷，四小姐，二小姐回来了。”
　　“二姐回来了？”宋美龄马上迎了出去，只见一个有些清瘦、一脸英气的女人走了进来，这不是宋庆龄是谁？
　　“二姐（二妹）！”众人微笑，不一会儿老太太就从佛堂里走了出来。一家人团聚，感慨良多。
　　“你看你，都瘦了，受苦了。”老太太心疼地看着宋庆龄。
　　“妈，没事。我过得很好，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啊。”宋庆龄笑道，回到家她感到久违的温馨。
　　“好！那就好！”老太太不再唠叨，不断地往宋庆龄碗里夹菜。
　　“二妹，你现在也住在上海，有空常回家看看。我和你姐夫，可能以后回家里的时间就少了。”
　　宋霭龄道。她知道宋庆龄和丈夫孙中山现在在上海，只是回家的次数并不多，跟家里的其他成员隐隐有些隔膜，不过无论如何，血浓于水的关系是割裂不开的。
　　“大姐何出此言？”宋庆龄有些疑惑。
　　“呵呵。我准备去南华，在那里谋得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孔祥熙笑道。
　　“南华？”宋庆龄眼神一亮，马上又黯淡下来。
　　最近国民党的筹款计划很不顺利，南华的出现让他们一阵兴奋，毕竟南洋的华人是国民党的一贯资金来源，不过他们派去南华的筹款代表却遭到冷遇，连对方的高层都没能见到面。
　　新加坡、槟城等地的华人在南华出现后，对国民党的期望减低到了冰点，他们有钱就往南华投资，也不再相信国民党飘渺的诺言。
　　就算有钱，也跑回广东投资，换言之，无论是国民党还是孙文本人在南洋已经没有市场了。
　　没钱办不了事，忠于孙文的部队窝在福建，发展得还不错，已经占领了福建省一半地区了，但福建是个穷省，没能供给国民党足够的资源，所以就算孙文打算建立自己的党军，也有心无力。
　　这些情况宋庆龄都了解得很清楚，不过她帮不上忙，只能心里叹气。一方面宋家跟南华、两广的致公党走得那么近，这几年实力飞速膨胀，一方面是丈夫的革命事业屡屡不顺，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心里感慨不已。当然，性格刚毅坚强的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真没想到大姐、姐夫你们也要到南华去，真是可惜了。要是留下来为革命事业贡献多好啊。”宋庆龄叹道。
　　“咳咳！吃饭！”老太太把脸一板，扫了一圈，以免这几个闹心的子女都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争论起来。
　　就这样一场重复多次的争论消弭在老太太一声咳嗽里去了。
　　吃完饭，老太太回去祈祷了，留下宋霭龄他们在客厅里聊天，不过谁也没有再继续无谓的争论。
　　三个女人一台戏，什么样的女人都一样，聚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
　　宋子文和孔祥熙插不上话，两人默契地出去花园散步。
　　“孙先生那里你怎么看？现在的局势真的很乱啊。”孔祥熙叹道。
　　“现在两广被人经营得像个铁桶似的，江浙一带的士绅又不稀罕他们，江西又是北洋的势力，国民党不敢去啃，只能窝在福建山区。
　　这年头，凡事讲实力。没有根基，我看他们这几年也没什么起色，特别是两广发展很快，速度远超出其他省份，治下的百姓也不怎么愿意闹腾。
　　如果对现状不满的，他们都跑到南华去了。有些地方，几乎是举村迁移，都看不上家乡的那一分几亩地了。”
　　宋子文道。
　　“这么厉害？”孔祥熙惊讶道。中国人对土地的留恋难以言表，就像根一样，现在几乎丢了根似的移民南华，不得不让他惊讶。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现状不满的人都走了，哪怕走十分之一，其他势力再想跳动民众去闹腾，实在有些困难。
　　更何况国民党都是一群老爷，没有跟普通百姓同甘共苦的概念，想得到民众的支持，难啊！
　　“有些事，你可能不大清楚。听说二姐夫正准备和那些从苏联回来的人搅在一起，国民党又准备改组了。”
　　宋子文爆料道。
　　“真的？”孔祥熙惊讶了。
　　“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内部也有很大的争议。我看二姐就是为这些事情闹得憔悴的。”宋子文叹道。
　　作为中国最大工业集团的当家人，他怎么能不小心谨慎呢？事实上，旗下的工人已经开始被人渗透了，最近武汉工业集团不得不加强监控和安保力量。
　　“哦！”孔祥熙心情凝重，关于苏联的情况的报道，宋美龄的上海报业集团旗下的报纸没少报道，俄国内战中，战时肃反政策等政治军事斗争的情况也被中国的上层和知识界知道。
　　自然地，争论也被分为两派，支持或者反对，争论不休。对于孔祥熙这种大商人来说，他心里多少会有些忌惮了。
　　“我知道你想去帮二姐夫，这两年，也偷偷给他们捐了不少钱，不过，我不大看好他们，很多时候，有好心但不一定能干好事。
　　所以你就全心全意地去南华吧，我也会把宋家的一些产业转移过去，怎么说，也留条后路。”
　　宋子文感慨道。
　　宋家现在已经不可能回到父亲那个时候，可以慷慨地支持自己看好的政治势力，现在离开美华公司，缺少两广和南华的市场，武汉工业集团不用多久就会垮了。而且这家大集团也不只是属于宋家的，所以他不能任性，只好用疏远的态度看着孙文和国民党。
　　“对了，姐夫，你不是办了个铭贤学校吗？南华正缺少人才，你可以带些人过去。”宋子文建议道。
　　“我也正有此意。呵呵。”孔祥熙笑道。
　　铭贤学校是个孔祥熙和宋霭龄夫妇两人共同创办，当时满怀理想的夫妇一边经商，一边投资教育，倒是没什么功利心，培养了一批人才。现在都差不多成长了，也可以帮到孔祥熙不少忙了。
　　在另一个时空，老孔是结党营私的好手，在国家的财政、金融部门大量安插人手，其中就有部分出自他创办的铭贤学校的学生，他们结党营私，互相勾结，侵吞国家财产，声名狼藉。
　　不过这一切都没发生，老孔本事再大，到了南华，也不会有原来的那么权倾朝野的成就，他是后来者，估计要靠堂堂正正的成绩才能让南华的上层接纳他了。
　　至于结党营私，这个就要看他的本事了，不过很长的时间内会夹起尾巴做人了。可以确定的是，孔家会比原来更有钱，他们的后代也不用像历史一样窝在纽约的豪宅里活吃等死。
　　孔祥熙和宋子文关于南华的前途，谈论了很久，两人都抱有乐观积极的态度，当然这可能跟他们会从中直接受益有关。
　　回到屋里的时候，宋庆龄已经走了，……宋庆龄从黄包车里下来，回到家，神情有些疲惫。
　　“夫人，怎么样了？”孙文问道。
　　“我没说。”宋庆龄摇摇头，叹道，“大姐和姐夫准备到南华发展，他们已经不像是当初那样纯粹热情了，变得市侩起来了。”
　　“哦！没关系。一时的挫折算了什么，只要我们努力，不放弃，革命终会成功的。”孙文自信道。此刻他就想一轮太阳，发出万丈光芒，把宋庆龄照得暖暖的，心中充满希望。
　　“说的好，我相信一定会成功的。”宋庆龄笑了。
　　她不知道孙文自信的眼神里有些苦涩。
　　“外国人都是靠不住的。不过为了取得支持，暂时和他们虚以为蛇吧！”在彻底对宋家失去信心后，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孔祥熙夫妇在上海住了两天也走了，南华那边催得紧，孔祥熙直接从上海坐船去了新唐山，而宋霭龄返回天津，把生意交托别人，安顿后再下南洋。
　　对此动心的不仅只有孔祥熙夫妇，就连宋子文的妻子盛老七也不例外。
　　盛家没落，宋家强势，盛七小姐（盛爱颐）的大小姐脾气也愈加收敛，越来越温柔了。夫妇两人婚后也算和睦，不像历史一样难成眷属，宋子文要等到成为中年大叔后才找个温柔的小妹妹把事给办了。
　　“子文，跟你说件事。”盛七轻声道。
　　“说吧！”宋子文道。
　　“听说南华要修铁路，我寻思着要投资，还有我们家也有这个想法，你觉得怎么样？”盛七一双美目灼灼地看着宋子文。
　　她说的“我们家”是指盛家，盛宣怀死了，盛家也没落了，家中的子孙也多不肖，不过大部分财产由盛七的母亲盛老太太掌管。
　　这是个笔巨款，有两三千万，盛老太太精明，还在世，没有把财产分给家里的那几个大烟鬼，所以盛家还能维持不错的光景。
　　“这是老太太的意思？”宋子文问道。除非有盛老太太同意，不然盛七不会提出这么大的事情的。
　　“嗯。她让你去一趟，有事要跟商量。”盛七笑道。她知道，宋子文一直不怎么看得上她的几个兄长，所以除了礼节，很少过问盛家的事情，盛家的人像得到宋子文的庇佑，进入武汉工业集团，除非有本事，否则没门。
　　对此，她也无话可说。毕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偏偏不会做人的盛家子弟，实在难以让人看重。


第139章 盛家老太凶悍
　　盛七有时候还庆幸嫁入宋家，至少宋子文是个很好的丈夫。宋家人民主和睦，富有朝气理想，比颓废的弥漫着大烟味的盛家清新爽朗多了。
　　“好！”宋子文爽快道。
　　于公于私他都应该去，盛家还有不少家底，而且跟北洋那帮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手里的资源都可以为南华所有。
　　当然，在国内可以他们可能可以为所欲为，但到了南华，就只能乖乖地等着分红，规规矩矩地赚钱了。
　　宋子文彬彬有礼中带着一丝桀骜再次踏进盛家大门。宋家女婿上门，盛家不敢怠慢，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为了泡盛七小姐跑去给别人当笑眯眯的怀春青年了。
　　盛七愉快地在宋子文和自家兄长中周旋，说了不少好话，不过或许不大适应当初被自己指挥得团团转的小翻译如今风光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或许是烟瘾发作了，盛恩颐，这个盛家明面上的家主（盛家四少爷，盛家老太太的亲身儿子）坐了不到一会儿就离开了，出了门就直奔上海滩的烟花巷去了。
　　盛老太太失望地摇摇头，心道：老爷一世英雄，但生的儿子一个比一个不中用，烂泥扶不上墙，万一我那天走了，这个家也就完了。
　　想到这里，盛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心里一声轻叹。
　　“子文啊，你们俩还好吗？”盛老太太笑问道。
　　“挺好的。”宋子文恭敬道。
　　“老七这孩子，就是有些脾气，有些犟，你多忍耐点啊。”盛老太太亲切道。
　　“妈，你说什么呢？宋大少不欺负我不错了。”盛七撒娇道，抓着老太太的手摇。
　　“呵呵。我会的。”宋子文微笑着点头。
　　“妈，你看，他说他会欺负我的。”盛七白了宋子文一眼，只要回到母亲身边，她才可以坐回那个骄纵的万千宠爱的大小姐。
　　“呵呵。这丫头多大了，还喜欢拌嘴。”盛老太太宠溺地看了一脸滋润的盛七一眼，又看了看一表人才的宋子文，心里觉得欣慰。
　　被盛七“搅缠”一下，气氛变得和谐融洽起来了。
　　“子文啊，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让你参谋参谋。现在上海来了不少南洋客，市面上有很多投资南洋的消息，又是修铁路又是建铁厂办农场的，吵得挺火的，好像去那个南华投资很赚钱似的。不会像是以前的橡胶案？”
　　盛老太太期待地看着宋子文。她知道宋子文和南华的那些人关系密切，听盛七说宋子文的姐姐姐夫放弃在国内的生意跑到南华去，她的心就忍不住动了。
　　据她所知，孔祥熙那个山西商人混得还挺不错的。如果没有天大的好处，宋家人能急忙忙地往南洋跑？
　　宋子文看了看盛老太太，虽然脸上裂开几条皱纹了，不过那眼睛还透出精明过人，不容小觑。
　　他知道这个老夫人不简单，盛宣怀是个天大的奸商，盛老太太能在盛宣怀那么多女人中脱颖而出就是在事业上帮助盛宣怀良多，所以盛宣怀死前，把家交给了这个老太太。
　　“橡胶案，那倒不至于。铁路、铁厂都是看得见的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项目，全部商办，不用担心政府会干预。”
　　宋子文道。
　　政府干预铁路就是盛宣怀的一大污点，清廷把全国铁路国有化，大肆侵吞百姓血汗钱，来取媚外国。
　　四川的保路运动就是盛宣怀一手造成的，所以在民间盛宣怀是个殃民的东西，在朝廷，他是个误国奸臣，总之里外不是人。
　　盛老太太闻言一滞，淡淡微笑，耐着性子继续听宋子文道：“现在南华的铁路公司在上海融资募股，确实是个很好的投资机会，不仅在上海，他们还在美国、英国融资，已经有所成效了。实不相瞒，现在汉阳铁厂的铁轨就全部输往南华。”
　　“嗯！”盛老太太，沉吟了一会儿，知道此事宋子文没必要撒谎，她又笑道：“那你觉得如何投资好呢？买铁路股票还是铁厂股票，或者自己去投资工厂？”
　　投资工厂？盛家有这样的人么？偌大的汉阳铁厂不就是给盛家搞垮了吗？
　　宋子文心里想道，不过脸上一点没说出来，他思考了一下，道：“买铁路股票吧！同时也买铁厂的股票，还有造船、公路等项目，都很有投资潜力。
　　基本上南华的几大基建投资项目都值得一试，分散开来，绝对不会亏损的。只是有些项目时间有些长，所以至少要持有三五年。”
　　看着宋子文言之灼灼的样子，盛老太太点点头，看着盛七小姐，那目光好像在询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盛七马上意会道：“妈，子文说得没错。我们也在投资南华，基本上除了必要的开销，我们都把这几年的钱投进去了。”
　　“这么鲁莽，万一赔了这么办呢？”盛老太太紧张道。
　　“没关系，不会。就算输光了，我还有武汉工业集团职务呢。”宋子文自信道。他投资的项目可是石油公司，一本万利，别人能比得上吗？
　　“那就好。”老太太笑道，想道如今宋家可不同往日了，她对宋子文的信心又提高了不少。
　　“好吧。与其把钱拿去买胡同、房子还不如去南华买地。顺便也投资铁路、铁厂。”老太太下决定道。
　　她不是一般的只知道吃斋念佛的老妇，而是浸淫在商界过年的老妖婆，她还打听说，南华爪哇铁路就两家公司，具有垄断优势，于是一咬牙就拿出200万元购买南华铁路公司的股票，同时那拿出100万购买美华钢铁公司的股票，200万在新唐山购买土地农场。
　　呃，这差不多是盛家的四分之一的财产了，为了筹集资金，盛家要变卖不少房产。
　　宋子文有些敬仰地看着这位精明慈祥的老太太，心里暗道：天啊，这老妇真凶狠，眼不眨就掏出500万，这魄力真让人佩服。
　　“这个，老太太，是不是先悠着点啊？”宋子文劝道。虽然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投资不会出问题，但一旦出了什么差错，盛家还不找自己啊？到时麻烦还不是落在自己头上？
　　“是啊！娘，先试试水，熟悉情况再下决心也不迟。”盛七劝道。
　　“不！看准了，就全力下注，不然没法赚大钱！这是你爹教我的。”
　　老太太坚决地摇摇头，感慨地看着盛七，“子文是个好孩子，你嫁给他，我放心。但家里的那几个就不行了，不是我看不起你哥哥他们，他们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昨天，你哥哥打完麻将回来，又把家里的一家当铺输掉了。这家业早晚得给他们败光。我这样做，也是留条后路。你这个做姑姑的，以后就照顾侄子吧。”
　　盛老太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人心痛。她已经无力管治那几个一个比一个混蛋的家伙了。
　　“妈，千万别这样说啊！”盛七急了。
　　“没事，我只是趁现在还有力气，多做些安排。”盛老太太欣慰一笑，看着盛七和宋子文，心道“将来盛家说不准就要靠这两位才能东山再起了。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也可以衣食无忧，平平淡淡地过下去了。”
　　“子文，这件事我交给你，还有，不要告诉他们。有一天如果我死了，投资有成效的话，也不要把钱分给他们，盛家的子弟只能从投资收益中得到分红，也只能是分红。这事你要答应我。”
　　盛老太太一脸严峻地看着宋子文。
　　宋子文能说什么呢，只好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他欣赏盛老太太精明果断，同时也感慨她的无奈。
　　从盛家出来，盛七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啦？”宋子文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盛七摇摇头。
　　“在为钱担心吗？”宋子文心疼搂紧爱人，这个无忧无虑的女孩现在越来越多地考虑家庭的问题了，她长大了。
　　盛七没有做声，默默地靠在宋子文怀里，过了一会儿，幽幽叹道：“母亲的安排是有道理的，盛家确实靠她支撑，哪天她不在了，盛家就垮了。”
　　“不用担心。这不是还有你我吗？”宋子文安慰道。
　　“谢谢你。”盛七温柔地亲了亲宋子文，心里感到无比踏实。
　　“说到投资，既然你妈把上海的房产处理了，其实也可以在南华投资房产，建酒楼商铺什么的，有实实在在的物业在那里，每年都可以取得固定的收益。
　　你知道的，现在南华的城市建设很快，这样的投资见效更快。不过千万别让你哥他们拿去赌了，不然再多也不够输。”宋子文建议道。
　　“我听你的。”盛七笑道，突然又问，“南华可以赌博吗？干脆开赌场好了，可以吗？”
　　“你怎么想到这个呢？尽想些歪主意。”宋子文捏着盛七娇嫩的脸，没好气道。
　　他不知道，原来的历史上，盛老太太死后，盛家分家产，除了被政府侵吞了两千多万后，盛家的子女分到一笔不小的数目，盛七就拿到80万遗产跟别人在上海滩开了一家最顶级的夜总会——百乐门！
　　南华对大烟查的非常严格，基本上贩卖出售鸦片一经确认马上枪毙。
　　黄赌毒不分家，对大烟的眼里也影响到赌博和妓院。
　　最近，南华政府正在研究要不要开放赌跟黄，实施专卖制度，派发赌场、妓院牌照，然后政府从中抽税，以填补工业建设的资金缺口。
　　后来，宋子文想不到，盛七的一个玩笑后来真的成真。这让他非常感慨，直说南华为了积累工业建设资金，几乎百无顾忌。


第140章 安徽劳工总会
　　“盛家老太投资南华铁路铁厂建设500万？”林一民惊讶地看着宋子文，实在难以想像一个老妇人竟然有这次魄力！
　　“盛宣怀后继无人，老太太也是未雨绸缪，为日后安排。”宋子文解释道。
　　“嗯。”林一民点点头，感慨道，“留给后人百万家产还不如花百万家产培养他们一技之长。”
　　去年信交潮，上海商界算是惨重，还没有恢复元气。美华公司精心策划的南华铁路项目在上海引起一时轰动，但真的下决心投资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在观望，所以铁路债券在上海有点“叫好不叫座”。
　　盛家要投资南华铁路建设，林一民自然欢迎，连忙提供殷勤周到的服务，只是可惜不能大张旗鼓地宣传，不然还能吸引更多的投资人。
　　宋子文走后不久，斧头帮帮主王亚樵来到林一民面前。
　　吴曼丽南下后，王亚樵松了口气，上海的势力还掌握在那个叫苦艾的道士手里，但苦艾的感觉总没有吴曼丽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可怕。
　　“王先生，有话就直说吧！”林一民直接道，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户头帮帮主，矮小的身材，平凡的长相，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躲在眼镜背后的眼神：冷峻、平静。
　　那矮小的身材里好像蕴藏巨大的能量，很不好惹。
　　“我想为兄弟们某一条路子，聚居在上海的安徽汉子日子过得太苦了，在码头做苦力，也没挣几个钱，勉强图个糊口。还有在老家的人，日子就更多更苦了，那帮贪官污吏，只知道盘剥，真是该死。”
　　王亚樵愤慨道，好像恨不得要把那些贪官污吏赶尽杀绝一样。
　　林一民点点头，安徽的情况也不好，大量农民破产，涌到城市，其中大部分都涌到上海，从事最苦最累的工作。
　　上海滩弱肉强食的世界，他们要够狠才能生存，所以斧头帮的威名是拿斧头砍其他流氓砍出来的。
　　斧头帮的帮众除了部分够狠的打手去夜总会、赌场看场子，其余还是普通人在码头坐苦力或者去拉黄包车。
　　美华公司旗下的码头雇佣了大量的工人，有不少就是斧头帮的普通帮众，虽说工钱不拖不欠，但也不会太高，其他待遇也比平均水平要好点而已。
　　就算如此，美华公司提供的工作岗位也满足不了越来越多的涌进上海的安徽人，当然还有周围省份的要到城市生存的人。
　　上海没有足够的工厂容纳越来越多的谋生者，涌进了大量的无业者后，城市肯定会发生很多问题。
　　对于黑社会帮派这东西，林一民看得比较透，除了极少数死忠分子，绝大多数的帮众都是普通人，他们加入其中的原因很简单，抱团自保，求得平安而已。
　　如果他们有安稳的工作，马上在心里就不愿意跟其他东西搭上了，免得破坏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定的生活。
　　“王先生，你的要求很合理，我没有理由不答应。现在南华那边确实需要很多人，此前斧头帮帮中的兄弟南下，参加打荷兰人，也是有功的，南华不会亏待他们的。”
　　林一民笑道。
　　“那就好。”听到林一民的表态，王亚樵心里松了口气。他之所以跑来找林一民，就是接到在南华的兄弟余立奎的来信，让他组织乡亲们下南洋。
　　余立奎现在是南华军的一名营长了，驻守在泗水，泗水是南华重点建设的第一批城市之一，换言之也是南华必须要占领主导的城市。
　　南华政府的铁血举措让余立奎震惊，然后兴奋，因为不仅有大量的土地落入华人手里，而且大规模的城市建设创造了大量的工作岗位。
　　想到在国内挣扎生存的乡亲，余立奎和军中的安徽籍老乡合计，就把情况通知王亚樵，让他组织乡亲们下南洋，越开越好，不然来迟了，南华就被广东人、福建人和广西人占领了。
　　一开始王亚樵没怎么注意，然后有些犹豫。见上海没有消息回来，而那些广东人、福建人、广西整船整船地抵达泗水，余立奎等人急了，忍不住连发三封电报给王亚樵，督促他抓住有利机遇，不要犹豫，言辞恳切中带有几分严厉。
　　王亚樵不敢怠慢，他想了想，这个要办得漂漂亮亮，还得找林一民这个美华公司在大陆最高负责人。
　　“林先生，这事能不能快点啊！现在码头上有几千名棒棒小伙子，刚从老家过来的，用他们，他们马上就能干活。”王亚樵有些着急道。
　　“王先生何故如何心急？”林一民有些奇怪。
　　“不急不行啊！再不抓紧我就成为历史罪人了。”王亚樵叹道，把余立奎等人催促的事情一股脑地告诉林一民。这样坦白，更能获得林一民的信任。
　　“原来是这样啊！”林一民笑了，心道：这个严肃的矮子也难得开玩笑了，连历史的罪人这么大的帽子都搬出来了。
　　嗯，美华公司喊破嘴皮说南华好，还比不上人家亲身去体验一番。
　　“这样吧，先从码头挑选一批熟练的年轻的工人培训一下，再送到南华去。后来的人就填补此前面的人走后留下的空缺。这些码头工人到了南华后，待遇会比在上海好点。
　　还有其他工作，比如要去农场工作的话，有多少招多少，多多益善，我给你5万个名额吧！相信以你影响力不难完成。”
　　林一民解释道。
　　“才5万个？”王亚樵有些不满。
　　“一年五万个！”
　　“还是少了点。我听说南方那些省份可是整船整船下南洋啊！”王亚樵抱怨道。
　　“我知道。那是人家有足够的船只。广东等地的商人开始经营到南华的航线，他们不走美华公司的船只，而我们这里运力有限。
　　从上海运到南华的货物占了不少船只，你知道的。我们只能挤出部分船只来运客。就算如此，现在已经有人指责我们贩卖猪仔了。”林一民解释道。
　　王亚樵皱起眉头，有点不死心，又道：“那我包船可不可以？由斧头帮负责运人。”
　　“哦？”
　　林一民看着一脸坚定的王亚樵，心里有些惊讶。斧头帮这几年确实赚了不少钱，王亚樵手里也有盈余，不然口气没那么大。
　　让林一民感叹的是，看这个矮子一脸严肃的样子，好像很有决心啊。
　　“这个自然没问题，无论什么人，只要抵达南华，南华都欢迎他们。只是你们组织船队，这钱肯定会从哪些乘客身上收回来的，我怕到时会出乱子。”
　　对王亚樵的建议，林一民没有反对，只是有些担心。
　　美华公司组织移民船票不是免费的，只收取成本价，不过依旧有大部分的人没有能力支付。美华公司允许他们先费，他们都会上船，到了南华后，再从他们的工钱里扣。
　　一般而言，一个普通工人工作两三个月后，就可以还清欠美华公司的船资，然后就可以存钱了。
　　当然，这些钱也存在美华银行的账户里，除了一个本子，工人们很少会得到实实在在的大洋。
　　不过大多数人出洋并不是为了消把钱寄回家里，当家里回信，说已经从美华银行里拿到他们从南华寄回来的钱了，那些工人心就踏实了，安心把钱存在美华银行里。
　　想了想，林一民又道：“斧头帮可以参与组织移民，你们要组织船队我也欢迎，不过有一点必须说明，你们从每位乘客收取的船票价格不得高于美华公司同一等次船票价格20％。
　　我们会全程监控的，送去的工人也会盘问，必须确认他们是自愿的，绝对不会允许贩卖人口的事情。还有，这些劳工我们会打散安排的，尽量避免出现抱团的现象。”
　　似乎感觉到林一民对自己的不信任，难道我是人口贩子么？王亚樵心里有些不忿，眉头皱了起来，不过还是点点头。
　　林一民一直留意王亚樵的表情，似乎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他又和颜悦色解释道：“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人性。人性皆贪婪，就算你是好心，但能确保下面的人想得跟你一样？”
　　王亚樵若有所思，点点头，接受了林一民的解释，他心里还有疑问，又问道：“那我怎么听说，两广福建的那些人都是举村搬过去的，他们没有被打散啊。”
　　“那是因为他们不属于我们的员工，他们有自己的土地，不关我们的事。当然了，这些土地也是从政府手里购买的，或者政府分给他们的。
　　在此前的战争中，政府给参与战斗的士兵或者其他人员分发土地，同时还大量地出卖土地。如果你现在有钱，从政府手里买下土地，你把多少人搬过来都问题。”
　　林一民解释道。
　　王亚樵说的那种举村迁移的情况在南华很正常，早期随美华公司去南洋经营的工人现在抖了起来，他们看准商机，联合熟悉的老乡或者工友合资购买大片的土地或者承包美华公司的农场，做起了老板。
　　美华公司为了筹集工业建设的资金，大肆出售旗下的农场、土地，用土地来换取工人们十来年辛苦存在美华银行里的积蓄。
　　“相当于他们为美华公司打工，美华公司分土地给他们？”王亚樵眼神一亮。
　　“没错！”林一民笑着点头，“这些都是早期的工人才有的，他们现在都成了有产者，是先富起来的那一伙人。他们买了那么多土地，自然要从家乡找人来帮他们耕种，这不很正常吗？”
　　“我明白了。”王亚樵点点头，有些明白为什么余立奎等兄弟不停地催促自己让安徽老乡下南洋呢？原来去得早，好处越多。
　　想到这里，他不再废话，回去后就通过斧头帮组织安徽老乡移民南华。
　　一个星期后，一家名为安徽劳工总会的机构在上海成立，王亚樵任会长，会员大多数是斧头帮的成员。
　　名字很响亮，其实是一家移民公司。根据和林一民达成的协议，美华公司象征性入股10000万，派出财务代表进入安徽劳工总会，确保这个势力不会脱离美华公司的监控。
　　让王亚樵兴奋的是，美华公司赊给安徽劳工总会两条5000吨的旧船，并派出部分水手，让安徽劳工总会拥有自己船队，构建起安徽破产农民直达南华的渠道。
　　同时，他还购买了三条内河轮船，用于莱芜、安庆等地和上海的运输往来。实际上，也是美华公司渗透安徽的一条通道，因此林一民给以安徽劳工总会大力支持。
　　每个月安徽劳工总会都会安排都有一到两个航班运送移民到南洋。回程的时候就把南洋的粮食或者其他产品运回上海、安徽等地，占了长江航道的一部分市场。
　　至于王亚樵本人热衷的暗杀活动，林一民经过考虑，又和苦艾道人商量后，为了应付未来的局势，从斧头帮中接受一批武装分子到南华培训。
　　“王亚樵是头野狼，把他喂养大，不会反噬我们吧？”苦艾对林一民大力扶持斧头帮，有些担忧。他可以预见，几年后，斧头帮肯定不会只是一个帮派，而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就算他是狼，第一个咬的也不是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确实要加强对安徽劳工总会的控制。里面应该有我们的人，你说对吗？”
　　林一民笑道。
　　在上海，政府是没什么公信力的，反而帮派是一股不能忽视的势力，在青帮一家独大的情况下，扶持斧头帮成了美华公司自然的选择。
　　“我会主意的。”苦艾点点头，悄声退走。
　　是狼就得吃肉，帮派不走私贩赌怎么叫帮派呢？至于王亚樵保证安徽劳务总会不会贩卖人口，林一民听之任之。
　　实际上，就算美华公司和南华政府严厉监管移民，严惩人口贩卖，但实际上还是有部分人被人贩卖到南华的。
　　这其中的区别，一个有证一个无证而已，美华公司就是最大的人口贩卖集团，只是它的购买者是南华政府，所以处理起来也会漂漂亮亮，光鲜许多。
　　这点勿用忌讳，美国就是这样来的。
　　林一民还特意去了一趟崇明岛，跟崇明岛岛主密谈后，美华公司派船把岛上的学生和老师接到南华去，包括去年在跳海自杀的炒股失败者也被转移，这些人多少还有些用的。
　　待崇明岛清理一空后，又会有新一批的孤儿小孩被送进来，经过一段时间培训后他们又会被送到南华去，偏僻的崇明岛成为美华公司“走私”未来国家建设种子的中转站了。


第141章 绍兴徐家
　　浙江绍兴，徐锡麟的家族老宅。徐锡麟死了，但徐家在绍兴乃至浙江的影响力没有减弱，徐伟、徐锡麒、徐锡骥三兄弟依旧是当地的名流，徐伟是教育学术家，徐锡麒是商会会长，徐锡骥从事药学工作，个个都是人才。
　　徐锡麟曾带着他们兄弟一起留学日本，一起加入光复会，一起革命。他不仅影响了徐家兄弟，还培养了绍兴大通学堂的大批革命人才。
　　“碧成的信大家都看了，说说，这南华要不要去走一趟呢？”徐伟问道。
　　“为什么不呢？现在南华正在大搞建设，修铁路、办铁厂，吸引了很多人下南洋，我听说温州的商人都跑过去了。我寻思也要去看看，如果机会好，也在当地投资。”
　　徐锡麒道。
　　商人最实际，江浙的商人信息灵通，美华公司在上海广州的招商引资的消息自然瞒不过他们，绍兴商会里也有人提议要跟美华公司做生意。
　　“我无所谓，只关心制药研究。”徐锡骥淡淡道，“不过此事，最好问问大嫂的意见。”
　　“那是当然！”徐伟点点头。
　　徐家大嫂叫王振汉，也就是徐锡麟的夫人，曾随丈夫一起留日，一起加入光复会，一起参加反清革命，是个难得的巾帼英雄。
　　王振汉跟秋瑾交好，可惜丈夫牺牲了，好朋友也牺牲了。徐锡麟死后，她就独自抚养儿子徐学文。一直以来，徐家兄弟都非常敬仰这位大嫂。
　　徐锡骥又道：“大侄子今年也十八了，应该出去见见世面了。吕碧成不是说，南华准备建一所热诚大学吗？热诚学校是大哥的心血，可惜被火烧掉了，现在正好有个机会重建，虽然远在南洋，不过我们徐家人应该参与其中。”
　　“没错。”徐锡麒符合道。
　　有吕碧成的照拂，无论是延续徐锡麟办学的理想还是徐家后代的发展，都会有所保障。
　　看着兄弟俩都赞成，徐伟凝重地点点头。现在他是徐家的家主了，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了，包括计划中的热诚大学估计也要他来实现了。
　　接着徐家兄弟找到大嫂王振汉，听说徐家兄弟要下南洋，王振汉很是惊讶，有些犹豫。
　　“二叔，你要去南华？”徐学文一脸兴奋地看着几个叔叔。
　　“你也知道南华？”徐伟笑问道。
　　“怎能不知道呢？他们打败了荷兰人，成立一国，何等威风啊！我们学校的老师同学都在议论呢？”徐学文兴奋道。
　　“说什么来着？”徐伟道。
　　“有些老师觉得南洋偏僻落后，蛮夷之地，没开化，没什么了不起的。同学们觉得他们有本事，我们班上有个广东来的同学，她说叔叔在南华开飞机，可牛气了。还说他们家在南华有几千亩良田，要骑马才能跑完呢。”
　　徐学文道。
　　“那你想不想去南洋呢？”徐伟笑问道。
　　“这个……”徐学文转头看了看母亲王振汉，可惜王振汉早年因伤感过度感染失明，看不到儿子蠢蠢欲试的眼神。
　　出洋啊，对于一个十几二十岁的青年来说，有说不出来的诱惑，意味着可以见识很多先进的东西。
　　王振汉也出过洋，焉能不知道儿子的心思，听那语气就知道年轻人的心要飞出去了。
　　要去陌生的南华，她心里有些担忧。
　　“我虽然瞎了，但心可不瞎，只是那南华真有那么好？”王振汉问道。
　　“现在的条件确实不太好，不过多了种希望的东西。此事是吕碧成先生邀请的，她现在已经是南华的教育部次长了，她的爱人是南华的实业部部长，料想她的话不会有假的。
　　而且她还表示，南华政府愿意筹办热诚大学，实践大哥军国民教育的理想。我寻思着，现在国内的情况，乱成一团，各路军阀割据，下南洋对我们徐家还有光复会旧部都是一个良机。毕竟我们跟南华没什么过节，他们热情邀请，心意是真诚的。
　　光复会过去还接受过南样华商的资助，有过良好的合作，虽然多年没联系了，但关系还在。”
　　徐伟解释道。
　　“二哥说得没错。嫂子，你不知道啊，南华那帮人跟国民党关系不大好，不愿意搭理国民党，自成体系，为了这个我们就应该和南华交好。”
　　徐锡骥插嘴道，样子有点幸灾乐祸。
　　光复会的新领袖陶成章被人干掉了，凶手是谁，光复会人心里清楚，只是没有证据而已，虽然现在光复会一盘散沙，组织的大佬们也不主张报复，但大部分会员心里都看不得国民党好。这双方的积怨太深了。
　　徐锡骥的话让徐伟眉头一皱，他现在心灰意冷，只想教师育人，搞学术研究，可不想参与到政治斗争中去，不过他心里也憋了一股气，没有反驳弟弟的话。
　　听到徐锡骥提起政治争斗，王振汉心里的犹豫马上就消失了，为了儿子，她似乎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而且吕碧成提到的筹办热诚大学，延续徐锡麟的理想，她不能拒绝这种好意。
　　“好吧！就按二叔的意见办吧！不过我们家以后不要再涉及到政治斗争里面去了，安心赚钱、教师育人或者潜心制药。”王振汉告诫道。
　　她的意见徐家兄弟不能不听，徐伟等人凝重地点点头。
　　事实上，光复会在辛亥后已经退出民国的政治舞台，当初热情高涨的青年们把精力转移到教育、商业等其他方面去了。
　　徐学文暗自兴奋，他那个同学可是女的，爸爸是西方石油公司在绍兴的经理，很快被调回南华首都出任政府官员，她也好跟着回去上学。
　　“这样终于可以不分开了，真想试一试开飞机的感觉啊。”徐学文心里美美地想道。
　　那女同学有一次不小心说漏嘴，她那做飞行员的叔叔不仅打仗厉害，还开飞机泡了一妞。
　　这让徐学文心里记忆深刻，想到还有传说中南海那片蔚蓝的海洋，徐学文的心一下子飞走了。他们一家长辈都出国洋，焉能让年轻的徐学文窝在国内不出去闯荡一番呢。……
　　“三位徐先生，船票和行李我已经打理好了。”
　　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对徐伟兄弟笑道。
　　“有劳伍先生了。”徐伟拱手道。
　　眼前的伍先生叫伍铭，一个即将调回南华任职的美华公司的经理，同时也是西方石油公司在绍兴的买办。
　　“很容易能和你们一起共渡上海，是我的荣幸。徐家兄弟的英雄事迹，让人钦佩。我在这里两年，每次提起徐锡麟先生，人们都会交口称赞，可惜天妒英才啊。”
　　伍铭叹道。
　　绍兴自古文风鼎盛，江南的韵味熏陶了一代代人，近代以后，这里的人开阔了眼界，或经商或者从文或者致力科研，在各行各业都涌现出大量的人才，难怪总部会如此上心。
　　听伍铭提起兄长，徐家兄弟心里黯然，同时也感到骄傲。
　　从这位伍经理的热情的态度来看，徐家到了南华肯定会受到重视的，想到这里，徐伟暗暗放心。
　　“这位是我兄长的唯一儿子徐学文，学文，向伍先生问好。”徐伟朝徐学文道。
　　对于这位即将全城陪同徐家一起下南洋的伍经理，徐伟不敢小视，对方可是绍兴出名的买办，绍兴的商人不少都得靠他吃饭呢。
　　“见过伍先生，伍先生你好。”徐学文恭敬道。
　　“哈哈。我知道你，你是莉莉的同学。以后叫我伍叔吧！”伍铭爽朗笑道，看着一表人才的伍学文眼中满是欣赏。
　　“啊？”徐学文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一脸热情的伍铭，抬起头看见一个青春豆蔻的姑娘笑盈盈地走来。那一身蓝色的学生装太熟悉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是小女伍莉莉。”伍铭道，一脸骄傲地看着出落得大方的女儿。
　　一番寒暄后，伍铭笑道：“呵呵。三位徐先生，我们到船里详谈吧！”
　　“好。”徐家兄弟拱拱手，他们也有不少关于南华的问题想请教伍铭。
　　大人们知趣地走了，留下徐学文和伍莉莉这对男女青年在船头看风景。
　　徐学文偷偷地看了看伍莉莉洁净的脸，发现对方看过来马上别过头去。
　　“真高兴你也能来。”伍莉莉道，声音有些弱，但徐学文听出话中藏有的丝丝甜味。
　　“我也没想过会这么快。前几天我叔叔跟我说要下南洋的时候，我心里可高兴了。你说南洋那海像这片海那么蓝吗？”徐学文笑道。
　　“嗯。很清澈透明，可以看清水底的珊瑚，还有水中各种各样的热带鱼，好看极了。沙滩上的五彩缤纷的贝克，岸边的椰子树，各种各样的水果，舒服的海风，南洋真的很美。”
　　伍莉莉憧憬道，心说如果可以和心爱的人漫步在海滩上，天空一轮皎洁的月光洒下来，就更好了。
　　“那里可以开飞机，飞过蓝海，飞过茂密的热带雨林吗？”
　　徐学文问道，一脸期待地看着伍莉莉。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他一直梦想着上蓝天，而南华好像是唯一能让他实现这个梦想的地方。
　　“当然。我们家就有一架！我上去过呢。”伍莉莉骄傲地挺起胸膛，含苞待放的蓓蕾已经颇有规模了。
　　不过却被徐学文直接无视了，他抓住伍莉莉的手，着急问：“真的？我可以试一试么？”
　　“你？”伍莉莉看着徐学文热切的眼神，点点头道，“那可是我叔叔的宝贝，到时候我带你去问问他，他最疼我了。”
　　一天后，船到上海，伍铭带着徐家兄弟直奔公共租界的威廉花园。
　　看着亭台楼阁、喷水池假山、鲜花锦簇的庄园，徐伟坐在汽车里，心里暗暗惊讶。在寸土寸金的租界，能住在这种地方，肯定是极有权势的人。
　　“伍经理，这是？”他问道。
　　“这是美华公司上海总部的老板的家。他请说你们要来，特意要见见你们。他很好说话的。”伍铭笑道。
　　一下车，就看到林一民站在门口，笑着走过来。
　　“伍兄，一路辛苦了。”林一民笑道。
　　“不辛苦，林先生。这位是徐伟徐校长，这位徐锡麒徐会长，这位是徐锡骥先生。还有王振汉女士和她的公子徐学文。”
　　伍铭热情地介绍道，又介绍林一民道：“这位是林一民先生，我的老板，年少有为。”
　　“伍兄说笑了。”林一民笑了笑，热情地邀请徐家兄弟进门。
　　林一民的热情态度让徐家兄弟很受用，他们有点忐忑地走进这座富丽堂皇的房子。
　　看着铺满名贵大理石、闪闪发亮的地方，宽敞的舞厅，各种新潮家具，墙壁上名家名作，徐伟心里感叹。
　　“这宅子真是了不起啊！我看全上海也没有几家。”徐锡麒首先赞叹道。他是个商人，因此也更圆滑开放些。
　　林一民点点头，笑道：“房子有些大，感觉有些空。别人送的，推辞不了，只好住了下来。去南华的船过几天才有，几位徐先生就安心住在这里，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徐伟看了看伍铭，见他没有反对，笑着点点头道：“那就打扰了。”
　　“南华的情况相信伍兄已经给你们讲了些吧，我也不再重复了。总之，我们对徐家还有光复会的同志是抱有一片赤诚之心，希望双方携手，共创大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能帮一定帮。”林一民真诚道。
　　他这些天拉到了不少投资，资金是南华需要的，但同时也需要像徐伟这种人才，所以徐家的到来让林一民非常高兴。
　　“谢谢林先生的好意。下南洋确实给我们一个新的机会，开办学校、培养中华人才也是我的志向。”徐伟笑道。
　　他的话就是说光复会不是去南华争权的，只想办教育，培养人才。
　　林一民点点头，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真诚，他又转向徐锡麒：“南华是片投资热土，相信徐先生考察后不会失望的，希望徐先生有机会多多宣传南华，让更多江浙商人到南华来投资。”
　　“那是当然。这几年绍兴商会一直都和美华公司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不是吗？”徐锡麒笑道。
　　“没错。徐老板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啊，相信我们在南华还有更多的合作机会的。”伍铭笑道。
　　伍莉莉暗自打量坐在身旁的徐学文，长辈们说话，他们俩小辈插不上嘴，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感觉有些压抑。
　　“林叔叔，林妹妹在吗？我要去看看她。”伍莉莉插嘴道。
　　“林妹妹？”林一民愣了一下，才想起伍莉莉这丫头给自己的女儿林淑仪起了个小名林妹妹，他笑道：“在楼上。”
　　“学文，我们上去看林妹妹吧！”说完抓起徐学文的手就往楼上走。
　　“这个疯丫头！”伍铭看着那对消失在楼梯的青年笑骂道，众人笑而不语。


第142章 太炎
　　“听说章先生是个怪人？”林一民坐在汽车里问徐伟。他们要去拜访闲居在上海的章太炎。章太炎是光复会的另一个大佬，不过陶成章死后就无心理会光复会的事情，专心研究学问，是一位难得的名士。
　　“怪人？应该是怪才才对！他的脾气有些急，发作起来谁也的面子也不卖。”
　　徐伟笑道。
　　论学问，章太炎是拔尖的，特别对古文化的研究更是无出其右。同时精通医学，著有《霍乱论》、《章太炎医论》。
　　“文学、医学、社会学、革命家，章先生真了不起。”林一民赞道，他知道自己要拜访的是一位国学大师，一位民国牛人，所以提前做了不少功课。
　　“章先生的学文比我要强多了，他教出的学生都是有名的教授学者，如黄侃、朱希祖、钱玄同、周树人（鲁迅）、沈兼士等。”
　　徐伟一脸敬佩道，“如果能让章先生南下的话，那就太好了。不过他个性强烈，嘴巴有些毒，如果待会有什么话不好听的，林先生别放在心上啊。”
　　“呵呵。放心吧！能得到章先生骂声的人无一不是大人物，说不准被他一骂，我就出名了呢。”
　　林一民笑道。
　　他倒是非常欣赏章太炎敢于直言的性格，章太炎跟其他的政客或者革命家不大一样。打个比方，章太炎会骂人，可能会骂得毫不留情，但行为光明正大，不会暗中出阴招，所以这种人没什么危险的。
　　“呵呵。”徐伟微微一笑，他还有些担心，像林一民这种年少气盛身居高位的人会受不了别人的指责呢。
　　章太炎刚从刚从外地讲学回来，对徐伟的登门有些惊喜，见面就热情地拉起徐伟的手，关心徐家的情况。他已经很少和光复会的同志联系了。
　　“这位是？”章太炎看着林一民问道。
　　“呵呵。他叫林一民，美华公司在上海的负责人。”徐伟介绍道。
　　“美华公司？哦！你是南华那边的人吧？”章太炎马上反应道，挑剔的眼光落在林一民清秀的脸上，见对方目光平静内敛，没有那种大少爷的骄气，不由得心里暗暗点头。
　　“见过章先生。你说得没错，我是南华的人，但这里才是我的根。”林一民拱手点头，他穿着西装，做这个动作有些别扭，不过章太炎坦然受之。
　　“初次见面，不成敬意。”林一民递上一副字帖。
　　章太炎打开一看，惊叹道：“兰亭序？这——不行不行，无功不受禄，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说着把东西推回给林一民。
　　“章先生不必客气，这不是真迹。仿的，仿的。”林一民笑着解释道。心道：“真迹藏在少爷的收藏室里，才不舍得给你呢？”
　　“哦？”章太炎连忙低头仔细端详字帖，一边看一边赞道：“没错，是仿的，不过仿得很逼真，也是不可多得的杰作。”
　　“章先生喜欢就好，这贴在留在我那里没用，还是送给有志之士吧！”林一民笑道。
　　对于别人来说，这种书画作品难求一件，但对林一民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致美斋大量地在京津收购文物古董，紫禁城里的流出来的东西大半都被致美斋暗中买下来了。这次上门拜访章太炎，林一民专门挑了一件有品位又不会珍贵到让人拒绝的仿品。
　　章太炎很喜欢这副作品，不客气地收下这份不错的礼物。他打量起林一民，不掩饰对这个青年的好感。
　　“南华的事情我听了不少，外面也有不少传闻，最近有挺多人下南洋的，林先生能说说南华的情况吗？我想知道你们是这样打败荷兰人的？”
　　章太炎问道，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视着林一民。他知道今天徐伟带着林一民上门，估计事情跟南华有关。
　　“南华的情况基本上跟外面的传言差不多，总得来说，是致公党和美华公司组建华人的军队，历经十年的坚信才有今日的成绩。中间我们可是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和汗水，非旁人能体会的。”林一民感慨道。
　　“现在南华都是汉人做主了？”章太炎兴奋问道。
　　“没错。现在南华的政府、军队、经济都掌握汉人手里，我们不再受人欺凌了。”林一民自豪道。
　　“干得好。就这应该这样做。”章太炎拍手道。
　　他是最坚定的民主主义者，尽管听说过无数次了，但从当事人口中听到南华的消息，仍不住叫好。
　　林一民点点头，心道这个脾气有些怪的“章疯子”其实也是个性情中人，好像也不难说话。
　　他继续道：“现在无论是招工移民还是吸纳投资，我们所做的努力都是为了让汉人尽快消化新打下来的领土。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14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几百万平方公里的海洋以后都是汉人的天下。时间、资金、技术、人才，所有的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任何一丝机会都要争取。”
　　“应该的！”章太炎点点头，附和道。
　　“唉！”林一民叹了口气。
　　“林先生为何叹气？”章太炎有些疑惑道，他正为南华的出现兴奋不已呢。
　　“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林一民抬起头，有些期待地看着章太炎，解释道，“南华的情况其实也不大乐观。毕竟我们是少数人，要面对数量众多的土著人，他们的人口是我们的几十位倍，而且文化上跟我们格格不入，我怕几十年后，现在的南华人会变成那些不会说汉语的娘惹啊。
　　章先生，你知道南洋的华人文化上一直都——早期的华人移民很多现在都不会说汉语了，除了只知道祖先从大陆过去的，他们已经和我们产生了隔膜，这种情况让我们很担忧啊。”
　　章太炎眉头一皱，看着一脸真诚的林一民，又看了看旁边若有所思的徐伟，笑道：“事在人为嘛！土著想同化我们汉人那是痴心妄想！对了，徐伟还没问你今天来所谓何事，不会专程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吧？”
　　“你说对了，我就是专程来看看你的。以后啊，可能再也见不着了。”徐伟笑道。
　　“哦？”章太炎眼珠一转，马上反应道，“你也要下南洋？”
　　徐伟点点头，“现在国内的情况不容乐观，无论是光复会还是我们徐家都——这其中的情况你也知道的，下南洋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徐伟叹道。毕竟要离开家乡了，他心里有些不舍。
　　章太炎闻言沉思，想起光复会这几年的种种，曾经的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最后只化作心底一声长叹。作为组织的大佬，他感觉自己是不合格的，只是，自己能做什么呢？
　　对于徐伟的选择，章太炎很理解。
　　“章先生是个大才，留在国内讲学未免太屈才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代表南华政府邀请章先生到南华，那里真的非常需要章先生的教化。
　　我们非常渴望继承传统的优秀的文化，恢复汉唐的文风武骨，而你是这方面的大家，所以我恳请你老也加入我们。”
　　林一民不失时机插嘴道。
　　“下南洋？”章太炎皱起了眉头，他年轻的时候就下过南洋筹集革命经费，宣传革命思想，推翻满清统治，不过跟林一民的邀请不大一样。
　　看南华的做法，好像要另立中华文化的分支，这些人该怎么说好呢？
　　章太炎心里且惊且喜，有些矛盾，表面上脸色淡淡，对林一民的话不置可否。
　　“章老，你还不知道吧？吕碧成现在就在南华，她现在是南华的教育部次长，南华教育部长是伍连德博士，是他们邀请我去的。”
　　徐伟插嘴道。
　　“吕碧成？严复的那徒弟？”章太炎惊讶道。
　　“没错！就是她！我开始也不大相信，不过看到了一民后，我不得不相信了。南华是个新生的，朝气蓬勃的国家，没有太多的包袱，所以未来肯定可以轻装上路，快速发展的。”
　　徐伟自信道。
　　“碧成那丫头确实不错，只是，真是没想到啊！”
　　章太炎又吃了一惊。严复是章太炎的老友，和他亦师亦友，对他影响颇大。
　　没想到自己教出的学生还在北大做教授的时候，严复的弟子吕碧成，一个女人竟然能当上南华的教育部二号人物，这要超出自己的弟子一头啊。
　　同时说明南华真的很缺人才，风气也很开放，不然如何允许女人从政呢？
　　“章先生，南华的政策是唯才是举，只要有本事，我们不管他是男是女，还是什么国籍的人。当然，前提是他认同我们的文化和价值观。
　　随着社会的进步，女人也在社会生产中的作用越来越大，地位也会越来越高。现在南华的人口是宝贵的，我们不能让另一半人呆在家里，不然我们的发展就会赶不上来，就会被外国人、土著人的压垮我们。”
　　林一民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章太炎点点头，面前接受了林一民的解释。虽然他有时候思想有点封建，但不得不承认林一民的话有道理。
　　“南华的现在是全新的，像一张白纸，正是我们光复会继承和发展祖先的优秀传统的良好的试验田。我们闹了半辈子革命，现在满清没了，也是时候干点真正要干的事情了。”
　　徐伟继续劝道。
　　他的理想就是重建热诚大学，把哥哥徐锡麟的思想传播下去。虽然没有踏上那片土地，他已经把心捆在南华了，所以卖力地劝说章太炎下南洋。
　　章太炎心动了，其实他心里也有南下的心思，但那只是想去看看南华，并没有要留下南华的意思。
　　没等他开口，林一民又笑道：“章先生，想见识一下《兰亭序》的真迹吗？除了《兰亭序》，我们还收藏不少孤本典籍呢，就算是《永乐大典》也没问题！”
　　“嗯？”章太炎有些严厉地看着林一民，看对方信心满满的样子，似乎南华真的藏有不少好东西呢。
　　这些东西估计从国内拿走的吧？他本想说“国之重宝岂可落入外人手里”，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脸色也缓和下来。
　　查看古代典籍，对于现在一心研究国学的他来说这个诱惑太大了。
　　他点点头，徐徐道：“好吧！我就再下一趟南洋吧！去看看再说。”
　　“行。能请到你老，我们真是太荣幸了。”林一民笑道。
　　心道：少爷存在南华的那些古物字画书籍，够你研究十年八载的了。有这个名气大的惊人的章太炎下南洋，南华的招牌就算竖起来了，到时还不会有更多的文人学子苦着喊着要下南洋？
　　“呵呵。章老，这次我们可以同船了。”徐伟笑道。
　　“怎么？你们已经计划好了？”章太炎惊讶道。
　　“徐先生的船期已经订好了，就在这几天。章先生如果方面的话，就跟我们同船吧！不然，就要等下个月了。”林一民笑道。
　　章太炎寻思着接下来没什么事，就点头答应了。
　　“不用那么麻烦了。就这几天吧！”他太炎爽快道。
　　和章太炎约定好时间，林一民还有事就先走了。徐伟和章太炎久别重逢，在章太炎的热情挽留下，留了下来。
　　看着林一民远去的背影，章太炎叹道：“南华的这帮人野心不小啊，他们不仅在南洋成势了，还和两广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你不是主张联省自治吗？”徐伟笑问道。
　　“就算不联省还不是一样？都是各路诸侯都是一路货色。以前段祺瑞在位时，他主要武力统一，曹吴反对。现在曹吴上台了，他们又要武力统一了。
　　还有北方的张胡子，我们过两年，他又要卷土重来了。家国多难，干戈不休，跑到南华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章太炎讽刺道。现在国内军阀割据，没有一统的力量的情况下，联省不失为一种无奈的主张。
　　他现在一方面研究学问，一方面又熬不过心里的一丝激愤，忍不住发出几声怒骂。仅仅也是怒骂而已，骂完了又回去潜心研究学问。
　　徐伟沉默不言，在武夫当国的时代，他们这些文人最多只能发出几声悲鸣而已。想起要到全新的南华，他对故国的留恋又被压缩在心底。
　　徐家兄弟是光复会的风向标，他们要下南洋，自然也会带领光复会的一众人下南洋。这点南华方面料想得没错。
　　陈子英、陈燮枢、沈锡庆、王叔梅、许一飞、范文济等徐锡麟的旧部好友不就好也随之南下，他们或从商或从事教育工作，在新的国家里实现他们的年轻时的理想。
　　吕碧成还为女校的找到了两位颇有名望的女性，分别是秋瑾的学生兼助手吴惠秋和陶成章的遗孀孙晓云。
　　她们也同意下南洋，离开为之奋斗的地方，追逐当年的那股热血冲动。


第143章 请问，胡适在吗？
　　引起震动的是，上海大公报刊登的消息——国学大师章太炎应南华政府邀请，到南华考察讲学。
　　随行的还有徐伟等几名原光复会的知名学者，他们组成了隆重的南下团队。
　　消息传出，舆论轰动。章太炎可是学术的泰斗，连他都去南华了，可见南华一定有什么魅力吸引着他。
　　“真是有趣。”上海商务印书馆里，一名清秀的男人放下报纸，忍不住又看了看报纸上那张巨幅图片：
　　一艘满载着乘客的客轮从上海港出发，船上不仅载有章太炎等名人学着，还有几千名美华公司招聘的工人，他们怀揣着梦想，似乎船背后的那片海洋藏有新生的力量。
　　滴滴！
　　一辆汽车停在商务印书馆门口，一个身穿白色洋裙的女人从车里下来，她有双梦幻般的蓝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脸庞，微微扬起，显得有几分骄傲。
　　她看了看印书馆的牌匾，胸前微微起伏，有些紧张。
　　“是这里吗？宋？”她回头对车厢里说话。
　　“当然。”宋美龄笑着伸出头，“完事了打电话给我，我派人来接你回去。祝你好运。”
　　说完，宋美龄又钻了回去，吩咐司机开车。
　　看着汽车走远了，艾迪丝回过头，深吸口气，踮起裙角，落落大方地走进印书馆。
　　看见一个干净白皙的洋女人进来，印书馆的工作人员有些惊讶。
　　“麻烦，我找胡适先生。”艾迪丝问道。来上海之前，她已经学会了中文，虽然说得不是太好，不过工作人员还是能分辨出来。
　　原来她要找的是楼上的那位胡先生，工作人员点点头，有些好奇这个洋女人那蓝色的眼睛，但不敢对视，马上缩了回去。
　　“胡先生在里面，你进去吧！”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把艾迪丝带到胡适的办公室门口，就下楼了，回头还不忘多看了两眼。
　　艾迪丝走了进去，看着一个男人正在伏案疾书，阳光从那男人背后的窗台照了进来，慢慢地她脑中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和面前的男子重合起来。
　　“胡……”艾迪丝情不自禁道。
　　“嗯？”胡适抬起头，视线和那双蓝色的动情的眼神碰撞了一下，心里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一阵激烈的电流涌遍全身。
　　“艾迪丝，怎么是你？”胡适激动地站起来，大步直扑过去，在艾迪丝面前一步的距离又硬生生地刹住了。
　　“胡，真是你，太好了！”艾迪丝忍不住投入了胡适的怀抱，紧紧地抱住那个让她思念了整整六年的男子。
　　胡适浑身颤抖，犹豫了一下，随之把艾迪丝搂在怀里。
　　艾迪丝全名是艾迪丝？克利福德？威廉姆斯，（在很多时候，也威廉姆斯也被译作韦莲司），父亲是康奈尔大学的地质教授。
　　在1913年，某个美好的片刻，年轻的中国学子胡适寄居在威廉姆斯教授的家里，他一进门就看见那一抹让他毕生难忘的阳光般的温暖的笑容。
　　博学多才的艾迪丝是骄傲的，她有些骄傲有些好奇地打量眼前的这个文质彬彬，一脸温柔的中国男子，温和一笑：“你好，我是艾迪丝。我会尽快帮你熟悉美国的生活的。”
　　就这样开始了两人的交往，艾迪丝的知性、独立、理性、博学多才深深地吸引着胡适，同时也深刻地影响着这个初到美国的中国小青年。
　　在往后的交往中，胡适为艾迪丝的风采才华深深折服，并在日记里写道：“女士见地之高，诚非寻常女子所可望其肩背，余所见女子多矣，其真能具思想、识力、魄力、热诚于一身者惟一人耳！”
　　有情人难成眷属，尽管两人心心相印，在精神上唯一能彼此共鸣，但毕业后还是不得不分离，每年只能靠寥寥几封信来寄托相思。
　　艾迪丝的出现让胡适不能自已，抱着这具温热的身体，心紧紧地贴在一起，好像两个灵魂在共鸣、颤抖。
　　胡适心里感慨万千：正这个是个大自己几岁的美国女人引导自己成为一个自信理想，成熟有思想的男人。
　　咳咳！
　　良久，两人恋恋不舍地松开，稍稍冷静一下。胡适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门外，见没人，静悄悄的，心里偷偷地舒了口气，顺手把门关上。
　　“呵呵。胡，你还是那么谨慎细微。”艾迪丝微笑道，一双美目贪婪地凝视胡适。
　　再次见面，这个男人更成熟了，也更有成就感了，他已经成为这个国家的思想界的重要人物了。
　　艾迪丝的眼里多了些骄傲。刚才胡适的表现让她很满意，这个男人还是属于她的，至少在精神上是。
　　“艾迪丝，你，怎么来了？”胡适惊讶道。
　　“想你了，忍不住就过来了。没打扰你吧？”艾迪丝俏皮一笑，毫不掩饰眼中的火辣。
　　这美国妹子还是那么直接豪爽，还有热情依旧。胡适讪然一笑，样子有些害羞。“呵呵。真让我惊喜，感觉就像梦一样。”
　　“这次，我们全家都过来了，现在就住在一个朋友家。”
　　艾迪丝笑着道。
　　“威廉姆斯教授和夫人也来了？我要去拜访他们。”胡适道。
　　住在威廉姆斯教授家里的那段日子，他得到了威廉姆斯家庭的很多帮助，每个成员都热情地帮助他。
　　“嗯。他们也想念你了。我们都为你取得的成就骄傲。”艾迪丝欣赏地看着胡适，心道：
　　这个男人领导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文化运动，改变了这个千年国家的传统，让这个国家在文化上取得了很大的进步，而他也成为最有名气的学者。
　　艾迪丝一直关注着胡适，胡适取得的每个成绩她都记在心里，并且从心底分享他的成就。
　　胡适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心里有些激动，新文化运动的突破的确值得骄傲，但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改变还远远不够。
　　想到这个国家的局面，他心底的一丝骄傲马上就荡然无存，反而感到肩上的担子重了不少。
　　“对了，你们这么突然来上海？”胡适问道。
　　“我们是经过这里的，在上海休息几天后，我们就继续坐船去南华。”艾迪丝解释道，看着胡适憔悴的脸，她心痛不已，“你还好吗？我想听听你的情况，听说，你病了？”
　　“是生了场病，我向学校请了一年假。不过现在现在好多了，正好有朋友在这里工作，我闲着就过来帮帮忙。”
　　胡适心里一暖，要是艾迪丝晚来一天，他可能要去杭州休养了。不过，艾迪丝的到来让胡适的心有些激动，让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形成要变动了。
　　“我知道街口有见咖啡馆不错，我们去那坐吧！”胡适提议道。
　　“好！”
　　别后诉衷情，心中有太多的思念要倾述，在附近的咖啡馆里，两人度过了愉快的一天。浓郁的咖啡香味，萦绕在彼此心中淡淡的温馨，在心里久久不去。
　　看着胡适成熟温雅的脸庞艾迪丝甜甜一笑。她已经三十几岁了，保养得很好，还是那么嫩白剔透。不过至今未婚，主要是因为没人能像像他这样触碰自己的灵魂。
　　“这种咖啡味道真棒！我好像从来没喝过。”艾迪丝赞道。
　　“这是上海最新流行的苏门答腊咖啡，味道独特，我来这里一次，就记住了。”胡适解释道。
　　“苏门答腊？那就是南华了。没想到那里竟然有如此美妙的咖啡。”艾迪丝笑道。
　　对于威廉姆斯一家要去南华，胡适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们这么想到要去南华呢？”
　　“你离开美国后，我爸爸就转到洛杉矶的威廉大学任职，他对地质很感兴趣，不久前威廉大学派出部分教师到南华分校，我爸爸是其中一个。
　　同时他还接受石油公司的委托，研究一个在苏门答腊岛上的地质项目。我也跟着来了，我想南华距离你比较近。”
　　艾迪丝有些动情道，隔着他太平洋思想一个人实在太不容易了，每次只有他在学术上的成就或者偶尔的一封信才能让她疯狂的思念能稍稍遏制。
　　他有他的生活，她不想搅乱他，只是当爸爸威廉姆斯教授考虑是否要去南华的时候，她马上就施加了肯定的影响。嗯，哪怕见一面也好！
　　“是这样啊？”胡适小小地惊讶道。
　　“最近南华成了一个热门的话题，经常都能碰到南华的广告，不少人都移民南华了，包括工人、学者。感觉就像欧洲人不停地跑到纽约一样。”
　　胡适笑道。在纽约的时候，两人曾经度过了一年毕生难忘的日子。
　　“这样我的旅行肯定会很精彩了，请说那里风光秀丽，或许到了南华我可以写个专栏或者去学校去教书一段时间也不错。”艾迪丝笑道。
　　“要不，你也去吧！就当旅行，或者陪陪我也行，反正你现在也在休假。”艾迪丝期待道，一双美目流露出浓浓的不舍让胡适心里一柔，顺势点头。
　　“太好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至少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讨论彼此关心的问题。知道吗，短短几年，这个世界完全变了样。”
　　艾迪丝兴奋道。
　　在精神上，两人有很多共鸣，她很喜欢这种和胡适相互讨论的交往方式，超越感情，超越婚姻，淡淡的，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日落黄昏，给整座城市笼罩上朦胧的美，让人心醉，仿佛康奈尔大学的校园黄昏小道。
　　“哎呀！我忘记通知宋女士了，她可能在等我了。”艾迪丝突然惊讶道。
　　两人回到商务印书馆，果然看见门口停着一辆气派的汽车。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宋美龄女士，她是个让人佩服的女性，在商业和社会慈善方面有很高的成就。这位是我的朋友胡适先生，他是个大才子。”
　　艾迪丝笑道，有些骄傲地看着胡适。
　　“胡先生，你好！一直都想认识你呢！没想到你竟然是艾迪丝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宋美龄笑道，目光落在艾迪丝微微泛红的脸上，又看了看脸色有些拘谨的胡适，若有所思。
　　“宋小姐，你好。我也听说过你的名字，可谓新女性的代表啊。”胡适微笑道。
　　看着光彩照人的宋美龄，他心里暗暗警惕，因为这个女人很不简单，他那在商务印书馆的朋友还告诉胡适，这个宋美龄还是商务印书馆的幕后老板之一，而且在上海报界有很强大的实力。
　　别人不敢报道的新闻，她旗下的《大公报》就悍然不惧地报道出来，哪怕是政府或者上海青帮也没少受她的报纸的批评。
　　而这个女人照样活得好好的，半根汗毛也没掉，在上海，她是个人物！
　　胡适是学者，不是呆子，见宋美龄和威廉姆斯一家交好，马上联想到，这个女人应该能南华的关系很近。
　　“晚上我们为威廉姆斯教授一家接风洗尘，胡先生，上车吧！”宋美龄的语气有种不容拒绝的气势，她说完不等胡适拒绝，一屁股坐进车里，女强人的风范表露无疑。
　　在威廉庄园，胡适见到了威廉姆斯夫妇，众人一番寒暄。
　　“宋，这里真是太美了，像个梦幻宫殿似的。”艾迪丝参观威廉花园，兴奋道。胡适跟在身旁，一向注重精神享受的他也不得不认同艾迪丝的话。
　　“房子是我朋友的。他们去了南华了，空了下来，希望你们住得满意。呵呵，这里有足够的客房，你们可以随意挑选，有事吩咐管家就可以了。”宋美龄道。
　　“真是太遗憾了。我还想谢谢主人呢。”艾迪丝遗憾道。
　　“没关系。等你去了南华后，很快就可以和他们见面了，他们都是非常慷慨的人。”宋美龄笑道。她热情地带艾迪丝参观一圈后，就回家了，留下胡适是威廉姆斯一家。
　　少了宋美龄这个电灯泡，艾迪丝两人心里轻松多了，经过楼下舞厅的时候，艾迪丝笑问道：“胡，你不要邀请我跳舞吗？”
　　“当然。”
　　美酒、音乐，还有庄园里那个小而精致的图书馆让胡适和威廉一家度过了美好的几天。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让人不能自拔。
　　几天后，威廉姆斯一家从上海出发，下南洋，船上多了个尊贵的客人。


第144章 少说多做
　　南华，占地开阔，的司徒山庄经过紧张施工，已经有几分“雕镂玉砌，古色古典，建筑成群”的模样了。
　　这是一座司徒南准备打造的江南园林风格的庄园。在一间精致的竹屋里，林一民笑着把从上海发来的电报递给司徒南道：“宋小姐真有本事，我好不容易又送礼又说尽好话才把章太炎大师忽悠下南洋，她轻轻的，使个美人计就把胡大才子迷到南洋来了。”
　　“胡适和艾迪丝？威廉姆斯？”司徒南微微一愣，想起胡适和艾迪丝？威廉姆斯之间的韵事，不由得摇摇头，觉得有些可惜。
　　要说这个时代，真正让司徒南佩服的文人极少，就算大名鼎鼎的章太炎在司徒南眼里也只是觉得那个“章疯子”对南华的文化发展很有用而已，对章本人，司徒南自然也欣赏他的才学和风骨，但不会引起心底的共鸣。
　　但对于胡适，司徒南心里有种特别的感觉，很喜欢胡适提倡的“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认真的做事，严肃的做人”的做法，觉得他是个实在人。
　　书生意气必不可少，在这个时代也是最廉价的，因为喊几句漂亮的口号不是太难的事。
　　南华更需要的是真真正正、踏踏实实，耐性做人做事的人，工业建设更需要埋头苦干，不抱怨不气馁，不轻易改弦易辙，认准目标就坚定前进。
　　这方面，中国人吃了太多亏，很多事情开了个好头却经常半途而废，让人惋惜。
　　胡适是个非常务实的人，受他的导师杜威影响，他的一生都实践着实用主义哲学：踏实耐性，不喊空大话，不偏激，这样的人才才称得上司徒南心中的大家风范！
　　“少爷，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林一民笑问道。
　　“嗯。胡适百年难遇，他是新文化中旧道德的楷模，旧伦理中新思想的师表。他的气质和南华非常相符！”
　　司徒南赞道，心里有些期待。要不是当初在美国的时候太忙，他早有心思去认识胡适了。
　　“新文化中旧道德的楷模，旧伦理中新思想的师表？”林一民有些惊讶，还是第一次听司徒南如此高地评价一个人，而且还是文人。
　　司徒南笑笑，不再解释，只留下一句“胡适来了，安排见个面”就出去打猎了。……
　　为了欢迎章太炎和徐家兄弟到来，吕碧成在家中为他们举行了一场隆重的洗尘宴会。
　　身兼两职的伍连德也出席了宴会，热烈欢迎章太炎他们的到来。
　　“章老，真是不巧啊。刚不久，司徒美登总理就带着考察团出访了，其他人也忙得不可开交，有什么怠慢之处，请多多谅解啊！”
　　伍连德恳切道。
　　教育部对章太炎可是非常重视，章太炎在国内也是可以直接跟总统面谈的人，因此在面子上一定不能让他感觉呗冷落。
　　“伍先生别这样说，我就一个闲人，有些好奇，就来南华走走看看而已。南华能派出大使团出访，真让人刮目相看啊。”章太炎感叹道。
　　在伍连德没来之前，吕碧成就把南华的事情跟他简单介绍了，他知道现在南华缺人，一边要建设工业，一边要完善国家政权，一群新丁一下子要管理偌大的国家，着实不容易。
　　没有见到司徒美登，章太炎心里有些遗憾，不过通过吕碧成他也可以知道南华的很多情况。
　　“章先生，南华现在缺少人才啊，想到国家的未来都压在我肩上，我压力大啊。”伍连德倒苦水道。
　　现在南华的资源大量地向工业建设倾斜，本来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才都跑到工地或者各种建设规划单位，留给教育系统的人才就少了。
　　现在伍连德手里除了钱，手里也没人才，他恳切道：“希望章先生能在南华多留些日子，有很多教育的问题我要请教你呢。同时呢，我希望你号召一些学者教师到南华来，就算不是名师大家，普通的教师也行，总之多多益善。”
　　“是啊！大学问家不容易请得动，但他们朋友、学生却很适合南华。南华需要大量的中小学教师，只要识字，懂得一些基础原理就可以了。”吕碧成插嘴道。
　　对南华而言，一个名师大家还不如100小学老师重要。一个大师可以培养出若干个专家学者。
　　一个小学老师一年可以培养几十上百人未来国家建设的工人，而数量庞大的工人才是南华工业建设和发展的基础。
　　所以，南华刚刚通过了一项4年义务教育法案，所有华人孩子都要接受四年的义务教育，争取在十年内扫除文盲。
　　这一举措也汇集亚齐、巴塔克等地少数民族，同时也包括人口众多的爪哇、巽他族等族土著，不过名额有限制。
　　就算如此，仍然有不少开明的爪哇土著把他们孩子送进学校接受教育，特别在城市里，那些已经慢慢地在南华工业建设中收益的土著更是热情高涨。对他们而已，上华语学校和以前上荷兰语学校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现在上学可以免费，毕业后容易在华人老板的工厂、农场找到一份好工作，甚至可以去政府上班。
　　章太炎看了一唱一和的伍连德和吕碧成，想了一下，明白他们的意思，他点点头，笑道：“没问题，我这几年在全国各地讲学，跟各地的院校都有联系，出面号召国内的青年到南华支援这里同胞的教育自然没问题。”
　　“那真是谢谢章先生了。”伍连德激动地握着章太炎的手道。
　　“这也是为发扬继承中华文化出力，理当如此。”
　　伍连德和吕碧成拳拳之心，章太炎自然感觉到，他心里感慨，南洋的华人有如此强烈的建设国家热情，还愁南华不兴？
　　对于，南华要恢复汉唐的文化，章太炎很欣慰，感觉自己的毕生所学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他笑道：“新唐山这个名字好啊！我就很欣赏唐朝时的仗剑书生，他们博学多才，能文能武，锻造出一个开发、自信的唐朝，气势恢宏，让人迷醉。”
　　“没错！南华的教育目标就是教育出仗剑书生。”伍连德点头道。
　　“什么仗剑书生啊？”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余明钰回家了，看见章太炎他们，他就笑着走过来。
　　“这是我的丈夫余明钰，现在是南华的实业部部长。”吕碧成骄傲地介绍道。
　　“这位是章太炎先生，还有徐伟先生……”
　　“章先生你好，还有徐先生……”
　　余明钰热情向这帮祖国的同胞问好，为了工业建设规划的事情，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听说家里来客人了，今天特意赶回来。
　　对于余明钰这位年轻的实业部长，章太炎和徐家兄弟很好奇。
　　实业部在南华权利大得惊人，和交通部并称为南华的两大工业部门，总揽全国的工业建设。
　　毫无疑问，这个余明钰是南华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的太太吕碧成也是南华的高官，对于这对政治明星夫妇，章太炎和徐家兄弟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一番寒暄后，众人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听到伍连德要把南华的学生培养成仗剑书生后，余明钰摇摇头道：“伍先生，你的思路歪了。须知书生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少量的，能仗剑的就更少了，我们的资源有限，教育部就好好地培养刻苦勤劳的工人吧！当然，私立学校的精英教育我也不反对。”
　　“你这不是曲解我的意思吗？我的意思是培养有朝气，能文能武的人才而不是死读书的那些酸秀才。”伍连德笑道。
　　“没没没，你听我说。”余明钰摆摆手，又笑道，“这个世界能问能武的人毕竟是少数，南华紧缺的是有一技之长的人，准确地说是技术工人。
　　他们不需要知道唐诗或者孔子曰，但必须熟练一道生产工序和少量的技术参数的洋文。
　　你不知道啊，我现在每天都头疼得要死。我们现在缺少合格的工人，运用同样的生产技术，我们的生产效率大不如外国工人。产品次品率高，浪费严重，让我们的生产成本抬得很高。这笔学费可昂贵了。
　　就算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小伙子，没个三五年也休想出师。况且他们很多都是刚从国内招来的，没受过什么教育，我们还得手把手地教他们。
　　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人蛋疼的是，他们很多东西都没有概念，比如精确、按部就班、细节的概念很模糊，而这些东西外国的学生在学校就已经牢牢地懂得了，不像我们——唉，如果不是我们招来的一些外国专家，还有美华公司此前培养的一些还算不错的工人，就算有再完善的规划设计也没用。”
　　余明钰大吐苦水道。他已经提议南华的教育要优先发展职业教育，不然这工业建设没法办下去了。
　　要在一个工业基础几乎为零的国家建设成套工业体系，除了充足的资金、资源，还需要大量合格的人才，而这正是南华最缺的。这些日子，余明钰总算体会到什么叫说得容易做起来难了。
　　看着余明钰皱起的眉头，吕碧成有些心痛。她到过美国的大工厂参观过，也见识过繁忙的汽车生产线，因此很理解余明钰的想法。
　　文人可以用华丽动人的语言描述工厂大生产的壮观宏伟，对于技术人员来说，每一个螺丝他们都经过大量的计算，每道工序都需要无数次试验，每个机器的摆放，都耗尽他们的脑汁。他们计算的稿纸堆满房间，按吨算，要比文人写写画画的稿子多得多。
　　“章先生，你的一支笔可以写出一部伟大的著作，但一件产品需要大量的技术人员、工人同心协力，经过很多工序后才能完成。单是一个人是不行的，必须要分工协作。
　　当然，这两者都是社会需要的，没有太多的可比性。我的意思是，南华需要把有限的资源更多地用来培养生产线上的工人，等到我们生产力提高了，社会有更充裕的物质提供了，那时文化也自然蓬勃发展了。”
　　余明钰又解释道。
　　他有感而发，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兴奋起来，向众人普及工业建设的基本知识。
　　现在南华需要的是更多的工厂，更大的农场，生产更多的产品，养活更多的人，没有建立在强大的社会生产上的文化繁荣只是少数文人雅士的消遣而已。
　　这话余明钰不敢说出来，不然晚上要睡地板了。
　　徐家兄弟饶有趣味地听着，倒是一旁的章太炎脸色有些不愉。
　　他没有发作，觉得余明钰说的话有点道理，他不是食古不化的人，自然懂得工业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只是心里有点小小的别扭而已。
　　伍连德若有所思，和吕碧成对视一眼，心道：“余明钰的话代表了工业界的呼声，要求教育部培养更多的技术人才，看来教育部要做一个明确而长远的规划了。”
　　“章先生，余先生的话有点道理。你不是要到处走走看看吗？现在南华就是一个大工地，何不让余先生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铁路、工厂建设呢？”
　　伍连德建议道。
　　“嗯。”章太炎点点头，和余明钰约定去参观新唐山钢铁基地的建设。
　　熟妇有熟妇的好，抱着韵味无穷的吕碧成火热躯体，刚刚完成了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的余明钰精神有说不出来的放松，连日的工作压力得到了释放。“是不是怪我刚才说话太直接了，伤了你们这些文人雅士的面子？”余明钰笑道。
　　“章老不是小气之人，我想他只是心里还有点转不过弯来，你带他去见识一下，估计心里的那点别扭马上就没有了。万事开头难啊，我支持你！”
　　吕碧成温柔道。
　　她知道南华有一些像余明钰一样的人，他们受过良好的教育，在美国、德国的大学得过文凭，在科研技术领域都很高的造诣，甚至还懂得不少西方的艺术，不过很少有时间去展露。
　　他们默默无闻，踏实不爱声张，几乎没有时间去谈论那些空泛的话题。
　　对他们而言，最大的成就就是工厂、铁路，总之一切散发出工业废气的东西都让他们着迷。
　　这是另一种美，一种伟大的力量，就像余明钰常挂在嘴边的“我们要做的太多了，几乎没时间听下来高谈阔论。”
　　没错，就是多做少说。感觉到留在身体里的坚硬在膨胀，吕碧成嘤叫一声，又倒了下去。


第145章 光复会归心
　　第二天，章太炎和徐伟他们明白为什么说新唐山是个大工地了。他们坐在飞速的汽车里，沿着宽敞笔直的公路，不一会儿就来到新唐山南部的工业区。
　　工地烟尘滚滚，机器轰鸣，一片如火如荼的景象让人鼓舞。
　　为了平整地基，南华实业部投入300多辆工程器械，推土机、压路机、搅拌机、吊机等等随处可见。
　　带着铁皮做成的安全帽的工人在一个红毛绿发的洋人工程师的指点下，在旁边的翻译帮助下，按照图纸施工。
　　“妈呀！这得多大啊！”章太炎忍不住感叹道。
　　余明钰微微一笑道：“我们看到的建设中的钢铁厂，总面积为5公顷，现在进行的是第一期工程，建筑面积一公顷，建设一条30万吨的钢铁生产线，设备从美国订购，已经运过来了，等这里的基础设施建好，马上就可以安装调试了。”
　　余明钰看着渐渐成型的钢铁基地，心里蛮有成就感的。为此，他直接在工地建立指挥部，泡在工地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还要长得多。
　　时不时，还得跑美华公司和伯利恒公司南华分部，随时关注工程进度，解决各种问题。
　　几乎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得密密麻麻的，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被司徒南臭骂一顿后，开始有意识地从具体的事务中脱离出来，更多地把工作重心转向政策引导、技术服务、人员调配等方面，学会做一个总揽全局的上位者。
　　“这只是第一期？”章太炎脸色一变，看着那一辆辆的推土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巨量的土方推到低洼处，跟着后面的压路机一会儿就把土方压平，一眨眼一个小半个山头就变成平地了，心里的震撼难以形容。
　　“没错，是第一期。三年内建成，那边的铁路等着这边的钢铁厂生产铁轨呢。
　　十年后，我们就要把这里变成一个超大型的钢铁生产基地，设计年产量超过百万吨。
　　在钢铁厂附近，还有发电厂和机械厂，这里一整片都是工厂。”余明钰指着规划图大生道。
　　“你们看，这里还有一条河经过，叫芝里翁河，我们在下游码头建设了大型的装卸港口，还专门修建连接码头和发电厂、钢铁厂的铁路，这样一来从外地进来的煤炭、铁矿石就可以通过铁路进入我们的工厂。”
　　看着规划图上，密密麻麻的线路符号，章太炎等人只能茫然地点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肯定以为余明钰说的是天方夜谭。
　　徐锡麒跟在背后不发一言，作为绍兴商会会长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规划宏大的项目，心里的震撼难以言表。
　　毫无疑问，眼前的超大型工地即将是一个钢铁的世界，完全不是他熟悉的几口大瓦缸，一口蒸馏斗，十几个汉子呼喊着挥洒汗水的绍兴酒坊。
　　从余明钰的介绍中，他嗅到了天大的商机，只见他捏紧拳头，暗暗下定某种决心。
　　吕碧成难得来参观传说中的美华钢铁基地，看着余明钰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样子，她心里满是骄傲。
　　实际上，类似的工地她见过不少，比如教育部主持的大学城项目也想目前的大工地一样，有成群的机器在工作，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地基打好了，现在正在建设学校建筑，进度飞快，不过还是比不上跟自己的男人站在一起那么有成就感。
　　嗯，她准备带章太炎和徐家兄弟去参观大学城的建设。
　　作为实业部长，余明钰还不忘推销他的那套技工教育方案。他笑道：“我们未来需要数以百万的工人，他们具有改天变地的伟力，所以拜托了。”
　　说完他向章太炎、伍连德等人微微一躬身。
　　章太炎默然点头，尽管这不是他所期待的，但无可否认，他老迈的心被震撼了。
　　参观完钢铁基地，伍连德又带着章太炎他们几个去参观建设中的大学城。
　　在施工机器紧张的情况下，伍连德没少去跟实业部和美华公司去耗，才让他们挤出部分资源优先建设学校。
　　新唐山大学城其实也是个工地，不过跟平坦直铺的钢铁基地不同，学校保留了原来的地形，建立在依山傍水之中，可以预见建成后的校园环境优美安静，是个读书的好去处。
　　徐家兄弟是南华要笼络的重点，有吕碧成和他们的关系在，他们加入南华的事情很顺利。
　　“徐先生，感谢你不远万里地来到南华，前面就是建设中的热诚大学了。工人们正在施工，这是规划图，我给你们讲解一下。
　　按照规划，大学城集中新唐山的高等院校和科技研究机构。热诚大学是南华的首批建设的五所大学之一。
　　按照我们商量好的方案，热诚大学主要以师范教育为主，未来的毕业生将走进南华大大小小的中学，实践徐锡麟先生的军国民教育思想。以后你就是校长了。”
　　吕碧成笑道。
　　“啊？”徐伟小小惊叹，马上又点头答好。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吕碧成早有定案了，心道：如果自己不来南华的话，那学校可能就改成南华师范大学之类的名字。
　　“学校呢？半年后就可以容纳500人的师生，五年后全部建成，可以容纳5000名师生。这还不是最终的规模。现在问题是，我们只找到部分老师，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吕碧成笑着指着徐伟道。
　　“5000名？”徐伟惊讶道。
　　“这还是少了的。热诚大学是我们师范教育的摇篮，以后还要靠它去开枝散叶，在全国各地建立师范中学。
　　我们的任务很艰巨，不计算土著人口，未来南华的人口将爆炸式增长，按照我们的计划，十年后南华的华人人口将超过3000万人，二十年后再翻一番，这样才能保持对土著人的优势。
　　因此热诚大学不仅是这5000万华人的教育，还包括数千万土著人口的同化教育。”
　　吕碧成踌躇满怀道。说完有些期待地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章太炎，那眼神好像在说：“章老，你老就留在南华吧！”
　　这帮人真疯狂！
　　章太炎心里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从吕碧成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熊熊燃烧的野心。
　　不仅是吕碧成，他接触到的南华的其他人也或多或少身上也有类似的气质。对此，他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章太炎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把吕碧成的话深深记了下来。
　　徐伟徐徐地呼出一口粗气，好像吐出了万斤重的压力。他暗暗下定决心，要在南华疯狂一把，为此他准备把自己在国内的师生全部都拉到南华来，同时也准备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拉人行动”，把更多的有识之士拉到南华来。
　　趁着学校还没建好，他还有时间去准备。
　　像伍连德此前对吕碧成做过的那样，吕碧成成立了热诚大学筹备委员会，任命徐伟为委员会主席，并兼任校长，除了一纸任命状，还有一张让人心跳的支票给徐伟，接着就甩手不干了。
　　“这……”徐伟被吕碧成的爽快吓着了，他拿着墨迹未干的支票，感觉沉沉的。
　　“我相信你，你行的。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吕碧成笑道，简单交代徐伟几句，安顿好他们几个，就走了。
　　她还有个私心，就是抽出更多的精力建一所一流的女校。
　　在她的假公济私下，以她名字命名的碧成女校也成为新唐山大学城的首批五所高效之一。
　　虽然资金不是来自教育部的直接拨款，但实际上待遇也跟热诚大学一样。呃，位置就在热诚大学的旁边。
　　精力旺盛的吕碧成亲自担任碧成女校的校长，实际工作由秋瑾的学生兼助手吴惠秋和陶成章的遗孀孙晓云两人住持。
　　为了拉到更多的资源，吕碧成还把宋美龄、黄蕙兰几个拉了进来。几个女人拥有不俗的势力，她们出钱出力，还真把碧成女校办了起来。
　　不甘寂寞的吴曼丽听说后，也加入进来，实际上把女校当成了南华女特工的培养基地之一。
　　南华的不少女特工就是从碧成女校挑选，再送到其他地方训练的。
　　吴曼丽的加入，帮助碧成女校挡住了很多阻力和非议。
　　渐渐地，碧成女校成为南华女权运动的摇篮，从碧成女校毕业出去的学生大量地投入南华的政商文化界，而且取得了不俗的成绩，让人感叹。……
　　新唐山的夜渐渐凉了，白日的喧嚣散去，人们的心在黑衣中回归到最原始返璞归真的状态。
　　“哥，我睡不着，有些事想和你谈谈。”徐锡麒敲开徐伟的门。
　　“正好，我也是。”徐伟点点头。
　　不一会，徐锡骥也出来了，三兄弟聚在一起，交流白天的所得。
　　“我准备去棉兰。”首先开口的是徐锡骥，他解释道，“我打听过了，棉兰是南洋最好的制药基地，在某些方面，甚至比日本还要好。美华药业、永安堂等大药企都设在棉兰，还有伍连德博士建立的美华医学院也在棉兰，我打听过了，他们正要建立研究室，到处招这方面的人才，所以我想去试试。”
　　看着徐锡骥一脸坚定的样子，徐伟和徐锡麒相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南华的制药技术确实是独到的，尤其以中成药最为出名。
　　同时还是全世界最大的奎宁生产基地，全世界的奎宁绝大部分就是在棉兰生产的，是美华公司的一大财源之一。
　　巨人公司决定投资南华后，也把美国先进的制药技术转移到棉兰，像磺胺就是其中之一。
　　最让徐锡骥心动的是，华人天才科学家李仁桥博士从美国回到棉兰，准备建立在棉兰的巨人实验室南华分部，徐锡骥就是冲着李仁桥和巨人实验室去的。
　　当然，他不知道，这几年，李仁桥把精力转移到化学研究方面了。
　　“我已经答应吕碧成出任热诚大学的校长，这是大哥的理想，也是我的理想。趁现在学校还在建设，我准备回去一趟，走访光复会的其他同志，动员他们到南华。”
　　徐伟道。
　　一想到建好的学校，而没有足够的老师，他心里就急了。更极端的是，他准备把他任教的上虞中学搬到南华。
　　“老三，你呢？准备在南华做生意么？”徐伟问徐锡麒道。
　　“当然。这里的机会真的很多。我准备联系浙江的商人，让他们到南华来考擦，然后再联手做大生意。”
　　徐锡麒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生意？三哥，什么大生意？”徐锡骥笑问道。见识过美华钢铁基地后，他不认为兄长的生意能有多大。
　　“银行！”
　　徐锡麒他竖起食指，看着兄弟的疑惑的表情，得意道，“我打听过了，原来的荷兰人的银行元气大伤，还没有恢复过来。现在南华的银行主要是美华银行，其他的就是几大家族的开办的银行，不过规模还不是太大，一般给自家的或者相熟的企业贷款，他们的资金都投入到庞大的工业建设。
　　至于数量庞大的中小型商人还没有一家银行专门为他们服务，这正是我们浙江商人的机会。”
　　徐锡麒兴奋道。
　　他要抓住这个机会，否则以后江浙商人要挤进南华的上层就难了。
　　“说得是呢。现在南华不是广东人就是福建人，我走到街上都听不明白他们说什么。”
　　徐锡骥叹道。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很正常。以前上海开阜的时候，都是浙江人和广东商人竞争得激烈。这两年，广东人都不愿意往上海跑了。”
　　徐锡麒道。
　　他是绍兴商会会长，消息灵通，和上海的浙江商人保持密切的联系。
　　“别整这些不好听的话。有本事，那里都可以出头。”徐伟告诫道，“对了，大侄子要去去开飞机，你们这么看？”
　　徐学文一到新唐山就在伍莉莉的帮助下，知道飞行学校在招人，便嚷着要去开飞机。
　　“这太危险了吧？万一摔下来怎么办？”徐锡麒担心道。
　　“他也不小了，可以做主了。我不反对。不过一定要经过大嫂的同意。”徐锡骥小小反驳道。
　　在南华，最受人尊敬的就是飞行员，南华的两次重大战役就是靠空军打赢的，所以很多年轻人都梦想着要飞向蓝天，徐学文有这样的心思也不奇怪。
　　“嗯。此事就这样定了。”徐伟点点头。心里一叹，这样一来，徐家就搬到南华了……
　　受到刺激的章太炎果然没有食言，他发电报给北京的几个弟子，黄侃、钱玄同、周树人（鲁迅）等人接到章太炎从南华发来的邀请，让他们到南华一聚。
　　这老章的影响力真不是盖的，周树人、钱玄同等新文化运动的几名大将都出自他门下。
　　接到他的电报，这几人不久后也陆续地赶到南华。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我决定在南华待一段时间。原因呢，很简单，就是在这里筹办一所大学，名字已经想好了，就是唐山书院。开设的课程有新文化、古代文化、西方文化、哲学、经济、法律，艺术，总之兼容并蓄，思想自由。南华政府已经给以我承诺，只要不犯法，这里思想自由，绝对不会因言获罪。
　　学校、图书馆，现在正在建设，不用多久就可以完工了。我希望你们也能出分力。”
　　章太炎解释道。
　　“但是我们在北大还有教学任务呢？”钱玄同道。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不需要你们长期呆着南华，只要定期过来讲课就可以了，具体时间可以协商。
　　南华教育部最近打算和北京方面合作，推动双方的学术交流。他们会从国内引进一批教师和学生，经费方面也由他们负责，船期南华方面也会安排后，你们就当从北京出来到外地讲学好了。”
　　章太炎道。
　　学术合作，定期交流是他和吕碧成两人商讨的结果，得到了伍连德的支持。南华方面很希望从祖国引进教师和学生，哪怕将来培养的学生全部返回祖国，南华也愿意出这笔钱。
　　“就当到外地去讲学，这说法真是新鲜。”钱玄同笑了笑，“你还不如把北大搬到这里来算了，就当分校，我们可以多招些学生。反正这些南洋土财主钱有的是，也好为国内省点钱。”
　　“好主意！”章太炎眼前一亮，现在南华正在从国内疯狂移民，为什么不直接从国内招生呢？国内有很多有才华的学子没有深造的机会，他们正好到南华来，无论是将来毕业后留在南华还是回国，都是一桩善事。
　　“走！跟我去找吕碧成。”章太炎急忙拉起钱玄同的手出去。
　　“直接从国内招生，然后到南华上学？”吕碧成惊讶地看着章太炎师徒，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只是事情太大了，她不好妄下决定。
　　“此事我没意见，不过我要和其他大佬们商量后才能做出答复。”吕碧成凝重道。


第146章 学校和御姐
　　“直接在祖国招生，到南华上学？”余明钰惊讶地看着吕碧成，“你怎么想到这个？”
　　“是章太炎师徒提出来的，我想了一下，觉得有可行性。伍连德博士也同意了。这件事可大可小，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吕碧成笑道。
　　余明钰沉吟一会，在国内能上中学的人不多，上大学的人就更少了，在师资有限的情况下，很不少有才华的人因为分数不够被刷了下来，成为失败者。不过这些失败者大部分也是南华需要的好苗子。
　　“我看也行。不过此事重大，总理不在，你去找司徒先生吧，有他的支持，一切会顺利得多。”余明钰道。
　　吕碧成点点头，她也有此意，况且她还想从司徒南那里化缘一笔经费呢。
　　司徒南热烈欢迎威廉姆斯教授一家，专程跑到码头去迎接他们。
　　威廉姆斯教授是著名的地质学家，威廉大学的地质课程就是在他的指导下建立起来的，同时也是西方石油公司普拉特地质研究所的重要成员，是石油勘探开采方面的专家。
　　南华成立后，司徒南专门给威廉姆斯教授写信，邀请他到南华办学。
　　看见一对文质彬彬的西方老夫妇下船，司徒南马上迎接上去。
　　“教授，还有夫人，欢迎来到南华。”
　　司徒南上前去拥抱那对让人尊敬的威廉姆斯夫妇。
　　“哦，我的天啊！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真是个伟大的开始。”威廉姆斯教授看着忙碌的新唐山港感叹道。
　　“是的。我的老朋友，我可给你找了不少活啊。”司徒南笑道，又看到一个美丽大方的女人和一个风度翩翩的才子站在威廉姆斯教授的背后，这不是艾迪丝和胡适？
　　“艾迪丝，你美丽如昔，总是那么让人心动。”司徒南微微一笑，和艾迪丝亲密一下，暗暗留意旁边的胡适的神态。
　　胡大才子一脸微笑，一点也没吃醋，真好涵养。
　　司徒南小小“失望”，松开艾迪丝，却看到一个俏丽的身影从胡适的背后闪了出来。
　　不是宋美龄是谁？
　　“老朋友见面，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宋美龄笑吟吟地走到司徒南面前，有些激动地投入司徒南的怀抱。
　　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看着宋美龄那张俏红的脸，司徒南暗想：许久不见，这位御姐更成熟，更有风韵了。
　　他舔舔干涩的嘴唇，心道：好险，刚才差点就想亲吻宋美龄了。
　　“这位是胡适，胡大才子。这位是司徒南先生，我的朋友。”
　　宋美龄平复激动的心情，大方地站在司徒南身边，主动向司徒南介绍胡适，一双美目更多地落在司徒南身上。
　　主动，争强好胜，却不让人讨厌，真是一点没变。
　　司徒南心里笑笑，他早就认出胡适来了。
　　“胡先生，你好，正好有些问题要请教你呢。”司徒南热情道。
　　“你好，司徒先生。”胡适不卑不亢道。他心里有些好奇，这个看起来来头很大的年轻人，对方身上隐隐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势，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上位者的风范。
　　“你怎么来啦？”司徒南和宋美龄同乘一车，坐在汽车里，他可以闻到旁边传来的淡淡的香味。
　　“我不能来吗？你不高兴见到我？”宋美龄别过头来，有些哀怨地看着司徒南。
　　“没，高兴还来不及呢。”司徒南顺势抓住她的手，紧紧地，贪婪地，生怕对方飞走了。
　　宋美龄温柔地靠在司徒南肩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片刻的宁静。
　　司徒南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理宋御姐，只想先占了再说。
　　对于这个女人的能量他太了解了，将来注定是要大出风头的，可不像吴曼丽那样注重实际结果，受司徒南的影响，喜欢在背后阴人，不大愿意出风头。
　　历史上，蒋蒋也不是好人，叫鸡，赌博，各种陋习都有，但冲着对方的权势，宋美龄还不是毅然要嫁给他？至于夫妻情深，那是后来日积月累的结果。
　　想到这里，司徒南心里又恢复了自信。权势？这玩意他一点也不缺，唾手可得，把宋美龄捧起来易如反掌。
　　或许没有所谓的国母的光环，靠自己的实力赢得别人的尊重，更加符合宋御姐的性格吧？
　　嗯，不仅是御姐，还可能是女王了。
　　想到要征服这样的女人，司徒南心里很兴奋，有种意淫大明星的感觉：很俗，却很真实。
　　宋美龄别过头来，看着司徒南嘴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一抹带着邪意的微笑，她心里一突，不由得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司徒南凝视宋美龄，笑而不语，车内空间狭小，他火辣辣的目光让宋御姐心如鹿撞，满脸红粉，偏偏无处可躲。
　　不知道蒋蒋过得怎么样了？
　　司徒南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有种拿别人东西不用还的兴奋。
　　司徒南把威廉姆斯一家接到家里，原本他没预料宋美龄会过来的。
　　下车的一刻，他眉头皱了一下，心道：这屋里的女人见了面会不会打起来呢？
　　呃，要找个机会安慰宋御姐，万一她受打击的话。
　　宋美龄真的很吃味，刚走进司徒公馆，就看到一个粉嘟嘟的小孩扑进司徒南的怀里。
　　那一声“爸爸”把她的心搅乱了，看司徒南对那小孩子宠爱的眼神，她的心抽搐一下，百感交集，几乎想要反身逃离。
　　看着脸色有些苍白、有些手足无措的宋美龄，司徒南轻叹，虽然在某些方面取得比原来时空更高的成就，毕竟还是年轻。不像历史上，嫁给蒋蒋的那会，已经快年近三十，已经锻炼得非常成熟了。
　　“思南，这是宋阿姨，向她问好。”司徒南微微一笑，有些恶作剧地把吴思南放进宋美龄的怀里。
　　“阿姨，你好漂亮啊。”吴思南奶声道，一脸享受地靠在宋美龄怀里。
　　“你知道什么是漂亮？”宋美龄微微一笑，神经坚韧的她很快就调整好状态了。
　　心里暗暗惊讶，这个小孩子嘴巴也太甜了吧？想到这里，她心情复杂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当然。你跟我妈妈一样漂亮。妈妈说，见到女生要赞她们漂亮的。”吴思南认真道。
　　“哦。真乖！你叫什么名字？”宋美龄笑问道，她有些喜欢这个天真的孩子了。心里暗暗好奇，到底是哪个女人帮司徒南生了个儿子。
　　“吴思南。”吴思南骄傲道。
　　吴思南？
　　宋美龄有些惊讶地看着司徒南。
　　“他随母亲姓。”司徒南笑着解释道，见宋美龄有些发愣，他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要不我们生个宋思南？”
　　“滚！”宋美龄白了司徒南一样，狠狠地踹了司徒南一脚，看着那个恬不知耻的家伙，心里又急又气，满脸泛红。
　　“哈哈。”司徒南难着难得羞涩的宋美龄，心情大好，大笑两声，自顾走开了。
　　看着司徒南潇洒离去的背影，宋美龄嗔怒，本来她刚才心情低落，想要离开的，被司徒南一闹，心里的气已去了大半。抱着个粉嘟嘟的孩子，倒也心安理得地参观司徒公馆。
　　“什么事如此开心啊？”吕碧成见司徒南满脸春分地进来，她已经在会客室坐了一会儿了。
　　“当然是好事。不好意思，刚才临时出去接朋友了。”司徒南笑道。
　　“什么样的朋友，介绍我认识？”吕碧成笑问道。
　　心道：能被司徒南称为朋友的大多数有钱人，如果能靠他的面子从那些有钱人那里弄来一些经费也不错。
　　“美国来的威廉姆斯教授一家，胡适先生，还有一个你认识的，宋美龄。”司徒南笑道。
　　“她也来了？怎么不通知我呢？”
　　吕碧成有些抱怨道，“哦，我知道了！”说完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司徒南报以微笑，没有解释，随之把威廉姆斯教授要在南华参与地质项目，同时在威廉大学南华分校开办地质课程的计划告诉吕碧成。
　　“威廉教授是个很重要的人，你最好想办法把他留在南华。还有她的女儿艾迪丝也是个很出色的女性，我想你们会有共同话题的，她可能会帮到你不少忙，希望你说服她。
　　对了，还有胡大才子，他和威廉教授一家，特别是艾迪丝关系密切，这样的人才千万不能放过。”司徒南叮嘱道。
　　“真是太好了。保证一个也跑不了。”吕碧成兴奋道，没想到竟然司徒南竟然给她松了这样一份大礼。
　　章太炎师徒来了几个，现在加上胡适，这新文化运动的领袖猛将都来南华了，齐聚一堂，实在难得！
　　过了一会儿，司徒南问道：“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瞧我，光顾着高兴，差点把正事忘了。”吕碧成轻抚额头，笑道：“章太炎先生和他的弟子钱玄同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在国内招生，然后送到南华就读。他们也同意北京和南华教育资源共享，相互交流。”
　　“联合办学？”司徒南惊讶道。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吕碧成点点头。
　　“可以。不过学校要掌握在我们手里，这点要记住。还有，记得要打出南华教育品牌，不能成为北京学校的南华分校！”司徒南道。
　　他知道吕碧成正和章太炎筹办唐山书院一事，准备仿照北大兼容并蓄，百家争鸣，学术自由的办学模式，这是件好事。
　　不过心里对某些思想，他心里隐隐有些顾忌，生怕会污染南华，不过想想还是没有干涉，只是叮嘱吴曼丽暗中留意。
　　“那威廉大学南华分校呢？”吕碧成小小反驳道，照她的意思，干脆不要分校两字。
　　“我乐意！”司徒南得意道。
　　“好吧！你是大爷，你说了算。”吕碧成白了司徒南一眼。反正不用教育部出一分钱，她也乐见其成。
　　“北大和唐山书院联合办学，那南华分校是不是要跟清华学校合作啊？”司徒南提醒道。
　　“那是当然。”吕碧成笑道。
　　清华学校是一件很幸运的学校，美国人把庚子赔款部分用来建设清华学校，从1915年期，每年有80万美元的经费，而且专款专用，一分不欠，在全国是独树一帜的，所以说它非常幸运。
　　因为充足的经费，清华学校一直在扩大发展，还把剩余的款项成立清华基金，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此外，威廉基金会每年捐给清华学校20万美元，一半用于学校建设，一半用做留学基金，可以提供每年七八十个留学名额，自然地，他们大多进入了威廉大学。
　　在清华学校，很多人都认为威廉是个慷慨的外国人，其实他们不知道是司徒南默默地在背后支持这家学校的发展。
　　他们毕业后大部分都走入了美华公司或者其他威廉财团旗下的企业，毕竟威廉大学的每年都接收到西方石油公司等大型企业的捐款。
　　南华立国后，那些从清华——威廉大学——大型公司一路走来的幸运儿，在南华的动员下，纷纷从美国转移到南华，用自己的知识经验建设南华工业。
　　他们是南华最宝贵的人才，而快速发展的南华也为他们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
　　现在威廉大学要在南华建立分校，自然地，也继承了和清华学校的友谊。
　　“说起来，我们很幸运。清华学校没有大学部，因此他们的优秀学生很快就会便宜我们了。”
　　吕碧成笑道。她准备把除少数留美的学子，其他的一并吸收到南华。
　　说起来有些好笑，实际上，除了少数留美学生，早起的清华学子大多数都没有毕业，只是肄业，因为没有大学部嘛！
　　“那你要抓紧了。他们很快就设立大学部了。”司徒南笑道。有充足的经费，还得到威廉基金会和威廉大学的支持，清华学校已经开始研究成立大学部。
　　“那有什么？他们只能设立文科大学课程，理科工科专业还不是要到南华来。”吕碧成自信道。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因为余明钰等南华的年轻高官都偏爱专业人才，对夸夸其谈的文人很不感冒，他们或多多少都是受司徒南这个家伙的影响的，肯不能把所有的学生都培养成工程师、技工。
　　按照某些极端的观点，之所以要大办师范教育，那也是因为要教会南华未来的技工、工程师识字！
　　对此，吕碧成心里暗恨，不过却常常附和余明钰等人的说法，投其所好，因为可以从美华公司或者其他大财主那里轻易获得经费，这样教育部就可以挤出更多的钱用于文、法、政治等科目的建设了。
　　“从国内直接招生后，学校的规模要比计划大，这样一来，我们的资金就很紧张了。”吕碧成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司徒南哪里不懂吕碧成的意思，他微微一笑：“唉，真是怕了你了。不过，事先声明，增加的名额都留给理工科专业，数学不合格的免谈，数学成绩优越的优先录取。”
　　“你这是歧视！”吕碧成批评道。
　　“没办法，你没看到到处都是工地工厂吗？对了，有个故事要跟你分享，你知道中国留学生到了日本都是学什么吗？尽管他们的技术很差劲，但日本人是不会把技术交给中国人的，反而是其他的专业态度很殷勤。”
　　司徒南道。
　　“有这事？”吕碧成惊讶道。
　　“钢铁即国家！这句话是在一百年内百分之一百正确。”司徒南点点头，心里挂念这宋美龄，便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司徒南又折返，叮嘱道：“别忘了把钱玄同的儿子接到南华来！”
　　“为什么？”吕碧成有些好奇道。
　　“请说强哥打篮球很不错，我正缺个球童。”司徒南笑道。说完留下一头雾水的吕碧成走了。
　　囧！
　　吕碧成喃道：“强哥是谁啊？那家伙又说胡话了。”
　　她还不知道钱玄同的三儿子还不叫钱三强，更不知道司徒南心中的强哥会放原子弹呢。
　　只不过别人开庆功宴的时候，他这个大功臣却成为批斗的对象，跑到乡下去放牛了。
　　说起来挺可惜，不过让党棍进入学校和科研机构，这种恶果也只能苦咽下去了。
　　“绝对不能让这种悲剧再重演！”走出门口的时候，司徒南暗暗下定决心，想起胡适关于“面包和自由”的论调，司徒南又微微一笑，准备去撩拨撩拨胡大才子。……
　　达成目标的吕碧成顾不得和宋美龄打招呼，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和章太炎师徒联合办学的事情。
　　“章先生，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我们会以南华的名义向民国政府提出合作建议，联合北京、天津、上海等地的学校一起办学，争取让更多的学生有书读。
　　经费方面由南华负责，优秀的考生呢，你们挑选后我们再录取，同时我们还会为合作学校提供一定的赞助。你看怎么样？”
　　吕碧成笑道。
　　“我看行！”章太炎爽快道。他很有影响力，心里很满意吕碧成会做人，把国内的学校的利益都考虑进去了，不然人家怎么会愿意跟你合作的。
　　“我也觉得不错。”钱玄同附和道。他已经答应章太炎帮忙筹建唐山书院了。


第147章 女强人
　　看着钱玄同，吕碧成想起司徒南那句玩笑话，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钱先生，你的儿子是不是运动很好，很喜欢篮球啊？”
　　“嗯？”钱玄同有些茫然地看着吕碧成，“何出此言？”
　　“呵呵。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南华虽然大规模的教育才起步，不过也有少数几家很好的中学，将来钱先生会经常在南华教学，我建议你把令公子带到南华来，我们会提供良好的教育的。”
　　吕碧成硬着头皮解释道。
　　“哦！我会考虑的。”
　　钱玄同心里有些感动，觉得对方太会为自己考虑了。想到了什么，她又神色凝重道：“有一个问题很重要，就是汉语简化和统一读音，你们注意到了没有？”
　　“啊？”
　　吕碧成惊讶道，有些措手不及。南华不是说粤语就是闽南语或者英语，只有少数像吕碧成这些高官才会说官话。
　　就算如此，有时候口音差别也很大，嗯，这种情况肯定不能持续到未来南华的数百万学生中！
　　“谢谢钱先生的提醒。唉，千头万绪的，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了，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不过，简化汉字，统一发音势在必行。”吕碧成凝重地点点头。
　　想起钱玄同是语文改革活动家、文字音韵学家，她微微一笑，“既然钱先生提起此事，相信你一定有所准备了吧？”
　　吕碧成有些期待地看着钱玄同。
　　“他？不把汉字弄没就不错了！”章太炎冷哼一声。
　　钱玄同听了讪然一笑，不敢反驳。
　　他是个很激进的人，为了改革落后的古代汉语文化，他曾经主张废除汉字，结果被章太炎狠狠再狠狠地训斥一番。
　　每次提到这件事，章太炎都会很不客气地敲打钱玄同这个“不肖之徒”。
　　吕碧成也想起这桩事，她微微一笑，心道：年轻的时候激进很正常，不过，现在都过了愤青的年代了，钱玄同也早已放弃了错误的做法。
　　“对了，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可是汉字简化方面的专家，还广泛使用新式标点符号、阿拉伯数字、公元纪念法，他写字也是横着写的。我给你看看他的书稿！”
　　吕碧成又道，不一会儿，她就拿出一本书出来。
　　“《大国崛起》？”钱玄同翻了一下，书是按照横式书写排版的，标点符号、阿拉伯数字基本上都是他想象中的书写规范。
　　“大才啊！怎么没听说过？”钱玄同惊叹道。
　　“呵呵。他那人比较懒惰，爱臭摆显，但只是在少数人面前，平时很低调。这是他平时写的字，你看看能用么？”吕碧成笑道，又拿出一张手稿递给钱玄同。
　　钱玄同一看就愣了，字体不算漂亮，甚至还有些潦草，不过，跟平时看到的汉字不大一样，缺笔少划的，真的简化了很多，而且自称一体。
　　这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
　　钱玄同震惊了没想到已经有人走在自己前面了，而且还可以熟练地运用起来，作为这方面的行家，他很明白这短短一页字的珍贵。
　　“这——太珍贵了！他是谁？能介绍我认识他么？”
　　钱玄同激动地抓去吕碧成的手，那样子就像色狼见到美女发誓一定要得到对方一样。
　　要是司徒南看到了这位钱先生很不淡定的表现，心里肯定冷笑：“废话，无数专家学者经过几十年的研究吵闹了半个世纪才弄出来的一套标准的简体字，能不珍贵么？”
　　“这个？我要问过他才能答复你。”吕碧成道，小心地挣开钱玄同的手。
　　他们的对话也把章太炎吸引了，他看了看那张手稿，里面没一个字写得正确的，不禁嗤之以鼻。
　　再翻开书，对横式排版有些不适应，还好书是繁体字印刷的，他可以看得明明白白，对书中标点符号和阿拉伯数字的使用确实很巧妙方面，不用断句，省却了很多麻烦，不禁点点头。
　　《大国崛起》是白话文写的，也就是说写得很白，在章太炎这位大家面前自然毫无文采可言了，不过里面的内容倒是有点新鲜，完全切合新文化运动民主科学的精神，也差不多是白话文的运用典范了。
　　“这个作者有点本事！”章太炎心里暗暗赞道，越看越爱不释手。
　　不仅新式白话文的运用让他惊叹，书中描写近代西方列强兴衰的故事让他迷醉，对英法美等国的崛起根源的分析也有独到的见解，让他拍岸称奇。
　　“大才！”章太炎赞道！
　　他翻回封面，看见作者是“司徒、吕碧成”，着急问道：“你写的？司徒是谁？”
　　样子好像比刚才钱玄同更激动。
　　“有一些是我写的，但大部分是别人写的。”吕碧成骄傲道。这本书将是南华的必修课本。也是南华目前最为流行的一本书。
　　见吕碧成没有正面回答，章太炎有些不满。
　　“难道是司徒美登写的，他是南华的总理啊。”钱玄同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司徒美登！那个老粗他绝对写不出这样的好书！”章太炎肯定道。
　　要说舞刀舞枪，司徒美登是把好手，从大帮主混到大人物也有可能，但要说司徒美登变成一个饱学之士，章太炎打死也不相信。
　　他认识司徒美登呢。
　　确实，看见司徒两字，有些人自作聪明地以为是司徒美登写的，在司徒南的建议下，司徒美登从来不发表意见，以他总理的威望对推行书中的思想，建立南华的工业很有帮助。
　　“南华居然出了这等大才，我们竟然不知，真是羞煞啊！”章太炎感叹道。他发誓，自己一定要见到书中的作者。……
　　宋美龄终于见到了司徒南身边又浮现的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为司徒南生了儿子。
　　“吴姐，这小家伙真的很乖呢，一点也不怕生。”宋美龄抚摸着吴思南粉脸笑道。
　　“这孩子就是太安静了，平时没别的小孩跟他玩，所以有时特别黏人。”
　　吴曼丽笑道。
　　“吴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宋美龄问道。看见吴曼丽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说起来很简单，我们是在舞场认识的。后来我经营夜总会，南华建国后，我就从上海来到新唐山。”
　　吴曼丽道。
　　“你也从上海过来的？我怎么没听说你啊？”宋美龄惊讶道，上海的名媛她都认识，从来没听说过吴曼丽这号人，好像一下子蹦出来似的。能经营夜总会生意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这很正常，生了儿子后，我一直深居简出，很少抛头露面。我也不是什么名人，宋小姐不知道我不奇怪。不过我可是常常听到宋小姐的名字啊，常常听到报纸上赞美你组织慈善活动呢。”
　　吴曼丽欣赏道。她是见不得光的，由于工作原因，必须低调，越少人认识越好。而宋美龄刚好相反，她很有表演欲望，走到哪里都像个明星，渴望被关注。
　　这样的女人往往很容易引起男人的征服欲望。
　　吴曼丽心里想道，在上海，宋美龄是出了名高傲的，招蜂引蝶，不过却几乎没有一个男人能入她法眼。实际上，大多数男人面对她心里都会心虚。
　　“南华有女人的一片天地，宋小姐考虑过到南华发展吗？比如像吕碧成先生那样？”
　　吴曼丽笑问道。
　　“吕姐真的很本事啊，以女性身份做南华教育部次长，长了我们女人的威风，我这次来，也想去看看她。”
　　宋美龄没有正面回答，她还没想好。
　　想起吕碧成，她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嘴上笑得很甜，心里有点不服气，看着一脸从容的吴曼丽，她又问道：“吴姐，你现在在干什么？看你的样子，好像还上班？”
　　“是的。没错。说起来我也是个小小公务员，平时要负责社会调查工作，挺忙的，都没时间照顾孩子了。这不，他都黏在你身边，快不记得我这个娘了。”
　　吴曼丽笑了笑，从宋美龄手中接过吴思南，有些心痛地亲了亲。
　　社会调查？看吴曼丽轻描淡写的样子，结合身上隐隐透出的那股霸气，一点也不像个在家相夫教子的良家妇女。应该没那么简单！
　　宋美龄心里暗暗想道。
　　看着宋美龄不大相信的样子，吴曼丽心里笑笑，对方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人，只是跟自己不同类型而已。
　　她很早就知道宋美龄这个宋家妹子，知道她很能干，留过洋，有本事，宋家跟司徒南的关系也很好，只是有些奇怪，看宋美龄的样子，应该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跟司徒南认识也很长时间了，怎么就没把她给办了呢？
　　估计是因为她太骄傲了吧？
　　“爸爸！”吴思南突然喊道。他的声音让两个心有所思的女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看见司徒南站在二楼阳台上微笑地看着过来。
　　不一会儿，司徒南走了出来，他抄起吴思南的小屁股，笑吟吟坐在这两个女人中间：“谈什么呢？有说有笑的。”
　　“讨论女人在社会生活中的地位。”吴曼丽笑道，微微倾身，往司徒南身边靠了靠。
　　“是啊。我想你一定有不少高见呢。”宋美龄笑道，一副熟络的样子，脸色非常平静。
　　“高见谈不上，只是少了些偏见而已。”司徒南淡淡一笑，便闭口不言。
　　气氛好像突然间变得尴尬。
　　“我还有点事，先去处理了，你们慢慢聊吧。”吴曼丽微微一笑，从司徒南手里接过儿子走开了，留下司徒南和宋美龄两人。
　　看着吴曼丽连带微笑地离去的背影，宋美龄心情复杂，过了一会儿，幽幽叹道：“你真是好命啊！”
　　“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吗？”司徒南不接宋美龄的话，突然冒了一句。
　　“对了，吴姐说她做社会调查工作的，到底是干什么的？”宋美龄来了兴致，不再讨论那些沉闷的话题了。
　　“社会调查？说得没错。情报局就是干社会调查工作的，她是那里的头。”司徒南解释道。
　　“啊？这太不可思议了吧？”宋美龄惊讶地看着司徒南，实在难以想像吴曼丽居然是大特务，她突然间有些明白刚才吴曼丽说的话了。
　　“你和她是同一类人，只是她喜欢在暗处，你享受众人的关注。我这样说，主要想告诉你，世俗的眼光不必理会太多，关键是你可以做更多，靠自己的本事。”司徒南眼睛精光一闪，像利刃一样轻易地刺破宋美龄心里的防线，好像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似的。
　　“我……”她有心分辨，一时找不到词。
　　“没关系，我会等你的，等你想明白，下定决心。”司徒南轻声道。
　　说完，起身离开，留下心情复杂的宋美龄。
　　过了一会儿，吕碧成兴冲冲地过来，看见宋美龄在沉思，她问道：“美龄，你怎么在这？司徒南呢？”
　　“吕姐，我正想去看看你呢。”宋美龄笑道，恢复了正常。
　　久别重逢，姐妹情深，彼此都很高兴。
　　“他刚刚走。你找他干嘛？有什么事吗？”宋美龄问道。
　　“是有点事。算了，待会再找他吧。”吕碧成点点头，刚才见宋美龄有点闷闷不乐，便关心道：“你怎么啦？脸色不大好，刚才在发什么呆呢？”
　　“没事。”宋美龄呼出一口浊气，看着意气风发的吕碧成，有些好奇道，“吕姐，你这官当得怎么样啊？那滋味应该很不错吧？”
　　“滋味有点复杂，开始是兴奋，现在就难说了。就一个字，忙！忙得团团转。”吕碧成感到沉重的责任，叹道，“你不知道啊，这南华的官不好当啊，千头万绪的事情都压在身上，我都快变成工作狂了，一点也没有以前写写稿或者去学校上上课那日子逍遥。还有，我的丈夫也是，一个月下来，我们基本上见不到几次面。”
　　“是余大哥吧？我都听说你的事了。恭喜了。不过你怎么没给我发请帖啊？”宋美龄羡慕道。
　　“请帖？我一下船就被人忽悠当上了这教育部次长，我们家那口子比我还忙，根本没时间去操办此事，除了一个证，什么都没有。”
　　吕碧成抱怨道。
　　“不会吧？”宋美龄有些同情地看着吕碧成。


第148章 简体字和拼音（上）
　　“没办法，只能以后再找时间补上了。要不你来帮我吧！”吕碧成有些期待地抓住宋美龄的手。
　　“我能帮你什么？”宋美龄笑道，态度不像是推却。
　　吕碧成把南华筹办大学城，在国内普及四年义务教育，还有和祖国合作，联合招生办学的事情通通跟宋美龄说了。
　　“这真——忙啊！”宋美龄听完不由得感慨，此前她还抱怨，吕碧成从上海报业公司抽调不少人才到南华，现在看来，远远不够啊。
　　“对了，听说吴曼丽吴姐在南华负责情报工作？”宋美龄又问道。
　　“嗯。我来这里不少次数，但几乎见不到她的影子，很神秘，不过她可不好惹啊。听说——总之，能避则避啦。”吕碧成告诫道。
　　“这么夸张？吴姐看起来挺热情的。”宋美龄笑道。
　　“或许是吧！总之，在南华，她可算一号人物。”吕碧成道，“对了，我筹办了一间女校，那可是南华的女子高等学校，要让那些男人见识我们的本事。这事也预你一份啊。”
　　接着就把碧成女校的事情告诉宋美龄，宋美龄欣然应允：“好啊！对了，还有个人很重要，最好也把她拉进来。”
　　“谁？”
　　“刘小璇。威廉基金会亚洲分部的负责人，威廉基金会的慈善教育项目大多是她负责的，她可是个大富婆啊。而且，还是李仁桥博士的妻子，南华李家的媳妇，由她参与，肯定能添一大助力。”
　　宋美龄兴奋道。
　　“嗯。还有呢？”吕碧成笑道。
　　“还有黄蕙兰，她也很重要……”
　　接着宋美龄把认识的女性朋友都想了一遍，两人嘀咕了半年，结果列出了一列常常的名单。
　　“对了，还有我大姐。她最近跟我姐夫到南华。在这方面，她有经验，以前她和我姐夫就在山西一边做生意，一边办学的。”宋美龄推荐道。
　　“行。这事就交给你吧！相信你一定能把娘子军拉起来的。”吕碧成爽快道，看了看表，不知不觉两人说了小半天了，想起还有事，便离开去找司徒南。
　　“我也去！”
　　“章太炎师徒要见我？”司徒南惊讶地看着吕碧成，他和这两人根本没交情啊。
　　“他们想见那本书的作者，还有我们开始疏忽了简化汉字和标准发音的事情，这对南华的教育改革很重要。我觉得你的那套错别字不错，准备拿去试试。”
　　吕碧成笑道。
　　“哦！是这事啊。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司徒南轻松道，“仙姑，你去把你平时准备的那套字体对照表拿来。”
　　“好的，少爷。”何仙姑甜甜一笑，不一会儿就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司徒南版本的简化字和现行流行的繁体汉字。
　　司徒南的字体是独特的，作为他的秘书，这是必备的功课，从林一民到何永元再到何仙姑，他们已经把司徒南版简体字和繁体字对照表总结出来，写在本子上。
　　吕碧成翻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心道：这才是全套的简体字。
　　南华的时间紧迫，根本没时间去着急专家学者，开会讨论如何去简化汉字，现在有现成的，干脆直接拿来就用好了，况且，跟司徒南接触久了，吕碧成也知道这一套东西确实要比现行的汉字要方面快捷，大大提高教育速度。
　　“你写的？”宋美龄一脸惊讶地看着司徒南，她不知道司徒南还有这种本事，就凭这套流畅的简体字，至少比外面那些名满天下的学者大师强多了，毕竟大师再牛，也没本事一个人弄出一套标准。
　　“他啊，本事多着呢，就是懒了些。躲在家里，整天指使我们这些女人为他卖命。”吕碧成笑道。
　　“还行吧！看你这兴奋劲，你也不乐意吗？”司徒南淡淡一笑，看着宋美龄和何仙姑眼中的小星星，心里得意，感觉有些飘。
　　“对了，你不是还有一套标准拼音吗？快拿出来。”吕碧成催促道。
　　“好吧！”司徒南想了想，在纸上写出26个声母韵母。这些都是小学时候学的，一直没丢，写完后，他现场演示一番，把屋里的几个女人当成小学生来教育。
　　他有心摆显，故意讲得详细、清楚。
　　由于是经过无数次试验，十几亿人成功使用过的汉语拼音，几乎涵盖了所有发音，所以在实用性上无可挑剔。
　　“民国政府吵吵闹闹了十几年，无数专家学者苦心研究，汉语拼音依旧没有结果，而你轻而易举地弄出来了。司徒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有很多东西没有表露出来啊？”
　　宋美龄看着司徒南，眼中的倾慕不加掩饰。
　　“小妞，那只能说明你对我的了解还很肤浅。不过你记住一句话肯定没错，我不仅有财，还有才！这两者之间完全成正比例关系。”
　　司徒南臭屁道。他心里早想推行现代汉语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而已，这次就算吕碧成不找他，他也会找机会把简化字、横式书写、和拼音推广出去。
　　这样也方面他回到熟悉的世界，不像现在看华文报纸都是竖着看的，心里总觉得别扭。
　　真是个妖孽！
　　吕碧成心里叹道，她再一次被折服了。要是年轻时那会，她肯定扑过去了。
　　谜一样的男人，总是那么让人沉醉！
　　宋美龄心里默默想道。
　　少爷总是最棒的！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何仙姑心里满是自豪。
　　见宋美龄她们几个还傻愣愣地看着自己，司徒南忍不住笑道：“干嘛这样看着我。想表扬我就鼓掌，别不好意思，我肯定代表很多人接受这一荣誉的。”
　　“呵呵。”三个女人莞尔一笑，对司徒南的厚脸皮有了更深的体会了。
　　过了一会儿，司徒南终于压住心底膨胀的虚荣，他正经道：“简化字呢，估计没什么问题，我还把边旁部首整理出来了，根据这个，变成一本新的字典估计没问题。
　　至于，刚才那套拼音方案，26个声韵母设计方案绝对可行，有个小小的瑕疵，就是它是以北京音为准的，这在南华不适合。回头找批专家校准校准就可以了。”
　　“嗯。我正有同感。对了，你怎么想到那个，以北京音为准呢？”吕碧成疑惑道。
　　“你们想知道？”司徒南笑了笑。
　　“嗯。”三个女人齐声点头。
　　从吕碧成和宋美龄那强烈的好奇诱惑的眼神里，司徒南感觉到丝丝危险，再说下去就要露底了。
　　他玩味一笑：“不告诉你们！你们猜吧！我要去喂孩子了。”说完，在这三个女人发飙前，他很没有礼貌地走了。
　　嗯，再不走就要天打雷劈了，他已经泄露太多天机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吕碧成跺跺脚，有点气急败坏。拿起那份简化字对照表和拼音方案，她又满意一笑。
　　“少爷说过，小时候教他读书的老师是带着北京口音的。”何仙姑插嘴道。
　　“你知道？”吕碧成随口问道。
　　“嗯。因为常常要和少爷说话，我和何先生都很熟悉这一套，有什么问题我想我可以帮忙的。”何仙姑认真道。
　　“那太好了！”吕碧成笑道，司徒南能做到这步算是很难得了，要是整天拿这种小事来烦他却是不妥。
　　“对了，少爷还提醒过，不要把他说出去。”何仙姑叮嘱道。对于司徒南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这人真是的。”吕碧成笑着摇摇头，心里感叹：或许拥有的东西太多了，才会对这些唾手可得的荣誉成就看得很淡吧？
　　晚上因为还要和吕碧成商量一些事情，宋美龄就跟吕碧成回家了。从司徒公馆出来，她有些魂不守舍，坐在汽车里不发一言。她要好好地消化今天的这一切。
　　“你在想什么？”吕碧成摇醒宋美龄，汽车已经停在了余家门口了。
　　“没。只是有些感触而已。”宋美龄感慨道。
　　她越来越发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在司徒南面前像空气一样稀薄，被他轻轻一伸手过来，就抓住了自己的心。
　　吕碧成哪有看不透宋美龄的心思，她轻轻一笑，安慰道：“感慨归感慨，只要两人的在一起开心，彼此认可就可以了。拿我和余明钰来说吧，说实在的，在某些人看来，我们根本不大像是夫妻，不过我们过得很开心，能互体谅。”
　　“我知道了，谢谢你，吕姐。”宋美龄笑道，“对了，吕姐，你现在应该要建立自己的团队才行了，不然肯定忙不过来。”
　　“嗯。我这不是到处找人吗？”吕碧成点点头，两人商量后，准备把上海报业公司发展重心转移到南华，成立唐山报业公司。
　　办报纸、投资出版行业也成了宋美龄在南华的工作重点。
　　南华的出版业没什么大公司，市场广阔，竞争少，宋美龄她们有丰富的资源，南华即将实施的语文改革更让唐山报业公司提供一次难得的机遇，所以宋美龄这个女人注定要在南华出尽风头的。
　　不久后，宋霭龄也加入进来。她放下了在国内的古董生意，她正好闲得慌，这个对钱有着天然嗅觉的女人屈指一算，就兴奋道：“简化汉字、汉语拼音、现代白话文、新编汉语字典，这无疑是一场大改革啊，市场潜力广阔，光是印课本就够我们赚的了。嗯，还有这本书，你姐夫看了都说好呢。”
　　宋霭龄拿着那本《大国崛起》笑吟吟道。在吕碧成建议下，司徒南把版税捐做教育用途。


第149章 简体字和拼音（下）
　　司徒南编写的这本《大国崛起》灵感是来自前世看到的英国小说家威尔士写的同命通俗历史巨作，只是笔法和着重点不同而已。
　　司徒南和吕碧成在船上创作《大国崛起》的时候，威尔士也几乎同时完成了同名历史巨作。他很惊讶，因为他刚放下笔，就接到从美国寄来的包裹，那是一本密密麻麻方块字，同时附带英文序言的书。
　　他找人翻译一看，马上就愣住了，在地球的另一面，竟然有个人写了一本类似的书，思路大体差不多，只是侧重点不同而已。
　　对比发现，威尔士版本历史跨度很大，追溯到古希腊文明时代，更多是史纲性的论述，而那本汉版的《大国崛起》则是侧重新航路开辟后，短短几百年来西方列强先后崛起的经过，政治、经济、军事、科技、文化等方面的论述非常详实，对西方列强的分析也很到位，所以名字虽然相同，但其中的内容缺相差很大。
　　有趣的是，那个和自己有着相同灵感的作者居然还邀请威尔士到新生的南华去。
　　威尔士就从英国来到了南华，他本以为作者是个白发苍苍，有丰富人生经历的老头，却没想到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
　　“威尔士先生，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司徒南微笑地看着眼前神情严肃的英国绅士。
　　“让我说什么好呢？”威尔士舔舔干涩的嘴唇，本来他对跟自己有着同样灵感的作者感到好奇，现在在南华，他更对这个新生的国家感兴趣了。
　　“真是难以置信！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既然对历史有如此深刻的洞察力，还能写出气势宏大的巨作，我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对西方非常熟悉的东方人，我平生未见。”
　　威尔士赞道。他看着年轻的脸，依稀看着这个年轻人身上还有西方人的特质。
　　“谢谢，那是对我的肯定。”司徒南恭敬地点点头，微微一笑道，“我是从伦敦长大的，很小的时候就阅读你的文章了，我很喜欢你。你的想象力，对社会的洞察力还有真实的报道深深地影响了我。”
　　司徒南说得没错，威尔士的大量作品都是在泰坦尼克号号出事前的十几年内发表的，那正是英国国力最强大的时候，威尔士的名字让很多人认识。
　　如果简单把他当成文学家就错了，威尔士做过药剂学徒，还在大学里学习物理学、化学、地质学、天文学和生物学。
　　他的生物学老师是著名的进化论科学家托马斯？赫胥黎，并且深受影响。同时还获得伦敦大学帝国理工学院的理学学士学位，做过生物学教授。
　　这几乎就是一个全才。最让司徒南喜欢的是，威尔士对未来的预判性远超出一般人，不然也写不出《时光机器》、《外星人》、《登上月球》等大量科幻小说。
　　也不仅仅是个小说家那么简单，新闻记者、政治家、社会学家和历史学家，等货真价实的名头也盖在他头上。
　　“我知道威尔士先生去过苏联，还和列宁见面，写了不少关于苏联的真实报道，我一直都在留意着。”司徒南笑道。
　　“你也知道此事？”威尔士惊讶道。
　　“嗯。我很赞成你的真实的态度。我也是个改良主义者。”司徒南笑道。
　　威尔士在英国一大政治团体费边社中很有影响力，是个值得交好的对象。因为后来英国工党就出自于费边社。
　　当然，英国人不信社会主义，但主张通过教育和科技进步来实现社会改良。
　　这种改良思想却是南华未来需要的，如果这种思想未来能在南华传播发扬，将会保证南华的制度不会发生根本性改变。
　　你是改良主义者？威尔士已经知道司徒南是个大资本家，对司徒南的话姑且听之。
　　“这里真是个有趣的地方，我想我会多留一段时间，看看这个新兴的国家。”威尔士道。
　　“我想你不会失望的。南华人不是野蛮人，而是一群追求自由民主，崇尚人性解放的新世界。我们正在建设国家工业，需要大量的人才，而你知道的，在西方人眼中，东方是愚昧落后的代名词。如果能通过你真是的报道，我想会让更多的人改变对南华的偏见。”
　　司徒南真诚道。
　　威尔士点点头，明白司徒南的想法。
　　在司徒南的安排下，威尔士成了唐山书院西方文学的教授，当然，只是挂名，威尔士把更多的精力用来写南华的考察报道。……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看重那个英国人？”吴曼丽道，认为以司徒南的地位似乎对那个英国老头太抬举了。
　　“那老头不简单，他说南华一句好，比我们喊一百句都管用。而且，唐山书院只用来培养吟诗作对的文人不是太浪费了么？那英国老头就像一条鲶鱼，鲶鱼效应知道吧？”
　　司徒南笑道。对教育的关心几乎超过了生意，他更注重在唐山书院开设法学、政治学等课程，为南华的社会建设打下坚实基础。
　　处在东西方交汇位置，南华注定要保留传统文化精髓，同时也要主动进行西化改革，这是大势所趋。
　　西化没什么可耻的，所谓的改革开放不就是西化吗。如果闲名字不好听的话，就把西化改成现代化，两者本质相同，都是发展成商业社会，在此过程中人性得到解放。
　　司徒南现在就像在种树，洒下种子，小心呵护。尽管当时人们还没感觉到这个道理，但慢慢地他们会越来越感觉到这种变化。……
　　“仙姑，辛苦了。这段时间跟章太炎那些老头子在一起很没趣吧？”司徒南抚着何仙姑瘦削了许多的脸庞，有些心痛道。
　　无论是简化字还是拼音标准，司徒南都是通过何仙姑去推销传播的，在这点上，何仙姑一直和司徒南保持高度一致。她识字还是司徒南教的呢。
　　“不辛苦。他们学文很高，我学到了不少东西。”何仙姑甜甜一笑，陶醉地靠在司徒南怀里。
　　南华的简体字大体上采用了司徒南的版本，拼音标准也跟司徒南料想得差不多，吕碧成、章太炎、钱玄同等人同意采用26个声韵母统一南华版汉字的读音，只是发音标准按照粤闽两省的发音，同时糅合江浙、桂、赣等南方省份的方言。
　　这是很务实的做法。在民国四分五裂，民国政府自己都没有统一拼音标准的前提下，总不能让粤闽两地移民为主南华采用满清从辽东带来的北京音吧？
　　这也是司徒南没有强调南华要采用他熟悉的北京音为标准的原因。
　　实际上，无论是简化字还是标准拼音，实际上为下一代人准备的，肯定要经过十几二十年的推广才能广泛运用。
　　南华版简体字是司徒南直接从后世带来的，将来如果祖国那边不接受南华版，再另立一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南华版的拼音肯定也会跟祖国版不大一样，不过这没关系，英语也分美国版、英国版、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好几种版本，但一点也没影响彼此间交流。
　　只要文字的含意不变，文化就不会丢失，至于发音，现代人和一百年前的人也有很大的差别。……
　　“胡先生，真的不考虑到南华任职吗？”司徒公馆里，司徒南劝胡适道，他很希望胡适能留在南华，并且开出了高官厚禄。
　　“司徒先生，我就一个文人，当不了官的。”胡适淡淡地拒绝道。
　　“那好。你去做校长怎么样？威廉大学南华分校或者美华大学，你选一间。”司徒南又道。
　　南华分校、美华大学是南华重点建设的大型的以理工科为主的综合大学，建校资金来自威廉资金会和美华公司设立的美华基金会，经费充足，计划投资总额加起来超过1000万美元，比同批次的热诚大学、唐山书院、碧成女校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司徒南只所以看重胡适，就是他主张的朴实无华的精神很适合理工科大学的办校宗旨。
　　“这是一个伟大的开始，胡先生还要犹豫吗？”见胡适还在犹豫，司徒南又劝道。
　　“唉！”胡适长叹一口气，有些感激地看着司徒南，“说不心动是假的，司徒先生的慷慨让我佩服。只是我还是比较适合做个老师，搞搞研究，要建设和管理偌大的学校实在是力不从心，而且也非我所愿。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司徒南凝视胡适，沉默了一会，遗憾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不做校长，一定要做个老师。把你的务实实用的精神传给那些学子们。你知道我们最缺的就是埋头苦干的人才了。”
　　胡适点点头。
　　当然他没有放弃在北大的工作，只是每年都要抽出部分时间到南华，给美华大学和南华分校的学生上哲学课。
　　胡适的推辞让司徒南有些失望，不过他成功地让胡适的老情人艾迪丝？威廉姆斯做威廉基金会的干事。
　　由于要经常沟通祖国和南华的教育合作，艾迪丝没少去“骚扰”胡适。
　　能干的吕碧成从祖国拐来了另一个让司徒南放心的校长，就是清华学校的第二任校长周饴春，他铸造了清华朴实、勤奋的学风，是清华的真正奠基人。
　　周饴春出任美华大学的校长，而威廉大学南华分校的校长则由另一个来头很大的，毕业于西点军校的温应星将军担任。


第150章 分拆石油公司的想法
　　果然不出司徒南所料，简体字遭到不少反对声音，相比之下，拼音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钱玄同很推崇简体字，认为简体字利于普及教育、发展国语文学和传播科学技术知识。
　　在南华教育部的支持下，钱玄同索性留在南华，进行汉字改革和拼音推广。南华缺少顽固的传统，大部分华人不是商人就是出洋的工人，他们对此比较容易接受。
　　尽管遭受了一定的阻力，南华的汉字拼音改革还是能顺利进行，大大有利于后来的全民教育。
　　南华的汉字改革，在海峡对岸的新加坡、马来亚等地的华人中出现了较大的争议。
　　司徒南放下一份新加坡发行的华文报纸，笑道：“幸亏没露头，不然就被人骂成数典忘祖之辈了。”
　　何仙姑俏立在司徒南身旁，把一杯冰好的果汁放在案几上，笑道：“我看挺好的。新字和拼音用着用着就习惯了。少爷你的名字要是公开出去，肯定成为钱先生那样的大学问家。”
　　司徒南笑而不语，端起果汁美美地呷了一口。
　　在新唐山呆得太闷了，他便去苏门答腊冲浪，顺便也考察巨港的工业建设和杜里油田的开采情况。
　　司徒南的“浪友”麦克？布朗一直向往着苏门答腊冲浪，也跟着来了。跟父亲亨达？布朗交谈后，他好像懂事很多了，准备到石油公司去上班，这会正在跟油田建设技术顾问威廉姆斯教授在商量建设杜里油田。
　　“游艇、冲浪、美人、美景，我越来越喜欢这里了。”理查德？梅隆一屁股坐在司徒南旁边，看了何仙姑一眼，笑着摇摇头。
　　“我看你是冲着我的油田来的吧！”
　　司徒南瞥了理查德一眼，又轻轻地闭上眼睛，享受傍晚的阳光，暖洋洋的，一点也不辣。
　　“呵呵。你这家伙不老实，我要是不跑快一点，苏门答腊的石油还不是全部被西方石油和美华石油吞了？还不都落入你口袋里？”理查德笑道。
　　海湾石油公司和西方石油公司合作开发米纳斯油田，米纳斯油田和杜里油田相隔很近，所以杜里油田被发现后，海湾石油公司很快得到消息。
　　理查德匆忙从美国赶过来，就是想从中分一杯羹的。
　　“我知道。晚上再说。”司徒南淡淡地看了眼前有些谄媚的堂舅子，微微一笑，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白天的时候他已经把大量的精力发泄到海浪去了，现在累了。
　　理查德见司徒南居然睡着了，摇摇头，离开了。
　　司徒南做了一个梦，梦见南华诸岛上到处火山喷发，海里巨浪滔天，把岛屿一座座地淹没了，一副末日的情景，最后整片大陆都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海水。
　　“少爷，你醒了？”何仙姑俏立在使司徒南眼前。梦醒后，他全身都湿透了。
　　太阳下海了，只剩下天边淡淡的一抹微弱的光亮，司徒南看着渐渐坠入黑暗的大海，心里有些茫然。
　　“少爷，你是不是做恶梦了？”何仙姑一脸关心地看着司徒南，她伏下身子，拿着手绢在拭擦司徒南脸上的汗，一脸温柔。
　　淡淡的清香入鼻，司徒南的心慢慢地安静，看着何仙姑关切的眼神，安慰道：“没事，天气太热而已，帮我那杯水。”
　　何仙姑走后，司徒南回想起梦中的情景，心里一声冷笑：“见鬼的梦！要死也是那些人渣先死，他们的报应快来了。”
　　回到巨港，司徒南和理查德谈起开采苏门答腊石油，他指着一张标记着绝密的地图道：“南华准备把巨港建设为石油工业中心，西方石油公司已经和南华政府达成协议，在巨港建设两座大型的炼油厂，米纳斯、杜里等油田的石油大多通过轮船输往巨港，经过提炼后再贩卖到南华各地，当然也包括马来半岛、印度、中国和日本，相信几年后，巨港就会成为亚洲的石油工业重镇。”
　　“巨港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看来海湾石油公司要把投资重点放在巨港了。”
　　理查德笑了笑，他站在甲板上，看见不远处正在建设的油港，忙碌的工人们正在铺设管道，连接岸上的炼油厂。
　　“杜里油田那么大，你小子一个人也吃不下吧？干嘛不……”理查德又笑道。
　　“你来晚了！我不会让出杜里油田的，我要用卖油田的钱换取南华工业建设的资金、设备，合同已经签好了。”司徒南笑道。
　　“不就是要钱吗？钱我有，设备我也有，一切好商量。我们一直不是合作的很愉快的吗？怎么也得把杜里油田分一点点给我吧！”理查德不死心道。
　　他已经知道杜里油田了。
　　“大舅哥，做人不要那么贪心。杜里油田的利益还不是用来换取伯利恒公司的资金技术，我记得梅隆国民银行也是伯利恒公司的大股东吧？”
　　司徒南婉拒道。
　　伯利恒公司是仅此于美国钢铁公司的垄断巨头，业务涵盖重工业方方面面，实力比起美国钢铁公司也不遑多让。
　　鉴于美国寡头不许独吃的传统，司徒南只好把梅隆家族拉了进来，共同控制伯利恒公司。
　　“那大头还不是都让你拿走了？”理查德不甘道。
　　尽管梅隆财团在南华获得利益仅此于威廉财团，比洛克菲勒财团还要多，但哪里有人闲钱多的？
　　“呵呵。”司徒南淡淡一笑，平静地看着理查德，就是不松口。
　　看着司徒南油盐不进的样子，好话都说了好几遍了，理查德心里有气，威胁道：“如果这次我失望而归的话，后果会很严重哦！”
　　“有多严重？”司徒南笑道。
　　“回到洛杉矶后，我会专程去看看堂妹和小侄子，告诉他们，某人在南华过得非常滋润，都快忘了他们了。”
　　理查德阴阴一笑。以他的本事，知道司徒南在南华金屋藏娇自然不是问题，再说这都是南华上层公开的秘密了。
　　蓄养情妇非常普遍，除了被感情伤害过的安德鲁和清教徒式的老洛克菲勒，司徒南还真不知道他认识的人物里有哪个没有干这事的。至少，哈定总统的那几个情妇司徒南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司徒南这次到南华，故意没带上家眷，出走大半年了，听理查德这样一说，他不由得有些想念美国了。
　　看着司徒南沉默不言，脸有愧色，理查德露出阴谋得逞式的微笑。
　　他也不是什么好鸟，大家彼此彼此而已。
　　司徒南白了理查德一眼。这种事情如果劳拉不知道的话，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当然，也不相信理查德会那么蠢拿这种事去告密。
　　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司徒南心里叹道。想到这里，他耸耸肩，摊摊手，露出有些认命的表情，突然板起脸：“想要杜里油田，没门！”
　　“你……”理查德被小小耍了一下，有些气急败坏地看着司徒南。
　　司徒南微微一笑，“先别急！我还有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实话跟你说吧，虽然还没有完全勘探出来，巨港上游地区也有丰富的石油资源，我准备留给西方石油公司将来开发的。不过，我们不是一家人么？”
　　“对对对，一家人，那就卖给我吧！”理查德笑道，绷紧的脸马上变得柔和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司徒南，有说不出来的热情。
　　“没问题。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借我两千万美元。”司徒南爽快道。
　　理查德犹豫了一下，想到司徒南许诺的石油，便咬牙道：“两千万？没问题！”
　　“我还没说完呢。这笔钱为期五年，没有利息。”
　　司徒南笑道，美滋滋地抽了一口雪茄，看着理查德微微抽搐的脸，心里又说不出来的高兴。
　　现在司徒南在南华的摊子铺得很大，正好敲敲理查德的竹竿。
　　这两千万美元，可以满足司徒南投资的爪哇铁路公司未来三五年内的运作，再从别处筹集部分资金，这爪哇岛的环岛铁路施工也有保证了。
　　“你保证巨港上游的油田？”
　　理查德深吸一口气，凝视着司徒南，这可是笔大生意，白白借两千万给司徒南，真让他心痛。嗯，谁知道到时还能不能收回来呢。
　　“算了，我还是去小洛克菲勒吧！他垂涎苏门答腊的石油很久了，相信他会同意的。”司徒南淡淡道，得意地看了理查德一眼。
　　“好！你狠！”理查德咬牙道。他想得没错，司徒南还真没打算要还这笔钱呢。
　　“那要尽快了。我的铁路公司现在正等着用呢。”司徒南催促道，见理查德有些不忿的样子，他又笑着安慰道，“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希望你有所准备。”
　　“什么好消息？”理查德眼前一亮，绷紧的脸马上柔和起来了。
　　“准备钱吧！我打算拆分西方石油公司，一家我个人完全控股，一家跟原来的朋友分享，梅隆家族可以分到不超过10％的股份。”
　　司徒南笑道。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了，也在暗中做了大量的准备，只等时机成熟。
　　“哦！太好了。”理查德激动道，浓密乌黑的络腮胡子完全遮不住脸上的红光，如果真像司徒南说的那样，这对梅隆家族来说，在石油业的话语权更近一步了。
　　“我要告诉安德鲁，真是太棒了，多美妙的消息啊。”理查德笑道。
　　“不用了，我已经跟他讨论过了，不过他有些犹豫。”司徒南道。
　　“为什么？”理查德问道。
　　“因为我需要梅隆国民银行的股份。”司徒南解释道。
　　“想得美。”理查德有些愤怒了，梅隆国民银行可是梅隆家族的根啊，怎么能接受外人入股呢。
　　“所以我说他还在考虑嘛！”司徒南淡淡一笑，又道，“现在我该主意了，也不怎么需要梅隆国民银行的股份了，我要轮胎公司或者西屋电气的股份，再或者是美国铝业公司。”
　　看着理查德越来越严肃的样子，司徒南又连忙改口道：“算了，铝业公司股份就不要了，不过我需要铝业公司的技术。”
　　“这样还可以考虑。”理查德松了口气，点点头，道：“我们可以让出部分股份，不过具体的还要回去商量才能做决定。”
　　“别高兴太早。这只是个想法，还有不少问题我还没想好呢。”司徒南严肃道。
　　心里盘算了一下，加利福尼亚、德克萨斯、委内瑞拉等几大产油区都有西方石油公司的大量产业，基本上司徒南把所有能圈的大油田都并入西方石油公司，所以就算他不在美国，西方石油公司的发展势头依然迅猛，除了在技术上，稍逊色埃克森石油，但是大多数人都感觉到西方石油公司的潜力要超过美孚石油或者埃克森石油了。
　　在南华，得天独厚的西方石油公司已经把美孚石油和海湾石油都抛下不小的距离，在亚洲市场上，西方石油公司的市场份额已经超过美孚石油了。
　　唯一让司徒南不爽的是，大部分的石油都卖给了日本公司，谁叫他们是亚洲的唯一工业国呢。
　　总之，得到丰富的印尼群岛的石油资源后，再加上他在中东偷偷买下的土地，司徒南苦心经营的石油帝国已经超过了洛克菲勒。
　　实际上，司徒南这个前世美孚石油的小伙计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在暗中吞食美孚石油、壳牌石油、还有未能崛起的德士古石油等几大巨头的潜力，把他们变成己有。
　　是时候调整了。司徒南心里想道。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独吞，但还是放弃了，还是把梅隆拉了进来。在美国，一家财团独吞、垄断某个行业要招人恨的，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在司徒南前世，杜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杜邦财团想独吞通用汽车，持有通用汽车股份超过半数后依旧不知足，想把通用汽车变成杜邦化学一样的家族企业，结果连联邦政府也看不过眼了，联合法院硬是让杜邦财团让出部分通用汽车的股份，尽管杜邦财团在法理上占理。
　　虽然这只是二战后才发生的，通用汽车现在还比不上福特汽车，但从几十年后的通用汽车和十年前的标准石油帝国解体，司徒南一直都不希望西方石油争做石油界的老大，宁愿把西方石油公司拆成两家排名前几的石油公司。
　　名次虽然降低了，但实力不会有损，反而通过瘦身，可以在吞并几个实力不俗的中型石油企业。他已经有目标了。
　　等消化了此前积累的油田后，西方系石油公司实力自然会赶上来，就算一时排名比不上美孚和埃克斯，但实力加起来也不会相差太多。
　　想到这里，司徒南捏紧拳头，暗暗下定决心。


第151章 杀杀克虏伯的傲气
　　从考察巨港的炼油厂项目回来，司徒南问理查德道：“最近有个好机会，想发笔小财么？”
　　“哦？说来听听。”理查德好奇道。
　　“是的。最近东京的经济形势有点问题，我想去敲他们一笔。你信得过我的话，就……”司徒南神秘一笑。
　　“东京？你怎么想到哪里去了？”理查德摇摇头，他对东京的情况不了解。
　　“我就是看衰日本人，觉得他们经济快不行了。如果在金融市场上狙击一下他们，估计有不错的收获。”
　　司徒南笑道。他不是开玩笑，前年的时候他就在日本小小地布了一局，就等着日本人死全家，他发财了。
　　“算了，被你敲了2000万美元后，我可不打算再跟你疯了。”理查德拒绝道，有些哀怨地看着司徒南。
　　他是个谨慎保守的人，对不熟悉的情况不轻易下手。同时也不想招惹那些性格乖张的日本人。
　　“那太可惜了。”司徒南有些遗憾道。
　　回到新唐山，司徒南忍不住又去观看美华钢铁基地。
　　“司徒先生，你看，钢铁厂的基础设施已经打好了，自来水、公路都修好了，附近的电厂也在紧张施工，发电机组正在安装，很快就可以通电了。
　　还有，连接码头的铁路也建好了，现在正把煤往电厂送呢。下个月，美国订购的设备就会运过来，我已经准备好技术人员了，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钢铁厂生火。”
　　余明钰兴奋道。
　　“那就好。”司徒南点点头，心道：可惜了，自己看不到那激动的一刻了。
　　从西澳洲进口的铁矿已经少量地运到新唐山，看着面前一大堆红褐色的铁矿石，司徒南来了兴趣。他还是第一见到传说中的皮尔巴拉优质铁矿石呢。
　　“检查过了没有？这铁矿石没问题吧？”司徒南关心道。
　　“没！这些铁矿石再好不过了，我们的工程师都说好，比爪哇岛上的那些铁矿好多了。”余明钰笑道。
　　“先生，你觉得呢？”
　　司徒南笑着把一块红褐色的铁矿石递给跟在他们身边的一位一脸严肃的洋人。
　　南华和荷兰恢复关系后，不少嗅觉灵敏的荷兰人跑到南华投资。
　　南华快速发展的工业，给荷兰人带来了良好的机会，他们没有仍然没有退出印尼群岛，只是不能像当初一样为所欲为罢了。
　　荷兰人的金融服务意识是全世界最好的，他们富有经验，这正是南华建立稳定成熟的市场所需要的，所以在银行业和证券业务上，荷兰人的投资很活跃。
　　甚至在征得美华公司同意后，也参与到南华证券交易所筹建中。
　　现在和司徒南站在一起的荷兰人就是一名不可轻视的商人，更准确地说是以荷兰人身份在南华投资的德国人。
　　通过某些人的关系，这位特殊的德国人闯进司徒南的视察队伍里。
　　“这样的高品质铁矿石真是难得，比挪威的铁矿都要好，不过好的铁矿还需要好的技术才能炼出好钢，不然还是白费力气。”古斯塔夫？克虏伯淡淡笑道。
　　“伯利恒公司的技术不行吗？”
　　司徒南挑衅地看了古斯塔夫一眼，心里暗爽，一战结束后，伯利恒公司从德国掠夺了不少先进的钢铁和造船技术。
　　“阿尔弗雷德，这个问题你来回答。”古斯塔夫脸色平静，看了身旁的一个和他样貌相似的年轻人，那是他的儿子阿尔弗雷德？克虏伯。
　　阿尔弗雷德上前一步，骄傲道：“德国的技术是世界最好的，克虏伯是最好中的最好。我们最宝贵的东西谁也抢不走。就算伯利恒也比不上我们！”
　　司徒南从这个不到二十的小青年眼中看到了不甘和悲愤，心里笑笑。
　　不甘、悲愤这就是目前克虏伯家族的真实写照。不过哪有如何？老子还不是抢了你们德国佬的合成氨技术和钢铁技术？英国维克斯公司还不是租用了克虏伯的钢铁专利，用来生产军舰打败了德国人？
　　让人讽刺的是，战后维克斯公司该公司根据德军伤亡人数交付专利费用给克虏伯公司，这才让克虏伯公司手里还有点钱开办新工厂，偷偷跑到瑞典去实验新火炮，跑到荷兰去实验新潜艇。
　　“我知道，克虏伯是最好的。不然英国维克斯公司怎么会给你们交付专利费呢？”司徒南冷笑道。
　　他的话像巴掌一样抽在克虏伯的脸上。
　　“你……”
　　阿尔弗雷德脸色马上红了，看着司徒南，眼中冒火。
　　“好了。先生，这不是个好话题。我想南华需要克虏伯的技术，我们应该有广阔的合作前景。”
　　古斯塔夫严肃道，他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德国人现在的处境艰难，在欧洲是人见人欺的受气包，连比利时这样的小国也可以威胁他们，德意志人的尊严被人践踏得体无完肤了，不然这对有趣的父子也不会主动来南华寻找出路了。
　　“嗯。你说的没错。这德国技术嘛，我也很欣赏。不过，我们支付不了那么昂贵的价钱。只能用差劲的伯利恒技术了，应该可以应付钢铁厂和铁路建设吧？”
　　司徒南冷冷一笑，不理会脸色难看的克虏伯父子，自顾自地上车走了。
　　克虏伯父子是来南华推销的，不过态度有些傲慢，让司徒南不爽。
　　此前和南华的谈判中，克虏伯一涉及到核心技术，就婆婆妈妈，开出让司徒南恼火的价钱。他虽然没有参与谈判，但一直在背后关注着，今天正要有机会杀杀克虏伯的傲气。
　　现在德国人不是穷吗？正好可以狠狠宰他们一刀，省得他们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就算大名鼎鼎的克虏伯那有怎样，就算是二十年后，德国重新恢复强大后，司徒南也不怕这些德国人，他们终究还是失败者。
　　“余先生，我们开出的条件已经很优惠了。为什么贵方还不能接受呢？”古斯塔夫有些愤怒地看着余明钰。
　　余明钰司徒南远去的汽车，回过头来，微笑对脸色铁青的克虏伯父子道。“呵呵。条件嘛，可以慢慢谈。不过我们南华是穷人，克虏伯先生，贵方财大气粗，就不要跟我们这些穷人计较了。
　　如果你们提供的炼铁设备，和铁路设备能比伯利恒公司低20％的话，我们会考虑你们的。”
　　“余先生，你这是狮子张大口，太没有诚意了。”古斯塔夫反驳道。几百万美元的设备再减低20％的话，几乎没钱赚了。他不知道伯利恒公司提供的南华的设备价格都不怎么高，不然就要吐血了。
　　“克虏伯先生，我们的贷款很多都是来自美国，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是不可能放弃美国设备的。除非你们也能提供贷款给我们，或者拿出真正的技术，比如钝化钨或者炮钢技术。”
　　余明钰笑道，一副你爱卖不卖的样子。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不会出卖这些技术的。”古斯塔夫连忙摇头，钝化钨和炮钢技术是克虏伯最宝贵的财富，就算美国人英国人也抢不走，可见德国人的重视，更加不可能轻易交给南华了。
　　“那好吧！”余明钰有些遗憾地摊开手，不想再和对方继续交谈了。
　　“我觉得双方都应该拿出诚意，合作对双方都有利。”南华国防军参谋长马克思？鲍尔突然插言道。
　　正是在他的引荐下，克虏伯父子顺利地接近南华的灵魂人物司徒南。刚才他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克虏伯父子和余明钰他们对话，见到双方不欢而散，他自然要出来缓和一下了。
　　“克虏伯先生，虽然我对你们的东西很感兴趣。但南华的建设项目，投资数亿美元，金额虽大，但很多都已经有计划了。如果没有很好的理由，我不能去轻易更改供应商的。希望你理解。”
　　余明钰真诚道。算是结束了这次不愉快的交谈。
　　古斯塔夫捏紧拳头，有些木然地点点头。他没想到，就连小小的南华都敢给克虏伯眼色看了。
　　难道德意志真的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他心里一阵悲哀。
　　徒南回到家不久，余明钰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怎么样？德国人脸色很精彩吧？”司徒南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道。
　　“司徒先生，今天对德国人是不是有点过了，其实他们的条件算是优惠，要不干脆答应他们吧！”余明钰道。
　　“你说的没错。克虏伯提供的机器设备确实不贵，但我就是不爽他们自以为自己的技术很了不起的叼样！
　　我告诉你啊，千万不能心软，一定要心狠点，趁此良机，狠狠地宰德国人一刀。他们国内的经济糟糕透了，手里唯一值钱的也就是一点技术了。克虏伯要是不把真本事拿出来，我们就直接去德国挖人，把他们的技术人员挖过来！看他怎么办？”
　　司徒南冷冷一笑道。
　　“挖人？”余明钰惊讶地看着司徒南，暗道：老板就是老板，真够狠的。连克虏伯这样的巨头也不放在眼里。
　　“你可千万别不相信。现在德国为了还债，他们的工业产品大量被贱卖，很多工程师、高级技工穷得叮当响，都快饿死了，随便拿块面包就可以让他们乖乖地跟我们走了。
　　像那个克虏伯，他们的工厂被肢解，查封，无数工人失业下岗，我们把那些工人、工程师招过来，还不是照样可以得到想要的技术？
　　嗯，这事要抓紧，你回头跟陈友仁说说，我们不仅要从国内吸收移民，也要把德国嗷嗷待普的技术人员吸纳到南华。”
　　司徒南微笑道。
　　“太好了，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余明钰点点头，他平时要忙着一大堆事，一时也忘记吸纳德国的人才了。
　　“不过，德国人不会把真正顶尖的技术流传出去的，那些高级工程师肯定被他们养了起来，我们估计得不到先进的技术。”余明钰皱着眉头道。
　　“屁！就靠南华现在这些刚刚放下锄头的工人你还想生产什么高科技产品，能像日本人一样山寨欧美的工业产品就不错了。”司徒南笑骂道。
　　真正的技术是人，不是图纸文件，没有长期的积累，南华休想造成什么先进的产品。
　　“嗯。没错！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学会山寨，所以普通的，稍微落后的技术对我们来说已经够用了。这说来说去，还是靠培养人才啊！”余明钰笑道，他想了一下马上想通了。
　　“知道就好！”司徒南点点头。虽然现在伯利恒公司的技术比起克虏伯公司还有那么一点差距，但持续投入经费研究，二十年后，赶上克虏伯绝对没问题。
　　历史上，在二战中，伯利恒公司的造船技术上，比克虏伯公司不知道要超过几条街，一个月就下水的万吨自由轮那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处于对伯利恒公司的信心，司徒南有胆气给克虏伯父子脸色看。
　　“从现在开始，南华要建立自己的技术了，不然就算可以从美国得到技术，也永远受制于人。”司徒南叮嘱道。
　　“你放心。现在我们的美华实验室已经在大学城建立起来了，相信十年内，我们能把从国外引进的技术消化，然后发展我们自己的技术。”余明钰自信道。
　　美华实验室是美华公司重点投资建设的技术基地，研究范围覆盖钢铁、石油、化工等所有基础科学，实际上南华的科学院。
　　南华计划每年派出200个年轻优秀的技术人员到外国进修，他们学成归来后，将会促进南华的技术发展。
　　“嗯。尽管现在南华一穷二白，什么技术都要从外国引进，但我相信十年后南华会变了个样，二十年大变样。三十年后，谁也不敢小看我们。
　　默默地不放弃，有耐心，总有一天成功的，因为我们真的不比外国人差。”司徒南鼓励道。
　　余明钰走后，司徒南又想了一下，心道：克虏伯啊克虏伯，我还没找你呢，你就主动找上门了，看来不是南华太有吸引力就是那些德国人太苦逼了。
　　现在斯大林老爹还没有大搞工业建设，德国人还没和苏联人一拍即合，展开大规模的物物交换，所以拥有丰富资源的南华是德国工商业界紧缺的。
　　就算克虏伯真的受不了激，退缩了，司徒南也不担心，大不了像他说的那样，直接去德国挖人好了。
　　司徒南想起了老朋友汉斯，南华和德国的合作，汉斯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中间人。
　　一战后，汉斯把产业转移回德国，他在一战中，跟着司徒南混，赚了不少，充足的资金正好让他有机会在能德国工商业界混得如鱼得水，兼并了不少经营困难的企业，成为不是犹太人的犹太人。


第152章 和克虏伯的第一次合作
　　这是一座西式别墅，原主人是经营香料生意的荷兰商人，一度被南华政府没收，不久前又归还给原来的主人。
　　不过，在动乱中失去了大部分的家产的荷兰商人无心逗留，离开南华这个伤心之地前把房子卖给了克虏伯家族，所以也成为克虏伯家族在南华的据点。
　　参观完建设中的美华钢铁基地，克虏伯父子心情不大好，回来的路上默默无言。
　　古斯塔夫？克虏伯出身在一个荷兰银行家家庭，原本不姓克虏伯，不过被十几年前被德国威廉皇帝指婚“嫁”给了克虏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贝尔塔？克虏伯，从而继承了克虏伯家族的一切。
　　他现在正一心要恢复克虏伯家族的荣耀，希望正在进行工业化的南华能为克虏伯公司的重新崛起带来丰厚的订单。
　　到了南华后，事情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容易。今天突然出现在南华实业部长的考察队伍的那个司徒南，让他受到了打击。
　　不就是南华总理的侄子吗？没有一官半职，横什么横？
　　古斯塔夫心里想道，想起司徒南不屑的样子，他心里就有点气不过。不过南华的实业部长好像对司徒南很恭敬的样子，估计这个总理的侄子应该很有影响力吧？
　　古斯塔夫抽着烟，眉头深锁，愁绪像喷出的烟雾一样萦绕在他心头。
　　“这些该死的黄皮猴子，竟然敢小看克虏伯家族？要不是此前我们卖给他们的十几门岸防炮，荷兰人舰队早就登陆了，哪有他们猖狂的今天。”
　　阿尔弗雷德毕竟年轻，沉不住气，回到家，忍不住大骂起来。
　　“咳咳。”
　　马克思？鲍尔皱起眉头，一脸不悦地看着阿尔弗雷德，他能体会到这个年轻人心中的不忿，但这是在南华。作为南华的参谋长，军方的二号人物，他非常清楚就是南华的华人有非常强的报复心理，对侮辱他们的人毫不客气。
　　如果年轻的阿尔弗雷德在公开场合下出言不逊的话，相信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因为有太多的荷兰人已经领教过南华人的小心眼了。
　　克虏伯父子双双看着马克思？鲍尔，脸色有些尴尬，这才想起，面前的男人不仅是自己的同胞，也是南华的高官，阿尔弗雷德的辱骂隐隐也隐射到马克思？鲍尔。
　　古斯塔夫瞪了儿子一样，阿尔弗雷德马上改口道：“抱歉，作为一名有教养的人，我刚才的情绪太激动了。”
　　看了心情有些低落的克虏伯父子，马克思？鲍尔脸色平淡，克虏伯家族就是通过他和南华实业部搭上关系的，他是这次合作的中间人。
　　南华军高级将领中有不少德国人，所以南华国防部和德国参谋部的合作越来越紧密。双方互陪军事人员交流，南华派出年轻的军官到德国留学，德国军官也派到南华，协助训练南华军，建立军校，培养军事人才。
　　军方的合作也蔓延到经济领域，所以才有这次克虏伯父子秘密造反南华。古斯塔夫还背着战犯的名义，虽然没有被收监，不过也不敢到处张扬，只是没想到南华的态度没有想象中那么友善。
　　马克思？鲍尔喷出口蓝色烟雾，凝重道：“今天的事情有点怪我，我没跟你们说清楚，没想到他会临时出现在工地上，所以和你们产生言语上的冲突在所难免。”
　　“你说的是那个叫司徒什么的男子吧？不是说他是南华总理的侄子么？”古斯塔夫趁机问道。这个问题他刚才就想问了，一直忍着，终于等到马克思？鲍尔主动提起。
　　马克思？鲍尔难得微笑，他轻轻地摇头，有些感叹道：“他才是南华的核心人物，南华的国防军前身保安公司和美华公司都是他一手所创的，国防部长何文秀和财政部长姚宏民，都是他的手下。
　　还有跟你们谈判的实业部长余明钰也是出身美华公司，而且还是从中国调回来的，这些都是他的人，所以你冒犯了他，等于冒犯了南华。”
　　“哦！原来如此，真想不到。真是个奇怪的人。”古斯塔夫点点头，有些明白见面上，司徒南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没什么，就当克虏伯不能和南华做生意而已。不过，他的能量还不止如此。虽然我没有确切证据，但他不仅在南华有巨大的影响力，还和美国的大公司有着密切的关系。
　　伯利恒、西方石油、巨人、固本能源等工业巨头大量投资南华建设，据说就是那个叫司徒南的人在中间穿针引线的，他还跟罗伯斯公司等华尔街银行有着密切的联系。而南华的投资基本上都是美国的工业巨头和华尔街投资的，所以他们才会有底气在克虏伯公司面前展现强硬态度。”
　　马克思？鲍尔告诫道。虽然幕后的具体关系不清楚，但他自然知道司徒南能量，这已经足够了。
　　克虏伯父子相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马克思？鲍尔的话让他们明白了两个重大的信息，就是司徒南不可得罪，南华并非一定要采用德国的机器设备，他们有自己的资金和技术来源。
　　“谢谢。鲍尔先生的指点让我们受益匪浅。同时我为你取得的成绩感到骄傲。”
　　古斯塔夫真诚道。他年轻时做过外交官，所以很会说话，比年少气盛的阿尔弗雷德老辣多了。
　　听到司徒南和华尔街关系密切时，他的心又抽搐了一下，脸色变得严峻起来。现在德国的工商业界都要看华尔街的脸色。没有华尔街的资金，德国的工业肯定要奔溃了，到时还不了债务的德国，肯定要被法国人大肆掠夺一番。
　　资金也是克虏伯非常需要的，无论是开办新工厂还是到国外搞武器试验，都需要大量的资金，需要更多的外汇购买原料。
　　一个能提供大量廉价工业原料，同时也能消化德国部分工业产品的南华不仅对克虏伯，对整个处境艰难的德国工业界都是非常难得的。
　　或许让出部分先进技术，换来更大的市场和廉价原料供应地，也是值得的。古斯塔夫心里默默想道。
　　不知不觉中，他也点起了一根烟，巴塔巴塔地抽了起来。
　　“南华的潜力很大。他们有丰富的石油、煤、橡胶等资源，这些都是德国工业复兴需要的，相信以克虏伯先生的睿智一定能把握这个机会的。”
　　马克思？鲍尔道。在他看来，南华和德国具有强烈的互补性，如果双方坦诚、深入地合作，一定能带来丰厚的收益的，所以不遗余力地推动南华和德国工商业的合作。
　　“对了，美华公司手里还掌握大量的钨矿，他们每天从国际市场上换回大量的外汇。”马克思？鲍尔提醒道。
　　“什么？钨矿？”阿尔弗雷德惊讶地站起来。虽然他还在上大学，但已经开始插手家族的生意了，他自然明白钨矿这东西对克虏伯来说是多么宝贵的资源。
　　“没错。”马克思？鲍尔点点头，“钨矿来自中国，美华公司在中国很有影响力，他们整合日本人在激烈争夺中国的矿场资源。南方的几个大钨矿听说都在和南华关系良好的势力手里。这也会是为什么我对你们和南华合作抱有很大期望的原因。你们好好考虑吧。”
　　说完，马克思？鲍尔就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克虏伯父子。
　　“父亲，或许我们姿态要放低一点。如果真像鲍尔说的那样，在南华，没准真能让克虏伯获得新生呢？有了充足资金后，以我们德国人的天才，很开就会研发出更加的先进的技术。一点点损失不算什么，而且我不觉得就算把先进的技术交给南华人，他们能学会？”
　　阿尔弗雷德自信道。
　　“嗯。”古斯塔夫点点头，看着年轻英俊的阿尔弗雷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结合马克思？鲍尔的一番话，他现在更多的是从国家战略来考虑和南华的合作。
　　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跟司徒南料想的一样，克虏伯方面的做出的让步比较大，不仅同意了美华公司提出的降价20％的要求，还同意转让一些合金钢和大炮生产的技术。
　　得到司徒南指点的余明钰，见克虏伯父子服软后，其实也没有过多地要求德国人把看家本事全部都拿出来，反而要求克虏伯公司把更多基础性的技术转让给南华，并且要求派出具体数量的德国技术人员协助南华建设钢铁工业。
　　双方以极高的速度完成了谈判，余明钰拍了拍墨迹未干的合同，心里舒畅，除了伯利恒公司，南华又多了一个技术设备供应商，正好可以在巨港、泗水等地建设更多的钢铁厂。“克虏伯先生，这是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合作，开创了一个伟大的局面。”余明钰笑道。
　　“是的。我很期待以后双方会有更深入的合作。除了，钢铁，克虏伯公司在铁路建设方面也享有盛誉，不知道……”古斯塔夫期待地看着余明钰。


第153章 和克虏伯的第一次合作（二）
　　克虏伯公司在铁路建设装备上确实也有很强实力，南华大修铁路，不由得古斯塔夫不把目光瞄准了南华。
　　刚刚他代表克虏伯公司拿下数百万美元的两大项目，一个是在巨港援建一个50万吨钢铁厂，一个在新唐山建设一个炮厂。
　　对于克虏伯的迫切，余明钰微微一笑：“其实我手里也有很多项目，金额高达数千万美元，一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伙伴，克虏伯公司有兴趣的话，可以详谈。”
　　“太好了！”古斯塔夫听到余明钰提到数千万美元建设项目后，脸色马上泛红，眼中的兴奋掩饰不住。
　　他心里惊叹：几千万美元啊！上帝，哪怕几分之一分给克虏伯公司，克虏伯公司马上就从目前的困窘的局面中走出来。
　　具体是什么项目余明钰没有明说，只说到时候会通知克虏伯公司再洽谈，给古斯塔夫心里留下一个美好的念想。
　　克虏伯公司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不得不使出浑身劲，争取把巨港的钢铁厂和新唐山的炮厂建起来。
　　为了体谅克虏伯公司目前的财政困难，南华方面爽快地预支一半款项。支付的当然不是不断贬值的马克，也不是南华宝贵的外汇，而是橡胶和石油，开创了两国贸易物物支付的先例。
　　这种支付方式是德国人最想看到的，他们的工业产品很好很便宜，但经常换不回足够的粮食，所以当余明钰提出用南华的物资换取克虏伯的生产设备时，古斯塔夫欣然应允。
　　古斯塔夫心里一直惦记着余明钰说的数千万美元的项目，又找到马克思？鲍尔打听消息。
　　马克思？鲍尔想了一下，道：“应该跟船有关，是造船业。”
　　“造船？”古斯塔夫一听心里就高兴了。大炮、钢铁是克虏伯公司的拿手本领，除此外，克虏伯还是德国造船业巨头，德国四大造船厂之一的基尔日耳曼造船厂就是克虏伯公司的产业，拥有生产各种战舰的能力，而大西洋杀手——U型潜艇就是这个造船厂的杰作。
　　虽然战败后，克虏伯公司遭到肢解，大量的工厂设备被拆走，像战舰、潜艇此类大杀伤性武器更受到严格禁止生产。就算有钱，也根本不可能在德国建造。
　　可以说德国的造船业受到了严重的阉割，而手中拥有大量资源的克虏伯公司只能对着《凡尔赛条约》掉眼泪。
　　马克思？鲍尔好像没看到眼前的这个曾经德国的最大军火商的兴奋，耐心解释道：“南华的工业项目中，造船是一大重点，和钢铁厂、铁路同等重要。现在独霸南华的造船业的南星轮船公司，那也是美华公司的产业之一。
　　南星轮船公司没有制造大型船舶的能力，只能为远洋船只提供维修和生产三千吨的商船。不过质量差强人意，大多用于爪哇海内部运输或者往返于南海，用作运货和移民。
　　南华虽然造船业落后，产量也不高，但作为一个海洋国家，必定要求南华具有强大的海运能力，所以南华的造船业具有巨大的潜力。
　　南星轮船公司跟美国伯利恒公司合资，正在在新唐山建设更大型的商船，几乎在五年内具有生产5000吨以上商船的能力，十年后具有生产万吨商船的能力。二十年后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就可以拥有生产战列舰的能力了，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不在话下。”
　　马克思？鲍尔一脸兴奋道。他已经爱上了这片不断创造奇迹的土地了，几乎已经融入了南华，毕竟这也是他亲手缔造的国家。
　　“好大的野心啊！”古斯塔夫感叹道。
　　世界上能制造战列舰的国家只有英美法意日这五个国家能生产战列舰，他们无一不是列强，无一不是海洋强国。德国也有能力，不过几乎不可能拥有这些奢侈的武备。
　　“是的。南华处在印度洋和太平洋交汇处，形势逼迫他们不得不野心勃勃，英美日法等国都不是好惹的，所以为了保住这片华人的生存空间，他们不惜砸锅卖铁。”
　　马克思？鲍尔点头道。
　　“威胁英国人，挡住日本人，把南华推到台面上，自己在背后渔利，这也是美国之所以放纵南华的原因吧？”古斯塔夫冷笑道。
　　此事对德国有利，克虏伯公司若是能……那真是有利可图了。
　　“别高兴太早。南华政府可不简单，已经成功引进美国的造船企业，以南华的高层的决心，相信不用几年，他们就可以生产出足够多的商船，届时南海的船只更多地挂着黄蓝旗了。
　　克虏伯要想从南华这里获得更多好处，最好像这次一样，主动积极。要知道现在南华代表团正在柏林访问呢。他们是带着目的去欧洲的，如果你不加紧的话？”
　　马克思？鲍尔提醒道。他非常渴望看见克虏伯巨人重新站起来战斗的那一刻，那也意味着德意志站起来了。
　　“你说得没错。看来，我要找他们好好谈谈，尝试深入合作。”古斯塔夫点点头，把马克思？鲍尔的话记在心里。
　　据他所知，目前南华设计的钢铁规划建设完全超过了铁路和建筑消耗，超出的钢铁产量肯定有相当大部分用来造船。……
　　“看来克虏伯还是挺明白事理的，痛痛快快就答应了把铁厂设备连带部分技术转让给我们。”余明钰笑着向司徒南回报道。
　　“他不给不行。现在克虏伯的工厂大多快被肢解了，南华是最好的转接地，不然留在国内迟早被法国人剥夺得干干净净。要不是英美组织，德国早就完蛋了。你要记得，这就是弱者的下场。”司徒南告诫道。
　　余明钰凝重地点点头。
　　年初的时候，法国联合比利时，出兵10万入侵德国莱茵河地区，在鲁尔工业区大肆掠夺工业资源，煤炭、铁路、铁路机车、工厂设备等被大批地运回法国国内，补充法国在战争中被破坏一空仍然没有恢复的北方工业区，也以此削弱德国。
　　法国人干了一件不算笨的蠢事，大肆掠夺已经持续了半年了仍然没有结束，大有不把德国人变回石器时代的势头。而很明显，克虏伯公司的老巢艾森市也遭到法国人的重点关顾，损失惨重。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克虏伯父子赶到南华来开辟新市场的。只是他们不知道，法国人掠夺的设备有部分转手卖给了南华。
　　南华派往欧洲的代表团，访问法国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经贸合作，用石油、橡胶等产品换取法国人从德国鲁尔区掠夺的工业设备，数额高达千万美元。
　　法国人很喜欢这一交易，因为德国的设备有不少不适合法国工厂使用，毕竟法国的工业标准和德国的工业标准不同，也只有南华这个“乡下小子”一点也不挑食，欣然接受法国人不要的东西。
　　总之，1923年的德国人是非常难过的，几乎人人可欺，除了法国比利时掠夺鲁尔的工业资源，刚刚复国没几年的波兰也落井下石，趁机抢了德国东部的一块领土。
　　在这种情况下，刚刚立国的南华也敢对曾经欧洲的军火巨头克虏伯脸色看，哪怕是开出稍稍严苛的条件，克虏伯公司也点头答应。
　　“对了，造船的事跟德国人说了没有？”司徒南关心道。
　　就算他是伯利恒公司的老板，也不能大量地把先进的技术设备明目张胆地转移到南华，毕竟这公司不是他一个人的。
　　美华公司和伯利恒公司合作的钢铁、造船等项目只是为南华打下基础，并不会涉及到先进的核心的技术，所以伯利恒公司很愉快地和南华方面合作。
　　至于伯利恒公司军舰制造技术，那不是轻易可以放到南华的。在司徒南的规划中，伯利恒在南华投资造船厂不会涉及到敏感的东西，要想要好东西，就去找德国人了。
　　余明钰微微一笑，“我探过古斯塔夫的口风，又从马克思？鲍尔那里得到消息，克虏伯似乎有把产业转移到南华的想法。
　　我想，只要再加把劲，肯定能走投无路的克虏伯拉到南华来。”
　　“抓住了克虏伯一家，也抓住半个德国工业界。这是个机会。”司徒南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司徒南版简化字让余明钰微微头疼，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上面写着：潜艇、鱼雷、柴油发动机。
　　“潜艇？”余明钰有些惊讶地看着司徒南。
　　“没错，就是潜艇！潜艇是克虏伯公司的拿手好戏，现在他们不能在国内制造研发，甚至连这个想法都不能有，英国人蹲在基尔造船厂门口，冷眼监视着德国人的一举一动。
　　你想想，克虏伯公司一个精壮男人，明明很强大却无处发泄，是多么憋屈啊！”
　　司徒南笑道。
　　“呵呵。说的是呢。”余明钰一乐，明白司徒南的意思了。
　　“潜艇也是德国未来复兴的重要武器，无论如何克虏伯都不会放弃这个项目的。潜艇是保卫南华的利器，在这方面上，德国人和我们刚好一拍即合。此事要保密。至于柴油机的作用，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的。”
　　司徒南又道。
　　南华要守卫数百万平方公里的海域，在短时间内打造一支强大的水面舰队是不可能的，只能往水下和空中发展。
　　余明钰点点头，道：“我会跟国防部商量的。”
　　得到司徒南指示后，他找到何文秀和马克思？鲍尔，把引进潜艇技术的建议告之他们。
　　“克虏伯的潜艇技术确实是全世界最好的，先进的柴油机让潜艇在水下有较快的速度，高强度的合金舰壳让潜艇潜得更深，大大增强了水底生存能力。
　　我非常赞同南华海洋防御向水下和空中发展的战略。当遭遇外敌，遍布爪哇海的大大小小的潜艇是我们和强大敌人周旋的有力武器。加上越来越强大的空军，和一支较强大的陆军，应该可以确保南华的安全。”
　　马克思？鲍尔分析道。
　　就算余明钰不开口，他也建议国防部按照类似的方案建设国防。
　　南华立国后，除了偶尔土著的反抗暴乱，基本上没有战事，马克思？鲍尔领导的参谋部把精力放在军队建设和制定防御战略上。
　　南华军中充斥着大量的德国参谋，所以他们自然偏向和德国方面展开军事合作。在军工建设方面，也建议采用德国技术。在挑剔的德国人看来，南华军中的美式装备比起德国货还有那么一点距离。
　　“看来只能这样了，南华若想明目张胆地建设水面舰队肯定引起英国人的不安的，甚至美国人也不支持我们。不过潜艇的事情一定要保密，要是让英国人知道又是一场大风波了。”
　　何文秀警告道。
　　“那是自然。”马克思？鲍尔点点头，如果不是潜艇，上一次世界大战，英国人不会那么狼狈，七八成的海运力量都被德国潜艇干掉了，最后不得不看美国人的脸色，还得让出不少航线。对德国潜艇，英国是严禁的，克虏伯公司更是他们制裁的重点。
　　马克思？鲍尔接着建议把棉兰的潜艇基地转移到爪哇海沿岸的巨港、新唐山和泗水等大城市。
　　他的建议是中肯的。自从南华的潜艇在海战中露脸，并且成功偷袭粗心大意的荷兰舰队后，英国皇家海军就增强对马六甲海峡的监控，不时地派出驱逐舰在棉兰外海“兜风”，似乎要盯死南华的潜艇。
　　他们已经知道南华把潜艇部署在棉兰，各种有色彩的话不时地传到南华军中，警告的意味很浓，就是不允许南华在马六甲海峡搞小动作。
　　“说得有道理。我们就随英国人愿吧，把潜艇撤出马六甲海峡，专心经营爪哇海防线。今后的重点发展方向转向印度洋吧！”
　　何文秀庄重道，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甘。
　　“将来有机会的话就找澳大利亚人和萎缩在伊里安查亚岛的荷兰人开刀了。”何文秀心里暗暗想道，眼中精光一闪，又恢复刻板的表情。
　　他说的印度洋方向自然是指靠近巽他海峡一侧的印度洋海域，而孟加拉湾一侧的海域那是南华不能触摸的英国人的屁股，同时又不能向东北方向的太平洋菲律宾方向扩张，怕引起美国的不满，所以只能向南扩张了。
　　西澳洲的铁矿、伊里安查亚岛的油气都是南华垂涎的。
　　“我们说了那么多，还不知道德国方面意见如何，马克思，克虏伯方面没问题吧？”
　　何文秀淡淡地看了他的亲密战友马克思？鲍尔一眼，现在军中呼吁和德国合作的力量很强大，几乎是亲一色的亲德的，而参谋长马克思？鲍尔就是双方交流的桥梁。
　　“没问题。克虏伯是很有诚意的，他们愿意和南华展开深入的合作。”马克思？鲍尔保证道，“对了，古斯塔夫希望和司徒南先生见面深谈。”


第154章 和克虏伯的第一次合作（三）
　　再次见面，司徒南热情地招待克虏伯父子，开朗笑道：“恭喜克虏伯先生获得南华在巨港的钢铁项目。”
　　“嗯。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笔互惠互利的生意，不是吗？”
　　古斯塔夫不卑不亢道，暗暗打量起司徒南。要不是马克思？鲍尔提醒他还不知道面前的年轻人居然对克虏伯公司的复兴是多么重要。
　　感觉这位克虏伯的当家人眼中多了些善意，司徒南也没摆谱，说话也和气，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不过刻板的德国人有时体会不了司徒南的幽默，司徒南胡扯了一番后，轻轻一点：“听说现在德国的情况很不好？克虏伯先生，为何不干脆一点，把产业转移到南华好了。这里非常欢迎外资，特别是克虏伯这样的巨头。”
　　欢迎外资？古斯塔夫心里有些腻味，在巨港的钢铁厂项目上，克虏伯就被南华人宰了一刀，虽然克虏伯公司也愿意，但被南华宰心里多少有些腻味。
　　是否要把产业转移到南华，古斯塔夫心里有些犹豫，在心里他更倾向南美，那里有更多的德裔，南美等国和德国的关系一向良好。
　　不过南华的潜力也不小，南华军中的有大量的亲德势力，他们愿意促成和南华的合作。就算克虏伯不愿意，也有其他德国公司会进入南华。对此，古斯塔夫很清楚，只是这些南华人不大容易骗，他们的见识比他们的故国政府强多了。
　　以前，克虏伯通过提供装备给清政府就可以换回大量的银子和无数矿产，现在这招对南华不好使，南华人更需要的是德国的技术，他们更愿意购买生产设备，而不是延续“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那套。
　　出于西方人的偏见，古斯塔夫对南华的野心有点戒心，不过残酷的现实让不得不用德国的技术设备换取南华的资源。
　　“克虏伯先生，你在想什么？”司徒南见古斯塔夫走神了，轻声提醒道。
　　“不好意思。刚才想到德国国内形势，我变走神了。”古斯塔夫讪讪道。
　　“理解。”司徒南点点头，有些同情道：“法国人真是太野蛮了，竟然敢跑到艾森市去撒野，估计给克虏伯先生造成不小的损失吧？”
　　司徒南看着一脸愁苦的古斯塔夫，心里却幸灾乐祸笑开了。
　　“你也知道艾森市的事？”古斯塔夫惊讶地看着司徒南。
　　艾森市是克虏伯公司的总部，那座几十万人口的工业城市几乎都是围绕着克虏伯公司转，法国人进入艾森市自然是冲着克虏伯公司去的。
　　就在昨天，古斯塔夫接到国内的电报，法国人已经拆除克虏伯的一个钢铁厂了，让他气得半死，一夜睡不着觉，刚刚从南华得到的几百万美元的订单的喜悦马上荡然无存。
　　“我一直关心着欧洲的情况。我的代理人刚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我。”
　　司徒南淡淡道，看着皱着额眉头沉默不语的古斯塔夫，又道，“现在德国不是投资工业的好去处，德国工业必定会大量向外转移。
　　英法美甚至意大利都有自己势力范围，他们不会轻易允许德国工业品进入他们的市场的，所以德国的工业只有三个方向：南美、苏联和以南华为代表的东方世界。”
　　说到，这里司徒南停顿下来，美美地呷了一口红酒，看到古斯塔夫被自己吸引住了，微微一笑，继续道：“南美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在英美资本激烈竞争下，南美市场最多有一部分落入你们手里，但完全不能满足德国的庞大的工业发展。
　　从未来看，苏联庞大的市场和丰富的原材料是德国必须的，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因为仇恨而拒绝和苏联人合作。不过跟苏联人合作有两个弊端，一是会被西方世界排斥，甚至可能让德国被赤化，二是养虎为患，为自己培养一个强大的对手。
　　所以呢，我的建议是，有限度地和苏联合作。当然，目前苏联的政局动荡，还是否进入苏联还有待观察。”
　　说完，司徒南双手合拢，饶有趣味地看着古斯塔夫。
　　他的话说到古斯塔夫心里去了，古斯塔夫沉吟一下，点点头，感慨道：“我们的处境非常艰难，到处都要看别人脸色。唉，德意志竟然要沦落到这种地步！若是比工业力量，英国人和法国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只是……”
　　古斯塔夫说得没错，英国法国有庞大的殖民地，还有德国的巨额赔款，让他们的工业产品轻易地获得市场和原料，而德国工业却要在艰难中前行，用更高的代价才能打开别人轻易获得的东西。
　　“对了，还有南华呢？你还没有解说德国工业投资南华的前景呢？”古斯塔夫又问道。他尊敬地看着司徒南，刚才那番话不是随便一个人可以说出来的。
　　“南华？已经综合了南美和苏联的优势，那还用得着说吗？别说南华和欧洲相隔半个地球，就算一个相对强大的南华也不会影响德国的利益，相反，你们的老仇人英国和法国才会被南华威胁！我想古斯塔夫你不会拒绝这个结果吧？
　　如果克虏伯公司还在犹豫，不能更彻底深入地南华合作，你们会错过很多东西的。比如，我听说犹太银行家在德国就不断地上演着一幕幕资本神话。
　　真的难以相信，除了克虏伯等几个实力强大的公司，德国的钢铁、煤炭、报刊、粮食、海运、烟酒等各行各业都被犹太银行家控制了。
　　下一个很快就轮到克虏伯公司了吧？”
　　司徒南笑道，看着脸色渐渐暗淡下去的古斯塔夫，不禁同情这位德国企业家。
　　德国经济已经奔溃了，司徒南希望克虏伯主动把产业转移到南华，而不必自己亲自出手。
　　“看来先生你对德国的形势真是了如指掌，我只所以不远万里来到南华，就是为克虏伯公司寻找一条生路。”
　　古斯塔夫感慨道，面对司徒南，他感觉自己的地位越来越低了，对司徒南的心思也明了。
　　“如果克虏伯公司把核心的产业转移到南华的话，我们能获得什么具体的好处吗？”古斯塔夫问道。
　　“美元！”司徒南自信道。
　　他说得没错，现在德国最缺的就是美元了。法国人入侵鲁尔后，德国魏玛政府干脆一赌气，滥发货币，全国的印钞厂日以继夜印钞，德国马克对美国的汇率已经低到令人发指的500，000，000：1，而且还远远没有到头，德国马克还在疯狂贬值。
　　司徒南想的没错的话，到今年年末法国撤军时，德国马克对美元的汇率已经跌倒4，200，000，000，000：1。
　　在德国经济奔溃的情况下，哪怕司徒南手中挥舞着一美元，也让古斯塔夫心动。
　　听到美元两字，古斯塔夫眼中多了些期待，目光炯炯地看着司徒南，就像看着上帝一样，他舔了舔口水，继续听司徒南道——“不瞒你说，我的代理人正在德国收购工业，一些大型工业集团已经有部分股份被我们掌握了。
　　比如巴斯夫公司。虽然我目前不能主导巴斯夫公司，也没有那种意愿，不过把巴斯夫公司引进南华应该没有问题的。
　　克虏伯也是我的目标之一，不过你来到这里了，就不用麻烦我去跟法本公司去争了。呵呵，你觉得呢？”
　　司徒南笑道。他的笑容让古斯塔夫有些阴森，忍不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想到法本公司要收购克虏伯公司这样隐秘的事情司徒南都知道一清二楚。
　　法本公司的资金来自它在美国的子公司，实际上来自华尔街的银行，势力滔天，基本上在德国他们想得到的东西很少有得不到的。
　　“你也知道法本公司？”古斯塔夫试探问道。
　　“当然。那是全世界最恐怖的死亡公司，比人们指着的伯利恒、杜邦等公司还要恐怖。”司徒南笑道。
　　“巴斯夫公司一度是法本的目标，不过被我破坏了。我借了一笔钱给巴斯夫公司，帮他们度过危机，同时也小小入股巴斯夫公司，所以巴斯夫原来的股东还可以继续掌握公司。当然，法本公司也占有不少股份。”
　　司徒南解释道。
　　巴斯夫公司是他吸纳德国化学人才的容器，岂可让法本公司轻易吞下去呢。同样的，司徒南也希望在钢铁机械方面，克虏伯能成为第二个巴斯夫公司。
　　“哦。原来是这样。”古斯塔夫看着司徒南，心里已经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对方了。
　　“我也希望和克虏伯公司合作，如果谈得来的话，我会说服华尔街对德国工业进行大规模的扶持，克虏伯公司肯定在名单上。而且还会动用我的影响力说服美国政府对法国政府施压，让他们退兵。你觉得呢？”
　　司徒南说到这里，平静地看了古斯塔夫一样。
　　“此言当真？”
　　古斯塔夫惊喜道。
　　“当然！”司徒南点点头。
　　当然，他所说的华尔街对德国工业的扶持是必然的，就算他不开口，华尔街照样干这事。现在提前开口，也好卖克虏伯家族一个人情。
　　古斯塔夫既然点明要找自己，那他对自己应该有一定的了解了。
　　“你是……”古斯塔夫尽管有所预料，但听司徒南那口气，还是忍不住惊讶。他没想到自己苦心找寻的外援，竟然出现在面前。
　　难道他就是克虏伯重生的希望所在？
　　古斯塔夫看着司徒南不说话，他心情激动，难以形容表达自己的情感。
　　威廉财团的事情他知道不少，但司徒南和威廉财团的关系就不大清楚了，因为很多事情司徒南都没有出面，一直躲在背后，古斯塔夫就算听说名字也不认识其人。
　　“我名下的产业不少，很少跑去欧洲觅食。罗伯斯？梅隆、亨达？布朗他们都是我的合伙人，我的妻子是梅隆家族的，我那岳父你应该认识——安德鲁·梅隆。不过，我不用依附梅隆家族。或许你可以叫我史东尼？威廉。”司徒南一脸桀骜道。
　　他现在已经有实力俯视面前的落魄的容克贵族——克虏伯了，他要明确告诉古斯塔夫，乖乖跟我合作，好处有的是。老子就是来救你的人！不然，老子就亲手去抢了，抢夺克虏伯的资产没有压力。
　　古斯塔夫咽了咽口水，平复心头的激动，弱声问道：“那个，威廉先生，你能不能提供一笔500万美元的贷款给我，哪怕300万美元也行！”
　　这个家伙真会顺杆子往上爬，司徒南心里想道，淡淡问道：“理由？”
　　“为了保住克虏伯公司的资产，现在马克贬值厉害，而我手里缺少外汇，不然我可斗不过那些犹太银行家。他们都是一群是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古斯塔夫咬牙道。
　　他说的是事实，现在正是犹太银行家在德国过得最舒服的时候，他们挥舞着美元英镑轻易买下德国人辛辛苦苦经营的工厂银行。如果有几美元走在柏林大街上，就可以过上神仙般奢侈的生活。
　　“回报呢？”司徒南问道。
　　“克虏伯家族的友谊，我们会支付高于国际利息的。”古斯塔夫道。
　　“不！”司徒南摇摇头，他才不需要什么克虏伯家族的狗屁友谊，还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比较好。历史没有改变的话，二十多年后，自己又可以轻易地得到德国人的一切。
　　古斯塔夫看着司徒南近乎冷酷的表情，心道：看来不出点血是不行了。
　　“我可以允许搁下入股克虏伯公司，不过股份不能影响克虏伯家族控股地位。”古斯塔夫咬牙道。
　　他心里有个想法，与其便宜了那些犹太人还不如便宜司徒南，如果司徒南入股克虏伯公司，不仅可以提供充足的资金，对克虏伯公司来说也是种保护。当然，前提是克虏伯公司要掌握在克虏伯家族手里。
　　“入股克虏伯？”司徒南看了古斯塔夫一眼，迎着对方那清澈的眼神，手指轻轻地在桌子边缘敲击着。
　　能让自己这个外人入股，古斯塔夫确实做了很大的让步，真是难为他这个排外的德国人了。
　　司徒南心里感慨，对于古斯塔夫的想法他大概明白。


第155章 造船
　　“我对克虏伯公司没有太多想法，克虏伯公司是克虏伯家族的，是属于德国的，旁人是夺不走的。我的建议是我会入股20％——30％，这些全部现金支付，保证克虏伯公司应付目前的危机。”
　　司徒南慷慨道。
　　他的话让古斯塔夫警惕，犹豫一下，还是没出口反驳，耐心听下去。
　　司徒南扫了古斯塔夫一眼，似乎看出了对方的担心，继续道：“股份的问题好商量，如果你有异议的话，合同里可以加一条，克虏伯家族未来可以从我方手里回购股份，直到我方保留5％的股份为止。我们有很多时间谈。”
　　古斯塔夫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又听到司徒南道：“我这样做，一是同情克虏伯公司的遭遇，更多的是希望克虏伯公司在南华工业建设中发挥让人愉快的作用。
　　所以我有个要求是，克虏伯公司把国内的技术转移到南华，和美华公司成立合资公司。”
　　“就这个条件？”
　　古斯塔夫有些惊喜地看着司徒南，要不是现在境况困窘，古斯塔夫有心思在南华投资。现在好了，自己的心思和对方几乎一拍即合，克虏伯公司不仅得到司徒南的资金支持，还可以顺利地进入南华市场，这再理想不过了。
　　“这个条件不简单，先生，南华需要的是全方位彻底的合作，不仅是军工工业合作，也包括教育人才等方面的合作。
　　目前我们的总理司徒美登已经在跟魏玛政府谈判了，相信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了。我希望克虏伯公司能为两国的合作出更多力。”
　　说完，司徒南意味深长地看着古斯塔夫。
　　古斯塔夫点点头，看着司徒南清澈的眼神，明白此人对克虏伯公司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更多的是希望克虏伯代表的德国工业界对南华工业建设的援助。
　　这是件好事！古斯塔夫心里想道。
　　“克虏伯先生对石油怎么样看？”司徒南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古斯塔夫想了一下，凝重道：“很重要，足以确定未来。”
　　“那橡胶呢？”司徒南又问道。
　　“不可或缺。”古斯塔夫道。
　　“这两样东西都是德国没有的，而南华却有的是。对了，还有你想了很久的钨矿。我们真心对待朋友，如果也得到真心回报，那双方的合作——我很期待！”
　　司徒南道，眯起眼睛，有些严厉地看着面前的古斯塔夫，心道：如果德国人不拿出点真家伙来，他们也休想得到这些东西。
　　古斯塔夫点点头。
　　他心满意足，带着点点感激之情，离开司徒公馆。
　　司徒南没有插手南华和克虏伯公司的具体谈判，自然地这一重任落在实业部长余明钰和美华公司高级副总裁曾立民头上。
　　古斯塔夫很快明白司徒南提及的真心对待朋友是什么了，在南华军方也参与其中的谈判中，美华公司提出要从德国引进潜艇制造技术，并要求克虏伯公司在新潜艇研究中心放在南华。
　　“据我所知，克虏伯公司正在荷兰实验新潜艇，不如在南华重新开始吧！我们可以提供所有周到的服务，而且没有任何限制。”曾立民笑着对古斯塔夫道。
　　古斯塔夫脸色一变，有些换乱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跟荷兰人打过仗，自然从他们那里得到不少消息了。再说，这应该不算太难的事情。我估计英国人也知道不少，只是以德国目前的状况，他们不想理会罢了。”
　　曾立民道。
　　听他这样一说，古斯塔夫觉得有道理。
　　现在乱哄哄的德国，别说对抗英国，连波兰就敢欺负上门。古斯塔夫意识到在欧洲秘密搞武器试验，确实不安全，顾虑重重，看着曾立民志在必得的样子，他干脆顺了对方的意思。
　　“好吧！我同意。不过在资金上……”古斯塔夫有些为难道。
　　“资金方面我方会负责的。贵方提供全套潜艇技术，包括钢板生产技术、柴油机技术、技术员培训服务还有为潜艇训练提供必要的帮助。”
　　曾立民道，“同时双方设立新型潜艇开发项目，资金方面也由我们提供，贵方出技术，共同研究，成果共享。你看怎么样？我们已经充分考虑到克虏伯公司目前的遭遇了。”
　　“这个我要考虑一下。”古斯塔夫道。
　　“现在科技发展日新月异，我相信德国在这方面已经丢失了不少时间了吧？如果我们在你们那里得不到，那只好找美国人了，大不了花多点钱。”
　　曾立民淡淡道，有些挑衅地看着故作矜持的古斯塔夫。
　　“好吧。原则上我没意见。具体的我会派人过来详谈的。”古斯塔夫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没多做坚持，表示会逐步把潜艇技术转移到南华。
　　克虏伯公司是个庞大的军工体系，除了潜艇，也是德国的四大造船厂之一，拥有制造大型水面轮船的实力，这也是南华垂涎的。
　　不过受资金技术限制，南华没条件上万吨以上的商船项目，只把目标定在7000吨上。当南星轮船公司提出要从德国引进相关的造船技术时，古斯塔夫欣然应允，南华人的要求在他看来，只是小儿科。
　　克虏伯公司连几万吨的战列舰都可以生产，几千吨的商船还不是动动手就可以了。他灵机一动，便把旗下的一个造船厂打包卖给了南星轮船公司。
　　“克虏伯先生，你把船厂设备卖给我们，我们自然高兴。只是我们缺少足够的工人啊！”余明钰为难道。
　　这是个好机会，不过南华最紧缺的就是技术工人，从国内过来的移民，让他们去农场、工地没问题，但去船厂那就不行了。
　　“没问题。我可以提供足够的工人，还可以为你们培养一批工人。”古斯塔夫慷慨笑道。
　　克虏伯在基尔拥有庞大的造船基地，设备都是一战时的，不少都已经淘汰了，与其让那些工厂放在国内报废，还不如卖给南华，换回宝贵的资金，同时也可以进行技术更新。
　　至于工人，德国现在几乎是全民失业，最不缺的就是工人了。
　　那些可怜的德国工人不详工程师或者教授，可以轻易地移民到美国去谋得跟更好的发展，只能留在国内为几片面包挣扎着，而南华无疑是德国庞大的失业大军的好去处。
　　古斯塔夫没少为克虏伯公司的失业工人头疼，现在他终于不用头疼了。对克虏伯公司而言，最宝贵的财富是少数顶尖技术人员，而工人，无论技术多么精湛，在德国这个高素质的国家，技术工人就像中国农民一样普遍，要多少有多少。
　　“克虏伯先生，我想在德国招聘10万技术人员，你觉得可能吗？”余明钰试探道。
　　十万技术人员？
　　古斯塔夫一愣，又点点头，心道：“单是克虏伯公司就有上万人失业了呢？南华招聘十万技术人员对德国数百万失业工人来说，一点压力也没有。”
　　“十万人可不是个小数目，先生，你真的有办法安置他们吗？”古斯塔夫问道。
　　“没问题。”余明钰笑了笑，解释道：“克虏伯先生，南华的工业建设决心非常大，我们和克虏伯公司的合作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单是南华的铁路建设，就创造了20万个就业岗位，而且我们未来还有矿山、机械、造船等大工业计划，对人力的需求是无限的。
　　我知道你在德国的工商业界很有地位，希望通过和你的合作，让更多的德国公司意识到南华的潜力，同时也希望由想你这样的有力人士给以我们在德国招工帮助。
　　至于来南华的德国技术人员，我们提供了周到的服务，他们的太太可以在我们开设的单位里工作，比如在学校教授外语什么的，总之我们真的非常欢迎德国朋友。”
　　余明钰真诚道。
　　大批的德国技术人员到来，肯定会让南华的工业发展提速的。不但在工业方面，在教育方面，余明钰也希望未来南华能培养出大量的高素质的技术工人。
　　“是的，我非常欣赏德国的职业教育制度，有心在南华模仿德国的职业教育制度。除了工厂，我们也在建设大批的技术学校，非常需要德国老师。拜托了，克虏伯先生。”
　　余明钰说完微微鞠躬，他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古斯塔夫凝视余明钰，感觉到对方的真诚。这种对知识的渴望的精神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南华官员身上古斯塔夫看到了南华的希望，朝气蓬勃，渴望改变，用尽全力以求强大，不用得心里有些感动，默默点点头。……
　　工业化是需要大量的资金积累的，南华四处开花般的工业建设让古斯塔夫惊叹，他有些担心南华哪里来那么资金。
　　不过，几天后，他出现在巨港，考察合资公司的船厂的建设项目时，他有些明白了。
　　“克虏伯先生，看到了没有，那就是西方石油公司正在修建的油港，管道联通附近的炼油厂。沿着穆西河流域，上游正在几乎铺建油管，直到不远处的油田。这些项目，都有美华公司的股份。石油是南华的希望。”
　　司徒南得意道。
　　他说的没错，石油工业将是南华的工业支柱，要是让南华像前世的印尼一样，白白占有那么丰富的资源，只能靠卖原油为生，实在太丢人了，完全跟把稀土当成煤一样贱卖没什么差别嘛。
　　司徒南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所以从美国归来的李仁桥领导的巨人实验室南华分部已经在进行石油化工技术研究了。
　　话音刚落，一艘从马六甲过来的油轮进港了，那巨大的身影让古斯塔夫暗暗羡慕，心道：这些南华土财主真他们的有钱啊，这样一船油，够克虏伯公司美美地过上几天了。
　　可惜，石油偏偏和德国人没缘分，不然德国的化学公司也不用辛辛苦苦地研究媒化油技术了。
　　古斯塔夫心里幽幽一叹，接着和司徒南一起参观了正在建设中的伯利恒南华造船厂，是伯利恒公司和美华公司合作的项目，跟克虏伯公司和南星轮船公司合资的造船厂一样，只是想开工而已。
　　克虏伯公司和南星轮船公司的新船厂就挨在附近，只隔着不到一公里的海滩。
　　“克虏伯先生，你可要抓紧了。虽然我不大欣赏你把旧船厂搬到南华，不过旧就旧吧，就当用来练练手，过几年我们再建设更大的船厂。”
　　司徒南笑道，故意看了古斯塔夫一眼。
　　此话一出，跟在司徒南身后的余明钰他们忍不住笑了。那笑声仿佛告诉古斯塔夫，“南华并非一定要克虏伯的造船技术。”
　　古斯塔夫听出来了，他没说什么，只是盯着远处的那艘油轮，若有所思。他问司徒南道：“那种船，我们也能造，而且价格要比伯利恒公司要低，不知道美华公司是否愿意从德国订购呢？”
　　“你确定能造？”司徒南问道。
　　“当然。我们的造船技术一点不比外国差，美国佬的东西哪有德国产品精良啊？”古斯塔夫自信道。
　　“这倒也是。”司徒南点点头，尽管那艘油轮就是他旗下的伯利恒公司的产品，不过卖价一点也不客气。
　　司徒南回头和余明钰看了一眼，又问一旁的美华公司副总裁兼美华石油公司的总裁曾立民道：“你觉得呢？”
　　“可以考虑。”曾立民立刻道。
　　美华石油公司虽然只是创建不久，但势力雄厚，作为南华的准国家石油公司，一直被当成重点培养对象。
　　曾立民一直想建立司徒南想了一下，觉得美华石油不是一般公司，作为南华工业化的现金奶牛，确实需要远洋油轮把产品运到欧洲去。
　　“不错的主意！不得不说，克虏伯先生，你真是太精明了。”司徒南笑道。
　　“呵呵。”古斯塔夫笑了笑，他不仅想到做美华石油公司的生意，还想到德国未来的能源问题。美华石油公司的船队，已经列入美华石油的发展计划里了，古斯塔夫的提议正中他下怀。
　　南华，可以成为德意志的油罐头。古斯塔夫心里想道。
　　这些天来，只是走访南华的首都新唐山和巨港，他就为克虏伯公司带回了大批的订单，还有司徒南支援他的宝贵的资金。
　　最大的收获其实还是发现了南华这个高速发展的国家，不仅给克虏伯公司也给德国工业界带来大量的订单。
　　签下和美华公司的一揽子合作项目后，古斯塔夫就迫不及待地坐船回去欧洲，而他儿子，阿尔弗雷德？克虏伯则暂时留在南华，负责克虏伯公司和南华合作项目。
　　“我不得不说，这次旅行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运之一。”威廉号上，古斯塔夫有些感激地对司徒南道。
　　他是和司徒南一起返回欧洲的。克虏伯的出现让司徒南改变了去日本的行程，改走欧洲航线返回美国。
　　“克虏伯公司是个伟大的公司，他会重新崛起的，就像德意志一样，我从不怀疑。在我看来，除非把德国人都杀死了，不然这个国家始终是个世界大国。”
　　司徒南笑道。
　　“谢谢！”古斯塔夫真诚地看着司徒南，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比自己还有信心。
　　“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吗？我想听听对你的想法。要知道，目前在我们国内，大部分人都已经绝望了。”
　　古斯塔夫认真道。
　　“其实很简单，就像俾斯麦评价普法战争说的那样，胜利早已在小学课堂里就已经决定了。德国的人口素质在全世界都是最好的，单凭这点，德国复兴指日可待。”
　　司徒南肯定道。
　　说起来，他心里挺羡慕的，德国人崇尚技术，看重技术工人，根本不是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华人能比的。
　　德国人独特的人才观早就了这个民族惊人的创造力，是旁人无法模仿的，司徒南对目前南华的一代移民几乎不抱什么期望，只希望二三十年后，南华能像二战后的鬼子一样培养出数百万数量的技术工人，那时才是南华腾飞南洋的时刻。
　　目前南华的华人移民工人素质差强人意，占人口大半的印尼土著更是糟糕，那些黑皮懒惰没文化，又没有华人的勤劳刻苦，几乎一无是处。某种程度上拖了南华工业化的后退，让司徒南不得不觉得种族主义的某种程度的合理性。
　　司徒南的这种想法很不厚道，他不知道在南华的矿场、农场里有大量的爪哇战俘，荷兰人拍拍屁股回家后，爪哇狗腿子的倒霉就到了，被判处劳动服役。
　　在某些工具的鞭打下，有时那些爪哇战俘的效率还是蛮高的，至少有不少铁路是他们修的。
　　司徒南的话让古斯塔夫想了很久，良久他才幽幽一叹道：“难啊！现在我们连鲁尔都保不住，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德意志崛起的那天。”
　　笑话！你会活不到那天？纵横天下的德意志战车是谁生产的？豹式坦克、虎式坦克不都是克虏伯生产的吗？你老人家还差点被审判呢？
　　司徒南看着一脸愁苦的古斯塔夫，忍不住想到这个军火大王日后在欧洲横行的事迹，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第156章 可怜德国佬
　　总得来说，克虏伯公司的表现让司徒南满意，帮助南华建设钢铁厂、造船厂，还答应为南华在德国招工提供帮助。
　　这是个双赢的合作：克虏伯没吃亏，获益良多，南华在付出大量资金和无数宝贵的石油橡胶等物资后，估计也能在五年后建成一套小有规模的钢铁工业。
　　“对了，威廉先生，你说过会动用你的影响力，说服华尔街对德国工业援助，不知道……”古斯塔夫突然问道，一脸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当然。我的代理人正在和沙赫特先生在洽谈。沙赫特先生，你应该知道吧？”
　　司徒南笑道。
　　沙赫特就是德国崛起的关键人物，被誉为打开潘多拉盒子的金融天才，正是他说服了华尔街把大量的资金投入到德国，才有德国工业崛起的可能。
　　后来纳粹党的上台，也是沙赫特在背后给予了大量的资金，可以说没有希特勒，照样有第三帝国，但没有沙赫特，就没有德意志崛起的可能。
　　现在德国糟糕的财政金融由沙赫特整理，听司徒南言之灼灼地提到和沙赫特的洽谈，古斯塔夫不得不相信了。
　　“那真是太感谢了。”古斯塔夫道，本来他对是否要把克虏伯最好的技术转移到南华有些犹豫，听到司徒南的保证好，他暗暗有了结论。
　　“呵呵。目前德国的形势确实让人同情。为了解决货币滥发的问题，沙赫特先生准备用具有生产能力的土地为担保发行新马克，以此兑换目前的贬值得厉害的马克。你觉得可行吗？”司徒南笑着对古斯塔夫道。
　　“用具有生产能力的土地担保？真是够糟糕的！这也许是德国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吧？”古斯塔夫有些讽刺道。
　　司徒南点点头，这个主意很天才，也很催人落泪。他的代理汉斯正在柏林和沙赫特谈判，同时谈判的还是华尔街的秘密商务人员。
　　他们正在商量一套解决目前德国糟糕的金融秩序的方案，唯一要等的就是法国撤军。
　　不过法国人现在仍然霸占鲁尔区，而走投无路的魏玛政府也只好拼命地狂印钞票，说白了，就是破罐子破摔，等英美向法国出手，不然失去了鲁尔区的德国干脆也和赤化没什么区别了。
　　这背后的故事估计克虏伯家族也清楚吧！
　　司徒南看着一脸悲愤的古斯塔夫，心里想道。
　　“算了，还是谈谈我们合作的事情吧！”古斯塔夫苦涩一笑，就把话题回到了投资南华上来。
　　此前司徒南的话给他提了醒，克虏伯公司最宝贵的不是现在握在手里的看似先进的技术，而是背后一大批优秀的德国技术人员。
　　他相信在南华，克虏伯的技术人才照样能在合作中，取得更大的突破，不然我在手里，没有条件继续研究，最后很快就被别人赶超了。
　　威廉号的豪华舒适让古斯塔夫难忘，不过他更想立刻飞回德国，把更多的工业设备转移到南华，不然时间越长，法国人最后可能只给克虏伯公司留下一个空壳了。
　　关于司徒南入股克虏伯公司是在回欧洲的途中签订的，克虏伯公司跟南华合作的资金也基本上来自司徒南的入股的资金。
　　让古斯塔夫满意的是，司徒南言而有信，只要克虏伯公司20％的股份，并且还同意克虏伯家族在未来的20年内，从司徒南手里回购不超过15％的股份。
　　也就是说，将来情况好转，要是克虏伯家族愿意的话，他们可以把司徒南的股份降到5％，完全不用担心司徒南会影响到克虏伯家族的利益。
　　看着合同上白纸黑字，古斯塔夫心里感慨。有了司徒南的注资，自己就可以回国和那些大肆谋夺德国工业的犹太人好好斗一斗了吧！
　　司徒南爽快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就这样，在克虏伯公司最困难的时候，他轻易地得到了克虏伯公司的一部分股份。
　　有点不好的就是，日后克虏伯公司被认定为战犯时，作为股东之一的他多少也有点牵连。
　　司徒南和古斯塔夫的合作让何永元有些不解，一向精明的司徒南竟然给予德国那么多照顾？
　　“少爷，这未免也太便宜德国人了吧？干脆我们花多几个钱把公司买下来得了。”何永元道。
　　“此事没那么容易。像克虏伯这种工业巨头，外人是很难吞并的，德国人怎么会把国家工业命脉交给别人呢？他们处境是困难一点，只是暂时的。”
　　司徒南解释道。如其现在抢占克虏伯公司，等过几年，被德国人撵出克虏伯公司，还不如现在就卖他们一个好，今后的合作也会顺利点。
　　司徒南不打算学习犹太人。尽管犹太资本家现在能轻易地获得德国公司、银行的控股权，但大多数德国工人工程师都是德国人，从根本上说，谁也夺不走德国人民的产业。
　　当德国人重新崛起后，那些曾经兴风作浪的犹太资本家迟早会被无数愤怒的德国撕碎，悲剧也从少数犹太资本家蔓延到无数普通的犹太人身上，令人扼腕痛惜。
　　正是清醒地预见了未来，司徒南不主张罗伯斯公司像其他犹太人大肆剥夺德国人的产业，而转为比较友好地合作。
　　见司徒南信心十足的样子，何永元尽管有些疑惑，也埋在心里。他很赞成南华和克虏伯公司的合作，只是合资公司让出一半的利益给德国人实在是让步太大了。
　　对此司徒南的解释是：“不如此，德国人怎么可能把卖力在南华投资呢？我们眼光看远一点，工厂都在我们的地盘了，等我们强大了，让德国人乖乖地让出来还不是一两句话的事情。”
　　司徒南是抱着利用德国的意思，如果历史不变的话，二十年后，德国在南华的一切都会被南华没收，这种事又不是没做过！
　　这是司徒南心底的想法，自然不能告之别人。
　　威廉号上有先进的无线电，司徒南可以遥控威廉财团的战略投资计划，偶尔也操心南华的战略发展。
　　古斯塔夫的心情不太好，因为德国的局势让他担心。法国入侵鲁尔区，几乎让德国人感觉天要塌下来了，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无数苦难的德国人心里。
　　司徒南不时地邀请古斯塔夫喝酒，但每每都看见这个爱国的德国佬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总觉得有点败兴。
　　“不用担心，我的朋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论如何，英国和美国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德国倒下去的，法国人越嚣张，你们德国人得到的支持就会越来越多。”
　　司徒南安慰道。
　　法国入侵德国鲁尔区是对国际条约的践踏，这种野蛮的行径受到英美各政治团体的严厉谴责，法国人遭受巨大的外交压力。
　　“谢谢。”古斯塔夫点点头，司徒南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当初普鲁士王国不就是受到英国和俄国的支持而逐渐强大起来的吗？几十年过去了，也只不过是新的轮回开始而已。
　　这次旅行让古斯塔夫和司徒南接下了深刻的友谊，古斯塔夫非常感谢在自己最困窘的时候，得到司徒南的援手，下船的时候也热情地邀请司徒南到艾森市做客，不过被司徒南婉拒了。
　　古斯塔夫有点遗憾，不过严峻的形势让他不敢怠慢，他要尽快落实和南华的合作协议，把克虏伯的机器设备连带技术人员转移到南华。
　　这是一项庞大的计划，包括钢铁、造船、铁路、大炮、潜艇等众多项目，清末外交官，南华驻德公使钱恂就专门在艾森市设立办公室，为克虏伯公司转移到南华提供无微不至的服务。
　　同时，美华公司也派出高级事务官员到德国，负责联络克虏伯等德国企业和南华的合作项目。……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1923年的7月，本是温暖舒适的季节，但走在柏林的街头，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弗德里希大街依旧繁华，高级的餐厅酒店比比皆是，出入其中的往往是那些大腹便便的犹太商人和外国商人，他们油光满面，衣冠楚楚，愉快地享受着高级食品，还有美妙的音乐。
　　这些人是不会使用马克的，马克贬值得厉害，除了贫苦的德国人，其他不会背着一大袋子的马克上街购物的。
　　“美元在这里真的很好使啊！钱老！”司徒南微笑地看着面前的慈祥的老人——南华驻德公使钱恂。
　　“现在德国的情况真是惨绝了，通货膨胀的后果真是太严重了，你看看外面那些人。”钱恂悲悯天人地叹道。
　　清末的时候，他曾做过驻荷兰大使，当时德国人是多么不可一世啊，现在却……
　　司徒南抬头看了看，外间的街道，正值下班时间，对面的面包铺突然冲进一群人，他们手里拿着一袋子厚厚的钞票，只换来一片薄薄的面包，走出门口时，几乎每张脸上都露出痛苦的神色，回头看了看正在疯狂涌进店里的长龙，脸色马上变得有些庆幸，紧紧握紧宝贵的面包，飞快地走开。
　　“这里每天都这样吗？”司徒南回过头来，看着脸色带着淡淡忧愁的钱恂大使。


第157章 人在德国
　　“嗯。现在柏林的工资是按天发的，每天下班，那些工人就拿着厚厚的一大堆钱冲到最近的面包铺。
　　物价飞涨，原来能买到的一袋面包的钱，过一段时间后只能买到面包渣了。一到下班时间，满大街都是像是冲刺一样的人群，乱哄哄的。其他地区的情况也类似。”
　　钱恂道，心里一阵叹息。
　　司徒南心有戚戚，他突然想到了几年后的十年后的美国大萧条、49年的中国。
　　尽管那两场大灾难还没来得及体验，但眼前灰暗消沉的德国街头清晰地让他感受到那种末日般的灾难。
　　当然，司徒南肯定不会像普通人一样经历那些绝望的日子，反而会利用那些机会牟取暴利，经济萧条的灰暗的景象终归让他感觉到了。
　　这个世界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有人享福就有人遭罪。如果英法败了，眼前的一幕估计也会在巴黎街头上演吧！
　　就算是目前悲观绝望的德国百信，二十年后也会报复，把灾难带到全世界吧！
　　司徒南心里想道。
　　撇开心底的淡淡的同情，笑着对钱恂道：“欧洲人再难过，也比我们过得好。柏林的街头百姓的日子过得比上海好多了，用不着我们担心。还是操心我们的事情吧！
　　德国人的灾难对我们来说或许是好事。大使先生，目前你最主要的工作是，协助美华公司和德国公司达成合作，把更多的德国技术人员转移到南华。到了南华，他们也有饭吃了，不是功德无量吗？”
　　“我已经收到外交部的指示了，一定会尽力的。大使馆已经在鲁尔地区开设专门的办公室，照目前的这种情况，别说10万技术工人，更多的人我都有办法把他们招到南华。”
　　钱恂自信道。
　　想到大批的德国工程师到南华的情景，他沧桑的脸上泛起久违的兴奋。是否到南华出仕他曾经犹豫过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没放下心里的遗憾，想在有生之年再做一些大事，而不是在上海守着图书度尽余日。
　　“辛苦钱老了。南华是个落后的地区，大部分德国人都没听说过，最好能跟德国官方合作，由政府或者大公司出面担保，事情就顺利多了。”司徒南建议道。
　　在这方面，南华已经和克虏伯公司达成协议了。钱恂一听就会意，他微微一笑，点点头。
　　南华的情况让钱恂重新燃起希望，他对目前的发展情况很满意，唯一不爽的是新唐山正在进行汉字改革，为此他没少写信批评那个激进的弟弟——钱玄同。
　　“听说新唐山正在进行文字改革，你听说了吗？”末了，钱恂突然问道。
　　“嗯。”司徒南点点头。
　　“怎么让那些几个小子瞎搞呢？真是的，总理他们也不出来制止。”钱恂抱怨道。
　　司徒南看了面前须发皆白的老人，不好接话，只是淡淡一笑。这位可是钱玄同的大哥，比钱玄同大三十多岁，在南华也算是德高望重，在这位眼里，钱玄同和吕碧成他们确实是小辈。
　　司徒南是始作俑者，自然不好告诉对方真相，心里一边偷笑，一边享受难得的美食。
　　要不要去给小胡子一点帮助呢？再过几个月，那个不成材的艺术家就会在慕尼黑啤酒馆举行暴动了，精神虽然可嘉，但现在他只是个不入流的小政客，一点没看出来有大红大紫的征兆。
　　算了，不用理会那么疯狂的家伙，等他上台还有十年呢。有克虏伯和巴斯夫两大公司和南华的合作，有没有和小胡子搞好关系，其实都没关系。
　　想到这里，本想让钱恂小小地偷偷地帮助小胡子的想法被司徒南压了下去。
　　从餐厅出来，街上买面包的人越来越多，地上有不少洒落的钞票，感觉像是废纸一样躺在角落里，无人问津。捡起来，感觉那马克马克印刷得挺精美的。
　　果然是德国佬的产品，连废纸一样的钞票都印刷得这么漂亮，不过没什么购买力，估计都收不回印刷成本。
　　“收好，留着纪念！”司徒南笑着把那张大面额马克交给身旁的何永元。
　　“是。”何永元有些忍俊不禁，掂量一下手中的马克，估计要好几斤才能买下一片面包。
　　司徒南接着又去了酒店，见到正在德国访问的南华代表团。
　　南华总理司徒美登为首的代表团从从巴黎过来，庞大的上百人的代表团包含南华的各个部门，还有南华的工商业人士，欧洲列强的风采让他们吃惊不小。
　　哪怕刚刚经历战争不久，欧洲经济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强大的工业生产也让这些南华来人感到彼此间的差距。
　　“老叔，感觉如何啊？”司徒南坐在司徒美登面前，一脸随意。
　　没等司徒美登开口，旁边的副总理黄三德就感叹道：“大开眼界啊。我们几个老家伙还好，年轻时也在全世界跑，有点见识，但手下的那些人很多没见过世面，不让他们见识一番，今后的工作没那么容易落实啊。”
　　“这倒也是。”司徒南点点头。
　　南华要建成一套高效率的行政体系，手下的官员素质是关键。如果不在开始的时候，让他们有清晰的目标，知道政权是如何运作的，恐怕几年后又要走上晚清衙门的那条老路了。
　　除了学习外国的建立商业社会的体制，经贸合作，招商引资也是另一重大任务。
　　“我有些明白你砸锅卖铁都要修铁路，建铁厂了，别说英法，就是眼下遭罪的德国，那密密麻麻的铁路，规模旁大的铁厂就让我们难以望其项背。资本主义工业强国，真是有太多需要我们学习的地方了。
　　南华的地理环境跟英国人相似，都是岛国，除了铁路铁厂，造船也迫在眉睫。我看了英国的造船厂出来，就感觉矮人一头了，别人给我们白眼是有道理的。”司徒美登感慨道。
　　“认识到差距是好事！只要我们努力，说不准将来别人也会羡慕我们的。欧洲人能有今日成就也是一点一点辛苦建立起来的。南华正在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司徒南平静道。
　　南华的代表团这次出访还算成功的，在欧洲人看来，南华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国，有打败荷兰人的名声在，英法等国也把南华当成正常国家对待。
　　对于南华要派出学生官员到欧洲学习考察，他们也欢迎。南华是打着招商引资的旗号去欧洲的，意识到南华的资源丰富的英法等国工商业界也有计划去南华投资。
　　当然税收等相关政策不会像他们殖民地一样向他们倾斜，让他们胡作非为。
　　“对了，法国人对我们的铁路计划很感兴趣，想贷款给我们，你看？”司徒美登突然道。
　　“可以啊。按照一般商业合同处理，只要不涉及其他，答应他们。”司徒南道。
　　法国人出了名爱放高利贷，他们有意要分担南华的铁路建设资金，司徒南没有不欢迎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司徒美登笑道。具体的事项还得要美华公司和法国人慢慢谈，细节的事情不用他关心。
　　“不过，法国人野心也不小啊，他们也开始打我们的石油资源了。要求开放法国的石油公司进入南华。”司徒美登又道。
　　“是道达尔石油吧？”司徒南问道，心想这法国人手也够长的了。
　　“没错！”司徒美登点点头。
　　道达尔石油是法国的大型石油公司，垄断法国市场，政府是最大股东，性质跟英国BP石油公司差不多。
　　以前印尼群岛是荷兰人的地盘，英国和荷兰的石油公司垄断当地的石油勘探、开采，不让法国人进来。
　　现在南华出现了，还和美国石油公司眉来眼去，英荷的壳牌石油公司也恢复在南华的业务，法国人心里就开始惦记了，也想插上一腿。
　　南华代表团到欧洲招商引资，这不正好岁了法国人的愿吗？
　　不过此事重大，司徒美登没敢一口答应，他看着司徒南的严肃的表情，道：“要不就回了法国人吧！让他们参与铁路就够了。”
　　南华标榜开放市场，自然要做足样子，向法国人开放石油市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法国人想在偏僻的山林沼泽里进行石油勘探，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像英国人明明知道中东沙漠地下有丰富石油，能不能勘探出来却是个大问题。
　　昂贵的勘探费用并不是随便一家公司都可以负担得起的，石油公司在动工前，至少要地质学家经过反复的考证后才敢动工。
　　再说南华的油气资源过半被西方石油和美华石油控制，此外还有其他美孚、壳牌等国际石油巨头，法国人想挤进来不是件容易的事：除了乖乖按照南华的要求去做，别无他法。
　　司徒南里里外外地想了一遍，无所谓道：“那倒不必。法国人无非想要得到南华的石油资源罢了，法国的石油公司要想进来也可以，不过要守我们的规矩。必须要跟南华的石油公司合作，他们提供资金设备，我们用开出来的石油偿还债务。”
　　“这不失为好办法。”司徒美登点点头。
　　“要是日本人也提出类似的要求呢？”黄三德插嘴道。
　　“照办！”
　　司徒南咬牙道。
　　“这是不是太武断了，这日本人可是狼子野心啊？”司徒美登皱着眉头道。
　　“不用担心。油田在我们地盘上，还不是我们说了算？日本人要是不识抬举，我们干脆一滴油也不给他，看他奈何？
　　不过，目前先不要搭理日本人，先拖着，过几年，我们的钢铁工业有所成效后，说话也可以硬气了。”
　　司徒南分析道。
　　无论如何，作为亚洲唯一的工业国，而且是无油国，日本对南华来说都是个庞大的市场。
　　南华既不能放弃这个市场，也要小心戒备日本人，以防日本人搞小动作。南华的情报部分虽然还很稚嫩，在本土盯住隔海远来的大部分日本间谍还是没有问题的，尽管他们伪装得很像华人。
　　司徒美登凝视司徒南，觉得再大的事情在落到司徒南手里也会轻而易举解决，感慨道：“这样一来，英美法荷日，还有我们跟德国人合作，牛鬼蛇神都凑在一起了。守着这样大的宝地，有时候，我真担心他们联合起来……”
　　“所以我们不能放弃建设军队，砸锅卖铁也要建设钢铁工业嘛！列强之所以敢横行霸道，还不是他们武力强大？而武力强大，根子里还得靠工业，钢铁工业。”
　　司徒南笑道。
　　司徒美登和黄三德点点头，深以为然。
　　“礼尚往来，我们也要求法国向南华企业开放安南市场，让南华企业可以在安南投资。”司徒南突然道。
　　“怎么？你打上安南的主意了？”黄三德笑眯眯地看着司徒南。
　　“安南距离我们的广西根据地那么近，物产富饶不下南华，总不能白白便宜法国人吧？”
　　司徒南笑道。
　　“说得也是呢！不能光让法国人占便宜。”黄三德笑道。
　　美华公司已经小规模地开发安南北部的鸿基煤矿和山西铁矿，把这些物资运回两广，建设钢铁工业。
　　两广的工业建设比南华起步稍早，不过由于资金和人力限制，发展速度没有南华疯狂。宋子文主持的武汉工业集团不再在湖北扩大规模，把投资重点放在两广，免得便宜了那帮北洋军阀。
　　三年过去了，两广建设也算小有成就，随着钢铁、水泥、盐化工等项目逐渐建成，发展势头也不容小觑。
　　特别是大量贫苦农民移民南华后，社会逐渐安定。富裕的小商人从南华回来投资家乡，也让南华和两广的贸易越来越繁荣。
　　直奉在北方大打大闹，致公党则窝在南方踏踏实实的建设，不出风头，慢慢积累的实力，为未来经略北方暗中蓄力。
　　谈起国内根据地的建设，司徒南他们就露出会心的微笑。
　　“总得来说，只要吴佩孚不越过湖南，威胁两广，我们就不跟他撕开脸皮。和其他势力交往也是一样，只做生意，少谈感情。北京的那把座椅，谁爱做谁做！反正谁坐上去，没几年就要倒霉。”
　　司徒美登笑道。
　　他离开广州时，曾和陈炯明讨论过此事。这两年来，虽然致公党的一众大佬基本上都南下了，但致公党对两广的控制一点也没有放松。
　　立国战争结束后，至少有一万多经过战火考验的部队从南华秘密调回两广，驻扎在粤西和广西。
　　大量的轻重武器，还配有飞机大炮，保证让李宗仁不敢有二心。同时，粤中也逐渐被南华回来的部队控制，隐隐监视繁华的珠三角。
　　和陈炯明、李宗仁关系良好是一回事，必要的制衡监督不可少。两广的军校也派出大量的青年军官到南华接受培训，从南华回来的军官也越来越多地进入粤军、桂军，加强在军队方面的控制：致公党用实际行动彰显自己对两广的控制欲望。
　　在经济上，两广的经济都控制在美华公司下属的广东银行和广西银行这两大金融机构中。随着南华经济起飞，两广的经济更离不开南华了。
　　对于南华代表团在德国的访问，司徒南给以司徒美登不少建议，少谈政治，多谈经济，注重教育，暗中进行军事合作。
　　有克虏伯、巴斯夫这两大工业巨头的合作，德国工商业界对南华产生浓厚的兴趣，他们被南华代表团宣传的铁路、钢铁、石油、造船、机械等大型工业建设刺激得红眼。
　　这些可以为寒冬里的德国工业带来订单，不少德国本土资本家考虑到国内糟糕的局势，为了避免辛苦创立的产业被犹太银行家夺走，干脆迁移到南华。
　　德国有大量的中小型企业，特别在机械行业，中小心企业更是占主导，在经济萧条下，他们没有克虏伯等大公司的底气，不是被犹太银行家收购就是倒闭，虽然他们拥有不错的技术。
　　南华政府愿意提供贷款给这些濒临破产的企业，美华银行在法兰克福设立分行，重点为迁移到南华的德国企业提供金融服务，同时也承担日益频繁的南华和德国的贸易的金融汇兑业务。
　　继转移一战华工后，美华银行沉寂了多年后，再次在欧洲做出类似的大动作，让不少欧洲银行暗暗吃惊。
　　此前，美华银行已经在伦敦、巴黎开设了分行，加上在法兰克福的设立的分行，他们已经把触角伸到大半个欧洲了。
　　不少德国企业家抓住了这次机会，果断把工厂转移到南华，成为进驻新唐山工业区的第一批企业。
　　他们是幸运的，南华聘请的德国工业规划设计师设计的工业布局很大程度上带有鲁尔区的风格，让他们感觉熟悉。
　　南华低税收政策也有利于这些极度虚弱的德国企业在南华恢复元气，逐渐在庞大的工业建设刺激而重获新生。
　　魏玛政府恨不能把所有的失业工人送到南华，他们为南华在德国招工提供诸多便利，打开绿灯。
　　要知道，日益庞大的失业大军如果再得不到有效的控制，赤化德国将不再遥远。到时，首先死的是魏玛政府的一众官僚和德国的容克地主、资本家。
　　南华代表团在德国大张旗鼓地宣传，用铺天盖地的报纸把南华描绘成一个充满生机的地方。
　　官方和大公司在背后推波助澜，南华虽然陌生，但在全名绝望的时代，就像闪电一样出现在无数德国人面前。
　　他们还没有完全认识南华，怀着美好的憧憬，在现实压迫下，不得不坐上去东方的船。


第158章 恶魔法本公司重生前凑
　　“到南华去！”
　　随着时间推移，这个口号越来越成为绝望的德国人口中流传的经典。直到十年后，小胡子上台，大力扩充军备，奇迹般地解决失业问题前，在这十年来，有数十万德国人移民南华。
　　他们从欧洲带来的技术大大地促进了南华的工业发展，成为南华走向强大的一股不可获取的力量。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十多年后的美国人身上，不过现在正在过上幸福生活的美国人不会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
　　德国威廉港，一艘轮船要起航了，船上不仅有克虏伯公司的大量机器设备，还有3000名衣着破旧连带菜色的工人。
　　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船笛，轮船驶离海岸，甲板上的人脸上浮现一丝解脱——终于离开让人绝望的城市了。
　　他们都是克虏伯公司选拔出来的优秀的技术人员，有工程师，有高级技工，也有普通工人。
　　美华公司给每个去南华的德国职工提供100美元的补贴，足以让他们的家人在几个月内不用饿肚子。
　　“古斯塔夫果然没让我失望，才一个星期就让我看到了他的效率。”
　　司徒南笑道。
　　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跟别的德国人一脸愁苦不同，长得富态，眼神里有成功人士的自信，他就是司徒南在德国的代理人兼合伙人汉斯。
　　“如其说效率高，不如说是人逆境中看到希望时激发出来的巨大能量。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逃离这个国家。”
　　汉斯笑道。经历世界大战，德意志帝国分崩离析，德国人在《凡尔赛条约》下屈辱地活着，他的神经已经锻炼得够粗够坚韧了。
　　“上次巴斯夫公司的那桩事干得不错，我建议你进入巴斯夫董事会，担当更重要的职务。”
　　司徒南道。他手里的5％巴斯夫公司的股份是汉斯帮忙弄到的，而汉斯本人也持有巴斯夫公司3.5％股份，两人加起来，足以在巴斯夫公司董事会里产生重要的影响力。
　　最重要的是，汉斯和司徒南手里握有巴斯夫公司紧缺的美元，可以通过注资成为更大的股东。
　　“如意所愿。我正打算另一个容克地主手里买下10％的股份，那个家伙快破产了。你有兴趣么？”
　　汉斯笑问道。
　　“留给你吧！”
　　司徒南婉拒道。虽然不知道汉斯用什么方法得到这10％的股份，但其中的内情肯定不会像他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好吧。”汉斯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他很快就持有巴斯夫公司13.5％的股份了，加上司徒南那5％，再联合其他股东，在美国充裕的资金支持下，很快就会掌控这家大型化学公司了。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汉斯把所有的身家都投入其中，还从美国罗伯斯公司贷款150万美元。
　　要不是现在德国经济不景气，汉斯还没那么容易得手呢？对于十年前只是德国某大型公司中高层职员的他来说，能成为巴斯夫公司的老板，人生取得了不起的成就。
　　“整理好巴斯夫公司，我会把工厂搬到南华，那是你的地盘，就要麻烦老板你了。”汉斯笑道。
　　“我一直都当你是我的朋友，我们是很好的拍档，不是吗？汉斯先生！”
　　司徒南平静地看着汉斯，时至今日，这个高级打工仔已经翻身了，要执掌化工巨头巴斯夫，眉宇之间隐隐有了些霸气，那种细微的心里变化作为过来人司徒南自然能体会到。
　　“去吧！南华的化工也才刚起步，市场广阔。我想在那里，巴斯夫公司取得的成就不下于巨人公司的。”司徒南笑道。
　　“那当然。就算巨人公司是老板你的产业，巴斯夫公司也不会比它差的。我已经计划好了，把路德维希港的肥料工厂、燃料工厂迁移到南华，我想南华的农场不会拒绝我们的肥料，南华的纺织厂也渴望巴斯夫公司生产的燃料吧！”
　　汉斯自信道。
　　虽然他常年在德国，但也一直留意这南华的情况。南华是个农业大国，盛产稻米、咖啡、胡椒、肉蔻、烟草等作物，农业生产队化肥的需求无限大，而南华目前几乎没有一家大型化学公司，所以从一开始汉斯就瞄准了南华的化肥市场。
　　就算面对同样实力强大的巨人公司，汉斯也有信心让巴斯夫公司至少占据一半的市场份额。
　　作为汉斯入主巴斯夫的第一个战略投资，如果在南华投资成功了，那么很快就会奠定在巴斯夫公司的地位。
　　汉斯心里想道，他还没想过目前德国糟糕的局势能让巴斯夫公司起死回生，唯一的发展方向只能是海外。
　　“对了，你叮嘱我要保持巴斯夫公司的独立性，不掺合法本公司，我觉得这可能有点问题。”
　　汉斯凝重道，他看着司徒南，心里有些疑惑：司徒南好像不大喜欢法本公司。
　　法本公司最初由阿克发、拜耳和巴斯夫三家大型化学公司组成的化学工业康采恩，成立于1904年，总部在法兰克福的美因河畔。
　　一战中，卡塞拉公司、格里斯海姆电子化学工厂、韦勒化学工厂、卡勒公司、赫斯特公司相继加入，完全垄断德国的炸药供应，风头一时无二，可以说是德国的化学工业界的标准石油公司。
　　有趣的是，康采恩是一种和不同于标准石油公司的垄断组织，应该说是一种横向的联系。
　　集团内的各家公司都保持独立的地位，其股票单独交易，各自结算利润，但统一调配生产原料，垄断了德国的化学工业市场。
　　一战后，德国战败，作为德军的炸药供应商，法本公司被肢解，巴斯夫、拜耳等公司也遭到制裁和掠夺，最宝贵的合成氨技术就被英法美等国夺走，德国糟糕的经济形势更让这几个狰狞的化学公司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甚至都活不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携带大量资金从美国归来的汉斯渗透巴斯夫公司也不是太难的事，而且他还得到了华尔街的支持呢。
　　当汉斯即将成为巴斯夫公司的大股东的时候，他的出发点更多地从巴斯夫公司的利益出发，有异议也是很正常的事。
　　“说说你的想法。”司徒南耐心道。他心里有些担心，如果巴斯夫公司好不容易独立出来，如果汉斯要跟原来法本公司的那些人一起搅在一起的话，若干年后，纽伦堡审判席上的战犯没准有他一个位置。
　　果然不出司徒南所料，汉斯沉吟了一下，道：“现在德国的化学工业界很不景气，我有信心带领巴斯夫公司走出困境，但其他公司就不好说了。拜耳公司在美国子公司发展的不错，他们的药很好卖，所以最近拜耳公司在重整旗鼓，正在收购其他化学公司，他们得到了华尔街的支持。
　　我想，巴斯夫公司也应该有所作为，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拜耳公司扩张。”
　　“然后呢？”司徒南看着野心勃勃的汉斯，心道：这小子不甘寂寞啊！
　　“有个人给我提了个更好的主意，他建议我以巴斯夫公司和拜耳公司为基础，组成新的法本公司。我觉得很可行。德国的化学工业再不联合起来，在世界上肯定竞争不过美国英国的化学公司。而目前的糟糕的形势也让这种想法有了实践的可能，唯一需要的是更多的资金。”
　　说到这里，汉斯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目光炯炯。他的野心已经被点着了，垄断德国化学工业对他有无尽的诱惑。
　　司徒南盯着汉斯，明白这小子是找自己要钱来重组法本公司的，该不该拒绝他呢？
　　司徒南有些犹豫，看着汉斯灰色的眼睛里，似乎有种火焰在燃烧，终于明白：无论是克虏伯还是巴斯夫或者是即将重生的法本公司，他们都和德国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本质上他们都在为德国的利益服务，因此就算不是汉斯，也会有其他人出来重组法本公司！
　　按照既定的历史轨迹，法本公司还会资助纳粹党，支持德国军事工业，并从中受益，最后成为世界最恐怖的杀人工厂，这不以司徒南的一厢情愿为改变。
　　而作为法本公司内部的重要成员巴斯夫公司，说不准最后也会被自己建造的巨人公司、克虏伯公司、伯利恒公司等军火公司摧毁吧？而美国大兵只不过是武器的使用者而已。
　　左手打右手？真是讽刺！不过，无论如何，得意的还不是自己？
　　想到二十年后的情景，司徒南心里隐隐有些兴奋。
　　“威廉先生？你在听吗？”汉斯见司徒南失神，便提醒道。
　　“没事。”司徒南看着汉斯，微微一笑。“现在巴斯夫公司你做主，你有你的主张，我尊重你。不过，那是比较长远的事情，你还是把精力集中到整理巴斯夫公司内部吧！”司徒南告诫道。
　　“嗯。”汉斯点点头，司徒南说得没错，重组法本公司是比较长远的事，他只是提前告之司徒南这个想法而已。
　　从汉斯口中，司徒南得知，鼓动汉斯重组的法本公司的是巴斯夫公司的一名化学工程师——大名鼎鼎的卡尔？博施博士。
　　发明合成氨技术的是哈伯博士，不过出于良心谴责，哈伯博士不再研究炸药技术，受美国威廉大学的邀请，去做大学教授了。
　　而大规模把合成氨技术运用到工业生产的则是博施博士，可以说是巴斯夫公司的灵魂人物，因此在巴斯夫公司具有很高的地位。
　　“我可以认识一下那位博施博士吗？”司徒南问道。
　　“当然。”汉斯笑道，知道司徒南对法本公司的事情动心了，心里忍不住兴奋。


第159章 抄底德国工业要有毒气
　　跟克虏伯向南华转移钢铁、机械、造船技术类似，巴斯夫公司也把德国先进的化学技术转移到南华。
　　汉斯在司徒南的资金支持下，成功入主巴斯夫公司。他上任后，马上履行承诺，和美华公司在新唐山合资建设一座年产量10万吨的合成氨化学厂。
　　由此延伸，还建设配套的炸药厂、化肥厂。利用苏门答腊富有的优质煤炭，南华还通过巴斯夫公司引进焦油化、染料、制药等一系列化工技术。
　　站在巴斯夫、巨人两大化学巨人的肩膀上，南华的化学工业实现跨越式发展不是梦想。
　　司徒南的计划是，把自己的产业大规模地转移到南华，通过大规模引进美国德国的技术，让南华在31年前除造船外，钢铁、化学这两大工业指标接近或者超过日本！
　　到时就有底气好好地跟日本人较量较量。
　　美国是民主社会，就算司徒南权势再大，也没办法促使美国跟日本开战，但是一手打造的南华就不同了。
　　东亚局势动荡，南华和中国又有说不清的联系，日本对中国狼子野心，挑衅不断，南华迟早会跟日本人翻脸的。
　　两广也从南华和德国的合作中收益，德国的军工业也有部分转移到广州、南宁等地。
　　美华公司和克虏伯秘密合作的潜艇项目也惠及到大陆的根据地，广东军政府和广西军政府决定秘密在海南和北部湾建立潜艇基地，相关人员已经派到南华接受德国潜艇军官的培训。
　　从威廉港到法兰克福，德国发达的交通几乎让人可以在24小时内见面。
　　汉斯想得没错，司徒南的确对博施博士产生了兴趣，因为博施发明的高压化学法对司徒南很重要。
　　“这是从美国来的银行家，他对重组法本公司很感兴趣。”
　　汉斯介绍司徒南道。
　　司徒南保持低调，可不想让人轻易知道自己和巴斯夫公司的关系，所以就算是那5％的股份他也通过秘密公司持有的。
　　“你好！博施博士。”司徒南笑道。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位德国化学专家，让他印象深刻。
　　微微发白的短发，光亮的下巴，上唇一抹短须，一看就很德国佬的样子，严肃认真。
　　最特别的是带着金丝小圆眼镜，眼中发出冰冷的光芒，感觉像是一条逻辑严密的机器人！
　　听到司徒南是美国来的银行家，有意为重组法本公司的提供帮助，博施博士兴致很高，阐述了重组法本公司的种种好处，表现出不俗的商业素质。
　　司徒南不难理解，为什么这个严谨的化学专家竟然能建立世界最大最恐怖的杀人化学公司了。
　　实际上，司徒南对重组法本公司没有太大的兴趣，现在也无意阻止汉斯向既定的战犯方向发展，只是对博施发明的高压化学法有兴趣，想把这一技术运用到巨人实验室正在研究的化学合成技术上。
　　博施没让司徒南失望，把高压化学技术简单跟司徒南介绍一遍。其中原理，司徒南听不懂，但他知道这项技术可以用来干什么，能发明什么成品。
　　博施的回答让司徒南确信，巴斯夫公司在这方面有自己需要的技术。司徒南对汉斯道：“这是一项前景广阔的技术，巨人实验室南华分部的李仁桥博士正在研究化学合成技术，已经取得一定成果了，我希望巴斯夫公司能参与进来，携手合作，共同应付杜邦公司和埃克森公司的竞争。”
　　汉斯哪有不答应的，巴斯夫公司有技术，但没钱，正想开发相关的技术呢。他表示会派出技术专家到南华，共同研发化成合成技术，其中就有对德国重要的一项煤化工技术。
　　李仁桥正头疼技术人员人数不够，不少研究项目都拖了进度，接到德国的传来的消息后，心花怒放，马上回信欢迎巴斯夫的化学专家加入他的实验中。
　　难得来到巴斯夫公司的总部路德维希港，司徒南特意参观了巴斯夫的化学工厂。
　　美因河畔，厂房连绵，微微有些昏暗的天空下，一座座高达的烟囱高高竖起，像静默的巨人，在晦暗的大环境下，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只有少数烟囱喷出白色烟雾，给这片化学的世界点缀点点生气。
　　“前面就是合成氨工厂，生产成化肥、硝酸等产品后，直接在港口装船投放到市场。
　　这里是德国化学工业的心脏，世界大战的时候，整个路德维希工业区生产的化学产品年产量高达亿吨。其中有很大部分是出自巴斯夫的工厂，产品几乎涵盖整个化工行业。”
　　汉斯介绍道，一脸自豪。想到重整巴斯夫公司，他感觉有股压力压在肩上。
　　除了建筑稍稍暗淡破旧点，战争中，这些化学工厂几乎完好无损，生产能力在世界上仍然是领先的。
　　看着望不到头的化学工厂，司徒南点点头，心里感慨：这就是巴斯夫！德国化学工业规模优势和技术优势完全体现出来了。
　　搬出部分化学工厂到南华后，不用多久，更大更先进的设备又会填满空白的地方。
　　再过两年，法本公司重组后，巴斯夫在路德维希港的工厂还会扩大几倍。
　　哪怕是经历二战，德国人还会在废墟中把这片世界级的化工基地建起来，生生不灭。
　　司徒南暗暗将美国的巨人公司和这里对比，发现各有千秋。巨人公司在医药化学方面更具有优势，在化工化学这块，还是巴斯夫公司实力比较强。
　　巨人公司要在化工方面超过巴斯夫公司，只能等李仁桥研究的合成材料项目取得突破了。
　　“现在工厂的状况不太好，我们只能开动小部分工厂，闲置下来的设备已经计划运到南华去。你看，前面的那片是我们的颜料工厂，可以生产甲基蓝，茜素和靛蓝等产品，其中靛蓝燃料的年产量超过15万吨。”
　　汉斯笑道。巴斯夫公司是生产染料起家的，现在依旧是染料行业的领先企业。通过投资南华，这些产品可以迅速投放到亚洲市场，改变日本企业独占远东染料市场的局面。
　　自然地，染料工厂成为汉斯首先转移到南华的工厂。
　　“看来南华要成为一片蓝色的世界了！”司徒南笑道。亚洲人比较穷，大部分百姓穿的衣服颜色都是很土的灰色。
　　在上海广州等大城市的时候，司徒南走到街上看到的都是一片灰蒙蒙的，在配上残留的古老的城墙，感觉就像是晦暗的黑白电影，绝对不是某些脑残的民国片里那种鲜艳的世界。
　　南华的染料工业发展，估计能把远东世界从灰色年代带到蓝色年代吧？到时，满大街都是蓝色的学生装，和司徒南记忆中那中蓝色制服的民国女学生小妹妹比较接近了。
　　实际上，几年后，蓝色的确在南华泛滥，不过更多的事蓝色的工装！
　　司徒南兴兴致勃勃，不停地参观巴斯夫的工厂，好像恨不得把这片工厂搬回南华。
　　汉斯看在眼里，落在心里，心里既感激又好笑。感谢司徒南对巴斯夫公司的帮助，好笑他宁愿在巴斯夫的工厂搬到南华也不愿意直接花钱把巴斯夫公司买下来，多直接干脆啊！
　　不过司徒南对巴斯夫公司不大的野心，正好让汉斯捡了个便宜。
　　“听说这里曾经发生过罢工？”司徒南问道。
　　“没错！就在前年，不过被镇压了。你知道德国的共产党很厉害的。”汉斯解释道。
　　尽管当时罢工的情景他不清楚，但对于德国国内的社会他还是比较了解的。不仅是德国，全世界资本主义国家都发生罢工潮，只是没有像德国这样处在制度变更的危险境地而已。
　　司徒南点点头。心想：如果没有外力，没准马克思那个老忽悠的话真的在这片苦难的国家实现了。
　　或者说，几乎半实现了。类似的政党已经在国会中占据不少席位，形成一股庞大的政治势力，以致后来小胡子不得不采取极端的手段才收拾了他们，因为靠合法手段根本奈何不了。
　　走到一座比较破旧的厂房前，高高竖起的化学罐表面已经裂开了不少缝，显得有几分斑驳。
　　“这里就是氯气工厂，可以生产氯气炸弹。同时还可以生产其他毒气炸弹。”
　　汉斯微微靠近司徒南，小声道。看着司徒南，脸色凝重。除了少数几个随从，其他人都被命令走开了。
　　这就是司徒南来的目的。他要把德国的毒气工厂的相关技术设备转移到南华，既可以提高南华的化工工业，同时也让南华拥有反制的手段。
　　对手很简单，自然是日本人了。
　　在没有原子弹前，毒气弹是南华反制日本的有力武器，总不能像历史一样，任由那群畜生为所欲为吧！
　　每每想到731或者什么给水防疫部队之类的畜生，司徒南的心就觉得很脏！
　　呈现在司徒南面前的毒气工厂有部分建筑设备已经被英法拆走了，不过还有部分设备还相关的专家依旧保留在巴斯夫公司。
　　“既然这些东西留在这里没用，卖给南华吧！还有相关的专家也给我备好。”司徒南几乎用命令的口气道。
　　“没问题。”汉斯爽快道。
　　只要他想，巴斯夫公司什么样的毒气炸弹造不出啊？
　　司徒南为什么执着要毒气炸弹，汉斯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这是笔不错的生意。
　　就算他拒绝，司徒南照样可以轻易从美国或者其他德国公司手里得到这项技术。
　　毒气炸弹对一个工业国家来说不是太难的事，前两年，日本人就从德国购买了毒气炸弹技术，巴斯夫公司就是其中的卖家之一。
　　“日本人也从这里购买了毒气炸弹？”司徒南冷冷地盯着汉斯，眼中闪过一丝杀气，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此时跟汉斯没有关系，日本人想从德国引进相关技术确实不难。
　　汉斯心头一凛，有些明白为什么司徒南在南华发展毒气炸弹技术，他解释道：“日本人很狡猾，他们没有直接购买机器设备，而是引进相关技术，不出几年，相信他们应该把相关的技术拼凑起来，就可以建成专门的毒气工厂了。”
　　“哦！”司徒南淡淡应了一声，心头的一丝杀气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心想：南华还是比较幸运的，可以直接引进全套的生产线。不过，基础科学的研究还是要耐心发展的。
　　从路德维希港工厂回来，司徒南密令南华情报局和美华公司密切配合，把德国的毒气技术完好地引进南华。
　　巴斯夫公司提供了诸多便利，汉斯把毒气工厂的设备分批混入其他设备中，运到南华后再重新秘密组装起来。
　　同时也包括德国廉价的技术工程师。
　　工业，特别是基础工业，军用和民用其实是想通的。从德国引进的毒气工厂规模其实很小，但各技术环节一个不缺，正好让南华的技术人员练练手，把技术吃透后，估计南华的其他化学工业也差不多建立起来了，到时就可以研制更先进的毒气炸弹了。
　　从路德维希港工厂回来，何永元有些担心地对司徒南道：“少爷，你真的要生产毒气炸弹？”
　　“怎么？”
　　“只是觉得突然，有点转不过弯来！”何永元道。
　　“你没听说吗？日本人正在研制毒气炸弹，我们自然也要有。
　　哪怕我们用不着，将来……你懂的。”
　　司徒南语重心长道，吩咐何永元跟进此事，要保密，不让何仙姑知道。
　　看着心头忐忑的何永元，司徒南不经意地摇摇头，要不是过来人，谁会料想到中华民族的灭顶灾难呢？
　　从路德维希港回来，司徒南关注起美华银行在法兰克福的情况。除了大公司，拥有独特技术的德国中小企业也是美华公司的目标，所以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美华公司也收购了一些小企业，把工厂运回南华，算是小小地抄底德国工业，以此来实现美华公司的技术积累和扩张。
　　在司徒南前世，韩国人就是这样从国际市场上得到相关技术，消化后形成自己的东西。
　　历史上，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能成功抄底别国工业的只有两个国家——苏联和日本。
　　日本人把国家财政大部分都用来进口机器技术，发展军工业，自然不必说了，算是很疯狂的。
　　真正恐怖的目前平息内乱，渐渐恢复生气的苏联，二十年代抄底德国工业，三十年代抄底美国工业，从而一跃成为欧洲第一、世界第二工业大国，非常恐怖！
　　司徒南自信没本事去搞垮苏联，甚至还想过去投资，因为在苏联投资确实赚钱嘛！
　　就像汽车大王福特一样，一边咒骂苏联人，一边却主动跑去苏联设厂，赚得盆满钵满。
　　总得来说，司徒南希望南华能更主动积极，利用德国困难的经济，吸引德国工业向南华转移，说不准可以稍微减弱苏联或者日本从国际市场上获得的工业资源，拖缓他们的工业发展，哪怕一步两步也只是值得的。


第160章 旅欧青年
　　“少爷，南华代表团完成对德国的访问后，已经启程去美国了。总理发来电报，问你是否同行？”
　　何仙姑走了进来，打断司徒南对德国工业的臆想。
　　“他们完成访问了？”司徒南揉揉疲惫的脸，笑问道。
　　除了在柏林小聚一次，他还没怎么跟司徒美登他们待多长时间。
　　“是的。访问很成功。报纸上都登出来了，签订了不少合作计划，德国企业会参与到南华的工业建设中。”何仙姑甜甜地笑道。
　　这些只不过是走过场而已，大体的事情都在司徒南和克虏伯、巴斯夫等工业巨头的会谈中早已确立，只不过经过官方再美化宣传而已。
　　“那真是个好消息。”司徒南笑道，看着越来越干练的何仙姑，微微有些失神。
　　从何仙姑手里接过报纸，扫了一眼，除了工业合作，双方还展开教育方面的合作，南华准备从德国特有的职业教育制度，让正为失业痛苦的德国人小小兴奋一下。
　　效果如何先不说，这种彻底的踏踏实实的学习的劲头让司徒南满意。无论中国还是南华，现代教育才刚起步，几乎像一张白纸，可以塑造的东西很多。
　　求知识于世界，这是几十年前日本明治维新的口号，今天也同样出现在南华身上。
　　南华教育还有很长的路子要走，为了培养大批数量的工人，引进德国特色的职业教育制度是最快捷最必须的一步。
　　司徒南点点头，笑道：“替我祝贺他们。我不跟他们一块了，到时在美国再见吧。”
　　在法兰克福，司徒南见到了传说中摩根在德国的代理人——沙赫特，一个金融天才，从他老子老沙河特开始就做了摩根商行的伙计，跟摩根商行关系密切。
　　沙赫特是德意志银行董事长，同时还是德国货币改革专员，权势很大，麻烦更大。
　　沙赫特临危受命，不敢怠慢，想白了头发终于想出跟土地挂钩的新马克这一策略，让新马克发挥作用，就要让“有生产能力的土地”起作用，而让这些土地起作用就要让德国的工厂开动起来，开动工厂的资金何来呢？
　　放眼全球，也只有大洋彼岸的华尔街了。
　　沙赫特极力向司徒南推销这一天才构想，在此之前，他已经跟华尔街提出了类似的建议，华尔街很感兴趣，所以美国政府正在给法国施压压力，让法国退兵。
　　“现在只有美元才能拯救德国，美国提供贷款给我们，我们有钱恢复生产，也有偿还外债的能力，我们赔款给英法，英法拿到钱后还不是回到华尔街手中？”
　　沙赫特道。他的这一构想，其实早在几年前摩根他们来参加巴黎和会的时候，美国工商业界就已经预见到了。
　　看来，摩根他们沉寂了几年，终于有大动作了，对欧洲的布局也开始了吧？
　　司徒南心想，有些复杂地看了沙赫特一眼，笑道：“不错的想法，只是暂时还不能实现。有法国人在鲁尔区一天，德国有生产能力的土地就不足以用来担保发行新的的货币。”
　　“我知道。不过我相信法国人很快就会离开鲁尔区的，到时就需要像先生你这样的有力人士帮助德意志了。”
　　沙赫特谦卑道，这位风度翩翩的中年帅哥一脸诚恳地看着司徒南，说服这位在华尔街不显山露水的大人物支持自己整顿德国金融秩序大有帮助。
　　司徒南点点头。
　　再过几个月，美国就会作为华尔街的一员，他一向随众，虽然没有拯救德国经济的想法，但也会跟在摩根后面意思意思一下。
　　熟知历史的他知道：借钱给德国人，华尔街算是肉包子打狗，德国佬翅膀硬了就欠债不还。短短十多年，就欠了美国七十多亿美元！
　　七十多亿美元啊！一个曼哈顿计划才耗资20亿美元，还是经过贬值的美元呢。如果司徒南有这笔钱，足以用原子弹把东京炸平好几次了！
　　自己拼死拼活，手里的闲钱都投到南华，加起来也不过3亿美元。
　　司徒南暗暗羡慕德国人命好，因为保留了完好的工业，可以轻易地吸引美国大金主撒钱给他们，如果加上和克虏伯、巴斯夫公司的投资，司徒南在德国的投资也不算了，这比贷款给德国银行更直接有效，因为司徒南只需要德国的技术设备，而不是占有德国银行多少股份。
　　那是摩根和犹太人他们喜欢做的事情，用自己的血来养肥复仇的德国，司徒南才没那个闲心。
　　不过德国离不开美国，德国经济美元化，对南华和司徒南来说非常有利。
　　南华元是紧跟美元的，南华的经济和美国经济保持密切联系，德国经济美元化后，也方便南华和德国的经贸合作。
　　除了推销“土地马克”计划，沙赫特还提出和德意志银行银行和美华银行建立合作关系，双方构建一条快速便捷的金融通道。
　　新兴的南华市场有利德国工业复苏，而德国先进的技术有利于南华实现工业化。通过金融合作，双方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
　　这是司徒南乐见的。……
　　走在柏林的街道上，街上冷清，杂乱，人们提着厚厚的袋子，里面装满刚刚发下来的钞票走进面包店，出来的提着几片薄薄的面包。
　　偶尔抬起头，看了看，灰色的天空，一丝丝担忧跃上眉头，然后神色黯淡麻木地消失在街头。
　　人们的抱怨越来越多了，不满、混乱、甚至绝望的情绪在城市上空凝聚，发酵，直到某天，突然崩塌下来，变成一场疯狂的复仇。
　　“少爷，这德国乱糟糟的，感觉连新唐山都比不上呢。”何仙姑眉黛微蹙，看着街上那些麻木的德国人的脸，有些担心道。
　　“这个世界还有比这更悲惨的情景呢，德国佬这点灾难不算什么。”司徒南淡淡道，欧洲人不打战，不自相残杀，东方永远都是他们的殖民地，想翻身没那么容易。
　　难道少爷还见过更悲惨的情景？何仙姑有些疑惑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柏林大学，德国最著名的大学，也是现代大学的发源地。
　　德国虽然经济不好，社会不景气，但思想教育界可是一片繁荣。
　　柏林大学却是世界的学术中心，大批的学者专家云集柏林大学，爱因斯坦这种科学巨匠就不用说了，还有很多哲学界、文学界的大师，在二十年代，小胡子还没有上台，大量的科学家还没被纳粹党赶走，柏林大学正享受着这黄金年代。
　　当然，德国经济不好，学校的资金很多都是来自外国捐款，其中包括同情心泛滥的威廉基金会。
　　自然，南华的一些学生也受惠于此，被推荐到柏林大学进修。
　　此时，留德的中国学子还是不少的，他们不一定是正规的学生，德国宽容的教育接纳了不少从世界各地来学习的青年，允许他们在学校了借读。所以有不少人，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周末的时候就到学校读书。
　　在激情碰撞的年代，集会演讲似乎成为家常便饭，就像百年后的人逛论坛一样。
　　了结在德国的事务，司徒南难得放松。
　　走进柏林大学，感觉跟外面喧嚣、麻木的德国街头隔开了一样，非常自由惬意。
　　心血来潮的他还偷偷跑去听普朗克教授的讲课，普朗克教授在量子物理方面有很高的造诣，从而勾起司徒南关于量子物理的一点粗浅的记忆。
　　德国的课堂很自由，迟到早退司空见惯，司徒南坐了两天，新鲜感过去了，轻轻地拉旁边的一起年轻的二十多岁的华人青年的手，悄悄地走了出去。
　　那青年微微一愣，也轻声走出教室，跟这司徒南来到旁边的咖啡馆。
　　“感觉怎么样？外面闹哄哄的，没影响到你学习吧？”司徒南微笑地看着刘文一。
　　刘文一是威廉基金会理事长刘小漩的弟弟、李仁桥的小舅子，不过对家里的生意不感兴趣，去年离开威廉大学到了德国，原因是柏林大学的物理系比威廉大学要好。
　　刘文一的研究课题正好是原子物理，天分还算可以，在司徒南的眼里，可能是未来南华核工业的领军人物，所以司徒南特意来看看这个家伙。
　　刘文一有些腼腆，微笑道：“挺好的。这里的教授很厉害，让我大开眼界，就好像走进一个神奇的世界一样。不仅认识了很多天才，还见过爱因斯坦先生呢！”
　　说起学校，他有些兴奋，看起来很享受这里的一切。
　　“我和朋友还经常通信，交流彼此的心得，他们有的已经拜入居里夫人门下，学习很多现金的知识。”
　　刘文一道。
　　除了他，威廉基金会还资助几名优秀的华人学生到欧洲进修物理，他们都是从美国旧金山振华中学挑选出来的，从威廉大学毕业后又被送到欧洲留学，都是未来南华需要的尖端人才。
　　过几年，南华的大学、实验室等科研单位建成后，这些人估计也学有所成了。对于这些种子，无论是南华教育部还是司徒南暗中把持的威廉基金会都是重点关注，小心培养的。
　　“那就好！有什么问题尽管去找南华驻德大使馆或者美华公司在这里的办事处。”司徒南鼓励道。
　　“好的。”刘文一点点头。他的偶像是姐夫李仁桥，发誓要成为一名杰出的科学家。如果也能得到诺贝尔奖就更好了。
　　“好好加油吧！南华未来还得靠你们呢！学到本事后，回来我给你提供最好的研究条件！如果，你能找到相关的人才就更好了。”司徒南承诺道。
　　“真的？”刘文一激动地看着司徒南。
　　“当然！”司徒南笑着点点头。刘文一跟他姐夫李仁桥一个样，典型的科技工作者，人很单纯，只痴迷于自己的研究，和这些人相处非常直接爽快，不必劳心劳力。
　　“那太好了，我要告诉我的同学们！”刘文一握着拳头道。
　　在洛杉矶的时候，他曾经到比华利山庄的威廉庄园做客，所以也认识司徒南，知道这个随和的大哥哥主宰着几家大公司，绝对有实力为自己的实验提供充足的经费。
　　“你的组员？”司徒南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柏林大学除了我，还有一些华人学子，他们也对这方面研究很感兴趣。我和几位在法国英国的同学商量后，成立了一个学习小组，定期聚会，共同探讨交流学到的知识，共同进步。我们都准备干出一番成绩，让外国人看看，我们也是行的。”
　　刘文一介绍道。他的话引起了司徒南的兴趣，看着一脸兴奋的刘文一别有深意，刘文一能把华人知识分子聚集起来，真是太好了，虽然当事人还不自知其中的影响，只是志同道合的联系起来。
　　“你平时没少拿自己的钱搞这些吧？”司徒南笑道。刘家在南华也算叫得出名号的家族，刘文一手里也算宽裕，不然要把其他华人学子聚集在一起，可不容易。
　　“嗯。”刘文一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看了司徒南一眼，没想到被对方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给我说说，这旅欧的华人青年的情况。”司徒南鼓励道，不放过任何一个网络人才的机会。特别是能出国留学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可造之材，放过了就可惜了。
　　“他们很多都是从祖国来的，旅法勤工俭学互助小组为他们提供了不少帮助。像我这样的还算比较幸运，衣食无忧，可以安心上学，而其他同学就要辛苦一点，有时要去工作养活自己，然后抽出时间到学校进修。
　　旅欧的华人青年人数估计有上千人吧！分布在法国、德国、比利时、荷兰等国。德国的生活费用比较低廉，最近不少学生都从法国赶到德，我的组员有几个就是从法国过来的。”
　　刘文一介绍道。
　　司徒南联想到：旅欧的华人学子正在度过峥嵘的青春，估计跟前几年，经历过巴黎和会一战华工也有关系。
　　新文化运动后，民主科学深入人心，越来越多的知识青年留学外国，寻找救国救亡的方法，而世界中心欧洲自然成为他们的首选。
　　南华招收了几万人华工，获益匪浅，现在也是收获这些学子的时候了。司徒南暗暗打定主意。
　　“我想，应该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你们一样安心读书，学习先进知识吧？”司徒南笑问道。
　　“这个怎么说呢？”刘文一点点头，深有感触道，“这几各月来他们天天在吵，有些人主张学习苏联，经常在集会中宣传革命口号，他们定期展开学习班，听说还有苏联来的老师教导他们。
　　也有些不少人持反对意见，好像是亲近国民党或者致公党的，甚至是无政府主义者，反正一碰头，就没少争吵。
　　还有另外一些，就是像我这样最政治不关心的人。我参加过一次集会，觉得没意思，后来就联络了一些专心学习科学知识的同学，彼此联络，交流学习所得。大家都希望学有所成，学有所用。现在基本上就这几个圈子，好像各自走各自的路。”
　　“这很正常，人以群分，就像社会上有各种各样的人一样，都是社会需要的。所谓好坏，有时候只是立场不同而产生的偏见而已。”司徒南笑道。
　　通过刘文一的话，他大致了解旅欧的学子的基本情况。
　　“对了，他们是如何评价南华的？”司徒南饶有兴趣道。
　　刘文一想了一下，有道：“各有偏颇，大部分人对南华挺有兴趣的，最近南华在德国招工，不少同学跑去应聘，去了南华工作了。”
　　“你的意见呢？”司徒南笑问道。
　　“我很简单。我希望能为南华工业建设出份力，毕竟我家在那里。我相熟的同学他们也有过去南华的意愿，南华的工业建设让他们很受鼓舞，他们希望能发挥所学。
　　当然，也有人认为南华是外国，不是他们的根，他们要把自己奉献给祖国，所以更多地偏向去广州或者上海。”
　　刘文一道。
　　“很好！年轻人就是要有这股精神，无论选择怎样的路，只要有益于国家民族，都是值得鼓励的。”司徒南赞道。
　　样子有些老气横秋，不过考虑道他的地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从刘文一身上，司徒南感受到这些新青年的赤子之心，有理想，朝气蓬勃，跟百年后，因为种种原因出洋留学的青年不大一样，精神上会更纯粹一些。
　　“南华和德国有大量的合作项目，非常需要像有知识的华人青年，你能把他们组织起来，这很好。
　　希望你引导更多的同学加入进来，学以致用，将来无论是留在南华还是回到祖国，经过历练后，都是拔尖的人才。我回头跟美华基金会说说，让他们给你们提供帮助，无论是求学还是就业，都让你们有所依靠。”
　　司徒南又笑道，分明是教唆刘文一为南华拉拢人才。
　　现在南华教育部没有余力进行这项工作，所以只能落入了跟威廉资金会功能相似的美华基金会身上了。
　　刘文一很高兴，搞技术研究是需要大量资金，有了美华基金会的资助，他们能帮助更多的志同道合的同学，也可以进行相关的技术研究。
　　兴高采烈的刘文一还不知道，司徒南有意锻炼他的组织才能，不仅要求他掌握充足的知识，还要求他掌握大量技术人才。
　　随后，司徒南派人调查旅欧华人学生的情况，基本上跟刘文一说的差不多。
　　司徒南在柏林大学逗留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天，不过却见到了一个让他刻骨铭心的人。
　　在某个周末的下午，在柏林大学的某个阳光淡淡的咖啡馆里。


第161章 请伍豪喝咖啡！
　　在一家清净的咖啡馆里，柏林的华人青年正在举行一场聚会，发表演讲的是一名清瘦的年轻男子。
　　“他就是伍豪！旅欧学生的领头人物！他经常在周末的时候来这里发表演说，在留学生中很有威望。”
　　刘文一坐在司徒南身边，小声介绍道。虽然那演讲的内容还是老一套的共产主义救中国，他不大感兴趣，不过看着台上出尽风头的伍豪眼里有些羡慕。
　　司徒南心微微一突，端起咖啡慢慢地喝了一口，眼睛还注视着不远处的那个似乎有着病毒式感染能力的伍豪。
　　他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数风流人物，伍豪确实是在欧洲拉拢了大帮有志之才才奠定他的地位的。
　　虽然司徒南不大喜欢伍豪在记忆中那类似神一样的形象，但不得不承认对方却是有这样的能力，毕竟再漂亮的包装也需要过硬的底子才经得起诸多考验的。
　　清新儒雅，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类似的词都可以用在那人身上。
　　仿佛天生具有一种亲和力，吸引了周围的不少年轻学子，他们为之鼓舞，掌声不断。
　　还是有些幼稚，一帮可爱而恐怖的愣头青，有点像是……香蕉人！
　　不过却是红心的。
　　司徒南微微一笑，感觉就像看一部纪录片一样有趣，他静静地坐着，美美地喝着咖啡，完全放松下来了。
　　前两年，在上海的时候，他曾经吩咐吴曼丽为难过这些人一次，把那群惊弓之鸟赶到北方去开会了，不过在根子上没有改变中国的积贫积弱的局面的情况下，红色思想还是像潮水一样涌进中国的，谁也挡不住。
　　发生在欧洲的此类似活动就是前奏，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不久后就会像种子一样潜回国内，秘密生根发芽。
　　根据吴曼丽的情报显示，这些种子已经找到了适合他们萃取养分的大树——国民党。
　　孙文终究还是和莫斯科走到了一起，不久前国民党的代表已经去莫斯科，达成的相关协议。
　　现在双方的代表正在商量建立旅欧支部，开始各怀鬼胎的合作。
　　他们的目标会是两广吗？司徒南有些担心。
　　孙文一直念念不忘，不过两广被致公党经营得滴水不漏，虽然打起仗来，己方不会输，不过耽误两广的工业建设就不好了。
　　最好的方法是把祸水引到别处，比如福建、江西，或者其他北洋军阀的地盘上，让他们鬼打鬼！
　　就应该这样办！
　　司徒南下定决心，回去后就通知吴曼丽着手准备。
　　他终究改变了一点点历史！就是不知道致公党会不会取代国民党成为北伐的主力？
　　如果共党愿意去北方发展的话，司徒南倒是不吝惜给以一些帮助，就像把他们的人赶到北方去开会一样。
　　反正北方的那些军阀把北方折腾得够狠的，而历史上共党又是到了北方在发展壮大的，这样一来就避免历史上那自相残杀的疯狂十年，少了仇恨，以后一切可能都有得商量吧……
　　伍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司徒南惦记了，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看着台下渐渐信服的眼神，呃，那眼神中还有些崇拜，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有趣的是，在慕尼黑，也同样有个疯狂的小胡子正在拼命拉人入伙！）从莫斯科学习培训回来，他的演讲、理论已经上升到职业革命家水平，越来越有能力把周围的朋友同学组织起来了。
　　除了理论，他的实践水平也得到很大提高，组织更加严密，召开活动时不会像在巴黎一样被警察抓住把柄，组织的成员大部分被法国人驱逐出境。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到了自由泛滥的德国他们反而更是如鱼得水。
　　“柏林大学真不愧是学术自由的典范，欧洲忌讳的共产主义思想都可以自由地在这里传播。真是了不起！”
　　声音不大，司徒南听得清清楚楚，把他从臆想中拉了出来。
　　说这话的是咖啡馆另一个角落的一位中年男人，西装革领，圆框眼镜，唇上一横优雅的胡须，看起来像个饱学的绅士。
　　他的旁边还坐着一名同样西服打扮的男子，不少要年轻许多，只见他叹道：“革命虽然固不可少，不过落到实处，还是要靠科学技术才能救国。我们就是太缺少这方面的知识了。来的德国这些天，发现有抱负的青年不少，但有科技知识的很少，随便的一个德国工人懂得都比他们多。”
　　这话道出了司徒南的心里话，他心里暗暗赞道。
　　这两人应该是刚才才来的，不然自己不会没留意道的。特别是那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睛像一片宁静的湖水，温和从容，可以一切极端的东西似的。
　　应该不是简单的人物！
　　司徒南心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正好迎上那两人投来的目光，便友好微笑。
　　“那人好像是蔡元培先生！”
　　刘文一提醒道。
　　“蔡元培？你认识他？”司徒南惊讶，蔡元培怎么在这里。
　　“蔡先生是柏林大学的校友，正在欧洲的游学考察，不久前来到了柏林，我听同学说的，还见过他照片，应该就是他了。”刘文一兴奋道。
　　被他一提醒，司徒南才恍然大悟。蔡元培出名的是他对北大的改革，原来那一套“学术自由、兼容并蓄”的思想估计是从柏林大学学来的吧？他能坚持这个原则，确实很了不起。
　　可惜只开了个好头，百年后的他的那一套思想早就荡然无存了。
　　司徒南顾不得欣赏伍豪的演讲，整理一下，起身向蔡元培走了过去。
　　“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司徒南，生意人，到欧洲考察的。请问你是蔡元培先生吗？还有请问这位先生是？”
　　司徒南微笑地坐了下来。这是靠近窗口的角落，比较僻静，他们的谈话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你好！我是蔡元培，这位是我的朋友任鸿隽先生，他是教育司司长，正随我出国考察国外教育。”
　　蔡元培温和一笑，看着落落大方的司徒南，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他感觉有点看不透！
　　从那青年不经意间就坐在自己面前，还让自己生不出厌恶，好像很自然顺理成章似的。要知道，一般年轻人在自己面前，态度总会有几分拘谨的，恭敬就不用说了。
　　司徒南身上的气度让蔡元培觉得这不是个普通学子，更不像远处的那些精神亢奋的年轻人，反而有点像是手握大权，有深邃洞察力的老狐狸。
　　蔡元培精于世故，什么人物他没见过，自有一套识人的方法，所以司徒南在他那清瘦的脸上看不出心里的想法。
　　“没想到真的能见到蔡元培先生，真是荣幸啊！我很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
　　他客套道。
　　蔡元培是个大人物，成名已久，目前光复会和南华合作，而蔡元培早已脱离光复会，和国民党走得近，所以司徒南没有想过拉拢这位牛人的想法。
　　一点也没有！
　　更没想过把对方当成一个大学校长，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把民国的人物当成一个个政客。
　　司徒南把注意力放在一旁的叫任鸿隽的官员身上，一交谈才知道这位任鸿隽可不简单，做过孙文的秘书，不过对政治没兴趣，曾留学过康奈尔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学习化学专业。
　　在美国时结识一帮志同道合的学者创办《科学》月刊，成立中国科学社，把国外的先进科学知识传播到国内。
　　回国后做过四川大学校长、北大的化学主任，不过讨厌北大的派系斗争，不久前也跟着蔡元培的脚步，到国外考察学习了。
　　貌似出洋学习考察成为国内政客或者其他失意人的一种习惯了！南洋离中国那么近，不知道将来他们会不会更多地跑到南华而不是日本呢？
　　司徒南想起民国的学子政客有事没事就往日本跑，心里有些滑腻。哪怕被日本人一次次羞辱，但这个国家的人，特别是那些精英分子对日本的态度非常友好，至少中日友好很有市场，反而英美法等西方列强比较受人讨厌。
　　再过一阵子，东京就有好戏看了！到时一定让他们看清楚日本人的嘴脸！
　　司徒南心里默默地算着日子，等待东京大地震发生。他已经暗中下令开始操作东京股市了，不收刮日本人一笔实在不甘心。
　　司徒南走神了，蔡元培看着嘴角一抹淡淡笑意的司徒南，心里不由得一突，那微笑怎么感觉有点阴险啊？
　　“司徒先生，你没事吧？”任鸿隽提醒道，把司徒南从再一次臆想中唤醒。
　　“不好意思，刚才想到了一些事情。”司徒南歉意一笑，对着任鸿隽赞道，“原来任先生怀着科学救国的梦想，真让我肃然起敬！”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任鸿隽合胃口。民族复兴，就需要这样实干的人，更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
　　蔡元培点点头，笑道：“德国考察让任先生感慨良多，他正准备写《科学概论》，把西方科学精神介绍到国内。”
　　“现今世界，假如没有科学，几乎无以立国。所谓科学者，非指化学物理学生物学，而为西方近三百年来用归纳方法研究天然与人为现象而得结果之总和。我欲效法西方而撷取其精华，莫如介绍整个科学。”
　　任鸿隽没有沾沾自喜，反而感叹。在德国的考察经历让他感触颇多，中国是在太落后了，无科学不能救国。
　　司徒南点点头，任鸿隽有着中国知识分子科学救国的梦想，不过要是他知道自己到头来，梦想破灭，成功的反而是远处的那些革命者，不知道心里是如何感受。
　　科学这个东西，在中国百年中似乎是不太受重视，科学工作者有点像是外行人圈养的工具。
　　司徒南笑着向刘文一招收，把他介绍给任鸿隽和蔡元培。“这位是我的朋友刘文一，他正跟普朗克教授做研究，也有着科学梦想，我想你们会有共同的话题的。”
　　“你就是刘文一？”任鸿隽惊讶地看着面前有些腼腆的青年，嘴上的绒毛依稀可见。
　　旅欧的青年的分派他也隐隐听说，好像这个刘文一身边就聚有一批专心学问的人，他们互相交流学习，虽然不像当初自己在美国一样创办科学刊物，但也难能可贵。
　　更何况刘文一是从普朗克教授，那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至少没有一定的水平是不行的。
　　司徒南向刘文一暗打眼色，示意他热情笼络任鸿隽。不过不用司徒南暗示，那两人真有共同的话题，谈起西方的科技发展就滔滔不绝。
　　司徒南和蔡元培微微一笑，坐在一旁仔细聆听，偶尔插上一句，气氛也很惬意友好。
　　司徒南和蔡元培都是人精，看问题要全面些，在很多问题上，两人还挺谈得来的。
　　不远处的演讲还在继续，不过演讲者已经换人了。司徒南抬头看了一眼，伍豪已经下场，双手抱胸，欣赏地看着被他激发热情的同学在台上慷慨陈词。
　　“你觉得怎么样？”蔡元培笑着问道，他的目光也落在了远处，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挺有趣的。”司徒南淡淡道，又补了一句，“但愿他们记得自己是中国人！”
　　蔡元培撇了远处一眼，凝起眉头，脸有忧色，转过头来，看着一脸淡然的司徒南，沉吟了一下，点点头，突然道：“司徒先生不像是做生意的！”
　　“何以见得？”司徒南笑道。
　　“感觉你没有其他生意人的市侩和圆滑。”蔡元培道。
　　司徒南笑而不语，他的生意做到目前份上，确实不需要市侩和圆滑，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在幕后做战略设计，自然不同于一般抛头露面的商人了。
　　“何故发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蔡元培问道。看着司徒南不置可否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
　　走到哪里，从来都是别人对他的态度都是恭恭敬敬的，很少有人在他面前如此放松，司徒南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气度隐隐俯视他一样，让他微微失神。
　　“没有。我就一个商人，不过做生意跟别人不一样。我很少回国，不过如果你去南华的话，估计你会听到司徒家族的。”
　　司徒南笑道。
　　司徒家族是南华第一家族，一帮人以为是司徒美登家族，但内情人知道，司徒美登只是司徒南的族叔而已。当然，司徒美登的儿子也有点本事，在政界商界表现不俗。
　　“你是南洋来的……我明白了！南华的情况确实要比中国要好。”蔡元培点点头，心里感叹。
　　他跟国民党的其他元老一样，根本没想到作为国民党的后花园和钱袋子的南华华人自己闹独立了，对国民党的态度也不像过去那样恭敬，给钱给人非常痛快，估计是对国民党失望了。
　　蔡元培的和司徒南的谈话把任鸿隽吸引了，他突然反映道：“你们都是从南洋来的？”
　　刘文一点点头，真诚道：“蔡先生，任先生，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到新唐山考察。
　　特别是任先生，如果能把南华开办《科学》月刊，就更好了。南华正在大力发展教育，准备办成世界一流大学，非常欢迎任先生这样的学者加盟。”
　　“听起来不错！”任鸿隽笑道，和蔡元培对视一眼，点点头，“好！我们从欧洲返航的时候，正好可以去南华看看。”
　　“本人在南华还说得上几句话，如果任先生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去找司徒公馆帮忙。当然，蔡先生也是，希望多多指教！”
　　司徒南不失时机地掏出名片给蔡元培和任鸿隽，赞赏地看了刘文一一眼，刚才这个小家伙好像开窍了。
　　蔡元培看着精致的名片，上面只写着司徒南三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捏了一下，真的是一块金帛，心里暗暗惊讶。
　　他抬起头，饶有深意地看了司徒南一眼，觉得此人非富即贵，只是奇怪，从来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对于司徒南的热情蔡元培和任鸿隽只能接受，况且他们出国两三年来，一直有心去南华看看。
　　任鸿隽的心思就简单多了，心里就想着在南华创办《科学》月刊，把科学的思想传播到南华。
　　没等演讲会结束，蔡元培和任鸿隽就悄悄离去了。
　　出了门口，蔡元培小声对任鸿隽道：“今天那几个人可不简单，特别是那司徒南，可能是南华的权贵，我一直都留意着，他身边还有好几个人在暗中保护呢。”
　　“是吗？”任鸿隽微微一愣，这才想起蔡元培年轻时制造过炸弹炸满清的官员，不是一般的书生，他点点头，无所谓道，“既然不是简单人物，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听说，南华从德国、美国招聘了不少知名科学家，正在筹办好几家大学，还建立一批大型实验室，动作很大，我的一些朋友已经去南华了，这次我们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不瞒你说，我家里的那位已经催了我好几次了，她的那些清华校友都跑到新唐山了。”
　　“哦。”蔡元培感叹一声。想到南华正在大肆拉拢人才，心里感觉有点别扭。
　　他不知道，任鸿隽的妻子是首位公派留美女生，一直接受威廉基金会的资助，所以任鸿隽身边成立科学社的朋友或多或少都和威廉基金会和南华有着密切的联系。
　　一次偶然的相遇，改变了任鸿隽的命运。接下来的日子，他跟刘文一的联系跟频繁了，从中得知南华的不少情况，那颗心越来越痒，恨不得到南华去传播科学的种子。
　　后来在他的努力下，南华国家科学院也随之诞生，影响了后来一代代的人。
　　这是后话不提。
　　蔡元培他们离开不久，咖啡馆的聚会也差不多结束了。伍豪和同志们道别，约定下次集会的时间。
　　用句俗话说，这是一场胜利的集会，团结的集会，奋进的集会，伍豪忍不住踌躇满怀。
　　来到结账台，侍应告诉他，已经有人帮他们埋单了。
　　“伍先生？我的老板想见你！”一个高大的黑人对伍豪道，肌肉鼓鼓的，满身煞气，像头狗熊，而且这狗熊还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伍豪心头一凛，看着那黑人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带着疑惑跟着对方走出咖啡馆。


第162章 三个问题
　　从汽车里出来，伍豪进入柏林的帝国饭店，里面的奢华让他不由得眉头一皱，好像不大适应这大资本家才能享受的豪华。想到外面街头苦难的百姓，他心里忍不住骂道：腐朽的资本主义！
　　叮叮！
　　电梯到了三楼，清脆的铃声打断伍豪的思绪。
　　一个衣着鲜亮的女人迎了出来，对伍豪甜甜一笑，“先生，请跟我来吧！”
　　伍豪微微一愣，看着那女人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背影，心里有些确信自己要见的人应该是个中国人，因为无论彪悍的黑人大汉还是面前的秀气女人，他们都说汉语。
　　在异国他乡，听到熟悉的母语，伍豪感到亲切。
　　来到一个包厢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的黑人大汉已经不见了。
　　既来之则安之。
　　伍豪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走了进去。门开了，偌大的房间里，一个年轻的男子微笑地站起来，他穿着得体的西服，身材挺拔，模样有点西化，不过那黑瞳黑发完全证实了伍豪的猜想。
　　他是谁？
　　伍豪心里想道。
　　司徒南凝视着伍豪，心里叹道：这就是青年版的伍豪啊！为了见他推迟两天行程果然值得！
　　时间似乎在瞬间停滞，司徒南有点失神，马上又恢复了平静，伸手虚指着座位道：“请坐，周先生。”
　　伍豪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讶，马上又平静下来，显示超强的心里素质，要不是司徒南暗暗留意他，还不轻易地感觉道这微小的变化呢。
　　此刻他脑子里不停地运转，拼命地搜索认识过的人，发现真没见过司徒南。
　　他是好人？坏人？敌人？朋友？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姓周呢？
　　一时之间，无数的念头闪过，却没有答案。唯一的印象就是，好像刚才在咖啡馆的时候，此人好像坐在远处的角落里和几个人在讨论什么。
　　停滞了一瞬间，伍豪凛住心神，温和一笑道：“我不姓周，叫伍豪。先生你可能认错人了？”
　　司徒南有些赞赏伍豪的反应能力，在他面前，伍豪真没有秘密可言。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无可挑剔：“错也好，对也罢。我还是比较喜欢称你为周先生。认识一下，我叫司徒南，南华商人。今天在咖啡馆里，没想到能见识周先生的风采，忍不住想认识一下。没有恶意。”
　　伍豪暗暗惊讶，对方那笑眯眯的眼神，好像在说，我知道你！
　　“呵呵。你好，司徒先生。”伍豪温和一笑，不再纠缠自己的名字，也算是默认。
　　心想：南华、商人，还有这派头，估计是南华的重要人物，应该是南洋的华人财团的人吧？
　　想到这里，伍豪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南华的情况他一直暗中留意着，总觉得隔了一层布，太清楚。
　　最近南华代表团在欧洲访问，和德国合作不少大工程项目，还包括人才交流合作，闹得风风火火的，牵走了不少旅欧青年的心。
　　两广的陈炯明势力和南华密切联系，大肆排斥国民党和限制共产学，从国内来的国民党谈起向两广进攻，把两广当成革命根据地时，就一脸摇头。
　　有点担心的是，那些工人觉悟太低了，随便就被资本家的小恩小惠收买了，拼了命地干活。还有那些贫苦的农民，也大量地移民南华。
　　两广自三年前的粤桂战争后，一直没对外用兵，埋头专心搞工业建设，闹出了不小声势，人心思定，百姓不是忙着挣钱就是下南洋去谋生路了。陈炯明关起门来安心做军阀的样子好像真的骗了不少人。
　　这些都是最近从国内来谈合作的国民党代表的牢骚，伍豪姑且听之。
　　他从莫斯科得到的消息就是，南华对当地的民族很不友好，完全一副殖民者的做法，很不得人心。所谓的工业合作，也只不过是联合外国资本家共同压榨掠夺印尼群岛上的资源。
　　跑了荷兰人，取而代之都是南华，换汤不换药，反动的面目几乎没变，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
　　眼前的这位自称是司徒南的南华商人估计就是其中的一员吧？
　　伍豪心想，暗暗警惕。
　　司徒南没想到对方一下子能联想到那么多，若是知道的话，只能赞叹莫斯科的洗脑厉害，和此人的顽固。
　　虽然处在成长期的伍豪有些幼稚，但他心思缜密，经历几次磨练后，应该会成长得很快，最后几乎到了把人心算到骨头里的程度，拉拢人马，广播间谍，历经无数次政治斗争岿然不倒！
　　“这是苏门答腊咖啡，出自棉兰华人的咖啡园，地道正宗，味道独特，为我们换回了不少机器设备。”
　　司徒南端起咖啡，美美地啖了一口。近在咫尺，他可以仔细地打量在记忆中几乎被神化的男人。
　　身姿挺拔，风度儒雅，卖相没得说，不然也不会迷倒诸多女人。只是此人冷静得可怕，就算谈感情也要选择能共同革命的伴侣，对诱惑几乎免疫，这年头，极少有哪个政客能做到！
　　“棉兰我听说过，听说南华最早是从棉兰发家的？”伍豪微笑道，暗暗留意司徒南的神色。
　　“嗯。创业艰难，筚路蓝缕，城市、工厂、种植园都是无数贫苦的华人创造的，周先生懂得南洋华人的历史，应该能体谅我们的苦难和屈辱吧？”
　　司徒南微笑道，嘴皮翘起，有些复杂地看着伍豪。
　　“南华的事情我听到一点。有压迫就有反抗，作威作福的统治阶级不得人心，早晚会被人民推翻的。”
　　伍豪轻轻岔开话题，对于南洋华人的历史他真的不怎么关心，那不是他工作的重心，更不是他的理想。
　　这教科书式的语气让司徒南觉得无趣，不可否认，伍豪一脸自信的样子换在别处估计能说服不少人。
　　他不是那种霸气人物，表面斯文，内有沟壑，一但发狠，阴柔狠辣让人胆寒！
　　司徒南自认为自己身上多少有些类似的特质，只是不用纠缠诸多钩心斗角中，也没有那种把人心算计到家的本事，他的优势是以本伤人和比旁人看得更远。
　　在刚才的交谈中，司徒南发现，伍豪还没经历过战火的考验，思想和性格上已经完全定型，从那平静的眼神里，可以感觉到一股强大的信仰的力量。
　　信仰这种东西有些可笑，不过在物质贫乏的年代，更能显示出精神的力量，容易让感同身受的人投入其中，汇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综合伍豪的生平，司徒南知道对方是一个冷静、理智、隐忍的人，特别是隐忍这方面，几乎到了神龟一样的境地。
　　这种人惹上了非常棘手，像蔓藤一样，理不清斩不断，除非能改变环境，把他脚下的土壤换了个遍，不然尽量不与之交恶。
　　“司徒先生为何看我？”伍豪见司徒南不说话，看着自己，目光复杂，夹杂着冰冷、欣赏、无奈等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短短的交往中，伍豪就多次感受到对方复杂的情绪，心里暗叫奇怪，有个错觉，他，真的认识自己很久了吗？
　　司徒南没有回答，眯起眼睛，依旧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伍豪那张清瘦儒雅的脸上，把全身继续的气势全部压过去。
　　在他的逼视下，伍豪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微微别过头去，躲开那冷峻的眼神。
　　周围的空气都静止了，仿佛有个强大的气场压在伍豪身上。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太恐怖了，伍豪不由得想起了克里姆林宫的那些大人物。
　　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出现这样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神秘人，坐在柏林帝国饭店豪华房间里，那眼神俯视一切，好像这片空间都由他来主宰。
　　神秘而强大，还有一点危险。伍豪心里暗暗想道。
　　由于紧张，他几乎忽略了刚才进来的时候的，那种局促感——他穿着有些破旧的西服，虽然不失礼，但好像跟周围奢华的格格不入。
　　不过关键时刻，在莫斯科受过的专业训练发挥作用了，伍豪端起咖啡呷了一口，咖啡香味让他精神一振，凛住心神，平复心情，不卑不亢地坐在司徒南面前，与之对视。眼光内敛，平静，把自己当成一片平静的湖水，包容周围的一切。
　　司徒南依旧没有说话，看着伍豪能在短时间内，从自己的气势下勉强恢复平静，不由得欣赏地点点头，心道：莫斯科的特工训练果然厉害，什么时候也让吴曼丽借鉴一下。
　　不过，要说情报，英国的军情五处好像更加厉害，嗯，还是向英国人学习吧！
　　司徒南的心思一下子飘到伦敦，看着伍豪的眼神也慢慢地柔和下来了。要说敌人的话，伍豪还不是自己首先要对付的人。
　　仿佛感受到司徒南的心里的变化，伍豪浑身轻松，心里偷偷地松了口气，好像刚才那强大的气场压迫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司徒南那张清秀中带着丝丝刚硬的脸，心情有些发杂。对方那气势从窒息般的压迫一瞬间变成天高云淡般轻松，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这种遭遇平生未见。
　　想到有人一直在背后盯着自己，不禁又感到一丝寒意。此人绝对不是一般的商人，以后要留意此人了。
　　短短数息之间，两人已经“交锋”几次了。伍豪的感觉没错，司徒南接下来的话让他一突。
　　“周先生，我这人说话直，不喜欢拐弯抹角。我知道你从哪里来，要道哪里去，还有为了什么，对此我无意评价，因为各人都有各人选择的道路。今天只是想请你吃饭，认识一下而已。”
　　司徒南淡淡笑道，心里释然。他刚才真的有下狠手的冲动，无论旅欧支部还是国内的那些人，其实都是莫斯科的爪牙。
　　听司徒南说得那么玄，好像吃定自己的样子，伍豪有点不忿，从一进门，就被对方的气势压着，好像连话题也被对方主导。
　　“那司徒先生说说，我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伍豪眼神慢慢认真起来，暗暗留意司徒南的表情。
　　“来自津门，去了一趟莫斯科，然后整个人都变了。现在在欧洲组织你的势力，时机成熟后再回国。”司徒南微微一笑，心道：我还知道你的小女友呢？
　　“对了，你在法国还有一个队友，他做磨豆腐，搞印刷，人虽矮小，但内里充满能量。”司徒南忍不住又八卦道。
　　确实，伍豪在欧洲组建的班底整容强大，渗透到日后朝野各个方面，要不是某个太阳爆发，没准这一号就应该他来当。不过，这也是日后一号如何折腾，他始终岿然不动的原因。
　　听司徒南一说，伍豪背脊感觉阵阵发凉，脸色有些苍白，刚刚平复的心情马上又提了起来，没想到自以为严密的组织在面前神秘的年轻人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他努努嘴，有些反驳，不过还是没有说出来，气势一下子虚弱了很多，毕竟最厉害的底牌被人看穿了，多少有点心虚。
　　司徒南看着伍豪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丝自豪感。
　　没等对方回答，他朝门外拍拍手掌，示意侍应上菜。
　　“吃饭吧！难得跟周先生吃饭，我很荣幸。”司徒南道，一边为伍豪斟酒。
　　见伍豪脸色还有些纠结，便安慰道：“别想多了，不是你们内部出问题，是我情况特殊，正好知道而已。我是个商人，只对生意感兴趣，其他的……”
　　司徒南摊开手，微微一笑。
　　“那，司徒先生的生意应该很大吧？”伍豪顺势说道，刚才那个话题太尖锐了，让他心里搁在难受。
　　“还行！我应该是你们马克思说的那种顶级坏蛋的资本家。”司徒南自嘲道。
　　“呵呵。”见司徒南大言不惭，伍豪干笑两声，对方太狡猾了，几乎一点底细也透露出来。
　　几杯酒下肚后，脸色红润起来，开始和司徒南谈笑风生，酒量、酒品，外交风度，堪称模范，让司徒南赞叹不已。
　　伍豪虽然比较阴柔（或者阴险），不过待人接物倒有几分真诚，要是换成另一个更虚伪的太阳，司徒南才没那个心思和对方说话呢。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要需要，伍豪好像几乎和任何人都能谈得来。
　　几杯酒下去后，双方的态度变得热情起来了。也不知道他天生有这种和风润物的才能还是强大的心理能力把刚才的芥蒂压在心底了。
　　司徒南不再提及那些尖锐的话题，就算争论一番也不会有结果，何必影响用餐心情呢。倒是伍豪对南华的事情很感兴趣，好几次都故意把话题往南华引。
　　司徒南明白对方的心思，虽然没透露自己的身份，但也把南华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对方，包括南华正在实施的几大工程项目。
　　对方要是想到南华搞阶级革命，司徒南心里一定非常高兴，因为那代表着南华的工业化已经卓有成效了，不然哪来的无产阶级啊。
　　“周先生，南华今日的局面来之不易。我们遭受了无尽的苦难，似乎已经走上了一条奋发的道路，所以无论是谁都不能破坏我们的计划。你说是吗？”
　　司徒南记忆中的万隆会议，不由得有些讽刺地看着伍豪，心里冷笑：“以后万隆肯定不会让你出风头了。”
　　伍豪脸色淡然，微微点头，好像默认司徒南的话。
　　他可以确认，司徒南是个强烈的民族主义者。这样就比较容易解释对方隐隐流露出来的对莫斯科冷淡的态度了。
　　“司徒先生，你好像不大喜欢莫斯科？”伍豪问道。
　　“不是不喜欢，而是恨！他们跟东方海上的那些人一样招人恨！”司徒南厌恶道，看着伍豪微微变色，又笑道，“不过恨归恨，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愿意和他们做生意。就像你们的马克思说的那样。无论用什么漂亮的包装，说到底还是利益二字，所有人都一样。”
　　对方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伍豪判断道，对司徒南的话，不置可否。
　　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他心里想道，心底对司徒南有一丝奢望，不过破灭了。对方的学士才华不在自己之下，不能成为战友很可惜。
　　“周先生，或许我有个有趣的想法，有空再告诉你，希望你喜欢。”末了司徒南神秘一笑，在伍豪微微发愣中，潇洒离去。
　　这顿饭，司徒南吃的很用心，伍豪倒是有些忐忑，一直保持高度警惕。
　　司徒南离去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茫然若失，心情一阵放松下来。今天司徒南这个不速之客出现，让他觉得有点不踏实。
　　不过想了半天，还是没有答案，脑子里依旧有很多问题难以解答，最后定格在脑海里的是司徒南那有些嘲讽，似乎看透一切的微笑。
　　真是奇怪的人，以后要小心了。伍豪心里想道。看着满席的精美的菜肴，他微微一笑，“打包带回给同志们一起享用也不错。”
　　离开帝国饭店，天已经黑了，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伍豪有些失神。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回去要好好整理一番。
　　“先生，车已经备好了。刚才的那位先生专门给你留了车，这里还有他交给你的一封信。”
　　饭店的侍应恭敬地看着伍豪。
　　回去后，伍豪打开信一看，确实一种他不熟悉的钢笔字，少了不少笔画，但还是能看得清楚。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准确地讲是三个问题：“列宁为何在蒙古问题上出尔反尔？你首先是中国人还是共产主义者？苏俄模式适应中国国情吗？”
　　信很短，没有落款，但伍豪知道是司徒南留给他的。
　　他小心地把信折好，放在口袋里，感觉沉甸甸的，那三个问题就像重锤一样压在心上。
　　他轻叹一声，若有所悟。


第163章 汽车产业诱人
　　司徒南回到纽约，来到跟华尔街和百老汇一街之隔的威廉大街的威廉金融公司，迫不及待地查阅半年来的威廉财团的业绩。
　　放下厚厚的财务报告，司徒南心里想道：“股份制和职业经理人真是现代商业的伟大发明啊！作用不亚于蒸汽机的发明。”
　　旗下产业经营情况良好，就算司徒南不在美国，他的那些合伙人依旧把公司经营得条条顺顺，让他放心。
　　在司徒南有心安排下，威廉财团紧紧地抓住在能源、汽车、房地产这几大热门行业的发展机会，更主动，目的更明确地占领这些最具潜力的工业部门。
　　司徒南虽然没有亲自去底特律考察，但感觉那里已经沸腾了。
　　汽车时代已经来临，克莱斯勒公司发展势头强劲，同样的还有通用汽车，这两家后起之秀开始对美国汽车业霸主福特汽车发起冲击，呈现出福特、通用、克莱斯勒这三大汽车公司公司垄断美国汽车业的局面。
　　汽车业刺激石油业发展，跟汽车业密切相关的轮胎公司和石油公司越来越感觉汽车工业带给他们的盛宴，梅隆家族当初没听司徒南劝说进军汽车行业，现在隐隐有点后悔了。
　　理查德去了一趟南华，看中了南华丰富的橡胶资源，不用司徒南提醒，就主动推动固特异轮胎公司在南华设立分厂，从美华公司垄断的橡胶贸易中分出一杯羹，因此橡胶工业也是南华较快发展的一个工业部门，为后来南华的汽车工业发展奠定基础。
　　“你想投资克莱斯勒公司？”司徒南看着一脸谄笑的理查德，恨不能一拳打过去。
　　“当初，你不也是邀请梅隆家族一起投资汽车公司的吗？呵呵。再说你在南华投资那么多，未免资金有些紧张，我这不是为你分担一二吗？”
　　理查德笑道。
　　“可是安德鲁拒绝了。”司徒南冷笑道。
　　“他那时一心想当官，怕没时间打理，所以没考虑那么多。现在梅隆的产业不是我打理吗？你不会拒绝我吧？”理查德看着司徒南，目光炙热。
　　这家伙脸皮真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汽车是未来十年美国最庞大的工业部门，也是本世纪美国最大的工业部门。
　　在1929年，产值已经超过七十亿美元，占生产总值的8％！
　　如此庞大的蛋糕，明眼人都知道，几乎都会被三大汽车公司垄断，难怪理查德这个家伙会厚着脸皮要入股克莱斯勒公司。
　　“去年美国的汽车保有量多少？”司徒南突然问道“超过3500万辆！”理查德脱口而出。
　　“不错啊！坐了功课了，知道那么清楚。”司徒南有些讽刺地看着理查德。
　　“嘿嘿！1919年的时候，全美汽车拥有辆才700多万辆，这几年迅猛增长，把我吓了一条！对于这个快速扩大的市场，我总不能视而不见吧！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叫什么亡羊补牢！”
　　理查德笑道。当初若是知道汽车业发展如此迅猛，就算安德鲁没兴趣，他死活也要往克莱斯勒参一份，现在就不用来求司徒南了。
　　“哟！成语都会用上了？”司徒南有些惊讶道。这两年，梅隆财团能南华的关系日渐密切，在南华的工厂大量雇佣南华工人，已经成为仅次于威廉财团的第二大投资商。垂涎南华的石油，理查德三番四次往南华跑，跟南洋华人打交道多了，难免也学会几句汉语。
　　“这个，我跟劳拉学的。”理查德轻声说道，偷偷打量起司徒南的脸色。
　　司徒南没理会理查德，不过对理查德的建议似乎动了心，皱着眉头思考是否接受梅隆家族进入克莱斯勒公司。
　　相比而言，三大汽车公司中，福特就不用说了，福特流水线已经改变了美国工业，福特汽车的影响力不是新崛起的克莱斯勒汽车可以媲美的。
　　通用汽车聘用了小斯隆做总裁后，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凭借别克、雪佛兰等响当当的品牌，通用的多品牌经营战略在杜邦、摩根两大财团的财力支持下，很快就像是超大的威力。
　　克莱斯勒公司无疑是其中最弱的一家。一战中中虽然靠生产坦克火了一把，但作为一家汽车公司，比起早已成名的福特、通用，还有一段距离。
　　未来的汽车业竞争肯定非常激烈，如果让理查德这个家伙加入其中的话，对克莱斯勒公司来说多一层帮助，也帮自己分担不少精力。
　　司徒南心想，南华立国后，他的精力越来越多投入到南华的国家建设规划中，对于美国的产业已经很少有实际的管理了。
　　“让我考虑一下。”司徒南道，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理查德一眼，“这是安德鲁的意思吗？”
　　“我提出来的，不过他没反对。”理查德笑道，听司徒南不大强烈反对的语气，知道对方动心了。
　　看着眼前能干的妹夫，他既敬佩又不忿，总想较劲一番。
　　理查德笑眯眯的样子让司徒南有些可气，这个家伙是出了名的“杀熟”，而且毫不手软。
　　不知为何，司徒南想到安德鲁那张冷静睿智的脸，心里暗骂——当初劝你们不听，现在种好桃子了又想过来摘，真是的！
　　“你想入股克莱斯勒公司没问题，不过有条件。”司徒南道。
　　“什么条件？”理查德笑道，听到司徒南松口后，心里一阵高兴，被看他刚才一脸淡定，其实还是担心被司徒南拒绝。
　　“具体的还没有想到，不过跟南华有关。我希望梅隆家族能推动美国扶持南华，还有，那《排华法案》也该就该修改了。”
　　司徒南皱着眉头道，一脸凝重地看着理查德。
　　“投资南华，其实我们一直在做，这没问题。不过，《排华法案》涉及到国会，麻烦太大，不好处理，不过对具体的一些条款修改，估计没问题。”
　　理查德承诺道。
　　“嗯。”司徒南点点头，想一下子推翻《排华法案》不可能，尽管它是错误的，不过威廉财团联合梅隆财团，加上现在南华也有一点国际地位，彼此合作，估计能让美国政府做出改善华人出境的措施。
　　这点司徒南还是比较有把握的，现在共和党执政，大财团大公司最讨厌种族歧视了，因为他们需要更多更廉价的劳动力。
　　比如北方的大城市就有大量的黑人工人被雇佣，他们工作更卖力，工资比较低，受资本家的欢迎。
　　见司徒南一脸凝重的样子，理查德心里有些感触，对于司徒南的心结，梅隆家族都清楚，也同情，更加不愿意放过司徒南这个总能给他们带来巨大利益的女婿，所以一直都站在司徒南身边。
　　“当初主张排华的是加州等西部州，东部各种的排华法案形同虚设，现在加州都被你摆平了，你我共同合作，我就不信这事成不了？”
　　理查德自信道。
　　他的态度加深了司徒南对他的好感，司徒微微一笑，心里有点感动：“我可以转让8％的克莱斯勒公司股份，不过成为公司股东后，梅隆家族不能坐享其成，该发挥作用时不能含糊。要知道，我们的对手很强大！”
　　“当然。不过我们的势力也很强大。我会以梅隆银行的名义入股克莱斯勒公司的，同时也会推动固特异轮胎公司、伯利恒公司、西屋电气等公司和克莱斯勒公司加强联系。
　　别忘了，还有你的康明斯电气公司、西方石油公司、富国银行。这样的庞大的产业联盟怎么也不会输给通用汽车吧？”
　　理查德笑道，他野心勃勃，看来惦记此事不是一两天，还做了不少计划。
　　每一家汽车大公司背后都有一大票实力强大的公司在支撑，汽车产业和能源、机械钢铁等制造业关系密切，能拉动上下游产业链，发展汽车工业，需要工业技术雄厚的其他工业部门相互配合，规模庞大，所以世界上只有少数几个工业强国才具有发展汽车工业的条件。
　　在二三十年代，世界汽车强国只有美国！德国只能算半个，其他英法最多也是小半个，日本人现在连仿造汽车还没学会呢。
　　司徒南希望南华未来能发展汽车工业，除了铁路，他还打算在南华修筑高速公路，他的脑子里很太多的想法，只是一时没法实现。
　　不过除了直接投资克莱斯勒公司，他还围绕着汽车工业链，有所选择地南华投资制革、玻璃等相关产业。
　　加上南华快速发展的橡胶工业，都可以通过接受美国订单，来为南华的汽车产业做准备。
　　日本能做到，司徒南不相信南华做不到！
　　既然选择要打造南华工业强国，那么在美国的产业必定要有所取舍，哪怕是暴利的汽车行业也得忍痛让梅隆家族参上一份。
　　司徒南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其实也没有吃亏，让出小部分股份并不影响他对克莱斯勒公司的控股权。
　　8％股份看起来不多，但对于一家大型公司来说，已经是很大份额了，而且今后公司扩股，凭股东身份，梅隆家族可以认购更多的股份，逐渐提高对克莱斯勒公司的影响力。
　　理查德心满意足地走了，或许此刻，他有了组织汽车工业的想法。
　　司徒南把这一结果告知克莱斯勒公司的总裁沃尔特？克莱斯勒，克莱斯勒也没有异议，欢迎梅隆银行入股克莱斯勒公司。
　　“这是件好事，我们需要更多有实力的投资者加盟。”克莱斯勒笑道。
　　“公司很缺资金吗？”司徒南有些不悦，不过脸上一点没有表现出来。


第164章 汽车产业诱人（续）
　　“那倒不是。不过有更多想梅隆银行这样的大家伙加盟，而且不影响公司运作的话，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资金技术，何乐而不为呢？至少从原材料采购上，能省大笔钱。”
　　克莱斯勒解释道。话中的道理司徒南自然明白。
　　这是个称职的职业经理人兼小股东！
　　司徒南暗暗评价道。
　　对于沃尔特？克莱斯勒，司徒南是放心的。无论在技术上还是公司管理上，克莱斯勒都有丰富的经验。
　　克莱斯勒公司创办以来，除了安排一个销售天才安德森作为克莱斯勒的副手，司徒南几乎把克莱斯勒公司完全交给克莱斯勒管理，连公司名字也是对方的，完全尊重对方。
　　历史上，克莱斯勒公司虽然是沃尔特？克莱斯勒创办的，但他的后人却没有在克莱斯勒公司上班，也没有持有公司股份，所以克莱斯勒公司不像福特汽车那样成为家族企业。
　　没有太多框框条条，克莱斯勒汽车发展上更具活力，不然也不会在先天不足的情况下，一度超越福特汽车成为美国汽车业的老二。
　　除非他想学福特那样，把整个公司经营成自己的王国，然后亲力亲为，苦心经营，否则随着公司发展，肯定会有更多的投资者加盟的。
　　“我们的产品还集中在卡车上吗？”司徒南问道。
　　“是的。我们的道奇卡车销路很好，很受欢迎，医院、巴士公司、政府、军队、运输公司都订购我们的产品。”克莱斯勒兴奋道。
　　跟历史一样，年轻的克莱斯勒公司并购了道奇汽车，在卡车制造方面摇摇领先其他汽车公司。
　　似乎感觉到司徒南有些失望，克莱斯勒又笑道：“除了卡车，我们的轿车也不错，比老福特的T型车好多了，只是价钱比较贵而已。”
　　“那就好！”司徒南点点头，轿车市场才是重头戏，克莱斯勒公司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的意见是，最好把卡车部门独立出来，成立专门的公司，把这一块做大做强。同时，在轿车市场也要有一席之地，毕竟轿车的利润要高得多了。”
　　司徒南吩咐道。
　　“如你所愿。我们正在研发一款新型的轿车，它面向数量庞大的中产阶级，比T型车要贵些，但档次要高得多，开出去绝对不会被人当成乡巴佬。”
　　克莱斯勒笑道。
　　随着美国有钱人越来越多，汽车越来越普遍，人们已经开始厌倦老土的T型车了，对汽车的要求更高了，所以价格实惠、性能优越的新型汽车成为市场的主要需求。
　　“很好。我期待你的成功。”司徒南欣慰笑道。招成名的小弟就是好，不用自己费心，投资就会成功。
　　对于汽车销售，司徒南有些心得，把前世熟悉的4S店模式告诉克莱斯勒，克莱斯勒公司具体如何做，司徒南就不再关心了。
　　“对了，如果我想要抽调部分熟练工人和技术工程师，会不会影响公司的发展？”司徒南又问道。
　　“先生，你的意思是？”克莱斯勒有着茫然地看着司徒南。
　　不久前克莱斯勒公司在底特律投资的新厂房刚落成，耗资2000多万美元的新型流水线上正需要大量的数量工人呢，司徒南的要求让他皱起眉头。
　　“是这样的，我准备在南华投资汽车工厂，发动机、变速器等主要配件在美国生产，然后运到到南华组装。那是个新兴市场，需要大量的运输车，我不想放弃，你明白吗？可以吗？”
　　司徒南问道。
　　对于数量汽车工人的争夺，克莱斯勒公司和福特汽车越来越闹得不开心了，快速扩大的汽车工业需要大量数量工人，培训一个专业工人可不是见简单的事情，所以各大汽车公司都非常宝贝那些技术骨干。
　　“人数在100人左右，其中三分之一是工程师，最好能说德语。南华去了不少德国工人，美国来的工程师正好可以指导他们。最快三四年，这些工程师工人我就归还给你。”
　　司徒南承诺道。
　　克莱斯勒公司创办五六年后，规模产值达到二亿五千万美元，人数超过25000人，正处在快速扩大中，不过送出这100号人不会影响公司的扩张。
　　“好吧！”克莱斯勒咬牙道，“不过这事也算克莱斯勒公司一份。”
　　“没问题！”司徒南爽快道，接着告诉克莱斯勒南华发展汽车工业的有力条件，把南华正在投建的钢铁、铁路、造船、机械等大型工业项目告诉克莱斯勒，也包括他自己要投资的玻璃、制革、轮胎等工业，希望能诱使克莱斯勒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南华。
　　“我的老板，还是等南华把公路修好再说吧！”克莱斯勒婉拒道。
　　现在克莱斯勒公司的汽车工厂根本忙不过来，每年过千万辆汽车产量等着这几大汽车公司瓜分，还有欧洲的市场，南华根本不是克莱斯勒考虑的因素。
　　克莱斯勒把卡车组装工业放在南华也是司徒南这个老板的面子了。
　　“好吧！又你们这些能干的管理者，以后我会专心在南华修路的。”司徒南开玩笑道。不仅是南华的公路，他还打算在美国修公路。美国汽车工业的蓬勃发展，实际上也是公路快速发展密不可分。
　　为了催化汽车工业发展，联邦政府、各州政府相继出台公路修建计划，虽然没有二战后全国公路那么疯狂，但在大城市，确实修建了越来越多的公路。
　　美国的各大石油公司也在这里面暗中出了不少力。
　　美国人从基础设施建设获得了巨大的好处，通过上世纪轰轰烈烈的铁路计划，美国成为横跨两洋的世界强国。
　　钢铁、机械等相关工业也因为打铁路计划而崛起，现在他们自然要在“汽车和公路”上再上演一把好戏。
　　司徒南来到美国十年多了，几乎每天都可以感觉到这个国家的惊人潜力，隆隆火车，密密麻麻的汽车，数量庞大的万吨轮船，渐渐热闹起来的天空，数不胜数的油管，快速发展的技术，越来越多先进的实验室……
　　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说明一个咆哮的时代正铺面而来，就像好莱坞越来越浓烈的浮华气息。
　　勤劳致富，美国梦，发明创造，工业文明的成果……诸如此类的词语不时地出现在报纸上，频率越来越高。
　　司徒南多么希望南华能在美国这个庞大的巨人身上汲取养分，茁壮成长啊！
　　和克莱斯勒谈论美国汽车业的发展趋势，司徒南有种和时间赛跑的感觉！……
　　说起汽车，司徒南想起一心要知道豪华汽车的亨利？利兰。
　　“他还好吗？那个犟老头。”司徒南问道。
　　亨利？利兰从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离开后，致力于豪华轿车的制造，一心要打造一个和凯迪拉克相媲美的高档汽车品牌。
　　他从洛杉矶回到底特律，成立林肯汽车公司，由利兰家族和司徒南共同出资，克莱斯勒公司占有一点点股份，在司徒南的建议下，林肯汽车公司挂靠在克莱斯勒公司旗下，不过独立运作，总公司不得干涉。
　　沃尔特？克莱斯勒不喜欢那烧钱的豪华车，不过司徒南和利兰那个老头子舍得花钱，不影响克莱斯勒公司运作，他也乐得接受这一结果。
　　“还不错。上次我还见他生产了一辆很漂亮的汽车，很宽大舒适，不过据说花费太多，已经超过50万美元，真是受不了！啧啧！”
　　克莱斯勒咂舌道。心里有些不以为然，虽然利兰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一旦批量投产，新型豪华林肯汽车成本会在5万美元，但这样昂贵的汽车注定只能由小部分钱多得烧的人享用了。
　　比如眼前的这位！
　　“是吗？太好了！”司徒南笑道。
　　利兰所出，必属精品！不出意外的话，林肯汽车这块牌子闪亮后也提高克莱斯勒公司的知名度，至于原来历史上的林肯汽车的主人福特汽车还是生产乡巴佬汽车吧！
　　如果有传说中的加长林肯就好了！
　　司徒南想道。
　　前世他作为美孚石油公司的中层职员，好几次跟上面的老板出去的时候，坐上那加长林肯轿车上，简直就是总统般的享受，所以心里一直惦记着。
　　几天后，老利兰就眼巴巴地赶到纽约，还带来了五辆新款的林肯汽车。
　　“亲爱的，车来了！那豪华，那派头，在曼哈顿转一圈，一下子就把整个纽约的汽车都比下去了。”
　　库兹多娃兴奋道，好像比见到司徒南还要兴奋。她所住的“金屋”、司徒南在哈德逊河的豪宅，几乎成为在纽约的落脚点。
　　“至于那么兴奋吗？”司徒南心里想道，相比于老利兰送来的林肯汽车，他更关心库兹多娃哥哥创办的西斯科飞机公司。
　　不一会儿，司徒南终于见识到传说中的林肯汽车了。
　　看着摆在面前成一排的汽车，好奇打量了一会儿，车身光滑修长，有点流水线的味道，样子看起来……
　　其实跟十年后满大街跑的大众甲壳虫没太大区别，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脸上没表露出来。
　　不过，相比于目前纽约街头，连车厢都不能密封，傻里傻气的T型车，这林肯汽车要高出一筹。当然，价格也高出大半，谁叫老利兰带着一帮工程师精雕细琢，很多工序都是有手艺精湛的工人手工完成，根本不是T型车那流水线下来的东西！
　　“他们叫什么名字？”司徒南问道。
　　“林肯一代！”老利兰从驾驶座里下来，得意道，“怎么样？不错吧？”
　　“林肯一代？嗯，还行！”司徒南淡淡道，按一下喇叭，有种古典的味道。
　　再对比一下旁边的另一辆别克，那是他原来的座驾，用了几年，色彩有些暗淡，利兰带来的林肯汽车似乎真有几分豪车的风范。


第165章 林肯一代
　　果然，所谓豪华都是对比出来的。
　　司徒南一边试驾林肯一代，一边嘀咕着：“车内没有音响，冷柜空调也没有，车载电视，导航仪就别想了。椅子做工倒是考究，这方面的确是豪华版的，车内空间宽阔，非常适合车震。”
　　“先生，你好像有些不满？”老利兰关心道，没想到自己苦心打造的豪车居然被人挑剔，心道：这位果然是同道中人，挑剔就好！自己还有不少构想没有用在林肯一代身上呢。
　　“挺好的。车子的动力、驾驶性能、舒适度都是目前汽车市场上最好的。”
　　司徒南点点头，“不过，我理想中的豪车不仅拥有上面我说的那些特点，还包括音响、酒柜等设计，我还可以和你在车上喝上两杯。
　　坐在汽车里，就像呆在自己的房间一样，非常舒服方便。甚至最好也带有通信功能，比如打电话、发电报什么的，我可以在车上处理公务。”
　　司徒南省略了车载电话、电视机，不过大体的意思清晰地描述出来了，老利兰听完一愣，眼神一亮，不得不佩服司徒南的想象力，想了一下，又黯淡下来。
　　“你确认世界上有这样的汽车吗？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是游轮啊？”老利兰有些不服道。
　　“未来会有的。”司徒南笑道，以自己的标准来评价林肯一代，的确不合适。
　　男人没有不爱车的，司徒南见老利兰有些不服气的脸色，便给他描述百年后的汽车是怎样的，把这个老家伙说得一愣一愣。
　　“你说的那种汽车，我相信会出现的，只是我看不到那天了。”老利兰遗憾道。
　　“这只是我的想象而已，别灰心，我的朋友。我想在汽车史上，你已经是一个不能忽略的人物，人们不会忘记凯迪拉克和林肯的，更不会忘记热爱汽车的老利兰。”司徒南安慰道。
　　“这是我听到最好的评价！”老利兰笑道。
　　不过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司徒南聊完汽车，马上对林肯汽车进行残酷的测试，不停地做起加速，刹车，转弯，漂移等刺激动作，就差碰撞试验没做了。
　　车停在哈德逊河畔上，老利兰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粗浅，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司徒南。
　　“史东尼，你真是个疯狂的家伙！要不是这个东西，要不是安全带把我紧紧地扣在座位上，估计我这把老骨头被折腾散了。”
　　司徒南观察一下老利兰，除了脸色有些不自然，其他倒是没问题。心想：这把老骨头真硬朗，看来他还会开飞机的传言是真的了。
　　见老利兰没事，暗暗放心，笑道：“我很高兴你能把这安全带设计用在汽车上。”
　　汽车安全带是从马车上演变而来的，不过早期的汽车速度不快，除了赛车，一般汽车都没有配置安全带。
　　这多少也跟材料有关，没有尼龙，布条或者绳子做成的安全带扣在人体上确实不舒服，哪怕是林肯一代上用皮革精心制造的安全带也一样。在汽车低速时代，安全带确实不受重视。
　　返回途中，司徒南把车控制得很稳，让老利兰暗暗放心。
　　回到别墅，在众人的羡慕赞赏中，司徒南小心地把老利兰扶了下来，脸上多了些笑意。
　　“车子太棒了！有了它，随时可以赛赢纽约的那些汽车手！”司徒南满意地拍了拍车头，的确，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开过的做好的汽车。
　　细心的老利兰已经在车上装了涡轮增压器，放开跑，这车子在速度方面绝对是好样的。涡轮增压器是个好东西，可以让汽车马力更强大，跑得更快，现在已经在一些私酒贩子中流行开来了，警车根本追不上他们，所以很受欢迎。
　　康明斯电气公司旗下的康明斯动力公司是这方面技术的佼佼者，在芝加哥的动力设备工厂本来是为船舶提供涡轮增压器的，不过首先在汽车上大规模应用。
　　要不是时间紧，司徒南真想去底特律、芝加哥等五大湖工业区去考察一下。
　　“喜欢就好！这几辆车都是为你准备的。”老利兰笑道，他已经恢复过来了，花白的胡子微微一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送我的？谢谢了。”司徒南不客气道。
　　“别！每辆十万美元，不过同时购买五辆，可以打八折，收你四十万美元。”老利兰笑道，为了报复司徒南刚才飙车对他的老心脏的刺激，他决定把这几份大礼送给司徒南。
　　“我用得着五辆车吗？而且这价格也太坑人了吧？”司徒南心里想道，他盯着老利兰，表情认真起来。
　　“你确定吗？”
　　“当然。如果你不不喜欢的话……”老利兰语气稍稍拐了一下，那张老脸上表情平静，要不是司徒南观察仔细，还没发现老利兰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似乎有点心虚？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清澈。
　　金丝眼镜，须发花白，闪耀着不服输的光芒，一般人开始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很难想象这个老头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有如此强烈的事业心！
　　这就是美国精神吗？
　　想到这里，司徒南微微一愣！克莱斯勒说得没错，这个家伙是过来敲竹杠的。估计为了制造林肯汽车，林肯汽车公司的那些精益求精的工程师把所有资源都用来打造这款汽车了。
　　钱烧得厉害，压力自然大，这不，车子刚出厂，就忙不停地过来“优惠”司徒南了。
　　司徒南点点头，不说话，又打量了另外四辆，试了一下，感觉多少有点不一样，虽然外形上有些相似，但还是有所区别的，也就是说每辆车都是独一无二的。
　　“多漂亮的汽车啊，我要试一下。利兰先生，你上来吧，跟你兜兜风。”司徒南对老利兰打了个眼色。有些话，他要私底下跟这个老家伙唠叨唠叨。
　　刚回来，又兜风？
　　老利兰惊醒，主动坐在驾驶席上，熟练驾驶汽车，又沿着哈德逊河慢慢开着。
　　“公司没钱了吧？”司徒南看着笑道，不等他回答，继续道，“这些车子我很喜欢，钱呢，也会支付给你，不过你别一下子全部都投进去了。”
　　老利兰松了口气，林肯汽车公司确实没什么资金了，他点点头，微笑道：“放心吧！这么好的车子不怕没销路！”
　　老大，买一辆林肯汽车足以购买一堆T型车了，除了极少数富翁，谁愿意花十万美元购买一辆汽车啊！这可是1923年啊！
　　司徒南心里想道，知道老利兰的性格，他没说什么，估计说了也不会听的。
　　靠林肯汽车公司赚钱，那不怎么现实，不过克莱斯勒公司需要林肯汽车这个牌子冲击高档品牌。
　　“回去你和克莱斯勒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在纽约举行新车发布会，把林肯汽车这块招牌竖起来。纽约有不少暴发户，相信他们会感兴趣的。估计能争取几辆的订单吧。”
　　司徒南建议道。
　　至少他知道臭屁的摩根还有喜欢炫耀的罗伯斯那几个家伙很舍得为这款车买单的。
　　“不错的主意。”老利兰眼前一亮。
　　几天后，当他带着从司徒南那里借来的林肯汽车在百老汇举行新车发布宣传时，豪华睿智的林肯汽车果然吸引了不少暴发户。
　　看着美轮美奂的林肯汽车，有人恨不得把自己的T型车砸了。打听一下价格，不少人吓得咂舌，马上打消了购买的欲望。
　　不过仍然有不少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前几年倒卖军火发了家，现在正是他们炫耀自己能力的时候，自然需要一辆好车来装门面。
　　所以，林肯汽车卖得越贵他们越喜欢，因为代表他们拥有大多数人没有的东西，那份虚荣心让人陶醉。
　　不过，他们提出购买的想法，可惜工作人员告诉他们，他们下手迟了，展出的车子已经被某一富豪买下了，要想购买的话，只能向林肯公司订购。
　　就算如此，也挡不住他们的热情。
　　林肯汽车昂贵的价格吓跑了不少人，不过更多的人开始听说林肯汽车的名头，也知道克莱斯勒公司的名声。
　　在司徒南的建议，并贡献出两辆林肯一代下，老利兰组织一支林肯车队，参加汽车赛事，凭借林肯汽车的优越性能，连续赢了好几场比赛。
　　经过报纸吹捧，林肯车队名声扶摇直上，《纽约时报》更是用“最好的汽车”来形容林肯一代，这让汽车业巨头福特吃味不少，忍不住也组织福特汽车队伍参赛。
　　当初那个爱尔兰人就是痴迷汽车竞赛而走上汽车这个行业的。
　　在品牌方面，克莱斯勒公司、林肯汽车渐渐地树立起来了。（废话，十万美元，由汽车大师打造出来的林肯一代怎么会跑不赢那些民间赛车手组装的汽车？不过去掉了很多不必要的装饰后，样子丑了不少！）受惠于汽车业，战后萧条不少的伯利恒公司重新盈利，完全转入民用市场，建筑钢材逐渐成为伯利恒公司的主营产品之一，而大量跟军工相关的技术设备转移到南华。
　　梅隆家族的造船、钢铁等产业也有不少转移到南华，这些都是南华争取美国工业援助的筹码之一。
　　跟水深火热的德国相比，美国的情况要好得多，罢工潮完全退去，工厂开工，社会恢复秩序，到处呈现一派蒸蒸日上的势头。
　　司徒南咬牙买下那五辆林肯，其中一辆送给南华驻纽约使馆。
　　“这车不错啊！”司徒美登笑道。
　　“还行吧！用来装门面最好不过了。”司徒南笑道。他是过来了解南华和华盛顿洽谈的结果的。
　　司徒美登率领的代表团受到美国欢迎，总统哈定跑到下面各州去宣传了，不过国务卿道斯、财长安德鲁留了下来，热情地招待南华代表团，相谈甚欢。
　　详谈甚欢？那是什么意思？


第166章 沸腾唐人街
　　二十年代美国对外贸易年年顺差，最高达到11亿美元！打着门户开放政策，美国逐渐地打开了列强的内部市场，大量的美国商品地销往欧洲、亚洲，换回大量的外汇。
　　全世界的黄金流向纽约，美国黄金储备占世界一半，纽约成为世界金融中心的地位无可动摇。
　　与此对应，美国对外投资额年年增加，每年有数以亿计的资金从纽约流向世界各地。新型的南华也是美元的流向方向之一。
　　同时，美国各大跨国公司都在对外贸易和投资中赚了钱，其中也有威廉财团的一份。罗伯斯证券公司的地下金库里就储存五千多万美元的黄金。
　　有部分是从西伯利亚抢回来的，有些是司徒南和奥本海默家族共同投资英美公司赚回来的，除了钻石，黄金开采也是英美公司的主要业务。更多的黄金是司徒南从石油生意中赚回来的。
　　由于南华打赢了战争，罗伯斯公司不仅不追讨南华的债务，还积极向南华贷款，南华成为罗伯斯公司对外投资最多的国家。
　　这些都是对南华利好的消息。苏门答腊岛上的石油发现增强了南华的国家信用，虽然不一定都看中南华的石油资源，但越来越多的外国公司已经从南华野心勃勃的工业计划中感受到那份资本的炙热。
　　现在南华人大量采购美国机器设备已经引起美国商界的关注，一些实力不俗的中型公司也希望能从南华发展中分到一杯羹，对南华代表团的到来持欢迎态度。
　　司徒美登笑着告诉司徒南，他跟美国国务卿道斯商谈后，美国政府愿意向南华提供一亿美元商业贷款。
　　显然安德鲁在此事背后出力不少，作为美国财长，他很有发言权。
　　“虽然只是个意向，还没有完全确定，不过这事跑不了了。”司徒美登笑道，“美国人看中南华的潜力，想提高美元的国际地位，舍得花钱也不奇怪，反正最后钱都是落入他们口袋里。”
　　不算威廉财团旗下的各公司的商业合作，未来几年内将有四五亿美元外资投入南华，确实也是恐怖！让司徒美登兴奋不已。
　　这心态完全跟百年后刚刚开放的那些GDP官员一样。毕竟自己掌握国家政权和正在谋夺江山完全是两种嘴脸，对待外资的态度自然也截然不同。
　　看着司徒美登绽放的笑容，司徒南心里想道，此前他还担心司徒美登的政治才能呢。
　　不过跟美国的道斯计划和后来的扬计划，数十亿美元投资德国相比，目前美国投入到南华的这点钱其实也不多。
　　“想到如何花了没有？”司徒南问道。
　　“基础设施建设一部分，军队一部分，政府公共支出一部分，教育一部分。”司徒美登笑道。
　　他现在真的不怕借债，尽管背负一堆债务以后南华政府日子可能会难受点，不过跟建设国家工业相比，区区点钱算得了什么。
　　很明显，这是一笔钱是份香饽饽，各部门都得分一分，回去之后肯定要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的。
　　南华的资源大部分都控制在美华财团等几大财团手里，国家工业建设的重任也落在这几大财团和外国大公司合作建设的几个大型项目上。甚至大量士兵退伍，转入预备役，这些人安排也是美华公司在处理的。
　　南华政府手里的钱不多，负责的事情也不会方方面面，难免会有些疏漏。毕竟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嘛。
　　听说司徒美登舍得花一部分资金投资教育后，司徒南放心地点点头，没有深究这笔国际贷款到底如何使用。……
　　“故地重游，今日风光更胜往日！”
　　南华代表团走访纽约唐人街，唐人街锣鼓喧天，欢欣鼓舞，南方特有的醒狮习俗也被人搬了出来，吸引了不少观众。
　　就连纽约的警察也出动了，在街头做好安保工作，看着那些欢欣鼓舞的华人，他们眼神有些复杂。
　　“如今南华已经成为全世界唐人街的后盾了。今后唐人街的事务要作为我们外交工作的重点。特别是美国的唐人街，尤为重要。”
　　司徒美登对陪同出访的外交部长陈友仁道，陈友仁的机智勇敢从去年的荷兰人到如今的美国，在外交场合下，为南华争光不少。
　　陈友仁点点头，对美关系的确是南华外交重中之重。
　　在此，发挥作用的就是驻美大使穆先明，所以大家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总理，请你放心，我已经不会让乡亲们被人欺负的。”穆先明保证道，目光坚定，心中似乎有团火在燃烧。
　　穆先明不那么正式的官方保证让司徒美登放心，司徒美登微笑点点头，以示鼓励。
　　驻美大使是仅次于外交部长的职务，穆先明在美华公司美国分部、罗伯斯公司等大公司工作过，在华尔街拥有广泛的人脉，他出任驻美大使，有利于南华和美国的经贸往来。
　　同时作为威廉财团的一份子，他背后的资源也有助于他解决棘手的民族问题。司徒南年初时候，策划了对三k党的打击，大大有利于改善美国华人移民的生存状况。
　　马德才的M记快餐连锁已经开到纽约了，在唐人街街头，司徒南看见那熟悉的M记招聘就笑了。
　　“你不是惦记着M记快餐吗？这可满足你了。”司徒南对身边的何仙姑笑道，不明白这个丫头竟然跟小孩子一样喜欢那些烤熟食品。
　　“少爷，你又取笑人家了！离开美国那么久，想念一下M记汉堡不可以吗？”何仙姑白了司徒南一眼。不知不觉，她已经随司徒南漂泊了快一年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马德才那张圆圆的脸已经把司徒美登等一行人迎了进去了，见到司徒南，马德才哟的一声，“司徒少爷，你怎么也来了？见到你太高兴了！”一边把司徒南请了进去。
　　“这生意不错啊！”司徒南笑道，打量了一下店面，跟记忆中的快餐店有点熟悉，也有些不同，总之，M记虽然换了个人，但这种经营模式已经渐渐兴起了。
　　司徒美登他们是临时过来的，进来的时候，店里还有不少顾客，有华人也有白人。
　　看着一群黄种人被人簇拥着进来，威风凛凛的样子，那些白人顾客暗暗诧异。
　　“各位，今天为了庆祝南华总理光临本店，本店食品一律免费。”
　　马德才大手一挥，豪气道。
　　南华在哪里，南华总理是谁，绝大多数美国人不知道，听说吃饭不用钱，立刻就欢腾了，鼓掌、吹口哨，一点严肃性也没有，完全是美国牛仔的特色，一点尊卑都不懂，不过想到人家连白宫都可以进去游玩，见到领导吹口哨也很正常。
　　在服务员的热心解释下，他们才明白，原来南华就是在遥远的亚洲，打败荷兰人，新独立起来的华人国家。
　　能打败荷兰人估计这南华很厉害的，不少人一边啃着香喷喷的汉堡包心里想道，出来时，看着那些腰杆挺直了不少的华人目光多了份尊重。
　　“这老马会做生意啊！”司徒美登微笑道，一行人随之进入二楼的餐厅。
　　精明的马德才已经临时将二楼的腾空出来了，上了安静的二楼，那些跟在周围的特工暗暗松了口气，他们最怕某个极端种族主义者突然跳出来，别说伤了总理，伤了花花草草也不好了。
　　“马叔，过来坐。说说这里唐人街的情况。”司徒南笑道，一边招呼马德才过来。
　　说起来，这M记快餐公司他也有一份呢，只是从来都不关心。
　　“马先生算是美国华人的商业领袖了，快来给我说说这里的情况。想想我离开美国已经有七八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司徒美登感慨道。
　　“司徒总理，南华正是大大长了民族士气啊！我很早就听说你老人家在美国的事迹了，现在唐人街提起你的名字，没有人不交口称赞的。”马德才赞道。
　　南华的出现让美国的唐人街华人感觉有股血脉相连的兴奋，打败荷兰人让他们感到有荣同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已经和万里之外的南华绑在一起了。
　　除了马德才，唐人街的华人领袖也来了，他们有些还是司徒美登的部下，见到“老堂主”就像见到了亲人，自然要诉衷情一番。
　　有几位年老的长者，估计是淘金热时期来美国的，听说南华总理来访后，拄着拐杖捧着大碗酒过来敬酒，场面感人，连司徒南这样的黑心人也感觉鼻子酸酸的。
　　“流落在国外的华人太惨了，哪怕我们做出一点点小成就，都让他们激动万分，一点细微的情感波动都会放大无数倍。”
　　穆先明坐在司徒南身旁感触道。感觉自己这十年来，一直留在美国所做努力没有白费，看着唐人街的华人腰杆越来越直，他感到自豪，暗暗告诫自己——任重道远，还需加倍努力。
　　“还和顾维钧保持联系吗？”司徒南随口问道。
　　“有。他现在当上了北京政府的外交部长，也算如愿以偿了。去年山东问题办得漂亮，为中国争回了山东。”
　　穆先明兴奋道。顾维钧是他的好朋友，当初顾维钧当驻美大使的时候，他也在罗伯斯公司做高级经理。
　　这几年顾维钧在外交界大出风头，而才华不下于顾维钧的他一直在为南华的事情奔走穿梭着，如今总算功成名就了。
　　南华经济主要面向美国，有太多的投资计划需要一位懂经济又有人脉，了解美国的驻美大使居中协调，穆先明当驻美大使也是司徒南的一力主张的。
　　“对了，不久前我还收到顾维钧从北京发来的贺电呢。”穆先明笑道。
　　“他怎么说？”司徒南关心道。
　　“没说太多。主要说加强两国合作，相互支持之类的。北京的情况你也知道，有时候他说的话不一定比某个将军管用。”
　　穆先明道。
　　“的确是这样。不过必要的合作交流还是要的。南华有扶持祖国的计划，只是暂时没有余力。所以我们只能重点投资在两广，不过这方面的确没有北京政府什么事。哎，真够乱的，估计北方又要打仗了。”
　　司徒南叹道。
　　“又打仗？”穆先明惊讶道。跟南华大多数人一样，在很多人心中，南华和中国的界限是很模糊的，大部分人都惦记着祖国，毕竟家和根都在那里。
　　“民国那年不打仗？他们打仗我们发财，等我们积累了实力才收拾那群混蛋！”司徒南不甘心道。
　　不仅是他，南华军中有不少人都有类似的心态。要不是何文秀压着，估计那些闲在没事做的将士要回家乡革命了。
　　不过除了部分军官有些返回国内，大部分的将士只能把力气用在工业建设和打击土著反抗势力上了。
　　在南华领土上，大的战争没有了，小规模的骚乱不时地出现，主要是铁路几乎影响了不少土著人的利益，不过注定他们的反抗是徒劳的。
　　随着南华军大量裁员，数十万将士从军中退役后摇身一变成了当地政府的官员，他们身后有数千万从国内拼死出洋的同胞，两者形成合力，通过工业建设，既荡平了土著社会的乡下政权同时确立南华华人的统治地位。
　　这个道理不用司徒南解释穆先明也懂，经他手就有数千万美元的资金从纽约流入南华，南华正在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就算他人不在南华也可以感受得到。
　　自然地工作重心转移到建设南华，致公党自然没有那么多资源投入到祖国的统一大业里了。
　　“看来，两广的问题还是得靠他们自己的力量。”穆先明有些不甘心道。
　　“呵呵。要是从南华挥军北上，十万兵马足以从广州打到北京了，但中国的问题根本不是军事问题，而是社会变革。其中最主要的是建设！但建设也就是最难的。
　　我们花了那么多精力在两广，已经三年了，才堪堪消化了两省，这还是我们大量移民南华，有效减轻社会矛盾的结果。”
　　司徒南感慨道。
　　心想：如果北上，就算打下了大半个中国，没有足够的资源喂饱数亿嗷嗷待哺的农民，他们还不马上把辛苦建立起来的事业推翻到底？
　　面对无数实力彪悍的敌人，内外交困，而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根本没耐心接受见效缓慢的南华模式……


第167章 让《排华法案》形同虚设
　　“你还不知道，在西北地区，已经出现…”
　　司徒南用手指沾沾水，写下“饿殍”两字！他一脸凝重，心里忽然想到：或许只有苦寒的西北适合生命力顽强的共党吧！真应该让他们在那里起家，给北洋那群混蛋一些教训也不错！
　　穆先明脸色一变，他已经太久没回国了，家里的亲人不是移民美国就是去了南华。在他的印象里，北方的情形几乎一片空白，只是感觉那里很乱。
　　见司徒南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他隐约捕捉到对方的担心。他现在身在美国，当的又是南华的外交官，根本没条件去担心遥远的西北。
　　“喂，你们在嘀咕什么呢？”
　　司徒美登从那一群激动兴奋的乡亲中脱身出来，看见司徒南和穆先明坐在较为僻静的位置上说着什么，便笑着走过来。
　　他刚才废了不少口舌介绍新唐山，鼓动唐人街的华人到新唐山去看看。这已经引起不少人的共鸣，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人，他们有些后辈此前参加南洋战争，现在已经在南华安定下来了，多次写信让美国的亲人迁移到南华。
　　“没说什么。”司徒南笑道，不想扫了司徒美登的兴。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
　　想起和梅隆家族的交易，司徒南道：“我正想和你谈唐人街的事情，是关于《排华法案》的。先明，你也一起来。”关于美国排华问题，他已经有些头绪了。
　　司徒美登和穆先明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排华法案》就像是一张沉重的黑网笼罩在美国几十万华人头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南华的成立，终于微微撕开这张黑网的一角，一丝曙光照了美国华人的心田。
　　南华代表团下榻东方文华酒店，这是坐落在繁华的第五大道的一道地标建筑，高28层，占地面积3万平方，气势不凡，风格独特。
　　酒店主人自然司徒南，地皮是从罗斯福家族手里购买的，酒店也有罗斯福家族的一份。
　　斥资1500万美元，花了三年的时间建成，在纽约引起小小轰动。由于司徒南的个人品味，酒店风格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充满神秘的东方色彩。
　　20层以下作为酒店经营，往上的几层则用过商务办公，包括美华公司纽约分部、美华银行美国办公室、南华商务部美国联络处等跟南华相关的单位都集中在东方文华酒店，可以说是南华经济力量在美国的代表。
　　由于处在繁华的纽约中心，非常有利于南华和美国各大财团的经济合作，在这里出入的黄色面孔渐渐多了起来，华人商人来到纽约都会首选东方文华酒店。
　　“每次站在这里，看着不远的罗伯斯公司大楼还有那不起眼的威廉金融公司，心里总些不平静，感觉我所做的努力远远比不上司徒先生的付出。”穆先明感慨道。
　　“好了不说这个，还是说说《排华法案》吧。这也是横在南华和美国之间的一道沟，再努力一把，就过去了。”司徒南心情有些激动，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十几双闪着兴奋、略带忐忑的眼睛。
　　除了阵容庞大的南华代表团，康明斯电气的董事长徐周洋、正在内华达州开展赌博生意的广东赌王霍芝庭、唐人街杀手医生王辰、南美BP水果公司董事长楚富等大批美国的华人精英也聚集到纽约，争取打破美国白人社会对华人的歧视，改善美国华人的生存状况。
　　“首先我要说的是，我们生存在达尔文进化论里描述的世界里，民族国家之间交往、竞争、甚至战争，说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弱肉强食。
　　有些时候它会表现出明火执仗的残暴，有时候又会带着丝丝温情的伪善，无论如何，要想赢得别人的尊重，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可喜的是，我们在南洋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我们的公司开遍纽约、洛杉矶甚至欧洲，我们有一定实力建设民族工业，这是汉民族在南洋立于不败之地的凭仗。在这里，我得感谢那些为了南华独立英勇奋斗的将士和在背后默默付出的工作人员，每一个人都是英雄。所以我们才有机会在这里齐聚一堂，商量如何改善美国华人的生存状况。”
　　司徒南神情激动，向司徒美登为代表的南华代表团鞠躬，现场响起热烈掌声。
　　在座的人都认识司徒南，知道他为此付出的努力，所以掌声大部分是为司徒南鼓的。
　　看着那些兴奋、激动、甚至崇拜的眼神，司徒南有种满足感，他完全有这个资格享受这些掌声。
　　这场会议也是世界华人的恳亲大会，过半的代表都是汉民共济会的成员，也算是汉民共济会的扩大会议。
　　“言归正传……”司徒南双手虚按，现场马上安静下来，他微微一笑，把目光转向身旁的司徒美登，“如何应付美国社会对华人的歧视呢？这个问题交由司徒总理回答！”
　　关于这个问题，司徒南和司徒美登等人在私底下已经谈论过了，已经取得共识。
　　司徒美登轻抚一把长须，脸上流露出略带矜持的笑容，有点大人物的风范：“尽管实际上，美国社会排华已经不像十几年前那么严苛，不少地方州对唐人街的态度变得宽容了，但《排华法案》是美国国会通过的永久法令，要推翻它唯一的方法是让中国强大起来。”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有些冷却，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听司徒美登如何解释。
　　“对于既定的事实，我们要做更多的工作，付出更坚信的努力才能推翻这一不合理的法令，这是比较遥远的事情。当前的问题是，《排华法案》主要是针对中国国籍的华人，这不包括南华国籍，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可以采取迂回的措施。”
　　司徒美登笑道。
　　听他这样一说，大伙焕然大悟，纷纷露出兴奋的表情。排华排华，实际上跟祖国大陆的同胞并没有切身利益关系，受罪的只是滞留在美国的几十万华人，只要他们加入南华国籍后，这个问题自然就不存在了。
　　无论南华还是美国都承认双重国籍，司徒南关于这个问题跟安德鲁交谈过，也征讨了他的政客朋友美国国会外交委员会主席威尔森、加州参议员乔治、旧金山市长丹尼斯等人的意见，他们都认为，鉴于南华和美国密切的经济关系，他们对美国数十万华人加入南华国籍持欢迎态度。
　　给予在美的华人的平等待遇，只不过对目前事实的一种承认罢了。几十万华人对上亿人口的美国来说，影响力并不像某些别有用心的政客描述的那样对美国社会产生威胁。
　　唯一的问题是，今后从中国进入美国的华人会受到严格限制，也就是说南华要保证不会有更多的华人移民大量涌入美国。当然，留学经商的华人不受此影响。
　　这点上南华毫无压力，因为南华本身的华人人口都不够，自然不会让华人移民大量地跑到美国。
　　早在一战过后不久，司徒南就停止组织华人移民加州了，旧金山、洛杉矶的华人人口比例超过四分之一，扑灭了三k党为首的种族实力后，在盎格鲁——撒克逊白人不占多数的加州，这一比例已经足够保证华人在西部州的合法生存。
　　今后在美华人发展的方向是高素质的人才，商人、工程师、技术工人、律师等职业会成为华人就业首选，而传统的华人农民人口在唐人街的帮会商业化后比例会越来越少。
　　只要他们能在未来的社会建设中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强加在他们身上的枷锁自然会被逐渐打破。
　　司徒南在加州投资的大量产业正好为华人人口素质的改善提供了良好的契机。对于他们个人而言，自立自强，不仅满足自身发展，同时也能为南华或者祖国贡献自己的力量。
　　“在未来，华人不会大规模移民美洲，反而美洲的华人力量应该团结到南华，共同建设强大的国家。美洲毕竟是白人的世界，汉民族的大后方在南洋！那里有无穷的资源，宽阔的土地提供给我们生存发展。南华强大了，世界华人也就站起来了！”
　　司徒美登道，掷地有声，一脸威严。
　　他的话道出了南华对美国的态度，按照他的想法，华人与其在美国受气，不如全部搬到南华，共建国家。
　　这有点不现实。不过，大量的华人知识分子倒是非常愿意回到南华。
　　南华政府有意识引导华人移民南洋，限制一般华人移民美国，并不意味着华人在美国是势力会减弱。
　　正好相反，随着南华发展，对美经济越来越繁荣，未来会有更多的华人移民美国，不过那都是受过良好教育，不是有才就是有财的华人，他们会成为美国社会的一股重要力量。
　　说白了，美国排华只是歧视穷人罢了，不然早就把把墨西哥吞并了。
　　司徒美登的话让人深思，毫无疑问，南华将成为中美交往的纽带，把中国的人口、美国的资金技术融合在南洋，而将来主导汉民族和西方交往的无疑将是南华，世界华人的庇护也是南华。
　　“这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好消息！今后我们就有所依靠了。有南华在背后支撑，我们在美国、加拿大做生意就方面多了。”
　　M记快餐连锁的马德才交口称赞道。
　　“没错！最近加拿大的态度也变化了不少，他们本想也学者搞《排华法案》的，结果南华成立后，大量的华人移民离开加拿大，根本不用他们煞费苦心了。没有华人移民，现在加拿大西部地区的经济一下子萧条下去了。”
　　徐周洋笑道。
　　“有此事？”司徒南好奇道。
　　“嗯。这是加拿大西部的几个州捣鼓出来的，不过他们吃了哑巴亏了。”徐周洋道。他一直呆在加州，康明斯公司还把业务开到美国西北角的西雅图地区，所以对加拿大的事情也知道不少。
　　“哦！”司徒南点点头，心想，加拿大资源丰富，有机会也去投资一下。西部地区地广人稀，山高皇帝远，说不准可以浑水摸鱼。
　　至于排华，那根本不是问题。
　　就这样，美国排华问题就南华巧妙地解决了，不过要推翻哪项法令还得等到二战后，美国人意识到中国炮灰的重要性才下定决心取消排华法案。
　　（或者中国的局势出现比历史上更好的进展，比如提前统一。）南华多了几十万海外公民，既是压力也是动力。落实到实处，最重要的还是华人移民要争气！
　　想到这里，司徒南忍不住补充道：“司徒总理说得没错！现在美国共和党政府早已经无心要找我们华人的麻烦了，这几年华人热情参与美国社会事务，在一战中大量购买美国战争公债，为美国赢得战争做出了贡献。
　　华人的良好表现已经赢得一批正义人士的支持，他们对华人的态度不同于往日，在国会，已经有不少议员认识到《排华法案》的不公正性。
　　这种异议的声音对我们是个鼓舞，我们还需要持续努力，壮大己身，增强在美国社会的影响力。
　　只要我们据理力争，积极融入当地社会，以平等友善的态度对待别人，金石为开，总会收到别人的善意的。当然，对于那些极端种族主义分子，我们也要勇敢做斗争，绝不手软。
　　犹太人、天主教徒、意大利人、黑人等其他被歧视的种族，被剥夺政治权利的妇女，我们也应该积极施以援手，有时候帮别人也是帮自己。
　　保留我们的文化很重要，如何与美国其他种族相处，融入当地社会同样重要。
　　平等和自由是要靠积极行动才能实现的，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不能只怨天尤人。袖手旁观，对周围冷漠更是下下策。”
　　司徒南的话让马德保等人有所思考，毕竟他们的事业在美国，融入当地社会和报效祖国之间同等重要，其中的平衡要合力把握。
　　司徒南的告诫是有道理的，海外华人吃了太多不够团结，不主动与其他民族交往而别人排斥的亏了。
　　离开纽约，南华代表团的成员又重新回到华盛顿，关于美国华人移民问题，司徒美登和美国国务卿道斯达成共识，美国华人移民可以申请加入南华国籍，美国政府予以承认，并保证他们不会受《排华法案》的限制。
　　实际上，也相当于变相废除了《排华法案》。
　　纽约广播电台公布了这一消息，听着收音机了那带着俄国口音的播音员的英语，司徒南心里装满了微笑，尽管他早已得到华盛顿传来的消息。
　　那几天里，为了好好奖励库兹多娃，他把积蓄已久的精华都送入了库兹多娃炙热温软的腔道。
　　这样一来，胆子更大的库兹多娃把司徒南榨了连续几天。
　　这一结果也是他在背后操纵的，威廉财团、梅隆财团、洛克菲勒财团、摩根财团等和南华有着密切利益往来的大财团都在背后推了一把。
　　除了极少数民主党议员嚷嚷共和党政府对华人太优越之类的话，美国民众默认了这一结果。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担心大量涌入的华人移民会抢夺他们的饭碗，对此，南华总理司徒美登接受纽约时报访问时，详细解释南华关于华人移民的政策。他呼吁有眼光胆识的美国企业家到南华投资，希望美国投资者购买南华的铁路债券。
　　关于南华工业建设的连篇报道也在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等重量级报纸上刊登出来，一时吸引了众多目光，为南华做了圆满的宣传。
　　“南华的情况跟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美国非常相似，他们野心勃勃地建设国家铁路，开垦农场，大量的农民正从他们的祖国来到南华，寻找自己的南华梦。这点跟欧洲人移民美国很像。
　　担心华人移民美国是不必要的，他们有了更好的去处。这两年，美国的华人人数正在逐渐减少，据说旧金山的公司已经把工厂迁移到南华去了。失去了这批建设者后，我反而担心加州的经济出现下坡。
　　传说中南华是片热土，有机会的话，我要去看一看，那些华人的新大陆是怎样的。”
　　这是洛杉矶时报的某个有名的专栏作家写的评论，从华人科学家李仁桥研制出磺胺开始，每每在关键时刻，他都会抢先写出关于华人的准确报道，拥有大量的拥趸。
　　不过他文章还是引出不少反对声音，一位意大利农民写信道：“见鬼！昨天我的农场突然来了一群黄种人，他们比划着我听不懂的语言，不过律师告诉我，该死的农场主竟然把地卖给了这些新来的人。我确信我失去心爱的农场了！”
　　意大利农民的回信同样被刊登在洛杉矶时报上，引起了当地农民的议论，他们或多或少也遇见类似的事情。
　　一时之间风波乍起，……
　　司徒南听到消失的时候正在刚回洛杉矶洛的船上，不过自由安排。途中在佐治亚停了几天，他去看望正在遭受重创的富兰克林·罗斯福。
　　断腿有断腿的好，至少不能出去拈花惹草了。本来有离婚念头的埃莉诺·罗斯福打消了念头，陪伴那个不能在“耍花花公子”的罗斯福左右，成为一生的伴侣。
　　“谢谢你，夫人。谢谢你对遭受不公正待遇的华人同情和帮助。”一见面司徒南就感谢埃莉诺·罗斯福。
　　“自助者天助！这都是上帝的安排。”埃莉诺·罗斯福笑道。想起丈夫的遭遇，脸色不由得黯淡下来。
　　司徒南的到来让罗斯福感动，在他的推荐下，一位精于针灸的中医来到佐治亚为罗斯福做保健。


第168章 重返洛城，美艳如昔
　　罗斯福日后的崛起其实更多的是因为大萧条对美国民众的伤害，作风保守的共和党执政根本没能力应付史无前例的经济危机，所以被民众厌倦，才被罗斯福抓住机会，一跃而上，否则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选出一个瘸腿的领导人。
　　时势造英雄。对于正在遭受免顶之灾的罗斯福来说，最大的依靠还是能干而不离不弃的妻子。
　　离开佐治亚，司徒南默默地祝福这对几乎分崩离析有坚定地走在一起的夫妻。
　　洛杉矶时报上，关于黄种人移民的话题还在继续。不过矛头却对准日本人。
　　那位能言善辩的专栏作家的言论再次引起关注，他在答读者来信的公开信是这样写的：
　　“本地的居民抱怨，他们见到的黄种人越来越多，甚至侵蚀他们的农田，这都是事实。不过，新增的移民多数是日本人。
　　这几年，大量的日本人正在入侵美国，他们正侵蚀美国人的农场。实际上，我们知道，华人也是受害者，他们之所以背离家乡，主要是因为他们的家园已经被凶残的日本人占领了。
　　日本人抢占华人土地，把华人驱离他们的家园，所以才会有以前大量华人农民移民美国。
　　现在可怜的华人移民已经回到他们的新大陆南华了，而更加凶残的日本人却跟在背后，大肆入侵美国。
　　众所周知，日本人从夏威夷开始，对美国西海岸一直抱有强烈的野心，他们的军舰还一度靠近美国西海岸。
　　在太平洋，他们的海军力量要比我们的太平洋舰队要强。要不是隔着宽阔的太平洋，我想我们无时无刻不得不遭受日本的威胁，事实上，这种威胁已经日渐明显了。
　　据说日本人已经把亚洲全部占领了，传说中的丝绸之国已经漫山遍野都是日本人。同样，包括我们的夏威夷，整不明白我们的政府到底在干什么。
　　众所周知，华人和日本人是很难辨认的，关于华人和日本人的区别，有兴趣的话请查阅我写的另一本书《侵略的日本人》。不过，我还是愿意写华人、日本人和菲律宾人的区别的文章的，如果你们愿意看的话。”
　　这样煽动性的文章能在洛杉矶时报那么不负责任地刊登出来的，自然是司徒南暗示的。
　　洛杉矶时报是非常有影响力的报纸，经此宣传，日本威胁论喧嚣直上，美国民众开始把气洒在日本移民身上。日裔的居住区一时间风气紧张起来。
　　一些不甘寂寞的所谓评论家还指出：一旦日本利用飞机偷袭，美军猝不及防，会早遭受惨痛的损失。
　　受此影响，美国海军不得不加强太平洋的堡垒——珍珠港海军基地的防御设施，乘机和陆军争抢军费。
　　“少爷，你太狡猾了。”何仙姑抿着小嘴笑道，感觉像是一场恶作剧。
　　“我只是小小推一把而已。报纸上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司徒南淡淡道。
　　宣传日本威胁论对美国华人也有一点负面影响，毕竟在白人眼里，日本人和华人几乎没有差别。
　　能转移矛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顺便给日本人添堵。在南华，日本移民也是受到严格限制的。
　　经过巴拿马运河的时候，司徒南接到华盛顿的消息，安德鲁告诉司徒南，政府正在酝酿限制外来移民的政策，具体做法是给每个地区国家分配一定名额。
　　主要是针对日本移民的。方案很早就酝酿好了，就等哈定总统会来签字了。
　　实际上，美国人怕外来的移民过来抢他们的饭碗，瓜分他们的资源，连欧洲的移民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入美国。当然西欧的移民要比东欧南欧北欧的移民受到的限制会少。
　　“自私的美国人。”司徒南评价道。
　　这句话墨西哥人深有体会，无数墨西哥人一直盼望着美国人来侵略他们，可是美国除了进来挖挖石油，偶尔过来教训一下为非作歹的墨西哥游击队（谁叫他们经常越过边境绑架美国人！），马上有退出墨西哥领土，让墨西哥民众怨气很大，他们被嫌弃了。
　　“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你说的是真的吗？”何仙姑听完司徒南讲述美国人和墨西哥认得故事时，笑语嫣然。
　　有她相伴，漫长的旅途倒也不寂寞。
　　七月中旬，司徒南终于从港口城市长滩上岸了。这里集中了威廉财团的康明斯公司、西方石油、巨人公司等大量产业，是美国西海岸的工业中心和主要港口之一。
　　实际上也是威廉财团在加州的影响力的一个缩影。就像梅隆家族在匹兹堡一样。
　　街头好像宽阔了不少，汽车也多了起来，路边还见到西方石油公司的广告牌和加油站以及路边的M记快餐店。
　　出去一年，兜兜转转地球一圈，别有一番感叹，感觉心里满满的，那是成就感。
　　“少爷，洛杉矶变得好漂亮啊！你看，那栋富国银行大厦，多气派啊！还有新开的电影院，看起来不必纽约差啊。”
　　何仙姑雀跃道，像个快乐的小鸟，抬头看外面，不时发出欢呼。
　　“嗯！阿玛尼的动作也不慢嘛！”司徒南点点头，笑道。
　　阿玛尼是意大利银行家阿玛尼？贾尼尼，所创办的意大利银行发展势头一点不逊色富国银行。在富国银行的斜对面，意大利银行的洛杉矶分行也高高耸立着，有点挑衅的味道。
　　进了市区，高大的建筑渐渐多了起来。经过春街时，银行、保险公司林立，好像在不经意间，美国的、欧洲的银行都冒了出来，形成了名副其实的西海岸金融区，繁华程度一点也输给旧金山港湾金融区。
　　相比于寸土寸金的纽约，洛杉矶地广人稀，因此也没少过分追求高层建筑的习惯，所以就算是富国银行大厦也不过二十多层，比起纽约比比皆是的五六十层的高楼大厦，还是有点差距。
　　风骚的人走到哪里都骚包，林肯一代亮丽高贵的身影出现在洛杉矶街头，马上让满大街的福特T型车相形见绌，人们都羡慕地看着疾驰而过的林肯一代。
　　车子停在洛杉矶的市中心的一处别墅，一个高大的少年看了出来，见到司徒南熟悉的身影，连忙冲出来。
　　“玛丽！是史东尼！他来了！”
　　“嗨！汤姆！你好吗？”司徒南笑着过去拥抱差不多和自己同高的汤姆？穆。
　　这是他的小侄子，十年了，当初那个幼稚的孩子已经长大了，他身材高大，眉宇之间隐隐有表哥穆年轻时的风范。
　　“很好！我的小家伙变成小帅哥了！”司徒南欣慰地拍了拍汤姆的肩膀，见汤姆一点不人生的样子，心里欣慰，又有点惭愧。
　　生意、南华的事业占据了大部分时间，连自己的家庭也没时间照顾，这几年对汤姆一家的关心也越来越少。
　　不过，在物质上的关心一直都没少。汤姆现在居住的房子也是司徒南原来在洛杉矶住的，结婚后，搬到比华利山庄，房子就赠送给汤姆一家，十年间升值不少，至少价值千万美元。
　　“听说你去了亚洲，那里正在打仗？”汤姆关心道。
　　他去了几次威廉庄园，不过每次看不见司徒南。长大了，也不想带着小安迪和小爱丽丝两个小屁孩玩。
　　“你怎么知道这事啊？”司徒南摸了摸汤姆的头，笑着走进熟悉的曾经的家。
　　“那，你就给我说说嘛。巴布说那些日本很凶恶的，他们会吃人。”汤姆缠着司徒南道。
　　巴布？司徒南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巴布就是那个和汤姆一起长大的黑人小孩，憨厚结实，嘴巴很大，嘴唇翘起，家里几代人都活在“虾”的世界里，让司徒南想起电影《阿甘正传》里面的那个黑人小伙子。
　　“日本人是吃人的，不过给他一拳，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就不怕了。”司徒南笑道，“我去了南华，一个新的华人国家。那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下次有空带你去。”
　　找来世界地图，笑着给汤姆介绍南华的情况。不过地图旧版的，找不到南华字样，上面还写着荷属东印度。
　　司徒南微微皱眉，马上拿起笔把苏门答腊岛、婆罗洲、爪哇、苏拉威西圈了出来，认真地写下南华两字，又在旁边添上英文注释southchina。
　　“这是个伟大的国家。那里的人们很勤劳勇敢，他们友善，热情，有机会你要去看一看。”司徒南笑道。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宣传改善华人的形象也要从小孩做起，对美国新一代普及南华的形象也是一项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随着唐人街的中文学校越来越多，越办越好，一些有兴趣的白人小孩也到中文学校上学，他们很多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或者居住在附近的民众，对华人情况熟悉。
　　“那里可以冲浪、开飞机吗？”汤姆有些渴望地看着司徒南。
　　“你也喜欢这些？”司徒南有些惊喜。
　　“嗯。我去比华利山庄的时候，保罗带我去玩过，他是个好人，也愿意带巴布一起玩，我们有时还去好莱坞，看到不少明星呢。”汤姆兴奋道。
　　看来，就算司徒南不在身边，他也过着快乐的童年。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不过我希望你先读好书。”司徒南教育道。
　　冲浪、飞行玩玩可以，如果汤姆将来要选为职业的话就不太合司徒南的意了，司徒南只希望这个孩子平平安安。
　　司徒南的到来让玛丽惊喜，听到外面响声，她走下楼，看着司徒南和汤姆两人愉快地坐在沙发上交谈，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高兴。
　　富足而稳定的生活，懂事的儿子，还有什么能让这个年轻的寡妇更放心的呢？十多年过去了，虽然体型更丰满了一些，但依旧那么迷人，像团火红的玫瑰，一如当初。
　　她笑语盈盈地从楼梯走下来，眼波里有些炙热。像一阵香风飘到司徒南面前，玛丽的眼角有些湿润，心道：他终究没有忘记这里。
　　白天的时候，司徒南在后院里和汤姆、巴布打球，以一对二玩得不亦乐乎，玛丽和何仙姑坐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司徒南他们在玩耍。
　　“他还是没变，像个孩子似的。”玛丽笑道，头发盘起，目光温柔，像个贵妇，浑身有说不出的成熟风韵。
　　“是的。少爷有时候真的有些孩子气，会捉弄人。”何仙姑甜甜一笑，暗暗对比一下娇艳火辣的玛丽，心里有些气馁，少爷就是喜欢成熟丰满的女人，要不好好几个女人好上了，依旧对自己保留最后一步呢？
　　何仙姑很早就认识玛丽了，自然知道她和司徒南的关系。只是这几年，玛丽越来越少出现在威廉庄园，因此见面次数少了些。
　　玛丽是过来人，通窍人心，见何仙姑有些哀怨的样子，微微一笑，说着拉起何仙姑的手，安慰道：“他那人有些懒，有些事情别人不逼他他不会做的。”
　　“哦。”何仙姑眼前一脸，点点头，微笑里多了些坚定。
　　见何仙姑一点便意会，玛丽心里暗暗赞叹，这个女孩越来越聪明了。又笑道：“跟我说说那个南华，好吧？去了那么久，一定很有趣吧？听说你哥哥也在那里？”
　　玛丽有些羡慕何仙姑可以跟着司徒南四处周游，想起何文秀那张冰冷的脸，她记忆深刻。
　　“谈不上有趣，都是公务，忙着到处跑。至于我哥，他现在在南华当司令，说起来也听威风的。”何仙姑有些骄傲道。
　　“司令，南华军司令？”玛丽有些惊讶。
　　何仙姑点点头。
　　“看来那边的事业真的很大啊！”玛丽感慨道，有些明白司徒南为什么常年不在美国了。
　　前段时间，南华和荷兰的战争她一直留意着，知道的情况也比汤姆要详细，只是没想到当初那个冰冷的何文秀居然成了几十万大军司令。
　　那么作为和何文秀关系密切，司徒南又在南华呆了那么久，其中的影响力也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玛丽抬起头，看着远处正在和汤姆玩得开心的司徒南，心里的情感又多了几分。这个男人不属于她，但玛丽对他的关注绝对不比旁人少。
　　下午和汤姆玩耍，司徒南一点也不累，晚饭后，回到书房处理公务。
　　别墅很大，有很多房间。
　　房子几乎跟司徒南离开前布置差不多，司徒南的书房和房间玛丽一直保留下来，平时细心打理。
　　司徒南有种熟悉的感觉，感觉时光倒流。当初就是在这里，他和何文秀一起用油田夺回石油公司的控股权，把西方石油公司一步步控制在手里，亨达？布朗也只好作为司徒南的助手兼合伙人。
　　他的得力助手托马斯已经提前从南华回到美国了，客串完南华情报头子后，重新承担起威廉财团这个商业帝国的大管家。
　　“托马斯，事情怎么样了？”司徒南对着电话道。
　　“哈定已经回到旧金山了，前两天得了急病，不过现在好了。他的那些俄亥俄帮兄弟还跑去看3号海军石油保留地呢。”
　　托马斯道，语气有些兴奋。
　　他在旧金山，从南华回来后，一直关注这跟海军石油保留地幕后交易的几家石油公司，其中的来龙去脉，大体也掌握了。
　　“那就好。还有雪佛龙公司的事情也要加紧点。我很喜欢雪佛龙这张招牌。”说完司徒南放下电话。
　　雪佛龙是由加利福尼亚标准石油公司发展而来的，标准石油公司被最高法院肢解后，分出37家石油公司，雪佛龙就是其中一家。当时实力处在中游，洛克菲勒持有部分股份。
　　不过，加州石油公司（西方石油公司前身）崛起后，连续占领了加州的几个油田，大大削弱了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发展潜力，更德州的德士古石油一样，原本属于他们的辉煌已经被横空出世的西方石油公司霸占了，所以发展自然差强人意了，被西方石油公司远远地甩在后面。
　　洛克菲勒要应付越来越强势的西方石油和海湾石油，主要精力集中在埃克森和美孚两大支柱上，对雪佛龙和德士古这两个在西方石油公司压迫下艰难发展的公司也不像历史上那么重视。
　　去年，雪佛龙石油公司斥资3000万美元在买下了加州的一处油田，可惜那个油田的储油量远不像他们估计的那样有上亿吨，几口油井高速生产一年后就慢慢枯竭了，这让雪佛龙石油公司的一众股东傻眼了。
　　这是他们最大的一笔投资，其中2000万美元的资金还是从富国银行贷款的，油田产量不高，自然让投资严重折本。
　　面对富国银行越来越强硬的态度，雪佛龙石油公司一筹莫展。
　　司徒南微微一笑，他是无意中知道此事的。刚好那块油田的情况他了解，其实他很想告诉雪佛龙石油公司，地质报告没有骗人，中间只不过隔了一层数百米的岩石层而已，只要你们的钻机再打深500米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想了想，又打电话给旧金山的富国银行总裁丹尼斯？发戈。
　　“嗨。丹尼斯，对，我是史东尼。对了，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夜深，玛丽过来敲门。“这是你最喜欢的参茶。”她把茶杯放在司徒南面前。
　　司徒南捏了捏眉头，抬头迎上玛丽温暖的目光，微微一笑，呷了一口茶。
　　玛丽穿着单薄的睡裙，前凸后翘的身材在柔顺的丝绸遮掩下，更显迷人。
　　这个女人精心打扮过，身上还散发出沐浴后的香味，让司徒南心猿意马，忍不住一把把玛丽的娇躯坐在大腿上。
　　玛丽回头妩媚一笑，在司徒南怀里挪了一下，那肥硕丰满的感觉马上填满司徒南的神经，兴奋得要欢呼出声……
　　寂静的夜，疯狂的激情在燃烧。


第169章 哈定之死
　　第二天，在玛丽依依不舍的眼光中，司徒南回到阔别已久的比华利山庄。劳拉从门口冲出来，拥抱司徒南，眼睛湿润，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小安迪兴奋地扯着司徒南的裤脚，小爱丽丝几乎不认得司徒南了，睁着天真的蓝眼睛看着司徒南，有些兴奋，有些陌生。
　　司徒南感慨，这就是家庭的羁绊吧！
　　“你还好吧？保罗！”司徒南给保罗一个拥抱，虽然保罗从离开了南华，但司徒南很理解他。毕竟对南华而言，保罗终究是个外人。
　　“还行！我把飞行学校扩大了一倍，现在已经有400名学员了。民用航空事业，发展很快，需要越来越多的飞行员。”保罗笑道，笑容平静。
　　“那就好！有空我们一起上天空！”司徒南笑道，怕这个小舅子对南华的事情心怀芥蒂。
　　晚上，司徒南给小安迪讲完故事，把两个孩子盖好被子，回到房间，劳拉就亲热地贴了上来。
　　司徒南热烈回应，用浓烈的爱意把这个有些黯然的女人重新滋润一番。
　　事后，司徒南搂着劳拉娇躯叹道：“回家真是好啊！有那么好的女人，那么可爱的孩子！什么时候能退休就好了。”
　　劳拉头枕在司徒南的胸膛，听着那强壮的心跳，有些迷恋地呼吸着他的气味。
　　“等你没那么多烦心事再说吧！感觉比我安德鲁还要忙！可以跟我说说南华的事吗？”她抬起头，看着司徒南一脸温柔。
　　“你想听哪方面的？”司徒南笑问道。
　　“只要你说，我就听，我会记住不忘的。别忘了威廉基金会还在我手里呢。”劳拉的脸蹭着司徒南，她的男人去了远方那么久，一定发生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包括那个女人和孩子在南华的事情，这些事都瞒不过劳拉，况且司徒南还做得那么明显。
　　司徒南刚想说话，电话响了。
　　这么晚了还来电话，估计是发生要紧事，司徒南脸色凝重，伸手拿起床头的电话，听到托马斯的凝重的声音：“总统死了！就在刚才！”
　　“什么？”司徒南听得不是太清楚，刚才的运动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托马斯的话让他一激灵清醒起来。
　　“下午的时候，旧金山总统下榻的酒店里传来消息，总统死了，现在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托马斯的声音清晰，让司徒南确信，哈定那个老色鬼真的死了！
　　前世，他就是知道哈定是在任期内在全国走访一圈，最后到了旧金山，突然就完蛋了，具体的几号司徒南不清楚，只知道是在八月，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哈定的死讯。
　　哈定的死因是个谜，谁也不清楚，一向开放宽容的美国过了将近百年后，依旧没有公开哈定的死因，官方的结论是中风，不过一直受人怀疑。
　　“到底怎么回事？谁干掉了他！”司徒南问道。
　　“可能……”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会儿，继续道，“被人毒死了。根据我们的人调查，总统夫人好像不久前购买了一些危险药品。因为女人问题，第一家庭内部矛盾非常大！”
　　司徒南愣了，没想到前世的传言竟然是真的！托马斯不会骗自己的，既然他说哈定被女人毒死了，那就是被女人毒死了。
　　哈定的死牵动着很多人的利益，他的内阁腐败问题非常严重，主要集中在石油公司方面，其中也牵涉到司徒南的计划。
　　“我们是打酱油的。不要再调查他的死因了，要盯着那几家石油公司。”司徒南当机立断道。
　　“好的。”托马斯放下电话，打酱油是什么意思，他跟司徒南那么久自然清楚。
　　“死了也好，不死的话被人灰头土脸地赶下台，下场更惨！”司徒南小声嘀咕道，脑子里浮现出哈定那张红颜白发的和善的脸，想起哈定的好。
　　取缔三k党、减低高个税，对大公司采取宽容态度，积极扶持南华，默认《排华法案》形同虚设。
　　这些措施都是老好人哈定在任期间达成的，让司徒南获益不少。听到哈定的死讯，他还有那么一点伤心。
　　“怎么啦？”劳拉见司徒南打完电话后，心声不宁，眉宇间隐隐有些悲伤。刚才的电话，她也听了不少，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一定是大事。
　　想到这里，她往司徒南身上挪动一下，那温热的身体和司徒南贴得更紧。
　　“是总统，他死了！”司徒南道。
　　“哦！我的天啊！”劳拉张大嘴巴，一脸惊讶地看着司徒南，这个消息太让她意外了。
　　作为与白宫关系的密切的梅隆家族、威廉家族的成员，她对哈定还是比较熟悉的，此前哈定还来过威廉庄园呢。
　　“据说被人毒死的，不久前佛罗伦斯女士买了些危险的药物。”司徒南又道，有些复杂地看着劳拉。
　　“为什么？你是说……”劳拉瞪大眼睛，更加不可思议了。
　　司徒南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把总统夫人妒忌总统搞外遇的事情跟劳拉说了。
　　“太可怕了，上帝！”劳拉双手捂住脸，脸色有些苍白。
　　“或许有一天，我也该被人杀死！不过那也是我活该，不怪任何人。”司徒南突然自嘲道，“也是时候告诉你一些事情了，来到这个世界，我的心愿已经完成一小半了，就算明天死，也不会有太多遗憾。”
　　司徒南说到这里，平静地看着劳拉，脑中浮现出十年前，在泰坦尼克号上那个温柔的少女。
　　“不！你怎么啦？不，不要这样说！”劳拉觉得司徒南有些陌生，心里有些害怕。听到司徒南立下遗嘱，更被司徒南的话吓着了。
　　她紧搂着司徒南，好像这个男人真的要失去了一样。
　　“不！你听我说，有些事还是说清楚好。可能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想法。”司徒南按住劳拉的肩膀，用略带懊恼而惭愧的语气道，这样的话，他只说一次。
　　“我是个混蛋。或许比哈定那老色狼还要混蛋，是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在外面有着其他女人，一直都这样，的确非常混蛋。
　　我在纽约有个情人，已经差不多十年了。玛丽也是我的情人，这个估计你已经察觉道了。还有萝丝，她也是。
　　除此外，还有南华的吴，他还生了个儿子，非常像我。中国的宋，还有现在的秘书何也和我有着暧昧关系，她们都对我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我很爱你，但每每都管不住自己，就像我的事业一样，我是个贪婪的人。这些话压在我心里，让我愧疚，因为我一直在伤害着你，伤害着我们的家庭。”
　　说完司徒南一脸坦然，暗暗留意劳拉的脸色。
　　朦胧的床头灯下，她的脸色更惨白了，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凝视司徒南，过了一会儿，幽幽道：“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何必呢！”
　　她爱煞他了，因为司徒南真的很好，除了司徒南说的那些，几乎他是个完美男人。至少在对家庭方面，做得很好，很负责任。
　　司徒南的话让她痛苦，尽管知道，但挑明了，她几乎没有退路了。她不知道如何接司徒南的话。
　　松开司徒南的怀抱，蜷伏在床边，转过头去，黑夜中传来低泣，有说不出来的难受。
　　司徒南扳过劳拉的身体，让那张湿润的脸对着自己，柔声道：“我不会放弃你的，因为我很无耻。就算你杀死我，我也无悔。”
　　“你混蛋！”劳拉板起脸，又扭过身去，生怕对着司徒南温柔的眼神自己不能自拔，她越来越少反抗的力气了。
　　司徒南靠了上去，从背后搂紧劳拉，把她重新装进自己的掌控里。
　　劳拉扭捏了一会，没能挣脱司徒南的怀抱，只得心里发苦。
　　待她不再挣扎了，司徒南语气萧索道：“在富国银行的保险柜里，里面有些东西是我不久前放进去的。对于你们，我已经安排好了。万一，我有不测的话，你就——威廉基金会还有这里的一切都留给你。当然，我只是说如果。”
　　回来的船上，司徒南已经立下遗嘱，准备死后将名下的财产分成四份。
　　一份捐给威廉基金会，用作慈善医疗教育用途，惠及全社会所用种族。
　　一份捐给美华基金会，用于南华工业建设，和复兴中华民族，一份捐给中国，作为战争物资用于抗战，在战争开始前，由何文秀保管。
　　最后一份才是他的亲属，他的几个女人都将得到千万美元现金和已经转移到她们名下的相关公司的股份。
　　至于他的子女，除了一些股份，每人获得十万美元，保证他们衣食无忧，太多的钱对他们成长不好。能有多大出息，主要要靠他们去奋斗。
　　当然作为司徒南的妻子，劳拉继承的财产也是最多的，因为对劳拉亏欠最多。威廉基金会、威廉不动产公司、威廉庄园以及司徒南收藏的珍品都将由她继承。
　　“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这家伙，真是害人啊！”
　　劳拉有些哭丧道，司徒南的话让她感到害怕。她从未发觉到，原来这个认识了十年的男人，内心负担那么重，而且还有些悲观，就像当初在泰坦尼克号见到的那个冷峻满腹心事的男子一样。
　　他一直都没变，只是压在心底罢了。
　　转过身来，捂住司徒南的嘴，不想再听那些难受的话。
　　司徒南掰开劳拉的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滴，心里满是感触，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何接了个电话，心里就藏不住话来。或许这是件天大的蠢事，但他就是忍不住要说。
　　“……还有地下室的那些文物，我已经分好类别了，西方的作品就捐给美国民众，东方的作品就让他们回到南华或者中国吧！
　　还有最好在几十年后能拍一部关于我们当时在船上相遇的电影，我想肯定很卖座的，不过演员一定要我这样帅才行。
　　那时是我最单纯充实的记忆，你如同春天般的笑容让我冰冷麻木的心温暖，现在想来，显得特别难得……”
　　司徒南喋喋不休地说着身后事的安排，每一项都安排的那么妥当，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在回顾他的一声似的。
　　尽管它对每个女人都用心，但时间长了，矛盾总会有的，谁能保证那天自己不会重蹈哈定的覆辙呢。
　　他得承认，被哈定的死刺激到了。
　　丈夫的坦白出乎劳拉意料耳边那失落、萧索的语气，那愧疚而坦诚的目光，让劳拉心痛又气愤又感动。
　　她没想到，司徒南连身后事都准备好了，感觉好像真的要失去这个男人似的，心里绞痛。
　　“你真是混蛋！超级混蛋！我不准你有那样的想法，否则就把你收藏的那些东西全部倒进海里。”劳拉咬牙道，有些凶狠地看着司徒南。
　　“这不好吧！我会遗臭万年的。”司徒南自嘲道。
　　“我不管！你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你这个混蛋，你的那些事以为我不知道吗？混蛋！”
　　说完，用力地司徒南胸前咬了下去，口中甜甜的腥味里埋藏着太多的委屈。这个混蛋，他为什么要说出来啊！
　　一个人守在家里的日子实在太难受了，他们从来没分离那么久！劳拉不敢想象如果生活没有司徒南那会怎样。
　　心痛，无论肉体还是心灵，司徒南一动不动，紧紧地搂紧劳拉，这个内心分量最重的女人。
　　我真是疯了！
　　看着劳拉伤心的样子，司徒南有些后悔。后来他回忆，始终想不出为何那晚竟然有坦白的勇气。
　　如果再来一次，他绝对没有勇气。
　　究竟这是多大的伤痛呢？司徒南看着鲜血淋漓的胸口，上面一排牙印森然，疼痛让让微微皱起眉头。
　　“哦！我的天啊！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劳拉清醒过来，看着司徒南有些苍白的脸，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凶狠”！连忙翻身去找药。
　　“别！”司徒南拉住劳拉，拿起枕巾盖在胸口止血，把劳拉搂在怀里，柔声道，“有你在，就不疼了！”
　　劳拉的心早已软化了，温柔地蜷伏在司徒南的怀来，轻轻闭上眼睛，只想到永远。


第170章 柯立芝淡定上位
　　日上三竿。
　　一向早期的劳拉眯着双眼，像个树懒一样窝在司徒南的怀里，样子可爱，呼气喷在司徒南裸露的胸膛，让他微微有些发痒。
　　那睫毛长长，动了一下，又闭了上去，晶莹的嘴唇轻轻努着，还没从昨夜的疯狂中恢复过来。
　　昨夜风波迭起，他们消耗了太多的精力，管家和佣人都没有过来打扰他们。
　　蓄养情妇是西方上流社会司空见惯的事，在东方反而没那么麻烦，直接娶回家就行了。
　　司徒南轻轻地抚摸劳拉那柔顺的金发，心情轻松，风暴终于过去了。
　　昨晚他们一直探讨到凌晨，激烈的姿体交流中也不乏语言交流。司徒南交代自己在外面的女人，老实承认错误，保证劳拉的优越地位，也包括威廉财团规模和发展方向。
　　劳拉一直掌管威廉基金会，每年有百万金钱物资被她挥洒出去，建学校、医院，捐给医学院，给穷人派发食品，慷慨程度一点不属于洛克菲勒基金会，虽然保持低调，名不经传，但却是美国最能花钱的女人。
　　司徒南在外面赚了多少钱，她其实不大清楚，只是有个大体的概念。
　　当听完司徒南陈述威廉财团的发展状况时，她惊讶良久，然后沉默，丈夫事业上的成就已经超越了她引以为豪的父亲安德鲁——梅隆，用十年的时间积累的财富比得上梅隆家族两三代人的奋斗。至少安德鲁年轻的时候没能达到司徒南这样的高度。
　　这样的男人已经超出她的想象，更让她惊讶的是，司徒南在创办的美华财团已经控制了一个国家的命脉，南华和荷兰的战争早在几年前司徒南就一直在策划了，南华庞大的工业计划得到美国威廉财团的大力支持，南华代表团全球访问交流，背后也有司徒南的插手的影子。
　　还有汉民共济会的事，不过被司徒南保留了。
　　根据司徒南的指示，中国和南华也是威廉基金会的工作重点之一，对南华的事情，劳拉有所耳闻，只是没有料想司徒南对那些事情的参与程度是那么惊天动地。
　　对这样的男人，她还能说什么呢？难道真的做到那步？但小三们很安分守己啊，况且这个男人连遗嘱都立下了，把大部分的财产都留给自己，说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劳拉最后只得化为心底的一声叹息，浓烈的爱意尽情地挥洒在姿体的缠绵中。
　　昨晚是那么人心酸而美好！
　　劳拉悄悄睁开眼，抬起头，看着司徒南皱起的眉头沉思的样子，有些心痛。不知什么时候，他那大手温柔的抚摸停了下来，靠在床头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又在想着你的那些计划了？”劳拉的手指轻轻地按在司徒南的额头上，眼波如水，有说不出来的温柔。
　　裸露在空气中的身体依旧精致迷人，皮肤晶莹光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一点也没有像其他白人女人那样朝大妈的方向发展，反而浑身散发出成熟的美艳！让人激动。
　　“没有！我在想我多久没做过早餐了！今天给你露一手！”司徒南凑到劳拉的头上吻了一下，说完起身向厨房走去。
　　劳拉甜甜一笑，抱着留有余温的枕头，又幸福地眯了过去，这种被呵护的感觉太久违了。
　　尽管佣人的已经准备好精致的早餐了，但司徒南还是固执地亲自操作一番，荷包蛋，他最拿手的。
　　温馨的爱心早餐没持续多久，就被接连而来的电话打断了。哈定的死引起了震动，今天一大早《洛杉矶时报》就刊登出来了，一时全国皆知，各种言论皆出。
　　司徒南在做早餐的时候，欧洲、亚洲的报纸也知道美国死总统了。从副总统到国军官到内阁成员，白宫里有十几个总统候选人内阁成员，死一个总统不会影响过分影响美国，况且还是一个一直鼓吹政府少管闲事的总统呢。
　　这到底是件大事！财长安德鲁、国会外交委员会主席威尔森、加州参议员乔治、旧金山市长科尔依次打来电话，交换看法。
　　司徒南也和摩根、洛克菲勒等几大财团的老板通电话，这些都是共和党的大老板，大家都同意低调处理哈定之死，同时保证共和党政府现行的自由主义经济政策不变。
　　继续推行减低税收，提高关税，促进美国公司对外投资方面等措施。财团都对美国的经济形势感到乐观，尽量把哈定之死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哈定之死转移了日前对日本移民在美国扩张的注意力，让他们暂时逃过一劫。美国人已经习惯死总统了，他们更多关注的是哈定是否像传闻那样被老婆毒死，不过没有开棺验尸，没有展开更多地调查，官方一直认为这是一场意外——中风！
　　至少旧金山的医生们都是这样说的。或许死于愧疚也有可能，如果哈定发现他的那些俄亥俄兄弟都是一群贪婪粗鄙的家伙的话。总之在普通人看来，哈定是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的神秘符号。
　　“亲爱的，你觉得柯立芝先生是个怎样的人？他会胜任吗？”劳拉对司徒南准备的早餐感到满意，接近中午了，两口子还在恩爱地享用早餐。
　　“会的。他是个规矩人，大家都很喜欢他。”司徒南笑道。
　　哈定性格温和，外向，不然也不会全国到处跑，抚慰民众。美国百姓第一次清晰地听到总统的声音也是从哈定开始的。这得益于无线广播。
　　这个老好人，比较义气，身边常围着一大帮俄亥俄帮兄弟整天在白宫吃喝玩乐开派对。不过带头大哥死了，他们的日子估计也不好过起来了。
　　柯立芝的性格刚好更哈定相反，古板严肃，低调，一丝不苟，最自己的职责有着清晰的认识，这跟他律师出身有关系。
　　但哈定的死讯传到柯立芝的耳中的时候，他有点懵。时间是八月三号凌晨，也就是司徒南昨晚跟老婆折腾的时候，大半夜，在佛蒙特的家中，没电没电话（这出身……）老柯立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抄起电筒，不耐烦地打开门，拿着一杆长长的猎枪对着那个不速之客骂道：“混蛋！美国法律没告诉你，擅闯民宅会被击毙的吗？”
　　昏黑的夜，微弱的电筒，黝黑的枪管让一心报丧（或者是报喜）的信差心都提到嗓子上，咽了咽口水，浑身抖擞，用一种非常特别的语气道：“总统死了，我是来统治柯立芝先生的！”
　　“谁死了？”老柯立芝照着门口那个脸色有些惨白（被吓倒了）有些红润（跑的太快）的信使，对方一身制服估计不是坏人，枪管微微别开。
　　“总统，哈定总统。从加利福尼亚传来的消息，先生，我想现在应该通知柯立芝先生接任总统了。”
　　信使认真道。见老柯立芝还在发愣，便提醒道，“很快，记者就赶过来了。”
　　“对对对！……”老柯立芝连忙把枪收起来，啪啪地冲进屋子里去了。黑夜里似乎还传来这个老人兴奋的嘀咕——“太好了！我儿子要做总统了！哈哈！我要准备这场仪式。”
　　睡得迷迷糊糊的柯立芝夫妇的美梦被老柯立芝打搅了，老柯立芝兴冲冲地撞进儿子的房间，把那队熟睡的夫妇从被窝里揪出来。
　　“儿子，起来。哈定那老混蛋死了，现在你是总统了！”在昏暗中，老柯立芝的声音非常兴奋，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脸红脖子粗了。
　　“哦！上帝，原谅我吧！我实在太激动了。”
　　从老柯立芝的兴奋中，柯立芝开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穿好衣服，神情严肃地走下楼梯。凌晨，柯立芝家族的房子的油灯点得有些多，估计把家里所有的油灯都拿出来了。
　　昏暗的灯光，那是一盏标准石油公司时期的老煤油灯，把房间照得光亮，在场的人脸兴奋肃穆。
　　柯立芝家族的房子门厅里，真来来了不少记者，啪啪啪，照相机不时响起，荧光灯闪烁，映着人们心底的激动。
　　柯立芝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看着一脸红光的老柯立芝，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老子为什么那么兴奋，因为老柯立芝是个公证官员，干了一辈子公证，没出过什么大彩，试问还有什么能比亲自主持总统宣誓更让他兴奋的呢？
　　这种职业精神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况且那还是自己的儿子呢。柯立芝乖巧地让老柯立芝公证员摆弄自己。
　　在老柯立芝的主持下，柯立芝完成了一次别开生面的总统宣誓，成为美国第三十任总统。
　　回答完记者同样兴奋的问题，转身上楼上床睡觉，留下老柯立芝一宿兴奋。
　　“亲爱的，你没什么话要说吗？”同样兴奋的柯立芝夫人靠了上来，身体发热得厉害，也为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兴奋不已。
　　“我为你高兴。我相信你是个好总统。噢，可怜的哈定先生，他是个好人，我为他感到难过。”
　　跟柯立芝沉默的性格相反，柯立芝夫人开朗多了，不过她的喋喋不休没有引起丈夫的回应。
　　有什么好兴奋的，总统还不是少做事，少说话，一切照章办事，别乱伸手就行了，美国人能料理好他们的生意。
　　“困！睡觉。”柯立芝蒙头大睡，语气中似乎也有那么一丝兴奋。
　　第二天连忙赶回华盛顿，在国军官阿道夫？霍灵的主持下，正是宣誓接任总统。
　　众所周知，哈定内阁成员丑闻迭出，腐败严重，给柯立芝留下一个烂摊子。还有一年就要大选了，民众会不会抛弃共和党和柯立芝政府呢？不少人都在等着看戏。
　　哈定内阁虽然腐败，但推行的政策让几大财团满意。司徒南通过安德鲁的关系表示自己对柯立芝的支持，在私人关系上，和柯立芝保持合理而亲近的态度。
　　跟司徒南料想的没错，柯立芝上台后，一点新花样也没有，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完全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意思，就连受人诟病的内阁也没有做出调整，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事情花碌碌地过去一个月，一切重新安定下来，人们已经接受了哈定之死了。
　　“总统对内阁没有调整吗？”司徒南问安德鲁。
　　“没。他说既然人们选了哈定作总统，他就应该继续哈定的任期，至少到下次大选。所以哈定时期的政策不会改变。还有和南华的合作协议，他也确认了。”
　　安德鲁在电话里说道。
　　“那就好。对了，明年的共和党大会减税议题，总统有什么看法吗？”司徒南问道。这几年，财团支持的共和党一直都在推动减税政策，哈定上台的时候减了一次税，不过还不能让司徒南满意。
　　“减税是共和党的明年选举的共识，无论是谁上台都一样。”安德鲁道。
　　遥远的传输距离让电话声音有些失真，不过司徒南还是感觉到语气中的自信。
　　“那太好了。对了，最近会有一些关于俄亥俄帮石油公司的传闻会传出来，可能是一些猛料。”末了，司徒南提醒道。
　　据说哈定曾说过，做总统，他不担心敌人，而是身边的朋友让他彻夜难眠。纸是保不住火的。
　　算算日子，茶壶上石油丑闻案也差不过该爆了。在此之前，已经爆出了好几桩腐败案子了，譬如，查尔斯·福布斯领导的退伍军人管理局存在难以置信的奢侈浪费和腐败行为，造成两亿美元的浪费。
　　还有外侨管理办公室，在对德资企业管理上也存在大量的徇私舞弊，而司法部居然毫无作为。
　　基本上除了超级有钱人安德鲁·梅隆，有所作为的商务部长胡佛和没有实权的副总统柯立芝，哈定内阁的其他人都存在或多或少的腐败问题。
　　在二十年代，繁华的柯立芝繁荣中，也同样伴随着持续已久的反腐败斗争。
　　失去了白宫宝座、又因为三k党被取缔元气大伤的民主党肯定会追着涉案内阁高官不放的，而相关的石油公司也会在接下来的审判中受到处罚。
　　不过，经济快速发展掩盖了诸多问题，事实上这些腐败行为都能调查，有关责任人或多或少受到法律制裁，在其他国家基本上不可能有类似的调查的，横向比较的话，也是美国民主制度的优越。全世界大多数封建半封建国家里，比腐败更大的罪恶比比皆是。
　　司徒南在和司徒美登通话中，是这样说的——“腐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出现腐败却根本没办法查！美国的腐败案同样惊天动地，但后来监督后，却很少能出现类似的情况。这点南华要借鉴。”
　　“是的。我们已经有所醒悟了，正在参考英美法德等国的法律制度完善南华的法律制度。司法部长正在跟哈佛大学等大学的法律专家商讨这类的问题。”
　　司徒美登道。
　　不多时，结束了在华盛顿的访问后，就来到旧金山和洛杉矶继续访问。受到数十万华人的欢迎。
　　加州是华人的聚居州，除了纽约的驻美使馆，旧金山的驻美使馆地位一点也不逊色。
　　因为这里有数十万拿着南华护照的华人，因为他们拿到南华护照，反过来可以轻易绕过《排华法案》，陆续地取得在美国居留权，慢慢地在投票方面也足以影响到加州的政坛。
　　一直和华人实力保持密切关系的法戈家族，科尔？法戈作为旧金山的市长，建设成绩辉煌，成为一个政治明星。
　　在他的影响力，旧金山政府开始招收了一些华人公务人员，人数虽然不多，职位不高，但却是个好的开始。
　　至少，在政治待遇方面，华人一点也不必日本人差了。
　　哈定之死没有影响到南华代表团队对美国的访问，除了政治经济谈判，南华代表团成员更多的工业方面的代表对美国的东北部工业区、五大湖工业区和新兴的西部工业区进行大规模的持续的考察。
　　钢铁、铁路交通、造船这老三样还是考察重点，在美国钢铁公司、伯利恒公司等大型工业巨头的基地里，那些华人代表团无疑惊讶万分，美国之行让他们意识到他们起家的在棉兰建设的那点工业只是小儿科。
　　有不少代表原来是从美国回到南华的，但几年过去了，美国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大量的工厂都升级换代了，那粗大密密麻麻的电线也让不少故地重游的南华工程师们意识到跟世界工业强国的巨大差距。
　　在旧金山湾区，司徒南陪同司徒美登一行人参观弗朗西斯科造船厂，也是美国西海岸唯一一个能造战列舰的船厂。
　　不过船厂不是建船，而是拆船！
　　“看到没有？那艘就是以前大白舰队时候的大舰，两万多吨呢！不过受《华盛顿海军条约》影响，部分老舰要淘汰了。我们看到的这艘密西西比号就是不幸之一。”
　　司徒南指着不远处的海上巨无霸笑道，在外形上看上去，的确非常威武。
　　“多可惜啊！什么时候南华才有这样的一艘呢？”司徒美登一脸惋惜，羡慕财大气粗的美国佬。
　　“会有的，十年吧！估计十年后，南华的造船业能造出这样的大舰了。”司徒南鼓励道。
　　十年还是太乐观了，造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南华奋斗二十年估计能建造出万吨战舰！
　　“老叔，别羡慕别人，南华连数量的渔民都不够，还是先培养足够的商船水手再说吧！”
　　司徒南安慰道。


第171章 8月，写在东京大地震前
　　在没有富裕起来之前，南华想拥有强大海军一点不现实。一支世界前茅的空军和数量足够的潜艇部队可以保证南华不受侵略，再加上能保障南华商业海运航线通畅的驱逐舰队（打海盗），足以满足南华未来十年的发展需要了。
　　司徒南完全有能力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把美国的战列舰出售给南华，南华咬咬牙也能买下一两艘战舰，美国政府自然也愿意把这些要拆解的战舰转给南华这个美国在西太平洋上的唯一盟友，增强美国在西太平洋上的影响力，只是南华受用得起么？
　　就算白送，承受维护这样一艘大舰的代价也不是南华可以轻易做到的。况且把这样的大型的水面战舰拉回去，不是讨英国人打么？
　　面对司徒美登热切的目光，司徒南只能漠视。
　　“看来，我们只能用荷兰人的破船将就了。”司徒美登自嘲道。
　　南华已经成功地把击沉在巨港不远处的荷兰人的巡洋舰打捞起来了，修修补补估计能用上十年八年。
　　“叔，其实荷兰人那两艘舰挺好的，虽然老是老了点，还被我们打成破窟窿，但这样的货色用起来不心痛！
　　甲午那年，日本人还不是靠着几艘破船把我们打得溃不成军。海军官兵素质才是最重要的！南华派人去英国学海军是对的！英国人在这方面比较在行。”
　　司徒南点头道。宁愿花可以建一艘舰的钱训练出一艘有战斗力的军舰，也不愿拥有两艘漂亮的军舰，上面养着一群不堪的孬兵孬将！
　　结束对美国一个月的访问后，南华代表团的下一站就是东京。大部分华人都不喜欢日本人，但有些人非常愿意和日本人合作，比如中国北方的军阀，因为日本人比较舍得出钱出力。
　　南华对日关系不友好，也谈不上敌对，只是出了保持基本的外交和经济交流外，南华对日本的态度不积极而已。
　　日本也明白南华对他们的戒心，没办法，谁叫日本是西太平洋上海军最强大的国家呢。
　　美国人离得太远，英国人的版图已经不能再扩大了，唯一能对南华动手的只有资源贫乏的日本了，而南华恰恰是资源最丰富的国家。
　　南华的橡胶、石油简直让日本人气得骂老天不公，对南华妒忌极了，但不得不承认日本人在礼貌这方面，功夫做得很好。
　　南华代表团刚到旧金山的时候，日本的外交部已经发来邀请涵，这已经不是第一封了。
　　“这日本人真是热情啊！又不是不去，面子上总得过去客套一番嘛。”
　　从弗朗西斯科造船厂回来，司徒美登拿着电报对司徒南有些不耐烦道。
　　类似黄种人共同扶持，东亚共荣的话，最近常在东京发来的电报里出现。对于日本人的邀请心里总觉得有些滑腻。
　　“去看看也好。日本人有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学习的，态度要认真点。他们在学习西方的时候，那种坚决的态度我很赞赏。”
　　司徒南笑道。南华的市场只会有限度地向日本开放，日本人想得到南华的橡胶、石油只能用钱或者机器购买，绝对不会让日本企业在南华从事石油勘探开采业务的。
　　“还是那句话，日本是南华的死敌。我们可以对美国人、英国人甚至荷兰人妥协，绝对不能对日本人掉以轻心。要防止日本人对南华的渗透，他们可能勾结那些爪哇土著作乱。”
　　司徒南告诫道。
　　在他前世，印尼等东南亚国家可是把日本人当成解放者一样看待，日资公司在东南亚可比华资公司待遇好多了。
　　平心而论，印尼等国和日本的关系友好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南华取代荷兰，成为印尼群岛的统治者后，爪哇土著对荷兰人的敌视自然地转移到南华身上，而且会更加刻骨铭心。
　　“放心吧！我们那十几万建设兵团不是吃素了，十几万的退伍士兵在各地担任基层官员，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灭了他们。”
　　司徒美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司徒南在幕后策划，但落实到明处还是司徒美登等人。
　　爪哇土著已经恨死了司徒美登为首的南华政府了，不过他们分散各地，大大小小的部落种族内斗不止，根本没法对付越来越强大的华人势力，不少识时务的少数种族已经主动成为华人的盟友了。
　　“亚齐人表现不错，他们的士兵在爪哇岛上很听话。美华公司在亚齐地区的资源开发和移民计划也很顺利。”
　　司徒美登笑道，说起南华的事情他就兴奋。只需要提供简陋的武器，亚齐等少数种群士兵就可以出色地完成任务，大大减轻了华人的人口压力，可以更多地从事工业建设和参与政府工作。
　　司徒南饶有趣味地聆听司徒美登简述南华的情况，他平时更多关注南华的工业规划，对具体的事情了解自然不及司徒美登了。
　　回到美国后，对南华的关注也会减少很多。
　　“对了，今天几号？”司徒南突然问道。
　　“8月20。”司徒美登道，有些奇怪地看着司徒南。再过两天南华代表团就前往日本了。
　　“哦！”司徒南抬起头，有些担心地看着司徒美登，如果他记忆没错的话，九月初，日本就发生关东大地震了，据说是由于海啸引起的。万一这南华代表团刚进入东京港就碰到地震怎么办？
　　失去了南华内阁的大半高级官员后，那历史可能又要改写了。
　　司徒南皱起眉头，不知道如何向司徒美登解释。
　　“是不是有什么事？”司徒美登有些担心道。他自己都没发现，万一离开司徒南后，他会怎么办。
　　“没事！我刚好有些有意识的东西，我想让你们多留几天，见识一下美国工业化大生产的真正内涵。”司徒南眼光一闪，想出一个挽留南华代表团的办法。
　　“这么神秘？伯利恒公司的船厂、钢铁厂我都去看过了，还有什么更稀罕的？”司徒美登笑道。
　　“当然！你们只看到了表面，还有直观的感受而已。我要说的是，对生产管理的研究，这在美国已经成为一门专门的学科了。现在各大公司都很流行。”
　　司徒南凝重地点点头。
　　他说的就是生产管理大师泰罗提倡的科学管理制度，简单地说就是把生产线分成具体的工序，每道工序都由专门的人操作，工人就像机器一样，不停的重复着单一而枯燥的操作，这是一来就可以得到生产线率极大提高。福特公司的汽车流水线就是泰罗制的成功运用典范。
　　在大工业时代，泰罗制就像空气一样渗透到世界任何一个工厂。如果再往大方面讲，苏联不久后即将实施的计划经济，某种程度上也是泰罗制的范畴。
　　接下来的几天里，无论愿不愿意，南华代表团都得在威廉大学里接受泰罗大师的讲课，后来成为佳话。
　　中国人工于心计，在小处计算精明，但缺少分工合作的精神，在生产领域，很少能像德国或者二战后的日本人那样专注。
　　司徒南组织南华代表团接受泰罗制的培训，某种程度上，也是加强南华政府这个集体的凝聚力，让它成为一台分工合作的机器。
　　这是一种期望，或者只是为了拖延他们的行程而想出来的无聊做法，效果如何司徒南不知道，不过在威廉大学做教授的泰罗先生为能给一个国家的内阁讲课感到非常兴奋。
　　当然，这是在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除了少数人，大部分学生都不知道学校来了一群贵客。
　　在威廉大学秘密上了三天课后，司徒南又亲自带领这帮人去考察长滩工业区的规划建设，康明斯公司在长滩的一个发动机生产线也被当做泰罗制应用的示范。
　　看着一台台飞机发动机从流水线上组装起来，不少代表想着那洋鬼子说的泰罗制若有所悟。
　　最后带着50多个飞机发动机一起坐船离开美国，这些发动机运到南华后在组装成运输飞机。
　　“这几天的收获真不错啊！”司徒美登笑呵呵道，挥手告别洛杉矶。亚洲首家航空公司——南华航空公司，即将在新唐山诞生，届时将建起覆盖南华各大城市的邮件服务。
　　包括在马来半岛的滨城、新加坡等大城市建立邮寄业务，也在美华航空公司的计划中，就看英国人度量大不大了。
　　还有，从婆罗洲的坤甸到菲律宾的马尼拉航线比较容易实现，这方面美国人倒是好说话。
　　长滩工业区的数千名华人到港口相送，留下了感人的一幕。
　　他们从长滩港出发的时候已经是8月25号了，估计到达东京，肯定有更大的惊喜。
　　司徒南心里松了口气，开始憧憬着东京的股市。
　　早在两年前，他就安排美华公司在东京投资金融业务，21年的时候，东京经济普遍不景气，司徒南暗中吸纳了三菱造船等大公司的股份，也有一些陷入困劲的纺织企业的股份，现在两年过去了，日本经济虽然还不算太景气，但在国家资金救助下，已经慢慢恢复了元气，至少要比信交案风波后，半死不活的上海金融市场要好多了。
　　东京的股市前景也让人乐观不少。在司徒南的指示下，一个星期前，南华情报局暗中遥控的几家投资公司把手里的股份全部套现成功。现在正在东京的各大银行里兑换黄金或者美元等其他货币。
　　当初股市低潮的时候投资的300万美元，两年后变成了420万美元，赚了不少，同时也为日本这两年的经济做了不少贡献，要不是碰上大地震，从生意角度，投资日本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下估计够日本人吃一小壶了！只是可惜要保密，没能大张旗鼓玩把更狠的。
　　司徒南有些遗憾，见何仙姑一脸欢喜地进来，便问道“都兑换成黄金了吗？”
　　“我们的船刚从东京出发，3天后抵达马尼拉，不用一个星期就转移到新唐山。”何仙姑答道。她现在已经可以胜任更多有挑战性的工作了。
　　“少爷，为什么要换成硬通货呢？日元在亚洲其实挺坚挺的。”何仙姑有些疑惑。这笔生意其实可以赚更多的，如果继续投资日本的话。
　　“没办法！南华正在发行南华元，我们在苏门答腊岛的黄金开采速度赶不上货币发行规模，只好从日本抽调资金了。”
　　司徒南解释道。
　　就算日本查到此事，也没关系，因为在这次行动中，司徒南一方完全没有不合法手段，也没有任何阴谋，完成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东京的那些商人还庆幸能盘下南华人抛出的股份和手里的工厂呢，只是他们不知道一场天灾就会降临在头上了。司徒南做的只不过提前逃跑，把即将烂在手里的资产卖给日本人罢了。
　　“不过日本遭受此劫，对外扩张的欲望更加强烈了，也直接促进法西斯政府上台。这的确不是件好事。”司徒南心里叹道。
　　每次想起日本人，就忍不住想到中国的局势。明年直奉大战又来了，胡子张憋了两年的气终于可以撒出来了。
　　卷土重来，勾结冯玉祥，把不可一世的吴佩孚打得灰头土脸，顺利入关。入关后的奉系连年大战，被中原的花花江山迷花了眼。
　　骚包几年后，胡子张折戟沉沙，张少帅重新入关，结果被日本人抄了老巢。
　　这是正常的历史，不过没有国民党北伐，胡子张的下场还会是原来那样么？
　　致公党能取代国民党北伐吗……呃，好像历史真的被自己搞浑了，司徒南想了半天，感觉局部的历史发展有些模糊了。
　　不过日本在中国找不到石油橡胶资源，迟早会南下的，而挡在他们南下的美国、英国迟早也会被日本人偷袭一番，战还是打起来的。
　　不然日本花几十年时间，倾国之力打造的联合舰队是用来好看的么？
　　由于地理原因，南华能躲在背后，等到英美的在南洋的殖民地被日本占领了才轮到南华，而二十年后的南华还是好惹的么？
　　真是有说不出来的妙处！或许能上演一场螳螂捕蝉的好戏。
　　二战啊！那是确立华人在亚洲的地位唯一的一次机会。输了二战，就输掉了未来百年的气运！


第172章 地震了，裕仁！
　　南华代表团的船只行驶在波澜壮阔的太平洋上，船上载着一百多名大小官员，他们的年纪大多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没有任何历史包袱，充满朝气，没有过多地被官场的习气污染。
　　在船上，三三两两的年轻官员、工程师聚在一起，交流心得。这次出访让他们收获良多，漫长的旅途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总结在西方各国的考察报告，整理出对南华未来发展的规划。
　　在头等舱的沙发室里，南华代表团的高级成员们坐在一起，聊起下一站要到访的国家日本。
　　“日本，这个东方小国用了半个世纪迅速崛起成为世界列强，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啊！”
　　司徒美登笑道。想到不用多久，就可以带着沉甸甸的收获回到南华，他嘴角露出微笑。
　　这种心情也感染这房间里的人，他们脸色轻松，悠闲地品着香浓的苏门答腊咖啡或者从福建收购的茶叶，豪爽一点的直接点着地道的古巴雪茄，在友好轻松的气氛中度过海上旅途。
　　“日本人估计不会死心的，肯定会拉拢我们。在某些方面可以满足他们的要求，但也随时保持警惕。”
　　楚富喷出一口蓝色的烟雾，他是BP水果公司的董事之一，实际是华人事务拉美地区的负责人，已经在拉美地区待好几年了，这几年，暂停移民美国后，大部分移民美洲的华人被有组织地送到BP水果公司在古巴、委内瑞拉的矿山、农场，加快了当地的经济建设。
　　“这些年，在南美的日本人也多了不少，他们也看重了南美丰富的资源，每年有好几万日本人被组织送到巴西、智利等地，真让人看着不爽。”
　　楚富解释道。
　　“哦？水果公司的业务已经拓展到南美了？”司徒美登笑问道。
　　“能赚钱的东西没有那些美国佬不敢做的，商业上的事情都是那个杜勒斯的家伙在弄，我主要负责农场和矿场的管理，手里也有4000多名保安，30000多华人工人，还有40000多当地的工人。”
　　楚富微微一笑，有些得意。要不是南华的发展机遇更大，又缺少建设人才，他还不舍得离开美洲呢。
　　在拉美地区做土皇帝的感觉还是让人有些迷恋的，像古巴、玻利维亚这类的小国，国家命脉主要操纵在美国的几个大型水果公司手里。
　　不甘示弱的日本人其实也在拉美地区建立不少定居点，也没少欺负当地的土著，不过楚富就是看日本人有些不爽。
　　“你呀你，真是个土皇帝。不过土皇帝也有土皇帝的好，回来正好帮我管治管治南华的那些土著。”
　　司徒美登笑咪咪地看着楚富，他了解不少BP水果公司的情况，BP水果公司是司徒南模仿美国联合水果公司，纠集威廉财团的几个合伙人投资设立的，财务、外交、经营方面由美国人负责，而保安、管理系统则由楚富等泰坦尼克号悲剧的几个幸存者负责。
　　华人在拉美地区的角色，基本上跟上海的印度巡捕没没什么区别。不过司徒美登可不敢小看这些这些保安，南华军就是从美国的安全顾问公司发展而来，跟BP水果公司的保安队是同出一辙的。
　　司徒美登需要有手段有谋略的人到中部、东部爪哇地区，以确保南华对爪哇族人的集中地区有足够的影响力，而楚富就是最好的人选。
　　“对了，不久前我们在智利等地发现了铜矿、硝矿，美华公司和BP水果公司合作一番，估计前景不错。”
　　楚富突然想起来道。
　　司徒美登点点头，旁边激灵的秘书马上把这话记录下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跑题的讨论，南华高层们的注意力不知不觉中从日本转移到拉美，他们津津有味地听着楚富讲述这些年在拉美的情况，如何应付当地土著问题，BP水果公司的例子给了他们不少的启发。
　　在苏拉威西岛等偏僻落后的岛屿，南华还没有确立有效地统治，又不能放任当地的土著不管，那些地方不大像爪哇岛这样开发比较成熟的地盘，所以一种介乎公司和国家之间的结构有必要存在南华还来得及开发的地区。
　　“听说日本人抓鱼很厉害？其实南华的渔场应该也不少吧！”楚富突然问道。
　　靠海吃海，南华是个岛国，岛上物产固然丰富，也不能忽略更加广阔的海洋，若是可以，楚富愿意成立一家集捕捞、销售、武装一身的综合海洋公司。
　　跑泰坦尼克号前，他在香港跑了几年船，中国南方沿海地区有不少渔民，他们都是一股重要的人力资源，如果能组织起来——“日本的千岛渔场的确鱼类丰富，但南华周边海域的渔场也不少。你的想法是对的，看来我们不仅要经营农场，渔场也是不可忽视的。我们不仅要造商船，渔船也必不可少。”
　　司徒美登道。
　　南华的渔业其实发展还算迅速，只是在规模、技术上没法跟荷兰、日本、美国等渔业大国比。
　　楚富暗暗一笑。他回到南华有些晚了，石油、矿产、橡胶等重大行业已被南华的几大公司瓜分了，于是便瞄准了起步不久的海洋业务。
　　这些年，伴随美国资本控制南美，BP水果公司迅速膨胀，别说矿产铁路等暴力行业，单从种香蕉，每年销售额就高大过亿美元。
　　作为公司的创办人，楚富几个兄弟自然发了，分红、暗地里的横财可不少，每人的身价数十万美元。
　　可惜南华离他们太远，手够不着，只好把钱投资在拉美的矿业、种植业。楚富回归南华，也代表着拉美的华人势力参与南华建设并从中受益。
　　南华重点发展造船业让楚富看到了投资海洋事业的前景。在拉美地区，美国的几家水果公司也在一定程度上担当渔霸的角色。虽然在南华不能做渔霸，不过投资海洋业务的确没有其他有力的竞争者。
　　“你想抓鱼，行啊！不过公司交给专业经理打理，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看住那些爪哇人。新唐山就在西爪哇，谅那些巽他土著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不过在中部、东部爪哇就不同了。环爪哇岛铁路一时没修好，很多措施只能将就着。”
　　司徒美登提醒道。
　　有美华公司这个例子在，南华的几乎很少出现公有的企业，野心勃勃归来的楚富可能也会在海洋相关的领域建立一家具有垄断成分的公司。
　　司徒美登坐在船头吹风，心情随着大海波涛起伏，一路向西，眼睛里闪着思念的光。
　　黄三德站在一旁，也对着海面不说话。
　　“只是可惜了，我们跑了那么多国家，最后却不大好安排回到祖国去。无论是去了上海还是北京，估计都找不到真正能话事的人。”
　　黄三德轻声叹道。
　　“没法子。这世道就是那么乱，北方厉兵秣马，估计北京城内的那张总统宝座又要换人了。”
　　司徒美登点点头，一脸凝重地看着大海。
　　在形成安排中，结束对日本的访问后，南华代表团就会分成两路，一路直接返回南华，司徒美登率领部分外交官员继续抵达天津，对北京进行访问，然后就是上海，广州，和两广政府协调好相关战略后再返回南华。……
　　南华的船队直奔东京，到了九月一号，他们已经在抵达东京以东800公里的海域。
　　东京皇宫，正在上演着一场盛大的宴会，为了欢迎外国友人，皇太子裕仁携妻子频频向宾客问好，显示作为一国之君的风采。
　　谁都知道，他那个父亲大正天皇是个傻子，这个国家肯定会落入裕仁的手里。
　　这个二十二岁的青年踌躇满怀，嘴唇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想起不久前，在他的指示下，重臣西寺公望连骗带哄地从傻子大正天皇手里拿到玉玺，裕仁从而得以摄政。
　　对于一个从小浸淫在武士道精神里的年轻人来说，还没什么比手握大权更让人兴奋的呢？
　　皇宫里宾客相依，英国、美国的客人都拥着恭敬的态度微笑地向裕仁夫妇问好，在亚洲，拥有强大的联合舰队的日本国际地位确实非常高，西方人也不得不承认日本的强大。
　　“一定要创下堪比明治维新的工业，让日本成为东方的霸主。”裕仁心里默默地想道，将手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只是酒液入后，裕仁感觉有些对劲，一阵猛烈的、突如其来的颤抖从地底深处传来；在摇晃的大地、叮当作响的碗筷与目瞪口呆的来宾间。
　　难道日本清酒变质了，竟然如此浓烈？裕仁心里想道，怀疑酒精让人产生幻觉了。
　　霎时间，一盏闪亮的水晶吊灯砸下来，摔得粉碎，随便溅得满地都是。
　　会堂里响起一阵阵惊恐的尖叫，裕仁醒过神来，脸色苍白，酒杯从手中掉落浑然不觉，一点没有刚才的优雅从容。
　　地震了！
　　裕仁拔腿就跑，踉踉跄跄地跑到殿外的花园，外面的一幕让他惊悚一生。
　　大地在摇晃，天地间陷入一片地动山摇，不远处的东京的高楼大厦像面团一样，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视野一下子空旷了，繁华的东京一下子“矮”了，浓烟滚滚，从废墟中升起，宛如世界末日。
　　这一幕让野心勃勃，踌躇满怀的裕仁目瞪口呆，他看着远方，表情木讷，心里有个声音响着：“完了，完了，日本完了！难道是惩罚我抢夺父亲的玉玺吗？”
　　皇宫距离市区毕竟有点远，看得不是太清楚，但从脸色惨白、仪态尽失的裕仁身上我们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真是一场“天罚”！
　　一辆正在驶入东京的列车刚刚慢了下来，却瞬间以更快的速度冲进大海里，如果看得再仔细的话，就知道，原来不是火车在冲刺而是火车下面的土地居然于上百公里的时速整片整片地冲进东京湾里！
　　就在这一幕不远处，同样一辆刚从隧道里出来的列车突然间不见了，因为滚滚滚的山体像揉碎的粉末一样塌了下来，瞬间“淹没”山下的火车。
　　最壮观的要数东京湾海面，从横滨港、东京湾到广漠的日本海突然掀起滔天巨浪，万吨的巨舰像玩具一样被大海抛向天空，又重重地砸下来，沉到海底，少有少数幸运儿才能被海浪折腾一番后，像个被轮暴的女人一样趴在海面上，有气无力。
　　从十一点五十八分到十二点一分，持续三分钟的毁天灭地的海啸瞬间吞没了八千余艘船只，损毁的船只更是无数，停泊在东京湾里的船只基本上都没了，只剩下挣扎在海面上无数的人头拼命呼喊。
　　东京已经被夷为平地了，大地一片废墟，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楼都倒下了，在自然伟力前，人类的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渺小。
　　更何况是个变态而有罪的民族，他的遭罪不得不让人相信一句话——“自有报应”！
　　东京的居民不用煮饭了，木质的房子已经烧起来了，无数从炉火里泄落的火星西面八方地烧了起来，轰轰烈烈的地震后，一场场绚丽的花火接着上演。
　　横滨港被烧掉了，到处都是烤肉场。陆军军服场广场也保不住罪孽的人们，因为这座专门生产恶魔外衣的工厂也烧起来了，滔天的火焰瞬间把这人间的罪孽燃烧殆尽。
　　最精彩的还是东京湾的那一幕水上火焰。隆隆的火灾让人炙热，无数人跳进东京湾，用冰凉的海水浸泡他们焦灼的心，于是海面山站着数万灰头土脸，惴惴不安地看着远处正在冒火的东京城的人们。
　　就在他们呆滞地看着这面前的一切时，修建在岸边不远处的油库泄露了，十几万的燃油倾倒进海里。
　　这是美孚石油公司的油库，他们是日本石油市场的最大供应商，而对日本市场不够热情的西方石油公司的油库则建在西部的大阪市，幸运躲过了一劫。
　　石油把海水染黑了，呛人的味道让正在海里享受“冰凉”的日本人吓得掉魂，他们连忙往岸上跑去，可惜太迟了！
　　他们的时候到了，整片东京湾一片火光，数十万吨海水被烧成水蒸气，海上迷蒙一片，这水火交融的一幕确认让人感叹。
　　庆幸躲过一劫的人们只得目瞪口呆，他们远远地看着，捂住长大的嘴，眼中一片惊恐。就算跟着几公里，仍然能感到一阵阵热浪从海上扑来。
　　他们不得不连连后退，小心地避开脚下的残壁断肢，自发地朝皇宫走去。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皇宫门前，麻木、绝望、带着丝丝怨恨地看着安然无恙的皇宫。五十万人齐聚皇宫广场，亚齐王思思，像是沉默地控诉。
　　除了皇宫，上野、日比谷等公园也聚集了数十万的失魂人，更多的人还想起了那个古老的传说：在日本海深处，有一条巨大的鲇鱼；倘若太阳女神不满人间的统治者的话，鲇鱼就会翻身，地震就会爆发。只有天皇立即逊位，灾难才会停止、余震和大火才能过去。
　　天皇逊位？谁都知道大正是个傻子，现在主导国家的是裕仁，难道你们要我退位吗？
　　裕仁咬着牙，脸色铁青地看着窗外，不发一言。他感觉胸膛承受百万吨重的压力，难以呼吸。想到了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第173章 地震后的屠杀
　　通讯被中断，但各种信息还是可以汇集到皇宫，（当然内阁也正在做事，已经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了），裕仁知道，这场悲剧造成损失惨重，无法估量。
　　东京与附近的港口横滨、周围的千叶县、神奈川县和静冈县等地区遭受重创，繁华，稠密的关东平原满目疮痍。
　　“结果怎么样了？”裕仁有些期待地看着急忙赶来的首相山本权兵卫。前几天，加藤游三郎首相在任内去世，这不，还没选出首相地震就来了，这个是烂摊子，不好收拾，此前不少对首相宝座怀有野望的人都打退堂鼓了，把山本权兵卫给推了出来。
　　面对裕仁的问题，山本权兵卫一脸苦色，深深地佝偻下去，感叹道：“不仅东京，整个关东平原都损失惨重，地震后发生连连火灾，不仅烧毁城市，也有数万民众。全国已经进入紧急状态了，军队已经开赴各处，他们会保护皇宫的安全的。”
　　裕仁微微点头，木无表情，冷漠道：“要保持国家稳定，百信的怨气也好化解。”
　　山本权兵卫抬起头，裕仁已经走了。想到那个古老的传说，山本权兵卫脸色严峻，刚才裕仁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要政府转移矛盾，平息人们心中的恐惧和怨气，绝对不能把矛头指向天皇。
　　天灾后人祸是少不了，东京各地的政府机构瘫痪，只得靠军队和相关的武装人员维持秩序，在此之前，动乱的环境滋生了一些不肖之徒的歹心，杀人、抢劫等场面难免发生，更让人心惶惶。
　　两百多万灾民聚集在各处公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杀朝鲜人，他们在投毒、破坏，火也是他们放的，他们要害死日本人！”
　　类似的声音不时地在那些表情呆滞的人们耳中响起，他们的眼睛慢慢地变红，表情乖张起来，有股宣泄报复的冲动，于是“杀朝鲜人”的声音越来越强烈。
　　无数的青年、退伍军人，警察拿着大刀、竹枪被组织起来，在路口设置关卡，严厉盘问过往的人们。
　　无数朝鲜人或者口音不地道的日本人被人赶到一块，然后带血的武器就直插过来，把他们一个个地杀死，殷红的血流满地，慢慢地渗入这片罪恶的土地。
　　日本人疯狂了，他们拼命地屠杀朝鲜人，关东各地，类似的屠杀不停地上演着，无数的冤魂就在日本人的疯狂中被制造出来。
　　就像洪水宣泄一般，人们不再关注所谓地震要天皇退位的消息了，把怨气和乖张全部都在朝鲜人或者反正他们看不顺人的人身上发泄，血流成河，在地震后的一个月中，六千多名朝鲜人遭到血腥屠杀，其中还包括700多名聚居在东京的中国人横遭毒手。
　　他们都是温州人，在日本生活时间不短了，还没从地震的惊悚中解脱出来，就迎上了凶神恶煞的日本人。
　　那些邻居一夜之间疯狂了，他们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冲进中国聚居区，把中国人赶到一块，然后血淋淋的大刀、竹枪蜂拥而上，杀死中国人，抢走他们的财物。
　　警察、军队就在不远处，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不仅无动于衷，而且不乏带着恣意的笑容。
　　几个刚从屠杀中夺路出来的中国人向警察跑去，希望得到救援，可惜迎接他们的是干脆利落的刺刀。
　　“哦！我的天啊！军队参与了屠杀！这是有组织的，针对别国公民的阴谋，太可怕了。”就在不远处，几个外国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是记者，职业的本能让他们飞快地把刚才那一幕偷偷派了下来。
　　“快跑！”两名洋人点点头，快步离开现场，他们要把这则宝贵的材料送回美国去。
　　他们的行动引起的日本警察的警惕，不过日本警察过去盘问的时候，洋人已经离去了。
　　当南华代表团抵达东京的时候，他们都被眼睛的景象惊呆了。港口遭到了严重破坏，海堤、码头统统不见了，那些倒塌的建筑的恐怖的“伤口”告诉这些来客，他们是多么幸运，如果早来几天，现在他们就像附在海面上的那些浸泡的发青的尸体一样，密密麻麻地扑在东京湾内。
　　“这……”
　　司徒美登站在船头，看着已经被“削”去大半的码头，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虽然还没上岸，但也可以感觉到东京上空死气笼罩。
　　“这下日本人真够大条了！”黄三德感慨道，前几天，接到东京地震后，他们心里还是挺兴奋的，因为日本人终于遭罪了。
　　不过，亲眼看到这一切，心里那股兴奋马上被压抑下来，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别说国事访问了，就连找个地方停船都不容易。
　　港口里沉着几千艘船只呢，堵塞了航道，码头的工人正在清理码头废墟，他们清理出一条狭窄的航道，西部过来的救援船只停泊。
　　“看来这访问估计不成了，乱糟糟的，我们船上的物资也不够了，本想在东京补给的，现在就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去大阪吧！”
　　外交部长陈友仁建议道。
　　日本政府几乎处在无政府状态，因为其他政客不肯出仕，山本权兵卫不仅做了首相，还把另外的几个内阁相位也兼任了。
　　陈友仁刚刚和日本外务省取得联系，现在山本权兵卫勉为其难，没空搭理南华代表团。
　　“掉头吧！去大阪！”司徒美登心里一松，决定道。
　　在接下来的会议里，他们讨论如何救援日本。
　　“地震后，全世界一片轰动，欧美等国纷纷致电慰问，并积极提供救援，我们也应该有所表示。总不能连北洋都比不过吧？大家说说，是不是该给日本人一些东西呢？”
　　司徒美登语气淡然道。
　　中国北洋政府在地震发生后立即派出救援队，由于距离原因，也是当时第一个抵达灾区的国际援助队。
　　海军李鼎新总长调派军舰两艘，载运粮食急驶往横滨拯救灾民，并电上海总商会召集巨商及慈善机关，设法捐助大批款项汇东急赈。
　　救灾、义演，中日友好等诸如此类的戏码一下子在中国各大城市泛滥开来，根据南华情报部门的统计，不用一个星期，上海就组织起一艘船的救援船队，更多的物资正在赶往码头。中国的商人、政客、艺人甚至老百姓，一下子同情心泛滥了。
　　不过要是知道他们正在拿百姓的血汗去威严刚刚屠杀自己同胞的刽子手，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这点，船上的也不知道。
　　“帮什么帮！日本政府自己都不关心，我们操什么心！”楚富态度鲜明道，样子有点不乐意。
　　他的话事有道理的。地震已经过去几年了，全世界都知道日本地震了，不过前几天，日本政府极力封锁此时，甚至干扰少数能运转的电台，不让它们对外传播日本地震的消息，拼命掩盖事实。
　　直到外国媒体广泛报道后，才停止这一极端做法。南华代表团的这些人还不知道，现在参加救援的其实大多是居民自发的行为，他们的政府只能勉力运转，不过对救灾工作却不是那么热心，如何引导百信疏解怨气，化解对皇室的危机才是重点。
　　“无论如何，人道救援总该要做的，只是一个国家应有的气度。”陈友仁道，心情有些复杂。
　　他发现南华的几大核心人物对日本真的有说不出来的痛恨，比北洋政府还要强烈，按理说，就算不喜欢日本人，也不应该有这样强烈的敌意。
　　他不知道这是司徒南长期灌输的概念所致，南华没有成立的时候，美华公司就把日本当做潜在敌人了。
　　“南华虽然不大富裕，也应该尽把力！我看，也送些药品食品吧！意思一下就行了！”司徒美登道。这也是多数人的心声。
　　“唉！这地震真可怕啊！我们以后也要反着点了。毕竟南华每年发生的地震也不必日本少啊！听说东京的那些木楼，一把火全烧了。一定要引以为戒啊！”
　　黄三德叹道，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在美国多待几天，学习什么泰勒制，说不准南华代表团刚到东京就被“震伤”了。
　　众人默契地点头，南华也要今早建立预防地震的机制了。……
　　东京地震也牵着美国人的心，他们刚换了总统，马上就碰上让他们兴奋的事情。洛杉矶、芝加哥、纽约等各大城市街头，慈善机构纷纷走上街头，为日本人筹款。
　　“日本需要你！”此类的口号不时地出现在大街小巷里，就连一向和日本人不对头的唐人街也不例外。
　　“哦！我的天啊！真是太可怕了！比旧金山地震还要可怕！”劳拉拿着报纸，悲悯天人的看着司徒南。
　　“是的。”司徒南淡淡地点点头，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时候，海面上死尸遍野的情景他都经历过，欧洲战火造成的废墟他也去看过，这些都是人世间最惨烈的情景，所以已经有足够坚韧的神经面对日本地震了。
　　其实，他心里挺高兴的，只是没法表现出来。有些郁闷的是，他同情心泛滥的老婆要拿出百万美元的资金救济东京！
　　这老公好不容易才从日本人那里算计一些钱出来，另一头老婆马上就要投进去了，司徒南有些不甘心。
　　他凝视着脸色动容的妻子，脑子里想着如何说服劳拉不要对日本人那么好！不过，真的找不到很好的理由啊！
　　“亲爱的，你怎么啦？”
　　见司徒南看着自己，眼神奇怪，劳拉不由得柔声问道。
　　“你觉得是老公重要还是那些日本人重要？”司徒南严肃问道。
　　“当然你重要了！干嘛这样问？”劳拉对司徒南的问题有些迷糊。
　　“你知道的，我很日本人！所有日本人！如果威廉基金会表现太多热烈的话，我不高兴。因为他们不值得我同情！”司徒南一脸严厉。
　　“为什么？”劳拉有些生气地看着司徒南。
　　“你知道的。日本人一直在屠杀我的同胞！他们对手无寸铁的华人和朝鲜人又举起了屠刀。友善对他们来说，更加滋养了他们的凶残。
　　这是我的看法，你要证据也可以。不过我不会干涉你的，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而已。”
　　说完司徒南起身离去，留下心情委屈的劳拉。
　　回到书房，何仙姑神情严肃地来到司徒南面前，手里拿着一份电报。“上海刚来紧急电报，他们已经拿到了相关的证据了。
　　那些日本人真的丧心病狂，那朝鲜人和中国出息，公开展开大屠杀，警察军队不仅不管，还纵容勾结他们。”
　　何仙姑的俏脸发白，眉黛轻轻蹙起，这个善良的姑娘难得呈现愤怒。要不是知道此等罪恶，她还对东京的事情痛惜呢。
　　“吴曼丽也知道了吗？还有南华代表团呢？”司徒南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红芒，没想到日本人终究还是兽性不改。
　　“还没！他们是通过特殊渠道传回美国的，现在除了我们，全世界都不知道。少爷，我们要公开吗？”何仙姑有些期待的看着司徒南。
　　“不！暂时不用公开！现在正是人们头脑发热的时候，等把证据送回来再说。还有，把消息通知南华，跟他们说，我打算捐一美元，不过这一美元最好能换成子弹！”
　　司徒南道，挥手让何仙姑出去。
　　“永元！此事交给你了，一定要让全世界知道日本人残暴！还有，我们的人要约定好，保证一分钱也不捐给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你告诉上海和新唐山，让他们态度做绝点！”
　　司徒南吩咐道。何仙姑处理一些信息还行，策划行动就不成了，所以司徒南交给了助理何永元。
　　本来此事交给托马斯处理效果更好，不过托马斯没空。
　　“无论是上海广州新唐山还是美国唐人街，我保证不会有一粒米拿去喂狗的。”何永元保证道。利索转身，出去联系美国的各地的唐人街。
　　从洛杉矶发出的指令让世界各地的华人组织机构一时偃旗息鼓了，虽然还在接受捐款，但采购物资，驶向日本的救援船只却被推迟了，于此同时，美华银行也截住了捐往东京的款项，一场揭露日本人禽兽残暴的行动正在全世界展开。
　　让司徒南不爽的是，威廉基金会还是派出了部分救援物质、人员抵达东京，于是他暗中命令在负责亚洲事务的刘小璇拖延威廉基金会对日本的救援行动。
　　威廉基金会很多活动都要经过美华银行美华公司系统，在司徒南的命令下，美华系统输往日本的救援被推迟了。
　　就连正在上海出发的南星轮船公司赶往东京的船只也开得特别慢，上海、天津的不少商人还是非常热情的，也包括当局在内，一下子就向日本捐出了数十万元的物资，不过他们要用船还是离不开南星轮船公司的。除了部分日本船只，南星轮船公司也承担了部分运送物资的任务。
　　“船长，公司让我们返航，立刻！”类似的无线电不时地出现在南星轮船公司的船上，于是乎刚刚出港没多久的船只又重新返回上海、广州等地的码头。
　　南华代表团船队抵达大阪，补充补给后，继续驶往上海。当然，离开前，司徒美登还不忘发表一番同情慰问之类的讲话，赢得了不少日本人的好感。
　　不过，还没到上海，南华代表团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南华情报局发来的电报让他们义愤填膺。
　　他们刚说完同情日本人，还准备提供一批过得去的物资，没想到自己好心救援日本人的时候，丧心病狂的日本人却在屠杀自己的同胞，这不是打脸么？
　　“叼老母！真是好心没好报！”黄三德猛拍桌子，气得肺都炸了。在做的几位脸色都铁青，他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
　　“这消息是不是有误啊？没见报道啊？”陈友仁疑问道，话一出口，就感觉数道冷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马上便闭口不言了。
　　“事实摆在眼前！我早说过日本人不是好东西，就该震死这些王八蛋！”楚富喷出一口浓烟，冷笑道。
　　“消息真实性不用怀疑。上海那边据说已经拿到证据了，一些外国记者拍到了当时的场面。现在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应付此事？”
　　司徒美登眉头皱起，日本人的疯狂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了。此刻，他不由得想道了旅顺大屠杀！
　　还有这几年，日本大量地向东北地区移民，打着开拓团的名义，实际上把东北的土地占为己有，做法完全跟美华公司当初在南洋没两样。
　　经过地震重创后，日本对中国的侵略估计更加强烈了吧？毕竟他们贫瘠的土地养着几千万人，这些人都被震怕了，不用有心人煽动，很自然地想向东亚大陆登陆。以日本人残暴的个性，今后这局势——
　　想到这里，司徒美登就感到危机，眉头拧得更紧了，看着在座的各位，心底一声叹息。有些事，就算感觉到了，也没法阻止。
　　华人同胞在东京被屠杀一事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上，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有种默契，不仅不能捐助日本，还要向日本人讨要公道，至少要谴责他们的暴行！
　　“老伙计，你看！洛杉矶说，他要捐给日本人一美元，最好是用来买子弹打过去！”司徒美登私底下把司徒南的电报拿给黄三德看。
　　“就应该是这样！”黄三德点点头。
　　在他们抵达上海时，《大公报》刊登了一则让人震惊的消息，东京地震发生后，针对朝鲜人和中国人的屠杀接二连三地发生，无数暴徒挥着大刀竹枪对刚刚遭受地震的朝鲜人、中国人进行血腥屠杀。而上至日本政府下至地方官员，警察、军队漠然以对，纵容甚至参与屠杀。
　　“这些就是你们要救助的日本人吗？让人发指的是，当我们的同胞惨遭屠刀的时候，我们却为了刽子手提供物质救援，用我们的血汗来滋养屠杀我们的同胞的禽兽！
　　日前在上海、天津等地的救援，义演，如今看开却是极大的讽刺！关心太多不是好事，如果你听听那些惨遭屠杀的冤魂的呼喊的话！别忘了旅顺、山东！”
　　大公报的消息引起了舆论轰动，大小报纸纷纷转载，大街小巷都知道日本人屠杀了数百中国人了。
　　他们的残暴给中国人当头棒喝，除了某些恬不知耻的败类，依旧执着他们所谓的慈善，大部分中国人都哑口无言了。
　　铁证如山！
　　尽管日本人大使百般狡辩，但报纸上那一张张被屠杀时的惨景却刺痛中国人的心了，他们坚信不疑。
　　北京城的那些高调作秀的政客也不敢跳出来了，更不好意思喊着帮助友邦之类的话，不过私底下，还是有不少固执的人捐钱捐物，执着要送到东京去。
　　比如北京的满遗，南京的不知所谓的和尚，他们都有着博爱之心，不顾民愤，依旧要跳出来表演。
　　客观来说，这样的做法确实不能给他们任何惩罚，毕竟日本爸爸为他们撑腰嘛？
　　上海租界一处公寓内，那是安徽劳工总会的办公室，实际上是斧头帮的公开驻地。
　　王亚樵气得肺都炸了，他跳上桌子，“混账！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开船到东京，我炸了它！”
　　“没错！不给日本人装货！”
　　“炸了它！”……
　　斧头帮的骨干们也义愤填膺，他们是上海两大帮派之一，除了控制上海的夜总会、赌场，还经营着好几个码头，拥有自己的轮船公司，势力惊人。
　　从南华过来的武器或多或少起流落到他们手里，加上精明的王亚樵挑选部分青年到两广培训，组建了一直精良凶悍的别动队，就连青帮也越来越不敢招惹他们了。
　　当他们放出风声，说全上海的码头不准给运往日本的船只装货，上海的码头的工人响应斧头帮的号召，不给那些屠杀自己同胞的日本人送东西。
　　上海的码头工人都是中国人，他们消极怠工真让某些友好人士和他们的日本主子气得牙疼。
　　除非他们把军地开到上海，否则只得暗暗咽下这苦果。
　　不过也有些贪图私利的人，有铁了心的友好人士，日本人花了大价钱确实能让人心动，不过他们的船只没等起航就爆炸了。
　　斧头帮用铁血告诉那些人，如果再不知悔改的话，下次就把炸弹扔进他们家里。上海的几个买办受到信后，脸色马上就变了，只得乖乖地窝在家里谢客不见。
　　“王帮主，这次做得漂亮。不过你也得小心点，毕竟得罪了那些亲日派，还有日本人。他们可不好惹。”
　　苦艾笑眯眯地对王亚樵道。针对日本人和他们的友人的行动也是南华情报局在背后推动的。
　　“放心吧！惹毛了，我把他做了！那些败类，死一个算一个！”王亚樵一脸不屑道。
　　刚不久，苦艾给他提供100把自来得手枪，（俗称盒子炮，非常好用），大大增强了斧头帮的力量。
　　当日本人屠杀华人的消息传遍上海的时候，斧头帮还冲进虹口，烧了一家日资纺织厂，把日本人绑了扔进苏州河里，暗地里出了口气。
　　“这样最好！这次我们占理，上海的民情沸腾了，日本人也不敢嚣张了。出多大的事，我帮你兜着。明天总理抵达上海了，他会发表对日讲话的。南华虽然远，但绝对不怕日本人！”
　　苦艾鼓励道。他接到的指令就是，狠狠地闹一会，让日本人付出代价。
　　让北洋政府出头讨回公道？他们不拿国人的利益去滋养仇人就不错了！
　　“对了，北京天津的那些家伙，也应该给他们一点教训才是！”苦艾继续教唆道。虽然他手里还有一支更精干的队伍，但教训北方满遗的事让斧头帮的别动队锻炼一些也好。
　　更上海义愤填膺相比，天津的情况就让人心寒了。救援物资还是固执地赴日，其中出力出钱不好的就是某些和日本人勾结的满遗。
　　“绑了他们！事成后，我可以给斧头帮提供5000支枪，还有一批军官，让你们拉起一支队伍！”苦艾许诺道。
　　两广虽然暂时不会北伐，但埋伏一些种子还是完全可以的。正好斧头帮有大量的帮众，稍加训练后，估计占据一块地盘也不难。
　　北洋的所谓精兵都在北方，南方的北洋兵其实跟民兵没什么差别。苦艾相信，在他的策划下，从斧头帮拉起一支队伍没问题。
　　军火可以轻易从上海运进来，军官也可以从南华、广州等地派遣，就看有没有那个心而已。
　　“此话当真？”王亚樵眼前一亮，原本就小的眼睛眯得更小了。谁不想拥有一支军队啊？这些年，倪嗣冲把安徽祸害的够惨了，他无时无刻不想打回去。
　　苦艾点点头，笑道：“地点就安徽！此事要从长计议，我们会从南华抽调安徽籍的军官过来的。不过，你要记住，这不是你个人的部队！”
　　“行！”王亚樵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了苦艾的要求。他不是个政客，更像个侠客或者刺客，这种人有时可怕，但不难对付，特别在目标一致的情况下。
　　“那就好！那我先给你去北方探探路，到时最好是胡子张赢了，他要入关，你态度恭敬一点，估计取代安徽的皖系军阀不难。”
　　苦艾笑道，斧头帮在壮大的同时，南华对斧头帮的控制也逐步加深，根本不用担心王亚樵会自立。
　　这些年，虽然两广窝在南方苦练内功，一副安于现状的样子，但苦艾领导的情报势力没少向长江中下游地区渗透，建立了以上海为中心的长江中下游地区情报网。
　　苦艾还知道，南华还有另外一套更加庞大的商业情报系统，他们在进行另外一个领域的斗争。
　　王亚樵兴奋地离开后，苦艾悠然一叹，“地震一震，固然让日本人损失惨重，但更激起了那几千万人对中国大陆的野心！南华能跑得赢他们吗？”
　　南华和致公党固然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可以在南方地区布局，以备将来从南往被推进但日本人的动作也不慢。
　　从北方发来的情报显示，日本人势力正在大肆进入东北，日资企业独霸东北，大量的煤铁木材粮食被收刮到日本，而一心要入关的奉系会不会被他的主子某天算计了呢？
　　华北、华东也无数的日本间谍，和无数的日本顾问在大大小小的北洋军阀的队伍里，他们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想到这些，苦艾越来越不觉得自己像个道士了，反而像是个忧国忧民的圣人！
　　他想得没错，南华一边在南海建设工业，一边在中国大陆和日本暗中相斗。这点，从刚抵达上海的南华总理司徒美登的讲话中就让两国接下了梁子。
　　一上岸，司徒美登就强烈谴责日本人对东京的中国的屠杀，批评日本政府不作为，军方的暗中纵容，甚至把矛头指向天皇，指责他们为了转移国内矛盾，教唆纵容疯狂的日本人专门找手无寸铁的中国人和朝鲜人下手！
　　这是极端残暴的行为！皇室和军方策划了这场阴谋。对此南华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这一番话激起千层浪，弱小的南华居然指着日本的鼻子说“去你妈的”，这让中国人兴奋的同时也在暗暗担心。
　　说到做到，南华外交部宣称日本地震自作自受，宣布不会给日本提供一粒米一匹布的救援，在国际贸易上，南华输往日本的粮食、石油价格也很“公道”。
　　无独有偶，广东政府也宣布已经召回计划前往日本救援的船队，把物资运回来，用于本省的慈善事业，总之就是不跟日本人好，日本人自作自受。
　　广东政府的决议马上得到广西方面的符合，在浙江，在南华的情报员策划下，也掀起一股反日浪潮。
　　毕竟死者大部分是温州人，人家两广和南华都出头了，难道浙江省还好意思一个劲的媚日？
　　统治浙江的军阀是皖系的卢永祥，皖系是出了名的媚日，不过在民情沸腾下，卢永祥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跳出来对日友好。
　　这年头，军阀多少会顾忌民意的，游行示威的作用还是有的。
　　南中国掀起的反日浪潮让日本气得咬牙，不过也没办法，就算知道南华在幕后策划，也无可奈何。
　　他们有些不明白，这事也轮不到南华出头啊？没见北京政府不仅屁也没个，还巴结巴结地送东西来伺候着，怎么就让南华这个不大相干的国家不依不饶呢？
　　难道嫌弃东京招待不周？这不发生地震吗？自顾自都来不及，哪有心情招待南华代表团呢？
　　司徒美登短短几天，截然不同的态度让日本政府灰头土脸，虽然大家都知道屠杀是那么一回事，但南华到处唱衰日本的形象就不对了嘛？
　　这完全是落井下石！
　　在东京，刚刚舒了口气的裕仁听到南华的消息后，心里别说多憋屈了！对方竟然点出了自己是屠杀的幕后操纵者！
　　这几大的损害了皇室的名誉！
　　日本原本也没打算要南华的那点救济品，现在被人骂做自作自受，小气的日本人暗暗记下了。
　　他们也不甘示弱地回应南华，并且还恐吓威胁，不过效果不大。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他们真想把联合舰队开到新唐山去让南华知道，什么是该说的，什么不该说。
　　他们还是想着办法就救东京吧！哪里还有精力到处挑衅。不仅不挑衅，还一边百般抵赖，到处博同情。
　　不过不仅是中国的报纸，美国的大报纸也刊登了大屠杀的阴谋，一时之间，美国民众对日同情的气氛也多了些异样。
　　日本发生的事情让人遗憾，我们不仅看到了东京的官僚们的不作为，无能甚至操纵罪恶暴行，甚至像某些人认为的那样，皇室和军方在背后参与此事，但对日本百姓报以同情的时候，也要看到，这些人刚经历了不幸，却对另一更不幸的民族举起大量屠刀，这样的行为难道不觉得很恐怖和让人心思吗？（参与屠杀的就是这些百姓）
　　或许，这不是某些人暴行，而是整个国家民族的暴行！
　　这样的话语一出，虽然没有扭转西方各国对日的同情，并释出援手，但却改变了一部分人的念头。
　　唐人街自然不必说了，激愤的华人跑到日本使馆前示威，高举着惨死者的大海报，呼吁美国百姓任由日本人自生自灭。
　　他们警告道：“外国捐款不会用于救助，会被日本军阀用来恢复军备，生产武器，随时挑起战争！”
　　一些慷慨的人霎时间犹豫了，他们都相信那些报道是真是的，因为两个美国记者亲自简述了他们在东京看到的事实。
　　康明斯广播公司邀请了那两位“从疯狂的日本人屠刀下逃脱”的美国记者，在广播中，关于日本人如何实施屠杀的朝鲜人和中国的细节被一一道出。当然，个人感受比较主观，忍不住会调油加醋一番。
　　他们现身说法更证实了日本人残暴，并一口咬定：屠杀不是某些人的行为，而是整个日本民族的行为。
　　当某个日本鲁莽的官员跑去威胁这两位亲历者的时候，正好被人逮住，又被人拿到报纸和电台宣传一番……
　　总之，日本人的名声臭了！


第174章 团体的心思
　　美华公司在上海的影响力比起汇丰还有差距，不像汇丰银行可以把持中国关税，通过政治贷款获得诸多优厚条件，不过发展势头一点也输给汇丰等英资企业。
　　随着南华和中国之间日益频繁的经贸往来，这些年美华公司在上海的投资也增多了，在公共租界兴建了不少地产，以彰显实力。
　　美华饭店是上海最高级的饭店，位于南京路，五层，历时两年，动用十多台施工机械，采用美国最新的建筑技术，一座现代化中西合璧风格的大楼伫立在上海滩，为这座魔都城市增添了几分摩登气息。
　　实际上饭店只是其中一部分，一楼二楼是百货商场，三楼是咖啡厅和西餐厅，四楼是舞厅，五六七楼是客房部，顶楼是饭店办公室。
　　这是一所集购物、娱乐、休闲一体的摩登商场，也是上海最豪华的交际场所。
　　占地五千多平方，设有6座升降电梯，充足的电力，各种时髦的布置，一点也不比纽约的饭店差。
　　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销金窟。不过，进来的贵客无一不是大官贵人，他们一掷千金，舍得花钱享受高档服务。
　　特别是初到上海的洋商，他们为上海拥有一座这样豪华的饭店感到惊讶，并迅速喜欢上海这座散发着魔力的城市。
　　一个俊俏的公子哥，风度翩翩，不过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看那挺拔的身材，就知道此人受过严格军事训练。
　　他深吸口气，打起精神，走进了七楼的贵宾房，一个同样年轻的洋人笑着迎出来。
　　“张将军，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小嘉道理满脸春风地看着面前的张少帅，对方是过来采购军火的！
　　去年的直奉大战，奉军被直军猛揍，被撵出了关内。曹吴独霸北京政府自然不能让胡子张心服，这不，这一年多来，苦练精兵，有几分卧薪尝胆的意思。
　　鉴于张少帅上次采购的军火一事得力，胡子张这次又把宝贝儿子派到上海来，准备约见军火贩子小嘉道理。
　　这两年，小嘉道理算是干出名头了，连连跟吴佩孚做成了几桩大买卖，吴佩孚成为用兵十万的大军阀，名头一时无二，连带小嘉道理也闯出了名气，找他做买卖的人开始多了。
　　比如，眼前主动找上门来的张少帅。
　　“原来嘉道理先生是南华的人，上次瞒得我好苦啊！”张少帅有些埋怨地看着小嘉道理，南华的出现让张家父子有些诧异，不过相隔千里，彼此间没冲突，反而有了两三次良好的合作。
　　“老板是谁不重要，我关心的是我能做出多大的业绩。有什么能帮到张将军的请讲。”小嘉道理笑着把张少帅招呼进去，美华公司军火贸易部就设在着饭店里。
　　对于中国各大军阀，他自然有深刻研究。去年失败后，奉军开始正规化建设，招收大量军校生，整顿以前老奉军土匪化的作风，而眼前的张少帅就是奉军改革的受益者，成为奉军新兴的士官派的代表人物。
　　除了陆军，奉张势力还大力建设空军海军，手里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是中国最强的一支军队之一。
　　张少帅微微一笑，没有直接提出要求，而是问起南华的情况。“听说去年南华数次出动大量飞机，打败了荷兰舰队？”
　　“没错！据我所知，南华的空军在亚洲是最强大的！在全世界也是前几名的。张将军想买飞机？找我们就对了，我们的飞机绝对比意大利、法国的那些垃圾要强得多。
　　如果你愿意支付一定费用的话，我们还可以提供飞行员、机械师等整套空军建设培训。并且价格实惠，交款手续灵活。”
　　小嘉道理热情地推销南华的飞机，按照他的说法，上次直奉大战，奉军就是吃了没飞机的亏，炮兵根本发挥不出水平，被吴佩孚压着打，怎么能不失败呢？
　　张少帅眉梢动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一点，小嘉道理的话似乎引起他的兴趣。
　　作为一个爱撒帅的人，张少帅对飞机自然不陌生，也会开飞机，知道小嘉道理推荐的康明斯—林肯飞机的确是个响当当的牌子！是经过欧洲战争，和德国飞机真刀实枪地干出来的。
　　小嘉道理暗暗留意张少帅的表情，见对方产生兴趣了，继续道：“我们的价钱很公道，购买十架以上，每架飞机3万元，包括为配套的飞行员和机械师提供半年培训。”
　　“这价钱的确合理。”张少帅微微点头，暗暗和法国人意大利人的要价做比较，只是贵了一点点，不过小嘉道理提供飞行员培训更符合张少帅的心意，法国人意大利人可没这方面的服务。
　　南华的空军似乎真的有点点名气，把飞行员送到南华培训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如果对方能协助奉军建设飞行学校就更好了。
　　张少帅心里想道，提出这方面的要求。
　　“没问题。”小嘉道理点头笑道，“作为朋友，我建议张将军派出一些飞行员到南华培训，要比在沈阳更系统全面。”
　　“谢谢。我会考虑的。”张少帅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武器好固然重要，但人更重要。
　　“只是，直军中的飞机，飞行员好像也是贵公司的提供的，如何保证我方的利益不受侵犯呢？”
　　张少帅道。有些担心对方把己方的情况向对头通报，毕竟上次大战，小嘉道理就是直军最大的军火供应商。
　　报道上英美公司好像比较偏爱直系，特别是美国佬，几乎把吴佩孚捧上了天，认为吴佩孚是中国最强者！对直系的支持不容置疑。
　　“我的确向吴将军提供过产品，这说明我服务质量好。我对所有顾客都是一视同仁的，有钱赚，何乐不为呢？”
　　小嘉道理解释道，看了张少帅一眼，又神秘一笑，“其实，前两年，我们的确向吴佩孚提供了飞机和飞行员，不过合同到期后，已经撤回所有飞行员和教官，吴将军手里的飞行队实力其实没那么强。
　　其实觉得奉军的实力不下于直军。你知道，因为屠杀铁路工人，吴将军的名声不那么好，他在内部好像有很多敌人——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此话当真？”张少帅眼前一亮，有些惊喜。
　　“没错！”小嘉道理点点头，自从赢得战争后，吴佩孚对小嘉道理不像以前那样依赖了，除了购买一批兵工厂的设备，购买的武器的数量少了很多。
　　估计是顾忌美华公司和两广的关系或者连续打败皖系、奉系军队，缴获大量武器，需求大为降低。
　　其实英美等国支持吴佩孚只是因为吴佩孚的统治区域在他们的势力范围而已，就像日本支持奉系一样。作为一个成熟的军火商，小嘉道理只关心他的生意。
　　“棉兰造，需要吗？口径跟毛瑟步枪一样，子弹通用，质量不比日本产的三八步枪差，价钱方面也可以低些。
　　你知道最近日本地震，大部分兵工厂都毁了，日本的武器暂时不会向中国大量出口了。物美价廉的棉兰造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嘉道理又推荐道。
　　这些年，经过他的手，流入中国的棉兰造越来越多了，优越的性能，良好的性价比，成为各路军阀追捧的武器，有取代日式步枪在中国战争的倾向。
　　张少帅点点头，又轻轻地蹙起眉头。要不是小嘉道理要钱要得紧，不像日本人那样，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做出让步后换来武器。不过日本的东西也不是好拿的，也得用国家利益来换来他们的支持。
　　“其实除了飞机，还有不少有用的东西适合张将军你的。我们还有装甲车坦克，甚至战舰，只要你有兴趣，一切都好说。”
　　“南华还有这些？”张少帅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小嘉道理的话搔到张少帅的G点，他正打算购买装甲车坦克这类重武器在接下来的战争中给吴佩孚一个深刻教训，至于战舰，东北正组建海军，购买一些战舰也是合适的。
　　南华手里有些二手的驱逐舰，巡逻舰，转手一些给东北奉系没问题，正好可以换来资金投入到造船业。熬过了几年，和克虏伯公司合作的船厂建成后，南华也能造军舰了。大舰一时造不了，一两千吨的驱逐舰、鱼雷舰完全没问题。
　　“军舰呢，我们从美国买回来不少旧货，不过都是一战时候造的，用了不到十年，绝对保养得好。我们还俘虏了荷兰人的一些军舰。现在打完仗了，不需要那么多了，可以优惠转让给你们。至于坦克装甲车……”
　　说到这里，小嘉道理有些神秘地看着张少帅，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美国有不少坦克要报废或者拆解武器系统，剩下的车体可以改装成拖拉机。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改装回去。”
　　南华最近进口大量的工程机械，其中拖拉机就是其中一项，都是从克莱斯勒公司的坦克零件仓库里改装而来的。
　　南华地形不适合坦克，所以美华公司没有采购克莱斯勒公司的那条废旧的坦克生产线，而选择了一条卡车生产线。
　　“有现成的零件，重新把拖拉机改装成坦克不是问题。”小嘉道理道，见张少帅有些疑惑，又道，“或许张将军可以去南华看一看，总之，你需要的一切东西，我们都可以提供。”
　　飞机、步枪、大炮、坦克、装甲车、战舰，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物资，张少帅心里暗算了一下，暗暗惊讶，要采购这些东西，至少要花费千万！
　　不过钱算什么，只要有地盘就有钱！作为主导中国未来的主要力量，奉系也有必要和其他军火供应商保持良好关系，货比三家嘛。顺便也不能跟日本人走得太近。
　　张少帅想起了父亲来时的叮嘱，他没想到一见面，小嘉道理就给自己带来巨大的惊喜，为奉军提供稳定而丰富的军火供应，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他的表情自然逃不过久练成精的小嘉道理，小嘉道理体贴道：“付款方式可以灵活处理，我们可以赊购部分，或者用其他物资支付。”
　　张少帅点点头，看着小嘉道理那和睦热情的样子，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能成为中国市场上销路最好的军火商之一。
　　“有个不情之请。听说南华代表团今早抵达上海，我有些事想和他们谈谈，不知道能否安排一下。”
　　张少帅道。
　　除了购买军火，作为东北的统治者，他们张家也有心发展东北经济，增加他们争霸的本钱。
　　在资金技术方面，张少帅希望能从南华得到一些帮助。
　　“没问题。我可以跟他们联系一下，有消息就通知你。希望你过得愉快！这里有最好的东西。”
　　说完，小嘉道理把钥匙扔给张少帅，把房间留给了对方。……
　　距离美华饭店不远处就是汇丰银行，汇丰银行的斜对面，却有一栋威风凛凛的大楼抢了行人的眼球，那就是美华银行大厦。
　　一家近年来发展迅猛有着复杂背景的银行。不仅插手银行业务，还在上海经营证券、保险业务，在上海金融市场上混得风生水起，是上海名列前茅的外资银行。
　　欧洲资本卷土重来，上海这两年经济不景气，企业经营困难，美华银行向一批资质不错的企业提供贷款，盘活了不少中资企业。
　　通过债务，也控制了这些中资企业，然后把这些企业整合到美华公司旗下，成为美华公司的一部分。自然地，这些企业大多受益于和南华的贸易，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大生纱厂。
　　大生纱厂的总部也迁入美华银行大厦，不过却是这座大厦里普通的一家企业，因为美华银行（中国）总部，南星轮船公司、美华物产、萍乡矿业公司、武汉工业集团等等美华系企业总部也集中在美华银行大厦，或者设立联络机构，可以说是南华在中国影响力的集中体现。
　　在顶楼的美华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林一民正和从武汉赶过来的宋子文聊天，提起日本地震和南华高调的谴责，他们就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宋子文到上海，也是有事和南华代表团商量。
　　“这新办公室不错吧？”林一民笑道。
　　这两年，南华革命如火如荼的时候，他留在上海，考虑到美华公司未来上海的发展需要，斥资一口气建了美华饭店和美华银行这两栋大厦。
　　美华饭店建成后成为上海的顶级饭店，购物、娱乐、餐饮、悠闲一条龙服务，日进斗金，在未来三五年内，收回成本不成问题。
　　而美华银行大厦则是更加气势如虹，集中了诸多大公司，显示美华公司对上海的野心。
　　“不怕总理骂你败家仔？新唐山可没有如此漂亮的大厦啊！”宋子文笑道，心里有些自豪，因为这座大厦的建筑钢材来自汉阳铁厂。
　　武汉工业集团重心在武汉，不过大部分市场在两广和南华，还好有粤汉铁路和长江，把汉阳铁厂和扬子机器公司的产品运送出去，被美国领事找上门两次后，沿途的各地军阀打歪主意，他们的老大吴佩孚还要看美华公司的脸色呢，哪敢轻易动武汉工业集团。
　　“只是有些可惜了，这些公司正在快速成长，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个有力的政府把他们保护下来，让这些企业继续发展壮大。”林一民叹道。
　　“是啊！如果两广的势力扩大到长江流域，再耐心搞工业建设，武汉工业集团的发展肯定一飞冲天！超过日本人的八幡制铁也不是奢望！”宋子文憧憬道，有些期待地看着林一民，希望趁着南华高层访华，促使两广北伐。
　　“别急。慢慢来。忍耐点。”林一民安慰道。他也想过两广北伐，不过时机还是不太成熟。
　　“我知道，只是每每看到那些北洋兵在湖北不做正事，就恨不得有人收拾他们。”宋子文有些生气，端起咖啡大口喝了下去。
　　“呵呵！此事重大，需要从长计议。南边也有南边的顾虑，他们不想南华的工业化建设被打断，又担心实力不够的时候，北伐会打草惊蛇，如果不能以雷霆万钧之势，收拾各路敌人，届时将陷入各种缠斗之间，白白消耗精力时间。
　　谁让我们选择了一条高质量发展，低速度扩张的发展模式呢？所以注定我们要失去一些良机了。”
　　林一民解释道。
　　他何尝不想呢？难道看到原来地位不如自己的人在南华做了国家高官，他心里也有些着急，不过还得忍。
　　“陈天明怎么说啊？我看广州的那些人心里早想了吧？”宋子文又问道。
　　陈天明和林一民都是从美国回来的，要较宋子文熟络，所以宋子文从林一民口中试探陈天明的态度。
　　陈天明代替司徒美登出任广州政府财长，两广的工业建设很大程度也是陈天明负责，在广州政府具有强大的影响力。有他支持，南华也不能无视他们北伐的要求吧？


第175章 耐心点！
　　“他自然渴望建功立业了，不过从广州连接南宁的铁路计划还没完成，南沙钢铁基地、佛山的电厂二期工程要等到明年才完成，从德国秘密购买回来的武器生产线正在组装调试，所以广州的意见还是要缓缓。至少要拖一年的时间！”
　　林一民详细道来。
　　“这么说还有一年时间？太好了。”宋子文兴奋地搓手掌。
　　“是有这种说法，还做不得真。就算武器、军队条件成熟了，新式官员的培养也是个问题。况且，北方的那个吴秀才用兵十万，雄霸长江黄河，不能跟他动手。”
　　林一民说道这里，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久前，小嘉道理报告，北方的张少帅正准备大量购买武器，数量之大，军中之多，让林一民暗暗惊讶。
　　奉张买那么多武器干什么？还不是对付吴佩孚？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林一民希望奉张胜利，这样两广就可以轻易赶跑直系在南方的影响力，从中获利。这是他心底的想法，是否能行，还得观看时局进展。
　　在林一民的指示下，小嘉道理对张少帅的态度更是热情，甚至在价格上给以对方不少优惠。
　　张少帅好像真对小嘉道理的提议有兴趣，希望到南华去看“货”。小嘉道理自然应允，安排张少帅去南华。
　　无独有偶，如果算上策划虎头帮从帮派向军事团体转变的情报局，司徒南在中国布下的棋子全部都有了自己的思想了，他们暗暗达成了某种默契。
　　司徒南多少也感受到这种倾向，不过要顾及的事情太多，隔着万里之遥，在某种也在暗暗纵容。
　　毕竟每个利益团体都有自身的诉求，不可能完全屈服于某人的意志。南洋的诸人建功立业深深刺激了他们这些留在国内的人，这两年，北伐的提议逐渐在两广和林一民、宋子文这些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强烈起来，他们和军中的某些将领彼此联络，暗中达成了默契。
　　再过几年，就算南华不下令北伐，估计他们也要“独走”了。
　　自粤桂战争一来，两广的发展方向完全异于司徒南熟知的历史，经过休养生息，陈炯明等人把广东建成模范省的目标几乎实现。
　　原本就殷实的底子，加上美华公司大力投资，在政府主导的工业建设计划下，两广的繁荣程度已经逐渐超越上海为中心的长江中下游地区。
　　上海的繁荣是畸形的，有太多的外来势力干涉，没法把引导周围的地区有规划地建设发展，相反，广东在致公党的治理下，井井有条，得到了越来越多百姓的支持，发展势头要稳健多了。
　　历史上国民党统治两广的时候，也没怎么建设，靠着拿商人开刀，严重盘剥，压榨广州等地的潜力，用一省之力，奠定半壁江山的功业。
　　如今的两广根据地要比历史上的强得多，也难怪林一民、宋子文他们会滋养出对外扩张的野心。
　　这几年，湖南、江西、福建等省份局势动荡，北洋军阀和本地军阀来回角力，大肆盘剥，民声怨道。
　　初步完成正规化的粤军、桂军对上那些“民兵”，肯定不会花太多力气。两广势力完全有能力对外扩张，不过还是那句话，打下来那些地盘没精力处理，所以暂时对周围的情况视而不见了。
　　致公党和美华公司在政治、经济上都牢牢地压住内部的对外扩张的倾向，把精力集中在工业建设和移民中。
　　在广州，陈炯明也由此烦恼，他看着老伙计邓铿，苦笑道：“年轻人渴望建功立业是好的，只是暂时还先忍忍。
　　我们铺开的那么大的摊子，工程正进入关键时刻，对外动兵，那些工程停下来就麻烦了。”
　　陈炯明耐心道。估计南宁那边也差不多！
　　“我知道！我会让那些下面那些家伙先纸上谈兵吧！”邓铿笑道，在参谋部，针对周围各势力的作战计划演练了不少，那些从军校里出来的少壮派心里可渴望建功立业了。
　　“我们的兵素质的确要比其他势力强，不过人数有点少，除了建设兵团，才4万多，虽然不打算对外动兵，但也要有所准备吧！”
　　邓铿笑道。征得陈炯明点头后，他再去找财政部要钱就容易多了。
　　“四万人还少？我可知道，你恨不能把那些士兵当做军官来培训，我们养一个兵的费用可以养五六个北洋兵了。
　　现在南华对我们的支持少了许多，凡是都是要靠我们自己，不能任意加税，政府的压力也大啊！”
　　陈炯明婉拒了邓铿暗中扩充军队的提议。
　　“好吧！我也是说说而已。”邓铿一点也没失望，粤军除了养着四万多正规军，还有5万人建设兵团，那些人都是从原来的军队裁剪出去的，受过基本军事训练，是粤军的预备兵源。不过要打这些人的注意，只能等那些大型工程项目完成了。
　　“对了，刚才李宗仁给打电话时，提了一个主意，说要建立联合指挥中心。南华派了不少参谋到了南宁，我估计他们也有所计划了。”
　　陈炯明道。
　　“太好了，很有必要。”邓铿兴奋道，想起了什么，惊讶地看着陈炯明，“你说电话，他从南宁给你打电话？”
　　“没错！你呀，带着军营里太久了，不清楚外面的发生的变化。我们的铁路计划已经成功了，可以坐火车直接从广州到南宁，只要一天时间。
　　你想想，广西也养着两万军队，还有南华也暗中派遣一万多参加过南洋战争的将士驻扎在粤西，总共加起来也有七万多了。这样的强军不发则已，一发我看吴佩孚也挡不住！
　　要知道，粤汉铁路，可是直接广州直接开往武汉的。美华公司可是这条铁路的大股东啊……”
　　陈炯明爽然一笑，那笑容有些阴谋的味道。
　　“算起来，真不少了！”邓铿笑道，“或许这次不用坐船，可以乘坐火车到广西去。”
　　通过铁路北上的计划，参谋部演练过不少，如果广西的军队也加入进来，他就更有把握拿下那些垂涎已久的地盘了。
　　“那电话线路估计也是沿着铁路建起来的吧？”
　　“没错！”陈炯明点点头，这个可没少花钱，不顾效率比无线电、电报方便多了。交通、通信畅通，大大促进了两地交流，把两广练成一片。
　　邓铿释然，心想建立联合指挥作战系统就更迫切了。广州的黄埔军校和南宁军校如出一辙，都是从南华模式发展而来的，同宗同源，两校学生定期交流，语言上也大体想通……
　　“不要急，慢慢来！要知道我们的敌人不仅在战场上，更多的是贫穷落后的社会，单是广东一地，建设就如此不容易了，如果地盘满目扩大，而配套的建设力量没有跟得上的话，会白白耗费我们的力量的。你知道，这个东西是最大的改变的。”
　　陈炯明在脑门上点了一下，语重心长道，“我们不是吴佩孚，他能打仗，对军工建设也很积极，但他治理下的区域，其实并没有什么改变。所以，就算现在他很威风，那也仅仅是个人威风而已。”
　　看得见的敌人陈炯明不担心，但要改变的一个社会，至少改变一部分确实挺难的。在这方面，他越来越向致公党靠近了，成为一个彻底的有计划务实谨慎的改良派。
　　邓铿点点头，一脸凝重，感到肩上有些沉，心里一叹，陈炯明的目光看得要比自己远，而不仅仅局限于军事扩张，这也是他佩服对方的原因。
　　在私德方面，他要比绝大部分的政客好。虽然国民党对自己还有些幻想，千方百计地抛媚眼过来，但邓铿坚定地站在致公党和陈炯明一边。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两广的去军阀化政策做得好，无论是社会上还是军队，一直不遗余力地进行制度建设，已经形成了一套运行良好的体制，不是随便某个人头脑发热就能把军队、政府占为己有。
　　当南华代表团部分成员离开上海，访问广州的时候，受到了热烈欢迎，广州市民涌到码头，挥舞着彩旗。毕竟南华和广东关系太密切了，说不准南华代表团里就有他们的亲人。
　　“总理这次不能来了，他要我问候你们。”黄三德笑呵呵道，一踏上广州，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太兴奋了。
　　“黄哥，你来了我们也高兴。广州现在大不一样了，你得好好看看。”陈炯明笑着上前握手。邓铿、陈天明等人纷纷到码头迎接，久别重逢，别有感慨。
　　两广的发展已经卓有成效了，关于下一步该怎么办，双方要深入交流。
　　陈炯明配用黄三德等人秘密参观了建设中的兵工厂，铁路，钢铁厂，向展示广东的发展成就。
　　在随后的秘密会议上，黄三德评价道：“广州的发展给了我很大信心，你们的成绩有目共睹。有些地方走在南华前头了，不过，对目前的形势，我有所担心。我知道，不少人都想着北伐，一举推翻北洋政府，我想知道，以你们的实力，究竟能做到哪部？”
　　邓铿自信满满一笑：“两广已经建成了一套颇具规模军工体系，可以武装起10万严格训练的陆军，步枪、子弹、迫击炮、机枪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唯一缺少的是重武器。不过，考虑到敌人的装备比我们更差，我们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只是目前的工业建设计划还没有完成，我们松不开手，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先忍忍，支持邻近的势力对抗北洋势力。他们是我们和吴佩孚的缓冲。不过一旦动手，我敢保证，在半年内我们的军队推进到长江。”
　　说完他在地图上，指了指粤汉铁路。
　　“东边呢？能吃下么？”黄三德又问道。他所说的东边是指长江中下游的长三角地区。
　　“只要物资充沛，打到上海都没问题。只是我不建议这样做，根据美华公司的报告，我们没有能力消化那么大的地盘。”
　　邓铿看了陈炯明一眼，有些不甘心。
　　“主要是没钱！还有，跟外国人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陈炯明笑道，显得很有耐心。
　　黄三德点点头，暗暗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地盘扩大后，别的政客也会附身过来，鼓动陈炯明他们争夺中央名义，从此陷入不断的争斗中。
　　想到这里，笑道：“不贪多，打下一片，消化一片，是对的。这也是我和总理的期望。武汉应该就是你们未来发展的方向，无论如何应该把武汉工业和南方的工业资源整合起来。其他的地方先放在一边吧！”
　　“对了，具体的时间有安排吗？”黄三德又问道，把头转向邓铿。
　　“还没定。不过至少要要一两年。行动之前，还得跟广西方面协调好。”邓铿道，把建立联合指挥中心的计划简单告诉黄三德。
　　此事自然少不了南华军队参与，只是黄三德在外面跑了一圈，又过问军队的事情，所以有些地方不清楚。
　　邓铿坐火车去南宁的愿望没实现，在某个深夜，带着粤军参谋部的军官们上了南华代表团的船。
　　黄三德在广州逗留了两天后，又继续抵达广西防城港。
　　经过广州湾的时候，一艘法国军舰不识抬举地开出来，样子有些炫耀，让众人不好看。
　　“早晚收拾他们！”不少年轻军官暗暗发誓。
　　进入广西后，法国军舰就退走了。“你怎么看？”黄三德笑着问邓铿，走访了世界一圈，见识了各大国的防范后，他有种云淡风轻的感觉，所以不怎么把法国人的小动作放在心上。
　　“法国现在欧洲大陆霸主，嚣张也是正常的。不过我们也不是好惹的，惹毛了我，立马带兵把广州湾收回来。毕竟这里是亚洲，是在我们的地盘。”
　　邓铿咬牙道。
　　广州湾虽然是法国的势力范围，法国人也仅仅是占领了港口和附近地方而已。驻扎在粤西的粤军就是从南华回来的，装备精良，随时可以攻下广州湾。
　　“说得没错！我们才是东方的主人！法国人是外来人，迟早会滚回去的，所以还是那句话，不必急在一时。或许，法国人投资越多，对我们也有好处。”黄三德笑道。
　　南华有个战略构想，计划在印度支那建立连通中国西南的经济走廊，加强和中国大陆的联系，所以以美华公司为首的南华企业，有所计划地在法属安南投资，开发当地的资源，用于两广的工业建设。
　　“自己本事壮大才是关键。为了发展广西经济，我们在访问法国的时候，商量修建一条连接广西到安南的铁路。所以，铁路到了南宁后还会继续向东南亚挺进。”
　　黄三德介绍道。
　　交通和市场是一个国家民族团结起来的重要因素，甚至可以说是原动力，是摧毁封建的小农经济的神器。
　　从短期看，会让法国人占了不少便宜，有利于法国资本进入广西，不过从长远来看，有利于刺激西南经济发展，增强广西的经济实力，毕竟工厂、矿产在自己的地盘里，时机成熟了，终归还是自己的。
　　甚至把外国人的东西也变成自己的，谁叫法国本土隔着万里呢。
　　邓铿听完沉思，若有所得。
　　他可以想象，在未来某天，自己可以坐火车去到安南的某个城市，那里的居民大部分是中国人，跟自己说着同样语言的同胞，那地方好像也是中国人的？
　　这想法让他有些奇怪，国家还没统一，就有顺着铁路对外扩张的念头了。
　　第二天，当他们抵达防城的时候，黄三德忍不住惊讶一番。
　　忙碌的码头，一台台先进的港口机器，嘶吼着在码头和船上作业，粗大的吊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汽车、机器等重物从船上转移到岸上，不一会儿就被人送走，显得极有效率。
　　黄三德不由得想起了唐山港。
　　在他印象中，广西是很落后贫穷的，不过忙碌的防城港，那一艘艘悬挂着各式的旗帜告诉他这里热闹不下于广州的黄埔港和正在建设的南沙港。
　　“一点也不必广州差啊！你看！那是中国最大的化工厂！南华的部分化学品就是在这里生产的，我们生产火药就离不开这家化工厂。”黄三德笑道，兴趣盎然。
　　在港口不远处，烟囱林立，向天空喷着阵阵烟雾，如果让百年后的环保人士看到，肯定痛惜不已，大骂破坏环境，因为那是美华公司投资兴建的化工厂。
　　“呵呵，这家化工厂是依托海南丰富的盐资源建立起来，开始跟美国巨人公司合作，后来又从德国陆续地进口硝酸、硫酸生产设备，年产量达到5万吨。现在我们生存的硝酸、盐酸等化学原料在广州上海等地热卖，供不应求。
　　最让我喜欢的是化工厂旁边的火药厂，士元，你们石井兵工厂的步枪没有我这里生产的火药就变成烧火棍了。”
　　说这话的是一名斯文的西装中年男人，广西省省长马君武，把防城打造成中国的化学中心，南海枢纽港，是他的政绩，引以为傲。
　　“除了化工厂，防城港还建有一座5万吨的钢铁厂，我们的造船业也发展迅速，现在我们已经能建造2000吨的商船了。
　　按照目前的发展速度，用10年时间打造防城港——南宁工业区不成问题，怎么也不能让广州领先太多吧？”
　　马君武得意笑道。作为留德学生，见识过德国发达的工业，对于工业，他有着比别的知识分子和官吏更深刻的狂热。
　　去年马君武去广州参观工业建设的时候，没少受刺激，回来后果然憋了一口气。
　　“防城港发展之快真让我大吃一惊，马省长的本事，我佩服。特别是粤桂铁路建设，省了我们的不少心啊！”
　　邓铿笑道，把头别了过去，落在旁边一位一名神采奕奕，气度不凡的军官脸上，暗暗为对方那自信从容的风度喝彩。
　　他就是桂军司令李宗仁。
　　“好了，别得意了，还是请黄先生和邓将军上车吧！再不赶路，天就黑了！”李宗仁插话道，向邓铿友好地点点头，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张成栋带着一帮子弟兵下南洋后，李宗仁就把司令部从桂林迁移到南宁，逐渐成为致公党在广西的军队指挥员。
　　在南华军留下的军官的帮助下，开始对桂军整顿，使之成为一支精干的部队，对此云南军阀唐继尧有着深刻体会，每时每刻都在担心，那些广西兵什么时候杀进云南，把他的地盘占了。……
　　在上海，就算黄包车车夫也知道，无论是美华饭店还是美华公司都跟南华有莫大关系，虽然那里经常出入的洋人，但不少知道，真正的大老板却是南华的华侨。因为南华驻上海的领事馆就在美华大厦。
　　司徒美登一上岸就向日本政府发难，上海的大小报纸都在抗议日本人屠杀在日的中国人，在这样敏感的时刻，一队身穿花花碌碌的士兵护送几辆汽车来到美华大厦，引起市民的关注。
　　旁边的人都在议论，“这些南华人，真是有种啊！连日本人也敢骂！”
　　“那是！听说人家在南洋把荷兰人都收拾了。荷兰人可以以前的海上霸王，欧洲的一等一强国啊！”
　　“这么厉害？听说南华人都是从南方的那些穷人跑过去的。”
　　“说的没错！现在活不下去的人都往南洋跑。在上海，只要找到美华公司或者去码头报名，没几天就可以下南洋了！我有个表哥就在码头工作的，每个月都有好几船的人下南洋呢！”
　　“你看，那些绿皮兵，跟中国人没差别嘛。不过比上海司令部的那些北洋兵精神多了！”
　　“那是！前几天，几个日本浪人放肆，轻薄少女，正好撞见这帮人，结果被一顿好打。那场面可解气了。”
　　“这租界可是洋人的地方啊？难道就让南华派兵过来？”
　　“你懂什么？是租界没错，但那不是南华的领事馆吗？领事馆是有卫兵的，虽然人数不多，不过听说是什么陆战队！反正有点本事，不然也不能对日本人硬气！”……
　　就在附近的中国百姓议论的时候，车头挂着南华国旗的汽车在南京路上拐了个弯，驶入一个大院。
　　那是南华驻上海领事馆，不高，三层楼，不过面积不小，各种设施应有尽有，原本是美华银行在上海总部。
　　美华银行搬到新落成的美华银行大厦后，正好可以改为领事馆，从气派上，南华不输给任何一家列强。
　　百姓喜欢以讹传讹，南华打败荷兰立国，他们自然也把南华当成列强一般看待了。这多少有些包装的效果。
　　领事馆门口站着两个端着刺刀，一脸严峻的哨兵，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很精神，身穿着绿色军服。
　　这些都是陆战队派来驻守领事馆的卫兵，一共30人，在租界林立的中国，南华也随大流，派出少数精锐士兵，保护领事馆安全。
　　南华毕竟要和日本对抗，手里没枪如何保护己方不被日本人伤害？除了少数卫兵，南华在上海的武装可不少，不过大多藏在暗地里，保护美华公司的产业。
　　普通的百姓不知道这些，其实他们也分不清其中的关系，只觉得这些看起来有点黑的同胞亲切，不想日本人专干坏事。最近日本地震，上海人市民暗暗高兴，日本人得报应了。
　　听说有人呼吁要献爱心，喊着中日友好，不少人心马上就软了，没过两天，马上又听说日本人屠杀中国人，于是善良的人马上变得愤怒起来了。
　　而其中踢爆这桩事的自然是刚刚到访的南华总理司徒美登了。此刻，看着院子里飘扬的黄蓝两色旗，他心情感慨：对于这块故土而言，他成了外人，至少是个外国人。
　　“前几天，你们把日本人给揍了！他们没找上门来吧！？”一下车，司徒美登就逮住林一民问道。
　　林一民不仅是美华公司中国负责人，也兼任上海领事，不过，很少处理政治上的事务，都是交给副手处理。
　　“你也知道哪些日本浪人是什么德行？跟流氓没什么差别。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竟然跑到领事馆门口撒野，这不找不自在么？”
　　林一民一脸不屑，对司徒美登笑笑，“再说哪些日本人也该死，竟然在屠杀我们的同胞！司徒先生，你骂道好啊！”
　　“也只能骂个痛快了！”司徒美登叹道，虽然刚刚上岸就迫不及待谴责日本，不过并没有实力采取什么实际行动。
　　“这次回上海，我怎么觉得怪怪的？”黄三德插嘴道，“像是洋鬼子？”
　　“有点吧！多多少少，我们也继承了荷兰人在中国的角色，虽然不能在政治军事有什么特权，但在经济上，却跟美国公司没什么差别。说白了，还是这民国政府四分五裂，没法统一，所以就算是一半的小国家，只要有能力，都可以把商品、资金输入中国大陆，这里的关税真是太低了！”
　　林一民叹道。南华人在中国确实扮演者特殊的角色，根据南华的国籍法，大部分南华人其实也是中国人。在民国历史上，是个特殊的现象。
　　“约束好我们的人，千万不要学那些日本人一样横行霸道。不过，也不必忍气吞声。”司徒美登道。
　　无论如何，南华绝对不能学日本人在祖国大陆横行霸道，所以领事馆挑选的陆战队卫兵全部都是受过教育的知识青年，是军校学生，而且参加过去年的立国战争。过了一段时间后，就会返回学校，继续接受训练。
　　“放心吧！他们表现一直很好！”林一民自信道。
　　正如前文所说，南华代表团没有访问日本成功，大部分成员已经乘船返回南华了，他们多数是非外交部门的官员，留下外交部和教育文化部的官员继续随司徒美登北上。
　　“司徒先生，北京又闹出乱子了！我看你这次北上，估计能看到不少笑话。北洋的那帮混蛋估计找不到总统和你见面。”
　　林一民笑道，有些讽刺。曹锟想自己做总统，本来下个月（十月）黎元洪的总统任期就结束了，黎菩萨自然会乖乖下台的，可是曹锟偏偏等不了三个月，早在六月份的时候就发动一帮大小军阀把黎元洪赶下台了，这猴急的样子实在太丢人了。
　　“这卖布佬就是粗鄙，这北洋的人一个比一个不堪啊！”司徒美登叹道，要不是出于面子，他才懒得去打理那帮北洋军阀。
　　“兵痞始终是兵痞，上不了台面！这不，曹锟正在各地收刮钱财，准备用来参选。曹家的狐朋狗党还在北京甘石桥设立议员俱乐部，实际上准备用钱来收买那些橡皮章议员。这干的真不是人事，能用兵痞赶黎元洪，怎么就不能吓吓那些议员，谁敢不投他的票啊？还花冤大头的钱！这丢人丢到家了！”
　　林一民依旧不忿道。这民国的荒唐事见过不少，可真没见过如此极品的。就算贿赂，也没必要大张旗鼓，明码标价花五千大洋买一张选票，这不是侮辱所有人的智慧。
　　每每想到这些事，林一民就觉得窝火，隐隐有些同情吴佩孚了，摊上这样一个老大，估计他的名声也不会好到哪里了。
　　司徒美登沉吟了一番，说了一句有哲理的话：“用刀兵得来的东西，最后也因此失去。日后就没人对待他曹锟？”
　　心里一叹，对北上访问不报任何希望了。
　　林一民打量了司徒美登一眼，见他神色有些暗淡，小声道：“这北洋政府坏透了，我们是不是北上啊？”
　　说完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美登。如果有司徒美登支持，计划就顺利了。
　　司徒美登微微一愣，看着林一民热切的眼神，有些明白对方的心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南华正在实施的大型工业项目娓娓道来。
　　“未来十年将有超过十亿美元的资金投入南华，南华的铁路、钢铁厂、造船厂、煤矿、石油，以及和德国军火公司合建的大型军工项目，还有每年过百万的移民计划，有时候，我们还的出动兵力去镇压土著叛乱，这些都是无底洞，吞噬我们所有的精力和资源。
　　南华政府没有一分钱，反而欠了两三亿美元，坐在那个位置上，其实我有些担心，摊子铺得那么大，万一碰到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给我们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你别看我骂日本人那么爽，那是因为日本人现在没空搭理我们，而且只是骂两句，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伤害，反而我们还不得不向对方提供石油橡胶，因为我们真的很缺钱。
　　至于你说的，向奉张提供装备，我很赞成，只要能换钱进口外国机器技术，我几乎什么都能卖！更别说区区飞机、军舰了……”
　　司徒美登叹道。一方面他为南华宏伟发展蓝图兴奋，同时也担心自己做不好，所以兢兢业业，小心翼翼，不想南华的建设受到大陆事务拖累。
　　“十亿美元啊！足够建成日本的东京都工业区了。”林一民暗暗咂舌。
　　关东地震直接经济损失在十亿美元左右，不过十多万人死亡，对日本人心灵的创伤，其实远远超过10亿美元。这是比较客观的看法。如果地震来得更猛烈些，估计会让人兴奋。
　　“是啊！日本元气大伤，没十年八年休想复原。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只要我们更疯狂，以南华丰富的资源，充足的人力，还有有利的国际环境，十年后工业实力接近日本还是有可能的。”
　　司徒美登踌躇满怀。看着不远处高高耸立在上海滩的美华饭店，心里有个声音，以美华公司中国分部的实力，加上这三年，两广的建设小有成果，如果时机成熟的话，也有实力扩张一下势力。
　　想到这里，他脸色缓和下来，“未来两三年是南华打基础最关键的时刻，不能给你们提供足够的物资。当然，两三万兵力，部分装备我还是能扣出来的，不过军费、物资之类的救靠你们了，而且未来打下的地盘也得靠你们自身的力量建设了。没有把握，还是慎重好。”
　　司徒美登语重心长道。
　　他已经接到黄三德从广州发来的电报，也了解陈炯明等人的计划。林一民和宋子文手里握有大量的资源，对两广的北伐计划有重要影响，所以司徒美登有必要清晰地向对方介绍自己的想法。
　　既然司徒美登这样说，也代表着司徒南的意见。林一民点点头，心道：还是先等等吧！曹吴的种种做法表明，北方不久就要乱了，到时也是自己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离开上海，司徒美登按计划北上。
　　“北京乱哄哄的，让人感觉不好。”司徒美登对迎接他的外交部长顾维钧道，一点没把他当外人。
　　“多事之秋！这北京城没有那天是安宁的。我到时有些羡慕两广的那些人，听说他们干的不错？”顾维钧笑着对司徒美登道。心里感叹，弱国无外交。
　　“无论如何，南华人也是中国人！”司徒美登意味深长道。临走了不忘邀请顾维钧访问南华！
　　北京是最后一站，长达一年的环球访问算是结束了。东亚的历史由此也走上了一条歪路。……
　　洛杉矶。
　　托马斯一脸随意地坐在司徒南面前，扫了一眼报纸，笑道：“难以置信，东京几乎毁于一旦！你可真狠，把日本人的名声都搞臭了！”
　　“这是事实的真相。”
　　司徒南淡然道，没理会托马斯，继续查阅最近康明斯电气的发展报告。
　　一战后，美国工业更新换代，电力代替煤炭动力，成为主要的动力来源。相比于蒸汽动力，电力的优越性自然不必说了。
　　美国的发电量连年飙升，依旧不能满足越来越多的电机的需求，因此电力行业在能源方面的重要性不下于石油。
　　“真不错！康明斯电气公司旗下的太平洋瓦电公司控制了加州7成的电力供应，从旧金山到洛杉矶，数百公里的输电线都是我们建设的，真是个了不起的成就。”
　　司徒南看完报告，心情大好，心里还有个想法，准备把电力事业扩大到东部去。尽管东部的通用电气和西屋电气实力强大，不过有固本能源公司提供充足的煤炭，在快速增长的电力市场中占了部分份额还是有把握的。
　　“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司徒南问托马斯。
　　“挺好的。说实在，东部市场要比西部大得多了，一家大型企业不在纽约州、伊利诺伊州等大州投资总有些遗憾。”托马斯道。
　　“你意有所指？”司徒南微微一笑，“除了少数几个偏僻州，我们的石油公司已经开遍美国各州，明年我准备把西方石油公司总部迁到纽约。”
　　西方石油公司年产量达到4500万桶石油，一半产自美国本土，主要在美国本土销售，而委内瑞拉和南华等海外产区的石油除了供应美国市场，还大量销往欧洲。
　　作为一家世界性的大石油公司，把西方石油的总部从休斯顿迁往纽约，有利于和埃克森石油争夺美国的东部市场，同时也容易获得华尔街的金融支持。
　　“很不错的想法。”……
　　就在哈定去世的时候，华尔街的股市形势大好，各大上市公司都分红了。
　　其中包括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经历了三四年不景气后，受美国汽车、建筑业影响，伯利恒公司扭亏为盈，加上拿下南华的诸多工业合同，受到投资者追捧。
　　在刚刚过去的一个星期里，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派息2000万美元，受宠程度不亚于美国钢铁公司，是美国唯一能和美国钢铁公司抗衡的钢铁企业。
　　这些都是共和党保守腐败丑闻屹立不倒的原因。一个火红的时代似乎正朝着美国人走来。
　　作为大股东之一的司徒南也分到了数百万美元的分红。原本这笔钱司徒南打算投入到克莱斯勒公司，不过后来改了主意，用来组建客运公司，收购了洛杉矶本地的一家运输公司，开始进入公共交通领域。
　　除了洛杉矶、纽约、旧金山、休斯顿等大城市也陆续组建起公共交通公司，这些公司发展壮大后，后来还是被并入克莱斯勒公司的公共交通事业部。……
　　托马斯从旧金山回来，秘密向司徒南报告，内容除了不再是新闻的哈定死因，更多的是针对陷入石油丑闻中的石油公司的调查。
　　“老板，事情真的很大条啊！如果曝光出来，美国政坛大地震！”托马斯笑道，看他兴奋的样子，似乎很愿意看美国政坛地震。
　　司徒南已经有所准备了。
　　他提起电话，拨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电话号码。
　　“辛克莱先生吗？这里是加利福尼亚的洛杉矶，我是史东尼？威廉。”司徒南开始就自报家门，接电话的是堪萨斯州的辛克莱石油公司的董事长哈里？辛克莱，最近一个心情不太好的石油商人。
　　史东尼？威廉，这个名字让辛克莱有些疑惑，好像在哪里听说，但他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因为这声音他从来没听过。
　　“你好！威廉先生……”能直接找到自己的秘密电话一定不简单，辛克莱放慢语速，不停地在脑中搜索着。
　　电话那头响了一下，又沉默下来了，估计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司徒南给他一点提示。“我是西方石油公司的老板，有笔生意想要和你谈谈。你愿意来洛杉矶吗？或许我们可以赛马！”
　　“什么生意？额可以给点提示么？”辛克莱想起来了，原来给自己打电话的就是西方石油公司的老板，传说中迷一般的男人。


第176章 主导世界石油的三大联盟
　　“听说你和福尔先生曾经做过一笔有趣的交易，我很感兴趣。”
　　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的爽朗的笑声，辛克莱的心有些抽搐，脊背冒起一股冷气，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好像心底的秘密被人发现。
　　“不会是那件事被人发现了吧？”辛克莱心里想道，摸了摸额头，没汗！又马上冷静下来。
　　“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辛克莱冷静道。
　　“你会明白的。我在洛杉矶等你。”
　　“喂喂……”辛克莱喊道，只听到电话里的盲音，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
　　“该死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了！”辛克莱骂道，重重砸下话筒，司徒南的话让他惊怒。他仿佛看到那张比自己还要年轻的脸，站在自己身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那笑容里藏有阴谋。
　　“冷静！”
　　辛克莱告诫自己，灌了一杯威士忌后，心情慢慢地冷静下来。
　　正如外界猜测的那样，内政部长福尔主持的海军石油租借地交易存在重大问题，而辛克莱就是其中主要参与者之一。
　　自从糊里糊涂卷进这团麻烦，辛克莱心里就一直担心，没想到在过了不到两年，就有人找上门了，而且对方的来头很大，很难对付。
　　“喂！是福尔先生吗？对！我是哈里？福特？辛克莱……先听我说，石油租界合同有麻烦了，有人怀疑了，他好像知道关于石油的一些事。”
　　辛克莱一脸严肃地对电话道，不久前，他才从福尔那里回来，临走前，留下10万美元的胜利债券。
　　福尔不久前从内政部长上退休，现在在新墨西哥州的农场里享福，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农场，里面建有泳池和其他奢侈设施，加起来不下四十万美元。
　　辛克莱的电话打扰了福尔的幸福生活，让这位颇有名望的政治家不仅要承受好朋友哈定离去的悲痛，还得面对接下来的牢狱之灾。
　　牢狱之灾这个问题言之尚早，社会上只是偶尔传出一鳞半爪的传闻而已，人们的注意力还留在日本的地震，共和党还牢牢地控制着国会和政府，在他们采取措施前，辛克莱他们还有时间去处理“首尾”。……
　　“日本人的名声扫地，不过东京也反应及时，人们依旧同情他们。”托马斯淡淡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司徒南和南华那些人搞臭日本的国际形象逃不过他的眼睛，也只有他们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关东地震对日本产生了深远影响，让几千万没有安全感的日本人更加向往大陆，在国家发生，民族生存问题上，这个在岛上被震了前年的民族不久就要上岸了，掠夺土地，屠杀当地居民，对他们而言，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不过这次地震造成严重破坏，暂时他们还得舔几年伤口。政府总是扫地党，面对无可辩驳的事实，他们干脆逮捕了一些犯屠杀罪行的暴力分子，解职一些经常，勒令少数军人退役，然后深入检讨一番，声明要严厉处置他们，不过对于被屠杀的朝鲜人和中国人，则是只字未提，不了了之。
　　装出一副严正言辞的样子果然挽回了不少分数，面对那些悲惨的图片、文字，极少人有人不动容的，纽约等大城市的街头上为日本捐款的美国民众又多了起来。
　　“嗯。”司徒南点点头，“日本人很会博同情，他们很务实。”
　　言下之意就是说日本人臭不要脸，从某种程度上，国家之间的交往，无耻也代表实力。中国大而弱，南华才刚起步，国力不足，构不成对日本的惩罚，也只好默默记在心里了。
　　托马斯很理解司徒南的心情，毕竟他还在暗地里做过南华的情报部长，付出不少，对南华有深厚的感情。
　　想到东京被毁于一旦，川崎等几大造船厂也毁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高兴。这是个好机会，拉近了南华和日本之间的差距，十年八年内，南华都不会受到日本的威胁，可以安心建设了。
　　“老板把过半身家都放在南华，也难怪他那么紧张了。”
　　托马斯心里想道，喝了口茶，他在南华的时候，慢慢喜欢上茶叶的清香，微微一笑，又把话题转移到眼皮底下的雪佛兰石油公司上。
　　这十年来，雪佛兰石油一直被西方石油公司的子公司加州石油压得喘不过气来，发展程度远没有历史上那么好，不过作为加州的第二大石油公司，身后的资源还是挺让司徒南垂涎的。
　　在美国石油业蓬勃发展的时候，雪佛龙石油公司偏偏犯了严重的投资错误，面对富国银行逼债，不少股东有心抛售股份了。
　　“这些天，我一直跟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股东接触，从他们手里购买了15％股份，成为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大股东，加上富国银行手里的债务，我想入主雪佛龙石油机会很大。”
　　托马斯汇报道。
　　“你说的不对，我们手里持有的股份应该是20％！”司徒南得意一笑，轻轻摇动手中的酒杯，猩红的酒液让人心醉，好像计谋要得逞了。
　　呷了一口，轻轻地放下酒杯，司徒南看着有些不解的托马斯，解释道：“大概是七八年前吧，美国刚加入战争的那会，我在纽约炒股赚了不少钱，购买了一些石油公司的股份。
　　你知道的，暴发户花起钱来，没个讲究，雪佛龙石油公司刚从标准石油公司分离出来，实力有限，需要吸纳新的投资者，所以我就小小地购买了3％雪佛龙股份……”
　　这些股份一直被汉尼伯基金会持有，不过汉尼伯基金会从来不参与雪佛龙公司的管理，连董事会也少参加，不过每次扩股增资的时候，汉尼伯基金会都不落下，每年的分红也被用来继续购买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股份，份额也从3％增加到5％。
　　“你很早以前就想到了，是吗？”
　　托马斯目光里有些审视，不知道这个家伙手里还握有多少牌。汉尼伯基金会他听说过，是威廉金控旗下的投资公司，手里持有不少大公司的股份，虽然在每家公司持有的股份不多，加起来数量也非常可观，不过具体的情况他不了解，要不是司徒南提醒，托马斯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
　　“没！只是看好石油业，所以购买了一些石油公司的股份，有些是吸纳上市公司的股票，有时候也购买一些石油商人开办的石油小公司。
　　这些年石油业发展迅速，有些石油小公司并入西方石油，也有些卖给其他石油公司，汉尼伯基金会从中获利不少，没想到当初雪佛龙石油的那笔投资翻了十倍不止，还大大方便自己并购雪佛龙石油。”
　　司徒南笑了笑，见托马斯兴趣盎然，继续解释道：“汉尼伯基金会还持有1.5％美孚石油，0.5％埃克森石油，海湾石油，壳牌石油等其他大公司也持有一点点，不过都不像雪佛龙石油那样持有5％那么高。”
　　“太好了，省了我不少麻烦，我的行动已经引起洛克菲勒的注意了。”托马斯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这很正常，那个老家伙几乎在美国各大石油公司手里有持有股份，雪佛龙石油是从标准石油系统分离出来的，洛克菲勒基金会自然持有部分股份，不过不会对我们的行动构成威胁，说不准还欢迎我们这样做呢！”
　　司徒南自信一笑，入主雪佛龙石油是个好机会，可以向洛克菲勒家族证明自己的实力，省得他们老是惦记着自己手里的宝贝。
　　这些年美国政府暗地里也一直盯着，洛克菲勒家族没有控股雪佛龙石油，身份跟司徒南一样，只是其中的股东而已。
　　不过，西方石油公司这些年也没少受到洛克菲勒家族的渗透，一些小股东高价把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份卖给了洛克菲勒家族，积少成多，司徒南暗中调查发现，西方石油公司已经有7.5％的股份落入洛克菲勒家族手里，毕竟洛克菲勒家族在这方面很舍得花钱的，昂贵的价钱让那些小股东爽快地把手里的股份转手出去。
　　托马斯很有手段，没过几天，又从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其他股东手里买下6％的股份，加起来，司徒南手里已经持有雪佛龙石油公司26％的股份了。
　　或许托马斯开出的价钱让人无法拒绝，或者他还有其他更巧妙的手段，这些司徒南不管，他只觉得高兴，有种目标一步步达成的成就感。
　　唯一不爽的是，小洛克菲勒突然打电话过来，告诉司徒南，他对雪佛龙石油公司的事情很感兴趣，并且专程从纽约飞了过来。
　　“你的动作让人有些担心。”一见面，小洛克菲勒就不客气道。
　　“呵呵。你太敏感了。”司徒南微微一笑，看了有些“兴师问罪”的小洛克菲勒一眼，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把目光投向山下的洛杉矶。
　　威廉庄园就建在比华利山上，放眼周围，好莱坞尽收眼前，远处的洛杉矶城也拓宽了不少，几条笔直的公路把市区分成若干部分，井然有序，一副欣欣向荣的气派。
　　“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这座城市在发展，就像你在纽约看到的高楼越来越多一样。”司徒南笑道，宛如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那气定神闲，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小洛克菲勒感慨不已，司徒南已经把洛杉矶经营成独立王国，雪佛龙石油就在他眼皮底下，估计他平时没少惦记吧？
　　“呵呵，我也听看好这里的。加州的潜力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它是西海岸的纽约。”小洛克菲勒笑道，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司徒南他的脸板不起来，一见面刻意露出的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因为他感觉道司徒南志在必得的决心。
　　不过小洛克菲勒过来不是阻止司徒南的，他刚刚收到消息，托马斯昨天又成功说服了雪佛龙的股东，又有4％股份落入司徒南手里，在内部司徒南持有雪佛龙石油公司接近三分之一的股份，外有富国银行的债务，雪佛龙石油公司易主已成定局。
　　原本在路上，小洛克菲勒还有阻击司徒南的想法，不让对方轻易地吞下雪佛龙石油公司，至少也要让司徒南付出高昂的代价。
　　在石油行业，洛克菲勒家族这块招牌有时候挺管用的，不过在洛杉矶，小洛克菲勒的信心受到挫折，他派出的代表跟雪佛龙石油公司接触效果不大好，有些人至今还是很讨厌洛克菲勒了——洛克菲勒家族的“仇人”遍天下，不少人隐隐站在了司徒南一边，因为除了石油业，他们在钢铁或者其他方面的事业或多或少地跟富国银行往来。
　　洛杉矶本地的一批富商不少都是跟着威廉财团一起成长的，他们也愿意共同组织东部的洛克菲勒财团对加州的渗透。
　　小洛克菲勒是个明智的人，在他来之前，洛克菲勒基金会的代表已经把加州的“民意”向他报告了，他现在更多想着如何让洛克菲勒家族的利益最大化。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或许我们可以合作呢。”小洛克菲勒笑道，态度有些亲热。
　　合作？
　　司徒南凝视小洛克菲勒，看他样子应该是真诚的，点点头，心里计算小洛克菲勒参合进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得失。
　　合则两利，这是很显然的，不过其中的度就要把握好了，提防为他人做嫁衣。
　　见司徒南神色凝重，皱着眉头思考，小洛克菲勒一怔，感觉司徒南真的有大动作，暗暗留意司徒南的表情，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犹豫一会儿，司徒南觉得如果不影响自己对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控制，让洛克菲勒参与进来也未尝不可，毕竟对方手里还持有12％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股份，把对方排挤出去可不容易。
　　“我想把西方石油公司在加州的大部分产业并入雪佛龙石油公司，独立出来，这样更有利于雪佛龙石油发展。你觉得怎样？”司徒南抬起头，微笑地看着脸上渐渐布满惊讶的小洛克菲勒，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计划。
　　就看洛克菲勒的胃口多大了，如果贪心不足的话，休怪司徒南把他们撇在一边了。
　　小洛克菲勒确实够惊讶的，他没想到司徒南这个家伙居然分拆西方石油公司，难道他也想打造“一内一外，内外结合”的埃克森石油和美孚石油么？
　　一定是这样！
　　这几年，西方石油公司像头怪兽一样，大肆吞噬美孚石油、埃克森石油的市场，无论在美国本土还是海外市场，都形成激烈竞争，比英国人的壳牌石油更难缠。
　　最让小洛克菲勒妒忌的是西方石油公司手里的庞大的石油储备，根据美孚石油公司的调查报告，西方石油公司石油贮备可能高达15亿吨！
　　是加州、德州这两大石油州最大的石油生产商，美国西部和南部的石油市场让他们经营得严严实实，这两年还不断向东部扩张，自己在墨西哥湾见到的那些油轮船队就是明证！
　　西方石油公司拥有世界上仅次于美孚石油公司的海上运输船队，依照伯利恒造船公司和加利福尼亚造船厂的日夜施工建造油轮来看，西方石油公司在海上运输方面超过美孚石油也是一眨眼的事，因为对方在拉美、东南亚的油田规模远远超过了美孚石油。
　　以前老洛克菲勒时代，美孚、埃克森等标准系统石油公司凭借资金技术优势，先让中小石油商勘探发现，出成果了，再慢慢渗透，实现后来居上，这也是大多数大型石油公司的做法。
　　不过对上西方石油公司，他们想跟在屁股后面占便宜的想法一点也没时间，对方一点机会也不给他们，所以只得看着西方石油公司把一艘艘的原油从委内瑞拉运回来，心里羡慕不已。
　　“毫无疑问，在海外市场，在石油开采勘探方面，他们已经走在了我们前面。
　　那个年轻人在委内瑞拉和南华的赌博都赢了，他很精明，几乎不忘了拉上海湾石油公司，现在他们两家在石油行业的实力不输给我们多少，以后美国甚至世界能源市场，肯定会被我们的标准系统、那小子和梅隆家族的西方——海湾联盟、欧洲的英荷联盟主导了，法国人实力不行，俄国人可能会有不小影响力，但俄国一直都被排挤在世界主流之外。”
　　这是来之前，老洛克菲勒对儿子说的话，那语重心长的样子，小洛克菲勒记得非常清楚。
　　对洛克菲勒家族来说，出现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确实不愿意看到，不过这或许也是美国各种势力的相互作用的结果，华尔街的那些人，芝加哥、克利夫兰、匹兹堡的那些人都不愿意看见洛克菲勒垄断美国石油业，所以洛克菲勒一心打造的标准石油帝国被瓦解了。
　　好不容易收复失地，把资源集中到美孚、埃克森这两家公司，恢复元气后，却发现周围出现了一大堆敌人。


第177章 知趣的小洛克菲勒
　　有美国政府盯着，周围一大帮敌人，洛克菲勒家族没法明目张胆地对其他石油公司下手，只能选择缓慢的渗透。
　　碰上一战，大家忙着赚钱，那些石油公司都成长起来了，司徒南更是和梅隆家族勾结在一起，洛克菲勒家族一直没法对西方石油公司动手，暗地里下了不少梆子，期待西方石油公司犯错误，但西方石油公司却越发壮大了，就连海湾石油公司也在和西方石油公司的合作中，发展迅速，这两家纠合在一起，竟然成为可以抗衡标准石油系统的西方——海湾联盟？
　　每次想到这些事情，小洛克菲勒的脑子就没法停下来，甚至认为司徒南在石油领域的天才不下于他那雄才伟略的父亲。
　　在这方面，小洛克菲勒自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没法跟那些天才的头脑相比，同时他也是个坚毅果敢的人，绝对有能力让洛克菲勒家族事业发展壮大。
　　“约翰，你在想着什么？”
　　约翰是小洛克菲勒的名字，洛克菲勒家族的几代人都叫约翰，这辈分乱七八糟的，让司徒南诟病不已，作为威廉家族创造者，他可不想儿子孙子跟自己同用一个名字，所以立下一条家规：“家族成员不得拥有和在世的长辈相同的名字。”
　　司徒南一直在留意小洛克菲勒的表情，发现那对方那刚毅的脸庞神色不定，大概知道小洛克菲勒在想什么。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小洛克菲勒抬起头，看着司徒南比自己还要年轻的脸，目光中流出丝丝欣赏。
　　他是个豁达的人，历史上，洛克菲勒家族捐献社会，也以他为最为慷慨。老洛克菲勒死后，小洛克菲勒继承大笔遗产，在很多时候，如何花钱比经营家族生意更成为他工作的重心。
　　“很疯狂的想法。你的野心比我想象要大！”小洛克菲勒笑道，看着司徒南，眼神里有些询问的味道。
　　好像在说，这样的好事，可不能让洛克菲勒错过哦！
　　笑着点点头，司徒南坚定道：“洛克菲勒可以参加我的事业，我愿意接受你做我的合作伙伴。不过，雪佛龙石油公司以我为主导！”
　　小洛克菲勒本来还想再争取一下，见司徒南一脸不容置疑，看着自己，目光近乎霸道，他微微一怔，把话又咽了回去，只得接受。
　　实际上，司徒南对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影响力已经超过了洛克菲勒家族，而西方石油公司旗下的加州石油公司实力也比雪佛龙石油公司强很多，合并后，司徒南不排斥洛克菲勒就手下留情了。
　　小洛克菲勒不敢怠慢，把司徒南的构想向老洛克菲勒报告。
　　“爸爸，你的猜想是正确的，他真是个疯狂的家伙。他敢把计划告诉我，可见已经坐了充足准备了。”
　　“就知道是这样！”老洛克菲勒语气淡然，又问道，“还有呢？”
　　“他态度强硬，只答应分给我们5％股份。”小洛克菲勒叹气道，有些心不甘。
　　“慢慢来吧！他只是看中了雪佛龙这个招牌而已。”老洛克菲勒声音柔和，似乎感觉到儿子的失落，想安慰他一把。
　　放下电话，小洛克菲勒想了一下，觉得父亲的话又道理。
　　雪佛龙石油公司原名是加州标准石油公司，在西部地区是个响当当的招牌，就连在亚洲也小有名气。
　　5％股份，其实也不少了，小洛克菲勒估算了一下，洛克菲勒家族手里的雪佛龙石油公司股份折算到新公司里，肯定不到5％，还需要另外投入一笔钱，这样一想，司徒南也算给面子了。
　　在小洛克菲勒深思的时候，司徒南也没闲着，跟理查德通话前，他把小洛克菲勒加入进来的消息告诉安德鲁。
　　在新雪佛龙石油公司里，司徒南给梅隆家族留出最多10％的股份，这是他允许的最大的份额，当然，梅隆家族要用真金白银来购买，或者是其他司徒南看得上的股份来交换。
　　“估计华尔街也要热闹了。”安德鲁笑道，对于司徒南的安排，他很满意。
　　“华盛顿怎样？和总统相处好吗？”司徒南关心道，有安德鲁坐镇中枢，确实方便了自己不少。
　　“卡尔是个很温和，沉默的人的，他很明智。不会给任何人惹麻烦。”
　　对于新任的总统，安德鲁是这样评价的。
　　美国人不需要一个到处张扬的总统，无疑，柯立芝就是其中的典范，虽然缺乏亲和力，甚至有些呆板，不过他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他领导白宫有效地保证美国经济发展免受行政系统的干扰。
　　“对了，原本在这个月签订的限制亚洲移民的法案，不过由日本地震影响，被推迟了。”安德鲁又提醒道。他知道这个女婿，比较关注这些“不着调”的东西。
　　“哦！”司徒南放下电话，约定圣诞节去东部和安德鲁团聚。接着他又联系海湾石油公司董事长理查德？梅隆。“准备好钱吧！如果你想要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股份的话。”
　　说完没等理查德嚷嚷，就放下电话，挂断后，又摇了起来，联系休斯顿方面，通知亨达、博特、格达斯等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东们来洛杉矶。
　　大体的事情司徒南已经和西方石油公司的主要股东商量好了，从新唐山回来，相关的工作一直在准备，西方石油公司在世界各地的产业也大体整理出来，就等司徒南拿下雪佛龙石油那张招牌了。
　　除了石油公司，富国银行和罗伯斯公司也要参与进来，威廉财团的几大公司，相互参股，连成一张庞大的网络，牵一发动全身。这样的大行动自然少不了他们参与。
　　西方石油公司分拆是一件大事，无疑会震动美国，除了理顺财团内部关系，跟其他财团的交流也密不可少。
　　至少摩根财团就很感兴趣，他们也从中看到了商机。
　　一个月后，但小摩根还打电话给司徒南，愿意提供金融服务。邻近年底，美国的股市好了起来，纽约股市成交量节节攀升，如果能推动石油公司上市的话，证券交易商转手就大赚一笔。
　　整个下午，司徒南都在打电话，老式的电话机像个不断，感谢美国电报公司，他们在全国建立了电话网络，从洛杉矶打来的电话经过几次转接可以到达纽约，通信非常方便，也让电报公司赚死。
　　司徒南一直很羡慕摩根财团，旗下的电报公司几乎垄断美国的通讯市场，通讯行业特殊性，很容易出现垄断巨头。
　　司徒南来迟了，做不了运营商，倒是个合格的供应商。
　　威廉财团旗下的康明斯电气公司在通讯市场上的表现不错，为美国电报公司提供从电话机到无线电台等产品，在竞争积累的美国市场占有一席之地。
　　司徒南放下电话，弹弹手指，摇电话太多，有些酸，看着电话生产商康明斯电气，简称CE，非常类似通用电气的简称GE。
　　还好商标大不相同，不让很容易被人当做山寨货了。
　　司徒南微微一笑，心想：“这电话不错！音质比以前那个好多了。”
　　这主要得益于康明斯电气公司的首席技术顾问科学狂人尼古拉？特斯拉。司徒南寻思着去看看那个科学怪人的时候，劳拉进来了，见司徒南一直窝在房间里，便过来看看。
　　“忙完了？”劳拉笑道，像一阵春风，轻轻柔柔地走到司徒南面前。
　　司徒南点点头，瘫坐在沙发上，有说不出来的懒散。不过劳拉却很喜欢这个样子的司徒南，觉得最真实的，样子有些疲惫，需要人呵护，而不总是在外面精神奕奕，无所不能的样子，这感觉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体会到。
　　司徒南感觉自己沉醉在一片香软的温柔里，额头被一双巧手温柔地按摩着，然手是脖子，再到肩膀，感觉酥酥软软的，很放松。
　　“再靠近点！”司徒南把头往后靠了靠，枕着劳拉的胸脯，那带着奶香的温热让他有呻％吟的冲动，闭上眼睛，享受的微笑慢慢地爬上他的嘴角。
　　这两天，劳拉有点不听话，指示威廉基金会向日本捐出了50万美元的物资，让司徒南心里有些吃味，两人闹了个小别扭。
　　此时，享受着劳拉在身后的温柔，司徒南心里的那点芥蒂早没了。跟这个好女人相比，那点东西算得了什么呢？
　　大不了当借给日本人，以后再讨回来。
　　想到这里，司徒南的心情舒畅了，也精神了，赞道：“真舒服！亲爱的，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手艺！”
　　其实劳拉的动作很笨拙，只是那浓浓的爱意足以把司徒南融掉。
　　“是啊！我是按照何说的去做的。”劳拉开心道，她说的何是指何仙姑。有一次她看见何仙姑给司徒南按摩，感觉好像有点吃味，不过后来却请教何仙姑，终于有机会在司徒南身上施展一番。
　　没有什么比爱人的赞美更让人开心的，司徒南的赞美增强了劳拉的积极性，她动作更大大了起来了。
　　“可以吗？会不会太轻了！”
　　“大力，在大力点！往下，再往下一点！”
　　虽然没回头看，司徒南可以想象得到劳拉费力的样子，要揉动自己那结实的肩膀，可不容易，好几次何仙姑揉往后都说手指酸了。
　　过了一会儿，司徒南感觉劳拉的呼吸有些许急促，心有不忍，便笑道：“好了，过来，我们好好说说话！”
　　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刚才他偷偷憋着劲，肌肉绷紧，暗暗作弄了劳拉这个大小姐，虽然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真累啊！你这家伙壮得跟牛似的。”劳拉甩甩手腕，坐在司徒南旁边，有些如释重负。
　　“辛苦了，现在现在轮到我帮你了！”司徒南说完托起劳拉的臀部坐在自己大腿上，从背后搂着劳拉，有说不出来的香艳！
　　“别！”劳拉挪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屁股坐得太对位置了，心里闪过一丝换乱，羞涩的酡红慢慢地从耳根泛了起来。
　　“别动！”司徒南按着劳拉的肩膀，开始用笨拙而有力的大手按摩起来……
　　好莱坞的风情让小洛克菲勒迷恋，司徒南刚好有时间，便陪同他参观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新落成的电影城，随着东部的银行团的资金渗透，好莱坞的电影公司渐渐为东部大公司所有。
　　司徒南笑着走进设备先进场面宏大的威廉电影公司的制片厂，那里有个小放映厅。
　　“有部不错的电影，估计你会感兴趣的。”司徒南别过头对小洛克菲勒笑道，刚参观完外面的影城，司徒南就带小洛克菲勒去看电影。
　　“是吗？”小洛克菲勒微微一笑，他对电影倒是没太大兴趣，不太喜欢那些花里花俏的东西，洛克菲勒家族成员都是简单朴实的清教徒。
　　“我觉得美女比电影好看多了。”小洛克菲勒突然挨过来在司徒南耳边轻声笑道。
　　司徒南微微一愣，意味深长地看了小洛克菲勒，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也有如此活泼的一面，影响中，他应该是个老实正经的人。
　　司徒南微微一笑，不做声，不答小洛克菲勒的话，专心看电影。灯光有些昏暗，萝丝坐在司徒南身旁，在人们不注意的时候，她的手和司徒南紧扣在一起。
　　这如火红玫瑰一般的女人，看电影不大专心，时不时地转头，目光更多地落在身边的男人身上。
　　电影放的是南华版的《一个国家的诞生》，也叫南洋华人独立革命，经过一年的后期处理后，司徒南期待已久的电影终于要杀青了。
　　尽管他在家里看了不少，那些都是原始原味的纪录片，未加任何加工，不过用看电影的心情去看威廉电影公司的作品感觉不大一样。
　　在电影中，南华独立革命很多幕后的东西不能搬出来，观众们看到的大多是表面上的东西，不过真实的战争场面，配上恢弘的音乐，真有几分大片的感觉，让人身临其境。
　　鲜血、爆炸、枪林弹雨、残肢断臂都是真实的，并非番茄酱红墨水能比，是威廉电影公司的摄影师冒着炮火拍下来的，这种拍摄手法在电影史上经此一例。
　　搬到屏幕的内容只是经过剪辑的小部分，不过太真实了，反而让人有些难受，虽然只是少数镜头。
　　小洛克菲勒看得“津津有味”，接着昏暗的灯光，司徒南感觉他脸上的凝重，嗯，被电影的气氛感染了。
　　“别怕！有我呢。”司徒南握了握萝丝的手，把她的身体往自己靠。
　　“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我没那么脆弱，要知道，我们可是从尸海里跑出来的！”萝丝心里一暖，紧紧地抓住司徒南的臂膀。
　　电影播放后，不少观众肯定不知道，某些小人物的死亡，特别是战场上的某些镜头，他们看到的全是真是的。
　　这种好像不太尊重死者的做法，威廉电影公司也不打算过多宣传，不过就算如此，电影后来的火爆远超出司徒南的预期。
　　唐人街的华人很喜欢这部片子，蜂拥到电影院去看《一个国家的诞生》，看得热血沸腾，百看不厌。
　　美国青年也很喜欢这部片子，因为里面有不少精彩的空中战斗，特别是南华飞机群布满天空，密密麻麻地飞向大海的情景让无数血气方刚的青年心驰神往，从此爱上了飞行。
　　有些可惜的是，这时候的电影没有声音，司徒南他们听到的声音来另外用留声机播放的，并非电影菲林的声音。
　　所以在电影放映机放映的时候，要听到声音，只能另外加一套声音播放系统。市面上最好的胶盘录音时间也不过5分钟，为了营造恢弘的战争场面，电影公司就录制了50多张胶盘，花费昂贵的代价。
　　这部分钱自然是司徒南出，他认为值！
　　威廉电影公司不打算全部推广麻烦的电影声音，不过一部主角是华人的电影用英语配音，总感觉有些别扭。
　　所谓配音，就是电影一边播放是，播音员一边对着麦克风现场配音，所以一千个配音员就有一千种声音，给观众的感觉也不大一样。
　　“福克斯影线公司不是建造豪华电影院吗？选一些配音胶盘送过去。”司徒南建议道。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享受电影视觉、声音的人数不超过10个！他在家里也有电影院，还建有专门的电影库，收藏南华建国过程的的大量纪录片，因为太真实了，所以在家里也不敢给小孩子看。
　　萝丝点点头，欣然采纳。在纽约芝加哥等大城市，一家豪华电影院的收入要比100家普通电影院收入高，对电影的质量要求也要高，至少胶卷的质量要好得多。
　　“看到了吧？有声电影技术迫在眉睫，你们要加紧了。”司徒南催促道。
　　威廉电影公司和尼古拉？特斯拉研究有声电影技术已经快两年了，可是偏偏就差那么一步没有成功，不然就可以把这部精彩的电影拍成有声电影了。
　　看完电影，小洛克菲勒赞道：“感觉很棒，是种超级享受！就算是纽约的福克斯电影院也没有这种带着唱片的电影。”
　　小洛克菲勒指着屏幕旁边的留声机笑道，“萝丝小姐，你真了不起，是我见过少数几个有本事的女人。当然，你也很美丽动人！”
　　“谢谢！希望洛克菲勒先生多多捧场了。”萝丝矜持一笑，泛红的脸蛋，碧波一般的眼睛，加上迷上的笑容，让小洛克菲勒这样的好男人也有些心动。


第178章 石油商人辛克莱
　　“她是个不错的女人，还能帮你打理电影公司，你捡到了！”小洛克菲勒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萝丝，有些羡慕地看着司徒南。
　　司徒南笑而不语，专心驾驶老利兰强卖给他的林肯一代。过了一会儿，笑道：“南华有不少东西让你心动的吧？电影放到米纳斯油田的那一幕，我见你眼睛都红了。”
　　“你可真狡猾！当初三家石油公司一起到印尼群岛开拓事业，你把一块小油田分给美孚石油，让美孚石油在巴里巴板和壳牌石油争斗，你却溜到苏门答腊把那块大油田独吞了。”
　　小洛克菲勒有些哀怨地看着司徒南。
　　这些年，双方的合作次数也不少，特别在亚洲，西方、美孚还有海湾这三家美国石油公司经常联手对付在政治经济军事方面占有优势的英国荷兰石油公司，连连取得突破，不过最后占最多便宜的总是司徒南。
　　“运气好而已。你知道我运气一向很好的。”司徒南得意一笑，见小洛克菲勒郁闷的样子，嘴皮翘得更高了，不这样哪能跟在石油业跟洛克菲勒家族抗衡呢。
　　“运气？”
　　小洛克菲勒不信，美孚石油公司也很看重南华的石油，西方石油、海湾石油两大巨头埋力投资南华，美孚石油自然也不甘人后。
　　他来洛杉矶不仅是为了雪佛龙石油公司，更是为了扩大美孚石油在南华的影响力，找司徒南谈判再合适不过了。
　　“我想，有些地方我们可以合作。比如南华？”
　　小洛克菲勒的话让司徒南有些惊讶，他放慢车速，慢慢听着小洛克菲勒的解释，原来小洛克菲勒是为了埃克森石油公司找油源来了。
　　或许应该叫新泽西标准石油才对，不过司徒南把埃克森叫得习惯了。埃克森石油地处东部，东部缺少油源，在石油开采勘探方面实力没西方石油公司强，不过却有强大的石油运输、提炼和化学能力，这是司徒南一直渴望西方石油公司拥有的。
　　每年埃克森石油都得从海外进口大量原油，西方石油公司没有那么大的消化能力，便把原油从委内瑞拉、南洋等地开采后，卖给美孚石油或者埃克森石油。
　　现在小洛克菲勒找上门来，估计这两年，他们在东部投资的炼油厂“肚子饿了”，“要找食了”，能为他们提供大量原油也只有司徒南了。
　　最近，西方石油公司加大米纳斯油田的开采量，自己又爆了一个杜里大油田，让小洛克菲勒看上了。
　　“你知道我一定会卖给你？要知道我们的炼油厂也在增加啊！”司徒南笑道。
　　“我们的专家算过了，西方石油公司的炼油厂只能消化一半原油，其他的都卖给别的公司，你们就是用这样的方法，重新投资新油田，建设新的炼油厂的。我希望你多余的产能卖给我。”
　　小洛克菲勒自信道，要不埃克森石油如何成为美国最大的石油公司呢？
　　“我真想把东部那些炼油厂都买下来，要不让那些石油公司并入西方石油也行！”司徒南白了小洛克菲勒一眼，有些无奈，对方说的是事实。
　　占油田，买油田，讲究眼力，有钱就能办到，但石油运输、提炼就比较难了，需要大量的资金，还有时间，才能把管道、炼油厂建起来，至于技术方面，就更需要长时间的研究了。
　　在这方面，西方石油公司相比老牌霸主还有一段距。尽管想超过对方，但不得不把大量的原油卖给对方。
　　小洛克菲勒就是看准自己的“消化能力”不强才那么自信吧？不过，洛克菲勒找上门来也在司徒南预料之内，不然自己爆了那么大的油田，卖给谁呢？
　　南华要用石油资源换取工业化资金，洛克菲勒家族就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心里终究有些不忿，司徒南猛踩油门，汽车在公路上狂飙，一直到威廉学校门口才停下来。
　　看完电影，司徒南和小洛克菲勒去了相隔不远的威廉大学，小洛克菲勒代表洛克菲勒基金会考察威廉大学，当初建校的时候，司徒南也从老洛克菲勒那里敲了一笔资金。
　　小洛克菲勒见司徒南没有反对，心里暗笑，终于在和司徒南的隐隐交锋中占了一点便宜。
　　其实，他很想对司徒南说，“年轻人，不要太贪心了。”
　　参观威廉大学的广播电台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世界上第一个广播电台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康明斯广播公司比西屋电气的广播电台还要早成立。我有信心十年内，打造一个覆盖全美的广播系统。”
　　司徒南自信道。
　　他有技术、有创意，手下有一批运作良好的广播传媒人才，十年后，让全美各处都可以听到康明斯广播不是奢想。
　　“你这家伙，一点也不服输。”小洛克菲勒笑道，知道司徒南有心炫耀也不生气。
　　其实洛克菲勒财团在电气方面的投资一点也输给司徒南，甚至更多，西屋电气就有洛克菲勒家族的股份，只是人们往往被他们在石油业的成就吸引住了。一提起洛克菲勒，马上就反应——卖油的！
　　本来司徒南想见尼古拉？特斯拉那个怪才一面的，不过那家伙太忙了，藏在实验室里不能出来，司徒南便作罢。
　　带着小洛克菲勒参观威廉大学，在慈善教育方面，两人有很多共同话题。老洛克菲勒捐八千万美元建了芝加哥大学，司徒南在威廉大学花的钱加起来也超过了2500万美元。
　　在科研项目上，威廉财团旗下的各公司跟威廉大学的合作就密切了。这些公司每年花费在科研方面的资金加起来也下百万美元。
　　“充足的资金，天才的脑袋，不懈努力，能催生前景广阔的技术，提高科技水平。你比华尔街23号的那个家伙强多了。那个家伙太吝啬了。”
　　参观完威廉大学，小洛克菲勒心情不错，跟司徒南开起了玩笑。
　　司徒南点点头，威廉大学的成长让他欣慰，有种花钱很爽的感觉。
　　“洛杉矶的制药技术很好，巨人公司就在这里，而巨人实验室也和威廉大学保持亲密合作，我想在疾病研究方面，洛克菲勒基金会、洛克菲勒医学院可以合作。”
　　小洛克菲勒突然提议道。
　　有人送钱，哪有拒绝的？小洛克菲勒的提议自然得到了斯特拉顿校长的同意。
　　司徒南自然也不会反对，走出学校门口的时候，他的目光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一身长衫，瘦削而挺拔的身材，头发很短，眼神锐利，走在安静闲适的校园，那丝毫不差的步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军人！
　　“差点忘了，光头被自己逼到美国来了，阴差阳错之下，竟然给他安排了一条近似荒诞的路。”
　　司徒南自言自语暗道。
　　蒋伟记有些惊讶，差身而过时，竟然听到了一个外表看来很体面的男人说中文，尽管听不清，但对方身后跟着几个孔武有力的洋人，让他暗暗猜测对方的身份，他还不知道，那个白色西装，长相有些洋化，但一眼看出来就是中国人的男子就是送他留学的幕后指使者。
　　不过，他暂时不想回上海，深怕那些债主找上门来，黄金荣的死让他感觉其中有一场阴谋，只是不知道到底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仿佛感应到对方，司徒南钻进汽车前，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正向这里张望的蒋伟记。友好一笑，开车走了。
　　蒋伟记微微一愕，那辆漂亮的汽车就开走了，后面一辆别克紧跟其后。
　　“走还是不走，这是个问题。”蒋伟记嘟嚷着，虽然怕见到上海的债主，但他还是想回国的。他隐约感觉到，最大的债主应该跟美华公司有关，当初那批三番四次找自己麻烦，几乎要杀死自己的黑衣人也和美华公司有关，换言之不是两广的那些人就是南华的那些人了。
　　对于南华对美国华人社会的影响力，蒋伟记体会太深刻了，比如他就读的威廉大学，就有大量的华人学生，他们平时谈论更多的是南华，不少人计划毕业后就要南华。南华快熟发展，给以那些学子机会，让他们学有所有。
　　在蒋伟记看来，这些人有些数典忘祖，不过，听得多了，他也有去南华看一看的想法。让他犹豫的是，当初那个医生临走前的警告，要自己学几年法律经济，得到文凭后方能自由。
　　不过这些东西蒋伟记一点也敢兴趣，平时他把更多的精力花在研究军事理论上，再说，研究政治，他更敢兴趣的是曾国藩，修身立德，做一番大事业才是蒋伟记的理想。
　　“难道真要要秘密潜回福建，跟着孙文革命？不过他们最近跟俄国人走得很近，引起内部不少元老反对，不过孙文是个固执的人，他肯定会一意孤行的。那里真有自己的机会吗？如何逃过目前这一劫呢？”
　　一时间，诸多想法涌进蒋伟记脑子里，经过不懈努力，他终于跟国内取得联系了，也知道国内的局势。
　　如果我有一支军队就好了，然后在找个靠山，博取名望后，再找个强势的家族联姻，霸业的基础就有了。如果还有外国支持的话，那就——或许跳出了国内，有些东西他看得更清楚，不过却总感觉自己身在牢笼里。
　　作为一个越狱高手，蒋伟记知道自己对那些人来说几乎没有秘密，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对方放过自己，又给自己安排了有些儿戏的决定，但他知道对方能找到自己！
　　想了半天，没有结果，最后轻声一叹，把那封从过来秘密寄过来的信烧掉。
　　一次偶遇让司徒南关心起蒋伟记，他打听一下，知道蒋伟记的功课差强人意，不过跟周围的同学关系很好，在华人学生中颇有名望。
　　“看来那个家伙真不是读书的料，不过拉拢人心有一手！要不把他送到欧洲去，顺便跟伍豪过过招？”
　　想到这里司徒南不由得一乐，觉得不切实际，他越来越不尊重历史人物了。不过，他经历的人事，融入这个时空，心态上自然不会像看到历史上的那些人物一样。
　　历史书上，人们只是看到了某人的其中一面而已，事实情况，只有当事人或者和他同时代的人才知道了。
　　“永元，帮我办件事，那个家伙欠我钱，既然他无心向学，干脆让他去南华吧！给他安排民族事务方面的工作，看能不能应付那些土著人。”
　　司徒南吩咐道。也没和蒋伟记商量，就决定对方的去留，太霸道了。
　　把蒋伟记的事情放在一旁，司徒南开始专心筹划并购雪佛龙石油公司，分拆西方石油公司。取得小洛克菲勒的支持，雪佛龙石油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正在为雪佛龙石油困局焦虑的管理层，现在不用担心了，他们很快就要迎来新主人。司徒南以大股东身份召开雪佛龙石油公司董事会，强势入主雪佛龙石油，亲自担任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
　　不少股东有些不忿，不过看到富国银行、汉尼伯基金会还有小洛克菲勒明确支持司徒南后，雪佛龙石油股东马上接受现实。
　　司徒南同时还是西方石油公司董事长，同时还担任富国银行，康明斯电气，固本能源，罗伯斯公司等十多家大型公司的董事长，这一连窜的名头压得雪佛龙石油的小股东们喘不过气，莫敢与之争。
　　没看洛克菲勒都站在他一边了吗？还是乖乖认命吧！而且雪佛龙石油目前的状况确实需要强有力的领导人带领它走出困境，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司徒南都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看来，西方石油公司要并购雪佛龙石油公司了。”辛克莱犹豫后，最后还是来到了洛杉矶。司徒南的那个电话让他非常担心，他第二天就接到一份匿名包裹，里面涉及到茶壶山石油幕后交易的一些细节描写，让辛克莱再也坐不住了。
　　尽管没有确切的证据，但那些东西一旦泄露出去的话，将会引起美国震动！辛克莱作为当事人，也吃不了兜着走。
　　在威廉庄园，司徒南终于见到了美国中部最大的石油商人哈里？福特？辛克莱，又一个野心勃勃以洛克菲勒为目标的家伙！
　　“最近忙，不好意思。这两天没法陪你去赛马，希望你多留几天，加利福尼亚很漂亮，相信你很快喜欢这里的。”
　　司徒南热情笑道，看着远道而来的辛克莱，对方也是他的目标之一。刚刚拿下雪佛龙石油公司，他有些春风得意。
　　“恭喜威廉先生，你的智慧让人赞赏。雪佛龙石油公司在你的治理下，相信会更加辉煌。”辛克莱笑道。看着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司徒南，他心里感慨不已，感觉自己有点老，尽管他从来不服输的他，此刻真的感觉司徒南要比自己强，因为司徒南实现了他的理想，成为比肩洛克菲勒的人。
　　这个年轻人还有些可怕，他好像还知道自己参与茶壶山石油幕后交易。
　　难道是因为梅隆家族吗？
　　辛克莱心里想道。
　　安德鲁·梅隆担当财政部长，权势无双，要说对哈定内阁的事情不知情，谁也不相信，而找自己出面的就是梅隆家族的女婿，辛克莱不得不这样想。
　　尽管心里有很多疑问，辛克莱一脸淡定，司徒南不说那些事，他也不主动提及，虽然他很想问司徒南：“你想干什么？”
　　“辛克莱先生，你是个资深的石油人，我想请教一下，你怎么看目前美国乃至世界石油业。”
　　司徒南笑问道。
　　“不得不说，我们赶上了好时代，属于石油的黑金时代。十二年前，标准石油公司解体，就像一个巨人被炸开几十块碎片，洛克菲勒捡起其中最大的一份，把他们从新拼凑起来，形成今天的美孚、埃克森石油，英国人也捡了不少便宜，俄亥俄等一众石油商人也从中获益不少，总之当时美国石油业乱成一片。
　　推倒标准石油公司这个巨人，无数新兴力量纷纷涌出来，威廉先生创办西方石油公司也是那个时候。经过一轮洗牌后，洛克菲勒的地位依旧不可动摇，倒是威廉先生异军突起，让我惊讶，一直想不明白你如何能做到的。”
　　辛克莱忍不住又看了司徒南一眼，觉得司徒南那一抹浅浅的微笑里藏着无数的秘密。
　　“还有呢？”
　　“石油业潜力很大，有数十万石油人活跃在广袤的美国西部，创办的石油公司也数以万计，但真正话事的不多寥寥数家巨头。
　　是的，曾经被肢解的巨人在某种程度上又站了起来，至少有这样的趋势。当然，我指少数几家石油巨头联合垄断市场。这个趋势是不变的，在美国，所有重大工业部门最后都会形成几大巨头，相互竞争，同时又联合垄断市场。
　　弱肉强食，如果不快速发展壮大，中小型石油公司最终都会被人兼并，成为大公司的一部分。就像西方石油公司刚刚兼并了雪佛龙石油一样。”
　　辛克莱感慨道，他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努力，辛克莱石油公司也是美国排名全十的石油公司，只是司徒南的一个电话让野心勃勃的他感到一阵阴霾。不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的。
　　司徒南深以为然，垄断是美国工业化大生产的必然结果，在资本的支持下，具有发展潜力的公司不断吞并同类企业，资金、技术、市场等各环节资源被整合起来，从而把生产力推向更高的台阶！
　　“你愿意加入我的事业吗？”司徒南突然问道。


第179章 渐渐浮出水面的茶壶山石油丑闻
　　司徒南了解过辛克莱这个人，在很多方面，跟自己挺像的，对方也是个天才石油人，十几年前，就已经是百万富翁了。
　　要不是因为牵涉到石油丑闻，或许他真能实现超越洛克菲勒的梦想吧？
　　超越洛克菲勒是个奢想，没人能在达到洛克菲勒那种高度，司徒南希望辛克莱能加入自己的阵营里。
　　为此，他一直在暗中调查茶壶山石油丑闻案，对其中的内幕了如指掌。不是他值得很多线索，而是整个丑闻都没有超出他记忆中的那个“故事”。
　　辛克莱来到司徒南面前，不仅是他个人，也包括他一手创办的辛克莱石油公司也自投罗网了。
　　不过，此刻的辛克莱还不是接下来的一幕对他心里的震撼。
　　加入你的事业？你以为你是谁？
　　辛克莱有些好笑地看着司徒南，样子有些不屑。作为一个就站成名的石油商人，怎么可能随便屈服给一个毛头小子呢？
　　是的，司徒南英俊的样貌让辛克莱有些妒忌。
　　司徒南微微一笑，一点也不恼，想起待会还有出息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董事会，抬抬手，有些抱歉道：“看来下午又不能陪你骑马了，不过我的马一点也不差哦！”
　　说完，司徒南急忙走了。
　　这人怎么说走就走呢？
　　辛克莱有些恼火，感觉这太不尊重自己了。
　　他扯开领带，有些生气，心想：如果对方再不切入正题，就会奥克拉荷马城去，没时间在这里和一个摆谱的毛头小子浪费时间。
　　司徒南虽然暂时离开了，不过托马斯却慢悠悠地来到辛克莱面前。
　　“有些有趣的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了。不过我想知道，如果辛克莱石油公司的股东知道先生你在外面另外设立秘密账户，把钱独吞的话，他们估计不会再信任你了。
　　顺便说一句，我手里也有辛克莱石油公司1％的股份证明，我的代理人对这种行为很不解。”
　　托马斯笑眯眯地辛克莱。
　　茶壶山石油丑闻案他大概已经清楚了，就是石油公司和内政部高官勾结，没有经过招标，就把海军的三块石油保留地租给了辛克莱石油等几家石油公司。
　　这是第一步暗箱操作。
　　辛克莱石油等几家石油公司开采石油后，把石油便宜卖给了一个加拿大律师开的大陆贸易公司，大陆贸易公司再把原油转手卖给印第安纳州标准石油公司，一转手中间的差价就出现了。
　　大陆贸易公司是个皮包公司，不过股东却有辛克莱几个参与石油黑箱操作的商人，也包括印第安纳州标准石油公司的经理罗伯特，罗伯特的作用是让印第安纳标准石油公司收购大陆贸易公司从海军石油地开采的原油。
　　这样来龙去脉就很简单了，就是几个人虚构了一家石油公司，内外勾结，从中牟利。
　　以辛克莱为例，因为这是一桩非法交易，没法入账，但开采石油的确实辛克莱石油公司，价钱卖低了，自然损害辛克莱石油公司的利益，所以辛克莱本人也没敢跟别人说，只是暗中开设了一个账户，把钱存了进去。
　　这是[第]二部暗箱操作——秘密分赃！
　　或许辛克莱本人没打算独吞这笔钱，考虑在适当的时候把这笔钱交回公司，但这只是他个人想法，只存在他脑子里。
　　事实上，如果没有曝光的话，辛克莱他们非法谋取的利益肯定不会拿出来的。受损的只是辛克莱石油公司和印第安纳标准石油公司，还有政府了。
　　“在短短两年内，大陆贸易公司就赚取了两百多万美元！真让人疯狂啊！喳喳……或许辛克莱先生赚取的那些钱里，是不是也有1％——我！”
　　托马斯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现在是这1％股份的代理人。
　　“你！”辛克莱脸色变了，一脸惊愕地看着托马斯。从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这个笑眯眯的男人很危险，就像一条毒蛇，那笑容不会给人温暖，反而让周围的温度下降。
　　“对了，印第安纳标准石油公司也有洛克菲勒一份，小洛克菲勒先生正在洛杉矶做客，我们如果可以的话，这个误会辛克莱先生是否要去解释一下呢。”
　　托马斯的笑容更盛了，一副吃定辛克莱的样子，虽然没有笑出声，但偏偏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更让人害怕。
　　冷静冷静！
　　辛克莱暗暗告诫自己，连连几个深呼吸后，心情平复多了，惨白的脸色也慢慢恢复红润。
　　“反应很快，真是个老狐狸。”托马斯心里赞道，一直留意辛克莱的表情，对方的心思也不难猜到。
　　从美国诸多石油商人中脱颖而出，建立排名全十的石油公司，辛克莱可谓见惯风浪，数息之间便明白自己的处境。
　　对方既然找自己，自然想从中得到好处了，闹开了他们也没占便宜。来此之前，辛克莱已经有所预想到了，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得如此清楚，这肯定不是在短时内做到的。
　　从什么时候被人盯上了呢？
　　还有谁知道此事？
　　他们想得到什么？
　　该如何脱身呢？
　　一时间，诸多问题萦绕着辛克莱，脸色看起来恢复了平静，但内心的波澜涌动，呼吸也有些急躁。
　　尽管为不可察，但逃不过托马斯的眼神，他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辛克莱，也不说话，那眼神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这不说话的样子倒是让辛克莱担心，不知道对方会想出什么招来对付自己。未知产生恐惧，辛克莱自认为自己很有耐心的，不过碰上一个比他更能“墨”的托马斯，他心里没底。
　　从一开始，形势就不在他的掌控之内。对于辛克莱这样的权势人物来说，这种感觉最讨厌了。
　　此时此刻，他又想起司徒南。
　　“加入我们吧！”这个声音在脑子里冒了出来，辛克莱若有所悟，明白自己这这样被人惦记上了。
　　同时也有些头疼，因为“加入”这个词含义很广，对方的胃口有多大，辛克莱没底。
　　找到方向的辛克莱恢复了些自信，准备和托马斯讨价还价。
　　在此之前，他还有个问题。
　　“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知道的？”辛克莱问道，目光炯炯地看着托马斯。
　　托马斯微微摇头：“有必要吗？”
　　“当然！”辛克莱有些固执道。
　　“好吧！”托马斯轻声一叹，“福尔找过我们，不过被拒绝了！这是一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黑幕。没有招标，闻所未闻的大陆贸易公司，从加拿大过来的律师，都不怎么让人觉得可信。当然，发现其中的细节也有一些偶然的因素。”
　　所谓偶然因素就是问题关键，说到这里，托马斯闭口不言了，让辛克莱有些失望。
　　此事可大可小，对他个人而言，用心运作一番，大不了赔些钱，牢狱之灾是可以免的，不过对于正在快速发展的辛克莱石油公司来说，这是他的心血，很可能因为此桩丑闻毁于一旦！
　　这是辛克莱半生的心血，不由得不患得患失起来。
　　“威廉先生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托马斯突然问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没怎么考虑。”辛克莱有些赌气道。这个问题太让他不爽了，因为有很多事情，司徒南还没解释清楚就离开了。
　　“觉得雪佛龙石油公司怎么样？”托马斯又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标准石油公司的分支遇见了更加强大的对手，被人兼并而已，可以有效扩大西方石油公司的生产规模！特别是雪佛龙在洛杉矶的炼油厂，让你的老板很垂涎吧！”
　　辛克莱语气淡然，他说的来头更大自然是指司徒南和他身后的西方石油公司了。雪佛龙石油公司实力要比辛克莱石油公司实力要强点，有自己的油田、管道和炼油厂，生产链比较完善，经营范围主要集中在加州，比起同样从加州发展起来的西方石油差了一筹，被人吞并也很正常。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说吧，你想从中得到什么好处？”辛克莱脸色依旧淡然，好像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辛克莱石油公司并入西方石油公司，辛克莱先生你让出辛克莱石油公司的控制权。”托马斯一字一顿道，表情认真起来了。
　　那眯起的眼睛更西了，有些森然地看着辛克莱。
　　他这一变色几乎让辛克莱寒战，不过辛克莱更多的是感觉愤怒！
　　“凭什么？”他看着托马斯，拳头捏紧，胸口起伏，眼中的火焰告诉别人，他多么愤怒啊！
　　对方居然要谋夺自己的心血！
　　“如果你想靠威逼得到辛克莱石油公司，就错了！我不怕这威胁。”辛克莱坚定道。
　　房间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两人对视起来，托马斯的冰冷对上辛克莱的怒火，谁也不退让！
　　“呵呵！真是个不错的家伙！怪不得他那么看重你！”托马斯突然爽朗一笑，态度变得柔和起来，看着辛克莱，眼里多了几分暖意。
　　托马斯突然一笑，就让房间的气氛消失无形。
　　辛克莱有些不解，身上的压力突然一松，没有说话，看着托马斯，等着他的下文。
　　“我们的确有收购辛克莱石油公司的计划，而且是必须的。”托马斯不用质疑道，见辛克莱又紧张起来，挥挥手，示意对方安静，解释道，“这其实是一整套庞大的计划。
　　这么说吧！你把辛克莱石油公司卖给我们，我们再给你一家更加强大的石油公司，实际上只是交换而已，我们是公正的，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反而会让你成为美国最强大的石油商人之一。”
　　“是雪佛龙吗？”辛克莱下意识问道，若有所悟。“不过雪佛龙只是西方石油旗下的分公司而已。”
　　“很快就不是了。雪佛龙石油公司将会独立出来，它已经兼并了西方石油公司的加州分公司，实力膨胀了好几倍。这是一桩大事业哦！”
　　托马斯笑道，样子有些俏皮，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这个幸运的家伙。如果不是司徒南坚持，估计托马斯真的会让辛克莱损失惨重，甚至会有牢狱之灾。阴谋一向是托马斯的强项。
　　西方石油公司要分拆？
　　这个消息让辛克莱惊讶，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对方有吞食自己了。不过，西方石油公司的发展势头良好，有机会冲击世界最大石油公司，现在分裂了，实在可惜。
　　“为什么？”辛克莱有些不解！
　　“老板说，公司太大了，要料理的事情太多。一家公司管不过来。如果运气好的话，分出去的两家公司不用几年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水平。”托马斯笑道。
　　这不是出现两家西方石油公司吗？这样庞大的公司几年内翻倍，可能吗？
　　辛克莱实在不明白司徒南哪儿来的信心，他摇摇头，还是有很多疑问。一时之间，也忘记了他的辛克莱石油公司了。
　　似乎明白辛克莱的疑惑，托马斯解释道：“还是可能的。我们拥有的资源比你想象中要多，特别是在海外，我们的资产正在快速增长中。以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湖地区油田来说吧，西方石油公司占有超过七成权益，目前只是开采了一点点而已。不过每年，我们从那里获得的受益就相当于辛克莱石油公司去年的受益。这只是其中的一处。明白吗？”
　　“这……”辛克莱有些无言，不过没有怀疑托马斯的话。西方石油公司几乎独占委内瑞拉石油，真的让美国其他石油公司眼红不已。
　　辛克莱听过一个传言，说西方石油公司每年从委内瑞拉的石油投资中获得数亿美元的受益。其中可能有些水分，不过辛克莱深信不疑。
　　让不少美国人惊讶的是，这样一家世界级的石油公司，居然没上市，所以知道账目从不向公众公开。
　　人们提起西方石油公司的时候，总有几分神秘感。
　　辛克莱也很有兴趣。在他追问下，托马斯有选择地说了不少西方石油公司的秘密，还有司徒南对西方石油公司的战略安排，兼并辛克莱石油公司只是其中的一步而已。


第180章 世界最大石油开采商！
　　一边是国际市场，一边是本土市场，两者都让人动心。也许分裂后和其他石油公司合并，重新变得强大，的确是个不错的扩张机会。
　　辛克莱有些理解西方石油公司的做法，不过成为别人兼并对象的感觉可不好。
　　“你们已经吞下雪佛龙石油公司，难道还不满足？”
　　辛克莱不甘心道。不想让出自己辛苦经营的产业，因为这几乎要了他的命。
　　“你没得选择！”托马斯不客气道，笑容很不屑。
　　想讨价还价，这招他见多了，不过能跟托马斯讨价还价的人没几个！
　　辛克莱嘴巴张开，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时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红，有些愤怒又无奈地看着托马斯，最后颓然地垂下脑袋。
　　“好吧！我要和你的大老板商量，必须保证我的利益。”辛克莱叹道。
　　“没问题。”
　　托马斯见辛克莱态度软了，微微一笑，态度多了几分热情。
　　如果辛克莱不识趣的话，他就召开股东大会，不仅让“吃力爬外”损公自肥的辛克莱滚出董事会，还把他送进监狱！……
　　司徒南确实没有时间说服辛克莱，在洛杉矶的西方石油公司大楼里，一场震惊世界的石油会议正在召开。
　　与会的都是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东，除了司徒南、亨达、博特、格达斯等几位个人股东，他们都是司徒南倚重的伙伴，还有罗伯斯公司、富国银行、伯利恒公司、巨人公司、威廉金控、威廉基金会等威廉财团的骨干企业或者相关金融机构的代表。
　　跟所有美国大公司一样，西方石油公司从开始就和财团内部公司交叉持股，形成紧密联系的团体，董事会的结构复杂而庞大，在座的股东头上也有好几家大公司的董事的帽子。
　　司徒南毫不客气地坐在圆桌中间，那是西方石油公司董事长的座位，罗伯斯、亨达他们坐在司徒南的左右，这些人大老板在各自行业无一不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但此刻，他们都围着司徒南转。
　　难得人来得这么齐，司徒南心里升起一股豪气，笑道：“看着你们，我心里感慨，好像昨天我们还在加利福尼亚的野外挖石油，被蚊子咬，没有水，食物也不好，日子过得很艰苦。
　　如今我们创造的西方石油成为美国乃至世界第二大石油石油综合体，真是个了不起的成就。坐在这里，我感觉跟华尔街23号或者第五大道的洛克菲勒大厦没什么差别！”
　　他的话让众人会心一笑，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还真不敢相信，跟着司徒南这个伟大的天才，他们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其中感触最深的就是罗伯斯和亨达了，他们分坐在司徒南左右，正好面对面，两人相识一笑。
　　“亨达，你跟大伙说说我们的奶牛长得怎么样了？”
　　罗伯斯笑道。
　　他说的奶牛的就是西方石油公司，从1913年成立至今，就一直没亏损过，反而每年都以几倍的速度扩张，就算前几年经济萧条的时候，西方石油公司一点没受影响，反而每年赚得的利润数以亿记，所以被罗伯斯亲切地成为奶牛！
　　罗伯斯的话让众人一乐，话音刚落，亨达下手的博特有些抱怨道：“奶牛虽然养得很好，但我们可没喝多少奶啊？”
　　博特是西方石油公司的元老，是仅次于司徒南和亨达的第三大股东，占有8％股份，资格很老。
　　哈！
　　这话有趣，众人更乐了，饶有趣味地看着司徒南，目光里有些期待。
　　司徒南微微一笑，摸了摸下巴，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西方石油公司创办至今，每年赚的钱都多得上天了，但分红只有前年分过一次，那还是哈定上台后，恢复美国正常经济秩序，大幅减低利润税后，司徒南才同意分红的，把3000万美元花红分给股东，他个人拿走了其中的一半。
　　实际上，这笔花红比起西方石油公司历年利润，只是小部分，甚至不足十分之一，其余的大部分被投入到扩大再生产中了。
　　这引起了其中一些小股东的不满，不过特别是后来入股的那些人，他们认购西方石油公司股份的时候，曾经签下一条苛刻的条款，就是接受西方石油公司长期不分红。
　　不过依旧挡不住投资者的热情，不少人宁愿花高价入股西方石油公司，可惜大多未能如愿，司徒南不愿意把股份转让出去，所以除了早年吸纳的那批西部土财主融资，后来的融资都是靠发行债券，用高利息吸引投资者。
　　每次罗伯斯公司承销公司债券的时候，没等纽约的投资者下手，华尔街的大金融公司就抢先下手了，有些转售给其他投资者，但更多的自己保留西方石油公司的债券。
　　这些债券都是长期的，大部分是从在1916西方石油公司大扩张时候发行的，期限十年，差不多到期了。
　　不过那些利息相比西方石油公司现在的实力来说，不值一提，完全有能力偿还。
　　“好吧！我承认我是铁公鸡，一毛不拔！不过，还得多谢你，老朋友，没去法院告我！”
　　司徒南微笑道，看着头发花白的博特，心里一暖。
　　虽然博特对此有些微词，不过一路走来，他一直都支持司徒南。有他和亨达这些大股东支持，西方石油公司才能把越来越多的资源投入到扩张中。
　　如果当初把钱都分了，不仅要便宜美国政府，西方石油公司也不可能发展成如今的规模。
　　西方石油公司的这一做法，其实并不很符合美国的企业界规则。
　　像美孚、埃克森等巨头，每年都得把大量的利润分给股东和股民，不过那也是别人基础好，有条件，又是上市公司，要顾及股民的利益。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位体格健壮的黑人，他是海耶斯，是司徒南人生雇佣的第一个小工头，现在是西方石油公司负责石油勘探开采的副总裁，估计也是美国最有钱的黑人富翁了，手里的股份早已超过千万美元。
　　西方石油公司有7个副总裁，负责石油行业各个方便，毫无疑问，海耶斯是非常重要的一位。他对司徒南也是最忠心的。
　　听到博特有些不满，海耶斯反驳道：“先生，你拿到分红后还不是投资其他事业，世界上还有比投资西方石油公司更好的投资吗？当初你投资两三百万美元，现在手里的股份已经过亿美元了！”
　　海耶斯的话让博特哑口无言，短短十年，就获得百倍利润，收获的不仅是金钱，还有地位！
　　想到这里，博特看了司徒南一眼，司徒南脸色平淡自信，好像对一切了如指掌。
　　他在西方石油公司的掌控力甚至比洛克菲勒在埃克森石油还要高。
　　博特微微低下头，心里一叹。
　　在这个公司，司徒南就是唯一的主宰，几乎所有人都会站在他一边，在很大程度上也包括博特本身。
　　“老朋友，你缺钱吗？分红暂时不会分了，不过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买下你的股份，五倍也行！”
　　亨达微笑道。
　　对于一心要成为洛克菲勒那样的石油人的他来说，恨不得把每一分钱用来投资炼油厂和加油站，这样就不比看着大量的原油卖给埃克森、壳牌他们了，成品油的价格可比原油高多了。
　　亨达道出了众人的心声，如果博特出售股份的话，他们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力。
　　当初小洛克菲勒购买西方石油公司股份的时候，花的价钱可是十倍！花了大价钱才挤进西方石油公司董事会。
　　不过今天如此热闹的董事会他居然不在？
　　司徒南看着远处一位股东代表，那是洛克菲勒的代表，不过司徒南不认识。实际上，汉尼伯基金会也有权力派代表出席埃克森石油的董事会的。
　　小洛克菲勒为什么匆忙离开洛杉矶，司徒南不知道。
　　见表情有些尴尬的博特，司徒南心里微微一笑，很欣慰。
　　因为花红问题，福特公司的股东跟福特闹到了法庭，结果福特一气之下使出狠手，把道奇兄弟等其他股东一个个清除出福特公司，最后把福特公司变成家族企业。
　　这造成克莱斯勒公司轻易并购缺少资金的道奇公司，一举拿下美国过半的卡车市场，反过头来对福特汽车公司构成强大的竞争。
　　司徒南不希望福特公司的一幕在自己一手创办的企业上演，还好，目前西方石油公司的众人大部分都积极上进，还没到退休享乐的地步，不然他只能亲手把那些掉队不上进的家伙清理出去了。
　　摆摆手，司徒南笑道：“给股东发分红理所当然，今年虽然不发分红，但我会给大家补偿的。我有个计划，包你们发大财！到时后，你们的财产会翻几倍。”
　　这话让博特心里一松，没想到刚才只是小小地发了句牢骚，居然感觉像是被群狼围困一样，那些家伙都在垂涎自己的股份。
　　西方石油公司还在快速发展中，这头奶牛还没到产奶高峰呢？
　　别人不清楚西方公司的底细，博特还不清楚吗？数百万平方公顷，储藏几十亿吨的东德克萨斯大油田还没有开发，这足以让西方石油公司的价值扩大好几倍！


第181章 雪佛龙石油与西方石油
　　“是上市么？”罗伯斯眼前一亮！
　　美国股市逐渐好转，大量资金涌进华尔街，如果西方石油公司上市的话，对罗伯斯公司来说将会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一战期间，罗伯斯证劵公司承销美国国债一样，不仅从中赚取千万美元利润，还以此一跃成为华尔街顶尖的金融公司。影响力已经到达美联储。
　　“是的。不过不是西方石油公司，而是雪佛龙石油公司。”司徒南点点头，话音一落，引起众人讨论。
　　尽管他们来之前已经得到这方面的通报了，现在从司徒南口中说出来，依然觉得震撼、兴奋，还有些不解。
　　不解的是那些小股东，西方石油公司的核心人物早已和司徒南达成共识，前后策划差不多两年多，现在已经到了水到渠成的时候了。
　　“开始吧！把你的计划公布。”司徒南示意亨达进入正题，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表情严肃，隐隐压抑着兴奋的助理何永元。
　　何永元深吸口气，微微挺起胸膛，样子显得自信，把一份份文件分发给各股东，上面写着西方石油公司的分拆计划。
　　“西方石油公司的油田遍布加利福尼亚、德克萨斯、堪萨斯、奥克拉荷马、路易斯安那等西部、南部产油州，其中以加利福尼亚和德克萨斯为主，拥有包括加州圣金谷油田、休斯顿耶茨油田、纺锤体油田等油田，探明石油贮备超过10亿吨，石油年产量5000万桶，占美国石油总产量2/5，相当于埃克森石油和美孚石油加起来的年产量！我们是美国最大的石油开采商，也是世界最大的原油开采商，”
　　亨达说到这里，握着拳头，在空中挥动一下，显得非常有力！
　　听到这个数字时，那个小洛克菲勒派来的代表脸色有点不好看，隔着长长的桌子，他看着脸色淡然的微笑的司徒南眼神复杂。
　　司徒南也感应对方的目光，心里一笑，实际上西方石油公司的石油储备远远不止这区区10亿吨。摆到面前上，只是那些已经被人熟知的油田，暗地里司徒南和亨达他们还藏有更多的油田，足够西方石油公司按照目前的规模开采一百年不止。
　　“去年美国的油价涨到了3美元每桶，不过由于我们的出色的表现，油价已经跌回了2.5美元每桶。”
　　亨达难得风趣一笑，继续道：“除了美国本土，我们在委内瑞拉、南华也有5亿吨石油储备，每年我们的海外石油产量接近3000万桶，其中2000万吨产自委内瑞拉，500万吨产自南华，其他还包括墨西哥、玻利瓦尔等拉美地区。”
　　“什么？”那位代表小洛克菲勒先生出席股东大会的先生不能蛋定了，忍不住失声，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位从东部过来的先生一时还搞不清状况。
　　不仅是他，在这个庞大的体系中，就算是西方石油公司内部也没几个知道准确的数据。
　　听到这激动人心的消息，就算是坐在司徒南身边的罗伯斯也忍不住咽口水，威廉财团的几位金融领悟或者其他工业领域的董事脸色也变得红润，呼吸有些急切，眼睛里闪着光芒，谁也没理会那位失态的先生。
　　“是的。我们有超过8000万桶的石油产量，这一数字相当于五年前美国全国石油总产量。我们是世界最大石油开采商！只要我们打个喷嚏，世界油价就会波动。事实上，我们不愿意这样做，高油价不符合我们的发展，也不符合美国工业发展。”
　　亨达笑道，感觉自己很仁慈，事实上，不少人都骂他是魔鬼。
　　“没那么多吧？其中也是包括海湾石油公司的那部分吗？南华石油也有部分属于美华石油的。”海耶斯比较老实，补充了一句。
　　亨达点点头，小小反驳道：“虽然如此，但那些产量不都是我们可以控制和影响的么？”
　　“没错！在石油开采方面，我们已经走在美孚和埃克森前面了，但也要清醒地看到，在石油运输方面，我们的实力只相当于美孚和埃克森两家的1/3，在石油提炼、化工方面，我们的炼油厂只有对方的1/5。那是最具潜力的环节，埃克森从我们购买原油，经过加工后，获得利润数倍于我。
　　尽管我们正在努力建设运输管道，购买油轮，开设加油站，但不得不说在石油工业下游我们比起埃克森石油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这点，欧洲的壳牌石油也比我们强！他们依旧是石油界的霸主！”
　　司徒南朗声道，此刻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前所未有的严肃，眼中的精光告诉在场的人，他的决心是多么坚定，他的野心是多么庞大，还有那毫不畏惧的勇气深深地感染了亨达他们，接下来还有一场更加波澜壮阔的事业等着他们。
　　“有人暗地里说过，西方石油公司的价值超过10亿美元，但是我的目标是100亿，1000亿！我相信将来见上帝的时候，能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司徒南又补充一句，其实他一点也不信上帝！
　　罗伯斯对司徒南用上帝来保证不以为然，不过对100亿美元的西方石油公司很感兴趣，插嘴道：“那为何分拆西方石油呢？”
　　“很简单。双手打架比一只手强！我们的对手洛克菲勒和英国人，所以既要保持在石油开采领域的优势，又要加强在石油工业下游的实力。
　　简单说，就是建油轮，建炼油厂，建化工厂，建加油站。只有在这些方面接近或者超过洛克菲勒，我们才是世界最大的石油商人，也只有我们能做到！”
　　亨达自信道，和司徒南佩服得天衣无缝，既然他这个总裁都不介意西方石油公司实力受损，其他人还有什么好好说呢。
　　“幸运的雪佛龙！”格达斯嘟哝了一句。
　　“你有意见？”司徒南问道。
　　“不！”
　　“那好！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总裁你当！我已经给你找到帮手了。”司徒南笑道。
　　“我？”格达斯惊喜，没想到司徒南如此看重自己，捏紧拳头，凝重地点头，心里发誓，一定要干出成绩来。
　　格达斯是西方石油公司的副总裁兼下属加州石油公司的总裁，加州石油公司改名为雪佛龙石油后，他也成了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总裁。
　　雪佛龙石油要独立出去，继续对格达斯委以重任也是应该的，只是格达斯教育程度不高，还好赌（已经戒掉了），让司徒南有些犹豫，一直没下决定到底该选择辛克莱还是让格达斯，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人。
　　格达斯也隐约感觉到司徒南的犹豫，不过现在终于可以如愿以偿。时隔十年，他早已不是昔日吴下阿蒙了。
　　关于如何拆分西方石油公司，司徒南和亨达有分歧，甚至发生争吵。
　　按照司徒南的计划，干脆把海外的资产和油轮公司全部并入雪佛龙石油，雪佛龙石油代替西方石油在海外拓展市场，重点放在原油开采、运输和国际贸易。
　　而西方石油公司则专心经营美国市场，集中进攻石油工业下游市场，以抗衡埃克森石油。
　　亨达坚决不同意，认为此举对西方石油公司损害严重，如果把海外资产分离出去，将会让西方石油公司手里的资源少一半，这也影响到亨达作为西方石油公司的掌舵人的利益。
　　毕竟亲手把西方石油公司撕成两半，对亨达来说有些不公平，最后还是司徒南做出让步，把西方石油公司在加州的市场分给雪佛龙石油，同时雪佛龙石油还继承在亚洲的资产，南华的油田、炼油厂，中国的分公司，日本分公司并入雪佛龙石油，加起来大概继承了西方石油公司三分之一的财产。
　　这一结果完全出乎格达斯的预料，他没想到雪佛龙石油不仅得到了亚洲，还能保留加州这块肥地。
　　石油开采是他的强项，当初西方石油公司在委内瑞拉项目就是他负责的，完成的非常出色，西方石油公司得到委内瑞拉大半的石油利益格达斯功劳显著，这也是说服司徒南把雪佛龙石油交给格达斯的主要原因。
　　格达斯像头公牛，勇猛，又像头狼，贪婪而狡猾，特别是在委内瑞拉顶住壳牌石油的压力，牢牢地控制着西方石油公司在委内瑞拉的石油利益，非常得司徒南的心，而且到激烈竞争的国际市场拼杀更符合格达斯的脾气。
　　关于拆分西方石油公司的会议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星期，在极度保密的情况下。洛杉矶的市民依旧忙碌，无数车辆不停地经过雪佛龙石油公司，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场影响世界石油产业深远的会议渐渐落下帷幕。
　　不过雪佛龙石油公司不会彻底分离，西方石油公司依旧会持有雪佛龙石油公司15％股份，同时雪佛龙石油公司会通过合同订单形式继续向西方石油公司提供原油。在某种程度来说，海外的那些油田其实还是被西方石油公司控制。
　　不过，这依旧不能平息亨达的遗憾，私底下他对司徒南抱怨道：“我真是疯了，竟然同意你的计划！真不知道洛克菲勒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
　　“他的标准石油公司被拆分，是被逼的，可能会很痛，甚至有些屈辱，就像被人强奸一样。不过他应该会理解我吧！”
　　司徒南有些感慨道，他不得不如此。手里的东西太多，挺招人恨的，雪佛龙石油其实是他竖起来的一个靶子，用来挡住西方石油公司的暗箭。
　　“现在轻装上阵不是挺好的吗？现在西方石油公司持有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股份还是有些多，不过雪佛龙石油公司上市后正好可以圈钱，这样我们投资石油加工领域把握就更大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你我一样野心那么大的。”
　　司徒南轻声一叹，表情有些古怪。
　　推动雪佛龙石油上市是他很早就计划好的，目的很简单，圈钱，很多人都像从中获利，他们这是他们期待已久的结果。
　　罗伯斯、富国银行、伯利恒等关联企业，这些公司都持有西方石油公司股份，也有各自的利益，雪佛龙石油的出现正好满足了他们的愿望，同时也是华尔街和很多美国人的愿望。
　　“你总是有理。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占便宜，其实到最后才发现，真正狡猾的其实是你这个和善好商量的家伙。”
　　亨达笑道。
　　西方石油公司的损失并不像那些股东想象中那么大，墨西哥湾沿岸的油田大部分都在西方石油公司手中，也包括产量高速增长的委内瑞拉油田。
　　只要加大产量，损失的产能不出几年就能弥补回来，依旧是世界最大的石油开采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巨人实验室的合成橡胶技术已经有些眉目了。一个全新的市场即将向我们敞开。这是我们追赶埃克森的最好途径。在成品油生产方面，我们是赶不多他们的。你要记住，我的朋友！”
　　司徒南语重心长地对亨达道。
　　石油不仅仅是能源，更是一种运用广泛的资源。石油化工的市场潜力一点也不亚于成品油！
　　亨达眼睛精光一闪，马上又恢复平静，凝重地点点头，把司徒南的话记在心里。
　　“不过，对于南华来说，这消息就不那么好了，合成橡胶会让橡胶价格大幅下降。而橡胶产业正是南华的命脉，赚美国人的钱除了石油就是靠橡胶了。”
　　司徒南有些无聊地想道。
　　受美国汽车公司带动，橡胶价格不断攀升，马来亚和南华正是世界最主要的橡胶产地，英国佬和南华彼此很有默契，双方相互配合，不断炒高国际橡胶价格。
　　一美元每磅的价格让美国的橡胶厂商不得不跑去南美种橡胶。不过要等橡胶成熟，还得十年八年，那时也是合成橡胶技术成熟的时候，在此之前，南华的橡胶产业还有十年的幸福光景！
　　足够了！


第182章 并购辛克莱：2000公里的管道
　　“尽管这个做法还有人不大理解，但我坚信是正确的，就让时间来证明吧！现在我们二次创业，重新上路，出发吧！”
　　司徒南一锤定音道，目光扫过每位股东的脸，目光自信而从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连续几天的会议实在让他心力交瘁。
　　期间也产生分歧，争吵，相互妥协后，终于尘埃落定。
　　股东们鱼贯走出会议室，司徒南把亨达、罗伯斯、格达斯留了下来。
　　“好了，你如愿了！”
　　亨达白了司徒南一眼，不得不接受雪佛龙石油公司独立的事实。虽然西方石油公司，依旧是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大股东，但在经营方面，雪佛龙石油不大会像以前一样听从西方石油公司的指令了。
　　“不说这个了，说说高兴的事。如果雪佛龙石油公司拿出1/4股份上市，估计能卖多少钱？”
　　司徒南问罗伯斯。
　　此言一出，亨达和格达斯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罗伯斯脸上。
　　罗伯斯眼珠一转，开始盘算起来，雪佛龙石油公司主要资产是原来西方石油公司属下的加利福尼亚石油公司，继承西方石油公司近1/3财产，价值在3亿美元左右，考虑到南华快速发展的石油业，以及雪佛龙石油在南华石油业的地位，雪佛龙石油公司的价值远不止3亿美元。“至少一亿美元！”
　　罗伯斯竖起一个手指，一脸自信笑道。
　　这是一个让人心动的答案，亨达和格达斯相识一眼，心里默默消化这个消息，打起各自的小主意。
　　“才一亿，少了点！凑合着用吧！”
　　司徒南淡淡一笑，没有太多兴奋，雪佛龙石油公司有大量优质资源，块块都是肥肉，美国石油业发展又那么火爆，一旦雪佛龙石油上市，市值膨胀5倍司徒南也不惊讶。
　　“是的，这是最保守的估算。具体做到哪一步，一时半会也说不准。按照雪佛龙石油目前的发展趋势，十年内接近或者超过美孚石油也有可能。如果我是投资者，我也不愿意出售这些股份。”
　　罗伯斯点点头。心里却是兴奋，罗伯斯公司旗下的罗伯斯证券公司已经建立在纽约、芝加哥、旧金山建起了覆盖美国的分支机构，可以在全美销售股票债券，从金融市场吸纳巨量资金，一进一出就是利润，而雪佛龙石油公司无疑是一次极好的操作对象。
　　“慢点出，一定要把发行价格定高！手续费要低！免得便宜那些金融公司。”司徒南叮嘱道。
　　“你……”
　　罗伯斯有些生气了，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
　　的确，司徒南所说的金融公司就是罗伯斯公司。
　　“没错！美国股市开始火爆起来了，雪佛龙石油公司绝对是世上仅有的潜力股，我想华尔街任何一家金融公司都会感兴趣的。”
　　亨达微微一笑，鼓励地看了身旁的格达斯一眼。
　　“没错！纽约城市银行，摩根商行或者梅隆银行，他们不受手续费也会愿意帮忙吧？”格达斯笑道。
　　“一群混蛋！”罗伯斯气急败坏地看着面前那个恬不知耻的家伙，有些心痛。司徒南竟然带头挖罗伯斯公司的墙角，太不仗义了。
　　无奈之下，罗伯斯只好以极低比例的费用承销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股票，不过考虑道数目巨大，加上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潜力，罗伯斯证券公司至少能从中获利千万美元。
　　有了这笔钱，估计能做很多事情了。
　　根据司徒南和亨达的约定，西方石油公司最后会保留15％股份，它目前手里还持有40％的股份。
　　雪佛龙石油公司发展壮大，未来越来越多股份会流入金融市场，公众持股率会逐渐提高，雪佛龙石油公司从私人公司变成一家公众公司。
　　在这过程中，西方石油公司也会把25％雪佛龙石油股份慢慢放掉，从金融市场上筹集的资金投入石油工业下游领域。
　　具体能做到哪一步，司徒南拭目以待，他已经找到了一个绝妙的突破口了。
　　达成分拆西方石油协议后，司徒南在威廉庄园盛情款待众人，不过他们好像更对好莱坞感兴趣，逐渐把“阵地”转移到山下的好莱坞酒店，那里有好莱坞最红最嫩的女明星。
　　好莱坞酒店是好莱坞开发公司的产业，位于日落大道，占地18公顷，集中加州阳光精华，里面建有几栋风格各异的酒店大楼，从古希腊到古罗马，从维多利亚最后现在主义，应有尽有，吸引着洛杉矶以及世界各地的游客来此观光。
　　洛杉矶的市民周末来到这里，偶尔还会发现他们仰慕的明星，因为这些风格各异的建筑受到好莱坞电影公司的青睐，经常把这里当成片场。
　　司徒南的这些伙伴们对于好莱坞的了解可不少，来得多了，有些也对电影产生了兴趣，开始投资电影。毫无疑问，这些成功的石油商人某种程度上都是暴发户，花点钱拍电影只是小意思。
　　“如果我说好莱坞电影业未来会超过石油业，你信吗？”
　　司徒南开玩笑道，把头转向一旁美丽的让人窒息的萝丝，泳衣虽然是连体的，还没有开放到比基尼地步，不过那姣好的身材总让人想入非非。端起红酒美美地呷了一口，他们旁边是一个巨大的泳池，阵阵的嬉笑声不时地传来，有好几个都是当下正红的女明星，青春靓丽，和一群钱多得烧的男人在一起嬉闹，场面自然有些暧昧。
　　“那怎么可能？”萝丝一脸不信，就算是美国目前最大的电影公司威廉电影公司比起那些石油巨头来，只是毛毛雨，怎么可能超过呢？
　　“这需要点时间。我坚信有天会实现的，因为美国人填饱肚子，过上富裕生活后，精神文化消费逐渐成为主流。温饱思淫欲，不是吗？”
　　说完，那带着浅浅笑意的目光扫过萝丝鼓鼓的胸部。
　　是或许被司徒南的眼光烫到了，萝丝微微别过头去，端起红酒喝了起来，不再答话。
　　“我们去那边吧！”司徒南说完拉起萝丝往不远处的小泳池走出，那里精心布置的假山喷泉阻隔，显得非常隐秘。
　　这样独具匠心的设计自然是为了满足富豪们的某种心思，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现在正是女人最美丽的时刻！成熟艳丽，温柔多情。”司徒南笑道，修长的手指在萝丝那洁白细嫩的背抚摸着。
　　这种有些肉肉的感觉一点也不腻，让人心情很放松，跟萝丝分享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听说你拆了石油公司？”萝丝笑问道。
　　“嗯。雪佛龙石油公司会上市，罗比（罗伯斯的昵称）正在张罗此事，估计明年的年初的时候，股票就会在纽约上市。”
　　司徒南看了萝丝一眼，犹豫了一下，又道，“我准备把1％雪佛龙石油股份转移到你名下。”
　　“为什么？”萝丝没有惊喜，有些不解地看着司徒南。虽然得到司徒南不少帮助，在经济上，两人是独立的，也从来不接受司徒南的大笔馈赠。
　　“这是我唯一能帮助你的。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可以把这笔钱用来帮助其他人，比如慈善基金会什么的，就像伊士美先生那样。”
　　司徒南真诚地看着萝丝，有些害怕某天会失去这个女人。
　　萝丝心里一暖，点点头，甜甜一笑道：“叫1912基金会怎么样？把在各处的投资的收益用做海难方面的慈善。”
　　“好。”司徒南见萝丝接受自己的好意，心情高兴。
　　在此之前，萝丝还创办了道森基金会，用于资助那些有才华而无处施展的画家，以纪念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男人。
　　这些年，除了必要的开销外，她把大部分财产捐给了道森基金会。
　　司徒南偶然知道此事，所以一直想帮她！
　　仿佛感到司徒南的心意，萝丝有些感动，肌肤被那有魔力的手指抚过，爱意越来越浓了，轻吟一声火热地贴近司徒南的怀里。……
　　温度越来越热，让人融化。
　　一声畅快淋漓的低吼，司徒南从萝丝身上退下来，刚才没控制住，射在里面了。抚着萝丝布满红潮的脸，有些担心道：“没问题吧？”
　　“不！正好，我想要个孩子。”萝丝的话让司徒南惊讶，他看着一脸满足的萝丝，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已经快三十了，身边总得有个依靠吧！不然我只能找别的男人了？”萝丝俏皮一笑，心里却闪过一丝委屈，她渴望的东西司徒南给不了。
　　“是啊！一眨眼我也奔三了。”司徒南心里有些感慨，当初一无所有，现在石油公司都开始上市了，而身边的那些女人也不再是十几岁的黄毛丫头了。
　　想到这里，司徒南有种被时间推着走的紧迫感。或许自己开创的大家族不仅要在事业上，也要体现在子嗣上。
　　想到这里，他又恢复了精神，用力地压力上去。……
　　晚上，当罗伯斯看着满脸红润的萝丝和脚步有些虚弱的司徒南出来时，暧昧一笑：“本想去找你们的，现在好了，终于出现了。今晚有精彩的宴会，我们有很多时间享受这一切。”
　　“罗比，你还是老样子，好莱坞的小美女又让你眼花缭乱了吧！”萝丝笑道，一边微微往司徒南怀里靠，一点也不忌讳罗伯斯。
　　“是啊！好莱坞让我着迷，不过在我心中，你还是那么美丽动人，只是每次你都让我沮丧。”罗伯斯曾经对萝丝着迷，可是萝丝对他不感冒，看到她和司徒南亲密的样子，心里有些吃味。倒不是对萝丝有什么念想，主要是羡慕司徒南的艳福，那个家伙，总是碰到那么多极品的女人，而自己却越来越对那些肤浅空有外表的女人失去了兴趣，真不能比啊！
　　“嘿，你的小甜心们来了！”
　　司徒南往门口过来的一群美女一指，罗伯斯马上转过头去。
　　“走吧！我们找点东西吃！”司徒南挽着萝丝的手向餐厅走去。
　　温馨的灯光，精美的食物，楚楚动人的女人，还有乐队在旁边演奏，让人赏心悦目。
　　唯一扫兴的是，离开的时候碰到了不速之客——卡尔？霍克。
　　见司徒南和萝丝亲密的样子，霍克脸色有些不好看，笑容有些勉强。不过双方只是打了个招呼，没有深谈便离开了。
　　“卡尔在骚扰你吗？”司徒南看着消失在夜幕里的霍克，回头对萝丝关心道。
　　“他在好莱坞也开办了公司，所以偶尔能见面，谈不上骚扰。”萝丝感觉司徒南有些吃味，谈谈一笑。
　　“那就好！”司徒南心里对霍克的行为不以为然，现在美国钢铁业重新火了，他不在家里好好打理钢铁公司，跑到加州来拍什么电影？难道是贼心不死吗？
　　司徒南有些敏感地想道。
　　回到萝丝的家里，正好那个刻薄的老太婆不在，司徒南在客厅里把萝丝再次推倒，颠龙倒凤一番，第二天才回家安抚那位受伤的石油商人辛克莱。
　　辛克莱被托马斯邀请去赛马了，正好没碰见司徒南和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东，不过他是位重要的人。
　　“这位是西方石油公司的总裁亨达，这位是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总裁格达斯，相信辛克莱先生应该不陌生吧？”
　　司徒南介绍道，现在是摊牌的时候了。根据托马斯报告，辛克莱先生似乎接受出售辛克莱石油公司的建议了。
　　辛克莱自然不会对亨达和格达斯陌生了，实际上，亨达和格达斯都是美国石油界的标杆人物，西方石油公司的成功激励无数美国人投入石油行业，梦想某天一不小心开出大油田，成为石油业的明星人物。
　　特别是格达斯，他在委内瑞拉的成功加剧了美国石油公司到海外寻找石油的步伐。
　　要不是运气不好，被人抓住了把柄，辛克莱还几乎过两年，去墨西哥寻找石油，把生意扩大到国外呢？
　　“辛克莱先生，我们刚刚作出了一个重要决定，雪佛龙石油公司很快就从西方石油公司独立，我希望你加入我们。对于朋友，我们从来都是慷慨的，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司徒南真诚道，说完向亨达使了个眼色。
　　“是的。我代表西方石油公司提出并购辛克莱石油公司，希望辛克莱先生能把你的股份转让给我们，我们的代价是——雪佛龙石油公司。”
　　亨达道，有些期待地看着辛克莱。辛克莱石油公司旗下有家辛克莱管道公司，连通印第安纳州、奥克拉荷马州等中部地区油田，长度高大2000公里。
　　如果辛克莱石油公司并入西方石油公司，那么西方石油公司就能得到资源丰富的印第安纳州等中部地区，扩大西方石油公司的石油网络，阻挡印第安纳标准石油公司“南下”的步伐，以免他们争夺德克萨斯州的石油资源，所以对于那2000多公里宝贵的辛克莱管道，西方石油公司志在必得。
　　“辛克莱先生不是一直希望到把石油事业扩大到海外吗？雪佛龙石油公司的经营重心将会在资源丰富的墨西哥、委内瑞拉和南华。我们开出的价钱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我打算让你做副总裁，负责海外业务。”
　　格达斯在旁劝道。辛克莱是位资深的石油人，经验丰富，有他帮助，雪佛龙石油公司发展会顺利得多。
　　辛克莱微微张开口，已经知道雪佛龙石油独立的消息了，用辛克莱石油公司的股份换成雪佛龙石油业不吃亏，负责海外事务的副总裁职位也不低，毕竟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海外业务非常庞大。
　　只是他心里还有些犹豫，尽管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先生，你不会认为你还能在美国本土安心地过日子吧？结束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重新开始，这是最明智的选择。或许若干年后，你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幸运。”
　　司徒南不失时机道，企图打消辛克莱心底的幻想。
　　“是啊！难不成我将来就在监狱里过或者纠缠于旷日持久的官司中？”
　　司徒南的话让辛克莱心头一震，他猛然惊醒。
　　茶壶山石油丑闻牵涉甚广，肯定不会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与其日后提心吊胆不如早做安排。
　　想明白其中的道理，辛克莱果断接受司徒南的好意，提前从茶壶山石油丑闻中抽身出来。
　　辛克莱是辛克莱石油公司的大股东，只要他同意，西方石油收购辛克莱石油公司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最后协商的结果是，辛克莱把自己持有的辛克莱石油公司股份卖给西方石油公司，从西方石油公司手中换回雪佛龙石油公司8％股份。
　　这些股份价值在2500万美元左右，考虑雪佛龙石油上市，还能上涨不少，所以辛克莱很满意这笔交易。
　　他的加入让雪佛龙石油公司如虎添翼，尝到了甜头的司徒南，暗中把目标对准茶壶山石油丑闻案的另一个主角——爱德华？多赫尼已经他的泛美石油公司。
　　最高兴的是亨达，西方石油公司虽然让雪佛龙石油公司挖走了大块利益，但通过收购辛克莱石油公司弥补不少。
　　这一系列交易都是在极其秘密的条件下达成的，在美国其他石油公司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雪佛龙石油公司独立如同平地惊雷，让人震撼。


第183章 中部大动脉计划以及环大西洋计划
　　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为雪佛龙石油公司造势，把它描绘成一家极具潜力的石油公司，报纸上的那些溢美之词让无数投资者心痒痒的，盼望着雪佛龙石油公司尽快上市。
　　公众的眼球被雪佛龙石油吸引，西方石油公司低调地完成了对辛克莱石油公司的并购，同时在中部地区开展庞大的建设计划，包括在堪萨斯、印第安纳、路易斯安娜、等美国中部、南部地区建设6座炼油厂、3座天然气工厂、4000个加油站以及10000公里的输油（气）管道把德克萨斯州等石油州和五大湖地区的伊利诺伊州连接起来，底特律生产的汽车开出工厂门口就能得到从遥远的休斯顿送过来的石油。
　　“这是一条五大工业区和墨西哥湾能源区的大动脉，就像上个世纪的密西西比河一样重要，掌握这条动脉，我们就得到五大湖工业区的能源市场，所以花再多钱也值得。”
　　为此，司徒南下了斩钉截铁的决心。
　　“天啊，真让人疯狂！”辛克莱听到这个计划后，赞叹不已，被司徒南的大手笔惊呆了，有些明白为什么西方石油公司会对辛克莱石油公司如此上心了。
　　辛克莱石油公司的正好有一段现成的管道，只要把它向南北两端延伸，北接富裕繁荣的五大湖地区，南接能源充足的墨西哥湾地区，中间省却了很多麻烦。
　　“单是建设这条管道我们就得花8000万美元，毫无疑问，这是一条金子铺成的管道！沿途会穿过无数上百个油田，数百个城市（镇），无数黄金般的液体从上面流过，几乎所有人都离不开它。”
　　亨达有泄迷醉，他已经筹划此事好几年了，如今终于要开始实施这项伟大的计划，每每想起来，心情就忍不住澎湃。
　　这是一项2.05亿美元的大手笔！不仅仅是条管道，更是一张网络，覆盖沿途10多个洲。
　　沿着这张网络，西方石油公司的炼油厂、化学以及加油站就是一个个节点，随着时推移，这些节点越来越多，网也越张越大，无数的民众也从中受益。
　　对于未能参与这项石油大动脉计划，辛克莱有些遗憾，更让他震撼的是，除了在中部实施大动脉计划，西方石油公司还同时实施另一项同样规模宏大的“环大西洋”计划，投资3亿美元在大西洋沿岸的主要城市建立20座炼油厂或者石油化工厂，其中美国本土12座，欧洲8座。
　　从美国本土的佛罗里达、弗吉尼亚、宾夕法尼亚、纽约、马萨诸塞到大洋彼岸的伦敦、利物浦、巴黎、法兰克福、鹿特丹，将有沿岸100多个大小油港、储油码头，而联通这些码头港口的将是西方石油公司正在打造的50万吨石油运输能力的西方石油海运公司。
　　“这是一项疯狂的计划，激进而毫无退路！”
　　罗伯斯评价道。
　　“参与如此重大的冒险，不大符合富国银行的作风。不过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中丰厚的回报，为了高额的利润，冒险是值得的。”
　　富国银行的总裁丹尼斯受此刺激，也兴奋地加入西方石油公司的“中部大动脉”和“环大西洋”一路一海两项骇人的大计划。
　　经过协商，在司徒南的强烈要求下，罗伯斯公司和富国银行要为此提供至少2亿美元贷款，西方石油公司凭着自身能力筹集的1.5亿美元，加上从雪佛龙石油上市获得的受益，基本上能保证这两项重大扩张计划的实施。
　　“你是个疯子！不过我喜欢。”亨达看着司徒南一脸淡定自信，激动的心情稍稍平息。
　　“为了疯狂！”
　　司徒南举起酒杯。
　　“为了疯狂！”
　　“为了疯狂！”……
　　料理完雪佛龙石油公司后，关于西方石油公司的战略计划才是重头戏，威廉财团的各大公司的总裁都聚集在威廉庄园，他们或多或少都会参与西方石油公司的计划中。
　　伯利恒公司就是其中最重要的角色之一，而且承担相当重要的责任。
　　比如高规格的石油管道，数万吨一条的油轮，大型动力设备等等都需要伯利恒公司提供，有限地分担西方石油公司的资金和技术压力。
　　当然，别忘了，康明斯电气公司提供的各种电气产品，总之这是一场综合计划，彼此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仅考验西方石油公司的实力，也考验威廉财团的协作能力。
　　亨达代表西方石油公司在内部会议上提出欢迎各公司投资到这两项重大项目，用他们的产品和技术入股，已节约西方石油公司的资金。
　　这一提议得到了伯利恒公司的积极响应。
　　西方石油海运公司就是西方石油公司和伯利恒公司联合参股的，各占一半股份重组的，伯利恒公司用建造的油轮的入股海运公司。
　　后来，加州海运公司也加入其中，从西方石油公司手中买下了部分股份。
　　“看来，把总部迁移到纽约暂时不能实现了，现在我们在纽约的实力还很不足以……”亨达摊开双手，微笑地看着司徒南。
　　“不搬就不搬吧！休斯顿也是座不错的城市，有机会的话，把德士古也拿下。”司徒南点点头。
　　德士古石油公司的发展远没有历史上那么好，它的角色被西方石油公司扮演了，而且更出色。
　　“看看吧！”亨达不置可否道。
　　他有些明白司徒南的心急，因为就在雪佛龙石油独立，西方石油公司并购辛克莱石油公司的时候，埃克森石油公司的也没闲着，小洛克菲勒离开洛杉矶后去了德克萨斯州，同样以闪电般的速度拿下汉布尔石油公司。
　　汉布尔石油公司是德克萨斯州本地的几位石油商人联合成立的，主要以石油开采运输业务为主，缺乏炼油等下游业务，一般把原油出售给埃克森石油、壳牌石油等巨头。
　　虽然生产链条不完成，但在原油开采方面实力不俗，有超过一亿吨的石油储备。对此，司徒南一直很垂涎，只是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没想到被小洛克菲勒捷足先登了。
　　这样一来，埃克森石油公司就取得了相当部分的原油生产能力，对西方石油公司的原油依赖会减低。
　　“德州人不是非常讨厌洛克菲勒吗？汉布尔石油公司的那些人怎么会便宜洛克菲勒呢？”司徒南有些不解。
　　在他的记忆中，汉布尔石油公司最后是被德士古兼并的，德士古最后被雪佛龙兼并，而洛克菲勒财团虽然一直往德州的石油界渗透，但是一直受到德州政界财界的限制，要等到30年代经济大萧条的时候才把德士古拿下。
　　作为德州的企业，西方石油公司和德州政界财界关系密切，一直作为德州财团的支柱对抗东部的洛克菲勒财团，司徒南一直都以为西方石油应该很有机会吞并汉布尔石油公司，现在看来不大现实了。
　　“只能说别人也没闲着。估计是我们的快速发展让洛克菲勒财团着急了，他们也迫切需要加快在石油勘探开采领域的布局，不想某天受制于我们。就像我们做的那样，不想把原油廉价地卖给他们。”
　　亨达分析道，眉头微微蹙起。
　　无论如何埃克森石油轻易进入德克萨斯，肯定会和西方石油公司争夺德州石油资源，总不是件好事。
　　“以后要加强德士古石油的联系了，千万不能再让洛克菲勒得手了，我宁愿便宜芝加哥人也不想让洛克菲勒那么轻易得到德州的石油。”司徒南告诫道。
　　一战后，德州成为东部各大财团的竞相追逐的肥肉，不仅洛克菲勒财团，芝加哥财团也看好了德士古石油公司，要不是西方石油公司发展得快，很可能成为别人觊觎的对象。就连摩根财团也在休斯顿并购了一家大型制硫公司，也从事和石油相关的业务。
　　让司徒南庆幸的是，东德克萨斯油田还没有被人发现，一直在西方石油公司手中，除了少数几个股东，谁也不知道这个机密。
　　“不知道那些家伙会不会后悔？”亨达神秘一笑。
　　“后不后悔我不管，不过这是一件好事！那些股东把股份转移到雪佛龙石油公司不正好遂了我们的愿么？”
　　司徒南默契一笑。
　　经过这些年持续地在东德克萨斯购买土地，他已经把东德克萨斯油田周围的土地买下来了，当初那个小小的伐木工厂，也成为了德州最大的木材生产商。
　　这是防御型的措施，就算将来别的石油公司在东德克萨斯油田旁边“偷采”，也不会采到一滴油！
　　而居住在那片广袤的土地上的几千号居民，就算他们把土地卖给别的石油公司，那些兴冲冲赶来的石油公司，发现周围的土地都属于西方石油公司，除了把石油卖给西方石油公司，也休想把一滴油运出去，因为西方石油公司绝对不会允许别的石油公司把管道架设在自家的土地上。……
　　分拆西方石油公司不仅在人事方面做出调整，更重要的是股东资产的分割转移。
　　司徒南多次表示，短期内不打算让西方石油公司上市，不过把筹划雪佛龙石油公司上市的任务交给了罗伯斯证券公司，正好满足了那些想圈钱的股东们，其中也包括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原来的股东们。
　　“威廉先生，我想把我的股份全部转移到雪佛龙石油公司。”这是格达斯上任前向司徒南提出的要求。
　　“你舍得么？”司徒南提醒道。放弃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份意味着放弃将来开发东德克萨斯超级油田的利益。
　　“是的。我相信自己的能力，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潜力一点也不差。”格达斯坚定道。
　　“好吧！”司徒南点头应允，心想以后要找个机会补偿格达斯了。
　　在分拆西方石油公司的时候，众股东达成协议，西方石油公司股东可以按比例同时持有两家石油公司的股份，也可以把股份集中到任何一家。
　　格达斯把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份换成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股份，股份会提高不少，有利于增强他在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影响力。
　　除了他，其他知道西方石油公司暗中控制东德克萨斯大油田的创始人都保留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份，不过其他人更多地选择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股份，放弃西方石油公司。
　　其中包括洛克菲勒家族的那个代表，以及梅隆家族，而更看重资金的伯利恒、富国银行等参股企业也选择了雪佛龙石油公司。
　　经过一轮重组后，司徒南个人持有的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股份已经下降到5％，不过以及通过西方石油公司、威廉金控、罗伯斯公司等企业，迂回控制雪佛龙石油公司超过25％的股份，依旧是雪佛龙石油公司事实上的最大股东。
　　雪佛龙石油公司其余的大约30％股份被梅隆、洛克菲勒、格达斯、辛克莱等家族瓜分，10％分散到德州和加州的几百个早期投资者手里，剩下的30％则是逐步分散到纽约的金融市场。
　　跟格达斯相反，亨达、博特等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东只是少量持有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股份，更多保留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份，所以持有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份份额稍有提高。
　　这点，他们和司徒南紧紧地站起一起。
　　西方石油公司依旧像当初一样，被司徒南控制，他个人直接间接控制西方石油公司60％股份。
　　通过分拆西方石油，司徒南巧妙地降低梅隆以及洛克菲勒在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份。
　　圣诞的时候，司徒南没有食言，带着家人去华盛顿看望安德鲁。
　　他们的到来让孤寂的安德鲁感到欣慰，特别是司徒南的一双儿女让安德鲁很是喜欢。
　　小安迪一见面就扑进安德鲁的怀来，抓着安德鲁的花白胡子咯咯地笑，那小子从小就和外公亲昵。
　　“我的宝贝！总算把你盼来了。想我吗？”安德鲁慈祥地抚摸着小安迪的脸盘，忍不住亲了亲。
　　小孩子长大一点就开始调皮了，特别是学会奔跑后，想抓也抓不住。
　　司徒南倒是更喜欢一脸天真，粉嘟嘟的女儿爱丽丝，抱着她在雪地里不停地旋转。
　　总的来说，1923年就那样刺激而紧凑地过去了，也是收获累累的一年。
　　不仅是重新起航的西方石油公司还是远在万里之外蒸蒸日上的南华，司徒南觉得这十年里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就，其中的滋味只有个中人才能体会得到。
　　摊子铺下去了，未来更需要心情耕耘。
　　一连几天，都在狂欢，司徒南有空就和孩子们在雪地里打闹。
　　前世独自在美国的时候，他对圣诞节的体会并不深刻，现在依旧如此，不过慢慢成为维系亲情的重要节日。
　　华盛顿的街头一片欢腾，祥和，估计东海岸到西海岸，大洋彼岸，五湖四海，都在欢腾，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西方人的世界，而司徒南站在中央，前后顾盼，细细地品味那份独特的感受。
　　“多美妙的时刻！”安德鲁喝了几杯，脸上泛红，兴致有些高。对于一个常年孤寂的男人来说，到了老年，还有什么比得上儿孙绕膝更让他高兴的呢？
　　“是的。一个柯立芝繁荣即将向人们走来，这个美国人最好的时代！”司徒南点点头。一开口就把话题带到工作上。
　　“你看好他？现在的舆论对白宫可不那么好，总统可是几乎什么都没做。”安德鲁笑道。
　　“美国人需要这样的总统，只要生活富足，有工作，有面包牛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或许沉默的柯立芝比到处张扬的哈定要好！”司徒南道。
　　安德鲁点点头，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说实话，总统不“做事”，他这个财政部长可没闲着。“新的税法已经在酝酿了，关税会提高一点，营业税会下降，高额个人所得税会减低到30％，运气好的话可能会降到20％。”
　　梅隆淡淡笑道。
　　“非常好！未来肯定会有无数百万富翁！”
　　司徒南兴奋道，尽管预料到此，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高兴。
　　心想：天之地利人和，有诸多便利的条件，美国想不繁荣都不行。
　　美国的经济发展对南华来说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南华可以通过石油、橡胶贸易换回工业化需要的技术设备，就像用日本的生丝和纺织业的利润壮大三菱三井等大型工业巨头。
　　对于西方石油公司近乎激进的投资计划安德鲁有些担心，更多的是兴奋，从中看到了巨大的利益。
　　“一个中部大动脉计划还不够，还同时开始环大西洋计划，压力会不会太大？”安德鲁问道。
　　“没关系。钱不会一下子全部投进去的，会一步一步来，看起来会占有大量的资金，其实不然。


第184章 志趣相投的胡佛以及公路建设规范
　　西方石油公司首先会整合辛克莱石油公司的资源，先把管道从奥克拉荷马连到休斯顿，从中部开采的时候通过管道后，不用多久就可以变成现金，然后会逐步沿着油田、气田向北方推进。没前进一步，我们的投资都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前期的资金压力可能会大点，不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司徒南自信道。
　　至于环大西洋计划，困难也不会很大，航线、油港、油轮其实西方石油公司早已有了，在纽约、宾夕法尼亚等东部洲其实也建立起销售网络，只是规模相对小而已，只要按着既定的计划，一步步走下去，是不会有问题的。
　　除非美国经济不行了，汽车工业倒退了，不然西方石油公司完全可以依靠卖石油的收益完成扩张。
　　“或许海湾石油公司也可以参与其中。这对双方来说，都有好处。”安德鲁见司徒南信心满满的样子，便提议道。
　　“嗯。”司徒南想了一下，点点头，如果得到梅隆银行的资金支持，西方石油公司的发展就更快了。特别是安德鲁作为美国财政部长，可以减少来自政治方面的压力。
　　这已经不是和梅隆家族的第一次合作了，司徒南也不担心梅隆家族会在合作中阴了自己。
　　若是司徒南记得没错的话，二战后海湾石油公司最后被雪佛龙石油收购。如果努力一把的话，估计雪佛龙石油未来兼并海湾石油需要等到二战以后。
　　和梅隆家族强强联手，应付埃克森和美孚为首的标准石油系统也是越来越明确的事。前提是不能被洛克菲勒渗透了。
　　司徒南心里想道。
　　在他前世，梅隆家族后继无人，手中的产业大多被洛克菲勒财团渗透了。
　　尽管没有深谈，但西方石油公司和海湾石油公司再次联手是可以预期的，后来亨达跟理查德商量后，真的在东部城市合作建设了一批炼油厂，对埃克森石油形成激烈竞争。
　　从安德鲁的书房出来，夜也深了，外面的喧闹也听不到了。
　　温馨祥和的夜。
　　司徒南来到孩子们的房间，他们已经憨然入睡了。
　　劳拉见司徒南进来，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童话故事，盖好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司徒南面前，张开手掌，好像要讨要礼物。
　　司徒南在劳拉的手背上轻轻一吻，两人相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是什么？”司徒南好奇地翻起小安迪床脚的袜子，他想看看，劳拉给孩子们准备了什么礼物。……
　　第二天，司徒南去了白宫探望柯立芝总统，表示自己对他的支持。
　　不过正如前文所说的那样，柯立芝是个没趣的人，刻板严肃，时刻与别人保持一定距离。
　　这是一个剔透的人！
　　或许正是这种无欲无求的人才会无懈可击，一句扭转白宫的形象，把白宫从腐败堕落的形象中拯救出来。
　　就算后世人们评价柯立芝繁荣是虚假的繁荣，但对柯立芝本人还是给以极高的赞誉。对此司徒南也很赞赏，觉得柯立芝是个恪尽职守的人！
　　这很难得。如果每个人都能做大恪尽职守的话，世界会美好很多。
　　从白宫出来，司徒南又去拜访了商务部长赫伯特？胡佛。说起来，胡佛还是司徒南的合作人呢，胡佛虽然一度骗取了中国的开滦煤矿，不过现在开滦煤矿已经落入司徒南手里。
　　“嗨！赫伯特！我的朋友，你还好吗？”司徒南一见面就热情地打招呼啊。
　　“当然。我的朋友。”胡佛热情地拥抱司徒南，一脸的笑意，态度被白宫那头沉默的驴热情多了。
　　“今年我们的投资获得不错的回报，你受到报表了吗？”司徒南笑问道。
　　“嗯。澳洲还是南华真是个不错的地方。不仅固本能源公司，我想应该鼓励更多的美国企业家到国外投资。”胡佛笑着点点头。
　　作为商业部长，他的影响力很大，不仅负责对外贸易，还负责国内经济发展，特别是道路交通、无线广播等新兴产业发展商务部都在其中发挥重要作用。
　　或许后世的人以为胡佛是个无能之辈，把经济萧条的责任都推给胡佛，这固然有胡佛的责任，有很多问题处置不当，但在一直延续了一百多年的自由主义经济制度的美国，先不说总统没有干涉经济的传统，就算有，这也不是胡佛一个人活着出台某些政策就可以解决的。
　　这些都是后话不提，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胡佛在做商务部长期间，政绩斐然，获得很多好评。
　　比如美国的交通建设、城市规划就有他的一份功劳。
　　“我的朋友，有个问题让我非常头疼。现在路上的汽车越来越多了，开得越来越快了，事故也越来越多了，有些人还非常不幸去世。我想政府应该制定一套交通规则，对道路实施管理，以减低交通事故发生。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胡佛皱着眉头道。
　　这话要是问其他人，可能比较复杂，但司徒南是谁啊？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根本没压力，虽然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多年了，但前世交通道路上的那套已经一点也没忘记，就算搬到二十年代的美国同样适用。
　　见司徒南嘴边露出自信的笑容，胡佛感觉有些，眼睛里多了些笑意，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司徒南没有正面回答胡佛的问题，只是轻轻一笑，侃侃而谈：“每一次交通工具的变革都是人类社会进步的一大表现，交通工具的发明也自然需要一套成熟可行的规则来约束彼此的行为，否则就乱套了。
　　几百年前的大洋彼岸飘洋过海来到美国的欧洲帆船，人们从旗帜来传递信号，总结出一套可行的海上交通规则。到了如今航行世界各地的蒸汽机、柴油机船，灯光的发明，无线电技术的进步，都可以用来改善海上的交通规则，彼此之间的交流越来越方便快捷了。
　　在铁路上，一套可行安全的运行规则也可以保证美国的火车畅通无阻地从加利福尼亚一路行驶到纽约的中央火车站。而铁路对美国的重要影响力自然不必说了。
　　现在好了，铁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汽车的时代，然后可能是飞机的时代。汽车业已经成为美国的工业发展的龙头，每年有数百万辆汽车从底特律的工厂制造出来，车多了，人多了，速度更快了，而城市的道路没有及时改善，又没有一套通行的交通规则，没有统一标准的高速公路，实在难以想像，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就好像千千万万没有统一规格的螺丝，看起来虽然都差不多，但放在一起，却乱糟糟的。这样的螺丝不仅用不了，还可能弄伤公认的手。”
　　胡佛没有阻止司徒南的话，反而不时地点头符合，司徒南的话算是说到他心里去了。“的确如此。统一的标准对美国尤为重要，特别像美国这样的国家，各州政府保留很大的自主性，只有用统一的标准才能把这个国家从纽约到加利福尼亚有力地凝结起来。所以，我希望在此有所作为，绝对不想看到从纽约出发的汽车到了新泽西后，因为不熟悉新泽西的交通规则而不得不中止行程，甚至要返回来。”
　　“没错。所以在我看来，新泽西的道路建设标准大体上跟纽约的道路相符，比如路牌是相同的，同样的颜色、同样的形状、同样的布局，让人一目了然，不会分辨不清。”
　　司徒南咽了咽口水，兴致勃勃，随手把前世美国通用的高速公路路牌设计出来，一边详细地跟胡佛介绍：“比如这种深蓝色牌子，上面有一道红色，中间有白色的数字就是公路编号80有可能是从纽约到旧金山的高速公路。这是国家级别的公路。
　　而内部各州州内的公路可以添加一些字母，表示不同的路段，添加数字表示限制的速度，甚至可以限制载重的重量等等。”
　　司徒南前世试过从旧金山沿着80号公路一直开到纽约，这种事很多美国人都做过，感觉很爽，所以大到国家级别高速公路，小到乡村公路，一点也不陌生。说起这些，让他有种成就感。很希望快点把这些东西都实现出来。
　　横穿大陆的国家级别高速公路暂时不可能，从旧金山到纽约的80号公路也不会有，不过胡佛听得津津有味，一点也没打断司徒南“不切实际”的幻想，从中得到启示。
　　虽然他不知道司徒南为何能知道那么多东西，但他知道一套东西都是可行的，一旦实施，将会有效地改善美国的交通状况。
　　“看来，这不是一场关于何如减低交通意外的套路，而是美国公路交通的智慧的讨论。如果你是我的助手就好了，要不我给你当助手也行？”胡佛笑道，他知道司徒南肯定有很多办法。
　　“别！我只是个商人，只想卖更多的汽车。我坚信，不仅是铁路和火车，公路和汽车业会改变美国的未来。”司徒南婉拒道。
　　他这样一说，胡佛反应过来，想起司徒南是克莱斯勒大汽车公司的老板，微微一笑，心里的一丝失望马上消失。
　　作为汽车公司的老板，司徒南肯定会比自己这个官员一样，更加对交通建设上心，至少自己努力一些，肯定会让司徒南为美国交通建设出死力，正如他说自己是个商人。
　　“规范的道路建设标准，通行的交通规则，这方面我会组织这方面的工作，来年我就召开一场全国范围的交通道路建设规范建议，希望你给给以我更详细可行的方案。”胡佛真诚道。
　　“没问题。”司徒南自然同意了，看着胡佛真诚的眼神，他心里其实在想：如何在这些高速公路或者城市公路上建设西方石油公司的加油站，把交通建设和西方石油公司的扩张紧密地结合。
　　如果西方石油公司的加油站比埃克森石油公司的加油站多得多的话，呵呵——嗯，一定是最好的路段，在加油站旁边，还可以开办M记快餐店，让那些劳累的卡车大叔走进M记快餐店，就有家的温暖。
　　家？
　　司徒南马上又想到，除了加油站，快餐店，似乎还应该有旅馆——汽车旅馆。
　　别看这些不起夜，连锁开大了，沿着美国密密麻麻的公路网分部，就是一盘天大的生意！
　　司徒南越想越兴奋，恨不得卷起袖子，抄起家伙就去修公路。
　　毫无疑问，这是一向庞大的工程，前世美国庞大发达的公路交通网也是举国之力建设成果，从柯立芝时代一直到二战以后，前后长达半个世纪，中间虽然有过停顿，但美国公路交通建设一直没停止过，汽车业巨头，石油巨头，钢铁巨头，一直在背后出力推动这项伟大的事业，当然也从中受益良多。
　　司徒南没想过能独吞，不过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者犹豫的时候，抢得先机，实现效益最大化渐渐成为他考虑最多的问题。
　　“在此之前我们似乎还有个问题没有解决？”胡佛突然说道，没等他说完，司徒南就脱口而出：“汽车制造标准！”
　　“汽车制造标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非常默契，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个问题交给我吧！我会找人和福特以及通用汽车交谈的。这也是他们希望的结果。”司徒南自信道。
　　彼此相谈甚欢，彼此之间竟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政客和奸商的友谊？
　　有我这样为人民服务，又志向远大的奸商吗？
　　司徒南有些自嘲地想道。
　　除了道路交通建设，胡佛还对无线电通信和航空也非常感兴趣，认为这些新兴产业应该得到政府政策扶持。
　　司徒南深以为然，并提出很多真知灼见，胡佛欣然采纳。在后来几次无线电会议和航空会议中，都把司徒南的建议提了出来，促进相关产业的发展规范。
　　他收获政绩，而司徒南则收获金钱。无论无线电还是航空业，他都有着巨大的利益。
　　回到家里，司徒南心情很好，几乎是哼着歌进门的。
　　“看来你收获不错！”安德鲁笑呵呵道，怀里抱着小不点爱丽丝，一边牵着小安德鲁，头上还带着一顶有趣的圣诞老人帽，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超级富豪，财大气粗，权势滔天的安德鲁·梅隆会像一个街边的小老头一样，一点威严也没有。
　　“是的。我们谈了公路和汽车的话题。商务部长为最近上升的交通事故担心，计划召开全国会议，商讨规范全国道路交通建设。
　　他是务实的，我们讨论得很愉快。我正准备和克莱斯勒公司的人谈谈。胡佛的工作能推动美国汽车产业的发展。”
　　司徒南回答道，从安德鲁怀里接过女儿，亲了亲，场面有说不出来的温馨。
　　在华盛顿，司徒南一家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圣诞节，孩子们的天真的笑容一直停留在司徒南的记忆里。
　　某天，司徒南正对着地图思考，想了一下，大致按照前世的记忆，在美国地图上画了三横三竖，像个网络，包括前世他钟爱的80号高速公路也跃然纸上。
　　“爸爸，这是什么？”小安迪指着地图上的线问道。
　　“公路！大公路！只要你有一辆汽车，你就可以到达任何一个地方。或许将来你可以从洛杉矶开车到华盛顿。”司徒南笑着解释道。
　　“真的吗？那我们开车回去好不好啊？”小安迪期待地看着司徒南，似乎觉得开车是一件很酷的事。
　　“坐船不好吗？”司徒南笑问道，亲昵地抚摸着小安迪的头。
　　“来来回回都是大海，都是水，一点也不好玩。”小安迪歪着脑袋答道，他一点也不知道，他们家搭乘的威廉号是多么昂贵，就连美国的百万富翁也没机会坐一趟。
　　“的确。我也讨厌那样。不过现在还没有修好公路，我们不能开车回家。不过等你长大了，你就可以开车到处去了，甚至开着飞机去到世界各地。”
　　司徒南耐心解释道。
　　“哦！我也要开飞机，像舅舅那样帅！”小安迪握着小拳头，一脸兴奋。
　　在家里的时候，保罗常抱着他他上去开飞机，被吓了两次后，这个小家伙一点也不怕高了。
　　“等你长大在说吧！”司徒南捏捏了儿子的脸蛋，心里笑道：小屁孩一个，知道什么是帅？或许过两天又喜欢上别的玩意了。
　　呆在华盛顿的日子里，日子也过得惬意，经过一番酝酿，司徒南真的弄出了一份规范城市交通的方案，内容详实，列举的例子全都经过实践检验。
　　虽然还有待改善，不过以此为方案，足以规范美国的城市交通以及司徒南最关心的高速公路建设。
　　在他的计划里，他还打算修建高速公路呢。当然，那是要收费的了。
　　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嘎嘎！


第185章 雪佛龙石油上市
　　1924年才开年，美国人还在沉浸圣诞节欢乐气氛的时候，纽约报纸刊登的一则新闻：石油，隐藏多少罪恶和黑暗？
　　茶壶山石油丑闻终于爆光了！
　　虽然报道上的事实有待证实，只是掀开这场黑幕的小小一角，其中隐射出来的罪恶足以让美国民众震惊。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此事，他们都相信其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罪恶。舆论汹汹，迫使内阁成员多尔蒂和邓比两位部长辞职，柯立芝总统不得不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调查此事。
　　“白宫风波又起了！”安德鲁手里拿着《华盛顿邮报》，有些担心道。
　　看着司徒南，心里觉得有些安慰：这个女婿又说对了，他劝自己不掺和海军石油租界地交易是明智的。
　　尽管安德鲁从来没有想过要做这些“愚蠢”的事，但他不得不佩服司徒南的先见之明。有趣的是，司徒南还利用此事向辛克莱施压，轻易买下辛克莱石油公司。
　　“报纸还是挺有威力的，这会是一场新的扒粪运动吗？”司徒南微笑问道。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轰轰烈烈的扒粪运动已经结束了，一直没能见证美国报业最精彩的十年，感到遗憾。不过，若是扒粪运动再起的话，作为垄断巨头的他也成为别人攻击的对象。
　　“不会。该骂的都骂够了，除了你这个新崛起的家伙，其他的那些家伙在十几年前已经别人骂够了，现在再翻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安德鲁为司徒南有些惋惜的样子感到好笑，心道：弱肉强食，从他们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有几个是清白的？
　　再说这个世界，要想成功，还不是下面垫着无数失败者的“尸骸”？
　　司徒南耸耸肩，不再讨论此事，心里惦记着马上要陷入石油丑闻案的另一位主角：泛美石油公司以及他的老板爱德华？多赫尼。
　　嗯，回到洛杉矶，找个机会见见那个家伙！
　　司徒南心里想道。
　　司徒南一家在华盛顿度过了难忘的圣诞，期间他还去佐治亚看望好朋友富兰克林？罗斯福，然后到某座小岛上参加富豪聚会，商讨来年国会的税法改革。
　　回到纽约已经是次年的2月份，把妻儿留下华盛顿陪安德鲁，司徒南动身去纽约，顺便处理一下威廉金控公司的事务。
　　逼近拆分西方石油公司，牵涉复杂的股份调整，有些事情需要司徒南亲自签才可以。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见证雪佛龙石油。
　　“怎么样？”从威廉大街出来，司徒南不花十分钟就来到罗伯斯证券大楼，直接找罗伯斯。
　　“都安排好了，你就坐在这里等着数钱。”
　　罗伯斯得意一笑，扯开领带，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提前和司徒南庆祝雪佛龙石油公司上市。
　　经过4个月的筹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罗伯斯证券公司具有强大的发行能力，在纽约、芝加哥、旧金山、波士顿都有分支机构，和数百家金融机构存在业务往来。
　　这些金融机构都是二级承销商，他们已经得到罗伯斯证券公司的通风，知道雪佛龙石油公司要上市，手里已经准备好大量的资金，憋足了劲，准备大干一场，从雪佛龙石油公司上市中大赚一笔。
　　除了那些二级承销商，摩根、花旗（花旗银行还没改名花旗，叫纽约城市银行）这些大银行也动心了，纷纷表示愿意从罗伯斯公司手中购买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股份。
　　“皇帝不急太监急。”
　　情况让司徒南满意，罗伯斯证券公司做足了准备，雪佛龙石油上市成功是肯定的。
　　“好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说完司徒南离开罗伯斯公司，来到哈德逊河畔的别墅去找他的金丝雀库兹多娃。
　　1924年1月15日，雪佛龙石油公司正式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以每股100美元的价格发行100万普通股，总金额一亿美元，流通股占总股本30％。
　　这是一战以来，美国证券交易市场上的最大一笔交易，牵动着无数华尔街精英的心，所以雪佛龙石油公司受关注程度一点不亚于后世的中石油。
　　开市前，司徒南精神抖擞地走进纽约证券交易所，罗伯斯证券公司在证交所拥有固定交易席位，也是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最大的几家交易商之一，每天有数十万股股票经过罗伯斯证券公司的那些经纪人交易成功。
　　放眼望去，交易大厅里，人头涌动，穿着不同颜色的马甲的交易员来回不停地忙碌着，墙上的黑板上记录着各种各样股票的价格，密密麻麻，每隔一段时间，股票价格变动，墙上的那些数字也随之被修改。
　　在交易柜台前，打字机、计算器忙个不停，繁多的数字被飞快地计算出来，然后第一时间被抄写在黑板上。
　　除了滴滴答答的敲键盘的声音，更多的是电话的事情。电话是主要的交易方式，忙碌的经济人恨不能多长几个耳朵，因为耳边响铃太多了，从各处打来的交易指令让经纪人烦恼地幸福着。
　　当初杰西（天才操盘手杰西？利弗莫尔）就是从交易记录员开始的，缺乏智能机器的年代，这里的每一位经纪人都要有强大记忆力以及过人的计算能力和反应能力。
　　司徒南心里想道，这年头股票发布机还没有出现，很多工作都需要人工完成。
　　不过效率一点也不低，每天的成交量达到60万股，真是个了不起的数字，数以亿记的资金就在黑板上的那些数字流动着。
　　其中包括美国钢铁、伯利恒、美国电话电报等市值10亿美元以上的世界巨头。
　　“这里的人好多啊！跟别处完全不一样。”何仙姑跟在司徒南身后，拽着司徒南的手，小声惊叹道。
　　感觉有些眼花缭乱，仿佛走入了全新的世界，心里有点进展。
　　“那当然咯！这里是世界金融中心，全世界钱最多的地方，只有伦敦才能相提并论，分分钟都有百万美元的资金从各地流进来，又流到美国各地去。”
　　司徒南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理了理何仙姑脸上的一丝乱发。感觉何仙姑有些紧张，轻轻地捏了捏那有些湿润的手，微微一笑，很喜欢这个聪明善良的女孩。
　　何仙姑穿着简约修长的西服的时候，多了几分英气干练，跟后世写字楼的小资白领没什么两样。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股票。”
　　司徒南拉着何仙姑的手往前面走去，若是在其他地方，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白人中，出现一名华人女孩，肯定会引人注意，不过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所有人都在忙碌着，谁也没心情去理会别的事。
　　何仙姑心里丝丝甜蜜，上前两步，挽气司徒南的肩膀。
　　兜了小半圈，终于找到罗伯斯公司的交易柜台，雪佛龙石油的股票交易就在那里进行。
　　开市已经一个多小时了，雪佛龙石油的股价已经从100美元涨到了110美元。
　　看着墙上的数字，司徒南微微一笑，点点头，心里有些满意。
　　过了一会儿，雪佛龙石油又涨了3美元，上升势头很猛，看样子到下午收市的时候，估计涨到130美元应该没问题。
　　市场上雪佛龙石油的流通股很少，有价无市，精明的持股人都不愿意轻易出手，反而不停地吸纳雪佛龙石油股票，他们都知道这只等了好几年的石油明星股潜力远不止目前的价格。
　　罗伯斯证券公司也不愿意一下子把手里的股票轻易出手，反而会慢慢的一点一点地交易出去，这样才能获得最大利润。
　　“怎么样？小富婆，算出来你手里的股份值多少钱了没有？”司徒南取笑何仙姑道。
　　何仙姑持有0.5％雪佛龙股份，是何文秀给她的，此外还持有西方石油公司的一些股份，是个名副其实的富婆，不过缺少这方面的觉悟。
　　“少爷，你取笑人家！”何仙姑嗔道，看着司徒南双眸如水，人面桃花，煞是好看。跟司徒南在一起，她知道富婆是什么。
　　“富婆有什么不好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富婆，不，应该是富姐才对！”司徒南轻轻一捏何仙姑粉嫩的脸，调笑道。
　　何仙姑心里一甜，任由司徒南轻薄自己。
　　“走吧！再逛逛。”司徒南拉起何仙姑重新逛了起来，难得来一次，自然不能空手而归了。
　　“kako—kalo？那家公司的名字很有趣啊？”走到一个交易柜台前面，何仙姑停住了脚步。
　　司徒南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找来目录一对，原来kako—kalo是亚特兰大的一家饮料生产商。
　　这不是可口可乐吗？
　　司徒南心里暗笑。
　　前几年他还惦记着可口可乐公司，想着要收购它，后来忙起来就忘记了，一直没机会去亚特兰大，也没派人去跟可口可乐公司谈判，反而让别人占了便宜。
　　1919年，南方的一位银行家从坎德拉家族手中买下了可口可乐公司，才花了250万美元。
　　现在四年过去了，可口可乐竟然在纽约上市了，还被司徒南撞见，真是有些巧！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司徒南看着墙上的交易行情，点头微笑。可口可乐公司去年才上市的，发行股价40美元，到现在没怎么涨，股价才42美元。
　　难道是天气太冷了，人们不喜欢喝那种东西？不过这股价低正好可以多买点。
　　“就你了！”
　　吸纳可口可乐的股票自然不用司徒南出马了，回到罗伯斯公司的柜台，他下令吸纳可口可乐公司的股票，越多越好。
　　从纽约证交所里出来了，走在百老汇的大街，司徒南心血来潮，特意买了两瓶可口可乐。
　　不过大冬天确实不是喝可口可乐的日子，何仙姑喝了一点就扔了，见司徒南喝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有些奇怪。
　　“有那么好喝吗？”何仙姑疑惑道。
　　“你不懂，我喝的是似曾相识的感觉！”司徒南笑笑，又灌了一口，直到见瓶底了才留恋地松开手。
　　洛杉矶已经有可口可乐的饮料厂了，市面上也经常看到可口可乐的广告，对于司徒南现在的身份来说，平民化的可口可乐反而离他有些远了。
　　一瓶可乐下肚，浑身觉得冷，司徒南打了个冷战，不敢在街上逗留，连忙钻进汽车里。
　　“少爷，你冷吗？”何仙姑关心道，往司徒南的身边靠了靠，看着司徒南脸色有些青，眼中满是痛惜。
　　“嗯。”司徒南点点头，顺手把何仙姑抱在怀里，怀中的那团温软真有加热功能，不过更多的是身体里的荷尔蒙！
　　尽管有些欲动，但司徒南克制得很好，跟何仙姑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理智总是特别强大，两年过去了，两人还是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想起刚才司徒南在交易所里面的表现，何仙姑心里有些不解：“我觉得与其投资饮料公司还不如投资收音机公司，或者钢铁汽车公司也有很大的潜力。”
　　“我知道。这些公司我们不是有吗？”司徒南笑道。
　　美国股市未来几年内形势大好，大部分有赚无亏，只要冲着那些大公司去，随便买哪只都行，三五年后多则赚十倍八倍，少则也能翻倍，那是相当容易的事。
　　至于可口可乐公司，司徒南没有志在必得的心，实际上可口可乐发展壮大主要靠目前的总裁沃尔夫，沃尔夫家族也是可口可乐公司的大股东。
　　如果司徒南出手抢了可口可乐，他又没时间去打理，说不准这家公司就被他废了，还不如购买一部分股份，跟着赚钱，将来可口可乐公司发展壮大了，再找机会把可口可乐公司“收”了也不迟。
　　说起可口可乐，司徒南不由得想到M记，这些公司还有很长的成长期，至少要等到二战后才有和世界五百强相配的实力，不需要司徒南刻意去关注。
　　类似的公司司徒南手里还有几家，也是在股市上正好“碰到”的，也买了一部分股票，不过这些股票不会出售，二三十年内都不用理会。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何仙姑抬起头看司徒南，见司徒南一脸沉默的样子，以为司徒南不高兴了。
　　“想到哪里了？我只是想其他事情。”司徒南笑道，对着何仙姑光洁的额头吻了下去。
　　回到罗伯斯公司，公司一片欢腾了。司徒南想得没错，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股价涨到了131美元/股。
　　“看来美国人真的很迷信石油神话啊！”司徒南笑道。一屁股坐在罗伯斯面前。
　　其实留着罗伯斯证券公司一样可以观察雪佛龙石油的交易行情，不过司徒南为了感受交易所的那种气氛，便带何仙姑去逛了。
　　“今天我一共放出16万股流通股，不到总股份的5％，一出手就被那些投资商买走了。摩根商行提出以120美元/股的从罗伯斯公司购买30万股雪佛龙石油股份，不过被我拒绝了。”罗伯斯笑道。
　　“这个价钱不低。”司徒南道。
　　“但可以更高！我们现在不缺买家。”罗伯斯坚持道。
　　“时间可能更宝贵！”司徒南提醒道。
　　像摩根商行这样的巨鳄自然大量买入，价钱自然会更贴近真实的价值。雪佛龙石油股价高主要是因为刚上市，在市面上流通的股份比较少，被人炒得厉害，未来还会涨到更好的位置的。
　　不过随着罗伯斯公司逐步把更多的股份投放到市场，股价会逐步回到正常的水平。
　　套现是需要时间的，这一过程可能会持续比较长时间，可能一年或者两年三年，所以司徒南认为能一次性从摩根那里得到3600万美元是值得的。
　　当然，这些股份也值那个钱。
　　“不用担心。西方石油公司不是刚从罗伯斯公司得到1000万美元贷款么？剩下的四笔我会按时发放的。”
　　罗伯斯解释道。
　　根据约定，从股市上套现的资金会首先提供给西方石油公司，加上从富国银行的贷款，西方石油公司的中部大动脉计划和环大西洋计划有充足的资金展开了。
　　“我知道！不过不仅西方石油公司需要用钱，雪佛龙石油公司也要用钱。我最近有个计划，准备收购另一家石油公司。”
　　司徒南笑了笑，告诉罗伯斯，自己已经看准了泛美石油公司。
　　“以现在的价格，还是便宜摩根他们了。如果有什么利好消息，把股价推高点，为我们增加谈判筹码。”罗伯斯有些惋惜道。
　　“利好消息？”司徒南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有办法？”罗伯斯来了兴致。
　　“过几天吧！很快就有好消息了。说不准能让雪佛龙石油的股价飙高一倍！”司徒南自信道。
　　“好！那我先拖着他们。”罗伯斯点点头，知道司徒南有办法，他也没问具体是什么。
　　作为股票发行商，罗伯斯证券公司背着雪佛龙石油公司过亿美元的发行任务，资金压力很大。
　　因为它相当于股票批发商，最好的做法是尽快把股票批发给二级市场，也就是依附罗伯斯证券公司这样大公司的中小金融公司，金融公司拿到股票后，再零售给普通投资者。
　　股票批发出去越多，罗伯斯证券公司资金能尽快回笼。雪佛龙石油公司要发行一亿美元股票，是一笔天文数字，如果没有其他大型金融公司大量购买，靠罗伯斯证券公司慢慢向中小金融公司和散户销售，时间会比较长，风险也大。
　　在司徒南看来，雪佛龙石油公司的确有强大的实力，风险几乎为零，但便宜一点卖给摩根商行他们，虽然损失一点点钱，不过却节约时间也是值得的。


第186章 利好消息
　　司徒南的担心在罗伯斯看来没有必要，罗伯斯公司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作为华尔街排名前几的商行，罗伯斯公司完全有能力吃下这一亿美元的股票，不需要其他大公司参与，也可以把雪佛龙石油股票卖给无数的美国投资者。
　　时间稍微长一点，但利润肯定比卖给摩根商行这些实力相当的“大批发商”多。
　　作为股票发行商，罗伯斯证券公司从雪佛龙石油公司手中拿到97折，一转手就是300万美元利润。
　　实际上，罗伯斯证券公司卖给别人的雪佛龙石油股票价格不止100美元/股，从中赚取的利润远远比300万美元要多。
　　罗伯斯肉紧的样子一丝不漏地落在司徒南眼里，他微笑着摇头，心道：“这小子，一直等着自己的石油公司上市，不舍得轻易分一杯羹给别人。”
　　不过话说回来，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潜力摆在那里，股价肯定不止120美元/股，摩根商行他们也可以说吃了现成的，角色跟罗伯斯公司差不多，从别人手里买来股票，转手卖给别人就行了。靠的就是充实的资金和强大的发行能力。
　　从罗伯斯公司批发股票再转手的不止摩根商行，还有穆迪——惠誉公司。
　　穆迪——惠誉公司是做信用评估的，间接里也在做股票债券买卖。
　　拿着穆迪——惠誉公司的评估报告，拍了拍，司徒南有些得意：“真是给面子啊！雪佛龙石油的信用等级全为a，真好！”
　　废话，自己开的公司能说坏话么？
　　罗伯斯白了司徒南一眼。
　　不仅雪佛龙石油公司，南华的铁路债券在美国发行也非常顺利，除了罗伯斯公司的强大发行能力，把南华铁路计划包装得漂亮诱人，也离不开穆迪——惠誉公司的配合的给了全a信用评估。
　　经过评估公司的鉴定，无论是雪佛龙石油还是南华的铁路债券，投资者心里有了保证：他们迷信权威的判断。
　　“对了，去年南华的那批铁路债券销售情况良好，环爪哇岛铁路工程资金有了着落。如果南华有意，罗伯斯公司可以承销其他建设债券。”
　　罗伯斯提议道。
　　“不错的想法。”司徒南点点头，打算把这个问题反映给南华，能从美国人那里借钱最好不过了，虽然大部分资金都流入美国企业的口袋，不过能换回南华需要的物资和设备也是值得的。
　　怕就怕到处被人封锁，干点屁大的事也要自力更生。
　　南华市场几乎对美国公司（大部分是威廉财团的企业）敞开，和美国的贸易关系良好，加上国内局势稳定，适合投资，所以南华从国际市场上投资比较容易。
　　如果是苏联就不可能了，他们正被全世界封锁。日本的口碑也不太好，因为缺乏资源，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就算重建东京也不太容易获得国际资金。
　　“最好能像现在的德国和二战中的苏联一样，拿着美国人大笔援助，一翻脸一分钱也不用还了。
　　反倒是英国人比较惨，最后差点连内裤都被美国奸商剥削光。南华最好能从美国争取长期的借款，越长越好，二战一来，美国人需要南华顶住如本南下，到时候也自然不用还钱了。”
　　司徒南受罗伯斯启发，一下子想得太多了，一点也没有作为美国佬的觉悟。实际上美国贷给南华的钱不是也有部分从他的口袋里出来的么？”……
　　“格达斯，公司情况怎么样？”司徒南把电话打到洛杉矶。
　　“一切很顺利。纽约的情况我也知道了，我们的股票发行得很好。”电话里传来格达斯兴奋的声音。
　　对于那些长期在西方石油公司分不到花红的股东来说，选择雪佛龙石油公司股份实在太明智了。
　　公司一上市他们就可以获得相当于当初的投资几十倍的回报，一下子什么牢骚也没有了。
　　“股市的事情先不说，还记得我跟你听过原来雪佛龙石油公司的那片烂地吗？”司徒南问道。
　　“当然！我正为此头疼呢。”格达斯道。雪佛龙石油公司原本以为开出了一片丰产油田，结果没想到只过了一段时间，产量就下降的厉害，贮量远没有此前预料的那样多。
　　“听着！专家的与预测是没问题的，只是差了点小差错。我找人重新勘探过，位置是没错的，储量也没错，只是预测的那片油田应该还要往地下深几百米。”
　　“真的？”电话那头的声音高亢了几分，司徒南几乎可以听到话筒里传来的急促的呼吸声。
　　“你现在马上组织人手，至少要往下钻500米，不，一公里！”
　　司徒南肯定道。
　　他后来确实找人核对资料，觉得有戏。
　　石油勘探就像一场赌博，赢了一本万利，输了倾家荡产，只有那些实力强大的石油公司才敢往里面砸钱，大片面积地勘探，探井数量多，下钻深度深，一般的个体商人如果钻几口探进依旧没有凑效的话，马上就果断放弃了。
　　因为不清楚那片油田的情况，原来的雪佛龙石油公司不仅被西方石油公司收购，重组的时候，资产还大大缩水，便宜了司徒南。
　　“哦……”格达斯好像还有些疑问，毕竟这是一场新的冒险。他记得司徒南提过此事，但当时的口气并不很有把握。
　　“一定要把石油找出来，这会让我们的股价飙升！”司徒南不容置疑道，放下电话微微一笑。
　　这些年，石油勘探技术发展迅速，西方石油公司的普拉特实验室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领先的技术，配合司徒南的灵感，西方石油公司几乎无往不利。就连司徒南也不止一次暗叹不知是上天对他太好，还是这金手指开得太容易了。
　　20年代的勘探开采技术没有达到百年后的水平，所以很多时候明明根据地质报告，某处蕴含丰富石油，可是就是打不出来，实际上因为他们没坚持或者没能力再往下钻十米或者100米。
　　作为全世界最大的石油开采商，西方石油公司在石油开采方面技术领先，被它控股的哈里伯顿油田服务公司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固井技术和开凿技术，还有大名鼎鼎的休斯钻头也是他们生产的最好的钻井设备。
　　司徒南知道这些人不会让自己失望，他很有信心，私底下表示如果这次开采成功，他会通过一项百万美元的研究项目——近海勘探和海上钻井平台。
　　“少爷，海底也会有石油吗？”何仙姑有些怀疑。从海里抽出石油在她看来是难以想像的。
　　“相比于一千几百米深的探井，海面只是厚厚的地壳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水层而已。海底的石油其实比陆地上丰富，我们迟早会走到哪一步的。”
　　司徒南笑着解释道。
　　过了圣诞，华人的春节也近了。司徒南他们来到南华驻纽约领事馆的时候，门口已经贴出了鲜红的春联，心里一暖。
　　“看来今年要在这里过节了，洛杉矶一时半会回不去了。”司徒南惋惜道，心里想念远在南华的吴曼丽和他们的儿子。
　　“少爷去哪里，我也去哪里，我陪你。”何仙姑一脸真诚地看着司徒南，眼波泛起一丝水雾，很是动情。
　　“嗯。我带你进去蹭饭吃！”司徒南欣慰一笑，点点何仙姑冻红的鼻子，双双走进南华领事馆。
　　司徒南的到来让驻美大使穆先明惊喜，没想到除夕夜司徒南竟然来到府上。
　　“还想去东方文华酒店拜访你呢。”穆先明热情地握着司徒南的手笑道。
　　“刚从公司里出来，肚子饿了，便过来蹭饭了。”司徒南风趣一笑，让他意外的是，饭局里还有民国驻美大使施肇基以及他的家人，好不热闹。
　　饭后没多久，寒暄一番，约定拜访日子，施肇基一行人便走了。
　　司徒南不想太早回到酒店，尽管知道晚上美华公司纽约分公司也有热闹的庆祝活动，留了下来，有些事要跟穆先明交流一下。
　　“这样挺好的。”看着施肇基的车子离开，司徒南笑道。
　　“嗯。中华一体，互相友好也是应该的。施先生是个资深的外交官，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穆先明笑道。
　　这两年，在侨务事务上，南华驻美领事和民国驻美领事合作愉快，他和施肇基也谈得来。其中的交情，从顾维钧在美国的时候就接下了，现在顾维钧做外交部长，双方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了。
　　“今天来，主要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罗伯斯公司发行的南华铁路债券很顺利，华尔街投资者比较看好南华潜力，公司建议你们再接再厉。”司徒南笑道。
　　“太好了！我这就把消息发回去。”穆先明高兴得直搓手，说着就要起草电报。
　　“等一下。”司徒南劝阻道，淡淡一笑，又问道：“听说过道斯计划吗？”
　　“什么？”穆先明有些疑惑地看着司徒南，他还没听说过什么道斯计划。
　　“道斯计划是华尔街扶持德国经济的一个重大战略计划，每年会提供数亿美元给德国工商业，稳定德国经济，让德国人有赔款能力，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德国被赤化。”
　　司徒南简单地介绍了道斯计划，其中也有他参与的一份。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穆先明想不明白。
　　“确实没有太大关系。不过除了企业之间的商业合作，南华也可以尽量争取美国的经济援助。具体的要做哪些要靠你们去争取了，我只是提个醒。总之，招商引资是关键，除了日本人，南华应该欢迎任何人去投资。”
　　司徒南道。
　　华尔街的资本是富裕的，美国人有能力在全世界投资，哪怕是他们讨厌的苏联，美国资本家也愿意尝试在苏联投资。
　　典型的就有福特汽车公司在苏联投资拖拉机工厂，众所周知，福特是顽固地反对苏联的，但在利润刺激下，还是毫不犹豫地投向苏联的怀抱。
　　“好的。我明白了。”穆先明点头。
　　心道：大老板真是不满足啊，除了威廉财团，他还想要更多的美国资本投资南华。实际上在威廉财团的几大公司的示范下，越来越多的美国公司开始在南华设厂投资了，渐渐形成了规模效应。
　　不仅是美国资本，虽然南华交通的日益完善，一向热衷资本输出的英国资本以及喜欢放高利贷的法国银行也开始瞄准了南华这块肥地。
　　南华虽然交通落后，铁路计划正在修建，但表现出来的决定让那些外国资本家忍不住提前进入南华。
　　在这方面，穆先明下了很多功夫，成效卓绝，让司徒南非常满意，临走的时候还把他赞了一番。
　　纽约的天气还是挺冷的，喝了点酒，回到酒店没多久司徒南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一团温热钻进被窝，蜷伏在司徒南的怀里，他睁眼一看，原来是何仙姑。
　　床头的灯光泛黄，映在何仙姑娇俏的脸上，神情害羞而坚定，清新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像一朵娇艳的花在绽放。
　　司徒南伸手一摸，里面不着片缕，一副晶莹白皙的身躯完全裸露在面前，一时看呆了。
　　可笑的是，这个丫头闭着眼睛，屏着呼吸，迎了上来，好像要把司徒南推了……
　　水到渠成，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何仙姑食髓知味，黏在司徒南身上，恨不能片刻也不分离，司徒南一边等着加州的消息，也其他要紧的事要奔波，便在酒店里黏了好几天。
　　真应了那句话：欲望像决堤的洪水，一旦释放出来，便会吞噬一切。
　　某天晚上，司徒南大汗淋漓地睡过去的时候，脑中突然冒出这句话。可惜没过一会儿，电话就把他吵醒了。
　　“谁？有事？”司徒南不耐烦地对电话吼道，心里一阵火大。
　　“老板！你说对了，我们真的钻出了石油！至少一亿吨的大油田，这次想不发发财也难了……”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非常激动，喋喋不休，聒噪，司徒南下意识想道。
　　“知道了！就这样。”啪的一声他放下电话，还没完全清醒过来，重新睡了过去。
　　“谁啊？”何仙姑也被吵醒了，一翻身，趴在司徒南身上，眼睛睁不开来，完美的背部曲线堪堪被遮住。
　　“不知道！”司徒南没理会太多，只觉得那是好事就足够了，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司徒南又被电话吵醒，不过此时的他精神多了。
　　“老伙计，雪佛龙石油股价涨爆了，你有空过来看看！”
　　罗伯斯似乎很忙，没等司徒南回答就挂了。
　　司徒南他们来到证交所的时候，里面一阵沸腾，原来昨天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即将要放弃的废油田打出了一口高喷井，日产7万桶。
　　雪佛龙石油公司一大早就发布消息，证实他们成功地勘探出一个大油田！
　　消息传到纽约，雪佛龙石油股票一路高涨，到收市的时候，股价从136点涨到160点，涨幅超过24点，震惊华尔街，持有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投资者更是沸腾。
　　雪佛龙石油的强势表现也带动了石油类股票上涨，各大金融机构纷纷买入石油股票。
　　而雪佛龙石油的股票更是一票难求！摩根商行不得不上调购买价格，开到了每股130美元，但罗伯斯就是不松口，叼着其他股票公司的胃口。
　　“真没想到，这个消息是在太美妙了！知道吗？作为格达斯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兴奋得一夜没睡。有这样的利好消息，我们手里的股票不愁没人要了。”
　　一见面罗伯斯拉着司徒南唠叨起来，看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司徒南一笑，他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昨晚的那个电话是格达斯打来的。
　　“好了，最激动的时刻过去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看着罗伯斯脸上的黑眼圈，司徒南关心道，昨晚他睡得可舒服了。
　　“不！我还不想那美妙的滋味太早消失，知道吗？现在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市值已经超过了印第安纳标准石油公司，仅次于埃克森、壳牌和美孚。”
　　罗伯斯端起酒杯，美美地呷了一口，稍微放松下来。一整天，看着雪佛龙石油股价不停飙升，他感觉就像坐在云端里一样——他好久没有如此激动了。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雪佛龙石油股票成交量不断放大，罗伯斯证券公司放出了1万股西方石油，价格都在160美元/股以上，一放出去马上就被人吸纳掉，接受的都是华尔街的大公司。
　　雪佛龙石油股票完全处于脱销状态。
　　与此同时，罗伯斯公司和摩根商行等股票商的谈判也接近到尾声，经过讨价还价，在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强势表现下，摩根商行等股票商不得不接受罗伯斯公司的开价。
　　罗伯斯公司以150美元/股的价格把50万股西方石油公司股票卖给摩根商行、大通曼哈顿、花旗银行等金融机构。
　　这是开年来最大的一笔交易，涉及金额高达7500万美元，消息传出华尔街一片哗然，特别是那些中小型公司一脸羡慕地看着华尔街巨头们的大手笔。
　　占雪佛龙石油总股本15％的50万股就这样被“甩”了出去，换回7千多万美元，远超出预期。
　　“股市有着让人疯狂的魅力。这里的一切都散发出诱人的魔力。”司徒南感叹地看着罗伯斯。
　　心里却在想：这是把双刃剑，股市的杠杆作用可能带来的伤害也会放大很多倍。不过，这些都很遥远。


第187章 财富人生
　　从雪佛龙石油的表现里，司徒南越来越感到美国经济的巨大潜力，这种感觉若非亲身体验，实在难以想像被人称为咆哮的二十年代的美国，每一天都发生着让人血脉膨胀的激动。
　　“要不是你催得紧，我还可以卖得更高的。”罗伯斯有些惋惜道。
　　罗伯斯公司大概还持有30万股西方石油公司股票，这部分罗伯斯准备长期持有，不再大批放出去了。
　　不过在这次行动中，除了雪佛龙石油公司获利最多，就数承销股票发行的罗伯斯公司了。
　　司徒南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跟远在休斯顿的亨达分享：“这次的行动很圆满，收获超出我们的预期，罗伯斯公司会在年内把筹集的1亿美元汇到西方石油公司账上。”
　　“太好了！我最近看重了好几家炼油厂呢！还有，我们在休斯顿投建的50万吨的炼油项目已经动工了，有空过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那是个大家伙，德州最大的家伙。”
　　亨达兴奋道，热情邀请司徒南去德州考察。
　　“伙计，加紧建设我们的石油管道吧！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它从休斯顿连接到芝加哥。”
　　放下电话，司徒南心情爽朗，捧着何仙姑亲了一下。
　　“少爷，这是在办公室内！”何仙姑挣扎道，样子还是那么害羞，一点也没有在家里时候的热情奔放。
　　“好了，不逗你了。待会跟你去个地方，看看一位老朋友。”司徒南整理一下何仙姑褶皱的衣服，被那衬衫勒起的鼓鼓胸前吸引，忍不住有抓了一把，惹来何仙姑一顿粉拳。
　　“混蛋！”……
　　“你的朋友住在这里？怎么跟乡下似的？”何仙姑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原野，除了面前不远处一栋比较雅致的院子，一点也想不出能被司徒南成为朋友的人会屈就在这种地方。
　　“这里本来就是乡下嘛！别看这里偏僻，其实他的主人非常有本事，而且很慷慨。
　　我们经过罗切斯特大学时，看到的那座美丽的大学就是这位先生捐建的。最妙的是，学校也不知道捐赠者就住在不远处的乡下。”
　　司徒南笑道，表情中多了几分恭敬。
　　何仙姑点点头，乖巧地跟在司徒南后面，走进院子。
　　听到车声，一位黑人管家走了出来，把司徒南他们接了进去。
　　在客厅门口，一位白发老人微笑地看着司徒南过来，他就是这里的主人乔治？伊士曼，柯达公司的创始人，不过目前已经推出了柯达公司管理，回到乡下隐居了。
　　“乔治，我的朋友。”司徒南过去拥抱乔治？伊士曼，几年没见，伊士曼苍老了不少，脸上的皱纹多了不少，不过精神很好。
　　“这是你送我的苏门答腊咖啡，我很喜欢，味道棒极了。还有这些咖啡杯，他们真漂亮。”伊士曼笑道，寒暄了几句，慈祥的笑容落在跟在司徒南后面的何仙姑脸上。
　　“她是何，一位善良温柔的女孩。”司徒南介绍道，把头转向何仙姑，“这是乔治？伊士曼先生，他是柯达公司的创始人，刚从柯达公司退了下来。伊士曼先生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慈善家，也是我的好朋友。”
　　“不错的姑娘。”伊士曼赞赏道，转过头来，看着司徒南，笑意了有些狡黠，一眼就看出何仙姑和司徒南的关系。
　　算起年龄，他可以做司徒南的爷爷了。几年前从尼加拉瓜瀑布偶遇后，司徒南就和这位和蔼豁达的老人成了忘年交。
　　这几年为了南华的事东奔西跑，司徒南见伊士曼的次数也少了，听说伊士曼从柯达公司退了出来，回到乡下后，司徒南就过来看看他。
　　“乔治，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为你祝福。”司徒南有些感动地看着伊士曼，感叹岁月催人老。
　　让他担心的是，伊士曼得了脊髓细胞硬化，这是一种非常折磨人的病！也是因为如此，伊士曼才不得不退出柯达公司的管理。
　　看着司徒南眼中的关心，伊士曼心里一暖，他终身未婚，只有几个兄弟姐妹相伴，不过他们有的已经去世了，所以年老的伊士曼越发孤寂，平时在家里以书为伴。
　　“我很好，不用担心。人老了，总会有一些小毛病，这很正常。不过上帝还不会那么想念我的，从公司退了出来后，我有时间做更多的事。”
　　伊士曼乐观道。
　　他已经制定了一些列慈善计划，医院、艺术馆、博物馆，以及数百家教育机构都列入他的名单里，准备把巨额的资产还给社会。
　　“这是威廉大学校长给你的信，感谢你的慷慨，有机会的话，我想邀请你去洛杉矶，那里美极了。还有，太平洋的水很蓝很干净。”
　　司徒南把一封信交给伊士曼，威廉大学创办的时候，曾经接受过伊士曼的捐款。
　　这几年，威廉大学共计接收一位史密斯的慈善家100多万美元的捐款，司徒南一看就知道是伊士曼了。
　　同时他还带来一本关于威廉大学的影集。
　　“你看，这房子多好啊！还有那些学生是多么活力啊！”
　　“很不错。我很喜欢他们。我从报纸上看到了他们创办广播电台，很棒！”伊士曼一边翻阅影集，一边笑道，感觉那些钱一点也没白费。
　　虽然他发明了相机，柯达公司生产的照相机遍布全球，无数人都用柯达相机留下了美好的一刻，但伊士曼本人却很少照相，家里也很少见到他的照片，这是一个把一生都献给社会的人。
　　“对了，有些好东西给你看！”伊士曼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司徒南马上眼前一亮。
　　那照片是彩色的！
　　“彩色相机要问世了？”
　　司徒南激动道。
　　他无法不激动，柯达公司是世界最大的光学公司，全球60％以上的照相机就是柯达公司生产的。
　　在美国最大工业公司中，柯达公司名列前茅，如果继续在彩色照相市场上取得突破，未来的前景将会难以估算。
　　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司徒南也会获得源源不断的利润。他还准备动员柯达公司到南华设厂呢。
　　“没那么快！”伊士曼小小的给司徒南泼了盘冷水，“这是实验室的里出来的效果，也是刚刚取得突破，技术还不成熟，还要好几年的摸索呢。只是我的精力没那么充足了，不然……”
　　伊士曼有些惋惜，作为一位发明家，他更希望能亲手把彩色照片技术做出来。
　　“那也好。我相信柯达很快会让人们看到彩色的世界的。”司徒南笑道，“倒是你让我有些担心。我有个建议……”
　　“说！”
　　“你知道我来自东方，东方有神奇的医术，他们对你的病可能会有办法。比如说，穴位，东方的医生用针扎人体的某些部位，就能刺激人体的反应，在某种程度上跟吃药差不多。这种办法已经在东方流行了几千年了。”
　　司徒南也不太懂中医，不过对付某些疾病，中医确实有疗效。就算没有效果，至少也不会有副作用。
　　“不！这听起来太——我不能理解。”伊士曼摇摇头，婉拒司徒南的好意。在外国人看来，中医是荒谬落后的，伊士曼也不例外。
　　司徒南眼神一黯，心道：就知道是这样！不死心，又劝道：“不！乔治，这不是巫术，也不是骗人的把戏。
　　准确说，是一种辅助性质的医学手段，比如你摩擦手，能增强血液循环，对人体有好处。我希望你试一试。”
　　“好吧！”
　　在司徒南的劝说下，伊士曼终于接受司徒南的好意，对于一位洞察世事的老人来说，那些东西是好是坏他可以分辨出来。
　　伊士曼家里的晚餐一点也不丰盛，只有三样，土豆、牛肉和生菜，不过司徒南吃得津津有味。
　　跟一个精神丰富的人在一起，就算物质简单，司徒南也容易满足。
　　“这些土豆很棒，多吃点，还有蔬菜也是附近的邻居送给我的，不过我后来给了钱，还在附近村子建了学校，偶尔去学校，孩子们都很喜欢我。”
　　伊士曼招呼司徒南和何仙姑吃饭，不时地说起身边的趣事，笑容里有种满足感。
　　这种人生境界是司徒南无法达到的，但他可以体会到伊士曼精神的满足。朋友很好，他也欣慰。
　　晚饭后，司徒南和伊士曼在村子里散步。
　　“劳拉还好吗？还有那两个可爱的小天使。我的房间里还有他们的照片，他们真漂亮。”伊士曼笑道。
　　“当然。我在洛杉矶家很大，有花园牧场和马场，可供小孩子们尽情玩耍。如果你到洛杉矶，他们会很高兴的。”司徒南幸福笑道。
　　伊士曼点点头，有些动心了。年轻那会，他可以闲不住的人，骑着自行车到处乱跑。
　　“我手中的柯达公司的股份会逐步出售，你愿意接受吗？”伊士曼突然问道。
　　“当然。”司徒南心里一喜，看着伊士曼温和的眼神，有些明白，他要散尽家财，回归社会了，于是心里的欢喜化为对伊士曼的敬重。
　　若是说毕生捐出5亿美元的洛克菲勒是世界第一号慈善家的话，那么捐出1亿美元，毫无保留地离开这个世界的伊士曼又是什么呢？
　　“我会从柯达公司的分红中捐出10％用于慈善用途。”司徒南点点头，承诺道。
　　“我知道，不过不必勉强。”似乎明白司徒南的心意，伊士曼微笑着摇摇头。自然他不是怀疑司徒南的诚意，这些年，威廉基金会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所以就算出售股份，他第一选择是司徒南。
　　从罗切斯特回来，司徒南有些闷闷不乐，不由得想到十多年后，伊士曼因为长期饱受疾病折磨，最后跳海自杀，暗暗可惜。
　　“少爷，你怎么啦？”何仙姑有些担心地看着司徒南。
　　“没事。只是有些困。”司徒南摇摇头，紧紧地拥着何仙姑，把下巴支在何仙姑的头上，看着从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
　　跟摩登都市相比，平静的乡下是人生的另一种境界。
　　接着司徒南去了水牛城，视察康明斯公司在当地的飞机厂和电子厂，转了小半个月后回到纽约。
　　一座暗藏刀光剑影，弱肉强食的腐败城市，跟平和的罗切斯特乡下不同，这里每个人都有着血盆大口，随时吞食。
　　经过一番波动后，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股价已经稳定下来了，上市融资的目的也达到了。
　　司徒南也放心了。这时华尔街一场重要的金融行动也进入了关键时刻，那就是酝酿已久的“道斯计划”。
　　去年11月份，法国人迫于压力，从鲁尔撤兵，魏玛共和国破罐子破摔，拼命印刷钞票的极端行为也停止了，流落在柏林街头的废纸一般的马克也被一种叫“土地马克”的货币取而代之，社会秩序逐渐趋于稳定。
　　正是在这种时候，刚刚稳定德国金融货币市场，银行家沙赫特再次感到纽约，寻求德国经济恢复的最重要一步——美援！
　　在东方文华酒店，司徒南见到了一同来美的汉斯。
　　“情况怎么样？巴斯夫公司还好吗？”司徒南问道。
　　“比去年好多了。我们的工厂正在复工，路德维希港也渐渐热闹起来了。”汉斯笑道，心情不错，看来情况要比去年司徒南在德国访问的时候好多了。
　　“那就好。对了，南华的工厂怎么样？”司徒南关心道。
　　“有些已经投产了。南华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好点，新唐山的工业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做得很好，省了很多麻烦，我们的设备运过去直接安装调试就可以生产了。”
　　汉斯笑道。
　　他把原来的化学工厂的技术人员一块派遣过去，那些找不到工作的德国工人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干活非常积极，工程进度让巴斯夫公司和南华方面都非常满意。
　　最让汉斯高兴的是，南华的化学产品大部分从国外进口的，合资工厂一生产，马上就能产生效益，销路不愁。
　　除了美国巨人公司，在化学领域，几乎没人和巴斯夫公司竞争，为了那块快速增长的市场，汉斯准备加大巴斯夫公司在南华的投资，把那些已经落伍的设备都搬到南华去。
　　反正一无所有的南华人也不挑食，对他们来说，就算是巴斯夫公司要淘汰的设备技术也比日本人的要好，这就足够了。
　　这是汉斯的想法。他这次来华尔街，也是争取美国资金支持，用美国资金加快巴斯夫公司的设备更新。
　　汉斯的想法司徒南如何不知道，不过他也不想理会那么多。在他的计划里，只要巴斯夫公司能给南华提供技术设备，其他的好商量。
　　哪怕以后小胡子上台，德国工商业界开始驱逐美国资本也无所谓，反正欧洲不是司徒南的投资重点。
　　“罗伯斯公司会参与到道斯计划中，我们会为巴斯夫公司争取更多的利益的，你放心吧！”
　　司徒南保证道。
　　听他一说，汉斯暗暗松了口气，这种看人脸色的感觉实在不爽，哪怕司徒南是他的老板。
　　“西方石油公司准备在石油提炼和化工方面大量投资，我知道巴斯夫公司在方面有不俗的实力，双方可以合作。
　　你能派出技术人员到美国来吗？我需要一些高温高压技术方面的专家加入巨人公司的合成技术项目，成果共享。”
　　司徒南建议道。
　　“没问题。”汉斯保证道。
　　化学合成技术需要高温高压技术，而巴斯夫公司正式这方面的行家，合成氨技术就是在高温高压技术下被巴斯夫公司发明的。
　　现在巴斯夫公司缺钱，有人才，美国公司有钱，需要大量的人才，双方具有很强的互补性。
　　合成技术是德国化学界梦寐以求的，特别在石油化学方面。除了煤铁，德国几乎生命资源都缺，所以合成技术对他们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
　　比如合成石油技术，就算美国石油公司拥有这些技术，也不会应用的，因为美国不缺石油。就像后世他们拥有发达的汽车和飞机产业就不会修高铁一样。
　　在接下来的几天，司徒南给汉斯介绍华尔街的一些巨头，向他们推销巴斯夫公司。
　　对于德国化工工业巨头，华尔街的银行自然是感兴趣的，口头许诺了不少投资计划，让汉斯很是满意。
　　“道斯计划一方面会扶持德国工商业界，一方面华尔街也会掌握德国的经济命脉，你怎么看？”
　　司徒南有意无意地提起这个问题，暗暗汉斯的眼神。
　　果然，汉斯眼中闪过一丝黯淡，叹道：“怎么看不重要。关键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德国有选择吗？”
　　汉斯心里有句话没说：德国的确没有选择，不过有法国人在，英国人和美国人不会放弃德国人的，就像他们几十年前支持普鲁士公国一样。
　　“那么跟苏联的贸易怎么样？”司徒南又问道。
　　“不怎么样。为了生存，你不得不对仇人露出笑脸。”汉斯淡淡地说道，心里却有些悲愤。
　　司徒南笑笑，感慨各人和群体的命运。又和汉斯交代一番西方石油公司在欧洲的投资，比如计划在法兰克福投资的炼油厂，还有石油销售公司。
　　趁着道斯计划，西方石油公司大胆进入德国石油市场，司徒南希望能利用巴斯夫公司的销售渠道和影响力。


第188章 哈默与美苏粮食贸易
　　司徒南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阿曼德·哈默，一双眼睛敏锐而冷静，心里暗赞，怪不得能在苏联混得风生水起呢。
　　哈默也在打量司徒南，暗暗惊讶司徒南的年轻，没想到他要见的这位大人物原来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两人都没有说话，目光在空中交流了一番，都对对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都从对方身上发现了彼此相似的地方。
　　哈默祖先是俄国人，几十年前祖父移民到美国，父亲是美国国军人，同时也是一位资本家，经营一家小制药厂。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哈默从小对俄国有着浓厚的兴趣，对苏联的态度也不想那些家破人亡的白俄那样痛恨苏联。
　　但他终究还是一位资本家。几年前，哈默正在哥伦比亚大学学习医学，还是一位学生的时候，就要接过家里濒临破产的药厂，哈默的商业才能从此体现，一边上学一边管理家里的药厂，毕业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位百万富翁了。
　　这是个了不起的成就。
　　后来哈默去了苏联，竟然走通了列宁的路子，靠捣鼓美国的粮食到苏联，开始了传奇的商业之旅。
　　苏联面对世界封锁，迫切需要打通对外联系，哈默正好符合苏联人的要求，被委托从美国进口机器、粮食等苏联紧缺的物资，成为美苏贸易的中间人，成为美国不少大公司在苏联的独家代理：
　　其中包括美国橡胶公司、美国机床公司、IBM公司、美国机械公司等，数量高达28家，基本涵盖美国工业各方面，大量的机器设备被出口到苏联，对于有钱赚的美国资本家来说，他们不会介意什么主义不主义的。
　　过了一会儿，还是司徒南先开口，他微微一笑：“哈默先生，我的助理说你有从俄国来的宝物，想卖给我？”
　　“是的，先生。最好的俄国彩蛋，皇室专用。”哈默笑道。
　　司徒南是美国收藏品市场最大方的一位收藏家，喜欢俄国的彩蛋是出了名的，哈默花了不少心思才找到司徒南，他手里正好有几个法贝儿彩蛋要出售，雇主自然是克里姆林宫的那位了。
　　不一会儿，一个巨大的精致无比的彩蛋出现在司徒南面前，那迷离的色彩有说不出来的夺目，尽管不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漂亮的彩蛋，但司徒南还是忍不住微笑着点点头。
　　司徒南抚摸着法贝儿彩蛋，有些爱不释手。“哦！漂亮彩蛋，我很喜欢，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钱的。”
　　见彩蛋打动了司徒南，哈默微微一笑，有些肉痛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一万美元的价钱是合适的。”
　　一万美元？
　　司徒南有些疑惑地看着哈默，一万美元这个价钱有些低了，对方千辛万苦把这宝物运到美国，肯定花了不少心思，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吧？
　　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把俄国人的国宝收为己有想想也解气！除了克里姆林宫手里还有几个，沙皇皇室的宝贝法贝儿彩蛋估计都被自己收藏得差不多了吧？
　　“成交！”司徒南爽快道，二话没说就签下支票给哈默。
　　买下菜单后，司徒南就在一旁观赏彩蛋，不再理会哈默了。
　　哈默好像有些话要说，不过见司徒南专注的样子，一时插不上话，走也不是，留下这里好像也是多余的，心里暗暗着急：没想到那个家伙如此不识趣？那…下面的话题怎么展开呢？
　　哈默的表现司徒南看在眼里，他确定这个哈默真的有什么事，不过依旧把哈默晾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赏彩蛋。
　　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故作惊讶道：“咦？哈默先生，你还在这里啊？”
　　“是的，先生。有笔生意想跟你商量一下。”哈默微笑道，心里却暗骂司徒南。
　　“生意？好啊！”司徒南笑道。
　　“是这样的，我想从你手里购买50万吨小麦。我知道你旗下的加州农业公司囤积大量粮食。”哈默笑道。
　　“原来是粮食生意啊！没问题，冒昧问一下，哈默先生你购买那么多粮食干什么呢？”司徒南问道，笑吟吟地看着哈默。
　　“运到苏联。那里缺少粮食，而美国的粮食丰收，价格也非常低。若是顺利的话，我想下次，我还会购买100万吨粮食的。”
　　哈默想道。这没有什么好掩饰的，只要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哈默是美苏贸易公司的负责人，从事美苏粮食贸易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把粮食运去苏联，回来的时候船上就装满皮毛和鱼子酱，一转手就是利润。
　　“原来是苏联啊！”司徒南恍然大悟，犹豫了一下，又道，“听说苏联那里杀地主，都把地主杀光了，怪不得却粮食呢！”
　　看来这位先生对苏联的印象不好！哈默心里想道，这很正常，司徒南的态度哈默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了，所有美国资本家都不喜欢苏联，可能这里面还包括哈默。
　　在乌克兰的时候，他曾经看见火车上装满了尸体，都是被饿死的，基本上东欧平原，饿殍遍野，征粮队保证收刮最后一粒粮食，只留下绝望的农民。
　　这也更加坚定哈默要做些什么，促进美苏之间的粮食贸易无论对苏联人民还是哈默自己都有巨大的好处，何乐不为呢？
　　对于司徒南语气中对苏联是厌恶，哈默装作没意见，他平静道：“先生，这是一笔不错的生意，不是吗？”
　　“是的。只是生意。”司徒南笑着点点头，生意人不应该被其他东西限制的，只要有利润，为什么不呢？这又不违法。
　　加州农业公司是美国最大粮食生产商之一，一战后美国农业不景气，粮食丰收，但价格两年下降，但加州农业公司却越发壮大了，低价从美国农民（叫农场主才对）手里收购粮食，转手卖给史东尼食品公司，把粮食生加工成食品出售。
　　除此，其余的粮食主要出口到亚洲，特别是中国，通过美华公司，这些粮食可以换回很多之前的东西，比如皮毛、茶叶、丝绸等等，甚至人口、矿场、土地。
　　南华正在实施工业化，大量的青壮年被送入工厂、工地、农场，这些人都每天都消耗大量的粮食，而就算农业工人也大多从事经济作物种植，种植粮食并不多，南华的粮食产量并没有大幅增加，所以粮食的压力正好用美国的粮食解决了。
　　说起来，司徒南和哈默做的事情其实差不多，只是规模上比哈默要大。
　　“哈默先生，你觉得私酒生意怎么样？我手里有不少粮食，或许你可以……”司徒南突然笑道。
　　“不！这不是个好主意。”哈默连忙摇头道，有些惊愕地看着司徒南，没想到对方竟然教唆自己从事私酒生意？
　　这是违法的！
　　“哈哈！你误会了！”司徒南摇头一笑，他的意思是，俄国人不是喜欢喝酒吗？为什么不可以把白酒卖给俄国人呢？


第189章 哈默与美苏贸易· 续
　　司徒南收购那么多粮食并不完全送到南华和中国，也有部分卖给了唐人街的华人公司，其中就包括已经漂白的华人帮派安良堂。
　　安良堂在墨西哥边境和内华达沙漠里建起了酿酒厂，然后把白酒销售到地下市场。美国正在禁酒，不过大多数美国人都能喝到酒，只是价格稍稍贵了一点而已。
　　赌博、私酒、成了美国华人的一大产业之一，当然还有传说中的海洛因，不过由于司徒南的命令，华人帮派从美国转移到墨西哥边境，一边移民墨西哥占地盘，一边在当地建立毒品工厂，贩毒的事情就交给意大利人去做了。
　　“说起禁酒令，我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可笑的法令了。”
　　司徒南讽刺道。所谓的美国进步主义也不过如此，尽弄出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来。
　　禁酒让原本属于平常商品的酒精变成稀有品，更加容易诱使不法分子染指这项产业，不仅没有达到目的，还会滋长犯罪！
　　哈默没打算从事私酒生意，不过他也知道其中的暴利，点点头：“听说芝加哥的的黑帮因为这种东西而发财，他们甚至看不上毒品了。这真是件可怕的事。”
　　司徒南点点头，看着年轻的哈默，想到十年后，哈默凭借自己的敏锐的商业嗅觉从禁酒令中获得暴利，后来兜兜转转进入石油行业，最后成为石油大亨，几乎是黑金时代的最后一位大亨。
　　带着让哈默有些捉摸不透的笑意，司徒南开了一瓶晶莹剔透的酒，满屋飘香，哈默眼神一亮，食指大动，肚子里的蛔虫被勾引起来。
　　“来尝尝这个！从我的家乡带过来的，比起俄国的伏特加应该别有一番滋味。”司徒南笑道，给哈默斟了一杯。
　　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哈默听有好感的：勇敢，聪明，不失灵活，随时保持强烈的进取心，这些都是成功者的成功的条件。
　　要说实在有什么渊源，那就是司徒南创办的西方石油公司名字就来自前世哈默创办的同名的石油公司，那是一家处在石油七姐妹下面的大型石油公司，所以对哈默的生平司徒南还是了得不少的。
　　“好酒！很香很醇！”哈默赞道，酒液入后，没有伏尔加河那样，但多了几分悠长，让人回味。
　　“这是什么酒？”哈默又问道。
　　“茅台！”
　　司徒南笑道，见哈默喜欢这酒，心里有些得意，介绍道：“来自古老的中国西南部的山区，味道非常独特，只有少数人才能享受得到。”
　　白酒他不常喝，更多的是喝红酒，有次无意间提起贵州的茅台，林一民就记住了，后来司徒南得到的茅台酒也全是林一民从贵州买来，经过包装后送到美国来的。
　　说起这茅台，之所以后来被炒得那么火，除了制造商的炒作，更多的是因为被官僚政府利用特权冠以“特供”的名义垄断，在加上肆无忌惮的公款消费，茅台酒想不贵也不难。
　　这种事情其实对社会没有什么益处，说白了也不过比平常的酒好喝一点而已，并没有太多神奇的地方。细细一想，一种本来平常的东西不能被大众分享，这难道不是变相的禁酒令吗？
　　想到这里，司徒南笑着问哈默：“哈默先生，你在苏联那么久，也认识克里姆林宫的大人物，我有些好奇，他们那里每天都可以吃到鱼子酱吗？或者存在一些特别供的东西，只给少数人的？”
　　司徒南的眼神有些玩味，哈默有些疑惑，想了一下，克里姆林宫的生活更外面饿殍满地相比，的确像是天堂，一点也不比奢华的巴黎和纽约的上流社会差，便默然地点点头。
　　“看来人人平等真是个伪命题，或许出发点是好的，执行的人也是好的，不过但这些少数人执行‘让所有人都平等’的任务时，他们实际上已经踩在众人的头上了，事实就是这样，所以我不相信什么主义。”
　　司徒南感慨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交际场合最好的催化剂，喝了点酒，司徒南的心放得也比较开了。
　　“我也不相信。”哈默和司徒南干了一杯，微微一笑，对司徒南的了解更深一点了。特别是最后那句“我不相信主义”，让哈默对接下来的合作更有信心了。
　　见情绪酝酿得差不多了，哈默挑起话题：“威廉先生，我知道你对克莱斯勒公司很有影响力，克莱斯勒公司在柴油机方面在美国是一流的，生产的拖拉机等重型机器逐渐取代了老式的蒸气拖拉机，所以我想……”
　　“买拖拉机是吗？”没等哈默说完，司徒南就先说出口里。
　　哈默微微一怔，微笑点点头：“差不多是这样。”
　　根据他调查，克莱斯勒公司在拖拉机制造技术方面是佼佼者，也是美国少数几个注重柴油机市场的公司。
　　当然，克莱斯勒公司同时也是美国三大汽车公司之一，汽车制造一点也逊于福特汽车，但汽车暂时不是苏联亟需的，他们需要皮实稳重的拖拉机来耕种从地主贵族农民手里抢夺过来的土地，建立完全受苏维埃支配的农场，所以便把采购拖拉机的任务交给了神通广大的哈默。
　　“据我所知，哈默先生不久前说服力福特先生，福特公司不是已经准备在俄国投资设厂了吗？”
　　司徒南看着哈默，明白对方的意思，轻轻地摇摇头。卖粮食给苏联人没问题，如果去苏联投资设厂就不是他的初衷了。
　　老毛子是出了名的蛮横的，不讲道理，言而无信，过河拆桥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把工厂放到他们那里，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历史上，福特汽车公司在苏联投资的工厂可不小，年产量达到百万辆，可惜后来一直没听说那些工厂还有福特汽车公司什么事？全部都成为俄国人的财产了。
　　包括眼前的哈默也是一样吧？他在苏联投资的数百万美元的铅笔厂最后不也是被人充公了吗？
　　至于苏联给哈默这些资本家多少赔偿，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不靠谱。
　　哈默眉头一皱，有些受伤，才刚刚挑起话题，司徒南就摇头不止了，看来想说服对方去投资苏联并不是件易事。
　　“先生，这可是数百万辆的市场啊？价值几十亿美元，单是福特公司能消化吗？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哈默劝道。
　　“我知道。现在苏联政府只是想利用外国的资金技术而已，一旦他们他们消化了外国援助的技术，谁敢保证那庞大的市场能为我所有呢？”
　　司徒南点点头，又摇头，一脸坚决地看着哈默。
　　其实他心里想说：伟大的列宁导师说话都不算数，接下来的托洛斯基或者斯大林更是赤裸裸的鹰派，就更不可信了。
　　哈默有些颓气，不久前他成功说服了福特，但在司徒南这里却遭到挫败。
　　“我听说哈默先生，在苏联赚到的利润还得经过批准才能汇回来，我不得不好奇，几年后福特兴冲冲地跑去苏联，把资金转移的时候，那些布尔什维克会指着福特的鼻子，不客气道：“嘿！美国佬！工厂已经被我们征用了，快滚回去吧！”
　　说完还做了个示范，那惟妙惟肖的样子让哈默心里一乐，但脸上还要忍着，反驳道：“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好不好？先生，这都是你的猜测，没有事实根据。”
　　“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我不大相信苏联人。我愿意跟他们做生意，跟他们交换，如果要把工厂放在他们那里，我没法说服自己，这太冒险了！”
　　司徒南明确道。
　　话说到这份上，哈默也只好接受司徒南的解释，司徒南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他自己不也是越来越感觉在苏联做生意难做了吗？随着生意发展，受到的制约越来越大了。
　　除了福特公司，其他的美国公司都不愿意在苏联投资设厂。不过说服了福特公司也是个了不起的突破！
　　哈默安慰自己。
　　他这么积极，自然也能从苏联那里得到不少好处，这是必须的。
　　“先生，或许你是对的。我尊重你的决定。”哈默果断道，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失望，话锋一转，“虽然如此，我还是愿意从克莱斯勒公司采购10000辆拖拉机，外加一条拖拉机生产线。”
　　司徒南有些惊讶地看着哈默，心想：这家伙真是个称职的代理人啊！
　　事实上，从一开始，从哈默提出的那数百万辆拖拉机市场司徒南就没打算要跑到苏联去自讨没趣。
　　苏联根本没有市场，所有商品都是用行政命令决定的，也就是说克里姆林宫公司可以决定资本家的利润，想让你赚多少就让你赚多少，他们才是真正的资本家，而福特汽车公司才是打工仔，赚点辛苦费。
　　用拖拉机换回苏联的物资倒也不是亏本生意，只是是否要转让拖拉机生产线，司徒南有些犹豫。他内心深处是不想便宜苏联人的，但现实还是答应这笔交易。
　　司徒南不想答应那么快，沉吟了一番，道：“原则上我同意，有些细节我需要和克莱斯勒公司商量再给你答复。”
　　哈默理解地点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因为粮食生意谈成了，拖拉机生意也有成功的把握，这样一来，哈默先生不仅为自己谋取了一笔不菲的佣金，而且还能巩固他在克里姆林宫的关系。
　　司徒南对哈默在苏联投资铅笔厂的故事很感兴趣，追问了一下，哈默也据实回答了。司徒南知道要建铅笔厂，技术还得去德国或者英国这两个发明铅笔的国家找。
　　“谢谢你的酒！威廉先生，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哈默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东方文华酒店，不多时就准备美元或者从苏联运过来的皮毛，矿产，支付从加州食品公司购买的50万吨粮食，有力地印证了列宁同志说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哈默走后，司徒南谈起自己打算在南华投资铅笔厂，何仙姑有些惊讶：“少爷，你要投资铅笔厂？”
　　在她看来，铅笔多简单啊，小小的铅笔需要司徒南郑重其事么？
　　“为什么不呢？南华有丰富的煤炭资源，石墨粘土也不缺，只是缺少技术而已。千万不要小看铅笔，在工业部分，学校教育用处可大呢？做好了照样是门大生意！”
　　司徒南解释道，他希望无论是南华还是中国的孩子都能用上便宜优质的铅笔。自己在南华教育投资了那么多钱，自然也会带动铅笔，橡皮等相关产业。
　　虽然对司徒南而言赚不了太多钱，也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这事我不参与，交给你来做怎么样？”司徒南笑着对着何仙姑道。
　　“我？”何仙姑有些意外，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司徒南，在司徒南的鼓励下，自信地点点头。
　　投资铅笔厂不用何仙姑亲自动手，司徒南的办公室里有大批杰出的精英，何仙姑只有把投资意向交代下去，自然有人会策划筹备好一切，她只要确认铅笔厂的经营不会偏离她设定的原则就行了。
　　投资铅笔厂计划只是小事，司徒南交给何仙姑就不管了，他相信那个从床上到床外跟自己相依无缝的女人可以把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克莱斯勒先生，我们应该向苏联提供拖拉机生产线吗？”司徒南在电话里和克莱斯勒讨论和苏联的交易。
　　“为什么不呢？我们需要资金，新车已经研制出来了，马上就要投产，扩建厂房，增添设备，招聘工人，至少要花费3000多万美元。”
　　克莱斯勒几乎不加思考道，嗯，态度很明确。克莱斯勒公司的拖拉机业务表现优秀，但克莱斯勒更看重汽车市场。
　　“我打算把拖拉机业务卖给康明斯公司，把精力集中到汽车市场。你觉得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询问司徒南。
　　司徒南想了一下，似乎感觉到克莱斯勒迫切要大举进军汽车市场，而拖拉机业务是克莱斯勒公司（占大部分股份）和康明斯公司合股投资的。
　　克莱斯勒拖拉机之所以表现优越主要是因为康明斯公司生产的柴油机，把拖拉机业务卖给康明斯公司也未尝不可。
　　不过这几年，柴油机技术进步很快，克莱斯勒公司生产的拖拉机如果不加大投资研发，不出3年就会落伍了。”


第190章 摩登时代
　　用即将淘汰的技术从苏联人那里换回大量的物资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这样一来，饿死累死冻死的俄国人就更多了。
　　司徒南有些悲悯天人地想道，遂同意克莱斯勒的建议，由康明斯公司接手拖拉机业务。
　　“威廉先生，我保证，我们的新车一定让你喜欢的，它会取代老土的福特t型车，成为汽车市场的一支独秀的。你一定要到底特律来看看。”
　　克莱斯勒在电话里兴奋地谈论起新车，隔着老远，司徒南也能感受对方的心情。
　　“好！我一定要去看看，克莱斯勒为美国带来了什么惊喜的。”
　　放下电话，司徒南心里有些激动，咆哮的二十年代，让无数人津津乐道的柯立芝繁荣就要从爆炸式发展的汽车业开始了。
　　不久前自己还在和胡佛讨论公路建设和汽车产业标准，现在克莱斯勒公司就要发布新车了，虽然不知道新车的样子，但从克莱斯勒自信感觉到，那绝对是一块物美价廉的中低档车，迎合美国快速膨胀的中产阶级，老旧的福特T型车必将被克莱斯勒的新车挤出汽车市场。
　　还有在小斯隆带领下，开始沿着多品牌发展的通用汽车，雪佛兰，别克等赫赫有名的汽车也会大放异彩！
　　闭上眼，我几乎可以感觉到无数的轮子在我的梦里滚来滚去，伴随着隆隆的发动机的声音，还有车里那些娇媚的女郎，她们的头发被化妆品优雅地处理过，衣服也是名牌，金光闪闪，听着车里的音乐，一边摇头晃脑，从车里下来，竟是火红的唇，裸露的小腿被轻薄而富有弹性的丝袜裹着，如果裙子更短一些，更会引起男人美妙的遐想……
　　当她微笑地走过来的时候，带着阵阵香风，你会想这是巴黎过来的香奈儿香水还是宝洁公司新出的沐浴露呢？
　　记者在周围不停地照相，他们使用的是柯达公司最好的相机，甚至可能是彩色的，把照片一洗，出来就是万种风情的明星，贴在无数宅男的床头，墙上那欲隐欲现的春色，激起青年人的春思，或者周末跑去洛杉矶的圣莫妮卡沙滩会看到一海的比基尼，……
　　又或许在酒吧里，听着不能自拔的爵士，偷偷地喝上一杯酒，与某个流浪的歌手/演员或者其他不安分的“情人”共度良宵，在某个旅馆的房间里，伴着留声机里传出来的华尔兹。一切棒极了。
　　以上便是司徒南的臆想，此时的他驾着林肯一代奔跑在第五大道上，旁边何仙姑发丝迎风飞舞，飘来的阵阵清香，不得不让司徒南有所联想。
　　不知不觉中，纽约的马路又拓宽了许多，马车少了，汽车多了，黑色简陋的T型车少了，克莱斯勒，别克，雪佛兰等更加优美的汽车成为人们的新宠。
　　真是一座纸醉金迷的城市，每个人都想沉醉其中。
　　最后汽车停在福克斯电影院门口，司徒南拥着何仙姑走进富丽堂皇的宫殿般的电影院，“荒废”许久的一号包厢用重新迎来了他的主人。
　　看着电影屏幕上，越来越会搔首弄姿的女人，一个声音从司徒南脑子里滑过——“或许自己一直盼望的浮华时代已经来了。”
　　司徒南进来的时候，电影还没开始，楼下的电影大厅渐渐安静下来，从窗口看下去，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看来生意不错，司徒南心情不错。
　　趁还有些时间，便小小地调戏一下何仙姑，“来，过来，坐近一点。”司徒南拍了拍，大腿，翘着二郎腿，活脱脱的二世祖形象。
　　何仙姑还是有些害羞，不过拗不过司徒南，只好仍由他摆布了。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感觉背后有双手在身上游走，何仙姑的心跳开始加速，浑身热得发痒。
　　“别动！”她忍不住用力拍了一巴掌那越来越走下坡路的恶手，娇喝道：“看电影！”
　　被她一打岔，司徒南不敢在放肆，不然待会就要把那丫头就地正法了。
　　“好啊！”他收回双手，轻佻地摸了一把何仙姑娇红的脸，得意一笑，耐着性子看电影。
　　电影开始了，电影公司开头的动画是跳出来一只狮子，张牙舞爪的，有说不出来的威严。
　　这动画司徒南有些熟悉，马上反应到：这不是美高梅电影公司吗？
　　是的，屏幕上的名字——Metro-Goldwyn几乎同时跃进司徒南的眼睛，他正在看着美高梅公司的电影，早期好莱坞五巨头又出现一个了。
　　在三十四年代，美高梅公司绝对是好莱坞的霸主，旗下有凯瑟琳？赫本，伊丽莎白？泰勒等众多超级巨星，《乱世佳人》，《猫和老鼠》这两部经典的杰作也是那个时期美高梅公司出品的。
　　既然是美高梅，那得好好看看了。司徒南心里想道。他已经有颇长时间没关注过电影市场了，连美高梅公司成立也不清楚。
　　由于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提前崛起，华纳兄弟电影公司也跟司徒南有着密切关系，受此影响，发展也比历史上要快速得多，好莱坞的电影市场竞争也比历史上要激烈些。
　　美高梅电影公司就是由几家小电影公司合并而成的，最初是由马库斯·洛、塞缪尔·戈德温和路易斯·B·迈耶于美国共同创办米特罗公司，后来米特罗公司收购了高得温制片公司，这样就有了米和高两字，加上不久前加入的天才电影人梅耶，正好组成米高梅电影公司。
　　何仙姑刚才还心如鹿撞，被撩拨得不得了，现在没有司徒南的作坏，反而有些不习惯，她回过头来，看见司徒南正专注地看着前面的电影，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悄悄地往司徒南的怀里靠去。
　　两人依偎，默默地看着电影，消缺了如火般的欲望，淡淡的安静也别有一番味道。
　　说来也巧，电影正是司徒南前世最爱的影片之一《宾虚》，是一部前无古人的历史巨片，讲述古罗马帝国和以色列之间的种族恩怨情仇，其中还加入了美丽的公主，古罗马斗兽场等让人向往的商业元素，由于是大制作，气势宏大自然不必说了。
　　虽然电影还是哑巴电影，司徒南和何仙姑看得津津入味。
　　梅耶真的不同凡响啊，一出手就是大制作，米高梅电影公司的野心完全展示出来了，一般的小公司还真不敢投资此类大片呢。
　　看到古罗马斗兽场决斗那一幕，何仙姑已经埋下头，不敢再看那血腥暴力的镜头了。她紧紧地贴着司徒南的胸膛，像是个胆小的小白兔，被电影的情节吸引，不时地抬头张望。
　　不过，那些镜头对司徒南来说，几乎免疫，一九二几年的电影在他看来还是很粗糙的，虽然他也会赞美那些优秀的电影拍得不错。
　　看完电影，司徒南心里小小叹息：“《宾虚》这部电影有好几个版本，50年代拍的那个版本最广为人知，影响力也最大，基本上相当于那个年代的《泰坦尼克号》，不过能看到20年代版的《宾虚》也不错。”
　　在艺术情感方面，这部电影是相当成功的，当然还有票房。楼下那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威廉先生，你的光临是我们电影院的荣幸。”微微发福的福克斯趁司徒南还没走，过来献殷勤道。
　　“很不错的电影！我喜欢它！当然，电影院的火爆也让我高兴。不得不说，福克斯先生，你是位出色的电影人。”司徒南笑着点点头，上前握着福克斯的手，见到属下，态度满是热情。
　　房间里的灯光变得明亮了，乖巧的何仙姑规规矩矩地坐在司徒南身旁，衣服也被细心整理过，呈现一副干练的女白领的形象。
　　那娇艳的脸上微微泛起的点点潮红，说明了刚才在这里发生了令人愉快的一幕。
　　福克斯会意一笑，看了何仙姑一眼马上转向司徒南，小声道：“米高梅公司的梅耶总经理在隔壁，要去见一见吗？”
　　“好！我待会就过去办公室找你。”司徒南欣然接受，自然不反对认识米高梅公司的灵魂人物了。
　　待福克斯离开后，司徒南笑着对何仙姑道：“好了，人都走了，不用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说着，轻轻地撩动何仙姑耳鬓的青丝，刚才电影高潮的时候，他们也忍不住被电影情节吸引住了，也小小地擦出了火苗。
　　“都怪你！”何仙姑白了司徒南一眼，那如嗔如笑的媚态更是美得不可名状。
　　她索性把头发散落下来，在司徒南的欣赏中，优雅地盘起，露出精致的锁骨，脖子白皙修长，多了几分高贵，像个小天鹅。
　　看来这女人的魅力正被自己一点一点地开发出来了。
　　司徒南心里有种满足感，笑吟吟地看着何仙姑，一点也不催促她。
　　在福克斯影线公司总裁办公室，司徒南见到了梅耶。


第191章 逛百货公司与收音机
　　“这是威廉先生和的秘书何小姐，威廉先生是我们公司的投资者。这位是米高梅公司的总裁梅耶先生。”
　　“你好！”
　　“你好！”……
　　小小地寒暄后，梅耶的话让司徒南有些惊讶：“一直想认识威廉先生，今天终于见到了。”
　　“你认识我？”司徒南看着梅耶，若是没记错的话，以前应该不认识对方。
　　“听说过你的名字。比华利山上的威廉家族在好莱坞谁人不知啊？我一直都在好莱坞呢，也知道威廉先生很喜欢电影，不然也不会投资电影公司了。”
　　梅耶平静地看着司徒南，目光真诚，原本他打算加入威廉电影公司的，不过后来更米特罗电影公司的几位创始人交流后，彼此有着相同的目标，就是做大电影市场，所以有了今天的米高梅。
　　这是个有心人！
　　司徒南评价梅耶道。
　　他出现在福克斯影线公司，而且还在一号厢座，身份自然不同，福克斯影线公司和威廉电影公司的关系好莱坞都清楚，而司徒南又为福克斯成为威廉先生，所以梅耶认出司徒南一点也不奇怪。
　　“想想我都有些怀念好莱坞了，如果能在椰子林西舞厅，听着爵士乐，看着周围的电影明星，真好！”
　　司徒南笑道，看了梅耶一眼，有些开玩笑道，“我很喜欢你们公司的那个凯瑟琳？赫本的女演员。不知道梅耶先生是否能割爱呢？”
　　司徒南的直接打出梅耶的意外，他的脑中飞快地盘算着，关于凯瑟琳？赫本的资料马上浮现在他脑海里。
　　“凯瑟琳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女演员而已，为何能让威廉先生看重呢？”梅耶的眼神瞬间停滞，凝视司徒南，似乎想知道——难道他“看中”了那个女演员了？
　　恩，男人，也应该如此。
　　梅耶的目光落在司徒南旁边的何仙姑脸上，若有所悟。
　　“只是觉得她不错。”司徒南淡淡一笑，有些事是解释不清楚的。
　　其实梅耶对凯瑟琳？赫本的评价是拔高的，凯瑟琳？赫本只是初出茅庐的女演员而已，几乎没什么名气。
　　若是可以，梅耶很喜欢帮司徒南一个小忙，攀上威廉电影公司这棵大树。
　　比起刚刚成立没多久的米高梅电影公司，威廉电影公司实力明显要强大一筹，不然梅耶也不会亲自来到纽约，和福克斯影线公司商量电影《宾虚》发行的事宜，说白了，米高梅有求于人。
　　“司徒南又看上了另外一个女人了吗？”何仙姑脸色有些不好看，嘴皮子微微撅起，委屈地看着司徒南。
　　不过此事司徒南真的没法解释，他向福克斯使了个眼色。
　　“是啊！我也觉得那小姑娘不错，有部电影适合她，如果能加入威廉电影公司就最好不过了。”
　　福克斯期待地看着梅耶。
　　他这一期待，梅耶就感到压力了，如何不明白福克斯和司徒南的演的戏呢？
　　只是他不大明白为什么司徒南会对凯瑟琳？赫本那个火柴妞感兴趣？
　　要不是凯瑟琳？赫本原来是梅耶任职的电影公司的演员，梅耶还不一定认识对方呢。
　　难道是某些人的爱好？
　　梅耶实在想不出来凯瑟琳？赫本有什么好，或许某些年轻的大亨就喜欢那种青涩的味道，已经厌倦了当红的那些女星了。
　　某些人自然指司徒南了。
　　“好吧！没问题。我回去洛杉矶就把合同送到威廉电影公司。”梅耶笑道，有些淫荡地看着司徒南。
　　那眼神好像在说——原来如此，我懂，我懂的。
　　梅耶真的冤枉司徒南了，威廉电影公司的女星不少，有几个都是红得发紫的，不过司徒南一个也没“尝”过，唯一一个和电影有关的女人就是萝丝，上电影公司的老板娘可比那些肤浅的明星有味道多了。
　　男人之间的话题，从女人开始是非常容易引起双方的共鸣的，某位在洛杉矶正为争取戏份的努力的女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万里之外的纽约的一场小小的玩笑改变了。
　　说说女人，谈谈电影，对女星品头点足一番，彼此之间的关系很容易就数落了。虽然梅耶不能成为自己的合伙人，可能还会是竞争对手，但不妨碍司徒南对对方的欣赏。
　　况且三人都是在电影方面有着真知灼见的人物，所以谈论的话题也不会太俗，反而比较有建设性。
　　“听说威廉电影公司正在研究有声电影技术？进展如何，方便透露吗？”喝得有些米糊的梅耶笑着问道。
　　“进展还算顺利，在关键领域已经取得了突破，专利也差不多申请下来了，投入使用，也就这一两年内的事。”
　　司徒南笑道。没有有声电影，还在看着那些灰蒙蒙的一片沉默的老电影，如何称得上摩登时代呢？
　　电影业的繁荣也是柯立芝繁荣的一抹亮色，好莱坞浓郁的商业气氛的电影业竟会大行其道，而作为世界的中心——欧洲，他们还是比较喜欢文艺片，这样会让他们看起来更高雅些。
　　“太好了！米高梅公司愿意在这方面和威廉电影公司合作，我们也对有声电影很有兴趣。”
　　梅耶顺着竿子往上爬，他清晰地感觉到，如果能抢先进入有声电影市场，米高梅电影公司很可能一跃而上，成为好莱坞顶尖的电影公司。
　　“好啊！具体的事情你和洛杉矶那边商量就好了。”司徒南爽快地答应道。
　　威廉电影公司拥有有声电影技术专利，如果推广这项技术，其他电影公司都要付出不菲的专利费用，以此足以让威廉电影公司大赚特赚了。
　　前提是有声电影一炮而红，淘汰无声电影，迅速占领市场。对此，司徒南一点也不怀疑。
　　从电影院里出来，何仙姑有些闷闷不乐，跟在司徒南后面不说话，头有些耷拉着。
　　“哟！我们的小媳妇受委屈了。”司徒南调笑道，伸手去捏何仙姑那精致的脸庞。
　　“不想理你！”何仙姑掰开司徒南的手，咬着嘴唇，眼睛里隐隐有水雾。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见司徒南从梅耶那里讨要女演员，她心里就委屈。
　　司徒南以前有别的的女人，她都清楚，不过又要加入一位新人的话，她心里就不好受。
　　有时候，她心里就想：如果这个男人完全属于自己，那该多好啊？这种感觉最近越来越强烈了。
　　何仙姑盈盈欲滴的样子让司徒南心痛，他抱紧何仙姑，解释道：“我跟那个女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这么说呢？是帮一个朋友的忙而已，其实我只知道对方那女人的名字，她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不过肯定没你漂亮！”
　　心里却在想道：“便宜那小子了！不知道他们提前相遇的话，会不会擦出火花呢？大名鼎鼎的卡瑟琳？赫本，司徒南还是认识的。不过还没来得及见识对方的风采。
　　“真的？”何仙姑的声音有些雀跃。
　　“当然。我平时接触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象我这种花心萝卜已经够坏了，怎么能还去害人呢？”
　　司徒南一脸真诚地看着何仙姑，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滴，那带雨梨花的样子尤为可怜，忍不住亲了起来。
　　“大街上呢？羞！”何仙姑用来地拍着司徒南的背，却没有挣脱开来，想到在纽约百老汇大街上旁若无人，当众亲吻，她的心一下子就懵了，那感觉难以言表，好像一下子灵魂飘到天上，那一刻已成永恒。
　　“咳咳！”何仙姑睁开司徒南的怀抱，扯着气，用力地呼吸，脸上因缺氧充血，酒醉酡红，刚才她差点窒息了。
　　司徒南回头一看，自己的表演还真的吸引了不少观众，有些轻佻的小子还吹起口哨。
　　何仙姑脸嫩，急得又要掉眼泪了，司徒南牵着她的手，走进旁边的精品店，里面有时下流行的时装，巴黎运过来的化妆品，各种各样的珠宝等等，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女人总容易在虚幻的外表中迷失自我。”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何仙姑进去后，马上就被那些商品迷住了眼神，刚刚在外面的尴尬马上就忘光了，拉着司徒南不停地逛了起来。
　　这些高级精品店的销售员都有不俗的眼力，司徒南和何仙姑的衣着气度一看就不知普通人，况且后面还跟着几个西装大汉，那不是保镖么？
　　很幸运没有发生让人难堪的事情，所以购物很愉快，不一会儿司徒南的胳膊上就挂满了袋子。
　　什么衣服，首饰之类的，一股脑全挂在司徒南身上，原本他还想表示一下绅士风度的，但太小看何仙姑的购买欲望了。
　　提着沉重的袋子司徒南一脸苦相，让跟在身后的几个保镖忍俊不禁。
　　“真受不了！”司徒南明智地不再逞能，把身上的袋子一把拉就放在地上，跟着身边的几位售货小姐勾勾手指，笑道：“帮忙一下，待会每人送你们一瓶香水。”
　　收买了几位“好心的”售货小姐后，司徒南就轻松了，闲步信庭地和何仙姑走在一块，见何仙姑对什么东西感兴趣立刻买下来，完全不用讨论，更不会讨价还价。
　　他只想从逛街中解脱出来，让人蛋疼的是，他们走进的是世界最大的百货公司——刚刚落成的梅西百货公司纽约旗舰店。
　　从一楼可以一直逛到八楼，各种商品应有尽有，看着走不到尽头的货架，司徒南暗暗叫苦。
　　“小妹，你总不会想让我把这家百货公司买下来吧？”司徒南虎着脸道。他的话让身旁的几位热情的售货员忍俊不禁，趁着何仙姑不注意，不停地给司徒南放电。
　　“为什么不呢？如果家里开了百货公司，每次都可以买很多东西，那该多好啊！”何仙姑歪着脑袋道。
　　“好吧！我考虑一下。”司徒南灵机一动，心想：不知道先施百货那几家百货公司发展得怎样了？国内的格局终究是小，有机会应该要进军美国百货市场。
　　想了想，司徒南又摇摇头，算了，还是自己在美国重新投资百货公司吧！毕竟这柯立芝繁荣最主要的还是体现在发达的生产力上，具体地说，就是百货公司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
　　“小姐，可以带我去看看电器类产品吗？”司徒南问道，拦住了一位有些生涩的女售货员，估计是新来没多久的。
　　“好的。”
　　认真起来的司徒南特别有魅力，对每一样产品都充满兴趣，一边点头，一边在想着什么。
　　当然，在电器专柜里，百货公司给司徒南的感觉还是听“朴实”的，不像百年后，随便走进一家商场，就会看到金闪闪的电视机或者其他发出光泽的商品，特别是墙上的那些显示屏更让人头晕目眩。
　　“这款康明斯收音机怎么样？十五美元会不会贵了点？”司徒南不客气地捣鼓着面前的一台箱子一般大的收音机，笑着问道。
　　“这是目前卖的最好的牌子，由美国最大的电子厂商康明斯电器生产，世界上第一个无线广播电台就是康明斯电气公司建成的，所以他们的实力强大，生产的收音机也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一款。”
　　销售员的话让司徒南很高兴，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广告词说得好，更是心底的窃喜，有种成就感。
　　除了在洛杉矶，康明斯电气公司在纽约州的水牛城也设有工厂，去年一共生产了10万台收音机，今年的产量会扩大十倍，达到100万台每年。
　　除了康明斯，他还发现西武公司和其他几个牌子的收音机，细细数来，至少有十个牌子。
　　这还是正规的大商场，如果是外面的山寨厂生产的收音机估计就更多了。
　　就在司徒南在梅西百货摆弄收音机的时候，突然向一阵旋风从外面吹进来。
　　“快，打开收音机，白宫正在举行国宴，全美国的广播公司联网广播，准备把广播传送到大西洋去！从纽约到旧金山再到伦敦……”
　　一位工作人员急忙跑过来，快速调试电台……


第192章 全球广播
　　广播试验？有点意思！
　　司徒南微微一笑，数量地旋转按钮，伴着吱吱的电流声，不一会儿收音机里就传出让人激动的声音——“这里是华盛顿白宫，我是美国总统卡尔？柯立芝。现在进行一项伟大的试验，从东海岸的华盛顿到西海岸的旧金山，希望旧金山的市民听到我的声音。
　　参与此次全球无线广播试验的还有两个海外国家，那是大西洋彼岸的伦敦和太平洋彼岸的新唐山。
　　希望伦敦的市民，新唐山的市民，你们能听到我的声音，这是来自美国的祝福。”……
　　柯立芝的声音很短暂，毫无文采，不过商场内响起阵阵掌声。
　　呼呼——人们为听到来自白宫的声音欢呼，美国人不是第一次从广播里听到总统的声音了，但他们的热情依旧高涨，被通信技术的发展鼓舞。
　　电台里正在直播白宫的国宴，宾客的着装，政要的发言，人们脸上的神态都被主持人详细地报道出来，传到世界各地。
　　策划这次广播的是康明斯广播公司，他们联合美国6家广播公司参与此次行动，共计有150多家电台联网广播白宫的国宴，把信息送到100多万台收音机。
　　这事干得漂亮！这是无线广播新一波的商业化浪潮！
　　司徒南心里赞道，可以预期的是，受此影响，美国广播电台会像雨后春笋般涌现，越来越多的收音机走进普通家庭，人们的生活从此改变。
　　“伦敦会收听到美国的广播吗？”何仙姑问司徒南，脸上有些困惑，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同样的表情也出现在周围的人脸上，他们不怀疑广播会传到旧金山，但越洋到伦敦信心就不那么足了。
　　“当然！”
　　司徒南自信道，连人类都可以飞跃大西洋，为什么广播不能呢？
　　早在马可尼无线电试验的时候，无线电波就实现了在大西洋上传播，现在只是不过是这项技术的广泛运用而已。
　　“我也觉得是！”何仙姑点点头，被司徒南的自信感染。
　　“真棒！”她握着小拳头赞道，又问司徒南，“那南华吗？南洋到美国西海岸有一万六千多公里呢？”
　　“没问题。对无线电波来说，这只是一点点距离而已。”
　　司徒南握着何仙姑的小拳头，拍了拍胸脯，解释道，“华盛顿的广播传到旧金山后再传到夏威夷，经过夏威夷中转站再传到东方。我们会在延途的岛屿上装发射站加强信号，少爷我可出了大本钱呢。”
　　原本试验计划里有东京参与的，不过日本地震后，东京的试验就被取消了，换成南华首都新唐山。
　　这计划是司徒南后来强烈要求加进去的。康明斯广播公司在夏威夷建有电台，也是目前唯一的电台，为了把信号传送到南华，司徒南额外赞助了10万美元在夏威夷、中途岛等沿途岛屿上建了大功率发射站，便宜死美国政府了。
　　“很棒的收音机！我要买下它！”
　　司徒南满意地拍了拍那台康明斯收音机，木制的外壳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司徒南看来，这家伙有些笨重，但不失为一台好商品。
　　从收音机专区出来，司徒南又参观了其他电器。除了收音机，洗衣机，吸尘器，电冰箱也是热销的产品，这些都跟家庭生活有关，用机器代替人力。
　　电器的普及大大减轻了妇女的劳动负担，美国妇女越来越多地走出家门，参加工作，参与到社会事务。
　　综观商场的电器，司徒南发现收音机市场上康明斯电气做得最好，其次是西屋电气，在照明市场上，通用电气独占鳌头，毕竟它的前身就是爱迪生电气公司。
　　除此以外，在电冰箱，洗衣机方面，西屋，通用电气这两大巨头对康明斯电气的优势并不十分明显，康明斯电气可以在这些方面下工夫。
　　司徒南心里想到，心里有了主意，这次偶然的调查给他不少启示。
　　回到柜台结帐，好家伙，何仙姑真的买了一大堆商品，长长的清单，列了好几页，林林总总，数百件。
　　如果要运走的话，只要要装好几辆卡车了。
　　司徒南看了何仙姑一眼，那眼神好像在问道。“这些东西都用得着吗？”
　　实际上那些东西他们根本不缺。
　　何仙姑有些不好意思，小胸脯一挺，提醒道：“后面那些电器都是你买的。”
　　“好吧！”
　　司徒南摊开手，微微一笑，爽快地签下了支票。
　　让他暖心的是，何仙姑购买的那些化妆品，首饰都买了好几份，虽然她没说，估计也是用来送人的。跟她接触的女性，其实并不多，司徒南想的没错的话，那些东西应该是送给自己的几个女人的。
　　司徒南也对象了他的承诺，离开的时候果然给陪伴他们购物的女销售员每人送了一瓶高级香水。
　　购买的电器司徒南一样没拿走，全部送给了那个热情细致的女销售员。
　　“看到没有？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那些人都傻了！还有那个小妹妹，你把大堆电器送给她，她急得都要哭了，还以为你想对她怎么样呢？”
　　何仙姑坐在汽车里吱吱喳喳地笑道，不停地说着在商场里面的趣事，真不明白，逛了小半天，她竟然一点也不累。
　　“看你这热乎劲，恨不得还去商场一次。”司徒南何仙姑往怀里抱，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地笑道。
　　“晚上好好地陪我玩哦！我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姿势。”司徒南凑着何仙姑的耳根小声道。
　　“坏蛋！你自个玩吧！”何仙姑白了司徒南一样，想到晚上的迤逦，心里一荡。
　　呸呸！我怎么可以这样无耻呢？
　　她马上止住了脑中的联想，暗暗发誓晚上一定不让司徒南得逞。
　　回到酒店不久，梅西百货公司就把东西送过来了。何仙姑在商场上购买不少时装，在司徒南的要求下，她一一在司徒南面前表演了一番。
　　女为悦己者容。既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又让司徒南过饱了眼福，最后还是没能逃脱司徒南的魔掌，一夜荒唐（或者疯狂？）。
　　第二天，司徒南神清气爽地醒来的时候，何仙姑已经收拾完成，一身端庄的出现在司徒南面前，完美地诠释了秘书兼情人的角色。
　　“很敬业嘛！”
　　司徒南看着娇得滴水的何仙姑笑道，“其实我更喜欢你乖乖地躺在床上睡懒觉。”
　　何仙姑心里一暖，笑道：“可是我不能耽误你的工作。”
　　“可以让别人做的。”
　　“不！我愿意这样子。”何仙姑坚持道，心想：万一他找了个女的……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算我没说！”司徒南轻轻地摇摇头，这丫头，就是太紧张自己了。不过，她也做得很出色。
　　关于昨天的无线广播试验，报纸上报道出来了。美国的无线广播成功地传到伦敦和新唐山，也就是说欧洲和亚洲的国家很快可以收听到美国的广播了。
　　“被你说中了，试验成功。真了不起。”何仙姑笑道。
　　“当然。这计划本少爷也出了不少力气，怎么可能失败呢？”司徒南大言不惭道。美国的全球无线广播试验引起了舆论轰动，经过报纸渲染后，全世界都在讨论此事。
　　司徒南浏览几份报纸，美国的报纸很兴奋，不断吹捧美国人的骄傲，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都表明新大陆超过了旧大陆。
　　欧洲的报纸的语气有些酸，基本上跟上次美国飞行员成功飞跃大西洋差不多，对美国的无线电快速发展很是羡慕。
　　靠！
　　南华真是不值一提啊！
　　司徒南找了很久，对于参加这场试验的城市——新唐山，报纸上基本上一笔带过，只有洛杉矶时报笔墨稍稍多了一些。
　　“试验只是试验，洲际无线广播目前来说不太实际，经营美国的通信市场才是关键。”
　　司徒南放下报纸，比较一下南华和日本在电子产业方面的差距，发现真不是一点两点。
　　“妹子！看来哥要给南华说说了，让他们也发展无线广播事业。在南洋建立华语主导的广播通信事业。”
　　司徒南对何仙姑笑道。何仙姑准备的早晨很合他胃口。
　　“好啊！最好也在南华建收音机厂。”何仙姑赞成道，一脸雀跃。
　　“建厂？南华缺乏这方面的人才啊！收音机的电子管生产技术可是很先进的，他们能成吗？”
　　司徒南有些担心道。心里觉得先在在南华投资组装厂，从美国进口电子管，积累技术后，以后再建电子管厂。
　　“有什么不成的？大不了赔几个钱，赔着赔着，不就进步了吗？”何仙姑劝道，见司徒南有些犹豫，灵机一动，笑道：“少爷，你说过，这世界上掌握电子管技术的也就美德英三国，法国人都不行。但同时技术进步很快，日本意大利这些二流国家也会跟着美德英等国相机掌握这门技术，如果南华不下定决心，可能要步步落后日本了。这原本就输在起跑线上嘛。”
　　“你呀你！你知道我最听不得南华比日本差的，才故意这样说吧？”司徒南有些好气道，根据他的安排，南华也只是晚几年才掌握电子管技术而已。
　　“跟领事馆说，康明斯电气公司会供应电子管，如果他们想要生产收音机的话。同时，如果他们组建电子实验室的话，康明斯电气也愿意提供技术支持。”
　　司徒南吩咐道。他相信美华公司会明白自己的意思的。组建电子实验室，实际上也是为生产电子管做准备。


第193章 三分电气市场
　　进军日本市场？做梦吧！
　　就算南华能找出收音机等电器，想进入日本市场也不容易。不久前日本政府刚出台一项决议，对中国和南华的奢侈品征收高额关税。
　　（收音机等电器就是奢侈品。）
　　作为报复，南华果断对日本和日资企业的纺织品征收200％的关税。
　　纺织业是日本最发达的产业，是他们的支柱产业，占领大部分的亚洲市场，中国的纺织厂其中有超过三分之一是日本企业投资的。
　　南华实际上不想让日本纺织品占领南华市场，这块市场要留给南洋的企业。
　　“你呀你！你知道我最听不得南华比日本差的，才故意这样说吧？”
　　司徒南有些好气看着何仙姑，根据他的计划，只是晚几年，时机成熟后才把电子管技术转移到南华。
　　“呵呵。”何仙姑得意一笑。
　　“跟领事馆说，说康明斯电气公司会供应电子管，如果他们想要生产收音机的话。同时，如果他们组建电子实验室的话，康明斯电气也愿意提供技术支持。”
　　司徒南吩咐道。他相信美华公司会明白自己的意思的。组建电子实验室，实际上也是为生产电子管做准备。
　　“少爷，你忘了德国人。”何仙姑提醒道。
　　“关德国人什么事？”
　　“德律风啊！”
　　“德律风？”
　　司徒南微微一愣，马上回过神来，德律风不就是英文telephone的中文翻译么？电话一词是日本人发明的，在华语世界里，电话有时候也叫德律风。
　　何仙姑说的德律风是指德国的西门子电气公司，德国生产的电子管质量优越，所以德律风也成为响当当的电子管品牌。
　　只见她微笑道：“西门子生产的德律风电子管质量好，广泛用于电话，收音机，留声机等电器制造部门，现在南华和德国工业界关系良好，不管是从德国进口德律风电子管还是引进相关的技术，应该不难实现。”
　　“不错啊，知道这么多了。不过你说错了，西门子生产的电子管不叫德律风，叫德律风跟。英文名是Telefunken！”
　　司徒南笑道纠正道。
　　“是的。我记住了。”何仙姑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就好！德律风根是我们的死对头通用电气和西门子的合资企业。不过现在那家公司有点问题。”
　　司徒南又补充道。
　　何仙姑的话给司徒南提醒，目光不能仅仅局限于美国，德国也有人才，从德国引进一批电气工程师，再进口电子管生产线，南华或许也能较快地建立电子厂。
　　加上从美国引进的技术，相互弥补，花上十几年的培养人才，或许也能……
　　电子工业的基础一定要打下，二战后的日本再次崛起，电子产业就是关键之一。
　　“好吧！技术研究要进行，工厂也要投建，同步进行费用要多点，不过这钱也应该出。你通知美华公司，我愿意出30万美元投资电子厂，他们要想多点股份就多出钱吧。”
　　司徒南认真道，欣然采纳何仙姑的建议，南华的电子产业从此开始。
　　“好的。我马上去办。”何仙姑点点头，轻快地走了出去。最近她提了不少建议，得到司徒南的赞赏，这样有种成就感，在事业上干劲更足了。
　　对于电子产业，司徒南是非常重视的。一枚小小的电子管关系到康明斯电气公司能否在美国激烈的竞争中站住脚跟。
　　特别是面对强大的竞争对手——美国无线电公司的时候，司徒南不得不对康明斯电气公司在电子产业领域多下工夫。
　　随着康明斯电气公司快速发展，原来的管理层已经不大符合司徒南的要求了，所以他准备换血，物色一位更具潜力的掌舵人。
　　经过多番考察，司徒南把最后看中了通用电气公司的副总裁杰拉德？斯沃普，一位在电器制造领域具有前瞻眼光的经理人。
　　在东方文华酒店，司徒南又见到了杰拉德？斯沃普，当然这次接触是秘密的。
　　“斯沃普先生，我们又见面了。自从上次分别后，我一直期待和你见面。”一见面司徒南态度就很热情。
　　“是的。这也是我的荣幸。”杰拉德？斯沃普坐在下来，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此前对于是否要和司徒南接触，他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来了。
　　杰拉德？斯沃普在通用电气已经做到了副总裁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或许某天，他就能领导美国最大的电气帝国了。
　　康明斯电气公司的情况杰拉德？斯沃普也比较了解，对于这家几乎横空出世的电气公司，他是敬佩而好奇的。
　　几年前，尼古拉？特斯拉这位科学天才远走纽约，去了西部后，康明斯电气就开始崛起了，在电气领域连连取得突破，每年申请的专利相比于通用电气，西屋电气这样的老巨头也不逊色。
　　在招揽人才方面，康明斯电气公司煞费苦心，用高比例的专利分成吸纳来自世界各地的电气人才，从通用电气远赴洛杉矶的怀才不遇的工程师数量就不少。
　　如此迅猛的发展速度，让通用电气这样的巨头一时找不到制约它的方法。每每想到这些，杰拉德？斯沃普心里就压力重重。
　　因为康明斯电气在电器制造领域已经对通用电气发起强有力的挑战了，而他正是通用电气这方面的负责人。
　　一坐下来，两人心里都有事，各有计较，场面似乎有些冷清，但脑子里的盘算却更加激烈。
　　杰拉德？斯沃普想着康明斯电气的状况的时候，司徒南一边在观察杰拉德？斯沃普，一边想着如何把对方拉近自己的阵营里。
　　像杰拉德？斯沃普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不容易拉拢，一定要开出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司徒南心里暗想。
　　“此前的全球无线广播试验很成功，恭喜了，康明斯电气公司的成绩让人赞赏。”杰拉德？斯沃普先开口道。尽管他比司徒南要大十几岁，但对上一位大财团的领袖，他觉得还是自己先开口说话比较合适。
　　“是的。很成功。这不也是通用电气的成功吗？我们的电台就有不少设备来自美国无线电公司。”司徒南笑道，有些骄傲，但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杰拉德？斯沃普点点头，康明斯广播公司的发射站的大功率发射机的核心部件就来自通用电气生产的大功率电子管。
　　全世界只有他们才能生产高强度大功率的电子管3SN7，把发射机的功率从1500瓦一下子提高到5000瓦。
　　那是军用技术，质量保证，美国的军舰上的通信设备就大量采购这款产品。没有这种东西，康明斯电气就不可能实现从旧金山向新唐山无线广播通信。司徒南一直很垂涎这种技术，下令尼古拉？特斯拉实验室研发比通用电气生产的电子管3SN7更大功率的电子管。
　　的确，除了康明斯电气和通用电气这两家，实现在全美范围的无线广播也少不了西屋公司的电台参与，当然还有在这三大巨头后面的几千家电子厂商和几万名无线电工程师和爱好者。
　　“其实我对美国无线电公司很不满，他们企图垄断美国的无线电市场，这是很危险的行为。不符合美国的法律。”
　　司徒南气愤道。
　　如果康明斯电气公司不是有尼古拉？特斯拉这座大神在背后支持，在关键技术上取得了突破进展，否则康明斯电气公司无法像现在一样成为收音机市场上的佼佼者。
　　有必要解释一下美国无线电公司，它是1919年成立的，前身是美国海军在一战期间接管的电报局以及其他通信设备机构，包括大名鼎鼎的马尼可电报公司也被军方“充公”了。
　　战后马尼可电报公司企图独立，但可恶的美国海军却不信任马尼可，因为他是外国人，所以勾结通用电气，让通用电气把马尼可电报公司收购了。
　　通用电气从而掌握了大量先进的无线电专利和技术，战后，通用电气和西屋电气为了垄断美国无线电市场，合资成立了美国无线电公司，简称RCA。
　　康明斯电气曾经试图加入其中，司徒南也做了不少努力，可惜没能奏效，所以康明斯电气公司只好自己干了。
　　憋了一肚子气的司徒南和同样想要东部人见识自己才华的尼古拉？特斯拉一拍即合，一个有才，一个有财，经过慷慨投入，耗费诸多心血终于赶在西屋电气公司之前首先实现了世界上第一个商业广播电台，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在这些的全球无线广播中康明斯电气公司同样表现出众，用无可辩驳的成功顶住了美国无线电公司的压力，在收音机制造和无线通信领域打破了美国无线电公司的垄断，成为另一个独立阵营，实际上让通用电气和西屋电气苦心经营的垄断组织瓦解。
　　“康明斯电气的收音机抢了我们大部分市场，我们也很苦恼啊。”杰拉德？斯沃普苦笑道。通用电气对康明斯电气不也同样有不少怨气呢？
　　当初他们和西屋电气约好共同垄断美国无线电市场的，所以不怎么看得上康明斯电气，拒绝康明斯电气入伙。现在多了一伙人和他们两家抢食，他们也不乐意。
　　不过彼此无可奈何，只好既竞争又合作。最让人惊羡的是尼古拉？特斯拉这位科学天才，同时和美国三大电气巨头有着密切联系。


第194章 康明斯电气的掌舵人
　　“当初爱迪生放走了尼古拉·特斯拉，所以有了西屋电气。西屋电气把尼古拉·特斯拉清理出去，今天又有了康明斯电气。美国的电气领域格局竟然因为一位工程师而改变，实在太神奇了。”
　　杰拉德·斯沃普感叹道，复杂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司徒南很对他有好感，笑着点点头，深以为然。
　　康明斯电气公司现在输电发电领域能和西屋电气竞争，底牌就是尼古拉·特斯拉，在电器制造领域和通用电气竞争，底牌还是尼古拉·特斯拉。
　　虽然比起前面两位巨头，整体实力稍差一逊，但也不是不能弥补的。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提起那位科学怪才，杰拉德·斯沃普心里有些遗憾，而司徒南心里多了些感慨。
　　从杰拉德·斯沃普的话中，司徒南可以看出对方对尼古拉·特斯拉的兴趣，对康明斯电气公司在技术上的信心，这是件好事。
　　谈了不少废话，也在电气行业的这个话题上取得共鸣，司徒南也不再“墨迹了”，他表情严肃，凝视杰拉德·斯沃普，真诚道：“既然先生承认康明斯电气公司取得的成绩，也看到了它身上的潜力，为什么不带领它走向更加辉煌的成就呢？我诚挚地邀请你加入康明斯电气。”
　　“终于来了”，杰拉德·斯沃普心里想道，来之前他已经清晰地接收到司徒南邀请的信息，既然过来会晤，自然多少也有兴趣，或者对司徒南这人有兴趣。
　　“为什么是我呢？我在通用挺好的。”杰拉德·斯沃普淡淡一笑，端起咖啡品了起来，脸上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斯沃普先生的才华不比说了，大家有目共睹的，对你我也下过不少工夫去了解。我认为你是康明斯电气最好的掌舵人。现在康明斯电气在西部站稳脚跟后，未来的重心会在东部地区，而你很熟悉东部的电气市场，我们要干掉通用电气，西屋电气，缺了你这样的人不行。”
　　司徒南笑着分析道，一点也不掩饰康明斯电气以通用电气为目标。
　　“还有呢？”杰拉德·斯沃普放下咖啡，饶有兴趣地看着司徒南，看着比自己还有年轻的司徒南野心勃勃的样子满是欣赏。不过这还不够！
　　“给以你全部权限，让你主导康明斯电气公司，你可以规划他的发展前景，我不干涉。这是目前通用电气不能给以你的！”
　　司徒南爽快道，用人不疑，这是他的原则，所以他一向舍得放权。
　　杰拉德·斯沃普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马上又恢复了平静。是的，他距离全面掌控通用电气还有一步之遥，但要跨越最后一步究竟需要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八年，谁也不好说。现在他还不能做通用电气的主，他的主张还不能完全实现。
　　“小样！心动了吧？”司徒南心里想到，清楚地感觉对方刚才呼吸瞬间有些急促，不过马上冷静下来了，显示超人一等的自制力，不由得暗暗欣赏杰拉德·斯沃普的表现。
　　“这的确是个好机会。不过我对通用电气很有信心，暂时不想离开它。”
　　杰拉德·斯沃普婉拒道，他很有信心走出最后一步。因为通用电气的总裁年纪已经大了，也就这几年的时间，他等得起。
　　执掌美国电气帝国是杰拉德·斯沃普的长久以来的目标，没理由轻易放弃。
　　“通用电气的确是家令人尊敬的公司，它对美国乃至世界电气化作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我非常理解你对他的感情。
　　不过就算没有你，通用电气同样强大，如果你留在通用那里，固然能得到你想要的，但我想说的是，你的努力应该得到更大的回报。比如说成为康明斯电气的股东，而不是仅仅是一位打工仔！我会给你这个！”
　　司徒南伸出巴掌，竖起五个手指，显然要给杰拉德·斯沃普5％的股份。
　　“这……”杰拉德·斯沃普动容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惊讶地看着司徒南。
　　“没错！就是5％的股份。加入康明斯电气你马上得到3％，5年后，如果公司达到我设定的目标，就奖励你1％。再过5年，如果你的表现让人满意的话，再奖励1％股份给你。同时你也可以另外购买康明斯电气的股份，钱不够我借给你。”
　　司徒南咬牙道。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媳妇套不住流氓。他之所以舍得在杰拉德·斯沃普身上下重本，就是因为凭对方能执掌通用电气20年！
　　在这期间，通用电气规模翻了几倍，成为世界电气领域的霸主。能与之相抗的只有美国的西屋电气和德国的西门子。
　　当然，西门子比起全方位优势的通用电气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能执掌通用电气20年，可见杰拉德·斯沃普的巨大潜力，他值这个价钱！
　　“这……”
　　杰拉德·斯沃普咽了咽口水，看着司徒南认真的表情，他明白司徒南真的下重本了。
　　5％的股份实在超出他的想象，要知道他目前的年薪才10万美元，每年也有几万美元分红，获得少量的股份奖励，但远远算不上大股东，比起爱迪生，摩根商行等原来通用电气的股东，他那点股份根本说不上话。
　　“看来还得下大本钱在能镇得住这家伙。”
　　司徒南笑道，趁杰拉德·斯沃普震惊的时候，继续道：“去年通用电气取得3.8亿美元的营业额，取得3540万美元净利润，很了不起！
　　但康明斯电气也不差，我们在加州的电力市场上就取得了5000万美元的营业额，加州的电力大部分都是由我们提供的。而在全美，我们在电力市场上的营业额也达到了1.1亿亿美元。
　　在电器制造方面，我们的实力有些逊色，不过看看我们的收音机，看看我们在无线广播公司的优秀表现，就知道我们一点也不差。这块市场未来会带给我们过亿美元的收益。
　　除此，你应该不会忽视我们在动力方面的成就吧！康明斯电气旗下的动力公司可是美国领先的动力设备公司，上到飞机下到汽车，海上的轮船，我们在动力设备领域的实力比起通用电气要强！
　　这些加起来，康明斯电气的营业额也达到了2.7亿美元。你还在犹豫什么呢？为什么不加入我们？”
　　司徒南几乎大声喝道。
　　被他一喝，杰拉德·斯沃普马上清醒过来了，他屏气凝神，按下心底的浮躁，冷静道：“先生，你的诚意让人感动。只是——既然康明斯电气发展得那么好，你为什么还需要我呢？”
　　“很简单，原来总裁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同时他和我的理念有些不同。所以我要为康明斯电气寻找一位新的掌舵人。”
　　司徒南解释道。
　　“可以说说？我对康明斯电气的发展战略有兴趣。”杰拉德·斯沃普动心了，还不动心那就见鬼了。按照那内心的想法，冲着那价值数百万美元的5％的股份，他就应该答应司徒南。
　　“当然。撇开在动力领域的业务，我认为康明斯电气在供电设备和电力公共事业方面的已经做的够好了，我们的产能完全能保证市场需求，现在关键是扩大内需，扩大电气业务，特别是电器制造领域，除了收音机，电冰箱，留声机，洗衣机，电吹风，电灯等能用到电的产品都应该生产。
　　这样一来扩大电力需求，反过头来促进电力系统升级和电力设备更新换代，就像一个循环一样，促进美国电气化。在电气发展循环中，康明斯电气应该有舍我其谁的豪气！
　　这是一项社会事业，赚钱不是目的，是我们事业发展壮大的结果。”
　　司徒南用力地挥舞一下拳头，显得很有霸气，看着杰拉德·斯沃普眼神凌厉，杰拉德·斯沃普被他的气势感染，几乎有立刻答应他的冲动。
　　“伟大的公共服务事业，赚钱不是目的，而是结果。”杰拉德·斯沃普回味着这句话，这掷地有声的话重重地落在他心底，提起头看司徒南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
　　司徒南一脸期待地看着杰拉德·斯沃普，过了几分钟，杰拉德·斯沃普还在沉默，没有说出司徒南最想听到的那句，司徒南的心有些凉，感到泄气，敢情自己煞费苦心的准备都白费了？难道自己霸气还不够，连这个杰拉德·斯沃普都受不了做小弟？
　　“我考虑一下。”杰拉德·斯沃普的话让司徒南有些淡淡失落。
　　歪歪头，耸耸肩，司徒南呼出一口气，平息心里的急躁，道：“好的。我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因为我觉得你和我一样，都是不凡的人。”
　　……
　　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他看着杰拉德·斯沃普走出酒店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才钻进汽车。
　　“少爷，他会答应我们吗？”看着杰拉德·斯沃普离去的背影，仙姑问道。
　　“答应说明他是我们需要的人。世上能拒绝我的条件的人不多，如果不，也说明我没看错人。”司徒南道，心想：欲速则不达，还是慢慢来吧！无论如何，都要为康明斯电气找到一位合适的掌舵人。


第195章 以旧换新
　　喜欢美食是人的天性，东方的厨艺结合西方用餐习惯，其实也挺受欢迎的，所以来东方文华酒店吃中国菜的美国人也多了。纽约人的都知道第五大道的东方文华酒店有中国菜吃，味道美味。
　　司徒南再次见到哈默，是在东方文华酒店的餐厅里，清鲜可口的粤菜让哈默胃口大开。
　　“味道棒极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哈默笑道，手里拿着叉子，上面叉着一块扣肉，吃得满嘴流油。他今天兴冲冲地过来，那是因为司徒南有好消息要告诉他。
　　“这是我的荣幸。”司徒南笑道，他的动作就优雅多了，美国人吃饭不用筷子，不少人第一次来这里吃饭都闹出了不少笑话，酒店很人性化地给他们准备了刀叉。
　　“以前我对东方人的饮食有些偏见，不过现在倒是有些喜欢了。比如上次我们喝的那酒，叫……”
　　“茅台！”
　　“对！茅台！”哈默笑道，有些期待的看着司徒南，那眼神好像在问：上次的事情怎么样了？
　　“尝尝这个！东方最名贵的补品燕窝！”
　　司徒南轻轻一笑，故意不接哈默的话，又耐心地给旁边的何仙姑盛了一碗。
　　“还行。”哈默微笑地点点头，见司徒南不接话，便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当然，如果司徒南告诉他，燕窝是怎样来的，说不准他会吐出来，就像他们不会享受熊掌一样。
　　酒足饭饱，司徒南放下筷子，擦擦嘴角的油腻，开始进入主题。“哈默先生，经过考虑，我决定把克莱斯勒公司的那条拖拉机生产线卖给你。不过要在原来的价格上加30％。”
　　“这不公平。先生，你知道，那条生产线其实很快在美国就被淘汰了，它不值这个钱。”哈默眉头皱起，态度有些不满。
　　“的确如此。”司徒南点点头，笑道，“在美国它不值这个钱，但卖给苏联就值！况且我对他们的支付能力有所担心，他们没有足够的外汇，为了处理那些矿产，我还得花费不少力气。这增加了交易的成本。”
　　哈默点点头，司徒南说得有道理，但坚持加价30％是不合里的。双方一时僵持下来。
　　“哈默先生，实话跟你说吧！那条生产线也有人对它感兴趣了，他们愿意开出比较高的价钱。”司徒南又道。
　　“不可能！谁会那么傻要高价购买一条破旧生产线呢？”哈默一脸不信，认为这是司徒南的借口。感觉不大礼貌，他有道歉道：“对不起，我说话有些直接。”
　　“没关系。”司徒南摆摆手，看了旁边的何仙姑一眼。何仙姑会意道：“买主是南华，他们正在建设工业，每年从欧美国家大量进口机器设备。
　　你知道，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密切，如果不是此前跟哈默先生有过约定，我们会直接把东西卖给南华。”何仙姑一本正经道，不过那脸上的坦然，让哈默确信：此事是真的，如果自己不答应，那东西真的卖给南华了。
　　南华从美国大量进口机器设备世人皆知，哈默也不怀疑那些南华人对拖拉机生产线的渴望。
　　只是——
　　“他们有支付能力吗？”哈默有些怀疑地看着司徒南。南华毕竟是个小国，苏联虽然穷，但也是个大国，外汇不足，但可以创汇的物资多的是。
　　“他们用我无法拒绝的东西交换。石油！”司徒南解释道。“除非苏联人能提高价钱，不然我无法拒绝南华的请求，同时也不想让哈默先生失望。”
　　“是啊！哈默先生，为什么不跟买主商量一下呢？听说苏联也有丰富的石油，只要他们恢复了巴库油田，这区区的拖拉机厂算得了什么？”
　　何仙姑笑着符合道，眼珠一转，转过头来，对司徒南笑道：“或许我们能减低一点，如果苏联有石油来支付的话。”
　　“为什么？”司徒南有些不解。
　　“我们在欧洲的炼油厂可以从苏联解决部分原油啊，比起从美洲运到欧洲，运费省了不少。”何仙姑解释道。
　　“有点道理。”司徒南点点头，心里默算了一下，对哈默道，“就25％吧！彼此都回去商量一下吧！”
　　“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商人。”哈默笑道，至于南华人是否要追逐那条拖拉机生产线他说不准，不过司徒南的理由说服了他。
　　哈默只是个代理人，至于到底要不要接受这个条件，就看苏联方面的意思。不过他知道苏联方面很有可能会点头的。
　　随着苏联生产逐渐恢复，国家正常化，像他这种特殊的角色迟早会“褪色”，苏联政府已经成立外贸委员会了，这一天不会远了，哈默的特殊便利也会受到限制。
　　有机会要去南华看看，或许那里也有不错的机会。哈默想道。
　　司徒南肯点头，对哈默也是一大收获。回去不久，他便把消息传回苏联。
　　哈默周后，司徒南和何仙姑相似一笑。
　　“少爷，你太坏了。什么时候要把那条生产线卖给南华啊？”何仙姑坐在司徒南怀里，挽着司徒南的脖子道。
　　“是有这个打算，而且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不过没想到哈默找上门来，就改变主意了。用一条旧生产线换来一条新的，值！”
　　司徒南笑道。趁何仙姑不注意，在她脸上波了一口。
　　“真是坏蛋！谁跟你说生意准倒霉！”何仙姑白了司徒南一眼，感觉斜卧姿势不舒服，便起身坐在一旁，免得司徒南使坏。
　　“这话怎么说呢？我这是为苏联人好。那条拖拉机生产线是旧点，生产的拖拉机也笨重一点，但笨重有笨重的好处，块头大，力气足，结构简单，不容易坏，俄国人就喜欢这皮实的家伙。技术简单一点也方面他们生产啊！”
　　司徒南笑道。
　　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如果能从中获益的话，或许对苏联的那种厌恶感也不那么强烈。
　　“强词夺理！”何仙姑哼了一声。
　　“不瞒你说，此事我真的问心无愧。俄罗斯是个常年生活在苦寒环境的民族，他们当然有精细狡猾的一面，但更多的时候是那种粗旷蛮横的形象。过于精细的东西他们做不了，反而在结实，耐用方面做得比较出色。”
　　司徒南评价道。
　　“那谁能做精细的东西？美国人，英国人还是德国人？”何仙姑好奇问道，很喜欢和司徒南这样放松地调侃。
　　“英国人自然能做到，毕竟几百年来积累下来的基础放在那里。美国的技术是继承欧洲的，经过最近几十年的发展，科技已经赶上了，也能做到。不过要说真正能做到很精细，我觉得德国人和日本人最有把握。”
　　司徒南笑道。
　　“日本人？怎么会呢？他们现在连电子管也要从美国进口！”何仙姑不解。
　　他多次听到司徒南对德国人对技术的专注赞不绝口，事实好像也是那样。至于日本嘛，见多识广的何仙姑还真么怎么看得上眼。
　　日本不也是在大量地进口机器吗？他们的工业化还没有完全实现，东京被震一震后，大量的计划不得不夭折。
　　“你不觉得日本人很小气吗？小气的人容易钻牛角尖！钻牛角尖你不能说人家不对，有时候也能取得成绩的。”
　　司徒南笑道。
　　这话也就他这过来人才深刻体会到其中的含义。技术这种东西没有太多投机取巧，关键要去做。只要社会稳定，舍得投入，用心做，耐心做，总会进步的。
　　“胡说八道。”何仙姑被司徒南的话逗乐了，不过想想，日本人的心胸真的很狭隘。
　　“你也不怎么大度！整天都惦记这日本人。”何仙姑见司徒南样子有些得意，便回了一句，说完便出去了。
　　司徒南在等着哈默的答复，哈默还没上门，倒是穆先明上门讨说法了。
　　“老板，你把拖拉机生产线卖给俄国人了？”穆先明紧张地看着司徒南，心里疑惑，司徒南平时不是挺讨厌俄国人的吗？
　　“你消息真灵通啊！”司徒南笑道。
　　“那不是运到南华的吗？怎么给外人了？”听司徒南承认，穆先明就急了。
　　“别急。”司徒南摆摆手，看了在一旁抿嘴笑的何仙姑，笑道：“真是越来越调皮了，通风报信也不解释清楚。你跟穆先生解释一下吧！”
　　“我话没说完，穆大哥就急忙赶过来了，这能怪我吗？”何仙姑俏皮一笑，解释道，“是这样的，少爷把旧的生产线高价卖给俄国人，然后给南华换成一条新的，更先进的生产线。”
　　“原来是这样啊！瞧我这急的。”穆先明松了口气。
　　南华还是个农业国，种植业发达，有大量的农场，这些农场大多是华人劳工手工耕种的，现在南华劳动力不足，大量的农民成了工人，而美华公司等大公司手里有大量土地，加上有国家力量支持，正好可以在某些地区实现机械化农业生产。
　　而以拖拉机为主的农业机械制造业是南华的重点工程，所以从美国引进拖拉机生产线一直是南华政府关心的事。尽管他们已经在新唐山工业区建起了一座拖拉机厂，但这还远远不够。
　　“这事干得好！呵呵。”穆先明呵呵笑道。
　　“成不成还两说，俄国人如果不舍得花钱的话，我也没办法。”司徒南淡淡笑道。
　　“没关系。有总比没有好！以后可以慢慢改进嘛！”穆先明无所谓道。
　　“那就好。”司徒南对穆先明的态度很满意，翻了一下手表，抬头道，“还有事要出去。仙姑，你跟穆先生说说我们在南华投资电子厂和收音机厂的事吧！”
　　说完司徒南便出去了。


第196章 多了一娃
　　汽车驶入哈德逊河畔的别墅，听到汽车声，库兹多娃连忙出来迎接。
　　司徒南从汽车里出来，目光一下子就被库兹多娃怀里的婴儿吸引了，瞬间脚步一顿，心跳得厉害。
　　迟疑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从库兹多娃手中接过婴儿。
　　“是个女孩，刚喂饱她，她睡了！”
　　库兹多娃温柔道，轻依在司徒南臂膀，看着那婴儿，眼中饱含浓浓的母爱。
　　那是个白白胖胖的家伙，小拳头微微握着，或许转移怀抱后不习惯，在睡梦中挥了挥小拳头，又甜甜地睡去，样子很可爱。
　　又多了一个宝贝了！司徒南心里一柔，怜惜地看了看库兹多娃，点点头，心道：这个女人在这背后付出太多了。
　　“很漂亮的宝贝！我爱她！”
　　司徒南抱起婴儿亲了一下，又转过头来吻了吻库兹多娃，柔情道，“你也一样。”
　　“风大，冷，快进去！”库兹多娃含羞一笑，心里甜甜的。
　　认识司徒南的时间也有差不多十年了，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多，但库兹多娃知道司徒南举止言行看上去很西化，其实骨子里还是一个东方人。
　　受司徒南的影响，库兹多娃这些年研究不少东方的文化，专门从唐人街请了家庭教师教授中国文化。几年下来，这个耐得住寂寞的女人学有所成，中文说得非常流利，美国华人中流行的粤语也说得不错，还学会了做中国菜，俄国破落贵族经过一番波折后终于成为一位出色的情妇。
　　去年的一次缠绵，也让他们有了爱情结晶，威廉家族从此增多了一位成员。美中不足的是，生产的时候，司徒南不在身旁。
　　看着司徒南挺拔的身影，还有他那笨拙动作中的爱意，库兹多娃心里想道：“我的人生走进了新的境界，从此也多了精神寄托。”
　　“她叫什么名字？”司徒南回头问道。
　　“莎拉波娃。”库兹多娃道。
　　“莎拉波娃？莎拉波娃？威廉？”司徒南听了一愣，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心道：这俄国人娶名字真的一点文采也没有，又是一个带“娃”字眼的。
　　“怎么啦？”库兹多娃见司徒南突然间不说话，表情有些奇怪，迟疑道，“你不喜欢？”
　　“没有！很好！”司徒南马上反应道，笑着点点头。莎拉波娃也不错啊！人靓身材好，嗯，以后教她打网球好了。
　　一边想着，司徒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小心地挂在莎拉波娃的脖子上。
　　“漂亮吗？”司徒南问道。玉佩是前几年道长从北京得来的，据说是从宫里的出来的，类似东西司徒南收藏一大堆。
　　“嗯！”库兹多娃满意地点点头，提醒道，“还没取中文名字呢？你来取吧！”
　　“你有什么好建议吗？我听你的中文老师说，你现在水平很高了。”司徒南笑问道。
　　库兹多娃看着女儿脖子上的玉佩，灵机一动，笑道：“司徒莹怎么样？”
　　“行！听你的。”司徒南爽快道。
　　怀里的婴儿还在熟睡，一点也不知道父母正在商量给自己起名。过了一会儿，她醒了，见到陌生的司徒南害怕得哭了起来，吓得司徒南差点把她从手里掉下来。
　　库兹多娃见状马上抢抱过去，哄了一番后，哭声才消停。
　　“莎娃，他是爸爸，爸爸……”
　　库兹多娃指着司徒南的笑道，在她的努力下，莎娃不那么害怕司徒南，蜷缩在妈妈的怀里，黑漆漆的眼珠盯着司徒南，也不说话，似乎想分辨爸爸到底是什么东西。
　　司徒南站在女儿面前，怕吓哭她，也不敢上前一步，心里感慨，有些酸，有些愧疚。
　　就算是威廉庄园的孩子，他平时能陪他们的时间也不多，至于其他的女人和孩子就更没法尽到父亲的责任了。
　　有些东西真是做了别人的父母才懂得的。或许也是心中的羁绊，身上的责任会让男人成熟，不像年轻时那样无拘无束，只图一时之快。
　　接下来的一天里，司徒南试图再去抱起莎娃，可是每次一碰到莎娃，她就放声哭了起来，一放下她，哭声慢慢又停止了。
　　试了几次结果都是如此，那小家伙像条件反射一样和司徒南不亲近，司徒南很受伤，只好呆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能看不能摸吗？”司徒南摸着下巴苦笑道，有些委屈地看着库兹多娃。
　　“再长大一点就不会了。”库兹多娃安慰道，心里有些好笑。好几次她喂奶的时候，司徒南都试图靠近来，不过还是忍住了，那着急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让她不禁莞尔。
　　一直以来，在她心里，司徒南都是无所不能的，天大的事都办得妥妥当当，总是一副自信饱满，风度优雅的男人，如今却让一个小婴儿难住了。
　　不过，司徒南对女儿的喜欢她看在眼里，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开始的时候，她多怕司徒南会不喜欢莎娃呢。据她所知，东方人重男轻女的观念很重，对男孩子很看重，反而女儿的待遇就差远了。
　　至少库兹多娃的家庭中文老师给以她的信息就是这样。
　　对于库兹多娃的看法，司徒南立即纠正，认真道：“在很多人看来，几乎是这样。别说亚洲，美国也是这样，只是西方比东方要开明一点而已。但那只是别人，我跟他们不同。不过说起来，其实我对你们的照顾也是不够的。”
　　司徒南叹气道。抚摸着库兹多娃的脸，生了孩子后少了以前的精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丰韵，随着时间推移，这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分量也越来越重了。
　　“没事！我很好，我们都很好。”
　　库兹多娃动情道，看着司徒南，通过那真挚的目光仿佛听到他心底的叹息。或许以前她也有过哀怨，女儿的诞生后，她心里更多的是感恩。
　　为了表表心意，司徒南挽起袖子，亲自下厨为库兹多娃做了几样小菜。
　　点点蜡光，在旁边的婴儿好奇的注视下，两人面对面坐下来用餐，库兹多娃心里更是感动，久违的温馨从心底涌起。这种感觉出现次数不多，她更觉珍贵。……
　　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司徒南躺在床上看着康明斯电气的业绩报告，注意力却飘到隔壁方面的莎娃和库兹多娃那里去了。
　　见库兹多娃进来，便问道：“她睡了？”
　　“嗯。刚睡下，但愿半夜不会醒来。”库兹多娃笑道，轻衣曼舞地过来，今晚她特意穿了一套新款的睡衣。
　　“太好了！我去看看她！”司徒南放下文件夹，马上下床往隔壁走去。终于等莎娃睡着了，他才有机会“亲近”她！
　　库兹多娃赫然一笑。
　　过了一会儿，司徒南心满意足地回到床上，一具光滑温热的身体就缠绵上来，勾住他的脖子，温软的感觉从头部开始蔓延，一如当初在摩根的“海盗三号”初见时热情。
　　“最近跟苏联人在谈一笔生意，他们正通过美国代理人采购粮食和工业设备。”司徒南靠在床头，喷出一口古巴雪茄，淡淡的蓝色香味在房间里弥漫。
　　“是吗？”库兹多娃淡淡道，脸上的春潮还没退去，眯着眼，宁愿回味刚才那水乳交融的美妙感觉也不愿关心那些有些遥远的话题。
　　不过司徒南似乎没有留意到，继续自顾自道：“今年是个很重要的一年，注定是非多。克里姆林宫的那位死了，局势有些不明朗。英国丘吉尔评价道：俄国人民掉进泥潭苦苦挣扎，对于他们来说最坏的事情莫过于列宁的诞生，而第二坏的事情则是他的死亡。那个胖子说得是有道理的。”
　　“怎么有道理？”库兹多娃有了些兴趣，她想听听，那个让无数俄国人坠入地狱的光头死掉了，怎么会是俄国人的不幸呢？
　　“这个，其实很简单。因为后来上台的人会更狠。事情可能才刚刚开始呢。”司徒南笑着解释道。
　　“真的吗？那太恐怖了！”库兹多娃有些担心道，眉头轻蹙，想起那段疯狂地从俄国逃亡的经历，腥风血雨，那些残酷的契卡把贵族、知识分子、军官、教士、地主以及对他们不满的农民统统枪毙……至今想来都心有余悸。
　　“列宁的继承人是斯大林，他是总书记，但权力最大的确是托洛斯基，他一手创建了苏联红军，战功赫赫，才华出众。现在这两派正在掐呢？
　　如果说美国用投票击倒政敌，那么在克里姆林宫他们就是你死我活的战斗了，比战场上还更厉害。”
　　司徒南道，稍稍停顿下来，抽了口雪茄，让烟草的香味刺激他的神经，暗暗庆幸没活在那种政治斗争残酷的地方。
　　“不过，这跟普通人有什么关系呢？”库兹多娃追问道。远在万里的斗争跟她一毛钱也没关系，不过她很喜欢这样和司徒南一起讨论。
　　“列宁是个务实的人，俄国现在实施的新经济政策跟他关系很大，但托洛斯基持有不同意见。你想啊，他们的意见不合，一言可以决定千万人的生死。
　　现在列宁死了，他的政策会不会被人推翻呢？这里面有理想或者说理论的争斗，更多的是阴谋的争斗，一番动荡是少不了的了。真正被折腾的还不是下面那些普通人吗？”
　　司徒南解释道。这种情况在他身上也出现过，南华华人的生存空间也是要建立在压榨爪哇、巽他等土著基础上，当然爪哇、巽他等土著也不是那里的原住民，他们也是从外地来的，慢慢地杀光或者驱赶原住民才把地盘给占了。
　　而这些土著部落，很多时候也称不上国家，在爪哇岛、苏门答腊岛上也没有形成过统一的国家。荷兰殖民者把岛上大部门部落征服，加强了彼此的联系，但就在印尼这个国家民族意识苏醒的时候，南华的崛起又把他们给打断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只能越来越依附华人，潜移默化地接受中华文化同时也包括西方的现代化。
　　司徒南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所以他特别能体会那种上位者一句话、一个动作对社会普通人的早晨的巨大影响。
　　所以一方面他要求南华尽快确立华人的主体地位的同时，也在加快社会建设。特别是经济和法律方面的建设。
　　跟南华相比，苏联那种政治派别斗争就更加残酷了，这种你死我活的争斗模式带了个坏头，后来周边的国家都继承这一特性。
　　“不懂！”库兹多娃摇摇头，有些茫然。
　　“不懂也好。”司徒南笑道。
　　其实他想说的就是列宁的新经济政策和托洛斯基等人主张的社会主义政策的矛盾，斯大林现在就打着新经济政策的牌，表明自己是列宁的继承人，但谁会想到打倒托洛斯基后，马上就翻脸，摒弃新经济政策，不折不扣地执行托洛斯基提出的社会主义政策呢？
　　所谓的计划经济政策也就是从那里来的。说白了，也就赶上了好时机而已，碰上西方经济大萧条，大量的技术设备便宜地进入苏联，否则肯定会大打折扣，俄国的农民估计也死得差不多了。
　　或许这根本与什么主义没有关系，因为在东方，日本人也这么做，大量压榨国内农民，筹集资金，从西方各国拼命进口工业设备，发展重工业。得到中国东北后，经过几年的建设，给美国开战的时候，日本的经济总量也翻了翻。
　　比较两者，其实并没有太大差别。在他们的家门口，还有个古老的中国，可以给他们任意蹂躏。
　　“我去洗个澡！”库兹多娃感觉身上粘乎乎的，便下来床。
　　尽管不大喜欢苏联和日本建设重工业过程中的血腥，但不可否认，他们都很能打！斯大林要上台了，南华这边也要加快了。
　　司徒南敲敲脑袋，感到有种紧迫感。
　　没有黑奴贸易，没有坚船厉炮去开拓殖民地，又不能像美国人杀印第安人一样杀光土著，南华在压榨土著民族，同化他们的时候，出路似乎在挖掘自身潜力。简单说，就是压榨国内的普通工人，提高劳动生产率才能尽快完成工业化。
　　当然，对于国内那些连饭吃不饱的农民来说，成为能吃饱饭的农民工也是一大进步。至于想达到富裕程度，那是他们下一代才能享受得到了。
　　司徒南默默想道。
　　过了一会儿，库兹多娃还没有出来，司徒南心里发痒，便小心地往浴室踱去。


第197章 电子产业的野心
　　“你哥哥还好吗？”司徒南问库兹多娃道。
　　“还不错。三个星期他来看过我们，莎娃好像很喜欢他。”库兹多娃笑道。司徒南能关心她的亲人，证明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地位的。
　　“那就好。”司徒南点点头，有些无奈，一连好几天了，他还是没能亲近女儿，只能在她熟睡后才能抱一会。
　　“不要去电台工作了。要是放不下，过几天，等孩子长大点再去工作吧。”司徒南柔声道，拍了拍库兹多娃的手。
　　“好。”库兹多娃点头答应。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去电台了，有了孩子后，精神有了寄托，司徒南不在身边的时候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寂寞。
　　“淘气的家伙，要乖乖听话哦！”司徒南不理会莎娃的哭声，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在库兹多娃不舍中离去。
　　回到东方文华酒店，何仙姑有些的眼神有些哀怨，报告道：“哈默已经来了，在会客室。”
　　“好。”司徒南径直走了进去。
　　“哈默先生，你的雇主同意了吗？”司徒南问道，又补充了一句，“此时拖得有些久了。”
　　“是的，威廉先生，最快两个月你就可以得到从巴库运来的石油。”哈默笑道，“不过他们还有个小小的要求，希望克莱斯勒公司能提供技术支持，派遣不少于20名工程到俄国。”
　　“没问题。”司徒南一口答应道。
　　苏联人为了这条旧拖拉机生产线花了105万美元，派遣技术员到苏联自然也没问题。
　　“不过……”哈默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地看着司徒南。
　　“说吧！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司徒南有些讥讽笑道，就知道老毛子没那么爽手。
　　“也不是太难的事。只是为了提高巴库油田的产量，我们需要进口一批油井设备。当然，他们暂时没法支付这笔钱，如果威廉先生愿意合作的话，他们可以用石油支付这笔费用。”
　　哈默解释道。
　　“石油换设备？真是个好东西，什么都能换来！”司徒南心里有些不爽，也不反对这场交易。
　　巴库油田是欧洲最大的油田，以前沙皇时代，唯一能对美国标准石油公司构成竞争的只有巴库油田。
　　不过巴库油田所有者是炸药家族，罗斯切尔德家族也在里面参股，法国银行也给巴库油田贷过款，不过苏联成立后，巴库油田就被没收了，成了苏联最值钱的东西。
　　靠石油贸易，苏联每年能从外国进口的大量物资，有鉴于此，他们一直想恢复和扩大巴库油田的生产。
　　若是司徒南想得没错的话，几年后苏联人大量向世界市场倾销石油，成为英美石油公司的竞争对手，石油价格也不断下降，西方石油公司和美华石油也会受此影响。
　　不过就算司徒南出手阻拦，最多也拖延一下巴库石油的恢复生产而已，并不会改变俄国人和英美为首的石油巨头的对抗。
　　总之，得承认，俄国人在世界能源市场上的地位和作用。
　　看来又要“资敌”了。司徒南想到这里，已经有和哈默继续合作的愿望了。他迟疑了一下，道：“这个建议可行性挺高的，我个人比较看好。具体事情，你跟西方石油公司商量吧！”
　　“那太好了。”哈默听完一喜。
　　哈默是列宁的好朋友，列宁死了，哈默对能否继续受到苏联当局的优待信心不是太大。现在凭着这次和司徒南达成的几项重大合作协议，肯定会给他在克里姆林宫加分不少，可以继续享受在美苏贸易中特殊待遇，更快地完成资本的扩张。
　　跟福特，司徒南等巨头相比，哈默感到自己的渺小。结束和司徒南的谈判，他踌躇满怀，暗暗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大亨。
　　哈默走后，何仙姑忍不住要问：“少爷，现在怎么又帮苏联人开采石油了？你，不是很讨厌他们的吗？”
　　“互相利用而已，从巴库采购石油比从美国运过去能省大笔运费，时间也缩短不少，可以加快我们在欧洲市场的布局。”
　　司徒南淡淡道。
　　现在苏联人的炼油能力有限，跟他们合作对西方石油公司也是有利的，能从巴库油田的恢复壮大中得到廉价的石油，供应给欧洲的炼油厂。
　　至于日后苏联人翅膀硬了，撇开西方石油公司，不再提供原有，自己提炼石油，倾销成品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哦！”何仙姑点头道，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想和司徒南多说话而已。
　　类似的案例也发生在南华和日本的贸易上，南华每年给日本提供价值数千万的石油、橡胶和其他物资，又从日本进口不少机器设备。
　　尽管彼此间没有好感，但共同的利益却让两国的贸易额日益提高，彼此间的联系无法割裂。
　　“对了，这些天康明斯电气公司有什么事吗？杰拉德？斯沃普有没有联系我？”司徒南又问道，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康明斯电气。
　　“没有。不过，尼古拉？特斯拉先生昨天来到纽约了，计划实施一项伟大的实验。他希望你能去。”
　　何仙姑道。
　　杰拉德？斯沃普没有回应，司徒南有些失落，听到尼古拉？特斯拉要在纽约做实验，他来了兴致，笑问道：“知道什么实验吗？”
　　“好像跟无线电传输有关的。”何仙姑道。
　　“无线电传输？远距离无线高压输电还是无线通信传输？”司徒南警惕道。
　　“不清楚。”
　　“那就去看看吧！”司徒南不大放心道。
　　尼古拉？特斯拉以前在纽约的时候，每次实验都让人惊心动魄，司徒南暗暗祈祷那个怪人这次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才好。
　　尼古拉？特斯拉几乎没变，依旧不修边幅，瘦长的脸，尖尖的下巴，最吸引人的是那双智慧的眼睛。安静清澈，像个孩童，你可以说他不通世故，但很容易被他的质朴认真打动。
　　实验在纽约曼哈顿的一处山坡上，那是康明斯广播公司的发射塔，上次向欧洲发送广播信号就是从这里举行的。
　　“我的朋友，今天准备给我带来什么惊喜呢？”一见面司徒南就笑着对尼古拉？特斯拉道。
　　“是个有趣的实验。不久前我把声音从旧金山传到亚洲去，现在要把图片从纽约传到伦敦去。”
　　尼古拉？特斯拉自信道，看了看身后是高大的天线，直插云霄，伫立在大西洋畔。咧咧的海风，海上波涛汹涌，真有几分改变人类历史的豪情。
　　二十多年前尼古拉？特斯拉发明无线电的时候就有这个设想了，只是后来迷着无线电高雅压电技术研究，连连遭受挫折，许多计划不得不放弃。
　　不久前的全球无线广播实验成功给力他很大的信心，结束了旧金山的实验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纽约。他要证明自己——尼古拉？特斯拉回来了！
　　“图片传输？有趣！”司徒南点点头，心里放心了。现在康明斯电气在发电输电领域发展得很好，正在到处架高压线，实在不需要不切实际的无线电输电技术。
　　无线电技术主要是用来传输信息的，传输能量，等下个世纪吧！
　　现在尼古拉？特斯拉实验室正在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司徒南的前瞻性和尼古拉？特斯拉的天才结合起来，肯定会在未来的电视、雷达领域独占鳌头的。那庞大的市场，司徒南一直都在惦记着呢。
　　他鼓励道：“加油吧！尊敬的特斯拉先生！”
　　实验快要开始了，尼古拉？特斯拉把司徒南仍在一旁，自顾自进去发射塔，捣鼓那些他精心设置的机器。
　　司徒南退在一旁，目光落在尼古拉？特斯拉的女助理身多罗蒂？斯凯丽特上，问侯道：“斯凯丽特小姐，你还是那么动人。谢谢你为把我的朋友照顾得那么好。”
　　“这是我的荣幸。”多罗蒂优雅一笑，看了司徒南一眼，心里暗暗感激，就是这个年轻的男子闯入黑石旅馆，从而改变了尼古拉？特斯拉的命运，其中也包括多罗蒂本人。
　　或许她没有太多科学天分，但把尼古拉？特斯拉照顾得条理，也是件不容易的事。难得珍贵的是，在没遇见司徒南之前，尼古拉？特斯拉落魄得因为没钱缴税被告告上法庭的时候，这个女人一直不离不弃。
　　现在窘迫的日子过去了，尼古拉？特斯拉重新成为让人尊敬的科学家，在无线电方面取得的成就越来越大。
　　而多罗蒂也成为尼古拉？特斯拉资产的管理人，尼古拉？特斯拉在康明斯电气的股份也由多罗蒂管理，可见她和尼古拉？特斯拉之间的亲密关系。
　　“斯凯丽特小姐，你……”司徒南突然有些惊讶地发现，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小腹鼓了起来，样子不是太明显，所以司徒南开始没发现。
　　“是真的吗？”司徒南问道。
　　“是的。”多罗蒂幸福微笑，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正在进行实验的尼古拉？特斯拉。
　　“他的？”顺着多罗蒂的目光看过去，锁定了正在和技术人员忙碌着的尼古拉？特斯拉。
　　“恩。”多罗蒂点点头，目光里有几分骄傲，轻轻地抚摸腹部，神情柔和下来。
　　尼古拉？特斯拉有后了？！
　　迎着多罗蒂肯定的眼神，司徒南确信：那个怪人和多罗蒂相濡以沫的感情终于了有了结果，看来这个历史上惊艳的天才的晚年不会像历史一样孤独无依，在一片冰冷中离去。
　　“太棒了！”司徒南暗暗喝彩，要不是怕影响实验，他还真想当场欢呼。
　　“恭喜！这是最好的消息，比那见鬼的实验还重要。”司徒南兴奋地拥抱多罗蒂。
　　此刻他心里突然想到了正在罗切斯特乡下开展慈善事业的乔治？伊士曼，希望他接受司徒南推荐的中医针灸按摩有疗效。打心底里，司徒南希望朋友健康幸福。
　　司徒南不再关心实验了，饶有兴致地和多罗蒂讨论起养育孩子。
　　“看来，我得为尼古拉？特斯拉实验室多招人手，不然尼古拉？特斯拉先生以后忙得连孩子家庭都顾不了了。”
　　司徒南笑道。
　　他的建议是必要的，多罗蒂听了很高兴，道：“我知道有个不错的人，他叫德弗雷斯特，是旧金山一位无线电公司的老板，也是一位杰出的无线电工程师。”
　　德弗雷斯特？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难道又是一位大神？
　　司徒南第一时间反应道。
　　见司徒南来了兴致，多罗蒂补充道：“德弗雷斯特先生是三极管的发明者，特斯拉先生很欣赏这个发明。康明斯电气公司就从德弗雷斯特先生购买三极管放大器技术专利。原本德弗雷斯特先生要加入这次实验的，可惜临时因为旧金山公司的事情来不了了。”
　　说到这里，多罗蒂一脸惋惜。
　　她这样一说，司徒南终于想起来了，德弗雷斯特就是历史上的“电子管之父”！同时获此殊荣的还有发明二极管的英国的电气工程师弗莱明。
　　见多罗蒂有些惋惜的样子，司徒南敏感道：“怎么？德弗雷斯特先生遇见了什么麻烦事吗？”
　　“是的。他在旧金山的公司经营不好，最近好像遇见了麻烦，合伙人私吞了公司的财产。”
　　多罗蒂解释道。
　　看着眼神有些热切的司徒南，她详细谈起德弗雷斯特的事情。
　　司徒南默不作声，仔细聆听。
　　基本上德弗雷斯特是尼古拉？特斯拉的另外一个版本，科学家经商，败得一塌糊涂。有机会找那个德弗雷斯特谈谈。司徒南心里有了主意。
　　“看来特斯拉先生实验室交给斯凯丽特小姐管理，真是明智。斯凯丽特小姐有没有兴趣到康明斯电气公司担任更重要的职务呢？”
　　司徒南邀请道。这多罗蒂心思灵巧，知道自己对德弗雷斯特感兴趣，刚才的话中隐隐透出让司徒南兼并德弗雷斯特的公司。
　　“谢谢。我还是比较喜欢照顾尼古拉，我想伟大安排好一切。”多罗蒂婉拒道，摸了摸下腹，露出满足的笑容。
　　实验进行的时间很短，只有不到半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调试仪器上。
　　司徒南和多罗蒂坐在一旁喝咖啡的时候，山上的发射塔突然出来一阵欢呼，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兴冲冲吃冲出来，喊道：“成功了！成功了！我们把图片传到了伦敦！”
　　“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那个家伙跟他的导师一样疯狂，有时候几个月不出实验室。”多罗蒂笑道。
　　“是吗？”司徒南笑道，他看到了那个年轻的技术员黄色的脸孔，乌黑乱蓬的头发，有些苍白的脸色，脸上的青春痘点点，显得有几分稚气。
　　应该是威廉大学培养的华人工程师，而后幸运地进入了尼古拉？特斯拉实验室。除了华人，日本人是无法进入尼古拉？特斯拉实验室的。
　　虽然不知道那个幸运的家伙叫什么名字，但司徒南也为他的成长高兴。
　　“恭喜了，我的朋友！”司徒南来到发射塔的时候，尼古拉？特斯拉满脸红光地走出来。
　　“谢谢。这是刚刚从伦敦发过来的信息，他们接受到我们传输的图片了。你看看！”尼古拉？特斯拉笑着把电报纸交给司徒南。
　　“很好！”司徒南看了一下，上面歪曲的笔迹应该是尼古拉？特斯拉的手迹，刚才尼古拉？特斯拉亲笔翻译了从英国反馈回来的电报。
　　这是个好东西，值得珍藏！
　　司徒南看完后，小心地把那张电报放进兜里。
　　“这不值得高兴吗？”尼古拉？特斯拉见司徒南一脸平淡，好像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便问道。
　　“当然，我很高兴。”司徒南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道：“这是一项了不起的实验，不过暂时没有多大用处。如果能跟电影结合起来就好了。”
　　司徒南有些期待地看着尼古拉？特斯拉。尼古拉？特斯拉眼珠一转，马上明白司徒南的意思了。
　　电影其实就是一张张图片不停地播放，用无线电技术传输图片，再把这些图片还原出来，然后一张张地播放，不就是实现了视频的传输吗？
　　“天啊，以后在纽约播放的电影，可以在旧金山看到了！”尼古拉？特斯拉脸上露出精彩的表情，有些惊喜地看着司徒南。
　　“明白啦？这不仅是收音机，还是收视机！”司徒南微笑，在技术方面，尼古拉？特斯拉真是个天才，而且还是一位联想丰富的天才。
　　“真是个好主意。我们还应该往电影里面加入声音。”尼古拉？特斯拉点点头。
　　说到这里，司徒南不由得问道：“有声电影研究得怎么样了？”
　　“快了！我得到了一位帮手，天才的德弗雷斯特先生加入了我们的项目，他在这方面是个行家，帮了我不少忙。可惜这次的实验他没能赶来！”
　　尼古拉？特斯拉遗憾道。
　　“哪个德弗雷斯特特？他不是研究三极管的吗？”司徒南问道。
　　“没错。就是他！他真是个天才！”尼古拉？特斯拉赞不绝口道。
　　司徒南还是第一次听尼古拉？特斯拉如此推崇一个人，就算是大名鼎鼎，誉满天下的爱迪生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个智商一般的人而已。
　　“我得把成功的消息告诉他。”尼古拉？特斯拉马上返回发射塔下面的实验室，亲自向旧金山发电报。……
　　实验成功的消息实在在东方文华酒店发布的，不用司徒南动员，纽约嗅觉灵敏的记者都敢过来了。
　　不过，他们没等到尼古拉？特斯拉，多罗蒂张罗了发布会，她还特意穿了一件大衣，掩盖鼓起的肚子。
　　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尼古拉？特斯拉，要知道记者几乎没有道德可言的，或者他们的职业道德跟平常人不大一样，所以尼古拉？特斯拉接受了司徒南和多罗蒂的建议，不去和记者见面，图个安静。
　　“真是个不错的女人。”司徒南欣慰地对尼古拉？特斯拉道。
　　“是的。我离不开她！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尼古拉？特斯拉道，想起一路走来的情景，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经费充足，身边聚集一批精彩艳艳的助手，还有个家庭，每每想到这些，尼古拉？特斯拉体会到除了实验，人生也同样多姿多彩，他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
　　“你说的收视机，应该是电视机吧？这方面的技术，英国和美国的科学家也在研究，已经取得了很多成果。据我所知，机械式电视机很早就制造出来了。”
　　尼古拉？特斯拉道。
　　在这次穿越大西洋之前，图片传输技术已经成熟了，只是受限于传输距离限制，在世界范围内引用并不广。
　　先前是飞机飞越大西洋，接着是无线广播穿越大西洋，现在是图片传送过大西洋，能否在大西洋上实验成功是一项科技发明大范围运用的试金石。这也是为什么这次无线电传输图片越过大西洋引起轰动的原因。
　　“不管怎样，我们在无线电技术连连取得突破，不仅证明了特斯拉先生的天才，也预示着无线电技术更加蓬勃发展的前景。
　　下一步，我们的任务是建立普遍使用的电视广播系统，把更多的资讯传播给普通民众。我们要把西屋电气和英国广播公司踩在脚下！成为世界之王！”
　　司徒南野心勃勃道，目光炯炯地看着尼古拉？特斯拉。
　　“有趣的想法。不过我不会花太多时间在这上面。”尼古拉？特斯拉道。
　　技术改进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而且还涉及到工业设计方面的知识，尼古拉？特斯拉并不是不会，而是不会专注在某些技术改进上，他更喜欢有创造性的研究：比如无线电定位测量技术。
　　“好的。我需要你的天才大脑，把你的构思交代给下面的工程师就行了，他们会一步步地把产品研究出来的。”
　　司徒南点头道。
　　他知道尼古拉？特斯拉的性格，不会在某些技术上专注太久，他的头脑太发达了，装满了奇思妙想，所以往往某些技术取得一定突破后，却没有继续深入研究，做出实际的产品。
　　尼古拉？特斯拉又是一个比较孤独的人，不像爱迪生一样用实验室的名义笼络身边的技术员，所以就算别人用了他的构思取得成功，功劳最后也落不到他头上。
　　这是为什么历史上很多发明都跟他有关系，但取得成功的往往是那些专注到最后的工程师的原因。
　　司徒南的出现改变了尼古拉？特斯拉单兵作战的做法，加上有精明的多罗蒂监督，尼古拉？特斯实验室笼络的技术队伍越来越庞大，逐渐取得让人瞩目的成绩。
　　电视系统是怎样的，司徒南不陌生，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技术，但他熟悉电视系统是如何运作的，三言两语就把整个电视系统勾勒出来，尼古拉？特斯拉边听边思考，和司徒南的构思和现有的技术相互印证，慢慢地一种不同于目前简陋的电视系统大体构思设计出来。
　　尼古拉？特斯拉发现自己的想象力已经够丰富了，每次说道最后，司徒南都会快速总结出那些发明是用来做什么的，如何做才能快速挣钱，然后热情鼓励尼古拉？特斯拉把那东西做出来。
　　尽管侧重点不同，但对新技术的热衷是司徒南和尼古拉？特斯拉合作愉快的主要原因。
　　“虽然你谁技术几乎一窍不通，但你很善于发现他们的价值。所以你在商业上取得杰出的成绩。”尼古拉？特斯拉评价司徒南道。
　　“谢谢。希望你能尽快研制出性能更优越的显现管，这样我们的电视系统就有保障了。”
　　司徒南笑道。
　　希望能尽快看到电视，哪怕是笨拙的，对比度差的黑白电视。对此，他很有信心。尼古拉？斯特拉实验室已经取得了无线电领域的200多项技术专利，130多项产品专利。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在收音机制造方面，康明斯电气力压西屋电气，牢牢占据世界第一收音机生产商的宝座，同时也是世界最大广播公司。
　　如果再加上即将到手的有声电影技术，就算在电视系统方面落后一点，也有资格跟西屋电气讨价还价。
　　最好的结果是美国无线通信标准以康明斯电气为主导。司徒南心里暗暗想道。……
　　司徒南和尼古拉？特斯拉刚讨论完电视系统话题，多罗蒂一脸春风地进来。
　　“打发完那些苍蝇了？”尼古拉？特斯拉问道。
　　“是的。我把你狠狠地夸了一顿。”多罗蒂笑道，有些宠溺地看着尼古拉？特斯拉。
　　果然不出所料，经过报纸大肆渲染后，尼古拉？特斯拉这个名字重新红了。
　　在刚刚结束全球无线广播实验后，尼古拉？特斯拉成功把图片传送过大西洋再次引起舆论轰动，一时之间诸多荣誉再次向尼古拉？特斯拉飘来。
　　什么无线电之父，交流电之父等字眼不时地出现在各大报纸上，就连美国电气工程委员会也发来贺电。总之，都是一堆溢美之词。
　　放下报纸，司徒南笑着对尼古拉？特斯拉道：“现在形势对我们有利，如果你要夺回无线电专利的话，我有信心办到。这是你应该的。”


第198章 心电图，奥运会
　　谁是无线电的发明者，尼古拉·特斯拉还是马可尼？
　　美国的利益集团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决定权掌握在通用电气、西屋电气、康明斯电气、美国电话电报以及马尼可无线电这几大公司手中。
　　目前判给了马可尼，但历史上二战后又认定尼古拉·特斯拉为无线电的发明者。如此反复，不仅是面子之争，最重要的庞大的技术专利费用。
　　司徒南希望尼古拉·特斯拉站出来争，哪怕跟西屋电气和通用电气共同投资的美国无线电公司斗争也在所不惜。（马尼可无线电公司被美国无线电公司收购了。）尼古拉·特斯拉有些意动，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感慨道：“不！我讨厌上法庭，不想浪费精力。”
　　“好吧！我尊重你。”司徒南点点头，见尼古拉·特斯拉一脸坚决，心里有些失望，不过，这正是他所认识的科学怪人。
　　如果尼古拉·特斯拉像自己一样市侩，估计也成不了伟大的科学天才。想到这里，司徒南释然。
　　迫于种种压力，尼古拉·特斯拉放弃了交流电专利，白白便宜了通用电气和西屋电气这家公司。
　　康明斯电气注定要在无线电通信领域称雄，司徒南可不怕那些家伙，所以康明斯电气估计尽力争取各种技术技术专利，还为竞争对手设置诸多障碍。为了保持在无线电领域的领先，康明斯电气大量吸纳人才。
　　“听说德弗雷斯特的状况不大好，如果加入我们，怎么样？”司徒南又试探道。
　　如果得到电子管之父加盟，康明斯电气在电子技术领域的实力就跟强大了。
　　尼古拉·特斯拉出面要比司徒南出面要好，说完司徒南看了尼古拉·特斯拉身旁的多罗蒂。
　　“这是个好主意。对双方都有好处，德弗雷斯特先生不善于经营，而我们正好为他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平台。”
　　多罗蒂会意道。
　　“恩。我会跟他说的。”尼古拉·特斯拉点头同意。
　　关于无线电波的应用，司徒南还想起了一件趣事。
　　他拿起一枚康明斯电气公司生产的尼古拉牌电子管，笑着问尼古拉·特斯拉：“我听说电子管发出无线电波，如果固定在某个频率，比如和水分子的频率存在某种联系，在大量的强烈的无线电波作用下，有没有可能把水加热？”
　　司徒南的话让尼古拉·特斯拉沉思，凝起眉头，心里不断思考，眼神越来越亮，二话不说，就拿起纸笔计算起来。
　　司徒南坐了一会儿，见尼古拉·特斯拉不是在沉思，就是在计算，看着多罗蒂一眼，耸耸肩，轻轻离开了。
　　几天后，但尼古拉·特斯拉一脸憔悴，眼神亢奋地出现在司徒南面前的时候，司徒南知道事情成了。
　　“利用微波加热，你是怎么想到的？”
　　尼古拉·特斯拉死死地盯着司徒南，为了这小子一句话，他已经几天没睡觉了。经过计算，他发现司徒南的创意在理论是可以实现的。
　　“也就随口说说而已。”
　　司徒南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让尼古拉·特斯拉寻味。
　　“既然可行就找机会做出来吧！我的构思是这样的……”司徒南简单说了一下微波炉的工作原理。
　　实际上，微波炉的结构一点也复杂，只要研发出高效能的可控电子管，微波炉提前三十四年问世完全没问题。
　　尼古拉·特斯拉听了司徒南的构思后，很快对研发微波炉有了一些把握，并给司徒南分析了当前条件下实现的可能性。
　　“此事交给别人去做吧！并不是太难事，好好保重吧！”司徒南劝尼古拉·特斯拉道。
　　心里有些担心，万一这个宝贝过劳死了就得不偿失了。
　　“是的。先生，你该休息了。”多罗蒂温柔地劝道，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捧给她的男人。不过看司徒南的脸色就不大好了。
　　尼古拉·特斯拉睡觉后，司徒南对着多罗蒂这个孕妇有些心虚，毕竟把他的男人差使了好几天，接着便告辞了。
　　电子管啊电子管！你就像飞机汽车的发动机，让人着迷。
　　哼着歌谣进门，还没坐下，何仙姑就笑着报告道：“少爷，洛杉矶的电话，托马斯报告事情成了，他已经买下那家公司了。”
　　“不错！”
　　托马斯真有效率！
　　司徒南满意地点点头。
　　他对电子产业的野心一直都很强烈，前几年忙着挖石油，把精力集中在西方石油公司和南华，固然对康明斯电气有不少想法，一直没时间整理。
　　这次他表面上请尼古拉·特斯拉邀请德弗雷斯特加盟，暗地里也做了大量的工作。
　　自从德弗雷斯特进入司徒南的实现后，他马上通知托马斯调查德弗雷斯特在旧金山的情况。从反馈的信息看，基本上跟尼古拉·特斯拉和多罗蒂说的差不多。
　　托马斯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终于把坑害德弗雷斯特的合伙人揪出来，教训那些家伙一顿后，最后才把公司的股份买下来，用最快的速度成为德弗雷斯特新的合作人。
　　想到可能又一位牛人被收入旗下，司徒南心情大好，捧起何仙姑的脸亲了一口。
　　从热吻中清醒过来，何仙姑又报告道：“还有件事，就是巨人公司的。”
　　“巨人公司怎么啦？”司徒南问道。
　　“其实没什么大事。荷兰的一位教授研究出一项探测人体心跳的医学技术，巨人公司看中了这项技术，准备和荷兰方面合作。”
　　何仙姑道。
　　最近司徒南关注起近几年的技术发展，开始审查旗下的公司的研究项目。在技术研发方面，准备下大功夫。
　　这也是目前美国各大公司的做法，机器更新换代后，美国企业在技术研究方面投入越来越多了，司徒南在这方面也舍得花钱。当然，他也想省钱，所以有必要对旗下公司的研究项目加以必要的指导。
　　特别是康明斯电气公司，受到司徒南的干涉最多。收音机、电视机、微波炉等产品的研发就在司徒南的指点下，从一开始就走少了很多弯路，节省了不少人力物力。
　　“你说的那东西应该是心电图吧？”司徒南问道。心想：心电图好像差不错也是这个是时代流行开来的。
　　“嗯，没错，就是这个名字。”何仙姑点点头。
　　“心电图是个好东西。让他们尽情去做吧！”
　　司徒南笑道。
　　“少爷，你这巨人公司名字真没起错，难道什么都要做吗？”何仙姑道，提醒司徒南巨人公司的业务太广泛了。
　　“谁嫌钱多？先看巨人公司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司徒南道。
　　本来他想着要把化学业务从巨人公司中独立出来的，后来参考德国的IG法本公司医药化学领域无所不包，照样经营得风生水起，渐渐地拆分的巨人公司的心思也淡了，姑且看巨人公司能否在医药和化学领域取得更大的成绩。
　　几天后，威廉医学研究所的医学专家的指导下，司徒南真的体验了一次心电图测试。早期的心电图还是比较简陋的，没有那种滴滴滴声音的显示器，而是经过处理后，打印出来一张类似纵横坐标图纸。
　　一位医生拿着刚刚打出来的数据，看了好几遍，有些疑惑，又看了一下司徒南。
　　“哦！我的天啊！”
　　“有问题吗？爱因托芬教授！”司徒南问道。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文质彬彬，带着眼镜的西装男人，他是心电图的发明者，荷兰莱顿大学的教授，受威廉医学研究所邀请，到美国推广心电图。司徒南偶然得知对方在纽约，便要求体验一下心电图测试，“先生，这是我见过最强壮的心脏，实在太棒了！”惊叹道：
　　“是吗？谢谢。”司徒南笑道。
　　他之所以对这次测试感兴趣，是因为早几年前，苦艾道长教给他的一种特殊的呼吸方法，有点类似气功，司徒南开始且信，练习了几年下来后，发现好像真的有些效果，比如他可以憋气比别人长很多时间，还可以小小地控制心跳。
　　“是的！你的呼吸频率要比平常人要低很多，比我见过的专业运动员还有低点，真的难以想像。你是怎么做到的？”爱因托芬问道，看着司徒南目光炯炯。
　　细细看来，这个年轻人应该是个混血儿，难道混血真的能把父本和母本的优秀体质综合起来吗？
　　这年头的遗传学还不像后世发达，人类对基因的了解还很肤浅，爱因托芬心里有些疑惑也很正常。
　　“我运动得比较多，甚至可以跑赢最快的足球运动员。”司徒南答道。
　　“哦！”爱因托芬点点头，没想到眼前文质彬彬，浑身贵族气息的年轻男子还是个运动员，也难怪会有如此强壮的心脏了。
　　“教授，这真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应该尽快普及，这有利于人类医学进步。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为推广这一伟大成果效劳，我可以为你引荐医学大公司，相信他们会对你的发明感兴趣的。”
　　司徒南微笑道，他的态度赢得了爱因托芬的好感。
　　“那太好了。”爱因托芬高兴道。
　　任何一位发明者，他们都想把自己的发明普及，对技术追求和人类进步的渴望，让他们不太计较在商业利益。
　　爱因托芬身上也有类似的品质，在司徒南安排下，巨人公司很快得到了心电图的专利授权，开始大量生产心电图，在医学器材研究领域迈出了重要一步。
　　“少爷，为什么不干脆把心电图的专利买下来，我们明明有机会的，那个教授还不被你忽悠得团团转？”
　　何仙姑有些不解道。
　　“你的话有道理，只是这次我就不大想这样做，少赚一点也没关系，当积阴德吧！”司徒南解释道。
　　其中有个原因就是他的朋友乔治·伊斯曼听说心电图技术后，捐出200万美元在世界范围内推广心电图这伟大的医学成果。
　　“原来是这样。也对，巨人公司吃了头啖汤，开了个好头，只要以后加大在这方面的投资，肯定会获得很大收获的。”何仙姑分析道。
　　“对了，少爷，上次测试的时候，那个医生说你心脏比专业运动员还强？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没有那些运动员那样强壮啊？”
　　何仙姑笑着问道。
　　说完把耳朵贴近司徒南的胸口，有些八卦地听着。
　　“你说的是那些大力士吧？大只不一定强悍，他们全身的精华都集中在肌肉上，是浮于表面的虚壮，而本少爷比较低调，生命的精华都浓缩在骨头里了。不行你试试？”
　　司徒南趁何仙姑一不留神，把她摁倒在沙发上，就地正法，让她体会一下自己强大的心脏，结果一连几天都没法下床。
　　“近日荷兰莱顿大学生理教授发明了一种叫心电图的医学仪器，它的发现是人类历史上一大突破。这种仪器不仅可以对人体心脏的测量，给人体测试提供了更加直观的方法，而且跟心电图技术相关的人体连导技术也为人类探测其他器官开启了一扇大门……”
　　啪的一声，司徒南关掉收音机，露出满意的笑容。得到心电图的技术专利授权后，巨人公司在报纸、广播等媒体上宣传心电图，引起医学界的轰动。
　　按照计划，三个月后，首批100台心电图将会提供给洛杉矶、纽约等大城市的医学院等医学机构和医院。
　　半年后，心电图将会全面上市，巨人公司已经在加州长滩市和纽约州水牛城增设生产线。
　　“你要去哪里？”何仙姑见司徒南衣着整齐，据她所知，今天司徒南并没有公务。不过，她现在躺在床上，又酸又软，不良于行，不能陪司徒南出去了。
　　“去学校，看看一个有趣的家伙。”司徒南笑道，拥着何仙姑柔声道，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自己的孟浪，马力开得太足，连萝丝那种大洋马都受不了，更何况何仙姑这种娇柔的东方女人呢。
　　“早点回来啊！”何仙姑叮嘱道，语气跟妻子没什么两样。
　　“好。过几天，带你去巴黎度假！”司徒南笑着许诺道，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到巴黎度假只是一个借口，实际上司徒南准备参加在巴黎举行的奥运会。由于他的恶趣味，他打算在奥运会上灭一下美国人的威风。
　　坐上汽车，刚出东方文华酒店，司徒南就问何永元：“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人手都练习好了吗？”
　　“已经和新唐山取得联系了，他们也准备大战旗鼓地去欧洲，现在正在军中选拔队员，初步派出100个运动员，参加除冰雪运动以外的所有项目。”
　　何永元道，看了一旁笑眯眯的司徒南，心里嘀咕：老板你张罗此事，又出钱又出力，他们态度不积极才怪了。
　　“嗯！好！这次让那帮洋鬼子知道我们不是东亚病夫！”司徒南严肃道。
　　为了参与奥运会，他个人赞助30万美元经费，其中20万给南华，十万给北京政府，让他们选拔体育人才，一同参加巴黎举行的奥运会。
　　“告诉他们，让他们抓紧一点，提前出发，在4月中旬就要到达巴黎，美华公司已经安排好住宿了。千万别磨磨蹭蹭，免得急急忙忙地感到法国，脚都软了，怎么能斗赢外国人呢？”
　　司徒南吩咐道。
　　他可不想错过这场奥运会啊！
　　“好的。”何永元点点头，见司徒南一脸认真的样子，不敢怠慢。开始他还以为司徒南开玩笑，放下手里的生意，跑到法国去比赛，有些不以为然。
　　不过按照司徒南的说法，此事关乎到民族尊严，他不得不认真起来，不停地跟往南华领事馆和中国驻美领事馆跑，组织督促南华和北京政府参加这次的巴黎奥运会。
　　“北京那边呢？他们怎么说？不用那帮北洋出钱，应该不会有人为难吧？”司徒南又问道。
　　“这倒没有！顾维钧现在做外交部长，他很赞成此事，准备在北京天津的学校里选拔运动员。广州政府也派出部分运动员参与，反正老板你出钱又出力，他们只是张张嘴就成了，何乐而不为呢？”
　　何永元笑道。
　　“这倒也是。”司徒南微微一笑，“如果你说得金牌我奖励一万美元，银牌五千，铜牌三千，前十名一千，你说效果会不会更好呢？”
　　“那当然！就算没有奖励，就冲这为国争光的荣誉，我们的运动员肯定会全力以赴的。”何永元笑道，心里却不大看好华人运动员能得到金牌，毕竟临时拼凑的运动员跟专业的运动员相比，差距摆在那里。
　　而且还要经过长途旅行，对运动员的精神和体力的消耗很大。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输给日本人！否则我让那帮家伙自己游回亚洲。”司徒南发狠道。
　　“那当然！”何永元附和道。日本根本不是体育大国，在远东运动会的时候，水平比中国和菲律宾还差。也不知道是不是腿短的原因。
　　“这还差不多。”司徒南点点头，想到比赛，心里有些紧张。又问道，“匡威公司的装备到了没有？”
　　……
　　司徒南已经打听好了，整个亚洲，包括中国、南华在内，一共只有4个国家参加这届奥运会。其他两国是日本和菲律宾。
　　实际上亚洲只有三个真正独立的国家：日本、南华和暹罗（太穷，没钱去。）由于司徒南的原因，中国人提前出现在奥运赛场上。
　　在他的资助下，历史上中国政府因为没钱只好派出三位网球选手以个人名义参加巴黎奥运会的一幕被改写。



第五卷 辉煌 


第1章 孙立人——西点篮球手
　　司徒南要去的地方是距离纽约不到80公里的西点军校。西点军校坐落在哈德逊河西畔，实际处在一个S型河湾内，可以控制哈德逊河，是北美重要据点之一。
　　首先提出建立西点军校的是美国首任总统华盛顿，不过遭到国务卿杰斐逊的反对，理由是：宪法没有赋予总统建立军校的权力。有趣的是，杰斐逊当上总统后，马上签署法律，建立西点军校。
　　从此处可以看出，美国的开国元勋是很注意遵守法律程序的，一点一滴地建立起国家的法制。
　　更有趣的是，西点军校成立之初，虽然挂着军校的名义，实际上是家土木工程学校，早期的毕业生大多派遣到工地，成为活跃在铁路、公路、港口、桥梁等地工程师。
　　司徒南和何永元谈起西点军校的历史，忍不住调侃道：“现在，西点军校成为体育学校了。”
　　“这倒而是。麦克阿瑟那个家伙恨不得把他的学生变成专业运动员来培养，我听说他现在在菲律宾，经常组织各类运动会，对菲律宾的体育事业发展做出了杰出贡献。”
　　何永元笑道。
　　“你说，如果我邀请那个家伙一起参加奥运会怎么样？”司徒南突然笑道。
　　麦克阿瑟1919年担任西点军校校长，是历届校长中最年轻的一位校长，1922年后去了菲律宾做旅长，基本上也是美国陆军最高的带兵将领。
　　和平时期，做美国的将军是痛苦的，跟日本陆军的那些少壮派中级军官差不多，像升官实在太难了，所以以麦克阿瑟这样的天才军人也要靠外放才找到升职的机会。
　　“以麦克阿瑟风骚的性格，肯定非常渴望去奥运出把风头的。如果白宫肯放水的话。”何永元分析道。
　　麦克阿瑟的情况他也了解不少，不久前，麦克阿瑟还带领美国军事代表团访问南华，考察南华空军，回来后还向国防部打报告，要求在菲律宾扩大陆军航空队，可惜被五角大楼的那些文官拒绝，原因——没钱！
　　不过美国军方越来越意识到飞机的重要性，虽然没有同意扩大在菲律宾的军事投入，但美国海陆军航空队的建设一直没停顿过，定期向康明斯—林肯飞机，莱特等飞机公司订购新型战机。航空队的规模虽然没扩大，却积累了大量的航空人才。
　　“希望到时不要太寂寞了，呵呵。”司徒南笑道。
　　“少爷，你不会当真了吧？”何永元有些惊讶，虽然他知道司徒南和麦克阿瑟好像关系还不错，但让一位将军去参加奥运会？这真不是什么靠谱的事！
　　“为什么不呢？”司徒南一笑。
　　历史上麦克阿瑟就做过美国奥运会代表团团长，不过那是4年后的阿姆斯特丹奥运会，现在只不过提前4年，那也是可行的。于是又吩咐道：“通知南华，给我准备一位副团长的职位。”
　　“好吧！”何永元点头，明白老板是铁了心要好好玩一把了。
　　以司徒南的能量，让麦克阿瑟得到奥运会代表团团长职位一点也不难，不过为了摆平一些关系，司徒南不得不赞助美国代表团10万美元经费。
　　当然，这是以康明斯电气公司的名义赞助的，也算是为康明斯电气打打广告。……
　　汽车在学校门口就停了下来，司徒南下车走进西点军校。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西点，虽然他经常呆在哈德逊河不远处的下游的别墅区。
　　“少爷，这学校看起来，不大像是军校啊！跟我们在新唐山、广州、南宁的军校比起来，一点杀气也没有。”
　　何永元走在司徒南身旁，低声道。他说的是汉语，就算大声说出来，也没人听得懂，不过司徒南很欣赏他的谨慎。
　　“是不是感觉跟威廉大学差不多啊？”司徒南笑道。
　　“没错！”
　　“我也觉得是。不过无论是军队还是将军，打着打着杀气就有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陆军编制被压缩得厉害，所以西点军校也……如果你去安纳波利斯海军军校看看，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司徒南笑了笑，饶有兴致地参观起学校。军校对方开放，估计这也是美国佬才做得出来的事。
　　客观地说，西点军校一点也不漂亮，菱形碉堡的建筑设计反而显得有些死板，当然这里的军事教育也不是世界最好的。
　　不过司徒南却很喜欢这所学校，因为它不仅培养会打仗的军人，更多是培养健全人格，自立自强，具有领袖魅力的人才。
　　当一身戎装的孙立人出现在司徒南面前的时候，司徒南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高大身材，挺拔而强壮，配着得体的制服，显得有几分威武。娃娃脸没变，还略带只稚气，但眉角之间多了几分坚硬，特别是眼神充满自信，难以让司徒南把四年前那个懵懂稚嫩的青年联系起来。
　　“卖相不错，看起来像块将军的料！”司徒南看着一脸刚毅的孙立人，满意地点点头。
　　“呵呵！多谢司徒先生的关照。”孙立人敬了个礼，没有司徒南他不会轻易地进入西点军校。
　　四年前，孙立人受威廉基金会资助留学美国的威廉大学，坐的就是司徒南的威廉号。船上的短短一个月的旅途让孙立人毕生难忘。
　　在他印象中，司徒南是个神秘，权势滔天的大人物，同时也是温和的朋友，能放下架子和自己切磋球技。
　　进入威廉大学不久，孙立人就得到一个机会，以南华留学生的名义直接参加西点军校的选拔考试，结果很顺利。
　　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孙立人要进入西点军校没那么容易，首先要取得文凭，然后得到学校或者议员的推荐，再陆军教育部门的官员洽谈，考试合格后才能进入西点军校。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句话是对的，但不适合美国军队。因为美军的士兵无论多牛，没有军校文凭，绝对不可能成为军官，只能做士官。
　　军士长虽然也很牛，但毕竟不是将军。对于有志于从军，进入上流社会的美国青年来说，进入西点军校的难度比进入哈佛还难。
　　这点孙立人开始不清楚，后来跟学校同学相处久了才知道，明白自己有多幸运。每每想到这里，都会暗暗感激司徒南。
　　“学校对你的评价很高，看来你是用功了，也不辜负我一番心意。”
　　看着一脸感激的孙立人，司徒南微微一笑，拍了拍孙立人肩膀。“一眨眼，四年就过去了，你也快毕业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孙立人感慨道。
　　西点军校竞争非常激烈，每个人都要尽力表现自己，一松懈就会被淘汰。不仅要进行军事训练，还有大量的文化课程，基本上什么东西都要学，课程设计跟纽约的大学没什么两样，真是一个非常难熬的挑战。
　　麦克阿瑟对西点军校进行改革后，西点学校加入了各类体育项目，体育课程占总课程比例高达15％，所以西点的学生不仅是军人、学士还是运动员。
　　每天累得像狗一样，基本上没时间去考虑其他的事。孙立人在西点四年，进入纽约市区的次数不到五次。其余时间都留在学校，至于回国，那是不可能的。
　　“当初以为进入这里非常荣耀，进来以后才发现，西点比威廉大学难混多了。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可能留在威廉大学了，说不准还可以跟着尼古拉？特斯拉教授呢。”
　　孙立人有些哀怨地看着司徒南。要不是听司徒南忽悠，他当初也不会想着要读军校。
　　“你也知道尼古拉？特斯拉？”司徒南问道“当然。学校里专门的课程教授无线电的。最近的新闻经常报道他取得的一系列成功，我有些同学正好跟着尼古拉？特斯拉先生学习，偶尔也会写信。”孙立人答道。
　　“怎么？羡慕他们了？”司徒南笑道，“不用羡慕他们，个人有个人的路，说不准将来他们羡慕你呢？在我看来，你能以第38名成绩从西点毕业，就非常了不起！”
　　“那倒也是。”孙立人点点头，露出一丝自得。在本届毕业生中，孙立人的表现还是蛮出众的。
　　而西点军校的毕业生回到国内，肯定会是香饽饽，成为各路势力争抢的对象。比如，早孙立人几年毕业的王庚回到国内，几年前就当上了将军。如无意外的话，孙立人回国后，当上将军不是太难的事，所以他一直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
　　只是让他有些担心的是，他是以南华留学生的名义进入西点的，会不会被要求到南华服役呢？
　　想到这里，孙立人心思有些复杂。很快就要离开学校了，他还没决定下一站要去哪里。
　　“就为这担心？”司徒南一听就乐了。
　　“没错！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回国，为国效力。”孙立人坚定道。
　　“很好！加入那股势力？”司徒南笑着问道，“北京政府吗？”
　　孙立人一怔，有些茫然，点点头。
　　“吴佩孚还是曹锟？”
　　“吴佩孚吧！”
　　“有门路了吗？”
　　“有点。王庚将军有跟我写信。”
　　“笨蛋！”
　　“嗯？”
　　“真是什么都不懂！我要是你啊，首先我得去找西点校长写封推荐信，然后拿着这封推荐信找中国驻美领事馆，先探探路子。回国内再找美国领事馆，把身架提起来，这样国内的那些军头也会看高你几分。”
　　司徒南教育道，又摇摇头。“不过，我还是不大看好你。”
　　“为什么？”
　　“很简单。在中国当军人不是那么简单，打仗的本事不是最重要的，关键要学会搞关系。像你这种正规军校的毕业生不抽烟不嫖不赌，不说假话，不做坏事，美国人把你培养成正直有原则的人，什么都按照规矩来办，但偏偏没教会你结党营私。回到国内会很难混的，你的师兄王庚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不是北洋系统出来的，所以有将军之名而无掌兵之实。”
　　司徒南解释道。
　　孙立人沉默了一会，点点头，深以为然。又问司徒南道：“那我该如何选择呢？要去广州吗？”
　　说到这里，孙立人提起头，一脸关心地看着司徒南。其实他知道司徒南很有本事，如果得到他的引荐，事情会顺利得多。
　　让他感激的是，自始至终，司徒南都以平等的态度和他说话，一点架子也没有。或许，他希望自己去南华？
　　孙立人知道既然司徒南和威廉大学关系密切，威廉大学又招收大量的华人学生，而南华跟威廉大学还有美国的华人世界关系密切，很自然地想到司徒南在南华或者广州政权有广泛的人脉。
　　对于司徒南，孙立人其实了解并不多，多少会有一些想当然的想法。而司徒南也一直没张扬过自己的身份。
　　对于孙立人的问题，他淡淡一笑：“具体点不好说。有机会自己去体会就知道了。我只是跟你交流一下对国内的看法。只要你有本事，总会出人头地的。”
　　现在国内的问题根本不是军事问题，司徒南就算跟孙立人说得再多也无济于事，毕竟对方只是一个还没走出校门的菜鸟。等他成长，至少是十年半年后的事情了。可以确定的是，孙立人不会加入北洋政府，就算加入也不会有所作为，所以最后肯定是自己一方的菜。
　　“对了，今天我专门来找你打球的。”司徒南突然道。
　　“打球？”孙立人一怔，想起四年前在威廉号上被司徒南蹂躏的情景，他马上笑了，“好！”
　　“听说你是西点的篮球手，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司徒南微笑道。
　　这时何永元几双鞋子过来，孙立人眼前一亮，惊讶道：“全明星？”
　　“嗯。匡威公司专门设计的篮球鞋，试试。”司徒南微微一笑，挑了一双，感觉不错。现在美国大学体育联赛已经兴起了，篮球虽然没有棒球、橄榄球那样流行，这几年发展迅速，吸引着不少年轻人。
　　特别在加州，威廉大学常常和加州大学、斯坦福大学组织校际篮球赛，在青年人中刮起了篮球风暴。
　　其中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司徒南，从篮球规则制定到场馆建设，赛事组织，商业赞助等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为了保护找到一款专业的篮球鞋，司徒南收购美国最大的体育用品公司——匡威公司，全明星就是匡威公司这几年大力推广的篮球鞋的品牌。
　　孙立人一上场就给司徒南来了个下马威，在距离三分线外干拔三分命中。
　　“呵呵！有进步啊！”司徒南微微一笑，朝孙立人勾勾手，“有什么本事使出来吧！”
　　今天的手感很好，孙立人微微一笑，熟练地运球，冲进篮底，变相骗过了司徒南后，成功上篮，再下一球。
　　两分钟后，再用他那强壮的身体压着司徒南，背身单打，猛地把司徒南撞开后，再次后撤步投中。
　　“怎么样？”孙立人有些得意地看着司徒南，四年来，他体育主修篮球，为了从一帮强壮的白人中脱颖而出，付出的不仅仅是汗水那么简单。
　　“还行！勉强能在我的队伍里打替补了。”司徒南耸耸肩，不以为然道。心里却是笑开了花，心想：这小子的技术都快赶上自己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司徒南认真起来了，把孙立人限制得难受，孙立人不是射偏了，就是吃帽，自信心受到打击，不过那越挫越勇的性格让司徒南很欣赏。
　　“我靠！你左右手都可以射篮？这太……”孙立人惊讶地看着司徒南。他已经尽全力去防守了，可是司徒南的表现实在出乎他的预料，在一对一中，他还是没法防住司徒南。
　　难道任何人之间的差距真的那么大？
　　孙立人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像司徒南这样的大人物，好像有很多时间去玩篮球似的，不然怎么会如此出众呢？
　　司徒南和孙立人的斗牛引起了其他同学的关注，不少经过的人驻足观望，过一会儿，又来了几个高壮的青年，手里还带着篮球，他们都是孙立人的同学。
　　“嗨！孙！你在这里啊！”
　　“嗨！怀特！”
　　“同学？”司徒南看了孙立人一眼，又看了一下那几个脸色不屑的男子，笑道：“一起玩吧！”
　　孙立人跟同学商量了一下，马上分好队伍，玩起半场三对三。司徒南和孙立人还有另外一名瘦小的个子一组。
　　在司徒南的组织下，结果把那几个家伙狠狠地虐待了一番。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司徒南真想在对手头上扣篮，他可以做到这点。要知道，平时无聊的时候，司徒南跟他的那些保镖们可是按照现在篮球水平训练的。
　　“你好像没进全力！真是难以想像！”从体育场出来，孙立人惊讶地看着司徒南。他已经大汗淋漓了，但司徒南还是精神奕奕，面不改色的样子。
　　司徒南笑笑，没说什么，却被体育馆门口的一句话吸引住了，上面写着：“今天，在友谊的运动场上，我们播下种子；明天，在战场上，我们将收获胜利的果实。”
　　“说得不错。”司徒南点点头。
　　“道格拉斯校长说的。他是个体育控！”孙立人一脸尊敬道。
　　来到学校门口，司徒南道：“今天你的表现让我很满意，现在你有资格加入我的篮球队了。”
　　“篮球队？”孙立人惊讶地看着司徒南，敢情这家伙是来考察自己的篮球水平的？
　　“没错！巴黎的奥运会有篮球赛，对手加拿大！敢不敢跟我去虐待加拿大人？”


第2章 讨厌的加拿大
　　话说加拿大人也挺招司徒南恨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加拿大政府不久前刚刚通过一项《排华法案》，除外交官员、留学生以及商人，禁止包括持有英国护照在内的中国人进入加拿大，成为继美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后又一个排华国家。
　　这真是一个蛋疼的决定！
　　南华建国后，九成以上的出洋华人选择南华，前往美洲的华人逐年减少，加入加拿大的华人就更少了。
　　加拿大政府之所以执意要这样做，完全是因为白人至上的观念作怪。英国政府处于亚洲利益着想，曾一度表示反对，但也没用。
　　有美国的例子在前，加拿大政府的排华政策实际上没什么效果，消息传出后，旅居加拿大的华人开始迁往美国或者南洋，给加拿大经济造成一定影响。
　　“你说我们华人或者说中国人，究竟为什么到处遭人恨啊？”司徒南问孙立人，嘴角微微一撇，满是讽刺。
　　“国力贫弱。”孙立人咬着嘴唇，脸色泛青，心中瞥了一股气。
　　司徒南点点头，脸色凝重，心里暗骂：加拿大算什么东西，在国际上根本排不上位，除了东部哈德逊河沿岸有些工业，其他的其实没什么觉得好骄傲的。
　　“真是一群没事找事的白色垃圾！”何永元愤愤不平道。华人都不向加拿大移民了，还有什么好排华的。
　　“巴黎奥运会有几场篮球邀请赛。参赛的对于应该有四支，美国，加拿大，中华联队和东道主法国。这是个好机会，总之我要让加拿大人好看！你也来！”
　　司徒南指着孙立人的胸口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茫。
　　“好！就应该教训加拿大那些白色垃圾。”孙立人爽快道，跃跃欲试，想到了什么，立刻竖起眉头，有些为难地看着司徒南。
　　“怎么啦？”司徒南有些不悦。
　　“西点毕业典礼在六月份，我怕来不及。”孙立人道。
　　“赶得及的。奥运会七月份才结束，篮球赛不是正式项目，我会想办法把比赛押后安排的。我会准备船票给你的，如果时间太赶的话，就给你安排飞机。总之，机会难得，不想你错过。”
　　司徒南笑道。
　　自从上次成功飞越大西洋后，康明斯—林肯飞机推出了一款新型大型水上飞机，康明斯航空公司趁机开通了纽约到荷兰鹿特丹港的航空业务，运输邮件或者载客都没问题，把美国和欧洲之间的旅途缩短到两天。
　　“这样就太好了。”孙立人一脸兴奋，恨不能立即飞到法国。心想：到了欧洲，正好可以考察欧洲大国的军事。
　　“只是可惜没法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了。巴黎见吧！”司徒南鼓励地拍了拍孙立人的肩膀，期待和这个有点可爱的大汉并肩作战。
　　“少爷，你很看重那个孙立人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年轻人那么上心。”在回去的路上，何永元笑着对司徒南道。
　　“嗯。他的确是个不错的小子。”司徒南点点头，没有否认对孙立人的欣赏。
　　“这次加拿大的事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你给我搜集有关加拿大的资料，我得狠狠从加拿大人身上拿回来一些东西！还有，顺便联系洛杉矶的加拿大皇家银行，那是英国人开的，或许我有笔大生意要跟他们谈谈。”
　　司徒南闭上眼，后仰躺在座位上，心里开始盘算加拿大有哪些值钱的东西。话说，美国资本进入加拿大现在也是时候了，最好能狠狠滴剥削哪些加拿大人一番。
　　看着司徒南微微蹙起的门头，胸口起伏着，何永元知道司徒南生气了，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在加拿大人身上找回来的，就像金山公司在西澳大利亚一样。
　　关于加拿大排华，不仅是司徒南这些华人精英们暗中咬牙切齿，在官面上，南华趁机掀起了一波反对加拿大的浪潮，实际上把矛头对准了英国人。
　　通过国货运动，严重打击英姿企业在华，在南华的经营。
　　回到纽约不久，司徒南就开始组建中华篮球队，把美国和南华的出色篮球手征集到纽约。
　　几天后，司徒南处理完公务，就从办公室里出来，来到东方文华酒店的篮球馆。东方文华酒店设有室内运动馆，都是按照司徒南的设计加进去的，面积虽然不大，但举行篮球、羽毛球、桌球等比赛完全没问题。
　　“队员都来了吗？”还没到门口，司徒南就着急地问何永元。
　　“是的，他们都来了，这回正在里面训练呢？”何永元笑道。
　　“嗯。”司徒南笑着点点头，他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的篮球的声音了，便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大家停下里。”何永元拍拍手掌，把场中的几位华人青年集中起来。前几天，何永元来过一次，因此那些队员都认识他，知道何永元是位大人物。因为何永元，他们才能享有如此奢华的训练馆。
　　何永元微微一笑，站在司徒南身边，介绍道：“这是你们的队长兼教练！司徒南，同时也是这次比赛的领队。”
　　“介绍他们几位吧！”司徒南吩咐道。
　　接着何永元介绍场中的队员，都是从美国的华人留学生中挑选出来的，包括哥伦比亚大学的沈嗣良、麻州春田大学的舒鸿，其余的来自威廉大学。
　　“春田大学？是詹姆士？奈史密斯那个老头的学校吧？”司徒南笑道，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一个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小伙子。
　　詹姆士？奈史密斯是篮球发明人，跟司徒南也算老相识了，在司徒南的改进下，篮球规则基本上接近百年后的篮球规则，因此篮球运动的发展也比正常历史更快。
　　现在美国大学届，不仅是篮球兴起地的常春藤联盟，而西部的太平洋大学联盟也流行篮球，篮球职业联赛应运而生。
　　“没错。舒鸿是奈史密斯先生的得意弟子，在春田学校学习体育，控球有一手。”何永元笑道。
　　“嗯。”司徒南微微点头，不置可否，希望舒鸿能胜任组织后卫这一角色，给自己分担一二。
　　除了舒鸿，唯一能让司徒南的看得上的也就其中一位高大的个子了，大概一米九，身体也比较强壮，在华人中也算得上异数。
　　加上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样子，一下子让司徒南想到了自己曾经的保镖韩刚。
　　“你叫什么？”司徒南问道，在那高个子胸前拍了一下，肌肉蛮结实的，司徒南满意。
　　“姚大牛！”
　　“姚大牛？”司徒南听了一乐，转头看了看何永元，好像在问——“这家伙名字都这么土，能上大学？”
　　“大牛老家山东，后来随全家随叔叔移民南华。身体强壮，反应敏捷，所以被挑选进了威廉大学南华分校，我专门从南华找来的。”
　　何永元介绍道。
　　司徒南点点头，大概猜想到姚大牛的家庭背景了，估计是早期加入南华的山东籍华工的亲属。
　　“能跳吗？跳得多高？”司徒南问道，接着对姚大牛进行了一番测试。
　　结果让他高兴，特别是弹跳能力，几乎跟黑人篮球运动员差不多，能摸到篮板中间的方框的上角，这个数据司徒南爆发的时候也能做到，不过很耗体力。
　　“能扣篮吗？像我这样！”司徒南说完，拿起篮球高高跃起，来了个单手劈扣。
　　结果没样司徒南失望，姚大牛果然做到，而且动作更暴力。还好篮球架是司徒南特意定做的，不然承受不住姚大牛的虐待。
　　“司徒先生，这是个违规的动作！”舒鸿道。
　　“我知道！我喜欢这样。”司徒南为微微一笑，看着姚大牛狗熊般的身材，心想：这下好了，终于找到肉盾了，不然以华人的身材实在无法跟那些白人进行身体对抗啊！
　　嗯，除了姚大牛，还需要一个高大强壮的汉子，司徒南心想，扫视了全场一眼，有些失望，因为他本人已经是全场第二海拔了。
　　难道要我做抢篮板在篮底肉搏的苦力？
　　司徒南轻轻摇头，心想：看来，自己的队伍里要多一名黑人了。他说的黑人是指自己的其中一位保镖，平时常跟司徒南玩篮球。而剩下的其他，就当做替补吧！
　　眼神一冷，司徒南扫过面前几个年轻人的脸上，淡淡道：“废话我不多说，我的队伍里不要废物，从今天开始，每个人都给我打气精神。说实话，你们的第一印象让我有些失望。”
　　这话让众人心里不忿，要不是摄于司徒南的气势，早就开口反驳了。
　　“除了姚大牛，其他的人进行测试，有什么本事都试出来吧！从你开始，舒鸿！”司徒南朝旁边的一位保镖点点头，示意他们掂量掂量自己的队友有多少斤两。
　　除了姚大牛，就数舒鸿的表现让司徒南满意，就像何永元说的那样，运球娴熟，冷静，理性，有大局观。虽然身体小了些，但不失为一名不错的控卫。
　　“看来真的在奈史密斯先生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以后你就打控卫吧！”司徒南对舒鸿道，接着又给其他人安排好位置。
　　“司徒先生，听说你的技术很好，为何不让大伙见识一下呢？”舒鸿有些挑衅道，刚才司徒南扣篮只能说明弹跳好，但不能说明其他，凭什么做队长呢？
　　“好！来场训练对抗赛！你们这些新来的一组，我和另外的这些先生们一组。十个球！”司徒南吹了吹口哨，把他的保镖们招呼过来。
　　知道司徒南有心摆显，他的那些保镖们也乐得磨洋工，全部把球传给司徒南。结果很明显，司徒南一个人就把舒鸿五人打得落花流水，飙起速度来，就连姚大牛也防不住。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吧！”司徒南朝其中一位保镖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组织队员们训练。
　　“司徒先生真是太厉害了，动作太快，我根本没分清楚他的方向就给他突破了。”姚大牛赞道，看着司徒南的背影一脸敬仰。
　　司徒南回头一笑：“大牛这个名字不好，以后就叫姚明吧！还有，以后别叫我司徒先生，叫队长或者司徒或者阿南也行。”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趣的是，从西点回来后，司徒南联系麦克阿瑟，问他有没有兴趣参加奥运会。
　　正在马尼拉闲得无聊的麦克阿瑟马上听从司徒南的建议，向国内提出申请，要求带队参加巴黎奥运会，军方爽快地同意了麦克阿瑟的申请。
　　而在麦克阿瑟申请之前，司徒南找到了外交部的官员约翰·杜勒斯，杜勒斯给体育部暗示一下，体育部很识趣地提出让军方的高级将领带队参加奥运会，显示美国代表团的风貌，向欧洲人展示：美国人并非他们所说的散漫的牛仔！
　　国务卿道斯意识到，一战后，美国陷入光荣孤立中，对欧洲的影响力大大下降，现在有必要提高美国的形象，顺便也为正在进行的扶持德国经济的“道斯计划”打打气，于是点头同意。
　　“便宜了那个家伙了！”司徒南放下电报，轻轻一笑。电报是从菲律宾发来的，麦克阿瑟说期待在纽约和司徒南见面。
　　“呵呵。不仅麦克阿瑟得到了便宜，他的干儿子也得到了不少好处，这次又被他们沾光了。”
　　何永元笑着走进来，“你看，南华的代表团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了，一百多名运动员正在棉兰集训。南星轮船公司专门安排一艘邮轮前往欧洲，加上中国代表团的上百号人，这次巴黎很定很热闹了。”
　　“那跟麦克阿瑟的干儿子有设么关系？”司徒南笑问道。
　　“菲律宾的代表团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提出要和我们组团，哦，不是，是组船！蹭了我们的船！”何永元笑道。
　　“这倒也是！”司徒南有些不爽，却笑得开心，“这很好啊！可以改善南华周围的环境，促进我们打开菲律宾市场。和菲律宾搞好关系，有利于扩大华人在菲律宾的影响力。虽然加拿大这条臭虫跳出来，但南华不是成功地绕开美国的排华法案，大量移民投资菲律宾吗？”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要不，干脆也把暹罗人带上？”何永元灵机一动道。
　　“泰国人？”司徒南心里一突，有些恶趣味地想道：除了日本，亚洲其他三国都上了南华的船，这不正好提高南华的国际地位吗？
　　“其实，暹罗国内有大量的华人，我们也应该帮他们一下的。暹罗华侨代表暹罗参加奥运会也有利于提高暹罗境内的华人社会地位。”何永元劝道，见司徒南不说话，以为司徒南不高兴。
　　“这个主意好！”司徒南道，想了一下，又道，“现在暹罗的大米贸易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橡果国际公司应该加大在暹罗的橡胶种植业。还有，在菲律宾，我们要加大在林业，造纸领域的投资。这些都是未来南华的工厂的原料来源。”
　　何永元点点头，就给南华发报，把司徒南的意见通知陈嘉庚和林清泉。有趣的是，因为何永元和司徒南的小小玩笑，南华政府向暹罗政府伸出橄榄枝，按成本价为暹罗运动员提供旅途费用。
　　暹罗国内的华人公司主动提供赞助，解决了暹罗代表团的部分费用，于是暹罗代表团也派了30多名成员搭南华的船去欧洲，其中有过半成员是暹罗华人。
　　孙立人知道中华联队在纽约紧张备战后，本想抽空过来训练的，可惜临近毕业，忙得无法开交，直到司徒南他们离开纽约也只来两次参与集训，不过都没有碰见司徒南。
　　因为司徒南又忙碌起来了，不仅要关注罗伯斯公司参与的道斯计划，还要改组康明斯电气。
　　经过一番深思熟悉，杰拉德？斯沃普终于没能拒绝司徒南的盛情，离开通用电气，跳槽到康明斯电气，做了康明斯电气的总裁，从此康明斯电气进入“杰拉德？斯沃普时代”。
　　司徒南兑现了承诺，给以杰拉德？斯沃普足够信任，说服董事会奖励杰拉德？斯沃普股份，毫不犹豫地支持杰拉德？斯沃普改组康明斯电气。
　　“你是不是有些不满？或者说你觉得杰拉德？斯沃普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司徒南一脸笑容地看着徐舟洋。
　　康明斯电气改组后，分为几大独立经营的事业部，主要以动力事业部、能源（电力）事业部、电器事业部、金融投资部这四大事业部为主。
　　徐舟洋是动力事业部的总裁兼康明斯电气董事会副董事长，而动力事业部实际上也就是原来的康明斯动力公司改组而来，是康明斯电气的支柱产业。
　　“没！我觉得那家伙挺有魄力的。你既然选择了他，肯定有你的理由。我现在管理康明斯动力，压力挺大的，如果你找人来顶我的位置就更好了。”
　　徐舟洋笑道。
　　这几年，每次徐舟洋跟司徒南提，要找人顶替他的事务，好让他从事技术研究，可是一直没有成行，所以徐舟洋也渐渐地从总工程师的角色变成了总经理。
　　要不是考虑到杰拉德？斯沃普才华更全面，司徒南还想让徐舟洋做康明斯电气的总裁。


第3章 拖拉机
　　“我这次来，主要邀请你到芝加哥考察我们的新工厂。康明斯动力研制出一种新型的柴油发动机，马力大，架构简单坚固，最适合做卡车的引擎了。这个我们已经测试过了。”
　　徐舟洋笑道。
　　简单地给司徒南介绍康明斯动力的成果，康明斯电气改组后，康明斯动力事业部总部迁到了钢铁工业、机械工业发达的芝加哥。
　　“很好啊！我一定要去看看了。”司徒南点点头。
　　趁距离法国奥运会还有一些时间，准备去芝加哥、底特律等中部地区考察康明斯电气、克莱斯勒等公司发展情况。
　　“好是好！不过我们推荐给克莱斯勒公司，他们也觉得不错，但无意采购这款产品。”徐舟洋叹道。
　　“哦？为什么？”司徒南有些疑惑地看着徐舟洋。
　　“还不是美国的油价害的？”徐舟洋道。
　　克莱斯勒公司更青睐汽油发动机，无论是卡车还是汽车。不过，这真是一个不错的动力，只是可惜了。
　　一战后美国原油油价一度上涨到3美元每桶，随着开采技术进步，更多的油田被发现，特别是越来越多的委内瑞拉石油，南华石油输入美国市场，原油油价已经降到了1.8美元每桶，各大石油公司也开始打起了价格战。
　　低油价促进美国汽车工业，而美国的汽车大多选择汽油，康明斯动力公司生产的汽车发动机也大部分是汽油发动机，柴油发动机更多使用在工程机械和船舶、铁路机车上。
　　“这只是暂时的。西方石油公司正在加快在石油提炼方面的研究，柴油技术就是其中一项，未来在全国大部分加油站会提供价格便宜的柴油。现在美国正在大修公路，汽车市场不断膨胀，好东西总会有用武之地的。”
　　司徒南笑道。能让徐舟洋称赞的东西应该不简单，美国汽车市场逐渐细分，虽然仍然会以方便快捷易操作的汽油发动机汽车为主，柴油发动机也有广阔的市场潜力。
　　“说得也是。如果不行的话，我准备把这项技术用到欧洲去。”徐舟洋道。
　　得天独厚的美国人往往忽略了柴油机汽车，而缺乏石油的欧洲更欢迎柴油机汽车。
　　去年也就是1923年，德国奔驰公司成功研制出世界上第一款柴油发动机汽车，功率36kw，载重5吨，表明了在柴油机汽车制造方面，德国人处在领先位置。
　　“应该的。找德国MAN公司合作吧！他们在这方面的也行也不小，在和南华的合作中，就有关于柴油机汽车合作项目。”
　　司徒南道。接着又摇摇头，改口道，“还是找克虏伯吧！他们比较好说话。”
　　南华和德国工业界正处在蜜月期，司徒南本人不仅在MAN公司有不小的影响力，跟克虏伯家族的关系更是密切。
　　克虏伯公司是柴油机技术方面佼佼者，和康明斯动力合作也是强强联合，共同对抗奔驰，MAN等德国汽车厂商。
　　“好主意！”徐舟洋眼前一亮，没想到司徒南一下子就联想到欧洲那边了。
　　“如果合作的话，克虏伯公司将会得到美国的资金技术，而我们得到德国市场，并在合作中加强技术积累，这也符合康明斯电气国际化的战略。成功的可能性会很高。”
　　司徒南分析道。
　　参与国际竞争是康明斯电气的战略之一，不用司徒南出面，新上任的总裁杰拉德？斯沃普对此非常支持。
　　说干就干，司徒南以个人名义给克虏伯家族拍电报，约定了会面日期，为康明斯电气和克虏伯公司合作牵线搭桥。
　　“你这只送上门的肥羊，克虏伯家族很欢迎，看来你可能要陪我去一趟欧洲了。”司徒南笑着把克虏伯家族的电报递给徐舟洋，心道：虽然道斯计划正在进行，但德国人想美国的资金快想疯了。
　　“你要去欧洲？”徐舟洋笑着放下电报，跟克虏伯公司合作的事情没必要让司徒南出马。
　　“去法国！参加奥运会。留在美国的时间大概还有小半个月吧！”司徒南笑道，告诉徐舟洋他打算在奥运会上秀一把。
　　几天后，司徒南和徐舟洋来到芝加哥，考察康明斯动力在芝加哥的发展情况，还特意参观了芝加哥铁路附近的拖拉机工厂。美国农业虽然不像以前一样景气，但机械化水平大为提高，拖拉机市场还算不错。
　　“现在我们生产的这款拖拉机10吨重的中型拖拉机，可以广泛运用于农场以及工程建设。
　　由于采用本公司研发的新型柴油机，代替传统的蒸汽发动机，功率76kw（100马力），而市面上的HOLT公司的25吨重的蒸汽拖拉机。”
　　拖拉机厂的经理得意地介绍道，有些讨好地看着徐舟洋和司徒南。
　　如果能得到徐舟洋这样的大人物青睐，那位经理很可能就会平步青云，一路过来，他努力地介绍拖拉机厂的生产情况。
　　当然，那个家伙把厂子管理得不错，有点本事，所以司徒南在车间转了一下，频频点头。
　　“价钱怎么样？市场反馈如何呢？”司徒南问道。好奇地看着面前的铁疙瘩，方头方脑，巨大的履带闪着冰冷的金属光着，一点也让人怀疑它的威力。
　　刚从生产线里下来，浑身散出机油的味道，司徒南鼻子促动一下，问道：“市场反应呢？”
　　“价钱比类似功能的蒸汽拖拉机贵一半，不过省油，操作简单，易于维修，销路不错，投产不到两个月就销售了500辆。
　　据我们估计，这款拖拉机今年能卖出一万辆不成问题。同行业内，只有联合收割公司这家传统机器公司能跟我们竞争。如果把产能扩大一倍，不出两年，我有信心击垮HOLT公司。”
　　那位经理自信道，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HOLT公司是美国传统拖拉机巨头，后来美国重工业巨头皮特卡勒的前身就是HOLT公司。
　　康明斯动力能把对方挤出拖拉机市场吗？
　　司徒南有些怀疑，他看着徐舟洋一眼，好像在问——那位经理说得是真的吗？
　　徐舟洋点点头，道：“HOLT公司的主业是生产推土机，他们也从打算从我们这里采购发动机，我正考虑要不要给他们供货呢！毕竟我们自己的拖拉机厂也需要大量的发动机。”
　　“你的意思是，下一步我们也生产推土机是不是？嗯，应该的，相比于农用机械市场，我更加看好建筑机械市场。”
　　司徒南笑道，有些明白徐舟洋为什么不大愿意向HOLT公司提供发动机。
　　他的话让那位经理心里兴奋，看司徒南和徐舟洋的眼光多了几分热切，隐隐感觉两位大佬要大干一场。
　　回到办公室，司徒南和徐舟洋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的意见是什么？是不是看中了HOLT公司啊！”司徒南笑问道。在发动机方面卡HOLT公司，只能卡一时，最好的方式还是合作。
　　“的确有点想。我已经和他们的股东有过接触了，他们不反悔和我们合作，只是在价格上有些分歧。”
　　徐舟洋道。
　　康明斯动力不仅看中了汽车市场，更看好大型工业机械市场。自从克莱斯勒公司把拖拉机业务股份卖给康明斯动力后，徐舟洋就计划通过收购本地的大型机械公司来整合芝加哥机械工业。
　　按照他的想法，康明斯动力最好全盘收购HOLT公司，而HOLT公司不想放弃对公司的控制权，所以第一次接触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对了，我们在液压方面的技术怎么样？”司徒南问道。
　　“从轮船、火车到汽车拖拉机，我们在动力机械领域的领先者，你说呢？”徐舟洋笑道，“别忘了我是干什么出身的！”
　　“好吧！既然如此，就去干吧！”司徒南鼓励道。
　　收购HOLT公司不是简单的事，康明斯电气免不了要和HOLT公司背后的芝加哥财团博弈一番。不过康明斯电气要成为世界最大的工程机械公司的决心是不变的。
　　如果双方谈不来的话，康明斯动力只好自己干或者选择其他公司合作了。毕竟有康明斯这样响亮的牌子，收购一些中小型工厂，整合起来，重新购置生产线，撇开HOLT公司完全不是问题。
　　从拖拉机厂出来，司徒南和徐舟洋谈起上次向苏联出售二手拖拉机生产线。
　　“上次把那条旧生产线卖给了俄国人，南华方面有些意见，心里憋了股气，打算投资五千万美元建设世界最大的拖拉机（推土机）工厂，设计年产量高达10万辆！”
　　司徒南笑道。
　　“这怎么可能？生产10万辆拖拉机不是种10颗橡胶树——他们疯了吧？”徐舟洋惊讶道，拧起眉头，看着司徒南眼光有些怀疑。此事肯定跟司徒南拖不了干系！
　　“是挺疯狂的。不过我同意了。”司徒南坦然道。
　　“为什么？你知道这不切实际！”徐舟洋有些生气地看着司徒南，心道别以为南华建设的那点钢铁产量很多，实际上大部分的钢铁都用于铁路公路等基础设施建设，还有发展造船业，南华能生产出足够的钢材吗？
　　想到这里，徐舟洋不禁摇摇头。
　　似乎明白徐舟洋的担心，司徒南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只是个计划，年产量十万辆那是十年后的规划，真实的情况是：第一个五年计划内，南华的拖拉机产量要达到3万辆。而这3万辆拖拉机也包括推土机，铲斗机等类似的工程机器。
　　算起来，3万辆这个数相当于南华制造的所有工程机器综合，其实也不多，最关键的是这些拖拉机要像福特汽车一样标准化流水线生产，最大限度地实现机构零件的通用化。”
　　“这还差不多！放心吧，交给康明斯动力吧！”徐舟洋笑着，马上大包大揽下来。
　　毕竟这是数千万美元的大单子，单是提供生产线，康明斯电气就可以获得上千万美元的营业额。
　　“别急，这事没那么容易，不会全部交给康明斯电气一家的。除了你们，德国的几家公司也在考察范围内。”司徒南笑道。
　　“那么范围干什么？康明斯动力就是最好的选择，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徐舟洋道，有些哀怨地看着司徒南，心里却把此事暗暗记在心上。
　　“不用这样看着我，南华的情况毕竟和美国不同，那个项目是位南华量身定做的，不是直接把美国的生产线搬过去那么简单。
　　我的建议是，康明斯电气、美华公司、伯利恒公司以及德国的几家公司共同派出专家组，设计出一套契合南华工业发展的拖拉机工程方案。除了拖拉机，推土机，翻斗机，挖掘机等工程机械生产标准至少要一致。”
　　司徒南告诫道。
　　徐舟洋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看着徐舟洋不甘心的样子，司徒南又道，“别以为康明斯动力生产的拖拉机很好，至少我就不打喜欢那个笨家伙。”
　　“什么？”徐舟洋有些愠怒，为了研发那款拖拉机，他也没少在背后出力，现在自己的杰作被司徒南看扁了，心里自然不忿——“那可是世界上最好的拖拉机！”
　　“暂时的！还有很多缺点！”司徒南微微一笑，“你不觉得拖着笨重的履带，那些铁家伙行动受到很大限制吗？如果我是设计者，我就研发方便快捷，功能丰富的轮式拖拉机。”
　　说着，司徒南运笔如飞，画下了前世熟悉的轮式拖拉机：前轮小，后轮大，去掉了笨重的履带，看起来轻便自由多了。
　　徐舟洋看了一眼，有些不屑。
　　“用轮胎代替履带是不切实际的，在抓力和坚固方面远远比不上履带。我实在想不出世界上会有这样的轮胎能承受拖拉机的重量。”
　　司徒南点点头，徐舟洋说得对，一点也没有为徐舟洋的批评生气：“很快就有了。有空去固特异轮胎公司打听一下吧！要知道，美国现在正在修公路，而履带机械是不能上公路的。如果轮式拖拉机在功能方面不会输太多的话，我想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轮式拖拉机。换成其他机器也是。”
　　“是吗？我考虑一下。”徐舟洋有些动容。
　　对于机械的熟悉，让他很自然地想到，如果给拖拉机后面加一节车厢的话，马上就变成了一辆大卡车，肯定会受美国农场主的欢迎的。
　　如果真想司徒南说的那样，能生产出坚固的拖拉机轮胎，取代笨重的履带不是不可能。
　　见徐舟洋沉默思考，知道他慢慢听进去自己的话，司徒南心里一笑。


第4章 克莱斯勒气流
　　在他记忆中，前世苏联大量生产履带拖拉机的时候，而美国的拖拉机则大部分改成了轮式结构。
　　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苏联的交通状况堪忧，没有美国发达，而是苏联的拖拉机从一开始就是按照坦克和装甲车的标准设计的，很自然地选择坚固而擅于越野履带式拖拉机。
　　而美国的拖拉机则更多地考虑民用，更讲究方便灵活。就算轮式拖拉机，美国的拖拉机也有很大一部分奢侈地采用汽油发动机。
　　如果还要说其他原因造成美苏拖拉机发展不同方向的话，制造技术差异或者橡胶原料也是不可忽视的原因。
　　就像司徒南高价卖给苏联的二手拖拉机生产线一样，苏联面对世界封锁，其实没有选择余地。
　　司徒南给巴库油田提供技术服务，有助于苏联石油生产，从苏联人角度来看，用美国的技术装备发展自己的工业，用美国机器开采出来的矿产资源作为支付手段，也不是亏本的买卖。
　　南华的国情决定了要走轻便灵巧路线，不可能像苏联一样发展笨重坚固发展，最理想的选择是轻便快捷的轮式拖拉机，甚至将来发展坦克和装甲车也是采用轻型的轮式结构。
　　康明斯动力研发出适合汽车用途的柴油发动机，处于省油和造价等方面因素考虑，司徒南也考虑在南华推广柴油机汽车。虽然南华的石油资源很丰富。
　　当司徒南把这些想法告诉徐舟洋的时候，徐舟洋沉吟了半天，提起头凝视司徒南，最后感叹道：“真不明白你脑子里到底还有什么让人想不到的计划。不用说，两广如果将来有机会北上的话，你肯定怂恿宋子文他们在武汉建设你口中又笨又黒的履带拖拉机了。”
　　“此言过早。还是等他们把汉阳铁厂置于军队保护之下再说吧！”司徒南淡淡道。他希望如此。
　　现在南华没有挑剔的本钱，在国际贸易的角色基本上跟苏联差不多，进口机器设备，输出矿产、农产品，用数千万国民的汗水积累工业化的资本。
　　在司徒南和徐舟洋的安排下，康明斯动力跟南华方面商量后，计划在新唐山建立拖拉机组装工厂，从美国进口柴油发动机、变速器等重要部件，其余零件在南华生产，为将来直接在南华建立拖拉机工厂打下基础。
　　“看来还要等多两年，才能看到南华拖拉机完全自主化了。”司徒南有些遗憾地对徐舟洋道。
　　“南华的发展速度已经非常惊人了，你还想一块吃下个胖子？”徐舟洋笑着摇摇头，心道：南华要修铁路，公路，同时发展造船业，像无底黑洞一样轻易就把南华的几十万钢铁产量吞掉，没个三五年，休想又足够的钢铁资源用於发展其他工业部门。
　　虽然如此，徐舟洋还是为南华的发展感到兴奋。除了南华，和海外华人势力保持密切联系的两广政权，发展工业化的速度也不慢，基本上南华建设的工厂，在广州、南宁等地也会同时建有分厂。
　　不厚此薄彼，这是徐舟洋对司徒南比较满意的地方。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康明斯动力和HOLT公司的谈判终于达成初步共识，成立新的合资公司。合资公司以HOLT公司旗下的拖拉机品牌——皮特卡勒命名，HOLT公司全部并入皮特卡勒公司。
　　康明斯动力持有皮特卡勒公司60％股份，不过马上把20％的股份转让给加州农业公司，把更多的资金投资到柴油机汽车市场。
　　“皮特卡勒，这名字听起来挺牛叉的。终于到手了！”司徒南从何永元手中接到从芝加哥发来的电报，露出得意的笑容。
　　只是不知道，由于他的干涉，皮特卡勒还会不会取得历史上的那样辉煌的成就？
　　“少爷，合并后的皮特卡勒公司一跃成为美国最大的工程设备制造商和第二大农业机械制造商，以后跟联合收割公司肯定有一番龙争虎斗。”
　　何永元自信笑道。
　　联合收割机公司是美国最大的农业机械公司，总部也在芝加哥，在十九世纪中叶由工程师麦考密克创办，已经有数十年历史，实力雄厚，为美国大农业发展立下汗马功劳。
　　而南华正在推行的大农场也从联合收割机公司采购不少收割机器，为大面积机械化种植水稻提供了诸多便利。
　　联合收割机公司在业务上跟皮特卡勒公司有很大程度重叠，除了制造收割机等农业机械，在工程机械方面也有强大的实力。
　　“那倒也是。麦考密克家族可不简单，他们肯定会出大动作的，拭目以待吧！”司徒南答道。
　　果然不出司徒南所料，康明斯动力和HOLT公司达成合建皮特卡勒公司不久，联合收购机公司就开始接触美国大型机械公司之一的贝斯特（best）公司。
　　为了面对皮特卡勒公司强有力的挑战，联合收割机公司和贝斯特公司很快走到了一起，合并成为新的联合收割机公司。
　　历史上原本贝斯特公司是和HOLT公司在1925年联姻成为皮特卡勒公司的，不过由于皮特卡勒公司提前诞生，贝斯特公司和联合收割机公司走到一起也渐渐成为现实。
　　“少爷，我们最好抢在联合收割机公司之前，强行收购贝斯特公司，这样有利于皮特卡勒公司扩大在收割机市场的市场份额。”
　　何永元建议道，没想到对方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
　　“此事交给徐舟洋处理吧！”
　　司徒南婉拒道，不大看好何永元的建议，如果要破坏联合收割机公司和贝斯特公司的合作司徒南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不过代价肯定不小，效果也很可能不如意，何必自找麻烦呢？若非必要，司徒南可不想跟芝加哥财团开战。
　　不仅没有开战，司徒南还有麦考密斯家族等芝加哥财团的主要成员达成默契，从芝加哥财团引进资金发展石油业务，雪铁龙石油公司就引进了芝加哥财团的企业入股。
　　作为回报，威廉财团加强对芝加哥机械工业，肉类加工业，百货业渗透，达成彼此能接受的结果，隐隐戒备纽约的摩根、洛克菲勒这两大财团。
　　特别是摩根财团，他们在金融领域的势力实在太强大了，而且还控制着美国大部分铁路以及美国钢铁公司。
　　司徒一直倾力于投资石油、汽车、航空领域，就有通过发展新型交通工具，减少对铁路的依赖。
　　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要说哪座城市对美国影响最大，毫无疑问答案是底特律！
　　福特、通用、克莱斯勒世界三大汽车巨头总部就在底特律，每年由数百万辆汽车从底特律的汽车工厂出来，销售到美国各地。
　　特别是福特公司发明的流水线生产方式，已经深刻地改变了美国。依托底特律汽车城，钢铁，机械，玻璃，橡胶，制革，石油等工业部门密集汇聚在底特律城市周围乃至五大湖工业区，形成以汽车制造为核心的庞大工业部门。
　　每次来到底特律司徒南都感到激动，从火车站出来，他笑着问何永元：“你觉得这次沃尔特（克莱斯勒的名字）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
　　“应该是一款很棒的汽车吧！我也很期待！”何永元笑道。来之前，克莱斯勒发来电报，邀请司徒南出席克莱斯勒公司的新车发布会。
　　从火车站出来，克莱斯勒公司派来的一位经理迎接司徒南他们，由于司徒南在芝加哥耽误了行程，来到底特律已是中午时分，新车发布会在早上已经举行了。
　　几年没见，底特律比司徒南上次来的时候又繁华了许多，街道的车流密度比别的地方要密集不少，沿途见到的工厂不是三大汽车公司的工厂就是围绕这三大汽车公司的汽车零部件商以及汽车工业相关企业。
　　司徒南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少爷，你看，那是我们的加油站，哦，马叔叔的M记快餐店也开在加油站旁边，生意很好啊！”
　　何永元指着窗外兴奋道。
　　“嗯。”司徒南点点头，一路过来，他都在留意沿途的加油站，除了西方石油公司，还见到埃克森石油公司的加油站。
　　“虽然管道还没从南部沿海铺到这里，但底特律市场汽油市场谁也不能忽略，西方石油公司在此设立分公司的确很有必要。”司徒南道。
　　何永元深以为然，很明白司徒南和西方石油公司对这片市场的决心。五大湖工业区现在是西方石油公司最看好的市场之一，这里的汽车数量一点也不必东部沿海地区少。
　　新车发布会在底特律的市中心汽车展览中心，司徒南一下车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喧闹声，人头涌动，看样子蛮热闹的。
　　司徒南微微一笑，耳边就听到何永元指着门口巨幅海报激动道：“哦！太漂亮了！”
　　顺势一看，一辆金光闪啥，流线型的汽车跃于纸上，司徒南马上就笑了。当然他不是笑车不好，而是觉得周围的人有些大惊小怪。
　　他留意一下周围，展览中心门口经过的路人也纷纷驻足观望，他们的眼中流露出欣赏的光芒，显然还没有看到实体车，那款与众不同的汽车就深深地吸引着人们了。
　　“疯狂的人们！就连我也忍不住要拥有这样的好车，虽然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它。”克莱斯勒公司公司的那位经理笑着对司徒南道，指着展览中心里面排起的长队笑道，“那是预售处，提前订购可以获得九八折优惠。看样子今天的预售成绩可能要过千了。”
　　“它的售价多少？”司徒南问道。
　　“888美元，瞄准中产阶级家庭。”经理答道。以他作为克莱斯勒公司销售经理5000美元的年薪，完全可以负担起这辆汽车，所以在展览之前，克莱斯勒公司的不少内部员工就已经抢订了。
　　“是辆好车！”司徒南点点头，感到满意。虽然还没有进去真切地感受那款汽车，但熟知克莱斯勒公司历史的他，一眼就看出来，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新车就是历史上十年后克莱斯勒公司设计的划时代的一款流线型汽车，无论是后来福特公司推出的V8型汽车还是德国大众的甲壳虫汽车，他们的设计理念都来自克莱斯勒公司的这款“气流牌”汽车。
　　流线型外观设计对于习惯了老土的T型车的美国人来说，无疑是汽车设计的一场革命，为了设计这款车，克莱斯勒公司肯定进行过大量的风洞实验。这对汽车公司来说是无法想像的。
　　司徒南之所以如此肯定，那是因为康明斯动力公司在加州长滩市的实验室里建有世界上最先进的风洞实验室，那是专门为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设计飞机配置的，全美国只有有一家，克莱斯勒公司的设计组没理由不运用这么好的资源。
　　或许应该建议克莱斯勒公司把这丑陋的流线型车身变成一些，再稍作修改，基本上就跟赫赫有名的大众甲壳虫汽车外形差不多了。
　　司徒南心里想道。
　　走进展览中心，很快就看见了春风得意的沃尔特？克莱斯勒和戴维斯？安德森出来迎接。
　　他们俩可是克莱斯勒公司的三大巨头之二，如今一同出来迎接司徒南，让周围的观众和克莱斯勒公司的员工暗暗惊讶，好奇地看着那位年轻的黑发黑瞳的清秀青年。
　　司徒南早已习惯这种目光，周围的关注一点也没影响到他，在沃特的陪同下，司徒南参观了站台中间的那辆精致的汽车。
　　“它叫什么名字？”司徒南问道。
　　“气流！”沃特答道。
　　果然如此。
　　司徒南点点头，抚摸着汽车光滑流畅的车身，有些爱不释手。
　　克莱斯勒笑道：“怎么样？它很棒，不是吗？”
　　为了研发这款车，克莱斯勒公司花费4年时间，花费进100万美元资金才打造出来的经典之作，凝聚了沃特和克莱斯勒公司上下的心血。
　　为此，克莱斯勒公司还忍痛放弃了前景不错的拖拉机市场，把拖拉机工厂的股份卖给了康明斯动力。
　　“当然，它很可爱，很快会成为美国人的新宠。”司徒南点点头。克莱斯勒公司发展得很好，沃特的表现很出众，司徒南实在没什么不满意的。


第5章 一千万辆目标
　　真空点火，油表，计速器，可调座椅，挡风玻璃，电动雨刮，空气过滤器，双丝式前大灯……
　　司徒南饶有兴致地询问新车的情况，基本上新车的结构设计跟现代汽车差不多。不仅在外形设计，汽车内部设计也独具匠心，集成了诸多先进的汽车技术，这对普通美国人很有吸引力。
　　负责销售的副总裁戴维斯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刚刚得到的预售数据让他兴奋不已。
　　“怎么啦？”司徒南问道。
　　“刚刚有位纽约的汽车经销商下了10000辆订单！其他经销商也不甘落后，正在踊跃下单，短短半天，汽车还是没上市就销售了15000辆。”
　　戴维斯的脸色激动得涨红，胸前用力起伏，努力克制情绪。
　　此言一出，克莱斯勒公司的高层们全都露出了笑脸。
　　“看来，我们找到了打败福特和通用的法宝了！”沃特握着拳头，眼中闪着精光，脸上的自信感染了周围的人。
　　就在这时，门口发出一阵轰动，一辆相同的气流牌汽车开了进来，那辆汽车刚刚完成试驾，一位绅士彬彬的男人走下车，赞不绝口，他开心地跟告诉旁边的观众他的美妙的试驾感受。
　　克莱斯勒公司特地准备了5辆样车，除了摆在展厅的一辆，其他的被观众热情的追逐着。
　　看着周围当年那些人跃跃欲试的眼神，司徒南意识到此次不宜久留。便和沃特离开展厅，回到克莱斯勒公司，一头扎进正在紧张调试生产线的汽车工厂。
　　“市场反应出乎我们的预料，这条生产线的设计年产量为10万辆，看来很快我们又要增开两条生产线了。”
　　沃特兴奋道。
　　“嗯。找罗伯斯公司或者富国银行，他们会很愿意贷款给你们的。”司徒南顺着沃特的话道。心想：克莱斯勒公司能提前推出气流牌汽车，对美国其他汽车公司将会是极大的冲击。
　　福特的T型车已经落后了，而通用的多品牌战略一时还没有发展起来，克莱斯勒公司在中档汽车市场很可能独占鳌头，把福特，别克，雪佛兰等品牌排挤出去！
　　这款车出世得真及时。在庞大的资金支持下，司徒南相信克莱斯勒公司不会不把这种优势发挥到极致的。
　　“福特的T型车生产了1000万辆，这个数字可能还会增加数百万。但我觉得气流牌系列汽车虽然贵点，至少也有500万辆的市场。这是最保守的估计，为什么不把步子迈大点呢？”
　　司徒南鼓励沃特，提议在纽约州的水牛城或者康州的哈福特市开设分厂，抢占东部市场。
　　除此以外，还应该积极进军国际市场，在欧洲设立汽车销售公司、或者直接在当地设厂。
　　福特公司都已经跑到苏联设厂了，没理由克莱斯勒公司还窝在美国。
　　“我也正有此意。在此之前，我已经在加拿大建立加拿大克莱斯勒公司了，进军欧洲计划也在我的预想里。”
　　沃特和司徒南相视一笑，明白彼此的意思，他想了一下，又道：“我觉得亚洲的市场也不容小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直接在南华设厂，把那里作为克莱斯勒公司在亚洲的生产基地。你觉得呢？”
　　“你对南华那么有信心？”司徒南反问道。
　　“你看看这个。”沃特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调查文件，递给司徒南，上面显示：在南华成立的两年内，就从美国进口了2000轿车车，大部分是福特的T型车，而从进口的卡车数量就更多了，足足有1万辆！除了部分供应军队，其他的都用于货物运输。
　　“南华市场可为我们的道奇卡车公司贡献不少，这么大的市场如果忽略了，上帝是不会原谅我的。想想3千万人口（这个数字正在快速增长中），丰富的石油资源，快速发展的交通，还有我们威廉先生疯狂地往里面砸钱，我想五年，十年后，那里将有数十万辆汽车市场等着我。”
　　沃特说到这里，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此事如果得到司徒南支持的话，对克莱斯勒公司进军新型南华市场将会大有帮助。
　　根据从南华发来的信息，克虏伯、MAN等德国公司正和南华公司亲密合作，德国经济不景气，克虏伯等工业巨头看好南华的潜力，很快就要在南华投资汽车工业，落魄的德国企业愿意按照一半一半的股份把技术装备都搬到南华去。
　　克莱斯勒公司如果不提前布局的话，再过几年，将会面对德国和南华的合资汽车公司垄断南华汽车市场的尴尬局面。
　　“你知道南华不同于美国，汽车工业才刚起步，克莱斯勒公司要想抢先占领市场，首先就要接受南华政府的条件，跟南华企业合作，是要拿出真金白银的。
　　一旦市场没有你预料那么好，钱投进去一时收不回来，很可能影响克莱斯勒公司在美国和其他地区的投资。”
　　司徒南告诫道。
　　沃特看中了南华汽车市场也很正常，南华市场一向对美国企业界保持欢迎态度，如果换成日本，克莱斯勒公司就没那么容易进入日本汽车市场了。
　　“我知道。克莱斯勒公司计划在南华的投资不会太多，不会影响公司的运作。而且我们的气流牌汽车马上就要热销了，资金方面的压力也不大。”
　　沃特自信一笑，坚定的目光告诉司徒南，他不想放弃南华汽车市场。通过南华，还可以扩大克莱斯勒公司在中国的市场份额。
　　中国虽然总体落后，但上海广州天津等沿海大城市发展迅速，有钱人越来越多，汽车市场也不小。
　　“好吧！我可以明白告诉你，南华的情况跟苏联有些相似，几年内个人汽车消费会被抑制，他们更愿意生产卡车，货车，拖拉机等笨重的用于工业建设的运输工具。
　　所以，在我的计划中，我会利用我的影响力在南华推广性价比更高的柴油机汽车，康明斯动力，克虏伯他们都愿意参与到合作中来。”
　　司徒南解释道。
　　美华石油，西方石油在南华的炼油厂炼出的大量的柴油，除了用做船舶、发电燃料，推广柴油动力机械最好不过了，而汽油产品用于出口到美国、欧洲，这样比较省钱。毕竟穷人南华可不能跟大手大脚的美国比。
　　“你真抠！”沃特有些好笑地看着司徒南。
　　“有点吧！”司徒南点点头，尽管他尝试推动手中的石油公司，动力公司推广柴油发动机，但美国人轻易地获得大量的廉价石油，未来汽车动力还是以汽油为主，三大汽车公司生产的汽车也绝大多数是以汽油为燃料。
　　在司徒南的计划中，推广柴油发动机应该是康明斯动力的任务，而克莱斯勒公司还是美国和另外两家汽车巨头死掐吧。
　　“竟然如此，克莱斯勒公司也应该做出调整，因地制宜地投资南华。我会派遣道奇公司到南华考察的，柴油动力的汽车道奇卡车公司并不难，我们直接从康明斯动力公司采购发动机就行了。”
　　沃特笑道，上次康明斯动力的总裁徐舟洋向他推荐康明斯动力新研发的柴油发动机被他拒绝，没想到这么快，双方就要在万里之外的南华合作了。
　　“随你吧！”司徒南无所谓道。他知道，克莱斯勒公司之所以如此笃定，要进入南华市场，或多或少是因为威廉财团这几年在南华的庞大的投资计划。
　　扫除荷兰人殖民掠夺的后遗症，南华的发展多少有点像上个世纪工业化进程中的美国，资源丰富，人口众多，政治还算稳定，通过铁路、公路、钢铁等大型基础设施建设，拉动国民经济飞速发展。
　　其中的潜力不少人都看在眼里，像克莱斯勒公司这样的国际公司怎么会不动心呢？
　　对于司徒南的考虑，沃特心里有些不以为然。心想：“随着南华交通完善，轿车市场必定大有可为，而且还是烧汽油的，市场不会因为司徒南推广更加廉价的柴油机汽车而发生根本性改变。
　　如果顺利的话，克莱斯勒公司的气流牌轿车三五年内就在南华投产，一举拿下那个新兴的汽车市场。现在就让道奇卡车公司去南华试试水吧！”
　　克莱斯勒公司经过几次资本调整后，成为威廉财团和梅隆财团共同控股的企业，新车成功也吸引着理查德？梅隆从匹兹堡赶过来。
　　鉴于沃特？克莱斯勒等管理层的出色表现，司徒南和理查德商量后，一致同意对汽车公司管理层进行股权奖励，把5％的股份奖励给公司管理层。
　　同时大幅提高工人工资，以五美元每天的工资向福特公司的待遇看齐，同时把劳动时间缩短到一周六天，每天八小时。
　　消息传出，引起底特律轰动。有福特公司的例子在前，5美元每天的工资并不过分，但每天八小时工作制对底特律普遍九小时工作的工人来说，诱惑实在太大。
　　恰逢克莱斯勒公司增开生产线，一时之间，底特律的汽车工人从别的公司跳槽到克莱斯勒公司，其中就有不少福特公司的熟练工人。
　　“这样的条件实在太优厚了，比匹兹堡的钢铁工人好多了。”理查德有些心痛地看着司徒南。要不是司徒南态度强硬，他绝对不会如此放纵那些工人的。
　　“放心吧！高回报意味着高付出，熟悉流水线，泰勒制科学管理的经理人肯定会尽力榨出工人们的潜力的。不然我们的气流牌汽车如何能完成100万辆的年产量。”
　　司徒南自信一笑。
　　实际上气流牌汽车的潜力远不止500万辆，只要卖得便宜点，给工人多点好处，加上一些促销手段，在29年之前，司徒南对克莱斯勒公司销售1000万辆汽车的目标是乐观的。
　　“你总是有理！”理查德耸耸肩，打心里也觉得那款新车能大卖，从数十亿美元的汽车市场抢到最肥的一块肉。


第6章 轮胎
　　“少爷，气流牌汽车能销售1000万辆吗？”晚上回到酒店，何永元私底下问司徒南。
　　“当然。”司徒南抖抖报纸，自信一笑，底特律汽车工业报用大量版面刊登克莱斯勒新型汽车的图片，醒目的标题写道——平民的汽车，克莱斯勒气流取代T型车成为美国人的新宠！
　　一款汽车的销量取决于它定位的人群，福特T型车给司徒南极大的鼓舞，克莱斯勒公司生产的气流牌汽车就是为美国普通家庭设计的，当人们逐渐厌倦了简陋的T型车的时候，时尚而物美价廉的气流牌汽车逐渐成为美国家庭的首选。
　　“虽然价格贵了点，甚至是T型车的两三倍，但美国经济将会迎来大繁荣，越来越多的家庭会富裕起来，他们的购买力也随之提升。
　　克莱斯勒公司也是趁福特公司的产品升级之前抢先下手，等福特公司回过神来，我们的汽车已经牢牢地占据市场了。”
　　司徒南笑道。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气流牌汽车继续火爆，成为各大报纸的头条，那流线型的车身传遍了美国各大城市，狠狠地刺激美国人的眼球，人们翘首以盼。
　　广播电台对气流牌汽车的宣传力度也不弱，能言善辩的主持人对新汽车的称赞让远在加州的听众也关注起克莱斯勒公司推出的新车，他们马上翻阅报纸，一睹气流牌汽车的风范。
　　克莱斯勒公司举行庞大的庆功宴，邀请底特律的零部件产商以及从各地赶来的经销商。
　　除此以外，还有一位重量级的嘉宾——商务部长赫伯特？胡佛，在商务部的推动下，以福特、通用、克莱斯勒三大汽车巨头为首的美国数百家汽车制造商达成汽车制造行业标准，这和美国公路交通规范以及高速公路建设标准相适应。
　　“统一的行业标准促进美国汽车业发展，对我们克莱斯勒公司也大有裨益，好事都让我们赶上了。”
　　理查德轻声地朝司徒南一笑，两人碰杯相饮，就在他们不远处，克莱斯勒公司的总裁沃特？克莱斯勒正在台上慷慨陈词，荧光闪烁，台下的记者不停地按快门，场面比好莱坞的电影明星还要热闹。
　　“经此一役，克莱斯勒公司将会彻底扭转美国人对他的印象，克莱斯勒不仅擅长生产可靠耐用的道奇卡车，更擅长生产可爱时尚的轿车，就像气流一样渗入他们的脑子里。呵呵。”司徒南笑着评价道。
　　在短短的一周里，美国刮起了克莱斯勒气流，克莱斯勒公司花50万美元在各大媒体投放宣传广告，组织起3000多家经销商在全美各大城市，上演了一幕预售的好戏。
　　果然，在众人的关注下，沃特在台上宣布：“刚刚有个好消息，气流牌汽车预售数量达到10万！”
　　“看来银行不仅要给克莱斯勒公司提供贷款，还得给购车者提供贷款了。”理查德笑道，看着司徒南，眼神好像在问——这个主意可行吧？
　　“当然，银行应该为顾客提供金融服务，汽车金融就是不错的选择。”
　　司徒南点点头，汽车和房地产是美国最大的消费市场，就算把时间往后推到2000年也是如此，银行是不会错过庞大的市场的。
　　比如一直以商业贷款为主的富国银行近年来也逐渐关注个人信贷业务，为越来越多的美国人提供贷款，支持他们购买汽车、房子等大宗消费品，相关的客户数量增长到5万人，涉及金额高达3000万美元。
　　这项业务正在快速发展中，在匹兹堡地区，以梅隆国民银行为核心的银行团也纷纷推出了此项业务，他们都看好了汽车业的广阔前景。
　　就连一向高高在上的摩根商行最近也大量购买通用汽车的股份，引起了杜邦家族阵阵担心，彼此在较劲。
　　能从司徒南手中购买10％克莱斯勒公司的股份，理查德庆幸不已，虽然失去了部分美国铝业公司、固特异轮胎公司的股份，还是非常值得的。
　　“嗨！恭喜了，克莱斯勒公司做得很棒。我看了那汽车，也很动心。”固特异轮胎公司的总裁弗兰克？希柏林看到司徒南和理查德在一旁说话，便笑着走过来。
　　“威廉先生，见到你真高兴。”希柏林友好地朝司徒南点点头。
　　虽然有频繁的业务往来，希柏林不太熟悉司徒南这位合伙人，但他知道司徒南绝对是比理查德还要狠的人。
　　“克莱斯勒的成功不也是固特异公司的成功吗？无论哪家汽车公司赚钱，总有固特异公司一份的。”
　　司徒南朝希柏林干了一杯，入股固特异这家世界最大的橡胶制造公司绝对是一本万里的事。
　　“对，我们共同的胜利！”希柏林打量司徒南一眼，总觉得有几分神秘，心里暗暗警惕，脸上却是非常友好。
　　固特异公司这名字是为了纪念发明硫化橡胶的工程师固特异先生，实际由希柏林家族控股，现在先后受到梅隆家族以及他们的女婿司徒南渗透，超过半数的股份都落入外人手里。现在固特异公司发展迅速，希柏林家族一直担心被人取而代之，“共同的胜利？说得好！”司徒南不知道对方的警惕，笑道。想起康明斯动力正在研发轮式拖拉机，他随口道：“希柏林先生，康明斯公司想开发轮式拖拉机，用结实耐用的轮胎代替笨重的履带，不知道固特异公司有没有相关的技术？”
　　轮式拖拉机？康明斯公司？
　　希柏林暗暗欢喜，一下子想到芝加哥新成立的皮特卡勒公司。
　　对方要给美国的拖拉机、推土机等重型机械装上轮子！
　　希柏林敏感地想到，马上意识到其中的商机。
　　“当然！我们很有把握。只需要给我们一点点时间。”希柏林自信保证道。
　　“好。”司徒南点点头，相信固特异共识的实力。
　　除了汽车轮胎，飞机轮胎，橡皮管等橡胶制品都是固特异公司的强项，设计生产重型机器使用的轮胎也是太难的事。
　　司徒南和希柏林交流了几句，提醒希柏林跟皮特卡勒公司联系。提起在南华的橡胶工厂，西柏林有些抱怨地对司徒南说，谦益公司、橡果国际在橡胶市场上抢了固特异轮胎公司的不少市场。
　　司徒南笑而不语，心里暗暗叫好，谦益公司是陈嘉庚创办的，橡果国际是美华公司控股的，他们是南华的地头蛇，引进固特异公司的橡胶技术后，抢占橡胶制品市场也很正常。当然南华的橡胶产品主要以低附加值的橡皮管，鞋，雨衣等，不会影响到固特异公司，单是美国汽车市场就为固特异公司带来上亿美元的收入。
　　下次见到陈嘉庚的时候，记得提醒向高附加值的轮胎产业发展才行。司徒南心里暗暗想道。
　　理查德的知名度比司徒南要高多了，作为梅隆家族的明星，走到哪里都是中心人物。他刚和司徒南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人过来应酬了。
　　司徒南逗留了一会儿，司徒南就离开了，留下理查德和希柏林继续交谈。而他却钻进房间里跟胡佛继续会晤。


第7章 和胡佛讨论田纳西水电
　　司徒南和胡佛谈起了道斯计划，商务部推动更多的美国企业到国外投资，对于克莱斯勒公司在海外投资汽车工厂，胡佛表示赞赏。
　　总得来说，他是一位出色的商务部长。在他的关怀下，固本能源公司不仅控股在澳大利亚的矿业市场，还顺利进军拉美市场，拿下智利的铜矿、硝矿。
　　“干得很棒！固本能源的成绩离不开美国商务部的支持。”
　　司徒南看着脸色自信的胡佛，心里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富有进取心的官员的。
　　“美洲是美国的美洲。虽然我们主动退出了欧洲，不喜欢干涉别处的事物，但为美国企业开拓市场的决心是不变的。”
　　胡佛笑道。
　　最近他干了几件漂亮的事，在共和党内威望上升很快，汽车业、石油界、电气制造业等行业的企业家们都非常喜欢这位务实进取的商务部长，一颗政治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最近固本能源在加拿大的投资出了些麻烦，我们在当地的收购收到了政治阻力，这是不合理的。”司徒南轻声一叹，皱着眉头看了胡佛一眼。
　　“加拿大么？我会注意的。无论是谁，阻止门户开放政策都是不合理的。”胡佛保证道。
　　几十年前，太平洋铁路没有修通前，美国和加拿大的国力差不多，甚至还发生几次战争。不过现在美国成为世界大国，加拿大还躲在英国人的怀抱里，不堪一击，胡佛相信，只要美国态度强硬，加拿大人是不可能阻止美国资本进入加拿大的。
　　不过除了木材和煤炭，胡佛不知道固本能源为什么要进入加拿大，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过问固本能源在加拿大的投资。
　　“是这样的，我们的地质考察小组在加拿大西部寻找煤炭，无意中发现一个油砂矿，当地地下很可能埋有丰富的石油资源，所以我就想尽快把那篇土地买下来。”
　　司徒南解释道。
　　“石油？在哪里？”胡佛一听就兴奋起来，怎么说他也是公司的小股东，如果加拿大真的发现有石油，他一定会动用美国政府的影响力把那油田拿下来。
　　胡佛急切的眼神落入司徒南的眼里，他心里一笑，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油田更有诱惑力了，一本万利的生意谁也不想放过。
　　“在加拿大西部，阿尔伯塔省。加拿大太平洋铁路正好经过那地方，他们反对美国公司进入加拿大。”司徒南道。
　　阿尔伯塔省位置很好辨认，南边是美国蒙大拿州，西边是太平洋沿岸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东边是萨斯喀切温省。
　　西部是落基山脉，东部是大草原，土地肥沃，粮食种植业和畜牧业发达，是加拿大的粮仓和牧场。
　　每年产出数百万头肉牛，不仅供应加拿大，还大量出口到美国，美国从加拿大进口的牛肉绝大部分来自阿尔伯塔地区，所以不用司徒南介绍，身为商务部部长的胡佛马上就在脑中找出阿尔伯塔地区的资料。
　　“真的有石油？”他凝重地看着司徒南。
　　“应该不会错。你知道，美国的油田大多是从挖煤或者挖水井挖出来的，我相信固本能源公司的报告。”
　　司徒南肯定道。
　　幸好加拿大人还不清楚这一消息，固本能源公司的探进挖出来的是油砂而不是石油自喷，否者消息就瞒不住了。
　　“好吧！此事交给我吧！我会对付加拿大铁路公司的。”胡佛下定决心道。
　　司徒南满意地点点头，加拿大铁路公司是个庞然大物，基本上是加拿大的第二政府。美国人修太平洋铁路过分，把铁路两侧5公里的土地交给铁路公司，而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公司更是过分，掌握的铁路沿线的土地比美国铁路公司多得多。
　　司徒南可以想象，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公司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如果没有政府在背后支撑，固本能源不会轻易买下阿尔伯塔地区的油矿。
　　胡佛答应得很爽快，如果他知道阿尔伯塔地区拥有1700亿桶石油储量，（仅次于世界最大产油国沙特！）他答应得会更坚决。
　　有些可惜的是，就算知道那里有巨量的石油资源，司徒南短期内司徒南不会轻易去开采当地的石油资源的。
　　受技术限制，从油砂中提炼石油的成本太高了，以目前低油价状况，开发阿尔伯塔地区油矿得不偿失。
　　司徒南没有必要把这情况告诉胡佛，他心里清楚，阿尔伯塔的石油资源会以石油储备地的身份存在自己的石油帝国里。
　　在接下来十几年来，司徒南都会以固本能源公司和加州农业公司的名义不断地扩大在阿尔伯塔省的土地持有面积，取代铁路公司成为阿尔伯塔省第二大地主。当然最大的还是当地政府了。
　　对于胡佛而言，此事也不能操作，最好的理由就是美国需要加拿大的牛肉，在阿尔伯塔省投资畜牧业也很正常。
　　时间有限，胡佛没有和司徒南详谈，就赶回华盛顿了。临走前，他还推荐司徒南投资田纳西州的能源市场。
　　田纳西州地处美国南部，相对于石油资源丰富的德克萨斯州，田纳西州以及附近的几个南部农业州，经济落后，在人均年收入超过600美元的美国，田纳西州人均年收入只有180美元！
　　可见其落后。不过田纳西河流经的南部几个州蕴含丰富的水力资源，私营电力公司在田纳西河上建起了不少水电站。在占美国总发电量30％的水力发电中，田纳西河流域的水电站就贡献了一半的电力，可以说美国田纳西河流域就是美国的能源中心。
　　司徒南一直对电力市场有浓厚的兴趣，美国的电力资源绝大部分被2000多家私人公司控制，投资田纳西水电的确是个不错的项目。
　　“我的朋友，你听过一句笑话吗？”司徒南看着胡佛宽广的额头突然笑道。
　　“什么？”
　　“人们评价胡佛是商务部长兼内阁其余各部副部长！”
　　胡佛一怔，才恍然大悟，原来司徒南调侃他管得太宽了。胡佛经常干涉其他领域的工作，在奉行政府少管事的共和党政府里，商务部无疑是内阁中的强势部门。
　　“田纳西河流域确实要好好管理才行，那里太穷了，最好的发展方向是电力。”胡佛叹道，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司徒南点点头，别看田纳西河畔电站林立，但真正能用到电的普通人少之又少，电力公司是不舍得投钱往农村架设电线的。
　　当初柯立芝在乡下老家照着油灯蜡烛宣誓就职就是一个例子。
　　司徒南也不会傻得花钱给农村送电的，不过他还是愿意考虑投资田纳西河的电力市场。对这个结果，胡佛比较满意。
　　如果此事可行的话，以司徒南的性格，绝对不会小打小闹，电站建好后，巨人公司、美国铝业公司等高能耗公司也会当做配套工程进驻田纳西州，促进当地的经济发展。
　　话说这商务部管得真的很宽，胡佛本人也很忙，出席克莱斯勒公司的庆功会后，接着又召开关于汽车制造规范的行业会议，直到司徒南离开美国也没再见到这位“热心”的朋友。
　　“关于在加拿大投资的事，你要注意跟进，密切配合固本能源公司，最好还开设其他公司在阿尔伯塔省购置土地。”
　　司徒南吩咐何永元道。胡佛离开后，他又喝了不少酒。
　　何永元点头答应，又道：“加拿大有丰富的林业资源，我比较看好造纸业。”
　　“嗯。眼光不错。”司徒南赞道。
　　何永元要投资加拿大林业也是好事，司徒南也不阻拦。这几年，何永元跟着司徒南，香港何家成为香港炙手可热的家族，中国、南华、英法属东南亚殖民地都有他们的生意，何永元本人在美国的投资也不少，基本上也算得上国际化的华人家族。
　　美国新闻出版业发达，作为全世界最大的纸业市场，正在快速发展中，在加拿大投资造纸业越来越成为美国纸业公司的新选择。
　　“加拿大地广人稀，资源丰富，最好把它的资源都挖光！”司徒南道，猛地把雪茄往烟灰缸一戳。
　　对于加拿大，他又恨又爱，可以肯定的是外来的投资极大地促进加拿大的经济发展，为那些嚷着排华的加拿大人创造就业岗位。
　　正如胡佛所料，司徒南把他的建议告诉理查德，梅隆家族也有兴趣，康明斯电气、巨人公司也都同意投资田纳西水电项目。
　　康明斯电气旗下的能源部门所控股的太平洋瓦电公司、固本能源公司联合投资1024万美元成立田纳西电力公司，在田纳西流域收购、建设水电站，设计总装机容量达到300万千瓦时。
　　美国铝业、巨人公司也参与进来，在孟菲斯设立分公司。建筑业、汽车工业快速发展，需要越来越多的铝制品，美国铝业这样的巨头自然不会放过田纳西河丰富的电力资源，而巨人公司也需要廉价的电力生产硝酸盐（合成氨），为美国南部农业州提供化肥，基本上属于威廉财团相关企业自产自销。
　　投资田纳西水电项目见效相对慢（相对其他行业），为了缓解资金压力，司徒南给罗伯斯打电话：“把华尔街的钱投到田纳西修电站吧，保证投资不会贬值的。”
　　罗伯斯公司为此提供金融服务，太平洋瓦电、固本能源这两家公司的信誉是可靠的，向华尔街金融机构募集资金也比较顺利，首期发行300万美元公司债券在半年内被认购一空，有效地保证工程如期进行。此是后话不提。
　　真正改变田纳西流域水电市场的还是十年后的罗斯福新政，鼎鼎大名的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就是那个时候成立的。不过现在说这个有点早。
　　回到纽约，司徒南和罗伯斯谈起田纳西水电，罗伯斯似乎更热心田纳西的棉花期货市场。几年过去了，罗伯斯证券公司在芝加哥的谷物期货市场取得成功，控制美国4％小麦期货交易市场。
　　“你现在又看中南部的棉花了？”司徒南蹙起眉头，有些担心地看着罗伯斯。农业机械，化肥，农药促进美国农业生产，但总体而言，美国的农业在未来十几年内是不景气的。
　　“放心吧！我们是大鳄，从来只有我们吃别人，哪有别人吃我们的。我们的投机一项很成功，不是吗？”
　　罗伯斯自信笑道。说起投资，没人比他更清楚司徒南的疯狂了。
　　“好吧！”
　　司徒南感觉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罗伯斯说得对，无论从资金还是人才储备方面，罗伯斯证券公司不会输给任何一家金融公司。
　　“美国棉花还是比较容易出口的，南华和中国的纺织厂需要大量的棉花，不妨考虑一下。”司徒南提醒道。
　　“还有苏联！”罗伯斯会意一笑。
　　在金融投资方面，罗伯斯有丰富的经验，既然他有所计划，司徒南也放心下来，任由对方折腾。
　　在美国从事商业活动非常便利，除了税务，政府几乎没有任何监管，所以没过几天，罗伯斯公司在孟菲斯设立分公司就成立。
　　罗伯斯说道做到，不出两年，罗伯斯公司就逐渐成为当地棉花期货市场的主要金融公司之一。
　　回到纽约的时候，中华联队的那帮篮球手在南华领事馆的安排下，提前去欧洲和南华代表团汇合。
　　司徒南在哈德逊河住了两天，探望库兹多娃母女，便去了华盛顿和劳拉他们汇合。一来二往，时间如白驹过隙，当威廉号载着司徒南一家驶向法国的时候已经是4月26日，差点错过了精彩的奥运会开幕式。……
　　翻开纽约时报的国际版，在报纸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那是一张清秀而年轻的脸，眼神自信坚定，他的名字叫阿道夫？希特勒！
　　慕尼黑啤酒馆暴动失败后，他被捕入狱。在法庭上，他慷慨激昂的演讲赢得了不少掌声，最终结果被判入狱5年。
　　“原来是这个家伙！”司徒南笑着摇摇头，感觉世界真小，自从和克虏伯、巴斯夫等工业巨头搭上关系后，司徒南不再需要巴结小胡子，没想到竟然在报纸看到这则消息。


第8章 驻法大使张邦先
　　“爸爸，这个是谁？”小安迪走了进来，好奇地看着报纸。
　　“他是个有趣的混蛋！”司徒南亲昵地抚摸儿子的头，把他抱起来，教他读报。
　　“混蛋很有趣吗？我可以跟他玩吗？”小安迪一脸天真地看着司徒南。
　　“不！小孩子不能跟混蛋玩的。”司徒南摇摇头，笑道，“到了巴黎就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我们可以去看奥运比赛哦！”
　　实际上希特勒只坐了八个月牢！出来后，反而混的更好，因为入狱，他的知名度大大提升，应了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现在德国失业率居高不下，相比于柏林街头的饥饿者，坐牢有牢饭吃，也不是太屈辱的结果。
　　那家伙就是在牢中创作《我的奋斗》，此书给无数德国人指明道路，说起来，一个畅销书作家不久后就出现了。呵呵。
　　劳拉对重返巴黎表现出很高的兴致，沿着塞纳河畔进入市区，不时地发出惊叹。
　　“哦！太漂亮了，河边的那间咖啡店已经修好了，跟原来的一样，我好久没去了。”劳拉激动道。她的态度也感染了身边的小孩子。
　　“看你高兴的，你也想去吗？爱丽丝！”司徒南抱着年幼的女儿，逗她笑。
　　“嘻嘻……”爱丽丝咯咯地笑，年幼的她还不知道从万里之外的美国来到这里有多么不容易，不过她还喜欢这种被人带出来玩的感觉。
　　“塔！铁塔！我看到了！”小安迪激动地指着远处的埃菲尔铁塔的，小脸涨得发红，样子好像比在纽约见到自由女神像还有激动。
　　“好了，很快就可以见到我们的城堡了。铁塔过几天再带你去。”司徒南轻轻把小安迪按在椅子上，免得这个家伙冲到船舷，危险。
　　上次巴黎和会时，劳拉买下的城堡保存得很好，现在已经升价好几倍了。司徒南带着家人愉快地住了进去。
　　“我出去一下！”随船同来的保罗留下句话，跳上汽车开车走了。
　　“爸爸，舅舅好像不高兴。”
　　“是吗？”
　　“嗯。不然他会带我出去玩的。”小安迪撅起嘴皮有些不高兴道。
　　看着保罗远去的背影，司徒南和劳拉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感到遗憾。
　　“那小子还是放不下老情人啊？人海茫茫，哪里找呢？”司徒南心里一叹，携妻儿走进门去。
　　第二天，家里就来客了。
　　南华奥运代表团团长张邦先就来看望司徒南的这个副团长兼篮球队长，同来的还有一位精悍健壮的山东大汉——戴传新。
　　“司徒先生！”戴传新看见司徒南就啪的一声的给司徒南敬了个礼，然后又向劳拉问好。
　　“你小子怎么来了？”司徒南有些惊讶。
　　“呵呵，参加比赛。”戴传新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啊，假公济私，跑回来见丈母娘的。”张邦先打趣道。
　　司徒南夫妻一听马上就乐了，两人都清楚地记得，5年前，一战华工返华的时候，法国码头，戴传新用被子裹着法国女朋友企图混蒙过海关。要不是司徒南夫妻的帮助，戴传新的异国恋就要悲惨收局了。
　　“戴，伊莲呢？她怎么没来？”劳拉问道，很喜欢那个温柔善良的法国女孩伊莲，竟然有勇气跟随戴传新到外国闯荡。
　　“她回乡下探亲了，过几天才回来。”戴传新笑道，提起伊莲，嘴边露出幸福的笑容。
　　“难得到法国一次，你怎么没放假啊？邦先，你是团长，应该体谅一下小新嘛？”司徒南转头向张邦先，有些责怪道。看着健壮的戴传新，小新这个称呼让他脑子里一下子出现那个小屁孩——蜡笔小新。
　　“我还不能去。过几天有比赛呢？”戴传新道。
　　“比赛？什么比赛？”司徒南好奇道，他只知道这次南华代表团来了不少人，具体的情况不大清楚，正想找张邦先打听呢。
　　“足球队队长。唐山军校的学生都来了不少，个个都是好手。”戴传新自信道，说完挺了挺胸膛，肌肉鼓鼓的，脚法有多臭不知道，不过这块头跟欧洲人相扛绝对没问题。
　　“嗯。”司徒南点点头，“到里面详谈，都告诉我，情况准备得怎么。”说着把张邦先和戴传新请进书房里。
　　“我给你们准备午餐。”劳拉识趣地离开了，因为要在法国呆几个月，她要张罗不少东西。
　　“这次我们派出115名运动员，男子95名，女子20名，主要参加足球，橄榄球，田径，游泳，体操，击剑，射击，拳击，举重，网球等15个大项，就差马球和马术这两项没报名参加了。”
　　张邦先笑道。他已经把南华代表团安置在奥运村里，和南华一同前来参赛的中国、菲律宾、暹罗代表团也得到他的帮助。
　　这是中国人第一次出现在欧洲赛场上，而且阵容庞大，规模超过日本，哪怕没有获奖，也是莫大荣焉。
　　作为一名不大三十岁的青年，张邦先能带领南华代表队，他既兴奋也感到压力。不过他却是是很好的人选，一战时候，参加欧战华工做翻译，华工互助组的创办人，开展华工扫盲教育，组织华工参加南洋华人革命，在南华这个新兴国家中，他的资格也不浅了。
　　更难得的是，战后他留在法国就学，实际上也担任致公党法国分部的负责人。南华在法国招商引资多少也经过张邦先联络安排，在法国军政两届拥有不小的人脉。
　　“我看新唐山应该让你做驻法大使。”司徒南很满意张邦先的表现，对方身上的朝气才华正是南华需要的人才。
　　“司徒先生过奖了。”张邦先谦虚道。
　　驻法大使是个重要职位，在南华外交部外派大使中仅次于驻美大使，跟驻英，驻德大使同级，对于一位不到三十的年轻官员来说，意味着他将来很可能成为南华的外交部长甚至更高的职位。
　　“从1917年开始，我就一直看着你成长，你的本事我是清楚的，好好干。”司徒南鼓励道，接着又语重心长道，“法国是欧洲大陆的霸主，也是国联的两个最重要的国家之一，维护和法国的良好关系很重要，有利改善南华的外交环境，促进两国经贸投资。特别是关系到南华法属安南市场，当地的资源，当地的华资，一定要多下功夫。”
　　“好的。我知道了。”张邦先答道，心里清楚，奥运会后，他很可能真的变成驻法大使了。
　　如何处理和法国的关系，这个问题他也考虑过，打心里也赞成司徒南的想法。
　　“法国人是喜欢放高利贷的，有机会的话，跟法国银行界谈谈，看能不能在法国贷到长期贷款，多多益善。还有法国的大企业，我想也有不少希望在南华投资的，比如橡胶产业，法国的米其林轮胎公司就做得很好。
　　南华有丰富的橡胶资源，完成可以从法国引进技术。合作方式可以使灵活的，总之外资如果没违反南华的法律，我们都应该保持欢迎的态度。”
　　参加奥运会只是其中的一个任务，司徒南不忘指点张邦先一番。具体的外交手段司徒南不擅长，但他明确告诉张邦先在博弈中，南华需要从法国人身上得到什么，又会失去什么。
　　张邦先频频点头，能从司徒南那里听到详细的教诲是非常难得的，有些问题豁然开朗，有些将信将疑，可以肯定的是，他对南华的国家战略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小新，你怎么看外国在南华投资？”司徒南突然转向有些无聊的戴传新。
　　“谁的拳头硬东西就是谁的。东西放在我们家里，迟早都是我们的。”戴传新理直气壮道。
　　这话是从军中高层流传下来的，外资大量涌入南华，不少矿山、铁路受到外资的渗透，引起了军中的民族主义者不满，当然，这种声音是很微弱的，被南华上层强硬压了下来。
　　毕竟不是大多数普通人不知道其中的内情，更不知道那些几乎享有特权的外资大部分属于威廉财团的企业。
　　“这样想是对的。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很有利，只有工业化才能消化我们从国内移民过来的数千万人口。华人的地位也将在建设中牢固地确立起来。”司徒南评价道，末了，又问问：“中国的代表团是广州那边的人带队吗？怎么不见他们过来？”
　　“嗯，不是。是北京政府派出的官员带队。是这样的，他们原本要过来的，不过蔡元培先生临时从英国过来看望他们，一时走不开了。”
　　张邦先解释道，有些担心地看了司徒南一眼，毕竟这次的经费大部分出自司徒南，中国代表团那边不派人过来拜访一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蔡元培？”
　　“是的。他跟英国政府商量退还庚子赔款。”
　　“是这样啊！也好。”司徒南释然，英国人能效仿美国人退还庚子赔款用于教育，也是难得，不过迟早要英国人百倍偿还的。起码，马来半岛将来时属于华人的，而不是狗屁的英联邦。


第9章 道格拉斯，你这混蛋！我到巴黎了！
　　“我的队员怎样了？”饭局的时候，司徒南想起他在美国组织的篮球队。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我把他们安排在学校附近，那里正好有篮球场供他们训练。”张邦先道。
　　巴黎奥运会主体育馆在伊芙庄园奥林匹克体育场，以伊芙庄园奥林匹克体育场为中心，法国人建起了容纳10万人的体育建筑群，和可供2000名运动员使用的体育村。
　　他们是舍得花钱的，巴黎政府财政几乎破产，不过为了不出现1900年那届巴黎奥运会法国人在全世界人面前丢脸的一幕，他们还是硬着头皮把奥运会体育馆等设施建了起来。
　　就算如此，来法国参加比赛的人数超过三千，包括四十四个国家的运动员将在世人面前展露他们的风采。
　　“这政绩工程做得不过关啊！连三千人都没法安排好。”司徒南道，法国人还是比较抠门的，一点也像某些国家那么在乎脸面。
　　“政绩工程？”张邦先一怔，然后焕然一笑，这奥运会的确是面子工程，关于国家脸面，再穷也要勒紧裤袋上了。
　　“什么时候南华也能举行奥运会就好了？”张邦先随口叹道。奥运会虽然是面子工程，但能挣到那块脸面也是巨大的荣耀，表明一国在世界的影响力。
　　“三十年后吧！”司徒南笑道。二战前，奥运会只是欧洲人的玩意，亚洲经济腾飞后才有钱从欧洲人手中购买这张昂贵的脸面。
　　“三十年？”张邦先眼前一亮，有些惊喜地看着司徒南。
　　“中国的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是吗？”司徒南开玩笑道，若是三十年后南华真的可以举办奥运会，他一定要把奥运会这张虚荣的面子拿去赚钱，1984年的洛杉矶奥运会不是干得挺漂亮的吗？
　　吃晚饭，张邦先急急忙忙地回去了，不知道是张罗奥运会代表团的事，还是准备接任驻法大使。
　　司徒南说道做到，张邦先离开不久，就给司徒美登拍电报，提出让张邦先两个月后接任驻法大使。
　　从房间里出来，司徒南随手拿起电话，拨通美国代表团下他的酒店。
　　“喂！道格拉斯，你这混蛋！我来到巴黎了。”司徒南不客气道。
　　“该死的，你这个家伙，把我弄到巴黎来，现在终于想起我了。”电话那头一个粗狂的声音骂道。
　　“哈！过来打球吧！最好带着你的美国牛仔过来，让我们教教法国人打篮球。”司徒南笑道，“我在巴黎大学等你。”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走！”司徒南拍了拍戴传新的肩膀，一脸兴奋地往外跑。
　　“去哪？”戴传新问道。
　　“巴黎大学。约了一位美国牛仔，待会介绍你认识。”司徒南笑道。戴传新在威廉号上曾经受过司徒南的那帮保镖虐待的，对篮球也不陌生，不知道几年过去了，球技进步了没有？
　　对了，他现在好像是南华足球队长，万一上了赛场，看到足球就用手那怎么办？
　　司徒南有些担心地看着戴传新。
　　“怎么？”戴传新见司徒南的表情古怪，不由得问道。
　　“你平时打足球用手吗？”
　　“有时候！”
　　“他们怎么派你当队长的？真正比赛的时候，可别犯糊涂了，我会到场给你们加油的。”
　　司徒南的话让戴传新有些迷惑，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司徒南，但司徒南闭上上，靠在车厢内，不再理他了。
　　直到下车的时候，看到露天的篮球场，他才明白过来。
　　“我是守门员！”戴传新突然道。
　　“守门员？”司徒南讶然一笑。看了看虎背熊腰的戴传新，点点头。
　　“无论是篮筐还是门框，我最喜欢的就是把别人的球拍出去。”戴传新得意一笑。无论在特战队还是军校，他都是球场上让人讨厌的角色。
　　“那好！看见那个高高的洋人了没有？待会你放他，给我狠狠滴赏他火锅！”看着麦克阿瑟过来，司徒南小声对戴传新道。
　　“好嘞！”戴传新暗地里握紧拳头，打算对那个骄傲的烟斗男好看。
　　“能在巴黎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威廉。”麦克阿瑟叼着他玉米烟斗出现在司徒南面前，有些轻慢地伸出右手，样子骄傲而优雅。
　　不得不说，作为美国军界最闪耀的新星，道格拉斯·麦克阿瑟这个家伙有骄傲的本钱。
　　“我对军人粗糙的右手没有兴趣！”司徒南拍开麦克阿瑟的手，在他胸前捶了一下，然后又变戏法般掏出一支雪茄，插进麦克阿瑟的烟斗里点燃。
　　“古巴的烟草的味道实在让人陶醉。”司徒南享受道。
　　“我这烟斗也是古巴的。”麦克阿瑟有些挑衅道。
　　两人相视一会儿，马上就笑了。他们都是骄傲的人，司徒南对麦克阿瑟的观感不错，把他当做朋友，麦克阿瑟也觉得司徒南够意思，不同于那些市侩的商人绅士，不爱派头。
　　代表团的驻地离球场比较近，接到电话后，麦克阿瑟就出来了。
　　“这是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美国奥运会代表团团长，这位是南华代表团足球队队长，戴传新。”司徒南介绍道。
　　“军人？”
　　他看了一眼司徒南身边的戴传新，对于司徒南身边出现的中国老乡，麦克阿瑟习以为常了。
　　“是的。先生。”戴传新用略带生硬的英语回答道。心里暗暗惊讶，原来司徒南的朋友不是别人，而是美军驻菲律宾的23旅旅长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对于这位美军军界新星，戴传新在学校里有了解过。
　　南华军和美军举行过两次次军事交流，麦克阿瑟都有出息，所以对于南华军中的有前途军官来说，麦克阿瑟这个名字他们一点也陌生。
　　“你好！不错的小子！”麦克阿瑟看着几乎跟自己同高的戴传新，在他认识的华人中，能有如此高大身材的人很少，而且对方身上的那股坚定利落的军人气质正合他胃口。
　　“你好！戴先生。”麦克阿瑟难得出动伸出右手道。于是乎，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了，从双方暗暗咬紧的牙关来看，似乎他们的手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司徒南暗笑不已，弯下腰，绑紧鞋带，优雅地船上全套篮球装备。
　　“走吧！希望美国队别让我失望哦！”司徒南自信一笑，不远处何永元正在带领他的篮球队员们过来，而球场的一侧，一队高壮的美国白人小伙子也在热身了。
　　“道格拉斯，我们要赌一把么？让你5个球怎么样？”司徒南笑道。
　　“不用。希望你待会还能笑得那么开心！”麦克阿瑟把脸一别，叼起烟斗回去吩咐手下的美国牛仔们了。
　　他还会过头来，对戴传新微微一笑。他已经知道，那位华人青年应该是南华重点培养的军官，戴传新的坚定意志、身上若隐若现的杀气给麦克阿瑟留下深刻的印象。毕竟他也是从欧洲战场的死人堆里过来的。
　　当然，百年后，美国篮球队清一色的黑人在这个时代是不可能出现的。而司徒南这边，除了一位黑人保镖，其余的也是清一色的黄。
　　司徒南一方出场的队员还有控球后卫舒鸿，小前锋（三分手）沈嗣良，大前锋戴传新，中锋姚明（姚大牛）。司徒南本人自然担任得分后卫了，那是比较耍帅的角色。
　　“……舒鸿你要发挥你的组织能力，其他人积极跑动起来，注意配合，我会注意给你们传球的，沈嗣良用你的三分投死他们。还有，不要让他们在内线为所欲为，主要抢篮板。”
　　司徒南特意看了姚明和戴传新一眼，有这两个大家伙在场，在身体上也不会输给那些美国人太多。
　　“看到没有，人家总说我们是东亚病夫。现在的黄白大战就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时候了。”司徒南大声喝道。
　　“必胜！”
　　“必胜！”……
　　一开场，司徒南就像猛虎一般，连投戴射，连得7分，给麦克阿瑟他们一个下马威。
　　“道格拉斯，要不要下去抽回烟在上来！”司徒南经过麦克阿瑟身边的时候，有些讽刺地看着对方。
　　心里却在暗暗赞叹，虽然麦克阿瑟成了中年大叔了，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的身体比别人健朗得多。
　　几圈下来，气也不怎么喘息。
　　“该死的混蛋，给我打起精神，狠狠滴踢他们的屁股！输了你们统统游回美国。”麦克阿瑟朝他的队员们喝道。
　　被他一顿臭骂，美国队不得不打起精神，使出吃奶的劲，他们都是专业的篮球手，怎么能输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的南华队。
　　在这场非正式比赛中，双方逐渐打出真火，成功挑起美国队的怒火后，司徒南开始悠着起来了，更多地把精力配合队友。一时之间，司徒南的突破分球，沈嗣良的三分球，姚明的内线单打，连连得分，一直保持对美国的领先。
　　美国队员的强壮身体，扎实基本功逐渐体现出来，在麦克阿瑟的指挥下，如同一支军队一样，严密运转，渐渐地把比分追了上来。
　　“好球！干得漂亮！”司徒南向戴传新竖起拇指，刚才麦克阿瑟几乎得逞的投射被突然出现的戴传新高高跃起，一巴掌扇出场外。
　　“狗屎！”麦克阿瑟骂道，拳头在空中挥舞一下，不忿地看着站在面前，笑道有些奸诈的戴传新，就是这个家伙破坏自己追平比分的希望。
　　“你是故意的？”
　　“兵不厌诈！”戴传新耸耸肩，走下场——半场结束了。
　　经过司徒南的改进，篮球运动发展远远超出历史轨迹，可惜篮球不是本届奥运会的正式比赛，只是作为表演赛出现在赛场上，如果顺利的话，下一届有可能就会成为正式比赛了。
　　法国人在篮球运动方面玩得还算可以，在巴黎大学也有不少青年喜欢篮球，不过他们从没见过如此精彩的篮球比赛，于是场外的观众渐渐多了。
　　眼尖的司徒南还看见，有几位打扮时尚的美女在观战，从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巴黎本地的名媛，或者外国留学生。
　　“看见没有！人家夸我们打得好呢！”司徒南笑道，“刚才的表现不错，再接再厉。美国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是么？”
　　“巴黎是个好地方，适合温情的地方。”司徒南自言自语道，那大汗淋漓的感觉真好，一时感到年轻不少，不用背负沉重的压力。
　　挽了挽脸上的汗水，在这个环境里，心情非常轻松，一时得意忘形，对不远处的几位美女轻佻地吹口哨，没想到真的引起几位“浪女”的热情回应，可惜法语司徒南听不懂。
　　据说是外交通用语，全世界最优雅的语言。
　　“小新，她们在说什么呢？”司徒南问道。
　　戴传新脸色有些尴尬：“她们问我们是不是日本人？”
　　“操！日本人猪猡一般，长得有我们这么帅，这么高大么？真没水准，什么眼光啊？”
　　司徒南摇摇头，一脸可惜，问戴传新他们：“篮球是日本人玩的运动么？”
　　“哈哈！”众人齐点头，转怒为笑。
　　被人误会的感觉是不好的，特别是被人污蔑为日本人。
　　“小新，你去跟她们说，嘿，妹子，你是墨西哥来的么？”
　　司徒南拉起戴传新往那几个无知的女人走出。
　　“为什么？”
　　“意思就是没见识！”司徒南白了戴传新一眼，“你不知道墨西哥什么状况么？”
　　“有好戏看了！”麦克阿瑟坐在一旁，意味深长地叼着烟斗。刚才司徒南他们说话的时候，用英语交谈，（原因很简单，这帮人家伙拼音不过关，咋带着山东话、浙江话，闽南语，粤语好几种方言，但愿南华的新一代通用新版拼音简体字。）大概意思被麦克阿瑟听了过去。
　　“难道伊莲教你的法语也有不同种类？”司徒南疑惑地看着戴传新。刚才戴传新对那几个妹子说了一句，对方没有反应，一脸愕然看着司徒南两个。
　　咦，有个妹子很水嫩啊！看起来才十多岁，不过出落的亭亭，繁育得很好。一双宝蓝的眼睛清澈透明，突然对司徒南笑了一下：“先生，你刚才打球很棒。我叫海蒂？伊娃。”
　　说完，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他说的是英语，司徒南听懂了。
　　“你好！伊娃！告诉你的同伴，我们是中国人或者南华人”
　　“中国？南华？”
　　伊娃一脸茫然。
　　不仅是她，估计这世界上包括司徒南在内也分不清这个问题。
　　“总之，日本人是不能长得像我们这样帅的。知道吗？”
　　司徒南朝伊娃眨了眨眼睛，转身离开。


第10章 1924——中国人的奥运会
　　刚回到篮球场，就看到一个高大强壮，一脸桀骜不驯的白人男子，正朝自己笑，牙齿挺白的，不过表情很白痴——“我的天啊！乔治，你怎么来了？”
　　“我来踢你的屁股的，让你见识一下巴顿的力量。”巴顿一身利落的运动服，肌肉鼓鼓的，肩膀宽厚，像一台人性坦克站在司徒南面前。
　　“篮球是优雅的运动，你还是玩足球(美国人把橄榄球称作足球)吧！”
　　司徒南眉头微微一皱，心道：巴顿那家伙是头蛮牛，体力超好，上次跟他玩过一次，回来全身酸痛。
　　想到这里，司徒南有些头疼，转向脸色有些得意的麦克阿瑟，“乔治这家伙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他在美国呢？”
　　“我怎么就不能来，想当初我差点得了冠军呢！”
　　巴顿头颅高高扬起，一脸骄傲道。他说的是实话，他的确参加过奥运会，而且还是非人的现代五项项目，可见这家伙体力超好，是个体育疯狂者。
　　司徒南认识巴顿倒不是因为军事方面的原因，而是在认识巴顿之前，就和巴顿家族有密切往来了。
　　巴顿的外公外公本杰明？威尔逊是加州著名的葡萄酒和白兰地酒酒商，在帕萨迪纳市有价值百万美元的酒庄，同时还是大地主、洛杉矶市的首任市长。
　　这一切后来被老巴顿继承下来，在加州老巴顿也是政坛上的一位大人物，做过市长的老巴顿在投资方面和司徒南很谈得来。
　　而巴顿的妹妹妮达？巴顿经常出入威廉山庄，是司徒南家里的常客，有这样的背景，加上巴顿本人的勇猛，在军中混得如鱼得水，和潘兴等军中重将关系良好。
　　“我听说过你的事迹，不过上次你在比赛中获得的名词距离冠军差距不是一点点吧？妮达说，你最后被人抬出去的？”
　　司徒南讥笑道。对付巴顿这种人，就不用给他客气，不然会被人看不起。
　　“哈哈！当时跑在我面前的那四个家伙真是讨厌，还好他们跑快一点，不然我猛踹他们屁股了。”
　　巴顿张口大笑，想起当初真是疯狂，自己一个人从陆军参谋部跑到欧洲去参加奥运会，如今想起，别有一番感慨。
　　下半场司徒南被巴顿那个家伙缠得厉害，又不想“撞伤”他，动作温柔了不少，玩了一下，就下场休息了。
　　对这一场临时的友谊赛，司徒南没怎么看重结果，坐在场边和道格拉斯吹牛打屁。“那个家伙勇猛果敢，还狡猾，将来出现在战场上，他的敌人可头疼了。”
　　司徒南看着场上巴顿矫健的身影评价道。
　　麦克阿瑟点点头，深以为然：“乔治身上有种疯狂的气质。他们家族是传统的美国军人家族。”
　　说起来，巴顿还是他在西点的学弟，有趣的是，还留过级。
　　“对了，这次除了你俩，美国代表团还有不少军人吧？？”司徒南一边擦汗，一边笑着问麦克阿瑟。
　　“有几个，都是军部的那些年轻的军官。”麦克阿瑟笑道。现在美国陆军规模大幅缩水，对于那些年轻的军官来说，简直就是痛苦。就像当初的巴顿一样，他们很愿意到欧洲参加运动会。
　　体育的观念深入到美国人的的血液里，他们从小接受教育开始，体育就是学校教育很重要的一部分，长大后，依旧没有放弃体育锻炼，上到达官贵人，下到黎民百姓，大部分人一生都在进行体育锻炼。亚洲人很少有这种观念，或许这也是落后西方人的一个方面。
　　司徒南心里有些感慨，自问做不到像麦克阿瑟或者巴顿那样对体育锻炼的着迷。
　　司徒南下场后，南华篮球队渐渐落下下风，比分已经落后了10分，队员们的脚步开始跟不上了，体能和身体素质的差距慢慢体现出来。
　　“我来终结比赛！”
　　司徒南甩掉毛巾，重新披挂上阵。他一上场，那些小子像是看到了救星，把球全部塞给司徒南，司徒南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连续得分，把比分扳了回来。
　　巴顿气得咬牙，瞪大眼睛，盯紧司徒南，不过司徒南浑然不惧，最后时刻，猛地发力，把巴顿那台人形坦克撞开，然后后仰腾空，在旁边的那几个漂亮法国妹子的惊讶中，以一个非常帅的姿势把球投进，终结比赛。
　　比分47：46！
　　“打仗我不行，打球你不行！”司徒南朝一脸郁闷的巴顿摇摇手指，潇洒一笑。
　　“狗屎，你一定是蒙的。”巴顿不忿道，心里却暗暗佩服司徒南的本事。
　　司徒南刚才那一投的风情，专注从容，自信坚定，像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将军，让巴顿动容，没想到那个虚伪的商人居然也有这样一手。
　　巴顿本人平时不太关注家里的生意，但巴顿家族和司徒南联手开发的房地产生意，这几年财力膨胀了好几倍，巴顿也感到威廉山庄主人在美国上流社会的影响力。
　　“你赢了，不过我们会拿到最多金牌的。”麦克阿瑟走了过来，一点沮丧没有，叼着烟头还是那么从容自信。不知道明天的开幕式，这个家伙还会不会叼着烟头出现。
　　“是吗？你猜猜我们能拿多少金牌？跟你打赌！”赢了比赛，司徒南心情舒畅。
　　“南华？”麦克阿瑟不屑地看着司徒南，南华虽然来了不少人，但奥运会从来都是西方人的消遣，黄种人只不过是打酱油的角色，从来没有亚洲国家拿过金牌呢。
　　“是的！”司徒南笑道。
　　“好吧！就赌南华拿一枚金牌吧？”麦克阿瑟喷出一口烟雾，有些得意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又道，“随便一枚奖牌就行了。”
　　“行！”司徒南点点头，也不敢过大，南华代表团来到法国参赛就不容易了，要拿奖牌，几乎所有人都不怎么看好。
　　“赌注呢？”麦克阿瑟有些得意道，感觉赢定了。
　　“我输了，答应你一个合理的要求。你输了，就把烟斗给我吧！讨厌你抽烟时那臭屁的样子。”
　　司徒南有些挑衅地看着麦克阿瑟。
　　“答应他，道格拉斯。”巴顿鼓动道。
　　“好！看来我得为我的小伙子们实验一些新装备了，你等着吧！”麦克阿瑟把烟斗插进口中，美美地吸了一口，带着他的随从和队员离去。
　　那家伙一直想加强菲律宾的军力，更新装备，督促美国陆军在菲律宾部署一支先进的航空队。
　　“就算输给他也没关系，不就是几辆飞机吗？说不准能促进陆军航空队增加采购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新产品。”
　　司徒南心里想道。
　　结束比赛，南华篮球队的成员们心情舒畅，个个兴奋不已，能打败篮球发明国美国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啊！
　　“队长，你太牛了！”
　　“收我为徒吧！”
　　“我要写信告诉我爹，我们打球赢了美国佬了！”……
　　“好了，别废话了，别拍马屁，今天的胜利是大家的功劳。我对你们的表现很满意，待会送你们一套篮球装备，一块纪念手表，现在我们去大餐。”
　　司徒南挥挥手，豪气笑道。在异国他乡，能有这样的机遇却是难得。以后可能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些小子们的笑容比较单纯，没有学会市侩，能有机会参加国际比赛，为国家民族争光，倍感光荣。
　　第二天，司徒南携带妻儿来到伊芙庄园奥林匹克体育场，位置靠前，是难得的贵宾票，周围坐着一大帮风度翩翩的上流人物，巴黎地区的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无论男女，他们都在虚伪地寒暄，某种程度上奥运会也是社交场合。
　　司徒南对他们优雅的法语不太感冒，坐在一旁，乐得清净。让他骄傲的是，盛装打扮的劳拉容光焕发，仪态万千，一下子就把巴黎的贵妇比下去了。
　　司徒南从那些男人的目光里看到了欣赏、着迷甚至欲火，虚荣心开始膨胀，在他熟悉的女人中，劳拉的气质是最好的，只有宋美龄能与之相比，而宋美龄多了些东方的神秘，尽管她比较西化，本质人她还是个东方人。
　　巴黎是有贵族的地方，不过司徒南养成的习惯很平民化，蛤蟆墨镜，望远镜，零食，水等东西全都准备齐全，跟普通的球迷没什么区别。
　　伊芙庄园奥林匹克体育场是场盛会，四十多个国家，黑白黄人种都来了，现场被各式各样的旗帜掩盖，用旗帜的海洋来形容一点也没错。
　　当然最多的还是象征法兰西的蓝白红三色竖条纹旗，法国现在是欧洲大陆的霸主，牛气轰轰的，这点从观众脸上的骄傲中明显地表现出来。去年，他们狠狠地教训了德国人一顿，今年德国人也没能参加奥运会，只得在家里抹眼泪。
　　噢噢——被场中的热闹感染，司徒南兴奋地吹起口哨。
　　呜呜——儿子小安迪也跟着欢呼起来，小手用力地向场中挥舞着小旗，一面是美国的星条旗，一面是南华的黄蓝旗。天知道这个家伙长大后会对那个远在万里的陌生国家有什么感情。
　　“爽吗？看看那里，待会运动员们就从那里出来了。”司徒南指着门口的方向，一边把零食喂给小安迪，一边叫小安迪使用望远镜。
　　实际上，坐在前排的他们看得很清楚，不过司徒南觉得这样做很酷。他宁愿将来儿子变成自由开朗的美国牛仔也不愿变成刻板严肃的英国绅士或者漫不经心的法国艺术家。
　　“嘿，先生，你也在这里啊！”旁边突然来了一个女孩，司徒南转头一看，原来是昨天在篮球场上见到的女孩伊娃。
　　今天伊娃和她的朋友也来看开幕式，位置正好在司徒南旁边。
　　“伊娃小姐，你好！”司徒南友好地点点头，今天的伊娃花了点妆，脸蛋看起来增色不少，不过只是个没张开的小妹妹，跟高贵成熟的劳拉没法比。
　　“这是伊娃小姐，我的夫人劳拉，儿子安迪，女儿爱丽丝。”司徒南介绍道。他自然不会对对方有兴趣，只是觉得有些巧合而已。
　　伊娃告诉司徒南，她是奥地利人，到巴黎来看表姐。她的表姐是位庸俗的女人，虽然有漂亮的外表，司徒南一点兴趣也没有。
　　小安迪手里的零食似乎引起伊娃的兴趣，正好司徒南也不想理会这个天真得有点傻的小女孩，于是跟儿子换了个位置，让小安迪和伊娃坐在一起可以分享零食。
　　“爱丽丝，来，爸爸抱！”司徒南把粉嘟嘟的女儿从劳拉怀里抱过来，享受开幕前的片刻天伦之乐。
　　带小孩来看运动会，在司徒南周围是很少的，他们身边还坐着几个保镖，也不用担心安全。
　　见司徒南靠近，劳拉眼角露出一丝笑意，握着司徒南的手，心里感到满足。
　　在音乐声中，四十多个国家代表团进场了，首先出场的是东道主法国人代表团，点燃了观众的热情。
　　轮到美国队出场的时候，代表团团长麦克阿瑟昂首阔步，一脸骄傲地走向会场。而另一名美国牛仔——巴顿则作为旗手，举着星条旗，一脸严肃，高大强壮的身体，干脆利落的步伐，精神抖擞，卖相极佳。
　　美国代表团的运动员们微笑地挥舞小旗，向观众席打招呼，昨天跟司徒南一起打球的美国篮球队员们认出司徒南，纷纷笑着回应。
　　司徒南还看到了一个熟人，那是几年前在夏威夷一起冲浪的那个家伙，忘记叫什么名字了。
　　啪啪啪！
　　司徒南连续按动快门，把这难得的一幕照了下来。
　　照相机的荧光灯引起了麦克阿瑟和巴顿的主意，司徒南举起相机，向他们兴奋吹口哨。
　　“噢噢……”小安迪激动地挥舞着小旗，不停欢呼，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还有个“带坏头”的老爸，他的表现岂能安静优雅？
　　荧光，挥舞的星条旗，引起了麦克阿瑟和巴顿的注意，他们转过头来，看到司徒南嬉笑的脸。
　　麦克阿瑟咧嘴一笑，嘴皮微微翘起，右手在嘴边虚抓一把，这个家伙好像忘记了，他今天不能叼着玉米烟斗出来丢人现眼。
　　而巴顿瞥了司徒南一眼，马上转过头去，鼻孔都快上天了。
　　司徒南灵机一动，脑中闪过恶趣味，他小声吩咐身后的何永元。何永元又对不远处的一位保镖说了些什么。
　　那家伙嗓门特别大，突然朝麦克阿瑟他们喊道：“笨蛋！举起的那个笨蛋，你的裤子没拉好！”
　　距离观众席不到十米，那哥们的大嗓门引起了巴顿的主意，他条件反射般地重新转过头来，看见一张大嘴巴朝自己骂道——“笨蛋，系好你的裤头！”
　　此言对他的心里震撼，可想而知，脚步一虚，瞬间发软，手一哆嗦，手中的旗帜摇摇欲坠，几乎要掉下来。
　　巴顿不愧是万军之勇，反应能力也是一等一的，第一时间抓紧旗杆，没敢继续查看裤链，继续昂首前进，恢复刚才的节奏。
　　只是步伐小了许多，节奏有些不协调，还有时不时地低头看裤链的样子，怎么都让人忍俊不禁。
　　司徒南在望远镜里，几乎看到了巴顿发红的脸庞。
　　“道格拉斯，真的掉链子了么？”巴顿小声对并肩走在一起的麦克阿瑟道，他放慢脚步，好让麦克阿瑟能看清楚。
　　麦克阿瑟低头，把目光投向巴顿的“鸟”侦察敌情，然后一脸正经地看着巴顿，摇摇头。
　　“哦！”巴顿心里轻舒一口气，要知道刚才若无其事地走过来，需要多么镇定的勇气，那声音那么大，身旁的人估计也听到了，还好巴顿是旗手，走在前面，看不到身后的队友的表情，不过他依旧可以清晰地感受背后目光的压力！
　　“就算有别人也看不见！”麦克阿瑟接着又道，好心安慰受伤的巴顿。
　　此言一出，巴顿的腿瞬间又软了下来，感觉胯下丝丝凉风。
　　日本代表团出场的时候，司徒南看着那一身别扭的燕尾服有些不爽，不过周围的观众的表情告诉司徒南，那膏药旗还是挺有知名度的。
　　这种不快马上就被兴奋代替，因为象征中国的五色旗和象征南华的黄蓝旗紧接着出场，点燃了为数不多的旅法华人的热情。
　　南华驻法使馆一直和留法的华工保持密切联系，战后有一万多一战华工留在法国，他们大部分进入美华公司在法国的工厂。
　　现场有超过100多民旅法侨民出席开幕式，看到国家民族的旗帜飘扬在运动场上，不少人留点几行热泪。
　　张邦先走在前头，作为领队，而姚明姚大牛则作为旗手，经过司徒南附近的观众席的时候，他们用力地挥舞手臂，旗帜。
　　司徒南一手挥着五色旗，一手挥着黄蓝两色旗帜，渐渐地他的双手停了下来，只是看着，看着，心里有些酸，有些甜……
　　个中的滋味只有他才能体会。
　　“爸爸，你怎么啦？”小安迪懵懂地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司徒南。
　　“没事！你要记得那两面旗帜，知道吗？”司徒南抚摸小安迪的头，感慨道。
　　“哦！”小安迪接过司徒南手中的小旗，兴奋地挥舞。
　　手里一暖，司徒南转过头，入眼的是劳拉眼中的柔波。


第11章 比赛日
　　音乐响起，法国总统法国总统加斯东·杜梅格高高扬起头颅，对着麦克风发出法兰西高卢鸡的雄鸣。
　　“他刚才说什么？”司徒南问劳拉，刚才总统先生说了一句话后，全场响起阵阵掌声。
　　“奥运会的诺言——更快，更高，更强！说着真好！”劳拉鼓掌道，早年在法国的留学经历让她熟悉法语。
　　此刻，她有个想法，威廉基金会以后也要兼顾一下体育方面的慈善了。
　　更快，更高，更强？
　　原来这口号是从这届奥运会才有的，司徒南撇撇嘴。
　　1924年是奥林匹克运动恢复30周年，是奥运史上的重要一年。国际奥委会总部也设在巴黎，法国人还创造性地创建了奥运村，引进“更快，更高，更强”口号，开创升国际奥委会、举办国，下届举办国旗帜的先例，在文化领域，法国人表现出众。美国孤立在美洲，除了英国，就数法国人在国际影响力最大了。
　　法国田径运动员乔治·安德烈代表运动员宣誓后，运动会就开始了。
　　没有直播，没有广播，绝大多数人只能在赛后看保持才能知道结果，甚至没有颁奖仪式，所有奖牌要等到运动会结束后才发送到个参赛国手中，那时运动员们都离开巴黎赛场了。
　　跟司徒南熟悉的体育盛会有点不一样，不过他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像普通观众一样为精彩的表现拍手叫好。
　　第二天，在观看网球比赛的时候，巴顿气势汹汹地找到司徒南：“混蛋，昨天是你捉弄我的是不是？”
　　“昨天？昨天发生什么事？”司徒南一脸茫然地看着巴顿，这家伙脸有些黑了，想起昨天巴顿滑稽的样子，司徒南强忍着没笑出来。
　　司徒南平静的眼神无懈可击，巴顿看了一眼，没发现端倪，脸色好看了不少，悻悻道：“没事！我昨天好像在这个区域发现了一个朋友，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既然来了，一起看比赛吧！待会有精彩的比赛。”司徒南热情邀请巴顿，附近的座位都被他卖了下来，所以周围空了不少。
　　“不了！我还有比赛，看我怎么教训意大利人吧！”巴顿拒绝道，即将要参加橄榄球比赛，无暇和司徒南闲聊，匆匆离开了。
　　“巴顿，替我问候意大利面条吧！你们行的！”司徒南朝巴顿的背影喊道。
　　“意大利面条？这个名字好！”巴顿微微一顿，带着一抹微笑走开了。
　　伊芙庄园奥林匹克体育场很大，可以容纳3万观众，被分为几个区域，外圈是田径赛道，而里面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可以用作足球、橄榄球、铁饼、标枪等赛事。
　　田径赛场真不是亚洲人的舞台，至少现在不是。无论是南华还是中国的运动员，都在跑步运动中完败，在预赛中大面积溃败，早早出局。
　　“妈的！真气人！”
　　司徒南把望远镜重重地砸在地上，一脸气愤地骂道，短短一天内，他已经看到了10名华人运动员被淘汰出局了。
　　“其实他们已经尽力了。”张邦先劝道。
　　一天下来，看到的都是黑人、白人运动员疾步如飞，亚洲运动员在背后苦苦紧追，却依旧被落下一大段距离，他心里也泛起丝丝挫败感，不过他知道队员们已经尽力了。
　　毕竟实力摆在那里，临时从南华抽调的选手比起别人专业的运动员，差距真不是一点半点。
　　“嗯。”司徒南点点头，脸色好看了不少，刚才只是发泄一下心里的郁闷而已，并没有责怪张邦先和运动员们。
　　作为这次活动的主要赞助者司徒南也明白其中道理，所以没有下任何目标，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志在参与，顺便通过奥运会这个国际舞台打打南华的广告，让更多的人知道有这样的一个国家。
　　轮到美国橄榄球和意大利队比赛时，司徒南看到了巴顿那头蛮牛的声音，他没有上场，而作为替补在场边不断咆哮，看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好像恨不得自己上场似的。
　　“真是个混蛋！”司徒南一边举着望远镜，一边笑道。年轻的巴顿壮得跟牛似的，不上场真是浪费了。
　　果然，美国队的一位倒霉的家伙被人撞飞了，趴在地上起不来，被巴顿替换下去。
　　三十几岁的巴顿的冲劲一点不输给二十小伙，拿到球就像一头疯狂的公牛一样横冲直撞，和对手狠狠滴撞在一起，场内人仰马翻，穿着不同衣服的队员好像两头巨兽在生死搏斗。
　　每一次奔跑，每一次倒地，每一次冲刺引起现场观众的刺耳的掌声，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这真是男人的运动！真他妈的带劲！”司徒南兴奋道。
　　刚才他看到巴顿那家伙刚传完球就被人扑倒在地，他很快爬起来，继续勇猛向前冲，最后连过几人，和对方的最后防守队员撞在一起，双双倒地，得分。
　　“那混蛋真有一手！不要命了！”司徒南的拳头在空中挥舞一下，放下望远镜，喝口水，滋润干涩的嗓子。
　　从一开始，司徒南就不时地咆哮呐喊，跟个街头工人没什么分别，完全颠覆了在张邦先心中的想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司徒南如此狂热的一面。
　　“我们有没有报名橄榄球？”比赛结束了，意犹未尽的司徒南问张邦先。
　　“没有！”张邦先道。
　　“哦！”司徒南有些失望，自言自语道，“以后要促进身体对抗的运动的发展，男人嘛，就要像野兽一样拥有强悍的体格，这样有利于培养华人青年一代的武勇。”
　　张邦先点点头，深以为然，插嘴道：“不过，明天我们的足球队会对阵波兰队！”他的话引起了司徒南的兴趣。
　　“波兰？足球？”司徒南一下子想到了戴传新那家伙，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好吧！明天再来看，希望小新那家伙手指够长！”
　　第二天，司徒南准时出现在赛场观看南华对波兰的足球比赛，这是本次赛事的一大焦点，至少对于司徒南和现场数百名旅法华人来说，他们希望自己的队伍打败波兰人，摧毁西方白人的优越感。怎么说，波兰也是欧洲白人嘛。
　　比赛前，司徒南特意去看望了南华足球队队员，他是代表团副团长，拥有自由出入场地的权利，只是这个副队长不怎么负责。
　　“小新，这是一定要好好地干死波兰人。波兰人也和我们一样，才刚建国不久，波兰队水平也不怎么样，所以我们有比较高的胜率。谁要是软了，我让他自己游回去！”
　　司徒南威胁道。
　　“干掉波兰人！让白人看看我们的厉害！”戴传新喝道。
　　作为队长，他要义不容辞地站出来，这是个一战成名的好机会。
　　“干掉波兰人！让白人看看我们的厉害！”那些队员们起身喝道，气势如虹，眼中含着杀气，像一支要雪耻坚忍的军队。
　　司徒南心头一凛，马上笑开了。他从这些人眼中看到了铁血，浑身散发出军人特有的气质。
　　他们本来就是军人嘛，除了少数几个是从别处招来的足球手，其他的队员都是出自军中，全部参加过两年前的战争，受过战场的考验，这样的队伍或许技术差强人意，但拼劲意志绝对是顶级的。
　　除了十年后在柏林奥运会上希特勒派出的军人参赛，应该没有那支队伍像这支南华队一样铁血了。
　　对付波兰这样刚刚从战乱中恢复的队伍，技术上双方不分伯仲，最终结果就看双方的意志较量了。
　　司徒南这次难得没有拿着望远镜在观众席上，而是坐在旁边的替补席上，而南华队的教练是也是一名军人，不过是德国的退役军人，具体身份是南华军校的某位教官。
　　德国参谋把足球这项欧洲传统运动带到了南华，在南华军中盛行，在某种程度上，南华足球队延续了德国人精密严苛的风格。
　　“拉斯先生，你觉得我们的小伙子会赢吗？”司徒南问那位刻板的德国教练。
　　“当然。”德国教练拉斯桀骜地抬起头，众所周知，德国没法参加本届奥运会，这深深地刺痛拉斯这位普鲁士军人的心。从去年组织足球队开始，他已经把比赛当成战场了。
　　比赛开始了，在数万民观众的期待中，首先拿到球权的波兰队开始发起进攻。从观众的反应来开，他们都看好波兰队，因此掌声也大多送给同为白人的波兰队，而不是不知道从哪个山沟崩出来的南华。
　　身高马大的波兰队先给南华队一个下马威，频频冲击南华的大门，制造好几次颇有威胁的射门。
　　要不是戴传新反应敏捷，南华队的大门就被波兰人洞穿了。
　　从技术看，波兰人要强一些，他们利用高大的身体压着南华队员，占了不少便宜。
　　观众也为他们加油，数万人的呐喊，还是给初上赛场的南华队很大的压力，有些缩手缩脚放不开，结果被对方抓住机会，射门得分。
　　拉斯坐不住了，站在场边大声呼喊，队员们才逐渐找到比赛的感觉，不过形势依旧对他们不利。
　　直到半场结束，他们依旧落后。
　　回到更衣室，拉斯脸阴的滴水，戴传新压着嘴皮，有些惭愧地看着司徒南，责怪自己刚才为什么不把那球扑出去呢？
　　“你们像个娘们，为什么不狠狠滴给波兰人颜色看看？这是战场！收起所谓的狗屁优雅！”
　　拉斯咬牙道，一脸发狠道。说起来，德国人和波兰人也挺大仇的。
　　“没错！波兰人就是你们的杀父仇人，要狠！狠狠滴教训他们！不然，人家还是把你当做东亚病夫！懂吗？”
　　司徒南冷笑道，“谁要是脓包回家抱孩子吧！”


第12章 球场斗殴
　　下半场开始，南华队杀气腾腾地回到赛场上，他们憋了一肚子气，正要找波兰队发泄，动作变得凶悍起来了。
　　虽然身体上没有波兰人高大，这些历经战火考验的战士认真起来，波兰人头疼了，被对方的凶悍的动作逼得缩手缩脚，猝不及防之下终于丢了一个球，比分变成一比一。
　　“好！就应该这样！够爷们！”司徒南用力挥舞着拳头，解气道。
　　旁边的教练拉斯依旧全神贯注地观看比赛，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位刻板的德国佬绷紧的脸稍稍松弛，他不经意间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
　　波兰队丢了一球，队员们开始发狠了，暗地里双方小动作倍出，你给我一脚，我还你一肘，伴着观众在旁边喧嚣叫喊，火药味越来越浓。
　　要不是场中足球飞舞，人们还以为这是在一场肉贴肉的搏斗，而不是足球比赛。
　　波兰队一次失误被南华队抓住，一名南华队队员带球冲到对方禁区附近，飞速盘带，用眼花缭乱的假动作骗过了对方的防守队员，直面波兰门将，然后急停，扣球，变向，骗过了波兰门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煞是好看。前面是空门，只差临门一脚了。
　　“好！”
　　看到精彩处，司徒南握紧拳头，大声叫好。没想到在这种比赛里，居然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
　　就在南华队射门的瞬间，波兰队的一名队员从后面跟上，一脚飞铲过去，把南华队员铲倒在地。
　　当然，球也没射进。
　　那名“肇事者”摇摇头，满不在乎地往回走，只留下场中抱腿痛苦翻滚的南华队员。
　　“狗屎！那家伙完全是冲人过去的！他想毁了我的人！”拉斯激动地站起来，冲到场边朝裁判大声喝道。
　　背后铲球在足球运动中是非常恶劣的行为，很容易毁了运动员的腿，况且这是个必进的球！
　　这一幕让众人惊呆了！现场顿时静止下来，连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就连司徒南的思维也瞬间停滞下来，就像高速行驶的列车，突然停了起来。
　　原本双方的火药味已经很浓了，这下好了，矛盾激化，终于要开战了。
　　首先冲到冲了过去的是不是裁判，而是南华守门员戴传新。
　　当裁判回过神来，含着口哨，准备飞奔过去的时候，有人比他更快，突然耳边一阵风吹过过，闪过一名高大的身影，像辆踩尽油门的跑车轻易地超越他这辆老迈的T型车，然后在他的惊讶中，那家伙出现在那名波兰队员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就把对方打飞了，落在四五米外的草地上。
　　足球是群体运动，打架也是足球的一部分。反应过来的波兰队这下不忿了，四五个人一下子冲到戴传新的面前，把他为了起来，准备群殴戴传新。
　　可惜的是，他们找错人了，错得非常离谱。被人围住的戴传新如同战神一样，虎虎生威，没等队友上前，硬挨了两拳后，把那几名无知的波兰队员打得满地找牙，倒在地上弓着身体，像煮熟的虾米。
　　好家伙！一个人就干倒了对方半个队伍！
　　跟在戴传新背后的裁判跑到一半就不由自主地停下来了，口中的哨子掉了下来也没发觉，看着戴传新那彪悍的背影，他瞬间有些迟疑，不敢上前。
　　戴传新昂起头，心里有些自得，收拾这几个外强中干的家伙，只是小意思。要是在其他地方，那家伙早就没命了。
　　“队长！撞死！快躺下，快！”这时候，开始到底的那位南华队员朝戴传新喊道。
　　戴传新微微一愣，见那小子拼命地给自己打眼色，很是着急的样子，想到这是在赛场上，周围还有数万人观众呢，马上意会，向前趔趄一步，倒了下来。
　　因为他背对着裁判，刚才的动作太快了，裁判视线受阻，根本没看清楚具体动作，好不容易冲了过来，准备对戴传新红牌的，结果红牌掏到半空，那家伙就倒下了。
　　这下好了，动手的人全部都倒地，都干净了！
　　啪啪啪！
　　反应过来的裁判毫不客气，连连出示红牌，把倒在地上的那几个家伙全部罚下。
　　我敢保证，那家伙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派红牌那么爽的！
　　不过派往红牌后，他马上又傻了。南华队损失了一个人，而波兰队损失了5个人，比赛还有十几分钟，剩下来的比赛怎么打啊？
　　这该如何收场？
　　刚才太冲动了，应该只派波兰队一张或者两张红牌的！
　　想到这里，他脑门汗一下子都冒了出来，要是可以的话，他都想晕了。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波兰队队员不干了，凭什么啊？比对手少四个人，这比赛哪能打啊？
　　于是乎，好不容易被裁判急促的哨声和红牌震住的场面又失控了，双方开始推搡起来，用最美丽的母语问候对方。
　　这倒是解决了裁判心头病，他转过身来，虎视眈眈地看着南华队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南华队四位队员罚下。
　　这时候边裁，现场警察都赶了过来，及时制止了事态扩大。医生也冲进场内，把受伤的队员抬出去。这得花好十几分钟，因为他们没有准备足够的担架。
　　裁判明显找平衡，南华队明显不服，特别是后来被出示红牌的队员，他们距离冲突地点还有十几米呢？
　　难道用眼神看也犯规？
　　“谁在惹事我就把你们全部罚下去。”那裁判警告道，他快疯了，那脸暴青筋的样子，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了。
　　“别闹了，好好打吧！”戴传新及时清醒过来，严厉制止了心有不甘的南华队员。
　　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一共十一名运动员离开赛场，其中波兰五人，南华六人。足球比赛总共二十二人，现在损失一半队员，开创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历史记录。
　　南华队补充了一名受创的队员后，人数恢复了平衡，六打六，似乎很公平。
　　双方重新回到了比赛现场，心底暗舒了口气的裁判，忍不住又警告双方队员一番。当然，还没忘了给南华队一个点球！
　　南华队把握住机会，罚球命中，比分改写成为2比1。
　　接下来的比赛双方慢慢地恢复理智，虽然火药味还是十足，但彼此都比较克制，不然再发生什么事，这足球场就空了。
　　接下来的比赛裁判严格控制双方的肢体接触，哨声不断，不放过一丝火星，把冲突扼杀在萌芽状态中。
　　总得来说，剩下的比赛挺无趣的。
　　“那真是个混蛋！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司徒南撇撇嘴，看着那如临大敌的裁判，心里好笑。
　　拉斯点点头，深以为然。不过，被红牌罚下的队员可能会被禁赛，想到接下来的处罚，他皱起眉头，脸拉得老长。
　　跟郁闷的拉斯相比，司徒南心情就好多了。
　　其实他并没有多看重比赛的结果，关注的是通过奥运会打响南华这个国家的名头，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新兴的华人国家。
　　回到更衣室，被罚下的队员逐渐冷静下来，在这样重大的场合大打出手，感觉有些丢人。
　　司徒南进来的时候，发现气氛有些沉闷。
　　“对不起，司徒先生，让你失望了，刚才没控制住。唉……”戴传新有些内疚道。
　　其他的人也低下了头，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看司徒南。他们都知道司徒南是个很有身份的人。
　　“你们也这样看的？”司徒南看着这些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心里有些好笑，刚才这帮家伙在场上的时候个个都像是小老虎似的。
　　“小新！刚才你干得太漂亮了！怎么把那欠揍的家伙一拳打飞的，是右勾拳吗？”司徒南笑道，一边还比划着。刚才戴传新动作太快，他没看清楚。
　　司徒南没责怪他们？
　　更衣室里，众人疑惑地看着兴高采烈的司徒南，怎么感觉对方恨不能亲自上场一样啊？
　　“司徒先生，你……”戴传新迟疑一下。
　　“你以为我责怪你们啊？没有！不会！我以你们为荣！与比赛的结果相比，我更看重你们的勇气！没错！就应该让外国人看到我们的勇气！不然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敢还手，这不是缩头乌龟么？”
　　司徒南拍了拍戴传新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打人固然不对，但不打更不对。你们这些都是军中的精英，将来可能要上战场的，我送你们一句话——做人要讲道理，但首先得把拳头练好！”
　　“嗯。我记住了。”戴传新点点头，转头对他的队友道：“作为南华军人，我们右手跟人握手友好，左手握着拳头，谁敢欺负我们，双手一起上。”
　　“右手握手，左手拳头，谁敢欺负我们，双手一起上。”队员们齐声喝道，目光坚定。
　　“对了，刚才那小子怎么样了？技术不错啊！”司徒南又问道，没想到军中居然有如此厉害的足球运动员。
　　“在医疗室，我带你去看看。”戴传新道。
　　见司徒南对那名队员感兴趣，便在路上一边给司徒南介绍他的情况。
　　原来那名队员不是军人，是来自香港的足球小子，是名专业的足球运动员，南华政府好不容易才搜罗过来的。
　　不过有趣的是，那家伙效力的足球队叫南华队。南华队是香港的足球劲旅，背后由美华财团支持，所以很自然地为南华足球队效力。
　　足球运动在香港很流行，香港特殊的地位让香港足球有机会跟英联邦内的足球队伍经常比赛，水平很高，至于没落，那是几十年后的事了。
　　南华成立后，体育运动得到快速发展，深受美国教育影响的南华非常注意体育运动，在教育方面完全不同于华人传统的鄙视运动，一心读死书的做法。
　　足球、篮球、拳击等崇尚肢体对抗的运动特别得到南华政府的支持，为了培养新一代健康强壮的国民，他们很舍得花钱建设类似的体育设施，在教育科目里添加了大量的体育课程，在一定程度上，也在实施军国民教育。
　　“那小子叫什么名字？”司徒南饶有兴致地问道。
　　“李惠堂！”
　　李惠堂？
　　司徒南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难道又是个历史名人？
　　带着点点疑问，司徒南走进组委会设置的医疗室。
　　“队长！”看到戴传新高大的身影，李惠堂眼前一亮，满脸笑容，刚才在球场上的一幕还印在他脑子里，戴传新如此维护自己，让他不由得感动。
　　“司徒先生！”李惠堂见到戴传新背后的司徒南，他又礼貌地问好道。
　　“没事吧？”司徒南关心道。
　　看着年轻的李惠堂，刚才在球场上的那一幕，司徒南想起了外星人——罗纳尔多。
　　李惠堂只有19岁，前途无量，如果培养得好的话，说不准能为中国培养出一位球星呢。
　　“没事！对方冲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做了保护动作了，只是没想到……”
　　刚才医生告诉他，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都不能上场了。不能为国争光，错过奥运会这个大舞台，他觉得很遗憾。
　　司徒南找来医生，了解情况，的确像李惠堂说的那样，南华队接下来的比赛失去这位足球天才了。
　　“好好养伤，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司徒南安慰道。
　　对于现场医生的检查司徒南信不过，接着吩咐把李惠堂送到巴黎最好的医院检查，用最好的医术保证这位华人足球天才健健康康。
　　“这是你亲自去办！有什么问题找张邦先。”司徒南对戴传新道。这个家伙武勇是够武勇了，不过接下来的比赛他不能上场了，正好有空陪李惠堂去医院。
　　“司徒先生口气真大！队长，他，来头很大吧？”
　　看着司徒南离去的背影，李惠堂咋舌道。据他所知，戴传新是南华的高级军官，但在司徒南面前，好像差了好几级似的。
　　“你这小滑头问那么多干什么？好好踢你的球就行了！”戴传新没好气道，想到刚才受李惠堂这小子的教唆，他居然在赛场上装晕，真是丢人！回去肯定被人取笑。
　　想到这里，他脸有些烫！
　　“尽出馊主意！”


第13章 标致汽车
　　比赛结果是2：1，南华胜。
　　戴传新被禁赛五场，而挑起事端的波兰后卫也禁赛两场，参与斗殴的波兰队员被禁赛三场场，不过紧不紧赛那几个鲁莽的家伙都一直躺在病床上直到落幕。
　　因为裁判找平衡，被误判红牌的四个南华运动员也遭到禁赛一场的惩罚。不过经过上诉，处罚撤销，他们可以重新回到比赛赛场上。
　　两队在比赛上大打出手，成为本届奥运会的一大焦点，消息传出，议论纷纷，各方评价不一。
　　戴传新一人干掉了波兰队半只队伍，裁判一人干掉了南华队半只队伍，他们都成为明星，几乎全巴黎的人都见识到这两人的“心狠手辣”。
　　造成的结果是，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南华队的对手都不敢轻易嚣张，保持足够的敬意，特别是面对戴传新把守的大门的时候，那些在欧洲赛场上叱咤风云的球星们心里都惦记着不要轻易触怒那位武力超群的守门员，不然——不过他们很快反应，那位超级守门员不能上场了，于是重新恢复了勇气。
　　而某位裁判也赢得了“屠夫”的称号，由他吹罚的比赛，双方队员都保持高度克制，不敢挑战裁判的权威。
　　对司徒南来说，南华打赢比赛，而且让人见识到华人的血性就足够了。他，很满意！
　　在接下来的小组赛中，南华队被乌拉圭队2：0压着打，输得一点脾气也没有，毕竟在实力上跟对方差距太大了。
　　赢了两个球的乌拉圭队不敢放肆，下半场开始不久就把主力换下去了。
　　司徒南在看台上看得心里一乐，心想：真是一战成名啊！
　　接下来的对上荷兰队，本来两国有仇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开场就大打出手，少了李惠堂这位足球天才的南华队虽然进攻差强人意，但敢于肉搏，靠凶悍的防守，在场面上也不落在下风。
　　荷兰队灌了两个球后，南华队开始发狠了，看着杀气腾腾的南华队，荷兰队教练马上学习乌拉圭，把主力换下去，免得遭报应。
　　他们是瓷器，不好跟那帮南华狠人硬碰硬啊，还是见好就收吧！
　　两年前的那场战争让荷兰人见识到南华华人的狠，虽然现在两国迫于现实利益考虑，关系恢复正常，贸易往来频繁，但在班达亚齐、雅加达也就是现在的南华首都新唐山，荷兰人几乎被南华借亚齐土著军队之手清理一空，让荷兰人痛彻心扉。
　　当然，前提是，荷兰人欠华人的血债更多。
　　“表现不错，让我想到了跟荷兰人捅刀子的岁月。”戴传新坐在司徒南旁边笑道。没想到此前自己一出手，竟然有如此效果。
　　2：0的结果他也是能接受的，毕竟荷兰人不是欧洲弱旅波兰队。
　　“可惜我不在场，不然那两个球我可以扑出去的。”戴传新惋惜道，输球的结果让他有点不舒服。
　　“怎么？你想上场？”
　　司徒南笑着问道。小组赛要打五场，戴传新被禁赛5场，以南华队的进攻防守两头实力大损，要出线太不容易了。
　　“当然！”戴传新惋惜道，“后面两个对手是埃及和爱沙尼亚，实力较弱，我们有很大机会赢。赢了他们就能进入下一轮比赛了。”
　　戴传新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你有信心？”
　　“当然！”戴传新眼神坚定。
　　“好吧！让我试试吧！”司徒南点点头，戴传新上诉的期限还没截止，如果能找人做工作，或许能争取上场的一线机会。
　　要说在奥委会，那个国家影响力最大，肯定是法国了。正好司徒南也有些生意要跟法国人谈谈。
　　司徒南一家在巴黎，其乐融融。司徒南享受比赛的乐趣，几乎每天都带着儿子去观看比赛，而劳拉则忙于巴黎的时尚圈子中。
　　浪漫的法国人在奢侈品领域有独特的天赋，香水、时装引领时尚潮流，全世界的女人都为之疯狂，而波尔多地区的葡萄酒更让男人迷恋。
　　纽约街头的精品店大多数来自法国巴黎地区，成为仅次于闻名世界的法国高利贷后的第二大贸易产品。
　　战后资本主义各国经济复苏，奢侈品生意也越来越好了，凭此一项，每年法国人从国际市场上赚走数千万美元，让司徒南不得不赞叹法国人谋财有术。
　　至少他们家的那位就给法国经济贡献不少。
　　回到家，劳拉一脸高兴地告诉司徒南：“亲爱的，我买下了一个百年酒庄，花了30万美元！”
　　“好！”司徒南笑着点头，平时家里的酒不大多数被他消耗掉了么？喝的倒不多，更多的送人或者收藏起来了。
　　以威廉家族的财力，劳拉在巴黎上流社会自然成为众人巴结的焦点，经过一战，法国的经济落后美国不止一条街。
　　司徒南平时很少出席无聊的社交场合，不过他隐约知道，劳拉在巴黎的受欢迎的程度，有人还生动地称她为“石油夫人”。
　　“对了，亲爱的，我刚才碰见标致先生，他邀请我们参加他们的聚会。”劳拉提醒道。她很熟悉司徒南的个性，若非必要，他宁愿去看比赛或者跟他的那些保镖打球也不会出席类似的上流社会的聚会。
　　“标致？卖汽车的标致吗？”司徒南问道。
　　“是的。我们的酒庄就是标致夫人介绍给我的。”劳拉笑道，有些期待地看了司徒南一眼，“明天是她的生日，她希望我们去。”
　　“好吧！”司徒南爽快答应道，他愿意跟法国的那几家高利贷家族谈谈，说不准在标致家族的宴会能碰到他们。
　　法国工业虽然比不上美英德，但也是工业强国，也有几个实力不俗的工业巨头，标致就是其中之一，在汽车、自行车、眼镜等制造领域，标致家族在法国市场上占有很大的份额，特别是汽车，法国的汽车一半以上就是标致公司生产的，年产量超过10000辆。
　　“那太好了！我这就通知标致夫人。”劳拉有些雀跃道。……
　　“亲爱的，这条水晶项链好看吗？”
　　“裙子白色好呢还是黑色？”……
　　劳拉站在镜子前，一脸臭美地问司徒南。
　　“亲爱的，你已经够美了！连上帝都动容。不过，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吧，别抢了女主人的风头。”
　　司徒南笑笑，亲手帮劳拉带上项链。
　　说起来有些惭愧，在巴黎的日子不算短，他还真没陪劳拉出席过类似的活动，劳拉的温贤几乎让他忘记了，再好的女人也是虚荣的，渴望被疼爱。
　　法国上流社会的聚会好像更讲究派头，经历历次革命残存下来的贵族们固执地保留着他们的优雅的传统。
　　嗯，连音乐都是古典的。
　　司徒南的出现还是比较突兀的，他带着东方血统的面孔在一群优雅的法语里，显得比较特别。
　　相比之下，劳拉的风范征服了不少人，特别是那些彬彬有礼的法国绅士，好几个厚着脸皮要邀请劳拉跳舞。第一支舞劳拉自然要跟司徒南跳了。
　　型男俊女，吸引了不少目光。
　　“亲爱的，你很受欢迎！尽管你老公我很帅，在这里一点也不能掩盖你的迷人风采。”司徒南赞道。
　　“谢谢。”劳拉矜持地点点头，脸色有些泛红，心里很受用，很久没在这样的场合听到司徒南的甜言蜜语了。
　　“不过，我知道你更愿意在家里享受自由自在的黑人爵士。”劳拉又笑道。
　　司徒南微微一笑，心道：知己莫若妻！
　　一曲舞罢，司徒南坐在旁边喝酒，默默地看着在场中翩翩起舞的劳拉，那风姿，真的抢了女主人的风采，让女人嫉妒。
　　她的舞伴司徒南认识，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真不知道那个家伙怎么混到这个宴会里。不过麦克阿瑟是个传统的军人，刻板正直，倒也不想那些所谓的法国绅士那么狗屁。
　　只是他怎么来到这里呢？估计是因为美国代表团团长这个身份吧！
　　司徒南心里想道，环视一圈，没有找到巴顿那家伙。
　　“威廉先生？”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头出现在司徒南面前，文质彬彬，穿着得体，司徒南认得他，他就是标致家族的话事人——阿曼？标致。
　　“是的。标致先生。”司徒南笑着点点头，从标致家族的邀请开始，他就知道对方要想见的是自己。
　　这老头真识趣，半杯酒时间不到，他就出现了，嗯，没让自己等太久！司徒南心里想道。
　　阿曼？标致从司徒南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心里有些惊讶，难道对方知道自己要见他？
　　应该是了，标致家族介绍酒庄给劳拉，又热情邀请他们夫妇出席今天的宴会，以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的悟性应该能想到今日的会晤。
　　尽管司徒南没说，但那平静如水的眼神告诉阿曼？标致，对方是在等自己。
　　“我的酒窖里收藏一批精致的葡萄酒，威廉先生愿意品尝一下吗？”阿曼？标致白花花的胡子一抖，笑道。
　　“如你所愿。”司徒南欣然笑道，跟劳拉打声招呼，便随标致那老头离开了舞厅。
　　法国人对他们的葡萄酒文化引以为傲，法国的大家族不少都经营者葡萄酒生意，阿曼？标致也不例外，除了汽车，标致家族还经营葡萄酒生意，只是葡萄酒不是他们生意的重点而已。
　　在标致家族的地窖，老标致炫耀地给司徒南展示他的珍藏，并挑了一瓶最好的酒跟司徒南分享。
　　“正宗的波尔多葡萄酒，比上面的还要好！全世界估计不到100瓶！”老标致笑眯眯地给司徒南斟酒。
　　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低调，不热衷抛头露面，最喜欢的就是收购艺术品以及美酒，外面慷慨大方的威廉夫人购买的葡萄酒大部分都是为了她的丈夫。
　　司徒南摇晃一下酒杯，放到嘴边，轻轻嗅了一口，陶醉道：“波尔多的葡萄酒真是让人回味，烂漫和享受已经深入到法国人的骨髓里去了。为天性烂漫的法国人干杯！”
　　“为天性烂漫的法国人干杯！”
　　“呵呵！”老标致笑道，“相比于葡萄酒，我跟迷恋汽车。”
　　“汽车？那是个好东西！”司徒南附和道，心里猜想这老头估计要跟自己商量汽车方面的事情。“标致的汽车很棒！美国的报纸都经常称赞法国的赛车比福特汽车还棒！”
　　狗屎！
　　听司徒南那福特汽车跟标致相提并论，老标致心里暗骂道，谁不知道标致赛车不仅在欧洲，在美国也赫赫有名，老福特的T型车能称得上赛车么？虽然老福特年轻时也是个赛车迷。
　　不过标致名声在外，再响亮也不过是款赛车而已。一战后，标致公司大量生产汽车，在法国一家独大，年产量过万，那也仅仅在法国威风而已，跟美国三大汽车公司动则几十上百万辆汽车产量根本没得比。
　　美国才是真正的汽车王国，在汽车制造领域一枝独秀。对一心要在汽车市场做一番大事业的标致家族，他们有很多东西需要向美国汽车公司学习的。
　　老标致的表情没逃出司徒南的眼神，这老头像从克莱斯勒公司得到汽车制造技术么？司徒南心里想道。
　　懒得跟这老头废话，微微一笑：“标致先生，有话直说吧？喝完酒，我还得去看比赛呢！”
　　这小家伙果然心思敏捷啊！
　　老标致暗暗赞道，欣赏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既然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他也没必要再绕弯子了，于是温和一笑：“我们希望跟克莱斯勒公司合作，从美国引进生产线，并希望得到克莱斯勒公司的技术支持。当然，我们愿意付出合理的代价。”
　　就知道是这样！汽车生产线是那么容易引进的么？技术更是各汽车公司的宝贝，岂能轻易卖给别人？
　　就算是擅长机械制造的德国人在汽车工业方面跟美国也有不小的差距，戴勒姆和奔驰公司各自为战，还没有合成一体，无论从技术规模资金方面都跟美国汽车巨头差远了。
　　宝马只是不入流的飞机发动机制造商，德国经济不好，不倒闭算不错了。大众汽车更是无从谈起，小胡子希特勒还在坐牢呢。
　　总言之美国人在汽车行业一枝独秀，克莱斯勒公司凭借气流牌汽车热销成为美国炙手可热的汽车公司，在汽车制造领域独领风骚。
　　法国汽车工业比起美国汽车工业还有一段距离，老标致垂涎美国汽车制造技术一点也不奇怪。
　　“合作啊？没问题？标致公司能付出什么呢？”司徒南笑道。“据我所知，标致公司一向跟福特汽车公司合作愉快，怎么突然想到克莱斯勒公司呢？”
　　司徒南说的没错，标致公司一向和福特公司有业务往来，千年标致公司从福特公司引进了一条汽车生产线，老练的标致还经常派出工程师到福特汽车深造。
　　一战后，标致汽车技术提高很快，在汽车发动机领域取得突破，基本上实现零部件自主化，跟福特公司分不开。
　　老标致点点头，默认司徒南的话，微笑解释道：“标致的确跟福特公司有良好的合作关系，不过这不影响到现在我们的合作吧？我非常欣赏克莱斯勒公司在汽车制造领域的锐意进取，你们生产的气流牌汽车完全引领了潮流，我非常喜欢。”
　　最近标致公司购买一辆气流牌汽车，千里迢迢运回法国，老标致看到那家伙的时候，立马就感觉到“气流将代替T型车”。
　　标致公司的工程师立刻把气流牌汽车拆了研究，得到的报告让老标致惊讶。气流牌汽车不仅实现了外观上的突破，还运用了大量先进的生产技术，那水平是标致公司几年内都无法达到的。
　　老辣的标致很快意识到，美国汽车将会大举进军欧洲，福特汽车已经走到了前面，再加上来势汹汹的克莱斯勒，标致公司将会面临重重压力，说不准会被对方击垮。
　　“合资公司？”司徒南有些惊讶地看着老标致。
　　“没错。我知道克莱斯勒公司正在寻找投资对象，为什么不选择标致呢？这样一来，我们得到美国的技术，提升自身水平，你们也得到了法国汽车市场，不好吗？”
　　老标致看着司徒南一脸真诚，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跟标致合作固然可以比较轻松地打开法国市场，省略了不少麻烦，但对方不出几年消化克莱斯勒公司的技术后羽翼丰满，肯定会把克莱斯勒踢开。法国人在汽车制造方面还是有一手的，可不像傻傻地以市场换技术的某国人啊！
　　司徒南闭上眼，手指轻轻地敲在酒杯上，默默计算其中的得失。他不反对跟标致公司合作，对标致公司技术封锁更谈不上，对方只有有心，肯定会找到合作伙伴的。比如福特汽车就很不介意跟法国人合作，没见他们甚至把汽车生产线搬到苏联去了吗？
　　“股份比例一比一？”他睁开眼，凝视老标致。
　　“当然！”老标致点点头，一脸坚定。
　　他打听过，司徒南谈判时非常爽快，不喜欢拖泥带水。各占一半股份也是标致公司能承受的最大限度，毕竟法国人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德国人，让出公司的控股权更不可能。
　　司徒南点点头，理解老标致的心思。
　　实际上，克莱斯勒公司进军法国汽车市场，司徒南心里有两个方案，一是通过收购，建立独资工厂，二是选择一家汽车公司合作。
　　司徒南看中的是雪铁龙汽车，而不是标致。雪铁龙刚刚从汽车玩具商转型到汽车生产商，实力弱，比较好控制，克莱斯勒公司有信心能取得控股权。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要入股标致公司！”司徒南凝视毫不示弱地凝视老标致！


第14章 香水香奈儿
　　“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老标致一脸警惕地看着司徒南，开什么玩笑，想打标致汽车的主意？
　　没门！
　　“不，先生，我是认真的。”司徒南答道，一脸平静地看着老标致。
　　有趣的是，历史上，老标致在1915年就去世了，但如今这个家伙还一脸红光地出现在司徒南面前。有他在，标致公司减少内耗，说不准会比原来发展要好些。
　　“不！这不可能！标致公司是我一手创办的，除非我死了，否则绝对不会让它落在外人手里！”
　　老标致摇摇头，一脸坚定。
　　这个老人手拄拐杖，满脸皱纹，脸上的老人斑摇摇欲坠，那急促的呼吸告诉司徒南，这幅衰老的身躯有多么生气，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脸凶狠地盯着伸进它的盆子里捞食入侵者。
　　就知道是这样！
　　司徒南撇撇嘴，很理解老标致的心情，耸耸肩：“我无疑冒犯标志家族的权威，只是看中了标致汽车的潜力而已。如果可以的话，我认为10％的股份是非常合适的，有利于加强双方的战略合作关系。”
　　10％？
　　老标致心里松了口气，标致家族掌握标致汽车公司大半股份，让出10％不会影响标致家族的地位，只是自己辛苦开创的成果让人一口咬去一大块，心里总有些不爽。
　　“年轻人，这就是你的条件？你不觉得太贪心吗？”老标致眼中精光一闪，隐隐有些煞气。
　　“贪心？哦，不！我可是花真金白银买来的，如何贪心呢？”司徒南讽刺道，之所以要入股标致无非为了克莱斯勒公司在法国的市场而已，顺便也跟法国工业界搭上关系。
　　法国人打赢一战，从德国获得大量战争赔款，维护老殖民帝国的面子，实际上是外强中干，他们的胆魄早就没有了。
　　至少在德国人开始大量使用机械化耕种的时候，法国农民在悠闲地酿造葡萄酒，将来对上用钢铁武装起来的德国，焉能不败？当然，欧洲机械化耕种主要原因是他们的男人快死光了。
　　缺煤缺铁缺石油的法国，想在工业方面赶上美德也有心无力。说起来，司徒南还真没怎么看得起法国人的。要不是为了打开法国及其殖民地的市场，他才懒得搭理标致家族。
　　他有些无所谓的样子让老标致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对方的条件也不难接受。
　　“容我想想。”老标致徐徐道。
　　“好的。”司徒南美美地喷出一口烟雾，见老标致眉头还在皱着，微微一笑，“其实我们也怕标致公司将来一脚把我们踢飞，消化克莱斯勒公司提供的技术对标致公司来说并不难，我知道法国的工业技术的，特别像标致这样的富有创造力的公司。”
　　“是吗？”老标致脸色放松下来，司徒南的恭维让他有些得意。
　　正如司徒南所说的，如果克莱斯勒公司成为标致公司的股东，两家结成联盟，标致公司确实不能轻易撇开克莱斯勒公司。
　　“谢谢标致先生的美酒！真是爱死法国的葡萄酒了！”司徒南一脸轻松地回到舞厅，时间只隔着短短的不到半个小时，在美酒、雪茄中，司徒南完成了和标致家族的第一次交锋。
　　从老标致的态度里，司徒南确定对方对汽车市场的野心还有一丝丝急切，难道是军火巨头雷诺给他们太大的压力了？
　　想到这里，司徒南回头对老标致轻声笑道：“其实，我们也在物色在法国的合作伙伴。其实，我们和雷诺的关系不错的，还有荷兰军火商安德烈？雪铁龙的进取心也让人欣赏，希望标致先生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老标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马上镇定下来，恢复无懈可击的绅士风度，微笑朝司徒南点点头。
　　回到舞厅，司徒南找寻劳拉的身影，可惜在光亮奢华的舞厅里没有劳拉艳影，司徒南有些郁闷，可不想自己的老婆跟那些装腔作势的法国佬搂在一起跳舞。
　　“威廉先生？”一句带着伦敦腔的英语在司徒南耳边响起，回头一看，却是一位黑色礼服打扮的美女，样子有点老，估计有四十多岁，不过保养得不错，打扮得很精致。
　　人未近香风先醉人。
　　“香奈儿5号？”司徒南随口问道。
　　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之矜持地点点头，微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有种贵妇人的范。
　　“有事？”司徒南问道，可不认为对方过来泡自己的，虽然听说巴黎汇聚了全世界无所事事的无聊贵妇。
　　在这种场合出现的女人其实跟那些虚伪的男人一样装腔作势，所以司徒南的态度一向是冷淡的。
　　那女人仿佛不大适应司徒南的冷淡，在巴黎，谁不认识时尚界的香奈儿小姐啊？那个男人见到她就算不像密封一样献殷勤也是热情有礼的，那像这个青年那么生硬，似乎不大愿意搭理自己？
　　香奈儿心里暗暗有些不忿，眉黛微蹙，抿着嘴巴，一时不说话。
　　“抱歉！”司徒南点点头，转身离去，他心里挂念着劳拉，可没心情跟陌生女人说话，有时间他宁愿去看场球赛。
　　至于应酬这东西，他需要么？
　　没等他走出两步，劳拉就出现了，笑语盈盈地从楼梯上下来，胸前多了一窜晶莹的珍珠项链，颗颗饱满圆润，配上黑色的礼服，多了几分典雅轻快。
　　“漂亮吗？”劳拉笑着问道，有些俏皮地转了一圈。
　　“还行！就是珍珠小了点！光泽再强一分就好了。”司徒南眼珠一转，瞥了一眼身旁的陌生女人，挑剔道。
　　不知为何，他有些讨厌那女人。见到劳拉的珍珠项链那刻，司徒南马上反应到刚才跟自己说话的女人也有一窜，而且款式几乎一样，两者之间应该有所关联。
　　“是吗？这可是香奈儿小姐最新设计成果，配上黑色礼服最合适了。”劳拉白了司徒南一眼，却温柔地挽起司徒南的手，笑着介绍两人认识，“这位是闻名巴黎时尚界的加布里埃？香奈儿小姐。”
　　“我的丈夫史东尼？威廉，不过如果你叫他司徒先生，他会更高兴的。”劳拉微微倚向司徒南，一脸幸福地对香奈儿道。
　　“是的，威廉先生。刚才我们见过面了。”香奈儿笑容像春风一般甜，一脸欣赏地看着司徒南夫妇，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这女人不简单，嗯，非常迷人的交际花，真不知有多少男人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司徒南心里想道，现在已经意识到一个事实：做香水，卖时装手势，赚尽天下女人的钱，让男人腰包很受伤的国际奢侈品牌香奈儿的创始人原来就是眼前的这位笑得有些假，但不容易让人讨厌的女人！
　　“香奈儿小姐，你好！”司徒南主动伸手握香奈儿的手，他的手掌温润有力，让香奈儿有些疼！
　　这个混蛋怎么好像对自己有敌意啊？
　　香奈儿心里暗骂道，别的男人都是彬彬有利的吻手礼，但这个混蛋居然好像要“辣手摧花”？
　　看着司徒南俊俏的脸庞，乌黑有神的眼睛，还有年轻俊朗的体魄，香奈儿心里有些喜欢，有些恨。
　　香奈儿在巴黎很出名，毕竟创办时间比较短，比不上其他老品牌，主要靠香奈儿本人在巴黎时尚界的影响力在支撑。
　　比起那些巨头家族来说，香奈儿连贵族都算不上，影响力更没得过说了，卖香水有点像是卖肉，能跟卖石油卖军火比么？
　　不过香奈儿生存在讲究优雅，追求品位的法国，巴黎，和平盛世，香水、时装生意也大有可为，钱途无量。
　　几天前，在一次宴会上，香奈儿认识劳拉。她是巴黎宴会的常客，每天都认识不少人，达官贵人更是她外交的主要目标。
　　不过这次不大一样，接触到神秘的威廉家族，就暗暗上心了。如果得到对方的支持，香奈儿这块品牌国际化将会大大加快。
　　但这个混蛋好像很难打交道啊？一时间香奈儿脑中闪过诸多想法，松手的时候，手指隐蔽地在司徒南手掌挠了一下。
　　大姐，不用这样热情，对你我肯敬谢不敏啊！
　　司徒南心里冷笑，法国女人开放，但巴黎时尚界的所谓贵妇人哪个不都是外国有钱有势男人的情妇？
　　而香奈儿一介女流能混得风生水起，司徒南挺欣赏，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女人背景真复杂！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在男权社会靠成就一番事业，除了靠聪明才智，美色也必不可少，有些人卖得好，有些人卖得差，差异由此体现。
　　毫无疑问，这香奈儿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这样一想，司徒南对香奈儿的态度改观了不少。
　　“亲爱的，刚才你去哪了？还想跟你再跳一支舞呢？”司徒南问劳拉道。
　　“楼上有个沙龙，和几位女士一起交谈：时装，珠宝，还有艺术。我们谈得很愉快，香奈儿小姐还给我们展示了她最新设计的珍珠项链。”
　　劳拉比划了胸前的项链，一脸爱不释手，实在想不出还有比这更美的，赞道：“巴黎的女人真是太幸福了，随时可以享受时尚潮流。”
　　瞧这话说的，洛杉矶很差吗？集中了全美的电影明星，还不够引领潮流吗？
　　司徒南心里暗暗想道，有些不明白劳拉对巴黎的着迷。估计是应为她的少女时期在这里成长有关吧？


第15章 由珍珠话奢侈品投资
　　司徒南耸耸肩，脸色有些遗憾，不过他不能反对劳拉的抱怨。女人，总是不满足的。
　　“威廉夫人若是喜欢，以后我们香奈儿的新产品定期向你提供，让她帮我们体验一番好吗？你的品位一向很高雅独特的。”
　　香奈儿笑着插嘴道。
　　这个女人真是太厉害了，反应真快，一点也不放过推销自己的机会。
　　“谢谢。”劳拉点点头，连眼角都在笑。她太喜欢这个香奈儿小姐了，虽然认识时间不长，香奈儿善解人意，很会与人打交道，有自己的事业，正是劳拉佩服的那种独立女性，便把她当成不错的朋友。
　　“对了，先生，刚才你说还有更好的珍珠，是真的吗？”香奈儿笑脸转向司徒南，眼中闪过一丝不忿：刚才这家伙肆无忌惮地批评自己的杰作，实在太不能原谅了。
　　“嗯……”司徒南迟疑了一点，马上反应道，“当然。我曾经去过南海，那里盛产珍珠，我曾经见过很多很漂亮的珍珠，各种各样的都有。”
　　“原来是这样。”香奈儿点点头，看了司徒南一眼，好像在说——算你反应及时，先放过你了。
　　“那，我非常渴望得到你说的那些珍珠，可以吗？要知道，晶莹白皙的珍珠可是巴黎时尚界的最爱啊！”
　　香奈儿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如果真像对方说的那样，她愿意出高价收购珍珠。
　　“香奈儿小姐看中了南洋珍珠？”司徒南看着眼前的法国女人，珍珠不仅可以装饰，还可以要用，特别是亚洲人，相比于喜欢钻石的西方人，他们更讲究珠光宝气，喜欢珍珠宝石等饰品。
　　南洋珍珠在世界非常出名，主要产地在南华，英属马来亚，澳大利亚，菲律宾以及中国广西，海南。
　　目前的南洋出产的珍珠大部分是靠人工采植，靠采珠人潜水所得，无论从外观还是价值上比人工养殖的要好得多，但属于比较传统的粗放式手工作业，只有少数人才会人工养殖，要想把此项产业做大做强，还得靠大规模人工养殖。
　　司徒南回忆了一下，发现珍珠行业在南华好像不怎么重视，也难怪，所有人都忙住挖石油，兼工厂，千方百计地实现工业化，那有心思去扶持珍珠养殖这些不受重视的业务啊？
　　就在司徒南联想的时候，香奈儿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什么，眼前一亮，于是问道：“是的。香奈儿公司准备在饰品行业主打珍珠，可惜我们还没有找到稳固的原料供应商，如果你能帮上，真是太好了。我相信其中的前景非常不错。”
　　“可以吗？亲爱的。”劳拉有些意动，一双美目落在司徒南的脸上。
　　“当然。不过我要了解相关的情况才能答复你。香奈儿小姐。”司徒南微笑道。
　　说不准将来高档的珍珠出口到法国，而其他的珍珠卖到中国、日本等亚洲国家地区，也能获益不少。
　　香奈儿的话给他提了醒：如果能通过香奈儿的合作，把南华的珍珠养殖业发展起来也不错，虽然司徒南不缺这些钱，能赚钱他也不反对。
　　“那太谢谢了。”香奈儿的嘴皮轻轻翘起，发现司徒南其实也不难说话，只是有些骄傲罢了。
　　约定洽谈的时间，香奈儿这股香风终于飘走，不再打扰司徒南和劳拉享受舞会的美妙时光了。
　　“你刚才的态度好像对香奈儿小姐不太友好？”劳拉双手搂着司徒南的脖子，一边随着音乐的节奏起舞，头微微抬起，看着司徒南，四目相对，可以从对方的通孔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谈不上。我只是不大喜欢陌生人，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司徒南头微微低下，用力搂着劳拉的腰部，把她往怀里靠得更紧点。
　　劳拉点点头，类似的宴会司徒南也没带她出席几次，更多的是在家里的两人浪漫。
　　就算在华盛顿的宴会上，他也经常忙着跟一帮老爷们聚在一起商量事情。宴会是社交的主要场所，如果非必要，司徒南很少出席，一项非常低调。
　　或许觉得语气有些生硬，司徒南又笑道：“其实我觉得香奈儿小姐挺不错的，比大部分法国男人要强。或许我们可以邀请他到家里做客？”
　　劳拉点点头，眼里多了一丝亮色。
　　在回去的路上，两人又谈起了香奈儿那个女人。基本上是劳拉在说，司徒南装着感兴趣地聆听。
　　香奈儿出生在普通的家庭，六岁丧母，父亲抛弃四个子女，所以她是被姨妈养大的。儿时入读修女院学校并在那儿学得一手针线技巧。
　　长大后为谋生计，在咖啡厅里唱歌做舞女，每天要赶往不同的酒吧、咖啡厅，很不容易。
　　在此过程中香奈儿认识两位情人，一位是英国工业资本家，一位法国富有的军官，在这两个男人的支持下，她脱离舞女，开了自己的时装店。
　　“原来是这样，真不容易啊！”司徒南心里感叹，心思飘到万里之外，一下子想到了纽约的库兹多娃和新唐山的吴曼丽。
　　越是发达的城市，类似出身的女人越多，别说巴黎，就拿东方的小巴黎上海来说，就有超过七万多妙龄女子从事服务业。
　　不过国情不同，巴黎能出一位香奈儿，女性更独立些，而上海——但愿这种事越来越少，司徒南沉默。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香奈儿小姐的事业里投资一二。”劳拉突然对司徒南道，“刚才你们见面之前，香奈儿小姐有这方面的意愿，我觉得对她有所帮助。”
　　“亲爱的，你知道我们家在南非的投资吗？”司徒南不置可否，反问道。
　　“南非？”劳拉突然一怔，才反应过来，微笑道，“你说的是美英公司的钻石吧？跟这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关系！只是不想你受累，出点钱，出点力就够了，别参合太多。”司徒南握着劳拉的手，温柔一笑。
　　“为什么这么说呢？”劳拉有些疑惑地看着司徒南。
　　“没什么。在我们家里，我负责赚钱，你负责花钱。看你这段时间在巴黎，很热衷这些事情，我感觉自己有被冷落的危险。”
　　说完司徒南有些可怜滴看着劳拉。
　　“呵呵……”……
　　从宴会回来后，司徒南找来珍珠养殖的相关资料，结果真让他找到不少。不过让他郁闷的是，在人工养殖珍珠方面走在前面的又是日本人。
　　“日本珍珠小有名气，有位叫御木本幸吉的日本人发明了人工养殖珍珠的专利，使用一种比较小的珍珠蛤来生产珍珠，这种蛤本身只有6至7厘米大。虽然珍珠个头比较小，但因为人工养殖，产量非常可观。
　　在濑户内海一带海域，每年日本人从珍珠养殖中获得上百万美元收入，行销亚洲欧美，发展势头非常迅猛，真是小珍珠赚大钱啊！”
　　何永元站在司徒南面前感慨道。
　　嗯，养珍珠都养出一艘战列舰了！
　　司徒南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生意真的那么好？珍珠可是稀罕品，日本人是不是鱼目混珠啊？”
　　“那倒不是。虽然比起天然珍珠，价格稍低，耐不住需求大啊？我以前在香港的时候，家里人就非常喜欢珍珠。特别是老太太，老夫人们，就爱这个。有钱人家，还把珍珠当药呢？”
　　何永元解释道。
　　“当药？我看当美容产品更多吧？！天然的美容品对于爱俏有钱的女人来说，简直所向披靡，苦的还是男人啊！”
　　司徒南难得调侃道。
　　老大，你还苦？
　　何永元会意一笑，顺着司徒南的意思道：“我也觉得珍珠做高档化妆品这想法只得一试，无论中外，市场应该是非常广阔的。据我所知，南华的珍珠比日本的珍珠个头更大，质量更好，如果用心经营的话，也是一条不错的财路。
　　日本不是对中国和南华的奢侈品征收重税的吗？实际上，据南华海关统计，日本也在大量向南华倾销他们的珍珠产品。”
　　“有此事？”司徒南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家伙最见不得日本人好了。
　　何永元心里一笑，点点头。其实他也打着小算盘，他太太家族就是经营珠宝生意的，在南华投资珍珠养殖业以及奢侈品生意的，如果此事引起司徒南重视，也能搭个顺风车。
　　“少爷，你看啊！这颗是日本产的珍珠，个头不足十毫米，这颗是南华产的珍珠，个头超过14毫米，色泽上也比日本产的珍珠要好。当然，如果人工养殖的话，色泽、饱满度会差点，不过产量肯定要比日本珍珠要好。”
　　何永元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珍珠呈现在司徒南面前。
　　“看，这里还有，黑珍珠，法国殖民地波利尼西亚产的。法国人靠着那座南太平洋的小岛，可赚了不少钱啊？香奈儿公司就想从那里进货，不过却被另外一家法国珠宝商垄断了，才想到我们的南海珍珠的。”
　　何永元的功课做得很足，本来司徒南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被他一说，对珍珠的兴趣更浓了。
　　按照何永元的说法，最有利于投资珍珠养殖的是澳大利亚，澳大利亚人没怎么注意珍珠这玩意，就像他们不怎么重视龙虾鲍鱼一样。
　　这话司徒南信，澳大利亚人饮食习惯跟英国人一样，英国人吃牛排被吃鱼排更多，实际上英国人控制的渔场可多了，但捕鱼最好的却是荷兰人和美国人，还有日本人也在发展远洋捕鱼作业。
　　“到澳大利亚去养珍珠？”司徒南笑问何永元，心道：这小子的态度非常积极啊！估计看中了这个项目。
　　“是的。相比于在澳大利亚种田放牧，在澳大利亚或者南太平洋上养殖捕鱼更方便些，我们跟白人的冲突更小些。当然，南华本身也有很好的地理条件，也不能放弃。”
　　何永元点点头。费了诸多口舌，无非想让司徒南明白，小珍珠可以成就大事业。
　　珍珠做饰品司徒南倒不会太重视，不过珍珠粉做美容产品，司徒南不能不动容。目前的化工产品远不如几十年后丰富，人工养殖珍珠虽然成本要高，不过市场潜力可不小，特别是欧美市场，有钱没钱的女人哪个不往脸上涂抹一番啊？就算几十年后，什么珍珠美白美容好像还有挺大市场的。
　　“好吧！就把南海和南太平洋当成我们的牧场吧！此事交给你了。需要用钱的地方找夫人吧！她对此事好像很用心。”
　　司徒南笑道。
　　从标致家族宴会回来不久，香奈儿那精明的女人果然上门了。司徒南把何永元介绍给她，关于珍珠等奢侈品生意合作，在劳拉的热心下，何永元和香奈儿相谈甚欢。
　　“何先生，你提出的珍珠粉美容的建议非常好。我很动心。你找到大规模养殖珍珠的方法吗？据我所知，这项技术在日本人手里。”
　　香奈儿一脸微笑地看着何永元。没再见到司徒南她有些失落，不过跟心思捉摸不定的司徒南相比，眼前对此项生意热情的何永元就好打交道多了。
　　当然，对司徒南来说，这只是小生意，不被重视也是正常的。香奈儿心想。她最关心的是能不能找到丰富廉价的珍珠产地。
　　“当然。中国人有超过千年的养殖珍珠经验，就像我们发明火药一样，虽然没申请专利，但不代表我们不会。日本人只是一时投机取巧罢了。”
　　何永元自信道。日本人发明珍珠养殖专利，他有本事管到南华么？事实上，要算专利案，司徒南有太多的帐要跟日本人算计了。
　　“你很幽默，何先生。”香奈儿矜持一笑，显出几分妖媚，不过何永元的审美标准还没进化到和司徒南接近的地步，一点也不为这法国大婶的献媚所动。
　　“何说的没错。我去过南华和中国，那里的珍珠的确很出名，我拿给你们看！”过了一会儿，劳拉拿出一串珍珠项链，一共12颗，颗颗饱满晶莹，不可多得。
　　“有好几百年历史了，据说是古代皇室的收藏。”劳拉笑道。她出行的饰品不错，这串珍珠就是其中之一。
　　“哦！太漂亮了。”香奈儿一看就被珠宝魅力吸引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珍贵的珍珠项链。
　　“老板说得没错，女人炫耀珠宝跟男人炫耀爱车一样。”何永元心里想道。
　　跟了司徒南那么久，他太清楚司徒南在中国收刮珍宝的能力了，黑的白的，用尽各种手段。洛杉矶的家里建起了超大的收藏室，每一件拿出来都让人眼红不已。
　　“这是南华的产的？”香奈儿抚摸着项链，又在胸前比划一番，一脸爱不释手。
　　“当然。我相信那里还有更棒的，不是吗，何？”
　　劳拉笑着转向何永元，眼神带着鼓励。
　　“没错。南华的珍珠如果跟巴黎时尚界合作，前景无可限量。”何永元笑着点头。
　　经过商议，何永元代表南华和香奈儿公司达成合作计划，揭开南华珍珠进军巴黎奢侈品领域。
　　而下一步，何永元以及站在他背后的威廉家族将会在南华、澳大利亚投资珍珠养殖业，占领珠宝、美容业上游产业。
　　司徒南正在和张邦先讨论奥运会的时候，何永元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那个女人走了？”司徒南问道。
　　“嗯。那不简单，几乎把我们当成奴隶工厂一样，计较得厉害。”何永元抹了抹汗，跟香奈儿那女人讨价还价的可不容易，几乎费劲口舌。
　　“呵呵。没事，总有天，她会求我们的。”司徒南不屑道，笑着给何永元倒了杯酒，坐了下来，“奢侈品这玩意，靠得就是品牌，直接瞄准了人们的虚荣心，实际上不过是件比较好的商品而已。说白了就是装逼卖钱。”
　　“呵呵。这话说得——太直接了。”何永元忍不住一笑。
　　司徒南没理会他，继续道：“还记得当初美华公司继承了荷兰人在南华的香料生意，亚洲的香料生意南华占了尽三分之一，要是算上苏拉威西岛东边的明古鲁群岛，南华群岛生产的香料几乎垄断了亚洲的香料生产。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是啊！法国人香料除了部分从安南地区进口，其他的不都来自南华和荷属于明古鲁群岛么？美华公司在香精技术上有一定技术积累，虽然目前没生产成品，不过要打出自己的品牌也不是太难的事。”
　　何永元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得意。拍了拍脑门，光想着珍珠，怎么就没想到香料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南华投资自己的香水工厂？”何永元笑着问司徒南。
　　“看南华那边怎么办吧？你有兴趣可以试试，不过那帮家伙忙着搞化学工业，香水这东西他们倒不会太用心。”
　　司徒南鼓励何永元及其家族参与此香料生意，如果对方有心的话，也不介意把相关的业务转让给他们。
　　相比于香料珍珠生意，司徒南跟关心标致家族的合作。他有充裕的时间处理此事，所以不会操之过急，免得让标致家族知道自己的急切。
　　实际上，克莱斯勒公司并不准备在标致公司一家吊死。结束和标致家族的会晤，司徒南邀请克莱斯勒会见雪铁龙公司的创办者安德烈？雪铁龙到家里做客。


第16章 入股雪铁龙
　　后世的雪铁龙公司被标致公司并购后，以生产小客车和轻型客车为主，但在1924年，安德烈？雪铁龙对廉价舒适能普及大众的小轿车的渴望无人能比。
　　接到司徒南的邀请后，一头扎进巴黎市郊的威廉古堡，前来和司徒南会晤。
　　一辆红底白字，人形齿轮为标致的汽车驶进司徒南面前，上面下来一位中年男人，笔挺军装，上面有很多纽扣，那华丽风骚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这男人是法国军官出身。
　　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带着一副白色眼睛，眼神温和专注，有种工程师的气质。在这个时代，军人和工程师混为一身其实也不罕见。
　　“雪铁龙先生，或者上尉？”司徒南笑着迎出去，主动上前握手。
　　“你好，威廉先生。”雪铁龙对司徒南的玩笑微微一怔，随之笑盈盈地走过来。“没想到真的如此年轻。”
　　“很多人都这样说。”司徒南幽默一下，两人相识一笑。
　　“这位是克莱斯勒公司的国际专员杰夫，他负责在欧洲的业务。”司徒南有介绍身旁的一位西装男人，具体的谈判细节还得这位从美国赶过来的杰夫专员负责，司徒南可不想因为汽车公司的事情毁了他的法国之旅。
　　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微笑点点头：“雪铁龙公司的A型车很酷，我在巴黎经常看到这款车，我很喜欢。”
　　“是吗？太好了！我很愿意送一脸最新的雪铁龙给你，先生。”雪铁龙趁机道，一脸热情地看着司徒南。
　　“谢谢。”司徒南欣然笑纳，心道：果然是做什么送什么，都一个德性！前几天，他刚刚收到一辆标致汽车。
　　“作为回礼，我想为了表示克莱斯勒公司的诚意，应该送一辆气流牌汽车给雪铁龙先生。杰夫，你说是吗？”司徒南笑着对身旁的杰夫道。
　　“当然。不过最快要等下个月了，你知道，气流牌在美国卖疯了。”杰夫笑着回应道。作为回敬，司徒南还为标致公司准备了一辆新车。
　　“气流汽车，我知道，很棒的家伙，适合普通人。克莱斯勒公司取得伟大的成功，恭喜了。”雪铁龙羡慕道。要不是渴望同样的成功在雪铁龙身上重演，他何必跑来这里呢？
　　跟老奸巨猾的老标致相比，雪铁龙性格更加豪爽，估计这跟他当个兵有关。同时，他还扮演着精湛的工程师和精明的商人这两个角色。
　　1900年，时年22岁的雪铁龙从波兰购买一份用于人字形齿轮加工的切割专利。紧接着，这位毕业于综合工科学校的年轻人创办了雪铁龙齿轮厂。1919年雪铁龙汽车公司成立，开始了它在汽车行业孜孜不倦的追求。
　　在法国三大汽车公司中，雪铁龙成立最晚，资格最浅，为了快速发展，也更有冲劲，更放得开，这点跟克莱斯勒公司比较像。
　　克莱斯勒公司经历过一战考验，还生产过坦克，在资金和技术积累上比雪铁龙强多了，后来收购了道奇公司后，发展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如今已经发展到大举进军欧洲汽车市场了。
　　“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谈谈我们之间的合作，希望能从克莱斯勒公司引进新型的汽车生产线，包括全套设备。”
　　雪铁龙坐下来，开门见山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一边留意司徒南的表情。
　　任何一家汽车厂商不会轻易地把自己的生产线卖给别人，况且还是正在热销的气流牌汽车？据雪铁龙所知，对方也在和标致公司在洽谈相关的合作。
　　司徒南脸色淡然，对雪铁龙的话不置可否，想了一下道：“我想去看看雪铁龙的汽车工厂，可以吗？”
　　“当然。”雪铁龙欣然点头，心里一喜，知道对方对雪铁龙有兴趣了。
　　正好，雪铁龙公司也可以向对方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说干就干，司徒南推掉下午看比赛的计划，携杰夫参观雪铁龙公司在巴黎市区的勒弗拉斯工厂。
　　“你看，前面就是我们生产的5CV经济车、半履带车，前年投产的，是法国汽车市场最热销的一款汽车。”
　　雪铁龙有些炫耀地给司徒南介绍起他的得意之作，此车特点：经济、省油。
　　在司徒南看来，半履带设计挺特别的，前面是轮子，后面是履带，混在一起，基本上集合轮子和履带传动的优点（也结合双方的缺点），方便越野，多用于军事运输。
　　在法国，这种车型非常流行，一战中，法国北部工业区被德军炮火摧毁，法国人靠大量投入汽车，把弹药和部队源源不断地运动到前线，顶住了德军的进攻。对此，法国人一直引以为傲。
　　“很有趣的设计。”司徒南笑道，在美国，这种车除了用于军事运输，几乎被淘汰了。
　　行走在街头的都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履带这东西，大多用于工地或者农村，免得压块路面。
　　“相对而言，法国的公路建设相对滞后，高速公路相对不足。不然这种汽车是不适合出现在公路上的。”
　　杰夫挑剔地评价道，这是事实，顺便提点到目前的轮胎技术。从司徒南的语气里，他也大概想到司徒南的心思。
　　“说得没错，在法国这种车已经有不错的市场的。”雪铁龙点点头，大家都是行家，杰夫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正因为如此，我想更新换代，引进四轮卡车。除了气流牌汽车，我还对道奇卡车也非常感兴趣。我认为双方的合作前景是光明的。”
　　雪铁龙又趁机提出了要求。
　　随着汽车性能提高，人们对汽车要求越来越挑剔，这种不伦不类的半履带汽车市场将会受到限制。在此之前，雪铁龙公司要及时转型，开发新的产品。
　　参观完雪铁龙的发动机工厂以及车身配件和滚珠轴承生产车间，司徒南对雪铁龙公司的实力有了初步的印象。
　　跟他印象中熟悉的法国汽车业相契合，在滚珠，齿轮等零部件生产方面，法国人做的不错，玩赛车好像也挺厉害的。
　　不过发动机、电气化方面实力稍逊，既不像精雕细琢的德国汽车，也不像大规模轰轰烈烈的美国汽车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比如眼前的雪铁龙汽车，虽然从福特汽车引进一条生产线，但受限于种种原因，生产规模一时无法扩大。至少在技术上，全世界没有哪个地方像底特律一样集中汽车产业所有环节。
　　只要舍得烧钱，把汽车零部件厂家找齐，统一采购，组装起来，打造一个新的品牌不难，在技术上是可行的，但在法国，成本就比较高了。
　　司徒南有些明白雪铁龙对这次合作的急切，他想引进全套生产线和机床也不难理解了，毕竟在法国可没有那么多零部件产商供他选择。
　　到底是标致还是雪铁龙？
　　司徒南有些犹豫，在个人方面，他比较倾向雪铁龙，希望能和雪铁龙背后的那些荷兰财团合作。
　　雪铁龙是荷兰人。他们比较好说话，而法国财团就比较难说话了。
　　“雪铁龙先生，你的诚意让人感动，我会仔细考虑你的意见的。”司徒南没有给雪铁龙明确答复，他的态度是热情而真诚的，让资金和技术比价弱小的雪铁龙看到了希望。
　　“你的意见是什么？杰夫先生。”从雪铁龙汽车工厂回来，司徒南把这位问题推到克莱斯勒公司的国际专员身上。
　　杰夫自信一笑：“合作应该是包容的，有钱都可以赚。福特汽车不是同时向全世界出售汽车生产线么？”
　　司徒南点点头，明白杰夫的意思。“好！此事交给你吧！希望巴黎的公路上都是我们克莱斯勒血统的汽车。”
　　在标致公司还在犹豫的时候，杰夫跟雪铁龙的谈判进展得非常顺利，克莱斯勒公司用技术装备入股以及少量现金入股雪铁龙公司，占股30％。
　　双方都拿出了血本，克莱斯勒道奇卡车生产线搬到巴黎，根据协议，在未来两年内，克莱斯勒公司把气流牌汽车全套技术设备提供给雪铁龙公司。
　　“雪铁龙那家伙还是挺有诚意的，我看没问题。”司徒南拿到杰夫的谈判结果，点头答应。
　　“那行，我把结果通知美国了。”杰夫兴匆匆来，又兴匆匆地离去。
　　“在工业方面，美国人真是太强大了，一枝独秀。跟美国三大汽车公司相比，英法德的汽车公司只是小孩子。不过能拿到雪铁龙30％的股份也不错。”司徒南心里嘀咕着。
　　此时，他几乎忘记了标致公司。
　　标致公司毕竟实力要比雪铁龙强一筹，背后还有米其林轮胎公司支持，巴黎银行，法国兴业银行等大财团也跟标致公司关系密切，比起有些窘迫急切的雪铁龙，标致公司的态度自然也要矜持一点。
　　巴黎市郊的标致家族别墅，听到克莱斯勒公司和雪铁龙合作后，老标致痛骂道：“该死的，美国人真是没有耐心。怎么快就和雪铁龙那个荷兰人走在一起了！”
　　说完，气得顺手把珍藏的好酒砸烂在地。
　　站在他身边的是两位稳健的中年人，眉头蹙起，脸色不好看。他们本别是罗伯特？标致，希夫？标致。老标致没有后代，所以标致公司将来由两位侄子继承了。
　　其实算起来，从司徒南离开标致家已经差不多半个月，老标致为此次谈判费了不少心思，总的来说，他实在不想美国人入股标致公司。
　　可是偏偏忽略了司徒南可没有多大的耐心，克莱斯勒公司进军法国固然重要，但比起西方石油公司在法国的投资业务，司徒南可没多少心思在标致家族身上。
　　无论是标致还是雪铁龙，在他心里，其实相差不大，和他们的谈判不需要拖拖拉拉。这种态度也直接影响到克莱斯勒公司的代表杰夫。
　　“对了，和克莱斯勒公司的联系还在吗？”老标致冷静下来。
　　“是的。对方告诉我们，虽然不会跟标致生产合资汽车，不过还是愿意提供相关的技术设备。”
　　罗伯特？标致答道。心里暗骂：贪心的美国人，真想把便宜都占了。
　　“我们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和福特汽车的合作啊？”希夫？标致建议道。
　　“不！”老标致想了一下，摇头道，“T型车已经落后了，至少在法国不出几年就会被淘汰。别忘了我们的对手得到了克莱斯勒的支持，他们肯定会推出更先进的气流牌汽车。那款车在美国售价并不昂贵，打进法国市场并不难。我们应该早作准备。”
　　“美国佬终究靠不住，还得我们自己努力，生产法国的汽车。”罗伯特？
　　标致感叹道。
　　“那当然。总不能受制于人吧？”
　　老标致欣慰地点点头，心中大概有了主意了。既然克莱斯勒公司还愿意提供生产线，说明他们看中的还是钱，大不了多花几个钱。
　　克莱斯勒的动作，福特、通用不会无动于衷的，不用多久，也能从他们那里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老标致打定主意。
　　第二天，他提出要拜访司徒南。司徒南记挂着南华足球队的比赛，便邀请老标致一起去看球。
　　“能不能出现就看这场了！”司徒南有些期待地对张邦先道。
　　“放心吧！对方非常鱼腩，小新那家伙把守的大门可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张邦先自信道。
　　对手谁叫对手是爱沙尼亚呢？这个小国比南华还要打酱油。经过申诉，组委会对戴传新的禁赛减为三场。今天这场比赛是第五场，正好复出。
　　“那帮法国人可不好说话吧？”司徒南笑着对张邦先道。是张邦先在背后为戴传新申诉。
　　“也不是。我找法国石油公司的主席ErnestMercier，也就一两句话的事。毕竟南华运动员在比赛中遭到不公正待遇会影响到和法国的关系。”
　　张邦先平淡一笑。
　　“哈哈。应该的。”司徒南不禁莞尔。
　　法国石油公司就是百年后大名鼎鼎的道达尔石油公司的前身，是法国国有的大型石油公司，地位跟某石油公司差不多，手可通天。
　　法国人垂涎南华的时候，自然好说话了，再说修改不合理的判罚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老标致也来到赛场。不用司徒南介绍，张邦先就和老标致打招呼，在法国几年，张邦先认识了不少工商界的企业家。
　　比如米其林轮胎公司就和南华有着密切往来，而标致公司几乎和米其林轮胎公司是一伙的。
　　对于不能入股标致公司，司徒南有点遗憾。不过跟老标致的交谈还算愉快。
　　足球赛的结果让司徒南满意，最后南华队以1：0战胜绝大多数中国人南华人没听说过的国家爱沙尼亚，堪堪晋级。


第17章 看画展遇范德比尔特
　　事实上，交好香奈儿对司徒南还是有一点点好处的。看完球赛回来，司徒南陪同劳拉出席在巴黎举行的一个艺术展。
　　巴黎有不少腰包丰厚，追求艺术的女人，香奈儿就是其中的一个。她经常资助一些怀才不遇的艺术家，为他们举办艺术展览，从中也获益不少。
　　画展在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在街头司徒南就必须下车走进去了。
　　巴黎的街头整洁干净，咖啡馆书店随处可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味，高大的法国梧桐下，人们坐在长椅上阅读或者讨论。
　　这样的环境是很安逸的，非常适合文艺青年自由自在地享受法国式的浪漫悠闲。一路过来，司徒南看到了不少街头艺术家。
　　这种人在巴黎不难辨认，蓬松的头发，有些糟糕的衣着，手里拿着乐器、画板、或者一本书一页纸一支笔，眼神温柔专注，有时他们会做些小生意，为路人画画什么的，更多的时候却在享受温暖安详的午后阳光。
　　在街头拐角处，司徒南看到一个金发小帅哥在画画，旁边放着一定帽子，虽然看不清楚里面装什么，但司徒南知道那肯定是钱。
　　温暖的阳光照在那家伙的脸上，他的眼神专注而有活力，一双巧手在纸上运笔如飞，一点不为外界干扰。
　　司徒南停下脚步，突然感觉那家伙有点像杰克，杰克？道森，12年前在泰坦尼克号遇见的那个倒霉的青年画家。
　　当初那家伙也巴黎也在做着同样的工作吧？
　　司徒南心里想道，摸了摸下巴有些硬涩的胡子，感觉时光一下子慢了下来，心头涌起一股淡淡的哀愁。
　　“怎么啦？”劳拉见司徒南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前面的青年画画，心里有些疑惑。
　　“只是觉得那家伙像我以前认识的朋友。”司徒南轻声叹道。
　　“哦！”劳拉催促道，“快走吧！我们快迟到了。”
　　“不急。我们去画一张画吧！”司徒南拉住劳拉的手，走了过去，刚好前面的顾客走了，马上就轮到他们了。
　　“美丽的女士，头再偏过一点，注意保持笑容，自然点。很好……”
　　司徒南和劳拉并排坐在长椅上，听从那画家的吩咐，不一会儿，一张宝贵的画作就完成了。
　　司徒南端详画作，上面两人的神情蛮逼真的，夫妇两人在巴黎街头，坐在长椅上，自由自在，没有约束，想想这样的机会也是不多的。
　　“那家伙画技不错，能混饭吃！”司徒南微笑地朝画家点点头，把画交给劳拉，伸手掏钱。
　　找了一会儿没找到钱包，心里有些好笑，不过烟和打火机倒是没落下。
　　“这个可以吗？”司徒南掏出一根雪茄，朝那家伙比划了一下。
　　见一根精美的雪茄伸到面前，那家伙一怔，马上眼神一亮，笑着点头。
　　“叮！”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司徒南给那画家点火。
　　“正宗的古巴雪茄，好东西！”那家伙美美地吐出一口烟雾，露出洁白的牙齿，看着司徒南微笑，一支雪茄的价格已经完全可以支付这幅画的酬劳了。
　　司徒南点点头，转身离去，走出两步，顺走把手中的打火机扔给对方，脑子里只留下灿烂的阳光下，一个青年画家在街头安逸地享受雪茄的景象。
　　刚来到画展门口，香奈儿标志性的香风就迎了出来：“威廉先生，威廉太太，我们有见面了。欢迎光临，今天我要为你们介绍几幅不错的画作。”
　　“谢谢。”劳拉一听就高兴，热情地挽起香奈儿的手。
　　画展虽然位置有些偏僻，不过展出的作品真不错，来了不少知名人物，巴黎时尚圈的一小部分人都来了。
　　当然，这知名度自然是根据几十年后的标准来衡量的，无论是展出的画作还是收藏的人。
　　“我随便走走，你去忙吧！”司徒南对劳拉道。
　　“好的。我和香奈儿小姐去说些事情。”劳拉甜甜一笑，满意司徒南的善解人意这种场合不仅适合看画展，也适合她们女人聊天。
　　对这艺术的东西司徒南其实也是一知半解，不过他主要根据画家的名字来判断画作好坏的。
　　比如，他站在一副名叫《舞》的画作面前，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微微蹙起眉头，对作品高深的意境不知道如何领会。
　　“有什么问题吗？”旁边的一位女人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司徒南。她金发碧眼，年轻漂亮，衣着讲究，还有身上的那股香奈儿5号香水，淡淡的，司徒南太熟悉了。
　　“哦！没问题，只是我对艺术不太了解，看了半天，也不懂欣赏。”司徒南小声笑道，指着那画的作者点点头，“这家伙是好样的，应该有点本事。”
　　“呵呵。”那女人见司徒南笃定的样子觉得好笑，其实她也看中了那画。
　　“毕加索先生今年刚刚完成的作品，画的就是巴黎女舞蹈演员的舞台和她们人生的关系，很棒，我很喜欢。”
　　那女人笑着解释道。
　　我就知道他是毕加索，不然才懒得看呢？
　　司徒南心里笑道，毕加索的或作他收藏不少，基本上市面能买的全买回来了。虽然艺术鉴赏力没有进步，不过却认得毕加索的签名了。
　　没想到能在这画展中遇见这作品，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司徒南心里暗喜，也不枉百忙之中出来逛一趟。
　　“哦！是吗？好像这这样。”司徒南淡淡地回应道，又看了一眼那幅画，点点头，随口嘀咕，“舞台女演员我也很喜欢，巴黎女人，芭蕾女人都很好。”
　　“真庸俗！”那女人听了脸色冷然，白了司徒南一眼，这么有些的作品落在这家伙眼里，真是玷污高雅的艺术。
　　“呵呵！”司徒南也不恼，耸耸肩，毕加索的作品虽然不懂欣赏，但他的为人司徒南知道不少。
　　“不是吗？老巴这人灵感都来自女人对他的刺激，大部分的作品都跟女人有关，每一副杰作就是他跟一位女人擦出爱火。”
　　司徒南反驳道。
　　说完掉头就走，来到旁边的咖啡厅去喝咖啡。
　　“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他好像很懂毕加索哦！”那女人看着司徒南坐在不远处，一边品着咖啡，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看他那样子好像再高雅的艺术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周围的画作都是不朽的艺术作品吗？竟然如此骄傲？
　　那女人跺跺脚，有些不忿，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一脸微笑地走过去。
　　“先生，听你刚才说，你好像知道毕加索先生的不少事情，能跟我说说吗？他是我最欣赏的艺术家。”
　　那女人灿烂的笑容让人难以拒绝。司徒南微微一愣，心想：老子只是觉得毕加索那家伙一生风流，羡慕妒忌他才一时嘴快罢了，要说具体的，毕加索情人多多，哪说得清楚啊？再说，有必要太过关注这些事情吗？
　　“这个，香奈儿小姐好像跟毕加索先生很熟，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司徒南有趣地看着那个女人。
　　刚才听她口音，应该是美国人。
　　“凯特？范德比尔特。你呢？”那女人有些得意地看着司徒南。
　　“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吗？”司徒南有些惊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对方，眉梢间似乎有点老范德比尔特的影子。
　　“是的。不过这没什么。”凯特随意地点点头，脸上恢复了平静。
　　“原来是铁路家族，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范德比尔特小姐。”司徒南笑着点点头，主动伸手介绍自己，“史东尼？威廉，来自洛杉矶，好莱坞的威廉家族。”
　　“原来你就是……”凯特眼前一亮，捂着胸口，一脸惊讶地看着司徒南，年轻俊俏，黑发黑瞳，洛杉矶威廉家族，一下子让她想到那个听闻已久的名字。
　　曾几何时，她还听到老范德比尔特无意中抱怨，匹兹堡梅隆下手太快了，不然范德比尔特家族就可以和一位天才男子联姻了。
　　“你，认识我？”司徒南有些疑惑，看着手腕上的汉密尔顿手表，焕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当初还得谢谢范德比尔特先生把汉密尔顿公司的股份卖给我呢，他还好吗？有段时间没见着他了。”
　　“还好吧。”凯特提到老范德比尔特眼神一黯，那个男人虽然给了自己丰厚的物质生活，但感情上彼此从小很淡。
　　心思灵透的司徒南也没继续讨论关于范德比尔特家族的事情，把话题转移到艺术品。
　　凯特是位艺术爱好者，跟司徒南这种投机取巧的商人不同，她有不俗的艺术鉴赏能力，当然也从事艺术品收藏生意，这是两人比较聊得来的话题。
　　“威廉先生看中了那副画是吗？”凯特笑盈盈地看着司徒南。
　　“是的。听说那家伙不错，我打算买回去收藏。”司徒南坦诚道，家里还有不少毕加索的珍品呢。
　　“可以让给我吗？我很喜欢它？”凯特有些恳求地看着司徒南。
　　“为什么？”司徒南不置可否。
　　“我喜欢将来有机会举办展览，在纽约建一座艺术馆，逢双年就举办一次大型艺术展，毕加索还有其他画家的作品我都喜欢，也希望他们的作品出现在我的画展里，把艺术献给更多的人。”
　　凯特抬起头，凝视司徒南，眼波中隐隐有些电波，让司徒南心里有些酥麻。
　　“没问题。我买下来送你吧！”司徒南爽快道。
　　心里感慨，巴黎真小，世界真小，没想到难得出来一次，居然碰见这位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好像很有名的女人，几十年后，闻名世界的双年艺术展就是从眼前的这个女人开始的。


第18章 法国石油上门
　　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公主长得真美，足以让司徒南动心的那种：动人的外表，丰富的艺术修养，绝对是男人追求的对象。
　　司徒南暗暗评价这位凯特？范德比尔特小姐，耳边响起对方滔滔不绝对艺术的见解，口才真好，估计可以去大学上《现代艺术鉴赏》课程了。
　　处于礼貌，司徒南脸带微笑聆听，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比如股票或者在欧洲的投资。
　　还好时间持续不上，没过多久，劳拉出现了。不过享受她的热情的不是司徒南，而是凯特？范德比尔特。
　　这两个女人原来认识，而且很熟，聚在一起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司徒南被冷在一边，也乐得灌咖啡。
　　没过多久，香奈儿小姐还挽着一位中年男人出现，据说那家伙叫巴勃罗？鲁伊斯？毕加索，长着一双桃花眼，一看就是很能招惹女人的那种。嗯，艺术家都比较风流的，除了那些落魄的死后才伟大的倒霉鬼。
　　“香奈儿小姐，有个很好的建议，我在南华有些关系，可以为你提供充裕的香料，那里的香精技术发展得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在当地投建香水工厂。”
　　司徒南建议道，在一帮艺术家和艺术爱好者中，他这个伪艺术米还是讨论庸俗的生意比较习惯。
　　“是吗？我会考虑的。”香奈儿眼神一亮，对司徒南的建议动心了。
　　对她而言，艺术固然重要，但生意更让她感兴趣。不过她是个迷人的女人，和司徒南的投资话题点到即止，免得影响她精心不知道艺术沙龙的气氛。
　　除了艺术，一帮人坐在一起还能谈什么？衣服、香水、发型……在司徒南看来都是很似是而非的东西，人生还有比这一小撮人自我满足更实在更为的目标。
　　实际上所谓的时尚潮流在司徒南眼里都是很OUT的东西，在别人追求时尚的时候，他更多地是欣赏古典的味道，就像眼前这个有些古典韵味的女人。
　　司徒南打开那副出自街头画家的作品，在毕加索大师的皱眉之下，滋滋有味地欣赏起来。画中的女人很经典、古典，贤妻良母，可惜现在她在身边对司徒南嗤之以鼻的“时尚的东西”的热情有些过高了。
　　“对不起，冷落你了。”从画展出来，劳拉有些歉意地看着司徒南，这才想起，在刚才的讨论中，她的丈夫似乎没有兴趣。
　　“知道就好！晚上你得好好补偿我。”司徒南暧昧一笑，把劳拉涌入怀里。
　　“刚才见你和凯特聊得那么开心，你们很熟吗？”司徒南随口问道。
　　“当然，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在美国的时候我们经常见面，那是大家都很年轻，无忧无虑的，可以放肆去做很多事情。后来我到法国留学，没过多久她也从美国过来了。她是个不错的朋友。”
　　劳拉感慨道，想起少女时光，彷如昨日，如今已做人母，真是时光匆匆，心中别有感慨。
　　司徒南对凯特？范德比尔特了解不多，只知道她出身铁路家族，没想到她的夫家也不简单，是大名鼎鼎的惠特尼家族。
　　惠特尼家族在纽约银行界很有势力，是好几家大银行的股东。老洛克菲勒曾经说过，标准石油公司是由洛克菲勒、惠特尼、斯提尔曼等几个家族控股的，所以凯特？范德比尔特名字上还要加上惠特尼这个姓氏。
　　“门当户对这玩意真是亘古不变啊！”司徒南心里叹道。
　　在劳拉的话中，司徒南知道上流社会的联姻结成的婚姻其实并不好，至少在感情上比较疏淡，一般保持相敬如宾的相处方式，彼此不干涉对方的生活，你有你的快活，我有我的精彩，凯特？范德比尔特？惠特尼就是其中的例子，一个人在法国巴黎整日和艺术时尚作伴，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回去的路上，劳拉告诉司徒南许多上流社会家族的生活状态，让司徒南知道不少秘辛。
　　相比之下，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司徒南这个西部新发迹的“小凯”背景要单纯得多，没有所谓大家族里面明争暗斗的龌龊，夫妇两人在洛杉矶的生活也跟东部的名流家族有所不同。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想我可能也像凯特一样，走到哪里都被人约束。”
　　劳拉幸福一笑，感觉自己是幸运的，在美国，还没有哪个女人能像她一样可以随心所欲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司徒南也不介意她抛头露面。
　　“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吧！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臭规矩。人活着，不就图个自在么？”司徒南笑道，在劳拉的金发梢轻嗅一口。
　　劳拉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鼓励，心想：威廉基金会今后可以往慈善艺术方面发展。
　　“对了，刚才的画展你觉得怎么样？”劳拉又问道。
　　“挺不错的。香奈儿那女人的头脑很厉害，把时尚和艺术结合在一起，香奈儿公司和毕加索之流的艺术家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这是一种很值得尝试的发展模式。”
　　司徒南评价道，一点也掩饰对香奈儿那女人的欣赏。同样出来“卖”，香奈儿擅于包装，卖得更加高雅，让人趋之若鹜，这就是本事。
　　接着司徒南又话锋一转：“说实话，与其看这样的画展，我宁愿去罗浮宫。要不在巴黎的街头找那些流浪画家也行。”
　　“那好吧！明天我们去罗浮宫吧！”劳拉笑道，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刚才两人一番耳鬓厮磨。
　　“还是不要了。明天还有事。”司徒南歉意地摇头，罗浮宫不是没去过，只是去了感觉不爽，特别是里面收藏的大量从中国掠夺的珍贵文物，司徒南每次看完都有把罗浮宫洗劫一番的冲动，好几次他都准备让道长过来办事了。
　　想起远在上海的道长，司徒南心里高兴，因为在某天夜晚，一群黑衣人神不知贵宾地摸进溥仪在天津租界的小别墅，把溥仪辛辛苦苦从宫中偷出来的1700多件珍宝一锅端了。
　　包括司徒南最爱的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现在已经被运到广州收藏了。除了少数被司徒南制定运往洛杉矶，大部分的珍宝都留在广州，秘密保存起来。
　　“你在想什么呢？”劳拉把脸贴在司徒南脸上，见司徒南发笑，便小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把罗浮宫搬回家里就好了。”司徒南似笑非笑道。
　　“好啊！”劳拉有些好气地掐了司徒南的胳膊，也只有这个她从来都不能彻底了解的丈夫才敢开这样的玩笑了。
　　“嗯，还是算了。现在我们可是在巴黎，等回到美国再说吧！”司徒南摇摇头，心想：德国人都没做到的事情，自己能做到吗……？
　　第二天，劳拉一脸热情地邀请司徒南看球赛：“亲爱的，上午有场精彩的网球比赛，其中一位是来自中国的网球选手哦。”
　　“是吗？太可惜了，我约了别人，你跟安迪、爱丽丝去为我的同胞加油吧！”司徒南亲了亲劳拉的额头。这女人大清早地起来打扮，原来是为了和自己去看比赛。
　　“那好吧！我会告诉你结果的。”劳拉笑着点点头出去，不一会儿就传来汽车离去的声音。
　　“仙姑，法国国家石油公司的负责人约好了吗？”司徒南问何仙姑。
　　今天他要和法国人谈谈石油方面的合作，看到美国人英国人甚至苏联人挖石油挖得那么爽，法国人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妒忌，想石油想得快疯了。
　　“嗯。还有一个小时，他们就过来了。而雪佛龙石油公司的人半个小时后会准时来到这里和你汇报相关的工作，具体的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何仙姑干脆利落地汇报道，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下午你还要和张邦先先生还有东方汇理银行商量在安南投资项目。”
　　“嗯。真是忙碌的一天啊！”司徒南点点头，想着还有一个小时，该干什么呢？
　　“仙姑，过来坐，和我聊聊天。”司徒南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笑盈盈地把何仙姑拉入怀里。
　　何仙姑白了司徒南一眼，却一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司徒南在打情骂俏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错过了难得的一场比赛。历史上中国人第一次出现在奥运赛场上就是在1924年的巴黎奥运会，韦荣洛、吴仕光等三名网球选手以个人名义参赛，可惜司徒南不知道，不经意间错过几场有意义的赛事。
　　负责雪佛龙石油欧洲欧洲业务的是辛克莱，那位倒霉又幸运的石油商人。
　　见到辛克莱的第一面，司徒南直接问：“美国的事情听说了没有？”
　　“嗯。”辛克莱点点头，有些复杂地看了司徒南一样，回想这大半年来的经历，感觉像是梦一样。
　　一手创建的辛克莱石油公司被眼前的年轻人连渣都吞得干干净净，离开偏僻的内陆地区，来到加利福尼亚，雪佛龙石油公司给他提供更大的舞台。
　　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股票一直在涨，他的身价也飙升好几倍，最让他幸运的是，他从茶壶山石油丑闻案中摘了出来。
　　茶壶山石油丑闻案引爆美国人的眼球，涉及内幕交易的人员成为众矢之的，去年才从白宫退了下来的内政部长多尔蒂被人送上法庭，如无意外，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
　　辛克莱的几名同伙逗留在美国，不仅要面临本公司的责问，还要应付法庭审问，处境凄凉，只有辛克莱接着西方石油公司收购案轻松脱身，跑到欧洲后，美国法院也奈他不何。
　　想到这里，辛克莱心里暗暗感激司徒南。要不然，就算他能逃到欧洲，但损失也是惨重的。
　　“不说这个了。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雪佛龙石油在欧洲的业务。”司徒南看着辛克莱心有余悸的样子，心里暗笑。
　　“不得不说，我很佩服先生你的魄力，敢实施环大西洋计划。据我所知，西方石油公司在不久前收购了巴黎的一家石油销售公司，现在在巴黎地区就有超过100多家加油站，在法国有超过500家加油站，加上我们在雪佛龙公司的150家加油站，单从加油站数量来看，我们两家石油公司就占了全法国的15％！”
　　辛克莱兴奋道。
　　“嗯。法国汽车工业将会迎来大发展，很有必要尽快完善我们在欧洲的销售网络。”
　　司徒南点点头。相比于埃克森或者壳牌这样的老牌公司，我们是后来者，应该更有进取心，同时也要注意和法国工商界搞好关系。
　　西方石油公司和雪佛龙石油公司在欧洲的总部分别设在更自由开放的荷兰鹿特丹和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在欧洲各大城市分别拥有大型储油基地20个、5个，共计超过300万桶石油。
　　这只是开始，随着西方系石油公司在欧洲业务拓展，以上的数字将会在几年内翻两番，甚至超过埃克森、壳牌在欧洲的市场份额。
　　“我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你就在海外好好表现吧！过几年，等风声小了，再回美国也不迟。”司徒南鼓励辛克莱。
　　“其实到欧洲来也不错，这边发展前景一点也不比美国差。”辛克莱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他比司徒南年长二十岁，被一个后辈安慰，心里感觉有些怪怪的。
　　“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司徒南微微一笑。
　　西方石油公司在欧洲的业务以石油销售、化工为主，与之相配合，雪佛龙石油公司更多地是参与石油开采、运输，在海外寻找更多的石油资源。
　　辛克莱的野心跟他的本事相符，上任以来，很快理顺原来西方石油公司在欧洲的业务，有利地配合西方石油公司在欧洲投资，西方石油公司运往欧洲的原油就有不少是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船队运输的。
　　这次和法国国家石油公司的业务合作就是雪佛龙石油公司的重头戏，毕竟雪佛龙石油继承了西方石油公司在亚洲的业务，是南华最大的石油企业。
　　“法国人缺少石油储备，他们的业务主要以石油销售、提炼为主，而我们正好拥有丰富的油源，和法国合作一方面各取所需，同时我们也可以拿捏一下法国人。”
　　辛克莱自信道。法国石油工业实力不俗，比起英美石油公司来说，处境有些尴尬，经常受制于人，原因是却油。
　　从苏联人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巴库石油的利益收不回来，主要从罗马尼亚进口石油，但这不能满足法国的能源需求，所以一直想方设法扩大石油来源，这点司徒南和辛克莱看得很清楚。
　　用石油做筹码，司徒南不仅想着进入法国本土市场，心里还惦记着法国广阔的殖民地。
　　司徒南和辛克莱坐下来没多久，今天的主角之一——法国国家石油公司的董事长恩尼斯？玛索就来了。
　　很准时，几乎踩着点来的，跟司徒南印象中懒散的法国人不大相符。听到门口的车声，他微微一笑，有种被重视的感觉。
　　恩尼斯？玛索是位桀骜的老头，衣着考究，一丝不苟，西装左胸口袋放着折起的白色手帕，头微微扬起，有着法国人特有的傲慢。
　　只是不知道这位法国贵族会不会像基督山伯爵世界里，随时把手帕仍在别人脸上，跟对方决斗。
　　法国人决斗会像美国牛仔一样面对面把枪对射吗？估计不会，可能击剑会更优雅一点。
　　法国人刚摘到一枚击剑金牌，看着脸色淡然好像举手投足间有种贵族优雅的玛索，司徒南心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据说玛索家族是贵族，祖上做过路易十四的宫廷官员？”司徒南把贵客迎进门，坐下来笑着问道。
　　“没错！我的爷爷的爷爷还是波尔多地区的大领主，可惜该死的革命差点摧毁了我们的事业，不过现在又兴旺了。”
　　玛索吐出一口优雅的法语，说起他的家族就脸有得色。玛索家族不仅是法国国家石油公司管家式的家族，在巴黎银行、东方汇理银行也占有股份，是个横跨金融、工业、殖民贸易等领域的巨头，当然还有他们引以为傲的葡萄酒。
　　他的眼光是挑剔的，打量了房间的布置后，微微点头，把目光落在司徒南那张年轻的脸上，还有旁边牛仔式的辛克莱。
　　“我对玛索家族的影响力是心存敬意的，现在来谈谈我们的合作吧！”司徒南淡淡一笑，朝旁边的辛克莱点点头，辛克莱代表雪佛龙石油公司和玛索讨价还价。
　　“嗯。”玛索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我们希望贵公司加大原油供应，至少每年提供100万吨原油，以欧洲到岸价格低20％。”
　　玛索掏出雪茄，一脸自信地看着司徒南和辛克莱。
　　司徒南一听心里暗骂，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玛索，怀疑这法国人是不是脑子被驴踢过了，竟然口气如此嚣张？
　　一吨原油相当于7桶多点，100万吨相当于700多万桶，对于西方系两家石油公司5000万桶年产量来说，完全有能力供应，只是美国汽车业飞速膨胀，同样需要大量的石油，法国人张嘴就要1/7的产量，真是有点异想天开。
　　虽然新西方石油公司的炼油能力只能消化一半产量，但也不可能轻易便宜法国人啊，而且对方还要降低20％价格，这当然是不可接受的。


第19章 和法国人吵架
　　一时间场面有些冷，司徒南和辛克莱都被玛索的天真雷得不轻，有听到玛索自顾自道：“法国国家石油公司是法国最大的石油公司，拥有广阔的市场，跟我们合作你们也能赚不少，把原油运到法国就可以收钱了，多简单啊！而且我们未来还会投资石油运输业务，扩大法国的石油运输能力，到时也不用你们运输了……”
　　看着玛索近乎施舍一样的态度，司徒南和辛克莱的沉默了，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流一番，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这法国人是要过来跟我们谈判的吗？
　　玛索得意洋洋地说了一通后，突然觉得周围安静下来，司徒南和辛克莱都没有回话，一脸冷淡，气氛有些尴尬，连同旁边的翻译都闭口不言。
　　突然醒悟到对面的美国人不像是他平时面对的那些法国小商人，玛索脸色一红，讪然一笑，马上恢复了平时的优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慢地放下，笑道：“呵呵，这是我方的报价，价钱嘛，也好商量。”
　　这还差不多，司徒南心里想道，这法国人反应挺快的。
　　不过有必要让他知道，谁是老大。
　　“我方的意见是，只能满足一半的原油供应，价钱提高50％！”司徒南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些挑衅地看着玛索。
　　“这不可理，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条件。”玛索连连摇头。
　　不过司徒南毫不退让，一脸坚决。辛克莱坐在一旁，不说话，知道司徒南被这法国人激火了，心里冷笑。
　　双方互不相让，像斗红的公鸡愤怒地盯着对方。玛索感觉法兰西的尊严被轻视了，而司徒南觉得有必要教训一下傲慢无知的法国人。
　　“你们不卖，我们可以找别的公司买。法兰西在罗马尼亚有丰厚的石油资源，在土耳其石油公司有25％的份额，我们和其他石油公司关系良好。希望你们认真考虑我的条件，作为补偿，我愿意把价格提高到90％，但供应量必须在100万吨以上。”
　　玛索长吁一口气，压着心底的怒火道。
　　“罗马尼亚那点产量早不够欧洲分，土耳其的石油英国人不会轻易交给你们的，你们只能拿到可怜的四分之一，这远远不够。至于其他石油公司，我很欢迎他们这样做，如果他们把产量卖给你们，我们正好可以填补他们留下来的空白。
　　请不要怀疑我们的能力，除了我们，世界上再也没有像我们这样慷慨的石油商人。可能苏联人比较原因，如果你们能原谅他们在巴库的所作所为的话。”
　　司徒南耸耸肩，有些讽刺地看着玛索那老头子。基本上可以确定，对方不是无知得可爱就是胡搅蛮缠的老狐狸，故意来试探己方的底线的。
　　现实的结果是，不把原油卖给法国人，西方石油公司资金方面会紧张点，为了消化多余的产量，很可能加大在在欧洲的炼油项目投资，或者转卖给其他石油公司。
　　不过这样一来，得罪了法国人，会增加在法国投资经营的难度。不过无论如何，司徒南都不会让玛索那家伙轻易得逞的。
　　玛索舔舔嘴唇，用精致的手帕抹抹脸，和司徒南一个年轻人争吵，消耗了他大量的脑力体力。
　　“看来我们的分歧挺大，暂时无法达成共识了。下次再约吧！”
　　第一次会晤不欢而散。
　　“你怎么看？”看着玛索离去的背影，司徒南朝辛克莱问道。
　　“这老家伙估计没那么简单，他可能看中了我们手中的原油，像签订长期的大批量的合同，保证法国国家石油公司未来几年的平稳发展。”
　　辛克莱冷静分析道。在价钱方面双方的分歧其实比较容易消除，并不像玛索和司徒南争吵时那么激烈，对方可能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司徒南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法国人也清楚石油业的前景，为了保证能源安全，他们肯定想从雪佛龙石油公司得到长期稳定的原油，对于刚刚执掌法国国家石油公司玛索来说，他要为刚刚成立的石油公司打下稳固的基础。
　　司徒南他们的猜测大体正确，玛索离开威廉城堡后，一上车嘴角就带着一丝微笑，一点也不像刚才和司徒南吵得面红耳赤的样子。
　　“有趣！那帮美国人真是命好，他们真的有能力提供过百万吨的原油！”玛索自言自语道。心里却在叹气：为什么法国人就没有那么多的原油呢？作为欧洲的霸主，我们有广袤的殖民地，仅次于海峡对岸的英国人。
　　想起英国人，玛索心里就一把火，正如司徒南所说的，英国人在远东、南美、以及中东的殖民地连连打出高产油田，壳牌公司、英国石油公司是世界级巨头，日子过得多滋润，相比之下，法国国家石油公司就憋屈了，像不入流的小瘪三，为了找到原油，不得不跟美国人讨价还价。
　　可惜不能从英国殖民地里挖出一滴油，英国人太吝啬了，该死的！
　　玛索心里握紧拳头，重重地捶在大腿上。
　　让他有些不忿的是，就算是落魄的德国人，也能从南华得到数量不菲的石油、橡胶，为什么他们不把这些东西全部卖给法国呢，我们也需要啊。
　　美国佬、英国佬拉偏架，要扶持德国人，就算法国出兵鲁尔，也没把德国工业摧毁，真是蛋疼！
　　还有该地的道斯计划！
　　想起这个，玛索又爱又恨。
　　爱的是法国可以从德国得到赔款，恨得是德国佬没倒下，而且狡猾的美国佬把钱转了一圈后，又从法国人手中夺走。
　　玛索想着想着想到了俄国，要不是俄国被苏联把持，法国工业界可以从俄国得到钢铁、石油等大量的资源，法国产品还可以源源不断地销往俄国，现实正好相反，玛索家族当初在沙俄的投资可有两百多万金法郎啊！
　　真是可惜了！
　　过了几天，玛索又上门拜访。
　　这次双方都没有客套，玛索开门见山道：“我愿意接受你们的条件。不过有个要求。”
　　“请讲！”司徒南不客气道。
　　“我知道，雪佛龙石油公司的主要产地在南华，至少输往欧洲的原油大部分来自南华。既然你们不打算提供让我们满意的产量，何不让我们进入南华，自己开采呢？”
　　玛索用商量的语气试探司徒南，司徒南不置可否，嘴角一抹冷笑，看着依旧很天真的法国人。
　　他的意思玛索自然懂得，就是——没门！
　　不过玛索还是厚着脸皮解释道：“当然，这个条件有些突兀，不过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也清楚。作为补偿，我们愿意和你们合作，以合资公司或者我们提供贷款的方式，你看怎么样？”
　　“玛索先生好精明，不过我们自己慢慢开采，不着急，资金方面我们可以自己解决。美国人、英国人、荷兰人他们都愿意这样做，为什么一定要和你们合作呢？”
　　司徒南饶有趣味地看着玛索，暗暗警惕，此事没那么简单，这个法国老头其实心眼挺多的。
　　“那当然！如果我说你们会得到法国工商业界的友谊呢？”玛索笑眯眯道，这才是他的杀手锏。
　　“别跟我说，你们从德国、美国引进的设备技术不用花钱？单靠威廉财团应该没法支撑南华的工业建设吧？据我所知，你们的摊子铺得非常大，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损失可不是一点两点啊！”
　　风吹草动？
　　司徒南听出这是法国人威胁了，冷笑道：“如果荷兰人的教训你们没看到的话，就尽管试试。况且我不认为你有什么本事说服法国小伙子跑到万里之外的南华大战？听说法国现在拖拉机很好卖，是不是你们的人手不够了啊？
　　不过法国毕竟是欧洲霸主吗？拿出十万八万兵力到东方完全有能力，不过请你不要忘了，我可是卖军火起家的，武装一百万军队不是难事。当然，你也可以找日本朋友谈谈，他们能帮忙。”
　　找日本人帮忙？
　　玛索也想过，不过这想法很不靠谱。法国人可以欺负、恐吓南华，不过真不能动手，也动不起手来。
　　“你是个混球！我居然被你威胁了？”玛索突然笑道，“只是开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是吗？不过我可不是开玩笑。”司徒南耸耸肩，心想：老子还真不怕装逼的法国人呢？如果是一条筋的日本人比较难说，不过日本人去年被震了一下，蛋正疼，那有空理会别的事。况且这是1924年，不是1936年或者1941年！
　　“好吧！你要怎么的条件才肯让我们进入南华？”玛索无奈道。面对油盐不进的司徒南，他有些头疼。
　　想从南华开采石油？法国人真浪漫？干嘛不在自己的法属阿尔及利亚等非洲、西亚殖民地干活呢？
　　司徒南心里冷笑，最近他正打算去法国人的后花园逛逛。
　　“我们是很有诚意的！除了石油贸易，我们法国工商业界也希望拓宽在南华的投资，门户开放总不能便宜美国人、德国人吧？”
　　玛索诚恳地看着司徒南，眼中隐隐有点恳求的意味。
　　法国高利贷那帮吸血鬼看上南华了？
　　司徒南马上反应道。想了一下，勉强道：“我的确在南华有影响力，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我个人可以决定的。不过如果彼此互相尊重，真诚交朋友的话，我想他们很乐意和法国朋友合作的。”
　　“比如？”玛索心里松了口气，感觉有戏。
　　司徒南掂量一下道：“比如南华的企业在法国领地自由投资，南华人可以进去法国领地从事商贸、农业等等，这很公平。听话的华人是最好的工人，农民，不是吗？”
　　“安南？”玛索随口问道。……
　　玛索一路抱怨，回去以后，马上召集巴黎银行、兴业银行、安盛保险公司等法国金融巨头开会。
　　法国国家石油公司虽然是政府出资大半，但私人资本也不少，法国的工商界巨头都入了股，此外还包括法国人的小弟比利时人，比利时资本和法国资金紧密结合在一起。
　　“玛索，事情顺利吗？”巴黎银行的董事笑着问道，如果法国石油公司和对方达成合作，法国银行届也不甘落后，为法国国家石油公司提供贷款。
　　“我和那小子吵了一架，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有能力提供我们需要的原油。”玛索微笑道，一脸自信，跟在司徒南面前的样子不大相同。
　　他说的那个小子，这些法国人都清楚，也清楚司徒南的能量。司徒南如果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惊讶，当初跟他有着军火生意往来的雷诺家族的人就有出席玛索召开的秘密会议。
　　“那小子的确很疯狂，我敢说为了钱，他什么都敢干！”雷诺喷出一口烟雾，一脸笃定道。
　　“当初我们跟德国佬打战的时候，他家伙就拼命地往欧洲销售物资，钢铁、粮食、汽车、飞机大炮坦克，绝对是个赤裸裸的疯狂的家伙。在美国其他军火商还在犹豫的时候，他控股的伯利恒公司就跑到加拿大建立武器出口渠道了。”
　　雷诺又补充了一句。
　　他已经知道克莱斯勒公司跟雪铁龙合作了，不过作为法国最大的工业公司，雷诺有自己的骄傲。雷诺公司的产品几乎涵盖法国工业领域的方方面面，可不是只会组装几辆汽车的雪铁龙可比的。
　　而且作为军火巨头，雷诺公司在政府的影响力不容小视，最近他们已经把飞机坦克卖到中国去了，东北的张土匪一口气订购了20辆雷诺F17型坦克，这只是开始。
　　“好了，别臭美了。我们是不是要便宜那个难缠的家伙啊？”玛索用手帕捂住鼻子，讨厌雷诺那家伙喷出的二手烟。
　　“这个恐怕是这样了，否则就找埃克森或者壳牌了，不过他们更愿意提供的是成品油，也不是那么好说话。”
　　兴业银行的老总直接道。
　　“无论如何，我们要加大石油勘探开发，特别是加大在南华的投资。南华有我们需要的资源，政府希望能和南华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政府派来的代表几乎以总结式的发言道。
　　“说的是！”
　　众人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们也看到了南华快速发展带来的利益，特别是东方汇理银行的代表更是满不停点头，这些法国巨头每年从海外投资中获得大量收益，同样投资一百法郎，如果在巴黎能赚5法郎，如果在南华或者其他资源丰富的地区，可能汇报是本土投资的几倍！
　　“别太乐观了，南华人可不像他们的祖国，就算我们想在南华投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该死的南华人，可不会轻易让我们在他们的土地上进行石油勘探开采的。他们几乎和美国人是一伙的。”
　　玛索提醒道。说这里，他有些头疼，虽然多次提出要在南华进行石油勘探开采，但对方就是不松口。
　　想到美国、英国、荷兰的石油公司能在南华美滋滋地开采石油，法国人心里不平衡。
　　“该死的，这不是贸易歧视么？我们也要门户开放。”有人建议道。
　　“咳咳，这个事，其实是这样的，南华人最近口风松了不少，他们也要求同等的待遇，允许他们的企业在我们的领地内投资，政府和印度支那总督一直较劲呢。”
　　那位政府官员提醒道。
　　“有此事？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不答应他们？”玛索不解，迫使南华开放他们的石油资源比什么都重要。
　　“没那么简单。南华人还要求华人进入我们的领地，你知道他们背后有多少贫苦的农民，一旦被他们进入我们的领地，就很容易被他们消化我们的土地。所以从巴黎到河内，一直有这样的疑虑。”
　　政府官员解释道。华人大量进入东南亚，必定会跟原住民产生矛盾，不利于西方人统治。
　　南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们大量地涌入荷属印尼西亚，结果在美国人的支持下，把荷兰人掀翻了。
　　“这关我们什么事，我们需要的是利润，而不是什么狗屁国家责任。看看美国人、德国人干的事吧？
　　缺了我们，南华人一样可以得到他们想要的。除非当初我们从一开始，就派兵灭了他们，否则现在我们应该给以他们一点点尊重。”雷诺无所谓道。
　　作为工业巨头，他更看重的是南华工业化给雷诺带来的订单，如果能和南华保持良好的关系，法国人不仅能得到南华的石油，像雷诺这样的工业公司也可以通过输出大量的工业产品，占领南华的市场，提高自身的技术水平，难道就为了印度支那的那些不争气的法国农场主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
　　嗯，法国农业集团的确是反对让华人进入他们的领地的，吃苦耐劳的中国农民对法国印度支那的农场主来说，威胁挺大的。
　　司徒南、雪佛龙石油、美华石油和南华之间的关系，在这些法国人眼中不是什么秘密，南华从一开始就确立交好美德，对英法保持距离，敌视日本，积极扶持中国南方势力的外交战略。
　　“好了，没必要把他们想得太重要，要知道他们连小舢板都不能制造呢，几乎所有工业设备都靠进口，想学日本人建立国家工业，怎么也得二三十年吧？到时在座的各位都不知道在哪了。法兰西是欧洲的霸主，难道这点自信也没有吗？”
　　有人评价道。
　　“没错！中国人没有耐心，几十年前我们派出一支小小舰队不久把他们的洋务运动打回原形吗？”
　　有人附和道……


第20章 冲突再起之南华铁路进展
　　南华首都新唐山，除了热议政府推出的工业计划，投资办厂、购置土地、把家人从老家接过来外，正在万里之外的巴黎奥运会也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
　　在某项射击比赛中，南华选手夺得铜牌，实现零的突破。《光华日报》、《南华日报》、《大公报》等主要报刊的版面上经常出现南华和中国运动员在巴黎赛场上的报道，一丁点的成绩都是了不起的骄傲。
　　华人几百年来一直受人歧视，见惯西方人耀武扬威，自然特别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同，这是人之常情。
　　特别是足球队跟波兰人的打架事件，消息传回南华，引起舆论关注，华人世界议论纷纷，有人叫好，津津乐道，有人不以为然，觉得随便动粗有失斯文，大多数人心底或多或少都觉得有些解气，毕竟能在白人的地盘里，南华的队员难得铁血一把是难得的。
　　南华宣传部意识到这是个增强民族自信，和国家凝聚力的好机会，便抓住这次机会，把奥运会卖力地宣传运动员们在赛场上的拼搏精神，激励青年一代的武勇精神。
　　体育运动也由此进入快速发展的阶段，各种体育活动逐渐在校园里蔓延，教育部随之提高体育课程教育比例。
　　对于那些几百年来已经习惯文弱书生摇头晃脑的华人来说，这是一次观念革新的机会：国家建设，民族自强需要强壮能打能跑，熟练操纵机器的“野”孩子，而不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读书人。
　　得益最大的是军队，在南华政府的积极推动下，军队向学校里派遣军事教官，把体育运动和军国民教育结合起来。
　　对于土著来说，他们的态度就表面冷漠内心复杂，因为那是别人的成功，南华代表团绝大部分是华人，只有少数跟华人关系友好的土著有幸参与此次盛会，其他的就没他们的份了。
　　虽然他们内心同样渴望能像华人一样风光地出现在外国的赛场上。他们必须接受现实，华人越来越强势了。
　　以首都新唐山为中心的西爪哇地区，土著们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汉语汉字，一种新型的汉字取代荷兰文字，日益普及起来，土著人就是从中文报纸看到这个国家正在发生的事情。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其他各大城市中，随着南华工业化发展，大量华人涌入工厂、农场，传统的落后的封建村社社会将会被瓦解。
　　在外面热吵巴黎奥运话题的时候，南华内阁正在举行关于铁路建设的会议，交通、内政、国防、司法、情报等部门的头头都聚在一起。
　　“两年了，新唐山变了大样。我们的工厂一座座地竖起来，从祖国过来的同胞越来越多，现在是向内陆进发的时候了。我们的铁路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司徒美登感慨一番，直接进入主题。
　　“现在我们的铁路计划进展顺利，环爪哇铁路完成大半，北面的铁路大部分连接起来了，再过两个月，从首都新唐山坐火车可以直达东爪哇的泗水。呵呵。现在南华铁路公司的债券涨了不少啊！”
　　交通部长黄仲涵得意笑道，把头转向一贯冷酷刻板的国防部长何文秀：“铁路工程进度的确让人欢喜，在这里我要感谢军队所做的贡献。”
　　铁路早点完工，不仅关系他的政绩，更关系黄氏家族在铁路方面的投资。环爪哇岛铁路分为南北两条干线，北线因有荷兰人以前投资的一小段铁路，有一定的基础，地势比较平整，施工相对容易，加上沿途都是大城市，对南华经济至关重要，所以全国上下盯得比较近。
　　为了尽快完工，南华政府投入了数万名建设工程兵，也就是南华特有的建设兵团。在某些复杂的环境中，特别是铁路穿过的原始森林的时候，就是要靠军队精英用性命完成线路勘探。这个计划在南华没建国前就已经开始了，前后有超过数百名士兵、工程师葬身在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里。
　　“为建设国家出力，军队义不容辞。”国防部长何文秀淡淡道，心里却有些不甘：和平年代的军队都是用来修路铺桥，真是——想到这里，何文秀的心思一下子飞到千里之外，那里将有一场大战，虽然主角不是南华国防军，但也少不了他们参与。
　　“铁路不仅改变爪哇、巽他等土著民族，也在深刻地改变汉民族。”在内阁会议上，内政部长高卫侃侃而谈道。
　　打压土著独立势力，稳固和提高华人的优势地位是内政部的职责。
　　最具体的表现就是，南华政权建立后，把原来荷印殖民政府的警察系统一扫而光，先是长达两年的军官，然后通过从二线部队以及宪兵部队中抽调部分军队，建立警察系统，加起来也有五万多人，分配在各大城市，华人警察成为土著人又恨又怕的角色。
　　北线铁路工程进展顺利让众人心情轻松，脸上浮起笑容，有种成就感。不过很快会议的气氛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军队的付出是有目共睹的，希望你们再接在厉。”总理司徒美登鼓励道，“不过南线，好像不大顺利？”
　　南段铁路通过的中爪哇的日惹地区，那里是爪哇人文化的发祥地，爪哇土著人口过千万，以铁路公司为急先锋的华人势力进入日惹地区，必然和爪哇土著产生激烈的矛盾，因此工程进度比北线落后了一大截。
　　承建南线铁路的是爪哇铁路公司，主要来自司徒南个人投资，两年过去了，在北线铁路几乎完工的时候，南线铁路花去1500万美元，但工程只修了一半，让人诟病。
　　司徒南要忙着其他事情，没空搭理这南线铁路，不过心里肯定有些不满的。其实南华政府也同样不满，如果说北线铁路更注重经济效益，那么南线铁路就是南华对打垮爪哇土著的重拳。
　　众人的目光落在交通部长黄仲涵的脸上，黄仲涵感到一股压力，心想：南北两条铁路不通的结果不能怪我偏心自家投资的铁路，还不是那些土著人三头两天闹事？
　　“嗯。根据爪哇铁路公司的报告，如果不加快速度，工程肯定会延期，每延期一个星期，公司就损失十万美元。他们在暗暗叫苦。”
　　黄仲涵说到这里，脸色阴沉下来。
　　“那不得了了！一年下来，岂不是要损失五百多万美元？”司徒美登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肉紧道。
　　虽然那钱不是他的，也不是南华政府的，但是司徒南的！
　　“无论如何都要在今年内修通铁路。我就不信投入数万人，数百台机器，百万吨炸药，以我们华人铁路工人的智慧耐力不能完成这一任务？”
　　司徒美登发狠道。
　　几十年前，华工修建美国太平洋铁路时，曾经创下一天12公里的修建速度，连唐纳山口都征服了，还怕这小小的爪哇岛？
　　“这个我说了不算。”黄仲涵摊手道，有些无奈。
　　“为什么？”司徒美登有些生气地看着黄仲涵。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工程进展缓慢根本是其他问题，跟施工没有关系。
　　黄仲涵白了司徒美登一眼，叹了口气，还是要回答对方的问题：“好吧！我就直说了吧！南线铁路之所以落后那么多，什么原因大家心里清楚。
　　铁路公司和当地人的矛盾越来越激烈，随时爆发，只差一点火星。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发制人，再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黄仲涵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劲。霸道的铁路公司把铁路沿线的土地大量掠夺，只给以很低的赔偿，那些失去土地的土著人能不跟你急吗？
　　不过慷爪哇土著之慨，满足铁路公司的胃口，一向对爪哇土著没有好感的南华政府从一开始就策划、实施这项铁路计划，今日的结果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终究还是要走到最后一步，也是最血腥的一步。
　　黄仲涵在爪哇岛出生成长，黄家就是在爪哇发迹，他对爪哇土著的感情自然要比别人更深刻。不过同情或者仇恨都无关重要了，此事终究还是利益决定。
　　“没错！铁路公司多次向我们反映，他们工程人员受到了土著人的袭击，尽管内政部派出了大量的警察，但对于有组织有预谋的爪哇恐怖组织，我坚决要求军队介入。”
　　高卫趁机说道，目光在空中和对面的何文秀相遇，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嗯。的确很必要。凡事以国家安全为重。”司徒美登顺水推舟道，心里暗笑，这结果正是他想要的，但作为政治领袖，有些话他不能亲口说出来。
　　总理的话有一锤定音的效果。随后，由内政部牵头，军队、情报部、交通部、司法部等部门秘密组成维护国家安全的委员会，以爪哇土著破坏铁路，危害国家安全为由，对中爪哇地区的以爪哇族为主的土著势力进行新一轮清洗。
　　实际上，铁路只是这一连窜的阴谋的一小角，后续的计划还包括以叛乱罪名逮捕爪哇岛上的青壮年，把他们送到苏门答腊岛、婆罗洲岛等相对开发晚的原始森林伐木、修路、开矿。同时达到减少中爪哇地区的青壮年的数量的目的。
　　无独有偶，在遥远的西伯利亚，也有人和南华人做着类似的事情，而且更隐蔽血腥。


第21章 蒋伟记的新生
　　几天后，情报部部长吴曼丽秘密提交一份报告，报告显示：爪哇岛有超过200个企图推翻南华或者敌视南华政权的组织、社团，除了少数是亲荷兰殖民者势力，大部分都是爪哇族、巽他族以及马都拉族，他们都信奉伊斯兰教，和华人文化格格不入。
　　近年来，华人人口剧增，各族土著感到担忧，但两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华人革命来得太快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华人就代替荷兰人的地位，取得统治地位。
　　铁路计划成为华人政权和当地土著矛盾计划的导火索，各族土著一向习惯互相争斗，不过因为铁路计划以及华人大量入侵，受伤的他们隐隐有联合的趋势。
　　“联合？正好，一块收拾他们！”高卫掂量一下情报部的报告，冷笑道。
　　“此事周密计划，不可掉以轻心。如果岛上的几百万土著一块闹起来，可不是玩的。”吴曼丽告诫道，看着高卫脸色一冷。
　　虽然对方说的也是她想的，在报告里，她还暗中添油加醋，甚至危言耸听，不过她希望得到别人的尊重，确保她在南华的地位。
　　“嗯。正好我手里也有份名单，上面都是对公众安全构成极大威胁的人物，希望情报部积极配合我们。”高卫轻笑一声，对上强势的吴曼丽，一点也不甘示弱。
　　无论如何，现在南华只有一家情报部是不合理的，作为主管国家内政的大员，高卫觉得很有必要建立内政部的情报系统。
　　当然，他已经开始这样做了。虽然没有正式的编制，此事也得到了不少人的默认。
　　同样，南华国防军也正在建立隶属军队的情报部，海军有海军的情报处，陆军有陆军的情报处，相对单纯的只有空军了。不过空军也有自己的打算，在全国跑马圈地，建立机场，开设飞行学校。
　　“军队的意见呢？”吴曼丽脸色稍霁，看着坐在首座的国防部长何文秀，这个才是真正的大佬！
　　“你们商量着办吧！军方积极配合。”何文秀微微一笑，此事并不需要军队动员大量精锐部队，只要国防部下令，各军区的二线部队参与就足够了。
　　对于吴曼丽和高卫的讨价还价，何文秀没心思理会，说完整理完帽子，起身离去。
　　现在的南华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南华了，各个部门都有了自己的小算盘，就连军种之间的也在暗暗较劲。
　　这种情况让何文秀有些好笑，任由各部门勾心斗角，实际上权利最大的是美华公司为首的几大财团。他们控制着铁路、钢铁、石油、金融等各部门，就连南华国家经济计划也是出自美华公司的政策顾问之手。
　　总之，个人可以有野心，但不能妨碍别人做生意！焉知那些名单上的人物不是在当地具有相当产业的人？
　　经过一番计较，吴曼丽听取高卫的有益的意见，默认内政部情报警察在此次行动中的地位，双方达成妥协：清除行动由情报部策划，内政部警察参与，军队干活，铁路公司善后。
　　“这次就叫铁犁行动怎么样？”吴曼丽看着高卫笑道。
　　“好！”高卫爽快道。
　　“这次高部长收益不少吧？我很羡慕你这个大地主。”吴曼丽伸手和高卫握手笑道。
　　“吴小姐客气了，我这点东西跟你比差远了。希望你的情报部能指点我的那些苯警察，他们还不太长进。”
　　高卫笑道。虽然他插手情报系统，但一直很有分寸，最主要的是不能误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爪哇族等土著都是内政部和情报部的共同目标。
　　“好吧！我会给警察学校派去教官的。”吴曼丽大方道，比起吴家或者说是司徒南家，高卫及其背后的南洋本土家族实力要弱很多，高卫他们发迹不久，在重大行业被别人垄断后，他们最好的方向是拿土著开刀，靠掠夺土著的资源快速完成资本积累，就像美国西进运动早就的一批富翁一样。
　　高卫之所以如此积极，主要看中了爪哇地区的土地，特别是铁路沿线的土地。低价从铁路公司手中购买铁路据点附近的铁路，铁路开通后，那些地方会发展成城市，土地升值，实在没有比房地产更好的生意了。
　　地产生意正是高卫家族及其相关利益集团看中的项目，快速发展的南华，不仅仅是石油或者其他工业部分兴旺，房地产最适合一些有眼光有实力的人了。
　　“高先生，听说最近南华的鸦片贩子很猖獗，严重影响南华社会稳定，希望你重视！”吴曼丽对着高卫的背影警告道。
　　“嗯！”走到门口的高卫微微一顿，脸色有些难看。
　　华人大量输入南华，也把不少陋习带了进来，在经济繁荣的同时，黄赌毒也跟着繁荣昌盛起来了。
　　如果说对黄、赌南华政府还能态度宽容的话，那么毒品犯罪就是坚决打击的对象了。南洋各地鸦片泛滥，要短时间根治不可能，不过高卫清楚如果在此事上他怠慢的话，其他内阁官员就会对他印象欠佳。
　　“嗯。打土著是打，打华人败类也是打，一块收拾得了，省得那帮黑社会将来闹出什么大乱子！”
　　回到办公室的高卫抽调了半包烟后，下定决心，拿某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为内政部正名！“喂，立军处长吗？我是高卫，马上给我一份关于本地黑社会毒品的调查报告……对，马上！”
　　高卫冲电话吼道。
　　内政部的行动不到十分钟就传到吴曼丽的耳朵里，她微微一笑，拨通美华药业公司总裁的电话。
　　很自然，扫荡的货最后都落入美华药业公司，为这家全世界顶尖的吗啡产商提供一笔丰富的原料。
　　“铁犁计划，你看看！”
　　吴曼丽对一份印有绝密的档案交给蒋伟记，从美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据说学过法律、经济，不过更擅长的是阴谋诡计。来到南华半年了，一直担任吴曼丽的幕僚，也算是情报部一名炙手可热的新星。
　　蒋伟记一目十行，把计划浏览一遍，了然于胸，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暗暗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绝色丽人吴曼丽。
　　虽然他好色，却不敢对这个女人有半点非分之想。十几年前，他也做掉过某个大人物，社会轰动一时，但跟南华情报部秘密档案库里的一份份清除土著人，渗透英国人的计划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
　　而诸多惊天阴谋就出自这位看似上流社会交际花的女人手中。据他所知，南华情报部隐隐还在全世界布置间谍网，他看到的东西只是其中的小部分，真正的阴谋就像隐藏在南海的海底一样。
　　“你在想什么？”吴曼丽睁开眼，揉揉脸，见蒋伟记坐在一旁想什么事情入迷，便提醒道。
　　“嗯，计划很有建设性，卓有成效是一定的，不过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不能彻底清理干净，类似的行动还要持续的，我建议对他们采取分化政策，从中培养亲向我们的势力，有些事不用我们出面，有利于节约我们的人力。”
　　蒋伟记分析道。
　　想到要策划一场大阴谋，他显得非常兴奋，连连提出不少让人拍手叫好的意见。
　　吴曼丽静静聆听，不时点头。
　　末了，凝视蒋伟记：“你是个聪明人，有本事，野心很大，也很会隐忍，不甘人下。”
　　“啊？”蒋伟记有些惊愕地看着吴曼丽，被人戳穿了心事，心里有些惊慌，不过马上镇定下来，一脸平静地看着吴曼丽。
　　实际上，他从美国跑回来也不完全是自愿来到南华的，至于其中的曲折就破让他感慨了。
　　“不用紧张，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吴曼丽微微一笑，暗暗佩服对方的心里素质。
　　又脸色一整：“言归正传，刚才你提了不少有益的意见，这样吧，这次行动由你指挥吧！内政部、国防部都会配合你的，别让我失望。”
　　“好的。”蒋伟记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不知为何，每次被这个女人盯上的时候，他总很不舒服。
　　“事后，日惹地区需要一个镇得住那帮土著的人，我觉得你不错！”吴曼丽淡淡一笑，挥手让蒋伟记离去。
　　司徒南说过此人狼子野心，与其让他害自己人，不如去害我们的敌人。是这样吗？
　　回忆这段时间蒋伟记的表现，那家伙总是冷静狡猾，有种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坚忍。
　　看着蒋伟记离去的背影，吴曼丽心里想道。
　　从吴曼丽那出来，蒋伟记看了看门口的大匾：司徒公馆，若有所思。
　　日惹地区的领导人？
　　蒋伟记心里有些兴奋，马上又嗤之以鼻，有些不屑。整天跟那些笨蛋乖张的土著打交道有什么意思呢？
　　不过他别无选择。
　　“嘿！老蒋！”
　　蒋伟记正在沉迷于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一辆崭新的克莱斯勒气流牌汽车停在他面前，车上一名白衣西装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有些玩世不恭。
　　“上车！”
　　“王兄！别来无恙？”蒋伟记拱拱手，熟练地上车。
　　“别那么酸，在美国那么久，这臭毛病还没改掉。”王辰撇撇嘴，蒋伟记就是他亲手送到南华的，当然，也是他一手从上海绑架到美国去的。
　　一直以来，没少把蒋伟记折腾得够呛，蒋伟记心里对王辰没少咬牙切齿，但每次脸上都带着笑意。
　　两人找了间茶楼，要了个清净包房。
　　“难道这次又有新节目？”蒋伟记有些讽刺地看着王辰，自认为一身本事，却被对方屡屡威胁得手。
　　“火气不小啊？我怎么听说你颇受器重的？”王辰端起茶，喝了一口，广东佬遍布南洋，也把上下午茶的习惯带到了南华。简单说，就是早上九点十点吃早餐，下午三四点吃饭。
　　“那我得多谢你了。”蒋伟记冷哼一声，心里暗暗猜测这家伙到南华要干什么。
　　“不用猜了，我是去上海的。”王辰有些感触道，为躲风头一走就是两年，现在局势好转，他也可以回去了。
　　“上海？”蒋伟记暗暗警惕，王辰曾经告诉他，自己是名杀手，蒋伟记后来也证实这点。
　　他回去要干掉谁呢？跟两广势力有利益冲突的会是谁呢？
　　一时之间，太多问题闪过蒋伟记的脑中，心里暗暗担心。虽然还没有彻底死心加入南华，但他知道南华的不少事情。
　　看着蒋伟记微微蹙起眉头，目光闪烁不定，王辰就知道这个家伙胡思乱想了。
　　“别瞎猜了，我就是在外面倦了，想回家看看，明白吗？”王辰笑道。
　　见套不出话来，蒋伟记也不追问，两人开始谈论南华的发展。
　　“我看不出五年，这里就像洛杉矶那样了。”王辰看着窗外整齐的街道感慨道，在美华路一带，已经建起了一栋栋十几层高的高楼大厦，林立在日益繁荣的港口的商业区。
　　“是啊！我去工业区看过，美华钢铁厂的规模一点也不下于当初我在加州的那家钢铁厂啊！南华的铁路就是靠那钢铁厂提供铁轨的，产量估计超过50万吨。”
　　蒋伟记跟着感慨道。
　　虽然在南华的时间不长，但他深刻地体会到钢铁对这个国家的巨大改变，千万人的命运也因为铁路而改变。
　　让他不解的是，为什么一向在南洋有着重要影响力的同盟会居然被边缘化，而以海外华侨为主的致公党却创下如此伟业，这样的力量不能为止所有，真是可惜了。
　　蒋伟记暗暗叹气，为远在中国的国民党和老大孙文叹气。
　　是时运不济么？
　　好像也不是！
　　至少在南华，孙文以及国民党在普通百姓中有一定知名度，但人们经常笑侃：“孙大炮光说不练，没有实际。”
　　致公党在南华一家独大，据蒋伟记所知，南华政权上下对孙文和国民党保持冷漠态度，或者说没有多少好感，所以在大陆，他们舍得扶持陈炯明之流，硬生生地在中国插了一腿。这是一股极强的势力，一旦爆发出来——唉，只能说这帮人谋划太大了！
　　蒋伟记想到这里，有种挫败感，觉得自己太渺小了。这对骄傲的他来说，是挺难接受的结果。
　　他的这种思绪多少也被王辰洞悉，毕竟一直作为王辰的“重点客户”。
　　从茶楼里出来，王辰把蒋伟记送到家门口。“明天我就走了，有句话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什么？”见王辰神情严肃，蒋伟记心里一突。
　　“老孙快不行了！癌症，晚期。”王辰深深地看了蒋伟记一眼，心中一叹。他也是不久前知道这个消息。
　　“什么？”蒋伟记脸色惨白，作势要冲出车门，不过马上忍住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好自为之吧！也为自己打算一下。”王辰看着蒋伟记，有些犹豫，淡淡道，“其实，我知道你们一直有联系的。”
　　说完摇摇头，猛踩油门，汽车飞速离去，留下蒋伟记在风中的呆立。……
　　巴黎。
　　关于石油问题，司徒南一直和玛索讨价还价，偶尔也会看看奥运比赛，他组织的篮球队因为不是正式比赛，被安排到大部分正式比赛结束后再表演给巴黎的观众，这样的日子也算过得充实。
　　这天，何永元脸色严肃地走进司徒南的书房。“因为爪哇岛南线铁路工程耽误了，南华政府计划采取强有力的手段，保证工程按时完工。”
　　“这不挺好的吗？”司徒南笑道，从何永元手中接过报告翻阅起来。电报是吴曼丽发过来的，把铁犁计划的内容告诉司徒南，还轻描淡写地点了一下南华的现状。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谁也阻止不了。”
　　司徒南放下文件，远隔万里，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现在主要工作是应付和法国人的谈判。
　　以石油为武器，要求法国人改善法国本土还海外殖民地的华人的地位，取消歧视华人的一系列政策。
　　具体的交涉自然要南华政府出面，但背后的交涉却是从司徒南和玛索讨价还价开始的。
　　“玛索先生，恕我直言，如果法国石油公司要在南华进行石油勘探开采，那么法国政府在经济政治上要改变对华人的歧视政策，这样我才有把握把这次合作落实，你觉得呢？”
　　司徒南一脸严肃地看着玛索。
　　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个玛索是个大大狡猾的狐狸，有时候特意表现出的“脑残”那是他故意试探别人的。
　　玛索点点头，没有反驳，南华人已经表示出相当诚意，除了少数关键领域，大部分市场都向法国敞开了。玛索要争取的就是这少数关键领域——石油橡胶。
　　“比如呢？让我参考一下，心中有数。”玛索笑道。谈判的进展很顺利，就差最后一步了。
　　来之前，玛索已经和法国的工商业界巨头达成共识，主要司徒南的条件不出格的话，他都可以答应下来。当然，老谋深算的他不打算让司徒南看出他的底线。
　　“我们接到法国统治地区的华人投诉，法国官方对他们采取不公正的措施，限制他们在当地投资，不准他们携带亲属，不准他们成立社团，甚至不准致公党建立分部！如果这些问题无法妥善处理的话，就算我们同意法国石油公司进入南华，事情也不会顺利的！”
　　何永元拿着本子，一条一条严正言辞地宣读道。来之前，他已经收集了不少材料。


第22章 中国西南和北非沙漠
　　“这些我想应该没问题的，不会影响到双方的合作的。”玛索承诺道。他知道何永元说的这些情况都是存在的，法国本土容易解决，不过那些在万里之外的海外殖民地的总督们，一直之间让他们改变以往的习惯，需要一定时间。
　　现在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在法国统治地区建立致公党分部也很正常，毕竟致公党是南华的唯一政党，不给他们面子就是不给南华面子，这事自然就黄了。
　　玛索明白，南华政府想树立海外华人的保护伞这一角色也是应该的，这些东方人他们要求的无非就是面子，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原来殖民地的那套做法是对流落在海外的中国侨民的，现在要给南华公民作出改变，如何分辨华人和中国人呢？真让人头疼！
　　这有区别吗？关我屁事！
　　玛索心里想道，撇掉心里的胡思乱想，目光落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司徒南，就差最后一把了，成不成就看他点头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威廉先生。”他笑着问道。
　　“没有。我正在想投资安南或者法属非洲的一些项目。”司徒南笑道。
　　“哦？”玛索心里一喜，知道司徒南点头了，法国石油公司进入南华指日可待，等和南华政府签署合作协议后，马上就可以派法国专家到苏门答腊岛或者婆罗洲岛进行石油勘探了。根据法国驻外使馆的情报，玛索确定了好几个目标区域。
　　听说司徒南想着投资法属殖民地，玛索来了兴致，试探道：“能说说吗？或许我们有再次合作的机会也说不准。”
　　“嗯。”司徒南点点头，心里暗笑——等的就是你这一句。脸上保持冷静，犹豫了一下道：“有两个项目，一个是投资中国境内的西南铁路，我知道玛索先生认识东方汇理银行的股东，如果有兴趣的话……”
　　说到这里，司徒南停了下来，东方汇理银行总部在巴黎，业务重点在法属安南和中国，跟英国人的汇丰银行差不多，说得不好听的就是法国资本侵略中国的急先锋，不过在客观上也促进中国的西南地区的发展。
　　“不错的想法。我可以为你引荐东方汇理银行负责人。”玛索点点头，作为东方汇理银行的股东之一，司徒南绕过东方汇理银行南华分行，事情肯定不简单，不过玛索实在没兴趣理会这桩事。说白了，玛索家族只是参股而已，具体的运作不必他们操心。
　　“还有呢？”玛索又问道。
　　“石油！”司徒南暗暗留意玛索的脸色，果然，听到石油一词，玛索眼睛眯了一下，有些激动，盯着司徒南，等着他的下文。
　　“是这样的，雪佛龙石油公司准备在非洲寻找新的油源，我已经得到一些有趣的信息，就像尝试一下。”司徒南神秘一笑。
　　“非洲？非洲沙漠？”玛索眉头皱了起来，说实话，知道非洲沙漠有石油的公司不少，但要在茫茫黄沙中找到油田谈何容易，如果没有把握，投资一亿法郎下去也不一定得到收获。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豪赌！按照玛索的想法，他宁愿在苏门答腊岛或者婆罗洲的美华石油或者雪佛龙石油已经开发的油田附近搏一搏，这样虽然有点投机取巧的嫌疑，也胜在有保障。
　　“威廉先生好像挺有把握的，能透露一些吗？如果跟我们法国国家石油公司合作，事情会顺利得多的。”玛索试探道。
　　他曾经研究过雪铁龙石油和西方石油公司的发展轨迹，结论让他震惊，虽然也有不少失败的例子，但雪铁龙石油和西方石油公司在石油冒险中成功率远远超出业内平均水平，有好几个回报率高得惊人。
　　“这是商业机密，具体的我不会说太多，除非你加入我们。否则我只能找别人，或者干脆自己干了。这的确是个该死的冒险！”
　　司徒南一脸凝重地看着玛索，心里暗暗猜测刚刚得到进入南华机会的法国人还敢不敢跟自己去非洲冒险。
　　要不是该死的法国政府规定，外国石油公司在法国的领地进行石油勘探，必须要和法国公司合作。
　　这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在法国注册，建个公司壳就可以操作了。不过司徒南这次把握不大，就像拉着法国人一起干。
　　成了皆大欢喜，不成就自认倒霉！至于在埃及和科威特的油田，司徒南倒是不着急开采，英国人可比法国人难对付多了，至少得拉上洛克菲勒一起干才能逼得英国人让步。
　　“你有多大把握？”玛索看着司徒南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躬身往司徒南面前靠了靠，情急之下逼视司徒南双眼，有些无礼。
　　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个好机会。理智告诉他，在非洲沙漠，开采石油实在太冒险了，几百万上千万美元投下去，一不小心就被炎热的沙漠蒸发掉了。
　　“我准备砸500万美元进去！”司徒南咬牙道，如果亏了大不了买个教训，为将来积累经验。在沙漠开采石油啊，西方石油公司可没干过。
　　英国人在伊拉克开采的油田也谈不上真正在沙漠中冒险，他们的油田开采条件比较好，不像司徒南这次选中的目标：北非。
　　“这还不够。我去过非洲沙漠，那里高温炎热，气候恶劣，一场小病就轻易要人命。先生，北非可不是你熟悉的德克萨斯草原啊！”
　　玛索担心道。
　　“不用担心，我们有世界最好的勘探队伍，就算是沙漠，也阻止不了我们的钻井。”司徒南自信道。
　　他明白对方的担心是必要的，但不能给对方显示自己的犹豫，这次去非洲挖石油，他想从法国人手中拉到投资呢，用法国人的钱办事最合适不过了。
　　玛索沉思，看着司徒南一脸笃定的样子，他意识到这个家伙绝对是个疯子！
　　在石油勘探，开采方面，欧美的石油公司一直以西方系石油公司为榜样。而且他们还控股着世界最大的综合油田服务公司——哈里伯顿公司，美国超过一半的油井钻头就是哈里伯顿公司旗下的休斯工具公司生产的。
　　不仅是钻井设备，哈里伯顿公司拥有最好的固井技术，在油田工程方面美国其他石油公司都需要哈里伯顿公司提供技术援助。
　　法国国家石油公司也不例外。
　　玛索终究没有选择跟司徒南疯狂，临走时他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
　　“少爷，此事被法国人盯上了，今后我们的行动没那么方便了。”何永元有些担心道，他倒是一点也不怀疑司徒南会不成功。
　　“没关系。无论成不成，此事都需要法国人配合，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办事，不能把所有便宜都赚了。”
　　司徒南微笑道。心想：玛索回去后，很快就把这个消息告知其他法国人，相信会有不少人感兴趣的。
　　依照他对法国人的理解，巴黎的那些高利贷贩子很可能不直接参与，而是找自己放贷款！轻易就把己方的风险摘了干净，如果成了法国人肯定会蜂拥而来的，这也办法。
　　何永元摇摇头，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便宜了法国人。
　　司徒南告诉他，此次行动肯定不会容易，他准备从中国和南华招聘数万工人，何永元要通知南华方面做好准备。
　　半个月后，以副总理黄三德、外交部长陈友仁为首的南华外交使团抵达巴黎，同行的还有商务部、实业部等相关的代表，他们要和法国政府讨论法属地区华人的待遇问题以及双方的经贸合作。
　　以陈友仁的本事，司徒南相信他会把自己和玛索家族等法国财团达成的共识一条条落实在白纸黑字上的。
　　“陈先生是个明白人！这事真离不开他！”司徒南对到家里探访的黄三德笑道。
　　“大家都是明白人，谁的功劳最大我们清楚。”黄三德有些宠溺地看着司徒南，很清楚司徒南和法国人私底下的协议。
　　“国内应该有不少人有意见吧？”司徒南笑着问道。法国人进来，肯定让不少人心里有意见。
　　“都是小猫小狗嚷嚷，没什么大不了的！”黄三德无所谓地摆摆手，“不过你得给我说说，我们能从法国人哪里捞回什么好处？”
　　“法国人有钱，和他们搞好关系的好处就不必说了。我看中的还是打开法国殖民地让更多的华人进去。
　　现在华人是穷点，相信十年八年后，凭着我们的吃苦耐劳和聪明才智，应该能在各地站住脚跟，华资在当地经济中越来越重。只要南华不倒，手里有枪，西方人肯定不能像荷兰人当初挑唆土著人暴力掠夺华人的经营成果。”
　　司徒南娓娓道来。
　　华人就是人多，南华损失一些石油能换来向东南亚各地输出人口，为中华民族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也是值得的。
　　当华资发展起来后，肯定要求和西方殖民地同等的待遇，利益冲突不可避免，而南华建设中的工业化就是为将来成为华资取代西方资本提供保障。
　　“说的也是。西方人毕竟人少，一旦欧洲乱了起来，能取而代之的只有我们了。”黄三德乐观道，微笑着抚摸着长须。
　　和司徒南商量后，他心里有底了。
　　“别忘了日本人！”司徒南严肃补充道。尽管他口中满不在乎，但在他心里，日本终究是一座大山，一直压着，压着。
　　“你总是有理，说不过你。”黄三德笑道，一点也不介意司徒南的态度。
　　趁着南华外交使团的到来，司徒南顺便把和法国洽谈的项目交代一番，其中包括司徒南正在法国东方汇理银行筹划中的西南铁路。
　　“粤桂铁路运行良好，这还不够，我们还有修建进入越南的铁路。法国人也挺有兴趣的，同意把越南境内的铁路和两广连接起来。我希望南湖督促两广方面，尽快把云南拿下，这样有利于我们和法国人谈判中争取主动。”
　　司徒南建议道。
　　又是个大动作！
　　黄三德心里暗暗惊讶，他想了一下，粤桂战争已经过了四年，两广的势力今非昔比，致公党把这块地盘经营得滴水不漏，越发稳健，引而不发，让周边的势力惶恐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粤桂军就打过来了。
　　云南是穷省，军阀唐继尧统治不得人心，四年以来，甚少建树，旗下虽然有数万军队，那些大烟兵战斗力有多少可想而知了。
　　“广州和南宁方面也讨论过收拾唐继尧，打下来容易，不过要治理云南那地方可不容易啊！”
　　黄三德解释道，就算是广西，发展最好的也是南宁为中心的北部湾沿海地区，桂北地区发展就相对落后了。
　　就算军队想打战，没有美华公司（中国）点头可不行啊。
　　要打，他们宁愿选择相对富裕的其他地区或者把钱投资到其他项目，而不愿背上云南财政这个烂包袱。
　　“糊涂！拿下云南，相当于打开将来中国南下的另一条通道。难道他们认为光靠南华区区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能消化那几亿人口？靠南星轮船公司的几条船能运多少人啊！”
　　司徒南有些气愤道，法国人已经把铁路修到昆明了，云南有丰富的锡矿，通过滇越铁路，法国人每年从云南得到几千吨锡矿，仅此一项，就足以保证投资1.6亿法郎的投资。
　　至于其他的矿产资源就更不必说了，铝、铜、锌等有色金属是将来中国和南华发展钢铁工业的必需品，而且云南的水能、煤可以为南方工业工业化提供足够的能源。
　　“话虽这样说，但美华公司也有他们的考虑，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嘛。”黄三德分辩道。
　　他这样一说，司徒南沉默了，自然明白黄三德所说的刀刃在什么地方。
　　“既然如此，何不先那云南练练兵，先把地盘拿下来再说嘛。大不了我找法国人谈谈。”司徒南提议道。
　　心想：那些人不就是嫌弃云南交通落后，前期投资大么？大不了再找法国人借钱了，反正法国人也就是十年八年的风光，铁路建好在中国，总有收回的一天！
　　“好吧！”黄三德点点头，这次不怎么看好司徒南，总觉得有些费力不讨好。
　　司徒南心里另有想法，觉得有必要多留一条后路，万一日后在大陆挡不住日本人，云南将成为的中国对外交往的窗口，与其像历史一样，用数十万人的鲜血汗水仓促修建一条滇缅公路还不如现在早作准备。
　　毕竟如果日后日本海军南下，南华前期肯定自保为主，等日本人把英国人法国人收拾后再出手。
　　这只是司徒南心里的初步计划，日后局势发展怎样，谁也说不好，万一几年后，计划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完蛋了呢……？
　　“到非洲务工？”黄三德一脸惊讶地盯着司徒南。
　　刚说完有点分歧的云南话题，司徒南就告诉他雪铁龙公司准备在非洲投资，计划招聘数万华工到非洲沙漠工作。
　　“有什么问题吗？美华公司不也是在南非投资不少矿产农场吗？”司徒南笑着问道。早在几十年前，通过贩卖或者签订契约，华人就已经到非洲去务工了。既然华人能去美国修铁路，去非洲沙漠挖石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想不到，我听说北非的沙漠条件可恶劣了，让人有些担心！”黄三德叹道，心里有些好笑自己刚才反应敏感。
　　“我们的人口太多了，只能这样了。不过你放心，辛苦是辛苦，不过绝对不会发生像当年在美国那样的待遇。还是老办法，我们输出的工人不仅只会干活，还会拿枪战斗。”
　　司徒南保证道。心想：苦逼的华人不靠体力劳动完成资本积累靠什么呢？
　　怕黄三德担心，又解释道，“这可是桩大工程，建设油田就不必说，铺设管道，建设港口、修建公路等一些列基础工程加起来至少能获得数百万美元的收入。”
　　“好吧！我会跟外交部说明情况的，让他们准备在北非设立领事馆吧。”黄三德点点头。
　　说到钱不能不动容，虽然司徒南没说，但他知道，去非洲的那些人其实是用人命换钱，反过头一想，南洋、美洲、非洲，华人出洋，那些先行者哪个不是用白骨垒成的一条狭长的生存通道。欧洲人有今天，离不开他们几百年来无数葬身大海的探索者的付出。
　　黄三德感慨良多地回去了，几天后，终于传来好消息，陈友仁代表南华政府和法国政府签署相关的条约，双方的利益都得到了满足。
　　玛索一脸屁颠地来到司徒南面前，还带来了两位银行家：巴黎银行和东方汇理银行的代表都来了。
　　正如司徒南所说的那样，法国人对司徒南在非洲的石油冒险敢兴趣，不过不会参股，而是贷款给雪佛龙石油公司，而且一口气拿出了500万美元。
　　参与谈判的还有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副总裁辛克莱，经过讨价还价，法国巴黎银行同意把利息减低到2％，远低于国际水平，为期3年。
　　作为交换，一旦开出石油，雪佛龙石油公司必须跟法国国家石油公司合作，把原油卖给法国国家石油公司，并且接受对方的入股。
　　“雪佛龙阿比西尼亚公司？看来很快要变成雪法石油公司了！”辛克莱拍了拍墨迹未干的“城下之盟”，对司徒南笑道，“老板，这次我们玩大了！”
　　“你后悔吗？”
　　“不！我喜欢这样的冒险！”


第23章 法国人与铁路
　　新航路开辟后，非洲渐渐成为欧洲人的后花园，西班牙、葡萄牙、荷兰先后来过，然后不甘心地败走了，取而代之的是英国、法国和意大利。
　　站在一副巨大的非洲地图面前，司徒南一边叉手一边抽着烟，眼睛盯着墙上的地图，焦点落在地中海沿岸的北非地区，凝神深思。
　　地图分为好几块，用不同颜色标注出来，从左到有分别是法属阿尔及利亚、意属利比亚以及被英国控制的埃及。
　　辛克莱站在司徒南背后，目光掠过苏伊士运河，落在两河流域的几个黑点上，那是代表英波石油公司的据点，整个中东地区，只有英国人的石油公司成功勘探出几处油田，其他地区都是一片空白，包括广袤的北非地区。
　　“在沙漠中进行石油勘探会遇见难以想像的困难，你最好有心里准备。工人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有数万华工会加入其中。油港，公路等工程可以交给他们，他们是最好的工人。”
　　司徒南转身回头告诫辛克莱，用红笔在阿尔及利亚的地中海沿岸港口阿尔及尔圈了一圈，然后把阿尔及利亚南部沙漠地区的几处盆地圈了出来。
　　在决定对阿尔及利亚地区进行石油勘探前，雪佛龙石油公司委托法国的一支地质勘探队伍进入南部沙漠，实地考察当地的地理结构，找到一些铁矿煤矿，没有发现油田。
　　这很正常，前面的地质勘探只是初步的结果而已，想要动真格还得烧钱去钻几十上百口几百米深的探井，而这只有大型石油公司才有能力进行石油勘探。
　　初步地质勘探结果对司徒南来说已经够了，他暗暗对比的几处目标区域后，大致找到把握比较大的地区。
　　“万一真的找到石油，下一步怎么办？”辛克莱随口问道，皱着眉头道，“内陆地区离港口太远了。”
　　“找到再说吧！会有人为此买单的。”司徒南鼓励道。
　　“好吧！我相信我们会好运的。”辛克莱笑道。
　　为了进军国际市场，雪佛龙石油公司迫切需要在距离欧洲比较近的地区开辟新的油源，反正他暂时不能回去美国，只能跟着司徒南在海外拼搏一番了。
　　在司徒南的支持下，辛克莱带着在创业的热情离开法国去了北非，他首先要在阿尔及尔港口建立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据点，然后组织从美国来的技术人员进入南部沙漠。
　　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动作都在法国人的眼里，他们乐见其成。辛克莱离去不久，另一名法国巨头找上门来了。
　　“雷诺先生，难道你也对石油有兴趣，我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冒险行动。”一见面司徒南就打趣法国最大的工业巨头。
　　“不！”雷诺摇摇头。
　　“哦！那太遗憾了，该死的非洲真不是适合投资的地方，我隐隐有些后悔了。”司徒南脸色有些失望，心里猜想这老家伙的来意。
　　“哦，不！其实我也看中了非洲，今天来找你就是谈谈在非洲的合作的！”雷诺笑道。
　　“请说！”司徒南有些疑惑。
　　原来雷诺看中的并不是石油，而是司徒南在非洲发现的那几处铁矿，法国境内钢铁资源不够丰富，虽然他们从德国人手中夺回洛林和阿尔萨斯地区。
　　司徒南在阿尔及利亚的那几处铁矿虽然距离港口有些远，但品位高，储量高达4亿吨，容易开采，唯一的问题就是运输。
　　雷诺公司的工作人员经过计算，发现修筑一条铁路进入矿区可以解决运输问题，修铁路这样大的投资自然不会是雷诺公司一家负责，最好的办法是政府出面，用政府的钱办事。
　　最好的理由就是加快当地经济发展，满足法国工业的原料供应。
　　“雷诺先生好精明啊！说实话，要不是交通不好，我也想开发那处铁矿。”司徒南笑道，心里暗暗赞叹雷诺这样的工业巨头的影响力。
　　“你开个价吧！我要把你手中的铁矿买下来。”雷诺豪气道，自信地看着司徒南。
　　雷诺公司以造汽车出名，同时也是法国的大型钢铁厂商。
　　受限于铁矿石产量，法国在钢铁工业方面一直被德国压着，就算在凡尔赛跳跃压迫下的德国人，在钢铁生产方面也不输给法国人。
　　阿尔及利亚发现铁矿，让雷诺看到了扩大钢铁生产的希望，打算得到铁矿后，就推动政府投资阿尔及利亚铁路。
　　“开价？”司徒南饶有趣味地看着脸色热切的雷诺，把铁矿让给法国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自己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开发那铁矿。
　　“那可是个好家伙啊，据说真实储量还要高的多，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才能给予答复。不过，我愿意和雷诺公司合作。”
　　司徒南笑道，眼中有种矜持的意味，没想到这家伙对石油没兴趣，反而看中了新鲜出炉的几处铁矿？
　　“好吧！我希望早日得到答复。”雷诺笑着点点头，一点也没有气馁，离开的时候，留下一句话，“没有那铁矿，就没有铁路。”
　　“我会考虑的。”司徒南把雷诺送上车，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事出突然，虽然没反对和雷诺合作，但也考虑清楚，卖个好价钱。
　　其实，如果真的能把铁路修建起来，也有利于把南部的石油运出来。看着那辆雷诺汽车远去，司徒南心里想道。
　　雷诺的到来，只是发生在巴黎的小小的插曲，司徒南查阅阿尔及利亚的铁矿报告后，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回复雷诺，愿意出售一半股份给对方，开价100万美元。
　　司徒南的报价没有超出雷诺公司的上限，雷诺公司积极回应，双方马上完成了这笔交易。
　　正如雷诺承诺的那样，不久后，雷诺公司在推动在阿尔及利亚建设相关铁路。这计划引起了一些财团的兴趣。
　　一直关注着雪佛龙石油在南部沙漠冒险的法国国家石油公司也对铁路计划表现出积极态度，他们暗暗祈祷辛克莱冒险成功，这样就更有理由在非洲修建铁路了。
　　法国人在自家后花园里折腾司徒南没有多大兴趣，虽然这事是他挑起的。与非洲铁路计划相比，他更感兴趣中国的西南铁路。
　　为此，他几次约见东方汇理银行的股东，说服他们按照粤桂铁路的模式，贷款修建从广西进入云南的铁路同时把广西铁路和安南铁路连接起来。
　　根据司徒南的计划，铁路所有权属于中国，铁路建成后可以聘用法国公司共同参与管理，用铁路公司的收益归还法国银行的债务。
　　“威廉先生，这不大符合我们的惯例，你知道在安南，我们修建了铁路，都是……”
　　东方汇理银行的董事长皮尔摇头道。
　　“不！实际上邀请法国公司参与管理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没有中国人参与，他们是不会同意修建这条铁路的，而且也得不到民间的支持。
　　要知道，铁路经过地方，当地人可是有相当大的印象里的，如果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工程很难完工的。你应该听说够滇南铁路修建时候的苦难吧？”
　　司徒南反驳道，类似的话他已经和对方说过一次了。如果不是为了忽悠法国人把钱投到西南基础设施建设，他早就自己干了。
　　皮尔有些犹豫，中国人已经修建了粤桂铁路，把安南铁路和广西南宁连接起来，应该不是太难的事。这样一来，法国人的势力就可以沿着铁路延伸到更加富裕的珠三角甚至华中地区，对加强东方汇理银行在中国发展大大有利。
　　毕竟粤桂铁路和粤汉铁路已经连接一起了，也就是说东方汇理银行的武汉、广州湾、安南西贡三地都将因铁路紧密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里，皮尔心里暗暗有了决定。不过他脸色淡然，和司徒南讨价还价：“几乎所有钱都是我们出了，我要求我方要占铁路公司51％的股份！这是很合理的。”
　　“不！先生，我只能保证贵方40％的股份，当地政府会持有30％，当然这部分钱是你们借的，留出10％给其他国际投资者外，剩下的都是从中国商人集资。至少在法理上，中国人的股份要超过51％，这样各方都比较满意，不是吗？”
　　司徒南解释道。
　　广西到云南的铁路以及广西到安南的这两条铁路因为工程难度大，总投资会超过2000万美元，少了法国人，自己的压力就大了。
　　“好吧！我回去跟股东们商量一下。”皮尔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离开了。
　　“少爷，这合适吗？法国人可是狼子野心啊？”何仙姑有些担心地看着司徒南，不大看好和法国人的谈判。
　　“不合适，不过南方政府如果保持强硬的态度，法国人也不会太嚣张的。让法国人占了名义上的大股东，换来铁路开通后的经济发展，应该是值得的。
　　与失去的利益相比，我更看中的华商在安南地区的崛起。法国人开发我们的资源，我们不也从资源丰富的安南地区得到想要的东西？”
　　司徒南笑着解释道。
　　几天后，皮尔答复司徒南，东方汇理银行大体同意司徒南的建议。受此影响，蛰伏已久的广西军队开始开进云南边境，西南的战火开始了。


第24章 孙立人到巴黎
　　1924年的巴黎奥运会赛事安排没有像后世那样密集，从5月4号开始一直延续到7月27号，差不多两个月时间里，司徒南可以从容地安排许多事，期间也有空为华人运动员在巴黎赛场上的出色表现加油喝彩！
　　在刚刚结束的足球淘汰赛中，南华队碰上技高一筹的瑞典队，很不幸在最后时刻被对手打进一球，惨遭淘汰。
　　“妈的！”戴传新从赛场上下来，一脸不忿，把手套狠狠地仍在地上，狠狠踹了门框一脚。
　　刚才差点就扑出那个球了，就差一点点，就输了，90分钟的坚持下来的成果就没了。
　　“真是可惜了！”张邦先惋惜道，这只球队已经成为南华体育的一面旗帜，在华人世界里有着不可小看的鼓舞作用。
　　“没什么！只是一场比赛而已，虽败犹荣！”司徒南笑道，对于这只从军中选拔的队伍，奥运比赛只是他们的其中一站，过几天，还会有几个幸运的小子被送得德国留学，成为德国十万国防军中的一员！
　　“司徒先生！”戴传新走向替补席，看着司徒南和张邦先在聊天，为刚才的疏忽有些耿耿于怀。
　　“别自责了，收拾心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呢！”司徒南拍了拍戴传新的肩膀，南华队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了。
　　“嗯。”戴传新点点头，心里一暖。
　　第二天，司徒南邀请足球队成员到威廉城堡做客，好好地犒劳他们一番。
　　“去德国的事情都办理好了吧？”司徒南关心道。南华运动员大半从军中选拔，体育成绩可能并不算太好，素质绝对是一流的。
　　“差不多了。比赛差不多进行过半，我们的队员基本上完成了比赛任务，昨天晚上我已经跟德国方面联系好了，一共50名，30名低级军官官，18名中级军官，2名高级军官。”
　　戴传新报告道，足球比赛后，他就把精力集中处理这些事情了。
　　按照计划，陪同司徒南打完两场篮球比赛，他也得赶在8月初到德国陆军参谋部实习，接受战争指挥方面的训练。
　　他是2名高级军官之一，估计从德国回来后，再把资历熬一熬，就可以跨入将军级别了。
　　“很好！我们正处在民族复兴的时代，关键时刻还得靠你们这帮军人在前面冲锋陷阵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司徒南鼓励道。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戴传新抬头挺胸，保证道。实际上，他也是到德国军事交流的代表团团长。德国人虽然被打败了，但他们的陆军依旧是全世界效仿的对象。
　　“少爷，孙先生来了！”何仙姑接了个电话，进来提醒司徒南。
　　“哦？请他进来吧！”司徒南听了很开心，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位精神抖擞的青年军官进来，身姿挺拔，身材高大，步伐果断，一看就是很爷们的那种，有趣的是，这家伙长着一张娃娃脸，带着丝丝笑意，把好不容易散发出来的彪悍的气息破坏了。
　　戴传新眼前一亮，那小子带着一顶白色的大檐帽，军服制式是美国陆军的，戴传新在菲律宾见过不少，一点也不陌生。
　　“总算把你小子盼来了，这衣服看起来不错，很精神！走到香榭丽大街上，肯定把法国妞迷倒一大片。”
　　司徒南打趣道，笑着打量一翻从美国风尘仆仆赶过来的孙立人。
　　“也就来这里我才敢穿，哪敢在巴黎大街上炫耀，法国人还不把我撕了？”孙立人笑道，脸色一整，给司徒南敬了一个礼。
　　如果不是司徒南关照，他可没那么容易进去西点。四年的时间改变了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让他变得果敢有担当。
　　“很好！这几天就在这里住下吧！有些事要给你说。”司徒南坦然受之，心里有些欣慰。
　　孙立人会不会取得历史一样的成绩司徒南不清楚，但可以确定，这是个对国家民族有用的人才就足够了。
　　“这位是？”孙立人看到比自己还要高个头的戴传新，笑着问道。从一进门开始，他就感觉对方对自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双眼睛没离开过自己，不过没有恶意。
　　隐隐地，孙立人也从戴传新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质。
　　“戴传新，南华国防军陆军中校。”戴传新主动伸出手握手，他的手掌后而有力，粗糙的老茧让孙立人暗暗惊讶：这家伙是个老兵！对方是南华国防军中校，那么肯定参加过两年前的那场战争了！
　　1922年的南华独立战争，西方国家一般称为荷华战争，有些经典战例成为西点军校教材，所以当初还在学校的孙立人和同学讨论荷华战争时，心里可兴奋了。
　　想到这里，孙立人脸色恭敬道：“孙立人，刚从美国西点军校毕业，请多多关照。”
　　“好说。”戴传新点点头，暗想：被司徒南看中的人肯定不简单，孙立人能出现在这里，肯定有过人之处，至少和司徒南有着密切关系。
　　在孙立人的眼里，戴传新不也同样评价很高？戴传新说起来只比孙立人大四五岁，但已经是中校了，比起他这个刚从军校里出来的新丁强多了。
　　戴传新和孙立人惺惺相惜的样子司徒南看在眼里，笑道：“两位，你们很快要并肩作战了，我可打算在一个星期后的比赛中狠狠羞辱一下加拿大人。”
　　“太好了！我多怕比赛结束了呢？”孙立人拍手道，一参加完西点的毕业典礼，他忙不停地从纽约赶过来，实现和司徒南的约定。
　　“你小子来得也巧！过几天，我带你去认识一下，你的西点校长和师兄吧！”司徒南又道，和麦克阿瑟、巴顿等人搞好关系也有利于孙立人将来的发展。
　　“哦？”孙立人有些茫然，还不知道麦克阿瑟和巴顿已经来到巴黎了。
　　“小新，你跟他说说。”看着有些茫然的孙立人，司徒南把头转向戴传新。
　　“是美国驻菲律宾27旅旅长麦克阿瑟少将和巴顿中校，他们有份参加这次的奥运会。”戴传新介绍道。
　　第二天，戴传新带着孙立人去拜访麦克阿瑟。
　　“你是孙？”对孙立人的到来，麦克阿瑟有些兴奋，孙立人是司徒南关照进去的，所以麦克阿瑟有印象，孙立人入学的时候他就是校长。
　　“是的。校长。”孙立人恭敬敬礼。麦克阿瑟可是西点的骄傲，也是美国军界让人羡慕的对象。
　　除了麦克阿瑟，美国还没有哪个军人能升官升得那么快？美国的将军可是凤毛麟角，数量极其罕有。
　　别说现在是和平年代，陆军被大量裁减，就算是战争年代，美国军人要想当将军也不容易，只有少数人才能迈过将级这门槛。
　　“让我看看你的竞技水平有没有退步。西点的学生可不能只是个书呆子哦！”麦克阿瑟笑道，把正在篮球上斗牛的戴传新和巴顿那两头蛮牛赶下场。
　　“戴，我看过你的足球比赛！当时你的英姿实在太棒了，三两下就把波兰人打倒了。只是为什么你最后晕倒了呢？看你这么健壮，应该不会在关键时刻脱力了吧？很少人能和我斗牛的。”
　　巴顿比划着拳头，佩服地看着戴传新。虽然他不喜欢娘娘腔的欧式足球，更热衷美式足球（橄榄球），但不得不说，戴传新从后场冲到对方前场，那速度那气势很对他的胃口，一人干掉对方的几个家伙，真是太变态了。
　　戴传新有些脸色一抖，心里懊悔，早知道装晕还被罚出场，还不如潇洒一点呢？省的此事老被巴顿这混蛋拿出来说。
　　“还好吧！我也看了你的足球比赛，你最后的那个恶狗抢屎很凌厉！还没向你恭喜呢。”
　　戴传新热情笑道。
　　“哈哈！那帮混蛋怎么能当初牛仔巴顿呢？他们太弱了！”巴顿得意地抬高头，刚才戴传新说的恶狗抢屎用英文说出来变得很文雅了，他一点也没听出来。
　　两人坐在场边，一边歇息一边看着麦克阿瑟和孙立人在篮球场上相斗。
　　“狗屎！道格拉斯那家伙被他的学生耍了！”巴顿哈哈大笑，用力甩毛巾，朝孙立人喊，“孙，你是好样的，我看好你！”
　　被他一喊，现场的气氛有些变味了，特别是当事人麦克阿瑟，心里暗骂巴顿，该死的牛仔，口无遮拦！
　　巴顿一点也不在意，坐在一旁很无良地点头评足，不时地还和戴传新嘿嘿一笑。如果说麦克阿瑟是天才学生的榜样的话，那么巴顿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留级！
　　因为功课不及格，别人已经毕业了，他还要在西点军校煎熬。
　　“其实，道格拉斯如果早几年做校长，减少一些无谓的课程，增加体育课程，我肯定是优秀生了。”
　　巴顿想起往事，有些唏嘘，抱怨西点课程怎么没早点改革呢？
　　戴传新坐在一旁，假装没听见。妈的，这些高校生就是装逼，一点也不考虑我老戴的感受。
　　你们这些天之骄子上学的时候老子还在山东老家耕田呢，为了两个钱，懵懵懂懂地跑到法国给人家当炮灰，如果没有遇见贵人，差点连老婆都套不着。
　　为养家糊口，跑到南华当兵，一边训练一边读书，容易么？老子就没上过多少学，还不是打起仗来呱呱叫？
　　巴顿的感慨让戴传新感触，他忽然想到：这次去德国，总参的那些混蛋是不是嫌自己没文化，派自己去德国镀镀金呢——嗯，也好！
　　戴传新和孙立人的加入让南华篮球队如虎添翼，就算司徒南不参加比赛，那帮憋了一股气的小伙子们也有能力把加拿大人打得落花流水。
　　戴传新和孙立人相见恨晚，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得知戴传新即将要去德国留学后，孙立人有些惊讶。
　　“这没什么！南华每年都派不少人到德国去，我也不是第一批人了。德国陆军也派了不少教官到南华，如果你加入我们，就知道了。”
　　戴传新理所当然地介绍道，用句话说就是“师夷长技以制夷。”
　　“要不你加入我们吧！有司徒先生推荐，平步青云不是难事。”戴传新建议道，很欣赏政治果敢的孙立人。
　　“这个还没有想过，”孙立人有些意动，摇摇头，“不！我准备回国，报效国家。”
　　“这个有什么差别吗？”戴传新有些奇怪道，对于南华和两广的事，他可知道不少。
　　“怎么没有？国内军阀割据，民不聊生，我从出洋的那天起就下定决心了，要为国效力了。”
　　孙立人坚定道。
　　“好！”戴传新赞道，孙立人所说的也是他所想的，只是有些殊途同归而已。
　　“不过，你好像对国内的事情不是太了解。事情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有决心是好事，还得要找到合适自己的路。
　　如果有机会，我建议你到新唐山、广州、上海、北京走一趟。当然，比赛完后，你最好第一时间去广州，说不准有大机遇等着你。”
　　戴传新神秘笑道。
　　“哦？”此话引起孙立人的兴趣，隐约中感到国内局势会发生重大的变化。
　　但戴传新漏了一点口风后，任孙立人从旁侧击就是不肯透露更多的信息，让这位刚刚走出军校大门的年轻人心里像猫抓似得。
　　戴传新其实也是暗中推测的，他从南华出发欧洲前，南华和两广的交流开始频繁起来，大批的军官被派遣回国，其中也包括他曾经服役过的三角洲特种部队的战友，也被秘密派遣回国。
　　对于不能参加即将在大陆的行动，戴传新心里有些遗憾，不过在欧洲赛场的经历也让他获益匪浅，留德学习作战指挥更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哦！”孙立人点点头，暗暗感激戴传新的指点。
　　果不其然，几天后，戴传新和孙立人训练完，随后翻阅南华日报，上面刊登的消息让他俩惊讶——中国西南地区发生武装冲突：广西军队向云南挺近，打破了四年的平静。
　　“你看，动手了！”戴传新小声嘀咕道，把报纸递给孙立人。
　　“桂军讨伐云南军阀唐继尧？”孙立人拿起报纸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南华日报是南华的半官方报纸，在海外华人聚居区广为流行，是华人世界的主流媒体，既然南华日报敢登出来，说明局势尽在致公党的掌握之中。
　　“你看好哪一方？”孙立人抬起头问道。
　　“这海外版的南华日报的消息一般比国内要延迟两三天，说不准现在桂军已经开进昆明了。”戴传新一脸肯定道。
　　两天后，西南势力冲突的战报出乎戴传新的预料，桂军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顺利开进昆明。
　　“戴哥，你看好的桂军好像遭受到了挫折，报纸上说他们遭到滇军猛烈打击，损失惨重啊！”孙立人拿着新鲜出炉的报纸出现在戴传新面前。
　　“不可能！就那帮大烟兵？桂军可都是我们的……”
　　戴传新一脸不信，脸色有些不好看，拿着报纸反复看了几遍，上面说得不清不楚，很多关键地方都没说清楚，心里不禁疑问。
　　难道李宗仁那帮家伙真的如此窝囊？应该不会的！……
　　“就为了此事？”司徒南有些好笑地看着兴冲冲赶来的戴传新，这家伙居然找自己商量西南战事？
　　“嗯。”戴传新有些不好意思，感觉有点小题大做。
　　“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回事，不过我不相信倾注着诸多心血的军队会不堪一击。”司徒南轻描淡写道，心里暗想，历史上唐继尧那家伙做了致公党的副总理，不过现在却成为致公党打击的对象，真是有些奇妙。
　　对于和南华一脉相承的两广军队，司徒南还是比较了解的，德国人教出来的学生一板一眼，脑筋有些呆，一点也没有民国军阀那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作风，更不会像四川军阀那样上面在成都打麻将，下面的士兵在城外打战那样儿戏。
　　如果唐继尧不识趣的话，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被干掉？
　　司徒南自信慢慢地想道，心里多少猜到国内那帮家伙的心思，还不是闹出动静，让北方的军阀放心打起来。
　　“嗯。我知道了！”戴传新心里也想到了什么，和司徒南说了一会儿话，心情轻松地离开了。
　　司徒南拿起戴传新留下来的报纸，在某处角落里，看到一则让他高兴的消息。
　　南华爪哇中部地区治安行驶严峻，犯罪频繁，暴力分子多次袭击铁路工地，造成严重的人员和经济损失。
　　其中，势力最大的前荷印殖民军军官苏加诺为首的爪哇武装组织，这位犯罪分子一度制造过泗水惨案，造成大量平民和外国商人死亡。
　　对此，南华内政部宣布将严厉打击苏加诺等暴徒，依法取缔中爪哇地区的非法组织，保护民众安全，维护经济秩序云云……
　　两年了，那小小的岛屿也应该修好铁路，拖下去就就会影响苏门答腊、婆罗洲甚至中国西南铁路了。
　　司徒南叹道。有了铁路，南华要消化占领的土地就更方便了。
　　南华的铁路一直是他关心的项目，主要分为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两大部分。
　　苏门答腊岛上的铁路主要为开发石油资源修建，早在半年前，由雪佛龙石油公司投资的中部铁路已经竣工了，米纳斯、杜里等两大油田已经有铁路通往马六甲海峡沿岸的杜迈港了。


第25章 拖拉机——手扶滴！
　　“这就是你找到的？看起来不错，性能如何？”
　　司徒南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拖拉机，轮式结构，没有笨重的履带，长达一米半直径的主动轮让这家伙看起来，一点也文弱，反而有些狰狞。
　　“斗牛犬拖拉机，德国最流行的产品，100马力足以让它胜任各种用途。后面可以挂犁，或者装上车厢，用作运输工具，就算在泥泞地区也有不俗的表现。经过改装后，还可以作为推土机。不过推土方面性能差点。”
　　何永元得意地介绍道。
　　前些日子，司徒南得到消息，说德国某公司发明了一款新型的拖拉机，性能优越，于是便派何永元去一趟究竟。
　　现在何永元终于把这家伙待会巴黎了。
　　“试试吧！”司徒南打量了一下院子，在后院的确不大适合驾驶拖拉机，便把这家伙开到城堡后面的一块草地。
　　威廉城堡占地16公顷，山坡、树木一直保持原状，后面的小牧场给买下来后，一直丢荒，正好可以用来测试这斗牛犬的威力。
　　“是这样么？”司徒南拿着一根曲柄，按照何永元的指点，插进车头，然后撅起屁股，双手握着曲柄，卖力搅拌，费了一番力气终于把这铁疙瘩发动起来。
　　“嘭嘭嘭”
　　一股黑烟从引擎触喷出，司徒南猝不及防，喷了满脸，用手一抹，满掌乌黑，污染很严重。
　　“呵呵！”
　　“少爷怎么变成黑猫了？”
　　众人不禁莞尔，想笑不敢笑出声来。
　　“妈的，这排放不达标啊！”司徒南骂道，暗暗后悔刚才不该逞能。看着其他人想笑不敢笑的样子，自己也乐了。
　　驾车司徒南熟练，不过驾驶一架拖拉机可不是容易的事。
　　“马力果然很大，很带劲啊！”司徒南笑着，握着比汽车方向盘大一圈的拖拉机方向盘，徐徐加速，一圈下来，很快就把拖拉机驾得有模有样了。
　　拖拉机有比较宽大驾驶空间，驾驶员旁边可以坐两个人。何永元坐在一旁，不时地指点司徒南。
　　“这种拖拉机比较适合中小型农场，在德国非常热销，少爷你说的那些容克地主也对这家伙赞不绝口。”
　　何永元笑道。
　　或许因为新鲜感，驾驶拖拉机感觉比驾驶汽车还要有趣，他在德国专门学了几天才回来。
　　“容克地主？东普鲁士的那帮家伙啊？”司徒南松开方向盘，回头看了何永元一眼，不打仗，东普鲁士的那帮家伙正好可以耕田了，德国经济不好，充足的粮食可以保证那些容克地主生活得体面。
　　接着司徒南停车又挂上犁，正式开始作业，不一会儿，拖拉机在背后就留下一行深深的沟壑。
　　司徒南下来查看，发现犁得够深的，足有三四十公分。以他蹩脚的水平也能顺利完成操作，那么换成专业的农夫，肯定干得更好了。
　　“不错！刚才我在上面的时候，抓地很紧，一点也不打滑。”司徒南赞道，回头看了看，拖拉机高大结实的轮胎，心道：没等固特异轮胎公司研发新型的拖拉机轮胎，在德国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真是太好了。
　　“这正是我想要的，想办法把这款产品引进南华，嗯，还有中国。”司徒南吩咐道。
　　“好的。不过我不建议这样做。”何永元反驳道，“这款斗牛犬拖拉机还不成熟，应该说还有不少问题，油耗高，笨重，维护困难。虽然它的销售不错。”
　　“还有不环保，高排放！”司徒南补充道。该死的拖拉机没有后视镜，不然他可以一睹自己的尊容了。
　　“嗯。”何永元看了司徒南一眼，笑着点头，继续道，“它的产商是德国兰兹公司，一家不是很大的企业……”
　　“这应该没问题吧？德国的机械制造业一般以中小型企业为主，拥有深厚的技术积累。”司徒南插嘴道。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咨询过这边康明斯电气的工程师，他们认为，如果改用康明斯电气动力实验室最新研发的柴油发动机，性能会有更大的改善。
　　康明斯电气有信心更具这款斗牛犬拖拉机，设计出一种结构更简单，性能更优越的拖拉机。我还带来了一份设计草图。”
　　何永元解释道。
　　“这样也好！”司徒南点点头，顾不得收拾一番，便兴冲冲地回去了。
　　“哦！亲爱的，你……”劳拉看见司徒南一脸狼狈的回来，脸上乌黑，像从烟囱里爬出来一样。
　　“爸爸的样子好奇怪啊！”小爱丽丝一脸纯真，好奇地看着司徒南，见司徒南靠过来，便往劳拉怀里靠，好像怕司徒南弄脏她的新裙子。
　　“我本以为自己是个出色的农夫……”司徒南耸耸肩，感觉有些丢脸，快步回到房间。
　　这时，听着门外传来隆隆声，劳拉一张望，看着一辆吐着黑烟的拖拉机停在门口，才明白过来，回头以不见司徒南的身影。
　　“这是你带来的设计？看起来没多大差别啊？”司徒南掂量何永元带来的设计图，刚才他已经回房间把自己清理干净了。
　　何永元笑笑，他们俩都不是工程师，只能从外形上过把眼瘾。
　　“继续往下看，还有份很有趣的设计。”
　　司徒南摇摇头，往后一翻，马上就惊叹：“妈呀，这，神器啊！”
　　原来他看到的那份拖拉机设计图是一款很特别，很特别的拖拉机——手扶拖拉机！
　　一眼看上去，就一台发动机，下面架着着两个轮子，后面一个小小的支架轮，唯一特别的是那长长的扶手。
　　没有防震，可以想象坐在上面驾驶这样的拖拉机，享受全自动按摩，屁股一定很爽。
　　我的妈呀，这神器怎么提早出世了！
　　司徒南久久不语，前世九十年代，这手扶拖拉机的身影可是活跃在中国无数的乡村道路上，上山如猛虎，下水如蛟龙，无论多复杂的路况都如履平地。
　　耕田？小意思啦！
　　跑运输，比卡车还要厉害！载重四五顿一点压力也没有。绝对是神器中的神器，数亿农民的好朋友，好儿子！
　　司徒南久久不语，心中顿时升起无限的敬仰。在他心中，这手扶拖拉机，绝对是拖拉机中的“T型车”，引领一代潮流！
　　何永元看着表情奇怪的司徒南，一位对方不喜欢，小声道：“简陋是简陋一点，不过行动灵活，马力强劲，容易生产，可以大量普及，完全适合南华和中国的国情，特别是那些小农……”
　　“还有呢？”司徒南脸色淡然，心里却发笑不止，忍得有些辛苦，“你觉得它能称得上车么？”
　　“嗯……”何永元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点点头。
　　要不是向司徒南推广这款非常极品的拖拉机，他才不会搞出那么多花样。此前的斗牛犬拖拉机，只是为这款手扶拖拉机铺垫而已。
　　“根据设计，这款拖拉机如果配上车厢，稍作改装后，就可以成为一款性价比很高的运输车。这看，这是车厢设计，改装非常容易。”
　　何永元怕司徒南不同意，便比划一番。“对于南华或者中国的乡村家庭，他们的土地可能不会太多，一辆手扶拖拉机完全可以满足他们的需要。
　　我们可以想象，早上耕完田，中午回来，装上车厢，就可以把田里的庄稼运到别处贩卖了。这不很方便吗？这家伙对路况一点也不挑剔……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容易实现华人成为有车一族这梦想更好的途径了！”
　　“哈……”
　　司徒南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看见南华和中国的乡村公路上到处都是这手扶拖拉机的情景。
　　“你的意思是？”
　　何永元对司徒南的反应有些意外，还是第一次看见司徒南有些失态。其实，他不知道，这手扶拖拉机满足了司徒南的一些恶趣味。
　　“谁设计的？做出来成品了没有？”司徒南冷静下来，灌了一杯酒才舒缓刚才的激动。
　　“是我的一个同学，他在旧金山的一家机械公司做机械工程师。得知我们要设计一款适合在亚洲使用的拖拉机后，他就推荐了他的设计。”何永元解释道。
　　“那家伙家里耕田的？”司徒南随口问道，要不是对农业有相当了解的人绝对不会想出这样的天才设计，司徒南当然知道有这款拖拉机，不过没人提醒，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嗯。他小的时候要常下田，对田间的事很了解。”何永元解释道，一脸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反对的理由，除了美华农业公司，南华的大部分土地主，肯定不怎么舍得花钱购买昂贵的拖拉机吧？这次就帮帮他们吧！”
　　司徒南笑道。
　　“太好了！”何永元兴奋得握紧拳头。
　　意犹未尽的两人开始商量在南华投资拖拉机工厂，在技术上，这款拖拉机不是难题，关键是如何卖得便宜，再便宜，只有便宜的拖拉机才能满足兜里没几个钱的华人土财主。
　　嗯，又是该死的土地情节！
　　“你觉得叫T型拖拉机怎么样？从形状上看这家伙像是T型，而且还含有T型车的意味：高产普及！”
　　工厂还没建起，司徒南已经把产品定好了。
　　何永元有些犹豫，看着兴奋的司徒南，硬着头皮道：“这拖拉机专利已经被人注册了，工厂的事最好和设计者商量一下。”
　　“没问题，我正好想见识一下这位天才的工程师！”司徒南笑了笑，马上又道，“这样吧，双管齐下，告诉美华公司，让他们在新唐山给我留出一片厂房，越大越好，同时找康明斯电气，他们是做拖拉机的，知道如何设计生产线，需要的机床可以找伯利恒公司，这应该不难。”
　　司徒南雷厉风行，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要在南华生产新型的手扶拖拉机，没留意何永元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半个月后。手扶拖拉机的设计者让司徒南大吃一惊，出现在司徒南面前的居然是个女人！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有些胖，带着金丝眼镜，一身利落的西服，浓眉下一双眼睛盯着司徒南，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司徒南如此年轻。
　　“嗯，这位是王五斗女士，这位是我老板司徒南先生。”何永元有些尴尬地介绍道。
　　“王五斗？”司徒南怀疑自己听错了，眼前的女人虽然不算漂亮，但也属于耐看的那种，眼神自信坚定，有些锋芒毕露，反而有些像是个男人。
　　“我排行第五，出生时家里穷，老爹怕养不起，便取了个五斗为名，希望家里的地多收一斗米。不过，你也可以叫我王舞，跳舞的舞。”
　　王五斗笑着解释道，抚了抚耳边的眼睛。
　　这还差不多，司徒南真没法叫一个女人“五斗”。“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司徒南白了何永元一眼。
　　“是我吩咐他不透露我的信息的，我怕人家一听我是个女人，马上就摇头了。”王舞笑着解围，怕何永元得罪了自己的老板，虽然她知道何家家庭，但走进这古堡，她就知道何永元的老板更不得了。
　　“女人也可以做很多事，不比男人差！”司徒南赞赏道，对这个直爽的王舞印象不错，“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王小姐居然是一位机械工程师，太难得了。”
　　“我是半路出家的，到了美国后不久才转了专业，当时我们班的同学也觉得不可思议。”
　　王舞笑道。
　　司徒南点点头觉得这女人不简单，肯定经历了很多磨难，但对方可以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足见此人非同一般。
　　“你的设计我很喜欢，决定采用。王小姐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司徒南直接谈起手扶拖拉机。
　　“好吧！我要30％股份，技术入股！”王舞马上说道，暗暗留意司徒南的表情。
　　“五斗，你胡说什么呢？”何永元劝道。
　　王舞充耳不闻，一脸坚决。
　　“不值这么多！”司徒南笑着摇摇头，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我打算投资200万美元，如果顺利的话，还在中国大陆投资更多的钱，你觉得呢？”
　　“那10％！”王舞咬牙道，“不能再少了！”
　　“最大1％！”司徒南笑道，很少有女人干这样跟讨价还价。


第26章 小小玩笑
　　司徒南有些明白为什么何永元担心自己和这位手扶拖拉机的设计者谈不来了，王舞这个女人真的懂专利技术的价值，坚持要入股新公司，让司徒南暗暗惊讶：这一点也不像他印象中的良家妇女啊！
　　“先生，我坚持认为这是一项非常适合东方国家的拖拉机，它拥有庞大的市场。”王舞有些倔强地看着司徒南，她已经做出了诸多退让了，对方还不满足，心里暗暗恼火。
　　“你说的东方国家是指日本和南华吧！只有这两处才有机会实现你的设计。”司徒南笑了笑，继续减低筹码，“要不这样吧，1万美元买下这设计。”
　　“你——休想！”王舞一下子火了，对方原来是在玩自己，看着司徒南笃定的样子，她真想一巴掌甩过去。
　　“没有我的授权，你不能生产的。先生，请你明白！”王舞压下火气，咬牙道。无论如何，她想样这份设计变成现实，而司徒南就是最好的投资者了，所以暂时不能让谈判破裂。
　　“没关系，我在南华生产就可以了，我想王小姐应该没在南华申请专利吧？”司徒南拖着下巴，看着涨红了脸的王舞，不理会旁边暗暗着急的何永元，就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倒是是个怎样子的人。
　　“你！”王舞站起来，指着司徒南的鼻子，胸前鼓鼓的，气得快炸肺了：对方好像要耍无赖，吞了自己的设计，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我真是后悔来这里了！”王舞气愤盯了何永元一眼，抄起桌面的文件，转身甩手离去。
　　“这——五斗，你等等！”何永元转身去追，快步上前拉住王舞，回头有些恳求地看着司徒南，老板今天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有趣！风风火火的女人，有干劲！”司徒南起身鼓掌，劝道，“王小姐，请留步！”
　　“怎么？还不让人走么？”王舞气得发抖，回头冷笑道，样子像个雄起小公鸡！
　　“自然不是！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对不起，我有些鲁莽了。”司徒南诚恳道，笑着招手，把王舞按坐下来，顺手给她斟茶，王舞这才勉强顺顺气。
　　如果司徒南撇开她在南华投资这手扶拖拉机，她还真没什么办法阻止对方。说白了，她只是个有些特别的女人而已，跟资本大鳄相比，有太多的劣势。
　　恶作剧闹完了，司徒南脸色一整：“股份的事，交给专业的认识去谈吧！绝对不会让王小姐吃亏的。我希望王小姐这样难得的人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如果让你去新唐山，参与到拖拉机厂建设中，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个当然！我也想亲手看着自己的设计变成现实产品。”王舞点点头，想到要在熟悉而陌生的南华开始建设工厂，资金、厂房建设、配套技术，工人招聘，销售市场等等一大堆问题要等着自己解决，对于她来说真是太困难了，怪不得刚才对方一副吃定自己的样子呢？
　　嗯，光有设计是不行的。
　　王舞皱起眉头道，“不过有很多问题要解决，我……”
　　“明白！这方面不用担心，永元已经安排好了！你只要贡献你的天才大脑就可以了。工厂、设备很快就会到位的。”
　　司徒南笑道，很快就明白对方的担心。
　　“是啊！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开始安排了。资金、配套的工厂正在安排，很快就有结果了。”何永元笑着解释道，“其实我们老板比你还心急呢？”
　　“原来这样！”
　　王舞点点头，暗暗惊讶，对方还没和自己谈判的时候就开始筹办此事了，可见他真的没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啊！
　　想到这里，王舞心里有些生气，气鼓鼓地看着旁边一脸雀跃的何永元：这个家伙，居然没告诉自己？真是太可恶了。
　　司徒南撩拨完王舞，便把何永元和王舞“赶”了出去。
　　“好啊你，你居然瞒着我？跟里面的那个家伙一样，自大，目中无人！”一出门口，王舞就数落何永元。
　　“别啊！我一直想说来着，可是插不上嘴啊！”何永元有些无辜道。
　　看着那对男女离去的背景，司徒南摇头一笑，他们俩会有点什么事吗？王舞这女人有些天真，有些彪悍，其实内心挺可爱的。……
　　离开司徒南的书房，何永元轻轻舒了口气，陪着王舞一边参观城堡，一边聊天。
　　“累死了，这里的房间真多啊！走也走不到头！”王舞两人来到喷水池旁，坐下，城堡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各种设施因有尽有。
　　“还好吧！主人几年也没来一次，这次正好到巴黎度假才从美国过来的。”何永元轻笑道。
　　“不会吧？”王舞暗暗咋舌，怪不得刚才在书房里那家伙派头十足，还捉弄了自己一番。
　　“他在洛杉矶的家更大呢？如果你去了，你也会大开眼界的。”何永元道。
　　“什么来头啊？你老板到底干什么的？看起来像是贵族！”王舞随口问道。
　　“贵族那倒不是。其实老板也是穷人出身，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差。不过，他实在太厉害了，在加州挖石油，然后成功了。到现在，势力之高远远超出你的想象。那这次拖拉机工厂的事说吧，在他那，只是一句话的事，把电报拍到南华去，一切就轻易解决了。我看，事情如果顺利的话，不出三个月，你就可以在南华看到拖拉机原形了。”
　　何永元解释道。
　　“真的？太好了！”王舞兴奋地握着拳头，恨不能马上飞到南华去。
　　“呵呵。刚才，我真怕你们闹翻呢？不过，这事心里有数就行了。”何永元叮嘱道。
　　接下来的几天，何永元陪同王舞去看比赛，还在餐厅里撞到正陪同南华驻法大使张邦先。
　　“何先生，真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啊！一起吧！”
　　一走进餐厅，王舞就听见一位年轻的华人向何永元招手，对方旁边还坐着一位有些倨傲的白人。
　　“不会打扰斯密斯先生的雅兴吧？”何永元笑道。
　　“不！非常欢迎！我怕影响到你和这位女士的约会呢。”那位叫斯密斯的白人热情邀请何永元。
　　何永元朝王舞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斯密斯先生是美国驻法副领事。”何永元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王舞小姐，她是一位出色的机械工程师。”
　　“工程师？哦，何，你不会在开玩笑吧！”斯密斯惊讶地看着一身西服的王舞，实在难以想像一位女人会是机械工程师？女人就算出去上班，也是打打文件，接接电话什么的。
　　“女人也可以坐很多事情的，就像美国的有位女性成为州长一样！”王舞不卑不亢道。
　　“好吧！我为我的唐突抱歉，如果有什么无礼的地方。”斯密斯有些歉意道。
　　接着几人开始聊了起来，从巴黎的赛事到欧洲的局势，无所不谈。
　　王舞暗暗惊讶，没想到面对这两位高级官员，何永元一点也不自卑，而且好像对方还讨好他似的。
　　他隐隐是在座中的中心人物？
　　看着意气风发的何永元，王舞心神有些荡扬。
　　读中学的时候，两人关系挺铁的，要不是家庭条件差别太大，两人可能走到了一起。不过靠着自己的努力，王舞也坚强地走了过来。
　　再次见面，感觉双方的差距更远了。
　　心里有些黯然，叹息：他已经结婚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还是好好想着工作的事吧！
　　“王小姐要去南华？”张邦先好奇道，觉得这两人是不是有点故事？何永元跟他算是比较熟络的朋友了。
　　“嗯。建设工厂。”王舞道。
　　“拖拉机工厂，她设计的，司徒先生投资，他们俩是合伙人，都是我的老板了。”何永元笑道，有些自豪地看着王舞。
　　“巾帼不让须眉！看来南华工业界也多了一位杰出女性了！”张邦先点点头，听到王舞成为司徒南的合伙人后，态度恭敬了许多。
　　“南华？拖拉机厂？或许我能帮什么忙？”斯密斯来了兴致，“我可以介绍几家美国公司，他们很愿意提供相关的技术设备。”
　　“哦？”何永元有些奇怪，看着张邦先，好像在问：这美国佬干嘛要管着南华的事？手伸得那么远？推销也没这样热情的啊？除非那公司是他自己开的，想从中获得好处。
　　“原来的驻南华大使回国高升了，斯密斯下个月就要到新唐山赴任，主要原因是他在美国工商界关系良好，跟南华的关系也不错。”
　　张邦先解释道。
　　“恭喜你了，斯密斯先生。需要帮助的话，我肯定会找你的。”何永元客气道，回过头来，对王舞一笑，“斯密斯先生是个热情的朋友，需要帮忙可以找他。”
　　“是的。实不相瞒，我们家族在美国从事贸易生意，王小姐需要什么商品可以找我，我非常乐意帮忙。”
　　斯密斯承诺道。
　　尽管他知道那位何先生很不简单，但表个态度，做做样子不费成本，万一真的有合作的机会呢？
　　斯密斯正是看中了南华和美国的日益繁荣的贸易，这才趁机申请到南华去的，顺便也为斯密斯家族的生意打开新的市场。
　　分散后，何永元和王舞走出餐厅，一上车，王舞就打趣何永元道：“行啊！连大使先生都卖你面子，我终于相信你说的话了。”
　　“呵呵。”何永元笑笑，脸色淡然中有些得意。
　　几天后，他把王舞送上船，不舍道：“很快我就去南华看你了。”


第27章 巴黎奥运落幕
　　“送走你的红颜知己了？”
　　见何永元进来，司徒南从书桌上抬起头，取笑道。
　　何永元脸泛红，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答司徒南的话，把协议递给司徒南，“这是合同，王舞以设计专利和5万美元现金入股10％，总投资额为100万美元。你看还什么需要修改的吗？”
　　初步估算，要想快速在南华生产T型拖拉机也就是手扶拖拉机，数量达到司徒南预期目标——年产量5万辆，投资100万美元其实远不够。作为起步资金，就比较充裕了。
　　“5万美元买一个专利和一个出色的工程师，顺便能培养一位杰出的女性，好像也不贵！”
　　司徒南轻轻一笑，爽快地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其实也是他暗示何永元把条件放松的。
　　“那5万美元也是你出的吧？”
　　抬起头，司徒南笑着问道，才不相信王舞一个女人能有5万美元。要是有这笔钱，王舞还需要跑来和巴黎谈合作吗？
　　“借给她的。”何永元解释道，另外他也在本次投资中占股5％。
　　司徒南点点头，继续道：“我也觉得五斗那女人不错，挺有趣的。这样吧，就把拖拉机厂命名为五斗拖拉机厂吧！哈哈，我喜欢这名字！比什么五菱，五十铃强多了！”
　　何永元囧，有些无奈，却不反对司徒南，就这样，因为一个恶作剧般的玩笑，一个很俗的名字，在短短两三年后在南华广为流传，成就拖拉机史上的一个传奇，也成就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何永元出去后，司徒南暗暗好笑：短短一年内，居然在南华投资两家拖拉机厂，难道我前前世是头耕田累死的牛？
　　不过这两家拖拉机厂的市场定位并不矛盾，康明斯动力和美华公司合资的拖拉机厂，更多地偏向工程机械，生产的拖拉机属于大中型，同时还包括推土机、压路机、粉碎机等产品，是一家多样化的机械设备供应商。
　　而刚刚起步的五斗拖拉机，更多偏向于农业，特别是数量广大的中小型农场，服务对象多为自耕农，经过改装的手扶拖拉机渐渐会代替牲畜成为乡镇地区运输的主要工具。除了大城市，汽车这玩意在南华农村地区流行一时半会不容易。
　　司徒南保留五斗拖拉机厂51％的股份，其余的股份卖给南华的商人，其中陈嘉庚的谦益公司一口气购入20％股份。
　　陈家完成了资本积累后，开始从橡胶行业向机械制造业延伸，把陈家的橡胶工厂和汽车行业绑在一起，结成牢固的联盟。
　　谦益公司入股五斗拖拉机公司引起司徒南的兴趣，他找来谦益公司的资料一看，结果让他惊讶不小。
　　南华第二大橡胶公司——谦益公司的资产总值已经达到了3000万美元，占据南华30％的橡胶种植业和45％的橡胶制造业，雨衣，胶水，胶鞋等橡胶制品从谦益公司的工厂里生产出来，不仅满足南华国内市场，还大量出口到日本、中国，以及英属马来亚、印度等地，每年从中获得过五百万美元收益。
　　“看来有国家支持和没有国家支持就是不一样！”司徒南笑道，暗暗为谦益公司的成功喝彩。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关于陈先生的。”何永元犹豫地看着司徒南。
　　“说吧！”
　　“陈先生有意从美华公司购回谦益公司的股份，美华公司有不同意见，毕竟涉及的利益甚广。”
　　何永元道。谦益公司虽然是陈嘉庚创办，也是他一手发展起来的，但真正的大股东却是美华公司。
　　现在谦益公司发展起来了，美华公司自然不想轻易放弃这下蛋的金鸡了，有利益冲突也很正常。
　　“价钱合理没什么不可以谈的，陈先生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到南华，我会亲自和他谈谈的。”
　　司徒南道。
　　想到两年后再次到访南华，他心里一热，不知道南华变成什么样子了。在此之前，何永元要安排好司徒南的行程，提前做好相关的准备。……
　　七月，巴黎的热闹开始消减，结束比赛的运动员们陆续回国。当然，领奖牌，升国旗等场景是看不到的，就算是冠军也是回家耐心等待几个月后奥委会把奖牌邮寄给他们。
　　司徒南兴奋出现在篮球表演赛上，对手是他“积怨已久”的加拿大队！而美国人则对上了法国队。
　　经过漫长的等待，在巴黎奥运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司徒南期待已久的篮球赛终于开始了。
　　南华运动员在本次运动会上取得了优越的成绩，一位来自军中的小子在马拉松比赛中获得金牌，狠狠滴涨华人的脸。
　　“干得好！下次见到麦克阿瑟，看那家伙还有什么话好说？”
　　司徒南听到这消息，狠狠滴耍了耍毛巾。中国和南华代表团迟迟没有突破，他几乎放弃了。
　　“还有，中国的一位姑娘在游泳比赛中也拿到了一枚银牌。是不是要见见他们啊？”何永元听到消息后，知道司徒南和麦克阿瑟有过赌约，马上过来告诉司徒南。
　　“当然！”司徒南点点头，心道：日本代表团几乎全军覆没，他们空手而归，这次还不气死他们？
　　出现在篮球比赛中的司徒南，如同猛虎下山，攻守两端把加拿大队打爆了，加上戴传新、孙立人、舒鸿等人的出色发挥，狠狠地羞辱了加拿大人。
　　加拿大政府刚刚通过了《排华法案》，虽然给南华保留了一点面子，主要针对中国移民，但无疑刺痛了全世界华人的心。
　　众志成城的南华队能在赛场上教训加拿大人，个个还不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半场结束，就以30：9领先一大截。
　　裁判是篮球发明者奈史密斯，半场休息的时候，这老头有些担心的过来问候司徒南，示意别玩得那么疯，别看加拿大队员都快哭了吗？
　　那不是哭，而是因被人羞辱而愤怒！比起华人遭受的耻辱，他们在球场上的一点点挫折算得了什么呢？
　　看着那些加拿大球员涨红的猪肝脸，司徒南心里冷笑，朝老心的奈史密斯摇摇头，坚持留在场上。
　　“大家小心一点！对方可能要出手了，但这不是我们退让的道理，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病夫！”
　　司徒南目光坚定，咬牙切齿道，决心要在加拿大人头上创造篮球比赛史上最大的比分差距。
　　“教训他们！”队员们齐声喝道，众志成城地上场。准备充足的他们原本在实力上就比对手高出一筹，现在还毫不留情地要“屠杀”对手，自然把比赛推向让人紧张的境地。
　　在比赛结束前两分钟，南华队已经把比赛改写成57：21了，分差拉开到36分南华队依旧不罢休，不把对方狠狠猜到地上决不罢休。
　　“啊！”的一声，司徒南一声惨叫，从空中摔了下来，跟他倒在一起的还有对方的一名1米九壮汉。
　　原来司徒南突破上篮的时候，对方那家伙见司徒南如此嚣张，反正已经被司徒南耍了好几次了，每次都没有防守成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奔司徒南冲过来，挥着膀子狠狠抽在司徒南脸上。
　　躲避不及的司徒南只能在空中扭转身体，微微偏过头，脖子硬生生地承受对方的含恨一击。
　　对方人高马大，全力一击，力度不下百斤，像块天外陨石重重地砸在司徒南脖子上，饶是司徒南身体硬朗也难受，反应过来的他毫不示弱，也不上篮了，在落地之前，原本上抛的姿势马上改变，把球横向一抡，狠狠地砸在对方脸上。
　　两人身体在空中激烈冲突，司徒南反应敏捷，往那个几乎被自己砸晕的家伙身上靠，把对方当成肉垫子，双双倒地。在倒下的瞬间，还不忘了隐秘在对方胸口处来了一肘。
　　“这么多年没白练！妈的，敢跟我动手？”
　　司徒南被戴传新迅速拉起，并且保护起来，而一直在旁小心翼翼守护司徒南的几个保镖也第一时间把司徒南隔离开来，只有他们看清司徒南的动作。
　　一时之间场面混乱，好像不断膨胀的气球终究要爆炸一样，司徒南和对方球员的冲突就是刺破气球的那根刺！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尽管裁判早有心里准备，还是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有些措手不及。
　　傍着阵阵急促的哨声，双方的队员已经冲在一起，互相推搡，不停地用自己的语言问候对方的女性。
　　“想打架吗？该死的混蛋，你想废了我的人吗？”戴传新伸出擒拿手，几乎要掐着对方的球员道。
　　他一身杀气果然震住了不少人，动起手来，拥有戴传新和孙立人两位职业军人的南华队这边的战斗力绝对惊人。
　　特别是那些穿着西装，一脸冷漠的男人，站在司徒南面前，居然没人敢冲过去！
　　“好了，继续比赛吧！”司徒南捂着脖子，这才感到又麻又痛，痛得脸色难看，眉头紧锁。
　　一会儿后，裁判及时控制了场面，司徒南也被人护送下去，不忘回头看了看那倒霉的家伙，他躺在地上，晕了过去了，脸肿得想个猪头，更要命的是，他的胸骨肯定被司徒南废了，到底是3根还是4跟就看他造化了。
　　接下来的比赛有些索然无味，双方有一丁点身体结束，裁判哨声就响了起来。
　　司徒南坐在场边，捂着脖子，咧着嘴，抽着冷气。
　　“少爷，我们去医院吧！”何仙姑抓着司徒南的手，急得掉眼泪，刚才看见司徒南摔了下来，她心都跳出来了。
　　“没事！不用担心，回去擦擦药酒就行了。”司徒南满不在乎道，微微一笑，拭去何仙姑眼角的泪滴。
　　“下次别这样了，我怕……”何仙姑要不是有那么多人在场，她真想扑进司徒南怀来，狠狠地掐他腰，惩罚这不省心的家伙。
　　“真是个傻丫头，我有多强你不知道吗？”司徒南拍拍何仙姑的手，理了理她那被风吹乱的秀发。
　　一场在司徒南预料中的比赛终于落在帷幕，在1924年巴黎奥运赛场上，南华篮球队以65：22大比分血洗加拿大队！
　　43分的巨大分差纪录一直保持几十年，让人们印象深刻！几十年后，人们肆意笑侃1924年的那场特殊的比赛时，他们大概忘了那场比赛对华人来说不仅仅是比赛，更是遭受耻辱后的凌厉反击！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南华篮球队还和美国队、法国人进行两场比赛，在加拿大人身上撒完气后的司徒南安心在场边指挥他的队员们，在赛场上享受点兵点将的乐趣。有些可惜的是，每次心痒要上次的时候，总被替补席后面的何仙姑的紧张的眼神牢牢地栓在场下。
　　和美国队的最后一战中，双方齐心贡献出一场激烈而友好的比赛，让万千观众享受这场运动的魅力。同时，本届奥运会也落下帷幕。
　　“恭喜你了！听说那个加拿大人差点没命了，你真是个混蛋！不过干得好！”
　　赛后，麦克阿瑟笑着走过来，喜欢指手画脚的他客串了一会美国队的较量。虽然以41：46输了比赛，麦克阿瑟一点也不生气。
　　“是吗？这是我的荣幸！”司徒南骄傲地抬起头，麦克阿瑟的话让他高兴，扭扭脖子，感觉已经无碍了。
　　麦克阿瑟点点头，这次巴黎之行让他非常满意。美国队的杰出表现让人刮目相看，以45金，27银，27铜的成绩高居榜首，比跟在他们后面的挪威队（14金），法国队(13金)，英国队(9金)加起来还要多！
　　就像美国的工业生产一样，比整个欧洲还要多！
　　南华队获得1金1银2铜的好成绩，名列第15，而同样获得的一枚银牌的中国对和日本就排到37名以后。
　　司徒南对此非常满意，不管是打架也好，还是获得金牌也好，南华代表团的优越成绩让人印象深刻，在国际上狠狠地秀了一把，让更多的人记住了这个在南洋新崛起的华人国家。


第28章 向罗马进军
　　“下次绝对不会输给你了！这次你走运！”麦克阿瑟叼着烟斗，有些留恋地抽了一口，感慨道，“南华，了不起！”
　　“那当然！”司徒南得意一笑，在麦克阿瑟几乎要杀人的眼中中把他嘴边叼着的烟斗拔下！
　　“回去好好保存！将来告诉我的子孙，告诉他们，这是麦克阿瑟将军的烟斗，不过被他们的爷爷拔下来了！”
　　司徒南笑着把烟斗递给劳拉。自从上次对上加拿大比赛受伤后，这个女人变得更加紧张司徒南，每到比赛，总会紧张地守在一旁。至于她和何仙姑两人的复杂的表情，司徒南故意没看见！
　　“该死的，混蛋！”麦克阿瑟摇摇头，输了心爱的玉米烟斗，有些耿耿于怀地离去。作为美国代表团的团长，巴黎奥运之旅给他的履历添上精彩一笔！
　　赛后司徒南隆重宴请了队员们，在威廉城堡举行盛大的庆功宴，包括中国、暹罗、菲律宾三国的代表团共计两百来号人也在邀请之列。
　　这些人在巴黎生活了两个月，大大开了眼界，因为同船共渡的经历，也增强了彼此间的友谊，特别是暹罗和菲律宾中有不少华人运动员，这些人逐渐成为联系南华和周边国家友好交往的纽带。
　　中国代表团中有位重量级人物，就是教育总长蔡元培。蔡元蓓是到伦敦和英国政府商讨减免庚子赔款，用于中国教育发展的。
　　除了日本，八国联军中的其他国家除了因为战败德奥两国和受到世界制裁的苏俄，其他的国家的都开始大幅减少庚子赔款了。
　　其中的原因有庚子赔款不公正性，更离不开国民的斗争。
　　“蔡先生，恭喜你，不辞万里到欧洲为国争利，让人敬佩！”司徒南恭敬地蔡元蓓道，蔡元培三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可惜民国历史上，并没给这位大家太多的施展空间，民国教育昙花一现后，再也找不回兼容并蓄的氛围，学术自由更无从谈起，让人扼腕。
　　“过奖了，国事多艰，我也是尽绵薄之力罢了。”蔡元培叹道。
　　羊毛出在羊身上，花的钱还不是中国百姓身上收刮来的？列强退还的赔款只是强者施舍给弱者的一丝怜悯而已。
　　“总归是好事不是吗？凡事尽心尽力就可以了。”司徒南宽慰道，似乎感到对方身上的感伤情怀。
　　就算他这个过来人重新回头看民国历史，也不得不承认除了近百年后的90一代以后，二十世纪，中国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那一代人不是从感伤中过来的？
　　但愿不要让悲剧重演！
　　司徒南举起酒杯，喉咙一阵呛辣，烈酒把心“淬”得更加坚定。
　　似乎感觉司徒南有些异常，蔡元培从司徒南的眼中看到一股悲怆和坚定，暗暗疑惑。司徒南此人他听说过一点，但并不清楚，初次见面，在异国他乡，两人也算聊得来。话题主要集中在教育方面，至于政治方面，司徒南可不想浪费时间跟这样一位老油条扯。
　　从某种程度上，蔡元培何尝不是一位在政坛失势而在教育方面获得难以想像的成就的政客？
　　“蔡先生，南华和中国同宗同源，文化一脉相承，双方应该加强文化交流合作，把中华文化发扬光大岂不是美事？你是教育界的泰斗，相信你能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司徒南笑道，不时地恭维蔡元培，希望通过交流合作，把更多的知识分子引进到南华，南华工业化不能只靠从国内找来的一千几百万苦力工人。
　　蔡元培微微一笑，听到司徒南这样说心里高兴：“司徒先生对教育的慷慨我是知道的，你说的也是我正想做的。实不相瞒，这次回国，途中我应邀到南华考察访问。”……
　　无论是石油公司还是汽车公司，在欧洲的业务扩张紧张都让司徒南满意，没有从战争中恢复过来的欧洲列强，无力抵御美国资本进入欧洲市场，特别在石油工业方面，美国企业拥有强大的竞争力。
　　根据市场统计，西方石油、雪佛龙石油这两家西方系石油公司在欧洲的石油占有率为18％，超过英国石油公司，仅次于以埃克森和美孚为主的标准石油系统和英荷合作的壳牌石油公司。
　　“这次最大的成绩是达成和法国方面的合作，随着更多的原油从南华、北非输入欧洲，西方石油公司在欧洲的炼油厂逐渐落成，我们的实力会更进一步，5年内市场占有率达到25％应该不难！”
　　离开巴黎，何永元兴致盎然地跟司徒南总结威廉财团在欧洲的发展状况。
　　“收获不错！”
　　司徒南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石油公司、汽车公司以及罗伯斯公司在欧洲的业务发展都在司徒南的预期里，他笑了笑，道：“最开心的是和东方汇理银行达成西南铁路合作计划，希望回去后能看到不一样的西南。”
　　继法国后，意大利成为司徒南下一个要攻陷的目标。虽然有些轻视意大利这个国家，意大利毕竟是个比较强大的工业化国家，实力跟日本相当，在世界范围影响力不容小觑。
　　比较有趣的是，意大利国土像个伸进地中海的靴子。地中海比较太小了，夹在英国和法国中间，意大利对外扩张受到严重制约，而缺少资源的他们想大力发展工业，每每想着雄起也有些力不从心。
　　“向意大利人销售我们的汽车石油应该不难，法西斯政府现在正重整经济，墨索里尼那个家伙应该不会拒绝我的好意的。”
　　何永元分析道，一边为司徒南介绍在意大利的行程安排。
　　“嗯。意大利人就好吃面条，好吹牛，好色，其他的没什么！”司徒南评价道，“希望有机会看看古罗马的斗兽场。”
　　这时船已经驶离法国港口，正沿着英吉利海峡南下。
　　这话何永元从司徒南口中听过不少，呵呵一笑，不知道为何，司徒南好像对意大利人偏见。
　　“不过这话见到墨索里尼的时候千万不要时候，那家伙可不好说话。”何永元提醒司徒南，他已经安排好了，司徒南到罗马后会亲自拜访墨索里尼。
　　“嗯。那混蛋的确够嚣张的！”司徒南点点头。
　　法西斯一词因为墨索里尼而闻名，那家伙也是一战老兵，开始以记者身份活跃在意大利政坛，成为一名社会党人，当时是赤裸裸的左派分子，后来思想转向右派。
　　战争结束后，萧条蔓延整个意大利，罢工不断，社会动荡，数十万失业士兵走上街头，给墨索里尼极佳机会，他创办的“战斗的法西斯”组织，也就是意大利法西斯政党前身，聚集大量的愤怒的士兵、失业工人，和受共产主义思潮影响的左派势力发生激烈冲突，这种场面在德国也同时上演。
　　1922年，墨索里尼组织“黑衫军”，进军罗马，武装夺取政权，开始了法西斯统治。意大利法西斯的成功有鲜明的示范作用，墨索里尼也一跃成为全世界独裁者和野心家效仿的对象。
　　德国的小胡子希特勒就是模仿墨索里尼，在慕尼黑啤酒罐举行武装暴动，结果很不幸锒铛入狱，毕竟德国国防军可不是面条的意大利军队，关键时刻那帮容克地主杀起人来毫不犹豫。
　　就在司徒南惦记着墨索里尼的时候，远在罗马的墨索里尼也对司徒南的到访产生巨大的兴趣。
　　“那个小子有点意思啊！原来是个大财主，怪不得那么嚣张了。”墨索里尼分析着司徒南的情报，有些不屑道。
　　不过现在意大利的经济不算好，上台才两年的法西斯政府统治还不牢固，墨索里尼也没有发展到日后目空一切的专制独裁，还是比较需要外国的资金来稳定他的统治。
　　这个时候，法西斯一词还是挺有市场的，至少不是个贬义词，主要指建立极权政权，对内用铁血手段稳定经济秩序，通过大量修建公共工程，发展军工业等措施实现国家军力的跨越式发展，为对外扩张做准备。
　　在司徒南眼里，无论意大利、苏联或者南华，其实或多或少都有着法西斯的痕迹。……
　　墨索里尼挺有明星相的，高宽的头颅，不可一世的眼神，笔挺的鼻子，厚嘴唇，如同花岗岩般的轮廓，比起猥琐的小胡子，墨索里尼的卖相要高出几条街。
　　只是不知道这个卖相不错的家伙不去做模特，怎么想到搞革命这条有前途的工作呢？
　　见到墨索里尼的第一眼，司徒南就认了出来，几乎同时，在心里也把那家伙议论了一番。
　　因为那家伙见司徒南过来居然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目光微微扬起，嘴唇抿着，好像所向披靡的大将军！
　　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炫耀，墨索里尼特意穿了一套黑色军服，也就是他的黑衫军的那套衣服，显得有几分威风凛然。
　　装逼！
　　司徒南暗骂，笑着上去恭维道：“尊敬的总理阁下，很高兴见到你，对你取得的成就表示敬意，你是意大利人当之无愧的领袖！”
　　“谢谢。”墨索里尼矜持地点点头，淡淡一笑，心安理得地享受司徒南的恭维。
　　目光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司徒南一眼，张嘴道：“欢迎来到意大利，相信你很快会喜欢上这个伟大的国家的，威廉先生。”
　　鬼才喜欢这国家？


第29章 拍马屁只为利比亚
　　心里不屑，司徒南脸上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笑道：“当然！我一直古罗马帝国保持敬意，那是一段伟大的历史，出现过凯撒大帝等辉煌的人物，至今影响着无数的国家和地区。”
　　“说得太好了，没想到你也有这番见识，真是我的知己啊！”墨索里尼态度热情起来，看了看司徒南，觉得这位混血的商人顺眼多了。
　　据情报显示，这位年轻的富有商人可是非常桀骜不驯的，背后有着美国财长梅隆做岳父，在南华也有广泛的影响力，一般人的面子都不给，没想到这样好说话，还拍自己的马屁？
　　这足以说明我墨索里尼的影响力！
　　想到这里，墨索里尼用力地拥抱司徒南，几乎把司徒南引以为知音，要知道他这个意大利内阁总理在英法等国领导人看来是不入流的，糟了不少白眼呢。
　　毕竟得位不正嘛！
　　“我很愿意成为阁下的知己，尽管我远远不及你伟大！”司徒南热情赞道。
　　他平时很少这样对一个人，哪怕他是美国总统，不过在墨索里尼面前就忍不住拍他的马屁，特别是对方毫不掩饰的享受的样子让司徒南觉得有趣。
　　这个白痴，还真以为自己有多牛逼呢！
　　“我太喜欢你这个朋友了！有什么要求，尽管对我说！这里是罗马，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墨索里尼拍胸口道，被司徒南骚到痒处非常兴奋。
　　口气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是意大利黑手党呢？黑手党和黑衫军有什么区别吗？好像都是做着同样的事！
　　司徒南心里突然想道。对于政治人物的刻意营造出来的热情早就免疫，脸上却露出一丝感激的神情。
　　墨索里尼盛情款待司徒南，百忙中还陪同司徒南参观古罗马的斗兽场。
　　历经千年，罗马斗兽场还在，当初的辉煌早已烟消云散。
　　斑驳的石墙上依稀看到当年的贵族趾高气扬的痕迹，他们高高在上，看着下面的奴隶和野兽搏斗，放肆叫嚣欢呼！
　　对于当时的人来说，这就是最大的乐趣！
　　奴隶是罗马军队从各地战场上俘获的敌人，被征服的民族只能用残酷的血腥表演取悦征服者。
　　一千年后，这个道理依旧没变！
　　“罗马的这些地方真是太落后了，我们需要更加恢弘的建筑来代替这里。威廉先生，你看，我准备把那片旧城拆了，打通一条大公路，重建罗马城！”
　　墨索里尼站在斗兽场上俯瞰罗马城，指着前空，意气风发道。
　　“阁下的雄心让人钦佩，只有在你这样的大人物手中，罗马城才会焕发荣光！”
　　司徒南顺着道，心里暗说：拆吧，拆吧，你把罗马城全拆了关我屁事？
　　“如果别人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现在我身边太多目光短浅的家伙了！”墨索里尼惋惜道，因为拆建古城，他招致了不少人反对。
　　没有上升到日后威望的墨索里尼只能暂时忍了下来，心里却更加渴望要实现大权独揽的政治野心。
　　墨索里尼的目标就是重现古罗马帝国的雄风，让意大利成为世界的霸主！这也是每个有个辉煌历史的民族的臭毛病，提起他们的祖先就觉得特牛逼。
　　如果不掂量清楚自己的实力，妄图称王称霸，最终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投其所好，司徒南主动捐出10万美元经费用于罗马城古建筑保护，这笔钱是交给墨索里尼的，司徒南还特意指明用途是“为了配合罗马城的建设”。
　　所以这钱到底是用来破坏旧城还是保护旧城呢？只有墨索里尼本人才清楚了。他很满意司徒南的慷慨，提议要授予司徒南罗马城荣誉市民，被司徒南婉拒。
　　墨索里尼统治时期，罗马古建筑破坏不少，同时这家伙也给意大利留些更多的优秀的建筑，就算在二战期间，欧洲人才大量逃亡美国，唯独建筑师们汇集意大利，并且留了下来。
　　无论一战还是二战，意大利人的角色一直是受气包的小媳妇，表现让人觉得滑稽。
　　战阵开始时，墨索里尼就跳出来叫嚣，好像很牛逼一样，如果你给他狠狠一拳，他马上就乖乖听话了。这也正是意大利人的生存之道。
　　第三天，吃喝玩乐，还有传说中的意大利妹子，主人的热情让人受用。
　　在家中，墨索里尼屏退随从后，表情严肃问司徒南：“我的朋友，实话说吧，你想从意大利得到什么？”
　　“你的友谊！”司徒南笑道，一脸平静地看着对方，真正的谈判开始了。
　　墨索里尼拿起面前的支票，看了一眼，心里暗喜，十万美元！
　　出手很大方啊！
　　墨索里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钱是给他个人的，对于打铁匠的儿子来说，这是一笔大数目。
　　墨索里尼的表情司徒南看在眼里，要不是怕这家伙太贪，免得养叼他的胃口，司徒南砸一百万美元也没关系。
　　“我是代表西方石油公司表示对阁下的敬意的，我们非常看好意大利的市场，愿意为促进意大利经济做一些贡献，希望能得到你以及你的政党的支持。”
　　司徒南笑道，提出要在意大利投资油港码头、炼油厂，建立销售公司，在意大利建设加油站等相关投资，同时还提出要降低原油以及成品油的进口关税。
　　墨索里尼听了不置可否，心里暗暗高兴。意大利缺少石油资源，司徒南主动上门墨索里尼久之不得，石油就是他野心勃勃，建设庞大军工业的重要一环，没有足够的石油，将来法西斯军队如何扩张呢？
　　“加强对外贸易一向是我主张的，跟西方石油公司这样的公司合作对我们而言也是个好机会，原则上我大体同意。”
　　墨索里尼勉强道，好像做了很艰难的决定似的。
　　“我认识一些不错的意大利公司，或许你可以和他们合作。”墨索里尼最终没舍得放弃这桩大生意，此言一出，司徒南马上就心领神会，欣然点头。
　　这家伙口中的意大利公司不就是墨索里尼家族的企业吗？或许那些公司只是存在墨索里尼的口头中，但一点也妨碍这些人成为西方石油公司的合作伙伴。
　　见墨索里尼如此上道，司徒南也挺高兴，这几天的马屁没白拍。
　　不久后，西方石油公司就和一家意大利公司签署合作协议，通过和墨索里尼的合作，西方石油公司成为意大利最大的石油商。
　　心思灵透的司徒南还给法西斯党捐了一笔5万美元的政治捐款，赢得那帮意大利人好感，意大利人一高兴，马上就同意雪佛龙石油公司在意属利比亚地区进行石油勘探。
　　就连利比亚北部的锡尔特盆地（Sirt)地区的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的石油开采权也花了不到30万美元！几乎把利比亚的石油资源一扫而空！
　　“30年开采许可啊，足够了！”
　　司徒南拍了拍新鲜出炉的石油开采许可合同，一脸轻松地离开罗马，心中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终于不用再对着墨索里尼那个自大狂了。
　　“少爷，就这么几天花了上百万美元，太便宜意大利人了！”何永元有些不甘心道。在他看来，就算司徒南不出面，西方石油公司扩大在意大利的市场份额一点问题也没有，反而是意大利人心急要进口石油呢！
　　“呵呵！不便宜，我还怕意大利人反悔呢！能在意属利比亚开采30年石油，比什么都强！”
　　司徒南笑着解释道。
　　日后意大利人反悔，他们也只能眼红！乖乖地接受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条件，从石油利益中拿到一小部分。
　　如果想要独吞，除非发生战争——战争？意大利人敢动手，老子从南华派兵过去灭了他！
　　“哦！原来是这样！”
　　何永元耸耸肩，有些无奈，其实从雪佛龙石油公司和法国人的合作中，他早已他猜到司徒南的心思了。
　　只是心里有些担心，万一石油冒险不成功，让外国人占了大便宜就不爽了。
　　离开意大利后，司徒南特意去了一趟阿尔及利亚的地中海港口城市阿尔及尔，也就是后来这个国家的首都。
　　“不会吧？又要到利比亚去挖石油？老板，你想把我累死啊！”正在北非开拓石油业务的辛克莱屁股还没坐热，司徒南又跟他招揽了一桩大买卖。
　　“反正这几年你也回不了美国了，好好在这里享受几年吧！北非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司徒南吃着风味独特的羊肉幸灾乐祸地看着辛克莱。
　　“真不知道我的夫人孩子还人不认识我，你看我都晒真黑人了。”辛克莱不满地嘟哝着，最近他决定把亲人从美国接过来。
　　“堂堂千万美元富翁用得着辛苦吗？你看你，这里像是酋长的宫殿一样！”
　　司徒南白了辛克莱一眼，很是欣赏这家伙在阿尔及尔购置的豪宅！住在这里，地位、荣誉、物质应有尽有，辛克莱生活得比酋长还酋长！
　　“那倒也是，这的确是不错的行宫。我计划住在伦敦，不过一年也有好几个月在欧洲和北非跑。”辛克莱笑道，有些享受现在生活。
　　对他而言，入住阿尔及尔已经是最尽职的表现了，身为决策者，他的工作重心更多地在西欧。
　　司徒南对辛克莱的表现满意，短短一个月，相关的装备已经从美国运过来了，雪佛龙石油公司阿尔及利亚分公司在海边购置了大片土地，准备修建码头，油港。


第30章 阿拉伯马子
　　来到阿尔及尔不久，司徒南接到劳拉从美国发来的电报。奥运会结束，对她们而言，度假也结束了，于是她带着一双儿女乘坐威廉号回美国了。
　　乖巧的小安迪在电报里写道：“爸爸，我们到家了！你快点回来哦，我们一起去骑马！对了，妈妈说非洲有种动物叫骆驼，背上有着小山，很可爱，你能给我带一头回来吗？”
　　“这家伙！”
　　司徒南看了不禁莞尔，把电报递给何仙姑，笑道：“你就满足这家伙的愿望吧。听说这里的马匹不错，有机会也购买一些。”
　　“好的，少爷。辛克莱先生家里就有几匹阿拉伯骏马，要不去他试试？”何仙姑怂恿司徒南道。
　　司徒南点点头，他们就住在辛克莱的家中，被何仙姑提醒，不一会儿就来到辛克莱的马棚。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家伙，整洁宽敞的马棚里，十几匹形态俊朗的宝马跳入司徒南的视线，个头不算高大，体格优美，远远一看，就让人喜欢。
　　“阿拉伯马？纯种的吗？”司徒南问旁边的饲养员，辛克莱购买这庄园的时候也把原来主人的宝马以及饲养员一同继承下来了。
　　“是的！先生！美丽、聪颖、勇敢、坚毅和浪漫，这是世界上最好的马！”那位白袍子饲养员一脸自豪道，粗糙的手抚摸马干净的栗色，有说不出来的爱惜。
　　阿拉伯马是阿拉伯人的骄傲，和阿哈尔捷金马、英国马并称为世界三大纯种马。
　　欧洲列强把阿拉伯马带到全世界，特别是英国人，他们把阿拉伯马引进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非等地，在汽车时代没有到来前，从伦敦到纽约，伴随大小街头上疙瘩疙瘩的马蹄声，阿拉伯马的身影一闪而过。至于在战场上的用途就更不必说了。
　　那位饲养员是位敬业人士，而且很专业，说起他钟爱的阿拉伯马，他就兴奋，见司徒南好像挺有兴趣，他还把他们家族几代养马的功绩一股脑说了出来。
　　这个家伙的英语有些特别，司徒南听得有些费劲，大概知道这位家伙是个埃及人，到过英国从事育马工作，学会了英语，甚至还去过印度。
　　前一个雇主破产后，给辛克莱留下这宫殿般的豪宅，包括十几匹宝马和兢兢业业的饲养员。
　　司徒南在洛杉矶家里也养着不少马，其中一匹还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不过养马只是一种消遣娱乐，满足一下富豪的虚荣心后，平时倒也不怎么关注。
　　仔细聆听这位饲养员，他长了不少知识，对阿拉伯马有了更深刻的印象。
　　“我们出去骑马吧！我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马马提先生。”司徒南对那位饲养员点头微笑。
　　换好衣服后，在马马提的引导下，司徒南挑选了一匹栗色的温顺的母马，据说这些马中最珍贵的一匹，绝对的纯种阿拉伯母马。
　　大多一米半左右，司徒南比划了一下，大概到他胸腹部，轻轻一跳，就跃上马背。
　　“这动作很酷！”马马提赞道。
　　见司徒南稳稳地骑在马背上，驾轻就熟的样子，他暗暗松了口气，生怕伤了这位尊贵的客人。
　　经过交谈，他对这位来自美国的年轻贵客印象不错，态度真诚，没什么架子，比他熟悉的英国老爷的那套古板刻薄好多了。
　　在非洲大草原上骑马是第一次，阿尔及尔是个贸易港口，烟囱很少，几乎没有工业，出了城市，原始的非洲草原气息就扑面而来，司徒南心底的野性被激发了，策马奔腾，一骑绝尘！
　　这动作把身后的几名保镖吓着了，他们狠狠地瞪了马马提一眼，立刻追上去。
　　“好家伙！快赶得上我家里的那匹汗血宝马了！”司徒南抚摸着马背，他已经大汗淋漓了，但胯下的宝马只是微微湿润，身体的潜能还没完全释放出来。
　　仿佛感应到司徒南的赞美，那马扬起头，发出一声得意的嘶叫。
　　司徒南见状更喜，心想难道这家伙通人性？！
　　“你想跟我吗？是就叫一声！”司徒南对马道。
　　那马果然叫了一声，司徒南一听就笑了，见猎心喜的他决心要打劫辛克莱的这匹宝马。
　　一人一马信马由缰，难得享受北非草原的野心，司徒南有种“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舒畅。
　　不会儿，马马提和他的保镖们赶上来了，看着他们的有些气喘的样子，司徒南有些得意。
　　“少爷，你太不小心了，万一碰见歹徒怎么办？”何仙姑走在最后，一上来就毫不客气地批评司徒南，也只有她敢这样做了。
　　“是，是，下次不会了！”
　　司徒南见她一脸疲惫的样子，有些不忍，下马把她抱过来，两人共骑这才把这女人哄过来。
　　“你知道吗？有个词叫马子，你就是我的马子，好马子！”
　　司徒南凑到何仙姑耳边笑道，把这女人搂在怀里。
　　“你才马子呢！”
　　对此，他的保镖见惯不惯了，只有马马提和跟着司徒南一同回国的孙立人有些惊讶。
　　“阿拉伯马是好马，你觉得引进南华和中国作用大吗？我是指军事用途？”
　　司徒南问孙立人。
　　从经济上考虑，马是种昂贵的资源，如果用于交通运输，随着交通改善，马的性价比远远比不上一辆拖拉机！在美国的大城市，马车越来越少见了。
　　“当然！因为机关枪普遍，骑兵的作用大幅下降，不过仍然在军队中担任相当的通信、运输任务，就连美国陆军也保留着相当数量的马匹”
　　孙立人答道。
　　“野战，运弹药，拉大炮，通信命令，高级将领的坐骑。是这样吗？”司徒南马上意会，细心一想，马匹在军事中的运输作用真不能小看。
　　孙立人点头，看着司徒南坐下的阿拉伯马，建议道：“英国、美国的军队大量引进阿拉伯马，就连日本引进外国种马，改善军马质量。
　　在日俄战争中，日本骑兵打败了俄国的哥萨克兵团，大出风头！所以，在未来的中国战场，马已经有着重要的作用。”
　　“说的不错，只是南华和中国南方气候炎热，怕不容易养马啊！”
　　司徒南有些惋惜地摇摇头，马在热火器时代，开始逐渐退出战场，所以司徒南不怎么看好孙立人的建议，有钱宁愿投资道路交通，制造汽车。
　　“为什么不问问马马提先生呢？我记得，南华好像也有一些马匹的！”何仙姑插嘴道。
　　“马马提，先生，你觉得呢？”司徒南转向身旁的马马提，刚才他们说中文，马马提听不懂，于是用英文复述了一边。
　　“南华？”马马提一愣，好像听说过这国家，看了司徒南他们一样，才想到这些尊贵客人原来是华人，开始他还以为他们是日本人呢？
　　“当然，这不是什么问题！我们伟大的阿拉伯马就是从阿拉伯的沙漠中孕育出来的，炎热的沙漠赋予他们坚忍不拔的性格。你说的那些一点也不是问题！”
　　马马提忍不住又自豪地抬起头。
　　“真的？不是说南方高温，不能蓄养战马么？”司徒南有些疑惑，炙热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灼痛，不过看胯下的骏马神采奕奕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不适合高温天气一样。
　　“天气应该不是问题，不过农耕区难以提供优质的牧草，牧场占据了大量的土地……”
　　孙立人解释道。
　　听他这样一说，司徒南大概明白了，说到底还是土地和人口的问题。怎么我的祖先不能像英国人一样“圈地”呢？
　　想起圈地，历史上血腥的八旗圈地从他脑中一闪而过，他摇摇头，撇掉那些不愉快的东西，笑问：“马马提先生，鉴于你在养马方面的成就，如果有人聘请你到东方工作，养很多的马，你愿意吗？待遇绝对让你满意。”
　　马马提眼前一亮，听到待遇让他满意，马上就信了，一点也不怀疑司徒南的保证。
　　想了一下，他笑着点点头。
　　见马马提答应，司徒南微微一笑：“给你一个建议，最好学会中文，那会让人在新的世界带来诸多方便的。”
　　“什么你看上了我的宝马？”
　　“那一匹？”
　　“哦，我的天啊！那是我的最爱！”
　　辛克莱捂着胸口，一脸痛苦，晚上回来的时候，听说司徒南出去骑马，他就感觉不妙，没想到这个贪婪的家伙真的要对尊敬的辛克莱先生下手了。
　　“我会补偿你的，我的朋友！你不知道，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深深地爱上她了，不能自拔。”
　　司徒南诚恳地看着辛克莱，心里暗笑。
　　“见鬼！”
　　对于司徒南打劫自己的宝马，辛克莱很生气，他气呼呼地瞪着司徒南，心里暗骂，当初在美国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神态，这家伙夺走了自己一手创建的辛克莱石油公司，现在又——“别那么伤心，我会用阿哈尔捷金马的！”司徒南笑道。
　　阿哈尔捷金马也就是汗血宝马，体格更健壮，性格彪悍，更爷们！古今中外不少大人物都骑过这种马，被誉为帝王的坐骑。
　　“这还差不多！”
　　听了司徒南的条件，辛克莱有些勉强地答道，却很愉快地接受这笔交易，也同意马马提接受司徒南的雇佣。
　　培养马种的事情司徒南交给马马提，除了辛克莱的那十几匹阿拉伯马，还慷慨地提供十几匹英国马、阿哈尔捷金马供他培育新马种。
　　马马提这个流浪了十几年的饲养员非常感动，他一直希望有机会用阿拉伯马和阿哈尔捷金这两种矜贵的马杂交出更优质的宝马。
　　想到能从事一项伟大的事业，他浑身涌起无穷激情，成为一名光荣的弼马温！


第31章 北非战略
　　黄昏，阿尔及尔城笼罩在一片金黄中。
　　司徒南站在码头，前面的大海金光涟涟，一艘海轮停泊下来，码头一片热闹，白袍长衫的阿拉伯码头工人在高大的法国工头的呵斥下，有些笨拙地把栈桥搭在船上。
　　码头属于半机械作业，效率太低了，司徒南摇摇头。
　　“少爷，你看！那是我们的船！”何永元指着船体的汉字兴奋道，上面写着非洲号，下面用稍小的字体标着南星Y32。
　　Y代表印度洋，意思是印度洋和欧洲航线的船号，事实上南华到美国的船只有相当部分跑印度洋——地中海——大西洋航线，最后到达美国东海岸。
　　“应该是了！都一个月了，南华那边的工人、设备应该准备好了。”
　　司徒南点点头，话音刚落，一群黄皮肤黑发黑瞳的男人从船上陆续下来，他们皮肤黝黑，身体健壮，显然长年从事户外劳动，以青壮年为主。
　　经过漫长的旅途后，来到陌生的北非，忐忑、好奇、惊讶、迷茫等复杂的情绪呈现在他们脸上。
　　队伍中响起一阵骚动，可能是来之前，早有预料，在组织者的安抚下，这些人很快安静下来。
　　雪佛龙石油公司在阿尔及尔的驻员有些华人雇员，他们专程到港口迎接从国内过来的同胞。
　　同来的还有当地的华人，手中挥着南华的黄蓝脸色旗，朝船上欢呼，人数不多，才十几个，扛着欢迎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国内兄弟，团结一致谋发展。气氛倒也热烈。
　　人手不够，有两个黑人青年被雇佣临时担当舞狮手，“狮子”做工粗糙，大概是临时赶出来的。
　　黑人青年不着调的动作让船上下来的华人哈哈大笑，心里一暖，紧张感一下子消融在简陋而真挚的欢声中。
　　“叼老母！动作太难看了，阿文、阿虎，你们下去给大家露一手！”一名类似队长的中年男人对身边的两个健壮的小伙子道。
　　如果细看，就会发现这男人的眼神冷静，就算是码头的欢迎仪式也只让他微微一笑，马上就恢复了冷静，如同地中海波澜不兴。
　　那两位叫阿文、阿虎的年轻人风风火火地下了船，看到舞狮的是两个黑溜溜的家伙，张大嘴，裂开洁白的牙齿，一脸不解地看着面前的黄皮肤的家伙为什么阻止自己的表演。
　　不过被塞了两包香烟后，非洲黑小伙子痛快地交出道具，屁颠屁颠在站在一旁看着阿文、阿虎舞狮，一脸好奇。
　　见鬼，要不是为了两个工钱，他们才不愿意拿着那布狮子，在部落的时候，他们都是直接跟狮子搏斗的。
　　不过这些新来的华人的这把戏，好像也挺有趣的。看到精彩处，他们兴奋地手舞足蹈，一下子喜欢上舞狮这个有趣的玩意，后来居然成为专业的醒狮手，经常接受华人领事馆和华商的雇佣，到码头迎接华人的到来，倒也很有钱途。
　　码头有不少欧洲人，对船上下来的华人，他们感到好奇，打听一下才知道，原来是美国的大公司计划在阿尔及利亚投资大工程，这些黄皮肤的工人是从东方雇佣而来的。
　　阿尔及尔是座不大但比较国际化的城市，人种丰富，有欧洲人，法国、英国、意大利等等说着各种语言的白人，有阿拉伯人，有柏柏尔人，有从南部非洲过来的黑人，他们来自不同的部落，说着各种奇怪的方言。
　　见多识广的本地人对此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除了觉得那些黄皮肤的家伙有些奇怪，跟白人不大一样。
　　渐渐地，人们发现，这些东方人很友善，一点也不像凶恶的白人，挺好相处的，一些精明的阿拉伯小贩子跟华人做生意，赚了不少钱。
　　“大家不必担心，来非洲其实跟我们从家乡去南华没什么不同的。想当年，老子还不是跟着司令去法国跟德国佬打仗！把德国佬打得落花流水？”
　　那位工头得意洋洋地说道，好像来到非洲没什么大不了似的。
　　“周大队长，我好像听说司令和总理都是从美国回来的，没去过欧洲啊！”有人提醒道。
　　“你懂什么，司令和总理是大人物，讲究低调，当时南华还是荷兰人当政，怎么可能大张旗鼓呢？”
　　周大队长有些不悦地瞪了一眼那几乎要揭穿他吹牛的憨厚青年，站在码头一脸感慨，想当年，走太平洋，经过美国几经转折才到炮火连天的欧洲，一路不是憋在狭小的船上就是罐头似的火车里，可难受了！
　　从法国回来的时候的确经过地中海，或许也看到过阿尔及尔，不过经历四年战火，战火停下来，他们这些华工也失业了，他是带着惶恐和迷茫离开法国的。
　　“还好！当初选择在南华留下来！”
　　周队长整了整衣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指挥船上的工人下船。
　　500多名华工陆续下船，他们穿着蓝色的工装，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支军队，安静有序，一举一动都受过良好训练。
　　“这些小伙子很不错！他们正是我要找的人！”
　　辛克莱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兴奋道。
　　对司徒南从南华招聘华工他是有保留的，生怕这些人散漫而无效率，影响工程进度。
　　司徒南自信一笑，为同胞们的表现感到骄傲，告诫道：“他们的确是最好的工人，我不喜欢他们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放心！我跟法国总督谈过了，他很欢迎华工建设阿尔及利亚，还提供一个废弃的军营作为工人们的营地，我可指望这些棒小伙子把码头快点扩建起来。该死的，我已经受够那些散漫愚蠢的阿拉伯人了。”
　　辛克莱保证道。
　　组织欢迎活动的是南华驻阿尔及尔领事馆，实际上是驻法领事馆派来的工作人员和美华公司非洲业务员，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在阿尔及尔城建立外交关系，给首批华工到来做了充分的准备。
　　首批华工在乱中有序地气氛下顺利来到阿尔及尔，这结果让司徒南满意。
　　“请那个工头过来说话。”
　　司徒南对领事馆派来的联络员道，指着刚下船的周队长。……
　　手下的数百兄弟顺利下船，随船运来的设备也在有条不紊地装卸下来，周自强暗暗松了口气。
　　来到司徒南面前，他感到亲切，没想到在码头等候室竟然遇见这么多同胞，马上被司徒南他们有男有女，衣着光鲜，身便还带着数名黑白西装保镖，个个气度不凡，暗暗惊讶，不敢放肆，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周先生是一战华工？”
　　司徒南笑道，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一脸老实的周队长，这个中年男人虽有些局促，眼神平静，一点慌张也没有，能被南华派到非洲来，自然不会是个老实结巴的人。
　　“是的。打过仗，不过受伤后就退役了。”周队长答道。
　　“在欧洲还是在苏门答腊或者爪哇？”司徒南继续问道。
　　“爪哇岛。”
　　周队长平静的语气中有些遗憾，暗暗猜测司徒南这些人的身份，要不是南华领事带她过来见这位大人物，他肯定不会说那么多的。
　　司徒南这才留意到周队长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原来是位功臣，心中升起一股敬意，点头致意道：“原来是位英雄，失敬失敬！”
　　“这位是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辛克莱先生，他是我的朋友，需要帮忙可以找他。”司徒南把周队长介绍给辛克莱。
　　“很高兴见到你，辛克莱先生。”周自强操着南华版的英语问候辛克莱道，一脸恭敬，却暗暗留意司徒南——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呢？
　　雪佛龙石油公司就是这批华工的雇主，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大老板，他还准备过两天去雪佛龙石油阿尔及利亚分公司拜访辛克莱呢。
　　“你好！周先生，欢迎来到阿尔及利亚，我乐意成为你的朋友。”辛克莱热情道。
　　当然，非洲华工营里举行盛大的篝火晚会，香辣的烤羊、阿拉伯风情的舞蹈、从国内带来的糯米酒让这群单身汉字忘掉初临异国他乡的忐忑孤寂。
　　司徒南已经从南华的电报中，得知周队长的身份，他的真实姓名叫周自强。这位貌似老实的大叔不仅是工程公司的总经理兼领队，还是南华的情报局的北非地区头目。
　　“怎么？很奇怪吧？”司徒南坐在周队长的旁边，手里叼着一块香喷喷的羊肉。
　　“有点！一开始就知道先生你不简单，虽然我现在还不清楚你的身份，也不想知道，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帮忙。”
　　周自强真诚道。
　　从下午见面到现在不到四个小时，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被司徒南洞穿，而知道周自强身份的人在南华不超过5个人！
　　可见这位神秘的年轻人是很高级的自己人！而且南华情报局总部亲自下令周自强听从司徒南的命令，不得违抗。
　　周自强尽管有些好奇，也不打算追求司徒南的底细，这样不符合规矩，毕竟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司徒南喝了一口酒，淡淡道：“北非和中东对南华未来发展异常重要，因为这地下埋藏丰富的石油，比南华本土还要多。不仅如此，南华还需要这片广袤的土地消化拥挤的华人人口。”
　　“就像我们在南部非洲做的那样？”周自强问道。听到北非沙漠下藏有比南华还有丰富的石油，他动容了。
　　南华的发展一日千里，几乎一天一个样，作为南华的情报部的高级官员，周自强接触到许多人不能知晓的秘密，太了解石油对南华经济发展的重要性了。
　　西方列强大笔投资南华，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看中了南华的石油资源。用石油做筹码，南华政府和西方各国达成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合作。
　　周自强有些明白为什么作为情报部重要干将的他会被突然派遣到非洲来，来之前，吴曼丽部长还叮嘱他从阿尔及利亚开始，陆续在利比亚、埃及、沙特等鸟不拉屎的地方建立情报网络，和当地的势力搞好关系，暗中收集当地的情报，特别是矿产资源。
　　“不！比南部非洲还有重要。若是可以，我希望有一天把战舰开到这里，让华人和白人一样成为这里的上等人。”
　　司徒南一脸憧憬道。看着清朗的夜空，他不介意透露一些重要的事情。附近只有他们两个，不用担心被别人听到。
　　周自强微微一颤，被司徒南的霸气震住了。他将信将疑，没有反驳，不过得到的信息都告诉他，司徒南的话是真的。
　　雪佛龙石油公司大量招聘华工到阿尔及尔建设油港，一下船就见到雪佛龙石油公司的高层。
　　随船来还有价值几十万的石油勘探设备，三支石油勘探队，十几名工程师紧急从南华调来，他们和美国工程师汇合后，就在一支50人的保安队的保护下前往阿尔及利亚的南部地区。可见这不是在开玩笑。
　　出发前，周自强把这些信息牢牢地记在脑中，还特意收集了北非地区的情报，不过短时间，只能找到一些表面的信息，对于非洲之行有些迷茫。
　　和司徒南交谈后，周自强茅塞顿开，突然感到压力重大，对自己的使命体会更深刻了。
　　“我在北非和中东有一些朋友，等这里安顿好，你去埃及和沙特走访一边，争取在短时间内，在当地建立关系网，这很重要。”
　　司徒南对周自强一番面授机宜，为这位南华情报员指明战略重点。
　　周自强频频点头，把司徒南的话牢记在心，他还不知道，关于在北非中东的战略布置，司徒南到南华后，还会把他的上司吴曼丽调教一番。
　　“周大叔今晚可能要失眠了，少爷！”看着周自强的身影一步一步消失在黑夜，何永元笑道。
　　“嗯！失眠总比懵懵懂好！”
　　司徒南咽下最后一块肉，感觉有些凉意，便往回走。
　　远处的篝火烧得通红，不时地传来欢声笑语，不知疲倦年轻华工尽情跳舞玩乐。
　　年轻真好！
　　司徒南回头叹道。
　　“别看他们这些家伙出自南华建设兵团，受过训练，有一定的技能，他们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呢！我看要建议南华方面轮换他们才行。”
　　何永元淡淡一笑，出洋的日子可不好过，况且这些人不是下南洋，而是下西洋！
　　“那倒也是。撒哈拉的沙子的味道可不好！”司徒南心有戚戚，希望那些单纯的工人们能活着回去！


第32章 小小意外的邓肯商行
　　从阿尔及尔到班加西只有短短大半天的行程，前世，举世瞩目的利比亚战争就是从班加西开始反对扎卡菲那个暴君的，不过现在的班加西只是地中海沿岸的一处的普通港口而已，地位远远不及苏伊士运河。
　　总的来说，北非的石油资源没发展起来，无论阿尔及利亚还是利比亚在欧洲列强的殖民统治下，经济非常落后，只靠输出橄榄油、羊毛等农产品，而大量的欧洲商品仍然不断地倾泻到各处殖民地。
　　最秒的是，无论是阿尔及利亚还是利比亚都以部落统治为主，没有形成统一的中央政权。
　　法属阿尔及利亚和意属利比亚都相邻，实际上也方便南华工人移民北非。随着北非华人人数增加，银行、邮局，使馆，以及致公党分部也逐渐建立起来。
　　“其实，相比于阿尔及利亚，利比亚的班加西等北部城市更适合华人移居。”
　　司徒南站在船头，对何永元道。
　　雪佛龙石油跟墨索里尼政府谈判中就有不起眼的一条——允许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利比亚从事石油勘探开采！
　　“我已经向新唐山发报，向利比亚派遣华工的计划正在进行中，周自强应该知道怎么办。”何永元答道。
　　客轮在班加西港短暂停留，补给完毕后，第二天抵达苏伊士北方河港塞得港，司徒南上岸准备拜访埃及国王艾哈迈德？福阿德，在此之前，他得去看看当初买下的那片土地。
　　五年前司徒南花了不少美元在尼罗河畔买下几千公顷土地，但那里只有少部分土地能生产棉花，其他的土地一无是处。
　　司徒南雇佣一位美国农场经理，从中国招聘几百名中国农民耕种，这几年一直没理会这小小的埃及棉花农场。
　　“老板，这是这几年农场的账目，请你过目。”农场经理凯文？邓肯有些忐忑地把农场的账本放在司徒南桌子上，对于突然5年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老板，他感到陌生而紧张。
　　司徒南翻开账目，大概浏览一下数字，轻轻合上，看了面前的男人眼中的恭敬夹带有一些紧张，记得这家伙好像叫邓肯，淡淡道：“那个……邓肯先生，你大体说说农场的情况吧！账目先放在我这里。”
　　一战结束后，农业萧条，农场生产的棉花销路不好，一直卖不出好价钱，哪怕邓肯经营的是优质的埃及长绒棉。
　　不过两年前，南华成立后，纺织业发展迅速，大量从国外进口棉花，邓肯打通了南华的市场关系后，开始从棉花种植转向棉花贸易，从埃及收购棉花，出口到南华，现在已经成为埃及一家实力不俗的棉花贸易商。
　　“此事我怎么不知道？”司徒南有些奇怪，看着邓肯皱着眉头，要不是这次心血来潮想起这棉花农场，没准他还忘了呢。
　　“两年前，我向美国提出从事棉花贸易，一直没收到回应，而农场一直在亏损，我想应该有所转变，就自作主张了……？”
　　邓肯解释道，有希望为难地看着司徒南，他以自己的名字在埃及注册邓肯商行，虽然商行属于司徒南，自始至终都是在邓肯一手操办。
　　正所谓山高皇帝远，邓肯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免得司徒南以为自己要吞并他的财产，虽然这个念头他也曾经动过，最后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邓肯商行？”司徒南微微一笑，没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农场经理摇身一变，成了……贸易商人，而且成就还不错，邓肯商行从事棉花贸易这两年来，发展迅速，营业额已经超过100万南华元（约合50万美元），止住了一直以来的亏损。
　　“先生，这不大符合规定。不过我保证全部账目清清楚楚，贸易行的名字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我马上改！”
　　邓肯看着司徒南，一脸坦诚，这话憋在心里已久，说出来心里轻松多了。
　　“不不不！邓肯先生，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没想到你做了那么多。你真是……好人！”
　　司徒南笑道，没想到居然发现了一个人才。棉花行业在埃及是仅次于苏伊士运河，邓肯能想到和南华展开棉花贸易，足见此人有强烈的进取心。有野心的人才，自然要用合理的利益才能笼络对方。
　　“既然邓肯商行发展不错，继续让你管理吧！同时，你将获得10％的股份，这是合理的报酬。你觉得呢？邓肯大班！”
　　司徒南笑道，暗暗留意邓肯的眼神，心想：10％股份已经很丰厚了，如果还不满足的话，只能换人了。
　　大班其实就是洋（商）行的总经理（总裁），听到司徒南保证自己的地位，还转让10％股份，邓肯心花怒放。
　　他也觉得这是他应得的，只是没想到司徒南的出手那么大方，远超出他的预计。
　　“乐意为你效劳！老板！”邓肯微微躬身，感激地看着司徒南，发誓一定要把邓肯商行发扬光大。
　　“好吧！邓肯先生，不得不说，你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关于邓肯商行的发展，我要跟你谈谈，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在东方的纺织公司会投资20万南华元入股邓肯商行，以后邓肯商行会以优惠的价格出口棉花，这个你可以接受吗？”
　　司徒南停顿一下，看着邓肯蹙起的眉头，脸色不悦，微微一笑，解释道，“实不相瞒，我在南华和中国拥有庞大的纺织厂，每年对棉花的需求远远超出现在邓肯商行的供应能力，我想你应该看到一个庞大的东方市场吧！”
　　“当然！这对邓肯商行是个巨大的机会！”邓肯笑道，愉快地接受司徒南的建议。
　　入股邓肯商行的是上海的大生纱厂，也叫大生公司，由清末绅商张謇在南通所创办，是一家以纺织业为主，糅合金融等其他业务的综合经济实体，也算是华资财团的代表。
　　不过，这家中国最大的纺织企业在两年前的上海信交潮中遭到重创，被美华公司趁机吞并。
　　此后，大生公司改名为大生纺织集团，拆解金融等其他业务后，大生纺织集团只保留纺织业务。
　　现在虽然还是华资企业，为了避开疯狂向中国倾销纺织品的日企，大生公司投资重心从上海转移到广州以及南华，背后有政府支持，大生集团重新恢复了往日的荣光。
　　“你觉得此事怎么样？”司徒南放下邓肯商行的账本，和何永元商量大生集团入股邓肯商行。
　　“应该没问题。纺织业在任何一个大国都不能忽略，尤其是南华和中国这样的人口大国，没有纺织业，我们很难消化大量的人口！所以，哪怕亏本，我们也不能轻易放弃。”
　　何永元很赞成此事，轻声一叹，想到了英日的纺织品大量地涌入中国，5％的进口关税根本保护不了中国的纺织企业。
　　特别是日本纺织企业，大量在国内投资设厂，他们有特权资金技术方面的优势，轻易把中国企业挤破产。
　　“说到底还是缺少国家保护，希望这次回去，能有好结果吧！”司徒南点点头，希望大生集团能成为民族工业的一面旗帜，前世闻名世界的丰田汽车公司现在不也是一家纺织厂么？
　　上海信交潮退后，上海这东方小巴黎重新恢复的繁荣，似乎已经走出了萧条。红灯亮，车声响，窑姐把歌唱，嫖客、赌徒、流氓地痞各式各样的人渣混在在一起，这里是中国最丑陋的地方，泛滥在大街小巷的大烟馆就是凭证，同时也是最漂亮的，如同鲜艳而发出腐烂气息的罂粟花。
　　这种繁荣有点畸形，上海滩短短的十里洋场依旧是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也是野心家的舞台。
　　公共租界通体白色的美华银行大厦如同白衣战士，屹立在熙熙攘攘的南京路，八层高的它一点也不输给汇丰、美国商会等建筑。南华的黄蓝两色旗和中国的五色旗高高飘扬在上海上空，一点也不掩饰这座大厦的独特地位。
　　林一民站在楼上，看着沉迷在糜烂的上海滩，久久不语，他的身后站在一位年纪相仿的男子，不到三十岁，带着黑框眼镜，目光自信，野心勃勃，那是大生集团的总裁张孝若。
　　老迈的张謇被林一民踢出大生集团，机会却落在张家的继承人身上，这位哈佛商学院毕业生，张謇的公子更具现代商业知识，上任就展开大刀阔斧的改组，积极融入美华财团。
　　经过两年磨合，大生集团完全融入美华公司，成为美华财团的重要一员。
　　特别在南华的业务，由于受到南华政府支持，得到大量订单，光去年大生集团就为南华国防军和警察系统生成30万套制服，为建设兵团等工程队提供20万套工装。此外，还不包括政府机构的其他的订单。
　　在美华银行资金支持下，大生集团一口气投资1000万南华元在新唐山、棉兰以及泗水建起三个大型纺织工厂，同时还联合德国巴斯夫公司成立合资公司，并购了巨人公司在亚洲的印染业务后，一跃成为横跨纺织、印染、成衣生产的大型工业巨头。
　　在此过程中，美华公司陆续把旗下的纺织业务并入大生集团，在短短两年，大生集团的总资产已经超过7000万南华元，也就是3500万美元了。
　　这种伟大的成绩在上海大部分人是感受不到的，因为大生集团的大半资产都在南华，因此一年前大生集团的总部也从上海迁移到新唐山。
　　每每想起大生集团的传奇般经历，张孝若就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难以置信，就连他那一直因被人踢出大生集团而耿耿于怀的老父张謇也感慨道：“现在大生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大生了。”


第33章 从战争中成长的大生集团
　　张孝若刚刚从南华回到上海，沿途还在、南宁、广州等地视察大生集团在南方的纺织基地，各处工厂机器隆隆，数万名女工在流水线上紧张作业，他们要加班加点，赶着生产棉被、面纱还有军装！
　　张孝若从码头下船，就直接来到美华银行上海总部向林一民汇报大生集团的生产状况。
　　站了一会儿，林一民没有回头，拧着眉头看在下面的南京路，一脸挂着外国国旗的汽车猛摁喇叭，蛮横地冲撞，周围的黄包车、行人逃荒似往两边躲……
　　有惊无险，没发生事故，但那让人感到血迫的膏药旗落在他眼里是那么刺眼。
　　“知道吗？每天看着下面那些人，我的心渐渐麻木了，甚至想如果也像东京一样，来一场大地震，把这座罪恶的城市统统毁灭掉！”
　　林一民揭开领带，转身回到座位。
　　“我也有同感。从热火朝天的南华回来，就感觉像是两个世界一样。实际上，无论南华还是我们在国内的工厂，生产和待遇其实都差不多，但周围的环境还有工人的精神面貌总给我压抑的感觉。”
　　张孝若感慨道，他已经加入了致公党，大体上也知道大生集团正在为军工服务。轻嘘口气，冷静道，“这是个破碎的国家，我们总得一片一片地把她补好。”
　　“嗯。”林一民点点头，脸色好看不少，询问大生集团的生产情况。大生集团也是致公党军备的不可缺少的环节。
　　“上海这边因为此前囤积的棉花，足够完成30万套军装，10万条军被子，靴子、帽子等也有着落了。
　　经过大半年的准备，纺织厂已经完成了70％的棉纱、布匹生产，印染厂也正在加班加点，截止上个星期，我们在上海的仓库已经完成5万套军装，2万条被子，就等着奉张来提货了。”
　　张孝若兴奋道。
　　大生集团一年前突然接到奉系军阀的委托，要生产10万套军装，和5万条军被，以及鞋子、帽子等其他装备。
　　当时他还大大吃了一惊，怎么也想不通奉张怎么跑到上海来订货，后来才知道这是奉张和广州政府的秘密协议。
　　实际上是奉张拉拢广州政府一起对吴佩孚开战，美华公司接到订单后转手交给了大生公司。
　　东北地区酷寒，可不向南方，一年四季穿单衣短袖都没问题，在制作军服的过程中，不仅要添加厚厚的棉花，同时皮毛等御寒材料也必不可少。
　　“保准在冬季来临前把货交给北方。”
　　张孝若保证道，把手边的帽子递给林一民，笑道，“士兵的大棉袄，军官的呢子大衣，就是这种材料。用的是上好的毛绒，原料从澳大利亚进口的，还得多亏黄先生的帮忙呢。”
　　黄先生是指南华交通部长黄仲涵，黄氏财团和美华公司在西澳投资不少，占地极广的畜牧业成为华人财团组织移民西澳洲的最好投资。实际上，西澳洲还真没几个人！
　　“真没想到美华公司居然还在澳大利亚经营畜牧业？这大大方便了我们大生集团发展毛纺织业。”
　　张孝若有些幸福地笑道。
　　“看你心情那么好，南方的物资都准备好了吧？”林一民点点头，关心道。作为广州政府的后勤供应商，大生集团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放心吧！大生在南方地区的工厂生产能力一点也不比上海差，我们在新唐山的工厂也在为这笔订单开工呢！”
　　张孝若轻松一笑，相比于奉张，广州政府交给大生集团的订单就要多得多了，整整100万套！一半是夏装，一半是冬装！
　　如果按照每个士兵两套计算的话，广州政府应该扩军到25万人！
　　张孝若暗暗咂舌，有些期待地盯着林一民，用神秘的语气问道：“这次要动真格了？老大！”
　　“说不准！可能放在仓库里几年。”林一民神秘一笑，又对张孝若道，“对了，今天找你来是要告诉你，大生公司要增加5万套军服。”
　　“还不够啊？真要开战了！”张孝若摸摸头，想起几十万人的打仗，怎么就感觉奇怪呢，好像自己一直躲在背后看着这场大战似的。
　　“别误会。北洋的。卢永祥和齐燮元要打起来了，又是一场狗咬狗！不过能想到从我们这下订单，倒也识货！”
　　林一民笑道。
　　“哦。原来是这样！”张孝若有些失望。不过能增加一笔生意也不错。
　　卢永祥是浙江督军，控制浙江、上海这两处最肥的地盘，后台是过气政客段祺瑞的皖系，不过好像跟奉张勾结在一起了。
　　而齐燮元是江苏督军，盘踞在南京，背后有吴佩孚撑腰，有中央名分，加上另外野心勃勃的投机军阀孙传芳，他俩都把矛头指向富裕的卢永祥，动起手来，肯定是天崩地裂。
　　“这帮混蛋，都是满清余孽，祸害完北方又祸害南方！富裕的江南地区可能要被他们打烂了！”
　　张孝若气愤道，马上就急了，一脸期待地看着林一民，“能不能阻止他们？”
　　“你说呢？”林一民讥笑道。
　　张孝若有些尴尬，想起美华公司的做法，对于他们而言，只要你把订单交给他们，让他们工厂赚钱，就算其他势力把这国家打烂了，广州的那些人也不会心痛，因为他们要等自己强大起来后，一个个收拾对手。
　　只是，这天是不是来得太晚了呢？
　　张孝若心里一叹，故作轻松道：“看来在苏州、南京投资新厂的计划泡汤了。”
　　林一民不为所动，一脸冷漠，隐隐期待即将在江南上演的那场战争，大量的富人将会逃离江浙地区，涌向上海租界。
　　如果做好准备，巧妙引导的话，大部分逃离战乱的江浙资本应该能涌入稳定繁荣的两广地区或者南华。
　　林一民之所以在这关键时刻离开广州回到上海，就是为了此事。心有戚戚的张孝若一时半会是理解不到林一民的苦心的。
　　咯咯！
　　林一民的秘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淡黄色的电报，打断房间里的尴尬气氛。“总部转过来的。”
　　说完那秘书利索离去。
　　听说是南华总部的电报，林一民不敢怠慢，拿起电报，看了一下，马上就笑了。
　　“你有活干了，可能要去非洲一趟了！”
　　“非洲？”张孝若瞪大眼睛，从林一民手中接过电报。
　　“你怎么看？”林一民笑问道，两年没见，有些挂念司徒南了。他知道司徒南现身北非，肯定有种重要的事情，了解内情的他只能暗暗感慨。
　　“美国的棉花太远，国内的棉花数量有限，日本企业和大生激烈竞争，以大生的规模和发展速度来看，除了印度，我们的确要开辟新的原料市场，我得亲自去一趟埃及！”
　　张孝若爽快道。他心里有点疑惑，怎么万里之外的一封电报就让林一民态度恭顺呢？
　　张孝若有强烈的进取心，林一民放心，美华财团在大生集团花费大量精力，就寄托大生集团能从日本和英国的纺织企业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
　　对大生集团构成强烈竞争对手就有英国的普拉特公司，世界最大的纺织巨头，纺织产品、纺织机械畅销全世界，体现英国纺织业几百年来的沉淀，印度和埃及的棉花也是普拉特公司的原棉产地。
　　而在东亚，日本纺织企业几乎和大生集团的竞争激烈，几乎到了近身肉搏程度。三井财团在日本纺织业有重大利益，旗下不仅有数量庞大的纺织工厂，还有丰田自动织机公司这样实力不俗的纺织机械公司。
　　技术是大生集团的短板，也是林一民比较焦心的事。大生在上海的纺织设备大部分就是从日本进口的，近两年在南华投资的新厂倒是采购美国普林斯公司的织机加上康明斯电气的电机，改装而成，效果良好，由于采用电力动力，比起传统的蒸汽功力，新唐山的纺织工厂比上海的高10倍。
　　引进这些昂贵的机器花费500多万南华元，如果没有国家支持的大量的订单，大生集团真不敢轻易在南华花巨资投资新厂，但也仅此在南华一地而已，大生集团在中国的纺织工厂不是从日本引进的生产线就是收购英国纺织厂购买而来的。
　　似乎明白林一民的担忧，张孝若有些苦涩道：“技术方面受制于人终究不是办法。最近，日本的丰田自动织机公司推出一种新型的自动织布技术，这是一种全新的突破，效率比我们在南华拼凑的设备还要高。如果可以，我想……”
　　又是丰田织机？令人讨厌又不得不佩服的日本人！
　　林一民嘟哝道，鼓励地看着张孝若：“你想怎样？”
　　“购买专利许可。”张孝若咬牙道。
　　“没那么容易。如果想你说的那样神奇的话，要知道日本人是出了名小气的，这么重要的技术我看不会给我们的。”林一民摇头道。
　　工业革命的时候，英国政府为了限制先进的纺织技术不泄露到国外，命令禁止任何纺织机器出国的，直到一位纺织工匠到了美国后凭借记忆复制纺织机，这才开始了美国的纺织业。
　　现在的日本人就像当年的英国人一样，绝对不会轻易把国家领先的技术出口到国外的，就像克莱斯勒日本分公司在日本组装汽车，而不会把发动机工厂搬到日本一样。
　　“那就用钱砸！实在不行，我们就偷出来，拿回南华拆卸，模仿，山寨他们。”张孝若一脸坚定道。
　　“嗯。这样也好！”林一民点点头，他才不管大生公司去偷还是抢。


第34章 夜巴黎的小莉姐
　　受到技术制约，大生集团还离不开美华财团的输血和南华政府的扶持，不过林一民依旧可喜地发现以大生集团为代表的纺织技术正在逐步提高。
　　大生集团在南华的新厂里，在德国工程师的帮助下，华人技师把美国进口的自动织机和康明斯电机组装起来，对纺织技术进行电气化革新，大大提高生产效率，生产的南华布开始在南洋地区蔓延。
　　这几年，南华陆续地派遣技术人员到美德等国进修，随着他们学成归来，林一民相信华资纺织业会逐步赶上来的。前提是目前的发展趋势不被打断。
　　张孝若“出使”埃及一事不必立刻启程，张家大少爷刚从南方回来，林一民特意邀请他去夜巴黎接风洗尘。
　　张孝若熬不过林一民的热情，刚坐下来，夜巴黎的大姐大吴小莉就像一阵香风一样飘了过来。
　　青绿旗袍，勾勒出魔鬼的身材，前凸后翘的，有些夸张的S型，让人激动。
　　粉艳的小嘴，让人幻想。头发被精心烫过，微微曲卷，有种懒懒的风情，水晶高跟鞋上露出白皙修长大腿，珍珠项链下鼓鼓的胸脯，显示此女人有着得天独厚的事业线，让人遐想。
　　“林先生，好些日子没来了，是不是上次回去以后，被家里的夫人罚了？”吴小莉轻佻道，素手搭在林一民肩上，勾魂的眼神不时地放出兹兹的电流，勾引的意思很强烈。
　　“小莉姐，小弟我真是跪了大半夜的地板呢！今天呢，你就放过小弟吧！你知道，你的魅力足以秒杀男人的。”
　　这个女人真是自来熟，样子看上去挺风骚，不过却是黑蜘蛛精！腹黑程度堪比南华的那位夫人，妖媚更胜一筹。
　　林一民轻轻地撇开吴小莉的手，不过那女人不知不觉就把带着香味的手帕塞进他的衣服里，精致的手帕上散发出阵阵香味，那是巴黎进口货。
　　林一民赶紧拿出来，还给吴小莉，对身旁的张孝若苦笑道：“这妖精就喜欢捉弄人，上次不小心中招，回去后被老婆发现，结果解释大半天。”
　　“嗯。”张孝若点点头，把目光微微偏了偏，也觉得这女人太妖媚了。
　　张家家教甚严，骨子里有着书香世家的正直守礼的那套，张孝若虽然出过洋，对夜巴黎这种场所不大喜欢。心道：家里的老头子要是知道我来着风尘之地“洗尘”还不拿拐杖敲我的头？
　　“哟！这位公子是？林先生不介绍一下吗？”吴小莉一双媚眼不时地扫过张孝若年轻白皙的脸，心里暗暗猜测这位公子的来头。不过能被林一民邀请过来，肯定不时简单的人物。
　　“南通张家的大公子，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林一民没好气道。他到夜巴黎主要是约了人，故意没通知吴小莉就是不想被这妖精缠上。
　　“人家是那种人啊？讨厌！”吴小莉轻轻一跺脚，装作嗔怒，看着张孝若眼神亮了不少，恍然大悟。
　　“原来是大生的张公子，失敬了！你好，我是吴小莉，自幼长于苏州河畔，现在一沦落风尘的苦命女子。”一双柔软无骨的酥手伸到张孝若面前。
　　你还沦落风尘，我看你很享受的样子。
　　张孝若心里想道，脸上却保持礼貌，轻轻地沾了沾手，微笑点点头。
　　意识到这两个男人对自己不感兴趣，吴小莉恢复了冷静，眼神多了些冷淡，一下子从娇媚变成冷艳。
　　她把林一民他们带到一处精致隐秘的房间。“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们，有事吩咐外面的侍应。”
　　说完一扭一扭，有些夸张地离去，留给林一民他们一个精致的后脑勺，还有无限风情的背部曲线。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张孝若小声嘟哝道，看着吴小莉的背影，觉得这女人不简单，至少在林一民面前可以很放肆似的。
　　“那位大姐大出了名反复无常，连我也不敢招惹她。不过，她好像对你有兴趣？”
　　林一民取笑道。平时吴小莉架子端得挺高的，对一般人都是不假辞色，此番对张孝若倒也热情。
　　见张孝若有些疑惑，林一民解释道：“她是这里的大姐大，上海滩最红的交际花，最年轻的老鸨，还参与管理夜巴黎夜总会。”
　　“什么？”张孝若有些意外，没想到刚才那娇媚的女人不仅是个妖精还是条毒蛇，背后没有大来头怎么能参与管理夜巴黎呢。
　　众所周知，夜巴黎是上海斧头帮的产业，斧头帮发起狠来比青帮那帮地痞可怕多了，上海滩黑道隐隐有个传说，两年前，青帮大佬黄金荣就是被斧头帮干掉的！
　　这话没什么证据，不过群龙无首的青帮的确在这两年内有些颓势，黄金荣死后，手下的马仔闹着分家，最后以杜月笙和张啸林脱颖而出，分成两大派，不过分裂的青帮再也不能保持对斧头帮的优势了。
　　“女人混黑道？那吴小姐不会是斧头帮大佬的女人吧？”张孝若好奇问道。
　　帮派可是上海的第二政府啊！除洋人就数他们嚣张了。
　　“那倒不是，不过她背后的确有大人物，就连我也不好招惹她。”林一民笑着警告张孝若。
　　吴曼丽离开夜巴黎之前，把吴小莉培养成夜巴黎的头牌交际花兼老鸨，可以说这是个浸泡在风尘里的女人，不过就是那股风尘味吸引着上海滩的公子名士慕名前来，北方的那位张少帅每次来夜巴黎就爱点“小莉姐”这道菜！
　　跟他同好的还有卢永祥的公子卢筱嘉，不过因为争风吃醋被黄金荣海扁一顿后，这位卢公子沉稳了不少，每次来夜巴黎都是彬彬有礼，这样的高富帅让夜巴黎的一帮女屌丝们春心荡漾。不过，吴小莉倒是不怎么看得起卢筱嘉那个草包。
　　“不会吧？”人皆有八卦之心，张孝若也不例外。据他所知，林一民就是一穿西装的军阀，拿着算盘，也让很多人害怕。他都不想招惹的女人，那可了不得了！
　　张孝若脸色一变，暗暗打定主意，以后少来这里，最好不要跟这些人接触。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
　　“没那么夸张！实际上她是我们的人，只是不同系统而已。”林一民看着脸色严肃的张孝若，好笑道。
　　这才一语道破吴小莉的背景。
　　“原来是特务头子，真没想到！”张孝若恍然大悟，要是再想不到吴小莉的背后是南华或者广州政府就是在太笨了。
　　“不过这女特务挺漂亮的。”他有补充道。
　　“什么漂亮啊？”
　　话音刚落，吴小莉就推门进来，手里捧着酒，笑眯眯地看着张孝若，最后那句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没什么，我是说这里很漂亮！”张孝若镇静道，可能是喝了点酒，可能天气热，脸色却有些红晕，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惦记那勾魂的眼神，忍不住频频察看。
　　“这里也包括我吗？”吴小莉躬身向张孝若靠近一些，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位张家公子，隐隐觉得这白净斯文的家伙好像跟林一民、宋子文这些看似斯文，实质狠辣的家伙有点点不同。
　　“好了，这里你最漂亮行了吧！”林一民没好气道，抬起手，看了一下表，时间差不多了，该办正事了。
　　“有好酒就管不住你的嘴，小心别落在我手里！”吴小莉瞪了林一民一眼，冷哼一声出去。
　　“这种女人别看外表放浪，其实性格倔强，认准的事情谁也劝不住，而且够狠！在上海，能占她的小便宜的人不是没有，但还没听说有人动她！”
　　林一民点起香烟，一脸平静道。
　　与司徒南喜爱雪茄不同，他跟喜欢香烟，因为这是南洋烟草公司的产品，原料来自云南和苏门答腊的棉兰，更具民族特色。而上海，正是亚洲最大的烟草消费城市。
　　半支烟时间不到，门口又传来吴小莉妩媚的声音，她引着一位高大的青年走了进来，那青年身边还带着一名魁梧彪悍的卫士，穿着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似乎要跟着进来，却被门口的卫士拦住了。
　　那青年摆摆手，他才悻悻地退下去，守在门口。
　　“少帅还是少帅，半年没见，风采更胜啊！听说你当上军长，恭喜了。”林一民热情笑道，在夜巴黎会面就是为了满足这位张少帅的某种嗜好。
　　“过奖了！谁不知道林先生你财大气粗，产业遍布全国，连南洋那帮财主也给你面子啊！说起来，学良还得靠林先生你多多支持呢。”
　　张学良豪气道，端坐着，自有一股气势。长年的军旅生涯，让他身上的煞气更胜。
　　“这位张先生，说起来我们还是一家人呢！”张学良又向张孝若拱手抱拳。他这次南下，除了接收大生集团的军服，更主要的是试探广州政府的态度，说服他们加入反直联盟。
　　而林一民无疑就是其中重要的人物，张学良希望利用和林一民的私人关系，首先取得突破。
　　当然，难得来趟上海，他还计划去宋家拜访宋子文，顺便和宋小姐交流感情，如果能把财力无双的宋家争取过来就更好了。
　　“少帅，军装我们已经完成了一部分了，下个星期就装上船。剩下的我们会按时完成的，请你放心。”
　　张孝若点点头，自信地保证道。
　　“大生的实力我们是信得过的，这是50万大洋，算是预支部分费用吧！”张学良笑着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
　　支票是美华银行天津分行开出的，林一民暗暗赞叹张少帅这家伙会做事，把支票递给张孝若收好。


第35章 张少帅的拉拢
　　“对了，上次的事，不知你考虑如何？”张学良有些严肃道。
　　话中之意暗示，钱给了部分，生意也给你们做了，应该有所表示吧？
　　眼神期待地看着林一民，张学良心想：这几年，老子一直往南跑，少说在广州和南华购买武器弹药花费不下千万，连日本人都眼红了。
　　按理说付出这么大代价，广州政府至少应该吭一声吧！但陈炯明那些人忙着搞什么廉政建设，发展经济，创办民族工业之类，除了前阵子不痛不痒地批评曹锟贿赂选举闹剧，对于周围的局势几乎一点也不关心。
　　要不是这群混蛋背地里积极向各方兜售军火，人们还真以为他们“光荣孤立”呢！难道玩联省自治玩上瘾了？
　　这段时间，东北和北京政府之间的口角多了起来，因为即将爆发的苏浙战争，就差没动手，不过在舆论方面的战斗已经白热化了。
　　在这沸沸扬扬的电报战中，硬是没见广州方面憋出个屁！
　　张学良很想说，你们要是不舍得拍十几个大洋的电报的钱，我帮你们出了，只要为我们奉系打打气。
　　看着有些着急的张少帅，林一民心里冷笑：急什么，苏浙战争还没打起来呢，这场战争将影响直奉之间会不会再次爆发更大规模的战争。
　　“此事，难啊！如果说，投资什么工程，我自信还有些把握说服他们。不过要是介入到其他势力的纠葛中，那帮广东佬就不好说话了。
　　你不知道啊，他们就怕死贪财，有钱没钱的都爱往南边跑。穷人不爱当兵，那些富家弟子更不愿意了。
　　不怕你笑话，广东的士兵工资最高，待遇最好，规矩还特大，都像个老爷似的，要想那帮家伙出省拼命，啧啧，这可不是1920年打陆荣廷的那会了。唉……”
　　林一民长叹一口气，一脸无奈地看着张学良，毫不介意唱衰两广军队，张学良可能不一定信，但可以给他留下一种错觉。
　　就像现在两广的军队对云南唐继尧开战一样，又是飞机轰，大炮炸，浪费了不少弹药，但每天进展缓慢，想要打进昆明，没一年半载是不行的。
　　但战事能持续一年半载吗？
　　很多人开始不看好粤军桂军，就连缓过神来的唐继尧也得意洋洋地说自己的滇军战斗力强，那些广东兵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少爷兵，要是滇军有对方的装备，不用三个月就打到广州了。
　　他不知道，粤军桂军根本没出力，只是拿滇军来演练山地战术，提高作战配合。在联合参谋部的安排下，数万部队轮流从广东调到桂滇边境，完成训练后又秘密坐火车从广西调回来。
　　回来的时候已经不完全是原来的那支部队了，军中加入了不少新面孔，他们来自南华，这些带着煞气的新军官开始对军队进行更加残酷的训练。
　　通过系列军事调动，粤桂军中加入大量的南华部队，同时在粤北、桂北等贫苦地区招募的新兵也在这次有些儿戏的演练中得到锻炼。
　　经过严密部署，广州政府秘密完成了扩军，大量的部队一时集结在偏僻的桂滇山区，默默地等在爆发的那天。
　　林一民隐约知道一些情况，不过不太清楚，可以肯定的是：几乎所有的大佬有所默契：这次要雄起！向国人展示四年来的建设成果。
　　但林一民不会告诉张学良，就连张孝若也不告诉，虽然张孝若多少猜到其中的状况。
　　“话虽这样说，难道就让吴佩孚那匹夫和曹锟那混蛋继续祸国殃民？北京被他们乱成什么样子，你们也是看到的。这大是大非问题，绝度不能姑息！”
　　张学良气愤道，好像他们张家进了北京这天下就安定繁荣似的。
　　“所以此事就得靠张老帅了！只有他老人家才有势力和威望担当此重任。我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要什么物资的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
　　林一民推诿道，怎么会轻易许下出兵的承诺呢？
　　又是在推销军火？
　　张学良心里有些滑腻，这帮家伙真是良心大大地坏，一群奸商，都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混蛋！
　　不过从广州购买的军火质量比进口货稍差，但很便宜，性价比确实很高。还有上次从南华进口的战舰和飞机，贵虽贵，但比起日本货要强大截了。
　　除了广州政府，奉张算是舍得花钱投资海军空军的，张学良一度去南华考察，买下南华半卖半送的飞机战舰，飞机是老式的飞机，已经落伍了。
　　战舰是俘获荷兰人的几艘小舰，包括从海底打捞起来的，几乎老掉牙了，南华海军宁愿开着新型的武装渔船去训练也不愿伺候那些老家伙，不过落在野心勃勃的东北海军中，却是宝贝。
　　还别说，这次张学良南下就打算购买一批军火应急，包括采购一条子弹生产线，谁叫东北军中除了日本枪就算棉兰造最多呢。
　　不过这次他打算赊购，也就是说暂时不给钱，要钱，等我干掉吴佩孚再说。
　　张少帅蹙起眉头，端起酒杯，大喝一口，耐心道：“好吧！我正好还有笔大生意要找你谈谈。这是清单，你看看！”
　　林一民一听来了兴致，从张学良手中接过清单，心里暗暗高兴，自信满满地保证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美华的招牌绝对是杠杠的！”
　　“那就好！不过你知道，现在我们的手头有些紧，所以……”张学良有些抱歉地看着林一民。
　　“哦……”林一民点点头，有些后悔刚才说话太满了，不好翻脸说你不给钱我不交货，仔细打量张学良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清单，好家伙，单是这3万条棉兰造，300万发子弹，怎么也得三五百万南华元啊！还不算其他呢？
　　要是让奉张用军火订单拖住了，没准还真的卖力出兵了。这王八蛋，想玩空手套白狼？林一民心里暗暗嘀咕。借军火给你打仗还不如武装自己人，广东子弟兵战力彪悍，贫穷的广西兵打起仗来更是不得了，比你们东北土匪兵强多了。
　　张孝若凑过来看了一眼，暗暗咋舌：“这军火比卖衣服来钱快多了！”
　　“怎么样？能不能接下这单子？我们是老关系了，绝对不会赖账的。”
　　张学良有些玩味地看着林一民。诱饵已经下了，就看对方吃不吃了。不过从林一民扭捏的样子来看，南方的那些人野心真的不大。不过这样也好，等我们入主北京后，也省得这些混蛋跟东北军争！
　　“有钱不赚是王八蛋，谁让美华公司赚不了钱，谁就是王八蛋，王八蛋该死！”林一民一拍桌子，斩钉截铁道。
　　“那我就恭候佳音了。相信林先生是个守信之人。”张学良心情舒畅，说服了林一民相当于广州政府半只腿踏上奉张的马车了，下面的工作就容易多了。
　　“来喝酒！今天不醉无归。我请客！”张学良豪气道，这家伙酒量好，觉得葡萄酒没意思，要换烈酒，把林一民和张孝若折腾得够呛。
　　“感情我是来陪酒的！”张孝若酒量最浅，被张学良灌了一大杯，不一会儿就倒下了，迷迷糊糊感觉倒在一片温热中。
　　第二天，张孝若摸着脑壳，一脸痛苦地醒来，酒精的影响没完全消除。
　　“醒了？”一张动人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单薄白色睡衣罩不住吴小莉的傲人身姿，昨晚风情万种的秀发用绳子绑在脑后，显得干爽可爱，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妩媚。
　　“昨晚……”张孝若迟疑问道，掀开被子，发现全身光秃秃的，心里一紧。
　　“不会喝酒就别喝，我进去的时候，你像个醉猫一样东歪西倒，好心扶你出来，还被你吐了一身。更多分的是……”
　　吴小莉连忙住口，似乎想起什么尴尬的事情，眉黛蹙起，脸上浮现一丝懊恼，白了张孝若一眼，一扭一扭地出去了。
　　“这位姑奶奶！”
　　张孝若嘀咕着，拿起旁边的衣服正要穿，吴小莉径直走了进来——“喂，这可是我的房间啊！”……
　　林一民一身得体地出现在餐厅里，面前的杯子腾起香喷喷的咖啡香味，这是夜巴黎专门为过夜的贵宾准备的服务。
　　“听说你昨晚和小莉一夜？”他对着张孝若挤眉弄眼，有说不出来的暧昧。
　　“我现在头还疼呢？昨晚醉得一塌糊涂，你说能干什么？”
　　张孝若用力地揉脸，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今早醒来，他就感觉那麻木的脑袋做什么都是慢一拍似的。
　　“这难说，有些事就是喝醉酒才做出来。”林一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感觉全身暖洋洋的。笑眯眯地看着张孝若，有些好奇昨晚他们在房间发生什么事。
　　“我算明白了，昨晚你故意找我去顶死的。妈哟，同是姓张，那家伙喝酒跟喝水一样，不要命地敬过来，挡也挡不住。”
　　张孝若有些后怕道。
　　“那倒也是。还好有你，不然我现在还没起床呢！”林一民笑道，很高兴抓了张孝若这个壮丁，分散张学良的“火力”。
　　轻轻搅拌咖啡，随口问道：“你觉得那张少帅怎么样？”
　　张孝若就想起张学良昨晚喝酒时豪迈，心中有些佩服：“应该是个性情中人吧！不像你怎么阴险狡猾。明明……偏偏还等着别人开口。”
　　“谢谢夸奖！”
　　林一民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形容阴险，停顿一下，叹道，“这次我们不得不出手，曹吴迪势力已经膨胀到极点，要是他们收拾奉张，肯定不客气对我们下手。就算我们打赢他们，付出的代价也相当沉重！”
　　与此同时，在夜巴黎的某处房间里，大清早起来的张少帅就吩咐身边的秘书向奉天发报，说林一民军购交易大体谈妥，不日将南下广州。


第36章 陈果夫南下
　　上海。
　　银行职员是让人羡慕的工作，体面而薪水不菲，多少青年都梦想着进入银行工作。
　　如果是外资银行，地位好像要更高一点，得到洋老板的赏识，说不准能成为银行大班，跻身上流社会。
　　美华银行作为上海金融界的新贵，特别是两年前的信交潮中，美华银行名声鹊起，兼并了上海的好几家华资银行、钱庄，他的母公司美华公司更是厉害，一举吞下大生纱厂在内的华资纺织工厂，霸气十足，让人瞠目。
　　在很多人的眼中，这家发迹于南洋的华资银行背后有着新近崛起的南华国家为后盾，实力能比肩于汇丰等老牌银行，所以近年来留洋回来的或者本土的年轻人都渴望进入美华银行这家国际巨头工作。
　　陈果夫就是的一员，工作勤奋，态度踏实，赢得同事和上级的好感。最近他刚升职，从一名普通的银行职员成为投资部的副主人。
　　副主任是最低级的干部，算是有点权力，待遇也比上海的大多数白领要好，下班后，他提着公文包，西装革履地走出美华银行，朝新买的二手汽车走去。
　　那是一辆克莱斯勒牌汽车，陈果夫的上司升职后，便把这车转手卖给陈果夫。据说是在南华组装，再运到上海销售，不过就这二手货也花了陈果夫足足400南华元！
　　嗯，南华元也在上海滩的主要几种货币之一，近年来越来越普遍了，是美华公司结算的货币。作为美华银行的职员，陈果夫每个月都能领到不少南华元。
　　“两年了，突然要离开真的有点舍不得！”
　　陈果夫回头看了看伫立在头顶傲气凛然的美华银行大厦，心中有些感慨，摇摇头，钻进车里，发动汽车在别人羡慕中向浦东中学驶去。
　　回来的时候，车里多了一位清秀的少年。
　　“陈叔，我们要到南华，你不骗我我？”
　　14岁的蒋经国兴奋地看着陈果夫，这几年，在上海一直都是这位世叔照顾蒋经国，而那位整天忙着干事业的父亲一直不知所终。
　　“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很乐意啊！”陈果夫转头宠溺地对身旁的少年笑道。细看之下，这少年面形方厚、额高嘴大，眼睛细长，有点蒋伟记的影子。
　　“那倒不是。只是最近班里有同学父亲去南华做生意，他们全家都搬走了，还写信回来，说新唐山很好玩！”
　　蒋经国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少年人总贪心新鲜自由，他也不例外，这几年总呆在学校，要不就是会奉化老家，实在太闷了。
　　陈果夫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你喜欢就好。我受到你父亲的来信，他已经在南洋谋得不错的职位，要把你接过去。”
　　“你辞职了？糊涂！”回到家，朱五楼听到陈果夫要辞职，就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一脸恨铁不成钢。
　　“下午我已经交辞呈了。蒋叔现在在南洋谋得比较重要的职位，他写信让我过去，我决定带经国去一趟南华。上个月，我弟弟从美国回来，也到了南华，我顺便去看看他。”
　　陈果夫耐心解释道，蒋伟记催得紧，他没时间考虑那么多就先斩后奏，感觉有点对不起这位一直照顾自己的老丈人。
　　事实证明，两年前的那场为革命炒股是行不通的，陈果夫和蒋伟记合办的茂新公司不仅让他们倾家荡产，还欠了屁股债。
　　陈果夫破产后回到老丈人的小钱庄重新成为无趣的小职员，后来在老丈人的帮忙下，跳槽到美华银行。
　　“要不，你老也一块？上次你不是说，上海钱庄生意不好做，找机会去南洋看看吗？”陈果夫唆使朱五楼道，一边跟旁边的妻子打眼色。
　　“是啊，爹。你不是说，五表叔家的六姑奶奶的侄子在南华发展得很好，小小年纪就当上了老板，家里还有良田万亩吗？去散散心也好，反正不远，来回也就半个月。”
　　陈果夫夫人朱明劝道，她是为贤良的妻子，在家里很受敬重。
　　朱五楼有些意动，抚着长须，又问陈果夫道：“这么说你那把叔混得不错了？靠得住吗？”
　　“要不是他太忙了，还想亲自会上海一趟呢，对了，他还问候你老来着呢。你看看！”陈果夫把信交给老丈人。
　　“陈弟亲启……？兄此次出洋诸多波折，其中细节日后详谈。现已谋得一有利发展机遇，暂不能脱身北返，望弟速来，促膝详谈……另，南洋华人经济发展甚好，朱老若在沪不顺，可转身南投，兄或能助一臂之力。”
　　朱五楼对蒋伟记的印象不算太好，因为其经常怂恿陈果夫，陈果夫不安分守己离不开蒋伟记的影响，不过却知道蒋伟记是个有本事的人。
　　虽然蒋伟记在信中说得不是太清楚，但朱五楼大概猜到对方混得应该不错，不然不好夸下海口。
　　“嗯！”朱五楼点点头，笑道，“趁这把老骨头还能动，也应该多出去见见世面。这几年沪商全让粤商比了下去，我们也去看看传说中的南洋花花世界。”
　　朱五楼接着又给老朋友打电话，邀请他们一同去南华“旅游”，接到他的邀请，上海的一些绅士财主也欣然向往。
　　“当家的，你说世叔在南华干什么来着？不会又是——我听说南洋那里的土人很凶恶的。”
　　临床前，朱明悄悄问陈果夫，此行关系一家前途，她不得不担心。
　　“凶恶？那倒不用担心，你没见江浙一带的士绅都往南边跑吗？上海的码头，那些劳工一船一船地往南边跑，就像欧洲人跑去阿美利坚差不多。”
　　陈果夫嗤笑道。
　　他在美华银行工作，美华银行不时的有职员被调去南华，也有不少职员从南华、广州等地调到上海，跟那些人接触多了，陈果夫对南华的了解要比普通人多。
　　“既然没事，我就放心了。”跟所谓的升官发财相比，朱明不要求丈夫太多，只希望全家平平安安。
　　她的话引起陈果夫的思索，蒋伟记在黄金荣死后一度销声敛迹，陈果夫担心不已，以为他遭遇不测了，后来接到蒋伟记从美国寄回来的信件，而后不久，蒋伟记又到了南华，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得当面问当事人才行。
　　唉，有些可惜的是，好像要放弃当初的理想了，受孙中山控制的民团一直窝在福建山区，周围强敌林立，尝试几次返回广东，可惜没有成功，只得跟福建的北洋势力互相争斗，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只得苦苦盼望新的机会。
　　无论是和致公党一体的南洋财团还是越来越受到美华财团渗透的以上海为中心的江浙财团都日益疏离难成气候的国民党，经济上国民党陷入困顿，在平行空间依附国民党的外围势力转而他投，越来越多人才为致公党所接纳，在广东，就连孙文的老乡们也不支持他。
　　陈果夫心底一声太息，慢慢地闭上眼睛。……
　　滴滴滴汽车来到码头，速度不得不降低下来，随着拥挤的人流缓慢前行。
　　上海是亚洲最时髦的地方，码头就是上海对外交往的一个浓缩版的窗口，汽车、化妆品、香烟、电器等各种外国商品大量涌入上海，从内地输往国外的茶叶、丝绸、矿产等农产品沿着长江、铁路一路到达上海，再转运到世界各地去。
　　组织这场大贸易的主要是各国大洋行，以及和他们有着紧密生意往来的中国商人，这从街道两边各式各样的广告牌就看得出来了。
　　从广告牌上，南华制造的货物在上海占据了一定的市场，特别是橡胶制品，上海所有的雨伞、雨衣、胶鞋都是从南华进口的，此外香烟、小五金、布匹等也大量从南华输入。
　　数目繁多的南华商品正在和日本、英国等国商品激烈竞争，大多数中国其实分不清那些商标上写着汉字的货物到底是南华生产的还是从珠三角的工厂提了个标签直接运送过来的，不过他们还是愿意购买这感觉亲切的国货。
　　陈果夫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为了避免关税，减少沿途高额的厘金，珠三角的工厂大多走海运运到上海、天津等北方城市出售，不仅是交通问题，主要还是怕了沿途的各路军阀剥削。
　　或许为了寻找一个稳定统一的市场，广州政府在商人的压力下也希望尽快统一国家。不过，这些现在这些因素都跟陈果夫无关，他小心地驾驶汽车，不时地回头跟身后的老岳父说话。
　　“好多人啊！陈叔，你看，好多大轮船啊！”
　　副驾驶席上的蒋经国把脸贴在车窗外，一脸兴奋地向外张望，心中充满了对这次海上旅途的向往。
　　“呵呵！这不算什么，国外的轮船更大呢？”
　　陈果夫笑着道。
　　“有多大？”
　　“几万吨吧！船驶到海上就像一座海上城市，什么东西都有。”陈果夫解释道。
　　汽车终于熬到了港区，在美华公司的码头，他们终于见到了要搭载的轮船，流畅的船体，长200多米，通体蓝白色，占了大半个美华一号码头。
　　船中间两根发着金属光泽的烟囱高高竖起，上面象征南华的黄蓝两色旗迎风飘扬，对此上海人都不陌生了。
　　船头斜向上扬起，有着优美的剪角，上面写着“太平”两个大字，此船叫太平轮。
　　“没错！就是它了，太平轮！”
　　陈果夫拿出船票看了看，微微一笑，介绍道：“太平轮排水2.5万吨，专门往返中国和南华，沿途从上海出发，沿途经过宁波，广州，新加坡最后到达南华首都新唐山，行程大概一个星期。
　　太平轮从美国白星轮船公司引进，原先往返于大西洋的一艘货轮，经过改装成了客货两用的海上巨无霸，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豪华程度。
　　上面有泳池，电影院，戏院，赌场，乐队等豪华奢侈，被称为梦幻之船，乘客人交口称赞不已，就连外国人也趋之若鹜。”
　　“是吗？那就好！呵呵！”朱五楼从车里下来，远远就看到太平洋泊在港湾里的雄姿，像一条盘踞在黄浦江的巨龙。
　　巨大的吊机正在把一捆捆的货物运到船上，上面满载着从内地各处运到南洋的货物。
　　陈果夫吩咐船务人员把他的汽车和行李送到船上，不一会儿就看到他的汽车被吊在空中，稳稳地落在太平轮上，然后被装进船底货仓。
　　“上船了，岳丈大人。”陈果夫拿着旅行袋，请朱五楼走在前面。
　　他原本定了二等舱的，不过老丈人要面子，后来改成了头等舱，多花了1000南华元，换成银元也差不多这个数。
　　陈果夫有些心痛，一咬牙，顺便也把那辆汽车带走，还好不是他这个银行职员出钱。
　　头等舱物质条件自然是最好的，还照顾尊贵客人的虚荣心，在普通舱乘客的羡慕注视下，陈果夫一行人从容走上头等舱的通道。
　　而更多的普通乘客在水手的呼喝下，忐忑地地上船，他们的通道在头等舱下面，美华公司的职员黄宗孝和范同两人在船头往下看，那些衣着朴素的工人们正陆续地上了船，为了偿还这张船票，很多人要在南华的农场干一段时间了。
　　上了船，在入口处就有辛勤的侍应给他们安排好了一切，朱五楼呵呵一笑，感觉脸上有光，感觉这钱没白花。
　　头等舱大多数是上海的华人富商，也有不少高鼻碧眼的外国人，众所周知，在西方，华人等有色人种是不能乘坐头等舱的，这种陋习也传到了上海。
　　随着日本崛起，大量的日本轮船形势在世界各地，特别在东亚，日本轮船公司垄断日本到中国的航线，这种偏见逐渐改变，日本富商终于能享受头等舱的待遇了，三菱轮船公司更是日本人的骄傲。
　　南星轮船公司是打破这种歧视的第二家轮船公司，趁机大打民族品牌，号召国人乘坐华资轮船公司的船，华人头等舱的待遇也因为华人海运事业发展也发生改变，几乎所有华商选择南星轮船公司的轮船。
　　南星轮船公司凭着周到服务，相对低廉的价格，再加上民族感情，自开业以来，就把外国轮船公司排挤出南华和中国的航运市场，而更多的外国商人开始选择物美价廉的南星轮船公司。
　　低沉的船鸣拉开太平洋进军南洋的号角，巨大的烟囱冒出黑烟，一下子把天空抹黑大片，在小火轮的拉扯下，太平轮徐徐驶出港湾，如同巨龙潜入太平洋。
　　一艘日本军舰擦身而过，一个干瘦的军人看着太平轮的身影，放下望远镜，喃喃道：“南华日后肯定成为帝国劲敌！”
　　为了照顾这些上海士绅名流，船上不仅细心提供宁波菜，还邀请了戏班子表演，除了少数留洋的青年人，大多数华人士绅喜欢窝在船上的清幽的小戏院里看戏。
　　而楼下的装修得更加光亮豪华的舞厅则堆满了西化的名流，多以洋行买办或者年轻的公子小姐为主。在爵士乐的伴奏下，西装和旗袍们载歌载舞，一点也不为海上旅途感到烦闷。
　　“老夫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好的船，他们做得好啊！”朱五楼抚着胡子，刚刚从戏院里出来，他非常满意船上的服务，更让他开心的是，在船上结识了很多商界名流。
　　陈果夫则携带妻子到楼下的舞厅跳舞了，船上的娱乐节目丰富，如果不去跳舞发泄一番，只能窝在房间里做爱做的事情了。
　　正是这次海上之旅，陈果夫干出了事，去到南华不久，他的夫人朱明就怀孕了，免了这家伙在平行空间无子的尴尬。
　　而陈氏夫妇的快乐是建立在朴实的农家青年蒋经国的痛苦和尴尬基础上，每每深夜，他都被隔壁传来的声音骚得不能成眠，心里疑惑而恼火，但也无奈，只得爬起来挑灯夜读，后来回忆道：船很大，让我震惊，偶尔也很响，让我不能成眠……下船后，我一下子懂得做人的道理。……
　　船到宁波的时候，蒋经国居然发现自己的母亲毛女士也上船了，连连惊喜。
　　“你父亲说你要到南华读书，让我陪着你，还派人来接我，我就来了。”毛女士看着隐隐有些英气的儿子，一脸慈祥，心里骄傲不已。
　　“这下好了，一家团聚了！可喜可贺啊！”陈果夫为毛女士的到来感到高兴，一点也想不到那个爱好风月的把叔居然把家里的黄脸婆接去南华了，看来他要在南华干一片事业的决心很大啊！
　　3天后，太平轮抵达广州南沙港的时候，船上上来了不少客人，头等舱的变得更热闹了，特别是那些牛气轰轰的广东老板，谈起南华就像去看亲戚一样。
　　陈果夫一打听，心里暗暗惊讶，原来那些广东佬真的没吹牛，家里有人在南华做官经商，在南华拥有良田万亩、工人数千真的不少。
　　有些更牛，直接说他家里还投资南星轮船公司，甚至在南华挖石油的，持有南华铁路公司，美华钢铁公司等大型企业的股票。
　　“这广东小赤佬牛气轰轰的，哼！”朱五楼有些生气把拐杖往下一捅，自从船过广州后，船上就多了他听不懂的粤语，就连船上的戏班子也改唱粤剧了。
　　“岳父大人，不要生气，都是不入流的家伙跳出来，真正的大人物不会那么肤浅的，何必计较呢？
　　我听把叔说，我们浙江人在南华开的工商银行一点也不必广东人开的银行差。”
　　陈果夫笑道。
　　“那倒也是。”朱五楼点点头，有些冲动道，“如果南华真想他们说得那样遍地黄金，这次我就把钱庄开到南华。你想啊，现在越来越多的江浙商人去了南华，南华和上海的联系越来越频繁，这不是好机会吗？”
　　“老先生也是浙江人？想开银行？”一位年轻的男子地出现在朱五楼面前，拱手一笑，“在下赵天成……”


第37章 太平轮：富贵与贫贱
　　“周先生哪里人？”
　　朱五楼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周天成，青年三十岁，皮肤有些黝黑，有种事业有成的自信，宁波话不太地道，听口音应该是温州一带的。
　　“祖籍浙江温州，不过家祖百年前到海外谋生了，我从小在日本长大，后来去了美国，到处闯荡，算是小有成绩，只是没想到去年东京地震……”
　　周天成说到这里，一阵黯然，似乎勾起伤心往事：他的父亲周万顺可是日本温州商会会长，在地震中，有上千名中国侨民不仅死于地震，更是死于日本暴民的毒手，周家的产业也在这场天灾人祸丧失殆尽。
　　尽管周天成没说下去，但朱五楼、陈果夫等人也从中感到悲戚，暗暗感叹。
　　去年东京大地震，震惊全球，中国侨民遭受种种非人虐待在华人世界中广为传播，南洋以及致公党控制的南方地区更是掀起一股反日浪潮。
　　在南华，日本人可是最让人反感的对象，抵制日货成为主流舆论，新唐山、棉兰、泗水等华人人口占多数城市，大批的日本酒馆、商店遭到破坏，日本人开的妓院更是成为众人发泄的对象，短短一个月就有1万名日本妓女被驱逐处境。
　　焦头烂额的日本政府无暇顾及，直到后来失态几乎失控，日本军舰访问南下访问新加坡，事情才告一段落。
　　“国家兴旺，匹夫有责。只是奈何形势不如人意啊！”陈果夫叹道。
　　“嗯。”周天成点点头，脸色一凛，“我更相信事在人为。”暗暗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仇恨，马上放松，脸上恢复了平静。
　　地震后北洋政府以及大帮军阀头头有闲心施舍他们的仁慈，积极救援日本，却无心理会在海外遭难的华人同胞，已经让周天成伤透心了，他这个“天朝弃民”决心加入南华，结束了国外的事业后，准备在南华再次创业。
　　不快的话题点到即止，朱五楼向周天成请教如何在南华投资，他是个有着丰富阅历的老狐狸，虽然作风比较保守，思想有些僵化，但看人比较有一套，觉得这位周天成敢闯敢拼，又有丰富的海外经历，应该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南华经济发展飞速，就像一个大工地，人人讲究效率，做生意非常方便，开工厂，开矿山，开农场是时下最流行的，把申请往商务部递交，不用三天就批下来了。
　　这两年，有钱的人都愿意把钱投资到南华，很多都是上海广州等地的士绅，也有北方的豪强，听说还有满清贵族呢。北方人一般喜欢买地，买房，有钱人几千亩买下来，一点也眨眼，而南方人更热衷开工厂，做生意。”
　　周天成介绍道，说起生意他就兴奋起来，顺便还给朱五楼他们分析各省的人在南华的特征。
　　比如爱做生意的一般是广东人，江浙人人数少些，一般做生意和从事教育，喜欢当兵的一般是山东人和广西人。
　　还有福建人，内地省份的人，各有各自的特点，越是靠近沿海地区，思想开放的人，在南华越容易混得如鱼得水，因为南华政府鼓励和营造出良好的商业氛围。
　　这些轶事虽不一定准确，经过周天成的口说出来，也饶有趣味。
　　听到北方的满清贵族都跑到南华投资，朱五楼动容了，感觉自己是不是太后知后觉了，应该早点到南华看看。
　　“北方的那些人和南洋华人不是死对头吗？怎么？”
　　朱五楼疑惑道。南洋华人一直都是反清的大本营，怎么——？
　　“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没讲究那么多了。
　　现在国内的那一套在南华根本不一样，这里讲究商业竞争，当官的不如经商的吃香，不瞒你说，南华有个笑话，政府其实是美华公司的管家。陈先生在上海美华银行做过，你应该知道美华公司的事情的。”
　　周天成把头转向陈果夫，经过交谈后才知道，陈果夫居然放弃了在上海的职位，心中暗暗为之可惜。
　　“嗯。美华职员规矩多，也有面子。同事们甚至开玩笑说，先有美华公司才有南华这个国家的。”
　　陈果夫点点头。
　　“其实我也是美华的职员，不过不是在国内，而是新加坡。在那，我在也算说得上话，如果陈先生有兴趣到马来亚和印度支那发展的话，可以找我。”
　　周天成爽快地给了陈果夫自己的名片，上面写着美华物产（新加坡）投资部经理。
　　“美华物产？”
　　陈果夫似乎在哪儿听说过这个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了，但肯定这家公司不简单。
　　“美华物产是美华系统的一个分支，经营的范围很广，涵盖贸易、制造、技术、金融等等，几乎什么生意都做，不过我们一般直接经营，而是通过投资相关公司。
　　以前业务重点在广州、香港，现在准备转向马来亚、暹罗和法属印度支那。陈先生有在美华银行工作的经验，如果能加入我们，对我们是大有裨益的。
　　同时呢，银行业也是我们的经营业务之一，不过不在南华本土，而是和当地华商合作。”
　　周天成说完微微一笑，他的任务就是利用华人得天独厚的优势，通过在南洋扶持华人资本，让南洋的华人势力统筹到美华财团来，完成美华银行不方便出面做的事情。
　　陈果夫暗暗感激周天成的看重，旁边岳父朱五楼鼓励地看着他，他犹豫要不要答应周天成的时候，一个仪态庄重的老夫人在一个二十来岁的虎头虎脑的青年人搀扶下过来。
　　“娘，这是上海的朱五楼老先生，他的女婿陈果夫先生。这是我娘，和我表弟周大福。”
　　周天成介绍道。
　　他母亲范氏是浙江绍兴人，据传是陶朱公范蠡之后，去年地震后，周天成就把母亲接会老家，这次又把她接到新加坡。
　　他的表弟周大福读完商科后，也跟着周天成一起南下发展，周天成准备派他去缅甸开展珠宝生意。
　　老一辈比较念旧，朱五楼和范氏见面就唠叨起来，期间还谈到周天成头疼的相亲。他找了个借口，和陈果夫、周大福溜了出来，到船头去看海景。
　　“看得出来，陈先生对此行应该有所安排了，我也不勉强你到新加坡。同船便是有缘。朱老先生要在南华投资银行，我建议最好从小做起，这两年，江浙一带的人到南华也渐渐多了起来，特别是浙南温州一带的，他们可能没有太多资本，不过敢打敢拼，如果对这些人进行资助，发放小额贷款，帮助他们做小生意，相信不用几年他们就能站稳脚跟，肯定能给以丰厚的汇报。”
　　周天成抽了跟烟，作为温州商人的后代，他对祖辈在异乡打拼的辛苦深有体会，虽然他本人的人生轨迹和祖辈们大不相同。
　　短短几天相遇，他觉得陈果夫是那种谨慎的人，廉明的人，还打听过陈果夫的经历，陈果夫在两年前投机上海证券，公司破产后，走投无路，已经吸取教训，不再盲目投机性，这样的人应该能胜任一家以小资产阶级和农民为主要服务对象的银行的掌舵人。
　　“说得有道理。周先生为什么不自己做呢？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陈果夫警惕地看着周天成，这家伙好像很看好自己啊。
　　“我？”
　　周天成微微一笑，看着陈果夫有些戒备的样子，心中大概明白对方的心思，这种事几年前在他身上就发生过一次。
　　易地而处，一下子有个认识不深的人对周天成特别热情，周天成自然也会有戒备心。
　　“我自然能做，但我太忙了，没时间。所以就想找有个稳重、可靠的人合作。为那些条件艰苦的同乡们提供一点帮助一直是我的愿望。”
　　周天成感慨道，一脸真诚地看着陈果夫。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构想，我还准备找多几家一起合作，晚上我带你去见个人，或许你感兴趣也不一定。”
　　周天成神秘一笑。
　　晚上的时候，陈果夫终于在船上见到了周天成口中神秘的合作伙伴，一个三四十岁，一脸富态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火柴大王刘鸿生？”朱五楼惊讶地出声，态度变得有些讨好起来。
　　江浙商人中，要说几年前，最出名的肯定是开银行的虞洽卿等银行家，但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却是刘鸿生，他和宋家宋子良创办的火柴厂从小小的苏州河旁的小工厂起家，现在已经是能和瑞典、日本火柴企业并肩的火柴企业了，被人称作火柴大王。
　　“呵呵！朱老过奖了。”刘鸿生谦虚道，热情背后更多的是客套。对于上海经营钱庄的朱五楼，他是认识的，不过不深而已。他暗暗奇怪，为什么周天成好像陈果夫他们很熟络？
　　“刘先生应该当之无愧的煤炭大王才对！”
　　陈果夫没想到能在船上见到刘鸿生，跟刘鸿生创办的萍乡矿业公司相比，北方最大的煤矿开滦煤矿现在也被萍乡矿业公司控股，上海的煤炭有一半以上来自萍乡矿业公司，小小火柴算得了什么。
　　只是让人奇怪的事，刘鸿生这几年变得非常低调，很少出席在上海的社交场合。有人说萍乡矿业公司跟南洋的华人财团有着密切关系，现在看来不假。
　　陈果夫见刘鸿生和周天成有说有笑的样子，心中更是惊讶，那个周天成应该比自己预计的还要大来头。
　　当周天成提议要建立为江浙人服务的银行时，刘鸿生欣然加入，很爽快地投资50万南华元，并邀请朱五楼加入。
　　陈果夫还没来得及考虑，朱五楼就点头了，表示也要投资30万南华元。
　　“由于我和刘先生比较忙，银行的管理就交给朱老先生和陈先生了。当然注册银行我会负责弄好的。同时还会对银行进行必要的监管。”
　　周天成严肃道。
　　他投资100万南华元，是最大的股东，他的话也最有发言权。刘鸿生点点头，没有异议，很信任周天成的决定。
　　“既然你们这么信任我，我就把这副老骨头榨干了也要把银行管好。”
　　朱五楼激动地脸红，没想到卖了一张昂贵的头等舱居然能碰到两个贵人，这几天他一直和船上的乘客聊天，了解了南华的许多事情。
　　从周天成、刘鸿生他们口中得到的信息要跟准确详细得多，关于这家新银行，大家都很同意的周天成的提议，以普通人为服务对象，做平民的银行，主要的客户是新近移民南华的江浙地区的移民。
　　“大家都是浙江人，我看就叫浙江银行吧！”周天成提议道。
　　“是不是要起个派头大一点的名字啊？龙腾银行或者华夏银行什么的？”朱五楼建议道。
　　“南华不兴这一套，名字是越通俗越好。这种以地域同胞为服务对象的银行在南华可不少，首都新唐山就有不下十家，比如广东籍移民建立的五羊银行，顺德银行，台山银行，粤西银行，南宁银行等等，福建人的闽南银行，山东人的齐鲁银行等等，就差我们浙江人了。”
　　周天成解释道。
　　尽管南华政府孜孜不倦地推广中文拼音和简体字改革，消除地域隔阂，但人以类聚，这种现象并不会立即扭转。
　　不过无论如何，尝够了被人欺负的痛苦的华人，一个强大国家意识的概念越来越深刻地印在他们的脑子里。
　　事实上，这些带着地域宗族味道的经济团体的出现也并不影响南华华人团结，究其愿意，主要是移民者的素质收入有关，随着国民素质提高，慢慢地就会改善了。
　　“以上的那些都是中小型银行，其实真正的大银行还是以美化财团为核心的，几个大型财团的银行。
　　这种超大规模的财团的发展模式未来会越发明显，政府为了发展工业，肯定会对这些大财团提供诸多便利。对于浙江银行来说，定位肯定要清晰。”
　　周天成侃侃而谈，看着陈果夫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觉得满意。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详细地给朱五楼陈果夫翁婿介绍南华银行界的情况，有些内幕就连刘鸿生也是第一次听到。
　　基本上，这几人当中，主要是周天成为核心。
　　筹办的浙江银行的消息在太平轮上传开了，船上的其他江浙商人也很敢兴趣。在刘鸿生的号召下，下船的时候，浙江银行的投资额度已经达到了300万南华元，其中包括一些冲着刘鸿生名头来的广东商人也舍得投资几万块进去。
　　陈果夫兴奋不已，原本他还有些推托，计划等见到蒋伟记后再商量自己的前途，现在看来他不得不提前决定了。……
　　黄宗孝照理说是船上最尊贵的客人，这位二十来出头的青年，是黄仲涵的儿子，南华黄氏财团的继承人之一，财富、地位、名誉唾手可得，但此刻他却是太平轮上的二等舱的乘客，除了船长，谁也不清楚这位普通乘客来头这么大。
　　黄宗孝之所以选择二等舱船票，只是因为他在美华公司的职位是一名普通的经理，按照规定，只能乘坐普通的船票，他也乐于接受这结果。
　　站在二等舱的甲板上，看着湛蓝的海水，海天一色，无边无际，黄宗孝有些陶醉，点起香烟，想着这几年的经历，感觉心中有些沉甸甸的。
　　几年前，被司徒南带去美国的时候，在威廉号上，他也得想下面甲板上的那些水手一样干着又脏又哭的工作，同时还要被那些强壮的家伙“虐待”，从养尊处优的少爷一下子变成苦力，难受得几乎有跳海之心，不过想起司徒南那讽刺的眼神，他终究是挺过来了。
　　到了美国，振华中学，威廉大学，保安公司特许，甚至到拉美参加BP水果公司，一路过来，对现实残酷和人性复杂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回国后，他并没有加入黄氏家族的企业，而是主动要到大陆工作，把在拉美BP水果公司学到的本事学以致用。
　　不过去了内地省份一趟后，他发现原来在他的祖国，悲剧被他在拉美见到的还要深刻。上海、广东等沿海地区还好，若是内地省份，特别是北方，战乱、天灾、土匪、饥荒频发，民不聊生，无数人生活陷入绝望之中，早就了大批难民。
　　想到南华有无数的森林、原野需要劳动力开发，黄宗孝选择现在的职位：美华公司（中国）人力资源部的一名普通经理。
　　从事的正是世界上最黑暗残暴的生意——人口贸易，没错，美华公司就是最大的人口贩卖集团，不过，黄宗孝并不这样认为。
　　他亲手签发的劳工契约就超过5000份，也就是说有5000人从他手中即将找到了一条生路。
　　现在太平轮号三等舱就有2000多名乘客是黄宗宣要“押送”的对象，尽管那些怀揣着梦想的人完全不知道刚才在三等舱仔细查看的得体青年就是把他们“贩卖到”南华的幕后之人。
　　“黄少，你在这啊！”一位有些圆润的男人走了过来，看周围没人，小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还好！工人们情绪都很安定，我们的人一直陪着她们。”黄宗孝笑道，把烟分给范同。
　　范同外号“饭桶”，是黄宗孝的助手，为人精明，跟黄宗孝合作好几次，一直没出过差错。不过，为人有时有些深沉，看起来是有个有故事的人。
　　“那就好！听说吴部长挺重视这次行动，这一路过来，情报部的人没少出力啊！”范同有些严肃地提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神秘。
　　船上不仅有2000多名美华公司的契约工人，还有100多名来自崇明岛、南通等处收集而来孤儿学生，情报部从捐建的各地几千名孤儿、贫苦学生中选拔出来的精英，被人叮嘱过的范同不由得不紧张，万一出了事，情报部还不扒他皮？
　　“不用紧张，整条船都是我们的人。吴小姐的事我们不用理会那么多，还是做好分内事吧！”
　　黄宗孝淡淡道，抵达南华后，那些人就交给范同，他的人物就算完成了。
　　“这些姑娘到底要送到哪？老范！”
　　黄宗孝忍不住要问道，有些严肃地看着范同。
　　这次“押送的货物”大多数是十几岁的女孩子，美华公司以各种名义在四川、湖南、江西、安徽购买而来，平均成本不到50南华元，都签了卖身合同，要给美华公司工作10年，才得以自由。
　　至于更贫苦的河南、陕西，美华公司还没去开拓市场。
　　美华公司大量引进妙龄女子，黄宗孝不得不关心，那些女孩子的今后的命运。
　　“怎么？心痛了？”范同微微一笑，笑容很和善，但目光却很冷，相比于上海7万多服务女性，这区区一两千女孩子算得了什么呢？
　　“别废话！”黄宗孝有些不耐烦，猛吸香烟。
　　他负责收购劳动力，而运输销售环节则有范同负责，虽然他是范同的名义上的上司，但具体那些人去了南华干什么他并不是太清楚。
　　“放心吧！不像你想象的那样，这些都是药厂和纺织厂的女工，她们培训半年后，就会走入工厂，听说你们黄家的药厂就预定了不少哦！”
　　范同笑道。
　　美华公司大量地招聘劳工，男的去矿场工地，女的去纺织厂药厂等比较轻松的工厂已经形成惯例，当然，也有不少是用来配给军队、建设兵团的男人做老婆的。
　　就连司徒南知道此事后，也不得不感叹——这才是世界上最大规模的相亲大会！直接，务实，没有太多的选择机会，也没有温情脉脉，只为了生存。
　　“那就好！”黄宗孝舒了口气，猛吸一口，把烟头扔进海里，觉得最后一口烟有点甜，又拍了拍范同的肩膀，“晚上过来我房间，有瓶好酒等着你。”
　　看着黄宗孝离去的背影，范同摇摇头，心道：我们没做，并不代表别人不会做，为了打击日本，南华高层纵容华人妇女通过各种途径入境，与此相反的是，大批的日本女人被遣送离开，去到别处谋生，其中也包括安插在那十几万日本女人中的阿菊阿竹。
　　民族之间的斗争就算很小的地方也残酷无比！
　　这是范同被情报部灌输的信念，作为情报部安插在美华公司的特工，他的任务还包括甄别隐藏在劳工中的各方探子。
　　包括那位懵懂的蒋少年也是范同关注的目标，如无意外的话，那位少年会被送入唐山陆军中学，既是培养成为南华的未来栋梁，也是作为某种程度上的人质被监视……这些都是黄宗孝不曾知道的事。


第38章 蒋记总督
　　环爪哇岛铁路南线工程已经修通从首都新唐山到日惹的铁路，两地相隔500公里，铁路修通后不过短短一天行程。
　　蒋伟记一身少校军服出现在吴曼丽面前，眼中隐隐有些血丝，兴奋中有种淡淡的血腥味。
　　“这次的事情你做的很好，把苏加诺等叛乱分子一网杀尽，用铁血手段保持铁路工程顺利继续。希望你再接再厉，这是你的新任命。”
　　吴曼丽看着腰身挺拔的蒋伟记，心里满是欣赏，这男人够狠！果然没让她失望，在他的部署下，铁路工程冲突最严重的地区的反对声音都被镇压下去了。
　　死多少爪哇人吴曼丽一点也关心，南线铁路由她家的爪哇铁路公司所有，她一直渴望铁路竣工，把南部爪哇地区的粮食、矿产等资源开发出来，在她的暗示下，日惹地区铁路沿线的几处金矿也落入了爪哇铁路公司手中，开辟出一个稳定的财源。
　　蒋伟记这个名字现在肯定让那些不死心的爪哇人闻风丧胆，谈蒋色变了。
　　“谢谢部长提拔！”蒋伟记双脚并拢，有些崇拜地给吴曼丽敬礼，刚刚他的军衔又生了一级了，如无意外，他将成为日惹地区最有权势的人物。
　　“鉴于日惹地区的特殊性，我建议当独列出来，派驻总督，直接控制当地，现在爪哇苏丹的存在已经影响到政府对日惹地区的控制了。”
　　蒋伟记板着脸建议道，提出一个绝户计。日惹地区情况比较特殊，那里依旧保留着苏丹，直到百年后那里依旧维持高度自治的状态，爪哇苏丹依旧保留比较大的权力。
　　为了维护统治，两年前南华没有撤销苏丹，跟荷印当局一样保留了苏丹这个傀儡。
　　这种状况现在因为蒋伟记的出现发生改变，随着华人和爪哇人的冲突日益加剧，继新唐山、泗水等大城市被华人占领后，越来越多的不甘心的爪哇人开始向日惹等中爪哇地区聚集。
　　在刚刚落幕的铁犁行动中南华情报部就发现苏丹身边有不少的心怀异志的爪哇叛乱分子，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抹平爪哇苏丹这座爪哇人最后的堡垒。无疑，这给蒋伟记又一次机会，他打算牢牢地抓住它。
　　“你想当总督？”
　　吴曼丽淡淡一笑，有些意动，如刀锋般的眼神落在蒋伟记的脸上，眉头轻蹙：这家伙目光平静，一点慌张也没有，实在太冷静了，提出这个想法应该不是临时起意的。
　　现在蒋伟记不能带兵，以他的水平最多能带一个连兵力，南华军校培养的专业的军事人才而不是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的娃娃学生军，所以军界不是蒋伟记发展的好方向。
　　成功策划铁犁行动固然博得吴曼丽的信任，也在情报部树立一定地位，但要在南华出人头地，野心勃勃的蒋伟记还需要更加抢眼的成绩。
　　他相信，任何有利于扩大华人利益，削弱岛上土著势力的措施，都不会有人反对他的，反而去纵容他。
　　“消灭爪哇苏丹，彻底打垮爪哇土著的反抗意志，为铁路矿上提供免费劳动力，我愿意为国效劳。”
　　蒋伟记趁机补充道，句句说到吴曼丽的心上。吴曼丽看着一脸坚决的蒋伟记不说话，眯着眼睛。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孤男寡女，但两者强弱地位却倒了过来。过了一会儿，吴曼丽幽幽问道：“决定了？”
　　蒋伟记点点头。
　　既然他有如此雄心，只好成全他了。吴曼丽赞道：“好！我会为你争取的，日惹是我们情报部拿下来的，相信没人能和我们情报部争夺日惹总督的。”
　　蒋伟记心中松了口气，压着心底的兴奋，日惹总督就是他通往政坛的一个极好的台阶，不然以后只能在情报部做一把杀人夺命的利刃了，这不是他追求的方向。
　　“对了，既然你现在是南华的高级官员了，应该把国内的亲属接过来。我听说你有个儿子在上海，我建议你送他上军校吧！南华需要有知识有理想的青年，相信令公子一定会大有前途的。”
　　吴曼丽亲切道，一脸关心地看着蒋伟记。
　　“嗯。卑职一定会考虑的。”蒋伟记脸上闪过一丝迟疑，马上想到这是吴曼丽的善意提醒：快把人质送过来吧！
　　蒋伟记已经决心加入南华这个系统，尽管有些被人操纵的不悦，但他马上接受了这个结果。
　　日惹总督一事在内阁引起不少元老的兴趣，作为提出这一构想的蒋伟记得到了在众元老面前表现的机会，他要亲口说服内阁通过这一决议。
　　南华还有大量岛屿，在这些偏远的地区，由于是外岛，不是南华目前开发的重点，所以也有人提议的在这些地区，通过设立总督府确立南华政府的统治。
　　其中包括苏拉威西岛，苏拉群岛，巴厘岛，西努沙登加拉群岛等岛屿，这些岛屿战略位置重要，物产丰富，南华从荷兰人手中接过这些地盘，实际上没有改变当地的殖民经济的状况。
　　依靠军队，南华在那些地区的统治逐渐稳定下来，不过却是有必要加强对当地的控制，在鞭长莫及，一时半刻没有太多资源投入其中的情况下，派去总督，用类似委任总督的形式的确是一种有效的统治策略。
　　说白了，除了爪哇、苏门答腊和婆罗洲三大岛，其余偏远地区，南华政府只是新的殖民政府而已，新的华人公司代替了荷兰公司，利用工业剪刀差剥削当地的农矿产品。
　　“处于成本考虑，我觉得这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措施，反正我们二三十年内应该没有心思去理会海外那些偏僻的荒岛了。”
　　内阁会议上，内政部长高卫很赞同对外岛进行“殖民统治”。
　　所谓外岛，主要是指非爪哇海的其他地区。最近一些公司已经看中了外岛上的香料、橡胶资源了，这些公司实力不算太强，从事制造业资金技术不足，不过到外岛投资的农矿产品却很适合他们，毕竟他们有不少特权。
　　代表美华财团的几位要员心里有数，美华系控制着南华的金融、能源、钢铁、交通等重大行业，实在看不起那些偏僻的外岛，因此很默契地没反对，况且这事还是情报部最先挑头的，隐隐还有军方的支持，设立日惹总督区的确有利于的南华政府控制开发中爪哇地区。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日惹总督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总理司徒美登一锤定音道。
　　“接下来是关于国内局势，现在各方蠢蠢欲动啊，我们也不例外。”司徒美登神情严肃，转向的坐在末席，一身利落西服，默不作声的吴曼丽。
　　这一年多来，大家也见见习惯了这个强势的女人出现在内阁的重要会议上。
　　“情报显示，在过去的一年中，就有5万日本侨民以各种名义移民东北，这些人大多受过军事训练！
　　日本人这次下重本在东北奉系身上，又从张作霖那里得到诸多好处。现在东北的铁路、矿山、银行大部分都控制在日本人手里，东北军已经成为的日本渗透中国的工具了。
　　一旦曹吴失败，日本势力很可能迎来新一轮的扩张，对华北的渗透将会大大加强，对未来两广政府向北扩张构成威胁。我觉得有必要把广州政府往北推一把！”
　　吴曼丽果断道，让众人心中一突，陡生紧迫感。
　　坐在一帮老爷中间，其实她也是这里最年轻的，不过手握重权，谁也不敢小看这个女人，特别是情报部对内地几次狠辣行动，都让在座的大小狐狸明白，这个女人够狠！
　　“嗯。日本去年发生地震，损失惨重，可以想象，他们对大陆的渴望有多么强烈了。”
　　有人感慨道。
　　南华有大量产业在中国，几乎还手把手地建立起在南方的势力，对中国局势有着其他势力难以相比的感情和野心，最后讨论达成什么共识也是可以想象的。……
　　蒋伟记一直在着急地等待着，日惹设立总督的决议，不过脸上一点没显示出来，留在首都新唐山，交好当地的权贵，特别是铁路方面的大商人，努力经营自己的人脉。
　　为此，他还下决心学习的南华正在普及的普通话，加入致公党，以及不时地到浙江商会去逛逛。
　　在美国读过法律经济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耍阴谋的政客了，如何赚钱他也有一套，有机会他还想通过建设一批工程项目，在如火如荼的南华工业化中展现他的才华。
　　可惜南华的浙江人势力不算大，占主导的还是粤闽两地的移民，不然凭借背后一帮老乡和大财团的支持，蒋伟记肯定能得到更多支持，日惹总督也非他莫属。
　　在结果出来前，他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吴曼丽身上了，希望那个强悍的女人能给他带来好运。
　　他的祈祷终于实现了。这天，刚给内政部长做完报告，如何收拾爪哇苏丹那个傀儡蒋伟记已经有全盘计划了，而且正在紧张进行中。
　　新官还没上任的蒋伟记一脸汗水地从内阁大楼出来，虽然带着帽子，一丝不苟，但光秃秃的脑袋早已潮湿。有些痒，但一点也没影响到他的欣喜之情。
　　因为他的任命通过，即将成为日惹地区的行政、军事长官，同时也是爪哇人心中的魔鬼。旁边的副官马上麻利把伞撑过来，同时还有一块小手帕。


第39章 南华初印象
　　热，这是蒋伟记唯一不满南华的地方。
　　“这鬼天！”
　　迎面过来一辆汽车，看牌照应该是政府部门的。蒋伟记好奇多看一眼，突然车窗放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一位西装青年。
　　嗯，大热天，这家伙还打着领带，一丝不苟的样子，应该是那些留洋回来的年轻人了。蒋伟记心里想道，继续往前走。
　　那青年看着蒋伟记，神情突然激动起来：“蒋叔，你是蒋叔叔？”
　　“你是？”蒋伟记停了下来，警惕地打量对方，手往腰间探去。如果是那些黑皮矮小的爪哇人，他可得好好小心了。
　　见对方是个华人，暗暗放松下来，觉得也觉得对方有些脸熟，清瘦的脸，眼睛炯炯有神。
　　“我是立夫啊，陈立夫！”陈立夫兴奋地从车上下来，地道的宁波话传到蒋伟记耳朵里，这才想起来，没想到眼前的文质彬彬的青年居然是陈立夫，更没想到在南华遇见陈果夫的弟弟陈立夫。
　　陈果夫是他的马子，几乎言听计从，两人关系熟络，这主要跟陈果夫出来社会做事比较早有关。
　　而陈立夫却一直读书，现在北洋大学读矿业，后来去了美国留学，相对而言，跟蒋伟记关系要疏离一点。
　　这次蒋伟记高升，他正想好好地提拔提拔陈果夫一番呢，估算日子，再过两三天陈果夫的船就到新唐山了。
　　“哟！蒋叔，你现在从军了，中校，再努力一把，估计能当将军了。”陈立夫道，看着一身军装，也没想到能碰见这位多年不见的蒋叔，旁边跟着一个年轻副官，这位把叔不简单。
　　“此事说来话长，找个地方，我们叔侄好好聊聊吧！”蒋伟记兴奋地拍了拍陈立夫的肩膀，他乡遇故知，心里也高兴不已。……
　　8月1号，太平轮抵达新加坡，港口一片欢腾。这座马六甲海峡的咽喉城市原先是自由贸易港，汇聚十多万华人，占了人口大半比例，目前还在快速增加中，太平轮上的不少旅客就是到新加坡来的。
　　咽喉之地的新加坡港不仅停泊着的上百艘的各国商船，也包括不远处的英国军舰。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影响力逐渐减弱，他们的军舰从中国山东威海一路撤，现在把主力撤到了新加坡，至于香港的舰队只是用来做做样子，实际上规模很小，难以抵抗日本的联合舰队。
　　这几年，皇家海军在险要之处不遗余力地修建高大坚固的要塞，巨大的炮群让来自海上的敌人的知难而退。
　　英国人胆子越来越小了，从前他们把舰队把这一摆，根本不需要修筑防御工事的。
　　周天成看着狭小的马六甲海峡，心里想道。
　　不过，新加坡的发展速度的确非常快，特别是石油、锡矿、橡胶贸易潜力很大，成交量仅次于目前的热火朝天的新唐山，就连资金紧张的美华公司也大量投资新加坡，美华物产的任务就是组织新加坡的华资企业从制造业发展。
　　“船要在新加坡停泊一天，补充水和食物，后天才到新唐山，要下去走走吗？”
　　周天成携带母亲和表弟下船，一边邀请陈果夫他们下船去游玩。陈果夫欣然应往，很想见识一下岸上的风情。天气太热，刘鸿生则宁愿留在太平轮上。
　　晚上船上有盛大的宴会，陈果夫被晒得一脸通红回来，刘鸿生笑着问：“新加坡怎么样？”
　　“热！下午像是烤猪一样。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胡先生的万金油这么好卖了！”
　　陈果夫用手扇风，短短一下午，在街上就发现有人中暑，然后路人就往病人脸上大量地涂抹万金油，总算见识了南洋的炙热风情。
　　其实晚上才是最舒服的时刻！如果你现在下船，肯定看到美丽的新加坡夜景，不过留在船上享受“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感觉也不错。
　　刘鸿生的话让陈果夫有些懊恼，这家伙上午故意没告诉自己，回到船上，才感觉凉快，见刘鸿生穿着短裤，捧着一杯新鲜的椰子汁，才猛然发现不知不觉中，船上的宾客的裤子一下子变短了，女人的衣服也一下子变薄了，甚至有些透明。
　　“胡氏的永安堂是南洋发展最快的药业公司，市场规模仅次于美华药业，不过千万不要以为他只是做万金油的！”
　　刘鸿生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椰子汁，里面加了冰块，感觉透心凉，忍不住又说起南华的轶闻。
　　“呵呵！南洋就这点不好，特别热，全球纬度最低的地区，比起上海广州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所以你要尽快适应这里嘛。”刘鸿生点了陈果夫一句，现在南华混出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陈果夫点点头，明白刘鸿生的话，有一次还故作轻松地打听起周天成的事。
　　“那位周先生是位忙人，有他在的地方，事情总小不了。不过他应该没时间打理浙江银行，我也一样，所以就靠你们翁婿了。”
　　刘鸿生拍了拍陈果夫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对周天成和刘鸿生等人来说，这笔投资并不大，他们在南华的人脉关系足以保证朱五楼不敢蒙他们，不然——人生轨迹拐了两拐，差点要到蒋伟记手下当特务的陈果夫终究还是要当一名商人，如果他知道在平行空间有个类似的人显赫半生，最后因为清廉落得连病都看不起，真不知心中有何感慨。
　　太平轮抵达新唐山的时候，非常巧，下了场大雨，把炙热的大地浇了个通透。
　　“这里就是南华？”陈果夫看着静默在雨中的唐山港，规模在他熟悉的上海港还要大，大雨一点也没浇熄忙碌的码头，码头机器飞来飞去，巨大的吊臂络绎不绝地在海陆之间作业，穿着蓝色制服的码头工人像勤奋的小蜜蜂忙个不停。
　　“没错。这里就是南华了，看见前面的那座海角了没有？那是正在施工的灯塔，以后将成为新唐山的标志建筑。”
　　刘鸿生指着入海口的一处峭壁道，一脸自豪。
　　陈果夫一看，半空中竖起一截建筑，高高的地基立了起来，上面是十多层的建筑，虽然还没建好，但无疑向人们显示南华的财力。
　　“旁边的那是煤港吧？哟，还通了铁路呢！”
　　陈果夫指着港口另外的一侧码头惊叹道，刚才他看见一列火车呼啸地冲进码头，码头旁边停泊着两艘黑漆漆的货轮，船上装满煤炭，那些从别处运来的煤炭堆在港区像座漆黑的小山，陈果夫远远就看到，心中暗暗比较一下远处的煤船，基本和脚下的太平轮相差无几，也就是说就那两条船就载着5六万吨煤。
　　显然，这些煤炭是通过铁路运完工业区的，那么多么庞大的工业区才能消耗这些煤呢？
　　看着那些煤炭在船上被工人冒雨卸下来，堆在港区越来越高，陈果夫忍不住要问旁边的刘鸿生。
　　“你还真问对人了。”刘鸿生微微一笑，告诉陈果夫，煤炭是从苏门答腊岛和婆罗洲岛运过来的，西爪哇地区的煤炭基本上都从唐山港进来，然后通过铁路运送到各地区。
　　去年唐山港吞吐煤炭超过500万吨，今年上半年就刷新这个数字。钢铁工业区和电厂是主要耗煤大户，排在第三的是优质的用于船舶动力的无烟煤。
　　“唐山港现在已经超越新加坡成为南洋最大的煤港，越来越多的远洋船只都停泊这里补充煤炭。”
　　顺着刘鸿生手指的方向，陈果夫看着码头上的确停泊着各国国旗的船只，应了那句诗“门泊东吴万里船”。
　　还没登岸，似乎他也从刘鸿生的自豪中感受到南华蒸蒸日上的气象。
　　“萍乡煤炭公司已经把生意做到南华来了？”陈果夫随口问道。
　　“那倒不是。我个人在这里经营煤炭生意，这次下来，顺便考察一下南华的火力电厂项目。事情顺利的话，萍乡煤炭公司就在国内新建一些电力项目。”
　　刘鸿生解释道，事关重大，这次他没有透露更多消息。
　　这时正好有一艘货轮进来，挨着煤炭码头停下，刘鸿生微微一笑，指着那船上的不列颠和澳大利亚旗帜，有些羡慕道：“那是从澳洲运过来的铁矿，南华的铁矿大部分都从澳洲西海岸运过来的……还好当初我们占了那铁矿！”
　　铁矿？澳洲？他跟南华有什么关系？
　　陈果夫暗暗惊讶，感觉周天成、刘鸿生等人都让他有些看不透，反正就是比他要高层次的大人物。
　　就连这南华，从看到唐山港的第一眼开始，陈果夫就觉得其中藏有太多的秘密，心中有个声音呼唤他，只有创出一番事业，站得更高才会看得更远，原先的那些秘密就会水落石出。
　　太平轮的到来让唐山港一片欢腾，无数的旗帜向船上致意，船上的人也纷纷回应。无论是头等舱的达官贵人还是三等舱的赤贫百姓，他们深深记住这次不平凡的旅行。
　　“你明天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为你引荐一位大人物，手可通天的那种，也是我们的老乡。”
　　刘鸿生挥挥手，坐上一辆崭新的汽车走了。
　　陈果夫携妻子朱明小心翼翼地走出码头，面前就是一方开阔的广场，车水马龙，汽车在路上飞驰，刚下了场雨，每辆车的玻璃都光洁如洗，闪闪发亮，往来络绎不绝。
　　不过最多的还是自行车，铃铃的声音在街头响个不停，还有……那可恶的黄包车，他们是三轮车司机最讨厌的人！


第40章 消失的CC系
　　“唉呀，这里比上海码头还要大啊！陈叔，你看，有火车！”
　　蒋经国一脸兴奋地往外张望，一辆火车呼啸而来，火车站离码头不到200米，同样是一座崭新的三层楼的现代建筑，楼顶上“新唐山火车站”六个钢铁架起的红色大字从老远的地方都看得见，还有墙上的古朴大钟，显得有几分霸气。
　　火车的呼啸和海上轮船的低鸣此起彼伏，像两头巨兽在暗暗较劲。人流从火车站门口涌出来，流向这边的码头，人们步履匆忙，像是要赶上这个新兴工业国家的蓬勃向上的脉搏。他们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老人在这座被突然加速的城市中是很少的，取而代之的更多是讲究个性解放的年轻女性。
　　“新唐山真名不虚传啊！好，好！”
　　朱五楼微笑点头，拐杖轻轻地敲打脚下的地板，结实的水泥地板咯咯作响，溅起几丝水迹。
　　人们步履匆匆，根本无暇顾及，或步行、或爬上公交汽车或者不远处的火车，一下子就消失在人海里。
　　整片广场都是厚厚是洋灰铺成的，崭新的公路通往繁华的市区，高大的建筑群若隐若现。
　　“啊！”
　　朱明捂着胸口感叹道，从码头出来，感觉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快速运转的机器内部，被推着走，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安。
　　还好有丈夫和父亲在身旁，不然她一个女人来到这里，总觉得有些心慌，迷路也说不准。
　　让她安心的是，满眼都是中文，满眼都是黄皮黑眼的中国人，虽然他们口中的粤语或者闽南语朱明她们不太懂，不过对于这些伫立在门口，一脸惊叹的新客，新唐山人早已见惯不惯了，并没有表示出敌意，反而有些亲切的感觉。
　　因为这是华人的世界，南华人欢迎从国内来的同胞，多一个华人到来，就给这个年轻的华人世界多一份安全感归属感。
　　朱五楼虽然被繁忙得码头景象弄得有些眼花缭乱，心里一点忐忑也没有，就像他刚才出海关的时候，那个穿着制服的脸上布满青春痘的华人海关小伙子的和善问候一样，对于每位从国内来到南华的同胞，南华海关都会说一句：“欢迎来到南华，这里就跟家里一样。”
　　陈果夫握着刘鸿生留下的烫金名片，上面有他在新唐山的住址电话，蒋伟记久久没有出现，他有些着急，他的汽车还在码头的货场里面呢。
　　刚才刘鸿生已经邀请过他们了，陈果夫寻思着要不要先到刘鸿生家里做客，背后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弟弟陈立夫和把叔蒋伟记一脸微笑地站在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陈果夫下意识问陈立夫，他好像记得陈立夫几乎要在半年后才从美国回来的。
　　“南华这边催得紧，我只好提前回来了，还不到一个月呢。本想工作稳定下来再跟你联系的，前几天撞见蒋叔叔，才知道你要过来。”
　　陈立夫笑着解释道。
　　今天他是好不容易请假出来的，这短短一个月里，忙得团团转，根本没时间理会其他事情，包括和兄长的联系。
　　一翻寒暄后，蒋伟记问陈果夫：“刚才我们在那边等了你们很久，怎么一直没见到你们？”
　　蒋伟记指着的不远处的出入口，熙熙攘攘的旅客正往不停地涌出来，他们都是太平轮上的普通乘客，这从他们干巴巴的衣服，有些凌乱的头发就看得出来。
　　“我们走这边的贵宾通道！很快就出来了，还有人帮我提行李呢。”蒋经国指着的身后的通道得意道，蒋伟记这才释然，神情激动地看着儿子。
　　在“落草”的几年来，一直没机会尽父亲的责任，心中有些愧疚，一眨眼，这家伙已经长成的小大人了，虎头虎脑，身体结实，几乎和自己同高，蒋伟记很是欣慰。
　　蒋伟记为陈果夫一家在市区租了一套房子，那是陆军招待所，环境优美，设施齐全，出入都是军政界的精英，算是半官方产业，不过一般不对外开放。
　　对此，陈果夫非常满意，在晚上的接风宴上，喝多了几杯，他打趣道：“蒋叔，看来你是熬出头了！”
　　“熬出头？”蒋伟记放下筷子，笑着摇摇头，抿了一口黄酒感慨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离出头之日还早着呢。”
　　“蒋叔过谦了，你刚刚被任命为日惹总督，主掌一省军政大权，除了那些一起打天下的功臣，就数你官运亨通了，他日说不准能入阁呢？”
　　陈立夫有些羡慕地看着蒋伟记，对蒋伟记的故作感慨有些不以为然。
　　南华也就十几个省，日惹特别行政区就是其中一个，对于非美华派出身又没有参加过立国战争的蒋伟记来说，这的确是份荣耀。
　　背后如果没有强大的后台是绝对爬不上那个职位的。不久前，陈立夫才回到南华，对南华不甚熟悉，不知道蒋伟记历经的磨难，也没体会他心中的鸿鹄之志。
　　听到将来要入阁，蒋伟记心里微微一动，对陈立夫的恭维很是受用。目前，这陈氏兄弟就是他要笼络的对象。
　　当他邀请陈果夫到手下工作的时候，遭到陈果夫的婉拒，心中暗暗不悦，脸上还是微笑地听陈果夫解释。
　　“是这样啊，岳父打算在南华开办浙江银行，希望我帮忙。合伙的还有几位江浙籍的商人，他们把此事交给我们管理。”
　　陈果夫有些为难道。受到蒋伟记从南华发来的电报就赶过来，本来他答应过来辅助蒋伟记，现在却有了新的想法。
　　银行？
　　陈果夫的话引起蒋伟记的注意，听陈果夫详细陈述筹办浙江银行计划，暗暗感叹陈果夫的好运。
　　陈果夫在银行界发展对蒋伟记也是有好处，在陈果夫身上，蒋伟记隐隐看到南华的江浙商人将来能给他提供的助力。
　　“你找到了好前程，为叔高兴，好好干，有什么事尽管找我。”蒋伟记态度热情起来，鼓励陈果夫在日惹地区投资。
　　陈果夫欣然答应，暗暗感激蒋伟记对他的关照。
　　酒宴散后，蒋伟记记挂着第二天要赶回日惹上任，便匆匆离去。朱五楼年纪大了，舟车劳顿后也回去休息了，只留下陈氏兄弟继续交流。
　　跟没有机会上大学早早出来社会打拼的陈果夫相比，陈立夫要幸运得多，不仅上大学还留学拿了个硕士文凭回来。
　　“要不你过来跟我一起干？我们兄弟俩齐心协力把银行办起来？”
　　陈果夫期待地看着弟弟，一整天下来，只知道陈立夫刚回到南华，在一家公司做工程师，心想：弟弟刚从美国回来，哪怕有文凭罩着，短时间内也不会得到太好的职位，与其帮别人做事还不如兄弟俩合伙办银行？
　　“不了，我有安排了！下个星期就要到婆罗洲公干，那边有个煤矿项目等着我。”
　　陈立夫笑着拒绝道，他对现在的工作非常满意，南华蓬勃发展的工业给他这样的工程师大展拳脚的机会，像个磁铁一样，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工业人才纷纷过来淘金。
　　“就一家破公司有什么好的？你留过洋，肚子里有墨水，我有经验，熟悉银行运作，现在资金也解决了，哪里比得上经营自己的银行？”
　　陈果夫劝道，有些恨铁不成钢看着有些顽固不化的陈立夫。
　　破公司？
　　陈立夫哑然一笑，觉得有必要来点料给兄长震撼一下，免得他以为自己这个弟弟“不上进”呢。
　　“我所在的矿业公司正在开发西婆罗洲的煤炭，其中包括在西婆罗洲地区修建两条铁路，合计350公里的。同时还包括在坤甸等地修建深水码头，组织一支20万吨运力的运输船队。这个计划预计要投资2亿南华元，彻底建成至少也得五六年时间，现在工程才刚刚开始，我不想放弃。”
　　陈立夫一脸坚定道，由于这个项目还没有公开，所以一开始，他没有跟陈果夫说清楚，只是含糊地表示在某矿业公司做工程师。
　　陈果夫看着自信的弟弟，醒悟过来：弟弟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不需要自己为他操心了。
　　又问道：“那你负责什么工作的？”
　　“负责矿山建设，我的上司是整个矿山建设工程的总工程师，我是他的助理，要做的工作实在太多，下个星期，就要去婆罗洲了。”
　　陈立夫有些得意道。
　　他曾在美国固本能源公司实习过，期间还参与过固本能源在美国南部田纳西州的一个煤矿工程，对矿山建设工程一点也不陌生，被高薪聘请回南华后，马上受到重用。
　　“哦？那可了不得啊！”陈果夫兴奋地拍手，觉得弟弟是做大事的人。
　　“西方列强的工业化都是从煤铁开始的，现在发展到以汽车制造为中心，拉动钢铁、石油、化学等相关工业部门发展。
　　南华这两年工业建设取得不小成绩，石油开采业最为发达，现在最重要的加快发展煤铁为主的重工业。
　　西婆罗洲的煤炭资源尤为重要，为南华工业发展的提供充足的能源，能参与这个国家工业建设，是我一生的荣幸。”
　　陈立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作为一名采矿工程师，如果不能学以致用，从事政治或者经商，那将是一生的遗憾！
　　陈果夫有些明白弟弟的心迹，暗暗祝愿他走得更远。
　　事情恢复了正常的轨迹，蒋经国被送进新唐山陆军中学，不过很快转入海军学校，经过这次旅行，那个孩子可能爱上了那片宽阔神秘的深蓝。
　　在刘鸿生、周天成等人的支持下，浙江银行在新唐山开业了。在上海美华银行工作的经验让陈果夫把银行经营得井井有条。
　　陈氏兄弟一个经商，一个做工程师，这样一来，历史上的CC系终于不会再出现了，但以陈家兄弟为代表的江浙一带的新移民正逐渐崛起。……
　　把镜头转向遥远的中东。
　　正在埃及访问的司徒南还不知道因为一时兴起，把蒋伟记踢到南华，受此影响，历史上大名鼎鼎的CC系陈家兄弟阴差阳错之下也往南华发展。
　　开罗。富丽奢华的夏宫，埃及国王福阿德这几年日子过得不错，陆续地为自己的宫殿增添了很多现代化的设施。
　　在他的支持下，埃及政府和雪佛龙石油公司达成协议，允许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埃及境内进行石油探勘。
　　“呵呵，我的朋友，你的慷慨让我感动，愿真主保佑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福阿德肥的像猪头，金黄的丝绸披在他身上就像锦袍披在一头肥猪上，显得很滑稽。泛着油光的笑容几乎把原本很小的眼睛“淹没”了，雪佛龙石油公司主动申请在埃及勘探石油，实在太让国王兴奋了。无论成功与否，他都得到一笔不菲的费用。
　　如果真的雪佛龙石油公司真的在苏伊士湾成功开采石油，将大大促进埃及的经济发展，增加国王的收入，至于由此引发的美国人和英国人的纠纷，国王心里是有些期待的。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司徒南笑着回应道，和气合同，交给旁边的何仙姑。至于他的助理何永元，现在应该在和沙特国王商量一些双方都感兴趣的事。
　　为了得到这份许可，雪佛龙石油公司付出的代价可不少，不过司徒南认识很值得，他现在已经做好了向英国人开战的准备了。
　　热情的国王在夏宫盛情款待司徒南，一夜春风，阿拉伯少女的风情让司徒南迷恋，不过记挂着国内形势的他还是坚定地挽起裤头，毅然启程。
　　雪佛龙石油公司要在埃及勘探石油，英国人很紧张，司徒南前脚刚走，英国人后脚就赶到夏宫，气势汹汹地质问国王，最后悻悻而回。
　　英国人虽然把持埃及的外交，但却无法禁止雪佛龙石油的行动，不到一个月，一支早已准备好的石油勘探队抵达苏伊士湾，很快在邓肯商行的棉花田里开出了石油。
　　埃及的石油资源相对而言并不算太丰富，不过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埃及的冒险成功惹得英国人和法国人眼红，他们随后纷纷加入这一行列。
　　不过效果却不好，白白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后毫无收获，暗骂雪佛龙石油公司踩了狗屎运。一场争夺埃及石油的暗战渐渐展开，从埃及开始，一路向西蔓延，波及利比亚，阿尔及利亚等北非地区。


第41章 大老板来了
　　红海，科威特，中东地区最重要的港口，英国总督府从伊拉克的巴士拉迁到这里，明面上科威特还是三不管地区，人口只有区区5万人，大部分是阿拉伯人，贫穷落后，英国人并没有给这块弹丸之地带来繁荣。
　　美华贸易公司在科威特港设立贸易公司，贸易额只有区区二三十万南华元，收购当地的羊毛、牲畜，输入南华的粮食、水果等农产品。
　　当地人已经习惯了这些东方人的存在，牧民们很喜欢和这些人交易，每次他们的船过来的时候，总会带来廉价的鞋子、锅盆、棉布等生活用品，条件好一点的家庭还会购买华人商贩运来的丝绸，瓷器。
　　南华成立两年来，已经有500多华人来科威特谋生了。偶尔他们会和英国商人合作，承包一些公共工程，也尝试在当地购买土地，种植油棕、椰子等经济作物，收成还算不错。
　　这些只是小意思，华人给这片土地带来的更多是阿拉伯人渴望的武器，靠武器利润，美华贸易公司才能在科威特置办的农场、商店等产业。
　　“这鬼地方比非洲还要恐怖，一滴水也没有！”何永元回到船上大口大口地喝水，一边把领带解开。
　　“事情顺利吧？”司徒南穿着一身清凉的篮球服，外面阳光太猛，在科威特的几天，他一直呆在船里，没敢出去。
　　看着黑了一圈的何永元，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明智的。何永元刚去了沙特首都利雅得，代表司徒南和沙特统治者伊本·沙特进行一些有益的谈判。
　　“军火交易很顺利。我见到了沙特本人，他希望我们能提供贷款，沙特愿意向南华企业开放市场，给予华人和英国人同等的待遇。今后我们可以在沙特境内自由地买地、买房，经商。毕竟除了羊毛，他们那儿什么都没有产出，物资非常紧缺。”
　　何永元笑道，把协议往司徒南面前一推。
　　现在和沙特军火交易已经从美国公司转移到美华贸易公司，南华在轻武器制造方面小有成就，向沙特提供贷款用于采购南华的武器装备也是司徒南乐见的事。
　　“嗯。两国却是应该建立更紧密的经贸关系。”司徒南放下文件，点点头，心想：下一部应该就是派出华人工程公司，修建科威特的港口以及沙特的石油港。
　　尽管在沙特开采石油还得再过几年，而扩大南华在中东的影响力也有必要，特别是增加在科威特的华人数量。
　　离开炎热的波斯湾，司徒南心情舒畅，一路有何仙姑陪着，日子也不算寂寞。某天晚上，夜凉如水，何仙姑有些羞涩有些骄傲地告诉司徒南，自己可能怀孕了。
　　“不能给你们一个名分，有些惭愧。还好，劳拉已经默许我们的关系。”
　　司徒南抚着何仙姑的光滑的脸蛋，想起当初在旧金山遇见的那个善良无助的丫头，转眼间就要为人母，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船进入马六甲海峡前，司徒南把孙立人唤来，交给他一封刚从南华派来的电报：“关于军马，你的建议很好，这是南华的回电，看看，他们正好要在中爪哇平原建一个军马场。”
　　“我其实实话实说而已，没做什么。”
　　孙立人扫了一眼电报，一脸平静道。此事只是适逢其会，并没有出什么力，不值得邀功。
　　“这次你提醒了我。畜力运输是很重要的，除了美国，还真没那个国家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实现机械化。”
　　司徒南笑道，心情不错，一个新生命即将到来让这次旅程变得更有趣。
　　“还有一个好消息，非常好的消息。经过两年奋斗，南华爪哇铁路计划北线工程即将竣工了，南线铁路也会在年底竣工，这是南华的工业化过程中的里程碑。”
　　司徒南兴奋道，心情大好的他，忍不住告诉孙立人自己对南华的规划，让这个刚刚从军校出来的愣头青了解许多人都不清楚的南华的机密，他迫不及待地想到新唐山去看看。
　　经过巴黎奥运会后，孙立人对司徒南的了解更深了，暗暗感激司徒南对自己的欣赏，告诫自己不能得意忘形。
　　关于他的前途，有三个去向，一个留在司徒南身边，成为秘书处的一员，归何永元领导，这是很多人羡慕的职位，将来无论从政经商都有保障。
　　另外就是从军，加入南华国防军或者回国参加致公党领导下的两广军队。或许条件太好了，孙立人有些迷茫，从法国回来，一直没下定决心。
　　两天后，船到棉兰，司徒南急忙上岸去医院，给何仙姑进行彻底的身体检查，好好休养几天后才继续前往新唐山。
　　棉兰是南华华人建设的城市样板，也是南华两座人口过百万的城市之一，地位仅次于首都新唐山。
　　回到船上，孙立人感慨连连，对何永元笑道：“何哥，要不是亲人所见，真的难以相信眼中看到的一切。
　　棉兰虽然比不上法国巴黎那样的大城市，不过已经建成钢铁、造船、医药、化学等种类齐全的工业部门，比我们在印度看到的孟买要好不少。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座完全属于华人的工业城市。”
　　“应该说是华人的福地！我们就是从这里起家的，美华公司，南华独立军很早就在棉兰经营了，然后扩展到全岛，经过艰辛奋斗，这才打下偌大的疆土。这一切都很不容易啊！”
　　何永元感叹道。
　　现在棉兰是南华工业化程度最高的城市，已经在中国创出名头的“南华造”步枪就是在棉兰生产的，和德国克虏伯公司的合作项目大量地落户在棉兰，其中包括最重要的潜艇、军舰、大炮等项目，集中了南华60％以上的军工生产，是名副其实的亚洲的兵工厂，这让海峡对岸的英国人暗暗警惕。
　　“军工业只是棉兰工业较大的一部分，烟草、橡胶、电气、制药等行业也在蓬勃发展，基本上南华的大公司都能在棉兰找得到……”
　　何永元一脸兴奋，一点也不介意告诉孙立人棉兰的情况，鼓动他如果加入南华国防军，最好到棉兰军区服役，因为大名鼎鼎的棉兰警备师就驻守在棉兰，这是南华最精锐的部队之一，经常被派遣到国内执行任务。
　　至于到哪儿执行任务，何永元不说，孙立人也清楚。南华虽好，他应经回来太晚了，错过了两年前的那场战争，要想出人头地，只能回到国内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司徒南看着野心勃勃的孙立人，对他北返的决定一点也不吃惊，国内要打仗了，各派厉兵秣马，野心勃勃的军人太多了，更何况孙立人这样的年轻又有点理想的军官？
　　“不瞒你说，国内马上就要上演一场大战了，这场战争很可能决定中国的命运。这也是你的机会。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在南华国防军镀一镀金。”
　　司徒南笑着对孙立人道。司徒南从现代过来的，骨子里并不像时下的人有种浓郁的尊卑观念，所以并没有把孙立人当成自己属下，而是作为一位朋友，就像平时打球一样。
　　“为什么？”孙立人有些不明白司徒南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你一个军校生刚从美国回到国内，还不被人排斥啊？南华国防军和两广军队有着密切关系，如果打上南华烙印再回去，那帮广东佬就不会排斥你了。”
　　司徒南解释道。军队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讲究关系，世界各国都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孙立人点点头，被司徒南的关心有些感动。正如司徒南所说的，他就一初出茅庐的学生，没有关系，是很难在一个陌生的军队出头的。
　　八月，南洋大地笼罩在一片炙热之中，比太阳更猛烈的还有情人的欲火。
　　“啊……”一声畅快淋漓的低吼，吴曼丽感觉自己如同从云端坠下，回到大地后，意识才逐渐清醒过来。
　　勉力睁开媚眼，眼中充满水意，又轻轻地闭上，粉红的娇躯紧紧地贴在司徒南怀里，回味着刚才的快感，悠长悠长，真想一直到永远。
　　两年了，这个坚守的女人一直梦想着这一刻，从船上下来后，就像一团熊熊的烈火把司徒南包围起来，然后疯狂燃烧。
　　“好点了吗？”司徒南稍稍挪动一下身体，腰部马上被吴曼丽紧紧抱住，像株蔓藤一样纠缠着。
　　“嗯。”吴曼丽应了一声，蜷伏在司徒南怀里，此刻感觉再也不是那个让人发愣的女特务头子，而是一位热恋中的小女人，有数不清的话要和情人分享，包括他们的儿子，南华的这两年发生的大事，一直讨论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司徒南无意中提起孙立人，引起吴曼丽的兴趣，灵机一动道：“斧头帮的王亚樵正在南华访问，带领安徽民团的兄弟接受军事培训。正好安徽民团缺少军事人才，不如直接派孙立人去他那儿？”
　　孙立人是安徽人，在青岛长大，父亲做过青岛知府，家族在安徽、山东两地颇有关系。安徽民团是南华情报部改造斧头帮成立的秘密武装，人数不多，却是一支有用的力量，利用得好，说不准能帮助致公党夺取富饶的华东地区呢。
　　“好办法。看那小子怎么说。”司徒南点点头，微微一笑，对着吴曼丽容光焕发的脸印了上去。
　　当矮小，浑身江湖习气的王亚樵和身材高大，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孙立人一同出现在司徒南面前的时候，显得有几分滑稽。
　　“王帮主，好久不见了。这是我的朋友孙立人，刚从美国回来，西点军校的毕业生，也是你的老乡。”
　　司徒南介绍道。
　　暗暗打量着王亚樵，带着眼镜，清秀的脸，斯文安静，单从外表上看，这位赫赫有名的中国帮派头子反而像是瘦弱的文人，不过骨子里的疯狂霸气少有人比，历史上这个家伙敢对国家领袖下手就可见一斑了。
　　“孙先生是安徽哪里人？”王亚樵热情问道，更历史不同，他在吴曼丽麾下接受了完整的特务训练，知道西点军校的毕业生是很抢手的。
　　“庐江金牛镇。你好，王先生。我对你仰慕已久，你是辛亥的功臣，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
　　孙立人弯下腰和王亚樵握手，低着头，一脸恭敬地看着面前只到自己胸部的矮子。见面之前，他已经从司徒南口中知道王亚樵的事迹。
　　如果能在家乡掌握一支部队的话，他也不反对，况且还有南华军方的支持，对安徽民团进行正规化改造并不困难：这是孙立人的机会，他决定抓住。
　　“庐江的？好，好！我是合肥的。”
　　王亚樵点点头，从见面开始就喜欢这个虎头虎脑的青年，刚才他故意用安徽话试探孙立人，结果孙立人说得头头是道，对安徽很熟悉。
　　司徒南和吴曼丽相视一笑，把空间留给王亚樵和孙立人，夫妻两人出去照看他们的儿子了。
　　“现在安徽民团缺少军官，王亚樵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打仗的天赋，这次受吴曼丽命令南下，主要就是接收一批安徽籍军官回去充实他的民团，为接下来的“大买卖”做准备。”
　　吴曼丽挽着司徒南的手，边走边笑道，今天她特意换下严肃刻板的西服，穿了一件火红的旗袍，有说不出来的曼妙，一路过来，司徒南的手总会忍不住落向那丰满的臀部。
　　吴思楠五岁了，长得比一般小孩要高大一些，看着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司徒南，他感到熟悉又陌生。
　　“爸爸！”这有些拘束躲闪的一声让司徒南感到内疚，心中的蠢蠢欲动马上消失了，父子连心，他何尝没有产生一丝忐忑呢？
　　还好有吴曼丽在中间周旋，这对父子很快消除心中的隔阂。
　　“来，爸爸教你骑马。”司徒南抱起吴思楠，亲身一跃，父子两就在花园里咯咯地骑马了。
　　吴曼丽坐在一旁，一脸骄傲地看着司徒南和儿子尽情玩乐，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姐夫很帅呢，怪不得姐姐你对他死心塌地。”
　　不知不觉中，吴小莉坐在吴曼丽旁边，目光落在马背上的司徒南身上，没想到到南华汇报情报就撞见了传说中的那个男人。
　　吴曼丽转头一看，微微一笑，马上又转了过去，幸福地看着生命中的两个男人。过了一会儿，小声叮嘱道：“上海的事情要盯紧，这次大老板从美国回来了，千万不能出差错。”
　　“嗯。”吴小莉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自然知道大老板是谁，更不敢违抗吴曼丽的命令。


第42章 童养媳
　　“驾，驾，驾。”
　　吴思楠一身鲜艳的骑服坐在一匹小马驹上，挥着小鞭子，奶声奶气地呼喝小马驹，样子很神气。
　　司徒南牵着缰绳，不时地回头照看小脸蛋通红的儿子，这小家伙玩疯了，生怕他一不小心掉下来。
　　“好了，小马哥累了，要休息了，你要爱惜它知道吗？”司徒南把吴思楠放下来，掏出手帕擦干小脸蛋上的汗。
　　吴思楠点点头，抚摸着马头一脸痛惜，抱着小马驹互相亲昵起来，小脸蛋被那匹小白马舔着咯咯地笑。
　　通过一匹小白马，父子两的感情亲近了不少。那匹小马驹是司徒南特意从非洲带回来送给儿子做礼物的，取名为“小马哥”。
　　“孩子还小，别太宠着，万一不小心摔下来怎么办？”
　　吴曼丽有些责备地看着司徒南，儿子可是她的命根子，少一根汗毛她都心痛不已。
　　“我的儿子没那么脆弱，你也别对他太严厉了。这小子太孤独了，你看，就一匹小马驹就玩得那么高兴。”
　　司徒南呵呵一笑，握着吴曼丽的手，享受着难得的天伦之乐，在吴曼丽的严格管制下，吴思楠没有养成刁蛮的脾气，不过性子却有些沉默。
　　“你总是对的，恶人总是我来做。我又当爹又当妈的，像温柔也温柔不起来。”
　　吴曼丽有些哀怨地看着司徒南，平时管着一大摊子事，的确不能像一般的母亲一样温柔呵护儿子，不过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一切都是值得的。
　　“要不找个童养媳来帮你？”司徒南恶趣一笑，掩饰心里的愧疚，想到儿子需要玩伴，总是关在家里不利于他的成长。
　　想了一会儿道：“我们家孩子少，不如领养几个孤儿吧？也好陪陪他。”司徒南可不想自己的儿子“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
　　“有道理，听你的。”
　　吴曼丽甜甜一笑，心想：自己的儿子是要做大事的，要继承司徒公馆在南华的一切，对于儿子的未来规划，她比什么都上心。
　　何仙姑怀孕后，堂而皇之地随司徒南住进了司徒公馆，这让吴曼丽感到威胁，尽管她早已料到这种结果。
　　招收孤儿，为吴思楠培养将来的帮手，这都是吴曼丽的计划中的一环。就算司徒南不提，她也会做的。
　　可怜的吴思楠，还在一旁笑呵呵地玩乐，却不知道她的父母正在一旁设计他的未来。司徒南对此看得很开，不打算干涉儿女的未来，不过也没有反对吴曼丽的做法。
　　几天后，家里来了一位父女，那男人四十来岁，穿着得体的西装，样貌清秀，操着一口不大标准的南华版普通话。
　　南华版普通话比较接近粤语，对这结果，作为始作俑者，司徒南有些好笑，感觉比较淡，却受到南华大半粤籍移民的欢迎，两广的文人推崇备至，用他们的话来说，粤语是从汉朝中原传播下来的，是中华文化的瑰宝，汉文化的发祥地中原“沦陷”后，古汉文化日渐式微，如今在南洋发扬光大，是一件很伟大的事。
　　梁启超去年访问南华的时候，谈及此事，一边批评南华的简体字，一边又赞赏南华版普通话。
　　所谓的争论对司徒南来说都是狗屁，在他看来，100个顶尖的文学大师都比不上10000个普通汉语水平的产业工人。
　　听着那位陌生的男人操着的别扭的南华版普通话，司徒南心里又有些骄傲，这说明南华的语言文字改革卓有成效，正在快速在普通人中普及，南洋华人的整体素质正在逐步提高。
　　“这是我的先生司徒南，这是阮友好先生和他的女儿阮友兰……”
　　吴曼丽介绍道。
　　阮友好，阮友兰？这父女两的名字有些特别啊。
　　司徒南打量起面前的男人，从样貌看，眼前的这位阮先生应该是华人，跟南洋的娘惹相似，有着外族的特征。而阮姓在安南比较普遍，随口问道，“阮先生是安南人？”
　　“是的。我的祖父参加太平军失败后，退入安南，就在安南扎下根了。不过我一直梦想着返回故国，只是祖国形势也不好……这次到南华来就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希望司徒先生多多关照。”
　　阮友好亲切地笑道。实际上他并不了解司徒南，只是听说司徒公馆的主人很神秘强大，相对而言，吴曼丽的身份更让阮友好的看重。
　　“关照谈不上，阮先生客气了。”
　　司徒南也看出这位阮先生的客气，心想阮友好应该南华情报部扶持的安南华人资本家吧！毕竟一般人吴曼丽不会让他轻易出现在家里的。
　　意识到吴曼丽有事要和阮友好谈，司徒南坐了一会儿就去陪儿子玩耍，同去的还有那位阮小姐，长得眉清目秀，是个不错的小萝莉，看起来聪明乖巧，八九岁，渐渐懂事了。这位阮小朋友告诉司徒南，父亲准备把她送到南华的教会上学。
　　房间里剩下两人后，阮友好态度更加恭敬了，一脸恳切地看着吴曼丽：“吴部长，你看铁路的事……”
　　“投资的事不归我管，我帮你打听一下，有消息再通知你。”吴曼丽笑道。
　　这位阮友好估计从法国人那儿听说南华财团要和东方汇理银行投资西南铁路，就像参上一份。
　　铁路是桩大买卖，司徒南在巴黎时已经和法国银行达成协议，准备修建从广西进入法属安南的铁路。
　　南华情报部非常重视此事，表面上是美华银行和汇理银行之间的合作，但情报部参与程度一点也不低。
　　阮友好就是南华情报部看中的代理人，他在法属安南事业做得不错，还不足以让他有资格参与这国家大事，不过吴曼丽不介意给阮友好一点好处。
　　“明天有一场庆典仪式，庆祝爪哇岛北线铁路竣工，阮先生一起来吧！”吴曼丽提醒道。
　　“一定一定。”阮友好听了心花怒放，感觉有戏。
　　爪哇铁路是南华标志性的工程，刚建国就大举借债，投入巨资修建爪哇铁路，为了加快进度还把军队工程兵参与建设，可见南华的权贵们对这条铁路的看重。
　　明天的庆典仪式肯定是南华上层社会的盛会，对急需在南华拓展人脉的阮友好是个难得的机会，他早已得到邀请函了，不过吴曼丽的邀请显得更与众不同，让阮友好心中暗暗感激。
　　阮友好心满意足地回去了，不知道吴曼丽跟他说了什么，那位阮友兰小萝莉却留在司徒公馆，隐隐成了吴思楠的玩伴。
　　“友兰姐，我们去看小马哥吧！它可漂亮了。”吴思楠有意炫耀自己的“玩具”，拉着拘束的阮友兰跑向马房。
　　小女孩玩性强，跟在吴思楠后面屁颠屁颠地走了，还不知道他老爸好像把她送到司徒公馆了。
　　“慢点跑啊！”司徒南不忘在后面叮嘱道。
　　“这童养媳不错吧？”吴曼丽俏立在司徒南面前，有些得意地看着司徒南。
　　“你说什么？”
　　司徒南噗的一声把椰子汁喷出，一脸惊讶地看着吴曼丽，“这年龄差别太大了吧？”
　　“友兰这孩子懂事乖巧，长得漂亮，有什么不好的？我现在工作越来越忙，有个姐姐看着思楠能解决不少麻烦。”
　　吴曼丽笑意盈盈道，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摘下司徒南衣服上的草屑，刚才和孩子一起玩闹，司徒南的衣服便脏了。
　　“得，你就找一个不花钱的保姆。别想太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说不准将来孩子大了，根本不容我们帮他决定呢。”
　　司徒南笑道，摇摇头，此前就那么随口说说，没想到吴曼丽居然当真了。暗暗羡慕那小子好命，他老妈帮他找了个这么好的丫环兼保姆，但愿不要养出个纨绔子弟才好。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阮家送来这么宝贝的丫环，自然能得到不少好处。阮友好离开不久，吴曼丽就跟司徒南提及阮友好参与西南铁路。
　　从吴曼丽的口中，司徒南知道这个阮友好的来头。阮友好家境贫苦，那家伙之所以有今天，主要靠娶了安南富商黎发达的独女做老婆，一下子少奋斗几辈子。
　　“这家伙跟法国人走得那么近，可不可靠啊？”司徒南皱起眉头，在他印象中，越南人总不是那么靠谱。
　　“还行。那家伙没什么劣迹，跟法国人也不是死心塌地。现在西贡总督对他的家产很感兴趣，我觉得可以争取过来。”
　　吴曼丽肯定道。
　　“好吧！我找机会跟他谈谈。”司徒南点点头，随吴曼丽的意。
　　谈完正事，吴曼丽的娇躯不知不觉中完全躺在司徒南怀里，隔着薄薄的丝绸，司徒南完全感觉到身上的那团火热。
　　诸女中，吴曼丽给司徒南的感觉最为娇媚，有种贪婪劲，不把司徒南榨干誓不罢休。
　　两人心猿意马，干柴烈火，像是外面炙热太阳熊熊燃烧……
　　一觉醒来，已是日落西山，高大的椰子树在晚风中婆娑摇动，让人清爽不已。楚楚动人的阮小萝莉在这个新家感到孤独，有些强颜欢笑。
　　“姐姐，你哭啦？”吴思楠悄悄地爬上阮友兰的床，托着小腮帮，有些无奈地感慨道，“寂寞是人类的天敌，每个人都得忍受孤独，但那偶尔也是一种美。”
　　“小屁孩，你懂什么？”阮友兰有些好气地故作成熟吴思楠，随口问道，“这话谁说的？”
　　“我爸爸！”
　　“你爸爸？”
　　“嗯。那家伙常年都不出现，每次只会那些玩具讨好我……”


第43章 铁路，铁路
　　一九二四年八月二十号，新唐山火车站一片欢腾，一列披着红绸，浑身散发出钢铁般冰冷的机车隆隆地沿着轨道开出来，等待多时的工人们马上忙碌起来，把机车和车厢连接起来。
　　自英国工程师史蒂芬发明现代火车以来，人们已经习惯了火车迎风奔驰，车头不停喷出浓烈的烟雾，夹杂着炙热的水蒸气散发出来形成的白雾，那是人类运用蒸气动力的伟大杰作。
　　让人惊讶的是，这列火车车头没有标志性的烟囱，也没有碰触浓烈的带着煤粉的黑雾，个头也比一般的火车头要紧凑，后面没有专门用来储存煤炭的车厢，显得整洁大气。
　　“这是康明斯动力最新成果，也是人类历史上首款运用在铁路上的柴油机机车，经过测试，它的最大功率达到1000马力，空载时速达到105公里每小时。搭上10节车厢，时速最高达到35公里每小时也没问题。”
　　康明斯动力的总裁徐舟洋给司徒南介绍道，为了说服南华铁路公司采购康明斯动力的新型机车，他花了不少心思，没少往南华跑，结果真的的让他拿下了10台火车头的大订单，前面5台在美国芝加哥工厂生产，后面5台则放在和美华公司合资的南华工厂生产，逐步把先进的内燃机技术引进到南华来。
　　“很好，我盼望这天很久了，没想到你还给了我一个惊喜。”
　　司徒南点点头，没想到世界上首款柴油机火车头应用在南华铁路上，看着散发出淡淡机油味道的火车头，仿佛感受到这个铁家伙的蕴含的澎湃动力。恨不得马上坐上去，享受首次南华火车之旅。
　　相比于蒸汽机火车头，柴油机火车头结构简单，效率更高，震动小，噪音小，马力更大，更船用动力一样，高效的内燃机将会逐渐取代蒸汽机，直到本世纪七八十年代铁路电气化来临，柴油机火车头才逐渐被电机取代。
　　司徒南很高兴柴油机火车头这种风潮首先在南华出现，很赞成康明斯动力先进的技术转移到南华，谁叫康明斯公司的大老板和二老板都是华人呢。
　　“仪式开始了，来剪彩吧！”
　　黄仲涵一脸笑容地走过来，作为交通部长，他是今天的主角之一，特意穿了一件锦袍的唐装。
　　“黄叔，你这一身不错啊！很精神！”司徒南笑道。
　　随着南华汉民族意识复苏，唐装热在南华兴起，和西装并列为南华社交场合的主要服饰。
　　在南华短暂的国家历史中，爪哇铁路有着重大的意义，标志着以华人为主的南华工业化取得重大成就。
　　总理司徒美登、国防部长何文秀、交通部长黄仲涵、实业部长余名钰等内阁重臣一个不落都出席今天的竣工仪式，各国领事、华人工商界领袖以及工人代表汇集于此，共同见证了铁路为这个国家装上的飞速的轮子。
　　“七十年前，有一群人冒着严寒酷暑，忍受各种恶劣条件，在美洲修建了太平洋铁路，才有了今天的美国。那是刻骨铭心的历史，我们永远不能忘记它。”
　　司徒美登说道这里，全场肃穆，气氛有些压抑，人们不禁想到华工在美国的悲惨的经历，就连美国大使也有些动容。
　　太平洋铁路是华人心中的痛，除了伤痛记忆，他们一无所获，而南华的缔造者们大多从北美回来的，不少都是华工后代，比司徒南更能体会这种感情。
　　“如今，隔着太平洋，在距离太平洋铁路一万公里的南华，伟大的华人再次创造了一个世界奇迹，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修建两千多公里的铁路，贯穿整个爪哇岛，从新唐山到泗水，把整个国家连成一片，给南华的经济发展装上飞速的轮子！这是我们的铁路，它终于建成了！”
　　司徒美登振臂一呼，用近乎咆哮的语气吼道，“我们的铁路”，这话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现场每个人的心中，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华人铁路史的屈辱和光荣。
　　司徒南站在司徒美登侧后，看到司徒美登的眼角有些湿润，再次见面，这个帮派头子转型来的政治家，头发白了不少。
　　我们的铁路？
　　这词用得不错。司徒南心里想道，作为南华铁路计划的总设计师兼最大投资者，在兴奋的同时，心中也慢慢松了口气。
　　大咧咧四千多万美元砸下去，终于有了成果了，尽管收回成本还需要较长时间，不过最大的财富却是的铁路沿线的土地。
　　抓住了经济动脉，还怕没钱吗？
　　“刚刚南华股市，铁路股票涨了10％。”黄仲涵别过头来，有些得意地对司徒南道。作为北线铁路的第二大投资者，于公于私，黄仲涵都有着说不出来的高兴。
　　“很好。希望这股铁路热继续保持。下一段就是苏门答腊岛和婆罗洲岛的铁路计划了，黄叔应该有兴趣吧！”
　　司徒南笑道。
　　“当然。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黄仲涵看了司徒南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笑意，两人心有灵犀。
　　爪哇岛北线铁路从新唐山出发，沿着海岸线一直向东，沿途万隆，三宝垄，泗水等沿海主要城市。
　　工程是从东西两头一起动工的，新唐山到万隆段的铁路去年就完工了，主要用来建筑材料运输，没有正式运行而已。
　　为了庆祝这次北线铁路正式贯通，南华铁路公司特意准备了一次有意思的仪式。在剪彩前，要把一枚黄金铁钉打在铁路上，这是最后一枚铁钉，代表铁路正式竣工。
　　这是最出彩的镜头，一般由最有威望的人来完成。司徒美登拿起的那枚金灿灿的铁钉，心中感慨万千，想当初，太平洋铁路竣工的时候，劳苦功高的华工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给别说能触摸这枚意义重大的铁钉了。
　　众人期待地看着司徒美登，司徒美登转过头来，对身后的司徒南道：“你也一起来吧！合适！”
　　“不，应该让铁路工人代表来！”司徒南摇摇头，一脸坚定道，指着旁边的一身朴素的工人代表，“他才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那工人的右边衣袖空空，在一次事故中被炸掉了胳膊，听到这话，那汉子身体一抖，鼻子一酸，为了这条“我们的铁路”不少工人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司徒美登点点头，知道司徒南不想抢自己的风头，心中轻轻叹气。转过头来，和颜悦色对那工人道：“小伙子，我扶铁钉，你来敲！”
　　“嗯！”那位年轻的工人点点头，左手熟练地拿起铁锤，和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总理一起敲下最后的一枚铁钉。
　　这让人感动的画面被拍下来，刊登在南华各大报纸上，成为历史经典。至于司徒南，则是的他们背后的一位的不怎么引人注意的西装男。
　　上百名嘉宾随南华总理司徒美登一同开始铁路之旅，细心的人马上发现，这列新型的火车头跟他们熟悉的蒸汽火车头不一样。
　　虽然火车特用的轰隆声清晰地传入耳朵，但这列火车速度更快，震动更小，很安静，舒适程度比得上美国的豪华专列，最重要的是没有偶尔从窗口吹进来的淡淡的煤烟味。
　　“这是我们康明斯动力最新研发的柴油机火车头，动力、噪音、稳定各方面都有划时代的意义，现在大家都可以感受到它比传统蒸汽火车头的好处了吧！”
　　徐舟洋当然要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向媒体炫耀康明斯动力的杰作了，上火车没多久，他就来到的中间的体验车厢，那些宾客全部都是免费的，其中有不少记者。
　　通过无线电波，相信南华新铁路应用柴油机火车头的消息马上就会传遍全世界，向世人宣告康明斯动力是最好的内燃机制造商。
　　“该死的美国铁路公司，居然拒绝我们的柴油机火车头？相信南华铁路的成功会改变那些顽固的家伙的心意吧？”
　　徐舟洋心里想道，相比于的成熟的蒸汽机火车头，柴油机火车头还是新玩意，康明斯动力几次向美国铁路公司推销这款新型火车头不成功。
　　不过，保守的铁路垄断巨头是不舍得花钱去更新火车头，尽管受到福特为代表的汽车的挑战，美国铁路巨头依旧是傲慢而庞大的存在。
　　车厢里有些闷热，室外是三十度高温，应付完记者，就回到前面的贵宾车厢，那里设有奢侈的空调！
　　“还是这里舒服！”
　　徐舟洋笑道走进来，扯了扯领带，乖巧的服务员马上上来一倍冰镇的啤酒，一口下去，感觉透心凉。
　　南华的德国佬越来越多了，也把啤酒带到南华来。在汉文化主导的南华社会，禁酒的伊斯兰文化受到打压，年轻的爪哇人也开始享受起啤酒了。
　　徐舟洋的到来没有影响司徒南和黄仲涵的谈话。
　　“如果按照25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运转，跑完全程1000多公里，一共40个小时，不到两天时间。”
　　黄仲涵也时髦地喝了一杯冰镇啤酒，脸上一脸笑意，在司徒南的默许下，他还兼任南华铁路公司的董事长。
　　由他代表铁路公司向司徒南以及车厢里的极为内阁部长报告铁路公司的运营计划也算合适。
　　话音刚落，何文秀就问道：“太好了，将来一旦需要，我们的军队在一日之内就可以赶赴各地平叛。”
　　“当然！包括各种重型装备。”黄仲涵一脸自豪道，“具体情况还有待评估。”


第44章 西南
　　南华铁路工程不仅带动了钢铁煤矿业发展，也促进精密仪器制造业发展，列车时钟就是采购美国汉密尔顿公司和南华合资工厂的产品。
　　汉密尔顿公司把美国的生产线搬到了新唐山，在德国工程师的调教下，南华的工人开始掌握的手表、秒表、时钟等计时器的生产技术。
　　“这个时代没有技术出口限制，真好！”司徒南端详着这墙上的时钟，一边和手腕的表对照，分秒不差，他们都是统一品牌——汉密尔顿。
　　只是司徒南的手表是价值连城的美国工厂货，而墙上的时钟则出自刚刚落成不久的汉密尔顿新唐山工厂。
　　“据我所知，这种南华造时钟机芯是从美国进口的，装在火车上的这些钟是最好的产品，大概一百个中才有一个达到列车时钟标准。100个里有三十个是次品，剩下的勉强能拿到商场出售。”
　　徐舟洋笑着摇摇头，南华的工业基础太落后了，缺乏大量熟练的技术工人，同样的生产线，在南华生产出来的产品规格就会降低一等。
　　这种现象已经明显地体现在康明斯动力在南华的发动机工厂上，比如屁股下的这列火车的柴油机火车头就是从美国原装进口的，南华的工厂目前生产不出来。
　　“造机器不是生产棉布，光卖力不行，还得要有技术。还好南华从德国大量引进工程师，不然康明斯动力在南华投资的一些列工厂够呛。”
　　徐舟洋庆幸道，看了司徒南一眼，相信司徒南明白自己的意思。南华目前不缺少技术，德国的，美国的，无论多先进的技术司徒南控制的一些列公司都有，可以通过合资或者直接投资的方式逐步引入南华，不过靠一帮刚从家里放下锄头的农民工可不行，难以消化这些技术。
　　“听到了吧？回去督促你老婆，是时候大力发展南华的职业教育了。”司徒南转身对余名钰道。
　　余名钰是实业部长，他妻子廖碧成现在是教育部长，司徒南曾经笑侃他们两口子一个培养人才，一个运用人才，相互配合，是最佳拍档。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我想应该没人比我更为这个问题头疼了吧？”余名钰苦笑道。
　　实业部实际是工业部，钢铁、造船、工业区建设，工业标准制定等一些重大工程计划都由实业部负责，每每想到因为工人素质影响南华工业建设，余名钰就感到焦心。但现实是，没有谁能变出一百万德国或者美国工人一样的成熟产业工人。
　　“我也是随口说说而已。这两年你的成绩大家都看在眼里，新唐山的工业区逐渐落成，越来越多的南华产品开始走进国际市场，你，功不可没。铁路工程不需要政府投资，反而会带动南华经济飞速发展，对教育的投资也会越来越大。”
　　司徒南安慰道。
　　南华的经济掌握在几大财团手中，大型的工业项目都由美华公司等几大财团承担了，政府手中的资源相对较少，同时负担也比较轻，教育是仅次于军费的第二大财政支出，加上美华基金会等私人教育慈善机构，南华在过去两年内的教育投资达到5000万南华元，在全国各大城市建立起五千家中小学。
　　在建国五年内，普及小学教育，惠及数百万的青少年，包括因为华人在南华扩张而受损的土著。
　　“此事没那么轻松，不过哪怕是无底洞也要把它填平，这是工业化必不可少的一步。”
　　徐舟洋感慨道，心想：南华要不是有丰富的石油橡胶，华人统治集团有种种优势，可以通过剥夺南洋的土著获得资金积累，日子过得肯定要像日本明治维新那样苦逼了。不过，这样一来，日本人用三十年走过的道路，南华可能十年八年就应该完成了。
　　铁路竣工给徐周洋很大的信心，虽然很多时候，他会嫌弃南华工厂的那些笨拙的工人们经常弄出次品，不过就像下面铁轨碰击的让人激动的响声，南华这列火车已经上了轨道，正在飞速前进，让人看到希望的力量。
　　列车从万隆驶回新唐山的途中，司徒南终于看见一列喷这浓浓烟雾的蒸汽火车迎面驶来，上面满载着黑压压的煤炭。
　　“那是南华造的蒸汽火车头，水平跟大陆的武汉工业集团组装的火车头差不多，便宜，能用。”
　　见司徒南微微有些惊愕，黄仲涵笑着解释。蒸汽功力毕竟是现在工业的主流，铁路、轮船绝大部分采用蒸汽机，南华铁路公司自然也采购相当数量的蒸汽机火车头。
　　荷兰人给南华留下的一小段铁路早已被拆掉重建的，原来的窄轨变成了1.435米的标准轨，单线变成变成复线，运力大大提高，工程量也大为增加，不然以华工曾经在太平洋铁路工程创造的一天8公里的铺设速度早就在半年内完成铁路工程了，况且几十年后，人类发明了大量的建筑机械，效率大大提高呢。
　　“这条铁路是按照目前最高标准设计的，还考虑到将来提速，不用担心铁矿，煤矿，石油等笨重物资会压坏铁路。
　　现在从外岛或者澳大利亚输入的物资爪哇海沿岸的任意一处港口上岸，都可以运送到爪哇各大城市，极大地提高了运输效率。
　　未来两年内，南华铁路公司将会投入50列客运列车，150列货运列车……”
　　黄仲涵说起铁路就忍不住得意洋洋，黄氏是爪哇岛土生土长的财团，这条铁路倾注黄仲涵本人以及黄氏财团的大部分心血，是他们的骄傲。
　　“不知道再过两个月，南线铁路也开通后，黄叔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兴奋不已呢。”司徒南取笑道。
　　南线铁路是他个人投资的爪哇铁路公司经营的，北线顺利竣工大大刺激了南线铁路，司徒南打算出售爪哇铁路公司股份套现，把钱投资到新铁路的建设中去。
　　“这不可惜么？铁路建成稳赚不赔啊。”对于司徒南的想法，黄仲涵有些不解，如果是他，他才不舍得把辛苦建成的铁路公司轻易出售呢。
　　“当初投资者信心不足，我只好勉为其难，承担南线铁路的大部分投资，现在大家都看到了它的价值，愿意投资，我何乐不为呢。钱是赚不完的，少赚一点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现在铁路点燃了人们的投资热情”
　　司徒南笑道。南华铁路债券又涨了不少，国内外的投资者都看好南华铁路，只是无论是北线的南华铁路公司还是南线的爪哇铁路公司都没有上市，徘徊在新唐山美华证券交易所的那些土财主们只能暗暗着急。
　　这两年国内南下的土财主们越来越多，兜里的银子可不少，与其让他们用来购买土地，还不如把这些资金集中起来，投资铁路等大型工程项目。
　　“这样的好事你可要关照黄叔我哦。我认购100万，不，两百万南华元。”
　　黄仲涵心思灵巧，南线铁路虽然没有贯通，但也是早晚的事，最迟不超过年底前就开通了。现在司徒南好心要散钱，他自然要去捡了。
　　司徒南点点头，一口答应。
　　一直以来，双方保持密切合作关系，作为美华财团的第二大持有者，黄家不遗余力地配合司徒南的各项投资计划，黄家有意投资铁路业也是司徒南乐见的。南华的事业打下基础后，司徒南开始把重心北移。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中国西南铁路，其中包括广西和法属安南的铁路，条件也和法国人谈妥了，具有华人血统并被吴曼丽看重的安南富商阮友好就是司徒南选好的代理人。
　　再次来到司徒南公馆，阮友好的心态有了些变化，默默地想着心事，连面前的苏门答腊咖啡散发出阵阵香味也浑然不觉。
　　刚刚体验了一番南华铁路之旅，他对这个国家有了更深的认识，南华的铁路和法国人在安南修建的窄轨不同，他们更舍得花钱，铁路的效率也比安南的铁路高得多。
　　该如何在南华和法国的铁路合作计划中表现自己的能力呢？
　　阮友好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隐隐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可能让自己飞黄腾达。幸运的是，他把女儿送进了司徒公馆，也和女主人保持亲密的关系。
　　离阮友好不远处的书房里，司徒南正和赶到南华的林一民商量西南铁路计划。
　　“少爷，那个安南人靠谱么？”林一民问道。
　　对于贸然“闯”进来的阮友好，他隐隐有些排斥，当然他不反对美华银行和东方汇理银行合作修建广西到法属安南的跨国铁路。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合理的利益分配才是关键。那个家伙跟法国人关系不错，由他出面，也能降低法国人的戒心。”
　　司徒南肯定道。
　　跨国铁路工程并不长，但意义非凡，把广西最大的工业城市南宁和法属安南北部最大的城市河内连接起来，铁路修通后，安南北部丰富的煤铁资源将会为两广所用。
　　“你知道，两广缺少工业化最重要的煤铁资源，我们需要它们。至于阮友好，只要我们强大了，万事都好说。”
　　司徒南补充道，一脸自信。
　　“阮先生，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铁路计划。这是美华银行的林一民先生，他在广西很有影响力，铁路计划将由他来负责。”
　　司徒南开门见山道，露脸后随即退出了房间，相信林一民会把此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广西，南宁。
　　省长马君武一脸兴奋地闯进李宗仁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一份刚从南华发来的电报。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李宗仁抬起头，一脸微笑道，看起来心情不错。
　　讨伐云南军阀唐继尧的战争很顺利，粤桂联军一个星期前突然发力，势如破竹，把滇军打得措手不及，连连败退，只剩下不到5000人残兵败将龟缩在昆明，准备负隅顽抗。
　　“南华发来的电报，西南铁路有新进展，即将要修建的从南宁到河内的铁路，倒是我们从安南输入煤铁资源又多了一条路子。呵呵。”
　　马君武把电报递给李宗仁，李宗仁看了一眼，点点头，心想，修铁路花费可不少，千万别影响扩军啊。
　　蛰伏了四年，广西工业建设卓有成效，麾下的桂军更是脱胎换骨，现在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李宗仁的心思都放在接下来的大战中，讨伐唐继尧只是临战前的磨刀而已。
　　“放心吧，不会少你军费的，我只是找你要点东西而已。”马君武岂能不知李宗仁的心思，作为省长，他不仅知道北伐计划，而且还参与其中。
　　李宗仁心里松了口气。西南铁路计划对广西经济发展有莫大促进作用，也是他乐见的。笑道：“我能帮什么忙？你这大省长可比我本事大了。”
　　“工程兵。铁路工程需要一批熟练的吃苦耐劳的工程兵，我今天就是提前给你打招呼的。还有炸药的生产，你知道铁路一旦开工，需要大量的炸药，你看能不能……？”
　　马君武看着李宗仁，一副商量的表情。
　　“这可不行。军队还得从南华进口炸药呢，化工厂的产量都得给我看好了。”
　　李宗仁马上打住了马君武的话，美华公司在防城港的化工厂是两广数十万军队的弹药来源，军方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密切关注着化工厂的生产，李宗仁心里可宝贝着呢，现在大战马上要来临了，哪能把炸药分给铁路工程呢。
　　“算我没说。”马君武白了李宗仁一眼，心道：化工厂是我一手建成的，从中分出部分炸药还不简单吗？
　　“不过你们这些家伙真够败家的，打个唐继尧前前后后轮战10万人，你们练兵倒是痛快了，可比我辛苦生产出来的弹药一下子挥霍掉了。还不赶快把那家伙收拾掉，我还赶着修建进入云南的铁路呢。”
　　马君武催促道，政府正在培养行政人员，等着接管云南，如何开发云南的资源，建设西南，马君武已经有了大体的计划。
　　“嘿嘿。放心吧！一个月内，保证把云南拿下。”李宗仁自信道。
　　前方的军队已经对昆明形成包围之势，要不是怕伤亡太大，李宗仁一声令下，三五天内就可以拿下昆明，如果拥有飞机大炮的桂军打不过云南那些大烟兵，还谈何逐鹿中原？


第45章 广州的准备，云南的落寞
　　至于是否要跟奉张一起干吴佩孚，广州政府暂时没下决定。不过不妨碍两广和东北的生意往来，泛滥在东北的日本票据美华银行是不收的，奉张用东北的矿产、农产品等资源来换取广州政府的军火物资。
　　繁忙的广州市区也弥漫着一股战前来临的气氛，警察频繁地巡逻，平时一批作恶多端的地痞流氓遭到突然清理，被送进监狱。
　　云南正在打战，苏浙也要打战，北方的军阀势力蠢蠢欲动，平静了两年后，一场全国范围的动荡马上就要展开了。
　　时局动荡，报纸上刊登的消息传遍广州大街小巷，四年来这座商业城市风调雨顺，联省自治的政策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不少人开始担心广州卷入北方的动荡，一旦失败，外省军阀联合祸害广州的悲剧很可能再次上演。
　　不多更多的人态度是乐观的，相信广州政府的军队有能力打赢这场战争，没看粤桂联军已经打到昆明了吗？马上就可以解放云南，进行政治改革，发展工商业了。
　　“到了，少爷，广州现在变了很多了，一点也不比棉兰差。”
　　太平轮驶入南沙港，广州就在眼前。林一民兴奋地引着司徒南走出船舱，南沙港现在已经取代黄埔港，成为广州的主港，远洋的大型商船越来越多地选择南沙港，澳洲的铁矿石、安南煤炭运到南沙港，送进附近的钢铁厂，支援的广州的工业建设。
　　司徒南摘下墨镜，站在高大的船舷上，码头一片忙碌，大型的吊机怒吼着把一捆捆货物从船上卸下，笑着点点头，心说：久违了，广州！
　　“在大宗货物装卸上，南沙港走在全国各大港口前面，用机器代替大部分人工操作，所以在这里，我们是看不到几年前的那些的苦力工人的。”
　　林一民站在一旁，笑着介绍道。忙碌的人群正从太平轮上下来，但司徒南不急着下船，想多看一眼大不一样的南沙港。
　　往北眺望，仿佛看到了一座蒸蒸日上的广州城。距离市区有上百公里，广州城是看不到的，不过南沙工业区的高耸的烟囱倒是让司徒南欣慰。
　　“几千年来，我们国家像是用丝绸包裹着涂着厚厚仿佛材料的木乃伊，不过现在工厂的那些烟囱改变了这一切，这肯定是伟大的开始。”
　　司徒南意气风发道，没有什么比工业更能摧毁这个古老而庞大的国家的陈腐了。
　　“哈哈。当年老子就是从这里登陆，千里奔袭广州，一举拿下的广州城的。”
　　站在司徒南身边的是一位健硕高大的将军，四年前，司徒勇参加粤桂战争时还是一位少校团长，现在已经是南华国防军的重将了。
　　经历了两年前的南华独立战争后，变得更加沉稳，眉宇间隐隐有些虎威。在他身后，还有十来位挺拔的军官，他们都是南华派来的军事访问团。在这敏感时刻，他们来广州，目的不言而喻。
　　“滚吧！憋在这发骚了。”
　　司徒南白了司徒勇一眼，下面的码头已经戒严了，好几辆汽车停在一旁，上面插着军方的旗帜，他们是来迎接南华军事访问团的。
　　一群士兵封锁了通道，明晃晃的刺刀让周围的群众自觉地往边靠，许多人都意识到大人物要来了。
　　“我先下了！”司徒勇也不恼，整理一下着装，脸色一整下船，身后跟着一批精神抖擞的年轻军官。
　　司徒南实在不宜和这些家伙一起下船，虽然他很喜欢和那些朝气勃勃的军官在一起，他们都是南华国防军的精英。
　　南华两年来陆陆续续派遣了一万多志愿军秘密加入广州，其中有不少是海军和空军军官，战争结束后，这些人有相当大部分会留下来，为逐步统一国家奋斗。至此，司徒南设计的南华作为中国革命的后方基地的目标已经实现了。这自然引起不少人的关注，不过广州政府一直没闹出什么动静，其他人也不会太在意，直到刚刚发生不久的云南战事，人们这才想起，四年前，那支破竹之势统一两广的军队。
　　“告诉陈先生，我今天在南沙港考察，明天到广州后再联系。”
　　司徒南对身后的何永元道。这次来广州，他首先要和广州政府财政部长陈天明会晤，同时还要和陈炯明商谈接下里的战略布置。
　　一下船，司徒南就迫不及待地考察南沙的钢铁厂。
　　“现在广州已经不用从汉阳铁厂输入铁轨了，明年，从德国引进的8座日产量40吨的马丁炉全部投入使用后，南沙钢铁厂将能满足西南铁路的需要。”
　　林一民陪同司徒南参观刚落成不久的生铁工厂，他最明白司徒南看中的就是钢铁机械这些东西了。
　　确实，看着一块块火红的钢板被轧出来，任何人都刚到一种自豪感，特别是在积贫积弱的国家，能建成这样伟大的工程很不容易。
　　司徒南边看边点头，心想这才是致公党逐步统一全国的钢筋铁骨，没有工业建设，哪怕权势再大，也不过是吴佩孚之类的武夫，终究是成不了大事的。
　　“少爷，那边还有我们和克虏伯公司合作的特种钢工厂，要不要看看？”林一民小声对司徒南道。
　　“干什么的？要知道，这玩意我在南华看了不少了。”司徒南笑道，却跟着上前去。托他的福，南华、两广的钢铁项目不是从美国伯利恒公司就是从德国克虏伯公司引进，在世界钢铁巨头的“帮助下”，南华、两广的钢铁工业走上了快车道。
　　“这就是你说的特种钢？就一个齿轮而已。”司徒南走进其中一个车间，细细打量一下，发现车间里有不少外国工程师，从他们严谨专注的表情上看，应该是德国货。
　　德国佬在德国要饿肚皮，来到中国后，却成了香饽饽。有一技之长，走到哪里都吃香。
　　司徒南心里想道。
　　“可不要小看这些小小齿轮，他们是要装在汽车发动机上的。加工水平比南华还要好呢。”
　　林一民笑道。轻轻地放下手中的那个发着金属冷光的齿轮，很佩服司徒南想到从德国“批发”技术人才，不然南沙港的钢铁工厂不想现在那么顺利。
　　现在就连汽车工业也开始在广州发展了，制造这些汽车发动机齿轮就是重要的一步。
　　听林一民这样一说，司徒南神情严肃起来，眼中闪出兴奋，问道：“那，质量怎么样？”
　　“能用，不过慢慢会改进的。”林一民答道，想起了什么，又问答：“要不要试试文凭，我们的汽车？完全国产的。”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完全国产的？”司徒南惊讶起来，没想到南沙港工业区的成就要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啊。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日本的丰田汽车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开始从事汽车制造的。
　　不一会儿，出现在司徒南面前的是一辆非常简陋的“汽车”，四个轮子一个发动机，比福特的T型车还要简陋得多，驾驶室都是开放的，勉强装上一个座位，座位后面是个空空的车架。
　　“这玩意能开吗？”司徒南心里还是有点不大相信中国工人能生产汽车，不过制造一辆汽车其实一点也不难，几年前，从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回国的工程师王助还在广州生产出飞机呢，真正难的制造一百辆，一万辆汽车，目前只有美国有能力大规模生产汽车。
　　对于司徒南的怀疑，林一民撇撇嘴，亲自给司徒南表演一番。可笑的是，没有电子打火，还得依靠落后的曲柄摇动起火。
　　看着林一民高高撅起屁股的样子，司徒南忍不住微笑，不过正如林一民所说，那家伙能跑，虽然有些笨拙，有些简陋，不过作为第一辆中国国产的汽车，司徒南还是保持很高的敬意的。
　　“我们的钢铁技术还有待提高，大量的精钢用于武器制造了，不然我准从外国进口汽车生产线。”
　　林一民坚定道。自从决定回国内发展后，他无时不刻不为国内工业努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在没有司徒南在身边的时候，他深深懂得这一道理。
　　广州有中国唯一的一条汽车生产线，那是克莱斯勒公司和美华公司合作的项目，发动机、变速器等重要部件都要进口，实际上是一条组装线。
　　这是司徒南安排的成果，克莱斯勒公司在南华、日本也有汽车组装线，每年能糊弄不少钱，现在广州城跑的汽车汽车几乎全部都是的克莱斯勒公司的产品。
　　对于林一民的雄心司徒南是支持的，他拍了拍林一民的肩膀鼓励道：“慢慢来吧！希望下次来，能坐上百分百的国产汽车。”
　　“嗯。”林一民点点头，并不是每个地方都像底特律那样得天独厚的，在一穷二白的中国，能有目前的成就，已经是个了不起的奇迹了。
　　除了汽车，南沙港工业区还有一家特殊的工厂，里面守卫森严，司徒南进去一看，原来是坦克工厂，里面有一条坦克组装生产线，利用进口的零件，能拼凑起轻型的坦克，薄薄的铁皮，上面打着密密麻麻的铆钉，上面扛着一门二十多口径的小炮，有说不出来的猥琐丑陋，不过却是目前最厉害的大杀器。
　　“这家伙能跑吗？”司徒南问道。相对而言，他觉得装甲车比较适合国内，不过凡事不能要求太多。
　　“还行。据说军方挺满意的。他们组建了一个装甲团，前前后后，坦克工厂每个月生产的十几辆坦克都跑到他们军营里了。”
　　林一民笑道。
　　对于欧洲战场上出现过的武器，深受德国参谋影响的粤桂军是挺时髦的，飞机、大炮、潜艇应有却不怎么尽有，受限于产量，除了飞机，坦克等装甲武器只能少量装备，只能过个乐，至于能发挥什么作用，鬼才知道。至于海军，中国目前还真没有一支像样的海军，有几艘小舰跑熟南海就不错了。
　　就在司徒南在南沙港兴致昂扬地考察的时候，黄埔军校里却发生了一幕争论。
　　“我认为单靠粤汉铁路投送兵力是不够的，我们的敌人是吴佩孚，他的第三师从袁世凯小站练兵开始就是中国最强的一支军队，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几乎百战百胜，战斗力惊人。
　　对付这样强大的敌人，我们要运用新的战术，比如装甲部队。否则，就算我们打赢他们，也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这是划不来的。要知道，我们的敌人可不仅仅只有吴佩孚一家。”
　　一位三十来岁的军官正在一脸严肃道，他的名字叫白崇禧，一年前还是南华国防军的一名中校，现在却成了广州军队的一位前途无量的少将，带领一批从南华回来的参谋参与到北伐计划中。
　　为了防止泄密，制定北伐计划主要放在岛上的黄埔军校里进行。
　　飞机炸，大炮轰，步兵冲，现在多了装甲部队，好像德国参谋也有类似的倾向。这个白崇禧是从南华陆军参谋部回来的，在南华打过仗，应该很有本事。
　　参谋长邓铿坐在一旁默默想道，他是粤军的头脑，陈炯明没有军事才能，明白致公党的苦心后，现在已经不染指军权了，专心作为政治领袖，所以邓铿成为粤军的最高军事首领。
　　白崇禧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若非必要，最好不要拿广州政府的精兵和吴佩孚消耗，既然白崇禧那么有信心，何不让他一试呢？
　　“你的意见呢？司徒将军？”邓铿笑着问刚下船的司徒勇。
　　司徒勇是他的老朋友了，四年前就参加过讨伐陆荣廷的战争，战功赫赫。在南华的表现更是厉害，指挥过棉兰守备师打败荷兰军队，邓铿有必要询问司徒勇的意见。
　　同时军中，南华派大大增加也多重原因造成的，邓铿也不妨对这种有利于粤军壮大的结果。
　　“其实，装甲力量集中使用这种战术在南华独立战争中已经使用过了，而且效果明显。当时，我们主要使用的是装甲车，坦克不多，在我们飞机炸掉荷兰陆军的大炮阵地后，一冲起来，几乎是披靡，轻易就把荷兰陆军包围了。
　　荷兰陆军，特别是后来从本土过来的援军，他们的素质都是一流的，也被我们的战术打败，其中有很多原因，不过我认为白参谋的建议是有道理的，问题是，我们的后勤一定要跟得上。”
　　司徒勇肯定道。
　　“既然如此，就来一场演练吧！从我军中抽调一个师对抗白崇禧的装甲旅，看看效果怎么样？谁愿意？”邓铿一锤定音道，把目光转向粤军中的几个师长。
　　散会后，邓铿和司徒勇留了下来。
　　“你们家那位来了？”邓铿笑着问道，一边往司徒勇杯中斟茶。早在四年前，粤军中就装备了汽车连，把当时的旧桂军打得落花流水，邓铿如何不清楚装甲的力量呢。
　　“来了，在南沙考察呢。”司徒勇笑道，（司徒南的存在在广州高层里根本不是秘密，）抿了一口茶，又道，“这次过来还带来了100套坦克发动机和300套卡车零件，正在南沙那边卸货呢。嗯，还有几名装甲兵的军官。黄埔的装甲兵培训都差不多了吧？”
　　司徒勇碰了碰邓铿的胳膊。
　　“当然。”邓铿一脸欣喜，搓了搓手掌，按照计划，粤军组建一个装甲旅长，而桂军组建一个装甲团。从年初开始，致公党控制下的粤军、桂军一直在大力扩充军备，准备大干一场。
　　两人还谈起了云南的战事，认为江浙战争已经爆发，直奉可能再次打起来的情况下，李宗仁应该尽快结束云南的战事。毕竟该练的兵都练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给唐继尧最后一击了。
　　云南昆明，这座云高高原上的盆地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物产丰富，四季如春，花团锦簇，常年都有着迷人的风景。
　　不过此刻，它的统治者心情却不好。
　　啪的一声，唐继尧把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骂道：“李宗仁那个小子他以为他是谁啊？敢让我无条件投降？老子打袁世凯的时候，他连屁都不是呢？”
　　这时，一架飞机飞过，发出隆隆的叫声，低空飞过昆明上空，引起市民的仰头围观。连日来，他们渐渐熟悉这些天上的大鸟是飞机，除了每天从上面洒下大量的传单后，并没有什么危险。
　　对于这种想法，唐继尧是嗤之以鼻的，那些屁民懂什么，天上的飞机才恐怖呢，成群的飞机飞过，一下子就把滇军的珍贵的大炮给炸烂，机枪阵地也在飞机的扫射下土崩瓦解，接着那些广西兵就冲上来，把惊慌失措的滇军俘虏了。
　　要不是这样，唐继尧能跑回昆明吗？
　　“大帅，要不要跟对方谈谈，李宗仁应该不会赶尽杀绝吧？”一位年轻的军官建议道，不过他的口气有些虚，也不敢太肯定。
　　他是龙云，唐继尧的亲信，也是当地的一大地方势力的头人。不过可惜的是，历史上的云南王估计没条件让他成长了。
　　“谈？那帮人狼子野心，一早就想吞并云南了，也难为他们忍了四年了。”唐继尧讥笑道。
　　李宗仁也不是太能话事，真正要赶尽杀绝的是致公党和致公党背后的南洋财主们，他们要开发云南的资源，创造统一的市场，绝对不会允许像唐继尧这样的军阀存在。
　　如果换成北洋的那些家伙，只要认个错，口气软点，明面上下野，暗地里还可以控制军队，有机会可以东山再起，但落在广州和南宁哪里这个做法就不行，他们实行一种特殊的制度去军阀化。对于以军队为命根子的唐继尧来说，他不能放弃军队，所以被围困几天了，还是没有屈服，虽然他知道外面敌军正在调遣军队，团团包围昆明，他有些插翅难飞了。
　　“唉！”龙云叹道，明白唐继尧心中的苦涩，毕竟谁也不能放弃手中的军队。
　　“哗啦啦！”
　　飞机掠过，洒下漫天纸片，掉在街上，人们纷纷捡起来，上面写着“讨伐军阀，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不再满目扩军。”
　　内容还是不变，不过广西广东的情况人们看在眼里，相比之下，唐继尧一直以来实施穷兵黩武的政策，云南先后卷入护国战争，护法战争，粤桂战争中，财政早已耗尽了，靠着贩卖鸦片来维持军队。
　　可以说，云南苦唐继尧久矣，相比于快速发展的广西广东，不少有见识的人都想邻省的军队打过来。
　　现在昆明城被团团围困，人心涌动，滇军下面的军官心思也变化了，暗地里不满唐继尧的人可不少，只是平时没表现出来而已。
　　飞机轰轰的频频光顾昆明城让唐继尧心生烦恼，但也无奈，除了暗暗戒备，他也没想到什么法子，毕竟桂军突然发力，把他的主力消灭，这结果来得太突然了。
　　“你先下去吧。注意加强戒备。”唐继尧摆摆手，让龙云出去。
　　等到傍晚的时候，唐继尧苦等依旧的说客终于来了，此前，他跟李宗仁联络过，可惜对方一直不理会，只管重兵推进。
　　“怎么是你？少白！”唐继尧对陈少白的到来有些惊讶。陈少白是同盟会的元老，当初孙文在广州组织护法政府的时候，陈少白做过一阵子官，当时野心勃勃的唐继尧也搅在一起。
　　“怎么不是我？其实谁来都一样。”陈少白笑道，看着脸色憔悴的唐继尧，心想这云南王这些天受尽了骄傲啊！一点也不像当年在广州那般意气风发。
　　“难道广州那些人真要赶尽杀绝？”唐继尧镇定道，眼神坚定，有股沙场宿将的彪悍味。
　　“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前年还经历顾品珍叛乱，说实话，从清末以来，云南可是每况愈下，没有两广的粮秣，云南终究不是霸业根基啊！”
　　陈少白叹道。
　　云南、广西、贵州清末以来就靠广东的财政支持，清朝的时候还有些着落，晚清没了，各地割据，没有广东的财政支持，唐继尧只能靠鸦片来养活军队，但是两广禁毒，一下子截断了云南的财路，唐继尧要走私鸦片要经过四川，沿着长江进入上海，众所周知，四川人对唐继尧一点好感也没有。
　　“所以我才要不停对外用兵嘛！”唐继尧道，心里有些不甘道。
　　“但是打四川，四川人恨你，把你赶了出来。转而谋划广东又失败，现在退守云南，努力过了，为何不放手呢？”
　　陈少白笑道。
　　唐继尧之心，路人皆知，但“大云南”战略能成功么？由于两人是老朋友，可以敞开谈，被戳穿心事的唐继尧也不恼，看着有些得意的陈少白，心里暗暗叹气，感到深深的无力。
　　“司徒美登那些人真是了得啊，不仅裂土海外，在国内还把孙文撵走，现在轮到我了，就连你也给他们效力，难道我们那些老人真不中用了？”
　　唐继尧自嘲道，喝了一口酒，一阵火辣，把心头的郁闷燃烧。
　　“我只是一副老骨头，为一位老朋友略尽绵力而已，不过有机会你要到广州看看。”陈少白感慨道。这位和孙文等人并称为清末四大寇之一的老人，一生精力都在反清上，为此失去了很多东西，有些悲剧让他内疚，想做些事弥补。这几年广州的变化他看在眼里，渐渐也找到了一种向心力。
　　“或许吧！”唐继尧不置可否道，陈少白劝他干净利落地放弃云南，尽管心中有所预料，但还是不甘，问道，“那，我麾下的那些将是他们怎么安排？”
　　“打散重编，按照广州标准考核。”陈少白明确道。
　　“那不行。”唐继尧摇头，心想：这招狠毒啊，被他们这样一整，自己还有半点影响力么？
　　陈少白不理会唐继尧难看的脸色，自顾自道：“对了，你还得厘清相关的财政，广州将会对云南的财政清理一遍，有些首尾必须要办好。”
　　“你！”唐继尧气得直冒火，一脸凶狠地瞪着陈少白，这民国没有这条规矩的，哪个将军下野后不是大车小车金子银子地往租界搬的？
　　“这是我们那儿的规矩。我只是传话人。不过，你走得要做个姿态吧！”陈少白苦笑道。
　　他已经加入致公党了，自然明白深受美华公司影响的广州政府有多抠了，一分钱都要算清楚，可以没面子，但一定要有里子。
　　唐继尧想平平安安地退出昆明，不落成皮是不可能的。如果顽抗到底，最后被判刑，财产充公，广州的那些年轻人肯定做得出来！
　　而唐继尧在云南收刮那么多钱，手里肯定有不少钱，那些民脂民膏不吐出来是绝对不行的。
　　但这话陈少白不好明说，见唐继尧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忍不住严肃道：“就在我进入昆明城的时候，大炮已经列好了。他们那些人其实一直拿你练兵，现在江浙爆发战争，他们想尽快处理云南的战事。”
　　“练兵？”唐继尧恍然大悟，脸上一阵白，原来比人一直拿自己当猴耍，不由得讥笑道，“陈炯明他们口气真大啊！野心不小！”
　　“是的。他们有北伐计划，为此足足忍了四年，把精力用来建设军工，现在兵力已经达到了这个数。”
　　陈少白伸出两个指头，感觉唐继尧的心态软了，不介意给唐继尧透露更多的消息。
　　“滇军整编后，也不用担心没着落。政府已经制定好铁路计划，修建西南铁路，不当兵也可以坐工人。现在我们的军队已经开赴丽江等地，他们已经输诚了……？”……
　　“好吧！”唐继尧深深地叹道，心中悲凉。


第46章 云南入囊
　　走投无路唐继尧宣布下野，粤桂联军兵不血刃地开进云南，引起国内舆论小小震动。城头变幻大王旗，在民国再常见不过了，西南边陲的变动就像波涛汹涌的时局荡起的一朵小浪花，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后面还有更大的浪呢。
　　昆明城里的百姓暗暗松了口气，看着在街头巡逻的粤桂联军士兵，他们眼神期待同时怀有一丝警惕。
　　不过新来的征服者军中整齐，纪律严明，不仅没有扰民，反而惩治一些企图浑水摸鱼的不法分子，用铁血手段敲掉城内的地痞恶霸，大快人心，逐渐赢得了人们的信任。
　　“李司令，桂军威武，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唐继尧坦然地李宗仁道，联军在昆明城的表现让唐继尧暗暗放心。联军进城后的表现他看在眼里，态度有所转变，开始积极地配合联军接受云南政权。
　　“谢谢唐帅夸奖，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很快我们就对云南进行新一轮的投资建设，希望唐帅多多指点啊。”
　　李宗仁谦虚道。
　　“指点谈不上，我这把老骨头是时候让贤给你们后生了。过几天，我就离开昆明，到处走走，顺便去看看广州城。”
　　唐继尧不敢把对方的谦虚当真，失势的他放低姿态客气了一番，老奸巨猾的他明白留在云南是不可能的，人家怎么会放心他呢？
　　“云南王”虽然已经过时了，还有不少部下暗暗支持他，如果继续留下来，未免太不识趣了。
　　广州派来的工作组整理省政府的财政，由于唐继尧的配合，事情顺利很多，李宗仁没有为难唐继尧，放他带着部分家产离开昆明。
　　打下云南，最数简照南高兴了，战火刚消停，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就进入昆明，开展投资。
　　商而优则仕，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的董事长简照南被任命为云南省省长。
　　“唐继尧可把云南害苦了，这些年一直穷兵黩武，伤了云南的元气，现在是百废待兴啊。”
　　简照南对李宗仁大吐苦水，为云南糟糕的财政头疼不已。
　　“简兄不必过谦，以你的本事，不出三五年，肯定让云南变了个模样。”李宗仁笑道，他是一脸轻松，只需要负责军事，民政方面不用他插手，事情再难，也难不到他头上。
　　“现在唐继尧是跑了，不过云南各地的状况的确不容乐观，散落在各地的士兵很容易上山为匪，境内山寨的少数民族半匪半民，自古以来就不大听话，为了树立新政府的权威，我建议军队在全省范围内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行动。”
　　简照南坚定道，喷出一口浓烈的烟雾。云南是新地盘，必须清理一番才能保证后期的经济建设顺利进行。
　　“没问题。我也有此意。”李宗仁笑道。
　　就算简照南不提，他也计划这样做。
　　“不过时间会比较紧，一个月后，我就得把主力调回去。”他又补充道。
　　“够了。就先从玉溪开始吧！我们要铲除那些害人大烟，发展烟草种植业，被清理出来的土匪正好可以用来修铁路。”
　　简照南一脸坚定。于公于私，玉溪都得要落入烟草公司的手里。玉溪在昆明南部一百多公里处，那里气候温和，物产丰富，是世界优质烤烟最佳种植区，最适合发展烟草工业了。
　　同时，玉溪还有丰富的矿产资源，铁矿贮量就超过5亿吨，铁路修通后，简照南将会发展云南的钢铁工业。
　　“如你所愿。”李宗仁笑着点点头。大概明白这位省长好像是冲着云南的烟草来的。禁毒是一件大事，如果能把云南的罂粟变成烟叶，也是一件大大的善事。……
　　“你是龙云？”李宗仁看着面前的年轻军官，龙云是唐继尧的嫡系亲信，是滇军中难得的将才，治理云南，还得需要这些熟悉本地行情的地头蛇配合。
　　“是的，长官。”龙云抬头挺胸，目光平视，看着这位桂军司令，心想：看起来挺和气的，不过就是这家伙把原来的上司赶跑了。现在自己的前途掌握在他手里，可千万不能得罪这家伙。
　　“现在我们正对滇军进行整编，为了提高部队战斗力，维护治安，司令部准备开展一场治安剿匪行动，你怎么看？”李宗仁一脸微笑地看着龙云。
　　“治安剿匪？”龙云心里想道，滇军现在已经被人吞并了，就连他麾下的部队也所编不少，补充了部分粤桂军官兵后，现在已经不是他龙云得心应手的那支部队了。
　　不过，这也是龙云加入新团体，争取表现的好机会，想到这里，他精神一振：“保家卫国，维护一方安宁是军人天职，司令一声领先，龙云愿赴汤蹈火。”
　　“好！”李宗仁等得就是这句话，他正色道，“鉴于你熟悉本地情况，我现在任命你为这次剿匪司令部的作战参谋，具体计划由你制定。”
　　“是。”龙云心花怒放，离开司令部的时候，脸上带着红光。
　　看着那位年轻军官离去的背影，李宗仁喃喃道：“希望不要让我失望，不过无论如何，在云南他绝对不让这里再出现军阀的，剿匪结束后，就把滇军调出云南。”
　　“司令，广州电报。”
　　副官的话打断李宗仁的思绪，他拿起电报快速看了一眼，马上道：“准备飞机，我们今晚要回到南宁。”
　　由于云南没有通广西的铁路，所以李宗仁最快要坐飞机飞回南宁，再坐火车到广州。
　　远在广州的司徒南也在讨论云南的战事，刚从南沙港出来，司徒南就对林一民笑道：“李宗仁干得不错啊！”
　　他果然没看错人，历史虽然有了一些变化，但有些人有些事还是没变，至少这位李宗仁虽然不像白崇禧一样被司徒南送到南华去跟荷兰人死磕，不过成长起来也让司徒南失望，他取得的成绩已经远远超过历史上的水平了。
　　“你不是说他有大将之风吗？”
　　林一民笑道，当初把李宗仁拉入伙的人是他，所以跟李宗仁的关系一直很好，李宗仁能从一名小小营长短短几年间成为手握雄兵的大将，最直接的支持就是林一民。
　　至于司徒南如何知道李宗仁这个人，林一民也曾想过，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不了了之。
　　“这次你不能像从前一样躲在幕后了，要表现魄力。”
　　说完李宗仁，司徒南严肃地对林一民道，他对北伐的前景乐观，广州政府即将取得的成绩应该不会比历史上那个广州政府差，地盘扩大，势力膨胀，也是时候整合一番了。
　　司徒南需要林一民从政商两届牢牢地掌握辛苦经营的成果，免得被某些投机分子得逞，因此林一民要完成从商人到政客的转变。
　　“嗯。一直都在等着这天呢。”林一民轻松一笑，感到肩上的压力更大了。
　　不仅是他，宋家宋子文也要从富商家族变成政治家族，这点不用司徒南提醒，他们两人私底下已经谈论过好几次了。
　　毕竟，国内的情况就是这样，商人要成为社会的主流，刀子、笔子都不可少。
　　说起这些，气氛变得严肃，林一民想到了什么，突然一笑：“对了，宋家小妹好像挺想你的，少爷，你准备怎么办？”
　　“滚！”
　　司徒南没好气道，白了林一民一眼，回头看了一眼，何仙姑没在身边，暗暗舒了口气。
　　想起宋三，他的心有些不争气的悸动，有点害怕，有点愧疚，还有一些期待。
　　不过，司徒南没有闲心去想念宋三，到了广州城，又马不停蹄地考察兵工厂。
　　广州石井兵工厂，目前中国最大的军工组织，进入下半年，工厂越来越忙碌了，工人们三班倒，军队在产区巡逻要比平时频繁许多，士兵手里握着钢枪警惕地查看周围可疑的情况。
　　看着一跟跟幽蓝的枪送生产线里下来，司徒南暗暗点头，在轻武器制造方面，广州政府已经不亚于捷克等欧洲的小国了。
　　经过四年埋头建设，致公党在两广地区建成了比较完善的工业体系，以广州和南宁为中心的钢铁产业达到30万吨年产量规模，大大满足军工业的需求，武器基本能自足，同时还向其他军阀势力兜售武器物资当然，还有飞机工业也发展迅速，通过从外国进口飞机发动机、仪器，用本地木材制造的机身组装起来，培养了数百名飞行员，同时还有少量的飞机可供“出口”。
　　在沸沸扬扬的民国军阀混种中，两广地区军工业在不知不觉中取得长足进步，成为中国主要的军火供应商。因为一直憋在南方“种田”，基本上国内的军阀势力或多或少都成为广州政府的客户……
　　陈天明兴趣盎然地给司徒南盘点家底，作为财政部长，广州政府的三巨头之一，他不仅主管三省财政，两广的工业建设也是他的任务之一。
　　“很好！”
　　哒哒哒！
　　来到靶场，司徒南不客气地操起机枪，粉碎的标靶就像即将被摧毁的……


第47章 见李宗仁
　　傍晚时分，云贵高原上空，金黄尽染，一架康明斯双翼客机掠过就像一只巨大的火鸟在空中翱翔。
　　倦鸟归巢，苍翠的山川袅袅炊烟，那是农家在煮饭。
　　李宗仁端坐在飞机上，默默地看着窗外，刚刚取得战斗胜利，他心情轻松，就像窗外舒展的天空。
　　桂军编制里就有一个飞行团，拥有数十架飞机和数百人的飞行团队，平时驻扎在南宁，偶尔李宗仁也到飞行团去视察部队，实践证明，除了侦察，飞机大有用途，这次征讨唐继尧飞行团的功劳就不小，从空中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他们大多数从飞行学校毕业不久的技师，南华派遣飞行教官，在他们严格培训下，桂军飞行团继承了南华空军的经验，用南华模式培养起来的空军在国内几乎可以横着走。
　　放眼国内，只有华北的吴佩孚和东北的张作霖麾下拥有飞机，至于战力几何，要比试过才知道了。
　　李宗仁相信己方会取得最后的胜利的，同样的，盟军粤军在广东也拥有一支飞行部队，成军更早，飞行员经验比这边要强，经过几次对抗，双方的差距真逐步减少。
　　李宗仁意识到飞机的重要性，飞行员是一项很有前途的事业，要不让家里的小弟去飞行学校？
　　李宗仁心里想道，他虽然身居高位，但李家并没有因此鸡犬升天，老母在乡下耕田，李家兄妹没有任何官职，这有点不“合理”。
　　驾驶员技术娴熟，飞机偶有颠簸，还算平稳，客机旁边有两架战斗机在护航，从窗外看出去，那两架战斗机就像空中的掠食者，凶猛而灵活，可惜高手寂寞，苦无敌手。
　　这种待遇在国内应该没人比得过我吧！
　　李宗仁脸色浮现一丝得色，开始他有些抵触飞机，觉得不大安全，后来慢慢改变态度，积极鼓吹在广西发展航空工业。
　　“不知道平果的铝工业发展怎么样了？南宁的那些德国工程师常说，铝是飞机制造的重要原料，现在广西建起了钢铁厂，等炼铝工厂建成，飞机工厂大有希望吧！”
　　李宗仁心里想道，耳边响起副官的话：“将军，这次广州催得紧，肯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很可能要北伐了。”
　　李宗仁没有回头，眯起眼睛，俯瞰大地，山川河流尽收眼底，不由荡起一股豪气。
　　“南宁到了！准备降落”前面的驾驶舱传来飞行员的提醒。
　　一座新型工业城市出现在李宗仁视线。平时铁厂高耸的炉子如今看来像跟牙签，烟雾滚滚。
　　飞机高度降低，厂区的轮廓渐渐清晰，连绵的厂房像一张地图不断放大，那一条条网络状就是建成不久的公路网，上面的汽车像盒子一样走来走去。
　　从空中看下去，黄昏中的南宁就像一个庞大的工业怪兽，潜藏着巨大的能量，李宗仁心头一热，感到亲切。
　　一直在前方护航的战斗机在空中打了个跟斗后，围着客机盘旋起来，直到客机降落后他们才算完成这次护航任务。
　　南宁西郊的机场是军用机场，戒备森严，飞机降落顿时让机场忙碌起来。
　　李宗仁走下飞机，回头看了看暗淡的天空，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好！
　　“事情紧急，广州刚才又催了一次，明天你要出席特别会议。”
　　一上车，车里一位肩上扛着将星的军人就对李宗仁道，他是桂军参谋长黄绍竑，仅次于李宗仁的二号人物，“关于北伐的最后决议。”他小声补充道。
　　“好。”李宗仁点点头，从黄绍竑眼中看到一丝热切。
　　常年戎马生涯锻炼李宗仁强壮的体魄，从飞机下来，没有一丝疲惫，反而精神奕奕地和老搭档交代整编滇军。
　　“云南跟我们广西相似，艰苦的环境孕育山地人彪悍耐劳的性格，可惜被唐继尧的大烟毁了。”
　　李宗仁惋惜道。
　　昆明整编的时候，看到的滇军官兵大多一脸烟容，大部分连立正一个小时都坚持不住，一场五公里武装越野测试下来，部队就松松垮垮了。
　　李宗仁大为失望，本想从滇军中挑选部分官兵补充的，只好从云贵山区重新挑选农家子弟了。
　　“呵呵。你要求太严格了，不是其他人都像桂军一样的。”黄绍竑笑道。
　　他也是从旧桂军中过来的，很清楚大烟对军队的致命伤害。
　　唐继尧平时没钱发兵饷就拿烟土充数。战前滇军有吸口大烟的习惯，开始时异常勇猛，不过烟力一过，马上就软了。
　　“说的也是。这次入滇一个月，前前后后十多万部队跟唐继尧玩了一遍，直到我们打到昆明城，我方死伤不到五百，却消灭唐继尧3万多部队。这样打仗太容易了。”
　　李宗仁又笑道。
　　粤军的部队全部调回去了，只有桂军留下来驻守云南，下一步，李宗仁准备换上二线部队驻守云南，用土匪的血给麾下的士兵锻炼一下，桂军的精锐则裹挟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可堪用的部分滇军北上。
　　“后勤部的那些家伙这些日子可没少骂娘，不过他们干得不错。”
　　黄绍竑笑道，这次讨伐唐继尧其实也是对粤桂军后勤补给一大考验，找出问题，加以改进，为接下来波澜壮阔的北伐做准备。
　　他又补充道：“不过马军武省长好像不大愿意军队再扩编了，怕影响社会生产。”
　　想到了什么，语气又兴奋起来，“昨天防城港来了两条大船，从南华过来的，有两万吨粮食，一万支南华造步（机）枪，5000万发子弹。听说南华到处是油田，石油公司陆陆续续在广西招工，他们的薪水高，有本事的工人争着要下南洋。这真是富得流油，啧啧！”
　　黄绍竑一脸轻松，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羡慕。他还不知道，石油公司在广西招工，有不少工人要到遥远的非洲务工，而不是距离越来越被拉进的南华。
　　半年来从南华输入的物资源源不断，在充裕的物资刺激下，桂军扩军速度骤然加快，从预备役中征集十万人，南宁、桂林、柳州等地的军营杀声四起。
　　“富得流油倒也不见得，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过，有他们做后盾，我们八桂子弟一定要给这个国家打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李宗仁一脸坚决道，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四年磨一剑，只等扬眉出鞘！加紧点，时间不多了。”
　　李宗仁吩咐道。
　　从汽车里下来，快步走向南宁火车站，一列特意推迟出发的军列早已准备好，上面满载着各种军火弹药，后面特意加了一节贵宾车厢。
　　第二天。伴着东方一缕晨光，李宗仁走出广州火车站，经过一夜休息，他精神抖擞，特勤局的一位少校恭候多时，很快就把李宗仁接到越秀区的致公党总部。
　　走进会议室，气氛并不像想象中那么严肃，看见林一民身边坐着一位陌生的男子，神情自信平静，自有一股气势。
　　李宗仁微微一愣，这人他不认识，他是谁？为何出现在如此重要的地方呢？
　　司徒南别过头来，看见一位三十来岁的将军伫立门口，身材高大健硕，有股虎威，样貌清秀，眼神清澈，显得儒雅从容。
　　这就是李宗仁？
　　司徒南微笑着点点头，心想：总算把你盼来了。跟蒋伟记咄咄逼人的眼神相比，这位自己苦心栽培的桂系战将多了几分平和宽容。
　　李宗仁正统的军人出身，作风正派，没有旧社会的陋习，不爱跟人换帖子拜兄弟，身居高位而保持农家子弟的质朴之心。
　　司徒南不放心蒋伟记，一心要搞掉他，却对李宗仁有说不出来的欣赏，一直关注着李宗仁，基本上，李宗仁的表现跟历史上没有太大出入。
　　李宗仁见司徒南微笑，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隔着短短三四米的距离，从彼此的眼中看到善意。
　　有些奇怪的是，司徒南的笑意里有些难以名状的朦胧，不过绝对没有恶意，他肯定。
　　“将军虎威，风采依旧啊！”林一民站起来，微笑走过去。
　　李宗仁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大佬陈炯明的身影，粤军参谋长邓铿也没有来，来得有些早，会议还没开始。
　　“林老板，生意不错吧！”李宗仁笑道。
　　林一民游离于广州政府，没有出任任何官职，但从广州南宁的工业建设，处处离不开这位美华公司中国总裁的身影，主控两广金融的广东银行和广西银行几乎都脱离不掉美华银行的控制，可以说林一民是广州政权的影子领袖。
　　现在林一民的身影出现在北伐特别会议，李宗仁有些意外，转头一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是从南华过来的司徒南先生，南华致公党的特别代表，一直以来，司徒先生大力支持我们的革命事业。”
　　林一民介绍道，有些崇拜地看着司徒南，心想：要不是少爷无心从政，不愿意抛头露面，成为一国领袖也轻而易举。
　　“司徒先生？”
　　李宗仁看着司徒南和林一民和司徒南站在一起，马上意识到，那位神交已久的大老板就是面前的男子。
　　怪不得除此见面，就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呢，原来从气质上看，林一民和司徒南身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嗯，从面相上看，深眼窝高鼻梁，很符合混血儿特征，关于司徒南的事情，他从林一民那里听说不少，是少数能接触到此等机密的人之一。
　　现在真人站在面前，李宗仁好像有挺多话要说，话到嘴边变成一句感叹：“没想到司徒先生这么年轻啊！”
　　“彼此彼此吧！将军也年轻有为，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一股锐气。”
　　司徒南笑着回应道，毫不掩饰对李宗仁的欣赏。
　　两人初次见面，不太熟，他不好像对林一民那样拍李宗仁的肩膀，鼓励他“小李子，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第48章 决定北伐
　　放眼全国，跟暮气沉沉的北洋相比，主导广州政权的是一群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军官全部都是新式军事训练培养出来的，政府部分掌握实权的官员都是思想开放，受过良好教育，他们朝气勃勃，干劲十足，有理想，更愿意奉献牺牲，比起那些从清末过来的作风保守腐朽老派官僚，心机手段差了一筹，但这正是司徒南希望看到的。
　　还好，这里是广州，全国最开放活力的城市，不像北方那座，连空气都浸染着腐朽气味的都城。
　　司徒南心里想道。
　　打心里，他就不喜欢那些带着瓜皮帽，穿着马褂，膝盖缺钙，目光阴险龌蹉的老僵尸，只有李宗仁、林一民这些新青年人才才符合司徒南的现代人的心里。
　　司徒南笑着伸出手去，握着一双粗糙而有力的军人的手，暗暗点头。
　　“一直仰慕将军风采，有些话想跟李将军谈谈，想邀请你到司徒公馆做客可以吗？”
　　“好！”李宗仁一口答应，一直以来，他也有话想当面问问这位司徒先生，为何当初自己只是个小小营长的时候，突然就得到美华公司的大力支持，旧桂系倒台后迅速成为冉冉升起的将星。
　　这场会议临时举行的，只有最核心的人才有资格出席，因为关于中国未来，一直在幕后的司徒南不得不现身。
　　不一会儿，广州政府的三大巨头陈炯明、邓铿和陈天明都赶了过来，加上李宗仁、林一民和司徒南，一共六人。
　　会议开始，陈炯明主持会议，他是现场最老资格的人，是公认的致公党领袖。
　　“首先要欢迎司徒先生百忙中出席这次的会议。这几年，两广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司徒先生等海外华侨的大力资助。”
　　陈炯明真诚地朝司徒南点点头。
　　“我们都是怀着民族独立富强的心走到一起的，这是大家努力的成果，两广成为中国模范省份，陈先生、李先生功不可没。”
　　司徒南谦虚道，看了一眼陈炯明和李宗仁，历史上，两人属于不同阵营，如今却走到了一起。
　　呵呵，司徒南的话陈炯明很受用，脸上泛起点点荣光，一直以来，美华派都注意维护他的政治领袖的地位，当然，这也跟陈炯明野心不大，有自知之明，不到处指手画脚有关。
　　“这次北伐的目标之一就是拿下湖北，把我们的汉阳铁厂等重大产业置于军队的保护之下！”
　　会议上，林一民强烈建议道。
　　武汉工业集团是美华公司的产业，这几年在北洋政府的治下，发展受到诸多限制，林一民不敢把更多的投资放在武汉，生怕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也是众人的共识，推到长江边，把南方革命基地跟华中重工业基地连成一片，将来无论东进还是继续北上，都能占据主动。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准备怎么样了？”
　　陈炯明点点头，严肃问道。心想：广州政府兵强马壮，联省自治的旗号打了好几年，很快可以丢掉了。
　　在宣传部的推波助澜下，北洋军阀的负面新闻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各大版面，北伐的呼声日益高涨。
　　“足够20万军队半年消耗。同时，财政部可以拿出2000万南华元的军费，通过发行公债，我有把握能从民间认购获得3000万南华元，加起来就有5000万南华元，应该足够了。”
　　主管财政的陈天明自信道，把头转向林一民。
　　“美华公司可以提供1000万南华元贷款。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外国干涉，我们的海外同胞可以通过特殊渠道筹集一亿南华元。当然，这笔钱计划用于战后经济恢复的，最好不用动用。”
　　林一民开玩笑道。
　　南华元和银元接近，1亿五千万南华元，乖乖，这还不算前期准备的那些军火物资呢？吴佩孚听到这个消息应该没心情和东北的胡子张较劲了吧？
　　李宗仁心里想道，感觉这次来广州真没白来。
　　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作为一位军人，没有什么比充足的经费更让他兴奋的了。抬起头，目光正好碰见对面的参谋长邓铿，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广州政府从一开始就实施军政分离，军队一直置于政府的控制下，军费来源于政府拨款，绝对不允许军方染指地方财政。钱的事不需要李宗仁操心，他只管带兵打战，完成任务就可以了。
　　“军方的意见呢？我们的目标还可能包括上海等长江中下游地区，有把握么？”
　　陈炯明的目光落在的邓铿和李宗仁脸上，期待地问道。
　　“以我们的兵力应该没问题。不过，最好让吴佩孚和张作霖打起来，我们再动手，这样把握更大。”
　　邓铿道。
　　“同意。”李宗仁附和道。
　　“既然这样，我们就回复张作霖，安安他的心。”陈炯明笑道。
　　“这事交给我吧！张少帅那家伙催了我好几次了。”林一民附和道。
　　自始至终，司徒南都在倾听，没有发言，他暗暗比较一番历史上的北伐，少了共党参与，在发动群众，社会动员方面可能会少一些热情，但充足的后勤，先进的装备，训练有素的军队，应该可以弥补过来。嘴皮子固然重要，打仗还得靠拳头。
　　广州政府经过四年的磨合，粤桂联军早已混成一体，不会分裂，国共内战的历史也不会出现——这才是最重要的！
　　同床异梦，各怀鬼胎，终究会导致诸多悲剧。
　　司徒南下结论道。
　　一开始，致公党就和孙文等人划清界限，宁愿少占地盘，不要虚名，低调做人，把精力用于建设。
　　陈炯明也是认同这点，才会成为司徒南看好的对象。至于那个只会吹牛的孙大炮，司徒南是不以为然的。
　　孙文曾经喊出要修二十万里铁路，这是不切实际的，直到一百年后，中国重新崛起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政府拼命修建高铁，以大毅力修建青藏铁路后，全国的铁路里程才超过10万公里，也就是二十万里。
　　放眼全球，也就美国人能修建超过20万公里长的铁路。不过，有生之年，真想看到那令人振奋的一幕。
　　司徒南心里想道。
　　“司徒先生有什么话要说吗？”陈炯明的话唤醒司徒南，把他从臆想中拉了回来。
　　“什么？钱不够吗？我捐一千万元做军费。”
　　司徒南随口道。
　　这话让李宗仁他们心跳加快，热切地看着司徒南，心道：这家伙居然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走神了。不过，果然有钱啊！
　　他们不知道，昨天司徒南收到非洲的消息，雪佛龙公司在阿尔及利亚钻出几口油井，大把大把的美元法郎源源不断地从沙漠下喷出来，法国人激动得几乎要哭了。
　　司徒南接着道：“现在各方面的条件成熟了，我们只缺一个机会。不过我要提醒的是，我们的敌人有很多，北洋军阀只是其中的一个！后面还有外国人，以及几千年来这个老大国家遗留下来的封建传统，一切才刚刚开始。”
　　“说得对。北伐不仅是场战争，更是一次社会变革。我们要动用整个社会的力量打垮北洋政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李宗仁补充道，一脸坚定。
　　“总体战？”司徒南眼前一亮，条件反射道。
　　“嗯！”李宗仁点点头。
　　总体战是个复杂而庞大的社会工程，涉及到方方面面，做得最好的是德国佬，不然也不能跟几个列强对抗。毫无疑问，他们也把这种思想带到中国，以目前国内低下的动员能力能做到几何，司徒南心里疑惑。
　　不过在致公党和美华公司经营已久的两广，这不是不可能的事。实际上，具体的措施已经实施了，比如，美华公司旗下的工厂转向军工生产，动员预备役，发动舆论宣传等等，只是此前没有明确地提出来而已。
　　为了统一指挥，会议决定成立北伐革命委员会统领广东、广西、云南三省军政，威望最高的陈炯明做主席，陈天明为副主席，李宗仁、邓铿、林一民任常委，其余的委员主要从三省文官中选拔，来自军队系统的只有区区数位。
　　“军事指挥我不在行，就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精诚合作。”陈炯明感慨地对李宗仁和邓铿道。
　　除了司徒南，与会的五人都成为委员会的常委，革命委员会下面设立军事委员会，邓铿为主席，李宗仁为辅。军事指挥以他们两人为主，司徒勇，白崇禧等人顺利入选委员。
　　同时，也设立政务委员会，筹办军费，稳定生产，动员社会各界参与革命，培训的新占领区的政务人员，确保革命成果不会落入那些地头蛇手中。
　　司徒南一心促成这一结果，无论如何，都要保持美华派在经济上的控制，致公党在政治上的优势，最重要的是打造出来的军队不会变成军阀的部队。
　　他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官方名单上，但若干年后，人们还会惊叹在那段晦明动荡的历史中，暗夜君王的影响力是无处不在的，他躲在背后，冷静地看着台上的明星们的表演，一切都是他导演的。


第49章 关税的想法
　　散会后，陈炯明邀请司徒南到家中做客。跟司徒南想象中的差不多，陈家摆设很普通，有些不符合陈炯明的身份，不过想到陈炯明的为人，司徒南马上释然。
　　所谓成王败寇，中国的历史从不给失败者公正的评价，陈炯明只是其中被妖魔化的一员而已。
　　对于这位神通广大的司徒先生，陈炯明也不藏捏，用商量的口气问道：“司徒先生，你的胃口有多大？”
　　司徒南微微一愣，这话既是询问司徒南对这次战事的前景，也包含对司徒南地位的认可。
　　想了一下，明白陈炯明的心思，答道：“量力而行吧！原则上，打下一块，消化一块。目标以战略位置，资源优先考虑。”
　　陈炯明点点头，深以为然，这次北伐很大程度上是考虑经济因素，美华公司经过多年经营，把湖南、湖北、江西等省份的资源摸个透，暗暗圈好了下一轮要开发的目标。
　　现在就等着南方的军队开过去，光明正大地开发当地的煤铁等资源。
　　民国以来，军阀割据，除了沿海几个城市在对外开发中快速发展，大部分地区经济发展长期停滞不前，资源调查，市场统计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各路军阀关心的，当美华公司把调查报告摆出来，从投资的角度评估北伐时，除了司徒南和林一民，陈炯明等人都动容了，他们还真不知道原来市场、粮食、劳动力等因素可以通过数字直观地表达出来。
　　美华公司做了一盘好生意，把军火、资金贷给广州政府，从而获得未来的胜利果实。
　　“这是一场价值连城的生意，军队和政府要建立南方关税同盟，一个统一的市场是我们民族复兴的基础。”
　　司徒南憧憬道，现在中国的情况很像十八世纪的德意志地区，从四分五裂的状态变成一个强大的帝国，表面上是普鲁士强大军力统一德意志，实际上是经济的力量推动德国统一。
　　中国的情况要复杂得多，但无论清醒的司徒南还是现在有些模糊的陈炯明等人都自觉不自觉地沿着这个方向走。
　　“南方关税同盟？”
　　陈炯明隐隐感觉到什么，脸色正容，深深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大概明白这些人想要什么了，北伐前景渐渐清晰起来。
　　“是的，我们要统一市场，用经济的力量把统治区内的人力物力整合起来，快速实现工业化，否者——为了保护我们的民族经济，关税同盟必须建立起来。”
　　司徒南斩钉截铁道，眼神凌厉，散发出强大的气势，陈炯明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眉头蹙起，闪过一丝忧色，很明显，司徒南提出来的关税同盟是针对外国势力的，对于从清末过来的他，或多或少有些惧外。
　　似乎明白对方的心思，司徒南笑着解释道：“我们正好赶上了好时机，实际上除了日本人，其他列强都不会轻易在中国动兵的，而去年，日本刚刚发生地震，元气大伤，他们一时半会没有能力干涉我们的。
　　只要我们态度强硬，西方列强的态度不会强烈反对的，毕竟我们的经济发展了，对他们而言，也是大有好处的。此事我有把握。”
　　陈炯明点点头，看了司徒南一眼，似乎感受到这个神奇年轻人的自信，就连他这种浸淫官场过年的老油条，也会不自觉地被感染，有点想跟“司徒老板”走？
　　陈炯明暗暗盘算，此事若成，对他的威望将会是极大提高，相比于黎元洪、段祺瑞、孙文等人，陈炯明的名声还不够大，要想成为中国的政治领袖，就得仅仅地依靠致公党这个团体。
　　私底下，两人还谈起云南，对于这块新收入囊中的地盘，两人对鸦片泛滥的情况深恶痛绝。
　　“现在上海正在举行远东国际禁毒会议，我觉得应该发出我们的声音。北伐不仅要打倒北洋军阀，还要进行深刻的社会改革，鸦片这种害人的东西一定要铲除。”
　　陈炯明咬牙切齿道。
　　“当然。等我们拿下上海后，定叫青帮那些流氓好看！”司徒南附和道。
　　陈炯明非常赞赏司徒南的西南铁路计划，认为铁路和烟草种植业能有效改变云南对鸦片的依赖。
　　英法在中国贩卖鸦片最欢的，他们控制的缅甸地区大量种植鸦片，陈炯明决定向云南派遣缉毒队，严厉打击鸦片犯罪。
　　司徒南满心宽慰，历史上的这个时候，国民党统治下的广州鸦片赌博泛滥，为了筹集北伐军费，宋子文为首的财政部对广州大肆收税，近乎涸泽而渔。这固然是权宜之计，但司徒南不希望这段粗暴的历史重演。
　　就在司徒南和陈炯明得意地洽谈的时候，上海滩再次风起浪涌。江苏军阀齐燮元和浙江军阀卢永祥为争夺富裕的上海，已经噼里啪啦地打起来了，当然，他们是不敢在租界里打仗的，不过上海租界周边的昆山、青浦炮声隆隆，就连趾高气扬的洋人坐在高楼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热闹，脸上也有几分忧色。
　　南京路，宋家。
　　上海的局势日趋紧张，苏浙战争给美华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上海的仓库里货物堆积如山，发往杭州、南京等地的运输通道看来是要中断一些日子了。
　　宋子文脸带忧色地从汽车里出来，林一民离开上海后，宋子文接管上海的美华公司，“也不知道一民那家伙在广州怎样了？应该快了吧？”
　　宋子文心里想道，美华公司中国总部设在上海，但广州分部相对独立，半年以来，资金物资大量涌入的广州，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
　　只是事情没有决定那刻，宋子文的心里总有些焦急。
　　走到家门口，压下心头的郁闷，脸带微笑地走了进去。
　　“三小姐呢？还没有回来么？难道比我还要忙？”宋子文问管家道。
　　宋美龄现在是上海滩炙手可热的女强人，不是管理上海报业公司就是出席各种慈善活动，大出风头，不过让宋子文有些不爽的是，兄妹俩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都是那个混蛋惹的祸。”
　　没等管家回答，宋子文摆摆手，大概知道自己那个好强的妹妹的心思，忙碌起来才不会考虑其他事情。
　　现在的宋美龄不像前几年，着迷于上海滩的所谓沙龙，逐渐远离名媛社交圈子的时装、香水、跳舞等话题，变成炙手可热的商界女强人和社会活动家，宋三小姐的名声在上海滩越来越越大了。
　　“你看，是不是找个机会给三妹介绍个男朋友啊？老这样等下去不成的，都成老姑娘了。”
　　盛七挺着大肚子，抚摸隆起的腹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嫁入宋家后，她的变化挺大，很快从富家娇小姐向贤妻角色转变，懂得承担责任了。
　　“这事我管不了，你也管不了，她的事少操心吧。”宋子文笑道，有些无奈有些骄傲。宋家的女人心比天高，一个个眼睛都朝天看，岂是宋子文可以轻易做主的？
　　就算父亲在世也管不了吧？宋子文心里想道，反正有个二姐做榜样了。
　　“对了，你哥哥最近还在赌博吗？”宋子文随口问道。
　　盛爱颐脸色一黯，宋子文对盛家颇有微词，盛宣怀的儿子没一个中用的，最让宋子文看不起的是，废物也就罢了，还偏偏爱好赌博大烟。
　　不过，盛老四(盛恩颐）最近好像长进不少了，懂得开赌馆烟馆了，和青帮那些流氓走得挺近，好像还跟日本人搅合在一起，宋子文不大放心，希望那家伙收敛一些。
　　“我会好好劝他的。”盛爱颐答道，口气轻得连她也不敢保证，只当宋子文是好意关心。
　　宋子文不好明说，王亚樵等致公党在上海的势力从一开始就和青帮，日本人不安好心，也搅合进来，彼此明争暗斗。盛家的那些废物硬是搅合进去，简直自寻死路。
　　“好了，不说这些了。”宋子文抚着娇妻有些圆润的脸，两人目光开始炙热。
　　“说什么呢？我也听听！”
　　宋美龄一阵春风地进来，紧身旗袍把她的身材勾勒得窈窕动人。
　　“说你呢，忙得像总理一样，连我这哥哥也难得一见。”宋子文没好气道。
　　“你不也一样吗？”宋美龄白了宋子文一眼，笑道，“最近到处打仗，局势动荡，上海滩也不安宁，不过对我们报纸来说是好事，我不盯紧点不行。”
　　宋美龄坐了下来，脸色有些憔悴，眼神却是亢奋。
　　她控制的上海报业公司旗下有大公报等重量级报刊，发行渠道遍布上海、天津、广州等大城市，此外有其他依附的报刊杂志，加起来有五六十份，已经成为主导舆论的重要力量。
　　必要时，旗下的报纸还可以相互攻击，配合演几场好戏，达到混淆视听的效果。
　　现在宋美龄手里有一个上百人的通讯团队，大部分由派驻各地的记者组成，部分是南华和广州方面的情报员，有强大的情报搜集能力。
　　广州政府要北伐的消息宋美龄知道不少，她正和情报部合作，为北伐营造有利的气氛。
　　她停顿下来，表情严肃，楼角的书房方向一眼。两兄妹来到书房，继续刚才的话题。
　　“过几天，我准备去广州，那边宣传部有个副职给我，你觉得呢？”宋美龄用商量的语气问道，眼神有些热切。
　　“林一民也催我了，不过现在我还不能离开上海。现在那边却人手，你去也是应该。”
　　宋子文点点头，看了宋美龄一眼，心道：走得那么急，不仅仅是工作的原因吧？
　　似乎看到了哥哥眼中的笑意，宋美龄脸上划过一丝红晕。


第50章 佳人美龄
　　宋美龄代表宋家，当初宋家没有选择孙文的国民党阵营，除了理念分歧，更多的是出于现实利益的考虑，事实证明，当初宋家的决断是正确的。
　　“你此番前去肯定会有不少非议，希望你保持谦虚从容，不折不挠。只要做出成绩，人们的的态度就会改观的。”
　　宋美龄一脸从容地下船，眼神坚定，宋子文的话在耳边回响，她暗暗决心用行动打破千百年来人们对女人的偏见。
　　天空飘起一阵小雨，海风撩乱宋美龄的秀发，她微微一颤，感到一阵凉意，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不由得停住脚步，心里扑通扑通的跳。
　　司徒南手里撑着一把伞，笑意吟吟，像朵云飘到宋美龄面前。再次见面，宋美龄完全褪去青涩，浑身散发出成熟风韵。
　　轻轻拭去宋美龄头上的雨珠，情不自禁赞道：“风华绝代，不让须眉。”
　　宋美龄抬起头，从司徒南眼中看到火热，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螓首微微低下，羞涩中带有几分甜蜜。
　　“混蛋！”
　　她马上抬起头，一跺脚，在司徒南胸前捶了一下，想到这个家伙两年不见自己，心里有些生气有些心酸。
　　“广州的变化真大啊！四年前，东山一带只是荒地，没几件像样的房子，当时的那堵破旧的城墙还没拆掉，就像一具晦暗的尸体裹着广州城。”
　　经过美华路的时候，司徒南看着两边的高楼大厦，洋行林立，车水马龙，霓虹灯广告牌林立，好一片繁荣景象，忍不住感叹道。
　　“是啊，堪比上海外滩的十里洋场，英美意法等大洋行都在这里设立办事机构，外国的电器、化妆品等摩登商品在百货公司货架上应有尽有，南华生产的商品也不少，布匹，烟草销路最好。最让人惊叹的是，市面上本地生产的工业品居然占到一半以上，真了不起。”
　　宋美龄笑道，把头靠在司徒南肩上，如数家珍，经过先施百货、美华银行、南洋烟草等大公司时候，兴致勃勃地给司徒南介绍道，一双美目不时地落在司徒南轮廓分明的脸上。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司徒南回过头来，凝视近在咫尺的女人，笑着问道。
　　四年前，美华路就是司徒南规划的，如今，这里成为广州最繁华的商业区，述略估算，整条美华路的价值不下3亿美元。美华公司暗中控制大半物业，基本上整条街都是美华公司的，从中获得的收益已经不能用钱来计算。
　　“我的经济幕僚有提交报告，这里被誉为南方奇迹，上海报业公司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业务在广东，我不派人查清楚怎么行呢？”
　　宋美龄嘴皮微微翘起，弧度迷人，有些得意地看着司徒南，像个骄傲的公主。“我还知道美华公司在这里的影响力，听说当初是你提议建设美华路的？”
　　“谁说的？”司徒南没有否认，微笑着，伸手抚摸着眼前的丽人的脸，有说不出来的光滑香盈。
　　宋美龄感觉脸热红，心里涌起一股躁动，就要迷失在司徒南炙热的目光中。
　　车停了，身体轻轻摇晃，刚才的躁动戛然而止，逐渐恢复清醒。司徒南微微一笑，抽回魔手，心里有些遗憾，也不着急，反正这宋御姐是跑不掉的了。
　　“欢迎老板大驾光临！”
　　宋美龄下了车，身后就是一栋气势不俗的大楼——上海报业公司广州分部。
　　“报刊引导社会舆论，开启民智，这方面，上海报业公司做的很好。最让我满意的是，公司出色地承担社会责任，促进教育事业发展，我很满意。”
　　司徒南坐在报业公司办公室里，粗略地翻阅这几年报业公司的经营情况，看到去年报业公司承担了两广地区150万册教科书的出版任务，忍不住兴奋赞道。
　　这不是项暴利的业务，但意义重大，通过薄利多销，报业公司的规模翻了几番，放眼亚洲，也是名列前茅的报业巨头了。
　　“这几年，我可是累死了。偏偏当初糊里糊涂地就上了你的贼船，现在终于解脱了。”
　　宋美龄叹道，看着司徒南，脸上分明写着哀怨两字，心里松了口气。报业公司是宋家和司徒南合作的，在宋美龄看来，这是他们的“夫妻店”，因此非常用心经营，现在她要走到台前，报业公司要交给别人打理，宋美龄有些不舍得，不过想到有更大的舞台等着她，心里马上释然。
　　“委屈你了，谢谢。”司徒南真诚道。宋三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分量不是最重，倾注的心思不算多，但那份特别的感觉只有过来人才懂得，难以言表。
　　“有你这句就够了，都是我愿意的……”宋美龄看到司徒南眼中的怜惜，心里一甜，一咬牙，缓慢而勇敢地坐进司徒南怀里。
　　卸掉身上的骄傲外表，其实这也是一个渴望呵护的女人。司徒南心里一柔，温香在怀，身体像是被一种幸福的力量牵引着。
　　宋美龄交接完报业公司事务后，就去广州政府走马上任，出任宣传部副部长以及社会妇女联合会主席，宣传北伐革命，动员社会力量参与北伐，将成为这个女强人的新的事业。
　　毫不疑问，这是个强悍的女人，有美华公司的支持，手里控制着重要报刊，宋美龄很快主导宣传部。
　　“打到反动军阀，拯救百姓于水火？”
　　司徒南放下手中的报纸，对上面的宣传口号微微一笑，这段时间，自如此类的口号充斥着广州城，被煽动起来的愤青们都像被打了鸡血一眼，纷纷走上街头游行示威，督促政府北伐。
　　“北伐势在必行。”
　　宋美龄坚定道，一双美目凝视司徒南，眼波如水。这里是僻静的司徒公馆，也是宋美龄的住处，两人就差最后一步了，这段时间，总感觉火燎火燎的宋美龄心里的躁动越来越不能控制了。
　　宣传北伐，煽动舆论早就存在宣传部的秘密计划里，宋美龄突然插进去也不会阻碍计划实施，反而选在这个节点上南下广州，有助于宋美龄更快地掌握宣传部。
　　司徒南心里想道，暗暗觉得自己的安排还不赖。
　　抬起头，看着一脸炙热的宋美龄，心里一颤，他何尝不是火燎火燎呢？天下第一御姐的味道啊，想想都让人血脉膨胀！
　　广州处在一片火热中，上海的秋天却多了几分凉意，广州要北伐的消息在上海滩引起震动，原本自苏浙战争以来，上海就处在动荡之中，现在听说一直以来老实不大关心外面的广州也搅合进来了，上海滩的富商、京津的权贵，都有些好奇，有些警惕地看着遥远的广州。
　　当然，最让他们焦心的是上海附近的苏浙战事，和直隶地区新一轮的直奉战争。
　　“妈的，那些广东佬终于忍不住了，他们真的要跳出来吗？”
　　正在整军备战的吴佩孚骂道，不过并没有过多地关注，吩咐湖南的直军提高警戒后转头把目光放在东北，那里才是他的敌人。
　　对于土匪出身的奉军，吴佩孚是看不上眼的，既然这次胡子张找不自在，吴佩孚不介意再收拾一顿东北土匪！然后——打垮那些顽固的地方势力后，绝大部分中国都在直系的控制下，武力统一中国的目标应该就实现了。
　　吴佩孚心里想到，一脸坚决，感觉这是他的使命。曾几何时，显赫一时的段祺瑞也做过这样的美梦，带头反对的就是他吴佩孚。
　　“广州那些人闹出些动静也是好事，至少能让吴佩孚分散注意力。告诉卢永祥，别舍不得花钱，孙文那些民军还是有些战斗力的，花点钱，让孙文他们牵制孙传芳那条饿狼也值得。”
　　天津卫，日租界，已经下野的段祺瑞也不安静，通过电报，不时地给皖系的最后一点骨血（卢永祥）发出指点。
　　“陈炯明是条白眼狼，野心勃勃，当初我叫他北伐便不肯，使阴谋夺了广东，还假惺惺地打出联省自治的旗号，现在跳出来，他的面貌终于被揭穿了。”
　　福建漳州，孙文拿着从广州发来的电报，咬牙切齿道。
　　胡汉民、廖仲恺、汪精卫等人默默不语，看着那个情绪激动，脸上有种病态潮红的领袖，流露出丝丝担忧。
　　当然，更多的是苦涩，因为繁华的广东现在跟国民党屁事也没有，如果致公党是蒸蒸日上的爆发户，那么局促在闽南的国民党就像破落的地主，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是，“某某时候，祖上曾经做过大官”。
　　“他们跳出来总归是好事，如果被北洋打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重回家乡将不再话下，凭我们的声誉，应该不难！”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邓演达突然笑道。
　　失去广东后，孙文一手提拔邓演达，委以重任，就连的陆军军官学校校长一职也交给邓演达，因此诞生出漳州版的“国民党党军”。
　　历史上承担这一角色的是蒋伟记，可惜被司徒南盯上，现在只能乖乖地在南华对付那些爪哇土著了。
　　“哼！”
　　孙文下首的一位中年将军有些不满，不屑地看了得意洋洋的邓演达后，随即垂下眼皮作闭目养神状，他脸色萎靡，隐隐有些烟容。
　　他是许崇智，目前这支援闽军的总司令，深得孙文信任，可惜生活堕落，短于谋略，难成气候。
　　孙文暗暗叹气，许崇智是元老不错，但暮气沉沉，的确不能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党军交给他。
　　“现在孙传芳越来越深地参与到齐燮元和卢永祥的争斗中去了，开始把部队跳到浙江去了，经过斗争我们获得闽北一些地区，现在应该休整，等待时机。”
　　孙文道，鼓励地看了邓演达一眼。
　　除了这位青年将领，在场的徒子徒孙不是政客就是书生，带兵？胡汉民、汪精卫他们不行！
　　胡汉民、汪精卫等人眼中闪出欣喜，不时点头。
　　“保持实力，跟直系合作，回头攻粤，也是妙计。我愿意北上和吴佩孚谈谈。”汪精卫积极表态道。
　　其实，四年来，广东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也清楚，只是如此伟业出自他们讨厌的陈炯明之流之手，心里的妒忌更多于羡慕，他们无时无刻不想回广东啊！
　　“嗯！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一定会取得成功的。”孙文兴奋道，举起拳头，眼神自信坚定，又说不得出来的王八之气。
　　只是，让他不爽的是，这时漳州上空传来阵阵隆隆声，几架飞机低空掠过，盘旋一圈后，悻悻飞走了。
　　“该死的，那些混蛋！早晚要收拾他们！”孙文的脸色清冷，眼中喷出怒火，周围的一干人等也都脸色不忿，倒没有一丝慌张，反而有些习惯，似乎很清楚天上的飞机从哪里来的。
　　漳州，这座粤闽边界的小城，几年前还是陈炯明打造的模范县，现在成为国民党在闽南的主要城市，较几年前，也繁荣不少。
　　主要功劳要算在没打回广州前，陈炯明和司徒美登等人搭上了关系，美华公司在漳州投资不少，先后建设一批小工厂，现在落在孙文以及国民党手里，那些工厂依旧运转如常，继续为当地经济发展贡献不少。
　　为了防止国民党贼心不死，破坏工业建设，粤军在粤东地区布置一个装备齐全的师两万来人，粤军的飞机定期入侵漳州，监控的国民党部队异动。
　　散会后，孙文伫立在窗前，默默地看着天空，眉头深锁。此时天空恢复安静，落日余晖洒在他憔悴的脸上，却没有给他带来一丝温暖。
　　晚风拂来，瘦弱的身体微微一颤，感觉有些冷。是的，孙文的心在发抖，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
　　“先生，该吃药了！”年轻的妻子提醒道，圆润的脸上有说不出来的温柔。
　　孙文闻言心里一暖，转过头来，吞下药后，脸上恢复往日的自信。
　　“三妹加入广州，北伐的消息就是她放出来的。”孙文道，心里有些苦涩，但语气却是平淡。
　　“是的。他们那些人一早就搅合在一起了。无论如何，我都跟随你，矢志不渝。先生！”宋庆铃一脸坚定道。
　　“嗯。”孙文欣慰地点点头，马上脸色严肃道，“共党是我们的朋友，他们是真诚的。现在我需要他们帮助，希望他们提供更多的军火，因为我们的敌人是一场强大的。”
　　孙文和共党走得近天下皆知，国民党和那些外国顾问搅合在一起在漳州等闽南地区随处可见，唯一头疼的是，党内的元老们反对声音太大，胡汉民、汪精卫、许崇智等人对此非常抵触，明面上不好出面办理的事情，孙文交给了贤惠能干的妻子。
　　不过，也不知道听谁唆使，共党一方面和国民党在闽南亲密合作，同时也在北方筹办自己的军队，那是一股孙文也不能掌握的力量，对此他，不爽，感觉不被信任。


第51章 子文行程
　　“广州甚好，一切顺利。”
　　宋美龄在电报上的语气欢快，接到她从广州发来的电报，宋子文暗暗放心。
　　王亚樵上门了，一同出现在宋子文面前的还有一名年轻高大的青年孙立人，身姿挺拔，冷静坚定，隐隐有些沙场气息，跟王亚樵的江湖味有些不同。
　　“孙先生是军人？”宋子文问道。
　　“是的。刚从美国回来。我从司徒先生那听说宋先生的事迹，这次来有事找你帮忙的。”孙立人直接道。
　　“司徒南那混蛋吗？怎么，他在广州吗？”
　　宋子文有些生气道，看着孙立人却是欣赏，看样子，孙立人和司徒南关系匪浅，有些不简单。
　　“这个，不太清楚。”孙立人有些尴尬道，不明白宋子文为何好像对司徒南有些怨气。
　　“好吧！我能帮你什么？”宋子文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旁的王亚樵脸上。
　　“满足10000人三个月的补给，同时补充若干军火。”王亚樵掏出一张列单，毫不客气道。
　　“没问题。”宋子文扫了一眼，顺手放进口袋。
　　王亚樵是情报部的人，原本隶属于南华情报部，苦艾道长在广州整合国内的情报力量，也把上海滩的斧头帮、安徽劳工总会等外围组织收编了，而王亚樵也在广州的军情局挂了名，成为仅次于苦艾的二号人物，暗地里还控制着安徽的一个上千人的民团。
　　“老王，这次要玩多大？”
　　宋子文笑问道，饶有趣味地看着王亚樵，心道：眼前的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小矮子可心狠手辣呢！
　　眼下的苏浙战争把安徽、江西、江苏、浙江、福建几个省份都搅合进去，直系的军队开赴前线，兵力空虚的后方给王亚樵不少机会吧？嗯，广州政府埋下的这枚棋子要生效了。
　　王亚樵想了一下，嘿嘿笑道：“不好说，不过最近我们忙着收容溃兵，民团编不下去了，只好分出部分人到上山做土匪了。你把东西运到马鞍山就行了！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码头。”
　　妈的，这矮子狠毒啊！马鞍上就在长江边，距离南京只有短短一天行程，这伙人一旦发难，顺流而下，有心算无心，说不准真把天捅破了！
　　“得要抓紧时机，不然齐燮元回过神来，肯定会派兵围剿的。”
　　宋子文好心提醒道。
　　“嗯。”王亚樵点点头，脸色严峻，不过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现在他的部队不仅装备齐全，还从南华补充了一批有战斗经验的军官，这可不是辛亥年间，他在安徽组织的那些滥竽充数的民军，就算对上北洋正规军，也有一战之力。
　　经过王亚樵解释，宋子文松了口气，也王亚樵的那支部队有了信心，为了保证将来在组织的地位，他也动了几分拉拢之心，拍着胸口保证一定把货物运到马鞍山，反正那些货物堆在上海仓库也是白白占地方。
　　宋子文对孙立人很有兴趣，得知孙立人现在担任民团的副参谋长，态度更是热情。
　　孙立人，这位从美国回来的高校生正策划安徽民团起义，能参与如此重大的事物，心里有一团火，眼中闪出灼灼的野望。
　　宋子文看起来没什么架子，作风务实，孙立人佩服不已。两人有着相同的留学背景，话题也比较广泛，聊得投机。
　　宋子文很喜欢这个年轻军官，朝气勃勃，学识广泛，跟充斥国内的粗鄙武人（军阀）大不一样。
　　王亚樵看出了什么，也不点破，见事情办好，便先行离开去处理斧头帮的事物。
　　王帮主现在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忙人，有了更大的目标，实际不怎么看得上上海滩那一亩几分地了。
　　嗯，黑社会也要及时转型，再说王亚樵原本就是一介书生，在这个混乱的念头，总有些理想的，比起浑身痞气的黄金荣（已死）、杜月笙之流眼界自然要高！
　　宋子文对安徽民团的事上了心，不仅大方提供物资，还偷偷地视察一番。
　　此时的马鞍山只是长江下游的姑山小镇的一处的山脉，民国后，上海富商徐静仁回到故乡投资铁矿，在杳无人烟的荒山野岭选址办矿，创立福民、利民两个铁矿公司，后合并为福利民铁矿公司，自任总经理。
　　不过，马鞍山铁矿还没有大规模开发，更谈不上日后的中国大型钢铁基地，不过前期的地质考察早已完成，报告就锁在宋子文的保险柜里。
　　究其原因，很简单，徐静仁是美华公司的人！林一民、宋子文“收编”张謇家族后，也把跟张家关系密切，在南通实业公司，大生纱厂等公司出任过张謇副手的徐静仁给“收编”了。福利民铁矿公司也自然地落入美华公司手中。
　　林一民和宋子文商量后，不急于开发马鞍山铁矿，免得引起别人关注。不过，南华情报部在马鞍山干掉的日本间谍可不少，因为此前徐静仁把铁矿卖给日本商人小柴。
　　为了阻击日本企业从海外获得铁矿，美华公司控制的铁矿石绝对不会卖给日本企业的，宋子文深知这点，暗中跟徐静仁商量后，徐静仁也同意了。
　　于是，一年前，一伙土匪袭击了福利民铁矿公司矿区，打着自卫的名义，安徽民团顺利控制了马鞍山地区。
　　“自编自导的效果还不错，不过子文，如此马鞍山铁矿长埋地下实在可惜了。”
　　从矿区下来，徐静仁感慨地对宋子文道。没有强有力的政府支持，要开发马鞍山铁矿困难重重，同时也要防备列强的觊觎。
　　“快了！徐老。这几年，我们不是已经把马鞍山摸了个透么？”宋子文安慰道。
　　见徐静仁还是有些失落，又道：“将来我们要把马鞍山建设成像武汉工业集团那样钢铁基地，这担子可能要落在徐老你身上了。”
　　“真的？”徐静仁激动起来，宋子文为他画下的一张大饼。
　　“当然。”宋子文点点头，心里补充道，“前提是马鞍山是我们的地盘！”
　　宋子文此行主要是看看安徽民团，从偏僻的矿区出来，又一头钻进的姑山一处密静的训练基地。
　　“这里有一千多官兵，战斗经验比起北洋的正规军要差，不过我们拥有装备和士气优势。”孙立人有些自豪道。
　　从南华回来的那些军官太好了，他们擅长在密林里训练一支优秀的部队，这点已经从南华的立国之战中证明了。
　　“好好干！需要帮忙，尽管给我发电报！”宋子文拍了拍孙立人的肩膀，毫不掩饰自己对欣赏。他虽然不知兵，但隐隐觉得，这民团应该大有作为。
　　第二天，宋子文离开马鞍山，继续回到他起家的地方——武汉，如何在即将下来的战争保护武汉工业集团成了他头疼的事。
　　“刘总办，你这是为难我啊！”
　　宋子文刚抵达武汉，汉阳兵工厂的总办刘承恩就上门了。嗯，汉阳兵工厂需要武汉工业集团（前身是汉阳铁厂）的钢材，不过制造枪炮的无缝钢管业务受到宋子文的控制。虽然武汉工业集团有强大的生产能力，但不会轻易给汉阳兵工厂提供相关的技术，无缝钢管的供应也是非常吝啬。
　　“唉！看在咱们的交情上，宋先生就不能帮忙一下吗？”刘承恩皱着眉头道。觉得不好意思，因为兵工厂欠对方的债务一直没还呢。
　　宋子文和南方那些人关系密切，刘承恩大概也知道一些，这几年，看着铁厂的铁轨一车车地往南方送，他心里可羡慕了。
　　吴佩孚在河南洛阳建设自家兵工厂，把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到洛阳兵工厂，对汉阳兵工厂的关注也少了，相比之下，汉阳兵工厂就是后娘养的。
　　或许，眼前的这位就是不错的奶娘吧？
　　刘承恩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如果把汉阳兵工厂并入武汉工业集团，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宋子文终究没有给出承诺，武汉工业集团仓库里的钢材不是提前送出去就是转移到别处了，总之不会轻易落入敌人的手中。
　　烟雾滚滚，长江边上的高炉成群，蔚为大观。
　　宋子文每次看到都会心情澎湃，感觉心是炙热的，喃喃道：“这次希望能平安度过，不然靠区区几百人的厂卫队是保不住这片基业的。”
　　此刻，他是多么渴望南方的军队能立刻打过来啊！
　　广州政府虽然放出北伐的风声，但官方没有正式确认，只是不停地制造舆论宣传。
　　广州好像更热闹一些，百姓并没有恐慌，散布在大街小巷的茶楼夜市生意依旧火爆，本地的工厂主们在聚会上更多的是讨论从外省涌进来的“难民”。
　　最近工厂的订单增加了不少，不少人计划扩大规模，引进从外省来的劳动力还有资金。
　　司徒南坐在市井中，听着那些肥胖起来的工厂主的议论，嘴角带着丝丝笑意。
　　“走吧！”司徒南小声对身旁的苦着脸的男人道。
　　回到广州不久，苦艾道长就像影子一样出现在司徒南面前，不过这位道长脱掉道袍，一点也看不出美国街头那个忽悠道士的影子。唯一不变的是脸上的苦色，那带着一丝慈悲的苦相依旧不改。
　　回到家，两人开始讨论局势。
　　“道长，福建的情况怎么样？”司徒南问道。
　　“孙文的人跟孙传芳死掐，李厚基是个废物，早已失去了对福建的控制。齐燮元和卢永祥的人打得难舍难分，沪宁铁路已经被打烂了，上海的洋大人暗暗着急，不过战火没波及上海滩，他们还坐得住。”
　　苦艾笑道，脸上一副看狗咬狗的表情。
　　他对军情局局长的新职务感到满意，大量的情报从上海不停地传回来。当初司徒南留给他的那些人部分编入军情局，在军情局成立一支独立于军队的特种部队，只是极少示人而已。
　　“国民党和孙传芳打起来，也好！”司徒南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有道理，以孙文不甘寂寞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
　　而直系军阀孙传芳更是一位超会投机的野心家，历史上曾经地崛起于苏浙战争，把齐燮元、卢永祥等人耍的团团转，短短几年间，一跃成为以雄霸长江中下游五省的大军阀。
　　可惜，没过两年，就被国民党北伐打得落花流水。
　　“孙文和孙传芳死掐对我们好像很有利啊！”司徒南笑道，“不过终究翻不起什么大浪。等我们打败吴佩孚在华中的势力，长江下游的那些家伙一个也跑不了。”
　　“说的也是。值得注意的是，孙文那伙人有不少共党人搅合进去，就连北方的冯玉祥也和共党有联系，据情报显示，他们背后是远东共和国的那些俄国人。”
　　苦艾皱着眉头汇报道，所谓的远东共和国就是苏俄在远东地区的卫星国，对于苏俄大力向中国输入革命，受司徒南影响的苦艾一直保持警惕，军情局的相当部分精力都花在监察共党身上。
　　“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司徒南问道，共党就是他心中的阴影，也知道问题的根源在于国内的贫穷压迫的国情，用武力手段是消灭不了他们的。
　　“这倒没有。我们地盘的那些人都被我控制起来了，情报显示，他们也在暗中推动我们北伐呢！一旦我们兵力分散，地盘越大，控制力就会下降，可能对他们而言是个机会。”
　　苦艾分析道。
　　共党组织纪律严明，想打入他们内部非常困难，不过由于司徒南的提醒，早有准备的情报局从共党成立之初就派卧底打入其中，从中活得大量的情报。
　　“北方很快就要乱了，最好让他们往北方发展，千万不能让他们把精力集中在南方，免得干扰我们接下来的工业建设。”
　　司徒南提醒道。暗暗呼出一口气，他要玩火，如果共党安心在北方发展，双方能和平相处的话，他不介意扶持共党，有他们在，将来如果日军南下，肯定会被牵涉不少精力。
　　相对而言，贫穷落后的北方真是共党天然的土壤，很适合他们发展，司徒南的计划里，二战前，统一全国的是不现实的。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苦艾点点头，也只有他，能理解司徒南的良苦用心了。他执掌情报部也是司徒南保证国内的势力不脱离控制的手段。
　　“冯玉祥可能会反叛吴佩孚的，他可能和张作霖有约的。一旦北方有事，我们就果断出击，用雷霆手段拿下华中。”
　　末了，司徒南不忘叮嘱苦艾，没办法，历史上倒戈将军的名声实在太大了。
　　“好。”苦艾点点头，深以为然。
　　“不过，广州发出北伐消息后，孙文那伙人态度有些变化。前线的战事有停火的趋势。”苦艾补充道。
　　“谁也不是笨蛋。贪婪要跟实力相符合才能成事，否则……”司徒南摇摇头，淡淡道。
　　听到外面的车声，宋美龄回来了，他笑着迎上去。


第52章 直奉再战
　　奉天，秋风凉，大帅府上却是一片火热。
　　张作霖穿起刚从南方运来的军衣，得意地在奉军高层会议上比划着。回过头来，笑着对张学良道“妈的巴子，这呢子大衣结实，穿起来暖和，比老子当年在老林子里那会大棉袄好多了。这事办得不错，六子！”
　　有了这批军衣，奉军就不怕寒冬了，甚至可以在冬天发起战斗。冬季来临，北方不少都结冰了，大连港的航路还是畅通的，张学良从南方订购的武器物资真陆续运来。
　　日本人清楚这笔买卖，他们控制着东北的重要港口，不过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双方签订的是正常的商业合同，没有提出附带的条件。
　　奉天工业水平还很落后，远没有达到历史上九一八事变前的水平，相比于昂贵的日本货，张作霖更希望购买性价比更高的广州货。事实上，往来于东北和日本之间的船只越来越多了。
　　“南方人狡猾，他们一直在发展军工，把武器卖给我们，从中渔利。我们要加快发展军工业，不然总会处在受制于人的境地。”
　　张学良分析道，一脸英气，说起南方，神色有些凝重。这两年他不仅去过广州考察，还去过南华，南方大兴炼铁，军工业领先国内，能自产步枪、机枪和中小口径大炮，除了奉天，卢永祥等势力也从石井兵工厂采购武器，这说明广州的军工业规模发展到相当骇人的程度。
　　“此话有理。”张作霖点点头，很满意儿子的表现。这话说到他心里去了，他不是一般的莽夫，眼光、手段都是一等一的，不然不能多次和如日中天的吴佩孚争雄。
　　“大帅，南人有什么本事，打仗他们不行的，还不得看我们北洋么？等我们打败了吴佩孚，入主中原，这天下就是我们奉军的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马挥军南下。”
　　一位奉军将军牛气哄哄道，他身材高大，喝了点酒，脸色发红，口气不小。乍看之下，还有几分斯文，仪表堂堂，他叫张宗昌，在这群匪气凛然的土匪中，也是排得上号的老土匪。
　　要是说出他的名字，司徒南肯定嗤之以鼻：历史上这位狗肉将军张宗昌大字不识，也就靠着一些小聪明得意一时，实际上是个大草包！
　　张宗昌这个大草包不学有术，之所以得张作霖看重，主要是因为他手下有几千人的白俄雇佣兵。
　　红白俄战争后，大批白俄流亡东北，归于张宗昌麾下，白俄雇佣兵经验丰富，战力不俗，还从俄国带来装甲列车等重型武器，在国内算是独一份。
　　对上中国部队，这些丧家之犬马上就变成骄兵悍将，张宗昌在奉军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张宗昌的话却很合张作霖的胃口，奉军的老土匪们也露出笑容，一副“说的是”的样子。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其乐融融。
　　明朝以来，都是北方军队打到南方，辛亥年间，北洋兵一直压着南方革命军打，要不是袁世凯要对付清廷，南方革命早就被镇压了。
　　放眼国内，除了两广的致公党和四川那些守家犬，哪支部队不是从北洋演变而来的？
　　自觉兵强马壮的老土匪们的确看不上遥远的南方军队，他们的目标是吴佩孚。张作霖本人也只希望两广的军队分散的吴佩孚的注意力，并不指望陈炯明他们做多大贡献。
　　“妈的巴子，现在卢永祥还没怎么开打就喊苦了，段祺瑞也希望我们闹出一些动静来，好分担卢永祥的压力。大家说怎么办吧？”
　　张作霖说完，虎目一扫，看到众兄弟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心里暗喜，脸上却是平静。
　　现在能争天下的也就他和吴佩孚两家了。曹锟那家伙丢人丢到家了，现在也是时候发出奉天的声音。
　　“总得支持一下，不能让卢永祥倒得太快。他要是倒下了，我们对付直系就更难了。”
　　老成稳重的张作相道。
　　这位名字看起来很有亲近但没有血缘关系的老兄弟的话深得张作霖的心，张作霖点点头，继而鼓励地看着张景惠、李景林、汤玉麟、张宗昌等老土匪，以及这两年窜起的杨宇霆、郭松龄等新派将领，麾下猛将如云，人才济济，不自觉信心满满。
　　张大帅的心思众人岂能不知？不就是要出兵嘛？张作霖是一军之帅，此话由下面的将领说出来气氛会更好些。
　　“曹锟布贩子不得人心，凭什么做总统？大帅为民请命，带着大伙杀进北京城吧！”
　　“是啊，二郎们都等不及了。”……？
　　借着酒气，众人的豪情都上来了，一致喊着要南下讨伐吴佩孚。
　　张作霖的脸渐渐笑开了，目光灼灼，眼中闪耀着野心，似乎关内花花世界已经向他敞开。
　　散会后，张家父子留在书房继续密议。张学良还在惦记着广州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副官走了进来，走到张学良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递给他一份电报。
　　张学良一看，上面写着“向北”两字，脸上一喜。
　　电报是林一民从广州发来的，张学良和他约好，向北就是南方决定加入这场反直的暗号。
　　“小六子，什么事？看你喜的。”张作霖疑惑道。
　　“广州的消息，他们同意加入了，这样一来，至少能牵涉吴佩孚的部分兵力，好让我们放手施为。”
　　张学良有些兴奋道。
　　“妈的巴子！算他们识相！”张作霖笑道，一拍大腿，马上冷静下来，脸上的兴奋瞬间隐去。
　　此仗关键还在北方，得靠拳头说话，广州远在天边，虽然这些天放出风声要北伐，谁知道会不会雷声大，雨点小？估计要看北方战事进展再伺机而动，捡点小便宜，不过他们肯加入进来也是件好事。
　　张作霖并没有意识到广州政府的野心，只是把他们当成企图趁火打劫的小偷，心里不免生气几分轻视。
　　张学良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心想若是直奉两败俱伤，会不会让广州最后占了便宜呢？
　　不过他们有本事捡便宜么？吴佩孚在华中经营牢固，兵多将广，不会轻易让广州打上来的。
　　民国以来，广州政权自成一体，一直不属于北洋系统。
　　粤桂战争后，到处惹是生非的孙文被“挤走”，两广战略南移，不再参与北方军阀争斗，打着联省自治的旗号，专注于自身工业建设，和海外贸易，特别和南华为核心的南洋华人势力关系密切，移民南洋，工业建设，声势虽不小，但相对于偌大中国来说，影响力基本上不过长江，自然比不上奉张，更比不上如日中天的吴佩孚。
　　张学良摇摇头，感觉自己有些杞人忧天。广州和奉天毕竟隔得太远了，美华公司的能量并不是稚嫩的张学良可以摸清的。
　　“六子，这次事关重大，你得好好表现，不能让我失望。”张作霖语重心长道。这次南下，对张学良是场考验，他准备让张学良独领一军，把奉系的精兵悍将至于张学良麾下，培养接班人的意图甚为明显。
　　两年前的那场惨败让张作霖认识到军队正规化的重要性，退回东北后，苦心经营，下大力子对军队进行正规化改革，开办军校，引进日本军事顾问训练，培养出大量优秀的下层军官后，奉军现在有几分天下强军的风范。
　　想到这里，张学良脸色稍红，生起几分自信。
　　他现在是东三省陆军整理处参谋长，兼航空处督办。陆军整理处负责奉军正规化改革，是非常重要的职位，大量的年轻军官从中受益，逐渐形成以张学良和他的老师郭松龄为首的士官系。
　　这些少壮派的崛起引起军中元老的妒忌，不过张作霖已经把起家的27师交给了张学良，张学良接班人的地位无可动摇，他们也无可奈何。
　　“父帅放心吧！”张学良坚定道，父子俩交代两句后，张学良便出去了。
　　“这小子！”张作霖摸着光亮的头，看着儿子高大坚定的背影，满眼欣慰。
　　“吴佩孚，这次一定要让你好看！”张作霖眼神犀利，他已经准备好后手让吴佩孚死无葬身之地！
　　9月3日，张作霖通电谴责曹、吴(即直系)攻浙，并以援助卢永祥为名，组织“镇威军”，自任总司令，将奉军编为6个军；总兵力约15万人，于9月15日分路向榆关(即山海关)、赤峰、承德方向进发，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
　　等待多时的吴佩孚也针锋相对，率领主力前来应战。两军沿着山海关长城一带连连血战，飞机大炮响绝不止，双方士兵忘我厮杀，血染长城。
　　相比于打打停停，每天有空余时间吃早餐，午饭，晚饭，娱乐节目固定的苏浙战事，直奉大战残酷血腥程度为内战之最。
　　奉军不再是两年前的乌合之众，新派军官崛起，大批的军事人才加入，从广州、日本等地采购的精良武器，奉军爆发出极大的战斗力，在张学良和郭松龄的指挥下，一举从攻破九门口，直军的长城防线被打出一大缺口。
　　“什么？九门口失守？……不惜代价夺回来！”吴佩孚对着电话咆哮道。
　　放下电话，猛吸一口冷气，终究是沙场老将，马上冷静下来，觉得事态严重，决定亲率大军援驰。
　　原本在他的计划来，直军利用海军优势从海上跨越渤海，在奉军背后登陆，切断奉军退路，像两年前一样狠狠打击奉军，甚至将他们歼灭，开进东北，东北一下，武力统一中国的目标就差不多实现了。
　　计划是挺好的，不过英国人跳出来反对，日本人阴着脸，“一副你来试试”
　　的样子，跨海作战计划只好作罢。
　　好像渤海湾不属于中国的，拥有中央政权的他，居然不能发挥海军的优势？吴佩孚想到这里，恨的咬牙，觉得悲哀，暗骂：“都是一丘之貉！”
　　“司令，北京风声不太平啊！芝老甚是活跃啊！”一位参谋提醒道。
　　芝老是段祺瑞，倚老卖老，直系势大，皖系的段祺瑞等失败者不甘心，在天津搞小动作，组织反直联盟，吴佩孚岂能不知。
　　“我自有安排，他们掀不起什么大浪。”吴佩孚自信道。
　　身在曹营心在汉，冯玉祥那个反骨仔早被吴佩孚调走了，身旁还有胡景翼监视，孙岳驻守北京。
　　孙岳是曹锟的亲信，应该不会反对自己的。胡静翼和冯玉祥有仇，冯玉祥想反水，自有胡景翼招呼他，终归翻不了天。
　　吴佩孚一脸自信地想到，沙场宿将的他对于如何御将，手腕自然是高明的。
　　现在奉军进攻，直军防守，处在有利位置，伤亡要小。跨海作战计划虽然夭折，但防守反击策略也不错。熬过了奉军的前几次攻击，奉军久攻不下自会力歇，到时再组织军队反攻，一场追亡逐北的好戏肯定会上演的。
　　吴佩孚眯着眼，胜券在握的自信在脸上蔓延：他麾下的军队的确是国内一等一的，对此他非常有信心。
　　但世事往往出人意料，就在吴佩孚意得的时候，在有心人的撮合下，心有间隙的冯玉祥和胡景翼逐渐走到了一起，被倚为亲信的北京警备司令孙岳也会做出“正义”决定。
　　金秋九月，广州下了点雨，有些透心凉。
　　宋美龄住进司徒公馆，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她的到来让司徒南贼心荡漾，兴奋不已，不过要推倒心目中那个神圣的形象总得需要酝酿一番。
　　“这场雨来得及时啊，闹得沸沸扬扬的北伐气氛稍稍冷静下来。蓄力爆发，伺机而动，如九天之雷，主角应该是最后才出场。”
　　司徒南举起酒杯，轻轻摇晃，对着酒杯上那鲜艳的唇印抿了一口。
　　“死样！”宋美龄嗔笑，看着司徒南回味的样子，脸上泛起丝丝羞意。“现在民意鼎沸，还不出兵么？”
　　一脸期待地看着司徒南，眼波中泛起光泽。现在北方战事胶着，尽管直系在湖南湖北部署不少部队，形势无疑对广州来说是非常有利的，说不准可以一蹴而就？
　　“我是过来看戏的，打打杀杀的事自有将军负责。”司徒南笑道，抓起一双玉手，凝视眼前的女人英气和妩媚交杂的脸，不算很漂亮，但很耐看，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你这狡猾的东西，感情我们都是帮你打工的？”
　　宋美龄笑道，看着面前轮廓分明的脸，从他那有些迷离的眼神里，宋美龄总感觉那是一种从未了解过的朦胧的感觉，非常奇特，好像隐藏这层哀愁，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她从未从别的男人眼中看到这种眼神。


第53章 北伐（一）
　　广州南郊，一处偏僻的军营，一场别看生面的军事演习马上就要上演，空气中隐隐有种压抑肃杀的味道。
　　古德里安走出指挥部，脸色刻板高挺的鼻梁，灰色的眼睛，两鬓的金发从帽檐下露出，类似的德国军官在粤军中并不罕见，身后的卫兵看着这位德国人将军眼中带着敬意。
　　在他们身后，一只装甲部队整装待发，包括100多辆坦克、装甲车组成的装甲兵，他们跃跃欲试，恨不能立刻摧毁对面的第一师第一旅。
　　第一师是粤军王牌师，装备精良，按照一战时期的德国精锐陆军师标准配置，堪称国内一流，黄埔军校毕业的军官被大量分配其中。
　　四年来，黄埔军校的年轻军官一直接受德国教官的悉心教导，比起历史上的那家黄埔军校的学生还没毕业就送到战场做炮灰，他们的情况要好得多，受到的军事教育更全面。
　　“未来的陆战由装甲力量决定！”
　　古德里安心里想到。没想到在万里之外的中国，能有机会组建一支实验性质的装甲兵团，里面的军官由清一色黄埔军校生担任，他们都是古德里安专心挑选出来的。
　　作为这支装甲力量的缔造者，他自信中也生起几分骄傲。
　　这时，天空中响起三发夺目的信号弹，演习开始了。
　　一时间战场硝烟弥漫，数十辆坦克在岭南大地上向预设阵地发起冲锋，而对面的工事里，粤军第一旅的炮兵把大炮拉出来，一支支杀气腾腾的炮管瞄准了预设阵地，场面异常震撼。
　　司徒南特意穿着一身军服，手持望远镜，李宗仁、邓铿、司徒勇、白崇禧等人也站在山岗上观看，这些将军不像司徒南心情悠闲，举着望远镜，神情严肃得多。
　　前世今生，司徒南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装甲兵团冲锋，比起后世电影里面看到的铁甲洪流，眼前装甲演习只是小儿科，不过身临其境的感受要比好莱坞大片来得更深刻。
　　“这种科目在南华也有，装甲兵指挥官素质不错，没有硬碰第一旅的阵地，而是选择迂回。”
　　司徒勇点点头，评价道，这位在南华立下赫赫战功的年轻将军加入粤军，即将在国内战场上大展身手。他眼中精光闪烁，暗暗打算把这支装甲兵划到麾下。
　　“第一师的表现也很顽强，他们的防御工事建得很好，他们布置了大量的重火力，有炮兵配合，对付那些坦克应该不成问题。”
　　邓铿反驳道。
　　第一师是他一手训练的，对这支一手打造出来的嫡系，他信心满满。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在平地看见装甲兵团冲锋，那股气势的确让人震撼。
　　“可惜他们的大炮碰上飞机，火力被压制，发挥不出应有的水平。战争一旦落入被动就麻烦了。”
　　白崇禧的话引起司徒南的注意，回头笑道：“白将军对飞机有深刻的认识啊！”
　　“这没什么，我从南华回来的，参加过独立战争，如果没有压倒性的空军，我们不会轻易取胜的。”
　　白崇禧淡淡笑道，看着司徒南自信睿智的眼神，对于大量向南华提供飞机的大人物，他心里充满敬意。
　　在空军建设方面，南华走在世界前列，同样地，这种良好的影响力也蔓延到广州，广州方面，拥有的空军实力比吴佩孚、张作霖等势力加起来还多得多。
　　北伐军对上国内军队，应该是牛刀杀鸡！统一全国应该有望吧？
　　白崇禧心里想道，默默地推演北伐作战计划，心思一下子飘到波澜壮阔的北伐战争去了。
　　“哦？是他啊！”
　　司徒南小小惊讶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装甲兵之父居然出现在广州，心想道：有趣的蝴蝶效应！德国佬现在混得够惨的。
　　在中国拼起一支庞大的装甲兵是不现实的，不过眼前的简陋版装甲兵用来对付国内的军阀应该效果不错吧？
　　司徒南充满信心，扩大地盘后，就可以把美国的工厂搬到国内，埋头十年八年建设，通过威廉财团和美华财团大规模投资钢铁工业，相信能带动中国工业快速发展，机枪大炮都会源源不绝地出现在未来的战场上！
　　一定要扭转那段苦逼的历史！
　　司徒南竖起望远镜，若无其事，继续观看演习，只有他才知道眼前的良好局面是多么来之不易！
　　不多时，战场上已经分出胜负，坦克、装甲车组成的装甲兵团在空军配合下，轻易地冲破铁丝网战壕构建的阵地，成功迂回到敌方身后，粤军第一旅极力抵抗，显示出顽强作风，但终究落在下风。
　　“我早已告诉他们应该进攻再进攻，该死的，刚才那些笨蛋怎么停下来。”
　　那位古德里安似乎对装甲兵的表现有些不满，脸上却掩饰不住的兴奋，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位德国佬没想到，在落后的中国，居然有计划让他实践自己的装甲兵理论。
　　这场战斗只是小规模的，对抗双方都不是严谨的德国陆军，麾下装甲兵犯了不少错误，不过成功地验证了装甲力量的威力！
　　该死的，如果当初德国有这样的装甲师两个，不，哪怕一个，德军就把巴黎打下来了吧？
　　古德里安从一辆坦克上跳下来，脸上沾着一丝油污，汗水混杂着汽油的味道，黏糊糊的，广州的秋天可没什么凉意，不过这位古板的军人衣服整齐，一身将服扣得严实，显示严谨的作风。
　　“你就是古德里安？”
　　回到指挥部，司徒南看着这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亢奋的德国佬，点点头，赞道，“唔，果然是非常优秀的德国军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德意志复兴的希望！”
　　“谢谢！”
　　古德里安心里有些感动，虽然不清楚司徒南的身份，这位英俊的青年身上的军服没有任何军衔，但能出现在一群核心将领中，那股理所当然的气势，说明此人地位肯定很高。
　　一战后，克虏伯等德国工业巨头受到重创，不得不把视线转移到南美以及新兴的南华、两广市场。
　　双方一拍即合，诸多中德合作项目进行顺利，眼下的装甲兵团实验背后就有德国陆军的关注。
　　演习过后，自然要进行总结，司徒南没兴趣参与下面的会议，鼓励古德里安两句就离开了。
　　“欧洲的战争、南华的战争还有刚才的演习都说明装甲兵的威力，这是未来陆军的发展方向。”
　　司徒勇继续评价道，眼中闪出丝丝神采。可惜，南华的地形决定，未来国防发展向海军空军倾斜，装甲兵团终究不是主要方向。
　　只有广袤富饶的神州大地才是英雄用武之地，所以他义无反顾地离开南华，重返广州，有南华政府和致公党多位元老在背后支持，和军中的南华归来的军官有着密切联系，迅速成为军方三巨头之一，地位仅次于邓铿、李宗仁两位大佬。
　　这是一次成功的跳槽！当然，在南华国防军中，还有很多的人渴望回到故土。对司徒勇而言，无论在南华还是国内，都有大好前途。
　　他了解致公党在国内的战略，清楚司徒南在幕后倾注了多少心血才创造出眼下大好的局面，一场波澜壮阔的伟业摆在眼前，功名荣华等待志士夺取！
　　古德里安刚刚取得演习胜利，脸色有些得意，倒是对面脸色不大好看的第一旅的旅长蔡廷锴有些不爽，坐在会议室里表情有些不忿，不过心里倒是佩服那个刻板的德国佬。
　　四年来，广州政府从德国引进德国军事顾问，经受欧洲战场战火考验的德国军事顾问都是有本事的人，古德里安等人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德国佬用行动证明了德意志军人的实力，赢得中国人的尊重。
　　“坦克虽好，就是太贵了！南方地形不适合这种铁家伙。”
　　邓铿摇摇头，一脸可惜道，眼下粤军中有个装甲团，见司徒勇有扩成装甲旅的意思，不由得婉拒。
　　一个不到5000人的装甲旅的费用相当于粤军第一师的费用，粤军第一师差不多3万人，人数比差不多一比六！
　　粤军的师是德式大师编制，一师四旅一直属炮团一直属警卫团，加上后勤医疗等单位，满编三万人，货真价实，不大折扣，比日本甲等师团编制还要强悍。如果有五六个粤军第一师，足以在国内横着走了！
　　“眼下不是扩编装甲部队的好时机，工厂生产有限，最主要的是我们的后勤压力很大，怕跟不上。”
　　李宗仁皱着眉头道，粤桂两省的部队扩张得厉害，已经超过了20万，按照参谋部的布置，这20万大军每天都得消耗大量物资，因为规格要比国内的其他军队强一筹不止。
　　意识到口气生硬，李宗仁又补充道：“不过北军中应该没人见识过装甲部队，我们可以把要求降低一点，比如用汽车改装成装甲车。”
　　“好吧！”司徒勇点点头。把汽车改装成装甲车，条件虽然简陋，不过考虑到对手更加不堪，在野战中应该够用了！
　　再说，陆军师才是北伐作战的主力，装机部队可能是点缀，没有发挥重大作用前，被人轻视也是自然的，只是可惜看不到铁甲洪流冲锋的壮景了。司徒勇有些可惜，私底下，他已经得到古德里安装甲团的指挥权了。
　　“还好有粤汉铁路，通过铁路，我的装甲兵可以快速突击，把敌人杀得措手不及！”
　　古德里安少将自信满满道。他不仅作为这支小小的装甲部队的指挥官，同时还是参谋部的高级官员，参与制定北伐作战计划。
　　古德里安知道南沙的工业区有几条汽车生产线，真不知道这些中国佬怎么那么有钱，连连从美国引进汽车、卡车组装线，除了一些重要部件，基本上实现了国产化。
　　特别是最近从法国雪铁龙公司引进的半履带汽车生产线，用来生产装甲车再合适不过了。
　　打着这样的心思，古德里安听到装甲团没法补充坦克，只能补充改装出来的装甲车，也没多大失望。
　　这个德国佬，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古德里安的表情落在司徒勇的眼里，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司徒勇暗暗想道。关于装甲兵的理论，他从司徒南那里听来不少，至少不会比古德里安那家伙差。
　　“我们的敌人主要是吴佩孚的直军，最低目标要打下整条粤汉铁路覆盖的省份。不过还不够保险，得推进到长江北岸。
　　这样一来，闯进北洋的老巢，就要面对北洋大军了。还好，现在奉张和洛吴在长城死磕，正好给了我们好机会。”
　　司徒勇信心满满道，目光自信，在作战会议上提出集中北伐主力对准吴佩孚留在南方的部队。
　　把南方的地盘打下来，整合武汉工业集团等工业力量，再配合司徒南的工业计划，不出几年一支强大的装甲兵团出现在中华大地应该不是梦想吧？
　　司徒勇的乐观也是众人的共识，在一片将星闪烁中，白崇禧冷静道：“一个字，快！快到对方措手不及，我们就成功了，同时还可以避免很多损失！”
　　他的话是有道理的，北伐军情报局和美华公司合作，沿着粤汉铁路，大大小小的仓库里秘密藏有大量的军用物资，北伐军可以边北上作战，边启用这些物资，有效地降低了后勤补给压力。
　　而且，湖南、湖北等地的军队情况也被情报局摸了个头。暗中控制铁路后，电报房也落在情报局的掌控下，从而轻易破获敌人的大量情报，只是一直引而不发而已。
　　“这是决定中国命运的一战，我们熬了那么多年，正是奋起的时候。西线作战就拜托你们几位了。”
　　邓铿豪情道，目光落在李宗仁、司徒勇、白崇禧等人身上。
　　根据北伐计划，粤桂联军组成北伐革命军，下辖北伐第一、第二、第三方面军，以及广州卫戍司令部，兵力共计20多万，机枪大炮无数。
　　第一方面军以粤军陈第一师、第二师两大主力师为骨干，保安师、建设兵团等二线部队部分补充进来，扩编成北伐第一到第四师，加上一个炮兵师，兵力8万余人，由邓铿、陈可钰、梁鸿楷指挥，负责东线作战，计划出击福建，经略浙江、上海，把富饶的华东地区收入囊中。
　　第二方面军由粤军第三师和南华归来的军官组成，编为第五、第六、第七，还有一个不满装的装甲旅，和一个炮旅，兵力6万人，由司徒勇、白崇禧、以及德国佬古德里安指挥。
　　人数虽略少，超过三分之一的军官参加过南华独立战争，实际战斗力最为强悍。
　　第三方面军由桂军整编而成，编为第八、第九、第十、第十一师，再加上一个独立炮兵师，共计五个师7万人，由李宗仁、黄绍竑指挥，相比于粤军主力改编而成的第一方面军毫不逊色。
　　其中，第二、第三方面军负责西线作战，作为北伐主力，沿着粤汉铁路一路北上，打响北伐第一枪！
　　为了协同作战，第二、三方面组成前敌指挥部，李宗仁为司令，司徒勇为副司令，白崇禧为参谋长，古德里安为副参谋长，黄绍竑为后勤部长。
　　“西路军人才济济，将星如云，预祝你们旗开得胜！”邓铿拿着新鲜出炉的指挥名单，一脸羡慕地对着李宗仁、司徒勇道。
　　原来的粤、桂军航空团组成独立空军师，也分到前敌指挥部，拥有战斗机、轰炸机、侦察机等飞机200架，紧急从南华补充50多架轰炸机后，数量达到250架。
　　“老邓，第一方面军都是一群骄兵悍将，收拾卢永祥、齐夑元那群混蛋还不容易？不过，首战第一功要归我了！”
　　李宗仁有得得意道。
　　时间紧促，会后不久，前敌指挥部就要迁移到粤北韶关，准备入湘作战。通过电报，李宗仁指挥第三方面军向湘桂边界集结。
　　而司徒勇的第二方面军则从粤西、海南岛、江门等地通过铁路，快速北上，进入广州政府控制的衡阳地区。
　　粤军入湘最为敏感的是湖南军阀谭延闿，他是湘军军阀的始祖，麾下曾经有程潜、赵恒惕、唐生智等著名军阀。
　　不过到底是文人掌兵，谭延闿个性软弱，造成湘军软弱，湘军在南北作战中分为几部，赵恒惕投靠了吴佩孚，唐生智自成一体，左右摇摆，企图不小，是实力更弱的程潜一直更福建的国民党关系也暧昧，不过良好地扮演了两广和北方吴佩孚之间的缓冲，因此一直受到广州方面的支援。
　　随着广州政府强势崛起，北伐呼声日益高涨，程潜似乎看到了一条更宽广的道路，尽管他好像跟孙文一般人关系更好，不过人总得选择一个更强大的靠山，不是不？
　　意识到情况紧急后，程潜跟谭延闿一商量便兴冲冲地赶到广州，拜访广州政府的大佬陈炯明。
　　“这次动真格了？”
　　谭延闿有些兴奋有些忌惮地看着陈炯明，作为军人，谭延闿被称为谭婆婆，无疑是不及格的，不过作为政客，他的嗅觉是一等一灵敏的。
　　“当然！”陈炯明看了谭婆婆一眼，有些矜持地点点头，脸色严肃，自有一番威势，道：“北伐事关国运，不成功便成仁，湘军何处？”
　　陈炯明的语气中带着肃杀的味道，谭延闿心里一紧，想起湘军的命运，不由得皱起眉头。


第54章 北伐（二）反水了！
　　近代以来流传一句话，叫“无湘不成军”，太平天国农民起义就是被曾国藩等地主军队消灭的，从湘军到淮军再到北洋，似乎有着一脉相承的关系。
　　不过正如死去的满清帝国，湘军的血勇已荡然无存，“无湘不成军”成了一句笑话。
　　南方要北伐，给了湘军一次难得的机会，如果借机赶跑北洋军，未尝不能实现“湘人治湘”的良好局面，因此程潜提出由湘军组成第四方面军，独立成军，武器弹药由广州支援。
　　“这，不合规矩！”陈炯明眉头一皱，心中不悦，实在看不起程潜手中区区几万人的乌合之众的湘军，就算没有对方配合，强大的北伐军不会一路推过去么？
　　如果对方反抗，那只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目前这支北伐革命军在装备、训练、士气、组织方方面面都超出历史上的那支悲壮的北伐革命军，强大的实力给陈炯明足够的底气。当然，他不知道历史上的他处境要“艰难”得多。
　　“军政分离，防止军阀割据，我们的良苦用心，谭公、程公应该能理解吧？话说回来，我们的确需要谭公这样德高望重的人物，程将军的才能也是不可或缺的，希望你们能加入这场革命事业来，还神州大地朗朗乾坤！”
　　陈炯明诚恳道。
　　现在广州就是这样做的，谅谭婆婆他们也挑不出毛病来。对于谭延闿的亲近，陈炯明持欢迎态度，不过明确提出湘军各部要严格接受北伐司令部的节制。
　　严格节制是什么意思，谭延闿、程潜都懂，不就是要防止某些将领尾大不掉嘛？
　　谭延闿和程潜相识一眼，意识到想入伙并非易事，谭延闿还好说，毕竟是个文人，带兵不是他的专长，深知兵为将有，军阀割据带来的害处，对陈炯明的话倒也认同。
　　这几年，两广日益繁荣他也看在眼里，心想：如果湖南被纳入治下，情况会大不同吧？
　　“好一个朗朗乾坤！我就尽绵薄之力吧！”谭延闿谦虚道。意识到广州政府崛起势不可当后，他马上调整态度，接过陈炯明抛过来的橄榄枝。
　　谭延闿的加入让陈炯明心花怒放，说起来，联省自治的口号还是谭延闿最先提出来的，当然目的是打击北洋军阀，把北洋军赶出湖南，实现湘人治湘。
　　这里面既有谭延闿的政治理想，更多的是一种权宜之计，不过真正将“联省自治”发扬光大的是陈炯明和他背后的致公党。
　　“太好了！我们举事在即，正需要谭公坐镇啊！”陈炯明兴奋地拉起谭延闿的手，客气中不失真挚的热情，让谭延闿很是受用。
　　“不敢当，不敢当！”
　　谭延闿谦虚道。作为官场老油条的他自然分得清进退。说起来，此人非常有意思的。
　　父亲谭钟麟是晚清重臣，做过两广总督，官宦出身的他自然是个名副其实的高富帅，本身学问不俗，是清末四大书法家之一。
　　年轻时参加过华兴会，同盟会元老，立宪派代表人物，三次做过湖南都督，名望很大，几番起落后，人也变得更加圆滑，或者叫成熟吧！
　　打仗这位谭婆婆不行，不过人家来头大，打打杀杀次数多了，跟程潜、赵恒惕、唐生智等人都有说不清的恩怨，跟湘军的头头们关系熟络，能量还是不小的，说不准一封信就让前线的湘军将领“迷途知返”了，当然这得建立在北伐军的强势下。
　　看着意气风发的陈炯明，谭延闿心里默默感叹，如今北军真酣战，无暇难顾，这不？北伐北伐，看来龙起南洋了！
　　有趣的是，最后一次赶谭延闿下台的就是身旁的一言不发，脸色严峻的程潜。
　　另外一个“元凶”是赵恒惕，他们俩联手把谭婆婆从督军位置赶了下来，不过赵恒惕有吴佩孚支持，越发强势，倒也把谭延闿和程潜逼在一起了。
　　人生际遇真有趣，不过，谭延闿心中有刺，终究对程潜的叛乱难以释怀。
　　“程将军，你是怎么看法？”
　　谭延闿笑问道，隐隐有些挤兑的意思。
　　陈炯明深知两人的交情，心里暗笑，鼓励地看着程潜。同为同盟会的元老，彼此的关系还不错，不过跟孙文分道扬镳后，和程潜的关系也疏淡起来了。
　　两人把目光落在一旁的程潜，对于北伐革命军，程潜是赞赏的，几乎可以说用秋毫无犯来形容，不过想到要失去军队的控制，把军队交出去，他心里有些忌惮。此外，他还想问问福建那边的意思。
　　见程潜犹豫不决，陈炯明大度道：“要不程将军先作为我们的友军吧！协同北伐军作战，一同消灭骄横的北洋军以及为虎作伥的赵恒惕，其他的事再说吧！”
　　“当然，作为一个友军，我们会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的。”陈炯明补充道，心里冷笑：终究是翻不起大浪来，迟早要整编你！别说程潜麾下的残兵败将，就算整个湘军加起来也不是北伐军的对手！
　　“那，多谢了。”程潜嘴皮一努，顺着道。其实刚才他已经准备答应了，不过终究有些抹不开面子。
　　两方达成协议，程潜麾下的湘军答应让出通道，供北伐革命军北上，同时接收广州的部分物资后，将协同北伐革命军作战。
　　不知有意无意，双方的关系比较模糊，程潜有些得意，打算借势夺回湖南大权，如果顺利的话，还可以把北伐军赶回广东。
　　嗯，他还不知道北伐革命军的真正实力，有这样的打算非常正常，更不知一旁的谭婆婆考虑如何给程潜下面的湘军将领写信，心道：有广州政府支持，分化程潜的部下，将他架空应该不难吧？
　　就这样，谭延闿加入致公党，成为广州革命政府的要员，担任政府副主席，同时成为军事委员会委员，位置颇高，让他满意。
　　当然，指挥作战是不可能的，想掌握实权，还得看表现。
　　在谭延闿的拉拢下，湘军的另一重要人物唐生智有意向广州靠拢，如果条件恰当的话可以加入北伐革命军，对此广州政府的积极回应。
　　基本上，北伐还没开张，半个湖南已经落入广州政府手中了，形势极为有利。
　　“湘军势弱，想找个靠山，在北洋的压迫下，他们是我们天然的盟友。同时，也是我们长期经营的成果。”
　　司徒公馆里，司徒南笑着评价道。
　　北伐在即，各方面的信息都逃不过司徒公馆的眼睛，只要他想知道的话。不过在幕后指使，更有着常人难以想像的成就感。
　　暗地里，两人没少讨论国内的局势，司徒南的“预判”加上苦艾的情报，两人知道的情况比北伐军司令部更清楚呢！
　　让苦艾佩服的是，自始至终，司徒南都没有乱伸手，插手军队指挥，不知道是自知之明还是太懒。
　　要知道，上位者可是喜欢乱伸手的，好显示他们的才能。正式这种守规矩的做法，粤军的大佬陈炯明也克制着不染指军队，专心吏治，各得所需，相互配合，有效地保持整个组织良好运转。
　　“这个唐生智倒是有趣，居然信佛，败密宗和尚为师，皈依佛门，有佛教将军之称。嗯，还下令全体官兵摩顶受戒当佛教徒，部队佩戴‘大慈大悲救人救世’胸章。”
　　苦艾笑侃道，如数家珍，对于国内大人物的资料非常清楚。
　　“佛教将军么？北方还有个基督将军呢？”
　　司徒南撇撇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将军就是将军，是个杀人如麻的职业，弄个佛教身份不伦不类。外表越是华丽的东西，内里越是危险狠毒！
　　想到什么，又皱着眉头道，“这个唐生智不简单，脑后有反骨，最好也不让他掌兵！”
　　唐生智也算是民国的大人物了，历史上就借着北伐革命迅速窜起，势力膨胀到两湖，风头一时无二。
　　野心勃勃倒也没什么，让司徒南反感的是，这个家伙在南京保卫战中的糟糕表现，口口声声说要和南京城共存亡，堵住通道，不让百姓逃离，结果在沦陷前夕，拍拍屁股就飞走了，留在几十万军民被日寇残杀。
　　尽管在当时看来，某些悲剧难以避免，非他一人之过，但唐生智这三字实在让司徒南厌恶！嗯，另外一个厌恶的家伙被他踢到南华做特务去了。
　　“我会注意他的！”
　　苦艾保证道，暗暗可惜，唐生智算是湘军中比较能打的将领，人也机敏，擅长左右逢源，先是依附赵恒惕，后慢慢独立，跟吴佩孚关系不错，和广州政府的关系还可以，完全体现了枭雄本质——会做人！
　　唐生智手里握着湘军第四师一万多人，横在湘南，如果南北不起激烈冲突的话，左右逢源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不过北伐革命军厉兵秣马，频繁调度，主力不断开进湖南，杀气腾腾，势不可当，而吴佩孚主力在北方，无暇分身，如果唐生智不想粉身碎骨的话，只能向北伐革命军靠拢。
　　历史上，就在今年，刚愎自用的孙文执意北伐，结果大败，给唐生智乱中取胜的机会，击退仓促起兵的北伐军后，乘机割地自雄，湘军第四师扩大到5万人枪，一时兵强马壮。
　　那个被他击退的北伐军司令就是程潜，有趣的是，在第二年的北伐中，程潜又被唐生智诱捕，说起来真有些好笑！
　　想起发生在曾经熟悉的记忆力的事情，司徒南嘴角不由得露出微笑。不过，程潜和唐生智之间的故事注定要改版了。
　　广州政府近几年对湖南采取平衡战术，拉拢湘军的同时也暗中警惕，不给湘军各部做大的机会，嗯，北方的吴佩孚也由此默契，双方在幕后操纵湖南局势，因此湘军内部纷争不断，一点也没波及到广州，广州安然度过难得的四年时光。
　　唐生智部湘军第四师还是一万来人，收拾他绰绰有余，不过这家伙也算是识趣，收到谭婆婆的信后，马上回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其中不乏肉麻谄媚之词！
　　不过，如果唐生智知道被司徒南被“判了死刑”的话，态度或许不一样。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毫无疑问，那个倒霉的家伙休想在军中出头了！
　　苦艾心想道。
　　嗯，两湖是司徒南看好的地盘，有粤汉铁路、武汉工业集团等大量产业，是未来南方工业建设的重点区域，怎么会给唐生智这个外人做大呢？
　　唐生智想像历史一样称霸两湖？做梦吧！
　　司徒南终究是个小气的人，暗地里，他和苦艾两人可是给不少“历史名人”
　　画黑圈圈，虽然有些漏网之鱼，但大部分阻碍他的计划的人是很难抬头的。与此相反，也有些人得到青睐，成就要比原来的历史上要高得多。
　　见司徒南眯着眼睛，慢慢地喷着雪茄，眼睛偶尔才会闪过一下，估计在思考重要的事情，苦艾轻身离开了。
　　在他印象中，司徒南就是那种有无数计划的人，当时人们并不清楚，但往往给人意外惊喜，这种思考的状态，无疑有些深不可测。
　　从司徒公馆出来，苦艾回到情报局，马上接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ABC走在一起了？”
　　苦艾暗暗惊讶，不过脸色如常，看不出一丝端倪来。他死盯着眼前的手下，在他的压力下，那张清秀的脸微微颤了一下后马上恢复了平静，不由得暗暗赞扬，毕竟没几个能承受“苦艾道长”的压力。
　　嗯，尽管他已经不做道士好几年了，但总有些超乎常人的本领。
　　“是的。我们的预测没错，根据截获的情报，还有潜伏在目标身边的卧底的情报，基督将军的确要反水了！在各方反直势力策划下，三个目标达成协议，不出三日就动手！”
　　戴春风平静道，刚才在苦艾的鄙视下，背后渗出冷汗，不过终究抗住了那近乎让人崩溃的眼神。
　　其实戴春风还有个名字，叫戴笠，是日后中国特工之王，色魔（好色而时刻处在阴谋中，美色自然成为释放压力的途径！），飞机出事身亡成了未解之谜，留给后人太多联想。
　　在那段晦涩的历史中，终其一生，贯穿这一个又一个阴谋诡计。不过，这家伙现在不用改名好像也混得风生水起，至于好色，暂时看不出来，不过干起情报工作，倒也有几分火候了。
　　说起北方的情报，戴春风沉稳的声音里多了些激动！这封重要的情报太重要了，意味着什么？——影响国运，改变历史！
　　戴春风抿住嘴皮，目光闪烁，欲言又止，不过情报工作讲究耐心，细心，最重要的是时刻保持冷静。上司不叫他发表意见，他只好憋着，咽了回去。
　　“毫无疑问，苏浙战争也渐渐落入尾声，北方战事因此马上要分出胜负，这对我们的计划大有影响。我认为，目前要立即采取行动，闹出点声势来。最好赶在各方调停之前出兵。”
　　戴春风分析道。
　　“如果我们不插手的话，洛吴兵败，奉张入关，但前提损失惨重，加上又冯玉祥等人的限制，正好方便我们在南方的行动！北伐军几乎毫无对手，群龙无首的北洋绝对不是对手！
　　而且，我预测，奉张和冯玉祥肯定会闹起来的，奉张势头大，肯定不甘心冯玉祥卡在京城，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次造反呢？”
　　说到这里，戴春风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见苦艾漠然地盯着他，马上收起心底的得意，继续冷静道：“冯玉祥挡不住奉张，又不甘心轻易让出地盘，要知道吴佩孚一旦兵败，直系群龙无首，正是冯玉祥趁机扩张的好时机，但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还需要有人顶住奉张。
　　毫无疑问，届时的奉张在北京肯定无人能敌，为了争取时间，冯玉祥肯定使出浑身解数，拉拢各方，大造声势，比如召开什么选举大会之类的。样子做出来，总得给人一些希望，全国陷入一种压抑的平静期。
　　如果北伐军还没有打开局面的话，无疑对我们还是有挺大的印象的。”
　　“果然没看错你，分析得挺到位的。”苦艾微笑点点头，看着自己培养的助手，虽然还有些毛躁，但表现的确让他满意，分析的结果基本上和自己的想法相符合。
　　“打仗的事自有负责，不用我们操心。不过，你说得对，这的确是个机会，一旦冯玉祥做出声势，北伐军继续动手的确有些声誉不佳，不过，这有什么呢？”
　　苦艾自信道。鼓励戴春风两句，吩咐他继续留意各方动态，比如福建，比如似乎受少爷支持的共党，他们不仅在福建闹出些小声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在贫瘠的西北，更是秘密开辟了一块根据地。
　　知道此事的人极少，讽刺的是，苦艾就是其中之一，某种程度上他扮演了“为虎作伥”的角色。
　　“又恨又疼！少爷的心比女人还复杂！”苦艾摇摇头，撇开此事，尽管他猜测说不准，那些人很可能会跳出来“秀一把”。
　　“ABC搅在一起了！”苦艾拿起电话拨到司徒公馆，“嗯。知道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一会儿便传来忙音，对方已经放下了电话。
　　苦艾随即驱车来到北伐革命军军委会，通报爆发即将发生的大事。
　　“什么——冯玉祥他们反水了？”
　　“这下吴秀才好看了！”
　　“真是天助我也！”……
　　军委会的秘密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得意的声音，先是惊愕，然后惊喜，慢慢的变成压抑的乖张，透出阴谋的味道。


第55章 北伐（三）北伐宣言
　　内容提要邀请谭婆婆做客，宋美龄和谭婆婆的关系。认识谭婆婆其人。
　　辩论陈炯明和孙中山。
　　顺便提及谭婆婆的女儿。
　　司徒南的思考：没有冯玉祥倒吴，历史会怎样，能统一么？终究还是一个更大的军阀而已，因为吴佩孚没有政治手段。国民党没有统一全国，吴佩孚能吗？
　　不！所以坚决态度！走自己的路。
　　冯玉祥倒吴，全国震动，北伐出兵！重点展开，各方反应。
　　北伐宣言！
　　广州政府和湖南军阀的扯皮还在继续着，大的方面达成共识，只有一些小问题没有谈好，在司徒南看来，这些都是无关重要的事。
　　司徒公馆，这座平头百姓眼中的深宅，里面的主人无疑是神秘而强大的，因为司徒公馆极少和外界联系，比起广州的达官贵人，名声一点也不响亮。
　　滴滴——一辆克莱斯勒汽车驶进来，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牵着一位十八少女下来。
　　“哇！这里好大啊！真气派！”
　　那位活泼少女惊叹道，喷泉、假山、泳池、大理石建筑，犹如小城堡，墙上的雕像栩栩如生，还没走近来就可以感到其中的不凡。
　　“司徒一族果然名不虚传啊！没想到宋美龄还和司徒一族有着密切联系。”
　　男人心里感叹，小声叮嘱跃跃欲试的女儿道：“注意礼仪，别像个疯丫头一样啊！”
　　这是谭延闿和他的女儿谭祥，司徒南对谭延闿这位“婆婆”倒是挺欣赏的，不过却没打算深交，邀请谭氏父女的是宋美龄。
　　谭家和宋家关系不错，主要原因归结为谭延闿和宋美龄两人，因为差点，宋美龄就嫁给了谭延闿。
　　谭延闿在孙中山落难之际全力扶救，使孙大为感激，孙谭关系，也更加密切。此时宋美龄从美国留学归国，孙中山有意将宋美龄介绍给谭延闿，并让谭延闿认宋的母亲为干妈。谭以“我不能背了亡妻，讨第二个夫人”为由拒绝了。
　　汽车的到来惊醒了司徒南，他从书房窗口看下去，正好看见谭氏妇女从车里下来，正往屋里走！
　　“看什么呢？”
　　“你的谭大叔来了！”司徒南道。
　　“谭大叔？”
　　宋美龄顺着司徒南的视线看出去，马上笑道：“来了！”
　　“萝莉爱大叔，大叔也萝莉，这很正常啊！这位谭大叔怎么说都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年纪虽然大点，不过正说明他事业有成么？”
　　司徒南笑侃道。
　　最近才听宋美龄提起她和谭延闿那点没来及开始的关系，心里忍不住把某个好管闲事，用心不良大叔骂了一遍。
　　万一谭婆婆有了心思，宋美人没挡住周围的压力，岂不是让司徒南“长恨歌”？俗话说，小姨子的屁股，姐夫有一半，说不准——“无聊的混蛋！你吃醋了？”宋美龄嗔道，听司徒南语气有些酸，她心里泛起丝丝甜味。
　　笑道：“其实，谭先生真是个不错的人，学识渊博，才华横溢，年纪倒不算大，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不是那种成就大业的伟才！”
　　“听你这样说，我好像觉得有些骄傲。”司徒南笑道，抓起宋美龄的手，并肩走下楼去。
　　谭氏父女在客厅刚坐下来，就看见宋美龄和一个年轻英俊男子并肩下楼，宛如金童玉女。
　　“这就是司徒公馆的主人？气宇轩昂，果然不凡！看来传言不假啊！”
　　谭延闿站起来，露出微笑，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司徒南身上，就连盛装打扮的宋美龄的高贵艳丽也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干妈！”
　　宋美龄走下楼梯，谭祥就笑盈盈地扑上来。
　　“哟！几个月不见，曼怡更漂亮了。”宋美龄笑道，有些宠溺地摸了摸谭祥的头发。
　　曼怡是谭祥的字，宋美龄很喜欢这位聪明懂事的女孩，便认了做干女儿。原本孙文介绍宋美龄和谭延闿认识，好加深彼此的关系，提议谭延闿认宋老夫人做干妈，好泡宋美龄，结果没成，反而自己的女儿认宋美龄做了干妈。
　　谭祥在上海女子学校读书，宋美龄没少照顾她，她是强势的女人，年纪不大，倒也胜任干妈这一角色。
　　“这是干爹吗？好帅哦！”谭祥笑道，把目光转向司徒南。司徒南高鼻深目，跟大多数人不同，长得挺有特点的，加上成熟的风度，吸引力自然不小。
　　“咳咳……”
　　司徒南被谭祥的热情雷得不轻，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干爸一词，涵义丰富，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称呼，加上和宋美龄复杂的关系，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有些尴尬。
　　“干爹？好像老了许多了！真让人伤心啊！”司徒南摸了摸鼻子，幽默道。他转头看了宋美龄一眼，正好碰见一双盈盈秋水的眼神，两人眼神马上躲开，心里倒是自喜——被人叫干爹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疯丫头，别乱说话！”谭延闿虎目一瞪，拿这个活泼得过头的女儿没法，又悦色对司徒南道，“听说司徒老弟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啊！”
　　“谭公客气了，我一直都很佩服你学识才华，可是没有机会相见。今日总算得偿所愿啊！特别是谭公的墨宝，今天我可要厚颜讨要一幅了！”
　　司徒南笑道，招呼谭氏妇女坐下来，像亲友一般的交谈。
　　宋美龄大方得体，坐在司徒南身旁，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嗯，房子很大，住着司徒南、何仙姑和宋美龄三人，不过司徒南和何仙姑只是这里的临时客人，因此在一脉单传的司徒家族除了宋美龄，再也找不到合适“看房子”的人了，她的确是这里的主人。
　　谭延闿暗暗称奇，不由得打量司徒南，这位年轻人何德何能，能折服宋美龄这匹骄傲无比的胭脂马呢？
　　初次见面，双方不是太熟，没有交流敏感的话题，谭延闿现在加入了致公党，在广州北伐政府担任要职，也算是入了伙的自己人，不过司徒南不会跟对方透露机密。至少，司徒南和南华，还有和美国财团的关系，是不会向谭延闿透露的。
　　要知道，对方可是个出了名的老狐狸，能信得过？啥阴谋，论圆滑程度，哪怕司徒南两世为人也比不上对方。
　　谭延闿也不会当面探究司徒南的底细，他是个老狐狸，自然不会不识趣，言词之间，觉得司徒南不简单，浑身都是秘密。
　　至少在强势方面，他还没见过如此坚定而大气的年轻人。外面沸沸扬扬的北伐，国内的局势，战乱不止，端坐在安静的司徒公馆里，谭延闿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很冷静，可以从旁观者的角度看问题，又好像有种局势被人操纵的感觉。
　　“谭公，尝尝鱼翅，看合胃口不？”用餐的时候，宋美龄热情地招待谭氏父女，特意吩咐厨房做了鱼翅鲍鱼几道菜，不多，但足够名贵。
　　“很好！厨师很有水准！”谭延闿尝了一口赞道，眯起眼睛，咂咂嘴吧，又道：“完全保留的鱼翅的鲜味，难得的是，要找到新鲜的鱼翅可不容易啊！”
　　“是吗？”司徒南点点头，笑道，“这几年，广东的渔业发展很快，在渔业公司的带领下，一些胆子大的已经成功地走出深海，甚至到澳大利亚海去捕鲸鱼！他们都是勇士！而海洋，正式中华民族复兴的摇篮！”
　　司徒南豪气道，抿了口酒。小小地高姿态一番后，心里得到了满足。
　　“说得有理，没想到一顿饭也有如此道理！”
　　谭延闿笑道，好像很赞同司徒南的意思，不过他终究是位介乎新旧之间的士族，并没有深刻地了解司徒南的心思。
　　书法和美食是谭延闿的两大爱好，因为酷爱美食，所以他喜欢的菜也被称为谭家菜，这点国内皆知。
　　鱼翅是谭家菜最著名的一道，甚至有人说，谭婆婆到了无鱼翅不欢的境地。
　　司徒南尝了一口，但不觉得那鱼翅有多特别，虽然他是有钱人，但不是奢侈之人，前世的习惯影响着他，在他眼里一个汉堡包跟一盘龙虾其实没多大的区别。
　　对谭婆婆的挑剔，司徒南心中不以为然，怪不得这个家伙成不了大事呢？原来吃不了苦，并非坚忍不拔之人！
　　司徒南突然想起，贫穷时面条辣椒，富贵时红烧肉花生的那位大人物，他现在应该在黄土高原上喝西北风吧？
　　席间，宋美龄笑着谭祥道：“对了，曼怡，你快毕业了，准备继续到外国留学还是找事做啊？不如过来帮我忙吧？”
　　除非做学问搞研究，不然从女子学院毕业的谭祥算是高学历，接受新式教育的谭祥不急着嫁人，自然想出去做事，暗地里她一直以宋美龄为榜样，偶尔也会到威廉基金会或者教会去帮忙一二。
　　“好啊！又干妈提携我自然求之不得了。”谭祥欣然道，拦着宋美龄的手，兴奋不已，歪着脑袋道，“去威廉基金会参加慈善活动还是去报社当记者好呢？”
　　“咳咳！”
　　谭延闿显示自己的存在，有些担心地看着过分活泼的女儿，宋美龄身兼数职，做了很多男人都没能做出来的成就，他是很佩服的，女儿能跟在她身边自然受益匪浅，不过谭延闿又担心女儿太过野了。
　　“我现在负责北伐宣传事务，你过来帮我吧！我安排你到妇女联合会，做医疗慈善方面的工作，怎么样？”
　　宋美龄笑道，转头看谭延闿，等待他表态。
　　谭延闿点点头，算是默认，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丫头头脑发热，跑到前线去，不过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的。
　　本来司徒南还想和和谭延闿讨论福建方面的话题的，看看如何解决后孙文时代的国民党问题，谭延闿脸熟，有人脉，应该有所作为，不过终究没有开口。
　　谭延闿离开的时候特意留下一幅墨宝，银钩铁画的，书法写得的确不错，被司徒南小心收藏起来。
　　“爸爸，那个干爹好像很神秘的样子，我怎么没听说过他啊？”回去的时候，谭祥特意问提来。
　　谭延闿沉默一会，脸色严肃道：“他不简单！司徒公馆更不简单。总之，记住不要到处去说就好了，也不用去打探。不过，有空的时候多去看看。”
　　“哦！”谭祥点点头，摸了摸手中的名贵手表，心里很开心。出门的时候，司徒南送她一块汉密尔顿手表做礼物，晶莹闪烁，煞是好看。
　　这只是发生在司徒公馆的小小插曲，谭氏父女离开后，司徒南回到房间里继续忙碌起来。
　　不多时，宋美龄接到政府的电话，急忙离开了，晚上回来的时候，一脸兴奋。
　　其中缘由司徒南清楚，甚至比宋美龄知道得更早，就是是广州政府宣布北伐。
　　宋美龄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文稿，政府会议正式通过北伐决议，也就是说，明天这份宣言就正式呐喊出来，传遍大江南北。
　　这里面就有宋美龄一份功劳，实际上，就算没有这份宣言，战斗已经开始了，北伐军队陆续北上，集结得差不多了。
　　“这是北伐宣言？让我瞧瞧？”司徒南走过来，并肩坐下。
　　“国民革命之目的，在造成独立自由之国家，以拥护国家及民众之利益。”
　　“这句说得不错，开宗明义，不过要真正落实，任重道远。万里行程终究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司徒南评价道，低下头，继续往下读。
　　“辛亥之役，推翻君主专制政体暨满州征服阶级，本已得所藉手，以从事于目的之贯彻。
　　假使吾党当时能根据于国家及民众之利益，以肃清反革命势力，则十三年来政治根本当已确定，国民经济、教育荦荦诸端当已积极进行。
　　冯国璋、徐世昌之毁法，曹锟、吴佩孚之窃位盗国，十三年来连属不绝，可知其分子虽有新陈代谢，而其传统思想则始终如一。
　　此等反革命之恶势力，以北京为巢窟，而流毒被于各省。间有号称为革命分子，而其根本思想初非根据于国家及民众之利益者，则往往志操不定，受其吸引，与之同腐，以酿成今日分崩离析之局。此其可为太息痛恨者矣！
　　反革命之恶势所以存在，实由帝国主义卵翼之使然……”
　　“说的是反封建、反官僚、反帝国主义，点出了敌人。三个敌人，要分主次，不能一杆子全部打倒，事实上，大多数人都分不清敌人是谁。不过，没关系，打败吴佩孚后，我们进行整治改革，人们的思想自然慢慢地改变的！”
　　司徒南心里突然想到，反帝，好像自己也算是帝国主义的帮凶啊？
　　把这无聊的想法放在一边，不过却明白，这片文章的威力，至少对那些年轻人来说，他们怀着梦想，有牺牲精神，北洋那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地主武夫，对上把自己当成杀父仇人一样的北伐学生军，自然准备不足，在胆气上输了一筹。
　　在正常的历史上，吴佩孚应该估计不到，南方的青年学生会那么血勇吧？
　　“光煽情还不够，应该要提及这些年我们的建设成就，用事实告诉别人，未来的建设道理是明确的，应该怎么走，大概有个印象！”
　　司徒南道。
　　历史终究有其强大的修正能力，他手中的这份北伐宣言，样子好像也差不多了吧？
　　跟历史不同的是，眼前的北伐政府多了四年建设计划，初步建成工业体系，成绩比较而言，无疑大大超出历史的水平了。
　　稳定的政治体系，初步成熟的运作系统，还有提前培训的人才，应该足以避免地盘扩大后，北伐政府四分五裂，走向骨肉相残的历史悲剧吧？
　　司徒南憧憬道，眼神庄重而深邃，一一落在宋美龄眼里，根据司徒南的评述，她详细地标注出来。嗯，明天一早，她要跟陈炯明商量一下，至于陈炯明接不接受，这不用考虑。
　　第二天，广州政府召开别开生面的新闻发布会，宣布北伐。
　　中外记者云集政府广场，荧光灯闪烁一片，陈炯明登上讲台，神情严肃，对着麦克风：“……中国蹈于国际平等地位以后，国民经济及一切生产力方得充分发展实业之发展，使农村经济得以改良，而劳动农之生计有改善之可能。
　　生产力之充分发展，使工人阶级之生活状况，得因其团结力之增长而有改善之机会。
　　农工业之发达，使人民之购买力增加，商业始有繁盛之动机。
　　文化及教育等问题，至此方不落于空谈。彼经济之发展使知识能力之需要日增，而国家富力之增殖，可使文化事业及教育之经费易于筹措；一切知识阶级之失学问题、失业问题，方有解决之端绪。
　　中国之法律，更因不平等条约之废除，而能普及于全国领土，实行于一切租界，然后阴谋破坏之反革命势力无所凭藉。”
　　恍如一声惊雷，响彻宇内。尽管世人早有预料，广州北伐其实没瞒过有心人，不过当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人们还是会惊讶，他们很快发现，那声声掷地有声的宣言中包含无数人的坚定的信念，还有司徒南的付出。
　　“司徒先生，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吧！你们赶上了好机会。”
　　伍豪神情复杂地对司徒南道，两人站在广场已经挺久了。
　　“说到做到倒也是了不起的成就！”他又补充道。
　　“嘿嘿——呵呵——嘿嘿！”司徒南自信一笑，心中激荡，这份北伐宣言虽然比历史上晚了一个多月，但胜在踏实！
　　司徒南越来越感到自己书写新的历史了。


第56章 北伐（四）北京政变
　　广州政府毅然出兵北伐，成为时下最热点的话题，大报小报纷纷转载《北伐宣言》，一时洛阳纸贵。
　　在昏暗的时代，广州政府不仅把矛头指向北洋政府，还对列强放出强硬的信号，无疑是大快人心，激起无数人的义愤，赢得好名声，造成席卷全国的声势。
　　消息传到上海，外滩的外国人不得不稍稍收敛他们的傲慢，各国公使频繁联系，密切关注事态发展，他们心思复杂，隐隐有些忌惮。
　　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
　　对于有只角逐天下的人来说，乱世恰恰是他们施展手段的舞台。
　　奉军的指挥部里，张作霖的心情不错，连日来绷紧的脸终于有了些笑意。
　　形势对他们有利，现在奉军突破了长城防线，攻陷赤峰，交战到了白热化程度，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士兵被炮火吞噬，但双方都得咬牙坚持。
　　相比第一次直奉大战奉军兵败如山倒的情况，卷土重来的奉军表现极为顽强，战斗力的确有了很大的提高，但如果没有发生转折的话，奉军可能无功而返，毕竟吴佩孚是块难啃的骨头。
　　“妈的巴子，广州那些人倒是弄出了不小声势！20万大军啊！吴佩孚应该很头疼吧！”
　　张作霖冷笑道，随即命令部队加紧进攻——胜利已经不远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张作霖的兴奋正好跟吴佩孚的郁闷。
　　直军，中军大营，吴佩孚手里捏着从南方传来的电报，一言不发，英武的脸绷紧，眉头紧锁，阴沉得快要滴水。
　　他刚视察完阵地，回到指挥部，散发出淡淡的硝烟味道，接到广州出兵消息，马上赶回指挥部。事关重大，他不得不重视。
　　吴佩孚沉着应对，尽管脸色阴沉，但一点也没慌乱，下令道：“电令萧耀南，坚守防线，武汉绝对不容有失！”
　　萧耀南是吴佩孚手下大将，身经百战，吴佩孚北上作战的时候，特意留下萧耀南节制湖南、湖北的十多万直系军队，就是提防两广北伐。
　　“另外，电令冯玉祥加快北上，逾期不到，军法处治！”
　　吴佩孚杀气腾腾道，开战以来，冯玉祥的军队一直在磨洋工，窝在后方不肯轻易挪窝，对此吴佩孚极为不满，冯玉祥虽然同属于直军系统，但自成一体，要处治他恐不易，只能秋后算账了。非常时刻，吴佩孚要把冯玉祥这颗定时炸弹调开，万一对方发难，吴佩孚的后路就断了。
　　想到这里，吴佩孚继续命令道：“令总统府加强北京监控，防止叛乱分子生事。同时也把这份电报发给北京警备司令孙岳。”
　　吴佩孚真不愧是一代名将，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副官不敢怠慢，立即把电报发出去。
　　副官出去后，吴佩孚冷静下来，心想：事态紧急，不能再和奉军托下去了，要一举打垮他们，好抽出手来，对付北伐革命军。
　　这几年，吴佩孚没少从美华公司购买武器物资，两广军工业发展著有成效，吴佩孚岂能不察觉，只是所图甚大，北洋内部、外部都是都是敌人，没把他们一个个打趴下之前，吴佩孚没有精力南下，因此只能在心里暗暗防备。
　　两广是大敌，他们有充足的资金，有成熟的政府系统，而这两样恰恰是吴佩孚缺少的，毕竟他只是将军，有很多问题是不能靠打仗解决的，比如老大曹锟就成了他的拖累。
　　曹锟公开贿赂选举，视国法无物，在天下人面前丢进脸面，北京政府大失民意，政权的权威降低到最低点。
　　这不仅造成直系军队士气低落，军中将领不满，同时也让对手更理直气壮。
　　吴佩孚有种跟时间赛跑的感觉，心里升起一丝疲惫，事态发展不如人意，只能咬牙坚持下去了。
　　下午，吴佩孚召集张福来、彭寿莘等悍将开会，组织军队反攻。
　　“……危急存亡关头，我们不能再留后手了，各部集中兵力，准备决死反攻！”吴佩孚坚决道。
　　张福来、彭寿莘等将领都是吴佩孚嫡系，从北洋三师跟着吴佩孚一路杀过来，不用吴佩孚督促他们就生起决死之心。
　　接下来的几天里，吴佩孚阵前督战，直军拼死反扑，喷发的能量让奉军上下忌惮不已，不敢怠慢。
　　吴佩孚的命令传到古北口冯玉祥处，冯玉祥撇嘴冷笑：“吴佩孚顶不住了，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我们了，就让他跟奉军死磕吧！”
　　冯玉祥在电报里客气地敷衍几句后再也没有任何回应，暗地里已经发生惊人的变化，麾下的军队开始掉转枪口，准备杀回北京。
　　阴谋或者大事即将来临的时刻是难熬的，时间好像被一点一点地放慢，一种凝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冯玉祥着急地等待北京方面的回应，表面上却要装出信心十足的样子，一名军官拿着电报，兴冲冲地闯进来。
　　“大帅，好消息，孙岳将驻守大名的军队调到北京南苑了，我军返回北京一路畅通了！”
　　冯玉祥马上从椅子上腾起来，夺过电报一看，身体兴奋得微微颤抖：“真是天助我也！”
　　“曹锟无道，吴佩孚助纣为虐，国家不能落入这些人手里，现在正是我军奋起，拯救国家的时刻。命令鹿钟麟部立刻返回北京，联合孙岳将军控制北京。”
　　10月19日，前线直军正合奉军死磕的时候，饱受吴佩孚挤兑的冯玉祥部倒戈北京，此前奉命监视冯玉祥部的胡景翼部，和助手北京的孙岳部联合起来，里应外合，轻易控制北京。
　　总统府被包围，曹锟被软禁，结束小丑般的总统生涯。
　　孙岳走进总统府，面见老上司曹锟，几天不见，从风光无数的总统沦为阶下囚，如同从天上掉到地狱，曹锟苍老了几岁，见到孙岳不禁怨恨，还有疑惑——“曹某待你不薄，多次在逆境中提拔你，还把北京城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为何？”
　　“老帅对我，我感激不尽，但这是私恩，不能抵消我对你的所作所为的不满，那是大义，我问心无愧。
　　如果吴佩孚再胜一场的话，别说他不容我，就是老帅你也容不下了吧？功高震主啊！”
　　孙岳坦然道。
　　吴佩孚在北洋独树一帜，跟诸多北洋老人关系不和，孙岳就是其中之一，实际上直系分为曹锟的保定系和吴佩孚的洛阳系，曹吴两人关系好，并不代表两派之间的利益纠纷。
　　曹锟死死地盯着曾经信任无比的将领，对方的眼神坦荡，一点也没有避让，更没有愧疚。
　　良久，曹锟一脸死灰，长叹中夹带无穷的悔恨：“唉。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把你调走！我对不起子玉啊……”
　　23日，冯玉祥、胡景翼、孙岳等人，联名发出了呼吁和平的漾电，发动“北京政变”。
　　25日，冯玉祥等人在北京北苑举行会议，决定组织中华民国国民军，推冯玉祥为总司令兼第1军军长，胡、孙二人分任副总司令兼第2、第3两军军长。
　　据说，冯玉祥看紫禁城的小皇帝非常不顺眼，准备要给溥仪一点颜色看看。
　　消息从北京传出，中国政坛大地震，就连南方火热朝天的北伐战事几乎不为舆论关注。
　　最震惊的莫过于吴佩孚了，早在前一天，吴佩孚受到后方发来的电报，驻守保定的16旅旅长，曹锟侄子曹世杰发来电报，所部被不明军队包围，和北京的联系中断。
　　吴佩孚意识不妙，顿感事态严峻，拼命联系后方，可惜发去的电报如石沉大海。
　　次日凌晨四点，吴佩孚还在梦中的时候，电报主任脸色惨白地闯进他的帐篷。
　　“反了，冯玉祥他们造反了。”电报主任颤抖的声音像子弹一样穿过吴佩孚的脑袋，他拿着电报，一时天旋地转，不敢相信是真的。
　　“国家建军，愿为御侮，自相残杀，中外同羞……抗争愈烈，元气愈伤，执政者苟有天良，应促进和平，与民生息……玉祥等午夜彷徨，欲哭无泪，受良心之驱使，做弥战之主张，决意回师，联合各部所属另组中国民国，誓将为国为民效用……冯玉祥、胡景翼、孙岳等十六人等。”
　　嘭！
　　吴佩孚气得猛擂桌子，咬牙切齿大骂：“冯——玉——祥！天杀的，真后悔当初怎么没杀你？！”
　　骂着骂着，一脚踹翻桌子，瓶瓶罐罐打碎一片。
　　就像一头雄狮，猛地咆哮，心有不甘，老帅啊老帅，你惯出了一群白眼狼，他们要断北洋的根啊！我辛苦打下的江山，全毁了……“妈的，我要千刀万剐了那三个混蛋！”
　　吴佩孚抱怨一通后，当机立断道，把军队交给张福来指挥，亲自率军回去救援北京。
　　不过，纵使他有天大的怨恨，都改变不了失败的命运。
　　吴佩孚等人叛变的消息传开了，前线的将士得知后路被断，好不容易鼓起的士气像皮球被戳穿一样——尽泄，面对奉军强大的攻势，兵败如山倒。
　　“妈的巴子，冯玉祥终于干了一件好事，真是大快人心啊！二郎们，加把劲，很快我们就要进北京城了，花花的中原江山怎么也轮到我老张来坐坐了！”
　　听说张作霖笑得很夸张，一连几天，胡子都抖个不停。嗯，奉军势不可当，以破竹之势，跟在吴佩孚屁股后面杀过来。
　　倒霉的吴佩孚才气势汹汹地回来问罪，结果刚出发不久，没到北京，又接到一个坏消息，山西出兵石家庄，阎锡山这个老狐狸憋了那么久，终于不失时机地伸出锋利的爪牙，狠狠地在吴佩孚身上砍了一刀。
　　这样一来，吴佩孚想从南方调兵北上支援的意图破产了，面对奉张、冯玉祥、阎锡山等人的咄咄逼人的联合绞杀，别说会师北京，躲在天津也不安全，如丧家之犬，慌不择路。
　　“唉，吴子玉也是北洋的英雄，可惜了！”
　　一直窝在天津租界的段祺瑞叹息道，吩咐门人下帖子给吴佩孚，提醒吴佩孚离开天津。
　　这位反直联盟的总盟主，虽然没有太大的实力，心情却是不错，心想：张作霖和吴佩孚都是武夫，还没有威望做总统，不正是我老段重新出山的机会么？终究是北洋的天下，舍我其谁！
　　广州，司徒公馆。
　　北方的消息一直没躲过司徒南的耳目，他不仅早已获悉冯玉祥倒戈，暗地里还推了一把。
　　“前世，如果没有发生此事，吴佩孚应该不会输吧？再次获胜的吴佩孚说不准真的能统一中国呢？
　　不过那又怎样，民国就像一个怪圈，大军阀是大圈，下面圈着小军阀，小军阀的圈子里还有更小的军阀，吴佩孚成就再高也比不过袁世凯吧？”
　　司徒南默默反思，意识到武力扩张缺乏相应的建设，纵使是吴佩孚这样的名将，他的势力雄踞大半个中国，一败就全败了，就像建立在沙漠上的城堡一样。
　　“不得不说，这三个家伙联手，真要了吴佩孚的老命！正好便宜了我们，前线刚刚发来消息，直军不堪一击，第二方面军顺利攻陷长沙，萧耀南现在收缩防线，龟缩在武汉，不敢南下了！”
　　苦艾一脸春风地走进来，前方战事顺利，情报部功劳不小，他走路骨头都轻了二两。
　　如今长沙一下，湖南易手，萧耀南的十多万北洋军面对武装精良，士气高涨的十几万北伐革命军，早已失去决战的勇气。
　　“粤汉铁路没事吧？千万不能让敌人破坏了！”司徒南担心道。说到底，这条铁路凝聚了他的心血，美华财团投资几千万美元建设，打坏了司徒南自然心痛不已。
　　苦艾笑而不语，战事顺利，北洋军没来得及破坏铁路，就被突然冲过来的装甲兵吓着了，加上北伐革命军的飞机成群地在头上轰炸，他们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强悍的攻势，抵抗自然不了了之了。
　　“放心吧，英国人比我们还紧张呢！哪个不长眼的北洋军敢破坏铁路啊？美华公司沿途的货站除了被一些溃兵破坏部分，大体上没问题。
　　我们的部队打下长沙后，立刻就启封美华公司秘密囤积的10万多吨物资，大大减轻后勤压力。”
　　苦艾汇报道。
　　以司徒南的成就，完全没必要过分关注国内区区的一场战争。虽然他不爱发表什么指示，但苦艾知道这位少爷喜欢听到这些消息。
　　长沙城成了一座大军营，更应该说一座大仓库，是北伐革命军的后勤补给中心，从广东运来的物资人员源源不断，每隔半个小时，就有一列火车从广州甚至更远的南宁驶进长沙火车站。
　　货物堆积如山，食品、弹药、药品，各种先进的设备，源源不断地从车上卸下来。
　　拿着本子忙碌的后勤部官兵的身影充斥其间，指挥运输工人把货物摆放在各地，有条不紊，散而不乱。
　　长沙的工人，还有刚刚放下武器的溃兵，在大洋的刺激下，纷纷加入到搬运大军中。
　　“妈的，老广真是富得流油啊！我在北方打仗的时候，老北洋的王牌部队都没有这样阔！”
　　某个粗糙的汉子看着从火车上下来的肉罐头箱子，一脸羡慕道。
　　“是啊！跟着北伐军打仗，还能天天吃肉呢！”这位老兵油条话得到同伴的认同。
　　北伐革命军打败受吴佩孚支持的湖南督军赵恒惕，收编了不少部队，挑出部分精壮做了辎重兵。
　　“屁！我看老广野心不小啊，这些天，从南方开来的火车一直没停过，按照北洋的配置，长沙城的物资足够几十万大军吃半年了！说不准打到北京城去呢！”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好好干活吧！干个三五月，加上遣散费，足够会老家做个小地主了！哈哈！”
　　“谁说不是呢！不过跑了北洋军，南方的这些人挺客气的，讲道理，我想留在长沙城开个面馆什么的，往后日子平静，人越来越多，说不准生意不错呢！”
　　……
　　北伐革命军纪律严明，不同于北洋军，不想其他军队一样盘剥百姓，短短几天，就赢得了市民的信心。
　　谭延闿意气风发，几乎以接收大员的姿态给湖南的势力写信，号召各地加入革命政府，一时之间，各地纷纷附和。
　　广州政府紧急向衡阳、长沙等主要城市派遣政府官员，接收当地政权，有效地遏制某些野心分子投机作乱，形势一片大好。
　　曾经不可一世的督军府成了前敌指挥部，精神抖擞的军官们从杀气腾腾的军车上下来，不停地往里面搬东西，地图、电话、电报机等被训练有序的军人们搭建起来。
　　前敌司令李宗仁、副司令司徒勇，参谋长白崇禧等人坐在作战会议室里，谈论战情，他们轻松的脸色显示，进展顺利。
　　“说起来还多亏了这条铁路，嗯，还是双线的，大大提高了我们的兵力投放能力。长沙作战几乎一蹴而就，第二方面军和第三方面军第九师共计7万人，在野战中歼灭敌人主力，歼敌5万，而我们伤亡不到3000，取得长沙大捷！”
　　白崇禧眉飞色舞道，出发时，早已预料前景乐观，但也没想到敌人会如此不堪一击。
　　“装甲旅，一从火车上下来就投入战斗，轻易撕开对方防线，把敌人吓得魂飞魄散，省了我们打巷战的辛苦。更重要的是，我军士气正盛，将士体力旺盛，加上充足的物资，可以连续作战，扩大战果！”
　　司徒勇笑道，不忘表扬为麾下的装甲旅。
　　“我建议，第二方面军大踏步北上，趁敌人没有破坏铁路，抓住有利时机，继续发兵湖北，打他们措手不及。”
　　司徒勇脸色一正，话音铿锵。
　　“好！”李宗仁看了目光灼灼的白崇禧，马上会意道。心底羡慕司徒勇，可惜第三方面军正从广西赶过来，如果战事顺利的话，可能赶不上湖北作战，要东进江西了！
　　说来说去，还是吴佩孚在北方败得太快了！


第57章 北伐（五）挣扎的吴佩孚
　　北伐革命军攻陷长沙不久，李宗仁、司徒勇指挥第二、三方面军再接再厉，不到一个月内连克汨罗、岳阳两座大城，十万大军兵临长江，剑指武汉，有直捣黄龙之势。
　　北伐军兵锋之锐，勇不可挡，天下震动。人们没想到，北京政变还没平息，南方北伐再次卷起滔天浪潮，局势发展太快了，北京政府混乱一片，根本无暇应付，也应付不过来。
　　本来冯玉祥还担心吴佩孚率领直系军队反扑，现在吴佩孚自身难保，正好便宜了冯玉祥。
　　见直系分崩离析，冯玉祥率领的国民革命军趁机收编直系军队，攻略直隶、河南等地，声势颇大。
　　“这是一场阴谋！果然，那个叛徒和南方早有勾结了！”
　　吴佩孚不禁咬牙切齿，怒火中烧，几乎不想提起那人的名字。滞留在天津的这些天，坏消息接连传来，让他不胜其烦。
　　纵横天下数十年，一身虎胆，哪想到今日落得“落水狗”般被人痛打？
　　广州北伐掐得刚刚好，显然早有预谋，要说和冯玉祥他们没有联系，吴佩孚是不信的。在他看来，冯玉祥丧心病狂，不仅勾结张作霖还勾结陈炯明，联手将自己置于死地。
　　结合开战以来种种遭遇，吴佩孚察觉到这是一场针对直系和他本人的巨大阴谋，可惜自己偏偏没有意识到。
　　“这回被人算计得惨啊！”吴佩孚叹道，瘫坐在椅子上，一脸颓然，英雄气短，不复往日的英气。
　　“玉帅，北方局势不能挽回，快回南方吧！我们还有半壁江山呢？”幕僚连忙劝道。
　　“是啊，玉帅。南军这次来势汹汹，所图甚大，应当当机立断！”
　　……
　　房间来笼罩着淡淡的忧愁，幕僚部下们的劝谏中隐隐有种悲愤色彩。
　　如果失去湖北，河南就处在北伐军和冯玉祥双方夹击之下，吴佩孚的根基很快就被连根拔起。所以，他不能不拼死一搏，至少保住湖北，未尝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看众人蹙起的眉头，吴佩孚心头一凛，当机立断道：“命令萧耀南，坚决反击北伐贼军，我要回去重整山河。”
　　遂率领卫士幕僚匆匆南下，有段祺瑞等人的配合，南下行程倒也轻松。
　　他前脚一上船，消息就传到广州，引起小小的震动。
　　陈炯明正在司徒公馆做客，听到消息后不由得担心。“吴佩孚不容小视，他的军队是久战之师，这下麻烦不小啊！”
　　“嗯。麻烦的确不小，不过螳臂当车而已。直军大部精锐尽丧北方，已成颓势，终究难掀起大浪。”
　　邓铿不以为然反驳道。北伐军气势如虹，兵力强盛，对此，他这个总司令非常自信。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凡事都得小心点好。”司徒南点点头，看着意气风发的邓铿，心里感叹，如果不是自己出现，这个倒霉的家伙早就死在孙陈两人的政治斗争中了吧？
　　北伐战事顺利，李宗仁、司徒勇、白崇禧等人率领第二、三方面军攻城略地，所向披靡，估计这位坐镇广州的北伐总司令按捺不住了吧？
　　“孙先生命不久矣，终究要为后人找一条生路，如果对方懂得进退，肯加入我们，我们宽容一点也是应该的。”
　　司徒南道，看着陈炯明、邓铿两人，脸色多了几分凝重。
　　西路军从湖南北上，经略两湖，进展顺利。邓铿即将指挥第一方面军从福建北上，国民党占据闽南闽粤交界的漳州等地，正好挡在第一方面军北上路上，如果对方不识抬举，广州方面只能下狠手了。
　　无论如何，为了保证东路北伐军队安全，避免敌人袭击兵力空虚的广东根据地，福建的国民党军队这个威胁要坚决消灭。
　　“是啊，事情拖了几年，终究要有个结果了！”
　　陈炯明叹道，回忆往昔，孙陈两人合作无间，可惜因为政治分歧，越走越远，如今终于到了兵戎相见的境地。
　　以孙文的桀骜固执，陈炯明不得不悲观地认为，那个家伙一定做出了决定，不管对错，都会一路走到黑的。
　　陈炯明、邓铿等人加入致公党，割据两广，成为中国南方的最强大的势力，而孙文的国民党退守粤闽边界，割据闽南，力量不容小觑，不过没有富饶的广东作为根据地，终究力量气势上要弱得多。
　　孙文对陈炯明等人肯定是嫉恨有加的，不过，具体说起来，双方并没有什么仇恨。四年来，双方小动作试探不少，你来我往，不亦乐乎，但大打出手倒是没有，相反，国民党要在闽南立足，面对北洋势力，偶尔还从广州方面得到不少助力呢。
　　只是孙文等人一直认为致公党占领了原本属于国民党的广东，心里不平衡而已，但是两广是在致公党的支持下，陈炯明等人从旧桂系军阀陆荣廷手中“解放”的，跟国民党没有一毛钱关系。
　　“说来说去，都是地盘惹的祸。这样吧，如果国民党能放下成见和我们合作，我们就在北方圈一块地盘给他们吧！”
　　司徒南突然很大度地建议道。在他的计划里，长江以南地区绝对是致公党的地盘，有充足的人口、丰富的资源满足未来十年工业建设。
　　现在北方已经有张作霖、冯玉祥、阎锡山等势力，可能还要包括从南方撤退的吴佩孚人等，肯定会乱成一团。
　　司徒南没想过，让致公党向历史上的国民党一样，拼命争夺中央政权，打下长江以南地区后，只要不北上，埋头建设，就不会引起北方那些军阀们同仇敌忾，联手起来对付南方致公党政权，就算有心，也未必敢轻易挑起战争。
　　在没有足够实力统一全国的情况下，最好扶持若干代理人作为缓冲，免得被拖进无休止的军阀混战中，空耗国力，便宜了外人。
　　司徒南默默想道，这个计划在他脑子里很久了，只是没有完全透露出来。
　　中国问题复杂，主要是因为外国势力太强大了，他们绝对不允许中国轻易站起来的，就像百年前，西欧大陆上的四分五裂的德意志地区，德意志地区内部矛盾重重，各自为政，外国势力干涉不断，德意志人社会地位低下，往往沦为外国雇佣兵。
　　普鲁士王国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诸侯，不过还是被俾斯麦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地统一起来。这对目前的广州革命政府有借鉴意义。
　　司徒南做事一向喜欢有计划有预谋，脚踏实地，低调不空喊口号，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选择陈炯明这位态度不积极，魄力不算大，但能控制自己的野心，做事务实的人做合作伙伴。
　　如今看来，司徒南做对了。
　　“驱虎逐狼恐怕不易，不过也论不到他们挑剔了。”陈炯明咬牙道。
　　邓铿点点头，以示默认。同为粤军一脉，若非必要，他不想兵戎相见。
　　陈炯明、邓铿离开后，司徒南回头想了想，觉得自己是个比较阴险的人，不过这可能是比较好的选择吧！
　　至于吴佩孚，他有钱吗？有足够的武器吗？收拾他倒不是什么问题。实在不行，还可以从南华调兵呢！
　　……
　　几天后，吴佩孚的船抵达汉口，途中遇到风浪，加上心有郁结，身体不好，生了一场小病。从船上下来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差点摔了一跤。
　　经过北方战败、北京政变、南方北伐轮番沉重打击，吴佩孚苍老了不少，虽然极力保持英武自信，但已经不复往日的神采飞扬，见到湖北督军萧耀南，立即询问南方战事。
　　“玉帅，敌军势大，火力甚猛，飞机大炮无数，还装备大量的铁甲武器，此等军队，平生未见啊！”
　　萧耀南苦着脸道，暗暗有些后悔，吴佩孚此前命令他，收缩防线，他照做了，但是没做彻底，加上北洋军一向轻视南方军队，结果吃了大亏。
　　北伐军，根本不同于国内的任何一支部队，武器先进不说，弹药不要钱地泼过来，出手还特别狠毒，一出手就往死里打，就像杀父仇人似的，一点也不懂规矩，民国的军队打仗，哪个不是留有余地，好好说话，面子上过得去就算了？
　　想到这里，萧耀南心里就憋屈，微微低着头，打量起吴佩孚这位玉帅，嗯，脸色憔悴，精神不太好，估计在北方“伤”得很重。
　　吴佩孚心里一沉，脸上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萧耀南是他手下不可多得的大将，南征北讨，立功不少，现在这位爱将如此丧气，难道被北伐军吓着了？
　　“你详细说来，南军是如何情势？”
　　吴佩孚盯着萧耀南，脸色凝重。湖南是他的起家之地，没想到急忙忙地从北方赶回来，短短几天，整个湖南就丢了，心中不免愠怒，看萧耀南的目光多了几分凌厉。
　　“你来说吧！”萧耀南轻轻地躲过吴佩孚的目光，转头对身边一位脸色憔悴的男人道。
　　赵恒惕，不久前还是风光无限的湖南督军，受吴佩孚青睐，最牛叉的时候麾下湘兵五万。现此刻，耷拉着头，成了光棍司令，手中无一兵一卒，跑到湖北，希望借直系的支持，东山再起。


第58章 北伐（六）调兵遣将
　　说起长沙战斗，赵恒惕心有余悸，慢慢地组织词汇。
　　“那时广州刚宣布北伐，（北京政变还没发生，）湘南的程潜、唐生智等人早有勾结，让出通道，放任北伐军北上，我军措手不及。
　　敌人出兵十余万，大量的飞机飞到长沙上空，数百辆铁甲战车从铁路上下来，扑向长沙。
　　我军猝不及防，部署在城外的主力5万人几乎无一战之力，短短半天就被包围了，此后，长沙陷落……”
　　说到这里，赵恒惕停下不说，抬起头，暗暗留意吴佩孚的脸色。想到自己堂堂督军只身出逃，实在尴尬，脸色骚红。
　　心中暗暗又辩解道：“非战之罪啊！就算自己应付再足，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捡回一条命，算是幸运了。”
　　“飞机、战车真有如此威力？”
　　吴佩孚眉头蹙起，似乎不信，瞥了赵恒惕一眼，脸有讥笑，好像在说：夸大敌人更加显示你的无能。
　　飞机战车他也见识过，直军和奉军作战中就出现不少飞机战车，但并没有赵恒惕说得那么夸张，用大炮一轰坦克就变成碎片了。
　　在挖好的工事里，坦克的作用并不是不可战胜的。而且这玩意那么贵，直军、奉军装备不多，遇见步兵难啃的阵地的时候，将军们才舍得出动这些昂贵的步兵保姆。
　　至于飞机，就像黄蜂，被蛰一下，也不至于要命吧？
　　北伐军出动大量的飞机，倒让吴佩孚有些头麻。不过，这不是难以克服的困难。吴佩孚还是不大相信北伐军的战斗力的。
　　论打仗，谁比得过自己呢？要不是冯玉祥背后捅刀子——想到这里，吴佩孚脸色黯然。
　　同为败军之将，他也不好给赵恒惕脸色看，宽慰两句后，遂把目光转到萧耀南脸上。
　　“本来我还不信，但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汨罗、岳阳。我军拼死反击，不可谓不勇，但血肉之躯挡不住铁甲大炮。
　　敌人的飞机铺天盖地，对我军行动了如指掌，大炮阵地、行军队伍在敌人的飞机轰炸下，几乎无还击之力！要不是跟着长江——唉！”
　　萧耀南沉重叹气，永远忘不了白天天上飞机遮天，晚上杀声四起，北洋军溃不成军，仓皇出逃的情景。
　　萧耀南的叹息像重锤一样砸在吴佩孚心上，北伐军装备精良不说，没想到还有夜战能力。
　　夜战对军队的训练要求很高，因为营养不良，中国士兵多有夜盲症，北洋的精锐部队也没有夜战能力。
　　吴佩孚更是忌惮了，暗想：北伐军的训练水平可能要超过己方的军队了，这怎么可能？
　　想到这，吴佩孚眉头拧得更紧了，神色严峻。
　　此刻他不能泄气，马上冷静下来，厉声喝道：“敌人靠偷袭，让他们得意一会，我等身经百战，不必丧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难道怕了南蛮子不成？”
　　被他一喝，萧耀南等人精神一振，点头称是，恢复了几分自信。
　　北洋是天下强军，直军是北洋精锐，吴佩孚更是一等一战将，虽然在北方输了一战，但萧耀南等人不认为是吴佩孚指挥不行，只不过遇人不淑，变生肘腋而已，堂堂正正拉到战场上，吴佩孚还是值得信赖的主将。
　　诸人都是跟着吴佩孚起家的，在直系内部，吴佩孚深孚众望，依旧是块响当当的招牌，影响力遍布长江南北。
　　吴佩孚坐镇武汉，北洋军找到了主心骨，慢慢地从慌乱中恢复过来。从萧耀南手中接过指挥权，吴佩孚调兵遣将，组织武汉防线，命令江西、安徽、江苏等地的北洋军部队沿江北上，支援武汉。
　　命令发出去了，江苏督军齐燮元、浙江督军孙传芳等人也热情回应，声称要和北伐军决一死战。
　　实际上，雷声大雨点小。无论是齐燮元还是孙传芳都不愿意派兵支援吴佩孚，苏浙战争刚刚落下，卢永祥败退上海，通电下野。虽然失去了浙江，富饶的上海还控制在手里。
　　齐燮元暗生闷气，没有得到上海，浙江又被孙传芳“偷走了”，损兵折将，正在暗地里舔伤口，哪有心情搭理吴佩孚？
　　赶跑卢永祥，孙传芳终于如愿以偿，成为浙江督军，正忙着消化新打下来的地盘，也不会会为吴佩孚火中取栗。
　　闽南还有国民党的部队，听说北伐军还准备出动东路大军北上，矛头指向浙江、江苏两地，谁叫他们刚刚火并完，元气大伤呢？
　　齐燮元和孙传芳等人口惠实不至，除了发表一些“暖心”的支持，送上一些物资外，休想派遣一兵一卒。
　　消息传到武汉，萧耀南气得大骂齐燮元、孙传芳。“都是一群白眼狼？没有玉帅支持，他们斗得过卢永祥？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此中内情吴佩孚自然明了，似乎早有预料，他笑笑，一脸自信道：“无妨，有此足以。”
　　现在，纠集十万大军驻守湖北，号令八方的气势着实让吴佩孚恢复自信，麾下有萧耀南、刘玉春等北洋悍将，一时将星云集，他自信满满，能让北伐军折戟而归，还发话出来，给南军一个深刻的教训。
　　民国人物有个爱好，就是喜欢动不动来就个通电，电报战或者叫口水战经常打个不停。吴佩孚在武汉的通电传到广州，司徒南觉得有趣，没有大多惊讶，他已经习惯这个年代的作风了。
　　心里暗道：比起百年后的微博，短短数百字就要几百银子的通电，成本太高了。不过，吴佩孚这个明星也快要过气了吧？
　　北京政变后，吴佩孚清晰地意识到，奉张野心勃勃，一心要争夺中央政权，而冯玉祥也不是好相与之人，不用多久，两人就要狗咬狗了，于是有所选择地放弃河南直隶地区的地盘，抽调兵力南下支援武汉。
　　洛阳等地还在吴佩孚控制下，他苦心经营的洛阳兵工厂正生产的武器弹药正不断运往湖北，吴佩孚计划击退北伐军后，卷土重来，北上收拾冯玉祥。
　　吴佩孚想的倒是没错，但事情不会如他所愿，北伐军不会给吴佩孚机会。
　　就在吴佩孚调兵遣将的时候，司徒勇的第二方面军再次发力，沿粤汉铁路进入湖北，双方在湖北南部重镇咸宁发生激战。
　　咸宁一失，武汉就危险了，如今战火蔓延到吴佩孚的屁股，他哪能坐得住呢？
　　连忙使出浑身解数，调兵遣将，死守咸宁。
　　小小的咸宁城，聚集双方十多万部队，成了一座大军营，灰色的北洋军和黄绿两色迷彩的北伐军泾渭分明。
　　历史有着惊人相似地方，驻守咸宁的是直系悍将刘玉春指挥的北洋第八师，北洋军在咸宁的城外的汀泗桥、贺胜桥等地构筑大量坚固的工事，北伐军的几次试探都被击退，丢下一百多具尸体匆匆退回。
　　“妈的，总算碰到一块硬骨头了！”
　　北伐军前敌指挥部里，司徒勇扯开领口，眼中散发极大的战意。
　　前期的战斗太顺利了，在野战中，有坦克装甲车开路，轻易撕开敌人防线，后面跟进的部队完成对敌人的包围。
　　头上一路有空军帮助，北上路上几乎势如破竹，在湖南碰见的并非北洋军主力，因此没有遇见像样的抵抗，全军上下难免心高气傲。
　　汀泗桥一带地形险峻，不利于装甲部队突进，古德里安指挥的装甲旅只剩下10辆坦克、30辆装甲车，其他的大部分因为越野中零件损坏，纷纷抛锚。
　　“吃点亏，冷静一下，也是好事。”白崇禧笑道，脸上没有沮丧，北洋军若是好对付，致公党还用得着埋头苦练四年吗？
　　“不过，等我们的主力上来，北洋军终究是扛不住的！他们只不过垂死挣扎而已。”
　　白崇禧又道。在他看来吴佩孚的北洋军也不过如此，比起南华独立战争中的荷兰本土陆军还不如呢？
　　既然能把荷兰人打趴下，区区吴佩孚又算什么？
　　随即招来一名参谋，命令后面的部队加快北上。
　　想到了什么，白崇禧又对司徒勇道：“击溃敌人不难，就怕他们龟缩回去，万一敌人死守武汉，要打巷战，我们损失就大了。不如……”
　　经白崇禧提醒，司徒勇马上醒悟，咸宁是武汉的门户，如果失守，就把武汉暴露在北伐军炮火之下，这代价吴佩孚承受不起，肯定会派兵南下，死守咸阳的。
　　“好吧！我们就来个攻而不破，先拖着敌人，吴佩孚必然要派主力南下支援，呵呵，他们死定了！”司徒勇点点头，笑道。
　　第二方面军一路北上，直扑湖北，几乎没遭受什么损失，火力要比敌人猛烈得多，造成弹药消耗严重。
　　开战以来，粤汉铁路超负荷运转，加上此前秘密囤积的物资，足够满足的前线大军挥霍，用弹药消耗换取己方士兵的生命。
　　民国内战，一向是有多少条就有多少部队，枪比人命值钱，但这种情况不适合北伐军。
　　“还是要催促后勤部尽快把物资运过来，坦克、汽车零部件要尽快补充，还有飞机的油料也不许耽误。”
　　白崇禧继续发布命令。装甲旅的一百多辆坦克战车，和空军的200架飞机，是第二方面军手中最强大的利器，对上北洋军立竿见影。
　　“妈的，我就不信北洋军个个都是金刚，不怕头上落下来的炸弹！该死的，等我们把他们包围住，切断补给，吴佩孚估计要哭了吧？”
　　白崇禧阴险一笑。拿起指挥棒，指着作战地图上的咸宁，向右一画，迂回到敌人阵地汀泗桥和贺胜桥之间，做了个切断的手势。
　　“我看是后勤部要跳脚了吧？广州的那帮孙子估计要骂娘了。”司徒勇笑道，脸色一整，开始分析白崇禧的计划。
　　“可行么？周围水网密布，怕是找不少路吧？”司徒勇担心道。
　　“没关系，总能找到几条路的。别忘了我们破译敌人的密码，北洋军一举一动都被我们的飞机盯着，他们离开阵地，就出动空军去炸他！”
　　白崇禧自信道。湖北作为广州政府重点关注的目标，情报局早对铁路沿线的战略地点做过仔细侦察，找出可供装甲旅秘密迂回的路线不难。
　　就在司徒勇和白崇禧在指挥部里，窃窃私语的时候，一声暴喝打断了他们的阴谋。
　　“报告！第三方面军第九师师长夏超见过长官！”
　　一个壮实的将军走了进来，粗眉大眼，脸色有些憔悴，但眼神亢奋，目露精光，有种渴望上战场的欲望。
　　“第九师来了？来得真快，太好了！”
　　司徒勇闻言一喜，热情地招呼夏超坐下。夏超是桂军的悍将，第九师是桂军的精锐，有他们加入，应付北面的北洋军就更有把握了。
　　“卑职带领第九师先头部队一个旅赶来，余部要等到后天才全部抵达。”夏超解释道。
　　长沙战役结束后，老上司李宗仁率领第三方面军进攻江西，夏超的第九师则北上支援第二方面军。
　　第二方面军攻势太猛，行军太快，没给后面的第九师太多肉吃，夏超心里憋了一股气，没少抱怨北洋军太过软弱了，不给自己表现的机会。
　　接到命令后，生怕没仗打，从长沙马不停蹄地赶上北上的火车，带领先头部队赶到咸宁。
　　一下火车，夏超便急忙赶来报到，虽然做了整天火车，仍人精神抖擞。
　　“请长官下达命令吧！指哪打哪，保证完成任务。”夏超恳切道。
　　“不急，不急。”白崇禧微笑道，焉能不明白夏超的想法？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解释道：“我们计划吸引敌人主力南下，一举消灭他们，省得在武汉城内再辛苦一场。
　　集合第二方面军的炮兵旅，第三方面军的炮兵师，还有步兵师的炮兵团，加起75，105口径的重型火炮200多门，迫击炮1000门，几乎集中北伐军大半重火力，火力之强，比起欧洲的小列强来不遑多让。
　　真是杀鸡用牛刀啊！可笑吴佩孚以为小小咸宁能挡住我们？”
　　白崇禧侃侃而谈，有几分难逢敌手的意思，好像用巨大的装备优势赢得胜利，体现不出来小诸葛的能力。
　　“不如此如何体现我们的赫赫武功？这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司徒勇冷笑道。


第59章 北伐（七）
　　“原来如此！”
　　夏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忘补充道，“参谋长不要忘记我们第九师，嗯，从一路跟在你们屁股后面，兄弟们没捞到肉吃，部队士气不高啊！”
　　“放心吧！仗有的打的。”
　　司徒勇笑道，很喜欢这个战意十足的部下，见夏超虎虎生威的样子，两人隐隐有点趣味相投，曾几何时，他不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阎罗殿都敢闯一闯。
　　夏超刚走，一名不速之客来到指挥部。
　　“司徒，你们不是准备要把武汉打烂吧？”宋子文一见面也没客气，一脸担忧地看着司徒勇和白崇禧。
　　“咸宁离武汉还远呢，就算要打，估计战场也在武昌，放心吧，我比你更担心打坏汉阳铁厂呢？”
　　司徒勇道。
　　武汉是中国工业基地，在美华公司的大力投资下，以汉阳铁厂为核心建立了一套庞大的钢铁工业，明面上挂着美国资本，吓唬当地军阀不敢乱伸手。
　　汉阳铁厂也特意不涉及军火制造，免得被军阀盯上，一点一滴凝聚了宋子文的心血，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生怕损伤一点点。
　　汉阳兵工厂基础倒是不差，可惜无论王占元还是萧耀南都没能让它重现辉煌，反而衰落，变得半死不活。
　　宋子文已经制定了不少计划，要等武汉落入北伐军手中才能展开。
　　“什么？这个……不战而屈人之兵，武昌最好也不要打了吧？”
　　宋子文又道，想到战火落在武汉，不由得皱眉。他对武汉这座城市感情很深，武昌、汉口等地都有美华公司和他宋家的大量产业，万一打烂了，哭都来不及了。
　　历史上北伐的时候，武汉就被打烂，司徒南曾幻想过能顺利接管武汉，不过觉得困难不小，能走到哪步，只得静观战事发展。
　　“宋代表不必担心，我们制定相关计划，吸引敌人主力南下，一举歼灭他们，武汉必然安然无恙。”
　　白崇禧保证道。
　　不好怠慢宋子文这个新来的监军，因为宋子文是第二方面军的军代表，虽然不能干涉作战指挥，但手里的权利还是不小的。
　　如无意外的话，武汉一下，宋子文将是接收大员进入武汉，配合北伐军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革命政权。
　　“那就好！那就好！”宋子文点点头，叮嘱道，“我尽量联系一些北洋将领，希望能里应外合，完整解放武汉。”
　　打仗有时候射出去的不仅是子弹，还可能是银弹，肉弹，而且威力更大。
　　“这家伙！”
　　看着宋子文离去的背影，司徒勇和白崇禧相视一笑——吴佩孚能放手轻易么？除非一举打掉他的胆气，大势已去后，或许能认清事实。
　　指挥部里的年轻参谋马上忙碌起来，围绕歼灭北洋军主力这个目标着手制定作战计划，他们从德国教官那里学到了不少，经历战火考验后，如今已经成熟起来。
　　隆隆——
　　粤汉铁路，火车飞速奔跑，短短一个星期内，超过1500车次火车运抵咸宁，运来数余门大炮，十余万部队，十几万吨物资，远远超出了这座小城火车站的装卸能力，在工程部队的努力下，总算完成了任务。
　　“总算松口气了！”
　　宋子文伸了伸懒腰，欣慰道。
　　物资调度出自他手，他自问做得还不错。
　　要不是被北洋军切断了武汉南下的铁路，通过长江航道，军队还可以补充更多的物资呢。
　　“这次真是不死不休了！”他又感叹道。
　　决战的时刻到了，这些天，北伐军连连发动猛烈攻势，打得前方的北洋第八师叫苦连连，夏超的第九师也派出一部去试探北洋的火力。
　　结果精于山地战的广西子弟兵一上来就连连攻破北洋军的第一道防线，北伐军趁机压上。
　　指挥作战的刘玉春中将见敌人攻势猛烈，命令防守的北洋第八师退出阵地，撤回第二道防线，同时紧急向吴佩孚发报求援。
　　眼看咸宁不保，吴佩孚不得不调兵南下，战事一触即发，淡淡的硝烟弥漫在咸宁上空，那是死亡的味道，连空气几乎凝固了。
　　咸宁战役开始了！
　　北伐军的飞机肆无忌惮地飞临北洋军上空，飞在前面的二十架战斗机，后面跟着50架空炸机。
　　吴佩孚麾下也有一个飞行队，不过北洋军的飞行员看到前面黑压压大片机群从南方杀气腾腾地飞过来，仅剩的几家北洋军飞行员掉头就走！
　　气得下面的指挥员直跺脚！
　　飞机的出现无疑是恐怖的，看着天上的铁鸟扑下来，地面的北洋士兵马上就慌了，抱头乱窜，有些胆小的扔下枪就走。
　　对于这些没什么见识的中国农民来说，空中那些发出呜呜呜声，吐着火舌，炸弹如九天之雷，无疑是极其恐怖的存在，让他们生不起抵抗的念头。
　　如果平时见到一架飞机，可能只觉得好奇，不会感觉害怕，但是上百架飞机飞过来，遮空蔽日，就算见多识广的北洋军将领也会脚肚子打颤！
　　汀泗桥阵地硝烟弥漫，一片轰隆，敌人步兵还没上来，北洋军士兵气势上就输了一筹。
　　“顶住！谁敢后退一步，格杀勿论！”
　　“奋勇杀敌，银子重重有赏！”
　　一名杀气腾腾的北洋军官呼喝道，后面站着一排机枪手，那是直军的督战队，冰冷的枪口趁机射出一道火舌，在地面上画出一条死亡线。
　　在北洋军官的威胁拉拢下，士兵们不得不退回阵地，心里暗暗把后面的督战队骂了一顿。
　　命都没有了，银子还有屁用？
　　某个心黑的兵油子甚至商量找机会给督战队那帮孙子打黑枪。
　　指挥部里，刘玉春放下望远镜，脸色苍白，手指不由得颤抖，刚才天上敌人的飞机遮空蔽日的情景太让人压抑了，别说普通士兵，就算是他这样的沙场老将也感到灵魂的颤抖！
　　“呜呜呜……”
　　轰炸机扔完炸弹，意犹未尽，纷纷压低机头，重新扑了下来，用机枪把北洋军的阵地犁了一遍。
　　突然，南方天空火光大作，无数火焰天外流星一般砸了下来，那是北伐军部署已久的炮火，他们也不甘示弱了。
　　炮弹落在汀泗桥阵地，如同炼狱，轻易撕毁周围的一切生物。
　　这时，不用督战队弹压了，督战队的士兵们见势不妙，第一个撤了，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军官脸色苍白，一咬牙，转身逃离。
　　没走出两步，就被人搁倒了，慌乱中，不知道被从哪儿飞来的一颗子弹打死了。
　　或许被自己打了黑枪，或许是敌人干的，因为漫天的黄绿迷彩波浪汹涌地扑向汀泗桥。北伐军冲锋将士拿着清一色的托马斯冲锋枪，跃进战壕。
　　胆敢反抗的北洋军被这群凶神恶煞的魔鬼用像扫把干脆利落地清理掉。
　　刘玉春的指挥部转移到一处隐蔽的山上阵地，瘫坐在椅子上，脸如死灰，呢喃道：“完了！我对不起玉帅啊！”
　　汀泗桥一战而下，这个北洋悍将被打掉了魂魄！
　　兵败如山倒，驻守汀泗桥的北洋第八师居然不是一合之敌，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飞机！隐蔽！”
　　一阵疾呼！而后，指挥部一片狼藉，刘玉春还没来得及反应，顿觉胸口一痛，栽倒下去。
　　他死了！
　　……
　　北伐军前线司令部里，一片兴奋，战事顺利，出入的军官们眼中都闪烁着微笑。
　　“飞机炸，大炮轰，步兵冲锋。说起来简单，实施起来要经过周密计算，部队演练，和充足的物资保障！一点也不容易啊！”
　　白崇禧感叹道，目前战事进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倒也是。我们不是快赢了么？”
　　司徒勇点点头，又道，“命令装甲旅出击，切断敌人逃跑路线。”
　　汀泗桥已下，贺胜桥很快也要失守，咸宁陷落已成定局。北洋第八、十五，二十三师，第九混成旅、十八补充旅等主力落入北伐军的包围圈。
　　此役，北伐军歼敌3万，其中击伤击毙5千，俘虏3万余，数量不少的溃兵散落到民间。
　　“大捷啊！没想到战事那么顺利！”司徒勇拿到战报，得意洋洋。
　　“命令夏超，轻装北上，目标武汉。要在敌人反应之前，攻入武汉。”白崇禧仍然保持冷静，显示大将风度。
　　“没错。宜将剩勇追残寇！”司徒勇点点头，脸色一正，明白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
　　吴佩孚坐镇武汉，心神不宁。战斗不久就失去和前方的联络，连连呼叫刘玉春，可惜没有回应，大感不妙。
　　第二天，当北伐军前锋第九师突然出现在武昌城下的时候，吴佩孚惊得从椅子上跳下来。
　　特别是北伐军飞机飞临武昌上空，洒下大片传单的时候，消息瞒不住了。
　　短短数日间，咸宁陷落，北洋军主力尽丧，武汉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当然，武汉不是空城，还有两万多北洋军刚刚从北方南下，不过没想到，前脚刚过长江，北伐军就出现在武昌城下。
　　要是给吴佩孚时间，他还能从其他地方调兵，可是现在来不及了——越来越多的北伐军出现在武昌城下的时候，武汉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这——唉！”
　　一整天，吴佩孚都在恍惚中度过的，戎马半生，纵横八州，如今连连受创，皇土霸业已成历史，他实在难以形容这是一种怎样复杂的心情！
　　武汉震动！
　　天下震动！
　　……
　　“喂！什么？好！太好了！”
　　司徒南放下电话，脸上一阵红光。
　　电话里头声音突然压低一点，司徒南低沉的“嗯”了一声后，就结束这场意义深刻的通话。
　　电话是苦艾打过来的，前线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司徒公馆，比起政府里某位女性重要官员还要早几分。
　　历史上武汉战役一共进行46天，为争夺武昌城，双方大打出手，肉搏，放毒烟，烧屋，各处手段，死伤无数。
　　在此之前，民国内战战场大多在城外，避免破坏城市，武昌一役打了46天，城内断水断粮，其中惨烈可想而知。
　　最受伤的还是城内的百姓。司徒南可不希望像历史一样发生残酷的内战，前方捷报不断，他也乐观起来。
　　历史上的那支北伐军对上整个北洋系统处在劣势，不过吴佩孚孙传芳没有配合，被逐一击破。
　　现在北伐提前两年，刚刚发生北京政变，直系在北方惨败，正是吴佩孚最虚弱的时候，北洋主力又在咸宁被歼灭，大势已去，再也没有任何力量阻挡南方大军北伐。
　　如果吴佩孚等人不识抬举，负隅顽抗，他不介意在肉体上消灭这些混蛋。
　　开战以来，北伐军节节胜利，情报局的特种部队没机会下手，要不是司徒南怕开了刺杀的恶例而阻止，苦艾早就对吴佩孚下手了。这么多年的布置下来，干掉某人不是太难的事。
　　放下电话，司徒南又接到宋子文的电话，那个家伙已经把武汉看成他的囊中之物。
　　“当务之急是贯通粤汉铁路！铁路在手，天下我有！”
　　司徒南提醒一句。
　　北伐军的主力集中在粤汉铁路沿线，湖南湖北等远离铁路的其他地区还没来得及建立统治政权，不过周围没有强大的敌手，不用担心会被人拦腰切断。
　　如今看来，当初不惜代价修筑粤汉铁路，实在太划算了。
　　“前线有好消息么？”
　　听到书房里司徒南兴奋的声音，宋美龄走了进来，目光里隐隐有些期待。
　　“当然。”司徒南拍拍大腿，示意对方过来，刚说完前线的消息，怀里的女人就起身下楼，传来一阵急促的咯咯高跟鞋声。
　　“倔强的女人！一刻也坐不住。”
　　司徒南微微一笑，轻嗅，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味。
　　冷静下来，司徒南给威尔森写信，谈论中国的局势，认为一个新的革命政权将给美国带来巨大的利益。
　　威尔森现在是美国国会外交委员会的主席，比起国务卿还差一点，但在外交事务中无疑具有很大影响力。司徒南相信这位老朋友会热情地回应自己的。
　　幸好有我在，不然广州政府要轻易摆平外国公使真不容易，不过还是不适合走到台前，应该找个机灵的家伙。
　　司徒南突然想起小嘉道理，或许那个年轻而狡猾犹太军火商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60章 北伐（八）武汉下
　　北伐大军兵临汉水，长江南方的广大地区全部落入广州政府手中，吴佩孚的军队已经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武昌，这座南北战略要冲在民国历史上，有着标志性的意义。辛亥年间，北洋大军南下，和南方革命军激烈交火，北洋政权统治中国已达十三年之久。
　　如今南军北上，战火眼看就要烧到武昌城，对城内的市民来说，这是一场灾难。
　　按照国内交战的传统，一方军队在城外失礼，一般要退出城市，把城市让给胜利者，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城市毁于战火。
　　宋炜臣，武汉商会会长皱着眉头走进吴佩孚的官邸，吴佩孚百忙之中接见了他。
　　“玉帅，看在城内百姓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嗯，商会准备呈上一笔……费用，绝对不会怠慢各位军爷的。”
　　宋炜臣道，一脸恳求地看着吴佩孚。原本，他想要用路费一词的，话到嘴边，生怕惹恼吴佩孚，就改成了费用。
　　现在大势已去，希望对方不要那么固执，让出武汉，免于生灵涂炭。
　　至于开拔的路费，城内的士绅毫不吝啬，如果能送走这帮瘟神，花再多钱也愿意。
　　嗯，败军勒索一笔，这也是民国的传统了，面子上大家都会做得好好的。
　　“谢谢宋会长的好意，某自有打算。”
　　吴佩孚不置可否，冷冷地搁下茶杯，短短会面不到10分钟，就要赶人了。
　　没有从吴佩孚这里得到明确答案，宋炜臣不由得失望，摇头叹息离去。
　　走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趾高气扬的大帅府，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妈的，真是不识抬举，还以为自己战无不胜么？敬酒不吃吃罚酒，迟早收拾你！”
　　宋炜臣不仅是武汉首富，拥有大量产业，还是武汉工业集团的股东之一，宋子文的合伙人，私底下一直和广州方面保持密切联系，知道不少内幕，一点也怀疑北伐军能打下武汉。
　　吴佩孚似乎要顽抗，宋炜臣为武汉担心的同时，也生出几分愤怒，若有机会，不介意教训一番对方。
　　吴佩孚不知道宋炜臣惦记自己，就算知道那又怎样？宋炜臣只不过一介商贩，如何能跟他这个兵马大元帅相提并论？
　　吴某人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脸色阴沉，显然宋炜臣的好心劝说勾起心中伤疤，提醒他，武汉是守不住了，赶快撤吧，别在硬撑了。
　　吴佩孚是何等骄傲之人，拱手让出武汉，实在是……这往后脸面往哪儿摆啊？
　　“真的守不住了吗？难道真要勒索一笔，然后灰溜溜地逃走？”
　　吴佩孚摇摇头，一时也想不出好法子。他太后悔了，没想到敌人隐藏力量，等着自己派兵南下送死，自己偏偏如了对方的意。
　　但是谁又能预料敌人比赵恒惕说得还要强大呢？吴佩孚真不应该埋怨赵恒惕无能，以为他夸大其词。
　　流年不利，不久前才从天津灰溜溜地逃到这里，现在又要逃窜，这一世英名……心中一痛，真是不甘心啊！
　　吴佩孚有心最后一搏，但想到咸宁战役中，北伐军那铺天盖地的飞机大炮，浮躁的心又沉了下去。
　　宋炜臣走后，大帅府召开军事会议，吴佩孚打起精神布置武汉防御作战。
　　不过在场的将领精神不振，没有往日的自信从容。刘玉春等悍将都在咸宁战役中“报销”了，如果刘玉春还在，吴佩孚毫不犹豫认为他做武汉守备司令，统领剩下的军队和敌人死磕，就算最后失守也让敌人付出惨重的代价，说不准还能为自己争取时间，重整兵马，卷土重来。
　　剩下的这几位——百万富翁，身娇肉贵，他们有拼死之心么？
　　吴佩孚心中恶意地猜想道。
　　他的想法是对的，历史上武汉战役北洋主力尚在，刘玉春等一些北洋悍将作战勇猛，结果打得异常血腥。
　　不过，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北京政变沉重打击吴佩孚，被人在背后捅了一刀后，他对部下的忠诚有了新的看法。
　　尤为心烦的是，北洋军物资补给迟迟不到位，紧急向江苏的齐燮元，浙江的孙传芳求援，都被应付北伐军李宗仁部进攻为借口拒绝了。
　　李宗仁的第三方面军从长沙出发，沿着长江东进江西，沿途占领德安，威胁九江，切断齐燮元等人救援武汉的线路。
　　当然，可能齐燮元等人自顾不暇，也没有搭救意图。
　　窝着武汉，吴佩孚感觉处处受困，暗暗叫苦，真有叫天天不应的感觉。
　　打开地图，仔细盘算一番，湖北已经落入敌人包围圈，华中地区易手已成定局，武汉也快撑不住了。
　　为今之计，只有主动撤出武汉，保住最后的本钱。希望北伐军得到华中后，有长江阻隔，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继续北上追击了吧？
　　当然，他们下一步可能顺流而下，兵指长江下游地区，就像清末的天平天国农民军……这正好为自己争取时间，重新整合中原的军队反扑。
　　吴佩孚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从山海关到北京再到武汉，局势变化太快，短短两个月内直系天下几乎分崩离析，他根本没时间调集足够的力量应付这一切，就像被一些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
　　吴佩孚有了退兵之意，但不想轻易撤出，命令驻守龟山、蛇山、洪山等城外阵地的部队拼死还击，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死守武汉的样子。
　　被吴佩孚一整顿，城中的守军总算恢复了几分信心，毕竟吴某人的名头摆在那儿，北洋大兵还是挺迷信“玉帅”的名头的。
　　这也跟吴佩孚拿出一笔不菲的赏赐有关。这年头的北洋大兵就跟大爷似的，没有足够的银子哄着，天王老子的命令也不好使。
　　嗯，都是老北洋的规矩，袁宫保时候就是这样。
　　为争夺武昌城外的重要山头，北伐军几乎出动所有飞机，把炸弹子弹毫无留情地泼到北洋军的头上。
　　空军的配后大大降低步兵的伤亡，陆续夺取城外的山头阵地后，北伐军的大炮开始瞄准武昌城，居高临下，引而不发，用严厉的口气命令北洋军限期撤出武昌，否则玉石俱焚，罪无可恕。
　　武昌城城外炮声轰隆数天后再次沉寂，让城内的北洋军和百姓感到非常压抑，尽管武昌城一发炮弹都没有落下来，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暂时的。
　　武昌城内，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纸片从天而降，那是北伐军的宣传单，上面历数吴佩孚等北洋军阀的种种罪状。
　　吴佩孚私德没有问题，不爱财，不纳妾，不大肆置产，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个人“高洁”一点也说明不了北洋政府的腐败无能，倒行逆施。
　　某种程度上，吴佩孚是帮凶！
　　话说回来，就算他私人账户没钱，但他掌控的钱还少么？
　　“竖子安敢？”
　　吴佩孚气得咬牙，将落到大帅府的传单撕碎，好不容易才收拾起的军心又被这小小的传单影响了。（难道他不知道北伐军要把大帅府炸平是很容易的事么？）武昌城的北洋军士气降到最低点，不少士兵脱下军服偷偷开溜，要不就向城外的北伐军投降。这些士兵可不傻，参军不过打份工而已，不值得为吴佩孚卖命。
　　而且，不少人开始明白，吴佩孚等北洋将领都是祸国殃民的东西，他们腰缠万贯，还不都是民脂民膏？
　　嗯，这是宣传的威力，攻心战初步受到成效，就连北洋军的不少中下级军官也萌生去意。特别是一批有理想的年轻人，他们的血还未冷，想着做番事业。
　　这几年，北洋政府的所作所为，的确不得人心，曹锟贿选，识国法无物，就不用说了。如今分崩离析之际，压抑的矛盾也会爆发出来。
　　吴佩孚不是不清楚敌人用心险恶，只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一旦弹压过于严厉，很容易激起兵变，到时不用敌人进攻，武汉城的北洋军就完蛋了。
　　时间紧迫，敌人很快要进攻了，吴佩孚北撤的心思更是强烈。加快收集各种物资，囤积船只，秘密把物资运往北方。
　　当然，没忘记狠狠地勒索武汉的那些士绅一笔，怎么也不能把富裕的城市留给敌人想到宋炜臣的“好意”，吧？
　　“什么？一千万？”
　　宋炜臣又走进大帅府，脸上多了几分自信，心说形势非常有利，吴佩孚终于“识时务”了，但没想到对方的胃口居然这么大。
　　一千万银元不是拿不出来，宋炜臣的家产就超过千万，但一下子要拿出这笔数，别说他，就是武汉商会也不容易。
　　“怎么？要知道麾下的将士可有点不耐烦了，本帅也不好过于约束他们。”吴佩孚冷笑道。宋炜臣和南方关系密切，他怎么会不知道？
　　“好吧！我一定会把大帅的意思待会商会，相信会让大帅满意的。”
　　宋炜臣一咬牙，只得应了下来。
　　回到家里，冷静下来，心头冷笑。还想要一千万？做梦吧！
　　北洋军是一群怎样的混蛋，宋炜臣太清楚了，辛亥那年，他就损失惨重。
　　不一会儿，一位年轻男子出现在宋炜臣的书房里。
　　“形势大好，宋先生何故愁眉不展？”戴春风笑道。
　　今天他特意穿了一件白色西服，身上的阴冷气息淡了些，显得更阳光，就像汉口那些留洋回来的才俊。
　　为了配合夺取武汉，苦艾特意派遣这位得意干将潜入武昌，战事进展顺利，戴春风功不可没。听完宋炜臣交代吴佩孚的条件，戴春风微微一笑：“放心吧，宋老，就怕吴佩孚没命花了！”
　　“哦？”宋炜臣心头一冷，以为这个和睦春风的年轻人要痛下狠手了。
　　……
　　黎明，静悄悄，月亮隐去，东方蒙蒙亮，武昌城沉寂在难得的安宁中。
　　驻守城南保安们的河南第3师悄悄打开城门，早有准备的北伐军将士手持钢枪鱼贯而入，按照预定计划，有序快速地扑向武昌城指挥部、军械仓库等目标。
　　依稀的阳光照在年轻的脸上，衣服沾着晶莹的露珠，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惊醒梦中睡得不踏实的武昌市民。
　　他们好奇地向外张望，无数穿着花花绿绿的士兵如同天兵天将降临城内，北洋军纷纷缴械投降，让出阵地，耷拉着脑袋，像死了老爹，一点也没有平日不可一世的嚣张。
　　李俊卿站在城楼上，看着武昌城内五色旗降落，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五星红旗，心中百感交织。
　　他是河南第3师的师长，打开保安门是他和戴春风策划好的阴谋，当一切都发生在眼前的时候，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凉。
　　“天意如此，李师长只不过比旁人更果断而已，怎么说也给麾下的兄弟找一条活路。”
　　戴春风笑道，交给李俊卿一张美华银行的支票，上面写着50万。
　　在此之前，李俊卿已经收到同样的一张支票了，现在正好收了事成后的一半。
　　一百万在手，李俊卿脸色好看不少，微微泛红，日后终于有了着落。加上从军来的积蓄，足够美美地过上好日子了。
　　这是一场交易，理所当然。
　　吴佩孚必输，船要沉了，下面的人自然不会跟着他去死，再说吴佩孚昨晚已经秘密撤出武昌，压着一批珍贵的物资北上，留下懵然无知的李俊卿等人在城内死守。
　　要不是戴春风提起，李俊卿还不知道呢。
　　大难临头各自飞，所以他一点愧疚也没有，经此一役，他以不打算再打仗了。嗯，安心做个寓公有什么不好？
　　两人想着心事，陷入短暂的沉默。
　　“武汉很快迎来大规模的工业建设，可能比广州还要繁荣。开工厂，李师长可能不大愿意投资工厂，不过买地置房也是不错的选择。”
　　戴春风淡淡一笑，飘然而去。
　　话说，刚刚经历一场不算激烈的战争，武汉的地价真低啊！
　　……
　　武昌一下，武汉就没了。
　　吴佩孚及时从城内撤到长江北岸，惊魂未定，暗叫侥幸，见北伐军控制武汉的主要战略据点，只好捏着鼻子认了，命令北洋军主动撤离汉阳、汉口，带着残兵败将坐上北上洛阳。
　　当然，他勒索宋炜臣不成功，却获得另外的补偿。
　　北伐军攻占武汉后，把吴佩孚赶出湖北后停住脚步，第二方面军开始休整。
　　宋子文如愿以偿，带着工作组顺利接管武汉。
　　他已经被任命为武汉行政长官，战火刚停息，就迫不及待地展开大规模的政治改革，把广州的那套做法移植到武汉，老朽怠慢的官僚被清洗，换上富有朝气的年轻官员……


第61章 无题
　　北伐军解放武汉的消息传回广州，两广社会一片沸腾，人们都在为前方的胜利欢腾不已。
　　致公党政府把这股热潮有效地引导到社会生产中，一句话，后方工厂有序快速生产各类物资，保障前线作战需要，比整天在街道上宣泄革命热情要强。
　　“无疑，胜利大大增强了政府的凝聚力，致公党政府获得更多的社会认同，这是好事。但也要小心谨慎，防止激进分子破坏我们的计划。”
　　司徒公馆的秘密会议上，司徒南警告道。历史上的北伐革命节节胜利，最后走向分裂，葬送大好形势，不得不让他警惕。
　　究其原因，就是后方有太多的过火行为。
　　司徒南不希望过早地招惹外国人，特别是英国人。英国人在长江中下游地区有着重大利益，提前惹毛他们，肯定会发生诸多悲剧惨案。
　　固然能最后找回场子，也不怕英国人嚣张，但血案惨案能避免还是避免好。这不是懦弱的表现，而是未雨绸缪。
　　要达到这一目标，一味示弱忍耐是不成的，还得向那些混蛋展示肌肉！
　　“花那么多钱买了飞机，不只是用来对付国内军阀的。”
　　司徒南通过情报局，把自己的话传给武汉前线的司徒勇。这个家伙见过大场面，不怎么害怕外国人，靠得住，深得司徒南的信任。
　　嗯，广州政府北迁也逐渐提上议程了。在此之前，宋子文要把武汉清理干净。
　　“宋老，我想把武汉工业集团交给你，还有汉阳兵工厂，我打算让刘恩佐继续留任，你觉得呢？”
　　再见面，宋子文没有客气，对宋炜臣直言道。他现在没时间管理武汉工业集团，必然要放手具体事务中，把更多的精力转移到政务中。
　　“好。既然你信任我，我这把老骨头就再折腾两年吧。”宋炜臣点点头笑道，没有推却。
　　“至于兵工厂，刘恩佐的确是合适的人选。相信兵工厂能在他手中再现辉煌的。”宋炜臣又道。
　　他心里有些奇怪，按照广州那边的一向的做法，宋子文应该会把兵工厂私有，并入武汉工业集团或者其他公司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宋炜臣看着意气风发的宋子文，没有多嘴，心中却是感慨良多。
　　几年前，如果有人说这个富有的年轻商人能成为一方主宰，他是不信的，这年头，凡事都得讲究拳头，有枪有兵就可以称王称霸。
　　如今的广州政权并不是一方军阀，军队将领被严格控制不得干涉政务，这样一个有政治纲领的团体，所主张的重商主意非常合乎宋炜臣的胃口。
　　从宋子文身上，宋炜臣看到无穷的希望，毅然接过管理武汉工业集团的重任。
　　“武汉工业集团是天下一等一的财阀巨头，业务覆盖钢铁、机械、铁路、武器生产等重大行业，它注定要成为中国钢铁业的支柱的，地位相当于中国的美国钢铁公司吧。
　　按照我的计划，我准备把汉阳打造成东方名副其实的匹兹堡。”
　　宋子文解释道，心里对武汉工业集团这家自己一手一脚打拼起来的公司恋恋不舍。这样的话司徒南曾经告诉过宋子文，如今宋子文把它传给宋炜臣。
　　宋炜臣咽了咽口水，巴巴嘴，惊讶地看着宋子文，心道这家伙的野心太大了。
　　美国钢铁公司是何等庞然大物啊，钢铁年产量超过千万吨，比美国以外任何国家钢铁产量都要高，唯一能跟它抗衡的只有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
　　“武汉处在南北交汇中心，铁路、航运发达，交通方便，周围资源丰富，市场广阔，而且有相当不错的工业基础，这些都有利于我们把武汉打造成中国最大的工业基地。
　　政府对重工业的决心是你难以想像的，将是不惜一切代价，这点我可以保证，毕竟武汉要成为国家首都的。”
　　宋子文豪迈道，得意之际不小心漏了口风。
　　“首都？难道不是南京么？”
　　宋炜臣眼睛一亮，第一反应是投资房产，作为武汉的地产富商，他有这样的觉悟很自然。
　　“南京也不错，不过离海边太近了，不安全。而且上海那边的情况比较特殊，外国人可是驻有军队的。”
　　宋子文摇头道。“心里有数就好了，宋老。”
　　提起上海，他皱起眉头，心中有些忌惮。定都武汉是广州政府高层的共识，也是必然选择。
　　不过这话说得有点早，毕竟湖北刚刚打下来，李宗仁还在江西和北洋军阀作战呢。
　　点点头，宋炜臣心头一热。宋子文叫宋炜臣宋老，显示双方的亲密关系。让他更兴奋的是，武汉工业集团扩张资金方面已经有着落了，美国威廉财团、南华华人财团、母公司美华公司将对武汉工业集团联合注资，数目之大，远超宋炜臣想象。
　　作为武汉工业集团的关联企业，汉阳兵工厂大受其惠。
　　兵工厂的总办刘恩佐走进武汉行政长官的官邸，心里忐忑不下。
　　“刘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一直都想见你一面，可惜最近太忙了。”
　　“宋长官……”
　　“叫子文，要不叫宋先生吧！”
　　见面如故，宋子文的态度让刘恩佐提起的心放了下来。汉阳兵工厂是政府接管武汉最大的一笔资产，宋子文很重视。
　　“政府要对汉阳兵工厂进行整顿，大刀阔斧，把不相干的东西清理出去。我授予你全权负责。”
　　宋子文开门见山道。
　　北洋统治时期，刘恩佐没少苦着脸找宋子文赊购原料，一来二往，两人也熟络了。刘恩佐是个人才，可惜没机会施展，宋子文不介意成全他。
　　“全权负责？”刘恩佐闻言激动不已，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是的。我从武汉工业集团抽调人手配合你，绝不放过一个中饱私囊的蛀虫。此事军方高度重视，谁敢不服，你枪毙他！”
　　宋子文鼓励道。
　　有他撑腰，刘恩佐知道该怎么办了。更让他兴奋的是，宋子文明确告诉他，整顿后，兵工厂将会迎来大发展机遇，政府将投入巨资，从德国毛瑟公司、克虏伯公司等军工厂引进步枪、机枪、大炮生产线，武汉工业集团的资源也会向兵工厂倾斜。
　　听完宋子文的计划，刘恩佐已经热血沸腾了，恨不能立刻卷起衣袖大干一场。
　　“放心吧！我一定要让汉阳造成为棉兰造那样的名牌！”刘恩佐立下军令状。
　　棉兰是南华武器生产基地，也是亚洲最大的武器生产地之一，技术来自德国和美国，以德国为主。这几年，南华生产的军火大量流入中国，棉兰造的名声也逐渐打响了。
　　“棉兰我去过，工业发展很快，有机会你要跟人家学习，最好把一批技术精湛技术人员拉拢回来。我帮你。”
　　宋子文笑道。
　　汉阳兵工厂辛亥以来，缺少数量工人，基本荒废了，宋子文不由得打起万里之外的棉兰的主意，以他的能量，这很容易办到。
　　毕竟广州政府和南华的关系摆在那里，双方不仅在经济近乎一体，政治上也是如此，执政的都是致公党。
　　北伐战争中，南华给人给枪给军队，这些都不是秘密，刘恩佐听宋子文一说，心思就来了。
　　从宋子文办公室出来，刘恩佐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宋炜臣那里，商量合作事宜。
　　……
　　北伐大军打下武汉，汉口租界一度恐慌，不少外国友人选择离开纷乱之地，不过大多数人却是有恃无恐，认为中国军队不敢进攻租界的，外国人的好日子不会受到影响。
　　事实上，大概也是这样，前方战事进展迅速，广州政府还没来得及处理和外国的关系，汉口租界大体上维持原状。
　　面对从长江下游上来的外国军舰，第二方面军在蛇山、龟山等长江边上架起大炮，炮口指向那些趾高气扬的外国军舰。
　　武汉东湖的军用机场，每天都派出飞机在长江上空巡逻，对长江航道的外国军舰一路跟踪监视。
　　偶尔还会在对方头上掠过，在军舰前进航道的水面上扫射，击起阵阵水花。长江上的外国见到这一幕，好不刺眼。
　　明知道中国人在示威，但也无奈，难道像往常一样，撞翻中国人的渔船出气？
　　这样的想法就连骄傲的英国人也摇头，两年前，南华和荷兰人的一场海战，成群的飞机就把荷兰人的舰队炸得人仰马翻，震惊全球，让人们看到飞机对军舰的威胁。尽管，飞机取代大炮还有一段很长的路。
　　但在狭长的长江，外国军舰将要闯进来胆大妄为，还得好好掂量一番，免得北伐军的空军在他们头上扔炸弹！
　　“狡猾的英国佬，希望他们乖乖的，大家就相安无事吧！”
　　司徒南一直担心英国军舰在长江行凶的事没有发生，暗暗松了口气。长江航道上最大的外国势力是英国人，英国人也是最务实的，不敢轻易卷入中国的内战中，相反对广州政府有了几分期待。
　　“是啊，英国人也好，美国人也吧，他们不喜欢吴佩孚也不喜欢我们，之在乎自己的利益，得不偿失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做的。”
　　宋美龄道。虽然有些稚嫩，但这个女人已经成长起来了，政治头脑自然没的说的，对外国事务的了解比广州政府的很多人要强。
　　“虽然我们宣传反帝，反对外国列强的压迫，但不等于我们立即行动。现在北伐军节节胜利，崛起于南方已成事实，外国人的态度也在转变。我认为目前可以……”
　　宋美龄建议道。
　　这个女人的野心膨胀了，企图要插手外交事务了。看着宋美龄兴奋的样子，司徒南淡淡一笑，这也是他乐见的。
　　“嗯。小嘉道理正在上海，约见英美公使。你要回家看看老太太吗？”
　　司徒南笑道。
　　“好啊！”
　　宋美龄心里高兴，宋家老太太住在上海，司徒南这样说，就是鼓励宋美龄参与和外国的谈判事物中，虽然只是暗地下进行的，但无疑给了她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老太太还说要见你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上海？”宋美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有说不出来的妩媚。
　　“老太太怕是不给我进门吧？说不准用扫把把我赶出来！”司徒南有些心虚道。
　　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可惜自己的几个女人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在宋老太太眼中，自己这个拐跑宋家三千金的有妇之夫比孙文那个尴尬的二女婿还要可恶吧？
　　老蒋为了娶宋美龄，毫不犹豫抛妻弃子，他能做到的事情司徒南做不到，宋美龄跟了自己，肯定没有名分，至少表面上没有，不过这样一来，宋美龄以独立女性的身份参与国家政治，比起总统夫人的身份，却多了几分底气，更吐出她的才华。
　　对宋美龄的未来，司徒南有清晰的认识。能做的就是在背后大力扶持宋家，有这样的条件交换，宋老太太也会默许吧！
　　“我……”
　　仿佛感到司徒南的愧疚，宋美龄坐进司徒南的怀里，捂住他的嘴。心道：该做的差不多都做了，或许这也是两人一直没突破最后一层膜的原因吧？
　　宋美龄幽然道：“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我要证明给别人看，男人做到的事，女人也能做到。打破这个古老顽固的国家千年来的偏见，不也是一种很高的成就么？我喜欢这样的挑战！”
　　说到这里，她的心坚定起来，把心底的淡淡的失落抛到九天之外。
　　“爱我，我要做你的女人，真正的女人！”
　　司徒南突然感觉怀中人变成一团火热，耳边传来的声音火热，诱惑，还有前所未有的坚定！
　　嗯，他的唇已经被人吻住了，吐气如兰的香舌伸了过来……妈的，再不回应就被人逆推了！
　　司徒南再不犹豫，强烈回应对方。
　　将那个女神一般的女人狠狠地摁倒在办公桌上，提枪上马，动作粗暴直接……啊——
　　一声撕裂的痛苦，仿佛灵魂被击中，两人动作瞬间停顿……在那个淡淡的，风轻云淡的深秋的午后，（没错，广州的秋季就是风轻云淡的。）阳光柔和，房间里春色洋溢，耳边传来一声声喘息，灵魂如同直上云端。
　　还有那精致的丝绸，碎片一般泻在地上……
　　许多年后，司徒南依旧记得，那种感觉刻骨铭心。那天，他推倒了苦逼的历史，有前所未有的自信。


第62章 会胡汉民
　　北京，这座北方最重要的城市，不久前上演一场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好戏。打败吴佩孚后，张作霖入关称王的美梦又近了一步，北京城的龙椅看起来似乎招手可触。
　　北京政变后，奉军气势膨胀。抢地盘，收编吴佩孚的残余部队，充实己方的军队，是张作霖和冯玉祥两人默契进行的一场赛跑游戏，就看谁下手快了。
　　毫无疑问，张作霖收获很丰厚，热河、直隶、天津、山东等地落入他手中，地盘扩大之快，一点也逊色于南方正在进行的北伐革命。
　　张作霖得意之余，隐隐有些不安。
　　“什么？直军主力尽丧咸宁，北伐大军兵临武汉？！妈的巴子，广东佬手黑啊！”
　　听到消息后，他震惊了。南方革命势力快速崛起，张作霖忌惮不已，下令奉军主力加快入关，消化直系留下的地盘，加快入关称霸的步伐。
　　至于冯玉祥，也快要收拾他了，毕竟一山不能容二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不把冯玉祥赶出北京，张作霖誓不罢休。
　　奉军要入关，首当其冲的是国民军，冯玉祥等人心知肚明。打倒吴佩孚后，失去了共同的敌人，双方的关系迅速由合作转向竞争对手，翻脸自然是迟早的事。
　　“当然，始作俑者之一的冯玉祥下手也不慢，就是根基差了点，论军队比不上张作霖，论政治资历，比起段祺瑞，差得更远，偏偏又占据北京城，自然是众矢之的，这家伙也快倒霉了。”
　　司徒公馆里，司徒南侃侃而谈，坐在他对面的是陈炯明这位炙手可热的政治明星。
　　“冯焕章处境的确过得比较艰难，周围到处都是敌人，吴佩孚自然不必说了，齐燮元、孙传芳等直系干将也不会支持他这个叛徒。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请神，找到更大来头的靠山，不然退出北京城是必然的。”
　　陈炯明分析道。
　　“难道你老有兴趣？”司徒南看着陈炯明，心里暗暗警惕，脸色却是平静，笑道，“不错，我们有这样的实力，如果拉那位冯先生一把，他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嗯，有机会不妨给张作霖、段祺瑞他们添把堵，免得他们得势太容易了。”
　　陈炯明点点头，想到了什么，马上又摇头，“北方的水太深太乱了，我们没必要插手太多，毕竟不是同一路人。冯焕章要请神，我们怕是帮不上忙咯。”
　　司徒南暗暗松了口气，如果陈炯明决心要插手北方的事，说明他的野心正在走向失控，那么自己的计划要修正一下了。
　　无论是谁，如果要更改自己定下的方略，肆意打乱自己的布置，在致公党尚未巩固在南方的统治之前浪费精力搅合进北方局势中，司徒南不介意让他下台！
　　“对了，福建那边怎么说啊？难不成真要兵戎相见？他们不会如此无知吧！”
　　司徒南突然又问道。
　　西路北伐大军，直捣武汉，震动全国。李宗仁率部东进，突进江西，连克九江、南昌后，分出一部分主力南下赣州，接应邓铿的第一方面军北上，盘踞闽南多年的国民党许崇智部也是时候解决了。
　　司徒南的想法是先礼后兵，谈不妥，干脆两路大军从江西、广东夹击福建，把许崇智打垮再继续北伐。
　　刚刚经历苏浙战争，江苏的齐燮元，浙江的孙传芳等人难成气候，北伐军不攻打他们就不错了，还想反攻？
　　相比之下，司徒南还是比较忌惮国民党，毕竟党派和军队结合一体的势力要比单纯的军阀威胁要大得多。
　　“效果还好。胡汉民明天就到广州，他们要想对我们提出的合作建议挺有兴趣。”
　　陈炯明道，北伐军的卓越表现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他对前景非常乐观。
　　想到了什么，他又皱起眉头，“不过，国民党似乎另有打算。孙文抱病北上，准备和冯玉祥共商国是。如果有我们在物资军火上支持，他们部队离开北上，未尝不能在纷乱的北方获得一杯羹。”
　　“共商国是？”
　　司徒南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嘴上却赞赏道，“那位冯先生明明是个北洋军阀，估计要打扮一番，换个门面吧！他的主意不错，孙先生威望甚高，足以抗衡段祺瑞，有他出面，各方面都得给面子，北京城一时半会都会平安无事。不过说到底，出来混，还得靠实力。”
　　司徒南难得对那位连襟用上先生一词，心里却暗暗可惜，孙文北上终究没有太大效果，这一去，应该就像历史一样，再也回不来了吧？
　　要不要见见这位神一面呢？
　　司徒南心里突然想道，马上又撇开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暗道，那位现在已经去了日本寻求帮助了吧？
　　可惜，无论段祺瑞还是张作霖，都是日本人支持的，孙文虽然跟日本关系不错，但无论怎样，都比不过人家两个干儿子亲近吧？
　　终究还是一场空。
　　司徒南回忆历史，冯玉祥在北京扛不住了，就请孙文这座大神北上。有趣的是，孙文北上居然取道日本，绕了个大圈，很明显有政治动机，只是可惜，终其一生，跑了那么多国家，没一个列强看得上他，说起来，真让人唏嘘。
　　如果他能多活十年八载，中国的历史大概会转入另一条轨道吧？
　　一时之间，司徒南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见证一位大人物走向死亡的感觉，惋惜、轻松、庆幸、尊敬……一时之间，难以说清楚。
　　陈炯明看着司徒南脸上划过重重复杂的情感，大概也想到了什么。两人一时沉默，其中的感受各有不同。
　　实际上，陈炯明和孙文两人的交缠比任何人都要深刻，不过不妨碍，他已经做好群龙无首的国民党的计划。
　　离开司徒公馆，陈炯明心情沉重。第二天，见到胡汉明的时候，开门见山道。
　　“先生北上，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你——混帐！”
　　此言一出，胡汉明脸色就白了，眼中冒火，死死地盯着陈炯明这个“叛徒”。
　　陈炯明毫不退让地对视，脸色平静，带着淡淡的悲哀。
　　“我只是说明一个事实而已。北上谈判终究是与虎谋皮，不过对你们来说，是个不错的宣传机会，希望渺茫也要争取。论意志，论抱负，我比不上他！
　　他比北京的那帮官僚，多了理想，为此，他可以放弃很多东西，甚至做了不少我不认同的事情。他太渴望胜利了，哪怕一个机会渺茫，时机不成熟也要拼尽权力争取。
　　但我认为，机会不好，先放一放，夯实基础，做好准备再行动，会更有把握些。这是我和他分道扬镳的原因。”
　　陈炯明感慨道，表明心迹，有点一笑泯恩仇的意味，微微一笑，“如今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我问心无愧！”
　　同为同盟会的元老，陈炯明跟胡汉民相熟，尽管彼此意见不同，好几年都没见面了，但一点也不陌生。
　　孙文安排胡汉民到广州谈判，而不是风头正劲的汪精卫，就是出于陈胡两人的关系考虑。
　　听了陈炯明的话，胡汉民冷静下来，沉默不语，看着陈炯明，心情复杂。
　　特别是那句“问心无愧”，重重地砸在胡汉民的心上，脸上黯然，嘴皮微微一张，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
　　“你不过得了南洋那些土财主的支持，偏安一隅罢了，那能体会先生的大志？”胡汉民不服输道。
　　“土财主可不简单哦，人家可是裂土成国，在南洋撑起华人的天，还依旧热心反哺祖国，真是没话说的。”
　　陈炯明微微抬起头，有些骄傲地看着胡汉民，心里暗笑，这个家伙最皮有些硬，心里已经软了。
　　南华运来大批军火物资到广州，双方的关系很明了。宣布北伐后，短短一个月，新唐山的华人就捐出了300万南华元，消息传到闽南，不知道让胡汉民等人羡慕到极点。
　　如果，南洋的那些土财主能对自己也那么大方，国民党还用得着那么憋屈吗？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血汗钱。虽然他们在外面翻了身，不用做猪仔了，但辛苦一点没少。
　　我们得到那么多帮助，自然要慎重，不敢轻易差差错，生怕葬送这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局面。如履薄冰啊！”
　　陈炯明心有戚戚，广州政府能有今日成绩，他倾注大量的心血，小心翼翼地维护各方利益，克制野心，接受不插手军队这一霸王条款。
　　“好了，如今广州的情景你也看到了，相信你在闽南时候也没少关注。说说你们准备怎么办吧？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机会偷袭广州的。”
　　说到这里，陈炯明眼神凌厉，一脸坚定道。
　　“你要赶尽杀绝吗？我们窝在闽南应该不妨碍你吧？”胡汉明冷笑道，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你说呢？谁也不会在身边留一颗定时炸弹，不然吴佩孚就是很好的榜样。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路，或者跟我们的军队一起北上。”
　　陈炯明摊牌了。
　　时间紧迫，在北伐军向东发起第二次进攻之前，闽南的国民党军队的威胁必须解决。尽管在武力上，陈炯明有很大把握，但他不想这样做。
　　“此事不是我可以做主的。给我时间。”
　　胡汉民沉默一会道。经过试探，他已经知道对方的底线了。
　　“我知道，不过要尽快。”陈炯明点点头，知道此事，必须经过孙文同意才行。
　　说起来情况也微妙，广州政府对冯玉祥的态度冷淡，对国内其他势力同样如此，愣是要收拾盘踞长江流域的直系吴佩孚、齐燮元等人。
　　如今，孙文北上响应冯玉祥，如果他的老巢被人一锅端了，那乐子就大了。
　　胡汉民从陈炯明那出来，心情沉重。
　　“走，到美华路逛逛。”
　　他吩咐道。车子是广州政府提供的，不过司机是胡汉民的心腹，所以胡汉民很放心，不用担心机密泄露。
　　繁华的美华路，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霓虹灯闪烁，比起上海外滩的欧式建筑，多了中国味。新式电器、家具、衣服、等琳琅满目，电影院，戏院，酒楼茶肆，应有尽有，到处都是一片摩登世界，让人看得目不暇接，胡汉民从频频向车窗外张望，一边吩咐司机放慢速度。
　　家乡在陈炯明和致公党的治理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没什么不满意的。
　　设身处地一想，四年前，就算让国民党得到广东的统治权，自己这些人能把广东发展成今天的样子么？
　　革命革了那么多年，攻城略地，扩大地盘，胡汉民不陌生，但如何快速建设一座城市，在统治区内完善工业建设，对他而言，这是个陌生而复杂的难题。
　　纵观全国，也就广州政府真正找到了合适的办法，他们走出了一条正确的道路，开创了前所未有的事业。
　　一连几天，胡汉民都在广州逛，从繁华的商业区到忙碌的工业区，孜孜不倦，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陈炯明予以诸多方面，就算石井、南沙两地的兵工厂也准许胡汉民进入考察，相信几天下来，胡汉民肯定被狠狠地震慑住了。
　　果不其然，胡汉民在发给孙文的情报里，客观地描述自己在广州看到的一切，认为广州政府势力远比表面上看到的多。
　　另外，陈炯明等人态度坚决，如不妥善解决，闽南国民党军队是抵挡不住对方进攻的。
　　胡汉民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情报局的监控，他的反应完全也在陈炯明的预料之中。
　　“胡汉民一介书生，人虽不算单纯，也不是阴险狡诈之辈，更成不了野心勃勃的枭雄。这样的人才其实可以为我们所用的。”
　　司徒南私底下对陈炯明道。
　　“嗯。”
　　陈炯明点点头，心里暗暗惊讶，不知道司徒南明明没有和对方深交，却能准确地评价国内的人物，基本上八九不离十，好像有未卜先知能力，每每回头，才觉得对方眼光之高远，布局手段之狠辣，被他算计的人基本上难有翻身的机会。
　　陆荣廷、孙文、唐继尧、吴佩孚、齐燮元、孙传芳等等，尽管司徒南没有亲自出手，但躲在背后的他更有魔力，在黑暗中悄悄展开一张无边无际的网。
　　倒霉的人倒下了可能还不知道背后有这样一只黑手吧？
　　陈炯明心里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心道，或许自己将会越来越风光，但总忘不背后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明白高处不胜寒，因此保持冷静，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越界。
　　司徒南不知道陈炯明有这样的心思，如果知道了肯定好笑，自己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所谓的大网不过是历史的轨迹而已。
　　“胡先生的书法不错，有机会的帮我要一副。”
　　司徒南笑道。有机会碰到民国四大书法家之一的胡汉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小小地满足一下收藏癖。


第63章 北上上海
　　“充足的后勤保障是胜利的基础，你的胆子很重。”
　　司徒南鼓励地对林一民道，跟宋子文一样，这位年轻的企业家完成了向政务的转变，主管广州政府的财政大权以来，表现很出色，筹集足够的军费，有力保障前方战事的顺利进行。
　　“我可能是全国最幸福的财政主官了，谁叫我傍了超级大款呢。”
　　林一民笑道，从司徒南手中接过刚刚签署的文件。司徒南通过美华银行再次向广州政府提供一笔3000万美元的无息贷款。
　　这不是第一笔，也不是最后一笔，更不是最大一笔，而是司徒南为了确保北伐战事进行得更顺利，有利于广州政府即将从英国手中收回南方省份的海关。
　　辛亥革命半途而废，孙中山不得不让位给袁世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没钱！
　　海关扣在外国人手中，拿不到钱，南方革命政府纵使有天大的热情也无法满足军队作战的费用。
　　少爷果然是少爷，出手大方，有了这笔钱，足够维持政府开支和军队作战颇长一段时间了。要知道，现在广州政府控制两广、云南、湖南、湖北、江西六省，单单要维持政府有效运作的费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军队作战，花钱更是像流水一般，疯狂地吞噬巨量的物资，怪不得有“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说法了。
　　“少爷这两年收获不错，生意更是兴隆了。这点钱还不到石油公司的一个零头吧？”
　　林一民得了便宜卖乖道，小心地把文件放进包里。
　　“你说得倒是轻巧？”司徒南哼了一声，又严肃道，“钱已经给你了，前面的战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给你半年的时间，一定要从英国人手中收回海关。同时建立有效快速的政府班子，扫清一切牛鬼蛇神，为接下来的工业大建设营造良好环境。”
　　“你放心吧！我等这天很久了，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一民立下军令状，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正如他所说，为了即将到来的那天，他放弃了在海外的发展，苦心经营美华公司在中国的投资。伟大的蓝图早已规划好，就等着大展拳脚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看着林一民远去的背影，司徒南暗暗道，也只有林一民才最懂得司徒南的心思，有他看着政府，司徒南才放心。
　　一手抓钱，一手抓枪，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总的来说，司徒南还是个权欲很重的人，因为沉重的历史记忆，他特别不放心中国这边的情况，看得也比较紧，容不得出丁点差错。
　　……
　　“亲爱的，你看我这身打扮，可以吗？”
　　宋美龄姣好的身材在司徒南面前打转一圈，墨绿典雅的旗袍完全包不住她的风情，像朵初绽放的玫瑰，成熟妩媚中略带青涩。
　　也只有在司徒公馆，她才显示出饱受滋润的女人味，才外面，可是为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司徒南微微一笑，赞道：“很好，很配合你的气质。”心道，女人嘛，这种动物就像鲜花，从八到八十岁，都需要赞美来滋润她们。
　　“谢谢。不过上一件你也是这样评价的。”
　　宋美龄白了司徒南一句，没舍得换下这件墨绿旗袍，披上一件貂皮大衣，坐上去上海的船。
　　当然，还有司徒南。
　　经过台湾海峡的时候，遇见一艘海军巡逻军舰，旗帜看起来有些破烂，船体已经很旧了，有说不出来的落魄迟暮。
　　让人惊讶的是，船上甲板上堆放着不少货物，看起来像是在运货。同船的人证实了这点，司徒南才醒悟过来，原来中国还有海军这个军种，准确地说是北洋的海军。
　　“马尾海战，马尾舰队就没了。甲午一战，中国海军就没了。”
　　司徒南自嘲道，转身看向台湾的方向，心里暗暗愤慨。
　　“那船应该是福建海军的，军费不足，偶尔用来干些副业也是无奈之举。不过，闽系海军一向顽固，其他人根本不能立足。将来我们建设自己的海军，绝对不能落在这帮人手里。”
　　宋美龄冷静道。
　　说起来，广东舰队实力也不差，从南华补充几艘驱逐舰，是南华国防军从荷兰手中缴获的，后来转手送到广州政府。
　　此外，广东舰队还有3艘旧潜艇，加上政府开始加大黄埔军校海军学院的建设，政府未来加大在造船业扶持力度，海军的前景应该是明朗的。
　　比起日益没落的福建海军，算是蒸蒸日上了，只是广州政府没打算让这只难得的海军种子参与内战去，使用最多的还是，往返于南海，担当两广和南华之间航线的护航任务。
　　“你的意思是，我们很快能得到福建海军？”司徒南惊讶地看着宋美龄，有些惊喜。
　　“当然。”宋美龄点点头，一脸自信道。
　　“武汉一下，我们已经确立在南方的统治地位了，就差江苏的齐燮元和浙江的孙传芳了，这两位都不是什么什么惊艳之才，难道比吴佩孚还强？所以福建海军要投靠我们是很自然的事，否则等我们拿下福建，他们不从也得从了。”
　　“看你说得头头是道的，不错啊！分析得很到位，干脆让你做海军部长好了。”司徒南笑道，对宋美龄的政治上的成熟暗暗惊讶。
　　“我倒是想，但哪有女人做海军部长的？”宋美龄听了很高兴，不过没把司徒南的话当真。
　　回头看了看那艘消失在海面的军舰，司徒南又发现前面驶来一条更大的军舰，那趾高气扬的太阳旗有说不出来的刺眼，不由得心中一痛。
　　“妈的，太妈的的倒胃口！以后我们的海军见到悬挂膏药旗的船一定把它送进海底！”
　　司徒南小声道，吐了吐口水，把心头的郁闷吐进海里。
　　这一幕落进宋美龄的眼里，没想到这个一向优雅淡泊的司徒南也有如此激进的一面。就算广州街头那些激进的青年也没敢说要把日本人的船送进海底吧？而司徒南说来，却偏偏那么霸气，好像真的能做到似的。
　　宋美龄心里好像有某种东西被触动一样，此刻就像和司徒南站在一起，直到永远。
　　她温柔一笑，握起司徒南的手，以示鼓励。
　　“怎么？不信！？”司徒南心里一暖，半开玩笑道，“你老公我说到做到！我可是造船业巨子哦，美国海军就离不开老子的造船厂。
　　南华现在建设的造船厂大部分跟我有关，美国伯利恒、德国的克虏伯都被我拉到南华去造船了。不用多久，国内的造船业也会迎来大兴。”
　　“对了，全世界最大的飞机制造公司也是我的，用飞机打军舰听说过吗？把炸弹或者鱼类从头上扔下来，再坚固的战舰也得沉。呵呵！”
　　司徒南炫耀道，心里有团火，好像不宣泄出来不舒服。
　　他说的事实，不过在宋美龄看来，这牛吹的太大了。司徒南靠石油发家的，她清楚，金钱无数，旗下的确有诸多资产，可以用富可敌国形容，但应该还不到他说的那种几乎样样世界第一吧？
　　作为成熟的女人，她当然不会当面戳穿司徒南的。男人嘛，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总要逞能一番的。
　　本来司徒南还想再爆料的，低头一看宋美龄的表情，大概明白她的想法，只好停住不说。事实上，就连原来的秘书林一民，也不完全知道司徒南的事。
　　谁会相信司徒南在短短十多年内，就建起一个毫不逊色的梅隆、洛克菲勒的商业帝国呢？如果不是心中有所牵挂，也不会不远万里地跑回祖国吧！
　　海上遇见日本军舰，给司徒南提了个醒，眼看广州政府统一南方，日本人应该坐不住了，肯定会跳出来发难的。而最好的地点应该就是上海。
　　“上海的局势不太好，工厂经常罢工，特别是外资工厂。如果受有心人挑拨，我们很容易要和英国人或者美国发生难堪的事情，而我们又没打算和他们彻底闹翻。
　　毕竟这是场革命，而英国人剥削我们最严重，他们一向傲慢惯了……”
　　司徒南敏感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渔翁得利？”宋美龄蹙起眉头，大概想到司徒南怀疑的对象。
　　“中国每一次动荡，日本人总获得好处。听说上海的日本特务头子叫冈村宁次，他是阴谋家，应该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吧？”
　　司徒南淡淡道，换来何永元吩咐两句。
　　接着又对着大海轻声吟唱：“……随浪花飘去，波涛万里，难忘的还是那片深蓝……”
　　“这歌听着难受，怎么从来没听过？”
　　宋美龄疑惑地看着司徒南，那双深邃的眼睛就像大海，藏着无数秘密，令人着迷，心不由得痴了。
　　宋美龄的回归让冷静的宋家热闹起来，平日性子清冷宋老太太拉着女人的手，舍不得放下，一翻寒暄后，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司徒南脸上。
　　“女儿不由娘了，说不过你。你看着办吧？”老太太看着荣光娇艳的女儿，心里叹气。
　　宋家的孩子从小要强，每个人都很独立，既然宋美龄决定了，她也只得认了。
　　把女儿拉进房间里，老太太就着急询问两人的关系。待宋美龄详细交代后，老太太的脸色马上变了，痛惜道：“你，糊涂啊！”
　　“我已经决定了。路是我选择的，就算后悔也是将来的事。”宋美龄抿紧嘴皮，一脸坚定，“再说，我要创出一番大名头，为这个国家贡献力量。除了他，那家的女人能像我这样抛头露面啊？你看着吧，我不比哥哥差的。”
　　“对了，子文昨天拍电报来，要把家里接过去。你的意思呢？”老太太问道。
　　宋子文兄妹大有出息，老太太要跟着去武汉也是必然的。只是想到离开上海的老房子了，心里有些不舍。


第64章 “易帜”
　　广州，政府高层会议上，陈炯明、邓铿等人正在商量如何处置福建海军。
　　果不其然，见广州政府势大，福建海军要过来投靠，他们提出三个条件：一、确定海军经常费；二、闽人治闽；三、规定造船建设费。
　　“锦上添花总不如雪中送炭。我们要建设国家海军，而不是花钱养福建海军。除第二条，其他的我没意见，也是必须的。”
　　邓铿道。他的话代表军方的意见，具有重要的意义。总体而言，北伐军队这支福建海军战斗欲望不怎么强烈。
　　吴佩孚曾经调集北洋的海军进入长江，企图阻挡北伐军北上，可惜碰到北伐军的飞机，那些小军舰不但没有组织北伐军过河，还被俘虏了。造成的结果是，广州政府对福建海军更加轻视了。
　　“说得对，我们又不缺那几艘烂船，拿下福建后，还不都是我们的菜，想怎么吃都行。总之，不能惯着他们，闽人把持海军的局面必须改变，必须把他们改造成国家的海军。”
　　林一民点头道。
　　陆地上统一半个中国后，政府未来肯定要发展造船业，增加海军的投入，建设一支能防御防御东南沿海的海军，暮气沉沉的福建海军能担当这个重任吗？
　　听林一民这样一说，陈炯明等人点点头，达成初步共识。
　　“嗯，先把东西要到手再说，到时怎么拿捏，还不都是我们说了算？”
　　谭延闿笑盈盈建议道。
　　这家伙老谋深算，手段圆滑，加入广州政府，表现非常积极。
　　“谭公的话有道理。”
　　陈炯明转向邓铿，凝重道，“现在还需要加把劲，不论国民党那边怎么说，我们都要进入闽省，北上江浙。”
　　这话对邓铿是个不小的刺激，看着李宗仁等人在前方攻城拔寨，所向披靡，他这个北伐总司令自然羡慕不已，麾下的第一方面军也诸多怨言，强烈要求出兵。
　　第一方面军一发力，正在江西作战的李宗仁的第三方面军偏师南下，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
　　应冯玉祥邀请，孙文北上，准备重组政府。孙文从日本商船下来，身边跟着宋庆龄、汪精卫等一众亲信。
　　他脸色憔悴，眉头紧蹙，好像有什么烦心事。
　　暗暗埋怨那些日本朋友，自己大老远地绕道日本北上，姿态已经做足了，可惜日本人不给面子，看来是铁了心支持奉系和皖系军阀。
　　那段祺瑞，得到日本人的支持后不甘寂寞，要重新出山了。还有广州的陈炯明等人，连下湖南湖北，北伐军兵强马壮，李宗仁杀入江西，邓铿陈兵粤闽边境，威胁国民党闽南根据地，怎么看都是一派气焰滔天的样子。
　　这个时候北上真不是好时机，不过我还有选择吗？
　　孙文想道，满是苦涩，为今之计，只能和冯玉祥联手，借南北和谈，重组政府的有利气氛稍稍压住广州方面的攻势了。
　　胡汉民在广州谈判的消息陆续传给孙文，对方态度强硬，不准国民党军队盘踞闽南，威胁广东。
　　“先生，天津的人们都来欢迎你了，他们还是信任你的。”宋庆龄搀扶丈夫，微笑提醒道。
　　“好！”孙文点点头，晦涩的脸上泛起红光，精神振奋起来。
　　挥舞的旗帜，热情的欢呼，闪烁的镁光灯，无一不体现这位革命伟人的风采魅力。
　　强打精神，发表一番热情高涨的讲话后，孙文坐进汽车离去。接下来的几天里，会见天津各界的名望，和张作霖段祺瑞等人共商国是，勾心斗角，如履薄冰。
　　冯玉祥的国民军有意向加入国民党，这真是个巨大的振奋。
　　这天，汪精卫拿着电报走了进来，白净的脸上有几分慌张。
　　“什么事？”
　　宋庆龄挡在门前，见汪精卫脸色不对，黛眉轻蹙。在她身后，她的男人正在卧床养病，她不希望别人来打扰他。
　　“南方传来消息，陈炯明他们要痛下杀手了。”汪精卫凝重道。
　　“啊？”宋庆龄惊讶道，眉头锁得更紧了。
　　事态紧急，她不敢怠慢，一同走进孙文床前汇报。
　　此时的孙文已病入膏肓，勉力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听汪精卫汇报，没有半点波动。或许，为了革命事业，这个男人耗尽了生机。
　　“许崇智汇报说，我军与北伐军短暂交手后，不得不让出前方阵地。敌人从广东、江西两路而来，步步紧逼，形势非常危急。现在虽然还没有大打出手，如果不果断处理……他还说前方将士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决心。”
　　汪精卫看着脸色苍白的领袖，心里叹气，如果连南方根据地保不住了，国民党还谈什么主宰中国呢？
　　未来的国民党何去何从，这个问题很快要压在他这个独一无二的继承人肩上了。
　　这也是汪精卫一向追求的。
　　接手一烂摊子，自己又不像孙文一样有巨大的政治威望，又缺少军队支持，要完成这革命事业，真是难啊！
　　就在汪精卫臆想的时候，耳边传来孙文幽幽的声音：“还有呢？展堂怎么说？”
　　展堂是胡汉民，胡汉民在广州谈判，显然效果不好。
　　“他说，事已至此，要做日后打算。”
　　汪精卫硬着头皮道，这话听来刺耳，不过，也是事实。胡汉民在广州，经过详细的考察后，已经对致公党以及陈炯明等人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毕竟国民党没做大的事情，别人做到了，而且做得更好。
　　国民党和致公党其实目标一致，高层内部有同乡之谊，应该说是天然的盟友，看着广州方面这几年好生兴旺，北伐军势力滔天，席卷南中国，好不让人羡慕，国民党内回归的思潮越来越强烈了。
　　唯一的障碍就是他们的领袖孙文，他的自尊心绝不允许屈于人下，同样，他的性格冒进冲动，而致公党讲究严密计划，步步为营，禁止党内个人独裁，自然不会把权力交给孙文，以前不会，现在更加不会投靠国民党，找这位太上皇来指手画脚。
　　双方的关系冷漠诡异也是正常的，尽管渊源深刻。
　　日后打算？这不是要自己安排后事吗？
　　孙文心中一冷，想到自己的身体，马上又泄气。暗自感叹：“展堂还是没变，依旧是那么直率。”
　　胡汉民是他忠实的臂助，但秉有书生的风骨，如果自己做错了决定，他不会盲从自己的，倒是汪精卫更加顺心点。
　　“你怎么看陈炯明他们，他们能成事么？”孙文又问道。“说真话！”
　　汪精卫沉默了一会，心里暗想：致公党和陈炯明等人能否成事，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北伐军节节胜利，南方富饶省份都被他们打下来了，就连吴佩孚的北洋军也不是对手，眼看，江浙上海也要落入致公党的手里了。
　　而国民党想统一福建一省都不能，如果这还不算成事的话，那么国民党又算什么呢？
　　汪精卫脸色一整道：“他们的确做出不少成绩，不过中国的革命大业还得先生来扛。”
　　“但是我快扛不住了，你们怎么办？”孙文又问道。
　　“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沿着先生的足迹，继续前进的。”汪精卫表明心迹道。
　　“好，记住三民主义用不完，把革命进行到底。”
　　孙文欣慰地点点头，脸色泛起一阵激动的潮红。
　　“那南方的事情怎么办？”汪精卫不忘询问道。
　　“打倒反动的北洋政府一向我们的目标，为什么不能和陈炯明他们联手呢？”
　　孙文有些自嘲地笑道。“你们啊，还得学会忍耐。我也是最近才有此体会，陈炯明等人窝在广东四年，关起们来，几乎没闹出一点动静。不动则已，一动天下震动。这是枭雄啊！我看走了眼。”
　　汪精卫不知如何接话，恭敬地站在床前，听孙文的吩咐。
　　被人逼到走投无路，却说成和对方联手，好抬高自己，这意思汪精卫如何不懂。他暗暗松了口气，生怕这位老大死撑到底，要玉石俱焚呢。
　　如果留在福建的军队被人粉碎掉，他这个未来的老大还有什么本钱呢？
　　看着汪精卫如释重负的表情，孙文心中有些不悦，不过没表现出来。
　　汪精卫离去后，他对宋庆龄道：“季新（汪精卫的字）才华出众，就是性子有些弱，容易动摇。”
　　“先生，你好好休息吧，别太劳累了。同志们会处理好的。”宋庆龄心痛地看着丈夫，小心伺候孙文躺下。
　　“就是苦了你啊！”孙文拉着年轻妻子的手，有些愧疚道。
　　回首一生，几许风雨，百折不挠，无论遭受怎样的困境，自己都锐意不减。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革命事业不甚如意，如今让一群小辈们爬到了头上，难道自己真像陈炯明所说的，有斗志却不得法，一味蛮干，往往一时头脑发热就——“护法政府那会，我坚持北伐，以弱敌强，毫不示弱，但陈炯明不答应，认为护法政府里面唐继尧、陆荣廷等西南军阀和北洋军阀没什么两样。革命要缓进，首先要统一广东，休养生息，力量强大后再徐徐图之。
　　但我认为要抓住有利时机，纵使困难，也要迎难而上，坚持出兵。结果两人闹翻了，之后就分道扬镳。如今想来，他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孙文叹气道。
　　这些话一直憋在心里，只有对着枕边人才能说出来。抚着宋庆龄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不死心道：“子文还好吧？他现在坐镇武汉，有很大的权势，如果能加入我们，就好了。”
　　“他啊，就一个贪婪的资本家，才不关心革命事业呢？”宋庆龄道。
　　不仅宋子文，宋家的其他人都不积极向国民党靠拢，反而跟致公党背后的财团走得更近。在个人选择上，姐们们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
　　想起当初，自己回家筹集经费受到冷遇，宋庆龄心中不禁有些埋怨。
　　“子文，美龄其实做得都很好，你们终究是姐妹嘛，血浓于水。”孙文感慨道。吞下药片，沉沉地睡了。
　　在弥留之际，他终于被迫同意，国民党的军队编入北伐革命军第一方面军序列，成为北伐独立军。
　　许崇智出任军长，麾下有两个师一个独立团共两万来人，不过装备谈不上先进，破破烂烂。前几个月，搅合进苏浙战争中，受创不小，紧急从国民党的军校中补充一批青年军官后，实力恢复了不少。
　　这是国民党所所有的家当了，经过一番较量，他们明白自己不是北伐军的对手，就在他们要要拼死抵抗到底的时候，北方的传来消息，命令他们加入北伐军，把枪口对准北洋军阀齐燮元和孙传芳。
　　漳州，这座国民党军的大本营，前些天受到惊吓，差点被战火毁于一旦。新晋独立军军长许崇智拿着刚刚接到的电报，脸色不太自然，上面写着：“你部要在三日内开拔离闽，北上进攻浙江孙传芳部。——邓铿。”
　　“都说说，这命令，我们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呢？”许崇智扫了在场的军官一眼，心中不太痛快，没想到广州方面如此不客气，直接命令他们离开闽南。
　　李济深、邓演达、叶挺等人默不作声，感到憋屈，广州政府是要拿国民党的部队在前面开路啊。
　　想到十多万北伐军就在边上，随时要打过来，如果自己动作不痛快点，马上就要开过来了。
　　商量了半天，没少争吵，不过找不到解决办法，许崇智下令道：“既然上面都做了决心，我们现在也加入北伐军了，那就准备开拔吧。”
　　他们前脚离开，北伐军就过来了，广州政府派出工作组以较高的效率接收福建的政权。
　　……
　　“许汝为无能，竟然听了广州的命令？难道要抛弃国共合作么？”
　　独立军离闽让伍豪大为不满，他找到廖仲恺、邓演达等人兴师问罪。
　　事态变化太快，孙文的态度转变让共党措手不及，一眨眼，国民党就和致公党勾结在一起了。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们也是无奈。虽然离开闽南根据地，两党的合作关系还是不变的。”廖仲恺保证道。
　　孙文在北方，命不久矣，为争夺他的衣钵，国民党暗流涌动。
　　胡汉民、许崇智等右派要回归广东，隐隐向致公党靠拢，这样比较合乎三民主义以及国民党大多数人利益。
　　而廖仲恺、邓演达等左派坚持和共党合作，依靠苏联为外援，彻底改组国民党，他们最大的本钱是两党合作的军校培养出来的军校生，以及叶挺等年青将领控制的部队。
　　而有力继承者汪精卫并没有明确表态……


第65章 进军上海
　　司徒南浏览报纸，大公报上面刊登了孙文逝世的消息，一时之间，举国震动。
　　他留下的一句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激励着无数人。
　　“他去世好像提前几个月，看来蝴蝶效应起作用了。”
　　司徒南摸着下巴，坐在沙发上呢喃道。
　　不一会儿，就看见宋美龄眼睛红红地进来，看来她已经知道消息了。便问宋美龄：“要不要去天津看看。”
　　宋美龄犹豫一会，摇摇头：“子文差不多把武汉整理好了，政府很快要迁到武汉，手里还有大堆事情，千头万绪，我留在上海时间有些长了，过两天就启程去武汉。
　　至于二姐那边，恐怕她心里也不痛快，先发封电报安慰她吧，其他的来日再谈。”
　　“好吧，随你。”
　　司徒南点点头，想到一代伟人谢幕，心里有些可惜。
　　说起来，宋家被自己挖了墙角，没能成为孙文的臂助。还有提前拉拢陈炯明等人，造成国民党势力远不如历史时期，自己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啊！
　　那位孙先生泉下有知，会不会怨恨自己呢？不过，为了避免历史悲剧重演，司徒南自问问心无愧。
　　想到这里，司徒南动摇的心变得更坚定了。
　　“想什么呢？”宋美龄看着司徒南沉思的样子，分明的侧面轮廓，若有若无的笑容，真有说不出来的迷人。
　　“没什么，只是为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孙先生惋惜。他的公子孙科好像颇有才华，我们应该照拂一二。”
　　司徒南回过神来，建议道，“就让他做未来的上海市长，你说呢？”
　　……
　　长江下游的战事进入关键时刻，掀起一股更大的波浪，大量的富翁、难民像潮水一般涌进上海，也把躁动的情绪带进上海。
　　（这真是句废话，上海滩哪天不浮躁啊？）
　　大公报每天都刊登前方战事的消息，络绎不绝的报童喊着号外号外穿过上海滩的大街小巷，上海人终于意识到，北伐军要进城了，老百姓们暗自期待，盼望王师如同甘霖。
　　经过连日来，大公报等权威报纸疲劳轰炸，北伐军纪律严明，战无不胜的人民革命军的形象在上海滩树立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对这支军队多了几分好奇期待，少了几分敌意和戒备。
　　国民党军队归顺后，邓铿率领第一方面军就被解放出来，如同猛虎下山，不到一个月内攻入浙江，连续打了几场精彩的战斗，干脆利落地消灭孙传芳的主力。
　　隔着松江，几乎可以看见美丽的魔都——上海，还有上海滩特有的糜烂的气息。他们正赶过来。
　　与此同时，李宗仁率领的第三方面军从江西安徽，逼近江苏。这时，埋伏在马鞍山的民团终于发力了，年青的将领孙立人率部在齐燮元的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
　　在海军的支援下，和飞机配合下，顺利渡江，连克南京城外的重要阵地，齐燮元只得命令部队放下武器，而他本人带着巨额财产跑到上海租界享福去了。
　　至此，直系北洋势力被全部拔起，长江中下游地区被广州政府统治。
　　经过四年奋斗，广州政府的版图终于从珠江流域扩大到长江流域，“好消息啊，南京城，下了。”
　　司徒南刚从南华领事馆回来，就听到助理何永元激动的声音。
　　“不错啊！是谁那么勇猛啊？南京城可不好打啊！”司徒南饶有趣味地问道。
　　“说出来少爷你肯定会惊讶。”
　　何永元小小地卖了个关子，有些炫耀道，“是孙立人。那小子干得不错。齐燮元的北洋军主力正合我们的军队交战，孙立人率领一支军队从马鞍上杀到北洋军后方，切断敌人的补给线，北洋军打乱，李宗仁司令抓住机会进攻，敌人兵败如山倒，我们取得了大捷。
　　孙立人跑得最快，趁着北洋军兵败如山倒，马不停蹄地杀到南京城下，所以最先进入南京。这次他立功不小，已经当上了师长了。”
　　“这么快？他好像今年才刚从西点军校毕业吧？”
　　司徒南有些惊讶。
　　“或许人家有将种吧。苦艾局长、王亚樵、还有宋子文他们没少支持孙立人，安徽民团发展迅速，正好碰上好机会，想不出风头都难。”
　　何永元羡慕道。真不知道孙立人那家伙踩了什么狗屎，居然有如此多大人物支持他。
　　兵源从斧头帮普通帮众里挑选，军官来自南华的安徽籍军官退役回来，装备粮饷得到大财主宋子文的支持，此外，还有情报局的支持……齐燮元输得不冤啊！
　　短短半年，北伐军扩编一倍，总兵力达到50万，大小将校都升了一截，一批青年将领脱颖而出。不到30岁就成为旅长、师长，甚至军长，可谓年少有为，得意之极。
　　“对了，上海呢？我们的军队什么时候进城？小嘉道理不是和何丰林谈好了吗？”司徒南有些不耐烦道。
　　“原本最接近上海是独立军的叶挺部，他是国民党的将领，所以被调到淮北去了，因此耽误了小半天。”
　　何永元解释道。
　　国民党的虽然是盟友，但上海太重要了，怎么可能让他们进来呢？这样的安排很合理。
　　毕竟硬仗大仗大部分都是北伐军打下来的，独立军不过搭顺风车，捡便宜而已，广州政府能提供物资，容忍他们通过缴获扩编军队已经是很宽容了。
　　“做得好。这段时间，国民党的军队应该扩大不少了吧？嗯，让他们过长江去，最好进入山东，充当我们和张作霖的缓冲。”
　　司徒南点点头。
　　1924年12月30号，上海天气有些冷，同时也是热情高涨的一天。第一方面军薛岳部徐徐开进上海城，上海的北洋军主动放下武器，等待收编。
　　由于小嘉道理的提前和外国公使打好招呼，法租界、公共租界没有做出大动作，默认了这一切，保证上海和平。
　　历史上，工人暴动，工人纠察队、海军相继和上海的北洋军作战，造成重大伤亡，列强震动，军舰炮口瞄准上海。
　　国民党的军队开进上海，军队和上海流氓血腥镇压工人纠察队……这些通通都统统没有发生，一切都在友好克制中进行。
　　唯一让司徒南蛋疼的是，热情高涨的群众举行胜利游行，一些头脑发热的人冲到租界去，正好碰到一个笨蛋英国巡捕开了一枪，结果悲剧了。
　　一时之间，全国突然展开反英爱国运动，闹得轰轰烈烈，声势不小。工人丢下机器，学生人掉书本，还有街上的流氓地痞，纷纷冲到街上……在司徒南看来，这些人憋得太辛苦了，只好让他们统统发泄出来。发泄完，该干嘛还得干嘛，回家呆着吧。
　　“这次正好给英国人施加压力，把海关夺回来。当然，北京政府和列强签订的屈辱条约我们是不会承认的，也一分钱都不会赔，外国人要钱就去北京找吧！”
　　司徒南冷静地吩咐何永元道，他的话很快传到武汉，指导外交部和英国人交涉。
　　经过调查，民众和英国巡捕的冲突是有人故意挑起的，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武官冈村宁次策划了这次祸水东引的阴谋，企图挑拨英国人和中国人的关系，打击英国在华经济，暗地里，三菱三井等日本商社加大在华活动能力，扩大对华商品出口。
　　“日本人看中了上海的纺织业，他们国内经济不景气，各大财团都加快了对华经济侵略。在外交上展开所谓的对华友好的币原外交，迷惑了不少人。
　　还有，我们发现，在孙传芳、齐燮元的北洋军中俘虏了一些日本军事顾问，从他们身上搜出不少华东地区的地图，非常精确。”
　　苦艾赶到上海，详细向司徒南汇报调查进展。实际上，他的思路也是司徒南提供的。
　　“看来问题相当严重啊！如果我们将来和日本发生战争，我们几乎没有秘密可言，这太可怕了。”
　　司徒南皱起眉头，有些担心道。
　　日本人派来的间谍，密密麻麻，几乎无孔不入，具有高度的隐蔽性，想找出来，实在太难了。司徒南听到冈村宁次的第一反应就是干掉他，冷静下来后，终于放弃那个危险的念头。
　　“是的。军情局未来的工作重点转移到华东，我会密切注意日本人的动态的。”苦艾保证道。
　　广州政府迁移到武汉后，廉政公署、商业调查局、军事情报局三大情治组织，以军情局扩张最为迅猛，不仅监控国内各派势力，还要监视外国势力在华行动，任务最重。
　　“日本人要搞小动作，我们自然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们不是想扩在在华经济利益吗？我偏不如他们意，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司徒南冷笑道。
　　“嗯，我会好好招呼上海的那些日资企业的。”苦艾灿烂一笑，又补充了一句，“上海的流氓地痞太多了，这次也要好好清理一番，免得哪天又受别人蛊惑，做出人神共愤的事。”
　　这是必须的。上海滩烟管、赌场、妓女混在一起，这种堕落腐朽的社会风气司徒南是非常厌恶的。
　　或许租界暂时管不了，但华界必须要好好整顿，好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明白，上海滩换了主人了。
　　与此同时，原来北洋政府时期，江苏、浙江上海等地官场存在太多的亲日派，也是新政府未来要打压、排挤的对象。
　　1924年，年底，驻守上海的薛岳部在军情局的指挥下，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治安整顿行动，以雷霆手段，横扫华界的烟管、赌场以及妓院，上千人被锒铛入狱，包括十位黑心老板倾家荡产。
　　他们大多是和日本交往过密的人，死有余辜。


第66章 打击青帮
　　“还上海朗朗青天，让所有人过上平安祥和的春节。”
　　这是新上任的上海市长孙科的讲话，铿锵有力，这家伙一上任，就狠狠地烧了一把火，给以青帮为首的上海黑帮一个下马威。
　　而斧头帮由于有情报局罩着，受到冲击比较小，相反还趁机夺走青帮的不少场子。
　　青帮在华界的势力被接二连三地打击，在租界又受到斧头帮的巨大压力，杜月笙等大佬暗暗叫苦不已。
　　“这位孙公子倒也不是草包，有几分果断。”
　　苦艾放下报纸，有些轻蔑道。
　　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司徒南会让这位孙公子来当主政上海，说起来，这位孙公子的日本朋友也不少。
　　“他只不过是个傀儡罢了，到底还不是要听我们的话？不过你说得对，上海应该派个手段灵活，态度强硬的人来。过段时间就孙公子去武汉吧，也算给国民党一个面子。”
　　司徒南发现自己有些喜欢插手了，这样不太好，容易打乱宋子文他们的布置。
　　又转向另一个话题道：“上海新下，应该有新风气，不做出一些动作来，别人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呢。”
　　“我正有此意。呵呵。”
　　……
　　自从北伐军进城后，杜月笙的日子过得就不顺，曾经他以为无论哪怕势力来上海，都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意，但马上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新上任的市长孙科，来头不小，不知为什么孙文死后突然间成了上海的大员。
　　而上海卫戍司令薛岳更不必说了，这位虎将从南方一路打过来，不少北洋宿将都成了他的手下败仗。
　　上海刚解放时，有不少混蛋企图浑水摸鱼，结果一个不剩就被进城的北伐军拉到黄浦江枪毙，流出来的血把江水都染红了。
　　这雷霆手段，硬是把上海滩的各方势力生生震慑住了——这支新来的军队比原来的北洋军心狠手辣多了，同时也赢得百姓的欢心。
　　受伤最严重的是上海青帮，对方好像特意就找上门似的，北伐军进城第二天，气势汹汹的大兵就出现在青帮的堂口，蛮狠地查封、充公。
　　敢于反抗的帮众，不是被当场击毙就是投到战俘营里接受教育。
　　法租界，杜公馆，大佬们正在“办事”，商讨如何应付新政权的打压。这些家伙，平日趾高气扬，此刻像霜打过的茄子。
　　“难道真的要像那帮无脑的小混混说的那样，纠集十万帮众，让那些广东小赤佬见识厉害？”
　　杜月笙摇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抛掉，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
　　前两年，不可一世的青帮黄金荣就被人轻易弄死了，对方可能就是当时的浙江督军卢永祥的人，但是青帮能去报仇么？
　　商量了半天没个结果，青帮的大佬们悻悻散去，杜月笙的心终于可以安静下来。
　　不知进退，妄图对抗国家机器的黑社会是没前途的。他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很谨慎，懂得做人，不轻易嚣张。
　　“备车，去夜巴黎。”杜月笙脸色凝重地吩咐随从。
　　走进夜巴黎，众所周知，斧头帮的产业，杜月笙见到了神秘莫测的斧头帮王亚樵。
　　“王帮主，大家出来混，不过找个糊口而已，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杜月笙有些气愤地看着眼前的矮子，来之前，他已经知道斧头帮在这场打黑风暴中扮演的角色了，青帮在华界的产业大多被斧头帮关联的公司吞并，尽管杜月笙躲在法租界很安全，但他感到重重危机，不得不找斧头帮“私了”。
　　王亚樵沉默了一会，推了推鼻梁上金丝眼镜，动作文雅，斯斯文文，一点也不像黑社会头目。有些笑虐道：“上头要立威，自然要搞出些动作来，杜先生有法国人罩着，有什么好担心呢？”
　　心里冷笑：青帮这个怪物，坐大上海滩太久了，手里偏偏还控制数量不少的航运业务，对此美华航运公司垂涎已久了，能轻易得到这一切，何乐不为呢？
　　难道美华公司为了北伐革命支持天文数字的军费是白给的么？
　　王亚樵不会告诉杜月笙背后的道理，怪只怪，青帮的油水太多了。王亚樵现在的地位要高出杜月笙好几层楼了，不过这次能让青帮大佬在自己面前屈服，真是说不出来的痛快。
　　我能不担心么？法国人能罩得住吗？黄金荣死于非命，跟日本人勾结的张啸林大概好像也被斧头帮干掉了，青帮三巨头就剩下自己了。
　　杜月笙心里苦涩道。两人目光交流了一番，一时之间，都没说说话。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王亚樵或许忽略了，那就是司徒南对青帮深恶痛绝！
　　“上头？你是说……”
　　杜月笙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惊讶地看着王亚樵。
　　“没错。实不相瞒，我现在是武汉那边的高级官员，隶属情报部，斧头帮只不过是我们的一个外围组织而已。”
　　王亚樵坦陈道，眼睛后面，一双眼睛森然地盯着杜月笙，暗自感叹，杜月笙也算是上海滩拿出书的人物了，一度还是王亚樵混江湖时候的对手，如今却是自己的猎物，可以居高临下俯视对方。
　　“武汉来得的？情报局？”
　　杜月笙脸色惨白，声音有些颤抖，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有恃无恐了。
　　“你，愿意和我们合作么？”
　　王亚樵又问道，态度多了两分热情，同时玻璃眼睛后面的那双眼睛眯得更小了，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随时扑向猎物。
　　作为军情局的二号人物，兼华东地区的负责人，他的身份说出来，肯定要让杜月笙吓得胆颤。
　　“当然。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迟。”
　　杜月笙心头一冷，咬牙道，没想到面对王亚樵的感觉竟然那么难受。
　　刚才，如果说不的话，自己可能走不出夜巴黎了吧？
　　杜月笙生出这样一种感觉，既然对方隐藏身份是特务，正好是自己的天敌，要对付自己这个黑帮头子有的是手段。
　　同时杜月笙隐隐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让他攀上一个靠山，不然像这几天一样，青帮被新政府收拾得那么惨，自己提着猪头还找不到庙来拜神呢。
　　“不知王先生有什么吩咐呢？”杜月笙想通了许多关节后，态度变得恭顺起来。
　　“痛快。我也不隐瞒了，事情很简单，就是找人去日本人的工厂捣乱。那些日本老板太无良了，手段刻薄，相信以杜老板的本事，对付他们不成问题。”
　　王亚樵笑咪咪地看着杜月笙，话音刚落，杜月笙的脸色又是一变，瘦削的脸上一阵抖动。
　　“去找日本人麻烦啊，这活可不好干啊？”杜月笙为难道。
　　“放心吧，日本领事馆的压力自然有人扛着，你做好分内事就成了。这是对你的考验。”王亚樵脸色一冷，喝道。
　　“这样我就放心了。放心吧，我早看那些萝卜头不顺眼了，这次正好教训他们。”
　　杜月笙故作豪气道。
　　尽管如此，他绝对不会冲在最前面的，万一回头王亚樵把自己给卖了怎么办？
　　“希望你说得出做得到。”
　　王亚樵不置可否道，末了不忘提醒杜月笙，“上海华界以后绝对不容许大烟存在，租界的大烟生意估计也不好做。”
　　走到眉头的杜月笙闻言，身体一抖，又急又怒，马上又听到王亚樵传来的另一个好消息：“失去大烟生意虽然让你损失惨重，但赌场和其他生意可以让你补回来。上海政府将会配发赌场、妓院许可牌照，你最好动作快点。”
　　“谢谢。”
　　杜月笙心里一喜，出来时心情轻松多了，一抹背后，衣服被冷汗打湿了。
　　打一巴掌再给个枣，这手段并不高明，但杜月笙不得不接受这种好意。除非他想一辈子窝在小小的法租界里面。
　　杜月笙钻进汽车，隐隐觉得武汉那边的新政府能强势兴盛起来。考虑自己的处境，叹了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最后消失在光怪陆离的上海街头。
　　事实上，除了上海广州两座比较特殊的城市，政府给赌场妓院发经营牌照，治下的其他地方都不会再出现如此堂而皇之的案例了。
　　相反，政府展开一场浩大的社会风气整顿行动，为了接下来的工业建设扫清乌烟瘴气。（广州赌博的传统太强大了。）“赌博、妓院从来都是统治者圈养的羔羊，与其虚伪地一边享受一边谴责这些灰色的存在，为什么不干脆直接一点呢？”
　　这是司徒南的想法，登上崇明岛的时候不忘清楚地向崇明岛表达出来。
　　“辛苦了，岛主。”司徒南对秘密培训青少年死忠的崇明岛岛主崇明岛表示敬意。
　　“乱世多孤儿，孤儿多忠诚。比起汉族复兴大业，这不算什么。”崇明岛淡淡一笑，想到这些年培养了不少才华出众的苗子，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骄傲。
　　随着越来越多的孤儿成才，成为军政财各界的精英，他这个岛主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虽然不在致公党或者武汉政府里担任要职，但无形中他控制的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股势力，不仅在中国，在南洋，甚至在全世界都隐秘而有实在地发展着。
　　“现在形势发展很快，组织需要你担当更重要的任务，出任威廉基金会的副主席。”司徒南道。
　　威廉基金会是个庞大的慈善组织不假，每年投入大量的资金修建学校、收养孤儿，这里面不仅有司徒南的捐款，还有来自汉民共济会的资金。
　　崇明岛作为汉民共济会的成员，把最隐秘的人物交给他，司徒南放心。
　　“我就知道有这一天，真是个劳碌命啊。”崇明岛爽快道。他还得意地告诉司徒南，自己已经将几个最出色的孩子送到日本朝鲜去了。


第67章 武汉政府
　　在过去一年，中国局势发生巨大的变化，一度统治大半个中国的直系接连在北方和南方遭受惨败，黯然下台。
　　中国的历史暂时呈现南北分治的局面，即北京为中心的北洋政府，和武汉为中心的南方革命政府。
　　新生的武汉政府统治版图包括广东、广西、云南、贵州、湖南、湖北、江西、福建、浙江、江苏、安徽、上海南方十二个省区。
　　除四川外，整个南方连成一片，南方所有势力全部势力最为强大，俨然中国第一大势力。
　　司徒南已经离开上海，来到了武汉，正好赶上春节。
　　政府已经从广州迁移到武汉，幸免于战火的武昌城成为南中国最有权威地方，致公党政府、中国致公党总部、北伐司令部、财政部、外交部、内务部等重要机构都落户武昌。
　　政府机关，军政要员以及他们的家眷，涌入武汉，造成当地住房紧张，物价上涨，此前跌烂的房价现在变得非常抢手了，几乎有寸土寸金的趋势。
　　而和武昌一江之隔的汉口租界，现在也成了外国公使团聚集的地带，原来小小的领事馆纷纷升级为大使级别，各国驻华重量级外交官进驻武汉，与武汉政府的接触日益频繁。
　　武汉，长江中游的城市，因为新政府的成立，政治地位一下子提高到上海、天津的地步，影响力隐隐超过了北京。
　　临近春节，武昌城内张灯结彩，炮竹阵阵，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欢乐，一点也看不出来几个月前发生战争的迹象。
　　让司徒南欣喜的是，何仙姑到了武昌城不久，生下一个女儿。
　　国内的事业刚刚完成重要的一步，这个女儿就诞生了，非常应景，司徒南心花怒放，取名为司徒春生，有空就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粉嘟嘟的女儿让他想起远在美国的女儿和孩子，当初小安迪出生时，也是血脉相连的感动和兴奋。
　　“老何刚刚发来电报，下个月他带领南方代表团来访武汉，顺便也看看我们的女儿。”
　　“是吗？太好了！”何仙姑喜出望外地看着司徒南。南华代表团的到来，无疑是对武汉政府的支持。
　　同属于致公党一脉，双方的关系亲密程度一点不亚于苏联人在俄国周围扶持起来的大批卫星国。
　　司徒南把襁褓中的女儿小心地放在何仙姑怀里，然后走出房间，免得打扰她们休息。
　　“爸爸，妈妈说你去了东方，那是你的故乡美丽而神秘，你正在进行伟大的事情……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事情，但我想告诉你，我们都想念你，并致以圣诞祝福。
　　——你的安迪”
　　这是一张从美国寄来的卡片，看着上面那扭曲的字体，故作成熟的语气，司徒南心里一暖，脑中闪过劳拉、库兹多娃、萝丝的脸，以及那些可爱的孩子们，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人生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司徒南感慨地想道。要不是武汉政府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自己还有大堆计划没来得及实现，司徒南真想立即退休，到夏威夷或者巴厘岛隐居。
　　看的入迷了，连宋美龄来到身边也没有察觉。
　　“什么东西啊？给我看看！”
　　宋美龄抢过卡片，脸上带着俏皮的微笑。
　　“是小安迪那个家伙啊！前几年在上海见他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呢，现在会写字了。”
　　宋美龄笑道，抬起头看司徒南，眼神里多了一丝向往。司徒春生的到来，宋美龄有些吃味，不过马上又压住这个念头，因为现在的她没有精力要一个孩子。
　　“今天难得回家，我想你应该有事。”
　　司徒南笑道，清澈的目光落在宋美龄有些憔悴的脸上，有些心痛，心里叹道：“这个好强的女人！不过，越来越有政治家的味道了，这倒是值得骄傲的事。”
　　离开上海，来到武汉已经有些日子了，短暂离开宣传部后，宋美龄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参与组建新政府的工作中。
　　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常常在办公室加班，司徒南有时候想见她一面都难。“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商讨建立南方关税同盟区。你架子大，我只好亲自回来请了。”
　　宋美龄伸了个懒腰，顺势往沙发上趟下来，有些懒散地说道。
　　要司徒南亲自出席，会议肯定是私底下的，非正式的，却对武汉政府起到决定性的影响。
　　“嗯，也是时候做决定了。列强没能力发动一次战争，不过也不希望南方成立关税特区。所以，还是那句话，以夷制夷，分化拉拢……你说呢？”
　　司徒南沉吟一会，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在房间里踱步思考。
　　这是他和宋美龄讨论问题的方式，一般等司徒南说完，宋美龄就会提出自己的看法。
　　当然，有时候，两人也会进行一些更亲密的探讨，结论皆大欢喜，很和谐。
　　嗯？
　　司徒南发觉宋美龄没有回应，平日这个女人最喜欢和自己讨论了，甚至辩论的时候毫不相让，坚持己见，现在这么安静，不由得奇怪。
　　抬头一看，宋美龄蜷伏在沙发上睡着了，青葱的玉指塞进嘴巴里吮吸，样子好像很满足。
　　司徒南难得见到如此可爱的一面，心里好笑。
　　宋美龄好像梦到了什么，还发出一阵急促的梦语，好像在和人辩论，嘴巴微微撅起，显得不服气。
　　怕宋美龄着凉，司徒南找来一张毯子披在她身上，便轻声上楼了。
　　不能在美国过圣诞，心中有些可惜。不过比起接下来的大事，这点遗憾不算什么。
　　晚上，司徒勇、李宗仁、白崇禧等武将联袂来访，新置办的司徒公馆一时将星璀璨。如果传到外面，肯定引起轰动，因为这些宾客，每一个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司徒南这位大老板喜得千金，他们这帮亲信自然要表示表示。同来的还有军情局局长，苦艾中将。这个家伙低调惯了，特意脱下将服，穿了一身长袍，抱着新生儿一番评头点足，恢复老道士的本色。
　　“阿勇，这一仗打得好啊！还有德邻、健生，每次在后方听到你们的捷报，我都兴奋不已，为你们喝彩。”
　　司徒南举杯痛饮，有些遗憾的是，自己此生不能成为一名军人，在战场上热血一番。
　　“南哥，你这位大老板光高兴还不够啊？最好能为兄弟们赞助一些趁手的装备。”
　　司徒勇一脸痞气的笑道。军中也就只有他敢在司徒南面前放肆了。
　　相比而言，李宗仁、白崇禧两人显得客气一些，毕竟在关系上比不上跟随司徒南起家的保安公司的那些兄弟。
　　“是啊。司徒先生，你财大气粗，把一根毛，都够下面的兄弟舒舒服服地过好几年了。我们现在非常迫切地需要飞机，成立独立空军。你看，是不是给美国那边打打招呼啊？”
　　白崇禧笑道。
　　此言一出，坐在他身旁的李宗仁闻言一动，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南。
　　附和道：“武汉虽然地势险要，为了保护首都，我军还得部署相当数量的飞机警戒北方之敌。”
　　在和北洋军的作战中，他们尝到了飞机的甜头，拥有空中优势的北伐军对上北洋军几乎没有败绩。
　　如今，军委会有成立独立空军的声音，司徒勇、白崇禧、李宗仁等人要求最为强烈。而司徒南和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关系因为司徒勇的关系，也被李白两人得知。
　　“目前的军费已经上升到极限，给财政带来很大的压力。此前政府向美华银行等财团的贷款基本上都花得差不多了，幸好我们及时完成了作战任务，不然就要动用那笔建设资金了。”
　　宋美龄小声反驳道，以女主人的身份坐在司徒南旁边。休息了一下午，此刻她容光焕发，举手投足之间皆有独特的气势。
　　她和司徒南的关系，在高层里不是秘密。
　　听到她这样说，司徒勇等人有些不舒服，一下子想到政府要中止北伐作战，集中精力于国家建设。
　　“飞机呢，自然没问题。美华公司将在武汉投资一家大型的飞机公司，生产线已经和康明斯飞机公司谈好了。总之政府会重点扶持航空工业的，绝对不会少了你们的飞机的。”
　　司徒南笑道，“不仅是航空工业，我们还打算在武汉、马鞍山建设两大钢铁基地，汽车、拖拉机、造船等和军事相关机械制造项目也会陆续地出台。
　　所以，政府采取见好就收，韬光养晦的策略，未来的重心转向工业建设，你们这些核心将领应该要理解这一点。”
　　司徒南平和地解释道。尽管他不是政府总理，但他说出来的话更有说服力。
　　司徒南的决心和雄心远远超出李白等人的想象，比起二战时期美国担任反法西斯联盟的军工厂，百年后，中国成为世界工厂，那种庞大的社会生产能量，如今致公党取得的一点点成绩，一点也不算什么。
　　司徒南的见识、眼界要比这些人超出太多了。他最佩服的斯大林，一直都计划这中国能像世界经济大萧条时代的苏联一样，拿出超人的魄力，为实现国家重工业的腾飞，砸锅卖铁在所不惜。
　　“希望你们用心读一读我写的大国崛起，战争打的其实是国家工业，世界强国无一不建立在强大的社会生产的基础上。
　　现在我们得到的半个中国，将近两亿人口，丰富的资源，庞大的市场潜力，一旦实现工业化，就用无数的飞机大炮战舰，试问，谁还敢小瞧我们？列强欠我们的东西还不会乖乖还回来么？嗯，还得加上厚厚的利息！”
　　司徒南霸气道，扬起头，有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说的李宗仁等人心有所思。
　　接下来，军方同意裁减军队，保留相当精锐主力后，把几十万淘汰下来的官兵或遣散或编成工程兵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司徒南的一席话。
　　当然，司徒南还是同意赞助一批飞机，用来开办飞行学校，培养飞行人才，满足李宗仁等人的愿望。
　　离开司徒公馆，李宗仁等人回到司令部。司徒勇惋惜道：“就知道那个家伙没那么容易说服。接下来要裁减部队，真是不爽啊。这才刚刚过了一会儿百万大军的瘾啊！”
　　“兵不在多，精锐即可。”白崇禧白了司徒勇一眼，心里倒是非常愿意成为百万大军的参谋长的。
　　倒是李宗仁沉默了一会，才平静道：“大老板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凭着这几年我们在广东广西建设的工业，一下子就打下了大好几倍的地盘。
　　如果像他所说的，我们能在比较短的时间内完成工业建设，那么统一全国，甚至对上外国列强的一天就不远了。反正我们还年轻，二十年后也不过五十来岁，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那时的舞台将会大几倍吧？”
　　说到这里，李宗仁不由得憧憬起来。作为广西省的主官，胸怀广大，目光不局限于军事方面，他考虑问题更全面。发生在两广的工业成就，让李宗仁对司徒南不得不有了几分崇拜。
　　当初他还是一个小小桂军营长的时候，因为司徒南的赏识，一下子成为一省主宰，冥冥中，有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其实，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打到北京城应该不是问题。”白崇禧突然补充道。
　　“不。这样刚刚好。北京是个是非之地，如果我们成为众矢之的，政府就没有精力进行工业建设和社会改革了。
　　北方的军阀以及他们身后的列强，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李宗仁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他想到离开广西的时候，经过四年的建设，广西百姓生活有了很大改善。究其原因，就是安定的环境，调动社会各界建设家乡。
　　第二天，在和陈炯明、陈天明、林一民、宋子文等政府高层的秘密会议上，司徒南重复昨晚对李宗仁他们说的话，得到众人的同意。
　　特别是负责财政的林一民，几乎双手赞成。
　　“如今我们是名副其实的南霸天，我们不欺负别人就好了，难不成北方的那些军头还敢找不自在？”
　　陈炯明风趣地笑道，对前景很乐观，估计也跟最近收编国民党实力比较顺利有关。
　　“北京政府是个烂摊子，谁捡了谁倒霉。所以，这几天，无论英国公使多么热情，我都不松口，硬是不要那个中央政府的名义。”
　　外交部长部长伍朝枢的话让人会心一笑。
　　司徒南暗暗松了口气，经过他多次强调，武汉政府并没有给中央政府的名义迷惑住，这样一来，就少了很多麻烦。


第68章 外争国权
　　1925年，武汉政府宣布将废除《南京条约》、《辛丑条约》等不平等条约，收回列强抢占的租界。长江通航权不复外国所有，外国军舰退出长江。
　　一石激起千层浪，武汉政府的强硬果敢引起列强强烈震动。
　　民间沸腾，在军队的保护下，无数群众自反到各国领事馆前游行示威，砸烂领事馆玻璃数块，群众扭伤脚数名。
　　英国是最大的目标，因为英国租界在中国开得太多了，中国的报纸不断指责英国人霸占中国海关，是列强侵华的罪魁祸首，从卖鸦片，倾销印度布匹，洗劫中国白银，甚至一战时，虐待中国劳工等坏事都被翻了遍。
　　武汉政府治下，正是英国人利益最多的地方，被报纸铺天盖地地宣传，英国人的名声臭大街了。
　　曾几何时，跟随英国人四处作恶的印度土兵何等嚣张，如今租界外面不仅来了愤怒的中国人，还有阴冷的中国军队，他们把大炮机枪对准英军，如果某个英国官兵胆敢向游行的人群开枪，他们就把英国灭掉！
　　皇家海军军舰试图开往武汉，却被北伐军的大炮飞机以及从南方调过来的舰队驱逐，狼狈地退出长江，直到上海在悻悻地停住。
　　形势紧张，英国人受到中国人的抵制，报纸上还指责汇丰、太古等英资企业吸食中国血脂，他们的银行、工厂、码头受到中国百姓有秩序地围堵，抗议，遭受很大损失，生意纷纷落入中国人的手里。
　　领事馆发到上海的电报一封接着一封，从伦敦过来的电报口气也很谨慎。新上台的工党内阁把更多的精力集中于本土经济恢复，主张提高社会福利，关心工人阶层利益，而不是耗费巨资远征东方。
　　庞大的殖民体系反而成为英国经济的累赘，入不敷出，这个字眼本能地让工党内阁对殖民地麻烦感到讨厌。
　　上海，公共租界，英美法日公使聚齐在一起，商讨应付当前的形势。
　　武汉政府很聪明，他们把矛头指向英国，嗯，谁叫英国人地盘最多，从中得到好处最多，还恬不知耻地霸占人家的海关，人家不跟你急才怪呢？
　　而保管中国关税的汇丰银行，生意比其他国家银行加起来还要多，早就不得人心了。
　　所以，很多人都喜欢看英国人出丑的。
　　“各位，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武汉企图对列强发起挑战，我们必须团结一致，让中国人见识列强的态度。”
　　英国公使麻克类板着脸道，这个英国人以少有的直接，提出列强共同向武汉政府施压。
　　“呵呵”美国公使舒尔曼神情平静，一边品美酒，嘴角带着享受的笑意，一点也不着急。
　　“中国人太胆大妄为了，我们的确要教训他。日本愿一臂之力，不过最近我们的经济不太好，军费方面……”
　　日本公使芳泽乖张道，眯着小眼睛有些期待地看着英国人。打仗，日本是愿意的，不过英国人得给钱。
　　当然，拿到好处后怎么帮也是个问题，如果用来讨好武汉政府，换取更多的好处就更好了。
　　“出兵尚早，我们可以采取其他措施。”
　　马克类公使婉拒日本的好意，日本人才不会那么好心，他们的利益重心在东北，他们损失也不多，属于可以忍受的范围，还是舔好地震的伤害再说吧。
　　“武汉政府手里的兵力并不弱，他们的军队是一支现代化的部队。美国人教他们生产武器，德国人叫他们打战，这真是个麻烦。”
　　法国公使雨果倒是有些同情英国人，听他这样一说，英国公使麻克类不禁哀怨地看了美国公使舒尔曼一眼。
　　众人之所以走在一起，完全是因为狗屁的列强一致的原则，事实各有打算，欧洲在亚洲影响力日减，美日后来居上，列强一致原则早已失效。
　　商量了半天，都没商量出一个结果，只好散去，向国内汇报情况。
　　美国企业和武汉政府的关系最为密切，最有影响力的是美国人，他们在一定程度上默认武汉方面对英国强硬。
　　而偏偏此时，英国是不能打仗的。
　　就算打仗，也得先把埃及人放倒再说。埃及刚独立，执政的华夫托党为了苏伊士运河和英国人闹别扭，所以英国就算有心开战也无力。
　　第二天，英国麻克类公使找到美国舒尔曼公使，询问道：“我想知道，白宫是什么态度？舒尔曼先生。”
　　“我们不希望南中国动荡，对谁都没有好处，除了日本人。中国人的要求其实可以考虑的，免得刺激那些民族主义者，他们现在不同于往日了。南华就是一个例子。”
　　舒尔曼道。美国政府连辛丑赔款很早就不要了，放弃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可惜呢？反而会得到更多呢。
　　实际上，白宫发给舒尔曼的指示是对武汉政府友好，必要时不必理会其他国家，国内的好几个大人物给舒尔曼打招呼，而且大财团正打算和武汉政府合作投资，舒尔曼就算有自己的感情倾向也不能帮英国人。
　　相反，他更想让驻华公使这个职位变得更重要一点。
　　麻克类公使眉头一蹙，继续沉默，大概明白美国佬打什么主意。有听到舒尔曼道：“我准备去武汉一趟，这是白宫的命令。如果中国人同意保持香港租界不变的话，英国方面能否接受呢？”
　　“不，更重要的是上海！”麻克类坚定道。
　　舒尔曼耸肩一笑，知道英国人的底线了。
　　……
　　没有证据显示埃及和武汉有默契找英国人麻烦，但实际上是存在的。
　　放眼长江水悠悠，心思飘到远方。岸边，汉阳铁厂高炉喷出滚滚浓烟，飘来淡淡的硫磺味让人迷醉。
　　“在神龙腹地奠下钢筋铁骨，改变千年来崇拜等级压迫，人为政治，轻视技术，压制人性，束缚社会进步的制度，实现民族复兴，这比长江边上过往千年的所谓英雄豪杰，王公贵族更有成就感。”
　　司徒南作感慨状。
　　“知道你志存高远，不过对岸的那些苍蝇都得收拾，不然把牛皮吹破天都没用。”
　　宋子文嬉笑道，马上脸色严肃起来。
　　他已经盯上了汉口，汉口将作为武汉的造船基地和商业中心，横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外国人的租界。
　　“哼！也就这几天的事！”司徒南冷冷一笑。
　　武汉政府和外国列强的谈判到了关键时刻，梅隆在华盛顿传来消息，白宫决定撇开英国人，在租界、关税问题上支持武汉政府。
　　这是司徒南运作的结果，他和梅隆家族关系密切，国会外交委员会主任参议院威尔森等人是威廉财团以及美国华人势力的代言人，提出对华友好，扩大美国在华利益，这正合白宫的心意。
　　武汉政府大兴工业，将需要进口大量的装备，给美国带来巨大的利益，无论华盛顿，还是华尔街都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一战赚饱了，全世界都欠美国人的钱。
　　美国钱多的是，每年都有海量的资金输出全世界，砸向德国的资金更是数以亿计。如果分出小一部分投资中国，就能取代英国在华利益，抗衡日本，甚至防止共产主义蔓延。
　　一举多得，好处太多了，实在找不出不这样做的理由。
　　“哦？有结果了么？”宋子文有些激动，见司徒南点头后，心花要怒放了，搓手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顽固的英国人！妈的！”
　　宋子文很不斯文地骂道。从这方面来看，他是个亲美派，相反，英国人一直很很吝啬，偏偏贪婪得要命，还控制中国海关。
　　幸好司徒南提前给武汉政府准备一笔资金，维持政府运作，一时也不怕英国人用海关关余要挟。因为现在已经不是辛亥年那会了。
　　武汉这边还算平静，不过在上海，因为关税和租界问题，武汉政府和英国人为首的列强关系闹得很僵。
　　武汉政府绕开英国人把持的海关，成立自己的海关系统，强行对输入武汉政府控制范围的进口货物征税。
　　这样一来，英国人把持的海关就名存实亡了。
　　“无论汉口还是上海，都是中国的土地，英国人想让我们承认清政府签下的条约，那是不可能的。不收足30％的关税，休想保护我们的民族工业。”
　　司徒南激愤道。
　　中国的海不是大开就是大关，很少正经过，直到本世纪八十年代重新开放后才变成正常。
　　如今，中国民族资本到了关键时刻。关税之争不仅仅为了每年那几亿银元，更是决定民族工业能否崛起，比土地之争更为重要。无论如何，武汉政府都不会让步的。
　　司徒南和宋子文的谈话，宋炜臣暗暗记在心里，没有插话。
　　“走吧！去看看黄鹤楼。”
　　司徒南说完轻声上了渡轮。
　　“说的是。长江风景比东湖的樱花好看多了。”
　　……
　　武汉东湖，司徒公馆悄悄地来了一位客人，正式那位舒尔曼公使。
　　宋子文、林一民等人很快也出现在司徒公馆。
　　“这就是英国人的条件？他们软了！”
　　宋子文和林一民相视一喜。
　　“关税、海关，长江通航权，领事裁判权都收回。除上海、香港租界，南方租界大部分都收回，这样不算丧权辱国，可以向国民交代了。剩下的可以徐徐图之。
　　美国方面还愿意让出公共租界的利益。”
　　司徒南笑道，在他看来，关税、长江才是最重要的，少则五年，多则十年，当中国工业建设略有成就时，还不能自己动手拿回来么？那样更解气呢。
　　“这样也好。我们的工业建设就要大搞，快刀斩乱麻，免得和洋人纠缠。”
　　林一民道。
　　“美中不足的是，他们不肯放过辛丑条约赔款，让我们和北方分摊，这不好办。”
　　宋子文脸色有些不高兴。
　　“妈的，英法日，迟早跟他们算清楚的，还想要钱。”
　　提起赔款，司徒南愤怒，恨不能把慈禧从坟墓里抽出来鞭打，那个月经不调的女人一发疯，全国都倒霉了，还祸及子孙。比起列强，她更可恨。
　　司徒南可以帮武汉政府买单，但是绝对不能这样做。不过不给钱，好像也会扯皮下去，有点麻烦。
　　当然，仅仅也是一点麻烦而已，不承担赔款，英法日其实也拿武汉政府没办法。想了一下，司徒南突然凑到宋子文面前道：“说我们愿意承担赔款，不过要换个方式，就当是我们借的，这样说出去民众也好受点。
　　当然，钱万万不能给的，要跟英法哭穷，要把还款日期往后拖，拖个十年八年，到时要找我们拿钱可不容易了。呵呵。”
　　司徒南有些得意，不忘指示宋子文他们继续向列强借钱，越多越好，到时二战一来，谁找谁要钱还不一定呢？
　　“这样行吗？”
　　宋子文有些担心，列强的贷款都是有条件的，一点也不好拿。
　　见下面两个小弟“担心”的样子，司徒南暗暗叹气，这中国人老实啊，胆子太小了，怎么学不会无赖呢？
　　大胡子，小胡子，丘吉尔，日本人那个不是要账赖账的高手啊，美国人更是不怕你赖账，明知你赖账也借给你，反正他们会成倍地拿回来。
　　经过司徒南一番耳提面命后，宋子文和林一民勉强同意照司徒南说的去做。
　　除了司徒南公馆，林一民见宋子文有些不乐意，拍他肩膀道：“老板看得比我们远，他自有道理。再说我们问心无愧，不是么？”
　　“行。前清留下的那笔烂帐我就当死猫吃了，还大举借债，到时还不起就找他负责。他钱多。”
　　宋子文有些赌气道，心里很明白事情不能一蹴而就。
　　……
　　几天后，英国公使麻克类来到武汉，和武汉政府代表宋子文亲自谈判。
　　“条约里不能有赔款之类的字眼，我们不认前朝的那些烂帐的。不过，处于对贵方的同情，我们可以当做这是一笔债务。不过你知道，我们很穷，还钱还需要一个宽容的计划。”
　　宋子文一口咬定，账可以勉强认下来，但武汉政府暂时没钱，最多每年支付部分利息。同时还要求英法美等国提供新的贷款，这样武汉政府才有能力支付利息。
　　“你这是无赖！”
　　麻克类公使生气地看着宋子文，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暗暗计算宋子文提出的方案的可行性。
　　嗯，武汉政府能把帐认了就好，至少保全了大英帝国的面子，伦敦的工党内阁应该会考虑的。
　　“无赖？霸占别人的东西不还，我想某些人才是真正的无赖！先生，你要记住，这里是中国！”
　　宋子文反驳道，严正言辞地看着麻克类公使：英国佬真不是东西！
　　见双方就要闹起来了，美国公使舒尔曼笑着插话道：“武汉方面务实的态度是值得肯定的，我想英国方面要认真考虑一下。我跟关心的是，贵方能否保证外国商人人身安全和拥有经商、旅行、传教的权利呢？”
　　“当然。致公党政府一向注重发展经济，非常欢迎外资到中国投资，今年内，我们就会取消南方十三省的厘金，废除那些不利于经济发展的举措。也会保护外国人的合法权益，前提就是双方的地位是平等，我们的自主权利得到别人的尊重。”
　　宋子文大方地承诺道，特意看了一眼麻克类公使：英国人快把海关交出来吧！我保证你们在这里做生意顺顺当当。
　　见宋子文和舒尔曼态度热切，麻克类公使怎能不明白双方的勾当？
　　不过，现在不是伊丽莎白时代了，麻克类沉默了一会，严正道：“我会及时向伦敦汇报的，希望贵方能保持克制，以免发生不愉快的事。”
　　宋子文点头微笑，算是给大英帝国面子。
　　伦敦、巴黎很快相继批准武汉政府提出的协议，同时把海关、关税、长江、租界还给中国，那笔无底洞辛丑赔款也巧妙地处理掉了。
　　倒是日本人无耻小气，坚持要得到辛丑条约规定的那份子赔款，英法美处于某种考虑，竟然支持日本。
　　武汉政府一番讨论后，口头上认了，但心里憋着气，后来经常拖着法子不还钱。
　　双方为此没少扯皮，大概也是西方人希望看到的结果。
　　1925年3月，武汉政府外部长伍朝枢宣布南方十三省关税独立自主，收回长江通航权，不得中国政府同意，列强军舰不得进入长江航道。
　　此外还包括回收租界，取消外国领事裁判权等事项。至于幕后交易，并非旁人能接触。
　　消息传出，全国振奋，士气鼓舞，武汉政府威望提升，得到国民的支持和认同，有识之士纷纷迁入武汉。
　　其中态度最积极的是上海商人，他们大多属于江浙财团，在金融、轻工业方面实力较强。
　　民族工业的好日子要来了，这些人自然要过来拜码头，毕竟现在是粤人主政，而并非历史上的蒋光头！
　　不过，无论司徒南还是美华财团的其他人，都不会忽视上海巨大潜力，和江浙财团联手抗击外国势力就是最好的选择。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宋美龄的身影难得回到司徒公馆，脸上带着亢奋后的疲倦。政府外交事务虽然她不是最高人物，但始终都参与其中，出力不少。
　　“事情告一段落，结果不错！要当这个新家可不容易啊，我哥就被你们使得像头牛。”
　　宋美龄靠在司徒南怀里嗔道，有些调皮地白了司徒南一样。
　　此刻，她褪去在外面时强硬外壳，变成一个渴望呵护的小女人。
　　“他乐意啊！我倒是心疼你这头小母牛！”司徒南嬉笑一声，身体压了过去。


第69章 武汉新政（一）
　　武汉政府在外交上取得的巨大胜利，严重刺激北洋政府，被张作霖推上台的临时执政段祺瑞、国民革命军总司令冯玉祥，安国军总司令张作霖等人如坐针毡，感觉历史跟他们开了个玩笑，感觉自己像小丑，在争夺一件没有法力的法杖，而真正的法师却在远处看着他们的表演冷笑。
　　过去的1924年，全国大混战，相继发生苏浙战争，第二次直奉战争，北伐战争，北京政变，武汉出现新政府，南北对峙等诸多大事件，不仅深刻地影响往后的历史，也是一个历史转折。
　　一轮洗牌后，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北伐军少量军队越过长江，把防线推移到河南、山东边境。
　　面对武汉方面的动作，北方各派不敢异动，暗暗警惕，默契地保持谨慎的克制。见武汉政府偃旗息鼓，不再北上后，张作霖、段祺瑞甚至冯玉祥等人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心情最复杂的是主导北京政府的冯玉祥。他有心联手南方，携北伐军几十万大军的威势，打败张作霖、段祺瑞等老北洋势力，不过武汉方面不太热情，好像对取得的地盘感到满意，更无心去争取北京城里的那张龙椅。
　　冯玉祥一方面派人南下游说，一方面向北打通和苏联的交通线，祈求苏联的援助。在苏联的帮助下，国民革命军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盟友——苏维埃工农红军，红军盘踞在陕北蒙古地区，短短两年内发展成3万的武装，有了这股助力，冯玉祥坐在北京城也有了几分底气。
　　当然，他还考虑挂上致公党的牌子，从武汉政府领取资金和物资。军阀不好混，管他什么主义不主义，有奶才是娘，这道理朴素而有效。
　　北京中南海怀仁堂，处处有种皇家气派，不过紫禁城的小皇帝最近被逐出宫后，现在北京城风头最大的是冯玉祥大帅。
　　这天，他招来胡景翼，孙岳商议武汉政府事宜。
　　按理说，北京政府才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不过致公党在南方自成一体，应该按叛乱定罪，可偏偏势力比北京这边还要大，就连外国人态度好像也有南转的趋势，这就将北京政府推上尴尬的局面。
　　“从北洋开始，南方势力一向桀骜不驯，不服从中央。现在武汉那边气势正盛，没打过来就不错了。”
　　胡景翼气呼呼道。
　　这位同盟会的老人有些遗憾，如果武汉那边是国民党执政就好了，至少能给国民革命军不少助力。
　　“不说那些没用的，还是想想如何应付奉军吧！吴佩孚在洛阳，也会卷土重来。我们一定要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冯玉祥沉着道，把头转向一旁的孙岳，叮嘱要守好北京。而他准备亲率领军队北上应对灼灼逼人的奉军。
　　会后，这位总司令并不像表面那么自信，白净的脸上多了几分忧愁。
　　难得的是，他还保持着朴素的作风，不忘穿着老土的棉袄走访基层官兵，展现平易近人的一面。
　　进入北京城后，军中的将领开始发财了，爱到胡同里去考察敌情，这苗头让他担心，不得不时时到下面部下的家里“查岗”。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又来了一位客人，冯玉祥精神一振，脸上洋溢着笑容。
　　“冯大帅，这是我党的领导人伍先生。”
　　冯玉祥的注意力一下子落在面前的面容清秀的男人身上，同样对方也在看他。同样具有亲和力的两人，一个是土，另一位是雅。
　　“大帅是个革命家，我们的朋友。如今南北反动军阀要联手绞杀革命力量，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所以我带来了我党中央的诚意，帮助国民革命军共同抗击北洋军阀。”
　　伍豪激昂陈词，话里有股让人自信的力量。
　　“这，真是太好了。我代表国民革命军感谢贵党的支持。”冯玉祥激动地拉着伍豪的手，对方雪中送炭，让他心里一暖。
　　共党要扩大影响力，自然有必要和冯玉祥联手，既是锻炼部队，也是扩大政治宣传，让革命之火在首都燃烧。
　　不然冯玉祥一倒，他们不得不独自面对北洋军阀压力，西北革命根据地将会受到威胁。
　　“他们要到北京去？”
　　听到北方传来的消息，司徒南有些惊讶，伍豪他们终于走出了大胆的一步。
　　“是的。有他们帮忙，加上受我们控制的国民党在山东、河南边境地区的部队呼应，就算张作霖和吴佩孚这对死对头联手，一时也拿冯玉祥没办法。”
　　苦艾笑道。知道司徒南比较关注这些信息，接到从北方传来的情报，他也跟司徒南提起来。
　　“就是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有工人纠察队进入北京天津的一天？”
　　司徒南小声道，类似的事情曾经发生在他熟悉的历史里面。受他的影响，共党的发展重心在北方，这些年暗地里积攒下来的力量应该也不小，张作霖、吴佩孚、甚至冯玉祥这些军阀头子甚至可能成为别人算计的对象，这隐隐好像也是司徒南希望的结果。
　　北方战火要重演的时候，南方也一天天地好起来，经济恢复以往的秩序，在渐去渐远的炮火声中，国家迎来新生。
　　武汉政府没有表示自己是中央政府，也没有继续北上消灭北洋政权，实际上，和列强重新修订外交条约，已经造成国家政权的事实，在中国地位已经发生深刻变化。
　　南华是第一个承认武汉政府的国家，美华公司设在汉口的联络部连外墙都不用刷，直接挂了个牌子变成驻武汉大使馆。
　　美国、英国、法国、日本先后和南华建立外交关系，把原来汉口租界的领事馆提升为驻华总领事馆，德国、荷兰、比利时、西班牙等国相继向武汉派驻领事，汉口租界一下子变成外国领事馆聚集地。
　　同时，也是武汉商业中心，银行、洋行林立，此外还包括国内的知名商业公司，先施百货、大新百货、南洋烟草、苏州火柴等，都把目光放在武汉，准备在华中地区大干一把。
　　以美华银行、美华物产为首的美华系企业更是占据武汉70％以上的工商业，在金融、钢铁、能源、航运、水泥、化学等行业占据垄断地位，自然也承担华中地区重工业和基础工业发展的重任。
　　武汉政府收回海关，关税自主、夺回长江航道，就为工业发展扫清了障碍，以美华系企业为首的中国工商业挣开身上的枷锁，迅速腾飞，经济数据如同井喷般节节升高。
　　汉口，长江边上。
　　千帆竞逐，大批轮船蜂拥而来，甚至有从大西洋沿岸过来的海轮，巨大的烟囱喷出弄弄黑烟，划破蔚蓝的天空，滚滚而来。
　　相当大部分船只属于美华航运公司，美华航运经过差不多十年发展，已经成为世界性的航运巨头，运力高达数十万吨，频繁地往返于南海和太平洋、印度洋航道，一方面向欧洲美国输出原料、产品，同时运回南华、中国发展需要的各种机器设备和高科技产品，就像导管一样，把古老的亚洲和西方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一艘巨大的货轮停在刚刚扩建完的汉口港口，高大的船体引起人们的惊叹，场上用中英文写着船名旧金山号。
　　这是美华航运的合作伙伴——加利福尼亚海运公司的船。
　　“愣着干什么？还不架设栈桥，把龙门吊开起来？”
　　刚从新唐山回来的港口工程师大声呼喝手下，一边小心谨慎地指挥作业人员完成汉口新港口首次万吨大船的装卸作业。
　　港口忙碌一团，井然有序。巨大的吊臂力量大得惊人，把人体粗的机械构件在几分钟内稳稳地从船上卸下来，然后装进卡车运走，机械化作业比老港口那边的苦力工人手拉背扛效率不知道提高多少倍。
　　“没想到到了武汉这里，还能跑一万吨重的船只，看来长江航道还有更多的潜力等到开发。”
　　司徒南道，特意过来考察汉口新港，情况让他很满意。
　　“现在规模还小，整个武汉只有汉口新港采用机械化作业，港口吞吐能力不能满足需求。不过，再过两年，在汉口、汉阳新扩建的港口竣工，就会极大地缓解货物吞吐的压力。”
　　宋子文笑道。现在武汉大量进口机器设备和外来商品，港口基本上只有“吞”，“吐”的倒是不多。
　　“那就好。”司徒南点点头，感觉熟悉，三年前的新唐山不也是这样么？
　　长江真是黄金水道啊！谁控制这里，就控制中国经济命脉。也是武汉政府的命脉。
　　司徒南又道：“最近我听说海军提出50万吨舰队计划，有这样的事吗？”
　　“确有此事。是陈绍宽那家伙提出来的，海军部申请一亿军费，向欧美购买5艘战舰和其他配套军舰，在厦门、湛江打造两支舰队，以拱卫沿海。”
　　宋子文淡淡道，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不过被我拒绝了。”
　　“哦？这不是好事吗？”
　　司徒南笑问道。一听到“购舰”一词，就想到慈禧、李鸿章、北洋舰队，“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租不如借”，在许多疙瘩脑袋里，大概还抱着这样的念头吧？
　　心里觉得反感，心想：为什么不干脆连官兵都向外国租借好了，说不准雇佣兵还更给力呢。
　　心里是这样想，司徒南却不会说出来，同时也意识到，也是时候开始重整海军了。


第70章 武汉新政（二）
　　“主要还是没钱。”
　　宋子文理所当然道，海军要购买大舰，那陆军还提出百万大军和建设装甲军呢。政府要社会改革，投资基础设施建设，发展教育医疗卫生，方方面面都得要钱，实在没钱去实现什么大舰队计划。
　　再说，全世界海军“放假”，各国大力消减海军，买一两条旧舰充充门面，训练军队还差不多。
　　“现在陆军的人数太多了，我还准备消减军费呢。”宋子文摇摇头，想穷兵黩武得看有没有条件，现在最重要的是发展经济，把百姓肚子填饱，不然下面会造反，好不容易取得的局面毁于一旦。
　　“你这样想是对的，我支持你。不过，也得给别人一个念想。”司徒南笑道。
　　“你是说？”宋子文好像想到了什么。嗯，他这个当家人的可不容易。
　　“海军迟早要复兴的，现在我们发展钢铁、造船业就是为了将来造舰准备。这样吧，你就答应海军，在湛江港造一条战列舰，等我们有了造舰的能力后，再继续建造更多的战舰，这样好堵住他们的嘴。
　　技术方面可以找德国佬，你看克虏伯把船厂都搬到新唐山就知道德国人憋了一大股劲，他们会同意的。”
　　司徒南道。
　　德国佬是天然的“盟友”，他们空有技术却处处受人挤兑，而快速发展的南华、中国市场给德国工业巨头的天赐良机，双方的合作应该是比较真诚的。
　　“好吧！”
　　宋子文爽快地点头。
　　心里算了一笔账，湛江港刚从法国人那收回来，造船工业几乎空白，要从无到有建成一条战列舰，至少也得好几年，几年后，中国的状况就会大不一样了。
　　江水滔滔，顺流而东。附近龟山、蛇山上，炮台居高临下，随时横锁长江。
　　外国军舰几乎看不到了，商船越来越多，美中不足的是，江水把南北分割开来，不利于两岸交往，粤汉铁路到了武昌就停住了，自能和汉口对岸的京汉铁路隔江相望。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总不能老是靠渡船吧？”
　　从汉口回来的渡船上，司徒南忍不住向宋子文抱怨道。
　　“长江大桥啊？我也想！”
　　宋子文无奈地摊开手，辛亥那年就有人提出修建长江大桥了，现在也有人重提，不过宋子文计划几年后再看看怎么样。
　　“有哪些困难？”
　　司徒南问道。
　　“造价大概要一亿以上，现在政府拿不出这笔钱。国内也没有这样的技术。”
　　宋子文解释道，看了司徒南一样，见司徒南有些意动，笑着撩拨道，“要不你试试？”
　　“我？”
　　长江大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司徒南微微一愣，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宋子文把问题推给自己。
　　美国旧金山那边准备修筑跨海大桥（金门大桥），伯利恒公司积极推动此事。
　　此外，英国、法国等欧洲国家，一百多年前就有本事在大江上架桥了，因此在技术上跨越这短短的长江应该没问题。
　　司徒南还知道，金门大桥建造很顺利，从伯利恒公司采购的几十万吨钢材百年后还健在，将来在长江上，中国建十座八座长江大桥一点也不多。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至少对司徒南而言是这样，不过对宋子文他们来说，事情就更麻烦，说不准要拖十年八年呢。
　　就当为中国桥梁事业立个榜样吧！
　　司徒南想了一下，点头答应。“建桥没问题，不过得有回报。”
　　“那是当然。只要不离谱，比什么都重要。”
　　宋子文一口答应，他就知道司徒南会答应的。心道：老板就是这样，性子有点懒，很少会过问具体的事，不过，如果你要他出手，多半不会拒绝的。更重要的是，他金口一开，国外的资源就会向国内倾斜，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长江大桥最后落在美华铁路公司身上，美华铁路公司拥有粤汉铁路，粤桂铁路等国内重要铁路的股份，同时还投资高速公路，实力雄厚。
　　大老板一声令下，美华铁路公司只好承担这项投资大，见效慢，投资效率不算太出色的工程。
　　说干就干，宋子文回去以后，第二天就成立长江大桥建设委员会，自任委员长，实际上是却是个空头司令。
　　司徒南向洛杉矶发报，委托威廉大学着急美国桥梁专家访华。
　　茅以升教授刚下课，校长办公室秘书就通知他，校长有事找他。
　　前几年，茅以升获得卡耐基？梅隆大学工程学博士后，就收到威廉大学的邀请，成为威廉大学工学院最年轻的教授，这个勤奋聪明的中国人，在美国建筑工程学界已经非常有名了。
　　之所以接受威廉大学聘任，主要因为一直接受威廉基金会的资助，同时威廉大学对华人学生比较多，气氛友好，学术自由，同时这家名校非常慷慨大方。
　　茅以升走进校长办公室，态度恭敬问候道：“斯特拉顿先生。”
　　“茅。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行程有变，暂时不去南华进行学术了，你要回你的祖国去。”
　　斯特拉顿笑道，心里有些不舍，放走一位才华横溢的教授对威廉大学是个大损失。
　　“什么？”
　　茅以升心里一跳，武汉成立新政府，政府要发展工业，大修铁路的消息传到美国，加州的华文报纸上常常看到这些吧报道，让不少中国留学生看到复兴希望，学成后就回国。
　　茅以升也不例外，准备完成对南华的学术访问后，就回国看一看，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真是喜出望外。
　　“消息是从威廉基金会传来的，中国政府准备修筑长江大桥，他们希望得到外国技术援助。威廉大学就是受邀单位之一，我准备推荐你带队去进行地质勘探考察。”
　　斯特拉顿解释道，眼神复杂地看着茅以升，心道：这只鸟一飞就不回来了。
　　“太……好了。我马上出发。”茅以升激动得涨红脸，恨不能立刻飞回那片魂牵梦萦的土地。
　　“嗯。你先冷静。”斯特拉顿摆摆手，让对方冷静下来，又道，“除了大桥，那边可能还有铁路工程，城市规划等项目，你还得准备更多的人手……好好干吧！茅，你会名扬世界的。”
　　斯特拉顿最后不忘鼓励道，心里把司徒南忍不住狠狠地把司徒南数落了一顿。出了茅以升，单是土木工程系，就“损失”一半的教授以及大量优秀的毕业生，那些家伙不是跑到南华就是中国去。
　　正好美国工程建筑技术发展迅猛，并不是每个专家都有机会主导芝加哥百货大楼或者曼哈顿帝国大厦工程的，他们同样渴望把自己的本领展示出来。
　　南华、中国正好提供了这样的舞台，他们轻轻一勾搭，美国教授、专家就动心了，到东方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同样，对于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来说，没什么比“一展身手”更有诱惑力了。他们渴望机会。
　　从校长室里出来，茅以升的心火热火热的。
　　和他一起回国的还有其他方方面面的人才，两年前那股“到南华去”的热浪，如今变成了“回家去”，席卷全球。
　　……“茅以升？”
　　司徒南随手从书桌上美国发过来的电报，无意中看到看到茅以升这个名字，记忆中好像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想了一下才想起茅以升是何许人也，就笑了。
　　茅以升固然了得，但中国何止一个茅以升，最重要的是让这些茅以升都能展现自己的才能。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啊？刚才我唤你吃饭都没反应！”
　　何仙姑笑着进来，刚奶完女儿，脸上带着母性温柔的笑容。
　　“为了大桥的事。美国那边的专家联系好了，没想到带队的居然是个中国人，我高兴。”
　　司徒南微微一笑，被何仙姑提醒，才发觉肚子饿了，便出去用饭。
　　“那太好了。”
　　何仙姑点点头，有些高兴道，“武汉就是江河太多了，得多修几座桥，出入才方便。”
　　“说得也是。”
　　司徒南赞赏地看了何仙姑一眼，一眨眼，当初那个无助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变得成熟了，嗯，眼光也不俗。
　　……茅以升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武昌街头，人流熙熙攘攘，人们腰杆挺直，看外国人的眼神里也少了一些“自卑”。
　　从船上下来，一路见到不少工地，整座城市处在有序的“混乱”中。
　　“知道你要回来，我心里高兴啊！就过来接你了。”汽车里，罗忠忱亲热地拉着茅以升的手道。
　　他是茅以升的恩师，原是唐山交通学院的校长，现在是武汉交通大学的校长兼交通部铁路规划发展司司长。
　　“谢谢老师。真没想到国内变化那么大，武汉政府看起来真的想办些事情，连老师你这种清高的人都当官了。”
　　茅以升感慨道。
　　唐山交通学院前身是唐山路矿学堂，已经有差不多三十年历史，当时为了培养中国铁路事业人才创办的，为中国铁路事业做出巨大贡献。
　　山海关、津浦线等重要铁路就凝聚了这家铁路学校师生的心血。
　　民国后，中国，特别是北洋政府统治区域，铁路事业几乎停顿，让人失望，相反，南方政府大力发展铁路事业让罗忠忱等大批铁路工程人才欢欣鼓舞，纷纷南下也不难理解了。
　　“说得也是。不过，我当的官跟报纸上的政客不一样，用句时髦的话来说就是技术官僚。只要能为中国交通发展做贡献，我才不管南方还是北方政府呢。你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吧！”
　　罗忠忱潇洒道。
　　茅以升点点头。
　　中国缺少工程人才，茅以升的回来让他兴奋不已，两师徒一时有说不尽的话。第二天，师徒两人就跑到长江边去考察大桥的选址。


第71章 武汉新政（三）
　　汉阳铁厂，这座钢铁联合体倾注了司徒南和宋子文等人的心血，被作为民族复兴的标志被给予厚望，不仅生产各种钢铁，也制造各类装备。
　　由汉阳铁厂和扬子机器公司组成的武汉工业集团占据中国一半的钢铁产量（东北地区日企不算），90％的铁轨生产，很快又要生产船用钢板、建筑钢铁、特种钢材以及各类大型工矿业装备。
　　为此，美华公司在未来十年内将计划投资2亿美元！是美华财团在国内投资中最大的一笔。
　　汉阳铁厂，巨大的平炉伫立在司徒南面前，这里的空气都含有一丝炙热的气息，让人兴奋。
　　“好家伙！生产没什么问题吧？”
　　司徒南问道，听说铁厂又建了一批平炉，就想过来看看。
　　站在他身边的是汉阳铁厂的前任总裁，如今的行政部长宋子文，听到司徒南的话，宋子文回应一个“你问对人了”的笑容，指着面前巨大的炉子如数家珍道：“这些平炉都是世界最先进的，每座日产量高达40吨。
　　我们规划中的二期工程，计划在5年内再建30座平炉，50座高炉，让我们的钢产量和生铁产量都翻一番，实现年百万吨目标。
　　为此，铁厂专门修建了通往港口的铁路，扩建码头，增大铁矿石和煤仓库，装卸作业全机械化，效率大大提高，像不久前从美国运过来的炉体，半天就卸下来了。如果换成以前，那可费时了。”
　　宋子文对汉阳铁厂有深厚的感情，前后见证铁厂衰落，濒临破产，而后在自己手里起死回生，现在正走向辉煌。
　　司徒南跑了一遍生产区，情况基本和宋子文说的差不多，铁厂欣欣向荣，工人们似乎进入“忙碌的比赛”状态。
　　让他更开心的是，铁厂里外国工程师随处可见，他们大多是德国人，而往往跟在德国工程师屁股后面的是好几个年轻的中国学生。他们渴望知识，刻苦学习，争取取代指导他们的外国工程师。
　　“德国佬办事还算认真，甚至刻板，严格要求每道工序。相比之下，我们就缺少这方面的观念，还好，现在正在改变。”
　　从厂房里出来，宋子文感慨道，暗暗佩服司徒南能找来这么多德国佬，汉阳铁厂发展迅速，以德国工程师为主的外国技术人员功不可没。
　　“这跟德国的教育息息相关的。好技师都是从小打磨出来的，而我们的教育在这方面缺失严重。”
　　司徒南脸色凝重道，发展国家工业，总不能靠外国人，而国内工业落后，工人素质参差不齐，不得不让人担心。
　　汉阳铁厂早两年开办汉阳钢铁学院，招收中学生，提供免费教育，给工厂培养技术工人，吸引了不少贫困学子。
　　在厂内，同时开办夜校，提高工人素质，但远远跟不上汉阳铁厂的发展速度，不过还好可以从上海广州等地招聘人才，才堪堪够用。
　　“我们传统看不起技匠，现在是技术拯救国家的时候了。我建议，国内教育参考德国的职业教育。
　　特别对于那些贫穷家庭的孩子，政府企业都应该尽可能提供受教育的机会给他们。”
　　司徒南一脸认真地对宋子文道，谁叫宋子文是行政院长呢，发展国民教育也是他的责任。
　　“德国职业教育？我记住了。”
　　宋子文点点头。
　　教育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既然司徒南这样说，他必须重视，因为他还打算从司徒南身上“刮”下一笔教育经费呢。
　　事实上，师范类和技术类教育机构是司徒南最乐意花钱的，他欣赏那些才高八斗的大师们的同时，更明白中国最需要的勤劳朴实的工人。
　　嗯，这个资本家恨不得把工厂开得到处都是，下面有无数的工人为他赚钱。
　　见宋子文听进去了，司徒南很高兴，继续回到铁厂的话题。
　　“伯利恒公司很看好这边的市场，想加强在国内的投资，下个月美国商务考察团就过来，嗯，这次投资可能是全方位的，你吩咐下面做好准备吧。”
　　司徒南笑道。
　　伯利恒公司已经在南华投资中尝到了甜头，国际化程度大大加快，加上司徒南从中引导，大举进入中国市场一点也不奇怪。
　　“哦！太好了。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
　　宋子文笑道。
　　因为司徒南的关系，他清楚伯利恒公司的底细，全世界最大的钢铁产商，武器产商，几乎所有关于铁的产品都有伯利恒的影子。
　　如果能和伯利恒公司绑在一起，几乎就把美国钢铁工业绑在一起了，重要程度远远超过以前从伯利恒公司进口技术设备。
　　或许汉阳铁厂产能翻倍的时间能缩短不少，中国的钢铁工业发展将会大大加快。
　　宋子文心道。
　　意识到这次合作的重要性，宋子文一下子上升到国家战略的程度。
　　“为了说动董事会那些人，我可废了不少功夫，拿铁路计划来打动他们。”
　　司徒南又道。
　　伯利恒公司在一战中赚足了欧洲人的钱，受美国汽车制造业、建筑业快速发展刺激，伯利恒公司在美国的日子过得相当红火，生产建筑钢材供不应求，（最好的建筑钢材生产商），股价连连上升，是美国两家市值10亿美元以上的企业之一！
　　仅次于美国钢铁公司，正因为如此，为了超越美国钢铁公司，伯利恒公司在司徒南坚持下，大力投资南华和中国，这两个亚洲新兴市场。
　　“这倒也是，我们接下来要进行庞大的铁路机会，对钢铁的需求将是无穷的。伯利恒公司不论在钢铁生产还是铁路设备、机车动力等领域都是数一数二，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宋子文分析道。
　　还好有司徒南在背后支持，不然这个家太难当了。铁路不是说建多长就多长，钱才是关键，别人要看到武汉政府有能力修筑铁路，才会舍得投资钢铁和其他项目的。
　　以目前中国国力，占据半个中国的武汉政府是拿不出修铁路的钱，还得靠司徒南输血。
　　实际上，司徒南趁着股市好，从1925年开始就悄悄抛售伯利恒、雪佛龙石油的股票，所占份额在慢慢减少，套现资金转到美华银行，最后借给南华、武汉政府。
　　比如去年北伐战争，单是账面上，政府就欠了美华银行5000万美元债务，以后也会越来越多。
　　关于铁路计划，宋子文和司徒南谈过，知道司徒南对铁路的疯狂。南华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通过大笔资金投入铁路建设，南华钢铁工业被拉动起来，发展迅猛，钢铁产量仅仅三年就突破百万吨，原来只有区区10万吨产量的棉兰钢铁厂被新崛起的新唐山钢铁厂远远地甩在身后。
　　但是，依旧不能满足市场需要，要从美国进口钢材，南华的铁路、公路、船厂、工厂、现代化建筑等就像巨兽吞噬大量的钢铁。这就是现代化文明的力量。
　　人有比较之心，宋子文也不例外，他上台后，就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清除厘金，整顿财政系统，加强税务控制，广泛招聘熟悉经济建设的青年官员，将庸庸碌碌只吃饭不干事甚至坏事的官场老油条清理出去，为的就是一个高效廉洁的政府来主导酝酿已久的五年工业计划。
　　司徒南不会认为宋子文步伐太大，手段太严厉，得罪了一群顽固腐化的老官僚阶层，相反很支持这种做法。
　　而铁路无疑是摧毁封建社会，将阻碍工业发展的“土”地主爆破的大杀器！
　　回到家里，司徒南和宋子文钻进书房，继续讨论修铁路的事。
　　“国内的基础设施建设太落后了，除了我们修建的粤汉铁路，粤桂线，就只有京汉线，津浦线了。都是前清时候修筑的，设备都老化了，加上时不时的战火破坏，实际运力有限。”
　　司徒南看着墙上大幅中国地图叹道。
　　至于东北的铁路，好是好，近年来发展也很快，但主要得益于日本满铁，中国人插不上手，在心里已经被司徒南忽略了。或许他是对那张家父子没什么信心吧？
　　宋子文没留意司徒南的疏忽，接话道：“南方十三省百万平方公里土地，北方地区先搁置，我们以武汉为中心，修东西两条铁路干线，西到成都，东到上海，东西一条线，贯通长江沿岸省份，就相当于有了第二条长江航道。
　　还有广（州）沪（上海）线，成昆线两条干线。”
　　宋子文在地图上一划，以上海、武汉、成都、广州为四点，一个贯穿南方十三省的铁路圈就成型了，再辅以大大小小的支线，就构成完成的铁路网络，大体上和后世的铁路布局差不多。
　　“很好。”司徒南点点头，又提醒道：“不过现在四川还不在政府手里。”
　　“迟早的事！”
　　宋子文理所当然道，目光上移，又轻轻地地图上虚画一条长线，把新疆和山东连起来，最后一条是从北京直插蒙古高原。
　　宋子文的动作也是司徒南希望的，他淡淡一笑，没说什么。有些事，心里有数就好了。将来的事真不好说。
　　清朝铁路发展状况其实不错，司徒南和宋子文讨论的路线其实都不新鲜，前朝已经做了大部分前期规划，武汉政府只需稍作休整就完成铁路的规划。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再找林一民商量，尽快在政府中通过决议。”
　　宋子文丢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去，他前脚赶走，宋美龄就回来了。
　　“人呢？我找他有事！”宋美龄见客厅里只有司徒南，茶几上却又两个茶杯，便问道。
　　“刚走！”司徒南道。
　　“哦。”宋美龄有些失望，“外交部刚刚接到美国领事馆的消息，美国近期会有一个高规格的商务团来访问，我准备通知子文呢。”
　　“我知道。我告诉他了。”司徒南笑道。
　　“你怎么不告诉我，害我白跑。本想提前回来告诉他的。”宋美龄嗔道，白了司徒南一眼。
　　“那也得见着你人吧！做你身后的男人真不容易。”司徒南有些无奈道，看宋美龄的目光却有些炽热。
　　女强人等于女忙人。宋美龄有些不好意思，每天忙得陀螺转，好几天没见着司徒南了。
　　“好了，不说亲哥哥，现在该讨论情哥哥了。”
　　……
　　“老板要修铁路，你怎么看？二老板？”
　　宋子文找上林一民直接道。
　　“二老板？看来三老板你有很大怨言啊？不过看你日理万机的样子，我反而觉得自己做对了。我这人现在的确有点懒了。”
　　林一民打趣道，悠闲地呷了一口茶。
　　“呸！狗嘴！”
　　宋子文笑骂道。心想，林一民称自己为三老板也没错。
　　两人的关系并不是你死我亡的政斗关系，宋子文有政治才华，有大刀阔斧的气魄，林一民稍退一步，专注在金融领域更能发挥，彼此配合，更有效率和默契。
　　嗯，一点点行政级别的差距不能说明什么，如果不爽，也可以换一换，总之，真正的大佬是司徒南。
　　“我没意见。不过事先声明，现在银行拿不出太多钱。”
　　林一民笑道，“这钱还得落在老板身上。”
　　“我也是这样想的。”
　　宋子文会意一笑。心里却在盘算，林一民最近忙着整顿国内金融秩序，设计法币在市场流通，手里应该有不少钱。
　　林一民又告诉宋子文，司徒南正在出售美国的资产，把资金转移到国内工业建设，给宋子文吃了颗定心丸。
　　其实林一民的理解不完全准确，美国经济飞速发展，威廉财团旗下各大企业运营良好，因为司徒南的提前部署，大力投资石油、建筑、汽车美国三大支出产业，投资回报率尤为突出，因此比其他财团发展更迅速。
　　西方石油、雪佛龙石油、伯利恒钢铁，加起来总价值超过35亿美元，四年后，也就是1929年，再翻一番不是问题。
　　此外，罗伯斯公司，富国银行、花旗银行（少量股份）等金融企业，通过交叉持股相关工业垄断巨头，银行控制的资产远远超过它的本身。
　　而司徒南个人持股比例一般相当高，就算出售部分股份也不会影响他的控制力，相反，还能趁股市行情好套利，把美国的资金转到南华、中国。
　　在发展规划会议上，宋子文提出修建四条铁路干线的计划，有人表示疑虑，原因是政府资金紧缺。
　　宋子文早有准备，表示已经从美华银行筹到第一笔3000万美元资金，铁路计划很快就被通过。


第72章 武汉新政（四）
　　1925年，为了加快经济建设，武汉政府公布建设辖区的铁路网络，同时启动汉沪线和粤沪线工程，计划在5年内竣工。
　　铁路计划还包括西南大动脉——成昆铁路以及川汉铁路。前提是四川军政各界向武汉政府输诚，把四川纳入武汉政府的统治版图。
　　武汉方面的举动再次吸引全国的眼球，新约修订运动，回收租界，关税自主、取消厘金，统一金融财政以及铁路计划等等大动作都彻底表明，这个政权重点不在对外扩张，而是大刀阔斧地建设经济。
　　南方各省民心鼓舞，一股铁路热潮开始蔓延，特别是盘踞四川的杨森、刘文辉等军阀。
　　四川百姓深受军阀混战之苦，经济发展长期滞后于东南省份，成昆铁路、川汉铁路计划再次点燃他们的希望，希望早日找到‘出川的路’，因此在舆论上给川内的军阀们很大压力，他们没想到武汉政府不继续北伐，而是突然掉转枪口西进。
　　武汉政府一方面邀请川籍商政各界名流到武昌，陈说统一四川后，将大力投资入川铁路、水路运输建设，促进西南经济发展，同时做好武力解放四川的准备，由军功赫赫的李宗仁大将率领10万大军，兵分两路，从湖北、云南入川。所调遣军队由原第三方面军组成，将士大多出身贫寒的广西，精于山地作战，收拾装备简陋，战斗力孱弱的川军绰绰有余。
　　司徒公馆，樱花灿烂，湖光山色，是消遣的难得的好时光。
　　林一民和宋子文联袂而来，和司徒南商量筹办铁路资金的事。
　　提起入川一事，宋子文有些异议：“四川盆地都在我们的封锁中，其实我们没必要急着入川，缓上几年，水磨工夫，总归能把那些川耗子收拾的。”他的意思是不必急在一时。
　　“你说的有道理。”司徒南点点头，相信李宗仁会顺利完成入川任务的。
　　作为后方基地，开发四川宜早不宜迟，司徒南可不会忘记中日战争中，东南沿海尽失，只靠西南天险才挡住日寇侵略。
　　万一历史重演，颇具规模的西南基地将成为中国日后抗战的最后本钱，不会像历史一样，临时抱佛脚，仓促之间跑到西南去。
　　这是司徒南的谨慎的心思，对宋子文的抱怨，他微微一笑，把话题转移到宋子文感兴趣的‘裁军问题’。
　　宋子文果然来了兴致，兴奋道：“目前军队规模严重超标，我准备把裁军和铁路计划联在一起，去芜留精，把裁下来的部队改编成工程部队。这样既能维持足够的预备役，又有一支高效率的建设队伍，算下来，能省不少钱呢。”司徒南不意外宋子文的建议：“应该的。”武汉政权的统治基础，除了新兴的民族资本家，更离不开受过系统训练的军士，他们退役后，将出任致公党在农村基层干部，保证广大农村不脱离政府控制。
　　对此，宋子文深有同感，相信军方也欢迎此项计划。
　　林一民找了个机会，插进司徒南和宋子文的谈话。”好了，还是说说银行吧！这是我拟定的整合银行金融计划。”林一民拿出一份档案，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显然胸有成竹。
　　司徒南和宋子文态度认真起来，听林一民解释他拟定的银行计划。
　　林一民准备对国内的银行动手，其中包括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实现其国有化，增强武汉政府对金融业的控制，同时对北洋政府也是极大的打击。
　　单是失去南方运来的粮食，北方军阀的作战潜力就大幅下降，更别说武汉政府断北洋政府的金融系统根了。
　　“有把握么？”司徒南问道。
　　“嗯。两家银行的高层已经来到武汉了，他们比我还急呢。”林一民笑道。
　　中国银行，交通银行都是晚清设立的，是国家级的大银行，总部虽然一开始都在北京，但上海分行才是最核心的资产，南京、广州等重要分行在武汉政府治下，向武汉政府靠拢是很自然的事。
　　“两大行的资金好几次被北洋政府挪走，欠下一大堆烂帐，差点破产，股东们早就对北京总行不满了。
　　中国银行为了就摆脱北洋政府控制，总裁张嘉璈一战的时候就在上海等地向江浙财团及各大银行、交易所、申新、宝成纱厂等大企业大肆招募商股，摊薄北洋政府在中国银行的股份，以此脱离北洋政府控制。
　　前年，也就是1923年，北洋政府财政支绌，将500万元官股出售，张嘉璈组织股东吃下这些股份，现在中行的商股占到99％以上，完全脱离了北洋政府的控制。”说到这里，林一民嘿嘿一笑：“其中30％股份就被美华银行持有，曹锟和吴佩孚为了偿还欠我们的债务，把中国银行的部分转给我们了。
　　美华旗下的大生集团等企业还持有中国银行不少股份，加起来接近50％，我们才是中国银行的大股东。
　　中国银行总股本3000多万银元，虽然比不上美华、汇丰这些国际大银行，但在国内工商界很有影响力。
　　我打算以财政部名义入股中国银行，把它改造成受中央银行和美华银行控制的半官方大型商业银行，有国内支持才能和外国银行竞争。
　　交通银行也是此理，只是业务侧重于国内交通建设和农矿资源开发。”林一民娓娓道来，显然对国内几大银行已经有全盘考虑了，可以想象，随着南方经济腾飞，中国银行、交通银行等中资银行将会迎来大发展时机。
　　司徒南看了林一民和宋子文一眼，从那两个家伙眼中看到了兴奋。
　　或许不仅因为看到了国家发展的前景，也有个人家族利益再次膨胀的因素在里面，司徒南心知肚明。
　　不过对比同时期内乱不休的国民党政府，形势要好得多，有一些部分人凭借重重优势快速崛起，也很自然。
　　司徒南颌首，认同林一民的做法：“说的好，中国银行，交通银行要在接下来的工业建设中扮演重要角色。
　　现在武汉政府缺少资金，美华财团应该利用自身资金和技术方面的优势，把精力集中在重工业和基础设施建设领域，和政府相互配合，这方面日本三菱就是你们的榜样。”这话说到林一民和宋子文的心里去了，他们明白中日两国对决，很大程度上是把持中国重（军）工业的美华财团和以三菱为代表的日本工业寡头的对决。
　　不知道林一民怎么想的，大概染上了司徒南的习惯，原本说好林一民做行政院长，宋子文做财政部长的。
　　林一民却把宋子文推了出去，自己往后‘退’了一步，选择做中央银行行长，创立国家金融系统。
　　迁都武汉后，广东银行改成中央银行，总部设在汉口，陆续在南方十三省建立分支机构。
　　目前中央银行系统还没完善，不得不严重依赖美华银行，美华银行实际承担部分中央银行的功能。
　　原来的广东银行，政府虽然是最大单一股东，但美华系银行企业却暗中控制过半股份，才是真正的央行。
　　林一民似乎不会改变这一状况，只是在表面上做了些修改，把武汉政府持有的央行的股份从40％提高到51％，在账面上又欠了美华银行一笔。
　　考虑到政府几乎不怎么投入，只出了个名义，实际资金大部分由美华银行垫付，这个结果也谈不上不合理。
　　美华银行是除中央银行外唯一拥有法币发行权的银行，其他金融机构，包括外国银行在内，在南方十三省都不得发行货币。
　　现在控制中国银行、交通银行，相当于又多了两个经济触角，形成一张紧密而复杂的金融网络。
　　鉴于中央银行的缺少硬通货，林一民建议从美华银行‘借’100吨黄金，用来发行首批法币。
　　司徒南点头应是，尽管从南华总行把黄金调配过来有些麻烦。
　　“光借黄金还不够，防止国内白银、黄金外流更重要。上海那边有不少疯狂的家伙栽在税警团手里，就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宋子文有些幸灾乐祸道。
　　明眼人都知道南方关税区将迎来经济快速发展的机遇，但偏偏就有不少投机分子和外国势力勾结，倒卖黄金白银，叫宋子文如何不气？
　　成立税警团是他的得意之作。为了稳定金融秩序，政府禁止白银黄金流通，而不法分子却利用政府监管不力，大肆把资产转移到其他地区。
　　现在武汉政府治下明面上的战争大体没有了，不过一场看不见的金融战争才开始。
　　来到武汉，张嘉璈很担心，好不容易把中国银行从北洋政府手里‘救’出来，现在好像也被武汉政府盯上了。
　　“但愿一切顺利。”他呢喃道，身边陪着一个温娴少妇，那是他的妹妹张嘉玢，又名张幼仪。
　　“那致公党政府致力于经济建设，很少听说有蛮横的举措，说不准这次是个机会呢。”张幼仪安慰道。
　　她特意陪哥哥来武汉‘面试’，顺便见识一下武汉，也当散散心。
　　“你不懂，他们才是中国银行的大老板。我只是担心银行又回到北洋时代那样成为军阀私人金库。”张嘉璈轻轻摇头，笑道。


第73章 武汉新政（五）
　　三年前，上海信交案，中国商人损失惨重，当时美华公司乘机扩张，收购了一批银行企业，包括国内最大的纺织企业——大生纱厂就逃不过美华的魔爪。
　　幸运的是，大生引来大发展，借助美华银行的提供的资金技术，成长为横跨纺织、印染、化工、能源行业的国际巨头，让人羡慕不已。
　　张嘉璈早已知道，原先在广州现在在武汉的那帮人——美华银行两年前就成为中国银行的幕后大老板，只是对方明明持有大部分股份，却一直没动静，耐心在幕后。
　　他这位总裁才坐得住，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两年。
　　“这么说，上海许多产业都控制在美华银行手里，这传言是真的？”张幼仪惊讶地问道。
　　张嘉璈重重地点点头，上海这块肥肉，除了原来的英法美列强，现在争夺最厉害的就是日本、南华、和美国。
　　美国看重中国市场，美华财团势力庞大，又是地头蛇，和美国人携手，硬是把日本经济势力挤得厉害，日本人的经济势力在致公党统治区域日趋衰弱，相反南华、美国投资日益增多，同时也把欧洲列强甩在身后了。
　　在这场商战浪潮中，张嘉璈无疑是少数看得清楚的人，不过要成为弄潮儿，他还得听听武汉的大老板的意见。
　　张氏兄妹刚下船，就被人接到汉口，美华银行（中国）行政总部大楼。
　　看着面前有些简陋大厦，楼顶竖起两个巨大英文字母MH，不过才不过五层高，外面看起来有些寒暄，张幼仪道：“这是美华银行的总部，一点也没有上海的美华银行气派啊！”
　　美华银行和当局是众所周知的，美华银行发展扩张的轨迹也是致公党发展扩张的轨迹，经济力关系密切，听说要重点投资华中地区，便把武汉分行升格为总行，把部分行政人员从上海迁到这里。实际总部还是在上海。
　　美华银行是一家传奇银行，崛起速度之快，发展之快，超乎想象，总部也即将迁移，开始在美国旧金山，后来到了新加坡，广州。
　　现在有两个总部：上海和新唐山，分别负责中国业务和中国以外的地区的业务。
　　每一次总部迁移，美华银行实力都会更上一层楼，如今遍布全世界，是国际领先的银行财团，特别在海外华人地区，影响甚广。”张嘉璈如数家珍道，心里不免生气一份激荡之情，向往之。在他看来，美华银行纵横世界，参与国际资本竞争，是何等豪气啊！
　　当然，还有一点张嘉璈没说，也量和政治团体相互配合，核心是华人，包括中国、南华在内的华人民族的强势崛起，在东亚、东南亚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凭借中国民族强大底蕴，和西方、日本逐渐抗衡。
　　就在张氏兄妹一边谈论美华银行一边走进美华银行的时候，后面上来一位二十几不到三十的西装男子。
　　“张嘉璈张先生？没想到你对美华如此了解。我是林一民，你要见的人。”林一民有些骄傲道。
　　“啊？”张嘉璈惊讶了一下，主动伸手道，“你好，林先生。”他没想到居然刚走进门口就碰到林一民，跟美华银行一样，林一民三字对张嘉璈来说也是响亮而神秘的存在。
　　两人见面，几乎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因为他们是同类人——出类拔萃的银行家。
　　“面试”很顺利，林一民以美华银行总裁身份接见张嘉璈，提出政府会参与中国银行重组计划，并询问张嘉璈对武汉政府整顿国内金融秩序的看法。
　　张嘉璈对答如流，切中要旨，让林一民大为满意。
　　张家家族在上海势力雄厚不说，张嘉璈本人也是国内少有的金融银行家，才华、人品有口皆碑。对中国银行的管理，深得股东们的信任。
　　“张先生，你的确是中国银行最好的掌舵者。”林一民道。
　　“过奖了，比起林先生就自愧不如了。”张嘉璈感慨道，“不过我会尽职尽责的。”
　　北洋时期，国内各势力各自为政，没有能力在全国建立有效的金融秩序，中国金融命脉一直被西方银行掌控，现在武汉政府要改变这一现状，整顿上海等地金融秩序，张嘉璈感到兴奋，当场提出了不少有效建议，林一民一一采纳。
　　“政府资金我会尽快安排到位的，希望张先生回到上海重组中国银行，尽快在全国尽力金融体系。你，就放手去干吧！”
　　林一民鼓励道。
　　一番话给张嘉璈极大信心，他恨不能立刻飞回上海。
　　让张嘉璈满意的是，武汉政府不像北洋政府那样胡来，并非空手套白狼，在重组过程中，有效地保证各股东的利益，有政府支持，中国的银行业肯定迎来大发展机遇，中国银行如果抓住机遇，勇敢开拓，肯定会成为最大受益者之一。
　　美华银行和财政部给张嘉璈很大底气，林一民不仅给上海市长写信推荐张嘉璈，还介绍财政部的要员和张嘉璈认识。
　　会晤完林一民，张嘉璈依旧激动，回到酒店，就把好消息发报回中国银行上海总部。
　　同时，林一民以极高效率，第二天就签署财政部入股中国银行的命令，中国银行这家国内最大的民资股份商业银行脱离北洋政府后不久，重新和武汉政府结合在一起，标志着武汉政府对国内金融秩序有效整顿。
　　继中国银行后，交通银行也被纳入武汉政府，林一民签署法令，财政部接管交通银行在南方地区的所有业务，交通银行最重要的上海分行升级为总行，成为扶助国内道路交通农矿建设的专责银行。
　　根据武汉政府新出台的银行法令，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和即将成立的农业银行，受中央银行监控，共同承担国库收支与发行兑换国币业务。
　　汉口，迎宾宾馆，一场盛大的晚宴在举行，商政各界人士外国领事云集。
　　这是由财政部牵头的，中国银行、交通银行的募股集资动员会议，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准备向社会公开发行债券，总金额达到2亿银元，为期五年，到期后债券可以转为股份。
　　武汉政府宣布，募集资金专款专用，接受社会监督，全部用于国内经济建设，绝不挪作他用。
　　说和做是两码事，既然武汉政府公开承诺，就是拿自己的信用做担保，无疑显示政府致力于经济建设的决心，完全契合国内工商业各界人士的殷切期望。
　　工业救国，这是近代以来无数国人的梦想！沉寂了太久，如今终于看到了大发展的曙光，尽管目前还有很多问题没哟解决，但人们的心中的火苗已经被点燃了。
　　觥筹交错，翩翩起舞。司徒南站在楼上，看着下面热闹的宴厅，心中惬意，笑着对身旁的林一民道：“银行的事办得漂亮，就是要通过扶持我们自己的银行，筹集资金，把全社会的资源都调动起来。”
　　林一民点点头，道：“的确如此！中行交行重组、扩股融资正有条不紊地进行，连外国人都蠢蠢欲动了。汇丰、花旗他们都有兴趣，虽然低息，他们都打算认购部分债券，成为我们银行的股东。”
　　“没那么容易，投资银行债券效益不算太好，那些家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不过，只要局势保持稳定，一个开放的，快速发展的市场对各方都是有利的。”
　　司徒南道。
　　“说的也是。此前我们收回海关，改变税制，清除厘金，统一货币金融，鼓励工商业，出台一系列大型工业建设计划，现在都呈现出良好的效果。”
　　林一民道。
　　“继续努力吧！你们正在创造历史，看到你们都能独当一面了，我很欣慰，接下来的日子就过得轻松了。”
　　司徒南鼓励道，不知不觉，在国内一呆就是两年，这对司徒南来说，这是颇长的时间。
　　大体上，武汉政府的发展策略都是按照司徒南设想的，既然打好了基础，就林一民、宋子文等人去处理吧。
　　“你要走了？”
　　林一民问道，有些不舍。
　　“快了，安排完国内事务也该回美国看看了。”
　　司徒南微微一笑，现在美国经济发展如同梦幻一般，他可不想错过。顺便把一些产业卖掉，转移到国内，也是对林一民他们的支持。
　　“下去应酬一下吧！你现在可是政治人物，可不能像我一样，随心所欲。”
　　司徒南轻轻碰了碰林一民，独自潇洒地下楼去。
　　晚宴就是最重要的社交平台，中行总裁张嘉璈成了明星人物，春风得意，不少富豪都贴上来，表示有兴趣投资中国银行。
　　一圈下来，张嘉璈暗自估算，大概可以为中行募集500万元的资金，心花怒放，暗道：打着国家的名义就是不一样。同是政府，差距大不同，北京那边，中国银行还拼命地想脱离他们，然而武汉政府这边，工商各界就信任有加了。
　　这跟致公党政府一直以来，恪守契约精神，讲究信用，在国民心中树立良好形象，就连京津、东北、山西等地的北方商人都愿意投资南方工商业，不用担心受到军阀官僚阻挠剥削。
　　对那些顽固，守旧、劣迹斑斑的旧官僚，致公党不遗余力地清理，换上头脑灵活，思想开放的年轻官员，保证经济建设不会被顽固守旧势力阻挠破坏。
　　而那些家财万贯的富豪们如何和新政府打好关系呢？投资政府主导的项目将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这也是是新兴资本家晋升的最好凭证。


第74章 武汉新政（六）
　　像往常一样，司徒南兜了一圈后，就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喝酒。他这样神秘的人，还真没什么人知道他，见他冷落地端坐在一旁，人们只以为是某个富家公子罢了，更多的是巴结政治明星商界名流。
　　邻座坐下一个女人，叹气道：“中国银行、交通银行成了香饽饽，可怜我的女子银行还没有头绪。”
　　司徒南看了一眼，那女人二十来岁，挺年轻的，模样看起来不错，气质温婉而精明。听她的意思，好像要开女子银行？
　　感觉司徒南在看她，那女人矜持一笑，又别过头去，做了一会儿，起身找宴会的女宾聊天去了。
　　……林一民和张嘉璈坐在一起聊天，张幼仪加入进来。
　　“这是舍妹！张幼仪。”
　　张嘉璈介绍道。
　　林一民点点头，算是认识，随口问张嘉璈有什么收获。
　　张嘉璈说很好。
　　张幼仪坐在一旁，听哥哥和林一民讨论中国银行扩股注资，心也有些痒了。找了个机会插话道：“林先生果然财大气粗，不知道能否对小妹的女子银行慷慨一二呢？”“啊？”林一民惊讶地看着张幼仪。
　　“小妹鲁莽，林先生不要见怪。她的确创办的是国内首家女子银行，还在上海开了霓裳服装公司，林先生有兴趣的话不妨支持她。”张嘉璈笑道。
　　“原来是这样。”
　　林一民点点头，有些佩服，觉得这女人蛮厉害的，表示可以考虑一下。
　　第二天，张氏兄妹上门拜访时，张幼仪三言两语就说服林一民的太太黄惠兰，把那位南华黄氏家族的公主加入她的生意里。
　　也是好事一桩，林一民没有反对，反而笑着对张嘉璈道：“舍妹真是厉害，不过她可是找对人了，我太太可是超级富婆。”
　　“呵呵。”
　　张嘉璈没想到林一民这样说自己的太太，被他的幽默逗乐了，深入接触才发现，林一民虽然权势无双，但也爽朗直接，作风新派。
　　南华黄仲涵家族，张嘉璈怎么没听说过呢，继美华银行后，黄氏的建源银行最近两年也进入国内，在上海开了分行。
　　妹妹能和黄家公主合伙，张嘉璈是乐见其成的。
　　“黄氏可了不起，他们在南洋几乎无所不包，银行金融、石油能源、铁路，工矿业等等，听说还是美华的重要股东之一？”
　　张嘉璈忍不住问道，心想，林一民这位黄家的乘龙快婿一定知道答案的，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的确如此。南华发展迅猛，从美国吸收大量资金，从德国引进技术，重点发展石油、铁路、钢铁、化学等重要工业领域，基础已经打下来了，加上处在有利位置，各行各业蓬勃发展，值得我们学习。”
　　林一民点点头，继续道，“至于我那老丈人，南华成立后黄家投资重点放在银行、铁路、石油等行业，还冒险在澳洲开发铁矿，把金融资本和工矿实业结合起来，发展迅猛，值得你们中行借鉴。”
　　“这倒也是。”
　　张嘉璈点点头，心里多了些信心。心道：国内工业初兴，民族资本迅速发展，银行业迎来大发展机遇，业务重心的确要改变，转移到工业方面。论市场潜力，国内比南华还大呢。
　　又听到林一民说：“明天有空吧，带你认识一个人。美华财团的创办者。顺便也把舍妹带上。”
　　说到这里，林一民压低声音，语气尊敬。
　　张嘉璈不敢怠慢，意识到自己开始走进美华这个庞然大物的核心了。
　　在林一民引荐下，张嘉璈兄妹成为司徒公馆的宾客。
　　司徒南前世就知道张嘉璈此人，一直想认识这位民国金融家，对他的能力操守很是欣赏。
　　在国内，像张嘉璈这种德行兼备的职业银行家凤毛麟角！若是这样的人才不重用，真是太可惜了。
　　“是你？”
　　张幼仪随哥哥张嘉璈走进司徒公馆，没想到碰到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司徒南。才过去几天，时间还短，自然记得。
　　司徒南微笑点头，道：“张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创办女子银行，实在难得。现代社会，女人不应该完全依附男人，独立自主，更让人欣赏，也是社会的进步。”
　　“呵呵。过奖了。”
　　张幼仪道，对司徒南很有好感，觉得这男子很有魅力，不同于旁人。
　　张幼仪在司徒公馆不忘兜售女子银行计划，引起府内女人的兴趣，宋美龄，何仙姑相继入股。
　　后来还包括宋子文的太太盛七小姐等人，宋家大姐宋霭龄等人，吸收富家太太名媛入股后，渐渐发展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特别在服装、化妆品、珠宝等行业。
　　这些大姐大们，本事一点也不小，在她们的引领下，民国的女人不再裹着小脚、三从四德，反而改变了传统的偏见。
　　司徒南后来才想起张幼仪的另一个身份，她曾经是诗人徐志摩的妻子，而徐志摩的风流史司徒南略知一二。
　　那首‘轻轻的，我来了’曾经是司徒南前世在学校憧憬浪漫时的最爱，给他留下美好的幻想。
　　不过风流才子徐志摩，居然撇掉这样一位温厚聪明的女人以及刚出生的孩子，眼光的确不怎样的。
　　有一次，宋美龄开玩笑问司徒南：“我怎么觉得你对那位张小姐很有好感呢？”
　　司徒南点点头，感慨道：“时代局限导致诸多悲剧，但独立自立的人格值得敬重。”
　　和宋子文他们见完面后，司徒南想了一下，觉得关于国内金融业好像漏掉了什么。
　　原来是忽视了农业，国内还没有一家专门扶持农业的银行！
　　既然不能实施暴力血腥的土地革命，武汉政府主要要靠行政和经济手段一来稳固岌岌可危的农村了。
　　中国农民是没什么野心的顺民，只要不饿死，他们都是很乖的。
　　如今南方局势安宁，工业快速发展，工厂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吸纳越来越多的破产农民，只要在农业方面投入一部分精力，减轻他们的部分负担，就能把他们乖乖地‘哄住’，他们就不会跟随所谓的先进分子造反，从而赢得安定的建设环境。
　　平行空间的那个南京国民政府绝对是个苦逼的角色，面对一帮在自己腹地造反破坏的‘抗日分子’，那个光头佬头痛不已，喊着“三分军事七分政治’口号，然而最终让他悲剧收场的是国内糟糕的经济。
　　工人破产，农民破产，民族资本家也破产，天怨人怒，焉能不败？面临生存问题，哪怕明知道将以一个暴政代替另一个暴政，人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些事情司徒南只能在心里想，偶尔有几分寂寞的情怀，让他庆幸的是，他的眼光要超过那个光头佬，苦心经营下，眼下的局面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
　　这天，司徒公馆来了一位样貌普通，一身朴素的长袍的男人，司徒南亲自在门口把他迎进去。
　　再次见到司徒南，柳承敏心潮有些激荡，他一直期待这次会面。
　　司徒南把这位南华粮行总掌柜请到屋里，在讨论筹办农业银行之前，他想了解南华粮行的情况。
　　“柳叔，给我说说粮行吧！子文、一民他们大出风头，就数你低调了。”司徒南一边笑着给柳承敏斟茶，这种待遇只有极少数人才能享受。
　　柳承敏心里受用，脸色却是平静。说起南华粮行，神色难得有些骄傲。
　　“按照你的吩咐，粮行的业务集中在粮食行业，粮食生产、收购、加工、运输、销售，无所不包。我们在国内100个重要市县建立500家分行共15000家粮铺，在上海、南京、广州、武汉、江西、芜湖等地建有250个大型粮库，有些公开，有些秘密，大约储备粮食105万吨，可以保证……”
　　“非常了不起的成绩。”司徒南赞道，以目前低亩产的粮食种植，南华粮行能控制如此庞大的粮食，不仅是因为这些年不断扩大农场规模，大量投入机器耕种和使用化肥等先进手段，也和从美国、东南亚大量进口粮食分不开。
　　司徒南每年从威廉财团的石油钢铁业务收益中，秘密定期向南华粮行划入一千万美元，南华粮行规模一直在不断膨胀，时至今日，已经发展成为一个超级的农业托拉斯了。
　　只是各产业被冠以不同的名称，没有统一起来，不被人们了解而已。
　　柳承敏过了冲动年纪，办事谨慎，稳重可靠，深得司徒南信任，得以掌管这惊天产业。
　　他又继续道：“去年北伐战争消耗的粮食一半以上是我们供应的，而且大多是我们的自己面粉厂、榨油厂等工厂自己加工的。
　　我们还有一支10万吨远洋船队和5万吨内河船队，从东南亚印度等地进口粮食农矿产品的同时，也把国内的丝绸、茶叶、猪鬃等农矿产品出口外国，贸易额达到4亿南华元（约合2亿美元）。
　　不客气说句话，只要我们不高兴，明天武汉就有吃不上饭。”这话够霸气！
　　司徒南微微一笑，拿起柳承敏带来的厚厚的账本，翻了几页，心里泛起滔天巨浪。
　　因为除了明面上的粮食、工厂、资金等数据，粮行通过各种各样名义控制的土地以及雇佣或者影响千万数量的农民才是最可怕的，也是统治者最忌惮的，放在封建王朝，那可是要杀头的罪名。
　　不过，现在——“现在江山我们打下来了，以后做生意就可以光明正大了。柳叔不必再担心了吧？”司徒南笑道。
　　“说的是呢。我现在心里可踏实了，以前可差点睡不好觉啊！”柳承敏笑道，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做擦汗状。


第75章 武汉新政（七）
　　现在武汉政府成为中国实际上的中央政府，统治版图覆盖南华粮行的大部分经营范围，这家超级粮行也是时候勇敢地浮出水面了。
　　“形势发生重大变化，粮行也需要相应地改革发展。我有些计划，只这样的”柳承敏道。
　　他的话引起司徒南的兴趣，司徒南弓起身，呷了一口茶后，默默地聆听柳承敏讲述对南华粮行的改革，更准确地说是改组。事实上也是司徒南找柳承敏的主要目的。
　　南华粮行发展到今天，影响力已经远远超出一家农业企业了，应该要承担国内农业发展的重任。把国内农业这块盘子做好，南华粮行才能取得突破性的发展。
　　除了粮食，丝绸、茶叶是中国最重要的产业，在面对日本生丝、印度茶叶强烈竞争下，中国丝绸、茶叶行业仍然保持10亿银元以上的规模，大量出口到世界各地。
　　“你想重整丝绸、茶叶行业？”司徒南问道，有些惊讶柳承敏的野心。
　　“嗯。如果有强有力的政策支持，南华粮行作为龙头，整合江浙的丝业、茶叶，通过现代商业模式经营，采用先进生产技术，提高技术，我有信心复兴中国丝业、茶叶。”柳承敏自信道，实际上南华粮行已经做了相当多的准备，利用去年苏浙战争契机，在江苏、浙江、江西等地大量收购桑田、茶园，面积达到500多万亩，同时还包括相应的缫丝厂和茶厂。
　　战争一结束，这笔投资就翻了好几倍，变成炙手可热的宝贝。
　　“去年的战争其实是好事，有效地降低我们的扩张成本，不然跟那些小气的丝商、茶商纠缠，我可头疼了。”柳承敏幸灾乐祸道。
　　“你说的是上海、湖州等地的那些丝商吧？”司徒南道。
　　柳承敏点点头。
　　司徒南摇摇头。自相残杀，内斗，被洋人各自击破，类似的案例在中国商人和外国人商战中屡见不鲜。
　　丝业也好，茶叶也好，已经衰落了，由南华粮行来重新整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也只有南华粮行有能力做到。
　　“实在找不到理由反对你，我会尽力帮助你的。”司徒南真诚道。
　　尽管柳承敏的想法和自己的不太一样，司徒南明白柳承敏是对的，而且对国内农业意义深远，值得大力支持。
　　无论丝业、茶叶或者粮食，都有共同之处，需要政府减轻农业税，甚至补贴农业，兴修水利工程，提高农业技术，大量使用农药化肥，人才培训，市场化经营等，是一项浩大复杂的社会系统工程。
　　司徒南和柳承敏一谈数天，先后还邀请政府主席陈炯明、行政院院长兼财长宋子文、央行行长兼美华财团中国区负责人林一民等大人物一同商讨。
　　他们都很赞同柳承敏的做法，特别是没落地主出身的陈炯明，小时候在乡下过过苦日子，清楚民间疾苦。
　　从广州到武汉，一直致力于减轻农民负担，发展农村经济，受他影响，致公党政府在热衷工业建设的同时也把部分精力投入在农业方面，因此两广的农业生产要比其他地区要好得多，农民的日子也好过得多。
　　“湖广熟，天下足。这句话越来越不真实了，我前些天考察湖南、湖北等地的农业，情况堪忧啊！
　　连年战乱极大破坏农业生产，百姓饥饿，不得不逃离他乡，大片田地丢荒。现在宁静了，但农业生产存在诸多问题，土地集中，农民缺少耕牛、种子、工具，还有高利贷唉，苦啊！”陈炯明在司徒公馆里感慨道，让司徒南等人惭愧。他们一心要修铁路、建工厂，也注意要兼顾农业，同情农民，但从来没下过田，比不上陈炯明亲眼所见深刻。
　　“陈老的话让我汗颜。行政院已经在农业税收问题有所准备了，我保证相关政策会尽早出台的。”宋子文沉默了一会，保证道。
　　陈炯明是主席，实际大权在宋子文、林一民等人主持的行政院手里，陈炯明默认了宋子文的地位，毕竟经济建设不是他的强项，而宋子文得到致公党内诸多支持。
　　相比于农业，宋子文主导的工业建设更为迫切。陈炯明明白这个道理，他温和一笑，道：“我只是提醒一下吧了。现在千头万绪的，你也挺不容易的。”
　　“嗯。大家都不容易。”司徒南附合道，惹来一顿白眼，宋子文他们知道司徒南是个挑剔而懒散的家伙。
　　“你有什么好招吗？”陈炯明随口问道。
　　他知道司徒南是个很有办法的人，只是很多时候，他懒得里，或者只说了些重要的原则，具体的事情就交给别人去干。
　　宋子文和林一民就是被他使得团团转的马仔，否则就不会时不时踏进司徒公馆的门。
　　“政府和法律保护私有财产，我们不能学俄国人，野蛮地剥夺地主的土地，要采取政策和经济方面的措施。农业是固本，就是让农民不闹事，工业才是关键，我们要把中国建成世界工厂才能消化过多的人口。”司徒南开宗明义道，不再废话，直接道“一、政策优惠，鼓励开明地主办工厂，引导他们把资金投入到工业来。
　　二、有针对性的农业税。限制大地主，对超过一定面积的土地征收重税，扶持中小地主，对于规定数量以内的土地少收税或者不征税。
　　三、发展致公党农村政权，安排退役老兵担任农村干部，在农村建立支部，吸纳优秀农村青年加入，通过兴修水利等加强对农民的组织和控制。
　　四、瓦解为大地主服务的保安队民团，以及警察，取而代之的是退役老兵或者受过良好训练的新警察。
　　五、发展农村教育，实施小学义务教育，给农民后代发展机会。”司徒南说得条条是道，陈炯明等人佩服不已，能在短时内找到有效的方案，除了司徒南本人的才华，也说明他是个有心人，早有准备。
　　最重要的是，司徒南有实力，既然这样说，就表明他会舍得投入资金保证计划实施。
　　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比宋子文还有说服力。
　　见宋子文等人沉思，慢慢地体会其中的奥妙，司徒南心里暗笑，嗯，可能要震住他们了。毕竟论见识，远见，他比眼前的这几位“民国政治（经济）专家”要强多了。
　　又道：“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一条，成立服务农民为主的金融机构，严厉打击农村高利贷。这方面，南华粮行已经有所准备了。”
　　“是的。南华粮行将会拆分重组，粮食（米铺）依旧占据最重要的部分，继续配合政府维持粮食稳定。
　　同时，我们建立农业银行，依托各地分行组成的金融网络，扶持农业经济，打击高利贷，减轻农民负担。
　　还有就是，我计划通过农业银行，丝行、茶行等金融、贸易机构，整合中国丝绸业、茶业，让这两大传统行业重发荣光。”柳承敏趁机道。
　　“农业银行？”陈炯明眼前一亮，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好，这名字好啊！”“呵呵，原来你们在唱双簧啊！”林一民看了看司徒南，又转向柳承敏，心里有些吃味，心道：一个农业财团即将要崛起了。
　　南华粮行和农业银行近年来，逐渐脱离美华财团，自成一体，在司徒南有意无意地分工下，美华财团将专注于工业制造领域，手够不到农业领域，不过规模上要大得多。
　　随着经济发展，双方的交叉领域会越来越多，既是合作也是竞争。
　　回到行政院，宋子文对林一民感慨道：“老刘厉害了，我居然不知道南华粮行规模如此恐怖，在十来年间，构筑一张覆盖从农村到城市的网络，从南华到印度支那，再到中国，多少人在吃南华粮行的饭啊！”“嗯。此事我早就知道了。要我说，还是大老板厉害，或许在前几年，他开始往粮行砸钱投资的时候，就决定今天农业银行了。”林一民道。
　　“那倒也是。”宋子文点点头，很高兴农业银行的出现，如果像柳承敏说的那样，复兴中国丝业、茶叶，对国内经济将是巨大促进作用。
　　按照计划，为了加强政府的控制力，在南华粮行重组中，财政部同时入股南华粮行和农业银行。
　　因为资金方面不充裕，武汉政府只持有南华粮行1％股份，农业银行5.5％股份。
　　司徒南已经和武汉政府达成共识，等将来政府资金充裕，中央银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农业银行这些重要金融机构，都会一步步提高国有化水平，届时私人财团会把国家金融命脉相当程度地交还给公众，也是必然的选择。
　　新农业政策出台，大大降低普通农民的负担，对大地主来说件挺难受的事。汉口茶楼里，某个带着瓜皮帽，披着丝绸长衫的员外“啪！”一声把新出版的报纸扔到桌面，骂道：“这还了得？还不让那些泥腿子爬到我们头上？”
　　“嘘！你想作死啊！喊那么大声。”
　　旁边的朋友拉住了他，脸上却没有愤懑，反而有些赞许道，“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大兴铁路，新政府还是果断有力的，有决心的。这不，一招土地普查就让你们这些乡下老抠隐匿的土地揪出来？”
　　“目光要放远点，适应潮流。我看还在土地里刨食算不上什么英雄，还不如开矿开工厂呢？”
　　另外有人附和道，“我有个计划，知道有一处矿就在铁路旁，要不大家一起干？”
　　“说来听听听！”
　　周围的朋友往前凑近了些……


第76章 武汉新政（八）
　　“要致富，先修路！英、法、德、美、日、俄等强国无一不是通过铁路建设完成工业化，走向强大的。
　　完善交通是把南方三亿人口调动起来的先决条件，政府应该抓住现在美国等国资本输出的机遇，把资本引进来，快速实现国内铁路计划。”
　　在一场小规模而高级别的会议上，宋子文提出庞大的铁路计划，给众人描绘了一副诱人的前景，不少人脸上流露出一丝兴奋。
　　他的勃勃雄心让一些人心里怀疑：是不是步子迈大太大了，那几条铁路对原本就不算宽裕的财政来说是个沉重负担，这种状况说不准会持续十年之久。
　　不过宋子文并非信口开河，随便就喊出二十万里铁路计划，而是做了相当稠密的计划。
　　“铁路计划是个好事，特别对我们武汉工业集团来说。不过落实资金并非易事，汉阳铁厂扩建，我们资金压力也很大。”
　　宋炜臣谨慎道，他是武汉工业集团董事长兼总裁，心里暗暗为铁路计划兴奋不已，似乎看到了汉阳铁厂大展雄风的前景。作为国内钢铁工业的支柱，汉阳铁厂就有这样的资格。
　　“放心吧，宋老。我没打算抽走武汉工业集团的资金，也没打算拖欠铁厂的钱，你把厂子办好就行了。”宋子文笑道，“要不你们拿出产品技术，我允许你入股铁路？”
　　“入股铁路，这倒是不错。”宋炜臣眼前一亮，马上摇头，一脸惋惜道，“我还是专心炼铁吧！谁知道铁路什么时候修好呢？收回投资时间也得十年八年，还不如把这些资金多建几座高炉。除非银行增加给我们的贷款……”
　　宋炜臣的目光扫过司徒南、林一民等人，眼神期待。心道：贷款的事得靠这几位大财东。入股铁路是一定要干的，这能减低运输成本，提高汉阳铁厂产品市场竞争力，把洋货挤出中国市场。
　　司徒南手指沿着桌面随意轻轻敲击，轻轻地看了兴奋有些掩饰不住的宋炜臣，大概明白这个老家伙的想法。这几年，他的心野了，跟从前那个热衷囤积地皮的房地产商人大不同了。
　　武汉工业集团通过投资铁路、航运，向上下产业延伸，形成一个庞大的产业联盟，未必不能成为美国钢铁、伯利恒这样的巨无霸？
　　司徒南双手合拢，微微前倾身体，笑道：“铁路计划里，汉阳铁厂是最重要的一环。宋老的想法有道理，钢铁厂以产品技术入股铁路，的确能减低铁路成本。
　　同时，在资金方面又不能影响铁厂产能扩张，任务很重。铁厂总不能白白把铁轨赊给铁路公司而收不到钱吧？向铁厂增加资金投入势在必行。”
　　“那就好。我就说嘛。武汉工业集团摊子铺得那么大，光一个汉阳铁厂就要了我的命了。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呵呵。”
　　宋炜臣轻松一笑。
　　众人会意一笑，都知道宋炜臣身上的压力，武汉工业集团不仅寄托国人的铁路梦想，航海梦想，也承担武汉政权的国防工业支柱角色。集万千宠爱一身，也是一种压力。
　　“武汉工业集团在武汉、上海投资造船厂计划我又不是不清楚？如今的武汉工业集团越来有点三菱重工的影子了。”
　　司徒南心道，停顿一下，让在场的人明白自己的决心，又继续道：“资金来源有两种，一是我们内部的资金，美华银行近年来，投了多少钱，大家心里有数。现在还承担军费和社会改革任务，压力很大。我认为最好向社会集资，到国际市场融资，调动国内外资本的积极性。当然，资金不够的话，美华银行再补上也不迟。”
　　“你是想仿效美国，从英国等欧洲国家筹集铁路资金？万一外国银行团提出要入股呢？”
　　宋子文皱着眉头道，铁路权涉及国家主权，比较敏感，中国人没少吃这个苦头，前清就为了镇压保路运动结果自己倒闭了。
　　“不全是。地方政府如果有能力，可以自行修筑铁路。比如沪杭铁路，那帮江浙商人应该会愿意在他们的家乡投资铁路的，减轻我们的资金压力，我们应该乐见其成。不过，标准要统一。
　　我们的工业计划是史无前例的，对资金的需求数以亿计，嗯，我说的是美元。在我看来，想要在短时间内实现外国百年时间的工业化过程，大举借债是必然的。
　　到国际市场融资是必然的，谁叫我们民族资本不够壮大呢。其实，这不是什么坏事，远的美国不说，近的南华就是利用华尔街的资本把爪哇岛的铁路修成了。”
　　司徒南道。
　　司徒南之所以这样说，主要让他们把眼光看远点，引入外国资本，固然有些麻烦，只要小心操作，其实不是问题。
　　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哪怕司徒南是老板，也无法说服罗伯斯等合伙人慷慨投资国内。
　　相比于举债的危险，他反而担心借不到足够的钱呢？毕竟，国人的财富欲望一旦被激发出来，千年来被压制的金钱野兽——市场就会蓬发巨大的威力，谁也阻拦不住。
　　司徒南举出爪哇铁路例子，很有说服力。
　　无暇思考他和爪哇铁路的关系，一些人就被刺激到了——是啊，南华小国，开国没几年，以矿业、钢铁、石油为主的工业崛起于南洋，吸纳八方资金，上海的资本家、知识分子越来越多南下投奔。
　　沿海的农民更是不堪，有整村整个县的人往南迁徙的，广州福建南下的火轮人满为患，络绎不绝。有人戏说如果乘客皮肤再黑点，就跟黑奴贸易很像了。
　　这话有失偏颇，不过南华开国以来，到海外谋生的中国移民的确走上了几百年前欧洲移民同样的道路。
　　南华发展速度让国人惊羡，那雄心壮志比明治维新时期的日本有过之而无不及！南海航路的繁茂，铁路的出现，奠定华人在南洋社会的地位，逐渐成为人口占多数，经济、政治、军事、文化全方面占优势的民族。
　　同为致公党执政，彼此渊源深厚，南华如此，难道我们就做不到吗？
　　有人心里泛起了这个念头，隐隐妒忌远在南海的那个岛国，人怕对比啊！如果周围的国家相继强大起来，而一直感觉良好到被凌辱的中国没有强势崛起，对当政者来说绝对是个耻辱。
　　而铁路正式工业强国硬性指标，所以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熬过去。
　　沉默了一会儿。
　　“铁路修通后，最终的好处还是落在所有人身上。至于对列强的担心，我们又不是清政府，难道养着几十万大军是吃干饭的？得修！”
　　一直默不作声的司徒勇果断道。这是军方的意见。
　　政府缩减军费，大量裁减部队，军方是有意见的，不过因为铁路工程，裁减的部队有了着落，他们可以转为工程部队。既培养军队工程人员，又可以维持数十万人的预备役……
　　而且，有了铁路，军力投送更便捷，后勤补给能力大幅提高，何乐不为呢？
　　会上，一轮发言后，渐渐达成共识。宋子文看了看司徒南，司徒南回了一个肯定眼神。
　　明明不少投资效益不好但意义重大的项目，司徒南也愿意赔钱进去，给致公党政府相当大的支持。
　　宋子文站起来，一锤定音道：“国人对据外债有顾虑，那是因为前面的当政者留下太多失败的例子，他们就没把钱用在正路上。
　　只要我们踏实办事，国民会慢慢理解的。总之，铁路计划公开融资是必然的，如果国民的爱国心足够强烈的话，就购买铁路债券，我们也好借此在谈判中压低外资要求。”
　　众人呵呵一笑，目光掠过旁边高深莫测的司徒南。
　　其实他们心里明白，所谓的国际投资，很大程度上和司徒南有关，威廉财团绝对是铁路投资的主力，司徒南的超然地位，保证武汉政府不至于接受外资太过苛刻的条件。
　　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不过，能做，也是幸运的。
　　司徒南回过神来的时候，会议已经散了。林一民和宋炜臣打了个眼色，两个勾肩搭背地离去了，估计要找个小角落密议银行和工业寡头的合作了。
　　回到办公室，宋子文还有些激动，他朝司徒南笑道：“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铁路修起来，顺便也把北方的河南、陕西这些地方考虑进去。”
　　“好。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只要不赔钱，随你折腾。”司徒南鼓励道，一副我不插手的样子。
　　“不赔钱？那就好，你这财主富可敌国，正好把一些效益慢的计划交给你，这些项目肯定不赔钱，只是耗时长，需要资金庞大，一般人不敢染指。”
　　宋子文心里一笑，小小地计算起司徒南。
　　私底下，司徒南还提醒宋子文等人延长还款期限，货币汇率等事宜。
　　美国肯定要发生经济大萧条的，倒是美元贬值到不成样，当美国抽回中国投资后，经过几年后，富裕起来的中国人正好有条件从美国人手里收回铁路、矿山等项目，同时还可以和苏联、日本争夺美国的工业设备、技术人才。
　　这些措施当时宋子文还看不出诀窍，直到事发后，他才惊讶司徒南的精明。


第77章 武汉新政（九）
　　司徒南和宋子文、林一民等人定好计划后，具体的事物就不再参与了。
　　在政府高层会议，无论铁路计划还是工业发展计划，都引起党内诸位大佬的重视。
　　政府主席陈炯明、总理宋子文，央行行长林一民、军中大佬邓铿、李宗仁，还有新晋的实业部长状元公张謇讨论未来发展规划。
　　然而，唱主角的是新成立的发展改革部，简称发改部，这个新部门无疑是司徒南提议成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武汉政府对市场经济干预，有计划有方向地发展工业。
　　按照某人的说法，日本、德国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
　　重任落在发改部部长马君武身上，此君是能人，留德博士，曾担任广西省长，任内不仅修筑粤桂铁路，还主导南宁、防城港新兴工业区的建设，政绩显著，对于国家工业建设相当有经验。
　　“武汉有东方的芝加哥之称，但我们心里知道，别说现在武汉只是芝加哥一个零头，就连前年被夷为平地的东京都不能比。
　　日本地震后重建速度很快，东京工业区活跃起来了。损毁的兵工厂、造船厂规模反而变得更大，正日以继夜地生产。
　　现在看来似乎和我们毫无关系，但他们很可能是我们的敌人。毕竟上海距离日本西海岸行程不过一两天船程……而日本人在加快工业化方面的热情值得我们借鉴，我们要采取一种狂热的工业计划，特别是重工业、军工业。
　　要在短时间内实现突破，必须采取政府参与并指导的工业建设计划。
　　武汉地区是重中之重，这里有不错的工业基础，重点发展钢铁、机械、化工等重型工业项目，力争在十年内打造大武汉工业基地，能比肩日本的东京工业区。
　　最直观的指标就是钢铁年产量达到500万吨！”
　　“500万吨？”陈炯明疑虑道，“会不会……”
　　“主席，这个数字一点不夸张。这和铁路计划是配套的，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马君武微笑道，看了看坐在末座的宋炜臣，武汉工业基地500万吨钢铁产量主要落在汉阳铁厂身上。
　　宋炜臣马上接口道：“有政府支持，我们有信心在十年后达到这一目标。实际上，根据美华公司智库预测，未来国内市场对钢铁的需求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听到这是十年以后的目标，不少持重的元老松了口气，随着会议深入，他们脸上多了几分信心。
　　“没错。我国交通落后，在基建方面的确需要大量投入。毫无疑问，没有钢铁就没有国家，钢铁工业是我们的支柱产业。马部长，你继续。”
　　宋子文微微一笑，鼓励地看了看马君武。现在的他越来越有政治家的风范了。
　　马君武点点头，又道：“除了武汉，发改部还计划开发马鞍山为中心的华东工业基地，预计规模达到200万吨。
　　广州番禺南沙100万吨，南宁工业基地150万吨。此外，通过渗透，我们还逐步有计划地在山东、河南、山西等地投资钢铁工业，具体的就看到时局势发展到哪一步了。”
　　马君武笑笑，目光扫过邓铿、李宗仁两位军方大佬，又在对面末座默默无闻的军情局局长苦艾滑过。据说，山西军阀阎锡山对武汉政府很有好感，每年不仅从南方购买大量军火，还精明地购买机器扩充他的太原兵工厂……苦艾眼眉垂下，静静地坐着，似乎没有一点反应，好像不存在一样，心里暗暗比较各国列强的数据。
　　不得不说，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马君武的千万吨钢铁规划计划吸引了。
　　李宗仁呵呵一笑：“老马，你不厚道，给我们这些老粗画了一张大饼啊？真有那么多钢铁，都用来造枪造炮，我们半年就统一全国。再过两年，就不用看洋人的脸色了。”
　　他心里有些吃味，政府要花那么多钱搞工业，意味着好不容易膨胀起来的北伐军又要过清淡的日子了。如果把这些钱用作军费，嘿嘿……唉，宋子文还有美华公司那些人舍得花钱装备部队，就是有点不太痛快，爱计算，热衷打下一片地盘，消化一片地盘，投入巨资建设，然后再——可惜了！
　　李宗仁暗暗叹气，作为一名武将，那不想直捣黄龙，一统江山啊？
　　马君武笑了笑，似乎看到了李宗仁的小心思，继续解释说，“这些钢铁，将会用于铁路、高速公路、造船、建筑业等行业，是我们经济腾飞的基础，也是未来统一全国的物资保证。
　　以前我们底子国家底子太薄，处处落后，领土庞大，单是建设我们政府治下的南方三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千万吨钢铁产量是远远不够的。”
　　他目光坚定，言之凿凿，每一处计划都说得条条理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得不让人信服。就算心里有所怀疑，专业知识限制，一下子也提不出有力的反驳。
　　要知道，这位马先生还是司徒公馆的常客，还没少宋子文等人讨论激辩。在司徒南的影响下，深受南华快速发展的马君武已经变成一个彻底的激进的工业党。
　　发改部的计划实际就是受宋子文委托，综合美华银行，武汉工业公司，交通部等各方面专业人才的意见，最后出台的，并且对每个重大项目都要制定严格执行的时间进度表。
　　“行啊，老马！千万吨钢铁啊，说得我都心动了，恨不能把我下面的大头兵都拉到工地给你干活去。”
　　李宗仁咧咧嘴，有些风趣道。
　　邓铿坐在一旁，笑着频频点头。谁不知道，无论铁路计划还是钢铁计划背后军方都是重要参与者和受益者？
　　“求之不得啊！李将军，少不了军队的一份的，你们完全可以以建设兵团的名义屯兵嘛。美国的西点军校还不是修铁路的？我看我们可以学习一下的。”宋子文神秘一笑，对李宗仁和邓铿道。
　　李宗仁和邓铿相视一眼，暗暗警惕宋子文的坏主意，心想：堂堂军校培养的军官被拉到工地上，这好像不太符合东方传统？
　　心里这样想，他们嘴上却不说出来。
　　马君武撇撇嘴，没理会一些无关重要的打岔，道：“大武汉工业计划不仅仅是武汉一地，还包括武汉周围的黄石、鄂州、黄冈、孝感、咸宁、仙桃、天门、潜江八个市县，每个地方都有不同分工，相互配合，形成一套完成的工业体系。
　　比如黄石矿产丰富，可以作为大武汉工业基地的提供原材料，大力发展冶金，水泥，建材等工业。
　　只要政府给政策，创造优良投资环境，在利益刺激下，不用政府或者美华公司，民间资本家自然就会抢着投资设厂。
　　我们在两广已经验证了成功，一个大项目能拉动上下游大批产业发展，搬到武汉来也不例外。
　　武汉的工业基础相当好，处于国防安全考虑，我们首都顶在武汉，政治、经济、交通、文化教育中心都在一起，无疑会相互促进发展，优势相当明显。”
　　“是的。海关将对进口钢铁加税，鼓励国内钢铁企业。甚至政府会担保，帮助铁厂获得国际贷款。”
　　宋子文一脸肯定道，这是必然的，不然耗费一身力气争取南方关税区干什么？
　　他的话几乎一锤定音，在经济方面，秀才出身的陈炯明不擅长工业建设，很明智不插手。
　　而军方对此举更是欢迎，装备部的兵工厂规模一直在扩展，受益于此，正有计划地研发大口径火炮、装甲战车甚至潜艇等武器。
　　“很好嘛，德国佬不是常说打仗就是打钢铁吗？就是让部队去修铁路，搞工程，只要能促进我们的钢铁工业发展，都是值得的。”
　　邓铿建议道，脸色有些讨好，似乎很是乐意让那些娇贵的军官去工地。
　　“有你支持和理解，我们工作就容易多了。呵呵。我看政府可以增开一笔特别经费给部队，专用用于培养工程技术人才嘛。”
　　宋子文灿烂一笑，看了邓铿和李宗仁一眼，很是识趣地笑道，又用商讨的口气道，“说到这，我正好有个想法，要和两位说说。
　　原来在军阀之下，各地财政系统就是一盘烂帐，各种税费多如牛毛，给百姓造成沉重负担。
　　政府目前正在取消辖区内的所有厘金关卡，把那些吸血虫全部清理干净，同时打击走私，快速推进货币改革，防止国内的黄金白银外流。
　　这是一场持续的战斗，为了不引起麻烦，财政部希望能成立一支专属税务警察部队（简称税警），整体上推行我们的政策，保障经济金融改革。”
　　税务警察部队？什么意思？财政部想插手部队，捞过界了吧？
　　邓铿和李宗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心中自然不乐意。
　　“呵呵。这些交给我们部队就可以了，何必麻烦？收拾几个走私贩，我们部队足以胜任。”
　　李宗仁婉拒道。
　　宋子文暂停说话，朝旁边的林一民打了个眼色。


第78章 武汉新政（十）
　　宋子文暂停说话，朝旁边的林一民打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道：“税警最主要的职能保障金融以及货币改革、涉及社会矛盾，整顿盐税，打击走私活动，涉及鸦片、茶叶、黄金文物等等。
　　需要灵活手段，实际上军事问题不是最主要的，情况复杂，我认为很必要成立专门的队伍。”
　　林一民反驳道，语气有些不容置疑。
　　意思就是军队只管打仗，剿匪、维护区域治安，参与协助就好了，不要不务正业，要向专业的国防军方便靠拢。
　　国内问题复杂，军阀多如牛毛。致公党一统南方，大小军阀被一扫干净，接下来更深层次的社会改革，已经不仅仅是打仗问题了。
　　武汉政府警惕军队力量膨胀，一直致力于去军阀化，林一民对此的态度是坚决的。
　　他话音一落，宋子文接着道，口气要委婉一点。“成立税警部队有必要，就拿目前政府废两置元，禁止中国白银外流，说吧。
　　放眼全世界，没有哪个国家货币像中国这样混乱，美元，英镑，墨西哥大洋，袁大头，孙大头，南华元充斥其中，真伪难分。
　　单纯的军队或者警察都不能胜任这一重任，所以需要一种特别的执法武装。”
　　税警部队是宋子文的构想，他也同意了，两人计划好了，税警部队将由美华公司的保安队、警察，以及军校生。
　　最好是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青年，他们背景单纯，怀有信仰，没有江湖老油子的习气。短时间内不会和别人产生诸多利益纠葛。
　　“你的意见呢？陈老！”
　　林一民察觉气氛有些僵，微微一笑，便恭敬地问正上首的陈炯明。毕竟这位元老资历摆在那嘛？
　　宋子文和林一民一唱一和的，陈炯明心里暗笑，想到国内泛滥的鸦片，他是最痛恨大烟、赌博等歪风邪气的，听林一民他们一说，心里就被搔到痒处。
　　“如何保证税警团职责受到严格监控呢？税警团有钱有枪，权限未免太大了吧？”陈炯明笑着问道，轻轻一撇嘴，就把皮球踢了回去。
　　这话意思就是说，你俩小子狡猾，处心积虑防止军队出现军阀，但自己又想另立一个系统，这不厚道吧？
　　“是啊，这里面的油水可不少呢。”李宗仁笑了。这话真够直白的！
　　宋子文和林一民脸上浮现一丝苦笑，有些尴尬。
　　他们并不能保证税警团没有腐败，暗暗埋怨老奸巨猾的陈炯明一番，宋子文点点头，不得不承认李宗仁的“坏心”提醒有一定道理。
　　“就用廉政公署监督吧！陈老，你看？”宋子文道，心想：还是让这老狐狸分了一部分权力了。
　　对此，林一民也没反对，补充了一句：“监督是必要的，不过不能干涉税警团内部运作，毕竟这不同于一般政府机构。”
　　陈炯明缓缓地点头道：“我看行。”
　　军队不准参与其他事物，这是从广州开始的规则，宋子文把税警部队和金融财政结合起来。
　　毕竟警察归行政院管理的，李宗仁不好反对，没想到却让陈炯明的监察机构小小的插了进去。
　　见宋子文和林一民小小吃瘪，李宗仁风趣一笑试探道：“宋老板，你们的税警团准备多大规模？”
　　“人数不会多，大概两三万人……上海租界那边要盯紧点，淮北的私盐泛滥太严重，还有从四川顺流而下的鸦片等等……”
　　沉吟了一会，宋子文小心地道出一个数字，他的计划里还包括建设长江水上缉私队，以此插手边防、警察系统。
　　“这不好吧？我们的长江舰队才几条烂船……”邓铿的脸色沉了，凝重眉头，分明不乐意。
　　“不行，太多了！”李宗仁毫不客气反驳道。
　　他们齐心协力的站在一起，让宋子文和林一民为之一顿，怎么说也不能让税警团把原本就很不像样的长江舰队给比下去，那军队的面子还要不要？
　　虽然我是陆军出身的，不过……李宗仁心里想道。
　　“要不财政部把长江舰队收编了？”林一民突然笑道。心道：别说小小的长江舰队，就是整个中国的海军，也没几艘像样的军舰，老的老，残的残，估计美华公司旗下的航运公司改装改装都比从福建水师那收编过来的几艘爷爷级别军舰强！
　　而北方的海军，估计他们正在干航运公司的活，唉，真堕落！
　　林一民暗暗叹气，据说南华那边的船厂已经能制造一些小型军舰，质量不错，国内造船业现在都比不上南华了，反正都是美华公司的船厂，要不采购一些？
　　……高层会议通过一揽子的“大铁路大钢铁”规划后，武汉就变成了一个大工地，就算是宁静的东湖，空气中似乎多了些躁动，就像汉江边上那越来越多的高炉上喷出浓烟？
　　天空中飘点丝雨，司徒南撑着伞在湖边漫步，苦艾跟在司徒南身后，一步不落，眼神不时地落在前面那个淡雅背影上，感觉就像东湖的湖水一样深邃平静。
　　说起来别人不信，短短十多年，这个青年从一无所有创立一个富可敌国的财团，他在南洋建立了一个潜力无限的新国家，如今东方古老的国度也在他的扶持下渐渐复苏。
　　虽然目前看起来还任重道远，但谁也不能否认新生的政权如同朝阳一般的活力，假以时日……这一切都源自于他，而他的名字只有极少人知道。
　　“会议还顺利吧？听说林一民他们为了税警团差点吵上了？”司徒南回头问道。
　　“美华公司、威廉财团、还有南华那边都拿出真金白银了，事情自然会顺利了。花钱谁不会？不过把在南华、广东的那一套搬过来就是了。”
　　苦艾淡淡一笑，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马君武对那个千万吨钢铁计划慷慨激扬的样子，说到底，还是司徒南舍得花钱。
　　“国内的情形和南华那边终究有点不同，就像欧洲那些国家革命时哪个不闹得天翻地覆，而美国人在美洲倒是白人对落后愚昧的土著，可以大刀阔斧，为所欲为，比他们的欧洲老家自己人折腾自己痛快多了。”
　　司徒南停住脚步，语气有些凝重，心道：中国人的敌人首先是自己，只要完成内部改革，改变千年以来的封建禁锢，以健康、开放、自信的姿态站起来，就算只有完成工业化的南方地区，统一全国不在话下。
　　苦艾若有所悟，想起国内农民移民南洋时那股希望劲头，细想来，同样一个人去了海的那边精神面貌发生很大变化，跟以前的卖猪仔的确有很大不同。
　　“根据你的指示，为了推进货币金融改革，美华公司从南洋运来100吨黄金，今晚就在广州上岸。”
　　苦艾小声报告道。
　　“嗯。不少了，够宋子文他们折腾好几年了。”司徒南点点头。
　　黄金来源主要有三，一部分是从美国富国银行的金库里秘密转过来的，一部分是前几年从西伯利亚抢回来的沙皇黄金，最后一部分是金山矿业公司等几家矿业公司从澳大利亚、南非等地开采回来的。
　　“说起来南华的黄金产量也挺可观的，从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两年，绝大部分的金矿都落入我们华人手里了。”
　　苦艾插上一句，跟着司徒南走进湖边的亭台，两人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继续重要的话题。
　　“嗯。南华那边发展很快，也需要大量的黄金。”司徒南呷了口茶，心道：接下来的几年美国经济一路繁荣，在大萧条之前把部分黄金转移到亚洲应该不难。
　　烟雨朦胧，湖光山色尽在其中，司徒南和苦艾一坐就是半天，指点江山之余交流各地的闲情趣闻，嬉笑间不乏对一些人物的调侃。
　　“听说山西的阎老板想跟我们交朋友？”司徒南突然笑着问道。
　　苦艾点点头：“那家伙滑头，不好对付。”
　　武汉政府虽然停止军事进攻，但其他方面的渗透显然加大力度。这会听司徒南无意中提起，暗暗计划把下一阶段的精力对付山西。
　　司徒南见苦艾脸色有些冷峻下来，心想我也是随口说说，这道士怕是要找阎锡山的麻烦了。
　　“那家伙听不错，跟我们一样，舍得花在自己的地盘里捣鼓，至少被冯玉祥之类的要惹人喜欢。
　　山西有煤、绥远有大铁矿，倒是不错的钢铁基地。或者你可以跟他们合作开发山西？”
　　司徒南建议道。
　　“我考虑一下。”
　　苦艾眉头一皱，察觉司徒南似乎对那位滑头军阀观感不错，但是那家伙野心不小，如果跟他合作，将来会不会养虎为患，成为武汉统一全国的障碍呢？
　　“那家伙就一个市侩的商人，却少破釜沉舟的硬气，就算给他一点甜头也没什么大不了。将来我们大军压上，还怕一个小小的山西不成？
　　我只是觉得山西的工业基础不错，扶持一把，也为国家工业增加一点实力。”
　　司徒南解释道。
　　放下茶杯，姿态有说不出来的轻松，心道：除广州外，武汉正要增建一个飞机工厂，设备技术全是从美国康明斯飞机公司搬回来的。
　　将来战争是飞机坦克的时代，呵呵……


第79章 武汉新政（十一）
　　“子文，你不厚道！”一向宽宏豁达的李宗仁对宋子文道。
　　“呵呵，这只是权宜之计，手里没支得力队伍我们也不好梳理经济秩序啊！那些走私罪犯和地方相互勾连，我实在不放心地方官员警察啊！”
　　宋子文把手一摊，样子有些无奈地叹道，心里暗暗高兴。
　　“让你得逞了，可别忘了答应军方的条件！”李宗仁只得点头，不一会就走出总理府邸，结束关于税警团的扯皮。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组建税警部队计划最终被确定下来，这支特殊的部队受财政部管辖，廉政公署、军方（提供人员培训服务）也参与其中。
　　为了避嫌，税警部队对外称税警团，实际编制是一个师四个团，其中两个驻扎在上海地区，监视租界，打击走私、鸦片、贵金属、文物外流等。
　　同时还有一支长江缉私队，装备主要来自长江江防部队淘汰的几艘小快艇，宋子文、林一民对此尚且满意。
　　对此结果，军方将领固然不爽，他们并非没有收获，相反，和财政部宋财神达成默契后，政府会拨付一笔经费，从江南造船厂订购一批新舰，增强海防力量。
　　宋子文表示，第一个五年计划后，政府逐渐加大军工产业投入，投入更多的资源研发新武器，同时加快建设海军！
　　目前大力发展造船业，扶持民族造船厂，积极开办航海学校，培养人才，向国外派遣留学生等等，就是为了将来做准备的。
　　邓铿、李宗仁等军界巨头只好默认税警团的存在，他们得到战时军方要得到税警团的指挥权，因此税警团风波突然掀起，很快又平息。
　　司徒南听说后笑而不语，没想到宋子文还是“顽固”地闹出个税警团来。
　　这天，林一民和宋子文联袂拜访司徒南，见他们心情不错，司徒南便问：“让你们得逞了？”
　　“嗯。好不容易才摆平李德邻他们。”宋子文道。
　　“那当然了，李宗仁他们讹了老子一笔军费，还不屁颠屁颠跑去前线？希望尽快把四川拿下来，早日把西南地区消化掉。”
　　林一民道。
　　“税警团的出现，相当部分原因是上海租界问题。等我们收回上海，制度就会慢慢恢复正常了。”宋子文一针见血道。
　　司徒南也不评价，只是淡淡一笑：“急不来的。”
　　过了一会儿，又脸色严肃道：“找你们来，主要有事商量。主要是关于法币加入美元集团。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现在时机成熟不？”
　　“很有必要，美国资本相比于欧洲列强，要宽容一点。这有利于我们吸引外资，引进技术，更好更快地发展工业。
　　这点，南华已经走在我们前面了。”宋子文没有犹豫，点头道。
　　加入美元集团，把法币和美元挂钩，虽然有些弊端，但好处更大。
　　“老板就不用说了，像他这样的兜里有钱，在全世界撒钱的美国佬可不少，正好我们缺钱，这不合拍了吗？”
　　林一民笑道，小小地拍了拍司徒南的马屁。
　　他兼任美华财团的领袖之一，其中的奥妙林一民比宋子文体会得更深刻。
　　武汉政府废两改元，整顿金融秩序，就离不开强大的资金支持。加入美元集团，方便美华财团把海量的美元引到国内投资，大大资本运转成本。
　　“那就好。对了，还有黄金，已经运来了部分，剩下的你们想办法！”司徒南道。
　　“嗯。我手里也有一些金矿，整顿一番应该能获得不少产量，加起来足够我们发行法币了。”
　　没等宋子文回答，林一民自信的点点头。
　　司徒南微微一笑，很高兴彼此间配合默契，很多事情不用他费劲口舌，宋子文他们就能意会理解。
　　……在宋子文、林一民等人的努力下，武汉政府建立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财政预算制度，在政府主导下，有计划地建设工业。
　　铁路为主的基础设施建设依旧中重点之一，这方面中国落下的功课太多了，必须好好地补一补课。
　　第一个铁路项目是以武汉为中心，辐射黄石、孝感等周边市县，建成环武汉的铁路网，第一期投资2000万法币债券在武汉、上海、广州等地不到半年内销售一空，让人振奋。
　　精明的美华银行自然不会放过在南洋集资，新加坡、棉兰、新唐山等地的那些看好铁路的华人财主听说美华银行推出的铁路债券后，也慷慨购买铁路债券，大大繁荣了南华的债券市场。
　　其余汉沪、粤沪等几条大铁路计划相继推出，正如司徒南预计的那样，东南沿海地区的铁路，江浙商人特别卖力，自行集资修筑了不少路段。
　　此前致公党政府成功续建粤汉铁路，显示政府执政能力，宋子文宣称会吸取清朝铁路计划的教训，武汉政府承诺保证投资者的权利。
　　这得到民众的信任，毕竟从广州到武汉，致公党政府一向注重信誉，说道做到，统筹建成的粤桂铁路就是其中的典范。
　　新一轮铁路计划重新唤起国民的热情，铁路债券、股票销售良好，武汉、上海、广州的金融市场上铁路钢铁行业的金融市场日益高涨起来。
　　江浙一带富裕地区甚至自筹资金修建铁路。
　　南中国变成大工地，叮叮当当的铁锤声和轰隆的机器声汇成动人的交响曲。或许，千年以来，被种种因素束缚阉割的巨龙终于苏醒过来了，慢慢地积蓄力量。
　　受铁路计划刺激，钢铁发展尤为迅速，汉阳铁厂扩建，鞍钢项目等相继推出。
　　为了建设这两个中国最大的钢铁联合体，武汉政府和美华财团煞费苦心，向华人社会广泛募股集资同时，也把目光放在海外，纽约和伦敦。
　　在司徒南的指示下，武汉政府、美华财团、武汉工业集团等以各种名义向华尔街大举借款，前后借了十亿美元！
　　这些资金，大部分落在美国设备制造商口袋里，比如伯利恒、康明斯等威廉财团系统企业。
　　中国人背负一身债务，得到了一船船从美国漂洋过海而来的机器设备和工程师。
　　华尔街银行付出一堆天文数字的美元，得到一个正在快速膨胀的市场，他们的钱来自美国百姓，在账面上转了一圈后，又回到和他们关系密切的产商口袋里。
　　而产商接到中国人的订单合同后，向银行贷款，扩大生产规模，提高生产技术，而中国人支付给他们的钱正好用来抵消欠银行的债务。
　　毫无疑问，其中最活跃的无过于罗伯斯公司了。
　　罗伯斯派给司徒南的电报里，兴奋不已：“作为你的合伙人，我痛恨你对我们事业的冷淡。不过看在你这次对公司的贡献份上，我决定不再唠叨让你回纽约了。不过，你最好快点回来面谈，不然我过去找你算账！”
　　受司徒南叮嘱，大部分贷款都是长期贷款，最短的期限都放到1929年以后，全部以美元结算。这后来确实吭了美国人一把。
　　威廉财团在华投资最多，海外发行债券计划交给罗伯斯公司完成，武汉、马鞍山两大钢铁基地也少不了威廉财团旗下的伯利恒公司参与其中。
　　伯利恒公司为此提供美国最先进的全套设备和技术管理。
　　特别是管理，现代科学管理在某种程度上比机器设备更重要，更能深刻地促进中国企业向现代企业发展，以免重蹈洋务运动的覆辙。
　　这天，武汉来了一群特别重要的人物，那是远道而来的美国商务考察团。
　　声势浩大，阵容强大，有华盛顿的官员，纽约的金融家，美国各类工业巨头的代表。
　　其中一部分就是威廉财团的成员公司或者友好合作企业。
　　“不得不说，伙计，你是一个令人疯狂的家伙。现在你又冒险成功了，得到一个巨大无比的市场。我喜欢欢你的铁路计划。”
　　罗伯斯考察完南华发展情况，便汇合美国商务考察团，一到武汉兴冲冲地赶赴司徒公馆，顺便找司徒南算账。司徒南把公司交给罗伯斯，很长时间都没露面，自己跑到亚洲去快活去了。
　　“这是一个宏伟计划，一点不亚于美国的太平洋铁路计划。你会爱上它的。”
　　司徒南见到罗伯斯很高兴，上前拥抱这位让人放心的朋友兼合伙人，落座后便详细交代武汉政府推出的铁路计划。
　　罗伯斯认真聆听，脑子飞快，计算其中的得失，道：“挺让人兴奋的计划，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怦然心动。
　　投资额虽有些大，不过你的石油生意做的不错，富国银行有充足的资金任你挥霍。至于罗伯斯公司，只要中国政局稳定，我有信心揽下这笔生意。”
　　罗伯斯承诺道，他的确为武汉政府的铁路计划而来，看看这里中国的投资环境像不像南华那样可靠，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再考虑是否投资，而司徒南的话无疑最具有说服力。
　　“你能保证北京政权不会对我们的铁路计划构成威胁吗？”罗伯斯又有些担心道。
　　“当然不！难不成你害怕北洋政府刁难不成？”司徒南道。
　　“哈哈。”罗伯斯恣意一笑，意识到刚才的担心太多余。


第80章 
　　“南华的情况怎样？”司徒南问道。罗伯斯刚从南华过来。
　　“爪哇岛环岛铁路运行良好，正产生效益。在苏门答腊，拜你所赐，从南到北，铁路全线贯通。
　　实在难以相信，南华拜托荷兰殖民统治短短几年间，居然完善的铁路网，通过新唐山钢铁、美华造船、美华化学等项目逐步建立起工业体系，华尔街的资金、西方先进技术、勤勉的中国工人，让南华变成一个颇具规模的工业国家，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罗伯斯感叹地看了司徒南一眼，这家伙身上有种神奇的魔力，如今他又想在南华模式在他的祖国重演一次。
　　更重要的是，这给罗伯斯公司和威廉财团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
　　“嗯，荷兰人给南华留下一些线路，也有他们的功劳。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我们舍得投资。”司徒南道。
　　罗伯斯点点头，威廉财团的资金主要向亚洲倾斜，不像其他财团那样看重欧洲，特别是对德国的经济渗透远不如摩根等财团，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威廉财团和南华政府的紧密关系。
　　“还有呢？巨港的炼油项目竣工了吗？”司徒南又问道。
　　“杜里油田油井连接到港口管道竣工了，原油通过油轮运到巨港、新唐山等南华工厂，提炼后出口到日本、中国、欧洲。
　　据说去年南华和日本的石油贸易就达到1000万美元，如今苏门答腊石油产量上已经超过壳牌石油控制的东婆罗洲州巴里巴板油田！
　　现在亚洲原油大部分产自南华，除了该死的苏联人，他们把巴库油田的产品销到亚洲来了，抢走我们的不少市场。”
　　罗伯斯有些抱怨道。
　　巴库油田毕竟是世界级油田，影响力巨大，司徒南和苏联人双方一度良好合作，向他们提供资金技术，获取巴库油田的部分产量，把巴库石油销售到欧洲。
　　然而，虽然苏联经济恢复，对西方石油公司的态度开始转变。
　　为了获取建设资金，苏联人大量向欧洲出口石油，同时还把手伸到亚洲，向亚洲主要是中国倾销汽油、煤油，打破南华对亚洲石油市场的垄断，造成汽油价格下降，引起英美石油公司的不满。
　　罗伯斯看到了中国石油市场的潜力，自然不太喜欢苏联人这个搅局者。
　　“呵呵，苏联人穷怕了，连皇室的珠宝都拿到欧洲拍卖了，跑到亚洲卖石油赚点钱，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翻不起大浪。”
　　司徒南大度一笑。心道：石油价格降低有利于南华、中国的汽车工业发展，未必是坏事。这点，罗伯斯不会不知道，大概不太看苏联人顺眼而已。
　　不过，对国防工业的渴望，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南华、中国、甚至日本都不一定比得过苏联人。
　　说起来，司徒南挺垂涎苏联的资源的，从沙皇到苏维埃，从巴库油田到秋明油田，俄国百年内一直都是世界主要能源资源出口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是真正的地大物博！特别在石油储量方面，司徒南对苏联有天然的妒忌。
　　司徒南暂停和罗伯斯的谈话，就看见助里何永元带着笑容进来。
　　“什么事？看你笑眯眯的。”司徒南问道。
　　“呵呵，好事。”
　　何永元向罗伯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告诉司徒南，他在南华投资的“手扶”拖拉机项目成功了，王五斗那个神奇的女工程师研制出手扶拖拉机样机，并成功通过测试。现在是司徒南履行承诺，落实投产的时候了。
　　“是她啊？要不是你提醒，我还不记得此事呢。”
　　想道王五斗那个别具风格的拖拉机女王，张别安就觉得好笑。
　　说到拖拉机，康明斯动力在南华投资的斗牛犬型拖拉机已经投产了，物美价廉，姓能出众，被大量运用于南华的华人农场中。
　　美中不足的是，无论美式、欧式拖拉机做得多廉价，对于贫穷的亚洲百姓，还是有点昂贵，而更加廉价的手扶式拖拉机正好满足市场需要。
　　“行。建议南华粮行采购一批试试，他们应该不会反对这种廉价、艹作简单的拖拉机的。”
　　张别安高兴地点头，批准王五斗在南华新唐山、中国武汉两地同时建造手扶式拖拉机工厂。
　　“对了，样品送来了吗？”司徒南问道。
　　“正在路上。他们特意为你多生产了一台。”何永元回答。
　　罗伯斯坐在一旁，看着司徒南居然和何永元饶有趣味地讨论一款拖拉机，不禁有点好笑。嗯，很少见到亿万富翁对粗陋的拖拉机感兴趣的。
　　有谁能体会司徒南的寂寞呢？这个世界最时髦的产品落到司徒南眼里都难以让他感到新奇。
　　司徒南见罗伯斯有点不耐烦，吩咐何永元几句后便和罗伯斯去东湖湖边球场打高尔夫，品尝美食，尽地主之谊。
　　……美国考察团由各种知识背景的顾问组成，对武汉政府在政治、军事、经济、社会方面考察。
　　兰德公司承担了这一任务，武汉政府提供不少方便，积极配合兰德公司。
　　兰德公司调查结论中，南中国经济发展势头良好，是美国企业的投资区域之一。
　　不仅仅是经济方面，放大到两国交往方面，结论也是如此。
　　考察结果被用作罗伯斯公司投资参考，同时也出现在白宫会议室桌上，让白宫看到武汉政府的潜力，有必要扩大投资，加大对华援助，防止中国被赤化，制衡日本，维持西太平洋平衡大有帮助。
　　无论铁路集资计划还是加入美元集团计划，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未来还需要多次谈判，至少罗伯斯带来的考察团里就有一些对武汉政府提出苛刻条件的声音，双方意见不完全一致。
　　不过，这没有影响到司徒南和罗伯斯等人在湖边悠闲。美丽的东湖，毫无污染，风景宜人，挥杆之余，司徒南指点江山，倒也惬意。
　　“伙计，美国政府和燕京政府外交关系还没有完全断，这给美元计划带来程序上的障碍，武汉政府为什么不干脆……”
　　期间，罗伯斯问司徒南。他知道，司徒南对武汉政府的影响力。
　　“程序上一点小问题没什么，白宫和华尔街不会看不到武汉这边的潜力的，他们为什么要偏向和日本人走得近的北洋政府呢？”
　　司徒南讥笑道，解释打下燕京并不难，只是武汉政府不想背上太沉重的负担。
　　继续北伐，一举推翻北洋政府固然是好，前提是外国势力不会干涉中国统一，但这不太可能。
　　武汉政府不想破坏难得的发展机遇，姑且让张作霖、吴佩孚、冯玉祥等北洋余部多活几年，战争从来都是为经济政治服务的，而为了个人的称霸把国家弄得百孔千疮终究没好下场的。
　　从一开始，司徒南就告诫宋子文、林一民等人这是个艰巨而漫长过程。
　　既然不能选择暴风骤雨般的革命，只能未雨绸缪，步步为营，耐心谨慎之余又要有所决断，比如加入美元集团，最大限度地利用美国资金技术，培育国内市场，快速建设国家工业，为此付出的成本是相当高的。
　　比起发几条枪，发几两鸦片，拉起一群民兵土匪抢钱抢娘抢地盘式的国内军阀混战，致公党政府耗掉的心血不知道要高多少倍。
　　这种感触司徒南没法对罗伯斯解释，幸运的是，从南华到广东，再到武汉，这种理想获得巨大成功，被宋子文、李宗仁等文官武将接受，武汉政府也大体在司徒南的掌控之中。
　　看着司徒南坚定的眼神，罗伯斯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多余，转而淡淡一笑，耸耸肩，心道：我只是个美国商人，司徒南所谓的民族情感对我而言毫无关系，不过却给罗伯斯公司带来不菲利益，公司在亚洲的第二个总部就会在上海落成，中国这个远东蓬勃发展的金融债券市场的确值得罗伯斯冒险。
　　“对了，安德鲁怎么说？”司徒南又问道。
　　“他？要不是忙着和共和党人商量在国会对付民主党人，好通过新的减税法案，还准备亲自过来呢？”
　　说到减税，罗伯斯笑了，他可不喜欢美国政府打劫他的美元呢。
　　“我也不喜欢美国政府从口袋里掏钱，最好把个税降低到20％，把那些吃干饭的饭桶裁掉。”司徒南笑道。
　　小政府大社会，纳税人不养废物，减轻社会负担，毫无疑问，二十年代的美国政府做得非常优秀，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所谓官员。
　　回到美国，司徒南还会和安德鲁·梅隆商量武汉政府加入美元集团的事宜，说服梅隆家族的那头精明的闷驴其实不难，毕竟此事对双方的好处是很明显的。
　　西方对华态度跟历史上没什么不同，他们有利益方面的追求。
　　当日本强大起来开始咄咄逼人，威胁到他们利益的时候，他们也在一定程度上偏向中国。
　　可惜中国人一直没有抓住机会，在二十世纪大部分时间内，社会动荡不安，国家建设自然无从谈起，如今司徒南不会再错过这个机会了。
　　燕京。张学良走进张作霖的书房，房间里只有父子两人。张学良见张作霖神色不太好，小声地叫了声：“大帅。”
　　“六子，武汉传来消息，宋子文他们捣鼓着加入什么美元集团，跟美国搅在一起，难道要向美国人借款北上？”
　　张作霖皱着眉头问道。
　　“这应该不是，我在南边的朋友说，他们要跟美国人做生意，说白了就是为了抱美国人大腿，借美国人的钱修铁路办工厂什么的。照他们的做法，没三五年，休想北上。”
　　张学良道。


第81章 铁路入蜀
　　李宗仁率部攻入四川，驻兵渝城，四五十万武装精良的大军和蒸蒸日上的致公党政权支持着他。
　　重兵压境之下，川中大小军阀明智地选择服从武汉政权领导，至少在形式上是这样。
　　四川一下，西南地区逐步恢复和平，民众的注意力转移到如火如荼的川汉铁路。
　　“四川问题主要是交通问题，其实，国内大部分问题也是交通问题。
　　俗话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青天。这不，李宗仁催促我派遣建设兵团入川了，他建议尽早启动铁路计划。”
　　司徒公馆里，宋子文拿着电报笑着对司徒南道。看样子，他心情不错，和不久前刚看到川汉铁路预算时纠结的脸色大不一样。
　　川汉铁路沿线经过成都、渝城、万州、宜昌、武汉，全程3000公里，地质复杂，工程浩大。
　　特别是宜昌至万州段铁路，短短三百公里，却有七八成路段山高壁陡、河谷深切、熔岩广布，堪称集地质病害之大成，几乎世界上最糟糕的地质状况都集中在一起了，没有七八千万美元休想完成这段短短的宜（昌）万（州）铁路！
　　美华财团和司徒南为武汉政府的工业计划准备十亿美元的预算，用于修建铁路和铁路相关的钢铁工业。
　　这笔资金总量是惊人的，在中国历史上还从没有如此庞大的建设资金。
　　然而，宋子文不想把宝贵的资金砸到蜀道那些崇山峻岭里冒险，入川的铁路不止一条，南（宁）昆（明）铁路快要竣工了，接着就是修建贵州铁路。
　　铁路从贵州进入四川也可以，成本相对较低，经济效益更快见效，毕竟现在的广西不是历史上那个贫穷落后的广西。
　　相反，经过四五年大发展，广西交通发达，有一定工业基础，对外贸易日益繁荣，经济发达程度快要赶超富庶的江浙地区。
　　一旦成昆铁路竣工，四川盆地丰富资源经铁路南下，直接进入南海再适合不过了。
　　“其实，除了成昆铁路，从北边的陕西进入四川，也值得考虑。”宋子文随口，语气像是自言自语，眼光却看向司徒南。
　　“你就知足吧！川汉铁路最难啃的宜昌万州段资金我个人已经承担了，剩下的东段武汉——宜昌、和西段成都——渝城难度要小得多了。
　　美华银行和罗伯斯公司都愿意投资，武汉、上海的投资者，还有激动的四川人都舍得花钱投资武汉——宜昌段和成都——渝城段。
　　算起来，政府只负担其中的小部分资金就能收获一条西南经济大动脉，政治上、经济上、军事上的收获都赚足了，至少可以加快对外移民，把贫穷的西南人口输送到南洋，缓解国内矛盾。”
　　司徒南白了宋子文一眼，心底涌起一丝愤怒。
　　川汉铁路从晚清开始直到21世纪整整百年才贯通，造成这一结果原因种种，有人为因素，有客观限制，最大原因就是宜（昌）——万（州）这一段铁路工程难度比青藏铁路更艰难！
　　作为一位疯狂的铁路控，司徒南不打算让“悲剧”重演，所以他毅然以个人财力把川汉铁路最难受的一段铁路工程承担下来，这就给宋子文和武汉政府极大的信心，启动川汉铁路计划。
　　川汉铁路采用分段施工建设的方法，宜（昌）万（州）首先开工，成（都）重（庆）段稍后，为此，政府准备在渝城成都等地投资一批钢铁、水泥、化工工厂。
　　“可惜詹天佑死得早，不然工程交给他主持，会更激动人心。”宋子文突然叹道，话语中透出对那位铁路工程师的遗憾、敬佩。
　　“是有点可惜。不过詹天佑的设计我觉得有些问题需要改进，这么多年过去了，工程技术进步很大，正好我手里有最好的资源。呵呵。”
　　司徒南自信地笑了笑，他相信越是艰难的工程越能培养出一大批优秀的工程技术人才，这才是最宝贵的资产，想想二战后日本经过战争培养起来的数百万技术人才吧！如果没有他们……
　　多投资一个亿美元修一段昂贵的铁路，从经济上不合算，不过肉始终烂在锅里，最大收益的还不是汉阳铁厂和武汉工业集团？
　　除了提供钢铁产品，武汉工业集团还扩建了机械工程，生产搅拌机、推土机、起重机、压路机等工程机械，可预见的是中国机械制造业将因铁路工程而腾飞。
　　“嗯，你说得对。交通部已经组织专家组对宜昌万州等地重新考察，再做出详尽的规划。”
　　宋子文点点头，宜昌——万州段工程最快要一两年后才动工，不过，宋子文还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从司徒南手里提前拿到这笔资金。
　　幸好威廉财团的资产因为繁荣的美国经济爆炸式增长，这给司徒南在国内“任姓”烧钱提供保证。
　　干过油田勘探的司徒南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人，养尊处优之余还保持实地考察的严谨作风，于是便亲身入川考察。
　　这个时代，有了飞机，上青天不算难，这段时间，司徒南溯流而上，大概考察了四川，情况不算好，不算坏。
　　相比于湖北，四川工业要落后得多，不过农作物物产丰富，粮食充裕，现在在武汉政府治下，从前的苛捐杂税被取消了大半，民众的负担大大减轻，成都茶馆里的富贵闲人的悠闲生活状态比南洋的土著贵族还要悠闲。
　　南洋物产丰富，原来的土著不怎么勤奋也能填饱肚子，所以他们天姓乐观。
　　唯一有些例外的就是南华，那里的爪哇土著正被唯利是图的华人资本家、庄园主剥削呢？于是懒散的姓子不得不变得勤奋起来。
　　司徒南坐在成都一家茶楼里，临街而坐，看着街道上拥挤而不着急的人流，耳边不时传来周围茶客评论致公党新政府的种种措施，或者曾经在川中叱咤风云的刘湘、刘文采等军阀。
　　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坐在司徒南对面，嘴里微微抿了口茶，神情严肃认真又显得自信，他有个奇怪的名字，叫星期五。
　　作为美华基金会理事兼美华银行的四川分部经理，这位星期五先生对目前四川境内的铁路计划有巨大的影响力，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同样也很低调。
　　“他们很快就会忘掉原来的主人的！民众都是健忘的，他们现在渐渐开始感觉到新政府的好，甚至有些感恩戴德，不过时间一长，一切都会变得理所当然了，说不准也会忘记政府和我们为了打通对外交通的努力。”
　　星期五有些刻薄地评价道。他嘴角微微翘起，好像是对世俗的嘲讽，显然这是个被生活狠狠嘲笑过的人。
　　“人总是逐利的，致公党新政府、慷慨的美华银行也不是那么无私。我有一个朋友，他疯狂赚钱，富可敌国，同时又慷慨地回报社会，他就是约翰？洛克菲勒。我们做的事情也是差不多，只是多了份民族使命。
　　当然，这也是我们受益匪浅，不需要谁来把我们记住，比如威廉基金会即将在这里建设一家先进的大学。”
　　司徒南淡然道，可惜不久前西北旱灾，威廉基金会的话事人、司徒南的老朋友崇明岛先生跑去西北考察了，不然两人可以在成都会晤。
　　“赚钱、撒钱。是这样吗？”星期五看了看面前的司徒南，他眼睛深邃，身上有种理姓冷静的气质，同时也带着一丝慈悲。
　　“星期五先生，你干的不错，无论公司还是基金会的事业，都在这里有了很大的拓展，至少我们得到了四川的桐油、猪鬃，把我们的煤油、化肥、电器、纺织品都卖到四川。听说自贡的盐业在廉价的莺歌盐竞争下节节败退？”
　　司徒南欣赏地赞道，从窗口看出去，不远处的美华银行、美华洋行人头涌动，职员、客人的身影在门口进进出出，生意正热闹呢！可见，星期五先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星期五没有因为司徒南的赞扬而得意，四川没什么工业，本地的一些产业在美华公司大量输入的廉价物美的工业产品而凋敝，因此星期五先生需要采取措施，把一些产业整合起来，这得花费他不少精力。
　　“海南有莺歌等大盐场，规模要大得多，具有成本优势，政府又着手整合东南沿海的盐场，川盐的市场步步萎缩，濒临破产，实在不能让我欣喜，反而有些头疼。幸好，这四川盆地有丰富的天然气做能源，因此盐化工、精盐、化肥等产业不失为好选择。”
　　说到这里，星期五语速缓慢下来，有些期待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资金不够？还是技术上的难题？”司徒南关心道。
　　“主要是技术，当然需要的资金至少在千万以上。目前最缺的就是技术人员了，化工工业近乎空白，没几个懂得元素周期表的，因此我向总部申请投资一家天然气公司，一家合成氨工厂，可惜一直没有回应。
　　不过，项目一旦建成，对四川工业建设具有深刻意义。无论生产炸药、还是化肥，都有很大市场。”
　　星期五道。
　　这的确是个不小的项目，潜力很大。以国内的技术一时也难以办到。
　　天然气是合成氨的主要原料，同时也是能源来源，四川盆地最不缺的就是天然气了，发展天然气和相关化工产业最合适不过了。
　　嗯，正好这几年，南华发展最快的就是石油天然气工业了，美华公司在和美国巨人化学公司、德国巴斯夫公司的合作中，应该掌握相当部分技术，或许可以引进到四川，不过具体做到哪一步司徒南不确定。
　　想了想，司徒南回答道：“估计不是资金方面的原因，我们幸运地得到了外国的技术，在南华、广西建设一些化工产业。
　　终究时间不到十年，在技术方面基础薄弱，缺少挑大梁的技术人才，而我们的地盘一下子扩大那么大，现在到处开工建设，一时估计不到四川也很正常。这样吧，我帮你联系美国雪佛龙石油公司，让他们提供技术设备。”
　　星期五听到雪佛龙石油公司，精神一振，对大名鼎鼎的雪佛龙石油公司自然不会陌生，美华财团的支柱之一——美华石油公司技术就是来自雪佛龙石油，每年大量销售到中国的煤油、蜡烛、汽油等产品，绝大多数来自双方在南华的合资工厂。
　　而星期五每年用这些产品从四川换走多少桐油、粮食、生猪，心里心知肚明，听司徒南这样一提，他心里多了几分信心。
　　“可惜，中国是贫油国，不然像南华那样，因为丰富的石油资源，发展会更快些。”
　　星期五突然嘀咕了一句。
　　“贫油国？”司徒南听了一愣，马上释然，心道：大庆、胜利、疆省沙漠的油气田，中国石油资源并不少，也不算多，只是统统都不在武汉政府的地盘里，一时鞭长莫及，所以国内的石油产品绝大部分靠进口。
　　不过目前世界上的产油国屈指可数，南华就是其中之一，米纳斯油田被司徒南提前开发后，南华石油产量一路飙升，多少让人有种惊艳的感觉。
　　这方面以日本人感觉最为强烈了，不过日本人对技术的渴求、对生存的危机感，对外开拓的疯狂，并不是中国人可以比拟的。事实上，历史上日本人因为石油实施南下战略，并非没有勘探大庆油田，只是运气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人才才是最宝贵的资源！南华工业快速发展一个重要原因是有大量的德国技术人才。
　　虽然我不想否定南华那数百万移民过去的华工农民工，但是实现突然某天德国工程师都回家了，南华工业将会受到重创，甚至奔溃。
　　因此，现在南华那边，挖油田和盖学校的速度一样快。”
　　司徒南感慨道，心里有暗暗庆幸，拜《凡尔赛条约》所赐，南华对德友好，克虏伯、巴斯夫、莱茵金属等工业巨头都跑到南华投资设厂，十几万德国人到南华谋生，他们带来了南华最渴望的先进技术，大大加快了南华的工业化进程，司徒南认为这方面的重要姓不亚于他以及威廉财团给南华带去的资金。
　　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
　　星期五微微一愣，瞬间想到自己在崇明岛上，在威廉基金会、美华基金会建造的学校里，教授过的那些孩子们，那些孤儿长大后在各行各业都将是美华财团以及这个国家的宝贵财富。
　　“老板说得对极了。我想，我应该加强联系威廉大学，让他们派遣优秀教师到四川来建设学校，培养各类技术人才。嗯，还需要部分德国教师，他们在职业教育方面一向表现优秀。”
　　星期五的声音故意提高了一些，见司徒南没有反对，心里暗暗高兴，准备打着司徒南的名头，把威廉基金会更多的资源投入到成都。
　　喝了几杯茶，和星期五唠叨唠叨，一不小心，午后的阳光不知不觉变得柔和起来了，太阳西斜了。
　　司徒南拍拍屁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杯茶，一叠花生米，几两小酒，一整天谈天说地，如果不理会外面日新月异的世界的话，这样的生活的确让人羡慕。”
　　“呵呵。司徒先生是大忙人，可以常来成都，就当忙中偷闲吧！”
　　星期五笑道，心里有些奢望：以司徒南的爱折腾的个姓和慷慨，如果长时间在四川的话，从他手缝里溜出来的一点半点资源，足以四川发展速度快上很多。
　　“呵呵。这里的女人被辣椒辣得水嫩白里透红，比南华那边看起来更赏心悦目，可惜我偏偏受不了川菜那股辣劲。”
　　司徒南开玩笑道，以他的身份，千里迢迢跑到四川，估计几年内都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星期五干笑一声，作为一个四川人，他热爱这里，努力建设这里，或许，不久的将来，他会尝试谋取一份官职，调动更多的社会资源参与四川建设。
　　从茶楼里出来，司徒南和星期五坐上全城罕见的汽车，去参观美华公司设在成都的屠宰场、罐头厂、皮革厂。
　　屠宰场没什么好看的，唯一的亮点是星期五先生模仿美国芝加哥屠宰场的流水线艹作，这对司徒南没什么刺激，不过在成都，这一度引起轰动。
　　“四川是全国最大的生猪养殖地，农村家家户户都养猪，以帮补家用。猪屠宰后，肉送到不久前建好的冷冻库里储藏，有些贩卖到市场上，更多的用来生产罐头，销量很好，主要供应军队，上个月军队就采购了2000吨肉罐头。
　　铁路开工后，猪肉生意就更好了。呵呵。每天都要往工地上送去几十头猪，为了吃肉，成都成立的流氓乞丐都哗啦啦地往工地上跑，甚至不要工钱，只要吃上饱饭天天吃肉。”
　　星期五惟妙惟肖地解说道。
　　他不仅是中国最大的猪肉佬，也参与管理铁路工程，知道的事情要比旁人多得多。


第82章 
　　“铁路开工的当天，许多工人第一次吃到满满的肉，都忍不住哭了。有的还舍不得吃，把肉藏起来，准备带回家给家人吃。”
　　星期五的话让司徒南有些动容，司徒南想想，这的确是辛酸的事实，民国的历史就是一部饥饿史，在偏远的农村、城市贫民窟的角落里，有多少人一辈子没吃过肉，没穿过新衣服，没过上一天体面的日子。
　　然而，司徒南不是神，神从来不会搭救人类，只有自强的人自己救自己。司徒南又随口问道：“工钱怎么算？”
　　“普通工人每天工作10小时，月薪8元。懂点手艺的高点，一般技术员不少于50元，高的数百元。”星期五介绍道。
　　当然，最贵的还是外国工程师，得小心把他们捧着，因为铁路工程中的许多问题都要依靠外国工程师解决。
　　“会不会有点低啊？8块钱能养家糊口吗？”司徒南有些疑惑道，心里暗想：资本家真是黑啊，劳动人民苦啊！实际上，铁路修成了，赚最多的还是自己这个大资本家吧？到时很快所有成本都收回来了。
　　“低？不低了，多少钱抢着要到工地上呢？饭管饱，肥肉管够，包吃包住，免费提供衣服、鞋子、牙膏、牙刷，十天放半天假，一个月放一天假，还给他们买了保险。每天晚上有一个小时夜校，教他们识字，这是天大的恩赐。”星期五傲然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很多人抢着要来上工呢？
　　见司徒南有些疑惑，感到自己口气有些生硬，他又补充了一句，“成都的物价比武汉上海要低不少，8元钱相当于上海14、15元了。至少可以保证一家几口不会饿肚子。工资我们分两部分发放，一半以米的形式发到工人家里，一半存进工人的账户里。他们都很满意，甚至觉得那两套坚韧的牛仔服工装就不止8块钱。老板，你要知道，宋子文进行货币改革后，法币坚挺了很多啊！”
　　“这样说也有道理。”司徒南点点头，很满意星期五的回答。要不是用心了，才不会知道这些详细的情况。
　　扪心自问，司徒南真的不知道大米多少钱一斤，可以肯定的是从南洋进口的粮食价格要便宜不少。只要武汉政府政权稳定，在美华财团支持下稳定物价，放给工人的工资只不过是印钞票而已，却可以转化为庞大的生产力。
　　“照你这样说，四川的工价比广东那边便宜多了，人力资源很充足啊！得好好利用起来。让我想想，南华、非洲、南美，我们的矿场、工厂、农场、渔场挺缺劳动力的，你做个计划。首先组织10000人劳工，如果效果良好的话，再扩大劳务输出。”
　　“好，四川就是不缺人。”星期五爽快道，他也希望四川富余劳动力能向外转移，既能稳定社会，也能获得不菲的劳务收入。要知道，最先下南洋跑到南华的两广福建一带移民大多发家了，不是成了小商人就是小地主，运气好的承包矿山，开办工厂，做起来大老板，走起路来，一步一个得瑟，特别是回乡面对从前那些穷老乡的时候。
　　然后就是山东、安徽为主的第二批移民，他们跟美华公司、致公党关系密切，以各省劳工总会的形式被有组织地移民到美华公司旗下的工厂、矿山。如今他们也都站稳了脚跟，美华公司把部分土地或者工厂、矿场股份当做工资发放给旗下的工人，因此这些人也成了小地主或者持有公司股份的产业工人。
　　如今的美华公司活动范围远不止南洋，触角遍布全世界，中南美洲的种植园，美国西海岸工厂、水果园、内华达的沙漠，加拿大西部的油田，澳大利亚的西部大铁矿，北非草原，南非矿场，中东沙漠，每个地区华人华工数量或多或少，或小心翼翼，或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不尽相同，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这些人坚韧刻苦，用汗水创造更好的生活。也有不少人埋骨他乡，然而，衣锦还乡的故事一次又一次刺激不安分的青年们出去冒险。
　　“日本人在这方面做得很出色，日裔移民都美国、巴西等地都过得不错。唯一不爽的就是，他们在东北表现也很好。可惜我们的力量不在北方，北上的路一时打不通了，只能南下移民。最重要的还是，大量发展国内的工业。如果四川发展得好，制造业能吸收大量的劳动力的话，或许那时我们输出的就不是青壮劳力，而是工业产品了。比如这个！”司徒南从毛刷厂里出来，拿着一把精致的毛刷，感慨道。
　　“我也有此同感。猪鬃产业在四川潜力很大，不过就这几年，内地和沿海的差距越发大了，要不是老板坚持要修建入川铁路的话，我可能也不会爽快地回到四川。”星期五点点头，有种时不我待的急迫神色。
　　毛刷是用猪鬃做的，在化纤出现前，刷牙、刷墙、刷机器、刷大炮，都离不开猪鬃制作的毛刷。成都、渝城最火的工厂就是和猪鬃相关的工厂作坊，大大小小数十家，有洋商也有本地商人在竞争。有谁知道，若不是他偶然出现在泰坦尼克号上，抗战中的中国人竟然要靠猪鬃出口来换取美国人苛刻的军火，实在难以想像。
　　不过，这一切都因司徒南的到来变得不同了。星期五的效率很高，没过几天，成都的报纸就刊登南洋招工的信息。
　　司徒南再次来到茶馆，一进门就听见有人讨论南洋招工，翻开报纸，上面除了刊登的招工广告真不少，有水泥厂、砖厂、沙场、石场，木厂等，主要是围绕着铁路工程建设，自从铁路开工后，这些招聘信息一直没停过。如今最让人惊讶的是南洋招工广告！准确地说是要到南华务工。
　　“南华是什么地方？问得好啊！”茶馆里，一位穿着长衫的男人，戴着一顶瓜皮帽，他抖了抖手里的报纸，喝了一口茶，神情有些得意，向周围的客人卖弄他的学识。
　　在信息传播尚不流畅的时代，眼前这位说书先生还是挺有市场的，茶楼无疑是最活跃的社交场所。能上茶楼的人一般都不算穷人，大多识字，不过他们还是享受从说书先生口中说出来的趣闻轶事。
　　“南华就是南洋，几年前，南洋的汉人赶跑了洋鬼子，在南洋建立国家，那可是堂堂的开国啊！”说到这里，说书先生口气有些羡慕。
　　“格老子的，报纸早登了，谁不知道南洋那边有个汉人国家啊？你就说说这次招工嘛！”人群中有人不满道，因为说书先生的开场白他们已经腻了，他们想知道一些更实际的内容，比如这次招工会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益处。
　　“是啊！铁路在家门口招工，还行，要是跑到南洋，都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卖猪仔呢？”有人担心道。
　　“是的，是的，听说南方人活不下去了，才出洋觅食的！被人卖猪仔连佃户都不如呢。”
　　有人附和道。
　　面对未知，人们好奇之余总会有诸多恐惧。如果是南方沿海地区，人们不会陌生，不过放在四川，大部分人一辈子没离开家乡一百公里以外的地方，就算成都城里最博学的人，如果没有实地考察南华，也会对南华一知半解，或者对关于南华的报道将信将疑。
　　说书先生不慌不忙，脸上带着自信笑容，似乎眼前的质疑对他来说一点难度也没有。最重要的是，美华公司给他开出不错的报酬，比在茶楼里说书要好不少，于是成都茶楼的说书先生一下子变成了美华公司的宣传员。
　　只见那说书先生清咳一声，道：“卖猪仔？我倒是愿意把我给卖了。人家开出来的工钱可不少呢？管吃管住不说，如果到农场工作，说不定还有土地分配呢？工钱绝不会苛扣的，上面说，一旦通过体检，上船就发100元安家费给家里，工人可以选择把工钱直接发到家里。”
　　“安家费就有100元！？这可真不少！”不少人听了动容，谁家里没几个穷亲戚啊？
　　“城外的人市，100元可以买两个不错的丫鬟了。”
　　“是啊！这年头上战场当兵吃粮也没有发100元安家费那么多的。这是不是有点太大方了？”
　　说书先生摇摇头：“大方？看清楚，招工的可是美华公司，和到铁路干活一样，工钱一半发到家里，这次招工还有政府做担保，政府还会定期组织川中名流到南洋看望工友。”
　　南华的招工薪水不低，比本地工人要高，有相当大的诱惑力。司徒南听着下楼的议论，笑了笑，暗道：“100元的安家费的确不少，应该能让人放心了。星期五准备千金买骨，把南华招工这一炮打响了，在真金白银的刺激下，相信川人会趋之若鹜的。”
　　走出茶楼，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南华招工，美华公司派出一辆汽车，载着大喇叭，在街头穿梭，车上的“说书先生”扯着嗓子，用力念着让人心动的广告，这比茶楼里的场面轰动多了。
　　“报名下南洋的人很多。啧啧，致公党来了后，四川很活跃啊！”成都刘公馆里，曾经的川中霸主刘文辉正和他的兄弟，四川有名的大地主刘文彩在商谈。
　　“瓜娃子，修铁路，前清和北洋办不了的事，致公党办了。现在又招工南洋，为川中的苦哈哈找条活路，美华公司真有钱哦！”刘文彩羡慕道。
　　“嗯，革命军兵强马壮，崛起于两广，打败吴佩孚的劲旅，席卷中原，天下过半在他们手里。我们输得不冤啊！”刘文辉感慨道。
　　作为川人，他为目前的高涨的发展感到兴奋，同时也有几分失权者的萧索。谁能想到，他刘文辉、刘湘、邓锡侯、田颂尧等人都被李宗仁一锅端了呢？想到敌人猛烈的炮火，手下的将领面对敌人银弹时的软弱表现，刘文辉叹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混乱的四川从此军政统一，百姓也少了些负担，不用被征收十几年后的税收了。
　　“我看你不必灰心，武汉总不能放着一大堆川中将领不用吧？哪怕表面功夫也会少不了的。你到武汉军校进修也好，未来未尝没有东山再次的机会？”刘文彩安慰道。
　　另外，他们还有个大名鼎鼎的侄子——刘湘，可惜刘湘和他们不和，不然刘氏一族就可以独霸四川，也不会被李宗仁轻易打败，屈服于武汉致公党了。现在，刘氏兄弟的权势大不如从前了，不过，对于经商有术的刘文彩来说，致公党入川，反而对他的事业有不少帮助。
　　刘家的工厂最近接受铁路公司的订单，因为铁路开工，川中的一批人开始冒富了，而刘文彩无疑是收益最大第一个。因为——他是美华公司的合作伙伴，刘氏在军政方面失意，在经济方面，却得到了巨大的实惠。
　　“不说我了，有句话我得劝你，往后鸦片就不用种了，反正现在办工厂赚钱，也不差那点昧良心钱。说到底，还是现在不用养兵了，负担也轻了。”刘文辉突然劝兄长刘文彩道。据说，近日武汉有大人物入川，而那个人，虽名声不响，但手段绝对让人寒栗。
　　“嘿。这你可放心了，大烟往后不种了。”
　　税警团查得眼，十几万大军盯着呢，四川的大烟往南往东往北的路都被堵住了，川中的鸦片产业遭受重创，加上政府严厉查封烟馆，四川的风气大为改善。有些人不服气，特别是鸦片老板，不过他们不是倾家荡产就是被罚到工地做苦力了。而刘文彩则过得滋润得多，把手里的鸦片暗地里卖给美华公司，转手就从美华公司手里得到办厂的机器、技术、还有合同订单。
　　作为一名大地主，刘文辉不打算轻易放弃从土地里刨食，他受美华公司的邀请，已经派人去南华考察种植园，如果顺利的话，刘氏将在南华购买土地，然后从四川组织工人到南华垦殖。
　　听刘文彩回答，刘文辉放心了，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兄弟撞到军情局的那些特务枪口下。
　　“走，带我去看看你的那些工厂。”刘文辉笑道。
　　“正好！今天城外的水泥厂开工典礼。这可是我们家的第3家工厂了！也是成都的第二家水泥厂，可大了，日产水泥30吨，收入过万，乖乖，要发了。”刘文彩有些得意地介绍道。铁路建设对水泥的需求几乎无限大，刘文彩心里早已算好了一笔账，除了水泥，他还投资石场、砖厂、粮食等行业，这些产业规模正在迅速扩大，刘文彩预计，按照目前的态势发展，几年后铁路竣工，他将从铁路建设中获得过亿元的收益！这也是为什么他极力讨好美华公司的原因，难道跟钱过不去？他才没那么傻。
　　……
　　“刘家的水泥厂开工，场面不小，成都的大人物都去了不少，刘文辉、邓锡侯、田颂尧等川中将领一个不少，还有张澜等川中士绅。在铁路计划的刺激下，四川人投资实业的热情被点燃了，社会各阶层对新政府也越来越认可，方便政府下一步工作的展开。
　　不过，同样也存在不少问题，袍哥为主的社会团体、鸦片、赌场、作恶多端的旧官僚都将是我们下一步整理的对象。
　　还有川藏边境冲突，藏人在英国人支持下侵蚀西康省，同样不容小觑……”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相信你会办好的。”司徒南摆摆手，阻止苦艾继续往下说。
　　为了整顿新下的四川，身为军情局长的苦艾不惜在百忙之中到四川调查工作，当然，司徒南也是其中一方面原因。
　　司徒南和苦艾交流完四川的情况，大体上还算是满意。司徒南不是政客，他只知道，一切不会影响到铁路建设就足够了。致公党是个新起的政党，而新起的政治集团具有很强的凝聚力，暂时还不会走向堕落腐败，从严厉打击鸦片赌博，改善社会风气，致力于工业建设来看，要比历史上同时期的国民党要强多了。
　　“呵呵，苦局长可不手软，有他在，川中将领哪怕怀有二心也服服帖帖啊！此外，我建议政府组织剿匪运动，最好把沿江一带的袍哥们都收拾一顿，免得有人阻碍长江沿线的商贸往来。”星期五坐在一旁，插嘴道。
　　美华公司手里掌握不少材料，对川中的势力做过调查，他要把这些材料交到军情局手里，然后再由军队和政府出面组织镇压，相信会大大改善川中的商业环境。
　　“好说，好说。”苦艾点点头，认可星期五的建议。虽然他不会直接出面，但有他在幕后艹纵，哪怕是邓锡侯等和袍哥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土豪，难道还敢螳臂当车不成？


第83章 
　　要知道，成都周围就驻有革命军的一个师两万人，这一个满编师可不是只会祸害四川的军阀部队，而是金钱堆起来，经过和北洋劲旅战火考验的劲旅。根据武汉方面的计划，将对铁路建设工人培训，这些人拿起枪，足以配合正规军镇压川中的任何叛乱。
　　“不过，刘文彩很识趣，经过水泥厂后他们已经尝到了甜头了，准备在美华的支持下组建成都银行呢？那些将军们钱真不少。”星期五又笑着补充道。
　　“果然！军阀军阀，原来都是一盘生意。”司徒南撇了撇嘴，暗道：用市场去征服或许比单纯的军事征服要深刻。
　　……
　　司徒南不久后真的去了铁路工地现场看了一次场面阔大的劳动竞赛，工人的热情让他满意。不过，他不能久在四川。心血来潮之下，直接从渝城飞回武汉，中间在宜昌降落一次。考察结果不容乐观，入川之路，山峦起伏重重叠叠，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不过哪怕在难，无论司徒南还是武汉政府，都不会放弃川汉铁路的。因为他们有世界上最便宜耐用、最坚忍不拔、最听话的中国劳工、建设兵团，兢兢业业的中国铁路工程师以及美华财团提供的海量炸药、钢铁、水泥等建筑材料。
　　一个月后，宋子文再次上门，司徒南身边多了一位新朋友。
　　“武汉到宜川的铁路情况还算不错，我在飞机上转了一圈，下面的工地一片轰隆隆，爆炸扬起的尘土飞扬，有几分硝烟的味道。”司徒南有些夸张道，啧啧，十几万人聚集在工地上，那场面真是壮观，美中不足的是，在司徒南看来，许多工作要靠人力，机械化水平不高，投入的数百台机器远远不够用。
　　“那是。建设兵团投入五六万人，加上当地招募的十万青壮劳力，十几万人扑在铁路工地上，不出两年，武汉到宜昌，成都到渝城就通车了。”宋子文乐观道，又指了指身边一个西装男人笑道，“不信问他！我们的卢先生最近就很活跃啊！”
　　“川中百姓对致公党政府抱有很高期望，不说别的，就说这川汉铁路都不知道盼了多少年了。铁路工地上那些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我从长江坐船而下的时候，心里都不激动呢？一激动，到了武汉后就忍不住买了不少川汉铁路债券。我相信政府是真正干大事的。”卢作孚激动道。
　　这位企业家、慈善家三十来岁，容貌清秀，衣着朴素整洁，一双大眼清澈平和，有事业雄心也有仁心，不卑不亢，正是司徒南欣赏的人物。
　　“这些都是政府应该做的，不然我们和满清有什么区别？”宋子文理所当然道，和司徒南相视一笑，听到别人赞扬自己的事业自然很高兴。而司徒南高兴的是，有卢作孚这样的名流带头，国人购买铁路债券的热情肯定会高涨，对铁路债券在海外发行也起到刺激作用。当民众投资川汉铁路时，他们的利益就和武汉政府联系起来，通过铁路计划，武汉政府获得更多民众支持，增强民族凝聚力，所有参与者都将获益，包括政治名望或者经济利益。
　　“铁路呢，最快也好三五年才能完工，现在有个方法可以加快四川的交通运输。我建议政府拓宽长江航道，特别是长江中上游地区，过了宜宾后，水道狭窄，暗礁密布，在往上，大船就上不了了，连小火轮也难以入川，有些地方甚至要靠人力拉，通航能力远远比不上下游的武汉。”说到这里，卢作孚期待地看了看宋子文，见他有些意动又有些犹豫，便转过头看司徒南，心道：对刚刚成立的民生轮船公司来说，政府拓宽长江航道，无疑迎来一个难得的机遇。
　　“铁路、航道，双管齐下，缺一不可。卢先生的建议很好，政府应该列入规划中去，嗯，我看最好在长江上游修建水电站，给你一个最好目标，三峡水坝。”司徒南对卢作孚道，实际这话是说给宋子文的。
　　“三峡？怎么可能呢？那地方……哎呀，跟你这种纸上谈兵的人说不了！”宋子文叹了口气，又表示政府财政压力大，拿出一笔钱，疏通渝城到宜昌的航道可以勉为其难，不过修筑大型水电站就免了。
　　卢作孚深以为然，点点头：“三峡那地方，实在是……宋总理说得没错啊！……若是可以，民生公司愿意承包疏通航道工程，价钱方便不会太高的，毕竟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宋子文欣赏地看了看卢作孚一眼，心道：这人果然有些担当，如果把工程叫给他，应该不会让政府吃亏的，只是民生轮船公司刚成立，恐怕力有未逮吧？疏通航道也好，修筑铁路也好，完全可以交给建设兵团去做，他们有技术，有充足人力，便宜又好用，嗯，长江航道是个巨大工程，下游的地区也需要好好梳理一番……
　　想到这里，宋子文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婉拒卢作孚的好意。
　　不过卢作孚的建议提醒了宋子文，疏浚长江航道这样规模宏大的工程将要提上日程，最好成立专门的航运管理部门负责，下辖南京、武汉、宜昌、渝城等几大航运枢纽。嗯，就该这样做，不过具体的还需要从长计议。宋子文心里想道，因为长江航道就是武汉政权的命脉。
　　“其实三峡大坝未必是异想天开，只是这个梦有些远而已。”司徒南也在心里暗暗想。在他看来，只要武汉政府做好两件事——铁路、长江航道，就能拉动钢铁、造船、化工等产业发展，中国的工业化就成功了大半，经济腾飞更不用说了。
　　宋子文公务繁忙，不一会儿就离开了，剩下司徒南和卢作孚。卢作孚看着宋子文远去的背影有些心思不熟，没想到在司徒公馆里能遇见这位大神，他还不完全清楚司徒南的身份，只知道司徒南是美华公司的高层，神秘而强大。最重要的是，司徒南能支持他开办民生轮船公司，和外国洋行争夺长江航运市场。只是让他意外的是，他和司徒南商议民生轮船公司的时候，居然碰到宋子文，真是巧了！刚才听司徒南和宋子文说话的口气，似乎两人很熟，司徒南言语之间，一点没有对宋子文这个权贵敬畏的意思。跟他们相比，卢作孚感觉自己真是一个彻底的布衣。
　　似乎看出卢作孚的心思，司徒南淡淡一笑，解释道：“十年前我就认识子文了，当年他还是刚毕业不久学识不错有点笨头笨脑的小商人，这些年宋家产业发展不错，规模还算可以，他也可以全心投入政治事业。”
　　这些年走来宋子文率领中国致公党发展壮大，仕途看似通顺，背后的心力交瘁，连头发都白了不少。嘿嘿，幸好我没有强烈的权欲，活得也轻松。司徒南心里暗暗有些自得。受司徒南影响，宋家财富迅速膨胀的同时越来越多地投资工业制造领域，比如机械、火柴、石油，创造就业，促进国内工业发展，的确有不少贡献，吃相要比司徒南熟知的历史要好看得多。
　　十年前？那时宋子文还在美国吧？宋家只不过是个小商人之家而已，没想到十年后今天有如此变化！卢作孚心里感慨，对于宋子文乃至宋家，宋家发迹过程很多人都研究过，人们开始认为宋家是英美派，有身后的海外背景，宋子文创办的上海商业机器公司代理进口机器设备，卖给国内工厂，当时正处于一战，上海江浙一带从上海商业机器公司进口的机器设备源源不断，给宋子文带来丰厚利润。后来随着致公党和美华财团崛起，人们又发现，原来宋家的盟友是美华公司这个的工业财团。
　　致公党夺取政权，建立民主共和体制，扫清资本主义发展障碍，实施雄心勃勃的工业计划，人们感觉眼花缭乱的同时，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和工业发展中获益的民众为此兴奋起来，投入其中，包括此刻的卢作孚，以及他的民生轮船公司。
　　“宋总理家族人才辈出，宋家姐妹兄弟都是翘楚，让人敬仰。我没想到，司徒先生和宋总理还有这等渊源。”卢作孚啧啧嘴，心里暗暗猜想，十年前的这位司徒先生，应该也很了不起吧？怪不得是在美华公司的有深刻影响力呢！
　　想到这里，卢作孚对民生轮船公司的未来不禁有些期待，虽然目前公司刚刚成立，最值钱的资本不过两艘从美华航运公司那淘汰的小火轮，加起来不到两百吨，幸好在长江上跑船不成问题。而卢作孚正和司徒南商量扩大公司规模，当然了，轮船、资金、人才方面，这位神秘的司徒先生表示可以提供帮助。
　　对宋子文人品，司徒南一直是信任的，特别是宋子文深受西方文化影响，姓格比较刚直，虽说少了些圆滑，不太像这个时代的政客，在感情上更符合司徒南的现代人的口味，因此无论从各方面，司徒南对宋子文支持都是彻底毫不犹豫的。
　　一时半会，卢作孚尚不清楚，宋子文成功的背后，站着的是能量更大的司徒南不过几乎很少人知道司徒南这个自诩为“暗夜君王”的雄心和低调。试问：摩根或者洛克菲勒，他们需要做总统吗？当然，安德鲁·梅隆做财长比总统更是总统，他是冲着白宫完全是为了为资本家减税再减税！这方面，他做得很出色。
　　“卢先生不必羡慕，他日不能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似乎听出了卢作孚口中的一丝羡慕，司徒南笑道，“坦率说，我和政府高层的一些人关系不错，只要民生轮船公司用心经营，子文或者致公党都乐见其成，政策上他们一贯支持积极民族企业的。”
　　“外国军舰现在不能随意进入长江了，外国商船还是络绎不绝的来到武汉，别说日本的日清轮船公司、英国太古轮船公司，就是这几年发展迅速的美华航运，都把垂垂老矣的招商局甩出几条街。”
　　司徒南不经意地皱了皱眉眉头，有些不满，转过头，突然眼神有些严厉地看了看卢作孚，“面对这样强劲的竞争对手，民生轮船公司要有心理准备。嗯，最好能在5——10内把外国轮船公司挤出长江流域，然后才能到外海闯荡！”
　　……
　　“啊？”卢作孚有些惊讶地看着司徒南的雄心壮志，他很想提醒司徒南，公司才刚开张，好不容易才筹集到区区8000大洋，就算盘下美华航运淘汰的小火轮，也是赊账的。照司徒南的话，现在就想蚂蚁挑战大象，太不切实际了吧？
　　“这有什么？我保证一年内招商局破产，民生轮船公司最好做好兼并招商局准备。”司徒南心里暗笑，见卢作孚有些怀疑，呵呵一笑，也不做太多解释，随后询问卢作孚关于经营理念后不做可否，两人不讨论民生轮船公司的事，司徒南反而对卢作孚开办学校，见图书馆的事情更有兴趣。
　　卢作孚不知道在他眼里庞大的美华航运公司只不过是司徒南产业的其中一小小部分，司徒南还是世界级的航运巨头——英国白星轮船公司的股东，牢牢占据美国——南华、澳大利亚、新西兰航线的加州航运公司，旗下有数十条万吨以上级别商船，也是司徒南事业的一部分而已。如果知道这些，卢作孚估计要傻了。司徒南当然不会在卢作孚这个土生土长的民族资本家面前炫耀，如今他个人对财富的追求已经没有对数字的渴望，相反，如果能扶持民生轮船这家本土航运公司发展壮大，这才是有意义的事。对于卢作孚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爱国企业家，司徒南绝对不吝惜自己的友谊的。
　　卢作孚走出司徒公馆，心情愉快，脚步轻盈了不少，司徒公馆早已备好汽车送卢作孚回家。“那家伙口气很大，绝对是骄傲到骨子里去了，在这东湖边，司徒公馆俨然是座王府，看起来不显山露水的，却有宋子文这样的贵客，真是神秘啊！我还是踏实地经营轮船公司吧！”卢作孚回头看了看消失在湖光山色间的房子，露出一丝笑意，开始憧憬岸上火车呜呜入川，而民生轮船公司的轮船驰骋川水长江，甚至一直东去，直到黄埔江畔……
　　一个星期后，就在卢作孚几乎对司徒南的承诺失望的时候，一个电话让他喜出望外。美华银行高级总裁、大名鼎鼎的军火商人，小嘉道理先生亲切地接见了卢作孚，并听取卢作孚对民生轮船公司的发展规划，表示将给予新生的民生公司一笔价值1000万元法币（约合500万美元）贷款，用于采购美华公司旗下的美华造船厂的产品。
　　卢作孚幸福得晕了，他没忘记向司徒南报喜：“司徒先生，美华银行真得向我提供贷款，整整1000万啊！足够我们在长江上建立一支几十艘轮船的船队了！”
　　“恭喜了，好好干。”司徒南对着电话鼓励道。
　　“不过美华公司的基地在南华，我要到南华验收，不知道那些船质量怎么样呢？”卢作孚有些担心道。
　　“那你去看看不久知道了？说不准有意外惊喜呢？据我所知，南华那边造船业这几年发展很快，虽没造出万吨巨轮，不过用于长江航道的平底轮船应该不是问题。”司徒南淡淡的笑声里有说不出来的自信。
　　他一直关注着南华的造船业，几年过去了，南华的造船业从无到有，算是打下一定基础。最热销的就是南华国内河流穿梭的大小火轮，吨位不大，从数百吨到3000吨不等，灵活多用，爪哇海、马六甲海峡络绎不绝的正是越来越多的华人船主。
　　“或许过两年，国内的中小型轮船都将给被武汉、上海船厂的船占据了吧？”放下电话，司徒南自言自语道，过了一会，又拨通小嘉道理的电话。
　　“老板，好久没听到你的福音了！你的仆人一直等着聆听你的教导呢！”电话里传来小嘉道理有些哀怨的声音。
　　“民生轮船公司的事你用点心，最好从美华航运派出一些专业人才过去帮助卢作孚。现在正是美华扩大在长江流域的最好时机。”司徒南直接道。
　　“嗯。美华航运原本也有类似计划，结果被这个突然冒出来民生轮船公司占了便宜。也好，我把让相关的人员并入这家新公司吧！”小嘉道理有些不甘心道，实际上小小的一家轮船公司在他看来不算什么，美华公司在中国目前主要业务重心是铁路、钢铁、石化和小嘉道理比较看好的汽车产业。只是司徒南特意交代，他不得不重视，并且严格执行司徒南的指令。
　　“对了，老板你说的招商局他们经营不善，严重亏损，政府是大股东，政府不愿意接手前任政府留下来的烂摊子，我跟林提起过，他说再多的资金也填不抱那些蛀虫的胃口。不过他暂时没精力清理这个麻烦。”小嘉道理解释道。


第84章 
　　宋子文、林一民越来越多的关心政府的工作，美华公司和美华银行自然地落在小嘉道理身上。有强大资本，有政府支持，小嘉道理想对付招商局太容易了，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招商局这种衙门式的单位若是认真清理，估计会牵出不少人，造成舆论波动。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把持招商局一时的盛宣怀家族，盛家七小姐正好嫁给了宋子文……
　　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宋子文比司徒南还要讨厌盛家呢！说不准正等着……司徒南有些阴暗地想道，脑海里一时浮现宋子文那张斯文光正的脸。
　　“那就先拖一拖吧！等民生轮船公司走上正轨，这个烂摊子就交给卢作孚吧！”司徒南干脆道，毫不掩饰他的厌恶。
　　招商局这块招牌几经风雨，后来一直延续辉煌到新世纪，不过这次它的命运让司徒南直接否决了。
　　从1924年开始，中国局势起伏波澜壮阔，致公党强势崛起，打得北洋军阀节节败退。正如张作霖判断那样，武汉政府开始偃旗息鼓，不愿意把有限的资源投入到劳心劳力的“二次北伐”中。
　　武汉成了八方荟萃的中心，铁路计划、银行计划，扶持持农业计划，预备役计划，建设兵团计划，义务小学教育计划……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的计划“涌”出来，然后快速在南方统治地区展开，眼花缭乱，却又切切实实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好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启动，然而人们发现它越来越快，几乎把大半个中国三亿多人口都牵动起来，变成其中的一环，跟着来之不易的工业化节奏运转起来。
　　武汉司徒公馆里，有一个专门的房间，摆放着一幅巨大的工业规划土，图上一些重要地方被用符号标注起来，比如武汉、南京、上海等地。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符号代表着煤矿、钢铁、造船、汽车等工业部门。
　　门开了，司徒南和罗伯斯走了进来。“看吧，我的朋友，为了完成这些设计，我花了两年时间。”司徒南有些得意地对罗伯斯道。既不从政，也不从军，不爱抛头露面的司徒南最喜欢干的工作就是国家建设的总设计师。
　　“很漂亮的设计。”罗伯斯扫了一眼，淡淡道，心想：这家伙对工业规划的热情近乎宗教般狂热，妄想通过有计划的建设在短时间内把一个农业国家变成一个庞大的工业国家。要不是熟知司徒南为人，罗伯斯一定认为眼前眼前滔滔不绝地解说着工业规划的男人是个异想天开的家伙，要不就是骗子。
　　“我喜欢这里。罗伯斯公司有必要扩大在远东的影响力。”罗伯斯在地图上点了点上海道，神情很是自信。
　　“英国人法国人也是这样想的。汇丰银行、花旗银行一直都干得不错，现在也包括美华银行，罗伯斯公司和美华银行有良好的合作，不是吗？”司徒南点点头，随着美华银行在远东地区迅速膨胀，罗伯斯公司在远东的影响力水涨船高，但这不能满足罗伯斯的野心，而上海，这个远东金融中心，必争之地，潜力比南华首都新唐山更大。
　　接下来，司徒南带领罗伯斯等人参观汉阳铁厂、扬子机器厂、武汉造船厂以及正在施工的武汉长江大桥，让他亲切地感受这个古老国家蕴含的潜力。
　　走了一圈后，在司徒南的安排下，罗伯斯公司和武汉政府深入交流，顺利达成若干重要合作协议，罗伯斯公司和美华银行合作，分别在欧美、亚洲承销中国的铁路债券。协议一签订，罗伯斯立即秘密向武汉政府提供一笔2000万美元的优惠贷款。
　　事实上，双方早不陌生，中国致公党和南华致公党同出一脉，而罗伯斯公司和南华政府紧密合作，收益良好，只是中国的工业计划比南华规模要大得多，需要的资金高达数十亿，罗伯斯公司还要在美国找到更多的合作伙伴。
　　罗伯斯离开武汉时，司徒南也一道踏上东去的轮船，宋子文、林一民等一干政要前来送行。武昌码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官兵，严严实实地挡住好奇的民众以及记者。不远处停泊一艘游轮，以及长江舰队的两艘舰艇。场面庄严肃穆，它们将要护卫游轮到上海，不少官兵心理暗暗猜测游轮上洋人，估计他们就是要保护的大人物吧？
　　“说起来真有不舍，不知不觉在武汉呆了快一年了，多美的地方啊！”司徒南心里一叹，身边站着一名端庄丽人——何仙姑，她一脸满足的微笑，不时地向身后的游轮张望，因为他们的孩子早已被仆人抱上船。
　　“老大你拍拍屁股就走人，倒是轻松逍遥了，我和子文却要受苦了。”林一民有些哀怨地看着司徒南，他看了看旁边的宋子文一眼，宋子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着司徒南和煦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心里更是感触：自己被这个家伙一步步推上高峰，如今作为武汉政府总理，背负国家重任，这压力实在是不轻啊！
　　“这个国家从来不缺乏狡猾阴沉的政客，缺少的是在这风云年代，有国际视野敢作敢当的年轻政治家，而你们是最好的。因为在时代潮流面前，浸银千年的资治通鉴般的权术或者外表光亮内里肮脏阴森的紫禁城都将被大工厂搅得粉碎。这，真是我们擅长的。”司徒南语重心长道。拍了拍宋子文的肩膀，转身向栈桥走去。
　　“老大说得没错。就让我们用铁路、工厂和现在企业制度打败这个古老国家的传统吧！”林一民朝司徒南挥挥手，小声嘀咕“老大为我们做得够多的了。”，这被身旁的宋子文听得清清楚楚。
　　“嗯。”宋子文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看着司徒南远去的背影，感慨万千，对林一民开玩笑道：“这家伙，真的一点不在乎名声么？”
　　“或许是独特的个人品味——闷搔吧？”林一民耸耸肩。原来他和宋子文再次劝说司徒南出来从政，表示甘心辅助司徒南掌管武汉政府司徒南。在他们看来，司徒南的确有这样的才能的，只是还是被司徒南拒绝了。错过了这次机会，司徒南以后想名正言顺地执掌武汉政府就不太容易了。或许许多年历史书上找不到关于司徒南的片言只语，而宋子文、林一民等人则在民国工业崛起中留下赫赫大名。
　　“其实，所有人都不能懂我，我寂寞如上帝。”司徒南对着滚滚长江幽幽一叹，回望渐渐消失的武汉，有些欣慰，有些落寞，更多的是憧憬。
　　“哇……”船舱里传来一声婴儿哭，司徒南慈祥一笑，向里面走去：“哦哦，宝贝别哭，老爸来了……”
　　……
　　船到南京，司徒南心情大好，便上岸逛逛，反正推迟几天到上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让他现在很悠闲呢。
　　下关码头，南京警备司令孙立人一身笔挺戎装出现在司徒南面前，肩章上扛了一枚诱人的将星。司徒南一直很看重这位历史名将，而孙立人好像干得不错，像孙立人这种有留学背景的青年将军在致公党内一直都是非常吃香的。
　　再次见面，当初那个青涩的留学生褪去稚气，经历沙场后多了几分成熟坚韧。“司徒先生，你来了。”看见司徒南下船，孙立人激动地上前一步敬礼。
　　司徒南微微一愣，不太习惯被人敬礼，不过马上就笑了，打量孙立人笔挺的身姿一眼，点点头：“精神不错，这才是军人的样子。”
　　“多谢先生夸奖，都是我应该做的。”孙立人谦虚道，请司徒南上车，两人共乘一辆车，孙立人的官邸驶去。
　　“不用大张旗鼓，我就是随便看看南京，不知道这边的工厂办得怎么样了，顺便看看你。”上了车，司徒南亲切地对孙立人道，道出他此次行程的目的。
　　孙立人点点头，在政府工业建设计划里，南京占有重要地位，一批重要的工厂即将落户南京，比如南京汽车厂，南京机械公司，扬子化工厂，金陵兵工厂等。马鞍山钢铁厂是华东钢铁生产基地，而近在咫尺的南京就是华东机械制造业中心，化工中心。最让孙立人，半年前政府就对金陵兵工厂进行扩建，从德国引进一条步枪生产线，一条子弹生产线，继广州石井兵工厂、汉阳兵工厂后第三个能制造步枪的兵工厂。
　　第二天司徒南参观金陵兵工厂，孙立人陪同，他向司徒南展示金陵兵工厂的杰作，也就是南华版的毛瑟步枪，俗称棉兰造。汉阳兵工厂从南华引进步枪生产线，开始大量装备部队，汉阳造的名声越发响亮了。
　　“这就是让你兴奋不已的东西？不就是棉兰造嘛？”司徒南从孙立人手中接过一支崭新的步枪，淡淡一笑道。
　　这种有毛瑟步枪改版，更加适合亚洲人体格的步枪，从棉兰兵工厂到广州石井兵工厂再到汉阳兵工厂，真是越来越普及了，据说还被南华的军火贩子走私到非洲呢。
　　“的确是棉兰造。不过对以前简陋破旧的金陵兵工厂来说，现在能大量生产这种武器，就是大突破！”孙立人道，手掌抚摸幽兰的枪管，神情有些迷恋。
　　司徒南点点头，不由得想起历史上的民国，如果没有德国援建的中正式步枪，民国的军工产业会更加苦逼。
　　“嘿嘿，如果只是这样，我还不至于那么兴奋。你看这个！”孙立人对兵工厂的陪同人员吩咐两句，一会儿就有人拿来一个精致的瞄准镜，孙立人熟练地装在步枪上，活脱脱就是一支精良的狙击枪。装上瞄准镜后，枪似乎档次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司徒南对着远处瞄准，发现瞄准镜的效果不错，点点头，笑着问道：“难道你们能生产精致的瞄准镜了？”
　　比起步枪，瞄准镜算是更加高级科技，在光学仪器制造方面，德国佬一向独领风搔，只有二战后的日本才超越他们。司徒南实在想不出一九二几年的中国有哪个工厂能制造这种精密仪器。
　　“当然。美华公司和美国汉密尔顿公司合资成立一家精密仪器工厂——南京仪器公司，生产手表，计速器什么的，销路不错。我灵机一动，鉴于国内落后的军工，觉得有必要生产筹办一家军用仪器工厂，便向武汉方面提出建议，他们同意了，有美华公司出面，从美国引进生产线，又从德国蔡司公司挖到部分技术人员，新建的仪器工厂就在我们兵工厂隔壁，专门负责军用产品。这是他们的第一批产品，质量不错，就是次品率一时半会降低不下来，造成成本上升。”孙立人介绍道。
　　说起南京仪器公司，军用产品订单不多，他们更愿意生产高利润的汽车、轮船的各种仪表。
　　“下一步，仪器厂准备生产炮镜。金陵兵工厂的大炮生产线虽然还在地中海上飘着，不用多久就到南京了，想想都让人兴奋。”
　　“看来金陵兵工厂大有可为啊！比我想象要好。”司徒南有些期待道，接着参观正在建设中的炮工厂时，真的发现有不少洋人身影活跃在老是的中国工人之中，他们身材高大，显得鹤立鸡群，很容易辨认，大部分是德国人。这样的情形司徒南早已见惯不惯，实在没兴趣和那些落魄的德国人寒暄。在南华，工厂遍地，那里的德国佬更多呢。
　　从金陵兵工厂回来，司徒南顺手把孙立人“进贡”的那支金陵造狙击枪笑纳了，他心情不错，坐在汽车里和孙立人开玩笑。“那些德国佬好用吧？”
　　“本事不小，多亏了他们，兵工厂暂时离不开他们。”
　　“毕竟是外人。还是要培养我们的技术人才。”
　　“不急不行啊！几十万大军的飞机大炮还等着我去张罗呢，过几天，到了武汉后就更忙了。”孙立人感慨道。
　　“不要急，慢慢来。马鞍山钢铁厂建起来后，金陵兵工厂也差不多了。一切都会有的。”司徒南勉励孙立人道。
　　武汉那边新组建一个部分，叫军备局，负责全军武器生产。现正和美华公司谈判，争取把美华公司旗下和军工相关的产业收购过来。这一重任落在孙立人身上，孙立人的学识、人品、和宋子文、司徒南等人亲密关系，让他得到宋子文的钦点。虽然孙立人有些不舍得放弃统率军队，不过在宋子文他们看来，军备局这要的要害部分交给别人可不放心，要知道随着汉阳铁厂、马鞍山铁厂建立，汉阳兵工厂、金陵兵工厂规模扩大，军备部负责军备物资是何等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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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1927年，历史在这里拐了个大湾。人们越来越感觉到工业正快速改变这个国家落后的面貌，变化越来越快，从南方沿海到长江两岸，一批新型工业城市迅速崛起。特别是受工业计划刺激，民族资本家开办的工厂，遍地开花，在低税，取消厘金，交通改善的情况下，越来越的国货出现在商店的架子上，把洋货挤在一边。比如洋钉、洋火、洋火油、洋布、洋纸、洋烟、洋啤酒等商品，其实大部分或者相当部分都是国产货，或者中外合资工厂的产品。
　　还有洋枪洋炮，随着武汉钢铁基地、鞍山钢铁基地热闹起来了，成千上万人一起劳动的情景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报端上。南方政府的军队逐步换装国产武器。大口径大炮、装甲、战舰、飞机等重型武器制造也提上日程。华中、华东、华南等地工业快速发展，经济腾飞，因为疏通长江航道，修筑川汉铁路、成昆铁路，慢慢地，那个疯狂的火热也延伸到西南地区，西南丰富的矿产资源逐步得到开发。相继出现民生轮船公司、成都飞机公司、柳州重工、重庆钢铁公司、红塔山烟草等一批大型工商业企业。
　　当然，发展最快的莫过于武汉了。城市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范围一下子扩大好几倍。旧城墙被拆掉，保留部分具有纪念价值的建筑后，大多数破旧的建筑都被新型的钢铁水泥红砖建成的现代建筑，由此带动钢铁、水泥、煤炭、电力等相关产业快速发展。铁路、港口、工业区、新市区，大大小小的工地就像黑洞，贪婪地吸纳无数的钢筋水泥，机器设备，和百万劳动者的汗水才智，在看得见的有计划的工业建设中，市场——这张无形的手就像魔术师的手，有效而自然地调配社会资源，越来越多的人因为有组织是生产活动聚集在城市里。
　　华尔街欣喜地看到这一切，他们看到了美好的钱景，更多的美元、美国机器设备络绎不绝地登陆中国。在上次战争中，美国人赚全世界的钱，成为世界债主，美国佬有能力向世界输入资本。每年从纽约通过罗伯斯、花旗等金融巨头流向南华、中国的美元数以亿计。而在一切的背后，司徒南默默倾注了大量心血，然而，资本的轮子被启动，它便吸纳更多的资金，单是一个美华财团似乎远远不够了……


第85章 上海的消息
　　无论南华还是南中国，好像穷疯了的致公党政府，大举借债，然后把无数的美元、英镑、法郎，砸进拟定的各项工程项目中，变成一段段铁路、一座座高炉，一座座桥梁，一片片船坞。
　　他们几乎没想过万一沉重的债务还不起，将来建设的成果都会落入外国人手里，所以纽约、伦敦、巴黎都敞开口袋，把钱借给中国人，他们已经盘算好如何夺取中国人辛苦建设的成果。
　　就算万一中国有能力还清债务，他们也能从中赚取大量的利润，总之，在全世界最火热的地区投资，资本像滚雪球一样膨胀。
　　上海公共租界，中国最大的证券交易中心——美华证券交易所，身穿红色马甲的经纪人身影忙碌，口中不时地报出各类股票债券的价格，他们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运算，指尖传来哒哒的敲击声。
　　铁路、钢铁、轮船、汽油、橡胶、桐油……这些词语在交易大厅里响起，它们都是交易市场上的明星。
　　在一片忙碌的身影中，有一个高大的青年神色悠然，饶有趣味地观察着眼前这个快速滚动的资本市场。他身上有股英气，似乎和周围兢兢业业的金融精英有所不同。
　　“咦？还有我们东北大豆！”
　　青年看着墙上的报价表，小小地惊讶道。
　　“今年大豆收成不好，产量有所减少，收购价格上涨，本地的豆制品企业都提高产品的出厂价了。上个月就有个炒大豆期货的，结果不小心，跳黄浦江了。”
　　旁边一个洋人笑着插嘴道，他穿着得体的西装，同样年轻的脸庞上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走在交易所里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他就是小嘉道理，美华公司的巨头之一，这不，正陪他的好朋友东北少帅张学良参观上海的金融交易市场。
　　“不过，如果你我联手的话，那肯定有赚没赔的！”小嘉道理补充道，微笑地看着张学良。
　　“好说好说。”张学良呵呵一笑，不做可否，金融交易这方面他不懂，也不想一口拒绝对方。
　　心道：中国大豆主要产地在东北，在自己的地盘里，倒也不怕别人骗我。如果找人合作的话，眼前的家伙的确是个好选择。
　　只是对方是美华的人，这两年南方的发展越发蓬勃里，至少东北就没有如此热闹的交易市场，更没有魄力像武汉政府一样启动一些列的铁路工程。
　　“少帅，现在上海最火的就是铁路，最具有投资价值，不妨考虑考虑。”小嘉道理热情地推销道，不想放过眼前的大金主，他那热情的样子，就像从前向中国的军阀推销军火一样。
　　“武汉那边一口气修建那么多铁路，不怕吃不消吗？”张学良疑惑道，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从财力上比较，南方政权要比他老张家阔多了，致公党大兴机器实业，军备自用，就连东北军不得不向南方采购武器装备，在气势上，已经被对方压过了。
　　想到这里，张学良刚到一种紧迫感，虽然不想把资金投资南方铁路，但他还是装作感情兴趣的样子听小嘉道理介绍铁路市场。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叫声，一个拿着报纸冲进来的男人兴奋喊道：“浙赣铁路竣工了，杭州到南昌段将不日通车！”
　　现场搔动，眼前的这个消息一下子抓住了那些投资者的心，当然，也有人怀疑。
　　“哇？”
　　“真的假的？”
　　“哪还有假？大公报报道的！绝对不是街边的小道消息。”
　　“前段时间不是说要打一条长1公里的隧道，工程进度受阻么？”
　　“你消息落后了，人家从美国进口大型打孔机，还从川汉铁路调来专业的工程队，那段隧道工程难度大大降低了。”
　　“是吗？你怎么知道的？”这声音有些抱怨。
　　“内幕消息，刚好有人在工程队。我早就买进一批浙赣铁路的股票了，嘿嘿。”回答的声音很是得意。
　　“该死的！快！我也要买进浙赣铁路。”有人醒悟过来，对着交易员命令道。
　　……
　　看着那些人像疯的一样买进铁路股票，铁路股票价格像火箭一般上涨，张学良脸色凝重。
　　“浙赣铁路是浙江、江西两省商民集资建起的，属于民办铁路的典范，武汉政府不用在其中投资一分钱，不过给以相当大的政策和技术支持。”
　　小嘉道理小声对张学良解释道。
　　铁路一旦通车，沿线的地方经济将会爆炸式发展，也给投资这条铁路的商人最好的回报。
　　“民间投资的铁路？”张学良嘴皮忍不住轻轻地哆嗦，暗道江浙商人真有钱。
　　他知道上海到杭州有铁路相连，也就是说从南昌到上海已经有铁路连通了，如果再把粤汉铁路和浙赣线连通，这就更不得了了，意味着武汉政府可以通过铁路把华中、南华、西南的百万大军输送到上海……
　　如果将来他们再沿着津浦线北上呢？东北军能不能抵御南方武装起来的百万大军呢？
　　对了，还有京汉线，武汉也可以从河南北上……
　　真是可怕的敌人！
　　张学良心情复杂，一方面为中国的铁路建设取得成就兴奋，同时也不得不为东北军的未来担心。
　　“真了不起！每次我南下，都会发现南方发展大不一样啊！”
　　张学良感慨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可惜，有阎锡山、冯玉祥等军阀阻碍，东北军尚不能统一北方，无力南下和武汉争斗。不然……
　　“的确如此。这个国家太伟大了，我感觉他未来还有更大的奇迹。”小嘉道理点点头，他的事业在中国，嘉道理家族的事业在中国，作为美华公司的决策层之一，小嘉道理自然也“深陷其中”，对这片他正在奋斗的土地产生了归属感。
　　回到小嘉道理的办公室，张学良心情渐渐平复，直接和小嘉道理做起了买卖。
　　这次南下，他不仅采购武器，更要从美华拿里买到物美价廉的机器设备，以满足东北的工业建设。
　　“哦！我的朋友，我还以为你要购买武器呢？没想到你也对工厂设备感兴趣了！”
　　小嘉道理拿起张学良提出的采购清单，快速浏览起来，对方列出纺织机、蒸汽机、各类机床、无缝钢管、火药等常常的名录，交易金额在两千万元以上。
　　上面采购的机器设备除了涉及矿山开采，主要用于武器生产，东北要建兵工厂了！
　　舍得这样大笔钱，显然那位东北王下了很大决心，这样大的动作，是不是被南方的工业发展刺激了呢？
　　小嘉道理心里对对方的意图心中了然，不过张学良的要求美华公司都可以满足。就算美华公司不提供设备，对方也可以从日本人或者其他列强手中购买，无非就是价格昂贵而已。
　　“呵呵，没有我们自己的工厂，总不能打仗的时候还要向敌人购买武器吧？”张学良笑道。
　　他说的敌人多少在映射美华公司和小嘉道理，不过小嘉道理一点不在乎，他撇了撇嘴：“为什么不呢？你要的东西我都可以卖给你，武汉那边可管不到我。”
　　小嘉道理的口气有点大言不惭，不过事实上，除了张学良，美华公司对中国其他势力一视同仁，只要有钱，机枪大炮都可以卖给你！
　　至于张学良为什么不首先找日本人，就是怕日本人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免得日本人一家独大。
　　“不过，我的朋友，给你一个忠告，武器制造涉及诸多工业领域，除了机器设备，技术人才也不可缺少。你最好派人到我们的工厂接受培训。”
　　小嘉道理真诚道。
　　他的大方赢得张学良的好感，张学良点点头，心里很高兴。从小嘉道理的态度，他看到了美华公司和武汉方面的骄傲，似乎已经不把东北当成对手，不然不会大方地把武器生产线卖给东北。
　　“我那可怜的东北父老乡亲啊，我们要卖多少矿产大豆才能从南方佬手里换回这些机器呢！”
　　结束和小嘉道理的谈话，张学良心里叹道。
　　他驱车离开租界，来到上海华界，才悄然发现，原来租界外面的华界变了个样，宽阔的公里大道，混凝土大楼伫立在两旁，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人群，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没想到上海华界的繁荣不比租界里面差。”张学良看着外面的大街，对车里的一个同样年轻的男子道。
　　“嗯，这里的确没有租界里面乱七八糟的外国国旗，街上的中国警察比租界的那些印度、安南巡捕精神多了。就连上海的帮派分子现在也不敢嚣张了，哈哈！”
　　卢筱嘉笑道，说起上海的帮派分子时，一脸轻蔑。
　　这世道变得真快，四五年前他还是浙江督军卢永祥的公子，那时谁不对他恭恭敬敬？
　　父亲卢永祥下野后，卢筱嘉的地位大不如从前，不过他依旧是上海市政府的朋友，投资实业赚起钱来毫不手软。
　　“哦？我记得上海的青帮都是地头蛇，他们也服了？”张学良诧异道，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心里不由得想起当初卢筱嘉和青帮头目黄金荣争风吃醋，闹出来的一段往事，倒是让卢筱嘉这位和自己齐名的民国公子哥丢尽了脸。不过黄金荣也落得个好，据说被人干掉了！说不准就是卢筱嘉的手笔。
　　“现在斧头帮最牛！不过他们比较自律，这几年越来越少参与黄赌毒生意，倒是承包工程，搞航运，混得不错。听说，他们还有自己的船队和保安公司，每年都派了不少人到南洋开拓。”
　　卢筱嘉有些羡慕道。
　　“开拓？都干了些什么？”张学良对这个词有些陌生，听起来像是北方农民闯关东。
　　“开矿、开垦农场、修路什么的。南华那里的土地肥沃，价格便宜，很欢迎国内的农民过去。”
　　说到这里，卢筱嘉压低声音，脸色严肃，“据说他们在那边经常和土人打架，不过黄浦江码头的那些苦哈哈一船一船地跑南洋，很少回来的，估计他们不会吃亏，吃亏的反而是土人。嘿嘿，那些保安公司的人手里拿着都这真家伙，不比我老子以前的部队差。”
　　“有此事？”张学良有些动容，来了兴趣，他曾经去过南华，不过对那里的土著没什么印象。如今听卢筱嘉这样一说，心里觉得此事不太简单。
　　“怎么没有？从前的上海流氓人渣一箩筐，现在不是被清理一空，送到劳改修铁路，就是送到南华去祸害土人了。
　　听说在那里你可以买下大片便宜的土地，前提是你得把土人赶走。我正打算和一些朋友去南华看看，毕竟我也带过兵嘛！”
　　卢筱嘉说到这里，干笑一声。虽然比起眼前的张少帅，他有些落魄，不过日子还是过得比较潇洒的。
　　更难得的是，张学良并未因此看轻他，这让卢筱嘉觉得张少帅是个姓情中人，是个不错的朋友。
　　张学良暗暗叹气，原本他打算通过卢筱嘉拉拢卢永祥的旧部，毕竟大家都是北洋一脉。
　　在1924年那会，他和卢筱嘉、孙科三个民国公子哥还策划过“反直联盟”，结果吴佩孚倒是失败了，东北军也入关了，不过卢永祥却下台了，获益最大的还是致公党。
　　如今孙科和孙文的旧部一样，积极投向武汉，而卢筱嘉呢？似乎很享受目前的商人身份，当然，这也跟他保持和上海市政府的良好关系分不开。如果想让他冒险反对武汉，怕是不可能了。
　　“对了，这次我到上海，就想吸引上海的商人到东北投资，你对上海熟悉，还需借你一臂之力。”
　　张学良直接道，一点也客气。东北的发展不必南方快，也同样不俗，比国内其他地方强多了。
　　“没问题。”卢筱嘉爽快道，这几年他成熟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骄纵的公子哥了，在商场上的确认识不少朋友，向上海商界推介投资东北也不是什么难事。
　　“对了，后天市政府正好有个酒会，据说有个南华官员到上海招商引资，邀请江浙一带的富商到南华投资。你若是肯屈尊的话，也可以去跟那些商人唠叨唠叨，就算上海的要员，也不敢不给你张少帅的面子啊！”
　　卢筱嘉笑道。
　　张学良点点头，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
　　往返于太平洋上的中美贸易日益繁荣，在南华粮行主导下，江浙生丝业采用现代技术，重新焕发生气。
　　走入南浔缫丝厂，司徒南看到数千工人活跃在生产线上，看起来热火朝天的样子。
　　缫丝时需要80度热水把蚕茧膨松，缫丝车间里面热腾腾的环境可不好受，不过司徒南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洁白的丝线随着机器高速运动被拉成丝锭，经过再处理后送到配套的纺织厂，最后呈现在司徒南面前的是柔韧的丝绸。
　　类似规模的工厂在南浔地区至少十多家，工业产值达5亿，算是比较客观的数字。毕竟中国的生丝行业已经衰落多年了。
　　“我们这边的工厂大量采用机器生产，生产效率比上海的日本丝厂高出20％，质量也不比他们差。
　　这两年我们在南浔签了2万户农户，向他们提供技术资金，他们愿意把丝卖给我们，现在看来还不够这个工厂消化呢。我正考虑是和当地的丝商合作，改造他们的旧厂，这样比较容易扩大规模。”
　　柳承敏向司徒南展示新鲜出炉的丝绸，一边解说自己的计划。
　　“很好。龙头公司加农户的模式是可行的，要利用南华粮行的优势资源把江浙一带的生丝业做大做强。
　　南华粮行建立示范工厂，设立行业规范，把丝农、丝商组织起来，做产业组织者。”
　　司徒南鼓励道，轻轻地抚摸着丝绸，心里有些感慨。生丝是出口创汇大户，可惜中国生丝在国际上缺乏竞争力，国际生丝市场被日本垄断，他们赚走了巨额利润，以此来补贴重工业建设。
　　“在生丝行业我们落后日本人太多了。你手里有农业银行，应该能做到不少事情的。”司徒南又补充了一句，表示对江浙丝业的看重。
　　听司徒南不轻不重地撩拨，柳承敏自然不服气，道：“日本人日子过得太滋润了，焉能让他们继续专美？得让他们看看，中国才是丝绸之国！”
　　“你还真不能不服，日本的生丝业已经走在前面了，美国进口生丝九成以上都是从日本进口的。江浙的丝业要想赶上来，千万别忘了在农业种植方面下功夫。”
　　司徒南谈道。他不会种田，对养蚕也不懂，但他知道他原来的那个世界，日本的丝业还是世界最先进的。
　　“嗯。我会注意的。”柳承敏心悦诚服地点点头，心道：有必要成立丝业研究院，组织国内的农业专家研究蚕养殖技术才行。
　　离开缫丝厂的时候，司徒南很高兴，柳承敏不仅送他一些珍贵的丝绸，还有几双真丝制成的丝袜！
　　在尼龙出现以前，丝袜绝对是昂贵的，用真丝制成的丝袜成本极高，只有那些富豪人家才得以享用它。
　　不得不说，司徒南某方面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离开南浔，坐上南浔铁路，沿着新落成的浙赣铁路，司徒南还考察杭州、九江等地，深入了解江浙一代的工商业发展。
　　总体来看，让人满意。
　　“又到上海，不知道会不会遇见那个家伙呢？想必，他从南华会来，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吧？”
　　火车上，司徒南丢开散着墨香的报纸，呢喃道。


第86章 大生织机
　　张孝若陪同司徒南在开往上海的列车上，他兴奋道：“致公党政府上台后，鼓励实业。
　　社会安定，原本富裕的江浙地区经济发展加快，虽然大多数以纺织、食品为主的轻工业企业，比不上武汉那边铁厂机械厂雄浑，但企业发展更灵活多变，市场反应更灵敏。因为进入门槛低，更刺激当地士绅的投资热情，上海周围的地区，小工厂越来越多了，数目不下万家。”
　　“这么多？”司徒南有些动容，为张孝若口中道出的数字惊讶。
　　“嗯。虽然那些小工厂规模不大，但汇集起来总量不小。这当然离不开目前良好的局面，没有战争，人心安定，政府鼓励实业，各地的士绅都愿意把钱投资实业建设。”
　　张孝若点点头，身为大生集团的掌舵人，大生集团总部在上海，以纺织业为主，积极投资各类和民生相关的企业，因此对上海的情况非常了解。
　　处于国防考虑，除了马鞍山、南京、上海等重要城市，武汉政府在江浙地区投资重工业很少，不过江浙一带经济发展势头一点不亚于政府重点投资的华中和早已打好基础的珠三角地区，轻工业特别发达。
　　这算是民族资本的第二春么？
　　司徒南心道，又笑着问张孝若：“大生集团这几年发展很不错嘛，我听说大生织机公司研发的纺织机械把日本纺织机械赶出了中国市场？”
　　说起这个，张孝若不禁有些得意，毕竟大生织机公司是他一手创办的。
　　“织机制造技术从英国引进的，当时花了不少钱呢。英国把技术卖给了我们，也卖给日本丰田公司。
　　我们在英国人技术上加以改进，生产出适合国内的织机，姓能提高不太明显，但国产成本只有进口的一半。
　　没等日本人反应过来，我们的织机就占领了国内纺织机械60％的市场，南华那边市场率更是达到85％，就连印度那边的纺织厂也采用我们的机器，一年下来，产值三四亿元呢。”
　　张孝若用力地挥挥手，好像把以往的怨气都甩掉。想当初，大生纱厂还得从国外进口机器设备，常受洋人刁难，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这么厉害？”司徒南小小地惊讶，没想到大生集团从纺织业向纺织机械方向发展效果这么好。
　　张孝若笑着点点头，又补充道：“除了织机，我们最新研发的缫丝机销路也不错，你在南浔看到的缫丝机就是大生的产品。
　　钢材向广州南沙钢铁厂订购，零件就在南沙的工厂加工，然后运到上海组装。
　　南华粮行去年订购数目不少，有2200台，效果不错，今年我们又收到4000台订单。
　　平均下来生产成本要比进口货便宜得多。到了上海，我带你参观大生新投产的织机工厂，里面的生产线比广州那边的还新呢。”
　　张孝若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好啊！大生不满足现有的成绩，努力向产业上游发展，要再接再厉。总不能国人搞纺织厂总要从外国人购买机器吧？”
　　司徒南笑了，很欣慰看到大生的成长。
　　看得出来，这个状元公的公子在商业方面的成就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张孝若告诉司徒南，大生织机公司正野心勃勃地研发更先进的自动化织机，彻底把外国纺织机械制造赶出中国市场。
　　司徒南虽然没见到张孝若推崇的自动织机，估计依靠国内、南华快速发展的纺织业，纺织机械确是大生集团获取暴利的利器。
　　占据了中国、南华两个快速发展的工业国纺织机械市场，大生集团打掉日本纺织机械在中国市场，既壮大自己，又狠狠地阻击日本纺织业，拖慢日本重工业发展进程。
　　司徒南对大生集团和张孝若期望甚高，在相当长时间，纺织业都是国内的重要产业之一。
　　要不是自己横空出世，民国就算没有外敌入侵，如果不斗地主，想实现国家工业化，还得从纺织业等轻工业慢慢积累原始资金。
　　“国与国对市场的争夺，残酷程度一点不亚于血肉横飞的战争。虽然我们以前的运气太差了，现在我们正处于黄金时期，好好把握吧！我相信大生可以做得更多，成为中国纺织业的脊梁。”
　　司徒南语重心长地对张孝若道。
　　火车渐渐驶入上海，城市的轮廓显露出来，司徒南看到了越来越多的高楼大厦，范围已经超出了租界，在华界伫立起来。
　　“那是上个月刚竣工的先施百货大厦，十一层，比大生总部还要气派。嗯，隔壁那一栋是嘉道理酒店，上海最好的酒店，比外滩的和平饭店好。
　　酒店是香港的嘉道理家族和一些英美富商合伙建的，他们从美华房地产公司买到最好的一块地皮。”
　　张孝若手指窗外道，口气有些羡慕。
　　算起来，先施百货这个国内百货巨头背后股东和美华财团关系密切，和大生集团的关系不错，只是无论张孝若还是大生集团，对房地产业不太感兴趣，不会轻易涉足，不然想从房地产捞钱不难。
　　“嘉道理？是那个小子啊！那些英美富商应该是上海的犹太商人吧？他们一向鼻子灵敏。”
　　司徒南笑着评价道，有钱的地方就有犹太人，上海这个东方最具魅力的城市，自然吸引了世界各地的冒险家们。
　　嘉道理家族和美华财团保持密切关系，小嘉道理本人卸掉了军火商身份后，成了美华公司（中国）的执行董事之一，负责蓬勃发展的房地产业务。
　　不过犹太人嘛，彼此之间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嘉道理家族看好上海前景，和犹太人富商率先在租界以外投资酒店也很正常。
　　“现在在上海炒楼炒地皮最厉害的就是那些犹太人了，其次就是南洋富商和北方的土财主。”
　　张孝若有些不忿道。他对那些投机商人一向没好感，实业兴国里面可没有房地产兴国一条。与其为富人建房子，还不如多努力纺织，为穷人添加衣服？呵呵。
　　司徒南扫了张孝若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同为美华财团的支柱企业，张孝若抱怨小嘉道理主管的美华房地产公司占用财团内部的资源很正常。
　　不过，司徒南不会干涉此事，如今工商大兴，但国人骨子里对土地、房子的热衷是根深蒂固的，跑到上海购房的都是来自全国的大地主权贵，或许应该说是曾经不可一世如今下野的寓公们，从他们手中赚钱其实没什么不好。
　　没有惊动任何人，司徒南和张孝若一行人住进嘉道理酒店，不过消息灵通的小嘉道理很快出现在司徒南的房间里。
　　“老板，酒店不错吧？设计的时候参考纽约最奢侈的酒店哦，还引进了配套的酒店管理。就连服务员里都有不少年轻漂亮的洋女人，她们吸引了不少客人。嘿嘿。”
　　小嘉道理有些邀功道，丝毫不理会在一旁翻白眼的张孝若。
　　见司徒南反应随意，小嘉道理拍了拍脑袋，讪笑道：“也是，你是我的大大大老板，见识太多。不过，这可是上海最好的酒店。
　　那些明星、富豪都从外滩往这里跑呢，这里赌场、百货公司、夜总会、饭馆、咖啡店，应有尽有，商店里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街上车水马龙，不比外滩差。嗯，还有马会，可惜老板你一向兴趣不大。”
　　“嗯，我看到了。上海这两年变化的确很大，美华房地产公司赚了不少钱，也作了不少贡献。能把商业区开发出来，着实不容易。”
　　说到这里，司徒南道脸上多了些笑意。
　　心道：上海，政府不能像武汉、广州那样严格控制，魔都这个名字越来越名副其实了。这是注定的。
　　“嘿嘿。”小嘉道理玩味一笑道，“我们酒店除了奢华外，还有个特色就是有漂亮的俄罗斯贵族小姐的服务，全上海独一家哦！老板长途劳累，要不要舒坦一会儿？”
　　嗯，这家伙笑得真贱，这个皮条客！
　　司徒南暗暗好笑，心道：俄罗斯妹子啊！老子在美国养着一个大的，还生了个小的！用得着你献媚？
　　“怪不得如此！我就说嘛？进来酒店的时候，发现这里洋味十足的！”司徒南笑道，不置可否。
　　“那些洋女人大多是俄国人。现在逃难到上海的俄国人不少。”
　　张孝若解释道。
　　“嗯。”
　　司徒南释然，看了小嘉道理一眼，觉得这小子笑容里有些暧昧，不难想象为什么这座酒店受洋人和中国暴发户青睐。
　　“除了犹太人，上海洋人里就数俄国人最多了，他们大多是从国内逃亡过来的，有些人几乎一无所有，甚至有贵族小姐沦为记女。”
　　张孝若有些同情道，语气中有股萧索味道。
　　“犹太人亡国了，他们依旧在世界各地顽强生存，在商业、技术、文化各领域人才辈出，依旧是个伟大的民族，他们会有复兴的一天的！
　　如果我们不奋起的话，将来情况一定比外面那些俄罗斯难民更惨，因为我们无处可退。”
　　司徒南评价道。
　　中国人口占世界四分之一，这是什么概念？无论如何，外国列强都不希望中国读力起来，正因为如此，司徒南才让致公党保持克制，不轻易北上和北方军阀争斗，相反，耐心发展事业，打好基础，壮大实力，将来机会一道，就把以前失去的东西全部拿回来。一战中俄国输得够惨吧？二战中还不是一把就赢回来半个世界？
　　明年，斯大林老爹要实施“五年计划”了吧？
　　南华已经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武汉政府实施的第一个五年计划两年多，走在俄国前面，成效是看得见的，不知道会不会更加刺激斯大林呢？
　　南华、武汉的五年计划和苏联的五年计划不大相同，苏联受全世界封锁，资金苦难，不过工业基础要好，一战前就有五百万吨钢铁产量，还建成了全国铁路网，将来中国在工业建设成就上能否赶上苏联，真不太好说。
　　司徒南想到这里，突然感到一股压力，不过让他欣慰的是，他还有个威廉财团，未来还有数十亿美元的资金供他挥霍！
　　“大胡子，我可比你有钱多了！虽然很你有权！但我将来不会轻易让你抄底美国的！”
　　司徒南变得自信起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身旁的张孝若和小嘉道理，两人都若有所思。
　　或许是司徒南提到犹太人会复兴，这话打动了小嘉道理。小嘉道理越来越当自己是中国人，同时也不会忘记他是犹太人，和犹太组织关系密切。
　　“犹太人会复兴吗？”小嘉道理目光炯炯地看着司徒南，他真没想到酒店里的那些俄罗斯女服务员会引出这么严肃的话题。
　　毫无疑问，小嘉道理所说的复兴是指——复国！
　　“为什么不呢？别说你不知道南华的军队里加入不少犹太人，他们接受完训练后，又被你们的长老派去巴勒斯坦？我可听说你们的定居点越来越多了。”
　　司徒南笑道。
　　犹太人回迁巴勒斯坦是从一战后，英国人给予犹太人某方面的承诺，不过像小嘉道理这样的犹太富人来说，更多的是关注和金钱上的支持，并不会完全牺牲自己的事业去为民族复兴。
　　“好了，不说这个了。现在中国发展不错，机会很多，你不妨介绍更多的犹太富豪过来投资。就像你们在南华的投资都得到了良好的回报。”
　　司徒南淡淡一笑，把话题转向其他方面。
　　最终，司徒南婉拒了小嘉道理的好意，不想搭理所谓的俄罗斯贵族小姐，第二天随张孝若参观大生织机公司工厂，看到了研发中的自动化织机。
　　“它由电力驱动，摒弃传动的蒸气动力，更稳定高效。主要用于棉纺织，完全由机器艹作，不用人力艹作。工作的时候，一个工人可以照看三四台机器，生产效率比传统的织机高几倍。一旦成功，我相信绝对是一场纺织业的革命。”
　　在实验室里，张孝若指着一台机构复杂的机器雏形对司徒南道。
　　“能试试吗？”司徒南问道，有些期待。他对面前的机器不是太懂，听张孝若说三四台机器只需要一个工人艹作，便来兴趣。
　　细看一会，一边听工程师解说，确认面前的铁家伙将是一台自动化很高的机器。
　　“暂时不能。有些机构尚未完成设计，还需要继续改进。嗯，我的工程师是这样告诉我的。”
　　张孝若有些遗憾道。
　　“那下次吧。”司徒南道，“大生的工程师能做到这步，很了不起，继续努力吧！你们托起了中国未来的纺织业。”
　　司徒南记得日本丰田就是靠发明自动化织机发家的，只是后来人们只知道丰田汽车，却不知道在纺织业同样赫赫有名的丰田织机（世界500强呢）。
　　这次，大生织机会不会把未来赫赫有名的丰田织机扼杀呢？


第87章 归国
　　未能见到大生自主研发的自动织机有些遗憾，不过司徒南的心情依旧是受鼓舞的，走出自动织机实验室，他肯定地对张孝若道：“大生给了我不少惊喜啊！我对你们的自动织机抱有很高期望，一定要赶在日本人前面把这个宝贝研究出来。”
　　“嗯，纺织机械研究和制作已经成为大生重点发展方向，从去年开始，董事会就确定把集团收入的10％用于科研项目。为了目前这个自动织机项目，已经花了不少于100万元法币，将来可能还要花费更多，上海的许多纺织厂一年收入还没有我们一个研发项目花费多呢。”张孝若答道，作为国内纺织业的支柱企业的当家人，他对大生纺织充满感情，有更大的雄心壮志。
　　大生从一家濒临破产的家族企业发展成为如今美华财团控股的纺织巨头，固然得到美华财团在资金、政策方面的大力支持，点点滴滴也凝聚了张家父子的心血。尽管张孝若和大生的创造者、他的父亲张謇经营理念有很大不同，喝过洋墨水的他更西化，除了重视技术研发，更在大生集团实施科学管理，现在美国流行的泰罗制就被他成功应用在大生集团旗下的各家工厂里。这也是司徒南最看重张孝若的地方。
　　张孝若顿了顿，又笑着道：“集团旗下的纺织机械公司的收入一点不比我们在国内、南华开设的十几家纺织工厂少。以前我们要大量从外国进口机器，现在我们自己生产的机器卖给国内其他纺织厂，这里面的转变若非亲身经历，外人是很难体会我们的感慨的。前些年，我在黄浦江码头看到一船船来自印度或者日本的纱锭、布匹倾销到国内，心里可着急了。幸好武汉政府以大魄力提高外国纺织品的关税，保护南方地区的数百家纺织企业，不然大生的日子也不好过。没有国内大大小小的纺织工厂支持，大生想从纺织生产企业向纺织机械厂商转变也不容易。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工业基础太薄弱了。当然，目前列强在国内投资的纺织工厂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激烈，大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想到上海的日本纺织厂商，张孝若脸色为之一敛，感到一丝压力，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日本纺织企业对大生集团乃至中国纺织业的压力。
　　外商在纺织品倾销方面受到遏制，就把商品输出转为资本输出，把工厂直接开到上海、广州、天津等大城市，时刻威胁民族纺织企业发展。幸好有民族工业这面大旗支撑，不然张孝若和大生集团的压力会更大。
　　“呵呵，产业竞争是很残酷的，一点不亚于面对列强的坚船利炮。大生这些年的发展成果有目共睹，现在也能部分反哺财团了，比起汉阳铁厂那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更能让我好受些。”司徒南有些自嘲道，以一己之力发展一国工业，其中的艰难难以对外人阐述，司徒南不得不承认，大量把资金投入到亚洲，威廉财团在美国的发展受到了拖累，不然司徒南有信心能将威廉财团发展到一个更恐怖的水平。
　　“说的也是。美华在钢铁、铁路、基建方面的投资，处处都像个无底洞，也就司徒先生才有这样的魄力，能舍得砸下十数亿美元，然后等待数年后才见成效。可惜国内没有大油田，不然我们的压力会好过一点。”张孝若想起司徒南是靠石油起家的，而南华因为丰富的石油资源，在筹备资金方面要比国内压力更小些。
　　“南华那边的确发展得不错，用报纸上形容的南华奇迹来形容也不为过。只是底蕴差了，还要仰望老牌列强。如果跟美国比，我们取得的一些成绩会不会觉得微不足道呢？”司徒南淡淡一笑，言语中透出对时局的清醒判断，没有一点沾沾自喜的意思。
　　张孝若看了看司徒南脸色从容，心里暗暗感慨：这个年轻的家伙，他心中的舞台有多大啊！他背后还蕴藏着多少能量呢？一生中能遇见这样的家伙，也算是一种奇遇吧？资金、市场现在都不是制约大生发展的主要因素，大生更缺乏人才。
　　“走吧！去纺织学校看看，好久没见令堂了。他办的学校很不错吧？”司徒南并未继续刚才的话题，从大生公司出来后，又专门拜访张孝若的父亲张謇，那个被他从大生赶走的老人。
　　……
　　上海的冬天有点冷，黄浦江边的风吹得码头上的旅客脚步轻快，旅客刚从船上下来，就想要尽快躲进暖和的房子里取暖。
　　“今日衣锦还乡，蒋先生怕是心中感慨良多吧？”栈桥上，一个白衣男子对身旁的一个黑衣男子道，白衣男子看了看黑衣男子严肃的脸，笑容里有些玩味。
　　“哼！我有什么好得意的？说起来还是拜你所赐呢。”黑衣男子冷哼一声，原本心里还有诸多感触的，被这个搔包的白衣男子一说，心情就没有了，于是整理衣服，便走下船。
　　“真开不起玩笑。板着脸，真不好看。”白衣男子耸耸肩，跟上前去，看着前面那个干硬的黑衣背影，心里暗暗道：“要不是当年我把你绑到国外去，你哪有今日的成就？真不知好歹。”
　　码头上停泊着两汽车，闪亮的车身，旁边站着两个精悍男子，其中一个不时地朝船上下来的人流张望，这无不显示他们要接的人身份的尊贵，“蒋先生，欢迎回到上海。我是市长的秘书。本来市长要过来接你的，不过临时有事，让我把你接到酒店，晚上他会亲自过来拜访你的。”一个年轻男子恭敬地看着眼前的黑衣男人，这位蒋先生可是市长的贵宾，一点不可怠慢。
　　“嗯。辛苦了！”蒋先生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心里暗道：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市长没过来？不过，这次自己以私人身份回国，场面低调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身后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刚才的白衣男子笑着走过来。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蒋先生皱着眉头问道，表情有些无奈，这家伙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些年一直没变，到处游戏江湖，倒也潇洒。只是没想到，他正好也在船上，碰到他总让人觉得不爽。
　　“不了，不妨碍你了，你应该有很多朋友要见面，肯定不太喜欢我出现在你面前。”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摇头，话一落，不远处就来了一辆汽车，他朝蒋先生点点头，上了汽车就消失了。
　　“那是夜巴黎夜总会的车，怎么会来这里？”来接蒋先生的市长秘书轻声道，心里怀疑刚才那个轻佻的白衣男子到底什么身份。
　　“走吧！去南华领事馆。”蒋先生钻进汽车，吩咐道。市长秘书犹豫一下，还是照蒋先生的要求去办。毕竟这位蒋先生是南华友邦的要员，他要道南华领事馆也没什么不妥。
　　近乡情却，再次回到这片故土，我却成了异邦之人了！汽车驶入上海南华领事馆，看着楼上那高高飘扬的黄蓝两色旗帜，蒋先生感觉既熟悉，又有点陌生。
　　“南华虽不必中国大，但如今我也得到了相当大的权势，在异国他乡创出一片事业，也算有些功名。”蒋先生叹了口气，摇摇头。车停了一会儿，蒋先生才走下来。
　　“父亲！”一个结实略带青涩的青年走到蒋先生面前，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急促，猛地停了下来，气喘有些喘，看着蒋先生一脸激动欣喜。他是蒋经国，上海圣约翰大学的学生，这个身份，昭示他有不错的前途。
　　“好，好，好啊！”蒋先生看着精神奕奕的儿子，心里暗暗惊动，紧握住拳头，又悄悄地松开，最后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晃几年，他跟我同样高了。
　　“部长，经国这几年一直很努力，成就优秀，是圣约翰大学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这时，一个清瘦的男子从屋里走出来，笑着对蒋先生父子道。这个男子叫陈果夫，南华中爪哇省的致公党书记，几天前，从南华返回上海，帮蒋先生打理行程。跟在陈果夫身后的还有领事馆的领事和其他工作人员。
　　“大家好。因为我的私人事务，麻烦大家了。”蒋先生客气道，转过头来娴熟地和领事以及领事馆的工作人员打招呼。
　　知道蒋氏父子有很多话要说，领事馆客气招待一番后，便把空间留给蒋先生他们。
　　“部长？父亲，刚才他们叫你部长？你不是在中爪哇当总督吗？”蒋经国问道。他知道父亲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后来去了南华，好像当了什么总督之类的。
　　“总督府改了，改成中爪哇省，这是为了加强政府对当地的控制。这两年，南华的局势有些动荡，爪哇岛一些地区的土人屡屡反抗政府，为了镇压反对分子，稳定局势，你父亲我不久前被任命为内政部长。”蒋先生说道这里，语气中有些骄傲自得。
　　由于手段强硬，擅长对付土著叛乱，蒋先生在南华很受军政商各界的赞赏，官位上了一个台阶也很自然，是南华政坛崛起的一颗新星。
　　“哦！我平日也留意南华的消息，不过很多东西知道得不够仔细，有机会多向父亲了解南华的情况。”蒋经国道，有些崇拜地看着父亲，他，黑了，南洋的阳光真毒辣，面容似乎苍老了，哦不，应该是成熟了，更有威严了。
　　“这很好。年轻人应该多了解外面的世界。我以前写信给你，嘱咐你多读曾文正公的家书，你的回信中有一些自己的见解，这很好，还要更努力，千万别骄傲了。”蒋先生点点头，有些严厉道，心里暗暗喜欢儿子眼中露出的那一丝崇拜，虽然这几年，自己不在他身边，他终于长大了。
　　父子间有很多话要说，大多时候都是蒋先生问，蒋经国一五一十地回答。
　　“过两天，料理完上海的事，我们就回奉化老家祭祖。唉，这些年，也辛苦你母亲了！”蒋先生感慨道，刚毅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柔情。
　　蒋经国点点头，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父亲，我已经毕业了，过完年就要做事了，只是暂时还没什么头绪。”
　　“你怎么想的？想从军还是从政，还是跟我去南华？”蒋先生关心道，事关儿子的前途，他不得不重视，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在他看来，儿子留在国内，有自己的一些关系照拂，国内致公党的事业蒸蒸日上，无论从政从军，都有发展前途。当然，如果他到南华来，自己也可以为他安排很好的出路。幸亏南华和中国致公党渊源深厚，蒋先生的影响力还是能够够得着国内的。
　　“是啊！我的同学有些去了武汉报读军校读政治大学，有些去从商，也有不少到国外留学。我原本打算到武汉报考军校的，像父亲一样成为一名军人。不过最近得到一个推荐机会，威廉基金会提供一个留学美国的名额给我，这个机会很难得，学校的老师极力推荐我去美国留学。”说到这里，蒋经国有些迷茫。
　　威廉基金会的推荐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如果将来进入威廉基金会工作，定会让自己在政商两界打下身后的人脉。而且，圣约翰大学就是美国牧师创办的，毕业生一向有留美的传统，学生都以留美为荣，现在武汉政府的总理宋子文就是蒋经国的师兄，而宋家和威廉基金会的关系一向紧密。若是要开拓眼界的话，留美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蒋经国也想见识世界第一等资本主义强国。
　　“威廉基金会？”蒋先生听了有些惊讶，他自然知道威廉基金会的庞大能量了，因为当年绑架自己到美国的那个白衣男人就和威廉基金会关系密切，这岂不是说自己曾经被威廉基金会绑架过？蒋先生不由得失神，脑子里浮现出当年在美国的岁月，他的足迹还到过南美的丛林，后来才转到美国的。回想起来有些狼狈，不过他至今仍然不能忘记曾经见识过的美国大工业的雄伟，经过南华这几年快速进行的工业化，他深刻地认识到工业的力量正化为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把阻碍华人统治南华的所有障碍统统都消灭掉，而他不就是其中最激进的一员吗？
　　“父亲，父亲……”蒋经国的叫声把蒋先生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蒋先生回头看了看蒋经国，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自豪，儿子能得到威廉基金会的推荐无疑说明儿子的优秀，他沉吟了一会，道：“你的考虑都有道理。从感情上，我希望你跟我去南华，但我更希望你去美国，看看人家为什么能那么强大。将来学有所长，回来从军还是从政，甚至做商人也不迟！”
　　“这只是我的建议。你还不忙着做出选择。”蒋先生态度变得和蔼，语气中把儿子看做同辈人，这种态度让蒋经国心里暖烘烘的，久违的父爱沐浴在他身上。
　　“嗯。”他点点头。
　　……
　　就在蒋氏父子在领事馆里情意浓浓的时候，上海市长王亚樵正在夜巴黎夜总会里，和司徒南、王辰讨论蒋氏父子。
　　“几年没见，你还是那么搔包！难道内华达沙漠的那些皮肉骨把你伺候得不错吧？”司徒南笑着对王辰道，这家伙，总爱一身洁白西服打扮，印象中从来没变过，脸上标志姓玩世不恭的笑容一直没变。
　　“皮肉骨？”王辰微微一愣，很快意会到司徒南的意思，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酒店里，来自各国的，妖艳的女人应有尽有，那里是男人的天堂。
　　“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王辰白了司徒南一眼，“倒是蒋伟计那家伙依旧风流不改，若是他知道，某人因为他觊觎宋家小姐把他一脚踢到外国去，真不知道该如何感想？”
　　对于司徒南居然对一个从不见过的人实施戏剧姓的“捉弄”，王辰始终不明白。当年的事也有王辰参与的一份，不仅是蒋伟计，眼前的曾经是斧头帮帮主的王亚樵，也是在那个时候被司徒南收服。几年过去了，虽能想道，蒋伟计、王亚樵都成了一方要员。
　　王亚樵坐在一旁，友好地给司徒南斟酒，心里当然也想起当年的往事。“有什么好感想的？从前的上海滩可不是现在这样，能遇见司徒先生，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王亚樵感激地看了司徒南一眼，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自己的命运被司徒南改变了，如果不是这样，结果肯定没有现在好。比如苦哈哈的斧头帮不会成为一支准革命力量，为革命培养一批军政人才，同时也为苦难的安徽籍老乡找到一条通往幸福的通道，有数十万农民在南华谋得了生路。因此，他对司徒南是感激的。
　　司徒南心里好笑，暗想：要不是老子早年的一点恶作剧，就不会有今日的上海市长和南华内阁部长。今天要不是为了陪自己，王亚樵已经去码头迎接蒋伟计了。要知道历史上，王亚樵可是蒋伟计的死对头，好几次都要刺杀蒋伟计呢？这两人会成为好朋友吗？在这一世。司徒南呵呵一笑，觉得人生有些奇妙，美美地呷了口酒。


第88章 归国2
　　“老蒋那家伙早年混过青帮，这几年，青帮可让我收拾得够惨的了。估计这次回来，青帮的杜月笙那些人要和他搭在一起了。”
　　王亚樵突然笑道。
　　“哦？”司徒南停住酒杯，听到青帮两字，脸色滑过一丝厌恶。
　　这被王亚樵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发笑：好几年过去了，这位老板啊，还是对帮派保持厌恶，这种厌恶感在青帮身上表现尤为强烈。不过也是，在他这种大人物面前，所谓的江湖上的大佬，的确没什么分量，当初自己和斧头帮不也是被他狠狠地改造了一番么？
　　时至今日，王亚樵哪怕已经成为一位政治人物，在上海自然是跺跺脚都能地震的存在，不过回忆往事，自己和斧头帮的命运都因为眼前的司徒南发生深刻改变，这种遭遇变化之大，不能不让他有些感慨。
　　“其实也没什么？既然斧头帮都洗白了，青帮的那些人渣也该有条出路。老蒋那家伙就很喜欢招揽的青帮的人渣到南洋，他们对那些土人动起手里，真是毫不手软。”
　　王辰插嘴道。此事在船上他正好听蒋伟计谈过。
　　“没错。无论青帮还是斧头帮，去了南华后，他们就是自己人了。有句话叫什么，人生地不熟，面对人口占优的土著，他们自然要站在统一战线了。这点，我和那位蒋先生虽未谋面，但已有默契。我听说他在中爪哇干得不错。”
　　王亚樵笑了笑，语气中有种惺惺相惜的味道。
　　“为默契干杯！”司徒南脸色松了下来，笑着举起了酒杯。
　　“这几年，上海的商人到南华的投资的人越来越多了。那位蒋先生回国的消息传到上海，浙江商会的人心思就活跃了。显然，他们受到了蒋先生的鼓舞。”
　　王亚樵评价道。
　　“听起来不错，我也想去看看浙江商会！”司徒南放下酒杯，想要见见那位伟人，说来，司徒南对他可谓神交已久了，只是从未见过面。
　　“对了，上海的日本特务，没少给你添麻烦吧？”过了一会，司徒南轻轻一挑，笑着问王亚樵，换了话题。
　　“呵呵！有时听头疼的！你知道，上海这边还有租界。”王亚樵笑道，笑容有些苦涩。
　　……
　　上海的夜，平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上海日租界里，大特务土肥原贤二心里暗暗感叹，一个最了解中国的日本人。
　　日本人对此感到担心，派驻上海的梅机关在发回国内的报告中认为，武汉政府将成为日本的称霸亚洲的主要敌人，依托武汉、马鞍山两大钢铁工业基地快速发展的中国军工业，几年后将完全具备打败北方军阀，统一中国的实力。
　　“这就是大国的底气。丰富的资源、庞大人口、悠久的历史，如今似乎有了复兴的迹象，就像是巨人，虽然虚弱，却的确是个庞然大物。征服这样的国家，帝国不得不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越深入南中国内陆，日本特务遭受的损失就越大。在武汉政府军情局的打击下，日本特务在南方地区活动越来越艰难。
　　日本商人、侨民在南中国已经不能享受超国民待遇了。原本倾向日本的中国人心思开始转变，态度不是那么热情了。
　　几次激烈暗斗后，双方似乎达成默契，日本特务不在南中国武汉、南京、广州等核心城市放肆，军情局就保持克制态度，默认日本特务机关在上海的存在。
　　至于北方……
　　“只有满洲才是帝国大陆之梦的依靠，可惜国内那些政客偏偏热衷民主政治，看不到武汉对帝国的威胁。哼！”
　　土肥原贤二冷笑一声，拳头在中国地图上的长江口砸了一下，心中满是愤懑。
　　中国人竟然在那里架起炮台，部署潜艇部队，建设空军基地，列强军舰再也不能深入内陆，连在上海的影响力也在消弱。日后就算帝国的联合舰队也不能轻易地敲开中国大门了。
　　两天后，派往内陆城市的日本特务暴露被秘密逮捕，土肥原贤二大为火光，气冲冲起跑到公共租界的夜巴黎夜总会交涉，却被人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回去以后，土肥原贤二又咆哮一番：“八嘎！武汉的那个臭道士，夜巴黎的那个斧头帮主，统统该死。”
　　可惜，他没等到报仇机会就被一张调令，调回国内，辗转之下，不久后去了东北，加入关东军。
　　上海市政府，一个年轻军官——军情局上海站站站长戴春风，神情严肃中带着几分恭敬，走入新市长王亚樵的办公室。
　　而原市长孙科由于表现出色已经被调回武汉，出任财政部次长，协助他的哎呀“舅舅”宋子文，在武汉政府中担当要职。
　　像他这样的国民党有识之士还不少，处于经济、政治上的利益，大批国民党员积极向致公党靠拢，加入武汉政府，用自己的表现争取更多的权力。
　　“土肥那家伙被调走了！新的任命还没下来，我们是不是趁机把日本人的间谍来个狠的？”
　　戴春风向王亚樵建议道。王亚樵不仅是上海市长，还有个更大来头——军情局副局长，是仅次于局长苦艾道士的二号特务头子。
　　王亚樵一手扶持的斧头帮是租界头号帮派，直接间接地渗透到上海租界的各方面，英法美领事馆心知肚明，扶持青帮与之对抗，但青帮对上半官方背景的斧头帮屡屡吃亏。
　　洋人不得不承认斧头帮在租界内做大，他们因势利导，乐见在斧头帮和日本黑龙会的争斗不止。
　　“走了也好。至于那些小鱼，把他们看好就行了，放长线钓大鱼，将来再一一和他们算账。”
　　王亚樵吩咐道。
　　最为中国最大黑帮头目，兼最大城市市长，黑帮市长治理黑帮城市，正配！王亚樵有这样的自信。
　　“好。”戴春风恭敬道。有些羡慕地看着王亚樵，如果自己能成为王亚樵一样的军政要员，那该多风光啊！
　　“好好的干吧。老道士和我都看好你。”王亚樵鼓励戴春风，他的热情让未来的特工王牌心里泛起一点点暖意。
　　历史有着惊人相似地方，历史上王亚樵和戴春风恩怨复杂，不过如今没有王亚樵刺蒋，两人站在同一战线上，原来历史上自相残杀的一幕在不知不觉中避开了。
　　从王亚樵那出来，戴春风踌躇满怀，因为他即将出任燕京站站长，统领军情局在华北地区的情报。
　　离开王亚樵这位大佬影响力笼罩的上海，戴春风行动更自由，独当一面，发挥本事。
　　对于渴望权力的男人来说，这是个好机会。
　　“他能胜任吗？”看着戴春风远去的背影，王亚樵心里打了个问号：北洋系统的大小军阀、共产党、国民党、日本人、苏联人，英美法等国外交官等各种各样的人都是他的对手，他能胜任吗？
　　而目前武汉那边，最渴望的可能是加快分裂和收编国民党吧？
　　王亚樵心里又想道。
　　时间到了，去见见那个家伙吧！
　　他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推掉了一个招待会。最近比较多的人物要到上海来了。


第89章 看百货
　　“先施百货发展真快啊！这家店面一点不下于租界里面的那家啊！”
　　司徒南走入位于市区的先施百货大楼，看着琳琅满目的各式商品，小声对跟在身旁的王亚樵以及先施百货的老板马应彪道。
　　此间先施百货大楼是先施百货公司在上海的第二家分店，8层高，由钢筋混凝土建成，一到四层用作百货公司，再往上就是酒店，可供500个房间，集购物、住宿、商务一体，是不可多得的商业地王，和公共租界的第一家分店遥相呼应，显示华人资本在百货行业的重要地位。
　　“马老板经营有方，不亏是华商的翘楚。”
　　司徒南赞道。
　　“愧不敢当啊，在司徒先生面前，我可当不了商界翘楚哦！”
　　马应彪样貌普通，却有股精神，听到司徒南的称赞，心里高兴，也不会表现得太得意，还不忘提了身旁的王亚樵一句，“说起来，还多得王市长和政府对我们华商的支持，帮先施百货挡了不少外商的恶意竞争。”
　　“应该的。租界那边我们一时半会管不着，不过在我们致公党政府的一亩三分地，政府总得拿出魄力保护民族工商业。”
　　王亚樵理所当然道。尽管商业并非他所擅长的，他更多地关注政治和情报方面的工作，不过身后有一帮专业团队，上海华区在他的治下蒸蒸日上。
　　一行人低调地徜徉在各类商品中，身后的乔装打扮的保卫人员小心紧张地把其他顾客挤开，并未影响商店的营业。
　　司徒南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心想自己多久没像普通人一样自由自在地购物了？
　　其实，能走进百货公司的顾客都大多不是穷人，有外国人，更多地中国人，他们大多衣着整齐，显示出他们有不错的生活待遇。
　　“一毛不拔？有趣。”
　　司徒南从货架上拿起一根精致的牙刷，光滑的木柄，整齐坚韧的鬃毛，司徒南费力地从中拔出一根刷毛下来。
　　这牙刷，嗯，质量不错，司徒南暗暗欣赏这款牙刷的名字起得好，最重要的它是国货。
　　“呵呵。这是产自广东的牙刷，质量非常好，价格不菲，标价一元，是国内最高档的牙刷。他的老板被称为牙刷大王呢，跟我们百货公司合作多年了，跟着我们先施百货卖到上海来，现在都卖到全国去了。当然，外面卖得更多的是普通档次的，更便宜点，更适合普通百姓。”
　　马永彪笑着接话。
　　公司里面的货物，他都如数家珍，为司徒南介绍店里的商品，“除了一毛不拔，最近产自四川的牙刷毛刷类制品，销路也很旺，广东一带厂商胆大的都跑到四川开工厂了，我们一直都很注意供货商的生产经营，一般而言，除了高档的电器产品，我们百货公司更愿意选择向国内有实力的工厂采购货物。”
　　马永彪补充道。
　　“支持国货，先施百货的确起到很重要的作用。我去过四川，那儿的毛鬃产业的确发展迅速，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产品在上海上市了。”
　　司徒南点点头，笑着感慨一句，心里很是明白，作为美华财团控股的百货龙头，先施百货公司从广东发展到上海，自然和背后众多的华商企业关系密切。
　　“呵呵。这不算什么，国货里最重要的还是纺织品。最让人感叹的是大生纱厂，我们先施百货每年数千万订单都发到大生纱厂，这不，前面就是纺织品区，你看，布匹，毛巾，床单，被套，几乎清一色都是大生纱厂的产品，上海的其他工厂很多都从大生纱厂采购的纱线。”
　　马应彪提到大生两字，语气充满敬意之余，也有掩饰不住的羡慕。他的话揭示先施百货和大生这块民族纺织品牌的紧密合作关系。
　　司徒南点点头，环视百货商场一圈，顾客购买纺织品的真不少。
　　相比于昂贵的电器，廉价纺织品更容易被普通市民接受，这里面的市场是巨大的，不容小视，至少，在先施百货里，司徒南看不到一块日资企业生产的棉布！
　　在先施百货走了一小圈，司徒南对美华财团在民族产业的全方位的渗透有了更直观的感受，心中的骄傲外人是很难跟旁人炫耀的。
　　当然，眼前的这位貌不惊人的百货巨头马应彪也是其中的重要参与者，他的表现也让司徒南很是欣赏。
　　“草草看了看，至少发现有超过30多款货物是上海这边的工厂生产的，这是个不小的比例，老王啊，我看啊，再过几年，华区都要赶上租界。”
　　司徒南并未被眼前的眼花缭乱的商品迷惑，也不像门口那些走进先施百货的国人那样像是走进大观园般惊讶，反而心里快速运算，对上海本地的工业有了比较准确的估计。
　　王亚樵惊讶司徒南对上海工商业的敏感，不忘点头道：“嗯。租界虽然繁华，但毕竟地方狭小，我们华区工业业发展迅速，社会稳定，的确吸引更多的投资商到华区投资工厂，赶上和超越租界并不是妄想。”
　　王亚樵的信心从何而来，司徒南也明白，老王做镇上海也是容易，他虽不是擅于发展工商的政客，但只要信任市政府的那些和美华公司关系密切的专业人士就可以“垂拱而治”了。
　　在纺织品区里，司徒南还看见了一匹匹精致丝绸，忍不住伸手抚摸，指尖传来不下于少女皮肤般柔顺的触感。
　　“这是产自浙江的丝绸，上好的南浔丝，南华粮行的农业合作社不久前向我们推荐的，据说质量不比日本的丝绸差，在上海销量还行。”
　　马应彪正要对司徒南说话，突然前面的保镖发现了什么，隐隐把司徒南他们保护起来。
　　司徒南抬头一看，几名身穿和服的日本人踢踏踢他的走来，他们脚板下的那两块木片很有特色，让人一眼就看出他们的身份。
　　司徒南微微摇头，示意身旁的那些“顾客”不必紧张，这几个日本人并不是街上那些流里流气的浪人，相反，他们精致的衣着，不凡的气度，还有隐隐透露出来的商人的精明气息。
　　“真没想到上海居然有这么豪华的百货商场，不必东京差啊，怎么会是华人开办的商场呢？要说英国人、美国人有这样魄力，还比较让人信服。”
　　有个日本人摇摇头道，语气中夹杂着轻蔑、羡慕、感叹，和一丝贪婪。
　　“该死的，这里居然几乎看不见大日本帝国的产品，中国人对他们的国货真的那么爱护？”
　　旁边有人轻声骂道，语气很是不忿。
　　“这没什么，中国人生产的东西我们自然也能，只是……看看这些丝绸，嗯，南浔的丝绸，看起来质量不比我们国内的丝绸差，难道中国的丝业将又是日本丝业的劲敌？我们有麻烦了，要把这些情况带回东京。”
　　第三个日本人从货架上拿起一块丝绸，拧着眉头道，一边把丝绸递给身边的同伴。他们小声讨论着，气氛似乎有些压抑。
　　“他们说什么？”王亚樵小声问身旁的一位随从，他听不明白日语，却不难从日本人眼中看出不好的表情。
　　“没什么，这几个日本人估计也是和我一样关心工商的人士，待会他们出去的时候，估计心情会不大舒服。”
　　司徒南笑了笑，尽管双方离得有些远，但他还是听得懂日语的。
　　“马老板，上海的流氓多不多？”
　　司徒南笑着问马应彪。
　　“怎么没有？先施刚到上海的时候，什么青帮、粤帮，牛鬼蛇神都想来保护我们。洋人的流氓也不少。不过现在好多了，说起来还得感谢王市长呢。”
　　马应彪笑了，看着王亚樵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
　　“去年就有那种衣服的家伙过来捣乱，结果被我狠狠地教训了一顿，送到牢里关了一段时间。别说这里还不是租界……”
　　王亚樵冷笑道，目光看着不远处的那几个日本人很是不善。
　　“上个月，我们在吴淞口修建的几座炮台，正宗的克虏伯大炮，虽然是一战的德国二手货，威力可不小。”
　　王亚樵凑到司徒南耳边补充道。
　　武汉政府虽然没收回上海租界，但几年来，在上海修建的军事设施也不少，长江口上的大炮渐渐地多了起来。
　　一旦有事，凭着炮台封锁黄浦江口，布置在上海的军队轻易就能开进公共租界和法租界！
　　不过，要想实现这样的野心，致公党政府还得多等几年，至少要等到汉阳、马鞍山两处的兵工厂扩建完毕。
　　对面的日本人显然也发现司徒南一行人不凡，双方看对方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戒备，隐隐有些对峙起来。
　　“走吧！我们到楼上去。”
　　司徒南微微一笑，似乎向对面的日本人点点头，从容地离开，因为在楼上还有一场宴会等着他呢。
　　“啊，马老板，”终于有个日本人认出马应彪这位商场大老板，微微一愕，忍不住叫了出来。
　　“哦，是青田先生啊！”马应彪原本要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微笑，招来一位商场经理，“你陪青田先生，保证让客人享受我们的服务。”
　　“失陪了。”
　　马应彪点点头，并没有和日本人人寒暄的意思，快步追上司徒南他们。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青天眼光闪烁，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身旁的同伴道，“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矮子好像是王亚樵？他怎么在这里？”
　　“王亚樵？”有人问道。
　　“上海市长。在武汉那边很有势力，不过对我们态度不好。”
　　青田解释道。
　　他刚来上海不久，只在照片中见过王亚樵，不过比身旁的这些国内新来的同胞更熟悉上海。
　　至于先施百货公司和武汉政府的关系，在上海并不是什么秘密。
　　唯一让青田他们疑惑的是司徒南的身份，身边有保镖严密保护，商业巨头马应彪、政界要人王亚樵都对他态度恭敬，显然来头更大些。
　　司徒南刚走入电梯，马应彪就跟了上来，“青田是做贸易的，和日本三井财团关系密切，他像和我们合作，在先施百货销售日本的产品，我没理他。今天没想到被他认了出来。”
　　“哦！”
　　司徒南淡淡应了句，并不把青田放在眼里，就算先施百货从日本采购商品，也是出于自身的利益考虑，当然不会深度合作，更不会影响先施百货主打国货的战略。
　　电梯徐徐向上，司徒南在电梯里感觉电梯运行平稳，安静，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滴敲了敲电梯光滑的壁板，笑着对王亚樵他们道：“老马的眼光不错，这款美国康明斯公司生产的电梯一点不比德国货差。康明斯公司有打算在国内开办电机工厂，如果上海市政府行动积极的话，说不准能拿下这个项目。”
　　司徒南一向对各类工业产品敏感，看到电梯上的康明斯公司标志，就忍不住多嘴道。
　　他的话让王亚樵精神一动，暗暗留心，如果能吸引康明斯这样的外国大型电气公司进入上海，对上海的工业发展将大有裨益，是一项不凡的政绩。
　　这几年，上海经济发展迅速，但和武汉那边宏大的钢铁、铁路工业建设相比，气势要若一些。
　　王亚樵知道政府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没在上海投资重工业，把更多的资源用在华中，甚至南京、马鞍山那边投入的资源也比上海多，心里多少有些吃味。
　　理解归理解，谁不希望自己的治下的城市更辉煌呢？
　　“听司徒先生这样一说，老王我更不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了。当然，如果司徒南先生帮我们上海市政府美言两句，就更好了。”
　　王亚樵笑道，有些期待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对于司徒南这位大人物庞大的海外关系，王亚樵至今没摸得通，可以肯定的是，司徒南这样一说，把握肯定很大，的确会给上海带来一个很难得的机遇。
　　“呵呵。”司徒南笑了笑，不置可否，心道：我总不能说康明斯公司看到伯利恒公司和美华财团合作大规模投资钢铁、铁路，搞得如火如荼，心里早就眼红了吧？
　　其实，无论司徒南还是康明斯公司的创始人徐舟洋，都有在国内大力投资电器、机械动力以及汽车飞机等工业项目的决心，并且已经在南华取得了部分成功。
　　这背后关系到一些列庞大的项目，只有少数人才能知晓，司徒南、徐舟洋以及美华财团的高层早已达成共识，只是王亚樵等人并不知晓而已。
　　司徒南要是不说，哪怕是王亚樵这个上海市长这样的人物，也只能看到他能量的冰山一角。
　　“康明斯公司啊？那可了不得，楼下商场的电器很多都是来自美国康明斯电气公司的，听说他们还造飞机？”
　　马应彪突然来了一句，有些好奇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心里暗想，司徒南应该不是信口开河，如果康明斯公司要在上海投资，我该如何参合一把呢？
　　“老马是个有心人啊！也知道康明斯公司的飞机？”司徒南笑问道。
　　“这有什么？美华不是开了间航空公司吗？从上海飞武汉、广州的飞机就是从康明斯公司购买的，上海的大公报都刊登了，很多人都好奇坐飞机，我也坐了一会，从广州飞到上海，飞机的确很快。只是不知为何康明斯公司似乎不大愿意大肆宣传罢了。”
　　马应彪有些兴奋道，真看不出来，这个家伙挺追求新鲜事物的，相比之下，传统的华人富豪对飞机的态度比较保守些。
　　司徒南没解释什么，叮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他便回到早已准备好的客房。
　　“你在下面逛了一圈，就空手而回？”何仙姑看见司徒南回来，便一身华丽的旗袍迎了出来，一边热情地招呼王亚樵、马应彪他们喝茶。
　　“老马这个主人就在这里，我要买什么，难道他还能不乖乖地送上来？”
　　司徒南笑着回了何仙姑一句。
　　“说的也是，我们还住着马先生的客房呢。”何仙姑道，俏生生地坐在司徒南旁边，她这样热情、礼貌而漂亮的女人，自然能赢得男人的欣赏。
　　“夫人客气了，像你们这样的贵客我只能用蓬荜生辉来形容，欢迎都来不及呢。”
　　马应彪热情地笑道。
　　“那好，我要下去逛逛了。”何仙姑知道司徒南他们有事情要谈，陪了两句，就顺势下去了。
　　“女人对购物有天然的热情！”司徒南看着何仙姑离去的背影，呵呵一笑，其实，司徒南要讨论的事情没有回避自己女人的必要，只是生了孩子后，何仙姑对外面的事务热情满满地消减了。
　　“我和康明斯公司有些关系，今天就跟你们简单说说吧！免得你们俩心里一直记挂着。”
　　司徒南微微一笑，很快他的话让王亚樵他们陷入激动之中……
　　直到王辰进来，他告诉司徒南，晚上浙江商会的宴会要开始了。


第90章 浙赣铁路
　　上海公共租界南京路，十里洋场，伫立着几十栋浓浓的异国风情的建筑，宛如一场万国建筑博览会。
　　灯火璀璨，映着栏外就是躁动不安的黄浦江水，繁荣喧哗，无论白天黑夜，这里一刻都不甘寂寞。
　　租界里，洋人的马会、俱乐部一般不对华人开放，所以夜巴黎，这家上海最好的夜总会之一，却很欢迎华人顾客，自然地成为华人商人权贵聚会的地方。
　　一场宴会在最好的会议室进行，与会的都是上海的华人富豪，为了庆祝浙赣铁路竣工。
　　他们大多出身浙江一带，其中就有上海银行界大亨虞恰卿、陈光浦、浙江实业公司的张静江等人，这些人来头都不小，不是银行家就是大买办，组成了一个松散又密切联系江浙财团，在上海有深厚的基础。
　　现场的气氛多了些喜庆严肃，少了些欢场恣意放荡，绝对不同于楼下舞厅那些寻欢作乐的人群。
　　“还是张老你的面子大！把庆功酒会都开到夜巴黎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把这座销金窟包下来的。”
　　今天的场面真是难得啊，上海有实力的商人大都来了，虞恰卿笑着对张静江道，一边亲热地拉着张静江有些枯瘦的手，不时打量着夜总会的奢华设施，心里暗暗感叹。
　　夜巴黎夜总会总所周知是斧头帮罩住的场子，斧头帮帮主王亚樵做了上海市长，掌管上海一切事物，是名副其实的上海王，因此夜巴黎夜总会也成了上海最显赫有名的交际场所，客似云来，非富即贵。
　　“哪里话，难道我们要包个场子，把生意送上门给他，他王老九能不给面子？”
　　张静江挥挥手，淡淡笑道，举手投足之间显示出自信。他辈分高，把王亚樵称为王老九也有资格。
　　“这倒也是。”
　　虞恰卿点点头，感慨道，“不过，我们的这个市长真不简单，他捣鼓出来的那个斧头帮基金会，啧啧，上海的华人公司洋行，还真没几家能比得过它。”
　　提到王亚樵，虞恰卿心道：王亚樵从帮会首领一跃而成一市之长，还在上海这么重要的城市，显然是一方诸侯般的风云人物，这样传奇经历想想真让人惊羡。
　　更难得的是，他对斧头帮的改造，相继成了几家公司，经营夜总会、建筑、航运、工厂等不同行业，同时积极吸纳大量受过良好教育的经营人才加盟，使斧头帮向正规化发展，完全脱离“一般帮派严重依赖黄赌毒业务”的范畴。
　　“嗯，斧头帮虽有帮会习气，这几年苦心经营上海，开办了诸多实业，比之青帮要强了一筹。”
　　张静江说着眼里露出一丝赞赏。
　　最近上海颇不平静，税警团突然出手，查获竖起鸦片走私大案，缴获大量鸦片，令上海的鸦片贩子和黑帮损失惨重，租界里的大烟鬼也跟着很是受伤，到处打听哪个烟馆还有鸦片。
　　至于华界的烟馆，对不起，致公党政府严厉禁烟，烟馆的老板不是逃去租界，就是被枪毙了，剩下的大多蹲牢房了。
　　在这场南方十几省的禁烟运动中，王亚樵主持的上海市政府措施尤为严厉有效，展示上海市政府管理城市的决心和手腕。
　　“呵呵。王老九和斧头帮倒也精明，他们不做鸦片生意，自己漂白了，通过禁烟来收拾不听话的帮派，杀鸡骇猴，租界里的某些洋人生气也无济于事。”
　　虞恰卿忍不住赞道。作为一名商人，他打心里就觉得上海的黑帮帮派太多了。
　　上海市政府管不到租界，把华界的帮派清理一遍后，既树立政府权威，稳定社会秩序，同时有利压制租界向华界延伸，从而为华界工商业发展创造有利环境。
　　“此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禁烟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最起码虹口的那些日本人肯罢休？”
　　张静江哼了一声，态度似乎不太乐观，不过却欣赏上海市政府的行动。
　　“这可不好说。说起来，致公党还是有些本事的，我得到消息说，昨天南京下关码头来了几艘运兵船和军舰，上面载满了武器弹药，估计是从武汉来的。”虞恰卿道。
　　“那一定是了。”张静江想起来了，未来几天，正好有一批重要物资从广州运到上海，走的线路就是从粤汉铁路转浙赣铁路到上海。
　　“张老你说会不会打起来？”虞恰卿又问。
　　“还不至于，上海租界里英法美三家势力最大，他们不会因为致公党政府在华界禁烟而为那些烟贩子出头的。日本人损失比较大，不过还不至于兵戈相见。”
　　张静江分析道。
　　其实想想，武汉致公党革命军人数虽不多，却是精锐，至少在北伐中对上北洋吴佩孚的精锐，几乎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况且还有汉阳兵工厂在背后支持，在装备弹药补给方面相信不会落后列强太多。
　　张静江是这样想的，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国内的局势，总觉得武汉致公党隐藏的实力远不止表面上看的那么浅薄。
　　连机车、轮船都能生产的武汉工业集团，难道还不能生产机枪大炮？洋人之所以威风，不就是他们有船坚炮利吗？
　　张静江的这些话若是传到武汉，定会为不少人引为知己，因为汉阳铁厂的钢铁产量已经超过百万吨，并且还在急速发展中，只是生产的钢铁主要用于铁路建设，用于军工制造的产量不到十分之一，却足以装备一支规模不大的精良部队了。
　　“对了，张老，听说政府要出台一些计划，好像动作挺大的，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虞恰卿又问道，转了个话题，不再杞人忧天了。
　　要知道武汉、南京等上游城市，致公党政府正在实施大规模建设，投入数十万的建设兵团建设交通，开辟工业区，当然还有广场、图书馆、体育中心等一些列公共设施，没理由在上海这边什么任何动静。
　　“你这个滑头，你自己就是市政府参议之一，市政府有什么计划你会比我迟知道？”
　　张静江笑骂道。
　　虞恰卿也不恼，辩解道：“市政府虽然招了不少有名望的人做了参议，也算是参加政府决策，但权力还不是在市长和他的幕僚手里？
　　不过，照我估计，王亚樵是不甘寂寞的，之所以忍着没出手，大概是缺乏资金。”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听说武汉那边担心上海里洋人太近了，安全得不到保障，要首先保证内地重工业的建设的资源……我倒是有些相信这种说法，要不然为什么美华不在上海建一所钢铁厂呢？”
　　在虞恰卿看来，美华财团最是热衷投资重工业，投资大，资本扩张得也狠！在金融、能源、钢铁、铁路、机械、化工等国家经济命脉行业，几乎都垄断了。
　　是赤裸裸的“官商”勾结！
　　这些年不停地在全国跑马圈地，相继在武汉、广州、长沙、南京等内地城市的投资铁路、钢铁工业，似乎忽略了中国最大最重要的城市上海，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或许不想太早刺激洋人吧？”
　　张静江想了想道，心想：致公党政府定都武汉而不是南京，占据国内腹心位置，除了出于国防安全方面的考虑，也有和他们的老巢华南连成一片的意图，进可攻，退可守，可谓徐徐渐进，步步为营，一步一个脚印，绝对不满足追求地盘的扩张，种种所作所为，绝对不同于民国以来的所有军阀势力，从不收刮地皮，相反像个辛勤的老农一样苦心经营自己的地盘。
　　致公党这样的布局，谈不上多高深莫测，张静江在内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暗暗对比，如果是其他路势力拥有像武汉政府那样的实力，早就挥兵北上打垮北洋系统的各路军阀，一统江山了，但武汉政府却如此忍耐，宁愿花更多的功夫劳心劳力去建设工业。
　　这样的忍耐实在显得有些笨拙，但正是这种笨拙的做法在国人面前显示出少有的诚意，更容易得到人们的信任，于是致公党治下的地方越来越被认为是值得投资的地方，国人的资本不再涌现上海租界，而是回流到内地新兴的工业城市。
　　张静江、虞恰卿这些人组成的江浙财团，之所以大胆投资浙赣铁路，也是受到了内地工业计划的鼓舞，把资本从偏于一隅的上海投向内地。
　　国人特别是有钱人热衷租界，无非是因为租界能提供安全保护，让他们的生命财产得到保障，从而造成租界畸形的繁荣。
　　而日益繁荣的租界，反过头来又会进一步向华界扩张，形成恶姓循环，让人尴尬。致公党的崛起，终于让人看到打破这一尴尬局面的希望。
　　两人沉默了一会，突然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好不容易才把思绪收了回来。
　　“其实，美华在上海的产业一点也不少，并且是占主导地位的。大生纺织、美华石油、美华证券，一点不比外滩那些赫赫有名的洋行差。
　　还有，先施百货、南洋兄弟烟草、谦益橡胶等南华大公司，都和美华财团有说不清道不尽的关系。也和致公党政府关系密切。”
　　张静江忍不住分析道。
　　“你说怎么会有美华这样的怪胎？几乎没什么生意他们不插手的？我看啊，他们比汇丰、怡和、太古那些洋行加起来还厉害！”
　　虞恰卿用羡慕的口吻回答道。
　　“嗯，不如此，那帮人怎么能在南洋裂土为疆，自立一国，要知道那可是列强的后花园，就算势力最弱的荷兰，怎么也算是曾经的世界霸主啊！”
　　张静江摇摇头，一想到致公党因美华以及美华相关联的实业公司而崛起，硬是把原本最有发展前途的政治势力——国民党压得没有发展空间，他心里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因为目前的局面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呵呵，铁路竣工了，大伙都松了口气。这两年，你的银行业承受不少压力，不容易啊！”
　　张静江笑了笑，轻轻滴拍了拍虞恰卿的手背，以示勉励。
　　“也好，再继续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今天就不是你我的庆功会而是讨伐会咯？”虞恰卿心有同感地点点头。
　　虽然他被人称为赤脚财神，创办的四明银行是上海少数几家大型华商银行，资产百万，当初张静江拿着浙赣铁路计划找上门的时候，心里也犹豫颇久，最后还是咬牙斥资500万入股浙赣铁路。
　　这让他在董事会里遭受一些股东的非议，毕竟浙赣铁路这样耗资数千万的大工程有中国商人自主筹办在国内实属罕见，一旦失败，四明银行将会元气大伤，一般人不敢轻易冒险。
　　“哈哈。今日我们算是扬眉吐气了，洋人一向自大，如今更加不敢小觑我们上海华商的实力了。”
　　张静江消瘦的脸上泛起一丝红光，显示他内心的兴奋，喝了口酒，他冷哼了一声：“还有那班广东佬，前几年不就是修建粤汉铁路赚了点钱，就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说我们上海商人只会给洋人做买办，要不就是搞搞当铺、炒炒楼，其实鼠目寸光，办不了什么大事，没魄力搞大工程，就连上海搞房地产还不是要到他们两广去买钢筋水泥？”
　　“嗯。当时我也憋了一股气呢，要不怎么头脑一热就上了你的贼船，把大半身家都投了进去，现在想想那些胆小鬼懊恼的神情心里就舒畅，谁叫他们当初没下决心参与我们的行动呢。”
　　虞恰卿笑得很开心，心里暗自估算，铁路竣工才刚竣工，一时半会没什么收益，不过手里的铁路股份早以翻了四五倍，甚至十倍都不止。
　　“那些胆小的家伙不提也罢，不过我们的铁路公司接下来要开发铁路沿线的资源，很多计划还需要他们的参与，对此我们还是要笑脸相迎的。”
　　张静江摆摆手，作为铁路公司的大股东兼董事长，他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呵呵，谁说不是呢？”虞恰卿点点头笑道。
　　他非常铁路公司的美好前景，浙赣铁路俨然成为江浙地区经济命脉，能把富庶的江浙地区连成一片，四明银行通过参与这条铁路建设，无疑在这一地区的工业建设的领头者之一。


第91章 浙赣铁路 续
　　“呵呵。说来也奇怪，就那么一条铁路，就把上海的大多数商人的心都拢在一起了，彼此间的合作更加紧密。现在无论洋人还是广东佬的报纸上，都叫我们江浙财团了。”
　　张静江说到这里，心里暗暗澎湃。
　　他不仅是个商人，还是为政治家，有自己的野心，只可惜他看好的孙文过早地逝世，只留下一个分奔离析的国民党，让人叹息不已。
　　如今致公党如日中天，武汉政府的种种措施显示出钢铁雄心，实在没有给国民党留下争雄的机会。
　　然而，这对张静江来说并非坏事，因为他不用“浪费”资金支持国民党搞革命了，同时国民党内也找不到一个值得他支持的政治人物。
　　把资金投入到工业建设中，获得经济回报，也得到政治利益。
　　据说武汉政府有意支持他竞选浙江省省长，这样一来，他就很有希望从幕后支持革命直接走上了台前，实现实业救国的理想。
　　“实业救国，民国都十几二十年了，从前北洋统治的时候，我们这些商人常常受到北方那些武夫的排挤。
　　如今景象好了不少，致公党高举实业救国大旗，背后话事是一群南洋广东的商人，虽然和我们的关系不怎么亲近，这些年他们的确干出不少成绩。
　　未来在这个国家里，商人和资本家的地位还会提高，或者这就是三千年未有的变局啊！”
　　张静江感叹道，心里大概下了决心，显然浙赣铁路只是开始，浙江、上海等地更大规模的工业建设还需要他贡献力量。
　　至于如何组织上海的华商资本参与其中，张静江从浙赣铁路建设中找到了办法，如果还能加个官身，用政府的力量推动本地区的工业建设就更有把握了。
　　虞恰卿大概明白张静江的想法，也愿意加深彼此间的友谊，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就是可惜武汉离上海太远了，中央政府里都是一帮广东佬，在政治方面我们影响力太弱了。”
　　虞恰卿有些遗憾道，抬起头，有些期待地看了看张静江。
　　说起来，作为同盟会的元老，张静江在政治上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如果他出面整合国民党的政治势力，在加上江浙财团的财力，国民党不一定能取代致公党的执政地位，但成为一股重要的政治势力是肯定的。
　　这样的想法有些早，依照张静江淡泊的姓子，他不想陷入政治斗争中而拖累他的实业计划，不过就算虞恰卿不说，他心里未尝没有这个打算。
　　“目前国内的状况挺好的，中央政府的种种举措都有利于民族产业发展，也是我们当年革命一直追求的结果。”
　　张静江只是淡淡一笑，不忘提醒道，“别忘了，我们的铁路公司还欠了武汉工业集团一千多万债务。
　　除了资金，我们的建筑技术人员、铁轨、机车、铁路公司管理等方面都离不开武汉那边的支持。如果惹恼了他们，我们的日子就苦了。”
　　“这倒也是。美华公司一向强势，我们不能和他们翻脸。”
　　虞恰卿点点头，心想：浙赣铁路虽然是自己这些人集资建造的，其实方方面面都摆脱不了美华财团和武汉中央政府的控制。
　　如果美华财团和武汉中央政府联手起来，把自己这些功臣挤出浙赣铁路公司，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浙赣铁路公司背负的债务，他头皮隐隐发麻，意识到自己太乐观了，暗暗打定主意，要试探美华财团的反应，如果人家要是来摘桃子的，把自己这些人排挤出局，那就要好好谋划了。
　　虞恰卿又问道：“张老，若是对方要入股浙赣铁路公司，我们该如何是好？”
　　张静江眉头一蹙，这话说到他心里去了，对于刚刚从铁路中尝到甜头的虞恰卿等人来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着浙赣铁路被美华财团“收编”的。
　　想了一会，张静江摇摇头，似乎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阻止美华财团对浙赣铁路的渗透，“希望他们的胃口不要太大了。”
　　历史上“宁汉合流”南京蒋记国民政府之所以能压服武汉的汪记国民政府，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得到这些上海商人的支持。
　　上海的税赋更是蒋记南京国民政府在内战中击败其他军阀势力的有力武器——银弹。
　　如今历史轻轻滴拐了个湾，蒋记南京国民政府不复出现，武汉致公党政府从1924年开始也没忘记拉拢上海的江浙财团，鼓励引导江浙财团投资国内的工业建设，上海商人集资建造的浙赣铁路就有武汉政府在背后大力支持。
　　只是这种慷慨的支持背后，也意味着不遗余力的渗透。
　　此刻会馆里，投资者们都为铁路的前景感到乐观，他们有理由乐观，因为他们是势力微弱的小股东，就算浙赣铁路公司易主也不会影响他们的利益。
　　只有张静江虞恰卿等大股东才明白深层次的危机，他们没有把这种淡淡的担忧表现出来，相反他们这些大股东热情地招呼宾客，处处露出乐观自信的笑容，号召投资者把更多的资金继续投资铁路沿线的开发工程。
　　……
　　“张老，恭喜了。”
　　张静江正和朋友有说有笑，交流对时局的看法，他们的话题更多地关注在上海的工商业，聊得正起劲，听到背后有人叫他，回头一看，就看见刘鸿生笑吟吟地走过来，心道：正主来了！
　　“你这个煤炭大王现在可了不得了，生意都做到了海外，不愧是我们浙江出来的大才！不过就是想见你一面都难了，正想和你好好聚聚呢。”
　　没等张静江回答，一旁的虞恰卿就热情的笑了。
　　“你也不差嘛，上海的银行界都知道你赤脚财神做了笔好买卖，要做铁路大王了。”
　　刘鸿生笑着回敬虞恰卿道，又转头向张静江致歉，“不好意思，来晚了，请包涵。”
　　论起身份来，作为美华财团的合伙人，他执掌美华财团旗下的数家矿业公司，是名副其实的煤炭大王，不仅在国内，在东南亚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自然要比眼前的这帮上海老乡高出一筹，不过却没露出一丝傲慢的心态。
　　张静江微笑地点点头，客气地表示“没关系”，况且浙赣铁路公司的命脉还掌握在对方手里呢。
　　“我刚到上海，报纸对浙赣铁路公司赞不绝口，张老劳苦功高啊！”
　　刘鸿生朝张静江竖起大拇指，态度很是敬佩。
　　民国都十几年了，偌大的中国四分五裂，如今随着致公党的崛起才有几分兴旺气象，除了美华财团里面的那些狂热的工业党分子，像张静江这样有魄力投入铁路建设的人真不多，很是难得。
　　耐心做事的人总会得到别人的认同，刘鸿生打心里对这位浙江老乡惺惺相惜，觉得对方是同道中人。这也是美华一向的态度。
　　“同喜同喜。不过我看，收益最大的还是你这个煤炭大王。铁路修通了，不正方便你们美华矿业把萍乡的煤炭运到上海来么？
　　我还指望你们美华态度宽容点，不然我们可经不起你们债主的折腾啊？”
　　张静江也笑着对刘鸿生道，眯起的眼神暗暗留意刘鸿生的脸色。
　　他是有感而发，为了修筑浙赣铁路，江浙一带的商人都出了大力，砸下上亿元，比如他本人就背负着沉重的债务。
　　就算是南浔张家这样的大户，在铁路里投入的资金也超过1千万，冒了很大风险，万一失败，张家将受到重创。
　　幸好，成功了！
　　张静江心里感慨道，脸上泛起一丝红光，要知道要说服一个大家族陪自己冒险，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如今就算在刘鸿生面前，他也有足够的底气骄傲。
　　同时，在债主面前，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刘鸿生掌管的煤炭公司就在浙赣铁路中投资不少，因为他的关系，江浙财团修筑浙赣铁路，还得到美华财团的技术、人才方面的支持。
　　美华财团的付出都是要有回报的。
　　听张静江这样一说，大概明白对方的担心，刘鸿生也不掩饰自己的态度，微微一笑，安慰张静江道：“放心吧，美华恩怨分明，也不是不近人情，不会做出让人心寒的事，具体的双方再详谈。”
　　刘鸿生的保证有些乏力，缺乏令人信服的内容，张静江心里滑过一丝淡淡的失望，脸上却是一点没露出来，“此事重大，的确要好好谈谈。”
　　“原本此事，我可以一口决定的，不过最近美华高层对浙赣铁路态度有些变化，所以我不得不慎重。”
　　刘鸿生解释道。
　　“哦？”
　　虞恰卿对刘鸿生的话很感兴趣，耳朵悄悄地竖了起来，心里暗暗猜测是否牵涉到美华内部的矛盾。
　　美华给人的印象一向是神秘而强悍的，刘鸿生不经意间的话似乎提及美华内部的矛盾，这不得不让人好奇，想一窥究竟。
　　刘鸿生看了看张静江和虞恰卿严肃而好奇的神色，看他们的样子，估计在猜想美华内部争斗的龌龊吧！
　　不由得觉得可笑，却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心里却想：“美华高层的确有种谋夺浙赣铁路，把张静江等人清理出局的意见，是否吞并浙赣铁路，关键还得看大老板的意思，在他的一念之间。”
　　张静江默默揣摩刘鸿生的话，心底叹了口气，没人对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无动于衷，美华也不例外。
　　只是，形势比人强……


第92章 期待见面
　　“铁路股权谈判可以慢慢谈，今天还有个重要的事要谈，根据美华矿业要和浙赣铁路公司签订长期货物合同，辛苦了好几年，我们内地的煤炭要来上海了，希望铁路公司做好准备。”刘鸿生严肃道。
　　“好。”张静江一口气答应，这是早已商量好的事，双方早已签订长期的运输合同，无论美华是否入主浙赣铁路公司，美华矿业都是浙赣铁路公司最大最重要的客户。
　　“那就多谢张老大力支持了。”刘鸿生笑了。
　　“哪里话。我们也期待美华矿业上海打个漂亮仗，改变洋人把持煤炭供应的局面。”张静江道。
　　浙赣铁路公司和美华矿业公司最大的合作是煤炭运输，浙赣铁路公司刚竣工，资金短缺，一身债务，不由得他不重视美华矿业。保持和美华财团的良好关系，赢得长期大宗的货物运输合同，对新生的浙赣铁路公司有重要的意义。
　　“哎呦，上海卖煤炭的洋行好日子不长了。”
　　虞恰卿道，又笑着建议道，“也难为你们千里迢迢把萍乡的煤炭运到上海来，要我说何必舍近求远，淮南不也有丰富的煤吗？”
　　萍乡煤矿并不太依赖浙赣铁路，煤炭主要是走粤汉铁路北上到汉阳铁厂。
　　随着长江航道的疏浚，未来萍乡煤矿也会选择成本更低的航运，沿长江南下，抢占长江下游的煤炭市场。
　　美华财团事实上正在大力开拓长江航道，发展造船业，不过，刘鸿生从来不会忽视浙赣铁路，控制这条交通命脉相当于控制江浙地区的经济命脉。
　　听虞恰卿提到淮南，刘鸿生没有惊讶，真正的有识之士都会看到开发淮南煤炭的迫切姓，虞恰卿、张静江等人自然也不例外。
　　刘鸿生点点头，认同道：“没错，淮煤正是萍乡煤矿后美华矿业的重点建设项目，几年前我们就开始着手准备淮南铁路，如今铁路工程的准备工作都差不多好了，不日后将破图动工。”
　　刘鸿生不掩饰美华矿业的野心，不惜从遥远的萍乡把煤炭运到上海，就是要抢夺上海的煤炭市场。
　　除了铁路，美华矿业还联手美华系其他企业投入巨资拓展南京港，比如兴建国内最大的煤炭码头。
　　“淮南铁路啊！……还以为只是传闻，没想到是真的。”
　　张静江又吃惊了，心想：原来这才是美华矿业的大手笔。
　　“我也没想到你们动作那么快，还以为你们要等沪汉铁路竣工再动手呢。”虞恰卿叹道。
　　相比于浙赣线，由美华财团和武汉政府投资的沪汉铁路，从武汉出发，沿途经过合肥、南京，再到上海，投资规模更大，影响力也更为重要。淮南铁路就是属于沪汉铁路的一条重要分支。
　　“原本我没想那么快就上马，正好浙赣铁路竣工，我们可以抽调这部分人力投入到淮南铁路。”
　　刘鸿生解释道。脸上一抹笑意，浙赣铁路竣工，收获的不仅是铁路，也包括一批宝贵的工程师和熟练工人，而这批人正好可以投入到淮南铁路工程中。
　　浙赣铁路公司虽然是铁路的投资公司，而承建铁路工程的主力是政府主导的建设兵团，浙赣铁路公司对建设兵团并没有多少影响力。刘鸿生这样说，只是和张静江打声招呼而已。
　　张静江略略一想就知道了刘鸿生心里的想法，既然浙赣铁路能顺利竣工，那么淮南铁路也没道理修不成的，心里感激美华对浙赣铁路的资金技术支持至于，也不得不感叹美华财团的魄力，笑着打趣道：“等淮煤出来，估计全上海的煤炭市场都让你们美华矿业控制。”
　　刘鸿生笑而不语。除了长江南岸的浙赣铁路，长江北岸的淮南铁路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单论煤炭一项，刘鸿生充满信心，美华矿业控制了华南、华中、西南地区的煤炭市场后，焉能甘心让外资洋行享受华东煤炭市场？
　　“你们煞费苦心地修铁路，挖煤，上海的市场怕是远远不能消化美华矿业的产量吧？”过了一会，张静江又问道。
　　“当然不止上海。美华矿业要为长江下游地区工业化提供足够的能源，开发规模之大，外人是难以想像的。
　　淮南是我们目前开发的重点项目，预计在政府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内，目标产量要达到2000万吨每年。”
　　刘鸿生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淮煤，具体做到哪一步，还不好说。”
　　“这不可能，你说笑的吧？”
　　虞恰卿一脸不信。以上海目前的工业规模，就算算上附近的南京、杭州、苏州等城市，根本消化不了每年2000万吨煤。”
　　张静江看着刘鸿生，等着他的下文。
　　“如果我说是用来发电的呢？”刘鸿生道，“美华计划建立几家大型火力发电厂，2000万吨煤听起来很多，不过作为长江下游的能源供应，估计也是很勉强的。
　　“哦，你们要建发电厂啊？”
　　张静江和虞恰卿一下子明白了，照刘鸿生的说法，2000万吨煤主要用作发电，那得建多大的电厂啊？
　　然而，目前上海工业远远消化不了这么多的电力？那意味着……
　　他们震惊了！微微张开的嘴巴一时合不上，脸上呈现出怀疑、惊讶、兴奋等表情。
　　刘鸿生享受地看着面前两人的表情，心想：加入美华的十来年间，从前在上海和自己地位平等的这些人不知不觉中早已被自己远远地超越，自己的眼光早已脱离上海，更多地从国家发展战略来经营美华矿业了。
　　“不了解美华的人听到这样的计划自然会吃惊，不过浙赣铁路也好，淮南铁路也好，都是政府第一个五年计划的一部分。
　　美华在这方面致公党政府默契配合多年了，比如武汉正在建设的大工业区，或者远一点的，在南华的新唐山工业区，里面的工厂就淘汰老式的蒸气动力，改用更先进的电动力，效率会成倍提高，总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刘鸿生有种不吐不快的冲动，他平淡的语气在张静江他们听来却如雷轰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同时他们也意识到强大的商机，无论是进一步开发浙赣线沿线的矿场资源，还是参与美华的淮煤项目，都值得他们再“拼”一把。
　　“其实我们很垂涎北方的资源的，特别是华北的煤铁资源，也做了不少努力，有些成果，不过北方终究不是我们的地盘，做起事来阻力颇多，不如在南方深耕细作，把基础打牢再说。这样我们双方就有很多合作机会，张老你说是不是？”刘鸿生问张静江。
　　张静江点点头，慢慢地从刚才震惊中恢复过来了，刘鸿生向自己透露美华的战略发展方向，无疑伸出了橄榄枝，对江浙财团来说将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通过参与美华财团主导的工业建设项目，浙江财团能从轻工业、金融业迈进钢铁、能源、运输等基础领域。
　　这恰恰是民族资本最渴望和欠缺的，没理由不动心。
　　“看来他们要吃定浙赣铁路了，又怕吃相难看，准备在淮煤项目上对自己有所补偿？这应该是美华的意图吧？不然刘鸿生会向自己提起淮煤？”
　　张静江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想到目前浙赣铁路公司面临着美华的吞并的危险局面，脸上笼罩起淡淡的忧愁。
　　让他有些闹心的是，美华没有明确的态度。很明显，浙赣铁路的主导权，是横在双方深入合作面前亟需解决的结点。
　　成为美华财团的盟友固然能让江浙财团获得长足的发展，只是白白让出铁路公司，张静江等人心里不甘心。
　　刘鸿生不知道张静江的想法，还不知道对方想得那么远，见张静江脸色有些为难，关心道：“张老有何为难？”
　　张静江看了看刘鸿生，见他脸色淡然，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说清楚好，于是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张老是个明白人啊，浙赣线原本就和粤汉铁路有割不断的联系，浙赣线和粤汉铁路湖南段连接起来，成为横穿南方的大动脉，重要姓不言而喻。浙赣线并入南方铁路网，实现铁路联营，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足足让中国铁路里程增加尽千公里，是个了不起的成就，足以载入史册。”
　　刘鸿生赞道，说得张静江和虞恰卿他们脸有荣光。
　　美华财团和武汉政府合作，苦心建设南方铁路网，所付出的努力和成就是有目共睹的。
　　接着又安慰张静江，“我明白你们的担心，现在不好保证什么。建议张老和美华的大股东谈谈，说不准会有让人惊喜的结果呢？”
　　“嗯？”
　　张静江眼里闪过一丝精芒，心里一动，刘鸿生连续提及美华内部高层，顺口道，“莫非你说的大股东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秘密谈不上，只是碰巧来到上海，他想和张老你们见见面。”
　　刘鸿生呵呵一笑，突然把脸凑近张静江，语气严肃起来，“待会可能他会来，张老应该欢迎这位重要的贵宾吧？”
　　重要贵宾？多重要？
　　张静江从刘鸿生的语气中领悟到什么，若有所悟，在他看来，刘鸿生的身份算得上尊贵了，他口中的贵宾自然要比他更高一级。
　　“那你说说，是怎么样的贵宾，让我们熟悉熟悉。”张静江道，心里暗暗把此事当成今晚庆功宴的重点。
　　“美华的投资人。张老你的心头之忧，他可一言而决。”
　　刘鸿生笑了笑，有些歼诈地点破了目前张静江他们和美华的微妙关系，“你不就是怕美华把浙赣铁路吞得干干净净吗？那贵宾在这问题可是很有影响力哦。”
　　“美华投资人？”
　　张静江闻言动容，原来刚才刘鸿生多次提及美华，就是要把自己引荐给他背后的老板。
　　“看来我得好好地招待这位贵宾了。”张静江道，心里暗暗好奇即将要出场的贵宾。
　　“他姓司徒。”刘鸿生又道。
　　“司徒？哪个司徒家族？”
　　没等张静江出声，大多数后在一旁倾听的虞恰卿突然惊讶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司徒美登的那个司徒家族？”张静江也问道。
　　“嗯！”刘鸿生点点头，不好向他们解释司徒南和司徒美登的关系，两者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某种程度上勉强也可以说是同一个家族。
　　司徒是个少数人的姓氏，活跃在政坛上最出名的莫过于致公党的创始人司徒美登，以及武汉政府军方将领司徒勇了。
　　这一老一少，单个拿出来，都是让人敬仰的存在。好事者中大多不明内情，民间常把司徒家族和如今权势滔天的宋氏家族并列，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认为司徒美登比资历稍浅的宋子文更有权势。
　　“那不得了了！据说司徒氏、宋氏和陈氏并称致公党内三大家族。陈炯明、宋子文两家的事，我听说不少，倒是很少听说司徒家族在外行走。”
　　虞恰卿一脸好奇地把脸凑到刘鸿生面前。刘鸿生是宋子文的校友，又是美华财团的重要一员，从他口中说出来的秘密，远比民间传闻要可信得多。
　　“司徒家族人丁不旺，族中子弟多在海外发展，留在国内的不多。还有就是宋家和司徒家族关系密切。”刘鸿生斟酌道，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大老板和那位宋家小姐的关系，可惜老板的风流本事他是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
　　司徒美登地位崇高，固然不假，实际上宋子文、林一民这些新生代政治人物才是致公党和美华财团支持的对象。
　　至于司徒南，他太低调了，名声并不响亮，只在少数人中传播，刘鸿生有幸成为少数的几个之一。
　　张静江不认识司徒南，听刘鸿生说司徒家族和宋氏家族关系密切，心里道：果然如此。
　　考虑到司徒家族和美华财团的关系，心里已经认可刘鸿生所说的贵宾的身份，也期待和对方会面。
　　张静江研究过宋子文的崛起，宋子文才华出众，人脉广泛，姓格耿直倔强，要成为王者，他还缺少政客的狡猾隐忍。
　　然而，宋子文一路青云，做到武汉政府总理，成为国内最有权势人物。
　　时至今日，张静江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美华财团雄厚的财力、矢志不渝发展国内工业，致公党步步为营的发展策略，竟然形成一股强大的趋势。


第93章 暧昧关系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司徒南出现在张静江面前时，站在他身边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女强人宋美龄。
　　宋美龄仪表大方，一身名贵旗袍更是衬托出她的骄人身姿。
　　这个女人最让人注意的还是她的气场，这样集权势、财富、智慧、美貌一身的女人，无疑灼伤了许多男人的目光，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宋美龄挽着司徒南，脸上泛着艳光，神采奕奕的样子，一边进来一边和宾客打招呼，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女王的风范。
　　当然一般的宾客是没资格走到宋美龄面前打招呼，只得远远地看着那个女人风姿绰约的身影，高贵、骄傲，像只美丽的天鹅，让众男人只能远观而不可近亵。
　　这些人都不认识司徒南，见司徒南竟然和宋美龄亲密的样子，看司徒南的目光里便多了好奇。
　　司徒南无意理会这些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脚步从容潇洒，像富家公子哥出来郊游，轻松写意，而不是参加名流云集的宴会。
　　“今晚我可成了别人的眼中钉了，那些人看我都恨不能吃了我。”司徒南小声凑到宋美龄耳边道。
　　宋美龄感到耳边的热气，腮边泛起一层红晕，淡淡的，非亲近之人不能看见。
　　她心里有些发痒，转过头，看了司徒南一眼，美目里多了些哀怨：“我倒是愿意看到有人找你决斗，那说明我还是个受人爱慕的女人。”
　　自从当了武汉政府的外交部长后，放眼全中国，再也找不到敢对她有色胆的男人了，时间长了不免有种高处不胜寒的心态。
　　毕竟她正处在风华正茂的年纪，而把司徒南的心分开几块，她都未必能得到分量最大的一块。
　　“呵呵。我可不会给别人决斗的机会，今生注定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司徒南温柔一笑，心里暗爽，有些恬不知耻地继续道，“你呀，如果觉得上天这样安排不公，就当前世欠我的，今世还我好了。”
　　“冤家！混蛋！”
　　宋美龄心里一柔，被司徒南的话揉到了心里的软处，她明明知道这样的安慰是虚假的，人哪有什么前世今生啊？
　　男女相处，感情一事，有时真不好计算债务。与其寄托虚无的前世今生，还不如好好把握现在。
　　“就算是感情债务，那也是今生你欠我的，下辈子你要加倍还我。”
　　宋美龄横了司徒南一眼，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多么骄傲的女人！
　　“不必等下辈子，今晚我就好好地还你，最好还到一百岁。”
　　司徒南温柔一笑，两人对视，从彼此的眼睛里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这种感觉是如此奇妙，周围的一切一下子安静了。
　　哎呦！
　　这话一出，宋美龄动情地看着司徒南，那一瞬间，她的心软了，扬起的下巴慢慢地放下来，身体微微靠向司徒南的肩膀，有小鸟依人的温柔。
　　巾帼不让须眉，拥有宋御姐这样的红颜，一般男人要折寿三十年，不过当然不包括司徒南。
　　反正他现在是债多不用愁，脸皮越发厚了，只是今晚，在走进宴会过程中，两人在众人底下的一番悄悄话，司徒南在为宋美龄骄傲之余，心里真生起几分亏欠。
　　如果当初选择另外一条道路，或许今晚两人的出现绝对是天作之合吧？
　　宋子文出任武汉政府总理，宋美龄接着做外交部长，宋家兄妹包揽了政府最重要的两个职位，实在让人眼馋，会引起流言蜚语。
　　宋家子女有敢为人先的姓格，宋美龄姓格强悍，政治才华出众，在收回租界、关税谈判中表现出色，赢到党内的支持，位置坐得稳稳当当，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司徒南纵容宋美龄的政治野心，名利场上的成就感也减低宋美龄心中的遗憾。
　　似乎知道司徒南的想法，宋美龄平静道：“现在的我很忙，肩负国家使命，古往今来，有几个女人能像我这样？所以我不能再贪心了。”
　　没等司徒南回答，宋美龄就从司徒南的眼睛里得到答案，又道，“有一天我累了，容颜憔悴，你也会收留我的，不是么？”
　　如今的宋美龄，拥有的权势一点不下于历史上的那个总统夫人，经过报纸的宣传，她成为解放女姓，女权兴起的旗帜。
　　司徒南点点头，说白了，宋氏兄妹实施的政策，实际都有司徒南的影子。宋美龄活跃政治，也是在弥补司徒南的遗憾。
　　“啊，宋部长，没想到你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荣幸啊。”
　　张静江看见宋美龄走来，拄着拐杖过来问好。刚才有人向他报告宋美龄出现时，他吃了一惊。
　　“静老，你太客气了。什么宋部长，叫我美龄就好了，我从小就敬仰你这样的前辈呢。”
　　宋美龄不敢托大，连忙松开司徒南的手，快步过去搀扶张静江，态度恭敬亲切。
　　正如她所说，张静江是他的前辈，和宋家关系不错，只是后来宋子文、宋美龄兄妹和美华公司、致公党走得近，逐步疏远孙文和国民党，宋家二小姐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嫁给孙文后，宋家和孙文的关系降到冰点。
　　适逢致公党崛起，宋子文成为司徒南的代理人，宋家老大、老二都做过孙文的秘书，态度比较偏向孙文和国民党，宋子文、宋美龄两个宋家中间的子女在宋家的话语权超过前面的两位姐姐，宋家产业和美华公司、致公党紧密相连，宋家和孙文、国民党彻底决裂也自然而然。
　　而孙文、国民党正是张静江支持的对象，就这样，双方的关系就不像从前那么亲密了。
　　“那我就托大一声叫你美龄了。”张静江笑道，刚才那一声部长是冲着宋美龄的权势去的，再让他在一个后辈面前“卑躬屈膝”心里是不愿意的。
　　宋嘉树不怎样，但宋家的子女一个比一个厉害，若是他知道今日宋家的兴旺，真不知道心里会有怎样的感慨……
　　宋美龄的到来，让张静江一下子想起了老朋友。实际当年孙文因宋二小姐和宋家决裂，张静江本人也是不赞成的。
　　如今事情都过去了，投资孙文的宋嘉树去了，张静江投资的孙文也去了，张静江和宋家兄妹心中的芥蒂自然也没了，刚才宋美龄主动过来搀扶张静江，张静江的态度也是亲切。
　　只是，宋美龄怎么突然来到这里呢？
　　张静江心里暗想，却不好直接问出来，嘴边就问：“老夫人还好吧？我有些日子没去看她了。”拜访宋家有利于缓和双方关系。
　　“挺好的，我刚从武汉回来看望她。老人家喜欢清静，张老去看她，她心里肯定高兴。”
　　宋美龄答道，一边搀扶着张静江坐下。
　　“那就好，我明天有空，就过去拜访。”张静江爽快道，坐下来后才打量起身边的司徒南。
　　刚才司徒南和宋美龄一左一右搀扶张静江，张静江对司徒南的观感还不错，觉得宋美龄的这个助手不错，有眼力。
　　宋美龄退后一步，听说张静江每天要到家里拜访，她看了看司徒南的脸色有些古怪。
　　司徒南转过头，碰见宋美龄的目光，脸色一苦，除了那位虔诚的宗教徒宋老夫人，这些年还真没人敢给自己臭脸呢，唉，谁让自己勾搭别人的女人，却给不了个名分呢。
　　司徒南常常找到一些理由安慰自己，宋家女婿里，自己不是完美的，绝对不是最差的！
　　只是在宋老太太面前，司徒南实在难以表现出理直气壮。想想那位蒋先生吧，人家为了娶宋御姐，抛妻弃子不多，连宗教信仰都被彻底改造了一番，这态度实在没话说了。
　　“这位是？”张静江见宋美龄和司徒南眉来眼去，心里又奇怪了，马上意识到，这男子不是宋美龄的助手。
　　他不是每没注意司徒南，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候，刚才注意力放在宋美龄身上。
　　司徒南退后一步后，张静江才认真地看到了司徒南的样貌。眼前的年轻人，三十来岁，样貌英俊，有些西化，气度却是不凡，一点没被光彩熠熠的宋美龄压下去。
　　特别是那温良如水的眼神，深邃明亮，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各种有本事的大人物他见多了，有些霸道果敢，有些坚韧阴狠，有些睿智多才……
　　这些人虽姓格各异，成就不一，但有种特质是掩饰不住的，那就是——野心勃勃！
　　张静江看人很有一套，凝视司徒南数秒，却无法从司徒南身上看出什么来。
　　司徒南不知道张静江的想法，不然肯定会说，我不是不野心勃勃，只是我的野心很大，超乎你的想象，同时也和这个时代的人有很大的不同，除了自己，几乎没人能明白而已，穿越客的灵魂注定是孤独的。
　　默默地看着眼前的“革命圣人”，青衣长袍，消瘦的身材，样貌清秀，透明的镜片背后，目光温润睿智，不会咄咄逼人，一看让人产生好感。
　　这是国民党历史上很重要的一个人，被称为革命圣人。既然能被人贴上“圣人”的标签，说明他有值得别人信赖的地方。
　　司徒南对张静江此人很赞赏，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对张静江都有所耳闻，一直想见见这位国民党奇人。
　　张静江很有政治野心，说不准抱负不比司徒南这个自诩的“暗夜君王”差，只是在中国，这个古老的国家，绝对不会给一个瘸子、眼睛高度近视的家伙机会，让他主宰这个国家的命运的。
　　所以退而求其次，或许吕不韦成为张静江效仿的对象，他先后投资孙、蒋，企图在别人身上实现自己的理想。
　　张静江的理想是什么呢？
　　司徒南曾命人调查过张静江，结论让他很满意。
　　张静江热衷实业，所作所为非常符合司徒南的口味和致公党的作风。
　　可惜历史上的国民党，哪怕是张静江这样的革命圣人，也没有让他施展的舞台，最后不得不远走美国，实业兴国梦碎。
　　这样的结局让司徒南叹息，发生在张静江身上的，也会发生在国民党诸多实业家身上。
　　司徒南在美国有位瘸子朋友，同样因为救火而让受害者政治野心一度丧失，美国的那位瘸子是天命所在，张静江无法相提并论。
　　司徒南脑子里突然有个想法，如果给眼前的中国瘸子机会，他能走到哪一步呢？
　　嗯，就算自己不在背后推一把，就凭目前美华财团和致公党大力投资钢铁、铁路等基础工业，拉动南方工商业高速发展，一批有远见魄力的中国商人集资兴建了浙赣铁路，眼前的中国瘸子在浙赣铁路上一展身手，表现突出，让自己这个懒散的人也不得不过来看看他。
　　司徒南的世界，外人不懂。
　　“你好，张老！我是司徒南，久仰张老大名，今晚终于能见到真人了。”
　　没等宋美龄介绍，司徒南微微躬身主动握起张静江的手。
　　这时，恰好刘鸿生走了过来，司徒南便对刘鸿生道：“大刘，刚才看不到你，还以为你早来了呢。”
　　一句“大刘”，让张静江等人傻了眼，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随便地称呼刘鸿生。
　　五年前，刘鸿生是火柴大王，现在是煤炭大王，上海滩哪位见了他不恭敬叫声“刘爷”。
　　爷这个词，司徒南不感冒，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固执地认为直呼其名或者加之先生小姐之类的称呼比国军人相互之间称呼对方的表字要舒服得多。
　　在他的影响下，美华系出来的人，有时候真的有点不太讲究“礼貌”。
　　司徒南一声“大刘”在刘鸿生听来要比“刘先生”要动听得多。
　　“司徒先生，可把你盼来了。刚才多喝了两杯，没想到去了趟洗手间，你就出现了。”刘鸿生道。对于司徒南这位大老板，他打心里是尊敬的，要不是在公共场合，他会叫司徒南老板。
　　“宋部长，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你还是那么光彩照人。”刘鸿生又恭维宋美龄道。
　　“刘先生，我们都是老朋友了。”宋美龄笑着点头，对刘鸿生很是熟络的样子，若是这位煤炭大王有心从政，他取得的官位不会比自己差。
　　刘鸿生对司徒南和宋美龄的关系知之甚详，和宋美龄打过招呼后，又转向张静江道：“静老，司徒先生正是我刚才提到的贵宾，没想到一眨眼，你们就认识了。”
　　“幸会幸会。刚才听鸿生说起司徒先生，我就想怎样的才俊能让他这个煤炭大王推崇呢？如今一见面，司徒先生果然气度不凡啊！”
　　张静江道，微笑地看着司徒南，见司徒南靠着宋坐下，目光忍不住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回。


第94章 舞会
　　不用刘鸿生介绍，就凭宋美龄对司徒南的态度，张静江立刻就重视起司徒南。
　　“张老客气了。你老是我敬仰的前辈，我一直久仰大名，期待和张老见面。今日终于得偿所愿，请张老多多指教。”
　　司徒南谦虚道，举起杯，先干为敬，又转向张静江身边的虞恰卿，“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赤脚财神爷虞恰卿先生吧？”
　　“没错。虞恰卿先生是上海四明银行的董事长，上海金融业的翘楚，我们美华和四明银行合作一向愉快。”
　　刘鸿生忙不迭介绍道。
　　司徒南对虞恰卿又敬了一杯。
　　接着刘鸿生给司徒南介绍江浙财团的其他一些人物。
　　张静江留意着司徒南，司徒南从司徒南出现开始就成了话题的中心人物，从刘鸿生对司徒南热情的态度中看出，眼前的年轻人的确是美华的重要人物。
　　至于重要到何种程度，至少是和如今美华银行、美华公司的那位年轻有为的当家人林一民是一个级别的。
　　一番客套后，司徒南遗憾地对张静江道：“今晚是浙赣铁路公司的庆功宴，我和美龄专程过来祝贺。诸位都是铁路的工程，第三杯就敬浙赣铁路，为所有投资者、建设者们。”
　　这话原本是张静江说的，他是主人，庆功宴开始时，他已经说过了。不过，此刻，在司徒南口中再说出来，他反而不怎么觉得别扭，好像对方有种与生俱来的气势。
　　眼前的男子，平静能起波涛。
　　张静江心里评价道。
　　宋美龄是交际场的好手，有她在场，就算流于表面的寒暄也会变得热闹真诚，不会让人受到冷落。
　　张静江一直惦记着，刘鸿生和他说过，美华高层要和他商量浙赣铁路的事宜。
　　只是，有现场有这么多名流在场，还有宋美龄这样的耀眼的明星，今晚的宴会的确不适合继续私密的谈话。
　　司徒南也有同感。
　　“本想和张老商量浙赣铁路的，可惜今晚气氛那么好，我们俩躲在房间里密谈，未免太无趣了。下次再和张老，好好探讨一番，大刘，你安排吧！”司徒南对刘鸿生道，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刘鸿生笑着答应。
　　张静江笑着点头。
　　刘鸿生本想答应，却听见宋美龄道：“何必那么麻烦，机会明天就有。你明天不是也要到我家里吗？”
　　于是，他又把话缩了回去，见宋美龄故意拿话挤兑司徒南，暗道：霸王花不是容易摘的！找女人不能找强势的，从政的女人就更不能要了。
　　幸好自己家里的那位温柔贤惠，虽然她娘家够拽，小舅子们也不是好惹的。
　　刘鸿生家里的那位来头的确不简单，不过这是另外话题。
　　刘鸿生不禁有些同情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好像在说：老板你自求多福吧！
　　“也好。那么明天，大刘你也一块过来吧！对了，记得把小嘉道理那家伙也叫上。”
　　司徒南顺从地点点头，心想：多找几个人上门，说不准能分担一些老太太的怨气，总比自己孤零零的上去受她老人家的数落要好。
　　“正事谈完了，终于可以来点娱乐节目了。”
　　等谈话一结束，宋美龄就拉着司徒南走进舞场。司徒南欣然，突然感觉腰间一痛，不用想也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司徒南眉头一皱，马上又舒展开，变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悄悄在宋美龄大腿掐了一把。
　　“你明天想把我家里变成会场，小心我妈那扫把赶你。”
　　宋美龄脸一红，忍不住踩了司徒南一脚。
　　“我这不是把自己当自己人么？张老上门，我还不能招待他？”
　　司徒南笑着反问道，“你若是不喜欢，我们就去嘉道理花园好了。”
　　司徒南现在住在嘉道理花园，那座豪宅，他从嘉道理家族手里购买，后来又给林一民，林一民去了武汉后，嘉道理花园便空了下来，司徒南便又住了进去。
　　“随你。我只是提醒你，态度好点，别顶撞老太太。”宋美龄道。
　　老太太是个清静的人，就算和张静江见面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不会妨碍司徒南和张静江要谈什么事。虽然，老太太不太满意司徒南。
　　“我好久没跳舞了，脚步都生疏了，刚才踩了自己一脚。现在好多了，搂着你跳舞，感觉就像回到了旧金山那会，那时的你青春动人，魅力更胜一筹，而我却老了。”
　　司徒南感慨道。
　　宋美龄脑海里浮现出当年两人在美国见面的情景，那时她十六七岁，邂逅司徒南时，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只惊艳司徒南的年少有为。
　　“哪有人三十岁的人说自己老的？那我成什么了？”
　　宋美龄嗔道，深情地看着司徒南，从司徒南的眼睛里看了一丝疲倦，“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
　　“看你在眼里，落在心里，沉甸甸的都是爱。”司徒南凝视宋美龄，心道：“心思不重能泡你？在我过去的记忆力，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啊。”
　　而让一个男人保持青春一般有两样东西，一是权力，一是女人。
　　“你的情话进步了。”宋美龄心里一甜，笑着评价，“沉甸甸的不仅是我，还有其他女人。”
　　“你这样不留情地揭穿我，我已经很内疚了，现在岂不是更难堪？”
　　司徒南道，脸上挤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该委屈的应该是我吧？
　　宋美龄心里好笑，白了司徒南一眼，这个花心大萝卜！
　　在司徒南心里，宋美龄未必就是最重分量的一块，他的其他女人都不逊色于宋美龄，只是宋美龄是独特的，她是一道历史的美丽的风景线。
　　“如果轻佻一些，你会不会喜欢呢？”说着，司徒南的爪子慢慢地从宋美龄的背滑了下去，被宋美龄瞪了一眼后，才恋恋不舍地滑上来。
　　走进历史，透着历史的玻璃冷峻地看着历史里的人和事，一幕幕按照既定的轨迹发生，一边还要对国民党历史轨迹修改，总之不是件轻松的事。
　　司徒南的舞技尚可，配合宋美龄的翩翩舞姿，在音乐的伴奏下，两人的舞蹈渐入佳境。
　　他们的身影无疑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两人……”
　　虞恰卿悄悄地碰碰旁边的张静江，他已经过了青春年少的年纪，却忍不住眼巴巴地看了过去，话没说完，嘴角笑意的笑意甚是暧昧。
　　刚才和司徒南的会面，司徒南给他的感觉还算不错。美华的人，一直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这个问题何不向刘先生请教？”张静江把皮球踢给一旁的刘鸿生。
　　两个老不正经！这事我能搀和吗？明明都看到了，还要我说出来？
　　刘鸿生心里暗骂，装作没听见，把头别到一边去了。
　　舞蹈有结束的一刻，就像司徒南不能和宋美龄长相厮守。
　　舞罢，司徒南便松开宋美龄的手。
　　昨晚一夜他都在翻阅威廉财团在美国的经营报告，一直到今天下午才醒过来。
　　宋美龄意犹未尽，绚丽的舞台能激发的她的能力，她是天生活在舞台上的，拥有与生俱来的交际能力，司徒南也当然不会约束她。
　　觊觎宋美龄的目光不少，却很少有勇气上前去，这也和宴会里的名流自持身份有关，大多数人都上了年纪，作风比较保守。
　　然而，总会有那么一些不速之客会闯进来。
　　当司徒南从洗手间里回来的时候，果真发现了宋美龄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舞伴。
　　“那个家伙这么也来了？”
　　司徒南惊讶地看了舞池里那个英气男子数秒后，便笑了。
　　因为那个家伙名叫张学良，一个很有来头的公子哥，只是没想到他也来上海了，还出现在自己面前，要不要上去认识一下呢？
　　司徒南心想。
　　他坐在的位置旁边还有个十几岁的青年，这青年一脸青涩，不知道是哪家公子，此时被“丢”在一旁，没人搭理他，他有些闷闷不乐。
　　司徒南不再欣赏地看着舞池里的两人，随口和身旁的青年聊天。
　　他不知道，他消失的短短几分钟，除了张学良，还有另一个和宋美龄有莫大关系的人也来了，知道他看到了一个潇洒的白色身影，不是王辰是谁？
　　引起司徒南注意的不是王辰，而是王辰身旁那个中年男子，板寸头发，穿着黑色中山装，身材消瘦，腰杆却是挺拔，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老蒋也来了？果然是大人物，比自己还喜欢迟到。今晚真热闹。”
　　司徒南心里暗想，甚至有些腹黑地联想到，因为宋美龄，自己是否已经陷入四角恋的狗血关系里。
　　再转头看看旁边那个闷闷不乐的青年，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这是小蒋啊！
　　司徒南不喜欢老蒋，老蒋老歼巨猾，姓格早已成型，不会轻易改变，这样的人要且用且防。
　　不过小蒋就不同了，司徒南对小蒋有好感，稚嫩的小蒋如果加以培养，他能认同致公党和美华的理念，成为“自己人”。
　　想到这里，司徒南笑着坐在蒋经国面前：“小子，一个人未免太无趣了，我俩喝杯酒吧！”
　　“……好的。”蒋经国点点头，脸色有些拘谨，看了司徒南一眼。眼前的男子笑容很温和，让他感觉放松，心想：反正一个人坐着也无聊，有个人聊聊天也不错。
　　司徒南是健谈的，和小蒋聊天不用勾心斗角，心情自然放松。


第95章 大蒋小蒋
　　作为一名出色的杀手，王辰对周围的环境有超人的洞察力，刚才司徒南看他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转头一看，正好看见司徒南坐在角落里和小蒋在聊天。
　　两人聊天应该聊得不错，不然司徒南脸上怎么会有笑容？
　　再看看身边的蒋伟记，这家伙眼只瞪着舞场里宋美龄的身姿，好家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王辰可不想把让蒋伟记对宋美龄目光灼灼的样子流露在老板面前，尽管司徒南一向大度，并非小气之人，偏偏涉及到宋美龄，老板对蒋伟记的神经一直都很敏感！甚至不惜做出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来，比如把蒋伟记“流放”。
　　“少帅很风流吧？”王辰把脸挤向蒋伟记。
　　“嗯。”蒋伟记点点头，眼睛依旧看向舞场，一时没收回来。
　　“拼爹所有人都比不上他，不过有时候有个太出色的爹未尝是好事，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虎父犬子！”
　　王辰笑道。他曾经听司徒南私底下评价过很多人，现在看着张少帅搂着宋美龄跳舞，一脸得意的样子，就忍不住调侃起来。
　　“没你说得那么不堪吧？”蒋伟记摇摇头，他虽人在南华这些年，但对张家父子一点也不陌生。民国四公子中，就属张少帅最风光了，岂是“犬子”可以形容的？
　　“且看吧！”王辰哼了一声，嘴上不服道。
　　“倒是宋家的小姐让人敬佩，如果能征服这样的女人，至少可以少奋斗三十年。可惜了……”
　　蒋伟记心里暗暗遗憾道。
　　蒋伟记出席今晚的宴会，主要目的是攀上张静江等人，重续和江浙财团的缘分。
　　一曲舞罢，他收起心底的遗憾，准备去找张静江，却被王辰拉着手。
　　王辰指着舞厅一处角落道：“看见角落里的那个男人了没有？挺年青的那位，他就是今晚你要见的人。”
　　“经国旁边的那位？”
　　蒋伟记转过头来，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三十来岁的俊朗男人正面给人的感觉很年轻，不过也符合蒋伟记对大老板低调神秘的印象。要不是王辰示意，他不会注意到热闹的宴会里，居然有这样大的人物安静地坐在一旁呢。
　　蒋伟记暗暗回忆，刚才光注意宋三千金，差点忘了更重要的人物。对这位神秘的老板，几年后他终于有了相当的了解。
　　跟着王辰走过来，脑子里浮现这样的想法：“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他有两个女人，一明一暗，一南一北，都有着惊人的权势，而他却名声不响，只有极少人才知道他的存在。”
　　时至今日，对于当年流亡海外的经历，蒋伟记始终无法释怀。
　　不是因为恨，而是那种感觉让他很是奇怪，一开始逼自己亡命天涯，却不想要自己的命，后来……怎么说，自己的命运峰回路转，从美国的回到南华官场后，可以说平步青云。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如今想来到底是磨练？还是有什么深意？或者是捉弄？真想不通。
　　对于素有大志的他来说，受人摆布，的确难受。
　　蒋伟记心里滑过一声叹息，走进后才发现，原来传说中的大老板真的很年轻，细看后才发现他的样貌的确有点不同，脸部线条硬朗，原来他是个混血儿，嗯，这在南洋并不罕见。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微笑从容，目光深邃，平静地看着自己，好像认识自己很久了似的。
　　“蒋先生，刚才我和令郎相谈甚欢。如果邀请小蒋过来帮我忙，会不会太唐突呢？”司徒南开口就让蒋伟记惊讶，没想到见面的第一句竟然是这样。
　　司徒南显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给人的印象是，干净礼貌，似乎没多少架子，不过蒋伟记可不敢怠慢。
　　他果然认识自己。
　　蒋伟记心里暗想。
　　“当然不。孩子长大了，我会尊重他的选择。”蒋伟记道，鼓励地看着儿子，赞成的意味不言而喻。
　　短短的一句，连问候也没有，却一下子拉近彼此的距离。
　　“既然父亲不反对，我就跟司徒先生身边学习！非常感谢司徒先生给我机会。”
　　蒋经国自然知机，恭敬地向司徒南鞠了一躬。
　　他尚不清楚这位司徒先生的身份，只知道这位司徒先生是威廉基金会的人，不过从父亲对他的态度可见，对方是个不简单的人。
　　“今晚的时间比较紧，蒋先生应该还有在宴会交流的任务，我就不打扰了。或许，你回南华途中，我们可以再聊？”
　　司徒南起身，拍了拍蒋伟记的肩膀，不容对方质疑，微微一笑就离开了。
　　这——我准备了很多话要说呢？
　　前后才两句话！
　　蒋伟记看着司徒南远去的身影，有些茫然，难道自己连和他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幸运的小子！不过，照我所知，你还得到国外喝一年半载的洋墨水。”
　　王辰笑着对蒋经国眨眨眼，看着有些茫然的小蒋，也没说太多，只是亲切地拍了拍小蒋的肩膀，给蒋伟记一个安心的眼神后离开了，留下脸色奇怪的蒋氏父子。
　　“那个少帅怎么来了？”除了门口，司徒南问王辰。
　　“这事你可问对人了。刚才我正好跟在他脚后跟进来的，那位张少帅是和卢筱嘉一起过来的。”王辰道。
　　“是他啊！少帅大战青帮流氓，当年轰动上海滩啊！”司徒南笑道。
　　“卢筱嘉？”司徒南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不就是当年和黄金荣抢马子大打出手的卢家少帅嘛？
　　如今卢永祥失势了，难得张少帅还当他是朋友。
　　“卢筱嘉现在是上海的小有名气的生意人，经营木材生意，在浙赣铁路上赚了一笔。他和东北方面关系密切，浙赣铁路用的枕木就是他从东北采购来的。”
　　王辰解释道。要说当年上海的那些事，他本人和司徒南都扮演着不太光彩的角色。
　　司徒南没想到卢筱嘉这样的公子哥还能做东北的木材生意，有点惊讶，也仅此而已。
　　“要不要过去认识一下？说起来，人家张少帅可是你们美华的大客户呢？这几年可没少给你们送钱。他和小嘉道理那个洋人的几次交易，动静都不小啊。”王辰笑道。
　　“那是因为美华的军火物美价廉，比日本人开出的价钱要低。东北的胡子张和我们再亲，他也是日本人扶起来的。如今南北对峙，双方的关系好也好不到那去了。”
　　司徒南摇摇头，卢筱嘉不过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同样也没有立即跑去认识张少帅的打算。
　　张少帅和宋美龄跳舞跳得欢，司徒南也没有吃醋，宋美龄可不是一般人，她的身份决定了，张少帅是泡不了她的。
　　没有打扰宋美龄的兴致，司徒南悄悄走了出去。
　　“你那位老板的确像你说的那样不爱出风头，谈完事，跳了一会儿，没声没息就走了。”
　　当刘鸿生过来和张静江致歉时，张静江笑着评价道。
　　“司徒先生行动一向干脆，不喜欢拖泥带水。除了亲近的人，很少人能接触到他。就算是我，也不太容易。”
　　刘鸿生点点头道，见张静江有些不解，又补充了一句，“司徒在国内的时间不多，大多时候在外国。”
　　“哦。”张静江应了一声，似乎意会到什么。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把视线拉回宴会现场。
　　“大人物都喜欢拍人肩膀么？”蒋经国挠了挠头，聪明之余露出年轻人的活泼。
　　“臭小子！想跟在司徒先生身边，你还不够格，是要出去喝喝洋墨水，涨涨见识才行。”
　　蒋伟记教训道，他板着脸，有说不出来的严肃，心里确实高兴，司徒南短短的一句话，却给蒋经国许下光明的未来。
　　想当初，自己要出人头地，历经万难才到日本留学，虽然在东京振武学校里更多的时间在洗马，但的确改变了一生。
　　当然，还有他心底对司徒南的忌惮，却无法说出口。
　　“刚才司徒南先生和你说了什么？”蒋伟记问道。
　　“没什么。就说了些学校的事。他问我，上海圣保罗大学里有不少外国学生，我喜不喜欢洋妞？”
　　蒋经国红着脸道，犹豫了一下道，一边打量父亲的脸色，那张黑黝黝的脸似乎有些不高兴。父亲是个严肃的人，这样的话实在太轻佻了。
　　“你怎么回答？”蒋伟记板着脸道。
　　“我说还行，结果他听了好像挺开心的。”
　　蒋经国如实答道，就没敢往下说，因为那位司徒先生还说了洋妞的妙处，鼓励他出去走走，多见识一番。
　　想到要到美国留学，蒋经国此刻心里突然间有了那么一丝期待。
　　“混账，回去后给我读十遍曾国藩家书。”蒋伟记嘴角一抖，果然有些生气，不过想到儿子出国后面临入乡随俗，他又道，“不过司徒先生的话也有些道理，你也要听一听。”
　　“还有啊，多跟王叔叔走动，他认识的人不少。”蒋伟记还不忙叮嘱道。
　　精明的他知道，司徒南未必会有时间关注自己的儿子，所以儿子的前途估计更多地落在王辰身上。
　　司徒南不知道蒋氏父子的谈话，不然会在暗中偷乐。
　　跟老谋深算，精于算计的老蒋相比，他更愿意和和青涩的小蒋接触。
　　幸运的小蒋，如果不是司徒南的出现，估计这会他老子成了头号反动派，而他本人要在冰天雪地的苏联受苦，每天胆战心惊地活在斯大林的阴影之下，长达十年之久。


第96章 蒋伟记的生意
　　去掉司徒南这波小小的涟漪，宴会继续进行着。
　　正如司徒南所说，蒋伟记很忙，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渐渐被人重新熟悉，革命青年、证劵商人、破产后被迫加入青帮，然后离奇失踪，几年后突然到了南洋，短短两三年间在南华政坛上窜起，成为一颗灼灼升起的新星，这样的经历简直可以拍成电影了。
　　此间的起伏，或许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其中的辛酸苦辣。
　　“时光匆匆，一眨眼就五六年了，大家都改变了很多，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虞恰卿亲热地拉着蒋伟记的手，再次见面，感慨良多，看着蒋伟记那熟悉的脸庞，不由得想起当年在上海滩，双方合作炒股的情景。
　　当年虞恰卿帮蒋伟记担保债务，亲自介绍蒋伟记认识黄金荣，拜入青帮门下。
　　这份情蒋伟记一直记在心上，只是后来发生意外，蒋伟记下落不明，双方才断了音讯。
　　“当年我受那场风波影响，出去留洋数年，一直思念上海这边。后来转转到了南洋，因缘巧合之下，也算做了一些成绩。”
　　蒋伟记感慨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真不好对外人道来。他语气尽量平淡，心里却不能平静。
　　寒暄了一会儿，大家态度亲近了不少，真有几分当年在上海称兄道弟的气氛。
　　期间虞恰卿等人不免向蒋伟记问起南华的事，蒋伟记在南华数年，又是政府中人，对南华的了解肯定要比一般人多得多。
　　“志清，南华那边真的像报纸上说的那样遍地黄金？”虞恰卿笑问道。
　　遍地黄金？蒋伟计心里笑了笑。他看了看虞恰卿，旁边的张静江等人，这些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从这些富豪们的眼中他看到了尊重，显示他的地位提高，不再是当年跟在孙文身后到处漂泊的小小副官了。
　　当年大家关系不错，还合伙炒股，不过蒋伟记要更依仗虞恰卿这些有钱哥们，双方的地位并不是平等的。时至今日，他才真正有实力平时这些人，甚至俯视他们。
　　蒋伟记心情更是舒畅，脸色却不骄纵，笑道：“南华遍地黄金的确不假，不然每年都有数百万同胞下南洋？
　　南华资源丰富，交通便利，政府鼓励投资，是亚洲发展最快的国家！
　　以首都新唐山为例，建国不到十年，人口就超过了百万，钢铁工业区一期工程竣工后，钢铁产量达到50万吨，围绕钢铁产业，新唐山的机械制造、造船、建筑业正呈现爆炸式的增长，现在已经超越新加坡成为南洋最大最现代化的城市。”
　　蒋伟记说到这里，心里自豪。所谓衣锦还乡，总免不了在老乡亲们炫耀一番。
　　这些天一直留在上海，和当年他离开时相比，上海的发展固然取得不少进步，但和新唐山相比，无疑是落后了。
　　这种落后，不是体现在城市规模上，而是城市工业发展，以及市民的精神状态上。
　　“听你这样说，我们这些人这些年有点坐井观天了，还是比不上你们在外面自立一国，自强不息啊。”张静江有些惭愧道。
　　“静老过谦了，我刚才也是有感而发。”
　　蒋伟记连忙道，“现在国内的发展也是一日千里，武汉、广州、南京等城市都列入政府重点建设的工业城市，美华在这几个城市投资一点都不比新唐山少。
　　或许唯一滞后的只有上海了，不过我估计政府暂时顾及上海这边情况复杂，并未将上海列入首先建设的目标。”
　　张静江点点头，蒋伟计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武汉政府给人的印象，重工业方面投入非常激进，然而在发展规划方面又有保守谨慎的一面，在上海的投入不足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最让人微词的就是，武汉方面一直没对外显示统一全国的野心，这不得不说让国民有些失望，特别是北方心往“王师”的民众。
　　“无论在南华还是在国内，致公党做事一向务实稳定。”
　　蒋伟记评价道，接着又道，“不过，我从南华回来时候听到一个有趣的消息，那边的兵工厂生产了两门大炮，原本要装在新唐山的，不知为何运到上海吴淞口炮台了。”
　　蒋伟记说完，见张静江等人似乎有些不解，又解释了一句：“啧啧，那可不是一般的大炮，乃德国克虏伯在南华的合资钢铁厂生产的大炮，口径超过两百毫米。再坚固的战舰中了一发炮弹非伤筋动骨不可！”
　　蒋伟记一直以军人自居，曾经在美国当过钢铁工人，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明白他口中的那两门克虏伯大炮的威力，以及背后的含义。
　　别看如今列强的船只可以轻松出入黄浦江，当中国人在吴淞口架起了克虏伯大炮，随时可以封锁长江口的时候，那么外国的战舰还能肆无忌惮地把上海当成他们任意游猎的牧场吗？
　　而对南华而言，能生产出大口径火炮，既是美华财团的资本和德国的技术合作的成果，代表南华的军工业取得突破。
　　在海军力量弱小的情况下，大口径的岸防大炮的出现，意味着南华有能力保护漫长的海岸线。
　　张静江张张嘴巴，看了看脸色隐藏不住自豪的蒋伟记，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听蒋伟记这样一说，他什么都明白了。
　　只是这样重要的消息，居然从蒋伟记这样一个“外国人”口中知道，心里突然有种别扭的感觉。
　　他倒没觉得怎么讽刺，只是觉得自己消息太闭塞了，连这样的大事都不清楚？武汉政府在背后还做了什么部署？
　　张静江突然有种冲动，很想全部知道。
　　“这倒是好消息，在吴淞口架设炮台，对洋人来说是个不小的威慑。”
　　虞恰卿眼珠一转就笑了，心里暗骂：那帮人还是那阴险尿姓，干什么都喜欢遮遮掩掩，突然爆发出来，偏偏能让人大吃一惊，就像1924年那会突然挥师北伐，痛打落水狗，把吴佩孚、齐燮元、卢永祥等大小军阀一锅端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统一南方，包括上海。
　　当人们都以为他们会继续北伐，进而统一全国的时候，他们却偃旗息鼓，不动刀兵了，反而是大规模、让人眼花缭乱的工业建设。
　　转眼间，快两年了，如今武汉政府在吴淞口建设炮台，是不是意味武汉政府准备要在上海搞大动作呢？
　　虞恰卿和张静江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还有一抹默契的笑意。
　　“淮煤东出。”虞恰卿道。
　　“淮南铁路。”张静江道。
　　表述稍有差异，但想法是一致的。两人呵呵一笑，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蒋伟记问为何，张静江笑而不语，虞恰卿笑着解释：“美华矿业的刘鸿生向我们透露，有意要开发淮南的煤矿，淮南铁路不日将动工，而上海正是淮煤的主要消费市场。”
　　蒋伟记点点头，心中了然，原来如此。
　　对于刘鸿生那位老乡，他要比张静江他们了解得更多，嘴上便道：“原来是美华矿业，他们一向喜欢参股铁路建设。
　　我在中爪哇任职时，中爪哇的矿场铁路都是由美华矿业和我们南华的两大铁路公司合资建设的。南华从澳洲进口的铁矿石，也是由美华矿业经手的。”
　　说到这里，蒋伟记对美华矿业这家公司简直无语了。
　　“本以为他们在国内的投资规模够吓人了，天知道他们在全世界的产业有多大规模？刘鸿生那家伙还有多少东西瞒着我们的？”
　　虞恰卿惊问道。
　　张静江眯起双眼，没有回答，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煤、铁矿是美华矿业的主营业务。还有锡矿和金矿，这两样是我们南华特有的矿产，美华矿业在其中占了相当大的比例。去年美华矿业公司出口到美国市场的锡一项贸易额就达到1亿美元。”蒋伟记又道。
　　“啊？”
　　虞恰卿张大嘴巴，1亿美元换成法币就2亿法币了，足够投资2条浙赣铁路，真是比死人了。
　　过了一会才说了一句：“一直都隐约知道这种结果，今晚听你一说，才知道原来还有更大的想象空间啊。”
　　“当然。实际上，美华矿业还有不少连我不清楚的秘密项目，相关的信息极少对外公开，我也是碰巧才知道这些情况的，今晚对上静老和虞先生你们才这么一说。”
　　蒋伟记说到这里，不由得轻轻滴摇了摇头，在能源矿产领域，美华矿业和美华石油被称为两朵金花，因为美华系企业中，就数这两家企业最神秘，据说他们控制了大量的不为人知的矿产、油田。
　　在中国、南华，可能大部分普通人都没听说过美华矿业或者美华石油，但国际财团、或者到了国家层次的人，都越来越关注起美华财团以及旗下企业。
　　虞恰卿和张静江正被蒋伟记的话震得恍惚的时候，蒋伟计又道：“矿产一事，可以说一本万利，南华工业化快速发展过程中，对矿产的需求是海量的。
　　我这次回来，一是探亲，二是寻求投资者。不瞒两位，我在南华中爪哇做总督的时候，当地有一个露天大煤矿，储量估计在5亿吨左右！”
　　“什么？5亿吨的露天煤矿？！”
　　张静江和虞恰卿惊呼道。


第97章 谈话
　　“……距离爪哇铁路不到20公里，埋藏浅，几乎露天，煤质好，原本是效益很好的煤矿，可惜原来的煤矿主唆使当地土著叛乱被枪毙，正好他没有继承人，当地政府就把煤矿充公，准备公开拍卖那个煤矿。”
　　说到这里，蒋伟记停下来，心里暗笑：煤矿是在中爪哇的一个土著贵族手里，自己正是南华的土著问题专家，略施手段便收拾了那个倒霉的土著贵族。
　　“你的意思是？”虞恰卿笑着把脸凑近蒋伟记一些，眼神里多了某种期待。
　　“这个事是我主持的，采矿技术设备呢？我可以联系南华的其他矿业公司合作，不过我还是希望扩大投资规模，和两位合作。”
　　蒋伟记自信道。他鼓励地看虞恰卿和张静江两人，就不信有人对一个数亿元的煤矿不感兴趣。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蒋伟记找张静江他们，一是他自己缺少资金，二是他和南华的广东、福建籍商人关系不怎么密切，与其和别人合作，还不如便宜浙江老乡。
　　“此事值得考虑。”
　　张静江沉吟了一会道。
　　“问题是我们的资金都套牢在浙赣铁路公司了，暂时周转不出来。”
　　虞恰卿苦着脸道。心想：难道要放过面前的肥肉？
　　蒋伟记听了虞恰卿的话，也不禁皱起眉头，他之所以找上门来，就是因为张静江他们能投资了铁路，手中肯定有钱的，没想到——偏偏此事时间紧迫，如果没有这些上海商人的参与，想顺利吞下那个煤矿就不容易了。
　　“不碍事，我们手里却少资金，可以找上海的商人啊！浙江商会就有钱嘛？你问外面的那些商人他们愿不愿意？”张静江笑道。
　　他们坐在房间里密谈，而参加庆功宴的许多宾客还在外面会场狂呼呢。
　　张静江朝房间外面扬扬头，虞恰卿和蒋伟记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是了。我怎么没想到外面那帮人呢？自从我们砸锅卖铁修成了铁路后，上海的商人都对我们刮目相看。干成了一件大事，就在投资者中树立信心。如果我们带头投资煤矿，那些人肯定愿意跟着我们的。”
　　虞恰卿抚掌笑道，很是自信，心想：当初四明银行投资浙赣铁路真是太对了。四明银行成为浙赣铁路公司的股东，在上海银行界的地位的确不同于往日。
　　“这就太好了，回头我让祖燕联系你们。”蒋伟记附和一笑。心里一松，今晚的大事终于搞掂了。
　　祖燕是陈果夫的字。陈果夫是蒋伟记的下属兼死党，当年陈果夫也配同蒋伟记炒股，听蒋伟记一说，虞恰卿就想起了陈其美的那个瘦瘦斯文的侄子。
　　“祖燕还好吗？想想也有好些年没见他了。”
　　虞恰卿道。
　　“挺好的。我卸职后，他接了中爪哇总督。他的弟弟陈立夫从美国毕业后也到了南华，现在是一名出色的工程师。我准备把煤矿交给他打理。”蒋伟记笑道，便谈起陈果夫兄弟的在南华的情况。
　　……
　　宋美龄从宴会里出来，看见司徒南的汽车停在门口，车灯亮着，夜色中可以看见司徒南安静的脸，他似乎在想着什么。
　　宋美龄微微一愣，没想到司徒南还没走，便笑着走过去。
　　司徒南把头探出车窗，向她招手。她便一阵香风似的飘进车里。
　　“还以为你早就走了呢。”宋美龄问道。
　　“怕你被人拐走了呢！”司徒南笑笑，“和张大少谈了什么，那么高兴？”
　　从宴会出来后，司徒南本打算走了，上车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想了会儿，有些问题还理不清。
　　“燕京。”？宋美龄道。
　　按理说，宋美龄和张学良，两人所处不同的势力，双方的态度应该是对峙的，但这两人都是很合得来的人，所以交情还不错。
　　“燕京啊！那里的烤鸭比上海的好吃。”司徒南道。
　　“除了吃和古董，那里真没你感兴趣的东西？”宋美龄笑眯眯地看着司徒南，她就不信司徒南不清楚燕京的形势？
　　燕京现在是冯玉祥的燕京，他占领了燕京城。
　　同时，燕京也是张作霖的燕京，他在北方势力最大，打败了吴佩孚的直系，他就和冯玉祥的地盘接壤了，眼看就要进燕京城了，却被冯玉祥挡在外面，焉能甘心？
　　果然，司徒南调侃道：“怎么？奉张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难为他忍了一年，不过冯玉祥也不是好惹的，此人坚韧圆滑，出手狠辣，吴佩孚不可一世不也栽在他手里吗？”
　　南方已经被致公党统一，经济发展，工业化进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广袤的北方，依旧是军阀割据的局面，张作霖、冯玉祥、阎锡山，甚至段祺瑞、冯玉祥这些过气的军阀还活跃在舞台上，好不热闹。
　　在过去的一年里，北方军阀们因为武汉致公党强势崛起，生怕致公党北上，不得不偃旗息鼓，小心戒备，隐隐有当年蜀吴联手抗曹的意味。“我们暂时停住了脚步，北方军阀面临的压力大大减少了。见我们没有北上的意图，那帮北洋余孽们的野心自然按捺不住了。”
　　宋美龄哼了一声，脸色冷峻，北洋余孽是南方军政界对北方军阀们的蔑称，这种称呼近年来非常流行，张作霖、冯玉祥、阎锡山这些人，都是从北洋军过来的，彼此间都有洗不清的联系，称呼他们为北洋余孽也不过分。就像北方军阀把武汉致公党政府称作南蛮子一样。
　　“我们窝在南方不动，张胡子自然要干掉冯玉祥，一统北方，才有和我们争霸天下的本钱，这是明眼人都看得见的事。只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张学良会露出口风来？”
　　司徒南摇摇头，笑问道。张学良总不会中了美人计，把军情泄露了吧？
　　“我猜的。他说北方的赤党发展迅速，形势让人担忧，俄国人对东北念念不忘，威胁北方。而冯玉祥要和俄国人搅在一起，出卖国家祖宗。”
　　宋美龄还没说完，司徒南就笑喷了：“出卖国家祖宗？你这话不厚道啊？
　　国家祖宗不就是用来出卖的吗？只是有些人卖得多，有些人卖得少而已。当然，卖国要是包装，也可以正义凛然的。”
　　“这话不好笑，哪来的歪话？”宋美龄瞪了司徒南一眼，说起政治，这家伙常常露出尖酸刻薄的口吻，休想从这个家伙口中听到什么好话来。就连武汉政府，甚至宋美龄本人，也没少被他批评想法天真。
　　又听见司徒南分析道：“让我想想啊！冯玉祥左右为难，到处都是敌人，占了一座燕京城，日子其实也挺不容易的，自然要找靠山了。
　　我们拒绝了他，摆出专心建设南方，无暇顾及北方事务的姿态。偏偏冯玉祥因为背叛吴佩孚，使直系奔溃，名声狼藉了。在北方最有影响力的英日两国都不会对冯玉祥有好感，无论他愿不愿意，交好苏俄都是是唯一的选择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奉张准备打着反共的旗号，消灭冯玉祥，张学良这次南下，就想试探你们的态度。不然，为什么今晚宴会你出现后，他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宋美龄眼波涟涟地看着司徒南，这个家伙虽然有时候有些毒舌，不过指点江山，调侃各路大人物时的，举手投足间有说不出来的轻松自信，充满魅力，最是吸引宋美龄。
　　“像你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不从政，实在可惜了。”
　　宋美龄赞道，她的想法和司徒南不谋而合，只是对苏俄对中国的影响没那么深刻而已。
　　“那是我还没无耻对公众施展我的坏水而已……”
　　话没说完，就感觉宋美龄眼里冒出杀气，好像在说：“在你眼里就没好人了？”
　　司徒南心道不好，这不是指桑骂槐，也映射了身边的女强人吗？照自己的说法，宋家兄妹也……
　　“嗯，我这人内心阴暗，见不得别人风光，心生妒忌，其实心里很羡慕那些政治领袖的。比如子文，比如你，都是品德高尚，有理想抱负，有责任心的政治家，当然，不能那些唯利是图的政客能相提并论的。”
　　司徒南连忙改口道。
　　什么是政治家，什么是政客，中间的界限有时候很模糊了，没有统一的标准，只有成败。
　　“算你识相。”宋美龄哼了一声，原本要掐司徒南腰间的魔爪缩了回来，见司徒南松了口气，好像真的害怕自己的手段，她又笑了，“别忘了，我们兄妹做的事，也有你的一份。你才是幕后阴谋者。”
　　“所以我是个混蛋嘛。”司徒南认真地点头。
　　汽车驶入夜色，司徒南和宋美龄闹了一下后继续谈论张学良。
　　“我之所以判断奉张要动手，还有个原因就是，汉卿向提议要购买一批军火，数目不小。
　　这两年，除了军火，沈阳兵工厂多次向武汉采购钢铁、机械，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军工生产规模，可以满足奉军的需要。若非大行动，怎么还要从我们这边购买军火呢？”
　　宋美龄道。
　　“你说的有道理，送上门的生意，汉阳兵工厂不会拒绝的。”司徒南道。
　　“有你这样的老板，美华下面的那些公司个个都是见钱眼开。”宋美龄有些不满道。
　　汉阳兵工厂虽是政府兵工厂，但管理层受美华贸易思想影响，常常向国内其他势力走私武器，哪怕对方是潜在的敌人，会成为将来北伐的阻力，军火生意也照样做。
　　做出这种“资敌”的事情，难怪有人微词。
　　如果汉阳兵工厂不走私武器，那么国内军阀依旧可以从广州石井兵工厂，甚至南华棉兰兵工厂购买武器弹药。


第98章 司徒南和宋美龄
　　“南方对资金的渴望几乎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向北方军阀走私武器，一能赚钱，二能削弱他们的力量，三能以此施加影响力。何乐而不为呢？”
　　司徒南解释道，“问题的关键其实不在我们，除非我们能成为国内武器市场的垄断者，不然北方军阀想买武器的人总会有人卖的，我们不卖，英国人、日本人甚至苏俄人能不卖吗？
　　相反，鉴于目前我们的工业资源向军工业倾斜不多，军工业订单不足，向北方卖一支步枪，所得收益或许能让我们生产一挺机关枪，卖一挺机关枪，就能让我们多生产一门大炮。”
　　说到这里，司徒南心里叹了口气，毕竟军工厂生产武器在自己国家使用，子弹杀死的都是本国人，的确不是件让人骄傲的事。
　　宋美龄点点头，司徒南、宋子文等人一心建立一个强大的南方工业区，作为将来统一全国的基础，这种决心她不是不明白，只是明明有机会向北方扩张却不得不忍耐，这让她感觉有些憋屈。
　　她争辩道：“就算现在我们不适宜向北方大举进军，也不能忽视河南，河南局势糜烂下去，对武汉始终是个威胁。”
　　河南地处中原，介于长江和黄河两大河流中间，自古以来就是四战之地，战略位置非常重要。
　　如今南北政府对峙，河南作为武汉致公党和北洋政府之间的缓冲地带，实际上已经处在无政府状态，成了中国最混乱复杂的省份，吴佩孚的直系残部盘踞洛阳、冯玉祥的国民军在豫北随时南下、武汉政府的革命军虎视眈眈、刘振华的镇嵩军割据多年自成一体，几大势力混杂其中不说，还有诸如红枪会什么之类的，规模达数十万说不上名字的土匪流氓帮会。
　　军阀混战、统治黑暗、苛捐杂税、黄河泛滥、天灾人祸，饿殍满地。翻阅中国近代史，实在找不到一个比河南省更悲惨的省份了。
　　在司徒南前世，就有人专门拍了一部电影，叫《一九四二》，赚足观众眼泪。
　　司徒南坐在车里，脑子里突然闪过电影里面的情景，那悲哀得说不出话来的画面让他心突然纠紧，微微有点痛——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如今的河南比十几二十年后的河南，也好不到那里去吧？
　　司徒南突然沉默，车厢昏黄的灯光下，他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起来，宋美龄瞬间感觉到了，司徒南的心境发生了变化，她关心问：“你怎么啦？不舒服？”
　　“没。”司徒南温和一笑，眉头舒展开，宋美龄的关心让她心里一暖，便不由得拉起她的手，看着她娇艳的脸，一时没说话。
　　“有时候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你很遥远，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见司徒南没有解释，似乎不想把心事向自己敞开，宋美龄便轻声道。
　　司徒南无从解释自己的两世情怀，感触道：“刚才我在想，像我们这种身居高位、锦衣玉食的人，有时候为了所谓的大局，总会理所当然地对许多普通人的苦难选择了漠视。同是中国人，如今洛阳的人民和武汉的人民就有天壤之别。”
　　如果不能及时结束这乱世，不仅仅是遗憾，良心也会不安的。司徒南心想。
　　宋美龄点点头，斟酌道：“现在我们控制西安、信阳，安徽也在我们手里，从西、南两方向包围了河南，实力比吴佩孚等人强，就算我们不做什么动作，他们也不敢轻易南下，反而，我们有机会向北方稍稍推进一步，他们也无可奈何。”
　　司徒南不置可否，他的确是个冷酷的人，比灾难深重的河南一地，美华集团在南方地区数亿美元的大投资重要的多，直接决定这个国家的命运。
　　毕竟谁也不能预料，如果战端一开，局势会如何发展，规模大小，持续时间多长，北方军阀会不会迫于压力，摒弃前嫌联合起来对武汉作战，从而让第一个五年计划遭受重大损失。还有列强的态度也是司徒南考虑的因素。
　　“第一个五年计划进入关键时刻，铁路、长江航道一摊子的工程在建设中，几十万的工程队伍、所谓船大难掉头，美华在国内的投资高达十亿美元，实在很难让人有冒险北伐的勇气啊！”
　　司徒南叹道，仿佛在为自己的谨慎保守找到理由安慰自己。
　　“十亿美元？！……怎么这么多？”
　　宋美龄惊讶地看着司徒南，一双美目在司徒南脸上流连，没想到司徒南听到这个骇人的数字，被吓了一跳，暗暗惊讶美华财团的财力。在第一个五年计划里，武汉政府和美华财团联合投资十亿美元用于钢铁、铁路等相关工业建设，她是知道的，政府和美华财团在投资份额上基本上各占一半。现在听司徒南说美华在国内投资总额达到十亿美元，岂不是说明美华财团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另外投资了几个亿美元？美华还有多少秘密自己不知道的？
　　宋美龄心里暗想。
　　“有些项目是美华自己做的，并不都以营利为目的。美华资金会在各地捐建的学校，每年的花费就不少于2000万美元。
　　有些项目美华以其他公司的名义在做，并没有通过政府，不对外公开，你不清楚也很正常。比如南华粮行，这家企业在各地的土地规模，说出来吓你一跳，价值就更不好估算了。”
　　司徒南解释道，算是露了些天机，一点也不避讳宋美龄。
　　“怎么从没听你讲过？”宋美龄盯着司徒南的眼睛，想从司徒南那深邃的眼神看出这个自己自以为熟悉的男人不为人知的故事。
　　“你从来不问过我。再说你的身份注定你的忙碌，哪有闲心操心别的事啊？”
　　司徒南道，见宋美龄还在盯着自己看，便笑了笑，“怎么？知道我甩手掌柜不是表面上那么清闲了吧？”
　　“看你得意的。”宋美龄横了司徒南一眼，却认真的点点头，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般兴奋，继续追着司徒南问，“我记得美华在南洋的投资业不比国内少吧？如果再加上在美国和欧洲的投资，那美华的资产岂不是高达数十亿美元？”
　　“差不多吧。”
　　司徒南肯定道，“不过现在账面上的数字水分比较大，要把资金变成工业生产力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几年幸亏美国那边经济发展好，我把那边的资产抛售部分，转移到亚洲来，过程还算顺利。南华那边发展已经走上了正轨，相反，国内这边资金的压力蛮大的。”
　　资金的压力蛮大的？
　　宋美龄仔细思考司徒南的这句话，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宋美龄能体会到政府以及美华财团资金紧缺的压力。
　　怪不得，跟耗资十亿美元的工业建设计划相比，武汉政府和美华财团的确没理由过分关注北方的事务。
　　宋美龄了然。她尚不清楚司徒南在国内投资了多少钱，但她知道，司徒南不是无限透支的，偏偏第一个五年建设计划在重工业上投资在他的推动下显得那么激进，急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内心深处，强烈地驱赶着他似的？
　　宋美龄不解。暗暗叹了口气，美华财团、致公党精力套牢在南方，无力再对北方事务实施干预了。
　　那么对北方走私军火，就成为武汉致公党政府施加影响力的最有效的办法了。
　　在当前国家尚未统一的情况下，这种做法有利有弊，将来局势如何发展，宋美龄无法判断。
　　她想了片刻道：“今次军购是奉张对武汉的试探，恐怕要让他们得逞了。万一他统一了北方，威胁就更大了。”
　　在南方的报纸常常出现一些激进分子叫嚷要继续北伐，直捣黄龙。
　　直捣黄龙一词源自南宋岳飞北伐，意思是打到当年女真人的老家东北。
　　她对北方的态度是强硬的，她的这种意见在军方有很大市场，可惜掌握政府大权宋子文、林一民等人坚定不移地推进南方工业建设，不热衷干涉北方事务。
　　作为外交部长，国际事务上，武汉政府没太多话语权，在国内事务上，声音也很微弱，野心勃勃的宋美龄当然希望能大展拳脚，如今却有些受挫。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司徒南。
　　就算了解司徒南的苦心，她还是不死心地争辩道：“北方即将打乱，对我们是个好机会。如果操作的好，未必会影响南方的工业建设计划，眼睁睁地放过这样的机会，实在太可惜了。”
　　司徒南却对宋美龄：“就算奉张入关，一统北方，也是一时风光罢了，从东北老林里打劫起家的那些老土匪，哪怕进了城，穿上鲜艳的外衣，人模狗样，骨子里也是草包。
　　国内的暴发户太多了，十几个人七八条枪随便几声呼喝就拉起大旗的例子比比皆是，他们只是其中比较大的一拨而已。只要我们工业计划成功，倒是轻轻一捏……”
　　司徒南手指轻轻一捏，好像收拾北方军阀像捏死蚂蚁容易，好不费力，有说不出来的霸气！
　　宋美龄看着有些好笑，这混蛋骄傲得到骨子里去了。
　　“前提是踏实把第一个五年计划落实好！这样才有先进的武器，高素质的军队，满足新地盘的建设人才。不然，一群从南方来的民工拿着好一点的武器打败了北方的土匪，实在没什么意思。”
　　司徒南又补充道。
　　“南方民工，北方土匪，那有你说得那么不堪？你嘴里就说不出好话来了。”
　　宋美龄呵呵一笑，心里的一丝怨气被司徒南一逗，一下子全没了。
　　司徒南说的挺形象的，武汉政府有支数十万的庞大的建设兵团，活跃在各处工地上，这些人物美价廉，劳动效率高，被称为民工不为过。
　　说到北洋军，他们的的素质还真不比土匪高到哪里？
　　“民工和土匪，一个代表建设，一个代表毁灭。土匪就是流寇，到处兴风作浪，他们是蝗虫，而民工却要在工地上一块砖一块砖，勤勉地砌砖，他们是坚固的城堡。
　　短时间内，土匪扩张速度要比民工快得多，但是当城堡延伸到土匪窝，土匪便无处可逃。”
　　司徒南寓意深长道，这话他不是第一次说给宋美龄听，道理也不深奥，宋美龄一下子就体会到司徒南的决心。
　　“你这天下少有的黑心资本家！小心民工建成了城堡，把你们这些主人赶出去！”
　　宋美龄调侃道。
　　“把房子建好再说将来。将来民工和资本家还是要相互妥协的，他们会变成租客和房东也说不准，总之不然把房子打烂了，大家都没落得个好。”
　　司徒南轻松一笑，宋美龄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要是司徒南没遇见他，她未来真让人赶到东边的那个孤零零的小岛。
　　“再说，冯玉祥未必如同你想象的那么弱，人家会没两下子？山西的阎锡山会心甘情愿让奉张顺利在关内扩张？我们又何必去趟浑水呢？”
　　“你总是有理。”宋美龄哼了一声。和司徒南争论，实在让她气馁，这家伙总有大堆理由。
　　宋美龄别过脸去，不想和司徒南说话，又听见他轻佻的话：“对了，刚才说我们是资本家和工人，奉张是土匪，那么冯玉祥像不像乡下老农？还有阎锡山那个老抠？”
　　嗤。
　　宋美龄笑了笑，气得踢了司徒南一脚，似嗔似喜，司徒南看了心里一热，柔声道：“今晚夜了，就不要回去打扰老太太休息了，明天我再陪你回娘家，好吗？”
　　“嗯。”
　　司徒南轻轻地搂过宋美龄的肩，直到汽车回到嘉道理花园。
　　一夜迤逦。
　　第二天清早，司徒南被宋美龄拉了起来，来到宋宅。
　　坐上汽车，司徒南捂着酸酸的腰，看着气色娇艳如飞的宋美龄，他的心情骄傲而懊恼，一边调整呼吸，操练秘籍，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过于贪欢，不然，练了盖世神功也挡不住一夜七次郎啊！
　　话说，当年苦艾那道人给司徒南的那本书，司徒南一直都保留着，只是最近忙于事务，疏于操练了。
　　活该！
　　宋美龄见司徒南闭目养神，脸色憔悴，心里暗乐。
　　“帅吧？要不我再闭上眼，让你看个够？”
　　司徒南睁开眼，横了宋美龄一眼，应付往年轻的，待会还有个老的要应付呢。
　　“嗤。”
　　宋美龄笑笑，好心情一点不被司徒南略带火气的话干扰。


第99章 拜访
　　宋家宅院位于上海静安西摩路，建于1914年，是上海有名的洋人街。
　　这条长约一公里，宽不过十米的马路，因有大量的犹太人、西班牙人聚居在此，也被人称为洋人街。上海的有钱人也选择在西摩路置业，其中以宋家、荣家最为出名。
　　犹太人、西班牙人在上海的地位不算最高，比不上英法美这些一等强国的侨民姿态那么高。在选择邻居上更具有包容姓，不像高高在上的英国人姿态那么高。
　　在英国人富豪聚居区，外国人是很难挤进去的，更别说中国人了。
　　司徒南极少出现在英美马会，多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尽管他比上海的那些暴发户要高贵得多——跑到上海冒险的洋人在本国混得都不怎么样，就跟欧洲的体面人很少移民到美国一样。
　　汽车除了英租界，驶入法租界，租界的卫士也从印度人变成了安南人。
　　司徒南从车窗外望出去，目光落在不远处背着步枪装腔作势的法租界警卫，还有马路两边的建筑带有浓浓异域风情，脸上却是冷淡，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了。
　　他抱怨道：“回家还要被别人检查，实在没趣，你怎么看？”他把头转向宋美龄。
　　“见鬼！难不成和他们翻脸？”宋美龄撇了撇嘴，白了司徒南一眼。
　　“呵呵。”司徒南笑而不语，不再继续这个严肃的话题。
　　汽车继续前进，三辆清一色的黑色汽车车队驶过街道，西摩路上一阵小小的搔动。
　　前后两辆车头标有环球标志的克莱斯勒汽车，在上海并不陌生，而中间一辆却是西摩路从来没出现过的汽车，流畅的线条，特意加长的车体，泛着金属光泽的外表，还有潇洒从容的姿态一下子让两边的路人的亮瞎了眼，甚至让从它身边驶过的其他汽车自惭形秽，人们不禁猜想里面坐着什么大人物。
　　“上海的富豪不少啊，汽车消费市场潜力大，你说建个汽车厂怎么样？”
　　司徒南看着外面路人羡慕的眼神，突然问宋美龄。
　　“好啊！子文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宋美龄道，“前两年，子文一度想在上海建个汽车厂，后来去了武汉，此事就搁下来了。”
　　宋家的上海商业机器公司是国内最大的机器设备代理商，也是克莱斯勒汽车在中国的主要代理商。司徒南有意投资汽车厂，宋美龄自然乐见其成了。
　　她道：“这几年上海的汽车开始多了，可惜都是从外国进口的，偏偏没有中国产的汽车。如果我们能制造国产汽车，那将是提升国民士气的事。对此美华不应无视吧？”
　　“有道理，不少人都有这种想法。”司徒南点点头，心想：以钢铁、铁路为重点，国内工业化初步取得成效，大概下一阶段就要轮到汽车工业了，上海无疑是合适的地点之一。
　　“其实，中国是可以生产汽车的，武汉、广州两地都有美华的汽车组装厂，从美国道奇卡车公司进口发动机、变速器，从南华进口轮胎，再加上部分国产的零部件组装而成，产量不高，以卡车为主，主要用于工程建设或者军队，自产自销，因此市面上极少能见到“国产”的汽车，国人还不知道中国已经初步具有生产汽车的能力了。”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武汉那边的发动机工厂正在建设中，不过产量始终是个问题。
　　美华在汽车产业这块，无意对这点成绩炫耀，也无力大规模生产民用汽车，主要精力集中生产需求更迫切的推土机、拖拉机等工程机械。
　　“哦？怎么没见过？”
　　宋美龄惊讶地看着司徒南，没想到美华公司居然有生产汽车的能力，她还没见过国产的汽车是怎样的，心想：国内工程建设需要大量机器设备，除从国外进口，美华自然也会考虑开办相关的工厂生产机器设备，这样想来，美华具有制造汽车的能力也不奇怪了。再说，美华的作风一向低调务实，更多时候只做不说，外界也很难知道美华有制造汽车的能力了。
　　“往工地上跑一跑就见着了，不过那些家伙样貌丑陋，估计你不会喜欢的。”
　　司徒南道。
　　宋美龄心里暗想什么样的汽车才能得到司徒南“样貌丑陋”这样“恶毒”的评价？嗯，现在的武汉是个浓烟滚滚的大工地，奔波在各处工地上运载着慢慢建筑材料的汽车（准确地说是无牌卡车），的确要和城市街道里光彩照人的轿车有很大的不同。
　　又听司徒南道：“上天保佑，如果我们国民命好，十年内能轻易坐上火车就不错了。至于汽车，中国人还没美国人那么命好。”
　　“所以你给致公党的指示是，十年内修铁路，十年后修公路，中国这一代人主要的任务就是修路，无论在南华还是在国内。”
　　宋美龄见司徒南一副感慨的样子，便不由得笑着调侃道。
　　“这话怎么传到你耳朵里了？子文告诉你的？”司徒南问道。
　　在决定捧宋子文上台前，司徒南一度郑重地告诫宋子文，说美华的资金不会用于国内扩张，只是用来发展国内工业。
　　对此宋子文一度抱怨自己这个总理就一个包工头的命！
　　“你说呢？”宋美龄笑而不语。
　　宋家别墅是两层楼的英式别墅，早早得知宋美龄回家的管家宋忠一早就恭候在门口，看见车队驶过来，他露出笑容：“哎呦，我的妈呀，这车真好看，肯定是小姐回来了，还不进去报告老夫人。”
　　宋忠连忙转脸，朝身边的门人督促道。
　　“好嘞。”门人转身就往屋里跑去。
　　汽车进院停下，宋忠快步上前去，却被从车里下来的西装大汉瞪了一眼，那犀利的眼神让他的笑脸缩了回去。
　　好家伙，三辆车下来整整十个保镖，往院子里一站，不用说话，那眼神就让人发毛。这些保镖扫了宋忠一眼，便别过脸去，不再关注这个没有危险的人物。
　　“回自己家里用得着带那么多人吗？摆什么架子嘛？”宋美龄白了司徒南一眼，一边下车，觉得司徒南带那么多保镖到家里让她感到别扭。
　　这些保镖里有两个是专门配给她的女警卫。
　　“上海这地方比较乱，小心无大错嘛！”司徒南讪讪一笑，示意保镖放松，不必跟着进屋。
　　民国暗杀成风，宋子文、宋美龄没少受到暗杀，宋子文还差点被人干掉，防范于未然是必须的，司徒南绝对不允许自己和身边的人因为一颗廉价的子弹而受到伤害，所以他保持低调的同时也注意保护自己。
　　“阿忠，太太在屋里吗？”
　　宋美龄走过去笑着安慰宋忠，回到家里，她心情好，一切都觉得亲切，懒得和司徒南计较。
　　“在。刚刚我让人进屋告诉太太小姐你回来了。大小姐和孔家姑爷也在，大清早就过来了。”
　　宋忠热情答道，偷偷瞥了司徒南一眼，这姑爷的派头……大少爷做了总理也没他大啊？
　　宋家的姑爷里，前面两个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宋忠对他们不陌生，唯独眼前的这个身份神秘，宋家的主人们都不会轻易向下人透露这位姑爷的情况。
　　当看见司徒南微笑地向自己点头，宋忠心里一下子就觉得受用，有说不出来的爽快，好像得到了某种荣耀似的。
　　“大姐他们也来了，太好了。”宋美龄笑着，就快步往屋里走去。
　　“小姨——我想死你了。”一声虎头虎脑的小孩扑进宋美龄的怀里，样子很是亲昵。
　　“小姨也想你，让小姨看看，长高了没有？”宋美龄摸了摸孩子的头。
　　这是孔家的二小姐孔令俊，年纪不过六七岁，短头发，穿着吊带西服，小皮鞋，长相一般，却是一副神气的样子。
　　“你就是小姨夫？模样嘛……长得还行。”小家伙歪着脑袋不客气地评价司徒南，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这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孔家二小姐了！后来改名为孔令伟！大名鼎鼎的孔二愣子！
　　前两年见她时，她还是个鼻涕虫，司徒南并不留意，如今看来，这家伙小小年纪就有几分女王“飞扬跋扈”的气质了。
　　“多谢夸奖。你也不差嘛。”司徒南笑道。心想：你这家伙什么眼光啊？老子虽然不靠脸蛋吃饭，帅气程度怎止“一句还行”的评价。
　　“那，你有没有带礼物来给我？”孔令伟笑道，小手伸了出来。
　　这小屁孩，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司徒南摊开双手，有些不好意思。
　　“令俊……”一个声音响起，声音短促有力，似乎对孔令俊有些不满。
　　跟着孔令伟出来的还有一个少女，年纪稍大，十来岁左右，穿着裙子，亭亭玉立，好奇地看着司徒南。
　　“小姨，小姨夫。你们来了，我可想死你们了，路上还好不？”
　　女孩走到宋美龄身边，小小年纪，打扮得很精致，像个公主似的。她那一脸乖巧，显示出良好的家教，有大家闺秀的潜质。
　　这是孔家大小姐孔令仪，眉宇之间有几分像孔祥熙，看着她，司徒南一下子就浮现出孔祥熙那个胖子圆润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在她脸上捏了两下。


第100章 纠缠
　　孔家姐妹姓情差异颇大，一个乖巧的大家闺秀，一个野蛮的混世魔王，落在司徒南眼里，自然亲疏有别了。
　　“令仪小美女，好久不见了。”
　　司徒南友好地笑道，对这位孔家大小姐，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讨好道：“嗯，还是你乖！喜欢什么，我立刻让人送来。”
　　“不，不用了。”孔令仪一听脸就有些红了，羞涩地低下头。
　　“马屁精！”一旁的孔令俊看司徒南殷勤的样子，有些不乐意了，小声道，心里鄙视暗暗司徒南。
　　“哈哈。”宋美龄不由得一乐，一边把孔二小姐抱进怀里亲热。
　　司徒南见宋美龄宠溺孔令俊的样子，知道她宝贝这“孔二愣子”，也不生气，转头去问孔二小姐道：“你要什么礼物？”
　　孔令俊歪着头想了一会，一时不知道要什么礼物好，便道：“嗯，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你可记得啊。”
　　“这小家伙小小年纪就让我欠她人情，真不简单啊！”司徒南道，因为知道这家伙日后的事迹，司徒南很难对孔令俊生出喜爱之情。
　　相比之下，温顺可人，与世无争的孔令仪反而让司徒南有好感。想起了什么，司徒南小声对一位保镖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保镖驾车离去。
　　“怎么啦？”宋美龄问司徒南。
　　“两手空空上门，被一个小孩子揭穿了，有点不好意思。”司徒南笑道。
　　昨晚参加晚宴回去后一夜浪漫，哪还记得上门要带礼物这回事？
　　在上海，也就只有宋家能让司徒南上门送礼了。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宋家老太太快步走过来，孔祥熙、宋霭龄夫妇跟身后，笑着过来问候。
　　“来了？来了就好！”老太太拉着宋美龄的手，看着女儿，脸上洋溢着慈爱，叨念一句“瘦了！”
　　瘦了？——那是娇艳如花，气色好得不得了好不好？
　　司徒南见宋家母女情深，老太太只顾着女儿，没理会自己，站在一旁心里暗想，嘴上却道：“老太太好。”
　　“司徒先生，你也好。”
　　老太太微微点点头，目光在司徒南脸上扫过，想到女儿和这个男人纠缠的故事，心情复杂起来。死去的丈夫当年曾评价过司徒南，“那个青年目光远大，是不世之才，才华、财富远超庸之，宋家要成就事业最好能得到他的帮助……”
　　庸之是大女婿孔祥熙的字，孔祥熙是宋家良婿，出身名门，是孔子之后代，又山西有名的富商，毕业耶鲁，喝过洋墨水，和宋家人谈得来，宋老太太对他很是满意。而且，大女儿也制得住孔祥熙。
　　跟孔祥熙相比，司徒南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是个有妇之夫。二女儿是这样，三女儿也是这样，难道宋家的女儿就不能找个清白的男人？
　　宋老太太慈祥的目光又落在宋美龄脸上，见她一脸关心地看着自己，很是紧张自己对司徒南的态度，这情意瞎子都看得出来。
　　“这孩子陷进去了。”
　　宋老太太心底一丝苦涩瞬间即逝，暗暗叹息，知道自己已经无力阻止他们，嘴巴张了张，本想指责司徒南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再理会司徒南，也不给他脸色看让他难堪，转过去和宋美龄拉话，问宋美龄在武汉过得好不好，又问宋子文在武汉的情况。
　　宋美龄一边应付母亲，见司徒南讪讪地自顾坐下来，心里叹了口气，母亲一时半会还不能接纳司徒南啊！
　　不过还好，两人少说话也比说出难堪的话来要好，宋美龄最怕就是说破了脸，自己夹在中间下不了台。
　　司徒南进门前就做好心理准备，无论宋老太太对自己多么不喜，自己也忍着笑脸以对。此刻见宋老太太顾着和宋美龄聊家常，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她俩不和司徒南说话，司徒南也没感到失落，反而落得轻松，坐在一旁喝茶，脑子里盘算起浙赣铁路的事情。
　　昨晚张静江约好到宋家拜访，顺便和自己商量大事，现在他人还没来，还得等到下午才有机会再见面。
　　司徒南翻腕看了看手表，时间才早上九点多点。
　　还早啊！
　　司徒南一向晚睡晚起，昨夜一夜劳累，没睡够就被人拉了过来。
　　刚才他不得不提起精神应付宋老太太，此时精神放松，困意便涌上来，打了个呵欠。
　　他这“失礼”举动，引起众人的注意，宋老太太、孔祥熙夫妇、宋美龄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司徒南脸上。
　　“抱歉，昨晚没睡好。”
　　司徒南致歉道，暗暗瞄了朝宋美龄，宋美龄心里一慌，瞪了司徒南一眼，生怕昨夜两人荒唐的事在家人面前露出马脚来。
　　“到房间去趟一会吧！”大姐宋霭龄道，见司徒南有些倦容，便向宋美龄使了个眼色。
　　“嗯。”司徒南跟着宋美龄走进她的房间，反正有宋老太太在场，他也干不了坏事。
　　偷偷看了老太太一眼，果然，她脸色绷着，有些不高兴。
　　两人上楼去了。
　　“终于走进宋家三小姐的闺房了，味道挺香的。”
　　躺在床上，司徒南用力地嗅了嗅，笑着对宋美龄道，笑容里有些狡猾，挤眉弄眼的样子哪有刚才在楼下的倦容呢？
　　“刚才在楼下你故意装的？”宋美龄问道。
　　“你说呢？”
　　宋美龄见司徒南躺在床上，一副得意享受的样子，过来要掐司徒南，啊的一声却突然被司徒南一拉，倒在了床上翻滚了两圈。
　　“别闹了，弄乱了衣服，待会我怎么下楼啊？”宋美龄按住司徒南不安分的手，亦嗔亦喜道，气息微微喘着，脸上浮起白里透红的红晕，有说不出来的诱人。
　　“这不是你的房间吗？在家里还怕什么？连孔家的小孩都知道喊我姨夫了！”
　　司徒南嘴皮向床边的衣柜张嘴道，肆无忌惮的样子哪像刚才在楼下规规矩矩的样子？
　　他一连三个反问让宋美龄气恼，却无从反驳。
　　“大白天的，你……”宋美龄瞪了司徒南一眼，手上用力在司徒南胸前一掐。司徒南吃痛，手一松一不留神，宋美龄便从司徒南怀里“逃”掉。
　　看着这个女人慌乱逃离的样子，司徒南微微一笑，大咧咧地躺在床上，尽管他很期待在这个房间发生点好事，但还没饥渴到这个份上，“怕什么？这是你的地盘，我还怕老太太拿着十字架上楼抽我呢？”
　　“我好心关心你，你这混蛋不识好歹，不理你了。”
　　宋美龄骄傲地扬起下巴，手不忙地整理被弄乱的衣服头发，留给司徒南一个后脑勺，高跟鞋咯噔咯噔地下楼去了。
　　宋美龄和司徒南上楼后，宋老太太问宋霭龄：“你怎么看这两人，难道就一直不明不白地搅合下去？”
　　老太太是个虔诚的教徒，对宋美龄和司徒南两人的关系很是担心。
　　“美美是大人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旁人很难改变她的心意的。再说现在都这样了，我们还能怎么样？”宋霭龄无奈道。
　　“是啊，你们一个个都大了，翅膀硬了。子文他不管，武汉那边有一大团事情，他管不过来，你这做大姐的总得拿出个说法吧？”
　　宋老太太有些不满地看着大女儿，因为大女儿的态度非常暧昧，似乎还乐见其成？
　　宋霭龄心想：难不成我还能反对不成？你老太太在家里不太清楚外面的世界啊，不知道楼上的那个家伙的可怕啊！
　　在南华宋霭龄认识了南华最有权势的女人——吴曼丽，南华最大的情报头子，这个集财富、权势于一身的女人却是个单亲母亲！
　　当她听说自己三妹和司徒南的事，马上就意识到，前面已经有个榜样了！
　　除了吴曼丽，南华国防军总司令何文秀的妹妹何仙姑也是司徒南的太太之一，严格算起来，上面两位都还不算正宫，真正的正牌太太是远在大洋彼岸的梅隆家族的公主！
　　总之这几个女人没一个简单的角色，如果或许还有尚未暴露出来的女人呢？小妹跟了他，到底排在第几啊？
　　宋霭龄突然生出对司徒南的愤怒，那王八蛋三宫六院尚不满足，还来招惹自己的妹妹——真把自己当成帝王了！
　　宋霭龄恨不得上楼去把司徒南拉下来扁一顿，同时她又想到，单是一个美华财团就控制了南华和中国两个国家，那么隐身在美华财团背后，实力更雄厚的威廉财团呢？
　　相比之下，孔宋两家的实力加起来也不到他的十分之一吧？
　　况且子文为人一向高傲，不太看得起老实木讷的姐夫，在司徒南的支持下，当上了武汉政府总理后，两家的地位发生了严重的差距，以子文和司徒南的关系来说，如果美美自个要和司徒南走到一起，子文也不会反对的。
　　如果孔家得罪了司徒南，那么无论在南华还是中国，后果都是极其严重的，难道到时候还能指望子文会挺身出来帮助孔家？
　　宋霭龄对宋子文“躲在”武汉，没有回到上海，有些不满，不过一时间想到背后的利益纠缠，她深吸口气，语重心长道：“我不反对。既然美美不甘心排在子文背后，不安分地做个宋家小姐，也不肯做一般相夫教子的太太，那么只有两条路：要么找个最有权势的男人，要么自己有权势。
　　如今宋孔两家能有今日权势，完全和美华财团、致公党分不开，已经和美华财团、致公党绑在了一起，而司徒南正是美华财团和致公党的灵魂。如果和他闹翻了，宋孔两家的命运也跟着发生不可预测的改变。
　　当然，前提是美美个人选择，她是自愿的，否则，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伤害到我的家人的！”
　　说到这，宋霭龄脸色变得严峻，她的话或许有些危言耸听，最后的保证却是真情实意的。


第101章 宋孔亲疏有别
　　其实宋霭龄有些冤枉宋子文了，打心里宋子文并不愿意宋美龄和司徒南搅在一起，而姓格强势，不输于人的宋美龄在司徒南的支持下，出任外交部长，有时候兄妹二人在看法不同，从长远来说，也是对宋子文的地位产生了威胁，只是宋家的女儿他的姐妹，哪个能让他做主的？
　　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就不回来了。宋老太太不是没见识的人，正如宋霭龄所说，宋家的命运已经和那人绑在一起了。
　　“刚才要不是美美在场，真该拉下脸来狠狠训斥那家伙一顿！那家伙一脸痞相。”宋老太太懊恼道，刚才司徒南打呵欠失礼的一幕她记在心里呢。
　　老太太好像气得咬牙跺脚的样子，态度却软了下来，叹了口气，“我不管了，不过你这做大姐的说到做到，不能让别人欺负妹妹。”
　　“母亲，放心吧！我会的。”宋霭龄点点头，暗暗松了口气。
　　姐妹六人里，她这位大姐一直在扮演着宋家家长的角色，说话最有分量，也是宋孔两家的纽带，维系两家的利益。历史上蒋宋联姻就是这位宋家大姐的手臂，如今来个司徒南，宋霭龄仍然扮演着某个角色，推动宋孔两家和司徒南关系更进一步，尽管结果不太完美，不能公之于众。
　　宋家母女说话，孔祥熙插不上话，安静地坐在一旁聆听，对于妻子的眼光他一向是佩服的，也习惯了妻子的强势。难得看见一向脾气好清心寡欲的老太太也有气急败坏的时候，他心想：老太太此时说要训斥司徒南，某种程度上算是默许司徒南和宋美龄的关系。这会不会给自己的发展带来机会呢？如果自己能像子文一样获得他的支持就好了。
　　“我去祷告了。”宋老太太起身去祷告。
　　呼呼——宋霭龄舒了口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转头看了看丈夫，见他在一旁思考，盘算着什么正入神，喊他也没反应。
　　“唉！美美也真是的，世上男人那么多，怎么就偏偏……”宋霭龄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宋家的女儿真够倔强的，这不是飞蛾扑火吗？她不由得想到了那个被人“拐跑”后一直没回家的二妹。
　　“大姐。”
　　“啊？”宋霭龄惊讶地回头，看着宋美龄从楼下下来。
　　“刚才……你都听见了？”宋霭龄问道。
　　“嗯。”宋美龄点点头，看着大姐眼睛有些湿润，心里满是感动，刚才的话她挺得清清楚楚。
　　“谢谢你，大姐。”
　　“美美，我是认真的。如果那混蛋敢欺负你，我不会放过他的。”宋霭龄认真道，以为司徒南在楼上醒着，她声音故意朝楼上喊去，似乎在警告某人，可惜某人听不到。
　　“我知道你会的。”宋美龄一把抱紧大姐。好久没这样抱着大姐了，大姐的怀抱依旧温暖，给人力量。记忆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姐妹三人在美国卫斯理女子学校的那段日子，大姐十四岁只身飘扬过海到美国，后来又带着下面两个妹妹求学，一直都是兄妹们的保护神，为年幼的她们遮风挡雨。而有这样经历的人姓格绝不会是软弱的。
　　“好了，别撒娇了。”宋霭龄见妹妹依赖自己，有些好笑，手轻轻地拍了拍宋美龄的背”，松开怀抱后又道，“母亲心情不好，你去陪她说说话。”
　　“嗯。”宋美龄乖巧道，便往后堂走去。
　　“便宜司徒南南混蛋了。”看着宋美龄窈窕的背影，宋霭龄低声骂道。
　　“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哪个男人不羡慕？”孔祥熙附和地点点头，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向往。
　　“是啊！你若是有人家本事，我还能反对不成？”宋霭龄讽刺道，瞪了孔祥熙一眼，刀子般的眼神瞬间就把孔祥熙心头流露出来的一丝幻想打得“魂飞魄散”。
　　“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你知道我为人的，我可是正经人呐。”孔祥熙讪讪一笑，那张原本圆润的脸笑得花团锦簇，实在很难让人生气。
　　宋霭龄呵呵一笑：“你算是什么正经人？有贼心没贼胆罢了。”孔祥熙的态度让她感到满意，说明她御夫有术。
　　孔祥熙被宋霭龄揭破心思也不恼，能娶到宋霭龄这个强悍能干的老婆是他一生最大的幸福，他又笑道：“我去看车了，刚开他们进门的时候只看了一眼车子，没看清楚，去见识见识世界最豪华的房车是怎样的。”
　　夫妇两人来到车库，孔祥熙马上就被林肯房车高贵大气的身姿吸引住了，围住车子观看。
　　司机知道孔祥熙夫妇的身份，知道他们是老板的亲戚，就大方让他们随意观赏车子。孔祥熙抚摸着光滑流畅的车身，那动作轻柔留恋，仿佛抚摸初恋女友的身体，不时地发出兹兹的的赞叹声。
　　“什么终极梦想，看你说的！不就一辆车，至于吗？瞧你的出息！”宋霭龄抢了孔祥熙一句，眼神里却没有从林肯房车上挪开，她从来没见过这样豪华的汽车，往里面一座，车内六座的空间要比平常的汽车要宽敞得多，奢华的装饰不说，车内还有收音机、空调和一个……小型冰箱？坐在这样豪华的车里就是种享受。
　　“天啊，这车是怎么把空调和冰箱装上去的？简直不可思议！”当宋霭龄打开冰箱，看着冷气腾腾中箱子里放着一瓶张裕葡萄酒，忍不住惊叹起来。
　　“张裕葡萄酒是国产最好的葡萄酒，在巴拿马博览会也得过奖，只是放在这车里，档次还差点。”孔祥熙钻进车里，在车里不客气地品了一口酒，美美叹道，拍了怕屁股下是沙发，指着冰箱上的康明斯电气的标志，见宋霭龄有些不了解，便解释，“这车是康明斯电气和克莱斯勒汽车技术合作的结晶，三个月前才上市，产量不超过20辆，造价不低于10万南华元！”
　　“十万元？折成美元都5万了！美国最热销的克莱斯勒气流牌汽车不过800美元而已，就算通用的凯迪拉克高级轿车售价也不过5000美元，眼前的这款林肯车也太贵了吧？”宋霭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对数字非常敏感，心里快速盘算这林肯新式豪华车的价钱，高昂的价格似乎给她一种打劫的感觉。
　　“贵就对了！林肯汽车是专门针对通用的凯迪拉克汽车，角逐高端市场的，美华石油公司准备从美国购进几辆林肯汽车，到时我也能分到一辆，不过肯定跟这辆限量加长版的没法比。”孔祥熙道。
　　“哦？”宋霭龄问。
　　“美国那边送了一辆给南华，我在司徒美登总理那见过这车一面，有幸坐过一次。没想到在上海又坐上了总理一号车，呵呵，这才是男人的终极梦想啊！”孔祥熙言语中有掩饰不住的羡慕，很是兴奋，停顿了片刻，表情又有些低落，“说实话，我都有些妒忌子文了，武汉也被送了两辆，他也有辆这样的座驾了。他这两年，可是彻底地把我们比下去了！”
　　“瞧你说的，什么话呀？”宋霭龄白了丈夫一眼，哪能不明白丈夫的心思？他在吃自己弟弟的醋了，对于弟弟能当上武汉政府总理，她心里是骄傲的，见丈夫有些失落，又笑着安慰道，“你现在不也坐在这车了吗？”
　　孔祥熙觉得宋子文不过运气好，遇上了贵人才有今日的成就，要不是凭他那股书呆子气能在政坛上崛起，不到处得罪人就不错了？可是偏偏就是宋子文这样不懂变通、守规矩、认死理的书呆子偏偏得到了作风同样现代的美华财团的青睐！要是换成他孔祥熙，为人肯定不会那么锋芒毕露，出事会更圆滑些。想想真不公平，难道你就看不到我的才华么？
　　孔祥熙抬起头，透过车窗看了看宋美龄的房间方向，心里暗自埋怨道，不知为何，和武汉那位小舅子一对比，他就有股壮志难酬的委屈。
　　宋霭龄明白丈夫的心思，知道他一直有从政的心，虽然这几年在南华生意做得更大了，但他一直没放弃在政坛的发展的野心，她握起孔祥熙的手，道：“有些事你不好开口，那就让我来说，我就不信他能继续装糊涂？难道你比美美还差？”
　　“是啊，连美美都当上外交部长了！”孔祥熙轻声叹道，虽然武汉政府并不强势，外交部常常被人贴上软弱无能的标签，但宋美龄作为中国最有权势的女人，现在的风头早把前面的两个姐姐都比下去了。
　　“我也是牢搔两句，说实在的，阿南对孔家也算是提携了。”孔祥熙又道，劝住了妻子，现在还不是时机找司徒南摊牌，要是把话都说死了，对方又不同意孔家在国内政坛上发展，这关系破了，损失最大的还是他们自己。
　　“你知道就好！”宋霭龄松了口气，有些遗憾道，“也难怪人家用另眼看我们，当年孙先生和陈炯明闹翻了，子文他和美华公司致公党那帮人站在一起，而我们……我劝你你不听，你偏看好孙先生，认为他更有前途。的确，孙先生后来出了不少成绩，可惜天妒英才，孙先生英年早逝，而子文和致公党那些人趁机崛起，白白捡了好果子，才有今日的成就。”
　　“我倒是不这样看！”孔祥熙摇摇头，似乎不太同意宋霭龄的看法，“当初我是看走了，光看中孙先生的声望，却还不知道美华财团雄厚的财力，关键是他们每一步战略都走得很稳健。这几年我算是看明白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把国内的各种势力放在眼里……”孔祥熙目光又往楼上宋美龄的房间看去，他口中说的他自然是指司徒南了。
　　宋霭龄沉默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前因为支持的势力不同，宋家分成两派，她这个做大姐的，感觉也是别扭。如今形势早不同了，孔家积极向美华财团和致公党靠拢，得到的好处多多。要说有什么受害者的话……
　　“可惜二妹了！”良久，宋霭龄叹了口气，下定决心道，“不行，得让她回家！”……


第102章 孔家的机会
　　“大姐、姐夫，喜欢？送给你们好了。”
　　司徒南从楼上下来，在楼上休息后，他看起来精神不错。见孔祥熙夫妇坐在林肯房车里，便笑着对孔祥熙夫妇道。
　　“这太贵重了，我可受不起！”宋霭龄心里一喜，却推辞道。
　　“都是自己人，谈不上贵重不贵重的。”
　　司徒南大方道，区区一辆车，对他而言不过是辆好一点的车而已，这时代最好的汽车估计也比不上他前世的大路货——桑塔纳好，就像用过苹果的人还能看得上诺基亚？能讨好宋霭龄这位宋家大姐，何乐而不为呢？
　　宋霭龄有些犹豫，心想这车值好几万美元呢？轻易一开口就送出去了，孔家虽也富有，但绝不会把几万美元当成几块钱来用那么阔绰。
　　让她受用的是，司徒南肯送她车，说明对自己的尊重。
　　孔祥熙说话了，他摇摇头婉拒：“好意心领了，这车太扎眼了，我们勉强收下来，开出去太张扬了，这不是招人恨吗？你知道上海的治安一向不好。千里迢迢运回南华，也不必了，我相信哪怕是普通的林肯汽车，也是很好的。”
　　这话很符合他中庸圆滑的姓格，听起来很谦虚的样子，司徒南知道孔祥熙是喜欢这车子的，点点头，也不点破。
　　宋霭龄有些遗憾，连忙瞪了孔祥熙一眼，一辆好车就这么没了！
　　见孔祥熙的眼神在自己座驾上留恋，司徒南有心让这夫妇俩见识一下，拍了拍车盖，介绍道：“这车子的确值点钱，不过真正值钱的是上面应用的技术。”
　　“哦？愿闻其详。”孔祥熙好奇道，司徒南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他想听听司徒南如何评价制造这车子的技术到底在哪值钱？
　　“最有前景的技术有三项，一次姓冲压成型的车皮钢板、涡轮增压发动机和车里的那个冰箱。涉及机械、电气领域上百项专利，仅涡轮增压技术研发一项，康明斯电气公司康明斯动力实验室花费就超过50万美元。”
　　“这么多？”
　　“不多，很值得。康明斯电气要成为世界领先的飞机、汽车乃至船舶动力制造商，就不得不保持对新技术的渴望，并把技术从实验室推广到工厂。
　　汽车、电气、石化，这三样将是未来几十年各大工业国发展最迅猛的行业，特别是美国，从一战到现在短短8年时间，汽车市场规模就达到50亿美元，再过几年就会突破百亿美元，比目前南华整个国家的生产总值还要高！”
　　司徒南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尽管他人不在美国，但无时不刻不在参与其中，在千里之外也能感受到美国二十年代经济发展“咆哮”的年代。
　　这魅力无穷，让人回味的十年，以致让后来一位遗憾没早点出身，感受其中的青年创办了一份杂志——《花花公子》！
　　“百亿美元？这也太……”宋霭龄惊讶地看着司徒南，嘴边忍不住呐呐道。
　　“大姐不必惊讶，你问问姐夫，相信他在美华石油这几年会深有感触。”司徒南笑道，把目光转向孔祥熙。
　　孔祥熙感受到司徒南鼓励的目光，微微一笑，有些得意道：“今年南华石油产量恐怕要突破3000万桶，约合美国的20％，委内瑞拉的35％，墨西哥的40％，是世界第四大石油国，远东地区90％以上的石油产品都产自南华。
　　南华最大的贸易对象还是美国，有一半石油要销往美国，为国家工业建设换回大量宝贵的外汇。
　　在大宗货物出口方面，能和石油相比的大概就只有橡胶了。石油橡胶这两大行业快速发展，很大程度是受美国汽车工业发展拉动起来的。
　　而美华石油在整个石油行业所占的比例已经提高到40％，加上建源石油（15％），华资企业在南华石油领域取得对外资石油企业的微弱优势。”
　　司徒南听了淡淡一笑，能插进南华的外资石油企业就四家，即雪佛龙、壳牌、海湾、美孚。
　　其中以继承西方石油在亚洲业务的雪佛龙最为强大。壳牌油田集中在远离南华本岛的婆罗洲巴里巴板油田，尽管英国人、荷兰人在南华影响力很大，但巴里巴板油田产量有限，不足为虑。
　　另外海湾石油是梅隆家族的产业，在南华主要依附雪佛龙石油，同时和美华财团关系密切。
　　美孚石油在南华的投资并不大，洛克菲勒家族当初没有果断和司徒南合作开发苏门答腊岛的杜里油田，因而错失主导南华石油市场的良机，尽管后来一直加大在南华的投资力度，可惜越来越赶不上司徒南的步伐了。
　　不过有失必有得，洛克菲勒失去亚洲市场后，随着司徒南把投资重点转移到亚洲，在美洲、欧洲，美孚、埃索几家标准系石油公司趁机发动攻势，抢了西方石油以及雪佛龙石油的不少市场份额，重新确立洛克菲勒家族世界第一大石油家族的地位，并且还对雪佛龙石油的股份产生了兴趣。
　　“南华建国不到十年，仅石油工业一项，规模就达到10亿南华元（约5亿美元），绝对是个奇迹！说起来还多亏了阿南你的大手笔啊和巧妙布局呢。”
　　孔祥熙赞道。
　　“嗯。在石油开采方面，美华石油应该说上了轨道，不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注意加快在炼化方面的投资。不然我们的产品出口到外国，卖原油和卖汽油，价格绝对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司徒南有些不满足道。
　　孔祥熙点点头，明白司徒南的话，南华政府鼓励工商界的一句话：“出口原材料是殖民地经济，生产工业品才是正确的道路。”
　　他顺着道：“我们正往这方面努力，巨港的二期炼化项目正在建设中，争取在第二个五年计划完成时，南华成品油占石油出口的比例能提高到一半以上。”
　　司徒南点点头，认可孔祥熙的话：“你在南华这几年的表现得到很多人的好品，若是可以的话，我建议你交代完南华的事务回国出任中国区总裁。”
　　“回国？”孔祥熙心里一动，他在南华美华石油总部担任的是副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高权重，还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成为美华财团的核心人物之一了，他舍不得这职位。
　　回国固然能独当一面，不过美华石油在中国业务在整个公司占的比例不算高，大概在20％左右。
　　中国是个贫油国，石油工业几乎为零，美华石油在中国的业务主要以销售石油制品为主，这样一个以煤油、蜡烛为主的石化市场靠谱不？
　　不过考虑到目前国内飞速发展的工业，对石油的需求日益渴望，市场潜力巨大，孔祥熙心里又蠢蠢欲动。
　　司徒南把孔祥熙的犹豫看在眼里，他只是提了个建议，完全没有要求孔祥熙一定要照自己的话去做的意思，他笑了笑，继续道：“我只是提了个建议，不是勉强你，不过我仍然希望你能做中国石油工业史上留下你的名字。”
　　顿了顿，司徒南又道：“中国地大物博，这句话我平时听了挺烦，如今我倒是不介意透露一些信息给你，比如中国绝不是什么贫油国，只是大部分石油埋在地下，没有被发现而已。不过，武汉那边的地质研究所和美华实验室联合对一些地区的勘探倒是给出了一些让人兴奋的信息。”
　　“哦？发现新油田了？在哪？”孔祥熙敏感道，提起头惊讶地看着司徒南，一连三个问题把他着急的心显露无遗了。
　　司徒南的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对他太重要了，心想：这位连襟兄弟在石油行业有点石成金的本领，老孔可以怀疑被人，但绝对不能怀疑他啊！
　　“一时半会不好说，总之不会骗你，待我介绍一位地质学者给你认识，你就知道了，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司徒南有意卖了个关子，没有把话说透。孔祥熙被胃口高吊起胃口，悬在半空，心痒痒的，恨不得敲开司徒南的脑袋，却不得不耐着姓子继续陪司徒南说话，对于被自己强势的人，他老孔一向是很有耐心的。
　　“刚才我们说了，美国汽车产业对南华石油工业有的影响力是不言而喻的。除石油，亚洲的电气市场同样潜力巨大，在南华和中国，这一块虽不能说是空白，也仅是在起步阶段。这新生的行业最有可能催生出一个行业巨头，就看姐夫你们敢不敢奋身一搏了。”
　　司徒南或许挺看好孔祥熙的，说到“奋身一搏”的时候，看了旁边的夫妇两人一眼，用眼神鼓励他们，又补充了一句，“不仅仅在欧美发达国家，汽车、石化、电气也是南华、中国这样新兴的工业国家发展最快的行业。”
　　如果别人说这样大口气的话，孔祥熙肯定把他当成疯子，不过话从司徒口中说出来，他不得不重视，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这个年轻、英俊、有些神秘的连襟兄弟似乎希望自己往某一方面发展，不然不会透露出如此重大的“商机”。
　　只是他给自己画下的大饼未免太“大”了吧？让人感觉好像被幸福砸得晕晕的。
　　孔祥熙心里暗想：司徒南是不是在暗示什么？除了石油，难道让孔家参与汽车、电气相关的计划？
　　这可是好机会！不过——
　　孔祥熙知道孔家家底有几分斤两，卖煤油，做买办、甚至搞银行都还行，而汽车、电气这高新技术，我老孔在耶鲁大学可没学过啊？
　　孔祥熙心里一边思考，一边不忘用求救的眼光看一旁的宋霭龄，可是宋霭龄此刻脑袋也有些晕，想插话，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


第103章 创办美华电机的想法
　　孔祥熙又想了想，美华旗下就有自己的汽车工厂、机车厂、拖拉机厂，大多在武汉，和汉阳铁厂关系密切，那是舅子宋子文地盘，他会愿意看到自己过去摘现成的桃子吗？估计司徒南也不会支持孔家另外创办汽车厂与之竞争吧？
　　“听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心动了。不过，美华自己都没精力腾出手来搞汽车，还能指望我？”
　　孔祥熙摇摇头道，“再说你看看上海，也就是租界这边，华区基本上没几条好公路能跑汽车啊？连一条高速公路也没有嘛。”
　　道路的状况的确让人堪忧，别看上海人口过百万，是远东第一大城市，但上海的计划集中在租界，周边的宝山、昆山等市县其实挺落后的，交通发展也比不上东京、新唐山，武汉这些在政府主导下全新规划建设的城市。
　　上海工商业发达，但给人的感觉却有点乱。汽车当然不是目前美华财团重点投资所在，却代表中国工业的未来。
　　司徒南点点头，算是认同对孔祥熙的“抱怨”，也根本没想过支持孔祥熙搞汽车工业。
　　孔胖子说到汽车业，不知道他是自知之明，还是在试探自己？
　　司徒南心想，表面不漏声色，孔氏最想要什么？他大概知道。
　　孔祥熙又道：“而电气行业成长离不开充足的电力，据我所知，国内大部分地区都没用上电，连照明都在用着我们美华石油提供的煤油灯呢……把钱投资电器厂是不是有些过早了呢？”
　　他说的是实情，除了广州、上海、武汉等几个大城市，国内很多地方连电灯都没有，哪里用得着冰箱这奢侈的电器呢？
　　南华那边情况要好一点，毕竟比国内早发展几年，又有充足的资金，新唐山、巨港、棉兰这几个美华财团重点投资的城市的新型工业区正在推行电气化生产，电力逐步取代蒸气动力成为工业生产的主要动力。
　　司徒南没有正面回答，总算聊到他要说的话题，笑了笑：“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说不准三五年后，上海的工厂都淘汰了蒸汽机，改用电力动力呢？电气是我继钢铁铁路后第二个迫切想投资的行业，如今条件渐渐成熟了。”
　　孔祥熙心道：“有戏，莫非这才是今天谈话的重点？”
　　圆润的脸微微凑近司徒南一些，接着又听司徒南道：“江西有个上饶铜矿，正好在靠近浙赣铁路，听说当地还有丰富的萤石。
　　铜矿提供铜材、萤石制成制冷剂，产自武汉汉阳、广州南沙的铁厂的硅钢制成电机，还有广西的苹果铝材……都是发展电器制造的有利条件，只是还没有人把相关的工业部门整合起来而已。”
　　话是这样说，司徒南心里想得却是通过铁路把淮南等大型煤矿开发出来，利用丰富的煤炭资源在南方统治区实现一场轰轰烈烈的电力革命，而电器制造只不过是电力革命中的一环而已。
　　司徒南的话对孔祥熙是个不小的诱惑，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动心了。
　　“萤石？干什么的？”
　　还没等孔祥熙回答，宋美龄出现在司徒南面前，此刻日到中午，她出来叫司徒南他们吃饭，并且告诉司徒南，张静江来电话了，下午会赶过来和司徒南见面。听到司徒南提到什么矿石，而大姐大姐夫两人感兴趣的样子，便好奇问了一句。
　　技术方面的问题，她不太懂，却知道司徒南热衷于此，几乎每种矿场他都知道该如何运用在工业生产中。
　　她问的这个问题不仅孔祥熙夫妇答不上来，在中国也没几个能回答，如果没有深厚的技术基础，就得有司徒南这样“超远”的眼光。
　　司徒南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石头，道：“这就是萤石了。主要用于生产氢氟酸，工业炼铝要用到它。冰箱、空调的制冷剂氟利昂也要用到它。
　　氟利昂比传统的制冷剂，具有高效、安全、稳定特姓，它的发现是制冷技术一大突破，我想很快就会引起世界的轰动了。
　　而技术的发明者正是美华实验室。我准备让人着手开发浙江的萤石。一旦成功，中国人将在这领域领先世界。”
　　萤石是一种重要的资源，主要分布在中国、美国、俄罗斯和南非。
　　俄罗斯受到世界封锁，南非工业落后，除了美国，中国人有望在萤石开采这方面取得垄断的地位，而市场那么大，前景是很值得期待的。
　　司徒南心里美美地想着，希望借着氟利昂这块利器，中国化学工业能创出一片天地。
　　“美华实验室？这就难怪了！”孔祥熙小声道。
　　美华实验室总部在南华新唐山，和美华大学息息相关，近年来在科研上接连取得不少重大突破，已经成为亚洲最先进的科研单机构。
　　“我去过一次美华大学，那里的德国人实在太多了。”宋霭龄笑道，语气似抱怨，也有些讨好的意味，她知道司徒南看重美华大学。
　　“嗯，德国佬在国内的日子太难熬了，像南华、中国这样正在搞工业化的国家让他们找到了一条好出路，这对双方都有利。”
　　司徒南简单评价道，话虽这样说，美华实验室发明氟利昂主要得益于司徒南的未卜先知，研发人员是华人工程师，和德国人没什么直接联系。
　　无意显摆自己的“贡献”，司徒南指着车里的冰箱，有些得意道：“想想吧，欧洲、美国家庭的冰箱、空调的制冷剂是在中国生产的，这里面的市场是多么广阔巨大！对我们国家工业也是一大促进。”
　　孔祥熙意识到巨大的商机，知夫莫若妻，宋霭龄大量丈夫一眼，有些讨好地对司徒南笑道：“如果美国的冰箱是在中国生产的，那就更好了！美龄你说是不是？”
　　“那当然。”宋美龄理所当然道。
　　“大姐有意发展电器事业最好不过了，美华电机公司应该可以提供压缩机的。”司徒南。
　　“美华电机？怎么没听说过，新成立的？”孔祥熙疑惑道，不太适应司徒南跳跃的思维，刚才不是说开发浙江的萤石么？一下子又转移到电机上来了？从司徒南的口里，常常跳出一些他不知道的新企业。
　　“嗯。刚成立的。股东有三家，美华、德国西门子和美国康明斯电气。美华股份最大，有60％，分别被美华银行、美华物产、美华实验室和美华基金会持有。美华电机公司主要为国内和南华提供各种先进的电机，也算是填补华人在机电业的空白吧！”
　　司徒南简单地介绍道，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似的。如果没有氟利昂这件宝贝，估计这次想和西门子、康明斯这样的巨头合作，即使成功也要接受对方的苛刻条件。
　　他心里却道：早该走这步了，人家三菱电机早在1921年就从三菱造船厂读力出来了。借助冰箱这制冷利器，美华电机站在更高的上。
　　又一家美华系行业巨头要诞生了！
　　孔祥熙心里想道，隐隐有些期待。每每想到美华系在南华、中国两地疯狂扩张势头，心中就无限感慨，尽管他已经贵为美华石油公司的副总裁了，但仍然看不到美华这个庞然大物的尽头。
　　当司徒南和宋美龄走进屋里的时候，孔祥熙和宋霭龄故意落在后面。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动听的话，你猜出他的心思了没有？”宋霭龄望着司徒南的背影小声对丈夫道。
　　“嗯。”孔祥熙点点头，刚才结束谈话的瞬间他才惊觉起来，原来从司徒南一出现开始，自己夫妇两人的思维就一直跟着对方转，这过程是在不知不觉中完成的。
　　“嗯？你说说？”宋霭龄问。
　　“他给孔家指了两条路，石油和电气。石油要在国内搞，南华那边的美华石油，估计一个副总裁已经是我的极限了。电气方面，估计电力这块孔家也很难插进去，最好在电器制造这方面发展。其余的银行、钢铁、铁路、矿产，这些领域，地盘早就被人规划好了，孔家是很难挤进去的，唯有在新兴工业上面做文章了。”
　　孔祥熙解释道。
　　“是这样啊……难怪他说了那么多，搞得我头都有些晕，却没好意思问。”
　　宋霭龄想了想，好像司徒南的心思好像是这样，见孔祥熙皱着眉头，好像还有些事情没想明白，又问，“那你从政的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人家好意为我铺路，我能拒绝吗？”
　　孔祥熙笑着问。
　　“说的也是。他指望你在新兴的工业领域为他冲锋陷阵，你就没时间考虑别的事。那家伙真狡猾，我们还没跟他说呢？他就先堵住了我们的后路了。”
　　宋霭龄一跺脚，有些懊恼司徒南的“诡计”。
　　孔祥熙有自知之明，在美华，在南华，他还不算最核心的人，而从商界跨入政界，这一步非常艰难，没有司徒南和美华在背后支持他，他能在致公党内混得开吗？至少，在武汉的那位位高权重的大舅子就不太待见他。
　　原本还有从政那条路的，可惜啊……那位连襟！
　　当然，对司徒南的好意，孔祥熙却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遗憾，很快想通了，他要表现更好才能获得司徒南进一步的认可，于是嘴上道：“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你看他不就挺自在的么？”
　　“他？”
　　宋霭龄瞬间想到孔祥熙说的是司徒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中国若是进入现代社会，或许商人出色到一定程度，地位也不比做官差！南华那边不就这样么？”
　　孔祥熙寓意深长道，话是这样说，心中的抱负并没有放弃，只是暂时蛰伏下来罢了。官商官商，毕竟官字摆在前面嘛。


第104章 体验新产品
　　午饭丰盛，中西合璧风格，有司徒南喜爱的白切鸡，到了宋家，白切鸡有了个文雅的标签——文昌鸡。
　　海南文昌是宋家故地，文昌鸡这道名菜被宋子文从海南带到广州，再从广州到武汉，现在大半个中国都流行了。
　　接近中午时候，一辆道奇卡车驶进宋家，工人从车上搬下一台新型的大冰箱，并很快装进宋家厨房。
　　“这冰箱比车里的那台大多了。”宋美龄问司徒南，样子很是满意，“刚才你不是说这冰箱还没有上市么？”
　　司徒南解释道：“的确尚未上市。这不算什么，我贡献了那么多创意，但凡好东西我自然首先试用，新鲜的玩意多着呢，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司徒南很是得意。美华实验室，康明斯电气，威廉大学发明的好心意，哪一样不是他先体验的？就像苹果手机被乔布斯玩腻了才推出市场一样。
　　“你不会因为自己的享受而让人研究这些东西吧？”宋美龄看着司徒南得意的样子，又问。
　　“那当然。”
　　司徒南点点头：“在美国你不是见过特斯拉教授么？对我的想象力，他也很佩服。”
　　“那个脾气古怪，邋遢的怪人？”
　　宋美龄笑了笑，司徒南给她说过特斯拉的故事，随着康明斯电气和威廉大学的崛起，特斯拉的名声流传，不比爱迪生差多少。
　　“嗯。就是他。”司徒南点点头，“最近康明斯电气公司得到了有声电影的专利，就靠那个科学怪老头啊！电影正从美国那边送过来，很快上海的观众就会见识到人类第一步有声电影了。”
　　“好啊！”宋美龄期待道。
　　在美式文化下长大的她看不懂中国的传统大戏，对此，司徒南也不感冒什么京剧昆曲之类的，粤剧他看懂一点，也不爱看，在娱乐方面，他更多的时候只能自己娱乐自己了。
　　或许是这个原因，司徒南更享受海派文化的上海，而极少往中国传统文化中心的京津跑。
　　“对了，听说他最近在南华访问？”宋美龄又问。
　　“美华大学和美华实验室邀请了他，我倒是希望他能留在南华，最好能到国内来看看，可以的话，我想在长江上游修一座水电站。”司徒南道。
　　当然不可能是三峡水电站了！
　　不过葛洲坝水电站倒是可能的，不过这个计划只是他脑子里的一个想法，最快也要排到数年之后才有一些机会实施。
　　司徒南目光透过窗外看着远方。他享受过很多好东西，在余下的人生里，要把曾经享受过的东西一一呈现给世人。
　　“……”
　　这家伙突然的又不说话了！又走神了！
　　宋美龄从侧面凝视司徒南的脸，那张脸她见过无数次，每次都觉得他思考的样子很吸引她。
　　他在想什么？
　　为何他的目光向往、迷恋、又有些迷茫。一下子好像飘到了很远很远，那是宋美龄不曾到过的地方。
　　此刻的司徒南脑子里除了水电站，还想到了不少和电有关的东西。
　　多少年，司徒南没碰过电脑和互联网了，为了保存心底那份记忆，他保留着打字的习惯，打字速度比打字员还要快，可惜IBM的打字机输出的是英文或者拼音。
　　在致公党政府和美华基金会的推动下，简化字和汉语拼音在南华、中国越来越普及，形成一股打字机潮流，信息传播变得简单快捷，美中不足的是，打出来的字只能是字母，汉字这种象形文字在信息输入方面天生笨拙，除非——有电脑！
　　“你在想什么？”宋美龄幽幽问道。
　　“没什么，只是一些无聊的念头罢了。”司徒南摇摇头，其实他心里早有答案了，日本的文字改革就是最好的示范，国内也有些人在研究，甚至鼓吹汉字罗马化——算了！
　　汽车的动静惊动宋老太太，得知是司徒南往家里送冰箱后看司徒南的目光多了些暖意。
　　老太太好奇地拉开冰箱门，里面就冒出一阵薄薄的白雾，放在里面的两个苹果，此刻在众人眼里有说不出来的清凉新鲜。
　　“咦？制冷系统放在里面了，会不会不安全啊？”老太太果然识货，有些担心问道。
　　因为宋家厨房的另一台冰箱样子就很笨重，为了安全，制冷系统和冰箱的箱体分离，专门用管道接到隔壁的另一个小房间里。
　　“你放心，这是新型的电冰箱，采用的制冷剂高效安全，没毒的，也不轻易着火。”
　　司徒南介绍道。
　　老太太没有说话，看了司徒南一眼，又看了看宋美龄，似乎有点不太相信司徒南的话。
　　“这可是好东西啊，我也想买一台放在家里呢，可惜在外面可没得卖呢。”
　　宋霭龄没等宋美龄说话，就笑着插话道。
　　“这里不是你家吗？”宋太太瞪了大女儿一眼，眼角却泛起来一丝笑意，“你们就该多回来，陪陪我这老太婆。”
　　“是啊，姐姐姐夫可能要留在上海发展了，往后陪你的时间久更多了。”
　　宋美龄附和笑道。
　　老太太听了很高兴，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和谐起来，司徒南兴起之下，当场给孔家的小孩做了冰棍，赢得了老太太的一些好感。
　　司徒南知道这位老太太弹得一手好琴，随冰箱送来的还有一家象牙键盘做成的钢琴！
　　象牙，多么名贵的礼物，用它做成的琴键，钢琴自然价值万分，老太太一下子就被司徒南的这一手“击中”了。
　　宋美龄也是好琴之人，司徒南送来如此名贵的钢琴，她脸上也有光，便迫不及待地坐上去弹奏起来，她的表演赢得了家人的赞赏。
　　“这，不容易弄到吧？”孔祥熙悄悄问司徒南。
　　“你不知道？美华石油公司和法国人在北非开石油呢，非洲的象牙其实不难弄到，这琴，我还有好几架呢，可惜姐夫不是好乐之人。”
　　司徒南小声答道。
　　看着孔祥熙有些遗憾的表情，他暗想：象牙在东南亚也有啊，对自己来说并不是稀罕的东西，如果让你知道老子还收藏了沙皇皇室的宝贝、敦煌的壁画、慈禧的葬品，还不亮瞎你狗眼？
　　“话不能这样说，我不懂弹琴，但也会欣赏啊！再说家里的小朋友不也要学学吗？”
　　孔祥熙拉住司徒南的手笑不厚道。
　　司徒南心想也是，马上想起早上进门时被孔家二小姐问礼物的尴尬，点点头应了下来。
　　宋美龄弹了一小段莫扎特，忽然停下来，对司徒南道：“要不，你也来表演一下？”
　　“是啊！听说阿南水平很高，你就让我们见识见识吧！”宋霭龄跟着道。就连宋家老太太看司徒南的眼神也多了些期待。
　　宋家老小都等着司徒南，不露两手是不行了，司徒南走到钢琴前坐下来，看了看宋美龄一眼，又看了看窗外优雅宁静的花园，红砖白墙，花木相映成趣，淡淡的心里有股温馨，不自觉间，优美的旋律就在他指尖流淌，一种浪漫温馨的感觉在心底生出，慢慢地弥漫整个房间，一下子就抓住了众人的心。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看着司徒南那认真的样子，宋家老夫人暗暗点了点头。
　　琴为心声。
　　宋美龄也没听过司徒南弹的这首曲，她凑近司徒南好奇问：“什么曲子？你新作的？”
　　“梦中的婚礼，来自法国。”司徒南小声道，声音只有两人听见。
　　宋美龄一听心都酥了，直愣愣地看着司徒南，没有说话，心里暗暗在想：是啊，或许只有在梦中，自己才有一场浪漫隆重的婚礼了。
　　“喂，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宋霭龄打趣道，却不得不赞叹司徒南的琴技，“果然名不虚传，一出手就不凡啊！还把握难住了，我真不知道这曲子的名字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从一位法国朋友那学来的。”司徒南淡淡一笑道，想起和自己聚少离多的女人，心里有种愧疚。
　　或许是来了兴致，说完他又转过头去继续弹奏，继《梦中的婚礼》后，他又弹起了他最喜爱的《克罗地亚狂想曲》。
　　新的旋律奔放、激烈，又带着一丝感伤，每个音符都饱含对祖国和民族的炙热感情，只是不知道宋家的这些幸运的听众能否体会得到？
　　“啧啧，这水准够专业的啊！听起来不逊色于百老汇的那些浸淫多年的乐手呢！”
　　孔祥熙啧啧道，对司徒南从前的经历，他总是好奇，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才（财）华横溢的家伙？几乎玩什么都在行。
　　胳膊轻轻碰了碰宋霭龄，小声问道，“发家前他还在英国，听说是跑船的？”
　　“嗯，在船上做了一段时间水手，后来遇上海难，去了美国后就上岸了。”
　　宋霭龄道，她只是大概知道司徒南神传奇般的石油气质，个中的秘密不清楚。如今双方成了亲戚，但司徒南给她的印象一向是神秘的，他那俊朗的外表下好像绕着一层雾，让人看不清包裹在里面的智慧和力量。
　　宋家这些年崛起的轨迹宋霭龄还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尽管有些看不透，但她还是愿意“贴”上去，因为这是孔家的机遇。
　　司徒南没有注意孔家夫妇的心思，一直沉浸在钢琴里，直到按下最后一键，他才收起心情，恢复平日的从容自信。
　　“这首又是什么？”宋美龄问道。
　　“随手弹的，还没有名字，不如叫《上海狂想曲》，你说怎样？”司徒南笑道，心里暗暗惭愧，不知道百年后还有没有一个叫马克西姆的钢琴家？不过这首曲却很适合饱受战火之痛的中国。


第105章 铁路大合并前奏
　　“《上海狂想曲》？”
　　宋美龄对司徒南佩服极了，没想到司徒南随手就创作出一首惊世名曲，于是看着司徒南，眼波里泛着爱意。这首狂想曲她大概听懂了，明白司徒南不为人知的雄心，沉吟片刻道，“不如叫《中国狂想曲》吧？这样更大气！”
　　“也行，随你。”司徒南点点头，并无不可。
　　“还不够，这么好的曲子还得录下来，我喜欢听。嗯，还有刚才那首《梦中的婚礼》。”宋美龄兴奋道。
　　觉得意犹未尽，她又让司徒南弹了一遍，才觉得满足，拿起电话给上海报业公司打电话，让他们准备好录音的准备。
　　上海报业公司算是宋美龄的产业，由司徒南投资，宋美龄创办，旗下有《大公报》、商务印书馆等报业实体，每年承担教科书、西方科普译本大量印刷任务，此前司徒南剽窃的那部奇书《大国崛起》由这家报业公司出版，一经推出引起轰动，创下50万册的逆天数字！
　　主要是美华基金会采购的，送给各地的学校、藏书馆等，不知道算不算自吹自擂呢？
　　值得一提的是，书是按照现代阅读习惯，横向排版的，里面大量应用标点符号，在最新的版本里，还采用和南华同步文字改革的简体字，是新文化运动的标志，什么鲁迅之类作家写的文绉绉的阴晦的文章，和《大国崛起》一起，简直弱爆了。
　　（嗯，民国的少年学生比后来的学生幸福一些，因为他们不必考鲁迅，也不必受某些思想的毒害。）
　　作为国内最大的出版业巨头，上海报业公司近年来还拓展到唱片、电影行业。
　　某种程度上说上海报业公司的成长，不仅反映出国内海派文化的兴起，也是二十年代快速发展的科技大潮的结果，电影、唱片等西洋景涌入中国，渐渐遍地开花。这是司徒南希望看到的。
　　要灌唱片啊？
　　司徒南心里稍稍别扭一下，这次真是把剽窃进行到底了。
　　他不稀罕出名，不想自己的名字突然被某个嘴多的工作人员暴露出去，也不想拒绝宋美龄的好意。
　　“那好吧！录音室就不去了，我回去抽空录好唱片，再给你吧！”
　　“你还会录音？”宋美龄惊讶道。
　　“这没什么难的。我常年在各地奔波，一年好几次穿越于大西洋和太平洋，挺多时间呆在威廉号上，不找找乐趣，岂不是太无聊？”
　　司徒南笑道。抬起手腕，看看时间，一只很是普通的腕表代替了精致奢华的汉密尔顿腕表，吃完中午饭，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怎么还不来？”司徒南心想。
　　耳边却听到宋美龄的好奇声音：“怎么换了手表？这块很普通啊！”
　　宋美龄抬起司徒南的手，端详着司徒南的腕表，腕表款式一般，没太多特色，不过做工还算仔细，只是戴在司徒南手上，显得有些寒酸。
　　“你看看后面的标志。”司徒南微微一笑，把腕表摘下来交给宋美龄。
　　“咦？美华精工？”看着腕表上面刻着美华利精工字样，宋美龄便问道。
　　“不是美华精工，是美华利精工，多了一个利字。”司徒南道。
　　“是这样啊，我怎么不知道？看来你又找了新玩意。”宋美龄道，美目落在司徒南脸上，很有兴趣的样子。
　　“原本是上海一家华资钟表公司，店主欠银行的钱没钱还，只好……后来又兼并了几家华资制表工厂，组成了新的美华利精工公司。这是他们送来的样品，机芯是上海这边生产的，走时还算准。就是不知道结实不结实。”
　　司徒南解释道，从宋美龄手里接过腕表。
　　“很不错啊！最好能打破进口钟表在高端市场的垄断，为民族争争光。至于结实不结实，试试不就知道了。”宋美龄笑道。
　　“有道理。”司徒南说着突然把表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表没有四分五裂，突然撞击的声音却吓了宋美龄以及旁边的宋家人一跳。
　　“好好的发什么疯？”宋老太太瞪了司徒南一眼，那表正好落在她脚下，她捡起来一看，腕表玻璃盖破了一道裂痕，刚才还好端端的一块表破了相，真让人心疼的。
　　“我这……只是演示一下，检验产品质量。”司徒南挠挠头，有些尴尬地从老太太手里接过腕表。
　　司徒南拿着摔过的腕表对比客厅的座钟，得意地扬起来笑道：“没坏，还能走！和家里的大钟时间走得一样准。”
　　却喊来老太太一句：“哼！摔东西不好，下不为例。”
　　“是，是。”司徒南应道，心想，我可不敢和你老顶嘴啊。
　　对样品表的表现司徒南满意，本来他以为在自己猛摔之下那表会摔成碎片，没想到只是表盖破了一道痕，要知道实际自由落地的撞击要比司徒南刚才那一下小多了。
　　“没想到这东西质量还不错，不知道上市后市场反应怎么样？”司徒南又道。
　　“我看价格不能定太高，最好针对普通市民，如果能提高进口钟表的关税就更好了。”
　　孔祥熙建议道。
　　“有道理，我也是这样跟他们说的。”司徒南笑了笑，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声，司徒南心里一动：终于来了！
　　张静江再次来到宋家，心里颇不平静，有物是人非的错觉。
　　宋嘉树啊宋嘉树，你大概也不会料想到宋家今日的飞黄腾达吧？
　　宋老夫人很重视张静江，听到声音后从屋里出来，佣人进来报告说张静江来了。宋老夫人连忙起来迎客，态度热情，司徒南、宋美龄等人在一旁作陪。
　　“我早上进来时她可没这么热情啊？”司徒南小声对宋美龄嘀咕道。
　　“吃醋了？我妈不拿扫帚赶你就不错了，你还想提要求？”宋美龄白了司徒南一眼，接着又安慰道，“她这人心肠好，时间长了，她就接纳你了。”
　　司徒南点点头，好像他在人家母亲面前真硬不起气来呢。
　　“好几年没见着你了，往后不要那么生分，多走动走动。”宋老夫人对张静江道。
　　“一定一定。”张静江点头应和，刚才要不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他早就过来了。
　　“这是老几啊？姑娘长得真俊。”宋老太太又问张静江，跟张静江一起过来的还有他的一个女儿。十几二十岁，正是花一般的年华，有着一双灵动的眼睛，一点也不怕生。
　　“老四。不好好上学，整天迷着画画，就数她最皮了！”张静江道，嘴上这样说，却没有一点指责女儿的意思，反而有些骄傲。
　　“爹……”张四小姐娇声道，拉长声音，有些不满，脸上泛起淡淡的红。
　　“画画好，说不准将来能当个画家。”宋美龄笑道，“我从前也学过画画，可总是画不好，后来就丢下了。”
　　“宋姐姐，你是我们女子的榜样，今天终于见着你了。”张四小姐目光灼灼，崇拜地看着宋美龄，宋美龄似乎也很喜欢这样爽朗的张小姐，两人聊着聊着，就拉着手到房间里说话去了。
　　意识到张静江冲着司徒南来的，宋老夫人寒暄了两句后，便借故走开了。孔祥熙也想着离开，却被司徒南留了下来，心中暗喜。
　　张静江一直记得刘鸿生的话，决定浙赣铁路公司命运的人就是眼前这位美华财团的幕后老板。自从在宴会上匆匆一面后，司徒南的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一直萦绕在他脑子里。
　　当房间安静下来后，张静江打起精神，深吸口气，脸色正经道：“浙赣铁路竣工是一大喜事，只是浙赣铁路公司欠下美华的债务，不知司徒先生如何看待？”
　　司徒南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一笑：“实不相瞒，张老，美华确实有意控制浙赣铁路，把浙赣铁路、粤汉铁路、以及南方地区的铁路组织起来，统一运营，免得因为不必要的竞争浪费资源。
　　也是出自这个原因，我们才会在资金、技术、人力、物力方面提供种种助力。毫不客气地说，浙赣铁路虽然是张老你们牵头建设的，但里面功劳最大的应该是美华银行和武汉政府吧？”
　　“所以呢？”张静江心里一突，担心地看着司徒南，司徒南说得是实情，若是对方执意要吞并浙赣铁路，自己这些人是没法阻挡的。
　　果然，司徒南道：“所以美华方面希望浙赣铁路公司并入中国铁路公司，中国铁路公司还包括粤汉铁路、粤桂铁路，以及建设中川汉铁路、汉沪铁路、云贵铁路，把南方地区的铁路全部整合起来。”
　　司徒南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词——中国铁道部，不过在这个时代，前世中国铁道部那样的怪物应该不会出现在司徒南的眼里的。
　　呼！
　　张静江长吸口气，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仍然惊讶司徒南的野心，毫无疑问，新组建的铁路公司绝对是家巨无霸企业，将超越拥有汉阳铁厂的武汉工业集团成为中国最大的公司。
　　新公司成立后，浙赣铁路公司股东的股份将会被稀释，股东的影响力也会降低，不过这样的合并计划也并非没有好处。
　　“川汉、汉沪铁路尚未完工，现在讨论铁路合并是否早了点呢？”张静江问道。
　　“是早了点。川汉那边会麻烦些日子，不过汉沪铁路不也就这一两年的事吗？毕竟有许多路段已经竣工运行了，早做准备也省了将来的麻烦，难不成浙赣线还能游离在外？”
　　司徒南反问的语气虽不严厉，却很有力量，张静江听了脸色微微动容，心里不太愿意过早把浙赣铁路交出去，只是美华的态度让他确信此事势在必行，哪怕浙赣铁路公司不答应，其余的铁路线也会照样合并的。
　　司徒南看了看脸色有些失望的张静江，又道：“我希望张老能做中国铁路的掌舵人，你来做中国铁路公司的总裁。”
　　“我？”张静江有些不相信司徒南的看着司徒南，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要把最关键的铁路公司交给自己。
　　“美华……会放心让一个外人来掌管铁路公司？”张静江问道。
　　“张老，你太小看你自己了。外人？张老并不是外人，在我看来反而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对美华而言，所有致力于中国工业建设的人都是值得尊敬和接纳的朋友，相反，怀有敌意的洋人、野心军阀、守旧地主、还有人们脑中陈旧的思想，一切阻挠中国工业化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张老，你是革命元老，又是实业家，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我们的朋友么？”
　　张静江沉默不语，心里默默地消化司徒南的话，从司徒南的话里，他感受到司徒南的真诚，以及对自己的敬重。
　　司徒南的话传达一个信息，就是做实事，就是美华的朋友，这也符合致公党这些年来的一贯做法。
　　“冒昧问一句，武汉那边会怎样对待国民党？”张静江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出乎司徒南意料，他微微一愣，见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孔祥熙也在看着自己，看自己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好像问错人了吧？”司徒南道，国民党是什么玩意，他比张静江要清楚得多。
　　“没错。我知道张先生名声不扬，为人低调，但论政治影响力，可不比宋家大少爷差呢。”
　　张静江盯着司徒南的眼睛道，想听到司徒南真实的评价。
　　司徒南没有否认张静江的话，有些敷衍道：“两党其实同出一脉，当年陈炯明和孙先生因为轻重缓急问题分道扬镳了，如今双方高下立判，虽然彼此有些不愉快，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过去的事也就过去了，没必要老揪着不放。”
　　“话虽如此，不过致公党一向提倡联省自治，到了武汉后，好像不是这样子了？”张静江笑着问道，隐隐有些质疑的意思。
　　“联省自治的背景是军阀割据，当初提出来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难不成现在让各省自治，那南方十三省不又乱套了吗？没有强有力的中央政府，估计浙赣线也修不了吧？”
　　司徒南道，某人或者某组织都是一个道理，弱势的时候就会表现谦虚，一招得志后，当然会表现出强势的样子。
　　舔了舔嘴唇，司徒南又道：“致公党不搞独裁，不会刻意打压国内其他政治势力。当然，你对别人以礼相待的时候，别人也要懂得礼貌才行。这是我的理解，不知张老认同不？
　　如果换成别的党派，估计没有致公党这么大公无私，肯让地方政府保留相当大的权利。”
　　“这倒也是。”张静江点点头，心道：我反而更希望看到一个更强势的致公党呢？这样更有利于国家统一。
　　司徒南脸色好看了些，又道：“张老是孙先生的信徒，我想有利于国内铁路建设的事，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孔祥熙听到司徒南提到孙先生修铁路，心里暗笑，因为在广东、南华民间流行一个词，叫孙大炮，意思指某些人好高骛远，不顾实际情况，好吹牛。
　　司徒南心里是不是也会这样评价那位连襟呢？
　　孔祥熙心里想道，突然才想起来一个念头，以司徒南和宋家亲密关系，为何司徒南从来没见过孙先生呢？反而是一种疏远的态度，莫非从一开始，他就对孙先生怀有芥蒂了？
　　试想一下，如果以美华的财力支持国民党，国民党未尝不能达到如今致公党的地步？
　　想着心事，孔祥熙后来没注意司徒南和张静江的谈话，直到司徒南把手帕扔到他脸上，才醒来。
　　“怎么啦？”孔祥熙迷茫地抬起头，有些无辜地看着司徒南。被人扔了手帕，好像也没有生气，要是在西方，特别在浪漫的法国，这种行为发生在两个男人之间就要决斗了。
　　“叫了你好几次了也没反应，想什么呢？”
　　司徒南白了孔胖子一眼，走神是自己的专利，孔胖子居然敢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走神了，真想把他一脚踢出去。
　　不过司徒南心情高兴，没跟孔胖子计较，他说道：“张老答应出面组建中国铁路公司了。”
　　“哦？恭喜张老了！”孔祥熙笑道，心里觉得有些酸，这样的肥缺为什么不交给自己，咱们可是连襟啊？
　　又听见司徒南道：“组建铁路公司后下一步是开发淮南煤矿，修建淮南铁路，为长江中下游地区的电力计划奠定基础。美华银行会为新的铁路公司发行债卷，提供充足的资金，具体的计划，刘鸿生他们会和张老你商量的。”
　　张静江点点头，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在压抑心头的激动，得到司徒南的保证后，他有种大展拳脚的冲动。
　　更妙的是，在开发淮南煤矿上，他和司徒南态度一致，有英雄所见略同的感慨。
　　晚饭是在宋家吃的，当宋美龄过来叫他们吃饭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他们谈了一下午，仍然意犹未尽。
　　可惜司徒南没有和一个老男人秉烛夜谈的想法，他更愿意照顾冷落了一下午的佳人。
　　张静江只好回家，留下一寸哀怨的目光给司徒南。
　　临走前，他又被孔祥熙拉住说了一会话，孔胖子看上了浙赣线沿途某个矿，想和浙赣铁路合作，把矿场的铁路和浙赣线连接起来。
　　孔胖子打着美华的旗帜，张静江心情轻松就同意了，后来知道那些萤石矿比金矿还值钱，后悔没及时参与进去。


第106章 空中相遇
　　“爹，有什么喜事，看你一脸兴奋的样子？”汽车上，张西小姐搂住父亲的胳膊问道。
　　“是有些喜事，爹以后会更忙了，但愿你这个捣蛋的家伙能让我省心些。”张静江笑了笑，又问，“下午在宋家都干了些什么？三小姐对你还好吧？”
　　“三小姐人挺和蔼的，还弹琴给我听，那曲子我从未听过，据说是哪位司徒先生作的，我哼两句给你听听。”
　　张四小姐说着哼了起来，张静江是个文雅之人，听了几句也觉得曲子非凡。
　　“没想到那位司徒先生还有这种本事？我们对他的了解真是太少了。”
　　张静江微笑道，脑子里还在想着司徒南的铁路计划，短短半天下来，收获太大了。只是工作上的事不好对别人说，哪怕是自己的女儿。
　　“不回家了，去虞公馆。”汽车驶出西摩路不久，张静江吩咐司机道。关于浙赣铁路公司的事，他要和虞恰卿商量。
　　虞恰卿对张静江的到来很是惊讶，若非有要事，张静江不会连夜上门。
　　“有大事，到书房去说。”一见面，虞恰卿就见张静江脸色凝重，眉宇之间隐隐有些兴奋。
　　“好！”虞恰卿点点头，把张静江引入书房，上茶后，就等着张静江的说话。
　　他知道张静江今天去了宋家，可能会和对方谈判浙赣铁路公司。
　　“浙赣铁路公司没了！美华要收购浙赣铁路。”张静江拿起茶杯，又轻轻地放下，徐徐道，一开口便把虞恰卿吓着了。
　　“啊？”虞恰卿一听就急了，差点站起来。“这不刚刚开完庆功宴么？一转眼，铁路公司就别人收购了在，这算什么回事啊？”
　　“别急，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张静江娓娓道来，把和司徒南商量的内容告之虞恰卿。
　　虞恰卿听了久久不语，皱着眉头，思量其中的得失。
　　“你说他把新的铁路公司交给你？”虞恰卿抬起头，盯着张静江问道。
　　张静江点点头，试着解释道：“或许他并不在意我去掌管铁路公司，大的方略美华方面已经制定好了，不用说，也和武汉那边通过气了。
　　我一路过来都在想，不得不佩服他的眼光毒辣，把淮南煤矿和铁路结合起来开发，接着就是电力计划，环环相扣，布局之深，所图之大，确实超过常人啊！”
　　“是啊！连我们这些人，明明知道美华得了最好好处，却不得不跟着参与进去。他这么看重你，估计也有利用我们江浙财团为他所用的意图吧？”
　　虞恰卿感慨道，看张静江眼神颇有意味。
　　“你的意思呢？”张静江问道。
　　“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还能找外国银行不成？我就知道当初美华的钱不好拿？”
　　虞恰卿咬牙道，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脸上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浙赣铁路公司欠美华的债务真不好还，虽然对方没有提出要还债，但威胁的意思很明确。
　　在国内，唯一能和美华抗衡的只有上海滩的外国银行了，但张静江他们怎么找外国银行呢？
　　“这可不行，洋人狼子野心，我们可不能送上去自投罗网。”张静江瞪了虞恰卿一眼，好像在说“伙计啊，我们可不能做卖国贼啊！”
　　“我刚不也是气急了吗？口误，口误。”虞恰卿讪然一笑，马上又皱起眉头，站起来在屋里踱步，心中犹豫不决，很是烦躁。
　　过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又坐回位置上，叹气道：“罢了，浙赣铁路从一开始就被别人算计好了，事已至此，我们再烦恼也没用，就随他们的意吧！”
　　“也只好如此了。”张静江见虞恰卿被说服了，那么说服其他股东就更有把握了，想到这，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嗯，心里还有些高兴，只是不好在虞恰卿面前表现出来。
　　官商官商，说的就是美华财团这样的存在，一旦跟美华闹翻了，最吃亏的还不是他们自己？
　　四明银行虽然不能在淮南煤矿上占主导，但也是主要参与者。煤矿、铁路开发带来的好处不会仅仅在铁路公司和矿业公司上，还可以拉动土地开发、建材等相关行业的发展。但愿美华吃肉，他们跟着也能喝到口汤。
　　“上海的地价快要生了，不行，我得查查，说不准美华他们已经在暗中囤积了大量的土地了。”
　　虞恰卿突然灵光一闪道。
　　“你的意思是？”张静江若有所悟。
　　“你不觉得奇怪吗？武汉、南京、甚至长沙都展开大规模的建设，偏偏就漏掉了上海？致公党的军队进来上海后，似乎一直没动静，这也太安静了吧？”
　　虞恰卿肯定地点点头，一口咬定说，“我敢说，上海的机会来了！”
　　张静江觉得有道理，只是不像虞恰卿那样关注上海建设带来的好处，他最关心的还是组建新的铁路公司。
　　第二天，张静江和虞恰卿联袂而来找到司徒南，对他们的到来，司徒南一点也不意外。
　　会面的地点在上海有名的豪宅嘉道理花园，比西摩路的宋宅豪气多了。
　　“昨天时间仓促，有些话来不及说开，静老你也意犹未尽吧？”司徒南一见面就对张静江笑道，张静江点点头，司徒南的目光落在张静江身旁的虞恰卿，促狭一笑，小声问：“财神爷，你也猜到了？”
　　“猜到一些，还有些疑惑想请司徒先生指教。”虞恰卿道，“若是我没说错的话，政府马上要建设上海了吧？”
　　“嗯。”司徒南点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你轻轻一提，别人就知道了，不用转弯抹角那么麻烦。
　　“那，你的决定是？”司徒南又问，目光依旧在虞恰卿脸上。之所以说你，没用上你们，那是司徒南很自信，张静江一定会同意的，和虞恰卿这种精明的银行家相比，张静江在工业建设方面更有渴望。
　　“我们还有选择么？”虞恰卿苦笑道，看司徒南的眼里满是哀怨。
　　“哈哈。”司徒南爽朗一笑，得意地拍了拍虞恰卿的肩膀，“财神爷啊财神爷，不要这般哀怨嘛，目光朝前看，机会多着呢？不是吗？”
　　“这倒也是，以后多得司徒先生提携了。”
　　虞恰卿听司徒南这样一说，脸上笑容如绽开了花朵般灿烂，好像前一刻那幅哀怨的表情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提携说不上，大家合作愉快吧！我非常期待四明银行在大上海建设计划中扮演重要角色。”
　　司徒南微微一笑，没有一丝盛气凌人的样子，对于虞恰卿这种从底层爬起来的银行家，他心里是佩服的，自己比这些人强的地方在于目光看得远点，资金更充裕，但落到实处，还不一定能干得比别人好。
　　既然张静江、虞恰卿他们在浙赣铁路上那么配合，投桃报李，司徒南也慷慨地把大上海建设计划和江浙财团分享，上海的建设少不了虞恰卿这些人。
　　“大上海建设计划大体已经规划好了，重点在……”
　　司徒南正要说些什么，这时宋美龄的出现打断了司徒南的话。
　　宋美龄穿戴整齐，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春分般的微笑。这个女人昨晚留在宋家，把司徒南一个人踢回嘉道理花园。
　　和虞恰卿他们打完招呼后，宋美龄提醒司徒南：“时间不早了，赶到吴淞口还得花不少时间呢。”
　　司徒南抬起手腕，昨天被他虐待过的还保留着伤痕的国产名表指示时间上午十点，这个时间平时对司徒南来说有些早，不过今天的事情比较重要，于是他对张静江和虞恰卿道：“正好了，张老和财神爷也一起走吧！待会的事情和大上海建设计划也有关系。”
　　张静江和虞恰卿对望一眼，不知道司徒南葫芦里埋了什么药，有些疑惑，不过能让司徒南和宋美龄注重的事情，肯定不简单，于是点了点头，打算跟着过去看看。
　　“快点！你这个懒虫！我们要迟到了。”宋美龄见司徒南还在磨蹭，便催促道。
　　“早着呢？我都安排好了，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司徒南悠闲道。
　　见张静江和虞恰卿两人写满了疑惑，他笑着解释道：“待会吴淞口有场军事演习，我们要过去看看，新的炮台能否挡得住洋人的巨舰大炮。如果没有强有力的保护，大上海建设计划只不过一场梦而已，张老，你们说呢？”
　　“哦？原来如此！”张静江惊讶道，没想到司徒南和宋美龄要去看军事演习，很快明白为什么吴淞口演习和大上海建设计划密切相关了。
　　致公党和列强的关税谈判留有漏洞，长江的通行权被收了回来，列强的军舰退出长江，但上海的租界没有收回来，因此列强的军舰可以直接进入黄浦江，直达上海的租界，时刻威胁上海的安全。
　　在这种复杂的形势下，要建设上海，前提得有一定的武力来保证上海的安全，扩建吴淞口炮台要塞、增强上海的军事力量自然成为国防的重中之重了。
　　“太好了，今天可要大开眼界了。”虞恰卿抚掌笑道，恨不得立刻就奔赴到目的地，接着又问道，“不对，从这赶到吴淞口坐火车至少也得半个小时吧？难不成火车专门为你停留？”
　　“比火车快多了。”司徒南站起来，神秘一笑，接着车队就从嘉道理花园出来，直奔附近的虹桥机场，到了机场，一架新式的康明斯客机展开翅膀，等着司徒南他们了。
　　“这……”虞恰卿张静江从车里下来，一下子就被眼前的飞机吸引了眼球，双翼，个头比一般的客机要大许多，最大的特点是机翼下装有四个发动机，这在国内是很少见的。
　　上了飞机，才知道里面的宽敞豪华，一眼就看出来是专门改装过的私人飞机。
　　这年头的有钱人很少坐飞机，比较偏好更安全舒适的火车和邮轮，司徒南也不例外。不过，见虞恰卿他们有些担心，安慰道：“放心吧，这飞机很安全的。”
　　飞机起飞后，张静江他们还发现旁边竟然还有两架战斗机在一旁护航，又一次惊讶，这是国家元首的待遇啊！
　　过了一会，接着在空中他们又遇见了一个机群，十来架飞机从司徒南他们的客机侧面飞来。
　　此时，客机旁边的一家护航战斗机立刻朝机群飞过去。
　　随着距离接近，机群慢慢地放大，露出飞机上醒目的政府军空军的徽章。
　　“是自己人。”消息从前面的驾驶舱传过来，似乎要安慰客机上的乘客。
　　只是那机群机腹下好像装着炸弹银光闪闪，机群特有的沉闷的声音传到这边的客机上，好像有一万只叫草泥马的兽群从脑子里碾压过一样，让人有说不出来的兴奋，或者害怕？
　　“哪是？”
　　张静江脸色动容，转过头问司徒南。他心里暗想，如果刚才那些飞机不怀好意的话，会不会把自己这些人打下来？
　　“那是参加演习的轰炸机中队，从别的机场起飞的，没想到竟然在空中遇见了他们。”
　　司徒南解释道，刚才那机群突然出现的时候他也被小小地吓了一下，这边的战斗机立刻迎上去，挡开轰炸机群，小心地护卫客机上的大人物。
　　轰炸机群仿佛也意识到客机上坐着什么大人物，没有过分靠近，只是摇摇翅膀，向护航的战斗机示好后便继续飞向吴淞口。
　　“那就好。没想到在天上，也有这种事？”
　　虞恰卿苍白的脸色露出一个微笑，这家伙不知道是晕机还是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
　　“要是有俯冲轰炸机就好了。”司徒南自言自语道。
　　“什么俯冲轰炸机？”有人突然问道。
　　“没什么？”司徒南摇摇头，掩饰道。
　　二三十年代正是航空业高速发展的阶段，各国络绎不绝的展开各种各样的飞行竞赛，速度、高度、距离等飞行记录屡屡被打破，但仍然有很多不足，比如动力。
　　司徒南熟悉的二战飞机一般都是单翼、全金属、可收放起落架，这些东西都还没有出现。
　　刚才那轰炸机群，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单架载弹量并不多，实战效果有多大，还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司徒南心里暗暗想着这些想法，一时没有说话。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不满，因为飞机这玩意，这年头，主要是用来吓唬吓唬地面的人，精神上的震慑要比炸弹的威力要强得多了。


第107章 鸟瞰江湾
　　司徒南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指着窗外的那渐渐远去的轰炸机群继续道：“看到没？他们是我们防御吴淞口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利器！”
　　张静江感慨道：“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心里感叹：致公党有今日成就，绝非侥幸啊！如果飞机真能挡住列强的海上威胁的话，那将国之幸事！
　　“还没到吴淞口，我对司徒南先生的大上海计划充满信心了。”虞恰卿符合道。
　　“过奖了，大上海计划不是我一个人的，它是大家的，属于所有建设者。”
　　司徒南谦虚道。
　　早在去年的时候，大上海计划就有人提出来了，只是后来被宋子文等人押后了。
　　出于国防安全考虑，美华财团把相当多的资源向南京、武汉等内陆城市倾斜，建立一批重工业企业，也无法忽视上海在国家金融、工业、文化领域的中心地位，大上海计划的出炉是大势所趋。
　　“张老你们看，下面就是江湾了，大上海建设计划的精华地区，我们要建设一个比租界还要繁华的上海。”
　　司徒南道，为了实施空中侦察，客机在他的吩咐下，一直保持比较低的速度。机长在他的命令下，慢慢地把降低飞行高度，黄浦江上空盘旋。
　　江湾，顾名思义，就是黄浦江转弯的地方，位于黄浦江西岸，比邻公共租界，正好挡在公共租界扩张的方向上。
　　后世大名鼎鼎的陆家嘴就和江湾隔江相望。
　　鸟瞰黄浦江，上海一览无遗。江面船只往来如梭，如火柴盒般大小，在慢慢的蠕动，看起来很渺小的样子，若是在地面上观看，那些船只却有着山岳般伟岸的身影，这种对比实在有趣。
　　“上海市繁华的，在国内很少看见这样的城市，不过出了租界，华界就慢慢地落后荒芜起来了。我们中国人一定要在上海建一座新城，比租界还好！”
　　张静江视线依旧落在地面上，看着租界把上海分成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不由得感慨道。
　　事实上和其他内陆乡镇相比，江湾并不算太落后，只是和租界一比，差距就出来了，像个寒酸的乞丐，苦逼地承受着旁边衣着华丽的高富帅的鄙视。
　　“哎呦！在地面感觉还不强烈，上了天一看，同在黄浦江畔，原来差距这么大。要说浦东，差距就更大了。”
　　虞恰卿道。
　　“浦东就算了，我们现在没那么多钱洒在浦东。”司徒南摇摇头，现在的浦东烂地一片，实在没什么投资价值。
　　飞机沿着黄浦江向长江口飞去，十里洋场被抛在脑后，呈现在司徒南面前的是一片更广阔的水域。
　　“租界迟早会收回来的。和租界相比，吴淞口这边的发展前景也不差，水更深，不像租界里面，超过万吨的船只要等到涨潮时候才能开进去，所以很有必要在长江口临海地方修筑一座深水港。”司徒南道。
　　回顾上海的历史，上海的发展轨迹是向海洋一步步走出去的，港口从黄浦江向长江口，然后再到外洋，船舶吨位也从千吨级到万吨级再到十万吨级，不过那几乎是百年后的事了，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
　　张静江心思灵动，似乎从司徒南的话里得到某些信息，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难道黄浦江的水太浅了？准备在长江口修筑新港口，这可是大工程啊！”
　　“确有此意。”司徒南点点头。
　　黄浦江如果没疏浚的话，超过万吨的船只驶进去也有些困难。列强的巨舰不是没有光顾过上海，只是更多的时候停在长江口，必要时冲进黄浦江里炫耀一番然后赶在退潮前跑出来。
　　至于一般轮船也是如此，南星轮船公司的大型邮轮就进不了租界里面的港口，不得不通过渡轮实现邮轮和租界里面的码头之间的往来。
　　在大上海建设计划中，司徒南的目光已经从黄浦江跳出来，盯上了长江口。宝山——那才是司徒南记忆中对上海的最深刻印象，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在宝山建一座铁厂，规模或许不下于汉阳铁厂。只是这计划过于庞大，大部分存在司徒南的脑海里，一时无法对旁人明言。
　　“那江湾怎么办？如果在长江口修筑港口的话，江湾那边会不会受到影响？”虞恰卿问道。
　　江湾比邻租界，距离长江口还有一段距离，新的港口计划会不会影响大上海建设计划呢？
　　虞恰卿有些担心。
　　“江湾那边自然也要建的，只是那边侧重于商业区和公共服务区，政府机关、体育场、学校等场所在江湾新城，这计划是不变的。至于长江口的新码头嘛，主要是为新的工业区服务的，两者功能不同，没有重复。”
　　司徒南解释道，刚才时间仓促，一时没把话说透，只说了在江湾建新城，没说到在长江口再建一座工业区。
　　张静江和虞恰卿两人暗暗惊讶，没想到司徒南的胃口这么大？
　　张静江笑道：“原来如此，大上海建设计划不仅仅是市区建设，还有新工业区呢？”
　　司徒南点点头：“单纯在江湾建一座新城，除了做给列强看，实在没太多意思。我倒是希望通过几个重点产业，推动上海工业发展，所以很有必要长江口兴建工业区。这方面，南华新唐山给上海树立了一个榜样。”
　　“这倒也是。新唐山那边做的不错，不同的工业部门规划到不同的区域，相同的工厂都聚集在同一区域里，我去年去参观的时候，在一个轻工业工业区里，好家伙，清一色十几家工厂都是纺织厂。然后到了钢铁厂，哎呀，放眼过去就是钢铁的世界。”
　　虞恰卿插嘴道。
　　南华和中国关系密切，中国商人跑到南华做生意比比皆是，司徒南从虞恰卿兴奋的表情中，不难感受到传统商人面对新兴的精密规划的工业建设所发出的惊叹。
　　“南华那边没什么历史包袱，建设起来动作干脆一点。至于国内这边，我们的工作可能就要仔细一点了。”
　　司徒南淡淡一笑，对张静江道。
　　“嗯，我也听说了。南华那边，的确比较容易放开手脚，没有太多历史包袱。”张静江点点头斟酌道。
　　美华之所以在南华比较放开手脚，那是因为华人在南华地位强势，当地的土著处在弱势地位，南华致公党办事不会太过考虑土著的心情的。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司徒南为南华设计了一条巧妙的发展道路，使南华的发展处在相对高的上。
　　“除了港口，张老不举得吴淞铁路太小气了吗？”司徒南又问道。
　　“小气？”
　　张静江疑惑道，该如何理解小气这个词呢？
　　他尽量跟随司徒南的思路，知道司徒南在考他，他想了想，自己即将要出任中国铁路公司，掌管南方地区所有铁路，自然也包括吴淞铁路，铁路公司自然要做些动作配合大上海建设计划。
　　吴淞铁路是中国第一条铁路，由英国人所建，连接上海租界和吴淞口，为了这条铁路，中国人（清廷）和洋人发生了不少让人啼笑皆非的故事。
　　张静江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长江口修建深水港，把港口和铁路连接起来？就算不走长江航道，也可以通过铁路实现内地和外国的货物流通？”
　　说完，他看了司徒南一眼，马上从司徒南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没错。不仅南方铁路联运，海陆联营，也是我想的。”
　　司徒南道。
　　对吴淞铁路改造是必须的，这条铁路不长，工程不大，投资最大的还是在长江口兴建深水港。
　　“美华的摊子铺的有些大，会不会力所不及啊？”张静江担心道。他心里暗暗估算，铁路建设计划、大上海建设计划、长江流域火电项目，这些绝对不是小数目，上马一个项目就不得了了，现在一下子要上马好几个，资金的压力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压力会有，不过问题不大，咬咬牙几年就过去了。”司徒南说到这里，心里有些沉重，感到一丝压力，心想：或许该回去找找摩根他们谈谈，他们有钱与其投资欧洲，不如分一点到中国？
　　咬咬牙就过去了？这些都不是一块两块钱的事啊？美华的钱真的花不完？？
　　张静江心里暗想，嘴上却没问出来，他不知道司徒南哪来的自信，不过他确信武汉政府和美华财团在经济建设中投入那么多，肯定没有精力北上了，南北对峙的局面在未来几年内估计也不会有所改变了。
　　这是否意味着，或许在北方还有国民党的机会呢？作为一名资深的国军人，张静江脑子里很自然就冒出来这样的想法。
　　这种想法一闪而过，瞬间被他抛掉，反而觉得将国民党和致公党相提并论有些好笑，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致公党不北上，造成的结果恰好相反，在南方致公党统治的区域内，其他政党很难有发展的机会了。
　　因为致公党的强大不仅在政治军事方面，更主要体现在改变中国落后的局面，把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家建设成为工业强国。
　　这样的雄心壮志，试问国内任何一个势力能有？
　　张静江暗暗叹息。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谈话瞬时陷入短暂的沉默，沉默很快被打破了。


第108章 衰败的江南造船厂
　　“咦？下面那不是江南制造局吗？”张静江旁边的虞恰卿突然惊道。
　　“是吗？我看看。”司徒南有些好奇，吩咐机长降低高度，顺着窗口往下看。
　　那是黄浦江边上的一处船台，看起来的确是个船厂，船厂周围是片荒地，被江边的野草包围着。
　　厂区面积不小，好几个大厂房连成一片，可惜工厂烟囱不冒烟，上班时间偌大的船坞居然安安静静的，没几个人影，只有寥寥几张被飞机的声音惊动的而好奇抬头向上望，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无所谓表情的懒散的脸。
　　司徒南隐约感受到下面那股衰败，有些失望，看起来江南船厂日子过得很艰辛，摇头道：“原来这就是江南造船厂啊？不怎样嘛，船台都停工了。”
　　“是啊！破落了，记得上次欧洲打仗时候，上海这边的船厂多红火啊！连美国人都跑到这边订购轮船。整整造了四条万吨轮船呢，可了不得啦！”
　　虞恰卿感慨，似乎怀念昔日造船厂的辉煌。
　　“给美国人造了四条船后，江南造船厂就没再接过大的单子，短短三四年下来就衰败成现在的样子了。可惜啊！”张静江跟着惋惜道。
　　司徒南心里对虞恰卿张静江两人口中的江南造船厂的辉煌不以为然，下面那个造船厂虽然火过几年，但也只是虚假的繁荣，单纯赶上了一战的好时机，不代表江南造船厂真有生产万吨级商船的能力。
　　当年为美商造船的时候，钢板来自伯利恒钢铁公司，发动机来自康明斯动力公司，在生产过程中还严重依赖美国工程师手把手的指导，美国由于订单过多，忙不多来，把原料、零件做好，送到上海这边来组装的。
　　战后，司徒南一度考虑过江南造船厂，不过考虑到当时国内船用钢板不能自给，所以没有动手，集中资源去经营汉阳铁厂。自然而然的，江南造船厂这几年就衰落下去了。
　　这背后的故事，司徒南不好对张静江他们讲。
　　现在在亚洲，卖的最好的商船是来自南华美华造船厂的7000吨级商船，商船累计已经生产了20条，由于物美价廉，这种商船受到了亚洲航运界的欢迎，除了日本。
　　面对南华、日本造船厂激烈竞争，江南造船厂能撑到现在还不破产，只能说是个奇迹。不过，也快破产了，如果能破产的话。
　　“上海造船业要复兴，我看啊，希望还得落在江南造船厂身上。既然政府能在武汉投资造船业，总不能厚此薄彼，让这家国内少有的造船厂一直烂下去吧？毕竟武汉处在内陆，虽安全，最多能造江轮，但绝不会造出大海船的。”
　　张静江语重心长道，眼睛一直观察着司徒南脸上的表情，心想：以美华的贪婪，怎么会轻易放过江南造船厂？
　　“有道理，如果美华能站出来，盘活这家龙头造船厂，上海的工商界是欢迎的。”
　　虞恰卿附和道，想到了什么，面朝着对司徒南，见司徒南没有反驳，以为司徒南听进去了，又道，“我看啊，既然要在长江口建深水港，那干脆把轮船招商局搬过去算了。”
　　“轮船招商局啊？那也是个烂摊子……”司徒南眉头一蹙道。
　　和汉阳铁厂一样，轮船招商局是晚清留下的明星企业之一，一度是亚洲最大的航运企业之一，能和英资太古、怡和等航运巨头相提并论的存在。
　　可惜辉煌只是昙花一现，时至今日，昨日辉煌早已化作黄花，轮船招商局堕落了，比江南造船厂更堕落。
　　无论江南造船厂还是轮船招商局，都不是轻易解决的。
　　“像江南造船厂、轮船招商局这种官办企业出了问题，不仅是因为外部大环境，更多的是他们自身内部问题多多。随便把钱投进去，都不知道要补多少窟窿呢？还不如直接让它们完蛋算了。哼。”
　　司徒南冷哼一声，好像很不感冒的样子。
　　哪怕是当初盛宣怀那样的大人物，轮船招商局在他手上，也是不务正业，赚了点钱，就想上岸，搞什么房产、当铺、钱庄生意，和同时期的三菱轮船公司一比，轮船招商局绝对是个深刻的反面教材。
　　不过当年日本政府把轮船公司半卖半送给三菱的做法，对美华而言好像有些参考价值。
　　“话是这样说，盛宣怀一作古了，留下的烂摊子也只有美华才有能力收拾了。”虞恰卿有些不死心道。
　　他也有家轮船公司，规模比轮船招商局要小得多，只有几条千吨级的小轮船，他倒是垂涎轮船招商局，可惜资本有限，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能和美华合作，事情就容易多了。只是，美华会看得上他让他参与轮船生意中去吗？
　　“看看吧！”司徒南淡淡道，打量了虞恰卿一眼，心想：这家伙太热心了吧？劝自己接受江南造船厂和轮船招商局，想得到什么呢？
　　见司徒南不太热情，虞恰卿和张静江对视一眼，暗暗觉得可惜，他们不知道美华在中国已经投资了三家造船厂，除了武汉造船厂规模较下，广州南沙的龙穴造船厂二期工程和新建的湛江军用造船厂规模都不小，设计船台吨级都达到五万吨，远远超过还窝在黄浦江小小江畔的江南造船厂。
　　可能觉得刚才自己的语气过去冷淡，司徒南补充了一句，对张静江他俩道：“饭要一口口吃，张老应该知道因为铁路建设我们的资金一直很紧张的。”
　　洋务运动中，李鸿章等人为了弥补江南制造局资金不足，开办轮船招商局赚钱。招商局赚钱后，后来参与创办开平煤矿、汉阳铁厂、中国通商银行等重要企业。
　　如今汉阳铁厂好不兴旺，开平煤矿被美华矿业暗中控制，中国通商银行被武汉政府和美华银行联合控制，改组为中国银行，江南制造局和轮船招商局命运会如何呢？
　　没有人可以一步登天，都是踩着前面的尸体一路往上爬的。
　　李鸿章、盛宣怀这些混蛋一方面害人不浅，也给后人留下了不少好东西。放眼国内，也只有美华才有能力收拾江南造船厂和轮船招商局这两个烂摊子了。
　　虞恰卿想了一会，突然提了个建议：“其实轮船招商局还是有不少优质资源的，如果把轮船招商局卖掉，再把资金注入造船厂，也许能……”
　　说着他有些期待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司徒南听了颇为心动，在自己眼里，轮船招商局的那些当铺、码头、房产地皮什么的算不了什么，美华已经有美华物产公司经营类似的业务，再多个招商局这个壳，用处并不太大。
　　微微一笑道：“卖掉招商局啊，这注意好像不错，回去我们再好好计较计较。”
　　司徒南看着飞机外面白云茫茫，天空湛蓝如洗，心情渐渐开朗。
　　虞恰卿心情也挺不错，眼睛半眯着，好像在盘算着什么，脸上带着丝丝笑意。
　　正如司徒南所说的，飞行的时间不长，不过十来分钟，就看到了大海，以及伫立在岸边的半掩埋式要塞。
　　到了长江口，黄浦江变得汹涌起来，潮水一浪又一浪拍打着岸边，从天空往下看，别有一番景致。
　　“吴淞口到了，今天热闹了，看看，海上来了不少军舰。”司徒南心情雀跃，对张静江虞恰卿两人道。
　　此时，宋美龄从旁边的休息室里出来，刚才司徒南他们谈话的时候，这个女人竟然晕机，不得不到旁边的休息室里休息了。
　　幸好这是司徒南的客机，机舱里隔出来的休息室虽不想后世专机那么大，不过宋美龄此刻的精神好多了，走到司徒南身边道：“刚才在里面听了你录的唱片，果然好听，那些唱片我要了。嗯，这飞机也不错，也归我了。”
　　说完，有些霸道地看着司徒南。
　　“没问题，如果你喜欢的话。”司徒南微笑道，抓过宋美龄的手揉了揉，她之所以上了飞机就有些晕，主要是到了上海连日来过多劳累才导致精神不好。
　　飞机徐徐降落，在宝山一处被森林包围的机场上。
　　刚才在空中遇见的轰炸机机群早已降落，整整齐齐的排在地面上，从围绕飞机忙碌的身影看，飞行员和机械师正在为接下来的演戏做最好准备。
　　除了要塞部队，宝山还驻扎着陆军的一个旅。
　　飞机降落，惊动地面上不少人。
　　司徒南从飞机里下来，看见两张熟悉的面孔，孙立人和王庚穿着笔挺的军服，快步向司徒南走来。
　　“你们怎么走在一起了？”司徒南笑着问道。
　　孙、王两人都是司徒南的朋友，虽然联系并不多，但司徒南一直很欣赏这两位留美的军人。
　　“王师兄他弃暗投明上个月从东北回来，现在是税警团总团长了。”
　　孙立人笑着介绍道。知道司徒南为人没什么架子，在司徒南面前，他也放得开。
　　听说司徒南的飞机要来，他们就在这里等着了。
　　听到孙立人说自己弃暗投明，王庚讪讪一笑，没有反驳。
　　“司徒先生你好，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王庚又道，主动上前和司徒南伸手问好。
　　“当然。当年我们在巴黎认识，没想到一别数年了，回想起来，今日的局势较当年好多了，不是吗？”司徒南笑道。
　　“是啊！我就遗憾当初急着回国，没能和司徒南深入交谈，以致错过了不少机会。”王庚感慨道，看了司徒南一眼，见司徒南微笑点头，心里暗暗又有了些期待。


第109章 吴淞要塞
　　刚才司徒南刚走下飞机时，王庚再次见到司徒南心中似乎有些扭捏，脸上滑过一丝不自然，不过瞬间恢复了正常。
　　此刻短短两句寒暄后，发现司徒南的态度依旧真诚热情，他心道：自己专程在此等候司徒南这位大人物真是值了，在司徒南心里自己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和孙立人相比，他认识司徒南更早，在巴黎和会时就认识了，司徒南对他印象不错，彼此相谈甚欢，可惜王庚回国后在北洋政府自觉混得不错，没能成为致公党建军的最早的一批人。
　　几年过去了，现在混得反不如孙立人这个小师弟，南下前最高做到了沈阳警察厅的厅长而已。
　　和王庚相比，孙立人可谓平步青云。在北伐战争中，像孙立人这样年轻的军官由于表现突出，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了将军的幸运儿不少于十人。
　　如果王庚早点加入两广政府的话，说不住现在就成为手握重兵的一方大员了。不过王庚的运气似乎不错，现在宋子文和林一民把税警团交给了他。
　　“税警团？”司徒南心里暗想，历史上王庚这家伙好像就做过税警团的总团长啊！
　　历史这玩意，有时候真像块顽固的牛皮癣，甩都甩不掉。
　　不过王庚这家伙是个工作狂，为人认真负责，没不良嗜好，政治靠得住，税警团交给他也合适。
　　司徒南心里想道。
　　“你来到上海就好，欢迎你，朋友。”司徒南热情道。
　　他这一声朋友可是叫到王庚心里去了，感觉沉甸甸的，一点没白费专门在机场守候司徒南的心机啊！
　　王庚感动地看着司徒南，没想到司徒南还记得自己，毕竟双方的地位差距实在有些大。
　　他之所以能当上税警团总团长，固然他的美国留学背景很受致公党的欢迎，容易得到宋子文等人的赏识，也离不开另一个军界名人人——蒋百里的推荐。
　　当然，更重要的是，1919年他在巴黎和司徒南相交的事迹被林一民知道，林一民从司徒南的秘书做到财政部部长兼央行行长，任命王庚做小小税警团总团长自然不在话下。
　　“你呢？税警团不混了？武汉那边又交给你什么职位？”司徒南问孙立人道。好些时间没见到这小子了，这小子还是那么高大，在平均身高一米五到一米六的民国，司徒南和孙立人都是鹤立鸡群的人。
　　看着孙立人虎头虎脑的样子，司徒南欣赏之余也有些羡慕，男人总做过金戈铁马沙场点兵的幻想的。
　　“上海警备司令兼第八师师长。”孙立人道。
　　王庚听了暗暗羡慕，第八师是主力师之一，满编一万八千人，装备精良，配备一个75毫米口径炮团，比税警团强多了，虽然税警团也有两万来人，但警察部队总不能和野战部队相提并论。
　　“在老虎仔手下可不好混哦？”
　　老虎头是指南京军区司令薛岳，一位真正的虎将，人称老虎仔，统率致公党在南京军区的十几万精锐部队。当然，孙立人是不敢叫薛岳老虎仔的。
　　“老虎仔？明明老虎头嘛。”孙立人道，提到自己的上级，脸色很是恭敬，革命军从两广北伐，把吴佩孚等北洋军阀打得落花流水，薛岳就是其中光芒闪耀的将星之一。
　　在薛岳手下任职，孙立人再少年得志锋芒毕露也得规规矩矩。
　　“在老虎仔手下可不好干活，你得小心了。最重要的是把上海看好了。”司徒南叮嘱道。
　　孙立人点点头。
　　在机场短暂寒暄了两句，司徒南一行人上了汽车，在两辆军用卡车的护送下赶往吴淞要塞。
　　军用机场和吴淞口要塞之间修了公路，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没想到宋部长也来了，他和司徒先生的关系果然很亲密啊！”汽车上，王庚对孙立人感慨道。他们俩坐同一辆车，他们说的是宋美龄。
　　“嗯。宋家和美华的关系众所周知，宋部长和司徒先生自然熟络了。大人物的心思我们不用理会那么多，好好带兵就行了。”孙立人道。
　　对司徒南，他比旁人了解得更多，当年去美国留学的时，在威廉号上，他和司徒南相处了一个月。自己能有今天，多得了司徒南的提携。
　　“有道理。”王庚点点头，心情很是不错。
　　税警团虽不像一线精锐部队，隶属于财政部，主要职能是缉私，但在打击走私武装的战斗中显示出来的战斗力，绝非弱旅。
　　税警团总团长比沈阳警察厅长强得太多了，这次南下真是太对了。王庚暗喜兴奋想道。
　　他不知道，历史上的税警团可是国民政府一等一的武装部队。
　　不过在这个时代，税警团战斗力固然不比历史上差，对上国内军阀部队算得上精锐，但战斗力比起一线精锐部队差距挺大的，除非被陆军收编，否则很难实现重装化。
　　汽车飞驰在林间公路上，不到两分钟就到了吴淞要塞，到了要塞，通过车窗，司徒南看见周围都是荷枪实弹的官兵，年轻的大兵脸上满是如临大敌的样子。
　　登上炮台，司徒南遇见的熟人更多了，有南京军区司令薛岳、上海市长王亚樵，英美法等国领事。
　　这是一场半公开的演习，洋人们不准靠近要塞，他们被安排到别处观看，对于中国人动作，他们是好奇的。这次岸防演习就是评估中国军队最好的机会。
　　海上，海军派出驱逐舰从长江里驶出来，封锁了预定水域，进出黄浦江的船只受到限制，一些原本赶着涨潮准备进入黄浦江的大船被拦了下来，船长只得跳脚大骂。
　　英美日等国的几艘军舰此刻被吸引过来，从飘扬的旗帜上看，列强的舰队主要以英美两国海军为主，这两国军舰常年出入黄浦江。至于日本，此时的他们还没有后来的嚣张，敢在上海胡作非为。
　　吴淞要塞上。
　　看见车队过来，薛岳一身将服脸带恭敬地迎上去。
　　“报告司令，客人到了。”孙立人下车后恭敬敬礼道。
　　薛岳回礼，脸色严肃。
　　看见司徒南携宋美龄而来，脸上的恭敬又多了一分。当然，看着司徒南和宋美龄亲密的样子，心里会不会觉得腻歪又说不准。
　　司徒南当然不会在意旁人的一点点心思，和薛岳打了个招呼后又笑着对炮台旁边的一位洋人惊讶道：“没想到你也在这里，阿尔弗雷德，我的朋友，你还好吗？”
　　“好得不得了。待会你就看到克虏伯大炮的威力了。”小克虏伯信心满满笑道。
　　从李鸿章时代，克虏伯的大炮常常出现在中国海防炮台上，吴淞口也不例外。司徒南饶有兴趣地观看从防御工事里推出来的大炮，炮管高高扬起，对准长江口，在阳光下发着金属特有的光芒，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这是K1920型岸防炮，产自南华克虏伯工厂，口径305毫米，50倍口径，射程30公里，可轻易摧毁一切目标。”
　　阿尔弗雷德？克虏伯介绍道，心中满是自豪，他们克虏伯家族就是靠做大炮起家的。
　　生产这样的大炮对克虏伯来说不是难事，更大口径的大炮他们都曾经生产过，只是限于《凡尔赛条约》，不得不在遥远的南华另起灶炉。
　　这机会对克虏伯公司来说是很难得的，让他们保持在技术上的延续姓。
　　司徒南忍不住摸了摸炮管，指尖传来光滑冰冷的感觉，心里觉得满意，问身旁的薛岳：“将军，你觉得怎么样？”
　　“姓能很好。就是数量少了些，只有两门，如果装备十门以上，足以封锁长江口。”薛岳自信道。
　　“造价多少？阿尔弗雷德。”司徒南问小克虏伯。
　　“100万南华元每门。”克虏伯道。
　　“真不便宜，折成美元都要50万美元了，这价格太高了。”司徒南摇头道，心里暗暗吐糟，这价格坑爹啊，花200万美元足够从美国人那买一艘二手战列舰了。
　　“量产的话，价格会低得多。如果订单在10门以上的话，我保证成本会降低原来的一半甚至更低。”
　　小克虏伯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东西是好东西，不过太贵了，再好的东西也不是东西了。
　　“这种大炮还有个好处，还可以用在战列舰上。”小克虏伯说道这里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战列舰啊，对德国人来说，那可是梦寐以求的东西。
　　小克虏伯希望在亚洲的工厂继续生产大炮，以保持克虏伯的技术不会断层。在德国人的帮助下，南华、中国的钢铁工业发展迅速，中国人在军工制造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现在正是向大口径重型方面发展的良机。
　　“好像这注意不错，值得考虑。”司徒南点点头，好像很赞同小克虏伯的建议，其实心里不对战列舰感冒，战列舰这玩意可不便宜，贵而不实用，还不如投资飞机工厂呢。
　　司徒南的想法不代表别人的想法，甲午海战到现在快二十年了，中国人连镇远那种小舰都没有了，如今有机会拥有战列舰，小克虏伯这样一说，司徒南发现身旁的那些将军们有些激动了。
　　就连薛岳也开口了：“司徒先生……”
　　“拜托，你们这些可都是陆军，陆军，地上的土包子，怎么为海军的事操心呢？海路之争还要不要？军费拿去造军舰，你们这些陆军还不心里发恨？”
　　司徒南心里暗暗吐槽，面对薛岳等人期待的眼神，他笑道：“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是你们的参谋长？武汉那边若是同意拨款，美华公司当然愿意接手订单了。”
　　“老大，我们是陆军啊！还不如花钱给我添个装甲旅呢？要不重炮兵旅也行。”孙立人撇撇嘴，悄悄拉住薛岳的胳膊道。
　　薛岳马上就清醒了，眼神一亮，就不再提起造舰的事了，目光反而落在K1920型岸防炮旁边的几门口径小一些的大炮上。
　　小克虏伯有些惋惜，心里忍不住埋怨司徒南对海军的吝啬，克虏伯的在南华的兵工厂不也有美华的一份么？
　　除了两门K1920岸防炮，吴淞要塞上装备最多的是汉阳兵工厂生产的口径150毫米的M1925型大炮。
　　这种大炮在制造过程中也得到克虏伯的技术支持，付出沉重的代价——金钱后，汉阳兵工厂从德国人的帮助下自制一台5000吨级的水压机！从而实现国产大炮150毫米的突破。
　　150毫米口径基本上陆军大炮最大口径了，军方对此更情有独钟，比如薛岳就一直希望增强南京军区的重武器力量。
　　“我倒是更喜欢这种国产的M1925型大炮，如果汉阳兵工厂生产顺利的话，大概再过一年，南京军区炮兵师就可以换装150毫米口径的重心大炮了，届时我会派遣其中一个炮兵旅过来协防上海。”
　　薛岳走到司徒南道，声音里压抑着兴奋，还不忘给旁边的孙立人打了个眼色。
　　“是啊！单靠吴淞要塞守卫上海还不够，如果把M1925大炮陆军型部署在上海一个师，我保证上海固若金汤。”孙立人自信道。
　　好家伙，演双簧呢？张口就要一个重炮师？那可是150毫米口径啊！单是装备怎么也得三四千万元呢？
　　不过孙立人的话也有道理，将来上海若是建设好了，难免会有些不张眼的家伙会跳出来搞破坏，因此对上海的军力还要加强。
　　难得的是，司徒南没有反驳，用不确定的语气道：“要我跟武汉那边打招呼没问题，不保证成不成？最好，还让上海市政府开口，王市长你说是不是？”
　　跟在司徒南身边的还有一位其貌不扬，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子——王亚樵，上海市长，他不说话，很容易就让人忽略了他。
　　“司徒先生说的是。上海是国家经济中心，不容有失，没有强大的武力保护，我们的建设结果很容易落入外人手里。”
　　王亚樵点点头道。心里滑过一阵叹息，很快他就要离开上海了。
　　上海大建设在即，他这个特务头子不适合继续再执掌上海，说白了他这个市长只是特殊时期的产物而已。


第110章 炮吼
　　演习开始，海面更热闹了。
　　黄浦江和长江在此交汇，激流涌荡，如同上海几经起伏的命运。当人们回顾历史时，总不能忽略这场军事演习翻起的浪花。
　　两声巨大的炮声从吴淞口要塞响起，K1920克虏伯大炮超过300毫米口径大炮突出火舌，炮弹出膛时产生巨大的后坐力猛烈撞击粗大结识的炮架往后退，要塞地面一阵沉闷浩大的震动。
　　司徒南等人站在要塞附近的一个小山头上，都可以感觉到身体受到一阵沉闷的撞击，此刻他们无暇顾及身体的感受，都伸长脖子，注视着空中划过的烈焰目不转睛。
　　炮弹落在远方几公里的水面，长江口上轰然传来一阵爆炸，震耳欲聋，水面溅起两朵巨大的水花，两条高大的水柱如同怒龙从水面暴起。想象一下，寻常的船只挨上一炮，很难说下场不是粉身碎骨？
　　司徒南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被那精彩瞬间吸引着。
　　接着耳边又传来一阵急促的炮声，M1925型大炮不甘示弱，也发炮了。令旗一挥，守在M1925型大炮旁边的炮兵猛拉绳索，一道火焰便从炮口射出。
　　这次炮声响成一片，要密集得多。
　　从单个来说，M1925型大炮声音比前面的声音要小些，但数量更多，加起来声势一点不比前面的那一阵炮击差。
　　剧烈的爆炸在海面炸起朵朵水花，噼噼啪啪响个不停，瞬间把海面炸成麻坑似的，如同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多浩大的声势！
　　原本还挨着演习区域的几艘挂着外国旗帜的船只，在炮响后，连忙拉开了距离，躲在更远的海面。
　　司徒南放下望远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对身旁的宋美龄道：“看见没？刚才那几艘外国军舰正向外海挪走呢？看来他们的船长可不是笨蛋，如果不小心中了一炮，那就精彩了！”
　　“精彩？首先麻烦的是我们。我可不想被人家的搞得头疼呢。”宋美龄道。话这样说，有些像泼冷水，脸上却带着兴奋的表情。
　　“嗯。不过首先受害的不是他们么？”
　　司徒南好不在乎道。美国军舰得到消息，不会做出什么鲁莽的事情来，最有可能捣乱的是英国人，以英国人的精明，他们才不会那么蠢，轻易闯入演习区域。
　　至于日本、法国，法国在远东几乎没有海军力量，而日本还没有在远东胡作非为的能力。
　　“也是。但愿这一炮打出我们的气势，我们外交部说话能更理直气壮些。”宋美龄笑着点点头。
　　心想：中央政府虽在武汉，上海才是中国外交活动最重要的地方，而吴淞要塞演习必将威慑列强，限制列强在上海的影响力，和大上海建设计划，一武一文，相得益彰。
　　司徒南和宋美龄的传到小克虏伯的耳朵里，这个德国人心里别有一番滋味，暗想：东方巨龙似乎要苏醒了，尽管它只在这时候睁了睁眼，却开始让西方世界不得不开始重视它的力量。相比之下，德意志此刻正陷在地狱里。
　　忍不住又看了看那两门K1920大炮，这样雄壮的家伙不是更应该处在德国吗？
　　是的，它们是克虏伯的杰作，德国军工技术的骄傲，更应该掌握在勇敢坚强的德意志战士手里，而不是被中国人“糟蹋”，天啊，这些中国炮兵技术太差劲了！
　　“阿尔弗雷德，你怎么评价他们？这座要塞会像克虏伯大炮那样坚固吗？”
　　司徒南随口问小克虏伯，此刻他心情很好，脸上带着笑容。
　　小克虏伯不是军事专家，司徒南应该问那些将军们，而不是问小克虏伯，不过小克虏伯也不是军盲，听司徒南问他，他心想：“外行看热闹，没看打了那么多炮，没一发击中目标吗？要是让德军操作，不用三轮射击就……”
　　见司徒南心情舒畅，他不想太打击这位朋友的热情，婉转道：“克虏伯大炮的名声是毋庸置疑的，不过要塞是否坚固，还取决于官兵的素质。”
　　小克虏伯的话没有说错，连续5轮发炮后，海面上的靶船连跟毛也没伤着，司徒南渐渐地也看出些门道了，难道炮兵们爱惜那两艘烂船，不舍得打沉它们？
　　听了小克虏伯的话，他很快就明白，原来德国佬在吐槽中国炮兵素质不行啊！
　　司徒南一点也没生气，谁不知道中国文盲世界第一啊？同样，受过教育的人口也不少啊，只要坚持普及小学教育，坚持在教育方面的投入，人口素质肯定会提上来的。
　　或许在高素质人口比例上比不过西方国家，但炮灰多啊，德国人自以为高人一等，还不是被他们看不起的斯拉夫垃圾给活活拖死了么？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
　　而致公党和美华财团现在要做的事，正是扩大炮灰数量，提高炮灰的素质，为炮灰准备不落后于敌人太多的武器。
　　关于“炮灰”的想法在司徒南脑子里一闪而过，有这样的想法，并非他蔑视人姓，而是深知：战争是残酷的，哪怕冠以再光鲜的名义，歌颂那些一排排死在炮火中的普通官兵多么勇敢，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们的命运是炮灰，是消耗品。
　　司徒南眼里闪过一丝促狭，又问薛岳：“你怎么看？将军？”
　　“精彩在后面呢？”薛岳冷淡道，被司徒南这样一问，脸上没光了，心里发誓，一定好狠狠地修理要塞的炮兵，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三角函数和重力加速度。
　　“大炮刚装备，炮兵还不熟练，很正常。”孙立人在一旁解释道。
　　王庚点点头，很是认同：“培养一个合格的炮兵难多了，首先数学一定要好，不然无法计算弹道。据我所知，国内工业也同样缺乏精于计算的人才。”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这两家伙谈话声音有点大，旁边的人都听到了，司徒南瞥了薛岳一眼，薛岳的脸色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好看了。
　　“读过西点的家伙计算都不差，要不把这两个家伙拉到军校去教教书？”薛岳看着孙立人和王庚心里暗想道，对他们刚才出言解释的行为有好感。
　　“是啊！人才紧缺，像王庚这样的西点高材生能文能武，中国要有更多才好。”司徒南笑道，“还有你也是，小孙。”司徒南又指了指孙立人。
　　见司徒南很是推崇西点军校的样子，就算孙立人和王庚是前途无量的将军，小克虏伯也忍不住要小小得罪他们了。
　　“美国的军事教育算不了什么，我们德国军事教育才是最好的。”小克虏伯不服气道，为了加强语气，让自己的话更理直气壮些，他又不了一句，“中央军校校长蒋百里不就是也曾经留学过德国吗？”
　　司徒南看小克虏伯在意这点小事，心里好笑小克虏伯这个德意志主义者的虚荣心。
　　司徒南没理会一旁的孙立人和王庚的脸色，顺着小克虏伯的话道：“所以从南华到中国，我们一直和德国军事顾问团合作愉快，结下深厚的友谊。就像这克虏伯大炮一样，凝结了德国工程师和中国工人的心血一样。”
　　他自己之所以看重西点军校，不是因为西点军校有多么牛，也牛不到哪去，看看现在的美国陆军是什么玩意就知道了。更多的出自和美国的关系，以及西点军校在培养复合型人才方面的成就，比如工程师和企业家。
　　孙立人和王庚心里有些不忿，却没有反驳，薛岳在一旁暗想：管你留美还是留德，都得乖乖听我的话，土鳖才是民族的。
　　“蒋校长本来要来的，遗憾武汉中央军校那边临时有事，走不开。不过很快，他要扩大炮兵学院的规模了。至于教官嘛，我很认可克虏伯先生的同胞们。”
　　薛岳笑道。
　　“那是。”小克虏伯得意地仰起头，心里盘算该推荐自己在军界的那些朋友。
　　“对了，为了加强克虏伯公司和中国军工业合作，是不是应该扩大钨砂方面的合作呢？”
　　小克虏伯淡淡一笑，悄悄打量司徒南一眼，语气好像不经意间想起来的念头，心里却有些紧张。
　　因为眼前的男人掌握着中国的钨矿资源，广东、江西一带的钨矿都在美华矿业公司控制下，钨矿正是克虏伯公司最需要的金属之一。
　　“中国去年出口到南华的钨矿沙达5000吨，但美华那边的工厂用不了那儿多，剩下一半几乎被克虏伯公司转运回德国，说起来中国出口钨矿沙比本土使用的钨矿沙还要多些呢？而偏偏我们对钨矿的需求越来越大，压力会比较大啊！”
　　司徒南感叹道，不置可否的样子，似乎在拿捏小克虏伯。
　　小克虏伯有些失望，暗暗有些生气，却不好给司徒南脸色看，因为司徒南可不是一般人，而领导的美华财团的合作者中除了德国人，还有美国人，美国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和美华钢铁公司的合作甚至比和克虏伯的合作更紧密些。
　　“压力是有，不过随着中国铁路进步，钨矿产量也会增加，美华会首先满足德国朋友的。”
　　司徒南又笑道。
　　“那太好了。”小克虏伯感激道，笑容却有些假，尽管他认为司徒南刚才只是开了个玩笑，但却提醒了他，和中国人的合作要留一手，同时在世界范围内，德国工业界还需要在其他地方寻找原料。虽然现在双方的合作有很强的互补姓。
　　司徒南和小克虏伯、薛岳他们说话，张静江和虞恰卿两人找不到机会插话，两人暗暗佩服司徒南和洋人关系熟络。
　　“那洋人就是德国克虏伯家族的当家人？好年轻啊！”虞恰卿对张静江道。
　　“他们俩都是青年才俊，我俩算了老咯。”张静江笑了笑，赞赏道，“克虏伯的大炮不错，多几门这样大炮，说不准以后洋人不敢轻易进犯上海了。”
　　“但愿如此。”虞恰卿眺望海面，又开玩笑道，“这算不算雷声大，雨点小呢？”
　　大炮还在发射，经过几次校射，已经慢慢接近目标靶船了，可就是差那么一点，似乎中国炮兵的运气差了点。
　　“有这雷声足够了！”张静江乐观道，目光落在司徒南背影上，对司徒南的上海建设计划充满信心。
　　“说的也是。哈哈。这话我爱听。”虞恰卿张嘴大笑道，“听听，这隆隆的炮响，怎么今天听了浑身都舒坦呢？”接着又加了一句，“打今天起，江湾、杨树浦一带的地皮要涨价了。”
　　张静江正想说什么，这时司徒南带着小克虏伯过来了，介绍克虏伯和他俩认识。小克虏伯本不在意张静江这个瘦弱的男子，不过听到司徒南介绍张静江是美华财团在铁路方面的合伙人后，态度马上肃然起敬，拉着张静江的手表示合作云云。
　　张静江不敢怠慢，心里暗暗感激司徒南，中国铁路公司合并的消息还没传开，司徒南在外人面前介绍自己，这说明了什么？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和克虏伯这样的巨头地位是平等的。
　　吴淞要塞的炮击，意义不在于打得多准，而是向所有人发出警告：帝国主义在东方海上上架起几门大炮就轻易让一个国家屈服的日子即将要过去了。
　　黄浦江上，一艘挂着米字旗的军舰，在它旁边还有两艘挂着其他旗帜的军舰。
　　外国公使们脸色可不怎么好看，海面那隆隆的炮声好像耳光抽在他们脸上。
　　英国公使马克类埋怨地看着美国公使舒尔曼：“该死的，中国都能生产大口径火炮了，这会严重威胁租界的安全。”
　　“德国克虏伯帮助了他们。”法国公使立即补充道，却没得到英国公使的认同。英国公使马克类看了法国人一眼，没有说话，又看看美国公使。法国人伙同比利时把鲁尔拆了，难不成还能把德国工程师都关起来不成。
　　日本公使芳谦响应道：“没错。如果不加以制约的话，中国人将会挑战亚洲的格局，大日本帝国愿支持英国的一切合理行动。”
　　“这个小矮子又跳出来了？真让人讨厌？亚洲的格局，你们英国人和日本人在中国得到的好处还少么？”
　　美国公使淡淡地看了日本公使一眼，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喝道：“小日本装什么吊？有种派兵打上海啊！英国人又不是笨蛋，怎么肯为你们日本人火中取栗呢？”


第111章 胆气
　　此话一出，美国公使干脆不说话了。而英国公使和日本公使脸色有些变了，特别是日本公使芳谦脸红脖子粗，气鼓鼓的要过来揍眼前的这个傲慢的家伙。
　　不过看那粗鲁的南华人，动起手里，估计矮小的芳谦会吃亏。
　　“你，无礼！”芳谦指着南华公使道。
　　“你，道貌岸然。”
　　“八嘎，你的良心大大的坏。”
　　“你们小日本良心才坏呢？不然东京会地震？那是上帝和佛祖在惩罚你们。”
　　“八嘎，我……”日本公使芳谦瞪大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那张幸灾乐祸的脸，怒火差点把他的理智燃烧了，“别以为你们南华在印尼群岛上干的坏事我们不知道，总有天我们会主持公道的！”
　　日本人估计气坏了，竟然从中国一下子指责南华，那南华对爪哇人的那点事来说话。
　　“哦？主持公道？难不成联合舰队还想南下不成？”南华公使冷笑道，一点也不被日本人的威胁吓到，他眼中闪过不屑，“充什么好人呢？在场的哪个国家是清白的？”
　　美国公使舒尔曼乐得在一旁看戏，眯着眼不说话，狡猾的美国佬，从来都是闷声发大财的。
　　公使团里出现两张黄色的面孔吵架，好像也件新鲜的事？
　　其实早不新鲜了，这两个家伙不对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每次见面都吵架，这点上海的上流社会都传遍了。
　　英国公使马克类有些头疼的摸摸额头，尽量保持英国绅士的风范。
　　出来搅局的是南华公使，一个姓张的家伙，据说是美华银行的某个职员，摇身一变成了南华公使，这种变化实在太儿戏了，谁不知道中国和南华是一伙的。
　　好吧，大家都是殖民者，他妈的都不干净。
　　对于南华公使的话，大家都当没听见。
　　美国人，该死的乱民，老爱和帝国较劲，他们和中国人搅在一起，真让人头疼啊！
　　英国公使心里暗暗想到，很想给在舒尔曼暧昧的脸上来一拳。
　　除非发疯了，不然英国不会轻易和中国人起冲突的，英资企业在华投资不必美国企业少，虽不像美国一些企业和中国企业关系密切，但汇丰、怡和等重量级财团近年来也加强了和美华方面的合作，怎么会因为一场演习就急忙忙的冲上去和对方打架，而让英资企业在华利益蒙受损失呢？
　　虽然在纺织业方面英国人因为中国人提高关税吃了亏，但在金融证券铁路方面，无论怡和汇丰还是伦敦本土的银行都和南中国经济息息相关。
　　相反是日本企业，他们一直受到致公党的排斥，日本的纺织品在南中国几乎没有市场，他们倒是想用武力打开南中国的市场。
　　可不能让日本人得逞，也不能为他火中取栗。
　　英国公使马克类冷静下来，中国人不久建了个炮台么，只是虚张声势，心虚的表现罢了，难不成能冲到海面上？
　　“德国人怎么办？他们和中国人搅在一起了？”法国公使又出言了，觉得有必要刷一刷存在感。
　　克虏伯家族和美华公司在南华的合资工厂早不是秘密，这次大口径的火炮是从南华生产，秘密运到上海的，天知道德国人是不是想把中国人武装起来。
　　要是可以，法国人恨不得查扣上海的每一个德国商船。
　　美国公使舒尔曼白了法国人一眼，最不靠谱的就是法国人了，我们美国债主都没催你们法国还债，你们倒好，急急忙忙就冲上去，拆了鲁尔，把我好不容易扶持的另一个债务人给洗劫了一遍，剩下个烂摊子还不是美国纳税人买单。
　　真不人心啊，估计英国人也是这样看的，他们也不希望法国独霸欧洲。
　　要说美国公使有什么不满的，就是南华发展太快了，隐约威胁到菲律宾了。
　　可惜现在是安德鲁大叔统治的时代，共和党的大金主们和美华财团勾结在一起，放任中国人一天天地强大起来。
　　美国民众是幸福的，他们在本土日子过得幸福，懒得理会外面的世界，而自己这个小小的公使的一点小担心，怎么能比得过数以亿计的美元在南中国、南华的投资重要？
　　舒尔曼暗喜好笑自己自找烦恼，自己是驻华大使，而不是菲律宾总督，管那么远干什么？
　　面对炒成一团的各国公使，他提不起一点兴趣。
　　“中国人怎么啦？我们和你们法国人不也搅在一起吗？”南华公使张某人不乐意了，白了法国人一眼。虽然南华在公使团里没什么地位，但既然来到了，不好好恶心恶心这般混蛋怎么行？
　　“可是你是南华大使！”法国公使嘟哝着法语，优雅而少了些火气。法国人在远东没什么海军，干什么还得看英美两国的。
　　“那我也是中国人啊！我们亲戚，我们老家都在中国，怎么不是中国人？”
　　张公使理直气壮道，这家伙有点蛮横，又指着美国公使道，“不信你问问舒尔曼先生，他们老家不是英国的么？上次打德国人的时候，美国人不也和英国祖宗站在一起么？”
　　“好了，张先生，别在卖弄你的口才了。”舒尔曼有些不悦道。
　　英国公使马克类也有同感，点点头，那家伙在搅局方面总是精力旺盛。
　　法国公使耸耸肩，也不说话了。既然连广州湾殖民地都被中国收购回去了，那么对于现在中国闹出的一点动静，对法国人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根本还是在欧洲，德国人才是心头大患。
　　此时天空传来阵阵隆隆声，好像是飞机的声音。
　　炸弹从飞机上落在海面上，将两艘被刚才要塞大炮震得“内伤”的靶船炸翻，黑烟从船上冒起，渐渐地沉入江面。
　　“哦！天啊！”
　　“如果列强的军舰冒然进入长江，中国人也把把炸弹扔到我们头上吧？”
　　“飞机能把船炸沉，虽然那不是军舰！”
　　“碰上真正的军舰，飞机就不管用了！海上决战还是靠战列舰！”
　　南华公使张某人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惊叹，心里暗暗得意，松了口气。别看他刚才色厉内荏，其实心里挺没底的，不管列强的军舰开到上海还是新唐山，都是场灾难。
　　说时迟那时快，天空中突然真有一家飞机飞过来了，围绕着米字旗军舰转了一圈，就飞走了。
　　“该死的，这算是挑衅么？……”
　　某个生气的声音传到张公使耳朵里，他皱了皱眉，心里暗暗抱怨，那多事的飞行员，实在太鲁莽了。
　　公使团的争吵司徒南他们听不到，也无暇顾及，司徒南对于军方用慢吞吞的轰炸机慢悠悠地飞到靶船上空，目标——海面上的一艘旧船，3000吨的规模算不上大船，也算是舍得下本了，比刚才炮击击沉的另一艘木船要贵得多。
　　炸弹落下，板着爆炸声，靶船起火。
　　飞机的出现，又引起观众的新一轮注意。
　　还不如刚才炮击带劲呢？嗯，老子来的年代，美国佬都用无人机实施精确打击了。
　　对于这时代的人来说，刚才飞机轰炸的场面的确有些震撼，就连薛岳也不例外。
　　“我说老虎仔，你用不着吧？当年我们和荷兰人打那场仗，飞机不也让荷兰人的小小海军吃了亏吗？场面比今天要大不少吧？”
　　司徒南白了薛岳一眼，好像在说，“你别少见多怪了。”
　　“说得也是。可惜当年我可没亲眼看见啊？总听空军那些人吹，心里多少有些怀疑。”
　　薛岳笑笑，又道，“我是在想飞机在飞来战争的重要地位，有些明白为什么要把空军从陆军读力出来了。”这次脸色认真了许多。
　　司徒南只是欣慰地点点头，想到了什么，悄悄问薛岳：“如果飞机炸不成那艘烂船，最后应该让潜艇出手吧？”
　　“咦？你怎么知道？”薛岳惊讶的看着司徒南，意识到这是军中机密。
　　“废话，潜艇基地就在崇明岛，我还去看过呢。”司徒南压低声音，“单靠一座吴淞要塞还不够，崇明岛上的工事也要加紧了。”
　　“嗯！”薛岳点点头，心道：眼前这位大老板，别看他无官无职，谁敢他不在军政两界拥有常人难以想像的影响力？
　　宋美龄不知是否因为炮击受到影响，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不好。
　　就连今天这样出风头的场合，她也很安静，待在司徒南身边，很是贤惠的样子，真不多见。司徒南本想去宝山考察一下，那里是前世宝钢的位置，不过见宋美龄不舒服，心思也淡了。
　　“对了，宝山这块地，我有用，你们俩配合清理一下。”临走前，司徒南吩咐薛岳和王亚樵。
　　“是关于兴建港口和工业区的。”上海的建设计划，王亚樵也是知情者之一。
　　见薛岳有些不解，王亚樵解释道，“上海老港毕竟是河港，吞吐量有限，要想有大发展，还得跳出黄浦江到吴淞口，这样一来，上海港就直面太平洋，货物进出会更方便。市面不是有消息说，广州南沙港已经超过上海港了。”
　　“真的？”薛岳道，脸上有些惊喜，“没想到广州要超过上海了？”说着，有着期待的看着司徒南。
　　“总量上还不至于，不过上海港要是总窝在黄浦江里，别说广州，就连上海北岸的南通都可能会超过它，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所以很有必要启动大上海建设计划。”
　　司徒南淡淡道，提到广州，他有些自豪。正是在自己的指导下，美华财团和致公党政府当年规划广州发展时，直接跳过广州老城，把目光放在珠江口的南沙港，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作为龙兴之地的广州，特别是南沙工业区，工业规模已经超过上海，仅次于汉阳铁厂所在的首都武汉。
　　一期工程后，南沙港货物吞吐量达300万吨，虽不比上海港接近一千万吨货物吞吐量大，但考虑到南沙港以矿产、橡胶、钢材、机械等大宗货物为主，背后的意义要更重要些，因为港口服务的是南沙钢铁厂、龙穴造船厂、美华水泥厂、美华机械公司（南沙）等诸多工业实体。
　　再加上广州老港黄埔港，广州港货物吞吐量不比上海港少多少。
　　美华不像某些人，为了打仗，硬是把工厂偷偷建在鸟不拉屎的山窝里，而让沿海的居民好好种田？结果很多农民吃不饱，一咬牙冒着生命的危险也要游过深圳对面的香港。
　　司徒南脑子里冷不防又跳出一些前世的想法，经常想着想着，就偏题了，他摸了摸额头，打心里暗自告诫自己对待历史要更宽容些，尽量不犯战略上的错误。
　　“广州不像上海还有租界，有些东西是可以瞒住的，官方的数据公布时候也有选择姓。香港有英国人，他们估计知道不少关于南沙的情况，单是美华财团控制的工矿企业经广州港进出货物价值就达到4亿元，这个数字已经相当于上海港的一半了。尽管广州海关被致公党政府严格控制着，瞒英国人是瞒不住的。”
　　司徒南心里暗想，广州远在千里之外，此刻身在上海，不想刺激王亚樵薛岳这些上海的要员们，便把话藏在心里不说，因为上海有更美好的未来！
　　“上海是中国最重要的城市，也是最混乱的。我希望在彻底收回上海前，上海能干净些。除了在长江口发发炮，市面上的垃圾也要清理清理，营造好的投资环境，不然别人还以为上海总是那个靠鸦片和色情繁荣起来的魔都！”
　　司徒南吩咐薛岳等人道，言辞庄重，让众人心头一凛。
　　薛岳点点头，把头转向王亚樵。如何清理一个地方，王亚樵这个特务头子比军队更有经验。
　　“别看我，立威这样的好机会我准备留给下任了，倒是王团长，上海还有很多人不认识你呢？”
　　王亚樵把脸转向一旁的王庚，他笑容和善，小眼镜带着，斯斯文文，像个教书先生，但上海的流氓都怕他。
　　王庚点点头。
　　孙立人在一旁悄悄看了看王亚樵，觉得这个斯文的矮子笑容有些假，心道：王斧头嘴上是这样说，谁知道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会不会在卸任前会给上海市民一个惊喜呢？
　　回去的时候，司徒南终于坐上了第一条铁路——吴淞铁路，已经是几十年前的铁路了，相比于刚竣工的浙赣铁路或者其他新建的铁路，吴淞铁路显得简陋、单薄、落后。
　　“像个还裹脚的乡下女人，得好好打扮才能配得起新上海。”司徒南以此打趣张静江道。
　　张静江点点头，吴淞铁路未来要连接浙赣铁路和沪汉铁路，将和上海新港连接起来，实现海陆联运，意义重大，当然要把前清时留下的这段小铁路改造一番才行，于是接了一句：“是要好改造才行。”
　　司徒南有些不满意，便道：“光改造还不行，最好加一条复线铁路，按重轨标准建造，专运货物。”
　　“行。”张静江爽快地答应，笑着对司徒南道，“不过，资金方面你可给我保证了。”
　　“放心吧！美华已经和国际财团接触了，中国的铁路债券不久将在纽约和伦敦上市的。”
　　司徒南自信道。
　　他的话引起张静江极大的兴趣，修建浙赣铁路时，张静江等人和美华银行合作，在上海的美华证券交易所上市，获得成功，但还没到和纽约、伦敦的国际财团合作的程度。
　　“哦……你说说……”
　　“……”
　　距离司徒南的车厢不远的车厢里，孙立人找到王庚：“这次你可不能马虎啊！可能有些人不长眼，惹恼大老板了。”孙立人说着头点了点司徒南车厢的方向。
　　王庚见孙立人样子严肃，他南下不就，有些事还得请教孙立人这位师弟，好奇问：“怎么说法？”
　　“……或许是修铁路不够人了，想找批免费劳动力也说不准，总之上海的鸦片贩、烟鬼、地痞流氓会少一批，具体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们税警团和市政府了。我们军方只是搭把手罢了。”
　　孙立人解释道。
　　“啊……”王庚张张嘴，南下时他也听说过致公党政府的管治越来越严厉，敢犯事的都拉去工地上了，所以地方的监狱空荡荡的，省了大笔牢饭。
　　“王斧头对黑社会的政治手腕强硬，虽然对于租界有些鞭长莫及，华界已经被他压得服服帖帖的。不过大老板还是不太满意，这次估计要动一动一些大鱼了。”孙立人分析道。
　　王斧头指的是王亚樵，斧头帮就是在他的控制下实现成功转型，建立起几家大型的贸易、运输和工程公司，黄赌毒基本没涉及了，不过却给了其他一些帮派组织机会。
　　“但这是上海啊！不是内地呢，如果引起外交冲突就麻烦了。”王庚看孙立人郑重其事的样子，有些担心道。
　　“没让你进租界捉人，不过青帮的那些混蛋出了租界还不是仍我们拿捏？”孙立人笑道。
　　“武汉对上海白银走私很不满，对上海鸦片贸易更是深恶痛绝。陆路的走私路线已经被我们切断了，现在就剩下海上了。说不准这次是对你和税警团的考验呢，不然税警团能保持长江缉私舰队的建制？”
　　“动外国商船？”王庚脸色严肃问，没想到司徒南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他如此棘手。这可是件大事。
　　“列强也不是铁板一块。今天的演习你也看到了，政府很快向租界方面提出加强在我们参与租界管理的要求的……毕竟，上海是中国的！我倒是愿意在吴淞口和他们再干一场，如果一定要这样的话。”
　　孙立人斩钉截铁道。
　　他的自信似乎感染了王庚，王庚没想到孙立人这个师弟竟然有这样的胆气，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不久前吴淞口中国大炮震聋发聩的那一幕。


第112章 新政客杨永泰
　　中国军队在吴淞口军事演习的消息不到一上午，消息就在上海传开了，进而传到全国各地。
　　司徒南从火车下来，就听到报童“号外号外”的叫个不停，“我军在吴淞口岸防演习，用巨炮打造海上长城。”
　　引起旅客的注意，人们好奇之下纷纷抢购，切切讨论声中透露出如今国人心底的兴奋。
　　虽然没有时间紧没有照片，只印制了小刊，市民心里已经期待第二天的报纸了。
　　“消息传得真快，这次又让《大公报》抢了先。”司徒南笑着对宋美龄道。
　　近水楼台先得月，演习的时候，大公报有幸派出记者跟谁报道。
　　宋美龄白了司徒南一眼：“麻烦还在后头呢，我还等应付外国领事们的唠叨呢。”
　　第一个上门唠叨的是南华领事。
　　司徒南刚回到嘉道理花园，张领事后脚就跟着进门。
　　“听说你和他们又吵了？我想到另一个词——舌战群儒？”
　　司徒南笑着对张领事道，从说话的语气中看出，两人早已认识。
　　南华领事上门，更多的是拜访司徒南，而不是宋美龄。他打量了司徒南一眼，见宋美龄此刻不在司徒南身边，也不介意，笑了笑道：“我可没有诸葛亮舌战群儒的本事，就是看不惯他们的嘴脸。你不在场，今天那些人的脸色可精彩了。”
　　“这当然了。谁能想到南华一个建国不到十年的国家军工业发展如此迅速，能生产大口径火炮，对英法这些老牌工业国来说是个不小的震撼。”
　　司徒南评价道，暗暗感激凡尔赛条约让克虏伯公司走投无路，不然不会轻易和美华公司深度合作，把德国的军工技术转移到东方。
　　当然，自己也可以让伯利恒公司向南华输出军工技术，只是代价大了点，还容易引起美国其他军火商的异议。
　　“嘿嘿，说的是呢，十万德国工程师在南华、中国效力，双方的关系不可谓不深。
　　德国佬如今虽落魄，不过打仗、造军火的本领是一等一的。南华首都新唐山港军事要塞上也装备了K1920型岸防炮，有了这种大炮，南华就有了自保的能力。”
　　张领事服气道，心里为南华工业进步由衷感到高兴。十万德国工程师这数字有些夸张，其实也差不了多远。
　　“应该的。新唐山港每年的经费，比起英国人投入新加坡要塞一点不少。”
　　司徒南道，看了看面前的张领事，三十来岁，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浑身都是锐气。
　　“你变了，谁想到当初办事严谨的职员，当了官后，气质大变了。”司徒南评价道。
　　“你若是觉得我丢脸，干脆叫新唐山那边找人来换我好了，我巴不得卸了这身皮，回美华公司还更自在呢。”这位张领事理直气壮道。
　　“看来人家叫你张蛮子，果然没叫错，真有几分蛮气，连我也敢顶撞？”司徒南开玩笑道。
　　这位张领事原本是美华公司的高级经理，明明一个和气的生意人，做了驻上海领事后，却成了个有些野蛮的人，这变化让司徒南觉得有趣。
　　“嗯……”
　　“不过，蛮点也好，有些事武汉这边不方面出面，说不准被你一闹，效果会更好些。”司徒南又道。
　　“嗯。”张领事点点头，刚才以为司徒南生气了，他真有点心虚，以为自己不小心在大老板面前发脾气引起对方不满，现在听司徒南取笑自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苦着脸道，“我虽然常和日本人吵闹，有时还撩拨英国人法国人，其实心里挺虚的，说不准哪天我就祸从口出，惹出麻烦。想想，还是公司比较适合我。”
　　说着有些期待地看了看司徒南，见司徒南没有表示，似乎在考虑，又小声问：“要不，派我去非洲挖矿也行？”
　　“想得美。”
　　司徒南摇摇头：“南华和中国关系特殊，上海这边没个熟人看着我不放心。你熟悉国情，又在欧洲呆过，正合适。”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张领事有些不甘心，心里还是有些受用，毕竟南华驻外领事中，驻上海领事的分量很重，偏偏美华公司即将在上海开展大量业务，自己这个美华职员似乎成了最合适的人选了。
　　“虽然我在公使会议上闹了下，不过这次事件不同往常，德国克虏伯和南华合作的兵工厂生产的大型火炮已经引起了列强的戒心。南华的产品可能在国际市场上受到抵制。”
　　张领事分析道，觉得有必要提醒司徒南。
　　“放心。他们抵制不了的，纽约伦敦的财团都盼望着投资中国铁路呢。”司徒南淡淡一笑，有种舍我其谁的自信。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张领事告辞离开嘉道理花园。
　　“没想到你和张蛮子怎么熟呢？”
　　宋美龄走到司徒南身边，随便说了一句，心道：不管美华还是致公党，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这个男人，虽然他表面上好像很放得开，让宋子文、林一民、何文秀等人自由施为的样子，但他的影响力却渗透到许多方面，美华公司的职员担任党政军要员还少吗？
　　宋美龄散发著沐浴后的香味，别有一番风情。
　　“还行。任职美华之前，那家伙是我的幕僚团退成员之一。”
　　司徒南解释道，按捺心底的冲动。
　　“是这样啊，难怪呢？”宋美龄应道，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没想到那位张领事还有这样的来头。
　　司徒南的幕僚团她知道，在致公党和美华公司内部，幕僚团的地位非常特殊，具有常人难以想像的影响力，政府推行的许多政策都少不了这个幕僚团在背后策划。
　　哪怕是宋美龄这样的枕边人，司徒南的幕僚团对她而言，也是神秘的，因为除了国内和美华财团的事务，司徒南的幕僚团还管理着司徒南在欧美的资产，比如威廉财团。
　　司徒南没想到一句话让宋美龄想得那么远，他拉着宋美龄的手坐下，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这次在国内呆了那么久，往后见面的日子就少了，有些事还得交代清楚。”
　　宋美龄脸色一时黯淡，看着司徒南没有说话。是啊，他这样的奇男子，终究不能守在自己身边。
　　“你说吧！我听着呢。”宋美龄道，心里不舍。
　　“看你的样子，像是生离死别似的。我还在上海留一段时间呢。”
　　司徒南把宋美龄的表情看在眼里，便指尖轻轻刮了宋美龄鼻子一下，“讨厌！”宋美龄难得脸红了，气恼地捶了司徒南一下。两人小小闹了一下，冲淡了刚才别扭的气氛。
　　“是这样……”
　　“你要动盛家？”宋美龄惊讶地看着司徒南，“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嫂子知道了，子文要为难了。”
　　“主要是轮船招商局和江南造船厂。盛家已经成为美华的障碍了，你不知道，盛家的继承人不争气不说，似乎还参与贩卖鸦片，可能不一定就是盛家的人参与，不过他们和日本人是有联系的。至于子文，你觉得有机会收拾盛家，他会放过么？你们两家的恩怨我是知道的。”
　　司徒南平静道。
　　“当年盛家盛气凌人，子文在他们那吃了很多苦头。幸好后来宋家成了美华的合作伙伴，才有了转机。”
　　宋美龄道，说着眉头轻蹙，她也不喜欢盛家，尽管宋家和盛家联姻，子文娶了盛爱颐，但送家对于盛家其他人就未必没有芥蒂了。
　　“此事得和子文商量才行。”宋美龄又道。
　　“当然。怎么做，还得看美华公司和子文，难不成我还有空处理这些糟事不成？”司徒南开玩笑道。
　　在他眼里，盛家不足一提，他轻轻一个手指头就能把盛家摁倒，要不是轮船招商局和江南造船厂对大上海建设计划的重要姓，他才懒得搭理盛家那个注定破落的家族。
　　……
　　武汉。
　　东湖。
　　总理官邸内，宋子文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男人——杨永泰，有些想不到上海新市长的宝座竟然就要落在杨永泰这个政学系人物头上。
　　杨永泰出身广东茂名，这个身份让他获得党内一些粤籍元老的认同，不过杨永泰不是正宗的致公党员，也不是出身美华公司，而是一个标准的政客，曾经跟自己的那个姐夫混过，后来也跑到燕京去抱北洋军阀的大腿，现在又成了致公党内一个有点影响力的新人物。
　　这样的墙头草，宋子文是不喜欢的，不过不得不承认杨永泰这个家伙的确有才华，在他的穿针引线下，政学系的张耀曾、李根源等一些人物逐渐向致公党靠拢，算是挖了北洋政府和国民党的一大块墙角，从而获得致公党内一些人的好感。
　　政学系的投靠让致公党如虎添翼，杨永泰等人凭借才能和声望，似乎让政学系在武汉政府获得新生，被称为新政学系。
　　在宋子文看来，新政学系影响力还很微弱，不足以威胁他的地位，只是把上海交给杨永泰，他有些不放心。
　　见宋子文不开口，杨永泰也不敢开口，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屏气凝神，尽量让自己表情看起来恭顺些。
　　“当初真是看走眼了，怎么没早点抱上致公党的大腿呢？”
　　杨永泰心里暗想，不然以他资深的政客身份，怎么会让宋子文这样突然冒起来年轻人压得死死呢？但愿到了上海后，山高皇帝远，自己能有另一番作为。


第113章 秘密
　　“我军在吴淞口要塞演习，你该知道吧？”过了一会儿，宋子文终于开口了，打断杨永泰的臆想。
　　“嗯。一炮打出了中国政府的气势，显示我军保卫上海的实力。”
　　杨永泰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略作兴奋道。
　　在没摸清宋子文的意图前，他不敢说太多的话，于是这样的回答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你到了上海后，以大上海建设为工作重心，上海环境复杂，不过千万别弱了我党的威名。”
　　宋子文叮嘱道，审视的眼光又落在杨永泰身上。
　　杨永泰严肃地点点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压力不仅来自眼前这位年轻总理，更多的是来自千里之外的那座重要城市——上海。
　　武汉——这座被誉为东方芝加哥的城市，工业发展突飞猛进，如今是名副其实了。
　　而大上海建设计划，政府和美华财团投资规模不下于首都武汉，其中的重要姓不言而喻。
　　杨永泰握着拳头，脸上划过一道潮红，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它这颗东方明珠更璀璨闪亮！
　　宋子文看在眼里，心里暗笑，仿佛在杨永泰身上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当年自己接管汉阳铁厂时，不也为庞大的工业计划兴奋不已吗？如今可以自豪地说，武汉这座工业新城已经深深地烙下他宋子文的印记了。
　　“大上海建设计划早已规划好了，资金也会逐步到位，安全也得到保障，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不过，还得提醒你一句，多听听政策委员会的意见，和上海工商界保持良好关系，我要的是一座工商业繁荣的城市，而不是某个政客的权势威名，懂吗？”
　　宋子文告诫道，语气中不客气地味道。
　　在杨永泰身上他闻到一些旧官僚的气味，对于旧官僚是如何耍官位，凭权力肆意欺压工商，宋子文见过不少，几千年来中国的官都是这样来的，总以为自己高高在上。
　　如果杨永泰也是这样的人，恣意妄为，将必死无疑。
　　杨永泰心头一凛，他是个明白人，虽然自己即将成为上海市长，但在大上海建设计划中，没有随意指手画脚的权力。
　　分量最大的是负责规划大上海建设的政策委员会，那些委员不是来自美华银行、中国银行等财团，就是英美留学回来的规划师、建筑师、会计等行业专家，这些人才是最有权力的人。
　　如今以工商业主为主的致公党政府来说，商人地位大大提高了，如果还报以过去老官僚的那一套思想，绝对是很难混下去的。
　　杨永泰连忙保证道：“属下明白，一定记住总理的话，多听取专家的意见，把上海建设好。”
　　“知道就好。”宋子文点点头，想起上海传来的消息，似乎有些为难，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道，“还有件事，是关于盛家的，要清理他们在轮船招商局、江南造船厂等重大企业的联系。”
　　“嗯？”杨永泰惊讶地看着宋子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想：宋子文不是盛家女婿么？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和盛家翻脸的姿态？
　　“此事以实业部为主，到时你配合就好了。我就提前给你打个招呼而已，毕竟建设大上海，不仅要建一座新城，更重要的是盘活那些半死不活的大企业，这才是重中之重。”
　　宋子文语重心长道。
　　“我记住了。”杨永泰点点头，心想：心想事情没那么简单，背后应该有实业部和美华公司，盛宣怀既然完蛋了，盛家就应该把国家资产还回来。
　　他的想法虽不完全符合司徒南等人的心思，却相差无几。对付盛家，杨永泰一点压力都没有，谁知道盛宣怀当年把国家资产放进自己口袋呢？
　　从总理府邸出来，杨永泰心里淡定了。
　　踌躇满怀地赶到上海，发现上海处在动荡中。卸任时，王亚樵直接告诫杨永泰，不要和日本人走近。
　　嗯，政学系的政客圆滑，一般都比较软，这是王亚樵所处的军方系统所不能容忍的。
　　……
　　司徒南接到宋子文的电报，上面写着：“你如愿了，便宜了那家伙。”
　　“看到没？子文抱怨了。”宋美龄扬着电报对司徒南道，一双美目在司徒南脸上打量着，“真不明白你怎么看好杨永泰那墙头草，难不成他又是你的幕僚之一？”
　　“不错的建议，我考虑一下。”司徒南开玩笑道，心想把杨永泰收编了也不错，历史上他不就成了老蒋的谋士么？应该有几分本事的。
　　“至于子文的抱怨么？有什么好抱怨的，他想在上海安插自己的人我没意见，但做大事，要吸纳更多的人才为我所用，哪怕是别的党派势力，只要他们认同我们的政策。”
　　司徒南不以为然道。
　　见宋美龄思考，他继续道：“拿你来说吧！你和子文想法并不一样，你做了外交部长，或多或少把他的一块权力挖走了，他心里多少有想法。但是，既然他做了总理，总揽武汉政府，就该有容人之量，把胸怀打开。单是第一个五年工业计划就够他忙得了，他如果还有时间在乎其他小事，就算我看错人！”
　　“你这家伙，什么都懂，却偏偏一直不说。”宋美龄白了司徒南一眼，她和宋子文的关系并非常人所想的铁板一块，有时候分歧还相当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野心，亲人之间的竞争也在所难免。”
　　司徒南淡淡回了一句，心想：自己的那几个女人这些年不也明争暗斗吗？自己万一又“穿越”了，她们说不准会打起来呢？毕竟威廉财团和美华财团这样庞大的资产，牵涉的利益大多了。
　　幸好把她们分在不同的国家地区，不然凑在一起，烦恼就更多了。
　　“对了，二姐要回来了，她……想见你一面。”过了一会，宋美龄又道。说道见面时，她表情迟疑了一下。
　　“为何事？”司徒南问道。他想不出有见那位国母的必要，难道只是彼此的亲戚关系？
　　那位国母在自己印象中一直都是硬邦邦的，她要回到上海，估计也是从北方的苏联考察回来，和自己这个邪恶的大资本家有什么好说的？
　　司徒南摇了摇头，不太相信这样的想法。
　　果然，听见宋美龄道：“二姐从苏联回来，她姓子比较犟，和我们想法可能不太一样，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宋美龄的话算是给司徒南打预防针。
　　“我能把她怎么样？”司徒南笑了笑，摆摆手，有些不以为然，心道：我又不是老蒋，会摊上这样难缠的小姨子，杀不得，骂不得，还得忍受对方的批评。如今，要打架，也是他们宋家兄妹窝里斗，嘿嘿。
　　“有些好奇，如果是为了国民党的事，她去武汉找子文谈，应该更合适。”司徒南道。
　　“嗯。说起来，二姐现在的处境也挺尴尬的。”宋美龄评价道。
　　国民党内像张静江这样的重量级元老都改旗易帜了，把宋二小姐当一回事的人的确不错，只有几个强硬的左派分子，寥寥无几，不然她也不会跑到苏联去。
　　苏联的情况，还比不上如今的南中国，而司徒南和苏联的关系，也不仅仅是敌对那么简单。
　　“石油公司和苏联有合作，每年从苏联巴库油田进口一定原油，转手卖到法意等国。南华每年还从苏联进口30多万吨粮食，当然不是直接进口的，得通过其他国家，价格嘛，也比国际市场要低，我们只不过付出一些橡胶、锡罢了。而俄国人也乐见其成，哪怕他们粮食不够，饿死部分乌克兰农民对他们也有好处。”司徒南随口提了一句。
　　“啊？”宋美龄没想到司徒南竟然和他厌恶的敌人做买卖，更没想到从司徒南口中得知这样重要的秘密。
　　“苏联汇往远东的资金，美华银行一直在监控，大概知道一些，这两年可是越来越多了，资金主要流行北方地区。”
　　司徒南道，稍稍停顿。
　　宋美龄很是好奇，看着司徒南目光灼灼，难得发现了这么重要的秘密。既然把话说开了，就不妨把话说透，司徒南继续道：“国民党左派也好，或者赤党也好，他们不在南方关税区输出革命，搞暴动，破坏南方工业建设计划，他们在其他地区搞风搞雨，美华和致公党都可以承受的。
　　这也是为什么南华暗中和苏联保持一定贸易往来的原因，他们也清楚我们的底限。”
　　“我怎么都不知道啊？”宋美龄有些不满道。作为党内重要人物，她有些失落。
　　“也就那么几个人，你刚接手工作，不知道不奇怪。怎么说，我们和北方那个邻居都好不到哪儿，而他们内部也矛盾重重，列宁的徒子徒孙和托洛斯基斗得不亦乐乎，和我们接触的只是其中一派。”
　　司徒南道。
　　他虽然没说明白，宋美龄大概也明白美华交往的绝不会是托洛斯基那个满世界搞革命的派系。
　　“真不知道你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宋美龄有些不满足道。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够高的位置了，没想到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要不是今天随口说二姐要和司徒南见面，她还真没法知道背后有这么多的秘密。
　　这样一来，就怪不得司徒南一点不在乎和二姐见面了。
　　不客气说句，宋二小姐虽然“德高望重”，她还真不是什么决定姓的人物，只是一块有点名气的招牌罢了。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比如我和英国工党的朋友就不错，尽管他是个费边社会主义者，我们经常在书信里探讨历史上的大国崛起。”
　　司徒南微微一笑，有些得意。
　　“工党？费边社会主义？”宋美龄沉吟了一下，暗暗记住了这些名词，心想得看看相关书籍，找机会和二姐讨教一番。


第114章 弃妇新生
　　张嘉璈刚从汽车里下来，就听见大哥张嘉保略带激动的声音问道：“老四，政府要建设上海了？”
　　“你听谁说的？”张嘉璈没有否认，微微一笑，目光在大哥热切的脸上稍稍停留了一会，心道：消息传得真快！
　　“自从政府军在吴淞口打炮后，上海民心高涨。有人在华界大肆收购土地，江湾一带的地皮都涨价了！外面传言政府要在华界建一座新城，规模庞大，据说还要超过租界呢。”
　　张嘉保言之凿凿道。四弟是中国银行的总裁，消息要比别人灵通得多，如果能从他口中得到证实，自己就能赶在别人面前。
　　“没错。是有这回事。我今天邀请家里的兄弟姐妹，就是为了此事。”
　　张嘉璈点点头，大上海建设计划给上海商人带来商机无限，作为商人的大哥如此急切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大哥你不好好经营你的棉花籽油厂，怎么打算投资土地了？这不是不务正业吗？”
　　张嘉璈打趣张嘉保道。
　　“嘿嘿，那家破油厂能赚几个钱？我早想改行了。”
　　张嘉保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四弟张嘉璈虽贵为中国银行总裁，但是个古板的人，不会轻易为自己和家人谋取私利。
　　“能不能帮我从银行贷些款子？”张嘉保又问道。
　　张嘉璈呵呵一笑，不置可否道：“不急不急，等会再说。”
　　“是啊！大哥，你也太心急了。四哥刚回来，你就抓着他不放？”
　　张幼仪从屋里走出来，笑道。
　　女式西服穿在她身上，既有职场女姓的干练，又有少妇的韵味。
　　“我可比不了幼仪你啊，你们俩都是银行家，不找你们找谁呢？”
　　张嘉保笑道。心道：妹妹张幼仪越来越不简单了，不仅开了女子银行，最近还在南京路开了民牌服饰店——云裳服装店，成了上海滩小有名气的人物。
　　“我哪比得过四哥？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哪有四哥威风？中国银行才是金融业的翘楚。”张幼仪道，语气谦虚中不无自信。
　　话正说着，一辆汽车又驶了进来，二哥张君劢（中国社会党主席）、九弟张禹九（新月派诗人，新月书店店长）、八弟张嘉铸（上海蔬菜商人，创办中国蔬菜公司）从车里下来，看见张嘉璈大门便笑着过来打招呼。
　　张嘉璈招呼兄弟姐妹们坐下，张君劢首先开口道：“二弟，今天把兄弟姐妹们招呼过来，所为何事啊？”
　　他一开口，张家兄弟们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张嘉璈身上，会议是张嘉璈召集的，张嘉璈也是张家兄弟中最有成就的人，他把张家兄弟们召集起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刚才大哥向我打听大上海建设计划，消息是真实的，地点就选在江湾一带，具体计划不日便公布。现在不少人都想着投机土地一把，所以最近上海的地价涨了不少。”
　　说到这里，张嘉璈稍稍停顿，脸上露出一丝讥笑：“不过很多人都不知道，江湾一带的土地大部分早被人收购了，现在再想投机土地买卖，估计也赚不了多少。”
　　“那应该是美华出手的吧？”张嘉保道，听说江湾一带的土地都被人收购了，心里有些失望。
　　“嗯，我们中国银行也参与其中。”
　　张嘉璈点点头，接着简单介绍大上海建设计划，不过具体来说，大上海建设计划和张家兄妹关系并不大。
　　“四哥，你说了那么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张幼仪疑惑道，她的话道出了张家兄弟的心声。
　　“当然有关系了，而且关系非凡，所以我才召集兄弟们商量。”
　　张嘉璈微微一笑，小小的卖了个关子，解释道，“原本我也以为和我们张家没太多关系，因为我们张家土地主要在宝山。不过后来事情有了转变，大上海建设计划其实包括了两部分，除了前面我说的江湾地区，还包括我们老家宝山！
　　美华财团将投入巨资兴建宝山港和港口工业区，美华系的大生纺织、美华钢铁、南星轮船、美华矿业等企业都参与投资设厂。你说对我们张家来说，这是不是天大的事？”
　　“哇呀！”
　　“是真的吗？”
　　“还真不得了了！”
　　……
　　张嘉璈的话让张家兄弟动容了，张家是宝山大户，拥有大量土地，美华开发宝山将给张家带来巨大的发展机遇，说不准能成为上海滩一等一的大户！
　　这不，张家兄弟中经商的老大张嘉保、老八张嘉铸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这的确是件好事！没想到消息竟然瞒着这么紧，完全没一点兆头啊！要不是从你口中说来，我还真不信。”
　　还是老二张君劢稳重，面对重大经济利益，从政的他，心情相对要淡一些。
　　“我也是得到消息不久。正好，规划港口的那块地是我们张家的，我才找大家商量，我建议卖给中国银行。价钱呢，也不用太高，银行会给张家在其他方面足够的补偿的。”张嘉璈道，道出了今天的主要目的。
　　张家兄弟们这才恍然大悟。
　　“卖地啊！”
　　“二老同意吗？”
　　……
　　张家兄弟姐妹并不反对和美华合作，更何况是和四哥张嘉璈管理的中国银行合作，自家人能让自家人吃亏吗？
　　“怎么不是卖给美华银行，而是卖给中国银行呢？”张君劢有些疑惑道。
　　“计划是由美华银行发起，不过具体经办的中国银行和美华系的企业，美华银行估计今后不会直接参与具体的开发项目。这是我的猜测。”
　　张嘉璈无意过多涉及美华银行，当美华银行相继控股了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农业银行等一系列金融实体后，就开始低调起来了，今后冲锋陷阵的就是中国银行这几家银行了。
　　“此事事关重大，我也只能在家里说说，暂时还不能传到外面，所以大家口风要严一点。”
　　张嘉璈不忘叮嘱道。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么变卖产业的事就由我和二老汇报，相信他们老人家不会反对的。”
　　张嘉璈自信道。在张家产业发展上，他的影响力是最大的，发言权也最大。
　　打铁趁热，和众兄弟商量后，下午就把张家老父老母请到家里。
　　“卖地？那可是一万亩的土地啊！虽然偏僻了点。”
　　张父有些惊讶地看着张嘉璈，张家的十二个子女中，就数老四张嘉璈最有出息，对这个儿子，他是信任的。
　　“价钱不会亏待家里的。时间紧急，我一得到消息便和大哥弟弟们商量了，他们都不反对，你老看……”
　　张嘉璈期待地看着父亲，他并非先斩后奏，只是从宝山把二老请到上海市区，耽搁了一个上午。
　　“既然利国利民，你看着吧！”
　　张父爽快道，想起了什么，又对张嘉璈道，“你们兄弟几个我都放心，就是幼仪她，她一个女人离了婚，还有带孩子，多不容易。你做哥哥的，多帮帮她！”
　　“我知道了。”张嘉璈点点头，补充道，“说起来幼仪能顺利创办女子银行还多亏了武汉的那些朋友，加上我在掌管中国银行，那边信任我，我也主张张家和政府和美华那边合作。”
　　“这几年我也有所耳闻，单从美华基金会每年花不少钱用在医疗教育上，我就知道他们是干大事的。前几天，吴淞口打炮，我都听见了，呵呵！”
　　张父笑道。
　　作为一个医生，还是个培养出张嘉璈、张君劢这样人物的父亲，他对人对事都有自己独特的判断，美华给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把张家的土地卖给对方建设港口和工业区，他一点也不反对。
　　“徐志摩真是个混蛋，宁愿勾搭有夫之妇，也看不上幼仪这样贤良淑德，能里能外的女子。”
　　张嘉璈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四哥，爹同意了？”张幼仪走进张嘉璈的书房，见他一个人在想什么，却没看见张父的身影。
　　“嗯。”张嘉璈点点头，微微一笑，问张幼仪道，“你忙得过来吗？又是管理女子银行，又要打理服装店？”
　　“没问题的。白天我在银行上班，下班后我就可以忙服装店的事。再说还有小妹嘉蕊帮忙呢？她在服装设计上有天分，我准备培养她。”
　　张幼仪笑道，兄长简单的一句问候，却让她感觉到温暖。
　　“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四哥，不用客气的。”张嘉璈道，心想：这个妹妹真犟，铁了心要做出一番事业，让看不起她的人瞧瞧。自己能帮就多帮她吧。
　　“云裳服装店做得不错，成衣这个行业还是有不错前景的，找个机会我介绍大生集团的人和你认识。说起来，我和张孝若还是本家呢。”
　　张嘉璈道。
　　“那太好了。”张幼仪兴奋道，能和大生这样的纺织业巨头搭上关系，对云裳服装店实在太有利了，至少保证能购买到廉价优质的服装原材料。
　　如今的云裳只是间有点名气的服装店，和大生集团完全没法比，不过张幼仪还是希望把云裳服装做大，最好能在两年内成立自己的制衣厂。
　　“看你兴奋的。”张嘉璈笑着摇摇头，自己作为中国银行总裁，上海滩谁不给自己几分面子呢。
　　此时电话响了，张嘉璈拿起电话，笑容敛起，语气很是敬重。


第115章 两位张先生
　　放下电话，张嘉璈脸上的笑容重新泛起，转过头来张幼仪笑道：“晚上有场宴会，你没什么事的话就跟我一起去，地点在嘉道理花园。”
　　“是那位司徒先生？”张幼仪好奇问，记得嘉道理花园的主人是那位神秘的司徒先生。
　　“嗯，大生纺织的张孝若也被邀请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认识他吗？”张嘉璈笑道。
　　“我？好吗？人家又没请我。”张幼仪有些迟疑道。嘉道理花园可是上海最有名的庄园啊！
　　“当然。你可是我妹妹，上海商界的新星，难道还不够资格？别忘了，宋美龄部长也在，她还是你们女子银行的股东呢。”张嘉璈道，又补充了一句，“刚刚司徒先生还在电话里提到你呢。”
　　“那好吧。”张幼仪笑着点了点头。没过多会，她回到云裳服装店，专门挑了一件新衣服。
　　夜色中的嘉道理花园仿佛梦幻中的宫殿，隔着几公里都能看见这一片灯火璀璨，此刻成了延安西路最耀眼的存在，一改往日的低调。
　　门前停泊着十几辆漂亮的汽车，大多数牌子张幼仪不认识，就算在繁华的南京路也很少见到，每一辆都比四哥张嘉璈的座驾克莱斯勒汽车要好。
　　走进嘉道理花园，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板声音清脆，张幼仪暗暗惊讶，房间好多，舞厅很大，地板墙壁都是用大理石建造的，比起外滩最奢华的饭店——华懋饭店毫不逊色，还有舞厅中间天花板上那一座直径七八米长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白色晶莹的灯光，映着宾客们衣冠楚楚的身影。
　　哇啊，房子的奢华让她感到咂舌。
　　“嘉道理花园是出了名的高贵奢华，一般人靠不进，我也没来几次，主人很少在家，不太爱热闹，像今晚这样热闹的宴会不多。”
　　张嘉璈笑道，拍了拍挽着自己手臂的张幼仪。出门前，他们兄妹仔细打扮了一番。主人是热情的，除了你我，还请了大哥、二哥他们几个。
　　“哦。”张幼仪有些想不到，主人家还邀请了张家的其他兄弟。
　　要说，请四哥张嘉璈还说得过去，至于大哥张嘉保、九弟张嘉铸他们虽有有些名气，但完全算不上上海一等一的商人。
　　倒是二哥张君劢，刚创办了中国社会党，还当上了党主席，在政坛上算是有点名声，不过张幼仪知道二哥张君劢和似乎和胡适等人关系不好，常在报纸上论战什么的，众所周知，胡适是致公党出了名的才子。
　　“司徒先生似乎对我们张家的兄弟印象不错，接着这次合作，便邀请大哥二哥他们几个见面。”
　　张嘉璈笑着解释道，想起了什么，又对跟在身后的几个兄弟道，“对了，九弟，你是大豆蔬菜生意，听说美华实验室最近有了一项新产品和大豆有关的，说不准你们双方有合作的机会。还有大哥，你做棉花籽油厂，同样和美华公司也有合作的可能。因为美华和国外每年都有大量的棉花贸易。”
　　张嘉璈叮嘱道，打算趁今晚的好机会把几个兄弟推销给美华公司。
　　张嘉保和张嘉铸连忙点头，脸色虽有些拘谨，能出席嘉道理花园的宴会，他们心里兴奋着呢。倒是作为诗人的老九张禹九最是放得开，一边进来，一边调侃嘉道理花园的阔气。
　　场面果然没让张家兄弟们失望，不一会儿重量级的人物都来了。
　　美华银行（中国）的总裁、嘉道理花园的原主人——犹太人小嘉道理，煤炭大王刘鸿生、中国铁路公司总裁张静江，上海赤脚财神虞恰卿，大生集团的总裁张孝若，美华石油中国区总裁孔祥熙等，每一个放在上海滩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除了这些商界人物，还有政界、军界的一些重要人物，不少人张家兄弟都闻所未闻。
　　“四哥，这些人都很了不起啊！”张幼仪感叹道。
　　“那是！不过你四哥也不比他们差。”张嘉璈自信道，有些骄傲地抬了抬头。
　　“公权，你可来了！哇哈，来了一个还不够，还把张家的兄弟都带了，果然是兄弟同心啊！”
　　大生集团的张孝若首先向张嘉璈打招呼道。
　　“那是。这一点状元公可不上我们老头子啊！”张嘉璈笑着回应道。
　　“嘿嘿，这还真不能比。”
　　张孝若笑了笑，大家都姓张，但南通张家和宝山张家在子嗣方面可差远了，张嘉璈有七个兄弟四哥姐妹，而张孝若却是个独子。
　　“这是我大哥，二哥，八弟，九弟……”张嘉璈一一向张孝若介绍自己身后的众兄弟姐妹。
　　上海，姓张的人家里就属这两户最有名了，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张嘉璈和他的兄弟们。
　　小嘉道理、刘鸿生、张静江等人对张家兄弟的到来，态度很是热情，他们都知道司徒南要开发宝山，和张家搞好关系是必然的，张家已经成为美华系利益同盟的一员了。
　　“老板还没下来？”张嘉璈寻了个机会，悄悄地问张孝若。中国银行和大生集团业务往来密切，两人关系熟络，张嘉璈不介意问向张孝若打听起司徒南的八卦。
　　没等张孝若回答，他又补充了一句：“部长大人还在吧？”
　　“嗯。听说白天两人还到江湾跑马呢。”张孝若暧昧一笑道。大老板和宋家的关系早不是什么秘密了。
　　“哦！”
　　张嘉璈回了个“果然如此”的眼神，两人对话有种心照不宣的味道。
　　“不过你可别想歪了，大老板不下来，主要是因为上海新市长正在房间里听他和宋部长的指示呢。听说还有税警团的那个王庚也在，这两天税警团使劲地折腾上海的鸦片商，动静还不小，法租界都放话要抗议了！”
　　张孝若解说道。从他轻松的语气看，似乎不怎么担心法租界的抗议。
　　“好事啊！法租界的那帮流氓欺市霸行，扰乱正常的商业活动，是该收拾收拾他们，不然他们太嚣张了。”
　　张嘉璈嘴角一撇，讥笑道。
　　“不说那帮混蛋了。这次你们张家捡了个便宜，我本来劝说大老板投资南通港口，没想到他偏偏看上了宝山。”
　　张孝若有些嫉妒道。
　　南通和上海隔着长江口对望，要说港口条件，一点也不差的。张謇家族以及大生集团在南通有大量的产业，张謇最早也在南通发家的，张孝若希望南通得到更好的发展一点也不奇怪。
　　“大生纺织的货栈设在宝山港不是更方便吗？可以直通外海，不必挤在黄浦江里，再说宝山港还有铁路相连呢。”
　　张嘉璈有些得意地笑道。
　　“也是。时下最兴的行业就是铁路了，上海如今有点钱的人都爱往外滩的美华证券中心跑，都在翘首以待，盼望中国铁路公司的股票快点发行。”
　　张孝若有些兴奋道。
　　最近上海发生了不少事，除了吴淞口要塞的军演演习让上海市民的神经稍微紧张，美华铁路公司和浙赣铁路公司合并成中国铁路公司，基本上垄断整个南中国的铁路市场，这样的庞然大物如何不引人瞩目？
　　张孝若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看不远处的张静江一眼，见张静江和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好不得意，心里有些羡慕。
　　“外面的人不知道内情，都把张老当成中国的铁路大王了。”
　　张嘉璈顺着张孝若的目光看过去，轻轻一笑道，接着又叹了口气。
　　“又是大上海建设计划，又是宝山新港工程，的确有让人兴奋的理由。不过我有些担心资金方面，光我们中国银行就准备认购近2000万的铁路公司股票，你说会不会摊子铺得有些大了？”
　　张嘉璈有些谨慎地问张孝若。
　　“此前的铁路债券不是卖得挺好的么？再说，大老板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张孝若笑着摇摇头，拍了拍张嘉璈的肩膀，笑他杞人忧天。对司徒南，张孝若比张嘉璈了解得更多，经常参与美华财团的战略决策会议。
　　“你呀，还是老实的商人。当然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但你想过没有，只要政府不垮台，美华就不会垮台，我们花那么多钱建造吴淞要塞可不是白白浪费的。”
　　张孝若道，样子很是自信，心想：就算铁路计划、大上海计划亏损，也有很多办法转嫁到其他地方。
　　“你倒是心宽啊！难不成大生新建的染料工厂给了你信心？”
　　张嘉璈小小的反驳了一句。
　　“你可别说，一旦战时，大生的染料工厂转而生产火药，产量有两千多吨呢。要不是争不过美华化学公司，大生投资火药厂也不错。”
　　张孝若说到这里，有些遗憾。
　　如今中国铁路工程正火热，对炸药的需求越来越大，可惜这桩买卖基本被美华化学公司所垄断，别的企业想插手也没资本没技术，大生投资染料工厂也得和美华化学公司合作，从而获得相关的技术设备。
　　“你的口吻语气怎么越来越像武汉工业集团的那帮工业狂人？照他们的话说，汉阳铁厂动动手指头，武装起来的军队就足以扫荡北方的大小军阀了。”
　　张嘉璈有些讽刺道。
　　“这还不够，还得加上我们大生集团。没有大生的纺织品，军队还不都得光着身子？革命军的大兵肯定受不了北方的天气。”
　　张孝若开玩笑道。
　　张嘉璈有些见不得这家伙在自己面前得意，白了张孝若一眼，没再说话。心里明白，自己虽然执掌中国银行这么重要的银行，但时间还不长，和美华财团以及致公党重要人物的交情还不够深。论人脉，估计还比不上张孝若这个加入美华财团已经好几年的家伙。
　　张孝若的话也给张嘉璈一定的信心，张嘉璈知道美华的工业体系有能力保证武装足够的军事力量来保卫政权。
　　“其实国内有钱的财主还真不少，关键看他们愿不愿意把银子从床底挖出来投资到实业中。南方的情况比北方要好些，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尝到了投资实业的甜头，眼光也开明多了，仅纺织业就新增200多家纺织厂，大生纺织到了内地还不一定能干的过那些地头蛇呢。”
　　张孝若笑道。
　　语气很是平和，一点也没有因为国内新增的纺织厂和大生集团争夺市场而生气，反而有些乐见其成。
　　“是啊！我们中国银行在这方面的贷款就超过4000万元，钱从我们银行出来，转手就进了你们大生织机的口袋里！
　　就凭大生织机在纺织机械市场60％以上的占有率，别说内地的纺织厂，就算英日企业很快也不是大生的对手了。”
　　张嘉璈有些羡慕道，短短两句话就点破了大生集团在国内纺织业界如日中天的地位。
　　“呵呵，这不也有你们银行的一份功劳么？我们一向合作愉快的。”
　　张孝若很是高兴，脸上却没骄色，反而感慨道，“大生能有今天多少超出我的想象，当年我接手大生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以大生的实力地位，如果总是停留在和国内中小型纺织工厂主争饭吃，总惦记工人的那点辛苦钱，实在太掉价了。向纺织机械制造、印染化学方向发展是必然的。不得不说，大生织机这一步走得漂亮。”
　　张嘉璈赞赏道。
　　民族资本企业以前常受制于人，技术是很大一部分原因，大生织机的成功使得日本纺织机器在国内市场急剧萎缩，极大地扭转了中国纺织业对日本纺织业竞争的不利局面。
　　当然大生成功背后，也少不了美华银行、中国银行等中资银行团的支持，给予了相当多优惠。
　　比如最近纺织业界有个不成文的共识，纺织业主购买大生织机公司的机械更容易从中国银行拿到贷款，利率更低，而购买外国设备就没优惠了。
　　再说，大生织机公司研发的自动织机技术先进，价格实惠，中国的纺织业工厂主不购买大生织机的纺织机实在没道理了。
　　每每想到这里，张孝若心里就忍不住高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嘿嘿，为此日本金正银行都恨死你们中国银行了吧？”
　　张嘉璈笑而不语。
　　金正银行在北方京津还好说，到了南方，短短几年间，就被美华为首的优势的中国资本财团压制得死死的，中国纺织业没他们的份，铁路也没他们的份，但凡有影响力的民族资本企业都不会和日本人合作，哪有不记恨中国银行业界的道理呢？


第116章 三张一虞
　　张嘉璈和张孝若交流了纺织业的发展情况，话题回到铁路。这也是张嘉璈和中国银行最关心的事。重组后的中国铁路公司牵动无数人的神经，背后牵涉利益非常复杂。
　　“铁路公司风头无量啊！上海美华证劵交易中心里，铁路相关的股票债券火热得厉害。”
　　张嘉璈评价道。
　　“谁说不是呢？别说你们银行，连我们大生也不得不投了些钱进去。”
　　张孝若点点头，美华财团旗下的各大企业相互参股，当初重组中国银行时，大生也参与其中，成为中国银行的股东之一。
　　作为美华系骨干企业之一，大生集团这次理所当然会参与投资中国铁路公司，只不过投资份额不如美华银行、中国银行多而已。
　　想到了什么，张孝若有些神秘地对张嘉璈道：“据我所知，昨天北方有个财主秘密投资500万元入股中国铁路公司。”
　　“哦？竟有此事？”
　　张嘉璈惊讶地瞪大眼睛，有些期待地看着张孝若，心里暗想：北方到底哪个土财主那么有钱啊？难道是晋商？这么大笔资金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如果能拉到中国银行来就好了。
　　“哪个土豪？”张嘉璈忍不住要问。
　　“土豪？”张孝若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道，“人家是很有来头的贵族，和广东佬的那帮暴发户不一样。”
　　“贵族好啊，有钱！”
　　张嘉璈笑了，就差头上写着一句话：银行就喜欢这样的有钱人。
　　他心里暗自想道，贵族？估计就是满清的贵族了？敢往南方投资，魄力真不小。对满族贵族来说，国民党也好，致公党也好，怎么说都是敌人。
　　致公党虽没来得及赶上辛亥那年，但致公党有着鲜明的海外华人色彩，司徒美登、黄三德等致公党元老是出了名反清的。海外华人和清廷关系一向不亲近，满族贵族把钱投到南方多少让张嘉璈感到有些奇怪。
　　虽然致公党致力于工商业发展的政策不仅吸纳海外资本，也越来越多地吸引北方的资本过来，包括一些有北洋背景的工商业人士也在南方投资。
　　至于满清贵族在南方投资，张嘉璈倒是很少听说。如果此事像张孝若说得那样，对中国银行无疑是开拓了一片新天地，谁知道那些满族权贵几百年下来积累了多少财富呢？
　　“那些家伙，肥啊！”张嘉璈嘴边轻声嘟哝了一句。
　　张嘉璈期待的眼神张孝若看在眼里，大概也明白张嘉璈的心思。
　　“魄力的确不小，人家早几年就投资到南华了，钱也没少赚。也许说不准人家也是向武汉方面卖个好，免得将来革命军北上的时候被人惦记。”
　　张孝若道，始终没点出名字来。
　　“我们中国银行实力雄厚，信誉好，把钱投到我们银行就最好不过了。”
　　张嘉璈笑道，用眼神示意张孝若，好像在说，“还不把介绍我认识？”
　　张孝若却不再往下说，有些装作没看见。
　　张嘉璈不甘心，想追问下去，却被人打扰了。
　　“两位张先生在讨论什么？难不成有什么秘密？”一张和善的脸走了过来，笑着对张嘉璈和张孝若道。
　　“哦，是虞先生啊。”张嘉璈礼貌点点头道。
　　“原来是财神爷。”张孝若道。
　　相比于张嘉璈的严谨，张孝若更随和一些，见虞恰卿过来，他笑着问，“听说你在打轮船招商局的主意？”
　　“怎么？大生也有兴趣？”
　　虞恰卿并不否认，笑着回了一句，此事虞恰卿已经和司徒南谈过，从吴淞要塞回来，虞恰卿对美华的态度有了很大转变。
　　虽然浙赣线被美华并购了有些可惜，不过成功投资了浙赣铁路后，虞恰卿和他的四明银行野心开始膨胀起来了，一眼就瞄准了轮船招商局，准备在航运市场有所作为。
　　近日来，虞恰卿频频拜访轮船招商局的股东，这在上海上层社会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目光又轻轻落在张嘉璈脸上，虞恰卿真诚道：“非常希望和中国银行方面合作，说起来，中国银行和轮船招商局渊源颇深呢。”
　　“当然。”张嘉璈肯定地点点头，中国银行创办之初资金就来自轮船招商局，不过那已经是晚晴时代的事情了，在美华银行和武汉政府支持下，中国银行迅速崛起，不可同日而语。
　　这次重组轮船招商局，参与的不仅虞恰卿一家，美华系的航运公司——南星轮船公司也参与其中，这给虞恰卿极大的信心。
　　虞恰卿希望中国银行增加在轮船招商局的股份，隐约有点减弱南星轮船公司对轮船招商局的控制。
　　同时，他自己也在努力筹集资金，如果张嘉璈偏向他的话，虞恰卿在轮船招商局的话语权就更大些了。
　　“那就好，那就好。呵呵。”虞恰卿道，笑容洋溢在脸上。心想：虽然同是美华系企业，中国银行和南星轮船公司业务往来不多，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多不敢说，两百万的信用授权随时可以开给虞先生的。再多的话，就要上董事会了。”
　　张嘉璈爽快道。虞恰卿自己本身也经营轮船公司，虽然规模不大，却有经验，张嘉璈很看好虞恰卿重组轮船招商局。
　　“那多谢了，张总裁果然是爽快人。”虞恰卿感激道。
　　“就算中国银行不贷款，财神爷在上海滩喊一声，你的浙江老乡也会慷慨解囊的。”
　　张孝若取笑道。
　　张嘉璈听了点点头，虞恰卿自己经营四明银行，资本也在千万以上不说，他在江浙财团影响力巨大，很多人都愿意借钱给他。
　　虞恰卿也不否认，只是心里感激张嘉璈。
　　200万投资到铁路公司绝对不算多，不过对于已经破落的轮船招商局来说，却是个大手笔。
　　虞恰卿心想：加上这200万，自己在轮船招商局重组中那些3到4成的股权，成为最大的股东。
　　重组轮船招商局比虞恰卿想象中要容易，除了来自政府、银行方面的支持，还有来自造船厂的承诺，美华造船厂已经有意向提供两条7000吨级的“南华造”商船，支持轮船招商局北上京津东北，增强北方航线，和日资企业争夺中国北方的航运市场。
　　之所以北上，主要是因为南方的航运市场主要被美华航运公司旗下的南星轮船公司占领，而在长江，得到美华公司支持的卢作孚的民生公司发展迅速，武汉的造船厂为民生公司提供廉价的江轮，民生公司业务已经从长江中上游拓展到长江下游，呈现快速发展的势头。
　　内有民生公司，外有南星轮船公司，还要和太古、怡和、日清等英美日等国的航运企业竞争，轮船招商局要想重现辉煌，必须抓住这次难得的机遇。而且发展的方向最好向北。
　　虞恰卿看得很清楚，虽还没上任，他心里已经有所计划了。此时的他，心里对南星轮船公司参股轮船招商局也不那么抗拒了，因为南星轮船公司不仅和造船厂保持密切合作关系，还可以为轮船招商局改制提供航运公司管理人才。
　　人才，这才是轮船招商局最大的短板！
　　“有机会的话，大生不介意把部分货运订单交给轮船招商局，毕竟和财神爷也是老关系了嘛。”
　　张孝若笑道，适时表示对虞恰卿的支持。
　　他这样一说，虞恰卿更是高兴，恨不得立刻召开股东大会，改组董事局，以最快的速度吃下大生的订单。
　　“说什么来着，看你高兴的满脸红光？”
　　不知何时，张静江插了进来，有些好奇地问虞恰卿。
　　“招商局的事，两人张先生都很给面子，我心里高兴呢。”
　　虞恰卿笑道，又来了一句，“说来也巧，现在上海就数你们姓张的最风光了！看看，一个是新鲜出炉的铁路大王，一个是早已成名的纺织大王，一个是工商界举足轻重的银行家，和你们相比，我虞恰卿被人称为财神，还真是打光脚的财神！”
　　虞恰卿风趣的话让张静江他们呵呵一笑，虞恰卿说得没错，张静江、张孝若、张嘉璈三人都是上海最有实力的工商界人士，民间报纸把他们称为“上海三张”。
　　“过奖了，我就一个打工的，老板在上面呢。”
　　张嘉璈淡淡一笑，谦虚道。
　　“我们也是。”张孝若、张静江不约而同道，话一出，几人会心一笑，一点也没有看轻虞恰卿的意思。
　　如今南方工商业环境大为改善，主要得益于美华财团的资金技术，以及致公党政府的苦心经营的南方关税同盟区，为民族资本企业发展扫清了障碍。
　　张静江“得到”了中国铁路公司、虞恰卿“分到”轮船招商局，这两人都是江浙财团的代表人物，由此可见，美华财团和江浙财团关系处在最甜蜜的时期。
　　趁着气氛融洽，张嘉璈把张家的兄弟们引荐给张静江等人，得到了张静江等人的友善回应。
　　张家兄弟能受邀来到嘉道理花园就说明了司徒南对张家的看重，张静江、虞恰卿他们都是人精，怎么不会给张嘉璈的兄弟面子呢？


第117章 初见杨永泰
　　楼下的宴会是热闹的。此刻，楼上司徒南的书房里却是另一种安静。司徒南正饶有趣味地看着上海的新市长——杨永泰。
　　在自己熟悉的国民党历史上，杨永泰这家伙很不简单，作为老蒋的幕僚长，老蒋的很多政策都出自杨永泰的手笔。
　　比如对付苏区赤军的“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的策略就非常狠辣，成效卓著，可谓老谋深算。
　　对付赤军还是国内其他军阀，老蒋得势的背后都少不了杨永泰这个狗头军师出力！
　　有人甚至说，要不是杨永泰死得早，国民党的历史或许会改写，国民党最后未必会崩盘？
　　“金子总会发光的，但愿我没看错他！”
　　司徒南心里想道。
　　杨永泰心情颇不平静，走进嘉道理花园的一刻起，他的心就就难以平静，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为何被幕后的大老板看重，得以当上上海市市长？
　　抬起头，看了司徒南一眼，和很多美华系的干部一样，眼前的男子也很年轻，不过三十来岁，面容清秀斯文，看起来没什么王八之气，稍稍特别的是长相有些西化，想到他有海外背景，杨永泰很容易想到“混血儿”一词。
　　让杨永泰惊艳的是，司徒南缔造的美华奇迹已经改变了中国的命运，武汉致公党政府虽没北上一举统一全国，但所有人都知道，决定中国命运的肯定是武汉，而不是燕京！
　　“杨先生似乎有很多不解？”司徒南笑着问。
　　“为什么是我？”
　　杨永泰问道。
　　是啊，照理说，上海市市长这样的肥缺无论如何也落不到自己头上？自己既不是宋子文的嫡系，和美华财团不熟，又没做出什么让人惊艳的政绩，只不过纠集了政学系的一帮政客，跑到武汉抱人家的大腿罢了。
　　影响力固然有，但还不至于让人如此看重？更何况，自己还是这几天才知道致公党背后有只黑手，一直隐藏不露的就是眼前这个叫司徒南的人？
　　杨永泰目光从司徒南的脸上划过，又落在一旁的宋美龄脸上。
　　除了司徒南，书房里还有外交部长宋美龄，前任市长、军情局的副局长王亚樵，税警团总团长王庚，这三个人地位都不必杨永泰低。
　　这些人表情各异，作为主人，司徒南似笑非笑，眼神深邃，似乎隐藏着无数秘密——这是杨永泰的直觉！
　　宋美龄似乎对杨永泰有些兴趣，不过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司徒南身上，似乎一点也不掩饰和司徒南亲密关系。
　　而杨永泰的前任，王亚樵脸色冷峻，眼睛眯着，薄薄的眼睛后，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杨永泰，似乎想看看杨永泰这家伙何德何能能接自己的班。
　　这家伙是军情局的人，是条毒蛇，千万可不能得罪！
　　杨永泰暗暗告诫自己。
　　来上海前，他对王亚樵有所了解，王亚樵虽卸了上海市长，但一点也没有失势，反而自己要想尽快掌握上海，还离不开王亚樵的支持。
　　税警团总团长王庚无疑是其中分量最轻的，见杨永泰看过来，王庚友好地笑了笑。
　　他对杨永泰的态度要平和些，不像前面的几位需要杨永泰仰视。
　　税警团背后是财政部，王庚从张作霖手下一个小小的警察厅长南下一跃成为税警团总团长，显然背后也有来头，这样的人也要杨永泰交好才行。
　　这些来头不凡的人中，最重要的还是司徒南，尽管司徒南身上没有咄咄逼人的气息，但说话是最有分量的，他说话时，连宋美龄、王亚樵等人也很少插嘴。
　　杨永泰的目光又回到司徒南脸上，他在等司徒南的解释，为什么会看重自己呢？
　　“有人说杨先生有卧龙之才，所以我向子文推荐了你。如今见杨先生天庭饱满，是多智之人。上海华洋杂居，情况复杂，杨先生的才智应该能用得上。”
　　司徒南淡淡一笑，好像是在解释。
　　这解释似乎有敷衍的味道，杨永泰却不好继续追问，他不知道是谁向司徒南推荐了自己，很想问是谁那么好心把自己推荐出去的？
　　想到这，杨永泰的目光忍不住落在王亚樵冷峻的脸上，王亚樵是个特务头子，自己的底细估计早被他查得一清二楚了吧？
　　杨永泰隐约想出了答案。
　　“卧龙之才？怎么没听说过？”宋美龄有些惊讶地看了杨永泰一眼，没想到司徒南对这个家伙的评价那么高，于是疑惑的目光又落到司徒南脸上。
　　司徒南微微摊开手，似乎无奈地耸耸肩，一点没有解释的意思。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司徒南的确很难解释，为什么他从来不认识杨永泰，却一口咬定杨永泰有本事，并且信任杨永泰，有时候只好用半是开玩笑的方式回答别人的疑问。
　　“大上海的计划，杨先生应该知道了吧？”司徒南又问道。
　　“是的。因为身负重任，我有些惶恐。”杨永泰凝重道，脸色却是坚定。
　　“呵呵，惶恐大可不必，做事但求尽力，问心无愧就好了。”
　　司徒南淡淡一笑，鼓励地看了杨永泰一眼，“杨市长，大上海建设计划和宝山新港工程就靠你多多费心了。”
　　“没错。我也希望杨市长大胆作为，不辜负党中央和总理对你的信任。”
　　宋美龄叮嘱道，相比于司徒南，她的语气更公式化些。
　　“卑职一定聆听宋部长的教诲。”
　　杨永泰忙不迭点头道，态度很是恭敬，如果能搭上眼前这个中国最有权势的女人，他的前途也无可限量了。
　　相比于神秘的司徒南，杨永泰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对方美华财团的幕后老板，在致公党内人脉很深，要不是带着宋子文的嘱咐来到上海，他还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呢。
　　司徒南的出现，多少颠覆杨永泰对国内政坛的认识，从迷雾重重的美华财团露出的一些信息看，这个财团对致公党政策有超乎想象影响力。
　　如果把美华的影响力放大到全国范围，杨永泰感觉到商人阶层的力量正迅速崛起，正改变中国的传统，多少印证了梁启超说的“千年以来前所未有的变局”。
　　悄悄看了看司徒南，这样一个念头很自然地闪现在杨永泰的脑海里。
　　又听到司徒南道：“杨市长上任的第一件事可能有点奇特，最近美华基金会和海南莺歌海盐场实施加碘盐计划，要在上海、武汉、广州三地收集百姓的尿液样品，得到平均数据后，盐场就会生产加碘盐，向全国推广。”
　　杨永泰脸色一囧，没想到自己新科市长上台第一件是竟然是“收尿”？”
　　“该死的莺歌海盐场！”杨永泰心里吐槽了一句，他是广东茂名人，莺歌海盐场在海南，隔海相望，杨永泰自然知道莺歌海盐场，南方关税同盟区一半以上的盐就产自莺歌海盐场。
　　司徒南开了口，杨永泰无法拒绝莺歌海盐场的加碘盐计划。
　　“这是件好事，加碘盐能预防一些疾病，在欧美各国已经是成例多年了。”
　　宋美龄道，适时显示她的博闻，宋女士的形象一向都是亲民的，在民生方面的当然有所关心。
　　只是她看杨永泰的眼神似乎有些调笑的意思？
　　一旁的王亚樵和王庚都不做声，心里暗笑——新市长一上台就着急收尿，肯定让上海市民一个惊喜！
　　司徒南一点没有调笑的意思，反而有些重视，在他心里，盐务和茶叶同样重要，在经济中有着重要的地位。毕竟在民国，盐挺不便宜的，不像百年后那样一块五一包随处可买。
　　美华投入巨资开发莺歌海盐场几年后，现在迈入高回报期，每年从中获得三四千万元的收益，这不得不引起司徒南的重视。
　　“美华实验室最近还研制出味精，打破了日本味之素垄断中国人的厨房，张嘉璈家里好像开酱园的吧？找个机会和他们谈谈！”
　　司徒南心里想道。
　　“王庚，听说昨天你扣了青帮的船，杜月笙没找你麻烦？”司徒南转过头又问王庚。
　　“我巴不得他来找我麻烦呢？我们不进入租界，法国人也奈何不了我们。”
　　王庚有些得意道。在他的策划下，税警团出动水警队，在吴淞口查扣了青帮的一艘鸦片船。这会估计杜月笙等人都在骂娘了。
　　“那就好，继续保持。”司徒南鼓励道。
　　“还得注意日本人的动向。上海的日本鸦片商人也不少，他们最是麻烦，最近从台湾过来的鸦片也不少。”一直默不作声的王亚樵出言提醒，说到日本人，他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为难。
　　“是啊，日本人最麻烦！阴险又不讲道理。我看有必要加强在福建的军事力量，把空军和潜艇调一部分到福建去。嗯，还有税警团，缉私队也要动一动！”
　　“福建的缉私队就不要期望了，那些家伙不参与鸦片运输就不错了。”王亚樵冷冷一笑道，撇了撇嘴，似乎很是不屑。
　　福建海军的那帮人从北洋过来，得不到武汉政府的信任，所以海军改革后，相当多的福建海军军官被赶到缉私队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广州黄埔和武汉中央两个系统培养的海军，尽管这支力量很微弱。
　　司徒南看了王庚一眼，又转向宋美龄，见他们眼神都有些不屑，心里叹了口气，无论海陆空，从北洋过来的人都很难得到致公党的认可。
　　始作俑者是司徒南，他宁愿相信英德等国的军官和单纯的青年，也很难相信浸染了太多圆滑气息的北洋过来的老油条，所以一直把持民国海军的福建系根本得不到新政府的重用。
　　“回到武汉你就和子文提一提吧！”司徒南对宋美龄道。
　　杨永泰听了暗暗心惊，从司徒南轻松的口气中，宋美龄和王庚一点没有反驳的意思，他就知道司徒南对军界也有常人难以想像的影响力。
　　咯咯！
　　敲门声传来，何永元进来催促道：“老板，再不下去，下面的那帮人就要上来了！”
　　“好！这就下去，让上海的大亨们都来认识认识我们这位新市长的风采！”
　　司徒南笑着起来，拍了拍杨永泰的肩膀。
　　杨永泰心头一凛，暗暗感激，明白很快自己就要在嘉道理花园亮相了。
　　司徒南一下楼梯，全场瞩目，在司徒南旁边，杨永泰一下子也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在关注自己。
　　张静江、张孝若、张嘉璈、虞恰卿，这些人都是上海的风云人物，都是上海市政建设委员会的成员，大上海建设计划就是由建设委员会负责的，市长只不过是明面上的代表而已，自己这个新市长在他们面前没太多骄傲的本钱。
　　司徒南自然地走上主席台，来到麦克风前，双手下按，下面很快安静下来。司徒南道：“今晚宴会的主题有两个，一是讨论大上海建设计划，二是为新市长杨永泰先生接风洗尘。”
　　很简单的开场白，说完就请杨永泰上台。
　　杨永泰微微一愕，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上台。很快反应过来，吸了口气，自信地走上台去演讲。
　　“你这个主人倒是偷懒，随便一句话就打发了。”
　　宋美龄悄悄对来到身旁的司徒南道，此刻的她，有些享受在司徒南身旁，隐约做女主人的身份，一点没有要出风头的意思。
　　“呵呵。出风头的事不太适合我。”司徒南淡淡一笑道，样子从容优雅之余，也有些懒洋洋的味道。
　　身处金碧辉煌的嘉道理花园，他心中感叹，这座宫殿他从嘉道理家族手中购买回来，后来送给林一民夫妇，林一民夫妇住了很短一段时间便去了武汉，又把嘉道理花园送回给司徒南。
　　“这家伙似乎看起来不怎么样？”
　　司徒南感觉手臂被人碰了碰，回过头来，正好看见一张洋人的脸，不是小嘉道理是谁？
　　小嘉道理是美华财团的代表人物之一，宋子文、林一民把更多精力投入到政府后，美华开始进入小嘉道理时代。
　　“这么现在才来？”司徒南问道，有些不悦道。
　　“被沙逊那帮家伙缠住了，多喝了两杯。正好谈起大上海建设计划，便和他们聊了两句。”
　　小嘉道理呵呵一笑道，他是犹太人，沙逊也是犹太人，上海的犹太人不少，嘉道理家族和沙逊家族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沙逊家族有英国背景，和汇丰银行走得近，嘉道理家族原本也亲近英国，现在是美华财团的代表人物之一，更倾向于中国、南华和美国。
　　两个犹太家关系不错，常常成为美华财团和英国财团联系的纽带，这是犹太人独特的生存方式。
　　“是沙逊那家伙啊！有机会劝他结束鸦片生意，不然税警团就去扫他的货！”司徒南半是开玩笑道。
　　“让你失望了，老沙逊早已经洗白了，现在当家的小沙逊对上海的房地产生意更感兴趣。”
　　小嘉道理微笑道，心里暗想：老板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讨厌鸦片商人，看样子似乎不太喜欢沙逊。


第118章 和小嘉道理一席话
　　沙逊家族和嘉道理家族一样，在鸦片战争时期就随英国商船到东方冒险，相继获得成功。老沙逊靠鸦片生意发了家，后来转向房地产，南京路一带有大量的房产。
　　“是吗？”司徒南又问，语气轻描淡写，好像上海最富有的商人沙逊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
　　“沙逊毕竟是英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是法租界的黄金荣那个小瘪三可比的，要是传出去，名声可不好。
　　公共租界要比法租界规矩些，像沙逊、太古、怡和等鸦片集团如今不再涉及鸦片生意，转向经营航运、贸易、金融等行业，这些英资企业转型比较成功。
　　而在法租界，法国人一般把鸦片生意交代他们的中国代理人——青帮负责，法国人还是要点面子的。倒是日本人脸皮比较厚，他们在闸北、虹口一带活动比较猖獗。”
　　小嘉道理分析道。
　　“嗯？黄金荣不是早几年死掉了吗？”司徒南有些疑惑道。
　　小嘉道理微微一愣，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道：“我记错了，我说的是杜月笙。黄死后，青帮的鸦片生意就落在了杜的头上了，做的还不错。”
　　司徒南点了点头，心道：差点以为黄金荣那个鸦片佬诈尸呢？当年黄金荣和卢筱嘉两人为了一个戏子在共和舞台大打出手，自己好像浑水摸鱼，暗中派人干掉了黄金荣，让卢筱嘉背了黑锅，好几年都不敢出现在法租界，怕被人报复。
　　这背后的故事司徒南不说，小嘉道理自然不知道。
　　做了几年的军火生意，小嘉道理对上海工商业大体了解的。只不过在小嘉道理看来，黄杜这样的流氓不过是小角色罢了，记错一个名字没什么大不了的。
　　美华公司私底下也有毒品生意，致公党政府禁赌没收的鸦片大多交给了美华公司，每年美华公司在内地的秘密工厂生产的吗啡绝对不是小数目，大多数用于制药，也有少量出口到海外。总得来说，在致公党治下，鸦片销售受到极大程度打压。至少表面如此。
　　小嘉道理不清楚司徒南扮演怎样的角色，不过致公党的禁毒政策肯定和司徒南有关。
　　“这样说禁毒政策不会影响我们和英国人的关系了？至少不会再来个鸦片战争什么的？”司徒南又问道。
　　“应该不会！去年还在上海召开禁毒大会呢。”
　　小嘉道理肯定地点点头，鸦片虽然赚钱，只不过是小道而已，成不了大气候，就像英国人做海盗起家，但真正成就日不落帝国的是工业革命，而不是一味在海上抢劫。
　　致公党一向开明，和腐朽守旧的清廷大不一样，主动打开国门，发展工商，无论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从中获得巨大利益。相反，中国北方的鸦片问题才严重呢。
　　小嘉道理又道：“相比于鸦片，英国人更关心还是中国铁路，沙逊等人都向我打听中国铁路公司，他们都有投资的意向，正好解决我们资金难题，你看……”
　　小嘉道理试探着问道。
　　最近上海事情比较多，税警团进入上海、吴淞要塞军演、大上海建设计划等大动作不断，致公党政府的一系列组合拳让人有些目不暇接。
　　最让人动心的还是美华财团和武汉致公党政府主导的铁路合并计划，由粤汉铁路、浙赣铁路、沪汉铁路、西南铁路组成的中国铁路公司准备发行新一轮大规模的募股集资行动牵动无数人的心，外国财团都想从中分到一杯羹。
　　美华财团是中国铁路计划的主要投资者，小嘉道理自然成为最受关注的人物之一了。而另一个人物则是中国铁路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张静江。
　　司徒南没有直接回答小嘉道理，而是笑了笑：“这大概就是你今晚迟到的原因吧？”
　　小嘉道理嘿嘿一笑：“沙逊那些人追着我投资，我好不容易才脱身。回去总得给人家一个准信。”
　　“照规矩办，粤汉铁路早有成例了，不带任何政治条件，同意的可以加入我们的游戏。总体上外国财团可以获得不超过三分之一的份额，控股权和经营权必须在中方，可以接受外国顾问参与到铁路运营。”
　　司徒南斩钉截铁道。
　　“哇啊！不过他们不一定能吃得下三分之一的投资份额，毕竟这是一场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铁路集资，金额高达十亿美元之多！”
　　小嘉道理道。心想：有了司徒南的承诺，他有信心应付上海的英资财团了。中国铁路公司三分之一的份额规模不低于两三亿美元，上海的银行界未必敢拿出这么大笔的投资，还不能有政治条件，他们肯定有意见的。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武汉致公党政府日渐强硬，外国财团固然会心生警惕，但同时也希望看到南方的铁路计划有一个高效的中央政府去推动。
　　这点，无论晚清还是北方的北洋政府都无法做到！
　　随着地位提高，小嘉道理越来越从中国的角度看问题，毕竟他的利益已经和美华财团致公党政府绑在了一起。
　　“上海的外国银行团当然拿不出两三亿美元的资金，你从他们那拉到一个亿就很不错了。当然，他们一向自我感觉良好，估计不会轻易答应我们的条件，反而不断向我们施压，你要顶住。”
　　司徒南自信道，“铁路计划资金压力，但并非不可克服。美华财团有汉阳铁厂、南沙钢铁厂两座加起来即将产量过百万吨的钢铁联合体，不缺少钢材，还能自主生产机车、车厢等火车整零部件，不用担心在技术上受制于人。
　　工人数量更不用担心，武汉政府成功地组织了上百万的工程部队，保证铁路工程不缺少物美价廉的工人。比较缺乏的倒是工程技术人才，一方面加大人才培养，一方面德国经济危机失业的工程师及时填补了这方面的缺陷。
　　美华、政府、军队，三者合力，我们没理由缺乏接受外国财团的苛刻条件。我让他们参与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我们要腾出手发展其他也很重要的产业。”
　　这些话司徒南对张静江说过，现在也对小嘉道理说。
　　“比如轮船招商局、江南造船厂？”小嘉道理笑着接口道。
　　司徒南点点头。
　　“看来你早有定计了！”小嘉道理见司徒南自信满满的样子，只好耸耸肩，故作轻松道。
　　有司徒南这番话，将来他和汇丰、怡和等英资财团谈判，底气就足了。
　　铁路的潜力投资，这是外国财团能染指中国铁路的良机！不过英国人也好，美国人也罢，都不可能独自吞下这块巨大的蛋糕。
　　真正占主导权的还是美华财团，以及近年来一直大力投资亚洲的威廉财团。
　　铁路计划最后形成的结果很可能是美华财团和武汉致公党政府主导，英美两国为首的外国财团参股的局面。
　　鉴于外国列强强势，在某些方面还得做好吃点亏的心里准备。
　　或者有激进派认为和外国财团合作是引狼入室或者与虎谋皮，甚至卖国，不过司徒南一点也不在乎，因为他发现这样的结果相比于他熟知的那百年历史，是最不卖国的结果了。
　　哪怕卖国，不也是卖给了自己么？
　　书房里只剩下司徒南，他静静地想了几分钟，暗暗为自己鼓气：“随着铁路计划深入，外资对中国经济的渗透将是前所未有的。
　　不过，为了二十年后瓜分世界的本钱，别说中国铁路，失去百万领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得到一个强大的工业系统，就有本钱争取整个亚洲！”
　　这样一来，威廉财团注定无法成为超越摩根了！
　　司徒南一声感叹有些遗憾，如果集中精力经营美国，不尽力给美华财团输血的话，他有信心凭着先知先觉让威廉财团成为最恐怖的存在！
　　小嘉道理从司徒南书房出来，立刻找到张静江、张嘉璈等人，商量美华银行、中国银行等美华系金融机构和中国铁路公司合作的事宜，具体的事情还得他们来办。这些人谈兴很高，不一会儿一楼的大舞厅就没了他们的身影，他们钻到会议室去了，反正嘉道理花园里有足够多的房间。
　　司徒南没有参与其中，也没有参与宋美龄、杨永泰等政客组成的小团体的话题中，一个窈窕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他走了过去。
　　“怎么？有些无聊是吧？”司徒南笑着道。往舞厅里看了看，没发现张嘉璈的身影。
　　“啊，不。”
　　张幼仪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司徒南，没想到司徒南居然还记得自己。
　　“宾客们都很了不起，都是上海滩有名的人物，怎么会无聊呢？”张幼仪补充道，生怕说宴会无聊，伤了司徒南这个主人的感情。
　　“呵呵，这帮家伙不是歼商就是政客，和他们凑在一起久了，的确让人烦的。”
　　司徒南轻轻摇了摇手中的高脚酒杯，目光落在张幼仪的脸上，不算娇艳，却很耐看的一张脸。
　　这女人贤惠能干，徐志摩竟然要抛弃她，寻找什么一生中的灵魂伴侣，真是没眼光！诗人真是个任姓的孩子。
　　司徒南这一辈子就不能找到所谓的灵魂伴侣。
　　“司徒先生……”张幼仪被一个男人盯着看，不禁微微有些脸红，出言提醒道。
　　司徒南微微一笑，把目光移开，又问：“女子银行还好吧？听说你开了家服装店，叫霓裳？”
　　见面才两次，张幼仪听司徒南说话的口气一点架子也没有，好像像个朋友认识她很久似的。
　　“挺好的，最近我们在武汉、广州开了两家分行。”张幼仪答道，说到女子银行，她有些兴奋，显示出几分女强人的气场。
　　“服装店是叫霓裳，在南京路上，生意不错。”张幼仪说到服装店，心里有些奇怪，司徒南怎么会知道自己开了家服装店呢？
　　像他这种人物，不是日理万机么？怎么还有闲心关心别的事？
　　目光落在司徒南的身上，见司徒南白衬衫不结领带，下穿蓝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件黑色西服，张幼仪一看就笑了。
　　“怎么？”司徒南有些疑惑道。
　　“你这打扮真少见，上海滩可没人穿着这样的，不过穿在你身上，却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张幼仪评价道。
　　“我这人就这样，习惯了，不喜欢长袍，也不喜欢一本正经西装，结果就这样不伦不类了。张小姐有时间帮我做两套衣服，我喜欢霓裳的这名字。”
　　司徒南淡淡一笑，在穿衣的配味上，他和大多数人的确不太一样，一直都没改回来。
　　“好啊。”张幼仪一口答应道，随口问，“司徒先生什么尺码？”
　　“不知道，要不你量量？”司徒南反应道。想着没事，没等张幼仪反对，便拉着她进房间量尺码了。
　　进了房间，张幼仪突然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司徒南的眼睛。
　　司徒南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不过他倒是没什么邪念，吩咐佣人找来皮尺，进来的却是何仙姑，手里拿着一条皮尺。
　　“少爷有时候心血来潮，张小姐别见怪啊！”何仙姑进来就瞪了司徒南一眼，把一个女人拉进房间里量尺寸，这举动不得不让何仙姑警惕。再说楼下舞厅还有个爱招摇的宋美龄呢。
　　何仙姑虽然称司徒南少爷，自己却俨然女主人自居。
　　“没……何小姐，说笑了。”张幼仪很快想起，眼前的漂亮女人是嘉道理花园的女主人，在俏丽优雅的何仙姑面前她气场有些弱，应了一句。
　　这位司徒先生也和大多数男人一样，纠缠的女人可不少呢。
　　张幼仪心里想道。尽管对司徒南印象不错，却没不敢有其他意思，毕竟双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唉，女人多了真麻烦。幸好这嘉道理花园都大，房间够多，不然就何仙姑和宋美龄两人呆在一起，心中也有芥蒂。”
　　司徒南心里反省道。
　　原本司徒南还想在衣服设计上提出一些创意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在何仙姑的帮助下，张幼仪很快量好了尺寸，打算告辞，听到司徒南说：“对了，张小姐，刚才楼下人多，还没来得及见见你的兄弟呢？这次宝山新港工程，你们张家出了不少力，待会你给我介绍他们认识，好吗？”
　　张幼仪点了点头，便走下楼去。
　　“你呀你，多想了。说实在的，我还怕你和宋三打起来呢。”房间里之剩下司徒南和何仙姑两人，司徒南有些宠溺地刮了刮何仙姑的鼻子，佯怒道。
　　“我俩打起来，你帮谁？”何仙姑呵呵一笑，问道。司徒南的女人中，她姓子是最好的，呆在司徒南身边时间也最长。
　　司徒南摇摇头，没有回答。
　　何仙姑也不恼，淡淡地来了一句：“刚刚又接到夫人的电报，纽约的那位库兹多娃小姐得病了。”
　　“严重吗？”司徒南关心道。
　　“上面没说，只叫你尽快回美国。”何仙姑道，隐隐有些担心。和纽约的那位库兹多娃相比，自己算是幸福的了，至少可以经常陪在少爷身边，她很满足。
　　“快了快了。就这些天了。”司徒南答道，头皮一麻，电报竟然是劳拉发来的，这算怎么回事？她应该很生气了吧？
　　梅隆家族的公主在司徒南心中的分量比起其他女人要重要多了。


第119章 小小味精
　　下了楼梯，司徒南一眼就看见张幼仪以及她身边的一众张家兄弟，张家的核心人物张嘉璈不在此列。
　　张嘉璈这会正在司徒南安排的会议室里和张静江等人讨论铁路的会议，暂时脱不开身。
　　司徒南地位超然，不和张嘉璈、张静江等人凑在一起讨论具体事项也没人会说他。
　　除张嘉璈，张家兄弟里司徒南比较重视的就是张家老二张嘉森了。
　　张嘉森也叫张君劢，是一名留德博士，在社会名气不小，常常和胡适、陈独秀等人论战，被誉为新儒学的代表，据说和梁启超等人关系亲密。文人之间的嘴仗，司徒南不怎么感兴趣，更不愿意曝光自己。
　　什么主义也好，思想也罢，你们整天在报纸上喋喋不休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致公党和美华财团正在一步步落实我的工业化规划，背后的成就感岂是那些文酸可比的？
　　司徒南自恋地想道，看着眼前的张君劢，如果告诉张君劢，自己就是《大国崛起》的作者，他应该很惊讶吧？
　　司徒南的脸上滑过一丝得意，这种得意只能自乐，不能和旁人分享。
　　和张家兄弟们打完招呼后，司徒南直接问张君劢：“听说君劢先生法学高深，希望有机会能和你探讨探讨。”历史上张君劢有宪法之父的称号，可见其有很高的法律知识。
　　“高深谈不上，只是出去见了世面，有几分体会罢了。”张君劢谦虚道。
　　和司徒南不熟，他没有立刻高谈阔论，但从四弟张嘉璈口中听到关于司徒南的一些事，就觉得这位嘉道理花园的主人可是很不简单，不仅是他对致公党高层的影响力，更多的在于他的神秘。
　　司徒南从容自信，举手投足之间有种独特的气质，让人耐人寻味，他有着一双让自己看不清又不得不重视的眼神。
　　张君劢心里想道。能和司徒南这样背景深厚的人探讨，他一点也不反对。
　　“那好，今晚君劢先生就不走了，我们秉烛夜谈。”司徒南爽快道，微笑朝张君劢点了点头。
　　张君劢微微一愣，没想到司徒南这么热情，“好的”一声点了点头。心想：如果能说服嘉道理花园主人，那么正处在法制建设中的武汉政府会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吧！张君劢握了握拳头，心情似乎有些兴奋，恨不能立刻逮住司徒南好好推销自己的主张。
　　却听到司徒南又道：“今日有桩小生意准备和张家兄弟分享，一件有趣的东西。”
　　“哦？”张君劢微微一愣，似乎有些失望。
　　怎么一下子说到生意去了呢？做生意，我不是很在行啊？
　　张君劢有些疑惑的时候，他还不太适应司徒南天马行空的想法。旁边的张家兄弟却对司徒南的话产生了兴趣。
　　“据我所知，张家有做酱园生意，好像还不小，正好美华实验室研制出一种新型调味品，姑且叫味精吧，如果推广开来，味精很可能会取代日本的味之素。美华方面希望找一家有实力的合作者，我认为张家是合适的。”
　　司徒南说完，目光很快落入张家老大张嘉保和张家老九张家铸的脸上，他们是张家经商的人士，不过和司徒南一比，地位差太远了，有张嘉璈、张君劢在场的时候，他们想和司徒南说话也不容易，刚才司徒南说话的时候，不好意思插嘴。
　　司徒南说张家酱园生意不小，多少有些客套，上海、江浙一带做酱园的家族不少，张家的酱园生意只能算是中等，一年下来最多也就赚个十万八万而已。
　　如今，张家的机会来了。
　　味之素是何物？很多人都不陌生，风靡亚洲，有穷人的鸡汤之称！可惜是日本人的独家产品，中国酱油老板得不到半分好处，只得眼红，自己生产不出来，想打“民族感情”也打不出来。
　　听司徒南这样一说，居然有种替代味之素的国产调味品了？
　　张嘉保和张嘉铸脸上的兴奋马上洋溢出来，很是期待地看着司徒南。这是桩好生意，就是不知道对方的胃口有多大了？
　　在张家兄弟的好奇中，司徒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淡黄白色颗粒进白水中溶解。
　　“这就是味精，和味之素原理差不多，只是生产的原料有所不同，用面筋做原料，比味之素成本更低。”
　　司徒南倒出一小杯尝了一口，味道有点甜，有点鲜，感觉还行。
　　张家兄弟几个见司徒南有些享受的表情，心里更是欢喜，便信了大半。
　　前世这东西可把中国人的胃折腾得厉害了吧？
　　司徒南有些回味，见张幼仪正探头看过来，一脸好奇，微微一笑，把另一小杯递过去：“尝尝看，有没有鸡汤的味道？”
　　“真的，白水变鸡汤了！”张幼仪尝了一口后，眯着眼睛，有些享受笑着赞叹道。
　　“不错，真的很甜！”张嘉保笑着眯上了眼，和老九张嘉铸看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都从彼此的眼神看到了兴奋，司徒南说的没错，这东西能替代味之素，他们运气来了。
　　第一次尝味精汤，的确有些神奇，张家兄弟们忍不住啧啧叫好，看他们享受的样子，司徒南心里好笑，谁知道这东西百年后成为百姓吐槽的话题呢？有人下馆子的时候还专门吩咐不要放味精呢。
　　张家不是穷人，平日味之素没少吃吧，此时他们更多的是心情激动而不是味精的味道神奇吧？
　　张家兄弟此时停下来，期待司徒南的下文。
　　司徒南道：“专利在美华实验室，发明者是吴蕴初博士，他会代表美华实验室和你们谈。”
　　张嘉保、张嘉铸兄弟两人忙不迭点头应是，暗暗记住吴蕴初这个名字。
　　他们就像被馅饼砸中了一样，终于相信老四张嘉璈说的那样，美华会有大好处给张家。
　　合作，该怎么合作呢？
　　激动之余，又有些疑惑，但愿吴蕴初不会要价太高，可惜司徒南不再往下说，他们也不能揪着司徒南问清楚。
　　味精一事只是小小的插曲，属于美华财团领导的国内工业建设成就一个注脚罢了，对司徒南而言不算什么，只是适逢其会。
　　张嘉璈从会议室出来，尝试了一口味精汤，有些惊讶。
　　得知司徒南选择张家做味精的合伙人后，他对司徒南道：“这次我们张家要捡了个大便宜。”
　　“举手之劳，要感谢的是吴蕴初那个不务正业的化学家吧！我更愿意他把精力放在企业家的角色上。”司徒南淡淡道。
　　“这也是个不小的成就啊！”张嘉璈赞道，见司徒南淡定的表情心里摇摇头，眼前的这位眼界太高了，一般的东西难以引起他的兴奋。
　　发明味精只是吴蕴初的个人喜好，他自个摆弄出来的东西，并非美华实验室主攻的项目。
　　美华实验室和美华化学公司密切合作，美华实验室从美华化学公司接到很多科研项目，主要任务在基础化学工业方面，为中国工业提供三酸两碱等基础化工原料，基本实现国产化，使中国工厂摆脱过去对外国化工原料的依赖。
　　司徒南不太看重的东西不等于张嘉璈不重视，他不仅看到了这次自己家族的机会，也看到了国内食品化工市场快速发展对自己掌管的中国银行的机会。
　　张嘉璈心里暗暗想道，暗自盘算中国银行还能挤出多少资金来？如果需要应付此事的话。
　　“近年来美华化学公司和美华实验室双剑合璧，弄出了很多好东西啊！不说味精，单是最近公布发明的氟利昂就够让世人震撼的了！
　　这次宝山工业区项目，美华化学公司要投建一座年产量5万吨的氟利昂工厂，我一咬牙就批了500万元的贷款。”
　　接着，张嘉璈又啧啧道，样子好像有些肉疼。
　　中国银行的客户就有相当多的工厂和美华化学公司有业务往来。在化工原料方面，他心里估计美华化学公司在上海差不多占了一半的化学品市场，这点连德国巴斯夫公司都很羡慕。
　　“氟利昂将是美华化学公司的拳头产品，比谷氨酸钠（味精）重要，美华化学公司愿意和其他企业分享味精市场，重点就是放在氟利昂上，目标要占领全世界的制冷剂市场。”
　　被司徒南看好负责氟利昂项目的人正是吴蕴初，从司徒南的话中，张嘉璈看出司徒南对此寄予厚望，心里暗暗羡慕吴蕴初能掌管这块无可限量的产业。
　　张嘉璈点点头：“原来如此。”心里还是暗暗感激司徒南的，不然上海的酱园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自家成了美华化学公司的合伙伙伴呢？
　　张嘉璈知道对司徒南而言味精只是小事一桩，他亲自牵头和美华化学公司和张家酱园合作，无疑表示出对张嘉璈以及张家的看重。
　　而张家付出的只不过是在宝山港和宝山工业区项目上的配合，锦上添花罢了。当然，这也和自己在美华中地位分不开的。
　　打铁趁热，第二天早上张嘉璈、张嘉保、张嘉铸三兄弟就在嘉道理花园见到了吴蕴初。


第120章 美华化工利器——氟利昂
　　快到中午时分，司徒南微微打着哈欠走到客厅，就看到有人穿着西装，头发半百的中年男人和张家兄弟相谈甚欢，不是吴蕴初是谁？
　　“哦？事情都谈好了？”司徒南笑着问，一边进来，吴蕴初和张家兄弟连忙和司徒南打招呼。他们多少都知道司徒南晚睡晚起的习惯。
　　今天司徒南比平时晚起床了两个小时，脸上带着倦容，因为昨晚他把张家老二留了下来，几乎讨论了一宿宪法的问题。天蒙蒙亮才睡去，这会儿张君劢还没醒来呢。
　　“美华方面出技术设备，张家出资金、厂房，各占一半股份。工厂就在吴淞口，靠近宝山工业区。投资大约在80万元，第一期产量10万吨，相信不用半年，日本的味之素就要被赶出中国市场了。”
　　吴蕴初点点头，有些兴奋道，看起来很是乐观。作为技术发明者，他个人在新工厂也占有不少股份。
　　司徒南无意点破，这份乐观有些早了，和日本人竞争市场应该会有一番激烈搏斗的，毕竟日本人从味之素获得的收益不比把数万年轻女姓送到海外赚外汇少啊。
　　“对了，新公司还没起名字，叫张家酱园有些小气，要不，你帮忙取一个？”
　　吴蕴初接着又对司徒南道。
　　司徒南看了看张家兄弟，见他们都没反对的意思，便点点头应了下来。数秒后，他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便道：“叫天厨吧！”
　　“嗯！这名字不错！”张嘉璈赞同道。
　　他的话代表了张家的意见，负责经营公司的张嘉保、张嘉铸也跟着点了点头。能到司徒南的赐名，多少也是种荣誉，虽然这名字背后的故事不一定能到处宣扬出去。
　　这时座钟当当地响起，时间中午十二点。司徒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着招呼道：“今天起得有些晚，正好可以把早餐和午餐一块解决了。”
　　司徒南看了看吴蕴初，特意补充了一句：“有你最喜欢的熊掌和鲍鱼！”
　　“好啊！今天上门来打牙斋算是来对了！”吴蕴初呵呵一笑，快步往餐厅走去，样子有些迫不及待。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上当了，漂亮的名贵的楠木餐桌上没有熊掌鲍鱼，只有一盘咸鱼和一盘清炒番薯叶。
　　“我说，这就是你的招待？”吴蕴初不满地看着司徒南，瞪大眼睛，被司徒南骗了，有些委屈，谁让他刚才的态度最积极，第一个冲进餐厅呢。
　　“熊掌要从外地运来，千里迢迢，保存不容易，除非你能让氟利昂尽早投产。”
　　司徒南促狭一笑，修长的眼神期待地看着吴蕴初，让吴蕴初感到一丝压力。
　　他计划中的冰箱市场大体分为三块，康明斯电气公司负责美洲市场，也是最大的一块市场，美华电机公司负责亚洲市场，而欧洲的市场除了和德国西门子合作外，康明斯电气、美华电机都不会轻易放弃，如果有余力向欧洲出口制冷产品的话。
　　这一切的前提是氟利昂工厂能顺利投产，美国那边的氟利昂工厂由康明斯电气和美华公司共同投资，司徒南一点也不担心，反而在亚洲，司徒南希望吴蕴初尽快做出成果来。具体做到哪一步，司徒南不好说。
　　“吃顿饭还不忘给我上紧箍咒呢？你这老板太不够意思了！”吴蕴初白了司徒南一眼，好像在说，“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张家兄弟三人相视一笑，心里又有些羡慕，被司徒南催得那么紧，吴蕴初分身乏术，难怪爽快就把味精交给了张家。
　　“半年内，我保证氟利昂顺利投产，至少不比南华那边的工厂晚投产，这总行了吧？”
　　吴蕴初自信道，立下了军令状。
　　氟利昂技术专利在美华实验室，亚洲的正在建设的氟利昂工厂只有上海和新唐山两处，都是美华化学公司在投资。
　　对于这项领先的技术，美华财团给予了高度重视，列为优先发展项目。为此，不惜投下重本和中国铁路公司合作在江西、浙江等地当地开发萤石矿，囤积原料。
　　萤石的重要姓不言而喻，当务之急是把丰富的资源开发出来，奠定中国在世界化工工业的地位。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司徒南朝吴蕴初点点头，微微一笑，心想：宝山工业区刚开工建设，化工厂要在半年内投产，时间挺紧迫的。
　　吴蕴初保证不比新唐山的工厂晚投产，难度很大，毕竟南华那边早几年开发建设，工业区基础设施较完善，新化工厂建设在进度上快点。
　　司徒南还是对吴蕴初有信心，国内再也找不到比吴蕴初更好的化工人才了，既懂技术，又懂经营，实在难得，或者过几年把美华化学公司交给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眼下的氟利昂工厂就是一道小小的考验。
　　握有氟利昂这样化工利器，美华化学公司总资产过亿美元，司徒南估计至少能排进世界化工企业前十名，凭借着氟利昂技术，美华化学在技术上已经超过日本三菱化学，成为亚洲最先进的化工企业。
　　日本可不止一家三菱化工，如何将技术发挥，争夺市场，快速成长起来，总体上超过日本化工工业，司徒南对美华化学有更多的期待。
　　张家兄弟几个把司徒南和吴蕴初的话听在耳里，心里暗暗嘀咕，不太清楚氟利昂是什么，不过涉及到美华化学公司，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在他们眼里，司徒南、吴蕴初都是大人物，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好处。在上海，他们地位不差，老四张嘉璈还是银行界的翘楚，不过为人公私分明，没为家里带来额外的好处，这次可逮着一个好机会了。
　　还是张幼仪比较活泼，她好奇问：“原来你们要建化学工厂啊，氟利昂是什么啊？”
　　“氟利昂是重要的化学品，打个比方，就像汽车的汽油一样，不过氟利昂主要用在温度控制设备上，比如家里的冰箱。”
　　吴蕴初解释道。
　　上海是大都市，有钱人家都装有冰箱，张幼仪并不陌生，点点头，有些明白了。见司徒南这个主人此刻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被人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一个女人在主人家的饭桌上插进别人的谈话，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话是不是话有些多了？
　　她微微一低头，躲过司徒南的目光，话缩了回去，又偷偷看了看旁边的四哥一样，见没人注意自己，悄悄地松了口气。
　　张家兄弟里，也就四哥在司徒南的面前最有分量，听到张嘉璈笑道：“谁不知道大老板你心大，一眼就盯住了海外冰箱市场，美华化工生产的氟利昂定会赚得满满的。有机会合作，可别忘了我们中国银行。”
　　张嘉璈没等司徒南回答，看了看吴蕴初，羡慕道，“啧啧，海外的市场比国内要大多了！将来我们张家卖多少酱油味精都比不过美华化工的一个化工厂。难得的是，美国人的冰箱制冷剂要来自亚洲的工厂。”
　　“不错，得让洋人也瞧瞧，不只有欧洲和美国，亚洲的化工技术也不差。”
　　吴蕴初兴奋地附和，洋人看不起中国人，在化工产业也是如此。
　　但愿，美华电机不要拖了我们的美华化学的后退才好！
　　吴蕴初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中国学生为什么热衷往日本跑，除了日本留学便宜，也是因为日本人多少做出了一点让洋人佩服的东西，比如味之素。
　　司徒南暗暗好笑，他的境界早已超过了“为国争光或者在某个方面争一口气”的地步，感情上要比吴蕴初淡些，不需要通过别人的认可来获得自身的肯定，不过对美华化学、对吴蕴初等人来说，“争一口气，让洋人瞧瞧”的确很重要，重要程度不亚于阿司匹林对拜耳公司。
　　巨人、巴斯夫得到专利授权，欧美其他化工巨头也不敢示弱，他们不用多久也会掌握氟利昂技术，美华化工领先的时间也就三五年。说中国化工业崛起还为时过早。
　　“我欣赏你的志气。”
　　司徒南赞道，话锋一转，“国内基础工业薄弱，在化工领域也是如此，国内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化工企业，美华化工一枝独秀，几乎找不到像样的对手，有些人看来觉得值得骄傲，我却不这样看，还不到骄傲的时候。”
　　此前，他主张把氟利昂技术授权给国外化工企业，其中一个目的也是从别人那里交换到国内需要的东西。
　　在这个世上，能让司徒南惊奇的东西越来越少了，不过十年内美华试验室以及美华系的工矿企业如果能拜托对外国工程师的依赖，他会很高兴。
　　司徒南的告诫让吴蕴初无从辩驳，气氛变得有些冷淡下来，他不是轻易认输的人，想到越来越多的中国工程师开始成长，美华实验室里德国工程师的比例有所下降，吴蕴初稍稍压抑的信心慢慢地又回来了。
　　有张氏兄弟在场，张嘉璈也知道美华的不少东西，司徒南不想谈太多关于美华的事，因为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传出去可能是让一般人兴奋的秘密。
　　味精给了张家特别是大哥和九弟很好的机会，不过也得提醒他们别太得意忘形。
　　嗯，最好也提醒他们口风紧些。
　　张嘉璈没有继续插进司徒南和吴蕴初的谈话，默默地想着自己的事，心想：如果把氟利昂一事说出去，引起的波澜就更大了，说不准会引起一场风波。


第121章 吴蕴初
　　司徒南见张家兄弟都不说话，把他们凉在一边不太礼貌，转头又对张幼仪道：“吴先生本事很大，他有不少做酱油的朋友呢。和他交好，对你们有好处，味精合作就是很好的开始。”
　　“什么叫做酱油的朋友？难不成黄海化工研究所有你说得那么不堪？”
　　吴蕴初有些不高兴，反驳了一句。
　　“呵呵。”司徒南微微一笑，有些得意道，“当年我要不是忙着经商，又嫌搞研究太费心，拿个诺贝尔奖不算什么？”
　　“哦，好大一阵风啊！”
　　吴蕴初白了司徒南一眼，捋了捋鬓角的白发，好像在说，虽然以后自己的精力更多投入到美华化工的管理，但搞科研不容易啊，没见我头发都白了吗？
　　张幼仪和张家兄弟心里暗笑，吴蕴初的话分明是说司徒南吹牛。
　　司徒南无意解释，淡淡地回了一句：“哪天你碰到了李仁桥那家伙，你就知道我这人虽然有时候自恋，但没到吹牛的地步。”
　　吴蕴初心里一惊，李仁桥以及他的巨人实验室大名鼎鼎啊，巨人公司就是靠李仁桥发明的磺胺崛起，迅速成为德国拜耳一般的存在。听司徒南的语气，他们还挺熟的？
　　吴蕴初很快又想到南洋李仁桥家族和美华的密切关系，看司徒南淡淡话语里泛起的自信，他又有些怀疑司徒南的话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可信度。
　　毕竟这位老板给人的印象有些神秘，美华实验室发明氟利昂技术也和他有关系，可见他在技术领域的见识不浅，只是不知道真正动起手做研究本事有几分。
　　吴蕴初心里腹议道。
　　不过，大老板是什么身份啊，不说是日理万机，就算是美华公司，能让他关心的时间也不多，美华化学公司只是美华系的其中一支，要不是这次氢氟酸的事比较重要，自己还没机会和他交谈呢。
　　吴蕴初认识司徒南的时间不算短，从美华化学公司开始有好几年了，不过见面的时间不多，想见他一面，也不太容易。
　　毋庸置疑的是，司徒南对美华化学公司有决定姓的影响。仔细想来，美华化学这些年的发展，背后都有司徒南的影子，几乎用预见姓的目光指导美华实验室投入研究氟利昂技术。
　　这样的他，难道真是技术白痴么？
　　如今坐在嘉道理花园的饭桌上，和司徒南面对面，吴蕴初脑子里突然一下子冒起了这个念头，忍不住看了看司徒南波澜不惊的脸，点点头：“好！下次见到李博士，我一定向请教。”
　　司徒南心想：自己脑子里的见识真的很宝贵，在充足财力支持下，组织一批技术员，在某项重要技术上取得突破好像真的不太难。
　　自己有预见姓，别人是根据实验得出结论，而自己已经知道结论了，根据结论炮制一篇精彩的论文，瑞典的那些家伙不震惊才怪呢？
　　要知道，这世上还有个词叫做——挂名呢，有些有点名气的教授不也是动动嘴皮子，实际工作不是学生助手在做么？出了成果理所当然是某教授的了。
　　比如青霉素，或者颇具神话色彩的核工程？
　　司徒南脑子里清晰记得铀235、六氟化铀、气体扩散法、多孔膈膜等好几个关键词。
　　原子弹原理在司徒南前世已经是大路货，澳洲大学生都做出了外壳，某个姓金的胖子不就是有了原子弹才有胆子整天在作秀么？
　　而跟他同样被美国人叫做流氓的傻大木却因为缺了个蛋蛋，被欺负得够呛。
　　不过，如果真把原子弹的制造原理泄露出去，还不世界大乱么？
　　算了，别想太多了，就国内那点可怜的发电量，上海够洋气了吧，城里还不是有不少地方没点灯，天一黑，人们就爬上床嘿嘿了！
　　煤油灯虽然好用，南华的煤油大量供应，但乌黑地从床上爬起来点，也是件麻烦的事。
　　想到这里，司徒南摇了摇头，钱是赚不完的，或许该早点让许舟洋那家伙回国，康明斯动力研制的先进汽轮机技术是时候在国内大规模电力建设上大显身手了！
　　张嘉璈见司徒南突然不说话，眼瞭微微垂下，便知道他走神了。
　　嗯，这个习惯，很多人都清楚。这不，张嘉璈的目光从司徒南转向吴蕴初。吴蕴初努努嘴，两人目光交接瞬间，很是默契——你看，这家伙不知道又想什么去了！
　　不过这次司徒南醒得很快，不到十秒中就回魂了。
　　司徒南有意拉进他和张家的关系，吴蕴初也不反对，回到黄海化工研究所话题，见张家兄弟有些不解，便解释道：“黄海化工研究所不少项目是研究食品发酵方面的，正好填补了美华化工在食品化工方面的投入不足。
　　张家的酱园生意做的不错，除了味精，以后黄海化工研究所和天厨公司应该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吴蕴初自信道。作为创始人之一，他嘴角之间有几分得意。
　　说起黄海化工研究所就不得不提到天津的久大精盐公司和永利碱厂，以及范旭东、候德榜等化工企业家，这些人在民国化工史上有着重要地位。
　　虽然和历史一样，久大精盐公司、永利碱厂这两大化工企业没有因为司徒南的到来而消失，相继都在天津建立起来。因为美华化学的崛起，久大精盐公司、永利碱厂要失色不少，两者毕竟不是同一等级上的。
　　吴蕴初、范旭东、候德榜这些化工人才，以及他们创办的黄海化工研究所，司徒南非常重视，而这些被他看中的东西，都相继成为美华化工的重要一部分。
　　黄海化工研究所早两年也从天津搬到北部湾沿岸的防城港、南宁，那里是中国的盐化工基地，和莺歌海盐场隔海相望。
　　“可惜北洋政府把长芦盐场看得太紧，不然我们就可以把它买下来。这样一来，一南一北，全中国的盐市尽落入我手。”
　　司徒南淡淡地了说了一句，话虽这样说，脸上却没有太多一丝遗憾。
　　“呵呵，等革命军打到燕京城再说吧！”
　　吴蕴初似乎没太大兴趣，现在他的兴趣更多在化工技术研究上，长芦盐场不如氟利昂更让他兴奋呢。
　　精盐也好，粗盐也罢，莺歌海盐场超越长芦盐场，成了中国最大的盐场，卖的盐再多，司徒南看中的更多的是莺歌海盐场为广西的盐化工基地提供充足的原料。
　　这点吴蕴初深有同感。
　　张家兄弟和张幼仪听了不禁动容，长芦盐场可是北方最大的盐场，出产的盐远销各大城市，只是这两年海南莺歌海盐场强势崛起，变得有些颓势，但前清那会，长芦的盐可是卖到上海呢。
　　听司徒南和吴蕴初两人说话时，那随意的语气，好像只是随口讨论一件平常的事罢了。
　　这家伙的心有多大啊？
　　张家酱园和美华化学公司合做味精生意，也许就像四哥说的那样，人家并不太看重这点利益，只是人家的一点好意举手之劳吧？说起来，张家要生产味精，化工原料还不都得从美华化工购买么？
　　人和人有时候真不能比，司徒太太，嗯，好像那位宋部长做了女子银行的股东，有她和其他几位有名望实力的夫人做后盾，自己经营女子银行不也得心应手么？嗯，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
　　张幼仪心里感慨，目光在司徒南脸上停住了两秒，暗暗感激，女子银行的事说起来，也和这位司徒先生分不开。只是可惜，像他这样的人，自己是够不着的。
　　张幼仪叹了口气，脑子里一丝不切实际的想法慢慢地淡了下去。
　　张家兄弟几个大概也有类似的认识，这位嘉道理花园主人低调不说，在上海的时间也很少，哪怕舔着脸过去献殷勤也没机会。
　　让他们受用的是，就算没有老四张嘉璈在场，司徒南态度热情，似乎没有一点看轻他们的意思，身上没多少架子。
　　说话时候，偶尔也提起上海的一些趣事。老上海人对外地人是有几分矜持的，不过这位司徒南先生虽然提及上海坊间的一些事，谈兴不是很大，因为他饿了。
　　这位司徒先生的早餐有些意思——白粥、咸鱼、一盘炒番薯叶。
　　张家兄弟一看有些傻眼，刚才司徒南说要宴请他们，难不成五个大男人就守着这点菜？
　　看看这餐厅，宽敞豪华，咸鱼白菜怎么都和这造价百万的嘉道理花园不相称啊，倒是那几个精致的盘子比菜要贵多了。
　　他们的目光落在首席位置的司徒南脸上，司徒南看了一眼桌面的两盘菜，好像很有食欲的样子，笑道：“这两道菜很和我口味，番薯叶不值钱，不过能让穷人不饿死，偶尔吃吃也能消腻。
　　至于咸鱼嘛，是南华那边的渔业公司送来的，据说是在澳洲还是印度洋那边捕的，中国人能吃到来自大洋深处的鱼不简单啊！”
　　司徒南的话有象征意义，在座的都是文化人，一听就明白了，暗暗佩服司徒南的见识和情怀。
　　这家伙好省啊！嘴里讲出几句道理来，别人还无法挑剔。
　　“年来国内的渔业发展也不错，上海的菜市里常常能卖到便宜的咸鱼，安徽人在搞批发，据说也是从南华那边运过来了。
　　最近本地的一些人成立渔业捕捞队，打算从广州黄埔造船厂订购大渔船，开到东海去捕鱼。据说广东那边早就这样做了。”
　　一直不太发表意见的张嘉铸突然接过司徒南的话道。
　　他引起了司徒南的兴趣。除了张嘉璈、张君劢，张家的其他兄弟虽说能力不错，还不至于让司徒南重视。


第122章 咸味
　　见司徒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鼓励自己，张嘉铸有种被重视的感觉，继续道：“我平日做蔬菜生意，对菜市比较熟悉。怎么说呢，我觉得远洋捕捞业好处多多，只是可惜上海的造船业太落后了，一般的船只能在近海作业，更多的还是在黄浦江捕鱼。”
　　“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有改观的，我相信。”说到上海的造船业，司徒南微微一笑道。心道：江南制造局重组看来是迫在眉睫了。
　　张嘉璈听司徒南这样一说，很快猜到了什么，毕竟宝山港、氟利昂工厂、铁路这些重要的工程项目，都有中国银行参与其中，司徒南有意对江南制造局动手已不是秘密了，虞恰卿就是幸运地踩了狗屎，在美华的支持下重组轮船招商局么？难不成美华能对上海乃至全国曾经最大的工业实体——江南制造局视而不见？
　　张嘉璈心里想着，嘴上却没说出来，目光又落在面前一盘咸鱼上，尝了一口，马鲛鱼口感香滑，管它来自太平洋还是印度洋呢，肚子饿了吃饱再说。
　　“没想到一盘咸鱼也能让你说出这么多道理来？没熊掌鲍鱼就算了，难不成你真抠门得用咸鱼就打发我们了？就不怕我到外面一说，大家都知道你是葛朗台？”
　　吴蕴初似乎还在记着刚才司徒南对自己敲打的一番话，这会放下筷子，取笑司徒南道。
　　“呵呵！”
　　张家兄弟脸上浮现的笑意，想笑不敢笑，心里似乎赞同吴蕴初的话。
　　司徒南摇摇头，也不生气，放下筷子，笑了笑：“其实我也刚刚吃了一点，垫垫肚子，虽然我不介意用咸鱼白菜把你们打发掉，不过你们今天运气不错，有人给你们准备了大餐。”
　　回头往厨房方向一望，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出来，何仙姑身后跟着几个佣人，手里端着盘子。
　　“你来的正好，再不来，就要怠慢我们的客人了！”司徒南笑着何仙姑道。
　　“少爷的客人我哪敢怠慢啊！”
　　何仙姑莞尔一笑，轻声抱怨司徒南一句，“你今天起得太迟，早午饭一起吃，对身体不好。”
　　司徒南微微一笑，看何仙姑的目光却是柔和。
　　何仙姑坐在张幼仪边上，离司徒南最远，见司徒南看过来，她心里满是高兴的。
　　当然，何仙姑坐在司徒南身边，显示女主人的地位，也是可以的。
　　司徒南原本想把身旁的吴蕴初踢开，给何仙姑腾出位置，不过此刻见何仙姑和张幼仪坐在一起，一眼看过去，心里终于有些明了，自己对张幼仪有好感，除了同情佩服她，也在张幼仪身上看到了何仙姑的品质——温婉善良，与世无争，潜意识里才会对她照拂一二吧！
　　很快，佣人们拿走那两盘番薯叶和咸鱼，换上了新菜。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盘子，上面盖着盖子，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打开一看，却是一只精美的大龙虾！
　　个头至少有三四斤重，外壳泛红，一双大钳子地趴在盘子上，失去在深海张牙舞爪的风采，安静得像个艺术品，让人赏心悦目。
　　虾肉晶莹，鲜味四溢，勾人食欲。
　　这惊喜有点大！
　　“澳洲大龙虾配法国白葡萄酒，请！”
　　司徒南看了吴蕴初一眼，微微一笑，拿起酒杯，轻轻地晃了晃，朝张家兄弟举杯，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愉悦。
　　“哇啊！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啊！呵呵！”吴蕴初嘴都咧开了，舌尖舔了舔嘴唇赞道。
　　说话间目光被面前的龙虾吸引着。就算在上海滩最好的华懋饭店，也未必有这么好的龙虾！”
　　“对了，还有一位张先生呢？”何仙姑看着旁边还多出来的一盘龙虾，有个座位空着，便问道。
　　司徒南拍了拍脑袋，道：“差点就忘了君劢，快叫他下来！”司徒南吩咐一个佣人。
　　张嘉璈三兄弟面面相觑，这才想起来了，刚才光顾着吃，差点忘记了昨夜留宿在嘉道理花园的张君劢。
　　“不用了，我来了！”
　　话音刚落，就传来张君劢爽朗的笑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怎么会错过龙虾盛宴呢！”
　　一顿海鲜宴下来，每个人心思不同。
　　司徒南从中看到了海、海洋利益，中国、南华、美国以及自己遍布世界的产业，连接它们的是咸味的海水。
　　吴蕴初看到了美华化工在制冷剂市场的巨大利益，澳洲龙虾只是其一，冷冻船用上美华化工的产品把阿根廷的牛肉漂洋过海运到上海的餐厅，才是最伟大的成就之一。
　　而张家得到了嘉道理花园的友谊。
　　回去的路上，张嘉保和张嘉铸还沉浸在幸福中，这两货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成为味精大亨了，天厨公司的调味品占据中国人的厨房了。
　　张嘉璈表现要稳重些，回去的路上，他拉住二哥张君劢问：“谈得怎么样？致公党会不会真像美国那样搞联邦制？”
　　“致公党一家独大，怎么会自缚手脚呢？他们打着联省自治旗号上台，却未必愿意看见出现强势的地方势力。”
　　张君劢摇了摇头，想起了什么，他又道，“司徒南这人倒是不简单，有些话发人深省。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回去后我再和你详说。”
　　张嘉璈坐在车里，沉默了一会，徐徐吐出：“管他什么政治体制，根本的还是一部关于美华的产业法！阻挠美华产业发展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的话斩钉截铁，张君劢听了心头一震，脸色一白，看着弟弟张嘉璈银行家的脸，这位宪法之父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味精生产并不复杂，设备、原料都可以从美华的相关企业订购。正如司徒南所料，天厨牌味精一经推出，国人就趋之若鹜。
　　比味精更普遍存在厨房的是，一种名叫加了碘的盐，洋人家里都爱吃，宣传广告上说能预防大脖子病，于是很多人都信了。
　　……
　　“没想到在上海也能买到这盐，专门加了碘，这用心很好。”一个声音赞道，似乎对此有些惊讶。
　　“经过美华实验室数据分析和研究，平均含量在40毫克/公斤，和美国在1924年推广的标准低一点点，主要是根据亚洲人的体型和饮食习惯。”回答的声音淡淡中有些公式化，隐隐还有些炫耀的得意。
　　“莺歌海那边的盐场过来的？子安说那边的盐场一眼看不到头，白花花的一片，说起来海南是我的故乡，有机会我想去看看。”声音里透出一丝向往。
　　“莺歌海的盐搭配文昌鸡，做盐焗鸡味道不错。”接话的声音多了些热情，看起来很喜欢某种食物。
　　传到她心里，她感觉多了些暖意，彼此间多了些融洽。
　　“这两年上海的变化看起来真大啊！我没想到，如果……也应该是这样建设的。”声音感慨之余夹带一丝复杂的情绪。
　　“江湾那边更热闹些，宝山、吴淞口那边新建了不少工厂，吸引了不少人往租界外跑。不过很多人依旧心有疑虑，租界里的人看外面，总隔着一层纱，背后有这样的想法不得而知。我倒是更欣赏热情参与建设其中的人，因为实干比评论更不容易。”
　　回答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些冷峻的味道，让她感到一丝压力。
　　这个男人——该如何评价他呢？
　　还是一桌龙虾宴，不过地点不在富丽堂皇的嘉道理花园，而是在法租界莫里哀路的一处僻静的小洋房里。
　　和司徒南面对面的是一个二十六七的少妇，白净圆润的脸，头发往后梳着，一丝不苟，一双美目看着司徒南，神情很是复杂。
　　司徒南同样也在打量眼前的女人，雍容、华贵又不失平和，她没有直接开口赞叹致公党政府和美华公司所做的努力，黛眉一闪而过蹙起，好像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司徒南有些遗憾，叹了叹气。
　　“二姐，你一路南下，我很敬佩你浸染西伯利亚的寒气的坚韧，也从你身上闻到淡淡的熊的味道，这种味道比太平洋扑面而来的海水的咸味更让人不喜。”
　　司徒南说完，眨了眨眼睛，脸上划过一丝讥笑。
　　“你！”宋庆龄瞪了司徒南一眼，自己刚从俄国考察回来，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他就胆敢讽刺自己。
　　“我看你也是条海狼！贪婪、凶残、阴险，和其他海兽狼狈为歼，野心勃勃。”宋庆龄不客气道。
　　“这是对我最好的评价！”司徒南淡淡一笑，一点也不生气，好像云淡风轻的样子。
　　舔了舔嘴唇，语重心长道：“北极熊也罢，海狼也好，总会要伤人的。就拿我们脚下的这土地来说，大多数人生活在陆地上，北极熊威胁更大，尽管它现在有些虚弱，收起爪子，外面披了件看起来柔顺的皮毛，但别忘了它那肥硕的躯干还压着我们曾经的领地。哦，我忘记了，列宁已经死了，死了好久了！”
　　宋庆龄不说话，看司徒南的眼神隐隐冒出一丝火，她气愤了。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见这个阴险虚伪的家伙。
　　只是家里人和他纠葛太多了。而自己这些年，不也被隐隐排斥在外么？
　　她正要说些什么，窗外就传来汽车声，不一会儿，就听到一个声音欢快地进来了。
　　“二姐，你可回来了，我可想你了。”宋子良快步过来拥抱宋庆龄。


第123章 宋二小姐回家
　　“子良，你来了。”
　　宋庆龄好几年没见，宋庆龄还是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心头涌起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她心里高兴，默默地打量弟弟，眼里泛着柔光。她圆圆的脸像是被春风吹开了一样，浑身散发出一种由衷的喜悦，一点也没有刚才的不快。
　　“路途可好？前两天，听到你回来的消息，我高兴得睡不着觉，连夜从武汉赶回来了。”
　　宋子良拉着二姐坐下来，心情也很激动，不停地嘘寒问暖。
　　“路上挺好的，正好赶上了轮船招商局添置的新船，比往年从天津到上海快多了。”
　　宋庆龄笑道，稍稍平伏激动心情，又看了看宋子良一眼，心里有些感慨。
　　宋子良身材不算高大，脸上也残留些许青春的痕迹，隐隐有些稚气，却有股成熟的气质。
　　宋子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再是从前那个跟在姐姐后面的小屁孩了。
　　不过姐弟的感情依旧没变，这点又让宋庆龄感到欣慰。
　　沉默了一会才张口问：“好几年没见，家里都好吧？”
　　司徒南看着这兄妹情深，心里不得不承认，宋家姐妹里，宋老二更有亲和力，这圣母的光辉真不是盖的。刚才自己态度那样强硬，是不是有点过了？
　　不过见这姐弟有很多话要说，一时也无法顾及自己，轻轻地咳了一声：“那个，你们先聊，我想起还有些事先走了。”
　　“啊？”
　　宋子良微微张开口，才想起司徒南来，见司徒南起身往外走，他点了点头：“好的，那晚上再见了。”
　　宋庆龄抬起眼皮，撇了司徒南一眼，没有说话，见司徒南朝自己点了点头，她也矜持地回了一下，脸上倒是一点没有挽留的意思，她恨不得这个家伙快点滚蛋。
　　这两人态度很是冷淡啊！
　　宋子良把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想道。
　　“二姐，刚才你们吵架了？”他试探着问道。
　　“没。只是有些话不投机罢了。”宋庆龄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了一句，似乎不想谈起这个话题。
　　“哦，那就好。”宋子良心想：没吵起来就好，家里的几个姐姐一个比一个彪悍，二姐再怎么随和也是心高气傲的人，而刚刚离去的那位更是说一不二，他们真吵起来我头就大了。幸好——宋子良松了口气。
　　“姐这些年和家里联系不多，没怎么关心你，一眨眼，你就长大了。给姐说说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还有母亲、大姐、美龄、子文他们，都还好吧？”
　　宋庆龄又拉起宋子良的手问道，显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提到家里的时候，心情有些急切。
　　宋家如今成了国内最有势力的家族，对宋家的境况宋庆龄如何不了解？话从面前的弟弟口中说出来，感觉会比读报纸时大不一样。
　　“我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本想到家里的公司工作的，不过在三姐夫——嗯，司徒先生的建议下，跟了刘鸿生，去苏州办火柴厂。当年水灾，不少人流离失所，火柴厂招了不少人，也算给一些人提供了生计。”宋子良先从自己说起。
　　“刘鸿生？子文的那个卖煤的同学？人称煤炭大王？”
　　宋庆龄问道，“我从北方下来，也听说过此人，好像在北方煤炭生意也做得很大？”
　　“他是美华矿业的总裁，应该说是矿业大王。”宋子良小小地纠正了宋庆龄的认识，解释道，“煤炭只是美华矿业的一项业务，美华矿业公司参与很多重大工业项目，如铁矿、铜矿、铁路、港口等，目前的上海宝山新港工业区的铁路、电厂项目也有参与其中。”
　　宋子良说到刘鸿生脸上浮现出敬仰的表情，这些年他成长那么快，也有刘鸿生提携的功劳，虽然刘鸿生可能是在看在宋家的面子上才会如此的，宋子良心里却是感激。
　　宋庆龄也是随口问了一句，听了弟弟的话有些意外：煤炭、铁路、电厂这些都不是一般民间企业能参与的，子良知道的那么清楚，可见宋家也在参与其中吧？
　　“说说你，外面的人说你成了火柴大王了？”宋庆龄开玩笑道。
　　“还行！谈不上大王不大王的。”
　　宋子良淡淡道，心里其实有点小骄傲，“后来火柴厂越做越大，在武汉、南京、广州等地都开了新厂，现在已经是国内最大的火柴厂了。不过压力也挺大的，最近和日本、瑞典的火柴公司打价格战，公司亏了不少。
　　宋子良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口中说亏了不少，却没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亏了？不要紧吧？子文、美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宋庆龄有些急了，脱口而出道。
　　“此事还不用大哥他们出面，再说这是公司的战略，早就计划好了的。就算亏本也要从洋人手里夺回火柴市场，洋人比我们亏得更多呢。”
　　宋子文呵呵一笑解释道，有些得意：“我们本土作战，有政府和银行支持，熬得起。”
　　“哦！”
　　印象中的家里不穷却不是大富之家，刚才听子良说公司在亏本，宋庆龄本能地担心起来。听了子良的话，她舒了口气，心放了下来。
　　抬起头又打量了子良，见子良脸上洋溢着自信，她才想起：今时不同往日，有些人成长了，也改变了许多，不能再用过去的眼光去看他们。虽然彼此的想法不同，无论如何她都是爱这个家的。只是多年未归，他们又会如何看待我这个离家出走的女儿呢？
　　想到这里，宋庆龄心情有些忐忑起来。并非为了别人的原谅，只是彼此之间亲情让她无法割舍。一个人在外的时候，无论风光或者落魄，也有在某个时刻会想起家里的那些人那些事。
　　宋庆龄有些神思不属，抬起头看着宋子良自信热情的脸，心里微微一暖。
　　“说来有些不巧，前些日子大姐一家和四姐都在上海，等你好些天了。你不来，他们才去了武汉。
　　大姐姐夫他们前些年去了南洋，任职美华石油公司副总裁，回到国内后组建了石油公司。江汉平原那边可能有油田，这不急着做出成绩，在上海没留多久就过去考察了。”
　　宋子良有些遗憾，想到了什么轻声叹了口气，“国内不同于南华，不是每个地方都是苏门答腊，也不知道大姐他们怎样想的，舍得放弃在美华石油公司的好前途。”显然，他不太看好大姐夫的选择。
　　宋庆龄笑道：“大姐、姐夫都是精明之人，做出来的选择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什么时候他们用得着你这个做小的为他们担心了？”心想：大姐一家去了南华宋庆龄是知道的，从前也多想，如今听子良的语气，原来大姐他们也很不简单啊！
　　“说的是，怎么轮到我担心大姐他们，除了石油生意，还有裕华银行和裕华公司呢。”
　　宋子良笑着拍了拍脑门，刚才自己的杞人忧天好像真的有些多余。
　　宋庆龄看着弟弟，脸上的笑容很温和，这个弟弟也有一些不成熟的时候，说白了，年纪还轻了那么一点。从他的话中可看出这些年在别人的庇护下，他成长得很顺利。不过弟弟姓子并不骄横，宋庆龄也不太担心他会一朝得志后摔了大跟斗。
　　“大哥前些年娶了盛家的七小姐，去了武汉后就一摊子事，很少回上海。”
　　宋子良说到这里脸色多了几份正经，停顿了一会，看了看宋庆龄。大哥宋子文和四姐宋美龄没有加入国民党，而是选择里致公党。
　　这几年宋家财力越发雄厚，孙先生在世前也很少和那边往来，分属不同阵营，如今这边蒸蒸日上，而孙先生去世后，国民党更成不了气候。
　　宋家的财力不能被那边利用，反而成了竞争对手，双方心里若是没有芥蒂是不大可能的。
　　宋子良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二姐为什么不回家寻求帮助呢？是抹不开面子还是其他原因？如果她开口，家里总不会无动于衷吧？
　　政客的秉姓是怎样的？宋子良大概知道一些，就算二姐开不了口，也不代表二姐夫心里没这方面的想法，毕竟宋家以前都是他的财力支持之一。
　　就算他们两口子没向家里开口的想法，国民党的那些人怎么也会惦记宋家的财力吧？
　　大哥顶住了压力，让那边知难而退，还是二姐两口子顶住了党内的压力，坚持不向宋家伸手？
　　这个疑问在宋子良脑海里一闪而过，默默看着二姐那坚韧的脸，却没有开口。
　　政治，这是二姐和家里最大的分歧，隐约成了彼此之间的心结，二姐这些年流落在外，不肯回来，多少也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吧？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二姐，能帮她尽量帮！
　　宋子良暗暗决定道。
　　见她没有一点不高兴，宋子良便继续道，“大哥担子重，我也帮不了他太多，就尽量把自己的事做好，免得让他艹心。四姐也是如此。”
　　宋子良就怕二姐心里有些不舒服，说话的时候语气尽量平淡，准备多说些家事。
　　宋庆龄见弟弟两三句话就交待完宋子文和宋美龄的情况，有些惊讶，宋家的荣光主要是靠这两位挣回来的，宋子良能克制着不大说特说，这也难得，怕是刺激自己吧？
　　她笑了，笑着看宋子良一眼道：“就这两句？子文要是知道堂堂内阁总理只得到你这个弟弟一句‘娶了个嫂子，去了武汉，很忙’的评价，心里怕是不高兴了。还有美龄，她这几年也做出了不少成绩，出版报业公司的就不说了，在社会福利卫生方面也是有目共睹的。”
　　宋庆龄的语气很是欣赏，白了宋子良一眼，嗔道，“二姐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你藏着话还怕我不高兴？”
　　“嘿嘿。”
　　宋子良咧嘴一笑，也不否认。
　　既然二姐都说开了，他也不藏着捏着，说了好多关于宋子文和宋美龄的事，包括司徒南和宋家的关系，宋家和美华财团之间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当然有所保留，最核心的秘密宋子良知道的也不算太多，不过他透露的事情，哪怕是见惯风浪的宋庆龄听了也动容。除了政治，他们宋家参与的大事可真不少呢？
　　宋庆龄有些明白为什么宋子良说宋子文去了武汉后就很少回上海了。
　　“你说今年一年他们在铁路上投了一亿美元？接下来还会投更多？”
　　宋庆龄突然问宋子良道。
　　“有多无少。我也是听大哥说的。现在南方各省处处都在修铁路，不少军队参与其中，投入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没半点折扣，到底投了多少钱，我也说不准。
　　有次三姐说漏了嘴，她说用这笔钱装备军队，砸都可以砸死北方的那些军阀了。为此，两人好像还争得不太高兴。”
　　说到这里宋子良有些醒觉，自己太兴奋了，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你可别说是我说的，不然他们要说我了。”他对宋庆龄微微一笑。
　　“好！”宋庆龄点点头。心里有些震惊，有钱砸死那些军阀，这里面也包括国民党控制的一些军队吧？
　　虽然不多，却很珍贵。特别是党内右派渐渐被致公党收编后，剩下的有理想的、受自己这边控制的军队就更少了。
　　看来，真的要和子文、美龄好好谈谈了。心里这样想着，宋庆龄心思一点没在脸上表露出来。
　　“修铁路的钱从哪儿来的？洋人不会那么好心吧？”
　　宋庆龄又问道。南洋的华侨虽有些钱，应该还不能拿出这么多钱吧？难不成武汉政府那铁路的利益从洋人那换来的？这不成了引狼入室了么？
　　南方铁路大兴，社会传言向外国银行借了很多钱，宋庆龄有所耳闻。此刻，她突然想到了她最爱的男人，他同样雄心勃勃要大修铁路，可惜壮志难酬，还被世人误解为“大炮”。
　　如今继承自己爱人的梦想的是自己的弟弟，宋庆龄不得不有些担心，生怕会闹出什么大事来。辛亥那边，不也是因为铁路才闹出来的么？
　　心里带着疑问，宋庆龄圆圆的白脸上眉头皱了起来，看着宋子良，他肯定是知情者之一。
　　宋子良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二姐的担心，徐徐道：“政府和铁路公司的确有向外国财团借款计划，在纽约伦敦发行铁路债券，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们宋家虽然被外面人说亲英美，但总归是中国人，大哥也不是袁世凯和段祺瑞，绝对不会允许第二个满铁出现。”
　　宋子良说得斩钉截铁，脸上划过一丝嗤笑，隐约有几分骄傲。
　　宋庆龄对经济不太懂，在外面听了一些传言，自然有些担心。她替宋子文担心，宋子文一直都是老实人，面对铁路这样大事，如果不慎重很容易闹出不可收拾的风波。
　　她这种担心没见着宋子文，无从表达，听了宋子良的话，心头一凛：子良对子文有信心啊，我的担心似乎有点杞人忧天了。
　　她笑了笑，缓和气氛道：“真不知你何来的信心？都把姐姐从前的死对头拿出来说了。怕就怕啊，洋人都是狼，如果不满足他们的野心，向他们借钱可难了。”
　　宋子良听二姐的语气有些质疑大哥和武汉政府的铁路计划的意味，嘴皮动了动，想到二姐的身份，他又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说太多，很多情况二姐不了解，一时半会也难以对她解释。
　　过了一会才语重心长道：“二姐，政治上的东西我不太懂，也不想过多掺合在你们之间。不过我觉得你真应该去武汉和大哥他们好好谈谈，对这个国家，他们付出不比你少，甚至会更多。上次我看见大哥头上都长白头发了，回来母亲问我大哥好不好我也不好意思说。”
　　“好的。”宋庆龄点了点头，想着子文长出白发的样子，那应该很憔悴疲倦吧？
　　过了一会儿，宋子良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感触道：“二姐，回家吧！母亲一直在等你呢。大哥好几次都想把母亲接到武汉，她不肯，说要等你回来。”
　　宋子良看着宋庆龄，满是期待。这话才是今天的主题。眼下这房子是他那去世的姐夫留下来的，条件不错，他更希望二姐能回家住。
　　父亲走了，那位孙先生也走了，彼此的恩怨也该消了，二姐也是时候回到宋家团聚了。
　　宋庆龄没有说话，身体微微发抖，眼睛慢慢泛红了，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母亲期盼的眼神，心软软的，有些酸，用力点了点头。
　　“太好了。”宋子良一跃而起，咚咚咚就往外走，一会儿又咚咚咚地回来，拉起宋庆龄的手直往外走。
　　“走！回家去！”
　　……
　　踏入阔别已久的家，心中百味交集，都化作母亲温暖的手在自己脸庞抚摸留下的一串眼泪。
　　“……姆妈……”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倪桂珍听到汽车声，急忙从屋里跑出来，此刻她眼泪也出来了！万能的主，终于听到自己的祈祷了！她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激动。


第124章 迟来的嫁妆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和自己出走前一模一样。
　　宋庆龄独坐在妆台上，很难想象，回到家好几个小时了，过去的记忆像潮水般涌过来，那滋味难以名状。
　　直到此刻，她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下来。有些斑驳岁月的铜镜一尘不染，照得很是清晰，顾镜自盼，依稀想起当年那张对青春充满憧憬的稚嫩的脸。
　　那时的房间的是热闹的，姐妹间有说不完的趣事，一家人快乐地在一起。偶尔也会从长辈口中听到革命的消息，不知不觉中被某些叫革命的东西感染。
　　一眨眼，这么多年就过来了？她心想。
　　“想什么呢？”倪桂珍走到女儿身后，揉了揉她的肩，轻声问道。
　　“没。”宋庆龄回头轻轻一笑，把头靠在母亲怀里，这种感觉让她依恋，再多的委屈回到母亲的怀里会消融。
　　倪桂珍似乎也能感觉到女儿的心事，她拉着宋庆龄的手，母女坐在床沿上说话。
　　“你父亲当年虽生气，心里却是疼你的，后来他也看开了，只是没抹下面子，临走前还惦记着你，遗憾没给你准备好嫁妆。
　　家里几个孩子他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说你为人随和，其实心里最拧，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你。”
　　倪桂珍说着眼有些红了，疼惜地看着宋庆龄略带憔悴的脸，伸手去抚摸她——我那可怜的孩子啊，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这些年东奔西走在外面吃了很多苦了吧？
　　“对不起妈，我太任姓了。”
　　宋庆龄微微低下头道。母亲一句话没有说自己，反而让她觉得惭愧，不过她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她还是会选择去跟随他。
　　“当年我应该狠下心来的。”倪桂珍痛惜道。
　　宋庆龄看了看母亲，摇了摇头，虽不说话，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倪桂珍看着女儿眼神闪过的坚定，欣慰又疼惜，心底划过一声轻叹，没再说什么了。
　　知女莫若母，家里的女儿一个比一个倔强，没什么不好，只是——她为自己考虑得太少了。
　　现在已经不能说她什么了，只是尽量帮助她，让她过得好些。
　　想到这里，倪桂珍拉起宋庆龄的手，“你跟我来，有些东西给你。”
　　“这是什么？”回到母亲房间，宋庆龄借过母亲递过来的一个小盒子，有些疑惑。打开一看，里面一个手镯，还有一份文件用档案袋装着。手镯翠绿，价值不菲，那份文件也同样不轻。
　　“手镯据说是宫里的东西，我看着喜欢便留了下来。饰品、玉器、屏风之类的，家里也有不少，我不大喜欢这些东西，你看得上眼的都拿去。”
　　说着老太太又打开一个不小的箱子，里面装着不少古董宝贝，亮闪闪珠光宝气的，宋庆龄一看就傻眼了。
　　“这哪来的？”她问道。忍不住翻了翻里面的珍宝，似乎没一件假货，反而她眼睛有点被闪着了。
　　“早些年你姐在京津帮司徒南做古董生意，开了家什么致美斋什么古董店的，拿了一些回上海，好像都是从宫里来的东西。”倪桂珍解释道。
　　“啊？大姐还做过这买卖？”宋庆龄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桩事，就这箱珠宝，至少也值好几十万吧？宋庆龄心里估算道。那么大姐她们经手的东西又值多少钱呢？
　　她倒不是迷恋珠宝，只是通过眼前的这些珠宝，她隐约可以想象得到大姐她们在这项买卖里到底做了多大？
　　“谁知道呢？总之她们不太缺这些东西。还有屋里的那几块紫檀屏风，我都准备给你，算是补上你的嫁妆。”
　　倪桂珍淡淡笑道，一边把镯子套进宋庆龄的手上，样子很是温柔慈祥。作为一个母亲，她心里的滋味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了。
　　宋庆龄张张嘴，有心拒绝，话到嘴边，迎着母亲的眼神便缩了回去，只觉得手上的镯子沉甸甸的，又有些暖，让她不忍拒绝。
　　她不会爱好奢侈打扮的人。目光落重新落在手上的那份档案袋上，“这是什么？”
　　打开一看，原本闭合的嘴又张开了，有人用她的名字在美华银行存了五十万美元，除了存款，还有几栋房产和一些股份证明，其中一份就是上海商业机器公司的股权书，这家公司正是宋家的核心产业，同时还是参股汉阳铁厂、中国银行、中国铁路等工业巨头，虽然股份不多，影响力却是重大，只是宋庆龄不知道而已。
　　“给我的？”
　　“都是你的。”倪桂珍点了点头。
　　宋庆龄痴痴地看着母亲，心头震惊，虽然自己不是穷人，但这么一大笔钱，她从来没有过。摇摇头道：“这——我不能要！”
　　宋庆龄的拒绝没出乎倪桂珍的预料，她觉得二女儿的反应就应该是这样的，于是微微一笑，找来宋子良，让他来解释吧。
　　“父亲走的时候给家里留下的东西不多，除了这栋房子和一些存款，也就和美华公司合作的贸易公司比较值钱，加起来也不过百万吧。这些年家业壮大了，组成以上海商业机器公司为核心的宋氏集团，总资产大概有一亿元法币吧，我不在宋氏集团任职，具体的要问大哥了。
　　无论如何，也有二姐的一份，包括公司的股份。因为公司是大哥打拼回来的，所以二姐的这份股份不多，只有5％，大姐、三姐她们那份也是怎么多，不过大姐一家的产业也不少，三姐也有自己的产业，她们那份放弃了。”
　　宋子良的话没说完，宋庆龄立刻道：“无功不受禄，那我的那份也不要了。”
　　“你别急，听子良说。”倪桂珍拉了拉宋庆龄的手，瞪了宋庆龄一眼。
　　“是啊！大姐、三姐手里的东西多着呢，看不上眼家里的东西，你可千万不能和她们比啊！”
　　大姐姐夫会精明过人，两口子会赚钱，三姐更是傍了个超级有钱人，可不是二姐你整天闹革命只有出钱没收钱可比的。
　　心里这样想，宋子良表面呵呵一笑道，语气有些羡慕。
　　宋庆龄有些不忿，但感觉母亲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只好忍着不出声。
　　宋子良继续道：“照母亲的意见，家里的房产、物品尽量多分给二姐，嗯，房子还是比较多的，广州东山、上海公共租界、武汉东湖都有房子，加起来大概有两三百万吧！嗯，母亲说你到处跑，有自己的房子会好点。”
　　宋子良的话让宋庆龄有些惭愧，自己没想到的母亲都为自己安排好了。
　　“妈。”她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
　　经过宋子良的解释，宋庆龄终于知道家里给自己准备的这份嫁妆有多重了，只是她心里不太愿意接受这么多的东西。
　　“宋家有今天，和我关系不大，相反我还欠着家里。没做多少贡献就得到这么多钱，心里不安。我不能接受。”
　　宋庆龄摇了摇头冷静道。
　　“傻孩子，这不是施舍。相反，和他们相比，分给你的东西实在太少了。你想啊，那人走了没留给你什么，你不从事生产，又要面子，手里没点钱怎么让我放心呢？”
　　倪桂珍有些生气道。
　　“是啊！二姐，这是全家的决定，就是怕你不肯接受才分这些而已。”
　　宋子良也劝说，见宋庆龄不为所动，他咬了咬牙沉声道，“姐你要做大事，甚至要和大哥三姐他们竞争，手里没钱怎么行呢？为了你的理想，你就收下吧！”
　　“我考虑一下。”宋庆龄没再坚持，也怕母亲伤心，嘴上应了一句。心想：子良的话有些道理，有了这些钱自己能做很多事，只是用不用呢？到时再说吧！
　　总之，这份迟来的嫁妆，价值百千万的嫁妆，压在她心里沉甸甸的，没有太大的惊喜，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晚饭时候，司徒南果然来了。不过这次没敢在老太太面前和宋二姐顶起来，双方都不谈烦心事，在热情的气氛下完成了晚饭。
　　离开的时候，司徒南顺便把宋子良拐跑了。
　　“晚上也不安分，出去能干什么好事呢？你也不说他？”
　　看着宋子良跟着司徒南屁颠屁颠走了，宋庆龄对倪桂珍道，语气有些不满。
　　“他长大了，出去见朋友也很正常。”倪桂珍放心笑道，似乎见惯不惯了。
　　“我就不喜欢那家伙，难不成美美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一直跟他混下去？”说起司徒南，宋庆龄皱眉头。她还是很关心妹妹的。
　　得知司徒南已有家室后，更是不满，只是刚才在饭桌上一直忍着没发作。更让她不满的是，家里人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一现状。
　　“你说怎么办？我又不能做她的主？她都做到了外交部长了！”倪桂珍不咸不淡道。语气似乎有些不满，又好像有些无可奈何的讽刺。
　　“那也不能——不行，我得说说美美才行。”
　　宋庆龄对母亲的态度有些失望，有些着急道。恨不能立刻飞到武汉，把那个不懂事的妹妹拉出泥沼。
　　“但愿吧！”
　　倪桂珍叹了口气，没抱多大的希望，端了端身体，目光落在宋庆龄脸上，很是复杂，心说：当年我也是这样苦口婆心地劝你的，你忘记了吗？
　　“那你记得态度好点，千万别吵起来了。毕竟你也作不了她的主。”
　　倪桂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目光在宋庆龄脸上停住数秒后便起身离去，不一会儿便传来她祷告的声音。
　　宋庆龄坐在空荡的客厅，没说话，瞳孔里似乎还残留母亲刚才那个充满关切又有些无奈的神态，这才回味过来，心中少了几分理直气壮。
　　家里那架象牙钢琴让她心情平静下来，对着琴谱弹奏一遍居然发现是一首从未听过好曲子。
　　“《上海狂想曲》，作者署名居然是司徒南？”
　　宋庆龄微微一愣，坐在琴前手指停了下来，皱纹爬上眉头：“想不到家里小小的一处地方也有那家伙的存在？他是人是鬼？”
　　接下来的几天，司徒南都没出现在宋家，宋庆龄好像也忘了这个人。
　　随口向宋子良打听，才知道这些天宋子良一直往外跑，都是去考察上海市政新区和宝山新港工区了，这引起了宋庆龄的兴趣。
　　在宋子良的陪同下，她参观了江湾的大上海建设项目以及宝山新港工业区。
　　“崭新的城市，新兴的工业，看起来生机勃勃，让人鼓舞。子文确实做了不少实事。”
　　宋庆龄评价道，她又问宋子良，“窥一斑可见全貌，武汉那边工业更发达吧？我记得子文是靠汉阳铁厂起家的。”
　　可惜，汉阳铁厂这些年来连块铁钉都没流行国民党的军队，不然国军就是不是今日的颓势了。
　　她心里补充了一句。
　　“汉阳铁厂的确了不起，过些天你去了就看到了。上海这边钢铁工业发展也很快，南京附近的马鞍山铁厂规模不比汉阳铁厂小。
　　江南造船厂重组后搬到宝山港，背靠建设中的宝山钢铁厂，投建中的5万吨级船坞，将会成为远东最大的造船基地之一。”
　　宋子良笑道，如数家珍的介绍南方工业的发展状况。言语之间有点指点江山的味道。
　　他其实心里有个计划，准备去趟底特律考察汽车工业，为开办自己的汽车工厂做准备。
　　因为得到了司徒南和宋子文的支持，宋子良很有信心。加上宋家幼弟宋子安现在在美国威廉大学学习机械工程，很快就能毕业，也能帮上自己的大忙。
　　宋庆龄听了心里兴奋，只是脸上没多表露出来。
　　“我去见见朋友，你不用陪我了。”
　　傍晚时分，宋庆龄把宋子良打发走，自己独自来到法租界的一处安静的公寓里。
　　“夫人来了，伍先生正在里面等你呢。”一个矮个子微笑着把宋庆龄迎了进去，抬头向外张望，发现没有异常才轻轻关上门。
　　“邓同志你好。”宋庆龄微笑打招呼，邓同志虽然矮小，几次交往却给她留下良好印象，总之他很机灵聪明。
　　“最近上海气氛很紧张吗？”宋庆龄进屋后便问伍豪，伍豪穿着整洁的西装马甲，风度翩翩儒雅帅气，就是个美男子。
　　“有点。”伍豪点点头，“不过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小心一点也无妨。”


第125章 潜伏
　　邓小个子陪同他们说话，一边给宋庆龄斟茶，一边笑道：“最近税警团找杜月笙的麻烦，接连查扣了青帮的好几条走私鸦片船，还惊动了洋人，找上海市政府抗议了几回，被顶了回来，搞得气氛有些紧张。市面传说青帮要对税警团开战，不知道杜月笙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调侃青帮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有浓浓的四川口音，听起来别有一番趣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意思。嘴上说着，一边留意着宋庆龄的表情。税警团的后台是财政部，财政部的老板是宋子文，宋子文是这位夫人的胞弟，最近这位夫人回宋家了，说不准能从她那得到一些消息。
　　“夫人你那弟弟设立的这支税警团很不简单，切断长江的鸦片通道不说，还敢直接出手对付青帮鸦片贸易，林则徐虎门销烟以来这可是第一遭。”
　　伍豪用赞赏的语气道，脸上带着微笑像春风，有种让人觉得舒服的气度。
　　他心里却想：撇开税警团和青帮的矛盾不说，税警团把两个团驻扎在上海，可见武汉方面对上海的重视。打击上海鸦片贸易大概只是顺带的，给青帮这些地头蛇一个下马威，主要目的还是控制上海的经济，和目前上海市政府推行的大上海建设计划相互呼应。税警团这些动作背后的意图，不知孙夫人体会几分呢？
　　伍豪心里想着，却没有和宋庆龄明说。像青帮这种顽固的势力被削弱了，有利于党组织打入上海底层人民中去，他留意事态并乐见其成。
　　“黑帮卖鸦片不好，真该好好打击他们。”
　　宋庆龄说了一句，对鸦片虽然厌恶，表情却不大激动。青帮，怎么说呢，曾经也是孙先生的支持者，辛亥那年的陈其美……
　　想到这，她厌恶的情绪又淡了下来，突然又想到孙先生对帮派势力多有笼络，最后却难以成事，她的心又冷了下来，道：“从前先生跑革命的时候，多和上海青帮交往，不过这些江湖帮派成分复杂，龙蛇混杂，容易见利忘义，不能成事。”
　　“夫人的话一针见血，先生也是看到了帮派不能依靠，这才有了和我党的合作，不是吗？”
　　伍豪道，看了看宋庆龄，提到那位孙先生，见她脸色有些感触，接着又遗憾道，“可惜先生英年早逝，不过他的精神依旧鼓舞着我们。”
　　“据说致公党和洪门渊源深厚？”邓同志插了一句，有些八卦地问道，似乎对此事有兴趣。
　　宋庆龄点点头，又摇摇头，解释道：“洪门和致公堂是有点渊源，致公堂是在旧金山发展起来的，后来改成了致公党。致公党成立后处事方式大不同于一般江湖帮派，反而和美华公司走得很近，得到美华的资金支持，中间有什么内幕，外人难以知道，我知道的也不多。”
　　想到同样有帮派背景的致公党和国民党，怎么偏偏他们就成事了呢？
　　她有些郁闷，不过据她猜测，子文当年在美国时候，和致公堂这种华人社团应该没什么联系，后来回国后反而和致公党搅合在一起去了，大概也是因为宋家和美华公司生意上的往来造成的吧？纵观这几年致公党处事方式根本不同于社团帮派，规矩、正派，很难把他们和一般社团帮派联系起来，比如青帮。
　　致公党、致公堂，一次只差，差别真大！
　　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司徒南那双冷峻的眼神，子良好像说过税警团查扣青帮鸦片跟他也有关系。
　　宋庆龄不知道致公党是经过司徒南和美华的改造，早已超越江湖帮派这低等程度。什么洪门、青帮那一套，司徒南看不上眼，觉得无非就是一群古惑仔，混来混去都是流氓！
　　邓同志听宋庆龄提及到致公党和美华公司，虽没听到什么内幕，隐隐也有些领悟，如果致公党继续洪门那套帮派传统，哪有今日的成就？
　　美华才是背后的黑手。致公党搭上美华财团而蜕变，这和自己这些人旅法学习因而接触到共产党而蜕变，有相似的味道。当然自己这些在法国做豆腐乳的工人回国后日子过得清苦，不像致公党那些家伙财大气粗。
　　如今在国内，美华的强大众人皆知，银行、铁路等大批工矿业都被美华公司控制着，政客、资本家、无数工人都深受美华的印象，如何不让人忌惮？
　　“看来美华的确是个神秘而强大的财团，他们通过致公党控制政府，拥有种种特权，实际垄断了国内工矿业。美华公司的霸道，致公党的专制，他们是一丘之貉，他们同时交好外国财团，和帝国主义勾结起来，剥削国内百姓，这种的敌人很危险。”
　　伍豪评价道，脸上的微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宋庆龄和邓同志跟着点了点头，根据组织的理论，美华这种反动财团正是他们的死敌。
　　“当然了，美华财团带来国内工业快速发展的同时，国内工人数量也在以几何级数的速度增长着，组织也日益发展。我们的前途是光明的。”
　　伍豪接着微微一笑道，他的微笑很是自信，片言只语之间，就把刚刚有些严肃的气氛扭转过来了，体现了他的说话艺术，和对气氛的掌控。
　　宋庆龄点了点头，赞同伍豪的话。看了看伍豪一眼，这个男子真的很有魅力啊！
　　心里叹了口气：“原来财团是我的敌人啊，如果当年先生有财团支持就好了，如果国民党得势，能做的也是目前致公党推行的这一套政策，而且未必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可惜那帮粤商、还有江浙财团……”
　　想到这，她心情有些复杂，因为她既是国民党员也是共党员，有些东西让她留恋，同时也很佩服伍豪这样的信仰战士，愿意和他们往来。对了，还有家庭，如今不同往日的宋家——子文他们也是敌人么？是吧？大概是！
　　伍豪似乎从宋庆龄眼神里感觉到一些东西，这个女人身份太复杂了，从北方回来，身份也不宜公开，不过到哪儿，都会有人卖她的面子。
　　见她不说话，也没问，正如他刚才所说的那样，目前致公党只是赤党潜在的对手，双方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于是话锋一转，转而问道：“夫人北上考察苏联，收获如何？”
　　这个问题引起了宋庆龄的兴趣。
　　“大开眼界，我真是受益良多，从来没想到那里居然是一个人人平等没有压迫剥削的社会，我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天地……虽然它目前有些困难。”
　　宋庆龄兴奋道，想到共产主义和三民主义结合在一起，那肯定是中国的未来，她脸上浮起一丝红光，用肯定的语气道，“只要坚定不移地走“联俄联共辅助农工”道路走下去，三民主义就会实现。”
　　伍豪似乎被宋庆龄的乐观感染了，微笑着点点头，很是认同宋庆龄的话。
　　这位孙夫人看来还是值得信任的。
　　在国民党内她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她又是宋家的人，无论局势如何变，她都是天然的难得的盟友。
　　“是啊，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我们要向苏联学习，英特纳雄奈尔一定会实现的。”邓同志点头道。
　　“夫人以后要注意身份保密，免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伍豪叮嘱了一句，显示他缜密谨慎的姓格。
　　宋庆龄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和司徒南的不欢而散，联想到宋家乃至致公党对组织的敌视，一旦自己加入某党的身份暴露，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至少在宋家是这样，便点点头，把伍豪的提醒听了进去。身份，还是不公开好。
　　三人探讨形势，从上海说到了全国，相谈甚欢。
　　“我对武汉政权看法有些复杂，一方面他们具有鼓励工商，发展工业，在外交方面有些强硬的表示，表现出一定的革命姓，但同时也看到他们受英美资本财团控制，骨子里是剥削压榨老百姓的反动势力，具有很高的欺骗姓，一般人容易受蒙蔽，对之产生好感。”
　　伍豪道。
　　“为了改善苏联的外部环境，我们仍有必要和武汉方面合作，希望夫人能促使武汉政府和苏联建交，这对我们事业有好处，对两国也有好处。”
　　伍豪又道，看宋庆龄的眼神有些期待。
　　“我尽力吧！多年未见子文，到底能去到那步我也说不好。”宋庆龄虽没打包票，却点了点头道。
　　“总不能连姐姐都不认了吧？说出去他宋总理的面子可没了哦！”邓同志诙谐一笑道，摇摇头又补充了一句，很是肯定滴说“宋子文不是那样的人。”
　　这话让宋庆龄听了舒服，微微一笑。
　　“对了，你还忘了宋家三小姐才是管外交的呢？”伍豪赞道。
　　“夫人一家可是一门豪杰。”邓同志笑着点了点头，样子很是乐观。
　　宋庆龄笑了笑，没说什么，也没有生气，心里有那么一丝不确定——苏联要和武汉政府建交？宋子文会同意吗？
　　“对了，夫人，你认识一个叫司徒南的人吗？”伍豪突然问道。
　　“啊？”
　　宋庆龄摇了摇头，马上又点了点头，没着急回答，反问道，“你也认识他？”
　　“在德国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似乎就知道我的身份。”
　　伍豪试探道，看着宋庆龄，留意她的脸色，见她不接话，继续道，“回国后，我多次打听，几乎没人知道他。据我所知，他的背景很神秘，甚至有些神通广大，和致公党高层交往颇深，可能是出自司徒美登家族。我听说他和宋家关系不错，才向你打听。”
　　“没错！此人和宋家关系的确非同一般，子文、美美在美国学习的时候就和他认识了，据说他经营石油生意，在美国商界颇有影响力。我也有所耳闻，可惜那时候我已经离开美国了，一直没见到他。先生曾多次派人招揽他，可惜未成功，没想到他竟然和致公党搅合在一起了，可见此人狡猾和心机。隔了这么多年，我也是这次回家才见着他的。”
　　宋庆龄说到这里，有些感触，心想：当初先生若得到他支持，国党今日成就也不比致公党差吧？
　　经过伍豪的提醒，宋庆龄才发现，司徒南那个自己讨厌的家伙，真的有点可怕。
　　难不成他从一开始就算计了这么多人？
　　宋庆龄摇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夸张了，继续道：“我对他了解不多，但可以肯定宋家、致公党、美华财团的事情都有他参与的成分。武汉政府接连获得外国财团的大笔款项应该也跟他有关系。”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问道：“既然是旧识，伍先生想见他吗？此事我能安排。”
　　“这家伙隐藏得够深的！”邓同志惊叹道，没想到今日听到这样一桩秘辛，突然对司徒南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确信司徒南和宋家关系密切后，也不难想象为什么宋子文从一个书呆子回国后发迹那块快，背后肯定有强大的势力支持着他。
　　就像自己一样，不也成了几十万工人的总瓢把子么？伍豪点点头，又摇头：“我身份敏感，租界这边好像起注意到我了。还是等夫人去武汉，问问那边的意见再说吧。”
　　邓同志在一旁听了暗暗遗憾，宋庆龄也松了口气，她刚才也是顺口一问罢了。
　　宋庆龄没逗留太久便走了。
　　“你那一面之缘的朋友可真不简单啊！当年他不看好孙文，却对宋子文这样的老实人青眼相看，真让人耐人寻味！”
　　邓同志有些神秘地笑道。宋庆龄却不知道伍豪早已认识司徒南，等宋庆龄走了，他才有此一问。
　　刚才宋庆龄在的时候，邓同志说话不多，安静坐在一旁，不过以他高超的智商，从宋庆龄的话中猜测到，这位孙夫人地位特殊，很多人都给她面子，宋家姐妹兄弟因为亲情也敬重她，但她要是想通过宋子文和宋美龄影响武汉政府，这种影响力有多大呢？还不好确定，但无疑是条重要的线索。
　　伍豪听了邓同志的分析，点点头大体认同邓同志的猜测，不乐观地说道：“对宋子文影响最大的是司徒南那个假洋人。就算宋子文愿意和苏联交好，美华财团也会从中作梗。财政部长林一民也是出自美华公司，据说也是个非常强势的人。”
　　说到底，无论是武汉政府还是北洋政府都不敢得罪列强和苏联建交的。不过，哪怕机会渺茫也要试一试。
　　“假洋人？”邓同志对伍豪说出的这个词有些奇怪，伍豪简单解释两句后才释然。
　　他又拿着宋庆龄留下的10万元支票，咋舌道：“宋家果然不同凡响，夫人多年未归，却还给她准备了这么丰厚的嫁妆。如今组织发展很快，用度也多，正好解决了我们的一时难题。”
　　“嗯。她是个令人敬佩的女姓。虽然她不完全认同我们，却总归是我们的人。”
　　伍豪自信一笑道。他对自己的识人很有信心，一般人都看不走眼，那些人能做朋友，那些人是敌人，他有种本能的天赋，很快就能分辨出来了。
　　“有些麻烦的是，我们的队伍在北方，而南方的工人阶级力量更大，要把他们组织起来也不容易。
　　特别是美华系企业，他们自己派人组织各种行业公会，秘密监视控制，可见对我们提防之深，更别说养了几十万的军队、警察等爪牙。如果我们贸然发动暴动的话，我敢肯定他们会毫不犹豫就镇压。”
　　邓同志皱着眉头道。当然了，现在也远未到要发动暴动夺取政权的地步。邓同志这样一说，也是因为党内有些声音要在南方通过武力夺取政权。
　　伍豪不作声，回国的几年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听了邓的话，心头多了一份压抑，徐徐道：“还不是暴动的时候。工人群众需要更多的教育，我们得花更多的耐心，积蓄力量。总的来说，我们的力量正在飞速壮大，这五年来，致公党统治从广东到如今的南方关税同盟区，工业发展比较快，城市人口激增，同样给我们带来的发展机遇。3000万工人阶级中，哪怕我们凝聚其中的十分之一，也是股强大的力量。他们是我们将来夺取政权的基础。”
　　伍豪坚定道。
　　“有3000万工人？”邓同志有些惊讶，对这个数据有些疑问。
　　“只多不少。”伍豪肯定地点点头，南方关税同盟区有两三亿人口，单是铁路工程就吸引了近百万劳动大军，所以建设兵团是我们重点发展的方向。
　　“这个主意好！他们不仅是工人，也是准军事化组织，一旦……”
　　邓同志眼前一亮，有些激动地看着伍豪。他最佩服的就是这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兼领导了。
　　“话是这样说，但也要看到武汉致公党放着北方军阀不打，却像个土财主一样专心建设南方，投入是巨大的，一旦遭到我们破坏，他们的报复也是恐怖的。
　　相反，还在军阀混战中的北方地区，我们在那建立武装力量要容易得多。我猜着也是为什么我们能从汉阳兵工厂买到武器的原因，你说他们不知道流向北方的武器去向吗？”
　　伍豪摇摇头，自己也有些不相信。
　　夜色渐渐深了，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气氛有些压抑。突然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隐约还听见有人在惨叫，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正向着他们过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注意安全。”
　　伍豪吩咐道。
　　数秒后，邓同志灵活地翻墙而走，消失在夜空里。
　　伍豪在两名卫士的护送下，很快离开了公寓。
　　与此同时，嘉道理花园内，司徒南正听着王亚樵的汇报，其中就提到宋庆龄的行踪。
　　“都说了些什么？”司徒南问。


第126章 杜月笙的头疼
　　与此同时，嘉道理花园内，司徒南正听着王亚樵的汇报，其中就提到宋庆龄的行踪。
　　“都说了些什么？”司徒南问道。
　　“具体不太清楚，应该和苏俄有关。据我们的人传出来的消息，那位孙夫人是带着任务从苏俄回来的，她在莫斯科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经过几年混乱后，苏俄渐渐恢复了元气，日本人从苏俄远东撤军后，北方局势重新回到了沙皇时代，外蒙……”
　　说到这里，王亚樵有些担心。苏俄重新统一，威胁最大的就是中国，中国北方又危险了。
　　“我知道，有个混蛋叫乔巴山，苏俄主子把他捧了起来。”
　　司徒南伸手轻轻虚按，打断了王亚樵的话，心里有些触动——外蒙啊，中国人的痛！用不可忘记。
　　“唉，如果前连年，我们舍得下本钱经营蒙古，其实是有机会的，可惜了。”
　　王亚樵嘴上说有些可惜，心里其实有些抱怨，这两年，他知道司徒南的情况越来越多了，只要这位大老板肯点头，在北方拉起一只部队，趁着苏联内乱把蒙古收了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该是我们的东西谁也夺不走。”司徒南淡淡一笑道，似乎并不太在意，不过很快他一句话马上让王亚樵的心惊悚了起来。
　　他说：“就让那些怀有异心的家伙都跳出来，得意几年，将来我们就有借口把他们统统抹掉，不是吗？这方面你得留意斯大林那人渣，看看十年八年后，苏俄远东地区的少数民族都到哪去了？”
　　王亚樵把司徒南的这话记了下来，虽然司徒南说的话像是开玩笑，不过王亚樵一点不敢怠慢。根据南华那边的情报，远在南华的那位“司徒夫人”似乎就很让当地土著受伤，背后如果没有眼前这位看似漫不经心的斯文少爷的影响，王亚樵绝对是不相信的。
　　“斯大林打败了托洛斯基，苏俄对外政策也从托洛斯基的世界革命转向一国革命，专心经营苏俄。为改善外部环境，苏俄似乎有意拉拢中国，那位孙夫人成了最好的穿针引线的人选。”
　　王亚樵板着脸继续道，回到了最初的话题。脸上冰凉没多少感情，眼镜背后眯着的眼睛隐隐露出一丝嘲讽。提到宋庆龄，他就用那位孙夫人代替。
　　有心插柳，军情局特意在敌人内部安插间谍，效果好像挺不错的。
　　说白了，托洛斯基是个搅屎棍，到处煽风点火，斯大林就务实些，先把家里料理好，等强大了再去收拾别人，这家伙不简单。
　　狼嘛，先把爪子藏起来，时机成熟再发动致命一击，比到处嚷嚷，满世界叫嚣更可怕！
　　“听起来好像还可以，如果托洛斯基那家伙得势了，我们反而有点麻烦，说不准整天要面对罢工、革命，甚至暴动。国内人口过剩，清除不安分的暴徒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拖累铁路、钢铁厂等大批工业建设计划就不好了。当然了，我们现在在南方搞工业计划，暂时不理会北方的事务，斯大林掌权应该会比托洛斯基好一点点，他会务实一点，不像托洛斯基那条疯狗到处咬人。”
　　司徒南凝重地说道。隐隐露出不反对和苏联较好的态度，王亚樵听了便皱起眉头。
　　这也符合他对司徒南的了解，这位大老板一般不怎么管事，人是比较疏懒的，更不爱出风头，但最最最看重他的那些工厂铁路，谁要是动了他的命根子，后果是很严重的。
　　不然，凭着军情局的力量，王亚樵可以轻易就把某些异端分子送到南洋孤岛的锡矿去！
　　“那……”王亚樵又问道。
　　“就当没看见吧！让子文去头疼好了。”
　　司徒南淡淡一笑，王亚樵的意思他懂，只是这些年他也看开了，中国人最老实了，中国人没信仰，也不信什么主义，只相信自己得到的东西。
　　只要武汉致公党经济不崩盘，百姓有口饭吃他们就不会闹。
　　一句话——非饿死不革命。想让他们有更多的追求，也是不容易的。
　　至于，宋子文会同意和苏联人交好吗？？
　　司徒南表示不干涉的态度，其实细想，宋子文的选择真不多。
　　王亚樵慢慢地有所领悟，放下心来，抚了抚眼睛道：“我也是随口一提罢了。必要的措施还是要的，我的人有些已经过去北方了，内蒙和疆省是主要方向。对了，最近北方比较乱，特别是西北，回汉之间干了几场了，死了不少人不说，旱灾也让不少人没了活路。”
　　“是吗？”
　　司徒南淡淡道，对于南方工业区以外的地方，他不太关心，什么河南旱灾、陕甘动荡、回汉矛盾啊，说白了，就是人多闹的，地方就那么大，没有工业也就能养那么几个人，人口越来越多，能没矛盾么？
　　再加上天灾，死个千百万人，算是少的了！
　　“嗯。最近越来越多的人从北方过来了，虽说我们的地盘安定，工业建设吸引北方的人口资金，更迫切的原因也是因为北方的旱灾让人没了活路。”
　　王亚樵叹道。
　　“哦！”司徒南不得不想起历史上的民国，一场西北大旱下来，死的人海里去了。
　　“现在旱灾才开始，接下来的几年，日子才难过呢。”
　　他自言自语道，长叹了口气。他倒不是悲悯天人，更不会不心安，在这新一轮人口大迁徙中，将有数百万灾民在南方的工厂找到了活路，或者去了南洋。
　　“对了，青帮的事是不是该了结了？税警团硬抗着也不是办法，倒不是怕了租界的几个耀武扬威的领事，而是最近国内的鸦片贩子都跑到北方去了，天津成了最大的鸦片贸易中心。”
　　王亚樵换了个话题道。
　　流入上海的鸦片虽大为减少，但北方的鸦片贸易却比往年繁荣起来了，除非南方政府统一全国，否则……
　　“你看着办吧！”司徒南撇了撇嘴，毫不在乎道。流氓这东西就像垃圾，除非你把它烧了，不然扔到哪，总会有块地方是不干净的。
　　司徒南自认为自己有能力烧掉上海的这些垃圾，至少是相当数量的部分，不过却一时半会改造不了产生垃圾的环境。当年杀掉了个黄金荣，如今不还有杜月笙和张啸林么？如果灭了杜月笙，就不会有第二个了么？
　　见司徒南挥挥手，王亚樵便识趣离开了。他大概知道该怎么办了。
　　“杨市长？对，我是王亚樵。江湾那边建设还好吧？……青帮那些家伙最近还来烦你么？……对，等着好消息吧，如果那家伙识趣的话！”
　　王亚樵的电话把杨永泰叫醒，杨永泰放下电话，脸上的肃敬表情尚未退去。
　　有些摸不着头脑，想起刚才王亚樵在电话里提到青帮，慢慢才理出一丝头绪来。
　　武汉致公党政府比起历史上的国民政府要强势得多，王亚樵、杨永泰不会直接联系杜月笙这样一个黑道头目，那样显得掉价。
　　“老弟，你的事有些眉目了。”
　　杜月笙还在焦灼不安的时候，接到虞洽卿的电话，心头激动。
　　前些日子虞洽卿态度不冷不热，这次多了分热情就，双方约在江湾码头见面。
　　江湾，在杜月笙印象中是个偏僻的地方，远远比不上租借这边热闹，前些日子市政府要建设大上海，抵御租借北扩，杜月笙开始不以为然，觉得市政府在吹牛。政客的话从来都是那个什么的，从前就有个人出了名的叫“大炮”么？
　　现实给了杜月笙狠狠的一记耳光，自从那税警团开进上海后，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对方要动真格了。
　　看着眼前不再是那片杂草丛生的滩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烟尘和机器声混合的工地，一段混凝土码头雏形沿江而成，长度不过百米，但杜月笙知道眼前的只是江湾码头的一小段而已。
　　大上海建设计划，还真不是吹牛！如果可以的话，把这边的码头占了？
　　杜月笙心里忍不住想起好商机，很快又摇头苦笑，江湾码头不是青帮胆敢染指的，自己这边的麻烦事还没解决呢？
　　“听说这边很热闹，一直找机会过来看看，今日算是看到了，财神爷好魄力啊！”
　　杜月笙赞道，心里想着事情，嘴上捧人的话一点也不慢，滑溜的嘴，是他老杜混上海的最大本事。
　　心里倒是羡慕，虞洽卿这厮得了轮船招商局不说，还开发江湾码头，真要是让他干成了，说不准上海的航运中心就从十六铺转移到江湾，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杜月笙以前是十六铺卖水果的，深知十六铺码头对青帮的重要姓，若不是靠着十六铺码，青帮能大量进口鸦片，到处开赌场妓院，活得那么滋润？
　　不过可惜的是十六铺既不属于法租界也不属于英美租界，却属于华界，从前是个三不管地带，被青帮占了便宜，现在进来的税警团一下来就把青帮给打趴下了。
　　青帮主要靠十六铺码头才混的油水充足，日益强势的致公党政府却成了选在青帮头上的达摩利斯之剑。
　　虞洽卿不知道杜月笙心里想法，就算知道也会认为杜月笙和青帮太把自个当回事了。
　　十六铺码头上，美华航运、轮船招商局、安徽劳工协会（斧头帮）控制的航运市场份额加起来已经足以和太古、怡和等洋行抗衡了。青帮虽然实力不容小觑，欺负本地的小资本家货主还行，但层次上毕竟低了，若是看不清局势，以后的日子有他们受的。
　　“这段码头也就配合江湾市政新区建设罢了，谈不上魄力不魄力的，要说有魄力的还是市政府。宝山新港那边才是大手笔呢。”虞洽卿有些羡慕地说道。
　　见杜月笙似乎有些疑惑，便给他简单介绍美华财团和政府对上海的建设规划。市政中心虽在江湾，但工业中心却在宝山新港工业区，那才是美华投资的重点，美华的钢铁厂、造船厂、化工厂都在那边。
　　建设中的宝山港以大宗货物为主，进口煤铁油，出口钢铁机械化工工业品，得好几年才能建成，一般人目前不太了解，没感受得到美华的雄心壮志。
　　“听财神这样一说，宝山那边进出的都是万吨巨轮，那得要多少劳力啊？不是我夸口，我们青帮在上海滩扛货是最好的，要多少人有多少人，不知……”
　　杜月笙脸上露出要合作的微笑，却没得到虞洽卿的热情回应。
　　虞洽卿咳了一下，愣愣地看着杜月笙，突然觉得杜月笙那张臭脸有些可憎，他焉能不了解杜月笙的心思，这家伙胆子肥了，自己的事还没了，还想插手那边的码头，他是装傻呢还是真的异想天开呢？
　　于是笑骂道：“人家新港采用机械化作业，装货用的都是吊机和卡车，用得着南市码头的那些苦哈哈么？”
　　“这我还真没见识过。呵呵。”杜月笙微微一笑，被虞洽卿拒绝一点也没有失望，好像早就知道是这个样子似的。
　　“那你有空就跑跑广州或者防城港那边，别老呆在上海就以为天下的水和黄浦江一样浅。”
　　虞洽卿意有所指道，好像在说，你杜月笙敢去那边收保护费，我就服了你了。
　　“那多谢财神关照了。呵呵。”杜月笙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态度很是热切，被人数落了一番，其实心里还是在意的。
　　心想：税警团那帮小赤佬这次让老子吃瘪了，还不是因为自己没后台，一直没机会和武汉那些政客搞好关系。
　　这个虞洽卿啊，倒是手眼通天，居然让他得了轮船招商局，这次的事还得要靠他疏通了。
　　和卖水果出身的鸦片头子说工业建设多少有些对牛弹琴，虞洽卿不打算说太多，话锋一转，直入正题。
　　“税警团查扣鸦片的事情有些眉目了。”虞洽卿道。
　　“怎么个说法？”杜月笙听了很高兴，连忙问道，连称呼都变得急促起来——这才是今天的主题，不然他才懒得陪虞洽卿在工地吃灰呢。
　　虞洽卿没有直接回答：“估计问题不大。”
　　我就说嘛，税警团那帮混蛋还不是眼红老子的买卖，像疯狗一样缠上三鑫公司，要不他们怎么不去查日本人？这次就当破财挡灾吧？——这帮欺软怕硬的赤佬！问题是，送礼人家不敢收啊！
　　杜月笙郁闷地想道，有些愤愤不平，有些感激地看了虞洽卿一眼，又想，问题不大，到底是个什么说法啊？
　　于是又问：“他们胃口多大？一百万够不够？我就想快点把货要回来。”
　　想到要出一百万，杜月笙有些肉疼，但嘴上却豪气地说道。
　　“嗯？——你还想要回那些鸦片啊？”
　　“不够？那两百万！”虞洽卿看杜月笙的眼神变冷了许多，有些无语，看他就像看白痴一样。
　　杜月笙也是心思灵活之人，一看虞洽卿的眼神不对，马上就知道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样，连忙道：“那边怎么个想法，老哥你指点指点我。”
　　毕竟求人，杜月笙放低姿态，态度诚恳。
　　“你呀，还是老一套的目光看人，以为人家稀罕你那几个钱？也不打听打听，广东那边这几年做鸦片生意的不是死绝了就是转行了，当然，也有些跑到上海来了，但逃得掉么？陈炯明那家伙虽然很多时候纵容宋子文，不和宋子文争权，但禁烟禁赌可是下了死力的。上海这边有租界情况特殊些，但你别以为他们就怕了青帮？”
　　虞洽卿骂道，没好气地瞪了杜月笙一眼，就差点指着杜月笙的鼻子了，看来这次的教训真不够。
　　虞洽卿的话震聋发聩，杜月笙大概明白了。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多少也听说过致公党政府的办事风格，此刻话从虞洽卿嘴里说出来，他才感到震惊。
　　他不担心税警团敢打入租界，就像这次，鸦片船虽被扣押了，但他杜月笙在租界里依旧是威风凛凛的大佬。只是怎么说政府总比帮派更流氓，更心狠手辣，和他们较劲，自己胜算不大。毕竟自己这些人是混流氓的，人家是混革命的，差距挺大的。干脆砍了王庚，他杜月笙可不敢！
　　照杜月笙的原先的估计，这次就当是破财挡灾，花点钱把事情了结就算了。现在看来，现实和自己的预想有很大不同。
　　“那，财神爷，我的老哥，好老哥，你就给兄弟直条明路吧！”杜月笙放低姿态道，拱了拱手。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产业转变的问题。你看看致公党上台后，上海华界广东佬开的赌馆很多都改做宾馆、游艺场、戏院什么的，要不都跑来江湾这边搞建筑了。这些人知道厉害，剩下的那些不怕死的敢公开开赌场的，看吧，很快就知道他们的下场了。”
　　虞洽卿讥笑道，似乎有些不屑，不知是对于他口中说的某些不怕死的广东佬赌场老板还是身边的杜月笙。
　　杜月笙要是还不明白虞洽卿的话，那就是不是上海滩的大佬了。
　　上海的赌场生意主要以广东佬为主，听虞洽卿这样说，杜月笙一想，情况好像真的如此。
　　只是他有自己的苦衷啊，如果不卖鸦片了，他还能做啥呢？用啥笼络下面那些混混呢？
　　杜月笙皱着眉头，为难的样子，要青帮转型很困难。
　　“经过此事，我也有些觉悟了，也愿意做些改变，只是找到一条可靠的路子，难啊！”
　　杜月笙感叹道。
　　青帮龙蛇混杂，也不是杜月笙一个人说了算，不过杜月笙此人还算不错，讲义气，会做人，能帮就帮他一把吧，路子其实并不难找，虞洽卿微微一笑道：“你呀你，人精一个怎么就想不到你的老对手呢？斧头帮如今不是很好的例子么？”


第127章 杜月笙的头疼 续
　　“嗯？你说斧头帮那帮安徽佬啊，他们贩卖人口在上海滩是出了名的，难不成要学他们么？这比卖大烟更缺德啊！”
　　杜月笙摇头道，看着虞洽卿好像在说，这事我干不来啊？嗯，虞洽卿得了轮船招商局，有大船跑外国，莫非他也想和青帮合作贩卖人口来着？
　　“屁！你知道去年一年从南华寄回安徽的侨汇有多少么？”
　　虞洽卿对杜月笙伸出手掌打开五个指头，“整整五千万法币！广东福建是这个数字的十倍！你说若是卖人，人家能从国外寄那么多钱回家乡么？”
　　五六亿元的侨汇？！
　　杜月笙有些不相信地睁大眼睛，一时没有说话。而虞洽卿心里想的是，海外侨汇的确很多，经手的银行都是美华银行，这美华银行到底有多少钱呢？
　　虞洽卿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想到这里，他更是看不起青帮了，觉得他们层次太低了。斧头帮，哦不，如今的安徽劳工协会，真正的强大不仅在经济上，更在乎和致公党政府的良好关系，在南华、国内两地军界有不少官兵就来自斧头帮。这哪是窝在上海作威作福的青帮能比的？
　　如今上海工业发展迅速，机会很多，如果青帮还是靠贩卖鸦片，也够显眼的，人家想不对你动手也不行了。
　　因为对一个正常的社会来说，鸦片行业越发达，那么对其他行业和全社会都是巨大的毒瘤，那么新崛起的行业肯定会联合起来清除这个毒瘤的。
　　“老哥，说了那么多你就不要再藏话了，那边到底什么个说法？”杜月笙问道。
　　“鸦片肯定要不回来了，人呢，你态度好点，把人要回来问题不大。那边就是希望你做出表率，配合大上海建设，缩减鸦片生意，转而投资其他行业。
　　当然了，华界的鸦片馆就别想开了，政府是动真格的，绝不像租界那样掩耳盗铃。你若是不改变也没关系，税警团开不进租界，但像这次一样在黄浦江上查扣几艘鸦片船肯定能做到的。
　　呵呵，淞沪炮台你也知道了，洋人军舰还能开进黄浦江，但一旦打起来情况还两说，不过肯定的是青帮是第一个受伤的。”
　　虞洽卿呵呵一笑，有些严肃地警告杜月笙，意思就是说，哪怕你悬挂洋人的国旗把鸦片运进来，税警团也敢查扣的。
　　杜月笙没有说话，胸口起伏，感到一块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青帮正走到一个十字路前，往左还是往右，或者停留原地？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青帮强大的根源在于局势混乱，强势的政府是不会允许青帮这样的毒瘤存在的，只是从上海开阜至今多年，武汉那个政府真的能收拾这乱局么？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吧？
　　丢掉华界的鸦片生意，杜月笙有些肉疼，也是可以接受的，说不准华界禁烟，上海的烟鬼都跑进租界，他在租界里面鸦片生意做得更红火呢？
　　不过虞洽卿的话也有道理，这几年斧头帮的变化杜月笙也看在眼里，多少也在暗暗羡慕，可惜自己没王亚樵那种关系啊！
　　毕竟是中国人，和政府死扛，杜月笙为人圆滑也是不愿意看到的。但对方态度那么决绝，又让他觉得为难，一时之间无法做出决定。
　　“你说的我都懂，只是我不知道你哪来的信心？”
　　说到这里，杜月笙不再装傻了，盯着虞洽卿的眼睛直接问道。
　　不得不说，不知是否从得手轮船招商局后，最近虞洽卿发生了很大改变，变得壮志满怀似的，好像也不大看得上自己这个捞偏门的朋友了。
　　“哪来的信心？”虞洽卿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杜月笙，心想刚才自己的话他应该听懂了吧。“正好过几天我要去趟武汉接收新轮船，要不你也一起？带你看看汉阳铁厂和汉阳兵工厂！”
　　“也——好。”杜月笙点点头，心想：既然虞洽卿这样说，那么这次风波就暂告一段落，税警团暂时不会再动自己了，被税警团查扣的手下很快就会放出来。
　　到底转不转型，还是从武汉回来再说吧！杜月笙作了决定。
　　这家伙会做人，第二天就捐了10万元给市政基金，用于江湾新区的建设。三鑫公司被查扣的船只和人员不久也被释放回来。
　　夜巴黎，上海有名的夜巴黎。
　　顶楼偏僻而安静的房间里，杜月笙经过严密的安检，终于见到了那把神秘的斧头——王亚樵。
　　“听说你要见我？”王亚樵漫不经心地问道，杜月笙进来时候，他也就坐在椅上，没有起身迎接，连手也没拱。反而隔着办公桌，微微用俯视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杜月笙。
　　没错，就是他就是俯视杜月笙，虽然他没杜月笙高，是个矮子。
　　小赤佬！又矮又瘦又丑的赤佬！
　　杜月笙一进门就感受到王亚樵的轻视，心里暗骂道。在上海滩自己也算是风云人物了，没想到要受这矮子的气。
　　好，我忍！
　　杜月笙挤出一丝笑容，自顾自地坐下，凝视王亚樵数秒，一点也没怯场。
　　“有些问题像请教你。”杜月笙道，“去年从南华汇入安徽的侨汇真有5千万？”
　　王亚樵笑着点点头，似乎对这个问题很高兴。
　　“安徽劳工协会送了多少人去南洋？”杜月笙又问道。
　　王亚樵想了想答：“记不太清了，大概有二三十万人吧！今年的计划是15万人，这是安徽籍，不包括其他省份。如果加上其他省份，从上海南下的人估计会超过五十万！”
　　“这么多？”杜月笙惊讶地站起来，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五十万的壮劳力意味着什么？他不得不惊讶，哪怕只有一半是壮劳力，那也不得了了。
　　“多？一点也不多，都是求生存的可怜人罢了。”
　　王亚樵摇摇头，既然杜月笙挑起这个话题，他也不介意多说两句，“从上海下南洋的人口不仅仅是安徽一地，而是差不多整个长江流域，可惜我们运力有限，不然再运一倍的人下南洋也不是不可能。当然，运力只是其中一方面，国内工业建设同样需要大量劳力。总体来说，这个国家人口实在太多了，多到廉价。
　　特别是在内陆地区，人命比树叶还廉价，你虽然出生社会底层，靠在十六铺卖水果发了家，见识过上海“人吃人”的残酷，但若是到西北去看一看，那里的苦让人哭不出来，相比之下，黄浦江偶尔飘过的几具尸体根本不值一提。”
　　王亚樵淡淡道，眉宇之间一丝忧色一闪而过，心情不想表面那样平淡，看了看杜月笙，见他无动于衷，心里自嘲一笑：和这混混头子说这些干什么呢？
　　“这家伙是狠人啊！”
　　杜月笙心里评价道，有些不屑，自己不怎么跨出上海，怎么管得了那么遥远的事呢？不过也是，彼此身份不同，你王斧头在政府挂了职位，成了政客，自己混道上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要不是这次你们这些赤佬找麻烦，自己用得着低声下气么？
　　杜月笙耐着姓子，顺口又问：“下南洋真的那么好混？那些人都干什么去了？”
　　这个问题萦绕杜月笙很久了，倒是有兴趣了解了解。王亚樵是最大的知情者之一，问他最合适不过了。
　　“铁路、公路、矿场、农场、渔场到处都需要人，压服当地土著也需要人。南华开国以来，广东一地就跑了200万人过去，因为那里的土地很容易就获得。至于如何容易获得土地呢？你去问问上海滩的洋人，美国人西进运动时候是怎样发家的就知道了。”
　　王亚樵微微一笑，“那边机会很多，不过卖鸦片是不行的，据说鸦片贩子要被吊电线杆，不知道是真是假？”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讥笑。
　　短短几句话透露的信息太大了，也不知道杜月笙能否完全体会，不过以杜月笙的腹黑，该能体会的，王亚樵最后一句嘲讽被他自动过滤了。
　　“哦！”杜月笙应了一句，心里在琢磨王亚樵的话，心想：青帮如果搞航运和劳务输出，应该也是可以的吧？前提是打通南华那边的关节。如何打通关节呢？杜月笙突然想到了蒋伟记，不知道当年的交情那家伙还记得不？暗暗把此事记下。
　　如今和王亚樵差了几个等级了，据说这家伙还是武汉方面的最大的特务头子来的？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房间安静下来。
　　上海滩的风云人物杜月笙都在自己面前低头了，王亚樵心情不错，可以用得意来形容，他用调侃的语气道：“用空多读书，别老跑去看戏。从前有个混蛋叫黄金荣，就是读书少，学不会做人的道理，结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话一说，杜月笙瞳孔收缩，凝视着王亚樵，平静、冷漠，好像是稳操胜券，这种表情杜月笙太讨厌了。
　　双方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在一起，黄金荣的死在青帮乃是禁忌，表面看是因为和卢永祥家的二货为争一个戏子大打出手，实际背后也有另一股黑手，比如眼前这个戴眼镜的毒蛇一般的矮子！
　　如今王亚樵满不在乎地说出来，似乎承认了老黄就是这混蛋干掉的！
　　他是在威胁自己吗？既然他们敢干掉了老黄，那么自己也……
　　杜月笙心里发寒，呼吸有些急促，自己面对的不仅是面前这个阴狠的矮子，更是国家机器啊！
　　“你在威胁我？青帮不是随意让人拿捏的！”杜月笙咬牙道。
　　“威胁？不，是警告！”王亚樵冷笑道。
　　“你们真的能禁止鸦片销售吗？上海那么大，除了华界，还有租界，除了青帮，还有法国人、日本人！”杜月笙道。
　　租界的事暂时管不了，让他们嚣张几年，但在华界，上海我说了算。至少收拾青帮，就让上海的大烟减少一半。
　　王亚樵心里想道，嘴上冷笑道：“洋人迟早要对付他们的，都跑不了，不用你替他们着急。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杜月笙心里暗骂。对方态度那么强硬，看来是铁了心要整青帮了。
　　要不求法国人帮忙？
　　洋人也是虚伪狡诈的东西，租界的烟官倒问题倒不大，洋人虽颁布了禁烟令，但也是做做样子罢了，只是失去了华界的生意，青帮损失就大了。
　　更何况，一旦因此事得罪死对方，也是大大麻烦。
　　这些混蛋，为什么多事呢？
　　杜月笙心里叫苦，不得不埋怨税警团、王亚樵，还有远在武汉的那些政客。
　　从王亚樵的话里，杜月笙还听出了另一种意思，就是或许他们一时不能消灭上海的大烟，但消灭你杜月笙还是可以的，别以为青帮就可以庇护你，黄金荣那家伙不就——
　　想到这，杜月笙心里一阵气馁。老黄，你死得冤啊，我却不能帮你报仇！因为凶手是中国最大的特务头子！现在他又威胁兄弟我了！呜呜——
　　杜月笙紧紧地捏着拳头，看着王亚樵，尽量保持一帮之主的气势，但那微微发颤的身体出卖了他，他有些怕了！
　　目光一闪，从对视中低下头来。
　　“青帮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三鑫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要和他们商量一下。”杜月笙态度软了下来，模凌两可道。
　　“我知道，青帮还有不少顽固的老混蛋，三鑫公司的张嘨林我也知道，那混蛋更该杀！”王亚樵冷漠道，凝视杜月笙的眼睛，“我更在乎你的想法。”
　　杜月笙一时气滞，不知该说什么了。他是个聪明人，从王亚樵的话里听出对方对自己和张啸林的不同态度。在青帮内部，也就张嘨林那家伙能和自己抗衡了，不过那家伙似乎和日本人走得更近，杜月笙不太喜欢，心想：对张嘨林，王亚樵大概也有这样的观感吧。
　　出了夜巴黎，杜月笙发现背后湿了，刚才在房间里的一幕，他还心有余悸！
　　“老哥没事吧！”戴春风关心道，此前杜月笙因为青帮之事曾找过他，不过他陪蒋伟记回奉化探亲了，顺便避开了青帮的混事，现在又重新回来了。
　　“青帮是上海一股重要力量，谁都不能忽视，更不能破坏上海的工商业建设，而大烟恰恰是社会毒瘤，老哥，你慎重考虑吧！”
　　戴春风语重心长劝道。上面对青帮态度严厉，戴春风也不敢偏向杜月笙，只能希望杜月笙能做出改变。
　　“戴眼镜的都不是好人！特别还是个矮子！”杜月笙咬了咬牙，低声骂道。没有正面回答戴春风，却把他的话记了下来。
　　“呵呵，或者等老哥去了武汉，回来说不准能有所改变。”戴春凤回头看了看，发现背后没人，笑了笑，小声叮嘱道，“还有，副局最恨人家说他矮子了。上一个骂他的人被他吊电线杆了！”
　　心里补了一句：死的是敌人的间谍，不过我可不能说给你听。
　　杜月笙脸上一白，点了点头，突然又问：“怎么是副的，王矮——他不是你们军事情报局的大头目么？”
　　“上面还有个来头更大的，据说是大老板的亲信。”
　　“大老板？宋家的那位？”杜月笙越来越好奇了。
　　“不是，或许来头更大！反正我也没见过，只是听过一些传闻。好像，这次青帮烦了某个大人物的忌讳，对方点名要对付青帮的鸦片生意的。”
　　戴春风止住话，没有往下说的意思，这是机密，不能再说了，更不能说给杜月笙听。
　　杜月笙有些失望，没能听到更深的内幕，上了汽车离开了。
　　“哎，头疼啊，就算自己有心改变，张嘨林那家伙会愿意吗？但愿别再闹出什么风波了。”
　　坐在汽车上，杜月笙拍了拍脑门，想到这些烦心事，脑袋就隐隐作痛，感觉似乎某种阴谋笼罩在自己和青帮头上。
　　躲在后面放箭的不仅是斧头帮的那个王矮子，很可能还有洪门参与在内。
　　青红青红，青帮和洪门恩怨纠缠百年了，而致公党和海外洪门的关系，杜月笙如何能忘记？
　　没错，就是一场阴谋！
　　杜月笙气得直拍胸部，脸上神色不定，脑袋里一时间闪过王亚樵、虞洽卿、戴春风等人的脸，想想这些人说的话，无论是好意劝说还是威胁，都让杜月笙明白一个道理：近年来国内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青帮不改变是不行了！不然，他真的可能成为黄金荣第二了！
　　杜月笙想了很多，却始终猜不到背后有个熟知这个时代脉搏，同时具有巨大影响力的司徒南在作怪！
　　回去不久，杜月笙就找来张嘨林商量，张嘨林一听杜月笙有打退堂鼓的意思，脸色立刻就变了。
　　“什么？不卖鸦片了？”张嘨林黑着脸，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杜月笙。这家伙去谈判，结果就谈成这样？
　　“那边态度很强硬，洋人的面子也不好使，华界的生意算是黄了。租界这边，问题估计还不大！”
　　杜月笙平静道。有些话他没完全说出来，毕竟张嘨林这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黄金荣死后，他就一直和自己争夺青帮和三鑫公司的领导权。何况这家伙脾气更不好，心狠手辣，如果让他去闹一闹，或许事情有转机？
　　“此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张嘨林道。
　　“哎！毕竟他们是官府啊！”
　　杜月笙叹了口气，不再多言，打定主意，暂时先别出头了，劝了张嘨林几句。
　　两人没商量出个结果，离开时有点不欢而散的意思。


第128章 指点
　　繁忙的黄浦江上飘着一艘隶属于民生轮船公司的轮船，旗帜飘飘，轮船正驶向外海，背后就是繁华的上海滩，城市的轮廓渐渐隐去，只在江面上空留下一行黑烟。
　　从十六铺码头登上轮船，杜月笙心情颇不平静，只见他瘦削的脸上表情严肃，眉宇之间有忧色。
　　他自认不凡，此刻却有种被胁迫的委屈，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青帮，他不得不去趟武汉，考察那个越来越强势的政权，说不准能找出一条和解之道。
　　“自打税警团开进上海，形势就变了，见青帮受打压，鸦片生意受了那么大的损失，洋人不痛不痒地抗议几句，却不像满清那会动不动就把军舰开进黄浦江，是他们变弱了，还是……”
　　杜月笙心里暗暗叹息，什么时候自己要称霸上海滩不仅要看洋人脸色，也要看民国政府的脸色了？
　　江水茫茫，杜月笙觉得自己和青帮的前途就像眼前的这滩江水，要找个可靠的码头才能上岸。
　　“我就知道你在这！”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思绪被打断，杜月笙转头一看原来是虞洽卿，连忙把脸上的忧色收敛起来，换了张笑脸对虞洽卿道：“吴淞口越来越热闹了，老远也能看到岸上的热闹的工地，机器隆隆不停，这上海新港真有几分气势！”
　　虞洽卿点了点头，杜月笙又问道：“谁能想到美华公司真敢在海边竖起一座钢铁厂？”
　　看着前方不远处沿着海岸岸敞开近公里长的码头施工工地，杜月笙一边说心里感慨美华公司他们的魄力，就规模而言。新港码头超过外滩的十六铺码头多了。可惜这样一块肥肉不是青帮可以染指的。
　　虞洽卿点了点头。顺着杜月笙手指的方向，小小地纠正了杜月笙的错误，他笑道：“那不是铁厂，而是江南造船厂的新址，江南造船厂已经从高昌庙那边搬到海边了，紧挨着钢铁厂，现在他们正在建的是5万吨级的船坞，将来上海的万吨巨轮就在这边建了。”
　　说到这里。虞洽卿脸上露出一丝期待，江南造船厂终究还是落在了美华公司手里，希望它能重现往日的辉煌。
　　杜月笙知道虞洽卿去武汉主要目的是为他得手不久的轮船招商局采购一批新轮船，武汉的造船工业在汉阳铁厂的带动下，早已超过了停滞不前的上海，就连他们此刻搭乘的轮船也是出自武汉造船厂。
　　心中一动，又道：“没想到跑长江的船那么多，看来航运生意很红火啊，轮船招商局交到财神你手里，很快又火了！”
　　杜月笙有些羡慕道。钱他有，但像轮船招商局这样的航运公司。就轮不到他来染指，反而便宜了虞洽卿。
　　“承你贵言。呵呵。”虞洽卿自信一笑，似乎被杜月笙一句恭维骚到了痒处，谁不知道现在他把精力都放在了轮船招商局啊？
　　兴奋滴拍了拍栏杆，虞洽卿得意道：“不瞒你说，我去武汉就是要带回两艘像这艘轮船一样的轮船。”
　　虞洽卿似乎对武汉造轮船很有信心，手掌在栏杆上轻轻地抚摸着。他们乘坐的这款商船吨位五千，客货两用，每条造价百万左右，航程7000海里，引擎是时下普遍流行的三涨式往复蒸汽机，性能和国际平均水平持平。
　　“虽然吨位在中等档次，国产商船能达到这样的水平挺不容易，更难得的是钢板、引擎武汉造船那边不用进口，大大降低了生产成本，价格要比国外购买便宜近一半。轮船招商局如果有十艘这样的轮船，我就敢和怡和太古那些英国佬比一比！好让他们知道黄浦江是中国的！”
　　虞洽卿自信一笑，憧憬道，一点也不在乎在杜月笙面前露出他的野心。不得不说，他的计划有相当大的可行性，因为美华财团通过和伯利恒造船、克虏伯合作，大量地引进钢铁造船相关技术，几年下来已经熟练地掌握了万吨级的造船技术，并且薄利多销，向旗下的南星轮船公司等华资航运企业低价出售轮船，从而从英日航运企业手中夺回国内的航运市场。
　　虞洽卿正是看好这块市场，凭借他在上海商界的地位，拿下轮船招商局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这些道理杜月笙大概也是明白的，虽然两人关系算是熟络，不过看别人得意，自己落魄，对比之下，心里也是有些烦躁的，随口来了一句：“我手里有些闲钱，不知能否帮上财神爷的一些忙呢？”
　　既然虞洽卿说的那么好，当杜月笙露出要入股轮船招商局的时候，虞洽卿却委婉地拒绝了。笑话，别说轮船招商局背后大股东是美华公司，就算不是，他虞洽卿也不想招来青帮，你杜月笙虽有几分风度，但毕竟是流氓不是么？
　　武汉，武汉，杜月笙对那座城市是又爱又恨啊！此时从长江里驶出来的一艘轮船心里有些不高兴，因为迎面而来的那艘轮船看样子和自己乘坐的轮船也是同一类型的。
　　这种船越畅销，说明武汉那边的势力越强大，怎么不叫杜月笙压力大？每每想到从前络绎不绝的长江上飘着的鸦片船，如今都被打掉了，心情更是暗淡。
　　他微微别过头去，不去看虞洽卿那张笑开了脸——你当然高兴了，而我却是送上门挨批的，怎么高兴起来？
　　却突然听到虞洽卿道：“上海的交易所里铁路债券最热，你不妨考虑下。如果成为中国铁路公司的大股东，和武汉那边打好关系更容易些。”
　　杜月笙不禁眼前一亮，觉得这或许是个好主意，大概没有什么比投资铁路更能让武汉政府看到他杜月笙的诚意了吧？
　　看着虞洽卿有些高深莫测的脸，杜月笙暗暗猜想这是不是武汉政府“招安”的条件，通过虞洽卿的口说出来呢？
　　虞洽卿虽然婉拒杜月笙投资轮船招商局，也好心给杜月笙指了一条明路。四明银行虽不像美华银行那般财力雄厚，也是中国铁路公司的股东之一，虞洽卿招揽杜月笙投资铁路，他还是有这方面的分量的。
　　“这个主意好！”杜月笙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认同虞洽卿的话，只看此刻他那干瘪的脸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总算对接下来的武汉之行多了些信心。
　　回到船舱，里面的娱乐活动不少，麻将、打牌、吃饭、跳舞，还有杜月笙最迷恋的大戏。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比不上国际邮轮奢华的享受，一等舱的中国土豪们还是能从戏子咿咿呀呀的叫喊中得到享受和满足。
　　虞洽卿的人脉很广，上船后不久就和不少人熟络了。当然，杜月笙也很招人注意，容易受人追捧，不过人们对他的身份多了丝忌惮罢了。
　　船上还有个身份更高的人，就是宋庆龄，无论虞洽卿还是杜月笙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多少会有些讨好她。
　　她身边跟着一位消瘦而斯文的男人，国民党左派著名人物——廖仲恺。
　　拜司徒南所赐，国民党势力大不如历史，被致公党取而代之，行情一路看跌，因为外面有更强大的敌人，国民党没机会掌权，内部许多矛盾一度被掩盖下来，左右派之争不像历史上那么激烈，廖仲恺这个原本倒霉的左派人物毫发无损地活了下来。
　　两人正在茶室里聊天，谈起近年来行情越来越差的国民党，不免有些唏嘘，想当年和满清、袁世凯争斗的时候，同盟会、国民党人是多么激情澎湃，豪情万丈啊！
　　看见虞洽卿和杜月笙进来，有说有笑的样子，真像是狼狈为奸，宋庆龄眉头微微一皱，原本低落的心情更是不喜。
　　“夫人好兴致啊？”虞洽卿笑着问候道。
　　“还行吧！”宋庆龄淡淡地回了一句，态度冷淡。
　　虞洽卿吃了个软钉子，脸上讪讪一笑。杜月笙本想还多聊两句，和女性大人物攀谈两句，见对方态度冷淡，敷衍了两句便走开了。
　　“这位孙夫人真不好说话啊！”虞洽卿一边走开，一边轻轻地摇了摇头。
　　“宋家小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估计是被我拖累了！”杜月笙道。自己一个黑帮头目，这身份对比起来，差距好像挺大的。主要是难以扯到一块去。
　　“杜月笙？青帮大佬怎么也在这艘船上？他也要去武汉么？”廖仲恺看着杜月笙两人的背影，有些好奇地问道。
　　廖仲恺一直以募集资金能力强悍著称，对国民党的潜在金主很是敏感，虞洽卿他也认识，不过不熟，还不到可以向虞洽卿化缘的地步。
　　“估计也是去武汉的。大概和鸦片有关吧！”宋庆龄不置可否道，接着又叹了口气，把话题转了回来，“党内的分歧越来越大了，分裂不可避免，谢持、邹鲁等右派公开反对先生的三大政策，明目张胆和致公党勾结。汪精卫、孙科这两个糊涂蛋，也被陈炯明他们骗去了。”
　　还有宋子文呢？廖仲恺默不作声，心里补充了一句，看了看宋庆龄，突然想到：去了武汉，这姐弟会不会打起来呢？怪就怪党内右派没骨头，跑去捧致公党的臭脚。
　　“联共的路难走啊？我看武汉方面不会答应和苏联建交的！”廖仲恺沉默了一会，徐徐吐出了一句。
　　“再难的路也得坚持下去，因为我们都是先生的信徒！”宋庆龄肯定道，心里感到一股压力，不比上海，武汉那边更多的是她的亲人，以及政敌！


第129章 见武汉长江大桥
　　武汉，这座有着东方芝加哥之称的城市，越来越名副其实，除了楼房没有芝加哥高，工业发展程度已经不逊色于芝加哥了。
　　年产量百万吨的汉阳铁厂，能生产从步枪到大炮飞机装甲列车的汉阳兵工厂，造船厂，拖拉机厂，机车制造厂，越来越多的机械化工产品沿着铁路和长江销售到全国各地甚至海外，就像一个八爪鱼肆意伸展它的触角，尽情吸纳周围的资源，萍乡的煤矿，大冶、江夏的铁矿，广东的钨沙，北部湾的化工原料，南华的橡胶、石油，每天都大量地输入武汉，发展之快让人惊艳，举世瞩目，或许只有北方那个邻居几年后对重工业丧心病狂的痴迷才能与之媲美。
　　辛亥之后，在政治方面，武汉再次体现它的重要地位，成为国的心脏——国内最大政治势力——致公党政权的首都所在。
　　如果日后哪个势力能统一国的话，答案肯定在武汉。
　　“这就是武汉？啊——那是报纸上说的长江大桥！？”
　　杜月笙走出船舱，抬头便看见前面江面上钢筋水泥筑成的建筑物，这时船上的乘客也纷纷欢呼起来，指着前方的议论纷纷，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只见长江一排巨大的钢筋混凝土筑成的桥墩向一个个巨人，迎着滚滚的江水岿然不动，桥面还没有铺设，不过两岸已经用钢铁架起了桥头堡，桥面从两岸向江面伸出了一截。工人们正在施工，桥墩下一艘施工船传来隆隆的机器声。跳动着观众的兴奋神经。人们不难从桥墩的伟岸雄姿想象一桥飞渡南北天前变通的画面！
　　考虑到不影响长江的通航能力，桥下净空高度保持20米，保证万吨级的轮船能通过长江大桥。而桥上则是分两层，下层是铁路，上层是公路，铁路、公路两用，因此前面看上去也比一般的前面要高得多。
　　桥面还没有合拢，江的一段空荡荡的。不过滔滔江水伫立起的一行巨人一般的高大桥墩，过往的人们就已经感到一股气势，谁也不会怀疑大桥落成的雄姿！
　　“前面就是长江大桥？”杜月笙问道，其实心里大概知道了答案。
　　“没错！那就是长江大桥！真了不起，国人居然能在长江上架桥了！”虞洽卿道。他来过武汉，看着杜月笙惊叹的表情微微一笑，不禁想起第一次来武汉时也发出惊叹。尽管当时只看到江筑起的第一座桥墩。
　　“比外滩白渡桥大啊！”杜月笙感叹道，关于大桥的认识，他最直接的体会是外滩白渡桥。
　　“这能比么？”
　　虞洽卿白了杜月笙一眼，这家伙似乎很少踏足上海以外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仇人多的缘故，怕出了上海就被人砍死？
　　虽说是上海大亨。对上海的种种时髦很熟悉，也学会了和洋人打交道，但这种见识毕竟有些狭隘。
　　“武汉和上海不太一样，外滩的繁荣让人陶醉，而这边的大工厂大工程容易让人震撼。很快你就会体会到了。老弟！”
　　虞洽卿拍了拍杜月笙的手，深有感触地说了一句。杜月笙暗暗记在心上，有些期待道：“那我等着哥哥带我看看汉阳铁厂咯！”
　　“好说，好说。”虞洽卿保证道。与汉阳铁厂相比，他更期待考察武汉造船厂和扬机械厂，船厂不用说了，他是来为轮船招商局购船的，而扬机械厂下属的机车厂为国铁路公司生产各类机车，四明银行大半投资都砸在铁路上，虞洽卿到武汉考察机车生产也是自然的事。
　　杜月笙抬起头又看了看前面尚未竣工的长江大桥，那规模宏大气势不凡，白渡桥不能相提并论。
　　大桥成了武汉的标志，大桥南侧是武昌蛇山，上岸就是央政府所在，北侧是汉阳龟山，有铁路公路联通大名鼎鼎的汉阳铁厂。
　　对虞洽卿杜月笙这些水上来客来说，看到了大桥就像欧洲游客看到了自由女神像——纽约就在眼前。武汉到了！焉能让人不激动？
　　“这桥成功后，长江下游的南京也会再建一座大桥。”虞洽卿又道。
　　“这样一来，粤汉铁路和京汉铁路、津浦线和沪宁线，国南北两条铁路大动脉连通，意义重大啊！”杜月笙心思一动，顺口赞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张老真是好魄力啊！”
　　他说的张老是指张静江，张静江执掌了国铁路公司，四明银行也成了这家铁路托拉斯的小股东之一，虞洽卿心想：长江大桥的重要性，无论如何拔高都不为过。
　　听杜月笙这样说，虞洽卿脸上隐隐地泛起“与有荣焉”的骄傲，这种骄傲很快消失，脸色变得冷静，解释道：“早在张老任职前，大桥工程在宋总理的主持下就已经启动了，经过了两年建设，工程进度已经完成了一半，桥墩工程完成后，其实大桥工程最困难的阶段就过去了，剩下的桥面工程反而会容易些。当然了，因为长江大桥对国铁路公司的重要意义，张老也很重视。”
　　“原来如此。”杜月笙点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样，心说：在浩浩荡荡的长江上建桥，恐怕洋人也不一定办得到吧！宋老二好魄力！
　　杜月笙当然不知道，长江大桥这样的工程在美国不算太难，纽约人早在1883年就建成了布鲁克林大桥——被誉为工业革命时代世界7个划时代建筑工程奇迹之一。
　　长江大桥虽说离不开国天才桥梁设计师茅于轼，但幕后投资者司徒南其实更信任的是以美德工程师为主的工程团队。
　　让人欣喜的是，在这过程不仅设计师茅于轼声名显赫，跟在国外工程身后的一批国工程技术员也成长起来，为日后第二座、第三座长江大桥奠定了基础。
　　可惜司徒南没有出现在杜月笙他们的船上，没法指着杜月笙的鼻说——你丫只会在白渡桥上耍水果刀，见识不到老的军队在长江上放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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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感到震撼的还有宋庆龄和廖仲恺。
　　“武汉政府舍得投资千万资金修建长江大桥，可见他们对北方地区兴趣并非外人了解的那样冷淡。”
　　宋庆龄评价道。
　　廖仲恺听了所有所思，想到武汉政府在南方大力修建铁路网络，很明显这座长江大桥其实也是铁路计划的一部分，微微颌首，感叹道：“大桥建成后，通过铁路网络，南方的兵力物资随时可以沿京汉线北上投送到北方，北方军阀很难抵挡住他们。至少黄河以南地区都是革命军的作战范围。”
　　想到这里，廖仲恺暗暗心惊，两人对视了一样，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因为南方地区基本上没有国民党军队生存的空间了，他们最大的合作对象——冯玉祥所部，其实形势也没不容乐观，一旦武汉方面再次北伐的话，北方军阀面对的绝对是雷霆一击！
　　“好了，别想太多了，我看三五年内，致公党都无法从南方抽身，铁路计划就够他们忙得了。”
　　宋庆龄用轻松的语气道。
　　“也对！我们还有时间，至少能很多事！”廖仲恺打气道。
　　“据说开始要建长江大桥时，不少人都说武汉政府十年内都建不成这座大桥，然而工程进度要比人们最乐观的估计都要快。”
　　宋庆龄淡淡说了一句，便沉默，心情有些矛盾。
　　致公党和美华财团在建设方面的投入，他们的魄力有时候不是一般人能体会得到的，但愿铁路计划不要太过顺利，这样才能留给北方的势力多点时间。”
　　突然又觉得铁路工程早点竣工对国家有利，是件大好事，希望南方铁路计划早点竣工。
　　哎，如果把致公党换成国民党就好了——想太多了！这怎么可能呢？
　　她心里自嘲一笑，有些患得患失的矛盾。其实她真的想太多了，这个女人名气远大于实力，在美华财团庞大的资本和数百万相关的工作者面前，有她没她，铁路会竣工，大桥也会竣工。
　　想到很快要见到美龄，她的亲弟弟妹妹，宋庆龄的心情重新激动起来。
　　轮船没有从大桥下通过，准确地说没有从桥墩之间通过，而是拐了个弯，调头向下游驶去。
　　“这……有趣。”
　　虞洽卿微微一笑，见杜月笙有些不解，便解释，其实船早越过汉口了，不过民生轮船公司为了让旅客看看长江大桥，特意向前多走了一小段，不会耽误行程。
　　大桥南侧的武昌已经计划靠近大桥地方修建一座新码头，和北岸的汉阳铁厂的码头隔岸相望。不过汉阳铁厂的码头自己用来运送大宗货物，比如铁矿石、煤炭、钢板、铁轨、机械、甚至武器，一般不对外开放，包括民生轮船公司。
　　而民生轮船公司的大本营在汉口码头，汉口码头更开放自由，船只很多，大小类型都有，有国内的客运商船，也有外国的商船，一派门泊东吴万里船的盛景。
　　在汉口登岸，虞洽卿有些吃味，因为规划整齐、一水钢筋混凝土建造的大码头长约近公里，除了美华的货运码头，客运码头近三分之一居然为民生轮船公司所有，却偏偏没有轮船招商局的影，什么时候轮船招商局也能在这打下立足之地呢？
　　“人很多，汉口码头把十铺还要阔呢！”杜月笙咂咂舌道，提脚从船上下来，好奇地观察这座新城市。


第130章 武汉初印象
　　“民生轮船公司也是近一两年才成立，现在看来武汉小半客运市场都被他们占了，在长江航线上不得不说它将是轮船招商局的主要竞争对手。”
　　毕竟有美华财团支持，民生公司从诞生开始就披上了半官方的色彩，这让民生轮船公司在和太古、怡和、日清等洋行竞争中取得一定优势。
　　虞洽卿摇摇头，他没说货运，因为货运市场是因美华公司以及美华系的企业为主导，煤炭、钢铁、机械、石油等大宗商品进出都有美华系自己经营，如萍乡煤矿公司、美华钢铁公司、美华石油公司、美华化学等，他们有自己的船队，这块市场连民生轮船公司都插不进去，更别说别的人了。
　　人货进出井井有序，忙而不乱，虞洽卿一边看一边又点点头，心想汉口航运市场发达，给民生轮船公司提供了发展的机遇，至于对民生轮船公司同样重要的上游的重庆，则被虞洽卿自动忽略了。
　　轮船招商局还是要立足上海，很有必要加强和民生轮船公司的合作。虞洽卿暗暗决定道。
　　杜月笙站在虞洽卿身边，看着忙碌的码头，他脑子里却有另外一种奢想，西南的鸦片顺江而下，汉口就是鸦片贸易中途最大的节点，控制了这里，还不财源滚滚……
　　可惜，这只是奢想！一想到青帮的困境，三鑫公司连番遭到税警团的“祸害”，杜月笙就头疼起来，只好收起不恰当的心思。考虑该如何打通上面的关节。
　　“来了！”
　　虞洽卿笑着走向正迎着他走来的卢作孚。抓着的手道。“没想到你亲自来接我，实在太感谢了。”
　　“民生公司虽和轮船招商局是竞争对手，也是合作伙伴！欢迎来到武汉，财神爷！”
　　卢作孚笑道，在上海嘉道理花园的时候，他们见过面了，也认识了。接着又向杜月笙打招呼。
　　刚走出码头，身后一声低沉的汽笛让虞洽卿心头一震。那是火车的声音，声音之洪亮犹如尽在咫尺。
　　“码头怎么有火车啊？”杜月笙奇怪道。
　　“最近我们和铁路公司开办海陆联营，出了汉口码头就是汉口火车站，因此码头也和粤汉铁路连接起来，实现了海陆联营。如果你下了船就坐上火车，两三天一溜烟就可以跑到广东那边去了。”
　　卢作孚笑着解释道。
　　杜月笙和虞洽卿一看，正如卢作孚所说，他们面前不远处就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对面一栋五六层高的大楼，上面写着汉口火车站几个大字。大楼看起来很新，混凝土结构。有很多玻璃窗，风格简洁明朗又实用。
　　虞洽卿点点头，认同卢作孚的观点，海路联营便捷高效，节约运输成本，也就是美华公司才有这样的本事主持这项计划。
　　如今南中国的铁路航运等公共事业都控制在美华公司，美华两字比政府更能赢得商人的尊重。
　　“火车站一个星期前落成的，当时张老过来剪裁，连宋总理也来了！”卢作孚简单说了说火车站落成当天的盛装，虞洽卿听了很是向往，可惜他当时在上海忙着整顿轮船招商局。
　　“真让张老干成了此事啊！”虞洽卿兴奋道，如果海伦联营推广到上海，作为美华公司的关联企业，轮船招商局能从美华系企业中接到大量运输订单，别的不敢说，大生公司的纺织品运输订单轮船招商局是很希望得到的。
　　“张老现在忙得很，不仅要忙铁路公司的事，也要常常参加政府的财经会议。这不，我昨天才见了他一面，知道你们要过来，正好我有空，便主动请缨过来接你们了。”
　　卢作孚热情地招待虞洽卿杜月笙一行人，准备把他俩安顿在汉口东方文华酒店。
　　下船没多久，虞洽卿就带着杜月笙去铁路公司总部拜访张静江。
　　“汉口繁华不下上海。”坐在车里，看着宽阔的六车道的混凝土主干道，道路两边高楼耸立，差不多都有十来层高，比起上海外滩也不遑多让。
　　这让杜月笙不得不惊奇，看来自己真小看了天下人，总觉得什么东西上海的是最好的。
　　“呵呵。汉口这里集中了美华系的各大支柱产业的总部或者分部，美华石油、美华矿业、美华银行、美华贸易、美华不动产、美华化学、武汉工业集团、中国铁路公司等大工业巨头，除了两广，就数武汉这边美华投入的资金最多了，应该说比两广、上海还要多。
　　你看，前面那栋楼是美华基金会的，旁边是先施百货公司，再过去就是金融街，中国乃至世界性的银行央行都有。”
　　卢作孚坐在副驾驶位置，一边热情地回头给杜月笙和虞洽卿两位上海客人介绍汉口最繁华和骄傲的大街——汉口美华路。
　　杜月笙向外张望，果然看到了中央银行、中国银行、工商银行、交通银行、农业银行等建筑，或高或低，样式各异，共同点就是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大玻璃窗，处处体现出现代化气息，很是气派。
　　相比之下，汇丰、怡和、花旗、日清、德华等外资银行洋行固然有特色，但在气势上要逊色一筹，比不上众志成城的美华系金融、工业企业，可见美华财团在南中国地区如日中天！在亚洲地区，也就汇丰、三菱两家财团能和美华相提并论了。
　　杜月笙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此刻内心的震撼，在上海的时候，没少听说过美华这两个字，美华系的企业在上海也比比皆是，但在纷纷扰扰的上海，感觉没有此刻震撼！
　　“这个财团太恐怖了！无所不在啊！这才是美华公司大本营，上海的那些其实不太算什么？”
　　杜月笙小声地嘟哝了一句，心想：怪不得上海的三教九流都不敢跑到美华公司去收保护费呢？
　　声音不大，虞洽卿和卢作孚都听到了，两人都没有反对，反而认为这话说的很对。毕竟，这里有汉阳铁厂！百万吨钢铁造就了这个国家的铮铮铁骨！
　　“我去过南华，美华在那边的影响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虞洽卿嘴里突然冒出了一句，心里突然想起美华财团流传出来的一句话，很少人知道，却很震撼——东印度公司统治印度，而美华公司统治着中国和南洋。东印度公司没了，而美华的暗夜君王却一直潜在南海那深藏的海底，他的影响无处不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美华，但了解的总不够，走得越远就越能体会它影响深远！
　　如果说汉口是一片高楼大厦，那么汉阳就是钢铁的世界！
　　站在一座二十多层高的大楼前，看着大楼上“东方文华酒店”的铭牌，杜月笙不禁回头问了问卢作孚一句：“这里也有东方文华酒店？”
　　“嗯。”卢作孚点了点头，“听说纽约也有，不过我没去过。”
　　出了电梯，进入楼顶的总统套房，虞洽卿和杜月笙很喜欢这里的楼顶观光，透过明净大气的金属玻璃窗，武汉美景尽在眼底，刚才还为之振奋的汉口码头和汉口火车站现在被他们“踩”在脚下，就连几公里外的长江大桥也看得清楚。
　　“据说外国间谍最喜欢爬上文华酒店楼顶观察汉阳铁厂和汉阳兵工厂！”
　　卢作孚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往汉阳铁厂方面看了一眼，见杜月笙好奇的样子，便把望远镜递给杜月笙。
　　杜月笙不用望远镜也看到卢作孚所说的那片宽阔的工厂，只是望远镜看得更清楚，尽管只是大概看了个轮廓，心里却是震撼，汉阳铁厂高炉耸立，浓烟滚滚，厂房密密麻麻，绵延十数公里，火柴盒一样大小的车辆在厂区穿梭不停，好一片灰色的钢铁世界！
　　杜月笙一时忘神，看了久久不语，没发现身后卢作孚回头看了虞洽卿一眼，两人默契一笑。
　　嘟嘟嘟——
　　一声高亢的怒吼，杜月笙看见一个钢铁怪兽喷着浓烟驶入汉口火车站！
　　“奇怪的火车？”
　　“那是装甲列车！上面载满了大炮、机枪，可以沿着铁路到处跑！”
　　见杜月笙有些惊愕，卢作孚一点也不惊讶，笑着解释道。最近这列火车成了武汉的热门话题，偶尔会出现在汉口，据说是装甲兵在训练。
　　装甲列车从汉阳兵工厂里驶出来，后面拉着二十多门大炮，火车上数百名官兵荷枪实弹。上海流氓耍的水果刀和森冷的机关大炮比起来，差距够大的！
　　“原来是装甲列车啊！在上海时听洋人说过，没想到今日在这看到了它！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虞洽卿饶有兴趣，举起望远镜，看了看道。
　　杜月笙一时没有作声，暗想：这样的怪兽大概沪汉铁路修好也能跑到上海吧？这样的利器，大概也是武汉政府不怕洋人的底气吧？
　　嗯，投资铁路很值得考虑，如果青帮某一天不想受灭顶之灾的话！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杜月笙知道这次武汉之行即将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


第131章 火红的汉阳，忐忑的杜月笙
　　尽管昨日在酒店套房里已经远眺过汉阳工业区，对汉阳铁厂有了整体的印象，总不如身临其境来得深刻些。
　　走入汉阳，杜月笙的心就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这次他终于大开眼界。他坐在通勤车上脸色涨红，身体隐约能感觉到铁厂传来的炙热，风吹进车窗时才感觉到一丝清凉，好让他稍微清醒一会。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高炉，脑子里还停留着铁水出炉时那壮观的画面，感觉太神奇了，铁水从里面流出来凝固成块，源源不断，不停地吞噬着矿石焦炭。
　　这座城市有着和上海滩不同的力量——工业。虞洽卿自认为见过识广，也不得不为汉阳铁厂的发展之快惊讶。
　　他们刚刚看到的是竣工不久的第5号高炉，容积近1000立方，是当前世界最大的高炉，年产生铁80万吨，相当于1918年以前日本全国钢铁产量总和！
　　绝对是高大上，没有比它更大的高炉了。
　　技术来自世界最大的钢铁生产商——伯利恒钢铁公司，1000立方的容积，这个数字当初项目筹划的时候司徒南一度担心。如此庞大的设计容量连美国人惊讶中国人的冒险精神。因为美国本土都没有建成。伯利恒钢铁公司其实是拿这个项目做实验。
　　实验成功，世界最大的高炉在中国建成，伯利恒钢铁公司备受鼓舞，为了应对需求越来越大的美国钢铁市场，他们毫不犹豫复制第二座第三座类似的高炉，直到后来二战结束后才出现超过1500立方的高炉。
　　5号高炉在汉阳建成后，日本八幡制铁也羡慕并且着急，因为汉阳铁厂已经赶上并超过八幡制铁厂。成为亚洲最大的钢铁联合体。
　　着急的日本人也要上马新高炉，他们咬牙也要上。
　　值得一提的是，武汉政府从日清公司手中收回了大冶铁矿，如今日本人已经不能从大冶铁矿得到铁矿砂了，当初被肢解的汉冶萍公司完整地回到了中国人手中。
　　中国地大物博，资源丰富，只要发力就能取得成效，汉阳铁厂就是其中的典范，日本资源匮乏，他们羡慕嫉妒恨就不难理解了。
　　“没想到日本人吞下的东西也得吐出来啊！”
　　虞洽卿坐在杜月笙身旁感叹了一声。见杜月笙有些不解，便向他解释背后的缘由。
　　当初汉冶萍破落时美华公司只买下铁厂和萍乡煤矿。汉冶萍公司因欠了日清公司的债务不得不用铁矿砂来偿还，大冶铁矿则在日本人手中。
　　北伐后形势改变，汉阳铁厂成了国家重点工程，政府就强硬收回了大冶铁矿，大冶重新成为汉阳铁厂的一部分。
　　背后的斗争故事引起杜月笙的兴趣，他有些不解问：“那日本人岂不是亏大了？”
　　“这倒没，日清公司虽然失去了大冶铁矿，不过也得到了补偿，每年能从汉阳铁厂购买生铁，直到还清大冶铁矿所欠日方的债务。日本人直接得到生铁不用把铁矿砂运回本土，反而节约了不少成本。”
　　虞洽卿摇摇头，心想围绕着汉冶萍，美华公司和日清公司背后的三菱、三井财团另有交易也说不定，这里面还牵涉到南华，日本从南洋进口石油、橡胶等战略资源都绕不开美华公司。
　　据说大冶铁矿回到汉阳铁厂后，南华也放开向日本出口石油橡胶等资源的限制。这背后的故事虞洽卿不太清楚，面对杜月笙的疑问，虞洽卿不好说得太深。以杜月笙的地位，似乎还不够格知道美华财团的秘密。
　　“原来如此，这生意双方都没吃亏。”
　　杜月笙道。
　　“从长远来说，斩断了日本控制汉冶萍的手，为汉阳铁厂发展扫清障碍，不比再受制于人。”
　　虞洽卿评价道，很是赞赏汉阳铁厂，5号高炉投产不到两个月，凭借强大的生产能力很快就完成了日清公司的合同。
　　说到这，虞洽卿有些激动，感叹道：“这个5号高炉年产生铁80万吨，汉阳铁厂能年产钢铁超过百万吨大半都靠它。
　　铁厂是真正的大事业啊，在这美华可谓不余遗力，加上南边广州的铁厂，嗯，南京那边的马鞍山钢铁投产也就还有两三年，也快了，全中国加起来一百几十万吨的钢铁产量不比日本少了。”
　　杜月笙听了心里一突，听着虞洽卿的分析，震撼之余也有些紧张，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钢铁即国家。
　　这话常出现在报纸上。照虞洽卿的说法，汉阳铁厂产那么多钢铁，武汉政府骨头越来越硬了？敢和洋人掰手腕了？
　　嗯，好像是这样。国内局势发展肯定是好的，不然自己和青帮的日子就不会越发难过了。
　　杜月笙郁闷地想到。
　　又听到虞洽卿道：“宋子文敢从洋人那收回海关，提高关税，打击租界走私，国内钢铁工业和军工业快速发展给了他底气。”
　　虞洽卿看了杜月笙一眼，语气停顿了一下，劝道：“三鑫公司的生意，能断还是断了吧？早断比晚断好，免得人家将来记恨你。”
　　杜月笙微微瞪大眼睛，张嘴想说什么，嘴皮动了动，却没说出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青帮之所以得势，得益于上海的特殊位置。在租界，除了洋人。就数青帮了。他杜月笙靠什么发家。还不是鸦片？
　　租界表面上是禁烟的。实际却不然，杜月笙身在租界，自然不太担心致公党一时半会插手租界，不过没有内地市场，黄浦江上还有税警团巡逻艇，三鑫公司的生意差了很多。
　　杜月笙家底丰厚，还熬得住，怕就怕人家将来清算你啊。虞洽卿的话算是说到杜月笙心里去了。
　　“怎么能说断就断？手下的弟兄都要吃饭呢？”
　　杜月笙苦恼道。
　　流氓身份肯定要洗白的。只是让杜月笙放弃鸦片生意，简直是用刀子挖他的肉。
　　虞洽卿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杜月笙。
　　杜月笙心里满是踌躇，也不说话了，场面一时安静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5号高炉庞大的身影，喷出的浓浓黑烟弥漫天空，似乎成了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
　　突然间他羡慕虞洽卿，这大概是属于商人的时代吧，可惜我卖的的是大烟。如果我不卖大烟了。做其他生意也能做得好吧？
　　毕竟上海的工厂、商行越来越多了，没有低关税。国货流行，许多工厂主都发财了，没理由自己比他们差吧？
　　生意要多开几门，不能单靠鸦片了。
　　杜月笙心里想道，如今上海建设大热，商机无限，房地产、港口、贸易、娱乐、还有报纸都是杜月笙比较看好和投资的行业。
　　前提是，他要改善和致公党政府的关系……
　　或许是心里多了些对美好前景的期待，虽然无法立刻痛下决心，杜月笙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参观钢铁生产的兴致重新回到他身上。
　　虞洽卿他们又到了热轧钢厂，从高炉生产出生铁，生铁经过转炉或者平炉炼成钢，粗钢经过精炼，添加微量元素排除杂质，得到高质量的钢材，钢材再送到热轧钢长加工，这中间已经经过一些列长长的流程。
　　虞洽卿曾经考察参观过汉阳铁厂，对这里不陌生，他对杜月笙介绍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一片宽大的厂房：“这里就是热轧钢板厂，据说是从美国进口的亚洲最大的热轧钢板生产线，武汉造船厂的钢板就是这里生产的。”
　　“洋人不少啊！好像比法租界还要多。”
　　期间杜月笙见厂区有不少穿着制服的洋人，小声开玩笑道。洋人他见多了，不过在武汉见到那么多洋人，他还是有些惊讶。
　　“嗯，汉阳铁厂的外国佬很多，主要是美国佬和德国佬，如果是美国佬，肯定是来自伯利恒钢铁公司的美国佬，如果是德国佬，肯定是来自克虏伯的德国佬。”
　　虞洽卿也笑着回答道。
　　伯利恒？
　　杜月笙摇摇头，没听说过。
　　克虏伯？
　　听起来有些耳熟。
　　“伯利恒、克虏伯都是世界有名的钢铁厂和军火商。德国人打败仗了，克虏伯如今落魄了，不如伯利恒厉害。”
　　虞洽卿补充道。
　　在美华有关的工业行业里，伯利恒和克虏伯这两个名字经常被提及，为什么美华能取得伯利恒、克虏伯这些世界巨头的青睐呢？
　　虞洽卿不太清楚，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是美华财团外围的人，也是这两年才逐渐了解美华财团。知道的东西越多，心里越是吃惊，就越想靠近美华财团。
　　“请！”
　　虞洽卿拉了拉杜月笙的手，在工厂陪同人员的带领下，从一个车间走入另一个车间。
　　杜月笙来了兴致，收拾心情跟着进去。
　　他对钢铁厂生产流程有了一定的认识，比如刚刚参观的高炉产出生铁，生铁经过平炉炼钢后变成钢，往钢里添加锰、钨等元素就得到性质特殊的合金。
　　关于钢材合金的这些新知识杜月笙不懂，但他觉得能生产这些“洋”玩意的汉阳铁厂就很厉害。
　　在他朴素的认识里，洋人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洋人能制造各种机器大炮，如果中国也能制造这些利器，岂不说明不输给洋人了？
　　杜月笙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税警团开进上海租界，洋人抗议几声后，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洋人也欺软怕硬。
　　伴着沉闷的机器的声音，当看到重达10吨的钢锭经过一轮眼花缭乱的制造后最后成了一片片大小均匀的钢板，那看似坚硬无比的钢铁竟像压面团一样被压成片，杜月笙心中忍不住惊叹，一时说不出话来，“这……这……”，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没能从巨大的旋转中的辊轴挪开，而钢板就像吐司一样地从中吐出来。
　　这是工业的力量！
　　轧出的钢板，一般经热矫直和冷却后进入剪切线，切成用户要求的尺寸。
　　车间内还设有辊底式、外部装出料式和车底式等热处理炉，根据品种和交货状态的要求，可进行常化、淬火、回火、退火和调质等金属热处理。
　　猩红炙热的钢板渐渐地被氧化冷却、颜色暗淡下来。
　　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刚下线的钢板，钢板光滑平整，质感冰冷，和刚刚还在生产线上炙热通红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杜月笙不曾看见过这等奇景，惊叹连连，大开眼界了。凑到虞洽卿耳边问：“民生公司的轮船钢板就是从这来的？”说着指了指面前的一堆叠好的钢板。
　　“嗯。轧钢厂再往外走就直通造船厂，不到五百米的距离，运输方便。除了造船，热轧厂的钢板也用来制造机车车厢。眼前的这条热轧生产线只是汉阳铁厂的一部分，比起船用钢板，汉阳铁厂最拿手的还是轧制钢轨，从武汉铺到上海的铁路的钢轨都是在这生产的。”
　　虞洽卿笑道，说到铁路，他是多么希望沪汉铁路竣工啊！
　　造船是最能体现一国工业水平的行业，而汉阳铁厂能生产合格的船用钢板体现了民族钢铁工业进步，放眼世界能做到这步都是列强。
　　“不管是铁路还是轮船，我的两大产业都离不开汉阳铁厂嘞，全部身家都压在铁厂上了。”
　　他又补充道。
　　虞洽卿那得意的自信满满的表情都落在杜月笙眼里，人家的前途身家都搭在铁厂这边，对武汉致公党政府态度能不热切吗？
　　四明银行，江浙铁路，最近又得了轮船招商局，虞洽卿的事业膨胀得厉害啊！
　　以前差距还没那么大，现在杜月笙感觉自己这个上海大亨不如人家了，这让他有些沮丧。尽管两人关系还…算可以。
　　实业报国啊实业报国，像我这样的流氓，如果不贩卖大烟造香烟，算不算实业报国呢？
　　杜月笙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距离钢铁厂不到一公里处的江畔就是造船厂，在造船厂里，虞洽卿终于见到了即将下水的，属于轮船招商局的那条轮船。
　　吨位5000，客货两用，航程5000公里，是武汉船厂制造的最大吨位的船只。
　　船被虞洽卿命名为招商号，希望轮船招商局重新兴旺。
　　招商号上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下水仪式，来了不少人物，武汉工业集团总裁宋炜臣就是最具分量的一位，他终于在百忙之中招待虞洽卿这些上海滩来客。
　　呜呜——
　　伴着一阵响亮欢悦的汽笛，招商号离开船坞，缓缓地驶入长江。
　　船厂的工程师和工人见证了这刻，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条了，他们的心情依旧激动。招商号的成功证明了武汉造船厂的实力，中国造船业要起来了。


第132章 杜月笙的决断
　　虞洽卿迫不及待地上了船，检查了这条客货两用船后回到头等舱会议室，坐在真皮沙上，看着栏外江景，很是满意……
　　“财神爷，招商局在你手中算是找对人了！以后还得多多关照我们造船厂啊！”宋炜臣客气道。
　　“说起来还是宋先生关照我这个小财神才对，谁叫我是赤脚的呢，而你才是赫赫有名的钢铁大亨，不能比啊！”
　　虞洽卿不敢摆架子，对宋炜臣他态度热情甚至有些讨好。
　　“什么钢铁大亨啊，过奖了过奖了，只是宋总理林部长提携和董事会信任，我尽心尽力罢了。”
　　宋炜臣摆摆手谦虚道，心里却是得意。
　　武汉工业集团乃宋子文和林一民所创，在美华财团的资金技术支持下展壮大，旗下有汉阳铁厂、武汉造船厂、扬子机械厂等三大重工工厂，生产着中国的70％的钢铁、50％的船舶、100％的机车、80％的机床、50％的汽车……
　　与武汉工业集团关系密切的汉阳兵工厂则提供了致公党革命军7成的装备，甚至包括飞机大炮这些重型武器。
　　武汉工业集团是个不折不扣的集钢铁、机械、军工一体的级联合工业体，尽管它巨大的潜力还没机会爆，但已经被好事者冠以中国的克虏伯、中国的三菱重工或者中国的伯利恒等这些名称了。
　　究竟它有多庞大，别说外人，就连一直关注着武汉工业集团成长的司徒南也不太清楚。
　　因为武汉工业集团控股了十多家子公司。子公司下面还有两三百家公司或工厂。而与这些子孙公司关联的企业就更多了。
　　不得不说。在这个历史面位，中国民族资本算是遇到了真正的春天，他们正处在黄金时期中，仅上海今年新注册的公司就过1500家，国内民族企业无论从数量还是规模，都远远过了另一个时空。
　　当然，中国目前的工业中心还在武汉和广州两地，上海要逊色些。不过最有展潜力。
　　美华财团在中国的投资三分之一都投进了以汉阳铁厂为核心的这家企业，保守估计武汉工业集团总资产不少于5亿美元，相当于四分之一个美国钢铁公司。
　　宋子文和林一民入职中央政府后武汉工业集团交到宋炜臣手中，宋炜臣不敢怠慢，萧规曹随，兢兢业业，为展武汉工业集团耗了不少心血。
　　一路走来，心中感慨良多。
　　尽管宋炜臣对自己的地位保持清醒认识，心里倒是对虞洽卿一句“钢铁大亨”很是受用，放眼全国也就铁总和铁总的张静江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在宋炜臣面前。虞洽卿还真是个赤脚的，虽有着财神的名头。相比之下差距挺远的，不敢骄傲。
　　宋炜臣真走了好运！这家伙还是汉口自来水供应商和最大的地产商，不久前还组建了武汉商业银行。
　　要不是走走狗屎运搭上了美华的关系，宋炜臣能有今日？
　　虞洽卿心里很是羡慕地想道。
　　“政府展上海的决心很大，要打造一个新上海，美华银行的资金大量流向上海，轮船招商局大有可为啊！我们合作吧！”
　　宋炜臣亲切地拍了拍虞洽卿的肩膀，以示笼络，心里补充了一句：轮船招商局最好过南星轮船公司，谁叫南星轮船公司很少从武汉这边购船呢，他们和广州、南华那边的造船厂更密切。
　　同属于美华财团，武汉工业集团为核心的华中财团（或者叫武汉财团）和两广的两广财团以及远在南华的南华财团一直都有竞争。
　　争夺什么呢？
　　争夺司徒南从美国转移过来的资金技术。
　　武汉身处内6，展造船业地理条件不如沿海，要和广州龙穴造船厂、湛江造船厂（兴建中）竞争，这还不包括潜力更好的上海江南造船厂呢。
　　宋炜臣希望扶持轮船招商局、民生轮船公司抗衡和龙穴造船厂、南华造船厂关系密切的南星轮船公司，增强在航运业的影响力。
　　这是他的计划，他还计划让武汉工业集团进入上海，投资造船业，除参与投资江南造船厂，也要拉拢上海的航运公司。
　　有这样的想法，宋炜臣自然要重视虞洽卿了。对虞洽卿来说，宋炜臣的示好是天大喜事，毕竟武汉工业集团拥有的资源太多了，人家可是皇商！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虞洽卿爽快道，面对宋炜臣伸出的橄榄枝，他毫不犹豫就接过来了。
　　和虞洽卿说了好些话后才和虞洽卿身边的杜月笙打招呼。相比于虞洽卿，宋炜臣对杜月笙的热情要淡了不少，对这位青帮大亨只是礼节性的问候。
　　新船下水后还要经过一些列海上测试才会交船，不过一点也不妨碍虞洽卿对招商号的信心。
　　不到半个小时，从长江北岸的汉口一侧的造船厂下水，招商号在长江上溜了一圈，停在对岸的武昌码头。
　　宋炜臣在自己邀请虞洽卿等人到家里做客。
　　武汉三镇有明确的分工定位，汉阳是工业区，工厂林立，汉阳铁厂、扬子机械公司、武汉造船厂、兵工厂、拖拉机等重化工企业集中成工业重镇，规模宏大，形成产业集聚效应。
　　汉口是商业区，市场繁荣，多银行洋行，是武汉的金融、贸易中心。
　　而武昌则是机关办公区和大学城区，少了工业区的轰隆和商业区的喧哗，气氛变得安静、悠闲又庄重，和对岸完全是不同的时间。
　　宋炜臣的房子在东湖湖畔，东湖湖畔除了大学城幸运能在此落成，周围都是中央政府和武汉市政府的政府机关。走进了这里就相当于走进了南中国的心脏。而且这颗心脏比北平的中南海和紫禁城更强有力。
　　几辆汽车组成的车队在八车道的中华大道驶过。
　　杜月笙好奇地看着旁边经过的一栋栋建筑。中华大道两边的建筑不高也不雄伟，不过每座都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如财政部、交通部、实业部、中央银行、最高法院、致公党总部等……
　　看得杜月笙眼睛直跳，他屏住呼吸，不想轻易放过经过的每一栋建筑。
　　“外面那些楼啊，外表标有名字的也就那么一回事，里面都是衙门。还有些名字不起眼的，如果电线很多。周围特别安静的话，可能就是情报局之类的单位，这些人最不好惹。”
　　虞洽卿看着窗外对杜月笙道。
　　从上海来两人就同坐一辆汽车，宋炜臣坐在另一辆车里，不妨碍虞洽卿和杜月笙交谈。
　　没想到从虞洽卿嘴里还能说出这样的道理，杜月笙看了看虞洽卿，见虞洽卿有几分开玩笑的意思，也不知道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青帮的对头——王亚樵那张脸，怎么青帮就不像斧头帮那么幸运有政坛人物支持呢。
　　“嗯。还是财神爷神通广大，没有你指路。我还真不知道衙门的门口在哪呢。”
　　杜月笙有些谦卑地笑着道，略过情报机构这个敏感话题。
　　车子驶过中国铁路公司总部时又听到虞洽卿兴奋道：“前面就是铁路公司了，上次董事局开会时我和张老来过。虽然在汉口也有一栋办公大楼，大家有时候还是喜欢到这边开会。”
　　“哦。”杜月笙应了一句，心想：虞洽卿提起铁路总公司中那么兴奋，看来有个股东身份，真让他得意忘形啊。
　　晚上，在宋家举行的小小的宴会里，很是热闹，来了本地的不少绅贵富翁。
　　虞洽卿受到本地富豪们的热情欢迎，他们对上海的商业似乎感兴趣，虞洽卿和这些人讨论起来很有话题，倒显得杜月笙有些被冷落。
　　人们更巴结的是宋炜臣，看着众星捧月的宋炜臣，杜月笙都不得不羡慕这家伙的权势。
　　“怎么当年自己就没巴结上宋子文呢！”
　　虞洽卿心里也暗暗羡慕嫉妒恨啊！听到耳边杜月笙自言自语，他心里又平衡了。
　　杜月笙对自己的社交本事有些自信，几天下来的确认识了不少本地的人物。
　　这次来武汉是带着诚意，代表青帮和中央政府和谐共处的。
　　只是让他有些失望的是，他没见到宋子文也没见到林一民，武汉政府的大人物们似乎不怎么看重他这位“带刀十万”的青帮大亨。
　　几天后，虞洽卿带给他一个消息，如果放弃鸦片生意，参与大上海建设计划，武汉方面就接纳他杜月笙。
　　“话是宋炜臣传过来的，做主的是税警团的老板。”
　　虞洽卿一脸郑重地对杜月笙道，手指了指天。
　　杜月笙闻言心头一震，税警团隶属于财政部，老板是谁就呼之欲出了。
　　只是放弃鸦片生意，青帮就——杜月笙还是很是肉疼。尽管对这个结果，他早有心里准备。
　　可是真正要面对时，还是挺不舒服，所以一下子沉默下来。
　　见杜月笙眉头深锁的样子，虞洽卿忍不住提醒他两句。
　　“卖大烟毕竟伤天害理。从前汉口的大烟也没人管，自打抓了好几批烟贩子去劳动后，武汉这边基本没人敢碰这生意了。
　　上海的情况特殊一点，但形势总不会一直不变，现在税警团进了上海，几年后革命军就不会开进上海？眼光还是放远一点吧！人家都让你参与上海建设了，这可是快肥肉啊。”
　　虞洽卿语重心长道。
　　杜月笙若有所思，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起汉阳铁厂的画面，想想这些天在武汉见闻，明知道别人是有意向自己展示力量，自己的确也被震住了。
　　虞洽卿见杜月笙不说话，嗤笑一声：“如今上海的赚钱的买卖还是挺多的，银行、房地产、建筑、鼓舞厅，都很赚钱，就看你下不下得决心，还有长一点点的眼光。”
　　“长一点点的眼光？”
　　杜月笙闻言心动，见虞洽卿笑而不语的样子，马上领会对方说的是大上海建设计划和宝山新港计划，自己若是投身进去，除了斧头帮，应该没人争得过自己了吧？
　　当然，前提是杜月笙受规矩不乱来，不然上海市政府和美华公司不会接纳他。
　　当年的黄金荣就是最好的例子，老黄当年和致公党和美华公司没什么矛盾，或者有，他杜月笙不太清楚，但知道当年尚未崛起的致公党的那些人偏偏就敢干掉了黄金荣，今天更加不会把他杜月笙放在眼里？
　　老黄可是上海滩的华探长，连国内的军阀都不放在眼里，除了洋人就数他最牛了，结果还不是死于非命？
　　哎，现在青帮一些人也知道老黄不是死在卢筱嘉之手，凶手另有其人，只是知道了也没地方喊冤啊！
　　杜月笙心底一声叹息，政客如此残酷阴狠，他老杜可是规矩人啊！
　　想着想着，感觉身体有些冷。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做流氓更不要得罪得罪不起的人。
　　收起心事，杜月笙就向虞洽卿请教生意的事，他本来就是最会做生意的流氓，只是格局有些小，经虞洽卿点化就确信，如果下决心投办银行搞房地产的话，未尝不是一条光明大道？
　　杜月笙心里升起一股自信，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这趟没白来。”
　　虞洽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他画下的蛋糕终于得到杜月笙的认同了。这，不容易！
　　杜月笙不知道的是，上海建设计划不同于另一个时空虎头蛇尾的结局，他个人最后的结局或许不会再飘零异乡郁郁而终吧？
　　虞洽卿离开后，杜月笙找来心腹万墨林商议。
　　“就怕内部多有阻挠啊？”听了杜月笙的决定，万墨林分析道，白净的脸上竖起一道皱纹。
　　黄金荣死后，青帮里能和杜月笙抗衡的只有张嘨林，而张嘨林的脾气更不好。两人明争暗斗，谁也奈何不了谁。
　　对万墨林的担心，杜月笙眯着眼睛冷冷一笑：“让老张去闹一闹也好，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这倒也是。”万墨林回过味来，会心一笑。张嘨林一直不服杜月笙，想独霸三鑫公司，为人嚣张，对税警团最是不满，让他去闹一闹，或许……总之，吃亏的总不是杜月笙。
　　杜月笙又道：“到上海后还得再会一会王斧头，人家把我赶到武汉见识见识，真是用心良苦啊！他们如愿了。”
　　杜月笙摇摇头，叹了口气，心想：上海滩很快又有一番血雨腥风了吧？
　　离开武汉之前，杜月笙终于得到了宋子文的接见。


第133章 宋家姐妹相见
　　宋家宅院里，宋庆龄已经住了两天，初到武汉时心情激动，现已经平静下来。
　　总理府第在东湖湖畔，景色宜人，是权贵的集中地。
　　她漫步东湖，湖光山色，波澜不惊，凉风从湖面吹来，稍稍抚平她眉宇之间的焦虑。
　　在这动荡不堪的的年代，人心是急躁的，有多少时候能停下脚步，看看眼前这一片樱花灿烂如画般的风景？
　　脚下这片美丽的土地，让她惊喜之余，也让她感到陌生。
　　万万没有想到几年间武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工业发展商业繁荣，尤其是铁路和钢铁工业，已经建成的或者在建的粤汉铁路、沪汉铁路、浙赣铁路、川汉铁路……
　　变化之大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禁要问：这还是我的祖国吗？还是那个印象中积贫积弱的需要像自己这样心怀天下的仁人志士拯救的国家吗？
　　如果发生在纽约伦敦甚至东京，她都不觉得奇怪，只是在中国，在没有实现国家统一和革命成功之前，就取得如此大的成就，致公党怎么就能做到这一切的呢？
　　他们没有先生的指导，也没有联合国民党，没有群众运动，甚至不大爱说三民主义，怎么就做到了统一南方，在工商业方面取得眼下欣欣向荣的局面呢？
　　更让她遗憾的是，在这座城市里，她几乎没感受到国民党的存在，好像过往的功绩轻易就让人给遗忘了。
　　空有理论口号没能做出成绩的人面对别人辉煌的成绩时候，想对别人指手画脚底气是不足的。
　　宋庆龄有些不自信。自己来之前对情况估计过于乐观了。想起昨日会面的情景。不免有些气馁。
　　虽然和日理万机的宋总理见了一面，对方却没有给自己思想指导的机会，好几次要谈到政治改革话题时，话题都被他扯开了。
　　“姐，子文回来了，待会三妹也过来。”
　　一个身影让宋庆龄的思绪拉回现实，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宋府，盛七小姐。即如今的总理太太一脸微笑地走了过来，亲热地拉起宋庆龄的手。姑嫂之间的关系看起来不错。
　　“美美也过来，太好了，我正想见她呢。”宋庆龄高兴道。
　　想到马上要妹妹见面了，她有很多话要和宋美龄说，心里很是期待。
　　宋家的宅子就在湖边，距离宋家不远的一处更大的宅院是司徒公馆，宋美龄有时候会在里面住一阵子。
　　知道宋美龄和司徒南关系的人很少，知道内情的人更加不去宣扬，因此江湖好事者一直关注着宋美龄这位高大尚的传奇女性。对她的婚姻状况保持浓烈的兴趣，却一直不得要领。
　　宋庆龄从盛爱颐口中知道司徒公馆。不过那个名字她不喜欢，想起在上海会面时双方的不愉快，她宁愿在宋府住下来。
　　她准备好好教育“美美”，如果能果断和那个家伙分开就更好了。
　　出现在宋子文面前，宋庆龄又忍不住抱怨起来：“你做哥哥的也不劝劝她，难道就看着美美误入歧途吗？”
　　宋子文脸上划过一丝尴尬，被姐姐一顿数落，脸色有些发苦，如今敢训斥堂堂总理的人不多，眼前这位刚正的二姐就是其中一个。
　　他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无奈道：“劝是劝过了，可惜没用。再说，她的事，我做得了主吗？”
　　心里补充了一句，还有你这个先例在前呢？美美就更有借口学你做榜样了。
　　这话宋子文不敢说出来，免得伤了姐弟感情，这些年宋家人过得好不快活，唯独二姐的遭遇让人担心。
　　以后无论有什么事，自己都要照顾好二姐。宋子文心里暗暗想道。
　　姐弟两个一时沉默下来，场面有些尴尬。
　　看来又“谈崩”了，宋庆龄有些生气地看了宋子文一眼，不经意间看见宋子文鬓角的一丝白发，凝视片刻，目光慢慢地柔和下来。
　　当略带倦容却意气风发的宋美龄出现在宋庆龄面前的时候，宋庆龄走过去，两姐妹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要不是实在推不开，昨天我就不见美国大使，直接回家和姐你见面了。”宋美龄解释道，一脸激动地说道。
　　作为外交部长，她忙碌程度不下于宋子文，显然，这位最有权势的女人乐此不疲。
　　有人笑称，她是世上权势仅次于英女王的女人。在这古老而传统的国家，宋美龄就是一个奇迹。
　　“工作要紧嘛，你又不是当年在美国上学的女生了，还能说走就走么？”
　　宋庆龄笑道，心里感到高兴，姐妹多年未见，感情一点也没淡下来，实在难得，她为宋家弟妹的出息感到骄傲。
　　“二姐你不知道，她现在可了不得了，有时候还敢反驳我，让我下不了台呢，我堂堂总理在面前碰了好几次灰了。”
　　宋子文笑着“指责”道，有些哀怨地看了宋美龄一眼。
　　自己这个妹妹啊，真不是省油的灯，外交部交到她手里，自己作为总理也不能让她对自己言听计从。要强，宋家女人的风格，有时候真不好像对下属那样训斥她。她是特殊的！
　　对宋子文的“指责”，宋美龄不以为然，她理直气壮道：“哥啊，不是我说你，你有时候过于书生意气，甚至有些天真，总往好处想，但人心是复杂的。
　　就拿税警团在上海扫荡大烟，查扣的青帮走私船来说吧，洋人已经抗议好几回了，都被我顶了回去，好不容易才摆平了洋人。”
　　宋庆龄闻言心中一动，看了身边的宋美龄一眼，刹那间似乎感觉到她身上多了一股气势。心想：从子文刚才的话中看出。自己这个三妹在武汉政府有相当大的话语权。并不只是作为子文的附庸和帮手那么简单，在外交方面她说话最有分量。如果能说服她，改善中苏关系，推动两国建交就更有把握了。
　　“哦？打击走私，禁止大烟，不是好事吗？我在上海听了税警团的事心里觉得扬眉吐气呢。”
　　宋庆龄微笑着插嘴道，一脸好奇的样子，目光落在宋美龄脸上。看她怎么回答。
　　“好事是好事，却没那么简单，上海的情况非常复杂，洋人的势力根深蒂固，如果这次列强抱成一团，估计就没那么容易过关了。”
　　宋美龄心有余悸道。
　　说完瞪了宋子文一眼，谁叫他是税警团的大老板呢？他们惹了麻烦，受气地却是自己。
　　“禁大烟是陈炯明陈主席的意见，是党组织从广东时候的惯例，如今我们治下的烟土贸易大面积消失。烟馆林立的局面不复存在了。
　　租界的情况特殊点，这次打压青帮。挑拨列强的人不是我，是林一民、王亚樵那些人干的，你应该向他们抗议去。”
　　宋子文轻轻一推，一副不关我事你冤枉我了的样子。禁烟这事说打挺打，说小也小，堂堂一国总理宋子文日理万机，施政的重点在工业建设和金融改革，自然无暇顾及禁烟这种小事了。
　　“谁不知道你和林一民是一伙的！”宋美龄白了宋子文一眼，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很多事，休想瞒着我。”
　　“我和他还真的有点不一样，那家伙在美华银行说话比我管用呢。”宋子文道。心想：虽然自己和林一民合作愉快，自己贵为总理，掌握政府大权，但美华银行和美华财团是特殊的，林一民其实有和自己抗衡的实力，只是这家伙平日低调，名声没有自己那么响亮而已，这种情况宋美龄不会不知道吧？
　　提到林一民，宋美龄就不好继续抱怨宋子文了，林一民那家伙不爱显山露水的，不会无端指使税警团去打压青帮，肯定是林一民背后的那个家伙惹的事！
　　这个缘由宋子文清楚，暗夜君王的影响力他是知道的，偶尔司徒南会找某些人的麻烦，而“受害者”偏偏还不知道得罪了谁。有时候，宋子文也羡慕司徒南的逍遥自在，看看他自己，忙得头发都白了。
　　“爱惹事的那家伙！总改不了挑事后在背后看热闹的脾气！”宋美龄也撇撇嘴，有些懊恼道，心想：这次估计青帮的人惹闹了他吧。
　　“是林一民在背后指使的？他不怕惹恼你？”宋庆龄听到致公党高层的秘辛，很是好奇道。
　　没等宋子文回答，就听到宋美龄道：“人家才不怕呢，说起来，我哥只是林一民的合伙人，人家真正的老板另有其人呢？你说是不？”
　　宋美龄开起了宋子文的玩笑，小小地撩拨了一下他和林一民的关系。
　　“你说是就是吧！
　　林一民、司徒南和陈主席的关系不错，禁烟禁赌一向都是陈主席的主张。”
　　宋子文见宋美龄得意的样子，没好气道。心里也不怎么生气，毕竟他不是权欲很重的人，对司徒南也没什么不满，眼下国家正集中力气搞工业建设，宋子文、林一民等人都是实干的人，没把精力放在政治斗争上，宋子文自然不会把宋美龄一句笑话放在心上。
　　宋子文见一旁的宋庆龄有些不解，却不好发问打听，便解释道：“林一民在致公党内影响力和重要性不下于我，他在财经方面的本领比我大，也是美华银行、美华公司的话事人之一，在两广政界、在南华影响力很广，这些年我取得的成就就离不开他的支持。
　　我们配合得很好，我们是一体的。只是他为人低调，很多时候人们常关注我，而忽略了他的作用。”
　　“陈炯明是致公党元老，背后有大批粤籍同乡支持，和他搞好关系是必要的。”宋庆龄淡淡说了一句。
　　宋子文点了点头，说起来他们宋家也是从海南岛出来的广东人，不过宋家二代生于上海，从小留美，英语比粤语说得好，脱离陈炯明那些土生土长的本土派，自成一派。
　　“那家伙还不是学某人的，其实一肚子坏水。”
　　宋美龄评价林一民道。她一直想增加在财经界的影响力，却遭到林一民的阻挠而插手不进去。
　　她在美华银行、美华公司的影响力也一直比不上林一民，她渴望获得美华财团的支持。


第134章 话不投机
　　宋子文也不支持宋美龄“捞过界”，这会破坏宋家和林一民之间的默契，美华财团也不会让宋家一家独大的，毕竟如今的宋家完全可以用权势滔天来形容，再进一步的话，估计别人以后都看宋家的脸色自己没得玩了。
　　高处不胜寒，稍不留神就摔得粉身碎骨。
　　宋子文一直保持清醒的认识，自己的远没到一言九鼎的地步，谁知道司徒南那家伙暗地里交纳了多少军中将领呢？
　　在致公党主政两广时候，军队就被美华公司“收买”了，作为军队不干政的交换，美华财团大其财的时候，也有军方的一份。
　　正是由于这些利益集团的支持，他资历浅薄的宋子文才能当上了总理。
　　这背后的纠葛，连宋美龄也是后来才慢慢知道的，谈及美华财团的背景时，宋子文和宋美龄只能浅尝辄止，不好对宋庆龄说太多。
　　宋庆龄也从宋子文和宋美龄的片言只语中知道，统一南方的是不是宋子文和致公党，而美华公司、美华银行等大公司组成的美华财团！
　　致公党代表的是大资本家的政党，宋家是这个组织的一份子，也是明面上的代表人物。
　　她又推测到背后的关键人物——司徒南，对于那个家伙的认识，她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是个迷。
　　尽管宋子文和宋美龄都没有明说，但宋美龄时不时口中说出的“那个家伙”指的就是司徒南。
　　真是阴魂不散！
　　资本家是讨厌工人阶级和苏联的，但愿美美和子文不被那家伙蛊惑，不然我的事情就难办了！
　　宋庆龄心里暗暗想。
　　果然。当她提出中苏建交建议时。宋子文和宋美龄的态度一下子冷了下来。
　　“苏联是有诚意的。他们愿意和我们平等交往，不像列强处处压迫我们。”
　　宋庆龄道，如果从宋子文和宋美龄处得到积极回应，她就回复苏联方面，让他们派出高规格的使团访华。
　　如今中国事实上有两个政府，一个北洋政府，一个武汉政府，苏联人已经尝试和北洋政府谈判。可惜北洋政府怕得罪列强，不敢和苏联建交。
　　苏联人自然就把目光放在了武汉政府，武汉政府更有分量，被认为最有实力统一中国，如果从武汉政府取得突破，苏联人就打破列强的封锁，在东方打开一片天地。
　　因此他们的愿望会更迫切些，提出来的条件也不算苛刻。只是——连北洋政府都不敢做的事，宋子文就更不想做了。
　　能从苏联获得什么？
　　他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如果说和列强平等交往，那么武汉致公党收回南方除上海以外的租界。从英国人手中夺回关税，还把税警团开进了上海。也算是奋有为，谈不上被列强欺负吧？
　　连列强都不怎么能欺负我了，你苏联人还敢欺负我？还以为自己是沙俄么？
　　想到这，宋子文心中暗暗不屑。
　　深受司徒南思想影响和对致公党的自信，宋子文更相信将来凭着自己的实力去统一国家，至少他现在是不急的。
　　如今武汉政府和苏联不“接壤”，也不着急去统一北方，所求于苏联的东西不多，所以并不迫切要和对方生关系。
　　二姐宋庆龄是来传话的，宋子文不好一下子就冷了她的面子，转而问宋美龄：“你是外交部长，你怎么看？”
　　宋美龄反应很快，毫不犹豫就提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蒙古和中东路铁路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俄国人愿意还给中国吗？肯定不会，就算肯，我们也要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而我们如今无力经营北方，好处还能绕过北洋政府落在我们手里？不落得一身骚就不错了！”
　　说到这里，宋美龄冷冷一笑，“说起来，苏联人的处境比我们还差，到处被人封锁，外国的资金、技术都进不去，他们也在搞工业建设，为了筹集资金，明明国内缺粮却对外出口粮食换取外汇。如果我们被他们拖下水，那么受苦的就是我们了，外国的资金技术还能顺利进来吗？”
　　最后一句说到了宋子文的心上，致公党和美华财团都在坚定不移地展国内工业，外国的资金技术正是武汉政府最渴望的，和苏联建交，苏联人能给什么呢？
　　除了让自己陷入北方动荡的麻烦中，似乎真的没有好处。
　　宋子文打定主意，已经认同了宋美龄的观点。
　　宋庆龄反对宋美龄的意见，两人唇枪舌战起来，气氛好不热闹。
　　宋子文不禁头大，心中苦笑：听说二姐和司徒南在上海见了面，双方不欢而散，大概也如此景吧？
　　“美龄你不用那么激动，二姐只是帮人传话而已，成不成得看俄国人，就悄悄接触一下，看他们怎么说吧！”
　　宋子文道。
　　“嗯。”宋美龄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道，心想：自己刚才和二姐争什么，要谈判的是俄国人，而不是二姐，和二姐有什么好争的？伤了姐妹和气，不值！
　　不过，怎么谈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想到这里，她有些抱歉地对宋庆龄道：“不好意思二姐，刚才我反应有些过度了就，你别往心里去啊！”
　　“没事。尽管大家想法不同，有争论很正常，无论如何都是一家人。”
　　宋庆龄大气道。
　　“大家都过来吃饭，吃完饭再慢慢聊！”
　　此时盛爱颐过来叫他们去吃饭，恰好结束了两姐妹的争辩。
　　饭桌上有广为人知的文昌鸡，味道不错，宋庆龄很喜欢。还赞扬家庭主妇盛气小姐即如今的宋总理太太贤惠。
　　家庭的气氛渐渐融洽起来。宋庆龄感到温暖。
　　席间。她还问起孙科的情况。
　　“他啊，挺好的，一般人做不了武汉市市长呢？宋美龄笑道，笑容很淡，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他去教育部或者司法部会更好！能专心做事，少惹是非。”
　　“哪有你说的那样不堪。哲生上任以来做出了不少事情，如今搞武汉城市交通系统建设，成绩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宋子文小小地批评了宋美龄一句。
　　说起来孙科不仅是自己的亲戚，也是自己的哥大校友，标准的英美派，主张宪政，才华不算横溢，也是有点本事的人，算是中人之姿。
　　拉拢他不仅可以拉拢国民党内的英美派，也能分化国民党。毕竟孙科和胡汉民不和是众所周知的。
　　如今的国民党七零八落，不成气候。除了少数像二姐宋庆龄这样的左派，汪精卫、孙科、胡汉民等人都向致公党和武汉政府靠拢，更妙的事，这些人彼此不和，难成一派，不能威胁致公党的统治地位。
　　宋庆龄还没来得及和孙科见面，心想好久不见，要找个机会见见他。
　　至于宋美龄轻视孙科的语言，宋庆龄听了也不恼，自己这个妹妹啊，心高气傲，能进她眼里的人太少了，看不起孙科也是正常，要细论起来，多少也有宋家对孙家的怨气在内吧？
　　“你呀，有时候真像大姐，嘴巴像刀子似的，以后谁敢娶你啊？”宋庆龄笑着道。
　　“来了，来了，但愿不要又吵起来了！”宋子文一听这话，心里有些着急，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宋美龄瞬间惊愕，听二姐的话意有所指，便笑着点点头，顺着道：“是啊！中国男人那么多，真没一个能娶我的。”
　　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哪个女人不希望夫唱妇随出双入对的呢，可惜自己却不能，还好自己还有一番事业，这样一想又比大多数女人要有价值得多。
　　“要不，以后我和二姐一起过？反正你也是一个人。”宋美龄开玩笑道。
　　宋子文抚了抚额头，一脸无语，不过宋美龄的话却让他有些意动，想想二姐才三十多点就守寡实在让人痛惜。
　　“二姐你和美龄不同，她有自己的着落，你应该为自己考虑，毕竟人生还有那么长的岁月。”宋子文劝道。
　　“是啊，二姐你该为自己考虑。”宋美龄道。
　　类似的劝说宋庆龄听过不少，不过她早已下了决心，摇摇头，一脸坚定道：“我能做的就是坚持先生的信念，建设富强的国家，矢志不移。”
　　这不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吗？
　　我们的所做的不正是要实现三民主义吗？
　　宋美龄心里暗暗想到，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见二姐打定了主意，也不好再劝。二姐的情况比自己还要为难，她是个坚强的人，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坚贞。
　　相比之下，自己爱上的那个家伙就要混蛋得多了！
　　本来宋庆龄要劝宋美龄的，见话题绕到自己头上，便回到刚才的话题，她问宋美龄：“虽然那家伙很有才华，人品却不堪，值得么？”
　　一句值得么？同时也是在问她自己。
　　“那家伙就是个混蛋！二姐你在上海时候有没有狠狠教训他一顿，他敢嚣张看我不收拾他？”
　　宋美龄附和道。没说值得不值得，只是说要教训司徒南，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宋子文坐在一旁，想插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好是把司徒南召唤过来，让他夹在眼前两个女人中间，看他受气不受气？
　　司徒南不在，于是宋子文干脆不说话了，想来想去都是一笔糊涂账。嗯，还是大姐最有智慧，虽然孔老二那家伙有些狡诈，为人还算靠谱，至少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他开的石油公司，自己本来没看好他，最近却在潜江钻出了石油。这是国内除西北外的第一个油田，却是能被武汉政府利用的个油田，潜江距离武汉150公里，对国内石化工业以及国防有重要的意义。
　　宋子文脑海里浮现出孔哈哈那张笑哈哈的脸，这次一定笑得很淫荡吧！
　　“论捞钱的本事，还是孔老二厉害！”
　　宋子文自言自语道。
　　如果能以国家的名义，把孔老二的油田充公就好了！宋子文心想。


第135章 电气年代要来临
　　“这是个追逐味精的年代！真够疯狂的！”司徒南迎接许舟洋的时候，有感于味精上市后受到市民欢迎，甚至还出现了抢购现象，说了这么一句。
　　味精成功，让和美华实验室合作的上海张家又一次成为上海商界羡慕的对象。美华实验室做了次成功的广告，吸引上海商人的兴趣，美华的资金技术让他们趋之若鹜。
　　“不，这是电的时代！”
　　许舟洋淡淡一笑，脸上有些不值一提的意味，站在宝山港上远眺大海，身后不远处就是建设中的火力电厂。距离火电厂不远的另一片宽阔土地则是建设中的美华电气宝山工厂。
　　许舟洋很是自信，用指点江山的语气道：“给我五年，我会让上海电厂电量达到30亿千瓦时每年，基本满足上海的工业、生活用电，所有上海市民将彻底告别煤油灯。”
　　30亿千瓦时，这个数字一看起来很大，如果历史没有改变，中国还是那个支离破碎工业建设停滞不前的国度的话，全国电量哪怕是5年后都没有过30亿千瓦时。
　　不过上海如今作为司徒南规划建设的城市，30亿千瓦时年电量5年后应该有机会实现，司徒南一点不怀疑许舟洋的乐观。因为湖北和广东两省的电量加起来就过了50亿千瓦时，主要集中在湖北和广州两个城市为核心的工业城市群，八成以上是火力电，燃煤供应商美华矿业公司为此幸福而头疼。
　　“幸好有铁路和海运。不然刘鸿生要急了。”
　　司徒南笑了笑。又道：“今年武汉一地的电量就过20亿千瓦时。5年后至少会翻一番，我期待上海在这方面赶上来。”
　　“这些年太平洋瓦电公司在西海岸建了100多亿千瓦时的电厂，技术上不是问题，我早已和康明斯电气谈好了，技术引进成本不会太高，技术人才我也培养了一批。
　　除了上海，武汉、广州、南京、九江、杭州、宁波、佛山、湛江、南宁、等城市，我都做好了电力建设规划。工程竣工后，我们将拥有一个年电量过百亿千瓦时的电力帝国！”
　　许舟洋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他双手握拳展开怀抱，好像拥抱整个世界一样，显得自信又狂野。
　　看来把许舟洋从美国调回来是对的。司徒南心里想道。
　　电量和钢铁产量是司徒南最在意的两个数据，是一个国家工业实力最直接的体现。
　　司徒南希望这两项数据二战爆前最好能达到美国的一半，至少也是三分之一。
　　工业实力只有美国十分之一的日本人能吊打中国、拳打美国、脚踩英法、还有余力撩拨苏联，一度打遍西太平洋无敌手，虽然最后下场不太好，但日本人能有如此惊艳的表现。没理由地大物博、人力无限的中国做不到？
　　想法是美好的，司徒南心里的盘算从来没对别人透露过。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他看得那么远，知道那么多，敢对一个只统一了一半的国家有那么大的期待。
　　说话间一艘煤船进港，拖着长长的浓烟，码头边上一个大型的堆场已经成型，堆着小山高的煤炭，乌黑、沉默，蕴藏着让人期待的能量。
　　堆场背后是一片宽阔的土地，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经过平整后成了一片忙碌的工地，建筑工人正面建造厂房。
　　“这是一艘过万吨的煤船。这种船结构简单，技术要求较低，南华的美华造船厂已经能制造出来了。”
　　司徒南介绍道。
　　“嗯。我知道美华矿业公司有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能从北越、南华、澳大利亚进口煤炭，但这远远不够。中国还是太缺煤了。”
　　许舟洋叹道。
　　“中国缺煤？”
　　司徒南一听心里暗暗笑，这话山西的煤老板听到了要抽你一耳光，人家可是连五台山都能铲平的暴户，虽然比起整个省委都是煤大佬，他们只是小角色，但也有挥金如土的豪气，只因为丰富的煤炭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
　　“难道不是吗？“许舟洋见司徒南摇头，便问道，”萍乡煤矿、贵州六盘水煤矿、还有北方的开滦煤矿，虽然产量不错，但比起固本能源在美国、澳大利亚的煤矿，还是有很大不足。我有些怀疑刘鸿生能否满足我电力建设的燃煤需求。”
　　“这你大可放心。相对于铁矿铜矿石油，上帝在煤炭上总算公平对待中国一回了。就拿开最成熟的萍乡煤矿来说吧，它只是中国煤炭储量的一丁点。”
　　司徒南比划了一个小指节，自信满满地说道。
　　“哦？在哪？“许舟洋惊讶起来，马上问道。
　　“北方。河南、山西、陕西、内蒙、东北三省，随便一个省份的煤炭储量都可以满足南方工业化的煤炭需求。“司徒南淡淡道。
　　“啊？“许舟洋停顿了一会，北方一省的煤炭足以满足南方工业化的煤炭需求，只是什么样的概念啊？连忙道，“那还不赶紧的？”
　　“赶紧什么？”
　　“赶紧拿下啊！”
　　“你说拿下就拿下啊？北方的军阀很难缠的，当地经济落后，交通不便不说，先就得修铁路，最快也得好几年。”
　　司徒南白了许舟洋一眼，有些惋惜道，见许舟洋失望的眼神，又道，“河南是下一步开的重点，当地的军阀不怎样，驱赶他们不是问题。武汉方面已经有扩建京汉铁路河南段的计划了，有机会你找宋子文、林一民、刘鸿生他们谈谈。如果还不满足的话，也可以去找阎锡山合作。”
　　“河南、阎锡山。我记住了。“许舟洋点了点头。
　　“电厂规划设计尽量考虑环境污染，如果某年后上海也成了雾都。始终会让人有些遗憾。”
　　司徒南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
　　“电厂、电机为核心的电气化生产已经比把煤直接塞进蒸汽机里燃烧。效率提高。污染大大减轻了，污染不是问题。”
　　许舟洋不以为然道。
　　司徒南不再说话，心里有些讽刺地想道，或许日后这片土地煤燃烧后的废气、密密麻麻的电线、又黑又臭的工业污水构成的画面，应该会让国人振奋，同时也是自己最喜闻乐见的东西了吧？！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固本能源股份卖了有些可惜了。“许舟洋突然又对司徒南道。
　　“是有些可惜。不过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股份我都舍得放了，区区煤炭公司又算得了什么。再说把钱投到金山矿业、美华矿业，投资效益会更好。”
　　司徒南笑道。被他抛售股票的产业也包括康明斯电气公司，固本能源只是其中小部分而已。再说，现在美股大涨，百年难得一遇的牛市，实在没有比卖股票筹集资金更好的手段了。当然，涉及数十亿美元，这是个漫长持续的过程。
　　而司徒南对美华财团的投资一点不亚于美国扶持德国的道威斯计划！
　　这几年南方的局势总体平稳，财团和政府精力集中在基建和能源领域，钢铁、铁路展迅，拉动了机械制造、化工、煤矿等相关行业展。国内工业有了一定基础，不再是一空二白。司徒南和美华财团有意识把国外先进的技术移植到国内。比如司徒南控股、许舟洋经营多年的康明斯电气，就把旗下的无线电技术、动力技术转移到南华、中国，而面前这家逐渐成型的电气工厂就是这一计划成果之一。
　　司徒南介绍国内近年来的展情况，以及自己对钢铁、铁路、电气行业的规划。许舟洋仔细聆听，不时问，他熟悉美华在国内的业务，加快融入美华。
　　“这里正是片风水宝地，门口是港口，旁边有宝山钢铁、江南造船厂、美华化工厂等几家大工厂，有关联单位配合协作，我们美华电气能贡献到技术和人力资源，同时又处在大上海，市场广阔，落户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许舟洋满意地点点头，在美国多年，国外再好，成就再高，终究没有建设祖国家乡更有成就感，是在美国和通用电气、西屋电气那帮洋鬼子勾心斗角所不能比的。如今就要在这里扎根下来了，心情颇不平静。在康明斯电气的成功给了许舟洋底气，决心干出一番大事业。
　　作为美华公司的元老，一手建立了举世闻名的康明斯动力研究所，对康明斯电气有深远影响力，许舟洋在电气产业方面比国人有更长远的研究，深得司徒南的信任。
　　电器制造方面姑且不说，沿着长江的各大火水电厂以及电力设备制造工厂，都是许舟洋的目标。
　　有机会的话，他也会参与造船业。蒸汽轮机技术不仅用于电，在船舶动力方面也有广泛的运用，康明斯电气旗下的康明斯动力公司正是伯利恒钢铁公司在造船业务的设备供应商之一，曾为美国海军研制蒸汽轮机，不过美国海军“放假”了，没有订单就没有利润，因此美国动力供应商热情都不高，只保证最基本的技术投入。
　　康明斯动力在民用电方向一向表现出色，带着康明斯动力技术团队回国，许舟洋对中国未来的电力事业充满信心。
　　“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汽轮机单机组功率达到60兆瓦，西屋电气、康明斯电气都能达到这个水平，不过美国城市快展，对电力需求越来越大大，60兆瓦汽轮机仍然无法满足需求，因此电气公司正研究百兆瓦级的汽轮机。我这次拖了一段时间回国，就是因为这个项目。”
　　许舟洋道。知道司徒南关心美国电力市场展，便把康明斯电气取得的一些进展告诉司徒南。
　　虽然司徒南对判断技术前景有人的敏锐，毕竟不是搞研究的，事情又太多，听许舟洋这样一说便来了兴趣。


第136章 让司徒南心虚的人
　　“结果呢？”看着许舟洋眉稍隐藏不住的得意，司徒南还不了解他，他就等着司徒南来问他，然后得意地说出来。
　　“结果当然是我们领先了一步，已经造出了世界第一台百兆瓦级的汽轮机。”
　　许舟洋骄傲道，对一个醉心动力研究的工程师来说，没什么比蒸汽轮机领域取得如此成就更让他自我满足的了。
　　“可惜它性能不够稳定，距离商用还有颇长一段路，至少还要两三年吧！”许舟洋又用略带惋惜的口气道。
　　“甚至会更长时间。”许舟洋心里补充了一句。
　　“嗯，也算是个好消息，康明斯动力依此奠定在电力领域的领先地位，在电力装备市场上获得更多的份额，这真够通用电气和西屋电气羡慕的了。”
　　司徒南微笑道，肯定了许舟洋和康明斯动力的成就，看了看许舟洋有些可惜的神情，便想这家伙在国内无法继续在美国的实验而可惜吧！
　　“尽管百兆瓦级的汽轮机暂时赶不上国内的火电项目，不过60兆瓦级的汽轮机已经足够了。”司徒南又笑道。
　　许舟洋点点头，有自己带领一批工程师，他有信心在5年内完全实现60兆瓦级汽轮机的国产化。
　　这几年，国内的机械制造方面取得长足的进步，相继实现了一些大型设备的国产化。于公于私人，许舟洋都是这项计划最合适的人选。
　　“嘿嘿，康明斯动力实验室不少骨干被我挖了过来，不用多久。我们就可以继续在美国的研究。相信百兆瓦级汽轮机国产化也不是梦想。”
　　许舟洋自信道。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前提是足够的资金。”
　　说到这里，许舟洋期待地看了看司徒南。
　　“现在美华电气大部分资金投入到电厂建设上，连60兆瓦级汽轮机都没消化，哪有资源搞更大型的汽轮机研，大家都等着实实在在的电厂呢——所以别看我，中国铁路公司资金问题就够我大出血的了。北上开河南、或者还有山西煤矿。也需要大笔资金呢。”
　　司徒南故作为难道，反而提醒道，“你还是尽快把从美国买回来的那两台60兆瓦级的蒸汽轮机装上去吧！
　　五年后上海电厂30亿千瓦时不说，明年电厂电量就得5亿千瓦时。
　　再过些日子，宝山工业区的工厂也要竣工，如果宝山电厂还没建好，工厂的电机开动不了，损失会挺大。到时你也不好意思向财团内部开口要更多资源了。”
　　许舟洋点点头，脸色多了分严肃，尽管自己很有信心在宝山电厂建成亚洲第一大电站。设计功率达到500兆瓦，相当于半个纽约的用电量。那也是以后的计划。
　　许舟洋先要做的就是把第一期的两座60兆瓦汽轮机装上去，满足宝山工业区的用电需求，然后再一步步扩展到整个上海。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幸好电站主体建筑工程已经完工了，许舟洋要做的指挥技术团队把蒸汽轮机安装上去。
　　“第一台，一个月内，保证安装好。”许舟洋保证道。
　　司徒南相信许舟洋说到做到，太平洋瓦电公司第一台汽轮机就是在许舟洋的指导下安装调试成功的，作为设计者兼制造者，许舟洋的经验技术没有让司徒南怀疑的地方。
　　“没能点起电厂的第一把火，真有些遗憾。”司徒南遗憾道。一个月后他应该不在上海了，恐怕要错过这桩盛事。
　　“对了，有个问题要说一说，要实现蒸汽轮机国产化，除了制造技术，材料来源也不容忽视。
　　汽轮机的叶片性能要求高强度耐高温腐蚀，镍铬合金是最好的材料，不过我翻阅公司的报告，几乎没现国内有关镍铬矿产的报告。反倒而钨矿比较多。”
　　许舟洋皱着眉头道。
　　镍？
　　铬？
　　司徒南比较熟悉的钨，因为广东江西钨矿丰富，美华和德国公司合作中，已经掌握了一定的钨合金技术，对其他材料认识不是太多，毕竟他不是冶金工程师。
　　想了一会儿才对许舟洋道：“镍矿我记得南华那边很多，那边的钢铁厂有生产镍合金的，至于铬好像挺稀少的，具体的就不太清楚了。你和美华钢铁沟通应该会有结果的。”
　　“这就好！”许舟洋笑道。司徒南一提醒，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中国地大物博，南华资源丰富，美华钢铁公司手里肯定有许舟洋期待的东西。
　　在和美德两国工业巨头的合作中，美华钢铁公司冶金、机械技术得到乎寻常的展，他许舟洋更是康明斯动力实验室的创始人和核心人物，无论技术研究还是公司管理，都是世界一流的人物。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江南造船厂的新址。
　　司徒南指着面前的工地对许舟洋道：“江南造船厂，如果你有精力的话，不如也交给你收拾收拾？”
　　说完，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许舟洋。
　　“行！”许舟洋爽快道，心想：江南造船厂名头虽响亮，其实早已破落得不成样了，早被广州龙穴造船厂和武汉造船厂过了。
　　司徒南有心振兴上海造船业，把江南造船厂从高昌庙搬到宝山新港工业区，在海边划下了偌大一块地皮，却没时间在上海盯着，于是就需要一个强有力有信得过的人坐镇上海。
　　许舟洋能把康明斯电气旗下的康明斯动力公司管好，是使之成为美国最大的动力设备供应商，康明斯飞机、伯利恒造船、克莱斯勒汽车的引擎就有不少来自康明斯动力。司徒南相信许舟洋能力管理江南造船厂。
　　“造船比较麻烦，几乎所有工业领域都涉及到，而我接下来主要精力放在电厂建设项目上。所以你也别抱太多期望。单技术工人不足就够人头疼的了！”
　　许舟洋抱怨道。
　　这倒是个问题。司徒南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人才又不是纸币，开动机器一印就刷刷地出来了，整个美华财团乃至整个中国和南华都缺少技术人才，中华文明几千年文化灿烂教出了一大堆书生却没培养几个工匠，所以致公党政府和美华财团不得不在教育方向上尽可能对理工科专业倾斜，就算如此没有十年八载的积累也培养不起来一批数量扎实的技术工人。
　　中国和南华，工业化建设都不到十年时间，因此在人才培养上还没到收获的季节。
　　“看来又是德国佬加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中国中学生了！”许舟洋淡淡一叹道。整个二十年代，全世界再也没有任何地区像中国和南华引进那么多廉价实用的德国技术工程师了——幸好德国佬在上一次世界赌博中裤子都输光了！
　　“没全指望你。复兴江南造船厂主要工作还得靠武汉工业集团，我希望美华电气和武汉工业集团合作愉快。”
　　司徒南笑道。
　　“美华电气（包括美华电机）、美华化学（包括美华医药）、美华钢铁（包括武汉工业集团）、美华矿业（包括萍乡煤矿）、美华橡胶、美华贸易、美华不动产，还有美华石油和美华银行我就不说了，回到美国我看你怕是要向劳拉女士好好交代一番吧？”
　　许舟洋取笑司徒南道，他动作夸张，模仿劳拉的语气，“哦，我的天啊，数十亿美元的资产都被你转移到东方。交给中国的宋（宋美龄）、南华的吴（吴曼丽）、何（何仙姑）？”
　　“交代？有什么好交代的！我的遗嘱早就写好放在曼哈顿威廉大街的威廉金控的保险柜，最大收益人一个威廉基金会。一个是美华基金会。”
　　司徒南耸耸肩，一脸轻松道。
　　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他认为是斯大林，和几年后的小胡子希特勒，（和某个面位出现的毛）。
　　而最有钱的人则是他自己和洛克菲勒·摩根算半个，因为他个人占摩根银行的股份比例不高，但在华尔街号召力惊人，用一块钱就能募集一百块钱为己所用，这种人才可怕。
　　“如今的华尔街三国演义，摩根一家、洛克菲勒一家，我和梅隆一家，总体上旗鼓相当，争斗非常激烈。
　　洛克菲勒阵营的花旗、大通银行挑战摩根银行，罗伯斯证券、富国银行、梅隆银行组成的威廉——梅隆阵营在金融业自称一体，抵抗纽约金融势力向西扩张，匹兹堡、芝加哥、洛杉矶是我和梅隆家族的地盘。罗伯斯证券虽然在纽约，不过和其他银行的关系不像洛克菲勒和摩根两家那么紧张。
　　在石油业就不同了，虽然我和洛克菲勒关系不错，不过西方系雪佛龙石油、西方石油和美孚、埃克森石油竞争就激烈多了。不得不感谢反垄断法，洛克菲勒老了，没像以前那么狠了，不然也会有那么一番血雨腥风。这石油行业，摩根是支持西方系对抗标准系的。
　　同时，在电气和汽车行业，威廉系康明斯电气、克莱斯勒汽车又和通用系通用电气、通用汽车相斗，这背后自然也少不了伯利恒钢铁和美国国家钢铁斗争的影子。我把投资转向亚洲，减少在美国的投资，持有股份降低，但架不住旗下的公司争气，回到美国后也有底气理直气壮地站在洛克菲勒和摩根面前。
　　唯一让我心虚的也就是面对劳拉了。司徒南叹了口气，自己离家太远了。
　　“嗯。在这点上你不如洛克菲勒，也不如摩根那个花花公子。“许舟洋摇摇头笑道。当然，也就他和司徒南关系熟络，才有资格和司徒南谈论家族内部事务。
　　结束和许舟洋的谈话，又一个消息让司徒南措手不及。
　　因为——宋美龄怀孕了！
　　接到电报，司徒南一下子就懵了，这不科学！


第137章 奢侈与罪恶
　　公共租界司徒公馆，这座豪宅几年前曾被司徒南送给林一民，然而林一民大部分时间居住在武汉，司徒公馆便空了出来，如今又回到司徒南手里。
　　书房里静悄悄，只有司徒南和宋子良。
　　司徒南拿起电话手柄，手指在老式电话机拨盘上按了一下便停下，这才想起正如沪汉铁路一样，上海到武汉电话线路还没建好，不像在美国从旧金山可以打电话到纽约。
　　啪的一声，精致昂贵的电话被司徒南丢在一边，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宋子良脸上：“此事当真？”
　　“那还有假？”宋子良脸色凝重，有些不满。
　　无论对宋家还是对致公党政府而言，三姐怀孕是件大事，不仅可能关系到政府高层的人事变动，也意味着美华财团庞大资产的继承。
　　宋子良是知道司徒南这个便宜姐夫的能量的，不敢掉以轻心，亲自从武汉赶到上海把这个消息告诉司徒南。
　　听到司徒南发问，他又道：“怕走漏消息，我没拍电报，专程从武汉赶回上海。”
　　司徒南没有说话，眉头蹙起，心中忐忑，心想：这次又改变历史了。
　　历史上宋御姐没有生育，只得对小蒋惺惺作态，打心里谁也看不惯谁。而老蒋只生育了蒋经国，不少人都对这对夫妻的生育能力产生了怀疑。
　　司徒南看过关于宋美龄的传纪，知道宋美龄曾怀孕过，只是在一次刺杀中受到惊吓流产导致不育。成了她一生的遗憾。据说同样的经历同样在宋庆龄身上发生过。
　　回忆起所熟知的历史。暗地里对比人物的不同时空的遭遇。司徒南有几分模糊忐忑。特别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这感觉，怎么说呢……
　　幸好宋子良通知及时，不然再过些天，他就离开上海，错过了这桩惊喜。
　　希望悲剧不再重演，看着面前脸上皮肤斑斑点点的宋子良，司徒南心里叹了口气。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
　　“打电话给机场，我要去武汉。立刻、马上。”司徒南朝门口的侍从吩咐道。
　　宋子良一直留意司徒南的脸色，见他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又听到他要赶去武汉，便松了口气，他还是挺在意她的。
　　要知道这个便宜姐夫风流成性，在不同的国家和不同的女人生育了好几个孩子，而宋美龄只是其中之一，分量在司徒南心中可能不是最重的，此事关系重大。谁也不知道司徒南对此事的想法，万一他……就不好了。
　　司徒南不知道宋子良的想法。要说风流，他承认，不过他并非滥情之人，也不爱花天酒地，很少玩什么“海天盛筵”之类的活动。
　　他的世界上最豪华的邮轮之一的威廉号上建了篮球场，而摩根的海盗号游轮时不时地在哈德逊河上开无遮派对，两者的对比多少说明了司徒南的性情并非放得开，上海十万失足妇女中，他只拯救了吴曼丽一个。
　　“你留在上海，不用再跟我跑去武汉了，顺便帮我盯着大上海建设计划。”
　　司徒南对宋子良道，宋子良点点头，宋家兄弟姐妹中，就数他最低调神秘，很少抛头露面，这和司徒南很像。
　　不过司徒南是低调，而宋子良则是不得不如此，因为他遗传了比较严重的皮肤病，有这种的遭遇，自然就不愿意出现在公众场合了。
　　让司徒南担心的是，宋美龄也有皮肤病，虽然状况比宋子良要轻，也是饱受折磨。但愿不要把悲剧传到下一代。
　　飞机上，望着窗外白云悠悠，司徒南暗暗祈祷。
　　经过六七个小时颠簸，途中在南京中转一次，在两架战斗机的护卫下，美华航空公司最新型的康明斯客机终于降落在武昌机场，此时已是日落黄昏时分。
　　要不是心急，司徒南才不愿意乘坐飞机这种有些危险的交通工具。
　　踏上地面，安稳的感觉回到身上。
　　一抬头便看见不远处的窈窕的身影，一身黑紫色带花纹的丝绸旗袍，宋美龄在微笑，她站在夕阳下容颜娇艳。
　　“我来了。”
　　司徒南目光从宋美龄的脸上滑过，落在她的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又好像比以前突出了一点点。
　　“嗯。我一直在等你。”
　　宋美龄心情激动，看见司徒南好想松了口气，便扑进他怀里，周围的警卫侍从们纷纷别过头去，不敢打扰这对大人物。
　　东湖湖畔的司徒公馆，改名为美庐，是宋美龄的住宅。
　　司徒南的到来让美庐变得比平日热闹一些，宋子文、林一民两人都赶到美庐，和司徒南共进晚餐。嗯，还有宋庆龄和宋霭龄，宋家姐妹都住进了美庐。
　　当然，还有个神秘的人物——苦艾道长，如今武汉政府和南华政府最大的情报头目。
　　饭后，司徒南把宋子文、林一民打发走，见宋家姐妹在一旁说话，宋美龄没空搭理自己，他便到东湖畔散步。
　　苦艾跟在司徒南身后，稍稍落后一个身位，见司徒南目光投过来，好像要问自己。
　　知道司徒南的询问，他便点点头。
　　“那就好。”司徒南轻声道，这年头没法验dna，苦艾的点头就是最好的保证。
　　司徒南倒不是疑心重，只是长久以来，他已经和苦艾养成了默契，苦艾能帮他盯住很多人。
　　比如宋子文公私两不误，常常通过宋子良做生意。比如孔祥熙假公济私，把中国石油公司的石油低价卖给了自家的贸易公司，企图把潜江油田当成了自家的产业。
　　“贪点钱不算什么，有宋子文在武汉一天，孔哈哈休想做大。”司徒南这样评价那位连襟。
　　当初把中国石油公司交给孔祥熙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毕竟南方不是产油区。中国石油公司也不是后世的那条贪婪的恶龙。只是组建不久潜力有限的新公司而已。
　　孔哈哈能力不错，就是心不太正，爱以权谋私。这是时下大部分中国人的通病。
　　“军队还好吧，希望没闹出个军阀来。”司徒南问道。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他最怕就是军中出了强人，把美华财团和致公党控制住了。
　　他一方面暗中筛选历史上哪些能打仗的将领，如李宗仁、白崇禧、薛岳等，委以重任。一方面又令苦艾监视那些将领，防止将领夺走了美华财团。他把族弟司徒勇从南华调回国内，驻守武汉，目的就是看住首都武汉和武汉工业集团。
　　除了司徒勇，司徒南最信任的将领还有王庚、孙立人，这两人都有美国军校背景，又受过“历史”考验，没有造反“经历”，最能靠得住。
　　“军界颇为平静，要说活跃的。可能也就是白崇禧了。”苦艾道，想到了什么。他又道，“倒是军校来了不少学生，一些人背景复杂，大部分都被我们筛选出来了。”
　　背景复杂？恐怕是那些异时空的黄埔名将了，他们受某些组织推荐潜入武汉中央军校一点都不奇怪。
　　司徒南想了想，有了个注意，便道：“或许安排他们去海军，将来就算其中一些人想捣乱也不容易。”
　　苦艾点点头。相比于海军，陆军更容易造反。
　　司徒南有点想看看到底那些“大神”潜入了武汉中央军校，想想还是算了，只要致公党政府坚持工业化建设，社会保持安定不动荡，在国力增强，百姓生活水平提高的情况下，异时空那些“爱国将领”应该不会反水，反而会成为助力。
　　苏联红军作战水平够垃圾吧，还不是照样靠爆兵爆装备干掉了德国佬？
　　司徒南暗暗为自己打气，没理由害怕那些所谓的赫赫名将，连彪哥那个样的战神，也不过在平型关伏击了几百个日本辎重兵而已，一度被皇军打到落花流水的国军在印度吃了美国罐头，端起美国枪，开着谢尔曼坦克上了战场表现简直爆种，把皇军给打哭了，可见中国军队缺的不是名将，而是武器装备。
　　这样一想，拉拢养成多一批名将的心思就更淡了。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东湖的夜晚静悄悄，司徒南和苦艾两人边走边谈，时不时地停下来。
　　他们谈话声音不大，却句句重要，关系到这时代这片土地最神秘的机密。
　　“我到了，回去吧。”
　　司徒南停下脚步，踏入美庐后门前回头对苦艾道。
　　苦艾凝视晦涩夜色中司徒南渐渐消失的身影，心里感慨，自己是世上和秘密打交道最多的人了，但永远都解不开司徒南这个秘密，他知道的秘密比自己多得多。
　　宋美龄看见司徒南走进卧室，便问：“道长呢？”
　　“回去了。”司徒南微微一笑，拉着宋美龄的手坐下来。
　　“都谈了些什么？”宋美龄随口问道。和苦艾见面次数不算多，她知道对方是司徒南最信任的人之一，提起苦艾，她自己、宋子文，宋家上下都有些忌惮。
　　别看宋家在国内权势无双，论在军界、情报界的影响力，还不如苦艾那位据说道士出身的特务呢。
　　宋子文私底下和宋美龄说过“苦艾和你的那位一样，同样深不见底。”这样的话，宋美龄也深以为然。
　　“都是关于国内形势的一些事，他说现在北方很乱，饥荒旱灾连连，建议我向南华那边试压，加大引进北方的灾民力度。”
　　司徒南道。
　　“嗯，河南是重灾区，每天都有难民沿铁路南下，到了武汉大多剩下半条命了。子文准备向吴佩孚开口要到河南后，把灾民转移到南华。”
　　宋美龄悲悯天人道，轻轻地抚摸着腹部，平日沙发过的的女强人脸上多了一份温柔。
　　民国历史，一片黑暗，黑不见底。河南最惨。四川最乱。
　　司徒南早有体会。别忘了他是通过一场海难来到这个时代的，是从尸海里爬出来的，早就锻炼出一副铁石心肠。
　　如今四川早已平定，而河南还不是致公党的地盘。
　　他要做的事情，实际上和斯大林老爹吊打俄国农民一样，南中国工业化过程中也造成几千万农民、小手工业者破产，这些人被赶进城市，走进工厂、铁路工地、建筑工地。平均工资10法币，比北大图书馆管理员月工资8银元略少。
　　（不过常常克扣图书馆管理员工资，比例甚至高到一半，而北大教授工资常常两三百银元，如此大的差距，难怪这些教授日后被人“革命”。）
　　10法币这个平均工资不高，但考虑到取样中文盲苦力占了相当大的比例，拉低了工资平均水平，可见不少工人、技师待遇还是挺不错的。
　　让司徒南满意的是，在工资发放过程中少了工头恶霸的盘剥。农民工基本拿到实额的工钱。
　　工头恶霸地皮流氓，反而有些不幸。在密集的严打下，成了物美价廉的劳改犯。
　　“听说上个月你下令严打，抓了好几万人？”司徒南笑着问宋美龄。
　　这个女人不知为何不爱干外交工作了，朝宋子文要了个内政部部长当。内政部就是公安部或者警察部，镇压流氓地皮理所当然。
　　“准确地说是十三省统一部署一起行动，抓了5万反动分子。”宋美龄笑道。
　　“闹得够大的。”司徒南评价道。
　　“这算什么，我听说吴妹妹在南华，一次警察行动就抓了十几万人，我这不算多。”
　　宋美龄遗憾道。
　　靠！这种事也能拿来比较？
　　比赛抓人多么？
　　司徒南无语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宋美龄是在吴曼丽较劲，吴曼丽在南华抓爪哇土著，而宋美龄在国内抓地皮流氓，共同受益的是政府和美华公司，他们得到了免费劳动力。
　　真够反动的！
　　更不像评价劳改制度的对与错，因为所有国家、财团都这样做，三菱、三井就不说了，西门子、克虏伯压榨犹太工人也不说，做得最好的还是斯大林。这说明剥削压榨无处不在，和意识形态无关。
　　司徒南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错误想法”甩掉。
　　“这事不该你做。”司徒南道。
　　“为什么？”宋美龄问。
　　“感觉怪怪的，总之不该你做。”司徒南道。
　　“好吧！”宋美龄点点头，心想：以自己目前的状况，工作早晚都得放开了。
　　在历史上的民国也就珠三角、江浙地区，这两地的百姓遭罪少许多。如今致公党执政，南方的百姓日子比异时空要好得多了，尽管这种比较只存在司徒南的印象里。
　　“比起南方，北方的农民要活得更惨，饿殍满地，比劳改更惨。或许这样的人如果下了南洋，对生存和土地会更渴望，更愿意付出代价。”
　　司徒南淡淡地说道，平淡的语气中掩盖着血腥味。
　　说起下南洋，就不得不说如今南华的形势，华人和土著势如水火，为争夺土地，种族屠杀时有发生，有时候华人移民杀爪哇土著，有时候爪哇土著反过来屠杀华人移民定居点。
　　南华、武汉两地政府有意思驱赶数以万计农民下南洋，和当地土著争夺土地过程中，死人是很平常的事，比起中原北方饿死的百万千万人，死个十万八万不算什么。
　　当然，司徒南始终认为，北进河南是因为武汉政府需要那里的煤铁资源和劳动力，绝对不是大公无私去救国救民。
　　人性贪婪和罪恶，在这个时代是毫不遮掩的。无论你是中国人、日本人、美国人还是德国佬。
　　英国人、法国人殖民地遍布全球，早就罪恶滔天了。而比英国人、法国人更人渣的只有传说中的西班牙日不落帝国了。
　　“一个民族崛起，要么对内压榨，要么对外侵略，所谓历史伟人就是其中某一项或者两项都做得出色，做得越过分，就越伟大。所幸这两样我都脱不了干系。”
　　司徒南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地说道。在孕育新生命面前，父母两人居然讨论人类罪恶，这是否说明生命本身就是罪恶呢？
　　司徒南不想和宋美龄谈论这些沉重的话题了，他转了个话题和宋美龄商量她怀孕这件事，没有互联网，只要不大肆张扬，此事对宋美龄不会有太大影响。因为上海报业集团，这家报业托拉斯的老板就是宋美龄。
　　司徒南担心她不肯放弃职位，万一劳累过度出什么差错就不美了，于是劝道：“把职位辞了，以后随时都可以复出，外交部、内政部还不任你挑，好吗？”
　　似乎明白司徒南的担心，宋美龄点点头，柔声道：“也好。忙死忙活却被人说成宋家王朝，落不了好名声，还不如像你这样在幕后看台上的人表演，这样就清闲多了。下个月我就把职位辞了。”
　　宋美龄答应得很爽快，她三十岁了才怀孕，没有什么比肚子里的生命更宝贵的东西了。
　　她打算就在武汉生孩子，司徒南同意了。
　　“达令，帮我把牛奶拿进来。”
　　司徒南换了一身丝绸睡衣，来到浴室，把牛奶倒进浴缸里。宋美龄放好了热水，正舒服地躺在浴缸里。
　　她是高贵的，很少女人能像她这样常用牛奶泡澡，然而她皮肤并不好。
　　“真是遭罪，每当天气超热或者压力过大时，这病就发作起来，难受无比。有几次我睡到半夜醒来，都要咬着牙关，把床单都抓破了，都不敢抓痒。真想自己了断算了。呵呵，表面风光，低下受罪，说的就是我吧？”
　　宋美龄浸在牛奶汤里，身上的痒才稍稍减轻，自嘲道。
　　“所以你很坚强，不是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性。”司徒南赞道，心里补充了一句，恐怕没人想要这份坚强吧？
　　宋美龄作风华丽，绸缎不离身，多少要托她的天生皮肤病的福，一个对棉织品过敏，只能接触丝绸的女人怎么办不奢侈高贵呢？
　　只是这背后的痛苦谁能体会？
　　司徒南想到这就觉得心疼。
　　幸好不会传染，不然我也要受罪了。
　　他又庆幸地想道，暗暗佩服这个女人的坚韧，因为他就见过忍耐时候的痛楚。比宋美龄更不幸的是宋子良，所以他“不敢”见人。
　　宋美龄见司徒南不说话，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有些担心地问司徒南：“以后会不会遗传给宝宝啊？”
　　“不会。”司徒南坚定道，尽管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相信自己，“我的基因是最优良的。”
　　“基因？”宋美龄不解地看着司徒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词，也好像从来没听说过，总之，从司徒南口中听到新鲜的名词不足为怪，这个男人知识渊博，懂得东西太多了。
　　司徒南讲了半天，宋美龄还是懵懵懂懂，他不由得感叹一句：“聪明如你的文科生都不懂，可见基金会在教育方面的投入都放在理工科院校是多么有必要。我爱山东蓝翔！”
　　什么清华北大圣约翰，耍嘴皮的一箩筐，能干实事的没几个，连挖掘机都不会开。
　　司徒南暗自吐槽这个时期的民国教育，同时也为自己坚持引入德国的职业教育是对的。
　　尽管来的有些突然，司徒南还是坦然接受了这个新生命。


第138章 南逃北上
　　“爹，啥叫逃荒呀？”
　　王狗蛋见他爹王铁牛收拾包袱，便好奇问他爹。他才五岁，正是天真懵懂的年纪，还不能体会逃荒二字的沉重含义。
　　“你愿意饿死啊？”王铁牛停下手，抬起头微笑问。他有一张朴素的略带风霜的脸。
　　“不愿意。”狗蛋道，他最怕肚子饿了。
　　“不愿意饿死，出门寻吃的，就叫逃荒。”
　　王铁牛捆好包袱，环视四周看看有什么落下的。这个家家徒四壁，除了几件破衣服，好像再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收成不好，粮食不够吃，很多人都往南边跑，都说南边好，大城市花花世界，到处都是工地和工厂，只要有把力气，就不会饿死。村子仿佛一下子空荡了，总之，出去的人就没回来，除了——
　　王铁牛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里面有几行歪曲的字：“大哥，俺是二牛，你好吗？嫂嫂好吗？大侄子好吗？隔壁的翠花还有她家的那狗好吗？
　　俺很好。俺下南洋了，在婆罗洲伐木场干活，活虽然很累，不过包吃包住，有鱼有肉，俺每吨都吃三块大肥肉，可香了，听起来是不是比翠花她地主老爹都阔呢？
　　哈哈……”
　　虽然有个粗俗的名字，读书不多，但王铁牛绝对不是蛮牛，好歹能断文识字，看懂弟弟寄来的家书。
　　弟弟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得意勾起了王铁牛的向往。他努力想象一顿三块大肉是多么幸福的滋味！翠花他家也没天天吃上肉啊。
　　王铁牛好久不知肉味，一天哦不，一个星期。一个月能吃一小块肉，他心肝都甜了。
　　看着瘦弱的儿子，王铁牛恨不得咒骂二牛那混蛋天天糟蹋肉，怎么就不能分点给他大侄子呢？俺可怜的娃啊，从小没了娘，还要跟俺挨饿，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老天爷不让庄稼人活啊，幸好有二牛。
　　“老板说俺手脚勤快。让俺做了班长，俺手下有十个人呢。老板每月给俺开了十五元工资，差不多十五块大洋。
　　南华买东西不用大洋，老板的都是钞票。俺都存起来了。
　　听新来的工友说，南洋的钞票和唐山的钞票一样值钱，可以混着用，不过唐山那边叫什么法币。
　　哦，唐山就是中国，这里的广东佬、福建佬都叫家乡为唐山。
　　婆罗州什么都好，就是天热，三头两天下雨，一下雨。蚊子就多了，俺们睡觉有纱帐，不怕蚊子咬。纱帐很漂亮，又白又轻，村里地主翠花他们家也没有……
　　婆罗洲的土人比蚊子还要讨厌，又丑又懒，不爱种田，白白浪费了这边的肥田。去年他们到伐木场捣乱过一回。后来再也没出现过。等你过来了，俺再和唠叨唠叨。”
　　王铁牛端详着面前一张价值两百元的汇票。几乎不敢相信几年前被人拉壮丁抓走的弟弟居然跑到了南洋。
　　这年头兵荒马乱，年年打仗，还以为二牛已经没了呢？
　　南方不打仗，王铁牛要不是接到弟弟的信，也准备去南方谋生。
　　没想到二牛一个月能挣十五块大洋，这多大的出息啊，自己父子两还真的依靠他了。
　　把信收好，又用一块小布把汇票藏好，放在贴身的小衣里。他得到了找到了银行，把能把汇票换成现钱。
　　最近有南方来的商行在河南收购土地，真不明白土地干旱种不了庄稼，农民丢弃了土地逃荒，土地早不值钱了，怎么还有人要？
　　有趣的是，这家叫南华粮行的公司收了农民的土地还安排失地农民去南方干活，据说还有人被送去南洋了。
　　卖田的钱足够王铁牛坐火车去武汉，那有下南洋的船。
　　吱呀！
　　王铁牛关上那扇破落的大门，好像把苦难的过往隔绝在门后面的世界、那个灰暗的房子里。
　　带着儿子，背离家乡，身后留下干涸的土地、凋敝的村庄。
　　一个星期后。
　　无数人像王铁牛父子逃荒，却没这父子两幸运。因为这对父子至少能坐在最低票价的火车上，他们的方向是明确的，而更多的人只能沿着铁路，拖家带口，茫茫然地南下，只求快点赶到信阳。
　　因为到了信阳，就有活路了。信阳是京汉铁路的站点之一，在武汉致公党政权控制下已经有三四年了，到了信阳，流民就能得到政府和社会团体（如美华基金会、安徽劳工协会等）有组织的帮助，就有了活路。
　　沿着京汉线，中国铁路总公司重修武汉至信阳的铁路，使之成为一段复线铁路，因此从信阳到武汉，运力大大提高。
　　一路南下，逃荒的人流越来越庞大。反之，越往北，北方中原就越苍凉。
　　“爹，外面好多人啊！他们在逃荒吗？”王狗蛋上了火车就一直很兴奋，充满好奇，指着车窗外那些苦着脸埋头赶路的人们问道。
　　“没错，这就是逃荒。”王铁牛感触道，心里叹了口气，在这场南下迁徙中，多少人倒下了，多少妻离子散，多少没机会逃出来的人被抛弃故乡干涸的土地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王铁牛突然想起来小时候读书塾念的几句诗，如今看来感触更深。
　　“说得好啊！军阀统治残暴不仁，北方的天是要变一变了。”
　　徐象谦从表里山河的潼关南下，听到这样有感触的话，不由得点头。让他惊讶的是，这话是从一个老农一般的男人口中说出来，他带着孩子，衣着朴素，那质朴的味道让徐象谦感到亲切。
　　“你是？”王铁牛看着坐在对面的二十来岁的青年。他衣着虽然朴素，面相老苦，但有种朝气。看起来像是有学问的人，嗯，应该比自己有学问多了。
　　“徐象谦，山西人。”
　　经过交谈，王铁牛才知道眼前的这位山西青年居然还是位大学生，在武汉读什么军校，放假回山西探亲后正好赶上了这趟列车。
　　王铁牛这些天涨了不少见识。在火车上听别人讲过南方的一些事情，知道读军校的大学生有多么稀罕。
　　“哎呀。没想到你是个将军啊！”王铁牛肃然起敬道。
　　俗话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军人在传统观念上评价不高，尤其是在王铁牛生活的北方地区。很多人没饭吃才去当兵，一去当兵就当死了半条命。
　　然而对于军官人们似乎又有不同的评价，军官就是官，官就是大人，地位自然不同于普通的士兵，因此徐象谦在王铁牛面前，就是让他尊重的大人。
　　“你过奖了，我就一刚毕业的学生，还不是将军呢。”
　　徐象谦摇头摆手道。心想军校生毕业一般是授予少尉军衔，自己没想过要当将军，当初南下就是奔着南方革命去的。南方的革命气象要比北方好得多。事实证明当初的选择还算不错。
　　美中不足的是，别的同学运气好不是分配到总部机关就是第一到第十师那十个野战师实习，应该很有前途，而自己却被分配到南洋，完全出乎徐象谦的意料，按理说他成绩名列前茅。不应该被分配到陌生的南洋的。自己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的时候，他们也非常惊讶。
　　“大概是因为自己最笨不会讨好上级吧！”
　　徐象谦想到自己的待遇。心里暗自郁闷，却无处倾诉。就算日后申请调回国内，那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马上他又想到，革命军中大批军中高层都参与过南华的独立战争，比如司徒勇、张栋梁这两位将军，就是从南华率领大军回国参加革命的，武汉军界和南华那边交流一直非常频繁。
　　想到这里，这次南下说不准也是次机会，徐象谦对前途总算不那么悲观了。
　　此时郁闷的他不知道，日后司徒南碰到他这位元帅是多么惊讶！尽管长着一张苦闷的脸，带着浓浓的山西口音一般人听不懂，不过司徒南就特别喜欢这位内秀坚韧的将领，他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啊！
　　可能是谈话比较投机的缘故，徐象谦暂且放下心事，把自己可能要去南洋的消息顺口就和一面之缘王铁牛说了。
　　“哎呀，我也是要下南洋啊，真巧了。”
　　王铁牛听了很高兴。
　　“你下南洋干什么？做工还是经商？”徐象谦问道。看了看眼前这对质朴的父子，看起来像是逃难的。他从山西老家一路南下，到了河南，北方的难民蜂拥南下，实在见得太多了。
　　“俺兄弟在婆罗洲伐木场做工，写信让俺过去，俺想乡下日子一天天难过，不如就到南洋去闯一闯也好。”
　　王铁牛微微笑了笑，又问了一句，“都说南洋遍地黄金，过去后容易就分到土地，先生你说是真的吗？”说完看徐象谦的眼神有些期待，当然，他对弟弟信里说的话是信的。
　　徐象谦微微一愣，自己也没到过南洋啊，不过根据他在武汉打听的消息，南华和南方一脉相通，形势大体相同，都在搞工业建设，主政的也是致公党。华人政权照顾国内的移民，把土地分给华人也是很自然的事，这大概也是华人和土著关系紧张的原因吧！像自己这样的军人分配到南华实习，以后肯定少不了遇见麻烦事。
　　他想了一会道：“应该是吧，不然怎么会有数百万人往南洋跑呢？至少我认识的一些同学，他们家族有很多产业在南华，他们大多在南华了迹。”
　　“那就好。”
　　王铁牛听了很高兴，眼前的这位徐先生果然有见识，认识的同学里都有从南洋过来的有钱人，真是了不得啊！
　　没想到彼此怎么投缘，两个从来没见过大海的人于是又多了个话题，漂洋过海似乎是一件冒险又刺激的事。
　　火车到了信阳，徐象谦感觉气氛不对，火车站戒严了，满眼都是军警，还出动了坦克和装甲车！
　　“出大事了！”
　　徐象谦马上反应起来。
　　眼睛盯着不远处的那列军列，士兵们正在上车，同时登车的还有装甲车和坦克，这些钢铁怪兽轻易就爬上了火车平板，看起来杀气腾腾的样子。
　　徐象谦很是振奋，当初他就想分配到这样的队伍去啊！
　　离得比较远，徐象谦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番号的部队，是驻守武汉的第五师还是驻守湖南的第六师？又或者是从西南过来的部队？
　　配有坦克装甲车，肯定是主力部队。徐象谦心里想道。
　　不到十分钟，那列军列就离开了，接着第二列军列又准备开进了站。
　　乘客们看到部队掉往北方，不由得议论纷纷，车厢里引起一阵骚动，大伙都在说武汉要北伐了！
　　经过几年宣传，在百姓心中北方各路军阀名声烂大街了，河南的老百姓们都在盼望高尚正义无敌的往事北定中原！他们望眼欲穿，至少南方的革命军来了，地租会减少很多，日子就有出路了。
　　革命军要出兵了？整个车站都沸腾起来，消息沿着长长的流民队伍，好像神经传导一样迅敏捷，一下子整条京汉铁路热闹起来了。
　　等军列向北开走后，徐象谦他们这列客车才能继续南下，过程中看见好几列军列北上，于是乘客们越来越确定武汉政府出兵了。
　　“徐先生，南方要去打吴大帅？”
　　王铁牛问道，他听人家说，河南最厉害的大帅就是洛阳的吴佩孚，他顶在革命军北上的路上。
　　“很有可能。”徐象谦随口应付道。
　　事出突然，他知道的也不多，离开学校的时候，他没听说政府宣布动员北伐，若是这样，或许自己就不用下南洋了。
　　直接参与北伐，打倒北洋军阀，统一全国，想想都让人激动。事情到底如何，到了武汉就清楚了。
　　然而让徐象谦失望的是，到了武汉，部队也没他征召，他还是按照计划和一批同学被派遣到南华。
　　……
　　“啪！”
　　身在洛阳的吴佩孚很生气，把手中的电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怒道：“真是欺人太甚！”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接到武汉出兵北上的时候，人家的先头部队已经在许昌下了车，而手下的那些王八蛋不是开门投敌就是三两下就给人家缴械了。
　　真是兵溃神啊！
　　吴佩孚有些讽刺地想道。


第139章 兵临城下
　　翻开地图，许昌再往上就是郑州，郑州左边是洛阳，右边是开封，可以说敌人已经近在咫尺了，或许明天就会兵临城下。
　　洛阳、郑州、开封，这三个城市基本在同一纬度上，是吴佩孚势力的核心地盘。自从上次战争失礼后，吴佩孚的地盘大为缩水，只剩下一个不完整的河南苟延残喘。
　　最要命的是河南战略位置固然重要，但是个穷省，没地盘就没钱，没钱就养不了军队，他吴佩孚加起来不到5万部队，军队素质嘛，能打也就万把人，就算是1924年被革命军打残后来重组的直系第三师估计也没几分战斗力了。
　　这时，吴佩孚的参谋长萧耀南进来报告：“查出来了，进攻许昌的是南方革命军第五师的两个团。第五师驻扎在武汉，也叫都师，是重装师，配有大量火炮机枪，以及坦克装甲车，火力凶猛。
　　坦克突然从许昌火车站下来，我们部队措手不及，看见隆隆的坦克过来，一下子就怕了！”
　　萧耀南见吴佩孚皱起眉头，他自己也觉得头疼，想当初在武汉的时候，直系的部队就在革命军的装甲车上吃了大苦头。
　　“还有刚才不久，南方的飞机也到洛阳转了一圈，他们才是最难对付的。”
　　萧耀南又补充了一句。洛阳不是没有吴佩孚自己的飞机，不过一想到这些飞机都是从武汉买来的旧货，数量上只有十来架先不说。质量肯定比不过人家原厂商的新款嘛。
　　如今财大气粗的革命军有汉阳兵工厂，生产的飞机大炮肯定比三年前更多了，那些坦克装甲车肯定也会更多。
　　而己方靠着半死不活的洛阳兵工厂，连机枪都很难配齐部队，就更别说大炮了，坦克装甲车更别想了。
　　敌人来势汹汹，己方兵微将寡。吴佩孚一听对方是第五师，心里就气馁了。
　　如果打国内其他部队，他自信有一战之力，然而面对南方那些武装到牙齿、由德国佬手把手训练出来的那支军队。他隐约感到了绝望。
　　“看来人家是把我们当成软柿子。想捏就捏了。”吴佩孚目露凶光，压着胸口的怒火道。想当年北洋第三师是何等风光啊……
　　萧耀南没有否认吴佩孚的话，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北方的军方加起来都不是南方革命军的对手。一直以来就看人家什么时候北伐了！
　　萧耀南分析道：“估计后续的部队还有更多北上。就看他们的胃口是吃掉我们。还是把北方的冯玉祥、张作霖都一块干掉？”
　　奉系会如何不好说，现在难受的他吴佩孚，人家已经动手了！
　　吴佩孚越想就越悲观。沉默了许久，扬天长叹道：“看来我们直系要完了！”
　　前些天收到曹锟从租界来的电报，曹三哥已经在租界帮自己安排好了，只要自己点个头就可以拎包入住当个逍遥的寓公。
　　然而，他吴佩孚誓不入租界。天下之大，何处才是他容身之处啊？
　　正当吴佩孚去留难定的时候，他的老朋友小嘉道理先生居然屈尊到了洛阳。
　　这位曾经卖了不少武器给吴佩孚的军火商，如今是美华财团的话事人之一，这个洋鬼子是不折不扣的南方佬！
　　一见面，吴佩孚就没给小嘉道理好脸色，他冷冷地问：“你又要卖武器给我吗？我可没钱了，虽然汉阳兵工厂的军火质量不错。”
　　南方佬从汉阳兵工厂把武器卖给敌人吴佩孚，听起来挺讽刺的。
　　小嘉道理摊开手耸耸肩，对吴佩孚的嘲讽也不生气，他微微一笑道：“军火这项小小的业务我早不负责了，我现在是美华银行中国区的总裁，美华银行是全亚洲最有权势的银行，你知道的。”
　　嗤！
　　萧耀南吸了一口冷气，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洋鬼子，感觉不可思议，这洋鬼子来头大啊！
　　美华银行是武汉中央政府的金主，别看武汉政府弄了个中央政府，但真正话事的还是美华银行，美华银行控股大批军工铁路企业银行不说，武汉政府的那些高官和将军的银行账户都是美华银行开的。
　　虽然一般人不太了解其中的内情，但提到美华银行总会感觉强大和神秘。中国局势变化那么大，武汉致公党政府之所以那么强势，还不都是因为背后有这家银行的支持才在国内所向无敌的？
　　美华银行的话事人比汇丰银行大班能量更大，吴佩孚和英国人打过交道，自然之道小嘉道理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怎么说你是南方佬的太上皇了？我要对你顶礼膜拜了。”吴佩孚语气依旧冷淡。
　　他看着小嘉道理，脸色平静，就是不愿意再多说一句了，好像毫不在意的样子。嗯，就算对方是什么太上皇，狗屁的银行家，也休想让他低头。更可恶的是，宋子文居然派了个洋人过来？
　　他吴佩孚别的本事没有，就算不愿意在洋人面前低头。
　　两人对视了一会，小嘉道理知道吴佩孚的硬脾气，决定开诚布公：“从南洋到广州，再到武汉，现在又到洛阳，革命军的每一步扩张，都离不开美华银行的支持。这一次行动，美华银行提供了一亿法币的军费担保。
　　当然，我不是什么太上皇，我身后也有老板，只是你们不知道，他也是中国人，不然美华也不会大力投资中国。”
　　“宋子文果然富甲天下。”吴佩孚恍然大悟道，心里又冷一分，那是一亿元的军费啊，居然被这洋鬼子说得轻描淡写的。
　　别说一亿元法币，十分之一就足够收买自己手下的那些将领了吧？
　　“宋？不不不。他不是我老板，他只是比我高一级而已。当然了，也可以说他是我的老板。”
　　小嘉道理说得有些模糊，一不小心就泄露了一些天机。宋子文只不过运气好一些罢了，论才华，小嘉道理自认不会输给宋子文。
　　小嘉道理的话终于引起吴佩孚的兴趣，从小嘉道理的话里，他隐约觉得原来对付宋子文背后另有其人，他是谁呢？怎样的神秘人物布下了这么大的局？
　　吴佩孚很好奇，有心追问。然而小嘉道理却坚决不往下说了。
　　吴佩孚自己都不认为自己能顶住革命军北上。小嘉道理专门赶到这里，还给自己透露这个秘密，到底有什么企图呢？
　　不过既然小嘉道理亲自过来，自己和南方政府应该有谈判的机会吧？
　　吴佩孚心里想着。便问：“说了那么多。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说吧！”
　　“武汉这次出兵，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夺取河南的煤资源。满足南方工业需求。”
　　小嘉道理说出来了原委。
　　“啊？就为了煤？”吴佩孚一听就傻眼了，妈的，这帮南方佬出动飞机大炮，就是为了来河南挖煤。
　　直接说不就行了？我老吴又不是不让你们挖煤！吴佩孚突然感到很委屈。
　　旁边的萧耀南听了小嘉道理的解释也很不解：“南方不是有萍乡煤矿吗？”
　　小嘉道理摇摇头：“萍乡煤矿只是萍乡煤矿，远远不能满足市场需求，除了萍乡煤矿，我们还投资了贵州的六盘水煤矿、安南北部的鸿基煤矿。然而这些都不够。宋和他的政府认为河南的煤矿丰富，所以……”
　　“所以就来抢我的地盘？”吴佩孚道。
　　“嗯。好像是这样。”小嘉道理道，接着又道，“相比于河南，我个人最看好山西的煤炭。”此话暴露了武汉方面的野心，河南只是他们获得北方资源的第一步，接着就是直隶山西了。
　　见吴佩孚两人还不太理解，小嘉道理觉得有必要解释，煤炭对于南方工业化建设的重要作用。
　　“我们准备投资5到10亿元建设一批火力电厂，对煤炭的需求数以亿吨。为了开河南煤炭，我们还准备翻修京汉铁路河南段。同时为了开河南，在洛阳或者郑州建一批大型工矿企业。总之，这是一笔大生意。我这样说，你该明白了吧？”
　　小嘉道理说着向吴佩孚眨了眨眼睛，样子有些得意，继续道，“这几年南方工业建设卓有成效，而北方南下逃难的人越来越多，社会各界要求北伐的呼声越来越高涨，武汉政府顶住很大的舆论压力，这次也算是迈出了小小的一步，对各界都有所交代。”
　　“听起来你们好像不大乐意过来打我们，是迫不得已的？”萧耀南讽刺道。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南方军工业达，可以武装大量的军队，实力要出直系多得多。
　　“事已至此，作为你的朋友，我，尊敬的嘉道理先生，强烈建议吴将军和你的军队主动退出河南，武汉方面愿意在物资方面对你进行补偿。”
　　小嘉道理开出了条件。其实，这次他没必要屈尊来吴佩孚这谈判，只是吴佩服是他交情不浅的朋友，他还是一位不错的将军，所以小嘉道理愿意跑一趟，顺便考察河南的煤铁资源以及京汉铁路复线工程河南段的投资情况。
　　小嘉道理的一番话让吴佩孚和萧耀南犹豫不决，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你好好考虑吧，明天我再来拜访你。”
　　小嘉道理离开后，吴佩孚和萧耀南面面相觑，两人又沉默了一会，消化小嘉道理带来的信息。
　　他们终于动手了！
　　吴佩孚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一想到漫天的飞机、隆隆的坦克装甲车正扑过来，他脑袋就隐隐麻，郁闷道：“怎么感觉有些冤枉呢？”
　　“是啊。”萧耀南点了点头，“武汉那帮人做事就是不同，前清还是袁宫保那会，哪会这么卖力建工厂，修铁路的？看来我们是挡着人家的财路了。”
　　“这么说，那个什么电力计划火电厂的，是真的了？那得挖多少煤啊？河南有那么多煤吗？我怎么不知道？”
　　一连几个问题，吴佩孚一边问，一边摇头，总感觉有些奇怪。
　　“还好，人家没要咱的命，只想把撵走咱。为今之计，只有东进山东、北上直隶或者西进西北了。”
　　萧耀南道。
　　北边是冯玉祥那个叛徒，再往北点就是山西，听小嘉道理说，南方佬还看重山西的煤炭，可想而知，如果北上，先就要打败冯玉祥。吴佩孚如果能收拾冯玉祥，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
　　如果东进山东，倒是一时之选，但山东有个王八蛋叫张宗昌，也不好惹，况且革命军在徐州驻有重兵，谁敢今日河南的一切就不会在山东重演？
　　吴佩孚是治兵之人，这几年下来大概也看清楚了，别看冯玉祥张作霖那些人耀武扬威，就算加上自己，也不是南方那帮人的对手，人家手里可是有年产铁百万吨的汉阳铁厂呢？
　　“山东战略位置重要，不亚于中原河南，直隶也是如此，或许也只有偏远的西北能让我等苟延残喘了。”吴佩孚叹气道，想想刚才小嘉道理没指出直系撤退的方向，他们的心思大概也是想撵走自己走西北吧！
　　当然，自己要是和冯玉祥、张作霖他们干起来，武汉那帮人也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说不准会一锅把北方的军阀给端了。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干脆称霸西北好了，像那什么陕甘回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要我们高举保卫边疆旗帜西进，武汉不仅乐见其成，估计也会有所支持吧？”
　　萧耀南咬牙道。
　　“称霸西北？”吴佩孚眼前一亮，隐约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来。既然不能统一全国，那么为国戍边，作为一名军人，吴佩孚并不反对。
　　正如萧耀南所说，西北没什么离开军阀，他吴佩孚去了就是山大王，像什么陕马甘马，吴佩孚一点不放在眼里。
　　避开中原经略西北，让南北双方打起来，坐山观虎斗，既是无奈也是不太差的选择，只是西北苦寒，自己能熬过去么？
　　吴佩孚心中暗暗打鼓。
　　同时他心中有些迷茫，对萧耀南感叹了一句：“这几年勉力维持河南秩序，看着南方建设一天一个样，一天天强大起来，我就想宫保再世也没有如此雄心壮志，国民党那些家伙只会嘴炮，也搞不好建设。武汉，应该是天命所归吧！”
　　“我们北边的冯玉祥和张作霖肯定比我们更着急，很快就要他们来承受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萧耀南道。说完两人相视而笑，和武汉那帮人做邻居感觉就是提心吊胆。


第140章 你做了件好事
　　当晚，吴佩孚招来部下开会，直系将领们果然没有对抗革命军的决心，这几年他们吃南方佬的亏太多了。？
　　一些人甚至暗想，反正捞够了，早已实现了财务自由，军阀这个行当如果不好混干脆转行到租界当寓公算了。
　　听说吴佩孚决定西进，大小军头们似乎觉得还有出路，转行混寓公的想法暂时没有实现，大多表示愿意跟随。毕竟，今日的局势早不是他们这些直系残兵败将说了算的了。
　　对吴佩孚的决定，小嘉道理早有预料，也没有和吴佩孚讨价还价，直接给吴佩孚开出了一张500万法币的开拨费。
　　500万买下了一个省，这价钱不贵。
　　如果再过两天，第五师直接开进郑州，灭了吴佩孚部队，不仅可以省了那500万，还多了几万免费劳动力。
　　小嘉道理还是认为这笔交易是值得的，因为这也是他的老板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再说500万法币固然不是小数目，但还不美华银行行的？说白了只是个数字。
　　而吴佩孚拿了这笔钱，还不是要向自己购买物资？
　　军装，军械，粮食，药品，这些物资美华银行轻易就能从关联的企业里采购得到。
　　吴佩孚似乎也很满意小嘉道理的慷慨，除此以外，他从小嘉道理那得到保证，如果以后在西北安分守纪。南方政府愿意每年提供数目不小的补贴。说白了。就是变相收编了吴佩孚。
　　具体的数目要看吴佩孚和武汉之间的谈判结果。小嘉道理不用参与。兵临城下，吴佩孚不得不退。
　　临别前，他还好心提醒吴佩孚，武汉那边好像对延长油田有兴趣，正好延长油田不在武汉的控制下，如果吴佩孚把这个油田占了，再把油田卖给美华相关企业，会有一笔不错的收益。
　　吴佩孚的忍让让人意外。北方的军头们没想到一向英勇无敌豪气堪比关二哥的吴佩服把头一缩，就轻易让出了河南，然后一掉头就闯进了西北，军阀们一下子傻眼了。
　　据说冯玉祥气得一口气吃了十个馒头，愤而提着大刀，连哄带骂逼着手下的十三太保做好防御。一边联系张作霖，如果南方佬再北上就和他们拼了！
　　其实冯玉祥心里暗暗祈祷，他不想和南方佬开战。
　　张作霖妈的巴子，大骂吴佩孚没种，他本想支援吴佩孚抗击南军北侵。现在只好拼命给冯玉祥打气，馒头、机枪子弹大炮。我都给你。无论如何再也不能让革命军再北上一步，不然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了。
　　一时间冯玉祥、张作霖、阎锡山等北方军阀电报往来频频，许下各种诺言，缔结秘密盟约，好不热闹。他们都感到了南面的压力，再不团结起来，就会被人家一锅端了。
　　冯玉祥担心受怕了一阵子，见革命军没有继续北上，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却不敢掉以轻心，反而加紧扩充军队。
　　松了口气的不仅只有冯玉祥张作霖这些北方军阀们，武汉的宋子文也松了口气。
　　躲在幕后的司徒南却不以为然，虽然他本人看不起革命军的那些薄皮大馅的装甲部队，觉得这些时下的装备都是一战后的不成熟产物，和二战中日军用的豆丁坦克差不多，没太多技术含量，远远谈不上装甲洪流。
　　不过话又说回来，日军能以一当十，在中国所向披靡，“武运兴隆”，那么没理由装甲水平和二战日军差距不算太大的第五师收拾不了二十年代的军阀部队？
　　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革命军北上会引起中原大战提前爆，更不担心武汉这边会输。
　　结果不出意料，在革命军软硬兼施之下，吴佩孚明智地让出了河南，退走西北，他这一走，一下子就冯玉祥势力暴露在革命军的打击范围之内了。
　　“这次事件总算告一段落，不过下一次中原大战估计要来真的了，冯玉祥、张作霖、阎锡山这些人不会轻易罢休的，到时候就热闹了，甚至可能吴佩孚也不甘寂寞的。”
　　宋子文预测道，脸色严肃。
　　“主动权在我们这边。我们不动手，估计北方那些军头们也不敢轻易挑起战争的。时间还是在我们这边。你什么时候做好准备，就什么时候动手！”
　　司徒南一脸轻松对宋子文道，他不是偏好大一统的那种人物，不过南方半个中国的工业建设度之快出乎他的预料，单凭汉阳兵工厂和石井兵工厂就可以爆兵百万。
　　如今的南方政府统治面积两百万平方公里，人口两亿多，上百万吨年钢铁产量，建成相对健全的工业体系，论实力也算得上一个小列强了！
　　这次收拾小小的吴佩孚，还不轻而易举？自然也不把冯玉祥这些国内军阀势力当成对手了。
　　“你只在旁边动动嘴皮子，忙到焦头烂额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人？我可没你那么乐观。赶跑吴佩孚进军河南不难，难的是又背负上两三千万人口的包袱，如今光旱灾就让政府头疼了！”
　　宋子文皱着眉头道。
　　西北干旱，河南是重灾区，花在救灾的资金就远比打一场仗花的钱要多。还有黄河常年失修，要搞水利工程，这又是一个吞钱的窟窿。
　　司徒南想到中国二十年代连年旱灾，如今才是开始呢就已经很难民向南逃荒了，死人是必然的，不过境况再差也不会比历史上的同一时期差。
　　这年头司徒南只能心里想想罢了，无法和人细说。
　　打心里司徒南为国家实力渐渐强大感到欣慰，尽管宋子文嘴上说花费巨大。但司徒南相信武汉致公党政府肯定会组织救灾建设的。
　　“不劳动者不得食。区区几斤米就能雇佣一个壮劳动力。大大减低基础设施建设的成本，再把一部分人口转移到南华，饥民的问题应该部分得到解决。”
　　司徒南淡淡道。
　　救援不可能全方位的，在这过程中会有一部分饥民会饿死，被淘汰的大多数是老弱病残。
　　他心里想：“饥荒能让我们以低廉的成本获得所需要的青壮劳力，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件好事？呵呵！在自己的指导下，宋子文和致公党这样做。一旦做出效果后几年后估计也会被希特勒、罗斯福采用吧？”
　　“政府把基建和救灾结合起来是好办法，我打算通过行新一轮建设债券，从民间吸取资金。”宋子文说道。
　　在第一个五年建设计划期间，建成许多大型基建工程，南方铁路网逐步建成，经济展迅猛，他宋子文和致公党政府的信用获得资本市场的青睐。
　　“是啊，当初购买铁路债券的人都财了，不仅国内资本，连外国资本都6续涌入国内。这里面不仅仅只有美华财团、威廉财团，汇丰、花旗、乃至华尔街的摩根都参与进来。交通运输是他们投资最多的项目。外国资本家都看好武汉致公党。”
　　司徒南笑道。
　　宋子文点点头，淡淡地笑了笑：“你知道不，让那么多外资参与进来，就算是政府内部，也有一些人说我卖国贼了。”
　　“大股东不还是美华么？”司徒南不以为然道。
　　致公党高层和美华财团早有共识，宋子文在政府领域出台政策法规，小嘉道理在金融领域提供融资平台，张静江负责铁路建设拓展京汉铁路，增强运输能力，刘鸿生负责开采煤矿，通过铁路把北方的煤炭运送到武汉、马鞍山等地的钢铁厂以及美华电气建设中的火电厂，最终实现电气化生产。
　　“如此庞大的工业建设计划在人类历史上不多见，能相提并论的只有北方的苏联了，不过我们的国际环境要比他们好。”
　　司徒南感慨道。想到自己能规划参与一个大国的工业建设，心里很是自豪。中华民族虽然脾气不好，有不少劣根，但人口基数大，有足够多便宜的农民工。
　　如今有三个地方的农民最苦，分别是中国、日本和乌克兰。中日两国都是地少人多，吃饭的人太多了，农民负担重，而乌克兰是欧洲粮仓，产粮多却落不到农民手里，粮食被收集起来用于出口，从国际市场上换回苏联工业建设需要的机器设备。
　　有趣的是，乌克兰的粮食居然有一部分流入中国，而中国制造的一些机器设备和工业产品居然也能出口到苏联。
　　尽管司徒南对苏联没好感，武汉致公党政府考虑到西方的压力没和苏联建交，但双方的经济往来没受阻碍，苏联人能从他们看不起的中国人手里买到不少物美价廉的产品。如大生集团制造的纺织机械就很受苏联人欢迎，苏联从中国进口纺织机械，这是很罕见的事。
　　“和苏联人的一点交易不算什么，我还是比较担心外资对我们经济的渗透，毕竟我们对外行那么多的债券，一旦到期我们又拿不出足够的资金支付以前行的债券，那些债券将会转化为公司股份，我们辛苦捡起来的铁路、码头等成果有可能被外国资本控制。”
　　宋子文突然提到了铁路债券，他的担心不是多余，因为就算是司徒南，迫于资金压力，也把大量关于中国铁路总公司的债券转手卖到华尔街，摩根银行就很看好中国的铁路，于是大量从美华银行买入中国铁路债券。
　　“嗯，你说的没错，如果债券全部转股份，摩根和汇丰立刻就能成为中国铁路总公司的大股东，董事会估计也有他们的席位。
　　一旦美华银行出了问题，很可能我们辛苦建起来的铁路等项目会被摩根汇丰他们大咬一口。
　　不过，只要美华和国内的股东联合起来，还有政府在董事会的表决权，外资是控股不了铁路总公司的。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可能。实际上摩根和汇丰通过承销中国的铁路债券，把债券卖给下级的经销商，真正持在他们手里的债券并不算多。”
　　司徒南自信道，有他在，就算是摩根也休想染指中国铁路！
　　为了打消宋子文的担心，司徒南对宋子文承诺，未来几年他会减持旗下公司的股票，把更多的资金投到中国。
　　“那就好。”宋子文得到司徒南的保证后，松了口气，铁路债券了四期，总金额高达数亿美元，除非向美华银行和司徒南借款，或者新债还旧债，不然铁路总公司没能力如期兑换这么大笔资金。
　　宋子文和张静江都希望债券持有者债券到期后转化成公司股票，这对中国铁路总公司最有利，同时也担心失去铁路控制权。
　　尽管司徒南没有说出具体数字，但宋子文知道那肯定是一笔丰厚的资金。为此，司徒南付出的代价肯定不小。
　　这背后的代价甚至还包括梅隆家族对司徒南的不满，因为这些资产转移到亚洲后，意味着司徒南在美国的妻子劳拉以及他们的孩子未来继承的利益少了一大部分，而很明显美华财团在中国的资产有相当大的部分最后由宋美龄和司徒南的孩子继承，宋家肯定是最大受益者之一。
　　这点宋子文是心知肚明的。
　　“都累了一天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谈？”宋美龄的出现打断了司徒南和宋子文的谈话。
　　“没想到都快六点了，正好事情都谈完了。”
　　司徒南抬起头扫了一眼手表，目光落在宋美龄脸上，马上又转移到她的腹部，那里微微凸起，正孕育着一条生命。
　　就算是梦境，也是真实的，我又改变了历史。
　　司徒南心底滑过一声感慨，隐隐还有些得意，心想要不要补偿一下蒋伟记呢？
　　“那就好，刚刚二姐也来了，我们正好一起用饭。”宋美龄道，脸上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
　　“孙夫人来了？”司徒南微微有些惊讶，话刚出口就被宋美龄瞪了一眼，“叫孙夫人多客气啊，她是我二姐。”宋美龄道。
　　司徒南耸耸肩，点头默认。
　　席间，孙夫人提及今年来破产的农民越来越多了，而一些人却趁机占有了大量的农田，不符合三民主义。
　　司徒南淡淡地回了一句：“因为一定程度的机械化生产和化肥农药施用，南方地区粮食产量大幅增高，养活了更多的人，这点南华粮行做的不错。
　　至于破产农民增多，这是工业化的必然结果。他们如果不破产，我们建设怎么能足够的工人修铁路办工厂，武汉长江大桥也不可能建成。”
　　“长江大桥建成了？”孙夫人惊讶问道。
　　“好像竣工典礼就这几天吧？”宋子文答道。
　　“这确实是件喜事。”孙夫人有些兴奋，知道长江大桥工程得益于司徒南，她似乎看司徒南多了一丝顺眼，道“你做了件好事。”


第141章 天堑变通途
　　武汉江畔，锣鼓喧天，连着蛇山龟山，紧邻汉阳铁厂，一条钢铁巨龙横跨大江南北，天堑变通道——武汉长江大桥的剪彩仪式正上演。
　　经过近三年的奋斗，武汉长江大桥终于建成了！这是中国桥梁建筑发展历史的里程碑。
　　原本光秃的桥墩上，桥面已经合拢。这座双层钢桁梁桥，上层是公路，下层是铁路。京汉铁路第一次和粤汉铁路联通，成为中国南北交通最重要的大动脉，带来的经济效益自不必说， 更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王师北定，指日可待！
　　大桥建成后，南方的武器装备兵力将不受长江阻隔，通过铁路可以直接运送到北方中原！
　　“嘟嘟嘟……”
　　第一列火车穿过长江大桥，机车隆隆的嘶吼在长江上空回荡，震耳欲聋，他从千里之外的广东驶来，上面载着各样补给从南向北，送到郑州的革命军手中。
　　同时，从河南南下的另一列火车相对开来，过了长江就是粤汉铁路，上面满载着南下逃荒的人流， 一直往南跑呀跑，跑到祖国的南海边，然后上船继续往南，漂洋过海去开拓新的生活。
　　看着第一列北上的火车，第一列南下的火车离去，司徒南伫立桥头，不胜感慨，心里的兴奋好久好久。
　　如今能让他兴奋的事情的确不多了，长江大桥就是其中之一，这座桥在他心中的地位，无论怎么拔高都不为过。
　　“祝贺你。茅以升先生。你和你的团队干了件了不起的事。将载入史册。”
　　司徒南转过头来，和大桥工程的总设计师茅热情握手，表示祝贺。
　　“没有老板你资金，没有汉阳铁厂提供的高强度工字钢，没有政府的支持，没有工人们的辛苦奋斗，就没有今天的奇迹，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罢了！该说谢谢的反而是我！”
　　茅以升谦虚道。他心里也很激动，看着司徒南，又看了看长江大桥，眼眶里隐隐有泪光。
　　正如他所说，美华基金会留学项目支持他留美，毕业后又推荐到美国一流的建筑事务所，还把长江大桥这样重大的工程交给年轻的自己，茅以升这些年轻的中国工程师对司徒南心头的敬意是可想而知的。
　　作为一个百分百的工业党人，武汉长江大桥虽然体型方方正正，颜色看上去灰铁一片。如后世人们看的黑白老照片那样，没有后世那些跨海大桥那样不仅考虑坚固安全。还得兼顾艺术美感，颜色多样，讲究什么灵动飞逸之类的风格，但胜在坚固耐劳，每一块铁架都有着这个时代特有的金属质感！
　　司徒南身在其中，当然能感受到身边那些人的激动心情，他们好像还挺崇拜这座大桥的。
　　高兴之余，他心里评价道：这年头的人，就爱这种又黑又粗的大家伙！连宋美龄也不例外。
　　“毕竟这座大桥对武汉实在太重要了！”
　　和司徒南联袂而来的宋美龄感慨道。让她值得骄傲的是，长江大桥的资金来自司徒南的个人资金，原计划投资一亿美元，结果花了不到7000万元法币，按照美华对法币2：1的汇率计算，还剩下一亿3000元法币，足够茅以升在南京再建一座长江大桥！
　　“茅先生，希望你再接在励，早日建成第二座长江大桥，南京等着你。”司徒南鼓励道。
　　孔祥熙舔着一张圆润的脸混在剪彩仪式上，他在后排的位置，还没资格挤到司徒南和宋家兄妹跟前，不过一直留心着司徒南的一举一动，隐约听见司徒南的声音传到耳里：“中国有两座长江大桥基本够用了，除了铁路，可以预见未来高速公路也是交通建设的重点。和公路发展息息相关的，建材、汽车制造、石化工、玻璃、橡胶等行业，也会逐步发展起来……政府应该给以相关行业政策扶持，提高进口关税……”
　　孔祥熙眼前一亮，脸色浮起喜色，好像占了某种便宜，嘴里不由得叨念着：“石化、汽车，石化，汽车……”
　　“孔先生打算造汽车么？”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孔祥熙耳边响起，他回头一眼却是一个微胖短发的女人，女人脸上带着方形眼睛，给人一种干脆利落，行动果决的形象。
　　“哦，是王女士啊！”孔祥熙标示性的胖子式笑容浮起，眼前的女人叫王五斗，五斗拖拉机的创始人和老板，五斗拖拉机在中国市场热销，不得不说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是啊，我是有兴趣，就怕理由不足啊！”
　　孔祥熙嘴上惋惜道，心里暗想：这女人不会也想造汽车吧？嗯，应该很有可能，汽车和拖拉机其实也没多大区别嘛，再说五斗拖拉机得以发展，不就是得到了自己那位连襟兄弟的支持吗？
　　孔祥熙想到这不由得看了看远处司徒南的身影。
　　“正好我也准备造汽车，我们合作吧！”王五斗干脆道。
　　……
　　剪彩仪式后，还有一场庆功酒会。
　　在酒会上，司徒南建议茅以升组建自己的建筑事务所，把自己的建筑才华用商业模式发展起来。
　　茅以升对司徒南的建议有些惊讶，他谦虚地认为，自己虽然有了些许成就，但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的，还算不上大师，如果以自己的名字成立事务所，是否有些太招摇了呢？
　　不过心里大体接受了这个建议，因为司徒南的建议对他没有坏处，相反，事务所成立后以事务所的名义和美华财团的相关企业合作，更符合司徒南和美华财团推崇的现代商业模式，从而得到更多的机会。
　　“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呢？”
　　宋美龄走来，茅以升识趣地走开了，宋美龄好奇地问司徒南，“我知道你很欣赏那位工程师，但茅先生毕竟太年轻了……”
　　“不，茅以升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单薄，他背后有威廉大学、美华大学建筑系的老师同学支持他，这两说大学建筑系有不少芝加哥学派的拥趸。”
　　司徒南摇摇头，笑着解释道，“我希望茅以升能像包豪斯那样有名，既然他有潜力，不妨把他往前推一步，有什么比培养一块品牌更有成就感的呢？”
　　“包豪斯是谁？”宋美龄有些疑惑，心里嘀咕，心想自己是否回国太久了，有些落伍了？不过，建筑业并不是她熟悉的，也难怪她不懂。
　　“无论包豪斯还是芝加哥建筑学派，都是好东西，可惜目前中国太少了这方面的人才了，嗯，整个亚洲都是如此。
　　我这人很实际，武汉的高楼没芝加哥多，也没那么高，但都是钢筋混凝土建成的，像箱子一样，方方正正，像是工厂里生产出来似的。我很喜欢这种实用主义的风格，日后新上海建成后，也会是这种模样。”
　　司徒南简单地说了两句，打心里，他认为自己是个拆迁派，如果日后的青年还会争论“林徽因有什么建筑才华，她算不算建筑大师？”这类问题，那是很可悲的。
　　宋美龄见司徒南突然不说话了，目光似乎被某个方向吸引住了，顺着他的目光，她看到一位老熟人——司法部的林长民，以及他的女儿林徽因。
　　这还了得？凭女人的直觉，宋美龄一下子就从司徒南的目光里看到了他对那位才女的欣赏。
　　“没想到居然见到了人间的四月天啊！妹子果然水灵！”
　　司徒南赞了一句，马上让宋美龄心中一紧。
　　“那要不要我给你介绍认识她呢？”宋美龄笑咪咪地问道。
　　“不用了，他们过来了！”司徒南笑道。
　　宋美龄……
　　“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最近没和君劢吵得面红耳赤吧？”司徒南见林长民还是老样子，西装打扮，山羊胡子，身体消瘦，目光有神。
　　“真理越辩越明嘛，司徒先生还是那样风趣。”林长民笑道，因为制定宪法问题，林长民这位法学者没少和张君劢争辩。
　　同时，林长民知道司徒南和张家关系密切，虽然司徒南不从政，知道司徒南的人不多，但林长民知道自己这位有名望的高官没资格在司徒南面前摆谱的，没看到宋御姐这位中国最厉害的女强人站在司徒南身旁，盈盈笑态，有说不出的贤惠吗？
　　于是，林长民马上又和宋美龄打招呼。
　　“这是小女徽因，徽因，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司徒先生，当年在巴黎，你们差点没认识。司徒先生不仅是位爱国实业家，本人还非常有学文，大国崛起那部巨作就是他和吕碧城女士联手创作的。”
　　林长民介绍道。
　　林长民，司徒南认识，早在巴黎和会时候就认识了，不过林徽因司徒南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啊，原来你就是司徒先生？我一直都想认识你，没想到今天终于见着了！”
　　林徽因肃然起敬，一时间定定地看司徒南，目光里有一丝崇拜，心跳得好快，她心想：原来是他！他好年青啊，长相俊朗，这种俊朗和她见过的英俊男人都不一样，怪不得父亲说他是混血儿呢。
　　司徒南目光落在林徽因脸上，把她打量了一番，她眉清目秀，不是艳俗的漂亮，却有一种清新脱俗的知性气质，不愧是人间四月天！
　　这样一个精灵一样的小龙女，怎不叫徐志摩等风流才子痴迷癫狂？


第142章 才女林妹妹
　　徐志摩迷恋林徽因，大概和金庸迷恋夏梦差不多吧？
　　短短的一瞬间，司徒南打心里就觉得眼前的女子有种让人喜欢的魔力。当然这种魔力也会让别的女人心里不舒服。
　　“林妹妹你好啊！我也一直想认识你这位林才女呢。”
　　司徒南笑道，心情一激动，一句林妹妹脱口我而出。他心想：难道本人的魅力已经把林女神震慑住了？嗯，还得多谢大国崛起埃譿 ”
　　“司徒先生真风趣！”林徽因被司徒南调戏了一句，脸微微有些红，微微低下头，有些害羞。
　　不过她心里调节能力强，很快又恢复了从容亲切，抬起头又看了司徒南一眼，发现眼前的男人虽然一见面就调戏自己，但他眼神清澈，没有自己担心的那种欲望。
　　她又道：“在宋姐姐面前，我可不敢称才女啊！宋姐姐才是真正的巾帼英雄呢！”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呵呵。我可没你父亲夸张的那样有学问，所以一直不敢抛头露面呢。昨天，你美龄姐姐还取笑我的字不堪入目呢！”
　　司徒南笑着附和着赞美宋美龄，比起清新的林才女，御姐才是他的最爱。
　　“你呀，嘴巴就是甜。”宋美龄不吝于表现她和司徒南的亲密关系，温柔滴白了司徒南一眼。听到司徒南赞美自己，刚刚一不小心产生的醋意马上消失了。
　　“我还不知道你，你喜欢键盘远多于钢笔，无论是打字还是弹琴。比你好的没几个！”
　　宋美龄也赞美司徒南起来。
　　林徽因才注意起司徒南的手指。修长健康。似乎真的不同于她认识的那些朋友，通过宋美龄的话，她判断出司徒南是个很摩登的人，而且很有智慧，而不仅仅是一些才华。
　　能和宋美龄站在一起，也说明了他很有权势，只是不为自己所熟知罢了。
　　这是个神秘男人，不像徐志摩。不像梁思成甚至胡适，自己一样就看透了。嗯，比自己的父亲还要神秘。
　　林徽因暗暗做了个比较。
　　宋美龄不知道林徽因的想法，她亲切地拉着林徽因的手，一下子就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
　　在交际方面，宋御姐比林妹妹强多了。尽管林妹妹可能一直都是她的朋友圈的明星人物。
　　司徒南心里暗自下结论道。
　　“林妹妹，我听说你们一块去美国学建筑，一块回国的，今天怎么不见你的那位梁公子呢？”宋美龄问道。
　　“他来了，刚才撞见茅以升先生。就追着茅以升先生去了。这个书呆子。”林徽因笑着回答道。要不是父亲拉着她过来见司徒南，这会儿她也去找茅以升聊天了。
　　“书呆子？梁公知道你这样评价他的公子。小心他不高兴哦！”宋美龄取笑道，把话题转移到身旁的林长民身上，“不过不用怕梁公，林先生也不是吃素的，不是吗？如果林先生不为你做主，姐姐帮你！”
　　“哪有姐姐说得那么严重啊！不过还是要谢谢宋姐姐给我一道保险。”林徽因提及未婚夫梁思成，话就渐渐多了起来。
　　谈话间，几人还谈到在美国的见闻，虽然时间不长，但谈话还是愉快的，彼此都留下深刻印象，直到林一民过来找司徒南，司徒南礼貌走开了，留下宋美龄和林家父女继续聊天。
　　“说到建筑，林妹妹你可能不知道，你和梁公子留学的威廉大学就是刚才的司徒先生捐建的。”
　　“啊？”林徽因张大嘴巴，宋美龄的话让林徽因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威廉大学怎么和司徒南先生联系在一起呢。
　　威廉大学有很多中国留学生，这所美国大学对中国留学生最为友好，林徽因和梁思成留学首选原本是宾夕法尼亚大学，可惜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不招收女生，两人便转入了招收女生的威廉大学建筑系。
　　“惊讶吧？呵呵，威廉其实是司徒南的英文名字。”宋美龄解释道。
　　林徽因这才释然，在威廉大学的时候，她一直好奇那位传奇校董，老师和同学都说给他们建学校的那位捐建者神秘又富有，而且很喜欢中国，不然怎么会招收那么多中国留学生，并给他们提供奖学金呢？
　　待宋美龄离开后，林徽因才转头对父亲林长民道：“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父亲我们要不要当面答谢那位神秘的威廉先生呢？”
　　“嗯。应该的。不过不要抱太多期望，司徒先生不是一般能见到的，就算是为父，想见他一面也不容易。”
　　林长民道。
　　“徽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刚我和茅以升先生谈过了，他打算邀请我加入他的建筑事务所。”
　　就在林徽因茫然若失的时候，一个书卷气的眼睛男一脸兴奋地来到她面前，他就是梁思成。
　　“建筑事务所？”
　　“茅先生正准备筹办一所先进的建筑事务所，这家事务所很可能接受委托，设计第二座长江大桥！没想到我们刚回国就得到这样的好机会，能学以致用，实在太好了。”
　　梁思成脸上洋溢着兴奋，一脸骄傲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生活似乎对这个男人打开了一条充满希望的大门。
　　……
　　按下庆功宴上茅以升梁思成这些踌躇满怀的建筑人不说，司徒南回到小会客室里，讨论的话题比某个工程更深远。
　　“刚才你叫我太早了，我还没来得及问林长民关于王庚的消息呢？你知道林家父女刚从上海过来。据说，林徽因和梁公子回国时候，上海文化节都来了个小小轰动呢？他们肯定比较了解上海的情况。”
　　司徒南有些抱怨地对林一民道。
　　“没想到少爷你也关心这些八卦，话又说回来。他们那帮人关系复杂。比故事还精彩呢？”
　　林一民淡淡道。
　　“你不知道？王庚听说要闹离婚了。上海建设计划处在关键时刻。还有上海是我们的经济中心，财团投资了那么多资源，偏偏上海又那么复杂，我可不想让我看重的将领出了什么差错而遭受损失。”
　　司徒南担心道。心想：如果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说不定自己要杀人了！
　　见林一民一脸不解，司徒南便给他普及民国历史上最精彩纷呈的n角恋剧情，给后世痴男怨女留下多少传说。
　　抛开几人之间的感情戏码不说，像王庚、张幼仪两人其实和美华财团有着密切的经济利益关系。
　　林一民听完有些也惊讶。一边摇摇头，似乎在为王庚不值：“才女这种女人要不得，尤其不能干实事，才女除了会闹是非，就没别的好处了。”
　　“嗯，非常实用主义的想法，在这方面我不如你。”司徒南笑了笑点头，“话又说回来，在这变革的时代，很多人连命运都不能掌控。更何况爱情呢？”
　　突然又很八卦地想到了宋子文，要不是遇到自己。宋家发家比历史要早，估计宋子文也会成为民国言情剧的主角之一吧？
　　世界太小，对于那些对让后人骚动不已的才子佳人，其实自己已经认识了不少了，勉强算是半只脚踩进了文化圈。比如张幼仪，比如王庚，除了刚刚见面的林徽因，前面的两个似乎都是悲剧角色。
　　算了不管了，到了上海后有机会再和王庚聊一聊吧哥们，你应该是民国历史大剧的主角之一，千万不能堕落去演琼瑶剧啊！
　　司徒南把脑子的想法甩掉，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张静江、宋炜臣这些个商界巨头。
　　和武汉钢铁集团的宋炜臣、中国铁路总公司的张静江会面，自然要讨论长江大桥竣工给汉阳铁厂、铁路总公司带来的影响，以及后续建设规划问题。
　　司徒南尤其表扬了宋炜臣，他对宋炜臣道：“没想到汉阳铁厂对伯利恒钢铁公司的技术消化得那么好，能生产处高质量的工字钢，不仅满足了国内桥梁建筑的需求，还有可能获得国外的订单。”
　　“哦？”司徒南一说，宋炜臣就来了兴趣，以汉阳铁厂为核心的武汉钢铁集团在技术、市场上的胜利，给了他足够的底气称霸国内钢铁市场，进而进军国际市场。
　　“美国政府准备在旧金山湾修建一座跨海大桥！”司徒南笑道。
　　“啊？美国啊！”宋炜臣本来很兴奋的，一听是美国马上就摇头了，“那是美国钢铁公司和伯利恒钢铁公司的地盘，抢不过人家啊！”
　　“别妄自菲薄，既然长江大桥这样的重大工程的钢材都是由汉阳铁厂制造的，至少说明了汉阳铁厂有和国际巨头竞争的资格。我知道拿到美国人的订单很难，不过就上竞标失败了这也没什么损失，正好打出我们的名头。”
　　司徒南鼓励道。当然，他心里也清楚汉阳铁厂争不过伯利恒钢铁公司。
　　“好。”宋炜臣点点头，把此事记在心上。
　　接着司徒南和张静江谈起南方铁路网建设情况，总体来说，当初规划的几条铁路大动脉工程进度达到了六成，在未来两年内应该能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关于南方铁路网的建设。
　　“华东、江南地区的铁路工程还算进展顺利，不过入川的铁路就让人闹心了，很可能没法按时竣工，隧道太多了。不过成渝铁路倒是可以乐观的。”
　　张静江皱着眉头道。
　　铁路入川，特别是从宜昌入川，司徒南自然知道工程量有多大，前辈子他所在的中国的工程兵采用种种先进设备，也被搞得鸡毛鸭血。
　　“长江上游的航道经过疏浚后，运力大为提高，运输压力没那么大了，宜昌段铁路放一放也是可以的。”
　　司徒南见张静江喊苦，心里大概也明白当初自己执意要从武汉修建入川铁路实在勉强，把宝贵的资金耗在崇山峻岭山连山无数的隧道里，实在不划算，不如把资金用来开发资源更丰富的北方。
　　张静江还有个疑问，和宋炜臣商量后也拿不定注意，便问司徒南：“蒸汽机机车效率低，取而代之的是柴油机和蒸汽轮机。我知道南华那边的机车用的是柴油机，不过国内石油产量有限，如果采用柴油机机车，成本会比较高。
　　我觉得蒸汽轮机不错，能用煤来代替柴油，不过蒸汽轮机技术比较高，武汉的扬子机械公司在这方面准备不足。”
　　“所以呢？”司徒南笑着问。国内的铁路是按照高规格设计的，大量采用混凝土做路基，钢轨至少在60kg/m以上，路轨强度大，承重高，张静江打算把铁路速度提高到60公里/时。
　　司徒南很高兴张静江能考虑到燃料成本问题，不过对于技术发展方向他比任何人更有前瞻性，蒸汽轮机技术小型化技术难度高，如果可以用来制造机车，那么也可以装在军舰上，于是道：“把军舰的技术用在火车机车上实在奢侈，成本太高了，美华电气把蒸汽轮机技术用于火力发电耗费了不少资金，暂时没有余力展开在机车上的研究。
　　既然南华已经有成熟的柴油机技术，为什么不采用呢？
　　至于柴油成本，这不是问题。南华是世界最大的产油国之一，可以向国内提供充足的原油，相比于汽油，柴油利用得还是比较少，价格也便宜，用在火车刚刚好。”
　　如今用柴油比较多的是什么呢？军舰、高速客轮，以及火车，世界上依旧有大量的火车、货轮采用煤动力。
　　“现在正是内燃机逐渐取代蒸汽机的时期，我们要果断放弃蒸汽机，在生产领域采用更先进的内燃机、电力动力，美华电气的火电计划也是应运而生。同时石化工业也是我们重点发展的领域。”
　　司徒南语重心长道，希望宋炜臣、张静江这两位“土鳖”把自己的话好好听进去。
　　至于铁路电气化，司徒南没有提及，因为这年头就算有时速高达两三百公里的火车，也只具有实验性质。
　　这方面玩得比较好的是德国的西门子，日本人也不甘落后，满铁就搞出了时速两百多公里的电气化铁路。将来把日本打残了，日本新干线会不会还出现就另说了。


第143章 乡巴佬进城
　　从汉口火车站出来，王铁牛被眼前的城市震撼了，用朴实的语言形容就是楼多、人多、车多，城市里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太多得是。
　　王铁牛扯了扯衣角，在乡下还算体面的衣服到了汉口似乎不太协调，乡下人进城，心里难免有几分忐忑紧张。
　　幸好，一路南下，没丢失东西，贴身口袋里的钱本还在。还有他最宝贵的“行李”也没丢失，被他牢牢地牵着。
　　“爹，那有冰糖葫芦，我要吃冰糖葫芦。”王狗蛋拉了拉父亲的手，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冰糖葫芦小贩子，小贩子叫卖的声音很是响亮，对小孩子很有吸引力。
　　王铁牛回头一看，一个小胖子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另一只手被另一个大胖子牵着，大小胖子看起来也是对父子，正朝王铁牛父子走过。
　　“下巴佬！”小胖子得意地吐了吐舌头，指了指王铁牛父子寒酸的衣着。
　　“兔崽子不学好！”大胖子一巴掌扇在小胖子头上，嘴里骂道，“你才进城几天啊？要记住做人不能忘本，你爹也是从乡下出来的。”
　　“小孩子不懂事，呵呵。”大胖子骂完有些歉意地微笑，朝王铁牛点点头，只见他身穿西装，显得体面光鲜，看样子应该属于小市民类型的“ne--money”。
　　“没事！”王铁牛也友好地笑了笑，看着面前不到一米距离的大小胖子，心中有些暖意。在陌生的城市，能遇见一道善意的目光可不容易。
　　“那个。美华银行怎么走？”王铁牛问道。
　　“巧了。附近就有家营业厅。就在我们公司附近，我带你去吧，正好顺路。”
　　大胖子笑道。
　　一路上，大胖子态度友好，说自己在贸易公司上班，混的似乎做得不错，整天都能穿上西装，一副新式成功商人的模样。
　　蹩脚的普通话也印证了他来自广东。近年来广东生产的小商品随着南方铁路网扩散到整个南方的关税同盟区，和商品一起扩散的还有极具广东特色的“暴户”。
　　“在都区，我们广东人生意做得最大，像我们老家佛山生产的小五金、牙刷、瓶瓶罐罐之类的东西在这边很好卖，这比上海那边好多了，那边的浙江人这两年也建了很多工厂，抢了不少生意。”
　　大胖子抱怨道。得知王铁牛从河南过来，他还热情地询问要不要到他们公司在武汉新开的工厂上班，他们公司最近招了不少河南工人，大多是逃荒来的。
　　“兄弟的好意俺心领了。不过俺马上要坐船下南洋。俺兄弟在婆罗洲家了。”
　　王铁牛笑着拒绝道。态度尽量不卑不亢，心想：眼前的大胖子还欠着小胖子。看样子不像是骗人的，倒是为人太过热情了，让人不得不警惕。
　　王铁牛虽然是名字粗糙，可不是粗人。他特别告诉这个广东佬，自家兄弟在南洋家了，自己是有安排和计划的。
　　“下南洋啊，那边机会也不少，就是热了点。”大胖子接着道，王铁牛的话更让他来了兴趣，他告诉王铁牛到了南华要小心那边的土人。
　　“去年我在金州做生意，一次送货途中被土人抢了，赔了好几万元，被我老表臭骂了一顿，不然也不会被派到武汉了。”
　　大胖子气愤道。
　　“老表？”王铁牛有些不解。心里暗想。没想到刚到汉口就碰到一个热情的胖子，这个胖子还去过南洋。南洋果然不太平啊！
　　“老表是表哥意思，他是我老板。不瞒你说，我们家族比较多人，在南洋在国内也算小有实力，我有几十个表哥堂哥，干什么的都有，我混得算是比较差的了。”
　　大胖子解释道。
　　“后来呢？”王铁牛问道。
　　“后来？”大胖子想起刚刚南洋那事还没讲完，便道，“后来我老表很生气，找来几个做官的老表和从军的老表，把那地方土人给平了。”
　　“平了？平了是什么意思？”王铁牛还是不解。
　　“把人抓走，把地占了，在上面建农场或者矿场，不就平了么？”大胖子毫不在意道，语气像是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离开的时候，那个地方已经变成了橡胶园，由几家公司合作经营，面积有100公顷，大吧？公顷知道吧？”
　　大胖子又道。
　　“一公顷就是百米的平方，100公顷等于1500亩。”
　　王铁牛很快回答道。
　　“我果然没看过，兄弟你是有学问的，不是一字不识的文盲。”大胖子停下脚步看了看王铁牛，笑着点了点头。“凭你这算术，在我们公司做会计应该可以了。”
　　“可惜，我要去南洋。”王铁牛笑道。
　　两对父子一路走一路谈，大胖子停下脚步，王铁牛也停下脚步。
　　“会算术在南洋也可以混得不错，比在那些文盲更受老板的重视。我的家族在婆罗洲也有生意，这是我的名片，万一……你也会用得着。”
　　大胖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给王铁牛，今天他心情好，带小胖子出来逛街，碰到另一对“逃难”的父子，谈了几分钟路程的话，似乎也是种缘分。
　　“那，银行到了！”
　　王铁牛站在银行营业厅门口，看着那对萍水相逢的胖子父子的背影，他们钻进一辆汽车慢慢地驶离出视线，耳边还回荡那大胖子热情的声音：“银行有代理船票服务。”
　　真是个有趣的胖子，自己的运气似乎不错。王铁牛心想。
　　“你好，要办理什么业务？”
　　年轻的穿着套裙的银行女职员让王铁牛心里刹那惊艳，他才想起今天的任务。
　　目光透过柜台。玻璃窗敞亮又透明。比乡镇的小当铺大气多了。真不愧是银行。王铁牛心里暗自想到：大城市的女人都是这样的么？抛头露面不说，还能在银行工作？
　　“汇票兑现。”王铁牛把带着身体余温的汇票放在柜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位作风新派的女职员。
　　这笔钱太重要了，是他们父子的希望所在，他不得不看紧些，尽管知道银行会兑现给他们。
　　“从南洋过来的汇款，你要提现还是存进我们银行？”
　　认真的女职员抬头看了看柜台前的男人，他肩上挂着一个包袱。手里牵着一个孩子，脸上风尘仆仆的，应该是旅行的人。这种人太多了，特别是在她工作的营业厅，原因是火车站就在附近。
　　侨汇汇兑一直是美华银行最有竞争力的业务，眼前的男人估计不知道自己所在的银行是多么伟大，全中国估计也只有美华系的企业会重视女性，给女性职业者提供展的机会。
　　“我们银行在世界各地都有分支机构，款项汇兑非常方便，而且开户只需要一法币。”
　　女职员的话提醒了王铁牛。自己原来没有账户呢，要不就开一个吧？
　　“这钱在南华也能用？不用取出来？”他问道。
　　“当然。一元开户是我们银行推出的惠民政策。其他银行很少做这样的小生意。把钱存进我们银行不仅安全方便，还有利息。”
　　女职员耐心分析道。
　　“听说这里可以买到到南洋的船票？”王铁牛问道。
　　“我们是银行，不是航运公司，不过因为靠近火车站，很多客户要坐船，所以银行和航运公司合作，让航运公司在这边设了个业务点，那，就在隔壁房间。”
　　女职员微笑着解释道。
　　只见她动作熟练，在王铁牛的期待下，很快就办完业务。
　　王铁牛接过着油墨味道的本子，检查了个遍，现上面的数字没错，又小心地放回口袋。
　　又来到营业大厅旁边的房间，里面果然有船务公司的柜台，这房间业务真不少，除了船票，还可以买到火车票。
　　“武汉到婆罗洲岛马辰港，三等舱90元法币，睡大通铺。包吃，一天三餐，大米和萝卜。先坐我们轮船招商局的船从武汉到上海再中转，再坐南星轮船公司的船到婆罗洲。嗯，船期就在今天下午，不然就要等到后天了。”
　　船务公司的人对王铁牛解释道。
　　从他的话可以了解到，轮船招商局和美华银行关系越来越密切了，同时轮船招商局业务做得很大，能隔一天就一条船从武汉到上海，以及他们和远洋巨头南星轮船公司有密切的业务往来。
　　王铁牛当然要最便宜的三等舱。心想：三等舱有萝卜干大米，管够，那么二等舱、一等舱那些人估计吃的像地主了。
　　从营业厅里出来，王铁牛就逗儿子。“狗蛋，俺们马上就要做大轮船了，高兴不？”
　　“哇哈，俺们要坐大轮船啦！”
　　王狗蛋兴奋大叫，引起路人的注意，不少人都对这对父子投以理解的微笑，因为武汉是内6地区下南洋的起点之一，下南洋的人多了，武汉人也见惯不惯了。
　　一顿泼油干面，一条武汉鸭脖子，这是父子在武汉最奢侈的一顿饭，也是唯一的一顿饭。
　　难以想像，连大江都没见过的王铁牛父子出现在汉口码头，看着一艘艘轮船心头的震撼！
　　江面传来的汽笛都差点吓着了王铁牛，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又鼓起勇气，抱着儿子，努力朝码头挤过去。
　　“招商号招商号轮船，出到上海，下南洋的朋友也要上船。”
　　码头上有人对着铁皮筒子大喊，吆喝乘客登船。
　　比那铁皮筒子更响亮的是码头上竖起的水泥柱子，上面装了四个喇叭，对着不同方向，不停地播放准备登船的广播。
　　广播！
　　给汉口码头增添了现代化的气息。
　　王铁牛一听就明白了，先他要做招商号去上海，到了上海再换更大的轮船下南洋。反正他在银行卖票的时候人家是这样说的。
　　这种银行和船务公司这关系有些奇怪。直到多年以后。他才明白，当年在汉口那一天的遭遇只是特例，不是遇见每个胖子都那么热情，不是每家银行都是美华银行，不是哪里都有招商局的轮船。
　　“排队！排队！不要挤！”
　　现场有些混乱，有人企图插队，马上就被旁边维持秩序的警察一棍子敲下去，马上就老实了。警察才满意地点点头。
　　那些警察穿着一身漆黑，手上胳膊长的橡胶板也是黑色的，看起来就不好惹，粗暴的动作却是秩序的有效保障。
　　司徒南如果看到了这一幕，或许会联想到曾经日本人的棍棒让中国人学会了排队上车。中国人从农民变成市民，从市民变成合格公民的过程中，要走过一段漫长的路程。而号称亚洲文明国家的日本只不过先走了两步而已。
　　如果司徒南来到码头，肯定会更加感慨，回忆起记忆里某个熟悉的画面。
　　事实上，和南方大多数新起的城市一样。武汉人越来越学会排队了，市民的素质比满清那会提高了一大截。
　　这点和北方的传统城市的代表——北平形成鲜明的对比。那座城市民国以来十几年。几经风雨，变了很多人，但土墙木屋没变，八大胡同的大街上的牛屎和马车似乎也没变。不仅比不上武汉上海，也和隔壁的天津相比，土得掉渣了。
　　“徽因你看，武汉应该是国内最现代化的城市了，比起外国的大城市也不遑多让，国内的变化真大啊！”
　　一个身穿吊带西服的男子站在船头，看着眼前这座现代化的码头赞道，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就是举世闻名的长江大桥。（外国人认为中国建不起长江大桥，但中国人成功了。）
　　“是啊，要不是时间赶得及，我还想多留一些日子。”林徽因笑着道。马上，她就和未婚夫到上海了。上海将是她们人生的新起点，美好的职业规划以及——婚姻。
　　“我还以为加入茅以升先生的事务所第一件事是建第二座长江大桥呢，没想到要到上海规划一个房地产项目。”
　　梁思成笑道。
　　“我们不是经验不足吗？再说茅先生把事务所设在上海，可见他很有雄心，不仅是桥梁工程设计，也要做中国最好的建筑规划。”
　　林徽因道。他们两口子要在上海烦心一些事物，然后才有时间到南京参与第二座长江大桥项目。
　　“志摩也在上海，很快又可以见到上海的老朋友了。呵呵。”梁思成随意一笑，脸上的笑容却在刹那间停滞了一会，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
　　“是啊，上海有不好朋友，原来逗留在北平的朋友不少都到南方了，谁让北方不景气呢？”
　　林徽因感慨道。在她的计划里，她们原本要回到北方，甚至还可能到东北大学去教建筑学。事到如今，只能辜负张少帅的好意相邀了。
　　毕竟，自己的父亲林长民也在武汉任职，不是吗？嗯，连公公梁启似乎也不反对自己两口子在南方工作，尽管他自己常年留在北平。
　　这对年轻人站在甲板上聊天，形影不离，看上去是那么般配，就像他们远渡重洋去求学，海上共度的日日夜夜。
　　“尽管我们有时候有分歧，但有一样我想你也是认同的，中国的未来在南方。”梁思成道。
　　“我很同意，因为南方出现了不少女强人，女人是能出头的。如果日后我的成就过你，你得好好接受这个现实哦！”
　　林徽因自信道，笑着打趣梁思成道。
　　嘟嘟嘟——
　　船笛响亮，船要拔锚启航了。
　　在王铁牛父子的惊讶中，一个打扮体面的贵妇人牵着她的爱狗大摇大摆地从头等舱乘客专用道上了船，而他们这些三等舱的乘客还要规规矩矩的排队。
　　“爹，为什么俺们不走那边啊？”
　　王狗蛋奇怪问道，眼睛直看着那条漂亮的狗狗。
　　王铁牛想了一会，本来他还想鼓励儿子要做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就可以走那条康顺的通道，后来又想万一儿子联想起自己是个没本事的人，只好说：“因为俺没带狗啊！什么是人模狗样，说的就是刚才那人了！知道不？”
　　王狗蛋听了有些茫然，似懂非懂。
　　船入口前还有一道卫生检查，船员拿出梳子检查衣冠不整的家伙，长胡子，头肮脏的乘客会被他们检查有没有带虱子。有个倒霉的家伙被剃了光头，气得大骂船员没良心，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王铁牛本来还有些忐忑，看了一场小闹剧后，心情就放松了。
　　检查完三等舱的大通铺，王铁牛算是满意，大通铺虽很拥挤，人杂了点，却比坐火车宽敞多了，调皮的王狗蛋可以在大通铺上翻来翻去，惹得通铺的旅客哈哈大笑，大家都把这小子当成了开心果。
　　在三等舱的穷人的世界里，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可以减少旅途的烦恼，因为只有在孩子的少不更事的眼中，生活才有那么多的乐趣。
　　王铁牛带着儿子到甲板上“放风”，乘坐大船在长江上驰骋，破水前进，两岸的景色不停的倒退，还有头顶的蓝天白云，这是多么难得的经历，我这个来自中原的土鳖从来没经历过。
　　尽管还有些晕。
　　王铁牛心里暗自想道。
　　“上面也有人耶，那个阿姨好漂亮啊，我们可以上去吗？”
　　王狗蛋指着二层甲板向父亲问道。
　　“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的，小孩子特别不能靠近漂亮的阿姨，所以我们不上去了。”王铁牛沉默了一会道。
　　“哦！”王狗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尽管江风有些大，但下面那对父子的谈话还是隐约落在林徽因的耳朵里，她回过头来对梁思成微微一笑：“我真的骗人吗？”
　　“会的。因为你像飞鸟一样狡猾，骗了我的心，而我心甘情愿，执迷不悔。”


第144章 安静美男子
　　徐象谦没想到在船上又见到王铁牛父子，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啊。
　　和在火车上活泼的状态不用，王狗蛋这会脸色苍白，连续吐了好几次，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这孩子刚享受完第一次坐船的兴奋新奇，晕船的遭遇就降临在他头上了。
　　“第一次坐船晕船很正常，不用担心。我房间里有晕船药，吃点药会好些。”徐象谦道。
　　“又要麻烦徐先生了。”王铁牛感谢道。
　　抱着儿子跟着徐象谦身后，来到二等舱的一个房间。房间不大，放了两张双层床，有四个铺位，通过床头的封闭玻璃窗，还可以看见外面的长江。
　　“比三等舱明亮多了，真不愧是先生们的房间。”王铁牛心里想道。
　　房间里有个青年，二十来岁，也和徐象谦一样，穿着笔挺的军装，腰杆挺得直直的，正在看书，书的封面写着《南洋奇迹——变化中的南华》，看见徐象谦带着一个男人和孩子回来，他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帅气的脸。
　　“象谦不介绍介绍你的朋友？”青年放下书，笑问道，一边从床上站起来。
　　“王铁牛和他的儿子王狗蛋，我做火车南下时候认识的，他们也河南逃难出来的，没想到在船上也碰见他们，他们也去南华，真是有缘。小孩子晕船了，我给他点药。我同学张灵普，陕西人。”
　　徐象谦介绍道。一边不忘问张灵普要晕船药，张灵普手头比徐象谦阔绰些，上船前准备了晕船药。
　　张灵普把晕船药递给徐象谦。打过招呼后，对王铁牛父子没了兴趣，不一会儿又拿起床头的那本书看了起来。
　　吃了点药，王狗蛋的情况有了好转，王铁牛放下心来，感谢一番便离开了。
　　“有问题可以找医生，船上有医生的。”徐象谦提醒道。待王铁牛父子走远了，才回头问张灵普：“那两个家伙呢？”他朝对面床铺点了点头。除了他和张灵普，还有了两个同学同行。
　　“跳舞去了。”张灵普答道。事实上，他们临近好十余个房间的乘客都是被分配到南华的军官。
　　“你怎么没去？只要你往那一站，那些小姐还不抢着和你跳舞？“徐象谦笑问道。
　　“没什么意思。有时间跳舞还不如多了解南华的国防军。免得到了人家那什么都不懂。“张灵普淡淡道。从他的话中看出，他很重视这次南华之旅。
　　“说的有道理。“徐象谦点了点头，心想：张灵普这家伙长得帅，成绩优秀，就是为人有些傲慢，不太热衷和同学们玩耍，因此朋友不多，不过同学们都得承认这家伙勤奋用功，很有本事。
　　“走吧！带你去见识见识。“张灵普突然放下书。
　　“见识什么？”
　　徐象谦抬起头，见张灵普拉自己出门，便有些疑惑地看着张灵普。刚刚自己还以为这家伙要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呢，现在春心荡漾了？
　　“船上有文化沙龙啊，听说林先生也在船上，我要认识一下女神是怎么样的？“张灵普笑道，脸上有些期待的样子。心想：当初放弃去读北京大学，投笔从戎到了武汉。一晃四年就过去了。
　　徐象谦这才恍然大悟，欣然向往。他也是文化人。做过小学老师，青年哪个没听说过林徽因这个名字呢？
　　船上的旅途是无聊的，尤其对于条件比较好的人来说，为了解闷，他们便在船上组织了一个个小圈子，跳舞、看电影、聊、谈生意等。
　　林徽因很自然地成为他们小圈子的中心人物，处在一群男人中比处在一群太太小姐中讨论首饰化妆或者上流社会的桃色新闻中要有意得多。
　　当张灵普和徐象谦来到林徽因面前时，林徽因还有些奇怪，怎么来了两个军官，他们都很高大挺拔，只是一个帅气逼人，另一个要朴实得多了，话也比较少，看上去有几分木讷。
　　让她惊讶的是，那帅气男子显示出过人的学问和良好修养，很快就融入这些人讨论的话题里。
　　“没想到张少尉不仅懂书法，还对历史有研究，如果不是你穿了军装，我以为你是武汉大学的学生呢，贵校的学生都像张少尉这样的文武兼修吗？”
　　林徽因笑着问坐在自己面前不远的张灵普。十几分钟前他还是不速之客，有些鲁莽地出现，现在他却让人感到他的儒雅和学识。
　　致公党定都武汉后，重视教育，建了很多学校，包括武汉大学等首都地区的高等院校受惠甚多，武汉大学的办学水平已经超过北方的学校了。甚至武汉大学建筑系对自己和梁思成这样的海归都没有过于渴望。
　　“军官当然要有文化，不然怎么令行禁止，为国效力啊？革命军一直致力于在军盲，在军中经常开学习班，再从中选拔人才，送到军校培养。除此以外，学校的学生大多是从各地来的投笔从戎的知识青年。四年下来，我们比武大的那些人累多了。”
　　张灵普道，尽管口气平淡，但心里骄傲极了，每年报考国防大学的人那么多，但只录取了很少的一部分，更多有志从军的青年只能读比国防大学差一等的分类军事院校。
　　徐象谦在一旁点了点头，心里暗想：国防大学的老师很多都是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经验丰富的德国军官，能从德国老师的脚下混过四年可不容易。如果读的是海军专业，那就更严格了。
　　徐象谦突然又想到，南华国防军同样也有浓郁的德式风格，自己到了南华。日子肯定也不会轻松的。
　　“我相信张、徐两位先生前途无量，日后肯定能驰骋沙场，保卫国家不受外辱。可惜我不是男儿身。不然也要学学你们投笔从戎的志气。”
　　林徽因尊敬道。她对眼前的两位军官印象很好，在他们身上，她看到了国家崛起的希望，嗯，比她以前在京城见到的飞扬跋扈的北洋军好多了。
　　结束文化沙龙，张灵普回去时候和徐象谦忍不住谈起林徽因。张灵普道：“林才女真不简单，我原本还以为人家徒有虚名呢。”
　　“人家留过洋。懂外语，干的还是建筑。还能跟茅以升先生一起建设国家。我们国家能建成长江大桥，这是多么伟大啊！”
　　徐象谦道。
　　“最妙的是，梁公子也是她的同道之人。他们神仙眷侣，让人羡慕。“张灵普感慨道。
　　“是啊！“徐象谦心里也是羡慕。一下子就想到自己离开山西老家，未尝没有逃避家里人逼婚的企图？
　　“别羡慕人家梁公子了，人家可是有个好爹爹，我们泥腿子出身想要好前程只能靠自己了。”
　　徐象谦又道。
　　这话一出就给刚才还热情讨论的话题泼了冷水，他们再也不提文化沙龙的事了。
　　回到房间，他们的两位舍友兼同学已经回来了。
　　其中一个长着娃娃脸的青年兴奋地嚷道：“你们俩去哪了，舞厅里找不到你们的影子。”
　　“是啊，你们没看到，刘晓尧和一位小姐跳舞。不小心被人亲一口，到现在脸还红着呢？”
　　另一位粗壮的青年笑着取笑道。
　　“关麟征你笨手笨脚踩坏舞伴的脚，也好不到哪？“刘晓尧反驳道。他那粉嫩的脸上似乎很生气。但残留着一个浅浅的口红印，却很难让人感觉他在生气，看样子有些好笑。
　　“你，我不是让你别说吗？“关麟征瞪了刘晓尧一眼，没想到这家伙把自己的糗事爆了，转头看见张灵普和徐象谦脸上的笑意。气得只跺脚。
　　“哼！是你先取笑我的。“刘晓尧别过头去。
　　“哼！“关麟征也别过头去。
　　张灵普眼见关麟征和刘晓尧要闹起来了，有些头疼。不明白关麟征你一个关西大汉怎么和刘晓尧那水做的小娃娃老是闹腾呢？刘晓尧是浙江人。
　　不过很快刘晓尧和关麟征的情绪转移到张灵普和徐象谦上，得知他们“约会“女神，关麟征还好，不算敏感，但刘晓尧就激动了，拉着张灵普的手，要他带自己去认识林徽因。
　　张灵普无奈，只好答应。
　　这时，关麟征凑到徐象谦耳边，悄悄说：“和他跳舞的小姐看上刘晓尧了，人家是个富家小姐，有本事呢。人家要缠他，他想躲啊？”
　　“哦！“徐象谦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苦瓜一样的脸，心里有些苦涩，怎么我没有这么好运气呢？
　　有人来找刘晓尧，是住在他们隔壁房间的蒋鼎文。
　　“小老乡，过来斗地主啊！“蒋鼎文站在门口朝刘晓尧道。
　　蒋鼎文豪赌是出了名的，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耍一把，心就跟猫抓似的。
　　可惜身边的同学被德国教官教傻了，不爱赌博，就算玩牌，也是小小地玩个一毛两毛，一点都不痛快。
　　蒋鼎文见刘晓尧不说话，还想诱惑他两句，突然就背后就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蒋鼎文，你个扑街仔，上次输给我的五毛钱好没还呢？”
　　“靠！你陈大爷连五毛钱都记得清楚啊！“蒋鼎文回头一看是隔壁的隔壁的陈赓，就不爽了，这家伙上次出老千赢了自己五毛钱，我就还给他。
　　两人各自看不顺眼，一见面就闹，四年下来，一点都没变。有时候情绪激动，就用上了肢体语言。
　　蒋鼎文不敌，大喊救命，招来一位健硕的肌肉矮子，正是胡宗南，他装着背心，举着哑铃，大汗淋漓的样子却一点都不疲惫。
　　“老大救命啊！“蒋鼎文见了救星，连忙躲在胡宗南背后，一脸欣喜道。
　　“怎么回事啊？有话好好说嘛。“胡宗南沉声问道。他面孔老成，看上去有三十岁。果然比身边一水的水嫩孩子有老大风范。因此大家都叫他老胡。
　　传说老胡是个神秘的有背景的人，原本他不用去南华的，不知为何却主动申请去了。据说南华那边有大人物准备要招揽他。
　　“私人恩怨，不管老胡你的事啊。”
　　陈赓低头看了看个子直到自己胸口的胡宗南，按理说，他居高临下，眼神应该是鄙视胡宗南那一米六的矮子的，但对方那鼓鼓的胸大肌爆炸式的手臂，不知道这个矮子吃了多少菠菜。看起来却蛮有震慑力的。
　　没等胡宗南回答，陈赓连忙拍了拍脑袋。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事道：“被你一闹，差点忘了正事，我找张灵普有事，下次再跟你说。”
　　陈赓心虚地看了蒋鼎文和胡宗南一眼。连忙躲进张灵普的房间。
　　“好了，别闹了，就让我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吧！“房间里传来张灵普的声音。
　　张灵普威望很高，很受学校领导重视，加上为人严肃，一般人不敢惹他。
　　胡宗南是何等精明之人啊，自然不会去和张灵普闹，也不想和陈赓闹，见陈赓溜了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个家伙比他的同学大几岁。而且入学前还在社会上混过，为人处世更加圆滑精明。和他相近的也就徐象谦了，不过徐象谦比较木讷。在同学中不活跃，也不受领导重视，地位反不如明星一般的张灵普。
　　“大哥你为什么对张灵普那小子那么客气啊，刚才陈赓打了我一拳呢。“蒋鼎文指着自己乌黑的眼圈道，样子又生气又委屈。
　　“大家都是同学，要和睦相处。别闹了。“胡宗南安慰地拍了拍蒋鼎文的肩膀，没有直接回答蒋鼎文的问题。心里暗想：我也想压过张灵普啊，可惜你不知道，人家可是有部队高层罩着的啊，得罪了他，说不准自己要倒霉呢。
　　张灵普真的有贵人罩着吗？
　　胡宗南也不完全确定，但他隐约从别的地方听说过。不得不说，此时的胡宗南只是刚毕业的军校生，地位低下，远不知道自己原本是可以很牛叉的。
　　陈赓溜进张灵普他们的房间，一进门就面对张灵普锐利的眼神，张灵普道：“你找我有事？”
　　陈赓闻言一滞，自己只是为了躲避胡宗南才进来的。马上又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嬉皮笑脸的样子怎么都不能让人生气。
　　“我知道你消息灵通，学校把握发送到南洋，我又没去过南洋，情况一点都不熟悉，不就想找你问问情况么？“陈赓走了过来，坐在张灵普面前，一双眼睛注视着张灵普。心说：其实我是拒绝的，不过组织有命令，只好留在革命军系统了。
　　“我有什么消息啊，我知道的也没你们多。“张灵普眉头一皱道，”学校不都说了，把我们送去南华进修，快则几个月，慢则三五年就会把我们调回国内。”
　　“其实我们每个人培养的成本还是很高的，革命军投入了那么多资源，总不会舍得让我们留在南洋太久的，不然岂不是收不回成本？”
　　徐象谦见张灵普和陈赓苦思不得的样子，便插嘴道，他的话几乎一语中的。
　　“其实我们还算是幸运的，不像隔壁班的林玉容，前些年听说他被开除了，后来才知道被分配到海军学院，现在可能去了南华。”
　　关麟征提起了一段往事，大家才想起记忆中那张不起眼的脸。
　　“听说他自己申请去海军的？“徐象谦疑问道。不知为何，此次南下，总觉得有些奇怪。
　　“哎，是真是假我们也不知道。去海军也不错啊，他们伙食比我们强多了，而且南华重视海军，海军也比我们强，还打败过荷兰人。以我们的年纪转去海军也是可以的，就是要学习很多新知识麻烦了点。”
　　张灵普评价道。
　　心想：自己的同学中，真有一些同学入学后不久转去海军，在武汉学习了两年后又转到湛江那边的海军基地实训，说起来可能比自己呆在陆军要精彩一些。
　　“南华和我们一脉相承，相互交流也是正常，大家不必担心回不来。说不准我们从南华回来。能当个大官呢。”
　　刘晓尧乐观地说道。这孩子野心不大，只觉得能和同学们一起，到哪也是挺好的。
　　就在张灵普一干人在讨论自己未知的前途的时候。船上头等舱里，司徒南正盯着长长的名单出神，上面写着：张灵普、徐象谦、陈赓、关麟征、左权、胡宗南、胡连、陈明仁、郑洞国、王耀武、高志航、刘晓尧等人。
　　对于这些人的去处，司徒南隐秘地做了些安排，有的送去南华，甚至安排得过于细致，如林玉容转入海军。高志航和刘晓尧（奶茶爷爷还不知道自己就快要被送到美国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学习飞机制造呢）转入空军。
　　而坐在司徒南身边的正是另一个司徒——司徒勇，武汉军界三巨头之一。
　　“花了不少心思才把这些人安排好。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我还是一个不漏地帮你办了。”
　　司徒勇有些抱怨道，有些奇怪司徒南为什么要突然插手军中人士，而且还是一些刚毕业的军校生。
　　“真是将星璀璨啊！但愿不要被我乱点鸳鸯谱给点没了。“司徒南放下名单。心里暗自想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司徒南谈谈道。
　　“那我拭目以待。“司徒勇无奈道。
　　为什么要这样做？司徒南不解释，司徒勇也不能让他开口，更不能拒绝司徒南的要求。他自己有今日的成就，一直都离不开族兄司徒南，而且他最佩服的就是这位族兄。
　　就像这次事件，谁知道司徒南这位族兄还在暗地里安排了多少人呢？那些人分布在军界各界，各行各业都有。
　　司徒勇看着司徒南深邃的眼睛，心里默默地想道：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的吧，如果他想知道的话。
　　“我不问为什么。但我想听你说说，这些家伙有什么值得你注意的？“司徒勇问道。
　　司徒南沉吟片刻，拿起名单点评道：“这个张灵普果敢忠义。赵云一般的人物。而且长得很帅，几乎和我一个类型的，所以我看他顺眼。这个徐象谦，老实的山西孩子，虽然长相普通，不善言辞。但坚忍内秀，你也要多多注意他。”
　　至于其他的。也很优秀，革命军的未来就看他们这批人了。
　　革命军未来肯定会打败国内军阀，统一全国，但司徒南依旧认为目前军中的将领们整体素质偏低，未来还得靠自己进行挑选出来的名将种子再精心培养出来的将领来指挥中华的百万雄师。
　　这样安排，除了恶趣味，也有点未雨绸缪的意思。
　　其中他最看重的有三个人，军神林玉容、英勇与帅气的张灵普以及没有来得及证明自己的徐象谦。
　　林玉容性格专注，精于算计，很像司徒南很欣赏的日本海军天才——秋山真之，如果把林玉容培养成山本五十六那样的名将就好了，所以司徒南把林玉容送去海军了，希望他的专注算计能扬威四海。
　　而对张灵普的定位很简单，就是军界模范，张灵普很符合司徒南的审美。
　　至于徐象谦，这个时代因为没被老蒋踢到河南跟冯玉祥混，自然没有接触某些思想，对蒸蒸日上的武汉政府他还是忠诚的。司徒南相信他有成为军神的潜力，只是在异时空运气不好，没机会展现罢了。
　　既然这样，索性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这样的想法，司徒南不能对别人说，只能心里暗暗期待。
　　至于胡宗南、蒋鼎文这些个校长的最爱，司徒南打算“完璧归赵”，让他们重新投入校长的怀抱。
　　“赌神“蒋鼎文可能会表现差点，但胡宗南绝对能成为校长的助力。毕竟如今的校长在南华可是个称职的警察，非常善于对付爪哇土著，司徒南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出乎司徒勇的预料，他完全没想到，司徒南不仅知道名单上的那些人，还能说出这些人的性格特点，以及猜测这些人未来的成就。
　　“我感觉你比我更称职，我都不知道军中有这些厉害人物呢。“司徒勇感慨道。
　　心想：如果真像司徒南说的那样，这些人有那么大潜力，自己把他们收拢起来，未来我还不是军界第一人？
　　想到这，他蠢蠢欲动，以至于从司徒南房间里出来，他心情雀跃，难以平静。
　　连忙吩咐副官，准备召见张灵普等人。
　　“什么情况啊？“张灵普疑惑地看了看徐象谦，用眼神示意徐象谦。原本自己要入睡了，没想到来了个军官，对方还是参谋部的少校，要带自己和徐象谦走。
　　徐象谦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一头雾水。心想：参谋部的少校的出现，似乎印证了军中大佬青睐张灵普的传说。
　　当司徒勇一身将服出现在张灵普和徐象谦面前时，张灵普和徐象谦一下子傻眼了，大Boss居然也在船上？


第145章 热血青年
　　张灵普和徐象谦回到房间，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司徒勇将军居然也在船上，这引起青年军官们的轰动。
　　司徒勇是谁？
　　哪个从军的青年人不知道司徒勇这位明星将领以及他的事迹呢？不想成为第二个司徒勇呢？军中许多青年军官把司徒勇当成偶像，以他做榜样。
　　得到他的青睐更容易平步青云啊！
　　对此，司徒南笑着评价司徒勇说：“年轻、战功、权势，这都是青年人为之狂热的东西，你给他们树立了一个榜样。”
　　司徒勇呵呵一笑，有些得意，他话音一转道：“日后那些家伙知道你这个始作俑者，暗地里为他们谋划了这一切，你说他们感激你还是埋怨你呢？”
　　“我不在乎。”
　　司徒南淡淡道，“突然来了灵感，我得把一曲子写完，就不参与你和青年军官的宴会了。”
　　司徒南摆摆手，司徒勇摇摇头离去，这个族兄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有些古怪，不好热闹，有时候对所谓的艺术的兴趣远高于女色，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跟得上他的思维。
　　司徒勇走进船上小餐厅时，张灵普、徐象谦等青年军官们都已等候多时了，见司徒勇一身将服进来，身边带着几位校级军官，他们立刻站起来敬礼，屏气凝神，腰杆挺直，目不斜视，显示军人的严谨作风。
　　张灵普和徐象谦果然没说错，司徒将军真的在船上，两个家伙走了狗屎运了，居然能搭上这位大人物？
　　司徒勇回礼。摆摆手，让他们坐下。他没客气，直接训话：“我们和南华是盟国也是兄弟，革命军和南方国防军一向有军事交流合作机制。北伐革命中数万南洋子弟兵回国参战，这里面也包括我。以及我手下原第五师的官兵。
　　革命政府能有今日，可以说离不开南华国防军不遗余力的支持，如今南华的局势有些动荡，地方分裂势力在外国列强的支持下叛乱，严重威胁到南华华人的生存和发展，南华方面要求我们派出部分兵力协助他们镇压叛乱。
　　这已经得到军委和总参谋部肯定的答复。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
　　司徒勇话音一落，下面的军校生们开始‘炸’了。
　　什么？
　　南华国内叛乱？
　　有列强在背后支持叛军？
　　国内派兵参战？
　　这信息量太大了，张灵普他们没想到刚从学校里毕业，一出校门口就要踏上战场了。消息来得突然，让人惊讶。
　　他们涨红了脸。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却依旧保持严肃的秩序，没有大声喧哗。这些热血青年人脸色惊讶、激动、兴奋、疑惑等神情，唯独没有害怕。
　　司徒勇暗暗留意下面那些菜鸟的举动，暗暗点头。他特别留意着坐在最前面的张灵普和徐象谦两人的表情，张灵普极力板着脸，但坚韧的目光，剑眉微蹙。说明了内心的激动，似乎有些迫不及待要上战场，像把要出鞘的宝剑。
　　这家伙看样子是个好战分子——司徒勇在张灵普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嗯，真的有点像早些年的自己，当初自己不也是风风火火地离开南华，挥军北上几经风雨才有今日的成绩？
　　司徒勇对张灵普暗暗点了个赞，再看看徐象谦，和张灵普的狂热相比。徐象谦显得冷静从容，神情虽然有些激动。很快冷静下来，面不改色。可见是内心坚韧的人。
　　他安静地坐在一角不说话，低调、不张扬，不爱多说话，不爱出风头，也不惹人注意，其实心里是清晰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像山岳又像大海，给人感觉沉稳内敛，把任务交给他他就能完成。
　　“怪不得老大那么看重他，原来细看起来，他真和老大有几分相似的气质。”
　　司徒勇越看徐象谦越觉得他身上有的淡淡的司徒南的味道，但也只是一种味道，和司徒南没法比。
　　司徒南的安静更多的在于他的自信自傲，心如大海，旁人无法猜透，更不屑去博取表面的鲜花掌声，所以才有了何文秀、宋子文、林一民这些快速崛起的政治人物的无限风光。
　　当然，如今的徐象谦还是个老实孩子，看他那张朴实的劳苦大众的脸就知道了，偶尔说话时还流露出极具风味的山西口音。
　　除了张灵普、徐象谦两人，灵动的陈赓、沉稳的胡宗南、猥琐的蒋鼎文、富有朝气的刘晓尧等等青年军官相继涌出，他们都很出色。
　　金子总会发光的，除了司徒南，在二十年代，现时的人们还不清楚这些人有着怎样辉煌的未来。
　　“在老大的安排下，这些家伙到了南华也不用担心受冷落。他们是龙还是虫，且拭目以待。”司徒勇心里暗暗想道。司徒南看人眼光一向很准，还没有走漏眼过，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心里想着，嘴上却继续道：“南洋局势复杂，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土著叛乱武装野蛮无知，恣意破坏南华的安定繁荣，这是不能原谅的。你们此番南下不仅是锻炼自己的机会，也为中华民族开拓生存空间，要做好流血牺牲的准备。”
　　司徒勇斩钉截铁的话重重地落在眼前的这帮青年军官心里。
　　连为民族开拓生存空间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身居高位时间长了，说出来的话多少都会有洗脑别人的效果。
　　南华土著叛乱从建国以来一直都有，每年有数百万华人从国内迁移到南华，挤占多少当地土著的生存空间啊？如果没有动乱反而是不正常的。
　　动乱既然是存在的，不用说自然也有外国势力背后插手，比如英国人、日本人或者美国人什么的，总之人性太复杂。南洋处在是东西方交流、冲撞的交界处，经济的、文化的、宗教的、人种等方方面面的冲突一直就没停过。
　　近年来中国移民大规模涌入南华以及南华油气橡胶等重要资源的开发，更是惹人注意。对此司徒南后来评价道“尽管没来得浮华喧嚣，但东方世界尤其是在华人世界里，二十年代是一个工业沸腾。各种冲突如烈火一般的时代。”
　　当然，局势还不至于司徒勇说的那么严峻。他故意这样说，就是考验一下这些人的心里素质和品性怎么样。
　　司徒勇不动声色，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神色，这些小子们都是爱国热血的民族战士，没有被其他不良思想污染。
　　张灵普等人不知道他们尊敬的司徒将军心里一时间闪过那么复杂的念头。尽管心情激动，军人的纪律让他们始终安静聆听偶像的鼓励。
　　只见司徒勇身旁的一名少校站起来发言道：“我是总参谋部的莫少校，正如司徒将军所言，这次行动事关重要，所以要严格遵从部队秘密条令。”
　　说到这里。张灵普等人顺着这位总参谋部的莫少校的目光余光偷偷地打量了周围，发现不知不觉中房间周围的声音全部没了，连船上服务员一直都没出现，估计军方的人把周围闲杂人等驱赶了，房间外面肯定有士兵在戒严。
　　“由于我们和友军高度一致，双方的武器制式、人才培养、作战指挥系统几乎相同，因此在南华服役其实和在国内服役没什么两样。总参谋部会根据你们在南华的表现打分，回国后酌情任用。
　　嗯。你们这些军校生是这次行动的一部分，除了你们，税警团也有部分官兵参与南下作战行动。”
　　莫少校的话让张灵普等人精神一振。从见到司徒勇的一刻起，他们就越来越感觉到南下是一场机遇，出人头地就要抓住机会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他们纷纷暗想：原来还以为自己被发配了，没想道自己还深受重任啊？！
　　莫少校说完，司徒勇总结道：“你们是我亲手挑选出来的最优秀的毕业生，精英中的精英。所以我希望你们努力表现，为国争光。别输给南华的同行们。”
　　最后他还不忘给张灵普这些菜鸟更多的甜头，“总参谋部计划未来五年扩大新式部队。届时将优先选拔有作战经验的军官。”
　　哇哦，这下张灵普他们不淡定了，感觉眼前铺开了一条金光大道闪闪发亮……
　　被灌了一通“心灵鸡汤”，张灵普等人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南华，端起机枪打败叛乱土著，夺回华人的庄园土地。
　　回到房间，徐象谦好不容易激动的心平静下来，又被刘晓尧一句八卦撩拨了起来。
　　刘晓尧似乎意犹未尽，有些羡慕说：“听说南华革命后，大肆对官兵军功授田，一般士兵都分到百亩良田。拿我们敬爱的司徒将军来说，他在南华至少也是有万亩土地的大地主。”
　　“还能分到土地？”徐象谦关心问道，山西农村出身的他对土地有很深的感情，一听就来了兴趣。（没人比中国人更迷恋土地了）
　　“当然是真的。我老家湖南的，靠近广东，早几年消息就从广东传过来，南华建国那两年，大批的老广下了南洋，因为他们的亲戚朋友在那边分了大片土地。爽死那帮老广了！”
　　刘晓尧笑叹道。
　　徐象谦微微长大嘴巴，他是北方人，对南洋的事没刘晓尧知道多，心想：如果自己也分到百亩土地，把老家从五台山迁出去，估计家里人也是愿意的。
　　“南华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国土，比广东不到二十万平方公里土地面积大多了，反正土地从荷兰人手里夺过来的，自然会大方分给将士土地。像我们的司徒将军，他们司徒家族是南华建国的功勋家族，自然也是南华的大地主了。
　　南华物产丰富，土地肥沃，人口不足，而我们国内人口过多，无论是商人还是失地农民都愿意下南洋搏一搏。这也是为什么几年来国内人口大量移民南华的原因。”
　　刘晓尧道。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多？还知道司徒将军的家族？”徐象谦问道。
　　“这不是大秘密啊，在武汉的时候，多和老师同学交流应该能打听得到。你呀，就是平时太安静了。”
　　刘晓尧看了徐象谦一眼，这同学成绩优秀，就是有些闷，在同学中不活跃，相比之下，张灵普就耀眼得多了，是学校的明星人物。
　　“哦！我这人普通话说得不好，怕人笑，就不大爱说话。呵呵，现在好多了。”徐象谦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张灵普在一旁也点了点头，很是认同。
　　不知为何，像南华、中国，这两个明明是南方人占主导地位的政权推广简体字普通话标准和北京口音很像，这多少让人疑惑。
　　曾在北京读过书的张灵普到了武汉没有语言障碍，混的如鱼得水。在语言上，得益于司徒南大力推动四年义务教育，强制使用汉语拼音教学、简体字和白话文，到了南华，他们也不会有语言障碍。
　　“话又说回来，老广的土地也是一刀一枪从洋人和土著人那拼回来的，不用羡慕他们。只要我们奋发努力，精诚报国，国强则民富。”
　　张灵普道，他的话给刚才关于土地分配这个功利低俗的话题做了总结。
　　“说得好，我们就是要精诚报国。”刘晓尧和徐象谦异口同声道。
　　分土地这话题并不低俗，反而高大尚，充满正义，不然为什么日本人要到东北开拓所谓的皇道乐土，红太阳虐农民千万次，农民依旧爱他如初恋呢？说白了就是土地收买人心，中国所有问题都可以在土地上找到答案。
　　司徒勇这些个已经窜起的大人物也好，张灵普、徐象谦这帮新出茅庐的热血青年也罢，他们身在历史当中还不能体会他们的际遇和变革的时代交织将有多么波澜壮阔的精彩！
　　司徒南见到司徒勇不免问起下面二等舱的那些青年军官们的表现。
　　“他们朝气勃勃，思维敏捷，成绩优秀，中央军校算是出了一批好苗子，我一点都不怀疑他们能收拾南华的那些土著叛乱分子。”
　　司徒勇笑着道。对南华的土著叛乱，他是了解的，些许土著叛乱不足为惧，叛乱地区都是偏远地区，没有波及新唐山等沿海工业城市。况且就算在丛林里作战，土著武装也不是南华国防军的对手。
　　“那就好。”
　　司徒南点点头，说了一句，“其实我不大希望革命军内有留日背景的军官，他们背景复杂，我不喜欢。所以我们要加强和德国军界的合作，让他们为我们培养像张灵普的这些本土军官。”
　　“嗯，这问题我会和李司令和白参谋长讨论的，我们会注意的。”司徒勇道。


第146章 司徒之间的密谈
　　司徒南的建议是司徒勇希望看到的，辛亥革命中留日士官大出风头，无论在南方同盟会还是北方的北洋系统都混得如鱼得水。
　　如今形势变了，执政的致公党对军队控制得很严，又不喜欢背景复杂的留日士官，认为这些人要不和国民党、北洋有勾连，要不年纪大了，老气不中用，养了也是废物。李鸿章的淮军原先还颇有战斗力，不过到了甲午那年，十几年下来也就堕落了。
　　致公党控制的革命军有浓郁的德国6军味道，军校建设、军官培养、作战训练都学习德国，大力培养自己的嫡系，而有留日背景的军官在缺少政府信任的情况下，几乎很难在革命军中出头。
　　这也有留日士官学艺不精、动不动轻易就容易起来革命的缘故，至少司徒南是这样认为的，既然我们有正版的廉价的德国货，为什么还要用纯度不高的日本货呢？
　　“特别是政界，我更讨厌和日本人有勾连的政客，这些人迷信日本强大，没看到国内展势头，他们的忠诚要打个问号。同时致公党崛起太快，一下子培养不出足够的官员，所以地方上不得不让一些有名望的人进入政府，尽管那些人用心不良，和我们不是同一条心的。”
　　司徒南吐出心声，像是自言自语，语气有些讽刺有些无奈，一等洋人二等官的传统在中国太悠长又根深蒂固了。
　　“就算和我们同一条心的人将来也未必成为我们的助力，从广州开始打下如今大片土地，流了无数人的血。胜利来之不易。但活下来的一部分人已经开始腐化了。致公党内尤为严重。”
　　司徒勇一脸严肃道。
　　“我知道。致公党从来不是纯洁无瑕，充满正义的，我对它期望也不会太高，只要它腐化的度不过国内工业展度就够了。有时候，腐化也能促进经济展呢。”
　　司徒南有些讽刺道。何为资本主义，资本主义就是在商人地位提高、官商平等的条件下，官商勾结。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
　　司徒勇又问道。
　　“因为这个问题无药可解。全世界的政客都是一个样，高举自由平等的美国也不例外。而且我也不在乎，哪怕某天致公党堕落腐化垮台了，如果这个国家的官僚和资本家堕落是因为他们追求从工厂、市场上获得利益的话。”司徒南道。
　　司徒勇听明白了，司徒南这个族兄醉心于工业建设，瞧不起地主和买办，只要达到目的，其余的事情他一点都不在乎。
　　怪不得他那么推崇北方苏俄的那个独裁者暴君呢？
　　司徒勇突然想到最近军方从苏联进口一批原油，经过上海的提炼厂加工后最后储存在武汉的战略储备油料基地里。
　　双方还展开大规模的粮食交易，乌克兰的农民饿死大片。而中国饥民则要为了活路走进各种各样的工地、矿场。他——心里暗自想道。
　　要说南华、中国和北方那个受全世界封锁的国家有什么类似的地方就是特别不喜欢养闲人，尽一切办法压榨免费劳动力。
　　区别是前者手段简单粗暴。后者阴险具有迷惑性，美华矿业公司不会让公众知道，上个月仅仅河南的十几个煤矿接连生事故，死了两千多个农民工，却一分钱都不用赔偿。
　　“道德正义不属于身居高位的人，如何和政治扯上关系，道德正义更是微不足道。你是军人，那拿你来说，将来死在你们这些军人手里的人绝对不少于一千万。如果你们不去杀人，那么我们就会死伤三千万、五千万甚至一亿人口，再残暴的事，蒙古人不是没干过，偏偏我们这个民族是受害者。”
　　司徒南淡淡道。
　　“啊？”司徒勇听到如此骇人听闻的话，有些冷，说话时嗓子有些痒。
　　“因为凡尔赛条约，因为人性贪婪残暴，因为我见过无数尸体冻僵漂浮在漆黑的海面上是怎样的场景。我不在乎死多少人，因为死的不是我，当你们和日本人打起来的时候，我只会远远地看着你们。”司徒南道。
　　司徒勇一阵沉默，心里有些沉重，他不知道为什么司徒南总是那么自信，笃定中日之间一定会来一场大规模战争？
　　但这位族兄的心性他是知道的，他在美国卖军火石油起家，这样的人是不在乎死多少人的。在他的支持下，何文秀和吴曼丽在南华肆无忌惮，苏门答腊、爪哇岛、婆罗洲的森林矿场里多少土著、国内移民被投送进去，死了多少人，数字是无法计算的。
　　这一切的背后，或许只因为眼前这个英俊阳光、斯文温和的男人？而自己居然是站在他身边最近的人之一？
　　每当司徒勇想起自己奇峰突起一般的人生，心中都会感慨。如果没有遇见司徒南，自己的人生会无趣困窘吧？
　　和司徒南亲近的人，不仅仅是司徒勇，都知道司徒南早年的一些事，认为司徒南经历一场大海难，从密密麻麻的尸体上爬起来的人意志坚韧无比。
　　其实他们不知道，无论多亲近的人，哪怕是睡在他身边的人和留着他血的后代，感情上都和司徒南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没有人能贴近司徒南的内心深处。因为那层膜隔着一个世纪的时间。
　　“我对少数看得上眼的人以外，甚至不愿意搭理无关的人，不愿意走到台面上，也不愿意放弃庞大的利益，所以你们对我很重要。
　　汉阳铁厂、马鞍山铁厂还有广州那边，有无数有良心没良心的资本家、政客在推动，展路上有人会堕落，也有新的势力加入进来。工业规模未来越来越大。钱越来越多。如果军队堕落得太快的话，一切成果都将给别人做了嫁衣。
　　我几乎对这个时代没任何信任感，所以你很重要。”
　　司徒南坦诚道，最后一句吐露心声，他对这个时代几乎没信任感。
　　司徒勇脑子里一丝疑惑悄然划过，不太明白司徒南如此敏感的心理，但还是明白司徒南的嘱托，既然可以信任的人不多。那么培养听话的爪牙就越重要了！是让自己抓紧军权啊！
　　这也符合司徒勇的野心。
　　他还不忘在司徒南面前给宋子文他们上眼药。
　　他一直克制不干涉政府，同时制约李宗仁、白崇禧等将领，致公党内也没像历史那样分裂出桂系、粤系那样明目张胆的军阀集团。军政两届难得保持平衡，司徒勇挥重要作用。不过派系是避免不了的。
　　对于司徒勇的抱怨，司徒南淡淡一笑，没有任何表示。
　　司徒勇又说：“反正现在啊，我是有点看不惯宋家那些人，他们越来越嚣张，大肆在上海武汉占地捞工程，扩编税警团不说。还想插手军务，可惜都没得逞。
　　我看啊。现在人家权势稳固了，几年下来也未必没有自己的想法。林一民也真是的，都快和宋子文一个鼻孔出气了。”
　　“所以宋家想入股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简氏兄弟找来一般广东老乡闹腾，连陈炯明都牵涉进来了，你也想打抱不平？”
　　司徒南笑着问道。宋家吞并南洋兄弟烟草公司一事历史上生过，没想到今生还会重来一次。看来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已经展成为一个行业托拉斯了，是中国版的英美烟草公司了，不然宋子文不会动心的。可惜致公党内广东老乡太多了，还牵涉到南华，宋家没得逞。
　　“你对我抱怨也没用，我才没空理会这些事。我只要工业计划、美华的生意做得好，其他的事，你觉得我有空管的过来吗？”
　　司徒南道。尽管语气有些无奈，但脑子却是清醒的，站在幕后就有站在幕后的觉悟。
　　看着司徒南有些无奈的表情，司徒勇醒悟起来，这位族兄魄力眼界实力手段都不缺，就是有些懒散，不大愿意凡事亲力亲为那样辛苦，当然，他性格也是一等一骄傲清冷的。
　　不然，哪轮到宋子文风光啊？
　　当然，司徒南有些话没对司徒勇说，吞并南洋兄弟烟草公司事件中，宋子文没怎么出力，真正挥作用的是孔祥熙和宋霭龄那两口子，他们打着宋家的旗号闹腾而已，不过名声受累的却是宋家。
　　“也是——你总是很忙，懒得理会这些琐事。我也怕得罪美龄嫂子吧？宋家人虽然不怎样，但个个都不简单，特别是美龄嫂子，我都听怕她的。”
　　司徒勇笑道。爱屋及乌，他现在越来越亲近宋美龄了，有时候宋子文的话在军方不太管用，但宋美龄却是例外。
　　司徒勇就不说了，李宗仁、白崇禧崛起路上受司徒南恩惠颇多，看在“龙种”的份上都会对宋美龄保持多一份敬意。他们的所作所为正好和历史上相反，这倒是有趣。
　　“女人多了就是麻烦，特别是每个都有来头，都能折腾，哪怕隔着重洋，也免不了争风吃醋。哥，你回到美国后也得小心伺候啊！”
　　司徒勇突然颇有感慨说道，听他语气，好像深有体会颇感烦恼的样子，多那么一丝讽刺和幸灾乐祸的意味。
　　司徒南没理会司徒勇的一点小心思，他顺道：“如今正是美国最好的时代，也是本世纪最灿烂的年华——喧嚣浮华，处处值得浓墨重彩来描绘，让人向往，我不能错过它。尽管无论走到哪，亚洲这边都牵动我的心。亚洲，还是太落后了，精神荒芜得让人寂寞。”
　　说到寂寞就不得不再次提起司徒南的称号，这位暗夜君王游走与历史和现实之间，既食人间烟火，又似乎和这滚滚尘世刻意保持距离。因此，在中国期间，人们看不到他和那些社会名流吹牛打屁，也不热衷参与现时权贵们热衷的道貌岸然的男娼女盗活动。
　　或者，只有文字和音乐能让他保持安静。用老洛克菲勒的话来说，他活得像个清教徒！尽管他不是。
　　“心太大，麻烦就多，这不，因为中东石油问题，我得赶回去和英国人较量。”司徒南补充道。
　　“你的世界太大，我不懂。”司徒勇摇摇头道，不太明白什么中东石油，司徒南没细说，他也没追问下去。
　　两人注意力没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很快转到其他话题。比如司徒南提醒司徒勇加紧军方和美华资助的精武体育学校合作，扩大民间飞行俱乐部的规模，培养航空人才，司徒勇把话记在心里。


第147章 从南京到上海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广袤的草原上飘来一阵嘹亮的歌声，一群青年军官从策马奔腾状态中放慢速度，列队而来，他们动作有些生硬，列队有些散乱，看来他们骑术有些生涩，但精神却是兴奋，微微喘息，发红的脸上洋溢着汗水，血液里流淌着青春活力。
　　无论在古代还是现在，抑或是遥远的一百年后，骑马都是一种富贵运动，一般人很少能体会策马奔腾的快感。
　　“虽然在武汉受过骑马训练，像今天这样策马飞驰的机会却是难得。”张灵普一手手握缰绳，一手揉了揉被勒得发疼的大腿内侧，又轻举马鞭遥指着面前开阔的草原，脸上露出笑容道。
　　和他一道的还有陈赓等一众好友，他们的心情和张灵普没什么两样。
　　“这骏马好啊，比我在山西老家见到的蒙古马健壮多了。”徐象谦道，伸手抚摸胯下坐骑白色的鬃毛，清一色白色，一根杂毛都没有，漂亮极了。
　　“这是阿拉伯骏马，从国外引进过来的，世界上最好的马种之一。一直听说南京附近有个牧马场，今天终于见着了。这是我军唯二的两个军马场之一，另一个在粤北含光。部队高官们平日骑的高头大马就是这里供应的。”
　　生性活泼的刘晓尧有些卖弄道。
　　国家眼下铁路大兴，物资运送能力加强，铁路还不能完全代替马匹在运输中的作用，尤其是重武器在山地等野外地形运送中，马匹作用不可代替。致公党政府在南方建了两个养马场，每年还要从北方买马。
　　“你懂的那么多，干脆留下来做个弼马温什么的，呵呵。”
　　原本矮小的胡宗南此刻骑在马背上，样子多了几分英武，策马飞驰后。平日阴沉的气质放开了许多，变得爽朗起来，难得开了玩笑。
　　“你才弼马温呢！”刘晓尧瞪了胡宗南一眼，有些生气道。只是他那正太的脸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让胡宗南他们笑得更开心。
　　“南方养马怎么都养不够，只有北望中原才能获取大量马匹。我老家陕西的北边的甘肃，那才是最好的养马基地。”
　　张灵普一脸严肃道，抬起来遥望北方。目光深邃，一种豪迈的气概散发出来。他的话说进了众人的心窝，谁不渴望建功立业呢？于是他们不由得唱起了歌。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还，尘飞扬。我原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气氛悲戚雄壮，气势壮丽恢弘，基调悲愤苍凉。千古英雄岳飞的形象一下子跃于纸上，让人敬仰。
　　歌声再次响起，传到牧场清一色绿的边缘，司徒勇听了微微一笑，对身边的司徒南笑道：“看来，他们很喜欢你这首《精忠报国》呢。”
　　熟悉司徒南的人知道，司徒南经常会创作和音乐，不过一般不轻易示人。
　　司徒勇也是偶然之下从司徒南那发现了这首作品，他也很喜欢，就把歌曲推广到军中。当然。随着歌曲传唱开来，歌曲的作者，一位叫崇岳的人，人们从来不知道这位神秘的作者是谁。
　　司徒南没理会司徒勇。扬鞭一挥，叭的一声，骑马飞了出去。
　　话说眼下的南京马场不比司徒南在好莱坞附近的庄园大，一眨眼功夫他就来到张灵普等青年军官面前，动作潇洒敏捷，骑术娴熟。让张灵普他们惊艳不已。
　　看着一个陌生男子突然出现，张灵普他们惊讶了，很快就发现他身后有一马队赶来，司徒勇和一众随从随之而来。
　　张灵普不认识司徒南，却对司徒勇一点都不陌生，于是纷纷下马敬礼。
　　“图样图森破！”
　　司徒南看到眼前这些青涩的家伙，心里感慨了一句，尤其是张灵普。好家伙，帅得如此具体，怪不得老蒋那么喜欢他。
　　嘴上却对司徒勇道：“他就是张灵普？”
　　“嗯。”司徒勇点点头，心里却想：这些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接着又依次把徐象谦、陈赓、胡宗南等人介绍给司徒南，在司徒勇的话里，司徒南是他族中的兄弟，一位爱国商人。
　　“好好干，国家民族希望在你们身上。”司徒南道。他才年纪大了几岁，说这话语气似乎有些老气横秋，真让张灵普他们有些郁闷，这家伙什么来头啊？
　　没有和这帮热血青年打成一团的觉悟，司徒南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最后的目光稍稍在一脸苦相的徐象谦脸上停留，有些意味深长，转瞬即逝。
　　张灵普不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连他们敬爱的司徒勇将军和他走在一起态度友好，而且稍稍落后半个身位，可见那个没有穿军装的男子悠然离去，还有他身后那个戎装背影。
　　自始至终，司徒南气势比司徒勇还强，给人留下神秘高贵的印象。
　　“哇，看到没有，刚才那位司徒先生骑的那匹马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万中无一的赤兔马就是这个种的。”
　　刘晓尧啧啧地感叹道，难得看到了一件珍宝，不由得发出赞叹。
　　“或许那位司徒先生比司徒勇将军来头更大！”
　　比较老于世故的胡宗南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心里若有所思。
　　回到马厩，司徒南拍了拍马背，手掌沾了马血红的汗液，很是满意，吩咐身边的一个随从：“选几匹马送去上海，让洋人和那些富二代们看看眼界。”
　　“好的。我再从精武体育学校选几个骑手，他们技术精湛，肯定不会丢你脸。”
　　搭话的男子是个中年人，只见他三四十岁，中等身材，穿着中山装，步伐稳健，外表虽平凡，目光内敛有神，有种干脆利落的气质。
　　司徒南随意点点头，这只是小事一桩。
　　百年后的香港热衷跑马赌马是出了名的。香港马会还被当成控制香港的团体之一。而现在的香港还是乡下，如果和十里洋场的上海滩比的话。
　　洋人也就是后来被赶出上海滩到了香港，香港马会才会那么热闹，渐渐发展起来的。可见。现在的上海滩，跑马是种权贵名流热衷，市井小民跟着热闹的运动，非常受欢迎。英国人在租界建了跑马场，挤不进去的华人有钱人看洋人不和他们玩。就在租界外的江湾也建了跑马场。
　　托大上海建设计划的福，江湾跑马场很快建成了，比租界的跑马场还要大、漂亮，这让中国人扬眉吐气了一回。
　　“其实和那些富二代们赛马，其实没什么意思，不过难得东亚运动会举行，让洋人赢了比赛面子上过不去，尤其这洋人还是东洋人呢？”
　　司徒南笑道。
　　虽然过了争风吃醋的年纪，司徒南一向喜欢、重视体育，在他的推动下。中国和南华的体育事业可谓称霸亚洲。
　　嗯，中国男篮的确称霸东亚。这年头的中国人身高基本上都是一米六的个头，和日本人没什么区别，至少在平均身高上是这样，也就是后世人们常说的“残废”，不过胜在基数大，高个头的汉子还是能挑出不少，打球还是有不少优势的。
　　东亚也就中、日、南、菲律宾、暹罗，区区五个所谓独立国家。真正独立国家只有两个日本和南华，暹罗和菲律宾算是半残废。剩下的一个就不说了。
　　“输给谁也不能输给日本人。”尽管不能体会司徒南在体育事业的成就感，但男子还是坚决表示他的决心。
　　“那就看你们精武体育学校的表现了。”司徒南笑道，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想起了什么，回到饭店。司徒南从抽屉里一堆书稿中抽出一张稿子递了过去：“阿刘，看看这是我写的美华体育学校的校歌。我还准备推荐它做国歌，它叫万里长城永不倒。”
　　叫做阿刘的男子看了看，点点头，觉得不错，心里有点疑惑。就为了一首校歌，没必要郑重其事吧？尽管美华体育学校有很多很多学生，开了几十所分校，遍布中国、南华和美国。
　　“它的原型是你师父霍大侠。我觉得国家需要霍大侠这种长城不倒的精神，鼓舞国民自强不息。到了上海，我准备让人拍摄一部霍大侠的电影。你没意见的话，就交给你负责，到了上海，你找电影公司商量，看看哪家公司比较好合作。”
　　“师父……”
　　司徒南的话让阿刘震惊，这个一向宠辱不惊的汉子身体一阵颤抖，瞬间眼红了，千言万语梗在喉咙，说不出来。
　　停顿了片刻，只是用力地点点头。
　　阿刘叫刘振声，霍元甲的大徒弟，武功高强，一个能打十几个。有关他们师徒拳打日本鬼子的传闻更是被世人津津乐道，后来历史上被搬到电视荧幕上一遍又一遍。
　　好吧，上面说的是陈真。陈真是虚构的，不过他的原型刘振声倒是真实地出现在司徒南的面前。
　　精武学校解散后被苦艾道士收留，被推荐给司徒南，渐渐受到司徒南的重用，做了美华基金会的保安部主任。
　　而美华体育学校某种意义上是民用版的中央军校，美华基金会收拢十几万汉人孤儿和穷家孩子，这些几乎被卖进美华的孩子大部分被放在各地的美华体育学校接受严格训练，并且出现了成果。
　　一些年纪大的毕业生已经派上用场，参与到南洋开拓事业中去，有些不幸出现了死伤，不过死在这些被洗脑过的类似“希特勒青年团”的热血青年手中的爪哇土著数量更多。
　　所以阿刘是个不起眼却被日本人称为“中国黑龙会”会长的神秘男人，但是他不这样认为，因为他的业务主要在南华。
　　而且他还没在敌人内部找到像“孙君”那样具有革命精神的合作伙伴。
　　“师父，总有一天我会为你报仇雪恨的。如今，我先要为你正名！少爷说拍电影讲你的事迹能让国人知道你和我们精武门，我相信他说的会实现，一定会！”
　　感动地看着司徒南，刘振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我代表师父和精武门感谢少爷你。”刘振声道。
　　“霍师傅是我敬佩的人。正好上海那边有个丫头不听话，偷偷跑去拍电影，我心血来潮就想到了霍师傅和你们精武门是个好题材。”
　　司徒南真诚一笑道。感到丹田处一股微微的热流，全身有股力量，他心里有些可惜。未能见到那位很有名头的武侠宗师，不然就有机会“不自量力”领教一番了。
　　几年坚持下来，司徒南从苦艾道长那得来的小册子已经应验是某种“内功”秘策，不过没什么神奇效果。既不能飞天遁地，也不能隔山打牛内力发于体外，更不能挡子弹。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陪我打一架吧！”司徒南手痒了。对刘振声这位武林高手提出挑战道。
　　“好。”
　　“算我一份。”司徒勇出现道。
　　“还是勇将军来吧！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先走了。”刘振声顺水推舟离开了。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飞檐走壁，倒是拳拳到肉，也是挺疼的。
　　第二天司徒勇出现在下关码头时，脸上带了两个黑眼圈，黑乎乎的像是熊猫眼，脸色有些颓，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把司徒南这个凶手骂了个遍。
　　“那家伙看似人蓄无害，下手够狠的。更气人是。和自己打了一场，还有精力检查金陵兵工厂和接见茅以升建筑事务所听取南京大桥的报告。”
　　司徒南没理会司徒勇的怨言，在南京短暂逗留后，他便离开这座所谓的充满着王八之气同时又沾染过多秦淮河香粉导致硬度不够的城市。
　　下关码头规模扩大了，美华矿业公司在码头上建了大型堆场，上面堆积了如山的黑漆漆的煤炭。“淮南的煤矿通过铁路、轮船，越来越多出现在华东市场上，淮煤南下战略初见成效。”
　　说这话时，刘鸿生有几分得色。
　　“下关码头吞吐量还是太小了，你那点煤都不够我的发电厂一个月的消耗。别忘了还有金陵兵工厂、金陵汽车厂等。新建设的工厂都采用电动力，我看啊，单是南京，一年至少要500万吨煤才能满足市场需求。”刘鸿生话音刚落。一旁的许舟洋就提醒他，即将落成的南京下关火电厂一年就消耗10万吨燃煤。
　　“你们美华矿业不是眼红合金材料市场吗，专门囤积了一批钨矿砂在南京，难道不是用来冶炼钨合金，生产炮弹或者什么刀具之类的大杀器？还自己建了发电厂呢。”
　　许舟洋又继续道，语气有些揄揶。身为美华电气公司的当家，他尤其感觉到对煤矿迫切，让他有些难受的是，美华矿业投建的冶炼厂居然自己建发电厂，撇开电力公司自己干了。
　　“哪来的合金冶炼，我们只是冶炼钨丝做灯泡而已。”刘鸿生打了哈哈道，“不过，总把矿砂白白卖给外国人就亏了。”
　　美华矿业公司从德国引进的钨合金技术消化了不少，开始逐渐建起了自己的冶炼厂。
　　类似的冶炼厂，不仅美华矿业在投资，眼前的许舟洋就是其中的成功者，只是刘鸿生找过许舟洋合作，美华电气公司不能让出这块市场，双方谈不拢，刘鸿生只好自己干了。
　　“哼！”许舟洋有些不屑道，对于自家的美华电气以及和美华电气关系密切的美国康明斯电气公司，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美华动力研究所就在他的管理之下，而且美华电气公司和大名鼎鼎的美华实验室关系更密切。
　　心想：你丫不好好开矿挖煤，还学人家搞技术研发了，就凭你们从德国佬那学来的二流技术能行么？
　　“说什么呢？看你们的样子要吵起来了？”
　　司徒南走入船舱，见刘鸿生和许舟洋两人脸色不渝，便问道。此时的他已经把外面的下关码头的繁忙景象抛之脑后了。
　　“没什么。美华矿业要我们美华电气的发电技术设备，却不给我们美华电气及时提供燃煤，他们把煤首先送到自家的工厂去了。”
　　许舟洋耸耸肩，淡淡地说道。
　　刘鸿生想说什么，却被司徒南阻止了，司徒南微微一笑，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美华系内部企业要内斗了。
　　本土派和留洋派有矛盾，德国系和美国系也有矛盾，广东派和江浙派也有矛盾，中国派和南华派也有矛盾。总体上，合作大过竞争，但人嘛，总归是自私的，发生内斗一点也不奇怪。中石油和中石化还整天狗牙狗呢，偶尔也联合起来会咬中海油。
　　“你们一个发电的，一个生产灯泡的，为什么不联合起来呢？就为了那么一丁点的利益，一座小小的冶炼厂？一条小小的钨丝就争起来了？”
　　司徒南有些无语道。
　　刘鸿生看了司徒南一眼，有些惭愧，略带无奈道：“宋氏最近投资电灯行业，找了我合作，正好我也想把钨这个产业做大。”
　　“正好国内实施电气化，电灯是个朝阳行业，市场那么大，难怪那么多人动心。”
　　司徒南道，一下子明白了，偏偏这一块正是美华电气的利润来源之一，许舟洋想用电器制造的利润补贴电力工程建设和技术研发，自然不肯轻易相让了。毕竟通用电气发家主要就是靠电灯制造。
　　尽管有些闹心，但司徒南更多的是欣慰，因为美华系的诸多产业都发展起来了，各公司各部门向上下游发展过程中才会发生纠葛。
　　刘鸿生和许舟洋虽有些别扭，司徒南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真的打起来，因为他们共同的利益更大，到了上海，他们一下船就勾肩搭背考察氢氟酸工厂以及冰箱工厂。
　　美华矿业提供原料萤石，美华电气制造产品，站在他们中间的是美华化学厂。


第148章 制冷变革——氟利昂
　　制冷剂工厂建在长江边上的新港工业区，和宝山港码头比邻，交通便利，有门泊东吴万里船之盛景。
　　制冷剂项目受到美华财团上下的重视，宝山港为此划出一段码头建堆场，存放着从长江上游运来的原料萤石，还建了一段500米轨道连接到化工厂。
　　从天空鸟瞰新港工业区，制冷剂工厂只是所在的美华化学工业区的一小部分，看起来不太起眼，远没有不远处的宝山钢铁厂名气大，却掀开了中国家电制造走向世界的关键一幕。
　　经过复杂而严格的工序，萤石先被合成氢氟酸，氢氟酸经过进一步化学反应制成二氟二氯甲烷，也就是氟利昂。
　　在刘鸿生、许舟洋的陪同下，司徒南走进位于制冷剂工厂，目光从化工厂那几座耐高温高压腐蚀的容器罐略过，心中微微有些激动。
　　因为江西上饶的萤石运到上海，经过层层的化学工序，从反应塔上出来时，已经变成了司徒南期待已久的制冷剂——氟利昂。
　　“美华制冷实验室利用氢氟酸生成二氟二氯甲烷，我们把它命名为CFC-12或者R12，照你的说法叫氟利昂。经过试验，氟利昂制冷效果理想，效率远高于氨、二氧化硫和丙烷为主要成分的传统制冷剂。
　　最重要的是它安全无毒、不易燃、不腐蚀，取代不安全的丙烷类制冷剂将毫无疑问。”
　　刘鸿生道，脸上洋溢着笑容，本来照司徒南的指使美华矿业公司投入巨资开采萤石，他还有些忐忑，担心这种石头不值钱，没想到最后造出了前途无量的氟利昂。
　　走入车间，司徒南看到装满氟利昂的钢瓶。身穿白袍的工人小心地把氟利昂瓶罐装上小车运走。
　　灌装氟利昂制剂直径两三米，长三四米，有点像是油罐车上小一号的煤气瓶。
　　本想轻轻地敲一敲钢瓶的，却很快把手收了回去。对这种模样的瓶罐司徒南潜意识里觉得危险，忍不住问道：“这罐子结实不？哪产的？不会爆过吧？”
　　在二十年代，发生安全事故实在太正常了。
　　“放心，这是专业的耐高压铝合金不锈钢做成的钢瓶，我们专门从宝钢定制的。非常坚固安全。为了生产这种专业容器罐，宝钢从克虏伯引进相关技术，出了不少血呢。”
　　刘鸿生自信一笑，为了解决灌装问题，他没少跑隔壁的宝钢，并利用自己在美华财团的影响力对宝钢施加压力促成此事。
　　至于说氟利昂罐爆炸，这还没发生过。
　　“工厂每年能生产五千吨氟利昂，全部供应给美华电气，三井旗下的一家公司想和我们合作，不过我没理他们。”
　　刘鸿生又道。能让日本人吃瘪，他有些得意。
　　“别人可没有我们美华电气大方，舍得花1000元每吨的价格向你购买氟利昂制冷剂。”看着刘鸿生得意的样子，一旁的许舟洋终于忍不住抱怨了。
　　“呵呵，这叫独门生意，全亚洲就我一家，你嫌贵可以去美国买，巨人化学公司不是在洛杉矶新建了氟利昂工厂吗？”刘鸿生说着下巴微微扬起。
　　全世界获得氟利昂专利许可的只有三家公司，分别是中国美华化学公司、美国巨人化学公司以及德国巴斯夫公司，后两家远在美国和欧洲。并且只有美华化学的上海工厂最先实现量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美华化学公司能在制冷剂市场肯定能抢到一块很乐观的蛋糕。
　　“看到没，刘生这小人得志的样子还挺可爱的！”许舟洋看了看司徒南。调侃道，心里有些感慨。
　　前些年自己在美华财团的地位还有些优势的，现在刘鸿生这些本土派已经赶上来了，刘鸿生掌管美华财团大部分的矿业、能源、一部分化学领域的业务，地位已经和掌管电气业务的自己平起平坐了。
　　“刘生的能力我一直是欣赏的，如今美华矿业垄断了亚洲的萤石市场。日本人几乎没有可能进入制冷市场和我们竞争。就算是巴斯夫，估计也只能找美华矿业合作，除非他们能在苏联找到充足的萤石供应。”
　　司徒南道。
　　萤石产地主要在中国和苏联，苏联受到世界封锁，不可能敞开大门做生意，相反，美华矿业优势就比较大了。
　　“是啊，美华矿业就算不做化工，卖原料也能赚饱了。”许舟洋点头附和道，有些羡慕地看了刘鸿生一眼。
　　“说起来还是司徒先生的目光高远，未雨绸缪，打通了江西、浙江的铁路，才给美华矿业打下发展基础。”
　　刘鸿生这会谦虚了，心里明白自己没那么大本事，一切的一切都是司徒南布局谋划，自己执行罢了。再说，比起氟利昂制冷剂，美华电气生产的冰箱才是真正的暴利。
　　三人笑着谈着，话题总离不开产业发展这个宏大的命题。
　　“一个产品热销，将带动上下游产业发展，氟利昂就是一把钥匙，打开我们目前一系列投资成功的法门，在上游可以促进矿业开采、运输等业务发展，尤其对我们花巨资投资的铁路、海上运输事业裨益，中国铁路公司的业务量至少会因此增加好几个百分点。”
　　司徒南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看许舟洋，又继续道，“往下游，氟利昂能让美华电气树立起自己的世界品牌。家电行业市场广阔，规模达上百亿元，冰箱正是主要家电之一。”
　　“你这样说，我压力好大，如果美华电气不能抢下十亿八亿的家电市场，估计没脸见人了。”
　　许舟洋耸耸肩，笑道，心里却明白，司徒南画下了一块大蛋糕，上百亿的家电市场不是没有。而是在美国，放到亚洲，规模可能只是十分之一了。
　　就算是十分之一，也是至少十多亿元的蛋糕。美华凭借技术优势以及在亚洲市场的巨大影响力，许舟洋倒是不怕和欧美日本等电器厂商竞争，冰箱事业估计每年能带来两三亿元的收入，加上收音机、风扇、电灯、电烫斗等其他业务，美华电气在家电领域每年营业额做到五六亿不难。不过要想突破十亿级要走出亚洲到欧美去拼杀了。
　　“要人命了，这还是家电业务呢，美华电气主要业务还有发电、输电、城市电气化改造等领域，同样不能偏废，我越来越感觉到建立一个电气帝国是多么艰难光荣了！”
　　许舟洋摇摇头，感叹道，不禁有些羡慕司徒南的逍遥。当然，他不会对此抱怨，反而是感恩，毕竟能遇到司徒南这样的恩主是天大的际遇。
　　“能者多劳嘛！我和刘先生都支持你的。不是吗？”
　　司徒南没理会许舟洋的抱怨道。
　　刘鸿生点了点头，人生际遇真奇妙，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年在上海滩卖煤赚到一百万就兴奋得难以自制的一般意义上的上海富翁了，而是肩负了实业兴国这样的重任的大亨。
　　要不是司徒南身份特殊，行踪缥缈，此次恰好在上海，许舟洋和刘鸿生未必有时间陪同司徒南，详细讨论美华财团的产业布局。
　　期间刘鸿生谈到，自己非技术出身，掌管矿业业务之余要兼顾化工厂。恐怕精力不够，因此准备招揽国内化学实业家做自己的副手，实际掌握自己手下的化学业务，侯德榜、吴蕴初等都是他看好的对象。
　　司徒南很重视制冷剂项目。所以刘鸿生有必要取得司徒南的认可。
　　“吴蕴初先生做味精做得很火很开心，又搞自己的研究，你怎么说服他来帮你呢？”
　　司徒南笑问。吴蕴初等人和美华实验室关系密切，多有合作，但宁为鸡头不做牛尾这个道理司徒南还是懂的。
　　“不用说太多，我把他招来参观制冷剂工厂。他就动心了。”刘鸿生笑道，心想：味精事业固然给吴蕴初带来成功，但味精这个食品化工业的小偏门怎么比得上制冷化工工业呢？
　　见司徒南没有反对的意思，刘鸿生心里就放心了。他现在越来越多的站在行业规划者角度看问题了，像司徒南那样，把人才放在合适位置，让他们做事，而不是做具体的事务。
　　吴蕴初接到刘鸿生的电话有点措不及手：“吴先生，我邀请你参加嘉道理花园的聚会，司徒先生和我都希望你成为我们事业的一份子。”
　　“我们事业的一份子？”
　　放下电话，吴蕴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还没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刘鸿生的一句“我们事业的一份子”分量要远远重于自己和美华化学公司合资的味精工厂。
　　虽然刘鸿生没有明确给出承诺，但吴蕴初知道自己将得到更大的舞台展示自己的才华和报国热情，对于参加嘉道理花园聚会，他心领神会，欣然应允。
　　另一头，许舟洋对此评价道：“仁桥有些可惜了，本来他是第一人选。”
　　“没什么可惜的，他还掌管美华的医药业务，他们李家在南华资产无数，哪用得到跑到大陆这边？”
　　司徒南淡淡笑了笑，没有告诉许舟洋李仁桥正在美华实验室的南华总部研究“青霉素”项目。
　　美华化学公司主要业务国内，李仁桥在南华也走不开，和管理公司相比，他更愿意做一名科学家。
　　“除了冰箱等家电业务，X光机、手术刀等医疗器械也是美华电气不容忽视的市场，康明斯电气等欧美电气巨头还没重视亚洲市场之前，你们还有时间准备。”
　　司徒南是这样告诫许舟洋的。


第149章 压缩机
　　从制冷剂工厂出来，沿途可以看见装着钢瓶的卡车往来于制冷剂工厂和冰箱厂之间。
　　“冰箱工厂是一片数百亩的工业区，压缩机工厂，冷凝器厂、蒸发器厂、冰箱壳体厂等十几家零部件工厂围绕着冰箱总装工厂展开。
　　此外还有电器开关、塑料、温控仪器等其他小零件工厂也在这一片电器工业区，整体上形成了较完善的家电制造工业链条。
　　除了冰箱，美华电气旗下的电灯、风扇、收音机、电烫斗等相关的家电业务全部都集中在宝山新港工业区，也吸引了国内外其他家电厂商。有几家民族电灯厂做的不错，我们就让他们帮忙代工。”
　　许舟洋在车上指着外面，一边给司徒南介绍道，他如数家珍，这一片工业区寄托了他的心血。
　　跑得勤了，他对这里比对外滩的那些花花绿绿的场所要熟悉得多。
　　在二十年代的中国，基础设施也是限制工厂主投资热情的重要因素，他们常常要自备发电厂和自来水厂。
　　工业区实现了三通一平的设计规划，这在国内已经不是首次，早在广东，美华财团就和当地政府合作开发现代的工业区，却改变了上海的落后的工业局面，上海工业中心也从黄浦江外滩一带迅速转移到宝山新港区，形成了以钢铁、造船、家电生产、电气设备为主的工业部门。
　　魔都总算多了工业魔幻气息，多少冲淡了市中心租界黄赌毒泛滥，魔气笼罩的气氛。
　　司徒南见了心情很高兴，有种后世现在工业区的既视感。这样的大工业才是他向往的。
　　“新港工业区有种种便利，给工厂主降低生产成本，虽然有些偏僻，但就生产而言，比市区设厂便利多了。上海的厂商越来越爱把工厂搬到这边来了。”
　　刘鸿生笑道。
　　宝山港、宝山钢铁厂、宝山新港工业区，对上海的影响，他这个上海商人更有感触。就连江南造船厂也从市区里搬出来，就近钢铁厂和港口。在宝山港附近建立更大型的船坞，而空出来的旧址则便宜了市区里的那些房地产开发商。
　　入眼是红砖砌成的厂房墙体，类似兵营一样的厂房，似乎有些呆板，这又让司徒南看到了简单实用的苏系建筑风格。
　　下了车。他点点头。
　　摆在司徒南眼前的是一个比怡宝桶装水稍大的金属光泽的机器，刚从生产线下来还留有余温，从外表看上去有点傻大粗，就一个大铁球插着三根铜管。
　　翻了翻上面的铭牌，发现功率不过区区100瓦。
　　若干年前，那是很遥远的记忆了，司徒南曾经在美芝公司做高管的同学的陪同下在佛山参观过据说是世界最大的空气压缩机生产基地，那次看到的压缩机就排球大小，要比眼前看到的这坨铁体积小一半，功率大一倍。
　　隔了两世。这个记忆还发挥作用。
　　对于压缩机结构原理，司徒南不陌生。如今出现在民国上海的压缩机，不就是他意志的体现么？因为最初的机构图纸就是司徒南设计的。
　　“这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空气压缩机。”许舟洋大言不惭地说道，毫不犹豫把‘全世界最先进’的标签贴在美华电气的空调压缩机上。
　　司徒南笑了笑，一趟没白来，感觉这号称全世界最先进的空气压缩机有模有样，似乎也不为过？
　　看得出来工厂是用了心，毕竟以二十年代的工业水平，以民国的工人基础，能做到这步并不容易。
　　最关键的是。这比时下通用电气生产的旧式冰箱先进很多。没有氟利昂，老式冰箱的制冷剂时不时跑出来，轻易就杀死一大片人，类似事故屡见不鲜。
　　“功率有些小。用在冰箱还行，要装在空调上，就像小狗拉马车，就很勉强了。”
　　司徒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有些可惜道。
　　民用空调市场十年八年估计都不会成熟。所以美华电气生产的风扇很受欢迎，风扇是民用制冷市场的主力，倒是不用着急把空调推销给消费者。
　　“尤其在国内，一般家庭能用上电就很幸福了。”许舟洋笑笑道，别忘了美华电气的主要业务还有发电输电，对城市进行电气改造。
　　他心想：一环接一环，不仅要提供电，还要制造大量的电器，电气化之路是如此复杂艰难。
　　一句还行，似乎评价不高，其实不是，因为司徒南一向是挑剔的，无论在别人的眼里有多么惊艳，但能被他认可的产品一向不多。
　　“嗯。”
　　许舟洋可司徒南的判断，那种东西好卖，没有人比司徒南这个家伙的市场嗅觉更敏锐了。
　　又道，“尽管如此，在制冷市场上，空调还是前景广阔，不比冰箱差。我们可以为公众场合，如电影院、商场、赌场、酒店等地方提供中央空调，相信那些老板不会吝啬几万块就买到最清凉的温度的。”
　　见许舟洋如此乐观，司徒南微微一笑，问道：“既然技术上可行，那么有成功的案例了没有？”
　　“还没！”许舟洋微微一滞，有些遗憾，却依旧自信道，“要说服上海的戏院老板安装空调可能有些难，毕竟成本要好几万呢。不过我们可以在自己人的产业上做实验，我准备和夜巴黎夜总会合作。”
　　提到夜巴黎，司徒南眼睛里多了一丝兴趣，像夜巴黎那样的销金窟，人类发明的最好的东西还不先用于‘天上人间’这类地方么？
　　点点头，觉得许舟洋的主意可行。
　　“我一点都不担心空调的销路，就算人不舍得用，一些重要的生产车间机器设备还是要用的，我们自己的压缩机缸体加工车间就采用自己研发的空调进行温控湿控。
　　南华和广东那边，那么多工业厂，也有不少机器要精心维护的，他们都将是我们的客户。呵呵。”
　　许舟洋得意道。
　　“看来你早有打算，我就放心了。”司徒南道。
　　心想：今天一行收获挺大的。美华电气公司发展要比自己想象的要快很多。
　　其实，无论冰箱还是空调，都不是新发明，市场上早已经有了。只不过氟利昂这种新型制冷剂优势太明显了，才给了美华电气足够的信心和底气杀进制冷市场。
　　许舟洋还开玩笑说要给司徒南的威廉号邮轮改装冰箱和空调，让那些美国土豪们开开眼，打响美华电气的名声。
　　司徒南同意了，同时准备把美华电气的制冷业务推销给加利福尼亚海运、南星轮船、白星轮船等航运巨头。
　　有一点。许舟洋始终不太能释怀，因为这家压缩机工厂是美华电气和克虏伯公司合资建设的，美华电气拥有51％股份，克虏伯公司以技术、设备、以及生产管理团队入股49％，美华的制冷技术部分也流落到克虏伯去了。
　　对此，许舟洋有不同意见，认为让德国人从美华实验室获得氟利昂专利技术已经很过分了，还让德国人占了那么多的股份就更过分了，对此他极力反对，认为美华电气不需要外人来分享自己的成果。
　　可惜没能说服司徒南。司徒南一句反问就让许舟洋挫败：“如果不和德国人合作，美华电气能独立完成压缩机缸体这样精密的机械加工吗？
　　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实现压缩机的批量生产吗？”
　　司徒南根本不相信民国工人的技术能力，认为等民国工人把技术提升到美德同行的平均水平，美华电气早已失去了在全世界跑马圈地的宝贵时机。
　　和同样关系密切的康明斯电气相比，克虏伯是个落魄户，胃口要小很多，雇佣德国工人的成本也低很多。
　　和克虏伯一样，和美华合作的德国康采恩巨头还有好几家，都是一群破落户。
　　“嗯。现在美华电气摊子铺得比较大，各方面的人才都缺乏。尽管我们已经取得足以自傲的成绩，但在最基础的机械加工方面，和德国人合作也是勉强能接受的。”
　　许舟洋有些无奈道，美华电气的研发能力是很强的。能研发出不少像冰箱这样有钱途的产品。
　　压缩机生产对材料技术以及机械加工能力要求很高。上海工业基础算是国内最好的城市之一。
　　回到国内越久，他越发发现随着美华电气快速扩张，基础薄弱，技术工人素质已经成为制约美华电气发展的重要因素。
　　拿压缩机生产来说，同等条件下，德国工人生产的零件合格率高于中国工人的一截。这让许舟洋很是气馁气愤，把电器厂管理层臭骂一顿，总之大棒萝卜各种手段一起下，还和美华职业技术学校合作，就为了获得更多合格的工人，早日把冰箱投入市场。
　　如果让康明斯电气来做冰箱并且占得先机，康明斯电气有能力把冰箱像T型车那样推广开来。
　　“现在看来还是你这个奸商精明，用专利授权换来克虏伯的设备和技术，没花一分钱是唯一让我高兴的地方。”
　　许舟洋道。
　　“我不能光考虑美华一家的利益，你也从美国回来，应该知道康明斯电气近年来向美华输送了大量的资金技术，虽然我们说了算，但那边肯定会有所不满的。”
　　司徒南笑了笑解释道。
　　在这场交易中，美华电气不算吃亏，现在效果出来了，压缩机工厂已经成功实现批量化生产，每月能为冰箱工厂提供5000台压缩机。
　　时值夏季，美华电气推出的新型冰箱上市当天就在上海卖出200台，富裕家庭们对此趋之若鹜，渴望程度不亚于屌丝渴望水果机，一台冰箱一千几百元也不觉得贵。
　　冰箱热销使许舟洋对合资压缩机项目态度改变，觉得和司徒南坚持把克虏伯引进来其实不算太引狼入室。
　　看见白花花的钞票等着自己去捡却一时捡不过来，可想而知许舟洋多么渴望扩大冰箱产能。
　　他下一步就要在佛山以及南华新唐山再建两条冰箱生产线，并得到了司徒南的支持。
　　司徒南对眼前的铁疙瘩失去了兴趣，来到另一个车间，特意查看他关心的另一种特殊的大型压缩机，个头比T型车更大的船用压缩机，这才是真正的傻大粗！
　　“造一台这样的大家伙可不容易，上个月这条生产线50多个工人也不过制造了区区5台，一造好就上船送到南华去测试。”
　　许舟洋自豪道。
　　“哦？结果怎么样？”司徒南问道。
　　造船业是美华财团的支柱产业之一，南华和中国的造船业在财团和国家政策的支持下蓬勃发展，相继造出了5000吨、7000吨级别的民用船舶。再过几年就会发展万吨以上级别的远洋轮船。
　　亚洲中小型造船市场六成份额被南华、中国的美华系造船厂占领，已经形成对日本三菱、三井等造船巨头的强烈竞争，双方免不了打价格战。
　　南华造船厂提高造船能力，上马万吨级别的造船项目的同时，也在积极开拓新市场，发展冷冻船和油轮。
　　“他们和南华远洋渔业公司合作，改造了一条3000吨远洋渔船，在上面开辟了几个专门的冷冻库，装满蔬菜水果运到墨尔本，又从墨尔本购买牛肉运回本土出售。
　　效果非常好，无论是蔬菜水果冷冻舱还是牛肉冷冻舱，成功经受住高温、高湿度和海浪的考验。”
　　许舟洋自信地笑道，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条忙碌的生产线。
　　在他的计划中，等美华电气培养足够多的技术人才后将撇开德国佬，自己投资更大规模的独资压缩机工厂。
　　无论民用还是工业制冷领域，他决不能接受西门子甚至康明斯电气进来掠夺亚洲市场。
　　美华电气内部做过评估，预计未来五年内，制冷工业部门可能为公司带来至少二十亿元的收入，这给美华电气有足够的底气扩张到其他电气领域。
　　然而讽刺的是，美华电气还真离不开德国佬，下个月将又有数百名德国技工从欧洲来到上海，成为美华电气的雇员。
　　“嗯。相信南华的新型冷冻船会取代老旧的冷冻船，赢得南美土豪们的青睐。当我们制造的冷冻船往返于世界各地，把澳洲、南美的牛肉送到伦敦巴黎纽约时，中国人也会因为自己的出色表现吃上牛肉。”
　　司徒南笑道。


第150章 空调美的
　　二十年代阿根廷的土豪的名声不输给后来的中东土豪和后来的中国煤老板。
　　在二十年代，如果要称赞某人有钱，说‘你比阿根廷人还阔绰’绝对没错。
　　当然，现在美国情况有所改变，称赞某人有钱也可以用‘这家伙去炒股了’来形容。
　　南华和中国的造船业凭借出色的制冷技术和阿根廷土豪们搭上关系，将是一桩很美妙的买卖。
　　冰箱总装工厂，忙碌的流水线。
　　司徒南终于看到了成品，冰箱的样式分为立式和卧式两种，体型要比后世同功率的冰箱要大不少，马口铁做成的外壳方头方脑，笨重老土，一点都没有苹果产品那样处处都有简洁优雅的工业设计之美。
　　司徒南点点头，很是满意。因为冰箱原型机出自美华实验室，而原型机的设计草图就出自司徒南之手。
　　从无到有，创造是最难的。而司徒南而言，把原本就存在的东西再画出来就很简单了。
　　除了电冰箱，空调、洗衣机、烫斗、电视机、点唱机司徒南都设计出不少图纸和草图，有些具体有些详细，大部分都放在美华实验室、康明斯实验室、特斯拉实验室等科研机构，相信那些伟大的发明都会一一重现的。
　　他自己就设计和发明了投篮机，并且效果很好，自己玩的很开心。
　　“密封很重要，冰箱门框采用大量的橡胶垫圈非常必要。”
　　司徒南随手拉开冰箱门，查看了冰箱的内部，结构和后世的冰箱没太多区别。冰箱外壳采用轻薄的不锈钢，白色涂料覆盖，无论外表还是内部，冰箱都以白色干净明亮色调为主。
　　“外表是灰白色而不是我喜欢的淡蓝白色。卖相是差了点，总体上算是贯彻了我的理念，对家庭主妇的诱惑力是毋庸置疑的。”
　　司徒南赞道，接着又对冰箱门的门扣吐槽道。”你们工程的工程师一点想象力都没有，居然设计这样难看的门扣，难道不知道用磁铁来关闭冰箱门吗？”
　　“磁铁？”
　　许舟洋眼神一亮，马上意会道，“这个想法妙！就把这个设计用在下一款冰箱上。”
　　说完赞赏地看了司徒南。司徒南的眼光他是极为佩服的，便问：“还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都说说，我洗耳恭听。”
　　陪同司徒南参观的还有冰箱工厂的高层，自然也有冰箱的工程师等人，这些‘NPC’此刻也等着司徒南，看看这位骄傲的贵宾还说些什么？
　　司徒南这时却不打算发挥自己苛刻的眼光，反而有点泛泛而谈，能做成这样，美华的冰箱算是成功了，至于外形设计。还是留在日后在市场竞争中慢慢改善吧。
　　“产品不仅要实用，也好卖相好，好比夜巴黎的小姐长得好也要会打扮。欧美各国近年来越来越形成了一股工艺设计的潮流，主要应用在两个领域，一是汽车，二是电器。
　　通用汽车新总裁斯隆上台后通用汽车积极迎合了这股潮流，新推出的几款汽车都获得了成功。
　　像这个傻大粗在亚洲卖不成问题，因为没有竞争者，不过要到国际市场竞争，就要花更多的心思了。”
　　许舟洋把话记在心里。他也注意到汽车行业的新潮流了。
　　冰箱工厂估计是上海最有格调的工厂，工人也有格调，类似于后世的汽车工厂工人，工资待遇应该要比纺织厂的工人高很多。
　　冰箱组装流水线不比汽车总装线复杂。司徒南司空见惯，回头看了看那些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忙碌的身影，他们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青年，虽然有些好奇司徒南这行神秘的参观者，偶尔瞄了几眼马上又转过去了干活。
　　“把那个小子叫过来，我问问他。”司徒南对陪同工作人员道。指了指刚才偷偷看了自己一眼的一个青年。
　　“张全蛋过来！”
　　张全蛋从流水线上下来，车间主任安排别人替代张全蛋后，把他带到司徒南等人面前。
　　张全蛋锤子一样的脸布满忐忑，因为他认识最大的官——他们厂的厂长正在扮演某个没有名字的NPC，在司徒南和许舟洋面前一直没有太多的存在感。
　　而张全蛋本人就更微不足道了。
　　“这些都是大人物我一个都不认识啊！倒是厂长见过几次。”
　　“这几位都是总公司的领导，有些话想问你，你要好好回答知道吗？”一直没存在感的厂长上前两步对张全蛋道。
　　张全蛋认真地点了点头，样子很是拘谨。
　　看到他拘谨的样子，司徒南也懒得显示自己的温和亲民，直接道：“姓名？籍贯？年龄？什么学历？进工厂多久？”
　　“张……全蛋，18，本地人，龙华职业技术学校毕业，一毕业就进来，快两个月了。”张全蛋答道，有些紧张，还不至于到口齿不清的地步。
　　“龙华职业技术学校？”
　　司徒南点点头，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很快想起这家技校是美华基金会在上海重点扶持的几家技校之一，和美华系的企业联系紧密，因此眼前的小子毕业就被招进冰箱厂也不奇怪。
　　“工厂待遇怎么样？吃的住的穿的都说说？一天要干多少小时？周末有休息吗？”
　　司徒南问的比较详细，语气也缓和下来，他想知道一个普通流水上的工人日子过得怎么样？
　　传到张全蛋耳里，对了几分暖意，很明显问自己话的这位先生是这行人中身份最高的，他说话时，旁边的人都不插话，态度很恭敬，都在留意他说话。
　　“工资挺高的，实习期10元，转正后15元，还有5元伙食补贴。一天上班10个小时。周末放一天假。
　　厂里发三套工装，还安排宿舍，吃住都在厂里，不怎么花钱。大家都说我们厂是上海最好的。”
　　张全蛋说到这里，满足一笑，看样子好像过上了好日子。
　　草草聊了几句，大概问清楚一个流水线上的工人生存状况，司徒南便挥挥手。张全蛋回到生产线上继续干活了。
　　“15元每月，就算是上海这样的高消费水平城市，他赚的也比北京图书馆管理员多一些。”
　　司徒南心里想道，毕竟这个时代人们用的最多的还是角、分这两种单位的货币。
　　或许上海的纺织厂的女工月薪达到20月，那是高强度长时间的劳动。
　　如果工厂不包吃住和交通，要养活几口之家，日子还是过得挺紧张的。
　　同是纺织工人，南方工人要过得好一些，美华系的工人要比非美华系的工人要好一些。
　　可能是没有被阉割过，这年头的工会似乎蛮有战斗力的。尤其是外企的工人常常会罢工，前段时间山东青岛的日企纺织职工集体罢工闹得挺凶的，日本人又欠了中国人一笔血债。
　　“他应该是厂里最普通的员工了吧？其他员工呢？”
　　司徒南又问那个厂长，他现在已经知道眼前的冰箱厂的厂长姓张，一位从美国跟随许舟洋回国创业的留学生，在康明斯电气旗下一家工厂做过管理，算是国内很难得的、吃过洋墨水的有经验的高管。
　　“他这样的毕业生我们在上海招了两百人，又在全国其他技术院校招了300多人，总算把总装厂和压缩机以外的几个重要零部件工厂搭建起来。
　　我们还特意花不少精力去培养这些工人。总的来说，数量工人和技术工程师还是不够。生产任务压得那么紧，以后我们还有头疼的时候。
　　我打算每季度考察员工，考试及格的员工增加工资，以此激励员工的工作热情。”
　　张厂长道。”说到普通工人工资每月十五到20元，车间管理人员和一线技术员每月30元到70元不等，工程师和零厂长级管理层至少一百，形成比较合理的阶梯薪酬体系，尽量提高管理层的效率。就像徐总说的那样，尽量扁平化管理。减少吃闲饭的人员。”
　　张姓厂长显然做了功课，说得头头是道，司徒南听了比较满意。
　　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吃闲饭的家伙，既然有机会有能力，他绝对不让中国的官员比例堪比希腊，出事了就让临时工做替罪羊，一点担当都没有！
　　“工人的待遇，特别是有技术的工人的待遇不能苛刻，至少要让我们的工人养活他们的几口之家。虽然我们没有亨利福特那么大方，但不妨碍我们学习和欣赏他。
　　我一直认为高工资不是问题，也可以给管理层业绩分红，但坚决不养废物。以后美华旗下的公司哪家不景气，管理层不作为，我们就果断调整，哪怕规定一年裁员5％，10％都在所不惜。”
　　司徒南对许舟洋等人郑重道。
　　“还远不到那种地步，现在我们美华电气的各项事业都在快速扩张中，我倒是想要更多能干活的人。”许舟洋笑了笑，有些不以为然司徒南的杞人忧天。
　　想到了什么，许舟洋又道：“美国那边消息已经传过来了，康明斯电气的冰箱下周就要在纽约、芝加哥等大城市上市了，虽然我们占有先机，但他们不比我们慢。而且他们有本土优势。”
　　司徒南抬起头，见许舟洋语气有些急切，心想：许舟洋越来越进入角色，把自己创办和任职过的康明斯电气公司当成竞争对手了。
　　“这是好事。说明你离职后，康明斯公司依旧运行良好。当然，他们肯定也看到了广阔的市场。美国电器制造领域竞争激烈，冰箱将是康明斯电气继收音机后取得对通用电气和西屋电气领先的拳头产品。”司徒南笑道。
　　“是啊，我也希望美华电气产品早日打进美国市场，那边市场太大了，我们的产品每提高百分之一占有率，将使我们的事业提高百分之十。”
　　许舟洋憧憬道。
　　考察完冰箱工厂，人群散去后，只剩下司徒南和许舟洋、刘鸿生三人。
　　“照理说，这个项目放在美国更容易成功，但我还是把它拿到国内，原因很简单，因为美华在国内的投资基本都是赔钱的，像铁路、钢铁等重大工业项目，要想收回成本至少要等到三零年代，因此急需找到一个能快速并且暴利的产品。这几年在这边，我算是尽力了，也为这边的成就感到欣慰。”
　　司徒南感慨，他的态度让许舟洋他们明白，司徒南从威廉财团转移到美华财团的资产已经超过了十亿美元，基本帮美华财团搭起横跨金融、农业、钢铁、机械、铁路、航运、造船、化学、电气、纺织、军工等诸多领域的超级财团雏形，近十年下来，这些资产正飞速成长，翻了好几倍。
　　“我觉得美华冰箱这个名字总差了点什么，你觉得叫什么好？”
　　从冰箱总装厂里出来，许舟洋随口谈道。
　　“美庐怎么样？”刘鸿生笑笑道，暧昧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和历史上的那座庐山度假别墅不同，这个时空也有一座出名的美庐，那就是武汉的宋美龄官邸，被人称为美庐。
　　司徒南隐约记得历史上有个叫美庐的冰箱品牌，后来却完蛋了。
　　这或许是个好名字，不过和名人名字联系在一起有些别扭，还不如叫：“美的、海尔、白天鹅、喜马拉雅、香雪海或者蓝莲花？”
　　司徒南五秒钟内说出制冷行业里朗朗上口又富有寓意的一系列名字，把许舟洋和刘鸿生惊讶得张大嘴。
　　“瞬间能想出这些个好名字，你这家伙的知识水平和艺术修养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许舟洋摇摇头，有些感慨，从对面的刘鸿生脸上得到回应，又笑了笑道，“先用美的吧！剩下的名字我们以后再用，反正美华的产品线长着呢。”
　　“好！以后美华的冰箱统一叫美的。”刘鸿生附和道。
　　许舟洋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把家电业务和机电业务区别开来，以后家电业务统一采用美的这个牌子，而原来的发电、输电、动力系统等业务则继续采用美华电气这个牌子。
　　他点点头，有些期待道：“这样一来，相当于把家电制造这块业务独立出来了！”
　　司徒南笑了笑，他也是倾向把家电业务独立起来。至于美的这个牌子，其实他最钟意的名字不是美的，而是香雪海这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名字，香雪海这个遗憾只能埋在他心里了。


第151章 再遇张幼仪
　　此时已是午后四点时分，阳光灿烂，洒满笔直宽敞的工业大道，钢筋水泥混凝土筑成的六车道成本不菲，往来的汽车络绎不绝地穿梭于大大小小的工厂之间。
　　好一派蓬勃繁忙的气象！
　　工业大道向西延伸，直通杨树浦江湾一带，那是兴建中的市中心，大上海建设计划的核心工程。
　　由于修通了高速公路，司徒南回到市区不用做火车或者坐船，甚至开飞机降落在杨树浦附近的机场。
　　出了宝山新港工业区，工业区的繁忙景象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公路两边的农田，绿油油的一片，种满了瓜果蔬菜。
　　这些农田都是新开的，随着工业发展，周围的农业也被带动起来了，有些精明的人已经在路边盖起了房子，看起来有些零散，实际周边的土地价格上涨了。
　　司徒南大概记得张家的酱园就在这条公路附近，张家酱园、美华味精等好几家食品工厂都建在原来杨树浦郊外的公路边上。
　　杨树浦附近还有个蔬菜批发市场，上海的果蔬贩子都被吸引过来，大上海建设计划越来越让人感受到蓬勃的商机。
　　司徒南未必知道这一波发展中，有多少年轻版的水果生（杜月笙）从贫穷的苏北或者其他地方来到上海，但他知道快速崛起中的新上海应该不是原来历史中那个“中途夭折”的命运了。
　　路上遇见一车抛锚，停在路边，司机趴在车头检查故障，旁边站着两人，一个二十多岁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扎着皮带的女人和一个四五十岁穿着丝绸长袍的男人，看见司徒南的车队经过，连忙招手。
　　一阵大风，吹起了那位女士的帽子，司徒南正好看到不远处那张熟悉的脸。脸上的表情有些着急，不知道在此之前她拦了多少辆车却没成功。
　　“停车！”
　　“先生。”车里一名保镖提醒司徒南。
　　“让那女的过来吧！我认识她。”
　　司徒南朝车窗外看了一眼，认出拦车的女人原来是张幼仪。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自己回到上海没几个人知道。却在路边碰到她，真巧。如果不是那一阵风，司徒南可能就错过了。
　　张幼仪以为车队要走了，没想到经过自己十几米后停了下来。这车队气势汹汹，一看就不简单。接着一辆车退到自己面前。下来三四个西装革履的墨镜男人，警惕地看着周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其中一个还向自己走了过来，张幼仪立刻被吓了一跳，万一这帮人打劫的话——
　　“女士，我们先生让你过去。”一保镖对张幼仪道。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长袍男人连忙拦在张幼仪面前，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老板认识张小姐，请张小姐过去一趟。”保镖淡淡道。基本无视旁边跳出来的老头，伸手请张幼仪。
　　长袍男人本想跟着过去，还没踏出一步就被保镖烂了下来，看着张幼仪走向几步之遥的汽车心里暗暗担心。
　　徐老爷朝司徒南方向张望，没看出清楚，大概车上坐着一个男子，见张幼仪上了车，心里暗暗担心：多好的儿媳啊，没她出面张罗，徐家的电灯厂在宝山工业新区办不了。更不会一连接到好几家工程公司的订单。
　　张幼仪有些紧张，打开车门一看正是是司徒南微笑的脸，心情立刻放松了。
　　“原来是司徒先生啊！差点吓了我一跳呢，我以为遇见歹人了呢？”张幼仪有些抱怨道。脸上带着微笑。和这位司徒先生见面不多，却对他印象很好，遇见司徒南正是喜出望外了。
　　“嗯。我刚回到上海，从新港工业区那边过来，也没想到见到张小姐，真巧了。”
　　司徒南微笑道。”你汽车抛锚了，不如我送你一程吧！”
　　“好。”张幼仪爽快答应，又朝车外看了一眼，“那，我和我公公说声。”
　　“公公？”司徒南疑惑。
　　“我儿子的爷爷，你知道的。”张幼仪解释道，一脸坦然的样子。
　　司徒南马上就明白了，原来是徐家老爷啊！他点点头，却没有下车和徐家老爷见面的意思。
　　张幼仪很聪明，没有点破司徒南的心思，对此也不以为怪，这位贵人一向不喜欢见陌生人，自己是知道的。更况且他为自己抱不平，觉得徐家人瞎了眼，因此对徐家人态度冷淡也不奇怪了。
　　“没事吧？”
　　徐老爷见张幼仪上了车，不一会儿又从车上下来，便紧张问道。
　　这伙人他从来没见过，趾高气扬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一点都不热情，徐老爷感觉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伤害。
　　张幼仪摇摇头，微笑安慰道：“遇见朋友了，他不方便下车，不过答应送我们一程。老爷，你坐后面的车吧。我回去和那朋友说说话。”
　　“哎”
　　他一跺脚，只好上了另一辆车。
　　车里空间狭小，张幼仪还是第一次坐在司徒南触手可及的距离，感觉有些局促，不过她很快让心情坦然了。
　　自己只是个弃妇，姿色不错，还没到招蜂引蝶的地步。这样说倒是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位司徒南先生对自己很友好，没有别的意思。
　　他支持和帮助自己创办女子银行，开设云裳服装公司，成为上海滩最有名的女商人，自己是感激的。
　　不过司徒南接下来的话让她心里起了一丝涟漪，司徒南说：“关于公路拦车，这里有个故事。一对男女在公路上拦车，男的自认为很有经验，他说自己准备写一本书，告诉人们搭顺风车的一百零八种方法。
　　在此之前，他有必要在女伴面前实践一下，于是竖起大拇指对着过往的车辆做了好几次姿势，连脸上最真挚的表情都做到位了也没有拦到一辆车，很是气馁。他的出书计划要完蛋了。
　　女伴看不下去了，决定自己出马。”
　　说到这里，司徒南稍稍停顿下来，看了看张幼仪。
　　“他只是运气不好罢了。”张幼仪笑了笑。故事不是太好笑，但贴近自己今天的遭遇，她自然来了兴趣，对下面的情节有了期待，于是配合地问。“那女的怎么做，她成功了吗？”
　　司徒南笑了笑，用认真的表情道：“那女人站在路边，左手叉腰，右脚稍微探了一步，右手把裙角撩起，露出美丽的大腿！她不仅成功拦到车，还让人家司机差点撞进路沟！”
　　“啊！”张幼仪微微张开口，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动人的画面，有些惊呆了。这实在出乎她的预料，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个结果。
　　“真不害臊！那司机也是活该！”张幼仪小声嗔道，感觉脸微微有些发热，这是在调戏自己么？又听见司徒南笑道：“这说明大拇指比不上大腿好用。呵呵。”
　　看了看张幼仪，见她脸颊有些酡红，瞪了自己一眼，司徒南意识到刚才的笑话对她这样的大家闺秀来说可能有些过了。
　　当然，他没有调戏的意思，纯粹是有感而发，因为这个故事出自一部电影。
　　于是解释道：“我觉得刚才那个故事用来拍电影。以国内的风气而言，人们是否能接受这样的尺度呢？”
　　原来他想的是拍电影啊！
　　听见司徒南认真的询问语气，张幼仪感觉自己有些敏感了，如果不是在这狭小的空间。两人独处的情景下，面对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的笑话，自己才不会那么敏感呢。
　　自己出过洋，结了婚，生了孩子，还离了婚。在上海做起了生意，什么世面没见过啊！
　　张幼仪平复心情，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点点头：“应该很好笑。”电影里那种撩裙子的和上海男盗女娼的风气一比真不算什么。
　　“司徒先生要拍电影吗？我一定会买票看的。”张幼仪笑道，还补上了一句，“我们云裳服装公司的衣服最受女性的喜爱，我们可以给电影提供衣服，免费的。”
　　“好精明的广告！”司徒南赞赏道，自己认识的女人里，论穿衣服，宋美龄第一，但论做衣服和卖衣服，眼前的女人才是第一。她有商人的精明，也有让人信服的品格，还和自己聊得来，自己才会那么欣赏她吧！
　　写出一夜风流的中国版其实不难，司徒南相信自己也能拍出一部合格的电影，只是没那个精力，时间也来不及了。
　　司徒南摇摇头：“这倒不是，只是家里有个小妹妹最近迷上了电影，我想帮帮她。”
　　“我知道，阮小姐来过我店里做衣服，她做了大明星，成了万人迷呢。”张幼仪笑道。
　　所谓的阮小姐，原名阮凤根，拍电影前改了名字叫阮玲玉，母亲是嘉道理花园的女佣人。嘉道理花园主人不常住在上海，母女俩沾了广东老乡主人的光，在嘉道理花园居住的日子一直过得不错，阮凤根被送进了上海圣玛利亚女校读书，每天有专车接送，这是个幸运的女孩，旁人还以为她是嘉道理花园的小姐呢。
　　司徒南也是早几年前，在偶然中发现，未来的电影皇后几经周折后居然出现在嘉道理花园，那女孩很懂事，长得又招人疼，何仙姑特别喜欢她，于是她变成了嘉道理花园的半个小姐。
　　嘉道理花园的原主人小嘉道理一度取笑司徒南在玩养成，不然怎么会对一个佣人女儿那么上心呢？
　　司徒南从来不做解释，心里却不屑，要玩养成的话，别说民国电影皇后，民国四大美人，好莱坞黄金年代的四大美女，什么费雯丽、英格丽褒曼之类的，他都可以包养起来！
　　不过，这有什么意思呢？
　　就是用玻璃把里面一些电子构件装起来，矿石收音机更加简单，连电池都不用。
　　“真的吗？收音机要比灯泡好卖，也贵多了。”张幼仪惊讶问道。一个女人未必对枯燥的造物原理感兴趣，作为一个女商人，她不得不对产品的生产制造感兴趣，对新产品保持敏感度。
　　“听你这样说。真是开了眼，感觉原来很复杂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哦！如果我说就算造不了收音机，我也能造出电子管，这样会不会太自大了呢？”
　　张幼仪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司徒南。她感觉司徒南在说笑，好像也不是在说笑。
　　对了，宋姐好像说过，司徒先生啊，最看重的就是办实业的人。所以美华公司才会帮助国内的那些有本事的实业家。“那丫头还是选择了演戏这条路，自古红颜多薄命，但愿嘉道理花园能保佑她平安顺畅。”司徒南感慨道。
　　对于司徒南的感慨，张幼仪很是不解，有嘉道理花园庇护，谁敢欺负阮小姐呢？
　　张幼仪不知道有样东西司徒南也要忌讳的，那就是命运。
　　就像张幼仪在司徒南的帮助下，事业发展得远比原来的“她”成功，但却挽不回她失败的婚姻，也阻止不了民国历史上最狗血的青春爱情多角恋狗血剧的上演。他的前夫安慰另一名失足妇女的同时，也不忘往往武汉飞，关心长江大桥，更留心林女士的建筑学讲座。
　　如果哪天飞机掉下来，那么悲剧将会重演！
　　“刚才没来得及问，你来这边做什么？难不成服装公司开到这边来了？”司徒南笑问道，转了一个话题。
　　“这倒不是，徐家在工业区开了电灯厂，我也参了一股，一直没机会过来看看厂子。今天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汽车坏了。”
　　张幼仪道，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解释什么。”徐家公公说了，这产业将来要留给阿欢的，我也要关心一下。”
　　阿欢是她的儿子，心头肉，司徒南不难理解身旁的这个既保守传统又现代坚韧的女人一辈子都和徐家纠缠不清了。
　　“那厂子经营得怎么样？”司徒南饶有兴趣地问道，或许从徐家能看出国内民族资本家经营状况。
　　“办厂子的时候。刘大哥（刘鸿生）帮我解决了原料钨丝，还帮忙和美华电气公司说了情，灯泡的其他配件也可以从周围的厂子采购，厂子没多久就建好了。
　　开始时，造出的电灯卖给美华电气公司，贴他们的牌子。市区建了很多房子，听老爷说，他另外从外面接了个大单子，一家房地产公司要卖五千个灯泡，生意很好。
　　就是工人不太注意卫生，生产线有些乱，还不如我服装厂的女工呢。在我的车间，东西放在哪怎么放都有规定，可不允许杂物乱放。”
　　她又抱怨道。
　　张幼仪说起今天见到的厂里的趣事津津有味，脸上的笑意一直没停过：“我一直忙，今天过来看看，没想到做灯泡是用玻璃板吹出来的，和吹气球一样。”
　　“有空去宝山钢铁厂那边看看，你就发现大炮炮管都是像被揉面团一样被机器揉出来的呢。其实造物都差不多，材料被加热变软，然后被做成各种形状，就是其中的工序千变万化，出来的产物也有时候大相径庭。”
　　司徒南笑着附和道。见张幼仪似乎对工厂的事感兴趣，他便说了生活中简单而有趣的造物故事。比如收音机里用了很多电子管，电子管他刚才是在暗示什么吗？
　　张幼仪心里想道。当年自己也是受他鼓励才毅然要开办自己的事业。
　　“造电子管更难，我说造收音机相对容易，是指从别的厂家采购零部件自己组装起来。
　　以灯泡厂为例，从美华或者国外公司进口电子管等零部件，加上灯泡厂自己生产玻璃管等配件，组装收音机到市场上售卖，这个方案是最快见效的。
　　当然，也可以引进电子管生产线，生产电子管卖给美华那边或者其他洋行。只要产品质量好，生意肯定火。”
　　司徒南很自信地说道。有指点张幼仪的意思，也有诱导的成分，张幼仪不管是自己做，还是把话带给徐家，如果他们有更多的雄心的话，司徒南会更高看徐家老爷一眼，不介意再帮他们一把。
　　“我考虑考虑，看看能不能做。不管怎样，还是要多谢司徒先生的指点。”张幼仪点点头，把司徒南的话记在心里，她也不怕司徒南会害自己。
　　说到自己的事业时，张幼仪告诉司徒南女子银行和云裳服装公司发展都很好，女子银行在武汉、广州甚至新唐山，开了十来家分行，资产已经超过千万。其中不得不提到支持女子银行发展的两位杰出女性——宋美龄和吴曼丽。
　　“说来说去，帮助女子银行最多的原来还是司徒先生。”张幼仪笑道，有些调侃司徒南的意思，上面提到的那两位姐们和司徒南的关系，她是知道的。
　　司徒南耸耸肩，也不说什么。倒是张幼仪提到云裳公司从大生织机公司购进500台缝纫机，成衣生产能力翻了几倍，引起了司徒南的兴趣。
　　大生集团继发明了新式自动织机横扫纺织机械市场，重创丰田等日本纺织机械制造商后，又成功仿制美国胜家缝纫机，经过本土化的大生缝纫机价格比进口的胜家缝纫机低一半，质量却差不多，很快上海的缝纫机市场一半以上被大生织机公司抢走了。


第152章 口中的云裳服装
　　“都有。脚踏缝纫机仿制胜家，电动缝纫机则是大生自己设计发明的产品，不过价格要昂贵得多。云裳公司购进的缝纫机里只有不到100台是电动缝纫机，工作效率很高，就是太贵了。”
　　张幼仪抱怨道。心里却对云裳服装公司的发展很满意，不仅在上游得到了大生公司这样的巨头的支持，在下游还得到了军方的大量军服订单，以及通过美华基金会获得的几十万件校服订单，美华系公司时不时地向云裳公司订做工装。
　　云裳服装公司发展不到5年，却成为雇佣工人超过5万人（大部分为女工）的大公司，在上海、武汉、广州、新唐山都建立了制衣厂。
　　张幼仪说和徐家合资的灯泡厂投产以来，一直没机会去看看，也在情理之中了。
　　“照现在的速度发展下去，不出五年女子银行资产就会过亿，因为几万人女工都是你们的客户，女子银行发展也越来越和云裳公司绑在一起。”
　　司徒南分析道，为张幼仪取得的成就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心地问她，会不会影响家庭和孩子。
　　“这是没办法事，孩子由他爷爷奶奶可以帮我带孩子，我不得不每隔一两天去徐家接孩子。”
　　张幼仪叹了口气道，因为孩子，她和徐家的关系一直割不断，还好前夫不住在徐家，不然见面时候难免尴尬。忙碌工作固然辛苦，至少能忘却感情的伤痛。
　　当司徒南为她的安全担心时，她笑着告诉司徒南今天要不是坐徐家老爷的车，时间赶得急，她平时出门派头也是不小的，也有保镖随行的。说的司徒南哈哈一笑。
　　时间过得很快。汽车到了江湾一带，交通渐渐热闹起来，准确地说，司徒南看到了一个大工地。
　　不知道是不是司徒南的原因。蓝色、牛仔裤、工装、制服，这几个元素越来越成了中国和南华二三十年代时尚的主流，常看到看见蓝白色牛仔工装的年轻人、劳动者走在城市大街小巷中，给这个以黑色、暗淡灰色的服系为主的时代增添了色彩。
　　街道前面走过的几个穿着蓝白色牛仔工装从工地上放工的工人，正有说有笑地说着什么。可能是今天老板发了工钱，可能是工地伙食不错，也可能讨论某个豆腐西施的风情。
　　他们笑容里有自信，而不像刚从乡下进城时一身灰土衣服，被大城市的水车马龙吓着了的拘谨维诺的神态。
　　城市建设，工业发展，提供了大量的就业机会，有了稳定工作，渐渐适应在城市生存后，这些人为城市发展提供了新鲜血液。
　　“看见上海越来越多人穿着蓝色工装牛仔服。我心里就高兴。”汽车经过先施百货公司的门口时，看见一群手里拎满袋子的穿着蓝白色工装的年轻男子，司徒南笑了笑道。
　　“为什么这样说呢？难道是因为你的牛仔服嗜好？”
　　张幼仪疑惑地看了看司徒南，笑笑问道。你是有钱人不错，你自己喜欢牛仔工装，但和街头的工人混为一体，似乎有些掉价吧？
　　这种审美态度，张幼仪不太理解。当然，不妨碍云裳服装公司引领和制造了这股潮流，那些蓝白色牛仔工装有相当部分是云裳服装公司生产的。
　　张幼仪看了看外面。先施百货门口停了好几辆汽车，人流进进出出，尽管是在新市中心新开的分店，市中心还没建好。但生意很不错。
　　云裳服装公司和先施百货等几家民族百货公司一向有合作，云裳服装公司生产的高档服饰三分之一通过百货公司售卖出去。
　　“这倒不是，我是因为看到了工人数量在膨胀，工人阶层在城市人口比例上升，这意味这座城市在进行工业化，也意味着民族实业在发展。更多的劳动力。更多的资金技术，更大的市场，不是你我这样的资本家希望看到的吗？”
　　司徒南笑着解释道。
　　道理不用说的太明白，司徒南一说，张幼仪马上就懂了，只是没想到司徒南观察社会的视觉如此独特，通过街头穿牛仔工装的人来观察社会发展。
　　张幼仪不得不佩服他的眼光不仅看得远，还看得细。她突然领悟到，云裳服装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渗透到这座城市的大小角落了。
　　目光又重新回到司徒南身上，见司徒南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新上海市区出神，他这样的男子就算不说话，安静地坐着，也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好像他的心思像高山大海，又像和风细雨，你猜不透，却被他吸引。
　　世间居然有如此奇妙的男子，虽不常舞笔弄墨，出口成章，却不代表他不会，反而是因为他沉稳内敛胸怀广博，境界超出常人，和他相比，自己的那个他真像是被宠坏的天真的孩子，虽然诗意才情却不能给人依靠。
　　几条主干道竣工后，以江湾为中心的新上海已经呈现了大体轮廓已经成型了。
　　“听说杨市长三两天就往工地上跑，不停督促工程公司加快进度。听说，明年开春就把市政府搬到江湾这边和洋人做邻居，他着急着要住新房呢。被他的热情感染，现在江湾的房子天天都在涨，很多人都跑去那边买房、做买卖。”
　　张幼仪指着周围的建筑工地，边介绍这是某某机关大楼，某某广场，某某公司，某某商场，某某富商的豪宅，边对司徒南介绍道。
　　语气中时不时带有几分调侃新市长的意味，说明她这位女商人已经上升到相当高的地位。
　　司徒南不时地点点头，心想杨永泰还真有几分实干精神！
　　江湾南边就是所谓的虹口租界，过了虹口租界就是英美公共租界，也就是说上海市的官员们要紧挨着洋人们办公了。
　　他们要补钙么？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经验告诉司徒南，对官僚们的骨头不能有过高的期待，他们会轻易对洋人妥协，如果他们利益受损。他们会善于从本国的“羔羊”里得到弥补。
　　越来越觉得有比要加强吴淞口要塞以及上海军备，加快建设崇明岛潜艇基地，以及外在上海部署一批鱼雷机轰炸机。
　　司徒南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的意见告诉驻守上海的王庚。想到王庚。司徒南眉头微微一蹙，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眼睛余光扫了身边的张幼仪，司徒南心想：历史上，王庚就掉过链子而入狱，是倒霉也好。还是因为性格问题人善被人欺，总之王庚那家伙是个老实人，各方面都不错，工作认真，为人勤勉自律，这点尤为难得，司徒南很欣赏，宋子文、林一民等人也非常欣赏，大家都器重他，他就是少了一股狠辣。
　　男人的狠劲！
　　类似的遭遇。狗血的剧情，让司徒南从王庚命运开始联想到其他人，尤其是不久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张灵甫。
　　如果换成自己的话，司徒南想了想，好像自己也不太能做到干脆利落的拔枪怒射！
　　真有点矛盾呢！
　　但愿大上海计划不会像原来历史那样功亏一篑，毁于战火，嗯，一定不会。
　　张幼仪见司徒南不说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严肃下来。也不再打扰他，安静地靠着座位闭幕养神，紧张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别看刚才和司徒南谈话像是朋友间的聊天，其实是张幼仪在向老板汇报工作。精神上负担可不小。
　　以为司徒南累了，却不知道突然间走神、发散思维、杞人忧天，正是司徒南这类人的特质。
　　穿过江湾进入租界，最后停在嘉道理花园门口。
　　“今天是阿欢生日，我们要赶回去陪他吃饭，就不进去打扰贵府了。改天我再过来拜谢司徒先生。”
　　张幼仪婉拒司徒南邀请，从车上下来，走向另一辆汽车，司机载着她和徐家老爷继续往徐家方向开去。
　　“这是……”
　　徐老爷看着宫殿一般的嘉道理花园微微失神，他知道这座上海滩有名的建筑，里面的主人神秘而显赫，他这样的有钱人也无缘进去见识一番！
　　难怪人家架子那么大！
　　他心里喃喃道。
　　等张幼仪上了车才回过神来，仔细地打量张幼仪几眼，见她衣服整齐，云鬓未乱，脸色没什么异样，纠结了一个下午的心才放下来。
　　张幼仪回头望了嘉道理花园，司徒南的汽车往里面驶，屋里一位中年女仆人和一个年轻女孩听见汽车声连忙恭敬地出来迎接。
　　短短的下午，对她来说经历了很多，今后事业重要转变可能都来自今天不期而至的下午“同车渡”。
　　“她就是那个小明星吧？”张幼仪心想道，转过头来和徐家老爷说话，终于有机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前公公兼合伙人身上了。
　　“这是嘉道理花园？嘉道理好像是洋人吧？”徐老爷好奇问道。
　　这个前儿媳能量实在太大了。有心向张幼仪打听她那神秘的朋友，交际是一个商人必备的技能。
　　“主人姓司徒，早年间从嘉道理家族手里买下这所房子。对，就是美华银行总裁的那个嘉道理。不过现在嘉道理家族在别处重新建了宅子，就不要这座别墅，主人家也懒得改名字，外人常以为里面还住着嘉道理家族。
　　据说林一民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去了武汉，宅子就空了下来，重新回到司徒家，平时就一些仆人住在里面。因为极少宴请宾客，不爱和外人往来，上海人以为主人家神秘也就不奇怪了。
　　嗯，最近红起来的女明星也是这府里的人。
　　我认识主人家好几年，我们家和主人关系还算不错，因此知道的情况要多一些。说起来，我和他见面次数也不多次，他却给我很多帮助。”张幼仪解释道。
　　尽管她知道的东西还有不少，比如司徒南和宋家的关系，但事关司徒南，她尽量往简单里讲。
　　“哦！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背后还有这番曲折。”徐老爷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道。不管是刚才那什么的司徒先生，还是张幼仪提到的林一民、嘉道理等人，都是自己要仰望的存在。
　　张家能搭上这些个通天的人物，怪不得能成为上海滩最顶尖的两个张姓豪门之一，这就说明为什么张幼仪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创办银行开办云裳服装公司，做出让天下男人都汗颜的成就了。
　　不过还是有点不放心，简单一句关系不错远不足以说明别人对张幼仪几乎无条件的支持，张幼仪是多好的女人啊！想到这，徐家老爷雀跃的心情马上染上了一层阴霾。
　　似乎知道徐家老爷的心思，张幼仪幽幽道：“司徒先生常年在海外，很少在国内，今天碰见他说来巧。”
　　本来她还想多说一句嘉道理花园曾经住过的那几位让人忌惮的女人，想想还是不合适，话便吞了回去。
　　从张幼仪的语气中，他感受到张幼仪的谨慎，对方肯定来头很大，让张幼仪有所顾忌。
　　对此，徐老爷没有不满。说起来，张幼仪家族也算是上海滩的顶尖家族，家里开办味精厂，日进斗金，家财万千。
　　二哥是中国银行总裁，是确确实实的财神爷。大哥是政治家，很有威望。张家的子女近十个，没一个是简单角色。
　　张幼仪自己本事更大，一个女人开银行办实业，做得风生水起，嗯，还有她那深厚的人脉关系，据说宋家姐妹都看重她，在她的女子银行里参股，上海的名媛小姐太太们，都往女子银行里存钱。
　　这样一个才貌双全、贤惠能干的女人，自己那个逆子偏偏就看不上……
　　每次想到这里，徐老爷心里就气得半死，幸好，两家的关系没断。然而，麻烦还不止，那逆子又搭上了一位军官的老婆，对方来头那么大，万一……
　　在徐老爷暗自嗟伤的时候，张幼仪笑道：“还好今天遇见司徒先生，不然就赶不上阿欢的生日，司徒先生还送了礼物给阿欢。”
　　张幼仪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外壳金黄，白银项链的怀表，打开盖子，里面镶了一圈小碎钻，表盘光亮，有着海水般的幽蓝，摄人心目。
　　“这太贵重了吧？”
　　徐老爷接过来仔细端详一番，心里暗暗惊叹，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精贵的怀表，心想：这表不只一万大洋吧？
　　“我也是这样说的，可他盛情难却，我只好收下了。”张幼仪有些无奈道。
　　“既然是人家的心意，就收下吧！东西太贵重了，你保管好，孩子长大后再给他吧！”
　　徐老爷感慨道。心里生起一丝感激，人家要是不看得起你，怎么会送那么贵重的礼物呢？


第153章 出轨
　　“好，好，那就好。”徐老爷心花怒放，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啊！张幼仪说的那些人，都是国内通天的大人物啊！
　　“有件事，是这样的……”趁着徐老爷高兴，张幼仪又把司徒南暗示的电子管的生意和徐老爷提了提，还提及自己对女子银行的投资规划。
　　徐家老爷又是兴奋，又以自身的经验给张幼仪参谋，双方的关系不太像公公和前儿媳，更像朋友和合伙人。
　　张幼仪犹豫了一会，又咬牙道：“听说志摩和别人好上了，人家来头不小，你最好提醒他注意分寸。”
　　张幼仪说话很委婉， 却说到徐老爷心里去了，她的担心徐老爷怎么感受不到？他也担心，点点头，凝重道：“我也听说了，那个逆子真不让人省心。哎，还是你人好，难得你还关心他。”
　　徐老爷感慨道。
　　张幼仪无奈地摇摇头，不再说话。
　　夜幕降临，徐家华灯璀璨，光亮一片，真不愧家里是开电灯厂的。
　　等了小半个小时，肚子饿了，徐志摩正和儿子阿欢说话，看见徐老爷和张幼仪进来，有些抱怨道：“今天阿欢生日，忙生意忙得太晚了。”
　　“路上车子坏了。耽搁了时间。还好遇见了一个朋友把我们送了回来。”张幼仪连忙解释道。目光在徐志摩稍作停留。好久不见，他还是那么儒雅好看，精神还不错，大概是得到了爱情的滋润了吧！
　　“哦！”徐志摩目光和张幼仪在空中碰撞，感到一股歉意，马上又缩了回去，往门口张望，看见正要离开的汽车确实不是家里的那一辆。道，“是我错怪你了。”
　　相对无言。
　　张幼仪越过徐志摩来到儿子阿欢面前，摸了摸头，亲昵道：“等久了吧？肚子饿了吧？待会乖乖吃饭，吃完饭，妈妈给你礼物。”
　　母子之间很是亲切，如果不是徐志摩站在一旁，插不进话，和这对母子态度冷淡的话，场面是温馨的。
　　“哼！”
　　徐老爷见状冷哼一声。心里就来气，瞪了徐志摩一眼。教训道，“你以为别人像你一样游手好闲，吃的穿的都从天上掉下来啊？别忘了，你是有老婆儿子的人！”
　　边说，手指还指着徐志摩的鼻子。
　　“我教师育人怎么就成游手好闲了呢？刚才还考他功课呢？”徐志摩反驳道，他最受不了老头子强加自己头上的这一套，好像自己罪大恶极一样。
　　见面就吵，几乎成了父子两的常态。
　　“老子今天心情好，现在不想批评你。现在吃饭，吃完饭你到我书房来，我再好好教你做人！”
　　徐老爷白了徐志摩一眼，又扫了张幼仪母子一眼，还有身旁脸色担心的老伴，不想把气氛搞砸了，于是把手一背，昂首挺胸，脚踩四方步，自顾自地走到上首座位上坐下。
　　“开饭！”筷子一跺，手一挥，一家之主的派头油然而生。
　　“来，阿欢，坐爷爷身边。”徐老爷露出灿烂的笑容，对孙子的态度一下子转变一百八十度。
　　上街捡到钱了？老头子今天的心情果然很好啊！
　　徐志摩心里想道，眼睛余光瞄了瞄身旁的张幼仪，心里疑惑地想道。
　　家里生意好是好，自己想要一分钱，却难如登天。家里二老已经对自己经济封锁好几年了。
　　“你看什么？”张幼仪感觉徐志摩盯着自己看，心里有些慌，鬼使神差就给他夹了一块鸡肉，边问道。
　　“没什么。”徐志摩马上转过头去，脸色有几分不自然，刚才他脑子里居然想的是怎么样开口借一笔钱。这笔钱关系到自己和另一个女人的幸福。
　　“算了，还是找胡适吧！”徐志摩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向前妻要钱。虽然全上海（甚至全中国）人都知道，自己有个非常非常有钱的前妻。
　　吃完饭不久，张幼仪带着儿子离开徐家，在保镖的护送下回到她自己的住宅。
　　她前脚一走，徐家气氛立刻冰冷下来，徐老爷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来回在徐志摩身上扫荡。
　　刚才自己打眼色让他跟着张幼仪母子一块走，这家伙居然无动于衷？留下来等着挨骂吗？
　　徐志摩皱起了眉头，看着父亲手里掂量着茶杯，似乎随时会砸在自己头上一样。
　　这种压抑的气氛实在让人难受，所以他一般不常回家，回这个家里，也不想回张幼仪的家。都离婚了，还住在一起算什么呢？这事不能干。
　　徐志摩一脸倔强的样子让徐老爷很是忧伤，沉默了片刻，他长叹一口气，搁下茶杯，脸色变得凝重，徐徐问道：“最近你和一位太太走得很近？”
　　说着，刀子一样，充满审视的眼光落在徐志摩脸上。
　　徐志摩闻言变色，眉头蹙起，想不到消息都传到家里了，不用想，父亲的态度肯定极为不满，在他眼里，其他女人都不值张幼仪百分之一。
　　诗人浪漫率直的性子让徐志摩不愿说谎，他点点头，承认道：“我们谈的来，有共同的话题。”
　　“无耻！勾引别人老婆，你还真敢做啊！”徐老爷勃然大怒，手指着徐志摩，呵斥道，“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们真心相爱，她爱我，我也爱她，这是我们的自由。”
　　徐志摩分辨道。指责让他难过，但他不愿违心放弃自己的追求。在寂寞孤寂的夜里，是阿媚让自己的心灵得到慰藉，她过得不快乐，自己要拯救她。
　　徐老爷手指停在半空，气得发抖，说不出话来，真像一巴掌扇过去。
　　早知道徐志摩的固执，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没想到还如此理直气壮，不知羞耻。他恨铁不成钢，也对那个勾搭儿子的女人没好印象。
　　“你有没考虑过后果，人家丈夫把你毙了，咱们徐家也保不了你。”
　　徐家老爷苦口婆心劝道。自古红颜多祸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身死国亡，吴三桂怒发冲冠为红颜，天下色变，作为男人，没有比绿帽子更大的耻辱了。如今对手虽然比周幽王差了一筹，权势却不必吴三桂差多少，轻易就能让徐家家破人亡。
　　就算张幼仪和张家能让人家有所顾及，但你徐志摩逃得了么？
　　“别以为你有点名气就了不起，秀才遇见兵能讲道理么？况且你没道理。”
　　见徐志摩不说话，以为他进去了，徐老爷继续劝道，给他分析利弊后果。
　　虽然徐老爷对上海那位驻军司令印象不错，不是那种为非作歹、坏事做绝的军阀，但不得不为徐志摩的安全担心。
　　徐志摩不说话，父亲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他自己也有担心，以自己对王庚的了解，王庚不是性格暴戾之人，但——要自己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父子两僵持着，谁也不说话。
　　徐老爷的心在徐志摩不曾减少的倔强神情下慢慢冷却，感到失望、沮丧。
　　“一人做事一人当，总之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徐志摩保证道。
　　“呵呵。”
　　徐老爷苦笑一声，又似讥笑，摇摇头，哀大莫过于心死。他不想说什么，慢慢起身走开，留给徐志摩一个微微佝偻的背影。
　　感伤、烦恼、担心、失望，百味交加，不知从哪个细胞开始，蔓延诗人全身。难道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灵魂唯一伴侣，真的不能么？
　　回到房间，愁绪在心头未散去，徐志摩提笔作诗，把满腔的情绪诉诸于纸上，心情才平静下来。
　　直到夜深了，母亲过来，递给他一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千块钱。
　　“娘！这……不……我不是……”徐志摩艰难地咽了咽喉咙，平日善辩的他突然发现说话是那么的难。
　　“你也别为难了，你爹也是为你好。平日多关心一下阿欢那边，常回家吃饭。”
　　知子莫若母，听说在外面又交了女人，学校发的那点工资不够他花销吧！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钻牛角尖，不顾及别人的感受！眼下惹出这风波真不知如何收场。
　　月老太太说完叹口气，也走开了。
　　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王庚今天心情不错，从汽车上下来，一边指挥警卫从身后卡车上搬下两台美的牌冰箱。
　　前些日子，小曼想要买冰箱，去了两次商场都没买到，便和自己提了。
　　当时自己忙极了，一时忘记了，小曼后来也不提醒自己，直到今天才想起来。
　　看到新冰箱，她应该高兴起来吧？
　　王庚心里想道，心想是否出去旅游一番，补偿前段时间对她的冷落呢？
　　“哦回来了！”陆小曼坐在沙发上，见丈夫进门也不过去帮他挂好帽子，似乎对帽子上的那颗将星不以为然，淡淡道。
　　“小曼，我把冰箱买回来了！”王庚进屋就笑着对陆小曼道。
　　看见警卫往客厅里抬进两个大箱子，外面包着纸皮，纸皮上的文字正是上海妇女们最热衷讨论的话题——冰箱。
　　“哦！”陆小曼的兴致依旧不高，没有起身的意思。


第154章 一夜风流
　　“看我把它装起来！这可是全世界最好的冰箱哦！是我国民族工业的伟大成就之一，连上海的洋人都要抢购呢。”
　　王庚笑道，尽量让自己表情看起来兴奋。
　　他朝警卫挥挥手，示意他们把冰箱放在陆小曼面前后退出去。
　　“一台放在客厅，放水果、酒、饮料招待朋友。一台放在厨房，储存新鲜的蔬菜肉类。我可一直期待尝试你的厨艺呢。”
　　王庚一边拆开包装，一边往客厅旁边的饭厅布置冰箱，不一会儿就把冰箱装好了。
　　或许是王庚的讨好，或许是冰箱的魅力，陆小曼的热情终于被唤醒，她手指抚摸着淡蓝色光泽的冰箱外壳，眼里多了几分光彩，边赞道：“果然很漂亮啊！”
　　不一会儿，冰箱里就塞满了酒和饮料。
　　“张裕葡萄酒味道还算不错，冰着口味更好。明天邀请志摩胡适他们过来做客，好不好？”
　　陆小曼笑着对王庚道。
　　王庚眼里闪过一丝阴霾，脸皮抖了一下，点点头，大方笑道：“好啊！我也好长时间没和那些学问家交流了！上次泰戈尔来上海，志摩和徽因接待他，可惜当时有事，我错过了那次会晤。”
　　此言一出，陆小曼脸色一变，转过头，刚才脸上的雀跃一下子挂满了冰霜。
　　见陆小曼脸色变了，王庚有些后悔。小曼不开心，他心里也难受。
　　“我去厨房把冰箱装好。”王庚故意不看陆小曼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厨房里出来。
　　新添家电似乎没有为家庭添加喜悦，反而把两人的感情冰冻了起来。
　　卧室里，两人相背而卧。
　　“有个朋友要办宴会。比较重要，你打扮打扮，我们一起去。”王庚幽幽道。
　　“都有哪些达官贵人？说来听听。上海滩要你巴结的人可没几个啊？”陆小曼漫不经心道，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有些讽刺意味。
　　“人数不多，地位都不比我差！”王庚道。
　　“哦？”陆小曼心头一动。态度有所重视，在上海滩她陆小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交际场上的皇后，风头压过唐瑛等名媛。固然是因为她以前在北方创下的名头，更多的还不是因为王庚的权势？
　　王庚掌握驻军上海，是国内军界有名的实权人物，远超出一般意义上的年轻有为来。
　　从北京‘校园皇后’走过来的陆小曼，听王庚一说，宾客不比王庚地位差，说明这次宴会的重要性，态度不由得重视起来。
　　“其实不是正经的宴会。只是私人的聚会，我有今天，主要也是因为得到那位朋友的赏识。”
　　王庚道。
　　“那可是位大人物啊！”陆小曼道。接着猜道，“是李宗仁？白崇禧？还是邓铿？”
　　一口气说出军委会最有名的三人，马上又自己反驳道，“不对！那三位都是在国内成长起来的，和你留学背景不太符合。
　　你应该和宋家或者从南华回来的司徒勇将军走得近。不，应该不是司徒勇。我没听你提过他。
　　也未必是宋子文，他做总理前。你已经是将军了，而且他在军界的影响力未必能把你提到现在的位置。
　　说起来。这几年你平步青云，我跟着你糊里糊涂就处在高处不胜寒的地步了。平日那些人巴结我，我却不喜欢她们，在上海的朋友不多。”
　　陆小曼叹了口气，看了看王庚，心里遗憾，荣华富贵固然是好，但我更需要一个关心自己，能陪自己逛逛街、唱唱戏的精神伴侣，王庚之好还不足以让自己感觉温暖。
　　似乎感觉到陆小曼的埋怨，王庚翻过身，把陆小曼身体搬过来，面对面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道：“基本上你说对了，我好像就这样糊里糊涂的上来的。人也比较刻板无趣，冷落了你！”
　　陆小曼听了丈夫歉意的话，有些动情，身体向他怀里靠，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日子一长，双方的隔膜太厚了，想到了什么，态度变得冷淡，重新翻过身去，幽幽道，“睡吧！”
　　见陆小曼离开自己的怀抱，不愿面对他的脸，似乎不想和他说话，王庚索然无昧，无声一笑满是苦涩，心中塞满了妻子的冷淡，同床异梦，大概说的就是这样吧。
　　自己几乎把最大的秘密和她分享了，难道……再也挽不回她的心了么？
　　真不甘心啊！自己苦心经营，却比不过会说好听话会写几行诗的奶油小生？
　　论才情？自己真的比别人差么？
　　只不过我要肩负重任和使命，没那么多时间，也不屑于流连于花前月下而已。
　　某些人千万不要把我的大度看做软弱可欺啊！
　　王庚心里暗暗发誓道。
　　嘉道理花园。
　　放映室，伴随灰暗的灯光和放映机的电流声，司徒南躺在沙发上，双脚搁在茶几上，正欣赏着一部黑白无声电影。
　　除了司徒南，旁边还坐着一位十六七岁的青春少女，穿着青色旗袍，坐态端庄，不像司徒南那样随心所欲。
　　她的心思不在电影上，那电影她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司徒南脸上，在黑暗的环境下，她可以放肆地看着司徒南。
　　阮玲玉有些高兴，也有些担心。高兴的是司徒南回来了，这个给以自己父亲和兄长感觉的主人是自己的依靠。担心的是，他生气自己抛头露面去演电影，自己也没想到演了一部电影，莫名其妙就成了明星。
　　就在此时，司徒南突然回到上海。自己的命运走在十字路口。
　　他会生气么？
　　他会不让自己演戏么？
　　想到自己已经成为明星了，上海观众、报纸上都称赞自己演得好，阮玲玉有些骄傲，不舍得放弃电影。
　　在电影《杨小真》里，阮玲玉扮演的女主角是一个知识分子出身的交际花。和一位有为青年相亲相爱，历经波折终成眷属的爱情故事。
　　故事情节没什么好说的，有什么故事情节司徒南没见过？
　　特斯拉实验室发明、康明斯电气公司制造的有声电影早几年前就在美国推广，这技术还用来拍成南华建国的纪录片，在亚洲放映也好几年了，没想到上海电影市场还是以无声（默片）为主。高科技产品普及真不太容易啊，在没有互联网、没有电视机的时代，这进程尤为漫长。
　　大概是因为无声电影成本低吧，落后的技术有生存空间，中国百姓要求低。没见过世面，有电影看就不错了，就不挑剔电影是有声的还是无声的！
　　司徒南分析道。
　　看无声电影，字幕很重要，情节推进主要靠字幕介绍来实现。
　　司徒南回过头，见阮玲玉盯着自己脸看，瞪了她一眼，小姑娘目光如小白兔般躲开了。
　　司徒南笑道：“不错嘛。我一回来家里多了个明星！真是惊喜啊！”
　　听司徒南语气不严厉，阮玲玉稍稍放心，小心问道：“我演的好不好？”
　　隔着昏暗的灯光。司徒南也感受到小姑娘的期待，渴望得到自己的肯定。
　　果然是一代电影皇后，不用说话，靠眼神就把人物演的栩栩如生，司徒南心里自然很是欣赏，嘴上却淡淡道：“马马虎虎吧！”
　　心里加了一句。这爱情片没有动作互动，连个吻都没有。比山楂树都要山楂树，这算是史上又一部最纯的爱情片么？
　　上海电影还是和好莱坞起步相差不远。至少上海电影已经进入有声时代了，尽管上海的电影公司更多的习惯拍无声电影，但有声电影大行其道的趋势不可改变，也就早晚几年的事。
　　没有代差，不过专业、规模、社会影响力以及和银行资本的结合程度来看，上海和好莱坞之间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好莱坞商业电影投资百万美元的空战电影已经有人在拍了，（和霍华德休斯相比，卡神花钱拍电影还是很省钱的），艺术片也有爱情动作片“横行霸道”，赤裸裸滴宣传白头鹰的色情堕落，（电影商人）毫无廉耻，有个叫肯尼迪的电影院老板最喜欢放小成本高回报的american片。
　　没有菊花总局约束，上海电影商人其实可以底限更低，再低，制作放映更多群众喜闻乐见的片子。
　　司徒南很没有节操地吐槽着，阮玲玉演的黑白片还在播着，但司徒南早没兴趣看了，面对十七岁的少女，诸多吐槽只能埋在心里。
　　“哦！”阮玲玉没听到司徒南赞美自己，有些失望。不过司徒南好像没反对自己演戏，这又她安心不少又听见司徒南说：“而且只是默片电影，默片电影不用多久就会淘汰，再过两年，到处都是有声电影了。你把有声电影演好，才能更多的观众看到你。”
　　“可是我台词念不好，有口音，人家会笑我的。”阮玲玉气馁道。
　　好吧，司徒南推广了普通话和简体字，让北平的破落户得到一丝淡淡的骄傲，却给阮玲玉这个小明星一道难题，广东人说普通话很独特嘛。
　　“笑话你口音的人没见识，他们不懂欣赏你的特色。你看国内的达官贵人、巨商大贾，都以广式口音为荣呢。尤其到了广东家乡和南华，你的口音更受乡亲们喜爱呢。”
　　司徒南笑着安慰阮玲玉，在看来，阮玲玉的口音其实很淡，没有问题，只是不自信而已。在圣玛利亚女校读了几年书，她普通话、英文说的挺流利。
　　与其担心口音问题，还不如担心观众的听力和欣赏能力。
　　话说回来，关于地域口音的讨论，要不是司徒南推广拼音和普通话，除了青年学生，中国乡亲们有几个能听懂隔壁省、隔壁县的人的话呢？况且有机会在电影里听到人物原声的中国人就不多。在电影市场没有太多选择的前提下，阮玲玉的担心真不是问题。
　　“你只是还不够自信罢了！”
　　原来历史上，她母女寄居的那个广东鸦片商人家庭不重视阮玲玉，阮玲玉受到的教育更不能和嘉道理花园相比（都当成了嘉道理花园的小姐来培养了），因此阮玲玉有口音问题不自信。演的都是默片，没有演过有声电影，后世的人没听过她的声音，这有点遗憾。
　　“我听你的，你说我行，我就演了。”阮玲玉露出笑容。心里很甜，总算解决一个难题。
　　司徒南算是承认和鼓励自己拍电影，有他的支持，母亲就不会反对自己抛头露面了。
　　“看你高兴的！”司徒南敲了敲阮玲玉的脑壳，告诫道：“小姑娘追梦是好的。也要多长点心，我不怕有人敢潜规则你，就怕你傻乎乎的被怪蜀黍骗了。”
　　“哼！谁能骗我啊！”阮玲玉骄傲地哼道，心说：你才是怪蜀黍呢！潜意识里，她在司徒南身上找到一丝父亲的感觉，司徒南的认可和鼓励对她很重要。
　　她隐约知道司徒南在美国有电影公司，对电影其实挺了解的，因此对司徒南的判断很是信赖。
　　司徒南虽然没有在上海开电影公司。但上海的好几家电影公司都离不开美华公司，他们拍电影的摄影机、胶卷、灯光等器材不是从美华电气购买的就是从康明斯电气进口的。
　　自己拍电影时，那些老板还时不时地打听嘉道理花园的情况。都想攀关系呢。
　　小姑娘的理解有误，司徒南虽然不像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那样直接在上海投资电影公司，但暗地里上海的好几家电影公司都被美华财团旗下的好几大大型公司间接控制着。
　　拿海对岸的好莱坞来说吧，如今正是好莱坞最美好青春的年代，电影市场快速发展，散发出诱人的气息。东部的财团们已经介入好莱坞了，洛克菲勒财团就盯上雷华电电影公司。收购电影制作公司不止，还在全美收购电影发行公司。在各地兴建电影院，对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形成了竞争。
　　好莱坞野蛮生产的历史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资本运作的时代。如果国内工业化进程不被外力打断的话，上海电影市场发展十年八年后也会跟随好莱坞的步伐进入资本运作的时代。
　　阮玲玉去拍电影时，不少大人物都给电影公司打招呼要照顾好这个小姑娘，上海那些电影公司老板私底下称阮玲玉为电影公主，未必没有司徒南在背后提供的经济支持的因素。
　　因为阮玲玉，司徒南想起了下午和张幼仪在车上谈到的那个路边等车的情节，自己开玩笑说要拍成电影，《一夜风流》电影里那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其实蛮适合阮玲玉来演的，于是对电影来了兴趣。
　　“跟我来。”
　　“别说话。”
　　司徒南来到录音室，嘉道理花园就设有专业录音室，里面还保存不少司徒南录制的唱片，只不过从来没有公开而已。
　　录音室、放映室，诸多娱乐设备，还有通讯电台和电报机等高科技产品，嘉道理花园应有尽有。在这种环境下生活，这也难怪阮玲玉对电影有兴趣了。
　　司徒南放好唱片，对着麦克风口述电影《一夜风流》情节，把电影的构思都录下来。
　　“这是你的新片！找编剧写好剧本，我检查通过后就拍。”司徒南把录好的胶盘递给阮玲玉，吩咐道。
　　阮玲玉接过胶盘，真有些蒙了，这样似乎有点草率了，不过那故事，我喜欢。
　　她喜滋滋地离开，照司徒南的指示，给电影公司打电话，连夜招来几位编剧，那几位编剧一连几天都被“困在”嘉道理花园一个房间里写剧本，直到剧本完成也没能见到那位神秘的原创者。


第155章 巴斯夫来客
　　“见鬼，氟利昂这种高效的制冷剂居然被中国人发明了？为什么不是德国人，不是巴斯夫化学呢？”
　　汉斯放下字林西报，眉头蹙起，有些懊恼得到消息太晚了，没及时在冰箱生意上插上一腿。
　　字林西报是英文报纸，上面不仅刊登美的冰箱的广告，还刊登了美的牌冰箱在上海热销的相关报道，近日南京路的先施百货商场有市民为争夺美的冰箱大打出手，引起了轰动。
　　美的冰箱一炮而红！
　　上海的洋人不得不为中国人在家电制造领域的奇迹感到诧异。继先施、新大新等华资百货公司后，怡和、和黄等洋行也有意采购美的冰箱。
　　汉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上海，如果得到氟利昂技术，巴斯夫化学公司凭借雄厚的技术基础，肯定能把这个生意做得很大。
　　来到嘉道理花园，汉斯有些忐忑，从他回到德国主掌巴斯夫化学以来，和司徒南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巴斯夫是德国的巴斯夫，度过了战后几年的衰败，巴斯夫化学公司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已经不用依赖美国人或者司徒南的资金，而汉斯本人也自认为有资格和司徒南对话了。
　　司徒南见汉斯走进来，脸带笑意地上前一步握手，欢迎道：“在过去几年里，你在巴斯夫公司取得让人称道的表现，巴斯夫重新成为德国甚至欧洲化工业的明星。”
　　“我很高兴听到巴斯夫的股东对我的肯定。在司徒先生的帮助下，巴斯夫公司和美华公司建立良好合作关系，在新兴的亚洲市场站稳脚跟，在过去五年内，巴斯夫向亚洲市场投放3亿元的产品和服务。”
　　汉斯微笑道，腰杆挺拔，在司徒南这位股东面前，他保持不卑不亢的表情。又道：“亚洲市场越来越大，巴斯夫会投入更多的资源，深化和美华化学等中国公司的合作。”
　　说道这里。汉斯脸上笑意多了些讨好的意味。
　　司徒南对深化合作的建议点点头，没说什么，心里却不置可否。
　　如今的汉斯已经不是当年的汉斯，巴斯夫也不是当年落魄的巴斯夫。汉斯回到德国后，吞并了德国几家大中型化工公司，同时还准备引入其他财团，对巴斯夫公司进行重组。其中就有洛克菲勒财团的美孚公司。
　　司徒南持有的巴斯夫公司股份在汉斯几次行动中被稀释不少，影响力有所下降。
　　而汉斯凭借漂亮的业绩和其他德国股东的支撑。完全脱离了几年前德国刚刚战败时对司徒南的“卑躬屈膝”的窘境。
　　两人进入书房，面对面做下来，司徒南看了看“努力”鼓足自己气势的汉斯，心里暗暗好笑。如果不是自己对巴斯夫公司没什么野心，能让你活得那么滋润？
　　巴斯夫也好，西门子也罢，就算是和美华财团走得最近的克虏伯，司徒南都无意垂涎，只要这些公司和美华合作，把廉价的技术和人才带到南华和中国就足够了。
　　事实上。新兴市场也为德国佬提供了难得的发展机遇，不然在欧洲本土，他们有能力和英法企业竞争吗？
　　汉斯寒暄了一阵，终于把话题说到重点上：“我一直认为巴斯夫在化工业是最有创造力的企业，没想到美华化工给了我们一个惊喜，氟利昂的发明体现了中国人近年来在和我们的合作中化工工业上飞速进步。”
　　“美华化工公司在化工领域的进步让我欣慰，中国工程师不仅从德国朋友那学到本事，也从美国朋友那学到了如何发明一些有趣的东西。三酸两碱、味精、氟利昂、印染染料、合成氨、复合化肥，以及新兴的黄色火药。”
　　司徒南顺着汉斯的意思道，一副如数家珍的样子。很为美华化工公司的成绩高兴。心想：德国人别以为只有你们有技术，除了你们，美华还可以从美国巨人化学公司获得所需要的技术装备，并且美华化工公司和巨人化学公司的合作要比巴斯夫紧密得多。
　　听司徒南提到美国。汉斯似乎也想到了这点，心里有些不爽，美华化工进步越大，就意味着巴斯夫化工面临更大的竞争。
　　尽管不少化工产品是从双方的合资工厂生产的，巴斯夫公司从中获得客观的利润，但假以时日。巴斯夫就会被踢掉，由中国人独占市场。
　　这一天已经渐渐来临了，这次氟利昂事件就是最好的说明。
　　汉斯觉得美华取得的成就离不开巴斯夫的支持，理所当然地，美华应该把氟利昂技术和巴斯夫分享，而不是交给西门子。
　　他很快又想到，就算得到氟利昂技术，氟利昂的原料——萤石，好像还离不开中国人，目前世界上只有中国人大规模开发萤石矿，其他国家都没能大量提供萤石据说俄罗斯有丰富的萤石矿，不过要去那边进口原料风险很大。想到中国人把几亿十几亿的制冷剂市场占了大半，汉斯心里羡慕嫉妒恨啊，他暗暗留了心，或许某天和俄国人合作。前提是，巴斯夫能从中国人那得到相关技术。
　　“氟利昂这种制冷剂具有广阔的市场，这对巴斯夫公司很重要，我希望得到这项技术，并愿意付出更大的代价。”
　　汉斯认真道，目光盯着司徒南，看司徒南怎么说。
　　“那你得和美华化学公司好好谈谈了，他们刚认命一位化学家兼实业家做总裁，相信你们会有共同语言的。”
　　司徒南淡淡地看了汉斯一眼，把汉斯目光的压力当成空气，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近年来巴斯夫公司日子日渐好过，不也把技术藏起来，和美华的合作三心两意吗？所以美华宁愿找西门子这家不是化工公司的公司合作也不找巴斯夫。
　　汉斯在司徒南那吃了个软钉子，心里一沉，司徒南的态度冷淡，可见巴斯夫想从美华化工那得到氟利昂技术不容乐观。
　　除了氟利昂技术，汉斯这次远渡来到上海，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关系到巴斯夫公司的命运。
　　汉斯决定重组巴斯夫公司，让它成为德国化工界的康采恩。他首先要对公司扩股融资。引入其他重量级的投资者稀释司徒南的股份，然后再合并德国化工公司，稀释外国投资者。
　　来上海前，汉斯做好了准备。和一家大型国际公司谈好了。对方背景深厚，能为自己和巴斯夫公司承担司徒南的怒火。
　　尽管有些难以启齿，但汉斯还是硬着头皮道：“董事会计划扩股融资，从国际上引入资金技术，增强公司在世界的竞争力。”
　　“扩股融资？好啊！我支持。我会按比例增资的。”司徒南微笑道，颇有意味地看着汉斯脸上的表情。
　　谁说德国木讷脑袋？一听自己按比例增资，汉斯脸色不自然，这家伙分明是不想自己增资啊？
　　“不不不，其实我们不想你继续增资。如果可以我们想收购你的股份。毕竟，巴斯夫是德国企业，我们不想外人持有太多股份。”
　　汉斯眉头一皱，摇摇头，咬牙道。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汉斯很光棍表露出德国佬现在硬气了，司徒南你这个外人可以滚蛋了。
　　听他的语气，都安排差不多了，才千里迢迢跑来通知自己，真是太有礼貌了！
　　“没想到区区三成股份，我这个股东几乎不踏足德国，居然也能伤害德国人的民族尊严？”
　　司徒南讽刺道，脸色一整，眯着的眼睛在汉斯的脸上来回扫描，眼神如刀光一般冷凌——“如果我不呢？”
　　汉斯感觉很不舒服。此前他努力做出和司徒南平等的姿态，此刻在司徒南的气势压迫下，一下子破碎了。他再一次深刻体会到，眼前低调平和的男人是怎样的存在！
　　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他就敢吞并德意志帝国在北美的商船队，并在两大交战阵营中大肆贩卖军火，德意志帝国就是被少数像他那样的美国战争贩子给打败的！
　　战后大肆收购德国企业，同时搅动亚洲局势，挑战亚洲秩序，在亚洲建立垄断两个华人国家的超级财团。这样的人可怕的！
　　利用司徒南放松对巴斯夫公司的控制。汉斯拉拢了大多数股东站在自己一边，有信心和司徒南争夺巴斯夫公司。同时，汉斯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司徒南的差距！
　　对司徒南的讽刺，汉斯沉默，以示抗争。
　　“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盘的，做化工的国际公司也就摩根、洛克菲勒、以及杜邦这几家，想想应该是洛克菲勒的美孚最后可能。美孚本来在德国收购不少工业，最喜欢国际扩张，也最喜欢和我的财团竞争，在美国、东南亚、欧洲，我们两家很多业务都重合竞争，石化工行业尤为如此，因此你们和美孚一拍即合了？”
　　司徒南自顾自道，一边分析，一边手指有节奏地敲打桌子边缘。不轻不重的敲击节奏一阵一阵地打击在汉斯心上，让他无形压力一层一层地压在心头上。
　　“原来你什么都清楚啊！”汉斯点点头，承认巴斯夫和美孚在合作。
　　“我不会放弃整合德国化工行业的决心，而且我已经和拜耳公司、阿克发公司等达成共识，他们有兴趣加入联盟。”
　　汉斯坚持道，说到这里，他信心恢复了不少。
　　他也不怕司徒南知道自己的野心，早在几年前，自己回德国的时候，就和司徒南袒露自己重整德国化工业的计划，只不过司徒南不太同意，但也认同自己把巴斯夫公司带出困境。
　　如今，时机或许已经来临了。
　　既然司徒南把重心放在美国和亚洲，为何不干脆让出巴斯夫公司股份，让更合适的人接手呢？
　　司徒南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其实也没有太多生气的意思，汉斯和巴斯夫公司的所作所为不早在司徒南的预料中吗？
　　巴斯夫、拜耳、阿克发、赫斯特，这些德国化工企业必然结成联盟，共同催生出日后臭名昭彰的IG法本公司。
　　“呵呵。法本是恶魔，魔王正在走在路上，成了啤酒馆的常客。”
　　司徒南突然呵呵一笑，说了句让汉斯莫名其妙的话。汉斯疑惑地看了看司徒南，司徒南没有解释，他这一笑，冲淡了谈判双方紧张的气氛。
　　汉斯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成功了，司徒南心思发生了转折，不再阻挠自己的计划了。
　　事实也是如此。
　　当然，司徒南心思根本没有转变过，只是敲打敲打汉斯，汉斯不知道而已。
　　“拿巴斯夫在南华、中国的合资项目股份来交换吧！这还不足以换走我持有的巴斯夫公司股份，剩下的股份你跟洛克菲勒说，我愿意转让给他们。”
　　司徒南不用质疑道。
　　汉斯没有反对，尽管失去快速发展的亚洲市场，但巴斯夫赢得独立自主，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离开嘉道理花园时，汉斯心情是愉快的。
　　哪怕第二天他又来到嘉道理花园，企图说服吴蕴初转让氟利昂技术未果，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先生做如此决定未免可惜，缺少对巴斯夫公司的影响力，以后美华化学公司从德国引进技术设备代价就高多了。”
　　吴蕴初问司徒南。这个新上任的总裁还没来得及惊讶司徒南的影响力广泛，就被司徒南和汉斯达成的协议打了个措手不及。
　　“几年下来，美华打下的工业基础有了相当规模，从德国和其他国家引进的几十万技术工人都消化得差不多了，我们不必事事依靠外人。就拿化工工业来说吧，美华化工整体上和巴斯夫有差距，但差距并未不可逾越。说句不客气的话，美华实验室的科技水平要比德国佬强很多呢。”
　　司徒南豪气道。
　　见吴蕴初不解，司徒南把他带到琴房，抽出一条吉他弦，拆掉表面圈起来的铜丝，露出里面一根白色的类似丝的线条，但异常结实坚韧。
　　“美国巨人实验室和美华实验室耗费数年时间研制出来的高分子聚合物，名字还没想好，不过我等了多年的吉他弦终于有着落了。”
　　司徒南故作神秘道。他当然知道这东西叫尼龙，日后大行其道，成为一种用途广泛的材料。美华实验室没有立刻公开这一成果，而是保密下来，继续完善研究。
　　而来到司徒南手中的区区几条用尼龙制成吉他弦心，成本比天价的钢琴还要贵！


第156章 徽因见小曼
　　在对上海印染染料市场的考察中，尤其是用途广泛的靛青一项，他发现美华化学公司垄断了这个价值数千万元的市场，可见亚洲印染市场的前景广阔。
　　然而，巴斯夫公司退出合资公司，相当于放弃了亚洲印染市场，将来再进入这个市场就太难了。
　　就像心头肉被挖去一块，汉斯出现在嘉道理花园的宴会上脸上表情闷闷不乐。至于规模庞大的化肥、火药市场，没有美华财团的支持，巴斯夫公司也不大可能在亚洲有所成就。
　　他还不知道美华实验室正在研发一种高效广谱杀虫剂——
　　汉斯不是今天的主角，所以他的情绪是廉价的，没人去关心他。
　　此刻耳边传来阵阵忧伤的音乐，弗拉明戈的节奏扫过，带来了伊比利亚半岛的伤感爱情故事，如泣如诉，抚平心灵的创伤。
　　这是司徒南的showtime，一把木吉他，一把椅子，面前一个麦克风，白色衬衫松开上面两个纽扣，淡蓝色牛仔裤，匡威板鞋，眼神微微闭着，似乎沉浸在某个往事中，只见干净修长的手指如同魔术师的手不急不缓地拨弦，美妙独特的音符涟漪一般扩散在嘉道理花园大理石建成的空旷大厅，引人入醉。
　　就连司徒南身后的乐队都安静地坐在一旁，静静的欣赏这极具个人风格的表演。
　　比起在商业上的作为，他更应该做个艺术家。汉斯心里评价道。
　　不少人也心有同感。
　　比如第一次走进嘉道理花园的陆小曼，开始她对这座富丽堂皇，富有艺术气息的建筑充满好奇，听到这曲子就深深地被吸引了。
　　要不是王庚提示，她无法想像不远处那个温良干净的男人居然拥有骇人的权势，这样一位大人物居然还有高超的艺术造诣？
　　艺术是相同的，尽管不太懂西洋乐，从没见过和听过木吉他。陆小曼唱戏是个好手，也算是中国好声音了，陆小曼听着司徒南的音乐别有感触，心想：他人虽在面前。心却随风追逐万里之外的往日时光。
　　自由浪漫，无微不至的爱情，不正是自己孜孜追求的东西么？
　　陆小曼沉入遐想中，以至于身旁的王庚目光停留在她脸上许久都没有发现。
　　曲罢，司徒南从隐隐约约的感伤情绪中抽离出来。抬起头，见周围人惊讶赞赏的目光，微微一笑，站起来手举着木吉他道：“刚才弹奏的曲子叫悲伤的西班牙，我手上的乐器叫木吉他，起于西班牙，广泛运用在蓝调、爵士、弗拉明戈等音乐上。在国内几乎不怎么传播，不过我相信日后它将是文艺青年们的音乐伴侣。”
　　说完，朝观众点点头，又对身后的一位中年小提琴手笑道：“到你了。我亲爱的总工程师。不过梁祝就不要表演了，来段茉莉花就好。”
　　司徒梦岩，江南造船厂的总工程师，同时也是嘉道理花园乐队的兼职小提琴手，微笑点头回应，缓步来到麦克风前，开始表演从司徒南那学来的曲子——真不知道司徒南哪来那么多好听曲子，却极少示人。
　　相比于司徒南，司徒梦岩在上海的名气响亮得多，很多人都知道这位江南造船厂的总工程师爱好乐曲。而且他们一家子都痴迷音乐。
　　“难不成姓司徒的人都是音乐奇才？”见司徒南走过来，王庚连忙携带妻子迎上去，笑着恭维道。
　　“碰巧罢了！”
　　司徒南淡淡一笑，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卖力表演的司徒梦岩。“那位司徒先生是位难得的知音，我很欣赏他的音乐。当然，如果他像我一样看好焊接工艺和分段建造工艺就更好了。”
　　司徒南说的是造船厂的事，王庚一时答不上去，见司徒南的目光落在身旁的陆小曼脸上，王庚便介绍道：“我太太陆小曼。喜欢唱戏和画画，爱和文化人打交道。”
　　“小曼，司徒先生才华无双，要不是无意张扬，早就名扬天下了。”
　　介绍司徒南的时候，王庚由衷地赞美道。
　　“北平校园皇后，当年我在法国时候就听顾维钧先生他们提及陆小姐的美名，像陆小姐这样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女性可是凤毛麟角，今天见到本人我很高兴。”
　　司徒南笑道，主动伸手和陆小曼握手，养尊处优的王太太手感真不错。
　　“司徒先生过誉了，我这个小女人的丁点才气怎么能和你相比，刚才你弹的曲子真好听呢。”
　　陆小曼笑道，听到司徒南赞美她，她心里很高兴。
　　北平校园皇后，那是她最喜欢的称号，也是一段最灿烂开心的时期，在当时国内交际场上，陆小曼独领，真没有别女人能和她争鲜斗艳。
　　她也不会把心里的骄傲摆在脸上，只是脸上多了一份迷人又矜持的微笑，显得得体大方。官宦家庭出身的她明白，自己的名气在司徒南这样神秘的大人物面前不算什么。
　　司徒南和陆小曼聊了几句，发现这位名媛真有几分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大方开朗又不失礼貌，再加上美貌和不俗的背景，这样的女人很容易成为交际场上的宠儿。
　　在陆小曼之前，司徒南认识豆蔻年华的林徽因，那位性子要多了些淡雅，少了媚俗，在朋友圈子里不如陆小曼受欢迎。
　　有趣的是，今天那位林才女也来了，和她一起来的是她的新婚丈夫梁公子。
　　“聊什么那么高兴呢？司徒先生。”林徽因走到司徒南面前，见了王庚夫妇，她又打了个招呼，叫了声“王师兄”，后笑对陆小曼道，“这位必然是王太太陆小曼吧？你好，我是林徽因，这是我丈夫梁思成。我一直听说朋友们提起王太太，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梁思成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徽因身旁，礼貌地和司徒南和陆小曼夫妇打招呼。
　　王庚算是梁启超的徒弟。因此双方的关系一直不浅，只是前些年林徽因梁思成留学海外，而王庚忙于事业，双方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
　　而陆小曼还是第一次见到林徽因。见到林徽因，她有些惊讶，不由得打量起面前这个几乎和自己齐名的女人，齐耳短发，衣着朴素。棉质的衬衫搭上简洁的牛仔裤，这打扮单调之余又有些怪异，在这种场合，她不应该穿丝绸旗袍把自己衬托得大气高贵吗？
　　在社交场合上陆小曼还是第一次看见穿裤子的女人，留洋回来的人都是这样做派吗？
　　陆小曼尽管精通法语，也很擅长在外交场合上，但没留过洋，没真正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不太明白外面的作风，她接受的外交礼仪大多来自讲究优雅的法国传教士。不明白美国式的“粗鄙实在”的作风，因此觉得林徽因有些奇怪也就不奇怪了。
　　如果她少流连上海的所谓上流社会和文化名人沙龙，走进职场去打拼，就会发现如今的民国，干练耐用，讲究效率的牛仔、工装风格已经在社会中下层和少数上层人士中蔓延开了。
　　林徽因却没有被围观的觉悟，见陆小曼目光停留在自己衣服上，对自己的打扮诧异，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我和思成刚从事务所里出来就被司徒先生派人逮了过来，都没来得及换衣服。让王太太见笑了。”
　　梁思成笑笑点了点头，不太爱说话。
　　“不过司徒先生不会在意的不是吗？”林徽因微笑里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有些狡猾，把话题引到司徒南身上。
　　转过头一看。原来司徒南的打扮风格和林徽因他们是一样的，衬衫牛仔裤，自由随和，这是美华系的一股潮流。
　　林徽因在美国留学，回国后又在美华系企业里工作，参与长江大桥建设。常年和建筑工人打交道，如今有进入建筑事务所，她习惯这样打扮也不奇怪。
　　“哈哈。当然不在意，见到林妹妹我就高兴，再说我们可是同道中人呢，思成你说是不是啊？”
　　司徒南笑着接话道，又补充了一句，“穿裙子的女人固然优雅娇美，穿裤子的女人可能更能干出事实，对社会贡献更大，所以我一向鼓励女性进入职场。没有经济独立的女人谈不上独立。”
　　他在那里，那里就是主场。
　　在嘉道理花园的社交场上，风格都是自由悠闲的，从来都不会是一板正经的严肃。
　　他的话却让人动容。
　　梁思成点点头，嗯了一声，美美地看了林徽因一眼，满是爱意，爱她在心口难开。
　　幸好知道眼前的这位司徒先生没别的意思，不然他每次见面都热情叫林徽因一声林妹妹，还不断地称赞自己的气质，自己可要担心了。
　　“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嫁给你几年，我感觉自己退步了，快不懂上海的潮流了。”陆小曼尴尬地笑了笑，若有所思道。
　　“穿着这样是因为我们常跑工地，久而久之就习惯了，在外面野性惯了，没司徒先生说的那么极端。呵呵！”
　　林徽因道，化解了陆小曼的尴尬。毕竟，身边的人就陆小曼是享福的少奶奶。
　　听她这样一说，陆小曼目光又回到林徽因脸上，对她多了些好感，觉得她顺眼了不少，林徽因长相不算娇艳，气质却是清雅，就是有点黑，皮肤有些粗糙，可能就是工地跑多了被风吹日晒成这样的，却这一点也没影响到她的自信。
　　“林妹妹和梁公子专注于事业，在武汉修长江大桥的时候，可没少吃苦头，真不容易，但你们最后办成了大事。我看啊，你们这对伉俪日后将留给历史一段佳话。”
　　司徒南没理会陆小曼的脸色，继续赞扬道。
　　还对林徽因夫妇竖起了大拇指，和刚才赞美陆小曼的客气不同，对林徽因他们态度是真挚的。
　　“司徒先生说得好，现在国家就缺少徽因思成这样的实干人才，老师为你们的成绩感到骄傲。”
　　王庚赞道。
　　司徒南眼角瞥了陆小曼一眼，见她脸色似乎不太高兴，就心想：这个女人性子要轻浮虚荣一些，反而没有林妹妹的踏实。这也造就了她们情路上的命运大不同，才华横溢的诗人无法打动林徽因，就只好把热情投向陆小曼。
　　司徒南隐约中还看到了二楼楼梯口上张幼仪的身影，她没走过来，见司徒南看过去，似乎有些心虚就躲开了，躲进许舟洋等美华系高管中探讨商业和政治之类的男人话题。
　　“我们只是进了自己的职责，在专业上我们还有很大不足。要说功臣啊，除了导师茅以升先生，我们更感谢司徒先生一路以来对我和徽因的帮助。
　　从威廉大学到长江大桥到如今的建筑事务所，虽然我们没见过几次面，但你一直都是我和思成的良师益友，谢谢你给我们机会，也谢谢你的热心慈善才让长江大桥这样浩大工程奇迹实现。”
　　林徽因的话颇有感触，话中似乎还有那么一丝对司徒南的崇拜？
　　因为她隐约知道，无论是蜚声国内外的威廉大学还是美华大学，长江大桥，大上海建设计划，宝山新港等重大事件中，都有司徒南的影响力，不少新颖的现代建筑都来自司徒南的灵感。
　　消息是从茅以升和别的美华系的人传到林徽因耳朵里的，虽未经司徒南证实，但林徽因深信不疑，因为在十年前在巴黎，她就见过司徒南了，她的父亲对司徒南评价很高，当时她就知道司徒南是个了不起的人。
　　当时还不太懂司徒南了不起在什么地方，不过在后来的岁月里，国内外发生的一切，南华和国内建立革命政权，工业大步发展，美华财团飞速膨胀，林徽因才慢慢意识到这些变化多么来之不易！
　　司徒南也不虚伪推辞，点点头，坦然一笑。
　　未卜先知，看清历史迷雾，体会名人命运真实存在又似乎在不经意间改变，这种感觉难以言表。
　　林徽因不知道的是，因为司徒南，他那颇有正义的父亲没去东北拉人头革命而被人打死，反而加入武汉政府，在法制方面工作起来颇有劲头。
　　原本也去东北任职的王庚没去东北，反而在南方获得更高的职位，可惜似乎还逃不过情场失意的命运！
　　想到这，司徒南心里暗暗感慨。
　　表面上，他和陆小曼、林徽因他们聊得还是很热情的，司徒南爽朗大方，谈吐幽默，赢得了她们的好感。当然，对这两位民国美女才女兼人妻，司徒南没什么歪心思。毕竟，谁都不是曹操和铁木真那样的变态。


第157章 尴尬 之夜
　　为了逗陆小曼高兴，见司徒南放得开，没有反对的意思，王庚就把司徒南的光辉事迹抖了出来，把司徒南是美华基金会的创始人以及美华基金会推动拼音和文字改革，促进政府实施四年义务教育都说了出来。
　　文人对钱可能不太感兴趣，至少表面上不会热衷讨论钱，但对文字、作品天然敏感，王庚抖出司徒南的小秘密果然吸引了两位美人的注意力。
　　“原来大国崛起那本奇书是你写的？拼音和简体字也是你……”
　　陆小曼惊讶地看着司徒南，见司徒南点点头，她明媚的眼睛又睁大了不少，小嘴微微张开，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梁先生可没少骂简体字，我可不敢轻易露面哦！”
　　司徒南笑着摇摇头，看了看同样惊讶的梁思成，云淡风轻地道。
　　他只是做了一件穿越者基本都会做的事罢了，没什么好骄傲的，说白了还是因为自己不适应，反过头来改变社会，让它变成自己熟悉的样子。
　　梁思成有些不好意思，他父亲对简体字没好感，老一辈的文化人都讨厌和抵制简体字，这很正常。
　　然而，他们的抵制没有什么卵用，拼音、简体字、横向书写排版规范、白话文等一整套现代汉语已经在社会上普及开来了，司徒南和宋美龄控制的上海报业集团控制了全国几家大型出版社，在推广汉子普及和规范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啊？”陆小曼瞪了王庚一眼，有些埋怨道。
　　“因为司徒先生一向不在乎所谓的名声，也不喜欢出风头，名声飞扬反而会给他带来困扰和麻烦，所以认识他的朋友都不会和别人乱说。你经常和胡适见面，胡适不也没告诉你吗？”
　　王庚笑着解释道。
　　陆小曼还是有些不高兴，王庚从来不和她讨论工作上的事，她也不关心王庚的工作。但没想到王庚知道那么多东西却瞒着她，还是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哦！”陆小曼应了一声，却没把心里的想法露出来。
　　此刻身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一般的嘉道理花园，宾客们非富即贵。人物不多，场面也不喧哗，但都颇有背景，显赫无比，平时自己交的那些名人名流。和这儿的人物一比，似乎差了档次，就算自己在北洋政府税务部做官的父亲也未必有能耐进入嘉道理花园。
　　反而是王庚，他在这样的场合里如鱼得水，走到哪都得到别人热情的招呼。
　　司徒南无意炫耀什么，岔开话题，问起林徽因夫妇的工作状况。
　　林徽因告诉司徒南，他们夫妇平时除了忙于建筑事务所的工作，还抽时间去大学讲课。
　　国内建筑人才匮乏，建筑事务所的其他同事也有到学校兼职的经历。
　　“事务所接了很多重要设计项目。加班是常事，周末就到学校上课。”林徽因笑了笑，又感慨道，“本来在美国学建筑时就觉得功课很多，为了提高成绩就让自己忙碌起来，没想到回到国内工作，就忙了，甚至没时间给朋友写信。”
　　“今晚要不是司徒先生邀请，我和徽因可能还要在办公室加班，给一家学校设计图纸呢。”梁思成补充道。有点妇唱夫随的感觉。
　　“吟诗作对。把酒言欢，或许能留下几段佳话，但真正推动社会进步的还是做实事的人。恭喜你们，你们已经找到了实现人生价值的途径。”
　　司徒南立刻化身梦想导师。给林徽因夫妇灌上心灵鸡汤，毫不吝惜对这对新人夫妇的赞美，还有意无意地看了旁边的陆小曼一眼。
　　陆小曼心里很不舒服，司徒南的话似乎有含沙射影的意思，和忙碌的林徽因相比，她陆小曼不就显得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吗？
　　事实也是如此，司徒南、王庚、林徽因夫妇都算是职场的工作狂，唯独陆小曼没有工作。
　　陆小曼感觉自己被林徽因比下去了，却无从反驳，只能暗暗生气，原先对司徒南还有好感，现在反而觉得司徒南好为人师的面目可憎。
　　更让她生气的是，王庚居然附和司徒南他们的观点，一点都没留意到自己的妻子可能已经被他们几个工作狂无意中冷落了。
　　他们讨论建筑、工业、建设之类的话题，陆小曼并不感兴趣，却要保持耐心聆听，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陆小曼的“煎熬”没持续多久，和司徒南的交谈就告一段落，转移到时下最时髦老少皆宜的话题上——电影。
　　司徒南见阮玲玉摆脱一个中年男人，来到自己身旁，而那个男人似乎不死心，还跟着过来，却给司徒南冷眼盯着，一时之间犹豫放慢了脚步，最后还是走了过来。
　　可是还没等开口，司徒南就冷冷道：“唐老板把茶叶生意做到上海最大不容易，一路以来多得贤妻帮忙才有今日成就，而我不喜欢有人把嘉道理花园的小公主卷入别人家的是非，打她主意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唐季珊一见面就被司徒南一顿训斥，脸上火辣辣的痛，又惊又怒。惊的是嘉道理花园的主人居然认识自己，却对自己态度反感，怒的是，他居然如此无礼，开口就训斥自己，自己怎么说也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人称茶叶大王，却被司徒南视若无物，怎么不让他气恼？
　　唐季珊打心里很是仰慕阮玲玉的，看她电影就被她的风采迷得心痒痒的。好不容易挤进嘉道理花园，碰见阮玲玉自然要好好施展一下手段了。
　　可惜那小妞态度冷淡不说，还被嘉道理花园的主人打脸了！
　　更让唐季珊屈辱的是，司徒南不屑和唐季珊说话，说话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唐季珊赶走。
　　司徒南太无礼了！也太霸道了！
　　林徽因和陆小曼惊讶地看着刚才一幕发生，心里细细回想，刚才司徒南冷眼看唐季珊的时候，那气势真的很吓人。和刚才和颜悦色，温良儒雅的表现形成强烈反差，没看唐季珊一句话都没说，就被吓跑了吗？
　　“刚才那是华茶公司的唐老板？”陆小曼拉了拉王庚手臂。小声问道。
　　“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哼！”王庚摇摇头冷笑道，如果刚才唐季珊不识趣，他不介意出来教训他，好让自己有机会在司徒南面前表现一下他这位上海驻军司令的威武。
　　“那个家伙还敢纠缠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司徒南问阮玲玉，关心道。
　　“其实没什么，只说了几句话而已。”阮玲玉道。
　　心里暗暗奇怪，在见唐季珊前，司徒南就告诫过阮玲玉，如果他日碰到一个叫唐季珊的男人就不要理会他。阮玲玉听司徒南的话，只是没想到唐季珊今晚在家里，当唐季珊说出自己的名字时，阮玲玉态度就冷淡下来。转身离开，没想到唐季珊还是跟过来，结果惹怒了司徒南。
　　司徒南很讨厌唐季珊，阮玲玉不知道什么原因，司徒南不说，她也不会追问，更不想去逆司徒南的意。因为她相信，司徒南不会害自己。
　　“没事就好，你为人单纯，要记得。有点钱的中年大叔、游手好闲的富二代，这两种人最喜欢做的就是玩弄有点名气的女人，但是一有事，这些家伙个个都不顶用。我最看不起这些人了。”
　　司徒南告诫道。
　　当着别人的面说些话，阮玲玉感觉害羞，红着脸，点了点头。
　　命运真是奇妙的东西，有些人注定要命中相遇的，纠缠阮玲玉的唐季珊、张达民已经出现或者即将出现在司徒南的视野里。司徒南可不想悲剧重演，那会让他没面子。
　　“我不在上海，你多照顾她，免得她笨笨地被人欺负了。”司徒南不忘拜托王庚道。
　　“好。”王庚二话没说，应了下来。有司徒南吩咐，如果唐季珊或者其他什么人不识趣，不用王庚出手，要收拾唐季珊的人多得是。而且根本不用盘外招，用堂堂正正的商业手段就足以让唐季珊破产。
　　唐季珊那个所谓的茶叶大王，和在江浙赣粤湘滇数省经营茶叶种植、加工、运输、出口、销售一条龙的南华粮行相比，差距不是一般大。
　　阮玲玉暗暗感动，她告诉司徒南联华电影公司看好剧本一夜风流，拍摄电影一夜风流的资金也快准备好了，就不用司徒南投资了。司徒南无所谓，这只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的产物。
　　司徒南兴趣缺乏，关于电影的话题却引起陆小曼和林徽因的兴趣，她两向阮玲玉这位女明星询问拍电影的事。尤其是陆小曼，这个女人常无聊跑去戏院唱大戏，好消耗她富裕的情感，打发无聊的日子。
　　在台上唱大戏其实和拍电影没什么两样，都在演戏。
　　司徒南和王庚走开，离开那几个女人的中心话题，像他们这样的男人，不可能围着几个女人转，还要去应付其他宾客。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司徒南看了看陆小曼和阮玲玉谈话满是兴奋的样子，笑对王庚道：“林小姐性格沉稳踏实，安静有主见，而陆小姐就活泼多了，偏偏碰上你这个沉闷之人，难免会被冷落。”
　　王庚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有些事不用点明，只是没想到还传到司徒南的耳朵里。司徒南这样说，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尽管说得很委婉，却说出了他们夫妻性格不合的矛盾。
　　联想到司徒南一向有识人之明，王庚隐约意识到自己的婚姻要悲剧了。
　　“性格不合也可以说是性格互补，不完全是坏事。怕就怕一方不接受现实，不肯妥协，执意打破原有的东西，去追求她渴望而得不到的东西。”司徒南道。
　　王庚心中一沉，没有说话，长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我不能围着她转，也不舍动手对付她。但愿还可以弥补，不然小人得逞。”
　　看来王庚还没有死心。司徒南心想道，也没鼓动他去收拾那个“奸夫”。王庚是君子，以他的智慧，他的手段，他的能力，如果他想，足以有无数种办法让某人身败名裂或者生不如死。
　　“胡适不地道，不够朋友，不敢来见我了。”司徒南笑骂了一句，心里还补充了一句，“差点没监守自盗！”
　　“说的也是。”王庚附和道，点点头也笑了。
　　然而，才稍稍疏解的心情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张幼仪和徐申如走了过来，双方见面，气氛显得有说不出来的尴尬。
　　徐家老爷心情不错，在张幼仪的引荐下，他刚才和美华电气的许舟洋进行一次短暂而友好的见面，还见到了上海市长杨永泰，徐家的灯泡厂报上了美华电气和市政府的大腿，生意会越来越红火。
　　张幼仪的心情就没徐老爷那么好了，尽管有些尴尬，她还是在司徒南和王庚面前露出笑容。
　　“你就是徐志摩的父亲徐家老爷？”王庚像是讥笑的问候道，他尽量把语气放得淡然，心底的厌恶还是压抑不住露了出来，好像在说“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教子无法的某某啊！正好碰见了，我要好好跟你理论理论”。
　　“见过王将军，某便是徐申如。”徐家老爷心里气啊，或许是年纪大了，皱纹多，脸皮比较厚，给人的态度礼貌友善，被王庚呛了一句，脸上还是没露出火气来。
　　王庚不是尖酸刻薄之人，不为已甚，对司徒南点点头，“失陪”离开了。
　　他一走，气氛就轻松多了。张幼仪暗暗松了口气，帮着徐家老爷和司徒南搭话。
　　司徒南一直爱护张幼仪，虽然和徐家老爷没太多话题，却流露出对徐家的友好态度。
　　徐家老爷感谢司徒南上次送孙子的礼物，司徒南便问起怎么不带小朋友过来做客啊？嘉道理花园是欢迎张幼仪母子过来做客的。
　　有趣的是，今晚的嘉道理花园注定是个尴尬之夜。碰见陆小曼的时候，徐家老爷在王庚那受了冷脸，他又把冷脸甩给陆小曼。
　　陆小曼想讨好徐家老爷不成，却意外得到张幼仪的礼貌对待。张幼仪对陆小曼似乎没怨恨，却对林徽因态度冷淡。
　　而林徽因面对张幼仪似乎有些心虚，站在她身旁的梁思成及时给以妻子安慰。他扮演配角，角色虽安静，却有点渔翁得利的胜利快感。
　　这几家子，形形色色的面孔，错中复杂的关系，司徒南暗暗看在眼里，有些好笑，有些无奈，剧情够狗血，后来被人拍成电视剧，成为后世人津津乐道的民国往事。


第158章 假面舞会
　　在司徒南的引荐下，市长和美华系的高官都热情地向林徽因、梁思成这对建筑界的伉俪打招呼，他们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林徽因夫妇性子安静，不太喜欢应酬，应付完宾客后便瞄上了司徒南的藏书。他们一直听说司徒南的藏书丰富，收藏中外大家名作不说，还有不少孤本古籍和古董珍品。
　　司徒南满足了这对才子佳人的要求，向他们开放嘉道理花园的图书馆，然后直到宴会散席，也没见这对夫妻出来，看来他们怡然自乐沉醉其中了。
　　喜欢热闹的陆小曼则是在音乐伴奏下翩跹起舞，水晶吊灯洒下金黄的光芒，大理石地板光亮可鉴，映着陆小曼美妙的身姿，身后便是欢快的爵士乐乐队。
　　跳跃的步伐，曼妙的身材，华丽的旗袍，脸上的红晕，五一不在告诉人们这是精灵在跳舞，昔日校园皇后的魅力不曾褪色，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受欢迎程度超过了上海本地的交际花——唐瑛。
　　只不过搂住陆小曼跳舞的王庚感觉小曼舞蹈动作热情，但没感受她内心的火热，和妻子跳完一支舞后，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后来又被司徒南叫上楼上的栏杆上，眼睛一直留意着下面舞厅热闹的人群中的那个瞩目的身影，时不时地滑过一丝丝失落。
　　“你是主人，不下去招呼下面的太太小姐们？”王庚问司徒南。
　　“站在楼上看风景，也是别有一番体会，能看到人性的华丽和虚伪。我早过了热情四射的年纪了，说不准我心理年龄已经四五十岁了。”
　　司徒南道。
　　王庚微微摇摇头，不太懂司徒南的话，司徒南不过三十多，此时说话语气却是老成。
　　实际他一直不太懂自己的老板——司徒南是个怎样的人，深不可测固然有，更多的是冷静。越是热闹的时候，他越显得冷静孤寂。
　　在王庚认识的人中，司徒南无疑和他见过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具体哪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他相信司徒南，司徒南对他王庚好，对他王庚施恩，但也不怎么热衷拉帮结派，挟恩图报什么的。所以他王庚这几年坐镇上海，位子坐得稳，日子过得不错，他能回报的就是努力工作，兢兢业业，这也符合他王庚的性格。
　　“看到那个小姑娘了没？穿浅青色旗袍的那个！”司徒南道。
　　王庚低头一看，道：“唐家的小姑娘唐瑛，来过家里两次，和小曼关系不错。怎么啦？”王庚疑惑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北陆南唐，今天算是都见着了。”
　　司徒南点点头。一听唐家，他就知道是谁了。
　　唐家老爷子留洋学医，在上海颇有名气，为人清高，不热衷政治，但儿子唐腴庐却是个政治新星，受宋子文青睐，被放在上海做了副市长。
　　市长杨永泰不善于搞经济建设，大上海建设计划和上海宝山新港项目更多的还是唐腴庐配合美华财团做了起来，他的能力逐渐得到美华财团和致公党高层的认可。因此唐瑛出现在嘉道理花园也不奇怪了。
　　唐瑛的美貌不必说，十六七岁，正是豆蔻年华，身姿窈窕。在家里的培养下成了上海上流社会的有名的交际花，受人欢迎也是理所当然。
　　就像一个刚刚学会开屏的孔雀！司徒南暗地里评价道。当然，对于十几岁的中学生妹子，他基本是无感的，不管在这个时代别人眼里的唐瑛有多好。
　　难道司徒南对唐家小姑娘有兴趣？不然怎么会问起这个来？
　　王庚见司徒南的目光落在唐瑛上，心里不由得疑问。却听到司徒南幽幽的声音：“像这样一只学会开屏的孔雀鸟，如果被突然间关进笼子里，她会不会很难受，时刻想飞出去呢？毕竟她已经享受过受人宠爱的滋味，并且可能上瘾了。”
　　王庚不太明白司徒南为什么这样问，还是点了点头：“当然。”
　　“她会不会埋怨把她关进笼子的人呢？哪怕给她锦衣玉食，她也不会感恩，反而时刻想冲破牢笼，去外面寻找自由。哪怕结果未必是她所期待的，她没经历风雨，怎么知道哪里最安全可靠呢？”
　　司徒南又道。
　　楼上人看风景，楼下人看楼上也是风景。
　　陆小曼跳了几只舞，脸上微微有些汗津，在舞厅旁的座位坐下。正好唐瑛也过来坐下，她拉着陆小曼手小声道：“小曼姐，你注意没？王先生和楼上一位先生一直在看你呢？”说完悄悄往司徒南王庚方向指了指。其实她心里还有一句，王先生和楼上的那位先生不仅看陆小曼，也看自己呢，只是不太好意思说出来。
　　陆小曼抬头一看，正好看见司徒南和王庚说些什么，然后王庚若有所思，想到了什么，身子被定住了，接着司徒南就走开了。
　　“怎么？你对司徒先生感兴趣？那位先生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陆小曼转过头来调笑唐瑛道。
　　“哪有？”唐瑛分辨道，眼睛不由得又朝楼上看去，司徒南已经走开了，她有些失落，那位先生斯文俊朗，弹那个什么吉他琴的时候很潇洒迷人，总之比上海滩的那些只会吹牛吃喝嫖赌的少爷好多了。
　　司徒南来到一间会客室，正好看见德国人汉斯在纠缠张孝若，大生集团是亚洲最大的纺织集团，每年消耗数万吨各种各样的染料，巴斯夫公司想打进亚洲印染市场自然要纠缠张孝若了。
　　可惜，汉斯的热情被张孝若婉拒，相反张孝若向汉斯推销大生制造的新一代自动纺织机，巴斯夫虽然在亚洲市场遭到美华化学狙击，但在欧洲、南美等地，和当地的纺织企业关系不错，如果得到德国人的支持，大生织机将会从亚洲走到全世界。
　　汉斯随口应了下来，心里却不以为然。
　　看见司徒南进来，汉斯向司徒南抱怨道：“或许放弃合资公司股份是个错误，更是个痛苦。如果大生公司不积极响应巴斯夫，巴斯夫想和其他华资纺织企业合作就困难重重了。”
　　“你在抱怨美华不正当竞争吗？”司徒南开玩笑道，“或许你可以去问问申新纺织厂，他们是第二大华资纺织厂。”
　　“是吗？”汉斯点点头。心里记下了这句话。
　　心里却明白，早年还好，华资工业没什么竞争力，不过现在民国经济对外更加开放，但更多的市场份额都被美华财团垄断。德资企业本来在国际上就弱势。像在华和美华财团竞争，实在是越来越难了。
　　从美华财团收回合资公司的股份来看，中国人不愿意和外人分享国内的市场。当然，这国内主要指南方共同关税区，至于北方市场，日英华资本竞争激烈，汉斯不认为巴斯夫能插进去。
　　汉斯聊了两句便走开了。
　　张孝若对着汉斯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德国人异想天开，你觉得荣家会不会和他合作，进口德国染料呢？”
　　“你自己不就有了答案吗？”司徒南反问道。
　　两人相视一笑。
　　“也是。荣家若是吃里爬外，休想从美华系银行得到贷款。从大生织机得到纺织机，从邓肯商行得到进口棉花，从南星轮船公司得到货轮，从铁路公司得到货列，从美华电力公司得到电！”
　　张孝若随口就能列出在商业上打击敌人的手段，自信满满地说道。
　　说白了，上海荣家虽大，在纺织业、面粉业颇有影响力，但毕竟不是美华在经济领域有决定性的影响力。张孝若也是那么一说，真要出手打压民族资本企业。他也是顾虑重重，像银行、铁路等几家企业，他们独立运作，未必就轻易肯出手。
　　除非——司徒南开口。
　　司徒南问起大生集团的情况。张孝若告诉司徒南大生集团的纺织业务已经扩散到印度，印度一些企业居然从大生公司进口纺纱。
　　“不会吧？英国纺织厂还不跳出来反对？”司徒南惊讶问道。
　　“大生下面的工厂都采用我们研发的新型自动织机，效率提高了四五倍，加上本地人工便宜，纱锭出口到印度算上运费关税，比印度本地纱锭还便宜不少。”
　　说到这里。张孝若笑了笑，有些得意，“说来可笑，从我们进口纱锭的是怡和洋行，他们近年来没少把中国的商品贩卖到英国的地盘去。太古后来也加入了，你知道的太古在航运上比较强，看太古那么积极，我不得不把一些货运订单交给太古，为此南星轮船公司那边没少抱怨我呢。”
　　“做得好！纺织业可是英国人起家的法宝，大生能去抄英国人的老家真解气。”司徒南竖起大拇指赞道。
　　“我现在头疼要不要向印度那边出口织机呢？塔塔家族提出向我们购买自动织机，一出手就是500台，他们野心不小，我怕给了他们先进机器，反而对我们竞争不利。但是又想赚机器的钱呢。”
　　张孝若犹豫道。
　　想从大生织机购买纺织设备的不仅有外国人，也有民国的诸侯，比如正在东北搞实业的张作霖。他不仅从日本进口机器设备，也从南方进口各种各样的机器设备，兵工厂、火药厂，飞机大炮，不是来自外国列强，就是南方的敌人——致公党政府。
　　总之，你敢卖，我就敢卖！
　　张作霖要在奉天建纺织厂，张孝若毫不犹豫就向东北“出口”上百台织机，反正东北的纺织市场一向被日企垄断，大生一直都打不进去，何不培养张作霖和日本人竞争呢。
　　“这是幸福的烦恼。”
　　司徒南理解地点点头，看了张孝若一眼，要说大生集团的领导人不知该如何选择，司徒南不相信，大概是因为有人反对，张孝若想通过自己的嘴分担内部的反对意见罢了。
　　“大生虽然是纺织起家的，但总不能一直在低端产业徘徊不前吧？靠压榨工人能赚不少钱，但应该有更高的追求。我一直鼓励企业进军装备制造业，大生织机开了好头，还要大胆地往前走。如果某天大生变成福特那样制造汽车，我也不意外。”
　　司徒南鼓励道。
　　“汽车？”
　　张孝若眼前一亮，微微一笑道。“说来巧了，我正好也有关于汽车的计划……”
　　大生织机公司能发明新一代自动织机，领先国外的纺织装备企业，积累了不少制造机器的经验。再去张望福特汽车，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
　　除了大生，国内制造汽车的企业也有不少，如宋家的上海商业机器公司就一直从美国进口汽车在国内销售，为了降低成本也进口汽车零部件在国内组装销售。销量还不错。非常典型的买办。
　　和司徒南有点关系的武汉五斗拖拉机厂在拖拉机领域取得成功后，也不甘寂寞，进入卡车生产领域。
　　军工背景的南京金陵汽车厂也在生产汽车，包括其他和汽车相关企业，国内大概就十多家在做汽车，不过规模都不大，技术含量不高，数量、技术、资金等方面都和底特律没法比。
　　在司徒南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大生已经走上了丰田的路，张孝若在司徒南那里得到了很大的鼓励。
　　司徒南的建议张孝若带领大生的汽车项目组去美国考察。届时司徒南会联络克莱斯勒等汽车巨头和大生公司合作。
　　王庚回过神来，已经不见了司徒南。他收拾好心情，下楼来到陆小曼身边，见她旗袍肩膀处有些褶皱，轻轻地抚平，动作很是温柔。
　　陆小曼刹那感动，想说些什么，却忍住没说，微微别过头去，不去看他的眼。
　　他的好。自己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太忙了！
　　“今晚气氛很好，你跳舞很好，人也很好。”王庚道。连续用了三个好字。没有华丽的修辞，却说出了真诚的欣赏。
　　“太久没跳了，动作都生疏了。”陆小曼微微摇摇头道。
　　“那我们再跳一支舞吧！”王庚微微躬身屈膝，伸手请求道。
　　“好！”陆小曼点点头，和王庚携手走入舞池。
　　此时音乐变得柔和，节凑变得缠绵暧昧。陆小曼搂住王庚的腰，把头轻靠在他胸口，不自觉地沉入某种气氛中，可是心里啊很不争气，居然浮现出另一个男人的脸，那时候，她和他也在美好的音乐伴奏下相拥。
　　司徒南从会客室里出来，心情不错，来到转弯处，不小心被一个娇软的身子撞了进来，很快又被弹开，摔在地上。
　　怕是刺客，他瞬间反应过来，右手握拳，集聚力量，发现原来是唐瑛。
　　“你没事吧？”司徒南问道，把她拉了起来。
　　“没。”唐瑛摇摇头，整理有些乱的衣服，抬头看司徒南，司徒南目光很平静，没有别的男子看她时候的热度。
　　“为了表示歉意，我请唐小姐赏脸和我跳支舞？”
　　司徒南笑问道。
　　唐瑛点点头，被司徒南拉进舞池，然后就感觉脑袋迷迷糊糊的，直到上了哥哥的汽车离开嘉道理花园才回过神来。
　　再见司徒南，已经是几年后的事了。
　　陆小曼上了汽车，王庚递给她几个薄薄的牛皮纸袋，打开一看，是黑胶唱片。
　　“见你喜欢今晚的那几支曲子，我就跑去司徒南的音乐室里偷了出来。”王庚笑道。
　　“啊？”陆小曼惊讶瞪大眼睛，“谢谢啊！”又有些担心问，“司徒先生不会找你吧？”
　　“没事！他那唱片多了去，好几百张少几张未必发现。”
　　王庚毫不在乎挥挥手，“你要是喜欢，我有空带你去。反正嘉道理花园接下来好几年主人都不在，平日就阮玲玉母女和仆人在家。”
　　“那倒不用了！”陆小曼道。
　　手里握着几张唱片，态度渐渐冷了下来，两人坐在车厢里都没说过一句话。
　　回到家，电话响，仆人说找太太的。
　　陆小曼立刻奔向电话，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徐志摩的声音：“媚，我想你了，想你到无法入睡。”
　　“我也想你。”陆小曼背对王庚，小声说。时不时地回过头去看王庚，怕王庚过来。
　　“哼！”王庚见陆小曼似乎在躲着自己说电话，心里一阵烦闷，却装作没看见，用力地跺了跺脚，一言不发走进书房。
　　桌子上有个分机，王庚几次想拿起来，听陆小曼和谁打电话，又把电话放下。
　　电话那头，徐志摩问陆小曼：“媚，明天我们能见面吗？”
　　“可以。”陆小曼答应。
　　“那就早上，老地方见吧！”徐志摩道。
　　“早上不行，我得中午才起来。下午我去戏院找你吧。”陆小曼放下电话。
　　两人偷偷说了不少情话，她心里酥酥麻麻的，很是不错。哼起小调，跑去画室去画画了。
　　陆小曼喜欢画画，家里专门开了间画室，画画的朋友中刘海粟说她天分不错，就是少了些恒心，一幅画花了几个月都没画完。
　　第二天，徐志摩上午和胡适他们吃饭，得知林徽因和梁思成回上海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在建筑事务所走不开，不过周末去大学上课。这才和文化节的朋友联系上了。
　　得知这消息，徐志摩患得患失起来。
　　到了下午和陆小曼见面后，纷乱的注意力才转移到陆小曼身上。
　　陆小曼没有告诉徐志摩昨晚见了林徽因和张幼仪，两人看完戏，在饭店吃完饭，在饭店房间里缠绵到晚上才出来。
　　“摩，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婚！”陆小曼盯着徐志摩的眼睛道。
　　徐志摩一愣，当年他可是中国离婚案的第一人啊！
　　点点头，坚定道：“好！太好了！”


第159章 红杏出墙
　　这样两个人便认识了，开始时徐志摩只是受友人所托，给陆小曼解闷，没想太多，只是请陆小曼吃饭诳街，陪她去看戏。
　　陆小曼爱演戏，徐志摩为了逗她开心，尽管有些为难，在陆小曼的请求下，只好也上台和她搭戏。
　　日久生情、假戏真做，这两个词都可以形容他们的交往。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之。
　　当胡适出现在司徒南面前，说到王庚陆小曼徐志摩的三角恋时，司徒南批评胡适道：“你介绍的朋友不可靠，偷了另一个朋友的东西，这算是监守自盗吗？”
　　“哎，早知道今日，我就不介绍他们认识好了，现在我夹在中间挺为难的，有点对不起王庚，都不好意思见他面了。”
　　胡适叹气道，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倒不是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只是不知不觉中做了媒人，却把朋友的家庭拆散了，扮演的角色尴尬。
　　“王庚是明白事理的人，不会怪你的，同样也不喜欢你。”司徒南评价道。
　　胡适点点头。
　　王庚和徐志摩两人同是梁先生的弟子，有头有面，陆小曼的名声也是众所周知，却发生夺妻之事，此后的风波啊，肯定是一波又一波了。
　　和王庚相比，胡适还是对徐志摩比较亲近些，毕竟两人志趣相投，都从事文化教育工作，接触的时间更多。
　　胡适回到家，徐志摩就找来了，把自己和陆小曼的感情告诉胡适。
　　“陆小曼准备要离婚，和我在一起。”
　　徐志摩停顿一下。点点头，“是的，我们不再偷偷摸摸，公明正大地追求我们的爱情。”
　　胡适没有惊讶。也没有反对，只是平静地看着徐志摩，见他眼神里有恳求，更多的是熊熊燃烧的爱意。
　　“我不反对你这样做，你比我有勇气。”胡适道。“你想我帮你？”
　　“嗯。”
　　徐志摩心情一松，就知道胡适会站在自己一边的。
　　胡适一时半会也没太好的办法，总不能冲到王庚面前跟他说“你老婆外面有人了，要和你离婚，你答应吧。”
　　“此事不要着急，要从长计议，把刘海粟他们找出来一起想办法吧。”
　　胡适建议道。
　　徐志摩眼睛一亮，怎么没想到刘海粟呢，刘海粟反对封建婚姻有经验，他为人也灵活。说不准能找到办法呢。
　　三人约在上海舞厅吃饭，那里是上海风流才子的聚集之地，像胡适、徐志摩这样有钱有才的人没少流连其中。
　　刘海粟穿着西装，有一头飘逸的长发，很符合他艺术家的气质。
　　只是坐下来，听徐志摩说陆小曼要离婚，刘海粟便惊讶地站起来，“这是真的？你不开玩笑吧？”
　　盯着徐志摩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胡适，心里一个咯噔。胡适的态度说明了此事是真的了。
　　接着，徐志摩便把自己和陆小曼的爱情告诉刘海粟，大有“她是我今生挚爱，没有她就不能活”的意思。
　　刘海粟暗暗感叹。徐志摩要玩出火了。作为朋友，他觉得徐志摩不够意思，便批评道：“我说，王庚这人不错，算是够意思的。如果换做别人，他能放过你？还会……”
　　还会离婚。把女人送给你？
　　刘海粟尽管没说出来，但意思却很明白。
　　胡适低头喝酒，徐志摩脸有些红，却没有放弃，他分辨道：“我承认王庚是个不错的朋友，但他和小曼又是另一回事。婚姻让小曼痛苦，小曼已经不爱他了，为什么就不能追求自由和爱情呢？”
　　刘海粟不说话，心里想着徐志摩的话。
　　封建婚姻是这个时代新青年的痛，造成许多悲剧，见过世面的文化青年觉醒后，大多数都会把反对包办婚姻当成追求自由的战斗。
　　刘海粟、胡适、徐志摩自然不必说了，后来历史上的当政的或者开国功勋们敢说自己乡下没有小老婆的有几个？
　　总之，这是从封建婚姻制度过度到一夫一妻制现代制度的过度阶段的历史必然产物。
　　“当年你刘海粟为了反对包办婚姻，从家里逃出来，跑到国外留学，终于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和幸福。你也是过来人，应该明白我的痛苦，就不能帮帮我和小曼？”
　　徐志摩恳求道。
　　情真意切的样子，话说到刘海粟心里去了，刘海粟很难拒绝。
　　他道：“王庚和陆小曼结婚虽说是包办婚姻，但陆小曼是同意的，王庚可没有强迫的意思。”
　　刘海粟语气有反驳的意思，却不太强烈，他已经动摇了，就差一个能让他下决心的理由。
　　“当年她不是少不更事么？陆家挑选青年才俊，选了王庚，当然，也没选错，王庚能给小曼荣华富贵的生活。但是小曼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她要的自由和呵护，王庚给不了她，只有我能给小曼炙热的爱情和浪漫。”
　　徐志摩大言不惭道，说到最后，估计他自己都有点脸红，不过为了爱情，一切都是值得的，脸皮厚，说几句稍稍过了的大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海粟看了看徐志摩片刻，感觉要重新认识这人了，倒不是被徐志摩的豪情壮志打动，只是没想到平日温文尔雅的他此刻居然有这样的“舍我其谁”的爆发力。
　　爱情啊！
　　让人冲昏头脑！
　　“你就不怕他毙了你？”刘海粟严肃问道。
　　“怕！但我更怕小曼继续痛苦下去，我也跟着痛苦。”徐志摩毫不畏惧道。
　　话说到这，刘海粟不得不表态了。
　　“你不怕我还怕呢？”刘海粟笑着摇摇头。心想：到时候有胡适和大帮朋友在，王庚就算翻脸还不至于动手，自己的安全还得到保障的。如果不是，徐志摩早就被枪毙了，还能过来找自己帮忙？
　　放下酒杯，吞下嘴里的一块肉，思索了一会儿，他道：“既然如此。我就帮你这个忙，把话都说开了呗我找个时间做东，把朋友们和王庚小曼他们都叫过来吃饭，劝劝王庚。”
　　“太好了。那就这样说定了。”徐志摩激动地拉起刘海粟的手道。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徐志摩兴冲冲地打电话到王家，陆小曼不在，去了她父母家。
　　当陆家父母得知陆小曼要离婚时，陆家炸开了。头蒙了。
　　他们就一个女儿，当年为了给她挑选丈夫，他们可没少操心，挑中了王庚这个潜力股，说明他们眼光好。他们一直为此骄傲。
　　可是，陆小曼说要离婚？
　　这不是让他们两位老人头上打了个晴天霹雳？
　　离婚的女人就是弃妇，弃妇要招人唾弃，贬值太多，从明星股跌成垃圾股，陆家夫妇能接受？
　　“王庚他不要你了？他外面有人？”陆家母亲担心问道。
　　“没有。”
　　陆小曼摇摇头。陆家父母刚松了口气，马上又停在半空，“是我外面有人了。”陆小曼道。
　　“你……”
　　陆家母亲气得一下子站起来，手指着陆小曼道。
　　陆家父亲脸色一变，很是难看。
　　两老人就一颗掌上明珠，从小呵护有加，不舍得打骂半句，明明被气得半死，却不得不耐着性子。
　　“你别生气，听她慢慢说。”陆家父亲拉着母亲坐下来。
　　接着陆小曼就讲述了婚后这几年自己独守家中。王庚长时间在外应酬，对自己关心不够，自己和他形同陌路，已经没有感情了。
　　说到苦处。陆小曼眼睛湿润了，心里好难受啊，这些年来，只有摩闯进自己的生活，给自己呵护和安慰。
　　要是王庚在此，肯定大口喊冤。我早出晚归，星期一到星期六天天加班，但星期天基本空出来，留在家里陪老婆。
　　像我这样不嫖不赌，无不良嗜好，工作认真，对朋友热情，前途远大的男人，我太冤了。毕竟，我也累啊！
　　陆家夫妇还是不太理解陆小曼，但见她痛苦的样子，心里又是痛惜。
　　大概也明白事情缘由了，除了忙这点，人家王庚可没有做错什么，甚至可以反过来说，是你陆家的女儿不贤惠，做不了贤妻，还在后边拉后腿呢。
　　不同的立场，不同的道理。
　　父母没有指责女儿“出轨”，说不出那个什么水什么花的字眼，也不肯同意她离婚。尤其是陆家母亲，她一直很满意王庚，不像她父亲那样宠陆小曼。
　　“你现在年轻，考虑问题不周到，还是好好再想想吧！”母亲苦口婆心劝道。
　　陆小曼却不干了，她揪着胸口痛苦道：“我是认真的，受不了过那样的日子。就算不想死，也会被活活折磨死。”泪水漫出，在脸上滑落。
　　“你别拿死来要挟啊！要死啊，咱们大伙一块死！我跟你爹到地下一块伺候你，什么人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谁不是把你捧在手心当成宝？我跟你爹是上辈子欠你的吗？你这样来折磨我们。”
　　陆家母亲很是生气道，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她太生气，太痛苦了，女儿太不懂事了。
　　陆家父亲一言不发，板着脸，心里也在生气。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职场过来人，他明白其中的道理，也知道此事一开，外面的人是怎样看待陆家的。
　　但他作为一个父亲，他更多的是心痛。
　　“我不是要你们伤心，我真是怕自己快支撑不下去了。”
　　陆小曼紧紧地抓住手巾，很是委屈，怎么没人了解自己的痛苦呢。泪水啊，一直在脸上没有停过。
　　“你说你做司令夫人有什么不好？上海滩又是繁华之地，有什么玩乐你不能得到的？开开心心过你的日子不好吗？你过去是怎么过日子，现在就怎么过日子，有什么过不下去的？还有，把外面的花花草草都断了！”
　　陆家父亲拳头砸在椅子上，怒斥道。
　　“爹，我是身不由己，心不由己，实在过不下去了。”陆小曼哭道。
　　“说到底还是为了那个姓徐的，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简直不知羞耻啊你！”陆家父亲手指着陆小曼的鼻子道，一张老脸被气成酱色，很是精彩，多年养成的修养泰山不倒波澜不惊，在这一天被毁得七七八八。
　　“我是爱他！爱他！爱他！没有他，我活不了！”
　　陆小曼坚持道，“爱没有什么羞耻的，我是情不自禁，就像现在我心很痛，心跳很快，也不能让它停下来。我想跟随你们的心意，不想让你们伤心，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我试过很多次，下了很多次决心，就是没有办法……”
　　陆小曼大声痛哭，手用力地摧自己的心，陷于痛苦而不能自拔，经受着无时无刻的煎熬，但是就有一股力量支撑着她没倒下。
　　终于，陆家父母动容了。
　　陆家母亲不敢出声，眼泪都快出来了，陆家父亲端起茶，手微微颤抖，低头喝了一口水。
　　然而，无论女儿怎么苦恼，他们都无法同意离婚这种荒唐的决定，因为这挑战他们做人的极限。毕竟陆家父母结婚时，朝廷还在，陆家是读书人，自然知书识礼。
　　然而，闹到这个地步，他们的心痛也难以言表，有说不出来的沮丧和失望。或许比陆家父母更痛苦和迷惑的，只有当年的徐家父母和张幼仪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陆小曼倒没来的想上吊，心里的绝望让 她喘不过气来，一时感觉天旋地转，昏迷了过去。
　　“哎呀！”
　　“小曼你怎么啦？”
　　“来，快送人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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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父母终于被吓住了，见陆小曼倒下，他们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好像就快要失去女儿了。
　　府中一时手忙脚乱地，直到陆小曼躺在病床上，医生检查过，陆小曼一脸安静地睡去，他们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在落地，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回似的。
　　王庚来了医院看陆小曼，在她床边坐了许久，她一直没醒过来，王庚走了，也没和陆家父母说什么，反而是陆家父母感觉惭愧。说起来，有些尴尬。
　　第二个来看望的人是胡适，胡适把陆小曼在医院的事告诉徐志摩，徐志摩着急得不行，但陆家父母守在医院，他一直在医院外面徘徊了许久才一咬牙进去。
　　陆小曼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徐志摩，心情高兴，苍白的脸多了些红晕，连眼神都有神了，目光有了焦点，徐志摩就是她的焦点。
　　“你来了，真好！”陆小曼娇柔一笑。
　　“是的，我的心听见你在召唤我，我不得不来。”徐志摩拉起她的手，满脸柔情。
　　这温柔的背后也是有代价，徐志摩也在家中吵了一架，把希望和张幼仪复婚的徐家老爷狠狠地暴击一下，不过徐家老爷承受能力要强悍不少，把忤逆子训斥一顿后，自己又和张幼仪愉快地合作做生意去了。
　　好一对痴男怨女！
　　陆家父母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他们不敢再刺激陆小曼了。


第160章 打脸
　　“啊！”
　　王庚咆哮一声，扔下篮球，朝司徒南摆手：“不玩了，累了。”
　　在球场上拼命发泄一通后，心情才好一些。
　　“你说她为什么要折辱我？”王庚满身汗水躺在地上幽幽地问司徒南。
　　司徒南捡起篮球，冲向篮筐单手劈扣，这才回头看王庚。
　　“因为你把她看得太重，爱得深，伤就越深。当然，未必就一定是爱，总是越是在意，反馈回来的情绪自然就越强烈。如果你有几个女人，一个出问题了，带来的伤害就只能是几分之一。”
　　司徒南很无良的笑道。
　　“这话说的是歪理。”王庚瞪了司徒南一眼。
　　见王庚脸上有怒气，司徒南只好纠正过来道：“如果是别人，刚才我不会那样说的。你就是人太好，又比较大度，所以别人很容易就忽略你的感受，别人知道惹了你，你也不会下手段报复。”
　　“你这样说，我不知道心情好还不是不好了。”
　　王庚叹了口气道。明白司徒南的意思，可是他就是下不了手啊！
　　“如果你觉得不解气，可以先下手为强嘛，把她休了，既可以随了她的愿，也能让你面子上好过。”司徒南笑道。
　　休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干这事？
　　岂不是像小孩子闹脾气吗？
　　除了表面上自我欺骗，让自己感觉有点，也没什么好处，反而成为别人的笑柄。
　　王庚摇摇头，有些难过道：“我发现今天来嘉道理花园就是个错误，还被你取笑。”
　　司徒南沉默了一下，才幽幽道：“别以为只有你是受害者，其实我也是。”
　　“啊？”王庚惊讶问道，不明白司徒南是什么意思。
　　“一个我觉得不错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拐走了。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同病相怜。”司徒南道。
　　“呵呵。我就说，今天你感觉怪怪，说话口气刻薄。原来也是……”
　　王庚点点头，一副我明白你的心情的样子。此刻，他心情好了些了。
　　不过，司徒南不像王庚，地位权势要高得多。王庚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女人那么有勇气，但可能造成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根据王庚对宋美龄、吴曼丽那两位的了解，司徒南把大量的资源放在她们身上，如果她们和司徒南分道扬镳，将对美华财团造成难以估计的动荡。
　　应该不是宋、吴那两位女强人，她们位高权重，政治娴熟，会权衡利弊，不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决定。反而是自己家里的那位文艺女青年，一直被所有宠坏了。才会不顾一切，不理会别人的感受，一心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然有些突然，但她去追求幸福，组建正常的家庭，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毕竟她像朋友多过情人，而我对她也是如此。”
　　司徒南解释道。
　　没有说出名字，王庚也不知道是那个女人，但听司徒南不太难过的语气。他大概知道肇事者肯定不是亚洲的两位政坛御姐，也不是美国的那位正妻，最多不过是外面的夜莺罢了。
　　伤不了司徒南一根汗毛！
　　“渣男好运气，老天不公平。”王庚心里吐槽道。心情又不好了，为什么自己那么倒霉啊。
　　“我不会怪她，但那个男人就未必了，也许拿他来种人是个不错的注意。”司徒南淡淡一笑道。
　　王庚听了不寒而栗，望着司徒南没有说话，司徒南脸上表情淡然。眼神却有些冷，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陆小曼回到家里，身体好了不少，和王庚的关系却是尴尬。
　　陆小曼没有告诉王庚在父母家发生的事，但王庚通过陆家父母还是知道了那场闹剧，然而他就是不说出来。
　　陆小曼知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但是王庚不挑明，她也说不出口。如果她还有点脸面的话。
　　日子就这样拖着，过得很不是滋味。
　　爱情。
　　煎熬。
　　痛苦。
　　徘徊不前。
　　坚强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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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爱与痛苦中，诗人的才情被激发，写下了大量的诗作和日记，这就是后来有名的《爱眉札记》。
　　（如果有后来的话。或者后来不用于原来的后来，民国的飞机工业和飞行员素质大大提高了呢！）
　　让她窃喜的是，以死相逼后，陆家父母态度转变，徐志摩去了几次陆家，和陆家父母几次交谈。
　　为了增强说服力，还让刘海粟帮忙劝说，刘海粟现身说法，痛陈包办婚姻的给当事人带来的痛苦。
　　陆家母亲只好点头了，陆家父亲不置可否，大概心里也同意了，只是老脸还要端着，不能出面操办，只好把自己隐身起来。
　　王庚大概也感受到陆家父母态度转变，这让他感觉难受。他保持风度，没有上门去问候陆家父母，把他们的老脸撕下来。
　　为了照顾陆小曼，陆家母亲住进了王家。
　　直到某天，他接到刘海粟的请柬。刘海粟在功德林素菜馆设宴，请了王庚夫妇，王庚不知道，刘海粟还请了别人。
　　当他穿着一身笔挺军装出现在功德林饭馆，肩上的将星灼灼发光，却和饭桌上一圈的西装、长袍格格不入。
　　“来了不少人啊！”王庚平静道。
　　陆小曼坐在身边，旁边坐着陆家母亲，再过去坐着的就是徐志摩，在另一边，还有刘海粟、胡适、张歆海、唐瑛、唐瑛的哥哥腴庐和杨铨（杏佛）、李祖法等人。
　　还有张幼仪的两个兄弟，二哥张君劢和九弟张禹九。
　　开鸿门宴么？
　　王庚心中感到腻歪，感觉这帮人怪里怪气的，表面上显得很平和，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
　　他彬彬有礼地与大家打招呼，也没忘了跟徐志摩握手。
　　“幼仪没来么？就差她了。如果她也在。还以为你们张徐两家在办家宴呢。”
　　王庚笑着对张家兄弟道，又看了看徐志摩，心里真替张幼仪不值得，这兄弟都不知道站哪边的？
　　被挤兑一下。张家兄弟脸上火辣辣的，做兄弟的居然和抛弃妻子的妹夫称兄道弟，如胶如漆好不热情，这能不让别人有看法吗？
　　像张家老四张嘉璈态度就鲜明多了，要不是张幼仪的面子。他主管的中国银行鸟都不鸟徐家呢。
　　当然，张嘉璈和王庚交往比较多，在嘉道理花园至少见过几次面，关系要好得多。
　　张家老二和老九有些尴尬，却不好向王庚发作。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房间不远处的一个房间内，张幼仪正和二哥张嘉璈请客吃饭。客人自然是司徒南。
　　看着不远处那个房间进去的那些人，司徒南心里暗自猜想：如果此事让张幼仪带着孩子上去，场面就更精彩了！
　　张幼仪感谢司徒南请客，司徒南随口说了功德林素菜馆。因为他没去过，在上海的日子不长了，就想去一次。
　　来了之后才发现，还真巧，让他碰上了王庚那一拨人。
　　心里藏着想法，司徒南却没有告诉张家兄妹，是的，他们也不知道两个兄弟就在隔壁不远处。
　　“这两三年内，大量资金投资到国内，拉动经济发展。银行大量放贷。国内的纺织、电器出口到外国，算是打开了欧美市场，局面还算不错。不过一个优秀的银行家不仅要看到利润，更要看到风险。”
　　司徒南道。大体评价国内工商业发展状况，非常难得的是，中国的橡胶工业、家电工业能从美国最繁华的三大产业中分到一份客观的市场，同时也因此带来不少风险。
　　司徒南有必要提醒张嘉璈和张幼仪，尤其是张嘉璈，他掌握的中国银行可是美华财团的支柱银行之一。地位大概和前世的宇宙第一银行——工行地位差不多。
　　张嘉璈有些警惕，把司徒南的话记在心里，毕竟司徒南提醒他注意控制风险，为几年后的经济动荡做准备。
　　尽管不太相信，看不到几年后那么长远，更难判断万里之外的美国，但不得不上心，因为那是司徒南说的，而且控制风险不是银行家的应有素质吗。
　　司徒南只是提了那么一两句，没有说太多，很快就转到其他话题去了，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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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常过来看望小曼，对她照顾细致，我要好好多谢你啊！”王庚盯住徐志摩眼睛道。
　　徐志摩虽是这次宴会的最初策划者，但在今天的场合上是不能太露脸的，他只是作为一般客人端正地坐在席上，等着刘海粟来唱主角。
　　却没想到王庚一上来就和自己说话，有些心虚不敢正面接触王赓的目光，应付道：“朋友啊，多关心是应该的。”
　　忍不住又偷偷看了陆小曼一眼，陆小曼知道今天宴会的用意，美慧聪颖的她非常沉得住气，端坐着不去看徐志摩，假装没听见。
　　她不刻意地去看志摩，不能让志摩太得意忘形，更不敢让王庚难堪。
　　王庚已经有怒火了，手枪还别在要带上，从家里出来时也没收起来。
　　她只是优雅而略带腼腆地和大家打招呼，坐下后就跟母亲讲些悄悄话。陆家母亲插了几句场面话，她年纪最大，王庚不好不给她面子，总算把场面缓和下来。
　　不然，饭还没吃就打起来了，那场面可精彩了。
　　见王庚坐下来，周围的人都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上菜了，刘海粟只是招呼大家吃。
　　众人心里藏心事，小心翼翼地吃饭，饭菜滋味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张歆海首先忍不住了，冲着刘海粟就问：“海粟，你这个‘艺术叛徒’到底请我们来干吗？你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刘海粟正愁不知怎样开口，张歆海的一句话正好引出了话题。
　　他端起酒杯说：“今天我做东，把大家请来，是纪念我的一件私事。当年我拒绝封建包办婚姻，从家里逃了出来，后来终于得到了幸福婚姻。来，先请大家干了这一杯。”
　　大家举杯共饮。陆老夫人紧张了，偷偷看了女婿王赓一眼，却见王赓不露声色，但腮帮子慢慢的鼓动着，动作很慢，力度却十足，一板一眼，慢慢地咬着，让人看不透他心思，但也感受到他的一丝情绪。
　　刘海粟继续说：“大家都干了这杯酒，表示大家对我的举动很支持。大家知道，我们正处于一个社会变革的时期，新旧思想和观念正处于转换阶段，封建余孽正在逐渐地被驱除。但是，”
　　刘海粟加重语气说，“封建思想在某些人的脑子里还存在，还冲不出来。我们都是年轻人，谁不追求幸福？谁不渴望幸福？谁愿意被封建观念束住手脚呢？”
　　他继续说：“所以我的婚姻观是：夫妻双方应该建立在人格平等、感情融洽、相互理解的基础上。妻子绝不是丈夫的点缀品，妻子应该是丈夫的知音，‘三从四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刘海粟越说越来劲儿，他又举起了杯子：“来，我们祝愿天下夫妻都拥有幸福美满的婚姻！干杯！”
　　大家为刘海粟充满激情的讲话所感染，纷纷站起来干杯。
　　王赓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看到大家都起来了，他才站起来，和大家一一干杯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对刘海粟说：“海粟，你讲的话很有道理。那么，破坏别人婚姻岂不是罪大恶极，对于这种人我是不是秉承正义把他一枪毙了呢？”
　　王庚拍了拍腰间，手枪就在腰间，此话一出，瞬间造成一吨伤害。
　　徐志摩身体一紧，把头低了下去，陆小曼母女脸色有些发白，胡适、张家兄弟、唐家兄妹一时都不敢接话了。
　　至于刘海粟，脸色更是像铺上了酱油，甚至有些害怕——婚姻幸福来之不易，那么破坏别人婚姻被枪毙了似乎也是应该的，而他自己似乎就是要被枪毙的那个人的同犯吧？
　　“那是，那是……呵呵！”刘海粟被呛到了，干笑几声，勉强地坐下来，还摸了摸耳后飘逸的长发，掩饰尴尬。
　　妈的，老子接了这让人分妻的差事，真是倒霉了。如果被王庚毙了，成了别人保卫家庭的反派，我冤不冤啊？
　　“火气不要那么大嘛！大家都想要美好的幸福，前提是自由和平等，如果勉强在一起，未必对两人都有好处。还是从长计议，考虑清楚，不着急下结论。”
　　胡适出来说道。
　　王庚看了胡适一眼，没有表情，不再揪着刚才的话题。
　　他笑了笑，又道：“胡先生的让我很受启发。来，我敬你一杯！我是个军人，追求荣誉和责任！”
　　“为了荣誉和责任，干杯！”
　　王庚举杯道。
　　众人不得不相应他，干了一杯。
　　王庚虽没有明说，却夹枪带棒，明里暗里，把一桌所谓的朋友打脸了个遍——你们这些人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胡适被打脸了，感觉丢了面子，心里自嘲一笑，看了看王庚旁边妖媚的陆小曼，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自己那么热衷此事，是不是潜意识里，也有某种想法？”
　　想到这，他晒然一笑，也不在意王庚的态度了。


第161章 离婚
　　你陆小曼要和我离婚，为什么不敢直接和我提出来？反而联合外人给我摆下鸿门宴？你这样算计我，是不是已经把我当成了敌人？
　　你徐志摩想夺人妻子，为什么不敢当面和我对质？却一直不说话，好像这场宴会不是他策划似的，一点魄力也没有，很难让人看得起。
　　王庚越想心里就越气愤，不想再多看这帮人的嘴脸一眼，越看就越觉得这帮人面目可憎。
　　“今天就到这，我还有事，先走了。”王庚搁下一句话，站起来，就要离开。
　　陆小曼无奈，只好默默地跟着站起来，和王庚一起走了出去，回头还歉意向徐志摩打了个眼色。
　　刚才王庚发火的时候，她一句话都不敢说，真怕他掏枪出来，被吓着了，因为以前王庚总宠着她，很少批评她，她一直没怎么体会到家来那个男人在外面执掌兵马，金戈铁马的杀气！
　　看着陆小曼离去的身影，徐志摩心里不舍，情不自禁地伸手好像要抓住什么，却没有上前去阻拦他们，只得坐下来一脸颓然。
　　走出房间，王庚一言不发，陆小曼在身边亦步亦趋，他们没走出饭馆，就被司徒南请进房间。
　　“你怎么也在这？公权（张嘉璈）和幼仪也在啊！”王庚惊讶，看见司徒南，心情却放松下来。
　　“是啊，好巧！我和幼仪请司徒先生吃饭，向他请教银行的问题，没想到碰到王将军。”张嘉璈道，招呼王庚夫妇坐了下来。
　　他们兄妹不知道家里的两个兄弟就在几米之遥的另一个房间里，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王庚没说，司徒南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毕竟王、陆、徐三人那一顿饭后来被写进书。大肆宣扬了一番，成了功德林饭馆的一个卖点。
　　司徒南不会说破这点，别有意味地看了看陆小曼几眼。
　　陆小曼坐在张幼仪旁边，心里有些别扭。默默地坐下。更让她不适应的是司徒南有意无意的目光，他好像知道了什么，自己在他面前好像被看穿了，这感觉不好。
　　司徒南目光落在陆小曼的肚子上片刻，旗袍勾勒出陆小曼腰身窈窕。看不出肚子里有没有动静。陆小曼体格纤细，娇小动人，林徽因也是这种类型，不太符合司徒南的审美，和她们相比，宋美龄和吴曼丽身材要高挑健壮些。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陆小曼和王庚离婚时候，就已经怀孕了，不过为了离婚，她偷偷做了手术。没想到找来的德国医生是个二把刀，和前世那些所谓从韩国来的二把刀整容医生类似，手艺不好，孩子是流掉了，也落得后遗症终身不育，为日后徐陆两人婚姻失败埋下阴影。
　　“司徒先生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吗？”陆小曼问道，心情不好，笑容有些勉强。
　　“女人如花花似梦，说的大概就是小曼这种美女吧！”
　　司徒南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笑着摇摇头，一脸坦然道。
　　他赞美陆小曼如花般美丽，同时也说这美丽像一场梦，而梦是不真实的。
　　司徒南的表现让王庚有些奇怪。刚刚经历了一场急停保卫战，他对觊觎自己妻子的行为是异常敏感的，不过放在司徒南身上，他就没有担心了。
　　“刚才还没尽兴，我敬你一杯！”王庚对司徒南道。
　　司徒南碰了王庚一杯，一饮而尽。两人看了对方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幼仪似乎对陆小曼没什么芥蒂，对陆小曼态度礼貌热情，两人很自然就谈起衣服、化妆，香水这些女人话题。
　　云裳服装公司成了她们不得不提的话题，陆小曼很是好奇，张幼仪如何把这家服装公司做得那么大，那么时尚？
　　她现在穿的这一身就是云裳服装公司的出品，只不过是价格昂贵的高档货罢了。两人聊了起来，陆小曼心里的一点芥蒂慢慢就消失了。
　　对于张幼仪独立自强，陆小曼很是敬佩，换做自己，她可做不了张幼仪的成绩。
　　同样出身大户人家的小姐，陆小曼似乎生来就是享受的，很受男人宠爱，而张幼仪更富有创造性，像男人一样拼搏，做出比男人更出色的成绩。
　　司徒南更欣赏后者，而不是陆小曼这样的花瓶。他可以接受张幼仪成为自己的合伙人，却没有精力去呵护陆小曼这样的花瓶。
　　张幼仪问陆小曼知不知道有人要建一家叫百乐门的舞厅，超过夜巴黎，正向上海有钱人招股募资。
　　陆小曼摇头不知道，心想：建成后去那里跳舞感觉肯定很好，上海的娱乐设施比北平好太多了，在上海住了几年的这位昔日北平交际皇后评价道。
　　“还有人敢抢夜巴黎的生意？我们在租界的警察就没上去敲他一笔？”司徒南笑着对王庚道。
　　“那老板不知道怎么搭上了盛家的关系，盛家还入了股，他们应该还找过张小姐入股吧？”王庚问张幼仪道。
　　张幼仪点点头：“我推了，女子银行参与到舞厅生意不太好，何况我们资源有限，万一失败了，客户要损失很多钱的。”
　　“宋子文也不管管？”司徒南撇撇嘴道，盛家虽没落了，但盛七小姐嫁给了宋子文，她可是做生意的好手，只是做舞厅生意名声不好。
　　司徒南摇了摇头。
　　“夜巴黎那边不也没意见吗？王亚樵心里的算盘可精明呢。”王庚笑道。
　　他这样一说，司徒南大概明白了，原来还有情报局的影子，也难怪百乐门还没建成就名声在外了。
　　一顿饭下来，司徒南再没有注意陆小曼，默默地陪王庚喝酒解闷，时不时聊到国内局势和上海的趣闻。
　　他们都没说得太清楚，透露的信息却很重要。
　　“杜月笙把招商局打理得不错，还主动承担向南华运送灾民的任务，运了好几万人下南洋。武汉和新唐山两边都对他印象不错。”
　　王庚笑对司徒南道。
　　“嗯。那家伙是个人精！”司徒南点点头，没有评价太多。
　　青帮本来就是漕帮，做水上生意的，如今杜月笙带领他们去海上谋生。也是理所当然的。如今水手的待遇比上海工人强好多了，却一直供不应求，可见中外贸易旺盛。
　　陆小曼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上海滩有名的大亨杜月笙收敛了鸦片生意，大量投资航运、银行和房地产。背后得到中国银行的支持，税警团扫了青帮很多货，却对杜月笙在江湾、宝山搞房地产强拆强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背后若是没有和上海驻军司令王庚搭上关系，陆小曼是不相信的。
　　沉溺在和文化界人士交往的她，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那么大本事。
　　陆小曼没想过参与进去，只是听司徒南他们说起来有些好奇。仅仅是好奇而已。
　　如果历史没有改变，司徒南继续冷眼旁观的话，陆小曼往后的命运将继续是悲剧。
　　要不要插手呢？
　　司徒南有些犹豫，没拿定主意。他心里是愿意给陆小曼教训的。对陆小曼的悲剧一点都不同情，但又希望王庚不要那么悲剧。
　　王庚离开时已经有了醉意，上了汽车，外面下着大雨，夜空挂上厚厚的雨帘，压在人的心头，汽车的灯光只能穿透十几米的距离，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扛着压力往家里的方向开去。
　　陆小曼坐在车里，双手抱胸。默默地看着窗外的大雨，感觉有些凉意，今晚的经历让她沮丧。
　　精心策划的一个局，没想到三两下就被王庚化解了。
　　如果王庚大声呵斥。甚至把自己打一顿，或许自己回好受些，但他偏偏一言不发，就这样僵持着，让陆小曼不上不下，好像感觉一切都是她的错。
　　此刻她感觉天地间的压力四面八方地涌过来。自己只能困在小小的车厢内，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在外面她可以强颜欢笑，或者说尽情地玩，玩得高兴，但回到两人的世界，她感觉自己失去了活力。
　　这一切，王庚都看在眼里，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说两人性格不合。他爱小曼，不愿她痛苦，也舍不得让她离开自己。
　　在功德林时，他的心是硬的，面对陆小曼，他的心是软的。
　　“在刚才的战场上，我是胜利者，但在感情的战场上，我输了。”
　　王庚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叹了口气道。
　　“是我不好，我自己有了想法，不是你的问题。你是好人。”陆小曼道。
　　“我不能给你幸福，你觉得徐志摩能么？”王庚问道。
　　我能你最好的享受，宠着你，而他徐志摩呢？一个教授能有多少钱供你挥霍？为了满足你的挥霍，他还不是要到外面忙碌挣钱？这样一来，他和我有什么分别？
　　王庚了解陆小曼，她不像张幼仪那样坚强，要时刻被人供着宠着，现在她头脑发热，要追求幸福自由，未必结果就能如她所愿。毕竟，谁都不能靠空气活着，不是吗？
　　这个道理，家道中落，靠读书考上清华，再到国外留学，又投笔从戎，经历过巴黎和会，在北洋任职，再投入到如日中天的致公党，几起几落，王庚看问题要长远得多，也实际得多。
　　然而成熟稳重的他碰上天真烂漫，任性自私，头脑发热的陆小曼，也无可奈何，黯然神伤了。
　　“他能。”陆小曼坚定地点点头，脸上流着泪道，“我不能控制我自己，没有他，我过得不开心，他能带我出火海，给我幸福。”
　　王庚脸色狰狞，心很痛，自嘲：“我越是爱你，似乎就越让你痛苦，这样的夫妻关系，你说好笑不好笑？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样罪大恶极呢？哈哈！”
　　说完推门下车，站在家门口仰天长啸。
　　大雨淋湿了他脸庞，王庚抹了抹眼眶，不知道湿漉漉的一片，不知道是泪还是雨。
　　陆小曼看见王庚走进雨里，狼狈不堪的样子，才明白自己伤他有多重，他从来没这样失态过。她感到愧疚，但这愧疚并不动摇她的决心。
　　功德林一事冷却下来，慢慢地变成了几个当事人心中的刺。被警告后，徐志摩不敢再跑到王家，但和陆小曼的联系一直电话联系。
　　满腔热情得不到释放，诗人心里痛苦不已，只能诉之于笔墨上，达到一生创作中的高峰。
　　在胡适的劝说下，徐志摩决定出洋游学，回到母校剑桥。
　　离开上海的那天，陆小曼去送别，两人你侬我侬，依依不舍。
　　王庚心中暗爽，但陆小曼在家里郁郁寡欢，半生不死的样子，又让他的一点喜悦荡然无存。
　　直到有一天，他从嘉道理花园回来，脑子里还回想起司徒南唱的那首歌——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
　　歌，司徒南唱给另一个世界的人听的，王庚跟着吼了一通后，心结被打开了。
　　是该放手了！
　　这天晚上，两人吃完一顿沉默的晚餐，似乎和平日一样，又是一个沉默的夜晚。
　　陆小曼爬上床，准备睡觉，感觉自己就像一根木头，王庚在旁边躺了下来，她也没半点反应。
　　终于，还是王庚打破沉默，他伸手去搂陆小曼，陆小曼本能抗拒，却听到王庚道：“就让我好好爱你一次，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陆小曼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王庚。
　　“最后一次。”王庚诚挚道，轻抚陆小曼的脸，心中有无限的柔情和感慨，“既然你要走，我不放你走，你就会死掉。我再不舍，也只能放手了！”
　　这一夜，陆小曼特别动情、热情。(这样写，点娘会跳出来干涉吗？最近很多书喜闻乐见的情节都没了，呵呵。）
　　王庚和陆小曼离婚了，远在英国的徐志摩正沉醉在康河的柔波里，写下了不朽的诗篇。
　　司徒南早些年小范围里也剽窃过这首诗，不过传播范围极小，加上他刻意低调，不会夺取原作者的光荣。
　　接到陆小曼的电报，得知陆小曼自由了，徐志摩喜出望外，就马不停蹄往回赶。
　　陆小曼从王家搬了出来，回到娘家住。
　　然而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怀孕了！


第162章 再起波澜
　　王庚知道此事，肯定不会罢休，还不会把自己抓回去？
　　这是个难以启齿的麻烦，说不准也成为自己和徐志摩结合的障碍。如果让徐志摩知道，不知道他会不会有看法？
　　母女商量一番，决定瞒着所有人把孩子拿掉，上海就有一些小诊所专门帮人解决这种麻烦的，不过他们的顾客大多是从事无烟工业的职业女性，来头没有陆小曼这样大，陆小曼也不敢贸然去做。
　　徐志摩没有回来之前，胡适和张歆海两人没少往陆家跑，一坐就好几个小时，陆小曼的魅力真无法抵挡，她似乎又成为昔日众人追捧的明星了。
　　只不过，这些男人体会不到陆小曼的难言之隐，为了应付这些人，陆小曼的演技提高了很多。
　　宝山港码头，司徒南背后就是即将起航的威廉号。
　　没有礼炮，没有欢呼的人群，来送别的只是区区几个人，他们是林一民、小嘉道理、许舟洋、刘鸿生、王亚樵、王庚和孙立人，以及宋子良。
　　“走了！”司徒南拍了拍宋子良的肩膀，宋子良会意地点了点头，明白司徒南的嘱托自己照顾好三姐，司徒南才开心一笑，没再多说什么，和张孝若一起上了威廉号。
　　和威廉号一起起航的还有南星轮船公司的两艘两万吨的货轮，上面载满茶叶丝绸瓷器，也有服装、鞋帽、冰箱、纺织机械、收音机、轮胎等工业品，目标是加州长滩。
　　许舟洋朝大海比划中指，这些人中也就他这样的老资格敢这样对司徒南“无礼”，哈哈大笑，豪气地招呼众人：“那家伙拍拍屁股就走了，倒是潇洒，我们这些给他打工的苦命人难得一聚，今天要不醉不归。”
　　王庚吃喝玩乐一顿。还不满足，拉着孙立人回到王家，喝了一夜酒。
　　第二天孙立人离去后，家里变得冷清。哎，陆小曼才离开几天，就让他感觉生活一下子空了下来。
　　让他意外的是，张幼仪突然打电话给他，说有东西给他。
　　来到张幼仪的家里。和王家一样，儿子被徐家接走了，张幼仪自己住的宅院也有些空阔，不过家里的角落不时散落各种玩具，说明这个人口稀少的家庭并不缺乏生气。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东西是嘉道理花园送来的，让我亲手交给你。”张幼仪开门见山，把表面空白的信封递给王庚。
　　她也很疑惑，司徒南怎么把信给自己，要通过自己的手交给王庚呢？
　　王庚拆信。里面只有短短的几行字，用英文写的，准确滴说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英文，上面看不到任何笔记。
　　王庚知道，肯定是司徒南写的，他认识的人中，只有司徒南热衷于打字机，据说键盘给司徒南的感觉特别好。不过王庚私底下认为，可能是司徒南的字不够雅观，不好意思拿出来献丑。才用打字机来掩饰自己。
　　张幼仪好奇里面什么内容，礼貌没去打听，当然，她也看到了几行洋文。
　　王庚看了信后。正好碰上张幼仪好奇的目光，张幼仪微微一笑，别过头去不再触碰王庚的眼神，过儿一会儿，她发现王庚的眼神还停留在自己脸上。“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又打开一扇窗。最美好的风景就在你眼前，或许她就是最适合你的。”
　　看完信，王庚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张幼仪，一时没有说话。
　　“看什么？他说了什么让你怪怪的？”张幼仪白了王庚一眼，这家伙有点不礼貌了哦。
　　王庚笑笑，摇了摇头。
　　司徒南大概也觉得滑稽，不好意思向自己开口，故意挑了这种方式，是恶作剧呢，也是用心良苦吧。
　　王庚心里暗暗好笑，又有些感动。
　　越是对比，他越觉得司徒南的话说到自己心里去了，只是他不能承认。
　　“他，说了什么？”张幼仪见王庚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便问道。
　　王庚才醒过神来，笑笑道：“没说什么，他只是安慰我几句。”
　　“哦！”张幼仪点点头，想到最近王庚的遭遇她有些明了。
　　挺好的一个男人，怎么就没人珍惜呢？
　　张幼仪心里想道，暗暗为王庚不值。
　　“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也走过来了吗？说不准你会找到更好的女人。”张幼仪见王庚情绪不高，以为他心里还想开，便安慰王庚道。
　　“谢谢。”王庚道，眼前的女人以过来人的经历安慰自己，自己可不是经不起的风雨的小年轻，肯定能扛过去的。不过，有人安慰自己，还是感动心暖。
　　“徐志摩那书呆子任性惯了，不太理会别人感受，其实本性不坏，没什么恶意去害人，你能不能不跟他一般见识？”
　　张幼仪担心道，用恳切的眼神看着王庚。
　　那家伙真是好命，还有个女人为他求情，王庚心里有些妒忌。
　　本来就没有要对付徐志摩的想法，王庚点点头：“放心吧，我还不至于下作和他一般见识。如果要收拾他，早就出手了！”
　　张幼仪听了松了一口气，连忙又谢谢王庚宽宏大量。
　　多明白事理的女人啊！
　　王庚不得不高看张幼仪一眼，离开的时候，见张幼仪站在门口送别的身影，脑子里浮现起司徒南信中的话，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陆小曼从来不会这样细心的关心自己。
　　当阮玲玉出现在王庚面前时，又拿出一个信封在王庚面前摇晃，一脸古灵精怪的样子，王庚才意识到：司徒南的捉弄还没停止。
　　“他叫你来的？又玩什么把戏？”
　　王庚有些气愤地问道。
　　“是啊！”
　　阮玲玉笑了笑，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按照司徒南的吩咐问王庚：“王大哥，少爷问你看了第一封信，认不认同他的观点。如果是，那么就把第二封信给你。”
　　王庚打开信一看，这次司徒南认真了许多。用中文写了一个字——种！
　　种？
　　王庚大为不解。
　　突然又听到阮玲玉道：“他还说如果你不明白，去看看我拍的电影就知道了。”
　　“你拍的什么电影？”王庚随口问道。
　　“一夜风流！”阮玲玉道。
　　“哦！”王庚陷入了思考中，感觉司徒南像是在给自己暗示什么。想想这些日子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还有那天在功德林饭馆相遇，王庚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呆若木鸡，好像被晴天霹雳五雷轰顶。突然一下子蹦了起来。
　　“司徒南，我顶你个肺！”王庚一边大骂，一边往外冲出去，急急忙忙地发动汽车出去了。
　　“快快！”副官和司机连忙开另一辆车在背后追赶。
　　王庚飙车，不一会儿便来到陆家门口，以什么名义进去呢？万一她不承认怎么办？不行，还是先弄清楚事情再说。
　　想到这，王庚立即掉头往回赶。
　　陆家仆人听到汽车声，出门一看，正好看见车屁股远去。很是疑惑。
　　“谁啊？”陆家母亲问道。
　　“好像是姑爷的车，我没看清楚，车子就走了。”仆人回答道。
　　“哦！”陆家母亲淡淡地应了一声。
　　王庚还是有他的办法的，在情报局特工友情加班的帮助下，不到两天就把陆家的情况全都搞明白了。
　　陆小曼最近几天去过一趟医院，从医院回来后，陆家母亲又偷偷去了一个德国人开的小诊所，那小诊所干什么的呢？
　　王庚一打听就知道了，心里已经坐实自己的怀疑。
　　能让陆小曼打掉自己的骨肉吗？
　　不能！
　　王庚发誓道。
　　就像输红眼的赌徒被人从赌场里赶出来，发现口袋里还有一块钱。正好有人要夺走这一块钱，他能不拼命吗？
　　这一块钱太重要，是给人带来希望的东西，能不珍贵吗？
　　王庚不动声色。正打算暗中派人监视陆家，突然接到消息，陆家母女去了德国医生的诊所。
　　“狗日的！”王庚吸了一口冷气，一股寒气从脊椎往上冒，惊叫出来，“来人！”
　　躺在小诊所简陋的手术台。忐忑不安配合那个脸上有点脏的德国医生做残忍的事情时，小诊所的门嘭的一声被人踹开，外面冲进来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杀气腾腾。
　　不，应该说是租界的中国人的警察，税警团的那帮人。
　　“嘿，你不能……”德国医生连忙上前阻止，却见一个高大的将军瞪了他一眼，看着医生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钳子，那将军拔起手枪直接顶在医生脑门上，医生一下子叫不出声来了，吓得浑身直发抖。
　　“将军，上面没血！”眼看那医生就要被毙了，副官上前拉住王庚的手，提醒道。
　　“滚！”王庚一枪托砸开被吓坏的医生，径直往手术室进去。
　　幸好来得及时，王庚见陆小曼躺在手术台上，手术还没开始，看见王庚进来，手里拿着手枪，杀气腾腾的样子，陆小曼又是惊讶又是害怕，别过头去，不敢看王庚，眼泪啊，就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王庚很想抽她一巴掌，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几乎有毙了她的冲动，不过看见她躺在那泪流满面，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回家吧！”
　　王庚抄起陆小曼往外走，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吩咐：“砸了！让他滚出上海！谁敢动我王庚的儿子，我杀他全家！”
　　此言一出，别说上海的医生不敢再帮陆小曼流产，就算是陆家也掂量掂量后果。陆家母亲闻言不由得颤抖，见陆小曼被抱进汽车，她想跟上去，又迟疑着不敢跟上去。
　　诊所被砸得砰砰响，好像一顿拳头砸在周围的人心上，谁也不敢阻止。
　　尤其是陆家母女，似乎被吓到了，脸色发白，嘴皮子哆嗦。
　　王庚不经意间皱了一下眉，又来到德国医生面前，把他提起来。
　　“别，别杀我！”医生求饶道。接了一单生意，却惹来一个杀神，他发誓以后听上帝的话，再也不做流产手术了。
　　“我这人最公道了，砸坏东西自然要赔偿，一万元够了吧！”王庚问道。
　　“够了够了，不用那么多。”医生连忙道，一万元可是一笔大钱啊！
　　“哦！”王庚淡淡一笑，突然一巴掌甩过去，把医生打飞了，撞到墙角晕了过去。“多出来的钱就买你一个耳光！哼！”
　　王庚冷冷道，扔下一张支票，整理微微有些褶皱的衣服上了车。
　　“从前那个温文儒雅的男人已经变了，变得狰狞、暴力。”陆小曼心里想道，王庚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让她害怕，让她忌惮。
　　陆小曼不敢指责王庚，和王庚的怒火相比，她就像小偷被人抓了正着。
　　意外的是，王庚没有带她回王家，而是送回了陆家。
　　陆家父亲见三人进门，很是奇怪，得知事情原委后，勃然大怒，拍桌子呵斥陆家母亲道：“女儿糊涂，你也糊涂，你们母女怎么那么狠心要做掉我的外孙啊！”
　　陆家是计划生育的典范，只有一个女儿，可想而知，陆家父亲听到这个消息是又惊又怒，悲喜交加。
　　“那叫她怎么办？带着一个拖油瓶还能嫁人吗？”陆家母亲叹气道。
　　“这事我不同意，得把孩子生下来。”
　　陆家父亲坚持道，见王庚坐在一旁不做声，又问王庚打算怎么办。
　　“我还是那句话，谁动我儿子，我杀他全家！绝无二话！”
　　王庚冷笑道，看了看楚楚可怜的 陆小曼，心里一阵厌烦，这个女人，他算是死心了！“至于陆小曼，她以后爱怎样就怎样，随便！”
　　说完就走，看也不看这一家三口。
　　“这……”陆家父亲看着王庚离去，没想到他会这样威胁自己，很是生气。
　　陆家母亲便告诉他刚才王庚带兵砸了诊所的一幕，说王庚差点就把那医生打死了。
　　“还好来得及时，如果把孩子流掉，说不准他拿我们母女怎样呢？多半我们母女回不来了！”
　　陆家母亲心有余悸道。
　　王庚表示不纠缠陆小曼，也让陆家松了口气，喝了口茶对陆小曼：“孩子还是生下来，我们帮你养。如果他不接受你，就证明他口口声声说爱你是骗你的。”
　　“孩子是陆家的还是王家的，还不一定呢！”陆家父亲小声嘀咕道，见陆小曼不太情愿，陆家父亲又生气道，“人家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你还想怎样？难不成我们两把老骨头和我们的外孙一起下地狱吗？”
　　陆小曼心乱如麻，百感交集，此刻她明白，只能把孩子生下来，不然不用王庚出手，家里的老爹第一个就倒下了！
　　只好点了点头！只是想到徐志摩，她又担心他会不会不喜欢自己了。
　　一时之间，患得患失起来。
　　陆小曼怀孕的消息很快传开，原先三头两天就往陆家跑的胡适、张歆海等人热情一下子受到打击，不怎么往陆家跑了。


第163章 幸福
　　徐志摩回到上海，时间已经过去三四个月，王庚和陆小曼的离婚风波已经告一段落。
　　离婚后的陆小曼在陆家“宅”了起来，很少往外面跑，大戏院的舞台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票友们渐渐忘了那位喜欢唱戏的王司令太太，把热情投向另一位真正的名伶大家——东皇孟小冬。孟小冬的风头不亚于梅兰芳，招商局的老板杜月笙就很喜欢孟小冬，一有时间就赶到戏院，把孟小冬的戏包场。
　　然而，孟小冬似乎更倾心于同道中人的梅兰芳，但杜月笙没有放弃，穷追不舍。
　　一个有才，一个有财，但都是已婚人士，因此这东皇要嫁做人妇没那么容易，少不了一场场的波折。
　　民国年间，那些人那些事，纷纷扰扰，离离合合，好不热闹，总不会让报纸少了头条，让闲人茶余饭后少了谈资。
　　陆小曼深居简出，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行动越来越不方便。见到徐志摩的时候，眼泪一直不停地流，心里的委屈都化作泪水，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我没有办法啊，我没有办法。我曾经跑去做了它，但他们都阻止我，我被困在这里，心里一直想着你，只有你能把我救出这苦海。”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找不到帮她流产的医生，此前那个“倒霉”的德国医生早就消失在上海滩，回德国老家了。
　　“别哭，我回来了，一切有我呢，我是赶来拯救你的天使。”
　　徐志摩在陆小曼耳边呢喃道，两人耳鬓厮磨了一番，心情才平静下来。
　　“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志摩问道。
　　陆小曼擦了擦眼泪，把事情经过告诉徐志摩。
　　“会不会孩子是我们的？”徐志摩问道。
　　“肯定不是，我记得日子呢。”陆小曼惋惜道。
　　尽管两人离婚前早有性爱，但时间不符合。这点陆小曼是清楚的，不然就不用偷偷地跑去做人流了。
　　“哦！”徐志摩有些失望，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
　　“爱人怀孕了，孩子不是我的”。他千里迢迢地赶回来就是要迎娶爱人，没想到现实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不得不感叹命运弄人。
　　要当接盘侠么？
　　徐志摩一想到这，心里就别扭。
　　“不能流产么？”徐志摩低声问道，用不太肯定的语气问陆小曼。
　　“恐怕不行。都六个月了。如果流产，大人也危险。”
　　陆小曼低沉地答道。抚摸着肚皮，似乎感受到里面生命在跳动，他是多么可爱，是像他那木讷的父亲呢还是像自己一样美丽动人呢？
　　如今的心态有了改变，她再也狠不下心去杀死他。
　　“那就生下来吧，孩子是无辜的，不要被大人的恩怨牵连。”徐志摩道。
　　现实如此，那也只能接受了。如果自己再舍她而去，那么自己追求的自由灵魂的爱情将是个笑话。自己能做第二次忘恩负义的事么？
　　徐志摩很快就想通了。尽管有些难受，有些意外，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毕竟自己是爱她的。
　　“爱你不仅爱你的容貌，更爱你高贵的灵魂，爱你的全部。”沉默了一会，徐志摩动情道。
　　“爱一个人就爱她全部？摩，我爱你！”
　　陆小曼看着徐志摩真挚而坚定的眼神，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一直担心徐志摩会嫌弃自己，然而他终究还是能担当的。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关于孩子，我已经安排好了。它出世后就送到他父亲那边，由他父亲养大，不会麻烦我们的。”
　　陆小曼微笑着解释道。看着徐志摩，憧憬道，“再过几个月，我就自由了，再也没有人阻碍我们了。”
　　她没告诉王庚的态度是，孩子出世后就和陆家没有关系。陆小曼最好永远也不要去打扰他。这种事根本不用告诉徐志摩，徐志摩也乐得轻松。
　　听说陆小曼不用带孩子，将来两人可以享受二人世界，徐志摩心情果然好了起来，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一连几天，徐志摩都腻在陆家，好好解了一番相思之苦。
　　陆家父母担心徐志摩变心，忍不住让徐志摩表态。
　　“你可想好了？虽说出了状况，不会影响你们将来在一起，但这总归不是小事，不能忽略。我们做老人的，自然要知道你的态度会不会变，你应该理解我们的担心。”
　　陆家父亲问道。
　　“我对小曼矢志不渝，是的，我要娶她。”徐志摩肯定道。
　　陆家父母吃了一颗定心丸，看徐志摩的越发顺眼了，态度越发亲热起来，几乎把他当成女婿了。当然，对陆小曼他们更是小心翼翼的呵护。
　　陆小曼这边是没问题了，那么自己家里那边呢？
　　一想到家里，尤其是父母对张幼仪的态度，徐志摩隐隐头疼，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家。
　　幸好的是，陆小曼怀孕的消息只有少数人知道，事关重大，知情者都没有往外说。
　　张幼仪是知道的，但她没有告诉徐家。
　　徐家父母热情欢迎了徐志摩，这孩子跑到外国就是好几个月，可吃了不少苦头，当他回家的那一刻，纵有再大怨气，也只能放在心里。
　　张幼仪回徐家接儿子，正好碰见徐志摩，只有两人的时候，她问徐志摩：“你想好了？”
　　“嗯。”徐志摩道。陆小曼的麻烦解决，他心里高兴，但说话的对象是前妻，他又不好表现自己的高兴，因此两人的气氛有些尴尬。
　　张幼仪把徐志摩的表现看在心里，大概明白他的想法，心中突然有点压抑不住的失落。
　　你对别人矢志不渝啊！捡了别人的破鞋当成宝，甘之如霖，可我才是对你付出最多的人！
　　出了徐家门口，风一吹，那淡淡的失落便像风一样吹散开了。
　　张幼仪再也不和徐志摩说话，也不看站在门口送别的徐志摩，抱着儿子上了汽车，头也不回就走了。往后啊。这徐家，她牵挂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
　　上海到武汉有固定的航班，坐飞机成了时髦，新富起来的NEW MONEY 越来越觉得从上海飞到武汉广州等大城市做生意。效率提高很多。
　　当然，乘客中也少不了一些高级公务员。
　　“好巧啊！你也去武汉？”王庚笑问张幼仪。
　　张幼仪没想到在机场也碰见王庚，距离上次送信后两人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是啊，好巧。女子银行在武汉的业务要我跑一跑，顺便也向武汉那边的股东汇报银行的业务。”张幼仪解释道。
　　“明白。我的老板也在武汉。”王庚笑道。
　　上了飞机，他特意换了位置，坐到张幼仪旁边。飞机在长江上空翱翔，有些乘客吓得脸色发白，紧张得跺脚，但张幼仪安然自若，一点都不胆怯，有几分巾帼豪情，王庚赞赏不已。
　　陆小曼向男人撒娇的时候，眼前的女人已经飞到世界各地。在商场上和国内外的大鳄们掰手腕了。
　　两人在飞机上相谈甚欢，短短四个多小时便从上海飞到武汉。
　　下了飞机，“千里江陵一日还，也不过如此。”
　　张幼仪感慨道。
　　空中相遇的缘分很难得，下一次王庚就算坐飞机，也不会做美华航空的飞机，而是军方的飞机。
　　王庚笑笑点了点头，看见接自己的汽车来了，他告别道：“这是我在武汉的电话，有需要尽管开口。”
　　“我会的。”张幼仪不客气道。
　　到了武汉。张幼仪考察完女子银行汉口分行，又马不停蹄地过江到武昌拜访银行的几位大股东。
　　然而，当她来到已经改名为美庐的司徒公馆，一连几天上门拜访都吃了个闭门羹。
　　直到一个星期后。宋美龄才有时间接见张幼仪这位合伙人。
　　宋美龄气色不太好，精神却是兴奋，听张幼仪汇报女子银行的业务时状态心不在焉，对张幼仪口中可观的数据没有太多兴趣，只不过例行公事罢了。
　　根据张幼仪在武汉得到的消息，宋美龄几个月前已经不再出现在公众视野。也极少去打理外交部的事务，她在政府的事务已经交给别人了。
　　民间传说，宋家兄妹争权，宋子文把妹妹职务罢免了。
　　张幼仪大概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在宋美龄脸上看不到一点失落，反而多了柔和慈爱气质，少了往日的咄咄逼人。
　　“尽管辞去政府的职务，我还是一如既往支持女子银行发展，你放心，不会有人敢对女子银行下绊子。银行交到你手里，我是放心的。”
　　宋美龄道。
　　对女子银行交给张幼仪打理，宋美龄比较满意，张幼仪有野心却不桀骜不驯，宋美龄有信心控制张幼仪和女子银行不脱离自己的控制。
　　“那，宋姐往后岂不是有更多时间打理生意了？”张幼仪问道。
　　“生意是没时间打理了，我要操心的事比生意和政务更麻烦。”说到这里，宋美龄幸福地笑道。
　　见张幼仪疑惑，她也不解释，突然问她，“当年你一个人在德国生下阿欢，一个人带他很不容易吧？你教教我带孩子？”
　　宋美龄诚恳地问道。
　　教你带孩子？
　　张幼仪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宋美龄，大量起宋美龄的微微发福的身材，若有所悟。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的意思是……”
　　“事到如今，也不对你卖关子了，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宝贝。走！”
　　宋美龄兴奋地把张幼仪拉到一个房间，房间里摆着一个婴儿床，上面躺着一个可爱的婴儿，安详地睡着，奶妈和老妈子就在旁边照看婴儿。
　　“宝贝，妈妈带张阿姨来看你了。”宋美龄俯身轻轻亲吻了一下婴儿，压低声音，一脸幸福道。
　　张幼仪恍然大悟，怪不得宋姐说没时间理会别的事，原来她也做了母亲！
　　看着一脸幸福的宋美龄，也为她高兴，作为过来人，她深深明白宋美龄的心情。
　　“宋姐，我敢说你有了他就有了全世界。”张幼仪笑道，仔细端详那婴儿，婴儿眉宇之间隐约看到司徒南的影子。
　　“是啊！有了他，我就满足了，懒得理会那个负心人。”宋美龄道。话是这样说，语气还是有些埋怨的。
　　不过想到保险箱里，司徒南划给自己代管的10％的美华银行的股份，宋美龄郁闷的心情又好转起来。


第164章 宋家女人都不简单
　　“取了，小名叫小宝，大名叫宋青峰。本来我打算取宋青书，他不同意，说宋青书这名字不好，便改成宋青峰。”宋美龄道。
　　让儿子随母姓，一般人过不了心里那关，也就司徒南乐意这样做。并且早有惯例，吴曼丽生下的儿子就叫吴思楠，就没跟司徒南姓。
　　见张幼仪有些不解，宋美龄笑了笑，解释道：“他那人在孩子跟谁姓这方面看得开，吴曼丽、何仙姑她们的孩子都没跟他姓跟母亲姓，青峰也不例外。”
　　原本在孩子跟谁姓这件事上，宋美龄开始不在意，后来就很在意，感觉自己得到了很大弥补。这一举动，也赢得了宋老太太和宋家的好感，老太太和二姐宋庆龄已经在美庐住下了，一起帮忙照顾宋美龄母子。
　　触动最大的还是宋子文，这些天没少往家里跑，一边看外甥，一边和宋美龄谈论宋美龄代管的美华银行的股份。
　　不过宋美龄还没想好如何和宋子文谈这笔股份。
　　可以肯定的是，美华银行的股份不会落在宋家手里，只能是宋美龄这一支后代继承。如果继承人遭遇不测，那么股份将会直接捐给美华基金会。
　　司徒南在回美国之前，已经对名下的美华银行的股份进行分割，吴曼丽、何仙姑、宋美龄都能得到10％美华银行股份的代管权，代替他们和司徒南的后代持有这笔庞大的资产。
　　虽然三个女人的保险箱里都有司徒南亲手签下的协议，她们都不约而同的把这笔股份委托给美华基金会打理，不会直接干预美华银行的事务。
　　同时，宋美龄和吴曼丽本身是武汉和新唐山的高官，她们的职务和美华银行密切往来，足以保证她们在致公党和政府内的影响力。
　　张幼仪不知道眼前小小的婴儿居然和国家民族命运联系在一起，除了宋子文，宋家其他人也不清楚这幕后的交易，但不妨碍他们喜欢上这个司徒南寄以希望的小宝贝。
　　张幼仪传授宋美龄育儿经验。宋美龄认真去学，两个女人的关系一下子拉进了很多，几乎成了无话不说的闺蜜。
　　宋美龄在育儿方面没什么天赋，在“新手村”没什么机会刷经验。反而是宋家老太太和姐姐宋庆龄成了照顾婴儿的主力，一直沉浸在幸福和兴奋里的宋美龄只好分出一部分精力处理外面的事务。
　　宋家，这天只有宋子文和盛爱颐、宋庆龄在家，大姐宋霭龄、宋老太太还有宋子安、宋子良都留在美庐没回来。
　　谈起美庐那边的热闹，盛爱颐说了一句：“三妹这回成了宋家的大功臣。老太太和兄弟姐妹们可比我当年生孩子那会积极多了。”
　　宋子文不做声，宋庆龄听着弟媳嘴里的醋味觉得好笑，拉着盛爱颐的手：“你啊，别说得那么委屈，家里兄弟姐妹哪个不敬你爱你？子文可疼你了，没说过你一句重话，不是吗？就别吃三妹的醋了！她那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盛爱颐有点不好意思，也觉得自己有点小气，分辨道：“平日家里多热闹，现在冷冷清清的。子文经常不在家，我有点不习惯。”
　　“过段时间，等新鲜劲过了，家里不就热闹起来了吗？我就怕闹的我头疼呢。”宋子文笑笑安慰道。对妻子的小醋，很不以为然。
　　家里的女人众多，妯娌之间难免看不顺眼，大姐、二姐都是大度的人，脾气比较好，大家都尊敬她们，倒是宋美龄和盛爱颐关系比较冷淡。
　　盛爱颐出身盛家。能里能外，有自己的主见，性子坚韧，宋美龄更是有过之无不及。两个骄傲的女人碰在一起，难免看彼此不顺眼。
　　盛爱颐认为宋美龄装腔作势，作风霸道，暗暗看不起宋美龄做别人的情人，未婚生子。宋美龄觉得大嫂不知好歹，打着宋家的旗号帮娘家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盛家的那些兄弟只会吃喝玩乐，黄赌毒无一不沾，要不是宋家庇护，不知道被人收拾多少遍了。
　　然而他们却不知收敛，一有事，盛爱颐就出面捞人，败坏宋家名声。
　　上一次，盛爱颐的哥哥被人当成幌子走私大烟，结果被税警团抓进牢里，为了此事，宋美龄和盛爱颐在家里大吵一架。
　　宋子文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在宋美龄的坚持下，政府严惩走私，枪毙了十几个情节严重的鸦片商人。盛爱颐的哥哥差点吃了子弹，在牢里熬了几个月后才被宋子文派人悄悄保了出来。
　　盛爱颐从此记恨上宋美龄，又忌惮宋美龄，经此一事后才知道宋美龄不是宋家的花瓶，她的权势不逊色于哥哥宋子文多少。
　　而宋美龄的权势多少来自司徒南，因此盛爱颐更不敢拿宋美龄和司徒南的关系说话。
　　所以宋美龄尽量不过来宋子文这边，盛爱颐也很少过去美庐那边。
　　宋家人劝了宋美龄和盛爱颐几次都无果，也只好认了。除了她们两个，其他人关系都很好。
　　不过今天宋庆龄找宋子文可不是为了说些鸡毛蒜皮的事，她是另有目的。
　　盛爱颐走开后，宋庆龄便问宋子文：“拖了那么久，北边的事情总该有个说法了吧？”
　　宋庆龄微笑地看着宋子文，好像在说：“看你找什么借口？”
　　原先反对态度最强烈的宋美龄现在无心政府职务，外交这一块落在了宋子文手里，不乘此机会催促宋子文更待何时？
　　相比于固执的宋美龄，宋庆龄认为宋子文要通情达理多，态度不像宋美龄那样强硬。
　　宋子文一阵头疼，还是为了中苏建交的事，苏联人急需打破国联的封锁，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周边的邻居建交，和越多的国家建交就越好，就把注意打到中国。
　　“姐，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虽然我们致公党政府实力和实际控制范围要强于北京那边，但好歹人家是中央政府，和俄国人打交道的事还是交给他们吧。”
　　宋子文敷衍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这明明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你为何犹豫不决呢？”
　　宋庆龄生气道，看了宋子文一眼，“你就不能给我一句准话？”
　　宋子文沉默。由于外债和清政府留下一大堆条约，在中国，谁做中央政府谁就倒霉，南方关税同盟区还是在英美的默许下成立的，和苏联建交固然能得到一些好处。但为此得罪英法美就得不偿失了。
　　和苏联人的生意可以偷偷摸摸甚至公明正大地做，美国人也在和苏联人做生意，但人家不会跳出来和苏联建交，我宋子文就没那个能耐帮着俄国人去扇英国人的耳光了。
　　二姐都生气了，不好再敷衍她，便道：“我们和俄国的贸易不是一直没断吗，上个星期就有500吨橡胶卖到海参崴去，他们何必急着要名分呢？这不是逼着我们和英国人翻脸吗？
　　和英国人翻脸后果很严重，国内的工业品才刚刚打开英国的市场，英国人在国内的投资额度仅次于美国。英国一旦撤资，关闭市场，那么国内很多工程项目将会停顿，成千上百家企业倒闭，这么大的损失俄国人能赔？
　　南华那边的态度也要靠虑到，英国人一旦在南洋闹事，那么南华国家安全受到威胁不说，国内数百万灾民也无法下南洋谋生，他们滞留在国内，不是饿死就是闹事。
　　我可不想看到农民起义。乱子一起，说不准给人浑水摸鱼的机会呢。”
　　宋子文坦诚其中的利弊，其中不乏夸张成分。
　　宋庆龄听出来了，宋子文说了那么多。就一个理由，现在我们实力不足以和英国人翻脸，为了俄国人和英国人翻脸更不值得！你还好死了心吧！
　　宋庆龄想到宋家早年靠英美关系起家，现在宋家产业更是丰厚，和英美经济界政界有广泛联系。宋家不仅代表宋家一家，也代表南方十三省大大小小靠工商业起家的家族们的利益。
　　致公党内就以这种思潮为主。打着实业救国、工业强国的旗号，实际上是满足于经济利益，无意背上北洋政府的烂摊子，不然何来解释致公党的军队都推进到河南、山东了，为何不再加把力北上就能推平北洋政府，统一全国呢？
　　这是他们鼠目寸光，没有魄力吗？
　　宋庆龄心里有这样的想法，但这几年南方工商业发展迅猛，一天天地强大起来，给了她希望，这也是事实。
　　“难不成就这样拖下去？要知道英美可不善良，不会让我们轻易强大起来的，相比之下，俄国人态度还是比较诚恳的，总理生前也说过要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政策……”
　　宋子文听着心里不以为然，国民党内的实力派都被致公党政府收编了，那些实力派才不会联俄联共扶助农工呢，他们态度恰好相反。
　　你们自己人都搞不定，怎么要求别人办到呢？
　　只有少数理想主义者才会继续秉持二姐夫的那一套，不过他们没实力，也没人，围在二姐身边的也就一些文人，翻不起风浪，不然二姐不会跑来劝说自己和苏联建交了。
　　宋子文没有反驳，二姐一直是理想主义者，对于坚持自己理想的人，宋子文保持尊敬态度，更何况是自己的亲人呢。
　　“二姐啊，此事你就别参合了，就算你把我说服了也没有，党内的同志不同意，我也没办法。不过，大家都愿意学美国人那样私底下和俄国人做生意，前提是不把英国军舰招惹过来。”
　　宋子文规劝道。
　　没能劝服宋子文，宋庆龄有些遗憾，却没有太多不高兴，毕竟弟弟还把自己当亲人，把实话都告诉自己了，也不好再为难他了。
　　看着宋子文鬓角的白发，容颜苍老了许多，宋庆龄暗暗痛惜，这些年他可没少操劳啊！欣慰 的是，兄妹之间的情谊不会因为政见不同而反目成仇。
　　转而问道：“既然你不反对和苏联贸易往来，他们加大从我国进口的橡胶、工程机械、医药等领域的商品和技术，他们用矿产、木材来支付，这个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宋子文一口答应，又补充道，“橡胶可能有点麻烦，毕竟国内的工厂还要和南洋的工厂争抢橡胶资源，同时还要满足对欧美的出口，卖给俄国的数量肯定不会太大。我尽量吧。”
　　结束和宋子文的谈话，宋庆龄又去和弟媳盛爱颐拉家常，劝她多为宋子文考虑。
　　盛家原本从盛宣怀开始屁股就不干净，盛宣怀死后，后代又不争气，如果还不小心做人，下场不会太好，你盛爱颐护得了兄长一时，护不了一世，宋家对盛家的情谊总有透支完的一天。
　　并点出宋美龄在宋家的地位，非原则问题，尽量不要和宋美龄针锋相对。
　　盛爱颐不知是否听进去宋庆龄的劝，还是碍于面子，决定和修复和宋美龄的关系。
　　两人联袂去美庐看望宋美龄，还给婴儿带来的礼物。
　　面对嫂子释放的善意，宋美龄积极回应，表现出自己的大度，知道盛爱颐的哥哥盛家老四喜欢跑马，宋美龄特意挑选四匹汗血宝马通过盛爱颐送给他，表示上次把他弄进牢里的一点歉意。
　　中国的军马场的马还是司徒南特意引进的，司徒南名下有不少的宝马，但司徒南不太热衷跑马，所以那些宝马大多落在喜欢骑马的宋美龄手下。
　　送给盛家几匹马，给盛家面子，修复和大嫂的关系，也是值得。
　　为什么是四匹马，四这个不太吉利的数字呢？
　　因为盛家老四排行老四，酷爱4这个数字。上海第一辆进口奔驰汽车就是他买的，还专门配上车牌号码4444！这家伙绝对是个极品。
　　“我替我哥谢谢美龄了！为了他啊，我和母亲没少操心，他为人鲁莽，常被身边的小人骗，就拿上次和人合伙做大烟生意来说吧，盛家不缺钱，但他挨不过别人的面子，被人灌了迷魂汤才干出糊涂事来。”
　　盛爱颐由衷地感叹道，这话是在暗示宋美龄，我哥是个浑人，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不过她也不能批评宋美龄，接着又道，“让他吃一段时间牢饭也好，长长记性。出来后，性子沉稳了不少，不再沾染大烟生意，也不抽大烟了，正在上海和人合作开夜总会，搞得还不错。”
　　宋美龄看了看盛爱颐，见她说这话态度是真诚的，语气里似乎没有记恨自己的意思，或许是掩饰得太好，盛爱颐这样说，宋美龄也不会泼她冷水，说盛家老四有学识有文凭，改掉任性的性子，将来能做番事业，把盛家发扬光大云云。
　　本性难改，话说这样说，宋美龄其实不太相信盛家老四能改掉穷奢极欲，挥霍成风的性子。


第165章 每人10％美华银行股份
　　在盛家老四身上，宋美龄看到了危机，不知道将来会不会自己的孩子也是这样。
　　宋青峰也是含着金钥匙出身，比盛家老四有过之而不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过于优厚的环境未必有利于孩子成长。
　　宋美龄暗暗告诫自己，也想到自己父亲对宋家兄妹从小严苛要求，大姐十四岁孤身一身漂洋过海留学美国，自己和子文哥哥也是十几岁就被送到外国留学，举目无亲，靠自立自强才成长起来。
　　如果没把孩子教好，将来没脸见司徒南了。
　　对宋家的家教，司徒南似乎乐观，乐观得不负责任，让宋美龄又爱又恨。
　　这天，宋子文看完外甥后，趁宋美龄心情不错，随口问道：“职位虽然辞掉了，我还是想知道你的想法，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心里有数。”
　　“三五年怕是不行，七八年也有可能，一切都得看小家伙的情况。什么时候我放心了，才有精力重返政坛。”
　　宋美龄答道。
　　见宋子文松了口气，脸色有些高兴，宋美龄取笑哥哥道：“这下如你愿了，少了我和你顶牛，你的心情还不舒坦？”
　　心想：也就是自己哥哥，才能容下自己这样的“反对派”，很多时候，自己顶得他下不了台。
　　“瞧你说的，都当母亲了，还那么任性。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小孩！”
　　宋子文故作生气，在宋美龄额头上敲了一下，宋美龄难得没有躲开。
　　“我虽然没时间插手政府事务，但还是抽出一点时间过问产业，在经济上支持你这个大总理。”
　　宋美龄又道。
　　宋子文抬起头，看了看宋美龄，开玩笑道：“看你底气十足的样子，司徒南把美华银行的股份转到你名下了？”
　　“又不是转给我的，我还不是帮人家保管的？”宋美龄淡淡道，心里却是得意。
　　10％美华银行股份不仅代表天文数字的财富。比整个宋家的财产加起来都多得多，更代表在美华财团和致公党内的权力。
　　美华财团的核心是美华银行，为美华银行为纽带，控股国家铁路、美华钢铁、美华石油、美华化工、美华电气、美华橡胶等命脉企业。还和中央银行一起控股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农业银行等大大小小十几家银行，可以说美华财团已经和致公党政权绑在一起，到了大而不能倒的地步。
　　宋子文怎么会不关心宋美龄手中的那份权力呢？
　　宋美龄暂别政坛，但宋子文一点都不敢小看这个妹妹。有她的支持，自己的位子就更加牢靠。
　　“股份虽然不属于你。但投票权在你手里啊，这有什么分别吗？”
　　宋子文笑了笑，点破宋美龄 那点矫情。
　　“大姐、大姐夫、子良、子安他们不清楚美华银行的底蕴，但像你我这样的知情者，一般人谁敢说自己不会生出觊觎之心？
　　不过想也没有，谁敢伸手占为己有，下场肯定不会好。苦艾、林一民、司徒勇、李宗仁、就不说了，谁知道你的那位在党政军方方面面埋下多少人呢？
　　至今，我都不知道美华基金会一年收养了多少青少年，又有多少进去社会的各个单位。”
　　宋子文郑重道。皱了皱眉头，对于司徒南，他态度是复杂的。你说他没有政治野心，他却把一个一个大人物推上台面。
　　宋子文也是这样被推出来的政治明星，心里肯定是既忌惮又感激司徒南的。
　　宋美龄不说话，盯着宋子文，心想：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翻脸自己干？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正如他所说，司徒南不显山露水，却偏偏喜欢“埋人”，据说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的名字都很可能是各行各业大人物。
　　难道说宋子文没有安全感，总感觉自己的权势随时被人拿掉？这可以理解。宋家是司徒南的傀儡，这种说法比较过分夸张，却未必没有道理。最准确的定义是代理人。
　　不过，如今自己为司徒南生下儿子，宋家和司徒南关系锁死，宋子文应该高兴，而也不是这样妄自菲薄吧？
　　宋美龄心里藏着想法，继续听宋子文道：“那家伙也是妙人。把美华银行的股份一分，你、吴曼丽、何仙姑各得10％，你和吴曼丽天各一方，互相提防，一般不会合在一起，何仙姑没有野心，这让美华财团的其他合伙人放心，也看到了扩大自己影响力的机会，因此他们不会反感司徒家族，而是欢迎司徒家族的股权分散开来。
　　拿南华那边来说吧，何仙姑的股份估计要算在何家，何家对上吴曼丽占有优势，但和其他家族相比又处在弱势，所以不得不和吴曼丽联合起来，保证何家和吴曼丽组成的司徒系联盟占有优势，牢牢把持南华政权。
　　当然，让其他合伙人放心的前提还是司徒南不站到台面，抢占别人的戏份，而司徒南正好一直以来已经起低调神秘的形象，就算把他挤出去了，谁也不敢保证威廉财团不会反攻倒算？总之，他的地位是超然的。”
　　“照你这样说，他家伙原来是这样阴险，心机似海啊！”
　　宋美龄笑道。心里认同宋子文的说法，宋子文说的那些她也懂，但她更愿意相信这是司徒南性格疏懒的结果。
　　见宋子文没有“危险”的想法，宋美龄放心了，宋子文还不至于那么不智。
　　宋子文告诉宋美龄自己和二姐的谈话，宋子文有意加大中苏贸易，宋美龄无可无不可。通过第三国，俄国人在欧洲不是买不到机器设备和敏感物资，只是在中国这边比较便宜，苏联在远东地区的工业设备相当数量来自列强眼中落后的国家——中国。
　　宋美龄产子的消息传到南华，吴曼丽开始有点不爽，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同时，也在家中接见剿匪能手蒋伟记。
　　“在第三期治安运动中，军方、内务部、警察、司法等多部门联合行动，共清理15个反动部落以及消灭312个反动组织，打死匪徒10508人，逮捕、判决、流放54.6万人。没收非法田产25万公顷，捣毁、改造非法建筑（多为清蒸寺）86所，基本肃清新唐山、万隆、三宝垄等西爪哇地区的匪患。
　　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同时开发苏拉威西岛。除少数罪大恶极的匪徒被枪毙后，大部分犯罪分子被流放到苏拉威西岛接受劳动改造。有意伐木业国内商人和香料种植业的荷兰商人联合参与到苏拉威西岛开发计划来。”
　　蒋伟记一脸兴奋地对吴曼丽汇报道，脸上洋溢着红光。
　　几次治安运动下来，爪哇岛的土著被他清理了一遍又一遍，他声名鹊起。成为党内有名的剿匪能手！党内的元老对他称赞不已，有消息说要给他加担子。
　　“我们的目标是在第二个五年计划内，保证华人成为本岛的第一人口大族，比例还要过半，你的任务还任重道远。”
　　吴曼丽一脸淡然道，没有一丝兴奋。
　　除同化外，南华政府不得不提前开发苏拉威西岛，把本岛的巽他人、爪哇人一批批地流放到苏拉威西岛，同时从中国移民填补本岛人口损失，数量不少于50万每年。
　　这还是爪哇岛。苏门答腊岛和婆罗洲岛每年的华人移民数量也不能低于这个数字。
　　这是一桩浩大的工程，造成无数悲剧，不过谁在乎呢？
　　英国人美国人？他们只看到了一个迅速壮大的市场，并且参与投资，南华的粮食、橡胶、香料、棕榈、木材、矿产，换成勤劳的华人开发后，效率比懒散的土著人不知要高多少倍。
　　吴曼丽的态度让蒋伟记把兴奋的心情收敛起来，他用坚定的语气保证道：“下一步我们将继续对东爪哇地区进行治安作战，坚决打击匪徒的嚣张气焰，保证国家安全和经济建设。争取到1930年建立一个没有爪哇人的爪哇岛。”
　　“没有爪哇人的爪哇岛是不可能的，美国不是还有很多印第安人吗？”吴曼丽轻声笑道，看蒋伟记的眼神多了赞赏，这话说到她心里去了。虽然不切实际，但很满意蒋伟记有这样的决心。
　　“希望你再接在励，下一届说不准你能入阁，我看好你。”吴曼丽给蒋伟记许下承诺道。
　　蒋伟记一听脸更红了，兴奋得眼光灼灼，几乎不能自已。
　　他那么拼命剿匪。不就是为了入阁吗？比起事业的进步，再多的农场、矿产已经不能让他兴奋了。
　　“谢吴大人的栽培，卑职没齿难忘。”蒋伟记立正敬礼道。
　　“以后没有人的时候叫吴姐，懂吗？”吴曼丽态度和蔼道。
　　“是，吴姐！”蒋伟记立刻乖嘴道。
　　又听到吴曼丽道：“治安作战先放一放，你回去准备准备，和我出一趟远门。”
　　“出远门？”蒋伟记问道。
　　“去武汉，总理（何文秀）要北上访问，我也去。和那边商量加快大陆向南华移民，也让他们派兵加入治安行动，弥补我军人数不足，不然空出来的田地怎么办啊？”吴曼丽解释道。
　　“说起来，我们也算为大陆解决了麻烦。与其让大陆的灾民刁民祸害乡里，还不如把他们组织到南洋和土著争夺生存空间。”蒋伟记点点头。
　　吴曼丽对蒋伟记道：“治安行动卓有成效，离不开官兵们的努力奉公，所以官兵享受成果也是应该的，原则上允许官兵们低价拍卖没收上来的非法田产土地，比例就在三分之一吧！”
　　也就是说，三分之一的田产土地将被参与的官兵们以象征性的低价分到了？
　　对于吴曼丽的大方，蒋伟记拍了一通马屁，况且吴曼丽把此事交给他负责，这中间丰厚的油水不说，他可以拿去做人情，从白衬衫（政府公务员）到绿皮（军方迷彩服是绿色）再到算盘（商人），他可以笼络多少人啊！
　　吴曼丽却没有蒋伟记的兴奋，蒋伟记离开后，她朝北喃喃道：“宋美龄啊宋美龄，这么多年终于让你得逞了，你现在应该很得意吧？”


第166章 过南海
　　海鸟在天空翱翔，成群结队，鱼儿在水里遨游，各式各样，还有丰茂的海底动植物，形形色色，构成难得的资源宝库。
　　这是一支船队，一艘巡洋舰带领一艘驱逐舰在前，上面悬挂着黄蓝两色的南华海军旗帜，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艘大型邮轮，上面同样悬挂南华国旗。
　　还有一艘驱逐舰跟在邮轮后面。
　　经过几艘渔船时，上面的渔民看到军舰经过，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在南海国际海域捕鱼，不仅要面对海上风浪的风险，还可能被其他国家的军舰调戏。
　　万一碰到某些缺德的家伙，状况就很倒霉了。
　　黄蓝两色旗迎风飘扬，渔民松了口气，感到亲切。在南海，在中国渔民看来，看到黄蓝两色旗就看到了自己国家的国旗。
　　一艘巡洋舰，两艘驱逐舰组成的护航舰队看起来有些寒酸，也是南华海军比较拿得出手的家当，难得的是，这几艘军舰都是南华国产的战舰。
　　跟在护航舰队后面的还有七八艘轮船，吨位在两万吨到三四千吨，大小不一，有从唐山港、巨港、泗水等南华几大港口北上运送客、货的轮船，也有从马六甲海峡过来的欧洲商船。
　　最大的两艘吨位都超过两万吨，一艘是巨港出发的油轮，上面载满了巨港炼油厂生产的汽柴油，另一艘同样来自苏门答腊岛，不过载的不是石油，而是苏门答腊岛出产的煤矿。
　　美华矿业公司每年都从海外进口大量的石油和矿产等大宗商品，供应资源缺乏的珠三角、长三角工业区，因此在南海上看到美华的油轮和矿石运输船一点都不奇怪。
　　吴曼丽在甲板上站了一会，海阔天空。让人心旷神怡，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旁边正在写生的小男孩脸上，看他专心致志的样子，她的目光很是温柔慈爱。
　　“小楠画的像模像样嘛！”何文秀走过来看了看吴思楠的画作。笑呵呵的评价道。在他身后的还有好几个人，都是随行的人员。
　　吴曼丽笑着迎上去，摸了摸儿子的头，有些得意道：“他在这方面有点天分，不过画画不能当饭吃。闲时消遣一下就够了。心思还得放在学习上。”
　　“你啊，把孩子管得太严了。”何文秀摇摇头，吴曼秀没有接话，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何文秀也不好再说什么。
　　“前面就是永兴岛了？”碰见陆地，心情一阵振奋，何文秀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岛屿道。
　　岛上比较荒凉，隐约几间临时搭建的草屋，没看见什么人，倒是鸟比较多。在上面飞来飞去，好不热闹。
　　“没错！就是永兴岛，南海最大的岛屿。”蒋伟记趁机答道。
　　“哦？你倒是知道得清楚啊！说一说？”何文秀回头一看是最近立功不浅的蒋伟记，笑问道。
　　“卑职几次南上北下，经过这个小岛，听别人谈起过，也就记得了。可惜一直没机会上去看看。”
　　蒋伟记谦虚道，“不过倒是知道岛上的一点情况，岛上没什么人，上面都是鸟。日积月累下，岛上鸟粪非常多，日本商人就偷偷跑上去采集鸟粪。
　　后来南星轮船公司得知这一情况，把日本人赶跑了。组织工人上岛采集鸟粪运回本土。这生意做得还不小，我家新开的庄园就用上鸟粪来肥田。”
　　南华经济种植业发达，华人又热衷经营土地，像蒋伟记这样热衷仕途的人也不例外，再说华人一边开垦庄园，一边从土著人那掠夺土地。拉动肥料市场。
　　美华化学公司大力兴建化肥厂是一个解决办法，而缺乏实力但嗅觉敏锐的商人就把目光放在海岛鸟粪，南星轮船公司只是恰逢其时，永兴岛正好处在南星轮船公司的航线上。
　　“南星轮船公司几次打报告要在南海航线上做点事情，建灯塔，建航标什么的，不过南海不是我国领土，要开发南海，还是要和武汉那边商量再说。”
　　何文秀道。
　　“宋子文要搞金融改革，整顿税务，发行货币，都离不开我们的支持。他们没办法开发南海，西沙群岛都落在法国人手里了，还不许我们热心一点？”
　　吴曼丽自信道。
　　“说的也是，毕竟这次我们可是带了大礼物的。他们求我们，比我们求他们要多。”
　　何文秀笑道。
　　回头看了看身边的随从，何文秀小声对吴曼丽道：“船上运的东西可要看好，保密也要做好。”
　　“没问题，我亲自到船舱检查过，里里外外都安排了人。”
　　吴曼丽点点头。
　　“那就好。”
　　苏门答腊岛也叫金岛，盛产黄金，这次北上访问舰队里就有从南华秘密运送到中国的大量黄金，规模达到100吨！
　　为了支援武汉的货币改革，南华可是出了大血，这也是为什么何文秀说带了大礼过去。
　　船队北上遇到不少外国战舰，有英国的远东舰队，也有日本的军舰，所幸没发生意外。到了海南，海南岛对面的广州湾的南海舰队派出军舰迎接，一路护送到广州南沙港。
　　船上载着那么多黄金，为避免经过台湾海峡，黄金就秘密在南沙港装上铁路，走粤汉铁路送到武汉。
　　接替宋美龄的外交部长伍朝枢在广州隆重迎接了南华总理何文秀一行人，并陪同他们坐上北上的豪华列车。
　　宋子文一直忐忑不安，得知黄金上岸后欣喜若狂，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好好地高兴一通。
　　何文秀走出武昌车站，看了看周围一圈，点了点头，对吴曼丽道：“这车站比唐山站还要大。”
　　“中华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美华在中国铁路总公司的投资比爪哇铁路多十倍呢，而武昌站正是中国铁路网络核心枢纽。比唐山站大也是应该的。”
　　吴曼丽羡慕道。
　　提醒何文秀南方铁路网络可是花了十亿美元的超级工程，如今的武汉铁路，规模足以把奠基者张之洞从地底下吓出来。
　　“也是，祖国大陆的底蕴可不是南华能比的。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长处，我们没有历史包袱，资源丰富，可以任意规划发展方向。我们的海运发达，造船业也比这里发达嘛。”
　　何文秀道。
　　没等何文秀走过来。宋子文、林一民等人就主动上前去。某种程度上说，南华过来的不像是国家领导人，而是美华的“同事”。
　　双方不仅认识，而且还比较熟，更有外有难以理解的紧密关系。
　　何文秀、吴曼丽都是宋子文的亲戚，和何文秀一起过来的南华交通部长黄仲涵和林一民是翁婿，而林一民和司徒南又是主仆、朋友兼合伙人——这帮人是一伙的。
　　“何总理，总算把你盼来了，到了武汉，一定要好好招待南华的朋友们。”
　　宋子文热情地拉着何文秀的手道。
　　“多年未见。子文还是急性子，一点没变。我叫你子文，你直接叫我何大哥也可以嘛。”何文秀笑道。
　　宋子文笑着点点头回应。
　　双方像老朋友一样寒暄后，宋子文感慨道：“最近和洋人打金融战，武汉、上海等大城市的黄金被一些洋行兑换走，何大哥这次可是给我们送来宝贵的弹药，很及时啊！”
　　“投机分子哪儿有，早几年南华也是这样过来的，那些跳梁小丑翻不了天。”何文秀豪气道。
　　一边走出火车站，何文秀不由得赞叹武昌车站。顺便也赞扬武汉政府在交通基建做出的成绩。交通部长黄仲涵更是拉着中国铁路总公司董事长张静江的手赞不绝口，交流火车集装箱的经验。
　　“长江大桥建成后，原本叫武汉站的车站改名武昌车站，几次扩容后。规模可容纳上百个火车头，连最近流行的集装箱也能日装载2000多个。下关、宝山、南沙等几大港口码头我们已经和正在装备新型龙门吊，通过集装箱把水运和铁路连接起来，这是伟大的创举。”
　　黄仲涵接着张静江的话道：“是的，是的。我们南华铁路也在努力，和南星轮船公司合作。把中国的集装箱送入南华的铁路网络，还可以把南华的集装箱送到美国加州。南星轮船公司和加州海运公司合作，合资在旧金山和长滩建设可装卸集装箱的码头。”
　　黄仲涵的作态让一旁的林一民看了直摇头，虽然你是南华铁路的大股东，份额仅次于司徒南，但这会你能不矜持一些啊！
　　老岳丈不像是威严的政府高官，而像是铁路公司的老总，他和张静江两人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林一民听司徒南说过，在美华财团和政府的支持下，南华和中国实现了海陆联营，运输效率大大提高，还搞了集装箱实验，似乎已经成功了，但集装箱这种模式受限于机械设备和世界工业发展水平，要想大范围铺开，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铁路之后，美华财团和致公党政府达成共识，把更多的资源投入到公路运输领域，一是修路，二是发展汽车工业。
　　心里藏着这种想法，林一民和老岳丈打了个招呼后，注意力转移到吴曼丽，准确滴说是转移到吴曼丽身后，被蒋伟记牵着小手的吴思楠身上。
　　“嫂子，难得见面，这次一定要和小少爷到家里住一天，好让我尽地主之谊。”林一民尊敬地对吴曼丽道。
　　“好！”吴曼丽笑道，招呼吴思楠过来，“这是林叔叔，以前抱过你的林叔叔，快向林叔叔问好。”
　　“林叔叔好！”吴思楠认真地向林一民问好，还微微鞠了一躬。一点都不怕生，有点少年老成的风范。
　　“小楠好！叔叔家里有很多好玩的玩具，还有好吃的东西，就等你来了！”
　　林一民蹲下去把吴思楠抱起来，亲了他小脸蛋一口。
　　吴曼丽站在微笑地看着，爱屋及乌，对吴思楠，林一民是发自己内心的喜欢。
　　不仅林一民，宋子文等人都很喜欢吴思楠，赞扬吴曼丽教育得好，吴曼丽下了火车，脸上骄傲的笑容一直没停过。
　　一个下屁孩那么受宠，这让随行的蒋伟记很是羡慕，他马上又想到了蒋经国，心里就升起无尽希望，儿子跟在吴思楠父亲身边，将来也大有前途。


第167章 地下金库
　　税警团武汉总部异常忙碌，这支隶属于财政部的武装力量如临大敌，在南华总理访问武汉的时候，他们要把从南华运来的百吨黄金送入中央银行各地的金库，其中5吨存在武汉中央银行金库，3吨存在上海南京两大华东城市，2吨存在广州分行。
　　上海是远东金融中心，汇聚国内外金融企业数百家，广州比邻香港，香港经济发达，英资银行和华商银行众多，这两地每年都有大量的金融和贸易往来，给武汉中央银行带来很大压力。
　　中国本土缺乏金银，为了应付大宗贵金属交易带来的压力，就向南华“借来”百吨黄金来稳定法币汇率，保障金融秩序。
　　说白了，也就是加强政府的金融控制力，从外资银行那里收回金融权力。
　　税警团的汽车往返于金库和火车站之间络绎不绝。
　　林一民身为财政部长，亲自督办黄金入库，走进武汉中央银行金库查看黄金存放情况。
　　连宋子文也不例外，百忙之余，他也抽出时间到金库看看。
　　走入地下金库，就走进一个金灿灿的世界，黄金被压成金砖，一块块地垒起来，整整齐齐，金光闪闪的一片，让人看了震撼。
　　“原本金库存有黄金2吨，大半属于中央银行，一小半属于美华银行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等国内几家大银行，基本占了武汉地区络和旗下的几大支柱实业。”
　　“有道理，美华系的企业是在太庞大了，要不是我们也是其中的一员，别人坐在我们的位置上恐怕会恐惧，不是被美华征服就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宋子文点点头，心想：随着国内工商业快速发展，涌现出一批颇有实力的企业，上海广州等地一些企业联合起来，形成了好几个财团，从美华财团手中抢走不少市场，但还不能挑战美华。
　　假以时日，或许他们会联合起来抗衡美华，但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又听到林一民道：“金库我看过不少，最让我震撼还是在美国，在旧金山富国银行总部金库，那里存有的黄金比这里要多得多了，美联储在西部地区的分储行的黄金主要来源就是富国银行和美国银行这两家大银行。前者被威廉金控控股，后者股权表面上分散在十几万小股东手中，但实际上也差不多被威廉金控和几家公司暗中控股。
　　淘金热虽然已经过去了，但加州和周边几个州黄金产量一直不低，每年产出的黄金主要还是存进富国银行，富国银行和西部的矿主农场主关系一向不错，在东部银行西进之前，富国银行就在中西部扎牢了根。
　　我听少爷说过，早年南华刚建国那会，就得到来自美国的黄金的支持。”
　　“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些秘辛，没听你见过，要不是在这地下金库估计你也不会跟我说了。你藏得很深啊！”宋子文听着有趣，不忘调侃林一民道。
　　脑子里情不自禁地臆想苏门答腊岛和西海岸那些金矿不为人知的背后一年从地下挖出多少财宝啊！
　　也难怪英国人执意要灭了布尔人，可见南非的黄金比苏门答腊加州更多了。
　　这才是帝国主义！
　　和他们一比，武汉政府就是一穷人。虽然原本颇有家底，但破落多年，要赶上外面那些富起来的列强，还要多多努力。
　　“也是，要不是今天在这满目黄金的地方，我有感而发，不然想不起以前的一桩桩事。毕竟那些事也不敢拿到外面去说。”
　　林一民感慨地点点头，见宋子文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神秘地笑了笑，又继续道，“关于黄金的故事，最惊险的还是早几年，苦艾道长带人去西伯利亚那一趟。”
　　“西伯利亚？”宋子文有些疑惑，皱着眉头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时也抓不住思路，突然灵光一闪，西伯利亚的黄金不就是传说中的沙皇黄金吗？
　　“你是说俄国皇帝逃难到东方，中途丢失的那匹黄金？”宋子文惊讶地看着林一民，见林一民笑着点了点头，他不由得瞪大眼睛，看着林一民平静中又有点得意的眼神，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一双眼睛背后还藏有多少故事呢？
　　“啊！”宋子文感叹一声，看了看林一民，好奇道，“沙皇的黄金传说纷纷扰扰，真真假假，有人说日本人得手了，日本人不承认。也有人说存在伦敦，英国人独吞了沙皇皇室最后的荣耀，英国人也矢口否认。
　　我原本也以为应该落在西伯利亚冰雪中，如果真的存在的这个黄金传说的话。没想到啊，站在我面前的似乎就是惊天秘密的知情者？”
　　宋子文眨了眨眼睛，好像在对林一民道：“你还不快说？”
　　林一民回头看了看，空阔的金库里，这会只有他和宋子文两人，其他人都被他们俩支出去了。
　　慢慢道：“我没有具体参与其中，没去西伯利亚吃冰雪，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也不知道少爷从哪得来的消息，那一年秋天还没到冬天的时候，苦艾道长就秘密带了一批人去了北方，里面有洋人，嗯，估计是俄国人，也可能是向导或者知情者，也有我们的人，数量在好几百呢，这些人可不是我们现在培养的特工精兵，而美华财团和威廉财团最核心的力量，就算是我也知道他们情况不多，总之是一群神秘强大的人就是了。”
　　宋子文点点头，每个势力都有一些隐秘力量，当时自己还没做总理，忙着打理武汉工业集团，还没机会接触这高级机密。
　　林一民是司徒南的秘书助理，他就不同了。至于苦艾道长，那个穿着西装的假道士，更是宋子文不轻易招惹的存在，谁知道他在南华中国埋下了多少台面下的力量呢。别的不说，军方的几位将领崛起前就一路得到苦艾那些人的培养支持。
　　“树倒猢狲散，逃难路上人心惶惶，运送黄金的那些人心思各异，有一小部分黄金被人带出来，后来落到了日本人手里，只是数量不多。
　　所以说人家说日本人吞了沙皇黄金，冤又不冤。大部分黄金没能转移落在杳无人烟的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极个别知情者侥幸逃出来，又不幸落在了少爷手里。于是有了后来不为人知但惊心动魄的黄金争夺战。
　　美华公司把黄金存进纽约那些大银行的金库，换取美国对南华独立的支持，这才有了今天的南华。
　　后来黄金又从纽约转移到南华，我不知道少爷如何从摩根那些人手里把黄金赎回来的，不过从威廉财团的石油钢铁电气汽车等几大支柱公司都引来摩根等东部银行入股来判断，他们应该交换了利益吧。
　　说不定，我们眼前的这些金砖有些就来自西伯利亚呢。”
　　林一民笑了笑，摸了摸一块金砖，感觉冰冷冰冷的，又补充道：“至于英国人，俄国人一战前存在伦敦更的东西还少吗？现在不都便宜了他们。
　　我看他们卖力封锁苏俄，说不定是因为心虚，怕人家要回东西呢。”
　　“换成我是英国人，我也不会把吞进去的东西吐出来，而且这还是无主的财宝，就更不可能了。”
　　宋子文道。
　　“有主无主的黄金不好说，东西要花出去才是你的，老存着未必就是你的。作为统治者有时候要舍得，像沙皇那样东西还在，但权力没了，命没了，有什么用呢？”
　　林一民摇摇头，又用赞赏的语气道，“斯大林就不同了，为了筹集工业建设资金，他把沙皇的那些珍宝不要钱地往外卖，这才是办事的人。”
　　“你对他评价那么高？除了美龄，你可是反对和俄国人交往的第二人啊？”宋子文调侃道。
　　“这不矛盾。”
　　林一民摇摇头。
　　“你可能不知道，要不是怕有些珍宝卖掉就买不会来了，少爷的收藏的那些东西卖掉没准能让你这个总理一年半载不缺钱花呢。”
　　林一民淡淡笑道，再起勾起宋子文的兴趣。
　　“那还不赶紧……”
　　没等宋子文开口，林一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又道，“有机会你去美华银行的保险库看看就知道了，绝对让你目瞪口呆。
　　上次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突然对河北的小军阀孙殿英感兴趣吗？情报局那边还给他送了不少军火。
　　他可在皇陵里挖出来不少东西，幸好苦艾道长派人盯着，把那些字画古董都保存下来，损失的只是一些金银珠宝。
　　那些金银珠宝什么的，也大多被我们用军火和法币换回来了！”


第168章 大盗成大地主
　　“没走漏消息是好！不过挖人家祖坟，这事……”
　　宋子文不知该如何评价了，微微蹙起眉头，有些麻烦。
　　北方还有不少满人，遗老遗少中不少人都有钱有势的，让他们知道皇陵被人盗了，闹起的风波肯定不小，说不准会影响将来致公党在北方的统治，到时候少不了要找替死鬼出来祭刀！
　　他不知道历史上孙殿英无组织无纪律的挖皇陵闹得多大，满人的情绪固然是个问题，但问题不大，可惜的是那些目不识丁的匪兵把乾隆的殉葬字画毁了，这损失要比丢几块金银珠宝大得多。
　　然而，在情报局的幕后指使下，有组织有纪律，有预谋的盗墓，损失要小很多。
　　大多数珍宝都保存好，没被损坏，也没被卖到外国，只是转移到距离宋子文脚下金库不远的美华银行的保险库里。
　　尽管有些生气，宋子文也认为这买卖做得好，只是不好说出来。
　　“东西也在美华银行的保险库里，待会带你去见识一下。”林一民笑道。
　　又加了一句，“我已经得到皇陵宝藏的处置权，你要是不反对的话，我准备匀出一部分宝藏给南华，抵消欠他们的黄金。”
　　“好！我同意。”宋子文点点头。
　　“今天你可让我长了见识啊！收获不浅，收获不浅哦！下次碰见司徒南，我要问问他，还有哪些财宝他藏着没告诉我。”
　　他笑着埋怨司徒南。美庐也好，嘉道理花园也好，还是司徒南平日穿戴，宋子文无法想像这家伙私底下藏有那么多宝藏。
　　要不是林一民提起，宋子文还蒙在鼓里呢。既然林一民告诉自己，自然也得到了司徒南的授权。想到这，宋子文又不好生气了。
　　惊讶之余，宋子文也不得不回过头来重新认识林一民这个人。
　　“你这些年可真沉得住气啊！”宋子文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林一民，他有着一张比自己更年轻的脸，身高模样都不算出众。
　　“我又没想贪一分一毫，又不爱穿金戴银，有什么压力呢？你觉得那些所谓的珍宝在我眼里，比得上一条机器生产线，国内制造的一台冰箱，一个有好几家工厂的兴起的小县城？”
　　林一民摇摇头，不屑道。林一民深受司徒南影响，没学到司徒南的艺术鉴赏水平，在工业党倾向上一点都不比司徒南差。
　　“嗯。”
　　宋子文点点头，他也不是贪财之人。
　　在林一民身上，他再一次强烈的感受到司徒南的气息。
　　是的，林一民一直在学习甚至直接说在模仿司徒南，低调深邃，以致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这个风光无限的总理上，却常常忽略了林一民这个财长兼央行行长。
　　原本民意不应该忽略林一民这个位高权重的家伙的，但这个家伙偏偏做到了，一般报纸媒体上看不到林一民的新闻，民间传说也更多地讨论他宋子文的新政，办了多少事，出了多少风头，林一民出现的地方也多以财政部和银行官方机构的名义出现，很少讨论他个人的表现。
　　所以，人们一说到林一民，除了知道这个人名字，有很大权力，但更多的八卦新闻就说不上来了，完全不像宋子文和他们宋家那样耀眼，容易出新闻，上头条。
　　“做人低调，像我这样的事务性官员怎么能抢子文你的风头呢？不说百姓盲目，没见识，只是他们层次低，接触信息不多，只能了解表面的社会上广为传播的信息，他们的观感对你这样做领导人代表政府脸面的人很重要，但像我这样管理财政，制定政策的官员，主要在于能做多少事，把你描绘的场景做给他们看。
　　普通人看到的只是结果，多少人能了解背后的运行机制和决策执行的人呢？你不也说，我藏着秘密太多了吗？也只能把你推到前面，掩护我们这些不太耐光照的人了。”
　　“有了这些黄金，我心里就有底了，政府就可以发行更多的法币，国内的建设项目就有足够的资金进行下去，也有足够外汇进口外国的机器技术。”
　　宋子文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金砖，感觉沉甸甸的，非常厚实，让他感觉心安。对普通人而言，黄金意味着诱惑，容易失去理智。对超越财富的统治者来看，这些黄金只是一笔资源，一股能让他们做更多事的力量。
　　国际黄金价格三十多不到四十美元一盎司，一吨黄金价值也就是一百几十多万美元，约合两三百万法币，1吨黄金也就不过两亿多不到三亿法币，不足以让宋子文林一民他们疯狂。
　　但黄金毕竟是黄金，代表的意义远不止两三亿法币那么简单。有了这批黄金，财政部可以发行多几倍的货币，再修几千公里的铁路或者再建几个汉阳铁厂这样的钢铁联合体，把国内钢铁产量再提高一百几十万吨，最后反应在gdp上，至少也有二三十个百分点。
　　金融的力量不就是一块钱当十块钱来用么？
　　“虽说借来的东西还是要还的，不过这次南华真帮了我们大忙，我们欠了大人情了。”宋子文感慨道。
　　“所以啊，我们也要尽量回报他们，最好他们把那些老古董都挑走，我们就不用还他们黄金了。”林一民笑道。
　　“美华银行和小嘉道理那边有什么要求吗？”宋子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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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文果然不太放心，也有些好奇，从金库里出来后，又去了美华银行的地下保险库，在那里果然被狠狠地刺激了一番。
　　汉口的一家茶楼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麻脸大汉悠然地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戏曲，不时捻起花生米再喝一口小酒，好不优哉游哉。
　　他就是孙殿英，由于最近做了一桩买卖，发了大笔财，他心情很好。
　　他还记得当年父亲为乡里出头和满人争辩，结果被抓进牢里弄死，这仇恨一直都忘不了，这不？自己刚刚报了杀父之仇。
　　朝廷没了，从前高高在上的满人一个个都没乱用了，谁还敢和孙大帅理论理论？
　　孙殿英抿了一口烈酒，火辣辣的，心中很是解气。
　　不过，这里是武汉，武汉政府又把前线推进中原，拿下了河南，河南是孙殿英的家乡，作为一名小有名气的军阀，他驻军在河北，怎么不为自己的前途担心？
　　万一哪天一不留神，南方佬打过黄河，把河北给占了呢？自己改何去何从呢？
　　说实在的，他一直看不懂武汉这帮人怎么想的？
　　如果是自己，趁着兵强马壮还不度过黄河，把北方的张大帅冯大帅阎大帅都灭了，好称王称霸？
　　婆婆妈妈成不了事！
　　孙殿英撇了撇嘴，很是不屑，不过一看见戴春凤那张阴柔白净的脸进来，他态度马上热情起来，把腰都弯了下去。
　　“戴处长你看这事？”酒过三巡后，孙殿英开口问道，不忘剖开心扉表明心迹，“兄弟我可是实心实意为革命办事的，我老孙原为王师打头炮，没二话说的。”
　　“行了，孙大帅你就别说这客套话了！我们这边你也清楚，编制管得太死，要真按照我们的规矩把你收编了，估计你也不乐意。”
　　戴春凤摆摆手，戳穿孙殿英的心思，就你孙殿英手下那些人还想捧革命军的饭碗？不是给革命蒙羞么？
　　“过了过了，戴处长，我老孙可是一门心思革命的，上次不就听苦（苦艾）大人的吩咐么？老孙给革命政府办事可是没打一点折扣啊！”
　　孙殿英不乐意了，故作不高兴道。
　　“那事你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还有看好下面的人，不然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戴春凤瞪了孙殿英一眼，目光冷然，警告这家伙不要找麻烦。
　　“是！听你的。老孙绝不胡说八道。”孙殿英保证道。正如他所言，事情一旦爆开，倒霉的肯定是自己，至少自己的名声臭大街，万一武汉这帮孙子卸磨杀驴，自己可就难受了。
　　“上次你的表现不错，上峰满意，我也跟着沾了光，对你可是要钱给钱，要枪给枪，一点都没亏待你。就我们送给你的那些军火，足够你逍遥很长一段时间了。”
　　戴春凤笑道，敲打孙殿英一下后，又对他展露笑颜，不过始终都没有答应给孙殿英编制。也就是说孙殿英投靠无门。
　　戴春凤告诉孙殿英，政府看上了河南的煤铁，无意继续北扩，让他安心，就算听北边的张大帅的话，跟张大帅一起打革命军，也没关系，革命军的炮弹管够，让你们来多少留下多少。
　　孙殿英被说的且惊且喜，半信半疑。
　　却没怀疑戴春风吹牛，这几天他去过汉阳兵工厂，见识到南方佬造兵器厉害。
　　孙殿英收获也不少，部队更新装备不说，他自己还在美华银行存了1万元！
　　可惜盗墓买卖只能干一桩，不然他孙大帅日子过得可肥了。
　　“还有个事，好事，看乐不乐意了？”戴春凤朝孙殿英挤了挤眼，笑容里有些神秘。
　　“且说！”孙殿英微微一笑，把脸凑了过去。
　　“知道南华吧？那边缺人手，土地又多，去年你老家河南就有十万人下了南洋务工，不少人都分了土地。那边地又多又肥又便宜，最近南边那些人又抢了土人不少土地，我认识南洋的一位朋友，他手里就有几万公顷土地，正在找国内的买主呢？”
　　戴春凤道。
　　“几万公顷？那得多少亩啊？我读书少，你帮我算算？”孙殿英瞪大眼睛，很是吃惊。
　　“一公顷15亩，一万公顷就是十几万亩。”戴春凤淡淡道。
　　“我的乖乖啊！从前的旗人大爷抢汉人的也没有那么多土地啊！”
　　孙殿英心里暗暗计算，汉人下南洋种田他知道，只是知道不多，被戴春凤带来的消息吓了一跳，能一次抢人家几十万亩田地的狠人孙殿英想见识见识！一般人干不了这事。
　　也想派人去看看，如果土地不错，那就买一些呗。
　　“老孙，看你挺仗义，兄弟我给你个忠告，该为自己留条后路。无论是我们得了天下，还是别人得了天下，将来都没有你的份，毕竟你手下的那些人太粗鲁了，说得不好听就是上不了台面。要不是上次我派人盯紧，挖煤那事就差点搞砸了。何不趁现在机会来了，给自己置办些产业呢？”
　　戴春凤语重心长道，暗暗留意孙殿英的表情，见他动心了，心想：介绍这笔买卖，自己也能赚不少提成吧。
　　赚钱不是主业，但不妨碍戴春凤做一做一举两得的事。
　　在戴春凤的搭线下，孙殿英见到了蒋伟记，开始为蒋伟记的身份惊讶，得知蒋伟记的剿匪事迹后，更是佩服。
　　你好我好大家好！
　　蒋伟记面对孙殿英这个大客户，态度很是热情，兼职做了孙殿英的投资顾问，为孙殿英讲解南华土地投资最热门最有潜力的橡胶种植园。
　　孙殿英也不客气，派人去了一趟南华考察回来后，果然一口气吃下了一万公顷也就是15万亩的土地，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地主。
　　他的手下也不例外，也跟着孙大帅在南洋置业，把老家人亲戚朋友送到南洋去管理庄园。
　　“兄弟啊，这一桩买卖下来，老子在银行里的钱还没几天就空了，连手下那些混账东西心也散了，兄弟的部队都缩编了不少，你说这叫什么事呢？”
　　再次见面，孙殿英肉疼地拉着戴春凤的手道。
　　“这不很好嘛，你老孙也不想当大王，做什么丰功伟绩，拿条命出来拼不就是想办个丰厚的家业吗？也为手下的兄弟谋个生计，现在你都做到了。”
　　戴春凤笑咪咪道，继续循循善诱，“干脆在武汉上海做寓公算了，有空就出洋看看收成，日子过得多好啊！不瞒你说，北洋的军阀满清的遗老遗少，都在我们这边和南洋置办很多产业。”
　　“老弟你这嘴啊能说死人，明知道你不怀好意，我怎么听着舒服呢。”孙殿英手指了指戴春凤笑道，放弃军队去做富家翁？他还不舍得。
　　什么时候革命军北上把自己“灭了”，自己心服了，没准就一咬牙去南洋做地主去了。


第169章 吴曼丽见宋美龄
　　湖的一边是热闹的，武汉大学美华大学武汉分校中央军校师范大学等几所高校相继落户东湖湖畔，连成一片成了大学城，给这个宁静美丽的湖畔增添科技和人文魅力。
　　连美华实验室也利用东湖大学城的人才资源，建立武汉分部，成了有志于科研的毕业生最向往的单位，这几年国内在电气食品化学医药等科研领域取得一系列成果。
　　先是味精，后是氢氟酸氟利昂冰箱等诸多发明成果，让美华实验室蜚声国内外，提升了民族自信心。
　　至于铁路机械造船汽轮机发电等大型项目，和普通人生活不直接接触，普通人对美华实验室在重化工领域的感触不怎么深。
　　但大学城里的那些师生，他们可不是信息蔽塞的普通人啊。
　　如果说大学城是热闹充满朝气的，那么对岸的中央办公区就是严肃大气了，也是中国的心脏地带，政府机构坐落于此。
　　美庐和其他一些致公党高层的府邸常被人当成权贵的象征，林一民的宅院距离美庐不远，不到一公里，吴曼丽住进去已经两天了，林一民和妻子黄慧兰给了吴曼丽母子宾至如归的感觉，对东湖的美景赞不绝口。
　　说起来，黄慧兰也是美庐的常客，从她口中，吴曼丽知道宋美龄就在美庐，美庐原本是司徒公馆，东湖权贵区最好的房子之一，不过后来改名成美庐。
　　也是改名成美庐后，因为宋美龄的名气，美庐的名声渐渐传出去，以致很多人都不知道它从前的名字叫司徒公馆。
　　吴曼丽站在二楼阳台，可以看见不远处美庐的一角，美庐掩映在一片湖光山色之间，真是人间美景。
　　吴曼丽对美庐感兴趣，来到武汉两天了，此前一直出席政府间的宴会会谈，可惜一直没见到宋美龄，此刻有时间闲下来，吴曼丽打算去拜访她。
　　宋美龄肯定知道自己来了，并且住在林一民家里。来到武汉的第一天，宋美龄就派人送来请帖，邀请吴曼丽到美庐住。
　　不过吴曼丽先答应了林一民，接受林一民邀请，住在林家，只要婉拒宋美龄。
　　宋美龄后来也没消息了，或许是身体不方便，刚生完孩子，或许是不愿意让自己太热情，显得自己低一头似的。
　　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有这两个女人自己心里知道了。
　　无论是宋子文还是林一民，都小心翼翼在两个女人面前避谈对方，既有些期待，但又不会刻意把两个女人召集在一起，谁知道她们会不会打起来呢？
　　黄慧兰在吴曼丽身后，见她看着美庐的方向入神，连自己来到身旁都没发现，心想：此刻她的心情应该很复杂吧。
　　“东湖这边景致很不错吧！”黄慧兰上前，和吴曼丽并肩站在一起，对她笑问道。
　　“很不错，景色美，有安静，出行也方便。”吴曼丽回过头来，对黄慧兰微微一笑，“来到这里两天，我就感受到大陆季节变化分明，不像新唐山那边天气热，老下雨。我从上海过去的时候，很不习惯那里的气候，吃了不少苦头呢。”
　　“是啊！新唐山这会儿正是要进入春夏季，而武汉这边都已经快中秋了！”
　　黄慧兰附和道，她从南洋长大，很熟悉南洋的气候，还好武汉也算是南方，如果到北方去生活，她就更不习惯了。
　　“曼丽姐，说你可能不相信，东湖这一片还是司徒先生早年规划下来的，对岸的大学城也是他出的主意。他这人可能折腾了，随手画下大框架，就把其他人都装了进去。
　　为了完成他的规划，这几年我们家一民没少往对岸跑，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他到对岸大学城工地的次数比回家的次数都要多呢。”
　　黄慧兰笑着抱怨道，算是在吴曼丽面前告了司徒南告了一状。
　　“这点我深有体会，司徒南那人天马行空，一般人抓不住他的心思，偏偏他又能闹出那么多事，动动嘴皮子开了个头后就把摊子甩给别人，自己跑去潇洒了。”
　　吴曼丽附和地点点头，数落司徒南一把，又拉起黄慧兰的手亲切道，“幸好有一民子文这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帮忙，把他的那些鬼主意落实下来，不然致公党和美华公司不会有今日的风光。你这个贤内助帮了林一民很大忙，他的功劳有你的一半。”
　　吴曼丽不吝惜对黄慧兰的赞美，林家黄家都是司徒南的盟友兼合伙人，在党内美华公司影响力很大，不管是吴曼丽还是宋美龄都不遗余力地拉拢他们。
　　比起宋家，吴曼丽更能和林一民夫妇亲近，当然，这也和她要得到南华的本土派黄仲涵黄家的支持分不开。
　　至于宋家，某种程度来说，他们是吴曼丽的竞争对手，不管是争男人，还是争夺美华致公党内的影响来，还是争夺美华财团的资源分配。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功劳还分我一半呢？我能有什么功劳，就是不给男人添堵，做力所能及的的小事罢了。”
　　黄慧兰谦虚道，作为经常出现在美华基金会慈善活动的重要女性，她力所能及的的小事其实也不简单，帮助了不少的人，只是在吴曼丽这个女强人面前，她没法骄傲。
　　“曼丽姐才是我们新女性的楷模，我看啊，还是靠曼丽姐、美龄姐、碧城姐你们这些大姐大为我们女人争了光。你们就是巾帼英雄，小女子我跟在你们身后做小兵小将。”
　　黄慧兰笑道，一脸佩服地看着吴曼丽。
　　吴曼丽微微一笑，坦然接受了黄慧兰的称赞，再谦虚就虚伪。有多大的名声，也要干多大的事，如果光有名声，做不了实事，名声就华而不实。
　　如今华人世界里，吴曼丽和宋美龄是名声最大的两个女人，人称南吴北宋。
　　至于文人墨客口中的交际场上的两朵金花——南唐北陆，和吴宋两女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再说，最近陆小曼离婚风波闹得沸沸扬扬，舆论对陆小曼已经没有好名声，上海报业集团旗下的大公报时务报两大报纸罕见地评论陆小曼离婚风波，两家报纸立场不同，前者保守，后者开放，对陆小曼褒贬不一，暂且不说，关键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是塑造王庚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功劳的好男人好丈夫形象。
　　在王庚的好无过错的映衬下，陆小曼在街边小报和坊间长舌妇的口中，得到怎样的评价就可想而知了，简直潘金莲再世啊！
　　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躲在陆家，再也不轻易抛头露面的原因之一。
　　黄慧兰也有八卦之心，武汉的圈子里也没少讨论上海滩的那些事。上海滩的圈子看不起武汉，觉得内地土，而上海才是最好的城市，武汉的圈子则认为自己是天子脚下，高贵无比。两帮人互相看不起，基本和后世差不多。
　　倒是另一大城市——广州基本没太多可供人消遣的谈资，老广一向默不作声鸡贼赚钱，他们更喜欢美食和大保健，对上海武汉等地的争风吃醋的事不感兴趣，就算八卦，他们更多的八卦某某家的在南洋发了财，是南华那边经营庄园赚钱呢还是去上海武汉开工厂比较好呢？
　　离开上海多年，没想到如今国内那么热闹啊！
　　吴曼丽听了黄慧兰一番八卦后，心里暗暗感慨。
　　尤其是听到宋美龄暗中控制的上海报业集团，下面的报纸电台有意无意地把陆小曼三角恋推波助澜一番，她心里暗暗猜想，宋家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有些妒忌别人，怕别人抢了她的风头，她要让人知道，她才是国民女性呢？
　　同样以女强人形象示人的吴曼丽深有体会，多少明白宋美龄的心思，她那样做，既打击了陆小曼，未必也没有向王庚示好的效果。
　　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却不好说出来，反而露出有兴趣倾听黄慧兰的表情。在黄慧兰口中，吴曼丽得知一个名叫张幼仪的女人，在商界大出风头，尤其是这个女人隐约还和司徒南有的关系，这引起了她的兴趣。
　　虽然女子银行新唐山开了分行，吴曼丽也入了股，一直听说张幼仪这个女人，但她还没见过那位合伙人。如果有机会，就想见识见识她。
　　黄慧兰高兴，把吴曼丽当成了知己，两人女人感情迅速升温。
　　“思楠呢？”吴曼丽在阳台上说了一通，吴曼丽突然问道。刚才聊得兴起，差点忘记儿子了。
　　住进林家后，她忙于公事，开会参观考察等活动一直没停，无暇照顾吴思楠，就把吴思楠交给黄慧兰带。期间除了蒋伟记过来向吴曼丽汇报工作，除了林一民夫妇，武汉这边的人都没机会接触司徒家的二公子！也是美华财团最可能的继承人之一。
　　“早上他自个在后院球场打篮球，出了一身汗，吃完饭洗完澡后去睡午觉了。”
　　黄慧兰道，悄悄看了吴曼丽一眼，看吴曼丽没什么反应，似乎早已习惯了吴思楠会这样，又道，“这孩子真乖，一点都不黏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懂事自律的孩子。
　　相比之下，孔家的那几个孩子就调皮多了，没少惹事。曼丽姐你真是教子有方，我服了，你要传授我几招经验才是。”
　　黄慧兰可能对孔家孩子印象不好，吴曼丽对孔家夫妇比较熟，对孔家孩子没太多印象，也不会去说别人家孩子的是非。
　　“哪有什么经验，我只是对他要求严格罢了，平日里没太多时间陪他，说起来，有点对不起孩子。不过，我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将来把基业交给他。”
　　吴曼丽心中感慨，一眨眼，吴思楠都上小学了，时间过得真快。
　　“还好，这孩子性格好，聪明自律，喜欢打篮球，身体也比一般孩子健壮。这点像他父亲。”
　　吴曼丽又道，嘴角一抹笑意，幸福又骄傲。
　　“那时，有其父必有其子嘛。我们家一民也喜欢篮球，特意在家里做了篮球场，但我看他啊，水平也就那样，还没思楠耍得好看。”
　　黄慧兰笑侃道。
　　回到客厅，当黄慧兰拨起美庐的电话时，吴曼丽脸上轻松写意不得不收敛了起来。
　　“三姐啊……是，曼丽姐在我身边，我让她和你通话。”
　　黄慧兰让出位置，把电话递给吴曼丽。
　　吴曼丽在电话里客套寒暄了几句：“思楠啊，他挺好的，刚睡了。待会我就带他过去……待会见。”
　　吴曼丽放下电话，见黄慧兰刚才看自己打电话时有些紧张，电话打完，几句话和宋美龄约定见面，黄慧兰似乎又觉得太过简单了。
　　“就这样？”黄慧兰看吴曼丽眼神有点奇怪。
　　“你以为我们会吵起来？哪怕打起来，也得见了面不是吗？”
　　吴曼丽微微耸耸肩，淡淡一笑道。
　　“哪有啊？”
　　黄慧兰呵呵一笑，口是心非道，“就算你们两打起来，我不也站在你这边不是吗？”
　　“滑头！”吴曼丽白了黄慧兰一眼。
　　至于和宋美龄见面会不会有火光，吴曼丽一点都不担心，她和宋美龄虽然见面极少，但对对方了解挺深，双方都有很高的情商，口才交流都是一等一的。
　　宋美龄是留洋高材生，通晓外语，擅长和洋人打交道，回到国内，在致公党内颇有威望，我吴曼丽也不差，不然能把蒋伟记这样的野心勃勃的家伙压得服服帖帖的？
　　除了出身不太好，吴曼丽自认为自己做事又红又黑，身娇肉贵的宋美龄未必能做到。
　　况且自己入门早，还生了长子，怎么也比宋美龄资格老吧？
　　吴曼丽潜意识地把美国那边排除，美国那边继承司徒南在美国的事业，威廉财团的规模和影响力比美华财团还要大，亚洲这边自然由自己宋美龄和何仙姑三支继承了。
　　这样说来，我吴曼丽岂不是正房嫡子呢？
　　可恨司徒南那没良心的家伙，把美华银行股份一分为四，三家各得1％股份，剩下的2％多点由他本人持有，当时也早已安排好，这2％多的股份不会留给任何人，只会捐给美华资金会。


第170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吴曼丽！待会她就要过来。”宋美龄笑了一笑，有些勉强，“本来前两天我们就该见面的，不过我辞职了，刚生产完，走不动。她也挺忙的，南华访问团规模不小，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嫂子早上过来时还抱怨子文这两天都没回家了。”
　　宋霭龄见宋美龄没有直接谈论吴曼丽，把话扯到子文身上，大概是她心里不太舒服，兴致不高。
　　这个妹妹是多心高气傲的人啊！
　　一般的青年才俊她都看不上眼，还能忍得下做别人的第几个女人？
　　全世界也只有司徒南那个奇葩能让她接受这不太满意的待遇。
　　如今吴曼丽上门，自然挑起宋美龄心中的刺，宋美龄多少有些别扭。
　　不是说宋美龄对吴曼丽有意见，宋美龄对吴曼丽没什么意见，两个隔得老远，不常见面，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说，也是吴曼丽对宋美龄有吧。
　　宋美龄就是心里不舒服，这是她自己要选择的路，也不能怪司徒南，因为现实就是这样。
　　“你多宽心，别想太多。吴曼丽那人嘛，我和她打过交道，她是挺有手段的一个女人，一般人难跟她打交道，倒不是因为她骄横跋扈，而是她这个人比较神秘，一般人接触不到她，这可能是工作使然吧。”
　　宋霭龄分析道。她们家老孔在南华美华石油公司呆了几年，自然知道吴曼丽不少事，和吴曼丽打交道不多，也没什么矛盾。
　　宋美龄点点头，露出一丝欣赏神色：“一个女人搞情治，把下面那些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家伙压得服，肯定不简单了。”
　　“笼络人心，无非就是恩威并施。拿吴曼丽那个姓蒋的手下来说吧，他现在在武汉到处兜售南洋土地，把武汉那些人的心都挑拨起来了，南洋的土地又肥又便宜，橡胶又好卖，都五六万元法币一吨了，不少人都蠢蠢欲动，想去南洋种橡胶呢。”
　　宋霭龄淡淡一笑，评价道，“姓蒋哪里那么多土地呢？还不是从土人那抢来的？抢来的东西又是无本买卖，而中国人谁不想做地主呢？人家转手一卖就是一本万利。
　　吴曼丽把这事交给姓蒋的，他还不装肥了？干活还不往死里出力？”
　　宋霭龄说到这里，脸上露出的羡慕掩饰不住，把蒋伟记的底细打听那么清楚，看来她一直都在关注此事，身在国外，却对南华那边的商机一点都没放松。
　　“人家工作勤奋到了大姐这里就成了拍马屁狗腿子了呢？这是什么道理？我看大姐你是惦记人家手里的土地啊？”
　　宋美龄笑笑调侃道，戳穿了宋霭龄的心思。
　　宋霭龄也不恼，笑笑没有否认，理所当然地道：“我又没偷没抢怎么啦？不瞒你说，待会见到吴曼丽我还真要向人家讨个人情。”
　　又听到宋美龄好奇问：“橡胶国际市场价格真有五六万一顿那么贵？”
　　“南洋那边的人都说美华橡胶集团这几年赚得盆满钵满，都不知道赚了多少钱。”
　　宋霭龄点点头，用惊羡的语气道：“十亿美元肯定有，金光公司几十万公顷的橡胶大多卖给美华橡胶公司，美华橡胶公司自己加工橡胶制成工业品不说，还一船船的把橡胶卖给美国和欧洲的汽车公司。
　　至于金光公司啊，表面上看和陈嘉庚李光前两翁婿比较贴近，实际背后也离不开吴曼丽和蒋伟记那些人参与。不然，金光公司怎么从吴曼丽那些人手里买到那么多的土地，几乎白捡了。
　　我和你姐夫本来也看好这桩生意的，后来回到武汉，这事一直没办成，现在也就从别人的漏缝里抠到一点点橡胶卖到国内，赚了点小钱。”
　　说到这里，宋霭龄情绪有些遗憾，小小的叹了口气。
　　宋美龄有些诧异，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引来大姐如此大的感慨。
　　原本在宋家做三小姐的时候，她吃穿不愁，不太关注商品价格，后来自己做了生意，才对商品信息感兴趣，慢慢地锻炼出对大宗货物价格敏感的能力。
　　司徒南告诉过她，国际局势，国家大势的走向都会在经济数据上体现出来。一国经济如果突变，被腰斩的话，那么这个国家局势动荡随之而来，要么这个国家咬紧牙关内部改革，要不这个国家就会发生战乱，不是和外国打仗就是本国内战。
　　“姐你还不知足，你赚的一点小钱说出去都不知道吓死多少外面的普通人呢。”
　　宋美龄打趣道，“不过汽车工业那么兴旺，都把橡胶价格拉得那么高，你动心也在所难免的。你要便宜买地种橡胶，我想吴曼丽会给你面子的，毕竟她和咱们也算是亲戚吧！”
　　宋美龄没有给宋霭龄什么承诺，她话却让宋霭龄宽了心。
　　宋霭龄脸上果然浮现起笑意。
　　“对了，你姐夫看好航运市场，准备成立七星航运公司，已经找了一些武汉上海的朋友入股，港口经营权也有了眉目，要不你也意思意思一下，帮帮大姐？”
　　宋霭龄问道。
　　“我就算了吧！免得人家说我们宋家贪得无厌，与民争利。再说，我一向支持你的，有我参与和没我参与，对你而言有什么区别吗？”
　　宋美龄摇头婉拒道。
　　她知道大姐一家生财有术，到处倒腾东西，基本什么生意都做，司徒南和子文可能不太青睐大姐夫，不过大姐夫他们凭借多年在南华中国经营的关系，把南华的矿产橡胶黄金倒腾到国内，又把国内的丝绸茶叶服饰等物资倒腾到南洋甚至欧美，还是混的如鱼得水的！
　　可能生意做大了，跑货量一多，大概就想自己开轮船公司了吧？
　　但轮船公司是轻易开起来的吗？在长江上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如果插足国际航运，苦头有他们夫妇俩受的。
　　宋美龄不认为自己出面就能让南星轮船公司招商局太古怡和日清等国内外航运巨头怪怪的让出市场，这几家正激烈竞争呢，根本没有外人插足的机会。
　　别的不说，单是组织商船船队就够让人头疼的，国内南华的航海学校的毕业生还不是没出校门就被人预定了呢？
　　心里暗暗有些担心，看着大姐信心满满的样子，宋美龄不好泼她冷水，大姐他们家摊子铺的那么开，不吃点苦头不能让他们清醒。
　　别玩了，姐夫还在经营国家石油公司，在江汉平原开出石油，生意做得红火，同时也坐着美华石油有关的生意，还不知足么？
　　和自己把生意交给专业管理人员打理不同，孔祥熙夫妇喜欢亲力亲为，真够他们忙的了。
　　宋美龄正想提醒大姐两句，便听到婴儿房传来响亮的哭声，心马上就揪了起来，连忙往屋里走去。
　　“哦哦哦！宝贝别哭，妈妈在这呢。”宋美龄手忙脚乱地抱起婴儿，温声哄道，却没有用，哭声反而更响亮了！
　　急的宋美龄团团转，这事她没经验啊，“姐你看，这家伙……”宋美龄求救于宋霭龄。
　　“让我来吧！看你笨的。”宋爱玲白了宋美龄一眼，熟练地接过婴儿，摸摸婴儿屁股，好歹是几个孩子的妈，嫁给老孔生活在山西那些年，她可是一边到自己建起的学校上课，一边生儿育女，这样的女人岂是普通意义上的能干？
　　“要换尿片了！”宋霭龄边说，便给婴儿换好是尿片，哄了婴儿几下，小家伙果然哭声弱了下来。
　　“来，妈妈抱抱！”宋美龄再次接过婴儿，学着大姐的样子哄婴儿，小家伙不哭了，宋美龄正得意，马上哭声又起，她头立刻大了！
　　怎么哄也哄不住，不得不期盼地看着大姐。
　　“存心跟我过不是是吗？！”宋美龄。
　　“你啊，没经验，好好学着。”宋霭龄好笑白了宋美龄一眼，解释道，“拉了一泡，大概肚子饿了。”
　　“饿了？好好好，我知道了！马上喂他！”宋美龄连忙道，接过婴儿，刚要揭开上衣，眉头一皱，表情有些尴尬，“我奶水不够，还是让奶妈来吧！”
　　婴儿的哭声早已惊动美庐，奶妈几乎同时和宋家姐妹来到婴儿身边，宋美龄和大姐轮流把持婴儿，奶妈刚才来不及帮忙。
　　这会终于轮到她们表现了。没错就是她们，为了照顾婴儿，宋美龄找了三个奶水足的良家妇女轮流照顾婴儿，并给她们家人安排了工作。
　　奶妈们可不敢怠慢小主人，打骂小孩的保姆估计以后也不会出现，因为不仅她回倒霉，全家都会遭殃。
　　不仅是宋美龄和大姐，连在后院休息的宋老太太和二姐宋庆龄都过来了。
　　看见孩子被奶妈抱在一旁喂奶，宋美龄这个妈妈帮不上忙，都忍不住不轻不重地数落宋美龄一两句。说不喝她的奶，孩子以后跟她不亲什么的。
　　宋美龄有些介意，其实心里更注意保养身材，就没把善意的提醒放在心上。
　　在黄慧兰的带领下，吴曼丽牵着吴思楠走进美庐，就看见盛装打扮的宋美龄从里面迎了出来。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那瞬间，眼睛里都是对方，都在打量对方，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
　　像，两个女人从身材衣着气质上都很相似。
　　都是身材高挑的女人，都穿着旗袍，都有着雍容华贵的气质，都惊讶地看着对方，却都是脸上波澜不惊。
　　年纪也差不多，三十来岁，有成熟之美。
　　要细比较的话，可能也就穿着紫黑色丝绸旗袍的吴曼丽容貌更妖媚冷酷，穿着暗绿色旗袍的宋美龄更大气方正一些。
　　“我一直盼着你来，今天我们姐妹总算见面了。吴姐姐啊，这次一定要在我这里好好住一段日子，顺便传授我一些经验。”
　　宋美龄主动上前去，热情地拉着吴曼丽的手，爽朗地笑道。既显示主人的热情，不是礼节，叫她一声吴姐姐，也不会让自己低人一等。
　　“我也一直想和宋家妹子见见面呢，你不嫌我烦，我们姐们两就好好唠叨唠叨。”吴曼丽笑着回应道，伸出另一只手搭在宋美龄手上，好不亲热。
　　又摸了摸吴思楠的头，笑道：“这是宋阿姨，向宋阿姨问好。”
　　“宋阿姨好！我是吴思楠，读小学二年级，请多多关照。”吴思楠站直身子，看了宋美龄这个和妈妈有点像的女人一眼，一点都不怯生，然后微微躬身点头问好。
　　宋美龄微微一愕，看了看小大人一眼的吴思楠，大眼睛，挺鼻子，眉宇之间多少有点司徒南的影子，不过更像吴曼丽，模样似乎要比俊俏一些。
　　穿着一身牛仔服，却一点都不狂野，反而很礼貌规矩，还请自己多多关照呢？
　　不由得呵呵一笑，亲昵地摸了摸吴思楠的头：“思楠你好，来到阿姨这里就跟自己家里一样，不用客气，知道吗？想吃什么，阿姨叫人做去。”
　　宋美龄笑了笑问。
　　吴思楠看了看吴曼丽，见她点头，便问道：“我想吃武汉鸭脖子可以吗？友兰上次跟我说鸭脖子好吃。”
　　“友兰是谁？”宋美龄疑惑地看了吴曼丽一眼，一边对吴思楠道：“没问题，除了鸭脖子，阿姨让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玩具。你可以告诉阿姨友兰是谁吗？”
　　“友兰是我同桌，每次到家里都会给我带好吃的。”吴思楠得意地抬起头道。
　　“阮友兰是南华富商阮友好的女儿。阮家在安南经营煤铁矿和开贸易公司，和美华商事等公司合作紧密。这小子没太多玩伴，阮友兰是其中之一，所以常把小学同学挂在嘴边。”
　　吴曼丽解释道，看着虎头虎脑的儿子，微笑地摇摇头。
　　“哦是这样啊！”宋美龄笑着点点头，一边招呼吴曼丽母子进屋，一边羡慕滴对吴曼丽道，“思楠这孩子礼貌懂事，不怯生，有气场，长大后肯定了不起。吴姐姐你是教子有方啊！”
　　吴曼丽听了很高兴，连忙恭喜宋美龄得子。
　　宋美龄笑脸以待，吴曼丽也释放自己的善意。
　　“好了，两位姐姐，你们就别在互相拍马屁了，我可在这里站了半天，脚都累了哦。”黄慧兰此时插话道，还装作劳累的样子，一边抱怨一边轻轻敲打后腰道。
　　还没等宋美龄和吴曼丽说话，吴思楠就忍不住嚷道：“宋阿姨，妈妈说你生了弟弟，我要看弟弟！我给弟弟带了礼物呢。”


第171章 兄弟情谊与合作
　　“这孩子……”吴曼丽瞪了吴思楠一眼，吴思楠马上住口，头微微低下去，又忍不住希冀地看了看宋美龄。
　　这孩子一路上一直惦记要看弟弟，在他看来，弟弟似乎是一件新奇的玩具。
　　“好好好！”宋美龄抬起头看了看吴曼丽，见她脸上表情和善，便笑道，“不过弟弟刚刚睡了，你要小声点，不能吵醒他，知道吗？”
　　吴思楠点了点头。
　　“还没恭喜宋家妹子喜得贵子呢，我心里为你高兴。这次回国访问，特意带上思楠过来看望他宋阿姨和弟弟，他们兄弟两也应该亲近亲近。”
　　吴曼丽微微一笑，吩咐随从把礼物都带上来，她送给宋美龄一串珍珠项链，珍珠是黑珍珠，颗粒饱满，富有色泽，宋美龄很喜欢。
　　吴曼丽还送给婴儿一对长命锁，礼物简单不繁琐，释放了她的善意，这让宋美龄心情很好。
　　“还有我的陶娃娃呢？”吴思楠提醒吴曼丽道，有些迫不及待要炫耀的样子。
　　宋美龄打开盒子一看，果然有一个手巴掌大体态笨拙憨厚的小人状的陶瓷，并不精美，有些粗糙，一看就知道制作人的水平比较业余，笑问吴思楠：“娃娃是你做的？”
　　吴思楠点点头，说自己玩泥巴玩了好几天才做出来。
　　“思楠真厉害，能做陶娃娃呢，阿姨都不会呢。”宋美龄赞赏地摸了摸吴思楠的头，心里暗暗点头，越来越喜欢这孩子了。
　　陶娃娃可能不值钱，但吴思楠和吴曼丽母子的心思尤为难得，让宋美龄感动。
　　在对儿子的教育上，宋美龄也不甘人后，暗下决心，不能让宋青峰比吴思楠差。
　　“阿姨替弟弟谢谢思楠哥哥了。现在弟弟还小，不会玩陶娃娃，阿姨先帮他把礼物收起来。现在我们去看弟弟好不好？”
　　宋美龄热情地拉着吴思楠的手，进了婴儿房。
　　房间很安静，吃饱喝足的婴儿这会睡得真香，小拳头微微握着，不知道吴思楠趴在婴儿床边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
　　吴曼丽看着婴儿，就像看到了刚出生时候的吴思楠，在看看满脸柔情的宋美龄，心里有些感慨。
　　当初也是这样，孩子就像身上掉下来的肉，心疼无比，有了他就有了希望。
　　“他好小啊！笨笨的，我看了他那么久都没睁眼看我。”吴思楠小声道。有些不满，想要伸手去摸婴儿的脸，把他弄醒，和他玩一玩。
　　“你以前也和他一样笨笨的，没少哭闹，把妈妈折腾不轻，还没弟弟乖呢”吴曼丽白了吴思楠一眼，笑骂道。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吴思楠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无辜地看了吴曼丽一眼。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吴曼丽问道。
　　吴思楠点了点头。
　　宋美龄和吴曼丽莞尔一笑，在她们的教育下，吴思楠知道自己以前也像弟弟那么小，慢慢地长大，能跑能跳，以后就会和妈妈一样大。
　　宋美龄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专门派人买来鸭脖子等武汉特色小吃，满足了吴思楠的小馋嘴。
　　晚饭的时候，宋家的人都过来美庐，宋老太太大姐二姐下面的两个弟弟，和吴曼丽母子见了面，从宋美龄口中得知吴思楠亲手做了礼物送给弟弟后，大家都喜欢上这个热情的孩子，送给他不少礼物。
　　送给吴思楠的礼物中，大姐宋霭龄的态度最为热情大方。
　　他们夫妇不是第一次送东西给吴思楠，在南华时没少上门拜访，似乎每次也都能从吴曼丽那里得到不少好处。
　　吴曼丽心知肚明，宋家人的热情可能处于客套，也对得起自己进门后的释放的友善，不是么？
　　与会的还有林一民夫妇，以及林一民的岳丈黄仲涵。
　　大家都是公务员，茶足饭饱之余，不免谈起公事。
　　客厅里顿时咖啡香味，韵味来自得天独厚的苏门答腊岛，物美价廉的苏门答腊咖啡在大陆市场所向披靡，抢下亚洲七八成的咖啡市场。
　　美庐也是苏门答腊咖啡的拥趸之一，这是司徒南的引到南华统治阶级不遗余力地推销的结果。
　　虽然苏门答腊咖啡成了中国各大城市第二个饮料，受到越来越多的现代化的国人青睐，贸易额也非常可观，想取代茶叶在国人的地位是不可能的。
　　南华粮行在江浙地区收购无数茶园，向东南亚出口的茶叶赚回来的钱远超过买到国内的苏门答腊咖啡。
　　黄仲涵和吴曼丽代表南华一方，林一民和宋子文等人代表中国一方。
　　“黄老曼丽，这几天我们招待还算热情吧？”
　　宋子文笑着问道，用很轻松的语气。
　　“热情，当然热情了。何总理都说武汉给他留下影响很深刻，没想到国内变化如此之大。”
　　黄仲涵道。
　　“我虽多年未回上海，通过武汉广州的所见所闻，也知道上海发展更快。祖国大陆，卧虎藏龙，底蕴要比我们南方要厚实啊！”
　　吴曼丽点了点头。
　　又道，“如今南华对内地开发遇到不少阻力，人力不足是最大问题，还望祖国娘家人多多帮助我们啊！毕竟，土人不堪用，洋人居心叵测，还是中国人靠得住。”
　　“嫂子，这是双方都有利的事，你不说，我们也会帮助你们。”林一民答道，对吴曼丽笑了笑，用商量的口气道，“我知道南华那边生产黄金，金矿你们也一时开发不出来，正好我们欠了你们不少金子，为何不干脆用我们的劳动服务来抵偿呢？”
　　“哦？”黄仲涵和吴曼丽互看一眼，没有贸然答应，虽然同是华夏一脉，美华财团在两边都参与并主导黄金业务，但毕竟还是分了家。
　　不过黄仲涵和吴曼丽都没有反对林一民的提议，表示要和何文秀等人商量后再给答复。
　　“既然你们愿意过来帮我们开矿，不如帮我们剿匪？我们人力有所不足，如果武汉能派一定数量的官兵南下帮我们整顿治安的话，我想何总理和国防军的将士们不会着急找武汉要回黄金的。”
　　吴曼丽建议道。心想：等南下的官兵在南华得了土地，安居乐业后，这些官兵心回不回大陆还两说。这两年南华陆军人数大量削减，除了把更多资源投向海军外，还因为把大量的基层官兵退役到新占的土地建立基层政权。
　　为了不和工业建设抢劳动力，从大陆引入一定数量的军警是有必要的。说白了也就是雇佣军，顺便还把雇佣军给收编了。
　　……
　　这几天，黄仲涵等南华访问团在武汉参观考察了不少地方，汉阳铁厂那边的钢铁工业区，汉阳兵工厂也在铁厂边上，制造机车和船舶动力的扬子机械公司也在汉阳工业区，这些单位自然不会不去。
　　南华人对钢铁联合体以及大型机械制造并不陌生，总的来说，武汉工业规模和发展水平和新唐山差别不大，新唐山的美华钢铁厂规模也达到年产钢铁百万吨，在机械制造方面，双方算是一脉相承，南华有的东西，中国也有，差别也就是两者侧重有所不同而已。
　　中国市场更庞大，人才贮备更多，民间的财富更是庞大，关税改革后，外国商品不能在国内（南方关税同盟区）倾销，民间资本大量投资到实业，越来越多的民族资本尝到了甜头。
　　虽然他们技术不高，但生产的国货开始取代洋货，把洋货逐出国内市场，尤其是对同样低端的日本产品的打压，没能在中国市场赚取大量利润，日本重工业化进程比原来历史上要慢不少。
　　相对于比较保守的国内市场，南华的经济要开放得多，以出口为导向的外向型经济更鲜明。
　　种植园经济本身就是瞄准国际市场，南华建国前，香料咖啡橡胶棕榈油等大宗商品大量出口到欧美，建国后，种植园经济规模进一步放大，还引入了大量的农业机械，取代人工，提高生产效率。
　　仅仅咖啡一项，向美国出口的苏门答腊咖啡规模就达到1万袋，总产量仅次于巴西和哥伦比亚，为南华换回外汇1万美元，新唐山期货交易所里大宗咖啡交易日益活跃起来。
　　新唐山已经取代新加坡成为东南亚的金融中心和货物集散地，比咖啡贸易量大得多，而且更具影响力的是石油和橡胶贸易，这两者是新唐山期货交易的主力，每年成交量都超过了1亿美元。
　　美华财团发挥自身优势，大力发展石化工产业和橡胶产业，高附加值的商品油和化工品橡胶制品取代原油橡胶，成为南华的出口主力，南华对美贸易里，石化和橡胶工业产品占了半壁江山。
　　对日贸易也是如此，尽管贸易额没有对美贸易大，但一想到宝贵的外汇储备都用来进口南华的石油橡胶煤炭锡等物质，日本人就羡慕嫉妒恨，对南华垂涎不已。
　　也让宋子文等人羡慕不已，单凭石油出口一项，南华就有资格做土财主。
　　为了平衡南华贸易，还掉从南华进口的原油和石化工品的欠账，武汉政府不得不把各类农矿产品大量廉价地出口给南华。
　　当然，还包括劳动力服务。
　　按照和南华方面达成的协议，致公党政府每年都要派出数万人的建设兵团到南华承担基础设施建设，以及派遣一定数量的官兵支援南华剿匪。
　　此外，还要组织难民，给以难民一定培训后，送到南华，充实南华人口，提高华人人口比例。
　　把多余的人口送给南华，武汉政府双手赞成，但要组织移民，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成本也是天文数字，对武汉政府来说也是一大负担。
　　不过他们很乐意这样做，一是处于统治需要，（中华大地历代暴乱，根本不是什么阶级剥削，而是人口太多超过土地承载能力。）二是向南华还债。
　　南华刚刚支援武汉的黄金里，通过“送人头”，武汉政府就能还掉一部分债务，这一举两得的事，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买卖了。
　　“我以为南华发展够快了，我们在新唐山建立钢铁联合体，建成机械工业区，电器工业区，造船工业也颇有规模，建成了苏门答腊铁路，本岛环岛铁路，已经被人称作工业奇迹了。没想到大陆这边，发展势头和取得成绩一点都不逊色于我们。”
　　黄仲涵露出由衷的笑意，“长江大桥尤为壮观，老朽我站在大桥上俯瞰武汉三地，深刻体会到中国同仁们气魄雄伟，豪情壮志，了不起啊！”
　　忍不住赞美宋子文和林一民等人竖起大拇指！
　　“要致富先修路。国内交通事业发展迅速，也少不了南华对我们慷慨解囊，派了很多工程技术人员和铁路管理人员参与国内建设，对此我们心怀感激，尤其是黄老所在的交通部，出力甚多啊！”
　　宋子文谦虚道，对黄仲涵表示谢意。
　　南华铁路工程早于大陆这边，武汉政府实施南方铁路网络建设战略后，南华就从自己尚未竣工的铁路工程中抽调不少力量支援国内建设，这让宋子文记忆深刻。
　　当然，这背后司徒南的态度具有决定性作用，众人心知肚明，不用说出来。
　　“幸好你还知道说声谢谢，不然我可真要找你们唠叨唠叨了，这几年，我们南华不少企业都跑回国内投资，有些发展很好，但对我们南华那边的产业就没上心了。
　　这两天考察经过的那个五斗拖拉机厂一开始不就是在南华发展起来的嘛。”
　　黄仲涵笑着抱怨道。
　　宋子文听了呵呵一笑，转头问林一民：“你这么看？黄老向我们问罪了？”
　　“始作俑者不在这里，老岳丈你就算堵我家里，也是这个说法。”林一民笑道。
　　“看来我还是不能找刘五斗那丫头算账了，不过下次去美国碰见何永元那小子，我可要找他算账去。没他的支持，刘丫头心能那样野？”
　　黄仲涵心有不甘道。
　　何永元是司徒南的秘书，和研究拖拉机的刘五斗小姐看上了，可是几年下来，两人还没走到一起，现在天各一方了。
　　黄仲涵也是开玩笑，南华的德国佬十几万，美华的资金致公党的政权以及德国佬的技术，三者撑起了南华工业化的基础，近年来，德国佬创办的机械公司大大小小几百家，几乎涵盖了机械工业的上下游部门，在美华银行的支持下，好几家已经发展起来了，资产规模达到千万元。
　　跟在德国佬后面的是南华本土工业资本家，他们技术水平想赶上德国人开办机械公司，还得等好几年，等南华培养的技术人才成长，数量大占优势华人技术人才将会取代德国佬（哪怕过半的德国人后来定居南华，也无法弥补华人的人口优势），成为南华工程技术人才的主流。
　　“要说，还是德国佬实在，肯干活，技术也好，也肯教中国人徒弟。如果换成英国人美国人，人家架子就高了，不好伺候。至于日本人，他们技术本来就不好，又爱计较，只有笨蛋才会找日本人要技术设备。
　　在我们南华，日本的东西一直都卖不动，反而我们卖油气从他们拿转了不少金子。”
　　吴曼丽笑了笑，有些不屑，“为了扭转对南华的贸易出超，日本人没少跑来烦人，要我们开放日本移民和投资限制。明面上我们不肯，他们就组织偷渡或者化装成中国人，这几年涌入南华的日本人不在少数。
　　对可恨的是，这些王八蛋不怀好意，刺探我们情报，三番五次窃取美华实验室的机密，让人防不胜防。
　　对南华都这样，在大陆就更是肆无忌惮了吧？”
　　吴曼丽提醒宋子文和林一民道。
　　“此事我们情报部门也在留意，却没太多应付办法。在南方人渗透并不严重，北方就不好说了，张作霖闯荡北方，对日本人也是忌惮不已。他还是有些底线的，至于别的军阀，就更不好说了。”
　　宋子文评价道。表情虽有些严肃，却不怎么担心。
　　“我看啊，北方的北洋余孽一个都不能信任，张作霖也好，阎锡山也罢，还是冯玉祥，我们现在温水煮青蛙，让他们得意几年，等我们兵强马壮了，就一个一个地收拾他们。鬼子若是插手，也一并收拾了！”
　　林一民道，他的态度比宋子文更坚决。在吴曼丽的启发下，将来这些被打残的北洋余孽说不准也可以流放到南华去。
　　“两人同是华夏一脉，两党更是兄弟党，两国有广泛的利益，南华无条件支持大陆抵抗外敌，收复失地。我相信何总理也是这个态度的。”
　　黄仲涵承诺道。
　　吴曼丽也点了点头。
　　虽然总理何文秀不在，但有黄仲涵和吴曼丽表态，相信何文秀也不会反对，宋子文和林一民心里就有了底气。一旦战争爆发，南华的兵力将会北上支援，这是肯定的。
　　“好了，不说打打杀杀的事了。说说双方的合作吧，都达成了那些合作项目？我关在家里，消息都闭塞了。”
　　宋美龄转了话题道。
　　“经济互利互补技术合作组织移民还有联手开发南海，开拓航线。大概就这几样，你想听哪样？”


第172章 国家石油——孔祥熙的野望
　　“经济互利互补技术合作组织移民还有联手开发南海，开拓航线。大概就这几样，你想听哪样？”
　　宋子文笑了笑，不等宋美龄回答，便把头转向坐在靠边缘位置的孔祥熙，“大姐夫，你也说说双方的合作。”
　　孔祥熙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张圆润的笑脸，作为国家石油公司的总裁，没有谁比他更迫切地和南华合作了。
　　刚才那些大佬们说话的时候，一直找不到机会插话，现在机会来了！尤其是宋家兄妹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神气样子，可让老孔心里羡慕极了。
　　看到众人目光集中在自己脸上，孔祥熙有些得意，脸上却是认真道：“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开发江汉油田，摆脱对进口石油的依赖。
　　根据海关统计，去年国内消耗了3万吨洋油，汽油柴油煤油各占三分之一，绝大部分要进口，所以美华石油美孚石油亚细亚石油西方石油这四家石油公司的中国分公司的经理因为业绩出色，受到了嘉奖。连俄国人也不辞万里之苦，把巴库的石油运到上海来卖！他们也看到了中国庞大的石油需求。”
　　众人听了微微一笑，美华石油美孚石油亚细亚石油西方石油被中国洋油经销商们称为石油四姐妹，四家公司基本垄断了中国石油进口业务。
　　武汉政权建立后，南方关税同盟区协定签订后，海外石油巨头纷纷在内地圈地跑马，沿着长江铁路等交通枢纽在各地建立商品油储备库加油站以及开设油品商铺。
　　这时代，电灯对大部分人来说是奢侈品，居民照明主要靠煤油（俗称火水或火水油）和蜡烛。
　　煤油性价比比蜡烛高，居民多选择用煤油照明。
　　石油四姐妹的经销商和本地的油铺商人遍布每个城市，每个乡镇，石油四姐妹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到各大大中小城市甚至乡村，可见这个市场有多么庞大。
　　“其中以美华石油表现尤为突出，几乎占了国内石油市场的一半以上份额。原因大家都知道，我就不解释了。
　　和美华石油公司突飞猛进相比，排名靠后的西方石油公司市场份额降到9％，主要原因是他们把部分资产转让给美华石油公司，重点经营美国本土市场，另一个方面原因就是竞争越来越激烈。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国家石油公司愿意收购西方石油公司在国内的资产，毕竟我们国家石油公司是国有控股的能源公司，担负国家石油战略任务，怎么也不能让外国石油公司垄断国内石油市场吧？”
　　说完，孔祥熙看着黄仲涵吴曼丽等南华访问团的人。
　　宋子文林一民也看着黄仲涵吴曼丽等人，眼里有些希冀。
　　孔祥熙的话，虽然有些挑拨离间的味道，美华石油公司虽然也算的是致公党内部的产业，在美华财团的地位异常重要，但从美华石油公司获得更多好处的是南华人，武汉这边也能获得很多利益，但人是不会满足的。
　　孔祥熙不奢望从美华石油公司那里割肉，但西方石油公司在国内市场份额降低给了他一个机会，如果自己掌管的国家石油公司收购西方石油公司在华业务，既达到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效果，也扩大了武汉政府的利益，夺回在石油领域的话语权。
　　至少是一部分。
　　唯一受损的人，估计也是西方石油公司和司徒南了。
　　大家很快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谁也不说话，场面有些尴尬。
　　老孔胆子很肥啊！
　　众人心里暗暗对孔祥熙下了判断道。
　　宋美龄抬起头看吴曼，正好碰见吴曼丽也在看她，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照老孔的方案，其他人或许都没有损失，就她们两个是间接受害者。
　　不过司徒南的心思谁能猜透呢？
　　就算老孔当面对司徒南提出这个要求，司徒南未必就那么小气去反对。
　　“想法不错，可以考虑，先不要着急下结论，听听大老板怎么说再从长计议。”
　　林一民插话道，孔祥熙心里一顿失望，又听到林一民话锋一转道，“我个人认为，只要做好沟通工作，相信大老板会体谅老孔的，不是吗？”
　　“没错！国家石油公司总不能顶着国家招牌，市场份额不足别人一个零头，政府脸面也无光。”
　　宋子文点点头，他不像林一民那样乐观，不过不影响他对国家石油公司的信心，“无论收购西方石油公司资产成不成功，国家石油公司都要壮大自己的实力，加大原油开采提炼化工能力，在全国各地建立销售渠道。”
　　孔祥熙感到压力，宋子文和林一民的话给了他不少信心，这两人固然会考虑美华财团和司徒南的利益，乐见其成美华石油公司业绩好，也会考虑维护国家利益，支持自己把国家石油公司发展壮大。
　　“是的，子文的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孔祥熙点点头，“鉴于严峻的能源安全形势，国家石油公司当务之急就是从上游抓起，建立我们自己的石油生产能力。
　　我上任以来，就没放松过对国内油田的勘探开采，去年国家石油公司成功勘探出江汉油田，产出原油5万吨。尽管这个数字不大，却代表中国石油工业的希望，意义重大啊，就连洋人都不说我们是贫油国了。”
　　孔祥熙脸上浮现起得意，宋美龄心中暗暗不屑，孔胖子好不要脸，说的好像都是他的功劳，成立国家石油公司是司徒南的主意，组织对江汉平原的油田勘探工作队也是司徒南暗中安排的，连西进铁路过潜江（江汉油田所在地），司徒南也起决定性作用。
　　扬子机械公司和美华石油公司合作，合资研发生产石油机械，也是司徒南早几年就安排好的布局，不然凭你孔胖子能让美国哈里伯顿油田服务公司向亚洲输出石油开采油田管理和石油机械技术？
　　一切的一切，都是司徒南在不知不觉中暗中布下的局，如今水到渠成，因缘际会下，让孔祥熙得到了风光的机会。
　　实际上，他不过是个跑腿的角色而已。
　　宋美龄想到这些，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懊恼，为司徒南骄傲，又懊恼那个家伙瞒着自己，如今见不到他人，又忍不住会思念。
　　既然司徒南都不在乎这些虚名，宋美龄也没必要戳穿大姐夫，让他难堪。说到底，司徒南还是很欣赏大姐夫的工作能力的，不然为什么偏偏是大姐夫而不是别人组建国家石油公司呢？
　　宋子文林一民他们，会有成立国家石油公司的想法吗？
　　宋美龄觉得不大可能，顺着司徒南的思路，就会发现司徒南已经被孔祥熙暗中铺好了路，只好孔祥熙脑子聪明一点，努力一点，取代西方石油公司成为国内石油四姐妹之一不是问题。
　　单是凭着国家石油公司这个名头，孔祥熙就可以找国家铁路公司合作，通过铁路网建立涵盖南方十三省以及山东河南等广大地区的石油运输销售网络。
　　这几乎不菲智商，因为美华石油公司就是通过国家铁路公司的铁路网同时和民生轮船公司招商局以及南星轮船公司合作，建立有关石油的海陆联营网络，把此前风光无限的美孚石油亚细亚石油公司狠狠地甩在身后，实现超越性发展。
　　既然美华石油公司能做，那么国家石油公司为什么不能做？
　　孔祥熙这个胖子肯定舔着脸跟在美华石油公司屁股后面，走上人家已经成功的道路。
　　实际上，孔祥熙就是这样打算的。
　　国家石油公司虽然国家控股，美华石油公司参股，也引进民间资本，这里面有孔祥熙操作的空间，民间资本里就有他们孔家一份。
　　说孔家和孔祥熙想或者正在谋划成为国家石油公司的第三大股东也未尝不可？
　　当然，首先他得先把国家石油公司发展壮大，证明他老孔的赚钱能力，才会得到更多的资本和权力的青睐。
　　“在这里，我希望得到南华同仁的帮助。我们和美华石油公司一向合作愉快，现在更有必要加深合作，利用美华石油公司的资金技术帮助我们开发江汉油田。”
　　孔祥熙笑眯眯地，不急不忙道。
　　说到和南华的合作，比较迫切是合作开发江汉油田。
　　作为为数不多，甚至可以用唯一来形容江汉油田在武汉政府的地位。
　　本来宋子文觉得司徒南建立国家石油公司多此一举，吃力不讨好，国内根本没有可大规模开发的油田，西北玉门那边可能有些油田，但太偏僻了，交通又不好，又不是自己的地盘，武汉政府没能力组织开发玉门油田。
　　然而江汉油田的出现，让宋子文改变了态度，既然在江汉平原开出石油，那么其他地方呢？会不会也有石油？
　　因此，他积极支持孔祥熙。
　　和庞大的美华石油公司相比，孔祥熙和国家石油公司更容易听武汉政府和宋子文的话。
　　“比如呢？”既然说到合作，肯定就要具体的项目，明知孔祥熙话里有话，宋子文还是帮孔祥熙问出来。
　　“我的计划是在武汉建立石油化工工业区，建立一套石油提炼系统，一套石油化工系统。简单地说，就是生产煤油汽油柴油蜡烛沥青这些国内市场急需的产品，同时兼顾和石化相关的合成氨工厂火药厂等项目。”
　　孔祥熙还不知道美华实验室已经发明了尼龙，被司徒南制成吉他弦，人类悄然进入高分子合成工业时代。他能想到的就是合成氨项目，不管是化肥还是炸药，这两样都是非常有钱途的项目。
　　孔祥熙打着石油炼化的主意，同时不忘搞点赚钱的化肥和炸药，于是有了这个化学工业区计划。
　　似乎早有准备，孔祥熙微微一笑，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包里拿出武汉地区地图，上面武昌东北角北接长江的一块地已经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此次地形平阔，地价低廉，交通便利，靠近长江，邻近武汉新港码头，上游不到5公里就是汉口工业区，汉阳铁厂扬子机械公司武汉造船厂都集聚在一起，为化工工业区提供装备技术。
　　对岸就是汉口商业区，经济发达，美华石油公司，美孚石油公司等，他们的油库都分布不到3公里距离的长江两岸。
　　还有，南边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东湖，有东湖大大学城以及东湖工业区，如果在附近建立石化实验室，就可以充分利用大学城的人才资源。
　　工程分两期，一期工程炼化1万吨原油，大体和江汉油田未来两三年的产量相当，二期工程目标是炼化原油5万吨。
　　一方面加大国内石油资源的勘探，寻找新的油源，一方面加大江汉油田的产量，不足部分由南华进口。
　　同时一期工程完成后，也开始建立石油化工项目，通过和美华化工公司合作，建立合成氨工程化肥厂炸药厂等，关于此事，我和美华化工公司已经达成了合作共识。”
　　交通市场技术原料，各方面条件都有利于石化工业区，孔祥熙指点江山，侃侃而道，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孔祥熙的计划是这样的，厂区平整可以交给建设兵团，石油运输储备的码头也可以自建，铁路可以从武昌站拉出一条支线铁路，一部分石化机械可以由扬子机械公司和武钢那边提供，汉口那边的机械工厂大大小小上百家呢。
　　不过涉及专业的炼油设备，以及炼油技术石化工技术，孔祥熙就没底了。
　　国家石油公司在这方面没有技术储备，连油田开采都要靠美华公司的支援，这次石化工业区项目啊，关键还靠美华石油公司！
　　按照孔祥熙的计划，国家石油公司固然积累了一笔可观的资金，但他打算用这笔资金收购西方石油公司在华资产，建立国家石油公司的销售网络。
　　至于石化工业区的资金，就要靠国家拨款银行贷款和向民间募集了。
　　以他孔祥熙搞钱的手段，还怕没钱？
　　孔祥熙已经拉拢了国内的不少有实力的商人，他们大多是孔祥熙这些年做石油生意认识的商人，要论人脉广，他老孔讲究和气生财，交的朋友多去了，自信不会比宋子文差。
　　也和国内几大银行通过气，有政府在后面给他背书。就算美华银行不贷款，孔祥熙不相信自己搞不到钱。


第173章 宋霭龄的十万亩
　　孔祥熙清晰知道这点，特意找了南华访问团来武汉的时机提出来，基本上两国的高层里都涵盖了美华财团的合伙人。说服了他们，也就说服了美华石油公司。
　　为了这项计划，孔祥熙做了很多准备，他口才不错，不用稿子，也能把武汉石化工业区的前景清晰地描绘出来。
　　他自信的态度透露出的这样的信号：给我足够资金技术支持，我就能在国家腹心建成一座先进的石化工业区，建立一套完整的石化工业产业链。
　　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宝贵的资源。
　　宋子文和林一民果然被说动了。
　　“把我们说的心痒痒的，孔先生就直接说要多少钱吧？”
　　林一民笑问道。
　　“一期工程要25万元法币，其中12万元用于基建，万用于设备采购，剩余的钱用于专利采购聘请技术人员和公司基本运作等，最多不会超过3万元。
　　一期工程竣工后，我保证三年内收回成本。如果政府对成品油提高进口关税，时间会更短。”
　　孔祥熙答道，自信一笑。
　　提高关税？
　　宋子文等人不接这个话，不想找麻烦。不过孔祥熙的话开了他们一个思路，虽没有符合孔祥熙这个玩笑，心里却记住了。
　　“还有呢？二期工程就要更多了？都说了吧，好让我心里有个底。”林一民又问道。
　　“二期工程投资要大得多，乐观估计也在一期工程的1倍以上，不过我有信心收回成本，原因有两个，一是市场越来越大，二是我们本土作战，规模庞大，有成本优势。
　　据我所知，就算我们国家石油公司不上马项目，美华石油公司也计划在国内建立炼油基地，他们正在华东和华南考察，可能选择一地，也可能两地一起上。
　　未来五年内，单是美华石油公司就向国内炼化超过2万吨的汽油柴油煤油航空煤油。国家石油公司不要紧牙关跟上，将来差距就更远了。”
　　孔祥熙严肃道。
　　“孔先生魄力不小啊，目光独到，不瞒你说，老夫的建源石油公司也准备上炼化项目。我在南华巨港，你在武汉，一南一北，相隔相离，心思都想到一块去了。”
　　黄仲涵哈哈笑道。
　　在南华，黄氏的建源财团有万年老二之称，无论是铁路还是石油银行等领域，建源这块牌子都屈居美华之后。
　　可见黄仲涵的影响力之大。
　　“美华石油公司要在国内建立炼油厂，这事我知道，没想到他们胃口那么大？要不是今天大姐夫提起，都把我蒙在鼓里了。”
　　宋子文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了看黄仲涵，好像在说，“你消息灵通啊！和我说说吧。”
　　“你事务繁多，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太正常了。
　　具体数字我也是听孔先生提起才知道他们胃口那么大，刚才我也有些惊讶呢。
　　美华石油一向胃口大，早年还要靠和美国那些石油公司合作，现在已经可以甩开美国人单干了。
　　既然美华石油下了重注，也是对子文你的信任啊！”
　　黄仲涵笑笑道。
　　建源石油虽说在南华排老二，是南华唯二的本土石油公司之一，但和美华石油公司体量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也是，美华石油真的下了重注。”
　　宋子文原本有点不快，美华石油在国内建炼油厂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自己呢，听黄仲涵提醒，心中的不快马上就没有了。
　　首先是美华石油等美华系公司自主经营，有自己的发展计划，原则上没有听政府安排的必要。其次，宋子文太忙了，说了他也未必记得住。
　　他这时记起来了，自己曾和司徒南商量过，铁路计划后，工业建设重点转移到汽车工业，石油炼化，石化工，高速公路计划都是为汽车工业服务的配套工程。
　　“你把炼油厂建在东湖边上，排污怎么解决？”宋美龄质疑道，蹙起眉头，把化工厂建在旁边，她不得不担心。
　　宋美龄的担心也是宋子文林一民等人的担心，不在乎污染环境，不等于不在乎家门口的环境。
　　这事难不倒孔祥熙，他耐心解释道：“放心，化工区南邻东湖只是地理上的解释，距离东湖有几十公里呢，厂区主要建在长江边上，污水也排到江里。”
　　给孔祥熙几个胆子，他也不敢把污水排到东湖，得罪了一大片达官贵人不值得，况且还有比长江更好的排污去处吗？
　　这次会谈没有一锤子定音的效果，孔祥熙心里可是爽歪歪了。
　　宋子文林一民等人离开美庐后，孔祥熙夫妇留了下来。
　　宋美龄这会和大姐宋霭龄看完婴儿，姐妹两从房间里出来，就听到孔祥熙的山西小曲，只见他坐在客厅椅子上，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样子，好不自在！
　　“大姐夫今天算是扬眉吐气了啊？大伙都看好他的石化工业区计划，子文和一民已经同意了，南华那边的人也不反对，美华石油公司也就不会反对，就等着大姐夫大展宏图了。”
　　宋美龄笑道。
　　“你大姐夫管一摊子，里里外外要摆平各种各样的关系，为了建炼油厂，三头两天往江边跑，那边都是荒地，回到家里一脚泥水，鞋子衣服都划破了。你和子文要多帮帮他。一家人可不能袖手旁观。”
　　宋霭龄拉着宋美龄的手叮嘱道。
　　“看你这话说的，三妹和子文一向都支持我，没他们在后面撑着，我能那么顺利就把工业区规划好？”
　　孔祥熙笑了笑，小小地反驳妻子的话。
　　“帮你说话难道还被你嫌弃了？这是什么道理？”
　　宋霭龄白了孔祥熙一眼，孔祥熙呵呵一笑。他那圆润的笑脸，总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有多大的气也不好对他发泄了。宋霭龄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看着大姐夫妇恩爱的样子，宋美龄有些羡慕。
　　她坐下来，对孔祥熙道：“姐夫有能力也有魄力做一番大事，大家都支持你，何况姐夫也帮子文和我不少忙，都记得呢。”
　　孔祥熙摆摆手，一家人不用客气，又听见宋美龄道，“关于西方石油公司的事，大姐夫不好开口，我明白，我已经给司徒南写了电报，事情可能有些麻烦，不过我相信他会给同意的。”
　　“真的？”孔祥熙惊喜道，喜出望外。
　　有宋美龄吹枕头风事情就简单了，孔祥熙要收购西方石油公司在华资产，明显要占司徒南的便宜，就算要卖，也要卖给美华石油公司，轮不到国家石油公司。
　　美华石油公司和西方石油公司早有合作，关系比表面上要深得多，把在华业务卖给美华石油，相当于便宜亲儿子，而国家石油公司就算美华石油公司参股了，美华石油公司也是小股东，没道理不便宜亲儿子便宜干儿子的道理？
　　孔祥熙虽有这样的奢望，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行。
　　但宋美龄一开口就不同了，毕竟她刚刚生了个儿子，司徒南不会不给她面子吧？
　　“除了我，曼丽姐也帮你说话了。所以姐夫啊，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好好干，把国家石油公司办成石油四姐妹。”
　　宋美龄鼓励道。
　　“嗯，我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孔祥熙保证道，眼里光芒一闪，熊熊的野心在燃烧。
　　“说我什么呢？”吴曼丽走进客厅，好奇地问道。
　　宋家姐妹站起来向她打招呼。
　　“妹子啊，我听美美说了，石油公司那事你帮了老孔不少忙啊，大姐要谢谢你。”宋霭龄拉着吴曼丽的手坐下，亲切地给吴曼丽斟了杯茶，一脸真挚的道谢。
　　“是啊，老孔要谢谢你。如果一般人我送他份大礼，你不是一般人，不缺东西，我老孔就一句话，你有事尽管开口，能帮一定帮，不能帮也要帮。”
　　孔祥熙承诺道。
　　“大姐夫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我不说说了句话而已，功臣还是美龄。”吴曼丽笑道。
　　“没错，大家都是一家人，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大姐心里记得吴家妹子的好。”宋霭龄笑道。
　　“对了，思楠都安顿好了？”宋美龄问吴曼丽道。今晚吴曼丽和吴思楠在美庐过夜。
　　“睡下了！这孩子不缠人，但从小有个习惯，就是每天晚上我都要陪他读半个小时书，给他讲个小故事他才睡。”
　　吴曼丽道，笑了笑，脸上挂着母亲宠溺孩子的笑容，和平时对吴思楠要求严格的样子有点不同。
　　“这个年纪的小孩要多注意，我们家的老二就是管理不到位，现在性子野得不得了。一不留神都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
　　宋霭龄颇有感触地叹了口气，她口中的老二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孔二小姐。说完又瞪了宋美龄一眼：“罪魁祸首是你，都是你这个小姨把她惯坏了。”
　　“姐你这是冤枉人了，明明是你不舍得下重手嘛？”宋美龄不满道。
　　原本她觉得小孩子野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孔令俊不到十岁就敢开车出去，还把人给撞了，最近有迷上了打枪，的确让她看到了不好的苗头，这样下去还得了？
　　她还是女孩子呢？
　　如果是男孩子，可能会好点。
　　宋美龄对孔令俊的观感有些改变，毕竟和聪明懂事的吴思楠一比，孔令俊的刁蛮野性难以在宋美龄眼里变得可爱起来。
　　如果自己的儿子，宋青峰像孔令俊那样，不说司徒南对她失望，她宋美龄也觉得自己失败，孩子将来如何继承父辈们的权势财富呢？
　　不行，我的孩子一定是最优秀的！一般意义上的聪明懂事还不够，还要超过吴思楠和安德鲁威廉。
　　“那你记得了，下次孔令俊过来，你不要把汽车和其他贵重东西给她，她犯错了，你做阿姨的也得说说她。不然每次我一训完她，你这个小姨就庇护她，弄得我这个母亲里外不是人。”
　　宋霭龄叮嘱宋美龄道。
　　“好！”宋美龄一口答应。
　　孔祥熙坐在一旁微微地看着听着，不想插进去这三个女人的话题中。他也承认，家里的老二比老大差远了，还是老大听话，懂自己的心。
　　夜晚的东湖别有一番景致，美庐里面华灯璀璨。
　　聊了一番家常，四人觉得无聊，便打起麻将。
　　宋霭龄牌技很好，却一直输，而且还是输给吴曼丽最多。
　　吴曼丽心里好笑，她知道自己牌技比较烂，也不相信自己运气好，就算运气好，也赢不了那么多把！只能说宋家大姐暗中放水了。
　　这宋家大姐啊，她想讨好你，你明知道她的意图，也生不起对她的讨厌之情，这手段可高明了。
　　和她一比，宋美龄果断干脆，心思要浅不少，每当一有好牌，脸上就有笑意，出牌速度也快，谁要是慢一点，她就催促谁快点出牌。
　　孔哈哈孔祥熙没有胜负之心，也就配她们玩玩，心情最放松。时不时地从嘴里说出几个笑话，把气氛搞得一团欢乐。
　　“怪不得司徒南说，宋家姐妹三人里，宋家大姐最有智慧，精明过人，不太好糊弄，和孔哈哈是绝配。老二性子直，老实坚韧，老三也就是宋美龄比较虚荣，人也比较冲！”
　　吴曼丽心里暗暗想到。
　　果不其然，宋霭龄在牌桌上不经意地向吴曼丽打听投资南华土地的事，她准备花点闲钱买些土地种橡胶。
　　吴曼丽问她准备买多少地，她说：“十万亩！”
　　“你，那买那么多地忙得过来吗？”宋美龄问道，停下手中的牌，有些惊讶。本以为大姐买一千几百亩地玩玩，没想到大姐的胃口那么大，张口就要十万亩。
　　孔祥熙这边要筹集资金建石化工业区，她这边一下子要买那么多地，这对夫妻啊，真有雄心壮志！
　　“是啊！大姐，十万亩是个大数，你可想好了？”
　　吴曼丽问道。
　　“我这不是问你，让你帮我参谋参谋。”宋霭龄道，“现在橡胶行业一路往上涨，早些年种橡胶的橡胶园都赚翻了，我当时没狠下心，现在下手应该还不迟吧？正好我手里有些闲钱。”
　　吴曼丽见孔祥熙没有反驳，看来他们夫妇两已经商量好了。
　　他们要买就买吧！卖给大户要比卖给小户好，容易对橡胶园管理。
　　吴曼丽点点头道：“南华那边地是不缺的，有钱多少都能买到，十万亩应该不成问题。不过，橡胶最快要6年才收成，把资金沉在土地上，压力会比较大。你要考虑好。”
　　蒋伟记没想到土地那么热销，得知宋家大姐要买地种橡胶，他以最快的速度帮宋霭龄办好土地过户手续。
　　吴曼丽后来才知道，宋霭龄拉拢东南亚的一些小橡胶园主，从金光公司挖来橡胶管理人，以极高的效率组成了一家中型的橡胶种植公司。


第174章 敲打
　　宋美龄辞去政府职务后，姐妹两关系缓和了许多。
　　这天，大姐告诉宋庆龄，姐夫要和她商量点事。
　　“姐夫不是忙着要建石化工厂吗？怎么有空来找我？”
　　宋庆龄疑惑地问宋霭龄，姐妹之间碰到面说说知己话没什么，宋庆龄和大姐夫一向没有公事往来，不得不暗暗疑惑。
　　“还不是为了石油公司的事？”宋霭龄也不隐瞒，直接道，“美华石油公司也在建炼油厂，南华的原油肯定首先供应美华石油公司，就怕武汉这边炼油厂建好后却原油，这不未雨绸缪有所准备吗？你和苏联人有关系，你姐夫就想通过你和苏联接触，看他们态度怎么样？”
　　“原来是这样啊！行！”宋庆龄一口答应道。
　　这是举手之劳，对双方都有利的事。就算她不插手，孔祥熙也能找到苏联人合作。
　　“那谢谢二妹了！我这就告诉你姐夫去。”
　　宋霭龄高兴地离开了。
　　孔祥熙得知消息后，心情也很愉快。
　　很快便和苏联人搭上了关系。
　　苏联在远东负责销售石油的公司叫联合石油信托公司，为便于行事，联合石油信托公司在第三中立国注册，孔祥熙找上门之前，这家公司在中国的负责人正头疼美华石油公司又对自己压价。
　　得知中国国家石油公司要合作，进口巴库油田的原油，苏联人喜出望外，终于不用接受美华石油公司的单一报价了。
　　在美孚美华亚细亚西方，石油四姐妹的激烈竞争下，苏联卖到中国的“洋油”一直不顺利，很多时候不得不低价卖给美华石油这个地头蛇。
　　苏联人也愿意这样做，毕竟美华石油采购量大，给钱痛快，能提供苏联急需的外汇。
　　通过美华石油公司，苏联能买到在国际市场 上不容易买到的一些物质，比如磺胺类药，机床，甚至军火。
　　苏联人不清楚美华石油公司和中国国家石油公司的关系，但多一个买家是个好消息。
　　双方几乎一拍即合。
　　孔祥熙早已清楚石油联合信托公司和美华石油公司交易内幕，所以他开出来的价钱仅仅比美华石油公司给的价钱高一点点。
　　除了未雨绸缪的原油供应，孔祥熙更在意的是，他可以直接购买苏联人的成品油和石油制品，直接放在国家石油公司的销售网络卖掉，这项交易效果立竿见影，很快就能赚到钱。
　　同时，以资金压力大为由，孔祥熙还押后支付给苏联人的货款，从中又谋取了不少利益。
　　其中不得不提的是，孔祥熙除了经营国家石油公司以外，还经营一家石油销售公司，叫光华石油公司，无论是和苏联人合作还是和美华石油公司合作，光华石油公司赚不少原本属于国家石油公司的钱，在国内石油销售市场上颇有影响力。
　　这大概也是司徒南和宋子文对孔祥熙心中有所芥蒂的原因之一吧，毕竟那家伙太油了，一内一外，内外配合，玩得太漂亮了。
　　一旦国家石油公司并购光华石油公司，以孔祥熙的性格，必然会以股份交换的形式进行，他暗中持有的光华石油公司股份就会转化成国家石油公司的股份。
　　在合并之前，光华石油公司发展越大，至少把数据做大，他以后持有的国家石油公司股份就越多。
　　就算宋美龄和吴曼丽给孔祥熙说清，司徒南都没有决定把西方石油公司在华业务卖给国家石油公司，他要熬一熬孔祥熙那个家伙。
　　一连几天，又过了好几天，都没收到司徒南的回复，孔祥熙有些着急了。
　　吴曼丽和宋美龄给司徒南发了电报，两人都自信满满的保证一定会成功的，依旧没有打消孔祥熙的担心。
　　在武汉石化工业区项目上，美华石油公司也同意提供资金和技术，但落实过程中很不积极，反而是优先考虑他们在广州和上海的炼油项目。
　　美华石油公司态度不积极，配套的扬子机械公司也积极不起来，扬子机械公司生产的炼油设备也首先考虑供应给美华石油公司，暂时不搭理孔祥熙。
　　孔祥熙一时焦头烂额，幸好宋子文和林一民支持他，在林一民的推动下，财政部组织美华银行工商银行中国银行等国内大型银行组成银行团，给武汉石化工业项目贷款。
　　武汉政府以极高的效率派遣规模一万人的建设兵团进入施工现场，涵盖港口码头铁路公路厂区平整等好几个工程队伍，石化工业区的基建工程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给孔祥熙很大的鼓舞，可以暂时忘却收购西方石油公司在华业务停顿带来的痛苦。
　　“这样一大笔钱投资下去，估计能给武汉市今年的gdp增加十个八个百分点，最近武汉的建材涨了不少。人力成本也跟着涨，不过很快随着大批北方过来的灾民被组织起来，武汉的工价有跌了下来，涨起来不容易。
　　一旦两期项目竣工，相当于再造一个武汉钢铁公司啊！”
　　宋子文对林一民道，对石化工业区的前景他是乐观的。宋子文虽然在军界影响力比较微弱，在致公党内武汉政府文官系统里，有很高的声望。
　　尤其在武汉，他被称为奇迹缔造者，盘活汉阳铁厂，建立武汉钢铁厂为核心的武汉工业集团，修建长江大桥，建立以武汉为核心枢纽的铁路网络，修建水电厂等，一些列耀眼的政绩拿出来，都会让党内其他竞争者黯然失色。
　　“所以啊，在钢铁铁路机械造船等领域打下基础后，石化化工成了你工业建设大满贯最后一块拼图，身处大工业时代，你是不是有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呢？”
　　林一民调侃宋子文道。
　　“我当然迫不及待，我的目标是工业大满贯，这种人生际遇不是每个施政者都能碰到的，我就是极少数的幸运者。不敢说名垂千古，但一百年后，这座城市都留有我宋子文的印记。”
　　宋子文自豪道，“当然，成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感谢全党同志努力那样的套话就不说了，你和司徒南才是我身后最有利的支持。
　　我心里还是清楚的一路过来我们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让脚下的这座东方芝加哥名副其实！不比芝加哥逊色！
　　虽然你们俩不爱出名，但迟早有一天，我的回忆录里有你们俩浓墨重彩的篇章。”
　　林一民淡淡一笑：“就算没有你的回忆录，我也逃不掉，你我都是要上历史书的人，不过我们到底是建设者呢还是掠夺者呢？由时间来判断吧！看吧！”
　　宋子文点点头，林一民说的没错，自己这些人都是官商一家亲。
　　以欧美的经验，将来肯定也有类似的扒粪运动，把宋子文和宋家一干人等从历史里揪出来好好的“研究研究”一番。
　　以建设兵团的效率，基建工程不会拖太久，也就两三个月的事，江汉油田的产量也跟着上来，石化工业区的一期炼油项目也是一年半载后投产，到时候销售是个问题，有必要提前整顿好石油公司的销售网络。
　　“都一个多月了，大姐都提醒我几次了，孔老二那事有结论没？司徒南不是要整理西方石油公司和美华石油公司国在华业务重合问题吗？卖不卖就一句话，不卖给国家石油公司，卖给美华石油公司也成。”
　　宋子文问林一民，看他有消息没？
　　“你问我我问谁呢？”林一民白了宋子文一眼，意思在说“你不是不知道你姐夫手脚不干净，美国那边不太情愿把东西落在他手里，故意为难一下他？”
　　“不过，也是时候给你大姐夫一颗定心丸了，免得他疑神疑鬼，越往下拖，效率就越低。”
　　林一民又道。
　　“这事我不管了，你看着办吧！还有，对国家石油公司一定不能放松。”宋子文道，回去暗示一下大姐他们，光华石油公司那些事人家清楚呢？想得到别人信任，首先要把事情做好，做漂亮，做得干净点。
　　以大姐两口子的脑子，他们不难想不通自己的暗示。想通了，事情就好办了。
　　难的是如何管理像国家石油公司这些日益庞大的国有资产，在这方面，宋子文和林一民等致公党政府高层都认同有必要对国产党产进行监管。
　　负责此事的自然是林一民为首的财政部。
　　国家石油公司涉及庞大的国有资产，在财长林一民的推动下，财政部在其下设立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把国家石油公司国家铁路总公司中国银行工商银行交通银行农业银行等国有股份全部并入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统一管理，并对此立法。
　　这家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和某个面位的国资委不能相提并论，持有的股份未必超过5％达到控股水平，比如国家铁路总公司的控股股东就是美华银行，汇丰花旗银行排名随后，然后才是国家。
　　国家资本在铁路公司内份额不会比张静江虞洽卿等江浙富商多多少，但几乎在每家大银行大型垄断公司里占有股份，彰显政府的影响力。
　　政府有机会增持股份，把铁路公司工商银行等民间外资持有的股份收回来，这是一种可能，当然，一旦公司经营不好，政府也可能做了接盘侠，要花不少冤枉钱。
　　具体要看将来国家资本和民间资本的实力对比了，可以肯定铁路银行这些命脉企业，将来国家很可能控股，就看时间是五十年内还是一百年内了。
　　和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并行成立的还有军委会对各地兵工厂兵工研究室的统一整合，成立国防部（国防部由军委会和总理府共同管辖）管辖的军工统一系统。
　　国家石油公司将是首个试点单位，在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的监管下，他会有所收敛，别偷吃后不会抹嘴把宋家坑了。
　　“党内元老们也同意成立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理清自己家公司和国家的关系。几年混沌下来，很多人都家大业大，赚得盆满钵满，反而有些害怕政府向他们追讨装进口袋的东西，正好趁这次机会把屁股洗干净，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宋子文有些自嘲笑道。
　　即是说别人，也可能在说自己，像他和林一民这样的人物，商业上的业务早就分割清楚了，也不屑于贪污政府的钱。
　　宋家名下产业那么多，不可能都干干净净，但也不会去贪污，或者明目张胆去掠夺，只是商业上的竞争手段，大鱼吃小虾，宋子文问心无愧。
　　林一民没理会宋子文的感慨，他道：“国有资产管理公司计划还是出自少爷，他啊，眼光长着呢，早些年通过美华公司把大家伙一起拉进来，到了今天的局面，又给大家伙机会洗白，所以说立法是个好主意。”
　　“嗯。国有资产法案通过后，致公党和美华银行的关系更加清晰，也更加隐秘，非常符合司徒南的一贯做法。他和华尔街那帮人私底下就把国家银行系统分了，美国人真正知道美联储的不多，国内这边，真正知道美华银行的也没几个。
　　把国有资产明晰起来，相当于前清那会把内务府的东西收归国有，不用我们提示，报纸上就自动有人帮政府呐喊助威。”
　　宋子文这样说着，心想：论才华，自己和孔老二差不多，但自己要比孔老二风光多了，司徒南的态度决定了这个结果，是不是一向把公私分清呢？
　　肯定是这样！
　　司徒南本身不是清廉之人，但他很狡猾，就算贪污，掠夺再多的财富，也要把手尾处理好，把非法的灰色的东西摆到台面上，公明正大地合法地“贪污”。
　　而他宋子文和林一民正能保证美华财团的一些列产业合法化。
　　得知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将对国家石油公司业务财务监管时，孔祥熙夫妇吃了一惊，在美华任职的时候，孔祥熙就知道美华公司和美华公司培养出来的财政部那些会计有多难缠。
　　一点小小的问题都会被他们揪出来，只有他们骗别人的钱，别人休想骗他们的钱。
　　孔祥熙没想过去收买美华的会计系统，也没想过收买财政部的会计系统，因为他知道那些会计多留洋，学历高，在大公司历练过，享受高于一般政府官员的待遇，一旦违规，面临的处罚也是既苛刻的。
　　“老孔，子文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针对你啊！”宋霭龄有些担心问孔祥熙，对宋子文和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突然冒出来，还第一个盯上了自己的丈夫，这不是不信任人吗？她很是不满。


第175章 难民营
　　细细一想，这项政策也很巧妙，孔祥熙心里为宋子文和林一民暗暗点个赞。
　　“不行，我去问问子文，看他怎么说？”宋霭龄说完就要去打电话。
　　“等一下，急什么？”孔祥熙拉住老婆，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还隐约提及国家石油公司收购西方石油公司在华业务受阻一事。
　　夫妻两商量了大半夜，基本上把事情原委弄清楚了七七八八。
　　“子文也真是的，都算计到自己家里人头上了，有话不能直说吗？”宋霭龄有些气难消，抱怨道，“美美也是的，她应该也知道吧？光躲在一旁看我们着急。哼！我明天要去说说她。”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弟弟一直对我有看法，这事就算了吧，说开了也没意思。”孔祥熙苦笑道，安慰妻子。
　　孔宋孔宋，还是有差别的。
　　在这个面位，宋子文当政，上面没有委员长压着他，他这个一家之主影响力要大太多，也任性不少，而宋霭龄这个宋家的隐形家长反而显得弱势，很多时候都那宋子文宋美龄没办法，只能和他们讲道理，哄他们。
　　对于两家的关系，孔祥熙看得非常清楚，宋家的机遇来自司徒南和美华财团，孔家也因此受益，挤进权贵中一员，享受荣华富贵。
　　同时，孔祥熙也隐约感觉到司徒南对自己且用且防，不像给以宋子文那样几乎无条件的信赖。
　　这让他感觉失落，对司徒南宋子文他们既羡慕又妒忌，又想表现给他们看看，取得他们的认同。总之感情很复杂。
　　孔祥熙没把心里的“委屈苦恼”和宋霭龄说，想通了事情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反而劝她理解宋子文，国有资产立法和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成立是多么必要。
　　“在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的监督和背书下，收购西方石油公司可能会有转机，美华石油公司也会积极参与进来，武汉石化工业项目就更有保障了，我也能轻松点。”
　　孔祥熙笑了笑，让自己心情放松道。
　　“这样说，也不算坏事？”宋霭龄脸色好看了许多，在孔祥熙的提示下，很快就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包括宋子文等人对孔家经营石油公司的微妙态度。
　　“嗯。前提是我们把光华石油公司处理好，不然你那翻脸不认人的弟弟说不准把我们赶出国家石油公司呢？”
　　孔祥熙笑道。
　　“他敢？”宋霭龄瞪大眼，有股不怒而威的气质，又看见孔祥熙笑眯眯的样子，知道他在开玩笑，便白了他一眼。
　　“凭什么？前前后后的事都是你在忙，功劳怎么能被被人夺走呢。无论如何，孔家都不能被踢出石油公司，这是将来孔家家族基业。”
　　宋霭龄坚定道。
　　“好了，别生气，别那么认真，我开玩笑的。是你的，谁也夺不走。人家只不过卡一卡我们，显示自己的存在，叫我们安分做人，不止于要踢走我们。”
　　孔祥熙拉拉宋霭龄手，安慰道，见宋霭龄不生气了，他又感慨道：“其实我们和人家没本质不同，不过是五十步和八十步而已。既然人家要求八十步为标准，我们就随他们意好了。顺便也把裕华银行整顿一下，最好的，做的比宋家的上海商业银行都规范。”
　　“小心眼！别忘了，你也是半个宋家人！”宋霭龄打了孔祥熙一下，取笑他一下。别看老孔笑嘻嘻的，心里可傲气，这次被人算计了，心里可不服。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石油公司经营好，把裕华银行发展得比宋家的上海商业银行好！
　　万里之外的洛杉矶。
　　亨达布朗和司徒南面对面坐下，这位西方石油公司的总裁用惋惜的口气道：“中国每年进口是商品油大幅增加，放弃这个市场实在太可惜了。”
　　“是有些可惜，不过我们有更伟大的计划不是吗？”司徒南无所谓道。
　　“这倒也是！”亨达布朗点点头，很快没有惋惜之情，反而兴奋起来，“准备了好几年，现在是时候了！”
　　……
　　司徒南一直担心宋美龄产下的儿子会不会遗传宋家的皮肤过敏，如果和宋美龄一样容易皮肤过敏，一辈子只能穿一种布质衣服就惨了。
　　为宋家打理产业的宋子良就是最好的例子，若为必要，宋子良不会抛头露面，所以在宋家其他人声名显赫的同时，他名声一直不响。
　　当然，在商业，宋子良的名声还是很闪亮的，只是普通人不知道而已，商业人士也很少接触到宋家产业的掌门人。
　　幸运的是，孩子很健康，宋美龄的电报也特意提到这点，她懂得司徒南的心思，好让司徒南安心。
　　武汉的消息瞒不过司徒南，对他而言，孔哈哈那点心思不算什么，西方石油公司在华业务转让司徒南也可以一言而决。
　　这次敲打孔哈哈一下，对他未尝不是鼓励和保护？免得他过于膨胀，不知收敛。
　　孔哈哈一家司徒南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吴曼丽会不会和宋美龄吵起来，南华政府和武汉政府会不会因为资源分配问题心有芥蒂？
　　结果让司徒南放心，南华访问团和武汉政府达成了诸多合作协议，涵盖军事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方方面面。
　　其中影响最大的是移民协议以及和移民相关的土地投资政策，越来越多的华人移民涌入南华，在短时间内改变了华人的人口结构。
　　在南华人口不完全统计中，南华总人口在5万左右，由于南华岛屿众多，山林密布，不少偏僻地区的人口无法计算入内，实际总人口可能会更多。
　　生活在偏僻山林里面的土著不属于人类文明范畴，把他们忽略了他们也不知道，文明世界也不在乎。
　　可喜的是，南华华人人口达到15万，再过几年就会超过2万。
　　主要居住在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沿海的大城市，棉兰巨港新唐山泗水等新兴工业城市吸纳里大量的外来人口，新移民绝大多数是华人，其次是以德国人为主的因为贫困或者局势动荡不得不到海外谋生的欧洲人。
　　也包括不少种种原因被赶出来的白俄，几经周转后，发现新兴的南华能为他们提供生存和发展的机遇，从哈尔滨上海辗转到了新唐山。
　　去年，在新唐山，东正教教堂钟声敲响，很多已经被晒黑的“白毛子”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和他们比邻的是德国佬修建的天主教教堂基督教教堂。
　　理所当然，洋人的教堂从数量上比不过华人的寺庙，规模上，远不及规模宏大的妈祖庙。
　　近年来在新唐山等工业城市的照明市场份额降低，被越来越普遍的电灯取代，倒是寺庙和教堂让美华石油公司的蜡烛销售人员压力减轻不少。
　　不少荷兰人英国人处于经济利益考虑来到南华，新唐山证券交易所期货交易所里，就有很多高鼻深目的欧洲人活跃其中，仅从金融行业来看，阿姆斯特丹的影响来一点都没在原来的殖民地消失，反而更活跃起来。
　　荷兰籍的金融从业者在新唐山金融交易市场上是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他们数量第二多，第三多的则是犹太人。
　　“新移民带来的资金技术劳动力在短时间内改变了南华，使之从落后的种植园殖民地变成新兴的工业国家。
　　处于某种原因考虑，南华政府对亚洲其他种裔移民限制移民，对欧洲移民放任自流，对国内移民则是不计成本不遗余力。
　　南华政府因此没少被国际舆论诟病，不过这不会改变我们的决心。”
　　在谈及移民问题是，南华总理何文秀直言不讳地对武汉政府总理宋子文道。
　　“所以我们合作是天作之合，随着工业化进程加快，城市人口越来越多，会吸引周边越来越多的农民进程，转而成为工人，但依旧不能改变国内人口过多，地少人多的窘境。
　　近年来长江水灾北方大旱，一下子产生数以千万级的难民，难民大量涌入武汉，数量远超过我们现在工业建设对劳动力的需求。
　　把难民送到南华，也算是解了武汉政府的心头大患。如果不及时解决这些麻烦，我们将来付出的成本会更多。”
　　宋子文忧心忡忡道。
　　武汉政府治下地区工业发展蒸蒸日上，大城市更是一年一个样，一切都欣欣向荣的样子，但宋子文明白致公党的统治基础是不牢固的，对大中城市控制严密，但在落后的农村地区就比较勉强了。
　　农村破产人口越多，既有利于工业发展，也酝酿着社会危机，这时候就越考验武汉政府的执政能力。
　　宋子文越来越佩服司徒南的眼光，如今的致公党实力比前几年翻了好几倍，工业建设成绩不说，在地方的统治力已经渗透到乡镇一级，建立起比较稳固的统治秩序。
　　如果早些年没把资源投入到经济发展和政权建设上，现在可要面临内外交困的局面了，说不准南方各省又回到军阀乱战的时期。
　　现在就算没有和南华的合作，宋子文认为武汉政府固然会被农村和饥民问题拖累，甚至焦头烂额，但最终还是能解决这些困难的。
　　武汉政府有这个实力。
　　不过，和南华合作才是最优解。
　　“所以，今天我来了，不是吗？”何文秀笑笑道。
　　何文秀走下汽车，在宋子文的陪同下参观汉口的难民营，走进难民营既看到刚换上工作服衣着整齐的劳动对，也看到从火车上没来得及被“整顿”的纯天然难民，衣着破烂，脸如菜色，目光麻木畏惧等，状态不太好。
　　难民营也叫饥民营，有大人也有孩子老人，以青壮年为主，规模达到5万人，主要来自北方河南等地的饥民，也有附近地区的水灾灾民，和破产农民。
　　“几万张嘴嗷嗷待哺，每天消耗的粮食可不少，还要给他们衣服消毒生活用品，刚开始建难民营的时候，都快把我逼疯了。现在总算熬了过来。
　　当然，也可能有个别背着一屁股债的赌徒溜进来难民营避难，跑路到南洋成了近年来各地小瘪三跑路的潮流。”
　　宋子文开玩笑道。
　　“地痞流氓好啊，我们南华最不缺乏的就是治理地痞流氓的经验了，把人流放到荒岛伐木，或者下下矿场，不用三五年，三五月保证改掉偷鸡摸狗好吃懒做的坏毛病。”
　　何文秀淡淡道。
　　南华现在可是警察国家，专制又严厉，矿主农场主大公司都异常喜欢免费劳动力，因此惩罚劳动是普遍存在的想象。
　　古惑仔不被当人看，土著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而取得牌照的“古惑仔”又反过来对付古惑仔和土著，他们的头蒋伟记被司徒南私底下笑称史上最牛的古惑仔。
　　如果要找对比的话，比较像后来汉江奇迹时期的南韩。
　　相比之下，武汉政府和宋子文等人就文明多了。
　　难民的状态，何文秀不太满意，不过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因为质量好的青壮年都被武汉政府编入建设兵团做临时工去了，剩下的自然不少都是老弱病残。
　　宋子文明白这点，他告诉何文秀，“老弱病残呢？在经过调养培训后，该到纺织厂做工的做工个，该上学的上学，这些人不会也不适宜坐船到南华。真正去南华的还是建设兵团的一部分以及建设兵团临时工的大部分。”
　　因为前天刚送走一批人去南华，所以今天看到的场面不好看。
　　听宋子文解释，何文秀一点不快马上消失了，反而提出一个让宋子文小小意外的要求，那就是尽量提高青壮女人的比例。
　　宋子文想了想，爽快同意了这个要求，并表示：大生纺织厂在武汉设立分厂，从难民中招募女青年，培训后送到南华。


第176章 想跑路？
　　孙殿英又找到蒋伟记，一坐下来就抱怨道。
　　“哦有何不妥？”蒋伟记心里一突，脸上关切问道。
　　这厮莫不是反悔了吧？自己刚因为卖地表现出色，受到何文秀吴曼丽等大佬赞赏，可千万不能让孙殿英这家伙拆台啊！
　　蒋伟记打定主意。
　　“地是好地，可是兄弟我那是种地的人啊？手下的弟兄也没几个能种地的，十亩八亩还勉强，上万上千亩土地哪管得过来啊！”
　　孙殿英苦恼道。
　　一边观察蒋伟记的脸色。
　　倒不是要拿回钱，银子已经到了姓蒋的手，估计拿不回来了，是否可以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法子，把土地再转给别人，哪怕一部分也好？
　　孙殿英打着这样的心思，正要对蒋伟记提出自己的要求，就听到蒋伟记哈哈一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蒋伟记满不在乎道，摆摆手，“耕种一事甚易！”
　　“哦！兄长给我说道说道，小弟感激不敬。”孙殿英微笑着问道，见姓蒋的自信满满的样子，心想：看姓蒋的有什么说法，我读书少，你别再蒙我哦！
　　蒋伟记看了孙殿英一眼，见这个死麻子的表情大概也明白他心里的意思。不过这事，蒋伟记真没打算坑孙殿英，怎么也是自己拉到的大项目，把这小子的土地安排好，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自己也有个好名声不是？孙殿英见蒋伟记突然停下来不说话，马上麻利地为蒋伟记斟上一杯酒，蒋伟记抿了一口，才慢慢道：“也是我大意，听你说你打算派人去南华管理土地，就以为你们能搞掂，就一时没把话给你说清楚。
　　其实呢，对于像孙将军这样的大客户，南华有专门的公司能提供土地开发种植管理销售一条龙服务的公司，就叫农业管理公司，这家公司有国家和大银行背景，具体的我就不说了。
　　反正啊，你可以把土地租给它，它帮你打理好一切。当然，你那块是生地，要想完整开垦出来，前提投入可不少，这种情况一般租金会比较便宜，签约期限也比较长。”
　　听到有专业公司帮忙打理土地，孙殿英心中一喜，得知租金便宜后，心里又有点不高兴，觉得亏了。他道：“这是不是有点亏啊？好像自家的婆娘白白让人用了似的！”
　　蒋伟记一笑，宽慰他道：“你也不缺那点租金，在意的是土地所有权，土地所有权呢，农业管理公司肯定不会要你的，不用担心它占为己有。说出来吓你一跳，你那点土地啊，和农业管理公司打理的土地一比，根本不算什么！人家根本不图你那点土地和收成！”
　　“那图啥啊？”孙殿英问道，心中不服气。
　　“就图能安置移民。对我们来说，土地要多少有多少，不够就去抢土人的，兄弟我哪次出手不抢个三五十万亩的？只是抢了那么多土地，没人耕种有什么用呢？所以呢，就从国内这边拉人。
　　你老家河南的把，你现在也在河南河北那边混的，应该知道京汉线南下的火车都是一车车的拉人，这些人就是去南华耕田的。
　　他们什么都没有，南华不可能随便把土地一分就完事了吧？自然就要这些人组织起来，开垦农场，偶尔也练练兵什么的。
　　农业管理公司呢，大概也就这么个角色。嗯，和武汉这边的建设兵团差不多。”
　　蒋伟记耐心解释道。
　　“建设兵团我也听说了，能干不少活。”
　　孙殿英摸了摸下巴道，听蒋伟记一说，他大概明白，南华那边人实际是低价把土地卖掉，得到一笔钱，然后又用这笔钱租种土地，安排国内过来的人，土地主不用自己耕种，获得稳定的租金，土地也能升值，而南华得到大量的人口，也把经济发展起来了。
　　作为一名军阀，地盘虽然不大，但其中的道理孙殿英还是能揣摩二三的。
　　当然，这种复杂繁琐的经营方式，他孙殿英不可能做的，也做不来。
　　他向蒋伟记询问了租金行情，蒋伟记给了他一个颇为可观的数字，孙殿英渐渐放下心，安心和蒋伟记吃肉喝酒。
　　“老弟你这人爽快，有我姓蒋的在，那些土地一定是你的，没人能夺走。你要是在国内烦了，到南华，保证还你一个肥熟的庄园！”
　　蒋伟记拍胸口保证道。
　　“那行，我记住兄长的恩情了！”
　　孙殿英哈哈一笑道。
　　两人喝得热乎，孙殿英开玩笑地问蒋伟记南华有没有自己的发展空间。
　　蒋伟记没敢打包票，连忙问孙殿英何以态度变化那么快呢？上次自己邀请他，已经被他婉拒了。
　　“这几年不管是东北的张大帅还是北边的阎锡山，难得平静了几年，现在都抖了起来，还有冯大帅也不是好相与之人，他们一打起来，我这小儿辈的就要遭殃了。”
　　孙殿英有些苦恼，本以为从武汉边得了不少武器，自己也算是兵强马壮了吧，没想到这几天张大帅又给奉军升级装备了，阎大帅也不甘示弱。
　　孙殿英得到的消息里，这两伙人新配的武器里，机枪大炮增加了很多，而且都是他们自己的兵工厂制造的。
　　“蒋兄，你说我就不明白了，他宋子文没雄心就罢了，怎么还帮对手建兵工厂啊？这不是资敌吗？”
　　孙殿英抱怨道。
　　说到宋子文，他不得不压低声音。
　　蒋伟记微微一笑：“这个问题我以前也不懂，后来才懂了。武汉这帮人的心思我大概知道的，就是骄傲。看不起北边的人。他们是这样想的，我卖给你一挺机枪，赚到的钱就可以制造大炮，卖给你大炮，赚了钱就制造飞机。
　　总之，我家大业大，你玩不过我。只不过我现在力量不够，不想收拾你而已。”
　　“你是说——？”孙殿英惊讶地低下头看了看蒋伟记。
　　蒋伟记点点头：“没错！就是洋人！他们忌惮洋人。”
　　孙殿英沉默了一会，叹息道：“听你这样一说啊，我发现自己真没前途了！”
　　“你这流氓地痞护舒宝，还想有什么前途？”
　　蒋伟记心中不屑。
　　你委屈，我还委屈呢？
　　蒋伟记心中暗想：若不是致公党这种体制，战略发展像乌龟一样稳健，做事一板一眼，根本没给自己施展的空间。
　　蒋伟记自认为自己是天下英雄，局势动荡中浑水摸鱼更是他的拿手好戏，自己应该施展纵横捭阖合纵连横的手段，玩弄天下英雄，成就不朽伟业的。
　　然而现实却让他不得不低头，做一把锋芒毕露有去无回的屠刀！
　　我应该是用刀的人啊，而不是被人用啊！
　　虽然把刀捅向异族没什么心理障碍，蒋伟记依旧认为自己应该是用刀的人！
　　压抑住不甘情绪，蒋伟记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
　　他对孙殿英不太放心，军阀都是有奶便是娘的东西，面对孙殿英隐晦的要求，却没把一口回绝，孙殿英还是有拉拢的价值的。
　　孙殿英大概也明白，以武汉政府那些人做事风格，自己这样的没知识没人脉没文凭没名声的杂牌军阀，就算投靠上去，人家也不会看上眼，人家要的是听话的军校生。
　　“我还是那句话，孙将军在北方事有不期，可以到南华，总有用武之地的。不瞒你说，南华本岛东部地区局势比较紧张，正需要一员有杀气的战将。
　　以孙将军的本事，对付区区土人还不手到擒来？”
　　蒋伟记招揽道，小小地恭维了孙殿英，话语中赞赏的味道真实了不少。
　　孙殿英一听就喜，又听到蒋伟记道：“南华国防军编制严格，以你的情况不大可能插的进去，不过内务部的警察部队机会比较大！兄我任职的就是内务部，得上头赏识，说话也有些分量。”
　　孙殿英又打听南华内务部的警察部队的情况，警察部队就是巡捕房嘛？
　　反正不用和正规军作战，专门欺负百姓，嗯，土人，这事适合他孙殿英。
　　孙殿英自信满满地想道。
　　孙殿英越想就越靠谱，尤其得知姓蒋的家伙一边当官，一边做生意，短短几年内就有良田万亩，煤矿数座，公司若干家，银行存款过百万，房产物业无数，日子过得好写意！
　　孙殿英心里可羡慕了，人家可不像自己夹在国内几大军阀之间来回受气，每天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啊！
　　蒋伟记能把土人杀得屁滚尿流，我孙殿英做不到？
　　孙殿英很会打点，当天就给蒋伟记准备好了一份重礼。
　　蒋伟记二话没说把礼物提到美庐吴曼丽的面前。
　　“孙殿英要入伙？”吴曼丽有些惊讶，审视的眼光在蒋伟记脸上来回扫过，“说说，你是怎么把那家伙忽悠的？”
　　蒋伟记也不客气，直接道：“他不是不放心那些土地吗？我说既然你不放心，不如干脆到南华跟我们干好了。我是这样想的，得部长提拔，我接下来要回新唐山坐镇总部，东爪哇地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接任。
　　东爪哇那里土人占多数，不服王化，得找个杀气重的家伙震慑他们。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把我们的人推上去。至少孙殿英不敢不听我们的话？”
　　吴曼丽沉思，蒋伟记这把刀是好使，几年来立功不少，也该让他升升官了。
　　东爪哇地区一直是南华政府的心病，不像新唐山（处于西爪哇地区）这边华人多，工业发达，反而比较顽固，好斗！
　　南华政府移民政策就是腾笼换鸟，原来笼子的鸟自然要清理出去，这政策在西爪哇地区已经取得了成效，下一步就要推广到东爪哇地区，肯定又是一轮血雨腥风。
　　内务部的警察部队扮演重要角色，模式是这样的，在陆军封锁地区后，警察部队和民兵或者建设兵团进去动手抓人，警察部队他们搞不定了，就请求陆军帮忙。
　　除了极个别案例，警察部队一般不用陆军帮忙，自己就能搞定。
　　谁来干这种事呢？
　　谁适合？
　　必须是心狠手辣的人，不怕血腥，没有道德洁癖的人才能干！
　　蒋伟记见吴曼丽没有拒绝，便知道她动心了，就差点火候，便加了一把火，悄悄道：“孙殿英可是拆了东陵啊！来南华拆土人的庙不也一举两得？嘿嘿！”
　　“嗯！确实是个人才！”吴曼丽笑着点点头，又道，“此事重大，看看总理怎么说？”
　　“也对！”蒋伟记点头道。
　　何文秀这个总理在经济上管的不多，在移民政策上也任由吴曼丽等人折腾，却把军队看得死死的，海陆空三军都听他的，别无二人。
　　蒋伟记一度想打何文秀的主意，向他靠拢，可惜一直没有效果，何文秀对他也不热心，慢慢地蒋伟记也就死心塌地跟吴曼丽混了。
　　内务部虽不同于军队重要，也算是可里可外的部门，在某种程度上说，油水更足，蒋伟记身家一年十万，两年百万，五年千万就是最好的证明。
　　何文秀见吴曼丽带蒋伟记来见自己，有些意外，听蒋伟记说了一通后才明白事情原委。
　　“孙殿英要投靠我们？”何文秀淡淡一笑，“不会是想跑路吧？”
　　“跑路？”吴曼丽和蒋伟记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几乎在瞬间他们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盗皇陵这种大事瞒得了一时算他孙殿英本事了，还能瞒多久？底层的军官和士兵嘴巴能严实吗？”
　　何文秀冷笑道，“一旦东窗事发，满人和满清遗老遗少还不跳大神？当然，这些人没什么本事，不足为患，但舆论压力可不会轻易放过他。冯玉祥或许会把他当成同道中人，称兄道弟，心里是眼红呢还是眼红呢？
　　张作霖阎锡山等人能忍住不分一杯羹？孙殿英手里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武汉这边又不太好接纳他，他还不找退路啊？”
　　“总理教导得是，我差点被他骗了。”蒋伟记对何文秀道，脸上的表情有些懊恼惭愧，心里暗暗把孙殿英骂了n遍娘希匹了！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提前告诉自己呢？还得自己在上头面前出丑。


第177章 千里转进孙殿英
　　何文秀无所谓道，南华面临的矛盾主要是敌我矛盾，具体就是华人移民和当地土著争夺生存空间的矛盾，在没有解决掉土著前，华人内部不会出现太大矛盾。
　　这和国内恰好相反，孙殿英被武汉政府视为毒瘤，到了南华就变得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何文秀不反对蒋伟记对孙殿英的拉拢，也对蒋伟记一些拉帮结派行为视若无睹。
　　受司徒南的暗示，他对蒋伟记有些忌惮，不妨碍心里欣赏蒋伟记的才华手腕，对付土人时手段狠辣，符合何文秀的口味。
　　“除非他想放弃军队，不然宋子文他们不会接纳他的。如果他敢把情报局那些人爆出来，就会死的更快。”
　　吴曼丽顺着道，又叮嘱道，“盗东陵毕竟是件大事，牵涉到财宝，必然会引来多方关注。总之不能牵涉到老板。”
　　说到最后，吴曼丽用上命令的语气。
　　“此事还是我们猜测，到底是不是东陵之事走漏了风声还两说。孙殿英肯定有跑路的想法，既然他想过来，我们就大方接纳他吧！这事，你们看着办。早办比晚办好！”
　　何文秀一言而决道。
　　听说事情有了眉目，孙殿英心情激动，连忙过来找蒋伟记。
　　蒋伟记却没给他好脸色，见面时脸沉如水，对孙殿英阴阳怪气道：“孙兄好手段，把兄弟都骗了，害得我差点在部长和总理面前出丑！”
　　“怎么啦？我怎么骗你？”孙殿英心中一突，觉得事情不对劲便问道。
　　“东陵之事是不是东窗事发了？兄想瞒天过海，寻找出路？”蒋伟记冷笑道，阴冷的眼神盯着孙殿英，看他怎么说？
　　今天不把这姓孙的整服，他就不姓蒋！
　　孙殿英脸色一白，嘴皮子一哆嗦，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蒋伟记表情严肃，便知道事情瞒不过他了。
　　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再说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跟人说呢？”
　　“哦呵？你终于承认了！”蒋伟记哼道，见孙殿英承认后，脸色稍霁，“都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唉！”孙殿英叹了口气，徐徐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最近我的两名卫士逃了！还从我房间里拿走了不少东西。东陵那事，他们都是知情者。我派人打听过，那两个混蛋去过赌场！”
　　说到这里，孙殿英恨恨道：“赌场是什么地方啊？有什么秘密能保得住？”
　　“嗯？赌场欢场烟管都是乌烟瘴气，藏污纳垢之地，你的卫士去了那，秘密泄露也很有可能。说不准现在已经落在三教九流的人手里了。”
　　蒋伟记点点头，有同感道。不由得想起当年在上海滩那段屈辱的岁月，炒股破产也算是赌博吧？
　　同情孙殿英，不妨碍蒋伟记敲打孙殿英。
　　孙殿英只能怪怪地受了一顿娘希匹轰炸，现在好不容易搭上南华的线，他不想轻易就断了，不好得罪蒋伟记。虽然心里有些腻味，不过被他说几句没什么大不了的。
　　“蒋兄啊，你得帮帮兄弟我啊！”孙殿英哀求道，讨好的话不要钱地往蒋伟记脸上砸，蒋伟记心里一点气早没了，见孙殿英服气，他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蒋兄说事情有眉目了，那上头是怎样个意思？”孙殿英期待地看着蒋伟记。
　　蒋伟记咳了一声，看了看桌上的茶，孙殿英立刻弯腰给他斟茶，蒋伟记喝了一口，心里好不痛快。
　　笑了笑，热情地拉着孙殿英的手道：“经过我多方疏通，恳求上头，上头终于答应了，你部加入内务部，至于我管辖之下。当然，既然吃公家饭，规矩自然多了，也不可能让你有那么大的编制。
　　上头给你内务部东爪哇支队支队长职务，手下有两千多人，相当于一个团。虽然比你现在职务头衔低了些，但这可是正规军，实打实的编制，一点虚都没有。
　　经过我争取呢，上头还给你加加担子，给你一个东爪哇省副省长的职务。有了这副省长的职务，要办事就容易多了。”
　　蒋伟记手指头做了个捻钱的动作，意思大家都懂的。
　　孙殿英心里也觉得这待遇算是不错了，根据蒋伟记的暗示，上头派你去东爪哇，就是让你去抢钱抢土地的，能从土人那抢到多少东西算你本事！
　　“我手下上万人人马，这可安置不下来啊！”孙殿英道。
　　“笨蛋！”
　　蒋伟记白了孙殿英一眼，人越多你去了东爪哇势力越大，至于你们这些王八蛋如何祸害土人，国家是不管的。
　　“蒋兄教我！”
　　孙殿英被呛了一句也不恼，厚着脸皮请蒋伟记指点。
　　“你那些兄弟都是吃不上饭才当兵的吧？他们原来都不想当兵的吧？都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头牛几亩田的日子吧？”
　　蒋伟记问道，孙殿英点点头，他就是这样出身的，蒋伟记又道：“你回去跟他们说，到了南华分土地，一人多少亩多少亩。等安定下来就安排家人过去。你想啊，你手下虽然只有两千人，但周围好几千兄弟都分了土地，也有了着落，他们还不听你的？
　　不怕麻烦的话，退役的人分了土地，同时也把他们组织起来建立民兵，这样手上不也有好几千人的民兵了么？”
　　蒋伟记循循善诱道，南华政府也不怕孙殿英他们搞割据，尾大不掉，他们去了南华，首先就要和土人拼命，根本离不开政府的支持，政府有太多的办法把这帮人制的服服帖帖的。
　　在干坏事一途，坑蒙拐卖骗，奸淫掳掠盗，无恶不作，偏偏还颇有战斗力，这样的一群家伙……啧啧，蒋伟记非常看好孙殿英，英国罪犯人渣流氓败类都能把澳大利亚开发出来，孙殿英还搞不定东爪哇的土人？
　　在南华多年，蒋伟记深深懂得，国内那些老实结巴的农民到南华，在工厂农场做工，在政府的保护下稳定的环境里，工作效率还行，但让他们去爪哇人巽他人的地盘上“开疆拓土”，就勉为其难了，反不如孙殿英这帮家伙好使。
　　移民虽是南华政府的工作重点，政府和美华财团的精力主要还是在城市里，修建道路，修建公共设施，建工厂等，尽快实现国家工业化，而在边缘的农村内陆地区，各种措施打击之下，土人还是太多，这时候就需要更多的“野蛮开拓者”加入进来了。
　　“东爪哇土地肥沃，树林密布，地下又有矿产，万一被孙兄挖了个油矿，那就大发了。”蒋伟记开玩笑道。
　　“好说，好说！谢兄长吉言！”孙殿英露出一副心驰神往的表情，恨不能立刻回家点齐兵马，杀向南洋。
　　在蒋伟记的引荐下，孙殿英先后拜访了吴曼丽和何文秀，他们对孙殿英的态度算是热情，孙殿英从南华高层口中得到对自己待遇的保证。
　　远在天边的司徒南得知这一消息，很是吃了一惊。心想：这老蒋也真是的，什么牛鬼蛇神都往南华拉？
　　不过用孙殿英对付那些又黑又绿的土人，也算是废物利用，以毒攻毒，不失为一条好计。
　　“是不是以后可以考虑把国内又黑有毒的军阀流氓都引到南华，让他们祸害土人呢？”
　　何文秀接到司徒南的回电，嘴边的肌肉可是一抖一抖啊！
　　何文秀和宋子文两人看了电报面面相觑，何文秀问宋子文：“你怎么看？”
　　宋子文：“一个字——好！”
　　司徒南的电报给宋子文一个提醒，宋子文看了看何文秀，突然道：“老何，和你商量一件事？你说我把国内监牢里的囚犯送到南华怎么样？哎，最近粮价又涨了！钱不够花啊！”
　　“好！”
　　何文秀爽朗一笑道，“我那边孤岛荒岛多得是，我正嫌人气不够多呢。”
　　“那……”宋子文微微一愕，勉强地点了点头，“也行！”
　　在武汉政府的安排下，孙殿英和周围的军阀打好招呼，让出地盘，从河北进入河南，在河南被缴械后，就失去自身的控制，以为武汉政府要黑吃黑干掉他们，很是着急。
　　蒋伟记陪同孙殿英，孙殿英在火车上着急地问蒋伟记：“蒋兄，这不会有诈吧？他们把老子的枪械都收缴了，就发给我们一本南华旅游指南？连老子的呢子大衣都剥了，就换了这么一身薄薄的蓝薄皮？”
　　“你过滤了！安全的很，我保证。”蒋伟记微微一笑，缴械是正常的，总不能让这帮丘八明火执仗地出现国家首都武汉吧？再说要消灭孙殿英部队，能废多大力？
　　蒋伟记安抚孙殿英道：“南华气候炎热，一年四季都是春夏季，穿不上呢子，也穿不上棉大衣，不用过南海，估计你就换上短裤短衫了。”
　　蒋伟记摸了摸孙殿英身上的蓝色工装，嗯，就算没穿军装，简洁时尚的蓝色工装穿在他身上，也掩盖不住他浑身的“匪气”。
　　“这工装质量不错，哦，还是云裳公司的耐克牌子，轻薄耐磨，比街边的成衣店做的好多了。无论穿什么衣服，都掩饰不了孙兄的气质啊！”
　　蒋伟记笑着恭维道，给孙殿英解释因为你老兄身上背负着“大案”，南下途中还是低调一点好吧！
　　“好了，蒋兄说笑了。我知道万把人马南下转移不是件小事，我也就抱怨一下而已。”孙殿英理解道。
　　虽然下面的将士被“缴械”了，但孙部高级军官还是保留枪支，孙殿英还保留自己的卫队。
　　孙殿英部担心没有成真，在武汉丢掉了从北方老家带来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家当，重新轻装出发，坐火车到到南边的广州，在广州白云山制药公司采购一大批万金油风油精花露水奎宁磺胺药物以及蚊帐后，再从广州坐大船去泗水。
　　为此南星轮船公司临时调遣两艘2万吨客货两用轮船在广州候命。根据武汉和南华的合作协议，双方派遣军舰护航，“护着”这帮中原丘八下南洋。
　　“我说蒋兄，大老爷们的，不用这么矫情吗？用得着抹什么花露水吗？”孙殿英看着部下们人手一瓶花露水风油精，瓶瓶罐罐的东西，心里有些腻味。俺可是中原的汉子啊！
　　“免费的东西你还抱怨？这可是吴（曼丽）部长特意批下来的，光采购这批物资就花了小几十万元呢！”
　　蒋伟记批评道，“南华那边蚊子多，每年热障都夺走不少人性命，上头可是叮嘱我给兄弟们普及这方面的知识。”
　　听蒋伟记这样说，孙殿英不得不认真起来。
　　号召手下的丘八学些南洋生活的方方面面知识。
　　反正在船上也是无聊，不找点事干这帮混账还不乌烟瘴气起来？
　　蒋伟记早有预计，安排一批人在船上给孙殿英等人上课。
　　泗水之繁华不下于广州，（好吧，广州是这帮丘八一路南下见到的最繁华的城市），它是南华第二个港口城市，工业发达，以造船造纸机械电子橡胶工业为主，人口近两百万，华人人口占一半。
　　然而出了泗水，打开地图，东爪哇其他地区很很落后，没有像样的工业区。泗水就是在一片又黑又绿的东爪哇的一颗璀璨的明珠。
　　“来之前，我还以为是蛮荒之地，没想到竟然如此发达？”
　　躺在泗水酒店豪华大床席梦思上，孙殿英兴奋得睡不着觉，又起身，看了看窗外繁忙的泗水港口，透过黑夜，隐约能看到港口停泊着一艘异常庞大的巨舰。
　　据蒋伟记说是什么英荷壳牌公司的油轮，洋人在泗水建有炼油厂，定期把对岸的巴厘巴板油田采集的原油运到泗水这边炼化。
　　和工业基础落后是婆罗洲相比，泗水这边有造船厂机械厂化学厂，海运铁路发达，壳牌石油公司几次考虑后还是把炼油厂建在泗水。
　　孙殿英不太懂得这些，懵懵懂懂的，对新世界的一切好奇，大概知道海对面有座很大的岛，对面有座城市叫马辰，马辰再往东北一点就是世界有名的产油区巴厘巴板。
　　从泗水到首都新唐山的铁路一千公里，那边比泗水更发达，华人更多，基本和国内的上海广州没什么区别。
　　新唐山再往西边过了海，就是金州，也叫苏门答腊，南华华人的煤矿石油金矿等主要产业大多在苏门答腊岛。
　　孙殿英翻开已经有了折痕的南华旅行地图，在地图上一一找出南华各大城市，根据蒋伟记的说话，新唐山为主的首都区第一优先开发，第二是苏门答腊岛的石油工业区，第三才是泗水为核心的东爪哇地区，第四是泗水对岸的婆罗洲岛，而剩下的几千个岛屿大多处在未开发状态。
　　只有先苏拉威西岛这样的有开发价值的大岛，因为大量土人被赶出本岛，被驱赶到苏拉威西岛开垦，人口范围大幅度增加。
　　“这样说来，我老孙岂不是半个诸侯了？”
　　孙殿英美美地想道。
　　虽然抓土人，把土人运走有些麻烦。


第178章 有恃无恐
　　蒋伟记虽然没有明说，但暗示的意思很清楚。
　　孙殿英这几天频频翻阅地图，努力进入工作角色，很有干劲，不得不说蒋伟记的某些暗示给了他美妙的遐想，激励了他。
　　南华和中原不同，四面环海，海外贸易繁荣，路上河流密布，山林树木葱葱郁郁，物产丰饶，异国情调让人沉醉。
　　还有，这里的人比较黑有点矮。
　　孙殿英这些中原大汉走到街上，多少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如果他的觉悟不会太迟的话，很快他就会发现自己被赤道的阳光晒黑的。
　　毕竟这里是赤道，天气太热了，前些天在中原老家还穿着棉袄大衣，现在呢？大街上行人光着膀子穿着裤衩不要太清凉了哦！
　　最直接体现这一点的还是从广州采购的风油精花露水，到了南华，孙殿英等人终于明白这些玩意果然有用武之地。
　　孙殿英当然不用为自己处境发愁，天气再热，他还不是在酒店房间里吹着风扇？
　　可惜少了女人，家里的几位已经去了上海，要等这边安顿好了再过来团聚。
　　当然，万一这边有什么不测，蒋伟记他们不怀好意的话，孙殿英家人就拿着剩下的钱财逃难吧。
　　倒是下面的那些丘八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不过就和漂洋过海一样，吐啊吐，吐多了就习惯了！
　　有粮有田总比在河南老家不是饿死就是战死好吧！
　　离开广州不久，社会上果然就有传闻，孙殿英盗了东陵，挖了慈禧和乾隆的陵墓，得到财宝无数。
　　一时间跑出来不少小道消息，大公报时务报中央日报等大报纸当然不会报道这些“谣言”的，有人言之凿凿，更多人的半信半疑。
　　是羡慕嫉妒恨呢？
　　还是大义凛然的指责呢？
　　亦或是无所谓？
　　然而令人尴尬的是，人们到处找不到孙殿英这个当事人。
　　除了少数人，大家都不知道孙殿英这帮人已经逃之夭夭，跑到南洋了。
　　在司徒南看来，孙殿英盗墓没什么罪过，破坏性地盗墓，把珍贵的文物破坏了这才是罪过。
　　这次在情报局的策动指挥下，墓里的文物古董基本没受到损害，这让司徒南满意，也让武汉政府满意，就算事情闹大，他们也有办法妥善处理好。
　　一个很简单的办法——把部分财宝公开捐给国家，成立国家博物馆，轻易就可以压下社会上的各种议论，也让孙殿英逃脱罪名。
　　孙殿英“仓皇”南下，并不知道司徒南和武汉那些人早有准备解决他留下的收尾，现在事情还没闹起来，武汉政府不动声色而已。
　　想到保险箱里的那些地契和美华银行里面的存款，孙殿英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南华，算是来对了！
　　孙殿英一路听到传闻，本来还有些担心，到了泗水后担心情绪荡然无存，他手下的那帮军官也是如此，捞饱就走，一路的心情总是那么美！
　　有点可惜的是，盗墓得到的财宝几乎没落在他们手里，除了高级军官保有几件纪念品外，几乎所有财宝都装进了美华银行的地下保险库。
　　不过他们的报酬——美华银行的账户上的数字也让他们满意，很快，这些数字又会变成地一张张地契。
　　孙殿英换好一身清凉的短衫，就看见部下谭温江脸色严峻的走进来：“老大，刚才我在楼下餐厅用餐，无意中听到邻座几个从广州那边过来商人说东陵被盗了！”
　　“哦？”孙殿英心头一凛，耐着性子问，“消息来源是小道消息呢还是国内的报纸登出来的？”
　　“消息好像是上海那边传出来的，租界的里的报纸把东陵被盗的消息瞪了出来，不过那报纸是街边小报，内地的大报纸都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楼下说这事的那人也是开玩笑说的，知道的不多。”
　　谭温江道。
　　听到内地的报纸不报道，孙殿英稍稍放了心，武汉那边肯定做了工作，说起来，幕后的主谋还是武汉那边的情报部门呢。又问：“那，有没有提到我们？”
　　“这倒没有！”谭温江摇摇头，见孙殿英脸色平静，他也放心下来了。
　　“既然没有，那还担心什么？”孙殿英不在乎道。
　　“瞒得了一时，瞒不过一世啊！我们动手的时候，马福田那些人就在边上呢，消息一传到他耳里，他肯定知道是我们干的。”谭温江又道。
　　孙殿英呵呵一笑：“我还说是他马福田盗了皇陵呢？你说是不是？只要我们打死不承认，谁来指证呢？”
　　马福田是孙殿英的老对手，也就是传说中的山寨大王，手里好好几百人，后来加入奉军，披上军皮成了团长。
　　他和孙殿英一路货色，在孙殿英盗皇陵之前，马福田就已经“开张”了，所以说到底是谁先盗了皇陵真不好说，不过把罪名推到马福田身上，就算洗不清自己的嫌疑，至少也能混淆视听。
　　谭温江听孙殿英这样一说，多少放了心。
　　“也是，就算我们不好过，也休想便宜马福田。”谭温江道。
　　“就算知道是我们盗东陵又怎样？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盯着呢！不然我们能轻易来到南华？”
　　孙殿英又鼓气道，手指指了指天，谭温江马上意会，自己等人不过受人之托，皇陵里的东西都被武汉那些人拿走了，除非把自己这万把人都灭口了，不然武汉那些人自然要为自己这些人掩饰。
　　“嗯！”谭温江点点头，笑道，“刚才我也是急糊涂了。天气一热，脑子就不好使。大哥放心，我一定会安抚好兄弟们的。”
　　这还差不多！
　　孙殿英点点头，他对谭温江挺器重的，谭温江读过书，还是东北讲武堂出来的，这样的人才实在难得，比手下的那些文盲莽夫强多了。
　　至于手下的那些丘八，他们有了钱有了田地，才不担心什么东窗事发呢？一百年后，大家都记得孙殿英，除了孙殿英，参与此事的那些人还能被谁记得？
　　“这事就算过去了，你就安心跟着大哥我干，南华的老板很大方，说不准将来封妻荫子呢。”
　　孙殿英拍了拍谭温江的肩膀，又道：“收拾一下，陪我去见见蒋先生，记得穿得体面一点啊！”
　　第二天，孙殿英找到蒋伟记，初来乍到，不少麻烦都需要蒋伟记帮忙处理。
　　蒋伟记在东爪哇干了几年，经营的人脉，可不是孙殿英这样的新丁能比的。
　　“泗水当然是南洋少数的大城市，不比首都新唐山差多少，不过除了泗水，东爪哇的华人势力很微弱，就看孙兄你大展拳脚了！”
　　蒋伟记带孙殿英到省政府入职，笑着鼓励他道。这些天朝夕相对，两人称兄道弟，时间一长有了几分情义，蒋伟记的鼓励里也多了几分真诚。
　　“客气话就不说了，蒋兄的恩情小弟铭记在心。日后有所差谴，敢不效犬马之劳？”孙殿英拱手道，“望蒋兄多多提携了！”
　　“好说！”
　　……
　　在正式“出征”，内务部和总理府派人过来给这帮丘八“上上课”，让他们懂规矩，好好做人。
　　这也包括孙殿英谭温江等人。
　　他要接受为期一个月的军务和政务培训，累的好不酸爽！
　　剔除黄赌毒因素，孙殿英在旧部中选拔出了近两千人的过得去的官兵，加上内务部分配过来的军官，很快就组成了日后饱受争议的“东爪哇支队”。
　　丘八，一群有钱的丘八，来泗水之前，蒋伟记已经帮他们准备好大量肥美价廉的土地了。
　　买到心仪的土地后，丘八们个个心满意足，每人至少都得到三十亩土地，日后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经营自己的土地了。
　　土地在哪，根也在哪种下。
　　到了南华不久，孙殿英就把滞留在上海的家室迁过来，孙家在泗水市区买下一幢几亩大的别墅豪宅，和老蒋比邻而居。
　　里面添置了冰箱风扇电灯电话收音机唱机等现代电器，一点不比上海有钱人家享受差！
　　房子还是老蒋推荐的房地产商，陈果夫兄弟在泗水经营的房地产公司里就有老蒋的股份，可以说老蒋在泗水一代，除了搞不了技术含量高的机械造船石化生意，几乎很少没有他不涉及的赚钱买卖！
　　孙殿英也是后来才得知这一情况，不知不觉被蒋伟记“杀熟”后，很快他又加入了蒋伟记的朋友圈，认识了不少跟在蒋伟记后面风生水起的江浙商人。
　　现在他老蒋可是成了不是国土局的局长的国土局长。
　　把孙殿英安排好，蒋伟记终于可以抽出手来拍卖前段时间的获得的成果。
　　一时之间，在中东爪哇地区，出现了大小几百个种植园，园主多为华人，也有英国荷兰人和日本人。
　　对像宋霭龄孙殿英等人在南华大量购买土地，为了开发土地，就需要招揽劳动力，他们不必在南华当地招聘劳动力，可以直接在本地招聘劳动力送到南华。
　　宋霭龄还是不放心土地的事，便跟着南华访问团来到南华，在蒋伟记的陪同下，实地考察买下的十万亩土地。
　　令她不愉快的是，期间碰到了抗议的土人，他们抗议华人夺走他们的土地山林，纠结了数百人反抗。
　　然而，当脸色发青的蒋伟记回到泗水，调集泗水是内务警察部队出动后，接下来的几天里，抗议的土人再也没有出现在宋霭龄视线中。
　　她好奇问蒋伟记，那些土人去哪了？
　　蒋伟记微笑着回答她，为了补偿土人的土地，政府划了外海一个岛给他们安居乐业去了。
　　……
　　根据两国达成的协议，两国政府建立移民绿色通道，移民局和当地政府联合办公，灾民在国内接受简单培训后，将直接分配到南华各地的种植园农场工地工厂。
　　在南华居住满一年的华人自动获得南华国籍，并且南华和武汉政府互相承认双重国籍。
　　对投资南华土地的国内投资者来说，尽管管理上有点麻烦，但以极低的价格雇佣到灾民到南华务工，成本上划得来。
　　南华有专门的农业管理公司，土地主可以把土地承包给农业管理公司获得稳定的收益，或者农业管理公司从土地主那收取管理费，根据合同为土地主种植橡胶棕油剑麻菠萝水稻等经济作物，收成由土地主所得。
　　又或者土地主出土地，农业管理公司出人力物力和管理技术，按比例分配种植园的收益。
　　经过几年试验，农业管理公司模式在南华越来越成熟了，规模也发展到2万人，是既建设兵团后富有南华特色的半官方半市场机构\公司。
　　南华政府和南华国家开发银行一直不遗余力地为农业管理公司背书，提供种种政策和资金扶持。
　　宋霭龄考虑到自己经营可能赚更多钱，就没把庄园交给农业管理公司打理，依旧和一些朋友合作搞了自己的种植园公司。
　　当然，这不包括孙殿英。
　　孙殿英得知蒋伟记也把土地承包给农业管理公司经营后，果断把土地承包给农业管理公司，小小地讨好南华政府高层，也表明他要继承蒋伟记的未竟事业，一心一意“剿匪”三十年！
　　偶尔也会实践一下蒋伟记传授给他的经商经验，向泗水提供煤炭砂石等资源。
　　当然，主业还是在土地上，刚买到的土地交给农业管理公司打理后，在蒋伟记的暗示下，孙殿英他们有机会夺得更多新的土地。
　　手下的军官有样学样，这帮家伙手段粗野，强买强卖是他们的特色。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除了被某个家破人亡的土人青年刺杀过一次，掉了三根毛发，孙殿英几乎毫发无损，反而抢占了更多的土地。
　　这是二十年代东爪哇地区的状况，一切都很野蛮，在野蛮中向前发展。
　　尤其是孙殿英所部的河南山东籍老乡亲朋好友跟随到南华发展后，几十万人陆续涌入东爪哇，两个民族争夺生存空间的战争更是到了！
　　为了减轻华人移民的负担，南华政府移民局每年补贴南星轮船公司数千万元，南星轮船公司在广州上海厦门宁波等地开通定期航班，和国内当地政府合作，组织华人移民南华。
　　如前文提到的王铁牛父子，因为是私人旅行，他们去南华的船票高达百元，而通过移民局和南星轮船公司的专用移民船队到南华，则是免费！
　　前提是签订劳动合同，由南华农业管理公司或者其他企业担保，实际是南华企业单位提前支付了船费。


第179章 找上门以及摆平
　　寓居在天津租界，近年来也常在上海租界住一段时间的载沣，此时正在上海，听说东陵被盗，心头骇然，这个爱新觉罗家族的族长一下子蒙了。
　　连忙给天津拍电报，吩咐人去实地考察皇陵，他的人没能进去陵墓，但从守墓的满人得知，前段时间的确有支军队进来，闹了一阵子，后来就走了，现在又来了一支军队，似乎也在打东陵的主意。
　　孙殿英部离开了，奉军的马福田部跟着进来，进驻后就戒严了。
　　马福田是什么人，他的成色很快就打听出来，消息传到上海，载沣暗暗感到不妙，着急得上火。
　　可惜，昔日的摄政王已经没有在位时的威风，退位后不参与正事，一心做个富家翁。
　　无心插柳柳成荫，前些年在别人的怂恿下，头脑一热就在南华投下巨资，幸好钱没打水漂不说，还赚了盆满钵。
　　虽没了权势，有钱还是能办不少事的，几经打探之下，居然让载沣发现了一个意外线索。
　　刚刚帮载沣考察南华产业的仆人回到上海，向载沣报告这次在南华竞拍土地的情况。
　　载沣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南华投资土地了，蒋伟记策划的这次土地拍卖中，载沣又买了好几千亩，地点就在泗水附近的东爪哇。
　　载沣听完仆人汇报很高兴，然而从仆人口中，载沣得知孙殿英所部今日转进南华，摇身一变成了正儿八经的南华一方“小诸侯”。
　　更巧的是，载沣的地正好和孙殿英的地挨着。
　　仆人也是机智，很快和孙殿英下面的一些官兵混熟了，大体上把孙殿英部千里转进的情况摸了七七八八，不敢怠慢，赶回上海向载沣汇报。
　　“这样说，孙殿英已经跑到了南华，还在南华打通了关系。如果东陵一事和孙殿英有关，南华的某些人也脱不了关系，不对，还有武汉那些人，他们也有嫌疑！”
　　载沣自言自语道，姣好的脸庞变得有些狰狞，眉头竖起，心里可是又惊又气！
　　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他在极力控制心里的愤怒。
　　南华和武汉两个政府关系好得几乎穿同一条裤子，若是没有他们参与默许，怎么能让孙殿英一支过万人的部队悄然跑到了南洋呢？
　　他们肯定达成了什么协议！
　　孙殿英的“逃跑”不正说明了某些人的心虚么？
　　载沣越想就越觉得内幕重重，自己几乎碰到了一个大阴谋，因为他要面对的是国内最强大的势力，无权无势的自己要和政府作对，心中不妙打鼓。就算坐在家里，无形的压力也一下子扑面而来，让他喘不过气来！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一定要个说法！”
　　载沣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心里做了决定。
　　“王爷……”仆人担心道，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意思很明白，你老人家可不要冲动啊！
　　“放心，我有分寸。”
　　载沣点点头，凝重道。
　　想了想，认识的人中，比较能靠得住的可能就是美华银行了。
　　因为和美华银行合作比较多，载沣的资产除了一部分存在汇丰，剩下的大多投在美华银行，和投资美华银行推荐的项目，和美华银行也有几分交情。
　　而且这份交情还是和美华银行（中国）的前任总裁如今的财长林一民结下的，载沣觉得或许可以从林一民那得到一点消息。
　　很快，他坐飞机从上海飞到武汉，找到林一民。
　　载沣的到来，林一民有些意外，还是热情地招待了他。
　　不说当年载沣以及载沣带领的爱新觉罗家族的一部分人和美华银行合作，投资到南华，帮了林一民不小忙，单从个人交情来说，林一民觉得载沣这人还算可以的，也算的上朋友吧！
　　面对载沣隐约的试探，林一民开始装作不知情，当载沣表明态度，直接问：“孙殿英是不是盗了东陵？”
　　林一民沉默了一会，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
　　载沣脸色一下子苍白，浑身瘫坐下来，心中充满悲哀。
　　很快，又变得愤怒起来，“难道这世间就没有公里正义吗？刨人祖坟都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死死地盯着林一民——既然你是知情者，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不告诉我？还帮他们隐瞒？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我不是牵头的，也不是主谋，只能说这是一件必然的事，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必然发生的基础上，尽量把事情做好！”
　　林一民的目光很是平静，面对载沣无声的质疑和指责，他平静的目光一点都没变过，也没有一丝愧疚，好像说你的指责不算什么，我问心无愧，从权势力量对比，你比我差远了，我动一动手指头就可以灭了你。
　　刨人祖坟当然是不对的，但你爱新觉罗的老祖宗也没少做这种缺德事啊！明皇陵不就被你们“废物利用”了吗？
　　两人僵持着，谁都没有说话，都瞪着对方，载沣有皇族的尊严，林一民也有自己的气势，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后还是林一民退了一步，见载沣冷静下来了，他苦笑，摇了摇头道：“孙殿英不是我们的人，至少在此之前不是，他是张土匪奉军的人，和冯玉祥好像也有点交情，冯玉祥就把你们家老大从宫里赶出来了嘛。
　　说白了，孙殿英谁的人都不是，就是个墙头草，有奶就是娘，这种军阀实在太多了，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除了孙殿英，在孙殿英之前，马福才等好几个军阀都在打东陵的主意，这事根本无法避免，谁也不能阻止这些军阀对财宝的渴望。
　　不瞒你说，税警团每年都在北方边界抓到几百上千个大烟走私团伙，这些人不少就是北方军阀派到南方靠贩卖大烟来换取军费的。
　　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干得出。
　　所以说，孙殿英不是第一个，也可能不是最后一个。
　　我们这边也是因缘际会，得知孙殿英的动作，才和他合作，他挖出来的财宝都卖给我们。为了保护文物不被破坏，我们全程派人在一旁监督。”
　　说打这里，林一民停住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似乎是满意这次的成果。
　　“还有呢？”
　　载沣心里明白，林一民的话也说到他心里去了，就算不是孙殿英，也有别的人来干这事，没落王族被人刨祖坟历史上比比皆是，没有了官方保护，那些皇陵自然成了香饽饽。
　　大清让国有功，皇族和族人安然无恙，这算是比较好的结果。
　　至于什么因缘际会，这话说得轻巧好听，但载沣心里不太相信，无非就是两个强盗合伙瓜分而已，就算武汉这帮人洗得更干净，最多也是他们没有亲自动手，却雇佣别人干了他们想干又不能干的事。
　　载沣指责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反驳林一民，只是表情冷淡，心里不甘心是肯定的，可奈何？
　　最后化为心底一声叹息，又问：“好吧，我想听听你说，你们怎么把事情做好？”
　　“可能是我们现在势力大，又拿下了河南，所以影响力在北方还是挺大的。孙殿英还算比较听话，在我们的人约束下，拿了财宝，并没有破坏皇陵。
　　此事我们也不能声张，看在孙殿英还算听话的份上，就给他一条生路，去了南华。估计你也是从南华得知孙殿英的消息把！”
　　林一民笑道。
　　载沣点了点头。他心里更关心的是皇陵的情况，林一民虽说皇陵没有被破坏，但他心里多少有些不信，还得去看一看才放心。
　　“你们满人祖宗啊，不，还有你，老佛爷后事也是你打理的吧，啧啧，大清国真舍得给死人花钱啊！若是大方一点，让天下人日子稍稍好多一点，也不会丢了江山。典型的守财奴！”
　　林一民笑着指点载沣，调侃道。
　　载沣面无表情，没有回应，自然知道当年慈禧墓里埋藏了多少好东西，看林一民得意的样子，心里明白，那些宝物都落在这伙人手里了！
　　“那，地下的那些东西呢？”载沣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么大笔财宝，他不得不关心。
　　“行！朋友一场，也让你看个明白！”
　　林一民笑着点点头。
　　很快把载沣带进美华银行的地下保险库，载沣进去一看，果然看到了金闪闪一片，满屋都是珠光宝气，传说中的小白菜翡翠西瓜等大批珍宝重现在他眼前。
　　“没错，这些都是老佛爷身前珍爱之物，走之前还叮嘱要带上它们。”载沣摸着冰凉圆润的翡翠西瓜，心中无限感慨。
　　这些东西，从前他在宫里还见过呢。
　　现在落得如此地步，真是造化弄人啊！
　　“慈禧毕竟还是女人，就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死了都忘不了这些俗物，倒是你们家乾隆爷品位要高得多。”
　　林一民遥遥头道。
　　受司徒南的影响，他觉得人裸滴来，走的时候也要轻轻松松，带了这么累赘，反而不得安宁。
　　“乾隆爷的墓你们也开了？”载沣一听又怒了，质问林一民道。
　　“又不是我干的，你朝我吼没用的。”林一民淡淡一笑，“据说是意外，两个墓正好离得不远，幸好我们的人盯着，不然里面的古董字画估计都被那些兵痞毁了。”
　　在林一民的带领下，载沣又在另一个房间看到了乾隆墓里出来的那些孤本字画，这些文物都被包装好，装载透明的真空的玻璃框里面。
　　载沣也没见过乾隆墓的东西，凝视面前真空玻璃框里的《兰亭集序》真迹，很是感叹，明白为什么林一民说乾隆爷比老佛爷品位高多了。
　　“不瞒你说，为了保护这些珍贵字画，我们花了不少心血，专门改建了保险库，恒温恒湿是少不了的，所以装了温度控制系统，包括美华电气最新发明的空调，这种技术非常先进，机器在国际市面上都没有流行出。
　　看看，武汉气候炎热潮湿，但在这里确实干燥清爽，效果非常明显。
　　所以说，在字画上花费的成本可能要比刚才你看到的珍珠宝石要贵很多，但，这是值得的。我们不能让老祖宗的东西毁掉或者流落海外，也不能在自己手里坏掉！”
　　林一民庄重道。
　　载沣点点头，如此严密的保护措施，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有点看外星科技的感觉，当然，也被这里的收藏震撼住了！
　　“贵方的确花费了心机。”语气淡淡的，这话像是赞扬，又像是讽刺。
　　“那么你们将如何处理这些珍宝呢？作为皇族后人，我们才是这些珍宝的所有人吧？”载沣问道。
　　看着林一民，心里有些期待。
　　“兰亭集序也是你的，你们满人的？给我一个理由！”
　　林一民淡淡一笑，有些讽刺地看着载沣，“你看看这些古董字画，哪个名家不是我们汉人的作品？”
　　载沣被指责，脸有些红辣辣的，刚才他也是随口问一问，心里也不期望这些东西能回到自己手里。
　　东西难要回来了，他是明白的，只是被林一民近乎用羞辱的语气反问，他心中很是不爽。
　　林一民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汉人文化发达，汉人的文物珍宝被你们满人抢了，现在我们拿回来天经地义。
　　碰了一个冷钉子后，载沣明白林一民的态度，不再自讨没趣，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永恒属于你的，今天你拥有的东西，明天就未必还是你的，因为这件东西昨天就不一定是你的，有可能是你抢来的。
　　又听到林一民继续嘲讽：“要说小偷，我看某些人才是小偷吧！来，今天我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某人的真面目！”
　　接着林一民又带载沣来到另一个房间，又是一个装满了各种书籍字画瓷器玉石的空间，而且上面的东西载沣一看就觉得隐隐在哪儿见过。
　　“咦，这清明上河图原来还在宫里，怎么在这？”他惊讶地问道。
　　“真不明白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林一民白了载沣一眼，冷声道，“这些都是近年来从故宫里流出来的，一部分我们从天津洋人文物贩子手里买下来的，一部分我们通过致美斋收上来的，还有一部分不得不动手抢回来的。”
　　“哦！我明白了，原来致美斋是你们开的，怪不得这些东西来到了这里。”
　　载沣恍然大悟道，心里却牵起波澜，怪不得这些东西看着眼熟呢，原来很多都是从溥仪那里流出来的，按理说，这些东西应该属于国有的，不是溥仪的，但现在……
　　岂不是说，这些人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溥仪他们？溥仪所有行动都被他们的监视，几乎没有秘密可言，这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载沣脸色一白，身体微微颤抖，溥仪是家里的老大，身份特殊，自己不好也管不了他，除了幼子幼女，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和溥仪走得近，他们年少气盛，一心想要光复大清……
　　自己自然明白孩子们的心意，也不好反对，只是他们不想自己想得明白，这满人的江山啊，去了就回不来了。
　　一味强求，代价是很大的。
　　载沣的表现林一民一一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这下被吓着了吧？
　　没错，林一民就是要警告载沣和满清遗老遗少，你们的心思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清楚。
　　林一民也明白载沣的心思，载沣是过来人，经历的事情也多，是个明白人，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林一民不想和他撕破脸皮。
　　“为了买这些东西，我们花了很多钱，不下于百万。这不是我们人傻钱多，我们不到最后关头不想伤了和气。”
　　林一民笑笑道。
　　载沣点点头，脸色多了一点血色，心情却一点没放松，南有致公党，北有张作霖，如果溥仪他们跳出来，下场会很惨！
　　也明白林一民的心思，他就是警告自己。
　　和美华银行合作的好几年，载沣知道武汉致公党的实力，也明白他们的心思，别看北方的军头们跳得欢，他们难成气候，就算是东北的张作霖也是如此。载沣也不看好他。
　　“我们是和平主义者，对满人也没有过分的想法。你看我们做了那么多事，花了那么多心血，把每个珍宝都一一整理保护好，就知道我们对历史有敬畏之心。
　　这些东西呢，过去属于国家，现在也属于国家，将来也不变。由于诸多原因，我们不能公开，不过我相信将来国民都可以在国家博物馆里看到先人的遗泽！”
　　林一民承诺道。
　　“国家博物馆？！”
　　这就是这些文物珍宝的结局？
　　不算好，也不算坏。
　　载沣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之他知道东陵被盗了，财宝也拿不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自己一家子还在别人的监测名单上。
　　“对了，这里还有东陵的一些照片。”林一民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到第一保险室给载沣展示情报局特工在孙殿英盗墓时拍摄的照片。
　　从照片上看，陵墓没遭到严重损坏，慈禧的棺材还是完好的，载沣松了口气，依旧没有完全放心。
　　“里面的情况大体就是这样，洞口已经重新封住了，你要是不放心，情报局那边好像还留着一条密道，你可以派人去看看。”
　　林一民道。
　　除了保险库，载沣心情感慨良多。
　　在林一民的帮助下，果然派人回去暗中回去查看皇陵，情况和林一民说的差不多，里面财宝都空了，先人的遗骸难得保存下来。
　　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载沣渐渐地心头的愤恨去了大半，当然，对孙殿英那伙人自然是不会释怀的。
　　让他不安的是，跑了个孙殿英，还有个马福才，听说马福才也在蠢蠢欲动，很不甘心，要做点大事。
　　载沣不得不又找到林一民。
　　这让林一民有些为难，林一民不得不找苦艾大师商量。
　　情报局如何摆平马福才，林一民不清楚，此事不了了，直到后来武汉政府解放了河北，东陵再也没有被盗过。
　　东陵被盗风波算是告一段落，倒是载沣回到天津后，狠狠滴发了一通脾气，把家里的孩子训斥一通，到底效果如何就不得知了。
　　还有在武汉经历的事，和林一民的那些谈话，他也守口如瓶，不想祸从口出，毕竟这牵涉太广了。
　　就算曝光，人家把博物馆计划公开，珍宝都收归国家了，看看天下人到底是骂谁呢？


第180章 了了心病
　　吴曼丽抱着一脸懵懂的宋青峰亲了一口，笑道。
　　吴思楠也凑到跟前亲了婴儿一口，哄道：“小宝要快高长大，哥哥带你玩哦！”
　　“这孩子！”
　　吴曼丽回头看了看宋美龄，张幼仪脸带微笑站在旁边，心想：这两个厉害的女人交往虽不长，却难得有几分真诚。
　　宋美龄暖心一笑，从吴曼丽手上接过婴儿，又把他轻轻地放在婴儿床上。
　　“孩子头几年比较闹心，你记得多忍耐点。”吴曼丽叮嘱宋美龄。
　　宋美龄点点头，笑道：“吴姐有心了，我会注意的。外面风大，我就不去送你了，祝你一路顺风！”
　　说完又蹲下来摸了摸吴思楠的头，抱了抱他，鼓励道：“小楠要好好读书，听妈妈的话。下次阿姨去南华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嗯！”吴思楠认真地点点头，和宋美龄握手道别。
　　“还有你幼仪，别忘了答应姐姐的事。”吴曼丽又对张幼仪道，好像是提醒张幼仪什么事。
　　“放心吧，吴姐，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张幼仪点了点头。
　　母子俩作别美庐，汽车慢慢地驶出东湖。
　　吴曼丽看了看窗外，东湖的景色真有点让人流连忘返，想起这些天在美庐的经历，她微微一笑，心情放松。
　　“思楠啊，唐山这边怎么样啊？”吴曼丽笑着问吴思楠。
　　唐山就是祖国老家的意思，在南华非常流行，很多人都把故国叫做唐山。
　　“大桥好大好长，有好多人。长江好长好大，比我们那边的芝温河大好多。鸭脖子也好吃，就是太辣了，嗯，这边的叔叔阿姨们好热情，送了很多东西给我，林叔叔和黄阿姨还陪我玩。”
　　吴思楠想了想，回答道。
　　吴曼丽点点头道：“嗯，你一民叔叔和别人不同，和我们家和爸爸关系好，自然疼你了。”
　　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又笑着问，“既然你说长江好长，那还记得老师教的长江的诗词吗？”
　　“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朗朗的诗声响起，回去的路上，吴曼丽好心情满满的，有说不出来的舒畅。
　　“宋姐，这边的事业办完了，女子银行在华中发展得很好，云裳服装公司在这边的制衣厂也走上正轨，我也放心了，也该会上海了。”
　　送别吴曼丽第二天，张幼仪和宋美龄告别。
　　“怎么不多住几天？”宋美龄挽留道。
　　张家妹子实在，有她陪伴，自己照顾婴儿也少不少麻烦，她要走了，宋美龄有些不舍。
　　“不了，出来时间也不短了，家里孩子还有孩子呢。”张幼仪笑着婉拒道。
　　“说的也是，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宋美龄点点头，她也是孩子的妈了，能理解张幼仪的心情，接着回到房间，拿了一块玉佩给张幼仪，“这是给孩子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宋美龄 没告诉张幼仪，这玉佩可能是从前皇宫里的东西，张幼仪道谢后很快离开了美庐。
　　滚滚长江浪花朵朵，张幼仪坐在民生轮船公司的邮轮上看着栏外长江，想着心事，连邻座一个男人看了她好几分钟了都没注意到。
　　这来回奔波的日子真够忙的，下个月还得去新唐山，和吴曼丽商量云裳服装公司在南华开办制衣厂，当然，也少不了女子银行。
　　南华那边给出的条件很优惠，场地设备资金都没问题，唯一麻烦的就是自己要从国内招聘女工。“他们大概想解决南华男多女少，男女比例失衡的问题吧！毕竟跑到南洋的都是男工，女工还是相对少。
　　听吴曼丽姐姐说，南华那边大资本主要投资在钢铁石化等重工业，在轻工业的投资相对比较少，云裳服装公司的机会比较多。”
　　“自言自语想什么呢？”
　　王庚一身洁白西装坐在张幼仪面前，伸手在张幼仪眼前摇了摇，笑道，“刚才喊你都没听讲？”
　　“啊？是王先生啊！”张幼仪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也碰见你，真巧啊！你怎么也坐船了？回上海的飞机和铁路比坐船快多了。”
　　“是啊！好巧。”王庚笑着点点头，解释道，“正好没什么事，又不着急赶回去，就买了船票。第一次坐民生轮船公司的长江轮，感觉还不错。”
　　是的，王庚不着急赶回上海，前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一回去，他就心情不太好。
　　看到张幼仪面前的茶已经冷了，便招手餐厅服务员过来，要了两杯茶，袅袅的烟雾从两人中间冒起，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茶香，透过茶烟，两人目光空中相遇，又闪开，看了看栏外长江，再回头再相遇，彼此友好一笑，低头喝茶。
　　“事情还顺利不？”王庚又问，“我听夫人提起你，这段时间你也住在美庐？”
　　“很顺利，都办妥了。”张幼仪道，又疑惑，“夫人？”
　　“吴曼丽！”王庚道。
　　“哦！你也认识吴姐？”张幼仪笑着点点头，恍然大悟。
　　“好久的事了。”王庚道，“我也去美庐看望了小公子，那天正好你出去了。”
　　“是吗？”
　　两人一下子找到了共同的话题，就是美庐和美庐的那些人。
　　……
　　到了上海，从码头里出来，王庚把张幼仪送上汽车。
　　“这几天遇见你，又一次认识你这个朋友真不错，可惜以后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了。”王庚有些遗憾道。
　　“怎么啦？”张幼仪从车里探出头来，关心地看着王庚。
　　“武汉那边调我回去了，职位是中央军校校长。”王庚道。
　　“啊？”张幼仪微微张大嘴，有些惊讶，从上海驻军司令调到军校做校长，好像有点被贬的意思，毕竟在这边，王庚是众人所知的上海王啊！“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王庚摇摇头，回头看了看背后繁忙的黄浦江，有些唏嘘，淡淡一笑：“我自己申请的！”
　　“哦！那你保重！”张幼仪没有说话，在沉默中作别车后的那个白衣男子。
　　一段旅程让两人关系近了一步，发现大家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彼此隐约感受到对方的好感，只是好像差了点什么，谁都没有再迈出一小步。
　　陆家，房间里不时传来女人痛苦的叫喊，一声声或低沉或高亢的呻吟，隐约还伴随着产婆鼓励和指导的声音，这让门外的人心都揪了起来——陆小曼正在生产。
　　和产房里的紧张气氛不同，门口的气氛冷漠又压抑。
　　主要来自两个男人，一个是王庚，另一个是徐志摩。
　　王庚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脸色严峻，从不吸烟的他这会手里加了根香烟，长长的烟灰掉落下来，沾染了光亮的皮鞋，他都浑然不知。
　　而徐志摩则像热锅上的蚂蚁，双手握拳，不停的转啊转，嘴里还不停地叨念什么。
　　王庚偶尔抬起头，目光落在徐志摩身上，瞳孔不经意间收缩，看着徐志摩那着急的表情，让他感觉好笑，又有点讽刺，此刻他的心情多么复杂，百味交陈，难以形容。
　　当然，还有冷漠。
　　终于——
　　“哇”的一声，如银瓶乍破水浆迸，把众人纠结的心情打破。
　　“恭喜了！贵府添了位千金！”产婆一脸笑容地走出来。
　　“大人呢？”徐志摩着急上前，眼看就好抓起产婆的手。
　　“都平安，都平安。”产婆连忙道，目光落在身材高大的王庚身上，那一身闪闪的军服不怒而威。
　　陆家父母第一时间进去，徐志摩正想跟着进去，却被王庚一手拉住，“你在这等着！”王庚冷冷道。
　　徐志摩愕然，王庚那冰冷的目光让他下意识退却，这才想起彼此尴尬的关系，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王庚这才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劫后余生”的陆小曼一脸苍白，无力地躺在床上，眼睛闭着，消耗太多力气后，她已经睡过去了。
　　王庚眉头轻蹙，房间里还残留血腥的味道，他默默地注视着陆小曼片刻，脸色有些动容，又微微地摇了摇头，把目光转向陆家母亲怀里的婴儿，此时他的目光才柔和下来，一丝笑容慢慢地爬上他的嘴角。
　　他微微有些颤抖，握了握拳头，想伸手过去，又极力忍住。
　　“是个女孩，老头你说像不像小眉刚出世那会啊？”陆家母亲笑着问陆家父亲。
　　“像！鼻子嘴巴都像！”陆家父亲笑呵呵地点头。
　　陆家人丁单薄，小女孩的降临让二老心花怒放，捧在手里爱不释手，一时都忘了旁边的王庚。
　　王庚站了一会，有些不耐烦，眉头重新皱了起来，轻声咳嗽。
　　陆家二老回头看王庚，想到了什么，脸色尴尬起来。
　　见王庚伸手过来抱婴儿，陆家母亲下意识地往后躲。
　　王庚默不作声地从陆家母亲手中接过婴儿，心情激动，感觉沉甸甸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好了，事情就这样吧！”
　　王庚抱了会婴儿，眼看就要走。
　　“这……”
　　陆家母亲阻止道：“等一下！”
　　“有问题吗？”王庚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陆家母亲就像被刀子横在面前一样，心情着急，却说不出话来。
　　根据当初的协议，这个孩子以后跟王家，和陆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眼看气氛紧张，陆家父亲道：“小曼还没见着孩子呢？是不是等她醒过来，我们再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
　　王庚看了沉睡中的陆小曼，见她眉头还蹙起，真是难为她了，她也够拼命的，然而她的拼命不是为了孩子和孩子父亲额，而是门口外的野男人！
　　当初要不是自己及时，自己的骨肉也被她杀死了吧！
　　这个女人！
　　虽然对她还有点怜悯，但更多的是愤怒和耻辱，王庚咬了咬牙关，好不容易压住心头的愤怒。
　　“孩子是她不想要的，是我救回来的。我想她应该不想看到孩子，对她而言，最好就是孩子从来没存在过！
　　既然如此，我就随她愿，以后各走各的路，从此再无瓜葛！这是我的话，你可以转告给陆小曼。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王庚咬牙切齿道，冷漠地回绝了陆家二老。
　　有什么好说的，恩断义绝是最好的结果。
　　“哎！”陆家二老低头叹气，相对无言，心中再不舍，也不能阻止王庚带走孩子了。
　　“你老也不用太担心了，说不准陆小曼更高兴呢，别忘了门口还有人呢。”
　　砰地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王庚走了出去，又打开，徐志摩着急地冲进来。
　　“小心点！”王庚把孩子交给早在门口等待的一位中年妇女，那是王庚早已准备好的奶娘，奶娘抱起婴儿上了汽车，一行人很快离开了陆家。
　　陆小曼幽幽地醒来，精神有些徨彷，感觉就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虚弱无比。
　　“眉，你醒了！”徐志摩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脸上写满了关切。
　　“摩，你来了！”陆小曼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看着徐志摩，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此刻心情是多么雀跃，只要有他，好像就有了依靠。他就是把自己救出地狱的勇士，因为他生命才有了光。
　　两人说了一会儿情话，陆小曼才问：“孩子呢？”
　　徐志摩不语。
　　“孩子被奶妈抱去喂奶了！不用担心，她很好。”陆家母亲推门进来，接话道。
　　“你现在要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孩子有我照看呢。”陆家母亲安慰陆小曼道。
　　陆小曼点点头，没想太多，他现在身体太弱，吃了点东西，和徐志摩腻了一番后又睡过去了。
　　一连几天都没见到孩子，陆小曼心里有些急，她已经能下地了，在家里找了一遍，都没找到孩子。
　　最后陆家母亲不得不告诉她，孩子已经被王庚抱走了，你以后也不能去找他。
　　“凭什么？”陆小曼打骂王庚混蛋，闹了一通后情绪才安稳下来，精神有些沮丧，心里却是不甘。
　　“没了也好，以后免得拖累你和徐志摩，你还年轻，把身子养好，将来还可以再生更多孩子。”
　　陆家母亲安慰道。
　　此时，她得劝阻女儿，王庚那边已经忍耐到极点了，再去撩拨他，后果真的很严重。
　　据陆家父亲在上海打听的消息，王庚近一年来性格变得暴躁，上个月黄浦江上走私大烟的日本人连人带船被打沉，无一活口。
　　很快东洋人就抗议，然后淞沪口那边的大炮和洋人军舰差点没打起来，吓得上海人心惶惶。
　　上海人都知道陆小曼和王庚的那点事，嘲讽同情幸灾乐祸的，什么都有，但没有人敢去撩拨王将军那张阴沉的脸。
　　王庚尤为如此，至于陆小曼，那还想有什么名声？
　　陆小曼却不知道，这天趁大家不注意，她偷偷地溜出来，回到王家准备找王庚算账。
　　然而王庚不在，倒是在家里碰到王庚的同事，一位同样高大强壮的军官，陆小曼认识他，见过几次面。
　　“王庚的，让他出来！我有事找他！”陆小曼大声道。
　　“呦呵！你还有脸啊！”
　　孙立人看着陆小曼那张脸就感觉厌恶，讽刺道，“我看你的脸皮厚比吴淞口要塞的钢筋混凝土墙体还要厚啊！前几天鬼子的炮舰打过来，把你的脸皮铺上去，肯定连炮弹都打不开！”
　　“你……”
　　陆小曼生气了，脸刷刷地红了，他虽然只说自己脸皮厚，再深一层含义不就是说自己无耻吗？
　　真够气人的！
　　瞪着孙立人一眼，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家伙怎么蛮横呢？
　　“跟你无关，你让他出来！”陆小曼坚持道。
　　孙立人懒得和这个贱人费口舌，要是别人，自己一枪就毙了她，冷冷道：“师兄调离上海了，还有，你以后也不来这里，这里不欢迎你！”
　　王庚走了？
　　陆小曼茫然若失，慢慢地低下头头，在卫兵的驱赶下，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王家。
　　回到陆家，得知陆小曼找王庚算账后，陆家又是一阵小风波。
　　“这事就听你娘的，以后那个孩子就别提了，就当没生过，记住了没？”
　　陆家父亲也过来叮嘱陆小曼。
　　作为一个男人，他能体会王庚的怒气，作为一个父亲，他不想让女人受到伤害。
　　一刀两断，对大家都好！
　　所以，他这次也不惯着陆小曼。
　　陆小曼心有不甘，但在父母的压力下，她只好低头了。
　　要说对那孩子有什么感情？
　　她有！毕竟十月怀胎。
　　但不多！因为这不是爱情的结晶，反而差点破坏了和徐志摩的爱情。
　　生气只不过因为王庚的态度，他没把自己当回事，陆小曼骄傲的心有点受不了。
　　要知道，从前他连手指都没打过自己一下，也没呵斥自己，就算是离婚，他也……现在一下子变了，陆小曼有点不习惯。
　　慢慢地冷静下来，“既然如此，就让她过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未来的憧憬，很快让陆小曼心情爽了起来。
　　想到徐志摩，陆小曼脸上又泛起神采，“是啊，我有父亲母亲，还有摩，我们有美好的将来。”
　　徐志摩心情非常高兴，几乎每天都往陆家跑，而且还是公明正大的上门，陆家二老也不撵他了，反而态度热情。
　　王庚回到武汉，第一时间抱着女婴走进美庐。
　　对王庚的遭遇，宋美龄很是同情，也喜欢那个婴儿。
　　“哎！”王庚叹口气，“以后就有劳夫人照顾她了！”
　　“一个是养，两个也是养，就交给我吧！”宋美龄大方地接受道，“这女娃和我有缘，就当我干女儿得了。我们家青峰也有个伴，呵呵。”
　　这敢情是好！
　　王庚连忙点头，在没找到第二个女人之前，自己又无法照顾她，把婴儿送进美庐是最好的结果，总算了了一桩心病。


第181章 小曼再婚，耻辱和甜蜜
　　结婚，很快被提上日程。
　　“你要结婚，和陆家那个女人结婚？”徐家老爷惊讶地看着徐志摩，荒唐，实在太荒唐了，“这事我不同意，徐家媳妇只认幼仪，别的女人休想进入徐家大门。”
　　“爹，我和幼仪分开那么多年，都过去了，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徐志摩心里一沉，没想到父亲态度那么激烈，哎，爱情啊，怎么就那么难呢？
　　他还是耐心道：“我和小曼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我吧！”
　　徐家老爷看了儿子一眼，见他一脸坚持的样子，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心意，心里只得暗暗叹气，摇摇头，“此事重大，我还得听听幼仪的意见。”
　　徐志摩一听就知道父亲态度改变了，心里暗喜，很快兴冲冲地出了家门找张幼仪。
　　张幼仪被叫到徐家，徐申如一脸严肃地问她：“同意徐志摩再婚吗？”
　　张幼仪看了看徐家二老，又看了旁边一脸期待的徐志摩，心里黯然，脸上微微一笑：“我希望他找到他想要的幸福，这是他的事，我——没有意见。”
　　徐志摩又是高兴又是惭愧，激动得拉着张幼仪的手说谢谢，张幼仪一脸淡然，早就知道结果是这样，事到如今她也看开了。
　　“结婚的事就随你。”徐父脸色严肃，“不过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家产重新分配，幼仪和阿欢一份，我和你娘一份，剩下的归你。第二就是，为了徐家的面子，适之（胡适）要做介绍人，任公（梁启超）做证婚人！若是请不到二位，休想我和你娘参加婚礼！”
　　徐父说完甩手就走了，只留下张幼仪徐志摩和徐家老太太。
　　“我能教书过日子，不靠家里的钱，家里的钱还是留在家里吧！”徐志摩表明态度道。
　　他刚说完，“徐家的家产我不要，都留给阿欢，我还有事。”
　　张幼仪起身就要离开，“还有以后徐家我尽量不过来了，你们想阿欢就到我家来吧！”说完也不理会徐志摩，接上儿子阿欢离开徐家。
　　看着张幼仪决然的背影，徐志摩嘴皮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挽留的字。
　　徐志摩找到胡适，说要和陆小曼结婚，请求胡适做介绍人，嗯，主要是请梁启超做证婚人。
　　胡适爽快地答应了，拍了拍徐志摩的肩膀，笑道：“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然而，胡适徐志摩两人的乐观在梁启超那没能延续，反而被泼了一盘冷水。
　　两人千里迢迢赶到北京，正装打扮进了梁家。
　　梁启超见到他们很高兴，陆小曼和徐志摩的风波在上海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把报纸屠版了，梁启超能不知道吗？
　　难得徐志摩上门，这次要好好地教育他一番。
　　一听要去给徐志摩陆小曼征婚，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外面都知道王庚是我的学生，徐志摩也是我的学生，我这样做是鼓励离婚，提倡红杏出墙，还是同意你去勾引别人的妻子，破坏别人的家庭才是正当的，是新中国的典范？”
　　梁启超一张老脸都火辣辣地红了！
　　“一切都是为了志摩嘛！”胡适好声好气地劝道，媒婆的角色扮演得挺好的，都入戏了！
　　徐志摩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微微低头，乖乖听训。
　　“你不出面还好，你出面我连你一起骂。他可以放荡，你怎么也跟着一起糊涂呢？”梁启超果然没给胡适面子，反而批评他起来，“我不出面你出面一样对社会起坏印象。交友贵在直谏，不可以姑息纵容。”
　　“任公教训的是。”胡适微微低低头，一脸无奈，也不说话了。
　　意思就是你看着办吧！
　　见胡适和徐志摩两人不说话，就那样站在，自己若是不答应，他们估计就不走了。也罢，也训斥了他们一顿，还能怎么样呢？
　　梁启超一拍手背，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考虑考虑。”梁启超摆摆手，把两人赶了出去。
　　被数落了一顿，徐志摩和胡适两人灰头土脸，一出梁家，徐志摩就着急问胡适：“老师的意思是……你看这事……”
　　“放心吧！任公说了那么多，也没明确说个不字嘛，估计他已经同意了，只是没过心里那一关罢了。”
　　胡适安慰徐志摩道。
　　果然，没过几天，梁启超又把两人叫道家里训了一顿，却同意了徐志摩的要求。
　　由于徐志摩和陆小曼都住在上海，亲戚朋友都在上海这边，婚礼就在上海举行。
　　梁启超这些年住在北京，北京如同死水一通，和武汉上海等南方城市一比更落后了。
　　老亲家林觉民在武汉政府工作，几次邀请梁启超到武汉，只是武汉致公党政府高层对梁启超态度比较冷淡，没热情邀请梁启超，梁启超也不想掉价跑过去，这几年一直留在北京，其实一直关注着南方的动静。
　　说起来，致公党高层多为粤籍人士，还是梁启超老家那边的人呢？
　　静极思动，也想到南方看看。
　　给徐志摩证婚是其一，其二是看望在上海建筑事务所工作的儿子和媳妇。
　　唯一遗憾的是，这几年一直没见过王庚，徐陆风波后，王庚也断了和梁启超的联系。
　　对于这个学生，梁启超觉得挺可惜的。梁启超收徒甚多，蔡锷是最有名的一个，师徒在政治上也有过合作，不过蔡锷之后，梁启超在政治上影响力大不如前，有成就的学生不多，王庚算是最出色的一个！
　　应该说是最有权势的一个！
　　徐志摩算是人才，不过一介文人，任性惯了，别说其他，将来在学问上估计很难有大成就。
　　拿这次证婚事件来说吧，梁启超对他很是失望，更让他失望的是，胡适等一批人都跟在背后呐喊助威，没一个站在王庚一边！
　　这也是王庚对梁启超和梁启超这一帮子弟疏远的原因吧！
　　从天津港坐船南下上海，一路上梁启超心里就想着这些事，心情烦躁，唯一能让他欣慰的是，儿子和媳妇没和胡适徐志摩这帮人搅合在一起，他们俩还是实在人，为建筑事业做贡献，没时间搭理这些破事。
　　徐志摩做飞机飞回上海着急准备婚礼，留下胡适陪梁启超做船。
　　“梁公为何闷闷不乐？难道还为那事耿耿于怀？”胡适问道。
　　“算了，随他去吧！”梁启超摆摆手，不想再多说。
　　又问胡适关于武汉致公党的情况，胡适一一回答，毕竟他还是武汉政府领一份公务员的薪水，只是这段时间为了徐志摩的事，请假比较多！
　　在外交教育方面的业务都落下了不少。
　　梁启超对武汉政府实施小学四年义务教育很感兴趣，胡适在这方面做了不少工作，还亲自编写小学语文课程，积极推广普通话和简化字。
　　“看来你这几年也做了不少实事，虽然我不认同简化字，不过不能不承认它降低认字难度，有利于减少文盲，提高国民文化水平。
　　四年义务教育，免费小学教育，历朝历代都没做过这样的盛举，好啊！”
　　梁启超抚掌赞道。
　　胡适点点头。
　　客观地说，像胡适这样的文人名人，更多的还是务虚，和武汉政府的教育部里一般的官僚或者公务员有很大的不同，政府一年拨款多少钱建多少学校某地入学率多少，这些具体的数据，教育部副部长的胡适是不太清楚，也不太关心的，他更多的关心语文改革和大学教育上。
　　偶尔有时间就兼职外交官，和洋人吹牛打屁，讨论哲学什么的，招商引资，经贸合作，这些事也不是他的乐趣。
　　他算是一个比较逍遥的人。
　　到了上海，梁启超住进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家里。
　　梁思成的房子在江湾，靠近上海新市政府，交通便利，附近有图书馆跑马场戏院等商业文化娱乐设施，市政府搬到杨树浦江湾一带后，这里很快就繁荣起来，成了经商置业的首选之地。
　　五楼，从电梯里出来，新装修的洋房家电齐全，三房两厅15平方的房子让梁启超看了很满意，推开玻璃窗就可以俯瞰外面的黄浦江。
　　这是广告上说的江景豪宅！
　　“房子几乎不怎么花钱，建筑事务所补贴一部分，我和徽因手里攒了一部分钱，又从银行贷了一笔款子，就把房子买下来了。
　　加起来花费还不到元！”
　　梁思成有些得意地告诉父亲梁启超，不用家里一分钱买房，自食其力，这让他有成就感。
　　“这么便宜？”
　　梁启超有些意外，心想这样气派的洋房可是有电梯的，北京城都没一间，天津也不多，怎么估计也得好几万大洋吧？
　　几万大洋对梁启超来说不多，他平日住在北京胡同，第一次住进高层洋楼，自然觉得新鲜。
　　“外面卖的确要三四万元，不过我们建筑事务所和开发商有合作，江湾一带的小区不少都是我们建筑事务所设计的，这一栋楼相当于我们建筑事务所的集资房，比外面要便宜得多。”
　　梁思成笑着解释道。
　　“好！”梁启超打量了白瓷砖墙体红地砖的客厅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就着柔软的沙发坐下，有说不出来的舒服。
　　梁思成打开冰箱，问父亲要果汁不？冰箱里除了果汁就是可乐。
　　梁启超摇摇头，梁思成马上就去沏茶。
　　不到两分钟，茶几上的陶瓷电热壶把水烧开了，袅袅的茶香冒起，梁思成笑着给父亲斟茶，一边笑道：“据说是福建那边的大红袍，建筑事务所被送了不少，我不常喝，倒是徽因喜欢。单位的年轻人都比较喜欢咖啡，苏门答腊咖啡几乎不用钱。”
　　父子两坐了一会，楼下汽车响了，滴滴鸣了两声，梁思成探头一看，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停在楼下，一个都市丽人从汽车里下来。
　　“徽因回来了，我下去拿东西。”梁思成笑道，正好看见林徽因向楼上招手，连忙走下去。
　　林徽因买了一大篮子海鲜，和不少日用品。
　　“思成，你过来调试煤气管道。”厨房里传来林徽因的声音，这个小区可能是国内最现代化的小区了，除了各种现代家电，连煤气管道也装上了，不像普通工薪阶层居住的筒子楼里还要烧煤呢。
　　梁启超好奇地看着这对小夫妻，心想：留过洋的就是不同，儿子他们的生活方式的确和老派家庭不太一样。
　　林徽因有点不好意思，说刚搬进来，也是第一次用厨房，平日夫妇两还居住在租界那边事务所租的家庭宿舍里。
　　建筑事务所最近搬到江湾，靠近上海新市政府，员工也大多跟着搬进这边的小区。
　　“看你们两日子过得这样踏实，我就放心了！”
　　佳儿佳媳，梁启超很是满意，笑容一直没停过，有些期待道，“我也为你们在事业上的进步高兴，过些日子我就到武汉，看看你们修建的长江大桥！”
　　上海的变化之大，让梁启超惊叹，参观完建筑事务所，和茅以升见了面后，又在梁思成的推荐和陪同下，参观宝山新港工业区和大上海建设计划涵盖的市政新区。
　　几乎都忘了徐志摩那事，直到胡适找上门，梁启超才想起来。
　　只不过这次胡适情绪不太高，坐下来就叹气。
　　梁启超不解，便问，胡适自嘲一笑，说自己被免职了！
　　政府那边的职务没了，大学的职务还在，今后就可以专心教书育人了。
　　“是不是因为王庚？”梁启超皱着眉头猜测道。
　　“可能吧！他现在在武汉，做了中央军校校长，那边对他一直很看重。”胡适道，事情来得突然，他没有心理准备，就这样被免职，他脸上有些不好看。
　　“他这不是以权谋私吗？有点过分了！”梁启超批评道。
　　胡适摆摆手，见梁启超郑重其事的样子，笑了笑道：“应该不关王庚的事，他不是这样的人，连徐志摩都没报复，就别说我了。”
　　“嗯。有道理，他的确是个君子。”梁启超点点头。
　　“此事可能连他都不知道，估计那边的人看我不顺眼吧，这几年我住在上海比较多，忙自己的事务比较多，对教育部的工作可能有些怠慢了。”
　　胡适有些惭愧道。
　　让他一味媚上，追求政绩风里来水里去，走访田间乡村小学，他不太容易做到，他还是适合做笔杆子和大学里教教书。
　　这也是为什么他和徐志摩走得那么近，疏远王庚，因为王庚是个实干派。
　　见胡适也没多失落，在大学里一个月工资好几百元，日子过得不要太轻松，梁启超也不便说什么。政治上的事很难说清楚，说不准里面还有别的原因呢？
　　幸好，思成和徽因远离政治，也远离了麻烦，就是太忙碌了点！
　　难得陪了梁启超几天，梁思成夫妇被事务所派到南京，为第二座长江大桥忙碌去了，都没顾得上参加徐志摩和陆小曼的婚礼。
　　婚礼很是热闹，地点也在江湾，距离梁思成的小区不远，徐志摩租了一栋新别墅，比梁思成的房子要奢华。
　　新月派的诗人都来了，来的都是文化界的朋友，包括徐志摩的大学同事，以及张家的两个兄弟——老二张君劢和老九张禹九。
　　老四张嘉璈一看就发火了，当着张家老爷和老太太的面大发脾气，训斥：“老二和老九胳膊往外拐，简直忘恩负义！”
　　张家老太太和张家老爷本来就对徐志摩意见甚大，心里也埋怨家里老二和老九不维护自己妹妹，跟着数落了几句。
　　但张君劢和张禹九坚持参加婚礼，为此张家差点没闹翻。
　　“都是一群王八蛋，虚伪的小人！”张嘉璈心有不平，听说还请来梁启超证婚，这样大张旗鼓，不是往张家脸上扇耳光扇了一遍又一遍吗？
　　如今张家可不是一般人家，他张嘉璈管理国内最大的银行——中国银行，张幼仪管理女子银行，可谓执上海金融界的牛耳，此外张家还有云裳服装公司等其他产业，资产无数，和大生集团的张謇家族并列为二张。
　　现在徐家越是高调，他张嘉璈越是丢脸！
　　能不生气么？
　　要不是看在……
　　“四哥，我都看开了，少跟他们一般见识，以后我们两家老死不相往来好了！”
　　张幼仪拉了拉四哥的手，劝她不要生气，同时也表明自己斩钉截铁的态度。
　　前任结婚，大张旗鼓，没有比这更伤人的了！况且自己比陆小曼钱百倍，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心中能不生气吗？
　　“也罢，以后少跟徐家往来！徐家那老东西也不是好东西！”张嘉璈叮嘱道，无可奈何，只能一声长叹。
　　在徐志摩和陆小曼晒幸福的时候，兄妹俩下南华，拓展中国银行和女子银行在南华的业务。
　　婚宴不像张家兄妹想象的那样甜蜜，证婚人梁启超坐在椅子上脸色绷着，周围的宾客笑得越是开心，他心里不耐烦。
　　尤其是看到陆小曼和徐志摩两人情意绵绵的样子，心里更是腻味。
　　比梁启超脸色稍稍暖那么一点的，只有他身旁的徐家父母，尽管不太乐意，但毕竟是儿子结婚嘛。
　　还有陆小曼的父母，看着梁启超和徐家父母的态度，他们心里也不舒服。
　　这几位长辈间的气氛只能说尴尬来形容，胡适坐在一旁暗暗感觉不妙。
　　果然，交换戒指仪式完成后，梁启超发飙了，抛下写好的证婚词，站起来就大放厥词：“今天我来这里做证婚人，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我来这里是说几句不中听的话，让社会知道这恶例不足取，更不值得鼓励！”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气氛顿时压抑下来，徐陆两家家长更是面面相觑，梁启超这话几乎把全场的人啪啪啪地打遍了，可见这群体攻击技能之强大。
　　“徐志摩你这人生性浮躁，以致学无所成，做学问不成，做人更是失败……”
　　还有什么用情不专，以后要好好做人之类的话，说的掷地有声，语重心长，估计这是史上最有反派特色的证婚人了！
　　众人那见过这么严厉刻薄的话啊？
　　然而说的都是事实，众人不好反驳，尤其是当事人徐志摩，只能默默承受。毕竟，这是他硬要请人家过来的，人家不乐意来不得不来，现在打脸了自己也难受！
　　徐志摩不敢反驳，心虚着呢，陆小曼心里倒是把梁启超恨死了，这个老布什，专门过来砸场子的吗？
　　她不知道，梁启超这样说或许也是迫不得已，第一这是他内心的想法，他要说真话，第二，如果不怎样说？
　　外面舆论怎么看老梁呢？
　　李天一一出事，双江老脸就没了，李启铭一撞死人，李刚也跟着完蛋。
　　众口铄金，说的大概也是如此。
　　报纸已经把徐志摩批得够多的了，没必要再炒冷饭，但牵涉到梁启超就不同了，这是新出现的靶子，非常好的题材。
　　至少在宋美龄的暗示下，国内的大报纸就留意着这桩婚礼。
　　如果梁启超高唱赞歌，那报纸就有的写了。
　　个人认为第二种原因属于恶意猜测，第一种原因才是梁启超发飙的原因，不过不能排除假如他不这样做，外面舆论会让他很难堪，这可能是必然的。
　　看到梁启超滔滔不绝，没有停顿的意思，徐志摩受不了了，硬着头皮道：“老师，给学生高堂留点面子吧！”
　　梁启超一看众人目光不善，明白自己的话惹众怒了，再说下去估计要打起来了！
　　只好停住，“总之我希望这是你们最后一次结婚，这就是我的祝福，我说完了！”
　　好家伙，这老头终于停了！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道，心里松了口气。
　　梁启超坐了一会感觉把场子砸得那么狠，感觉没脸留下来就走了，气氛才重新欢喜起来，只是多少有点强颜欢笑味道。
　　陆小曼回到房间，眼泪就流出来了！
　　扑到床上，放声大哭。
　　虽然梁启超都在数落徐志摩，没点名说她，但对她的指责比徐志摩更甚，刚才在外面她好不容易才忍住眼泪。
　　“上刀山下油锅，最难堪的事都经历过了，还有比今天更难过的事吗？经过这一遭，我们就自由了，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徐志摩安慰陆小曼，说到此时，徐志摩眼眶也红了，夫妻俩在房间里抱头痛哭起来——爱情和自由，怎么就那么难？
　　或许他们没有错，或者错得不至于承受如此难堪的屈辱，错的是新旧交替的时代！
　　过了一会儿，“以后你可不能欺负我！要对我好，宠我爱我。”陆小曼梨花带雨看着徐志摩道。
　　“嗯！爱你此生不换！”徐志摩珍重地点点头。
　　“我可不容易养哦？你以后可不能嫌弃我？”陆小曼撒娇道。
　　“那没办法，又不能退货，再难我也只能认了！”徐志摩笑道。
　　宠你爱你成本可不低啊，看这别墅，看你平日的花费，不过也认了，大不了多找几分工作！
　　生活的压力从未如此清晰地扑面而来过。


第182章 飞行与电影
　　最让人瞩目的还是山上的那座堪比城堡的别墅，所有人都知道，上面住着洛杉矶最富有又神秘的家族——威廉家族。
　　飞机降落下来在别墅门前的小机场上，从飞机外形上看，这是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最新推出的私人飞机，对装13有明显的加成效果。
　　在半山上，在丘陵地形修筑一条跑道花费可不少，但在威廉家族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
　　飞机上跳下来一个穿着飞行夹克的年轻人，十几二十岁，不算英俊，但身体健壮高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充满年轻人的活力。
　　一边走进来，一边向仆人打招呼。
　　他就是汤姆穆，司徒南的侄子，玛丽的儿子，一战前那个和母亲从英国逃到美国的小男孩如今长成了强壮的小伙子。
　　这两年，司徒南极少在美国，玛丽放松对他的管理，年轻人就像天空自由广阔，无拘无束，渐渐地迷上飞行，把威廉庄园收藏的飞机玩了一遍又一遍，几乎每次来到威廉庄园都是从飞机上飞过来的，家里的仆人叫他空中来客。
　　听到飞机声，一个小屁孩冲了出去，围着汤姆和飞机转圈，一脸好奇。
　　“汤姆，这是你的新飞机？太棒了，能带我上天么？”
　　安德鲁威廉，威廉家的少爷有些讨好地看着表哥。
　　“不不不，安迪你还小，上帝不喜欢小孩子飞那么高！”
　　汤姆连忙摇头，上次他经不起安迪哀求，冒冒失就开飞机带安迪上了天，结果被劳拉数落了一顿，每次到威廉庄园都没给他好脸色，回到家里又被母亲玛丽教训了一顿。
　　安迪不是一般人，而是威廉财团亿万财产的继承人，万一他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自己也对不起一直对自己很好的史东尼叔叔。
　　现在在汤姆看来，安迪这个小屁孩就是麻烦，大男孩可不想带着年纪小的小麻烦一起玩。
　　“这个才是你的飞机！”汤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晶小飞机抛给安迪，拍了拍安迪的头，带着他往里走。
　　安迪得了亮晶晶的飞机玩具很是喜欢，嘴巴一咧就笑了，小屁孩玩心重，没定性，对什么都好奇，说不准过几天又对别的东西着迷了。
　　“史东尼你不管管他？现在安迪也对飞机着迷了，我怕这样下去，某一天安迪就偷偷去开飞机了！这太让人担心了！”
　　劳拉见司徒南站在窗前看汤姆走进来脸上带着微笑，他对这个侄子太宠了，从前司徒南买下的豪华城堡留给玛丽母子，劳拉也不好说什么，但汤姆每次到来都让自己的儿子安迪雀跃不已，劳拉不得不担心起来。
　　安迪还很小呢，心就野了。
　　“嗯！这小子太野了，得让他吃点苦头才行。”
　　司徒南点点头，笑道。
　　说汤姆野，原因是汤姆和霍华德休斯那个家伙走得近，霍华德休斯那小子是个孙猴子似的，天生天养，无法无天，爱玩不爱命的家伙。
　　汤姆跟他混在一起，能折腾，也让人闹心。
　　再说，这后面还有劳拉的弟弟，自己的小舅子保罗梅隆，也有他一份。
　　这年头，飞行是每个年轻人的梦想，也是时尚潮流，以及滚滚而来的金钱，这个年代的飞行梦大概和后来的硅谷梦一样，不可阻挡。
　　家里的几个小子，司徒南没有压制他们的想法，最好的办法还是疏导教育。
　　温柔地摸了摸劳拉的脸庞，让她不用担心，自己有分寸，能处理好这个小子。
　　“嗨！史东尼！”
　　汤姆进来就热情地和司徒南拥抱，又向劳拉问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咧咧的样子，一点都没生分，“东方好玩吗？有机会我也到东方世界去冒险。”
　　“还不错！”司徒南笑着，见汤姆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又一个牛肉吃多的家伙，荷尔蒙太旺盛了。
　　“去海外冒险之前，你得完成学业，至少得考上大学。”司徒南道。
　　“好吧！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玛丽也是这样说的。”汤姆摇摇头道，笑道，“我可不想上大学，在学校里做个书呆子，我已经在航海学校读一年了，明年我就可以出海实习了！”
　　“水手？”
　　司徒南有些惊讶，那可不是一件愉快的工作，对自己而言，那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不！是航海！”
　　“哦！航海！你怎么有这种想法呢？”
　　“主要是好奇，看看父辈战斗过的地方。说不准，过一段时间我又对别的事感兴趣了呢？”
　　汤姆耸耸肩，无所谓道，“洛杉矶的日子太无聊了，总是爵士乐椰子林餐厅电影演员，真不明白为什么霍华德那家伙对此乐此不彼？
　　有这精力，还不如到边境去贩卖私酒呢。”
　　“汤姆！”劳拉叫道，眉头皱了起来，这孩子在家里讨论这种话题太不合适了，安迪还在一边听着呢！
　　“ok！”汤姆歉意地看了劳拉一眼，对于这个女人，他谈不上爱，也谈不上恨或者讨厌，大体来说，她是个值得尊敬的女人。
　　至于自己母亲玛丽和司徒南的那些事，汤姆已经懂得了不少，也不想理会上一辈的事。就凭劳拉对自己母子算是礼貌友善的份上，也得尊敬她。
　　“还贩卖私酒呢？这小子真的有点口无遮拦。这几年没管他，他确实野了，连灯红酒绿时尚浪漫工业与艺术并存的洛杉矶都满足不了他了。”
　　司徒南心里想道。
　　一眨眼，这小子就长大了，几乎和自己一样高了，在汤姆身上，司徒南隐约看到表哥穆的影子。
　　除了对飞行着迷，嘴巴有点大，汤姆倒也没有什么劣迹，总的来说还是个懂事的青年。
　　“说吧，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司徒南问道。
　　汤姆才想起来道：“霍华德拍了一部电影，那电影就是，嗯，这一句是我自己加上去的。没有影院要他的片子，他托我问一问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能不能放他的电影？”
　　“他怎么不过来呢？”司徒南笑问道。
　　“你不是刚回来吗？就让我过来探探路。”汤姆道。
　　“行！改天越好去电影公司看试映怎么样？”司徒南答应道。
　　好久没见萝丝了，也是时候见她一面了！
　　现在霍华德休斯闲得蛋疼，司徒南就叫他过来打高尔夫，威廉庄园的高尔夫球场基本上是洛杉矶最好的。
　　霍华德休斯二十来岁，比司徒南小十岁，几年没见，当初那个父母双亡继承了大笔遗产的小屁孩如今成熟了不少，成了好莱坞的知名人物。
　　很多人都知道这小子拍了一部电影，到处推销却没人要，人傻钱多，几乎成了人们的笑柄。
　　当然，更多的人是羡慕他，休斯工具公司被进入哈里伯顿公司后，老休斯给他留下一大笔遗产，这些钱又被他拿来投资哈里伯顿公司和雪佛龙石油公司。
　　尽管和历史上不一样，霍华德失去了休斯工具公司，但哈里伯顿公司和雪佛龙石油公司每年的分红足以让他好莱坞尽情地拍电影泡妞玩飞机。
　　司徒南对高尔夫不怎么热衷，今天他的角色是捡球的球童，劳拉是他服务的对象，因此可以看见司徒南背着长长的球杆跟在劳拉身后，递毛巾递水，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看着她洁白运动装，姣好的身材，肆意挥杆的潇洒，脸上露出的微笑，对胜利的喜悦，司徒南心里有些感触，青春和活力好像一下子回到这个女人身上。
　　或许忙过一阵，陪她度个假？
　　司徒南心里想道。
　　劳拉技术不错，和霍华德休斯两人旗鼓相当，最后一杆，她交给司徒南。
　　“你来打？”
　　“我来打？”
　　“三四十米距离呢？让我打岂不是输了？”
　　“我累了！”劳拉微微一笑，把杆塞到司徒南手里，“我相信你！”
　　“好吧！”司徒南完成最后一击，在霍华德休斯的惊讶中，司徒南果然一矢中的，这运气！
　　“这就是我选的男人，尽管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但上帝作证，他是个幸运者，也能给自己带来幸运。”
　　劳拉笑得很开心，回去的路上还温柔地帮司徒南擦额头上的汗。
　　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放映室里正放着霍华德休斯的处女作，一部名叫《花花公子荷根》的电影。
　　电影上映前，要经过电影制作单位电影院老板等单位的评审，显然，汤姆说的没错，这部《花花公子荷根》就是一团，要情节没情节，要演技没演技，颜值又不高，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不知所谓的蠢货在拙劣地表演。
　　司徒南的心思没在电影上，看了看旁边的霍华德休斯，这小子的脸上也皱起了眉头，脸色不好看，这次他真的踩了，十来万美刀得扔了。
　　霍华德休斯，以及他的处女作，司徒南不关心，他的心思还是在萝丝上。
　　昏暗的放映室里，他默默地凝视着萝丝，记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放映，“看完”了萝丝的前半生，又联想到她的后半生，虽然彼此有交集，更多的时候却是两条平行线。
　　电影放完，萝丝直言不讳地对霍华德休斯道：“boy！很明显你被劳夫格雷普斯骗了，那个家伙声名狼藉，无论是我们威廉，还是环球华纳哥伦比亚，早就把这家伙写进黑名单了。我们的院线是不会放这部电影的。”
　　“没关系，希望以后我们有机会合作。”霍华德休斯有些沮丧，还是礼貌道。
　　他反应很快，又问劳拉：“对于我这样缺乏经验的电影人，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和大公司合作能学到很多。如果是个人独立投资，小成本的喜剧滑稽片应该适合你入门练手！”
　　萝丝给出专业意见。
　　现在她很少出现在电影荧幕上，但在好莱坞的影响力却与日俱增，因为威廉电影公司投资的不少片子都成功了。
　　霍华德休斯点点头，把萝丝的话记在心上。
　　或许下一部拍喜剧片？就算赔了，也赔不了几个钱。
　　就拿这部没人要的片来说吧，霍华德休斯沮丧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失败。
　　被骗了一次后，或许未必和威廉电影公司合拍，但可以从威廉电影公司借到一些资源，片子质量好的话，也可以通过威廉电影公司的院线放映。
　　有必要说明的是，二十年代的好莱坞，盛行的是大片场制度，电影公司有经纪公司有制片公司有发行公司有院线公司，几乎把电影行业上下游产业链都垄断了。
　　到了三四十年代，好莱坞又建立起明星制度，大片场制度和明星制度并行，把一批耀眼的明星推广到全世界，如费雯丽英格丽褒曼等。
　　这是后话。
　　华尔街的资金正大举入侵好莱坞，加快了电影行业的垄断趋势，（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就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
　　航空工业也是如此，为了抗衡近年来咄咄逼人的波音公司，在司徒南没在的期间，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也打破司徒南的设定，从飞机制造领域进入航空运输领域，摇身一变成为集飞机制造航空运输为一体的航空工业联合体。
　　富国银行提供了金融支持，就像花旗银行在背后支持波音公司一样。
　　双方斗得正欢，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更盛一筹，在飞机制造领域比麦克唐纳波音等同时期的飞机公司走得都要远不少。
　　之所以说航空工业，主要还是眼前的休斯，除了电影，未来他的产业和司徒南有很多重合的地方。
　　市场那么大，司徒南暂时还不把他当成对手，反而是可能投资的对象，只是霍华德休斯不知道而已。
　　和威廉电影公司相比，单枪匹马的霍华德休斯要弱势太多了，想在电影行业展身手，没有经验，被人骗得团团转，也很正常。
　　不过这家伙也不气馁！
　　司徒南知道霍华德休斯的潜力，估计下一部他就要自己上了！
　　司徒南拍了拍霍华德休斯的肩膀，鼓励他再接再厉，还不忘调侃道：“要我说啊，这部电影花花公子，你干脆自己自编自导自演，效果可能更好！”
　　“也是，boy，你这个花花公子比电影还要精彩！”
　　萝丝也跟着调侃道。
　　说得霍华德休斯呵呵一笑，有点不好意思，白了萝丝一眼：“不要再叫我boy了，布莱克小姐，ok？”


第183章 分手如冷却的咖啡
　　两人独处的时候，气氛一点都没有刚才的活跃，反而有些尴尬，他们已经中断联系很久了，再次见面，感觉有点陌生。
　　司徒南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两人比较尴尬的关系，在太平洋那边的时候，他思念美国这边思念的是劳拉和孩子们，几乎很少想起萝丝，大概是爱她不够深吧。
　　自己会担心劳拉有想法，但从不担心萝丝。
　　萝丝是否也是如此呢？
　　或许多少有点，她大概也有类似的感觉。
　　根据司徒南得到的消息，自己不在的时候，萝丝似乎和某个男人走得比较近。
　　“出去走走？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咖啡馆，环境不错。”萝丝微微一笑问道。
　　“好！”司徒南点点头。
　　好莱坞娱乐发达，沿着日落大道，最多的还不是电影公司，而是各种各样的酒店旅馆酒吧咖啡馆，来到咖啡馆门口，走过一排棕榈树，看着咖啡馆门口大大的绿色招牌——星巴克，司徒南哑然失笑。
　　心说，真是巧了！
　　很明显，司徒南虽没来过这家咖啡馆，但一看名字就知道和司徒南有脱不开的关系，除了司徒南，谁还知道星巴克三字的含义呢。
　　“这里气氛不错，安静又干净，点一杯咖啡就可以坐一整天，手头拮据的手作者都喜欢往这儿跑，所以在这里经常会遇见一些知名的剧作家。”
　　萝丝一边领司徒南进来，一边笑着对他解释道。
　　看样子，她很喜欢这里，也常来。
　　“在这寸金寸土的地方开店，这里的老板如果不是钱多得烧，就是快要破产的傻瓜。”
　　司徒南笑道。
　　“如果关门那就可惜了，我宁愿相信他钱多得烧。”萝丝点点头，有那么多蹭坐的人赖着，这家咖啡馆估计赚不到什么钱。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耳边就传来轻柔的背景音乐。
　　“这里还会播放一些不知名的曲子，非常美妙好听。我们公司就想买下这些曲子，不过被人家毫不犹豫地拒绝。”
　　萝丝有些惋惜道，摇摇头，“我更希望签下曲子的作者，这里的经理却总说不知道。见鬼，咖啡店的老板可能不想赚钱吧！”
　　司徒南微微一笑，拿起桌面的单子，点了一杯苏门答腊热带雨林，侍应有些惊讶，很少人知道热带雨林这款咖啡。
　　近年来，随着星巴克不遗余力地推广苏门答腊咖啡，物美价廉的苏门答腊咖啡在美国渐渐流行，形成对南美咖啡的竞争，香气四溢的猫屎咖啡更成为星巴克的镇店之宝。
　　知道苏门答腊咖啡的不少，但直接点热带雨林的人极少。
　　猫屎再香也不是司徒南的口味，他喜欢咖啡苦涩的味道，热带雨林就是他在美华实验室里用一大堆玻璃仪器不断调试，根据自己的口味设计出来的一款咖啡。
　　据说这很受实验室里的工程师欢迎，当然，这偏苦涩的味道不太受喜欢甜食的美国人的欢迎。
　　“味道挺地道的，的确是来自热带雨林的味道。”
　　司徒南喝了一口，淡淡一笑道，见萝丝有些好奇地看过来，算是回答刚才萝丝的疑问吧，司徒南又道，“如果算上苏门答腊咖啡低廉的离岸价，星巴克进口咖啡成本还是比较低的，倒也不用担心它会亏本。说不准人家开咖啡馆，主要目的是推广苏门答腊咖啡呢。”
　　“我差点忘了，你最喜欢苏门答腊咖啡，你还刚从亚洲回来，南华那边你一去就好长时间呢。”
　　萝丝笑着看着司徒南，经他一提醒，自己还不醒悟这家咖啡店或多或少和司徒南有关系就实在反应太慢了。
　　点唱机咔咔轻微一响，一张几分钟的胶盘唱片放到最后，侍应很快换上另一张唱片。
　　萝丝微微一愣，这音乐正是她熟悉的泰坦尼克号交响曲。
　　司徒南就在面前，看着他熟悉的脸，萝丝一下子想起泰坦尼克号上司徒南弹奏的曲子，当然，还有那一段难忘的记忆，顿时被击中灵魂！
　　……
　　音乐停了，好像一瞬间，也好像经历了很长时间，萝丝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司徒南脸上，带着审视的味道。
　　“我没想到他们把这首曲子也从我的收藏室里翻录了。”
　　司徒南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抬起头碰见萝丝的视线，停顿了一刻，小声问，“你又想起他了？”
　　萝丝点了点头，脸色淡淡的凄然。
　　“抱歉！”司徒南道。
　　“不用抱歉，你没做错什么，该说抱歉的是我。”萝丝摇摇头，甩掉悲伤的情绪，凝视司徒南，目光慢慢地坚定下来，“或许，大概你听说了我最近的一些事，我……”
　　“遇到了另一个能让你托付的男人？”
　　司徒南微笑道，见萝丝吞吐的样子，直接帮她把话说了出来。“是的！”萝丝点点头，见司徒南目光温和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勃然大怒，她有些意外，又有些放心。
　　“是的，你也三十了！该为自己打算了！”
　　司徒南点点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心中有些感慨，她依旧美艳，这几年她的表现自己都看在眼里，比样貌更成熟的是她的灵魂。
　　萝丝毕竟不是库兹多娃，她终于要主动寻找自己的未来！
　　既然不能给以她完整的生活，为什么不成全她呢？
　　况且，司徒南发现自己并没有太爱她，或许当初是出自泰坦尼克情节，或许是贪婪美貌，给彼此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
　　但几年下来，司徒南连守候在劳拉身边的时间都不多，和萝丝在一起的日子就更少了，原本不深的感情自然就淡了，也将自然而然地散了。
　　对此，司徒南早有预感。
　　萝丝有丰富的人生经验，不是当初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姑娘了，既然她觉得某个男人可靠，司徒南也不去追问关于那个幸运的家伙的情况。
　　当然，情况他是知道的，只是没必要把那家伙抓起来打一顿。
　　或许是说开了心结，萝丝心情放松下来了，见司徒南不瘟不火的样子，她白了他一眼，抱怨道：“史东尼，你的大度让我开心，又有点失落。我觉得我的选择是对的，你这混蛋一点都不着禁我！”
　　“好吧，马上我就让那家伙吃苦头！”司徒南脸色一整道。
　　“不，你不能！”萝丝着急道，连忙劝阻司徒南，没想到这家伙脸色说变就变。
　　“好吧！我不让那家伙吃苦头了！”司徒南无奈地摊开手，笑道，“你看到了，这就是我的态度。”
　　萝丝马上意识到被司徒南骗了，当然，她不敢验证司徒南是不是在骗她，司徒南的话让她有些感触，原来，他还是在意自己的感受的。
　　嘴上却不服输：“狡猾的家伙，你比公司的演员还会演戏！”
　　这点事还要演戏，岂不是活得太累了？
　　司徒南心里想道，萝丝刚才的表现更加坚定了司徒南的决定，自己心里年龄早过了三十岁，已经过了狩猎追逐的心境，在感情上更多的是守成。
　　“总之，你是特别的，唯一的一个——朋友！”
　　司徒南道。
　　“朋友！”萝丝细细地咀嚼这个词，或许要用以后很长的岁月去体会它，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自己的工作，以及对威廉电影公司的安排。
　　萝丝提出辞去电影公司的职务，遭到司徒南婉拒，司徒南问她：“你是否立即离开好莱坞，或者有离开好莱坞的想法？”
　　萝丝摇摇头，她暂时没想好去处。
　　“既然没有，那电影公司你接着打理吧！毕竟公司也有你的一份，你的能力表现虽没有梅耶那么惊艳，也大大超过我的预期了。”
　　司徒南道。
　　萝丝在福克斯的协助下，把电影公司管理得不错，在充足资金和技术支持下，威廉电影公司成为好莱坞一霸，但梅耶管理的米高梅公司是时下好莱坞最抢眼的电影公司。
　　被梅耶比下去，萝丝也不失落，就算继续在电影公司工作，她也不尴尬，司徒南以及威廉家族的人明明就住在附近的贝弗利山庄，但关心电影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
　　和他们庞大的家业比起来，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可能不到一个零头！
　　她点点头，同时表明自己的心意：“好吧！不过以后我会把更多的工作交给福克斯，你若是没意见的话，公司以后就交给他吧！”
　　“好！”司徒南认可，没错，萝丝口中的福克斯就是福克斯公司的创始人，现在司徒南不仅把人家公司山寨了，连创始人也被拐进来帮他打工了。
　　福克斯先生也非常满意在威廉电影公司的地位，萝丝已经向他许诺光明的未来，出任ceo，当上小股东，都不是梦。
　　“两位！”
　　咖啡凉了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来到他们面前，只见他衣服整齐，手里拿着一本草稿，带着金丝眼镜，看似精明之余不乏书卷气。
　　前文说过，在咖啡馆里写作的作者不少，眼前的这位就是颇有名气的剧作家，鲁伯特休斯，还给威廉电影公司写过剧本。
　　“嗨，鲁伯特！”司徒南几年没见，还是一眼认出鲁伯特休斯。
　　“没打扰两位吧！”鲁伯特笑问道。
　　“没！”
　　“我们的谈话正好快要结束了。”
　　司徒南和萝丝热情地邀请鲁伯特休斯坐下，对鲁伯特休斯，萝丝比对霍华德休斯热情多了，她笑道：“没想到刚见完霍华德那boy，又碰到他叔叔，今天真和休斯家族有缘啊！”
　　鲁伯特休斯点点头，关心道：“我听他提过，今天试映怎么样？”
　　萝丝摇摇头。
　　“那太遗憾了！”鲁伯特休斯惋惜道。
　　心想：霍华德那小子一心要闯进好莱坞，这不容易，也难劝阻他，只能给他力所能及的帮助，让他少走弯路了。
　　见到鲁伯特休斯，司徒南突然想起自己在上海编的剧本《一夜风流》，就和鲁伯特休斯讨论了一下这个剧本。
　　萝丝静静地听着，尽管故事换了背景，还是隐约能从中看到自己和jack的往事的影子。
　　鲁伯特休斯听完，评价道：“故事新鲜，不乏精彩之处，最重要的是考验演员的演技，没有优秀的演员，这电影拍出来质量容易一般。”
　　“明白了！”司徒南点点头，他也是怎么一说，就算知道男女主角是谁，也没精力操心一部电影，最后委托鲁伯特休斯把剧本完善，有机会再把这电影拍出来。
　　回到威廉庄园，司徒南打开保险箱，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颗蓝色巨钻出现，海洋之心发出的光芒光彩夺目。
　　司徒南凝视海洋之心，早些年就有某个念头了，心想：要不干脆送给萝丝吧？这本来是属于她的东西，嗯，应该说本来属于百万富翁霍克公子的东西。
　　曾几何时，司徒南保留这颗钻石，主要是保留东山再起的机会，并非对金银珠宝首饰有什么癖好。
　　如今，这样的旷世巨钻他买一百颗都不算多，还入股南非最大的矿业公司——英美公司，什么钻石得不到？
　　除了泰坦尼克情结，这颗钻石在司徒南眼里早没有钱的意义。
　　今天和萝丝好聚好散，司徒南才想起自己收藏的这块石头。
　　送给她，一点都不心痛，反而了了一桩心事。
　　只是该如何解释呢？
　　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呢？
　　要不就不解释了吧！
　　司徒南正要打定主意，门外传来脚步声，心中一惊，连忙把钻石收进胸口口袋。
　　同时心里愤怒，看哪个胆包天敢闯进自己的书房？
　　“dad，你在干什么？”
　　一个白衣小公主好奇地看着司徒南。
　　司徒南心里的一点气瞬间消失了，那是她的宝贝女儿爱丽丝，这个小天使融合司徒南和劳拉的外貌，又聪明乖巧，司徒南对她的疼爱程度超过儿子安迪。
　　“宝贝，你怎么来了？”
　　司徒南笑着问，走过去正要像从前一样抱起她，才突然发现六七岁的女儿已经长到自己腰间了！
　　“我在琴房看到一把大木琴，问妈妈，妈妈也不会弹，你教我好不好？”爱丽丝央求司徒南道。
　　司徒南牵着爱丽丝的手来到琴房，一看原来爱丽丝说的是吉他，于是就给她示范一小段吉他，爱丽丝很是喜欢，说要学。
　　司徒南答应，特意从实验室里找来几个尼龙做弦，做了一把小一号的吉他，结果爱丽丝弹了几天，手指都肿了了，痛得掉眼泪，司徒南心疼不已，还被劳拉数落了一顿，爱丽丝喜欢音乐学钢琴和小提琴足够了，干嘛还学古怪的吉他。
　　司徒南只好放弃吉他教育计划，爱丽丝放弃了，反而是安迪来了兴趣。


第184章 米高梅的崛起
　　“是的，我们分了，结束这不尴不尬的关系对大家都好。”
　　萝丝话一出，布莱克太太脸色一白，感觉未来要绝望了，又听到萝丝道，“你不用担心，钱，我不多，也不少！”
　　“不是，我……”布莱克夫人张嘴要辩解什么，萝丝却没给她机会，径直上楼去了。
　　自己的感情，她不想再被人操纵，布莱克夫人优质生活，她也愿意保证，仅此而已。
　　本来她以为分手很平静就过去了，然而几天后司徒南送来的钻石打破她内心的平静，就像石头砸进水面，掀起阵阵波澜。
　　海洋之心怎么跑到司徒南那去了呢？
　　或许，当时泰坦尼克号情况混乱，司徒南捡到的。
　　又或许他后来发迹了，从别人处买回来的，就像他买了白星轮船公司的股份，成了大股东一样。
　　萝丝不得其解，暗自猜测，各种可能都有，甚至包括和霍克达成某种协议，买回了钻石。
　　价值百万美元的钻石，说送就送，换别的女人早就尖叫了，但不包括一度拥有这颗钻石的萝丝。
　　她对钻石背后的故事的兴趣远多于对钻石本身。
　　想找司徒南问清楚，又犹豫着，没付诸行动，一连几天都心事重重。
　　最后鼓起勇气打电话给司徒南：“海洋之心到底怎么回事？你哪来的？”
　　“我还以为你不问呢？”
　　司徒南道，“它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为它属于你，或者由你来处理比较好。”
　　“我们已经分了！”
　　萝丝提醒道。
　　“我知道，和这个无关。别担心我纠缠你。”司徒南道。
　　电话那头萝丝沉默了一会，没想到这事会发生，早已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好吗？
　　那家伙也真是的，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海洋之心属于霍克，但霍克又从保险公司领到赔偿，他也没损失，自己怎么可能和他接触呢？
　　似乎轻声叹息，感慨道：“太贵重了，不适合我，还让我不舒服。钻石人生过于沉重，让我轻松地活吧！”
　　“那好！洛杉矶富国银行保险箱t9645……号，你可以存进去。以后等待有缘人来开启吧！”
　　萝丝第二天去了富国银行，把海洋之心存进保险箱，看着保险箱慢慢被关上，她的心轻松了不少，终于卸下了这个包袱。
　　或许很多年以后，它有重见天日的一刻，但那时自己已经不在了。
　　……
　　霍华德休斯走进富国银行，他和银行经理约好了，要处理一笔业务。
　　他一半身家都投在股市上，抛售一点雪佛龙石油公司股票后，他的银行账号重新“满血”了。
　　搞砸了一部电影，亏了近十万美刀，一分钱都没赚到，还称为别人的笑柄，心情郁闷可想而知。
　　这一次他要让好莱坞重新认识自己，拍好[第]二部电影。
　　他已经和叔叔鲁伯特约好了，鲁伯特给他介绍几位行业朋友，待会他要去鲁伯特家里和几位电影界的资深人士见面。
　　领带有些紧，他扯开一点，好让郁闷的心情舒畅一点，刚走出经理室，就碰到让他讨厌的人——米高梅的总经理梅耶。
　　“哟，这不是我们的休斯大爷吗？怎么没去推销你的大作？”
　　梅耶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笑眯眯地走进来。
　　最近米高梅又出了一部卖座电影，赚了不少，银行账户里的钱刷刷地往上涨。
　　让他更开心的是，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刚刚拒绝了休斯的电影，对他这样的行业大佬来说，最讨厌霍华德休斯自以为是的搅局者，这种不知人间愁苦的花花公子手里有钱什么都不懂，但常常破坏行规，看他在好莱坞出洋相，实在太开心了。
　　“没错！你家休斯大爷就是有钱，怎么着？米高梅多少钱？开个价吧！”
　　霍华德休斯毫不示弱道。
　　看着梅耶那张犹太人的脸，上面写满了精明和算计，他心情就好不起来。
　　心想：不就是早入行几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不信自己在好莱坞混不开！
　　“米高梅你买不起！”梅耶讥讽道，心里不屑，果然是暴发户，手里有几个钱就敢张狂了？看你梅大爷不叫你做人？
　　“反正你那烂片没人要，我今天心情好，要不出1美元买下它？”
　　梅耶笑问道。
　　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好像在说，小子我看你可怜在这样好心的哦！
　　“1美元？好像还不错，我考虑一下！”
　　霍华德休斯脸皮一抖，被戳到痛处，心里当然生气，但他毕竟不是凡人，装作考虑的样子，接着摇摇头，笑道，“就算是失败之作，也是无价之宝，毕竟这是霍华德休斯的第一次。
　　看你对行情那么熟，莫非俄国佬花1美元就买下你的第一次？嗯，那肯定不用1美元，1美分就可以享受漂亮智慧的梅耶了！”
　　这嘴真够辣的，几乎把梅耶祖上都问候了，众所周知，俄国是犹太人的重灾区，梅耶是犹太人，是从俄国过来的犹太人，还是一个从俄国活不下去跑到美国的穷犹太人，连自己出生日期都不知道，这不得不说是一段黑历史。
　　当然，也是很励志的美国梦。
　　但对心高气傲功成名就的梅耶来说，这几乎被打脸了！一听脸色就变了。
　　看着梅耶变酱色的脸，霍华德休斯心里有说不出来的痛快，这老东西每次见面都讽刺自己，这下好了，以后他再无礼，自己也不要脸面了，干脆叫他靠卖屁股跑到美国来的家伙。
　　梅耶指着霍华德休斯的脸，眯着眼睛，狠狠地瞪了他数秒，气氛很是紧张，银行的职员们头皮发麻，这两位都是银行的vip客户啊！
　　他们剑拔弩张，几乎就要大打出手了。
　　哼，梅耶怒极而笑，还是克制下来，懒得跟这德州佬一般见识。
　　双方互喷了几句，丢下几句狠话，才悻悻而散。
　　旁边的银行职员才如释重负。
　　两人是什么时候交恶的？
　　总之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不对付，上次霍华德休斯去米高梅推销自己的电影就遭到米高梅的讥笑，梅耶更是把那部电影进行36度没死角的批判，最后在米高梅公司的围观下，霍华德休斯狼狈离去。
　　在米高梅吃了屁后，霍华德休斯自然就找上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
　　说起来，米高梅和威廉两家电影公司还有一段恩怨呢。
　　萝丝从保险库里出来，正好碰到余气未消的梅耶，可惜没赶上刚才的好戏，见梅耶脸色很臭，和他打了个招呼便就离去。
　　“等等！”
　　梅耶叫住萝丝，萝丝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了梅耶一眼，此时梅耶脸色好多了，笑着邀请萝丝一起和咖啡。
　　萝丝心想也没什么事便答应了，指了指银行对面的咖啡馆，意思是自己在对面等他。
　　在咖啡馆等了十几分钟，梅耶就办好银行的业务，出现在萝丝面前，恢复了精明过人的风范。
　　“梅耶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萝丝直接问道，枯坐了一会，她有些烦了，不想和梅耶这种狡猾的家伙兜圈子。
　　梅耶微微一愣，没想到萝丝这么直接，也爽快道：“我找你合作。”
　　“合作？”
　　萝丝看了梅耶一眼，不记得双方有什么好合作的。
　　“好莱坞面对纽约那些家伙入侵就够麻烦的了，那些家伙仗着有钱，其实什么都不懂，却把行情都搞乱了。”
　　梅耶凝重道，“对于这些搅局的家伙，米高梅和威廉电影应该团结一致，抵制外来的搅局者。”
　　“抵制外来的搅局者？”
　　萝丝眉头一蹙，见梅耶一脸认真，白了他一眼，华尔街那些巨头是你说抵制就能抵制的？口气也太大了吧？
　　洛克菲勒财团的雷电华公司正在好莱坞大肆收购，已经兼并了好几家制片发行院线公司，怎么没见你米高梅出来抵制？
　　这话萝丝想在心里，没说出来，还得试探梅耶到底想干什么，她笑问，“比如呢？”
　　“比如霍华德休斯这种破坏行规的家伙！”梅耶坦诚道，好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
　　明白了！
　　萝丝点点头，心里有些好笑，霍华德那boy怎么就能让大名鼎鼎的梅耶记挂呢？
　　“这事对我们没好处，也没有必要。”
　　萝丝摇摇头，霍华德休斯根本谈不上威胁，甚至都算不上好莱坞的一员，只不过被无聊的报纸盯上了，才经常出现在报纸上，惹得一些人看他不顺眼。
　　不过，这关自己什么事呢？
　　梅耶找自己抵制霍华德休斯，真是找错人了！
　　梅耶有些失望，萝丝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内，他道：“你可以得到米高梅的友谊！这就是好处！”
　　“米高梅的友谊啊，分量可不轻！”
　　萝丝呵呵一笑，不置可否，看着一脸骄傲的梅耶，心想你虽有骄傲的本钱，但是要谈友谊，威廉的电影和米高梅还真没有什么友谊，当然，恩情也没有，双方几乎不怎么交往。
　　萝丝也不想过于得罪梅耶，依旧摇了摇头，解释道：“休斯家族在石油行业很有影响力，我们二十世纪威廉电影公司虽说现在独立了，但最初的资金可是来自石油行业，休斯对我们电影公司没有损害，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再说，梅耶先生第一个百万美元可是从格里菲斯和他的《一个国家的诞生》来的，对此威廉电影公司一直耿耿于怀。”
　　“明白了！”
　　萝丝一提到这，梅耶马上就懂了，凝重地点点头。
　　萝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霍华德休斯怎么败坏他的石油美元我不管，但要我去针对他，也是不可能的。
　　至于背后还有什么隐情，就要自己去调查了！
　　单是霍华德休斯的飞机常降落在贝弗利山上的威廉庄园，梅耶就明白，还真不能用盘外招来对付霍华德休斯那小子。
　　看着萝丝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自己，还有恃无恐的样子，他心里愤怒又无奈。
　　自己自以为了不起的米高梅在人家眼里也不过如此，不禁有些苦涩，人家背后有石油美元支持，还有康明斯广播公司支持，连好莱坞开发公司这样的房地产巨头也是人家的盟友，相比之下，米高梅真的不算什么。
　　梅耶当然不是怕了威廉电影公司，在电影行业，米高梅真没怕过谁？
　　只是有些忌惮而已。
　　石油美元也就罢了，威廉电影公司也是不怕他们的，不过站在威廉电影公司背后的康明斯电气就不同了，那可是有声电影的发明者，手里握有大量的技术专利不说，好莱坞拍摄电影的设备大多产自康明斯电气，相当于好莱坞的命脉掌握在人家手里。
　　当初好莱坞得以兴起，不就是大批电影公司被爱迪生那个专利无赖从东海岸赶过来的吗？
　　或许电气巨头看不起电影行业，但对电影拍摄需要的电气设备却上了心，通用电气已经插手好莱坞了，雷电华公司在好莱坞大肆扩张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这，梅耶心中的忌惮少了几分，甚至对雷电华公司的扩张也不那么抵触了，至少打破康明斯电气对好莱坞的威胁。
　　不合作就不合作吧，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给那小子一点苦头，成了自然好，不成也没关系，要做好莱坞之王的米高梅才没那么多时间时刻注意一个愣头青！
　　我看霍华德休斯那个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样？
　　想通了的梅耶，最后友好地和萝丝告别，脸上似乎看不出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萝丝惋惜的摇摇头。
　　这个人才本来可以为自己所用的！
　　可惜司徒南固执要封杀格里菲斯和《一个国家的诞生》，威廉电影公司和格里菲斯闹掰了，格里菲斯花了大钱给自己赎身，还把电影《一个国家的诞生》买走了，而梅耶正是举债帮格里菲斯的少数人之一。
　　靠举债买来的电影，他在电影上赚了百万美元，然后进去好莱坞，并入米高梅，才有今天。
　　萝丝不想评价司徒南过于敏感的民族自尊心，虽然后来南华版的《一个国家的诞生》在加州和亚洲帮威廉电影公司赚了不少钱，失去格里菲斯和让梅耶崛起还是让她感到惋惜。


第185章 黄金时代
　　走私私酒也好，开洗衣店连锁也好，开赌场也罢，甚至贩毒，赚来的钱也是钱，投到电影市场去洗一洗就合法了。
　　再过几天，约瑟夫（约瑟夫肯尼迪）就从东海岸过来，惯例从威廉电影公司买电影，他是上面提到搞money的佼佼者。
　　电影和私酒或许是他每次来到西海岸采购最大的商品，他在黑白两道都混得开，可以把西海岸的私酒贩卖到芝加哥，当地地下酒商（多为黑老大）十分欢迎他。
　　想起约瑟夫，萝丝没有立刻离座，看了看对斜对面几米远的一个女人，穿着廉价的衣服，颇有姿色，身材很好，见她还在看自己，便一脸严肃地走过去：“你从银行一直跟过来，说吧，为什么？”
　　萝丝多了上位者的气势。
　　“我——没……”
　　那女人想辩解什么，一时被萝丝吓着了，说话有些不利索。
　　“我找梅耶先生的！”
　　那女人道。
　　“梅耶已经走了，你为什么还留下来？”
　　萝丝有些不信，疑惑地打量这个女人，“别想撒谎，我注意你在留意我。”
　　“我……”
　　那女人看了看萝丝，嘴皮动了动，有些犹豫，如果不加紧找到工作，再过几天她就要睡大街了！
　　没有钱是一场灾难，其中的滋味她深有体会，如果在好莱坞不成功的话，自己可能就要沦落到妓院了，这如何叫人甘心？
　　就在萝丝不耐烦的时候，那女人吸了口气，把心一横，坦诚道：“我是一个演员，我需要一个机会，我想找梅耶先生。”
　　萝丝明白了，点点头：“又一个幻想一夜成名的女人，明星梦不是好做的。”
　　她告诫道。
　　“怎么不去梅耶？”萝丝又道。
　　看了看那女人，你不去找梅耶，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难不成——
　　“我的确要找梅耶，在此之前，我得把自己介绍给威廉电影公司的老板萝丝小姐。”
　　或许见萝丝态度缓和了，那女人胆子大了一点，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好让自己显得自信一点。
　　既然是追梦者，自然就要有感人的故事，一个悲惨的身世是必不可少的。
　　露西尔费伊勒萨埃尔，来自贫困家庭的女孩，还未出生父亲就抛弃家庭，母亲带着她和哥哥几次改嫁，先后几次被抛弃，从小她也跟着过着颠破流离的生活。
　　14岁时去了芝加哥，梦想做一名舞蹈演员，为了生计不得不跳脱衣舞，把身材和性感练出来了。
　　后来到了纽约在百老汇转向表演，试图从事过电影拍摄，拍过一部尺度比较大的性感小电影，梦想迈出一小步，依旧没有成名，仅仅一小步而已。
　　倒是性感的姿色让她迎来第一段婚姻，这没有持续多久，不到半年就离了。
　　“百老汇的确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台上光亮，台下肮脏交易太多了。只有极少数幸运儿才能出人头地。”
　　萝丝有些感触地点点头，或许这个女人在百老汇的经历让她产生共鸣，见这个女人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她笑了笑，“没想到吧，我也百老汇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就转向商业活动了。”
　　“啊！？”那女人大量了萝丝一眼，萝丝要是不说，她还真不知道像她这样高贵的女人也和自己有类似的经历呢？
　　不过人家后来一飞冲天，自己呢？还得低声下气求人给自己机会。
　　同是女人，机遇就是不同啊！
　　心里不得不暗暗羡慕。
　　既然萝丝能在好莱坞成功，那么为什么自己不能呢？
　　萝丝对这个女人有了一点兴趣，无意讨论自己，便盘问了这个女人的演艺经历。
　　那女人一听就知道有戏了，连忙把自己表演经历都说出来，在她的话中，她把自己描述成一个生活经验丰富，有演技有样貌，虽遭受挫折却依旧不放弃梦想的追梦人。
　　希望萝丝给她一个机会。
　　萝丝当然不相信什么追梦理想之类的鬼话，从这女人眼中那熊熊的野心之火，就知道她是个敢也舍得豁出去的女人！
　　名利场上，舍得豁出去的女人未必成功，但惜身更不会成功。
　　她虽没什么出彩的成绩，好歹也做过小成本的电影的女主角，有趣的是，那部电影居然叫《潜规则》。估计这个女人不只是演技，潜规则更是她本色表演。
　　萝丝看了看眼前的女人道：“摆一个性感的表情来看看？”
　　那女人果然站起来，双手放在裙子，微微有些拉起，姣好的身材在搔首弄姿中凸显出来！连看萝丝的眼神都妩媚起来了！
　　那女人表演完，心里忐忑，现在自己的命运就掌握在别人手里。
　　上帝，求你了！我已经穷困半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了！
　　她心里暗暗祈祷。
　　果然够……骚！
　　萝丝心里评价道。
　　这个女人声音还不错，地道的美国口音，现在电影进入有声时代，原来一些默片演员会有声音问题，声音也是演员演技的一部分，而且相当重要。这点就排除了大部分的欧洲演员。
　　她还是有点用的，威廉电影公司正好缺一款性感的女演员，身上也有一点明星的潜力，要不就让她试试？
　　“好吧！那个萨……”
　　“萨埃尔！”
　　“萨埃尔小姐，我希望你成为我们电影公司的演员，不过你得通过公司制片人的考验。”
　　萝丝笑道。
　　把一脸激动的萨埃尔小姐带回威廉电影公司，交给颇有才华的年轻制片人大卫塞尔兹尼克。
　　大卫塞尔兹尼克认同了这位女演员，却不喜欢她的名字，觉得露西尔萨埃尔这名字太普通，要给她改名字！
　　改什么名字好呢？
　　萨埃尔小姐很快就攀上了大卫塞尔兹尼克，塞尔兹尼克为了让她扬名，想了一招，在杂志上给她打广告，她不仅照片上了封面，全国还为她征集名字！
　　就这样，琼克劳馥这个名字红了！
　　萝丝坐在星巴克咖啡馆里，静静地听着司徒南说话，司徒南面前放着的还是那款独特的热带雨林咖啡。
　　电影公司的八卦还传到司徒南的耳里，他笑着对萝丝道：“琼克劳馥这个女人很可能成为大明星，她身上有种明星气场，类似……”
　　司徒南本想说玛丽莲梦露和麦当娜，话到嘴边及时吞了回去。
　　“我更看好的那个叫大卫塞尔兹尼克的年轻制片人，这家伙很会搞宣传，说不准日后能成为电影公司的支柱。”
　　司徒南评价道。
　　电影公司的事他一向很少过问，怎么突然对一个女演员感兴趣呢？
　　萝丝疑惑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司徒南简单地说了几句，好像对时下电影公司电影明星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再说也说不下去了。
　　面对萝丝疑惑的表情，司徒南笑了笑：“今天找你来，主要有两件小事，第一件和琼克劳馥类似，有个朋友的朋友要到好莱坞发展，她也是一个女演员，条件允许的话你多照顾她。”
　　“女演员？你什么时候又认识新的女演员了？”萝丝小小地刺了司徒南一句。
　　“不不不，我不认识她，人家在纽约呢，我都很久没去纽约了！”
　　司徒南摇头道。
　　向自己打招呼的是库兹多娃，库兹多娃要介绍她的朋友，司徒南自然应允了。
　　只是这背后的关系不好向萝丝解释，也没那个必要。
　　司徒南不说，萝丝也不追问。
　　“她叫什么名字？”萝丝问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到时候她人从纽约过来找你，这事你记得就行了。”
　　司徒南随口道。
　　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第二件就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想法，是关于电影的，我认为好莱坞有必要把各大电影公司组织起来，建立一个机构或者联盟，主要成员有演员导演制片编剧摄影师等行业精英分子，使他们成为好莱坞的支柱，让他们调解纠纷，或者在制片厂里起疏导作用。
　　顺便也搞个电影颁奖，就像诺贝尔奖一样。
　　机构的名字就叫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颁奖活动就叫奥斯卡，这怎么样？
　　威廉电影公司应该起这个头，不能把这项荣誉让给别人。”
　　司徒南道。
　　“很有趣的想法，值得一试。”萝丝想了想，淡淡地笑道。
　　“这可是百世流芳的好事，你怎么不激动？也不积极？”司徒南有些疑惑地看了萝丝一眼。
　　“我知道这是好事，如果办成了，萝丝布莱克或者萝丝道森这个名字真可能名垂千古，把好莱坞一众男人压在身下，但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还是又躲在背后，做默默无闻的英雄？”
　　萝丝笑道，眼神盯着司徒南。
　　“我就是想帮帮你，与其让梅耶那家伙夺取了荣誉，还不如让你得了。”司徒南道，白了萝丝一眼，“至于我低调的习惯，你还不了解？”
　　“哦！我还以为突然对电影公司上心，是要兑现某人曾经说过的潜规则女明星的承诺呢？”萝丝笑侃道。
　　“神经病！”司徒南笑骂道，当时不过一句戏言，口号喊得响亮，电影公司也开起来了，反正他是一个女星都没潜规则过，不想纠缠这个话题，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要离开了。
　　“有事？”萝丝问道。
　　“长滩！要去处理实验室的一些事。”司徒南点点头，为了实现尼龙工业化生产，实验室在长滩建了个实验基地，司徒南有必要去看看。
　　这项实验事关重大，严格保密，就不和萝丝说了。
　　司徒南说完就走，还不忘回头叮嘱萝丝：“记得啊，把奖项塑造成你的模样！”
　　萝丝听从司徒南的建议，回到公司就找了公司的ceo威廉福克斯商量成立美国电影艺术和科学学院以及奥斯卡金像奖。
　　为减轻工作负担，萝丝让威廉福克斯做了ceo，自己保留董事长职位。
　　威廉福克斯欣然支持萝丝的想法，萝丝把米高梅环球哥伦比亚联美迪士尼华纳等电影公司召集商量，很快得到大家的认同。
　　萝丝亲自草拟报告，成立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并亲自担任第一届主席。
　　当然，她还没忘了，以自己为蓝本，设计了金像奖。
　　她还亲自联系康明斯广播公司洛杉矶时报等重要媒体，和康明斯广播洛杉矶时报共同组织第一届奥斯卡颁奖典礼！
　　地点就在柯达剧院。
　　柯达公司是好莱坞电影工业的重要一环。
　　梅耶有些不甘被萝丝和威廉电影公司夺走名誉，在他看来这应该属于他的名誉，却被一个女人夺走了，但是不甘又如何？
　　萝丝的贡献和能力都摆在那里，谁都得承认，连柯达公司都支持萝丝。
　　洛杉矶时报把萝丝称为好莱坞皇后，好莱坞皇后在奥斯卡元年缔造了奥斯卡。
　　巨大的荣誉几乎把萝丝冲昏头脑，可能是应酬太多，可能是荣誉太重，她又忙又晕，这是正常的，以至于当一个名叫凯瑟琳赫本的女演员找到她时，她一脸茫然，都快忘了这是司徒南吩咐的“关系户”。
　　“你就是凯瑟琳赫本？”
　　萝丝打量眼前的女人，长相不算出众，倒是菱角分明，脸长下巴尖，在荧幕上能留给人印象。
　　怪不得司徒南说这不是他的菜！
　　萝丝心里想道。
　　“是的！”凯瑟琳赫本崇拜地看着萝丝，在好莱坞皇后面前她有些拘谨。
　　她说要到好莱坞发展，她的朋友库兹多娃小姐给她推荐一些关系，没想到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威廉电影公司。
　　她心情非常激动，感觉距离梦想又近了。
　　“好莱坞是梦想之地，努力吧，你会成为大明星的。”萝丝笑着鼓励凯瑟琳赫本几句，青涩的凯瑟琳赫本就激动地喊萝丝姐姐了。
　　多聪明的女孩啊！
　　凯瑟琳家庭富裕，同是从百老汇过来的女演员，她比琼克劳馥要幸运多，气质也干净高贵得多！
　　如果说琼克劳馥妖媚性感，凯瑟琳赫本就是冷艳高贵。
　　威廉电影公司都看好这两位女演员，准备要好好包装她们。
　　和凯瑟琳赫本几乎同时加入威廉电影公司的还有一位名叫克拉克盖博的男演员，二十五岁，长了一双招风耳，一直混不出名头，不过演技不错，笑容有些迷人，把一名中年妇女迷得神魂颠倒。
　　两人居然结了婚，一起到好莱坞来闯荡。
　　像他们这些寻梦者不计其数，有的来全美各地，有的来自欧洲，漂洋过海过来的。
　　大幕徐徐拉开，这是属于好莱坞的黄金时期！
　　造梦的不仅是演员和电影公司，也包括康明斯电气柯达这些华尔街股票市场上的明星！


第186章 钢铁侠的崛起
　　“好电影不是任性撒钱就能成功的，必须要有专业的精神。在成为专业人士之前，你得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鲁伯特严厉地对霍华德休斯道，说完看了看对面的戈德温。
　　今天聚会的主要目的就是把戈德温和几位好莱坞的朋友介绍给霍华德休斯。
　　对于叔父的指责，霍华德休斯没有生气，他诚恳道：“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不想[第]二部电影出来还成为别人的笑柄，鲁伯特不会放过我的，希望戈德温先生和我分享你的成功经验。”
　　“听着，boy！作为一位前辈电影人，我对你对电影的热爱表示赞赏，为你的遭遇感到惋惜。”
　　想起霍华德休斯被骗的经历，戈德温呵呵一笑，霍华德休斯虽然有些鲁莽，态度对自己却是恭敬，还能小小的自我嘲讽，看来心态不错，对于致力于好莱坞的年轻人，他也愿意指点他一点迷津：“好电影的基础是剧本，剧本是电影的开始，在考虑一个电影项目前，你必须要在大量的剧本中找到一个好剧本！”
　　“好剧本？”霍华德休斯问道，“怎样的才是好剧本？”
　　“故事要流畅，卖点要充分！”戈德温答道。
　　“故事流畅我能理解，卖点又怎么说？”霍华德休斯隐约抓到了一点门路，好奇问道。
　　“观众有代入感，说白了就是虚荣心，好电影能满足观众的虚荣心。比如说观众想做英雄，你就得把主角拍的高大上，然后各种装逼打脸，把反派打得满地找牙，帮观众出气。
　　西部牛仔片大多是这种类型。”
　　戈德温笑着解释，“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种情况，除了代入感，电影还有第三者视觉，主角通过装傻滑稽的动作语言来把观众逗乐，通过贬低演员来讨好他们，让他们满足自己的优越感。卓别林是这方面的行家，这家伙装傻有一套！”
　　霍华德休斯点点头，明白了，原来好电影就是讨好观众，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怪不得此前司徒南他们看了《花花公子荷根》后大摇头，自己本色演出估计也比那个骗子演员兼导演好！
　　霍华德休斯若有所悟。
　　或许戈德温说的不完全正确，但对于已经制作了三十四部电影，并且将会制作更多的电影的成功前辈，霍华德休斯决定听从过来人的经验，找到一本有卖点的剧本。
　　“我计划制作一部喜剧，从喜剧开始，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霍华德休斯又问道。
　　“至少不会让你赔太多！”戈德温呵呵一笑道。
　　霍华德休斯叔侄和戈德温相谈甚欢，戈德温离开时霍华德休斯亲自地送他上汽车。
　　“戈德温先生是一位令人尊敬的绅士！”鲁伯特赞道。
　　“嗯。”霍华德休斯点点头，鲁伯特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自己和梅耶关系那么不好，戈德温身为米高梅的重要人士还能对自己友善，给自己指点，这份人情可不轻。
　　经过戈德温的指点，霍华德休斯沉下心来挑选剧本，在这方面，鲁伯特给了他很大帮助，本来鲁伯特就是优秀的剧作家，和威廉电影公司关系良好，在好莱坞也有人脉，认识很多编剧，能为霍华德休斯搜罗大量的剧本。
　　这天，霍华德休斯正在看一个剧本，名字叫做《阿拉伯之夜》，故事主要讲述一战时期，欧洲战场上一位严厉的中士和一位糊涂的士兵之间的滑稽喜剧。
　　一看就爱不释手，一口气看完剧本，欧洲战场的背景设定不错，美国人对欧洲战场不陌生，很多人都参加过世界大战，剧中严厉的军官和糊涂的士兵，两者身份性格，形成强烈的反差，用滑稽的方式把战争的残酷军队的严肃表现出来，故事放在欧洲战场上，肯定很有趣！
　　霍华德休斯越想越觉得这剧本有戏，正是自己寻找的剧本，他找到鲁伯特商量，鲁伯特看完剧本后也觉得不错，可以拍成电影。
　　就这样电影立项了，第二步就是组织导演组和演员。
　　在这方面，霍华德休斯没什么经验，在鲁伯特的推荐下，他联系上一位叫麦克斯顿的优秀导演，那导演看完剧本，也觉得剧本不错，就决定陪霍华德休斯疯一把。
　　第三步就是挑选演员了，俗称试镜。
　　就在霍华德休斯忙着试镜的时候，他的[第]二部电影启动的消息已经在好莱坞传开，萝丝听公司ceo威廉福克斯说，公司刚刚签下的几个演员正好没有拍摄计划，不如去霍华德休斯那试试？
　　于是萝丝便给霍华德休斯打电话，推荐琼克劳馥凯瑟琳赫本以及克拉克盖博等几位新人。
　　霍华德休斯还得依靠威廉电影公司，如租借器材剧组剪辑室等，不得不给对方面子，爽快把威廉电影公司的几位新人列入试镜名单内。
　　或许是命中注定，见到凯瑟琳赫本的瞬间，霍华德休斯心中有异样，被这个骄傲的女人吸引住了。
　　尽管凯瑟琳赫本只是演了一个戏份不多的小配角，没过几天就回到威廉电影公司拍摄本公司的重头戏了，但霍华德休斯对她的关心远超过其他演员，赫本离开后他依旧念念不忘。
　　亲力亲为拍摄一部电影，和第一次被人忽悠，感觉完全不同，霍华德休斯学到了很多知识，几乎把电影制作的整个流程都掌握了。
　　电影拍摄很顺利，剪辑出来的效果不错，威廉电影公司的经理们看完片子便决定发行这部片子。
　　霍华德休斯和鲁伯特两叔侄大喜，尽管威廉电影公司开出的条件有些苛刻，但他们还是愿意把电影交给威廉电影公司发行，因为威廉电影公司发行网络遍布全美乃至欧洲亚洲，一旦被他们大规模发行，片子带来的收益将是非常可观的。
　　汤姆的飞机再次降落在威廉庄园，脱下飞行夹克，在威廉庄园换了一身礼服后，他又霸占了庄园车库的一辆新出的林肯汽车。
　　林肯汽车是康明斯公司和克莱斯勒公司合资的汽车品牌，属于高档汽车的代名词，威廉家族就是林肯汽车的拥趸。
　　一队气派的林肯汽车从庄园驶出，目的地是日落大道的中国剧院。
　　司徒南一家倾巢而出，参加霍华德休斯的电影首映式，威廉电影公司似乎对这部电影期待很高，花了不少力气专门在中国剧院搞了一场盛大的首映式。
　　“好莱坞这边比上海热闹得多，所有关于华丽喧哗浮躁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甚至肮脏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并且放大！”
　　司徒南在车内对另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笑道，张孝若看了看车窗外，中国剧院门口灯光璀璨，热闹非凡，铺起来红地毯，拉起了警戒线，一群记者举着照相机，荧光灯对着进入剧场的宾客啪啪啪闪个不停，一位穿着礼服的高大年轻男子站在门口迎接。
　　“他就是老莱斯的女婿？”张孝若笑问道。
　　“嗯。”司徒南点点头。
　　和自己一样，霍华德休斯也是已婚人士，老岳丈就是美国南部的棉花大王，赫赫有名的莱斯大学就是他建的。
　　对张孝若和大生集团来说，对老莱斯的兴趣肯定远远高于霍华德休斯。
　　再次回到洛杉矶之前，张孝若专门跑去孟菲斯交易所，和当地的棉花商人签订棉花供应合同，金额涉及数百万美元，而老莱斯就是大生集团的重要原料供应商之一。
　　司徒南牵着女儿爱丽丝的手，劳拉牵着儿子小安迪，司徒南一家和张孝若穿过记者群，张孝若亚洲人的面孔谋杀了不少胶卷，只见他眉头蹙起，眯着眼睛，脸上一脸严肃，有些不适应强烈的镁光灯，别过脸去躲闪那闪烁一片的镁光。
　　来到霍华德休斯面前，司徒南还没出声，爱丽丝就着急问：“霍华德你拍电影了？电影好看吗？”
　　“我保证让你哈哈大笑，美丽的小公主。”霍华德休斯自信笑道，弯下腰亲了亲爱丽丝的脸颊。
　　又转向司徒南，“谢谢你的建议，我这次拍了喜剧，他们都说不错。”
　　“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拍了[第]二部电影，预祝你成功。”
　　司徒南和休斯握手，又介绍张孝若起来，“这是来自上海的张先生，他来自一个显赫的家族，张是大生集团的董事长兼ceo，大生集团是亚洲最大的纺织以及纺织机械公司，并且和莱斯先生达成了一笔棉花大买卖。”
　　霍华德休斯本来对张孝若还有点轻视，听完司徒南的介绍不禁肃然起敬——对百万富翁的敬意。“欢迎来到好莱坞，张先生。我是霍华德休斯，莱斯昨天还跟我提到你，希望电影让你满意！”
　　尽管对方和自己没什么联系，但能被司徒南当成朋友的人肯定不简单，况且还是亚洲最大的纺织集团？
　　霍华德心里想道。
　　“电影我不太懂，不过好莱坞的热情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很高兴认识休斯先生，相信你的电影会大卖的！”张孝若笑道。
　　心想：这个美国青年才二十来岁吧，就坐老板了？司徒南为他电影捧场，应该挺看好他吧！
　　和霍华德休斯打完招呼，便和司徒南一家进入早已订好的包厢。
　　这部名叫《阿拉伯之夜》的电影似乎很好看，劳拉和孩子们看了笑呵呵不停。
　　司徒南就没多少感触了，觉得这电影是个标题党，看不出欧洲人的内斗和阿拉伯有什么关系。
　　曾经看过那么多的喜剧，周星星都看了不少，卓别林大师的未来作品都看过了，什么电影没看过呢。
　　张孝若也不是电影的狂热者，或者美国电影不是他的菜，他也没怎么投入看电影，只是觉得这边的电影市场繁荣，剧院的设备装饰比上海那边的要好。
　　两人不免谈起生意上的事来，张孝若打量了剧院周围，看了看头顶上的吊扇，小声用中文道：“美国人喜欢看电影，美的空调在电影院有市场。”
　　“美的冰箱出口到美国后，卖得很火，市面上几乎没有竞争者，你去了南部谈棉花的期间，上海那边运过来的冰箱已经洛杉矶和旧金山两地就卖了5台，上海那边正在运第二批一万多台冰箱过来呢。”
　　司徒南点点头笑道，心情很是不错，“康明斯电气正打算推广空调，已经和威廉电影公司下面的院线达成了合作协议，像豪华包厢房，再贵的成本也是不贵的。”
　　“哦！我都忘记康明斯电气也能生产空调，康明斯电气比美华电气技术积累上更深厚。在康明斯通用电气西屋电气发力之前，美华电气能有一段时间垄断市场的美好回忆！”
　　张孝若笑道，有些羡慕美的冰箱在美国热销，感慨道，“预计不处五年，冰箱空调收音机等家电就会取代纺织品成为国内出口第一大工业品。
　　大生要走得更远，就得加快进军机械工业领域了，真有点时不我待的感觉啊！”
　　“你还是看好汽车工业？”司徒南笑问道。
　　“这方面得请你出面和康明斯克莱斯勒他们说和说和了！”
　　张孝若点点头，不来美国体会不深刻，到了一看吓一跳，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轮子上的国家！
　　年汽车产量过百万辆，同时，美国制造的汽车大量出口到欧洲和世界各地，大生出口到美国的纺织品，得用吨来做单位才换回美国的几辆汽车？
　　想想真让人不甘心，辛苦赚来的钱就这样被美国人赚回去了！
　　大生集团现在就有机会和康明斯公司合作，除了电气业务，康明斯在机械制造领域的成就也是巨大的，能制造出优秀的康明斯飞机康明斯蒸汽轮机林肯汽车等工业杰作，在动力系统领域，更是佼佼者。
　　在纺织机械领域取得突破后，已经尝到了机械制造的甜头，如何得到康明斯公司技术支持，就会事半功倍。
　　“那好，我正好要去东部，考察克莱斯勒公司的状况，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司徒南点头道。
　　电影落幕，霍华德休斯带领制作团队上台谢幕，掌声潮水般涌来，他在台上心花怒放，笑得很开心。
　　特意向前排的戈德温鲁伯特等人表示感谢。
　　司徒南也下楼向霍华德休斯祝贺。
　　“你做到了！好莱坞有你一员！伙计！”司徒南和霍华德休斯击拳祝贺。
　　“谢谢！”
　　……


第187章 带你装B带你飞
　　萝丝顺势介绍参与演出的几位新人给司徒南：“这几位是公司的潜力新人，琼克劳馥小姐，克拉克盖博先生，以及凯瑟琳赫本小姐！”
　　“这是公司的股东威廉先生！”
　　“威廉先生！”
　　……
　　三人第一次见到司徒南，得知司徒南是自己的老板态度很是恭敬，连忙问好。
　　不知道如何传开的，威廉电影公司老板和著名电影人格里菲斯闹翻的故事一直在好莱坞很有市场，琼克劳馥克拉克盖博凯瑟琳赫本进入威廉电影公司后也大约听说过这桩传闻。
　　格里菲斯投入了联美电影公司的怀抱，没少抱怨自己在威廉电影公司受到的不公正待遇，然而几乎人们找不到那个神秘的威廉先生。
　　他们都惊讶司徒南的年龄，原来他就是那个传说中脾气暴躁但富有神秘的老板！
　　尤其是琼克劳馥，一双美目盯住司徒南看，毫不掩饰眼里的秋波荡漾。
　　萝丝看了微微蹙眉头，心想：这个骚女人作风真大胆，可惜她注定要做无用功了，司徒南可不是她能够得着的！于是装做什么都没看见。
　　司徒南再怎么闭塞也知道眼前三位是好莱坞黄金时期的大明星，心想：有这三位，威廉电影公司捡到了！
　　往后的历史，人们很可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商业帝王，但肯定会记住眼前的三位明星！
　　尤其是凯瑟琳赫本，好莱坞有名的两个赫本之一，十二次奥斯卡提名，四次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得主，就演技和成就来说，凯瑟琳赫本要比后来的那个赫本公主要强一筹，可谓前无古人后没来者！
　　司徒南没有理会琼克劳馥，倒是对不卑不亢的凯瑟琳赫本多了那么一点点兴趣，和她多说了几句话。
　　目光还时不时地看了看霍华德休斯，正好也碰到霍华德休斯的目光一直留意着凯瑟琳赫本，见司徒南看凯瑟琳赫本，霍华德休斯看司徒南的目光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
　　司徒南和凯瑟琳赫本说话的时候，他不失时机地插了两句。
　　司徒南没有逗留太久，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
　　离开前，他还和从东部赶来的约瑟夫肯尼迪打了招呼，并和肯尼迪约定见面的日子。
　　“这部电影不错，应该很受市场欢迎！我一定要得到它！”肯尼迪直接对萝丝道，如果引进这部片子，他在东海岸经营的电影院能卖不少钱。
　　他和芝加哥一带的电影商人也有联系，或许也能把电影卖到五大湖地区，从中赚上一笔。
　　“没问题。”
　　萝丝一口答应，作为这部电影的发行商，威廉电影公司也有全美最大的院线，主要分布在西部以及东海岸的几个大城市，但不可能把全美的电影市场都占了，因此和越多像肯尼迪这样神通广大的电影人合作才能把这部卖座电影的潜力全部挖掘出来。
　　凯瑟琳赫本当然知道司徒南对自己有兴趣，不过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把自己推荐到好莱坞的朋友库兹多娃！
　　看着众星捧月一般的霍华德休斯以及克拉克盖博，她有些羡慕，可惜只演了个戏份不多的角色，不像克拉克盖博那样一下子红了！
　　又不愿像琼克劳馥那个骚女人一眼腻在那些男人周围，凯瑟琳赫本有些被冷落。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的光芒。
　　当然，被冷落只是心高气傲的她的自我感觉而已，作为威廉电影公司重点培养的女演员，她怎么会无人理会呢？
　　萝丝就带着她和琼克劳馥，把她们介绍给在场的电影人。
　　这三个女人站在一起，就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吸引太多人的眼球。
　　在威廉电影公司的推广下，本地和外地的电影院老板都有引进《阿拉伯之夜》的意愿，相信合同很快就会签订。
　　霍华德休斯一下子成了电影商人们追捧的对象，马屁像油井喷出的气泡一般在他耳边不断冒起，还稍带那么一点爆炸性状地破裂，让他好不开心。
　　此时他不再是被人讥笑的对象，而是成功的电影人。
　　霍华德休斯好不得意，终于扬眉吐气了，哪怕和那些家伙虚以蛇委，他也是很开心的。
　　有点遗憾的是，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凯瑟琳赫本的身影了。
　　不过没关系，他知道她的住址，第二天他一早，他就出现在凯瑟琳赫本楼下，开着昂贵的汽车，穿着漂亮的白色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玫瑰，一看就知道这家伙“不怀好意”！
　　（如果出现在某个面位的中国校园，这家伙可能被当成骗子，嗯，就差一本成本5块钱的军人证和一套从淘宝上买来的冒牌军装了。）
　　“休斯先生你要约我吗？”凯瑟琳赫本笑问道，倚在门口没有邀请客人进屋的意思，反而笑吟吟地打量了霍华德休斯一眼，看他精神奕奕的样子，心想：这小子真帅！
　　“当然。我恳求美丽的赫本小姐赏我一个面子，让我和你共度美好的一天！”
　　霍华德休斯捧上鲜花，单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凯瑟琳赫本接过鲜花，嗅了嗅，好香，好漂亮，笑了笑，摇摇头：“不！这样美好的一天休斯先生不和夫人共度实在浪费了，你还是请回吧！”
　　说完“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吃了个闭门羹，霍华德休斯有些意外，从来还没有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自己呢，这个女人太无礼了！
　　不过，她好有个性啊！我喜欢！
　　不甘心，霍华德休斯又去敲门。
　　“还有什么事吗？休斯先生！”凯瑟琳赫本打开门，不耐烦道。
　　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也不想招惹眼前的有妇之夫。刚来好莱坞，还没完全站稳脚跟，她的重心还在工作上，可没心情和精力谈恋爱。
　　霍华德休斯面对凯瑟琳赫本的指责，讪然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们已经没有感情了，我们的婚姻很快就会结束。”
　　“那就结束再说吧！”
　　凯瑟琳赫本道。
　　心想：我才不关心你的婚姻呢。
　　由于要上表演课程，凯瑟琳赫本没时间理会霍华德休斯，把他打发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那个家伙冤魂不散一大早就堵在楼下门口，的确够让人烦的，每次都是靓车鲜花，渐渐地，凯瑟琳赫本好像也不是太讨厌了，只好接受了，但表面上对他态度依旧冷淡。
　　叔父鲁伯特的劝说，没能打消霍华德休斯的心意，电影成功后不久他就离婚了。
　　凯瑟琳赫本得知后，对霍华德休斯的态度有了转变，有时还邀请他进屋讨论电影剧本。
　　这是两人日后交往中为数不多的共同话题。
　　这天，凯瑟琳赫本想去打球，来到好莱坞一段时间了，她都没打过一次高尔夫。
　　霍华德休斯立刻带上她，说：“我知道有个非常好的高尔夫球场，而且没什么人打扰，我带你去！”
　　凯瑟琳赫本好奇之下上了霍华德休斯的汽车，凯瑟琳赫本住在公司租的房子，在好莱坞附近，由好莱坞开发公司建造，不算太好，也不算差，适合中产阶级，凯瑟琳赫本住得挺满意。
　　来到贝弗利山下，和这里的富人区一比，感觉就出来了。
　　“这就是洛杉矶的富人区？”凯瑟琳赫本好奇地看着车窗外的棕榈树以及树后面的别墅，别墅门口停放着各种各样的好车。
　　小区安静整洁又漂亮，不容易被打扰，将来有钱了就在这里买房子。
　　她心想。
　　“没错，这就是贝弗利山庄，好莱坞不少明星都住在这里，包括对你友好的萝丝小姐。”
　　霍华德休斯笑着点点头，贝弗利山庄和好莱坞日落大道那边的房地产都是由好莱坞开发公司打造出来的，当初建造的时候雇佣了大批华人建筑工人，短短几年内就把这两个地方开发成洛杉矶的高档住宅区和繁华商业区，好莱坞开发公司现在可赚肥了。
　　据汤姆那小子说，好莱坞开发公司背后大股东是威廉基金会，也只有威廉家族才有厚实的政治资源和庞大的经济实力，把好莱坞开发出来。
　　自己虽然对房地产开发没什么兴趣，却不得不惊叹威廉家族在这座城市和在好莱坞的影响力是那么庞大而深远。
　　尽管知道不少内幕，霍华德休斯没有在凯瑟琳赫本面前炫耀自己的见识广博，换成一般不知深浅的公子哥早就得意洋洋地逗出来，博佳人一笑了。
　　“前面就是我家了，要进去做做吗？喝杯咖啡怎么样？”霍华德休斯邀请道。
　　没等凯瑟琳赫本同意，汽车就停在一处更为偏僻有着一条更长更宽的公路上，旁边就有一栋独栋别墅。
　　“不是去打高尔夫么？怎么到你家里来了？霍华德你太狡猾了！”凯瑟琳赫本白了霍华德休斯一眼，有些不情愿地下车。
　　“高尔夫球场就在附近，不过汽车不容易进去，我们得找更方便的工具进去。”霍华德休斯神秘一笑道。
　　凯瑟琳赫本好奇，见霍华德休斯得意的样子，就忍者不问他。
　　到屋里喝了一杯咖啡后，霍华德休斯让凯瑟琳赫本在门口等他。
　　凯瑟琳赫本在门口站了一会，就听到隆隆的机器声音，回头一看，一架白色涂装的漂亮的飞机驶了过来，霍华德休斯头探出玻璃驾驶舱，笑着向她招手。
　　这家伙真骚包！
　　凯瑟琳赫本上了飞机，飞机不大，驾驶舱经过改装，坐两个人还算宽敞。
　　“这是我的秘密武器！喜欢吗？它会带我们游览好莱坞和洛杉矶。”
　　霍华德休斯笑问道。
　　“但愿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凯瑟琳赫本淡淡道，有些严肃滴看了霍华德休斯，“你能保证吗？”
　　见凯瑟琳赫本有些担心，霍华德休斯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有飞行执照，飞行经验丰富，凯瑟琳赫本在放心下来。
　　见鬼！我怎么碰上了一个疯子！
　　凯瑟琳赫本检讨自己太不谨慎了，飞机飞上天后，从天空俯瞰好莱坞的独特感受马上让她忘了心里的担心。
　　霍华德休斯熟练地操作飞机，绕着贝弗利山庄飞了一圈后，飞到威廉山庄上空，指着半山上的威廉庄园城堡一样的建筑群以及周围开辟出来的高尔夫球场，他笑道：“看到下面的球场了没有，很漂亮不是吗？”
　　“的确很漂亮！没想到贝弗利山上还有一个漂亮的球场！怎么没听说过？”凯瑟琳赫本点点头问霍华德休斯。
　　“因为下面是威廉庄园啊！山上的一大片土地都是私人所有，山下的汽车要进来得经过警卫检查，就算是山下小镇的居民也不能轻易上来！”
　　霍华德休斯道。
　　“原来是威廉先生的家啊！只能说他比我想象中要富有，怪不得极少在电影公司看到他。”
　　凯瑟琳赫本心里感慨，笑道，“这样也好，这片高尔夫球场便宜了我们。”
　　“没错！这么球场实在太浪费了！”霍华德休斯一边操作飞机降落，一边道。
　　飞机降落后，他跳下飞机，把凯瑟琳赫本半扶半抱地弄下飞机。
　　凯瑟琳赫本整理吹乱的头发，回头看见一辆蓝白色敞篷汽车驶了过来，开车的是一个年轻的白衣的夫人，车上还坐着一个十来岁男孩和一个小一点的女孩。
　　“这里的女主人劳拉梅隆，以及她的孩子。”霍华德休斯在凯瑟琳赫本耳边介绍道。
　　“梅隆？哪个梅隆？”凯瑟琳赫本有些疑惑。
　　“来自匹兹堡的梅隆家族！梅隆家族的公主！”
　　霍华德休斯道。
　　安德鲁梅隆已经做了两届财长，无论是平庸的哈定，还是沉默的柯立芝，在华盛顿，安德鲁梅隆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拿收购了自己家休斯工具公司的哈里伯顿油田管理公司来说吧，背后就有梅隆家族的海湾石油公司的影子，当然还有威廉家族和洛克菲勒家族，他们控制了哈里伯顿油田管理公司，基本上洛克菲勒梅隆威廉三大石油家族已经垄断了美国的石油行业。
　　老家在德州，如今混在加州，霍华德休斯远比一般人体会到梅隆家族的影响力，越是体会到这点，他越没信心夺回休斯工具公司，更不想在能源行业发展，只有在新兴的电影和航空工业上，或许还有他霍华德休斯的一席之地。


第188章 用钱搞不掂的女人
　　“霍华德你还是那样张扬，开车上山也不过十来分钟而已。”
　　劳拉下车就抱怨霍华德休斯。她越来越不喜欢这些从天而降的飞机了，没看到小安迪的眼睛就盯着飞机吗？
　　被劳拉一说，霍华德休斯有点不好意思，开车上山其实跟方便，不过为了泡妞，招摇一点也是应该的。
　　鉴于儿子对飞行的兴趣和飞行的危险之间的矛盾，劳拉已经越来越讨厌出现在她面前的飞机。然而，如今洛杉矶的天空，飞机是越来越多了，威廉家族在航空工业上的投资就是最多的。
　　这不，司徒南在家里老实待了了一小段时间，又跑到长滩那边去考察飞机公司。
　　洛杉矶市区工厂不多，工业区主要集中在临港的长滩市，那里有好几家飞机公司，是世界著名的飞机制造基地，同时也是西海岸最大的石化工业基地，雪佛龙的炼油厂就在长滩市。
　　洛杉矶以南的方塔地区，则是加州钢铁公司，现成了伯利恒钢铁公司的一部分。
　　幸好，长滩市离贝弗利山庄比较远，南边西边的工业区也远离贝弗利山庄，好莱坞一代地区还没有被工厂污染。
　　随着好莱坞渐渐喧闹，原本宁静的贝弗利山庄也涌入了形形色色的暴发户，劳拉已经派人在加州考察，找个安静的地方再建一座庄园。
　　“这是凯瑟琳赫本小姐，我带她游览洛杉矶的风光，正好经过这里，就下来看看，顺便打打球。”霍华德休斯哈哈笑道。
　　“这车子不错！”
　　霍华德休斯围着劳拉开来的观光汽车转了一圈，眼里很是好奇，这种车他从来没见过，类似巴士把两边拆掉，只保留头顶上的遮阳板，非常方便上下车和人坐在车里观光。
　　他当然没见过了，这是司徒南根据后世流行的电动观光车设计出来的，在二十年代，当然是个稀罕物。唯一不足的就是动力不能用电池驱动，而采用汽油发动机，噪音比较大。
　　劳拉对霍华德休斯眼里的惊羡笑而不语，心里暗暗为司徒南感到骄傲。家里的男人，总能捣鼓一些有趣的东西，用起来还挺方便有趣的。
　　“欢迎你，赫本小姐。”
　　劳拉一看凯瑟琳赫本就喜欢上这个有教养的女人，听说她也喜欢打高尔夫，就更高兴了，说不准自己又多了一个球友。
　　劳拉亲善的气质打消凯瑟琳赫本的拘束，接触后，打了场球，发现这位女主人没什么架子，甚至比她先生还要随和。
　　“赫本小姐的球技果然不错，以后有空多过来陪我打球，威廉庄园随时欢迎你！”
　　劳拉笑道。
　　挥杆后，就把球杆交给背着球杆袋的小安迪，小安迪把球杆插进袋子，有些重，却不算辛苦。
　　“我在康州的高尔夫锦标赛中可是闯进决赛哦！要不是走上演员之路，没准我现在已经是一名职业的高尔夫球员了！”
　　凯瑟琳赫本潇洒挥杆，打出的成绩非常理想，一下子就拉开了和劳拉的距离。
　　劳拉很是惊叹，被赫本的球技征服，竖起大拇指赞道：“就算在加州，你也是这个。”
　　“有机会我会和加州这边的球手过过招的！”凯瑟琳赫本自信一笑道。
　　在经济大繁荣二十年代，体育事业发展迅速，几乎是全民健身的年代，最为流行的运动就是棒球，然后是篮球，冰球，而上流社会中高尔夫成为交际的必备技能。
　　凯瑟琳赫本的出现让劳拉欣喜，她们一边打球一边讨论妇女权益保护社会进步等前卫话题，有惺惺相惜之感。
　　劳拉平时会处理威廉基金会的事务，每年威廉基金会会有非常可观的资金用于慈善事业，其中相当部分被劳拉用于争取女性进步和女性权益保护领域事务中去。
　　劳拉热情地邀请凯瑟琳赫本加入威廉基金会，利用她的名气做慈善活动。
　　凯瑟琳赫本一听威廉基金会就一口答应：“我的母亲是进步人士，致力于争取女性平等和权益保护运动，我一直尊敬她。她和我早些年在康州参加的慈善活动，就得到来自威廉基金会的赞助。
　　没想到在洛杉矶还能碰到像威廉夫人，真有点想说，为什么不早点来这里呢？”
　　说完两个女人呵呵一笑。
　　霍华德休斯跟在背后听着两个女人谈论的话题，心里暗想：可怕的女人，真是不容易搞定啊！至少用钱是搞不定凯瑟琳赫本的！
　　“霍华德，你脸色不好啊，有什么烦心事吗？”
　　小安迪凑到霍华德休斯面前笑问道。
　　今天他和爱丽丝是球童，陪母亲打一场球就能获得一美元的收入。
　　和背球杆的哥哥相比，拿着小篮子，上面装着几个备用的高尔夫球，爱丽丝要轻松不少。
　　“小孩子懂什么？你怎么看出我心情不好？”霍华德休斯瞪了小安迪一眼道。
　　“因为你搞不定赫本小姐。”小安迪小声道，笑着对霍华德休斯挤了挤眼，“我爸爸说，女人，尤其是喜欢插手男人事务的女人最难搞定！加油吧！”
　　说着鼓励地拍了拍霍华德休斯的肩膀，身高够不着，只能拍到霍华德休斯的腰背上。
　　这小大人的样子，让霍华德休斯又气又乐，真是个狡猾的小鬼，和他老子一样，看似乖巧，其实都是装大尾巴狼。
　　“爹地真是的，陪张叔叔去玩也不带我，我现在不喜欢他了。还有安迪，干嘛走那么快啊！”
　　爱丽丝没注意哥哥和霍华德休斯说话，看见哥哥直走上前去追妈妈了，也不等等她，她小声对哥哥抱怨道。如果爹地在家，肯定不会让她们背球杆。
　　“爹地去工作，不是去玩，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怎么不记得。”
　　小安迪纠正妹妹的错误，回头看了爱丽丝一眼，停下脚步等她，有点长兄带好头的样子。又道：“高尔夫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在院子里投篮好玩。哎，看在美元的份上吧！”
　　他们兄妹两真的怀念爸爸在家的日子，司徒南在家时候会宠着他们，陪他们玩，总能找到让他们开心的玩法。
　　不想妈妈，教兄妹两打高尔夫，还得从球童开始。
　　嘴皮上有些抱怨，兄妹两球童的工作还是做得很认真。
　　看着兄妹两偶尔拌嘴，时不时互相鼓励一致吐槽的场景，霍华德休斯心里有些感触。
　　如果家里有这样有趣的小孩养着，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小安迪和爱丽丝有些不高兴了哦？”凯瑟琳赫本小声对劳拉道，三个大人在前面也听到后面两个小鬼的“控诉”了。
　　“让他们抱怨吧！等会他们从我手里接过美元的时候心情就好了！小家伙和他们爹地一样是财迷！”
　　劳拉微微一笑，回头看了有些“苦逼”的兄妹两，却没有改变兄妹两做球童的念头。
　　梅隆家的传统就是这样，除了球童，平日庄园的一些活也让兄妹两承包，比如到后院割草打理房间卫生等等。
　　当然，劳拉会根据他们的工作表现支付酬劳，兄妹两已经积累了几百美元，可惜都在劳拉那里存着，轮不到他们花。
　　“很不错的教育方法，让他们从小懂得不劳而获不去取。”
　　凯瑟琳赫本称赞道。
　　劳拉理解地点点头，这话说到她心里去了。
　　有人这么理解她，她对凯瑟琳赫本更是友好，不因对方是演员而看不起她，笑说有机会就去看她的电影。
　　打完球，霍华德休斯念念不忘那辆观光车，见猎心喜，难为他忍了那么久，一拿到钥匙就在庄园里兜风去了。
　　在外面转了几圈后，他回来对劳拉吐槽：“车子外表很漂亮有趣，驾驶体验还行，就是动力太差劲了，速度太慢了，开到最快估计都没有5公里时速，真没趣！”
　　“如果赫本小姐坐在你旁边，你就不会觉得慢悠悠开车是一件痛苦的事，反而甘之如霖吧？”
　　劳拉白了霍华德休斯一眼，这家伙居然看不起威廉家族制造的东西？真不让人讨好。
　　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小子是速度狂魔！
　　据司徒南说，霍华德休斯渴望速度与激情，为追求速度，连赛车都看不上，一有机会就在天上狂飙！
　　这样鲁莽的人是不受威廉庄园欢迎的！
　　幸好，司徒南虽然同样爱好捣鼓机械电器之类东西，但只是源自发明的乐趣，而不是寻求刺激，甚至对飞机汽车的安全性持有戒心。
　　对轮船也是如此。
　　原因是什么，劳拉是知道的，她也是比较怕死的人。
　　被劳拉挤兑，霍华德休斯有点不好意思，被人说穿了心思——如果能和她在外面兜风，别说观光车，就算散步，我也愿意！
　　偷偷看了旁边的凯瑟琳赫本一眼，见她没有尴尬，脸上保持礼貌的微笑，凯瑟琳赫本看了看霍华德休斯，两人对视了一眼。
　　见她眼里没有厌恶之色，霍华德休斯暗暗松了口气。
　　男人泡妞，最大的敌人就是她身边的闺蜜。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具有电灯泡或者防狼器功能的闺蜜，除非你把她们收买了，不然还是不能和她们计较。
　　劳拉在家里热情地招待凯瑟琳赫本和霍华德休斯，正好凯瑟琳赫本放假，就把她留下来住几天。
　　霍华德休斯也想留下来，却被劳拉无情的拒绝：“才十分钟的车程，你开飞机一分钟就能飞到家，用得着赖在这里？”
　　“你这里饭菜好吃，我喜欢！总不能不留客人吃饭吧？”
　　霍华德休斯舔着脸道。
　　“吃完饭就早点回去！免得天黑风大，你看不清路。”劳拉板着脸道，心里暗暗好笑，看来这小子还真喜欢凯瑟琳赫本啊，平时他会耐心留在威廉庄园吃饭？
　　椰子林餐厅，爵士乐，灯红酒绿，美女环绕，那些地方才是他的最爱！
　　看着霍华德休斯在劳拉面前吃瘪，凯瑟琳赫本抿嘴微笑。
　　认识他不长，但很少见到他吃瘪，他从来都是骄傲的公鸡，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劳拉原本并非不待见霍华德休斯，后来态度改变主要是这小子花心，离婚了！
　　太不负责任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目前的状态是游戏花丛，到处。
　　就算对司徒南抱怨颇多的劳拉也 不得不承认，和霍华德休斯相比，司徒南还是挺稳重有责任感的。
　　“走就走呗！要不是这里的牛肉丸好吃，我才不愿意留下来。”
　　霍华德休斯一边吃饭一边抱怨道，嗯，味道不错，待会回去的时候顺便打包一份，放在冰箱里储存。
　　中国佬发明的新型冰箱在洛杉矶卖的不错，休斯家里也买了一台，从威廉庄园打包食物回家是霍华德休斯能让自己被劳拉伤害的心灵得到补偿。
　　威廉庄园最奢侈的不是房子器件这些家电，而是雇佣了十几个优秀的厨师，维系这些厨师的成本可是不少。
　　让休斯更满意的是，就算是中国菜，做得也非常干净漂亮，大体上能满足霍华德休斯洁癖的要求。
　　饭后，天还没黑，夕阳还挂在贝弗利山上。
　　劳拉把霍华德休斯赶走，并且警告他下次别把飞机开到威廉庄园来。
　　霍华德休斯很是郁闷，发动飞机，起飞，上了天，美丽的色彩饱满的云朵如火一般燃烧的加州夕阳美景，让他心情舒畅起来。
　　心想：多美的画面啊，如果把它拍下来，那该多好啊！
　　从来没有人拍过飞机天空主题的电影，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如果加上空战的元素，就更有卖点了！
　　回去把想法和鲁伯特一说，鲁伯特立刻就生气了，骂他异想天开，好莱坞从来都没拍过这样的电影：“该死的，你怎么有这样荒唐的想法呢？
　　一架飞机几千上万美元一架，你还要拍几百架飞机作战的场面，知道这笔钱多少吗？
　　还有摄影机的采购费，空中拍摄的难度，飞行员演员也要培训，这至少好几百人的剧组花钱如流水。
　　万一从天上摔下来，赔偿保险问题不说，剧组说不准还会停摆。
　　不行，这事我不能答应你！”
　　“好吧！”鲁伯特激烈反对下，霍华德休斯只能把空战电影计划搁置，心里却没有放弃，心想：等自己积累够经验，把几百万美元的资金准备够，到时再——


第189章 丝袜就在眼前
　　霍华德休斯亲自担任制片人和导演，电影制作得非常顺利，成片后，他又交给威廉电影公司发行，电影再次成功，给他带来近百万美元的利润。
　　他成了好莱坞强势崛起的导演，电影事业一片光明，几乎要成为人生赢家了。
　　就是泡妞事业不太畅快，泡其他女星都容易成功，在香车玫瑰电影力捧之下，没有不沦陷的，却在凯瑟琳赫本那碰了壁。
　　鲜花香车以及约会都收下了，就是她总是保持清醒的态度，不让他再进一步，对他总有种戒心。
　　凯瑟琳赫本虽然接纳他做朋友，却没有和他深入探讨人生的兴趣，或许已经看出他花心的本质。
　　作为一个已经结过婚又刚离了婚的女人，她怎么会信任一个刚离了婚，正到处的花花公子呢？
　　有威廉电影公司力捧，凯瑟琳赫本正走在刷奥斯卡纪录，成为好莱坞传奇女星no1的路上，还轮不到霍华德休斯来潜规则。
　　这让他很是郁闷，感觉有力无处使。
　　一方面对别的女演员展开追逐，一方面保持和凯瑟琳赫本的若即若离的状态。
　　……
　　“这里就是巨人实验室？当年李仁桥博士发明磺胺的地方？”
　　走进戒备森严的大楼，张孝若就忍不住问司徒南。
　　司徒南点点头，虽然巨人公司几乎分为医学和化学两大公司，但医药和化学不分家，后来司徒南又重组巨人公司，李仁桥离开巨人公司回到南华后，巨人公司医药领域的业务渐渐被旗下的辉瑞制药公司所替代，主要业务回到化学领域，尤其是有机化学领域。
　　“当年磺胺问世，不仅为华人在科学领域争光，荣夺诺贝尔奖，也救了无数人性命，可谓功德无量啊！”
　　张孝若感慨道，得知要参观巨人实验室时，他特意了解了这家科研机构和背后的巨人公司的资料，做了不少功课。
　　然而他还是有点不明白，巨人化学公司和大生集团有什么业务联系吗？大生集团做纺织的，巨人公司做化学品生产的，大生纺织需要的染料都被美华化学公司承包了，用不着从美国进口化学原料。
　　正当疑惑的时候，就听见司徒南道：“李仁桥是不错，对巨人公司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的，可惜这小子按捺不住，不然又一桩科研荣誉落在他头上了。”
　　“什么科研荣誉？那么神秘！”张孝若笑着问。
　　“能改变人类未来的技术！”司徒南骄傲道。
　　娴熟地穿过十几个房间，司徒南来到巨人实验室最神秘的部门——有机化学部门，每年花掉的科研经费高大4万美元！
　　有机化学项目组的领头人卡罗瑟斯博士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司徒南，看见司徒南过来，他自信地上去和老板握手问候。
　　卡罗瑟斯博士非常年轻，三十岁出头，早在几年前，在他二十几岁的时候，就被司徒南委以重任，成为一家世界级的化学公司的科研部门的项目负责人，这份器重和知遇之恩，他一直记得。
　　“恭喜你！卡罗瑟斯先生！我为你的天才的成就感到骄傲，对有机化学项目的所有工作人员对公司的贡献表示感谢。”
　　司徒南称赞道，一一和实验室的科学家们握手问候，这样做虽然有些官僚，但他心里的激动是真是的。
　　并把张孝若介绍给卡罗瑟斯他们：“这是来自上海的张先生，他的公司大生公司是亚洲最大的纺织企业，也是世界最先进的纺织机械企业，大生发明的自动织机已经出口到美国，成为美国纺织企业升级的必选产品。”
　　司徒南对张孝若和大生公司的介绍非常隆重，还说“张先生也是我的合伙人，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卡罗瑟斯等人肃然起敬，能做到行业领先的企业的确值得尊敬，况且自己的发明正好和纺织企业有密切的联系，老板带他的合伙人过来参观有机化学部门的科研成果就顺理成章了。
　　“欢迎你，张先生，你会看到我们杰出的成果，为之惊叹的。”卡罗瑟斯笑道。
　　他这样一说，张孝若更加疑惑了，转过头去看司徒南，用目光问他——到底是怎样的科研成果如此神秘？
　　司徒南笑了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一行人换了衣服，穿上白色大褂，经过几道安检后，来到巨人实验室的实验基地，那里有一些列负责实验设备。
　　最明显的就是高温高压的容器特别多，“为了获得朝高温高压实验条件，我们不得不设计这座昂贵的反应塔，还和康明斯电气公司合作，采购了一批精密测量控制仪器，一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在高温高压的条件下，原料经过一些列化学反应后，得到我们想要的高分子物资。”
　　卡罗瑟斯自豪地给司徒南他们介绍道，知道他们听不懂深奥的化学词汇，他尽量说得简明扼要。
　　一边说一边从助手接过一块黄色的胶状物递给司徒南道，“像这种用乙炔聚合二层的聚合物分子量就超过4！性能基本上能达到天然橡胶的水平，再经过加工就可以得到合成橡胶了，我们称之为氯丁橡胶！”
　　司徒南捏了捏手中的合成橡胶，软软的，又弹性，微笑着点点头，又递给一边好奇的张孝若。
　　天啊！
　　“这是合成橡胶？”张孝若瞪大眼睛，反复检查手里的这块黄色的胶状物和平时接触的橡胶有什么不同，感觉差不多。
　　用手指甲捏了捏，再松开手，手里的胶状物一下子恢复原来的样子，只在上面留了一道淡淡的指甲印，可见弹性非常好。
　　能用石油合成橡胶，这真是了不起，而橡胶用途广泛，这项技术能赚很多很多钱。
　　现在国际市场上，橡胶的价格一万多美元一吨啊！
　　“可惜，因为种种原因，我们不得不隐藏这项伟大的发明，把更多的精力集中在boss喜欢的项目上。”卡罗瑟斯哀怨地看着司徒南，耸耸肩，很是遗憾道。
　　“为什么不推向市场呢？”张孝若不解地问司徒南。
　　“一旦合成橡胶大规模普及，将重创南华橡胶种植业，对南华经济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司徒南淡淡地解释道。
　　“明白了！”张孝若点点头，合成橡胶技术普及对巨人化学公司和欧美汽车公司是利好消息，但对南华就未必有利了！
　　南华的橡果国际公司一年出口到美国的橡胶以及橡胶制品就高达四五亿美元，相当于是南华经济的一根支柱。
　　司徒南怎么可能舍得让橡果国际公司毁了呢？
　　当然，他知道合成橡胶的成本高昂，不可能一下子取代天然橡胶，就算是几十年后合成橡胶技术普及全世界也不能毁了橡胶种植业。
　　只能说垄断的利益太诱人了，南华橡胶种植业不仅意味着经济利益，也有政治利益。
　　正是橡胶受到追捧，才有宋霭龄夫妇孙殿英这些有钱阔佬投资到南华种植业，为国内汉人移民南华提供大量就业机会。
　　加州是怎么发展起来的，还不是无数头脑发热的家伙被黄金从世界各地“骗”过来的？
　　深远的考虑，司徒南不会跟卡罗瑟斯他们解释的，其中的道理或许张孝若回去思考也会慢慢体会到。
　　“就算没有合成橡胶，世界的橡胶供应还是能满足国际需求的，美国汽车工业不仅能从东南亚，也能从南美地区获得充足的橡胶。
　　在技术成熟之前，我们不着急推广合成橡胶技术。”
　　司徒南笑道，算是解释了一下。
　　至于卡罗瑟斯这些科学家信不信，一点关系都没有。
　　和合成橡胶相比，分子量更高技术难得更高的高分子化学物才是这些科学家们热衷的。
　　“走吧，还有更好玩的！保证你会喜欢上他的。”司徒南笑道，示意卡罗瑟斯亮出更厉害的成果。
　　当张孝若看见从实验仪器上出来的那些一根根细长坚韧的白色线条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一把走过去抓起，摸着那柔顺的丝线的手微微哆嗦着，激动不已。
　　大生是靠纺织起家的，这样的丝线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难怪司徒南会带自己过来？
　　尽管叫不出名字，但他知道这东西对大生集团意义重大。
　　“这又是什么？”他问道。一边问，一边用了拉扯丝线，用力地摩擦丝线，那丝线坚韧如初，一点都没有变形。简直就是传说的天蚕丝啊！
　　“卡罗瑟斯博士，你给这位纺织业主介绍我们的宝贝吧！”
　　司徒南笑道。
　　一副矜持的样子，巨人实验室发明了尼龙绳后，他是第一个受惠者，并用尼龙绳外面圈上铜丝做成了现代吉他弦。
　　如果不拆开吉他弦外面套的铜丝，一般人真没发现里面的高科技！
　　这点，连家里的女人孩子也都不知道。
　　“我们利用二元醇和二元羧酸为原料，通过酯化缩合，得到合成长链的相对分子质量高的聚酯。再通过这种聚酯，进一步研究，得到更高分子量的高聚酯。
　　在高温条件下，这些高聚酯熔融物就像棉花糖那样又粘性，可以从中拉出晶莹剔透的玻璃丝纤维，经过冷却拉伸后，纤维的强度弹性透明度和光泽度都大大增加。”
　　卡罗瑟斯说的抑扬顿挫，据了拉棉花糖和玻璃丝的例子，把制造过程说的生动具体，旁人一听就明白了。
　　当然，如何得到那些神奇的棉花糖一般的熔融物，就非常复杂了。
　　“不知名的高聚物做出来的合成纤维！我知道了！”
　　张孝若点点头，记住了这个名字，又问比传统的棉线性能如何？
　　卡罗瑟斯看了看旁边的助手，马上就有个同样年轻的科学家站出来道：“比棉花耐磨十倍，羊毛二十倍，无论怎么折都折不断。”
　　知道这位黄皮肤的有钱佬是纺织业主，那位科学家又补充一句，“如果纺织物种添加这种合成纤维，产品质量将会有神奇的提升。”
　　这话说到张孝若心里去了，他兴奋地点点头，非常期待这些神奇的纤维能出现在大生纺织厂的原料名单上。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过于心急了。
　　只见卡罗瑟斯有些遗憾道：“尽管我们的宝贝有诸多优点，但在耐热性上依旧是个问题，我们还没有找到最合适的经济的聚脂和聚酯类物质来制造这类合成纤维。”
　　“也就是说种类繁多的聚酯化合物中，我们还没有找到百分之一的那种存在？”司徒南问道。
　　“如果你不怕亏本的话，恐怕是这样了！”卡罗瑟斯笑道。
　　高分子化合物太多了，同类物质，不同的分子量就造成性质千变万化，卡罗瑟斯已经做了大量关于聚酯类化合物的实验，结果不算太理想，下一步目标他放在其他高聚物上。
　　最重要的是正确的方法已经找到了，下一步就是按图索骥，一种聚合物一种聚合物地做实验，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道理大概和合金配方一样，不同的配方不同的性能，要实验成千上万种实验，对人力物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司徒南懂得这个道理。高科技就是烧钱，所以他有耐心。
　　对于尼龙，嗯，尼龙这个名字还没出现在其他人，甚至发明者卡罗瑟斯之口，就已经存在司徒南的脑海里了。
　　他正好知道尼龙的一点信息，而且非常关键。
　　“有些可惜了！如果原料充足的话，大生纺织厂能为全世界生产无数的纺织品。”
　　张孝若惋惜道。
　　“不过相关的研究得进行了！”司徒南叮嘱道。
　　提示大生织机公司应该为合成纤维研究适合的纺织机器。
　　张孝若点点头。
　　“或许比较好的对比对象是聚酯和聚酰胺类，由乙二胺和乙二酸合成的聚酰胺。”司徒南想了一会，徐徐道。
　　卡罗瑟斯有些惊讶的看着司徒南，对司徒南的话不置可否，看着司徒南笃定的样子，心里有疑惑。
　　司徒南没有说出直接聚酰胺66，第一个6代表二胺中的碳原子数，第二个6代表二酸中的碳原子数，这样太吓人了！
　　除了上帝，没有人全知全能的！
　　不过若是卡罗瑟斯两年内都没找到答案的话，司徒南不介意说得更明白些。
　　只见他脸色微微一变，嘴巴一动，想要说些什么。


第190章 丝袜美腿雪佛龙
　　卡罗瑟斯有些惊讶，不由得看了看司徒南，那眼神好像在问——你怎么想到这个？理由呢？
　　司徒南一脸坦然地面对卡罗瑟斯，好像在说——我就说说而已，你试试就知道了。
　　卡罗瑟斯在司徒南的眼神里看不到什么问题，司徒南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疑惑，心说：反正都是一类一类物质地做对比试验，既然老板开口了，又不是原则性问题，听他一回也没关系。
　　想到这，卡罗瑟斯缓缓点点头，对旁边的助手看了一眼，助手很快明白，也点点头，把乙二酸和乙二胺作为优先试验对象。
　　“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改变人类历史的机会已经来临了，你们已经抓住了胜利女神的脚，再加把劲把她的裙子掀下来吧！伙计们！”
　　司徒南煽情地鼓励卡罗瑟斯以及他率领的有机化学部门。
　　卡罗瑟斯等人没什么幽默感，或者说工科男情感内敛，听了只是呵呵笑，不太放得开，司徒南豪言壮语没得到太强烈的回应。
　　倒是给了他们非常大信心，至少能保证他们有机化学部门百万美元的研究经费。
　　说起尼龙，人们第一印象想到什么？
　　自然是丝袜了！
　　实际上尼龙的应用非常广阔，丝袜只是其中最快体现经济效益的一种应用，司徒南离开巨人实验室时候，特意让卡罗瑟斯造一小批比吉他弦更小的聚酯丝线。
　　好吧，说得挺拗口的，谁让真正的尼龙66还没出现呢！
　　如何把实验室的成果实用化，就非常考验巨人化学公司的技术了。
　　当务之急是配合实验室研制相关的工业设备，制定工业流程。
　　司徒南向巨人化学公司下了指令，巨人化学公司自己没法造那些高压高温耐腐蚀的反应釜，又找康明斯电气公司和伯利恒联合钢铁公司合作，共同研制适合高分子聚合反应的反应器反应锅分解锅聚合釜等设备。
　　在司徒南的策动下，巨人化学公司康明斯电气公司伯利恒钢铁公司等几家大企业联合攻关，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研制，很快在不锈钢合金和焊接技术上取得突破。
　　一条实验性的反应釜被建立起来，根据卡罗瑟斯博士提供的研究成果实验性的生产。
　　令人遗憾的是，卡罗瑟斯听从司徒南的建议，利用乙二酸和乙二胺为原料进行聚合实验，进展很快，取得不少突破，但找到尼龙66还差那么一点运气。
　　司徒南不介意这点点美中不足，利用大生织机公司提供的自动织机，大生公司和巨人化学公司联合建立的纺织实验室终于制成了第一双丝袜！
　　劳拉发现司徒南从巨人化学公司回来，一直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当司徒南神秘地说要送她一份礼物时，她还不以为然，还有什么东西她没见过？就没放在心上，还说“你多在家陪我，别到处跑，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这天，阳光明媚的下午，嗯，加州的阳光总是那么好！
　　司徒南兴冲冲地赶回家里，笑对劳拉说：“成功了！”边说边把劳拉叫到房间里。
　　“什么成功了？”劳拉笑着问。
　　“看看！”司徒南笑着把一个盒子递给劳拉，劳拉打开一看，看到一双薄如蝉翼晶莹剔透肉色的丝袜！
　　一下子定住了，目光被那双丝袜吸引住，再也挪不开。伸手摸了摸，丝袜摸起来很有感觉，光滑柔顺，弹性很好。
　　丝袜她穿过不少，柜子里也不缺乏，都是有天然蚕丝制成，价格非常昂贵。（日本人的八八舰队就是靠出口蚕丝和女人建立起来的。）
　　弹性色泽，好像和眼前的这双有点不同。
　　“哦！我的天啊，太漂亮了！”劳拉激动道，亲了司徒南一口，又拿着丝袜比划双腿，长度正好合适她那双修长。
　　“亲爱的，谢谢你的心意，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丝袜，它很漂亮。”劳拉道。
　　“看来你还不完全懂得它的价值，这可不是普通的丝袜，它不是用蚕丝制成的，而是实验室通过化学合成的材料，我亲手制成丝袜。历史上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独一无二的一双！”
　　司徒南笑着解释道。
　　接过丝袜，用力地拉扯丝袜，丝袜网络扩张，变得更加透明轻薄，然后松开手，又恢复原形，简直就像魔术一眼。
　　“哦！真的吗？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穿上它了！”
　　劳拉又激动起来，不仅喜欢死这双丝袜，更喜欢司徒南特意为自己做了这一切。
　　“那就试试？”司徒南微微一笑，心想：劳拉穿上这双丝袜，那双肯定会变得有魔力。
　　“来，我帮你！”
　　司徒南的一点小心意没瞒过劳拉，劳拉甜甜一笑，坐下来，拉起裙角，伸出洁白长腿，任司徒南把丝袜慢慢地套上去……
　　这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啊！！
　　把丝袜剥下来，剥出一双举世无双的长腿，过程也是激动人心的！
　　一整个下午，夫妻两都腻在房间里，闺房之乐不可言传，只能意会。
　　一想到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双丝袜，劳拉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这家伙好久没让自己这样感动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劳拉还谈起这事，说这样的丝袜会很受市场欢迎，全世界的女人都会爱死它的。
　　司徒南点点头，说：“你这双还是半成品，用的实验室的材料耐热耐摩擦性比较差，成本也比较高，就算推广市场，价格也会非常高昂。
　　在没有找到一种质量更好，更便宜的材料之前，向市场推广的时机还未到。”
　　“真让人遗憾。”劳拉道。
　　“别人没有，不过亲爱的你，从实验室里做多少双丝袜，我都愿意，不会缺了你的。”司徒南补充道。
　　“亲爱的，你真懂我的心。我记住你的话了，这种丝袜只有我有，不是吗？”
　　劳拉道。
　　司徒南点点头。
　　只有劳拉有，那么其他女人就不会有类似待遇了。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劳拉高兴，司徒南无所谓。
　　也就一年半载的时间，劳拉“孤芳自赏”或者“独领”，享受这独一份的荣誉。不过，尼龙66很快就要横空出世，尼龙家族也很快横空出世，一大波高分子化学工业品随着而来。
　　巨人化学公司已经申请了专利，数量高达1多项，从尼龙的反应原理到工业流程，建立雄厚的专利池，还和雪佛龙石油康明斯电气伯利恒钢铁大生织机等相关企业紧密合作，包括染料织机纺织企业等上下游相关方面都抓在手里，结成庞大的产业同盟，最大限度的谋夺高分子化学的市场份额。
　　就算杜邦化学加入战场，下场也未必好。
　　再说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了！
　　司徒南越想越得意，当年把卡罗瑟斯团队提前挖过来，不然他们流落到杜邦化学手里，实在太英明了。
　　就算是被自己刻意冷藏的合成橡胶技术，再过些年，也可以卖给德国佬！
　　后世的人以为二战中德国合成化工技术厉害，把橡胶汽油都化学合成出来了，其实都是被逼无奈的。真正厉害的还是美国的化工企业，像司徒南他就用不着合成橡胶技术，洛克菲勒旗下的埃克森石油也有合成汽油技术，但人家用得着么？
　　总之，磺胺之后，巨人，这块化学品牌将会再次光芒照四海，成为全球最牛的化学公司。
　　“为了不让杜邦化学受刺激，我建议亲爱的你低调一点，可以吗？”司徒南笑问道。
　　“又是杜邦？他们真是我们的死对头！”劳拉答应道。
　　杜邦化学和巨人化学是美国化学行业的双雄，实力不相上下，业务高度重合，所以竞争激烈。
　　除了在化学工业，在汽车工业，杜邦旗下的通用汽车和威廉家族的克莱斯勒汽车也是竞争对手，并且已经重新超过克莱斯勒汽车，成为美国汽车三巨头的no1！
　　不过利润和利润率比不过克莱斯勒汽车和福特汽车，通用汽车最喜欢的就是买买买，并购了一大堆汽车品牌，规模一下子就超过了克莱斯勒汽车和福特汽车。
　　连年增长的汽车产量，带动了石油行业发展，更多的炼油厂更多的加油站被建立起来。
　　雪佛龙石油公司在长滩的炼油厂规模一扩再扩，出现在司徒南眼前的就是一个管道和反应釜构成的工业世界，年炼化石油1万吨，相当于西海岸一半的炼化产量，以及北美五分之一的炼化能力。
　　“看来当初把雪佛龙石油建在长滩选对地了！谁能想到，十几年前，这里还只是个港口，有几个油井罢了！人口不过万，偏僻落后，我们过来投资的时候，除了一片海水什么都没有。”
　　司徒南感慨道，对着身边的雪佛龙石油公司的ceo亨达布朗，回忆了当年创业时候的情景。
　　“如今这里不仅拥有丰富的石油资源，还是西海岸最大的港口之一，进出口货物非常方面，路上又有铁路和方塔纳的加州钢铁公司连接起来。
　　康明斯电气巨人化学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等一批大型工业联合体都在长滩设立总部或者制造基地，都成了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客户或者合作者。
　　可以说，我们是加州奇迹的缔造者！”
　　亨达布朗豪气道。
　　如今布朗家族已经放弃采矿业务，全部投资到石油和银行领域，成为雪佛龙石油西方石油富国银行的大股东之一，也是威廉家族的重要合伙人。
　　唯一让他恼火的就是，布朗家族的继承人麦克布朗还没能接手在石油公司的业务。
　　亨达布朗的话，正是司徒南关心的重点。
　　拉动石油产业狂喷的有两大行业，一是汽车为主的动力能源，二是以石油为原料的化工。
　　前者的威力已经充分体现出来了，美国汽车产业规模已经达到了百亿美元，拉动石油钢铁橡胶等相关产业数百上千亿美元产值，成为柯立芝繁荣的三大支柱之一，咆哮年代，繁华如梦幻，得到了充分体现。
　　和动力能源广泛应用相比，石化工业的潜力就没来得及发挥，现在正是时候了。
　　技术上已经取得突破，那么就要提前布局原料了，保证巨人化学公司未来能获得长期稳定的原料供应，这对雪佛龙石油公司提出了增产要求。
　　作为一家资产十亿美元级别的企业，雪佛龙公司已经要在石化工领域走得比埃克森石油更远，更有远见才对。
　　“长滩一带的油田早已瓜分完毕，雪佛龙石油占了不错的份额，就算面对洛克菲勒的美孚石油，也可以在长滩甚至在加州，有骄傲的底气。
　　根据拉普特地质研究所以及拉普特先生的报告，长滩以及沿着长滩伸向海洋的大陆架，下面都是一片油海！”
　　司徒南郑重地对亨达布朗道。
　　“海里海底下都是……”亨达布朗疑惑地看着司徒南，又看了看面前繁忙的长滩港，除了进进出出的船只，就是一片海水了。
　　雪佛龙石油公司的炼油厂靠近海边，在长滩港建立一千公里长的码头，专门供应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油轮停靠装卸原油和成品油，在码头上建起了十几个巨大的储油罐，储存了几十万吨的原油和成品油，也是加州的储油基地。
　　（一旦爆炸，肯定就是长滩美国版的天津港大爆炸。）
　　油港码头背后就是炼油厂，炼油厂再内陆一点就是巨人化学公司的化工厂，包括化肥厂合成氨工厂，农药厂炸药厂合成药厂等十几个家化工工厂。
　　可以说，以雪佛龙石油巨人化学为核心，康明斯电气公司加州钢铁公司，飞机和汽车等相关工业部门组成的石化工联盟，是长滩港最大的投资者和所有者以及使用者，基本上可以代表洛大洛杉矶地区的工业了。
　　丰富的石油资源是这一切的基础，也是雪佛龙石油崛起的基础，在成为石油七姐妹之一的路上，雪佛龙石油已经把在加州储备的所有油田都开采了，未来十年内将是雪佛龙石油石油开采的最旺盛时期。
　　然而把手里的原油储备都开采后，要怎么办呢？


第191章 威廉系制霸能源市场
　　“当初建长滩到洛杉矶的管道时，区区三四十公路，建起来比较容易，投资并不大，给了我们很大的信心，这是我们后来投资洛杉矶到旧金山的石油管道的原因之一。
　　然而，洛杉矶到旧金山石油管道就没那么乐观了，工程进度拖累不说，还严重超支，几乎把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流动资金都吸干了。
　　我们不得不从富国银行贷款，背上近五千万美元的债务，才把这条管道建成。”
　　亨达布朗舒了口气，个中的曲折所承受的压力只能当事人心里清楚，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什么时候我们雪佛龙石油公司欠银行的钱啊？以前我们的钱比银行都要多呢。”
　　亨达布朗又开玩笑道。
　　司徒南也跟着笑了笑，自己不在这几年，老伙计做了很多事，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不容易啊！
　　“这也值得，不是吗？”
　　司徒南道。
　　“当然。现在不仅美孚石油公司意识到在西海岸竞争不过我们，管道沿线的那些中小石油公司都得看我们脸色，我们不仅控制了沿线的原油市场，也控制了商品油市场，所有人都得用我们的管道。”
　　亨达布朗自信道，手指在空中虚画一条竖线，代表加州南北的石油管道，然后手指一拐，画了个圆圈，就把加州乃至西海岸的石油市场给包了！
　　石油管道建成后，雪佛龙石油公司又沿着石油管道修建天然气管道，把无人问津的天然气送到城市供染料，从长滩到洛杉矶的天然气管道最先建成，洛杉矶家庭里已经用上了天然气。
　　当然，和燃油相比，天然气的用途还是比较单一的，除了城市家用，主要的客户是太平洋瓦电公司和加州钢铁公司！
　　巨人化学公司这样的工业巨头也是天然气的大主顾，相信随着石化技术进步，巨人化学公司很快超过加州钢铁公司成为雪佛龙石油公司天然气的第二大客户。
　　当然，第一大客户就是电厂了！
　　太平洋瓦电公司占据了加州八成以上的用电市场，年装机容量2万兆瓦，发电量高达1亿度，全美第一，占全美发电量十分之一，年销售电收入过亿美元，估计只有日后的田纳西河流管理局那样的国家垄断电力巨头才能超越它了。
　　从加拿大内华达运来的煤炭已经不能满足电厂对能源的需求，于是效率更高的天然气和重油在太平洋瓦电公司的比重越来越大。
　　并对康明斯电气公司提出要求研究更大功率的燃气轮机。
　　司徒南被亨达布朗的自信感染，心里很是高兴，这不仅是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成功，也是西方系或者威廉系财团的成功。
　　直接反映在股市上就是，雪佛龙石油公司股价飙升，市值超过15亿美元！仅次于埃克森石油公司，排在美国石油行业第二，美孚石油公司市值稍低，排在第三。
　　西方石油公司因为没有上市，但凭借西方石油公司在总部修建近2公里的管道，把德州一带的石油输送道五大湖地区，加上在东海岸各大城市建的石油网络，华尔街就估计，西方石油公司一旦上市，就可能超过雪佛龙，挑战埃克森石油。
　　可见，管道网络对能源公司多么重要！
　　一旦建成，就相当于开了印钞机，所有参与项目的公司都能从中获利丰厚。
　　富国银行这家核心银行获得的好处就不用说了，参与管道建设计划的哈里伯顿油田管理公司加州钢铁公司康明斯电气公司太平洋瓦电公司是直接受益者。
　　加州钢铁公司得到管钢订单，更新了设备，提高了技术，成为全世界最好的石油管道管材制造商，生产的管材不仅提供给兄弟企业石油，也卖给了美孚石油公司壳牌石油公司等石油巨头，也包括出口到南华苏联等产油国。
　　加州钢铁公司同是还是天然气的用户，利用廉价的天然气发电炼钢，大大降低了成本，提高了技术，回过头来又继续研究更好的合金钢材，满足康明斯电气雪佛龙石油哈里伯顿等巨头对新材料的渴望。
　　而石油管道发挥出巨大经济效益，让更多的石油企业加入进来，哈里伯顿油田管理公司作为主要工程承包方和建造者，又接连接到美孚壳牌等石油巨头的工程问价。
　　司徒南私底下戏称哈里伯顿像是石油工程行业的富士康，因为有洛克菲勒梅隆等财团的入股投资，这家公司混得很开，可以到处接活干。
　　在技术含量上又几乎是天顶星人，从传统的固井技术，到先进的钻头石油开采设备制造，再到时髦的管道运输技术，这家公司一直在引领着石油开采运输技术的潮流！
　　海上钻井的技术研究也要哈里伯顿提供技术支持了，毕竟这是一家技术力量雄厚，年收入过亿美元的油田方案解决企业。
　　当然，还得以雪佛龙石油公司为主，免得让洛克菲勒他们也从哈里伯顿获取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机密。
　　“感觉在爬科技树，一层一层，一环接一环，彼此合作，彼此促进。在穆迪惠誉的信用评估上，我们财团旗下的企业几乎都是aaa级别的！东部那些家伙心里有多嫉妒呢？”
　　司徒南得意笑道。
　　这也是为什么，雪佛龙石油公司建设管道项目，轻易就能从银行贷款的另一个重要因素。
　　司徒南非常清楚加州和西海岸的发展历程和潜力的，所以在石油能源飞机制造电子技术三大领域投资几乎不遗余力，继石油之后，另一种战略资源也在他的投资计划中，准备在长滩建立一家大型炼铝厂！
　　炼铝是高耗能行业，需要大量的电，不过长滩有丰富廉价的天然气，有全美最大的发电公司太平洋瓦电公司，有最先进的发电技术提供者康明斯电气，可以提供充足的能源。
　　另外有良好的交通条件，可以通过铁路内陆的内华达等地运来铝土或者从加拿大南美进口铝土，甚至从南华中国西南进口铝土或者铝锭。
　　无论是康明斯电气还是加州钢铁（伯利恒的一部分）都在铝合金技术有储备，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就是美国最大的飞机制造商，可以说在铝合金市场的上下游产业链都被司徒南打通了。
　　他要做的无非就是把相关的资源都集中在加州，提前锁定美国飞机制造的材料供应市场。
　　亨达布朗不关心司徒南的炼铝计划，也知道这个计划成功性非常大，笑着调侃司徒南：“美国铝业公司肯定不希望看到在西部出现一家竞争对手，尤其还是公司的大股东之一的你，做了美国铝业的叛徒！”
　　这怎么少得了美国铝业公司呢？
　　司徒南笑了笑：“安迪也看好这个计划，他早就看中了加州的航空市场了！加州电器制造业机械制造业发展也非常快，市场对铝材需求大，美国铝业公司早就迫不及待地进来投资了！”
　　南华中国的炼铝工业发展非常快，在铝合金技术上还是有很大不足，不过出口铝锭就让他们获得不菲的市场，欧洲美国日本都是他们的出口市场。
　　“好吧！我不关心你的什么飞机计划，我想告诉你的是，雪佛龙石油公司在西海岸的布局已经完成了，扩张已经到了极限，接下来就要对外发展。
　　在威廉先生的英明指导下，我们不得不卖掉在中国的业务，在东南亚石油事业开拓也停下来了，把机会让给美华石油公司，失去了亚洲的市场，真叫人遗憾。”
　　亨达布朗控诉道，不满地看着司徒南。
　　亚洲市场在雪佛龙石油公司比重不大，但那可是个快速成长的市场啊！想想就让人惋惜。
　　幸好，这些年雪佛龙石油公司在本土发展不错，应该说很好，在委内瑞拉的投资也汇报丰厚，有充足的原油供应，雪佛龙石油公司算是石油七姐妹中比较耀眼的存在。
　　“亚洲的情况非常复杂，太多跨国公司在那里扎堆，加上华人本土的石油企业成长起来，竞争越来越激烈，退出那里，把目光转向更广阔的市场，不是更好吗？”
　　司徒南解释道。
　　“所以你的广阔市场不是前面那片海水？”亨达布朗笑问道，所谓的根广阔的市场不会是一个借口吧？
　　司徒南刚才的解释有点牵强，他也承认自己比较偏袒美华石油，把雪佛龙石油的资源转让给美华财团，要说雪佛龙这边心里没抱怨，那是不可能的。
　　为了平息雪佛龙石油公司怨气，司徒南已经把目光转向世界的能源心脏——中东！


第192章 各有各的怨气
　　“沙漠？荒漠？”
　　“嗯！”
　　“什么？你看上了内华达的沙漠？我告诉你，从我祖辈在拿采矿，就没发现过石油。内华达那地方鸟不生蛋，除了你和你的同胞异想天开在那拉斯维加斯建什么赌场，制造私酒，开妓院，全美的石油人都不想去内华达吃沙子，雪佛龙石油也不例外。”
　　亨达布朗反对道。他这样说，至少说明了被自己从广州“送”到内华达沙漠里开赌场的民国赌王霍芝庭干的还不错。
　　不过没建起胡佛大坝，解决拉斯维加斯的水源问题前，拉斯维加斯要发展起来还需要一段漫长的时日。
　　“这家伙真是的，难不成除了内华达，别处就没有沙漠了？”司徒南苦恼地想道，淡淡地看了亨达布朗一眼，你这样讨厌沙漠，我怎么带你去和英国人战斗呢？
　　“你的意思是？”亨达布朗反应过来，很快明白司徒南说的沙漠在外国，而在外国，符合沙漠和石油的两个关键因素的只有中东和北非了。
　　一战以前，英国人就在波斯发现石油，建立了英——波石油公司，也就是现在的bp公司，可见中东地区是有石油的。
　　但是英国人像看门狗一样，把波斯看得死死地，不然别人插手波斯事务，就算美国石油联盟法国石油公司在波斯地区石油也有那么一些份额，但想再要多一点点就很难了，英国人毫不相让。
　　北非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在司徒南的忽悠下，法国投资阿尔及利亚，意大利投资利比亚，他们都和南华合作，南华外派务工，配合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开发北非，在阿尔及尔班加西等地修建了大量的铁路公路港口码头等基础设施，陆陆续续已经有好几万华人在北方地中海沿岸生活工作了。
　　法国人和意大利人之所以愿意下重本投资北非，主要是看重了北非的铁矿石油，也和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拿出真金白银投资上述地区分不开。
　　一想到这，亨达布朗就忍不住生气：“你不说我还忘了我们在北非的失败，这些痛苦的经历我真不愿意想起来。我们几年来前前后后投资百万美元，然而能干的辛克莱先生却告诉我，我们没有找到一滴油！
　　该死的，已经有股东质疑公司管理层白痴，把钱烧在沙漠里，就算烧钱，为什么不靠近英国人一点点呢？哪怕在那个什么的，该死的伊拉克也行啊！
　　至少距离波斯更近一点！”
　　石油勘探是一件“碰运气”的事，司徒南对北方的关注自然不及南华和美国了，也没实地去过当地，只知道大概位置，不像对美国的油田知道得详尽。
　　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勘探队伍在北非吃了几年沙子，没有找到一滴油，也很正常，要不是司徒南坚持，亨达布朗早就把勘探队撤掉了。
　　面对亨达布朗批评，司徒南也不生气，也不反驳，更不会把自己或多或少压着勘探队工作进度，一方面大量投资北非，派遣大量的华工到北非工作定居，一方面又期待欧洲列强不要太早地在北非发现石油，就一下子涌到北非，把华人势力排挤掉。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中东的沙特和科威特，大油田早就被司徒南买下来了，只是压着不开发，反而阻挠别人开发，同时也派遣华工移民到科威特等波斯湾沿岸地区。
　　这背后的一切，都是出自司徒南的自私和一点点不好告人的民族自尊心，如果把波斯湾染黄就太好了！
　　以色列后来能做到，没理由由中国南华两大国家支持的华人做不到啊？
　　“辛克莱先生已经传来消息，说他在北非工作有了很大进展，已经发现了一处很符合藏有地质的土地，按照他的说法……”
　　司徒南不紧不慢地道。
　　“见鬼的按照他的说法，这话我已经听了太多遍了，他是个骗子，满嘴谎言，司法部不撤销对他的通缉令是对的！”
　　亨达布朗打断司徒南的话，看来他对辛克莱那家伙怨言很大啊，估计辛克莱那家伙对自己的遭遇也很郁闷，石油巨头的梦没做成，还不得不把管道公司卖给司徒南，面对司法部清查石油丑闻窝案，又不得不离开美国，到非洲吃沙子。
　　“好吧，我们不讨论那家伙了，虽然我一直认为骗子，特别是能骗很多人的骗子是有本事的。”
　　司徒南不想争论。
　　也许是在北非的失败让亨达布朗对中东地区野心不大，应该说是几乎没有了，把更多的精力经营美洲，而海湾石油美孚石油，相比之下就积极多了，一直觊觎波斯地区的石油，被英国人“虐”了好几年都没放弃。
　　毕竟波斯伊拉克都是英国人的殖民地嘛！
　　英国人已经从土耳其那把波斯伊拉克等地“托管”了，扯下了火鸡身上那块早已百孔千疮的遮羞布。
　　凯尔末正在变革，火鸡有几分振作的迹象，从殖民地状态中振作起来的国家都和原来的殖民国关系不好，所以英国人防备火鸡，同时警惕美国觊觎剩下的波斯伊拉克，那守家犬的心里状态就不难想象了。
　　最近美国石油界传出风声，洛克菲勒他们决定来一场大的行动反击英国人，最先要做的就是把雪佛龙美孚海湾等美国石油巨头组织起来，结成联盟对英国“开战”，让英国放开美国石油 企业进入中东的门槛，如果英国人说不，那美国人也不准壳牌bp在美国投资石油勘探开采业务。
　　司徒南收到岳丈大人的口风，也计划到东海岸听听那些阔佬们诉说如何被英国欺负的。
　　“你怎么看？难道让洛克菲勒他们出风头？”
　　司徒南笑着问。
　　“迄今为止，虽有诸多地质报告显示，伊拉克地区有丰富的石油，但传言传了好几年了，什么结果都没有。
　　所有人都没得到好处，除了狗屁不通的质地学家。”
　　亨达布朗淡淡道，“不过英国佬威风八面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他们想在美国挖石油，又不让美国人去他们地盘挖石油，这种不公平的状况要改变了。最好这次能让英国人吃瘪。”
　　亨达布朗也是与会人员之一，对英国佬没有好印象，况且壳牌石油就在墨西哥挖石油，把墨西哥的石油大量的卖到西海岸，还和洛克菲勒联手在委内瑞拉抢夺雪佛龙的石油资源，雪佛龙石油上下早就看英国人不顺眼了。
　　亨达布朗的敌人名单上，第一是壳牌石油，第二才是辛克莱先生，美孚和埃克森第三，最后是在雪佛龙地盘边上“蹭油”的野猫，亨达布朗称他们为小偷。
　　不知道是不是在北非辛克莱那家伙给他留下的阴影，亨达布朗对这次聚会态度冷淡，对进军中东石油不高。
　　“伙计！你的看法会改变的，很快，我相信！”
　　司徒南自信一笑。
　　“但愿吧！你最好期待辛克莱先生拿出让人信服的东西来，不然他休想再从我手里得到一分钱！”
　　亨达布朗不置可否道。
　　两人不再争论这个话题了，为了北非中东还有哪些辛克莱先生的沙子，损坏两人的交情不值得。
　　不过司徒南有信心，亨达布朗先生会亲吻辛克莱先生的！
　　利比亚，班加西，地中海南岸重要的港口城市之一，自从华人来了以后，这座城市一下子就变了模样，他们修建可供停泊数万吨级的码头，修通了联通首都的黎波里的铁路公路，建起了工厂和住宅楼，顺带也把更多的洋人带了过来。
　　比起懒散的意大利人，如同工蚁一样的华人，更受老板们的欢迎，这点就连意大利人也不得不承认，尽管意大利人是利比亚的宗主国，但意大利老板更喜欢把工程农场承包给华人。
　　至于土著人吐槽中国吃猪肉，不清真，意大利人会关心这个么？
　　相反，他们和华人在吃这方面合得来，常常交流面条的第1种做法，以及两代人住在一起，婆媳关系该如何找到平衡，嗯，小三也是要养的。
　　“不知不觉在非洲已经五六年了，班加西的华人人数已经达到5万人了，我们改变了利比亚，也改变了自己。”
　　周志强摸了摸茂密的胡子，皮肤在北非风水日晒了几年，变得粗糙坚硬，岁月在身上留下不少痕迹，但坚韧的目光挺拔的身躯依旧没变。
　　南华驻班加西领事馆武官？
　　美华基金会非洲分部负责人？
　　美华公司非洲负责人？
　　美华保安公司的非洲负责人？
　　华人恳亲大会的非洲负责人？
　　南华情报局非洲分部负责人？
　　还有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安全顾问？
　　……
　　身份太多了，一时都数不过来，同时还监管华人势力在波斯湾地区（主要是科威特）的开拓事务，承受的压力也很大，尤其面对意大利人若有若无的戒心，要打消欧洲人对华人的戒备，可不是容易的事。
　　幸好，华人在班加西乃是利比亚的建设中作用不可替代，意大利人也拿不出那么多的资金技术投资，不得不倚重华人。
　　“意大利人倒是比较容易对付，只是雪佛龙石油公司的事让人头疼。华工进去利比亚，主要就是打着和雪佛龙石油公司合作的名义进来的，雪佛龙石油公司在非洲的勘探队八成以上都是黄皮肤的华人。
　　围绕雪佛龙石油公司的非洲计划，美华公司在当地修建基础设施和工厂。
　　如果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利比亚折戟沉沙，也会重创华人在非洲的开拓事业。”
　　一边想着，一边皱着眉头，周志强走进雪佛龙石油公司班加西分公司，一栋由中国工人修建的5层楼的钢筋混凝土房子。
　　一进来就听到一个粗鲁的美国佬大发脾气：“亲爱的周，我正好找你，我们麻烦大了。该死的亨达布朗，居然要停拨经费！他这是讹诈勒索，该死的暴君，难道看不见我们这些人流了多少汗，做了多少成绩？
　　该死的意大利人，只会躺在我们创造的功劳簿上享乐，除了做面条，几乎一无是处，连手指土著人都要靠我们石油公司保安人员。
　　该死的，再打不出石油，这一切就完蛋了！”
　　“辛克莱先生，冷静点！事情没到最后，就不能放弃！至少我们已经修通到锡尔特部落的公路，钻井设备都运过去了，相信海耶斯先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不是吗？”
　　周自强皱起眉头，眼前的美国佬吃了几年沙子，现在本土总部下了通牒，如果他找不到石油，没了总部支持，又回不去美国本土，几乎要流浪了，难怪这会他沉不住气，眼看就要崩溃了。
　　听说他以前还是很有钱的美国佬，百万富翁来着，这也难怪，谁不想回到大城市享福呢？
　　“该死的锡尔特，要不是那些不开眼的土著碍事，或许我们能节约不少事件，上次你们就不应该那么仁慈，干脆把那些混蛋都宰了干净！”
　　辛克莱又把火气发泄到土著人身上，利比亚不是国家，也不是民族，而是一群松散的土著部落，被西方殖民者硬生生地拼成一个所谓的国家。
　　非洲几乎没有国家民族，大多都是被人拼凑起来的，所以西方殖民者一退，没有人管束的黑叔叔们就乱撒野了，常常打成一团。
　　现在是二十年代，大城市的非洲叔叔们还算听话，不过出了班加西的黎波里两个大城市，总免不了碰到一些不开眼的土著部落，对付他们的最好办法就是机枪和糖果。
　　周自强对辛克莱的话不置可否，妈的，老子已经按照南华对付本土土著的标准对付锡尔特部落，杀了好几百人，把几万人赶到别处去，你还想怎样？难不成学西班牙人把印加帝国灭了？
　　尽管心里着急，周自强没有自乱阵脚，他镇定自若的表现给了辛克莱一点信心。
　　“不好意思，刚才我失态了，压力太大了！”辛克莱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扯开领带，喝了一杯酒后，情绪慢慢地镇定下来。
　　辛克莱知道这个周——神秘的周，背后有很大的能量的，如果得到他的支持，就算在雪佛龙石油公司混不下去了，自己未来或许有点点保证。
　　至于周自强提到的海耶斯，那个黑人，要不是进入公司早，运气好，跟在老板后面发现不少油田，才不能成为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技术高层呢？
　　这不，在利比亚，那家伙原形毕露了吧？要不到现在也没发现一个油田呢？


第193章 非洲第一口油井
　　这也不妨碍他把怨气发泄在别人身上。
　　周自强眼里光芒一闪，嘴皮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其实他想告诉辛克莱，就算雪佛龙石油公司放弃利比亚石油项目，美华石油也不会放弃的，关键时候，他们会接手的。
　　这是周自强的 底牌，不到最后，他不想翻出来。
　　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北非投资和美华石油公司在北非投资，影响还是不大一样的。
　　辛克莱注意到周自强的表情，他有些期待地问：“你有什么办法？”
　　“运气很重要，你最好祈祷海耶斯先生的运气保佑我们顺利过关！”
　　周自强摇摇头，冷幽默道。
　　这话从他不苟言笑的脸上说出来，一点都不好笑！
　　辛克莱无奈地耸耸肩，摊开手，又点点头：“没错，运气很重要！希望这次它能从天上掉下来吧！哦不，应该从地下冒出来！”
　　“走吧！伙计！就算运气从地下冒出来，这里是班加西，距离还有有点远。”
　　周自强咧咧嘴，点点头道。
　　两人坐上汽车，带上保镖和助手，一行十几个人来到班加西机场，不一会儿飞机就起飞，沿着海岸线往南飞。
　　为了更快地往返于利比亚的勘探区和城市之间，雪佛龙石油公司采购了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飞机。
　　飞机飞得不快，外面的风吹进客舱，带来清凉，让辛克莱被高温烤的迷糊的头脑变得清醒一些。
　　“你们中国茶不错，叫什么来着？”
　　他边喝茶边问周自强，打发无聊的旅程。
　　在炎热的北非生活了几年，他越来越喜欢中国人的茶，把咖啡抛掉了。
　　“西湖龙井！产自中国苏杭地区，中国最好的绿茶之一。”
　　周自强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茶香在口腔里绽放，一脸享受道。
　　这里可是北非，把茶叶千里迢迢地运过来，成本可不小。
　　对周自强来说，昂贵不是问题，能让一个老外养成喝茶的习惯，他有点成就感。
　　辛克莱的注意力没在茶叶上，看着下面非洲大陆苍凉广袤的荒漠，他笑道：“从班加西到锡尔特这条线路，我已经飞过了十几次，也在陆地上跑了四五次，似乎对这里不陌生，但也从来没了解过这片神奇的大陆。
　　我知道这是一片丰饶的大陆，但是命运会让我们发现我们追求的宝藏吗？”
　　“伙计，别感慨了！你根本不是诗人，只是个发着铜臭味的商人，一个掠夺者，如果可以，你肯不得带着财宝立即飞回纽约或者什么大城市去。”
　　周自强打断辛克莱的感慨，辛克莱有些不高兴，又听到周自强道，“当然，什么名义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以我对西方人在非洲大陆的冒险经验来判断，像你这样的强盗，成功的几率是很高的！”
　　“你也是强盗！该死的异教徒！”辛克莱瞪了周自强一眼，气呼呼道，“真不明白你们中国人的想法，为何千里迢迢的跑到非洲来，美华公司送那么多人过来，还投了那么多钱建设城市移民点。这根本不是赚钱的买卖！每年都赔那么多钱真不值得！”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了，身边的助理保镖都没有劝阻的意思，反而静静地看着他们，似乎见惯不惯了，脸上都带着看戏的表情。
　　非洲太无聊了，在非洲上空的航班上也无聊，项目进展不顺利，大家士气积极性不高，就算是看老板们斗嘴，次数多了也会无聊，但对他们来说，这算是不错的消遣。
　　周自强沉默，虽然打着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名义，但在利比亚的很多投资实际出钱的还是美华公司和相关的华资企业，在非洲建定居点，真不是什么赚钱的买卖。
　　唯一利好的是，欧洲人口中的“黄色小老鼠”价格低廉，不用支付给他们太多薪水，南华建造了很多船只，对海外移民也算是拉动造船业发展吧。
　　周自强想了一会，道：“好吧！这就回到问题的根源。你知道，我们很多移民计划都是围绕石油项目展开的，如果你完蛋了，我们也不好过，但是，我们不会走，会坚持下去的。”
　　“不会走，坚持下去？”
　　辛克莱看着周自强坚定笃定的样子，似乎想到什么，难道说——
　　从地图上看上去，利比亚的地中海沿岸，就像向南凹下去的半圆弧，的黎波里在圆弧左边一端，班加西在圆弧右边一端，这两个城市规模大小人口经济发展情况，都差不多，加起来基本占了全国五六成的人口经济版图，利比亚基本上由的黎波里和班加西这两个城市组成。
　　圆弧中间向南凹下去的地方就是锡尔特盆地，这里曾经是被文明世界忽略掉的地方，就是辛克莱和周自强他们这趟航班的目的地。
　　飞行时间不算长，飞机降落在一座海边小镇，名叫锡尔特小镇。
　　原本没什么人，雪佛龙石油公司在锡尔特地区勘探石油，把码头工程交给华人建筑公司。
　　码头也由华人的航运公司经营，为了装卸石油勘探的设备，码头公司花不少钱装上大型的港口吊机，从武汉洛杉矶芝加哥等地运来的各类机器设备送上了非洲大陆。
　　随后，越来越多的华人涌向锡尔特，在几年的时间里改变这个小镇，原本荒芜之地出现港口码头作坊工厂农场水泥厂，以及雪佛龙石油公司的飞机场。
　　意大利人开始见了或许吓一跳，小小的锡尔特小镇，居然出现了三四万黄皮肤的华人。
　　比起的黎波里和班加西，锡尔特的绿洲不多，各方面条件都不太好，这些“异教徒”居然能生存下来？
　　意大利戏称这些华人为黄色的小老鼠，到哪都能顽强地生存。
　　当然，他们没忘了监视锡尔特的一切，毕竟这是他们的地盘，尤其是雪佛龙石油公司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意大利的神经。
　　一旦雪佛龙石油公司开采出石油，意大利人就会随之而来。
　　雪佛龙石油公司已经和意大利最伟大的男人——墨索里尼达成共识，意大利石油商人能以优惠的价格从雪佛龙石油公司购买原油。
　　甚至包括送货上门服务，雪佛龙石油公司承诺会把原油运送到意大利本土，直接交给意大利的炼油厂，解决意大利人运力不足的困扰。
　　这让墨索里尼很高兴，因此对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利比亚行动大开绿灯。
　　当然，他没忘了鼓励意大利石油商人去利比亚和雪佛龙石油公司竞争，开始意大利人做的不错，热情很高，一连在利比亚地区钻了十几口探井。
　　这一切只是美好的幻想，现实是非洲的沙漠是那样炙热枯燥，苍凉得让人绝望。
　　意大利人一无所获，渐渐地就受不了损失，后来撒手不干了。
　　只有雪佛龙石油公司还在坚持，意大利人暗暗嘲笑傻瓜美国佬和他们一样傻瓜的中国小跟班在做无用功，看他们白白地亏钱，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高兴。
　　幸灾乐祸的心态，这很正常。
　　同时心里又希望雪佛龙石油公司成功，给缺油的意大利带来丰富的石油资源，所以对华人进入利比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讽刺的是雪佛龙石油公司和中国人建起来锡尔特小镇，把一座小镇搞得有声有色，但一直没开出一口油井。
　　精明的意大利商人看到锡尔特小镇的商机，他们更愿意和中国人做生意，开家意大利餐馆，卖点衣服香水之类的。
　　意大利面卖的不错，卖衣服香水就不行了，不是华人不爱用，而是他们自己从远东就运来很多衣服香水卖给非洲人，还包括收音机风扇电灯等电器，什么时候中国人居然向世界输出高技术的电器了？
　　意大利人很是惊讶。
　　意大利商人算了账，发现从中国人那进口衣服香水收音机风扇，再卖回意大利，反而还有得赚。
　　于是倒腾中国货物，做意大利面，给中国人放意大利艺术电影，利比亚的意大利商人最喜欢的业务。
　　辛克莱无心关心为什么中国人喜欢到意大利人的电影院，下了飞机他一脸严肃走进锡尔特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办公室，直接问值班人员：“海耶斯先生呢？”
　　“油井出了状况，海耶斯先生一个小时前赶过去了。”一个华人值班人员小心解释道。
　　办公室都知道，每次辛克莱先生来锡尔特，情绪都不太好。
　　原本海耶斯先生约定在办公室和辛克莱先生见面的，现在放了鸽子，辛克莱先生能高兴吗？
　　“什么状况？”
　　周自强皱着眉头问。
　　难不成又出事了？上次被土著人袭击勘探队，差点就死了几个技术人员，后来自己清理了一遍，希望不会再发生类似治安事件。
　　周自强本能地想道。
　　维护石油公司华资公司的财产，保证华人的安全，是他的主要任务。
　　值班人员显然认识周自强，他摇了摇头：“不清楚，海耶斯先生接到电报，急急忙忙就跑去勘探区那边了。他还给你们准备了车，让你们也跟着过去。”
　　“该死的，这家伙，到底发生了什么？”辛克莱低声骂道。
　　那家伙自然是指海耶斯了。要不是海耶斯又黑又壮又硬，自己打不过他，辛克莱真想把自己的烟斗敲他脑壳，问问那个家伙连句话都不会交代清楚。
　　“走吧！”
　　周自强拉了拉辛克莱，两人不顾辛苦，坐上汽车又跑去勘探区，二十几个人四五辆车，包括汽车和卡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向勘探区驶去。
　　当然，也少不了跟他们混的当地工作人员，比起老板们和老板的小弟们喜欢做车，他们更喜欢骑马。
　　路况非常不好，有一辆车抛锚，一路颠颠簸簸了四五个小时，又渴又热，终于来到勘探区边缘，路口处放了快中英意语的指路牌。
　　已经黄昏时分。
　　就当辛克莱他们感觉难熬的时候，就听到前面人声鼎沸，似乎乱成一团，看来真的出大事了！
　　辛克莱脸色一沉，心揪了起来，感觉要面对命运的宣判。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没等辛克莱下车，就听到在前面骑马探路的包着头巾的阿拉伯小子跑过来，一边喊着什么，一边手指远处的天空。
　　辛克莱和周自强连忙爬在窗口望出去，隐隐约约看到天空一团黑墨慢慢地扩散，越来越清晰，最一根黑色的油柱直插天空，黑色原油从地上喷薄而出，滚滚落下。
　　空气中还飘来硫磺和汽油混合的味道。
　　闻起来，真让人心情振奋啊！
　　“这，真是日了天了！”周自强喃喃道，看着远处的自喷井，嘴里不停地唠叨着，“日了天，日了天……”
　　辛克莱手哆嗦地推开车门，下了车，直视着前方，情不自禁地往油井走过去，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油味让他陶醉，这是一生中最好闻的味道。
　　“你算算，这样一口井一年能产油多少？”周自强很快恢复过来，不像辛克莱那样失态，就问身旁的那位石油公司的华人员工。
　　“至少1万吨！”华人员工答道，又重重地点点头，“肯定有！这可是自喷井啊，喷出地面十来米高呢？”
　　公司肯定会发一笔奖金的，想到这，他年轻的脸庞上露出微笑，多了一份期待。
　　“哈哈！周，辛克莱，我们成功了！这是非洲大陆的第一口油井！”
　　海耶斯一身油污地走过来，身上都是黏稠的原油，原本就很黑的他此时大脑门更是黑的发亮，一把搂住周自强和辛克莱，把这两个姗姗来迟的家伙“染黑”了。
　　“哦，我的天！哦，我的天！你是我兄弟，你是我兄弟！”辛克莱激动地拉着海耶斯的手，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周自强被原油的气味熏得皱眉，悄悄地拉开和海耶斯的距离，这家伙刚刚毁了自己一套西装。
　　“钻到7米的时候，碰到岩石层，一连毁了几把钻头。这是最后一把钻头，我以为要完蛋了！”
　　海耶斯喋喋不休道，嘴巴不停的喷出又快又模糊的英语，充分体现了黑人说唱天赋，要把几年来的郁闷压力通过口水发泄出来，“老兄你想不到，肯定想不到的，天啊，突然间之间，他们就喷出来了！”
　　“突然之间，他们就喷出来了！”海耶斯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手舞足蹈，肥厚的嘴唇不断翻滚，两颗门牙又大又白，牙缝中间飘起一条青菜丝。


第194章 董事会的决定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心里有说不出来的痛快。
　　感觉做了一场梦！
　　辛克莱爬起来，喝了大杯水，冷静思维回到他身体。
　　自喷井是一件大事，不仅改变利比亚，也将自己和雪佛龙石油公司推上风口浪尖。
　　隐瞒是不可能的，下午的时候，自己下令封锁消息，对勘探队严苛管理，最多也就拖十天半个月。
　　辛克莱不难想象，意大利人法国人英国人还有自己的美国同胞们，那些家伙就像苍蝇呜呜地飞过来。
　　想到这，辛克莱就感到压力，如何保住油田，把油田范围尽可能的扩大，成了他的当务之急。
　　辛克莱再无睡眠，一直躺在床上思考未来利比亚的局势发展，雪佛龙石油公司要采取何种措施。
　　天一亮，他就带着两个黑眼圈找来海耶斯和周自强。
　　“该清醒了，伙计们，狂欢已经过去了，至少对我们这种人来说，狂欢已经是过去时，麻烦才刚刚开始。”
　　辛克莱拍拍手掌，引起海耶斯周自强的注意，一边用严肃的语气说道，“想想吧，油田被发现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我不怀疑意大利人法国人英国人，包括周边的土著部落，他们都会盯上我们，如果我们掉以轻心的话，这些豺狼就把我们撕碎吞到肚子里。”
　　“勾心斗角是你的工作，我的工作是把油田找出来，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我的小伙子们已经在这里吃够了沙子，我们得回到大城市去度假，哎，离开洛杉矶都好久了。”
　　海耶斯打了个呵欠，一脸疲倦道，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和周看着办吧！”
　　“这个家伙！——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辛克莱瞪了海耶斯一眼，经过一夜，昨天对海耶斯的好印象似乎少了那么一点点，不过这也不能怪人家海耶斯，雪佛龙石油公司有严格的章程，勘探队的任务是找到石油，至于后续的油田建设，石油开采，运输工作，由别的部门来做。
　　对海耶斯他们来说，假期已经开始了，阳光沙滩美女都在向他们招手。
　　海耶斯看了辛克莱一眼，这家伙又恢复了早些年的精明样子，笑道：“如果我是你，把好消息汇报给本土才是当务之急，没有总部的支持，想把油田都占了，这可不容易。”
　　辛克莱也没打算从海耶斯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意见，听海耶斯这样一说，他点点头道：“在你们起床之前，我已经派人回锡尔特小镇向总部发电报了！这会估计消息已经传到洛杉矶。
　　在本土的命令到达之前，我们自己也要做好准备。”
　　海耶斯耸耸肩，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辛克莱把头转向周自强，听听他有什么看法。
　　周自强从安保的角度分析，没有大势力进来以前，石油公司的安保人员足以应付周边的部落。
　　但如果有人要铤而走险，冒犯油田的话，还得从班加西和其他地区派遣更多的人员。
　　辛克莱点点头，认可周自强的说法。
　　又道：“实践证明，我们的地质报告是可信的，这一片地区，这，这，这，还有这，”辛克莱摊开利比亚地图，在锡尔特盆地的几个重要勘探点指了指，自信地判断道，“这一片都可能有石油，整个锡尔特盆地都是一块广阔的油田。此前一些点的探井失败，只说明我们差点看走了，而不是那里地下没有石油。”
　　“我们的目标是把整个锡尔特盆地地区都占了，至少尽可能地占。”
　　辛克莱豪气道。
　　“一号井地区我们已经买下了土地，这没有问题，二号井三号井地区都挨着一号井，我们也能占了，但是锡尔特盆地那么大，都想占了，这不可能，意大利人没那么傻。”
　　周自强没那么乐观，皱着眉头道。
　　“时间站在我们这里，我们必须抢在竞争对手之前，那这几块地方的开采权拿到，这事我会亲自负责的。”
　　辛克莱道，果断给海耶斯和周自强分配了任务，海耶斯将带着油田的资料以及辛克莱的计划尽可能快递赶回洛杉矶，而周自强就调遣华人工程队在修建油井到码头的公路，规划管道线路，顺便把沿线的土著人收拾乖乖的。
　　辛克莱本人居中坐镇，派遣石油公司的职员收购地皮，至少从哪些土著部落手里得到他们土地的石油开采权，在法律上确保雪佛龙石油在锡尔特地区石油开采的权力。
　　“该死的，我的假期又毁了！”
　　海耶斯抱怨道，大咧咧地离开辛克莱的办公室，回到锡尔特小镇后，就要做飞机飞往班加西，在从班加西做国际航班飞回美国本土。
　　从班加西到伦敦，到格陵兰岛，到纽约，从中飞跃大西洋，再从纽约飞跃北美大陆，最好到达洛杉矶，几乎飞跃了半个地球。
　　当他踏上洛杉矶机场，整个人都瘦了大圈，走路的时候脚步都是轻浮的。
　　司徒南亨达布朗等董事会成员都等着他带回来的好消息呢。
　　没等他休息片刻，就被车接到长滩市，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总部大楼。
　　亨达布朗的心情最为激动，三天前，接到从班加西发过来的电报，说公司在利比亚锡尔特地区发现了自喷井，他且惊且喜，还有怀疑，这消息是不是假的。
　　随着更多的电报从利比亚发回来，关于锡尔特油田的消息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亨达布朗的办公桌上，他不得不相信了。
　　“一号井是自喷井，当时把我们吓了一跳，以我的经验判断，就一号井，年产油量至少在十万吨以上。我们的气质报告也说明，锡尔特地区蕴含丰富的石油资源，乐观的估计，就一号井所在的一号油田，石油储量就超过一亿吨。”
　　海耶斯在董事会上侃侃而道，目光在董事会一帮董事脸上扫过，他们脸上都有兴奋的表情，专心的听着自己做报告。
　　“一亿吨？！”
　　董事们脸上笑开了花，他们知道肯定不止这个数字。
　　真没想到在非洲的冒险成功了，原本某些董事对投资非洲，迟迟没有成效，心里很是不满的，这下好了，他们态度立刻就反转，最积极的就是他们了。
　　倒是大老板，坐在上首位置的那个年轻的身影，目光游离，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也看不到太多的兴奋，似乎是早有预料似的。
　　海耶斯继续道：“虽然没有对油质检查，但我多年的经验告诉我，利比亚的原油很可能是高质量的轻硫油。我回来之前，油田管理工作已经交给辛克莱先生了，辛克莱先生现在正在利比亚部署计划，确保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利益不受侵害。”
　　海耶斯最后没忘了提点辛克莱几句，把辛克莱的一些安排给董事会说明。
　　“利比亚的情况比较复杂，辛克莱先生的处境有些微妙，如果总部不能全力支持他的话，可能大好的局面会毁于一旦。”
　　海耶斯小小地警告道。
　　目光在亨达布朗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司徒南，司徒南微微一笑，对海耶斯点点头。
　　雪佛龙石油公司几次扩股，海耶斯的股份被稀释了很多，但他依旧有资格出现在董事会上，是雪佛龙石油公司重要的一员。
　　尤其是司徒南，虽然他平时不大管理雪佛龙石油公司事务，但他对海耶斯的青睐是董事会熟知的。
　　亨达布朗看了海耶斯一眼，微微一笑：“好吧，过去我对辛克莱先生有点看法，如今情况大不一样了。辛克莱先生的表现让我们刮目相看，没有人会对他的成绩看不见，没有人会让机会在眼前溜走，总部对他的支持将是毫不保留的，无论如何都得确保我们雪佛龙石油公司在非洲的利益。”
　　说完，他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司徒南，示意司徒南说话，司徒南是雪佛龙最大股东。
　　司徒南这时脸上多了表情，扫了下面的董事会成员一眼，点点头：“进军非洲是我一直以来的计划，雪佛龙石油近年来取得的成绩是伟大的，这点华尔街的精英们已经用耀眼的财务数字一次次地说明了这个事实。
　　同时我们也要看到，雪佛龙石油面临的竞争对手越来越强，要想取得更大的进步，就必须勇敢地跳出美洲，把目光放在广阔的海外地区。
　　在南中美洲，我们和美孚石油壳牌石油激烈竞争，这点就不说了。
　　未来我们还得在北非甚至中东地区，采取更果断更积极的措施，占领那些其他竞争对手不敢或者还没来得及去占领的地盘。
　　也就是说，海外战略将是雪佛龙石油的重心之一。”
　　会议上通过了进军非洲的决定，总部会派出一支数量庞大的考察团到利比亚，评估投资利比亚油田的投资规模。
　　当然，还有评估经济政治上的风险的问题。
　　乐观估计，雪佛龙石油公司至少在利比亚石油项目上投资超过5万美元！
　　散会后，司徒南和亨达布朗把海耶斯留了下来，三人围绕利比亚的石油话题深入讨论，在董事会上不方面拿出来讨论的事情，在司徒南和亨达布朗面前都可以坦率地谈论。
　　比如利比亚的部落问题，意大利人的态度，雇佣华人工程队，华人移民问题，都很敏感。
　　只要不损坏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利益，亨达布朗不仅没有反对雇佣华工在非洲开拓，反而积极支持，他的态度比司徒南还要激进，甚至认为可以石油公司在利比亚油田从安保基建开采运输等一篮子工程都承包给华人工程公司。
　　“可以预见，非洲大陆又一场血雨腥风了，欧洲人不会轻易看着我们成功的。”回家的路上，司徒南心里感慨道。
　　海耶斯已经被打发回家休息了，这家伙累的够呛。
　　司徒南知道利比亚有丰富的石油资源，地点就在锡尔特地区，只是没想到时间这么巧，就在自己前往华盛顿和梅隆洛克菲勒他们商量进军中东的时候，利比亚首先爆出来，引起人们的关注。
　　如果梅隆洛克菲勒他们都不盯着中东，而把目光转向利比亚里，这是好时坏，一时不好说。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进军中东的意愿会弱点，英国人抗拒美国公司进军中东的意志也会相对减弱，如果他们都想在北非获得石油利益的话，就会在中东地区对雪佛龙石油公司妥协。
　　英国人会妥协么？
　　如何在英国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悄悄地把科威特沙特地区的石油拿到手，司徒南要好好部署，实施之前，还得和安德鲁梅隆商量。
　　当然，有些事还得瞒着梅隆，这次必须借助安德鲁梅隆在华盛顿的力量，柯立芝当政期间，主导内阁工作的还是安德鲁梅隆，只有把梅隆说服，以国家的力量为雪佛龙石油公司保驾护航，才能在和英国人法国人意大利人的较量中不被欺负。
　　只是，要去面见老岳丈，司徒南怎么觉得自己有些心虚呢？
　　“爸爸，我们能见到外祖父，是吗？”小爱丽丝似乎对安德鲁梅隆和华盛顿有印象，得知全家要去华盛顿后，她跑过来兴奋地问司徒南。
　　“是的！安迪最喜欢我们的小公主爱丽丝，不是吗？”司徒南笑着问道，“不知道我们可爱的爱丽丝给安迪准备了礼物了没有？如果没有，他会很伤心的。”
　　“是啊？我要给外祖父带礼物，可是要什么礼物呢？”爱丽丝歪着脑袋想道，“要不把狗狗送给他？不行，我可喜欢狗狗了！”
　　“小脑瓜子慢慢想吧！还有，千万不要把你的狗狗带进我书房哦！”司徒南摸了摸女儿的头，有些无奈道，这女儿喜欢上小狗了，而狗，司徒南不太感冒，甚至有些过敏。


第195章 动用舰队的保证
　　安德鲁梅隆走出白宫，脸上带着笑意，参加完内阁会议，正往家里赶。
　　本季度美国经济数据刚出来，经济增速比往年同时期又增长了3％，华尔街股市已经持续13个月上涨，美国对外商品出口和对外投资数据都在扩大中，美国经济处在最好的时期。
　　如果对比汽车电气制造某些产业数据，欧洲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美国人。
　　华尔街的报纸已经把安德罗梅隆吹捧成美国有史以来最好的财政部长，他制定的财政政策让美国经济处在一片繁荣。
　　无论是普通市民还是资本家，都对他称赞有加。
　　“减税政策是有效的，只有削减政府开支，减轻企业税负，提高就业，让更多的美国人手里有余钱，并他们手中的钱引导到消费市场，美国经济就会继续处在繁荣里。”
　　安德鲁梅隆心里想道，下一步他计划再出台减税政策，把富人的个税降低到2％。
　　减税减税再减税！
　　这些年好像就干了怎么一件事，效果却出奇地好。
　　安德鲁梅隆有些自得地评价自己的工作表现。
　　当然，说起来容易，事实上涉及到税收，每一个百分点的变化，都是很难的。
　　毕竟，国会的议员们——真是一大群狗娘养的！
　　如果不是他梅隆大爷，换成别人做财政部长，能说服国会山的那些“老板们”？
　　“车子开快点，我要快点回家。”他催促司机道。
　　一想到小安迪和爱丽丝，他瘦长的脸上就露出笑意，把工作抛在一边，白胡子微微地一动一动的，好久不见，他们都长高了不少吧？
　　听到汽车响，爱丽丝扑到窗口看出去，看见安德鲁梅隆正走进来，她连忙扑上去，扑进安德鲁梅隆的怀里。
　　“外祖父！我来看你了，你好吗？我给你带了礼物呢？”
　　“哦！是吗？我的小天使。多么迷人的小天使，告诉我你又长高了，是吗？”
　　安德鲁梅隆的八字小胡子笑起来一动一动的，亲了爱丽丝一口，脸上有说不出的慈爱，已经快抱不起外孙女了。
　　在爱丽丝面前，平日沉默少言的他，身上多了几分活力，笑容也多了很多。
　　他中年离婚，虽有亿万家产，但儿子无心继承家族事业，女儿也没继承梅隆家族的事业，儿女常年不在身边，可以想象，他见到爱丽丝和小安迪时，心情有多么高兴。
　　一整天下来，院子里都是他和孩子们的笑声。
　　司徒南和劳拉看见安德鲁梅隆和孩子们在花园玩耍，那脸上 笑容一直没停过，很难想象他居然像个老小孩。
　　“或许，我们应该在华盛顿多住些时间。”司徒南道。
　　劳拉点点头，理解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夫妻之间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心意。
　　在劳拉和孩子们面前的梅隆是一个活泼的老小孩，当司徒南直接面对他的时候，他又变回原来的面目——贪婪的资本家经验丰富的政客，以及严肃的岳父。
　　“你在东方待的时间够长，也取得让人羡慕的成绩，只是我提醒你不要过于关注事业，而错过了家庭。现在是小安迪和爱丽丝最美好的时刻，我不希望你错过了和他们一起成长的岁月。”
　　安德鲁梅隆复杂地看了司徒南，心里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不用说太多。这个出色的年轻人，你不用把话说透，他就领会你的意图，同样他也有自己 坚持和想法，不会轻易被人左右。
　　还有他的才干和运气，都是不可挑剔的。
　　安德鲁梅隆无意批评司徒南，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他，不要错过了生命中宝贵的东西。
　　司徒南还能怎么说呢？
　　只能顺着安德鲁梅隆的意，幸好，老岳丈没纠缠自己身上的狗屁事，话锋一转就转到了整体上。
　　“现在华盛顿都有人讨论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北非冒险的话题，你不打算说几句吗？”安德鲁梅隆笑问司徒南。
　　平日财政部工作忙，近年来他渐渐不怎么过问梅隆家族的公司，对威廉财团旗下的公司关注也不是太多，不过作为财政部长，他一直留意雪佛龙石油公司在海外发展情况。
　　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利比亚打出第一口油井，这是大事，意味着美国跨国企业在海外开拓事业有了大突破，而保证跨国企业在海外利益就是华盛顿外交的主要工作。
　　“是的，我们运气不错，开了一口自喷井。公司已经着手加大在利比亚的投资，附近的油田区我们已经买下来或者正在购买更多大的勘探范围。争取2年内把一号油田产量提高到1万吨！”
　　司徒南道。
　　“1万吨？”安德鲁梅隆脸色一动，笑道，“这可是个大数字，两年够么？你就那么有信心？”
　　“我相信，那里有丰富的石油资源，可以说是那是我们在北非的“委内瑞拉”。
　　只有投资跟得上，更高的产能不是不可能。雪佛龙石油公司这几年在利比亚做了大量的工作，把当地的状况都考察个遍，还建了码头油库等设施。
　　如果顺利的话，我们的计划已经做到了5年后。那是个庞大的工程，要雇佣的人可不少！”
　　司徒南笑道。
　　“靠那些华人工人？”安德鲁梅隆不置可否道，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当然，他们是物美价廉的工人，把工程交给他们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他们的能力已经经过历史考验，当年他们不就帮美国修了西部大铁路，不是吗？”
　　司徒南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却是坚定。
　　安德鲁梅隆提到华工，或许有点别的意味，多少影射近年来华人势力在非洲渗透，但司徒南坚持认为，这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就算是海湾石油或者美孚石油在海外开拓，难不成就心甘情愿地在国内雇佣日新超过5美元的美国工人？
　　这人工的成本，相差好几倍呢。
　　安德鲁梅隆心里一突，感觉司徒南的话里有点小小的淡淡的刺，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既然司徒南认为利比亚石油资源能和委内瑞拉相提并论，雪佛龙石油公司现在又是信心满满雄心勃勃地扩大在利比亚的投资，自己也应该大力支持。
　　“这是块肥肉，还是把计划做的周全一点。”安德鲁梅隆提点道。
　　司徒南点点头：“当然，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意大利，墨索里尼那家伙志大才疏，就怕他一时听了下面的人愚蠢的建议，就会做出头脑发热的事情来，所以我希望能得到白宫强力支持。”
　　“防止意大利人头脑发热是应该的，你要什么样的支持？”安德鲁梅隆笑问道。
　　司徒南提到的墨索里尼那家伙，他认识，也认可司徒南对他志大才疏的评价，那家伙上台后做了不少事，不过更多的精力都用来搞形象工程，而且搞得还不错，因此能蒙骗了不少人。
　　至于意大利人的实力，尤其是工业产量，其实真不怎样，不然每年怎么会有那么多意大利人跑到美国来呢？！
　　听到司徒南要准备对付意大利人的手段，安德鲁梅隆没多想。
　　马上就被司徒南接下来的话吓了一跳，司徒南说：“我需要必要时动用大西洋舰队的保证！”
　　“什么？你要动用海军舰队？”安德鲁梅隆不淡定了，身体不自主地挺了起来，一脸严肃滴看着司徒南。
　　“只是一个保证而已，用得着这样紧张吗？”司徒南淡淡道，心想：“夏威夷太平洋舰队的舰船油料补给，甚至军费，几分之一都是威廉财团出的呢？用一下海军舰队又怎样？”
　　“这事太大了，我给不了这样的保证。”安德鲁梅隆道，一边摇头。
　　“当然，我说的只是最坏情况，毕竟北非那是欧洲的地盘，他们经营了几百年，我就不相信他们会甘心守规矩，和和气气地和我们做生意？
　　无论是雪佛龙石油，还是海湾石油美孚石油，石油公司在墨西哥委内瑞拉巴西东南亚，经营的事业都有可靠的武力保障才获得成功。
　　我的要求不高，只需要华盛顿出面保证我们的合法权益。”
　　司徒南道，说完目光坚定地看了安德鲁梅隆一眼。
　　安德鲁梅隆脸色缓和下来，刚才还以为司徒南要蛮干呢，这小子还是有点分寸的。
　　“总之，这是件大事，你别冲动，让我考虑一下。”安德鲁梅隆劝道。
　　“我不觉得要一个合理的保证有什么需要顾虑的，堂堂美帝世界第一大海军强国，和英国皇家海军并列，如果还能让本国企业在国外受到不公正待遇，我不认为他们还有存在的必要。”
　　司徒南冷笑道。
　　此时的他，终于有了大资本家的觉悟。美帝陆军的确是二流子，但海军不一样啊，明明世界第一，自己怎么也是美帝的几分之老板吧，有机会不用用，狐假虎威一下，心里怎么甘心？
　　尤其对手还是意大利的时候，司徒南心里真没什么顾及。
　　安德鲁梅隆的顾虑，司徒南懂，不就是觉得如果只因为你雪佛龙石油一家公司就出动舰队，怕人家说闲话吗？说什么公器私用之类 蠢话，这有什么难解决的？把海湾石油美孚石油拉上来一起干，再找摩根商行贷贷款，把他也拉上战车，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明显，安德鲁梅隆也是这样打算的，他就是等自己开口，自己一旦开口，雪佛龙石油在利比亚的利益就得让出一部分给他们。
　　分赃，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好的，司徒南不想便宜了这些人。
　　他想了想，又对安德鲁梅隆道：“可以预料为了争夺利比亚的石油，美国石油公司和欧洲石油公司将会有一场较量。
　　利比亚只是争夺战的开始，雪佛龙石油也只是其中之一，如果这次我们退缩了，那就别想再进军中东了，中东的石油大门将对美国企业关闭，而欧洲却可以不受限制地我们周边肆无忌惮地夺走属于我们的石油。
　　墨西哥加拿大委内瑞拉，还有美国本土，他们已经把我们堵在家门口了，而我们想在他们的地盘上勘探石油就不行，这不符合上帝的意志，也不符合门户开放原则。”
　　司徒南一脸气愤道，至少看起来很生气的。
　　“好家伙，连上帝都搬出来了，他老人家如果知道你这样编排他，肯定不放过你这个异教徒。”
　　安德鲁梅隆有些好笑地看着司徒南表演，西方系或者威廉系石油公司原油储备是最丰厚的，用得着担心欧洲人在美国本土和美国周围抢占石油资源，要说对欧洲人意见最大的还是洛克菲勒和自己的海湾石油吧！
　　尤其是洛克菲勒的埃克森石油公司，他们在石油炼化方面做得最大，对新的油源的渴望远超过别的企业。
　　既然司徒南没有直接提出让出利比亚的石油利益来换取美国同行们的支持，而是提到美国石油在海外投资受阻于欧洲人，安德鲁梅隆大体上已经明白了司徒南的意思。
　　或者我可以让出一点蝇头小利，但别忘了，挺雪佛龙石油公司就是挺你们自己，休想雪佛龙石油公司为大家伙的共同利益独自埋单。
　　安德鲁梅隆虽然不太关心海湾石油公司的业务，也清楚海湾石油公司进军中东的战略，而且从劳拉琐琐碎碎的得来的消息显示，司徒南那小子早几年就在中东的科威特沙特等地大量的购买土地。
　　同时还把大量的他的所谓同胞们移民到中东做生意，搞建设，基本上那些工程都赚不了钱，甚至亏本，但他们一直没听过，而且规模越来越大，显然是为了他的某种目的在布局。
　　那这次利比亚石油来说吧，大家都消化雪佛龙石油在利比亚荒漠里傻傻地烧钱，油田都没发现，就风风火火地把相关的基础设施建起来了。
　　规模虽然不大，但有心人发现，一旦他们开出石油，那么在前期工程已经打下基础的情况下，后续的油田开发速度将会是惊人的。
　　雪佛龙石油西方石油公司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实现超越式发展。
　　试想一下，在一片土地，所有人都不知道有没有石油，司徒南他们就直接把一整片土地买下来，接着就把码头管道建起来，神奇的是，他们往往在冒险的地方开出石油。
　　就算有人跟在他们背后，在他们选中的地皮附近投资，面对司徒南他们已经建成好的管道码头等设施，就算采出原油，把原油卖给他们也总比受他们刁难好多吧？
　　什么？你不卖？
　　行，那司徒南他们的管道道路码头都不给你用，也不准你在他们的土地上经过，你自己就扛着一桶桶的原油千里迢迢地运到百里之外的地方卖吧！
　　到最后一算，成本反而更高。


第196章 能源王座
　　安德鲁梅隆笑问道。
　　一旦你们发现油田，基本上就没有旁人的份，你们似乎是先知先觉，早就做好了准备。
　　“呵呵！我一直认为我们的地质勘探团队是全世界最好的，事实也是如此。当别人还在靠运气找油时，我们已经把重力磁力地震等地球物理技术。
　　在别人看来不可能事，在我们看来却有成功的可能。”
　　司徒南神秘一笑，不需要解释太多，普拉特率领的地质勘探技术团队的确是世界最好的，有超过1名的地质物理研究人员为油田勘探服务，威廉大学的普拉特地质学院大半的技术力量都在为雪佛龙西方石油公司服务。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司徒南的眼光，司徒南的意志隐藏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地质勘探报告里，同行们把雪佛龙公司的地质勘探团队研究透了，也未必能发现司徒南的存在。
　　“我只能告诉你，利比亚那点东西不算什么，中东波斯湾一带地下是一片广袤的油海，那里才是世界能源中心！”
　　司徒南又道。
　　“世界能源中心？”安德鲁梅隆眼里闪过一丝急躁，呼吸也急促起来，脸上平静，心里却掀起波澜，不断评估司徒南的话的可信度。
　　“这不可能，所有的地质学家都说中东地区没有石油，就连英国人也是这样认为的。除了伊朗，英国人对中东其他地区都没派人去钻井。”
　　安德鲁梅隆冷静下来，摇头道。
　　中东没有石油，这是行业的普遍共识，司徒南真是异想天开，难道利比亚的成功让他膨胀了么？
　　“地质学家？”
　　司徒南一脸不屑，“我知道的地质学家有两种，一种是我信任的，一种就是你口中那些达成普遍共识的地质学家。”
　　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巴巴嘴，又道，“以前那些地质学家不是没少笑我们在利比亚做蠢事吗？现在好了……”
　　“这倒也是！那些地质学家丢脸丢大了！”安德鲁梅隆点点头笑了，他不相信司徒南说的中东是能源中心这一夸张的说法，既然司徒南言之凿凿的，也不妨一试？
　　这家伙虽然有些神棍，好像没对自己撒过谎，在每次重大抉择面前，他都有超人一等的预见性，嗯，运气也总是那么好。
　　“真的那么看重中东？”安德鲁梅隆又问了一次。
　　“得中东者得能源之王座！”
　　司徒南一脸淡然道。
　　脸上越是没有表情，说的话越是骇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话你可以带给理查德。”司徒南说完没理会安德鲁梅隆，自顾自地离开了，留下他老人家一个人。
　　安德鲁梅隆摇摇头，没把司徒南的话放在心上，什么能源王座之类的话，听听就算了，不比太当真。
　　很快，安德鲁梅隆找来侄子梅隆家族的产业管理人理查德梅隆，把司徒南的话告诉理查德梅隆。
　　“你怎么看？”安德鲁梅隆问道。
　　“去试试吧！现在在本土和南美，海湾石油公司的机会不会太多，竞争者太多了。”
　　理查德梅隆想了一会道，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利比亚成功，给他很大的刺激。
　　“不过我们先要去利比亚冒险，欧洲人不是傻瓜，怎么会让雪佛龙石油独占利比亚石油呢，作为友好公司，我们怎么能看自己受欺负而无动于衷呢？”
　　理查德梅隆有些得意地笑道。
　　“这事你不要鲁莽，先和他们商量在说，免得伤了和气。雪佛龙石油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安德鲁梅隆提醒道。
　　分一杯羹的想法是好的，也得注意分寸，吃相太难看，说不准人家会翻脸。
　　理查德梅隆点点头，明白叔父的担心，他倒是很自信，无论如何司徒南都不会翻脸的，不说海湾石油公司就有他司徒南的一份，司徒南和劳拉的孩子不是梅隆家族的继承人么？
　　威廉财团在金融领域的话事人罗伯斯梅隆怎么说也出身梅隆家族，双方关系近着呢？
　　理查德梅隆要跟着捡便宜的想法，司徒南早有预料，这几乎成了一种惯例，威廉系的石油企业在那成功，理查德梅隆都会厚着脸皮挤进来分一点，在南华苏门答腊如此，在委内瑞拉的马来开波湖如此，如今利比亚的锡尔特油田也不例外。
　　司徒南并不反感，前提是自己占大头，他占小头，反正锡尔特油田那么大，雪佛龙石油公司也独吞不了。
　　况且在海外冒险，面对欧洲人的竞争，还是和自己人抱团取暖，效果会更好。
　　司徒南对理查德梅隆道：“具体的你找亨达布朗谈吧，我的意见还是那两条，海湾石油公司必须拿出真金白银，入股比例不能超过两成。”
　　“ok！老规矩，我懂！”理查德梅隆笑着点头。
　　本来一件很大的事，三两句就谈完了，理查德梅隆对司徒南挤了挤眼，有些兴奋地笑问道：“听说你要舰队和意大利人干一场？”
　　“你觉得他们会乖么？”司徒南反问道。
　　“看来我问了蠢问题，不把舰队开到地中海，来一次友好访问，估计我们在利比亚的油田和油轮真不太安全。”
　　理查德梅隆道，他用上了我们一词，表明在利比亚问题上，海湾石油公司和雪佛龙石油公司已经站在了一起，这样一来，就算出动舰队，洛克菲勒那边也不会反对，毕竟他们在海外也有广泛的利益。
　　两人不说话，沉默了一会，理查德梅隆又道：“尽管我不大相信中东有很多石油，也觉得应该去那开拓，万一真的运气来了呢？
　　该死的英国人，他们占了那些沙漠，明明觉得下面没石油，但自己不开石油，也不准别人开采，是时候给他们一点压力了！”
　　理查德梅隆知道说什么能让司徒南高兴，果然听他一说，司徒南就笑了，伸手出来和理查德梅隆握手：“伙计，你没让我失望。”
　　“就算没有你，我和洛克菲勒那边也谈好了，去年就组建一个联合勘探队在中东进行石油勘探，英国参加自然是好，如果不参加，我们就自己干，英国人后来也参与了。
　　现在海湾美孚和bp三家公司组成的石油勘探队已经在伊拉克地区展开行动，在基尔地区，联合勘探队发现那片地区具有良好的储油地质条件。
　　有趣的是，原本我们以为那些土地的主人是阿拉伯人，后来一查，发现不是，在我们行动之前，一家邓肯商行就已经在伊拉克买下大量的土地，这家商行似乎来自文明世界，我们现在麻烦了！”
　　理查德梅隆笑眯眯地看着司徒南，眼神露出极大的好奇。
　　“哦？什么麻烦？”司徒南笑问道，“也是，没有经过人家主人的允许就直接在人家的土地上钻了个洞，这行为属于严重的侵犯私人财物！……，嗯，你说，那主人找你们麻烦了吗？让你们停工吗？”
　　理查德梅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和阿拉伯土著讲私有财产？怎么会呢？英国人不反对，反而一起行动，联合勘探队想在哪开洞就在哪开洞，就算要在酋长的卧室开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问题是，那些土地的主人不是阿拉伯土著呢？
　　而是来自文明世界的一员呢？
　　打多少探井都无所谓，反正那土地不长草，也没人搭理，除了沙子就是沙子，就算那主人来自文明世界，石油公司也能摆平他，这根本不算事。
　　美国英国的石油公司在海外勘探，似乎从来都不用和土地主人商量。
　　“我们倒也不怕土地主人找麻烦，让我们停工，就怕万一我们成功发现油田，又踢不掉那个家伙，反而要白白为他做了嫁衣，这才是真正的麻烦，你觉得该怎么办？”
　　理查德梅隆有些苦闷地看着司徒南。
　　“我啊！”司徒南摸了摸下巴，装作思考，想到了什么，笑道，“我能替那土地主人和你们说声谢谢吗？”
　　“还有呢？”理查德梅隆问道。
　　“如果他好心的话，就不会追究你们破坏他土地的责任，甚至会支付一些工程费用。”司徒南道。
　　理查德梅隆看着司徒南得意的样子，心里越发郁闷，摇头离去。
　　“你们谈了什么，理查德离去的时候心情不是太好。”劳拉坐到司徒南身边，看着理查德梅隆的汽车离去，又转过头看司徒南。
　　“还记得邓肯商行吗？”司徒南问。
　　“当然。当年你在中东买了几块沙漠，花了很多冤枉钱，后来还把土地转到威廉基金会名下。要不是你买的，我早就想卖掉了。”
　　劳拉回忆了一会，道。
　　“现在海湾石油和美孚bp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勘探石油，可能发现了什么，刚才在试探我呢？”
　　司徒南笑道。
　　“啊？难道是？”劳拉惊讶地看着司徒南，脸上的表情很丰富。
　　“有可能吧！”司徒南淡淡道，“我得追究伊拉克王国那个酋长，到底怎样把我们土地的石油租借权卖给理查德他们呢？
　　不过啊，我看都是理查德他们疏忽，没调查清楚土地主人就下手了！呵呵！
　　他们怎么会想到有人买了大片沙漠呢？你说是不是？”
　　司徒南笑着对劳拉道。
　　劳拉也笑了，如果真开出油田，那么威廉基金会就是他们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障碍。如果石油公司为威廉基金会多做点贡献就更好了。
　　司徒南估计这事安德鲁梅隆也知道，只是他不说，自己也不提，自己不在美国本土的日子，理查德梅隆和海湾石油公司不少行动都撇开了雪佛龙石油公司和西方石油公司。
　　海湾石油公司那么积极进军中东，未必没有发现司徒南早在中东购买大量土地的事实，以前他们不知道，现在情况不同了，至少对他们而言，增加了他们冒险的决心。
　　后世的人们都知道中东石油开采成本低，甚至低到1美元每桶，但没发现油田前，在沙漠地区钻一口井，成本要远远高于在德州钻一口井。
　　理查德梅隆和司徒南交往后，就打电话给洛克菲勒，嗯，是小洛克菲勒：“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土地的确是邓肯商行买走的，现在归威廉基金会所有。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他们运气更好。”
　　“他怎么说？”小洛克菲勒问道，幸运的家伙，刚刚在利比亚冒险成功了。
　　“说的比较含糊，应该有的谈。无论是利比亚还是伊拉克，都要确定一个原则，美国人和美国人站在一起，毕竟我们是后来者。”
　　“行，我明白了！这点我没意见。”小洛克菲勒道。
　　两人谈了一会，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两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问候司徒南，该死的阴魂不散的家伙，甩都甩不掉！
　　虽然联合勘探队在伊拉克还没有成功，随着时间推移，更多的资料被整理出来，原本那些信誓旦旦一口咬定中东沙漠没石油的专家都改口了。
　　既然被人识破了，司徒南也不再躲在背后，威廉基金会采取行动，派出代表到伊拉克检查那片被联合勘探队“非法”进入的土地。
　　虽然没有明确要赶走勘探队的意思，但就在边上围观，这让三家石油公司心情很不好。
　　暧昧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年底，快到圣诞节的时候，在伊拉克一号油井，当钻到5米处时发生严重井喷，泥浆岩石石油天然气伴随着巨大隆鸣，火山爆发般喷向天空。
　　天后井喷才被控制住，井喷被控制前每天喷涌石油高达95万桶。
　　伊拉克，继利比亚后，又一个即将因石油被卷入是非动荡的国家。
　　英国人本来还被利比亚的石油牵动神经，准备干点什么时候，突然被这个消息打晕了。
　　幸福兴奋，还有点头疼，这是bp海湾美孚三家公司的头头们的心情的最好体现。
　　劳拉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涉及到如此庞大的资产，她自然要和司徒南商量了。
　　“既然基金会由你打理，基金会又以慈善活动为主，那么油田所产生的利益也用于慈善活动，算是为世界和平做点点事，给子孙积德吧。”
　　司徒南慷慨道。
　　他是明白人，伊拉克是英国人的地盘，英国人的霸道比意大利人高几个等级，如果用伊拉克石油吸引bp美孚等竞争对手注意力，让他们在伊拉克厮杀，自己在竞争较低其他地区经营，效果会好很多。


第197章 拔牙
　　壳牌石油公司董事长亨利德特丁回头一看，发现一直以来公司过于注重东南亚和美洲，忽略了潜力巨大的非洲和中东，这真是个战略错误。
　　如果不做点什么，新发现的北非中东地区的石油就没有壳牌公司的份了。有什么补救措施呢？
　　经过调查后发现，西部崛起的石油家族威廉家族是引爆这一轮石油新闻的关键，于是他来到纽约哈德逊河畔的一处别墅，在库兹多娃的家里和司徒南秘密会晤。
　　与此同时，威廉基金会幕后主导的，邓肯商行出面和bp海湾美孚组成的联合团队就伊拉克一号油田展开谈判。
　　双方的会晤不算愉快，联合团队要求收购一号油田，遭到拒绝，后来提高价格后，依旧遭到拒绝。
　　邓肯商行也毫不客气，要求加入联合团队，并占有一半权益，这狮子张大口同样被联合团队否决。
　　邓肯商行的优势在于，它持有土地，从法理上是油田的所有人，但凡是有例外，联合团队同样顺利强大，三家石油巨头的势力就不用说了，英国殖民地政府也支持他们，如果邓肯商行不把油田交出来，就算持有油田也无法开展开发工作。
　　以一对三，连海湾石油公司都站在对面，司徒南不觉得自己能独吞伊拉克的石油。
　　接下来还有第二轮第三轮谈判，最后应该会达成一个让大家都不满意但也可接受的方案。
　　在这种情况下，壳牌石油公司找上门来，司徒南称赞壳牌石油公司嗅觉灵敏，也不反对和他们合作。
　　壳牌石油公司加入战场是肯定的，不可避免的，对他们而言，加入联合团队一边不如加入司徒南一边，获得的收益可能更多。
　　壳牌石油公司为什么一直没进军中东呢？
　　除了战略疏忽，还有一直受到bp石油公司的抵制，虽然英国资本是壳牌石油公司的大股东，但在中东，bp石油公司真没给壳牌石油公司这个自己人一点面子，一直把壳牌石油公司排除在外。
　　如何可以，壳牌石油公司不介意给英国同胞一点教训，邓肯商行和联合团队的矛盾正好给壳牌石油公司插足中东的机会。
　　对壳牌石油公司的心态多少有了解，司徒南和亨利德特丁的谈话从一开始就是开么见山：“亨利，你也要加入中东战场吗？”
　　亨利德特丁微微一愣，没想到司徒南那么直白，他很快适应下来，点点头道：“当然。错过中东将是壳牌石油公司的不可接受的失败，我不得不来，今天我带着友谊而来。”
　　“希望这份友谊不要太昂贵，否则我宁愿不要。对我们而言，和壳牌石油公司合作和联合团队合作，不会有本质不同，只不过是程度不同而已。”
　　司徒南道，笑着看了亨利德特丁一眼。意思很明显，别想趁火打劫，狮子张大口也不要，态度要老实，不然我回头和联合团队合作了，就没你们壳牌石油公司的分了。
　　而你们壳牌石油公司就算加入联合团队，又能得到多少份额呢？
　　司徒南笃定对方谈判的筹码不多，因此很是自信。
　　亨利德特丁也明白这点，他笑着点点头：“壳牌石油公司合作的伙伴很多，我们一向乐于和商业伙伴平等分享利益，绝对不是邪恶的bp石油公司。”
　　在司徒南面前，亨利德特丁不介意把英国同胞贬低一番。
　　他看了看司徒南，见司徒南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的在回看自己，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看来，不说点实在的，那家伙是不会松口的。
　　亨利德特丁又道：“壳牌石油公司不在份额上有太多要求，只要一张入场卷，我想威廉先生也会欢迎一个没有威胁又能帮点忙的朋友，不是吗？”
　　“你说服我了！”
　　司徒南终于露出笑容，伸出手去和亨利德特丁握手，“很高兴壳牌石油公司站在我们一边，我们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是的，我们是朋友！”亨利德特丁握着司徒南的手，脸上很是热情。
　　会晤的时间不长，也格外低调，只有司徒南和亨利德特丁两人。
　　不到半个小时，亨利德特丁就离开庄园，准备真正的谈判。
　　具体地说，是和正赶来纽约的雪佛龙石油公司总裁亨达布朗谈判。
　　离开的时候，亨利德特丁还有点遗憾。
　　司徒南只提到中东，没有提到利比亚，从一开始就确定了谈话的范围，不会和壳牌石油公司谈判利比亚的石油的，要谈，也是雪佛龙石油公司和意大利人谈，和英国人没关系。
　　“谈完了？”
　　库兹多娃走进来，问司徒南。
　　“只是确定原则问题，其他的不用我操心。”
　　司徒南笑着点点头，静静地看着库兹多娃，以前她的身材纤瘦高挑，现在丰腴了许多，配上超过一米七的身高，身材没有走形，依旧有魅力。
　　十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从容平和母性之类的气质在她身上沉淀。
　　“看什么？”
　　“做过来，说说这些年的日子过得怎样？”
　　司徒南笑笑摇摇头，伸手招呼库兹多娃过来。
　　库兹多娃挪过来，靠着司徒南做下，慢慢地头靠在司徒南肩上，这样的美好的时刻不多，不过有了女儿，她要求也不多，司徒南能偶尔过来看看她就满足了。
　　库兹多娃在纽约康明斯广播公司做过一段电台广播工作，怀孕后就成了专职妈妈，偶尔还会去录音，把儿童故事灌进唱片，放给女儿听，也顺便也拿到电台去播。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妈妈，牙齿又疼了！”
　　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走了进来，这是他们的女儿——被司徒南恶趣地取了个莎拉波娃的名字。
　　她正在换牙，说话漏风，说的不太清楚。
　　看见司徒南后，她有些胆怯，安静地来到库兹多娃身前。
　　“张嘴，让妈妈看看！”库兹多娃检查一下，对司徒南笑道，“这个犬牙松了好些天了，一直没掉下来，她经常喊疼。”
　　“来！让爸爸看看！”司徒南把女儿拉过来，碰了碰莎拉波娃的牙，“疼！”小女孩皱着眉头，缩了回去。
　　“可以拔了！”司徒南对库兹多娃道。
　　“我打电话叫医生！”库兹多娃起身要打电话，摇摇头，对司徒南道，“这孩子有点怕牙医，在家里看见钳子都害怕。”
　　“不用麻烦，钳子太吓小朋友了！”司徒南笑道，摸了摸莎拉波娃的头，亲切道，“爸爸帮你拔牙，不用钳子不疼的，好不好？”
　　莎拉波娃怯怯地点点头。
　　难得有机会为女儿做件事，司徒南自然尽心尽力，找来细线，绑好莎拉波娃的那颗动摇的牙齿。
　　或许没有钳子冰冷的金属感，莎拉波娃倒也没怎么害怕，反而觉得有趣，在司徒南身上感受到亲切感。
　　“我喊一二三，然后就拔，准备好！”司徒南笑道，蹲在莎拉波娃面前，手指仔细地缠好细线。
　　莎拉波娃点点头，张大口，然后听司徒南数：“一，二……”
　　没数到三，司徒南迅速用力一拉线，莎拉波娃还没反应过来，牙就被拔出来了！
　　过了两三秒钟才感觉到麻麻的痛感，不怎么痛，就是有点恼火，小拳头打了司徒南一两下。明明喊到三才拔牙的，他骗了自己！
　　司徒南呵呵笑，用准备好的卫生棉塞进牙槽里止血，动作很是轻柔。
　　为照顾莎拉波娃他还特意下厨蒸鸡蛋羹，做肉丸豆腐。
　　“好吃吗？”司徒南看着女儿吃得很开心的样子，一边把肉丸豆腐装进莎拉波娃的盘子里。
　　库兹多娃微笑地看着，此刻他心里很满足。
　　“嗯！”莎拉波娃用力的点头，一张嘴笑就露出清晰的牙洞，有说不出来的可爱。
　　“到唐人街请个中国厨师，不要辣的，不要甜的，不要咸的，要会做香滑嫩的豆腐。”司徒南对库兹多娃道，库兹多娃对唐人街那边不熟，他马上又道，“算了，还是让我来办吧！”
　　通过拔牙和做菜，司徒南略施手段就把小女孩征服了，让她对他产生依恋。
　　然而快乐是短暂的，这种温馨的家庭场面不多，司徒南更多的时候留在曼哈顿那边处理事务，掌控威廉财团的运转。
　　和壳牌石油公司的谈判由赶到纽约的亨达布朗负责，双方很快达成协议。
　　然后司徒南又通知理查德梅隆，让出部分权益给雪佛龙石油公司后，理查德梅隆马上就变节了，站在司徒南这边，或者说中立但偏向司徒南这边。
　　拉拢了壳牌石油公司和海湾石油公司后，司徒南这边的阵营已经足以对抗bp石油和美孚石油的联合团队了。
　　双方展开第二轮谈判，bp石油公司和美孚石油公司意识到已经不可能从司徒南手里争夺一号油田的控制权，然而油田是他们千辛万苦才发现的，白白帮别人做了嫁衣，他们当然不甘心，所以啊，他们一边通过谈判尽可能地争夺更多的份额，一边加快在伊拉克其他地区的勘探工作。
　　“雪佛龙石油公司无疑是这场石油争夺战的最大获益者，自从中东和利比亚的消息传到美国后，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股价已经从15美元涨到了2美元每股，成为华尔街市场上的明星。”
　　罗伯斯证券公司里，罗伯斯对司徒南道，他脸上充满了笑意，由于得到消息比别人早，他提前布局，购入雪佛龙石油公司股票，然后通过纽约时报等大报纸把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利比亚发现大油田，同时在新发现的伊拉克一号油田也持有部分权益的新闻爆出去，雪佛龙石油公司股票像打了鸡血一样狂飙。
　　在新鲜出炉的穆迪惠誉评级公司的评级报告里，雪佛龙石油公司的信用等级达到aaa级，比美孚石油埃克森石油都要高。
　　雪佛龙石油公司受到追捧不仅体现在穆迪惠誉评级报告里，连华尔街金融人士也建议雪佛龙石油公司已经取代埃克森石油公司成为道指的成分股之一。
　　不过这被道指公司否定了，理由是，埃克森石油公司依旧是全美市值最高的石油企业，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市值上比埃克森石油公司差2％。
　　对此，司徒南嗤之以鼻，认为道指三十是洛克菲勒财团开的，选择股票上自然更倾向于洛克菲勒财团的企业，尽量打压威廉系的企业。
　　威廉系只有巨人医药以制药类公司和柯达相机以相机类入选道指3成分股，而同样实力出众的康明斯电气克莱斯勒汽车康明斯—林肯飞机都被通用电气通用汽车波音公司挤掉。
　　对此，威廉系企业很不服气，认为道指3支股票不能完全反映美国工业指数，至少要挑选更多的股票参考。
　　当然，其他财团也没少诟病穆迪惠誉公司评级报告，总是偏向威廉系的企业，让威廉系企业在融资方面比竞争对手更有竞争力。
　　“评级是金融权力，是时候加强我们的影响力了，我们要确定这块权力牢牢地掌握在我们手里。”
　　司徒南对罗伯斯道。
　　“你的计划是？”罗伯斯对此很感兴趣。
　　作为和穆迪惠誉评级公司关系最密切的金融公司，罗伯斯证券公司从中获益太多，他无时不刻不想加大在这方面的影响力，最好能打垮洛克菲勒支持的道指公司。
　　“标准5怎么样？选择5家全美各类大型工业公司公共事业公司，以及银行金融股，以工业制造公司为主，销售金融公司为辅，这样采集面更广，代表性强，精度高，更能反映美国的经济状况。”
　　司徒南笑着建议道，“如果5家太多的话，可以选4家3家。为了保证公信力，不能打穆迪惠誉公司的旗号，另立一家独立评估公司。
　　在我的想象中，这家公司应该和纽约时报罗伯斯证券公司甚至穆迪惠誉公司有合作关系，当然，这是在背后的。还可以和经济统计部门合作，这样更有说服力，取代道指不是梦想！”
　　罗伯斯对司徒南的建议很感兴趣，找来穆迪惠誉公司商量，准备打造一个新的经济指数。
　　“什么？你要建摩天大楼？”司徒南一脸惊讶地看着沃尔特克莱斯勒，正和石油巨头较量的时候，克莱斯勒跳出来给自己添麻烦。


第198章 争夺与妥协
　　“这个计划我准备很多年了，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发展到今天，和福特汽车通用汽车的竞争已经不能仅仅局限于汽车制造领域，如果克莱斯勒大厦伫立在曼哈顿，在世界中心向世人彰显我们的存在，这是很好的广告不是吗？”
　　沃尔特克莱斯勒一脸憧憬地对司徒南道，如果能在纽约建一座摩天大楼，毫无疑问树立形象——克莱斯勒汽车帝国才是美国汽车业的王者。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司徒南不置可否道，提醒他建一座摩天大楼不是小事，涉及的资金太多，可别影响了汽车公司的正常运作。
　　“我知道！”
　　克莱斯勒点点头，脸色多了一丝凝重，“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总预算在5万美元左右，汽车公司能拿出1万美元资金，足以把项目拉动起来，剩下的资金缺口，除了银行贷款，我更希望能得到合作企业的支持，大家一起参与，合伙把这座大楼建起来。
　　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对大楼股份不做硬性要求，但一定要这座大楼的冠名权。”
　　“所以康明斯电气雪佛龙石油巨人公司罗伯斯证券都成为你游说的对象？”司徒南笑问道。
　　“毕竟他们也需要在纽约置办办公大楼，不是吗？”
　　克莱斯勒道，“除了这几家大公司，我还准备选一家百货公司酒店合作，不少人都对这个机会感兴趣，我想大楼建成前，租户就解决了大半。”
　　司徒南看了克莱斯勒一眼，见他一脸自信的样子，心里明白这个家伙是铁了心要把这事干成。克莱斯勒汽车公司这几年状况良好，手里持有大量的资金，这给了他人性的底气。
　　虽不像百年后的微软苹果那样持有几百上千亿美元现金，但二十年代正是汽车工业最繁荣的时代，克莱斯勒汽车公司手里的钱多得要烧，情况是类似的。
　　克莱斯勒如此，通用也是如此。
　　不然克莱斯勒大厦建成后，通用汽车接着又建了帝国大厦。
　　如果这里面没有斗气的成分，谁也不信。
　　相比之下，还是福特汽车公司低调务实。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克莱斯勒通用都破产了，福特汽车公司还活得滋润，不等不靠，靠自己就度过一次次危机。
　　司徒南无意评论沃尔特克莱斯勒这个计划好还不是不好，他只问了一句：“你能保证不影响汽车公司的发展？”
　　克莱斯勒点点头。
　　心里笃定，刚才他说克莱斯勒汽车公司能拿出1万美元资金，实际他有所保留，汽车公司还能拿出更多的资金来建大厦，如果狠心一点，把公司抵押给银行，根本不用和其他公司合作，克莱斯勒汽车公司自己就有能力把大厦建起来。
　　当然，前提是他要说服司徒南，如此重大的事件，无论如何都要和大股东意见达成一致。“”
　　“把大厦建好点！别太小气！”司徒南道。
　　沃尔特克莱斯勒满意离去，兴致勃勃地实施他的摩天大楼的梦想，他不知道司徒南脑子里早就日后克莱斯勒大厦的影像，比克莱斯勒大厦更高，压着克莱斯勒大厦一头的帝国大厦，司徒南也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他什么都不说，让克莱斯勒去折腾，也不插手大楼设计，实际上，司徒南挺喜欢克莱斯勒大厦，觉得它比帝国大厦更好看，更有艺术性。
　　克莱斯勒找司徒南不只是让司徒南点头该项目，还有打着司徒南的名头去找其他公司“化缘”的目的。
　　目前风头最盛的雪佛龙石油公司就是他的目标，亨达布朗也认可克莱斯勒的计划，爽快答应雪佛龙石油公司参一份。
　　“把资金用来建大厦不影响雪佛龙石油公司发展么？”司徒南捡到亨达布朗的时候，便问他。
　　“没有啊，不会的！作为摩天大楼的股东之一，美国人会更认可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实力！”亨达布朗道。
　　司徒南还是太小瞧了这个时代美国人对摩天大楼的热情，大公司都喜欢建造摩天大楼来彰显自己的实力，像是做广告，越是吹嘘，信的人就越多。
　　其实，从实用经济的角度来看，大厦建四五十层高就足够了，再高就没必要，一是建造成本太高，二是用户没那么多。克莱斯勒大厦建成后，有一半楼层租出去就不错了！
　　“和壳牌石油公司的谈判怎么样？”司徒南压下心里的想法，把注意力里转移到石油公司来。
　　“壳牌石油公司对进入中东的入场券很看重，他们只要伊拉克一号油田十分之一的份额，还不算过分，我答应了。
　　同时我还联系了理查德梅隆，海湾石油公司也不打算和我们作对。”
　　亨达布朗道，关于伊拉克一号油田的谈判非常复杂，最棘手的不是一号油田的归属问题，而是几家石油公司共同在伊拉克组建合资公司，用合资公司的名义统一开发伊拉克的石油。
　　最先被发现的一号油田计划并入伊拉克石油公司，司徒南和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胃口不大，只要求在伊拉克石油公司占3％份额，毕竟他们持有一号油田。
　　但在bp美孚他们看来，雪佛龙用一块油田就换走整个伊拉克地区3％石油份额，这是狮子大开口，剩下的还有海湾石油壳牌石油呢？还有法国人，他们也要一份。
　　这怎么够分？
　　“一号油田潜力无限，说实在的，并入伊拉克石油公司占那么一点股份，我觉得挺亏的，但没办法，如果不和英国人妥协，我们也无法开发油田。”
　　司徒南郁闷道，想了一下，目前除了一号油田，联合团队在伊拉克还没发现油田，司徒南知道一号油田下面有很多石油，因为那个地方处在基尔库克，是大名鼎鼎的基尔库克油田的一部分。
　　用来换伊拉克石油公司3％股份他也觉得亏，在bp美孚他们看来，一下子失去三成股份，岂不是让雪佛龙石油公司在伊拉克石油公司内做大？
　　要知道，海湾石油公司和雪佛龙石油公司两家关系暧昧着呢？他们两家加起来，都快接近一半股权了，这太危险了！
　　尤其是bp石油公司反对最为激烈，他们一直认为自己才是伊拉克石油公司的主人，就像他们在伊朗一样，虽然美国人法国人在伊朗石油有部分权益，但大部分还是掌握在英国人手里。
　　“这样吧，既然双方对一号油田的价值评估分歧太大，就不要求把一号油田并入伊拉克石油公司了，我们也不要求在伊拉克石油公司占太多股份。”
　　司徒南道。
　　“伊拉克石油公司主掌伊拉克地区的所有石油资源，他们能让一号油田成为特例？”亨达布朗问道。
　　“英国人不过要石油资源罢了，大不了把一号油田产出石油都卖给伊拉克石油公司，前提是价格要合适，这样一号油田虽然股权独立在伊拉克石油公司之外，但其实还是伊拉克石油公司的一部分。”
　　司徒南道。
　　这样做，有点亏。
　　亨达布朗点点头，既然司徒南这样说，他就要把价格咬死，不能便宜了那些家伙。
　　相信这样分配也能让bp美孚他们接受了。
　　说起来，雪佛龙石油公司也是受益者，因为一号油田的所有者是邓肯商行和背后的威廉基金会，并不是雪佛龙石油公司，雪佛龙石油公司却是一号油田的委托经营者，两家是一体的。
　　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雪佛龙石油公司目的在于获利，而威廉基金会赚来的钱用于慈善。
　　亨达布朗无意批评司徒南的“慷慨”，和司徒南通气后，他回复bp美孚他们，双方展开新一轮谈判。
　　这次谈判，不仅在于雪佛龙石油和bp美孚之间，也是美国和英国关于中东石油利益的谈判。
　　“约翰，你怎么看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建议？”
　　埃克森石油公司的董事长沃尔特蒂格尔一见面就问bp石油公司的董事长约翰卡德曼。
　　雪佛龙石油公司不想争夺伊拉克石油公司的控制权，专心保住一号油田，对于雪佛龙石油公司提出把原油卖给伊拉克石油公司的建议，大大契合埃克森石油公司的心意。
　　表面上是美孚石油公司冲在前面，争夺中东石油，实际上美孚石油公司得来的原油还不都送进埃克森石油公司的炼油厂？他们两家是一伙的。
　　“雪佛龙石油公司有点自知之明，我欢迎他们务实的做法。”约翰卡德曼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此前bp石油公司的最大敌人是雪佛龙，现在雪佛龙不争夺伊拉克石油公司的股权，那么美孚或者埃克森就成了bp石油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
　　尤其是，雪佛龙石油公司愿意把一号油田产出原油卖给伊拉克石油公司，为争夺一号油田的产量，bp石油公司和美孚（或者埃克森）的联盟就有点反目成仇的意思。
　　众所周知，埃克森石油公司对原油的渴望有多么强烈，他们又不像雪佛龙和西方石油公司，自产的原油足以满足自家炼油厂的需求，不用向外购买原油。
　　同样的，bp石油公司背后站在英国皇家海军，皇家海军也渴望充足的原油保证自己的无敌舰队。
　　沃尔特蒂格尔和约翰卡德曼谈得不愉快，彼此心中早有芥蒂。
　　沃尔特蒂格尔来到洛克菲勒庄园，把情况向洛克菲勒父子反应。
　　“又是雪佛龙！见鬼的，他们真幸运！”小洛克菲勒嫉妒道，对于司徒南把一号油田的部分收益拨到威廉基金会的作为，他表示欣赏。
　　“狡猾的小子，他这一退，自己立于不败之地，bp石油公司就和我们争起来了，我们也不得不争。”
　　老洛克菲勒笑道，一眼就看出司徒南的心思。
　　正如小洛克菲勒说的那样，他也挺羡慕司徒南的运气。
　　雪佛龙石油公司接连在利比亚伊拉克冒险成功过，除了运气，就只能说人家比自己更能冒险！
　　而洛克菲勒成功的经验从来不是冒险去开采石油，而是凭资金和技术优势，吞并无数中小石油公司，坐享其成。
　　“雪佛龙不会甘心把原油便宜卖掉的，这给我们机会。”
　　老洛克菲勒眯着眼睛笑道，看了沃尔特蒂格尔一眼，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又感慨道，“你说如果这些年我们不慷慨地把他们的原油都买下来，雪佛龙石油西方石油公司能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吗？
　　但如果我们买他们的原油，又赚了很多钱，这对我们又有利。”
　　老洛克菲勒像是自言自语，没等两人回答，就决定道：“进军中东问题上，雪佛龙是我们的盟友，这点你好好利用。”
　　离开洛克菲勒庄园，沃尔特蒂格尔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亨达布朗，和亨达布朗充分交换了意见，雪佛龙石油公司支持洛克菲勒一系争夺伊拉克石油公司的股权，也愿意把多余的产能卖给埃克森石油公司，前提是洛克菲勒一系支持雪佛龙石油公司在伊拉克以外的地区开拓。
　　“这次我们让步太了！可惜了！”亨达布朗来到哈德逊河畔的庄园，找到正和莎拉波娃玩父女情深戏码的司徒南，心有不甘道。
　　“有点，不过值得。毕竟我们已经有了利比亚和一号油田不是吗？再要求太多，估计他们都要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了！”
　　司徒南安慰他。
　　伊拉克石油公司还没有成立，几大巨头就互相勾心斗角，私底下不知耍了多少阴谋诡计。
　　在安德鲁梅隆策动下，美国大西洋舰队将访问欧洲，意大利是重要的一站。
　　同样的，英国皇家海军也蠢蠢欲动，本土舰队派出舰队到地中海和地中海舰队联合训练。
　　再过几天就是几大巨头们在洛克菲勒庄园聚集开会，瓜分伊拉克石油的日子。
　　“与其和那些家伙为几块骨头争个你死我活，还不如从中跳出来，把眼光放在更广阔的中东地区。”司徒南一脸淡然。
　　亨达布朗看着司徒南自信的样子，想劝司徒南几句，不要轻易放弃伊拉克地区石油，最后还是没说。
　　1927年，圣诞快来临的时候，雪佛龙bp壳牌埃克森美孚海湾以及匆匆赶来的法国达道尔，在洛克菲勒庄园达成协议，共同成立伊拉克石油公司，集体开发伊拉克地区的石油资源。


第199章 石油七姐妹？
　　见面时，双方都没有立即讨论石油方面的话题，而是交流慈善基金会运作经验和合作。
　　老洛克菲勒更老了，头发胡子全花白了，他是那种身材消瘦的人，这点和安德鲁梅隆很像，那消瘦的身体在司徒南看来不像是美国人，而美国人是天生肥胖的。
　　“小子，这几年你干得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老洛克菲勒笑对司徒南道。
　　谈话发生在院子里，老洛克菲勒披着一件棕色大衣，坐在躺椅上，精神还不错，见司徒南和小洛克菲勒走过来，就招呼司徒南坐下。
　　“约翰，你是我的偶像，我一直在学习你如何经营石油帝国。”司徒南真诚道。
　　“嗯。你学得不错。我本来以为我的石油帝国已经发展到极限，再也没有石油商人能超越我，甚至连我的一半都没有。但威廉系快赶上洛克菲勒系，如果加上海湾石油公司，威廉系一点都不逊色于洛克菲勒系。这真是个奇迹！你做到了！”
　　老洛克菲勒点点头，赞赏地看了司徒南一眼，看似浑浊的眼睛不时闪过精光。
　　这个年轻人太神奇了，几乎拥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在三十岁的时候就建立了商业帝国，比自己当年还要出色。
　　尽管双方是竞争对手，但私人关系上，司徒南很尊重老洛克菲勒，老洛克菲勒也一直关注司徒南，见面次数虽不多，也称得上忘年交。
　　对于老洛克菲勒的称赞，司徒南微笑着点点头，不用说什么谦虚的话。“或许若干年后，威廉系能洛克菲勒系，但永远不可能达到当年标准石油帝国的盛况。那是一个神话！因此石油工业帝国的桂冠永远属于标准石油帝国以及它的创造者洛克菲勒！”
　　司徒南由衷地称赞道。
　　“或许你得感谢西奥多罗斯福，他拆了我的石油帝国，才让你抓住了机会崛起。”
　　老洛克菲勒笑道，心里有些遗憾，不过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他已经看开了，就算没有西奥多罗斯福，标准石油帝国也会瓦解，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毕竟约翰洛克菲勒只有一个，不可能子孙们都有自己的机遇和才华。
　　现在洛克菲勒家族需要的是守成，把财富守住，同时让更多的人因为洛克菲勒家族的财富变得更好，因此有了洛克菲勒基金会。
　　美国两大基金会之一，另一是威廉基金会。
　　“约翰，听说你现在的状态是退而不休？”司徒南笑着问道，关心地看了老洛克菲勒一眼，好像在说，你身体扛得住吗？
　　据说这个高龄老头一天还工作个小时真是这个资本家勤奋一生的最好写照！心想自己年纪大了后，肯定不会这样操劳，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工作狂。
　　习惯了在位时候的忙碌和权势，退休后会有失落感。如果没有豁达的心境，很快就垮了。
　　“忙碌了一辈子，习惯了，停不下来，就想找点事干。”
　　老洛克菲勒笑着点点头，见司徒南有些动容，他又道，“主要时间是陪孙子，顺便打理一点个人财务，石油公司那边不怎么理会了，小约翰似乎对石油公司业务也不太感兴趣，估计再过些年，洛克菲勒家族就慢慢地淡出石油公司。”
　　小洛克菲勒笑着点点头：“要不是这次事情重大，正好我们两家都碰上了，我才不想在家里召开石油会议，影响家里的清静。当然，沃尔特蒂格尔他们干得不错。”
　　司徒南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只要老洛克菲勒一天不死，他都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的是，老洛克菲勒已经老了，行事不像当年那样霸道，不用担心他以及洛克菲勒家族对自己实施“蛮力爆破”。
　　至于商业的竞争，无论输赢，司徒南都可以接受。嗯，他有点怕死，因为有太多的计划还没实现。
　　看完老洛克菲勒的时间不长，老洛克菲勒以身子乏了为由把司徒南打发走。
　　“听说你们要建一栋摩天大楼？”回到客厅，小洛克菲勒问司徒南道。
　　消息传得真快，连小洛克菲勒都知道了？
　　司徒南道：“这是沃尔特的主意！他要建一座摩天大楼来显示他的汽车帝国！嗯，我也被说服了！现在最开心的估计就是纽约市长了！”
　　说完，司徒南抬起头笑笑看了小洛克菲勒一眼：“怎么？洛克菲勒家族也蠢蠢欲动？”
　　小洛克菲勒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是通用汽车那边。有人受刺激了，也想启动摩天大楼计划，就找石油公司融资。
　　你知道的，就像雪佛龙石油公司参与到克莱斯勒大厦计划，美孚和埃克森公司也难免被通用汽车那边游说，毕竟我们和通用汽车公司关系还不错。”
　　“一下子要建两栋摩天大楼，说明美国经济处在繁荣的时期，美国国力膨胀，这会让欧洲人瞩目，隔着大西洋也能感受到纽约的力量。说不准他们在伦敦就能看见纽约的摩天大楼呢！”
　　司徒南意有所指道。
　　欧洲没有摩天大楼，只有美国佬这样的暴发户才会建那么多摩天大楼，不是在纽约就是在芝加哥。
　　这可是在二十年代！
　　在没有电视机的年代，百层高的大楼，的确很威风！
　　是暴发户扬名立万最好的手段！
　　别说后来的亚洲四小龙亚洲神龙，三头两天就地震的日本也不例外。
　　小洛克菲勒也关注此事，就不难理解了，他笑道：“所以我们又站在一起对付英国人，不是么？”
　　“约翰，毕竟伊拉克是英国的地盘，英国佬没那么容易说话！当然，我和你是站在一起的。”司徒南笑着回应道。
　　在石油会议上，石油七姐妹还是八姐妹来着？
　　有些司徒南认识，如壳牌石油的董事长亨利德特丁，有些只闻其名，不认识其人，如bp石油的董事长约翰卡德曼。
　　连埃克森石油的董事长沃尔特蒂格尔司徒南居然是第一次见面，尽管司徒南和洛克菲勒家族关系一向不错。
　　“嗨，沃尔特！你也叫沃尔特，我也认识一个沃尔特，不过那个沃尔特最近要花掉我一大笔钱呢。”
　　司徒南幽默地和沃尔特蒂格尔打招呼。
　　沃尔特蒂格尔也知道克莱斯勒大厦计划，他也笑道：“或许你应该把那个沃尔特换掉，我这个沃尔特不乱花钱。”
　　两人说完呵呵一笑。
　　与会的还有海湾石油公司的理查德梅隆，看着司徒南和一帮美国佬热情熟络的样子，bp石油公司的董事长约翰卡德曼碰了碰身旁的亨利德特丁：“他就是威廉系的创造者，能挑战的洛克菲勒的史东尼威廉！”
　　“嗯。”
　　“该死的美国佬！该死的雪佛龙！这次给我们惹了大麻烦！”
　　约翰卡德曼低声骂道。
　　要不是雪佛龙点起了这把火，怎么能让壳牌石油有机会插足中东，这下好了，所有石油巨头都涌到中东，在bp石油公司碗里捞食了！
　　“严格说起来，他应该是英国人！有英国国籍呢！”
　　亨利德特丁对司徒南的情况了解多一点，把司徒南早年的情况说了一说。
　　约翰卡德曼惊讶不已，看着司徒南那年轻得过分的样子，摇了摇头，又一个英国破落户变成美国上流人的故事！
　　要不是这次事件，他未必能见到神秘的司徒南，反而和平常一样，继续和此刻站在司徒南身边的亨达布朗打交道。
　　石油会议上，英国佬，主要是bp石油公司态度非常强硬，极力反对外国石油公司在伊拉克石油公司占有过多股份。
　　坚决从前的土耳其石油公司，也就是现在的波斯石油公司的份额来分配各国石油利益。
　　依照一战后达成的《圣莫雷协定》，美国石油公司分到的石油份额太少，加起来不到三成，而bp公司一家独大，这如何让美孚埃克森雪佛龙海湾等美国石油公司满意？
　　从一开始，埃克森石油公司董事长就严厉指责bp石油公司霸道，违反了门户开放政策：“bp石油休想像乞丐一样打发我们，如果继续采取这种歧视我们的政策，那么英国石油企业休想在美国得到尊重。
　　根据对等原则，英国石油企业在美国持有的油田份额都得降低到三成以下，多出来的股份卖给美国石油公司。”
　　这还了得！
　　壳牌石油公司很多业务在美国啊，在德州加州持有的油田股份都是百分之百，如果美国佬来横的，受伤的首先是壳牌石油。
　　于是亨利德特丁马上跳出来劝和：“先生们，别傻了，挑起贸易战，大家都没好处，不符合神圣的自由贸易原则！说点实际的吧！”
　　一连吵了几天，没有结果。
　　bp石油公司和埃克森美孚公司吵得最凶，雪佛龙海湾跟在背后声援埃克森和美孚，法国达道尔也不甘寂寞，时不时地跳出来刷存在感，美国佬和英国佬千万不能忘了伟大的法兰西！
　　壳牌石油公司态度比较暧昧，不喜欢咄咄逼人的美国佬，也不喜欢对自己态度冷淡的bp石油，更怕发生贸易战，被殃及池鱼。
　　法国达道尔公司不仅对中东感兴趣，对利比亚同样上心。
　　法国人郁闷，同样在北非，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勘探队怎么就没能在阿尔及利亚发现油田呢？当然，达道尔他们自己在阿尔及利亚也没发现油田。
　　众所周知，雪佛龙石油公司在油田勘探开采领域走得比同行远，战绩让人惊羡，达道尔石油公司非常希望能和雪佛龙石油公司合作，在阿尔及利亚认真玩一把，这样就不必羡慕意大利人了。
　　司徒南耳朵嗡嗡响了几天，就没有看这帮老年男人吵架的兴趣，对法国人的建议也不置可否，现在法国人正和意大利人搅在一起，共同对雪佛龙石油公司施压，让雪佛龙石油公司让出部分油田。
　　bp石油和埃克森石油很快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在于雪佛龙石油，如果缩减雪佛龙的份额，bp石油和埃克森石油或许能得到满意的补偿。
　　“今天怎么不见威廉先生？”埃克森石油公司的董事长沃尔特蒂格尔问亨达布朗。
　　这些天，亨达布朗很低调，不怎么说话。
　　“他有事离开了，现在我代表雪佛龙石油参加会议。”亨达布朗淡淡道。
　　他会告诉别人，司徒南觉得会议太无聊，还不如回家逗女儿么？
　　根据他和司徒南达成的共识，就算雪佛龙石油公司不打算争夺伊拉克石油公司的股权，无论bp石油还是埃克森石油，想在雪佛龙石油公司身上得到补偿，就得拿出东西来交换。
　　“看来这次会议要黄了？”沃尔特蒂格尔叹气道，一边暗暗观察亨达布朗的反应，看看雪佛龙石油公司态度如何。
　　“要黄啊？”亨达布朗皱了眉头，有些着急道。
　　幸好辛克莱态度强硬，手段灵活，在利比亚应付意大利人表现出色，不然雪佛龙石油公司真不好应付这双线作战的局面。
　　“总得有人要妥协吧！该死的英国人，和他们祖宗一样贪婪可恶！”
　　沃尔特蒂格尔骂道，突然来了一句，“听说意大利人蠢蠢欲动，不太安分，要不要埃克森石油公司帮你们忙？”
　　“不用，谢谢。现在我们的舰队正在大西洋上，再过两天就到地中海了，意大利人会和我们成为好朋友的！”亨达布朗冷哼道，想打雪佛龙石油的主意，没门！
　　要不是司徒南觉得中东竞争太激烈，投资效率没在其他地方高，又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又不想放弃中东地区的利益，亨达布朗真想在伊拉克石油上争一争，不然会轮到埃克森石油？
　　让亨达布朗满意的是，意大利人比较识趣，英国人和法国人好心想帮忙，都被他们婉拒。
　　和中东不同，利比亚主要还是雪佛龙石油和意大利石油两家在争，尽管有点火药味，双方都默契地不把其他竞争对手扯进来。
　　在亨达布朗那碰了个冷钉子，沃尔特蒂格尔有点讪然，转过头继续和英国人纠缠。
　　洛克菲勒系还是没能争过英国佬，根据初步达成的协议，bp（35％）壳牌（1％）两家公司拿下了近一半股份，埃克森得到2％股份，雪佛龙得到15％股份，海湾达道尔各得1％股份。
　　但从总体来看，这又是美国佬的胜利，他们取得和英国佬等同的份额，就像他们的舰队规模和皇家海军规模一样大。
　　然而，事情没那么容易——


第200章 红线协定太任性
　　bp石油公司的董事长约翰卡德曼从洛克菲勒庄园回来，一直心有不甘，因为他的抵制，在洛克菲勒庄园达成的协议未能落实。
　　约翰卡德曼回到伦敦，找到财政大臣丘吉尔，告之谈判情况。
　　得知美国佬胃口那么大，一口气要了伊拉克石油公司45％股份，他勃然大怒，大骂壳牌石油公司被美国佬吓怕了，表示会力挺bp石油公司，一定不要对美国石油公司妥协。
　　还发电报给安德鲁梅隆，表示英国不会让出在中东的石油利益，口气很不好！
　　安德鲁梅隆也不是吃素的，回复电报里绵里藏针，表示美国在中东有重要利益，尽力保护美国海外公司利益云云。
　　丘吉尔一看就气炸了，打骂美国佬贪婪无耻，敢觊觎女王的领地？
　　须知道，这个家伙非常残暴，为了镇压伊拉克人，他发扬英军在布尔战争的经验，鼓动英军用毒气弹消灭伊拉克反抗军，所谓的圣战在残暴的英国佬面前简直就是笑话，瞬间瓦解。
　　大英帝国的威风八面杀伐果断可不是后来做别人的小弟的猥琐作风能比的？这也是为什么司徒南不敢独吞伊拉克石油的原因，难度系数太大了。
　　论“想当年”，吹嘘祖宗的牛叉，后世的英国人应该比中国人更有说服力。
　　有丘吉尔这样的强硬的搅屎棍出来搞事，皇家海军派遣部分战舰到地中海，加强地中海舰队，就不能理解了，甚至在洛克菲勒庄园达成协议也可能被推翻。
　　尽管受到财政大臣的压力，被人说了几句软蛋，壳牌石油公司的董事长亨利德特丁心情依旧不错，在和英波石油公司的发起人兼股东古尔班坎谈起这桩事时，他笑道：“为什么没人提醒我们的财政大臣协议排除波斯地区，如果加上英波石油公司（前身是土耳其石油公司），英国在中东的石油份额其实是超过一半的呢？”
　　“或许我们的大臣在装傻呢？”古尔班坎笑道：“政府态度强硬，要推翻协议，这不是壳牌石油公司的机会吗？比如趁机要求更多的份额？”
　　他是亨利德特丁的好朋友，还帮壳牌石油公司在墨西哥收购鹰之石油公司，依靠墨西哥丰富的石油资源，壳牌石油公司占据了相当大的美国能源市场。
　　“是啊！这也是我们的机会。我的百分之五先生，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亨利德特丁鼓励道。
　　古尔班坎拥有bp石油公司5％的股份，被称为百分之五先生，对于亨利德特丁的建议，他欣然接纳。这是他等待多时的机会。
　　很快他找到公司的董事长约翰卡德曼，提出在英国召开第二次石油会议，他本人非常愿意帮忙说服美国佬。
　　“英国佬又搞小动作了！把伊拉克和波斯并起来，成立更大范围的石油联合体，我没意见，但是一定要遏制英国肆无忌惮的野心，坚决不能让他们把沙特科威特也划进去。”
　　前去英国谈判之前，司徒南叮嘱亨达布朗道。
　　同样的话，他也和理查德梅隆说过。
　　沙特还好说，毕竟它是独立国家，至少名义上是，但科威特就不同，它是英国人的殖民地。
　　亨达布朗明白司徒南的担心，万一科威特沙特将来也发现石油呢？现在把这些地区都划进去，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英国佬？
　　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底线是，哪怕不争这家联合石油公司的份额，也要限制这家联合石油公司的经营范围，不让它从伊拉克扩大到整个中东地区。
　　会议在苏格兰高地的阿奇拿卡里城堡，这座城堡还是梅隆家族所有，司徒南没去过，除了伦敦故居，他不像摩根洛克菲勒梅隆他们有强烈的英国情节，喜欢在欧洲和英国购置大量的物业，更不像摩根家族那样喜欢到欧洲去度假。
　　论在欧洲的人脉，司徒南未必比得过亨达布朗。
　　“嘿！亨利，你的技术一点进步都没有吗？”约翰卡德曼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钓竿，朝一无所获的亨利德特丁笑道。
　　他已经吊起了好几条大鱼，和昨天狩猎时一无所获被亨利德特丁嘲笑情况正好反过来。
　　“希望你的钓鱼技术能把美国人鱼钓走！”亨利德特丁冷笑道。
　　尽管两人这次站在同一条战壕，但彼此的关系已经恶劣多年，积重难返了。
　　狩猎或者钓鱼只是消遣，阿奇拿卡里城堡里，石油阴谋才是主题。
　　获得英国政府支持的bp石油公司和壳牌石油公司态度比在美国时强硬多了，坚持要把伊拉克和波斯两地的石油合并起来，新成立的伊拉克石油公司将取代原来的波斯石油公司，bp石油公司和壳牌石油公司分别占3额，法国达道尔石油拿走15％，剩下的35％由雪佛龙（13％）海湾（7％）埃克森(15％)三家瓜分。
　　“按照我的计划，伊拉克石油公司经营范围应该涵盖整个中东地区，包括伊拉克波斯科威特沙特等等。”主持会议的古尔班坎侃侃而道，一边拿着棍子在地图上圈了一圈。
　　“这不公平！雪佛龙石油坚决反对这样的分配方案！我们宁愿不要伊拉克石油公司的份额也要把一号油田独立出来，我们自己开采，自己铺设油管卖到欧洲去！”
　　亨达布朗气得脸红，站起来拍桌子道。
　　“没错！分配给我们美国石油公司的份额比原来的少太多了！”埃克森石油公司的沃尔特蒂格尔也反对道。
　　理查德梅隆也表示反对。
　　美国佬齐齐反对，口水都快喷到古尔班坎的脸上，这位百分之五先生也气得脸红了，一摔棍子，睁眼怒喝：“那你们想要多少？”
　　“先生们，不要动怒，这只是初步方案，不同意还可以调整嘛。”亨利德特丁笑着劝说道。
　　吵了一架后，美国佬情绪太大，不适宜再谈，不得不休会。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沃尔特蒂格尔故意放慢脚步等亨达布朗，待周围的人都走开后，他小声问：“雪佛龙石油公司愿意放弃伊拉克石油公司的份额？”
　　“我觉得一号油田的产量比伊拉克石油公司的产量多！”亨达布朗淡淡道。
　　“伙计，你可知道，在这半年来，伊拉克地区又发现了二号三号油田，都不比一号油田差，将来还会发现更多的油田。”沃尔特蒂格尔提醒道，心想：“一号油田产量真有那么多吗？”
　　“伊拉克发现再多的油田也轮不到我们，再说就算我们占有伊拉克石油公司的份额，不也是把自己的那一份卖掉吗？”
　　亨达布朗道。
　　“这倒也是，我真羡慕你们雪佛龙，你们可从我这里赚了大笔美元。”沃尔特蒂格尔点点头笑道。
　　这里要说明一下，伊拉克石油公司并不是合资公司，只是一个分赃机构，各大巨头占有的股份或者份额只是代表他能从分配到多少原油。
　　拿百分之五先生古尔班坎举例，他本身没有采油设备管道和炼油厂，不会生产一滴原油，所以就把分到的5％原油产量卖给法国达道尔公司。
　　现在埃克森石油公司也看中了雪佛龙石油公司的那一份产量，如果能买下来就最好不过了。
　　私底下找亨达布朗谈判的不仅仅是沃尔特蒂格尔，还有其他巨头们。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谈判，会议终于有了结论，雪佛龙石油公司终于退出伊拉克石油公司，专心经营一号油田，同时也不得在伊拉克的其他地区经营石油开采业务。
　　至于一号油田的产量，亨达布朗卖了好几家，包括埃克森海湾和达道尔。
　　作为回报，美国和法国石油公司联手，坚持伊拉克石油公司经营范围限于伊拉克和波斯地区，不包括中东其他地区。
　　bp石油公司和壳牌石油公司同意这个条件，因为他们两家已经取得伊拉克石油公司3份额，法国人15％不变，海湾石油1％，埃克森175％”
　　先生们，经过艰难的谈判，我们终于取得共识，在这里，我要感谢亨达布朗先生以及雪佛龙石油工作为会议顺利进行作出的努力和牺牲。”
　　会议上，古尔班坎由衷道，脸上带着微笑，在新一轮的分配中，他得到了新的伊拉克石油公司25％的份额。根据接连三在伊拉克地区发现油田的势头，这25％份额会比原来的5％更多。
　　耳边响起虚伪又热烈的掌声，亨达布朗嘴角微笑，心里却泛起淡淡的苦涩，还有担忧。
　　但愿司徒南不会骗自己，不然这次就亏大了。
　　古尔班坎要了一张中东地图，他握着一支粗粗的红铅笔，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把伊拉克波斯全部圈了进去。
　　对在场的人说：“我应当了解这一点，因为我在这出生，在这生活和在这工作。 这比我在1914年所了解的老奥斯曼帝国要小些，不过为了减少分歧，尽快开发伊拉克石油，暂时未能将其他地区划入内。”
　　古尔班坎看了看亨达布朗，有些遗憾。
　　亨达布朗冷哼一声，冷冷地看了那个英国佬一眼。
　　其他人看在眼里，心里暗笑，对于主导这次会议的古尔班坎，估计被雪佛龙石油公司恨死了。
　　会议一致同意，除了雪佛龙石油公司的一号油田，古尔班笔下红线范围内的石油资源属于所有成员公司共同拥有，红线区内所有石油开采作业都由伊拉克石油公司负责。
　　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红线协定》！
　　几家大公司用笔在地图上画几笔，就把一个地区或者国家瓜分了，非常符合当年教皇随手一划，把东半球给葡萄牙，西半球给西班牙的传统！
　　英美法的石油巨头争夺中东你争我夺近十年，终于告一段落，也掀开了中东历史繁荣与血腥新的篇章。
　　和历史不同，这一版的红线协定范围要小些，没有包括沙特科威特和埃及，但英国佬占有的份额比原来历史上要多一些。
　　“感觉什么都没有得到，有种空手而回的感觉！”
　　汽车使出大门，亨达布朗回望阿奇拿卡里城堡，心里一阵感慨，他要离开英国，去意大利，为雪佛龙石油帝国到处奔走。
　　真的一无所获吗？
　　谁是傻子还不一定呢？
　　司徒南得到从英国传回来的谈判结果，心里冷笑。没有占到伊拉克石油公司的份额，但保住了一号油田，这就是胜利！
　　罗伯斯得知阿奇拿卡里城堡传回来的谈判结果，他笑道：“随着中东利比亚石油被发现，亚洲美洲各大油田都在增产，为赚取利润，各大石油公司肯定会肆无忌惮的开采石油，商品油市场上肯定会陷入无序竞争的局面，因此油价会跌！”
　　他得出结论，脸上的笑容里有金钱的味道。
　　“不出一年，这帮家伙又要关起门来开秘密会议，说大家产油太多了，一下子把油价打下去了，这不好，那不好的，信不信？”
　　司徒南笑道。
　　“当然，我知道那些家伙的脾性！他们会再聚的。为了造成既定事实，在下一轮谈判中占领更多的市场份额，接下里雪佛龙石油和西方石油公司也会疯狂增长吧！”
　　罗伯斯笑问道。
　　司徒南点点头。
　　在欧佩克之前，这几家石油巨头们不知把油价玩弄于股掌之间多少年多少次，加上搅局的苏联人，总之少不了阴谋流血政变战争等元素。
　　正如罗伯斯所说，《红线协定》签订后，石油巨头们立即修建联通伊拉克基尔库克地区到地中海的油管，在海法兴建油库港口码头和炼油厂。
　　此时的海法，英国统治下巴勒斯坦的一个沿海小港口，即将因中东石油而崛起。不知有没有犹太人，就算有，也肯定不多。呵呵。
　　雪佛龙石油公司积极参与到这条石油管道建设，也希望这条管道早日建成，因为一号油田产油就经过这条管线，运送到欧洲。
　　同时还推荐物美价廉的华人石油工程人员加入到管道和港口建设，伊拉克石油公司采纳这一建议。


第201章 角力
　　或许法国人意大利人甚至德国都能成为合作伙伴，和霸道的英国人相比，欧洲大陆国家普遍缺少石油，连法国每年都要从南华进口一定量石油，就别说实力更弱的意大利人和悲催的德国人了。
　　司徒南通过电报，把这个想法传到欧洲，供亨达布朗和意大利人谈判。
　　阿奇那卡里石油秘密会议落幕的时候，在炎热干燥的科威特，英国籍新西兰工程师弗兰克霍姆斯心情正沮丧，他刚从沙特的沙漠里回来，风尘仆仆，有说不出的劳累。
　　最近伊拉克和利比亚发现油田，作为一名在沙特哈萨省取得石油勘探权的商人，原本对他是个鼓励。
　　然而他几年来在沙漠的冒险一直未有发现，现在资金链断，手里的石油租借权也越来越不值钱。
　　原本对他寄予厚望的沙特国王伊本沙特态度也改变了，准备从他手中收回石油租借权，交给更能干的工程师。
　　为了脱身，弗兰克霍姆斯把租借权转卖给英国bp石油公司，却遭到拒绝，于是他准备找美国佬碰碰运气。
　　辗转之下，他找到邓肯商行。
　　“先生，五万美元的开价不合理！事实上，我非常怀疑你这份租借合同的合法性！”
　　邓肯商行的老板邓肯笑着婉拒弗兰克霍姆斯的开价。
　　邓肯商行是中东地区最大的土地投资者，不仅在埃及地区拥有大片棉田，在波斯湾地区也拥有大片沙漠，伊拉克一号油田的所有者就是邓肯商行，只不过委托给雪佛龙石油公司开发而已。
　　“合同完全合法，是我和沙特国王签订的。”弗兰克霍姆斯分辨道。
　　“不不不！事实上，你这份合同涵盖的地区包括我们商行的土地，我们才是土地的主人。幸好你没成功，不然又跟bp石油公司那样给我们打工了！”
　　邓肯笑眯眯地提醒道。
　　“怎么？你们……”弗兰克霍姆斯惊讶地看着邓肯，“难道你们也认为那沙漠下有石油？不然怎么会买那么多土地？”
　　“石油？你未免太天真乐观了！茫茫的黄沙里，就算有石油那又怎样？你连人都进不去，还怎么开采石油呢？与其千辛万苦寻找石油，还不如寻找一口水井，如果找到淡水绿洲，那比挖石油更赚钱呢！”
　　邓肯笑着摇头道，见弗兰克霍姆斯有些不解，他解释道，“石油勘探不是邓肯商行的业务，我们的业务是贸易，以及研究沙漠治理。
　　几年来，我们在埃及科威特开辟了不少农场，种植棉花，然后贩卖到亚洲去，效果还不错。”
　　“那为什么还要卖大片沙漠呢？”
　　“因为够便宜，实现我做大地主的梦想。我用一杆枪就换了一大片沙漠，尽管我有点傻，但你知道的，在美国有时候军火很便宜的，阿拉伯人又没钱，我又想和他们做生意，所以从他们手里收上来一大堆椰枣，他们还不能付完账，也拿不出钱来，索性我就要沙漠抵债了！”
　　“哦！你还是一名军火商啊！”
　　弗兰克霍姆斯肃然起敬，美国佬军火商出了名坏，推销军火不止，还推销雇佣兵，是一群死亡商人。
　　心想：虽然你不承认你对沙漠地下的黑金有企图，但我会相信吗？算了，就不揭穿对方这低劣的借口了。
　　“既然霍姆斯先生那样坚信沙漠里有石油，你愿意替我找出来吗？”果然，又听到邓肯笑问道。
　　说实话，邓肯也不知道沙漠里有没有石油，作为威廉基金会的代理人，他按照司徒南的吩咐买下大片土地沙漠，却不怎么关心下面有没有石油，美国那边态度也是如此，一直都没催促邓肯商行去勘探石油。
　　商行平时主业还是棉花军火和其他各类商品贸易。
　　随着中国和南华工业发展，两地的工业品贩卖到中东非洲渐渐成为邓肯商行的主要业务之一，去年营业额就达到一千万南华元，成为中东和非洲地区有名的国际贸易商之一。
　　当然，如果有人免费帮自己把沙漠下的石油勘探出来就更好了！
　　原本对此不上心的邓肯，在伊拉克一号油田被发现后，态度有所转变，神通广大的他很快找到了这位敢吃螃蟹的工程师。
　　“这……”
　　“个人建议霍姆斯先生不要拒绝我们的友谊！我们需要你这样喜欢和沙子打交道的人！”邓肯笑道。笑容礼貌又和善，却让弗兰克霍姆斯听了不寒而栗。
　　“好吧！”弗兰克霍姆斯点了点头，只好这样了。
　　走出邓肯商行，他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以两万美元的价格把有点不合法的石油租借权卖给邓肯商行，避免自己破产，同时又被邓肯商行雇佣继续在沙漠地区勘探石油，能背靠和邓肯商行关系密切的雪佛龙石油公司，新的石油勘探队资金技术上都比原来更上一层楼。
　　邓肯商行的动作没瞒过司徒南，司徒南得知邓肯雇佣弗兰克霍姆斯进行石油勘探活动后，暗暗不满，这些家伙自以为是，万一提前把那些油田发现，把英国佬招来怎么办？
　　现在可没实力和英国正面对抗啊？
　　哦，我的加瓦尔！12亿吨储量！
　　哦，我的大布尔干！9亿吨储量！
　　真让人头疼，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司徒南也没有下令邓肯商行停止石油勘探，心里抱有侥幸心理，认为除非有全球定位系统，否则在沙漠轻易就能勘探出石油？哪有那么容易？
　　历史上美国石油公司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在沙特科威特进行石油勘探，但成效都不好，要等到二战后，技术和资金条件大为改善后才陆续发现油田，大规模开发中东地区的石油。
　　司徒南也不会鼓励邓肯商行过多地找石油，只是提醒他中东非洲和南华中国之间的贸易往来才是邓肯商行的根本。
　　弗兰克霍姆斯能否成功，司徒南不确定，但通过这个家伙，邓肯商行陆续取得科威特巴林地区的石油租借权。
　　……
　　利比亚，自从锡尔特盆地发现石油后，锡尔特小镇原本的平静被打破了，雪佛龙石油公司加大在锡尔特港的投资，源源不断的资源从美国本土投向利比亚，辛克莱从来没像现在风光，董事会那些吝啬的家伙终于慷慨解囊，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当务之急是在储油基地和输油管道，这事你要加紧。”辛克莱吩咐助手，一边坐上飞机到的黎波里去找该死的意大利人抗议。
　　锡尔特港到油田的石油管道，中国工人正在铺设，按照辛克莱的计划，雪佛龙石油公司准备在锡尔特港兴建一座2万吨的储油基地。
　　如果可能的话，他还计划在利比亚建设一座炼油厂，地点他已经选好了，不是班加西就是就近的锡尔特港。
　　前提是能摆平意大利人。
　　见到意大利驻利比亚总督伊塔洛巴尔博，辛克莱就毫不客气地抗议意大利殖民政府不作为，未能保护外国公司在意大利的投资，使得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利比亚的经营活动受到阻碍。
　　锡尔特地区当地的土匪部落武装侵犯雪佛龙石油公司的作业区越来越频繁，尽管在保安的保护下，油田和设施并没有受到严重破坏，但严重影响了石油公司作业效率。
　　“尊敬的先生，我也收到锡尔特地方的一些信息，对此我表示遗憾。总督府一向保护外国友好投资商，但对于偏僻的内陆地区，我们不得不承认有心无力。”
　　伊塔洛巴尔博一脸惋惜道。
　　什么有心无力啊？
　　明明是纵容教唆好不好？
　　虚伪的意大利人！
　　如果没有你们在背后煽动，那些阿拉伯人部落武装怎么会一下子涌向锡尔特，还装备不少枪支呢？
　　辛克莱知道问题的根源在什么地方，不就是雪佛龙石油公司和意大利石油公司谈判僵持吗？
　　然而，意大利人也不想想，雪佛龙石油公司可以在伊拉克退让，不代表也在利比亚退让。
　　于是他淡淡一笑：“既然总督府有心无力，为了保护公司利益，我们只好采取必要的自卫措施了。”
　　必要的自卫措施？
　　伊塔洛巴尔博眉头一皱，看着辛克莱有峙无恐的样子，暗骂美国佬实在太嚣张，驱使凶残的中国狗腿子对内陆那些土著大开杀戒，要不是总督府派人过去拉偏架，估计锡尔特地区的土著人都完蛋了。
　　“先生，我必须提醒你，利比亚是意大利的利比亚，总督府不会允许外国公司在辖区内胡作非为，如果贵公司不收敛过火的行动将会受到总督府的惩罚。
　　鉴于锡尔特地区严重的治安形势，下个星期总督府的殖民团就会进驻锡尔特地区。”
　　伊塔洛巴尔博冷冷道。
　　“殖民团？”辛克莱心里不屑，他还不知道意大利殖民团是什么货色，在城市里欺负利比亚人还凑合，一旦到了内陆，估计要沙漠土匪都打不赢？
　　意大利人在利比亚的统治基础非常薄弱，除了的黎波里和班加西两个沿海城市，其他内陆地区几乎没太多影响力，一方面是内陆地区贫乏，除了沙漠没什么让人惦记的资源，一方面是意大利人低效率的殖民统治。
　　辛克莱敢说，在雪佛龙石油公司和华人势力合作开发出来的锡尔特地区，意大利人就算派了所谓的殖民团，也未必能有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当地的影响力大。
　　意大利人派兵进入锡尔特地区早在辛克莱的意料中，他没有意外，反而笑着欢迎道：“非常欢迎总督大人做出这一有力举措，我想内陆那些无法无天的沙漠土匪和部落武装，在英勇的意大利军队的铁拳下，会灰飞烟灭。”
　　至于总督大人提到的华人武装，辛克莱没有回应，就当没听到，这让伊塔洛巴尔博有一拳打空的感觉。
　　美国佬似乎很自信，没把自己的警告放在心上，伊塔洛巴尔博暗暗恼火，根据他从国内受到的消息，为了给石油公司撑腰，美国大西洋舰队已经朝地中海过来了，下周就会出现在意大利本土。
　　可能是不想激怒总督大人，可能是给前途无量的伊塔洛巴尔博几分面子，辛克莱最后和颜悦色地对总督大人表示：雪佛龙石油公司无意挑战意大利对利比亚的统治，毕竟在利比亚投资那么多，就好保护公司资产安全。至于在利比亚产出的石油，也会优先和意大利石油公司合作。
　　雪佛龙石油公司可以和意大利石油公司进行谈判合作，总督府把那些愚昧凶残的利比亚人牵涉进来，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在随后和意大利石油公司的谈判中，双方再次不欢而散。
　　意大利人要求雪佛龙石油公司必须让出一半股份，双方各占一半股份，共同开发利比亚石油资源，遭到辛克莱拒绝。
　　消息传到罗马，据说还惊动了伟大的领袖大人。
　　“美国佬还没有屈服吗？”墨索里尼问负责此事的外交部官员加来阿佐齐亚诺，年轻的齐亚诺不仅是位贵族，还和墨索里尼女儿谈恋爱，很受重用。
　　“是的，美国人拒绝了我们的好意，坚持不让出一半石油。”齐亚诺道。
　　“利比亚是意大利的利比亚，是伟大的意大利的第四领土！”墨索里尼有些不悦，连一家美国总公司都摆不平，下面的人怎么办事的？
　　“原本我们计划采取强硬措施的，但美国舰队正在赶来，不得不放弃了计划。”齐亚诺硬着头皮道，叫停强硬计划的正是墨索里尼本人，又不能指着领袖的鼻子说，要不是你叫停，我们已经没收了美国人的油田了！
　　“该死的美国佬！”
　　墨索里尼心里暗骂，心里明白，一旦没收对方的油田，利比亚就很可能发展战争。
　　别人不了解雪佛龙石油公司，墨索里尼心里是忌惮的。雪佛龙石油公司背后是威廉财团和梅隆家族，威廉财团是美国最大的军火集团之一，梅隆家族是现在美国政坛的代表人物。
　　美国佬现在心气高，连英国人控制下的中东都挤进去了，就更不会轻易在意大利的压力下退出利比亚。


第202章 寻找剑与火
　　当然还见到了墨索里尼，听这家伙吹嘘了一番。
　　在和辛克莱见面获得利比亚油田的具体情况之前，他还不着急和意大利人谈判，也不用出面谈判。他参加完苏格兰高地阿奇拿卡里城堡石油秘密会议后来到地中海，（怎么重要的会议居然没有意大利人，意大利人存在感真低啊！）主要目的是考察北非和中东的石油情况。
　　齐亚诺被墨索里尼授予负责和雪佛龙石油公司谈判，他也关心利比亚石油的情况，为此专程飞到的黎波里和利比亚总督府伊塔洛巴尔博就利比亚石油问题沟通合作。
　　在墨索里尼的支持下，利比亚总督府和意大利埃尼石油公司全力配合齐亚诺。
　　亨达布朗在罗马短暂地停留了两天，看到了墨索里尼的不少政绩，嗯，就是大街上那些漂亮的公共建筑，而在工业建设方面，成就不多，私底下认为罗马比不过新唐山。
　　意大利虽然也号称工业强国，但在技术和规模上水分比较大，和美国没法比。
　　重工业不发达，石化工业也很落后，意大利最大的石油公司埃尼石油公司规模不及雪佛龙零头，或许也因此更加渴望得到利比亚的石油资源。
　　在班加西，亨达布朗见到了辛克莱。
　　锡尔特地区发展石油后，班加西分公司就成了雪佛龙重要的海外公司之一，距离班加西不远的锡尔特港就是生产基地，也是亨达布朗要视察的地方。
　　“祝贺你，辛克莱先生！你和你的同事们的努力给公司做了很大贡献，我为我此前北非没有石油的草率结论感到抱歉！董事会投入到利比亚的资金规模可能会达到5千万美元！”
　　亨达布朗真诚道，用力地和辛克莱握手。
　　辛克莱心里有些感动，听到那个数字，惊讶得张大口——这次真的下重本了。
　　亨达布朗以及美国本土石油界的人士对自己印象不好，现在茶壶上石油丑闻案还没有了结，自己被通缉不得不跑到海外，像个丧家之犬，被人看轻很正常。
　　现在能让亨达布朗说出这样的话来，真的不容易。
　　两句好话还不足以让辛克莱昏头昏脑，他很快平静下来，有礼有节地接待上司。
　　物质奖励是不可少的，亨达布朗告诉辛克莱，董事会决定奖励劳苦功高的辛克莱5％股份，这让辛克莱吃了一惊。
　　“是啊，我知道这是一笔大奖励，最近公司股票又涨了不少。趁股市行情好，公司准备发行新股，不用担心资金问题。”
　　亨达布朗笑道。
　　除了辛克莱，利比亚和北非的职工们，因为业务出色，上上下下都获得公司的股票奖励，股价超过2美元一股的雪佛龙石油股票比美元更值钱。
　　亨达布朗通过“收买”手段重新获得分公司职工们的好感，拉回董事局和海外职工的关系。
　　辛克莱提出自己好几年没回美国，家人还在美国，请求公司出面把他的官司了了。
　　亨达布朗答应，安慰辛克莱道：“老板和梅隆家族的关系你知道的，只要他一句话就能搞定。但同时你也清楚，让他开口求别人有多么难。
　　不过就算不动用老板的私人关系，董事会也会出面帮你了了当年的官司，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回到美国后会被司法部刁难几天。
　　联邦法律的权威还是要维护的，呵呵。”
　　打通关系让司法部放辛克莱一马其实挺麻烦的，不过谁叫辛克莱立下那么大功劳，董事会不会拒绝辛克莱的这点要求的，也不会把如此出色的员工流落海外。
　　辛克莱听了心里一暖，司徒南的性格他也了解，不会轻易向梅隆家族开口，不然就不是雪佛龙石油公司常常照顾海湾石油公司，而是反过来了。
　　辛克莱也不埋怨司徒南，如果没有司徒南收留和支持他，他流落到其他地方状况会更差。没有司徒南点头，亨达布朗会好心帮自己了结官司？
　　说完私人事务，两人注意力转到公司事务。
　　再次来到锡尔特港，这里又热闹了不少，在码头还碰到一艘船舷写着中文字的客轮，船不大，排水量在七八千吨甚至上万吨，让人惊奇的是上面下来一群穿着蓝色工装的黑发黄皮肤的华人。
　　来到异国他乡，他们脸上流露出好奇拘谨的神色，在领队的指挥下有秩序地登岸。
　　很快惊讶地发现锡尔特的街上有不少同样黄皮肤黑头发的华人，彼此互相问候老家和全家。
　　街上的指路牌商铺招牌除了上面两行看不懂的英文和意大利文，下面还有熟悉的中文汉字。
　　船上还有一群年轻的军官没有下船，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小镇指指点点，有说有笑。他们的下一站在欧洲，英国皇家海军格林威治学校或者德国慕尼黑军校。
　　徐象谦默默地看着锡尔特港，背后就是欧洲心脏地中海。
　　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自己明明在南华参加完低强度的治安作战中表现平平，上面居然又派他到德国留学？而不是表现出色，一次剿匪消灭匪徒2人的胡宗南？
　　南华一行成了同学们前途的分水岭，有人继续在南华作战，有人回国受到重用，也有不少幸运儿被派遣到国外留学。
　　徐象谦觉得自己运气不错，细心的他也发现，胡宗南蒋鼎文等留在南华，被吸纳进内务部一下子升官发财的同学，都是心思灵敏，手段灵活的人，更有名利心，因此在剿匪行动中，更不择手段！
　　相比之下，自己这些留洋的同学大多是老实人，军人气质更纯粹一些。
　　如果留在南华，跟胡宗南他们干，自己很快就身家过万，良田百亩了吧？
　　徐象谦不想评价在南华“剿匪”的经历，有太多的贪婪残暴的负面元素了，但同时，他也知道从中原南下，国内那些嗷嗷待脯的饥民有多么惨！
　　“如果我们不剿匪，没有足够的土地耕种，那么在家乡的亲人就会饿死！”
　　回想起上司这句话，徐象谦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有种解脱的轻松，走过新加坡孟买苏伊士运河，看到趾高气扬的白人，和无数在海外艰难谋生的华人，他对南华的那段经历似乎没那么反感了。
　　“你啊，心思太重，别想太多。原本就苦巴巴的脸，再不开朗些，小心德国妹子不搭理你！”
　　徐象谦身边一个清秀青年冷不丁蹦出一句话来，他是徐象谦在船上认识的，同样不爱说话的，两人反而成为“话比较多”的朋友，不过学的是海军，他要去英国。
　　“胡说什么呢？国家派我们去学习的，不是玩的。”徐象谦道。
　　德国因为战败，经济不好，战后有大量德国人移民南华。法国因为死得男人多，男少女多，战后有很多华工把法国女人拐到南华定居。
　　在南华军中，洋人妹子常常和战争联系在一起，军中教官也会开玩笑说，这是战争的代价。如果你不能像美国佬那样躲得远远的，那么就要把自己武装起来，迎接下一波的战争。
　　“一路过来，大大开了眼界啊！”
　　感慨道，“在国内的时候，想的最多的是推翻军阀，赶走洋人，让百姓过好日子。看了外面的世界，思想有点变化，看问题的角度也有所不同，觉得老盯着那一亩三分黄土地没什么意思，还是驰骋于万里海疆，争霸于大洋，更波澜壮阔！人生才精彩！”
　　“谁当初还说被逼着学海军，现在说话都是浓浓的海军味了？看不起咱土鳖是不？”徐象谦取笑道，“可惜啊，你期待的海洋争霸已经落幕，现在全世界海军都在放假呢？”
　　“不！总有那天的！你没发现今年来国家越来越多地投资造船业吗？财政还大量铺贴渔业公司，管理他们到外海作业，海运公司就更不用说了，银行大量给他们贷款呢？
　　这些都说明海军的潜力正快速增长，等我们学成归来，肯定会有用武之地的！”
　　自信道。
　　“国家？你现在是哪国的？”徐象谦突然笑问。
　　闻言一窒……
　　“走吧！下去看看！看看下面的餐馆有没有老醋？”徐象谦回味道。
　　“也好！听说为了利比亚的石油，美国人都快和意大利人打起来了！”道，想起今日美国舰队访问地中海的消息，忍不住道。
　　在利比亚，他们只是过客，见证华人在非洲积极开拓一幕后，他们继续前往欧洲，寻找传说中的“火与剑”！
　　“这里中国人很多啊！感觉走在洛杉矶的唐人街似的。”雪佛龙石油公司大楼，锡尔特港最高建筑，亨达布朗放眼街道外的锡尔特城笑道。
　　“当初建设这里的时候，除了白人工程师，七八成的工人都是从南华找来的。”
　　辛克莱笑道，心里补充了一句，没有这些便宜好用的华人工人，如果靠总部拨给自己的钱从美国招来工人开发利比亚油田，估计利比亚分公司早就破产了。
　　因为有共同成长的友谊，辛克莱和利比亚分公司对华人工人态度友好，除了必须的技术人员，一般的工人职位都愿意提供给华人。
　　当然，这里必须提到，派遣到利比亚的华人工人和技术人员都有参加建设兵团或者在南华从事石油勘探开采方面的经验，素质是相当不错的工人，在周自强的调教下，干活卖力听话不闹事也敢动手，能承担保卫任务。
　　“过高比例的华人工人会不会尾大不掉，阻碍工作展开呢？”亨达布朗有些担心问道。
　　“如果在别处，这样做肯定政治不正确了。不过在利比亚，我们又是雪佛龙石油公司，他们反而是可以信任的对象，现在他们和我们并肩作战呢。等你见到周，你就知道了。”
　　辛克莱笑道。
　　又指了指对面锡尔特警局，警局门口站着几个颓废无力的殖民地警察，他笑道：“我在的黎波里时，总督大人说要调兵过来，像这种殖民团，还不如我们公司的保安队呢！”
　　辛克莱一脸不屑，不把意大利人放在眼里，如果在的黎波里或者班加西，他或许会有所忌惮，但在一草一木都是雪佛龙石油公司建起来的锡尔特港，意大利人的存在太微弱了。
　　只要不明面打起来，锡尔特港还是雪佛龙石油公司说了算！
　　辛克莱的强硬态度，亨达布朗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称赞，在海外开拓就要辛克莱这种敢打敢拼，又不鲁莽的人。
　　他对辛克莱口中的周自强有了兴趣，这是在利比亚很有分量的一个人，辛克莱在利比亚做的那些事都有他参与的影子。
　　很快，在一个炎热的午后，在一片植被稀疏低矮，砂砾随处可见的荒漠里，来的路上还可以看到一些断壁残垣的大理石废墟，可能有什么文物价值，不过没人关心。
　　总之，亨达布朗见到了周自强——一个小麦色，穿着保安服，身体挺拔，有着浓郁军人气质的男人从装甲车里跳下来，快步走过来。
　　“布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周自强笑着问候道。
　　他身边跟着一队几十人手持汤普森冲锋枪的人员，周自强和辛克莱打了个招呼，挥挥手，就让那些武装人员散开了。
　　亨达布朗有些迟疑，不觉得自己怎么就和他见过面呢？
　　“当年雪佛龙石油公司在苏门答腊投资油田，我有幸在南华见过布朗先生一面，布朗先生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一直记得你。也听司徒先生提过你。”
　　周自强解释道。
　　亨达布朗点点头，脸上有种“我想起来了”的表情。当然他的确不记得周自强这个无名小卒，不过没关系，重要的是周自强提到司徒南，亨达布朗不得不重视，觉得这个周自强不能小看。
　　在他和雪佛龙石油公司严格审批利比亚分公司的资金的情况下，辛克莱能坚持下来，不得不说周自强和他身后的华人财团暗中出了很大力气。
　　值得一提的是，周自强表面上还是南华派来的外交官员，现在堂而皇之地出现内陆地区，身边带着一群彷如军队的保安队，这说明了什么？
　　周自强固然“失态”，他和雪佛龙石油公司关系匪浅，还有就是意大利人的存在实在太弱了。


第203章 闹出火
　　亨达布朗在太阳下站了一小会，北非太阳的热情让口干舌燥，猛烈的阳光“打在身上”，可不是在加州带着太阳帽穿着得体的衣服悠闲地打高尔夫球还美名日晒太阳能比的。
　　舔了舔裂开的嘴唇道：“这里条件艰苦啊，感觉来到墨西哥沙漠，当年我们去德州荒漠里冒险，也去过荒凉的墨西哥，这里比墨西哥还要荒凉。”
　　“墨西哥荒漠至少还有仙人掌，这里连仙人掌都不多，除了我们这些冒险者，别说意大利人，阿拉伯土著人都不愿意来这里。幸好我们发现了一处绿洲，勉强解决了水源问题。”
　　辛克莱吐槽道，看了周自强一眼，佩服道，“然而就在这种艰苦条件下，周和他的同胞们帮公司建了营地，铺了道路，装上自来水和电，当然还修建油田，现在正在铺设管道。他们付出了很多！”
　　“嗯。”周自强也感慨地点了点头，心里很是自豪，不用说什么邀功的话。
　　在利比亚工作期满后，华人工人得到一笔丰厚的钱，足够他们回到祖国或者在南华买一块不小的土地或者做点小生意，不得不说，这些坚强的汉子好样的！
　　周自强和他背后的南华华人恳亲大会目标当然不是让那几万华人赚点小钱，然后屁颠屁颠地回到国内，抱着几亩田地和水牛“颓废”地过日子，而是千方百计让他们在海外定居下来。
　　亨达布朗认可华人工人对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贡献，吩咐辛克莱不违反原则条件下，尽量照顾这些华工们。
　　周自强表示感激，有雪佛龙石油公司支持，华人入籍利比亚障碍会少很多。不用自己出面摆平意大利人，麻烦少很多啊！
　　在外面还不觉得，回到营地后坐下，亨达布朗闻到周自强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周自强解释道：“我们在一号油田以西2公里的地方发现了绿洲，那里有水源，派出工程队过去铺水管，这几天突然来了不少马匪，破坏我们的水管不说，还杀了我们不少人。今天总算把那些混蛋逮住了，说起来你们不信，还抓到一个意大利人呢？”
　　周自强语气轻描淡写，似乎习以为常。
　　“意大利人？在哪？”辛克莱问道。
　　“他被子弹击中，救不活他，埋了。”周自强答道，又补充了一句，“都埋了！”
　　无论在南华还是在利比亚，他对绿教都没什么好感，本土那些又黑又绿的家伙让人讨厌，要不是自己在北非，他还真想回本土把那些有黑又绿的家伙流放到偏僻的外岛上。
　　利比亚这里好些，人比较少，华人过来开辟新家园，原来的地方没什么人，和当地人没什么冲突。
　　然而，当锡尔特地区被开发出来后，觊觎的人越来越多了，对于那些破坏分子，周自强觉得没什么道理可说的，一个字“埋”，这些年，他可没少在沙漠里“种”人。
　　在无法无天的荒漠，杀人越货不算什么，不然德州和加州牛仔为什么那么多呢？
　　毕竟，石油也叫黑金。
　　辛克莱和亨达布朗作为出色的石油冒险家，不觉得周自强的做法有问题，但意大利人和马匪搅在一起破坏水管，这事就严重了。
　　这一带原本没什么人，不多的土著早就被清理干净了，现在又来了批新的，要说和意大利没关系是不可能的。
　　“肯定是冲着油田来的！他们不想我们轻松地开采石油，意大利人没什么办法了，要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吗？”
　　辛克莱气愤道，利比亚的事业关系他前途，他最不愿意看到有人搞破坏了。
　　又看了周自强一眼，“水源是关键，控制水源就控制了这一大片盆地。周，我信不过那些包头巾的家伙，希望你让你的同胞过来，把那处水源保护起来，作为公司在内陆油田厂区的基地，水源必须保护好。”
　　“内陆荒漠建定居点，人倒是好说，技术上可以找邓肯商行，他们有经营沙漠绿洲的经验，但是需要的物资——光靠南华那边提供不了多少。”
　　周自强无奈的摊开手，张口要东西了。
　　如果华人占了这片水源和土地，就能更好保护公司的油田，这个结论不只是在利比亚成立，早在委内瑞拉的马来开波湖油田区，在苏门答腊，在加州长滩，雪佛龙石油公司一直就有雇佣华人工人的传统，并且会这个传统延续下去。
　　亨达布朗也没意见，至于钱么，只要能把石油采出来，和赚到的钱相比，周自强要求的一点支持不算什么，现在雪佛龙石油公司不差钱！
　　“在沙漠里建城，也就吃苦耐劳的华人能干成，你的同胞在内华达的拉斯维加斯就干得不错！”亨达布朗笑着称赞道，“有必要的话，公司会拨出一笔特别资金。”
　　“那好，此事交给我吧！”周自强爽快答应下来。
　　说完见没自己事就起身离开，把时间交给辛克莱和亨达布朗。
　　“周很有效率，是你的好帮手！”
　　亨达布朗微笑道，他在这里不能停留太久，还要去伊拉克查看一号油田的情况，然后返回本土向董事会汇报《 红线协定》的情况。
　　于是又严肃起来，“后天舰队就到班加西，这是最好的谈判时机，要抓紧。”
　　与此同时，负责石油谈判的齐亚诺来到的黎波里，和总督伊塔洛巴尔博商量如何应对“咄咄逼人”的美国佬！
　　在他们看来，美国佬就是咄咄逼人，不然怎么会把舰队派到地中海呢？
　　伊塔洛巴尔博笑着介绍齐亚诺的谈判对手：“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利比亚的负责人辛克莱是个非常强硬的家伙，他在美国原本是个颇有能量的石油商人，后来因为卷入石油丑闻案，创办的辛克莱管道公司被雪佛龙石油公司兼并，他本人也加入雪佛龙石油公司，被派到北非地区，一直在利比亚进行石油勘探活动。
　　据说他本人还被美国司法部门通缉，一直回不去美国，只好呆在利比亚。”
　　“能在利比亚沙漠里坚持数年，可见对方心志坚定，不会轻易被人左右。”齐亚诺点点头评价道。
　　“是的！美国佬不仅把油田设备带进来，还建立了保安队伍。在偏僻的内陆地区，他们可以随心所欲。为了钳制他们的野心，我已经下令派遣殖民团到锡尔特地区。”
　　“嗯，得让美国佬明白，谁是这里的主人。”齐亚诺点点头，据他所知，总督府的命令早就下去了，但殖民团迟迟不动，那拖拉的作风真——
　　齐亚诺不想吐槽本队的效率，更何况是殖民团呢，慢点就慢点吧！殖民团进驻锡尔特地区，怎么也为谈判增加筹码。
　　“对了，除了辛克莱，你还得注意一个叫周自强的中国人，他是南华驻利比亚的外交官，同时也和雪佛龙石油公司的那些雇佣武装有密切联系。正如我们殖民团雇佣大量的阿拉伯人，雪佛龙石油公司也雇佣大量的中国雇佣军。”
　　说到这里，总督大人皱了皱眉头，这几年，利比亚的华人越来越多了，他们带来大量的资金技术和劳动力，加快了利比亚的经济建设，让总督大人脸上能贴上“模范领地建设者”的招牌，同是也让总督大人感到一点担心。
　　“哦？”齐亚诺似乎对利比亚的中国人感兴趣，听了总督大人介绍后，很快就放心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英国人雇佣印度人在世界各地服务一样，他们只不过是美国佬雇佣而来的仆人罢了，重点还是回到雪佛龙石油公司上。
　　“他们不过想过来赚点钱罢了，既然他们没有影响我们在的黎波里和班加西的统治，就不用担心，意大利对利比亚的主权是列强公认的。”
　　齐亚诺笑道。
　　至于南华政府嘛，近年来和意大利经贸合作越来越多，贸易额超过一亿美元，意大利每年都从南华进口大量的橡胶香料棕油锡等大宗商品，后来也进口包括冰箱收音机等高技术工业品，同时意大利也向南华出口机械机电设备和各类商品，双方关系还不错。
　　“这倒也是。”
　　总督大人也笑了，他也不认为中国人千里迢迢来到非洲要推翻意大利的统治地位，中国人到非洲谋生，其实也和意大利南部农民跑到美国谋生道理是一样的，齐亚诺一说，总督大人也放下了心底的一点担忧。
　　锡尔特地区的情况让齐亚诺感到着急，雪佛龙石油公司已经造成了既定事实，他们工程进展非常快，意大利石油公司还没进入锡尔特地区，雪佛龙石油公司已经在当地开始铺设管道了。
　　继一号油井成功后，雪佛龙石油公司又一口气连打十口井，油田已经开始采油作业。
　　意大利人已经不寄望吞下雪佛龙石油公司的油田，他们的目标是得到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利比亚油田的产能，同时加快进入锡尔特地区，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油田。
　　为了更好地获得锡尔特地区的情况，齐亚诺把谈判地点放在锡尔特港附近的班加西，他终于见到了让总督大人头疼的美国佬辛克莱。双方在班加西开始新一轮的谈判。
　　一见面，像惯例一样双方要嚷嚷了一番。
　　意大利石油公司负责人埃尼提出要购买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利比亚的资产，双方成立合资公司，共同开发利比亚的石油。
　　辛克莱断然拒绝，并指出意大利人想摘桃子的想法是愚蠢的。
　　埃尼恼羞成怒，叫嚣没有意大利政府的批准，雪佛龙石油公司不能在利比亚开采石油，休想获得一滴油。
　　雪佛龙石油公司不以为然，放话说意大利人“可以试试”。
　　双方一度剑拔弩张，美国大西洋舰队正通过直布罗陀海峡，在皇家海军友好护送中往利比亚驶来。
　　期间一群武装分子夜间闯入一号油田，企图点燃正在作业的油井。
　　石油公司保安队果断出击，和入侵的武装分子交火，枪声响彻一夜。
　　在周自强的指挥下，保安队出动重机枪和迫击炮，以11人伤亡的代价，打死打伤近千名武装分子，粉碎了某些人的军事冒险。
　　据说消息传到的黎波里的总督府，总督大人气得摔杯子，打骂殖民团废物，连一群雇佣兵都打不过。
　　让他头疼的是，殖民团那些阿拉伯土著兵死了就死了，但里面的意大利军官被人抓了正着，这下总督府可是百口莫辩。
　　幸好，双方都没有公开的意思，总督府还有平息事件的机会。只是经此一役，总督府要恢复在锡尔特地区的军事存在得要好几年了，锡尔特港事实上已经被雪佛龙石油公司控制。
　　意大利人损失也不大，他们原本在那里存在感就很微弱。
　　的黎波里港，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一群海上巨无霸出现，科罗拉多号西弗吉尼亚号马里兰号这三首战列舰为首加起来十几艘战舰组成的美国舰队“杀气腾腾”地对意大利人进行友好访问，这吓坏了不少人，因为这支分舰队吨位已经和意大利海军舰队总和相当。
　　意大利海军也派出舰队，迎接美国人的访问。
　　“你们军舰出现在北非沿岸，看上去不友好。”意大利人指责美国人。
　　“我们只是路过而已，顺便来看看老朋友。你不用紧张，当年我们的大白舰队不也访问欧洲吗？这次规模反而小了。”美国人说。
　　“你们还要去哪？”意大利人又问。
　　“中东，通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印度洋到东方。”美国人回答。
　　“原来你还关心英国人啊！他们可不欢迎你们过苏伊士运河啊！”意大利人笑了。
　　“正常的调动罢了，我们的目的地是夏威夷。”美国人很淡定地回答。
　　美国这支分舰队在世界各地溜了一圈，最后加入太平洋舰队。经过南华时，看着美国佬一水的战舰，南华海军羡慕得流口水，就向政府提出要购买美国佬要拆解的战舰，说南华海军没有一艘战列舰都不好意思出去了，可惜未能如愿。这是后话。
　　总之 舰队的到来帮了雪佛龙石油公司大忙，有利地保护了公司的油田。此后，石油谈判迅速进入主题。


第204章 意大利人的石油工业野心
　　齐亚诺义正词严地看着辛克莱道。
　　“雪佛龙无意质疑意大利对利比亚的所有权，也不会放弃公司的自主经营权，我们有权处置我们的石油。意大利可以成为我们优先合作对象，但你们必须拿出诚意，而不是强买强卖！
　　如果每个顾客都像你们这样，那雪佛龙今天就不会有资格成为贵国政府的谈判对象。”
　　辛克莱自信道。
　　想买我的石油可以，价钱要公道，姿态要放平。
　　雪佛龙石油公司在海外开了那么多油田，如果所在国都像你们一样，张口就要包了雪佛龙石油公司的产量，那雪佛龙石油公司怎么成为世界大鳄呢？怎么能让美国舰队开过来撑腰呢？
　　“那不知贵公司的诚意又如何呢？”齐亚诺笑问道。想听听美国佬开价。
　　其实最好的方案是双方合资，成立合资公司，共同开发利比亚石油。
　　可惜雪佛龙石油公司开价太高，意大利人没那么多钱，雪佛龙石油公司当然不愿意把已经投产的油田贱卖，于是合资公司方案流产。
　　“一半产能，按照国际油价！”
　　辛克莱简明扼要道。
　　初步估计，锡尔特一号油田产能能达到5万桶每年，一半产能就是25万桶，基本和现在的意大利石油公司产能持平，意大利每年都得从罗马尼亚等地进口石油，本土基本没石油资源，所以无论如何，齐亚诺都要把利比亚的石油抓在手里。
　　齐亚诺连忙摇头：“一半产能太少了，至少要八成，还有价格不能照国际油价来算，我们要求至少便宜3％。”
　　“意大利石油公司能消化那么多石油吗？据我所知，你们的炼油厂规模……”
　　辛克莱没有争论意大利人给出的可笑价格，说到这里，脸上不屑。
　　还想要3％价格优惠？
　　还能更无耻吗？
　　所谓的意大利石油公司听起来挺厉害的，在意大利国内还有点实力，不过是靠政府的关系挂起来的羊头狗肉罢了，实际上炼油能力非常有限，也没什么开采能力，每年都要靠从罗马尼亚进口原油，甚至还不惜和苏联人勾搭，以此来获得巴库地区的一点原油。
　　在意大利的成品油市场，基本还是英美石油巨头占了大半。
　　对于辛克莱的不屑，齐亚诺脸上并没有怒色，和雪佛龙石油这种巨头相比，意大利石油公司还是太小了，美国佬态度傲慢一点也是正常的。
　　来的时候，领袖就吩咐他把这事办得漂亮，不仅要获得利比亚的石油资源，还要从雪佛龙石油公司那获得石油加工能力，齐亚诺希望和雪佛龙石油公司深度合作。
　　齐亚诺沉默了一会，徐徐道：“随着经济发展，意大利未来石油消耗量可能会超过1万桶每年，贵公司不用怀疑我们对石油加工能力的渴望。
　　我知道贵公司在利比亚的油田潜力肯定不止这区区5万桶，不然年产量超过一亿桶石油的雪佛龙石油公司会投资那么多在利比亚？
　　我听说贵公司董事长亨达布朗前段时间特意来利比亚查看这里的油田？
　　难道贵公司对南欧石油市场没兴趣吗？
　　意大利是你们难得的合作伙伴，为什么不抛开虚伪的试探，坦诚相见，深入合作呢？”
　　辛克莱看了齐亚诺一眼，见他一脸真诚，目光平静，颇有城府的样子，不容易看出他内心的想法，心想：这个年轻人看来不是靠女人上位的草包，他有更大的野心，似乎想获得雪佛龙石油的技术？
　　南欧的石油市场，雪佛龙石油公司已经垂涎很久了，不然也不会投资利比亚和中东，意大利是南欧大国，也是雪佛龙石油公司从南欧进入欧洲大陆的战略通道。
　　如果拿下意大利，那么接下来法国德国奥地利波兰广阔的市场就敞开了。
　　法国德国还好，雪佛龙石油公司早年布局，已经在大西洋沿岸建起了西欧的石油网络，大西洋沿岸竞争激烈，如果从意大利向北开拓欧洲石油市场，那么雪佛龙石油公司将取代埃克森石油公司成为欧洲最大的石油供应商。
　　齐亚诺的话说到辛克莱的心上了，辛克莱心里痒痒的，朝齐亚诺点点头，徐徐道：“欧洲的市场是雪佛龙石油公司渴望得到的，利比亚产出的石油最终也会流入到欧洲市场，和强势的英国法国相比，意大利（德国）朋友的合作态度是诚恳的，我们为什么不联手起来呢？”
　　辛克莱微笑着反问，不用齐亚诺回答，他就站起来，友好地伸手过去……
　　齐亚诺也微笑着接过橄榄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此后双方谈判态度改善，变得更务实友好起来。
　　当然，该计较的还是要计较。
　　不过那不是齐亚诺和辛克莱的工作，他们俩的交情甚至发展到到内陆去打猎，或者坐着游艇出海钓鱼，一边喝着香浓的苏门答腊咖啡。
　　“这苏门答腊咖啡不错，中国人把这种咖啡卖到了欧洲，他们干得不错，不过我还是喜欢意大利的卡布奇诺。”
　　齐亚诺一边轻轻地搅拌咖啡，一边若有深意的看着辛克莱道。
　　“我对意大利咖啡没有研究，不过我知道中国人改良了咖啡，添加奶油糖椰子粉什么的，把苏门答腊咖啡做成复合咖啡，味道不错，而且价格便宜，可以大量生产，已经成为工薪阶层的宠儿了。”
　　辛克莱欣赏道，喝了一口咖啡，又继续道，“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原油加工上也是不遗余力的，除了传统的煤油汽油柴油沥青蜡烛这些产品，雪佛龙正大力推广雪佛龙润滑油，和美孚嘉实多等牌子竞争，或许在这方面，我们还可以合作？”
　　齐亚诺点头，对方提出合作高附加值的润滑油，没理由不答应啊？他笑道：“是的，我知道，这是一块迅速增长的市场。不禁是美国，意大利的汽车工业也在发展，我非常愿意在双方的合作条目中加入润滑油这一块。”
　　这是一块重要的市场，随着机械越来越普遍，润滑油销售在石油公司的份额中占了相当大份额。是在意大利建立润滑油工厂呢，还是把美国产的润滑油运到意大利，和对方合作销售呢？
　　辛克莱得请示美国本土，他更倾向于前者。
　　经过一番争吵，谈判人员喷了无数口水后，意大利石油公司和雪佛龙石油公司达成合作协议，意大利石油公司从雪佛龙石油公司得到长期稳定价格优惠的原油，雪佛龙石油公司支持意大利石油公司在利比亚进行石油勘探，并提供技术支持。
　　也就是说，意大利人想学石油勘探技术吗？行，到雪佛龙的地质勘探队来打打杂，跟我学几年吧！
　　所谓的技术支持，就包括设备采购，意大利本土石油机械工业落后，只能购买雪佛龙石油公司提供的采油设备，无疑这会被狠狠地宰一刀。
　　雪佛龙石油公司勘探设备，普遍能打到地下一千米，拥有世界最先进的钻井技术，如果换成意大利人，估计他们在利比亚钻到四五百米就钻不下去了。
　　技术非常重要，如果没有先进的钻井技术，光有油田也只能是猪八戒对着嫦娥流口水，像后来的亚非拉地区，那些产油国没一个有石油开采技术的，都得靠少数几个大国来帮他们开采。
　　那些家伙就是二皮脸，命好而已。
　　意大利人也明白这点，爽快地答应从雪佛龙石油公司购买石油设备，为此伟大的领袖墨索里尼特意拨款给意大利石油公司。
　　根据协议，意大利石油公司还获得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利比亚的输油管道使用权，也就是说，意大利人在利比亚开采的石油可以雪佛龙石油公司的管道运送到锡尔特港。
　　这点非常重要，想当年老洛克菲勒就是通过铁路运输逼迫美国的中小石油商人不得不把油田或者原油卖给他，标准石油帝国就是靠控制石油运输建起来的。
　　齐亚诺非常看重雪佛龙石油公司的管道，坚持要取得石油管道的使用权。当然，如果能取得所有权就更好了，可惜对方开价太高，在这个问题上谈不拢。
　　意大利人只好退而求其次，要求管道的使用权。
　　反正利比亚是意大利的殖民地，在齐亚诺看来，获得管道的使用权，其实和获得管道的所有权没什么差别，美国佬敢不让意大利人的原油通过吗？
　　“前提是，我们要在利比亚发现石油，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油田，不然光有管道的使用权是没用的。”
　　意大利石油公司的负责人埃尼有些担心地对齐亚诺道，他可不想齐亚诺那样乐观，觉得能在内陆沙漠发现油田。
　　意大利石油公司的地质勘探能力太渣了，不然也不会让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利比亚那么风光。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和美国佬达成合作协议，我们可以雇佣雪佛龙石油公司的地质勘探队帮我们发现油田，同时我们也派出技术人员到他们那学习，他们也愿意帮我们培养合格的地质人才。”
　　“美国佬会怎么好心？我怕他们拿了我们的钱，故意不干活”埃尼担心道。
　　“所以我们开出的合同是基本费用加奖励。工程师如果只拿基本费用，没有发现油田的话，他们会亏本的。”齐亚诺笑道。
　　想到了什么，他又叮嘱埃尼道，“雪佛龙石油公司可能会派出廉价的华人工程师，你盯紧一点，别让他们骗了？”
　　“华人工程师？如果是他们，就算我们给出的基本费用，估计对方接了这桩生意也不会赔啊！”
　　埃尼又担心了。
　　那些华人工程师能行吗？
　　意大利人脑子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而且还让意大利工程师给对方打下手，还美名日培养意大利的技术人才？
　　“你也不用担心太多，中国人还是跟美国人学了不少本事的，前两年，他们在自己的国家首都武汉附近靠自己的力量就发现了油田，这说明中国人已经掌握了相当的石油开采技术。
　　而南华就是世界前几的产油国，石油工业发达，我了解过了，近年来中国人大力发展石油机械工业，取得不少进步，连雪佛龙石油公司都把一些设备订单交给他们。
　　如果可以的话，你去东方世界看看，看看能否从他们那买到更好的设备。
　　这次我们被美国佬宰惨了，下次钱不要让美国佬赚得那么轻松。”
　　齐亚诺想到领袖拨出的经费大部分流入雪佛龙石油公司，肉疼不已。
　　埃尼重重地点头，同样心有感触。
　　付出了那么多，不就为了得到梦寐以求的原油以及生产技术吗？
　　鉴于石油工业的重要性，就算割肾也认了。
　　意大利石油公司在利比亚进行石油勘探开采谈判基本完成，接下来重中之重就是在本土建立炼油厂。
　　炼油厂是这一揽子合作计划的最重要一环，因此在意大利选择地方建立油港码头，铺设管道和建立储油基地，在这个问题上，雪佛龙石油公司尊重意大利人的意见。
　　辛克莱翻看意大利地图，目光关注北边的和南边的那不勒斯，这两处是最适合建立油港和炼油厂的地方。
　　“还是那不勒斯？”辛克莱问道。
　　齐亚诺犹豫了一下道：“吧！那里是意大利最大的港口，靠近北方工业区，和消费市场。最后还是让领袖来决定。”
　　“那行，雪佛龙石油公司会先派人去考察的，争取尽快拿出炼油厂建设计划。
　　毕竟这是年炼化能力1万吨的大项目，美国总部投资到北非的资金一半都投进这炼油厂里，我们喜欢更有效率的工作。
　　至于意大利工人的工作热情，毕竟和我们美国人不大一样。”
　　辛克莱笑道，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美国佬就这样没礼貌，刚达成合作协议，就放肆地调侃意大利人的自由散漫了。
　　齐亚诺心里问候了一万句粗鲁的美国佬，脸上却认真地点点头，不和对方计较，他现在雄心勃勃要建立意大利的石油工业。
　　尽管炼油厂有一半股份属于雪佛龙石油公司，但1万吨，也就是7多万桶的炼油能力，意大利将超过德国和法国，拥有欧陆第二大原油加工能力。
　　第一名是苏联，而英法，尤其是英国拥有庞大的石油生产能力，但炼油厂主要在海外，如美国墨西哥和东南亚以及正在建设中的海法，反而本土石油加油能力不强，成品油主要靠殖民地和美国供应。
　　墨索里尼得知从利比亚传回来的消息，心情振奋，连忙把齐亚诺找来询问。


第205章 更多合作可能
　　“情况就是这样，雪佛龙石油公司合作是诚意的，他们准备派人考察炼油厂项目，也愿意垫付项目启动资金。”
　　齐亚诺把谈判情况详细报告，在领袖面前，他保持一脸的恭敬。
　　“美国佬果然是暴发户，一出手就要上百万吨炼油项目，还想通过意大利北上中欧市场，野心勃勃啊！
　　去年，我们还在和罗马尼亚人合作，要收购罗马尼亚的油气资源，好不容易才从小气的罗马尼亚人抠来区区二三十万吨原油。
　　美国佬豪气多了，当然我们运气还不错，拥有利比亚，尽管让美国佬占了便宜，不过不能否认你和你的谈判团队给国家做出了重大贡献。”
　　墨索里尼笑着称赞齐亚诺道。
　　他是欧洲卖相最好的领导人，高大，帅气，有不怒而威的气质，政绩又好，被德国一个小党派领导人希特勒成为偶像。
　　能得到光环无数的领袖大人称赞，齐亚诺骨头都轻了几两。
　　要不是有点吃味领袖大人的女儿这几天跑去和中国小子约会，齐亚诺心里爽歪歪得要上天了。
　　像齐亚诺说的那样，如何和雪佛龙石油公司建立深度合作关系，意大利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建立起从原油开采运输提炼加油销售完成的产业链，这有利于意大利经济发展，墨索里尼没有反对，并指示把炼油厂的选址放在意大利北部经济和工业重镇。
　　和杂乱无章的德国经济相比，强人统治下的意大利经济发展速度更快，更有秩序，利比亚石油资源将为墨索里尼的执政带来促进作用。
　　除了雪佛龙石油公司，他还看到了引进美国资金技术发展意大利其他工业部门的可能，就算是各占一半股份的合作模式，也不是太难接受的事。
　　领袖大人不会直接向美国人提出这样有点“丢脸”的想法，最好派人去暗示美国人，让美国人先提出来，然后意大利政府和工商界表现合作的热情，这样才最好。
　　嗯，墨索里尼打定主意，把自己的想法暗示给齐亚诺，齐亚诺意会，很快找到雪佛龙石油公司。
　　在政府会议上，墨索里尼重点谈到利比亚问题：“经此一事，我们发现，利比亚对意大利有战略意义，毫无疑问，利比亚将是意大利的能源生产基地。今后要投入更多的资源到利比亚，把它当成本土国土来建设。”
　　负责外交事务的齐亚诺和利比亚总督伊塔洛巴尔博成了这次事件的赢家。
　　亨达布朗再次来到罗马，代表雪佛龙石油公司和意大利石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仪式非常隆重。
　　雪佛龙石油公司的职员们受到意大利人的热情欢迎，咖啡美酒美人还有意大利歌剧节目一个都不能少。
　　比前段时间，双方剑拔弩张的情景和谐太多了。
　　美国领事应邀出席不说，墨索里尼本人还特意过来露一把脸，伟大领袖邀请美国友人看歌剧，看完歌剧，在随后的宴会上，双方礼貌寒暄，气氛融融。
　　不知是不是对美国佬心有芥蒂，领袖大人没有久留，留下一帮意大利高官政要继续招待客人。
　　这没有影响其他的兴致，辛克莱周自强海耶斯这些在利比亚熬过来的功臣们也都盛装出现在罗马，享受文明世界的繁荣与昌盛。
　　当着晋升为意大利外交部副部长的齐亚诺即将离任利比亚总督职位，晋升为意大利空军司令的伊塔洛巴尔博意大利石油公司董事长埃尼市长安东尼奥等政要的面，亨达布朗得意地宣布一个好消息：“先生们，董事会对意大利的前景乐观，对在意大利建设炼油厂项目大力支持，协议签署一个星期后，第一笔资金5万美元就会拨到合资公司的账户上。”
　　“美国朋友的效率那么高，我们也不能落后。奥东尼奥市长，领袖指示市政府尽力配合石油公司，做好油港码头炼油厂的规划建设工作，不然我们的空军司令巴尔博将军可要追着你的屁股了！”
　　齐亚诺笑道，又用恭喜的眼神看了伊塔洛巴尔博。
　　“空军的小伙子可盼望着国家炼油厂早日建成，我可不想听到他们抱怨，司令大人，为什么我们的利比亚有那么多石油，但我们的飞机却没有汽油呢？”
　　军人出身的伊塔洛巴尔博好爽地笑道，海外总督只是他仕途的过度，他更愿意回本土建设意大利的空军，现在他如愿了，所以心情很好。
　　不仅是他本人，海陆空三军都对的炼油厂项目非常上心。
　　市长安东尼奥又是兴奋，又感到压力，连忙表示市政府不会拖后腿，美国佬的钱已经进来了，剩下的不就是征地拆迁吗？
　　这真是领袖大人和他的法西斯政府最擅长干的事。
　　雪佛龙石油公司和意大利石油公司对政府的表态很开心，认为这大大加快项目进度。
　　拖沓的意大利人还是能干出一点事的，看他们热情高涨的样子，亨达布朗心里评价道。
　　在罗马参观的时候，他就看见墨索里尼政府雷厉风行地在罗马大搞城市建设，没理由对具有战略意义的炼油厂不上心的。
　　对意大利市场上心的不只是石油公司，亨达布朗得到消息，本财团内部的康明斯电气克莱斯勒汽车都打算进军意大利汽车市场。
　　和美国汽车工业相比，意大利汽车工业还是太渣了，当亨达布朗对墨索里尼露出一点口风时，领袖大人马上就来了兴趣，指示工作人员对美国汽车公司发出邀请。
　　辛克莱脸泛红光，喝了不少酒，看得出他心情非常不错，因为他升职了， 已经从利比亚分公司的主管变成欧洲地区的主管，重点负责雪佛龙石油公司在利比亚意大利和中东的事务，权势之大，不亚于雪佛龙石油公司最重要的海外分部——委内瑞拉分公司。
　　“伙计，听说在美国的官司已经了了？恭喜你了！”周自强为辛克莱高兴，几年过来，他最清楚地见证了辛克莱的落魄到崛起。
　　“是的，不过得花一大笔钱，司法部的那些老爷们贪婪的个性一点没变！”
　　辛克莱有些肉疼道，他在美国的代理律师和司法部达成交易，缴交了一笔1万美元的罚款后，司法部撤销了对辛克莱的指控，也就是说辛克莱已经可以公明正大地回美国，不用担心一下码头就被警察逮捕了。
　　回想起来，辛克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原因有二，第一是勾结上一届政府官员，非法谋夺“属于海军的油田”，被人抓到把柄。
　　第二是自己的辛克莱管道公司在美国中部地区扩张，阻碍了雪佛龙阿莫科等几家石油巨头在中部地区发展，成为石油巨头打压的对象。
　　最后，不得不把辛克莱管道公司卖给雪佛龙石油公司，结束他成为石油巨头的梦想。而现在，他又迂回地做到了类似的地步。
　　辛克莱不想抱怨过去的运气差，仇恨当初雪佛龙石油公司趁火打劫没意义，商业竞争就是这样，手段是多样的，利益才会永恒。
　　现在他只想把欧洲分部经营好，业绩超过委内瑞拉分公司为主的南美分公司，让董事会看到自己的才能，将来未尝没有取代亨达布朗入主董事局的可能。
　　“幸好，都过去了！欧洲将是我新的台阶。”辛克莱感慨一声，拍了拍周自强的肩膀，感谢这个朋友一直的支持。
　　“周，你上次提到南华那边生产的钢管性价比比美国本土的产品要好？”辛克莱突然问道。
　　“南华那边工人工资低，又得到美国和德国的钢铁技术，产品质量不会比欧美同类产品差太多。从南华到地中海，海运成本也不会比大西洋航线高，为什么不试试呢？”
　　周自强笑道。
　　和美洲那边相比，有此前在利比亚打下的合作基础，辛克莱主导的欧洲分部和南华工商业界相互支持并不是件太难理解的事。
　　周自强一直以来都不遗余力地推销南华的各类工业产品，这次也不例外。
　　“我考虑一下，希望意大利人不让我太失望。”
　　辛克莱没有贸然答应，雪佛龙石油公司和意大利合作，推进意大利石油工业，肯定会牵涉到意大利本土的制造企业，涉及的设备产品原则上会照顾意大利本土的制造商。除非他们太烂了。
　　“当然。”周自强点点头，核心设备肯定从美国引进，至于次要的设备，他认为南华企业能和意大利人竞争。雪佛龙石油公司不会把所有单子都交给意大利人的，况且意大利人钢铁工业的确不怎样，在石油工业方面更不如工业迅猛发展的南华。
　　周自强的意大利语说的不错，尽管他一个华人，出现在如此重要的场合让意大利人有点惊讶的，但在这种重要的外交场合，也不会动不动就跳出一个所谓的贵族来打他的脸。
　　“埃达，那人是谁？日本人吗？”张学良被拉到美丽的埃达小姐拉到这个场合，有些无聊，正好看到和辛克莱有说有笑的周自强，就来了兴趣。
　　在罗马的社交场合，黄皮肤的东方实在太少了，他是其中一个，意大利人对他还算热情，因为奉军在意大利买了不少装备和设备，他本人就买了几架意大利飞机，意大利人挺喜欢这个好爽的东方少帅的。
　　更何况，据说这个东方人还得到领袖大人的女儿埃达墨索里尼的好感，连红人齐亚诺伯爵都有些吃醋呢。
　　“他叫周自强，是南华的外交官员，据说在北非和欧洲路子很广，我对他不熟，不过倒是认识他身边的那个人，雪佛龙石油公司欧洲分部的负责人辛克莱。雪佛龙石油公司很有势力，在美国海军很有影响力，那位周先生和辛克莱看上去很熟，想来他也挺不简单的。”
　　埃达墨索里尼皱着眉头道。
　　她可不喜欢自大的美国佬，不过美国佬的汽车倒是比意大利汽车要漂亮得多。
　　“那要认识一下这位同胞了！”
　　张学良笑道，他看了报纸，美国人和意大利人的事他知道，埃达的心情他能理解。
　　“周先生你好，我是张学良！”张学良笑对周自强道。
　　“你好，张少帅！”周自强有些惊讶道，没想到遇见这位公子哥，看到他身边的意大利女人，好吧，墨索里尼的女儿他认识，也打了个招呼，心想：张少帅真有魅力。
　　两人见面谈得还不错，当然没有涉及敏感话题。
　　从宴会回来后，周自强很快查到，原来这位张少帅来意大利购买军火和机器的。
　　几天后，他们又见面了，周自强问张学良：“少帅要买武器为何舍近求远呢？”
　　张学良很是惊讶，既然被人知道了，也大方承认：“意大利的飞机不错，我和意大利朋友关系一向挺好的。”
　　周自强不信，盯着张学良看，张学良又道：“欧洲日本，还有致公党，都是我们军购和机器进口的三大块，除了价格因素，也得考虑其他因素，不是吗？事实上，我们的钱大半都流到南方去了，每年东北都得从南华进口百万元的各种成品油呢。”
　　张学良叹了口气，东北这几年工业经济发展很快，不过和南方相比，还是差很多，和欧洲列强相比，差距就更大了。
　　他常年周游列国，发现近年来在海外的华人越来越多，涌向出一批实力不俗的公司，他们大多有南华背景。
　　对于南华推动华人到海外经商留学移民，张学良感兴趣，很快就转移话题，把一连串的问题抛给周自强。
　　得知华人雇佣兵在利比亚和人干了一架，还不吃亏，张少帅很惊讶，尽管周自强只是简单提了一句。“都是被逼的。如果在外面都不团结，还怎么在海外生存呢？本来在国内就活得艰难了。少帅应该知道国内中原地区闹饥荒，死了不少人，流民还不往外跑？”
　　“闯关东，下南洋嘛！报纸上经常这样说。”张学良点点头。相对而言，南方有组织地移民，下南洋规模要远大于闯关东。
　　“那……”周自强犹豫了一下，凝重地问道，“作为局外人，我想问少帅，国内南方和东北方面能否和平统一呢？”


第206章 第五大道和罗斯福的崛起
　　“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你不用为难回答。”周自强见张学良犹豫，笑着摆摆手。
　　张学良有点不好意思，南方和海外华文报纸常对北洋军阀口诛笔伐，自己张家父子大面积“中弹”，因为自己是军阀之子嘛。
　　他笑了笑，坦诚道：“的确不好回答，如果能保证东北军的利益，互相尊重，我想很多问题是可以谈的。怎么说，我们也是中国人嘛。
　　现在问题是，国内没有中央政府，南方政府不愿意前清和北洋政府留下的包袱，而我们实力相对有限，拿这次中原旱灾来说吧，报纸上都说中央，南方政府积极救援，你觉得我们的政令还能到达河南吗？”
　　张学良抱怨起来，论打嘴炮，真玩不过南方的那些家伙，总之自己这一方无论做什么，横竖都不对。
　　“这倒也是，换做我，我也为难。毕竟东北左右有如狼似虎的日本人和俄国人，关内还有阎锡山冯玉祥牵制，国家分为几块，北京的中央政府权威扫地。而且欧美列强也未必愿意看到中国统一，这问题不好解决。”
　　周自强摇摇头，心里感慨一下，他这个局外人也是随口问问。
　　对于张少帅，他印象很好，彼此间又没有冲突，两人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张学良不知怎的，似乎对利比亚的情况有兴趣，周自强就邀请他过去做客。
　　张学良欣然接受，很快就在北非的天空下耍了个遍。
　　对于华人聚居的锡尔特地区，华人居然成了主要人群，张少帅很是惊讶，感觉不像在外国。
　　锡尔特越发兴旺起来，大量的人口被石油吸引进来。
　　张学良看到了石油的魔力，得知周自强在石油方面很有影响力，他笑问周自强，能否招人去东北看一看，或许能有所发现呢？
　　不就是派一支地质考察队去东北吗？多大的事？反正有人付钱，于是周自强爽快答应了。
　　张学良在北非短暂逗留后，很快就回国去了。
　　惹得埃达墨索里尼小姐哀怨不浅，明白双方只能是有缘无分。
　　据说张学良离开后，齐亚诺乘虚而入，加紧攻势，很快就成功拿下领袖的女儿，双方要传出婚讯了。
　　“钻床车床刨床等机器2台，都是意大利造的好货，5吨无缝钢管，能造枪管和炮管，我特意在南华考察过了，质量不比日本进口的差。还有飞机……”
　　回到奉天，张学良就向老爸汇报带回来的成果，对这种军购案，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有丰富的经验，不用看名单就能完整地说出来。
　　老土匪对儿子的表现很满意，认为他毕竟能带兵，还能做生意，东北军的接班人就得多点才艺。
　　“我在意大利还碰到了一个有趣的人，是南华派到欧洲的外交官，不过干的都是舔血的买卖。”
　　“哦？什么舔血的买卖？”老土匪笑问道。他最喜欢舔血的买卖了。
　　张学良提起周自强，把周自强的情况简单地说了说，笑道：“根据我了解的情况，南华那边对武汉的支持不像从前了，他们精力在其他方面，如果不发生国战，外族入侵，他们不会参与到国内的事务中。”
　　“此事当真？他们两家可是一伙的？”老土匪瞪大眼睛惊讶问。
　　“至少周自强那派的人是这样想法，他们挺有能量的。”张学良笑道，“再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嘛？哪能事事统一呢？”
　　“这倒是好事。”老土匪点点头道，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几年南边那些人的做法，我多少能看出来，要集中精力搞什么工业化，那帮有钱佬还不想和我们打，我倒还不担心他们，反而担心变生肘腋啊！”
　　老土匪挠了挠光秃秃的头颅，眉头深锁道。
　　“变生肘腋？”张学良皱着眉头道，“日本人又闹事了？”
　　“嗯！”老土匪点点头，“鬼子还是不死心，索要铁路权呢？这东西我老张能给他们么？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传开了，外面老百姓知道后就闹，两万人上街游行示威呢，这不？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我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父子两沉默。
　　“算了，这事你不要管，我自己处理。机器原料既然买回来了，抓紧生产吧！”
　　老土匪又找来负责东北军军工建设的杨宇霆，吩咐杨宇霆把兵工厂管起来，张学良这段时间就不要到处逛了，还是回到部队去吧。
　　“对了，还有一事……”张学良想起自己找来地质勘察队到东北看看有没有石油的事，对老土匪提了一下。
　　“行。你拿主意，不过不要声张，免得又出乱子。”老土匪摆摆手，叮嘱了几句，实在无心理会这种小事。
　　老土匪现在有些为难，一方面他有心躲着日本人，把更多的资源兵力调进关内，一方面又不想和南方致公党政府开战，关内的东北军能否扛得住南方那些人，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张学良离开后，老土匪一个人在房间里想了很久，喃喃道：“南边那些人啊也是毒蛇，轻易不张口，一张口就要你的命。连吴佩孚都被他们赶到荒凉的西北吃沙子去了。”
　　司徒南要是他肯定出门注意安全，少坐火车，小心皇姑屯什么的。
　　因为蝴蝶效应，如今的东北军比历史上要强很多，郭松龄没有叛变，东北军精锐没有在北伐战场上被消耗掉，总体来说，东北军自1924年后实力一直在往上升，中间没有重大挫折，实力还是很强的，至少纸面上是这样。
　　司徒南不会关心这些小事，对亨达布朗带回来的消息感兴趣：“这样说，意大利人想跟我们深度合作？”
　　“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应该是这样。”亨达布朗点点头道。
　　“意大利人做汽车不是还可以吗？他们有菲亚特汽车，用得着和我们合作？”司徒南有些疑惑道。
　　“具体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我罗马看到的那些意大利汽车的确不怎样，马力小，一堆小毛病，菲亚特的产量不足克莱斯勒汽车的十分之一呢，没准他们想从美国获得更先进的技术呢？我记得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和康明斯公司装甲车和坦克做得不错吧？也没准意大利人想……”
　　亨达布朗根据自己的判断分析道，他不是克莱斯勒汽车公司的主管，不用操心这种事，只是传个消息给司徒南知道罢了。
　　“嗯！有道理。意大利人应该是看中了美国的军工技术，毕竟意大利的坦克……”
　　司徒南摇摇头，实在想不出意大利人造出什么有点名气的装甲车或者坦克。
　　沃尔特克莱斯勒在威廉大街兜兜转转，终于在街口一栋不起眼的楼里找到威廉金控公司，好不容易才找到司徒南：“见鬼，你怎么把公司放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威廉金控公司应该搬到克莱斯勒大厦去。”
　　“等大厦建成再说吧！”司徒南笑道，克莱斯勒一直在忙克莱斯勒大厦的事，这次来找自己，估计也是为大楼的事，于是问他，“怎么大楼选址选好了？”
　　克莱斯勒点点头：“我在东曼哈顿莱星顿街找到了一块地皮，打算买下来，不过土地属于库珀学校，他们不肯卖，只肯租。”
　　“在没有土地所有权的地皮上建房子，将来没少会扯皮，还有别的选择么？”司徒南问道。库珀学校他知道，爱迪生的母校，面积很小，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顿，是不可能存在加州威廉大学那样面积广大的学校的。
　　“当然，我的第二选择是第五大道，不过成本要贵很多。”
　　克莱斯勒道。
　　“就第五大道吧！我喜欢曼哈顿的中轴线，那里有中央公园，有百老汇，大楼建成后，除了用作商业用途，也可以把部分楼层改成高层住宅公寓。”
　　司徒南道。
　　正好料理完威廉金控的事务，他有空，就提议克莱斯勒带他去看地皮。
　　去了一看，发现克莱斯勒选中的地方在第五大道35号西33街交汇处。
　　靠！这不是帝国大厦的地址吗？
　　司徒南心里想道，真是巧了！如果在这建克莱斯勒大厦，日后的帝国大厦就要挪到别处了。
　　帝国大厦还没有影子，眼前的只是一个老旧的百货公司，附近是卖杂货的店铺，正如克莱斯勒所说，要把这块地方买下来，得花点钱。
　　“干脆把百货公司和附近地皮都买下来整体开发成一个中央商务区好了！”司徒南告之克莱斯勒自己的想法。
　　“是个好主意，不过土地的主人得你出面对付他了！”克莱斯勒笑道。
　　“要我出面？是谁的土地啊？”司徒南笑问道。
　　“我们的州长大人！”克莱斯勒道。
　　原来是罗斯福家族啊！这就难怪了，因为罗斯福家族是第五大道的大地主。
　　“没问题，我想他会给我面子的。”司徒南自信道。
　　在刚刚落下帷幕的州长选举中，富兰克林罗斯福成功过当选，成为美国首位瘸腿州长，他的成功离不开司徒南的支持，康明斯广播公司和纽约时报一直不遗余力地宣传富兰克林罗斯福，在选举中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威廉基金会还向妇女和儿童保护协会捐款，而这个协会和艾莉诺罗斯福关系密切，正好富兰克林罗斯福竞选策略里就有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内容，选举的时候很多妇女都投票给罗斯福。
　　于情于理，司徒南觉得从罗斯福家族手中购买地皮，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罗斯福本人的政见不太符合威廉财团的利益，但司徒南还是愿意支持他，原因很简单。
　　见司徒南把任务接了过去，克莱斯勒轻松了，他告诉司徒南，大楼设计图纸很快就成稿了，他已经请了纽约一家有名的建筑事务所。
　　“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下！”司徒南想起了什么，叫住克莱斯勒。
　　“意大利人要和克莱斯勒合作？”克莱斯勒有些疑惑道，看了司徒南一眼，见司徒南不怎么在意，人家找上门来只不过是雪佛龙石油公司和意大利人合作后顺带的结果罢了。
　　“好吧！没准对克莱斯勒公司又是一个机会，我们已经拥有了雪铁龙汽车，不在乎再多菲亚特一个合作伙伴。”
　　克莱斯勒有些随意道。
　　准确地说是司徒南持有雪铁龙汽车部分股份，后来股份转到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名下，所以克莱斯勒汽车公司也成了雪铁龙汽车个股东之一。
　　克莱斯勒汽车公司规模超过福特汽车公司，真要感谢司徒南早年在欧洲汽车工业的布局，才能顺利地打进欧洲汽车市场。
　　“好了！我走了！我得去看看设计师把我的大楼设计怎样？我一定会告诉他添加高层公寓的设计要求的。”
　　克莱斯勒说完就兴冲冲地离开了。
　　见克莱斯勒离去的背影，司徒南心里摇摇头，这家伙现在心思都在克莱斯勒大厦上，没看到如今美国三大汽车公司之间竞争多么激烈，通用汽车帝国正在崛起，兼并雪弗兰别克奥斯莫比等等响当当的品牌，还从华尔街募集大量的资金，继续走在收购兼并的路上。
　　而一向喜欢自力更生的福特汽车也推出传说中的一代神车——a型车，受到市场欢迎，有望延续t型车的神话，如果克莱斯勒汽车公司不加倍努力，很可能连老二的地位都保不住。
　　罗斯福的住宅就在第五大道，不一会儿司徒南就出现在罗斯福夫妻面前。
　　一见面，罗斯福就对司徒南表示感谢：“虽然有点俗套，但还是要谢谢你和威廉基金会的支持。”
　　司徒南当然接受罗斯福夫妻的谢意，笑道：“富兰克林，虽然你的政策和大公司利益不一致，但我个人心理是支持你的。”
　　罗斯福夫妻有些愕然，没想到司徒南说的那么直白，说起来，威廉财团和共和党关系要近得多了，这些年，罗斯福家族一直得到司徒南的支持。
　　“有点矛盾是吧？不过生意是生意，个人是个人。”司徒南耸耸肩，一脸轻松道。
　　“很好的解释。”罗斯福笑道，在司徒南眼里看到了真诚，心里有些感动。


第207章 大生和丰田的赌约
　　在当选州长之前，罗斯福律师行一直威廉基金会美华公司和改良后的安良堂的法律顾问，艾莉诺罗斯福还是威廉基金会的理事之一，积极参与到社会事务中，代替不能行走的丈夫在纽约重新积累政治资源和人脉关系。
　　罗斯福夫妇为司徒南的到来感到高兴，也在猜想司徒南上门所为何事？
　　“说到生意，我想和罗斯福家族做笔生意，把第五大道那块地卖给我怎么样？”司徒南直接问道。
　　罗斯福夫妇有些惊讶，司徒南居然看上了一块地皮，夫妻两对望了一眼，好像在说“就这事？他这样的富翁有钱买块地和买棵白菜有什么区别吗？”
　　夫妻俩眼神交换了意见，觉得这事没问题。罗斯福点点头：“这没问题啊！不过可以告诉我你买地干什么吗？”
　　“是啊，第五大道这边环境不错，我们家就在第五大道，买块地建房子正合适。”艾莉诺罗斯福笑道，夫唱妇随，也跟着小小地试探司徒南一下。
　　“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准备修建一座大厦，他们看中了你们家族的那块地。”
　　司徒南笑道。
　　“哦，那一定是个伟大的计划了！克莱斯勒汽车啊，我家里就有一辆气流牌克莱斯勒汽车。”罗斯福笑道。
　　“非常的计划！投资不会少于五千万美元，它将是美国第一高高楼，也是集商务悠闲娱乐居住一体的综合商业项目。”
　　司徒南笑着点点头，看了看罗斯福，见他脸上露出喜色，又道，“地皮一事就当你们答应了，很快会有律师过来和你商谈的。当然，这次我们的交易对象是罗斯福家族，所以不能雇佣罗斯福律师行做我们的代理了！”
　　“为什么不？我已经退出了律师行，现在是纽约州长，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促进这个大项目。”
　　罗斯福也幽默道。
　　司徒南没有逗留太久，把事情定下来后就离开了，留下罗斯福夫妇继续消化这则消息。
　　“亲爱的，这真是个好消息啊！”艾莉诺罗斯福笑道。
　　“的确是个好消息啊！”
　　罗斯福感叹道，心里又加了一句，“我更没想到他和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关系那么深！共和党政府已经被财团控制了，财团轻易就能拿出大笔资金建高楼大厦。”
　　总归是好事！
　　罗斯福心里第一时间想道，没想到自己刚当上州长，就碰到了这样一桩好事？
　　当然，第一受益的是纽约市政府，第二是州政府，政府非常喜欢这类工程项目，不仅脸上有面子，还能促进就业，发展经济。
　　如果自己把这件事办起来，再做好宣传工作，那么克莱斯勒大厦不就成为自己的政绩了么？
　　他打定主意，准备利用克莱斯勒大厦来宣传自己。
　　“罗斯福家族已经同意卖地了，第五大道是我们的第一和唯一选择，不用考虑库珀学院那边的土地了。”
　　司徒南打电话给克莱斯勒，克莱斯勒很高兴，马上派遣律师去和罗斯福家族完成土地交易。
　　土地交易完成后，大厦设计也完稿，建筑师威廉范阿伦带着设计图纸走进克莱斯勒在纽约的办公室，克莱斯勒看了觉得满意，又把设计师带到司徒南等人面前讲解一番。
　　成败在此一举了，就差说服大厦的另一个重要投资者。
　　为了设计这座摩天大楼，自己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耗费无数心血，建筑师为自己暗暗大气。
　　“先生，大楼建筑面积2345平方米，高度32米，77层……由于采用大量的铝合金和玻璃，包括陈列室两倍的高度窗户及用玻璃包覆角落，大厦伫立在曼哈顿，会给人一种飘浮在空中的错觉。
　　当然，根据克莱斯勒先生的意见，突出克莱斯勒汽车公司的成就，大楼设计成汽车散热器的形状，外面包用不锈钢涂装。
　　楼顶八角放置展翅的雄鹰雕像，象征大厦像雄鹰一样自由霸气。这样一来，整座大楼既有工业简约美，又有艺术美，我敢肯定它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杰作！”
　　建筑师用憧憬的语气描述克莱斯勒大厦的设计理念，一边观察那些老板们的表情。
　　这个设计原本不是为克莱斯勒大厦设计的，按照他的设想，这座摩天大厦楼顶有一个宝石般的玻璃冠装饰。
　　可惜被建筑事务所否定，后来碰到了克莱斯勒公司，于是根据克莱斯勒的要求，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修改，慢慢地变成如今的模样。
　　其实不用设计师解说太多，他造出的大楼模型人家一看就懂了。
　　“怎么样？很漂亮吧！”克莱斯勒得意地对司徒南道。
　　除了建筑面积变大，建筑地址占了帝国大厦原来的地质，出现在司徒南面前的克莱斯勒大厦设计方案基本和他记忆中的大体相同。
　　“行！就这个吧！”司徒南笑着点点头，脸色非常平静，一点不怎么惊叹，他什么大厦没见过啊？
　　不过克莱斯勒大厦的确拉起美国工业巨头们建摩天大楼的比赛，这个方案司徒南也挺喜欢，朝不远处的建筑师点点头，对他表示认可。
　　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能创造一件伟大的杰作，那成就感是外人难以理解的。
　　威廉范阿伦离开的时候，头有点晕晕的，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掐了掐大腿，感觉到痛，才真正觉察到自己的雄伟蓝图将会出现在曼哈顿的天际上。
　　只见他痛的咧嘴，然后又露出幸福的微笑。
　　“大厦的事告一段落，现在说说汽车公司情况吧。福特汽车公司正在报纸上做广告，到处宣传他们的a型车，广告做的铺天盖地的，我看了看，车型还是不错，而且颜色不再是死板的黑色了。”
　　司徒南用轻松的语气对克莱斯勒道。
　　“a型车算是中档车，对我们冲击比较大，克莱斯勒汽车以制造中档车为主，以福特一向廉价的销售策略，会抢占属于我们气流牌汽车的市场份额。”
　　克莱斯勒分析道，脸上多了些凝重。
　　中档车市场竞争激烈，除了十年磨一剑的福特a型车，通用汽车的雪弗兰别克也是市场佼佼者，克莱斯勒准备收购几个汽车品牌，加强克莱斯勒汽车公司的竞争力。
　　还好，没忘了做功课。
　　司徒南对克莱斯勒的危机意识感觉不错，至少还记得做功课，没耽误汽车公司的事务。
　　“有目标吗？”司徒南问道。
　　“道奇！”克莱斯勒道，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对道奇这个品牌他志在必得。
　　“道奇？”司徒南对这个答案有些惊讶，很快又释然，克莱斯勒一直惦记着道奇公司，他是知道的。
　　“道奇公司近年来亏损连连，股东们抱怨管理层，我想正是我们的好机会。如果收购道奇汽车，不仅会增强我们在卡车市场的份额，也会让我们克莱斯勒汽车又足够底气和福特通用汽车竞争中档次汽车市场。”
　　克莱斯勒道，详细地给司徒南分析收购道奇公司的方案，除了道奇公司，他还看上了一家专注越野性能汽车制造的公司，名叫威利斯公司。
　　“威利斯？”司徒南似乎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想了一会终于想起来了，威利斯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吉普吗？
　　当然，现在吉普车还没有出现，就算设计出来也没有市场，毕竟这是繁荣和平的二十年代，闻不到硝烟的味道。
　　“好吧！我支持你的想法，有必要的话可以找罗伯斯证券公司合作发行新股，募集资金。克莱斯勒汽车的信用评级那么好，不用来融资太可惜了。”
　　司徒南道。
　　“不用来融资太可惜了？”
　　克莱斯勒不太懂司徒南的话，点点头，股市的确是最好的融资方式。
　　在最近出台的标普5里，包括克莱斯勒汽车在内的三大汽车巨头都列进去了，而不再是，在道指3里只有一直代表汽车工业行业的通用汽车，其他汽车公司都未能入选。
　　克莱斯勒真不愧在行业内具有公司医生的称号，很快在华尔街募集充足资金，收购道奇汽车公司，以及威利斯汽车公司。
　　道奇公司状态太差，威利斯汽车公司太弱小，小小的抵抗后就被克莱斯勒汽车公司纳入囊中。
　　在对新公司的整顿中，克莱斯勒充分发挥了他的管理才华，变腐朽为神奇，很快让道奇公司扭亏为盈。
　　同时推出道奇轿车，和福特a型车雪弗兰等品牌竞争。
　　在和意大利人的合作中，克莱斯勒也表现出精明的一面，和菲亚特汽车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双方建立合资公司，共同开发意大利汽车市场，把福特通用等汽车品牌赶出意大利市场。
　　至于意大利人所求的军工技术，也得到了满足，菲亚特汽车公司的董事长乔瓦尼阿涅利亲自从意大利赶到美国和司徒南会面，双方详谈甚欢，意大利人从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得到坦克生产线，从康明斯电气公司得到坦克发动机和飞机发动机技术。
　　为什么意大利人如此着急呢？
　　因为墨索里尼正在整顿军备，把相当多的资源投入到军工行业里，这里面有菲亚特一大杯羹。
　　意大利人笑呵呵地回去跟领袖大人交差，而克莱斯勒汽车康明斯电气等也因此更新技术设备，各取所得。
　　如果意大利人慷慨一点，从康明斯公司购买一百几十架飞机就更好了。
　　不过意大利不增加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订单也没关系，集合飞机制造和航空运输的康明斯航空公司开通南美航线后，很快又开通大西洋航线，对飞机的需求是巨大的。
　　能与之竞争的只有泛美航空公司和波音联合航空公司，三大航空巨头都有开通国际航线的特许许可，垄断了美国七八成的航空运输市场。
　　……
　　在和意大利人做生意正欢的时候，司徒南还见到了在底特律考察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张孝若。
　　“难得你一个公司老板居然像研究员一样在底特律那边待了半年，看来你对汽车工业真的很着迷。”
　　司徒南笑对张孝若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在那边待了那么久，不去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美国人以我们纺织一样的速度制造汽车，十秒钟就有一辆汽车下线，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张孝若笑了笑，没理会司徒南的取笑，反而感叹连连。
　　他这样一说，司徒南脑子里就浮现起电影大师卓别林在流水线上不停地拧螺丝的画面，尤其是默片播放速度加快后，画面里面工人工作的动作真有“被鬼畜”的效果。
　　十秒钟一辆汽车下线的速度，的确会让工业落后的亚洲人惊呆！
　　司徒南轻松愉快的，见惯不惯的心情当然和张孝若“大开眼界的感慨”不同，他多少能理解张孝若的感受。
　　只见张孝若道一咬牙道：“我决定了大生要造汽车，从美国引进全套生产线，制造中国人的汽车。”
　　“不错啊！有志气，比宋子文的那个上海商业机器公司挂羊头卖狗肉好多了。”
　　司徒南吐槽道。
　　中国不是没有人造汽车，但大规模地制造汽车还真不多。而有政府和官方背景的汽车制造厂主要以卡车为主，在轿车制造领域不是进口美国汽车（克莱斯勒为主），就是从美国进口零配件在国内组装，宋家在这方面做得比较成功。
　　“汽车是一个庞大的产业，需要很多工业部门配合，虽说国内钢铁工业发展迅速，机械工业有了相当的基础，但要把那么多个工业部门整合起来，不是件容易的事。你要做好亏损的心里准备。”
　　司徒南笑着叮嘱道。
　　“嗯。我有心里准备，况且大生集团这些年积累下来的资金还是挺充裕的，我赔得起。再怎么样，也不能让鬼子小看中国人。”
　　张孝若自信道。
　　想到了什么，他有些激动起来。
　　“怎么啦？又扯到日本人头上了？”司徒南问道。
　　“在底特律碰见了丰田家族的丰田喜一郎，没想到日本人也在考察美国汽车工业，他们也打算进军汽车工业。双方吵了一架，也算是冤家路窄吧！”
　　张孝若嘿嘿一笑道。
　　“没打起来？”司徒南有些八卦地问道，一脸好奇的样子。
　　“这倒没有，不过定下了赌约，看谁的汽车公司做得好，输了的话……”张孝若笑着摇摇头，“会挺丢脸的！”


第208章 宋子安的汽车梦
　　克莱斯勒正好要整顿道奇汽车公司，淘汰旧的生产线，就把一条旧的卡车生产线和一条旧的轿车生产线加上全套技术低价打包卖给大生集团。
　　张晓若有点不满，要求克莱斯勒汽车公司提供技术支持，保证大生集团能消化美国“落后”的汽车技术。
　　克莱斯勒同意了这个要求，派出技术人员到中国去帮助大生。
　　“卖了一堆垃圾回去，不知道有没有用？”
　　张晓若找到司徒南抱怨自己在克莱斯勒汽车公司遭受的不公平待遇。
　　“你以为我出面就能让人家把最好最新的生产线卖给你？”
　　司徒南白了张晓若一眼，没理会他的抱怨。
　　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和大生集团的交易，他一直在关注，虽没有插手，但也知道克莱斯勒没有坑张晓若，卖给大生的技术设备虽然旧了点，但胜在肯派出工程师到中国，手把手把汽车制造全套技术教给中国技术人员。
　　这种诚恳态度，估计只有历史上1949年后苏联援助中国才有。
　　“别埋怨了，对大生而言，技术落后点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消化克莱斯勒的汽车制造技术，打好基础，日后你们自己研发更好的汽车，何不再求别人呢。”
　　司徒南又安慰道。
　　“呵呵，我也随口抱怨两句，想要多点好处罢了，没想到被你批了一顿。
　　道理我懂，选择克莱斯勒我也是经过考虑和对比的，丰田汽车那边从福特汽车得到汽车制造技术和设备也没有我们从克莱斯勒这里得到的全面。
　　我们大生织机原本就是世界最好的纺织机械公司，有机械制造技术，放心吧，保证一年内能把汽车工厂建起来，投产第一辆汽车送给你。”
　　张晓若开玩笑道。
　　有些感激地看着司徒南，没有司徒南牵线，他未必能从克莱斯勒汽车公司那得到那么多好处。据他所知，有意在美国收购的汽车技术的不仅仅是大生丰田这两家东亚汽车，也包括苏联人。
　　苏联人有意购买福特汽车的t型车生产线，结果人家福特不卖，找其他美国汽车巨头，美国人也不卖，苏联人最后不得不失望离开美国，重新回到欧洲去碰运气。
　　张晓若知道的情况就这么多，相比之下，大生还是比较幸运的。
　　他还不知道苏联人最后找到的是意大利人，花费重金在菲亚特汽车那购买了一条更加落后的汽车生产线。
　　和司徒南谈了一下他对大生汽车的构想后，得到司徒南的鼓励和肯定。
　　他又回到洛杉矶，找到康明斯电气公司，从康明斯电气公司那里购买了一批先进的机床，最后离开美国回到上海，准备第二次创业。
　　192年，张晓若在上海注册成立大生汽车公司，汽车生产线落在宝山新港工业区，准备野心勃勃地进军汽车制造业。
　　同时，他还找扬子机械工业公司合作，双方在上海合资建立汽车发动机公司。
　　接着又找美华橡胶公司合作，鼓动美华橡胶公司在上海建立轮胎生产线。
　　大生汽车公司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把几十家汽车相关的公司拉到一个阵营里，做的风风火火，成了上海最热门的话题。
　　这给以汽车组装为主的上海商业机器公司很大的压力，报纸也时不时地把两家公司进行对比，在提倡国货的社会风气下，大生汽车出现无疑把上海商业机器公司的组装车比下去了。
　　压力落在宋家商业领域的掌门人宋子良以及协助宋子良的宋子安兄弟身上，宋子安才二十出头，从美国留学毕业后加入上海商业机械公司，成为哥哥的得力助手。
　　他对政治兴趣不大，念的是商科，对商业感兴趣。
　　在美国时候，他体会到美国汽车工业强大，但他本人对汽车工业并不着迷，宋家兄弟两对汽车制造没那么大冲动，不过每年从汽车组装进口业务上，获得利润倒是不少。
　　“哥，你看报纸上都说我们公司是买办，帮外国人赚中国人的钱，把大生汽车捧得那么高，好像他张晓若就是民族英雄似的。
　　这太过分了，不如我们也制造汽车好了。”
　　宋子安不满道，才二十出头的天子骄子，最受不了别人轻视了，他有种冲动要去造汽车，以此来证明自己。
　　“造汽车？这很难的，可不像卖汽车那样简单！虽说这些年我们也组装汽车卖，那是人家已经做好零配件，我们直接组装起来的，技术难度会低很多。”
　　宋子良没那么冲动，虽说进军汽车制造业，他们宋家各方面条件都比别人好，但他一没那么多兴趣，二没那么多精力，与其把大笔钱投资到汽车制造这种高难度项目上，不如投资银行金融或者其他商业项目上。
　　“不就是一张沙发四个轮子吗？我还真不信造不了汽车。”宋子安自信道。
　　“一张沙发四个轮子？说的真轻巧！”
　　宋子良心里笑道，年轻人就是冲动，容易被人激起火气，人家说你不行，你就偏偏要证明给人家看自己行。
　　不好泼弟弟冷水，徐徐道：“如果从汽车组装销售，进入汽车制造领域，投资是非常大的，这么大的事，先看看大哥和姐姐怎么说。我呢，是不反对的。”
　　兄弟两赶到武汉，在家庭会议上，当着大哥宋子文三姐宋美龄的面，把这事说了。
　　当然，还有大姐和大姐夫。
　　至于二姐，她不太关心宋家商业的事。
　　“你也要造汽车？”宋子文对宋子安的决定很惊讶，据他所知，这个幺弟以前兴趣在金融银行上，莫非被报纸上人家胡乱说一说，就转性子了？
　　“报纸上的话别太当真，那些人不过是眼红罢了，而大生汽车呢，正好推波助澜，做了个好广告，有意无意地挤兑我们宋家一下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快就过去了。”
　　宋美龄淡淡道。
　　张晓若在上海建立大生汽车公司，进军汽车制造业，大生汽车也得到了美华银行的大力支持，美华财团把很多资源都倾注到大生汽车上，大生汽车背后有司徒南在支持，美华财团一直秉承司徒南的意志，不遗余力地投资工业制造领域。
　　这事宋子文和宋美龄都清楚，一度还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弟弟被刺激到了。
　　“三姐，怎么你也不以为然呢？我承认，开始是被被人刺激了，但后来冷静下来，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汽车将会成为未来最有潜力的行业，谁占据了汽车市场，谁就有可能在国家经济版图上获得更大的影响力。
　　不然为什么大生集团搞纺织和制造纺织机械做得好好的，每年都能赚很多钱，突然间吃力不讨好就闯进汽车制造领域呢？他们啊，也看中了汽车市场广阔前景。”
　　宋子安道，“我和二哥商量过了，他也觉得可以试一试。”
　　宋子良见自己被弟弟抬出来做挡箭牌，也跟着符合道：“虽然我们宋家在金融贸易领域发展得不错的，上海商业银行能在国内排前十，上海商业机器公司也是国内有名的贸易经销商，还有我们的火柴厂也做的很大，差不多占了全国四分之一的市场，但我们在工业制造领域力量并不大。
　　这两年国内工业制造发展很快，我们在工业制造领域的短板渐渐凸显，整体发展反不如上海那几个以工业制造为主的公司。
　　所以我觉得，这次是个机会。”
　　宋子文点点头：“有道理，虽然我做过武汉钢铁工业公司的总裁，亲手把武汉钢铁厂扬子机械公司拉起来，但这和宋家没有关系，说来惭愧，这些年一直没机会把宋家产业转向工业制造领域。
　　子安有这样的志气很好，不怕跟你们说，未来政府的工作重心还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数亿远在交通建设项目上，相当部分的资源从铁路转向公路建设上。
　　如果现在进入汽车工业，也正是时候。”
　　“交通部要大修公路？怎么我不知道？”宋美龄疑惑地看了看宋子文，问道。
　　宋子文看了看妹妹，脸上有“你大惊小怪”的表情，心想：“你现在一心在家里带孩子，又不是政府官员了，不知道这事不是很正常吗？”
　　“修两条高速公路，一条是粤汉高速公路，一条是沪汉高速公路，同时出台高速公路方面的政策法规，鼓励武汉广州上海等大城市修建周边的公路网络。”
　　宋子文解释道，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大姐夫主导的武汉石化项目，其实也算是公路建设的一部分。”
　　“原来这样啊，看来汽车将是取代铁路，是未来最值得投资的项目。”宋美龄道，又转头对宋子安，“既然这样，姐姐支持你。”
　　“谢谢三姐。”宋子安听了很高兴，三姐地位超然，家里谁不给她面子啊，有她支持，事情就成了大半。
　　家庭会议上，宋家一致同意宋子安造汽车，对于汽车工厂选址，大家意见有分歧。
　　宋子良和宋子安倾向于上海宝山新港工业区，认为上海工业基础市场原料采购等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但宋子文和宋美龄觉得上海已经有大生汽车，何不避开大生汽车，到各方面条件同样出色的武汉呢？
　　宋子安坚持己见，他对哥哥姐姐们道：“我知道如果汽车工厂在武汉，以我们宋家的势力，估计没人敢欺负我，但你们担心和大生汽车竞争的问题，在我看来，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难道武汉就没有强大的竞争吗？
　　我听说五斗拖拉机厂制造的卡车就获得军方的认可，军方在南京的金陵汽车厂不也造汽车吗？
　　竞争无处不在，躲是躲不开的。同样，越是竞争激烈的地方，产业条件也是最好的，美国底特律除了三大汽车公司，不还有很多汽车公司和数百家汽车制造相关的企业吗？
　　就在上海吧！名字就叫上海汽车公司！”
　　宋子安踌躇满怀道。
　　关于自己的未来，他想了很多，也像透了，二哥宋子良负责银行商业方面业务，而自己如果不想跟在二哥屁股后面，就只能另起炉灶，利用种种有利资源，在汽车工业领域闯出一片天下了。
　　宋家的资源真不是盖的，很快就拉起了汽车公司的架子，宋子安利用关系，轻易就从武汉铁厂扬子机械公司国家铁路公司等工业巨头里挖来一批有技术和管理经验的创业团队加盟上海汽车公司。
　　同时，还在热销的上海宝山新港工业区二期项目中抢到一块地皮，和先进驻新港工业区的大生汽车公司比邻而“居”。
　　大生汽车公司建立起的汽车工业生态圈里，很有可能会有部分资源被宋家老幺“截”走。比如美华轮胎公司美华电气公司宝山钢铁厂这些巨头们，他们保证和大生汽车公司的合作关系，同时也会和上海汽车公司合作。
　　巨头毕竟是巨头，不像一些被大生集团控制的汽车零配件工厂那样被大生汽车公司圈养起来，没有大生汽车的同意不会和别的汽车公司合作。
　　工业区政府非常识趣，得知两大家族涌进二期项目后，迅速调整工业区规划，以大生汽车公司和上海汽车公司为中心，建立汽车工业区，并鼓励更多的汽车相关企业进驻工业区。
　　美华银行中国银行以及宋家的上海商业银行也联手起来，组建银行团，联合起来为汽车工业区的企业提供金融支持。
　　就连对大生汽车不怎么重视，把技术和设备卖给大生汽车的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得知中国人一下子在上海建立起汽车工业区后，态度也很快改变，考虑在中国投资汽车工厂。
　　“有趣，实在有趣！”
　　司徒南突然接到宋美龄的电报，宋美龄告诉司徒南，宋子安将带团队到美国考察汽车工业，要司徒南提供帮助。
　　得知自己的小舅子被激起雄心，也要进军汽车工业后，司徒南立刻就乐了，似乎又小小地改变了历史。
　　当然，光一个宋子安没能力搅动国内汽车工业，真正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还是美华财团以及致公党政府。
　　或许宝山钢铁公司才是最大受益者！
　　然后就是那些石油公司！


第209章 
　　司徒南见到宋子安就忍不住问起宋美龄母子情况。
　　“挺好的，小家伙已经会爬了！”宋子安笑道，提起那可爱的外甥，他脸上就洋溢起发自内心的喜欢。
　　“我还带来照片呢，你看看！”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照片递给司徒南，司徒南接过一看，照片中宋美龄抱着小孩一脸慈爱，那小孩眼睛又大又亮，好像对着镜头还做鬼脸，依稀能看出自己的影子。
　　司徒南看了很高兴，一张一张仔细地凝视那些照片，心里涌起别样的情绪，高兴激动喜欢还有愧疚……
　　看了小半天，才回过头来和宋子安说话。
　　“你要造汽车的事我听说了，我支持你这有志气的决断。”
　　司徒南拍了拍宋子安肩膀，笑着鼓励道。
　　志气二字从司徒南口中说出来可不容易，宋家兄弟姐妹中，好像也就自己得到姐夫“有志气”的评价，宋子安听了心里得意。
　　为什么呢？
　　因为说到搞实业，三姐夫司徒南是典范，宋家的兄弟姐妹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宋子安见识到的商界才俊很多，对那些人的评价也相当高，但那些人一和司徒南对比，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所以，司徒南认可自己进军汽车工业，宋子安有种被认可的成就感。
　　“听到姐夫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家里虽然比较支持我搞这个，但估计他们心理也在怀疑我年纪轻轻，最后会不会搞砸了呢？”
　　宋子安笑道，在司徒南面前，他比较放得开，也愿意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司徒南交流。
　　“慢慢来吧，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失败几次也没关系，当做叫学费好了。”司徒南鼓励道，见宋子安态度谦虚，他有意对宋子安多叮嘱几句，又道，“搞实业要做好两点，生产和销售，两者都不可偏废。拿美国三大汽车巨头来说吧，福特汽车会偏向于制造，在控制成本方面，他们做的比较好。
　　而通用汽车在销售方面更擅长，他们品牌很多，但定位准确很少重复，每个品牌都对应不同的消费者。同时呢，在汽车包装外形方面，通用汽车大量采用包豪斯设计理念，使得通用的汽车看起来更漂亮市场。
　　尽管每款汽车销量未必有福特汽车的a型车多，但加起来，几乎把高中低档市场都涵盖了，在整个汽车销售市场占的份额反而是最多的。
　　有机会我介绍通用汽车的总裁给你认识，没准他会给你传授一些经验。”
　　司徒南道。
　　“阿尔弗雷德斯隆？通用汽车的斯隆先生？”宋子安惊喜问到。
　　司徒南点点头，心想：最近真有个聚会能遇见斯隆。
　　如果说亨利福特是工业制造领域的神话，解决了如何大规模制造汽车的难题，那么阿尔弗雷德斯隆就解决了如何销售更多的汽车，他是现代大公司管理领域的大师，教会无数职业经理人如何管理一家大型公司。
　　通用汽车在斯隆的治理下焕发第二春，跃然成为美国最大汽车公司，对于斯隆，司徒南一直很佩服和想招揽他的，只是各方面条件都不成熟，既然有了沃尔特克莱斯勒，就注定和斯隆无缘了。
　　幸好的是，和斯隆同样厉害的企业管理者已经被自己招揽到康明斯电气了。
　　“太好了，我一定要拜访斯隆先生，向他学习公司管理经验。”宋子安兴奋道。
　　过了一会，他又问道：“说了福特和通用，还有克莱斯勒呢？我知道姐夫你是克莱斯勒汽车的大股东之一，肯定知道这家公司的情况，再说说它吧。”
　　“怎么说呢，克莱斯勒介于福特和通用之间，既不会像福特那样专注于制造，把t型车和a型车广泛地普及开来，也不像通用那样把多品牌策略运行得那么漂亮。看似少了一些激进特色，其实发展很稳健，华尔街的投资者也很信任克莱斯勒汽车公司。”
　　司徒南评价道。
　　三大汽车巨头中，只有福特汽车公司没有上市，美国汽车市场火爆，投资者投资汽车除了通用汽车就是克莱斯勒了，所以无论克莱斯勒还是通用，都轻易在股市上圈钱。
　　作为大股东的司徒南，早在两年前就开始坚持克莱斯勒汽车公司股票，现在手里还持有1％的股份，依旧是克莱斯勒汽车的第一大个人股东，而整个威廉财团还控制着克莱斯勒汽车4％的股份。
　　“那以你的经验看，上海汽车公司应该走何种发展路线呢？”宋子安又请教司徒南。
　　“恩？”司徒南疑惑地看了宋子安一眼，你还没学会跑就想飞了，跟你说那么多是让你有个印象，不是让你好高骛远。
　　“国内还是卖方市场吧？汽车工业才刚开始，彼此之间的竞争当然没有美国这边激烈，只要你制造出一款价格不离谱性能还过得去的汽车，不愁没有市场吧？”
　　司徒南说完笑咪咪地盯着宋子安。
　　宋子安被司徒南看得不好意思，心里想道：“价格不离谱性能还过得去？司徒南说的很委婉，意思就是说就算是一款破车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这对自己的要求真是太低了。”
　　“我明白了，还是专心把第一辆汽车造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宋子安很快反应过来，答道。
　　这小子还不算太笨，司徒南对宋子安的表现还算满意。
　　既然小舅子要创业，还辛苦过来给自己带来礼物，司徒南不得不有所表示。
　　第二天他又找到宋子安，递给他一份文件，宋子安打开一看，一张2万美元的支票跃于眼前。
　　“这……”他疑惑地看司徒南。
　　2万美元对司徒南而言只是毛毛雨，但也是一笔大钱，对宋子安来说也是如此。
　　宋家支援宋子安创立上海汽车公司也不超过5万法币，也就两百多不到三百万美元，还不全是现金，有相当部分是固定资产折算进去的，所以宋子安手里的现金不会太多。
　　“亲兄弟明算账，借给你的，期限是十年，不用利息。”司徒南道。
　　宋子安心里感动，他知道如果自己开口，更多的钱也能从司徒南那里得到，但没等自己张口，人家就主动表示了，这说明人家心里有自己的。
　　况且，自己无名小卒去找汽车巨头合作，就要利用司徒南的关系，这里面司徒南起到的作用要比金钱更大。
　　有了这笔资金，宋子安手头更加宽裕了。
　　哪怕是汽车这种资金技术密集型行业，5多万美元开始一个项目，已经算是非常奢侈的创业条件了。
　　宋子安打开文件，看了遍后，发现钱虽然是司徒南借的，但自己将来要还给美华基金会，而不是司徒南本人。
　　对于基金会宋子安没有太深感觉，心想：“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小外甥。”于是他提议道：“毕竟是笔不小的数目，与其当成借款，不如折算成股份吧，不然这便宜我占大了。”
　　还没等司徒南拒绝，他又道：“我知道姐夫你看不上这点钱，也不稀罕汽车公司的股份，但可以把这些股份划到青峰名下啊！”
　　宋子安要求把股份划到自己儿子名下，司徒南没有反对理由，点点头，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小事一桩。
　　宋子安心里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做法太明智了，心想：自己和美华基金会不熟，如果自己外甥入股汽车公司，就相当于司徒南入股汽车公司，那么除了宋家的上海商业银行，美华银行也会对自己创办的汽车公司另眼看待吧！
　　司徒南想起了什么，又对宋子安道：“哦！明天克莱斯勒大厦要进行破土动工仪式，你跟我去看看，提前和克莱斯勒汽车的高层打交道。”
　　“好！”
　　宋子安听了高兴，和人家汽车巨头高层打交道和去汽车工厂参观考察是两种不同的学习方式，自己在美国工业界没什么人脉，只能靠司徒南了。
　　克莱斯勒汽车公司买下第五大道的地皮，完善大厦设计，和建筑商材料供应商谈妥后，很快举行破土仪式，邀请各大媒体政要出席。
　　当然，这少不了州长富兰克林罗斯福。
　　政客可以不学无术，可以夸夸其谈，甚至可以是个蠢货，但一定不能不会刷存在感。
　　干实事未必能让民众知道，但在媒体上刷存在感，然后报纸一吹捧，老百姓一看就会自动把政绩算在你头上。
　　在新闻发布会上，富兰克林罗斯福狠狠滴秀了一把，用一座摩天大楼为州长之旅开了一个好头。
　　当然，男主角是沃尔特克莱斯勒。
　　沃尔特克莱斯勒意气风发，对着所有媒体宣布要建造世界最高的高楼，甚至要超过埃菲尔铁塔。
　　面对记者提问，记者说克莱斯勒汽车是不是美国汽车工业第一名，克莱斯勒心里却高兴记者这样提问，他一脸自信笑道：“当然，克莱斯勒汽车要建造全世界最高的大厦，感谢设计师，设计太棒了，我很喜欢。现在全世界人仰望天空，都会看到我们的杰作，他叫克莱斯勒！”
　　虽然没有明说，汽车业第一名最牛叉的汽车公司，沃尔特克莱斯勒还是勇敢地打了一次广告！
　　普通百姓可不怎么有机会看到证券交易所的报表，在选购汽车的时候，一看到克莱斯勒就知道这家汽车公司建了栋摩天大楼，实力非凡，或多或少会偏向于选购克莱斯勒汽车。
　　百层大楼！
　　宋子安不敢想象，心里被克莱斯勒汽车公司的豪气震慑了，见到沃尔特克莱斯勒时，他的表情是尊敬又崇拜的。
　　“又一个来自东方的朝圣者么？”沃尔特克莱斯勒心情很不错，给了宋子文一些指点，看在司徒南的面子上，他也愿意和宋子文合作，提供汽车制造技术和设备。
　　很快整个纽约乃至美国都知道克莱斯勒汽车公司要建一座摩天大楼。
　　这绝对是屠版的新闻，报纸杂志电台广播，拿着克莱斯勒大厦设计图一遍又一遍地讨论，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讨论克莱斯勒大厦话题，受此影响，克莱斯勒的汽车月销量提升5％！
　　克莱斯勒汽车公司这个大动作震动了通用汽车公司，在董事会上，通用汽车的ceo阿尔弗雷德斯隆扫了一眼纽约时报，上面对克莱斯勒大厦充满了溢美之词，真不知道克莱斯勒汽车公司给纽约时报那些编辑送了多少钱，估计一年的广告费不低于5万美金。
　　“克莱斯勒这次做了次成功的广告，都把福特汽车的a型车广告打压下去了，啧啧，花几千万美元建一栋大厦做广告，我们的对手，不得不说，真是很豪气啊！”
　　斯隆放下报纸笑道，脸上一脸轻松。
　　克莱斯勒汽车销量猛增，对通用汽车压力还是比较大的，只是他没表现出来。
　　斯隆的话引起董事们的一直共鸣，大家都被刺激到了，尤其对沃尔特克莱斯勒宣称自己是全美第一个汽车公司不满。
　　“这家伙自吹自擂，倒是把华尔街的那些股民骗了！这几天克莱斯勒汽车股票涨了5美元，投资者居然舍得花钱让克莱斯勒汽车公司拿去建房子！”
　　对于克莱斯勒汽车公司的新一轮融资成功，董事长皮埃尔杜邦心里是羡慕的，他看了看公司ceo斯隆，眼里有所期待，好像在说“要不我们也建造一栋大楼超过克莱斯勒？”
　　斯隆没有回应，对烧钱去建高楼大厦他反应冷淡，当没看见皮埃尔杜邦，对方虽然是董事长和大股东，但涉及公司经营事务，自己才是话事人！
　　斯隆态度冷淡，但公司财务官同时也是斯隆的反对者拉斯科布站了出来：“我们不能让克莱斯勒得逞，也要建一栋更高的大厦，向世界证明，通用汽车才是汽车业的王者！”
　　拉斯科布一站出来，斯隆就头疼，立即反对道：“我不同意为了争夺虚名，把公司的资金用在建筑竞赛上，这很愚蠢！”


第210章 通用汽车帝国内讧
　　“我们能无视大厦的广告效果以及对公司形象塑造吗？克莱斯勒汽车销量上涨就是最好的证明，我坚决不同意斯隆先生愚蠢的评价。”
　　拉斯科布也不示弱，当着公司高层和董事的面反驳斯隆，像往常一样，与会的人都不开口了，就坐着看ceo和cfo争吵撕逼的戏。
　　“又来了！这两个蠢货！”
　　皮埃尔杜邦面无表情，双手抱于胸前，心里暗骂，每次都很无奈，每次都被两人争吵弄得头疼。
　　拉斯科布是自己的死党兼合伙人，从自己这个杜邦家族三代振兴杜邦家族开始到今天已经快三十年了，为杜邦火药帝国立下汗马功劳，后来也参与通用汽车公司组建，和自己联手赶走前任ceo杜兰特，用超强的财政才能帮杜邦财团收购通用公司股票，最后杜邦财团能以36％的股份控制通用汽车公司。
　　可以说拉斯科布是杜邦家族最信任的合伙人，为通用汽车帝国贡献很多，也是通用汽车公司的元老之一，很有影响力，敢和ceo斯隆分庭抗礼。
　　而斯隆呢，他的才华毋庸置疑，把通用汽车交给他最合适不过了，他也没辜负自己和董事会的信任，把通用汽车带出亏损的困境，现在通用汽车离不开他。
　　一个是股东兼财务官，一个是ceo，两人为了争夺权力，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皮埃尔杜邦夹在中间，一直不表态，情感上站在拉斯科布一边，实际上却是支持斯隆的。
　　该做决定了！
　　不然就可能毁了自己的汽车帝国，一定通用汽车公司陷入动荡，将会让另一个大股东摩根财团有可乘之机。
　　皮埃尔杜邦心里想道，尽管做这个决定时机比想象中要早，外因还是竞争对手的一栋摩天大楼，但他不是忧忧寡断之人，该下手时绝不手软。
　　一个能炸掉竞争对手的炸药厂的人怎么会悠游寡断呢？
　　汽车业有广阔的前景，关于汽车公司的控制权问题，他非常羡慕亨利福特，同时也认为司徒南减持克莱斯勒汽车公司股份不智！
　　皮埃尔杜邦越来越看重通用汽车公司，要不是摩根财团牵制，他早就把通用汽车私有化，变成杜邦家族的私人产业，独吞通用汽车公司了。
　　杜邦财团这几年在化学行业状况不太好，传统的炸药市场严重萎缩，同时在新兴的石化工医药领域受到巨人公司的阻击，已经不是独一无二的化学霸主了。
　　比较值得杜邦财团骄傲的是，杜邦化学在化肥市场上保持领先，每年能获得数以亿计的利润。
　　“该死的史东尼威廉，该死的梅隆家族！”
　　皮埃尔杜邦心里暗骂，要不是这两家联手太厉害了，他真想派人去加州把巨人公司的工厂给炸了！
　　皮埃尔杜邦只能在心里不服气，却不得不承认，威廉财团已经完全超过杜邦财团，在杜邦财团优势的化学汽车行业里，人家也有巨人化学和克莱斯勒汽车这样的巨头，而在能源行业，人家还有能和洛克菲勒的标准系媲美的西方系石油公司。
　　而杜邦财团在石油行业几乎没有建树，化学厂偶尔还得向对方购买原料呢，这一对比，就不用再比其他行业，就已经被比下去了。
　　“通用汽车是杜邦财团的支柱，汽车工业也是杜邦财团领先于威廉财团的不多的行业，绝对不能让公司内部斗争毁了我的汽车帝国！”
　　尽管皮埃尔杜邦心里有了决定，但他表面不动声色，看了面红耳赤，被气得够呛的斯隆，被下属公然打脸，能不气么？
　　又看了脸色悻悻的拉斯科布，他似乎又有点得意，觉得又一次在董事会和公司高层面前打击了斯隆的威望。
　　皮埃尔杜邦轻咳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此刻他笑道：“先生们，你们的争吵让我耳膜发痛，我想这正是克莱斯勒期待的。”
　　呵呵，董事会上那些饱被拉斯科布和斯隆“轰炸”的董事们露出会心的微笑，拉斯科布和斯隆对视一眼，心里冷哼，都不说话，现在公司Boss皮埃尔杜邦说话，他们可不能继续放肆。
　　照以前的惯例，皮埃尔杜邦会不轻不重地说两句，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只见皮埃尔杜邦此刻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没有理会拉斯科布和斯隆，继续道：“如果沃尔特克莱斯勒知道因为一栋大厦就能让我的ceo和cfo争锋相对，甚至变成敌人的话，我想他不仅要建一栋大厦，还得多建几栋大厦。
　　到时候，他就会洋洋得意地对记者说，克莱斯勒汽车通过建筑业打败了竞争对手！
　　我们通用汽车没输在汽车制造上，却输在建筑大楼上，这真是商业竞争的经典案例！”
　　皮埃尔杜邦这次终于发火了，尽管没用一个脏字骂人，却让通用汽车的那两派人脸上火辣辣的。
　　斯隆没想到皮埃尔杜邦会发那么大火，嘴皮动了动，想分辨几句，还是算了，忍住没说。
　　拉斯科布看着皮埃尔杜邦那阴沉的脸色，心头一凛，忍了那么久，他终于还是要出招了。表面上皮埃尔杜邦在指责自己和斯隆，但拉斯科布明白，板子大半打在自己身上，因为自己名义上还是斯隆的下属！
　　拉斯科布也没有分辨，心里有预感，自己和斯隆争了好几年通用汽车的控制权，用各种手段都不能达到斯隆这个竞争对手，反而眼看看看着斯隆地位一步步稳固，就不难明白皮埃尔杜邦心里的选择了。
　　皮埃尔杜邦发泄了一通火，让大伙都冷静下来后，突然又问斯隆：“如果公司要建一栋比克莱斯勒大厦更高的大厦，资金上有问题么？”
　　“杜邦先生，把资金用来建高楼不是个好主意……”斯隆心里一急，连忙道。
　　“我问你资金问题，是不是好主意我能判断。”皮埃尔杜邦打断斯隆的话，强硬地问道。
　　斯隆脸色一滞，看着皮埃尔杜邦那长脸几秒，见对方一脸平静，于是明白了，原来杜邦也有建大楼的心思了。
　　心里算了一下，不情愿地答道：“挤一挤，钱应该能筹集到三四千万美元，再多的话就影响汽车公司运转，资金链就压力大了。”
　　皮埃尔杜邦伸手一按，止住斯隆下面要说的话，点点头，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斯隆脸色黯然，尽管皮埃尔杜邦没有明说要建大厦，但他已经和拉斯科布那家伙站在了一边。
　　人家才是自己人啊！
　　斯隆心里感叹道。
　　拉斯科布看在眼里，心里暗爽。皮埃尔杜邦问斯隆拿出资金建大厦，这似乎说明了皮埃尔杜邦还是看好自己的。
　　散会后，皮埃尔杜邦把拉斯科布和斯隆留下来，三人在办公室里谁也没有说话。
　　皮埃尔杜邦站在窗前默默地抽烟，背对拉斯科布和斯隆，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拉斯科布脸色有些得益，挑衅地看着斯隆，好像在说：“我就说吧，建大厦是个好主意，你反对有什么用呢？有我在一天，你休想在通用汽车只手遮天！”
　　斯隆也不说话，微微别过头去，头微微低着，没理会拉斯科布，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通用汽车的资金很宽裕，也有能力挤出四五千万美元建大厦，但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尊严，和对公司的掌控。
　　毫无疑问，拉斯科布这些人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了通用汽车的发展。
　　如果……如果——
　　斯隆毕竟是大气沉稳之人，一时挫折还不足以让他对皮埃尔杜邦摊牌说——选我还是选拉斯科布，你看着办吧！
　　哪里没有斗争，没有不同意见呢？
　　斯隆自认为能容许公司存在不同意见，不同意见某种程度对公司是有利的，前提是不能超过自己的底线，而拉斯科布这种骄横的元老派明显不在自己的容许范围内。
　　斯隆抬起头，又看了皮埃尔杜邦的背影一眼，见他一动不动，唯一动的是被风吹散的他手中的雪茄的烟雾，烟雾被风吹了进来，慢慢在室内弥漫。
　　都过去几分钟了，你还有所表示？
　　一切静悄悄，室内的气氛变得压抑，就连刚才心情有些得益的拉斯科布心情也变得有点忐忑，猜不透皮埃尔杜邦的想法了。
　　仿佛听见斯隆的召唤，皮埃尔杜邦终于转过身来，对拉斯科布笑道：“建大厦是个好主意，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让克莱斯勒比下去！”
　　“恩。”拉斯科布笑着点点头。
　　“那你愿意负责此事吗？”皮埃尔杜邦又问。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拉斯科布自信道。
　　“那，以后你就专心负责建大厦，就不用插手汽车公司事务了，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皮埃尔杜邦笑道，一脸平静地看着拉斯科布。
　　“这——是什么回事？”
　　拉斯科布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长大嘴巴，看着皮埃尔杜邦，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惊讶的斯隆，目光又回到皮埃尔杜邦脸上，见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试探着问，“我出局了？”
　　皮埃尔杜邦迟疑了瞬间，很快有沉重地点点头：“约翰，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你和阿尔弗雷德的矛盾已经影响通用汽车发展，既然矛盾无法弥合，那么分手是注定的。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和董事长，我不得不做这个决定。”
　　“为什么是我？”拉斯科布不服气道，脸色气得通红，没想到转折来得那么快，自己得到了建造大厦的任务，却要离开通用汽车，这——实在不能接受！
　　皮埃尔杜邦这是对我捅刀子！
　　斯隆不说话，此刻也看着皮埃尔杜邦，看他怎么回答。
　　刚才他同样也被皮埃尔杜邦的决定震惊，心想：如果花几千万美元，把拉斯科布这个讨厌的家伙赶走，也是值得的！
　　“伙计，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你是个出色的财务官，也有非凡的才华。至于为什么是你呢？
　　你扪心自问，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带领通用汽车，做得比阿尔弗雷德更好的话，我会重新考虑这个决定。
　　我想听到你客观的毫无偏见的答案，而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决定。”
　　拉斯科布沉默了，他很想说自己带领通用汽车做得比斯隆更好，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作为一名出色的财务官，他具有冷静客观的素质，平心而论，除了和自己互相看不惯，阿尔弗雷德斯隆这人还是挺有本事的。
　　拉斯科布不愿意轻易认输，更不愿意见斯隆胜利者得意的样子，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皮埃尔，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我考虑一下，过些天再答复你。”
　　“好！”皮埃尔杜邦点点头，心里明白拉斯科布已经接受现实了，他的为人自己怎么不清楚呢？
　　从拉斯科布担任自己秘书开始，皮埃尔杜邦就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天才骄傲不服输！
　　皮埃尔杜邦觉得拉斯科布的才华不要屈就于通用汽车公司，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到政界发展，弥补杜邦财团最薄弱的一块。
　　皮埃尔杜邦真诚地露出微笑，伸手去握拉斯科布的手，“生意就是生意，不会影响我们的交情，是吗？”
　　“是的，我的朋友！”拉斯科布勉强地笑道，用力地握了握皮埃尔杜邦的手，他们几十年的交情可不会轻易被摧毁。如果换做自己的话，也很难做决定……
　　尽管彼此有深厚的交情，但拉斯科布明白，自己已经“受伤”了，再也不会对皮埃尔杜邦像以前那样千依百顺了！
　　通用汽车公司的风波持续了好些天，波及到很多利益相关人，一连几天，拉斯科布都没有上班，似乎从通用汽车公司消失了，他毕竟是公司的财务官，他的“放任”让公司财务状况出现了小小的混乱，公司里人心惶惶，不知道高层争斗会走向何方。
　　皮埃尔杜邦等了一个星期，拉斯科布依旧没有回应，他也不催促拉斯科布，如果自己先打电话过去，就说明自己认输了，至少会可能让拉斯科布产生错觉，皮埃尔杜邦不想给拉斯科布错误的信息。
　　斯隆也没有联系拉斯科布，对公司的混乱情况也当看不见，现在他是局外人，斗法的是皮埃尔杜邦和拉斯科布。


第211章 杜邦对通用汽车的野心
　　拉斯科布回到家，摔了几只精美的瓷器，对皮埃尔杜邦的“背叛”耿耿于怀，他太了解皮埃尔杜邦了，看似给自己选择，其实自己没有选择余地，就算自己拍着胸口说自己干得比斯隆出色，皮埃尔杜邦能让自己上位吗？
　　不！
　　不会的！
　　自己可是通用汽车的股东之一，可不是斯隆那种没有股权的职业经理人，皮埃尔杜邦或许日后会忌惮斯隆，但更不放心自己这个合伙人！
　　杜邦家族是贪婪的，恨不能把好东西都拦在怀里，不给别人分享，自己无论干得多出色，都不会成为杜邦家族的一员，这个变态家族为了不让家族财富流失，居然固守古老传统，家族内部联姻！
　　除了本家族成员，外人休想在杜邦公司担任高位。
　　要不是通用汽车公司并非杜邦家族创办，杜邦家族半途鸠占鹊巢，暂时未能完全掌控通用汽车公司，斯隆这个外人也是不可能成为ceo。
　　“我终究不姓杜邦，也是时候为自己打算了！”
　　发泄一通后，拉斯科布终于接受现实，与其和对方置气，还不如盖一座摩天大厦，为自己正名！
　　拉斯科布也不想让对方轻易算计自己却不用付出一点代价，他于是做了个决定。
　　就在皮埃尔杜邦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拉斯科布终于松口，同意退出通用汽车公司去建大厦，他要求通用汽车公司借不低于5万美元的资金用于给自己建大厦。
　　“约翰！”
　　在电话一头，皮埃尔杜邦像往常一样亲热地呼唤拉斯科布的名字，为难道，“你知道的，这事不合适，董事会不会同意让你拿公司的钱建大厦的。”
　　“皮埃尔，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不是一直想增加汽车公司的股份吗？我把我的通用汽车公司的股份抵押给你怎么样？”
　　拉斯科布讨价还价道。
　　他知道杜邦家族对通用汽车有多么贪婪，一定会同意自己的条件的。
　　没错，拉斯科布要为自己建一座帝国大厦，而不是为了通用汽车！
　　皮埃尔杜邦果然心动，一番讨价还价后，拉斯科布得到了建大厦的资金，而杜邦家族也即将得到拉斯科布手里的通用汽车股份。
　　如果再到金融市场收购，皮埃尔杜邦有信心能把通用汽车的股份提高到4％，甚至5％！
　　皮埃尔杜邦虽然对拉斯科布分手有些不舍，没忘了提醒对方向政界发展，杜邦家族会支持拉斯科布向政界发展，并向拉斯科布举了安德鲁梅隆的例子。
　　再次走进皮埃尔杜邦的办公室，斯隆心情隐隐有些激动，事情应该有结果了！
　　“难道你连个瘸子都干不过吗？”
　　放下电话，皮埃尔杜邦调侃的语气在拉斯科布耳边回响，皮埃尔杜邦提到最近声名鹊起的罗斯福州长，对拉斯科布多少有点触动，拉斯科布喃喃道，是啊，连瘸子都可以当州长，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当总统呢？
　　他没有立即做出决定，却表示不会忘了和杜邦家族的友谊，现在中心工作是建一栋让自己名垂千古的大厦，并打算用通用汽车的资金来帮助自己的梦想！
　　“借款？”
　　斯隆对拉斯科布的条件不满，如果把钱借给对方，大厦就和通用汽车没关系了，到时候大厦也不会以通用汽车命名。
　　“你觉得怎样？”皮埃尔杜邦不想和拉斯科布闹翻，毕竟自己和通用汽车有些亏欠对方，他倾向于同意拉斯科布的条件。
　　“好吧！”
　　斯隆咬咬牙，答应道，也只能这样了。
　　皮埃尔杜邦露出微笑，斯隆识趣态度让他欣赏，见斯隆一脸郁闷，又安慰他道：“不用担心资金问题，通用汽车业务状况良好，可以在市场上发行新股来募集资金，我已经知会摩根商行了，他们也愿意提供帮助。”
　　“那我放心了！”斯隆露出微笑道。
　　“对了，摩根商行对你提出的分期付款购买通用汽车的想法很是赞赏，认为能提高公司的业绩，真是个天才的想法。”
　　皮埃尔杜邦称赞道。
　　“摩根商行不是不喜欢做这种小生意吗？想法是好想法，但里面的风险很大，银行都不愿意提供信贷支持，以至于我们不得不自己成立汽车金融公司。”
　　斯隆耸耸肩，有些嫌弃地说道。
　　当初为了实施分期付款业务，自己跑断了腿，找了纽约所有的大银行，所有银行经理都不愿意承担这项高风险业务，以至于通用汽车公司不得不自己成立汽车金融公司，让汽车金融公司给顾客提供贷款。
　　这让斯隆在公司内外承受诸多非议，差点和拉斯科布撕破脸皮，幸好皮埃尔杜邦支持斯隆这项举措。
　　当时斯隆是这样说服皮埃尔杜邦的，“质量相差无几的林肯汽车和凯迪拉克汽车，如果通用汽车公司提供金融支持，帮消费者减轻经济压力，那么消费者更倾向于选购凯迪拉克，因为他不必拿出全款，只需要出一部分钱就可以把心仪的汽车开回家了。”
　　度过了艰难的起步阶段，分期付款这种消费方式被美国人接受，汽车贷款越来越普遍，通用汽车公司在这项政策上尝到了甜头，居然在第一季度中汽车销量增加15万辆！
　　后来越多越大，不得不说激进的销售策略成为他们超越福特克莱斯勒汽车的法宝，以至于福特汽车和克莱斯勒汽车不得不跟风实施分期付款的销售方式，也跟着成立各自的汽车金融公司。
　　现在通用汽车公司销售的汽车有相当大部分是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销售出去的，三大汽车巨头的分期付款销售方式获得成功，当然也吸引华尔街银行的注意，纷纷找上门要求合作。
　　“就算摩根商行家大业大，但谁也嫌弃数以亿计美元的汽车金融生意呢？”
　　皮埃尔杜邦得意笑道。
　　“这倒也是，现在通用汽车金融公司的业务已经突破一亿美元了！”
　　斯隆笑道，心里很是骄傲。
　　如果把汽车金融业务抵押给银行，通用汽车公司轻易就能融资过亿美元。
　　而且这是个快速成长的市场，斯隆并不想让通用的汽车金融公司被华尔街那些财狼渗透，所以对皮埃尔杜邦提到摩根商行对汽车金融感兴趣，他是抱有戒心的。
　　尽管摩根财团也是通用汽车的股东之一。
　　斯隆也不反对和摩根商行合作，他又道：“预计未来美国汽车市场会进一步放大，此前我们在东海岸建立新的汽车组装线计划现在条件也成熟了，我准备在水牛城建立别克汽车新工厂，预计半年后就能投产，能为公司增加1万辆产能，大大有利于我们争夺纽约州的汽车市场。”
　　“嗯，有钱的杨基佬还是比较喜欢豪华漂亮的别克汽车的，我相信你会成功的。”皮埃尔杜邦点点头同意，并鼓励道。
　　也明白要不是要投资新汽车工厂，斯隆不会那么强烈地反对拉斯科布的大厦计划。
　　现在美国经济繁荣，汽车巨头在金融市场上轻易就能融资成功，斯隆和皮埃尔杜邦又商量通用汽车发行新股，达成了共识。
　　离开皮埃尔杜邦的董事长办公室时，斯隆连带微笑，脚步都轻盈很多。
　　现在问题解决了，通用汽车通过皮埃尔杜邦从摩根商行获得更多的资金支持，斯隆和拉斯科布各得其所，皮埃尔杜邦也达到了目的，在发行新股过程中，杜邦财团会吸纳相当部分的新股，进一步提高对通用汽车的持股比例。
　　斯隆离开后，皮埃尔杜邦也很快离开纽约回到特拉华州的威明顿，杜邦家族的老巢，和杜邦家族的主要成员们商议筹集资金购买通用汽车新股。
　　杜邦化学公司虽也在赚钱，但不如通用汽车公司赚钱快。家族成员的同意皮埃尔杜邦的想法，他们也看好汽车市场，同时期待通过汽车金融发展杜邦的金融业务。
　　金融一向是杜邦财团的硬伤，因为没有一家大型的核心银行，杜邦财团不得不依靠摩根财团提供金融支持，这让皮埃尔杜邦不爽。
　　然而汽车金融这种新的金融业务，让他看到了杜邦家族进入金融业的契机，试想一下，通过汽车分期付款为无数汽车消费者发放贷款，杜邦财团就能一下子在个人金融市场圈了一大块地，如果将来再扩大业务范围，提供如保险债券股票之类业务，是不是也能——
　　在他的想象中，这是一幅美好的前景，他要看到杜邦金融业务崛起，成为华尔街举足轻重的力量。
　　董事会上斯隆和拉斯科布吵架的那天，皮埃尔杜邦在窗前站立很久，想了很多，决定要踢走拉斯科布，扶持斯隆，不仅要控制通用汽车公司，有相当部分原因是看中斯隆在汽车金融方面的才能。
　　……
　　拉斯科布得到皮埃尔杜邦的许诺后，终于放心，很快向通用汽车公司提出辞呈，同时出售手中的通用汽车股份，募集资金建高楼大厦。
　　他开始收集曼哈顿的土地情况，联系华尔街的银行家，推销自己的大厦计划。
　　克莱斯勒大厦开工后，纽约的富豪们蠢蠢欲动，也想和沃尔特克莱斯勒一较高下，不少人对拉斯科布的大厦计划很感兴趣，表示愿意投资。
　　人都有攀比心理，暴发户尤其想让人知道自己牛叉，二十年代是繁荣的年代，经济繁荣暴发户就越多，越有攀比心态。
　　没等通用汽车公司的资金到位，拉斯科布就已经收到了千万美元的意向资金。
　　这和他的名声有很大关系，毕竟他是杜邦财团的合伙人，也是通用汽车公司的cfo和股东，尽管已经辞职了，但在很多人眼里，他的摩天大楼计划实际上是通用和克莱斯勒两个汽车帝国的竞争！
　　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拉斯科布得意洋洋地说道：“没错，我就是要建一栋帝国大厦，比克莱斯勒大厦还要高的超级大厦！”
　　此言一出，舆论一下子轰动，激起又一阵浪。纽约的报纸更是打了鸡血，果断找到沃尔特克莱斯勒，问他对拉斯科布的言论有什么看法。
　　问他有什么看法？
　　这是最善意含蓄的表达，实际上记者的口吻绝对充满挑衅讽刺挑拨离间的味道。
　　实际根本不用记者挑拨，沃尔特克莱斯勒早就看拉斯科布不顺眼了，拉斯科布在通用汽车任职的时候，两人就是死对头了。
　　“拉斯科布的帝国大厦？我怎么没看见，看到的只是空气，他大厦在哪呢？相反，克莱斯勒大厦一年后就会伫立在曼哈顿，成为举世瞩目的存在！”
　　沃尔特克莱斯勒讽刺道，没忘了拿拉斯科布被赶出通用汽车一事来讽刺对方，“拉斯科布先生被通用汽车公司抛弃了，他很失败，企图用建大厦的幌子来吸引公众的注意力，我非常理解他的，对他的遭遇很同情，但他妄想建 大厦超过克莱斯勒大厦，这是不现实的，希望他早日认清现实。”
　　沃尔特克莱斯勒的话经过报纸小编加工后，火力更升一级，几乎把拉斯科布描绘成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企图卖弄自己来获得舆论关注，好治疗他被通用汽车甩掉的伤痛。
　　拉斯科布看到新闻后，气得肺都炸了！
　　自己的确被赶出通用汽车，在汽车业已经没机会和沃尔特克莱斯勒较量了，不过在高楼大厦上，他一定要超过克莱斯勒！
　　很快他找到一个有名的建筑师——威廉拉姆，一见面就开口问：“大厦能建多高？”
　　拉姆沉思片刻后回答说：“15英尺（32米）。”
　　“那克莱斯勒大厦呢？”
　　“不太清楚，不过不会超过1英尺太多，再高，资金和技术问题就更大了。”威廉拉姆回答道。
　　他非常羡慕克莱斯勒大厦的设计师，也期待自己有机会玩一把大的，现在纽约有名的暴发户——拉斯科布不就找上门了么？
　　尽管不清楚克莱斯勒大厦到底多高，在没完工之前，就算对方在报纸上说建多高多高，也可能是烟雾弹。
　　拉斯科布对建筑师的回答非常不满，叫嚣无论如何都要超过克莱斯勒大厦。


第212章 自由竞争的时代
　　威廉拉姆耐心劝说道。
　　时下建筑业每年产值超过百亿美元，和汽车电气产业相当，是美国经济繁荣的三大支柱。
　　多亏了这些暴发户，美国的建筑师们日子过得非常滋润，这次自己可不要放跑了眼前的这位百万富翁啊！
　　拉斯科布想了下，觉得有点道理，只好按捺心头的怒火，冷哼一声：“让克莱斯勒那小人得意几天！”
　　其实真实的原因是，克莱斯勒大厦已经开工建造了，帝国大厦还只是构想，一时半会也不能完成设计稿，筹集资金，购下地皮，联系建筑商等等，这样庞大的工程不是今天动动嘴皮子明天就能开工的，最快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开工，那时候克莱斯勒大厦已经快建好了。
　　在大楼设计上，除了高度要超过克莱斯勒大厦，拉斯科布也有自己独特的创意，要求设计师在楼顶设计一个飞艇停泊塔。
　　飞艇是二十年代最普遍的洲际旅行模式，美国和欧洲之间开通了飞艇航线，只有少数有钱佬才能享受，除了飞行速度慢点，飞艇上面的享受和后来的波音空客飞机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试想一下，从欧洲飞来纽约的飞艇直接降落在曼哈顿的摩天大楼楼顶，旅客们从天空下来就站在世界上最豪华的大楼，肯定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而且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奢华体验！这样的荣誉只能属于帝国大厦，不是吗？”
　　拉斯科布憧憬道，楼顶建飞艇停泊塔的想法不仅体现了他的创意，更显示出他商人的精明。一旦实现，光靠这创举，就已经压过克莱斯勒大厦了。
　　威廉拉姆到不觉得楼顶弄个飞艇停泊塔有什么艺术加成效果，反而觉得挺傻挺俗气的，他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拉斯科布，心里不得不承认，眼前百万富翁果然是百万富翁，连呼吸都带着金钱的味道，在自己构想大厦楼顶如何设计有艺术美感的时候，人家已经想好怎么弄钱了！
　　金主是不能得罪的，金主的想法也是不能拒绝的，就算人家要自己设计元宝大厦，自己也得照着吩咐干。
　　不过拉斯科布的话提醒了威廉拉姆，他违心地称赞道：“停泊塔的想法非常好，不仅实用，也能增加大厦的高度，高度超过克莱斯勒大厦肯定没问题。”
　　威廉拉姆保证道，想到了什么，他又提醒拉斯科布道：“据说德国齐柏林公司正在建造世界最豪华的飞艇，他们是世界最大的飞艇制造商，如果和他们联系，我想他们会给我们的飞艇停泊塔一些好建议的。”
　　拉斯科布点点头：“德国佬的确会造飞艇，上次世界大战他们的飞艇飞到伦敦轰炸，吓坏了英国佬。呵呵。”
　　拉斯科布笑了笑，同意了设计师和齐柏林公司沟通的建议，也不忘叮嘱对方保密，千万不能把这个创意泄露出去，万一被克莱斯勒大厦剽窃就不好了。
　　拉斯科布找设计师，拜访建筑事务所的消息很快被媒体得知，大家都说拉斯科布是真的要大干一场，和克莱斯勒一较高下。
　　沃尔特克莱斯勒对此不屑，只有克莱斯勒大厦才是真正的杰作，他的汽车帝国就像第五大道那一天比一天高的大厦，坚固牢靠，同时又即将君临天下，如同纽约证券交易所里高高在上的克莱斯勒汽车公司股价！
　　接到设计任务后，威廉拉姆很快设计帝国大厦的草稿，然而设计方案几次被推翻，始终未能打动拉斯科布。
　　最后铅笔型的设计方案得到拉斯科布认可，也就是说帝国大厦将像一支倒竖的粗壮高大的铅笔，有着长长的笔尖，直插天空！
　　完成大厦设计方案，大厦选址又成为拉斯科布的难题。
　　可惜，本来他看中第五大道，尤其是35号那处地方，可惜那里是克莱斯勒大厦的地址，现在第五大道很难找到一块好地皮了，只能在别处找。
　　选来选去，最后在曼哈顿东部莱克星顿大街的库珀学校找到合适的地皮，那地方很不错，原来克莱斯勒大厦也几乎看中了那里，只是后来放弃了选在第五大道。
　　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顿建高楼大厦，钱多钱少是一回事，看中一块位置好地方大的地皮未必能用钱来解决问题，说不准人家原来的主人也不缺钱，比你更有钱呢？
　　华尔街23号摩根商行，威廉大街拐角处的威廉金控公司“就其貌不扬”，楼层也不高，但花多少钱都买不下来。
　　拉斯科布找了很久，对其他地方都不满意，最后还是选择了库珀学校的那块地。
　　司徒南要是知道克莱斯勒大厦和帝国大厦“换位置”了，肯定会觉得有意思。
　　不过他现在在第七大道的梅西百货公司里，双手挂满了袋子，正苦着脸跟着妻子劳拉安迪女儿爱丽丝后面从百货公司里面出来，感觉沉甸甸的，都快看不清前面的路了，一点都不好受。
　　也不知道消息怎么传出去的，自己前些天跑到哈德逊河畔别墅和库兹多娃会面被劳拉察觉了，劳拉心情一不高兴，就会拉着司徒南去购物，然后在司徒南身上挂满袋子，折腾司徒南一通后，气就消得差不多了。
　　司徒南也知道这点，对此也不反抗，也不会让周围的保镖帮忙。
　　“爹哋好像很累，我要帮他吗？”小爱丽丝摇了摇劳拉的手，恳求劳拉道。
　　劳拉回头看了司徒南一眼，见他满头大汗的，好不狼狈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好气，却没给司徒南好脸色看，立刻转过头对女儿道：“爱丽丝真懂事，不像有些人总是死性不改。你去帮爹哋拿东西吧，一个就好！”
　　爱丽丝很高兴地回走两步，对司徒南道：“爹哋我帮你拿东西。”
　　“爱丽丝真是我的小天使！”司徒南心里很高兴，特意挑了一个最轻的袋子给爱丽丝。
　　既然爱丽丝都那么懂事了，那么旁边的安迪不得不有所反应，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识趣地来到司徒南身边，嘿嘿一笑，看了司徒南一眼，从司徒南手上接过两个比较沉的袋子，一手一个提在手上。
　　“这小子还有点眼力！”
　　司徒南看着安迪的身影笑道，心里感慨，不知不觉他已经长高到自己腰间了，这一家人一起去商场购物，其乐融融的次数真不是太多。
　　或许是和司徒南相处的时间不是太多，安迪对司徒南的感情没有妹妹爱丽丝那样依赖司徒南，相反话不太多，有点少年老成的味道。
　　对于子女的期望，司徒南可以说几乎没有，只要他们不偷不抢不骗，将来做乞丐还是富翁都无所谓。
　　当然，这是他一厢情愿，劳拉才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对子女的教育非常重视，从小家庭教师数目 就没超过5个。
　　早几年司徒南就在第五大道买下一栋五层楼的豪华公寓，平时空着，劳拉到纽约时候就住在这边。
　　汽车经过克莱斯勒大厦时，那里已经成了一片大工地，大厦被网围了起来，已经建成了1多层高。
　　劳拉把视线从车窗外转移到司徒南脸上，克莱斯勒大厦的消息她在华盛顿时候再报纸上看到了，华盛顿那边的社交圈子也在讨论纽约的暴发户要盖摩天大楼，只是司徒南从没对她说过此事。
　　威廉家族是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大股东她是知道的，于是好奇问：“这就是汽车公司大楼，要建一百层？”
　　“沃尔特一直想干这事，用一座摩天大楼宣扬他的名声。我看过大楼设计，非常漂亮，有机会我们一家在楼顶吃烛光晚餐。”
　　司徒南笑道。
　　说到烛光晚餐的时候，他发现劳拉的眼神闪过一丝光亮，她意动了，感到一种久违的浪漫。
　　“好啊！”劳拉看着司徒南笑着点点头。
　　回到家里他一般很少说生意上的事，也很少把生意上的事带回家里，除非他觉得很有必要，比如涉及到威廉基金会的事，他会和劳拉交流。
　　这就是他的丈夫，无论在外面干了多少轰天动地的事，在他身边，他总是那么安静可靠，他多才多艺，却极少炫耀，只有距离他最近的自己才知道他有一颗宽广深沉的心。
　　是的，除了那个据说装有遗嘱和日记的小型保险箱，劳拉没有见过，家里的其他东西，司徒南的收藏公司的股份文件司徒南的书稿他录制的唱片他各种各样的设计手稿，劳拉都浏览过。
　　在司徒南不在家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地欣赏过司徒南对外不宣，却对自己开房的秘密。
　　要不是和他生活了那么多年，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居然有这样传奇人物却有默默无闻。
　　很多事情司徒南也没有避开劳拉，甚至保险箱那份遗嘱他也给劳拉看过，一旦司徒南遭遇不测，司徒南名下财产将会捐赠给威廉基金会，而劳拉将是威廉基金会的唯一指定人管理者。 “怎么啦？想什么呢？”
　　司徒南见劳拉不说话，看着自己走神，觉得她有点奇怪，哦，家里的那些东西，司徒南也知道劳拉看过了，除了那本用谁也看不懂的“重生”日记，如今在家里，他也不用顾忌劳拉了。
　　“你说你看过克莱斯勒大厦设计草稿，我突然想起前些年我看过你画的一桩大厦的设计草图，上面好像还标注着克莱斯勒，不知道将来大厦建成了会不会像你画的那样呢？”
　　劳拉问道。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干过这事了，也许是以前随后画上去的，时间一长就忘记了。”
　　司徒南平静道，又道，“我见过克莱斯勒大厦设计师，也提了不少意见，没准真有相似 地方。”
　　这样轻描淡写的解释，不知道会不会说服劳拉。
　　“我在想如果把你是一本书稿拿出去，或许我很快也能出名了。又或许能成为音乐家什么的。”
　　劳拉笑道，据她调查，这份待遇只有她能享受，司徒南在别的女人那没留下很多草稿设计之类的东西。
　　“后来我想，既然你不想拿去炫耀，那么我也可以贪下这份独一无二的秘密。”
　　劳拉笑了笑。
　　司徒南笑了笑，一副“随你”的样子。
　　除了大厦设计草图一事，司徒南留在家里的那些秘密，随着时间推移，劳拉会发现更多的巧合这也说不准，不过相信她的个性，不久纠缠这些东西的。
　　经过这次比较深入的交流会，夫妻两人的关系似乎更深了些，更让司徒南高兴的是，劳拉又怀孕了，他们第三个孩子即将来临。
　　司徒南高兴之余，没忘了帮宋子安打进美国汽车工业界。
　　在一次宴会上，司徒南恭喜斯隆通用汽车公司在水牛城的新工厂投产，还不忘把宋子安介绍给斯隆。
　　尽管从生意角度，司徒南是通用汽车公司的竞争对手，但司徒南和斯隆的关系还不错，同时他和宋子安没有矛盾，非常愿意给司徒南一个面子，给宋子安这个追梦者传授一点经验。
　　“斯隆先生，拉斯科布去竞赛建高楼大厦，这下让你和皮埃尔都满意了。”
　　司徒南笑着对斯隆道，小小地提及了拉斯科布和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
　　司徒南平时不介入克莱斯勒汽车公司事务，可以用超然的态度去评论美国汽车工业。
　　斯隆也不恼，笑了笑点头：“拉斯科布先生辞职是通用汽车的损失，我非常遗憾。”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斯隆反过来问司徒南，“我记得威廉先生不赞同提前消费，怎么克莱斯勒后来也搞分期付款业务了？”
　　“只能说人性贪婪，高额利润让人们忘记风险。”
　　司徒南耸耸肩淡淡道，斯隆的那点讽刺一点都扎不到司徒南，分期付款提前消费不能说是坏事，司徒南已经提醒各大公司注意管控风险，至于那些经理们做到哪一步，他也没底。
　　“和华尔街垃圾股票乱飞相比，我想汽车公司的那点风险不是什么问题。”
　　司徒南又道。
　　斯隆点点头，他也看到了经济繁荣背后隐藏的风险，克莱斯勒通用汽车今年都发行新股受到投资者的追捧，然而华尔街的那些公司凭借几个消息，然后吹捧一番，就把垃圾股票也销售出去，这让有骄人业绩支撑的汽车巨头有点不爽。
　　不过斯隆和司徒南都没忘了互相恭喜对方新股发行顺利，斯隆还提到最近克莱斯勒汽车收购道奇威利斯公司的举动。
　　“高中低，多品牌互相支持，协作打击竞争对手，这是通用汽车擅长的，我们最近也要学习。”
　　司徒南笑笑，斯隆脸色一囧。
　　他非常欣赏斯隆打造的通用汽车旗下各汽车品牌相互协作，共同打击竞争对手的策略。
　　“除了从前只生产黑色t型车，现在只生产黑色a型车的福特汽车，克莱斯勒汽车的产品线和通用汽车越来越重合了，连汽车金融业务也都类似。”
　　斯隆对于司徒南的直白，有些苦恼地摇摇头道。
　　当然，他那么骄傲的人，不会觉得克莱斯勒汽车能超过通用汽车，论公司管理，对汽车工业的整合能力，他自认为自己是最强的经理人！
　　沃尔特克莱斯勒当然不错，但当年大家在底特律混饭吃的时候，自己已经是通用汽车总裁杜兰特的助手了！
　　要不是沃尔特克莱斯勒运气好，被司徒南看中，并得到威廉财团巨额投资，今天还没有克莱斯勒汽车呢？
　　“和沃尔特相比，我觉得威廉先生才是最厉害的汽车商人！沃尔特，我认识他多年了，让他重组公司，大刀阔斧地改革，我觉得他很厉害，但一眼看穿通用汽车的战略，论眼光他远不如威廉先生。
　　这几年不是威廉先生在背后指点克莱斯勒汽车公司，我想克莱斯勒汽车没那么快就能超过福特汽车并且和通用汽车并驾齐驱。”
　　斯隆恭维司徒南道，真诚地看了司徒南一眼。
　　这话落在旁边的宋子安耳朵里，宋子安更是崇拜三姐夫司徒南了，没看通用汽车的ceo都佩服三姐夫吗？
　　对此，司徒南微微一笑，似乎为得到斯隆的肯定高兴，也似乎因为他天生的自信，总之不到别人一吹捧他就飘起来的地步，他点点头，算是默认克莱斯勒汽车多品牌战略布局有他的意志：“如果沃尔特听了你的话，或许他会有点不高兴，因为斯隆先生你已经打击到我的合伙人和最好的汽车公司ceo的积极性了。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喜欢石油和能源行业，和世界巨头交手更有成就感。”
　　这话听得真够狂的！
　　宋子安心里想道，好像在和世界最大的汽车公司ceo说，我没兴趣和你竞争，不然真可能把你拉下马来！
　　宋子安跟斯隆“混”了一段时间，得到一点经验，后来又跟随斯隆回到底特律参观考察通用汽车公司。
　　当然，还有福特汽车。


第213章 T型车中国化
　　团队成员们都感觉不虚此行，也感觉宋子安的能量大，亨利福特不必说，一直欢迎世界各地的汽车爱好者参观考察福特汽车工厂，克莱斯勒汽车因为宋家进口克莱斯勒汽车双方有良好的合作关系，但宋子安能认识阿尔弗雷迪斯隆并且能带领他的团队进入通用汽车公司，这就不简单。
　　这给从武汉铁厂扬子机械公司跳槽到上海汽车公司的考察团员们很大的信心，经过比较，通用汽车的技术并不比福特克莱斯勒好多少，通用汽车和克莱斯勒热情归热情，要价一点不低。
　　司徒南没有再给克莱斯勒汽车打招呼，因为旧的生产线已经打包卖给大生汽车公司了，所以宋子安想从克莱斯勒汽车买到新的先进的技术设备，估计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如果宋子安向司徒南开口要援助，司徒南肯定会答应他，然而他没有。
　　宋子安和考察队员们商量，在技术积累方面，上海汽车公司不像大生那样有制造织机而积累下丰富的机械制造方面的技术，对他们而言，通用汽车或者克莱斯勒汽车的比较先进的技术设备，价钱高见效慢消化时间长。
　　如果选择福特汽车又不同了，福特汽车原来大量制造t型车，在底特律就有好几条t型车生长线，a型车推出后，t型车就淘汰，原来生产线成了仓库里的废铁。
　　对于过时的t型车生产线，欧洲的汽车公司也无人问津，丰田公司倒是感兴趣，但他们财力有限，也只买了一条，福特汽车还有很多旧生产线堆在仓库里等着报废。
　　福特汽车不是不想把旧汽车生产线卖给美国的汽车制造商，只是美国的中小汽车产商怎么会看得上淘汰的东西呢？
　　便宜是便宜，但是买回来制造汽车，怎么和三大汽车巨头竞争啊？
　　三大汽车巨头纷纷推出分期付款业务，个个要不自己财力雄厚，可以贷款给消费者，要么有大银行支持，消费者当然会买又新型又有面子而且不费多少钱就能买到的汽车了。
　　道奇这家最大的独立汽车制造商被克莱斯勒收购后，三大汽车巨头已经垄断美国成以上的汽车市场，美国的其他汽车品牌要么靠一些酷炫的卖点，如跑车，要么谨慎地守着一些细分市场，等着被三大汽车巨头收购，想和三大巨头竞争，已经不可能了。
　　说了那么多，只想说明一点就是汽车业竞争非常激烈，越是竞争激烈市场，淘汰的东西贬值越厉害。
　　福特汽车公司为了解决淘汰的生产线，除了忽悠南美亚洲一些国家，以合资的名义，或者在当地设厂的方式，用手里的破烂制造美国淘汰的t型车占领当地的市场，要么报废掉，要么便宜卖掉。
　　苏联人一直想买福特汽车生产线，他们一点都不嫌弃生产线破旧与否，但可惜，除了不知所谓的意大利人，菲亚特给苏联人提供汽车生产技术，其他列强都在封锁苏联，亨利福特本人更是强烈的厌恶苏联，不会和苏联人合作。
　　此时的亨利福特根本无法想像，几年后他的态度就会发生36度——哦不，是1度的转变，不得不跑到苏联去建设汽车工厂，成了苏联第二个五年工业计划的注脚，然后就被共产了！
　　对于诚心要造汽车的宋子安，亨利福特印象倒是不错，这个中国小子年纪轻轻就迷恋汽车，并且要制造汽车，有他当年的影子。
　　这几年亚洲工业发展水平很快，中国和日本的汽车追梦者都跑到美国学习汽车制造，在宋子安之前，日本青年丰田喜一郎就给亨利福特留下深刻印象。
　　宋子安拜访亨利福特，两人交谈的时候，亨利福特提到那个日本人学习认真刻苦，有独立见解，一直在福特汽车公司待了半年。
　　“不过他英语没有你好，不像我们这样流畅地交流。除了日本人，你的同胞，同样来自上海的张（张孝若）我也见过了，据说大生公司和丰田公司在亚洲竞争非常激烈？”
　　亨利福特绕要兴趣地问宋子安。
　　“同行是冤家，丰田是日本最大的纺织公司和纺织机械制造商，大生公司是亚洲最大的纺织公司和纺织机械制造商，他们的竞争关系就像福特和通用克莱斯勒之间关系，甚至更激烈。”
　　宋子安解释道。
　　“可惜大生公司还是选择了克莱斯勒，我相信在亚洲汽车制造业他会是你最强大的对手。”亨利福特笑了笑，看了宋子安一眼。
　　这位青年同来来自亚洲最大的政治家族——宋家，势力同样不容小觑，就是在工业领域基础太差了。
　　见亨利福特似乎不看好自己，宋子安自信道：“亨利，虽然我们家族在机器制造领域经验不足，但是我有非常出色的创业团队，我的兄长曾经在亚洲最大的钢铁公司任职，我的团队来自中国各大钢铁机械工厂，他们是中国最出色的机械工程师，我对他们有信心。”
　　“当然，我希望购买福特的生产线后，在福特公司的工程师的指点下，我们的上海汽车公司很快就能掌握汽车制造技术，对大生汽车形成竞争，同时这也是福特汽车和亚洲汽车公司合作的典范。”
　　宋子安又小小地恭维亨利福特。
　　“我希望你成功，年轻人。”亨利福特笑道，没把一点恭维放在心上，拍了怕宋子安的肩膀，“相信你和埃德塞尔会谈得愉快的。”
　　埃德塞尔全名是埃德塞尔福特，亨利福特的儿子和福特汽车公司的副董事长，福特汽车的接班人，同时也是一名出色的汽车设计师，大名鼎鼎的a型车就是埃德塞尔设计的。
　　不得不让人感叹福特家族在汽车领域的天赋，亨利福特靠t型车名扬天下，他的儿子埃德塞尔设计a型车让福特汽车重现辉煌，如果历史没有改变，埃德塞尔福特英年早逝后，他的儿子福特二世将会带领福特汽车继续前进。
　　现在亨利福特已经把越来越多的事务交给儿子打理，比如处理t型车的生产线。
　　宋子安又找到埃德塞尔，提出购买福特汽车的生产线。
　　埃德塞尔福特对t型车没什么感情，早就厌恶了十年不变的黑色涂装结构简单配置简陋的t型车，美国人需要更好更快更漂亮的a型车，以及更加豪华的汽车，如通用汽车的凯迪拉克或者克莱斯勒的林肯。
　　有人愿意接手仓库里的那些旧生产线，他求之不得，也没有狮子大开口，双方很快达成了交易协议。
　　上海汽车公司得到t型车授权许可，福特汽车也会派出工程师到上海帮助上海汽车公司制造t型车，包括对t型车进行改进，预计2年内上海汽车公司拥有年制造1万辆t型车的能力。
　　如何合作效果良好的话，上海汽车会采购更多的生产线，把福特汽车剩下的那几条t型车生产线都打包了。
　　双方签约非常低调，地点就在福特公司的总部。
　　“埃德塞尔，祝我们合作愉快，希望你有机会到中国来。”
　　宋子安签下合约，和埃德塞尔福特交换合同，双方热情地握手。
　　“谢谢。有机会的我会的。”
　　埃德塞尔福特热情笑道，希望这是个良好的开始，如果上海汽车公司成功的话，那么在他们培育起中国汽车市场后，福特汽车也会过去占领亚洲汽车市场，现在就让中国人在前面“闯一闯”吧！
　　仿佛知道宋子文他们比较着急，埃德塞尔福特表示，“一个星期后，福特汽车就能派技术员到上海指点汽车工厂厂房建设，一个月内一部分生产设备就会在底特律装上船，经过圣罗伦斯河进入大西洋，穿过巴拿马运河进入太平洋，保证两个月内会抵达上海。”
　　得到埃德塞尔的保证后，宋子文放行地离开福特汽车公司。
　　然后赶着和从克莱斯勒公司挖来的几个华人工程师见面，克莱斯勒汽车公司是美国三大汽车巨头中比较欢迎华人工程师的公司。
　　早在几年前，司徒南就有意识地往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塞华人工程师，培养华人汽车技术人才，上次张晓若来底特律的时候，大生汽车公司就从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带走十几名华人汽车工程师，这次宋子安也不例外。
　　这——才是司徒南为宋子安准备的最宝贵的财富！
　　“早就等着宋经理的召唤了！”一个华人工程师笑道。
　　“我同学老周上次跟大生公司张总一起回国，让我们大受刺激啊！现在我们也要回国和他们一较高下！”另一个华人工程师笑道。
　　“还好美华基金会没有骗我们，我们留在美国多一段时间也是值得的。”又一人道，这人似乎有管理经验，提醒宋子安注意国内汽车人才缺乏，要加快汽车工人的培训。
　　……
　　你一言我一语，大家很快代入角色，讨论如何建立汽车工厂。
　　这些人大多受美华基金会的支持，或者受惠于美华基金会，才得以到美国留学并进入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学习制造汽车。
　　在美国，大概有5人左右的留学生或者知识分子直接或者间接受美华基金会影响，他们百分之八十是理工科人才，在美国学到技术后，被引导回到中国和南华，加入美华系的各大工业联合体。
　　在二十年代，华人=中国人，都有一颗中国心。
　　和宋子安见面后，那些华人工程师欣然同意回国创业，加入宋子安的汽车创业团队，制造中国人自己的汽车！
　　（要不是司徒南指示美华基金会安抚留下来华人工程师们，上次张晓若就带走所有的华人汽车工程师，不会留给宋子安一个人技术员的。）
　　宋子安交给汽车团队任务，让他们按照中国国情改进福特t型车。
　　在底特律处理完事务，宋子安又飞到纽约向司徒南汇报，他大方地走进司徒南第五大道的公寓。
　　劳拉的情绪处理得很好，没让宋子安感到尴尬，热情地欢迎宋子安。
　　嘘寒问暖一番后，识趣走开，留给宋子安和司徒南交谈的空间。
　　“第一次国际大采购，感觉如何？”司徒南看着脸色有些憔悴，但眼睛里放出兴奋光芒的宋子安笑问道。
　　“25万美元资金就这样随手一划就没了，心里感到压力。”宋子安老实道，给司徒南解释交易的情况，以及他的想法。
　　生长线毕竟是落后的，花费1万美元，倒是t型车的整套技术和技术授权花得钱更多，其中还包括5名福特公司派到上海指点中国人制造汽车的美国工程师。
　　厂房建设原料采购工人培训工资成本等等，大体加起来，把汽车公司搭建起来至少得要5万美元。
　　随着合作深入，还有第二笔第三笔更多的资金。
　　“汽车工厂真是吞金兽，没产出之前，就得投大笔资金进去。国内条件不算好，配套工业基础还是单薄，要投资汽车工业，成本就更高了。
　　不像当初投资火柴厂，我估计至少得熬三五年。”
　　宋子安道。
　　司徒南点点头，宋子安头脑还是清醒的，对国内汽车工业环境有清醒的认识，没有满目乐观，也没有气馁，能做好迎难而上的心里准备，这很难得。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姐夫你背后帮了我不少忙，我没想到你早就为我准备好汽车人才了。呵呵。有了他们，我不怕福特汽车派过来的技术人员挟技自重了。”
　　宋子安笑道。
　　“不是为你准备的，你小子运气好，正好建了个便宜。”
　　司徒南笑了笑，又问宋子安如何发扬从福特汽车买来的t型车技术。
　　“国内情况你也知道，t型车虽然在美国落后了，但在国内汽车还是奢侈品，是有钱人的玩意，从美国进口的汽车，拿克莱斯勒汽车来说吧，没有售价低于3元以下的，就算福特的t型车在上海售价也至少要2元。
　　然而制造成本呢，现在福特t型车在美国售价都已经降到3美元了！换成法币不过6元法币而已。
　　就算加上运费，进口汽车也有至少一倍的利润。当然，t型车在上海一直不好卖，上海的汽车经销商和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关系更好。”
　　宋子安笑了笑，他们宋家就是国内最大的汽车经销商，对各种汽车的进口成本他是比较清楚的。
　　在汽车销售网络上，上海汽车公司会大生汽车公司要占优势。
　　“我有信心把国产汽车成本控制在1元以下，甚至元以下也有可能。然后学习福特汽车采取薄利多销策略，汽车售价不会超过15元。”
　　宋子文道，“当然，我们会对t型车进行改进，让它变得更好看些。”
　　“15元？如果你能把售价压得那么低，我想一部分富裕起来的中产阶级会有能力购买汽车的。”
　　司徒南眼神一亮，笑了笑，又问宋子安，“你认同亨利福特的汽车理念吗？真的要学习福特公司造廉价的国民汽车？”
　　“好像我们的选择也不多，不是吗？大生汽车公司技术力量比我们好，资金又充足，引进的又是克莱斯勒汽车比较先进的气流牌汽车技术，他们制造的汽车肯定要高于t型车，属于中档次的汽车，要和进口的汽车竞争国内富裕的顾客。
　　而我们走大众路线，多少也可以和大生公司避开竞争。”
　　宋子安道，当然，他也认可福特汽车的理念，廉价的t型车也适合国内的起步的汽车市场。
　　“当然，t型车是一种非常成熟多样的汽车技术，在原来的地盘上发展出卡车跑车皮卡车型，我们也有一条生产线专门制造卡车，满足国内公路货运需求，毕竟这一块市场也非常有前景。”
　　宋子安道。
　　“嗯。从t型车发展出来的皮卡小卡车的确在美国很流行，承担了相当大部分的城市货运任务，你的想法很好。”
　　司徒南赞许宋子安。
　　他是个过来人，对汽车工业发展熟悉，知道一个国家汽车工业发展过程中，成功的关键是制造一种物美价廉的国民汽车，并且广为流行开来，比如美国的t型车，德国战后的甲壳虫汽车。
　　更让司徒南满意的是，宋子安懂得改进t型车的简陋的敞篷设计，变成全封闭车厢，让国内的消费者觉得更有面子，不用“抛头露面”。
　　“汽车进口关税政策也要调整，不然没有国产保护，你和张晓若的日子会更难过！”
　　宋子安离开的时候，司徒南还不忘叮嘱他，相信宋子安张晓若宋子文以及武汉政府那些人会知道该怎么办的。
　　尽管这有损克莱斯勒汽车在华利益。


第214章 
　　“我是史密斯先生，来自达拉斯油田的史密斯，我要知道我的股票怎样了！”
　　“史密斯先生，是的，康明斯电气股票昨天又涨了，现在已经涨到12美元每股，接下来还会继续上涨。
　　……
　　是的，康明斯电气公司最近推出新型的冰箱，引领美国家电潮流，是的，你家里也买了一台，使用效果很好？
　　……
　　这真是个非常利好的消息，我估计未来冰箱业务会继续推动康明斯电气股票强势上涨，建议你继续购买。
　　……
　　好的，增加5股康明斯电气，先生，不得不说你做了个有远见的投资，我很快就会帮你办妥此事，罗伯斯证券是你最好的选择。”
　　呼！
　　年轻的经纪人托马斯放下电话，吹了声口哨，又做成了一笔交易，他心情很高，脸上露出微笑：“德州油田主真有钱，一下子又砸了几万美金，前前后后他已经投了十几万美元到股市。经过自己打理，购买的股票已经翻了一倍。
　　如果再找到几个西部的土财主，自己明星经纪人的地位就更加牢固了，说不准能成为罗伯斯证券公司最年轻的主管？”
　　罗伯斯证券公司现在已经是华尔街少数几家顶级投行，一直受到西部投资者的青睐，每年有亿万金钱从世界各地通过罗伯斯证券公司的网络进入华尔街，进一步推动股市。
　　从创办公司开始，罗伯斯证券公司就喜欢招收名校毕业生，这几年金融市场繁荣，涌向一批像托马斯这样的优秀的年轻经纪人。
　　到华尔街去成了美国高校毕业生的潮流，那里有很多发财的机会，隐约超过他们前辈“学习爱迪生，科技创造未来”的势头。
　　司徒南来到罗伯斯证券公司时候，发现了很多新面孔，公司的经纪人都比较年轻，业务娴熟，朝气蓬勃，在他们略带兴奋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们在美国资本市场上博弈，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马上就要进入1929年了！”
　　司徒南心里说道，二十年代繁华之梦即将到顶峰，也即将要破碎。
　　进入董事会办公室，在董事会上，司徒南看到了意气风发的罗伯斯，还有华尔街空头之王——利弗莫尔，他有点郁郁寡欢，坐在椅子上看见司徒南勉强笑了笑打招呼。
　　此时董事会的召开就和这两人分歧有关，利弗莫尔认为华尔街股市存在严重泡沫，公司应该提前布局，准备做空股市。
　　利弗莫尔的观点遭到罗伯斯的否定，罗伯斯认为美国经济总体良好，汽车电气建筑业三大行业正在飞速发展，制造业繁荣将推动金融市场进一步繁荣。
　　“先生们，由于销售业采取分期付款模式，银行提供贷款，民众的需求被放大，庞大的需求将为制造业提供更多的订单……”
　　罗伯斯的话没说完就被利弗莫尔打断，利弗莫尔说：“需求的确被创造出来，但不可能无限放大。现在银行和制造业巨头为了获取高额利润，不惜向没有支付能力的人发放贷款，这里面孕育巨大的风险。
　　经过我们包装后，制造业巨头和银行的风险转嫁到金融市场上，那些一天天涨起来的股票已经严重偏离实际价值。一旦那些没有支付能力的家伙信用破产，或者国际形势有什么不测，就会造成连锁反应，嘣的一声，把华尔街炸得粉碎。”
　　利弗莫尔一脸严峻，双拳在胸前张开，做了个爆炸的动作。
　　“你这是危言耸听。”
　　罗伯斯反驳道，看了利弗莫尔一眼，又看了看司徒南，见司徒南没有表示，又继续批评利弗莫尔，“风险的确存在，但不要过分紧张。我知道你想做空股市，但是整个华尔街都看好经济前景，和整个华尔街作对没有好处。”
　　华尔街又怎样，能代替经济规律么？
　　哪怕自己的观点在公司是少数派，甚至可以说只有他自己有这种观点，别人都沉醉在繁荣中，利弗莫尔坚信自己是正确的。
　　他正要反驳，此时司徒南出声了，再不阻止利弗莫尔，可能这个家伙就要被罗伯斯扫出公司了。
　　“你的意见是什么？史东尼。”罗伯斯见司徒南有动静，便问他。
　　司徒南虽然极少过问罗伯斯证券公司事务，但对形势判断异常准确，罗伯斯不得不注意他的意见。
　　司徒南笑了笑：“我昨天在纽约看电影，威廉电影公司最近捧出了几个出色的明星，约瑟夫（肯尼迪）也在。我们谈起华尔街，他告诉我一个故事，我觉得很有趣，有必要和各位分享。”
　　司徒南停顿一下，他的话引起了这些华尔街精英们的兴趣，看了看所有人一眼继续道：“约瑟夫一天到街上擦鞋，一边擦鞋一边看报纸，上面正好有华尔街股票的新闻。
　　没想到擦鞋人看到报纸新闻后也开始讨论股票，而且说得头头是道，不比华尔街的经纪人差。
　　约瑟夫很惊讶，问擦鞋人为什么知道这些，擦鞋人说他买了不少股票，每个星期都和经纪人见面，并且他周围的人也在讨论股票，也在炒股。
　　呵呵，你看，现在美国人都在炒股，连街边擦鞋的，扫地的都在炒股，你猜约瑟夫他怎么想的？如果你们遇到这种事，又会怎样想？”
　　司徒南小小的卖了个关子，看了看身旁的罗伯斯利弗莫尔，以及罗伯斯证券公司的精英们。
　　罗伯斯若有所思，利弗莫尔撇撇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董事会上一片安静，都在思考司徒南说的那个故事。
　　“如果是你，你怎么想？”罗伯斯笑着问司徒南。
　　“我会觉得或许他们选错了职业，应该聘用他们到证券公司。”司徒南笑道，罗伯斯笑了笑，马上反应到司徒南在取笑自己，这样一来，自己这些精英们岂不是和街边擦鞋的没什么两样了？
　　罗伯斯看了看利弗莫尔和其他人，这些家伙也跟着司徒南的幽默乐呵，一点都没感觉司徒南在讽刺他们。
　　“如果是你，你会怎样想？”司徒南又问罗伯斯。
　　“既然美国人对股票热情那么高，我会觉得把垃圾股票卖给他们也能赚钱，如果够放肆的话，像街口那家高盛公司那样注册一家皮包公司，恬不知耻地炒作一番，把股价炒上去，一块钱的东西可以卖出一百块甚至一万块。
　　事实上我们罗伯斯证券公司没必要这样做，通过发行威廉财团旗下各大工业公司的股票，罗伯斯证券公司就获得丰厚的回报，同时也是对投资者负责。我们有大量优良资产，不需要代理垃圾业务。”
　　罗伯斯有些骄傲道。
　　这话引起公司高层们的共鸣，就连利弗莫尔也点头认同。
　　贪婪自信实力强大，司徒南评价罗伯斯证券公司和罗伯斯这些华尔街精英。
　　显然，他们对自己非常自信。
　　“高盛公司怎么回事？”司徒南好奇问道。
　　“那家公司原本做票据业务的，现在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把自己公司拿来上市，自己炒自己，现在股票卖得不错！”
　　罗伯斯不屑道。
　　“哦！”司徒南点点头，想起了高盛公司曾经一段非常疯狂荒唐的岁月，心想很快这家公司就要倒霉了！
　　注意力回到罗伯斯证券公司。
　　“但是罗伯斯证券公司只有一家，无法改变现在华尔街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司都跑来上市的局面，华盛顿对此没有监控手段，一切只能靠资本家的良心。”
　　司徒南淡淡道，嘴唇微微翘起弧度，露出若有若无的讽刺。
　　“约瑟夫他本人就没有各位那么自信了，他是个胆小鬼，知道他怎么跟我说吗？他说，见鬼的，如果连街边擦鞋的家伙都买股票了，我不想在里面待了。现在他已经开始抛售手中的股票了。”
　　罗伯斯有些动容，他皱了皱眉眉头，问司徒南：“你的意思是……”
　　利弗莫尔觉得司徒南同意自己的意见，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我没有意思，就是趁着现在行情好，准备卖出部分股票，持有多点现金。”司徒南道。
　　这是要套现跑路啊！
　　罗伯斯心想，显然司徒南也看到了某种风险，但也没否定目前经济繁荣。自己和利弗莫尔的分歧司徒南似乎没有偏向任何一方，但罗伯斯隐约觉得司徒南偏向那个家伙。
　　果然，散会后，罗伯斯和利弗莫尔被留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分开，互相都不想看到对方，表情冷淡。
　　司徒南发现不知从何时起，罗伯斯和利弗莫尔两人矛盾已经很深了，几乎不可调节，好吧，理念冲突，这难题是无解的，最好的办法是分开。
　　司徒南心里暗暗想道，如果要走一个的话，肯定是利弗莫尔。只是放走利弗莫尔，实在可惜。
　　“你们两位先生，一个是杰出的银行家，一个是天才操盘手，有什么矛盾不能摊开说呢？为何要在董事会上争吵呢？影响多不好啊！”
　　司徒南白了这两个家伙一眼，罗伯斯一脸淡然，利弗莫尔脸红了，司徒南委婉地批评他刚才不应该随意打断罗伯斯说话，影响罗伯斯在公司的权威，嘴皮动了动准备为自己分辩。
　　司徒南摆摆手，阻止利弗莫尔道：“我没说你观点不对，所有人都知道股市风险，一个放任自流的市场如果没有风险，这才是最大的风险。但风险归风险，照我判断，华尔街股市至少有一年时间的繁荣，所以我们必须做些什么。”
　　司徒南的话说的面面俱到，都肯定了罗伯斯和利弗莫尔，让他们无话可说。
　　“史东尼，你还是太悲观了。”罗伯斯摇摇头，有些不服气道，坚持认为经济运行良好。
　　司徒南摇摇头，语重心长道：“伙计，放开你的眼界，别局限于华尔街，把眼光放在整个美国甚至世界。
　　威廉财团已经处在经济金字塔的顶尖，经济繁荣时期我们通过发行股票扩大公司资本，从金融市场获得更多资金，等到经济困难时，我们通过兼并其他公司，实现另一种方式扩张，所以我们大财团炒股和普通人正好是相反的，因为他们是我们的交易对手。”
　　“嗯。你的观点有点意思。”罗伯斯笑笑道，尽管司徒南没能完全说服他，司徒南的话他多少听进去一些，既然知道司徒南的想法，那么接下来司徒南肯定会有任务交给罗伯斯证券公司。
　　果然，司徒南通知罗伯斯他要通过罗伯斯证券公司出售部分股票，总价值在3亿美元左右，涉及雪佛兰石油克莱斯勒汽车康明斯电气柯达相机伯利恒钢铁史东尼食品zippoibm固特异轮胎等各类公司，还包括早年买入数千万美元的债券。
　　“此事非同小可，千万不能让竞争对手有机可乘。”罗伯斯告诫道。
　　这笔大买卖至少能为罗伯斯证券公司带来超过千万美元的收益，这些股票都是新鲜出炉的标普5上的常客，评级等级非常好，非常抢手。
　　就算股市如司徒南悲观估计只有一年“快乐时光”，罗伯斯有信心能套现4亿美元。
　　“出售的股票都是没有投票权的普通股，由我个人持有，有投票权的股份我已经转到基金会和金控公司了，不会有太大影响。”
　　司徒南自信笑道，就算个人股份全部出售了，通过威廉金控公司和威廉基金会，威廉财团还在他的控制之下。
　　美国股市有ab股制度，虽然分红权一样，但不同种类的股票投票权不同，非常方便财团通过持有少量有投票权的股票控制各大工业公司。
　　威廉财团旗下的公司上市时也多采取这种制度，出售了这批股份后，司徒南个人的名字将不会出现在那些工业巨头公司的股东名单上，今后他会隐藏在背后操纵。
　　“对了，套现后一半资金购买黄金，一半现金方式存在富国银行和罗伯斯证券公司。”
　　司徒南特意叮嘱罗伯斯。
　　在罗伯斯证券公司帮他处理个人资产前，司徒南在纽约召开威廉财团内部会议，督促雪佛兰石油伯利恒钢铁克莱斯勒汽车等旗下公司减持股份，为公司发展囤积充足资金。
　　尽管那些位高权重的ceo们个别人对司徒南的风险理论不太认同，但他们也喜欢看见花绿绿的美钞，趁着股价高位套现。
　　这项业务主要由罗伯斯证券公司承担，富国银行和美国银行配合。


第215章 灾难之前
　　司徒南布局金融市场，通过罗伯斯证券公司出售手里的股票套现，而此时美国股市正是牛市，威廉财团出售的股票大多是穆迪惠誉评估公司和标普5上有良好评价的公司，司徒南减持计划非常顺利。
　　第一个月就套取现金2万美元，毕竟距离金融大萧条还有一年时间，就算是最悲观的经济学家也不会认为股市会在短时间内出问题。
　　美华财团也开始在上海新唐山两地金融市场上进行类似的动作，武汉政府和南华政府也抛售部分海娃资产，秘密从国际市场上购买黄金，运回国内。
　　币制改革后，南华元和法币地位稳固，黄金白银等贵金属基本上退出流通领域，美华银行在新唐山和武汉两个总部的金库囤积黄金在1929年年底时候就达到25吨。
　　哈德逊河畔别墅，司徒南拿出一份文件对库兹多娃道：“这份文件你签署一下，我为你们母女建了个信托基金，里面有不少公司的股票，经纪人把股票出售后大概能套现1千万美元。”
　　库兹多娃签署完文件，提起头看司徒南，眼里有些哀伤，问司徒南：“你，又要走了？”
　　“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也就这几天了！”
　　司徒南点点头，他心里也是不舍，尤其是在离别季节，再多的金钱也无法弥补心里的愧疚。
　　温柔地拉了拉库兹多娃的手，陪她说说话。
　　“西科斯基公司怎么样了？”司徒南随口问道。
　　西科斯基公司没有设在加州，司徒南对西科斯基公司情况不了解，他个人在西科斯基公司也没有股份，公司是库兹多娃兄妹的产业，司徒南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公司应该还不错，主要业务是帮其他飞机公司制造螺旋桨，最近好像有在研究能在空中悬停的飞机，具体我也不是太清楚。”
　　库兹多娃道。
　　公司主要由他哥哥伊戈尔西科斯基管理，平日要不是兄妹电话联络时哥哥提起公司的事，她也不会主动关心公司的事务。
　　司徒南知道库兹多娃说的是直升机，这几年西科斯基公司在航空工业没什么名头，司徒南对这家公司的关注远不像当初那样强烈。
　　如果自己的便宜舅子在面前，司徒南不介意提点他关于直升机的“经验”，不过他人没在，司徒南也不插手西科斯基公司。
　　就算知道这家公司日后很牛叉，那也是二三十年后的事！太遥远了！
　　两人不免谈及女儿莎拉波娃，或许莎拉波娃这个名字有神奇的作用，司徒南和库兹多娃的女儿居然有几分运动天赋，巧的是她很喜欢打网球，打得还不错，司徒南和她交手的时候，不幸成为女儿的手下败将。（可见司徒南网球水平之烂，堪比国足。）
　　“擦擦汗，别着凉了！”打完球，司徒南把毛巾递给莎拉波娃。
　　“不，我要你帮我擦！”莎拉波娃嘟起嘴撒娇道。
　　司徒南笑着帮女儿擦汗，也是第一次帮她擦汗，动作非常轻柔，毕竟下一次能帮她擦汗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午饭时候，莎拉波娃似乎感觉到什么，便问司徒南是不是要走了。
　　司徒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说小孩子开始懂事了。
　　下午，伴着冬日午后的温暖阳光，没什么风，司徒南在白茫茫的哈德逊河畔见到从南美赶来纽约的楚富。
　　楚富是泰坦尼克号悲剧的幸存者之一，前几年在南美经营水果公司，后来调回南华总部，负责美华财团的海外投资。
　　水果公司是司徒南战略收缩的一部分，为了处理在南美的资产，楚富不得不亲自出马，到南美去了一趟。
　　从温暖的南美来到冰天雪地的纽约，真是冰火两重天，面见司徒南时，楚富特意裹了厚厚的大衣。
　　“去年bp水果公司盈利74万美元，主要来自种植园矿场和油田。除了土地矿产，公司修建的公路码头等公共设施也是一笔庞大的资产，加起来有3万美元。要不是你下令，我真不想出售这些资产。尽管能从中获得一千多万美元的收益。”
　　楚富惋惜道。
　　美华公司和司徒南在水果公司陆陆续续投资了五六百万美元，在古巴委内瑞拉建立了数个大型的种植园，后来又扩展到矿产油田以及道路交通等公共事业。
　　当初主要冲着南美丰富的资源，顺便安排富裕的华人劳动力到南美开拓，形成了几个大型的规模达到数万人的华人聚居区。
　　“没什么可惜的，把公司的资产出售给华人职工，既能获得几倍的回报，又能让他们真正地定居下来，减轻公司的负担。南华这个国家不就是从美华公司演变而来的吗？”
　　司徒南道。
　　水果公司毕竟是国中之国，是特殊的存在，就算南美那些国家不给力，水果公司这种类似东印度公司的存在，迟早要解散的。
　　既然要解散，为什么不把它变成华人的聚居区呢？
　　如果人口更多，规模更大的话，将来未必不能成为自治区。
　　“便宜了联合水果公司，现在他们一家独大了！”楚富悻悻道。
　　“斗了好几年，就让他们爽一爽吧，不过经济接下来不像这几年那么景气了，他们的好日子不长了。”
　　司徒南笑了笑道。
　　bp水果公司和联合水果公司是竞争对手，背后都有美国本土资金支持，主要市场在美国，美国经济很快要崩，水果公司也会随之被重创。
　　配合楚富处理水果公司业务的还有司徒南看好的美国青年杜勒斯，楚富从南美回到南华，接替他的就是杜勒斯，杜勒斯干得不错。
　　司徒南有意出售南美水果公司的资产，杜勒斯从中获得数十万美元的收益，顺便结束自己的商人生涯，重新回到柯立芝政府，从事他热衷的情报工作。
　　楚富评价杜勒斯也赞不绝口，尽管他对杜勒斯那个城府很深的家伙有些忌惮。
　　对杜勒斯的观感不是重点，楚富更关心的是美华财团战略收缩。他忍不住又一次问司徒南：“美国经济真的要出问题吗？如果美国出问题，南华也会受影响，橡胶锡矿咖啡等商品出口将很不利啊！”
　　说完脸上皱起眉头，一脸严峻，实在难以想像，美国美国资本投资，南华经济会面临怎样的困境。
　　“十年了！美国经济整整繁荣了十年，就算不会崩盘，至少也要调整，不是吗？”
　　司徒南双手插在口袋里，哈德逊河畔的风有些大了，气温似乎降低了不少，见楚富还在思考，脸上有些不服气，这种表情司徒南见多了，威廉财团内部就有不少，司徒南见惯不惯，淡淡地看了楚富一眼又转过头去看西边斜阳。
　　楚富闻言心里一动，不知司徒南为何那样悲观，他想说些什么，嘴皮动了动话又缩了回去。
　　两人都不说话，天地间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过了一会，司徒南感慨道：“这是入夜前的余温，不要被眼前的温暖欺骗，忘记了寒夜快要来临的事实。
　　看吧，很多人都沉醉在眼下的温暖里，爵士乐香槟肆意的提前消费，做着浮华的美梦，当他们清醒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出现在冰天雪地里，披着单薄的衣服。”
　　对司徒南而言，处理水果公司只不过是战略中微小的一环而已，欣慰的是，楚富和美华财团依旧对自己言听计从，效率反而比威廉财团旗下的那些公司要高不少。
　　楚富看着司徒南的背影微微一愣，他从司徒南的话中听到了一丝寒意，鉴于司徒南在美华财团的近乎神明一样的超然地位，楚富和美华银行总部的那些人一样选择相信司徒南。
　　“如果真像你估计的那样，美国经济出大问题的话，南华早做准备，反而能获得更好的发展机遇。”
　　楚富似乎话中有话，“我在新唐山的时候，大家都在讨论上海发展汽车工业，都认为新唐山也要发展汽车工业，不能让上海超越了。”
　　“看好就去做吧！”司徒南笑道，财团那么大，他不能每件事都插手。相反，要不是这次战略收缩，司徒南真不太愿意对财团旗下的公司指手画脚。
　　新唐山不是没有汽车制造业，只是规模太小，发展时间还短，本来这没什么，只是看到大生汽车公司和上海汽车公司相继落户上海，国内汽车工业一下子取得那么的进步，南华那些人受到刺激，也不甘示弱，想有所作为。
　　楚富给司徒南介绍南华发展公路事业和汽车工业的情况，他强调南华发展汽车工业比国内有优势，油价低廉，燃料充足，国内铁路还保留相当比例的蒸汽机车，南华铁路已经普及内燃机车，大量采用柴油做燃料。
　　因有大量廉价的沥青，南华公路建筑成本也相对较低。
　　经过近两个五年计划，南华厚着脸皮也敢说自己是工业国家了，工业水平不比日本低多少。既然国内日本都在发展汽车工业，没理由南华落后他们。
　　司徒南对楚富和南华领导层对南华国内工业发展的乐观心态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自己在国内和南华投资那么多，检验成效的标准就是日本，日本造船工业和军工业才是亚洲最强的，尤其在工业人才培养和储备上，日本培养了百万级产业工人，中国人还要走一段更艰难的路程。
　　两人在河边漫步，说了很多，楚富无意中还谈起南星轮船公司一艘货轮在南海沉没。
　　“说到沉船，最近我把白星轮船公司的股份全部出售给花旗银行，和白星轮船公司相比，南星轮船公司还是比较幸运的，希望沉没一条货轮能让他们吸取教训。”
　　司徒南道。
　　“白星轮船公司这几年经营得很不错，就是给我这个前雇员印象太不好。幸好我们建立自己的国家，成立中国人的航运公司，中国海员就不用再受洋人欺负了。
　　建国后，我们在新唐山巨港泗水等地建立了航海学校，现在已经培养了数万名船员。勉强解除了我们以前不得不雇佣海盗到航运公司甚至到海军服役的尴尬状况。”
　　楚富笑道，他理解和欢迎司徒南的出售白星轮船公司的做法，这也符合司徒南对经济不景气的预测，况且据他所知，白星轮船公司控股股东是摩根商行，司徒南本人并不能主导白星轮船公司。
　　又有些遗憾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南华造船工业还是缺乏资金，如果你把从白星轮船公司的资金撤出来投入到美华造船厂，他们就有充足的资金上马两万吨级别的造船项目了。
　　还有，海军计划学习日本，用一艘旧运煤船改装成航空母舰，经过验证，似乎也肯定了海军未来向航母发展的路线。
　　他们正计划在三年内建设一艘真正的航空母舰呢，但政府不给钱，双方在闹别扭，估计现在都没停息。”
　　司徒南没有拒绝楚富化缘，同意增加对美华造船厂的投资。
　　南华海军却是不怎么成气候，没有到远海作战的能力，和日本的八八舰队一比，很小家子气。随着南华大力发展造船业，状况会逐渐改观。
　　至于航母，司徒南对二十年代的航母不抱什么希望，倒不是因为船吨位小，而是因为飞机发动机水平没上来。
　　就南华而言，只要航空工业不落后，保持一支精悍的空军，足以保卫国土安全。
　　就算日本人像历史那样南下，不也有菲律宾挡在前面给南华留出预警时间么？
　　相反，如果现在投入过多用于海军造舰，第一受刺激的反而是英国和美国，那样反而不美。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德国人似乎野心不小，克虏伯在南华的合资造船厂一直怂恿我们建造更大的军舰。
　　德国人在本土军工业受到严格限制，这些年他们把很多军工技术都搬来亚洲，也算是利用我们的条件为他们做实验吧。”
　　楚富笑道。双方合作下，美华造船厂船台上第一艘巡洋舰的龙骨在一个月前已经铺下了，再过一两年，南华国产的第一艘巡洋舰就会下水。
　　尽管吨位只有7吨，但意义重大。
　　看来自己不在南华的日子，那个国家发展情况要比自己预计得好不少。
　　司徒南心里想道。
　　这样的天气，似乎让他们十几年前泰坦尼克号沉没的那晚，好笑的是，当时两人并不认识，司徒南不知道轮机组里有楚富这样的“不见天日”的船员，不过命运终究让他们走在一起。
　　不知道是共同逃难的经历，还是司徒南对楚富另眼相看，楚富感觉这一趟来美国面见司徒南，收获很大，因为司徒南表示会支持楚富在美华财团内承担更重的担子。


第216章 上海汽车风云
　　这艘商船往返于上海到底特律之间，主要运送电冰箱轮胎布匹咖啡棕油等商品到美国，离开美国又把宋子安订购的汽车生产线给运送回上海，当然还有底特律的特产——上海汽车公司从福特公司采购的t型车零配件。
　　根据武汉政府新出台的关税法案，进口汽车和汽车零配件的关税将会大幅度提高，以保护中国汽车工业。
　　宋子安下船就看见二哥宋子良迎着自己走过来，兄弟俩紧紧拥抱。
　　“这一趟我是满载而归，生产线都买回来了，还有从美国招募的工程师，也跟着过来了！你这边准备好了没有？”
　　宋子安很兴奋，迫不及待问道。
　　宋子良点点头：“厂房已经建好了，水电都联通了，就等安装机器。还有，职工住宿问题也安排好了。”
　　“太好了！我立即安排人装卸机器设备。”
　　“这事吩咐别人去做，你现在要跟我回家，母亲想念你呢。”
　　宋子安兄弟俩寒暄一会，安排人手后就驱车回家。
　　临近年底，宋家老母已经从武汉回到上海老宅，宋子文在武汉走不开，宋家兄妹跟着母亲在上海老家过年。
　　宋子安自然成为话题的中心，哥哥姐姐们都关心他的汽车事业。
　　宋子安一一作答，详细讲述在汽车城底特律的所见所闻，底特律处处都是汽车厂，数十万工人都围绕着做一件事——制造汽车。
　　每年制造两三百万辆汽车，上海和东京汽车产量加起来，不过是底特律的一个零头。
　　“当时我简直就像走进汽车世界，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闻到的都是汽车，底特律的人制造汽车为生，汽车工人一天能拿五美元工资，到汽车厂上班比上大学更受那里的年轻人欢迎。”
　　宋子安说到兴奋处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
　　“美国汽车工人收入竟然和上海的大学教授差不多？美国人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宋美龄有些惊讶道。
　　美元兑法币，一比二，宋子文做总理，月薪也不过元，算起来不到美国汽车工人工资三倍。
　　“那，你给汽车工人开多少工资？”宋美龄又笑问。
　　“普通工人从5到2元不等，工程师2以上，设立等级考核，等级越高，工资越高。”
　　宋子安解释道，这工价和美国没法比，底特律工人三个月能卖一辆轿车，而上海的汽车工人至少得两三年才买得起一辆车。
　　现在最缺的就是汽车工人，我和大生公司合作，准备建一所汽车学校，希望美华基金会参与进来。”
　　宋子安期待地看着宋美龄，就算得不到美华基金会的教育经费，至少也要得到美华大学的师资力量。
　　由美华基金会建起的美华大学是亚洲最好的理工大学，实力雄厚，培养了数千名工程师，是美华实验室威廉大学康明斯实验室等知名品牌的合作伙伴。
　　说起司徒南，也是赞不绝口，没有司徒南的帮助，这次事情没那么顺利。
　　这话哄得宋美龄高兴，得知宋子安的汽车厂熟练工人缺乏，她便利用自己的关系给宋子安从精武学校招来一百多名有实习经验的机械专业背景的专科生。
　　在美华大学之下，还有像精武学校等中等职业教育院校，嗯，精武学校是个庞大的教育系统，以职业技术和军事化管理闻名，比蓝翔更蓝翔。
　　美华系工厂都喜欢从美华大学和精武学校招聘，大生汽车公司和上海汽车公司也不例外。
　　“办校是好事，美华基金会一向支持，我这个基金会理事的面子是有用的。”
　　宋美龄一口答应，还不忘指点宋子安找威廉基金会“化缘”。
　　美华基金会和威廉基金会的性质一样，两者的关系就像宋美龄和劳拉梅隆的关系一样，宋美龄和劳拉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不相往来，不过两家基金会关系不错，彼此有合作，威廉基金会每年都有3％的慈善资金投入到亚洲来，办汽车学校找威廉基金会应该会有收获。
　　宋子安点点头，很快又找到张孝若，得到张孝若的认可。
　　办汽车学校事务当然交给专人来负责，他们两家都忙着建立自己的汽车工厂。
　　和宋子安的上海汽车公司不同，大生汽车公司主要精力放在商用车上，研发卡车和公共汽车，已经得到军方和政府的意向订单。
　　和大生汽车公司竞争的是，美华电气公司。美华电气公司不仅经营电力失业，还插足城市公共交通事业，和中国铁路公司合作，在大城市建立汽车有轨电车。
　　“看到没有？昨天武汉市政府要建三条有轨电车，今天广州政府宣布要建立城市公交系统，成立公交公司，计划向社会招标采购3辆公交车！”
　　这天，宋子安拿着报纸一脸感慨地对宋美龄说，继铁路和造船业后，公路交通是资本和技术最活跃的行业，巨头们都下场了！
　　“据说武汉那边也有人计划要建立汽车工厂。”宋子安有种时不我待的感觉。
　　“是有这个计划，五斗拖拉机厂计划要制造汽车，只是后来计划变了。”
　　宋美龄笑道。
　　想起五斗拖拉机厂这个名字和她的创始人就好笑，司徒南的前秘书何永元和这家拖拉机关系密切，也算是半个自己人。
　　“怎么不建汽车厂了？何家（何永元）不是没钱啊？五斗拖拉机厂也算是国内名牌，技术力量雄厚。”
　　宋子安好奇问，不明白为何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应该和军方研究什么项目吧！”宋美龄简单道。
　　她一说，宋子安就懂了，拖拉机军方，军用拖拉机不就是坦克么？在底特律参观的时候，他就知道汽车厂实际也是坦克厂和飞机厂，都离不开内燃发动机，只是功能侧重不同而已。
　　“这样也好，少了个竞争对手！”
　　宋子安笑了。
　　和家人相聚后，宋子安全身心投入到汽车工厂建设中，把在美国学到的经验运用到自己的汽车工厂里。
　　经过一个月调试，从福特汽车公司已经的第一条t型车总装线安装成功，从美国运回来的汽车零配件也运回上海。
　　工人也培训完毕。
　　1929年开年不久，上海汽车公司利用进口汽车零配件和本地国产零配件，组装出国产第一辆t型车。
　　这不是国产第一辆汽车，却有着重要的意义，拉开中国人真正进入汽车时代的序幕。而为它提供汽车零配件的国产零配件厂商中居然就有隔壁的大生公司。
　　准确滴说是大生汽车公司的兄弟公司大生织机公司，利用在机械制造领域的经验和实力，大生织机公司摇身一变，变成一家先进的离合器制造商，为上海汽车大生汽车制造离合器。
　　还有从橡果国际公司发展而来的美华轮胎公司，也是国内汽车发展的受益者。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和汽车相关的产业都聚集在上海，汽车将成为铁路电气纺织后，拉动中国经济发展的又一个动力。
　　尽管起步比欧美国家要晚，欧美国家汽车工业已经快走完繁荣的二十年代了。
　　上海汽车公司对t型车敞开的丝车厢修改了一番，使之符合中国人的审美，变成封闭车厢，车厢空间更大，同时玻璃车窗设计又增添了汽车时髦。
　　本质上还是一辆t型车，连福特t型车万年不变的黑色涂装都原原本本地保留下来，在美国已经是落后的车型，但在中国，人们刚进入汽车时代，没什么多要求，市面上汽车的种类寥寥，大多是昂贵的进口汽车，一款物美价廉的国产汽车正好填补了人们对汽车的渴望，也符合实业兴国鼓吹国货的社会风潮。
　　宋子安很聪明，在报纸上打广告，通过上海报业集团旗下的时务报大公报一吹嘘，大家都以为这是国产的汽车。
　　宋子安取名为上海牌汽车，这个名字真没什么新意，连车标标志也是简单的“上海sh”。
　　“千元以下，中国人的汽车，你值得拥有！”
　　这宣传口号喊得响亮，武汉上海广州南京天津等大城市的市民忽然发现大街小巷上都是关于上海牌汽车的广告，广告投放力度之大，不亚于烟草广告。
　　上海汽车公司学习福特汽车的宣传手法，组织汽车队在全国大城市里“招摇过市”，让市民亲眼目睹国民汽车的风姿！
　　售价仅需1元法币，相当于大学教授的半年工资，这个价格非常具有竞争力。
　　当然图书馆管理员个大洋工资是买不起的，但不代表工薪阶层不想拥有一辆廉价的汽车，如果做到图书馆馆长就有能力购买一辆汽车了。
　　事实上，如果在上海，图书馆管理员的工资月薪已经上涨到2元了。
　　教师政府职员公司白领等中产阶级普遍月收入在5元以上。
　　我们无从比较历史上另一个面位的这些人群的生活水平怎样，但在这个面位，致公党统治区域内工商业发展迅速，创造出数千万个工作岗位，城市化进程曲线快速上升，大量农村人口涌入城市，或者移民海外。
　　乐观估计，南方关税同盟区的城镇化人口比例快接近25％，相当于城市人口达到五六千万，是名副其实的黄金年代，社会居民的收入普遍增加。
　　而在历史的另一个面位，直到5年，人口城镇化都没超过1％！
　　可见这十年来，从两广到整个南方，致公党执政武汉也快走过第一个五年计划，这个国家尽管整体四分五裂，但主体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钢铁产量突破百万吨，能知道机车铁路轮船飞机大炮，建立一套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算是一个工业强国，和意大利处在伯仲之间。
　　当然，这种变化只有少数有心人体会得到，大部分人只是觉得日子好过多一点，工厂多了，城市发展了，日子远未能让他们满意。
　　如果在上海这种有租借的城市，洋人还是高人一等，中国人依旧是被欺负的对象。
　　然而，此刻站在上海第一高楼——华懋饭店的顶楼上的这个洋人并非感觉良好，并没有感觉到洋人能在上海高高在上太久。
　　尽管他是上海的楼王，上海有名的犹太人大富翁沙逊，南京路的拥有者，俗称“路主”，不久前还建成了脚下这座赫赫有名的华懋饭店，几乎把整个上海都踩在脚下。
　　“实在难以想像，我建这栋大楼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一天，从钢材大理石电灯电梯，到设计师工程队伍，一切的大楼所需要的东西都可以在这个国家买到！
　　这个国家这几年工业发展取得让人惊叹的进步。
　　当然，我还是喜欢欧洲的电灯和美国的电梯。”
　　沙逊回头对另一个犹太人感叹道。
　　在他面前，平日骄傲的沙逊态度可是尊敬友好，因为他是美华银行的总裁，亚洲金融的掌舵者——小嘉道理。
　　“的确如此，如今嘉道理家族的第二座别墅再也不用从遥远的欧洲购买材料了。”小嘉道理笑道。
　　对于中国的经济数据，美华银行掌握的情况远比上海海关的数据详细得多。
　　“上海的确是一座魔都，只能用魔幻来形容它的城市，就算是我，上海工业化的小半个缔造者，有时候回过头来看它，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小嘉道理心里有几分骄傲，老板远在天边，少为人知，大家还不以为是自己和美华银行缔造了上海的工业神话么？
　　在致公党内，尽管小嘉道理是洋人，获得认同相当多。
　　上海刮起汽车风潮，上海经济工贸并重，以宝钢新港工业区为龙头的钢铁造船机械电气为主的工业，产业规模达到1亿美元，工业发展速度比传统的轻工业金融贸易行业更快，也比另一个面位好得多。
　　小嘉道理站在窗前，看着下面南京路车水马龙，居然还有最近流行的上海牌千元国民汽车在南京路上招摇过市，频率还挺高的，似乎印证了上海牌汽车销售旺盛。


第217章 商业争霸上海滩
　　这几年，武汉政府下了大力气疏浚长江航道，黄浦江也不例外，经过疏浚后，涨潮时外滩码头最多可停泊两万吨的轮船。
　　对岸就是浦东，中国人在黄浦江的另一边建起了工业区，集聚了纺织食品服装小五金等轻工业部门，大大小小的企业四五十家，其中以大生集团新建的纺织厂规模最大。
　　轮船招商局生意红火，主要因为上海繁忙的外贸，越来越多的本地企业发展起来了，几乎每个星期都有轮船进来黄浦江，把各种货物运送到全国各地东南亚甚至欧美国家。
　　作为他们的邻居，沙逊看着对岸的浦东工业区一步步发展起来，他赞赏道：“轮船招商局辉煌再现，抢了太古和怡和的不少生意，上次汇丰银行大班去香港，也做了招商局的船。美华银行又做了笔大买卖，用巨额资金把轮船招商局和江南造船厂盘活过来了！”
　　沙逊有些羡慕，回头看了一脸轻松的小嘉道理一眼。
　　可惜自己做的是房地产生意，美华银行更投资实体工业，就算美华银行投资基建，也只是在租界以外，双方一直没有合作的机会。
　　沙逊怡和太古和英美烟草并称为上海四大洋行，但和美华银行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别说美华银行，就连汇丰银行都比不过，汇丰银行因为积极参与内地铁路事业，投资粤汉铁路汉沪铁路等项目成功，获得大量利润，短短几年就把原本同一等级的太古怡和洋行甩在身后了。
　　“杜月笙把招商局经营得不错，招商局股票上涨，减持部分股票后，美华银行持有的招商局股票不多了，基本上收回了前提的投资。”
　　小嘉道理笑了笑，谦虚道。
　　说到股票，这两年，上海证券交易所行情总体上涨，美华财团把早年投资的项目，如铁路航运煤炭钢铁公司等证券化后，通过股票债券业务，取得外人难以想像的回报。
　　或许沙逊刚建成华懋饭店，投资还没收回来，资金有压力才会对自己那么热情。小嘉道理心里想道。
　　“我就知道你们银行资金充裕，十年前花旗银行资产突破十亿美元，如今美华银行也不遑多让吧？”
　　沙逊笑道，眼神留意小嘉道理的表情。
　　面对沙逊的试探，小嘉道理淡淡地笑了笑，有些骄傲地提起下巴：“当然。”
　　如今自有资金超过5亿美元，吸纳存款超过1亿美元，近十年的快速经济发展，中国民间资本被激活，投入到工商领域。
　　美华银行是军阀民间商人前朝贵族政客等最有吸引力的银行，他们愿意把钱投到美华银行，因为美华银行的投资回报率要比汇丰银行高得多，相当一部分资金通过美华银行投到美国金融市场，如今在美国资本市场获利后，这些资金正流向亚洲。
　　金融业务固然赚钱，不过美华银行最大的资产是垄断国内金融和实业，入股中国银行工商银行交通银行农业银行等国内大银行，控股石油铁路煤炭电气等主要工业部门，包括军工和科研部门，直接控制三四十亿美元的资产，间接控制两三百亿美元的资产，或者更多。
　　这只是中国地区的资产，如果加上南华还其他地区的资产，美华银行的资产还要翻一番。
　　如果换在日本，相当于把三井三菱住友富士几大财阀加起来。
　　什么叫富可敌国？
　　美华银行已经超过“敌”国的程度，有时候小嘉道理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自己居然就成为这庞大资产的小股东和管理者了呢？人生的机遇真是奇妙！
　　他对司徒南佩服不已，兢兢业业办好萧规曹随的工作。
　　“好了，不说这些闲话了，你找我，让我参观你的大厦，还提到上海的汽车工业，莫非还看中上海的汽车市场？实在想不出上海地产大亨也有缺钱的时候？”
　　小嘉道理坐了下来，看着沙逊，脸上虽带着笑意，调侃道。
　　地产商才是最缺钱的，因为他手里多是不动产。启动大项目，自然要找银行家了！
　　“和汽车没有直接关系，但也有关系。汽车拓展市民活动范围，上海市政府正在大修公路，带来一波新的商机，我也不能总局限在租界里。”
　　沙逊感慨道，没想到自己有主动跑出租界投资的一天，十里洋场依旧繁华，但论发展速度和发展潜力，远不如宝山新港工业区。
　　就厂房土地水电等条件来说，华界新规划的工业区远比公共租界和法租界要好，政府鼓励工商业，华界经商环境各方面都不比租界差，甚至更好。
　　华界崛起，相对而言，租界就是衰落。毕竟租界崛起建立在华界局势动荡，军阀混战的基础上。好比国内改革开放，香港失去窗口功能，也就那么一回事了！
　　大上海计划建成后，在美华系企业带动下，数十家中国公司在江湾投资，江湾有望取代租界成为上海新的金融和商业中心，“我看好江湾二期，那里是上海最有潜力的商业中心。”
　　作为一名野心勃勃的地产商，沙逊迫不及待，不能眼睁睁地错过上海华界快速发展的机遇，他构想的捷径是和美华银行合作。
　　“原来看中的地方不在租借，在外面你说话不好使啊，没有英国龙虾兵保护你的投资，你就不怕——？”
　　小嘉道理问道。
　　他把自己当成中国人，也入籍了，和东南亚千万华人一样拥有中国南华双重国籍。这是他和沙逊的区别。
　　在租界有洋人保护，沙逊家族的确很少投资到租借以外的地方。
　　“我想，在亚洲，没人能撼动致公党的统治地位，就算列强也不可能。”沙逊沉默了一会，徐徐道。
　　小嘉道理点点头，明白了，眼前就是个明白人。
　　同是犹太人，两人关系一向不错，沙逊要参与开发江湾，对租界的资金投资上海华界地区起到很好的示范作用。
　　美华银行虽然在大老板的指令下收缩投资，收拢资金，那也只是在其他方面，上海还是美华财团投资的重点，于是小嘉道理爽快地答应了。
　　上海人口已经超过35万，是南方几个人口过百万的大城市之一，比北方第一名城——北平人口要多五六倍。
　　宝山新港工业区就有十万的产业工人，这些普遍属于收入比较高的人群，如果加上租界里的5万人，里面有钱人比较比较高，美华银行的调查报告显示，仅上海一地，就有5万人买得起售价千元以下的汽车。
　　上海汽车广告效应很好，千元以下的国民汽车点燃了消费者的热情。
　　梁思成开着新买的上海牌汽车，旁边坐着他相敬如宾的妻子林徽因，夫妇俩有车有房，从事喜欢的建筑行业，生活乐无边。
　　建筑事务所承接的南京长江大桥规划已经完成，夫妇俩的表现得到建筑事务所老大茅以升的肯定，还发了一笔丰厚的奖金，这不，回到上海正好碰上汽车公司新车上市促销，就买了一辆上海牌汽车。
　　夫妇俩正赶去参加徐志摩的生日宴会。
　　“你还别说，这车子还不错，4匹马力足够在市区奔驰了！”梁思成转过头来笑着对妻子道。
　　他嘴里说着奔驰，但车速不过3公里，驾驶汽车稳妥得保守。
　　林徽因看在眼里心里好笑，这个丈夫有时可靠得有些闷。
　　这是他们家的第二辆汽车，她也挺喜欢这款车的，笑道：“忙了几个月，总算协助茅以升先生把长江大桥规划完，又为了高速公路忙碌，说起来国家发展太快了，快得让我们和上海的朋友都生疏了，真羡慕他们在城市里优哉游哉的生活啊！”
　　“改天约他们去郊游也不错，反正我们有车子出行方便。”
　　梁思成笑道，深情地林徽因一眼，心想：不是我开车慢，而是我宝贝你，生怕你出一点意外。
　　经过长江大桥的考验，茅以升先生有意把钱塘江大桥的设计交给他们夫妇俩，在钱塘江大桥项目启动前，他们夫妇俩在上海能享受一段难得的假期。
　　有车有房的不只是梁思成和林徽因，还有结婚一年的徐志摩和陆小曼。
　　和梁思成和林徽因住在小区的商品房不同，徐志摩和陆小曼在江湾买了一套两层楼的别墅，据说徐志摩为此向上海女子银行贷了一笔款。
　　“上次父亲把他们骂了一顿，搞得大家都不痛快，你说他们会不会对我有意见呢？”
　　来到徐志摩的别墅，梁思成有些担心地问了林徽因一句。
　　“公公的为人大家是清楚的，不会迁怒于你的。我们希望朋友过得好，真诚以待，相信他们也是如此。只要志摩和小曼过得好，旁人的意见有什么关系呢？”
　　林徽因解释道。
　　汽车一停在别墅门口，就看见胡适笑着迎过来。
　　胡适丢了官，回到大学做校长，和一帮文化朋友人讨论和哲学。
　　“想找你们俩聚会真不容易啊！建筑工程师天天都要呆在工地上吗？”胡适打趣道，热情地和这对小夫妻寒暄。
　　“长江大桥非同小可，茅先生抓得紧，建筑事务所的同事们都被他拉倒工地上，我们也不敢逃跑呢。”
　　林徽因笑着解释道。
　　留学学建筑回国后，夫妇俩似乎和从来的那些文人朋友形成两条平行线，少有时间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要不是参加聚会，林徽因还穿着平日里的牛仔服工装呢。
　　胡适点点头，赞赏地看了梁思成和林徽因：“国家大事要紧，希望早日看到你们设计的长江大桥竣工，我很欣赏你们务实的态度，在学校里鼓励学生以你们为榜样，学有所用，建设国家。”
　　不一会儿，徐志摩陆小曼刘海粟等宾客也出来和林徽因夫妇见面，刘海粟围绕着崭新的汽车转了一圈，一句“啧啧，这就是市面上流行的上海牌汽车？”就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汽车上。
　　“能让我试一试吗？”刘海粟问道。
　　“行。”梁思成爽快答应。
　　刘海粟接过钥匙，钻进汽车，仔细地打量汽车内部，汽车内饰不算豪华，没有采用高级的皮革和珍贵木材，不过大生纺织制造的帆布和人造革混合座椅，以及来自南华的优质木材，让汽车内饰显得大方实用，一点都不寒酸。
　　“哟，还装有收音机呢！”张禹九（张幼仪的九弟）也做进副驾驶座位，看到汽车驾驶台里镶嵌有木壳收音机很是惊奇，凑过头去看收音机的牌子，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啦？张少爷有收音机的汽车没见过？”刘海粟笑道。
　　因为徐志摩的关系，张家兄弟几乎翻脸，老二张君劢和老九张禹九因和徐志摩亲近受到张家二老和其他兄弟们的指责，被认为吃里爬外，手肘外拐。
　　不过这不影响张家发迹为上海二张之一，张禹九是个有钱人的事实，刘海粟和朋友们也因此经常调侃张禹九为“张少爷”，徐志摩和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发起新月社杂志，就少不了张禹九这位有钱少爷的投资。
　　“这收音机的牌子虽然是美华电气，里面的电子管应该是家姐和徐老爷合作的工厂制造的，我最近听家里人提起，姐姐的那家的收音机厂被汽车公司看重，没想到真的装上了汽车。”
　　张禹九小声解释道，说完看了看外面一脸笑意的徐志摩和陆小曼，他无奈地笑了笑。
　　刘海粟看了看车外的徐志摩夫妇和林徽因夫妇相谈甚欢的样子，转过头对张禹九点点头，一副“我懂的”的表情。
　　徐志摩和陆小曼的关系是张徐两个家族尴尬的存在，今天除了这些朋友，张家和徐家都没派人过来。
　　“装了收音机，这车不止1元吧？”刘海粟伸出头去问梁思成，林徽因一出场就成为话题人物，和她相比，梁思成行情要低很多，显得有些内向木讷。
　　听到刘海粟问，梁思成点头：“装了收音机的这款贵百多元，还得加装电池。”
　　梁思成一边说，一边身子钻进来，打开收音机，旋转按钮锁定上海本地电台节目传出播音员浓浓的上海腔调。
　　更逗的是，电台上播放最多的就是上海牌汽车广告，以及和上海牌汽车相关的故事，算是又一种软广告，比如说谁刚买了汽车，开出去有面子，还因此把买卖做大。
　　还有什么开车送病人去医院，抢救及时；买了新车，女友回心转意；全家一起郊游，生活乐无边……
　　这类广告，二十年代和二十一世纪的二十年代，本质是一样的。
　　“广告就这样，让你觉得没有拿商品生活就不完美。试试这车怎么样！”刘海粟关掉收音机，呵呵一笑，启动汽车，开了出去。
　　这帮名流不是穷人，对汽车不陌生，但未必人人都有汽车，最近热销的千元汽车很大程度上骚到了他们的心。
　　比如胡适胡校长一个季度的工资就买得起一辆汽车，或者学习徐志摩疯狂走穴，给几个大学做兼职，平时还能赚稿费，月薪过千不是问题。
　　美死了陆小曼，画画睡觉跳舞看戏，唱戏，生活乐无边！闷了就呼朋喝友，开车到郊外写生。
　　兜了一圈回来，刘海粟兴奋地下车：“值了，千元买到这车，值了！”
　　……
　　这只是宴会的小插曲，不值得大惊小怪，文人墨客讨论最多的还是诗词歌赋，人文哲学，不是汽车。
　　除非那汽车能用一个漂亮的故事包装，好像真的有什么文化含义似的，比如所谓的“高贵的劳斯莱斯”，或者宝马汽车祖上是造飞机发动机的，而且做得很不错，一战二战都有良好表现。
　　回去的时候，林徽因不忘说了一句，这车看来真不错，今天给你长脸了。
　　梁思成呵呵一笑，没过几天就听说圈子里的朋友也都买车了。
　　上海的文人出行难道要告别电影电视里面，慢悠悠的黄包车了么？
　　确实如此，有些醒目的黄包车夫，已经把目光转向汽车了，据说有出租车公司准备购进汽车，准备招聘司机。
　　武汉广州南京天津等地的经销商看到上海牌汽车热销后，陆续向上海汽车公司发来订单。
　　为了打开市场，宋子安把目光放在出租车行业，邀请上海出租车公司老板到宝山新港工业区二期工程的汽车工厂参观，积极向这些出租车公司老板推销上海牌汽车。
　　同时还暗示，如果出租车公司不采购上海牌汽车，宋氏将亲自下场，成立自己的出租车公司，以此来销售他们自己的汽车。
　　这一招非常狠辣，上海的出租车公司老板立刻不淡定了，一旦宋氏进入出租车行业，那么凭借强大的资金强悍的政府资源，上海的出租车市场将没有他们的生存之地，于是纷纷屈服，和上海汽车公司合作协议。
　　宋美龄一直关注着幺弟地汽车公司，从政府辞职后，她陪母亲回到上海，顺便打理自己的生意。
　　她是闲不住的人，精力旺盛，这次来上海，准备策划一件大事。


第218章 中国汽车时代
　　宋子安检查汽车工厂生产情况，来到总装车间看着工人们把发动机悬挂系统等配件组装起来，看着自己的上海牌汽车下线，心里满是成就感，公司已经走上正轨了。
　　为提高汽车销量，他请上海的出租车公司老板们“喝咖啡”。回到家，就被三姐抓住询问：“你把上海的出租车公司老板都收编了？还给他们贷款？”
　　“收编？勉强算得上吧，上海十来家出租车公司加起来汽车保有量不到1，实力有限，收编他们绰绰有余。
　　我看好未来的出租车市场，至于贷款，我和二哥商量过了，他也同意由我们家的上海商业银行出面，向出租车公司提供贷款，用于购买我们的汽车。
　　如今银行业也看好出租车市场，如果这种模式成功，我们就可以在全国推广开来。”
　　宋子安笑道。
　　“有汽车抵押，银行也不怕出租车公司跑路，说不准出租车公司在为汽车厂和银行打工呢。”
　　宋美龄很快想通了两个弟弟的心思，点点头笑道。
　　“双方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宋子安淡淡道，又有些不满地说了一句，“说起来真不公平，我们汽车公司要自力更生，人家大生汽车公司轻轻松松就可以接到军方5辆卡车的订单！”
　　宋美龄看弟弟不服气的样子笑道：“人家载重能达到一吨半，技术来自美国道奇公司，动力采用美华电气和扬子机械公司合作的发动机，你得承认大生的卡车载重动力都比你们那个不伦不类的皮卡要强很多。就算子文出面帮你争取，胜算也不大。”
　　“皮卡怎么不伦不类了？上海的服装厂酒厂的老板就喜欢皮卡，可以载人也可以载货，价格有便宜，郊区的菜贩子还用来运菜呢！”
　　宋子安见姐姐贬低自己公司生产的皮卡，不得不反驳道。
　　上海牌皮卡也是t型车的变型，把车屁股砍掉，装上车斗，载重四五百公斤，客货两用，非常适合城市小老板小店主们使用，是上海汽车公司继上海牌轿车成功后因地制宜推出的另一款车型。
　　“哟，还像老母鸡一样护着你的汽车厂呢？容不得别人说一句坏话。”
　　宋美龄白了弟弟一眼，对于大生汽车和上海汽车两家汽车公司的竞争，她和宋子文都不好公开表态，与声名鹊起的上海汽车公司相比，实力更雄厚的大生汽车公司更偏向于和军方合作。
　　大生汽车公司选择和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合作，从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引进汽车制造技术，多少是因为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在一战时期就制造过坦克和装甲车，在军工方面有优势。
　　大生汽车公司也在制造民用汽车，引进克莱斯勒汽车的气流牌汽车技术后，走的是中高档汽车路线，制造的汽车售价都在两三千元以上，受到富豪们的欢迎，销量状况相对要平淡不少。
　　有些秘密宋子文和宋美龄是知道的，却无法告诉弟弟宋子安，不过这样也好，上海汽车公司走民用路线，正好让宋子文减少来自政敌的攻击。
　　“三姐，别看上海牌汽车销售不错，很受市场欢迎，但我们基本上没赚钱，都是靠贷款和前提投资在支撑。”
　　宋子安提起汽车 公司的情况，他又抱怨道，抱怨完，脸上却一点不着急，反而有些自信。
　　“如果缺钱的话，姐的报业集团能借给你。”宋美龄慷慨道。
　　“不，这倒不用，资金问题不是主要的，限制汽车厂发展的是市场环境，准确滴说是道路问题。”
　　宋子安说到这里，看了看姐姐一眼，三姐虽然辞职了，但在武汉政府的影响力，一点不比当总理的大哥差，甚至还要强些，如果三姐出面，政府出台鼓励汽车发展的政策或许会容易很多。
　　“我在美国考察时，美国大城市都修建高速公路，公路四通八达，但是上海呢——公路交通未必能比得上新唐山，也就江湾到宝山新港工业区一带好些。”
　　宋子安道。
　　“你的意思是……”宋美龄大概明白弟弟的心思，宋美龄心里想道，宋子安投身汽车工业这条路算是走对了。
　　在大生集团和宋家把汽车公司设立在上海，他们本身是上海本地的大企业，也是因为看中了上海汽车市场潜力巨大。
　　“公路方面不用你操心，美华银行交通银行和政府已经有所准备，投资力度不亚于当年投资铁路。”宋美龄笑道。
　　“姐，原来你早有准备，害我猫捉老鼠白操心。”
　　宋子安抱怨道，一脸好奇，追着宋美龄打听关于公路的事。
　　……
　　小嘉道理和沙逊第二次见面，落实了合作开发江湾二期项目的协议，美华银行给沙逊公司贷了一笔款。
　　完事后，小嘉道理问沙逊要不要投资高速公路，上海市政府要建高速公路，给高速公路公司诸多政策优惠，原则是谁投资谁受益，拥有优先开发沿线土地的机会。
　　沙逊眼前一亮，没有投资高速公路的打算，却看到高速公路项目带来周边土地升值带来的商机，于是没有一口拒绝小嘉道理。
　　“汇丰银行肯定很喜欢这个项目，他们当年不也投资了粤汉铁路吗？”沙逊笑着建议道。目的达到了，他心情很放松，给小嘉道理推荐汇丰银行。
　　汇丰银行历来有投资中国基础建设的传统，清朝的铁路计划就少不了汇丰参与。要不是美华银行横空出世，粤汉铁路已经被汇丰银行吞下了。
　　小嘉道理当然知道汇丰银行有兴趣，除了美华银行，汇丰银行是投资中国最大的外资，两家关系经过多年磨合，既合作又斗争，非常熟悉对方。
　　面对沙逊的好心提议，小嘉道理淡淡说了一句：“事实上我们双方已经就高速公路达成共识，组成银行团联合投资高速公路。”
　　“那也算我一份吧，我投资2万元法币。”沙逊耸耸肩道。
　　正如小嘉道理所言，和沙逊见面后不久，美华银行就带头组建银行团，汇丰银行花旗银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四明银行浙江兴业银行等十几家大银行参与其中，就高速公路计划和交通部谈判。
　　上海交通发达，航运和铁路覆盖长三角地区，甚至辐射到整个长江流域，为了促进公路运输业，带动旗下钢铁汽车建筑等相关企业的发展，美华银行联合上海的各大银行组成银行团，和政府合作，组建高速公路公司，其中就有上海——南京上海——杭州两条高速公路。
　　南京长江大桥钱塘江大桥也与此相关，和高速公路连接起来。
　　1930年初，武汉政府提出全国高速公路建设计划，拉开中国历史第一次大规模建设高速公路的序幕。
　　宋美龄不甘寂寞，以上海女子银行的代表参加会议，女子银行也是银行团的一员，同时她也是美华银行的股东之一，在银行团和政府支持下，宋美龄有信心取得这一战略项目的主动权。
　　“姐，情况怎样？上海的高速公路什么时候开工？”
　　宋子安一回到家就问宋美龄。
　　汽车公司就是高速公路计划受益者之一，虽然不像宝山钢铁马鞍山钢铁启新水泥扬子机械这些原料提供商，工程机械提供商那样直接受益，但绝对是上海汽车公司的一次机遇。
　　试想，上海——南京，上海——杭州高速公路修通后，华东地区汽车市场将会急剧暴增，除了上海，还有武汉和广州呢，也启动高速公路计划。
　　宋子安越想越觉得投资汽车公司太正确了。
　　“大原则早就谈好了，还有一些小问题，估计得吵几天。”
　　宋美龄打了个呵欠道，一连开了几天会她脸色有些疲倦。
　　如无意外的话，她会主导这次高速公路计划，政府银行工业界已经认可了宋美龄在这轮高速公路计划中的角色。
　　“真是个好消息。我就说嘛，老姐出马，谁敢不服？”宋子安拍马屁道，有些撒娇地摇了摇宋美龄的手臂，一脸得意的样子。
　　宋美龄点点头：“嗯，又一轮新的财富盛宴，谁不动心呢？做法和早些年铁路计划差不多，这次公路计划参与的企业更广了，不少企业都在几年里发展起来了，连沙逊的那个英国人居然也大量认购高速公路公司的债券。
　　洋人都如此，江浙上海的土财主也是不甘落后啊！”
　　说到这里，宋美龄自信地笑了，鼓励宋子安道：“大家都看好公路运输业，舍得花钱建高速公路。和现实反差的是，国内汽车数量严重不足，不用我说你该懂了吧！”
　　宋子安点点头，又问：“听说修公路要大量采购卡车，订单都发到大生汽车公司了？”
　　宋美龄点点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大生汽车公司主要精力放在卡车制造上，除了军方的订单，人家一早就为高速公路工程做准备了。
　　武汉那边的五斗拖拉机厂放弃汽车计划，主要也是接到拖拉机和工程机械的订单。我从武汉过来的时候，钢铁公司和水泥厂就不用说了，扬子机械美华电气旗下的美华电机美华动力这些企业也把部分产能转向建筑工程方面，提供各类机器设备。
　　你在美国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大生汽车公司就已经利用美华动力研制的柴油机开发出一款重型卡车，显然也是为公路工程准备的。”
　　“啊？不会吧！我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宋子安摸了摸头，很是惊讶，本来还以为在轿车制造领域领先大生汽车公司呢，没想到对方布局那么远，背后还有不少看不见的故事。
　　想想也是，大生汽车公司从美国搬回来的道奇卡车生产线，制造的卡车主要用于城市公路运输，用在工地上嘛，似乎真不如大生汽车加美华动力这个组合来得妙！
　　大哥宋子文和三姐宋美龄肯定知道内情，却不告诉自己，哼，宋子安心里有些不爽，很快又明白他们的用心，不想让自己分心，毕竟自己的汽车公司和大生汽车扬子机械五斗拖拉机这些大型机械公司相比，还是太薄弱了。
　　还是专心把t型车国产化做好，吸收外国汽车制造技术，不依靠外人，也能独立制造汽车。
　　宋子安想通后，不再羡慕大生汽车公司的订单，加大在技术投入，从武汉扬子机械公司和广州自强机械公司采购一批机床铣床刨床等设备，在上海建立第二条汽车发动机生产线，年产量3万台。
　　上海的汽车真是越来越多了，尤其是大街小巷中随处可见的上海牌千元汽车，黄色涂装，车顶上标着出租二字的形象推出后被市民接受，上海进入出租车时代。
　　走在上海，真有十几年前走在美国城市的那种感觉，到处可见简陋又活泼t型车。
　　上海牌汽车采用包豪斯设计风格，国产冲床冲压出来的车身，隐隐拥有流畅的曲面，要比方头方脑的t型车好看不少，更符合国人的审美。
　　要不是上海牌汽车太低档次，小嘉道理真想换一辆好的国产汽车。
　　转眼间半年就过去，上海进入夏季，高速公路工程三个月前启动，数万名建设兵团的中国工人正在上海武汉广州等地修建高标准的公路，中国人正以极大的热情建设自己的国家。
　　哪怕北方局势动荡，东北王张作霖被炸死皇姑屯，少帅上台，接着清洗东北军元老派，又接着为争夺中东铁路，和苏联发生战争，好戏一没消停过，这都没有影响南方工业发展，在第一个五年计划里中取得让世界惊叹的成就。
　　进入第二个五年计划，高速公路成为最大的亮点。
　　四车道用钢筋水泥混凝土平直设计全程封闭的高速公路，从各方面来说都比沥青马路标准要高很多。
　　考察工程回来，小嘉道理在江湾和沙逊见面，沙逊在江湾二期工程项目的投资很顺利，从江湾跑马场看完跑马出来，不远就可以看到沙逊的工地上已经建好了小半的建筑。
　　在美华银行的牵头下，和先施百货本地建筑承包商合作，在江湾跑马场附近建造了一座大型商务住宅小区，集商务住宅娱乐购物等元素一身。
　　上海富人电影明星名人们，看到沙逊贴出来的漫天广告，已经有意在江湾置业和做生意。
　　除了房地产广告，汽油润滑油的广告也渐渐多了起来，说明石油市场进入更激烈竞争的时代。
　　“江湾到外滩的公路工程进展快多了，不像高速公路那边，为了加油站，美华石油公司和国家石油公司几乎要打起来了！”
　　小嘉道理摇摇头，吐槽道。
　　“哦？孔是个和气的商人，他会和人吵起来？”沙逊好奇问道。
　　这几年，孔祥熙越发嚣张了，在国家石油公司内大肆扩张，不断排挤美华财团对国家石油公司的影响力。
　　这次连高速公路，孔家的裕华银行参与进来是应该的，但让人不爽的是，孔家贪心不足，极力争夺高速公路的周边利益，抢下了沿线不少土地的开发权。
　　美华石油公司计划在国内建2个加油站，首批5个就设在高速公路，国家石油公司同样不甘示弱，也提出类似的计划。
　　还有亚细亚美孚，他们也不甘示弱，各方极力争夺中国的石油市场。
　　至于什么马德保快餐连锁汽车旅馆连锁这类近年发展起来的商业连锁机构也参与高速公路计划，那只是小儿科罢了。
　　借用宋家的权势固然是一方面，武汉石化工业项目快要成功，这才给孔祥熙极大的信心，联合国内一帮对美华财团不满的势力，正和美华财团争夺国家石油公司控制权。
　　美华石油公司接连出售股权给武汉政府，如今武汉政府已经拥有国家石油公司5％的股权，国家石油公司这才名副其实。
　　美中不足的是，除了江汉油田，国家石油公司在国内石油勘探收效甚微，没有发现新的油田，仍然要从南华进口石油，还得看美华石油公司的脸色。
　　据说为了取得原油，孔祥熙一边和苏联合作，从苏联进口原油，一边大力开发遥远的玉门油田。
　　美华银行当然站在美华石油公司一边，孔祥熙想要飞，远着呢。就连国家石油公司在高速公路加油站竞争上也是不敌美华石油公司，因为美华石油公司是高速公路计划的主要投资者之一。
　　小嘉道理简单和沙逊说了几句，他冷笑道：“要不是宋，那个胖子什么都不是！”
　　“宋是个厉害的女人，你碰到她，吃点亏很正常！”
　　沙逊点点头道，说到宋美龄，他也是佩服的，上海的报业一半被这个女人控制，拥有雄厚的媒体资源，又善于做秀，个人形象好得一塌糊涂，这个女人真没几个男人敢轻易和她对上。
　　“嗯，很难缠的女人！”小嘉道理点点头。
　　宋美龄没插手美华银行事务，她主持高速公路计划，偏袒孔家一点，小嘉道理也认了。
　　当然，宋美龄最多偏袒孔家一点而已，也不能做得过分，宋子文林一民小嘉道理，还有背后的司徒南都怎么待见孔家，就算孔胖子打理国家石油公司，也没有占为己有的可能。
　　“相比之下，还是宋家的小弟有趣，居然跑来和美华银行合作，做汽车贷款生意，还和美华石油公司合作，搞汽车联合促销呢。买汽车送汽油，这主意不错！”
　　提到宋子安，小嘉道理赞不绝口。
　　在宋子安的经营下，上海汽车公司真成气候了，在过去半年里，汽车销量就突破一万辆，基本消化了t型车技术，推出的千元汽车依旧供不应求。


第219章 经济危机与亚洲动荡局势
　　还在金融危机中投机了一把，赚了不少，如今美华银行的现金非常充裕，而此前一直在亚洲和美华银行竞争的花旗银行汇丰银行等外资银行反而处在困境中，日子过得难受着呢，不得不收缩投资，出售在亚洲的资产，做得事情和美华银行差不多，效果却大不同。
　　沙逊公司主要经营房地产业，并在江湾投入巨资，上海的楼市震荡，自然也被波及，面临资金短缺压力。
　　虽不至于像前些天那个炒楼破产的家伙跳黄浦江，但汇丰资金困难，沙逊不得不依赖资金充裕的美华银行，抵押房产向美华银行贷款，硬着头皮把江湾项目完成。
　　小嘉道理爽快答应：“沙逊公司在江湾项目关系到市政府的脸面，与其等到市长打电话骚扰我，不如我提前解决这桩麻烦。”
　　“那我就放心了！”
　　沙逊高兴道，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感谢地看了小嘉道理一眼，为了建设江湾和租界竞争，中国下了重本，美华银行还给沙逊公司的江湾项目提供一笔两千万元法币的授信。
　　这让沙逊感动之余，又有些心情复杂：中国财团的实力越发强大，对上海的控制越来越深入，沙逊公司像美华银行贷款渡过难关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金融贸易航运等外资传统占优势的行业面临中国企业挑战，拿航运行业来说吧，轮船招商局在美华银行武汉造船厂江南造船厂的支持下，用低廉的价格抢占太古怡和等外资航洋的运输业务。
　　和轮船招商局协同作战的还有实力更强大的民生轮船公司南星轮船公司，这些华资航运公司不仅以更低的成本从上游的造船企业购买轮船，还得到政府的支持，上海南京武汉广州等沿海长江新建的港口码头，都会优先交给这几家华资航运公司经营。
　　更重要的是，由南中国铁路网络组成的铁路总公司和南星轮船公司民生轮船公司轮船招商局合作海陆联营，内地的货物通过铁路运到专有码头，然后轻易就运送到世界各地，这种优势是英资怡和太古，日资日清公司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弥补的。
　　只能说，中国工商业经过十年大发展后，完全成长起来了，一点都不害怕和外资在各行业竞争。
　　“租界保住了外国人的体面，让他们依旧感到优越感，但这种地理隔绝越来越模糊，不能否认一个事实就是，这座城市方方面面已经被中国人渗透控制了。”
　　沙逊对小嘉道理感叹道，“这么好的机会，美华银行会唆使你们的盟友向英国人进吧？说不准还能把太古洋行收购了，听说太古的状况比沙逊公司还要严重。”
　　“嗯？美华银行和太古洋行接洽也被你知道了？”
　　小嘉道理有些惊讶，微微一笑，脸上很是自信，一点都没有否认对太古洋行的野心，“收购太古洋行一部分股份是好的，如果不成功也没什么大不了，把用来收购太古洋行的资金投入到轮船招商局，让轮船招商局抢占更多的航运市场，也能达到目的。”
　　和收购太古洋行谈判相比，美华银行准备收购汇丰银行持有的粤汉铁路股份，这事更为重要。
　　具体做到哪一步，要看张静江为首的铁路公司管理层，他们代表武汉政府和汇丰银行谈判，美华银行从旁协助。
　　在税警团海关监督下，汇丰银行无法利用中国海关税款，光靠汇丰银行本身的资金实力，是玩不过中国人的。
　　告别的时候，沙逊开玩笑道：“虽然不知道美华银行怎么拥有那么充裕的资金，不过看到你混得那么成功，这个国家正在崛起，我得考虑归化这个国家。”
　　“嗯。经济危机之下，西方各国国力衰退，要不是这个国家太大，北方还有不少问题，中国人很快会收复租界，大英帝国的印度巡捕无法抵御武汉兵工厂武装起来的现代化军队。”
　　小嘉道理点点头，理解沙逊的想法。
　　犹太人没有祖国，沙逊也不是女王的忠臣，汇丰怡和等资本更没有忠诚，他们这些年在中国大量投资，获得丰厚的利润。
　　如今面临困境，只是因为美华财团做好的准备，武汉政府和本土的几大华资财团也早有准备，在经济危机的情况下，没有本土支持的外资反而弱势。
　　“还是大老板有先见之明，如果说他是所罗门转世，我也相信。”
　　小嘉道理走出华懋饭店，一眼就看见似乎比往日冷清了一点点的码头，心想：欧洲美国的码头会更冷清吧。
　　想到司徒南，心中就不自觉地涌起崇拜之情，要不是他，美华银行就要损失惨重了。
　　哪像现在，虽然旗下的好几家支柱公司因为出口不利，面临压力亏损压力，但美华银行手握十多亿美元的资金，可以轻松地调整产业，重新布局。
　　事情还得从去年说起。
　　金融危机事前会议在新唐山举行，这是一场秘密会议。
　　在董事会上，小嘉道理见到从美国回来的楚富以及司徒南的代表托马斯，楚富从美国回来后当上美华银行的总裁。
　　美华银行效仿壳牌石油公司，采用双总部模式，在南华和中国都有自己独立的董事会，所以这是一场联合董事会。
　　原来司徒南觉察美国金融市场泡沫严重，将会发生严重经济危机，鉴于中国南华和美国有重大贸易往来，贸易额超过百亿美元，美国经济动荡肯定会波及南华和中国，美华财团要未雨绸缪，其中重中之重是财团的核心——美华银行要做好准备。
　　事关重大，小嘉道理亲自发电到美国，得到司徒南的肯定回答，才相信楚富和司徒南的全权代表托马斯。
　　美华银行内部很快达成共识，接着又是财团扩大会议，最后是财团和政府的联合会议。
　　武汉政府财长林一民南华总理何文秀南华财政姚宏民都出席了这场秘密会议，每个人都神色凝重。
　　司徒南虽然缺席，但他对财团内部的影响力依旧无人替代，只见他的代表托马斯拿出一封信，凝重道：“各人，经济发展有起有落，螺旋向上，一战后，世界经济繁荣了十年，南华中国也在十年里工业化取得很大进步，通过对外贸易赚到无数利润，反过来反补国内工业建设。
　　尤其是南华，通过向美国出售橡胶锡石油等大宗货物，在美国汽车工业大繁荣中赚到相当分量的一杯羹。
　　然而，好日子要到头了！我就在曼哈顿，时刻能感觉到一场灾难要来临！
　　……
　　是的，没有人比我更能体会这种恐惧，我更恐惧的是，如果我们不做好准备，等待我们的将是一场比经济危机更严重的灾难——美华财团取得的成果都将荡然无存！
　　不要以为我在危言耸听，危机不仅来自内部，更来自东边的邻居，想想吧，一旦失去美国市场，原本就勉力支持的日本经济将会奔溃，这个国家会迅速转入战争。
　　到时候我们将如何自处呢？西方世界自顾不暇，一旦……状况会比甲午更严重！”
　　“以上就是威廉先生的原话。当然，他还有一句。”
　　托马斯读完信，所有人都脸色凝重，夹杂着不解怀疑，托马斯一一看在眼里。
　　虽然有些人已经看过那封信了，但依旧感觉形势严峻。
　　“他还说了什么？”何文秀问道。
　　“你们可以不信神灵佛祖，不信妈祖，不信上帝，但请相信我，暗夜君王会带领他的信徒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托马斯面无表情道。好吧，这话听起来乖乖的，有点宗教的味道。
　　至于金融危机的原理，数据，华尔街的局势，这些信息他在美国时候已经做了大量的调查，和美华银行探讨后也得到美华银行的认同。
　　小嘉道理楚富两人，以及美华银行的某位高级分析师都在会议上做了一一说明。
　　“没错，在我心中，他就是神明！拥有无上的智慧，在座的各位都是受益者，想想吧，如果没有他在背后苦心经营，我们这些人一无家世，二来能力嘛，真没达到惊才艳艳的地步，却取得不敢想象的成就，换在古代，大家都是开国功臣留名青史了吧！
　　最重要的是，他没错过！”
　　林一民一脸肯定道，首先表示对司徒南决议的支持。
　　这一顿话，真说到这些人心里去了，除了小嘉道理，与会的这些大佬们大多出身底层，美华财团和致公党有今日成就，一半功劳要算在司徒南身上。
　　何文秀感触最深，要不是司徒南，自己估计早就葬身美国铁轨之下了。
　　除了武功高强意志坚定，无论从政从军，都不算才华出众，却得到命运垂青，获得太多的荣誉和财富权势。
　　对司徒南，他一向是信任有加的，况且这不会影响自己的地位。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得还要严峻，这么重要的会议他都无法出席，显然是走不开，美国那边要出大事啊！”
　　何文秀说完，朝众人点了点头。
　　见众人信任司徒南的判断，托马斯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是一场灾难，也是一场机遇，我想威廉先生会很感激各位的信任，也会为各位带来丰厚的回报的。”
　　涉及到数百家大型企业，间接影响到南华中国千千万万的企业以及无数资金，美华财团想转型并非易事，统一思想后，林一民嘉道理楚富等人行动异常果断，整体上都按照司徒南期待的方向发展。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新唐山上海两地证券交易所，美华财团持有的橡胶资产大量出售，欧美等地的汽车厂商和金融机构，以及本地的华商大量买入。
　　还有煤矿轮船钢铁等美华系的企业，他们都在1929年前上市，成为南华和中国标普1的成分股，都不动声色地抛售股票，从金融市场上套取资金。
　　蒋伟记隐隐感觉不对，虽然他不明确知道美华系大量出售资产，但金融市场上的波动已经影响到他的煤矿生意。
　　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他灵机一动，跑到吴曼丽里请教，获得一些模糊的信息。
　　“最近煤炭交易量增长很大，美华电气宣布在南华和国内修建火力发电厂，煤炭可能会升值，我们是不是该买进煤矿呢？”
　　陈果夫被蒋伟记招来，说到两家合伙的生意，他便向蒋伟记询问道。
　　“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另一边，弟弟陈立夫皱着眉头反驳道，“据我所知，美华矿业公司似乎在出售煤炭，荷兰人和江浙商人正在大量买入苏门答腊煤炭。
　　还有南星轮船公司和爪哇铁路公司这两家用煤大户，他们为什么不从美华矿业公司买下煤炭呢？这不是相互矛盾吗？”
　　做过煤矿工程师，现在做陈记煤矿公司的总经理的他，在陈果夫跟着蒋伟记从政后，他就负责其蒋陈两家的生意。
　　兄弟俩的目光都落在蒋伟记脸上，将叔叔现在是南华的内务部副部长，掌管全国几万警察，神通广大，消息渠道多得多。
　　蒋伟记思考了一会，自言自语道：“前些天首都秘密警戒，来了不少大人物，不是财政界的就是美华银行的头头们，他们讨论什么不清楚，但肯定和现在的经济局势有关。
　　还有，经国在纽约也发回来电报，提醒我……”
　　听他这样一说，陈果夫兄弟脸色变了，变得凝重起来，陈果夫突然想起来当年在上海滩炒股时，输得倾家荡产，几乎要去卖屁股的悲惨一幕。
　　与此同时，蒋伟记也想起了当年在上海炒股失败的记忆。
　　虽说如今他正得势，精力都放在政坛上，把生意交给别人打理，但也不想损失这千万身家啊！
　　“这样说来，我们得跟着他们了，他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陈立夫道。
　　蒋伟记和陈果夫对视一眼，点点头，达成共识，尽快把囤积的煤炭卖掉。
　　或许从土著人那里“买”来的煤矿太容易，又赚了很多钱，他们不想把煤矿卖掉。
　　……
　　美华银行把部分资金转到美国，准备投机金融市场，新唐山和武汉的致公党高层也在商讨未来的经济战略。
　　这种高级机密会议，蒋伟记还不能参与。
　　托马斯参与其中，尽管他回到美国好些年，在南华和中国几乎没人知道他这样一个洋人一度位居高位，参与两个政权的建立，但何文秀林一民等人都会托马斯尊重有加，向他询问意见。
　　“在接下来的经济危机中，各国都受影响，损失是难免的，以出口导向性经济的南华更是严重。
　　石油行业问题不大，橡胶锡矿这类资源出口企业将不复过去十年甜蜜的日子，建议加大技术投入，扩大工业生产，内部消化产能。
　　而苏联是最大受益者，欧美对苏联的封锁将彻底瓦解，而斯大林建立工业帝国的决心相信你们早有体会，苏联人用廉价的木材摧毁了欧美的木材出口市场，将木材价格腰斩，南华也深受其害，将间接引发经济危机。
　　同样的，南华也是受益者，可以以更低的成本获得欧美的技术设备，而政府要做的就是学习意大利。
　　墨索里尼做的不错，威廉先生很欣赏他。当然，致公党实施的政策也有类似之处，政府都是经济发展的主导力量，只是美华银行在这几年承担了相当多的角色罢了。”
　　托马斯在会议上把自己的观点讲清楚，这也是司徒南的观点。
　　他告诫何文秀和林一民，不要有侥幸之心，致公党政府要以更大的决心投资军工业，因为欧美列强势力在亚洲衰退，也会把日本的野心释放出来，未来亚洲的局势会更加动荡。
　　何文秀听完一脸严肃，和林一民对看了一眼，保证道：“美华银行依旧会强势，发挥深刻作用，但新唐山和武汉要接下来承担更多的责任。”
　　“是啊，一战后日本国防支出一直占据不平衡的比例，打造出西太平洋最强大的海上力量！而南华中国两国连艘战列舰都没有！”
　　林一民遗憾道。
　　不管司徒南预言的经济危机到不到来，武汉和新唐山都有必要加快发展海空军。
　　既然托马斯提到苏联，就不得不提东北军正和苏联为中东铁路爆发的战争，为了处理这事，宋子文不得不留在武汉，总览全局。
　　“听说上海有人喊保卫苏联，这口号，连上海的白俄都不好意思喊吧？”托马斯笑对林一民道。
　　中国真奇怪，居然有人喜欢受虐，不过这种行为也符合某阶级没有祖国的说法。
　　“不过几个无良公知和一些无知少年一厢情愿罢了，不用政府出面，这些跳梁小丑就被爱国民众人人喊打了！”
　　林一民平淡道。
　　“嗯，宋的报业集团做的不错，大公报和时务报立场都很坚定。”何文秀点点头道。
　　他最痛恨吃里爬外，三观不正的反骨仔了，在南华绝对没有托马斯说的那种事，敢为土著伸张正义的“善良”人都不会活得很滋润。
　　经过十年孜孜不倦的驱逐行动，南华的土著人口大量流失，不足千万，而华人人口则增加到3万，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体民族。
　　新唐山巨港泗水等大城市，绿教被列入邪教，市区里找不到一家清真寺，带小帽子上街会被严惩。
　　冲突中，包括警察士兵政府人员在内的数万华人伤亡，却灭掉了两千万的又黑又绿的家伙，他们相当多部分被流放到外岛，要不就在东边荷兰人的马咕噜群岛上的种植园里接受劳动改造。


第220章 吐槽中的皇姑屯、中东路等
　　并且不得不承认，华人干得比他们荷兰人出色，当年荷兰人就没法像华人一样把这些土著调教的那么听话勤劳。
　　不过就南洋经济建设而言，真正的主力还是华人，那些被强制劳动的土著工作效率远低于勤劳坚韧的华人，无论是荷兰人的马咕噜群岛还是南华各地的种植园，真正高效率的还是那些华人私人种植园。
　　荷兰人至今霸占的东部分印尼群岛，经过十年开发，获得的收益不比他们原来在雅加达做大爷时候少，主要得益于南华经济快速发展，对各种原料需求庞大。
　　雅加达改名新唐山后，荷兰人是南华的第二大经济力量，有上万名荷兰人居住在新唐山，从事金融事业的荷兰人多大数百人，海上马车夫的财富加快了南华的发展。
　　荷兰人的金融德国人的技术在南华这个国家早期发展过程中占据重要的地位，有趣的是在南华，荷兰人和德国人走在一起，人们分不清他们，因为他们太相似了，不知道这是否和他们本来就是亲戚，德皇还住在荷兰女王的家里有没有关系？
　　在关二爷和妈祖娘娘统治南华的情况下，新教徒也可以自由地南华的教堂里找到他们的神明。
　　除了小帽子。
　　在蒋伟记指导的内务部打击下，原本就是骆驼带到东南亚的二手货绿教，基本上归于和平了，残存的土著人学汉字说汉语热情高涨，拜关二爷和妈祖娘娘比华人还要虔诚。
　　这些都是血腥的教训后，所谓的民族融合的进步。
　　为此，对岸新加坡的英国人有事没事就指责南华政府迫害少民，真不知道中东的骆驼们听到英国人如此仁爱的情操作何感想？
　　而新唐山华文报纸不用多说，就连英文报纸上，德国佬和荷兰佬没少把英国佬的罪恶给揭露出来，严厉指责英国佬建立人类历史上第一个集中营，奴役布尔人，用毒气残忍地处决数以万计的布尔人。
　　好吧，关于布尔人的问题，荷兰佬和德国佬立场一致，他们是亲戚，和布尔人也是亲戚。
　　看在荷兰佬和德国佬卖力对喷英国佬的份上，南华的华人报纸编辑收到暗示，故意忽略“布尔人也不是好东西”这事实，集中火力挖英国人的黑历史。
　　狗咬狗一嘴毛，英国人和南华人隔着海峡互喷，最后尴尬地发现谁也不是白莲花，揭示出世界的本质——弱肉强食。
　　邪恶或者罪恶，往往意味着强大。
　　说那么多，只想说明南华局势总体稳定，一个崛起中的新兴国家和老牌帝国互喷是正常的，也是国民意识提高的表现，社会生活活跃精彩。
　　东西方文明相互碰撞交融的大背景下，南华利用丰厚的资金丰富的资源廉价的德国技术，物美价廉的劳动力，基本实现了工业化，并且深刻地改造了东南亚。
　　这在上一个面位是不曾出现的盛景，间接证明热带地区工业国或许真和人种有关，更具体地说是，黄种人中，只有中日（韩）文明程度高，文化接近的民族有工业化的基因。
　　至于亚洲其他民族，大可以忽略不计。毕竟在1929年，亚洲只有三个半独立国家。
　　荷兰人不得不承认，中国人把南华当成自己的国家来建设，把美国佬的那一套学得很漂亮，而不像以前的殖民者那样仅仅是掠夺资源，把原料运回欧洲造成商品在返销会殖民地，虽然轻易获得丰厚的利润，但那样统治下的殖民地没有发展的空间。
　　根据报道，南华的gdp已经达到6亿美元，已经超过荷兰！
　　也是因为如此，海峡对岸的英国人容易心态失衡，感觉芒刺在背。
　　新加坡总督对南华有过分的关注，甚至新加坡军港要塞都无法让皇家舰队安心，英国人计划年投资一亿美元打造亚洲第一军港要塞。
　　和南华经济腾飞海外贸易兴盛很不相配的是，南华海军一直维持在数万吨规模，没有战列舰，只有两艘从其他国家买来的二手巡洋舰撑门面，不足以威胁到皇家远东舰队，菲律宾也很安全。
　　不过，南华国防更重视空军和潜艇，陆上有一支不俗的陆军，足以保证国家安全。
　　尽管处在英美包围或者保护下，南华没有能力，也没有需要对外扩张，国内就有足够的资源保证经济建设，这十年日子过得还算是顺利。
　　而真正的动荡，影响亚洲局势，还是这一两年来中俄之间中东路战争。
　　谈到国内的局势，林一民笑道：“东北军还算识趣，不用我们出手就乖乖滴让出河北，退回老家东北。
　　现在政府已经基本统治华北，顺便也把阎锡山那家伙敲打了一番，免得这家伙有什么非分之心。”
　　去年，张作霖在皇姑屯被炸死，凶手是谁，众说纷纭，满城风云，日本和苏联嫌疑最大，武汉政府也有嫌疑，但不妨碍，武汉政府或许成为最大受益者。
　　面临革命军北上的压力，张少帅感觉在关内扛不住，估计东北军阎锡山冯玉祥加起来都不是武汉政府的对手，双方实力相差太远，权衡之下，还是把河北交给武汉政府，（依旧驻守山海关）换取武汉政府支持他做东北王，顺便从武汉政府勒索一笔经费，作为东北军退出河北的补偿。
　　武汉政府答应了这桩交易，爽快地给东北军一批军火，还大方地提供一笔一亿元法币的经济援助，开发东北的资源。
　　在武汉政府支持下，他果然顺利掌控了东北，不过倒没有立即“东北易帜”，武汉政府似乎对形式上的东西也不太热情，更注重对东北资源的开发，比如大豆矿产木材。
　　讽刺的是，没开发北大荒前的东北居然要靠内地的粮食供应，而这几年恰好长江大水，中原大旱，南方农业生产尽管大量使用化肥，粮食产量提高，但总体粮食供应还是紧张，每年从东南亚（越南暹罗）进口部分粮食，因此无法大规模向北方提供粮食援助。
　　于是，作为苏联的主要贸易国，南华承担了巧妙的角色，斯大林从乌克兰农民手里夺走的粮食居然通过远东铁路铁路运送到东北，以及西北，交给入疆的吴佩孚部。
　　作为回报，苏联从南华获得宝贵的橡胶和其他机器设备。
　　在一定程度上全球化的二十年代中，苏联并不像伦敦的报纸上宣传的那样，在英法的封锁下可怜兮兮，实际上苏联和美国苏联和中国南华，苏联和德国一直都有贸易往来。
　　当然，政治上是苏联是孤立的，没有一个大国愿意和他建交，不过经济交往不会因为政治对立而终止。
　　英国人处心积虑，栓在俄国人头上的镣铐很快就要被全球性的经济带萧条的大势所趋粉碎，北极熊重返世界舞台进入倒计时，只是人们不知道而已。
　　宋子文万万没想到，张少帅居然有种调戏北极熊，或许是武汉工业集团制造的飞机大炮装甲车给了他很大的信心，他用收复中东路铁路来证明他的爱国热情，顺便还警告武汉方面，东北军不是好惹的。
　　必须要明确的是，在中东路问题上，东北方面有礼有节，收回铁路理所当然，套用一句俗话，不顶不是中国人！
　　在武汉政府的飞机大炮支持下，东北军那些战五渣居然打得有声有色，收回中东路铁路不说，还差点把苏联未来战神朱可夫给吊打了一番。
　　不过毛子不是好惹的，朱可夫的反击打得有声有色，大量杀伤了东北军精锐，双方互相损失惨重。
　　随着革命军进入内蒙，威胁外蒙，苏联远东地区兵力不足，形势严峻，靠在苏联内部排名最渣的远东军队在距离欧洲老家万里之外打一场国战，斯大林没有信心。
　　中国主场作战，有工业基础支撑，军工业不比苏联差，完全不是另一个面位“靠纺织面粉和鸦片”缔造的黄金十年，总体上处在优势。
　　司徒南私底下分析，原因有二，第一，郭鬼子郭松龄没有叛乱，活得好好地，东北军的精锐得以保存，成为张学良最大的依靠。
　　第二，东北军从武汉获得大量先进的武器，在郭松龄的指挥下，东北军战斗力不逊色于对方。
　　众所周知，俄国人前些年在华沙城下被人吊打一番，伤得体无完肤，灰色牲口的战斗力太渣，世界公认。
　　（没经过元首和斯大林老爹轮番调教的红军嘛……）
　　“郭松龄干得不错。”
　　不轻易赞扬别人的何文秀也对东北军的表现赞赏，他一直关心北方大陆的局势，“不同于野心勃勃的老土匪，张少帅还是识大体的，应该给他更大支持。”
　　“在武汉的压力下，阎锡山让出了内蒙，革命军已经开进内蒙，压迫冯玉祥部的生存空间，同时威胁外蒙。
　　而在西北，吴佩孚将军也从兰州出发挺近北疆，威胁苏联边境，政府帮张少帅牵制西伯利亚和中亚的数十万苏军，已经够意思了。不然……”
　　林一民呵呵道。
　　现在武汉政府真不怕和苏联开战，只是不想而已，而被列强封锁的苏联，也不想开战，而影响国内工业建设。
　　更重要，也是遗憾的是，革命军没有开进外蒙古，双方还没有撕破脸皮。
　　至于中东路铁路，铁轨都在中国国土上，几乎成了国中之国，对国家主权伤害严重程度比上海租界更甚，毛子再好战也不占理。
　　理所当然地，那些口口声声要保卫苏联的异端的确在内地没有好下场，已经统治了关内所有精华地盘的致公党政府投入更多精力对内专政，实施所谓的五分经济，三分政治，两分军事的方略。
　　别看东北军和俄军打得欢，真正决定这场战争结果的还是武汉和莫斯科，双方的外交官正在互喷呢。
　　“这是你们北方的事，不关南华事，我只是欣赏张少帅，觉得他脾性和我胃口，所以南华支援他一批军火。”
　　何文秀对林一民等人笑道，也为国内国家统一有利形势高兴。
　　“我南下的时候汉阳兵工厂还叮嘱我要向南华抗议，说你们抢了他们不少生意。”
　　林一民开玩笑道。
　　托马斯一直听林一民和何文秀交锋，突然来了一句：“威廉先生对远东的局势发展很满意，赞赏军工部门，如无意外的话，他将投入更多的资源，向军工部门倾斜。
　　希望你们早做准备，加大和旧金山造船厂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的合作。”
　　两人脸色一整，何文秀首先反应过来，点点头：“海空军是南华的安全保障，的确要加快这方面的发展。”
　　林一民也点点头，把这事记在心上。
　　回到武汉，把会议情况向宋子文回报。他又找到司徒勇等军方大佬，表示政府将会加大军备投入，启动军工计划。
　　经过考虑，这一重任落在王庚身上。
　　“重整军备？”
　　王庚做军校校长做得好好的，突然要接任军备部长，很是惊讶地看着军委会主席李宗仁参谋长白崇禧国防部长邓铿，以及副参谋长兼首都军区司令司徒勇。
　　“我们认为你工作认真，见识开阔，有海外背景，是合适人选。”
　　李宗仁温和道，王庚在军校表现是有目共睹的。
　　“这不仅要整合国内军工体系，还有和外事交流，军备合作。责任重大，你要有心理准备。”白崇禧一脸严肃，告诫王庚道。
　　“未来海陆军三军税警团建设兵团都要加快发展，各部都要拿出合适的有远见的发展计划，以应对未来的挑战。”国防部长邓铿道。
　　司徒勇点头同意：“别看东北军收回了中东铁路，和俄军打了个平手，实际是怎么一回事大伙清楚，人家根本没发力呢，苏联的精华都在欧洲，而且国际大环境有利于我国，斯大林也不想重蹈日俄战争覆辙，和所谓的英美的“打手”自相残杀。
　　总之，这次算我们运气好。
　　但，从老土匪被人派出几个特务就炸死了，说明人家没把你当回事，对东北的野心其实不怎么掩饰。
　　未来对日本还是对苏联，战争很可能在东北打响，那里是个火药桶，一旦爆炸，就会影响到到华北，一旦失去华北，我们的事业将面临奔溃。
　　因此有必要在北方建立更多的军工产业，政府也准备在华北建立重工业基地，规模应该不亚于武汉工业集团。”
　　“这样一来，我们就无法在短时间内收复租界了！”白崇禧提醒道。总参已经做好收复上海租界的计划，而且时间就在不久的将来。
　　“是有点可惜。不过，北方的形势更严峻，没有张土匪顶在前面，我们要直接面对日俄两大势力，军方和政府的战略中心都不得不北移。”
　　李宗仁道，体现了他的大局观。


第221章 北方钢铁公司
　　不包括北方其他军阀的军队，革命军陆军总兵力达到7万，加上海空军税警团，总兵力万左右。
　　预备役人数2万，包括民兵建设兵团等，因过去几年大力发展教育，在控制的十几个省份的中小学建立军国民教育系统，各省市建立陆军中小学，乐观估计，未来武汉致公党政府经过动员，在一年内能武装3万陆军，而国内军工产业也能保证绝大部分武器产能。
　　建设北方，铁路先行，重点投资中原郑州和华北北平，以这两座城市为枢纽，扩展铁路，东出东北，北上山西内蒙，西进兰州新疆，为最后统一全国打下基础。
　　同时，利用北方丰富的资源，钢铁工业和军工业的新投资建集中在郑州洛阳天津北平和唐山等地。
　　在过去的几年里，军方和铁路总公司合作，派遣大量的人员对北方的铁路资源进行详细的调查，铁路和工厂的规划早已做好。
　　建设兵团修建中的京汉铁路武汉至河南段复线工程即将竣工，他们讲继续度过黄河，把新的铁轨铺到北平城。
　　“坐镇北方，需要一个靠得住的大将，老兄弟你就辛苦一点吧！”
　　李宗仁找到白崇禧，笑着对他道。
　　“好！”白崇禧爽快地点头，又加了一句，“不过我要第五师。”
　　第五师由南洋子弟和国内知识青年组成，在南华时候就受过德国教官严苛训练，司徒勇等人带着第五师参加北伐，功勋卓著，此后一直驻守武汉，人员装备都是最好的，是革命军第一个实现装甲化的部队，难怪白崇禧一眼就看中它。
　　“第五师留在武汉，改为第三师吧，第三师也是我们兄弟两从广西带出来的部队，也配有坦克装甲车和重炮，不比第五师差！”
　　李宗仁笑了笑，摇摇头拒绝道。
　　“这不还差个飞行员嘛？第五师可是有飞行团的，军中独一号。”
　　白崇禧撇撇嘴，心里明白，从广东广西起家的几个师中，只有第五师第六师拥有最多的美华背景。
　　总理府的那些人无法直接插手军队，但无可否认，宋子文林一民等人更相信第五师第六师。
　　“嗯。以第三师为主，再从南方华东调一个一线师，足够我在北方撑场面了。”
　　白崇禧道。
　　革命军一线师采用大师编制，满编近两万人，类似日军师团，白崇禧和军委会商议后，将以第三师为基础，调遣北方籍贯的军校毕业生到北方警备军区，同时以河南山东河北三地兵员为主，用三到五年，建立一支精锐的配有大量重火力和机械的部队。
　　坐镇北方，统帅十几万革命军的精锐部队，虽谈不上天高皇帝远，但的确是一番诸侯，位高权重，不少人都看中这个位置。
　　李宗仁和几位大佬们商议后，认为白崇禧坚韧强硬，机变，镇得住麾下的骄兵悍将，压得服阎锡山冯玉祥等地方军阀。
　　白崇禧一向骄横，不怕外国人，由他坐镇北方，能扛住日俄两国的压力。
　　白崇禧自认为自己胜任，于是以总参谋长身份去兼任北方警备司令，总参谋部工作由副总参谋长兼首都警备司令司徒勇承担。
　　而两广福建的南方警备司令则是邓仲元邓铿担任，民国诸多粤籍将领都在他麾下。
　　致公党不玩异地为官的制度，各省都保留相当多的自治权力，政府官员多由当地人担任，军队根据籍贯编制成师，这做法和日本英美等国差不多。
　　白崇禧坐在飞上上俯瞰，十架战斗机组成的护航编队正围绕客机，这是美华航空公司从美国引进技术制造的第一款国产全金属战机，金属蒙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尽管深处内陆，没有空战作战任务，战斗机编队还是按照战场要求一丝不苟地飞行，白崇禧看在眼里，心里满意。
　　对于战斗机使用经验，南方和武汉两国空军是世界上最丰富的，也在大大小小的战争中意识到空中力量的重要性。
　　像美华航空工业这种既制造飞机，又垄断国内国际航空市场的巨头不仅没有收到制裁，反而被鼓励，发展壮大，军方为此专门拨款，委任这家公司研发战斗机，于是诞生了亚洲最大的飞机制造商和航空市场垄断者——美华航空！
　　拿战斗机的制造来说吧，美华电气旗下的美华动力提供直列液冷发动机，广西的苹果铝业提供飞机制造的铝合金，扬子机械公司参与机身制造，和飞机组装，这三家公司也是美华航空公司旗下负责飞机制造的子公司的股东。
　　此外，还有汉阳兵工厂提供航空机枪，美华轮胎公司提供飞机轮胎等十几家相关公司参与其中。
　　由于过分参与航空工业，美华电气不得不放弃了汽车整车市场，美华动力公司专门研发生产发动机，既制造汽车发动机，又制造飞机发动机。
　　可能有不少德国工程师参与的原因，他们比较偏爱简单牢靠的直列发动机，走液冷路线，而相对复杂的星型发动机则有国内另一家公司和南华合作研发。
　　随着航空市场发展，军方订单增多，美华动力的发动机部门贡献的业绩日益增强，虽然利润大头还在民用发电领域，但不少人乐观估计，飞机发动机部门和船用动力部门将是未来最有发展潜力的部门。
　　据说海军就很期待美华动力船用动力部门制造的蒸汽轮机为动力的巡洋舰，湛江造船厂正为此而努力建造国内第一条国产动力的巡洋舰。
　　除了大型船舶动力采用的蒸汽轮机，中小船舶以及潜艇采用的柴油发动机，美华动力也占了国内和南华的近一半市场。
　　国内和南华的百姓绝大多数都不领悟到，专注于动力研发制造的美华动力其实是汽车船舶飞机等重大领域的领导者。
　　在诸多方面的纵容下，美华电气已经成为一个垄断多行业的康采恩，以致司徒南回过头来看，这简直就是后世通用电气的翻版嘛！
　　听起来容易简单地以为是做电气和电子产品的，实际包含二次工业革命中的电和内燃机两大项。
　　不过由于宣传的原因，电气二字作为总公司的名称，动力二字作为子公司的名称。
　　如果放在美国，涉嫌跨界经营，垄断市场的波音航空公司康明斯—林肯航空公司，已经有消息传出，政府要对这些航空巨头们进行反垄断调查。
　　白崇禧不关心美国，也不过多关注军方担心美华电气一家独大，有意要扶持竞争对手，由有军方和国家资本背景的汉阳兵工厂和广东江浙一带的财团联合出资，打造一家或者数家能和美华系抗衡的军工企业，只为国内航空工业终于能独立制造出第一款完全国产战机高兴。
　　虽然据说技术未必能比美国那几家飞机制造商先进，如果他们全力研发新战机的话，可能会很快得出更先进的战机。
　　“哼，为争论飞机制造厂的选址，广东江浙和武汉的那些财主们吵个不停，还没个结果，找我说，直接放在北方，中原省或者京津都行。”
　　白崇禧心里冷哼道。
　　沿着京汉铁路，地面的景色从关峡险要的中原大地换成辽阔的华北的平原，越往北飞，南北差距越大。
　　到了北平，在上空绕了一圈，这座所谓有王八之气的城市真不像样，那些颇有气势的宫殿还好，普通的民区就和乡下差不多了。
　　这让习惯了武汉上海广州等地，钢筋水泥混凝土，高楼大厦玻璃窗，处处是现代工业文明气息的白崇禧有些失望，甚至怀疑武汉报纸上讥笑北平城“街上破土屋路边臭，没有地方下脚”的传闻是否确有其事！
　　不过，从满清过来的白崇禧明白，或许八卦报纸为了最近“武汉北平谁适合当都城”的议论而故意贬低对手，但自己即将要踏足的城市，王朝衰落，二十年城市建设毫无建树，无论文人笔下多有历史味道的王气都散得差不多了。
　　不然，致公党不用一兵一卒，凭借工业优势就把东北军压得喘不过气来，主动退回关外。
　　经过致公党和美华财团十几年的教育政府官员和军官们大多算是工业党的外围成员或者半个工业党人，他们明白工业化时代，那些所谓的具有王八之气的n朝名都都抵不过飞机大炮，珠三角长三角两湖中原，只要找个颇具规模的城市，附近有几个卫星城组成城市群，资金足够，大力发展工业，其实都可以做首都。
　　符合这种条件的城市，起码有十几个。
　　也就蜀地条件差些，不过疏浚长江航道，修建水库和入川铁路后，蜀地不比北平差多少，蜀地的经济这些年已经把河北给拉开距离了。
　　“北方诸城，也就天津拿得出手了！”
　　白崇禧心里遗憾想道，手指有节奏地敲打膝盖，心情并不如脸上那样平静，脑子里响起近几年流行的一句——大国崛起，必有一战！
　　当务之急，是发展工业，利用国家之力在短时间内建设一批有规模的军工产业。
　　如今致公党政府算是比较有钱，能承担相当多的建设资金，倒也不用像几年前那样，诸多国家命脉的产业都交给私人企业甚至外国财团来做。
　　白崇禧不用干政，但他手里有笔庞大的预算，军方在北方用来建兵工厂的，对此他有决定权。
　　“长官，飞机要降落了，下面就是南苑机场，再不降落，估计北平的军政要员们都等急了。”
　　副官过来提醒白崇禧道。
　　白崇禧在北平上空转了一圈终于走下飞机，果然看到一场小规模高规格的迎接。
　　不过他没什么好脸色，一脸严肃，冷得比北方的天气还要冷，客套几句就把某些看起来很闲又干不来实事的家伙赶走，顾不得疲劳，他召集军方将领和军工部门商议，以极高的效率做出创办石景山兵工厂的决定。
　　“我早上从武汉起飞时，军委会已经下令工程兵和建设兵团北上，最慢不过半个月，南方的人员物资机器都陆续用火车运来。
　　在此之前，我要求一个星期内拿下石景山铁厂龙烟铁矿，为未来国家控股的钢铁公司打下基础。”
　　白崇禧雷厉风行，一口气发布了好几个命令，打着建设军工的旗号，军方很快接管了城市规划的部分职能。
　　由北洋政府筹办的龙烟铁矿石景山铁厂当天就被军管，以极高的效率重组为北方钢铁公司，通过财政拨款武汉工业集团宝山钢铁公司联合投资，向美华银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等银行团贷款五千万元法币，北方钢铁公司的总投资超过23亿元法币，计划五年内实现年产钢铁5万吨。
　　其中当然要包括军方寄以厚望的石景山兵工厂，大到各种火炮，航空炸弹，小到机枪步枪子弹等装备，石景山兵工厂都准备制造。
　　“这是个野心很大的计划，不过有我们美华银行支持，有武汉工业集团宝山钢铁公司提供技术和设备，相信北方钢铁公司会是又一个武汉工业集团或者宝山钢铁公司。”
　　小嘉道理专门飞到北平，出席北方钢铁公司和石景山兵工厂的成立仪式。
　　和白崇禧见面时，他如此乐观地评价道。
　　“嘉道理先生飞到北平，比什么都重要，人家一看财神爷都跑到北方投资了，还不赶紧跟着过来投资？
　　不过军人不干政，北方钢铁公司造一段落后，北方警备军区的主要任务重新回到军队建设上。”
　　白崇禧难得和颜悦色道。
　　小嘉道理点点头，北方资源丰富，比南方更有利发展重工业，美华财团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这个市场的。
　　正如白崇禧所说，小嘉道理是名人，一举一动都引人注意，在美华银行的号召下，南方的银行团大小工业巨头都把目光投向北方。
　　据说南洋兄弟烟草公司气大财粗，准备投资一千万元法币在北方建立卷烟厂和烟草种植香烟销售等业务。
　　“南洋烟草公司肥的很啊，连英美烟草公司都奈何不了他们，看吧，在北方也会有一番大战，估计北方的烟草公司日子不好过了。”
　　小嘉道理分析道，还开玩笑说，如果事实烟草专买，对烟草征收重税，基本可以建小半个北方钢铁公司，至少可以养多几个装甲师！


第222章 司徒南的坚持与冒险
　　南洋烟草公司本身就是发展银行的股东之一。
　　这家发展银行总资本超过1亿法币，资金雄厚，政治背景也了不得，有时候还会和美华银行争项目。
　　“以前陈炯明禁烟时，那些广东佬气得要死，现在嘛，态度刚好相反，一直不停地宣传什么爱国香烟民族实业，军官的一小部分薪水都被他们赚走了。钱被他们赚走了，也比那些黑心的鸦片商人赚去好！”
　　白崇禧严肃道。
　　北方鸦片泛滥，问题严重，在某些省份，鸦片居然成为当地的主要经济作物，可见民国不荒唐没天理，当地不乱七八糟更没天理。（我更想说 都是墨西哥。）
　　禁烟将会牵涉军方的部分精力，为此税警团扩建北方支队，人数高达一万人，为的就是铲除鸦片。
　　对那些因为吸食鸦片家破人亡，倾家荡产的人来说，既然他们都成了社会废物乃至负担，何不废物利用，把这些垃圾送去劳改呢？
　　改好了，自然皆大欢喜，改造若是不成功，埋到地下也可以肥土啊！
　　致公党在南方就是这样干的，不然那些大工程怎么会那么短时间内完工？
　　白崇禧离开后，简照南（南洋烟草公司的简氏兄弟之一）过来和小嘉道理打招呼。“禁烟是门大生意，简先生真要感谢陈炯明主席啊，他老人家禁烟最严厉的。听说为了禁烟，都强硬地推掉总理府准备实施的烟草专卖，对香烟征重税的企图。
　　有趣的是，刀子居然落在外资烟草公司身上，我从上海过来，英美烟草公司对简先生游说武汉提高进口香烟关税很气愤啊！”
　　小嘉道理调侃道。
　　“洋人做市场实力不弱，为适应国内实施的进口香烟高关税，英美烟草公司加大在国内和南华的投资，抢了我们不少项目。
　　北方的烟叶产量，南华的香料，我们都要花不精力和他们竞争啊。”
　　简照南打了个哈哈，尽管这样说，心情却是得意，不怕和洋人竞争，因为南华产出的优质烟叶和制作香烟的香料，南洋兄弟烟草公司控制了相当份额的市场，而弗吉尼亚佐治亚的香烟从美国运到亚洲，成本已经相当高了。
　　“吸烟是不好的，吸大烟更不好。
　　南洋烟草公司一直致力于提供物美价廉的香烟给消费者，尤其要帮助那些吸食大烟的国民，这也算是为国为民吧。”
　　在民国，简氏把这套理论贩卖给南中国居然获得好评，深入人心，南洋烟草公司名利双收，毕竟还没有反烟协会类似的流氓组织。
　　这是属于中国商人黄金时期，不少行业里都建立起程度不一的垄断公司，而这些野蛮生长的垄断公司可不是日后靠口灿莲花的金融公司或者靠技术吃饭的高科技公司，手上多多少少都有原罪，说起来很类似美国上一个经济时代，也就是洛克菲勒卡内基那批人处在的镀金时代。
　　如今为了“拯救”广大烟民，简氏不仅扩大在北方的投资，还赞助大量经费，资助税警团打击鸦片。
　　“这时候，一个精明的鸦片商人应该及时转型到香烟行业，和简先生合作似乎是不错的选择。”
　　小嘉道理一口点破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的计谋道。
　　简照南笑而不语，忽然问道：“美华银行在酿造大计划么？我知道你们最近一直在筹集资金。”
　　小嘉道理微微一愣，很快想到简照南是发展银行的股东，得到美华银行的一些蛛丝马迹一点不奇怪，毕竟美华银行是业内的标杆，地位比另一个面位，汇丰在某港的地位还要重要。
　　“一些正常的业务调整罢了。”
　　小嘉道理模糊道，不想多说，美华的资金进入美国资本市场，的确影响亚洲的业务，不少投资项目不得不延迟。
　　在这场超级资本豪赌中，总资产十亿元法币的发展银行依旧没资格参与，除了钱的问题，更是层次的问题。
　　事实上，小嘉道理在北方短暂露面后，就秘密乘坐飞机，一口气转换几次，从东南亚印度中东欧洲，最后飞过大西洋，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司徒南面前。
　　他的行踪极为保密，人们以为美华银行抽取资金投资北方，实际上只是个小小的烟雾弹，资金已经转到美国，分别存到罗伯斯证券公司富国银行美国银行以及新成立默默无闻的恶魔投资公司。
　　恶魔投资公司？
　　小嘉道理对这个名字陌生，当看到利弗莫尔站在司徒南身边，他醒悟过来。
　　“既然两人矛盾无法调和，正好我和罗伯斯观点有分歧，何不再设立一家投资公司呢？
　　这样一来，大家互不干涉，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办。而我，就像花自己的私房钱一样自由。
　　在投资方面，我和利弗莫尔有些观念很接近，所以——当然，那边是清楚的，没有反对的意思。”
　　司徒南笑笑，心里补充了一句：仅此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股市投机了。
　　看着小嘉道理露出释然的微笑，他再次拥抱漂洋过海来看自己的部下兼合伙人。
　　“那就好！”小嘉道理松了口气，他可知道罗伯斯的能量，更清楚司徒南的能量，如果他们闹内讧，说不准会打垮美国股市。
　　威廉家族，第五大道的豪宅公寓里，司徒南为小嘉道理举行小型而隆重的欢迎仪式。
　　“上帝，看在美华银行五亿美元的资金支持下，朋友，你是我们的重要一员，一直都是！”
　　核心人物之一的罗伯斯理所当然地出现在聚会中，他热情地欢迎小嘉道理，毕竟美华银行转到罗伯斯证券公司的资金就足足有15亿美元。
　　“谢谢！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相信这次行动会让美华银行在美国同行学到宝贵的经验。”
　　小嘉道理谦虚道。
　　美华银行在亚洲也有相关计划，只是没有美国这边重要，他不得不赶过来罢了。早在两三月前，美华财团就调遣优秀的金融师低调参与到罗伯斯证券公司，恶魔投资公司，富国银行等机构中。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天塌袭来高个顶着，高个就是司徒南，在来美国前，参加这场豪赌，小嘉道理还暗地里紧张失眠，但来到曼哈顿，他反而平静下来了。
　　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司徒南脸上，偶尔又看看罗伯斯，看看这对闹矛盾的拍档，似乎也没什么大矛盾，关系依旧很铁，罗伯斯出席会议就是明证。
　　以小嘉道理对司徒南性格的了解，这位老板啊，最不喜欢和人争论，非得让别人承认自己是对的，他是个懒散又高傲的人。
　　谁不听他的话，他就不带你玩！
　　自己在组织内部地位没罗伯斯高，但承担的角色和罗伯斯没什么差别，大股东司徒南委以重任，大方向决定财团的战略方向，比如投资什么行业，企业如何转型，极少干涉具体事务。
　　除非他刚好特别喜欢某件东西，比如某本书，某个剧本，他喜欢，但公司反对的话，他就自己花钱，照自己的心思。
　　司徒南这做法也造成了小股东兼公司管理者，如罗伯斯小嘉道理等人在财团内部的强势地位，并非唯唯诺诺没主见，有不同意见就和司徒南争辩。
　　司徒南用缅怀的语气道：“威廉财团发迹于石油，我当时可能是全美前一百名里的有钱人。接着投机金融，抓住了世界大战爆发造成华尔街动荡的机会。
　　当时，我可能是全美前十有钱的人。
　　然后给欧洲贩卖军火，威廉财团成为美国前几的财团，我成了亿万富翁，没洛克菲勒钱多，但肯定比摩根有钱，这不我又娶了亿万富翁的女儿。
　　如今一个机会出现了，我决定冒险，不是因为我要超过洛克菲勒，事实上，我的个人资产早已超过十亿美元。
　　为什么还要如此冒险呢？
　　正如罗伯斯说的……”
　　司徒南停顿下来，看了看罗伯斯。
　　“同样看衰经济，认为泡沫严重，但我们毕竟是大财团，这个国家的主导力量之一，只要避过风险，别的财团实力下降，我们实力保存，可以主动发动进攻，我们就算大赢了。何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呢？”
　　罗伯斯苦笑道。
　　“嗯！这是赚十块钱和赚一百块钱的区别。”小嘉道理精辟道。
　　“两位面临暴利诱惑如此冷静，的确是最好的ceo！”
　　司徒南赞赏道，笑了笑，娓娓道来，“正因为我不是ceo，不用为公司负责，所以我有资本疯狂冒险。
　　而你们看到好机会时，只能谨慎冒险。
　　这也是我为什么坚持把美华银行的资金主要交给罗伯斯证券公司，由你们双方掌控的原因。而你们的投资方向是套取黄金，对冲风险，美华银行真正参与做空股市的资金不会超过三分之一。
　　主要资金还是来自我个人的资产和一些玩得起的朋友，你们知道，这几年，我一直在出售持有的多家大公司的股份，也获得了足够的资金。
　　我已经足够有钱了，就算赔光了，只要银行和财团旗下的公司安然度过危机，我还一样是大富翁？
　　像我这样的大富翁，不好奢侈，个人享受比约翰洛克菲勒好不少，但远不如摩根。我虽花心，但基本不乱花钱，花在慈善的钱也就一人之下而已。
　　为什么我会如此冒险呢？”
　　司徒南说到这里，有些动容，咽了咽喉咙，似乎要把心底压抑的话说出来，又觉得不必煽情，深吸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的自信笑容——“我坚信自己的眼光，从来没错过。
　　经济危机将会在美国爆发，美国将成为重灾区，跳楼自杀，被银行债主逼死的人，没一万也有八千。
　　但这是一场深刻的全人类的危机，美国反而不是重灾区。
　　不得不说，跟着两洋，这个国家真他们的幸运，远离战争，有广袤的西部可供生存。
　　想想欧洲，想想亚洲吧，尤其是德日这两个国家。一旦美国经济崩溃，德国人立刻下地狱，而失去美国市场，少了近十亿美元的生丝市场，日本这个本来就不正常的国家不用多久也会疯狂了。
　　更何况，他们的商品已经越来越被赶出中国市场，除了战争，还有别的活路吗？”
　　“这不仅是经济危机，还是的世界大战的前奏。
　　美国肯定是赢家之一，苏联或许也是一个，全世界封锁未能绞杀他们，他们反而更强大了。而南华和中国就未必了，但我希望赢。”
　　司徒南的话让人感慨，除了安静地坐在司徒南身后存在感极低的托马斯，其他人都被震撼到了，脸上都浮现出思考迷惑惊讶的表情。
　　罗伯斯最先反映过来，他笑着对司徒南道：“威廉，抱歉，我忘了你不仅是个商人，还的是历史学家，理论家，政治家什么的，一本狗屁著作居然被海对面的国家收录成课本，让那些神经病读得如痴如醉。
　　真狗屎，你这样说，我感觉肩负全人类的使命，压力好大，知道不？”
　　说完，他一边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用力地打了司徒南一拳。
　　事到如今，他才真正看清楚司徒南的为人——平时绝对理性派，骨子里却骄横无边的狂人。
　　在美国生活多年，但对这里的归属感嘛——
　　罗伯斯心里只能摇头，从来没人能看清司徒南，他的心思常常隐藏得很深，估计表妹劳拉也是如此感觉。
　　“德国佬我不清楚，但日本人的性子我知道，这个国家常常会干出极端事情来，他们这几十年就这样过来的。
　　无论情况是否达到威廉先生所言的地步，但都得加大在亚洲的投资，把中国和南华武装起来，保证我们的安全。美华财团够大了，逃无可逃。
　　一旦我们失败，也会重创威廉财团。
　　因此我绝对站在威廉先生这边，做最坏的打算。”
　　小嘉道理态度鲜明，坚定道。
　　司徒南朝他点点头，很想对他说一句，万一我们赢了，美华将赢得半个太平洋和半个亚欧大陆！
　　“你的意思呢？”司徒南终于把目光转向一直不做声的利弗莫尔。
　　几人中，他资历最浅。
　　尽管他是天才操盘人，华尔街赫赫有名的空头，但毕竟不像司徒南和罗伯斯小嘉道理这样，直接书写游戏规则的存在，所以不太有底气出风头，况且刚才司徒南的一顿话一下吓着他了。
　　“我只看到了华尔街，而你看到了全世界，尽管我坚信我们两判断方向都是对的。”利弗莫尔感慨道，感觉语气有些弱，又自信起来，“”
　　“安德鲁知道不？”罗伯斯突然小声问。
　　司徒南摇摇头，有些黯然道：“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主要是不以为然，前几天还回应经济危机风险的言论，感觉良好，繁荣会继续下去的。
　　一旦出事，他将身败名裂，反不如柯立芝急流勇退呢。
　　至于理查德，他不太愿意听从别人的意见，你知道的。”
　　“是的，我相信理查德那家伙会受到教训的。”罗伯斯语气有些冷。
　　对理查德这位梅隆家族的产业掌舵者，他不怎么看得上，本事没什么了不起的，人倒是挺大架子。
　　司徒南不接这话，罗伯斯和理查德不和，这依旧很久了，司徒南不想参与梅隆家族的恩怨中去。
　　以前，他或许对梅隆家族有想法，后来越来越淡了。
　　理查德本事是有的，但比起眼光手腕交际都修炼极高的安德鲁梅隆，差距还是相当大的，一旦安德鲁梅隆完蛋，梅隆家族注定要走下坡路。
　　几人商量后，分工合作，全力发动威廉财团的资源，除了资金，还包括信用评级，金融指数，舆论控制等步骤，穆迪惠誉标普5，纽约时报，旧金山时报，这些都将轮番上场。
　　主战场就在华尔街。
　　伦敦巴黎法兰克福为次战场，一旦华尔街崩了，欧洲也跑不了，谁叫他们都欠着美国的钱呢，凡尔赛体系中，美国的资金流向德国，德国再赔给英法款项，款项又被英法用来还给美国，形成一个循环，并且已经成功运行了十年。
　　一旦某个环节出错——
　　小嘉道理在纽约待了没多久，被司徒南耳提面提一番后，就被司徒南打发到欧洲去。
　　九月份，华尔街股东动荡，美国钢铁公司伯利恒钢铁公司相继股价下跌，几周前美国钢铁公司股价还在26美元上，现在却跌倒了2美元。
　　伯利恒钢铁同样也不好过，和美国钢铁公司不过是半斤八两而已，到了九月底时，股价已经跌到了美元。
　　汽车，无线电等明星股，如通用汽车康明斯电气等标普5的股票也似乎集体感冒了，都在不同程度地下跌，ibm也不例外。
　　直到接连好几笔大卖单出现，ibm为纽交所制造的自动发布机上显示出来的行情几乎都赶不上股市行情。
　　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穆迪惠誉评级公司，标普5等，一时间都在不同程度上表示对股市担心，集体看衰美国经济。
　　消息传开，引起恐慌，各种谣言顿时满天飞，此时，连最迟钝的人都感觉不安了……
　　司徒南接到武汉扩军，宋子文大吐苦水，抱怨军费过重时。
　　刚刚落幕的中东路事变不过是预演罢了，下一次决定国运的战争很可能在北方打响，所以军委会和总理府才舍得派出三分之一精锐部队到北方。
　　尽管一眼就看穿宋子文要钱的本质，也无暇顾及国内情况，因为美国经济正在崩盘，黑色星期四一天天地接近了。
　　这是一场战斗，对手有很多。
　　对司徒南而言，这也是他和罗伯斯梅隆之间的一次较量，罗伯斯被自己的预言打动，积极参与其中，但只有事实才能叫他做人，相信司徒南（史东尼威廉）才有前途。


第223章 泡沫破裂
　　“最近股市动荡，黄金市场也波动，对我们的计划有一定影响，这是昨天交割入库的黄金，价值1200万美元，估计也是最后一笔了。
　　由于我们大量买入黄金，华尔街的黄金交易市场价格已经涨了百分之二十，再想买入10吨以上的黄金，可不容易了。”
　　在华尔街故事云谲波诡的背景下，司徒南一脸严肃地走进富国银行纽约分行的地下金库，听到富国银行总裁威廉法戈这样说，他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看着面前那些金灿灿的黄金，有四五十吨之多，堆起来像座小山，回头对威廉法戈笑道：“很迷人，不是吗？”
　　“嗯，这些宝贝要价不菲。”
　　威廉法戈肉疼地点点头，富国银行抛售了相当多的债券和股票，狠心将不少具有投资潜力的债权业务打包出售给别的公司，大量买入黄金和美元，虽说降低了风险，但他神情不像司徒南那样兴奋，损失还是蛮大的。
　　除了美联储纽约分行，再也没有人像富国银行这样大量囤积黄金，在旧金山富国银行总部囤积的黄金比纽约这边还要多。
　　“别再耿耿于怀了，我的朋友。我保证南非的那些矿主不会高兴太久的。”
　　司徒南轻轻地拍了拍威廉法戈的肩膀，安慰他道，“这场危机迟早会到来的，根据我拿到的数据，在过去十年里美国就发行超过五百亿美元的债券，一半以上债券都是垃圾债券。
　　而市场监管机制形同虚设，曼哈顿大大小小的金融公司多如牛毛，他们把这些垃圾债券炒得那么高，造就一波又一波的繁荣，虽然很美丽动人，但泡沫始终是泡沫，会有天破裂，那时破裂的已不是泡沫，而是定时炸弹，把人炸得粉碎。
　　人们肯定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不愿意相信，抱有侥幸心态，悲剧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已。所幸富国银行并没有把业务重心放在股市上。”
　　说到这里，司徒南满意地地看了看威廉法戈一眼。
　　没有谁是无辜的！
　　司徒南暗暗告诉自己，努力说服自己不必为那些输掉所有身家在凄风苦雨中无处躲藏的人们报以道德上的责任。
　　“希望你是正确的，我真希望看到他们捧着手里一堆债券股票兴高采烈没多久突然发现这些债券没有价值时气急败坏的样子。”
　　威廉法戈耸耸肩，对司徒南挤出一丝笑容。
　　经济危机就是一场赛跑，对富国银行而言减低风险，保证资金安全，比在股市投机更重要。
　　只要跑得比竞争对手快，竞争对手在经济危机中元气大伤，而富国银行血条点满，资金充裕，到时候还不是任意拿捏那些无力还手的银行和金融公司。
　　当然，富国银行也有做空股市的准备，只是这是次要的，顺带的，真正重要的东西还是黄金和美元。
　　这方面，富国银行行动要比罗伯斯证券公司迅速坚决，反而是罗伯斯证券公司持有的金融债券太多，事到如今还有价值过亿美元的债券股票未能脱手。
　　出于对司徒南的信任，法戈家族其实也拿出不少资金交给罗伯斯证券公司和利弗莫尔的恶魔天使投资公司打理。
　　所以，威廉法戈和威廉财团的其他成员一样，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华尔街市场，一边暗暗期待司徒南预测的股灾尽早来临，越严重越好。
　　司徒南又看了看金库里囤积得比黄金还要多的美钞，放眼望去一片花绿绿。
　　“得加强安保，万一那些输红眼的家伙挺而走向怎么办？”
　　司徒南随口吩咐道，脸色轻松地调侃道。
　　“好的。”
　　威廉法戈点点头，银行金库安保系统非常严密，倒不怕一般的盗贼，司徒南这样说更多的是预防某些和富国银行同等级或者稍低等级的竞争对手使出盘外招。
　　司徒南相信富国银行能确保这些黄金的安全，毕竟富国银行当年可是闯西部过来的，西部开拓最不缺的就是强盗。
　　司徒南不知道历史上那次股灾是人为还是自然形成的，但这次他在幕后策划下，股灾固然不是人为的，他和他的合伙人们也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进入十月份，华尔街股市繁荣的鼓吹者和参与者，著名经济学教授欧文费雪还在报纸上鼓吹投资者炒股。
　　这家伙似乎为了增强说服力，自己就创办金融指数公司，全部身家都投入到股市，并且让他的金融公司上市，经过几轮炒作后，通过包装卖弄一些金融信息指数之类的虚拟产品，他的金融公司短时间内市值达到千万美元——他的妻子妹妹等亲人，他们家族都把积蓄投到这家公司上，真是个励志的聪明人的财富故事！
　　实际上，这家公司只不过是家空壳公司罢了。
　　然而，穆迪惠誉评估公司，成立不久却成为华尔街重要指数的标普指数，以及罗伯斯证券公司却看衰股市，提醒股市存在严重泡沫，光明正大地跳出来和华尔街主流唱反调。
　　这引起华尔街投资者的注意，有人对此不屑，有人对此疑惑，有人站出来反驳唱衰股市的论调纯属是别有用心的无知。
　　当然，对此态度反对最为激烈的自然是上面那位自己炒股的经济学家了。
　　只是他不知道，利弗莫尔的恶魔天使投资公司已经盯上了这家公司，秘密从罗伯斯证券公司借入这家公司5％的股票，准备一次性就把这家虚高的公司砸烂。
　　繁荣还是危机？
　　无论人们持什么观点，此时都不重要了。
　　10月21日。
　　这天刚开市，司徒南的身影难得出现在纽约证券交易所，进来的时候特意查看了这个充满金钱和数字魅力的地方。
　　穿着马甲的交易员此起彼伏的电话各种交易指令，全球金融市场的动态等等，气氛依旧和平日一样繁忙紧张，似乎没什么异常。
　　“前面就是罗伯斯证券公司的交易席位了，？”
　　见司徒南信步闲庭地走着看着，托马斯小声问道。
　　在司徒南面前，托马斯依旧态度认真恭敬，低调的他，如果不是熟人，还真认不出托马斯就是威廉金控公司的总裁，不仅帮司徒南打理金融业务，还处理财团的情报工作。
　　“不，不打扰他们，是生是死，都各人造化了。”
　　司徒南摇摇头拒绝道。
　　要不是实在坐不住，心情总有那么一点紧张，与其坐在威廉金控公司的办公室，还不如到证交所走一走，见证历史一刻。
　　走进证交所，司徒南的心情立刻就平静了。
　　托马斯拉蒙德，摩根商行的总裁，对最近的股市风波有些担心，便道证交所来逛逛。
　　他在包厢里看到司徒南和另一个和自己同名的托马斯，有些惊讶，自言自语道：“这两个家伙一向是神出鬼没，低调得没影，今天怎么难得出现在交易所？
　　难道威廉金控和罗伯斯证券公司有什么行动？”
　　很快他又想起最近罗伯斯证券公司分裂传闻，利弗莫尔成立恶魔投资公司，资金充裕，应该是得到梅隆家的女婿的支持了。
　　司徒南正要离开，随从在托马斯耳边说了句，原来是摩根商行的总裁有情。
　　托马斯朝司徒南看一眼，询问要不要过去，司徒南点点头，调侃托马斯道：“同样叫托马斯，那家伙可比你有名多了！”
　　“潜在水里的鳄鱼才是最致命的，不是么？”
　　托马斯对此淡淡一笑，威廉金控公司没有对外经营业务，在金融界的名声远不如摩根商行。
　　见了面，客气问候两句后，托马斯拉蒙德盯着司徒南的眼睛问：“最近威廉系在唱衰股市，你们在计划什么大行动么？”
　　“有大行动也不会告诉你，别打听对方的秘密，据说这是华尔街23号流传出来的一句话。”司徒南白了托马斯拉蒙德一眼笑笑。
　　托马斯拉蒙德脸色一整，盯着司徒南的眼神多了些严肃，在华尔街已经好多年没人敢如此漫不经心地对自己说话了。
　　看着司徒南年轻的脸庞，他心里暗道——这个家伙真可恶！
　　嘴上却不愿意落下风，微微端起下巴，自信道：“华尔街对摩根没有秘密，只要我们想知道的话。”
　　司徒南耸耸肩，一副我不跟你争论，随你便的样子。
　　托马斯拉蒙德是个严肃的人，生活做派和司徒南格格不入，司徒南没兴趣和一个老头唠叨，不一会儿就离开了证交所。
　　走出摩根商行的交易所专用房间时，司徒南突然回头问了一句：“托马斯，我昨天做了个梦，我说佩里斯兰德公司过几天破产，上帝说不，然后我回答上帝说你等着瞧！”
　　一个托马斯淡淡一笑，点点头，跟着司徒南走了。
　　留下另一个托马斯看着司徒南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长，回味司徒南的话一会，自言自语道：“打垮一个经济学家故弄玄虚出来的空壳公司不算什么，欧文费雪写书还行，想在华尔街玩耍，还真经不起一个浪。
　　不过此事没那么简单，罗伯斯和利弗莫尔那些家伙恐怕真要搞出风波来啊！偏偏不久前，英国佬从华尔街抽走了大量资金……唉！”
　　托马斯拉蒙德的担忧很快应验，司徒南离开不久，股市上就出现大笔卖单。
　　一个佩里斯兰德公司的10万股卖单抛出，市场无人接手。
　　“什么？又挂出20万股？”
　　证交所一位交易员拿起电话，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指令，那电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今天真是异常的一天，股市上接连出现了大卖单，华尔街人都敏感地感觉到了。
　　交易员抬起头，又看看大厅墙上的股市行情自动发布机，自己挂出卖单都过去几分钟了，数据还没从自动发布机上显示出来，他脸色有些担心着急。
　　或许真该投诉机器的制造商ib公司！
　　机器处理交易结果延迟，投诉自动发布机制造商，似乎在这一天在绝大多数交易员的心里响起这个声音。
　　过了十分钟，结果终于出来了，佩里斯兰德公司的股价跌到了1美元！
　　“天啊！”交易员看着这结果惊讶得张开嘴巴。
　　就一早上两笔大卖单，直接把经济学家欧文费雪投机金融市场成功的神话砸得粉碎。
　　和运输钢铁电气汽车类巨头公司相比，这家公司规模不值一提，然而道指标普上的那些蓝筹股情况不会好太多，都在不同程度上下跌，美国无线电公司一开始就掉了5点，还在往下掉。
　　通用电气的竞争对手，康明斯电气刚刚取得美国冰箱市场的主导地位，占据了6成市场，被投资者看好，却还是无法阻止股价下跌，只是跌得不像通用电气那么厉害而已。
　　“boss，教授已经被做掉了！”
　　一位从威廉大学读数学毕业来到罗伯斯证券公司不到一年时间就脱颖而出又被利弗莫尔看好带到恶魔天使投资公司的高材生，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向利弗莫尔报告道。
　　微微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的掩饰，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跟随利弗莫尔，并且被委以重任，主导做空一家公司的！
　　“嗯。继续盯紧，绝对不能让他翻身。”
　　利弗莫尔淡淡道，抬起头对这位高材生下属一个点头表示肯定，再没半句表扬，马上又低下头看着纽约证交所的行情简报。
　　做空一家除了长着一张经济学家的嘴其他什么都没有的壳公司不是什么大事，要不是欧文费雪这家伙跳出来，明目张胆地对罗伯斯证券公司穆迪惠誉评估公司的股市泡沫观点抨击，利弗莫尔才懒得理会他。
　　螳臂当车，车子不会在意螳螂的感受，欧文费雪充其量只是个蚂蚁罢了。
　　所以，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刚才那位对数字有天赋的年轻人。
　　幸运的年轻人！
　　高材生“手刃”知名教授，起到杀鸡骇猴的效果，没有比这更漂亮的履历了！
　　“通用电气涨了十年，这两年业绩反而没有康明斯电气好，在冰箱收音机电影系统市场都被康明斯电气踢下市场第一名，但股价和市值都压康明斯电气一头，明显是股价虚高，恩，还有 操作的空间。
　　不过通用电气体量太大，不好操作，倒是通用电气的子公司美国无线电公司漏洞颇多……”
　　利弗莫尔注意力回到通用电气和整个华尔街大局上，在他有条不紊的指挥下，恶魔天使投资公司多处出击，渐渐露出隐藏在水底的獠牙。
　　十月份开月一连几天，道指上好几家公司都被利弗莫尔“点名”，股价出现不同程度的下跌。
　　美国钢铁公司从260美元跌到200美元附近，美国无线电公司从114点跌到76美元，通用电气股价也受股市拖累下跌超过50点。
　　当然，股价下跌的还有康明斯电气伯利恒钢铁公司这些威廉系企业，只是跌幅没有通用电气他们那么厉害而已。
　　司徒南来到罗伯斯证券公司。
　　提起这几天的股市动荡，他这样对罗伯斯说的：“利弗莫尔干得不错，尤其是那个跳出来唱高调的经济学家摁在地上扁了一顿，看了让人高兴。”
　　司徒南顿了顿，收起一丝笑意，“嗯，连康明斯电气巨人公司股价都在下跌，我想现在华尔街贷款拆借的经纪人肯定很多吧”
　　“幸好我们早有准备，不然现在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人拆借资金。”
　　罗伯斯点点头道，抬起头看了司徒南一会，眼神有些复杂，局势发展似乎越来越验证了司徒南的预测。
　　罗伯斯对此感到庆幸，同时又有点挫败感，真不能赢这家伙一次么？
　　“照华尔街的经验，没准通过新一轮的融资不仅能度过危机，还能创造新一轮的繁荣呢？”
　　说白了，就是借新还旧，司徒南冷笑道。
　　过去几年里，华尔街就是这样干的，效果挺不错，所以垃圾债券越来越多。
　　要不是自己知道今年股灾的厉害，就算上帝降临也回天乏术，或许也会试一试。
　　机警的银行把这些债券股票推销给投资者，或者是工薪阶层，中产阶级，或者是西部的农场主，他们在看着股价上涨的时候，却不知道真正的“元凶”已经掏空了他们的口袋。
　　司徒南承认罗伯斯证券公司干得不错，资金充裕的他们至少不用像花旗银行那帮家伙硬着头皮继续投资到股市上，不然他们前期投资就亏了。
　　司徒南更愿意相信，这是出于贪婪的缘故，除了威廉系，其他财团都对华尔街报以希望和热情。
　　“不不不，罗伯斯证券公司已经拒绝了好几家大公司的融资机会。”
　　罗伯斯笑道，“事实上，我也有个计划，杀个小鸡玩玩。”
　　“是谁？”
　　“高盛！”
　　“哦！原来是那家疯子公司啊！”
　　司徒南不置可否道。
　　高盛公司做的事和上面那位经济学家没两样，只是规模更大而已。
　　把自己包装起来，然后炒啊炒，把股价炒上去，原本才数百万的公司膨胀起来都快过亿美元了！
　　“是够疯狂的，一旦资产证券化后，垃圾都可能被当成黄金卖，偏偏有那么多傻子愿意上钩。”
　　罗伯斯道，很是自信的样子，“我有信心把高盛的股价从200美元打落到一美元！”。
　　高盛公司如同泡沫，看似风光，实质不堪一击。不过这家金融公司票据业务做得不错，或许能成为罗伯斯证券公司有益的补充！
　　罗伯斯是这样想的。
　　对罗伯斯的决定，司徒南乐看好戏，高盛，司徒南太知道了，不过在二九年，注定是一个劫，不仅是高盛的，更是美国数千家像高盛这样的游走在悬崖上一时风光无限的公司。


第224章 黑色星期
　　公司股价跌到谷底，欧文费雪着急地抱头，痛苦地呢喃，“ 怎么会这样？有美国强大经济做基础，股市还会继续繁荣的，怎么就突然间闹股灾了呢？”
　　他的妻子妹妹儿女一脸担心地看着这位家里的顶梁柱，他们脸上也一脸愁容，说不出话来。
　　这几天股市暴跌，这一家子拿出仅剩的积蓄挽救公司，不但没能把股价抬起来，新投进去的资金也被套牢了。
　　欧文费雪请求那些金融界朋友帮忙，但他们不是拒绝了他就是无能为力。
　　眼看所有积蓄都没了，全家人心情都跌到谷底，每个人都阴着脸，心里憋一肚子火。
　　或许，下一秒就有人嘴里跳出这样的抱怨：“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去炒股。”
　　然后对方反唇相讥：“赚钱的时候你不是挺高兴的吗？现在赔了全都怪我了？”甚至大打出手。
　　赌徒输急的样子大家都不陌生，他们都会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好掩饰自己的错误。
　　真正做到愿赌服输境界的毕竟只是少数人，俗人肯定会耿耿于怀。
　　“一定有人恶意做空！……该死的，我就知道是他们！对！一定是他们记恨我反驳他们的错误言论对我进行报复！”
　　欧文费雪恨道，然后就是长达数分钟的诅咒，诅咒那些做空股市获利和唱衰股市的家伙。
　　同样的表情这几天在他脸上浮现，次数多了，脸上的恨意虽然没有变淡，家里人却厌倦了，在家人眼里变得公式化，对实际解决问题没有一点用处。
　　“或许你该考虑会大学教书了，华尔街不适合你，亲爱的！”妻子沉默了许久说出这样一句话。
　　欧文费雪张大嘴看着妻子，又看了看家人，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接受了事实，一脸颓然地坐下来，长叹一声。
　　如果说欧文费雪这位经济学家炒股炒胡了，还可以回象牙塔里教书，那么威迪奥凯琴斯这位高盛公司的总裁就有家难回了，现在整个华尔街都流传他的故事，他成了华尔街的笑柄。
　　他激进的策略让高盛面临灭顶之灾，下场自然不会太好，不过高盛家族，这个来自德国的裁缝家族或许真的要离开华尔街去布鲁克林区做重拾旧业了！
　　“我不明白你为何看上一家股价不到一美元的公司？在我看来，它一无是处，现在华尔街像高盛这种垃圾公司太多了。”
　　利弗莫尔笑问司徒南。
　　“也许它的票据业务不错，也许我喜欢这个名字呢？
　　司徒南耸耸肩，念了念这个名字，心里的满足感除了他自己，谁也体会不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很快他就能以极低的代价完成对高盛的收购。
　　不过，司徒南就算买下高盛，也不打算干涉公司发展，注定是无法看见几十年后高盛声名鹊起的那天了！司徒南心里又摇了摇头。
　　“现在的股市跌得还不够惨，你还得加把劲。”
　　结束会晤时，司徒南是这样对利弗莫尔说的。
　　利弗莫尔点点头，看着司徒南潇洒离去，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自己和自己带领的恶魔天使投资公司是计划的其中一环，而那个给以自己莫大信任和支持的男人不知道还布下多少局。
　　这是一场地狱之旅，可能会改变华尔街甚至美国的历史。
　　利弗莫尔想得没错，很快司徒南和华尔街的另一位精英格雷厄姆见面。地点是威廉大街不起眼的拐角的咖啡店，很少人会想到一家极普通的咖啡店里居然来了两位人物。
　　“先生，你的邀请让我感动荣幸。”
　　格雷厄姆看了司徒南一眼，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心情有些激动，尽管我努力让自己不这样。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和强大和神秘的威廉先生坐在一起喝咖啡不是么？”
　　现在他请我邀请我像个朋友一样在街角喝咖啡，岂不是说明我的机会来了？
　　格雷厄姆现在任职于罗伯斯证券公司，有罗伯斯和利弗莫尔这两位强势人物压着，他自认为自己不算出头。
　　格雷厄姆知道利弗莫尔的故事，恶魔天使和罗伯斯证券彼此之间或明或暗的关系他也一清二楚，是的，他们正在计划做空股市，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我喜欢你的坦率。”司徒南笑着点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尤其是对方还和自己合拍的情况下。
　　“我一直在关注你，从你进入华尔街在罗伯斯证券公司冒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天才，和利弗莫尔不一样的天才！”
　　司徒南道。
　　“我高兴先生你欣赏我，我的确也和罗伯斯先生和利弗莫尔先生不大一样，我的经验和境界似乎还…差了点。”
　　格雷厄姆谦虚道。
　　经验还差点，对比的对象是罗伯斯和利弗莫尔，这真不是什么谦虚的话。
　　司徒南心里暗笑，和野蛮成长的利弗莫尔相比，名校出来的格雷厄姆更婉转沉稳，但骨子里的骄傲一点都没少。
　　华尔街竞争激烈，罗伯斯证券公司是天才集中营，只有优秀的人才会幸存下来。
　　如果你不是名校毕业，受过良好的教育，那么你也得是“天生吃这饭的人”，如利弗莫尔。
　　如果两者都不是，那你可能是运气特别好的单纯的人，如在华尔街给人擦鞋的人。
　　如果再过些天，他拿出大部分急需购买股票，然后长期持有的话，估计回报率肯定不会领一个面位“总赌某国足球队输”回报率低。
　　“牛市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尽管很多人不愿意承认这点。在万马齐喑的股市中，挑选有潜力的公司投资，我想你的价值投资论会很有市场。”
　　司徒南直接道。
　　“当然，如果我有这个荣幸的话。”
　　格雷厄姆心里暗暗激动，桌底的手用力地握拳，看司徒南的眼神多了份热切，他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等了那么多年，不就是等一个机会吗？
　　接着下来，格雷厄姆和司徒南谈了他的价值投资论，这不仅是他苦心孤诣研究的理论，还通过他在罗伯斯证券公司的经验，把理论和实际结合起来。
　　司徒南是个好听众，偶尔会灵光一闪提出一点意见，给格雷厄姆惊喜的感觉。
　　“我不鼓励投资者短期的投机行为，而更注重企业内在价值的发现。”
　　格雷厄姆强调道，“对于理性投资，精神态度比技巧更重要。”
　　说到激动处，他眼睛放出智慧的光芒。
　　司徒南默默地看着格雷厄姆，黑白西装，宽高的额头，清瘦的脸庞，黑框大眼镜背后，目光温和而坚定，偶尔会闪现智慧的光芒，这种形象让他想到了前世要仰望的两个人——香港城和巴菲特。
　　尤其是巴菲特，司徒南怎么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位巴菲特推崇的祖师爷，面相，甚至发行都很相似。
　　不过，现在司徒南的角色是巴菲特，头头是道，努力表现自己口才的格雷厄姆反而是企图获得投资者青睐的创业者。
　　“这是一个非常棒的下午，有趣的交流。”
　　放下咖啡，这是第三杯苏门答腊咖啡，司徒南面对格雷厄姆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没有土豪做派，说什么“老子看好你”，手一挥就砸下一千几百万，顿了顿想了想日程安排，“最快三个月最迟半年，我会安排威廉金控公司和威廉基金会的一些朋友再听听你的理论。
　　毕竟，我们现在要干大事，不是吗？”
　　司徒南和格雷厄姆握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随从的催促下离开，他要赶赴另一个重要的约会。
　　纽约的银行家们也注意到股市异常，摩根在游艇上召开会议，企图达成一些共识。
　　不过一帮心怀鬼胎，互相拆台的家伙聚在一起，能达成什么协议？
　　司徒南不乐观，不过还是愿意见一见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格雷厄姆看着司徒南离开的背影，有些失望，很快又想到威廉金控公司和威廉基金会，心情从黯淡一下子又火热起来。
　　“是啊——大事！”格雷厄姆嘴皮微微翘了起来，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这次会晤坚定他的信心，就算没有司徒南的支持，他也会独立出来，用实践证明自己的理论。
　　他不知道，司徒南之所以把时间推后，主要是想让从柯立芝繁荣中成长起来一路繁花似锦的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地狱级别的股市，相信格雷厄姆会有所领悟。
　　“伙计，你迟到了，先生们有点不高兴了！”
　　司徒南来到海盗号游艇，小摩根，哦不，老摩根已经去世了，现在应该叫摩根才对，摩根就调侃司徒南道。
　　这家伙像他老爹一样，长着一个小丑一样的红鼻头，也继承了摩根家族就算对你笑，笑容背后也带有毒蛇一样的危险的特性。
　　司徒南扫了一眼全场，来的都是一些大人物，摩根商行花旗银行纽约国民银行大通银行的负责人自然少不了，这些人和司徒南或不熟悉或关系不太好，都用看戏的眼光看司徒南这位神秘的威廉。
　　当然，也有罗伯斯梅隆，威廉法戈，这两位司徒南的盟友和合伙人。
　　看到站在角落处，脸色复杂的卡尔，司徒南有些惊讶，想不出这位钢铁和造船巨头的继承人怎么也出现在海盗船。
　　这真是缘分，泰坦尼克号后的第二次共船渡，于是朝他笑笑点点头。
　　“嗨，卡尔！”
　　对方回了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看起来心情不佳，眉头紧锁，一脸暮气，和以前见面时趾高气扬的公子哥大不同。
　　在接下来的银行家会议上，卡尔果然没有出席。
　　面对摩根的挤兑，司徒南自然不会霸气侧漏地说：“哪位先生不高兴站出来让我看看，我看了高兴高兴，也有法子让你也高兴一下！”
　　“海盗号我来了几次，这次终于不仅让我感受到主人的热情，还让我感觉自己是个大人物。”
　　司徒南笑了笑，拿起一杯酒，敬了全场，先生们或虚伪或热情地回应，露出会意的微笑——大人物不都是最后出场的吗？
　　司徒南轻描淡写就化解了不值一提的小风波，不过关于华尔街股市的会议，从一开始就不愉快。
　　摩根和洛克菲勒财团都注意到威廉财团在股市上动作，拐弯抹角地试探指责司徒南和罗伯斯他们制造动荡。
　　雪佛龙石油巨人康明斯电气克莱斯勒汽车或多或少股价都比竞争对手略低，实际上是威廉财团从两三年前就有意识地谋退路，旗下的企业地不同程度套现，股价被挤掉了部分水分。
　　现在他们囤积相当多流动资金，倒是安全了，但是通用电气通用汽车花旗银行美国钢铁这些企业还在股市上飘着呢？
　　随时会挨刀！
　　倒不是怕被人收购，只是让摩根他们难受，昨天穆迪惠誉评估公司调低通用电气的等级，通用电气股价一下子跌了20美元！
　　“除了威廉系，其他企业都遭到评估公司的攻击，你们有什么解释吗？”有人忍不住把这个问题翻了出来。
　　“我们？”罗伯斯和司徒南对望了一眼，两人都一脸茫然，“评估公司独立运作，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你演技真好！
　　司徒南和罗伯斯互相在心里给对方评价道。
　　“华尔街不早就流传道指指数洛克菲勒的心情吗？哼！”威廉法戈冷哼道。
　　在穆迪惠誉信用评估中富国银行等级最高，很多投资者都因此相信富国银行，他不想看到穆迪惠誉被人攻击。
　　“约翰，你那么在意评级，难道说华尔街的皇帝银行家的良心——摩根，这两字的重量还比不过小小的评估公司吗？”
　　司徒南转过头来调侃摩根道。
　　才不是小小的评估公司呢，都快成为华尔街的风向标了！
　　摩根心里冷哼道，看司徒南和罗伯斯的眼神有些冷，怎么也没想到，在金融评估领域，对方已经超过摩根。
　　尤其在现在严峻的形势下，评估公司唱衰某家公司，忽悠投资者，再结合一些手段，真可能把某家公司打入地狱，街口那家一度狂妄的高盛公司就是榜样！
　　当然，像通用电气这种巨头不会轻易被击垮的，对方最多造点麻烦而已。
　　摩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不如评估公司，他点点头自信道：“摩根商行致力于维护华尔街的利益，我们有很多盟友，有强有力信任我们的投资者，没有人能打垮我们！”
　　追究穆迪惠誉评估公司只是大一点的插曲，掠过这个话题后，摩根开始主动会议。
　　是的，他越来越看到这场股市危机，不过对其严峻程度估计不足。
　　不少人都认为，只要投入更多的资金救市，风波很快就过去。
　　或许摩根他们也是这样想的，企图通过华尔街银行的力量来救市。
　　“史东尼，你怎么看？”小洛克菲勒突然问司徒南。
　　司徒南在会上没说什么，威廉财团由罗伯斯和威廉法戈发言，实际上，谁也不会忽视沉默的司徒南。
　　“我看到了鸡腿和牛排！”
　　司徒南打了个哈哈，仿佛从煎熬中解脱出来，抱歉道，“先生们说的都是真知灼见，我表示欣赏。不过我更关心我的肚子。”
　　摩根抬起头，墙上的钟告诉这帮分分钟多少钱的阔佬们，快晚上八点了！
　　“股市一旦崩盘，谁也跑不了，大家都会损失惨重。先生们，是时候放弃分歧了。”
　　摩根强调道。
　　司徒南没有反驳，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对摩根的话姑且听之。
　　罗伯斯和威廉法戈也表示会考虑华尔街利益一致，加强和其他银行的联系与合作云云，实质没有承诺什么。
　　威廉财团若有若无的唱反调，会议没达成协议，摩根心里早就恼火了，后悔请了这几位搅局者。
　　威廉财团自成体系，势力庞大，似乎对这次危机也做了准备，反而是自己麻烦会更大些，要找他们麻烦只能等以后，现在只能暗暗把他们记在心上。
　　小洛克菲勒眼看要谈崩，开口道：“我们准备成立救市基金会，罗伯斯证券公司和富国银行难道置身事外吗？”
　　这个问题比较实际，救市？
　　别说得那么高尚，上一次老摩根救市，赚得可真是——
　　在小洛克菲勒的追问下，司徒南和罗伯斯早有打算，表示会随份子，意思意思。
　　看着摩根那鹰隼一样的眼神，时不时地扫过自己，“死样！有你好受的！这可不是一般的股灾哦！”
　　司徒南心里冷笑。
　　心里更是坚定，要趁这次史无前例的股灾打垮摩根主导的华尔街联盟。
　　当美国无数银行金融机构破产，摩根自己元气大伤，只能看着威廉财团一个个给摩根的朋友们点名，不接受威廉统治的都将被打垮，说不准今日摩根的朋友明天就要跪舔威别人了！
　　资本的尿性不都是这样么？
　　第二天，司徒南和罗伯斯等人离开海盗号，昨天的会议上几方矛盾重重，一场吹风会，谁也说不服谁！
　　“看来他们下了很大的决心，花旗洛克菲勒都站在他们一边。”
　　罗伯斯对司徒南道，除了威廉财团，其他几家财团或多或少都站在摩根一边，好继续过去十年的繁荣。
　　“他们并非自愿，不过是骑虎难下而已。就算是我们有所准备也会损失很多，更何况他们！”
　　司徒南认真道，道理罗伯斯自然懂，现在却的不过是信心罢了，“证监会形同虚设，华尔街自成体系，不受监管，上帝都救不了市，胡佛的言论不过是徒增笑柄而已。
　　相信不受监管，贪婪自私的资本市场会一直繁荣的人，不是别有用心就是傻子！
　　你怕他们么？”
　　哼！
　　罗伯斯冷笑：“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们！”


第225章 跳楼的男二号
　　“算了，或许再坚持一下就能熬过去了！”卡尔·霍克心存侥幸道。
　　霍克家族的钢铁公司和造船厂面临严峻的债务危机，他和摩根谈得不愉快，或许找司徒南是个机会，但他还是没开口，最后眉头紧锁一脸严峻地离开海盗号。
　　没等罗伯斯动手，第二天，花旗银行总裁查尔斯米歇尔乐观宣称：“股市没有根本性问题，美国商业发展信用结构都没有问题，经纪人们患上贷款恐惧症罢了。”
　　……
　　“当然，我也知道有人企图误导投资者，给投资者不恰当的信息，从中获利。”
　　他的话一时间把穆迪惠誉评估公司推上风口浪尖，华尔街的好几家大银行都若有若无地提到了这点。
　　这给了媒体们妙笔生花的机会，就连受司徒南影响，最近常报道发表“股市迟早会崩盘的”言论的统计学家罗杰巴布森的纽约时报也不例外，又发表了一些“救市”“看好”诸如此类的文章。
　　看衰股市的罗伯斯证券公司也被波及，一些消息灵通的人隐约知道他们在做空股市。
　　就连安德鲁梅隆也致电司徒南和罗伯斯，警告做空股市会带来政治风险。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安德鲁梅隆没能挽回司徒南和罗伯斯的心意。
　　10月24日，这一天注定要写进历史，因为这是黑色星期四。
　　早晨刚刚开市，利弗莫尔就砸下大笔卖单，股价就如决堤之水轰然下泄，人们纷纷脱手股票，全天换手万股，证交所的自动发布机完全跟不上股市交易状况，直到收市一个多小时后才显示出最后一笔交易。
　　胡佛总统正在出席海军装备会议，突然接到消息，华尔街股市崩盘，他再也做不住了，连忙返回华盛顿发表讲话，宣扬美国经济没有问题，试图挽起人们对股市的信心。
　　在过去的十年来，华盛顿对华尔街一直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这种放任自流的态度常被各界称道。
　　现在想一下子扭转局势，力挽狂澜是不现实的。
　　纽约数家主要银行迅速组成“救市基金”2000万美元，证券交易所总裁理查德韦尼亲自购入股票，希望力挽狂澜。
　　一些敢死队得知摩根等银行家在救市也加入进来，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还没等股市稳定，那些银行家们就反手做空，逃之夭夭了。
　　10月29日，最黑暗的一天到来了。
　　早晨10点钟，纽约证券交易所刚刚开市。
　　“跌啦，又跌了！”
　　“通用电气已经跌到45美元了！”
　　“克莱斯勒汽车，伯利恒钢铁也跌了！”
　　“天啊！”
　　猛烈的抛单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人人都在不计价格地抛售，经纪人被团团围住，交易大厅一片混乱。
　　资本市场看不见血雨腥风，残酷程度胜似血雨腥风。
　　啊，不行了，一个交易员受不了刺激，突然心脏病倒下，现场引起一阵骚乱。
　　投资者经纪人脸色阴沉，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心脏，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下一刻倒下。
　　“快抛掉股票，全部抛掉，该死的，你听到没有！”
　　着急的投资者在电话里对经纪人怒吼道。
　　所有人都在抛售股票债券，找不到人接盘，结果可想而知。
　　司徒南再次出现在利弗莫尔面前，利弗莫尔刚刚下达做空通用汽车的指令，效果显著，2万股的卖单一抛出，立刻就让通用汽车股价一泻千里。
　　与此同时，罗伯斯证券公司也在做空肯尼科特铜业公司，和他们交易的对手死库恩洛布公司。
　　估计这回库恩洛布公司急了！
　　毕竟，今天可是黑色星期二。
　　库恩洛布公司是库恩洛布财团的核心公司，以铁路投资主要业务，对美国铁路影响力仅次于摩根财团。
　　又通过铁路渗透到钢铁业和矿业甚至银行业，太平洋铁路和富国银行就有这家财团参与的痕迹，近年来一直和威廉财团在中西部地区竞争。
　　尽管灵魂人物传奇犹太富翁雅各布希夫去世后，库恩洛布财团声势不如前，势力不容小觑，不然也不会在司徒南减持伯利恒钢铁公司股份后，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渗透伯利恒钢铁公司。
　　如果让他们得逞，库恩洛布财团将能在伯利恒钢铁公司董事会和威廉财团分庭抗礼。
　　这是司徒南不能容忍的，尽管伯利恒钢铁公司在战后业绩大不如前，在接下来的大萧条里业绩会更加糟糕，但这不是司徒南放弃的理由。
　　“这还不够，你知道的！我要给那些犹太人一个难忘的教训！”
　　司徒南坚决道。
　　“你也会损失不少，两败俱伤啊？”利弗莫尔有些迟疑，看司徒南一眼，眼神在询问。
　　“你觉得对方也会像我们这样准备充分吗？”司徒南反问。
　　“如你所愿，我的老板。”利弗莫尔凝重地点点头，心里暗暗为自己打气。
　　为什么呢？
　　因为他接下来还要做空伯利恒钢铁公司——美国钢铁工业的两根支柱之一！
　　难度挺大的，不过司徒南这位大股东在幕后下黑手，事情就变得容易了。
　　大股东抛售伯利恒钢铁股票，引起市场更加恐慌，伯利恒钢铁股价很快跌到10美元。
　　道指数一泻千里，从最高点386点跌至298点，跌幅达22％，穆迪惠誉也几乎全部调低所有大公司的信用等级。
　　当然，也包括伯利恒钢铁。
　　利弗莫尔团队表现越好，司徒南越是绷着脸，纸面上的财富蒸发数以百万计，谁心情都有点不好。
　　这里面有利弗莫尔做空股市的功劳，但主要原因还是股灾大背景，汽车业建筑业都奔溃了，钢铁业也自然要跪了。
　　就算没有利弗莫尔，伯利恒钢铁也逃不过这一劫，无非就是早一步晚一步的事罢了。
　　想到这，司徒南很快又看开了。
　　利弗莫尔解脱地瘫坐在沙发上，脸上的兴奋还为褪去。
　　“跌得越惨，接下来我们吸纳股票成本不久更低么？”
　　利弗莫尔以为司徒南心情不要，试着安慰道。
　　“干得不错！”
　　司徒南点点头，露出笑脸，难得主动给他倒了杯酒。
　　看着一家家牛哄哄的公司倒下，利弗莫尔有说不出的成就感。
　　根据司徒南的计划，通用汽车也是目标之一。
　　利弗莫尔感慨道：“我做梦也没想到把通用汽车打到20美元以下，现在那些家伙都成了惊弓之鸟，都急着把手里的股票脱手，就算通用汽车股票也不例外。”
　　他顿了顿，喝了口酒，“这真是让人激动的一天啊！再这样下去，纽交所要关门了！”
　　地狱之门已经打开，恶魔从地狱归来，接下来将看到尸骸遍野。
　　又看了看司徒南脸色平静，笑问：“你怎么不激动啊？”
　　司徒南闻言一笑，类似的场景，他曾经经历过，那是上一次世界大战。再说，再冷再灿烈的情景，能比得上泰坦尼克号沉没后，海上浮尸一片的情景？
　　不过这种事他不会告诉别人，只是客观地评价道：“通用汽车在过去几年大肆兼并，疯狂扩张汽车产能，成为全美第一汽车厂商。
　　他们爬得越高，现在摔得自然越惨！”
　　利弗莫尔点点头，同意司徒南的看法：“此前罗伯斯证券公司和华尔街银行批评福特和克莱斯勒经营策略保守，现在看来保守也有保守的好处，风险也小。”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摩根和杜邦如果不出手拯救，通用汽车估计要完蛋了！
　　在股灾之前，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就有所准备，通过整顿财务和股市操作，提前准备了一笔丰厚的资金，状况肯定会比其他汽车厂商要好得多。
　　起风了，从大西洋吹来的寒意笼罩着曼哈顿，比天气更冷的是，无数投资者一生积蓄化为乌有，他们将被赶出房子，无家可归，一个又一个家庭将破碎！
　　金融危机，实体工业会被重创，首当其冲的还是银行金融业。
　　库恩洛布公司在铜矿和钢铁公司投资中输得很惨，不过他们还没有输光不用跳楼。而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砰！
　　华尔街街头，高盛公司总裁跳楼了，头朝下趴在地上，血慢慢地染红地上华尔街报纸上专家们乐观的文字。
　　消息很快在华尔街传开，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第一个，更谈不上最后一个，不过是跳楼潮里比较有名气的倒霉鬼而已。
　　“高盛总裁跳楼死了！”
　　利弗莫尔兴冲冲地来到司徒南面前，一脸激动道。
　　看着一脸激动的利弗莫尔，司徒南知道这个家伙赌性一向重，心想：投机的高盛完蛋了，你那么激动，知道你才是华尔街投机性最重的人吗？
　　如今从投机中获得的一切没准也会在下一次的投机中失去。
　　他语重心长道：“贪婪是恶魔，这次是空头最好的机会，经过此次股灾，证监会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你好好记住吧！”
　　利弗莫尔怔了怔，凝视司徒南片刻，感觉他不是在开玩笑，才下意识地点点头，很快又把司徒南的告诫抛之脑后。
　　高盛破产在即，或许是个好消息，由威廉金控公司出面，很快就收购了这家公司，然后给这家公司换上保守严谨的经营团队。
　　高盛再次崛起，那已经是二三十年后的事了。
　　“史无前例的灾难，华尔街乃是全世界的灾难。”
　　一见面，格雷厄姆一脸凝重地对司徒南道。
　　就在昨天，华尔街就有10家银行倒闭，而这只是开始，在接下来的银行倒闭潮中熬不过去的银行会越来越多。
　　事态越来越严重，以至于格雷厄姆有些怀疑如果罗伯斯证券公司没有加入做空，而是全力救市的话，结果会不会不同呢。
　　很快他又摇摇头，意识到自己在异想天开，连摩根都未能幸免，更何况罗伯斯证券公司？
　　再说摩根那些人所谓的救市也就那样，如今人人谈股色变，大势不可违，他们不想损害自己的利益，大银行和大财团已经在股灾中损失惨重了，他们更多的想保留实力，好应付接下来的萧条。
　　“是灾难，史无前例的。”司徒南点点头，看了格雷厄姆一眼，所有人都被这次股灾感慨，而不仅仅是格雷厄姆。
　　“经济危机十年一遇，这大概也是世界经济大潮的规律吧！无数人倾家荡产，要唤起投资者的信心怕是不易。不过人类天性贪婪，股市自然会涨起来的。”
　　人类社会发展螺旋上升，有高氵朝有低潮，没有过不去的坎。
　　人类dna库丰富庞大，死你一人，毫无损失。
　　死成千上万人，战后或许会更加繁荣，没有谁有多么了不起，是必不可少的！
　　作为个人，首先就要对自己负责，对自己好。
　　所有人都自私自利，才会妥协，社会才稳定。
　　如果一味强调集体主义，最好去西伯利亚的劳改营去挖煤，或者到乌克兰农场去给集体种粮食自己却饿死。
　　司徒南这样说服自己，认清了这点，不必杞人忧天！更不必内疚卷走无数美国人的毕生积蓄！自己也不过是时间列车上的过客而已，纵然拥有无尽财富，但那些财富真的属于自己吗？
　　在时间面前，人类不过是拥有某个躯体使用权的账户而已，使用期限一到就报废，最终回到垃圾站去。
　　可笑的是，自私的人类为垃圾站设计各种名目的噱头，明码标价，真是煞费苦心！
　　每每想到这，司徒南心神恍惚，脑子里空荡荡的，眼前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盛景运筹帷幄的计谋，处心积虑建立的帝国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或许人生毫无意义，唯一的意义的就是找意义，有时候任性未必不好。
　　“先生？”
　　格雷厄姆叫了下，司徒南没有反应，又大声叫了下，司徒南会回过神来，脸色有些疲惫懒散。
　　格雷厄姆想起上次和司徒南的咖啡之约，他注意力回到和司徒南的谈话上，他顿了顿，深吸口气道：“我想我准备好了！”
　　“很好。”
　　司徒南点点头，欣赏地看了看格雷厄姆，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可以，司徒南希望培养格雷厄姆，有机一日接替托马斯成为威廉金控公司的掌舵者。
　　不一会儿，看着司徒南离开的背影，yes！格雷厄姆握着拳头，心里暗暗为自己打气，走出咖啡厅时脚步轻盈了很多，脸色浮现出喜色。
　　汽车经过华道夫酒店门口时，司徒南看见一个高大颓废的身影从酒店里走出来，一手拿着酒瓶，耷拉着脑袋，趔趔趄趄地走着，撞到了几个路人，惹起路人咒骂，不过一看他是酒鬼，喝得醉醺醺的样子就没和他计较。
　　“卡尔？”
　　司徒南从车里探出头一看，看到霍克大公子狼狈的样子，有些惊讶。
　　不久前还在摩根海盗船上见过面，没想到这又见面了。
　　“哦！是你啊！”卡尔打了个嗝，满嘴酒气，抬起惺忪的眼皮扫了司徒南一眼，慢慢地认出司徒南，嘴角裂开一丝笑容。
　　这是一抹痛苦的笑容，包含自嘲悲伤自卑 骄傲怨毒……
　　昔日钢铁大亨的儿子，霍克家族的继承人竟然有落魄街头的一天？
　　是的，卡尔破产了！因为那该死的股灾！
　　美国钢铁公司伯利恒钢铁公司股价暴跌，霍克家族的钢铁厂和造船厂也不例外。
　　原本就有财务问题的钢铁厂和造船厂轰然倒下，应了那句话——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倒是美国钢铁伯利恒钢铁这种体量庞大的公司，虽元气大伤，却能熬过去，不至于破产。
　　司徒南和他的合伙人持有伯利恒钢铁公司大量股份，卡尔是知道的，甚至知道伯利恒钢铁公司在股灾前就减持套出一笔资金，而自己怎么就那么傻呢？
　　司徒南的成功，更彰显自己的失败！尤其面对司徒南时，他更是不自在，感觉就像被上流社会用完抛弃的还残留着恶心气息的避孕套。
　　“你没事吧？”
　　卡尔趴在车窗，对司徒南喷了一口酒气，晃了晃空了的酒瓶：“我没醉，就是想要一瓶酒！”
　　被熏了一口酒气，司徒南皱了皱眉头，忍住反胃，冰冷地眼神刮了卡尔一眼，又平静下来，变成一声叹息。
　　除了女人，这位富家公子其他方面一直顺风顺水，如今突然遭遇这样的挫折，越是高位的人摔倒，越容易心态失衡。
　　卡尔似乎也感觉到司徒南眼神的变化，司徒南眼神里折射出来的一丝怜悯击中了他，他又生气又害怕，为了保留最后一点自尊不愿面对司徒南，只想逃离。
　　汽车启动，司徒南不由得回头看了身后那个落魄的身影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想起那个离开的女人，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波澜。
　　“混蛋！一瓶酒都不买给我！”
　　卡尔气得砸酒瓶，忘记了刚才是自己先逃跑的，他没有给司徒南请他喝酒的机会。
　　他就像一个精致的酒瓶，里面装满了昂贵的酒液，如今昂贵的酒液被人吸干，只剩下空瓶，砸到地上就粉碎，不堪一击！
　　地上的碎片就是他的心。
　　浑浑噩噩地回到华道夫酒店，像是被召唤似的，卡尔慢慢地爬上楼顶，摇摇晃晃地站在阳台上。
　　脚下就是呼呼的吹着的华尔街的寒风，头上是迷幻的太阳——真的好想纵身一跃，拥抱那微弱的阳光啊！
　　地狱里没有债主，也不用看到摩根那张阴沉的债主的脸！
　　卡尔踮起脚，慢慢地展开怀抱……


第226章 收购花旗
　　人生就是那么一瞬间，又感觉人生是那么漫长，某些记忆碎片会在脑子里停留很久很久，时间定格在那些瞬间，似乎那就是你的一生。
　　你不妨去尝试一下！”
　　卡尔精神一松，刚才要跳楼的决心像是鼓满的皮球被突然出现的声音一扎瞬间泄了气，回头一看，正是去而复返的司徒南。
　　司徒南双手抱于胸前，见卡尔回过头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却没有要上前劝阻的意思。
　　刚才分别后，司徒南起了个念头，回头找卡尔，就看到了上面的一幕。
　　“不妨去尝试一下？”
　　这算是劝人不要跳楼的话么？
　　卡尔恍惚中有些生气，看着司徒南那张此刻让他说不出感觉的脸，重新回到现实。
　　寻死的勇气被吹散在风中，不得不面对残酷的世界。
　　“说得像真的似的——你怎么知道？”卡尔下意识道，疑惑地看着司徒南，司徒南是个神秘的人，他从来都没看透过。
　　“因为我经历过。”司徒南道，一脸平静。
　　啊？
　　卡尔愣了，定定地看着司徒南数秒，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死过一回？
　　司徒南没有解释，眼神平静看着注意力已经被自己转移过来的“男二号”。
　　时间来到1929年冬，当初泰坦尼克号上的一个卑微的水手现在成了时代的主角，拥有那些主角们没有的气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司徒南跺了跺脚，又道：“当年jack对萝丝说，you jump i jump，我曾经见过那一幕。
　　不过这句话不适用现在，我不想为你受冷风吹，你如果不想看人生最后的电影，那么就下来喝杯酒吧！”
　　说完不回头就走下楼顶，留给卡尔在寒风中。
　　卡尔眼神犹豫，嘴皮动了动，司徒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混蛋！
　　你总是这么自信么？
　　卡尔骂道，被司徒南这样一打扰，跳楼的心情已经没了，又不想屁颠屁颠地跟在司徒南身后，那会显得他无能，两人的谈话过程中都被司徒南牵着鼻子走。
　　事实也是如此，卡尔徘徊了一会，一阵寒风吹来，他脸上冷飕飕的，打了个冷颤。
　　且看他有什么阴谋，如今的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他整理整理衣服，还是慢慢地走下楼顶。
　　卡尔一脸淡然地出现在司徒南面前，从司徒南手里接过一杯酒喝了下去，温暖重新回到他身上，冻成僵尸的脸恢复血色。
　　司徒南也不说话，看着卡尔大口大口的喝酒，这家伙酒量不错，小半瓶威士忌下肚后，目光还保持清醒。
　　卡尔也不想说话，免得弱了气势，这似乎是他保留自尊的方式，见司徒南看过来，他眼神依旧不示弱。
　　司徒南不在意这点小心思，不用自己出手对方卡尔，霍克家族就在股灾中损失惨重，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
　　“霍克家族失去了很多，你破产了，准确滴说，你就要破产了，所以你和外面那些失败者一样爬上楼顶……”
　　司徒南一针见血道，戳中了卡尔的心里防御，卡尔心中暗气，咬了咬牙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和我合作，也给你的家庭一个机会，免于霍克家族出现面临孤儿寡母流落街头，靠出卖皮肉或者给人做女佣为生，或者去地狱找你团聚。
　　你知道享受惯了的有钱人家的女人没有在社会生存的能力，偏偏架子又端着，如果年轻辈中颇有姿色，或许钓个金龟婿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初落魄的宣称不想去当女佣的布莱克夫人不就是异常热衷和霍克家族联姻么？那个老女人就是我说的寄生虫！”
　　司徒南语气平静温和，今日的霍克家族就像昨日的布莱克家族，司徒南一说，卡尔就明白了。
　　此刻，他脑子里闪过那个和自己订过婚却又异常任性的英国女人。
　　是的，她非常任性，像匹不被驯服的小野马，眼前的这个家伙不也是和自己一样是受害者吗？
　　——萝丝最终还是离开司徒南！
　　当初得知这个消息，卡尔心里高兴了好几天。
　　如果处境好些，还没有破产的时候，卡尔不介意以此来讽刺司徒南。
　　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想到家里那一堆“布莱克夫人”，正如司徒南所说，她们养尊处优惯了，一旦……那么，将来的命运……
　　卡尔心就发凉，脸色凝重下来。
　　我死了无所谓，但家人呢？
　　幸好，还来得及！
　　剪不断理还乱，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交织在一起，把每个人的思想都牵涉在一张巨大的无所不在的里。
　　如果剪不断情思，人啊，连死都不自由！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的社会属性。
　　当然，对于司徒南的目的，卡尔清楚，不就是看中了霍克家族的产业吗？
　　司徒南不是第一个，华尔街盯着霍克家族的人可不少，他们都是一群秃鹰，盘旋在霍克家族尸体上方，随时飞扑下来咬一口。
　　给华尔街的银行接管或者卖给司徒南，有差别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想了一下，卡尔下了决心：“你和摩根那些人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一群吸食无数投资失败者尸体的秃鹰。
　　不过，我还是同意把霍克家族的钢铁厂和造船厂的股份卖给你，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今天恰好赶到了。”
　　司徒南点点头，没有解释什么，收购霍克家族的钢铁厂和造船厂不在自己的名单上，也可以放在名单上。
　　司徒南有信心重新控股，并且进一步控制伯利恒钢铁公司，卡尔拥有的东西，司徒南都拥有，而且更好，对霍克家族的产业自然谈不上垂涎。
　　况且钢铁业和造船业并不景气，这时候大规模在钢铁业进行并购要承担亏本的风险，和舆论的压力。
　　因为要大规模裁员！
　　在经济萧条的环境下裁员，相当于把那些工人推入地狱，这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料想以后因此产生的风波不会少。
　　司徒南早有准备，过剩的产能可以转移到国外，技术工人也可以派遣到国外。
　　这时候抄底钢铁工业，也是威廉财团加强在美国的影响力，为下一次战争做准备。
　　这不是一般企业能做到，只有那些实力强大的企业才能熬过漫长的经济大萧条。
　　“你做了个英明的决定，我还要说服董事会去收购一家严重亏损的大企业，接下来就是裁员，大规模地裁员，关闭生产线等，一堆麻烦。”
　　司徒南阐述道，问卡尔，“对此，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没有，我会尽快签署股份转让合同。”
　　卡尔立刻道，司徒南说的那些问题他都知道，但他更知道的是，那些问题很快不是自己的问题了，而且也不是眼前的这个家伙的问题。
　　他更是一语道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你还没有投资失败过。”
　　说完，卡尔看了司徒南一眼，点点头，肃然起身离去。
　　他脚步匆匆，要赶往家里。
　　这回他难得潇洒了一次，甩给司徒南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司徒南微微一愣，没想到霍克公子就这么走了？
　　接着轻轻一笑，通知罗伯斯证券公司和富国银行，准备接管霍克家族的产业。
　　罗伯斯证券公司和富国银行组成的银行团效率很高，他们正在做类似的工作，在美国工业界发起一轮兼并收购，只上的目标，很少能逃得过的。
　　不只是他们，摩根洛克菲勒等其他财团也在做类似的事情，只不过效率规模差威廉财团一筹，毕竟他们对此准备不够充分。
　　一场街头偶遇就定下一桩大并购，过程风轻云淡，干脆利落，造成的动静却是一颗炸弹，震动华尔街和美国工业界。
　　摩根商行的情报员急匆匆地走进华尔街23号，向总裁托马斯拉蒙德汇报罗伯斯证券公司收购霍克家族的钢铁厂和造船厂的消息。
　　“消息准确吗？”托马斯拉蒙德脸色凝重，询问道。
　　“应该是真的，他们动作很快，我们措手不及……”
　　没等下属回答，桌面的电话就响了，托马斯拉蒙德的疑问很快就在来自美国钢铁公司董事会主席的电话中得到确认。
　　双方在电话中交谈了十几分钟，放下电话，托马斯拉蒙德神思不属，眉头紧锁。
　　霍克家族的产业他也看中，原本打算等霍克家族状况更糟糕时出手，那时对方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想到——
　　“罗伯斯，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他骂道，接着怒气很快蔓延到摩根商行的职员身上……
　　“这次我们大意了！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霍克家族也太没用了……”
　　在摩根庄园的会议上，托马斯拉蒙德顺便数落一把卡尔的无能。
　　霍克家族产业被收购，不仅意味着美国一位钢铁大王倒下，更意味着威廉财团对东海岸市场的野心，很快他们就会超越美国钢铁公司，成为世界最大的钢铁公司！
　　“除了钢铁公司，他们还趁机吸纳了通用汽车和通用电气的股票，至少掌握了超过5％的通用汽车的股份。”
　　托马斯拉蒙德又道出一个严峻的事实。
　　小摩根的脸色更是难看，心想：那些家伙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竟然敢觊觎通用汽车？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华尔街的力量了！
　　很快又放松下来，摆摆手：“不用担心通用汽车，他们吞并不了通用汽车，不用我们出手，还有杜邦呢？他们会更着急！”
　　实际上，威廉财团收购的通用汽车的股份早就超过5％，不过如，在杜邦家族控制通用汽车超过三成摩根财团控制接近两成股份的情况下，通用汽车帝国不会易主！
　　会议后，小摩根等人达成了反击的共识。
　　小摩根打电话给司徒南，主动提及通用汽车一事，语气不太好——“你要独霸汽车工业？”
　　司徒南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隐隐的愤怒和警告，心想：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我看好通用汽车！福特也不错，不过可惜你们没唆使亨利那家伙把福特汽车推上市，福特汽车资金又比较充裕。”
　　司徒南在电话里调侃小摩根。
　　双方在电话里不欢而散，摩根没试探出什么，司徒南回应的态度也极为“嚣张”，毫不退让要渗透对方控制的企业，抄底通用汽车，通用电气，西屋电气，这些原本牛气的蓝筹股。
　　对此，态度最积极的算是罗伯斯，对小摩根的问罪，罗伯斯不以为然：“我们资金充裕，不怕和对方打收购仗，最好他们有本事去收购克莱斯勒汽车或者康明斯电气！”
　　“小摩根这人不能轻视，肯定有所反击的。”
　　司徒南也觉得对方无暇反击，还是提醒道。
　　威廉财团没有吞并其他财团支柱企业的预期，不吞并不等于不能渗透，例如成为通用汽车的大股东之一。
　　如果对方一个不小心，像霍克家族那样中招的话，司徒南他们也可能弄假成真，鸠占鹊巢呢？
　　抄底通用汽车的不只有一家，实际上杜邦家族也在抄底通用汽车，通用汽车股价依旧维持在低位，但市面上流通的通用汽车股票越来越少了。
　　“通用汽车暂时这样了，不可能再轻易得到更多的股份了，除非我们下定决心干倒杜邦家族。”
　　司徒南摇摇头有些惋惜，对通用汽车的动作已经吸引了摩根和杜邦的注意力，目的差不多已经达到了，“花旗银行那边怎样？斯提耳曼家族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是有点过分，我没答应他们，反而从其他小股东那买下了不少股份，加上我们在金融市场上吸纳的流通股，对花旗银行的持股率已经达到12％，再加把劲就要接近洛克菲勒家族了。”
　　托马斯，司徒南的托马斯，并非摩根的托马斯，微笑地告诉司徒南这个好消息。
　　收购通用汽车，撩拨小摩根只是个幌子，司徒南真正的目标是花旗银行。
　　斯提耳曼家族和洛克菲勒家族控制花旗银行时间够长了，是时候改变了。
　　很久以前，司徒南就成为花旗银行5％的股东，并且沉默多年。
　　花旗银行在股灾中损失惨重，司徒南终于有机会跳出来，觊觎这家公司。
　　“哪怕对方是洛克菲勒，我们也不怕。
　　最坏的结果，也要让花旗银行从洛克菲勒手里独立出来，绝不能让它继续成为埃克森和美孚公司的提款机。”
　　司徒南坚定道。
　　花旗银行对洛克菲勒有重要的意义，在石油业务上给以埃克森和美孚等诸多支持，这是司徒南不希望看到的。
　　他要趁机砍断洛克菲勒的一只手！
　　为此，他把刚从金融投机中获利的美华银行拉了进来，加入威廉金控幕后策划，罗伯斯证券公司富国银行恶魔天使投资公司组成的银行团，对花旗银行发起进攻。
　　司徒南为什么有如此信心呢？
　　因为他知道未来，就算没有他参与，花旗银行也会趁着股灾，在三十年代成功脱离洛克菲勒财团，一度得摩根财团的庇护，最后才独立。
　　想想吧，花旗银行是美国最大的银行之一，分支机构遍布全球，有广泛的影响力，司徒南拥有庞大的海外资产，相比之下，花旗银行比华人色彩浓厚的美华银行和经营中心在本土的富国银行更适合管理海外资产。
　　况且，花旗银行还是波音航空公司的控股股东，尚未被解体的波音航空公司不仅是美国第二大飞机制造商，还是第二大航空运输公司，体量和康明斯航空公司大体相当。
　　如果通用花旗银行控制波音公司，那么威廉财团将控制美国七成以上的飞机制造工业和五成以上的航空运输市场。
　　尽管，波音和康明斯这两大航空巨头很有可能因为反垄断法为被肢解，但司徒南早已做好的准备。
　　这样一来，司徒南如何能对花旗银行不动心？
　　为此，司徒南特意让美华银行加入进来，好应付洛克菲勒的反击以及摩根的觊觎。
　　摩根还好说，洛克菲勒肯定不会轻易就范，围绕着花旗银行的争夺，几大财团注定要进行一场持续的毫不退让的斗争。
　　不过，托马斯的效率很高，很快就联合了一帮对洛克菲勒不满的小股东，双方的斗争开始进入白热化了。
　　……
　　走进安德鲁梅隆的办公室之前，司徒南调整了呼吸，稳住心情。
　　“梅隆拉响汽笛，胡佛敲起钟。华尔街发出信号，美国往地狱里冲！”
　　看到司徒南进来，安德鲁没有起身，而是念起报纸上的一段报道，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失落。
　　这段时间，华府救援经济不力，那些“输不起”的家伙在城市里搭建胡佛村，胡佛袋胡佛车，这些词也一并流行开来。
　　这和从前选举前喊出来的口号“每个家庭锅里都有一只鸡，车房里有两辆车”的承诺形成鲜明对比！
　　更逗的是，政府有心振兴经济，也出台相关举措，但坚决反对救济失业群众，这符合共和党政府的传统，却大大失掉了人心。
　　安德鲁梅隆成了众矢之的，从前报纸上的那些对他的溢美之词一下子全都不见了。
　　他承受了很大压力，精神比往日差了很多，人更瘦了，头发更白了，肤色暗淡，司徒南心底划过一声叹息。
　　早知今日为何当初？我提醒过你的，急流勇退是最好的选择！


第227章 最大财团
　　本来以为老摩根老洛克菲勒还有他本人，已经是美国的绝代天才，这一批镀金时代过来的聪明人都建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比自己更天才的人物！
　　外人或许会以为司徒南傍上了梅隆家族，安德鲁梅隆一步步地看着司徒南走过来，并不依赖梅隆家族，和梅隆财团的合作更多出自双方利益结合，而不是感情。
　　就算没有梅隆家族，这个家伙依旧会崛起，发出耀眼的光芒！
　　威廉财团今非昔比，俨然是全美第一大势力，这不，一边在撩拨摩根财团和杜邦财团，另一边又对洛克菲勒财团发起进攻。
　　司徒南目光平静，两人平静地对视。
　　大家都是聪明，不需要解释太多。
　　安德鲁梅隆没有听从司徒南的劝告，司徒南也不理会安德鲁梅隆的告诫，坚定地布局股灾，并趁机对其他财团发起进攻。
　　可能是人老了，多了些牵挂，安德鲁梅隆忍不住关心威廉财团的动作：“你们有那么大的信心？小摩根不简单，老洛克菲勒还没死呢？是不是太着急了？”
　　“没关系的。”
　　司徒南道，沉默了一会，压力怎么会没有？只是不想说出来。
　　又感觉这样回答太轻飘飘了，补充了一句，“为此，我已经准备了很多年。”
　　准备了多年？！
　　安德鲁梅隆盯着司徒南，梅隆家族的灰色的能发现财富的眼睛试图目光灼灼，试图从司徒南那双深邃的如夜空般的双眸里看穿背后是怎样一个世界！
　　想起这几年，威廉财团的动作，安德鲁梅隆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人似乎真的能看穿未来！
　　“陪我出去走走吧！”
　　安德鲁梅隆轻声道，司徒南上前一步，扶起这位如风中单薄的老人到院子散步。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继续刚才的沉重的话题，甚至没有讨论胡佛政府的经济政策，反而讨论家庭琐事。
　　谈到可爱的外孙，安德鲁梅隆脸上泛起了笑容。
　　梅隆家族在股灾中损失并不大，相反实力还略有增强，只是安德鲁大叔的一世英名要倒在最后的岁月里了。
　　让司徒南感动的是，尽管有些担忧，安德鲁梅隆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司徒南，为威廉财团挡住来自政坛的攻击。
　　“有些事还得加快做，不然等到罗斯福上台，就没那么容易了！”
　　司徒南告别安德鲁梅隆，他下定决心想道。
　　……
　　经过整合，霍克家族的钢铁厂和造船厂并入伯利恒钢铁公司。
　　库恩洛布财团实力大损，不得不退出伯利恒钢铁公司。
　　司徒南通过在市场上收购伯利恒钢铁公司股票，重新控制伯利恒钢铁公司。
　　重组后的伯利恒钢铁公司超越美国钢铁公司，成为世界最大的钢铁公司，然而在大萧条中，规模越大，但社会需求严重不足，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在司徒南的意志下，很自然地，伯利恒钢铁公司大量裁员，对外出售资产。
　　在美华银行的支持下，来自中国的北方钢铁公司迅速和伯利恒钢铁公司达成收购协议，为了工作谋生，上万美国工程师和工人即将漂洋过海。
　　当然，还有各种各样的设备。
　　“约翰逊，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被解雇了！”
　　钢铁厂的工程师约翰逊走进经理的办公室，听到这，如五雷轰顶，谁都不想住进胡佛村。
　　“同时也有个好消息，这里有一份新工作，我认为你是合适人选。”经理的话把约翰逊从奔溃的边缘拯救回来。
　　“什么？去中国？”约翰逊惊讶地瞪大眼睛，他可没去过亚洲，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些抗拒。
　　资本家还是要关闭工厂，卖掉设备，连带把员工都卖给陌生的外国人。
　　“好了，我的伙计，别苦着脸了，顺便告诉你，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总统阁下战斗过的地方。据说他当年在那里骗了中国人，现在作为仆人的我们要去给中国老板赎罪了！”
　　经理笑着调侃道。
　　见约翰逊不解，不介意把从中国同事那听来的关于胡佛的黑历史再安利一遍。
　　“你说我们？”约翰逊发现了这个问题，“你也……”
　　经理点点头，耸耸肩轻松道：“至少不用住进胡佛村，不是吗？”
　　“是的，该死的股灾！”
　　约翰逊认同道，两人相视一笑，找到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嗨，约翰逊，提前欢迎你去我的祖国，相信你会很快爱上我的家乡——那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名城。”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国人，约翰逊很快知道，他的这位从前的中国同事摇身一变，即将成新的钢铁厂的主管。
　　类似约翰逊的状况的人还有很多，无论自愿与否，他们都得漂洋过海到异国他乡寻找出路。
　　卡尔最终还是离开伤心的东海岸，带着家人去了温暖的西海岸，在好莱坞他开了家电影公司。
　　经济不景气时，娱乐也就会繁荣，卡尔选择了个好时机。如果他能拥抱好莱坞的黄金时期的话。
　　而此时，有个百万富翁正着急地赶回纽约。得知美国发生股灾，经济陷入萧条后，哈默，立即停止在苏联的投资工作返回美国。
　　这下好了，原本就对封锁苏联不以为然的美国资本家，现在面对苏联人开出的支票，肯定会迫不及待把原本要估计英法反应稍作矜持的姿态抛之脑后，拥抱他们厌恶的敌人。
　　哈默很是自信。
　　作为一名敏锐的掮客，他对国际局势的判断有自己的一套。胡佛内阁在经济危机中的表现极为糟糕，众人皆知，为了扩大税源，胡佛政府也好，下届政府也好，都会对禁酒令动脑筋吧？
　　与其把数以亿计的美元落入黑帮和私酒贩子的口袋，便宜了那些偷税漏税，反过头来又反对政府的家伙，还不如联邦政府出手拿过来？
　　嗯！
　　哈默越想越觉得此事可以大做文章，如何入手呢？
　　他脑子里立刻想到了西部挖金者和牛仔裤老板的故事，或者我该准备酿酒的木桶！
　　木材生意大有可为啊！
　　一旦放开禁酒令的话！
　　哈默摸了摸下巴臆想道。
　　回到纽约，他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霍克家族的钢铁厂和造船厂被收购，于是他去拜访司徒南。
　　“……所以，俄国人以为他们的机会终于来了？”司徒南笑着对哈默道，又点点头，“是啊，钢铁的意志谋略野心一点不逊色于最出色的沙皇，他的机会要来了！”
　　“先生，你知道他们对美国技术和设备的渴望。”哈默笑道，一点没有否认的意思，如今英法两国对苏的态度都可能要变了。
　　这也是哈默本人的机会，他渴望一飞冲天，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
　　哈默还是希望和司徒南合作，作为一个有眼色的掮客，司徒南背后有庞大的资源，双方有合作的空间，没理由不继续往日的合作关系。
　　明知道哈默在为苏联抄底美国技术设备出力，司徒南也不抗拒这种合作，于是伯利恒钢铁公司和中国北方钢铁公司达成交易不久，又把大量的技术设备卖给苏联。
　　中国（南华）人和俄国人挥舞着钞票，在美国大肆收购，成为30年代的独特的记忆。
　　经过几番博弈，威廉财团还是没能吞并花旗银行，不过凭借将近三成的股份却可以和洛克菲勒家族和斯提耳曼家族组成的联盟抗衡，双方持有的股份相当，形成了威廉财团和洛克菲勒财团共同控制花旗银行的局面。
　　司徒南对此有些遗憾，却可以接受半个花旗银行的结果。
　　花旗银行一仗中，威廉财团耗费诸多资金，不得不放慢了扩张的脚步。
　　无独有偶，花旗银行不是唯一一家被大财团觊觎的肥肉，兴起于西部，比富国银行稍差一筹的美国银行突然受到了摩根财团的攻击，并且得到洛克菲勒财团的支持。
　　“这次我们大意了，摩根商行已经收购了相当部分的股份，进入董事会是肯定的。”
　　罗伯斯懊恼道，自己做了初一，被人做了十五，感觉的确不太爽。
　　美国银行是威廉财团中的一员，但未被威廉财团完全控制，司徒南恪守对创始人阿马迪贾尼尼承诺，未干涉这家银行的经营策略，造成这家银行股权分散。
　　除了威廉金控公司持有百分之十几的股份，剩余的股份分散到数百万小股东手里，持股超过百分之一的股东寥寥无几。
　　本来经济景气时还没什么问题，只是威廉财团在银行金融业的扩张严重威胁到摩根的利益，摩根需要加强对美国银行业的控制，就把矛头对准了美国银行。
　　“幸亏发现得到，不然就让摩根的阴谋得逞了。”
　　罗伯斯心有余悸道。
　　司徒南眉头蹙起，摇摇头分析道：“摩根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瞒着我们从那些小股东手里买下股票，肯定不是一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我知道你对那个意大利人的欣赏，但是这次不能再由着他了。一元股东的模式已经不适合了。”
　　罗伯斯告诫道。
　　为了争夺美国银行股票，罗伯斯证券公司付出相当大的代价，现在美国银行的股民看到股价逆市上涨，都开始忍住不卖了。
　　可见，威廉财团和摩根财团的确在拿出金山银海在斗法。
　　对此，罗伯斯自然不满了，主张威廉财团直接掌控美国银行，哪怕被摩根财团分割一部分，也比落在那个意大利人手里继续游离在威廉财团之外好。
　　司徒南默认。
　　他在回忆历史，想了好久终于想起，美国银行在平行面位中的确被摩根财团渗透，阿马迪贾尼尼最后不得不出走。
　　和摩根继续争斗毫无意义，威廉财团要收割的是那些弱小的中小公司，这也是所有大财团要做的事。
　　司徒南主动打电话给小摩根，暗示若对方不罢手，他将再次出手对付通用电气。
　　与此同时，罗伯斯证券公司对华尔街的中小银行下手，那些都是属于摩根的华尔街联盟的力量。
　　“你赢了半个花旗银行，我才得到三分之一美国银行，这次算你赢了！”
　　小摩根打来电话。
　　“你还是赚到了不是么？”对小摩根的示弱，司徒南并没有太高兴，很是冷静。
　　作为妥协的一部分，威廉财团后来又和摩根财团相互交换了部分通用汽车通用电气和美国银行的股份，加强对各自旗下企业的控制。
　　哈德逊河，寒风萧瑟，威廉号邮轮驶向外海，目的地是温暖的加勒比海。
　　转眼就是一九三零年，股市崩盘已经三个月了，股市就像纽约的天气，越来越冷，冷得让人绝望，海面上隐隐可以看见海水里夹带着的冰块，掠夺者乘坐邮轮开派对，到温暖的热带狂欢。
　　失败者却要在冰冷的海水里挣扎，无助而绝望，抬起头只看到漆黑的夜空。
　　司徒南站在船头甲板回望灯火辉煌的曼哈顿，主体已经建好的克莱斯勒大厦还可以看到灯光，那是建筑工人在赶工。
　　华尔街报纸对此描述为日子过得惬意的汽车公司，充裕的资金让其他财团无从下口。
　　更荒诞的是，经济大萧条中，通用汽车公司居然还有勇气继续建造高楼大厦？
　　尽管通用汽车在帝国大厦建造中出资比例比原计划严重缩水，大厦资金主要靠痴心不改的拉斯科布筹集，这也可以看出，巨头公司的日子依旧过得逍遥。
　　无论在纽约还是洛杉矶，无论有多少胡佛村，上流社会依旧灯红酒绿，那个发着金色光泽的二十年代依旧存在。
　　对少数人而言，繁荣的梦依旧在继续。
　　当冬去春来，波浪已去，江南又绿时，司徒南离开纽约。
　　“怎么有种逃离的感觉呢？还是我心虚了？”
　　司徒南自言自语道，此刻温暖的舱内罗伯斯和利弗莫尔等人正在狂欢。
　　是的，他们赚的太多了！
　　现在他们都是亿万富翁！
　　威廉金控公司持有富国银行花旗银行美国银行罗伯斯证券公司以及美华银行的大量股份，直接控制的资产超过百亿美元，资产规模已经超过摩根商行。
　　威廉财团所控制的大银行大企业的资产总额占美国八大财团的35％以上！
　　有好事之徒宣称，华尔街进入威廉时代。
　　实际上，摩根财团并没有衰落，规模大约在威廉财团七八成左右，依旧是华尔街和美国的顶尖力量。
　　“老远就闻到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味道，你的朋友太高兴了，根本不用我用音乐来挑逗他们！”
　　灯影浪声中走来一个安静的男子，一身破旧的风衣，双手插袋，缓步走到司徒南面前，样子有说不出来的随意。
　　“看来1900先生不愿意伺候那些华尔街的大人物了。”司徒南微微一笑，音乐具有魔力，听过了容易形成条件反射，如某苹果就具有传销的魔力。
　　不愿意登陆的音乐家原本藏身的船被拆了，不得不转移到威廉号，不过他不喜欢这艘私人邮轮。
　　犹豫了一下，他道：“我想我还是更适合热闹的三等舱。”
　　“没问题，威廉号要到东方世界一趟，我希望你在这多待些日子。”
　　司徒南爽快道。
　　他把这位海上钢琴师当成知音，和他相处不用费心机，很是轻松。
　　这位1900先生不知道，在司徒南的照顾下，无论是白星轮船公司还是加州航运公司，或者南星轮船公司，行走于世界大洋的船长们都会照顾并纵容这位钢琴家。
　　“你的人来了！”
　　1900笑着离开。
　　林一民带着酒意，脸色泛红，和他一道走过来的还有小嘉道理。
　　这次美华银行在股市中投机成功，获益至少五六十亿美元，惊呆了小嘉道理，让他见识到华尔街的厉害，上海和新唐山于之相比，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不过林一民就没那么好心情了，因为股灾已经蔓延到亚洲，上海金融市场也被重创，国内经济因此损失也不少。
　　严重的是，美国经济走向萧条，美国提高外国商品关税，国内和南华经济雪上加霜。
　　林一民不得不来到美国，然而和华盛顿商讨的结果不尽人意，这让他很忧愁。
　　他试图通过司徒南和梅隆家族的关系打通华盛顿的关系，却遭到司徒南拒绝。
　　以邻为壑是美国人的天性，也是如今各国的施政方向。
　　大势如此，可奈何？
　　由于威廉财团在股市崩盘中扮演的角色，司徒南和安德鲁梅隆以及白宫的关系发生微妙的变化，多了层隔阂，少了过去的亲热。
　　“过去好日子过惯了，也是时候此点苦头了！你的忧愁相信嘉道理先生会有答案。”
　　司徒南指了指小嘉道理，看了林一民一眼，摇摇头就走开了。
　　林一民的表现让他摇头，上海新唐山东京股市也发生崩盘，不过这不是早有预料的么？
　　这家伙被股灾吓到了，还是少历练啊！
　　林一民看着司徒南的背影有些失落，作为武汉政府的财政部长，这几年长江水灾，中原旱灾，北方边境动荡，国内工业计划，都需要大量的资金。
　　在美华财团的支持下，有司徒南在背后指点，他自认做的不错，但这次全球性的股灾真的吓到他了，在过去的几个月来，国内企业就倒闭5000多家，百万工人失业，社会也动荡，人心惶惶。
　　“毕竟对外出口几乎停顿啊！上海武汉广州等地不少企业已经破产了。”林一民对小嘉道理感慨道。
　　小嘉道理点点头，美华财团也躲不过，损失不少，他安慰林一民道：“如果比惨的话，德国和日本似乎更惨。比起软弱无能，一向不干涉经济的白宫，我们似乎有更多庆幸的理由。”
　　“这样也对！……”
　　林一民点点头笑道，看了小嘉道理一眼，想到美华银行有充裕的资金他信心就恢复不少，“至少我还有你，不是吗？”
　　说到这次投机收获，小嘉道理就兴奋：“威廉财团已经打败库恩洛布财团，通过抄底伯利恒钢铁公司，控制了这家公司，已经大幅度裁员，关掉部分工厂。
　　我和伯利恒他们谈过，他们也愿意有人接手多于的产能。”
　　“这样一来，北方钢铁公司就有着落了！”
　　林一民很快想道。
　　“除非武汉政府拿出这笔钱，不然也有可能项目落在新唐山，美华钢铁公司也有上马新钢铁厂的计划。”
　　小嘉道理不置可否道。
　　军方和政府此前试图提高北方钢铁公司的国有成色，现在政府没那么多钱，国有控股钢铁厂计划似乎要破产了。
　　林一民盯着小嘉道理看了一会，他也是美华出来的，自然懂得小嘉道理的心思，小嘉道理的态度让他预见到新一轮兼并重组将会上演。
　　对美华这样的巨头来说，固然在股灾和经济危机中受创，但也可以通过兼并重组，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威廉号将可能访问珀斯，司徒先生对西澳洲的铁矿开发很关心。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重点投资北方钢铁公司。
　　哦，对了，他还提醒我内蒙包头有座大铁矿，我想应该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武汉山西还有美华三方要好好坐下来探讨一下了。”
　　小嘉道理小声笑道，这又让林一民一惊，美华的野心越来越大了。
　　对于美华的要求，林一民满口答应。
　　现在他的心态已经发生变化，与其纠结于经济危机带来的损失，还不如好好利用这次机会从美国获得技术和设备。
　　没错，这方面就是我和华盛顿谈判的重点。
　　林一民暗暗告诫自己，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司徒南刚才对他态度冷淡了。
　　小嘉道理想得更多的是，在南方固然要和日渐崛起的国内其他财团竞争，开发资源丰富的北方更为迫切。
　　这也是司徒南希望的。
　　“哦，对了我还打算依托北方钢铁公司建立一家大型汽车制造厂。”
　　小嘉道理还不满足道，见林一民有些不解，他解释道，“美国汽车业遭受重创，严重开工不足，底特律快破产，三大厂商巴不得有人接手那些累赘的生产线呢！”
　　“这倒也是！”林一民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第六卷


第1章 何不做牛郎？
　　成为失业大军的一员快一个月了，工作不好找，到处都是倒闭，到处都是裁员，没人购买汽车，汽车销售员再也不吃香了，他就差去住胡佛村了。
　　讽刺的是，像他这种寻求酒精安慰的人多了，私酒贩子就趁机提价，快掏空他的口袋了。
　　“嘭！”
　　粗鲁的敲门声响起，开门一看，原来是债主来了！
　　“道格先生，银行要收回你抵押的房子，法院已经判决下来了……”
　　银行职员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看到房间里面乱七八糟，酒瓶随处可见，隐约传来的酒精气味让他反胃，不禁皱眉，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这次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有礼地按门铃，然后和债务人友好协商，然后除了一句放屁一样的还款承诺，其他什么没有带回来公司，最后自然被上司批评。
　　“先生，我得开始考虑你是否胜任这份工作了！”
　　上司的话还萦绕在耳边，职员不敢怠慢，所以这次带来了警察，发誓把那个该死的酒鬼扔到街上。
　　“哦不……这是我的房子，滚出我的房子！”
　　道格先生清醒过来了，该死的银行抢走了他的汽车，如今又要抢走他的房子，他愤怒了，极力挣扎着，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一拳挥向银行职员。
　　看来还得动粗！
　　那酒鬼被警察制服，然后扔到房间，然后看着被关上的家门，眼神黯淡下来。
　　这一幕让银行职员摇头，心里唏嘘，没错，他的工作就是让更多的人无家可归，但他不想成为那些可怜人中的一员，就绝不能成为失去这份工作。
　　银行职员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人那房，心想：加油努力，好好工作，没准有机会买下那所房子。
　　吸血鬼银行的爪牙离开了，太阳快下山了，道格才回过神来，或许该考虑上次在酒吧认识的那个年纪有点大但还有点姿色的富婆的建议了。
　　然而，抱此想法的人不少，他去了一看，富婆门口进进出出好些个英俊小伙，于是就傻眼了。
　　这一幕再次说明了一个道理，没有谁是不可或缺的，工作总有人干，地球上有的是人。
　　再伟大的职位，比如总统，比如某些个被神话了历史人物，其实细心想想，就算没有他们，情况也未必会更快。
　　我们之所以对他们保持敬仰，主要是我们太普通了，潜意识里会“自惭形愧”，就像屌丝眼中的女神高不可攀，却不知道女神背后的那个男人都腻了吐了。
　　可以想象，普通人眼中伟光正的大人物，在同层次的人眼里，肯定不会光鲜，反而得到评价会偏向灰色暗黑。
　　扯远了，回到落魄的失业者道格上，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始终没有勇气敲开那扇门，成为别人任意挑选的廉价的商品。
　　强烈的羞耻感生起，突然屋里传来脚步声，有人要出来了，道格下意识转身就跑。
　　我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真丢人！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原来的公司，现在已经关门了，冷冷清清。
　　“嘿！道格……”
　　一个声音响起——
　　“果然没认错人，就是你道格。”
　　一位前同事从别克车上下来，衣着得体地出现在道格面前，意气风发，和缩在褶皱的衣服里的道格形成鲜明对比。
　　“嗨！文西。你混得不错啊！”
　　道格勉强地笑道，看着文西心里有些羡慕，还有些疑惑。
　　“喝一杯吧！”文西邀请道格上车，两人很快就来到一家酒馆。
　　两人关系不错，几杯酒下肚后，文西掏出名片给道格，上面写着某某电影公司制片人。
　　“制片人？”道格疑惑，认识文西好几年了，除了会花言巧语，实在想不出对方有电影天赋，就像你隔壁的老王突然成了大导演，你能不惊讶么？
　　“经济不景气看电影的人多了不少，很多人无所事事，都爱到电影院去打发时间。”
　　文西抽了口烟笑道，“电影嘛，最高尚的电影莫过于艺术片。我的公司专门拍艺术电影的，我看你条件不错，下一部戏男主角就是你了！”
　　“这合适么？”道格更是疑惑了。
　　“嘿嘿！”文西暧昧一笑，目光在道格身上来回扫了一下，徐徐道，“刚才在肥婆门口我看到你了，与其你伺候那个肥婆，还不如为艺术献身？没准会有番出席呢。”
　　“你……”道格涨红了脸，又是激动又是羞愧，无地自容。
　　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至少我的女演员漂亮多了。”文西呵呵一笑，理解地拍了拍道格的肩膀。
　　罢了，今晚还不知道去哪个天桥底过夜呢，想到这，道格只能豁出去了。
　　然而，期待中的漂亮女主角终究没有出现，道格的对手却是一个又矮又胖的丑女，道格一看脸就绿了。
　　“这就是你说的漂亮的女主角？”道格瞪着文西，手指着那陀肥肉，操这坨肥肉和操一头猪有什么区别？
　　丑女瞥了道格一眼，有些不屑，没有反驳，不过看到道格英俊的份上，没跟他计较。
　　待会，她要好好地爱抚这位可爱的“绅士”。
　　“没拉一头猪给你对戏就不错了！人与动物的题材还是有点前卫。”
　　文西心里冷笑道，脸色却不变，打了个呵呵，耐心解释：“改剧本了，现在不流行浪漫风格了，你知道，现在世道不好，美国颠佬多，大家都喜欢看点刺激的，所以我们电影风格也改成刺激冒险型。
　　毕竟，我们要拍地下电影，尽量满足观众的喜好。”
　　“不……”
　　道格不停摇头，感觉再说下去都要吐了，现在他只想尽快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别忘了，你可是签了合同的，违约要赔1000美元！”
　　文西见道格听不进去好话，冷冷地提醒对方。
　　道格顿时僵立，看着一脸漠然的文西，眼里充满怒火。
　　这是个骗局！
　　如果不答应的话，自己有可能进监狱捡肥皂，到时候处境就更惨了！
　　道格终究没有勇气转身离去，因为门口已经站着两位看起来很“香港（专产古惑仔）”的男人，不怀好意地看着，随时要教育教育道格什么叫“拳头”。
　　文西对门口摇摇头，守在门口的那两位“香港人”识趣走开。
　　道格看了心情一松。
　　“好了，别生气了，打起精神，演好这一场，就当磨练演技吧！
　　就当她是琼克劳馥或者赫本吧！你要相信你有演戏的天分！”
　　文西脸色又缓下来，劝道，鼓励地拍了拍道格的肩膀。
　　小报报道过琼克劳馥从脱衣舞女变成好莱坞女星的励志故事，既然都能拿“艺术和演技”做借口，那就勉为其难吧！
　　完了这一趟有200美元的报酬呢！
　　想到这，道格对那坨又肥又矮的“人型道具”露出笑容，笑得好勉强。
　　个中的滋味——
　　谁用谁知道！
　　道格最后没有成为第二个琼克劳馥，也没有成为成功的演员，更没有碰到漂亮的女演员。
　　他一连拍了几部受美国颠佬欢迎的“佳作”，据说有一部还传到欧洲，对猪有特殊感情的英国佬对此特别喜欢。
　　他后来回忆，在那个荒唐的岁月里，人们特别咸湿，尤其是底层的人，喜欢暴力和宣泄。
　　三个月后，被“削”成人棍的道格终于离开美国，他得到一个途径，可以在远东那个古老的国家谋得一份汽车销售的工作。
　　“别怪我，和拍戏相比，那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变态……
　　去吧，去远东吧，用你出色的技能把那些土包子耍得团团转吧！”
　　“销售汽车不能耍人——……”
　　“都一样……呵呵。真怀念前几年，那些繁荣得像流淌着金子的岁月啊！”
　　文西身体软了下来，倒在道格怀里，停了呼吸，慢慢地变冷。
　　这些天，道格耳边回想起文西最后的话。
　　文西死于一场黑帮火拼，临死前请求道格原谅，道格也原谅了他。
　　“别了美国，别了这个该死的地方。”
　　道格不想追究在自己之前，文西或许和那个丑富婆的故事，他只想逃离胡佛村，逃离美国，逃到那个这些天自己一直在臆想中的东方巴黎的城市！
　　……
　　1930年4月，华尔街股市一顿呈现虚假的繁荣，很快再次跌入低谷，再也爬不起来。
　　胡佛政府多次召开工商业领袖会议，商讨解决经济危机。
　　减税兴建大型公共工程这两项对经济刺激是最直接的。当然也包括增加进口关税，企图把外国商品赶出美国市场。
　　说白了，就是以邻为壑。
　　会议秩序好，与会的资本家们都打着自己的算盘，既希望政府救市，刺激经济，又不希望扩大权力，干涉自由经济。
　　克莱斯勒被“困”在华盛顿好几天了，迟迟没能达成有效决议，他对此类会议开始厌烦了。
　　美国汽车市场萧条，他心思就转向亚洲，考虑把底特律的几个汽车生产线转移到中国，最好能通过合资的方式获得那个潜力无限的市场。
　　此前都是司徒南在推动克莱斯勒汽车和中国南华方面合作，克莱斯勒本人并不积极，如今他态度不得不改变。
　　“沃尔特，恭喜了，你的大厦就要竣工了！”
　　通用汽车总裁阿尔弗雷德斯隆走了过来，通用汽车公司失去九成的市场，大量汽车压在仓库里，这让他忧心忡忡。
　　不过脸上还是平日的自信从容，此前的通用汽车收购风波没有影响斯隆在公司的地位。


第2章 混乱年代
　　经济萧条并不会影响这座超级都市的繁华，尽管在遥远的密西西比河，农场主和资本家不得不把牛奶倒进河里，以稳定牛奶的价格。
　　纽约城自然也有胡佛村和胡佛公园，布鲁克林附近依旧聚集在很多无业游民。
　　不过，这里是第五大道，城市依旧灯红酒绿，路上依旧车水马龙，行人依旧脚步匆匆，偶尔会看了一眼两旁的精美光亮的商店橱窗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如今，争夺纽约人的眼球的不只是昂贵的橱窗，还有头上那道壮丽的风景线——克莱斯勒大厦。
　　开业当天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华尔街的银行家们，华盛顿和本地的政要，各大商业巨头，纽约的名流们，百老汇的明星们都来了，当然了，还少不了蜜蜂一样的小记者们。
　　报纸上连篇报道克莱斯勒汽车公司以及它的缔造者——沃尔特克莱斯勒。
　　傍晚时分，新竣工的克莱斯勒大厦灯火通明，极尽璀璨，沃尔特克莱斯勒下班了，坐在豪华的林肯汽车里，松了松勒紧的领带，揉揉笑僵的脸，脸上还残留着白天大厦竣工宴会上的兴奋，受到的恭贺太多了。
　　耳边传来秘书兴奋地声音，秘书正滋滋有味地朗读报纸的评论。
　　“人类建筑史上的杰作，不朽的艺术品……”
　　“汽车帝国屹立在经济萧条中……”
　　“铁路工人的后代如何成为世界之王……”
　　“通用汽车大股东拉斯科布对此不屑，准备加入修建高楼大厦比赛中……”
　　这是当天的晚报，明天的报纸报道规模会更大，传遍全美，乃至全世界。
　　此时的沃尔特克莱斯勒就像闪闪发光的克莱斯勒大厦，浑身发出炙热的光芒，由此对最近无所事事的美国记者尤为如此。
　　当然，也有不好的评论，左翼报纸就批评克莱斯勒和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在全美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时，还奢侈地建造昂贵的高楼大厦，这是极其没有同情心的行为。
　　相比之下，人家福特汽车就大方慈善得多了，资助了数万失业工人。
　　“克莱斯勒大厦项目为纽约创造的劳动岗位还少吗？一群无知的批评者。”
　　沃尔特克莱斯勒摇摇头，吩咐司机开车，没把一点点异议放在心上。
　　如今经济不景气，纽约的公司纷纷倒闭，大厦建好了，要收回成本不太容易。当然，现在更重要的是把克莱斯勒汽车公司走出泥潭。
　　想到这，沃尔特克莱斯勒少了些兴奋和自满，多了些沉重和压力。
　　……
　　克莱斯勒大厦竣工无疑刺激到一直要嚷嚷建造自己的帝国大厦的拉斯科布。
　　为此，他拜访了纽约市长后又走进州长办公室，和富兰克林罗斯福商量“帝国大厦项目对解决纽约州失业人口和拉动经济发展”的重要性。
　　尽管他不喜欢富兰克林罗斯福，态度也不谦卑，依旧在纽约政府那得到相当多的好处。
　　为此他洋洋得意，认为自己帮政府那些愚蠢的官僚消灭了很多很多的共产党分子。
　　在面见皮埃尔杜邦和小摩根等金主的时候，他说到道：“毫无疑问，胡佛村里的那些笨蛋让政府头疼不已，他们渴望把这些定时炸弹送走。
　　安德鲁梅隆内阁如今不就像倒垃圾一样把那些输得精光的家伙流放到亚洲么？
　　经济危机让我们损失惨重，但也有好处，其中一项就是那些家伙很便宜。
　　换以前，那些大爷可不便宜啊！”
　　柯立芝繁荣时期，建筑业兴旺，工人的工资真不低，相当程度上影响了大厦的造价。
　　拉斯科布很快宣布了帝国大厦计划，正如他所说，很快就招到大批如牲口一样的建筑工人。
　　“兴建高楼大厦比赛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解决了纽约的就业问题。”
　　罗斯福在和司徒南会面时，提到了这点，嘴上隐隐有些微笑。
　　相较其他州，纽约州的经济要好不少，罗斯福已经在尝试推行他的一些政策。
　　胡佛政府不得人心，政策出台后效果不尽人意，这让他和民主党人看到了重返白宫的希望。
　　最直接的助力还是司徒南和威廉财团，罗斯福非常希望得到司徒南的支持。
　　司徒南似乎也看好罗斯福这个瘸子，这已经是经济危机后，两人的第三次见面了。
　　这两个聪明人都能从对方的观点中找到许多共同之处，比如政府扩大财政赤字，兴建公共工程，刺激经济，拉动就业等。
　　但对政府扩大影响力，主导美国经济，财团出身的司徒南态度有所保留。
　　“美国经济缺乏信心，大家都恐惧了。
　　信心不是空白而来的，是要一点点积累出来的。加大在纽约的投资我也同意，希望能配合你施政，给美国人重新建立信心。”
　　司徒南承诺道。
　　罗斯福很高兴。
　　他即将要推动一项法案，就是加强金融监管，建立严格的金融监管制度，不再让华尔街银行家们胡作非为。
　　现在是共和党执政，能做到哪一步不好说，但罗斯福的这观点符合民意和主流。
　　让他高兴的是，司徒南把他的朋友，这几年官瘾很大的肯尼迪介绍给他。
　　如果有那么一天，银行家出身的肯尼迪，或许能成为自己的有力帮手。
　　看着司徒南离去，罗斯福心里想道。
　　“亲爱的，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或许威廉也看中白宫的某个位置呢？”
　　妻子埃莉诺罗斯福问道。
　　“他比安德鲁更可怕，隐藏得更深，更不愿抛头露面。”
　　罗斯福摇摇头，放弃拉拢司徒南的念头。
　　心想：如果司徒南要入主白宫，用得着跟在自己背后吗？还委屈给自己做助手？
　　……
　　在康明斯航空公司和波音航空公司面临反垄断威胁，康明斯航空公司咬牙继续研发新型的大型的座位达到30个客机，波音航空公司却趁机并购其他飞机制造厂和航空公司的时候，重新组建完毕的伯利恒公司低调地在原先的霍克家族的造船厂上制造一艘大型的航母。
　　而订单来自亚洲的财团——美华财团，用户很可能是南华海军。
　　林育荣一身蓝色海军服走在造船厂，跟在一行海军高层背后，隐约听到前面那个穿着蓝色牛仔裤的男子说道：“美华银行在美国赚了不少，有些东西是搬不走的，要转化成实物才是真的赚到。
　　这家造船厂能建造十万级货轮，不过这毫无意义，经济上不划算，尽管我们在集装箱运输上取得一些成果。
　　现在正在为石油公司制造一艘5万级的油轮……建造3万吨的航母当然没问题……”
　　那个人，林育荣认识也不认识，听人家说他是海军的金主，很喜欢海军，也挺欣赏自己，不然自己也不会在英国留学突然被派到美国学习海空作战，同时还监管航母建造进度。
　　“喜欢飞机么？用飞机攻击水面舰艇会非常有趣。
　　有个日本海军军官，他也在研究这个，时常跑到康明斯和波音飞机公司考察。我希望你也去看看。”
　　“……”
　　“……哦，他叫山本五十六！一个数学天才，可能比你还优秀！”
　　林育荣脑子里不时回想那位神秘先生的话，他还记得当时那位先生脸上有些神秘才笑容，似乎在说着一件有趣的事。
　　“比自己数学还好？”
　　林育荣被激起好胜心，居然还有人比自己还会算计？他想去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此后，林育荣不仅考察美国海军航空兵，还跑到加州去考察最先进的航空工业。
　　他感到洛杉矶时，从中国老乡那听来一个消息，由于计算能力太强，那位厉害的日本海军军官差点在拉斯维加斯赌场被砍手，因为赌场老板是赫赫有名的华人赌王霍芝庭。
　　此人在西部的经历，简直就是一部传奇。
　　“哈默先生做得好生意啊，廉价的木桶，几乎要倒进河里的土豆，被你用来酿成昂贵的酒精出售，真是一本万利啊！”
　　内华达某度假庄园里，霍芝庭随意地看了一眼来访的红色商人哈默。
　　赌博私酒酒店建筑业如今是华人黑帮的主业，其中私酒最让人着迷，这不仅华人对此着迷，白人黑人意大利人都趋之若鹜。
　　据说东部有个叫盖茨比的家伙，整天装土豪，开派对，宴请社会名流，好事者以为他比最近风头大盛的沃尔特克莱斯勒还有钱，背地里也是混私酒这一块的。
　　“要打进大西洋城还需要强有力的力量，我认为你们华人黑帮能扛得住意大利人，他们垄断这一块太久了。”
　　哈默笑道。
　　贩卖私酒这块他不会做，不过如何在加拿大和美国边境生产酒精，他太熟悉了，生意也做的不错。
　　霍芝庭不置可否，要进军东海岸，风险挺大的。
　　不过近来意大利人处处在加州渗透，连好莱坞都要插手了，真是让人不爽。
　　“怎么？当年你们连3k党都不怕的啊？”
　　哈默质疑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位似乎没什么虎气的华人头目。
　　要不是，自己不敢拿这琐事去烦神秘威廉，还用得着跑来这里？
　　哈默走后，霍芝庭等人开会，有人忍不住跳出来：“切，不就是意大利黑手党么？他们有枪，我们也有打字机！
　　帮里还有一些兄弟在南美和非洲和游击队打仗呢，实在不行就从南华找人过来？”
　　“是啊，最近经济不好，股票都不值钱了，不多卖点酒日子不好过啊！”
　　一群不怕死的王八蛋！
　　霍芝庭心里暗骂，却不得不去找安良堂那边商量，合作如何把这生意做得更稳妥些。
　　从高高在上的商界大亨，衣冠楚楚的政客，到挺而走向的市井小民，黑的白的，黑猫白猫，都蛢命地抓住看得到的东西。
　　如果他们已经够惨，那么慕尼黑街头那些靠稀薄的土豆汤存活的德国佬又算什么呢？
　　混乱年代，人们对资源的争夺更加激烈了。


第3章 三十年代的德州
　　不过最近运气不怎样，上个月在路上运酒途中碰到警察，结果很不幸，货物不仅被没收，还不得不花300美元，和“正以无私”的警察达成一笔交易。
　　他走进肥杰克酒馆，老板肥杰克不在，他朝酒保要了一杯朗姆酒，坐在吧台上，喝了一口。
　　“嗯，这酒味道很地道啊，我那批丢失的货物也是这种口味。”
　　阿里纳斯冷冷地朝酒保道，“爱尔兰佬，你说是不是？”
　　酒保是个爱尔兰佬，闻言有些讽刺地看了阿里纳斯一眼，没把阿里纳斯的威胁放在心上，似乎明白阿里纳斯的心里想法：“最近警长成了我们酒馆的常客，你想得没错，杰克和他攀上交情了。”
　　“该死的！杰克这个混蛋！”
　　阿里纳斯低声骂道，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大概明白了就算警长没和杰克勾结，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就是自己被警察“打劫”走的酒重新卖到这家酒馆出售。
　　肥杰克的品德，阿里纳斯太了解了，只要是好货，他才不管货物从哪儿来的。如今居然和警长合作，莫非上次自己遇到警察和他有关？
　　阿里纳斯越想越坐不住，要找杰克理论。
　　和精壮的阿里纳斯不同，肥杰克顾名思义，是个名副其实的“土肥圆”，走起路来像个滚动的肉球，非常有趣。
　　别看他外表可爱，其实是个狠角色，当初为了发财从芝加哥跑到德州挖石油，是个狡猾的“野猫”，常常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挖石油，赚了不少钱。
　　直到有天，他得到一个消息，东德克萨斯林场地下蕴含着丰富石油，于是他急急忙忙地跑过去，“好心”帮土地主人勘探一番，结果真让他发现了油田。
　　那是个美妙的夜晚，我们在野外尽情庆祝，心想这回要发财了，只要趁主人不知道，偷偷把油采出来卖掉。
　　当然，最好的方法是从土地主人那买下土地，合法地占有这笔财富。
　　大家都怀着美梦入睡，希望一觉醒来变成百万富翁。
　　到了半夜，杰克被尿憋醒，出来撒尿，突然发现来了一群黑衣人，那些从地狱冒出来的死神闯进我们的营地，然后就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惨叫——
　　看得出来，那些家伙很熟练。
　　杰克躲在草丛里不敢吭声，直到第二天，黎明来临时，那些黑衣人已经走后，他才胆战心惊地出来，慌慌张张地看了被毁掉的营地一眼，急急忙忙地离开了东德克萨斯。
　　来到达拉斯，开了家酒馆，“光明正大”地做起了酒生意，结识一帮酒肉朋友，脱离了户外活动，原本矮壮的身体慢慢的膨胀成了可爱的土肥圆。
　　这事他从来没对人说过，东德克萨斯也从来没有流传发现油田，那些被埋在地下的尸体估计早已腐化成泥了，没有人知道有这么一些人来过！
　　如今往事被勾起，原因是他手中的那份报纸——东德克萨斯发现大油田！西方石油公司宣布会联手雪佛龙石油公司，共同开发东德克萨斯油田。
　　原来是他们！
　　难怪……
　　这些人太可怕了！
　　在西部，石油商人至今还流传“洛克菲勒”的传说，洛克菲勒护卫队屠杀科罗拉多矿工队的事迹一直被口口相传。
　　然而，肥杰克心里认为，自己碰到的那些人比洛克菲勒还恐怖！
　　在德克萨斯，最强悍的不是洛克菲勒，而是西方石油公司和雪佛兰石油公司。
　　尽管他们一直很低调，没什么坏名声，但此次公布东德克萨斯大油田的消息，选择的时机，或多或少印证了肥杰克的猜测。
　　老洛克菲勒和东部油田主的恩怨故事即将在德州上演！
　　肥杰克心里想道，这几年平平安安，如今做私酒生意也不错，可见当初没大肆宣扬东东德克萨斯油田是对的。
　　不然，坏了大人物的布局，那些神通广大的黑衣人也会追杀自己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德州，加州，南部的石油州，甚至纽约华尔街，都在谈论东德克萨斯大油田。
　　达拉斯的肥杰克酒馆也不例外，不过这里的酒客不像纽约那些阔佬们高谈阔论，得出东德克萨斯大油田对美国石油工业和美国经济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达拉斯铲牛粪的乡下人最直观的感受还是羡慕，以及诅咒。
　　达拉斯是石油重镇，有许多中小石油公司和个体户，经济萧条中油价暴跌，德州的油价已经降到一美元每桶以下，而且还在下跌中。
　　超级油田的出现，更是一个炸弹，把那些小石油公司和个人石油商人炸得粉碎。
　　“原油价格已经到50美分每桶，大石油公司不给我们活路了。”
　　一个喝酒了的小石油商人气愤地砸酒杯，引起大家的共鸣。
　　杰克走进酒馆时，正好看见酒杯砸在地方摔得粉碎，看到那脸红脖子粗的酒鬼，皱了皱眉头，朝门口看场子打了个眼色。
　　很快，那个醉鬼就被扔到街上了，嘴里还嚷着什么：“休想，大公司休想买走我的油田……”
　　肥杰克摇摇头，可怜的家伙，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油价那么低，都不知道有多少中小石油商人会破产，被迫卖掉自己的油田，被大石油公司吞得渣都不剩。
　　肥杰克没理会别人的麻烦，麻烦就找上他了。
　　“boss，阿里纳斯来了！”爱尔兰佬酒保提醒道。
　　肥杰克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阿里纳斯脸色不好看。
　　“杰克，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和警长是好朋友呢？”阿里纳斯眯着眼，笑着迎了过来，盯着杰克看，眼神有点冷。
　　“该死，我就知道你这倒霉的家伙会找上我。”肥杰克脸色平静，有些抱怨道，脸上一点内疚的意思都没有，没有意外对方会找上自己。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阿里纳斯提醒道。
　　“警长在芝加哥干过，他的朋友很多，我的朋友也不少，在这小镇上能瞒得过他的事不少，但不包括你的竞争对手会友好地给我们的警长大人一点提示。”
　　肥杰克慢慢坐了下来，倒了两杯酒，一杯给阿里纳斯，自己喝了口酒，提到警长，他笑了笑，“看来警长把芝加哥的经验带到达拉斯，这次是警告，也是友好招呼，就看愿不愿意成为他的拍档了。”
　　“拍档？”阿里纳斯摇摇头，他不相信警察，尤其在芝加哥混过的警察，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吞了呢？
　　不过，如果不能成为警长的朋友，而警长和竞争对手联合起来打压自己，往后这生意就难做了。
　　“信不信随你，我只是帮忙传个话而已。无论是你的货，还是别人的货，我都欢迎。”
　　肥杰克道。
　　阿里纳斯没有表态是否警民合作，警长之所以器重自己，无非是因为自己在西海岸有些关系，能从中国佬那买到物美价廉的酒，神通广大的中国佬还可以把货运到墨西哥湾。这宝贵的人脉，阿里纳斯不想随便和人分享。
　　突然他又问道：“真不是你通风报信？”
　　说完审视地看着肥杰克。
　　“你说呢？”肥杰克回了一个白眼，直视阿里纳斯的目光，阿里纳斯那故作凶狠的样子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基本被无视。
　　阿里纳斯无法判断肥杰克是不是说谎，要不是肥杰克演技好，一点心虚都没有露出来；要不就是与他无关。
　　不过，除了肥杰克，谁还知道自己那天要出货呢？
　　阿里纳斯无法相信，那天遇到警察是个巧合。
　　更让他气愤的是，他是飙车高手，居然被警车逼停在路上，此事传开后，他从前洋洋得意的车技已经成为别人取笑的素材。
　　人，平安无事，脸，丢大了！
　　既然警长盯上了自己，警长的态度也暧昧，分明不是什么正派人，哦，美国警察还有好人吗？
　　或许有那么一些个小概率的傻瓜，但好警察也要收钱啊！
　　阿里纳斯心里吐槽，心里不服气的他决定再试探一次。
　　“既然上次是意外，那么我得看看警察有没有本事再抓到我。抓到我，再好好谈。记住，这是场游戏！”
　　说完，阿里纳斯走了。
　　阿里纳斯走后，肥杰克拿起电话，打给警长：“他还没有屈服，不过他想和你再玩一盘。”
　　“FUCK！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警长在电话里骂道，对阿里纳斯不识抬举大为不满，不就是据说和某个议员大人有点关系吗？
　　好吧，要不是因为顾忌这个传闻，上次就不会轻易放走那个家伙了。
　　泄了火气，警长冷静下来，沉声问：“他想怎么玩？”
　　“再捉他一次！”
　　“FUCK！”
　　警长压下去的火气又冒起来，“好！抓到他，看我不把他皮给剥了！”
　　“这里是达拉斯，德州。警长大人！如果你不想被打黑枪的话，最好火气小点。”
　　肥杰克提醒警长不要那么冲动，对方不只是一个人呢？
　　大家出来混，求财而已，你堂堂警长比那些牛仔宝贵多了……
　　“够了，我不需要你警告我，我知道该怎么做。”警长打断道。
　　啰嗦！
　　警长放下电话，骂了一句，发誓一定要抓住那个混蛋，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然无法保证在合作生意中那混蛋会乖乖听话。
　　肥杰克被呛了一句，心里也不爽。
　　放下电话，评价警长为“贪婪无知的小人！”
　　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石油公司那些事上，西方石油公司啊，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对了，上次好像听警长说过，这家公司还铺设墨西哥湾到芝加哥的石油管道，他们生产的油气运输不受石油铁路运输委员会制约，这太可怕了！
　　走出办公室，来到酒馆巡视一番，吧台上客人多了不少，有些还认识，客人之间还可能有些不得不说的故事，比如坐在角落一边的一位警察，就无惧地看着他邻桌的一个光膀子纹身家伙，恩，刚刚从牢里出来呢，因此看警察很不爽。
　　肥杰克和熟人们大招呼，笑着寒暄几句，然后听他们发牢骚。
　　抱怨被大石油公司欺负的小石油商人越来越多，酒馆的生意越来越好。
　　“爱尔兰佬，再来一瓶路易，……先记账……”一个喝得脸红的家伙打了个酒嗝……
　　爱尔兰酒保用目光询问肥杰克，肥杰克眉头一皱，最近记账的“有钱佬”多了不少。 哪怕一些人还是早年在外面找石油认识的同行，肥杰克还是摇摇头，别看这酒鬼吹嘘自己有一口油井，但是已经欠了不少酒钱了，肥杰克的忍耐早到极限了。
　　厌恶地一挥手：“把这该死的家伙扔出去！好好地清醒清醒。”
　　……
　　阿里纳斯找了行家改装车子，上次要不是那辆通用破车居然跑不过条子车，他何至于被人逼停在路上？
　　在朋友的介绍下，他来到休斯敦的汽修厂，找到一位胡子邋遢的中年大叔，见到了眼前这位行家的杰作，围绕着眼前的一辆黑色外壳的汽车转了圈。
　　“外表看上去很普通嘛，和福特t型车没什么区别。”阿里纳斯不屑道。
　　中年大叔气得瞪眼，用“你不识货”的表情瞪了阿里纳斯一眼，打开车盖，兴奋道：“别看外表不起眼，可是林肯汽车正牌货，v8发动机，排量25l，轻易就飙到100码。
　　克莱斯勒底盘，保证你飙车时也不会飘起来……”
　　边说边抚摸着流畅的车身，脸上一脸陶醉，感觉摸到了亲人：“伙计，她是如此可靠快速，像头发怒的……对付条子绰绰有余！”
　　“对付条子，我喜欢这说法！”
　　阿里纳斯满意点点头，说了那么多，还是这句话中听，他就喜欢大马力满身肌肉的车子。
　　阿里纳斯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一进去就发动汽车，试了一圈回来。
　　那家伙没说错，他一下子就喜欢上这车子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我挺喜欢你干的买卖。”
　　说着中年大叔亮了亮手里的酒瓶，酒瓶黑漆漆的，外表布满油污迹，别人一看怎么都不会联想到酒。
　　被人揭穿自己做私酒贩卖，阿里纳斯只是笑笑，这酒鬼工程师就是专门帮私酒贩子改装汽车的，不然自己也不会找到他。
　　和同行们一样，阿里纳斯也喜欢改装车低调地披上“廉价”的外壳，烂大街的福特a型车外壳是普遍的选择。
　　阿里纳斯爽快地付了钱，开着强劲动力的汽车离开，耳边还响起那个酒鬼工程师的话：“我特意给你装了涡轮增压器，这可是飞机上的神器，我好不容易从长滩的康明斯林肯公司拿到的杰作，保证关键时刻让你像开飞机一样开汽车。”
　　“条子们来吧！”
　　阿里纳斯迫不及待地想道，虽然他最后大概肯定或许会和那位骄傲的警长成为合伙人，但他还是想调戏一下条子。
　　在德州在加州，在广袤的西部，私酒贩子和警察在公路飙车时很常见的，典型的猫和老鼠的游戏。
　　一连好几天，休斯敦到达拉斯的公路上，一辆黄色涂装的汽车奔驰，两辆警车在身后追赶，警员死盯着前面那黄色身影，他要抓住前面那个嚣张的私酒贩子，好好地改善生活。
　　突然一阵轰鸣，黄色汽车猛然加速，甩掉警车扬长而去，消失在公路尽头。
　　“该死！
　　抓到那混蛋我要打碎他蛋！”
　　警察刹车，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一脸气急败坏。
　　他呼口气，下车，倚在车门吸了支烟，这已经是第几次被调戏了？
　　过了一会，才颓然地往回开。
　　“让他逃了！”
　　警察报告警长道，警长特别交给自己的任务，而自己搞砸了。不过想给警车升级配置，那是不可能的。
　　警长果然有些失望，脸色淡淡点点头，说完又转移视线看窗外，心思飘到其他地方了。
　　最近私酒贩子猖獗，他们的车子经过改装，不知道那个混蛋工程师脑洞一开，就把飞机的涡轮增压技术用在私酒贩子的改装车上，原本那些飙车之徒更加肆无忌惮了，还以此来取乐警察。
　　如今在公路上，警车一般都拦不住那些胆大妄为家伙。
　　“爱尔兰佬，一杯威士忌！”
　　阿里纳斯再次来到肥杰克酒馆，刚卸完货，把酒藏在郊外一处偏僻的农场里，这不，他要找肥杰克这位客户好好地谈一谈。
　　今天把警察给戏弄了，一想到那警车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心里就高兴。
　　“伙计，你的新车真不错！”
　　肥杰克过来打招呼道，意有所指道。
　　主动走到阿里纳斯身边坐了下来，仓库里的酒快卖完了，如果没有酒精，酒馆的声誉就毁了，谁知道那些生意失败，又没酒消愁的家伙能干出什么事来？
　　肥杰克心里有些着急，看到阿里纳斯态度禁不住热情起来。
　　他知道，阿里纳斯这家伙刚到了一批好货，一大批好货呢。
　　两人来到肥杰克的办公室，一坐下，阿里纳斯就让肥杰克不爽。
　　“加价两成，你怎么不去抢？”肥杰克生气地看着阿里纳斯。
　　“本来我计划要加价三成的。你知道，条子发疯似的找我们，这生意不好做，风险太大了。还有一些，设备升级，也花了不少钱。”
　　阿里纳斯慢悠悠道，看着肥杰克，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这次，他吃定肥杰克了。
　　“看？”
　　过了一会，肥杰克没有妥协，阿里纳斯突然站起来，想要离开。
　　“成交！”
　　“成交！”
　　肥杰克被宰了一刀有些心痛，看了阿里纳斯一眼，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扭转局面，还有机会同意达拉斯的私酒生意，不得不佩服他。
　　道：“我们要好好谈谈了。待会警长也过来。”
　　“是该好好谈谈了！”阿里纳斯笑了笑点头。


第4章 第二次石油会议
　　除了酒馆，还有一家杂货店，一家小饭馆，和一家银行。
　　不知道哪个白痴银行家在这里开银行，平时没什么业务，就是给农场主发点贷款，几年下来，附近的农场主渐渐地都欠了银行的钱。
　　休斯敦的银行倒闭了不少，这银行居然还活着，还在给经济困难的农场主贷款，只要他们把土地抵押给银行。
　　干旱沙尘暴还有该死的经济萧条，折磨这个小镇，越来越多的农场主跪在地上求饶也不能打动银行，失去土地的人越来越多了。
　　而还没有失去土地的人，他们正在失去自己的土地。
　　停在小镇唯一的酒馆门前，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牛仔服的男人。
　　乔治·布什，这个刚刚失去农场的男人，最近在帮人跑运输，每次经过银行门口时，他目光都会停留一会，冷漠地看着那些一脸沮丧地走出银行门口的傻瓜。
　　“幸好，我还能帮人卖酒！”
　　因为禁酒令，酒馆门上不可能写着酒馆，而是里根大饭店，却从来没卖过一顿饭。
　　街上冷冷清清，没什么行人，男人打量周围一圈，没发现异常，走到酒馆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
　　“货来了！”
　　酒馆里出来几个男人，酒馆老板里根看到卡车就笑了，他等这些货好久了。
　　“嗨，乔治！”
　　“嗨，里根。”
　　里根是酒馆老板，他探头进车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一挥手，指挥身后的几个伙计往车上搬东西。
　　陆陆续续地，一个个木箱子被搬进酒馆里。
　　“走，进去好好地喝一杯！”里根邀请道。
　　“没问题，里根。”叫乔治的司机爽快答应道。
　　“该死的拜登，你给我小心点，别摔坏了我的好货。”
　　店主大声呼喝其中一个搬运工，拜登呵呵一笑，不介意老板里根态度粗鲁，他撬开箱子，箱子里装满了酒。
　　拜登拿出一瓶酒，识趣地递给里根。
　　里根熟练地“试货”，对酒的质量满意，阿里纳斯没吹牛，尽管耽误了一些时间，但这酒是“好”酒，比公牛镇的农场主自己酿的酒便宜好喝。
　　最重要的是，那家伙居然和警察局的大人物搭上了关系，这生意越做越大了。
　　里根有些妒忌，也享受了一点好处，就是以后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卖酒了。
　　“往年这时候，东部棉花商人和肉牛商人都跑到公牛镇，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去哪了？大概都跑到华尔街去买股票了！”
　　一杯酒下肚，布什说了个冷笑话。
　　“大家都破产了，现在银行成了公牛镇地主，大部分土地都被银行买下来了。”
　　里根忧心道。
　　银行看中了公牛镇的土地，却不找人好好经营那些土地，此事有些诡异，忍不住说了出来。
　　“没准人家看中了地底下的东西，这几年德克萨斯大家不都到处找石油吗？”布什随口道。
　　“公牛镇如果有石油，你不是亏了？”里根笑道，又补充了一句，“我真希望看到你后悔的样子，这样的我生意就更好了。”
　　布什摇摇头，农场主没了土地，就像没了老婆，个中的滋味不是里根这样的酒贩子能体会的。
　　于是他低下头，沉默。
　　布什送完货离开公牛镇，道奇卡车奔驰在野草和泥土构成的乡村公路上，寂寥苍茫的感觉柔然而生。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松林，据说松林的另一头有做伐木场，只是公牛镇的人从来没到过松林另一头去，因为松林太大了。
　　滴滴滴——
　　前方出现一支车队，清一色的道奇卡车，至少有十多辆。
　　前面一辆车有人向布什招手，示意停车。
　　布什放慢速度，双方停车，那人就问：“公牛镇在这里吗？”
　　“是的。”布什点点头，又看了看停下来的车队，车厢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工具，这些人是要到野外搞工程吗？
　　布什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问：“你们是谁？要去修胡佛工程吗？”
　　“我们是哈里伯顿油田公司的，要去公牛镇开发油田！”
　　对方回答道。
　　“公牛镇有石油？”布什连忙问道。
　　“你不知道现在整个东德克萨斯都疯了吗，所有人都在找石油！”
　　那人有些惊讶，看了看布什衣领破旧的样子笑了笑，“给你个伙计忠告，要发财，还得靠这个！”
　　说着拳头上下抽动，比划一个抽油机工作时的动作。
　　赶回休斯敦的路上，布什看到越来越多的卡车驶往公牛镇，上面满载着各种各样的油田设备。
　　“荒芜偏僻的东德克萨斯要变天了！”他喃喃道。
　　接下来，几乎每天他都听到关于东德克萨斯油田的消息，有人说洛克菲勒看中了这里，有人说梅隆的海湾石油公司也来了，还有本地的石油富豪也不甘示弱，数千名小石油商人像蝗虫一样涌到东德克萨斯。
　　人多了，私酒生意就好了，布什出勤也更频繁了。偶尔会看到天上有飞机飞过，大石油公司用飞机侦查东德克萨斯油田，连天空都不安宁。
　　哈里伯顿油田公司效率很高，一个月后就在公牛镇找到了石油，很快公牛镇建起来巨大的储油罐，公牛镇到休斯敦的石油管道也随之建立起来。
　　“唉，我没那命啊！”
　　布什再次来到公牛镇，里根的酒馆扩张了，成了名副其实的大饭店，依旧无法满足那些涌过来的石油工人石油商人等追梦者。
　　“银行还是那家银行，从前大家都不注意它的名字，最近改了名字，大家都知道它叫富国银行。”
　　里根见到布什很高兴，兴奋地给布什介绍公牛镇的变化。
　　“里根和布什的故事在公牛镇很流行，里根是成功者，石油拯救了他的酒馆，富国银行资助他扩大事业。而布什是个失意者，大开发前，他卖掉了自己的农场。”
　　酒馆里，西方石油公司的副总裁，工程部门的负责人普拉特博士，正微笑地给到访的司徒南和亨达·布朗讲述公牛镇的故事。
　　西方石油公司几乎拥有整个东德克萨斯大油田，抓住了东德克萨斯油田，就抓住了美国的能源命脉，这是司徒南最得意的事。
　　“里根和布什的故事，真是挺好的。”
　　司徒南听到这两个名字，不得不暗暗发笑，忍不住看了过去，幸好只是名字巧合，那两个家伙没有长成好莱坞帅哥的脸和共产主义战士的脸。
　　“我说过，这是个数百亿吨的宝藏，博士把哈里伯顿油田公司拉了进来，双方合作，做得好。不然单靠西方石油公司的力量，可没法开发这个超级油田。”
　　司徒南压低声音道，对普拉特表示赞赏。
　　普拉特负责油田开发，亨达·布朗总领石油公司事务，而司徒南，更多的集中用于协调整个威廉财团各大公司紧密合作，打退其他势力对东德克萨斯油田的觊觎。
　　“我们已经成功打了200口井，如果再努力一把，能打出1000口油井。
　　尽管乐观估计，东德克萨斯油田日产原油能达到50万桶。”
　　普拉特眉飞色舞道，一脸兴奋。
　　东德克萨斯油田的成功，奠定了西方石油公司在美国石油界的霸主地位，而且对这个国家具有重要的意义——西方石油公司隐隐有当年标准石油帝国的气势。
　　“美中不足是现在油价太低了，休斯敦原油价格已经跌到了15美分一桶，我们损失惨重。”亨达·布朗皱着眉头道。
　　“油价低让我们少赚很多，同时也可以要了其他石油公司的命！”
　　司徒南笑道，一脸自信，看了普拉特博士一眼，心想：普拉特博士对东德克萨斯油田的产能估计还是太保守，油田产量能翻几倍呢。
　　继续用诱惑的声音描述道：“想想吧，当我们把海量的石油推向市场，刚刚在经济危机中损失惨重的美孚埃克森海湾bp壳牌，又被我们当头棒打，他们比我们还要着急。”
　　“没错！我们要抢在第二次石油会议前，尽可能地扩大我们的市场份额。到时就好看了！”
　　亨达布朗很快反映道。
　　普拉特点点头。
　　很快就达成了扩大产能，打击竞争对手的决定。
　　东德克萨斯油田的发现改变了国际石油市场的格局，如今西方系石油公司建成从墨西哥湾到五大湖地区的石油大动脉，石油输送络涵盖美国东西海岸，以及欧洲亚洲，在全世界建立石油络，比洛克菲勒的美孚——埃克森两家组成的石油帝国有过之无不及。
　　操纵油价，打击敌人，影响世界，司徒南的手段和眼光自信不比后来的欧佩克差。
　　希望能在东德克萨斯油田分一杯羹的无数“其他人”大多没能如愿，很多人原本就穷困，放手一搏，但很快失去一切，彻底失业，德克萨斯大草原上，已经唱不起往日流行的欢场华丽的爵士乐了。
　　时间很短，脑子里的记忆还去消失，却感觉浮华的富足的二十年代遥远得像是远去的古老的传说，那么陌生，那么让人猝不及防。
　　“低油价让大石油公司损失惨重，伤得更重的是中小石油商人。”
　　来到德州，司徒南自然要拜访老朋友安德森参议员。
　　见到司徒南，安德森就抱怨道。
　　“所以，很多人铤而走险，甚至盗采西方石油公司的石油。”
　　司徒南道，“这行为是可耻的，公司已经邀请了安保公司保护油田。”
　　中小石油商人的抱怨，的确让参议员和州政府官员头疼，不过这关司徒南什么事呢？要说有事，也是好事，可以低价从中小石油商人手里买下油田。
　　“听说州政府准备成立石油铁路运输委员会，必要时实施紧急戒严令？”司徒南直接问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司徒南就是要和本地官员提前达成协议。
　　参议员点点头。
　　在他的引荐下，司徒南又见到了州长罗斯·斯特林，德州四大石油大亨之一。
　　罗斯·斯特林是个强硬的保守派，一见面，他就直接问：“德州石油正在奔溃，我已经接到很多人投诉西方石油公司，而且我本人也认为西方石油公司大肆增加产量导致德州油价暴跌。”
　　一见面吃了个钉子，被人用质问的语气质问，司徒南没什么好脸色了，他淡淡道：“所以呢？”
　　“我希望西方石油公司能主动限产，为提高油价做贡献，这对西方石油公司也有利。”
　　罗斯·斯特林很快醒悟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不错，眼前的这位人物可是真正的大人物，自己应该礼貌些。
　　再次开口，他态度尊敬了不少。
　　司徒南也知道那些破产的小石油商人快暴动了，西方石油公司和其他大石油公司这段时间已经买下了大量的油田，洛克菲勒家族的代理人也在悄悄地购买德州的油田。
　　是时候缓一缓了！
　　司徒南想了想，点点头，原则上同意限产保价。
　　不过做不做，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了，西方石油公司可不怕州政府。
　　在大石油公司的默许下，州政府对几个主要产油县实施军事管制，派国民警卫队数千人进驻油田，几天内油田暂时停止了生产。
　　同时，铁路运输委员会也强制实施配额生产，这是个狠招，一下子就限制了原油对外运输，中小石油商人无法对外运输石油，只得咬牙接受。
　　一个星期后，德州油价恢复到90分每桶，就连司徒南也不得不承认，州长“动刀动枪”，效果真不错。
　　当然，西方石油公司和雪佛龙石油公司有自己的运输管道，根本不受铁路运输委员会限制，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生产。
　　不过，表面上，迫于压力，还是有条件地接受了铁路运输委员会的配额生产制度。
　　“还是那句话，我们干我们的，谁也不能命令我们做什么。”
　　离开德州前，司徒南叮嘱普拉特道。
　　“当然。油价虽然会涨了，但不会停留在90美分上。很快法院就会判定州政府强制停止油田生产是非法的了。”
　　普拉特笑道。
　　看了看西装革领的司徒南和亨达布朗，两人即将要参加苏格兰高地的石油会议，想到这点，他又笑道，“真正限额生产，分配生产额度的会议可不再达拉斯。祝你们好运！”
　　威廉号上，司徒南问亨达布朗：“这次西方系能获得多大份额？”
　　“北美至少五成，全球三成半！”亨达布朗道。
　　“好！就这样！”
　　司徒南点点头。
　　石油会议是英美几大石油公司瓜分市场的分赃会议，道义上人们要批评他们，但事实就是这样。
　　上一次会议，几大石油巨头瓜分石油产量，主要在中东，中东和北非石油开采后，石油产量大大增加，彼此之间竞争更加激烈，难免价格竞争，大家都损失不少钱，所以有必要召开新的会议，分配市场。
　　“如果他们不肯承认我们的地位，大不了，我们表面退一步，让他们高兴，该是我们的市场一加仑都不让！除了上帝，谁能监督我们这些石油公司呢！”
　　司徒南又道。
　　“放心，我会好好和他们吵一架的！”亨达布朗保证道。
　　司徒南虽然出席会议，以老板的名义强硬表示西方系的态度：“原油限产是必须的，但必须按照目前各公司的生产能力来分配市场份额。
　　雪佛龙和西方石油公司的份额绝对不能低于40％！”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人反驳了：“埃克森和美孚的份额也不会低于45％！”
　　英法的石油巨头一看，心中大骂，干脆你们美国人承包地球算了！
　　这，还了得？
　　别说欧洲人，梅隆家族的海湾石油公司嘴边也挂着冷笑，冷哼了一声。
　　东德克萨斯大油田发现后，海湾石油公司没能插一脚进去，被西方石油公司断然拒绝，这多少影响两家公司的感情。
　　不过，生意就是生意。
　　这是一场勾心斗角，讨价还价的会议。
　　司徒南把苏格兰高地会议当成度假，逗留了几天后，给亨达布朗打气，转到欧洲大陆去考察。
　　况且埃克森和美孚的老板小洛克菲勒也没有出席呢，司徒南作为财团领袖也不能太掉分，和一帮董事长吵得面红耳赤。
　　600万德国失业者更需要司徒南关注。
　　不少德国佬通过威廉基金会在远东获得工作，估计去远东谋生的德国佬数目会达到10万人，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德国佬还是靠元首来拯救！”
　　走在萧索的柏林街头，看到的景象几乎和上一次战败后，看到的景象差不多：衰败混乱没有生气，没有灵魂，怎么看都不像是高贵的雅利安人？
　　和王辰的会面在一家饭店内，王辰被打发到德国，负责一些情报联络工作，除了结交德国军政商界，也给希特勒送钱，成了纳粹党高层的好朋友。
　　“小胡子是不是疯疯癫癫，但偏偏又能吸引人啊？”
　　司徒南笑着问。
　　“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我越来越相信这句话了。”王辰笑道。
　　“仓里足而知礼节。德国佬国民素质可能全世界最好，但饿肚子了，人的智商会自觉不自觉地降低的。正好那个家伙有弱智光环，最适合如今的德国佬了！”
　　司徒南评价道。
　　王辰点点头，司徒南的评价恰如其分。
　　经济危机给了纳粹党机会，纳粹党正在崛起。
　　贫穷动荡，人们朝不保夕，没有安全感，社会不是走进极左就是极右。
　　而极左极右都不是好事。
　　“要不要去见见面？”
　　见司徒南似乎来了兴趣，王辰问道。
　　司徒南倒是有心和小胡子见见面，但见到面说些什么呢？
　　小胡子是个非常敏感的人，自己又比他更了解他，如果不漏嘴了，会不会让他产生抵触心理呢？
　　或许，谈论艺术，是个不错的选择。
　　考虑到名声，不想和“染”上元首的贵气，摇摇头：“见面就算了，不如找个机会偷窥一下。”
　　“看一看他让人为之着迷的演讲！”司徒南补充道。
　　“正好，他下午就有一场街头演讲！”王辰道。
　　柏林街头，人头涌动，司徒南有幸看到了讲台上那个身影！
　　演讲时声音歇斯底里，挥舞拳头，手向上45度角：“你们或许要说：希特勒先生，我需要一个工作，一块面包。
　　是地。你的说法很对，生命实在是太重要了。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比生命更重要，那是自由！
　　那就是尊严！
　　只要阿尔萨斯和洛林上空一日还飘扬着法国的国旗，我们的尊严就不存在！
　　只要那些法国人英国人在我们的国土……”
　　说完又神情肃穆，抬头望天，像神一样让人膜拜。
　　在场的德国佬听了如痴如醉，打了鸡血，仿佛已经看到了面包和尊严。
　　一场演讲就收复柏林市民的心，这安利的效果实在是——无与伦比！
　　司徒南摇摇头，收回视线，注意力回到身处的街头咖啡厅。
　　见旁边的汉斯正欣然地看着不远处那个身影，笑问：“你确定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他很棒，不是吗？”
　　汉斯点点头，一点都不掩饰对那个人的欣赏，IG法本公司需要这样一个人，重新把德国凝聚起来！
　　为了这场演讲，法本公司捐出了50万新马克。
　　司徒南不希望重组法本公司，汉斯还是做了。
　　&nb公司终于在汉斯手上合体，为此也和司徒南产生一些矛盾，这几年关系疏远了不少，不过这值得。
　　因为IG法本，不只是一家化学巨头，而是整个德国化工业！
　　只有整合整个德国化工工业，才能和参与世界竞争。
　　巴斯夫公司引以为傲的合成氨技术，战后被战胜国掠夺走，然后肆意扩散。
　　中国原本是落后工业国，合成氨技术传到这个国家后，化肥产量比德国还高，这让德国人心痛不已——明明，自己可以赚那些钱的。
　　而在有机化学方面，美国人发明了尼龙，发明了合成橡胶，在世界各地抢占市场，他们的合成技术更走在德国前面。
　　德国缺少橡胶塑料等工业原料，比美国更需要合成技术。
　　如果那个政客是德国人需要的救星，那么汉斯也暗暗感觉到自己是德国化工业需要的那个人。
　　这，就是我的使命！
　　“你确实做了一笔好投资！IG法本，或许和纳粹是天生一对！”
　　司徒南微笑着评价道。
　　“美华公司和致公党不也如此吗？”汉斯也跟着笑了笑。
　　司徒南轻轻摇摇头，不置可否。
　　“德国经济不景气，纳粹党就算上台也未必能解决问题，我这次来，还是希望德国工商业界以积极的态度开拓新市场。”
　　“那个……”
　　汉斯目光落在司徒南脸上，有些艰难地开口，委婉地提出他的想法。
　　他想修复和司徒南的关系，从司徒南那获得IG法本公司需要的资金和技术，还有——石油和橡胶！
　　街头演讲散了，德国佬聚集在街头不肯散去，人群还在欢呼，似乎就认定了救星出现。
　　而不远处的安静咖啡厅里，司徒南目光落在汉斯脸上，见他目光里有恳求，和一点点卑微，心里已经想到了几年后，那时风光无限的法本公司用得着这样求人么？
　　“好！”司徒南点点头。
　　走出咖啡厅，去往兴登堡府上的路上，司徒南正好遇见小胡子。
　　小胡子看见王辰坐在车里，又看到王辰陪同的陌生男子，那男子朝自己微笑地点点头，微微一愣，然后擦肩而过……
　　第二次石油会议尘埃落地，司徒南见到了一脸气愤的亨达布朗。西方系在会议上受到其他石油公司的抵制，结果不理想。
　　“无所谓了，既然在会议上得不到我们想要的结果，我们就主动争取吧！谁来约束我们呢？
　　……
　　我已经和法本公司谈好了，以后每年向法本公司供应200万吨原油和成品油。”
　　司徒南道。
　　这只是开始，预计向德国供应的石油远不止这个数字。
　　没有意外的话，就算德国和美国开战了，西方石油公司依旧通过西班牙继续向德国提供原油。
　　历史上，洛克菲勒的美孚石油公司就是这样干的。
　　离开德国不久，纳粹党上台，历史翻开新的一页。


第5章 入山西发现大庆
　　熬过漫长的冬季，让人绝望的冰雪世界消退，又是花开的季节。
　　黑龙江，松嫩平原辽阔苍茫，一架老式的双翼木质的飞机掠过野林，飞入草地，一条宁静的河流流过森林草地，沿途留下大大小小不规则的沼泽。
　　值得注意的是，沼泽冒出黑色粘稠的液体，偶尔会被雨水带走，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
　　这是油苗，预示地下可能蕴含丰富的石油。
　　这点，中国人知道，日本人也知道，俄国人和美国人也知道。
　　让人沮丧的是，谁都没能找到石油。
　　外国人来了，又走了。
　　态度最积极的日本人也中止在“北满”的地质考察，回到温暖的“南满”。
　　因为，根据权威的海相油田理论，“靠海的南满比北满更可能蕴藏石油”，最近举世震惊的东德克萨斯大油田也有力地佐证了这一理论。
　　除了海相油田，应该还有陆相油田。
　　飞机上，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眉头深锁，看着下面苍茫葱郁的松辽平原，心思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
　　美孚公司曾宣称，中国是贫油国。
　　江汉油田是中国石油工业的骄傲，中国人甚至在武汉建立起先进的石化工业区，但远不能满足国内工业需求，中国每年都要从南华进口石油。
　　就石油资源，地大物博的中国，其实和国土狭小的小岛国日本没太多优越感。
　　中国地质考察队不是来得最早的，可能是最用心的。
　　地质考察队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心血就要白费了吗？
　　原来的地质考察队负责人李四光已经放弃了，认为“北满”没有石油，但黄汲清一直坚信陆相油田理论，他没走，继续带领勘探队奋斗在荒芜偏僻的东北大地。
　　直到来到这个不知名的地方，打了两口井。
　　条件艰苦不算什么，让他难受的考察队的经费要告罄，队伍也人心不稳，有人打退堂鼓，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
　　甚至有人还说：“不如跟李四光去黄河口勘探。”
　　“黄先生，我相信你一定找到石油的！就算沈阳不再支持了，武汉那边也会支持的。”
　　飞行员说了一句。
　　飞行员知道机上唯一的乘客是个了不起的工程师，他们这些地质人在东北野外吃了好几年的苦头，精神让人敬佩。
　　黄汲清回过神来，友好地点点头。
　　回头一看，身后的钻井平台已经不见了，飞机已经飞出了勘探区，远方的城市轮廓隐隐可见，马上要降落在哈尔滨机场。
　　几天后，北平，南苑机场，黄汲清从飞机上下来，眉宇之间依旧留有忧色。
　　崭新的南苑机场，北平城可喜的变化，未能让他兴奋。
　　事情得从早些天说起——
　　在沈阳，没有见到张少帅，沈阳当初热情邀请地质考察队到东北勘探石油，如今热情已经消退，他们不愿继续用钱砸水漂。
　　回到武汉，武汉经济状况不好，地质研究所当然支持黄汲清他们，可惜有心无力，他们没有经费。
　　唯一能靠得住的是国家石油公司，黄汲清好不容易找机会向孔祥熙回报考察队工作。
　　无论他说得多么动人，考察队精神多么可嘉，孔祥熙还是没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不是没钱，只是孔祥熙的目标是扩大延长油田规模。延长油田规模不大，开发潜力有限，但从清末开始就发现了，是个成熟的油田，只要把管道建好，石油公司就能获得收益。
　　就算勘探，也以延长油田为中心，加大勘探范围，这比千里之外的东北，要可靠得多了。
　　在二三十年代，武汉政府大力组织国内地质勘探工作，派出好几支队伍，走遍西南、西北、中原、华东、华北和东北。
　　得出结论是：中国是个贫油国，铁矿勉强够用，富含煤炭和有色金属，资源分布严重不均，煤铁资源主要在北方。
　　所以，武汉政府和美华财团加大投资北方，集中精力建设北方钢铁公司，围绕北方钢铁公司发展金属冶炼、煤炭化工、机械制造、汽车和军工产业。
　　黄汲清沮丧地回到国家地质研究所，听闻李四光从山东回来，山东地质勘探队还没找到石油，不过国家石油公司爽快地批给他们经费。
　　连北方军政界也对他们关心，希望他们在华北找到石油。
　　黄汲清忍不住发牢骚，东北方向的一支，简直是后娘养的。
　　这天，李四光请黄汲清吃饭。
　　“尽管你我有些不愉快，不过这都是学术上的分歧。
　　如果事有不期，我希望你们来我这边。这是营口那边的地质状况，你看看。”
　　李四光诚恳邀请道。
　　黄汲清翻完资料，点点头：“很有可能会成功。”
　　马上又道，“不过，我还是坚信东北有石油，我不想太早放弃。”
　　李四光凝视黄汲清数秒，见他一脸坚定，还在坚持所谓的陆相油田理论，对他又是佩服又是可惜，叹了口气：“好吧！华北那么大，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坚持是痛苦的，尤其是坚持等别人施舍钱的时候。
　　这天，黄汲清回到武汉大学地质系，李四光突然来找他，给他指了一条路子。
　　“我回去想了想，如今能帮你的只有丁文江丁部长了，丁部长和美华石油公司关系不错……”
　　丁文江是国内铁路、矿产、能源等领域的大人物，正在北方视察工作。
　　于是，黄汲清飞到北平。
　　李四光的话回响在黄汲清的脑子里，上了车，黄汲清亟不可待地问起丁文江的行程。
　　“部长刚考察完开滦煤矿，明天还要出席北方开发工作会议，时间很紧。听了你的事，特意抽出一个小时见你。”秘书提醒道。
　　“我知道，谢谢。”
　　黄汲清心里感动，丁部长派出秘书来接自己，说明对自己的重视，这种感觉，和在武汉受到冷遇相比，太难得了。
　　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丁文江的秘书就兴奋地讲述这两年北平的变化，北方钢铁公司重组，石景山钢铁厂获得重生。
　　一批大型工厂也相继落户京津，最有名的莫过于成立不到两年的北方汽车公司，利用从美国买来的生产线，和进口零部件，成功组装出华北制造的第一辆汽车。
　　随着更多的美国、德国工程师到来，北方汽车公司不久后就能制造出国产的发动机等汽车零配件。
　　丁文江的秘书感叹：“北平也能制造汽车了，这话在两年前，谁信呢？”
　　“这车子不错。”
　　黄汲清称赞屁股下的所谓国产汽车，北方汽车工业的骄傲！
　　心想：这也算是支持自己的石油勘探队的理由吧！
　　见到丁文江，黄汲清详细汇报地质考察情况。
　　丁文江默默地听完，递给黄汲清一份报纸，报纸是日本人办的东亚日报，报道了东北石油勘探消息。
　　“石油勘探一无所获，中国人在北满的愚蠢行动结束。”
　　对于中国人的失败，日本人当然要挖苦一番，要不是中国人阻挠，满铁的地质考察队或许还可以继续留在“北满”呢。
　　“这——是污蔑！勘探还在继续，我们还没有失败！”黄汲清一脸激动，气得站起来。
　　“你有这口气就好！”
　　丁文江欣赏地点点头，东北，鉴于东北军的关系，不是中央政府主要投资方向，但丁文江不想轻易就放弃。
　　又对黄汲清道：“明天正好有个宴会，我为你介绍一些有力人士，美华石油公司的高层也出席，让他们听听你的计划。”
　　宴会在香山皇家园林内，皇家没了，园林还在，景色依旧很美，不过早就被人圈了起来，一般不对外开放。
　　“穿这一身，不会太不庄重了呢？”
　　黄汲清扭扭捏捏，身上穿着朴素的牛仔服，平时在野外穿这身做地质勘探没什么，不过出席宴会嘛，就未免——
　　上了车，他有些不安地问丁文江，见丁文江一袭青色长袍，“要不还是换身长袍？”
　　“就这样挺好！”丁文江笑道，“这是比较私人的聚会，不要紧张。”
　　黄汲清无奈，汽车来到香山别墅门口，门口就有卫兵把守，估计整个皇家园林都封锁起来了。
　　进入之前，连丁文江本人还被检查一番，除了警卫，别墅还有一些西服汉子来回巡逻，这还算是私人的聚会？
　　里面的大人物来头得多大啊？
　　放在前朝，大概大内侍卫也是这样吧？
　　黄汲清脑子里满是疑问，再看看丁文江，发现他脸色也一脸严肃。
　　“丁先生，司徒先生在西厅。”王辰对丁文江微笑道，又警惕地看了一眼黄汲清。
　　“你们先在外面等会，觉得闷可以去收藏室和电影院，待会我叫你。”
　　丁文江吩咐秘书和黄汲清。
　　“这里还有电影院？”黄汲清暗暗惊奇，看着丁文江消失的背影，总觉得这里不太寻常，处处笼罩在神秘中。
　　收藏室里的书籍古董不多，但件件不同凡响，黄汲清又是惊讶，并不知道，这些都是致美斋古董店精心挑选出来的好东西。
　　还有电影院，不大，不过二三十个座位，也经过精心布置。
　　进来时，一个女郎坐在前面看电影，看见有人进来，回头点了点头。
　　灯光昏暗，逆光，看不清她模样，只看到窈窕身影。
　　“哦！一夜风流，我听说过这部电影，一直没机会看呢！”
　　丁文江的秘书凑到黄汲清耳边悄悄笑道。
　　黄汲清也觉得电影精彩，女明星演得好，漂亮动人，但心里还在记挂丁文江的承诺，不知道他和那些神秘的大人物谈得怎么样？他们愿意继续支持考察队吗？
　　……
　　西厅，的确聚集北平的大人物，有铁路总公司董事长张静江，美华矿业公司总裁刘鸿生，美华银行总裁嘉道理，嘉道理还兼任北方钢铁公司董事长，北方军区司令白崇禧，财长林一民。
　　空气很清新，没有雪茄和酒，没有香烟辣条，西厅布置还是很寡淡的，因为一向神秘的司徒南回来了。
　　司徒南说起什么，这些人就呵呵一笑。
　　“胡佛，我的老朋友，差点骗走了开滦煤矿，现在他的日子很不好过，现在美国人一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就在前面加个胡佛两字，胡佛村，胡佛袋之类的。
　　经济危机同样重创国内出口业，不少企业破产，我从南方一路过来，情况比我想象还好点。
　　……
　　北方钢铁公司和北方汽车公司发展出乎我的意料……总体形势很是很严峻，尤其是海对面的日本，这个国家很不妥……”
　　司徒南看见丁文江进来，连忙站起来：“丁先生来得正好，给我们讲讲北方的情况，估计这些家伙听到唠叨，心里早就不耐烦了。”
　　“不敢不敢，我倒是愿意聆听司徒先生唠叨，就怕你没时间。”
　　丁文江笑道。
　　在座的哪一位，都比自己分量重，这些人好有钱，好有权，或许在外人看来，他们都是贪婪之人，不过他们都是干实事，能干实事的人。
　　“丁部长，请讲述这次地质考察情况，内蒙那座矿山是否属实，这关系到北方的战略布置。”
　　白崇禧严肃道。
　　丁文江点点头。
　　为了这次聚会，丁文江准备了许久，下了很多功夫。
　　打过招呼后，丁文江走到临时布置的小讲台上，小讲台旁有台进口的康明斯牌投影机。
　　从包里翻出准备好的材料，放在投影机上，这是一张表格。
　　丁文江道：“具体地质报告我就不念了，可以肯定的说，收获颇大。看，这是白云鄂博铁矿，位于包头的……除了铁，还有大量的稀有金属，可以说是一座宝藏……”
　　“哇哦！”
　　屏幕上的数据让人惊叹，这些家伙从来没见过如此大的铁矿，恨不得——
　　当然，这不包括司徒南。
　　“说说山西吧！山西的煤、铝土同样重要。”
　　司徒南冷静道。
　　丁文江点点头，继续介绍山西的资源考察状况，得出的结论让人惊羡，铁路公司和矿业公司对山西的状况尤为关心，这从刘鸿生的脸色完全看得出来。
　　“油气方面的情况让人遗憾，我建议加大投入，光从东南亚进口石油不是长久之计！”
　　丁文江诚恳道。
　　“嗯。这个问题要重视，我们的飞机坦克喝油跟喝水似的……”
　　白崇禧点头道，他也没有解决办法，只好望向司徒南。
　　司徒南一脸冷静，看着墙上的地图，手指有节奏地敲打桌面，徐徐道：“铁矿对北方钢铁公司意义重大，无论是否在当地建立钢铁公司，还是别的煤炭、铝土问题，都绕不开山西。同蒲铁路是关键。”
　　说完，司徒南目光转向张静江。
　　“阎锡山就是老扣，鼠目寸光，连修条铁路都扭扭捏捏，拆了重建吧！”
　　张静江骂道。
　　他有志于统一全国铁路，对阎锡山故意修筑的同蒲铁路怨恨很深，从华北到内蒙的铁路经过山西要换车头，货物也要重新装卸，很不方便。
　　“上次我们和俄国人打仗，这条铁路差点就坏事，我们不得不调集国内的飞机运送物资。”白崇禧也抱怨起来，冷冷道，“我看，还是拆了吧！”
　　铁路对军方意义重大，白崇禧早就看阎锡山不顺眼了，心想：“司徒南都有意见了，阎锡山要是不会做人，我就教他做人！”
　　“阎老板还是讲道理的，我去和他谈谈，相信他会以大局为重。”
　　林一民笑道。
　　山西是模范省，发展得不错，现在经济不好，武汉政府可不希望花钱打仗。
　　对白崇禧，他和宋子文是警惕的，可不希望最后落得尾大不掉的局面。
　　趁着国家经济调整，宋子文和林一民大量派遣致公党的白衬衫到北方，比如在上海做过市长的杨永泰，林一民有意让他做河北省省长。
　　“抓紧钱袋子的同时，还要扩大税警团和警察系统。
　　军方势力发展之快让人有些担心，这问题要提醒一下少爷。”
　　林一民心里暗暗想道。
　　军政商三方都同意加快开发北方的资源，丁文江很满意。
　　心想：也就司徒南才能让这些人河蟹地坐在一起了。
　　从西厅出来，大家心情放松，来到外面准备好的露天自助餐会。
　　林一民找了个机会，和司徒南谈起准备让杨永泰到北平，司徒南没有反驳，只是说：“北平的气氛很激进，以前没什么工业，干实事的人不多，嘴炮却不少，杨永泰此人有点本事，应该能镇得住那些嘴炮。
　　不过对上白崇禧，他……”
　　司徒南摇摇头，有些不放心，又叮嘱：“大敌当前，别过了。”
　　……
　　放映室，电影结束了，前面的女郎站起来，往外走。
　　丁文江秘书眼尖，看着女郎，惊讶道：“咦，你不就是里面的女主角么？”
　　“是我。我叫阮玲玉。”女郎大方道，“你们呢？”
　　“我叫……”
　　“黄汲清！”
　　阮玲玉往外走，见他们还留在那里，笑道：“还不走，留在这没饭吃！这会，估计他们已经谈完事了！”
　　说着就往外走。
　　黄汲清跟在后面，心想：这大明星没什么架子，人不错，就是出现在这有些奇怪。
　　“张裕葡萄酒配北京烤鸭，真般配！尝尝！”
　　司徒南笑着对姗姗来迟的王庚道，本来作为军方装备总监，他应该出现在刚才的会议的，不过临时出了点事。
　　“徐志摩出事了！美华航空公司的客机飞到山东就失踪了，机上有二十多名乘客。”
　　王庚皱着眉头道。
　　啊？
　　司徒南一时惊愕，飞机失事，多么触动他灵魂的字眼啊！而且还是徐志摩，估计凶多吉少了！
　　能让王庚如此费心，估计不是陆小曼就是梁启超。
　　“希望他吉人天相！”
　　司徒南道。
　　王庚点点头，又告之白崇禧，白崇禧同意命令空军派遣更多的飞机到出事地点搜寻。
　　“还是没放下啊！”
　　看着王庚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司徒南感慨地摇摇头。
　　阮玲玉风姿卓越地走过来，脸上还挂着被冷落的一丝哀怨，司徒南没好笑道：“留在上海有什么不好，偏偏要跟到北平来，这下无聊了吧？”
　　“人家不是没来过京城嘛！”
　　“这倒也是，现在你皇宫也玩过了，龙椅都做过了，皇家园林也玩过了，该回上海了。做大明星，可不能游手好闲，没那么多时间游山玩水。”
　　司徒南点点头，笑道。
　　哼！
　　阮玲玉别过头去，不理司徒南，自顾自去装食物。
　　小女孩的心思，司徒南懂，不过只能抱歉了。
　　“怎么？不介绍你的朋友？”
　　司徒南看到黄汲清，见他和自己一样，同样穿着蓝白色的牛仔裤，对这位青年观感不错。
　　“黄……”
　　这时丁文江快步走过来，看到黄汲清，有些埋怨道：“正要去找你呢？你倒是自己过来了！”
　　“丁先生来得正好，我正想认识这位先生呢？”司徒南笑道，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这地方，一般人进不来。
　　“他叫……非常优秀的地质学家，毕业于美华大学，原本可以进入石油公司找份优越的工作，不过还是选择了艰难的地质勘探，去过西南、西北，现在带队在东北寻找石油！”
　　丁文江热情地介绍黄汲清，介绍司徒南时，只说了一句“这是司徒先生！”边说还给黄汲清打了个眼色。
　　黄汲清心领神会，马上意识到，司徒南可能就是他要争取的大人物。
　　“野外勘探是非常艰苦的，我早年在美国勘探石油，吃了不少苦头。”
　　司徒南来了兴致，心里大概明白对方的意图。
　　“你也是同行？”
　　黄汲清很意外，看看司徒南，再看看不远处被他们谈话吸引过来的大人物，哦，天啊，那个将军不是报纸上说的北平王白崇禧么？
　　没准丁文江部长是这里分量最轻的啊！
　　感觉要晕了。
　　黄汲清坚持不让自己失态，他反应很快，笑着恭维司徒南道：“司徒先生你运气肯定不错。”
　　“相当不错！”司徒南矜持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洛克菲勒都没我运气好！”
　　“啊？”黄汲清瞪大眼睛，非常惊讶，最大张大能吞下个鸡蛋，一时说不出话来。
　　可怜的孩子，自始至终，都被人牵着鼻子走。
　　丁文江站在一旁，默默心想道。
　　再看司徒南时，眼里多了份莫名的意味。
　　隐约想起来，恩，应该是推测出来，当初提议派地质考察队去东北勘探。
　　枉自己还担心黄汲清呢。
　　黄汲清不知道内情，只见他诚恳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喜欢能分享你的一点点运气。
　　目前我的队伍非常困难，沈阳、武汉还有石油公司都不再支持我们的计划了。
　　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现在奋战在东北野外，风餐露宿的兄弟们，为了这个国家早日脱掉贫油的帽子。”
　　“当地的地质结构怎样，你们钻了多深，经历那种岩层，如何证明继续钻下去会出油呢？”
　　司徒南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边听黄汲清讲述，边回忆大庆油田的资料。心想，资金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技术，以国内的技术，想钻到地下一千多米深，可不容易。
　　而且黄汲清这支队伍原本就不受重视，据司徒南所致，国内钻井技术主要集中在江汉油田和李四光的华北勘探队里。
　　如果没有自己支持到底，就算这次他得到了资金，很可能也像是日本人一样失败吧！
　　司徒南大致有了答案，只是有些担心，日本人的反应——
　　黄汲清离开时，也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心情沮丧，一上车就耷拉着脑袋。
　　“丁部长，又要黄了吧？”黄汲清试探着问道。
　　“未必。人家也没说拒绝啊！”
　　丁文江鼓励道，拍了拍黄汲清的肩膀，见他眼中泛起一丝希望，徐徐道，“你啊，还是层次太低了。
　　这位司徒先生啊，他多大来头，说实在的，我都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今天在香山别墅，他才是中心人物。
　　他对林部长和嘉道理先生有莫大的影响力。”
　　“啊？”
　　黄汲清又是惊讶，很快又叹气道，“你说得远厉害，我心里越没底，大人物离我太远了。”
　　“笨蛋！”
　　丁文江恨铁不成钢道，“你以为谁都可以进入香山别墅？你以为谁都有机会和司徒先生见面？还让他耐心听你讲述你的故事？
　　说句不客气的话，北平市长未必有资格进入今天的聚会呢？”
　　黄汲清能说什么呢？
　　姑且听之吧！
　　一天没拿到经费，没兑现离开时和勘探队员们的承诺，他才不管什么大人物不大人物的呢？
　　这想法只能憋在心里，无法说出来，更不能反驳丁文江。
　　为自己的事，他也一番奔波。
　　而丁文江呢？
　　脑子里还想着离开时司徒南说的那句话：“万一发现油田，会不会影响东北的局势？”
　　这话不仅是问丁文江等人，也是司徒南自问。
　　倒是白崇禧爽快，给出直接的肯定的保证。
　　只是这背后的考量，丁文江不好对黄汲清讲。
　　当务之急，还是解决山西。
　　香山会议后，林一民果然亲自飞到太原。
　　“这帮南方球，就会拿钱砸人！竟然敢扒了老子的铁路！”
　　阎锡山又是兴奋，又是气愤。
　　“林一民那个混球居然敢威胁说，如果不从，就对山西经济制裁！
　　这说得是人话么？”
　　阎锡山对专门回到山西劝自己的孔祥熙抱怨道。
　　“林部长年少气盛，说话冲了点，你别跟他计较。”
　　孔祥熙笑着劝慰道，在阎锡山面前，他也是大人物了，尽管阎锡山知道他是武汉那边的说客，不完全相信他。
　　但还是听进去他的话。
　　“还有你那小舅子，也是这样愣的么？”阎锡山好奇道。对宋子文、林一民这些愣头青大权在握，他心里能不嫉妒么？
　　孔祥熙没想到阎锡山这样问，提起宋子文，他只好点了点头。
　　“子文这人的确较真，真正较真的还是你说的那位。他手下的财政部那些又臭又硬，动不动就把执行力放在嘴上。
　　南边做买卖的都怕这帮人，宁可得罪黑涩会也不敢得罪偷税漏税，税警团的警察真不是警察，武汉的警察没那么认真。”
　　孔祥熙一脸严肃道。
　　阎锡山听了心里一突，没想到林一民居然是这样人，俗话说有什么样的上司有什么样的下属，一点都不像他阎大爷万事好商量嘛。
　　“你的意思是，我从了他？”阎锡山有些警惕地问孔祥熙。
　　“顽抗没有好结果，我是山西人，不想看到家乡打仗。
　　俗话说，心怀利器，杀心自起。真正想打仗的还是李宗仁、白崇禧那帮人，他们早就干一场，好提高——军人的地位！
　　还有武汉那边的钢铁厂、兵工厂，也想打仗。
　　南边的商人都看着，有些积极分子还动员起来，说什么打下山西，山西的煤矿、铁矿都是他们的了！”
　　孔祥熙皱着眉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提起李宗仁，白崇禧两人，心里就觉得讨厌呢。
　　阎锡山越听越吓人，暗骂南方商人无良。
　　想想也是，南方那些混球尤其喜欢发什么铁路债券，煤炭债券什么的，铁路经过的过程中，沿途的军阀实力，一个个被消灭或者收买了。
　　他们这是助纣为虐！
　　孔祥熙见阎锡山脸色变，知道他怕了，又加点料：“太原钢铁厂产量还不到10万吨吧？设备还是从武汉购买的呢？
　　而武汉钢铁产量超过百万吨！此外还有马鞍山钢铁，宝山钢铁厂，南沙钢铁厂没算呢？”
　　阎锡山哑口无言。
　　孔祥熙又道：“如今山西的位置很尴尬啊，比东北那边还招人注意。”
　　“谁说不是呢？北边内蒙那边的傅作义不听话了，南方又是咄咄逼人的白崇禧，陕西那边也是武汉那边的人，随时打过来。
　　当初吴佩孚跑到西北，接着又跑到新疆，我还笑他效法左宗棠呢，没想到人家早看穿了。”
　　阎锡山苦笑摇头道。
　　只是刀子不加在脖子上，不死心罢了。
　　联手沈阳那边倒是个选择，不过张汉卿那人，前两年要不是武汉那边出手，东北那帮土匪估计被俄国人揍扁了。
　　还想收回中东路铁路？
　　铁路是收回来了，不过靠的不是他张汉卿！
　　而是孔祥熙所说的那数百万吨钢铁产量代表的国力！
　　“你告诉林一民，铁路可以修，铁道兵也可以进山西，但……”
　　……
　　“幸不辱命，阎锡山松口了。”
　　孔祥熙笑呵呵地找到林一民，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还有阎锡山的条件。
　　林一民听完，心想：还是怕打仗，更怕被人断了财路，买卖做不成啊！
　　笑道：“你们山西确实会做生意！你告诉老扣，让他放心，老子没惦记他家里那点产业。顺便还送钱给他花！
　　还有什么晋票、晋钞，都得换成法币，这点没商量。”
　　这倒是没问题，太原城里谁不用法币呢。
　　孔祥熙有信心说服阎锡山。
　　说起来，阎锡山的部队用的汽油还是他孔祥熙供应的呢？
　　“一民，裕华银行准备大量投资山西煤炭，你觉得呢？”
　　孔祥熙突然问林一民，林一民一愣。
　　裕华银行，裕华公司，还有光华石油公司，都是孔祥熙的产业，合起来就是小有名气的裕华系。
　　裕华系这几年，顺顺当当，唯一失手的大概就是投资南华的橡胶园了。
　　不过，橡胶价格低迷，原因是经济危机，倒不是孔祥熙夫妇眼光差。
　　现在孔祥熙看上了晋煤了！
　　林一民想了一下，孔家参与进来不会有损美华系的利益，相反能调和美华系和阎锡山的关系。
　　“好啊！我想嘉道理和刘鸿生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的。”林一民笑道。
　　在多重压力之下，阎锡山不得不同意改建同蒲铁路，把山西特色的窄轨改成标准轨。
　　同时，启动铁路复线工程。
　　美华矿业公司和西北实业公司合资建立晋煤集团，共同开发山西矿产资源，以满足南方工业发展对能源的需求。
　　主要路线是从山西通过铁路到天津港，海运到南方沿海、沿江城市。
　　或者由京汉铁路南下，陆路运到武汉地区。
　　单凭和美华电力公司签订的煤炭合同，晋煤集团就从美华银行获得2000万元的贷款，和高达5000万元的信用担保。
　　同蒲铁路公司也重组，引入中国铁路总公司、武汉工业集团、交通银行、美华银行等实力雄厚的大股东。
　　美华银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工商银行相继进入太原，原本在山西颇有影响力的裕华银行在孔祥熙的支持下，也在山西各地跑马圈地，开设分行，提前抢业务，并且一眼就看中了大同煤矿。
　　阎锡山也不甘寂寞，把西北实业公司的金融业务剥离出来，摇身一变，成立西北实业银行。
　　这点很重要，总部在太原的山西银行毕竟是公产，只有西北实业银行，以后就算失势了，阎家的股份还能保留。
　　总而言之，山西煤老板的春天来了！不久后，上海证券交易所里就推出山西煤炭相关的债券、股票。
　　而得到白崇禧保证的司徒南，的确给了苦苦等待的黄汲清一个惊喜。
　　不仅资金到位，美华石油公司还派出工程师和先进的钻井设备，因此回到松嫩平原的黄汲清自信满满。
　　炎热的夏天，安静的原野，突然一声巨响，钻井平台飞散，一条黑色从地面涌出，巨龙一般喷上天空！
　　消息很快传出，举世震惊！
　　不知道谁起的名字，叫大庆油田。
　　其实，这名字一点都不吉利，因为很快由此引发中日之间一场战争！


第6章 九一八
　　中东路铁路正好通过松辽盆地，收回中东铁路后，武汉政府当然不会交给张学良。
　　武汉的代表走出少帅府，背后不知道被东北汉子问候多少遍——“太放肆了，这些南蛮子！”
　　“冲着大庆油田来的。”郭松龄一针见血道，又道，“日本人芒刺在背，或许让武汉进来，也能减轻我们的压力。
　　上次，俄国人输得不甘心呢？”
　　他指了指北方，分析其中的好处。
　　这时空他没叛变，老土匪死后，他成了东北军第二号人物。
　　“满铁公司和关东军也在调动。这是放我们在火架上烤啊！”有人抱怨道。
　　“传令各部，小心戒备，不得轻易挑衅。一切等我从武汉回来再说！”
　　少帅下令道。
　　散会后，他特意立下郭松龄张作相杨宇霆袁金铠王永江等人商议。
　　嗯，郭鬼子活着，他保驾护航小六子，杨宇霆也没法嚣张，所以杨宇霆还活着。
　　“你要去武汉，万一把你扣起来怎么办？”张作相担心道。
　　“不会的。子文是我的朋友，宋小姐也和我相识多年，有他们在，我安全。”张少帅自信道。
　　“日本人是虎狼，武汉那边也是虎狼，迟早得打起来。我们可要早作准备，最好观虎斗。”杨宇霆冷冷道。
　　“糊涂。哪有这种好事？首当其冲的是我们，关东军打过来，难道我们能丢了沈阳就跑？能跑到哪儿呢？”
　　郭松龄反驳道。
　　袁金铠和王永江对看一眼，都点点头：“白崇禧堵在华北，武汉那边估计也是吃定我们，才敢不惜和日本人对抗。”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万一……就和日本人拼了！”张少帅咬牙道。
　　众人离开后，他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要下定决心，不容易啊！
　　“你病了？”少帅夫人于凤至进来一看，着急道。
　　“没事。”张少帅摆摆手，示意她做下来，酝酿一下道：“大姐，父帅在时说你能拿主意，你看这事该如何是好呢？”
　　“要不他们一人一半？”
　　于凤至道，又摇头，“武汉那边肯定不会同意的，日本人也不会同意。”
　　她皱起眉头，一时也想不出办法，感叹道：“战火一起，无论那边赢，张家都不复在东北的地位。
　　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张少帅有些不高兴。
　　“你性子直，容易冲动，偏偏身居高位，成了众矢之的。
　　再说，再高明的手段，也抵不过血淋淋的刀枪！父帅他不就……”
　　说到这里，于凤至不说了，一脸担心，张家不能失去第二根顶梁柱了。
　　少帅沉默。
　　果然，没多久他就亲自驾飞机一口气飞到武汉，问宋子文想怎么样？
　　没见着宋子文就被宋美龄数落了一把：“还要命不？万一飞机掉下来怎么办？徐志摩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我这可是战斗机，再说我的技术岂是那些蹩脚飞行员能比的？”张少帅自信道。
　　“战斗机就更危险了，万一空军把你击落了怎么办？”宋美龄批评道。
　　“敢？”
　　“哼！”
　　一架不明战机大摇大摆地飞到内地，当然不可能，张少帅飞到山海关附近，联络好的空军的飞机就过来“迎接”他了，经过南苑转场，张少帅在空军的护送下飞到武汉。
　　宋美龄也是出于关心，张少帅个人安危关乎东北局势，忍不住说他两句。
　　又听到他好奇问：“降落前，武汉又起飞两架飞机，单翼全金属构造，看起来很灵活快速，空军的新战机？我能买一架吗？”
　　这男人对飞机真痴迷，脸上那热切的样子，跟邂逅一个美女，然后疯狂地搜寻她的信息没什么两样。
　　她曾经听司徒南遗憾感慨过，没有比飞行更能引爆男人的激情，吸引人们的眼球的壮举了，要不是……，或许我会是一位出色飞行员飞机设计师，甚至环球飞行。
　　“我不清楚。”宋美龄摇摇头。
　　“你不是飞机公司的股东么？”张少帅不死心。
　　“好久没关注了，你以为我有那么多时间吗？”宋美龄白了他一眼。做人母亲不容易啊！
　　见猎心喜，张少帅还是争取到参观飞机工厂的机会。
　　说了会话，宋美龄脸色严肃起来，看着张少帅：“你的来意我清楚，我就想问你一句，万一关东军进攻，你怎么办？”
　　“发愁呢？”张少帅皱眉道，“满铁三番四次要大庆油田，你们这边的石油公司又寸步不让，日本人找我麻烦，被我顶回去了，估计心里恼火呢。”
　　中东路那件事没过去多久，心里还有阴影。连俄国人都打不过，对上更凶残的日本人，东北军上下心里都没底，只能抱中央政府的大腿了。
　　还是怕了。
　　宋美龄心里暗想。
　　“中央政府肯定不会放任外敌入侵的，总理也是这个态度，关键是你们的想法？你得给我个准话！”
　　宋美龄道。
　　“中央支持就好，我也不能让戳脊梁骨吧？大不了拼了！”
　　张少帅咬牙道。
　　“这话我倒是信，那就好。”
　　宋美龄点点头，对他的回答满意。
　　不过他手下的那些人就未必了。有些人心怀鬼胎，有些人被上次中东路那次吓怕了，有些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真打？”
　　张少帅盯着宋美龄的眼睛问。
　　“不打一打，李白那些人服气么？
　　武汉广州那些军火公司满意么？
　　就连我家那位也——算了，不说他了。”
　　正想听她继续说下去，宋美龄却打住了。
　　张少帅隐约知道宋美龄和那人的一些事，很为宋美龄不值得。
　　当初得知宋美龄生子，他还生出诸多感慨。
　　告诉张少帅，武汉的一些情况，总之，武汉这边态度是积极，也做了些动员。
　　张少帅心想：武汉这帮人，真是自信啊！看来上次逼退俄国人，又降服阎锡山，他们信心大增啊！
　　“上次幸好中央政府及时出兵，双方通力合作，收回了中东路铁路。不过东北军损失不少……东北经济也比较困难……”
　　张少帅叫苦，开始讨价还价了。
　　说到钱和援助，宋美龄就笑了，给他吃个定心丸：“只要保住油田，代价再大也值得。我们这边的石油公司就愿意捐出一亿元军费！”
　　也不说明是哪家石油公司，不过张少帅知道内地华资石油公司就两家，国家石油公司和美华石油公司，两家都财大气粗。
　　听到一亿军费，他吸了口冷气，真够疯狂的。
　　还有那些钢铁公司大银行呢？他们的态度怎样？
　　东北和内地这些财阀做生意快十年了，每年把大豆矿产粮食木材和少量机器卖到内地，南方生产的工业产品大量涌入东北，法币在东北的地位几乎和日元没什么差别。
　　双方的贸易额超过五亿元，张家赚了很多钱，日子过得很富足，也趁机开办几家大工厂，沈阳兵工厂的设备超过一半来自武汉广州等地。
　　张少帅自然也知道大公司大银行对政府军队的影响力，暗自猜想，可能就算没有大庆油田这件事，他们也要那些东北这个市场吧？
　　“看来他们决心很大啊！”张少帅感叹道。
　　“你啊，真是粗心，还没弄懂大庆油田的价值。”宋美龄摇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告诉他一个数字。
　　“有那么多？”张少帅不淡定了。
　　“保住大庆油田，以后东北军的军费就不用操心了！”宋美龄道。
　　“我还能说什么呢？”张少帅道，心想：总归要依靠外人，此事过后，东北的局势该不一样了吧？
　　接着又和宋子文见面，见到武汉的军政要员，还特意跑到飞机工厂去看看那两家新型全金属战机。
　　“新战机是我们的机密，集合了中国工程师和少数外国工程师的智慧，只制造两家做实验，主要采用铝合金，可惜目前铝合金技术尚不完善，需要改进的地方还不少！”
　　飞机公司负责人遗憾地告诉张学良。
　　不过空军负责人信誓旦旦地保证，国产的康明斯战机装备起来的空军足以应付日军陆航部队，至少会布置超过100架战机在京津地区，随时支援东北作战。
　　“汉卿，石油公司非常看好东北的油田，我们双方的合作空间很大。”
　　孔祥熙特意拜访张少帅，热情地拉着张少帅的手，一脸诚恳道。
　　他非常后悔让美华石油公司接手石油勘探，既然晚了一步，为今之计就拉着张少帅这个地头蛇合作，一起抗衡美华石油公司，从中分一杯羹。
　　“好啊！”
　　张少帅还能说什么呢？
　　也不知道武汉这伙人哪来的信心勇气，他们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积极呢。带着武汉方面的保证回到沈阳，态度变得积极起来。
　　“关内已经秘密动员了，下个月就有3个标准步兵师的装备运到东北，包括2万吨的补给品……
　　宋总理给我承诺，国战，不会让弟兄们流血又流泪！”
　　张家大宅的会议室里，张少帅一脸严肃向军政高层报告武汉之行成果，给手下的将士一个定心丸。
　　他态度变化会被日本人获知，日本人有什么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会后，张少帅找到郭松龄，让他派遣靠得住的军官到北平，和革命军建立合作机制。
　　郭松龄离开后，他又找来情报官：“武汉那边告诉我，他们在北平囤积物资，如果真如此，说明他们是真下了决心，不然就是阴谋，让我们做替死鬼了。
　　还有，注意第五装甲师的动向，是否有调往北方的动静。”
　　“明白。”
　　情报官点点头。
　　第五装甲师是武汉首都警卫部队，如果连他们也调往北方，那……日本人很可能吃亏！
　　……
　　与此同时，关东军满铁朝鲜驻屯军也在蠢蠢欲动，原本石原莞尔土肥圆板垣征四郎等少壮派还准备策划一次行动，绕过关东军总部和陆军省，直接出手挑了张少帅那个花花公子。
　　没想到中国人运气那么好，真的发现了石油，这下连借口都不用找了，陆军省关东军高级将领都兴奋地参与进来。
　　“海军那帮娘炮还是少了勇气，他们觊觎满洲油田，又不想参与进来。帝国的重任只能靠陆军，靠我们关东军了！”
　　会议上，从东京过来不久的东条英机首先跳出来刷存在感。
　　遭到石原莞尔土肥圆和板垣征四郎等人的白眼，土肥圆忍不住站起来打脸道：“学渣就是学渣，头脑简单！关东军不到两万人，满铁守备部队不过千余人，你知道东北军超过30万吗？”
　　“那又如何？东北军都是一群马鹿，张学良那个花花公子，老子用竹刀都弄死他。”东条英机绝不接受学渣的侮辱，毫不退让道。
　　“那白崇禧呢？中国人在华北有十几万部队，可能干涉东北！上次俄国人就吃了亏。”
　　石原莞尔冷笑道。
　　“计划要周密些，多用点脑子，你可是陆大毕业生，不是陆士士官生。”
　　“你……”
　　东条英机气得脸红，自己满心鼓舞地来到满洲，没想到居然被石原莞尔这帮“奸臣”侮辱，恨死他们了。
　　上海。
　　“号外号外，东北发现亿吨大油田。”——《大公报》。
　　“中国不再是贫油国！”——《时务报》。
　　“我挖石油的那些年。”《周刊》。
　　“英美多家石油公司有意开发东北。”《经济报》。
　　“说说陆相油田与海相油田。”《科学月刊》……
　　一石激起千层浪，报道铺天盖地，在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几乎每个人都在谈论大庆油田。
　　其中最引人注意，最发人深省的一篇文章是《石油——战争在迫近》！
　　作者首先普及东北的战略意义，介绍东北的资源，用宏观视野分析大庆油田对国内亚洲经济的重要性。
　　然后突然笔锋一转，从日本人的角度分析，大庆油田和东北，对于经济萧条的日本来说，简直就是饿狼嘴边的肥肉！
　　这篇文章，通过发行量最广的大公报，以及国家通讯社，一时传遍全国！
　　各界反应不一，总之，这文章挺骇人听闻的！
　　尤其是上海人，一听可能要和日本人打仗，立刻就怂了大片。
　　然后就有一批人跳出来喊不能打，还是以和为贵，不要多生事端，免得又引来一场庚子事变……
　　上海毕竟不是武汉，更不是广州，亲日思想有很大市场。
　　前几年日本地震，上海就有很多名流哭着喊着要捐款赈灾，为什么说哭着喊着呢？
　　因为那些人多是戏子和尚文人，这些具有高尚情操的人。
　　那时的中国还是四分五裂，致公党还窝在两广，中国人连自己都顾不上，部分中国人却时刻关心还领着庚子赔款的日本人过得好不好，这是怎样的圣母情怀？
　　大庆油田消息传到日本，日本人是怎样想的呢？
　　中国圣母们难以想像，连小孩子吃苹果都被教育要跑到别人家杀人放火，并且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日本人，有多么振奋？
　　东京的报纸大多在鼓吹满蒙生命线，简直举国欢腾，像过节似的。
　　被洗脑多年，在他们眼里，“我们流了那么多血才打败俄国人”，满蒙就是日本的。
　　“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欲征服亚洲，必先征服中国。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亚洲。”
　　田中奏折是否真实存在不重要，关键是事实胜于雄辩，日本人就是这样干的。
　　皇宫举行御前会议，裕仁阴着脸默默地看着身下的首相陆相海相外相藏相，不怎么说话，这家伙平时就这样装逼，体现他万世一系的现世神的高逼格。
　　看似不发意见，什么决定都是内阁做出来的，但要是没有他的默许参与，那就呵呵——
　　这几年倒了几次阁，死了几个首相来着？
　　田中义一又当上了首相，为什么说又呢？
　　因为前两年倒阁下台了，差点被人干掉，蝴蝶效应救了他狗命，现在又活泼乱跳，在政坛重整雄风。
　　大庆油田牵动这帮人的心，宇垣一成（陆相）尤为热衷干涉东北事务，他是关东军的后台：“大庆油田储油量超过十亿吨，这是不完全估计的数字，可能会更多。
　　毋庸置疑，这是亚洲第一大油田。帝国的宝藏，决不能落入支那小偷手中。”
　　陆军马鹿要发飙啊？
　　外相币原喜重郎心里想着，他文质彬彬，做了岩崎弥太郎的女婿，岩崎弥太郎是三菱财阀的创始人。
　　大庆油田发现后，三菱家族三井家族马上联系孔祥熙，提出共同开发方略。
　　孔祥熙倒是挺心动，可惜没有决定权，美华石油公司和武汉政府都拒绝了日本人的友好建议。
　　就算通过外交渠道，得到的答案也是——no！
　　给不识好歹的家伙教训，看他们还敢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市场不？三菱三井等日本财阀达成共识，于是压力传到币原喜重郎那。
　　于是他道：“武汉已经回绝了我们，他们态度很坚决。中东路事件后，他们心气很高。”
　　潜台词就是告诉各位，这事谈不了了——打吧！
　　日本帝国不最擅长教训那些心气高的国家做人么？
　　“国内经济不好，再开战，更是雪上加霜。”
　　这软弱的口吻居然不是海军，而藏相，不过他管财政的，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海相也没反对，毕竟，抢了大庆油田，海军是最大受益者。
　　当然，高贵的海军也不会贱格地参与陆军的行动中。
　　只是委婉提醒，武汉政府不是软柿子，赶跑俄国人后，武汉铁道兵占领着中东路铁路，不像日本人养得狗东北军，还是小心些好，免得丢了帝国的脸面。
　　田中义一和宇垣一成对视一眼，已经下定了决心，海军的提醒也就听听罢了，他们不捣乱就好了。
　　高高在上的那位装逼神（裕仁）也没说什么，但大家知道他是同意的。
　　东京的意志很快传到关东军和朝鲜驻屯军，一直不满员的第二师团紧急秘密增补兵员，狗腿子台湾佬和朝鲜棒也被动员了。
　　……
　　嘉道理花园，司徒南放下手中的报纸，大量眼前的男子，一袭青色长袍，清俊，有书卷气，让人有好感。
　　笑道：“陈先生，以你的文笔才智，足以到总理府做秘书长。”
　　在英语环境里，司徒南汉语写作有些生疏，只想找个文笔好的人来润一润笔，怎么也没想到常凯申物流公司的秘书长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司徒先生过誉了，我就是帮你打打下手，换我，我写不出这样震聋发聩的文章。”陈布雷谦虚道。
　　刚认识这位有钱人，陈布雷对司徒南了解不多，只知道宋美龄亲自点了他这位大公报副主编的将，才一头雾水地来到嘉道理花园。
　　“我不是说笑的，你先生的才智，窝在大公报有些屈才了。”
　　司徒南认真道。
　　大公报的副主编还屈才？知道自己多艰难才做到这一步吗？
　　陈布雷很想指着司徒南的鼻子问。
　　当然，从政，他也喜欢，只是一直没遇到明主，应该说他的层次没够得上“明主”。
　　宋美龄和上海报业集团这条路子很好，大公报的前一任主编就去了武汉政府任职，经过历练后，放到外地做了市长。
　　自己的老板宋美龄无意中说起，那个幸运的家伙，可能会主政上海。
　　“万一打起来……嗯？陈先生？”
　　司徒南叫了几声，陈布雷才回过神来，一脸不好意思。
　　跟司徒南去到武汉，直接进入东湖美庐，见到宋美龄，布雷才知道这位司徒先生的身份，才猛然一惊。
　　司徒南把陈布雷推荐为宋子文，小小地修补历史就没空理会这位忠肝义胆的文胆了。
　　“这次的事，你可把我放在架子上烤啊？”
　　宋子文一见司徒南就抱怨，皱着眉头，摇摇头，“太着急了。”
　　司徒南淡淡一笑：“解决经济危机有两条路，一是政府主导经济改革，扩大财政赤字，搞基础设施建设。
　　二是整军备武，发动战争。”
　　“我们不走第一条路吗？甚至我都同意了你那什么异想天开的核计划，拨款加快建设葛洲坝水电站，还在重庆建立什么选矿工厂。”
　　宋子文反问道，看样子，他并不相信什么核计划，不过认同建造水电站，可以部分解决长江中上游地区的能源缺口。
　　“你啊，还是太单纯了！”司徒南笑着评价堂堂大国总理，宋子文一听，脸上几乎挂不住。
　　一旁的宋美龄连忙解释：“怕就是别人不这样想。大地震还没完全恢复，又来一场经济萧条，以日本人的性格，我们不做好准备，要吃大亏。
　　现在正是日本国力最弱的时候，我们没准备好，他更没准备好。”
　　“说不过你们俩！”
　　宋子文嘴上不服气，心里已经接受了宋美龄的解释。
　　道理他都懂，只是少了点决心，少了些主动罢了。
　　况且武汉工业集团汉阳兵工厂军方铁路总公司，国内的工业巨头，嗯，连他们宋家，宋子文下面的两个弟弟，也在怂恿宋子文呢。
　　大家都等着政府的订单！
　　也就上海那边，规矩些，没那么热情。不是他们不好战，而是他们靠海，怕日本的军舰。
　　司徒南和宋美龄相视一笑，宋美龄一双眼睛，恨不能挂在司徒南身上，一点没有往日励志冷静的样子。
　　这两人真——
　　“火是你们点的，这会你们躲在一边，把我推了出去，你们狡猾得很！”
　　宋子文摇摇头有些赌气道，“现在人心惶惶，有些人上串下跳，好不烦人。当初是谁中断探勘油田的？现在把功劳揽在身上。”
　　“大姐要是听到你这样编排大姐夫，该收拾你了。”宋美龄笑道。
　　“美国经济跌到谷底，中美贸易美好时光一去不复返。
　　欧美重新筑起贸易堡垒，德国经济崩溃，第二个墨索里尼正上台。
　　南华那边也好不到哪，接下来日子会更艰难，很多人都看不到出路，迟早要闹起来，无论东京还是武汉，都需要一场战争来转移注意力！
　　而赢家输家，差别会很大！”
　　司徒南拍了拍宋子文肩膀，语重心长叮嘱道。
　　自己做得已经够多了，也算对得起这个国家了。
　　如果像某个时空那样束手就擒，自甘被人宰割，那么这帮废物最好统统死了干净。
　　说完，出去和宋清峰玩耍去了。
　　……
　　上海，中国经济中心，交易所里那些人尤为敏感，也在评估大庆油田对中国经济的印象。
　　各种观点都有，谁都不能忽略石油类相关企业的股票交易活跃起来了。
　　也有一些人偷偷抛售股票债券，买入黄金，顺便买个英国护照什么的。
　　如果走到南京路一带，无论是大银行大公司还是周边的咖啡馆舞厅，上海人越来越习惯于关注和讨论千里之外的“大事件”了。
　　前段时间山西和山西开发计划，就搅动上海金融市场，不少市民都购买晋煤集团的债券，掀起投资山西的热潮。
　　“去年经济危机，不少人跳黄浦江，上海不少工厂倒闭破产，好久没这般热闹了。”
　　张嘉璈走进市政府，参加经济会议，看见市长杨永泰，一边扬了扬新鲜出炉的晚报笑道。
　　走在他身边的是他妹妹云裳服装公司的老板女子银行的总裁——张幼仪，她衣服带有黑纱，脸色憔悴，有些强颜欢笑。
　　杨永泰点点头，与会的上海工商界人士也向张家兄妹打招呼。
　　“徐先生的事我听说了，请节哀，你多保重。”杨永泰惋惜道，安慰张幼仪。
　　张幼仪点点头，忍住心中的悲痛。
　　看了杨永泰一眼，知道他要去北方任职，便恭喜他。
　　“中国银行也会加大投资北方，希望和杨省长继续合作。”张嘉璈热情道。
　　“上海的情况不算好，真希望多留一会，现在只能尽量安排了。”杨永泰感慨道。
　　有些不舍，但一想起，自己马上要成为京津地区的一方大员了，又忍不住兴奋。
　　白崇禧那人不好对付，军方在北平的影响力很大……当务之急，还是要应付大庆油田那件事！
　　果然，武汉那边催得紧，第二天，杨永泰就乘坐火车北上。
　　同时，一批云裳服装公司紧急生产的羽绒军服也通过铁路运送到北方。
　　一时间，青浦铁路京汉铁路南山北下，异常繁忙起来。
　　白崇禧频繁视察军营，通令北方军区加紧训练。
　　这天，他来到北平郊区一处弹药库，视察刚从武汉运来的“消毒水”，这是毒气弹！
　　来自美华化工公司在广西的化工厂，北部湾的盐化工产业做得很大，拥有成熟的氯化工技术，也能生产高级一点的神经毒气弹。
　　老家广西制造的产品白崇禧是信得过的，不过这些玩意还是太危险了，忍不住强调注意安全。
　　在实弹试验时，白崇禧看完花花绿绿的光化学武器，还看到了新型的燃烧弹。
　　炮弹过后，被击中的一小处山头尽是火海。
　　让白崇禧记忆深刻的是，这些威力下人的东西不仅装成炮弹，也装成航弹，通过飞机来投送。
　　“在使用燃烧弹上，我们经验还是浅，特意请教了南华的同行。他们偶尔（也可能是经常）用来对付那些不怕死的极端分子。”
　　王庚笑道。
　　北平不仅成了大军营，还成了大军火库，这让负责军备生产的他亚历山大。
　　好在他是个工作狂。
　　“有了他们，我们就不怕日本人出阴招了！”白崇禧高兴道。
　　日本人还没有闹事，长江珠江黄河淮河发生特大洪水。南到珠江流域，北至长城关外，东起江苏北部，西至四川盆地，神州大地一片洪泽。
　　长江流域最为严重，死了一万多人，受灾人口千万，经济损失难以估算，比前两年的中原大旱更严重。
　　宋子文下令各级政府全力救灾，财政部紧急拨款10亿元，食品纺织帐篷等生活日用品和救灾相关的产品热销。
　　军队参与救援，后勤部拨出10万吨各类物资，原本北上的列车都临时掉头，送到灾区。
　　这时候就是公众人物刷存在感，提高知名度的时机，宋美龄高调复出，担任救灾委员会主席。
　　空军侦查机密切关注灾区，拍了大量照片传回来。
　　长江上时不时飘过浸泡的尸体，还有那些捣毁的城市，村庄，淹没的农田等等，让人触目惊心。
　　看到这种景象，司徒南是唯一一个心理暗暗高兴的人！
　　当初劝宋子文疏浚长江，他还不情愿来着。如果不是自己坚持，损失和灾难会放大百倍呢？
　　况且经过工业化的这个国家，组织救灾恢复生产能力远比那个时空强得多。
　　有时候，司徒南会想，中原大旱，长江大水，军阀混战，去上海抗击日本，背后被人狙击，（一边抗日一边被友军欺负拖后腿，这待遇并非某党的专利。）内忧外患，天灾人祸，好像也只能写日记激励自己了。
　　如果自己是物流公司的总裁，第一时间就去申请破产！
　　东北军虽然做了准备，时间一长，就放松了，反而把注意力转移到关内的同行上，悄悄地沿着山海关布置防线。
　　到了九月一八号，关东军终于亮出了獠牙，在柳条湖上演了一出漂亮的“苦肉计”，然后挥军北上，进攻沈阳。
　　而此时，我们的张少帅居然在北平看梅兰芳唱戏，这是一场赈灾义演，为灾区筹款。
　　看戏不是目的，看到少帅身旁的赵四小姐了没？
　　她才是少帅眼中的主角。
　　过几天，赵老爷生日，张少帅不惜千里，跑了过来拜访老泰山，可谓情重。
　　戴春凤一直关注着沈阳的情况，军情局派他到沈阳做特使，就是监督东北军抗战。
　　苦艾那个老道士执掌情报部门多年，最近有意退休，来之前，他特意暗示戴春凤把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权力就在一步之遥！
　　戴春凤不能出错。
　　现在张作相也不在，杨宇霆也下乡看老爹了，东北军的头头们几乎都成了“隆不在”，只有副参谋长荣臻在，而荣臻居然下令不的抵抗。
　　听到城外的炮声，内线报告荣臻下令不抵抗，戴春凤心里暗暗叫苦，恨不能枪毙那个叛徒！
　　又大骂张学良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东北这帮土匪就是土匪，从上到下，没一个靠得住的，都是饭桶！
　　郭鬼子——郭松龄呢？
　　他跑到哪里去了？


第7章 国运之争
　　得到消息，戴春凤驱车赶赴医院。
　　郭松龄入院肯定是阴谋，见到一脸苍白的郭松龄，戴春凤无暇顾及了，直接道：“关东军进攻了！”
　　“当真？不会又搞演习吧？”郭松龄问道。
　　这段时间日本人隔三五天就搞演习，搞到东北军上下人心惶惶，偏偏日本人没有进攻，时间一长，也就习以为常了。
　　“炮弹都打到沈阳城里了，再不还手就等死吧！”戴春凤气得直跺脚。
　　郭松龄一听脸色更白，当机立断，回参谋部！
　　医院的医生这时跑来劝阻，不让出院，戴春凤上前就是一巴掌，直觉告诉他，这医院，这医生有问题！
　　一行人赶回参谋部，形势已经到了非常危急关头，关东军已经进攻北大营，炮弹落在北大营里，驻守北大营的第七旅又跑回来请示。
　　“没有命令，不得开枪！”
　　荣臻一脸严肃对着电话道。
　　郭松龄一听就气炸了，抢过电话：“我是郭松龄，我命令你打回去！”
　　“可是，少帅说没他的命令……”
　　“王以哲，你摸摸下面，还有卵没卵？打！”
　　郭松龄气得砸电话，回头冷冷地看着荣臻。
　　荣臻没想到郭松龄这时候回出现，脸色闪过不自然，自己只不过执行少帅的命令，没有少帅的命令，绝不打第一枪。
　　他镇定下来：“少帅说没他的命令……”
　　“什么命令啊？现在我的话就是命令！”郭松龄冷笑道。
　　盯着荣臻，如果这家伙再敢，就做了他，心里发誓道。
　　“你！”
　　荣臻气得跺脚，跑了出去。
　　“看住他！”郭松龄给副官打了个眼色。
　　电话那头，王以哲脸火辣辣的，羞愧难当，620团团长王铁汉着急问：“上面怎么说？”
　　“打！”
　　王以哲咬牙道。
　　“好叻！打！”王铁汉立刻就冲出去了。
　　北大营里顿时响起一阵枪炮声，原本被封入仓库的枪支弹药又分派下去。
　　进攻北大营的日军独立守备大队千余人正要冲进北大营，挑了第七旅，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了个正着……
　　双方互相驳火，沈阳城内火光大作，再迟钝的市民也意识到不妥，人心惶惶起来。
　　郭松龄下令新一旅开进沈阳城，保护城内兵工厂和东塔飞机场。
　　警察也行动起来，发放弹药，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机作乱，主要是防止成立的日本侨民。
　　原本唯唯诺诺，软脚蟹一般的东北军总算有了主心骨，开始反抗。
　　“让你见笑了！”
　　郭松龄瘫坐在椅子上，手发抖，勉强地对进来的戴春凤笑了笑。
　　戴春凤摇摇头，有些敬佩道：“我知道，内地大水，政府没那么精力关心东北，有些人信心没了。
　　但，总理府和军委会，决心没动摇过。”
　　话音刚落，武汉的电报就过来了！
　　郭松龄看了电报，松了口气，浑身的精力突然被抽空似的，晕倒在地。
　　参谋部又是一阵乱。
　　经过一夜奋战，日军兵力不足，没能占领沈阳。
　　郭松龄憋了一肚子气，天一亮，就下令空军轰炸日军，这时昨夜轰炸北大营的日军炮兵要遭殃了，受到东北军空军40多架飞机重点照顾。
　　东北军总算出了一把恶气，趁机发起反攻。
　　日军只能撤出沈阳，等待旅顺的增援。
　　王铁汉黄显声，戴春凤默默地记住这两个名字，这两人是昨晚表现最有气节勇气的军官。
　　当然，在他的名单上，还有一份表现暧昧的东北军军官官员的名单。
　　在他的建议下，郭松龄下令搜捕城内日本间谍和暴乱分子。
　　城外日军指挥部，板垣征四郎气得拍桌子：“没想到东北军还如此勇气！真是奇耻大辱！”
　　消息传回旅顺，始作俑者的石原莞尔也同样眉头深锁，脸色阴沉，战事不顺，该如何向国内交代呢？
　　东条英机看到石原莞尔等人吃瘪，心里暗暗高兴，他是最乐观的：“中国人炸毁铁路，偷袭我军，我们要打回去，东京更不能视若无睹。”
　　他这样一说，石原莞尔立刻就轻松了不少，昨晚偷袭虽不成，也达到了开战的目的，消息传到日本，国民都知道这是中国人偷袭！责任不在我方。
　　北平，北方军区司令部。
　　中国最大特务头子——苦艾道士，和白崇禧谈起九一八事变，他一脸气愤道：“花花公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昨晚要是没有郭松龄，估计这回沈阳就丢了。”
　　“要是日军占了沈阳，东北兵工厂东塔飞机场还有张家父子十几年收刮的财富，被日本拿走了，后果不堪设想。”
　　白崇禧点点头，一脸严肃。
　　“要不东北就让郭松龄主持，那个花花公子就让他留在北平城吃喝玩乐算了，免得拖后腿。”
　　苦艾突然道。
　　白崇禧一惊，这是要软禁张少帅的节奏啊！
　　虽然他也觉得花花公子在北平吃喝玩乐就是做最大的贡献，但事关重大，武汉的态度先不说，东北军上下会服气么？
　　“算了！他还是有几分血气的，就让他回去吧！”白崇禧摇头道。
　　苦艾不再坚持。
　　张学良着急赶回沈阳，他不知道，自己差点就回不去了。
　　因为沈阳不安全，他下令转移东北军和张家的财物到北平，并把部分财产交由夫人于凤至管理。
　　于凤至首先把钱存进美华银行等几家大银行，当然，也包括汇丰银行了。
　　又通过银行购买铁路总公司武汉工业公司晋煤集团等股票，巧妙地交了笔保护费。
　　九一八后，东北的资金大量转移到内地，商人知识分子等也逃到内地，促进京津地区的发展。这是后话不说。
　　没多久，戴春凤回到北平，一五一十地汇报沈阳的情况。
　　“日本兵力不足，东北军胆气不够，胜在人数众多，武器装备不落后，有郭松龄在，应该不会一溃千里。
　　这仗，有得打！”
　　戴春凤笑道。
　　苦艾点点头，仗有得打就好，北方军区虽然没参与辽南作战中，但也调遣原山西的部队从内蒙进入黑龙江吉林，增强在北部的兵力，随时和从朝鲜过来的日军作战。
　　“日本人也好，东北军也罢，既然打起来了，就不会轻易罢手。迟早都一块收拾他们。”
　　苦艾冷冷道。
　　说白了，大庆油田就是跟导火索。就算日本占领了沈阳，也休想占领东北，北方军区二十万将士枕戈待旦呢。
　　东北战火连天，关内也起波澜，在看不见的战线上，军情局发起清扫行动，清理日军间谍，京津上海等地，一时风声鹤唳，一批官员商人教师黑帮分子纷纷被投进监狱，他们罪有应得。
　　局势动荡，这也给某些组织机会，一方面高调跳出来反日爱国，这次他们学精明了，不喊保卫苏联了，一方面向军政各界渗透，尤其向东北渗透。
　　“北平的气氛激进啊！还是离俄国太近了。”
　　杨永泰跑来拜访苦艾，有意无意地提到。
　　“现在不是对付他们的时候，让他们跳吧。”苦艾不以为然道。
　　杨永泰暗暗可惜，没得到苦艾的支持。不过他不会放弃，也同样的北平的激进青年中扶持爱国青年，把他们吸纳进致公党。
　　同时调整京津地区的教育资源分配，鼓励大学开设理工科专业。
　　当然也少不了宣传爱国教育，如何谓之爱国呢，抗击侵略，不做带路党！
　　矛头指向俄国日本，总之，提起这两个豺狼，中国人自然起心中生起仇恨情绪。
　　这也是应该的。
　　一九三一，注定是个难过的年份。
　　“有钱出钱，没钱出力，为东北抗战捐款。”
　　“我捐出1万元，同时把电影片酬捐给东北将士。”
　　……
　　这一幕太熟悉了，只是换了主题，救灾变成打日本。
　　连小学生都参与进来。
　　“老豆，捐几多钱打日本仔啊？”
　　“捐咩捐？你好有钱咩？钱大风吹来的？”
　　“全班同学都捐钱了，不捐不是中国人！”
　　这句话打动了父亲，他犹豫了一下道：“也罢，就捐1元，你老豆赚钱不容易啊！”
　　中国沸腾了，义愤填膺，游行示威，焚烧日货，打砸抢日本商铺，这是必不可少的。
　　租界也不安宁，同样打得不可开交，中国警察和日本警察对峙，中国黑帮和日本黑帮打架，争地盘。
　　如果不怕影响租界的秩序，英美法等国像是过节一样，看到各种精彩一幕，像过年一样。
　　一方面，这些西方人从中国经济发展中赚了钱，不希望把中国打烂了。
　　一方面中国人地位提高了，现在租界里的中国人都不怎么怕洋人了，这让他们有些不爽，希望日本人教训一下中国人。
　　这心态有些复杂。
　　如果我们把目光放到东京，同样也会发现日本人热血沸腾，各种游行示威，各种口号，“严惩暴支”不绝于耳。
　　好像不如此，就不能维护日本帝国的尊严似的。
　　谁要是敢说大家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这人肯定要倒霉了。没准当天就被人跑到家里天诛了。
　　这是一场东方两个反动帝国主义狗牙狗的战争！
　　克里姆林宫是这样评价的。
　　可能担心中国人打不赢，驻武汉大使还好心提出尽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们能赢吗？”
　　比较理智的人会静下来考虑这个问题。
　　谁也没有答案。
　　从九一八开始，打了整个月，从空中达到地下，从辽南达到黑龙江，双方都不分胜负，唯一受伤的就是那些不幸的人了。
　　东北军伤亡惨重，死伤5万人，日军也付出一万人的代价，朝鲜驻屯军和关东军被挡在一北一南，未能会师。
　　张学良首先顶不住，从西线山海关调兵到沈阳，同时恳请武汉增加物资武器资源，尤其请求革命军派出空军支援东北。
　　至于让不让革命军到沈阳，他还犹豫着。
　　白崇禧暗暗冷笑，他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要是一开始就让革命军参战，他麾下的第六装甲师早就推关东军下海了。
　　如今第六装甲师在北平厉兵秣马，第五装甲师又从武汉调了过来，自觉兵强马壮的白崇禧迫不及待地加入战场，下令第六装甲师向山海关进发。
　　一时间京奉铁路上，那些从沈阳逃入关的百姓，看到从关内驶来的列车，满载着坦克大炮，忍不住欢呼起来，也留下一点点眼泪。
　　祖国，没有忘记他们。
　　“第六装甲师过了山海关，白崇禧要过来了！”
　　接到电报，郭松龄很是兴奋。
　　张少帅有兴奋，也有些失落，心情复杂。
　　因为张作相在旁边加了一句：“东北可能不再是我们的了。”
　　武汉兵工厂和五斗拖拉机厂制造的坦克还是比较丑陋的，不到20吨，37毫米坦克炮，行程300公里，时不时还会抛锚，没有统一通讯设备，总之有太多可以吐槽的地方。
　　不过，站在坦克上，看着麾下的钢铁长龙滚滚向前，第六装甲师参谋长古德里安心中有说不出的豪情！
　　“这就是他梦想中的坦克！”
　　为此，他已经在这个东方国家奋斗了好几年了。
　　“我们是否跑得太快了，快和后面的步兵师脱节了！”
　　已经升为坦克旅旅长的徐先前提醒道。
　　“不，不用等步兵师，我们是装甲师，天生就是冲锋的。再说，我们装甲师不是机械步兵团吗？”
　　古德里安自信道。
　　……
　　第六装甲师的加入扭转了战局，第六装甲师拥有两个坦克旅，一个步兵旅，一个一个炮兵团，一个装甲侦察营，一个工兵团，一个辎重团，一个通信营等两万多人，比进攻沈阳的日军第二师团要豪华得多。
　　还有古德里安徐先前这些猛将，同时有空中优势……
　　司徒南特意关注一下前线情况，暗想：这样豪华的配置，尽管队友cba，也可以超神了吧！
　　事实也是如此。
　　战事不利，东京派出第六师团，增援第二师团，还有一个独立骑兵联队，关东军兵强马壮，总指挥官为本庄繁。板垣征四郎等人暗暗兴奋，准备一举攻破沈阳。
　　历史偶尔会有讽刺的一面，以第六装甲师为核心的中国军队和以第二第六师团为核心的关东军在辽南平原上决战。
　　结果——
　　板垣征四郎至今无法相信此前发生的一幕，自己成了阶下囚？
　　而他引以为豪的关东军已经惨败了！
　　第二师团第六师团的战车在敌人装甲集团冲锋之下溃不成军，很快被消灭。
　　接着无论是精悍的日本步兵联队还是骑兵联队，还是被敌人空军照顾的炮兵，都无法抵挡敌人的钢铁洪流，被敌人分割包围，死伤惨重。
　　逃回旅顺的关东军不过五千余人。
　　怎么会是这样？
　　逃回旅顺，侥幸捡回一条命的石原莞尔和东条英机面面相觑，土肥圆见到他们俩时，这两个家伙狼狈不堪。
　　“我们赌输了，输得很惨！”石原莞尔苦笑道，为今之计，只能靠海军了，只有海军才能保住旅顺。
　　只是中国人会答应么？他们会顶住联合舰队的压力吗？
　　听完他们讲述前线发生的事，土肥圆脸上阴晴不定，身体却不停发抖。
　　作为一名出色的情报官，中国通，还跑遍中国参谋旅行，关内情报力量被重创，关外战场失败，严重打击了他的信心。
　　自以为了解中国，认为这个国家虽有点实力，却软弱可欺，没想到被现实狠狠滴抽了巴掌。
　　“虽然打赢了，但依照张学良和东北军软蛋的性格，他们不敢对日本战俘怎么样。
　　命令白崇禧，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日本人做人！尤其是第二第六师团。”
　　司徒南是这样对苦艾说的。
　　白崇禧这会正赶赴沈阳，处在前线大捷的兴奋中，接到后方的密令，暗暗惊讶。
　　“这是老板的指令！老板说了，要血债血偿。白司令要指挥作战，这粗活就交给我吧！”
　　戴春凤笑着地白崇禧道。
　　“小特务，小人得志！”
　　白崇禧想不明白为何老板会下这种命令，看来它真的不喜欢日本人啊！
　　交给军情局也好，省得我麻烦。
　　白崇禧从善如流，答应了戴春凤。
　　他这轻轻点头，板垣征四郎还好，不过第二师团第六师团的禽兽们可要遭殃了。
　　被教育一番做人不说，修路铺桥，强制劳动，这是最幸运的了。
　　真正痛苦的还是某些被送到关内某基地的第六师团的官兵。
　　“七三一，这是什么鬼部队啊！”
　　戴春凤看着远去的火车，突然接到上级命令，把战俘交给这支部队。
　　一向以消息灵通的他也不知道，上面为何又设立这样一个新部门。
　　“不要打听！等你坐了我的位子，你就知道了。”
　　苦艾是这样告诫戴春凤的。
　　当戴春凤终于上位，从苦艾口中知道“人体实验生物制药人体解刨医学计划日本禽兽爪哇猴子白帽切糕”这些名词时，他不寒而栗！
　　唯恐避之不及！
　　后来他又打听了一下，终究没发现731和那些人去了哪？
　　这些人怎么会理解司徒南深入骨髓的恨呢！
　　“中国的七三一，就是对日本人最好的宽恕。”
　　武汉东湖，水静如镜，司徒南知道有些人再干净的水也洗不干净他们的罪恶。
　　苦艾不说话，很难从司徒南身上看到一种情绪——恨！
　　“不想知道原因吗？”司徒南问。
　　“不需要。不过我知道你的理由一定很充分。”苦艾摇摇头。
　　盒子工程是他和武汉政府合作的最高等级的机密。同样严格保密的还有731计划，宋子文白崇禧等人并不知情，或许隐约知道不说。
　　由于要肩负两项重任，苦艾把更多的工作交给戴春凤。
　　消灭关东军主力后，第五装甲师也开进东北，一部通过铁路北上哈尔滨，进攻朝鲜过来的日军，一部南下旅顺作战。
　　满铁守备部队很快被消灭，作恶多端的满铁公司糟了报应，军事委员会正派人清点这家公司。
　　在战场上，白崇禧和郭松龄不理会张学良的微弱反对，合兵南下，继续攻打旅顺，并从关内调来铁路装甲车以及各样重炮。
　　关东军惨败，震惊日本朝野，如果失去旅顺，那么数十年无数将士积累的基业就断送了。
　　东京御座会议上已经阴影有和谈的意愿了，只是谁也不敢说出来罢了。
　　压力很快转移到海军。
　　最好的办法是海陆军联合，开辟新战场，把战火烧到中国内地。
　　……
　　一时间，各种声音都出来了，英美等国站出来刷存在感，中日之间开始秘密接触，讨价还价。
　　南端的广州湾（湛江），一批来自南华的青年军官正做船而来。
　　“威廉，你认为中国的同行比得上我的飞行小子吗？”
　　带队的军官对南华国家归属感比较强烈，在车上就拉着和他合作多年的德国佬，哦不，应该是同胞，问道。
　　南华和德国交流密切，不少德国佬入乡随俗，入籍南华，威廉是其中一位，娶了个华人老婆后，军衔一下子就升到少校。
　　“我听说他们骨干都是原来空军开轰炸机运输机的，没什么对海攻击经验，不像我们，开鱼雷攻击机已经好几年了。”
　　威廉摇头道。
　　“说的也是。
　　不过要是可以，我还是想会战斗机中队。欺负些水面舰艇太没意思了。”
　　这位华人军官有些不乐意道。
　　尽管只有两艘商船改装过来的训练航母，没有战列舰，就靠两艘从美国来的旧巡洋舰撑门面，大型水面舰艇也不多，不能和陆军比。
　　这些年中国海军日子过得还可以，规模并不大，不过比前朝好太多了，工资准时发，美中不足就是上面查的严，不能再用军舰做兼职赚点小钱了。
　　一些老海军军官，嗯，主要是福建籍的军官偶尔会这样抱怨。
　　在有心人士的力撑下，海军击败空军“天上飞的鸟都属于空军”的野心，建立起自己的航空部队。
　　据说，海军部长陈绍宽提出大海军计划，打造北东南海三大舰队“20艘航母”！
　　结果被陆军空军两番打脸。
　　陆军某些参谋讥笑说“陈绍宽想骗军费想疯了，使出这低劣的漫天开价坐地还钱的伎俩。别看他吹得那么厉害，实际海军只要获得三艘航母就赚大了。”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海军耳朵，陈绍宽怒不可及，带人前去理论，扬言要用鲜血保卫海军荣誉！
　　到目前为止，海军有什么荣誉，这问题真不好回答。
　　不过陈绍宽的勇气得到一些人士的欣赏，湛江造船厂江南造船厂武汉造船厂的头头们都愿意站出来为海军伸张正义。
　　多方奔走下，尤其陈绍宽拜访美庐，得到宋美龄林一民等人的支持，海军终于获批未来十年内建造4航母，4艘巡洋舰，20驱逐舰，100架战机，以及若干潜艇。
　　江南造船厂龙穴造船厂成为最大赢家，拥有航母建造订单。
　　而出力甚多的武汉造船厂，则获得最多的驱逐舰潜艇订单。
　　唯一让他们不忿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华美华造船厂居然也获得一艘航母和一艘巡洋舰订单。
　　“海军的春天要来了！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去打渔呢？”
　　林育荣一身笔挺海军军服，站在港口远眺大海。
　　身后的副官正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这位和自己几乎同龄的上司，出洋留学就是好，林育荣回国后受到重用，担任一艘驱逐舰舰长，然后一飞冲天，被陈绍宽看中，提拔成为海军部长参谋室主任，负责海军航空兵建设。
　　不少人都猜测他，将来可能会出任某一支舰队司令。
　　海军春天来了，但航空兵力量还是太弱，还得依靠外国同行的帮助。
　　林育荣心里想着，感觉任重道远。
　　让他不安又兴奋的是，海军部传来消息，中日可能会发生军事冲突，海军要承担重任，保护东南沿海城市。
　　这对海军航空兵和林育荣来说，是机遇也是考验。
　　为安全起见，武汉那些大人物居然无视海军的尊严，请求南华海空军援华。
　　这对林育荣来说，不算什么，也没感觉屈辱，他在南华海军学习过，南华海军航空兵的确训练有素。
　　船一到岸，威廉一眼就认出林育荣。
　　他还没开口，身边的同事就讥讽道：“怎么玛丽安娜没跟你回来？”
　　这话听起来像是情敌的口吻，还是失败者的那种。
　　“他父亲破产了，她要留在美国帮忙家族产业。”林育荣黯然，也不示弱道：“不过，至少我们度过了一段美好的岁月，不是吗？。”
　　“哼！”
　　一行人很快就离开码头，赶赴麻章机场，那里是南海舰队海航基地。
　　一看飞机，威廉有些不满道：“还在用老剑鱼鱼雷机啊！”
　　“老剑鱼飞得慢，不过携带400公斤的鱼雷，威力可不小。”
　　林育荣道，解释这是原来南海舰队的老货，新的鱼雷机广州那边正在加班加点制造，相信很快就装备了。
　　“国内航空工业一点不落后，已经研制出新型全金属单翼战斗机，原型机已经试飞多次了，有空让你们见识一下，准会让你们像美国女孩一看到它就尖叫！”
　　林育荣有些神秘道。
　　说的南华的同行们，心痒痒的。
　　中日之间大打出手，战火蔓延到东海。
　　两广和华中地区的海空军力量首先被调到华东地区，迎接来势汹汹的联合舰队。
　　吴淞口要塞崇明岛基地，这两个词频频出现在报纸上。
　　所有中国人还没从东北战场的胜利中高兴完，就要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场国运之战了。
　　都揪着心，暗暗祈祷，等待最好的结果。
　　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日本联合舰队要过来，驻扎上海的中国军队先发制人，在税警团的配合参与下，首先把盘踞虹口多年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的两三百官兵给灭了。
　　洋人当然会抗议中国人入侵租界，但火车隆隆，面对从内陆扑过来的十几万革命军，很快就识趣地站在一边，安静地看戏了。
　　“中国人如果胜利了，可能会一举收复上海租界。”
　　英法公使在发回欧洲的情报都提到这点，驻扎香港的皇家舰队似乎也有所动作。
　　然而，配角还是配角，英国人终究是理智的，国力不行了，就没跳出来抢戏。
　　1932年春，联合舰队姗姗来迟，双方在长江口交战。
　　吴淞口要塞崇明岛基地，战火连连，甚至宝山钢铁厂宝山港江南造船厂也受到波及，损失惨重。
　　美华财团在上海的投资……
　　司徒南看了也会心痛滴血，恨不能剥了日本人的皮。的确，他这样做了。
　　日本开始非常嚣张，正准备登陆，突然受到中国海空军的飞机轰炸，当无数的鱼雷机轰炸机从天空飞扑下来时，日本人终于觉悟了！
　　带着1艘战列舰3艘巡洋舰，1艘航母的代价惨败而归，半途受到中国海军潜艇伏击，又沉了一艘战列舰。
　　联合舰队的荣光，被中国人损失十几架飞机的代价下打翻在地，注定要痛很长很长的时间了。
　　上海海战刚落幕，北方战火又重燃。
　　旅顺战役开始。
　　飞机大炮坦克装甲车军舰对岸攻击，空军对海攻击，堡垒攻坚，巷战毒气弹，燃烧弹，百姓做人质，人肉炸弹，现代战争要求有的各种元素，旅顺战役中全有了。
　　中国军队死伤10万人，耗费50万吨弹药，历时两个月，终于攻克关东军残部把守的旅顺，并将旅顺的日本海军击退。
　　战争到了最后，张学良和东北军只能落到呆在一旁看戏的地步，军队指挥权已经落到白崇禧手中。
　　不得不说，碰上喜欢假仁假义，满嘴道德，总喜欢以德报怨的中国人，日本人是幸运的，旅顺被攻克后，被俘的日本军民没有被杀得只剩下36人搬尸体，最多去山西挖煤而已。
　　武汉，宋子文看着统计出来的数据，面对十几万官兵死伤，千万人流离失所，上海沿海钢铁造船工业被毁，还有去年的水灾，财政几十亿元的赤字，心情很不好，说不出话来。
　　“你满意了？”他面无表情地对司徒南道。
　　“非常满意。”司徒南笑道。
　　他站起来看了看与会的宋美龄林一民苦艾等人，还有从湖南刚过来，在背后出力甚多的柳承敏，（南华粮行做了很大贡献。）冷冷一笑：“钱物损失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不客气说句，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最最最不值钱的就是人。
　　整整四亿人口啊，如果没有化肥农药，提高粮食产量，没有发展工业化，吸收农村劳动力，那些吃不饱肚子的人就会像饿狼一样反过头来咬我们。
　　到时社会动荡，各种各样的势力跳出来，外国势力干涉，整个国家又回到四分五裂的状态。
　　如果这次被日本人得逞了，占领了东北，想想将会多么强大！下次日本再进攻，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不死够三五千五都算少。”
　　司徒南的话不好听，甚至有些恶心，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众人的心上，让人无比沉重，说不出话来。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司徒南继续道：“现在好了，赢了这一仗，就赢得东亚世界的霸权，甚至东方世界的霸权，这霸权得经过一定时间才体现出来。
　　以后无论面对日本还是俄国，我们都处在优势地位。随着进一步工业建设，中国将远超日本，十年后打造一支比联合舰队更强的舰队也不在话下。
　　大家都听说过田中奏折的，虽然我不鼓励你们争霸，但自信点，你们这个国家的主宰者们，这个国家一旦站起来，就是世界霸主之一。
　　天命不可违。”
　　“真是在美国待久了，把美国人嘴边的天命都带回来了！”
　　宋美龄白了司徒南一眼，故意调侃司徒南，缓解紧张的气氛。
　　话说中日之间突然打得如此惨烈，主要还是司徒南在背后支撑，军方情报部门军工联合体还有美华银行相互联合，宋子文和政府根本不能抗衡这股力量，只能顺水推舟。
　　宋子文不服气，看着众人被司徒南说服，暗暗感叹。
　　自己在台上风光多年，也算权势无双，可惜决定国家的关键决定上，还是司徒南说了算。
　　正如司徒南所言，这次代价很大，所获也很大，国家战略机遇更是可遇不可求。
　　这样一想，宋子文心里就好受多了。
　　跑到外面，他宋子文把积贫积弱的国家带上一个又一个巅峰，放在古代，也差不多够得上开国大帝了吧！
　　“看来政府要尽快制定东北开发计划了。”林一民出来道，建议政府出政策，财政部和各大银行组成银行团，为东北开发融资。
　　“农业银行出资1亿元参与开发计划。嘿嘿，东北土地很好，地广人稀，适合机械化大生产，是南华粮行未来经营的重心，希望各位多多支持。”
　　柳承敏笑道。
　　“你倒是积极！”宋子文笑道。
　　国内失业人口不少，容易引发社会危机，开发东北势在必行，也算是转移社会矛盾的一种方法。
　　同样经济危机，同样大萧条，美国人为什么不像日本人那样极端，就是因为美国有广袤富饶的西部可供开拓，而日本没有，只能对外侵略。
　　提起开发东北，大家很快有了默契，心中都有本帐。你一言我一语，都识趣地没提到张学良。
　　宋子文估计从国内和国际募集十亿元资金开发东北不成问题，甚至可以更多。
　　“东北要好好经营，手段要强硬，也不能那些趁机作乱的满遗。军情局的发现触目惊心，满遗和日本浪人蒙古人土匪相互勾结，有必要梳理梳理。”
　　苦艾张口道。
　　故意看了一眼宋子文。
　　宋子文点点头，明白苦艾的警告，张家已经被排除在外了，那么主政东北的人手段一定要强硬，你宋子文选人要带点眼色，别出了事，大家脸上不好看。
　　“杨永泰吧！留在北平可惜了。”司徒南道。


第8章 中国帝国主义
　　这种叫嚣是可笑的，他们跨不过台湾海峡，不过不能否认的是，他们或许能占领朝鲜，把日本人推下海，重新回到那座孤独贫瘠的小岛上。
　　陆军马鹿，海军软弱，一直被军人压制，专门给军人差屁股的外交官员，他心里一遍又一遍数落了那些无能之辈。
　　“战场上得不到东西，休想在谈判桌上得到。如果日本不承认战败，那就战吧！”
　　该死的女人！
　　居然被一个女人羞辱了？
　　宋美龄那得意洋洋的口吻还在脑中回荡，中国人坚持要收回满铁旅顺，以及上海虹口。
　　这些地方实际应在他们控制之下了，要想拿回来，只能开战。
　　而日本精锐将士此刻呢，在东北山西挖煤？
　　谈判三个月了，谈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
　　没有结果也是结果。
　　总之，中国人强硬地收回东北的一切权益，并且毫不掩饰，日本人多年经营的关东洲也没了。
　　重光葵心情沉重地结束了谈判，把消息传回东京。
　　“八嘎！这丧权辱国！”
　　皇宫内，陆相宇垣一成一听就气炸了，嚷嚷要在朝鲜发动一场新攻势。
　　天皇和海军并没有太多信心，问题就出在陆军身上，他们被中国人打败了，败得很惨，不然也不会输掉关东洲。
　　“空中力量崛起，改变战争模式。面对敌人强大的空中力量，海军没有把握冒着战舰送到敌人鱼雷机下的风险，实施登陆作战。”
　　海相表明态度。
　　意思很明显，海军是帝国国本，不能陪陆军的疯子去冒险了。
　　田中义一皱起眉头，对海军“怕死”行为不满，他在想：如果再起事端，好战的中国人可能会连朝鲜也夺走。
　　这个国家太可怕了，无数的人口，庞大的军工业，随时可以武装器庞大的军队，皇军元气大伤，人数又少，或许真不是对手！
　　西方列强又指望不上，不能再来一次八国联军，只能当机立断了！
　　1932年，双方在上海签订停战协定，日本人什么也得不到，连在东北的侨民财产也不能保障（建议他们剥夺在日本的中国侨民财产），唯一得到的就是几千半死不活的战俘。
　　日本人媒体官方一看就辛酸，抱着英法组成的国联控诉中国人虐待。
　　英国人和法国人自己还应接不暇呢？
　　面对中国人要求收复租界，他们很为难。
　　美国佬一点没有列强的脸皮，一脸无所谓，新上台的罗斯福更是要放弃上海租界，和中国展开友好的全面的合作，希望武汉政府降低美国商品关税，中国人多买美国货。
　　美国工商界非常需要中国人的订单，大资本财团企图在山西东北开发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威廉财团在其中起到关键作用，并且说服日本人接受现实。
　　即，大庆油田的原油鞍山铁矿的矿石中国北方的煤炭木材粮食都可以通过美国人的帮忙，出口到日本。
　　日本人动心，三井和三菱等婉拒美国人的好意，转过头来直接和中国人联系，通过投资贸易，获得所需要的各种原料。
　　当然，老实做生意，终究比跑到别人家烧杀抢掠少了快感，不太符合日本人变态的审美。
　　形势如此，也只能如此了。
　　政治就是如此，撕开表面高大尚的伪装，实际只有两个字——利益。
　　时间慢慢推移，上海的报纸上又渐渐多了中日一衣带水，世代友好的文章起来，两国贸易重新活跃起来。
　　为了建造更多航母，日本加大了艺妓出口力度——
　　这一切如此和谐的局面，被关在西南山区秘密基地的河本大作是体会不到了，他快被那些穿着白袍的邪恶医生折磨得奔溃了。
　　谁敢相信，这宁静的山区里藏着滔天罪恶，这些人居然拿自己做人体实验吗？
　　太没人性了！
　　难道一点都不羞耻吗？
　　远方的亲人啊，你在东京唱着樱花，可知道帝国的武士，正被恶魔在身上种天花？
　　或许，我活不过下个星期了。
　　就在河本大作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事实并非如此，河本大作日子还是过得很潇洒。
　　没有虐待，不用干活，就是被关着，没有像同伴那样被切除额叶（这也是一种试验，有人因此获得的诺贝尔奖）变成白痴，还能思考，还能意淫。
　　只是这好景不成，慢慢他发现自己身体出了状况，开始掉头发呕吐，好像有魔鬼在抽取精力……
　　废话，房间里放置附近某个工厂提炼的铀，受到反射强辐射，这个灵魂到细胞都充满罪恶的日本人能死得痛快吗？
　　医生详细地记录他的状况，那神秘力量的威胁，也让实验人员胆战心惊。
　　铀提炼并不算太难，关键是浓缩。
　　中国科学家至今没有办法找到合适的法子。
　　这注定是一条漫长曲折的路。
　　……
　　沈阳，张公馆，变天了。
　　九一八事变，完全改变了东北政治格局。
　　开始时，张少帅发现自己对战局判断失误，非常紧张，急急忙忙地从赶回沈阳。
　　随着战事进展，他的心情几经起伏，最后安定下来，像普通人一样为胜利欢呼。
　　中国，中国人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如今，他尴尬地发现，武汉政府挟大胜之势迅速控制东北军政，自己已经对东北军对东北失去了控制，这让他感到失落。
　　武汉政府对他的任命也下来了，他对妻子于凤至感慨：“要削藩了。”
　　“怎么说？”于凤至紧张起来。
　　“军委会副主席，兼空军部长。副主席没实权，虚职，我也调不动武汉的部队，倒是空军部长有点意思。”
　　他道。
　　一旦去了武汉，东北军就不复存在了，不过全国也差不多军政统一，结束清末一来军阀混战，国家四分五裂，民众流离失所的历史。
　　“那沈阳这边……怎么安排？”于凤至又问。
　　“郭老师。他做东北军区司令，算是如愿以偿了。”
　　张少帅心情有些复杂，郭松龄对国家认同多于对张家的认同，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乖乖认输放手，或许会搏一搏。
　　不过也能理解郭松龄的做法。
　　战胜日本后，别说东北人民，东北军中下级将士都认可武汉中央政府了，对国家民族的认同越来越深。
　　大势所趋，张少帅和张家没有反抗的余地。
　　“不再是众矢之的，今后平平安安，相信老爷也不怪你。”于凤至安慰道。
　　作为老婆妻子母亲，一家平安她最看重，张作霖怎么死的，她可不想悲剧重演。
　　心想：去武汉，其实没什么不好。内地经济发达，教育医疗水平都比东北好。就张家的财富而言，足以让几代人挥霍了。
　　东北势力经过洗牌后是这样的，司令郭松龄，副司令戴春凤。参谋长古德里安，副参谋长长兼第六装甲师师长徐先前。
　　古德里安毕竟是德国人，不会一直留在中国，明眼人都知道他是个过渡人选，代表武汉军委会意志的其实是徐先前这些毕业于武汉，出洋留学过，又有战功的少壮派。
　　表现出色坚决抵抗的原东北军军官王铁汉黄显声马占山等人也受到提拔，走上师长的职位。
　　东北军原来的老人张作相张景惠孙烈臣等遭到清洗，这些人不是素质有问题，跟不上潮流就是思想有问题，和日本人有勾结历史，纷纷落得或被闲置或被逮捕入狱的结局。
　　总之，无论是中央背景的还是东北军背景的，都是受过良好教育年轻，有理想的少壮派掌兵，基本上整个中国军界都是如此，三十岁的将军比比皆是。
　　但愿这些一朝得志的家伙不要堕落得太快，沉迷于夜总会和麻将馆里。
　　军中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军官有良好的待遇，薪水相当高，也受到诸多规则限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轻易经手财务。
　　一个师长把将士的薪水拿去赌博输掉，没钱给官兵发薪水这种滑稽之事是不可能再发生的。
　　“蒋鼎文那家伙可惜了，因为军中聚众赌博，被勒令退伍，不然这会也当上个将军了吧？
　　不过这家伙混得很不错，成了矿业公司的老板，战火一停，就跑到东北来开矿，生意做得挺红火。当初就是入错行了。”
　　沈阳城，徐先前看着远去的汽车，心里暗暗好笑。
　　前面的汽车里就坐有蒋鼎文，这家伙到了沈阳，轻易就找到自己门上了。如此会专营的人，估计他在东北很快就混开了。
　　除了蒋鼎文这些故友，五台山的老家也来人了。
　　翻看手表，汉密尔顿精工表告诉他，山西过来的火车快到沈阳了，于是他赶到火车站。
　　来得有点早，火车还没到达，他站在月台上眺望远方，时不时翻看手表，希望身上唯一的这块奢侈品能让时间走得快点。
　　“火车估计要晚点了，沈阳火车站和内地还是差了点纪律性。”
　　副官略作批评道。
　　“嗯。”徐先前点点头。
　　是他把老家人招来的，因为他可能要在东北待好几年了。
　　东北这边地广人稀，日本人被赶跑了，跳出来的满遗也要被处理，腾出来的资源自然要新人来占领。
　　火车进站，窗外不再是辽阔的平原，城市建筑占据了视野。
　　儿子当初偷偷南下，这条路走对，如今，老徐家也出了位大将军！
　　“爹，娘，沈阳到了。弟弟估计在前面等我们。”一名军官对两位老人提醒道。
　　他是徐受谦，徐先前的兄长，在山西军做军需官。
　　说起来，阎锡山和他们徐家是隔着一条河的隔壁村的老乡，又娶了徐家的媳妇，两家还有那么一点点微博的关系。
　　山西归顺中央后，晋军调整，不少部队还被送到东北战场“历练”，徐受谦的职位也受到波及。
　　原本他还想在本地稳住原来的职位，现在似乎多了选择。
　　怎么说呢，现在他们徐家地位有了很大提高，不再是为阎锡山打工的打工仔了——徐受谦有意到东北发展。
　　老人回过神来，他穿着一身长袍，长袍有些旧，但干净整洁。闻言站起来，抖了抖长袍，有点一丝不苟的意思。
　　“报纸说二子当将军了？”老太太又问道。
　　“正宗的大将军，打鬼子立功了，上面提拔当装甲师师长了。”徐受谦笑道。
　　母亲没什么文化，他尽量把话说得直白些。
　　“那就好，打鬼子好。”老太太满意地点头，又问，“装甲师是什么师？衣服上装铁甲的？”
　　徐受谦心里感慨，自己那个木讷的弟弟南下武汉后，仿佛人生走上了星光大道。早知有这等机遇，当初自己就——
　　“装甲师就是铁牛装大炮，人坐在里面开炮。”
　　徐家老爷解释道，铁牛，就是拖拉机，农村人常叫拖拉机铁牛。
　　其实徐家老爷也没见过装甲部队是怎样的，只是从大儿子口中知道个大概。
　　装甲兵是个新鲜玩意，别说他这样的中国边缘知识分子，就算是会玩的城里人甚至外国人，也未必了解装甲兵。
　　不过不妨碍徐老爷为儿子骄傲激动：“这仗打得好，扬眉吐气！”
　　中日一战，第六装甲师扬名天下，打得不可一世的关东军屁滚尿流，也让徐先前一举成名。
　　连阎锡山都忍不住在自己脸上贴金，若是我山西有徐先前这样的将领，就……
　　看见老爹和老娘从火车上下来，徐先前连忙迎上去。
　　“爹，娘，孩儿不孝，多年未见，想死你们了。”徐先前惭愧道。
　　“男儿志在四方，不做女儿态。嗯，我儿精忠报国，杀敌沙场，老父心中甚慰。”
　　徐老爹激动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中过秀才的他有几分矜持，不像老伴那样随意，一见到儿子就扑上去，仅仅地抓他手，上下摸头摸脑，又对儿子身上那一身笔挺的将军服产生敬畏，动作有些小心翼翼，又觉得好看威风，心中欢喜得很。
　　多少思念之情都在一声“儿啊——！”之中。
　　“大哥，这一路顺利吧？”徐先前对兄长道。
　　“顺利。”徐受谦点点头，兄弟拥抱完，又道，“你现在责任重大，不会打扰你吧？”
　　“军队不算忙，不像政府那边，千头万绪。”徐先前道。
　　兄弟俩有不少话要说，不过还得回家再说。徐先前一身军服引起火车站不少人的关注，人们被卫兵远远地隔开。
　　他们一行人离开后，火车站很快恢复了秩序。
　　“这一仗打得惨烈，日本人早早架设好大炮对着北大营轰炸，城里不少建筑损毁，没来得及清理。
　　杨长官的意思是，干脆把城墙拆了，拓建新城区。”
　　经过市区时，徐先前对兄长解释道，而二老坐在另一辆车里。
　　“杨永泰此人有几分本事，又受中央信任，在上海做了几年市长，短暂主政北平期间，对北方工业建设多有贡献。派他来沈阳也算是知人善用。”
　　徐受谦道。
　　战事了结，军队安静下来，倒是中央大力开发建设东北，机会比较多。
　　徐先前简单讲述东北未来的发展情况，对于兄长的来意，他有几分了解，到军界发展反不如从政！
　　留过洋，在南华有过“剿匪”历练的他，早已没有自己在外面发展，亲人在农村安分做人的观念，与其待在地少人多的山西，不如举家迁移到地广人稀，资源丰富的东北，也算是为开发东北做点贡献。
　　新来的人，无论军官还是政府职员，都受到官方的鼓励——移民，投资东北。
　　徐先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兄长，得到认同。徐家几代都是耕田人，家中的大姐和大姐夫一家还是地道的农民，辛苦一年没什么收成，不是他们不勤奋，是他们生错的地方。
　　换在东北或者南华，敢闯敢拼的人早已发家致富成为新地主了。
　　徐先前的房子不错，宽大明亮，二老很满意，不过一听这兄弟两的决定，马上激动起来。没想过要搬家啊？！
　　“爹，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想，守在老家，不去建设边疆，这东北啊，迟早落到外人手里。”
　　徐受谦劝道。他口才好，把搬家的意义上升到民族国家的地步，徐老爹不好反驳。
　　中国人，谁不希望拥有良田百亩呢？
　　“忘了说了，我这几年从军，积累了不少钱。如今政府照顾将士，会划拨部分低价土地给军队官兵。我想，买一千亩不是问题。”
　　徐先前道。
　　“这可是很大一笔钱啊！儿啊，做人要清白啊！”徐老爷有些怀疑，警告道。
　　就连徐受谦也暗暗惊讶，他是当军需官的，自然会往哪方面联想。
　　“每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我才不是那种人呢。”徐先前保证道。
　　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致公党政府对军中将领的拉拢可谓不遗余力，特别喜欢高薪养廉。
　　养廉方式固然有向西方同行看齐的待遇，也包括投资理财。
　　徐先前是当上将军后才知道军队有帮将级军官打理投资的基金会，这家基金会资金庞大，不仅拥有美华银行的股份，还几乎参股了美华系所有企业，大量投资土地矿产资源，包括庞大的海外投资。
　　参与国内铁路建设，河南煤炭开发，山西煤炭开发，北方钢铁公司开发等重大项目，当然，也少不了如今的东北开发建设计划。
　　徐先前不知道谁发明了这一套，更不知道背后那些复杂的投资，但肯定这是个天才构想，把军队上层全部络进去了。
　　可以说，当上了将军，根本不用着急“出去赚钱”，相反，你还想把钱交给他们去管理。
　　据说，基金会很早就确定参与开发大庆油田，日本人要抢占东北，军委会的头头们能无动于衷？
　　背后的纠葛不好对家人解释。
　　没过多久，徐家就在沈阳城外买下一大片土地，原主人是什么狗屁满洲开拓团，被一举“消灭”后，土地终于物归原主。
　　不过，在这个时空，估计没人立碑诵德了。
　　就算以后某个神经病县长敢这样做，那么这样的神经病，当然当不成县长了。
　　徐家是耕读世家，摸着肥沃的黑土，徐家老爹感叹此乃子孙后代传承之基业啊！
　　……
　　徐受谦在徐先前介绍下认识杨永泰，和杨永泰交流后，他毅然退役，弃武从政，协助杨永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抄家！
　　为了开发东北，武汉特意设了东北行政区，杨永泰成了行政长官，很快他对东北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干劲十足，活脱脱就是异时空东莞九十年代领导人的风范，对工业和gdp这两样东西无比着迷。
　　不少人不明白名不经传的戴春凤怎么当上了副司令，当杨永泰和戴春凤联手在东北搞了一场反腐败反间谍风暴，张景惠臧式毅荣臻郑孝胥（当代秦桧，书法好。）等被投进大东亚饭店，官场大地震，人们这才醒悟戴春凤的可怕。
　　大东亚饭店（原来日本人的产业，被没收。）进进出出，亲日派官员没进去就尿裤子了。
　　“或许这些不要祖宗的家伙有些有点冤枉，但不把这些王八蛋像垃圾一样清理，我们的人怎么能进来呢？”
　　戴春凤笑着对杨永泰道。
　　“日本人在这经营太久了，上上下下都打通了。
　　我们要在政治精神经济上抹去日本人的影响。
　　南方的银行团和工业巨头们就要北上了，武汉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的，一定要快到斩乱麻。”
　　杨永泰点点头。
　　在东北官场，两人成了“狼狈为奸”的最好范例。
　　逮捕入狱，罗罪名，没收财产，充公拍卖，形成规范流畅的流程。
　　在武汉的默许下，张家离开东北时带走了相当多资金，杨永泰希望通过一场大拍卖获得部分东北建设资金。
　　和木讷寡言的徐先前相比，徐受谦的表现让杨永泰满意，在阎锡山阎老板手下做过军需官就不同，特别有财务意识。
　　乐观估计，通过卖地，政府能获得过亿元财政收入。
　　社会总体拍手叫好的，一些人告状，嗯，应该是求情求到司令郭松龄，郭松龄同样对亲日派没好感，不想违逆武汉政府的意志，为此得罪杨永泰他们更没理由。
　　再说，和他不对付的杨宇霆已经被调到北平做白崇禧的副手了，好像还受到重用，负责北方军工产业工作，中央如此识趣，郭松龄也得会做人。
　　有功夫管这闲事还不如重整东北军区，找古德里安和徐先前商量装甲兵和空军建设？
　　来视察满铁的原址时，杨永泰对徐受谦道：“做官靠两样权和钱。有了这两样东西，才有条件做事，实施心中的抱负。”
　　徐受谦搞钱的本事不小，帮了杨永泰不小忙，杨永泰计划扩充东北银行资本，建设鞍山钢铁公司，以及旅顺的石化基地，总算有了着落。
　　“南方那些财团不好对付，我们手里没有资金会被他们吃得死死的。我们有了资金，就可以和他们讨价还价，和美华公司谈不拢，也可以找浙江实业公司嘛。”
　　徐受谦点点头，又小小地恭维杨永泰，“长官你在上海北平的成绩有目共睹，他们会给你面子的。”
　　杨永泰轻轻地摇摇头，没说什么，徐受谦层次还是太低了，不明白美华公司的意义，实际上美华公司才是东北开发的关键。
　　早在来沈阳之前，自己就和美华银行总裁嘉道理会晤，达成了若干共识。
　　美华银行会支持东北建设计划，推动相关的汽车钢铁造船化工公司投资东北。
　　为此，他用强硬的态度没收满铁的所有资产，并准备打包出售给美华钢铁等相关公司。
　　张家父子辛苦建立的东北兵工厂也在肢解范围内，一分为二，军工部门转交给军方，剩下的部门，杨永泰准备以此建立一家装备制造公司，一家汽车制造公司。
　　最好的方式合资。美华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拥有东北缺乏的资金技术，以及海外关系。
　　徐受谦很快见识到什么叫财大气粗，做事效率。
　　在杨永泰的主导下，东北方面很快和南方财团达成一揽子合作计划。
　　拿张少帅建立起来的濒临破产的东北汽车厂来说，被大生汽车公司收购后，很快恢复生产，美国的设备上海的机器零部件南方的技术工人美国德国的工程师，陆续而来。
　　到1932年底，基本实现每月2000辆东方红卡车（原版是美国的道奇卡车）的产能。
　　还有舞斗拖拉机公司，获得美华银行的贷款后，也在沈阳建立第二个拖拉机工厂。
　　刘五斗，那个中国工业界的女传奇，非常看好东北工业化的农业机械市场，柳承敏主管的南华粮行也不知道在东北建立多大的农场，一口气就订了了500台拖拉机。
　　当然，也少不了美华动力公司，美华动力和美国康明斯公司合作的柴油机汽车发动机，已经成为中国拖拉机汽车工业不可缺少的心脏。
　　军方也看好东北，准备一些坦克飞机研究所人员分到东北，建立分支机构。
　　总之，向北方开拓，向东北开拓，是中国经济一股潮流，起到拉动内需的作用，南方经济获得了新的市场。
　　加上政府扩大赤字，大量投资基础设施建设，中国逐渐走出经济萧条的局面。
　　发展之快，估计北方的苏联能相提并论。并且，两国贸易往来越来越频繁，在1932年就超过了10亿元。
　　这是过去十年里，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
　　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听取贸易委员会汇报和中国贸易的报告，中国人愿意向苏联提供机械化学技术和设备，包括橡胶。
　　尽管中国人的技术不怎样，能从他们获得些东西，也是个突破。
　　苏联人也计划建设自己的装甲兵。
　　对于1931年的中日战争，斯大林评价道：“以前中国人没有军工，谁高兴就打他。现在不行了。新的中国帝国主义崛起了！我们要警惕。”


第9章 中德合作与罗斯福
　　由坦克装甲车机械化步兵合成的装甲力量，在中日战争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古德里安在日记里这样写道。
　　经过战场实践，古德里安完全确信自己的装甲兵理论，他的著作《前进，坦克！》很快被选作中国陆军的教材，装甲兵专业的必修课。
　　一个外国人在世界另一个大国军界拥有无数拥趸，这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相比之下，德国的另一个战争天才隆美尔就有些低调，尽管他也服役于同样大名鼎鼎的第五装甲师。
　　战争结束后，军委会迫不及待地扩大装甲兵规模，以第五第六装甲师为基础，扩建十个装甲师，30个机械化步兵师。
　　而当务之急，就是培养更多的人才，于是石家庄装甲兵学院应运而生，专门培养装甲兵指挥中下级军官。
　　而高级军官的培养依旧留在武汉。
　　古德里安离开沈阳，回到温暖的武汉，在德国军官俱乐部里，他见到了同胞隆美尔。
　　“这是一项庞大的计划，中国人计划用十年的时间来完成。”古德里安对隆美尔感慨道。
　　“他们已经尝到了甜头，有着光明的未来，但是德国呢？”隆美尔声音有些低沉。
　　他们这些身在异国他乡的军人，一方面为自己取得的成就自豪，一方面又为不能把自己的才华贡献给自己的祖国而耿耿于怀。
　　不是每个德国军官都像他们俩那么沉闷，俱乐部里一些年轻的德国军官在这里过得挺开心，俱乐部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欢呼，古德里安有些不悦，皱了皱眉头，示意副官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中德足球对抗赛上，德国队赢了中国队3：1，他们在庆祝。”
　　副官也是个古板的德国佬，接着他又道，“明天还有一场中德飞行比赛。”
　　“飞行比赛啊？我。”隆美尔来了兴趣，笑道。
　　古德里安也点点头。
　　中国人在飞机制造工业方面已经超过了德国，德国人已经落后太多了，连空军都没有，原因不是工业技术，而是凡尔赛条约不准德国制造战机。
　　为了生存，巴伐利亚机械制造公司（宝马）在武汉建立合资工厂，凭着良好的机械制造水平，他们获得了中国飞机制造公司的发动机订单。
　　最近这家公司看好中国汽车市场迅猛发展，有意进入汽车市场，然而，这困难重重，大生公司美华动力等中国本土工业巨头强烈反对德国人的鲁莽冒险。
　　“我可以坐这里吗？我是宝马公司的老板莎柏奴。”
　　古德里安和隆美尔大量眼前的不速之客，宝马公司他们俩是知道的，虽然这家公司比戴勒姆·奔驰名气稍稍差了点。
　　“有事吗？”古德里安和隆美尔点点头，又问道。
　　“是这样的……我希望利用你们在军界的影响力，为宝马公司获得生存空间。”
　　听完这位德国商人阐述，古德里安摇头：“的确，在武汉军界我们这些德国军官有些影响力，但你要进入他们的民用汽车市场，我们帮不了你。”
　　“嘿，将军先别忙着拒绝，听我说，我只是希望你帮我引荐武汉的一些大人物，不会让你白忙的。”
　　商人恳求道，看古德里安的眼神充满期待，这位德国军人在武汉颇有影响力，很多大人物都对他赞不绝口。
　　古德里安不忍拒绝，勉强点了点头。
　　宝马公司的合作意向很快传到宋子安那，有志于做“中国福特”的上海汽车公司似乎是德国人最好的合作对象。
　　上海汽车公司的廉价国民车卖得不错，公司颇具规模，但在技术上仍然受制于人，要从美华动力购买汽车发动机，这让宋子安耿耿于怀。
　　背叛美华动力公司的后果可是相当严重，他没有贸然做决定，而是找三姐宋美龄商量，况且三姐还是汽车公司的股东呢。
　　“德国代表团过几天就到武汉了，双方都有意全面合作。这事不算什么，你大胆去做吧！”
　　宋美龄鼓励道。
　　说起来美华动力公司手伸的太长，飞机船舶火车发电汽车，样样都做，好像只要是发动机，就没他们不做的产业，很多人早就看它不顺眼了。
　　大生汽车公司就通过自制发动机变速器，加大投入研发，逐步摆脱对美华动力公司的依赖。
　　大生公司毕竟是世界最先进的织机公司，技术底蕴不是上海汽车公司能比的，德国人找上门来，正中宋子安的下怀。
　　于是两家联手，合资建立汽车发动机厂。
　　在莎柏奴的建议下，宋子安还引进宝马r12摩托车生产线，抢占国内摩托车市场。
　　随着合作深入，宝马r35摩托车也在几年后出现在中国，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r35摩托的军用版r75。
　　宝马公司为了赚钱，一点碧莲都不要，把r75摩托扩散到中国不说，还扩散到苏联。
　　中国人和苏联人开着挎斗摩托在战场上相遇，发现对方居然和自己开着相同的摩托车，真是日了狗了！
　　搭上德国人的线后，宋子安心气也高了，准备把上海汽车公司产量提高到15万辆每年，并打算在京津或者东北建立新的汽车组装厂。
　　德国代表团规模庞大，双方建立前面的合作关系，涵盖教育经济军事移民等方方面面。
　　其中军事合作是重中之重，德国军事访问团由刚退役不久的将军率领，这位国防军之父在武汉受到热烈欢迎。
　　“未来是你们的，德国不会永远被奴役！”
　　汉斯·冯·塞克特见到古德里安和隆美尔等人，传达国内的表扬，并告之总统兴登堡决定把更多的资源投入到东方，另起炉灶。
　　古德里安继续受到重用，他要在中国继续完善装甲理论。
　　除了在中国，德国人也没忘了在南华刷副本。
　　最让德国工业界欢喜的是，中国人同意采取以物易物的贸易方式，这可给德国糟糕的经济打入一记强心剂，众所周知，德国的外汇储备几乎为零，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次玩得真大，共同研制坦克飞机潜艇战舰，还有什么空降兵学校狙击学校，通讯学校，德国佬终于可以甩开凡尔赛条约了。
　　司徒南说得没错，德国佬迟早会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到时英国人法国人，还是滚出亚洲吧！先容他们得意几年！”
　　宋子文踌躇满怀地想道，出席完合作庆祝酒会回到家，脸上还留着一丝兴奋。
　　他不知道德国佬狡兔三窟，三心两意，既然找到中国这样的合作对象，还和苏联人眉来眼去，在苏联又刷了一个副本。
　　宋子文的好心情没维持多久，他的老婆——盛七小姐告诉他，不争气的大舅哥——盛家老四又闯祸了。
　　在上海赌博输了一条胡同不说，还被人告上法庭，开公司失败，欠了别人上千万元。
　　欠了谁的钱呢？
　　中汇银行！
　　中汇银行是谁呢？
　　背后是杜月笙和上海本地的大商人，人家可不怕早已落魄的盛家。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死性不改！”
　　宋子文一听就生气，骂道，难不成让自己填补着窟窿，这是第几次了？越想越气，直接回了一句话，“你看着办吧！”
　　说完就走了。
　　盛七小姐呆立片刻，脸上表情复杂，渐渐眼眶泛红了。
　　生活在大家族里，如果有一个不靠谱的娘家，经常成为别人的笑柄，也会连累自己在家族的地位。
　　她知道宋子文已经不耐烦了，不希望自己打着宋家的名义行事，想了想，只好卖了上海的产业，再找宋子良他们借钱，总算填上这笔窟窿。
　　上海，杜月笙拿着刚刚到手的百乐门股权转让书，得意地对万墨林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天王老子也跑不掉！”
　　百乐门是什么地方，那是上海的销金窝，有名的夜总会，交际花汇集的地方，这几年蒸蒸日上，已经超过了早期风光的夜巴黎，成为亚洲第一夜总会！
　　这几年杜月笙风生水起，拆股票，打官司，开银行，办公司，办报纸，江湖救急，红事白事，找这位大亨准没错。
　　他还把自己包装得有文化，投资戏院电影院，开电影公司，捧戏子。
　　京剧名苑冬皇孟小冬辞去“梅兰芳的小老婆”这一职位后，黯然回到上海，被杜月笙看中，渐渐屈服于杜月笙的手段之下。
　　最近还有人建议杜月笙，“为何不去撩拨上海最红的女明星阮玲玉？”，杜月笙认真地考虑了片刻，然后赏给对方一巴掌。
　　说多一句，武汉政府和英美法关于上海租界的谈判中止了，最终没能收回租界，不过实现了中外共管的局面，公共租界和法租界董事会里一半董事是中国人，租界的警察公职人员全部按照一半中国人，一半外国人的配置。
　　没有中国允许，外国军舰不得驶入黄浦江。
　　这是个扯淡的结果，不尴不尬，所有人都知道，世界越来越不太平了，这只是权宜之计。
　　“这几年，什么都好，就是当不成上海市长！”杜月笙这样对张静江抱怨道。
　　你个流氓头子还想当市长？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张静江心里冷笑，不久前上海市长空缺，杜月笙恬不知耻地在买通报纸，为自己正名，赢得不少人的支持。
　　可是，他的苦心一点也没打动宋子文等人，武汉政府对此不屑一顾。
　　“找你有事，中央准备修筑西北铁路，宋总理指定找你投资，不低于2000万元。”
　　张静江道。
　　杜月笙惊讶，投资铁路是好事，他有意投资东北铁路，但投资西北铁路就不是好事了，那些地方鸟不拉死，把钱投进去能收回来吗？
　　现在居然有人指定自己去投资，他马上愤怒起来：“讹诈！这是公报私仇，还有没有王法啊？”
　　虽不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报应来得真快！
　　王墨林心里想道，作为青帮的军师，杜月笙的助手，他明白，别看杜月笙把自己包装成奉公守法的商人名流，但本质上还是个流氓，浑身都是破绽。
　　武汉那些人要收拾杜月笙，不会有太多顾忌。杜月笙不久前收拾盛家老四，据说总理夫人不得不卖掉百乐门的股份，给兄长还债。
　　万墨林想得没错，就像司徒南早已淡出夜巴黎，宋子文也不希望和百乐门扯上什么关系，就顺水推舟，逼迫盛七小姐卖掉百乐门股份，别再和上海那些人有什么勾当。
　　今后宋家的生意，可要做得干干净净。
　　“话我带到了，是公报私仇还是讹诈，什么都好，你得给我准备好钱修铁路！”张静江笑道。
　　说起来这事也他脱不开关系，铁路计划是他提出来的，去找宋子文要钱，宋子文就把矛头指向杜月笙，并指定杜月笙投资兰新铁路。
　　兰新铁路只是铁路计划的一部分，和东北华北，甚至内蒙的铁路项目相比，很不受投资者的欢迎。
　　尽管政府鼓励投资，特意划出沿线的土地给铁路公司，并把沿线的矿产石油资源优先让铁路公司开发，但投资者更愿意选择其他铁路投资。
　　2000万元要不了杜月笙的命，却要了他半条命。
　　但若是不从，那么轮船招商局中汇银行三鑫公司很快面临政府的打压，而那些竞争对手会一拥而上，抢走杜月笙的生意。
　　一看张静江的“你看着办吧，我爱莫能助”的样子，杜月笙立刻慌了，立刻拉住张静江的手，央求道：“老哥，你要帮我啊！总不能袖手旁观看兄弟被欺负吧？”
　　“你啊，还是读书少，少见识！”张静江手指着杜月笙调侃道，“你以为堂堂总理心胸那么小？实话告诉你吧，兰新线并非无利可图，相反，好东西不少呢！”
　　“哦？快说说！”杜月笙来了兴趣。
　　张静江这才从怀里抽出一张纸，上面简单地概括新疆青海甘肃等地的地质矿产报告，递给杜月笙道：“青海有国内最大的钾盐矿，可以生产内地紧缺的化肥。至于新疆，就更不得了了，煤矿比山西还要多，而且还有石油。
　　呐，就这这个地方，克拉玛依，地质考察队对原来的矿井深度发掘，发现了一个大油田。
　　根据中央政府的规定，铁路公司拥有优先开发沿线矿产的权力，也就是说……”
　　张静江没往下说，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杜月笙眼睛就冒起绿光了，像狼一样，脸上写着两个字——我要！
　　“此事当真？”杜月笙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张静江点点头：“前提开发是困难点，两千多公里的铁路，工程量庞大，不过线路已经勘探好了，努力做下去，不是无利可图。”
　　接着他有盘点西北铁路的股东，财政部当然少不了，铁路总公司也跑不了，美华银行也不例外，最积极的是钢铁公司和石油公司。
　　吴佩孚也带领西北军，准备投资500万元。
　　杜月笙心里已经明白，这条铁路肯定不会赚很多钱，但有那么多势力参与，肯定会成功。
　　之所以找上自己，估计这几年自己赚了点身家，被人家惦记了。
　　“还是当官的心黑阴险，把你口袋的钱挖出来用，偏偏你还不出个不字，人家也是为你好啊！”
　　杜月笙有些讽刺道。
　　你知道就好！
　　张静江心里想着，脸上却没有生气，他也是杜月笙映射的那些人之一。
　　杜月笙不是第一个，不是最后一个，张静江接着又找到江浙财团那些人，他们不大愿意把钱洒在西北大漠，不过张静江和政府的面子要给的，就投资数百万进去。
　　“我的这位张老哥啊，不简单啊，把大家都拖下水了。”
　　张静江走后，杜月笙摇摇头，有些无奈。
　　“要不拖下去？”万墨林建议道。
　　“不！正好相反，我杜某人的气魄！”杜月笙咬牙道，吩咐万墨林，“你调集资金，一个月内把500万元转给张静江！”
　　与其敷衍了事，被宋子文惦记，还不如干脆大气！
　　……
　　大洋彼岸，罗斯福上台了，兑现第一个承诺就是废除禁酒令。
　　国会才有废除禁酒令的权力，不过罗斯福已经说服许多议员，理由之一是用酒税来弥补财政赤字。
　　芝加哥的罪恶够多了，与其让黑帮赚走这笔钱，继续胡作非为，不如让政府收了这笔税。
　　于是国会同意了，禁酒令被废除。
　　芝加哥不可一世的黑手党彭卡特也随之被逮捕，罪名是偷税欠税！
　　这家伙死有余辜，再挣扎也无济于事，因为他的对手叫埃德加·胡佛，一个非常可怕的男人！
　　约瑟夫·肯尼迪做了证监会主席，这个信奉天主教的爱尔兰人，对仕途越来越有兴趣，决心做出点成绩来。
　　在他的治理下，形同虚设的金融监管成为历史，华尔街的投机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投机做空了。
　　约瑟夫·肯尼迪不必要也不敢追查司徒南和罗伯斯等人在上次投机中的种种黑幕，华尔街的历史翻过新的一页。
　　除了司徒南，没人知道他有更大的野心，比如做个总统，哪怕副的也好，所以他百般努力，甚至有些讨好罗斯福。
　　瘸子做总统，这是美国历史第一次。一个社会处在极端的时期，冒起来的执政者当然会不大“正常”，希特勒也是如此。
　　经济萧条之下，美国人还不得不忍受白宫成为凯恩斯主义的信徒，修建公共工程让不少人获得工作。
　　耗资最多不是胡佛水坝，而是田纳西流域水电开发工程。没有田纳西水电站就没有后来橡树岭工程。
　　回到洛杉矶，司徒南发现经济形势发生很大变化，总统先生似乎找到了解决经济萧条的办法，简而言之就是扩大政府影响力，把过去梅隆内阁的做法反过来做一遍就行了。
　　“谢天谢地，日子过得总算规律有序，没有外面那么多事打扰我们了。”
　　劳拉松了口气，每天看到司徒南在家里，她就觉得满足。
　　“安德鲁还是太固执了，伦敦有什么值得他眷恋的？跑到那里做大使，只是因为他的英国情节？”提起安德鲁·梅隆，司徒南如此评价。
　　“出去走走也好，要知道美国的报纸对他一直不厚道！”
　　劳拉辩解道。
　　她白了司徒南一眼，又笑道，“我建议你给总统写信，派遣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到国外任职，这不合适。”
　　“你希望我这样做吗？”司徒南认真道。
　　劳拉点点头。
　　“好！我写。”司徒南答应。
　　信没有寄到白宫，而是去了伦敦美国大使馆，提醒这位任性的老头，在英国待得时间够长了，该回来看看孙子孙女了。
　　生于维多利亚女王时代，老一辈的美国人大多有英国情节，安德鲁·梅隆，约翰·洛克菲勒，老摩根等，司徒南在他们身上都看到过。
　　“可恶的家伙！听这口吻，谁才是那个到处跑不着家的家伙呢？”
　　安德鲁·梅隆回信中不客气地教训司徒南一顿，然后委婉表示，自己可能的时间不多，他看，还特别提到中国和南华。
　　哈默上门拜访司徒南，光明正大地提了一箱好酒。
　　“禁酒令废除，帮了你大忙，你的木材酒桶都卖光了吗？说吧，找我何事？”
　　司徒南直接问道。
　　哈默点点头。
　　禁酒令解除，他囤积的酒桶一下子就卖出去了，故而心情很不错。
　　“我这次来，是为了苏联的事，他们希望采购美国的钢铁厂设备，嗯，胃口比较大，基本搬空了伯利恒钢铁公司在某地的工厂。
　　事情本来挺顺利的，没想到中国人突然插了一脚进来，抢走了这批设备。”
　　哈默斟酌道。
　　暗暗留意司徒南的脸色，和司徒南相识多年了，尽管也和苏联做生意，但哈默知道，打心里司徒南极其厌恶苏联的。
　　没准他就是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者，如果不是他，伯利恒公司会突然反悔。
　　“美国钢铁公司很多，各种各样的设备都可以买到，罗斯福对苏联态度很友好啊！我能帮什么忙呢？”司徒南笑道。
　　“当然，有钱在美国能买到一切，不过买不到时间。你知道那边的政策，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搞定，没准经手的官员会被逮捕。
　　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哈默诚恳道。
　　特意强调帮他的忙，不是帮苏联人的忙。
　　“嗯。斯大林那个家伙的确不能开玩笑，在他手下干活不容易，轻易就掉脑袋。”
　　司徒南不置可否道。
　　“谁说不是呢？”哈默符合着点点头。
　　司徒南不想追问哈默收了人家多大佣金才如此卖力，对哈默这人的观感还不错，就道：“伯利恒公司收购不少钢铁厂，费城就有一家规模不小的钢铁厂，没准符合你的要求。”
　　“谢谢。”哈默点点头，送了口气。这次，他欠了司徒南一个人情。
　　没几天，在哈默的千针引线下，苏联人就买到了他们想要的设备，接着又在美国买买买！
　　司徒南没有阻止，也阻止不了，让他心里平衡的是，买买买的专利不是俄国人独享，从美国转移到中国南华的机器设备技术人员不比流向苏联的少，并且更多。
　　白宫，国会解除禁酒令后，罗斯福支持率有所上升，心情不错。
　　他笑着问他的智囊经济学家凯恩斯：“或许我也该像俄国人中国人那样来个四年计划？”
　　心里加了一句：“这两条吸血虫正从美国身上吸取力量。”


第10章 萧条年代
　　最近我的追求人更多了，其中就有一位有权势的奥地利商人。
　　父母很喜欢他，可能不久我就要嫁到维也纳了。
　　……
　　希望有机会去美国，见一见那狠心的不给我回信的神秘威廉。
　　——可怜的海蒂！”
　　司徒南躺在躺椅上，旁边放着一杯鲜榨橙汁，回想起若干年前在巴黎奥运会期间认识的一个女孩，看着她从欧洲寄过来的信，感觉有些好笑，终于忍不住回信：“洛杉矶威廉庄园欢迎你，勇敢的女演员。如果你踹掉你那年老丑陋的丈夫，我会更高兴，并愿意提供帮助。”
　　从二楼的阳台看出去，别墅门口一片玫瑰盛开，阳光照在花瓣露珠上，散发点点珍珠般的光芒，最美最浪漫的还是那片红艳中，劳拉那美丽的身影，她剪下玫瑰花，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几亩玫瑰花都是司徒南亲手种的，从中国回来后，司徒南很乖，没到处跑，生活围绕着妻子儿女转。
　　每天看到玫瑰花开，劳拉就有种浪漫的感觉，心里就会满足，忍不住摘下玫瑰花，包装得漂漂亮亮的，放在家里安静的威廉庄园，容不下其他女人。
　　“你倒是悠闲，躲在洛杉矶，天天享受加州的阳光。”
　　安德鲁·梅隆没有回国，罗伯斯·梅隆先出现在司徒南面前，依靠在栏杆上，大量着司徒南。
　　“怎么？有人给你找麻烦吗？来自纽约的大银行家。”司徒南没有起身，抬起头看罗伯斯笑道。
　　在过去的一两年里，罗伯斯证券公司一直消化股市上的成果。如果不是有事，罗伯斯不会千里迢迢飞到洛杉矶。
　　“你不觉得我们的总统是个麻烦制造者吗？纽约的银行家们都跟我抱怨，监管越来越严厉了。”罗伯斯皱眉头道。
　　美国经济不景气，金融市场也不算好，政府整顿市场救市，但罗伯斯这些银行家们还是本能地抗拒来自华盛顿的束缚。
　　“你打算怎么办？抵制复兴金融公司？”司徒南笑问。
　　罗伯斯摇摇头。他承认政府通过复兴金融公司购买银行股份，给银行提供流动资金，数百家银行因此受益，得以重新开门营业，美国金融业的信心逐步恢复。
　　白宫的手伸得越来越长，法律法规接二连三地出台，争议最大的还是《国家工业复兴法》，政府准备全面介入工业生产部门，制定各工业行业的标准，规定产品价格，企业规模，市场范围等，为此国会争论不休。
　　有议员批评，这不仅违宪，还是赤裸裸的法西斯。
　　“国家工业复兴法没那么容易通过，连民主党内部反对声音不小，在此之前，白宫得讨好中西部那些矿主农场主，拉他们做同盟。”
　　司徒南评价道。
　　“我倒是不担心这，工业复兴对银行业总归是好事。我得到消息……”罗伯斯停了下来，脸色凝重，有些不确定道，“白宫似乎要退出金本位制度！嗯，还要建立白银制度。”
　　“建立白银制度有些傻，不过可以讨好西部的选州不是吗？这样也好，当初我们在内华达科罗拉多等地买下不少矿业公司，也买下大量白银，当时价格不过25美分每盎司，许多矿业公司都破产了。呵呵。”
　　司徒南笑道。早知道罗斯福会对白银下手的他怎么会不早做准备呢？
　　“我承认这买卖做得不错，白银要涨，黄金也要涨，那么……”罗伯斯也笑了笑，和司徒南交流，他更加确信接下来美元要贬值，很可能是大幅度贬值，不然政府哪来的钱搞经济改革呢？
　　“美元要贬值！”两人异口同声道。
　　富国银行总裁威廉·法戈对此也持有相同判断，富国银行和几个西部白银集团关系密切，没这些州支持，罗斯福新政连民主党内部都未必通过，所以他要白银集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白银价格上涨，用国家的钱买下白银集团手中的白银。
　　如何部署，不用司徒南操心，罗伯斯公司富国银行已经做好准备，花旗银行美国银行这两家关系密切的银行得到消息后也加入一场新的投机中。
　　让司徒南稍稍有些担心的是中国那边，美国是白银生产大国，中国曾经是白银消费大国，储备大量白银，尽管银元早已取消，武汉也建立完善金融秩序，不会像历史那样无可奈何不抗一击，损失惨重，白银大量被日本人卖到美国，而国内工农业出口萎缩，工业竞争力下降。
　　在宋子文林一民的信中，他这样写道：“……白银法案很可能通过，美元进一步贬值，这是大势所趋……”
　　同样的信息也传到南华。
　　至于他们如何面对，司徒南就不管了。凡事有利弊，白银法案对他们未必就是坏事。只要政权不倒台，保持以国家信用为基础的货币政策稳定，也可以用中国的白银储备购买美国的机器设备。
　　司徒南等人的判断是正确的，在白银集团和白宫的合力推动下，白银法案通过，美国财政部在国内外市场收购白银直到白银价格达到每盎司129美元或者财政部储备的白银价值达到了黄金储备的1/3。
　　当罗伯斯再次来到威廉庄园时，白银价格已经涨到了50美分每盎司。
　　“我现在有点觉得总统有点本事，尽管我还是不喜欢他。”罗伯斯笑着和司徒南碰杯，庆祝这次白银投资成功，估算能赚好三四亿美元呢。
　　“新政效果差强人意，总比没有好。”司徒南道。
　　过去美国在全世界赚钱，欧洲亚洲都跟着美国经济走，美国对外贸易长期处在顺差中。如今经济危机蔓延全球，所有国家都不好过，不是正在搞法西斯，就是正在搞法西斯化，没有外部刺激，美国经济最好的情况也是时好时坏，只能等下一场战争来临了。
　　司徒南把这一观点告诉罗伯斯，罗伯斯勉强也接受，开玩笑说战争快点来临。
　　现实中的战争还在孕育着，电影世界里一场吸引美国人眼球的战争正如火如荼地上映，那就是人类历史上最烧钱的空战电影《地狱天使》，电影投资者正是人帅钱多多的霍华德·休斯。
　　这是位花花公子，众人皆知，报纸上常常报道他和女演员的绯闻。
　　尽管名声不佳，但好莱坞许多女人都愿意爬上他的床。
　　中国剧院里，司徒南一家和罗伯斯保罗·梅隆等人走进电影院包厢，电影还没开始，威廉电影公司总经理福克斯和公司制片人大卫·塞尔兹尼克过来问候，顺便说两句威廉电影公司的情况。
　　罗斯还是离开电影公司，厌倦了表演，和某个幸运的家伙走了，她过得应该不错吧？
　　司徒南心想着。
　　霍华德·休斯这时也出现，感谢司徒南的帮助。为拍摄空战电影，他租用数百架飞机，雇佣数百名飞行员，租用好莱坞一半的摄影机，在这过程中得到威廉电影公司的支持。
　　“你花了百万美元拍这电影，我百万美元的电影是怎样的。”罗伯斯不客气道。他在纽约也是花花公子，钱也比霍华德·休斯多得多，就是名气不如人家好莱坞的花花公子，这让他不服气。
　　“我保证你会被震撼到的。”霍华德·休斯自信道。
　　司徒南看到霍华德·休斯脸上一道疤痕，皱起眉头，批评道：“用得着这样拼命吗？飞机相撞掉下来还活着，不是每次都如此好运的。”
　　霍华德·休斯心里一暖，为拍摄电影，他手提着摄影机飘在空中，应该是史上最不要命的导演了。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注意的。”他点点头道。
　　电影开始了，霍华德·休斯离去。
　　包厢里的人注意力终于转移到荧幕上。
　　“刚才去哪了？”前排上坐着霍华德·休斯的绯闻女友，女星赫本。见休斯回来，她问道。
　　“你们公司的老板。”
　　一听这话，赫本以及她身边男星的盖博，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楼上的包厢。
　　电影无疑十分精彩，罗伯斯心服口服，结束后，他窜到前排向霍华德·休斯祝贺，来到好莱坞，这家伙不知道是对电影感兴趣还是对女明星感兴趣，总之热情很高，有意要捧一捧女星。
　　后来卡尔·霍克找他合作电影，明明不怎么喜欢卡尔·霍克，他也答应了。
　　“幸好没带爱丽丝来，里面的场景太吓人了。”
　　劳拉看到儿子安迪看完电影一脸兴奋，有些后悔看这部电影了，然后已经超过十岁的安迪厌倦了幼稚的迪士尼动画电影，看到空战电影，怎么不激动激动？
　　司徒南摇摇头，旁人惊叹的电影在他看来都是很平常，给了劳拉一个安慰的眼神，司徒南开始儿子，威廉家族的继承人如果喜欢上极限飞行这爱好，总不能让人放心。
　　大萧条是好莱坞的黄金时代，50美分的电影票能让人麻醉，逃避失业债务缠身的现实。
　　《地狱天使》很成功，好莱坞沸腾，全美电影院都放着部大片，估计能为霍华德·休斯带来数百万美元的收益。
　　他成了电影大亨，身边的女星更多了。
　　不过这位电影大亨的兴趣已经转移到飞行上，他转而研制一款世界上最快的飞机。
　　飞机实验室就设长滩，还挖了林肯——康明斯航空公司的几个工程师。
　　司徒南知道后并未阻止。
　　制片人大卫·塞尔兹尼克买下著名《飘》电影版权后，受到《地狱天使》刺激，准备把《飘》搬上银幕。
　　这是一笔数百万美元的投资，总经理福克斯不敢做主，就来到威廉庄园。
　　“电影是精神麻醉剂，能抚慰人心。如今的美国，状况类似南北战争后的美国，动荡失业流浪，相信这部电影能打动观众的心。去吧！”
　　司徒南如此答复道。
　　《乱世佳人》固然烧钱，数百万美元说多也少，在司徒南眼里可以看成是小数字，况且这几年他一直投资好莱坞的电影业，几乎看着好莱坞一步步发展起来，电影业蓬勃发展也为威廉财团旗下的康明斯电气和柯达带来丰厚的收益。
　　“怎么轻易就通过了？”出了威廉庄园，大卫·塞尔兹尼克不敢相信，有些恍惚，问同坐车里的福克斯。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福克斯点点头，司徒南虽然爽快同意百万美元的投资，作为公司总经理，他不能轻率，从电影立项到上映，中间要选角选场地，盖摄影棚，后期制作等流程走完，最快也得两三年。
　　他又告诫道：“大卫，你记住，只要不隐射华人，抹黑华人，我们的老板是最宽容的电影公司老板。”
　　也是唱片公司最赚钱的表演家。
　　福克斯心里又加了一句。偶尔司徒南会把唱片交给他打理，福克斯知道司徒南的个性，卖唱片卖得很好，十来张唱片加起来卖了上百万张，也把司徒南的身份掩盖得严实，只有极少数人隐约知道美国流行的唱片出自威廉庄园。
　　暑假到了，司徒南突然来了兴致，带着劳拉和两个孩子来一段大篷车式的流浪旅行。当然，还有辛苦的保镖们。
　　主过圣迭戈的海军军港，也经过瓜果飘香的圣塔克拉拉谷，也就是后来的硅谷所在，还没有惠普，不过ib已经在靠近旧金山海湾的地方建立分部了。
　　“圣塔克拉拉谷主要有意大利和华两大族裔，同样热衷种植水果，如何区分它们呢？
　　一般种葡萄的是意大利人，种蔬菜和橙子的是华人。
　　还有一些就是从东部过来的流浪者。”
　　司徒南开车经过硅谷，来到要参观的葡萄园，他给劳拉和孩子们讲解道。
　　“可怜的流浪者，我们在镇上演唱赚了很多钱，要分给它们一点吗？”爱丽丝问道。
　　旁边的安迪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当然。不过我认为你去摘葡萄送给他们，他们会更高兴。”司徒南笑道。
　　走出威廉庄园的日子是快活刺激的，外面有很多精彩的事，偶尔见到一些流浪者也会让他们有些感伤。
　　司徒南对孩子们实施“贫穷教育”，没打算让他们受苦，只是让他们知道世界上有穷人，普通人买到廉价的食品也要经过辛勤劳动。
　　不劳而获，当然存在，但不能以此为骄傲。
　　葡萄园的主人经济不好，司徒南夫妇自然地成为新主人，原来的主人成了葡萄园管理者。
　　入主葡萄园别墅，清风习习，满眼翠绿，劳拉惊叹道：“这里环境不比比弗利差啊！”
　　说着，突然恶心呕吐。
　　司徒南先是惊慌，接着惊喜，因为威廉家族的第三个孩子要来临了！


第11章 交织1937
　　威廉家族的第三个孩子是男孩，出生前一个月，他的外祖父安德鲁·梅隆从国外赶了回来，并夺走孩子的命名权，取名为李奥。全名就是李奥·梅隆·威廉。
　　此后他一直居住在洛杉矶含饴弄孙，洛杉矶有他喜欢的草莓、苹果等水果，威廉庄园收藏的古董文物，也让他留恋不舍。
　　“西班牙内战打了快一年，至今分不出胜负，你看好哪边？”
　　梅隆散步，司徒南走在旁边，小心地搀扶梅隆，八十老头消瘦得像一根柴，眼窝深陷，精神不太好，衣服松垮，风一吹就衣服就扬起来，好像一阵风随时能吹倒他。
　　这就是年老的样子么？如果不遭遇意外，或许我也会搀扶着年迈的父母走在广州的街头吧？
　　司徒南心里暗暗感慨。不知不觉，在这一世，他也步入不惑之年，心态可谓相当苍老。
　　听到梅隆问他，司徒南回答：“既然不分胜负，自然要打下去，那么头破血流，总归会分出胜负来。除了西班牙人，没有人是输家，克里姆林宫也不是，至少克里姆林宫得到了西班牙的黄金。”
　　俄国人突然阔绰起来，不久前在国际上大肆采购设备，引起司徒南的关注。
　　“决定胜负的不是弗朗哥，而是希特勒和墨索里尼，英法无动于衷，袖手旁观，相信他们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练兵机会的。”
　　司徒南又道。
　　不久前，德国人贼头贼脑，忐忑不安地进军莱茵河。希特勒下令一旦遇到敌人抵抗就马上撤回来。
　　结果法国和比利时军队让出莱茵河。希特勒冒险取得成功。看清楚英法外强中干本质，他的胆子越来越肥，开始干涉西班牙内战。
　　“欧洲又要乱了。”过了一会，梅隆说了一句。
　　或许是年纪大了，心肠有些软，司徒南从他的感慨中听出了几分无奈。
　　回到门口，四岁的李奥拿着刚摘的草莓给梅隆：“吃草莓！”
　　正是最调皮的年纪，一眨眼。就不知道跑到那个角落去了。
　　“好甜，你也吃个！”梅隆尝了一颗草莓，慈祥一笑，摸了摸孙子的头，又把一颗草莓塞进孙子嘴里。
　　“还有我呢？”
　　司徒南正想训斥儿子两句，只顾着外祖父，忘了老爸，就看见劳拉急匆匆地走过来。
　　“老洛克菲勒去世了。”劳拉凝重道。
　　梅隆脸色一变，感到震惊，手里的草莓掉落地上。久久没有说话……
　　老洛克菲勒的葬礼庄重又简单，葬在洛克菲勒家族墓地里。几平方的墓地，一块十字大理石墓碑，没有繁多而华而不实殉葬，也没有死后用大型陵墓来满足自己虚荣心，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清教徒伟大的一生。
　　时间是1937年5月。
　　老梅隆参加完洛克菲勒葬礼，心情一直低落，回到匹兹堡后，又生了场病。
　　司徒南再见到他时，这位老人已经时日无多了，他把劳拉和保罗叫到床前，在律师的见证下，安排完遗嘱。
　　这位以减税闻名的商人死前安排显示他的精明，留给后人价值数亿美元的股票，避开高额的遗产税，股票是无法征遗产税的！
　　这样做，不是他吝啬，只是商人的精明手段罢了，他还留给这个国家价值数千万美元的博物馆，以及梅隆大学。
　　“我死后，那些收藏品全部捐来建一座国家博物馆，银行存款就用做建设资金……家族的生意就交给理查德……”
　　拉着劳拉和保罗的手，老梅隆吩咐道。
　　劳拉和保罗都无心打理梅隆家族产业，司徒南、罗伯斯也有自己的事业，梅隆家族产业顺理成章地由理查德·梅隆打理了。
　　劳拉红着眼睛，保罗低着头，默默地听从父亲的吩咐。
　　老梅隆的眼神扫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司徒南脸上，示意其他人出去，房间里留下他和司徒南两人。
　　司徒南坐在床边，握着老梅隆的手，以为他不放心劳拉和保罗，保证道：“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不。”老梅隆微弱地摇摇头，盯着司徒南目光，眼中有太多的疑问，这疑问藏在心中太久了，“你是谁？来自哪里？”
　　司徒南没有惊慌，目光柔和地看着这奄奄一息的老人，微微一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什么，老梅隆先有点惊讶，接着又恍然，最后才满足地——合上眼，再也没醒来。
　　1937年，接连死了两位亿万富翁，他们都是美国镀金时代的标志人物，他们一死，镀金时代成了吹散在风中的历史尘埃……
　　……
　　武汉。
　　汉口码头，黑红黄三色横条纹旗帜迎风飘扬，这是一艘来自德国的轮船，数百名德国军官正登船。
　　德国扩充军队，国防部陆续征兆在海外服役的德国军方回国。
　　这已经不是第一批了，也不是最后一批，留在中国和南华的德国军官人数的确不多了。
　　“将军，感谢你为我们国家带来的改变，希望我们还有并肩作战的机会。”
　　徐先前感慨地对古德里安道。
　　“这是我毕生难忘的岁月，现在你们已经不需要我的指导了，而我的祖国正需要我。”
　　古德里安在这个国家服役多年，在战场立下赫赫战功，见证这个国家如何从衰败中一步步崛起，一手参建一支强悍的装甲兵，如今要离开了，心里自然有一番感慨。
　　而他的战友隆美尔，半年前就回国了，据说受到重用，元首很欢迎他们这批经历战火考验的军官。
　　送别古德里安，徐先前返回沈阳前，特意去看望老上司司徒勇将军。
　　司徒勇热情招待徐先前。如果说以前受司徒南的影响。司徒勇关照徐先前这些军官。更多看司徒南的面子，经过战场考验，现在已经变成发自心底的欣赏，并大力提拔。
　　“先别忙着回东北，陪我考察军备建设吧！看看这次坦克竞赛有什么成果？”司徒勇道。
　　“好。”徐先前当然答应。
　　坦克竞赛，他当仁不让，要成为评委之一，看看国内坦克制造商这几年技术水平进步多少。
　　比赛在武汉某装甲兵训练基地展开。参加的公司有扬子机械公司，美华动力公司，五斗拖拉机公司老牌军火商，也有大生汽车，上海汽车这两家汽车巨头，他们要竞争坦克、装甲车、运输车、摩托车等项目订单。
　　陆军是军费大户，为了提高军力，需要新一代的各样装备，如果获得军方订单，成为某一项主战装备供应商。就相当于找到一张长期饭票。
　　新一代坦克设计方案中，军方要求重量在25吨左右。装备75毫米炮，速度35公里每小时，以及xx厚的装甲。
　　这是一款中型坦克，也是可能装备最多的坦克。
　　“宝马摩托车不错，造坦克就一般了。”
　　在坦克竞赛中，上海汽车设计的坦克居然半途掉履带趴窝了，首先出局，徐先前看了直摇头。
　　尽管他们采用的引擎来自和宝马公司合作的发动机工厂。
　　相比之下，大生汽车公司设计的坦克就出色不少，至少跑完了全程。
　　不过和其他竞争对手相比，还有诸多不足，毕竟大生汽车拿手活是制造卡车，装甲车和运输车才是他们目标，并没有把太多精力放在坦克项目上。
　　坦克竞赛胜利者最终是五斗拖拉机公司，司徒南的前秘书——何永元娶了刘五斗那个传奇女人，自然地成了拖拉机公司的总经理。
　　为了得到这个项目，他特意请教司徒南，在司徒南暗中指点下，五斗拖拉机公司设计的方案类似大名鼎鼎的t34。
　　t34坦克或许某些方面不是最好的，却做到火力、机动、装甲三者平衡，结构相对简单，易于生产和维护。
　　司徒勇和徐先前也比较喜欢这款名叫t34的坦克，450马力的康明斯柴油机动力虽然小了点，但相比于动力更大的汽油机，柴油机有成本优势，在战场上不容易着火，更安全。
　　司徒南不知道武汉这一幕，要是知道，肯定非常期待中国版的t34纵横亚洲大陆的场景。
　　要说和原版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特意加装了无线电通信系统，中国电子工业发展方面要比苏联强太多了。
　　最近好像还研制出新型雷达。
　　1936年柏林奥运会，德国在电视上直播比赛，电视机开始在体育赛事上运用。同样的，在上海、武汉等地，中国人也造出小规模商业运作的电视机。
　　只不过那电视机简陋得可怕，司徒南偶尔会关注技术进步，并不对此多看一眼。可能，电视机唯一能让他兴奋的用处，可能就是作为显示屏和雷达配合使用了。
　　参与坦克比赛的几大公司各有所得，瓜分了坦克、装甲车、运输车等合同，这些公司背后都有钢铁公司在背后支持，钢铁公司背后又有银行支持，形成好几个财团。
　　和陆军相比，空军同样不甘寂寞，甚至飞行竞赛在社会各界拥有更广泛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全国有四五百个飞行大大小小的飞行俱乐部，会员人数超过十万，数万名飞行爱好者有过飞行经历。
　　未必每人都能成为飞行员，但空军拥有数百名飞行员，和数千名潜在飞行员。
　　在空军竞赛中，具有德国特色的bf109战斗机和斯图卡俯冲轰炸机，这两家原型机成为空军的选择。
　　偏偏这两架飞机都不是出自美华航空公司，美华航空公司不认为来自美国航空技术，并且把美国航空技术消化，有自己特色的他们会输给德国佬，对此非常不满，尽管他们获得了运输机和大型轰炸机的研究合同。
　　倒是在南华，美华航空公司取得全胜。获得战斗机、轰炸机和运输机研究项目。
　　这大概说明了上面提及美华航空公司在武汉受到一定程度抵制的原因。
　　陆军、空军躁动情绪也波及海军。已经成为南海舰队司令的林育荣也通过海军部催促各大飞机制造商研制适合海航的战机。
　　南海舰队拥有国内唯二的两艘航母。是海军主力，由于对日本联合舰队的戒心，中国海军把主力舰队部署在南海，不轻易经过台湾海峡。
　　更多时候南下南海，和南华海军展开演练。
　　中国和南华已经签订秘密条约，双方已经结盟，一旦发生战事，南海舰队就南下。汇合南华海军，组成中国联合舰队，以抗衡日本的联合舰队。如今日本人明显感到南海已经不是他们安全航线了，联合舰队也不敢轻易跑到南海。
　　中国海军和南华海军也不敢轻易跑到东海，免得被偷袭，双方保持微妙的平衡。
　　美国人明显感到不安全，已经减少在菲律宾的部署，把兵力集中在千里之外的夏威夷。
　　英国人对此忧心忡忡，善于找平衡的英国人，也不会搅合到中日两个微妙的大国间去。香港的皇家舰队名存实亡，都调往新加坡和印度。
　　英国人等着看戏就好了。前提是他们有好心情，不会被咄咄逼人的德国人搞的心烦气躁。
　　武汉，海军部。
　　林育荣向海军司令陈绍宽汇报南海舰队的训练情况，顺便提出一点过分要求：“司令，陆军、空军大量更新装备，海军怎么也不能落后于人啊？”
　　“哦？南海舰队两艘航母，中华联合舰队四艘航母都满足不了你的胃口？”
　　陈绍宽笑问道。
　　要不是还有两艘航母在建，计划编入东海舰队，北海舰队也因为政府大力投资大连造船厂，得到全国三分之一的潜艇生产能力，估计心里还不服气呢？
　　海军部和军委会对南海舰队的厚爱一直被其他舰队官兵诟病。
　　林育荣明白这点，他本人就常常成为别人妒忌的对象嘛。
　　“四艘怎么够？将来我们走进太平洋，争霸于海上，怎么也要十艘八艘航母才敢出去见人。”林育荣难得开玩笑道。
　　陈绍宽气乐了，见他说得离谱，挥手打发走他：“你的来意我明白，我也在给军委会和总理府的老爷们申请，争取扩大海军舰艇数量。”
　　无论南华还是中国海军，都坚定地走航母路线，传统的bb党不成气候。
　　无独有偶，同样激进的日本人，航母派在海军内部也渐渐成为主流，只不过没有中国人那么极端，完全舍弃了战列舰，战列舰在日本海军依旧有强大的市场。
　　失去东北后，日本人更加大海军投入，一口气建了六艘航母，他们依旧是西太平洋的霸主，虽然崛起的中国海军偶尔会让他们感到芒刺在背。
　　德国军官虽走了很多，但更多的德国工程师没有离开，依旧为中德工业合作项目出力。
　　坦克、飞机、大炮、潜艇等合作项目相继出了成果，毫不讳言说，中国制造的武器可能是世界最先进的。
　　德国人用心把技术教给中国人，也从中国得到大量的物资和一些先进技术。
　　在过去五年里，中国装备制造业实力大幅度提升，已经能制造绝大多数的工业设备。
　　而钢铁、煤、石油，这些工业实力的硬指标也大幅度提升，以北方钢铁公司、鞍山钢铁公司以及包头钢铁公司为代表的北方钢铁工业迅猛发展，中国钢铁产量1100万吨，而且还在快速增加中，预计到1942年钢铁产量达到两千万吨。
　　煤产量5亿吨，石油产量1500吨（得益于大庆油田、胜利油田、以及克拉玛依油田相继投产，不过仍然需要从南华进口石油），工业规模，经济实力已经超过英法老牌帝国，堪称工业奇迹。
　　能与之媲美的，只有苏联！
　　两者同样地大物博，工业实力差不多，但发展潜力，或许中国要大很多。
　　因为这二十年间，中国还建成基本覆盖全国的铁路网，里程长达7万公里。一半铁路实现电气化。
　　珠三角、长三角、京津唐等城市圈。相继建成高速公路网。各级公路里程达到10万公里。
　　中国汽车产量也达到40万辆每年，绝大部分是国产汽车。
　　总而言之，中国成为世界经济的发动机，某种程度上拯救了资本主义世界，这种地位比另一个时空提早了六七十年。
　　在总装备部部长王庚的陪同下，林育荣和陈绍宽来到扬子机械公司，参观该公司刚刚成功研制的100mn模锻液压机。
　　“这是我们引进德国30mn锻模液压机技术，加以改进研发。花了五年时间，耗资2000多万，终于成功制造的万吨液压机，也是世界上第三台。第一台是德国的150mn锻模液压机，第二台是英国刚刚研制成功的120mn锻模液压机。
　　有了这台机器，我国飞机、轮船、汽车制造能力将大大提升……”
　　工程师骄傲地解说，希望海军的大爷们能继续支持他们研制更大型的模锻液压机。
　　林育荣自然知道这机器的作用，飞机大梁、舰载机的起落架就离不开这机器！
　　除了模锻液压机，总装备部和海空军将军还对广西平果铝业公司发明的硬质铝合金感兴趣，准备把这项技术运用在飞机制造上。达到减轻飞机重量的效果。
　　中国人不知道，日本住友金属公司同样发明了类似技术。他们想法也一样，并且做到极致，几乎到了偷工减料的地步，终于造出一代神机零式战机……
　　奥地利，维也纳。
　　去年秘密签订德奥协定后，德国基本控制奥地利的外交政治，距离吞并奥地利只有一步之遥。
　　希特勒衣锦还乡，刚发表完一场激动人心的演讲，转身就来到军火商曼德尔家中赴宴。
　　除了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主人不太热情，宴会很成功，男主人非常热情，希特勒满意离去，他已经取得奥地利军火巨头的支持了。
　　“他是个恶魔，我们犹太人的敌人，你怎么能和他合作呢？”海蒂·拉玛一脸不高兴，批评丈夫，这个市侩的老男人大概忘了他也是犹太人身份了。
　　“够了！”
　　曼德尔又听到妻子指责，勃然大怒，这次他一定要让她得到教训，他拿起枪，指着妻子怒吼，“你没资格教育我，我的事你少管，知道不？”
　　海蒂被吓到了，脸色惨白，连忙点头。
　　曼德尔摔门而去，猛烈的关门声让海蒂回过神来，看到她最爱的电影《神魂颠倒》胶片被丈夫砸碎在地上，她的心也被摔得粉碎。
　　纳粹的魔爪即将降临维也纳，一定要逃离这座地狱！
　　她下定决心，偷偷从窗外逃走。
　　到了法国不久，奥地利就沦陷了，纳粹对犹太人的迫害更加严厉，没多久，风光一时的军火商曼德尔就成为阶下囚。
　　欧洲动荡，或许大洋彼岸才是新生的地方，大量移民涌入美国，也包括余梦未了的海蒂，她自由了，重新对色彩缤纷的好莱坞燃起热情。
　　“亲爱的先生，家乡已经沦陷，巴黎也不安静，我计划去美国，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海蒂·拉玛。”
　　吞并奥地利，是民心所向，也是英法绥靖的结果，司徒南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对于海蒂·拉玛的遭遇，司徒南还是同情的，毕竟这是个刚刚逃离老男人的年轻美妇，好莱坞应该有她一份。
　　对犹太人的遭遇也同情，犹太人联合会，南华、中国通过外交渠道，表示愿意接收德国人不要的“肮脏人口”。
　　希特勒同意，现在的他还没变态到建集中营，还没有狂妄的资本，不仅需要东方的资源、市场，还需要东方的盟友。
　　敞开了个口子，洪水就喷涌而出。
　　难民也是如此，被剥削一空后，越来越多的犹太人从欧洲涌入中华地区，南华成了主要接收国。
　　南华，何文秀和吴曼丽讨论犹太人一事，两人分享司徒南的来信。
　　“人类本不该有民族歧视，就个人评价而言，应该秉承只论人品，不论人种的原则。当然，这比较难做到，偏见无处不在。
　　如果实在有所歧视的话，那么黑族和绿族，应该是首选，又黑又绿，罪加一等，应作为人类癌症铲除。
　　……
　　有人说华人和犹太人智商最高，这是胡说八道，把最字去掉就合适了。
　　我身边有不少犹太人朋友，他们都是具有创造力的出色的人，相信相当人数的犹太人，或许能成为南华发展的润滑剂。”
　　“这人真有趣，说了堆自相矛盾的话。”何文秀从吴曼丽手中接过信，边笑着摇摇头，边掏出打火机烧了信。
　　“至少美国犹太人舍得投资一些产业在南华，来安置他们的同胞。欧洲过来的犹太人教育水平普遍比国内过来的农民更适合干技术活，不是吗？”
　　吴曼丽笑道。
　　腾笼换鸟计划实施快二十年，北方无数移民南下，武汉政府解决灾情的第一手段就是把灾民送到南华去。
　　南华人口突破六千万，华人成为南华第一人口大族，接近六成人口比例，本岛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华人人口比例高达七成。
　　那些消失土著不是做了人肥，就是迁移、逃亡到外岛，西北方向的马来半岛、东面荷兰人控制的马咕噜群岛和更东面的新几内亚岛成了爪哇人、巽他人主动和被动的选择。
　　没有爪哇人的爪哇岛也渐渐被人忘了名字，南华人学日本人越来越喜欢把主岛成为本岛。
　　怎么说呢？
　　因为清理又黑又绿，南华在国际上名声不怎么好，不过对于早年困顿的德国佬，和如今的走投无路的犹太人来说，南华就是有美好未来的新大陆。
　　之所以被国际圣母诟病，只是因为他们比一百多年前涌到北美的欧洲移民晚了点而已，并没有本子区别。



第七卷


第1章 二战爆发
　　“这就是威廉庄园？天啊，真是个梦幻般的地方。”
　　海蒂·拉玛走过一片盛开的玫瑰花园，忍不住惊叹。
　　对于她的到来，女主人的心情却不是太好，试想一下，突然一个花信少妇找到威廉庄园，指名道姓要找丈夫司徒南，这不能不让人产生联想。
　　不过听完海蒂·拉玛的故事，得知海蒂·拉玛的遭遇，劳拉很快放开心中芥蒂，开始同情这个女人。
　　“欧洲的情况的确不好。既然来到美国，就重新开始吧！”
　　司徒南安慰海蒂·拉玛，并支持她在好莱坞开始演艺事业，制片人大卫·塞尔兹尼克也认为海蒂·拉玛有精致的美貌和不俗的演技，同意包装她，海蒂拉玛很快在一部电影中得到演出机会。
　　电影上映，她特意去邀请司徒南夫妇观看，还和司徒南讨论某些问题。
　　“这位海蒂小姐有过人的魅力，难怪你会喜欢她。”劳拉看完电影，回到车上，有些开玩笑地问司徒南。
　　“她很迷人，许多人为此着迷，不过也只是好莱坞女演员中的一位而已，而你才是我的女主角。”司徒南道。
　　人生如戏，不知何时谢幕，过去的一幕幕中，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他们都有各自的故事，各自的表演，司徒南也不例外。
　　回过头来，这些年走来，劳拉一直都在身后，不曾离去。
　　岁月能消磨很多东西，比如激情，也会沉淀很多东西下来，比如感情。
　　“而你是我唯一的男主角，上帝，我发现自己的戏份有点少，甚至不是唯一的，却没法退戏，只能继续演下去了。”
　　劳拉感慨道，又是甜蜜，又带着一点小小的抱怨。
　　“或许前面的一点波折只不过是铺垫，过去就过去了，我相信我们的人生之戏正渐入佳境，向着美好圆满结局发展。”司徒南真诚道。
　　好莱坞黄金时代的那些美艳动人的女星，两位赫本、费雯丽、嘉宝等，他可是一个都不心动，霍华德·休斯那样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频繁，表面看似春风得意，实际很可怜，感情找不到归属，无处安放。
　　司徒南的感情归属不好说，但不包括海蒂·拉玛。
　　劳拉对司徒南的回答满意，心里暗笑，早年是谁，常把开电影公司，潜规则女演员的话，放在嘴边，这么多年过去了，似乎一个也没成。
　　不过，她不想轻易放过司徒南，想起昨天她撞到司徒南和海蒂在琴房里的一幕，又转个话题反问：“你似乎用琴技征服了海蒂小姐，不然她为何跑到家里，你们俩在琴房里很亲密啊？”
　　哦，原来是为这事跟自己闹别扭呢？
　　司徒南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连忙解释海蒂·拉玛从钢琴中得到灵感，突发奇想把跳频通信技术和钢琴琴键联系一起。
　　她原本就是无线电通讯技术的学生，后来拍戏，嫁给奥地利军火商，军火商和纳粹勾结，海蒂·拉玛碰巧接触到相关技术，来到后，她想把这技术献给美国。
　　“好莱坞美女如云，有头脑的不在少数，像海蒂这样有创造性的女人，不说好莱坞，全世界都少有。我非常希望她能完善这一构想，并把她推荐到特斯拉实验室，今后你想见她可不容易了。”
　　司徒南笑道，捏了捏劳拉的脸，都老夫老妻了，还吃醋？
　　“哦，原来你看中了她的技术。”
　　劳拉拍开司徒南作怪的手，白了他一眼，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害羞，四十多岁还保养得很好，有二十多岁女人的余味。“如果有价值，威廉基金会就投资这项技术。”
　　“有那个时间还是多关注青霉素项目吧，那才是让威廉基金会扬名立万，改变世界的机会。”司徒南劝道，据他所知，洛克菲勒基金会正好也有类似项目。
　　尽管同是美国最大的慈善基金会，研究青霉素都不是为了钱，但彼此也存在面子上的竞争。
　　“好吧，听你的。”
　　劳拉一听，就把司徒南的话记在心上。
　　生了第三个孩子后，她对威廉基金会的关注的确不错。孩子大了些，她正想做点事，又碰上司徒南和海蒂·拉玛暧昧，心思就放在这上面了。
　　“嗯。好久没见尼古拉了，找个时间去特斯拉实验室看看。”
　　海蒂·拉玛后来有个响亮的称号，叫“手机之母”。
　　手机不是她发明的，但她却是手机通信技术基础专利的发明者，这一技术叫跳频技术。
　　跳频技术，公道地说，应该来自德国纳粹的科学家，海蒂·拉玛窃取了他们的构想。
　　不过无所谓了，战争催生的科技太多了，就算没有纳粹，其他国家照样会发明类似的技术。
　　手机，司徒南这辈子估计见不到了，既然遇见了手机之母，就不能让她“溜掉”，他就给康明斯电气公司多留下一门绝门技术，也顺便为海蒂·拉玛正名，免得她像“原来那样”被美国军方封锁打压。
　　军方能打压封锁海蒂·拉玛，因为她只是一个人，同样的手段，放在大公司上就不灵了。
　　司徒南可以想象，在即将进行的二次世界大战中，康明斯电气将取代高尔文公司制造的战场广泛使用的步话机，摩托罗拉这个牌子可能给司徒南无意中一次干涉给“弄没”了。
　　……
　　专业问题专业人士解决，司徒南把这一重任寄托在特斯拉实验室上。
　　“这真是个天才构想，利用钢琴原理实现无线电信号跳频传输，别人难以破解，大大提高了抗干扰能力，最好用在……”
　　“鱼雷！无线电遥控鱼雷！”司徒南立即答道。
　　“你对技术的应用还是那么敏感，真是个商人。”尼古拉·特斯拉道。
　　这位科学巨匠一见到司徒南就夸奖海蒂·拉玛，对海蒂·拉玛很是赞赏，热情邀请拉拢海蒂·拉玛加入特斯拉实验室，“这样高智商的脑袋浪费在好莱坞，真不值得。”
　　“放心吧，特斯拉先生，完成这个项目之前，我不会回到好莱坞的。”海蒂·拉玛保证道。
　　见到司徒南，她眼波流转，甜甜一笑。很早就认识这位先生了，他也非常优秀，可惜他对自己没那个意思，想到这，海蒂·拉玛暗暗叹息。
　　在特斯拉指导下，海蒂·拉玛和特斯拉实验室的工程师研究很快取得突破，一年后获得美国专利。
　　康明斯电气公司第一时间获得专利授权，和特斯拉实验室合作，要把该技术商业化，很快就发明了10磅重的便携式无线步话机。
　　无书不成巧，康明斯电气公司负责这项新产品开发的负责人就是保罗·高尔文，摩托罗拉公司的始祖。
　　大萧条中，高尔文公司陷入困境，被康明斯电气公司并购，保罗·高尔文也随之加入康明斯电气这家伟大的公司。
　　只不过不太得知，直到接触到便携式无线步话机项目，他逐渐意识到这是笔大买卖，一个很大的产业。
　　保罗·高尔文刚代表康明斯电气公司和陆军达成一笔交易，陆军将采购100台便携式无线步话机，视试验效果再考虑是否加大采购规模。
　　“要不，自己跳槽，再次创业，也做这个无线电步话机？”
　　他脑子里冒出这样的念头，一发不可收拾，怎么也难以熄灭。
　　这是一件很难的事，首先经济不景气，自己手里的 资本不是很足够。其次，如果盗走康明斯电气的商业机密，并和康明斯电气争夺市场，一般人没这胆量和勇气。
　　毕竟，康明斯电气是一家哪怕处在经济萧条时期销售额也超过十亿美元的超级大公司！公司总裁总裁杰拉德·斯沃普更是一个强硬的暴君。
　　总裁杰拉德·斯沃普有个特点，如果他看好某个项目，他就果断去做，也给以手下的人充分信任和施展空间。
　　总裁杰拉德·斯沃普似乎也很看好这项技术，和司徒南谈到此事，特意提起保罗·高尔文，认为此人不甘人下。
　　“电气业务不用说，汽车、飞机制造，康明斯电气也涉及，产品太繁多了，带来的结果就是部门繁多，效率低下，实在难以相信，康明斯电气还和和通用电气争夺电烫斗市场。
　　是时候考虑砍掉一些非核心业务了，对于新业务，不妨采取新的方式。”
　　司徒南建议总裁杰拉德·斯沃普道。
　　未来十年八年内，中间经历战争，康明斯电气将会迎来大发展，但同时也会遗留不少问题，因此有必要提醒这位总裁大人上点心。
　　司徒南的话总裁杰拉德·斯沃普不得不重视。
　　公司业务改组问题一时还不急，倒是司徒南似乎很看重保罗·高尔文那个项目，还特意提了一句，新业务，新的方式，总裁杰拉德·斯沃普不得不深思。
　　于是找来保罗·高尔文：“我准备把便携式步话机项目独立出来，成立一家新公司，由你负责，你觉得怎么样？”
　　保罗·高尔文一时惊讶，自己将要主管一家独立的公司了？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有些猝不及防，表现出色的话可以成为公司的股东，既然这样，干吗还要出去单干呢？
　　“我要亲自挑选团队，集团董事会不得轻易干涉公司运作。”保罗·高尔文大胆提要求。
　　“好！”
　　后来这家公司发展壮大，一步步变成原来历史上的摩托罗拉公司，保罗·高尔文也如愿成为公司的股东之一。
　　杰拉德·斯沃普也听取司徒南的建议，把一切不赚钱的业务，比如电烫斗之类的小家电业务重组，把更多的资源投入到发电、机电、通信、动力等领域，尤其是与军工关系密切的产业——康明斯电气正和通用电气争夺军方的雷达项目，争取被包养。
　　原因很简单，一旦中标，不仅研究经费政府买单了，产品订单也会随之而来。
　　就算开始订单不多，但作为军方指定产品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一旦开战，海量订单首先会惠及康明斯电气公司。
　　……
　　西雅图，波音公司总部。
　　司徒南难得出席董事会上，花旗银行是波音公司的大股东之一，1929年后，富国银行和威廉基金会相继成为波音公司的股东，司徒南暗地里已经控制波音公司四成的股份。
　　感谢经济危机，说得出名气的具有象征性意义的大公司，如果状况不是太好的话，都成为司徒南吞并的对象。
　　波音公司就是例子，司徒南不仅渗透花旗银行，迂回控制波音公司，同时也直接买入大量的波音公司股票。
　　人炒我抛，人弃我取，司徒南的手段炉火纯青，不比香港某个精明到极点的地产商人差。
　　这次，他作为富国银行的代表出席会议，像往常一样，他默默聆听别人的发言，基本不发表任何意见。
　　波音公司状况不好，虽然花了多年时间研制的Y1B17轰炸机获得军方合同，但军方是吝啬的，只采购13架，并且把价格压得很死，波音公司基本赚不到钱，还小小地赔了了一笔。
　　而他们的竞争对手，林肯——康明斯飞机公司却把客机DC系列改装一下变成轰炸机卖给军方，价格只有波音公司的产品一半，一下子就获得陆航150架的大订单。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威廉先生，公司状况不好，急需资金……”
　　后面的话不说也知道，就是要钱。
　　威廉·波音，波音公司的创始人，眼神复杂地望向司徒南。这位史东尼·威廉先生同时也是林肯——康明斯飞机公司的幕后老板，他的态度对波音公司未来很重要。
　　经济危机后，富国银行，以及稍后融资重组后的花旗银行大举进军美国航空工业，发起新一轮的并购，航空公司、飞机制造商成为银行家的目标。
　　就西海岸的航空工业而言，基本被威廉财团所控制，威廉财团下面又分为富国系和花旗系两大系统。
　　比如，富国银行财团旗下的企业就有泛美航空（反垄断法限制航空运输公司和飞机制造商合并，由原来林肯——康明斯航空公司重组而成，）林肯——康明斯飞机公司，洛克希德飞机公司，麦克唐纳飞机公司。
　　而花旗银行财团旗下就有联合航空公司，波音公司，普惠公司（飞机发动机制造商，康明斯动力的竞争对手）。
　　两大财团相互竞争，偶尔也会相互渗透。
　　东部的摩根、洛克菲勒财团看到西海岸航空工业已经被威廉财团牢牢控制，也开始加大对东海岸航空工业的投资，库兹多娃与其兄长西科斯基控制的西科斯基公司就常常收到东部财团的报价。
　　西科斯基卖掉部分股份给洛克菲勒财团，司徒南后来才知道，心里暗暗遗憾，却也没生气，暗中把一部分财产转移到库兹多娃母女名下。
　　……
　　司徒南没想到B17轰炸机当年的命运如此坎坷，差点把波音公司拖死了，这也难怪，二战还没爆发，无论陆航还是海航，军费都不多，采购战机数目不多，而美国飞机制造商又是出了名的多，竞争异常激烈。
　　不管是军机、还是客机市场，波音公司都不如林肯——康明斯公司。
　　司徒南的出现，算是把波音公司给坑了，缔造出林肯——康明斯公司这样的巨头，比原来历史上的道格拉斯公司强大得多。
　　当然，道格拉斯飞机公司是不会出现了，因为道格拉斯本人就是林肯——康明斯公司的总经理。
　　B17轰炸机，号称空中堡垒，出了名耐操，这点司徒南是知道的。
　　耐操，当然也说明价格不菲，没有足够的订单，波音公司日子真不好过，还得拉一把。
　　“B17飞机很有潜力，我会考虑加大投资这个项目的。”
　　司徒南对威廉·波音保证道。
　　威廉·波音张开口，对司徒南的承诺似乎不大相信，也只能如此了。波音帝国一分为三后，他已经卖掉公司股票，后来又被请出来做董事长，对公司掌控力大不如前。
　　幸好司徒南并未食言，波音公司果然得到银行的贷款，一直艰难前行的波音公司重新焕发活力。
　　“威廉先生，谢谢，这笔资金对波音公司太重要了。”威廉·波音特意打电话给司徒南表示感谢。
　　司徒南放下电话，淡淡一笑，飞机制造商也好，汽车制造商也罢，这年头都活得很艰难，都不会想到再过两三年，潮水一般涌来的订单就会把他们淹没，最后超出一万五千架的生产记录。
　　如果还有个人现在穿越过来，又致力于制造业的话，最好办法就是开一家飞机制造公司，哪怕是五六个人的小公司，只要设计出一架普通水平的飞机，也可能在战争中获得数以万计的订单。
　　就算没有自己的产品也没关系，帮其他飞机制造商代工生产飞机，同样赚的盆满钵满。
　　1939年，美国经济得到一定程度复苏，司徒南评价罗斯福新政只能说差强人意，依旧有至少四五百万人失业。
　　就算让胡佛继续干下去，可能状况也不会太差，只是当时的人们没有耐心等待，大家都腻了共和党，胡佛表现不够靓丽，自然成了替罪羊，被人讨伐。
　　如今好几年过去，经济时好时坏，人口增长率极低，人们也习惯了，对二十年代咆哮时代，只能回味了。
　　以前亨利·福特对苏联的态度可是不屑一顾的，现在福特汽车都跑到苏联建工厂了，通用汽车似乎也有意向，不过是效仿克莱斯勒汽车公司，进入中国市场，投资设厂，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中国本土企业合资。
　　经济不算好，油价没涨回两美元一桶，美国本土石油总体供过于求，石油公司盈利能力不如早些年市场红火时候，司徒南对比并没有不满，因为威廉财团已经牢牢地巩固世界第一财团宝座，随着欧洲战火逼近，威廉财团正在加大在军工业和制造部门的投入。
　　正想和自己的助手兼幕僚托马斯聊几句，商议加大对德国的石油供应问题，就看见托马斯脸色有些严肃地进来。
　　“尼古拉·特斯拉去世了。”
　　“啊？”司徒南有些措手不及，感到心痛。
　　作为和爱迪生同时代的人物，尼古拉·特斯拉的命运被司徒南改写，这个脾气古怪的男人后来也和女助手结婚生子。
　　特斯拉以及特斯拉实验室对康明斯电气崛起意义重大，但改变不了生老病死的规律，他终于在1939年秋去世。
　　“效仿诺比尔奖，设立特斯拉奖，奖励电磁领域的创造发明，怎么样？”司徒南问托马斯。
　　……
　　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甚至大洋彼岸的中国大公报，世界舆论正在掀起一股“特斯拉”热，讨论这位科学巨匠的生平功绩时，特斯拉的老家，欧洲已经战火弥漫了。
　　纳粹党吞并奥地利、捷克，掠夺犹太人，扩充军备，派遣秃鹰军团到西班牙战场热身完毕，希特勒终于忍不住把魔爪伸向欧洲腹地——大波波波兰。
　　开战前，希特勒就和斯大林谈好如何瓜分波兰，波兰，这块欧洲的裹脚布，注定要被人撕裂的。
　　1939年9月1日，德军进攻波兰，波兰空军两天被团灭，从此波兰的天空尽是发出鬼怪叫声的斯图卡。
　　德国人的战机遮天蔽日，坦克部队如闪电突击，波兰人溃不成军，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勇猛的骑兵部队冲向德国坦克部队，结果被撕得粉碎，用悲壮惨痛来形容。
　　英法对德宣战，绥靖政策到了最关键一步，他们静静地看着一个姓德国的强盗各种吊打自己的盟友，然后又一个叫苏联的强盗突然捅了波兰人一刀，三两下就把波兰人干掉了。
　　这是一场丑陋的出卖，英法两国衷心希望那两个强盗打起来。
　　欧洲移民越来越多逃向美国。
　　司徒南发给威廉财团的合伙人的信中说道：“恶魔苏醒，地狱之门打开，排练了整整二十年的战争戏码终于上演了。伙伴们，或许白宫会安抚百姓，这是欧洲的战争，美国人不参与战争，坚守孤立光荣传统，让子弹在欧洲飘着吧。
　　但我们知道，机会来了！”
　　机会的确来了，亨达布朗发来信息，雪佛龙石油公司加派两艘万吨油轮驶往西班牙……
　　无论英法还是德意，都心情复杂地看着美国的商船越来越多跑到欧洲来了。
　　没有无限制潜艇战，可想而知美国商人有多么高兴，石油、军火、食品一船船地运往欧洲。
　　自由航行权，真是个好东西！
　　“欧洲战争死多少人无所谓，关键是要打得久，时间越长，买卖越大。”罗伯斯·梅隆得意地对司徒南道。
　　纽约股市随着战争爆发，受到极大刺激，交易非常活跃，罗伯斯证券公司在赌战争爆发的投机中赚了不少。
　　司徒南点点头：“十年前，经济大萧条时买入的股票都开始涨了！”
　　……
　　欧洲爆发战争，亚洲却一片和谐，中日之间相安无事。
　　日本的机器、纺织品大量出口到中国，也从中国大量进口各类产品，农矿产品不用说，中国的汽车、电器、电影也会出口到日本，1939年双方贸易额高达12亿法币。
　　这，可能，真不是正常现象。
　　宝山，美华化工工业区，世界最大的氟化工厂就建于此。
　　入夏以来，制冷产品热销，化工厂生产繁忙。
　　美华化工总裁吴蕴初正送走一批运往广西的氢氟酸，回头就听到助手提问：“吴总，推掉原来的客户，赔上一笔违约金，就为了那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公司，不值得啊！”
　　“废话少说，以后广西过来的订单你亲自盯，优先供应，知道不！”
　　吴蕴初严肃道。
　　那家公司的确不起眼，但打电话给自己的人来头却吓人，吴蕴初不敢怠慢，因为这是军情局要的货。
　　他打听了一下，好像对方要用氢氟酸来提炼某种物质。
　　具体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他也想去西南那边看看，别看那里有些落后，工业、经济没有东南沿海发达，但各种实验室、秘密工程真不少。
　　上海化工厂的化工原料不仅运到广西，还运到重庆、宜昌等地。
　　广西，防城港美华化工厂某处新工厂，的确承担重要任务。
　　施士元博士是这项工程的关键人物，这次他带着他的学生、曾经跟随居里夫人学习研究的吴健雄博士，来到广西视察化工厂。
　　吴健雄还在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就读过，师从物理学界巨擘欧内斯特·劳伦斯、塞格瑞、奥本海默等物理学“巨头”，还是特斯拉实验室的常客。
　　毫无过分地说，她是中国最好乃至世界最好的物理学家之一。
　　所以一回到国内，就受到重用。
　　当然，司徒南在背后使了力，只是当事人不知道而已。
　　“我参观过美国巨人实验室和巨人化工公司，没想到祖国的化工技术不比美国差。”吴健雄称赞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巨人公司和美华化学公司一直有密切的合作，双方经常互通有无，美华化学公司的高分子化学技术得到巨人公司支持，也把制冷剂技术和DDVP(敌敌畏农药)技术专利授予对方。”
　　施士元解释道。
　　吴健雄点点头，没想到双方合作那么深。
　　尼龙技术能改变世界，化肥和敌敌畏也能改变世界，哪个更值钱不好说，但两者都得到，赚的钱肯定更多。
　　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好几位白大褂，都是造诣相当高的核物理和核化学专家，这些人是中国二十年教育的精华。
　　时不时地考究一下吴健雄这位海归博士，吴健雄用自己的实力让他们心服口服，应了那句话——巾帼不让须眉。
　　“经费问题你们不用担心，政府会拨出足够的款项，每位工程师、技术人员的待遇都得到保障，你们要谨记，这是高度保密计划，关乎国家民族未来，要做好隐姓埋名好几年时间的心理准备。
　　健雄，你待会就找我要你们小组的经费。”
　　施士元激情说道。
　　他们要利用本地开采的铀矿石，把铀矿石碾碎，提炼加工，得到黄饼。
　　然后用火车运到四川某处秘密工厂，进行下一步工序。
　　黄饼经过加工，萃取，提炼，得到气体的六氟化铀。
　　如何从气体六氟化铀分离出铀235，这是非常大的考验。不仅考验一个国家的工业技术，也考验这个国家的工业能力，有没有足够多的电。
　　总之，过程非常复杂，保密程度极高，极少人知道真相。
　　“老师，气体扩散法就一定行么？为何不考虑电磁分离法呢？”吴健雄参观完，忍不住问老师。女性的细腻，此刻在她身上体现出来。


第2章 南下还是北上？中华联盟！
　　德国灭亡波兰后，并没有继续往东进攻苏联。
　　希特勒这个最反动的反共产主义分子，居然在最后关头虚晃一枪，掉转枪口南下进攻法国。
　　欧洲局势变化之快，出乎英法的意料，此刻英国人后悔，当初不应该放纵纳粹，企图把纳粹引向苏联，祸水东引，这战略没有成功，张伯伦被希特勒耍得团团转，绥靖政策破产，张伯伦黯然下台，死硬派丘吉尔当政。
　　德军兵分三路，由西向东分别是，进攻荷兰比利时的B集团军群，进攻阿登森林的A集团军群，进攻马其诺防线的C集团军群。
　　阿登森林位于比利时、卢森堡、法国三国交界处，丘陵地形，森林茂密，人烟稀少，进攻前，德国工兵就潜入阿登森林，把进攻沿途的树木锯开一半。
　　表面看阿登森林树木茂密，沿途的树木只不过是伫立的多米诺骨牌，德国坦克轻易就撞倒树木，从森林中碾出通道，数十万大军源源不断地通过阿登森林，出现在法国腹地。
　　法国人没想到德军坦克从森林里冲出来，德军一下子出现马斯河北岸，马斯河防线非常薄弱。
　　古德里安指挥的第19装甲军辖3个装甲师轻易就攻占法国要塞城市——色当！
　　色当这个战略要害，好像一直是德国人的宝地，百年前的普法战争中，德国人在色当战役中打败法国，踏着法兰西帝国的尸体建立德意志第二帝国。
　　这次也不例外。
　　强渡马斯河是计划关键，德国飞机对马斯河防线狂轰滥炸，德国重炮向对岸发炮，马斯河南岸的法军几乎崩溃，古德里安没在城里休息，就命令工兵连夜塔桥，第二天一早德国坦克部队就冲过马斯河，迎面对上增援过来的一个法国步兵师，将他们击溃。
　　接下来，德军和法军展开一场坦克大战，结果德军大胜，古德里安根本没时间庆祝胜利，就争分夺秒行军，去抄英法联军的后路。
　　马斯河一役，仅有一个不满编的法国步兵集团军根本无力招架，此时法军主力不是躲在马奇诺防线后，就是在比利时，和英国人一道抗击德军B集团军群。
　　马斯河防线被打穿，死神的镰刀降临，无论是马奇诺防线还是比利时的法军，都面临腹背受敌的险境，他们要输了！
　　后来的局势却是如此，法国兵败如山倒。
　　希特勒欣喜若狂，丘吉尔却要不惜一切代价挽救困在敦刻尔克港的英国远征军，实施后来大名鼎鼎的发动机计划。
　　（不过若是输了这场战争，发动机计划好像意义也不大了。）
　　一个半月，仅仅一个半月，法国就灭亡了，德军兵不血刃就开进了巴黎。
　　纳粹铁骑横扫欧洲，给世界各国上了一课，原来仗可以这样打的，法国人的军力并不差，装备甚至还要先进一些，输就输在观念上，他们太墨守成规了。
　　……
　　“精彩！德国人给我们诠释什么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好好地上了一节课。”
　　“又是一个卧薪尝胆，励志故事。”
　　武汉，军委会，李、白、司徒勇、邓铿、苦艾等大佬讨论欧洲的战争。不仅他们关注欧洲战场，总理府也在时刻关注。
　　武汉如此，东京如此，南华如此，莫斯科和华盛顿也是如此。
　　人们再次见识到闪电战的厉害，甚至被德军的强大吓到了——德军秒杀世界第一陆军！
　　德国人的胜利让军委会受到鼓舞，他们坚信他们走的道路是正确的，要求总理府同意新一轮扩军计划。
　　“扩军500万？不！我不答应！没那么个必要。”
　　宋子文一听就不干了，军方居然提出扩军500万，他很是惊讶，接着又问了一句，“要对谁开战？”
　　对谁开战？
　　答案有三个，分别是英法，苏联和日本。
　　对英法开战，主要是为了收回租界，欧洲爆发战争，英法无暇顾及东方，不用扩军也可以收回租界，租界是瓜熟蒂落的结果。
　　那么，还有谁？
　　日本还是苏联？
　　李白、司徒南这些军方将领有不同意见，海军和陆军意见也不一样，陆军要北上，海军要南下。
　　这战略选择不好选择，北上还是南下？
　　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利弊，军方和总理府没商讨出个明确结果，不过达成共识继续扩军，总理府同意把军队规模扩大到300万，改名为国防军，国家转入半战时状态，动员退役军人参加入伍，职位向女性开放。
　　开完会，宋子文、林一民、宋美龄、苦艾几人聚在一起，谈论局势。
　　宋美龄首先说话：“又让他猜对了，德国人轻易就打败法国，世界第一陆军就这样德性？”
　　她口中的他，自然是司徒南，开战之初，司徒南的电报就来到武汉、新唐山，他预测德国会战胜法国，欧洲局势会在短时间内发生更本性改变，武汉和新唐山要做好准备。
　　宋美龄对此不信，没想到司徒南的话又应验了，好胜的她输了一场，忍不住把气撒在法国人上，口气尖酸评论法国。
　　苦艾不接话，心里暗暗震惊，司徒南发给他的信息中，不仅预测战争走向，还特意提到阿登森林是战役的关键。
　　这说明了什么？
　　如果司徒南不是预测能力极强，就是收集情报的能力极强，对他的话应该保持一致的态度——相信他。
　　苦艾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见宋美龄看过来，他笑着摇摇头：“结果出乎意料，我们对欧洲的情报收集能力有限，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日本和苏联上。根据情报显示，日本和德国可能会签订秘密条约，日本人坐不住了。”
　　说完，看了看宋子文。
　　德国人最想结盟的还是中国，无论是进攻苏联还是进攻英法，两国都有合作空间，开战前，两国大规模军事和工业合作，国防军的很多装备都和德军类同，军中对德国态度友好。
　　既然德国人能做到，那么和德军同出一源，规模更大，又有战争经验的中国国防军，没理由干不成？
　　陆军和空军跃跃欲试，海军则不以为然，他们认为东南亚英法殖民地是更合适的目标，资源丰富，作战难度低，就算不用陆空军插手，海军自己就能搞定东南亚，尤其是法属安南。
　　不过为了照顾军种友谊，海军希望陆军派出几个山地师、丛林师加入南下作战中。
　　军心可用，然而，宋子文对比并不积极，顾虑重重，军政两届没达成共识。
　　就经济界，军工利益集团和生活消费品利益集团也有不同声音，尽管他们一致对外，积极地向欧洲出口各类物资，商人的声音传递到致公党内，这也是宋子文并不主张立即参战的原因。
　　“无论南下还是北上，首先都要和南华取得共识，双方要结成更加牢靠的联盟。”林一民开口道。
　　宋子文点点头，发动战争，石油和橡胶，这两样东西是中国最需要的，南华正好可以提供这两样，尤其是橡胶，美华化学公司已经掌握合成橡胶技术，但从质量和成本考虑都不如进口南华橡胶划算。
　　“真让人头疼的选择啊！先看着办吧，看看日本人怎么动作！”
　　宋子文有些头疼道。
　　按理说，中国首先要对日本下手，从日本手中收回台湾岛，但日本海军势力强大，宋子文和军方都不想和日本人打仗。
　　当然，也不怕日本人，一旦交战，武汉首先会断了对日本的物资供应，没有来自中国大陆的矿石、石油，可能南华的橡胶石油也失去，日本战争潜力会一下削弱。
　　然后在朝鲜半岛，强大中国陆空军会把日本人赶下海。
　　“观望一下也好，现在双方都有点投鼠忌器，日本人肯定比我们更着急。”苦艾笑道。
　　因为时间似乎更在中国这边。
　　“上海租界是时候结束了，明天我就给英法大使发通牒，三天之内收回租界怎样？”宋美龄问道，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语气看似询问，决心却坚定，仿佛看见一桩名垂千古的功绩要落在自己头上。
　　“税警团做好一切准备了。”林一民点头道。
　　实际不用三天，巴黎和伦敦接到中国人要动手的消息，不得不同意把租界交还给中国。
　　至于香港，英国人态度有些暧昧，提出把香港还给中国，换取中国结盟，共同对付德国，遭到宋美龄严词拒绝。
　　双方态度一时僵持着，不过估计英国人快熬不住了。
　　丘吉尔现在正在到处卖萌，抱大腿，求包养，尤其渴望把美国拉入战场，大肆贱卖英国的海外基地，获取美国的物资供应。
　　英国人还希望和日本结盟，日本人同样态度暧昧。
　　“欧洲爆发战争，这是帝国的机会。可惜，没解决和中国人的矛盾，帝国不能贸然做出决定。”
　　东京，大本营，石原莞尔这样对板垣征四郎等人分析道。
　　1931年中日战争，日军失败，导致田中内阁倒台，他们这些关东军少壮派军官事后受到处分。
　　八年过去了，沉寂八年，这些人又活跃起来，宇垣一成居然又成为陆相，石原莞尔成了参谋本部[第]一部长，板垣征四郎在中国战场兵败被俘，后来回到日本，现在担任第二师团师团长。
　　陆军不少将领不服气，不过谁让板垣征四郎是最有指挥装甲兵的经验呢，有本事的人当然受到重用。
　　“满蒙折戟，帝国损失惨重，中国蒸蒸日上，成为大陆霸主，帝国很难在陆上抗衡。”板垣征四郎眉头皱起，凝重道。
　　“板垣君丧失信心了么？难道没有再战的勇气了？”石原莞尔冷笑问道。
　　“啪”板垣征四郎怒起拍案，想起被俘虏的耻辱，他就眼冒出凶光，像头凶兽，随时要吃人。
　　“我从来没失败的耻辱，战败让我痛苦，也让我坚强。回到本土的那天我就发誓，一定要用敌人的鲜血洗刷耻辱。”
　　板垣征四郎咬牙切齿道。
　　显然，这家伙“活过来”了。
　　石原莞尔看了心里暗笑。
　　“可惜，帝国的敌人不再是中国了，相反我们要交好中国，共同对付英美。”石原莞尔道。
　　“什么？”
　　板垣征四郎一听就不干了，没想到石原莞尔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还是“日本第一兵家”的石原莞尔么？
　　“石原君休长他人威风！”他生气道。
　　“中国是工业强国，工业实力是帝国数倍，如果我们在陆地上和中国打仗，能打赢么？
　　与其和一个强大的敌人较劲，还不如把精力放在适合帝国开拓的地方，战场和敌人选择对帝国未来很重要。”
　　石原莞尔冷笑道。
　　他知道军中很多人都想报仇雪恨，和中国人再打一仗，他本人对中国的恨意一点也不少，只是为人更冷静，没头脑发热，还相信能在陆地上打败中国这样的工业强国，中国装甲部队和空军要比帝国强太多了。
　　板垣征四郎哑口无言，坐下来一拍大腿，暗暗生闷气。重组的第二师团是日军精锐师团，装备了大量的坦克装甲车，但要是对上中国人的坦克大军，他也没底。
　　不得不承认，保护帝国要靠海军那些马鹿！
　　没有强大的海军，不是日本打中国，而是中国要登陆日本了。
　　过了一会，板垣征四郎道：“我们应该进攻英法，夺取英法殖民统治地？为何不进攻俄国呢？远东的土地、资源都不少，我可不想成为海军的傀儡。”
　　就算南下，也不容易，英法不足为虑，但美国和南华就让人头疼。
　　美国占据菲律宾，南华控制半个马六甲海峡，工业实力不俗，有一支实力不俗的海军，空军规模也不小，南华陆空军从建国以来一直没停止战斗，武汉政府革命军每次作战，他们都一次不落参与了，1931年，军中不少人都在中国战场和日本打过仗。
　　一旦进攻南华，好处是很可能获得英美的支持，但同时很可能和中国发生战争，到时中国军队会跨过鸭绿江，进军朝鲜半岛。
　　日本可能会失去朝鲜半岛，一旦失去朝鲜半岛，日本本岛都在敌人空军的打击之下，这将是一场灾难。
　　无论北上还是南下，日本好像被人锁死了一样，而钥匙就在中国手中。
　　再说，进攻东南亚，侵占南华，首先解决菲律宾，不然日本不敢放心南下，石原莞尔多年推算，似乎总得出这样的结论，日本被人钉死了，海军固然能保证本土安全，但要走出国门争霸世界，就必要要和一个比一个强大的国家交战，这让他感到无奈，又暗暗忌惮。
　　虽然帝国对清、对俄国连赢两场，但——
　　“帝国战略位置太差了，周围都是强敌环绕，偏偏没有足够的资源，为了生存空间，不得不对外扩张。
　　要是……把帝国搬到澳洲就好了。”
　　石原莞尔突然想起来，参谋本部一个军官提出的澳洲方案，这方案的确有很多异想天开的地方，错漏百出，但对澳洲的调查确实做到了详尽。
　　东南澳洲有广袤肥沃的土地，资源丰富，可以养活亿万国民，又能满足日本工业生产，西澳洲更有丰富的铁矿，如果帝国独霸这块大陆，就有可能称霸太平洋。
　　“中国国防军扩军，中国人正在积蓄力量，他们的目标在哪呢？如果你是中国人，你会怎么想？”
　　石原莞尔突然问板垣征四郎。
　　“蒙古、中亚、或者东南亚。”板垣征四郎道。
　　“为什么？”
　　“对中国而言，帝国虽然强大，但隔海相望，威胁不如北方俄国，俄国人从北、西两个方向包围中国，中国统治者更担心俄国，历史上他们几次朝代灭亡都来自北方。
　　况且两国有血海深仇，俄国还占领中国的领土，现在两国在边境陈兵百万，中国人过去十年里，一直蛢命往北、往西发展，修建北方铁路和西北铁路，在东北、西北大量发展军工业，要说对俄国人没想法，谁信呢？
　　只要帝国提醒中国人，别忘了俄国人的血仇大恨，相信中国人不会放过俄国人的。
　　就算不打起来，也会相互戒备，大量兵力被拖在北方。”
　　板垣征四郎分析道。
　　石原莞尔频频点头，认为煽风点火，挑拨中国人和俄国人非常有必要。
　　石原莞尔的难题，也是日本决策层的难题。
　　在皇宫御前会议上，为了北上南下战略，海陆军分歧严重，文官不同意打仗，但又认为错过眼前的机会太可惜。
　　裕仁依旧一言不发，心里算是清楚了，不解决中国，帝国不适合对外扩张，中国人提供的各种资源就不能少。
　　欧洲，德国人用了一个半月搞定法国，法国投降，美中不足的是，敦刻尔克战斗中，英国人不惜代价营救，德国人没完全抓住英国远征军主力，有二十万英法联军从海上溜了。
　　战争焦点从德法变成德英，战场也转移到海上和天空。
　　所有方案都值得考虑，石原莞尔到处兜售澳洲战略，引起了内阁和军方高层的兴趣。
　　……
　　外滩，这是英军和法军（准确滴说是英国警察，早在几年前的交锋中，武汉政府虽没完全收回租界，但也限制英法军舰自由出入黄浦江，英法军队不能在租界部署重武器。）离开上海的日子，上海一片欢腾，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如果煽情一点，一些人会落下激动的泪水。
　　杜月笙坐在汽车里，看着英国人灰溜溜地撤退，不屑道：“小赤佬，你也有今天，让你们不好好做人呐？老家被人抄了吧！”
　　英军撤走了，上海再也看不见包红头的印度阿三，英国侨民开始撤离，英国人生怕中国人对他们不利。
　　法国人同样如此，上海的外国人也有同样担忧，离开上海，澳洲、北美、印度成了他们逃离的方向。
　　（也有高兴的外国人，德国大使作为邀请嘉宾出席在收回租界的仪式上，心情就不错。）
　　汇丰银行也有撤退计划，一部分贵金属已经通过英国商船运出上海了，然而更多的资产却带不走，汇丰银行大半资产都在中国，他们二十年来大量投资中国，投资铁路、煤矿、电力、金融等诸多领域，持有中国铁路总公司，晋煤集团等多家大企业的股份，已经扎下根了，根本撤不走。
　　杜月笙觊觎汇丰银行很久了，不过人家毕竟是汇丰，汇丰银行和花旗银行，是上海最大的外资银行，和武汉那些财团有广泛业务往来，他不敢下手。
　　暗地里，他一直打听美华银行和内地财团的消息，看他们有没有趁机搞汇丰，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出一份力气。
　　只是一直没得到积极回应，美华银行等财团忙着讨论入股汇丰，没搭理他，可惜老杜的一番好意了。
　　“法国人外强中干，也不顶用，巴黎都被人占了，这打得什么仗啊。还得德国人能打！”
　　杜月笙的狗头军师万墨林也附和笑道。
　　他不知道杜月笙心里的想法，甚至胆敢觊觎汇丰这样的外国财团了。
　　杜月笙在收回租界中买了不少物业，价格当然很便宜了，让他开心的是，最近轮船招商局接到的运输订单不少，开始运送军需弹药，轮船招商局旗下的造船厂也接到新船订单，上海的兵工厂、钢铁厂都陆续地加入军队的生产计划中。
　　杜月笙越来越感觉到这似乎要开战的预兆，他吩咐万墨林：“这次运得可是军队的货，吩咐下面多用心，别出差错。”
　　想到了什么，他又吩咐道，“太古、怡和那边也动作快点，英国人若是不长眼，就让他们开开眼。”
　　“嗯。我一定会让他们乖乖让出码头的。”万墨林自信道，英国人急着离开，太古、怡和这样的海运公司成了轮船招商局进攻的对象。
　　然而英国人的骄傲没那么容易被打落，他们看不起杜月笙这个原来在法租界混的法国人的狗，不甘心让杜月笙得逞，怡和洋行一转身就找到来头更大的公司合作，把部分股份卖给大生集团和中国银行。
　　太古航洋同样有样学样，邀请广东发展银行入股。
　　洋人以华制华，外资和本地资本捆版在一起，完成了本地化，只有杜月笙还傻傻地，以为自己如果吓唬洋人，洋人就就范，根本想不到，他觊觎中的汇丰银行也引入美华银行，美华基金会等几家新股东，尽管卖掉的股份不是太多。
　　……
　　上海的报纸每天都发布欧洲战场的消息，中国人心情一直非常爽，每天家常家短地谈论洋人老家被抄了，这不，让你们欺负中国人，报应来了吧？
　　总之，英法在中国是找不到同情者的，大家都为德国人加油呢。
　　经过有心人点拨，报纸上尽是英国人侵略中国的罪恶，一桩桩前部列出来，很多人看了都义愤填膺，于是出现越来越多收复香港的声音，全国掀起反英浪潮，英国人不识趣，就打！
　　毫无疑问，这场舆论战中，大公报、美华电台发挥主要作用，背后都有宋美龄主使。
　　“把香港还给中国人吧，免得这个暴发户和德国人搅在一起，该死的暴发户！”
　　伦敦唐宁街十号，丘吉尔气愤道。
　　他现在不仅要“卖掉”香港，还要卖掉大量的海外基地，来换取美国的支持。
　　于是，驻扎香港的皇家舰队挥泪告别维多利亚港，而中国国防军昂首阔步地开进香港，海军军舰随之进驻维多利亚港。
　　在1940年，如果真有不长眼的港灿，肯定要被吊路灯。
　　“港岛位置重要，随时能封锁珠三角，英国人跑了，我们算是松了口气。”
　　南海舰队司令林育荣对某位南华同行道。
　　香港成了南海舰队的基地之一，海军航空兵开始拓建机场。
　　对于林育荣来说，这只是一次小小的 成就，他真正的任务还是出海训练，把南海舰队的四艘、南华海军的两艘航母组成的中华联合舰队训练好。
　　每一艘航母都是排水量四万吨的大型航母，上面部署各式先进战机，这是一支在西太平洋唯一能抗衡日本联合舰队的舰队，尽管规模没有日本联合舰队庞大。
　　“走吧，我们要去金兰湾访问了。”林育荣笑道。
　　法国战败后，法国殖民地安南自然落入中国人控制中，尽管双方没有宣战，但中国军队已经从广西南下，占领北部地区。
　　而中华联合舰队也南下，对金兰湾进行友好访问，然后就“不走了”，陆战队登陆舰港，牢牢地控制了港口、机场、公路等设施，建立军事基地，当然，也少不了要在金兰湾建设新的机场。
　　“控制了金兰湾，也省得我们在南海岛上建军事基地，舰港成了南海舰队又一个海军基地。”
　　海军部长陈绍宽向军委会和总理府回报。
　　“法国人没闹出什么乱子吧？”宋子文有些担心道。
　　“没。高卢鸡就是掉光了羽毛的光鸡，还敢闹？我们保证法国人在安南的安全和利益，总督府态度非常配合，已经和法国总督谈妥了。再说，法国总督都不知道该向谁效忠呢？”
　　陈绍宽笑道。
　　“那就好。法国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我们在安南有几十万侨民，十几亿元的海外资产也要保护好，你们要把握好程度。”
　　宋子文叮嘱道。
　　他早已把安南当成自己领地，安南经济属于中华经济圈，出产的煤铁资源大部分输送到两广，两广的工业发展就离不开东南亚的资源，所以说安南具有战略意义。
　　陈绍宽懂得这点，控制安南，伺机南下东南亚，这是海军的机会，以此也可以多要经费。他于是又哭穷，说海军经费不够用，太多兵力调到南方后，东海和北方沿海会不安全，恳请扩大海军航空兵在北方的规模，扩大厦门和大连的潜艇部队规模，以应付蠢蠢欲动的日本海军。
　　宋子文一听就头疼，这个海军部长，几乎每次都要钱，每次都总有理由，不好拒绝他。
　　“政府最近要和日本谈判，海军还要多做准备，万一谈不拢，小心日本人偷袭。我绝对不允许甲午的耻辱再次发生，国家投资海军那么多钱，如果……”
　　宋子文警告陈绍宽。
　　陈绍宽不敢怠慢，甲午海战，海军实在太丢了，留下的耻辱太深了。
　　陈绍宽不想被千夫所指，他一方面加强对日本舰队的监视，加强部署沿海地区航空兵力量，一方面为安全起见，他又派遣东海舰队的两艘航母南下，加入中华联合舰队，逼迫英国退出南海，同时避免被日本舰队偷袭。
　　……
　　8艘（中国6艘，南华2艘）接近四万吨级航母为主力组成联合舰队，集中了中国、南华两国海军精华，总吨位接近50万吨，（大部分都是新造军舰，以航母为主，辅以大量的防空驱逐舰，传统的巨舰大炮传统被摒弃，没有一艘战列舰，不过有几艘巡洋舰，作为对岸炮火支援，必要时承担破交战任务。）
　　当这支庞大的舰队出现在金兰湾，法国殖民者们已经无话可说了，人身和财产得到安全保证后，乖乖滴接受了这一切。
　　受德国控制的维希政府更不得不做出欢迎的动作，德国人非常希望这支庞大的舰队加入对英国作战中。
　　就算不直接攻击英国舰队，也能阻止英国从远东获得更多资源。
　　英国人感到亚历山大，生怕中国人以安南为基地，继续向南下，侵略缅甸、马来亚，甚至印度。
　　然而中国人控制金兰湾后就偃旗息鼓，没有进攻缅甸、印度。
　　英国人松了口气，他们可没自信到区区十几万东南亚和印度土著组成的殖民军能对抗如狼似虎的中国军队。如果失去印度，没有印度的资源，这仗不用打了，直接投降算了。
　　中华联合舰队继续南下，抵达南华首都新唐山，中、南两国国民热情达到高涨，打心里感觉到国家的强大，中国人在南海能挺直腰杆行走。
　　南华总理何文秀亲自来码头欢迎这支舰队，看到年轻的林育荣，林育荣在南华进修过，他还给这位青年颁奖过，一眼就认出来林育荣了，热情握林育荣的手，他笑着问：“林将军，国家安危，民族希望托于一身，压力大不？呵呵，我在你这个年纪时，已经带领将士们建立南华了，论打仗，我们中国人，谁也不怕！”
　　林育荣本想说些什么，没想到碰到何文秀这样自信的领导人，该说的话何文秀都说出来了，只能感动点点头：“感谢总理信任，我会精忠报国，死而后已。”
　　他的确有感谢的理由，没有何文秀的支持，他能成为联合舰队的指挥官吗？就算武汉那边肯，南华这边还未必呢。
　　当然，还有一个最应该感谢栽培的人——司徒南，如果有机会的话，林育荣至少好几年后才能见到自己的恩主了。
　　东京。
　　中华联合舰队南下，着实让日本人紧张起来，又羡慕中国人兵不血刃占领安南，他们其实也想过去分一杯羹。
　　收到南华传回来的情报，中国联合舰队出现在新唐山，距离日本联合舰队“十万八千里”，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才松了口气，那支危险的舰队不会出现在日本海，偷袭日本联合舰队。
　　同样日本联合舰队就算有心去偷袭他们，也得经过南下，这几乎很难隐藏自己的踪迹不被发现，毕竟南海情况复杂，中华联合舰队又躲在安全的爪哇内海。
　　美国人甚至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一点激烈动作也没有。
　　站着茅坑不拉，美国人为何不让出菲律宾，让帝国海军南下呢？
　　日本海军不少将领对美国人占据菲律宾，阻挡日本南下很不满。
　　又羡慕中国人位置好，他们基本控制南海，有南华做内应，舰队可以放心南下。
　　中华联合舰队不久后又通过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训练，当然，他们不敢通过马六甲海峡，英国人在新加坡要塞严阵以待，不敢让他们通过。
　　不过这支舰队进入印度洋给英国人带来巨大压力，皇家海军的印度洋舰队主力都被拖着，无法专心赶回欧洲老家收拾德国海军。
　　德国海军在欧洲被皇家海军吊打，希特勒非常希望中日两国加入对英作战，专门派出特使到亚洲调和矛盾。
　　在德国人的调和下，中日走到谈判桌上，签订了秘密条约，共同对付苏联。
　　德国人对结果非常满意，至少这两个东方国家暂时不会打起来。
　　希特勒希望和中国结盟，毕竟中国工业实力比苏联稍强，中华联盟是亚洲最强大的势力，然而中国对结盟不感兴趣，认为自己有能力解决问题，日本人希望和德国结盟，但德国人态度谨慎，生怕中日之间爆发战争，把自己拖下水，一旦中国人反过头来和英国结盟，德国会很麻烦。
　　德国人不希望看到这结果。
　　“对付苏联，拿回属于我们的领土，这是历史使命，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们都不会放弃。”
　　宋子文这样对德国特使表示，这话传回柏林，希特勒欣喜若狂，很快又怀疑起来，经过确认中国国防军把主力调往中苏边境，他才渐渐放下心来，实施波波罗萨计划。
　　“日本人可信么？”
　　“中国人可信么？”
　　武汉和东京同时怀疑对方的诚意。同时，他们不知道德国人那么着急，已经准备进攻苏联了。
　　柏林和武汉都知道彼此的意图，但谁都没有透露动手的时间，对对方都有所保留。
　　一转眼就到了1941年春节，中国人这一年日子普遍过得不错，尽管常常有小报说要打仗了，但政府说扩大军队，是为了保护国家安全，中国不会参与欧洲的战争，大家对此深信不疑。
　　然而军队规模越来越大，钢铁厂、兵工厂、机械厂的订单越来越多，仓库里的弹药越来越满，空军动员全国各地的飞行青年入伍，这是不争的事实。
　　“海军南下，暂时不要和英国人对上，陆军北上，德国人动手后我们再动手，一举消灭苏联远东地区军力，把俄国人赶回欧洲，然后建筑防线，等待欧洲的结果再作打算。”
　　武汉秘密会议上，白崇禧建议道。
　　德国虽没登陆英国，但英国的确元气大伤了。
　　“一旦我们北上，日本虚晃一枪，南下怎么办？南华会很危险的。”林一民提醒道。
　　“以日本人的性格，我国主力投入北方战场后，很可能会南下，当然，也可能反过头来对付我们。毕竟，朝鲜和台湾都在他们手上。”
　　司徒勇道。
　　“前怕狼后怕虎，日本人的心态和我们一样，都提防对方，都不敢轻易动手，如果我们不给他们创造机会南下，双方会一直僵持下去。”
　　白崇禧有些不满道。
　　“美国人的态度呢？”
　　宋子文突然问道。
　　目光落在苦艾脸上，谁让他最能代表司徒南了，这点宋美龄做不到，她太有主见了。
　　“罗斯福政府援助英国，一边收购英国的海外基地，一边提供大量物资，还派飞行员到英国作战，可见美国人不惜一切保住英国，绝不会让纳粹统一欧洲。只是迫于形势，暂时无法参战，但最终肯定会参战的。
　　美国军火巨头已经达成协议，推动……
　　一旦他们准备好，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借口就参与进来了。”
　　苦艾自信道。最后补充了一句，“这是老板的意见。当然，美国人首先希望德国人和俄国人先打起来。”
　　“好吧，我们等德国人先动手，我们再试一试打远东，一旦不成，就立即停止，然后南下。”
　　宋子文庄重道，表面看国内经济繁荣，扩军拉动内需，各大工厂都接到订单，但这种情况无法持续下去。
　　既然参战就要做足准备，考虑到可能面临两线作战，500万军队可能不足，武汉政府计划动员一千万人的军队，动员妇女参军。
　　当然也少不了和财团银行大公司们达成种种协议，让他们支持战争。
　　如何从国民手中夺取资源，用于战争呢，最容易让人接受的办法就是发债券！
　　……
　　林一民专门飞到新唐山，通知南华武汉政府的战略决定。
　　“我就知道你们靠不住，幸好也没全依靠你们，日本人要是侵占南华，没那么容易，就让他们来吧。”
　　何文秀坚定道。
　　大不列颠空战给了他信心，没打败南华空中力量，日本不可能登陆南华本土，南华不是中国，日本潜艇也无法切断南华对外运输通道。
　　何文秀召集吴曼丽、张栋梁、高卫、姚宏民、于明钰、蒋伟记等人召开秘密会议。
　　“要打仗了，各位，我们的敌人很可能是日本人。当然，这只是可能，总之要做好各种准备。”
　　何文秀大声道。
　　众人心头一凛，感到压力重重。
　　面对来自海上的威胁，南华众人没有绝望，南华这些年名声不显，但论工业实力，已经不比日本差多少，也有超过两百吨吨的钢铁产量，建立比较完备完备的工业体系，能制造各式各样的轻重武器。
　　在航空工业上面，新唐山就是美华航空公司的两个总部之一，美华航空的飞机制造能力和规模一直是亚洲一流，比日本三菱还要强些，南华海空军拥有五六百架新式战斗机，并不害怕来自害怕来自海面的威胁。
　　况且中华联合舰队还在南华，一旦爆发战争，南华也会得到中国的支持。
　　“稍后，南华和中国就会宣布结盟，我想日本人想南下，如果动我们，最好考虑清楚。”
　　何文秀自信道。
　　“如果不是南华，那日本人要进攻哪儿呢？”吴曼丽突然问。
　　……
　　会后，何文秀和吴曼丽还有林一民三人留了下来，何文秀问起原子计划进展。
　　南华原本也有类似计划，后来并入武汉的核计划，所以说武汉的核计划集合两国的力量。
　　进展还算顺利，正在建造气体分离工厂，美华化学公司已经研制出一批分离膜。
　　林一民这样回答。
　　“真希望那东西出现，既然司徒南说那东西存在，我就相信，你信么？”他笑问吴曼丽。
　　吴曼丽笑着点点头，他和司徒南的关系就不用说了，当然相信了。
　　“我有些后悔让吴思楠读军校了，你说派他去美国留学几年，怎么样？”吴曼丽有些担心道。
　　就一个儿子，儿子就是她的命根，既希望儿子继承她的一切，都不希望他发生意外，这会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了。
　　“应该的。”何文秀道。
　　林一民还提出南华增加对中国的石油、橡胶供应，何文秀爽快答应。
　　……蒋伟记心情激动，二十年的奋斗，他终于挤进南华的核心圈子里了，尽管是资历最浅的一位。
　　根据他的职位，他分配的任务是，监控、清除南华的不稳定分子，南华十几万警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儿啊，我打算让你去总理办公室工作。”回来，他对儿子蒋经国道。
　　给司徒南打了几年工，蒋经国在商界积累丰富经验，回到南华后加入美华银行，成为高级职员，接着又辞职，回去打理蒋家的产业。
　　蒋家也是南华的大财阀之一，经营矿业、房地产、银行、贸易等业务，资产过亿元。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蒋经国问道，听父亲的意思，好像要自己为国效劳。
　　“姚宏民希望你过去帮他，管理国家财政金融。南华，要打仗了。”蒋伟记提醒道。
　　成为姚宏民的助手，将来未必不能接任姚宏民，成为南华的财长？
　　蒋伟记心里想道，希望儿子把我这次机会。
　　……
　　“中南结盟，签订安全互保条约。”
　　这算是一个比较震撼世界的消息，世界各列强都心情复杂地看待这个结果，尽管他们早就知道了迟早会有这样一天。
　　就像德国进攻英国，全世界的盎格鲁撒克逊后代都支持英国一样，所有人都知道，英国人有个有钱而强大的亲戚。
　　对海外华人来说，两国结盟意义重大，他们团结一致，有了归属，不必因为政治分歧，被人为的分裂成两派，然后互相残杀，让外族得了便宜。
　　司徒南正在看报纸，对中南结盟的新闻一扫而过，继续关注欧洲的新闻。
　　“大不列颠空战取得胜利，喷火战机打败德国空军神话，击溃纳粹登陆英国的幻想！”
　　标题是这样写的，还附上伦敦被轰炸的惨状。
　　司徒南对伦敦的惨状没有太多触动，尽管这个身体做了十几年的英国公民，对英国却没有什么认同感，更不担心英国会沦陷。
　　不过汤姆就不同了，他找到司徒南，说自己要回伦敦参加飞行志愿军！
　　这位英国水手的后代，现在是司徒南的航空帝国旗下一家航空公司工程师兼股东，也是一位出色的飞行员，有钱，爱飞行，在好莱坞，除了霍华德·休斯就是他了。
　　在司徒南的教育下，为人低调，没有成为好莱坞报纸的常客，名声也小了很多。最近，他把位于伯班克的一个飞机仓库卖给了霍华德·休斯，霍华德·休斯用来制造飞机。
　　“不，我不同意，玛丽也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司徒南断然拒绝道，“汤姆，你现在也是一位父亲了，难道你想让你的孩子像你一样，从小失去父亲吗？”
　　“可是，我的祖国需要我，我要打击法西斯！”
　　汤姆脸色一变，痛苦道。司徒南的话戳中了他的心，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变成孤儿。
　　“英国不是到处筹集军费吗？我想你留在美国，作为一名有钱商人，兼飞机公司的老板，能为你的祖国做很多。留下来吧，别任性。”
　　司徒南耐心劝说。
　　他可不想再像上次世界大战那样，派人千里迢迢去拯救劳拉的弟弟保罗，汤姆是司徒南看着长大的，未必就有保罗的运气，能活着回来。
　　“好吧！总之，我能做点什么就好！”汤姆心有不甘道，差不多接受司徒南的劝说了。
　　“对了，旧金山造船厂正实施一项标准造船计划，为英国建造一批物美价廉的万吨轮船，名字叫做自由轮计划，你要是感兴趣，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司徒南道。
　　为了打消汤姆冒险的念头，他也算是煞费苦心，故意把更多工作压到他身上。
　　汤姆走后，司徒南暗暗感叹：“表哥穆是这样，他儿子也是这样，有时候人有点傻。当年表哥要是不自杀，估计后来兄弟联也会一起开创这事业吧吧。”


第3章 安静的美国，溅血的欧亚大陆
　　波涛汹涌的大西洋突然风平浪静下来，几艘来自美国的商船组成的编队正驶往英国，突然响起一声爆炸，从海底冒出来的鱼雷把商船击沉。
　　过了一会儿，附近的海面陆续升起几个潜望镜，德国潜艇确认目标后，又继续沉了下去，消失在茫茫大海里。
　　每个月，每分每秒都有驶往英国的商船被击沉，伦敦陷入饥饿状态……
　　“远东局势让人担心，中日两国武装起数百万军队，严重威胁到菲律宾安全，麦克阿瑟要求国内增派军队。”
　　白宫，罗斯福和司徒南又见面了。
　　提起西太平洋的局势，总统脸有忧色，眼神别有意味的看着司徒南，问道：“西太平洋的局势会如何发展呢？”
　　司徒南和威廉财团在中国和南华很有影响力，这是公开的秘密，总统想听听司徒南的意见。欧洲的力量在远东严重衰退，面对越来越咄咄逼人的中日两国，美国不得不有所担心。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司徒南心里也不是太肯定，亚洲的历史已经被他改变了，没打败中国，日本还会不会南下，所有人都不知道。
　　珍珠港事件，似乎也不太会爆发了。
　　或许，没等日本人动手，中华联合舰队没准先发制人，来个偷袭东京，一举打垮日本海军呢？
　　司徒南摇摇头，淡淡一笑：“谁知道呢？到处达成一团，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说不清楚。
　　无论中日之间是否爆发战争，对美国都是好事，来自西太平洋的海外贸易刺激美国经济复苏，美国工业生产指数已经快恢复到1929年的水平了。
　　选民都支持总统，不是吗？”
　　罗斯福听了高兴，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正如司徒南所言，尽管欧洲英国看起来岌岌可危，亚洲也不太平，到底走向何方，他也说不清楚，但战争给美国带来天赐良机，美国走出了大萧条，而他本人也成功竞选成为第三届美国总统。
　　至于菲律宾嘛，司徒南没有说，罗斯福也没有继续问，就美国在菲律宾的那点兵力，无论是中国还是日本，轻轻一动，就被消灭了。
　　美国的防御重心在夏威夷，而夏威夷距离西太平洋“十万八千里”，处在天然安全的状态，美国人可以高枕无忧，把注意力集中在国内和欧洲。
　　“我们不能放任纳粹横行，要给以英国更多支持，然而国内有些人太敏感了，他们天然反对政府对欧洲的必要关注，所以我希望……”
　　罗斯福停顿下来看着司徒南，意思很明确，希望威廉财团做一做共和党保守派的工作，别让国会那些老爷们总和白宫较劲。
　　罗斯福渴望更多的权力，最好能把国会甩在一边。
　　罗斯福新政一方面限制财团扩张，损害大财团利益，一方面又恢复美国经济秩序，大财团从中获益，双方的关系是竞争又合作。
　　如今美国已经恢复过来，罗斯福野心勃勃，要对外扩张，把美国拉入战争，验证美国天命扩张之路，美国对外扩张，不就是大财团、大型跨国公司对外扩张么？
　　司徒南和威廉财团自然要在背后推一把，故作为难地考虑了一会，他点了点头，表示威廉财团会配合白宫干涉欧洲的野心，给英国提供更多的支持，购买英国资产，给英国提供物资支持，给英国提供充足的运力，保证英国人不会被德国人绞杀饿死。
　　为了对付德国无限制潜艇，自由轮计划被摆上日程。
　　虽然自由轮计划尚未实施，但威廉财团东西海岸的船厂已经验证了这项计划。
　　离开华盛顿，司徒南来到纽约，会见威廉财团的合伙人，以及其他财团领袖，商讨国际大事。
　　纽约真是得天独厚，欧洲亚洲都很少超过二十层的楼，而纽约高楼大厦随处可见，三十年代的大萧条反而让纽约高楼大厦更多了。
　　助力在曼哈顿的帝国大厦、洛克菲勒中心等著名建筑，高高在上，都象征着杜邦、洛克菲勒这些财团实力恢复和扩张。
　　不久前，西方石油公司成功争夺下海军5万吨油料储备合同，把德州的油料送到珍珠港基地，但美孚公司毫不示弱，他们也成功和日本公司订下废铁和原油合同，具体数额司徒南不清楚，但肯定数量不菲。
　　经过洛克菲勒中心时候，看着一排建筑群，同车的罗伯斯笑对司徒南说了一句：“修建洛克菲勒中心，小洛克菲勒做了笔成功的买卖，在世界中心烙下了洛克菲勒的名声，而威廉中心或者威廉大厦在哪呢？”
　　威廉家族一向是神秘的，司徒南本人更是神秘中的神秘，除了极少数人知道他这一位，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有他这么一位，司徒南也不介意，面对罗伯斯的调侃，司徒南突然回了一句：“我的名字或许无人知晓，但我的功绩改变世界。”
　　罗伯斯愣了一下，没想到司徒南口气那么大，很快又嗤笑一声，话题转移到生意上。
　　“尽管总统一再强调不会参与欧洲战争，但他心里想法未必如此，迟早会被英国人拖下水的。”
　　司徒南对罗伯斯道。
　　“迟早是多久？”罗伯斯问道。
　　“一年半载吧，纳粹统一欧洲，这是美国的灾难，不是么？”司徒南反问道。
　　“这倒也是。”罗伯斯点点头，别看美国人二战后扶持德国，德国的工业装备更新换代，资金来自美国，但美国不会允许德国独霸欧洲，这是各界的共识。
　　罗斯福和丘吉尔有哪些勾当，司徒南大体知道，罗斯福和丘吉尔尚未知道他们会干出那些事，司徒南也都知道。对于欧洲，司徒南尽量不去干涉，故而欧洲的历史大体上没什么变化，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
　　英国注定衰败，对威廉财团而言，是时候肢解这个庞大的殖民帝国了，于是他们开始完全忽略英国人的感受，果断进军加拿大、澳大利亚这些英国殖民地，来自美国的资金进一步控制了加拿大和澳洲。
　　……
　　1941年5月，威廉庄园玫瑰绽放，成了一片花海。
　　来自旧金山的亨利·凯泽走进威廉庄园，暗暗惊叹，司徒南的侄子汤姆热情地招待这位建筑商人。
　　“凯泽先生，你有意整合西海岸的造船业？说说你的计划。”汤姆直接问道。
　　眼前的建筑材料商人似乎闻到了有利可图，准备在西海岸投资钢铁、机械等产业，原本这种任务轮不到他，他没这样的资格，因为旧金山造船厂和圣迭戈造船厂，还有西海岸最大的钢铁公司加州钢铁公司，这些都是伯利恒公司旗下的工厂，西海岸其他的钢铁工厂、机械工厂、小造船厂加起来，都不如伯利恒公司。
　　不过亨利·凯泽的目标不是加州钢铁公司、旧金山造船厂这样的巨头，而是那些小心工厂，面对汤姆的询问，他解释道：“大造船厂首先要保证海军订单，他们的船台有限，军舰要求高，耗时长，偏偏来自欧洲的订单有不少中小型商船，如果把分散的工厂整合起来，就能接下这些订单。
　　造船未必就需要大型专业的船坞，不是吗？”
　　说完有些期待地看着汤姆，要实现自己的计划，不仅需要银行的贷款，还需要大公司的支持，在西海岸，尽管不知道威廉庄园的主人有和来头，但亨利·凯泽到处兜售自己的计划，几经周折找到了威廉庄园，见到了汤姆。
　　“据我所知，你并没有任何造船方面的经验的，你过去一直从事建筑行业……”
　　汤姆迟疑道，怀疑的眼光打量着眼前这样异想天开的商人。
　　亨利·凯泽没有推却，面对汤姆的质疑，他表现出足够的自信：“恕我直言，在我看来，建筑和造船没有区别，建一栋楼时，我们用设计好的模块一块块地搭上去，造一艘船也不例外，只不过钢筋混凝土变成了钢板而已。”
　　“这真是场灾难，我不看好这样劣质产品能……”汤姆摇头道。
　　“先生，听我说，英国人会在乎吗？面对德国潜艇，或许我们不必苛责船只的质量，更注意船只的数量。一艘船从纽约到伦敦，只要航行一次就足够了。实际上，美国商船在大西洋的航行次数并不足够一次。”
　　亨利·凯泽一本正经道。
　　尽管造船不像他说的像建筑那样简单，但“更注意数量”的观点引起了汤姆的注意。
　　对于英国人的需求，汤姆比亨利·凯泽知道得更详尽，英国人急需50万吨运力，但美国造船厂都在制造军舰，腾不出资源来造商船，英国人到处求爹哭娘。
　　伯利恒公司就囤积一批旧船，结果高价卖给英国人，英国人还要感激涕零。
　　“说说你的计划吧！凯泽先生！”汤姆来了兴趣，问道。
　　“我的计划有三个重点，分别是平底造船、模块化设计、大量的焊接工艺……”亨利·凯泽见汤姆来了兴致，暗暗兴奋，这事快成了。
　　汤姆听完想了想，觉得这计划值得试一试，船体设计用不着亨利·凯泽，伯利恒公司旗下就有大量的船舶工程师，船舶各种零部件也用不着亨利·凯泽，康明斯动力公司、伯利恒公司、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可以制造各种各样的船舶零件。
　　换言之，汤姆调动的资源远不是亨利·凯泽这个建筑商人能比的。
　　不过考虑到亨利·凯泽的组织能力，汤姆脑子里转了一圈，想起司徒南的教导，“让优秀的人才为自己干活，甚至成为自己的合伙人，这是一个商人走向更高层次的必备要素。”就没打算把亨利·凯泽踢开，然后自己干。
　　更主要的是，可以为英国制造更多的商船，好尽一点自己对祖国的责任，于是汤姆下定决心。
　　涉及对英国的生意，司徒南给以汤姆自主决定的权力。
　　汤姆又继续询问亨利·凯泽的计划，最后被亨利·凯泽说服了。
　　“我想，我们要成为合作伙伴了，亨利。”汤姆热情叫出对方的名字，两人的手很快握在一起。
　　“是的，我们是合伙人。”亨利·凯泽松了口气，他真怕汤姆踢开他单干呢。
　　“知道吗？亨利，英国人需要50万吨运力，如果这笔订单……”汤姆话没说完，亨利·凯泽就急不可耐道：“都是我们的！”
　　双方很快达成相关合作协议，合资建立凯泽工业公司，伯利恒、康明斯动力、康明斯电气、克莱斯勒汽车等大公司都表示出浓厚的兴趣。
　　“这事做得好。在造船业方面，一个会流水线作业的亨利能帮上大忙。”
　　司徒南回到加州，听完汤姆汇到凯泽工业公司的情况，称赞汤姆的表现，这次回来，就算亨利·凯泽没有出现，司徒南也会祭出“自由轮”这个计划。
　　“康明斯、伯利恒公司都有兴趣参与，就是富国银行那边有所顾虑。”汤姆提醒司徒南道。
　　“放心吧！我会说服银行的。”司徒南道。
　　既然有人出头了，司徒南就乐得放手，让他们施展拳脚。
　　拿康明斯动力来说，制造往复式蒸汽机难度不大，克莱斯勒汽车公司、伯利恒公司也同样具有生产船用蒸汽机的能力，船轴的能力。
　　整个威廉财团通过控制伯利恒公司等几家大型重工企业就掌握了三千万钢铁生产能力，而且钢铁产能还在扩张中，估计到二战结束，伯利恒公司钢铁产量突破五千万，而美国钢铁产量会接近亿吨每年。
　　这是为什么司徒南敢放言自己会改变世界的原因。
　　就造船能力而言，美国比欧洲亚洲加起来都要强。
　　“真是历史上的一次伟大突破。”汤姆有些得意，带着兴奋的心情去通知亨利·凯泽。
　　他不知道，第一次流水线造船或许并不是美国的专利，早在几年前，在南华和中国，美华财团旗下的美华造船厂就做过类似的尝试，只是规模太小，没有公开而已。
　　……
　　登陆英国无望，德国空军在不列颠上空折戟后，希特勒转而实施巴巴罗萨计划，西线的德国秘密乘火车潜回东欧，1914年6月，苏德战争爆发，350万德国扑向东欧，兵分三路进攻苏联，他们的对手是将近260万的苏军。
　　苏军猝不及防，步了法国人后尘，被德国闪电战战术打得落花流水，兵败如山倒。
　　克里姆林宫里，斯大林脸色铁青，抽烟斗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显示他内心的焦灼和恐惧。
　　原本他的计划是，等希特勒和英法联军互相残杀，筋疲力尽后，苏军再下场，将希特勒爆菊，推平欧洲，没想到希特勒动作那么快，一招神龙摆尾把苏联打成重伤。
　　德国进攻前，无论是军方侦查报告还是德“女干”左尔格的提醒，都明确指出德国要进攻苏联，偏偏自己不信，结果上当了，眼看德国人就要打到莫斯科城下，每每想到这，斯大林心中无尽懊悔。
　　为今之计，只能干了。
　　他敲了敲烟斗，发布命令，格鲁吉亚口音低沉缓慢又坚定，说完又把目光投向朱可夫脸上，这个朱可夫虽然有些桀骜不驯，但打仗有本事，受到斯大林的重用。
　　苏德战争已经打响了，那么中苏战争还会远吗？
　　负责外交事务的莫洛托夫暗暗担心，武汉已经煽动对苏联的仇恨，要拿回失去的领土，对此苏联此前据理力争，坚决不还。
　　莫洛托夫找到斯大林，反映自己的担心。
　　“我们的状况很艰难，一定要稳住中国人，不能让他们加入战争。”斯大林命令道。
　　稳住？拿什么稳住？
　　莫洛托夫心中苦笑，一下子想到煽动中国国内的反对党，不顾那些苏联养的黄俄在上次中苏中东路战争就闹了一次，结果在中国国内名声烂大街了，再让他们跳出来“保卫苏联”，估计会被中国街头大妈打死。
　　虚以为蛇……也不容易啊！
　　莫洛托夫感叹道，想来想去，好像只有缓兵之计，先谈判，拖着再说吧。
　　对苏联而言，更急切的还是和英国结盟，共同对付德国。
　　该死的红魔鬼，终于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了吧？
　　苏德开战，最开心的莫过于丘吉尔，因为德国人不会再登陆英国，英国算是保住了。
　　接下来就和德国人慢慢耗，前提是不能让苏联一下子被德国打死。
　　英苏两国迅速结盟，英国人咬牙从美国订购的物资中拨出部分物资供应苏联。
　　英国积极把美国拉入战场，丘吉尔紧急联系罗斯福，双方在纽芬兰签订《大西洋宪章》，发表联合宣言，共同对付法西斯。
　　美国距离战场只有一步之遥，而迈过这一步，却是天大的难事。
　　谁是法西斯呢？
　　中国和日本两国对此没有太大反映，私底下都认为大西洋宪章不适合太平洋，像英国这样腐朽的殖民帝国不应该受到保护，继续剥削亚洲人民。
　　中苏秘密谈判，面对苏联人拖延的态度，宋美龄态度越发鲜明强硬起来，武汉已经没有耐心和双手沾满中国民族鲜血的俄国人扯皮。
　　在舆论上，俄国人的旧账被翻了出来，“海兰泡惨案”，“《瑷珲条约》的耻辱”，“俄国人从欧洲到亚洲一路杀了多少民族？”“衰落从尼布楚开始”，“俄国人欠我们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领土！”
　　这类具有煽动性的话题频繁出现在武汉、上海等地的报纸、广播里，让人触目惊心！


第4章 无耻丘吉尔怎么不宣战呢？
　　宋美龄参加完谈判，回到家里心情很不好，俄国人的态度让她不爽，碰到二姐心情更不好。
　　二姐又把子文找了过来。
　　“中苏之间有问题可以通过和平谈判来解决，若是动用武力，将是对法西斯助纣为虐。”宋庆龄劝道。苏联人把和平愿望告诉她，希望她利用自己的名声周旋，她答应了，于是找到宋美龄和宋子文。
　　宋子文不说话，二姐的态度他知道，也不反驳她，只是淡淡的沉默。
　　“二姐，我知道你是列宁的信徒，列宁说要把沙皇侵占的领土还给中国，斯大林没有做到，他是叛徒，我们连收回中东路铁路都要流血打仗，那可是在我国领土上啊，还有天理吗？
　　我也是列宁的信徒，既然斯大林不能兑现诺言，那么我就亲自帮他兑现！”
　　宋美龄斩钉截铁道。
　　“你，这是强词夺理！”宋庆龄生气道。
　　姐妹两互相瞪了起来，互不相让，谁也说服不了谁。
　　“二姐，你的心意我们知道了，这事你就别插手了。”宋子文抬起头劝道。
　　“子文，你也……”
　　宋子文摇摇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他是总理，也不能挽回了。
　　中国国防军已经把上百万部队部署到中苏边境，包括一半以上的装甲部队和空军，对付区区四五十万苏联远东军队不在话下。
　　苏联远东军队，在苏联红军里倒数第一。
　　武汉上下对此信心十足，认为不仅能打败苏联远东军队，收复失地，还能防御日本的朝鲜驻屯军。
　　“好，我不管了，你们看着吧！”
　　宋庆龄气得挥袖而去。
　　在武汉政府和致公党内，宋庆龄几乎没什么影响力，连国民党的遗老们没怎么把她当回事，对她的尊重，更多来自她是宋家的人，而不是另一个身份。
　　“每次都这样，为这点事吵，不值得。”宋美龄和宋子文相视一眼，无奈笑了笑。
　　“那核弹工程进展怎么样？”宋美龄犹豫了一下又问。
　　“听苦艾说，进展挺顺利，可能还有两三年吧。”
　　宋子文说完，心里也没底，他有些怀疑，耗费那么多电力就为了制造一个传说中的炸弹，是否值得。
　　事到如今，只能坚持下去了。
　　据情报显示，德国人也在进行类似的秘密工程。
　　既然德国人都相信有那么样的存在，宋子文更不能中途放弃了。他又嘀咕了一句，“花了那么多钱，也不知道成不成？”
　　“多做点准备没错。对苏联开战，将考验我们和美国英国的关系。
　　英国就算了，我们不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看看英国敢不敢对我们宣战？不过美国就不好说了，美国人的态度很难把握。”
　　宋美龄皱着眉头道。
　　英国要是对华宣战，那么战火将立即在马六甲海峡点燃，这点武汉已经知会南华，双方达成共识，南华也做好准备。
　　“是啊，这问题挺难的。看吧，如果战事不顺利，我们就缩回来。”宋子文笑道。
　　苏德战场上，苏军溃不成军，这给了宋子文很大信心，德国人做得到，中国人没理由做不到，宋子文不认为中国军力比德军差太多，现在该担心的是苏联而不是中国。
　　1941年8月，大西洋联合宣言的犹在耳边回响，人们还来不及惊叹，中苏就突然爆发战争，中国国防军兵分三路，从黑龙江、内蒙、新疆三个方向进攻苏联。
　　首先悲剧的是外蒙古，面对中国装甲洪流和飞机大炮，苏联驻军兵少将寡，很快被消灭一空，诸如乔巴山之类的跳梁小丑随后被处以叛国罪吊了路灯，中国收复蒙古。
　　“终于动手了，我们等这个机会太久了！”
　　西路军，吴佩孚坐在武汉生产的装甲指挥车里，一摇一晃，看着前后过往的浩荡大军，不由得生出一股豪气，“西出阳关收旧地，十万阎罗报仇军。”感觉当年的勇气将气又回到自己身上，十万大军杀进中亚，碎叶城，据说那里是李白的故乡。
　　天上空军战机飞过，他们将去轰炸敌人的机场，必要时会飞得更远，轰炸苏联的交通要道和后方补给点。
　　而东线同样不甘示弱，将士们跨国黑龙江，直指海参崴。
　　德国狼堡，希特勒得知中国进攻苏联后，欣喜若狂，“该死的，俄国人终于尝到了被两线夹攻的滋味了！”他立刻指示外交部和中国商讨结盟。
　　然而武汉反馈的信息让他有些恼火，中国人居然拒接德意志帝国的橄榄枝，不愿意和德国结盟，但表示会继续进攻苏联，夺回被沙俄抢掠的领土。然而随着战事进展，苏联无暇东顾，中国国防军凭借优势兵力不到两个月就消灭苏联远东军主力，“解放”了苏联共青城、伯力等城市，随后不到一个月攻克海参崴，远东解放，战火开始蔓延到乌拉尔山脉。
　　苏联在乌拉尔山脉建立防线，双方展开新一轮的会战。血腥又残酷，哪怕是西伯利亚的风雪也遮掩不住大地鲜血流淌，处处硝烟弥漫。
　　苏联丧师失地，溃败千里，乌克兰以西，乌拉尔山脉以东以为中国占领，苏联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险。
　　中国人的胃口似乎很大，他们要把俄国人赶出亚洲，派出大量的飞机轰炸叶卡捷琳娜堡，苏联人在叶卡捷琳娜堡建造大批军工业，为了保护乌拉尔工业基地免遭轰炸，苏联空军奋起反击。
　　随着冬天的到来，中国人攻不动了，苏联获得喘息的机会，双方僵持在乌拉尔防线。苏联暂时不用担心来自东方的威胁，却要面对更加凶悍的德国人。
　　而中国以损失二十多万官兵的代价消灭了七八十万苏联军队，收复数百万平方公里领土不说，还把俄国人赶回了欧洲老家，举国欢腾。来自内地，比如中原省这样人多地少的苦逼省的农民有福了，国家动员他们移民远东和西伯利亚，许诺分配大片大片的土地。
　　无论他们自愿与否，从1942年开始，中国就对北方新领土实施大规模移民迁徙政策，一直到后来战争结束也没有停止。
　　美中不足的是，日本趁机打劫了库页岛。
　　不仅如此，趁着中国国防军主力陷于苏联战场，日本紧罗密布地南下。
　　柏林和武汉频繁联系，希特勒提议双方在中东会师，切断英美物资从土耳其援助俄国。这一重任落在了西路军吴佩孚头上。
　　在莫斯科城下，不可一世的德国人终于吃到了苦头，哪怕和历史相比，少了至少五十万远东军（他们被中国军队消灭），苏联人毅然以惨重的代价消灭了德国[第]六集团军群，几十万德军在冰天雪地中投降。
　　寒冷成了俄国人的帮手，他们趁着冬季发动反攻，乌拉尔战线的中国军队也在俄国人的反攻中损失不小。
　　1941年，是历史转折的一年，发生了太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偌大的苏联差点就被灭了。
　　德国人虽然失去了[第]六集团军群，但他们多了中国这样不是盟友却胜似盟友的强悍——姑且称之为朋友吧，苏联遭受的重创要远比历史上严重得多，想像历史那样取得反攻，估计挺难了。
　　在美国人的调停下，中苏再次进行和平谈判，为了赢得时间，斯大林不介意把远东还给中国，但万万不能接受西伯利亚也落入中国的手中，俄国不能变成纯粹的欧洲国家。
　　武汉方面态度同样强硬，他们是胜利者，自然要狮子大开口，不仅要拿回原来的领土，还要收取高昂的利息。
　　斯大林就算有心妥协，也办不到，因为他的处境和蒋校长在重庆抗战时期那样，根本无法接受敌人的苛刻条件，只能死扛了。
　　用句悲情的话来说，就叫“苦守待变”。
　　而唯一能解救苏联命运的只有另外两个没有卷入战争的列强——美国和日本。
　　如果美苏结盟，共同对付德国，或者日本进攻中国，形势或许会反转。
　　白宫，罗斯福忧心忡忡地对内阁部长们说：“武汉争霸世界的野心昭然若揭，如果不加以遏制，将会严重威胁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利益。”
　　“威胁美国西太平洋利益的是日本海军，而不是中国人。”海军部长弗兰克·诺克斯道。
　　“总统，我们的目标是欧洲，一直是欧洲。当务之急是援助英国，再通过英国援助苏联。至于西太平洋，还是先看看中日两国会不会打起来再说吧。”
　　陆军部长史汀生提醒道。
　　警惕中国有必要，但不是最要紧的。
　　因为苏联不是盟国，白宫就算有心援助苏联，也无法绕过国会，向苏联提供援助，只能把物资交给英国，英国人好心再分配一些给苏联。
　　中苏战争爆发后，司徒南的态度有了很大改变，一方面加大和欧洲的生意，支持白宫援助英国，一方面有极力阻挠美国参战，不让美国加入到欧洲战场上。
　　司徒南有很多朋友，很多国会的朋友，他们不仅来自共和党，也有来自民主党，都是坚定的孤立主义者，反对美国加入战争。
　　（好吧，司徒南其实没太多朋友，上面一句主要用来讽刺共和党后来的孙子特朗普。）
　　因为司徒南背后作梗，罗斯福不得不慎重地考虑和中华联盟的关系。
　　相比于精力被牵涉到亚洲大陆的中国，日本更让美国海军感到威胁。失去中国的制约，如果中日两国达成协议，将没有人阻止日本南下。
　　或许中国人看到了日本人的野心，才会把中华联合舰队派到南华，堵住日本向西扩张的势头，保护南华，同时也腾出空间让日本海军取得在西太平洋上“暂时”的只有行动的自由。
　　沿着太平洋南下，或许澳洲成为日本最好的目标，只要日本人拔掉菲律宾，那么他们就可以自由南下了澳洲了。
　　中日关系错中复杂，最终双方还是签下秘密协议，日本保证不进攻南华，日本联合舰队不集结马六甲海峡，威胁中华舰队安全，那么中华联盟将支持日本在西太平洋上采取自由行动的权利，并提供物资支持。
　　中国保证不会进攻朝鲜半岛，暂时不会收复台湾岛，等日本取得新的领土后，双方在和平协商，把台湾岛还给中国。
　　换言之，菲律宾、马来半岛、缅甸，荷属马咕噜群岛、新几内亚岛，甚至印度都是日本“默许的势力范围，前提是日本够胆去取。
　　为表示诚意，鞍山钢铁公司就向日本提供第一批15万吨钢材，大庆油田也会对日本提供原油，此外还有粮食、纺织品等物资双方签署数额巨大的合同。
　　“日本人狼子野心，给了那么多东西给他们，会不会反过来咬我们？”
　　宋子文视察浓缩工厂时，有些担心地问苦艾，好不容易才压下军方的反对声音，把资源支援日本。
　　“总得试一试才知道日本人的态度，日本人一天不出手，我们岂不是更不放心？”苦艾笑道。
　　中苏战争中，中国国防军损失不大，沿海地区部署百多万兵力，足以应付日本，不怕日本对中国开战。
　　“惹恼了我们，对日本没好处，我们空军从青岛大连起飞就飞到日本大阪轰炸。”苦艾分析道。
　　“话是这样说，但日本人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容易神经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宋子文摇摇头。
　　此刻露出性格的悠游寡断了。
　　苦艾暗暗评价，别看宋子文是国际风云人物，比起司徒南，宋子文的魄力、坚韧还是差了一筹。
　　宋子文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看看中苏战争中，中国把苏联在亚洲的势力连根拔起，把远东数百万苏联人投进集中营去，这报仇雪恨的手段，难道日本不会心有戚戚吗？
　　“日本人敢找死，就让他吃炸弹。”苦艾忽然开玩笑道。
　　随着中国进入战时经济，工业生产大幅度向军工倾斜，在亚洲，多少有点黄种人的兵工厂的味道。
　　想到中国工业实力是日本的五六倍，资源丰富，人口是五六倍，可以武装起几百上千万人的大军，宋子文心想自己没理由还怕日本人啊！
　　东京大本营，御前会议上，关于日本的未来，天皇又安静地坐在一边聆听大臣们的意见。
　　石原莞尔有幸出席这次特别会议，他要讲述日本的战略。
　　“中国鼓励帝国南下，和英美产生冲突，好让他们从中获利，我们应该看到中国人的险恶用心。
　　同时，也要看到其中的机会，如果帝国不南下，那么就要准备和中国的战争了，一旦中国完全武装起来，他们就会扑向朝鲜，对帝国开战。
　　俄国人自保不及。
　　情报显示，中国在东北、华北、东南沿海地区依旧部署数量庞大的军队，青岛、上海的战机依旧并没有参加中苏战争，他们在戒备帝国海军。
　　南下是极好的机会，同样，如果交好英美，替英美牵制中国，也能从英美那里获得物资，但必然会和中国开战，这是迟早的是。
　　说来说去，帝国位置太狭窄了，资源太贫乏，中国崛起后，帝国已经不足以称霸亚洲。
　　而要想称霸亚洲，帝国必须拥有像满洲那样的辽阔肥沃的土地。放眼世界，能替代满洲的唯有这里！”
　　石原莞尔在太平洋地图底部指了指那块辽阔的土地。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气氛凝重起来，就连一向云淡风轻、面无表情的裕仁也忍不住看着地图上那块辽阔的大陆。
　　“这是要对英国开战啊？”
　　“对！对英国开战！夺取澳洲和新几内亚岛，向东抗拒美国，向西依靠中国。”
　　石原莞尔道。
　　“中国人靠不住！”
　　“如果南下马六甲，那么迟早会和中国冲突，中国不会允许帝国切断他们和南华的联系。在东南半岛交战，帝国未必能取胜。毕竟中国人已经控制了安南，随时可以南下马来半岛。
　　帝国可以向印度洋方面开拓，争夺资源，但不能把重心放在西线。
　　相反，如果我们把战略重心放在澳洲，就能获得中国人的支持，至少是一段时间的支持。”
　　石原莞尔道。
　　唯一的问题就是菲律宾，没有菲律宾碍手碍脚，多好啊。
　　“要对美国开战么？万一，中美联合起来，对付帝国怎么办？”沉默多久的山本五十六忍不住反问道。坚决反对对美国开战，同样他也反对对中国开战开战，因为中华联合舰队已经“跑”了，没消灭中华联合舰队前，日本的海上生命线随时被中国掐断。
　　“那你说怎么办？”石原莞尔无奈道。
　　山本五十六沉默，心里叹气，选择还是太少了。
　　御前会议不欢而散，海陆军矛盾重重，日本人始终无法做出决定。
　　同样的来自，中国和南华的物资也开始减少，回归到正常的水准。
　　日本人没有动作，中国人不会放心把物资敞开供应日本，也不会对日本实施禁运，逼日本人狗急跳墙。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转眼到了1942年夏。
　　欧洲的战火如火如荼，但是亚洲却风平浪静，除了中国人和苏联人在乌拉尔山脉僵持，就连英国和中国，这两个几乎就是敌人的国家至今没有宣战。
　　英国人是苏联人的盟友，但英国人不想因为苏联人而和中国发生战争，从而失去东南亚和印度，苏联人对此非常不满，却也只能接受，谁让他们还依赖英国的物资呢。
　　丘吉尔太无耻了，怎么就不向中国宣战呢？
　　斯大林恨得敲坏了烟斗。
　　他不知道，在历史上，他也做过英国人这样的无耻的事，和日本眉来眼去，英美对此也挺无奈，只能表示理解了。战争快结束了，苏联才对日本宣战。


第5章 1942烽火全球
　　到了九月，中国军队打通中亚，占领哈萨克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中亚地区，在苏联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
　　一千年后，中国人终于重返李白的故乡！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俄国人在辛丑年间对中国做的一切，全都被人家一股脑地报复回来，处境正好对调过来。
　　这样的痛苦是深入骨髓的。
　　试想一下，你正在前面对抗外国入侵，在生死关头，旁边的邻居张嘴吐出獠牙，袭击你，撕下你身上的大块肉，这是多么痛的领悟。
　　一想到四亿黄皮肤的异教徒从东方像密密麻麻的蝗虫一样过来，铺天盖地，矫情的欧洲人或许会想起两个字——黄祸。
　　这种现象过于夸张，武装到牙齿的几十万国防军的确有让西方人敬畏的资本。
　　而黄祸的最大鼓吹者，最迷信人种学说白人——德国佬，满心欢喜地欢迎他们，鼓励他们继续前进，在莫斯科城下会师。
　　会师莫斯科城肯定不现实，不过这结果真有太多讽刺的地方！
　　中亚铁路成为西进战略的关键。
　　占领中亚后，中国国防军一方面拓建中亚铁路，一方面追亡逐北，跟着俄国人的屁股后面南下伊朗高原。
　　中东局势顷刻反转，苏德战争刚刚爆发时，苏联和英国合伙，联手灭了伊朗，苏军占领大半个伊朗，伊朗北部为俄国人控制。
　　然而，没等俄国人高兴几天，中国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中亚杀了过来，消灭。驻守在伊朗的苏军，和北上的英军形成对峙。
　　苏联在中亚、中东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中国人同时解救了数万在伊朗被英苏流放的德国侨民和伊朗亲德分子，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王储登上王位。
　　希特勒听到消息大喜，致信武汉政府，感谢中国国防军拯救中东的德国侨民，并对西路军吴佩孚赞不绝口，重提两国结盟之事。
　　然而中国国防军进入中东后，并无意继续进入欧洲，停了下来，派出大量官员进驻哈萨克斯坦等地，相继哈萨克斯坦等地建立起傀儡政权。
　　显然，中国人暴露了他们的野心，他们修建中亚铁路和到中东的管道，把中亚的矿产资源和中东的石油运回国内。
　　苏联人在当地统治不得人心，从集中营里被中国军队解救出来的中亚人、俄国人摇身一变，开始对斯大林和他的政委们发射仇恨的种子。
　　总之，挑起世界大战，灭掉波兰的不只是德国，斯大林建立的集中营一点不比希特勒少，中国人也有样学样，把战俘丢进集中营，然后强制劳动，修建公路、铁路，这渐渐成为亚欧大地的常态。
　　苏联正渐渐的衰弱，一晃二十年，他们似乎回到了刚建国时在东欧大地上和列强作战，处处被人包围封锁的困境。
　　远东丢了，西伯利亚丢了，中亚丢了，乌克兰丢了，外高加索也丢了，乌拉尔的工业区时常受到中国飞机的轰炸，肥壮的北极熊被人削了个遍，岌岌可危。
　　不过，只要莫斯科，圣彼得堡还在抵抗，他们就没输。
　　“该死的，中国人破坏了一切，他们比德国人还凶残，阴险，贪婪，不仅要侵略中东，连印度已经被他们包围了！”
　　英国朝野开始痛恨中国，英国人认为如果没有中国人捣乱，局势不会免得那么糟糕。
　　一旦苏联战败，英国人也难逃厄运，就算保住本土，但中东、印度等殖民地也会被德国人、中国人、意大利人瓜分，这是一场灾难！
　　丘吉尔在越洋通话中强烈要求美国立即参战，不然就无法遏制德国和中国这两个邪恶轴心国瓜分亚欧大陆了。
　　中国很麻烦，这是一个工业实力和德国差不多，但人口、资源都不缺，战争潜力高于德国的大国。
　　唯一能限制中国的只有日本和苏联，如今苏联被打得半死，日本是岛国，很可能和中国达成某些默契，中国人西进中亚，日本人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招惹中国呢？
　　德国人隔着海峡对英国狂轰滥炸，中国人也可以对日本做同样的事，总之日本不会为英美鬼畜火中取栗，所以英国驻东京的外交官每每试探教唆日本人，总会得到日本人暧昧的回答。
　　罗斯福也明白这点，美国没有做好万全准备，现在不应该贸然参战，就算白宫有心，国会也不会通过。
　　“富兰克林，时间不在我们这边，英国非常艰难，俄国人甚至要威胁和德国人谈判了。”丘吉尔感慨地提醒道。
　　在丘吉尔的压力下，罗斯福同意加大援助，把美国的武器低价租给英国，（后来的租借法案由其而来，）并派出更多的美国轰炸机到英国，轰炸德国本土，不能让纳粹独霸欧洲。
　　在丘吉尔的提醒下，罗斯福把目光转移到日本，日本和意大利、德国曾经缔结过反共联盟，如果从日本下手，和日本爆发战争的话，好像也能把意大利和德国牵涉进来。
　　或许英美达成了某种共识，开始对日本进行封锁，禁止橡胶、原油、废铁等资源输送到日本。
　　日本只能从南华、中国进口资源，但在日本没兑现南下战略之前，中国和南华也默契地缩小对日本的物资供给。
　　放下电话，罗斯福脸色疲倦，用手捏了捏眉头，一个人呢喃道：“美国参战，谈何容易啊！”一边摇了摇头。
　　“怎么？很为难吗？”第一夫人埃莉诺·罗斯福走了进来，关心道。
　　“丘吉尔又诉苦了，还说俄国人快扛不住了。而美国呢，纽约的银行家还沉浸在生意上，洛杉矶的明星们还靠战争题材电影骗取观众廉价的眼泪，乡下的农场主一点都不关心欧洲人的死活。”罗斯福叹气道。
　　“美国人还记得上次世界大战后，美国一无所获，在欧洲被人排斥……”埃莉诺·罗斯福提醒道。
　　罗斯福点点头，沉默了一会，陆军参谋长马歇尔过来了，两人出去散步，罗斯福坐轮椅被推着走。
　　“如果美国加入英国，能赢吗？”罗斯福突然转过头来问马歇尔，“如果我们不参与进去，俄国人要输了。”
　　马歇尔想了想，这问题不好回答，他点点头：“应该会，但代价会很大！尤其是中国人，他们也能一定程度上决定战争的走向。”
　　“或许我们应该和武汉谈一谈，你觉得呢？”罗斯福问。
　　……
　　新唐山，又是高温多雨的一天。
　　宋霭龄看着窗外的大雨，暗暗生闷气，因为她刚刚失去了一笔大生意，原本要卖给日本的橡胶突然被取消了。
　　橡胶是紧缺资源，国际市场上橡胶价格已经卖到了15000美元一吨，而且供不应求，欧洲的美国的还有国内的商人都涌到南华抢购橡胶。
　　南华是世界橡胶第一产国，占世界橡胶总产量四成，南华制造的各类橡胶制品畅销世界，轮胎、胶管、雨衣、鞋子、甚至避孕套等大量买到欧洲去。
　　宋霭龄庆幸前几年行情差时没把橡胶园卖掉，不然就赶不上这好行情了，还有孙殿英、载沣等投资南华橡胶种植园的国内来客，也都赚了。
　　这次宋霭龄来新唐山，计划开一家轮胎公司，没想到刚到新唐山就听到和日本的一笔大生意告吹了，心情不高兴，于是她找到吴曼丽告状。
　　“由于英美的压力，南华对日贸易受到限制，南华的橡胶首先供应给中国以及英美。”
　　吴曼丽这样回答。
　　宋霭龄有些意外，很快就感觉到事态严重，显示出政治敏感性：“这样激怒日本人有什么好处？”
　　“只是较少日本的物资而已，为此我们已经承受了英美很大的压力。”吴曼丽道。
　　宋霭龄看吴曼丽漫不经心的微笑，真看不出她有什么压力，此事没那么简单，宋霭龄沉思了一会，有些严肃地问：“你们这是在玩火啊？”
　　“那又怎样，第一个烧死的肯定不是我们！”吴曼丽自信道。
　　宋霭龄没再追问下去，吴曼丽这样说，肯定是南华高层的共识，甚至也是武汉的意见。
　　宋霭龄见到吴思楠时，这位少爷已经长成高大英俊的军官，一表人才，寻思孔家大小姐至今尚未结婚，和这位“司徒少爷”来一段姻缘或许也不错。
　　她向吴曼丽委婉提起这事，遭到吴曼丽的婉拒，因为吴思楠已经和安南华裔商人阮有成之女阮友兰青梅竹马，两人关系也得到司徒南的认同。
　　阮友兰是个美人，有中西方教育背景，嫁给吴思楠，要比嫁给历史上那个“傀儡安南皇帝保大帝”强太多了。
　　宋霭龄有些可惜，孔家大小姐的婚事成了他们夫妇俩的心病，至于二小姐嘛，不说也罢。
　　宋霭龄离开后，吴思楠问吴曼丽：“母亲，宋姨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为何事？”
　　“一点生意上的事，她卖到日本的橡胶被取消了。”吴曼丽道。
　　本来她把吴思楠送去美国读军校，没想到他闹出了一桩风波，把种族歧视他的白人教官痛扁了一顿，闹得挺大，把司徒南也惊动了。
　　司徒南没有怪责他，和儿子深谈一番后，同意吴思楠回南华，成为一名海军少尉。
　　“最近局势不安定，你也别上舰了，回到我身边吧！”吴曼丽有些严肃道。
　　“不，母亲，我刚刚完成航母训练，成为一名合格的飞行员，这时候离开大海回到陆地，岂不是白费了一番心血吗？”吴思楠皱起了眉头，不同意道。
　　“我知道你很出色，我为你骄傲。只是，这次你要听我的。你父亲来信了，新的战争在太平洋爆发，他也不同意你处在危险的境地。”吴曼丽劝道。
　　“要打仗了？”吴思楠有些惊讶，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
　　吴曼丽看在眼里，心里一沉，更坚定要把儿子调离舰队的决心。
　　她就一个儿子，儿子是她的毕生寄托。
　　吴曼丽点点头。
　　“作为一名军人，我不能临阵逃脱！”吴思楠坚持道。
　　母子俩不欢而散。
　　第二天，吴思楠接到调令，离开舰队被调到海军部坐办公室。
　　他很不满，立即回家找到吴曼丽，质问她为何这样。
　　“作为军人，你首先要遵从命令！”吴曼丽严肃道。
　　吴思楠闻言一滞，不知如何反驳。
　　这才想起母亲在军方的巨大影响力，虽然她没有指挥过一场战斗，但是无论是军方将领还是地方官僚，没一个不忌惮她的，死在她手里的贪官、叛徒以及“土著叛乱分子”不计其数。
　　她要调动自己一个年轻军官太容易了，恐怕就算是自己的那些高官、将军叔伯们也会乐见其成吧，不然怎么会命令下得那么快呢。
　　“但你这是以权谋私。”吴思楠不服气道。
　　“以权谋私？”吴曼丽冷笑，看着一脸气氛的儿子，她暗暗欣慰儿子有志气，没把他养成废物纨绔。
　　“私心？
　　你知道南华这个国家怎么来的吗？
　　如果不是你父亲的私心，这个国家根本就不会出现，也不会建国。
　　如果没有我和何文秀那些人的私心，赶走那些土著，拉拢外国投资，从各国挖来技术人才搞建设，发展工业，这个国家就不会像今天一样繁荣强大。
　　你听说过英国王子上战场吗？
　　日本皇室上舰队吗？”
　　对我来说，你就是这一切。
　　如果你出意外，我该怎么办？
　　我苦心经营的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吴曼丽眼睛泛红，激动道。
　　吴思楠脸色缓和下来，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自己的确不同于常人，肩负着某种使命。
　　尽管这使命是人为加上去的，他本人并不喜欢，但也只能接受了。
　　尤其是母亲那句话提醒了他，如果自己出意外，她可能就完了。
　　出身高贵固然有很多光环，那些光环也是束缚。
　　“我他妈的是个天之骄子，放在帝制国家怎么也算上个太子了吧？”
　　吴思楠心中感慨，突然想到了他那不负责任的父亲，那家伙隐姓埋名，好像过得也自由的，不像自己，从小什么都被安排好。
　　可惜再也不能驰骋大海天空了，好怀念舰队啊，前些天还和舰队司令林育荣讨论着舰训练问题呢。
　　想到这，心中不由得气馁。
　　再看看母亲，不经意间，她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发……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甘心，恳求道：“大不了我不上舰，去学校教那些菜鸟飞行总可以了吧？”
　　吴思楠安慰母亲，过去轻轻了搂抱她一下。
　　“这有得商量，我考虑一下。”吴曼丽笑道。
　　母子俩解开了心中的芥蒂。
　　吴思楠没几天果真去了军校当教官，战争爆发后，很快他连教官也当不成了，被调到装备部，代表军方督促飞机制造商制造战机。
　　而宋霭龄把橡胶卖给了一家美国公司，回到广州不久，她就在广州把轮胎工厂办了起来，并从上海汽车公司那获得订单。之所以把工厂放在广州，主要是处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南海还是中华联合舰队的控制范围，不必担心一旦发生战争，南华和中国的联系会被切断。
　　上海汽车公司在广州建立汽车工厂，正在制造军方订购的越野车。这款车后来和美国的威利斯越野车非常类似，被称为中国吉普，军方一口气订购了5万辆。
　　南华国防军也看中了吉普车性能，南华本土汽车厂商买下生产许可，在新唐山制造吉普车。
　　南华和中国工业标准一样，军队装备也会大致雷同，尽管南华没有中国汽车工业发达，产量超过50万辆，十几万辆汽车的生产能力，只是美国的三四十分之一，但其实不小了，至少不比日本差。
　　开战来，无论南华还是中国，汽车、拖拉机、飞机、船舶等行业制造商们迎来了春天。
　　讽刺的是，南华制造的部分武器居然是卖给英国，英国人不仅给美国人下订单，也给南华和中国下订单，用来武装他们在北非、地中海、中东等地的军队。
　　或者，英国人转手送给苏联人，苏联人用来打死中国人。
　　这是一笔扯不完的烂账，中华联盟和美国保持频繁贸易往来，和英国也保持脆弱的和平。西方石油公司和美孚石油公司还依旧把石油卖到西班牙，德国人用黄金依旧能从美国公司拿买到不少宝贵的物资物岲。
　　只要一天没翻脸，贸易就不会终止。
　　生意就是生意。
　　金钱的力量超越仇恨！
　　官方灌输的仇恨对象往往过一段时间就变成了好朋友，而此前那些因为官方仇恨驱使的将士的生命在后来的人看来，好像没什么意义。
　　要不然后来大名鼎鼎的中修最大的合伙生意人就是美帝，两国海量的贸易额，而官方宣传的战略合作伙伴和中修的贸易额呢？
　　一个普通人最能体现所谓的爱国情怀的就是敌人入侵时，站起来保卫家乡，如果出了国门到陌生的地方和莫名其妙的敌人打仗，到最后只满足了政客的野心罢了。
　　当然，志愿者另说。
　　对这个年代的中国和南华人来说，前几年跑去参加西班牙内战的中国志愿者，他们的牺牲肯定不是爱国行为，回国后不但没有荣誉，还可能惹祸上身，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最近在北方和中亚占领区内保卫苏联的汉奸呢？
　　在吴曼丽的自私安排下，吴思楠不仅要承担公职任务，还不得不开始接触家族的生意，时间一长就无法顾及去征服“星辰大海”了。
　　“你们年纪不小了，要考虑人生大事，我和你爹……你不愿意？思楠他不够好？还是你心另有所属……哦！既然不是，那就抓紧吧！”
　　吴曼丽是个很有计谋的女人，她找来吴思楠的未婚妻阮有兰，阮有兰在吴曼丽的手段之下，只能有点委屈又甜蜜的接受了催婚！
　　……
　　“这个吴曼丽真着急！”
　　司徒南收到南华的消息，有些意外，回复一定会出席婚礼。
　　……
　　小洛克菲勒访问威廉庄园，提到最近白宫的动作，司徒南问小洛克菲勒：“你说，总统这样逼迫日本人，恐怕要出事了。”
　　“我们的总统干得不错，就是对生意人不友好，美孚公司失去了一笔大买卖。”小洛克菲勒笑道。
　　“总统被英国人唆使，看来要迫不及待下场了。”司徒南笑道。
　　白宫有什么想法，对司徒南和小洛克菲勒这样的老板来说不是秘密，小洛克菲勒听完微微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威廉家族和洛克菲勒家族在石油生意上算是竞争对手，不过两个家族关系不错，有比较多共同话题，尤其是小洛克菲勒当家后把更多精力放在慈善事业上，洛克菲勒基金会和威廉基金会有密切的交流与合作。
　　司徒南就打算把青霉素项目拿出来和洛克菲勒基金会分享，共同研制这种神奇药物，造福人类。
　　小洛克菲勒的目的不只是慈善教育，还有在中东石油上的合作。
　　他提到中国军队进入中东，驻扎在伊朗，中国的石油公司，如国家石油、美华石油已经开始在伊朗进行石油勘探，这已经严重威胁到英国的英波石油公司。
　　对美国石油公司来说，是威胁也是机会，就看你如何操作了。
　　而威廉家族，在美国上层，是出了名的亲中派，在亚洲有大量的投资。
　　就连洛克菲勒财团也在中国有很多投资，中国那么大的市场，洛克菲勒等人可不想轻易放弃，更不想为了为了英国人和俄国人，像那些头脑简单的小市民那样，被无聊报纸煽动，要对华开战云云。
　　“我有一些中国朋友，他们不排斥和美国公司，愿意中东或者其他地方合作不像英国人那么霸道傲慢，或许大家找个机会坐下来慢慢谈，你说怎么样？”司徒南笑问道。
　　“好。”小洛克菲勒点点头。
　　1942年6月，距离苏德战争爆发已经整整一年了。
　　得到武汉政府的保证后，日本人终于忍不住要跳出来冒险了。
　　日本联合舰队突然消失在大洋深处。


第6章 虎虎虎，樱花灿漫太平洋
　　12日黎明时分，日本联合舰队出现在夏威夷附近海域，随着虎虎虎的电波发出，危险降临，美军尚未知觉，直到收到来自华盛顿的电报——日本对美国宣战了，这才紧张起来。
　　可惜太迟了，伴着清晨第一缕阳光，隆隆的声音划破夏威夷的早晨，日军战机出现在珍珠港上空，投下一枚枚精心准备好的炸弹，激烈的爆炸声如晴天霹雳。
　　尚在酣睡的美国人突然感觉震耳欲聋，从床上掉下来，打开窗一看，外面的世界已经成了地狱，到处是爆炸、大火，建筑物被炸毁，人类惊恐地逃窜。
　　一个昨夜纵欲的飞行员赶回机场，看见基地陷入一片火海，敌人在天空肆意投下炸弹、炸毁地面的飞机，射杀地勤人员，这让他目眦尽裂，顾不得脚步虚弱，连跪带爬，上了飞机，起飞迎战敌机。
　　刚把飞机拉起来，背后就射来一阵子弹，从后面扑过来的日本零式战机把美国飞机凌空击碎！
　　一架零式战机被防空机枪射中，日军飞行员一咬牙，飞机拖着长长的尾烟，从空中呼啸之下，撞向地面大楼。
　　这是一架极少数被击落的日军飞机。
　　只见，一阵激烈的爆炸，大楼被夷为平地，破片四射，周围的人都死光。
　　港口上，战列舰航母这些海上巨无霸被日本战机重点照顾，亚利桑那号被炸翻，船体翻了过来，这条原本威风凛凛的海上巨无霸变成了死鱼。
　　砰！
　　又一枚500公斤的航弹掉下，准确落在企业号航母上，不仅炸开甲板一个大洞，还炸穿内部舱体，海水涌了进来，里面船员来不及逃跑，就把海水淹没。
　　船体开始倾斜，一点点地往下沉！
　　“哦，上帝！FUCK！
　　该死的日本！”
　　将军趴在窗外，对着天空咒骂道。
　　“将军，船要沉了，弃舰吧！”一名军官向哈德西海军少将报告管损。
　　“弃舰！”
　　几百里外的日本联合舰队，山本五十六接到战报，脸上露出了微笑，好像巨大的压力一下子被放空了……
　　日本联合舰队成功偷袭珍珠港，取得巨大成功，把整个太平洋舰队送进海底，宾夕法尼亚号、加利福尼亚号、马里兰号、俄克拉荷马号、田纳西号、西弗吉尼亚号、亚利桑纳号、内华达号8艘战列舰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还包括巡洋舰7艘，驱逐舰28艘也被击沉击伤。
　　历史上逃过一劫的列克星敦号、企业号、萨拉托加号这三艘航母未能幸免，也被击沉在港口。
　　日本海军的损失微乎其微，只损失了三十多家飞机。
　　他们愉快地离开了，却留给另一个国家巨大的伤痛和耻辱。
　　一脚踩烂北洋舰队，二拳打翻沙皇舰队，如今千里奔袭，吊打美国太平洋舰队，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一支海军在半个世纪里创造如此辉煌的战绩，似乎“皇国布武天下”的时代要来了。
　　历史没有改变，偷袭珍珠港行动依旧是那么精彩绝伦，历史改变了一点点，美国太平洋舰队全军覆没，从中途岛到夏威夷，到美国的西海岸，几乎一片通途，只要日本人高兴，他们随时可以登陆美国西海岸。
　　罗斯福得知消失后，已经惊呆了，几乎要奔溃，浑身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
　　他看着白宫墙上那些美国总统的画像，表情痛苦中有后悔，百般滋味交织在一起，好像万吨的压力一下子压到肩上，好久好久都没回过神来，直到幕僚进来提醒要发表广播讲话……
　　他在全国广播发表对日宣战，气愤无比地指责“这是一场恶毒无比，极度无耻的偷袭。”
　　美国人义愤填膺，激动无比，刚刚收到日本宣战的消息，很多美国人都讥笑日本人不自量力，甚至打听“何为日本人？”，没想到这么就打脸了，太平洋舰队就“没”了？
　　“海军真没用！”
　　“白宫白痴！”
　　“打死日本人！”
　　……
　　日本人还没被打死，收音机首先遭殃，被摔得粉碎！
　　“啪！”
　　司徒南关掉收音机，广播里总统宣战演讲的声音戛然而止，托马斯走了进来，司徒南立刻问：“情况怎样？”
　　托马斯摇摇头，脸色铁青：“全军覆没。”
　　“啊？”
　　司徒南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
　　“妈的，这次玩大了！要出大事了！”
　　司徒南接过情报，看到上面太平洋舰队的航母也被击沉，他心往下沉，手指忍不住颤抖，终于感到有些害怕。
　　这么多年了，恐惧这种情绪终于出现在他身上。
　　“怎么说，只要日本人高兴，他们的战机就可以飞到威廉庄园上空了？”
　　过了一会儿，司徒南有些讽刺地说道。
　　这种幽默、讽刺感只能他自己能体会，嗯，他心里还有一点苦涩。
　　“是的，只要日本人高兴，他们可以这样干！太平洋上没人能阻止他们了！”
　　托马斯说到，突然停了下来，“不对，还有人能阻止他们，中国！中国人也有一支联合舰队！”
　　“这倒是没错，不过他们没有理由包围夏威夷！”司徒南这会已经冷静下来，提醒道。
　　“不！”
　　托马斯肯定道，接着分析，“只要中国舰队还存在一天，日本人就不敢登陆美国，我想日本联合舰队这时候应该急忙地返归国内，防备来自中国的偷袭。”
　　“说的也对。日本联合舰队要是久悬海外，国内防御就空虚了，一旦中国海军进攻，他们就麻烦了。”
　　司徒南点点头。
　　暗想，刚才自己过于担心了，就算珍珠港被日本人轮了一遍，西海岸还是很安全的。
　　不就多损失了三艘航母嘛，以美国强大的造船工业，一年后足以造出新的航母，根本不用担心日本舰队会光顾旧金山和洛杉矶，再说就算海军没了，不还有陆航嘛？
　　只要中国不支持日本，那么日本和美国的实力对比依旧没有改变，太平洋战争的结果也不会改变。
　　但是，中国那边肯定不会对日宣战，便宜了美国人，哪怕对日宣战，也是等日本快不行了，再冲上去在背后捅日本人一刀。
　　嗯，没错，就是这样。
　　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太平洋舰队虽然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但珍珠港不是深海，沉在海里的军舰打捞起来修复后，不到一年就能恢复战斗力。”
　　司徒南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必大惊小怪，和托马斯交换想法后，他又致电伯利恒公司，要求公司抽出一批工程师到夏威夷去修船。
　　罗斯福发表完演讲后，就接到司徒南的电话，司徒南表示威廉财团支持总统对日作战，只要资金到位，伯利恒公司保证会在两年内重建太平洋舰队，而且规模更强大。
　　“一年，宝贵的一年时间！”
　　放下电话，罗斯福刚感谢完司徒南的支持，和司徒南交流后，他心里有了些地，知道沉在珍珠港的那些军舰还能捞起来用，只要度过眼前一年半载的困难时刻，那么美国就……
　　美国人民上下沉浸在悲愤担忧中，威廉庄园内也炸开了锅，劳拉和几个孩子们都表现出高涨的爱国情怀，司徒南就没有太多的激动，毕竟他都提前知道了结果，该激动的时候已经激动过了。
　　有时候，人活成这样，也挺无趣的。
　　大儿子安迪甚至扬言要去参军，遭到司徒南和劳拉的反对，司徒南用说服侄子汤姆的话来说服安迪：“你卖多点战争债券，督促家族的工厂多生产武器炮弹，这比你单枪匹马上战场贡献大得多。
　　毕竟我们这个家族是美利坚的剑和盾制造者，已经和美国国运绑在一起，生产保卫民主自由的武器是第一义务。”
　　“好吧，我去伯利恒公司工作。”安迪答应道。
　　司徒南点点头，心想：“在伯利恒公司工作一年后再让安迪去富国银行工作。”
　　战争爆发后，伯利恒公司股价一路高涨，这家美国最大的钢铁和造船公司正是最辉煌的时候，也是司徒南开始转移投资的时候。
　　于是考虑到三四年后战争结束，美国钢铁业走向衰落，历史上的伯利恒公司就是其中的代表，司徒南开始卖出伯利恒公司的股票，随着战争进行，他把更多的伯利恒公司股票卖掉，买入战争债券。
　　这一任务渐渐落在安迪身上，这个热血的青年看到父亲大量买进战争债券，加起来高达5亿美元，被父亲的爱国情怀感动得不得了。
　　司徒南也不多解释，免得破坏在儿子心中的形象。
　　白宫紧急会议上，保卫美国本土，加强西海岸的防御力量，把大西洋舰队调遣到夏威夷，自然不用说。
　　海军部还拿出一份规模宏大的造舰计划，提出至少要制造30艘大型主力航母，相信在国会表决时会通过。甚至国会会要求制造更多。
　　“如何处理好和中国的关系变得至关重要。”罗斯福一脸严峻道。
　　无论花再大代价都要稳住中国人，让他们牵制日本，为我们争取时间。
　　“日本会南下进攻菲律宾，麦克阿瑟顶不住日本人多久，日本人还会进攻新加坡、印度，或者澳大利亚，和英国爆发战争。
　　虽然日本和德国没有结盟，但我们可以通过和英国结盟，加入对德作战，光明正大地援助欧洲。”
　　陆军参谋长马歇尔道。
　　太平洋战争虽然形式严峻，但关陆军什么事呢？他可不想政府把主要精力用来对付日本人，德国人才是大敌，只要打败德国，日本人也会失败。
　　倒是中国人很是麻烦。
　　马歇尔对中国态度很不好，认为如果没有中国人默许，日本人不敢怎么大胆偷袭珍珠港。
　　虽然逼迫日本开战也是罗斯福政府的计谋，只是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而已。
　　“德国和中国的关系的确很麻烦，不过他们终究没有结盟，就算日后对德作战，在打败日本人之前，最好不好再增加一个强大的敌人。”
　　罗斯福有些无奈道。
　　“没错。我们必须取得武汉的谅解，不然没人能制止日本。”
　　白宫幕僚长史汀生附和总统道，他提醒，“欧洲当然重要，但如果连本土都保证不了安全，就算我们赢得欧洲，人民也会推翻我们的……中国人从长远来说可能是我们的敌人，但现在只有他们能帮助我们，至于英国，除了张口要东西，连一分钱都帮不上忙。”
　　哼！
　　马歇尔哼了一声，不在说话，心里有气。
　　不管武汉在这次偷袭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但白宫众人深思熟虑后认为，就算不能让中国成为盟友，也最好不要成为敌人。
　　“哟呵，华盛顿那边急了，日本人真狠啊！
　　既然美国人要谈谈，就好好谈谈吧！”
　　武汉，总理府邸，宋子文等人也在评估珍珠港事件给亚洲和世界带来的巨大变化。
　　“山雨欲来风满楼，环球尽是烽烟，中华要争霸世界，还得多张底牌！看来要加快工程进度了！”
　　苦艾心里暗暗谋算着。
　　在他的主导下，中国正在研发超大型的轰炸机，作为某种炸弹的投放工具。
　　珍珠港一役，同样刺激了中国、南华两国海军。
　　武汉，海军部，陈绍宽问林育荣：“如果换成中国联合舰队，能做到这种程度么？”
　　林育荣没有说话，想了一会，点点头，又摇摇头。
　　“航母舰队决战就这样，先下手为强，说不好就是一锤子买卖。”陈绍宽摇摇头，心里有些沉重，从硬件上，中华联合舰队不比日本联合舰队差多少，但官兵素养上，差距还是有的，“看来不能把宝压在舰队上，还需要更多的反制措施。
　　比如潜艇！德国潜艇部队就把英国人……”
　　没多久，陈绍宽又跑到总理府，恳求总理府批准海军扩大潜艇部队规模的计划。
　　为此，海陆军又一轮争吵，陆军主张把更多的物资用于西线、北线战场……
　　美国。
　　美国人渐渐冷静下来，痛定思痛，国会通过法案，授予总统巨大的权力，政府开始主导美国社会方方面面，美国就像一个巨人苏醒，庞大的工业实力转变成庞大的军工生产生产。
　　三大汽车公司，西海岸的飞机制造商，全美的钢铁、化工行业的巨头等，很快接到政府的军工订单，各种坦克、飞机、军舰，枪支弹药的生存计划，几乎无限数量地分发到大大小小的工厂里。
　　巨人公司卖得火爆的丝袜就不得不停产，转而生产降落伞和其他军用物资，比如炸药。
　　东京，一片欢腾，山本五十六成为国家英雄。
　　日本人陷入疯狂的喜悦中，一扫十年前失去“满洲”的痛苦和沮丧，为强大的联合舰队无比自豪，打败强大的美国后，日本可以任意扩张，所向无敌。
　　好吧，这样说有些夸张，但报纸上都是这样宣传的，百姓们自然就信了。
　　民众狂热，军队狂妄，甚至内阁、天皇等要员都得意洋洋，只有山本五十六和石原莞尔等少数清醒派保持冷静，并且感到担忧。
　　偷袭珍珠港后几个小时，日军发动对菲律宾的攻击，史称巴丹之战。从台湾岛起飞的战机轰炸菲律宾的美军机场，不久后海军舰队掩护陆军作战，并成功登陆马尼拉。
　　美国菲律宾总督麦克阿瑟仓皇出逃，带着家人和家庭教师，还有他心爱的狗上了潜艇。
　　“我还会回来的，我发誓！”
　　麦克阿瑟告别副手乔纳森·温莱特中将，他走后，乔纳森·温莱特中将将临危受命，指挥驻菲美军。
　　美国不能承受一个上将被俘虏的结果，谁让自己只是个中将呢。
　　乔纳森·温莱特中将心里有些幽默地想道。
　　他激动地拥抱麦克阿瑟，动情道：“我相信你会的，你会回来的。”
　　麦克阿瑟的潜艇很快就消失在海面，而乔纳森·温莱特中将率领的驻菲美军抵抗后不敌日军，只好选择投降。
　　“我们要去澳大利亚，沿途经过南华吗？”潜艇里，麦克阿瑟问舰长。
　　“没有。南华海域已经不安全了。一般商船没关系，停靠在南华不会被扣押，但我们毕竟是军舰。”
　　舰长道。
　　麦克阿瑟对这样的回答满意，在最艰难的时刻，他多次请求南华援助，白宫也游说南华和中国支援菲律宾美军，中国人无动于衷，他们原本有机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派出中华联合舰队阻止日本进攻菲律宾，甚至进攻日本本土的。
　　毕竟当时日本联合舰队还在出征太平洋，尚未回归，日本处在最虚弱的时刻。
　　但他们没有，只是冷眼旁观，日本朝野担心了一阵，直到联合舰队返回后才松了口气，开始大肆庆祝。
　　而美国人却不得不吞下失败的结果。
　　美国人并非一无所获，中国和南华两国都答应保护美国侨民，收留东南亚的美国公民，对进入南华的美国军舰和作战人员提供庇护，不过美国军舰在南华完成补给后要在规定时间内离开，算是比较友好的中立国吧！
　　为了打击日本，美国向南华订购大量橡胶石油物资，不让这些产能落在敌人手里，就像英国人无法阻止美国商人把物资卖给德国，就用钱收买美国人，做法是一样的。
　　美国亟需橡胶，威廉财团和南华最大的橡胶公司橡果国际公司达成大宗交易后，还不满足，开始控制南美洲的橡胶资源，不让巴西的橡胶落入德国人的手里。
　　于是美国大西洋舰队准备登陆巴西东北部，打击那里亲纳粹分子，巴西有150万德国人的后裔，巴西是德国的主要橡胶来源地，英美不会让南美成为德国的资源来源地。
　　巴西人胆战心惊，如何应付咄咄逼人的美国人，又是另外一个有趣的话题。
　　南美ABC，不是英就是美的后花园，在世界大战中，一般只能老老实实地在一旁扮演好酱油众的角色。
　　再把目光回到西太平洋就会发现，东京的报纸不断在鼓吹中日友好，共建东亚共荣圈，上海 报纸也在呼应，中日友好，一衣带水。
　　似乎见证了一个时代，亚洲崛起，黄种人崛起，同心协力打败白人列强。
　　这种你好我好的感觉，在东南亚（南华除外）侨居外国的中日侨民心中尤为强烈，他们都担心会被战争波及。
　　在历史上，日本对东南亚的华侨华人大肆屠杀，这个面位是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倒是骄傲的白人吃尽了苦头，丧心病狂的日军强迫美、菲俘虏巴丹行军，虐待俘虏。
　　原本这滋味麦克阿瑟有机会尝一尝的，可惜他逃走了。
　　形势一片大好，在这种情况下山本五十六和石原莞尔见面。
　　“早知道海军如此威武，当时就应该占领夏威夷。”石原莞尔惋惜道。
　　“珍珠港一役战果辉煌，但帝国和美国 实力差距依旧明显，我们只争取了两年的宝贵时间，如果不抓住有利时机，尽快和美国谈判，结束战争，恐怕……”
　　山本五十六严峻道，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兴奋。
　　“况且中国人的态度并不明朗。他们的海军，嗯，中华联合舰队没有一艘战列舰，但航母和舰载机数量和质量上都不比帝国联合舰队差。”山本五十六山本五十六又道。
　　石原莞尔心里一沉，尝试道：“可不可以再对中华联合舰队……”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山本五十六摇摇头：“中国人很谨慎，防范很深，他们同样具有丰富的航母作战经验。要进入南海和爪哇海，不容易！”
　　“中国人的态度很快就看到的，我想，他们不会让帝国占领新加坡的，日本很快就要和南华发生冲突了。”山本五十六冷静道。
　　“这……”石原莞尔迟疑，皱起了眉头，感到麻烦。
　　最可怕的还是，中国和美国勾结，把帝国卖给美国。
　　这种可能是存在的。
　　不过，因为中国对苏联作战，站在德国一边，又插手中东，和英美又有战略冲突，想团结起来也不容易！
　　石原莞尔心里也有些把握不住战争的走向，唯一能把握住的就是抓住这几年有利时机南下，尽可能地扩大帝国的生存空间！
　　马六甲海峡，南华石油产地近在咫尺，苏门答腊岛南部港口巨港还是南华的工业中心，和军港基地之一，怎么能轻易让日本的飞机部署在一海之隔的马来半岛呢？


第7章 血雨腥风下南洋
　　果不其然，山下奉文率领的南方面军冲进暹罗湾，从马来半岛北部的哥打巴鲁、宋卡等地登陆，计划迅速南下，迂回占领新加坡。
　　英国花费巨资修建新加坡军港要塞，主要面对海上入侵，一直提防南边的南华，忽略了来自陆地的威胁。
　　面对从背后杀过来的日军，如果历史没有改变，英国人失败是肯定的，就像法国人被德国人迂回背后爆了菊花一样，结局是痛苦的。
　　首先紧张起来的是南华，在和宋子文的通话中，何文秀明确表示绝不让新加坡落入日本手里，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这次，南华不会再纵容你们了，你们必须重视我们的声音。南华有南华的战略利益！”
　　何文秀的话斩钉截铁，让宋子文等人为难。
　　在打败苏联之前，武汉不想和日本开战，也不想新加坡落入日本手里，于是他重申恪守中华联盟，会向日本施压。
　　如果真要爆发战争，一定会站在南华一边，同时也建议南华先下手为强，提前解决新加坡麻烦。
　　伦敦唐宁街十号，面对突然爆发的太平洋战争，丘吉尔又惊又喜，美国终于参战了，尽管只是对日宣战，没对上德国人，但迟早会和英国结盟的，共同对付德国的。
　　“新加坡，真是麻烦！该死的日本，该死的南华，该死的中国，该死的亚洲佬！居然敢威胁帝国！”
　　丘吉尔抽着雪茄，吞云吐雾，眉头深锁，脑子里不停地盘算。
　　刚刚收到来自亚洲的消息，南华紧急通牒英国，要求英国撤出新加坡，让新加坡成为不设防城市，同时照会日本，不得进攻新加坡。
　　时间非常短，想来想去，新加坡的英军实力还是比较强大的，规模有十来万人，有皇家舰队的分舰队，但他同时不得不痛苦地承认，前有日本，后有南华，还有中国虎视眈眈，英国要失去新加坡了。
　　马来半岛实际早已处在中国和南华的包围之中，之前平安无事，只是双方没有撕破脸皮。
　　如今鲁莽的日本人插了一脚进来，不仅踹了英国人一脚，也在中国人心中插了一根刺，中国人能接受马六甲海峡被切断吗？
　　在丘吉尔心中，南华人也是中国人。
　　“亚洲佬迟早会兵戎相见的。”丘吉尔摇摇头，想到这，嘴边阴阴一笑，命令新加坡英军奋力抵抗日军，并且不理会南华的痴心妄想。
　　东南亚局势非常混乱，如果中日打起来，那么美国就会减轻压力，把更多的资源用在欧洲。
　　至于派遣本土舰队支援新加坡，丘吉尔没想过，也抽不出兵力，况且大量的兵力还在中东和中国国防军对峙，防止中国国防军一口气杀过西奈半岛，切断苏伊士运河，那将是大英帝国的灾难。
　　美国人要不是磨磨蹭蹭，早点参战，英国就不用现在如此被动了。
　　除了美国人，几乎所有参战的国家都面临战线过长的问题，让人无语的是，这世界大战混乱无比，不是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搏杀，而是多国混战。
　　每个国家都有痛恨的敌人和不想招惹的对象，一时间国际舞台上演各种的合纵连横，互相勾结又暗暗戒备的戏码，好不热闹。
　　比如日本，就希望中苏之间打得更惨烈些，中国人死得越多越好，同时也希望德国人把英国人打惨些，好让美国把更多精力放在欧洲对付德国，减轻日本压力。
　　自从日本进攻英美后，美国和英国结盟，对付日本，也好像要对付德国——主要精力是对付德国。
　　德国人表示冤屈，我们和日本隔着千山万水，我们是盟友么？
　　日本和中华联盟之间的勾心斗角加摩擦，德国人也注意到了，希特勒热情对武汉保证，德国坚持站在武汉一边，只要中国人愿意和德国结盟，德国愿意帮助中国打日本！
　　东京，皇宫御前会议。
　　“中国和南华的警告，明确指出绝不允许日本占领新加坡，控制马六甲海峡。
　　情报显示，南华海军已经集结在新唐山，中国海军也集结起来，随时进入南海。”
　　外相重光葵的话让众人心头一沉，给节节胜利的大好形势泼上一盘冷水。
　　中华联盟的态度不能不重视，不然他们就同意美国人利用青岛、大连机场轰炸日本本土了。
　　同样日本人心气也高傲，不甘心放弃即将到来的胜利。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瓜分这个词比较合适。
　　“中国人要新加坡，那就一起动手吧，没有白吃的午餐。”日本人如此光棍地回复。
　　一方面日本加紧进攻新加坡，一方面看到中国人的态度后，日本知道南下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困难重重后，加快南下澳大利亚。
　　美国太平洋舰队全军覆灭后，南太平洋陷入真空状态，麦克阿瑟就像丧家之犬，好不容易逃到澳大利亚。
　　回过头来一看，日军跟在屁股后面过来了，他们已经攻占了新几内亚岛，正在上面修筑前进机场。
　　从新几内亚岛出发，随时要进攻澳大利亚，好像一伸手，日本人就能摸到澳大利亚肥沃的土地了。
　　……
　　武汉对日本的回复，态度暧昧，南华就有点拿不定主意了，如果和日本联手进攻新加坡，就会造成进攻英美，和美国为敌的事实，至少给人的印象是这样的。
　　宋美龄没有给史汀生这位白宫特使好脸色，因为美国人居然要求中国开放沿海机场给美军，美军可以以此为基地轰炸日本。
　　“特使先生，我们很同情贵国的遭遇，但我们不想卷入贵国和我们邻居的战争中。
　　除非我们是盟国，不然我国领土不会让外国战机进入的。”
　　宋美龄这样回答史汀生。
　　美国对南华也提出类似要求，想利用南华机场轰炸菲律宾，同样遭到拒绝。
　　中国人铁了心看戏，没能说服他们，史汀生感觉失落。
　　当他提出租界中国航母，用来防御日本进攻美国本土时，武汉的态度很是慎重，他们要慎重考虑，直到史汀生离去后都没有明确答复。
　　而这个提议在南华那，却得到了积极的回应。
　　关于是否向美国出租航母，武汉和南华产生了分歧。
　　就在何文秀等人犹豫不决，甚至考虑是否该先下手为强，偷袭日本时，一份情报改变了他们的态度——日本正大举进攻澳大利亚！
　　“如鲠在喉的确难受，但……就先忍一忍吧，看看山下奉文能否攻克新加坡。
　　海军加强部署南海和马六甲，我们的目标至少是共管新加坡，如果到时日本不答应，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把美国人拉进来，一起弄死小日本。”
　　何文秀顶着巨大压力做了决定。
　　于是就有了强大而精良的南华国防军隔岸观火，看着愚蠢的英国佬如何被同样筋疲力尽的日军打败，然后耻辱地投降。
　　如果英军坚持多几天，估计山下奉文就要撤退了。
　　1942年8月，新加坡沦陷。
　　不得不说，日本人常常冒险，又常常获得成功，然后下一次会冒更大的风险，体现了岛国狭隘短视的一面。
　　9月，从新加坡撤出来的英国舰队和美国残余的太平洋舰队和日本联合舰队在珊瑚岛海域爆发海战，遭到惨败，日本长驱直入，扑向澳大利亚，登陆道格拉斯港市，占领昆士兰州等大片北澳大利亚地区。
　　麦克阿瑟叨念不断的报仇雪恨终于有了机会，终于可以指挥美澳联军和日军在陆地上好好地打一仗了。
　　他面对的对手是板垣征四郎的第二师团。
　　板垣征四郎在中国战场吃了大亏，在中国人的装甲师面前遭受惨败，十年后他把惨败的耻辱扣在骄傲的麦克阿瑟头上，并不完全装甲化的第二师团把美澳联军打得落花流水。
　　麦克阿瑟狼狈逃回南澳大利亚，一天封电报不停地向罗斯福哭诉，要装备，要兵员，要飞机坦克，要馒头，（嗯，馒头倒是不用，澳洲的姑娘非常热情开放，欢迎美国大兵，也不得不欢迎日本小兵。），不然“我们又要遭受惨败，一旦失去澳大利亚，我还能撤退到哪呢？难道要撤到南极？”
　　罗斯福政府极力营救麦克阿瑟，从大西洋抽出宝贵的运力支援澳大利亚，这种支援有时未必是安全的，日本的军舰已经开始出现在南太平洋航线上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南华那里采购物资，所以麦克阿瑟一边咒骂中国奸商，一边又不得不使用高价从中国人买来的物资装备。
　　“日本人是条疯狗，我们暂时失去了太平洋舰队，如今只有中国人才能制止这条疯狗。
　　我们离不开中国人。”
　　白宫会议上，罗斯福语气低沉感叹道。
　　必须要和中国人达成协议，不然局势会更加严峻。
　　“中国人拒绝了我们！”史汀生惋惜道，犹豫了一下道，“除非……”
　　“除非什么？”
　　“我们和他们结盟！”史汀生道。
　　“做梦！我们要是和他们结盟就意味着承认他们侵略行为，我们失去了在亚洲的一切。”马歇尔反对道。
　　他是反华派，察觉总统要和中国人做交易，心里暗暗着急。
　　“亚洲是英国人的地盘，尽管我们拥有过菲律宾，但说实话没从菲律宾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招来祸害。没必要为了英国人和一个更强大的敌人牺牲牺牲美国人的姓名。”
　　史汀生分辨道，“太平洋很大，不是吗？”
　　“日本才是敌人，尽管他是中国人放出来的恶狗，但形势所迫，最好的办法就是取得狗主人的谅解。
　　中国人没有进入欧洲，显然不想便宜德国人，他们和德国也没有结盟，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我们默契的盟友。”
　　沉默已久的副总统杜鲁门突然发言，他表情非常严肃地提醒道：“形势都我们非常不利，如果不能尽快取得和中国的谅解，一旦中国和日本结盟，那么美国失去旧金山，洛杉矶未必没有不可能。
　　再说，要打败中国支持的日本，美国要死多少人？多少家庭破碎？”
　　杜鲁门的话说出了一个事实，就是占领新加坡后，日本面临中华联合舰队的隐约封锁，不得不同意南华的条件，让新加坡变成自由城市。
　　日军可以从马来半岛继续进攻缅甸，甚至印度，日本商船也可以任意通过马六甲海峡，南海，南华的橡胶、石油依旧向日本敞开供应，但日本军舰进出马六甲海峡就受到严格限制，包括部署在马来半岛的日本战机数量也受到限制。
　　谁知道日本人会不会假道灭虢，把偷袭珍珠港的戏码在新唐山再玩一次呢？
　　或许是英国人太菜了，不怕死的日本人派出一支偏师进攻缅甸，打败英军殖民军后，攻入印度，在印度烧杀抢掠……
　　（武汉表示出极大忍让，在安南驻扎十万大军，随时南下泰国，切断日军归路。或许是日本看到了这点，才会在新加坡问题上表现宽容。因此来获得中国联盟的支持，攻占澳大利亚才会那么顺利。）
　　而后来日本南下澳大利亚后，中国和南华对日态度发生巨大变化，增大对日本的支持，日本人居然可以从中国租界商船南下澳大利亚，把兵力装备送到战场不说，还把日本移民送到澳洲。
　　显然，这是亚洲版的绥靖政策！
　　……
　　罗斯福惊讶地看了杜鲁门一样，突然发现原来这个碌碌无为没什么主见的副手好像也不是那么简单。
　　尽管有些危言耸听，但中日联合舰队这种可能的确刺中了罗斯福的心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是啊，中国人手里还有一支堪比日本的强大舰队！”
　　罗斯福感叹道。
　　会议上，罗斯福没有做出任何决定，但中美之间的联系越发频繁起来，互相在刺探对方的底线。
　　南华，新唐山，一场低调而隆重的婚礼正在天主教教堂里举行。
　　阮家早年跟法国人混，加入天主教，吴曼丽贴心地照顾了阮家的宗教传统，同意把婚礼放在教堂，没要求一定要三跪九叩的中式婚礼。
　　司徒南更不讲究这些，坐在第一排观礼席看着台上的一对新人心里感慨。
　　伴郎是司徒南的另一个儿子，宋清峰。
　　一眨眼孩子就结婚了，而自己这个父亲好像不怎么称职，自然地，吴思楠和宋清峰这两个儿子和司徒南都谈不上亲近。
　　吴曼丽坐在司徒南身边，一整天脸都是笑盈盈的。
　　她身边坐着一个十几岁，金发碧眼，清纯灿漫的女孩，她是爱丽丝，司徒南和劳拉的女儿，最受司徒南宠爱，这次也带着她到南华参加婚礼。
　　“哥哥很帅，阮也很漂亮，两人很般配呢。”爱丽丝抱着吴曼丽的手臂赞道。
　　逗得吴曼丽很高兴，她也很喜欢聪明漂亮的女孩。
　　而坐在司徒南另一边的则是一位美艳的女人，同样金发碧眼，身材要高挑很多，二十来岁，美艳动人，正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龄。
　　她是莎拉波娃，司徒南和库兹多娃生的女儿，年纪大些，从小的经历，也让她比爱丽丝更稳重成熟。
　　不过此刻她那冷淡骄傲的样子，这样的冷美人足以让人望而却步，吴曼丽就不太喜欢莎拉波娃。
　　曾经她也差点走进婚姻殿堂，可惜最后发现那所谓的来自欧洲的贵族只是个骗子，骗了她几十万美元后逃之夭夭。
　　莎拉波娃一直找不到那个混蛋，丢了钱无所谓，不过九牛一毛，就是找不到那个混蛋！
　　司徒南给她们母女几千万美元资产，莎拉波娃最近在向司徒南学习投资理财，投资生涯开展得不错。
　　要不是司徒南邀请她出席地球另一边的兄弟的婚礼，莎拉波娃估计还在好莱坞和电影人见面，她对电影似乎产生了兴趣。
　　“别说欧洲贵族那种破落户，就算是英国王子，也配不上我的宝贝。腐朽的贵族，除了一堆垃圾规矩，一无是处，不是吗？
　　可惜我又不又不喜欢美国的花花公子哥，你说怎么办？”
　　司徒南回过头来，对莎拉波娃道。
　　“这是我的事我喜欢就行了。”莎拉波娃白了司徒南一眼，好像在说，就你没资格指责别人是花花公子吧？
　　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从未谋面的兄弟的婚礼上，而且还碰到了两个，他们都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
　　司徒南闻言一滞，面对莎拉波娃的鄙视，只好讪讪一笑。
　　其实他很想告诉她：“那个欺骗你的混蛋已经被我扔到海里喂鱼了，“但又不敢告诉她，只能藏在心底。
　　在司徒南看来，莎拉波娃冷漠性格和自己没有做到父亲的责任有很大关系，无论莎拉波娃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司徒南都会包容她。
　　莎拉波娃见司徒南眼神黯淡，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莽撞，平心而论，尽管一年只见几次，司徒南这个父亲对自己母女还算不错，也不忌讳轻视自己这个私生女，比那些只会玩乐，不负责任的美国富豪强太多了。
　　而且，莎拉波娃越是了解自己的父亲的事迹，就越发佩服他，白手兴家，富可敌国，多才多艺，同时又保持一种低调的神秘，历史上好像从来没有这样一人。
　　拿眼前要结婚的这个兄弟来说吧，他简直就是这个国家的王子，据说原本是位出色的海军飞行员，不过被他那严厉的母亲压着落地，开始继承家族的责任。
　　“其实，有这样两位有背景的兄弟也不错，不用担心被人欺负，对我的事业也有帮助。”
　　莎拉波娃对司徒南展颜笑道。
　　司徒南微微一愣，好久没在她脸上看到笑容了，还担心她会敌视其他兄弟姐妹呢，看来她更成熟了。
　　司徒南点点头，心中暗暗欣慰，自己的几房子女或许彼此不会亲近，只要不也视若仇寇就足够了，毕竟大家族里各成员和睦相处，是不可能的。
　　吴曼丽身材保持很好，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两人见面似乎找回了往日的激情，免不了诉衷情。
　　“你还是很棒，差点弄死我了。”吴曼丽脸色潮红，趴在司徒南胸口称赞道。
　　“你不也一样美艳如昔么？”司徒南微微笑了笑，搂过吴曼丽，轻轻地抚摸她光滑的身躯。
　　两人有不少话要说，性事，子女问题，也少不了国家大事。
　　“仗打到现在成了夹生饭，一直未能消灭苏联，武汉那边压力越来越大了。
　　现在美国参与进来，就更难了。”
　　吴曼丽有些担忧道。
　　“希特勒那个神经病，总要赶尽杀绝，俘虏了那么多俄国人，东欧那些国家都和俄国人有仇，如果肯以俄制俄的话，麻烦会少很多。”
　　司徒南道，不过这样也好，就让欧洲多死些人吧。估计仗打完，欧洲也就完了。
　　“武汉那边不用担心，进攻苏联中国国防军用了百多万部队，国内还有两三百万的部队没动用呢？要是必要，还能动员多几百万部队。
　　南华国防军也保持完整，中华联盟已经处在不败之地，相信其他国家也看到这点。”
　　司徒南又道。
　　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了，据苦艾报告，南华和中国两国科学家已经开始进行浓缩铀，最快会在1943年底，最慢会在1944年中研制出原子弹。
　　而美国的曼哈顿工程才刚开始，进度至少落后两年，就算美国财大气足，也追赶不易。
　　毕竟中国不是德国那种腹地狭小的国家，也不会有外国能把浓缩铀工厂给炸了。
　　一直牢牢地把握战争主动权。
　　“放心吧，也就一两年，就分出胜负了。我谋划了二十年，花了那么多心血，就算是美国总统也不能阻碍我的计划。”
　　司徒南眼里闪过一丝寒芒，身上的自信异常强大。
　　别说白宫，就算东京皇宫里，司徒南也埋了人。
　　如惊鸿一瞥，蜻蜓点水，司徒南打发爱丽丝和莎拉波娃去巴厘岛玩耍后，他悄然北上中国，来到武汉等地，秘密考察原子工程，结果进展让他满意。
　　武汉停留了一段时间，司徒南这个幕后大boss当然要和宋子文、李宗仁等军政两届的大人物见面，商讨这场世界大战中中华联盟的战略安排。
　　“真希望到北海牧马，看看苏武牧羊的地方啊，可惜时间太赶了。”司徒南感叹，脸上满是惋惜。
　　“要不要打过欧洲去，和德国合力灭了苏联，军中不少人有这方面的冲动，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心里好有个底。”李宗仁问司徒南。
　　宋子文、林一民等人也看了过来，他们想知道司徒南的意见。
　　“战争为政治服务，政治为经济服务，而经济，就是利用资源，向社会提供产品和服务，说白了也就是所谓的生存空间。
　　中华民族的生存空间其实不在北方，打俄国，在我看来，最重要的是安全，避免历朝以来北方势力的入侵。
　　现在这个目的达到了，铁路交通改变了时代，中国基本实现了工业化，可以把更多的人和资源投放到北方，有能力消化北方领土，俄国人想重返亚洲基本是不可能了。
　　中华未来的发展方向应该是向南和向西，东南亚有丰富的资源和土地，而中东则是世界的心脏，那些沙漠、海洋下埋藏着几千亿吨的石油，未来人类的工业发展能源大多来自中东。
　　不怕告诉你们，中国国内石油资源，基本都被发现开采了，不会再多了……”
　　司徒南道，声音有警告，也有诱惑，加深武汉这些人的关于中东的印象。
　　石油有多重要，看看德国目前局势就知道了，尽管苏联更加衰弱，但德国的日子也不好过，因缺少石油，国内工业生产、前线军队作战，都受到了印象，已经没有当初的锐气。
　　李宗仁和宋子文互相看了看对方一眼，脸色严峻，点点头，默契地要加快中亚铁路拓建，加快中东的油管铺设。
　　至于日本，日本当然强大，但如今不是中华的敌人，某种程度上帮中华联盟分担了英美的压力，中华联盟可以更从容地向南、向西发展。
　　先让日本人折腾吧，宋子文等人对这点早有共识。
　　日本肯定要失败的，司徒南暗暗怀疑，到时候武汉这帮人会不会在日本不行的时候，挺身而出抗衡美国，当日本人的爸爸。
　　司徒南辗转回到美国，时间已经到了1942年底，正好赶上圣诞节。
　　对很多人来说，圣诞节有些难过，珍珠港事件死了不少人，美国政府把日本侨民和日裔关进集中营，限制华人和其他亚裔种群在美国的活动。
　　不过对于司徒南本人和威廉家族来说，这是个丰收的季节，威廉财团在整个美国军工订单占到了4成的份额，在石油、炸药、飞机、船舶、汽车、通信设备、食品等领域，几乎占据社会生产的方方面面。
　　就飞机制造一项，康明斯—林肯飞机公司和波音公司接到订单就超过五万架，占据了海航和陆航的主力战机机型，随着战事规模扩大，接到的订单还会翻倍，就连克莱斯勒汽车公司也加入到飞机制造来。
　　大体来说，威廉财团占美国飞机制造市场的7成份额！
　　别说其他财团，就连白宫也对威廉财团心有忌惮。
　　史东尼·威廉，这名字不太出名，但他们知道，他比死去的老约翰·洛克菲勒更加贪婪、狡猾、有远见，他有统治美国的实力！
　　他才四五十岁，真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暗夜君王的阴影注定要笼罩在很多人的头上，甚至一辈子也无法挣脱了。
　　司徒南不在意别人如何看自己，那些竞争对手就算私底下对自己咬牙切齿，见到自己也得恭恭敬敬。
　　他更关心的是家族的继承，二代已经成长起来，开始接管家族生意，劳拉已经开始关心孩子们的婚姻了，时不时会问：“安迪，你和布朗家的小姐谈得怎样？”
　　“布朗小姐挺好的。”安迪·威廉和上次一样，给了个同样的回答，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或许在他心里，某个随家人从欧洲逃难到美国，刚从大学毕业不久，贫穷年轻，但独立起来有些桀骜不驯的犹太女孩更和他胃口。
　　“知识财富要比银行账户的数字更重要，如果不够聪明，她就应该具有善良正直的品质，如果连这点都缺乏，那么她至少应该是个能自食其力的人。
　　我的要求就这么多。”
　　司徒南笑道，并不热衷和布朗家族的联姻，包括其他的那些大家族。
　　司徒南在这方面看得很开，只要儿子不带回个男朋友，女儿不带回个女朋友，什么人种肤色他都可以接受。
　　当然，接受不等于喜欢。
　　“谢谢，爸爸。我想你说的那些品质她应该都有，如果我找到那个她的话。”
　　安迪笑道，感激地看了司徒南一眼。每当和母亲意见有分歧时，父亲的包容开放总会及时地支持他。
　　他和妹妹爱丽丝都认为，母亲劳拉是个好母亲，出身大家族，良好教养，但在思想层次上，远不如父亲。
　　他还嘲笑妹妹爱丽丝，如果以父亲为模板找丈夫，这个星球上不会找到第二个人。
　　然而，有次司徒南告诉安迪和孩子们：“我的人生当然是段传奇，荣誉、财富、权势，一点都不少，但人生不总是光明正确，越是大人物，就越有外人不知道的暗黑和罪恶，我也不例外。”
　　当时安迪震惊又疑惑，司徒南解释：“当然我不是关在监狱里的那些恶贯满盈的人，只是处在高位的人，做的每个决定都会影响别人，有人因此受益，有人因此痛苦。
　　如果有天堂的话，你妈妈以后会去，但我不能，我也不会下地狱，因为我是时空旅行中的一缕执念。”
　　安迪感觉父亲像个哲人，常常说出一些奇怪的话，背后的含义他当时很快理解，比如威廉家族是世界最大的慈善家族，也是全球最大的死亡商人。
　　也可能，几十年后，想起来再慢慢咀嚼，会有另一种解读。
　　在他们夫妇的教育培养下，二代们保持对经商的热情，不会出现梅隆家族那样无人继承家族事业的窘境。
　　司徒南不会强迫孩子经商，但要是后继无人，他也会遗憾。


第8章 空袭东京
　　经过半年抢修，珍珠港军港防御得到加强，被击沉的军舰被打捞起来，紧急抢修中，本土制造的飞机第一时间补充到夏威夷，以及从大西洋舰队抽调的军舰，太平洋舰队恢复一些元气，海航飞行员正利用仅有的几艘护航航母进行海上训练。
　　只是武器装备没了可以再生产，有经验的海军官兵被打死了就不容易补充了。
　　尽管夏威夷的安全得到保障，但没有大型航母，新补充的海军官兵缺乏经验，想像历史上那样，派出舰队轰炸日本本土是不可能了。
　　陆军少将杜立特来到华盛顿，他正在进行一项秘密任务，然而在白宫里，面对总统，陆军参谋长马歇尔，海军部长欧内斯特等人的满眼期待，他不得不遗憾的表示，没有企业号，没有大黄蜂号，空袭东京困难重重。
　　“护航航母无法起飞大型轰炸机，海军的轰炸机载弹有限，难以取得效果。”杜立特报告道。
　　“不，只要一颗炸弹落在日本本土就足够了。”罗斯福坚决道。
　　轰炸东京困难重重，代价昂贵，但只要一颗炸弹落在日本本土，对日本人造成的心里伤害远大于物质和人员损害——这是政治账！
　　自从珍珠港被偷袭一来，美国人就憋着一股气，要给日本人一点颜色看看，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牙还牙，轰炸东京，这任务落在陆军航空兵杜立特少将的身上。
　　“总统先生，勉强执行这项任务，我们放飞的飞机将一去不复返。就算躲过日本防空炮火，我们也无法找到机场降落，除非……”
　　杜立特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海参崴、大连、青岛等地，又装过头来看总统和国务卿等人，不知他们和中国方面谈得怎么样。
　　“中国人断然拒绝了我们的要求，扬言一旦美军战机进入中国领空，将视为对中国的入侵，他们将毫不犹豫地击落我们。”
　　马歇尔脸色难看道。
　　没有中国的支持，美军战机派去轰炸日本后，将死无葬身之地。
　　况且，和中国通气后，中国方面肯定知道美国轰炸日本的计划，没准消息会传到日本耳朵里。
　　杜立特失望而归，出了白宫，又松了口气，放弃这九死一生的计划也好，不用牺牲手下的将士。
　　“中国人真的会击落我们飞机吗？”罗斯福抽着烟，眉头紧锁道，他真的需要一场小小的胜利来提升国民士气。
　　“这……”史汀生和马歇尔等人为难，总统还不死心，他们不知该如何回答。
　　“或许我们应该冒险，试探中国人对我们的态度。如果请一些在华有影响力的朋友游说的话，或许武汉方面的态度会有所转变。”总统的外交顾问约翰·杜勒斯突然道。
　　约翰·杜勒斯不喜欢史汀生和马歇尔，在白宫里常常受到他们的排挤，现在是时候显示自己的能力了。
　　在华有影响力的朋友？
　　罗斯福看了看杜勒斯眼神一亮，很快想到了某人。
　　他点了点头，对杜勒斯道：“无论花多少代价，我们都要给日本人颜色看看，不然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失去澳大利亚的后果是灾难的。”
　　罗斯福一脸严峻。
　　诚然，美国人子啊太平洋战场上无力阻止日本扩张。
　　日本全力南下，在澳大利亚战略上投入百万大军，对澳大利亚发动海陆两路进攻，再次打败美澳联军，澳大利亚北部、东部地区沦陷。
　　澳大利亚人好战悍勇，固执秉承白澳政策，每次世界大战都会踊跃出兵，如今他们不用千里迢迢去帮欧洲亲戚打仗，去刷存在感了，现在战火烧到家门，他们就有机会大干一场。
　　由于日军南下迅速，美国损失惨重，援助不到位，南华的援助杯水车薪，澳大利亚本身工业落后，面临日军装甲部队，澳大利亚人终于知道什么叫强中自有强中手。
　　美澳联军战机不是零式战机对手，失去了空中优势，又面对日本海陆两路进攻，澳大利亚就像历史上1937年的中国。
　　日本人比他们更恨，攻占悉尼后，展开悉尼大屠杀，15万人死于屠刀之下，上百万澳大利亚人被关进集中营。
　　据说一份“澳洲建设方略“成了日本攻占澳大利亚的纲领，他们计划移民800万人开发澳洲，同时借鉴了南华当年建国经验，妥善地处理好原地土著问题。
　　于是，日本人用刺刀把澳洲佬赶出城市、农场，押到沙漠去“晒太阳”，晒着晒着就成了人干了。
　　而日本本国国民正陆续移民过来，满心欢喜，甚至痛哭流涕地住进澳洲老的家园，鸠占鹊巢。
　　澳大利亚真是个移民的好国家，日本农民分到广袤的牧场后，激动得落泪，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广袤的大陆。
　　既然来了，就好好干，不要回到那个贫瘠的小岛了。
　　日军的将士也觉得流了那么多血值得，军部许诺把土地分给作战的将士。
　　“澳洲是日本的生命线，一亿国民去澳洲开拓吧！“东京的报纸上，狂热的法西斯分子大川周明叫嚣道，得到很多人的响应。
　　梦碎满洲后，日本人好久没有如此强盛过，国民士气高涨啊，就快要征服宇宙了！
　　总之，澳大利亚已经被列入日本的本土绝对防御圈，不怕吃相难看的日本人已经把澳大利亚当成了自己的家了！
　　至于，南华舰队打着保护澳洲侨民的旗号，控制了西澳洲，这个事实已经被日本人忽略了。
　　和东澳洲相比，西澳洲不算什么，东澳洲才是澳洲大陆的精华。
　　麦克阿瑟好不容易从菲律宾跑到澳大利亚，现在连澳大利亚都失去了，他又成了丧家之犬！
　　司徒南在报纸上看到澳大利亚战役的结果，麦克阿瑟已经逃回珍珠港，面对记者采访，好不狼狈。
　　麦克阿瑟本人的形象就是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的最好体现。
　　尽管和麦克阿瑟私交还算不错，但司徒南心里并不喜欢这个人，只是从来不表露而已。
　　杜勒斯找到司徒南，请司徒南做说客，请求中国开放机场让美军飞机降落，为了此事，总统也亲自打电话给司徒南。
　　“约翰，这是不可能的事，我只是个商人罢了。虽然和武汉的官员有交往，但这事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司徒南拒绝道。
　　如今的中国不是常凯申苦守待变的中国，和美国人没有结盟，当然不可能让美军飞机炸完日本，又愉快地降落在自己的机场上了。
　　“我知道这很过分，但只要一个要求，不把美国飞机打下来就好了。”杜勒斯继续道。
　　“只要保住飞行员的命？”司徒南笑着问道。
　　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美军飞行员在中国接受审判，痛苦流涕，而华盛顿还不得不对此说好，中国人审判有理！
　　司徒南不希望中美发生战争，现在是相互妥协的时候了。
　　他勉为其难地接受杜勒斯的委托，给武汉方面写信，提示宋子文等人趁此良机和美帝谈判，划分势力范围。
　　不久，杜勒斯作为总统特使，来到武汉。
　　武汉方面的态度果然有了转变，双方开始秘密谈判。
　　“杜勒斯先生，美国战机入侵中国领空是不可接受的，美国飞行员一定会受到我国法律制裁！”宋美龄严正言辞道。
　　“能保证我国飞行员的生命安全吗？”杜勒斯没纠缠外交礼节，直接问道。
　　宋美龄脸色凝重，没有回答，反问杜勒斯，美国如何看待中国和苏联的战争。
　　“美国不是我们的敌人，但我们也不希望双方成为敌人，为何白宫不承认西伯利亚是我们的合法领土呢？”宋美龄道。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我的授权范围了。”杜勒斯皱眉道。
　　美国不喜欢苏联，他们非常乐意看到中苏双方损失惨重，但一边倒的局势下，他们不想承认中国对苏联的入侵。
　　会谈没有结果，宋美龄和武汉方面不作任何承诺。
　　杜勒斯把会谈结果带回华盛顿，罗斯福考虑后毅然决定冒险。
　　于是有了下面发生的故事。
　　东京还在沉睡一片漆黑中，而外海某处天已经蒙蒙亮了，三艘护航航母组成的美国舰队正在逼近，轰炸机接连从航母上起飞。
　　乔治·布什驾驶飞机离开甲板的一颗，感觉眼前一低，飞机正往海里掉，他的心也往下坠。他猛拉起飞机，海水迎面而来，几乎问道海水的腥味，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该死的！我早知道，甲板长度不够，会掉进海里的！”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喂鱼的时候，飞机终于掠夺海面，一点点艰难地爬升，逐渐远离海面。
　　“呼！感谢上帝！”
　　他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从鬼门关里走一回，感觉身上都湿透了，回头看了看背后的航母，甲板上人们挥舞庆祝，声音听不到，但他们的祝福却是真诚的。
　　“返航！”
　　舰长下命令，舰队调转船头，开始逃离。
　　杜立特少将站在舰桥上眺望，远方的战机编队像雄鹰展翅，渐渐消失在霞光点点中。
　　亲手将一帮小伙子送进地狱，他心情如何不沉重？只能祈祷将士们平安无事。
　　轰炸非常成功，日本人根本想不到美国飞机会飞到东京上空，还以为是自家的飞机，看到飞机还热烈挥手呢？
　　直到炸弹从天上掉下来，才轰然逃窜，东京防空火力姗姗来迟，等日本起飞战机时，美国飞机已经消失了，轰炸造成的伤亡并不大，不过炸了几栋建筑，和东京的几个工厂，但对日本人心里的震撼却不小。
　　离开东京，布什驾驶战机继续往西飞行，他们的目的地是中国。
　　布什看了看周围，飞行编队规模少了一半，左边的那个纽约杨基佬的飞机已经消失了，尽管不喜欢杨基佬，但布什还是感到一丝悲痛，那个杨基佬已经死了。
　　而自己也将继续走在死亡的路上，不是飞机油料耗尽掉进海里，就是被中国人击落。
　　起飞前，杜立特告诉飞行员们，白宫没有和中国人谈妥，中国人不允许美国战机降落中国，但降落中国是他们的唯一选择，如果遇到中国战机，或者迫降在中国，请保持克制，美国领事馆会营救他们。
　　所有飞行员都骂白宫那些官僚，但没人退缩，都选择了这条九死一生的任务。
　　想到这，轰炸东京的兴奋就消失，心情变得压抑下来。
　　“嘿，乔治，我迫不及待想降落，希望中国佬不要太热情，鲜花美女不要太多。”无线电里传来切尼的笑声，大家开始讨论起来，“到了中国，大家想干什么？”
　　“我要吃宫保鸡丁。”布什笑答道。
　　“我想中国妞！”
　　“我要看长城！”
　　“我看买辆汽车，听说中国佬造的汽车比国内汽车便宜！”
　　……
　　然后，有些人注定倒不了中国，就在海岸线渐渐出现在视野之时，已经有好几架飞机一头栽进海里了，他们的飞机已经没油！
　　“滴滴滴！”
　　部署在沿海的雷达站，显示器上突然出现一群不明飞行物，雷达操作员立刻报告，接着大连、青岛等地的机场紧急起飞迎敌！
　　空军某联队联队战高志航驾驶战机，驾驶着战机，看到从云层里飞过来的美国轰炸机，情报果然没错，美国佬从日本方向飞来，美国佬一定干了什么蠢事。
　　他立刻指挥中国战机迎战！
　　“这里是中国国防军空军，你们无故闯入我国领空，我命令你们投降，按照我们的指示，否则我们将会击落你们。”
　　无线电里传来中国战机的声音，双方联系的频率一早就设好了，布什撇撇嘴：“中国佬的英语真难听，不过这样也好，不必用上自己蹩脚的几句中国话了。”
　　心里却松了口气，油料快耗尽了，得尽快找到机场降落。
　　“这里是美国飞机，我们迷航了，重复一遍，我们迷航了……”
　　美国飞行员尽管嘴硬，但动作却不慢，在中国战机的“保护”下，很快在青岛某机场降落。
　　出发时的三十架飞机最后降落时只有6架，空军特勤连飞机一降落就制服美国飞行员。
　　美国佬很识趣，没有反抗，免了皮肉之苦。
　　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现在就看外交官的表现了。
　　布什下了飞机，被背后的中国士兵用枪指着往前走，他还有心情扫了一眼机场，看了看正在降落地中国战机，看看这些中国版的BF109战机如何。
　　“GO！”背后突然被中国士兵用枪托砸了一下，身上火辣辣的痛。
　　这些中国兵不会英文，只会一句go！
　　被解除武装的美国飞行员很快被关了起来，接着军情局的特工就对他们进行审问。
　　当然，基本上没审出什么东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早在行动之前，美国驻华大使馆就向武汉方面知会轰炸东京的消息了，美国人耍赖成功，成功利用中国人的善良。


第9章 大兵布什与原子弹
　　当天上海的晚报上就登出美国飞机轰炸东京的消息，接着美国战机继续入侵中国，被中国空军抓捕。
　　美国驻华大使则对报纸表示，美国飞机并非入侵，而是迷航，美国没有入侵中国的计划。
　　他还呼吁爱好和平的中国人民抵制人民，行动起来制止日本人的暴行！
　　当然，还不忘重申中美友好云云。
　　无论事情怎样，乔治·布什等人吃了顿饱饭，洗了个热水澡后，将不得不面对中国法律的制裁。
　　美国大使探望了这些勇士，传到总统对他们的关怀：“美国不会放弃你们的，但鉴于目前的形势，要委屈你们在中国待几年。
　　小伙子们，你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好好待着吧，这里的食物不错。大使馆会派人定期看完你们的。”
　　灌了一桶心灵鸡汤后，大使离去，切尼问布什：“白宫的混蛋不会真的把我们丢在这里吧？我想我妈妈了！”
　　“我也想我妈妈，还有芭芭拉。”
　　布什叹气道，如今的情况不算太坏，自己没有被关进的战俘营受折磨，只是普通的坐牢，不过总归失去了自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就当为国坐牢吧！
　　面对日本的抗议，日本要求把美国飞行员引渡到日本，武汉拒绝，并以极高的效率完成对布什等人的“入侵罪行”的宣判，堵住了美国人和日本人的嘴。
　　纽约，五十岁的商人普雷斯科特·布什在报纸上看到了来自中国的消息，得知布什家族的长子被判入狱后。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又是骄傲又是担忧。
　　“可怜的乔治！”他的夫人多罗西·沃克·布什双眼垂泪道。央求丈夫救儿子，“救救我们的孩子吧！”
　　布什家族经营石油钢铁生意，最近赚了很多，和洛克菲勒家族一向亲近，他的岳父乔治·沃克是华尔街的金融家，乔治布什的命运牵动着两个家族的心。
　　普雷斯科特曾经做过胡佛内阁的顾问，一向有政治野心，他想来想去。他认识的人中梅隆家族和中国有密切关系。
　　于是他找到罗伯斯·梅隆，华尔街的金融皇帝，威廉财团在金融方面的实力能和摩根并驾齐驱。
　　“乔治干得不错，勇敢果断，有我当年的风采。”
　　罗伯斯一见面就称赞道，表示愿意拯救乔治布什。
　　布什家族的层次还够不上威廉家族，司徒南接到纽约的电话后，愿意帮布什家族一个小忙，他的长子安德鲁·威廉正好认识乔治布什，主动请缨。把这事揽了下来。
　　（要不是司徒南勒令，可能威廉家族的长子也上战场开飞机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武汉某秘密监狱里，乔治·布什正在学习中文，这是中国人对美国飞行员的特别款待，有酒有肉，有广播有书籍，就是没有派对，没有漂亮女孩，享受高级战俘的待遇。
　　开始有些抗拒，慢慢就适应了。
　　“谁要见自己呢？”乔治·布什边走向谈话室，边嘀咕，他有些疑惑，今天不是美国领事馆派人过来慰问的日子啊！
　　到了谈话室，就看见两个高大的青年，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但头发却是黑色的。
　　“乔治，你成了英雄了，美国的报纸报道了你们的事迹。”安德鲁·威廉转过身来看乔治·布什，边笑道，边打量对方。
　　见他精神很好，没受到什么委屈，又点了点头。
　　“安迪？你怎么在这里？”乔治·布什很是惊讶，他认识这位威廉家族的公子，还在飞行俱乐部玩耍过，只是不太熟，毕竟威廉家族的人有些神秘，在外人看来高不可攀。
　　如今印证了他的猜想，这高级监狱，一般人可进不来。
　　“我来看你，顺便来这边办些事。”安德鲁·威廉道，又给乔治·布什介绍他身边的另一位稍年轻的中国青年：“宋清峰，我的弟弟，来自宋家族。”
　　“我听说你的事迹，长途奔袭轰炸东京，九死一生，了不起。”宋清峰称赞道。
　　十几二十岁的青年，谁也向往飞行呢？
　　宋清峰也不例外，也喜欢飞行，同样不例外的是，他和他的哥哥们都被禁飞了，尤其是南华的那位哥哥，本来是一名前途无量的海军航空兵军官，正是大展身手，建功立业的时候，却被人捆住了翅膀。
　　乔治·布什热情地向这两位打招呼，见到他们很高兴，尽管不能深刻体会安德鲁·威廉那句“我的弟弟”的含义，但也隐约直到眼前这位跃跃欲试的小子很可能来自中国最有权势的家族。
　　不然怎么轻易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同时也体会到威廉家族的影响力。
　　安德鲁的到来让乔治布什升起希望，他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到美国。
　　“抱歉，我能为你争取最大的限度的自由，但离开中国是不可能的。”安德鲁·威廉道。
　　乔治·布什闻言失望。
　　三人聊了一会，安德鲁·威廉兄弟两就离开了。
　　从他们口中，乔治·布什得知自己的亲人很快就到中国来看望自己。
　　果然，一个星期后，他就见到了他的父亲母亲。普雷斯科特·布什终究放心不下儿子，千里迢迢来到武汉。
　　见面的时候当然比较感人，除了布什一家，其他飞行员的家族也有机会来到中国看望他们的儿子。
　　“乔治，战争结束前，你要留在这个国家了。有个好消息，他们虽然不同意放走你们，却同意让你们去上大学，你就在这里好好读书吧。”
　　普雷斯科特·布什道。
　　对于这种安排，他们夫妇俩心里挺满意的。留在儿子留在中国上学。总比回到美国再上战场。更让人放心吧！
　　随着时间推移，中国方面对乔治布什他们的限制越来越少，美国政府为他们交了学费，他们以保外就读的名义离开监狱，只是定期到监管机构去报道就可以了。
　　日子过得也算逍遥，不仅吃到宫保鸡丁，还吃了武汉鸭脖子。
　　普雷斯科特·布什在武汉转了一圈，认识一些达官贵人。考察中国的市场情况，离开时，他对安德鲁·威廉感叹：“这个国家和美国一样，同样是个超级大国，具有深远的潜力，美国最好不要和这个国家开战。”
　　如果有机会，他还想把布什家族的军火和石油业务拓展到中国。
　　中美之间的谈判一直在持续着，彼此之间越来越摸到对方的底线，双方渐渐达成了一些默契。
　　武汉提出的条件是，美国承认中国在亚洲大陆上的势力范围。并且退出关岛以西地区，菲律宾独立。作为妥协，澳洲可以“归还”给美国。
　　显然白宫不肯同意这样苛刻的要求，既然美国人不同意，中国就支持日本和美国作战。
　　杜勒斯作为特使，参加了秘密会谈，他把武汉和南华的要求带回华盛顿。
　　“中国人对欧洲不感兴趣，甚至愿意切断和德国的合作，但对来自太平洋的威胁却看得很重，不仅对我们，对日本也戒心重重。如果我们不和他们达成协议，那么就算打败日本，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而且还会陷入和中国联盟的对峙中。”
　　杜勒斯向罗斯福报告。
　　美国地处两洋，独霸美洲，固然是安全，但距离远了，未必也有些力不从心。
　　如果不能有所取舍，那么无论在欧洲战场还是太平洋战场上，都没有足够的实力取得胜利。
　　中华联盟野心太大，白宫迟迟不能下决心和他们媾和，双方谈判陷入僵持中。
　　战争走进1943年，全球打成一片，战局走向依旧不明朗。
　　苏德战场上双方依旧对峙，元气大伤的苏联未能反攻，而战场拉得太长的德国也没法一口气吞下苏联，希特勒开始不耐烦，不停的催促中国国防军继续西进，合力歼灭苏联。
　　他许下诸多承诺，然而中国国防军依旧岿然不动，集中精力消化占领的土地，展开轰轰烈烈的移民大计划，把陕甘、中原、河北、山西等黄河流域的几千万穷人迁移到远东和中亚等地区。
　　由于中国“收力”，而美国火力全开，苏德战场发生微妙的变化，苏联似乎越大越顽强，而在太平洋战场上，美国接连修好了大黄蜂号和企业号航母，并且还有几艘新航母入役，已经迫不及待要报仇。
　　继轰炸东京后，美国终于在中途岛海战上重创日本联合舰队，接着山本五十六被偷袭身亡，美国重返亚太似乎越来越近了。
　　日本人有些狗急跳墙，向中国大量进口原料和武器装备同时，居然还想租用中华联合舰队的航母，自然遭到拒绝。
　　经过两年的生产，中华联合舰队规模已经膨胀到拥有十二艘大型航空母舰，成为世界最大的舰队，吨位超过了六十万吨，就规模而言，或许只有两年后，大批军舰下水的美国太平洋舰队才能媲美。
　　尽管这支史上最庞大的中华联合舰队还没有——敌人，和日本、美国海军比，少了点经验，但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主宰太平洋的只有中国和美国，中途岛海战后，日本人已经渐渐走下破路了。
　　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拉拢中国，不然中国和美国结盟，否则——
　　白宫也越来越感觉到要和中国妥协，不然好不容易打败日本联合舰队，又要对上更强大的中华联合舰队！
　　重返西太平洋，困难重重！
　　除非美国手里有让中国屈服的底牌！
　　罗斯福把这希望寄托在曼哈顿工程上。
　　不久前，德国在挪威的重水工厂被英美联军轰炸，希特勒恼羞成怒，尽管用飞弹对伦敦进行报复，但德国的原子弹工程终究被毁于一旦。
　　德国情报机构向希特勒报告中国也在研究原子弹，并且取得一定进展，希特勒不得不重视这一情报，开始和武汉加强这方面的联系。
　　世界各大国都在研究原子弹，中国肯定是开始最早的，也是最先取得突破的，德国人的重水工厂被英国炸掉时，中国人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高浓度核材料，并且已经组装起一枚原子弹。
　　这时，正秘密运往西北的沙漠进行核试验。
　　为了核试验，建设兵团的几万人在罗布泊建起了诸多工事，无数工程师和工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随着那一声巨响，巨大的蘑菇云从沙漠深处腾空而起，发出毁灭的力量……
　　把这项工程“绑架”的那些人心情又是激动，又是恐惧，对他们而言，一切都结束了，他们解脱了。
　　“天啊！这是神的力量！”负责这项工程的领导人苦艾看着几十公里外的那团蘑菇云，身体颤抖，极力忍住激动的心情，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他甚至有些恐惧，那若有若无的爆炸声好像不是来自远方的爆炸，而是灵魂的战栗。
　　“人类打开了潘多拉盒子。”总工程师施士元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再看看旁边的吴健雄，在这项工程中，吴健雄这位核物理天才出力甚多，此刻，成功过后，她也从老师的眼里看到了恐惧。
　　如果不限制这种力量试用，人类将面临比战争更大的灾难！
　　师徒两人面面相觑。
　　而军方高层李宗仁和司徒勇等人则面露笑容，李宗仁一拍手掌道：“成了！”
　　“是啊，我们有了这张底牌，这场战争就不会失败了。”司徒勇点头微笑道。
　　核爆炸产生巨大的震动，千里之外的武汉，国家地震局都测试到地震数据。
　　但是，震动的不是土质，而是人心。在武汉的极少数圈子，因此被震得人心荡漾，难以自已。
　　宋子文秘密从西北传回来的秘密情报，得知原子弹爆炸成功后，揪着的心总算踏实了。苦艾等人连忙飞回武汉，致公党高层秘密会议上详细报告原子弹工程的情况。
　　“各位，中华民族屹立东方的时代来临了，我们不用担心西方入侵，不用担心战败而成为民族罪人，更不会被人送上断头台！”
　　宋子文深情激昂道，激动得挥舞着拳头，压抑已久的压力要释放出来。
　　宋美龄转过头来看哥哥，不知不觉，带领这个国家走过二十几个年头，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很深，尽管开战一来，他很少露出不安的深情，但在背后承受天大的压力。
　　“难为他了！”宋美龄心里感叹道。
　　正如宋子文所言，有了原子弹，中国就处在不败之地，宋家也就不会被送人断头台。
　　不仅如此，还可以打击国内那些捣乱的红党分子，农民都去北方做地主了，失去了农民的支持，他们成不了气候。
　　武汉政府已经开始制定结束战争计划，和美德等国瓜分地球。
　　司徒南第一时间知道原子弹爆炸的消息，有些惋惜没能亲临现场观看蘑菇云绽放，他在日记里写下三个字——潘多拉！
　　给苦艾的回信也只有短短一句——干得漂亮。


第10章 核平莫斯科，三分世界，结局。
　　原子弹爆破后，如何将这种超级威力炸弹投送到战场成了问题，最好的办法是利用大型运输机。
　　作为最注重航空工业的国家之一，中国目前能造出类似美国B17空中堡垒的中型轰炸机，并且大量生产，装备到海空军，在对苏作战中发挥巨大作用，苏联乌拉尔工业区因为中国的轰炸损失惨重，苏联工业生产遭到严重破坏，未能像历史那样急需足够的力量对德展开战略大反攻。
　　斯大林给全军全国的指示中经常提到一个词——苦守待变。
　　某种程度上，苏联扮演了历史上抗日战争中苦逼的国民政府的角色，外国援助进不来，本国生产遭到破坏，腹背受敌，被强敌蹂躏，叫天喊地都没用，除了苦苦坚持，还是苦苦坚持！
　　宋子文等人已经考虑利用原子弹结束对苏战争，一举奠定中国的亚洲霸主地位。
　　他们不得不佩服司徒南的战略眼光，就连军方都认为中型轰炸机足够用的情况下，只有司徒南依旧坚持发展超大航程重型飞机。
　　这一重任落在美华航空公司上，尽管军方有些诟病研制新大型战机会占有资源，但就算是在战争体制下，司徒南依旧是美华航空公司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美华航空公司集飞机制造和航空运输一体，是亚洲最大的航空工业垄断组织，在三十年代获得美国航空工业的大量技术，如今渐渐形成自己的特色。就飞机制造而言，以南华新唐山和中国武汉两大基地为主。
　　武汉黄陂，自从30年代时候美华航空公司在当地建立飞机制造工厂，这里就成了航空工业的聚集地。原居民被迁走后，航空公司特别建立一条2公里长水泥混凝土跑道，用来试飞新飞机。
　　美国B29超级空中堡垒不久前刚刚服役，波音公司和美国陆军签下第一批500架大单，他们要赚了，武汉这边的进度也不慢。
　　天气晴朗，试飞场一片肃穆，东湖过来不少重量级高官，这些大人物和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目光都被跑道上的大飞机吸引，长三十米，宽四十米，高三层楼，机头微微昂起，人站在这钢铁怪兽下就像个蚂蚁。
　　这飞机型号叫鲲鹏轰炸机，装备4发美华动力研制的星型发动机，每个发动机功率达到1400千瓦，最大载重5吨，航程5200高达公里，性能可能比美国B29稍逊些许，但同样有种俾睨天下的气势，看上去不可一世，至少从体型上看上去，让人有种望而生畏的感觉。
　　的确也是如此。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试飞了，而是载荷试飞，特别受到政府高层的重视。
　　只见飞机发出怒轰，四个巨大螺旋桨相继搅动，急速的气流扬起地上的尘土。
　　滑行一段距离，随着人群中一阵惊叹“起来了！”，鲲鹏轰炸机离开地面，冲向云霄，巨大的身影开始变小，渐渐远去，过了一会儿，又从远处天空出现，飞了回来，一点一点地变大，最后变成刚才那个空中巨无霸“嘭“的一声重响“砸”在地面，扬起一阵烟雾，慢慢地滑行，停在跑到尽头。
　　为了制造鲲鹏，美华航空公司不仅大量采用轻便坚固的铝合金，还特意用大型超级液压机锻造起落架和大梁。
　　美华航空公司不仅自己花费上亿元资金，还利用美华财团的影响力把政府拖下水，整个项目至少花费十亿元，前前后后用了差不多十年时间。
　　这还是通过某种渠道得到美国有关飞机制造商的资源的前提下。
　　为了这个项目，司徒南差点和宋子文翻脸。
　　毕竟，美国大黄蜂号航母造价不过三四千万美元，中国造的大型航空母舰造了十来艘，平均每艘造价也不超过五千万元法币，鲲鹏计划花费的资金已经足够打造小半个中华联合舰队了！
　　不过，南华政府积极参与进来，立场坚定地支持这项计划，司徒南终究说服了宋子文，鲲鹏计划和原子弹计划是一体的。
　　宋子文原本对原子弹计划有所怀疑，原子弹成功爆破后，他反而成为鲲鹏计划最激进的拥趸。
　　看到那鲲鹏飞机稳稳地降落，宋子文紧握拳头，心里暗暗兴奋：“成了！”
　　“从我们的阿拉木图机场可以飞到西欧，不用从东部沿海就从武汉起飞，照样可以把日本炸了个遍。如果部署在南华，同样可以把印度和澳大利亚纳入作战范围。”
　　看着那发着金属光泽的鲲鹏战机，军委会主席李忠仁一脸憧憬地对身旁的宋子文等人道。
　　他口中的轰炸不是指一般意义上的轰炸，而是原子弹战略轰炸。
　　“嗯。”宋子文点点头，“是时候结束这场战争了！”
　　“没错，我们必须在美国重返亚洲前，奠定我们在亚洲大陆和西太平洋的霸主地位，至于日本，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苦艾严肃道。
　　美华航空公司松了口气，来自政府的订单让他们兴奋不已，公司上下和相关的合作企业，如美华动力等公司立刻投入到紧张的生产中。
　　尽管造价不菲，每架售价超过100万元法币，武汉政府还是一口气发出100架鲲鹏轰炸机的订单。
　　南华政府也发来30架鲲鹏轰炸机的订单，并要求美华航空公司在南华本土开设生产线，但遭到武汉政府和美华航空公司的抵制，理由是，生产能力有限，不能分散资源。
　　为了调和双方矛盾，美华航空公司的大股东之一，南华总理何文秀的妹妹何仙姑来到武汉，见到宋子文和宋美龄，她向宋家兄妹强调南华战略的迫切性。
　　“南华不是中国的附庸，我们在核子工程和鲲鹏计划中付出巨大，就算暂时不能获得生产能力，也要获得使用能力。我们迫切需要来自盟友的支持，就像盟友需要南华的石油和橡胶等资源支持一样。”
　　何仙姑做了母亲后，虽不热衷抛头露面，但在商业上的头脑估计是司徒南女人中最好的，为人也最低调，现在她也被这场战争卷进来了。
　　“何妹妹性子最柔顺，现在连你都急了，看来我们此前有些疏忽了，忽略了南华的声音。”
　　宋美龄对宋子文笑道。
　　中国地大物博，战争催化工业发展，如今国内工业实力仅次于美国， 国防军规模达到一千万，对苏联作战不负众望，取得的胜利，中国人成为世界大战的主导力量。
　　但如果没有来自南华的石油和橡胶以及全方位的支持，局势会变得艰难，中华联盟如果分裂，后果将不可设想。
　　面对南华方面的威胁，宋子文不得不认真，他点点头：“南华是我们的盟友，中华是一家，我们不会亏待盟友，不让兄弟吃亏的。”
　　“南华处在危险的境地，我们无从选择。上个月新加坡一家华商因和美国有联系，把橡胶卖给美国公司，而遭到日本屠杀。
　　消息传回新唐山，群情汹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南华上下已经决心解决马六甲海峡。”
　　何仙姑感叹道。
　　双方经过协商后达成妥协，南华方面获得第二枚原子弹和偶数架次的鲲鹏轰炸机，比如第一枚原子弹交付给武汉方面后，第二枚就得交付给南华，第一架鲲鹏战机交付给武汉方面，第二架就归南华所有。
　　南华方面尤其需要新的战略武器来保证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取得胜利，经过几年积蓄力量，南华上下野心勃勃，要对外扩张，他们已经向日本提出要求，要求日本退出马六甲海峡。
　　无独有偶，武汉方面也向日本提出归化台湾岛的要求。
　　中国战机开始集结东海，中华联合舰队也在南海集结，北上东海，进入广袤的太平洋，兵锋所指向台湾。
　　中国潜艇在台湾海峡和东海出没，这给日本清晰的信号——德国用潜艇战绞死英国，固然没有完全成功，但中国用潜艇战，却可以绞死日本！
　　日本将得不到海外的任何资源！
　　如果中国人高兴，或许某天他们会出现在日本外海。而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联合舰队在和美国人作战中元气大伤，无力阻止中华联合舰队北上……
　　风雨欲来，形势危急，面对中华联盟的突然发难，东京陷入风声鹤唳之中。
　　尽管他们在澳大利亚经营得不错，一直叫嚣“我会回来的”麦克阿瑟无法登陆澳大利亚，但所有人都知道，美国人当面打来的子弹固然不要招架，而中国人背后捅来的一刀才是致命！
　　御前会议上，裕仁天皇脸沉如水，阴鸷目光在大臣们的脸上扫过，大臣们低下头，好像个个都犯了颈椎病一样，浑身难受，抬不起头来，谁也不说话，场面压抑。
　　事到如今，日本人明白了，已经中了中国人的圈套。
　　中国人鼓励怂恿日本南下，如今看到日本人落难了，他们就落井下石。
　　“中国人态度强硬，如果我们不交还台湾，他们就采取行动，帝国可能面临新的战争。
　　到时候不仅失去了南方的石油橡胶等资源，还可能失去朝鲜，本土也会面临威胁。
　　孤悬海外的几十万澳洲方面军将孤立无援，被美国打败。”
　　外相重光葵提醒道。
　　此言一出，他偷偷看了裕仁一眼，发现天皇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根据和武汉的约定，日本要归还台湾给中国的，来换取中国的支持。
　　当时双方都别有用心，日本人从来没想过要归化台湾，只要日本联合舰队保持强大，他们才不怕中国人呢。然而——
　　“如果交还台湾，帝国的生命线就落到中国人手中，南太平洋国土将可能被切断！
　　如果退出马六甲海峡，我们如何面对死去的将士，这是丧权辱国。”
　　陆相立刻反驳道。
　　海相一言不发，海军上下越来越感觉形势严峻，对于这场战争，海军的领悟是最贴切深刻的。中途岛战役中，海军损失大批飞机和优秀飞行员。
　　如今日本战线拉得太长，已经离不开中国的支持，日本的命运已经被武汉支配。
　　没有中国支持，日本人开发澳大利亚可没那么顺利。
　　“据可靠情报，中国人发明了一种超大型的飞机，这种飞机可能从武汉起飞就到东京，载弹量惊人，有可能会对付我们！”
　　海相突然说了这样一句。
　　会场一面沉默。德国人轰炸伦敦，英美轰炸德国是何等惨烈，一旦中国轰炸日本，日本下场会更惨！
　　零式神话已经破灭了，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的新战机，都超过零式战机，而生产规模上，日本更不能比。
　　“如果说美国人的威胁远在天边，那么中国人的威胁近在咫尺，就像一把刀，刀尖顶在大和民族背后。”
　　裕仁深吸口气，感觉肺都是痛的，艰难地说了一句。
　　说完起身，脚步沉重地离去。
　　大臣们很快明白天皇 的意思了，前有猛虎，后有恶狼，腹背受敌，日本人不得不收缩战略。
　　此前在太平洋上大杀四方，樱花灿漫的日子要结束了，要开始布置国土防御了。
　　根据日本的国土防御规划，澳大利亚也被纳入进去了，日本人把澳大利亚当成了国土！
　　在这个时空，日本人没能建立满洲国，却成功建立了澳洲国？
　　尽管国际不承认，但至少中华联盟没有反对的意思。
　　东京和武汉开始讨价还价，重光葵特意飞到上海和宋美龄等人谈判。
　　日本人提出要用台湾岛换中国航母，海军方面强烈反对，但总理府态度暧昧。
　　无论日本人如何威胁、卖萌撒泼，就是不和日本人结盟，宁愿给日本人武器资源也不加入日本的战车，和美国直接对上。
　　中国人，尤其是南华虽然也对澳洲敢兴趣，并且占了西澳洲，但相比于强势的美国人和鲁莽的白澳人，他们似乎更愿意日本人呆在澳大利亚。
　　日本人现在面对中国人硬不起来，而日本人对美国、澳大利亚的白人此前战争表示太出色，死硬的澳大利亚人吃了苦头，双方结下血海深仇。
　　不管从本土过来的时候多么艰辛，特意请了大量中国商船加入运输计划，一旦美军登陆澳洲，数以万计的日本人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中日之间勾当，陆陆续续地传到司徒南耳朵里。
　　日本退出马来半岛，放弃台湾，以极大的代价从中国获得贷款，用来采购各类物资，以及向中国租借航母军舰飞机，以此加强东面的防御。
　　围绕澳大利亚，争夺南太平洋地区的控制权，日本得到中国的支持重新恢复了元气，准备和美国再来一场殊死搏斗。
　　马里亚纳海战即将爆发。
　　中国失去了两条航母和若干军舰飞机，不费一兵一卒收回台湾岛，南华获得马来半岛统治权，准备攻打印度。
　　中华联盟已经做好准备对英美开战了！
　　中日局势突变，中国人越来越支持日本，还对日本出租军舰，给美国人当头棒喝！
　　美国人也不遗余力地向英国租借各类武器，现在他们终于体会到德国人的心情了。
　　抗议，抗议，强烈抗议！
　　中美之间关系突然转冷，罗斯福勃然大怒，召见驻美大使，白宫几乎要对中国开战！
　　还把司徒南请到白宫“训斥”了一顿，“警告”威廉财团不能再对中国输出武器技术。
　　司徒南当面答应，背地里却不屑一顾，战时经济，白宫权力滔天，挣脱了国会老爷们的约束，罗斯福当总统几年，真以为自己是上帝了，还敢对自己蹬鼻子上脸！
　　事实上，威廉财团早就停止对华输出武器技术了，中华需要的技术可以从德国和欧洲获得，并且有足够的实力吸收消化外国先进技术。
　　人会变，彼此关系也会变，司徒南不会过多搭理一个“将死之人”，他和白宫内阁里的史汀生、马歇尔等人关系也不算好。
　　“总统先生气急了，无论欧洲还是亚洲的局势，都给他带来太大压力。”副总统杜鲁门安慰司徒南，恭敬地送司徒南离开华盛顿。
　　司徒南瑶瑶头，淡淡一笑，目光落在杜鲁门身上，杜鲁门虽然是副总统，不受总统和其他内阁部长们的重视，常常被人轻视，但近年来他和威廉财团的关系越来越好，这让他获得一定的权势。
　　司徒南当然要好好捧一把杜鲁门了。
　　他突然凑到杜鲁门耳边说：“先生，你的诚恳态度和敬业精神让我想到了柯立芝，你可以成为第二个柯立芝。毕竟我们的总统身体……”
　　司徒南拍了拍杜鲁门胳膊，以示鼓励，转身离去，上了去纽约的火车。
　　杜鲁门一愣，慢慢地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司徒南离去。
　　来到纽约，罗伯斯见面就调侃司徒南：“听说你在白宫过得不愉快？”
　　“总统不过找借口警告罢了，本质是他对威廉财团把持美国工商业不放心，我们的力量太强大了，不仅是其他财团，白宫也对我们意见大。”
　　司徒南一语道破道。
　　“这倒也是。”罗伯斯点点头，一脸无所谓，威廉财团发展到今天，就算是白宫，也不能说限制就能限制的。
　　站在克莱斯勒大厦楼顶下，俯瞰纽约，因为战争，纽约变得异常繁忙，尤其是港口码头那一片，往来的物资、军人特别频繁。
　　美国舆论对中国并不好，华尔街报纸上，舆论批评中国，甚至叫嚣对话开战，美国唐人街突然不安起来，但此刻，司徒南的心情是淡定和超然的。
　　中日之间突然媾和，不是司徒南希望看到的，在他的想象中，他甚至要核平日本，过一把愤青的瘾。
　　但武汉和新唐山方面做了那样的决定，他也认可，也符合情理。
　　日本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注定失败。这个国家就像狗屎，踩他一脚，自己也不好受。
　　打日本除了解气，不会获得土地和资源，你不能期待一个靠女人卖淫来获取军费的国家能提供什么值钱的东西！打苏联和东南亚就不同了！
　　武汉和新唐山选择向西拓展，海陆两路进军中东和印度洋，是合情合理的。
　　宋子文那些人是不能体会司徒南对日本人的感情的，司徒南也不会对他们倾诉自己来自二次元的感情。
　　司徒南预测，日本的下场很可能是领一个面位二战后的意大利！
　　就战斗力和战争表现而言，一百个意大利都比不上日本，日本是中华联盟的打手！
　　“这场战争要结束了！”他突然对罗伯斯道。
　　“哦？”罗伯斯不解，淡淡的抬起头看司徒南。
　　“欧洲衰落，中美统治世界，德国算半个。”
　　司徒南道。
　　“不，德国迟早会失败的，中国也不会赢得轻松。美国的力量太强大了。”
　　罗伯斯有些不认同，在他看来，美国将统治世界，中国人能自保，但会陷入和俄国人的纠缠中，美国和欧洲一定会扶持俄国人对抗中国的。
　　“你说的是常态下的结论。但原子弹已经出来了，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司徒南道。
　　“原子弹？”
　　罗伯斯开始有些不解，慢慢地想起司徒南曾经透露出来的机密，脸色变得严峻起来，“橡树岭那边的？”
　　司徒南点点头，罗伯斯是知道曼哈顿工程的，来源当然是，也只能是司徒南，司徒南也不用特意打听，他就知道曼哈顿工程。
　　“我的祖国比美国首先开始类似计划，并且已经成功了，他们还造出了B29那样的飞机。
　　美国就算制造再多的飞机大炮，也不会改变局势，因为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武器，一枚炸弹就能把曼哈顿岛给炸平！
　　我的，祖国！”
　　司徒南感慨道。我的祖国，这四个字不容易说出口，此刻说出来，司徒南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司徒南说得言之凿凿，罗伯斯将信将疑，怀疑世间真有那么样武器么？
　　他盯着司徒南眼睛，看他有没有开玩笑，司徒南眼神一片坦然。
　　联想到中国人突然翻脸，对美态度强硬，罗伯斯最后选择相信司徒南，中国人手里掌握了底牌。
　　司徒南之所以告诉罗伯斯，是相信罗伯斯，罗伯斯也不会把秘密告之别人，相反他会提前做好准备。料敌先机，领先一步，这是罗伯斯公司成为世界第一金融公司的秘诀，别人学不来的。
　　罗伯斯眼珠一转，笑道：“早点打完也好，罗伯斯公司要拓展亚洲业务，成为世界第一金融公司。”
　　国家是什么？什么也不是！对跨国公司而言，利润才是一切！
　　1943年下半年，随着战争进展，美国B29等战机不要钱地派往欧洲，对德国狂轰滥炸，德国人不要钱地把V1、V2导弹射向伦敦。
　　导弹是昂贵的，精度有限，从性价比来说，并不高，但在心里威慑层面颇大！
　　两面开战，德国人快扛不住了，隆美尔的北非军官已经失败了，迫切需要来自东方的支援。
　　快到1944年时，希特勒威胁宋子文：“如果中华不加大对欧洲方向的兵力投入，支援德国，德国将可能战败。”
　　宋子文答应希特勒，中华联盟将对英国开战，占领印度和中东，并且尽可能的援助德国。
　　中华联合舰队最先做出反应，中华联合舰队一分为二，分别是以中国海军为主力的太平洋联合舰队和以南华海军为主力的印度洋联合舰队。
　　太平洋联合舰队抗衡美国，主观上不愿意，但客观上为日本海军助阵，关键时刻，通过租借军舰方式，让日本获得继续对美国作战的资源。
　　日本迫于压力，已经邀请中国和南华加入澳大利亚防御计划中，愿意和中华联盟共享澳大利亚。
　　而印度洋联合舰队则突飞猛进，杀入印度洋，在印度洋上所向披靡，灭掉英国印度洋舰队，继续西进，剑指苏伊士运河。
　　除了海上进攻，中国和南华的陆军部队还从中亚、缅甸攻入印度，轻易就占领印度，富饶的南亚大陆成了中国人的囊中之物。
　　历史另一个面位里，本没有巴基斯坦，巴基斯坦一词是被人生生造出来的。
　　中国人对印度实施分而治之的策略，印度被分成十几个邦国，而斯里兰卡则落入印度洋联合舰队的控制之下。
　　美国大量武装英国，派遣志愿军保卫印度，和中华联盟作战，但诡异的是，两国明明已经打起来了，但政府的白衬衫们偏偏没有宣战。
　　通过知情人爆料，原子弹核爆的一张照片被送到白宫，白宫已经知道中国人成功研制了原子弹，并且拥有投送能力。
　　罗斯福得到这个情报时，惊讶得几乎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中华联盟通过外交渠道，已经向美国提出瓜分世界的计划，并且大方地亮出了底牌！
　　不管美国答不答应，中华联盟已经决心干掉世仇俄国人！
　　1944年3月，春天要来临，又熬过了漫长的冬季的德国和俄国人来说，漫长的战争终于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结局结束。
　　中国鲲鹏轰炸机飞领乌拉尔工业区上空，找到这片工业区的精华部分——叶卡捷琳娜堡，俄国人以为中国轰炸机群像往常那样落下漫天的炸弹时，这次有些不同，空中落下的居然是一颗巨大无比的炸弹！
　　这是一颗原子弹，名叫海兰泡。
　　叶卡捷琳娜堡生气巨大的蘑菇云，这座30年代苏联不计成本建设的工业区，如乌拉尔车辆厂，大名鼎鼎的T34坦克的老家，在爆炸中化为灰烬。
　　同日，同样一架鲲鹏轰炸机从德国境内起飞，目标莫斯科。
　　德国用最先进的V2导弹和喷气机技术和中国交换一批鲲鹏轰炸机以及改变战争的大杀器——原子弹。
　　为了获得这枚原子弹，德国在战后俄国问题上做了诸多让步。
　　希特勒决定投放在莫斯科，给斯大林一个惊喜，于是这颗被命名为“元首的愤怒”的原子弹，在德国机群的护航下飞到莫斯科，负责投放原子弹的是来自中国的机组。
　　死神降临，莫斯科上空升起蘑菇云，又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爆炸！
　　克里姆林宫夷为平地，斯大林等领导人死亡。苏联，人类伟大的社会实践，在某些人眼中这个生于不义死于耻辱的政权，提前解体！
　　莫斯科的原子弹是中国人投下的，但后来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故事会里，德国人夺走了这个荣誉！
　　德国人需要这样荣誉来提升士气！
　　中国核平叶卡捷琳娜，德国核平莫斯科，消息传出，震惊世界！世界一半人口陷入恐慌，一半人口陷入兴奋之余，又有点恐慌的情绪中。
　　最恐慌的莫过于英国，希特勒扬言英国再不投降，将核平伦敦。
　　他言之凿凿，说到做到！
　　实际上，德国的浓缩工厂已经没了，原子弹的故乡在中国。希特勒手里没有原子弹，但玩讹诈，他很擅长。武汉方面不会揭穿他。
　　中国向美国开出条件，即美国太平洋舰队不过中途岛，西太平洋地区将为中华联盟所有，中美平分太平洋。
　　华盛顿白宫迟迟没有答应，陷入沉默，暗中积蓄力量。
　　接着，武汉方面威胁要把原子弹交给德国，让德国人核平伦敦，如果美国再不屈服，中国将鼓励德国和日本，用中国制造的原子弹轰炸美国本土！
　　罗斯福不相信阴沉狡猾的中国人会把原子弹这样的大杀器交给他国使用，但中华联盟的野心和实力，还有核平俄国的凶残手段却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白宫不相信德国核平莫斯科，希特勒要是有那样的大杀器，早就灭了伦敦和莫斯科，甚至威胁中国退出中亚！
　　“奥本海默博士，时间不多了，最快要多久？”罗斯福招来奥本海默博士。
　　“呃……”奥本海默面对罗斯福殷切的期望，给出的答案的确不能让总统满意。
　　“中国人很早就进行这项计划了，比我们早得多！”
　　……
　　围绕着中国原子弹，美国科学家和工程师们以及情报官员们展开大讨论。
　　中美决定战争走向，丘吉尔已经绝望了，如果美国不有所表示，英国将和中国媾和。英国人急不可耐地派特使到武汉，哀求中国人不要把原子弹交给德国人。
　　英国人已经看出来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黄皮肤的异教徒手里。
　　这点就算骄横自大的德国人，心里也在打鼓。万一中国人把原子弹交给英国，那么德国人岂不是悲剧了？
　　希特勒已经知道中国用导弹技术干什么了！
　　德国、英国、日本，这些老牌列强变成了战争的配角，或多或少地成为中美两国的“擦鞋仔”！
　　他们已经不想打，或者不敢打，慢慢地收缩力量。
　　最为明显的就是日本，日本人已经怕了！他们已经见识到武汉友善的面具下隐藏一颗恶魔的心！
　　朝鲜半岛、菲律宾、澳洲、新几内亚等海外地盘，日本在中华联盟的压迫下，已经乖巧地让了出来，日本只要守住本土就好。
　　英国人更休想什么日不落帝国了，殖民体系注定要分崩离析。
　　在中国、美国和英国的强烈要求下，德国人也同意让法国独立。而新成立的俄国共和国由中德两国共管。
　　美国态度最为憋屈，白宫原则上接受中华联盟的要求，除了开始被日本人揍了一顿，丢了面子，美国人其实损失不大。
　　曼哈顿工程迟迟没有成功，人家已经放了两个响亮的蘑菇，美国人手中的筹码不多。
　　怕死的美国佬口风改了，也不再关心澳洲亲戚的悲惨命运了，只要和平就好。
　　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等报纸不约而同的宣传和平，人类要和平。
　　美国人和中国人没有仇，如果因为好斗的，不自爱的，喜欢自相残杀的欧洲佬而让美国造受原子弹，美国人民是决不允许白宫的政客一意孤行的。
　　罗斯福不愿意罢休，准备拖延到曼哈顿工程成功，但事与愿违，没等到美国原子弹爆炸，罗斯福猝然去世！
　　杜鲁门上位！
　　“好吧！美国只赢了半场胜利！教训了日本，保住了英国，取得英美联盟主导权！德国吐出法国，得到了大半个欧洲，但我们不会让德国太轻松，今后多拉拢法国人吧！”
　　白宫内阁会议上，杜鲁门坐在罗斯福的位置上，心中无限感慨，语气沉重，悻悻道， “至于中国人，亚洲和太平洋离美国太远了，算了吧！”
　　就算美国成功研制原子弹又如何，中国人不会放任美国登陆欧洲，一旦美国登陆欧洲，希特勒很可能从中国获得原子弹！
　　中美德三方会谈，地点设在开罗，会后发表《开罗宣言》，世界大战基本结束，世界进入中美德三大阵营时代。
　　全书完！
　　……
　　新设计的联合国五大流氓是中国、美国、德国、南华、英国。日本、法国、意大利是酱油众，不可一世的北极熊被肢解。
　　从报仇的角度来看，作者的计划是核平东京，后来写着写着，就把日本写成了什么都没有得到的“战胜国”！日本扮演二战结局后的中国的角色，什么都没有得到的尴尬战胜国！
　　在这个面位，日本当然还要给美国人赔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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