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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门大佬揣了我的崽后》作者：深渊有鱼
　　文案：
　　路越溪经常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他是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轻而易举的把一个男人掀翻在下。
　　不可描述。
　　*
　　后来男人跑到现实中来，把他堵在一个漏雨的破屋檐下。吻着他的脸，在他耳边轻轻的摩挲，将他的手搭在自己放隆起的腹部上:“里面有了。”
　　——我此生听过最美的情话是在漫天大雨之下，你牵着我的手说，“走，我们回家。”那天。
　　甜甜的小可爱攻x外冷内热的豪门总裁受

　　阅读指南:
　　①全文基调，甜甜的爱情
　　②生子文
　　喜欢的小可爱可以评论收藏一下。

　　内容标签：生子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路越溪，顾晏南┃配角：李耀文┃其它：
　　一句话简介：想跑不能跑，才是最寂寞。
　　立意：社会注意核心价值观


第1章 梦与男人
　　昏暗的房间，零星光亮从窗外渗入。
　　路越溪被勾在脖子上的手臂迫使低下头，迷蒙的双眼找不到焦距，耳边是那人清晰的喘息声，温热粘稠的气息拂过脸庞一阵阵发烫。
　　那人柔柔的轻吻着他的脸，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汗湿光滑的手臂与他的肌肤相触暧昧暖热，恍惚之中他听到那个人低沉磁性的噪音在他的耳边摩挲说道，“等我。”
　　等你什么？你到底是谁？
　　路越溪挣扎着，可嗓子眼仿佛含了针一样难受刺痛，说不出半个字。他在黑暗中摸索，台灯亮起的那一刻整个人一下子从梦境中清醒，模糊的世界开始清晰可辩。
　　路越溪难耐的蹭开被子，摸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心情莫名的烦躁，手指滑动到干渴难受的喉咙，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就想喝，可想起自己并没有刷牙只能作罢。
　　窗外天光咋泄微亮，空调开得已经开到最低，可还是耐不住他的浑身燥热，他已经做了那个梦至少不下十回了，可只要一回想那个人的面容，却只有空白的一片。
　　他掀开被子，浑身上下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十分粘腻难受，手机在这个时候适时的响起，在遗忘的床角落路越溪终于找到了铃声响起的地方，怎么会掉到这里来？
　　路越溪定睛一看来电人是他的发小兼基友——宋东东。
　　路越溪发出声音，他的嗓子因为干渴难受的原因很是沙哑:“喂？”
　　“越溪，你起了吗？”电话那头语气欢快，带着点迫不及待，“我们说好的十点多就去报到，省得下午多人!”
　　他这么一说路越溪才记起今天下午是他大学报道的第一天，为了防止报道那天人多得水泄不通，所以两人提前约好早点去报道。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嗯。”嗓子实在是很不舒服。
　　“不对啊，越溪你是感冒了吗？声音好像变了？”宋东东关心的问。
　　“没有，只是喉咙有点渴。先挂了，我去洗个澡。”
　　洗完澡之后天光已经大亮，从二楼望下去车如流水马如龙，属于一线城市的节奏早已经敲响。
　　路越溪拖着个皮箱叫了辆车到了Y大的大门口，还没有下车就看见个人在死命的向他招着手，一头妖艳的红发遗世而独立的站在正大门口，吸引力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最独特的视线，配上一脸找不着北的热情，路越溪看得眉头一跳。
　　宋东东抢过他手里的行李，一脸的得意:“你来得太慢了，我已经完全弄通事情了。”往旁边一侧，路越溪才注意到他身后有个人，说，“这是你们系大三的学长，负责新生接待。”
　　学长面容俊朗，气质温和，带着一副无框的黑色眼镜，看上去十分的斯文，笑着的时候使人如沐春风，说，“你就是路越溪吗？来我带你们去办理一下我们系的注册手续。”
　　路越溪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因为睡眠不足的原因，路越溪并不太想开口说太多话，这一句轻轻的“谢谢”软软的嗓音使得这位学长不由得愣了一愣。
　　宋东东把手探到他的额头，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脆与路越溪较之温软的声音不同，有些担心他的身体，“越溪，你真的没有生病吗？你看样子脸色很不好唉!”
　　路越溪推开他的手道:“没有。”
　　路越溪的寝室他是最后一个来到的，走进去全员已经齐全了，三个人都是来自北方的，平均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地，其中一个在听到路越溪开口说话时，笑着问了一句，“你是南方人吧？”
　　路越溪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是本地人。”
　　“看起来我们宿舍颜值都挺高的嘛!”
　　本来以路越溪的性格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陌生的将要共处四年的室友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其他三个人都属于自来熟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宿舍友谊的火苗已经开始燃了起来。
　　开黑了几把，四个人已经能达到勾肩搭背的地步了，四人按年龄排了个地位，老大是舍长张修身高一米八几，健硕魁梧的身材，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那种，高升大附带了一个娇妻小女友，整日甜甜蜜蜜。
　　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其他三人都露出了一脸羡慕嫉妒恨的表情，路越溪不知道别人，但是他的高中管理较严，曾经有好几个小女生想偷偷向他告白，但是这一即将冒芽生长的恋情却被教导主任敲着教鞭犀利如同老鹰的眼神下扼杀于摇篮之中了。
　　久而久之他也没去多想这方面的事情了。
　　老二是李耀文，一双妖娆的桃花眼，瞥向人的时候似醉非醉，双眼皮又深又宽，眉目含笑，眯着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十分勾魂。但本人却是意外的纯情，经他用痛彻心扉的语气说出自己被扼杀的初恋，剩余三人不由得捧腹大笑，事实上他只偷偷的牵了小姑娘的手不到十分钟，就被小姑娘的爸妈看见并且通知了家长。回家后被爸妈的混合双打怀疑了人生，从此之后对络绎不绝的前来告白的姑娘敬谢不敏。
　　老三就是路越溪本人了，略带婴儿肥的脸蛋，语气说话软软的。水汪汪的双眼，温润不掩其灵动，眼神望向人的时候澄澈明亮好似缀了满天星光。十分能激起女性母性泛滥的保护欲。
　　老四桑清典型的网瘾少年，年龄比路越溪还要小几个月，高中时候疯狂的迷恋上网络游戏，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呼朋唤友前来开黑，险些考不上重点大学，所幸懂得迷途知返，高三挑灯夜读一年，终于考上了这所重点大学。
　　晚上是例行的班会，路越溪默默观察了一下班级男女比例，还好并没有宋东东所说的那么恐怖，传说计算机专业九男一女，以宋东东迫切想脱单的愿望看来在短时间内很难实现了。
　　路越溪呆呆的和室友坐在一排上，看着大学新生惯例的自我介绍结束后，一阵阵困意卷上脑海。眼角处却瞧见有一个女生犹豫再三，终是鼓起勇气走上前来。
　　女生笑意盈盈，声音如同百灵鸟歌唱般动听闯入耳朵，半长的卷发，秀美的容颜。路越溪皱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你好，路越溪可以加个微信吗？”
　　他这一开口，引得前面几排正在高声交谈的同学都转过头来，四周是室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路越溪也不好拒绝人家，毕竟大学还要相处那么久，总不能把关系闹僵。
　　女生也是个自来熟的主，刚回到宿舍就收到女生接连不断的叮咚的消息声，每条消息后必备一个滑稽的笑脸。
　　最后她发来一个照片:这个是你吗？
　　路越溪点开一看，照片照得似乎有些模糊不清，但他一眼就能看出照片上就是自己。
　　照片上的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体半靠在大门校道上的梧桐树下，脚踩着细碎的黄叶，阳光从叶片偷漏下来泛起波光粼粼，隐隐约约只可以瞧见白皙的脸侧，一副等待的姿态，整个人如同意境悠远的山水画那样动人心弦。
　　他打字: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女生发来一个“嘿嘿”。
　　“？”
　　“你肯定不知道我们高中是同一个学校的吧？”
　　路越溪愣了一下，这么巧高中校友吗？他们高中属于省级里面的重点高中，严抓学习。除了同班同学之外他不会去多分心关注其他的事物。
　　“那那张照片是？”
　　“是一个暗恋你的人偷拍的!”
　　暗恋我的？路越溪慢慢的咬住下唇鼓起一张略带婴儿肥的脸蛋，这是他思考不自觉的一个动作，看起来非常的可爱。
　　在脑海里搜索半天也没有寻求到任何的印象，他只当顾诗晴在开玩笑，毕竟照片那么模糊，也可能是不小心拍进去的。


第2章 匆匆一瞥
　　军训是一个让人怨声载道、哭天喊地的训练，中间休息时教官并没有放过他们，头顶着骄阳似火，屁股垫着滚烫的石板，路越溪感觉整个人如如同蔫巴巴的花瓣一样垂下了发烫的脑袋。
　　小脸被晒得一阵阵发红像个熟透了的苹果，路越溪捂着脸蛋，小脸皱成一团十分可人。身旁是同寝的李耀文把脸靠在桑清的脖子里，死命想以此挡住太阳对她英俊无比的脸蛋所下的摧残，隔壁树下乘凉的女生指着他们两个像打了鸡血一样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些什么，两眼放光。
　　桑清的身体比路越溪的还要虚弱，兴许是熬夜熬多了，眼周下部一团青黑的眼圈，无形中削弱了几分原有的帅气，刚休息好站了半个小时，走起军姿来整个人轻飘飘的，然后“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人群中一阵惊慌。
　　路越溪眼睁睁的瞧着他们胸肌十分发达的教官一把把人扛起，脑门的汗水顺着脸庞流进古铜色的肌肤里，抱着人急匆匆的往营地医务室赶去，留下一群起哄的噫吁声，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但口哨声一起众人立即噤声。
　　这一去就是一天，当众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时，他却悠哉悠哉的半躺在床上，吹着空调啃着一根巧乐兹，心情美滋滋的在打着英雄联盟。这一幕引起众人的怒目而视，纷纷上前进行混合三打。
　　“defeat”的失败声响起后，上下逃窜像只野猫的桑清非常凄惨的“哀嚎”一声。众人意见一致的只当没看见。
　　后来桑清才知道，他被教官顺手捞起的公主抱被好事者偷拍并且发到学校论坛上，吃瓜者一时间众说纷纭，为此编造七七四十九个版本，版版不同样。
　　同班的同学还为此特地做了与情境相符的表情包，配上各种千奇百怪文字，在班湖的血雨腥风中互相流传，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桑清捧着手机站在阳台上脸涨得通红看完所有版本，羞愤不已，几欲跳楼谢愤，被站在身后吃瓜舍友一把拦下，塞进他怀里半块被啃到只剩一片红的西瓜以示安慰。
　　…………
　　宿舍其他的成员很长时间内都在使用系列表情包。
　　·
　　夜晚拉歌的时候，路越溪红着一张脸硬是被一直怀恨在心的桑清坑上去表演了一首曲子，下来时他抬起头就看见顾诗晴偷偷摸摸的举着一台手机正对着他，看见路越溪的眼神正对着她这边，乖巧的仰起一个讨好的笑容，默默的把手机收了起来，看得路越溪莫名其妙。
　　路越溪发现顾诗晴对自己的关注大于对旁人，和舍友一起去吃饭时总能发现顾诗晴跟在自己的后面，时刻保留着距离，被发现时总是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
　　室友都起哄着人姑娘是对自己有意思，要路越溪主动点，可他自己知道，顾诗晴看着自己的眼神并没有那份意思，对他的态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恭敬？虽然这个词很奇怪，但是他已经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了。还有两人微信聊天的时候，她总是装作无意的把话题引到一个人的身上，就是她的小叔。在顾诗晴装作‘不经意’的聊天下，路越溪几乎发现自己对她小叔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挨过难受的军训后，又迎来了离别的时刻，班里几个重性情的女生呜咽的抱成一团，依然是火伞高张，众人挥手向教官作离别。
　　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啊。
　　军训结束大半个月后，路越溪终于见到了顾诗晴心心念念的小叔——顾晏南!
　　地点是在学校西门口，路越溪和桑清拎着一大袋生活用品回校时穿过两排高大的梧桐树校道后，看见顾诗晴仰着一张眉开眼笑的脸对着一个身材高大挺拔，五官冷硬，气场强大的男人絮絮叨叨着，男人走路步伐沉稳，仿佛自带bgm出场，使人不容忽视其存在。
　　路越溪被桑清拽着往里走去，也没来得及多看几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顾晏南若有若无的将眼神瞥过他那边，那一瞬间仿佛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顾诗晴捧着一张漂亮的脸蛋，眼睛往路越溪他们那边看去，灵动的双眸上下转动一副狡黠的狐狸样:“小叔，你要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微信还有通讯电话我都要到手了。”
　　“哦？”顾晏南冷冷的眼神瞥过去，让人无来由的心里一慌，“怎么要到的？你们很熟吗？”
　　顾诗晴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虽然说在家族中他和小叔的关系最为要好，但在一般情况下她还是有点惧怕这位小叔的，尤其是近几个月来，小叔的心情越发飘忽不定，想起他冷眉凝视和无形迫人的压力，她觉得自己还是收敛一点好。
　　“不是……”顾诗晴说出的话越发小声，接着有些气鼓鼓的加大音量，“副班长是我室友，她有全部同学的通讯电话!”
　　“我马上就发给你!”说着就掏出手机。
　　顾晏南按了一下眉骨，眉眼间透露着一股深深的疲倦感，因为连着几日高强度的工作身体有点吃不消，不过好像这一个月来身体都比以前更容易感觉到劳累。
　　他打开车门让小侄女先进去，说:“先走吧，晚宴不要迟到了。”
　　见人走后，桑清撞撞路越溪的手肘，对着他神神秘秘的小声开口:“那不是喜欢你的女生吗？是追不上，打算换了一个吗？”
　　路越溪并不喜欢这些八卦，尽管对着他们解释很多遍，但是好像他们并没有听进去，瞪着一双圆溜溜水汪汪的眼睛，扑棱卷翘又浓密的睫毛，带着恼意狠狠的说道:“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路越溪的声音带着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气极时蹦出的一字一眼拖长了软糯糯的鼻音，听起来什么十分简直让人萌化了心。他这点恼意仿佛在桑清面前不值一提，熟练的给人顺毛后，心里不停的在感叹，自己真是老妈子，为着室友在这男女比例悬殊的学校脱单而走上人生巅峰，可所谓是操碎了心。
　　路越溪洗完头后，用着蓝白色的毛巾擦着头发，左边是一直和女友通话甜言蜜语不断的舍长，右边在在游戏世界大杀四方的桑清，对床铺的李耀文板着一张脸，妖娆漂亮的桃花眼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光泽，像是发生了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但路越溪知道他面无表情是因为刚才的电视剧剧情虐得他怀疑人生，痛彻心扉。
　　路越溪的头发十分浓密漆黑，但是发质纤细柔软，每次吹完头发后，都有几根不听话的呆毛往上翘，看着让人十分忍俊不禁。桑清瞧准了时机反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刚刚吹好的发型一下子乱了套，路越溪实在忍不住的赏了一个暴栗给他!
　　他们宿舍定了个规矩，无论各自多晚睡觉都要在十一点半之前关灯，这一方面是为了照顾有根本熬不了夜的人，李耀文就是典型之一，熬夜一宿第二天两眼通红，迷人的桃花眼变成了肿块眼。
　　“你们好了么？关灯了!”
　　“等一下!”窸窣几声，“好了。”
　　路越溪侧躺在床上，睁着茫然的大眼想着那个的梦境，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他的的确确没有见过那个人，怎么会做那么令人羞耻的梦境呢!更何况梦的对象还是个……男人。这让路越溪坚守了十八年的世界观出现了一丝崩塌，他明明喜欢的是女孩子!
　　脸上一阵发烫，路越溪不自禁的把染上红粉的脸蛋埋入薄被里。


第3章 倾盖如故
　　路越溪的人缘一直很好，这可以从他十几年的交友生涯可以看得出来，太具有欺骗性的柔软外表，导致他多年一直是好友圈里的团宠。
　　宿舍四人里他比年龄最小的桑清的还有矮几公分，说话语气太过软糯，看起来像个没有发育完全的少年，导致大家都特别喜欢逗他玩。
　　李耀文长得够精致，可性格实打实的糙汉子，早就听闻这座闻名江南的秀丽之城，好不容易放了假非拉着脾气好的路越溪陪他在各大街小巷的古镇里转悠。
　　晃悠了一路上两人过高的颜值招惹了不少路人的视线。
　　太阳大得离谱，脚下的绿草地都要焦化了。李耀文顺手给他递了一块薄荷糖。
　　“我没有手拿？”路越溪无奈的说。他手上全部都是李耀文买来的特产。
　　“那我喂你。”李耀文笑眯眯的看着他。
　　“不要!”路越溪想也没有想的拒绝他，小巧的鼻子上蹭满了晶莹的汗水。
　　“溪溪乖啦!”李耀文握住他的皮肤细腻的脸蛋，顺手吃了一把豆腐，趁着路越溪挣扎的时候手疾眼快地把薄荷糖塞进去，心满意足的看着他的表情。
　　“溪溪皮肤真滑，像个小姑娘一样。”
　　路越溪瞪着他，全宿舍的人怎么都那么喜欢逗自己!
　　不过好在路越溪气来得快也消得快，在李耀文为了感谢他的乐于助人特地贡献了两张电影票之后，两人兴冲冲的往电影院赶去。
　　路上路越溪极力忽视着那股奇怪的视线，可还是忍不住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有熙熙攘攘、不断涌流的游客。
　　视线在一个包装得花花绿绿的特产摊子前停住。
　　李耀文问他:“怎么了？”
　　“不是，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李耀文看了他一眼，沉思三秒，表情慢慢变得高深莫测，问他:“是不是觉得犹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
　　“你怎么知道？”路越溪看着他的眼神有几分震惊。
　　李耀文的手往他后背伸去，从后头捏出了两个绿色的尖头的刺刺球摊开:“罪魁祸首在这!”
　　“…………”
　　路越溪看着那团刺刺球，愣了半秒，才想起刚才两人为抄小路而穿过一个同人高的荆刺丛。白皙的脸庞浮上一层薄红，尴尬的咳了一声，迅速的把人往目的地拽去。
　　旁边不远处的马路对面停了一辆外形简洁典雅的黑色豪车，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穿着笔挺西装五官冷硬的男人远眺的目光瞬间暗淡下来，表情闪过一丝的不安随而很快被掩饰好。
　　他把车窗慢慢的摇上去，稍闲冷漠的声音响起:“走吧!”
　　电影院人很多，两人排上半天才买了票，临进场时路越溪特地去买了两桶爆米花。李耀文旁边坐了一个小姑娘，全程都在暗地里偷偷瞄着他，视线太过强烈，让路越溪无法忽视，可奈何李耀文根一头死猪似的无动于衷。
　　正当两人看得乐津津的时候，李耀文突然就被一场电话给叫走了，他瞬间板着一张脸，看样子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让他很不愉快。随后空留路越溪独自一人在那等到片尾彩蛋结束后才随着观众离场。
　　将近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天空翻滚而上一片灰蒙蒙，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刹那间，豆大的雨珠倾盆而下。整个城市顿时昏暗下来。
　　路越溪往后退了一下，走到屋檐下去避雨。从这里到公交车站也有一段距离，就算是打车也这边也很难定位，终归是要挨雨不可描述。
　　路越溪抿着唇，好看的脸庞裹上了一片愁绪。
　　檐下滑落的雨水哗啦啦的溅在他的裤腿边。
　　一辆黑色的车子慢慢的往他这边后退，车身上滚落着颗颗饱满晶莹的雨珠，雨刷来回交错。
　　司机的车窗慢慢的摇了下来，露出一个板寸头小年轻的脸，小年轻一开口操着故作不标准的普通话:“帅哥，搭车吗？”心里在嘤嘤嘤的哭丧，老板怎么可以让他坐这种事!
　　路越溪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刚想拒绝。
　　小年轻继续道:“额不是坏仁，额只是想赚个外快才出来开车搭客养老婆孩子。这年头啊人活着哦不容易……”
　　“…………”
　　小年轻不说多话还好，一说多整个句子抑扬顿挫的该停顿没停，尾音直往上翘，拖下长长的滑稽的口音。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路越溪嘴角上扬起好看的弧度，声音顺着雨滴飘进车窗里，“那大哥谢谢你啊!”
　　被叫做大哥的小年轻，“…………”
　　就不难叫我一声小哥哥嘛？!你看额这张胶原蛋白过溢的脸蛋!
　　路越溪打开后车门的时候才发现后边还坐了一个人，棱角分明的英俊脸侧，黑色整洁找不到一丝褶皱的的西装，配着棕色条纹的的领带。就静静的坐在那里，不怒而威，一股强大的气场迎面扑来。
　　路越溪犹豫了一下才往里面钻，他注意到他进来的一瞬间，男人的身子莫名的僵硬了一下，连带着看向他这边的侧脸都带着僵滞。
　　虽然只有几十秒钟，但他身上也已经被大雨打湿了一半，果绿色的T恤半是湿漉漉的痕迹。擦去手臂上的水珠之后，身子往车窗边上挪了挪。
　　来势汹汹的雨水却打了一个又一个好看的窗花，雨痕顺势而下。
　　男人目不斜视，双手放在膝盖上，脑海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路越溪那边，路越溪身上好闻的清新皂角香味悠悠的沁入他的心脾。
　　路越溪有些不安定的坐在原地，向那位小哥报了学校的地址后，空气中一时间归于一片诡异的寂静。
　　眼角却在偷偷的瞥着身旁的人，路越溪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在脑海里思索一番才记起他好像是那天和顾诗晴在一起的人。
　　一路无话，临下车时，路越溪正要攒劲往里冲，毕竟校门口离宿舍也有将近二十分钟的路程，更何况，他手上还拿着李耀文的东西!
　　顾晏南却突然拉着他的手，清冷如玉石之声的声音响起:“我送你吧？”
　　路越溪惊愣的回头，“？”
　　他的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犹如羽毛在面颊投下两道扇形阴影，像极了受惊的小鹿。
　　顾晏南不由得放轻了声音道:“我要去这个学校办点事，顺便送你一趟，可以吗？”
　　闻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年轻表情简直像见了鬼一样，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自家老板这副和声细语的样子。要是被那些名门贵苑的豪门小姐夫人们见了准要大吃一惊。
　　路越溪愣了一下，觉得此人声音与外表严重不符，极其温柔得悦耳。他点了一下头。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比较多的嘛!
　　撑开的伞面足以容纳两人，前提是除去路越溪手上提着的东西。
　　“我帮你拿一点。”
　　“嗯？”路越溪看着伸向自己袋子的手，才反应过来，“不用了这个不重，可以自己拿？”
　　顾晏南垂下略带失望的眼神，也没有在说话。一路上并肩却无言，路越溪只觉得连空气都带着几分异样的尴尬。
　　“我叫路越溪是金融系的学生，您是学校的老师还是？”男人一副西装革履的模样实在是不像学生。
　　“我知道。”顾晏南轻声说道，但他的声音太过微小刚出口的话语就被哗啦的雨声冲散在空中。
　　“我是顾晏南。”
　　·
　　宿舍里空无一人周末的原因，张修要陪她的艺术系小女友约会，桑清说是出去找同读本省的高中同学去了，而一大早与路越溪相携游玩的李耀文也不知所踪。
　　到了宿舍楼下，路越溪站到屋檐下才发现送他回来的顾晏南的左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大半，配着苍白的脸色有些煞人。
　　“顾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宿舍换个衣服再走。”
　　本来，路越溪还在想怎么再三邀请人上去，结果话刚出口人就同意了。
　　钥匙进锁发现窸窣的细响。
　　路越溪啪嗒一下开了门，他们这栋楼是今年新建完成的宿舍楼，一切都是崭新的样子，典型的四人上床下桌，设备还算齐全，就是门有点不好使。
　　路越溪刚从衣柜里掏出新的毛巾和衬衫，就见顾晏南摊坐在电脑椅上，原本苍白的面色染上一丝薄红，眼神颇有几分迷离。
　　路越溪不可抑制的想起那个困扰自己多天的梦境里的男人的面容，竟一瞬间与面前此人重合。
　　甩开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想法，路越溪帮人倒好一杯水之后，走过去叫了一下顾晏南。
　　顾晏南躺在藤椅上，眼睛半阖长出的睫羽有一下没一下的颤抖着，整个人都仿佛带上了一丝脆弱。路越溪拍拍的他手臂，刚想开口，突然发顾晏南的皮肤上是异于常人的滚烫。
　　探了一下人的额头发现有些烫手，路越溪翻柜找屉才找出来时带的体温计，帮人掖好，发现将近三十八度有些低烧。
　　顾晏南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眼里隐隐约约的泛着水光，有些迷糊的拉着他，含糊的声音响起:“我想睡觉!”
　　路越溪有着着急的看着他:“可是你现在全身还湿着。”
　　“那我可以去洗澡。”
　　“你？”路越溪怔了半分，“你自己可以吗？需要帮忙吗？”


第4章 触手可得
　　闻言，顾晏南的脑海顿时清晰了几分，眉头稍松语气缓和:“谢谢，不用了!”
　　趁着人进去洗澡的功夫，路越溪跑去楼下的寝室问班里的同学要了退烧药。
　　氤氲的水蒸气荦荦上绕，蜜色性感的腹肌上，那莹莹的水珠顺着肌里分明的轮廓往下流，在头顶白炽灯的映射下，光滑明亮的瓷砖上展现着男人宽肩窄腰、修长而笔直的双腿。
　　他的眼睛犹如漆黑如夜空般幽静深邃。
　　倏尔肚子一股反胃。
　　顾晏南扶着墙壁忍不住半弯着身体干呕，那股难受劲犹如冲击波一般阵阵往上涌，微曲的指尖狠狠的用尽全力地抓着墙壁。
　　看来有必要抽空提前去检查一下身体了。
　　他因为今天已经推迟掉好几个会议，那帮老家伙该拿这个做好一阵的文章了。思此，眼神变得如刀刃般狠冽锋利。
　　脚步晃悠的往外走去，顾晏南的脸色较之前更加难看了几分。
　　路越溪关心的问道:“要不要去一下医务室？”
　　顾晏南穿着路越溪的衣服，小了一号的衣服撑起他略微健壮的胸肌，扣子上下错乱的扣着，走动之间带风扬起衣摆，隐隐约约的显现有料的八块腹肌。
　　路越溪望着他的腹肌，隐隐有些羡慕。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软软的肚子，一阵气馁，虽然说自己的肚子没有什么赘肉，但只要是男生对于腹肌都是有几分向往的。
　　“我可以在你这里住一晚吗？”
　　“啊？”
　　顾晏南看着他的眼神暗含着一种微妙的希冀。
　　路越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犹豫过后偏了偏头:“没事，你可以睡我的床。”
　　“谢谢……”
　　顾晏南慢慢的爬上他的床后，床头挂着一个香囊用于助睡眠，闻着被子里那股依旧带着的清新香味他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路越溪的鼻尖有些微红，他从来没有让人躺过他的床，连最好的基友都没有，眼下这种天气他也不好赶人出去。在发信息询问过桑清的意见后，想在他的床上凑合了一晚。
　　他在床下桌子那里打了好久的游戏，路越溪自认为并没有怎么吵到人，可玩到一半的时候顾晏南总会半直起身子，头向他这边望来眼神恍惚像是为了确认他在不在一样，看了他一眼，又沉沉的睡过去。
　　期间，路越溪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慌乱的站了起来，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路越溪不自在的偏开头，所以他也没有望见顾晏南犹犹豫豫的向他伸出又缩回去的手。
　　顾晏南再一次闭上眼睛——
　　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如今几近触手可得。
　　被大雨清刷过的早晨格外的清新，天空是被洗涤过的幽蓝，操场上有很多早起晨练的学生，显得大学校园一下子朝气蓬□□来。
　　路越溪撇了一眼，就匆匆往宿舍赶去。
　　路上碰到了之前入学时送他去报道，还帮忙拉行李的学长。学长换了一副金边儿的圆框眼镜，更显得其斯文儒雅，依旧是那副使人如沐春风的样子，很热心的问路越溪入学来遇到什么困难事，需不需要帮忙？
　　路越溪有些无从适应，毕竟不太熟的陌生人突然对其嘘寒问暖都会感觉到不自在。
　　·
　　等到顾晏南转醒的时候，宿舍里光线有些黑暗。脑袋里一阵阵晕乎乎的，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热气。
　　他缓和了一下精神，坐直身体。
　　宿舍里空无一人。
　　连，路越溪也不在。
　　当他的身体有些不稳的下了床后，碰巧门外传来吱的一声。
　　恰巧回头，与门外刚回来的李耀文视线撞了个正着，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且无话可说。
　　空气中流动着一股诡异的静寂。
　　李耀文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室内光线泛暗，来人端坐在躺椅上，脸如刀刻五官般轮廓分明，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淡漠气息，抬眸之间，迫人的气势直面压制，他很快回过神来，连忙道歉退了出去。
　　顾晏南淡然的视线在他不小心扯下的衣领露出脖子上的艳丽吻痕上转了转，随后若有所思。
　　李耀文在门口一下子就犯了难，一晚上也没睡多久的他导致脑子里现在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
　　他明明记得这就是他们的宿舍门牌号？!
　　路越溪的声音适时响起:“李耀文，你杵在门口做什么？”
　　李耀文转眼看他手上拎着热腾腾的早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道:“还是你好，知道我要回来特意去买了早晨。”
　　路越溪避开他抢夺的手蹶着嘴巴，“这不是给你的。”
　　“果然你不爱我了吗？！”
　　“去你的，”路越溪笑着推开他，走进宿舍，“不过我买了很多，三个人够吃了！”
　　顾晏南但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路越溪也不好当着人面去探人家额头，把从食堂打来的味道浓郁的肉粥放到他面前。关切的问道:“好点了吗？”
　　顾晏南点了一下头，对着路越溪周遭环绕的迫人气息一下子柔和下来。
　　洗漱出来后的李耀文套着件宽大的T恤，领口露出的脖颈上沾着未抹去的水珠，点缀的鲜艳夺目的吻痕更显妖娆邪魅。喊道:“我的那份呢？”
　　“在你的桌子上。”
　　路越溪回头不经意看到这一幕，刚才竟然没有发现，脸‘涮’的一片覆上一层薄薄的红粉，配着那张清纯的小脸让让不禁有咬一口的冲动。
　　请原谅他十几年来的保守人生连小h片都没有看过的纯白青春。
　　顾晏南面色不虞的看着他，眼里冰冷的视线俞加森寒，让他此时此刻有一种想把他的人牢牢搂在怀里，不允许别人有一丝的玷污的冲动。可他还是忍住了。
　　李耀文此时还没有注意到自己有什么不妥，冲着路越溪绽放出一个更加艳丽的笑容。他隐隐注意到路越溪身旁的人对他的态度更加不友善了，眸中泛寒，浑身上下散发着阴冷慎人的气息。
　　眉头一挑，看来来者不善啊。
　　路越溪抿着笑，上前两步拍了拍李耀文的脖子，递给他一面镜子，眨了眨眼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道:“你看看你自己的脖子。”
　　“什么？”
　　李耀文接过他手里的镜子，眉头青筋几近凸出，半晌喉咙里冒出一声愠怒的呵斥声:“他是牲口吗？！”
　　闻言，路越溪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他并不反对大学生谈恋爱或者干了提前领证之后的事，但对于他自己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很保守的人，他的母亲也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况且每一个女孩子都是世界上的宝，既然选择了人姑娘，就要好生对待人家像李耀文这样……不好!
　　路越溪看着他的神情都变了，李耀文被他看得浑身一怵，眉头一跳:“你这是什么表情。”
　　路越溪学着平时舍长经常做出的叹息声，有模有样的悠悠长叹一口道:“可惜了人姑娘遇人不淑啊!”
　　李耀文顿时脸色僵硬，犹如哽咽在喉。


第5章 社团招新
　　把人送走之后，路越溪和仍在怒火冲天的李耀文说了一声之后便出门了。
　　裸考无罪，但还是要临时抱佛脚。
　　他们学校校园很大合约三千多亩，分为四个校区，他住在本部校区，处的地带段较为繁华，去宋东东他们计算机系所在的校区起码要花上二十分钟的时间。一路上绿树葱茏，生机勃勃。
　　风摆动花卉，鲜艳的红色花瓣掉落在他肩头，滚落到捧着的书籍上，路越溪把花捏起，双眸透射出天空光芒显得水光盈盈，仔细观摩了一下，也没想起来这到底是什么花。
　　正想把花杵进垃圾桶——
　　一个脚踩双翘滑板抱着篮球的男生在路越溪面前呼啸而过，过了十几米之后又转头回来，在路越溪四周绕了几圈上下打量后，语气调笑尾音高涨道:“小可耐，要去干嘛？”男生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眼里看向人的时候泛着狡黠的光芒。
　　路越溪的头发被风一吹，柔软的在头上一浮一浮，有一根呆毛不合时宜的卷翘。
　　路越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直接越过他。
　　男生被他水汪汪的眼神这么一看，后背顿感一阵酥软，险些从滑板上摔下来，眼瞧着人就要走远就又踩着滑板滑到他面前，眉笑眼开道:“小可耐，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路越溪脸上泛起一丝忧郁的神色，突然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篮球往远处扔走，篮球“啪嗒”一声砸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男生“卧槽”了一声后，脚踩滑板快速的滑过去，嘴里不忘念叨:“小可耐，你变了啊!你再也不是从前辣个样子了，你已经忘记了大明湖畔的夏雨湖了!”
　　路越溪纠正他，道:“是夏雨荷!”说完，加快脚步从另外赶抄另外一条小道，实在是不想再遇到这个神经病了。
　　他们宿舍教学区并不是很远，走过去将近用了十几分钟。二楼自习室外是一片竹林，风叶婆娑，雨声滴滴。
　　路越溪特地挑了一个靠窗的好位置，一簇竹叶探窗而入，有风搅动翠绿可鼻嗅淡淡的竹清味道。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笔划在纸上“涮涮”的声音。
　　时间流逝得飞快，路越溪抬眸之时突然来看到来自习室之前，拦住他的那个男生。他穿梭在书架之中，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接着他看见那个男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罗盘，有模有样的转动磁针，手竖起贴紧嘴边，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像极了茅山道士，忽然两眼放光，整个人一下子精神抖擞。
　　路越溪眼瞧着他身体就要转向这边，连忙把书举起挡住脸部。耳朵竖起注意力集中，装作漫不经心的翻着书本的样子。
　　清晰有力的脚步声在向他一一步步逼近，路越溪脑袋稍微再埋下点，书突然被压下，另一个人的气息瞬间笼罩住了他。
　　无奈的把书放下，却意想不到的看见另外一个人的脸——
　　“何学长”路越溪做出口型。
　　何丛云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似乎看到路越溪让他很是满意。他的笑仿佛云中穿刺的阳光，始终洋溢着一片温暖。可又隐隐约约让人感觉到一丝奇怪，他平时都这么笑吗？
　　何从云提笔在纸上勾勒:好巧，是来复习的吗？
　　他的字倒不似他平日里的温润，有种将利落的洒脱镌刻在字里行间，力透纸背、苍劲有力，很有股锋利别致的味道。
　　路越溪回道:是。
　　眼角视线瞥见刚才路上碰到的男生拐了个弯正要往这边走来，他连忙把肩膀压低一些。
　　何从云原先还奇怪他为什么一看到自己就躲起来，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得失笑出声。
　　再次提笔在纸上写下:那是八卦社的社长，社团专门研究五行八卦，可奈何年年招收的新生成员奇少，学校想将其撤销，所以他们社长绞尽脑汁的想拉拢新生。
　　专门拉拢忽悠颜值高的学生，好提高社团的吸晴率。笔顿，笔尖一划，这一点，他没有说出来。
　　何从云想了想再提笔写下:为人略搞笑。
　　路越溪扯着嘴角，这是一般般搞笑吗？
　　晚间的东区食堂人流稀少，放眼望去三三两两的情侣坐在雅典别致的二楼小间的就餐区里，亲昵的说着情话。
　　三人陆续走上楼去，坐下后，对面的八卦社社长看着看着路越溪眼睛都是蹭亮的，越看越满意，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报名表，兴致匆匆道:“学弟有意加入我们社团吗？”
　　路越溪把表给他推回去，直接了到:“没兴趣。”
　　“学弟叫什么名字？”
　　路越溪瞪着他，不言语。
　　显然八卦社社长早前给他留下的登徒子印象很不好。
　　社长推搡着身旁何从云的手肘，眉眼都挑着兴奋的笑意:“他叫什么名字？”
　　何从云看了一眼路越溪，又瞥向右手边的社长，嘴角上挑并没有开口。
　　社长知道从专门胳膊肘往外拐的何从云身上抖不出什么，只好再次把重心放到路越溪身上。
　　“学弟，拜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看你长得那么好看，也要为你那张脸做的贡献吧!就当学长求你了!以后只要学弟你开口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肯定义不容辞一马当先，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既然人都这么说了，路越溪也不好意思再去拒绝人家，接过人递过来的笔，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何从云拿起手机晃了两下，嘴角抿起刚好的弧度，盈着暖黄色灯光似含情脉脉的眼神此时看向人的时候竟有种要将人沉溺其中的错觉。
　　“介意我也记一份吗？”
　　路越溪笑了笑道:“不介意。”
　　这个学长与他相处时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是觉得奇怪。
　　社长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收于眼底。
　　临走的时候，趁着何从云上厕所的功夫。社长偷偷凑到路越溪的耳边，劝告道:“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路越溪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
　　社长一副难以解释的样子:“我看你长得正符我心，我才告诉你的，”停顿，“我……和他……是室友。”
　　被一个男人称赞长得正符他心的路越溪:“…………”
　　一切话语都被咽了回去。
　　他提了提精神，扑闪着眼睛再度开口，谁料这个社长下一秒匆匆的丢下一有事就跑远了。
　　他回头一看，何从云正站在他身后，路灯从头顶倾斜而下，整个人仿佛渡了一层暖色光晕，更显面冠如玉，独立出众。
　　*


第6章 痴迷不已
　　周三的选修课上路越溪跟着他们迟到了才慢吞吞的从后门躬着腰进去，所幸老师还没有点名。抬眼望去人头黑压压的一片，好几班连在一起的大课。
　　台上老师唾沫横飞，台下观众昏昏欲睡。
　　临了课堂下课时，顾诗晴端坐在路越溪的身边，目不斜视的看着黑板，有同班的同学路过他们想把他叫醒，却被顾诗晴制止住了。
　　等到人散得差不多后，顾诗晴偷偷摸摸的给人连续拍了好几张照后才把人叫起来。
　　路越溪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眼里泛着水光。
　　兴许是还没有意识到什么，语气软糯得不成样子:“什么事？”
　　顾诗晴捂着胸口，眨巴眼睛，一副被萌化了的样子。吟吟笑道:“下课了!”
　　“啊!”路越溪瞬间清醒，看见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他们呢？”
　　“早走了!课都没有上到一半就跑了。”顾诗晴撞了一把他手肘，笑得伶俐，“怎么样，我够意思吧!还记得叫你!”
　　*
　　宿舍里只有桑清一人早早的回来，坐在阴暗的角落里，惨白的光打在他的脸上，颇具狱中恶鬼的风采。手指飞舞着敲动键盘，发出“啪啪”的声响。
　　路越溪边放东西边打开灯:“怎么不开灯啊？”
　　桑清坐在电脑前探出半个头，耳麦摘掉一只，笑得奸诈:“天黑好办事呀!”
　　他的桌上零零散散的放了很多零食与土特产，其中还有个白袋子装着的盒子。
　　这是什么？
　　袋子里是瓶瓶罐罐的药品，路越溪皱着干净的眉随手拿起其中一盒，上面写了几个大字——马应龙**膏。
　　“这些药是谁的？”
　　“你是说你桌子上的东西吗？那是李耀文买回来的，刚回来接了个电话又出去了。”
　　路越溪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把东西又给人放了回去，想不到李耀文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有着如此难以启齿的疾病，他也不好无意揭穿人家，同个寝室的室友总要给人留几分面子。
　　“在想什么？”
　　李耀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背倚靠在门框上，明艳的脸蛋似笑非笑的看着路越溪手里握着的药。
　　路越溪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小手一抖，糟糕!发现了舍友的大秘密，惨遭杀人灭口!
　　李耀文道:“别多想这是买给别人的。”
　　狐疑的眼神在他身上转了转，路越溪突然想起那天早上的事。
　　李耀文打断他的思绪。
　　“过几天有比赛，买来备用的!”
　　他们学校最近组织了个新生篮球赛，说是要从中选出冠军队再去和其他学校打联谊赛的，听说联谊的学校还有隔壁的美女如云的师范大学，一大群男生摩拳擦掌兴致以待。
　　路越溪早先估摸着自己篮球打得也不怎么好，他们专业有四个班，从中肯定能筛选到球技比他好不知一倍的，自己也不去瞎凑合了。
　　这么一想倒是通了，可是马应龙用得到那上面吗？
　　*
　　桑清虽然是典型的网瘾少年身子因为经常熬夜有点虚，但同大多数男生一样对篮球还是很感兴趣，叽叽喳喳在宿舍说了半天，也兴致高涨的要去报名。
　　谁想第二天就出了问题，因为一些事情和专业其他班级的同学大吵一架，被二班的体育委揪着军训晕倒的事情不放，并对此大肆嘲讽了一番。
　　双方各不相让，剑拔弩张。
　　桑清气得脑门几乎火冒三层高，撸起袖子就要揪着人衣领教训，被人拦下了。
　　最后二班体育委单方约定了个时间，说要好好较量。李耀文作为中间人出面调停，却于事无补。那人连瞧都不瞧他一眼，直与桑清怒目相视。
　　桑清也没理会他的挑衅，少年心性不回头的冲出体育馆，就算进了又怎么样，整天看着这种人就恶心。
　　他的顶着脑门上晶莹的汗水越走越快，帅气干净的脸上满是委屈的神色，从小到大，作为家庭年龄最小的孩子，自己都是被宠着长大的，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体育馆附近就是北门了，人群川流不息，对门口就是主校区最靠近的一条繁华的大街道，他大步流星的跨出校门，委屈的神情在一看到眼前一直在等候的人的时候顿时破涕为笑。
　　李耀文也为此更加心烦，好好的组个队结果就被一些小事搅和得乱七八糟，这什么人啊这是？!
　　桑清一时间电话也打不着，事情也没法商量了!
　　回到宿舍楼下，枝繁叶茂的榕树下却站了一个他现在越不想看见的人。
　　枝叶漫漫，浅金色光晕从叶缝细处渗漏而下，那个人半边脸都被镀上了夕阳的余晖，深邃的眼神一直盯着李耀文不放，两个人虽是隔着几米远面面相觑，中间却像分隔了千山万水。
　　可，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何焕的视线牢牢的盯着他不放，眼神狠冽又带着不自知的十足占有欲，不自然的收紧拳头，指甲嵌入了手心，留下一道道分明的指痕。
　　看着李耀文瞧过来的眼神，连眉宇都带着厌恶，可依旧是那副让他痴迷不已的模样，用着迷恋的眼神一笔一划地勾勒着那人的精致脸蛋，眼底的一丝暗淡一闪而过，死死的压制下内心翻涌的苦涩，又忍不住自我嘲弄。
　　李耀文却也没想在理会他，抬脚就要往楼上走去。
　　何焕一慌，见状大步上前把人匆匆拉去宿舍楼旁的树丛处，这是一个死角区，白天还好，可一旦暮色染上荧幕的时候，这里的光线便会被牢牢的遮挡住，除非有人走近瞧，否则根本不会发现有人在。
　　脚踩着枯枝败叶，何焕的脚步有些踉跄且迟缓，手不自觉中扣紧拽着李耀文的手腕，李耀文也没有想到要挣扎，看着他有些不稳的步伐，眼里闪过一丝暗光不动声色的将一切都收于眼底。
　　何焕现在是膝盖疼腰也疼，而且那处走动时还带着一种人羞耻的尖锐疼痛感。
　　喜欢的人被自己牢牢的抓在手心，脑海里不由得浮现那晚的一幕幕，棱角分明的脸庞顿时涨得通红。
　　两人身高相仿，何焕的身材较之更为健壮，古铜色的肌肉虽然以肉眼可见的发达但并不显得很夸张。可依李耀文学了那么多年的散打，不可能挣扎不开，除非有心为之。
　　何焕转身将人压着树干上，半分没犹豫的将嘴唇凑了上去，两唇相触，吻着那抹冰凉的唇瓣，内心一股燥热，但何焕不敢放肆自己，只能小心翼翼的，不确定的试探着。
　　可李耀文却没有半分回应。
　　何焕抖着压制人的双手，接连而上的是焦急而慌乱的亲吻。内心越发委屈与不舍，可他明白这是自己自找的!
　　从上至下，温柔缱绻的舔舐着他的耳垂，啃吻着脖颈，不小心扯下的衬衫领口露出前几日还没有消散的吻痕。何焕心弦一动柔软的舌头柔柔滑过，泛起某种莫名的刺痛。
　　“够了!”李耀文用力推开他的肩膀，昏暗的光线笼罩着脸侧镀上一层冷漠，目中尽是嘲讽之色。
　　“我想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何焕眼里闪烁的痛苦将要溢于言表:“别推开我，我真的好想你!”
　　李耀文眼里没有半分动容之情，他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若冰霜的眼神丝毫让人感觉不到温暖。
　　“你要清楚是谁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何焕苍白的嘴唇找不到一丝血色，眉宇带着深深的痛苦与疲倦:“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李耀文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紧蹙的眉带着一丝的不耐烦，“你不用道歉，我说过我们已经两清了。你知道什么是两清吗？!”
　　“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了。”李耀文离去的背影没有半分犹豫。他的背影与黄昏消散后，投射下的第一幕夜光相映晖，同样的带着坚决与刻意。


第7章 皆是过客
　　李耀文的脸色异常的难看，从回来到现在现在一直呆站在窗台前。
　　直到暮色一层层的遮慕天际，暗色的云层翻涌成泡沫的形状。也没有移动半分。
　　班群里面早就因为桑清和二班体育委闹了一场的事吵得翻开了锅，路越溪看着群里面一遍遍刷屏上去的信息有些牙痛。他的脑门因为懊恼着长时间靠在桌沿边儿印出了一道红印，雪白的肌肤衬着特别突兀。
　　舍长把他脑袋扶起给他继续看了与二班体育委的聊天记录，看着屏幕上满是嚣张跋扈的、趾高气扬的言语，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
　　桑清的电话他也打不通。
　　看着李耀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与舍长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好先发声。
　　路越溪站在李耀文的身侧想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楼下三三两两来回进出的人以及远方的沉幕，路越溪注意到在他们宿舍门前左侧边上的大榕树下缩着一个人影儿在那，光线斑驳暗沉，也无法得知那人是蹲着还是坐着。
　　张修也凑了个脑袋上来:“你们在看什么？”
　　待看清那里有个人的时候时，张修道:“那个人蹲在那里老半天了，怎么还没走？”
　　李耀文回头看他。
　　社舍长解释道:“我下午回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他蹲在那里好久了，兴许是哪个伤情种和女友分手了，想给自己冷静一下。”
　　转念一想，“可不对啊!”哪有男生失恋不是等在女生宿舍楼下的？
　　舍长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耀文沉着一张脸，可路越溪却清楚的看见了他脸上呈现出的悲戚，转身拿起手机给人打了个电话。
　　他走出阳台，用着怜悯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何焕。
　　只不过不知这怜悯是对何焕还是对自己。
　　脸侧贴着手机，那头传来何焕沙哑低沉的声音。
　　何焕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正站在阳台上。
　　“喂……”
　　“我不是要你走了吗？你还留在那里干什么？”
　　“……”何焕喉头因为疼痛而滚动。
　　电话那头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心一下子沉到海底，可又因为自以为是那人放不下的关怀，心头的希冀仿佛只要能看到零星光亮就能奋不顾身的浮上去。
　　犹豫道:“我想见你!”
　　“刚才你看见的是鬼吗？”
　　何焕摸着脑袋，又有点高兴。
　　“可我想每时每刻每分每秒见你。”
　　李耀文“啪”的一下挂掉了电话。
　　何焕摸着被那人挂断电话的界面，嘴角不自觉的咧开。半个小时前李耀文于他的落落穆穆仿佛已烟消云散。
　　他的文文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他一定会把人追回来的!所以过往的不愉快都是他的错，可只要一想到下半辈子眼睁睁的看着他与一个外人相守，心头就同压着千斤顶一样连呼吸都带着桎梏的痛楚。
　　李耀文黝黑的瞳孔盯着天空微微发散，轻柔晚风拂起衣摆，挺拔郁如白杨的身影竟显几分落寞。
　　永远不会有回头的机会了。
　　身后的舍长和路越溪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究竟是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两人暧昧不清的话语。总是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可听着李耀文的声音，两人之间的相处非常的不愉快。一时间也不好定夺两人的关系。
　　李耀文却不再提起半个字。
　　*
　　路越溪每天过着非常枯燥的生活。
　　以前还不理解为什么人一到大学的时候，人容易迷失自我，容易堕落。没有了老师家人学校的约束，前路开始飘渺不定，走的道路不稳甚至已迷茫。
　　宋东东听着他述说的这些话，顶着一张眉清目秀的俊俏脸蛋，开始摇头晃脑给人乱出主意。那头妖艳的红发极其惹眼，桑清手痒的上前撸了一把，宋东东也是个心大的人，也没多生气。
　　篮球赛的事情告一段落后，路越溪却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来信。
　　“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
　　因为没有备注人的号码，路越溪睁大的圆眼满是疑惑。
　　“上次多谢你收留了我一晚，想请你吃饭道个谢!”
　　“不用了——”
　　电话那头却也没再给路越溪在打完字的机会，直接发了个地址来给他，还有说明自己会亲自来接他。
　　路越溪无奈只好将打好的信息一个个删掉。
　　然后，微信的屏幕上又多了一条信息。
　　——来自于何学长。
　　眼神顿时更愁了。
　　来他宿舍蹭吃蹭喝的宋东东看着他发愁的眼神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路越溪也没想多和他解释。上次何从云对他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后，他就一直对其有意无意的保持着距离，可何从云可不这么想。
　　一个人想方设法拉开距离，另一个人想方设法拉近距离。
　　顾晏南约定的时间是在晚上七点多点，正好他们晚上没有课。临过操场的时候抬头仰望，月华与星辉滔滔汨汩，奔涌流泻，整个苍穹仿佛破了一个大口，有暗火在燃烧。
　　路越溪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隐约的记起以前他也有种想把所有见到过的美好事物分享给某个人的习惯，那种雀跃的心情只要一想起就忍不住愉悦。可那个人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越发模糊，久而久之也忘了。
　　顾晏南站在不远处，树影罩着半身一片阴影。
　　顾晏南五官冷硬，浅灰色的瞳孔瞥向人的时候让人有种异样的胆栗，可只要浮现某个人的身影的时候竟莫名柔和下来。
　　“你来了？”
　　路越溪的头是刚刚洗过的，过于柔软的墨丝而有些蓬松。睁大的圆杏眼像融化的蜜糖，盯着人的时候顾晏南废了好大的劲才扼制住自己伸手抚摸一把的冲动。
　　他订的餐厅有点远，车子晃了好几条路道之后才到达目的地。
　　餐厅装潢具有古色古香的中式格调，外表看上去有些老旧，淡黄做旧的木椅，颇具几分历史沧桑感的感。桌子上放着一小盆碧绿色的薄荷小叶，一抹绿色调，使人心旷神怡。
　　顾晏南贴心把菜单递到他面前，“你看一下要点些什么？”
　　路越溪被他的贴心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想着两个人都是大老爷们就不需要做这套了，可转念，对于双方各自都只算是陌生人的份上，这是礼貌。
　　顾晏南是少话的人，太多积郁在腹的话也说不出半句惹人的话，导致一顿饭两个人食得无色无味。
　　他这几日的胃口大不如从前，看什么都有一种食不下咽的感觉，即使路越溪点的都是很清淡的菜肴。
　　路越溪眼角偷偷望着他，顾晏南的样貌与顾诗晴还是有几分相似的，独特出众的外表使其在人群里只一眼就能完全的被吸引住。


第8章 腹中疼痛
　　注意到顾晏南刻意撇过来的眼神，路越溪一惊还以为被发现了，猛然被汤呛到，咳了好几声一张小脸连带脖子被呛得通红，肩膀不停的颤。
　　顾晏南关切的望着他道:“怎么了？”把一杯水递了过去。
　　路越溪捂口摆手以示无碍。
　　餐厅的面积不大，有轻快的音符幽幽潺流，旋律呜唱出它最诱人的甜蜜．装饰音羞怯、温柔地附在人耳上。挂吊的两串红灯轻柔地摇晃着，更显得整个餐厅格局意境深远。
　　路越溪悄悄的记下这餐厅的地址之后，想着以后要和宋东东来一趟。
　　两人相顾无言，路越溪只觉得气氛很是尴尬，心里一个劲的想要走，偏偏顾晏南在他每次开口之前，不断的关切就堵了他的话。
　　出到门口的时候顾晏南却感觉到下腹突如其来的一阵胀痛，意识到路越溪还站在自己的身后，面上强做一番镇定，可始终也耐不住那股难受，不禁捂着肚子半蹲了下去。
　　腹中不断涌现的恶心感使他有些无措，那股另类的酸涩几乎充斥着整个口腔，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全身又是一阵乏力，连扶着墙壁的苍白指尖都无力的蜷曲。
　　路越溪被吓了一跳，有些慌乱的上前扶住他，轻手轻脚的把人往自己肩上揽。
　　“怎么了？!”
　　顾晏南此时面色全无，因为他身子比路越溪还要高上半个头，明明是路越溪把他揽住，自己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有种想把人扣在怀里的冲动，全身重量靠在路越溪的痩削的身上而使得两人的步伐都有些不稳。
　　被顾晏南搂得很紧的路越溪呼吸不畅，又有点羞赧，但因为怕身高差距而扶不稳也就由着他去了，小心翼翼的手搭在了人腰筋上。
　　随而手指滑进被风扬起的衣摆里处，与原先想象的硬如生铁的感觉不同，路越溪忍不住细细摸了一把，流线型弧度肌肉摸上去很有弹性且柔软，像摸着一块上好丝绸的柔滑。
　　真突然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路越溪飞快把指尖收回，羞脸敷红粉，如同醉醺一般。
　　顾晏南感觉着他指尖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疼痛的喘息声微微放大，呼出的滚烫热气直扑向路越溪小巧如白玉般精致的耳垂，路越溪一瞬间仿佛被火光灼烧，有些手足无措，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热辣辣的感觉臊得脸侧更红。
　　“顾先生，我还是送你医院吧!”
　　顾晏南见状拦住了他，路越溪身上特有的好闻的皂角味慢慢的沁入心脾，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心感，翻腾的血液的沉静了下来，他的胀痛与难受也在慢慢的缓和下来。
　　“不用，送我回去就好，家里有药!”
　　“啊？”既然人都这么说了，路越溪也不好拒绝，现在是晚上十点半，距离门禁一个小时半，应该可以把人送回去的。
　　顾晏南的车在不远处的停车场，因为他身体的原因，路越溪暂时也没有取得驾照，只能找人代驾。
　　车窗外是不断后退的景色，城市的霓虹仿佛夺去了眼耀星空的光芒，方圆千里不见星辉，使人不禁猜测，是否群星坠落大地，落落撒撒下一片荧光，空留天际落寞。
　　也不知道绕了多久的路，路越溪心生倦意，头部小心的靠在了顾晏南身上。
　　司机透过后视镜诡异的看了他们一眼，一向敬业的老板破天荒的今晚提早下了班，空留他们一群人鬼哭狼嚎中在赶着最后的工作流程。
　　好不容易等他们忙完后，自己就被老板的一通电话赶来充当司机，眼下瞧着后面这位小哥稚嫩的面孔，司机内心一阵惊诧。一向洁身自好的老板不会也学着那些富家子弟包养着那些千娇百媚的小明星吧!
　　可是也没有在荧幕上瞧过这位啊!
　　司机内心的九九八十一，顾晏南也无法得知，他只觉得那股难受的感觉已经过去了，全身只不过还有些乏力。想着前几日做的检查报告秘书已经帮忙送到了家里，他到要看看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顾晏南刚回国的时候就在月牙湾的别墅区买了套房，那里的治安比其他的区的要好得多，也是明星们购房的首选之处。
　　小区门口载种了两棵高大的梧桐树，两丛花圃繁花似锦，像这种建筑恢宏的小区，路越溪以为进出都要通过很麻烦的身份检测，谁曾想那个剪着板寸头的中年男人只看见车辆，笑意盈盈的很迅速就让他们进去了。
　　路越溪扶着顾晏南按着他指的路很快就找好了，这是一栋现代风格很强的独栋白色的二层别墅，大门口是红铁雕栏的铁门，大束的紫藤萝从里边探出半个身子，杂的藤蔓带着深沉，绿叶紫花交织在白色的墙架上，色泾分明错落有致。纠缠着的枯枝败叶上隐约吐露出新绿的嫩蕾。
　　路越溪很喜欢这样子的风格的建筑，心里隐约有些羡慕。扶着人穿过花园与绿地，棕红色大门采用的是指纹解锁，也不用废多大的劲。
　　把人送到家之后，路越溪正欲开口与人道别。
　　谁料顾晏南突然又捂着腹部蹙眉，路越溪慌乱之中想给人找药。
　　看着人远去的背影，顾晏南捂着的手渐渐的放了下来，眸里闪过幽暗的光，像波涛暗涌的水，平静的外表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药物放在书房里的抽屉里，路越溪着急的翻开一大堆资料后才找到了顾晏南说的东西，拿起瓶子看说明的时候发现其底下面压着一大叠的书信。
　　书信的棱角已经破旧不堪，好几封书信已经皱得裂开了口，指尖摸上去的时候感觉粗糙得很，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边沿的邮票被人小心翼翼的拿着透明胶裹着。仔细一嗅能隐隐约约的闻到老旧尘乏的味道。
　　看起来一直被人很小心翼翼的对待着。
　　路越溪也没有窥视人的隐私的嗜好，顺便帮人好好整理之后，拿着药给人送去。
　　顾晏南坐着宽大的沙发上，苍白的脸逐渐恢复了血色，脸上带着勉强的抱歉的笑意:“谢谢。”


第9章 点燃热情
　　“不用，时间不早了，我应该走了。”
　　这已经是路越溪今晚第三次提出要走的话了，顾晏南按耐着内心的不虞与躁动，手指无意识的掐入手心，半晌又缓缓的放松，他指着桌子上端放着的智能时钟。
　　尽量使自己的话依旧和气:“S大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已经门禁了吗？你要去哪里？”
　　路越溪拧着干净的眉毛，显然自己也没有想到会离学校那么远，从这里回到学校那边已经也凌晨了，宿舍楼下还有铁门，自己也不可能大半夜把阿姨叫醒，这是要扣班级集体分，想起会不停叫唤的学委，头都要大了。
　　“这样吧！你可以在我这里先住一晚，明早我送你回去。这样也算是礼尚往来了吧。”
　　也只能这样了，路越溪无奈点点头。
　　顾晏南给他安排的房间与主卧只有一墙之隔，宽大的落地窗外栽种着翠绿欲滴的葫芦竹，有几丛竹子快要耸入窗来。远方微微闪闪的灯光像摇晃不定的火把，没有太大的喧闹声。
　　今夜不知为何特别的疲惫，依着他腼腆的性格住在一个仅仅见过几次面的人的家里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顾晏南手扶着在门把上，浅灰色的瞳孔里闪着炽热又惑人的微光，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富有磁性:“晚安。”我的小王子。
　　路越溪看着他，愣愣道:“晚安。”
　　*
　　夜半，皎洁的月华轻柔的洒落一地，平滑如镜。
　　一片沉沉的静寂，打破这片静寂的是光滑的地板上骤然响起的、轻柔的脚步声。
　　有人轻步出门，一步一步踩在了夜的弦上，向着另一侧的房门走去，两度停住了脚步，一阵沉默之后，还是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
　　这间客卧格局很是宽大，两米长的古欧式风格大床在整间空旷的卧室里特别突兀，以至于顾晏南一眼就看到床上睡得有些不安分的人。
　　他被子一半覆盖到腰腹的位置，一半被子叠成一块压在腰下，睡得有些难受，因为空调过低的原因。他瑟缩着身子，眉羽皱成令人心怜的弧度。
　　路越溪睡得迷糊之中，发觉床沿边上陷进去一大块，不满被打扰而小声的哼了一声后再次沉了下去。
　　顾晏南借着姗姗来迟的月光，平静澄亮的眼睛里聚集起那么多光亮，细细端详着路越溪白皙漂亮的鹅蛋脸，像是在对视着什么奇珍异宝似的非常轻柔的、充满情意的在人鼻子上刮了一下。
　　嘴角上扬起好看的弧度。
　　又有些无奈，你说这人这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把他忘了呢？
　　顾晏南小心翼翼的躺在人身上，把人半揽在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四肢的颤动与平稳的呼吸。路越溪翻过身子，耳侧有几根柔软的发丝如同轻拂的羽毛一般痒痒的扫在了他的脖子上。
　　脑海中不知怎么的，突然回想起那天的画面。搭在自家腰腹上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明明是看着那么柔弱的少年，汗湿光热的肌肤与他相触竟叫人一下软了身子，不经意之间就被他掀翻在下。
　　现在似乎还能感觉到那股炽热旖旎的气息喷洒着脖子上的胆栗。
　　……
　　顾晏南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长驱直入的撬开柔软的唇瓣，温热的舌尖滑过口腔，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脊背的迅速的爬上来，在脑海里噼里啪啦的炸成一个热烈的火花。
　　宣泄的情感仿佛找到了开关，毫不吝啬的将自己一腔的情意奉献而出，同时还得注意着熟睡中的少年的动静。
　　兴许是太过疲惫的原因，路越溪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眼皮沉如生铁，他的脑海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滚烫与急促。
　　他感觉到有人正压在自己的上方，无法推开，无法拒绝。
　　一束突然点燃的火把，在闪烁不定中升高。
　　时隔多日，在路越溪以为自己快要能将其忘却的梦境，又重新的被点燃。
　　晨光穿过捂得严实的墨绿色帘子，在地上洒下一片耀眼的光芒，也唤醒了他。路越溪掀开被子的那一刹那，险些崩溃。
　　慌乱之中，路越溪把冰凉的手背贴在带着不正常热量的脸，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回一丝镇定。
　　路越溪半是尴尬半是羞怯。
　　尴尬的是他隐隐约约的记得梦境中那人的脸与某个人重合，他有一瞬间的醒悟，但梦境一醒全部都忘记了。
　　羞怯的是现下怎么和主人交代!
　　简直是要疯了!路越溪羞赧的把头蒙在被窝里，像一只受惊了的鸵鸟不停的攒动身子。
　　顾晏南的敲门声适时响起。在没有得到人回应之后，礼貌的问了一句之后，便直接推门而后。
　　看到床上正呈鸵鸟样依旧可爱得要命的路越溪后，再联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明了。
　　眼里含着明晃晃的笑意，他的声音醇厚沙哑得令人而耳膜发烫:“怎么了？”
　　路越溪快速的从裹着的被窝里探出个头，脸红耳赤的、犹犹豫豫的问道:“我可以帮你洗被子吗？”扑闪着湿漉漉的双眼，双眸望向人的时候灿若星辰，长长的眼睫毛因为激动而一颤一颤，仿佛扫到了自己的心上。
　　随后发现了自己语句里的漏洞，连忙为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我昨晚上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洒在被窝了!”
　　“没关系，”顾晏南道，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起了一把逗弄的心思，“阿姨今天会来打扫。”
　　路越溪急得眼里仿佛已噙着泪花，像是认命的的扁着嘴巴，正要把一切全盘托出。
　　顾晏南似笑非笑又突然道:“如果你想自己亲自动手的话，也可以。”顿了顿，“你先起，待会会拿干净的衣物给你。”
　　这话一出，路越溪马上就明白了顾晏南已经知道他的窘境了，还故意逗弄他。嗔道，这个人怎么那么坏呢!
　　等处理好全部都事情之后，路越溪才扭扭捏捏的下了楼，想起刚才的事，脸上又是一阵发烫。
　　虽然说都是男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顾晏南的面前他就特别的容易感觉到不自在。两人明明是不认识，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自己在脑海搜索半天，并没有关于此人的印象。
　　顾晏南早已准备了早餐，路越溪看着餐桌上过于丰盛的早餐，有些疑惑，有钱人的早餐的这么丰盛吗？
　　别墅里似乎也没有其他人，路越溪轻声问道:“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顾晏南把色泽诱人的海鲜粥推到他面前:“尝尝。”
　　路越溪看着他的眼神都是晶晶亮亮的。


第10章 怦然心动
　　顾晏南毫不羞愧的受用了这目光，如果这被他一大早上就被老板一通电话叫醒的助理知道老板好不客气的将自己的功劳收之囊中，八成是要哭死在街头。
　　路越溪“咦”了一声，怪道:“这味道好像老街上的周记早餐家的。”
　　老街，顾名思义是s市里最古老的一条街，里面驻扎的店铺大部分起码已有上百年的历史了，百年屹立不倒，因其令人称赞的名誉、不朽的口碑，一直受到各大网红主播的必去的打卡点!
　　路越溪也和朋友有空就经常去那里玩，假日的时间里车如流水马如龙，特别是某些上升到世界级知名的饮食门前，更是人满为患，挪动一下都很困难。
　　“…………”
　　顾晏南以拳抵唇，不自在的闷咳一声。
　　他好像依稀记得这位助理就是住在老街附近的小区的，而且还不曾一次向他抱怨过坏境的喧闹。
　　顾晏南状似无意的提起:“昨晚睡得怎么样？”
　　他还不说还好，一说路越溪顿时感觉是一股燥意一下子窜上了头，梦中模糊的身影，点燃的热情。他不自在的偏过头道:“还好。”
　　看着他此时的模样，顾晏南嘴角悄悄的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听说你和诗晴是同班同学？”
　　“啊？”路越溪怔愣，因为他叫人的时候一般都是连名带姓一起，咋一听险些没有反应过来。
　　“是的。”
　　“我侄女生性活泼贪玩，有什么不对之处多多包涵。”这一句话倒是说得冠冕客气。
　　路越溪用鼻子哼出几个字:“我们怎么敢对她不客气。”
　　顾晏南忍俊不禁。
　　入学以来，班上最惹眼的同学莫过于顾诗晴，且不说一身明晃晃的耀眼的大牌，单是那高傲的气质，往那一站鹤立鸡群般引人瞩目。路越溪就见过不止一次的有男生将她堵在教室门口表白，可偏偏没有一个男生能捕获芳心。
　　但顾诗晴最为班级干事情商高，三言两语之间便能将同学间的矛盾化无。
　　可最让人惊讶的是，与高岭之花的外表极不符合的是其残暴的内心。选修体育上的篮球课上把班里同选篮球的男生虐得体无完肤、哀嚎连连。
　　眉头一挑，极为英姿飒爽。
　　自家小侄女什么样顾晏南自己当然清楚。
　　他再装作无意的提了一把顾诗晴的男朋友:“说起来，她男朋友好像也要在这几天回国了。”
　　“她有男朋友？”闻言路越溪眉头紧缩，和他同寝的桑清对她颇有几分好感，还天天在寝室与呶呶不休的说着她的好话。
　　这一皱眉看着不同的人眼里就有着不同的意味了，联想到什么，顾晏南的眸色一下子暗沉下去，视线瞬而冰冷起来。
　　路越溪也没注意到他的反差，径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来还是不应该让两人靠得太近，握着汤勺的手指一紧。顾晏南低眉思虑着。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好的。”路越溪想起今天早上在十点之前他们有一堂课，并且这位任课老师最不按常理出牌。
　　宿舍经常旷课陪女友去上课的舍友被他抓到起码也有两三次了，所以他必须提早赶回去。
　　月牙湾的这边的房产业是虽然说是最近这几年才发展起来的，但却是s市里目前地价最高的地段，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
　　路越溪下车的时候顾晏南特地伸手过去帮人整了整皱巴巴的衣领。冰凉的手背不小心触碰到人温热的下巴，有点依依不舍的挪开。
　　路越溪被他吓了一跳，眼瞧着人低垂卷翘的的睫毛投下的一片阴影，一颗心脏不停的鼓动，顾晏南身上散发着的成熟男人的魅力笼罩着他，似乎还能清晰的闻到空气中的冷香。一时间有种令人怦然心动的错觉。
　　整理好了之后，顾晏南往后推了一步。
　　路越溪眼睛明亮，在晨起阳光的照映下肤色几近透明一般惹人悸动。他偏着脑袋乖巧道，“顾哥，再见!”
　　一句软绵绵的“顾哥”，顾晏南顿感后背一阵酥麻。
　　顾晏南看着人远去的背影，半晌轻声一笑，脑袋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有那么一个娇滴滴的眼里闪着星星的小孩总喜欢扒在他的大腿边上，用着软软的语气冲他撒娇。
　　月牙湾那边他不经常回去，所以柜里的衣服大多数是低调闲适的风格，他转了趟车去到自己经常居住的公寓，离s大仅仅只有二十多分钟的距离。
　　顾晏南坐在二楼的阳台上手捧着策划书，慢悠悠的品着香气四溢的茶，沸腾的壶口一片雾气缭绕。
　　他容色冷淡，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接到老板召唤过来的原先·送早餐·的助理却看出了自家老板此时心情大好，瞥向人一向严厉的眼神都软和了几分。
　　顾晏南把这位助理原先做好的报告扔回给了他:“毫无用处，重新做一份。”
　　助理恭敬的接过，眼神在接触到手上那份黑色大字标题的报告——恋爱攻略。眼神顿时一阵恍惚，有些不敢相信，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报告了？
　　顾晏南瞧着他的眼神，薄唇轻启:“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
　　一向敬业的老板什么时候也搞这种虚虚实实的恋爱攻略了，这不科学啊!到底是哪个蛊惑人心的小妖精，把老板的心都给勾走了！想起自家女友天天挂在嘴边的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又是一阵头痛！
　　像他老板这样的，想爬上他的床得到青睐的人数不胜数，想起老板一副不近人情、毫不客气的将上一个想爬床的当红小花直接了当的扔出门口，还冷言嘲弄。
　　这次将老板的心都给捕获了的小妖精究竟是谁！求知欲挠得他极其心痒痒！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着，但行动上却是，“好的，老板。”
　　助理想起了另一件事，“老板，之前那个白小姐一直想要见你，说上次的事情只是个误会，想和您亲自道个歉！还三番两次打电话来。”
　　最为电影最大的投资方，总导演廖文且与他爷爷有着过命之交，两人不仅明面上关系极好，作为小辈，他自然私下也要去现场探班的，也不知怎么就给这位当红小花瞧上有可乘之机的机会。
　　何其笑话。
　　顾晏南把手中的策划书一扔：“让她等着吧!”


第11章 跳梁小丑
　　听到老板的话，助理只能在心底默默为那当红小花点根蜡烛了。哪里的靠山不好找，偏偏瞧上了最难啃的硬骨头!
　　说是让人等着，但没几日后便是电影杀青的日期了。
　　导演已经事先同顾晏南打过招呼了，即使不喜主演也不能不给导演面子。
　　片场晴空万里、火伞高张，晒得是人心焦灼，大汗淋漓。这是最后一场剧情了，拍完就可以杀青了。
　　顾晏南视线从躺在地上抱着女主痛苦不已的男主的身上收回视线，两人的演技还算过关，只不过男主的扮演者更胜一筹，和女主的扮演者苏沫不一样的是他是童星出身，因为较为硬朗粗糙的五官一直不受大众喜爱，第一次被选中出演男主，十分珍惜这次机会。
　　顾晏南示意助理把带来的东西发放给了大家。
　　助理笑着对着大家道：“顾总给大家买了一些饮料还有一些吃的。我给大家发一下。”
　　滚烫的阳光，清凉的饮料给大家心里带来了一些滋润。
　　一个带着斗笠的魁梧男人的捧着奶茶，看着被一干美女视线围绕着的顾晏南，啧啧道：“有钱人就是好，妞还能随便泡。”
　　声音不大，可在这片场却如同投入湖泊激起千层浪的石头一样引人侧耳。
　　骤然片场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视线都投在了他的身上，有鄙夷、有不屑。
　　男人心里暗骂了一声，便从人群中灰溜溜的走了。
　　助理瞧着老板的眼神，假意咳嗽一声，道：“大家都忙去吧!”
　　.
　　杀青仪式完了之后，副导演特地邀请人参加今晚的杀青晏。
　　顾晏南答应了。
　　大家按于顾晏南凛若冰霜的面色都没有敢上手，一时间场面变得非常尴尬。
　　从厕所回来的副导一看这场面乐了，廖老因着身体原因不能喝酒早就回去了，他也与顾晏南有几分交情在，笑吟吟道：“大家愣着干什么？还不动筷子，还要我这个副导请你们不可？”
　　副导的性子比较和善与直爽，听他这么说，众人就毫不客气了。
　　苏茉就是助理所说的那个当红小花，穿着极衬身材的粉色旗袍，毫不客气的挤走顾晏南身旁原本坐着的女二号，转过脸眉欢眼笑、千娇百媚的同顾晏南套着近乎。
　　顾晏南漠然置之，周遭的气势都沉了下去使得一帮人战战兢兢，可偏偏还是有人不长眼的想往千年寒山上凑去。
　　苏沫温声软语，娇软得不成样子。这副模样与刚到片场时的颐指气使大不相同。已知她真面目的众人心底一阵藐视。
　　苏沫吐气如兰，纤细的指尖装作不经意的的样子滑过顾晏南的手背，带着引诱的味道。身子漫不经心的往着他身上靠去。
　　顾晏南气极反笑：“苏小姐是嫌自己的位置不够好，想与顾某人换上一换吗？”
　　米白色长方形的餐桌，顾晏南所坐的位置是主位。
　　苏沫闻言脸色又青又白，汕汕地笑道：“您说笑了！”
　　温柔且不失优雅的笑意对着顾晏南，转而眼神扫过一众看好戏的人员 ，眼里划过一丝狠冽。
　　不愧是当红女星，这变脸的技术可是相当快。
　　顾晏南可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任凭她在耳旁作妖，转而去和副导演交流接下来的事宜。
　　临末散场时，苏沫还是不死心的叫住了顾晏南。
　　顾晏南抬眼看她，眸光流转闪过一丝寒意。
　　苏沫被他抬眸一瞬间怔愣住，捂着丰满诱人的胸部，心想这男人不愧是自己能看得上眼的，瞧瞧人家这风度，这模样，可是以往那些大腹便便、令人作呕的中年男人能比得上的？
　　想起经济人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的话，都快要生茧了!她只要拿下这金主，还用再愁资源吗？
　　顾晏南自然是知道她内心的小心思的，对其并没有太大的在意，毕竟这样的人也不止她一个。
　　“顾先生，我的车子抛锚了，一时半会也修不回来，能否请你送我回去？”
　　助理在身后听得嘴角一抽，这女人真的是为了上位什么都不管了是吗？明知道自己身价早就不是从前了，蹲点在她四周的狗仔多得数不过来，开玩笑，要是让老板送她回去，指不定明天早上的报纸上该怎么写了!
　　顾晏南道：“那我让我助理送苏小姐你回去。”
　　“送我？”苏沫柔柔一笑，“能和顾先生同乘，真是三生有幸……”
　　顾晏南打断她的话，“我自己打车回去。”
　　苏沫一听脑门冷汗直冒，有些着急，她还没有这么不识抬举：“顾先生，这怎么好意思!”
　　顾晏南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语气沉了下去：“那苏小姐您想怎么办？”
　　苏沫被他话语里的冷漠一刺，不由得往后推了一步，她身后的女助理连忙走上来，一脸抱歉：“我刚才还没来得及通知苏姐，强哥他马上就来接我们了，就不麻烦顾先生你们了!”
　　女助理脸蛋红扑扑的，显然也被顾晏南突然沉下起来的语气吓得不轻。
　　苏沫还没从他的冷言中恢复过来，细若蚊蚁道：“不麻烦您了!”
　　顾晏南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助理紧跟其后。
　　一向知道自己老板脾气的助理还是被吓到了，他跟老板也有好几年了，也不知近来是怎么回事，老板脾气无常，会上无处不在散发的冷气压，使得一干员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都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当然他老板还是很通情达理的，脾气不定，他也没有因此迁怒他人。
　　他把安全带寄好后，还是忍不住和老板说，“其实苏小姐的车子真的是抛锚了，”顾晏南的眼神扫过来，他继续补充道，“只不过后来被场务人员修好了。”
　　顾晏南应了他一句表示自己知道了。那种企图靠着身体上位的跳梁小丑也不值得他去分心。车子抛锚不抛锚与他有何干系？
　　车子驶上了路程。
　　眸里的冷霜褪去后。
　　他滑动着手机屏幕，一条条的翻看着某人的朋友圈。碰到配有图片，一张张放大点击保存，只有几张日常记事的朋友圈，其中抓拍的模糊不清的照片、堪称直男审美的诡异照片都能让他细细观摩好久。
　　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助理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见老板一副情不自禁的喜悦，嘴角弯起的弧度都带着宠溺的味道。心中略加思索就记起来那份他著作的、堪称是他直男史上最糗的恋爱攻略!
　　不禁感叹，恋爱真的使人改变良多。
　　.
　　这边的路越溪可就犯了难了，他们选修课上留下的作业，其中就包含着三千字的对职业人人物的职业访谈，他之前给忘记了，拖了好几天，并且才最最后关头的时候才想起，明天就要交了。
　　想起老师一副庄肃的对着他们说，这是要计入期末总分的，就一阵头痛。
　　路越溪小心翼翼的戳开那个人头像的窗口，趴着桌子上心里酝酿着怎么开口。他指尖戳了戳屏幕，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扁着嘴巴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
　　舍长在床头看喊他：“小溪你记得那个作业，全部人都收好了，就差你和桑清了。”
　　他偏头去看桑清，桑清脑袋与电脑凑得贼近，听到舍长的还压根没有从游戏里抬出头来。
　　他先给顾晏南发了一个卖乖的表情。
　　这边的顾晏南刚刚退出某人的朋友圈界面，就弹出了他的消息。看着屏幕上那个略带婴儿肥可爱到冒泡的小孩脸上升起两朵含羞的晕红，不由得轻笑出声。
　　心情十分愉悦。
　　他回：有什么事？
　　路越溪一下子打起精神：可以打扰了顾哥你一下子吗？
　　后面还配了小孩扁着嘴巴拜托了的表情。
　　顾晏南：嗯。
　　路越溪简单的把事情和他说了一下。
　　顾晏南：打字不方便，我们语音通话吧。
　　路越溪“哎”了一声，他原本就是想打字采访，就是怕太过不自在，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拒绝。
　　晚风吹来的凉意，连指尖都带着冰冷，通话语音想起的一刹那冰冷的心脏都仿佛有了几分的暖意。
　　助理刚想和老板谈论一下明天的行程，就见着老板抹起一丝温暖的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与电话那人说着。
　　想到会不会是老板的“小娇妻”!
　　一下子就仿佛打了鸡血似的，提起耳朵，专心致志的听着老板的话。
　　老板抬起的眼神通过后视镜与他的眼睛对视上，眼底是明晃晃的警告，他悻悻一笑，侧回头去，却把注意力提升了几倍。
　　仔细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出来什么，助理疑惑着，难道自己想错了？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出什么，就跟采访差不多啊!老板不管什么类型的采访活动都让自己给推掉了!
　　难不成未来夫人是名记者，越想越不可能，谁和自己女友说话的时整得像工作一样？
　　挂了电话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路越溪看了一眼桑清，发现他不急不慢的正从抽屉里掏出一碗泡面打算用此做夜宵。
　　路越溪问：“你作业都不急的吗？”
　　桑清“唉”了一声道：“这种事情急什么？直接上网百度不就行了嘛！”
　　路越溪：“…………”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


第12章 若有若无
　　李耀文最近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
　　俊男美女的组合，形影不离的身影，羡煞旁人。
　　女生是隔壁管理系的大一新生，一头利落的短发，狭长的眉眼，高挑的个头，不善言笑，颇有几分冷艳。但一看上去性格就很强势的那种。
　　依着两人天差地别的性格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一起，原本还以为他会喜欢那种肤白貌美大长腿、温柔似水的女生。
　　李耀文对于他们的发问，挑了挑眉头只说了一句“不是。”
　　不是什么？性格、还是人？
　　路越溪和舍长对上次那个蹲在宿舍门口半天的男人记得一清二楚，双方识趣的不去戳人心口。
　　但处于云雾之中的桑清还不知道这事，看得心里一直羡慕，嘴里一直念叨着自己的女神，路越溪一开始以为他说的是顾诗晴，想着怎么把顾诗晴已经有了男朋友这件事告诉他，可后来一问，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他女朋友除了不是他们学校的外，再有多的，桑清也不肯透露半个字。
　　与以往不同的是，路越溪现在经常能看见那天宿舍楼下等了一下午的男生紧跟其身后，经李耀文无意中透露出，两人是曾经的青梅竹马，只不过因为一些问题两个人决裂了。
　　李耀文始终不肯原谅他。
　　也没有人敢多问，上课下课只要碰到机会，都能看见那个男生到处堵着李耀文，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僵持着。
　　何焕讨好似的想拉过李耀文的袖子，却被他一闪躲开了。
　　李耀文牵着那女生的手走过他面前的时候，何焕惊讶的睁大眼睛，苍白的指尖忍不住颤抖，好像在寻求着什么力量去反击，去反对什么。
　　路越溪特地看了一眼何焕的样子，他抬起头也只能呆呆地愣在原地，满腔的悲伤快要从眼睛里流溢出来。
　　他耸着肩膀，踉跄着步伐的背影极其落寞。看得心有不忍。孤雁一路向南飞，从后落叶瑟瑟。
　　.
　　顾晏南对着路越溪的关切越来越熟练。他已经get到了助理新一份的恋爱攻略里的新技能——追人要像温水煮青蛙一般，将人的心先热乎，再攻略身体。
　　路越溪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只是觉得两人相处时大有一种“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感觉。
　　学校特地邀请了各行的商业大佬前来学校做演讲，他们学校作为百年老校在s市享有盛誉，引来了各界人士的关注，其中不乏有一些企业想要预订“资源”。
　　路越溪作为他们社团的门面担当，被他们八卦社的社长坑了一把，不幸和几个长相英俊的男生被拉去充当临时迎宾。
　　同寝室的人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先后捂着肚子笑得几乎要断气。
　　路越溪看着他们那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大礼堂座无虚席，人头攒动，放眼望去几乎大半个主校区的人都来了，路越溪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亲切灿烂的笑，肩膀上围着一条红色横幅，目不转睛的看着来往的学生。
　　人群中瞬间镇静下来，路越溪百无聊赖的远眺视野，没注意到顾晏南穿过重重人群来到了他身边。
　　路越溪本就长相出众，站在门口的时候便收到了不少的女生的关注与指指点点，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男生热烈的目光，如同虎视眈眈。
　　看着室友一个个从他身边走去，还个个甩着大掌在他的肩头重重一拍，只得一阵气恼，却偏偏不能移动步伐，只能不满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顾晏南清如玉石之声骤然在耳边响起，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得见到的音量，语气调笑道：“横幅歪了。”
　　路越溪惊讶的抬起头。
　　顾晏南对他露出来一个温润的笑，跟在身后的助理奇怪的看了路越溪一眼。
　　心里奇怪的是那么多大学去请自家老板去，可老板还一个个借言推辞了，可为什么偏偏答应了这个学校，难不成“小娇妻”也是这个学校的？
　　这么一想，鸡血都打了起来。
　　趁着前头还有写空余的时间的时候，助理检查着稿子，问了一声老板：“老板您认识刚才那个男学生啊？”
　　“认识。”
　　助理狐疑，他知道老板家中除了一个侄女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小辈的年轻人了啊？这个难不成是远房亲戚，可两个之间的浮现的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直觉告诉他并没有那么简单。
　　做好一切的时候后，路越溪回到了舍友帮他预订好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坐落于与前排有些偏远的角落，大大大暗紫色的帘布以及昏暗的光线完美的罩住了他们，但是却不影响他们能看清台上人的样子。
　　顾晏南仿佛生来就是要站在舞台上的人，聚焦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自带迫人的气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全场寂静，清晰的响起主持人吐字清晰，有条不紊的开场白。
　　他们几个都看得很无聊。
　　舍长他们本来都是不想来的，可一听说要考勤，如同赶鸭子上架一样极不情愿的的来了。
　　桑清还特地背了一个大书包跟在身后。路越溪一坐下来就眼尖的看到他放在腿边的双肩包。疑惑了，桑清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勤奋了？
　　桑清推推他的手肘，路越溪从手机里某人给他发来的信息中抬起头。
　　桑清把一包鸡块薯片递到了他面前，路越溪一惊推却道：“这样不太好吧？”
　　舍长把手伸进的桑清的大背包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哥们几个路过也中枪，帮人搬了几个小时的桌子，腰都快要折了，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没来得及去吃个饭，就被班长一通电话喊来了。”
　　舍长把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李耀文，李耀文正想接过，眼前陡然出现另外一瓶一模一样的矿泉水，他疑惑的转过头一看脸色顿时僵住。
　　何焕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抿着唇大有一副你不接我就不撒手的意思。对视良久，面色突然缓缓的泄出了几分委屈的神情。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尽管容貌英俊非凡，此时突然露出委屈的神情依旧叫人有些辣眼睛。
　　李耀文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音节，把瓶子从他手中夺下。
　　众人见怪不怪，对于两个目前的关系也没有多加深究，李耀文整个人就差在脑门上贴一张纸，上书傲娇两字大字了。
　　何焕摸着脖子，坐了回去，嘴角上抹一丝得意的笑。
　　他旁边早已看穿一切都同学挪移道：“怎么笑得一副发春了的样子。”之前还不明白明明有那么多好位置不去选，偏偏选择了这个‘山旮旯’，这下可看得一清二楚了，敢情是要追人！
　　“噗——！”
　　是前排几个兄弟忍俊不禁的笑声。
　　路越溪尽量使自己的身子往旁边侧去，台上顾晏南低垂着眉眼，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意气风发，面对众多人依旧镇定自若。
　　李耀文看着台上的人觉得有些眼熟，在脑海里回想一番才隐约记起，那人对他的冷漠不屑。
　　“那个人是你谁？”他问路越溪。
　　“朋友。”路越溪的声音有些软软的。
　　李耀文盯着他看了几分，直到将要在他脸上看出几朵花来。
　　路越溪摸着自己的脸，奇怪道：“怎么了？”
　　“没什么。”


第13章 大力水手
　　淡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略显冷漠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柔和，尽管才二十七八的的年纪已经在这个行业内已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恰到好处的礼貌，看向人时候的漫不经心，无形中给人感觉到与之有一道不敢逾越的界限。
　　与平时相处截然不同的两种面目，这反差一时间令路越溪愣了半分。
　　他端坐在台上，透过万千视线，眼神若有若无的扫了过来。
　　路越溪前排的女生与他的同伴惊讶道：“你看他是不是在看我？”
　　他们这边因为身处角落，坐来这边的女生只有前面两个。女生的同伴侧过半张脸，唇角微扬，脖子欣长皎白，柔和的侧颜仿佛泛着淡淡的光。
　　她的声音轻柔得几乎消散在风中：“是啊——”
　　路越溪的心情顿时微妙起来，类似于不悦又复杂的情感，让人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错觉，他从鼻子哼出一个音节，莫名对自己有些烦躁。
　　他夺过李耀文手里的矿泉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水，被不小心被呛住，咳得脸色发红，眼角泛起淡淡的红晕。
　　“你喝那么急做什么？没人和你抢！”
　　等到不咳之后，路越溪“啪”的一下靠在软木后椅上。眼神看着头上桁架交叉撑起的的风帆，目光放散。
　　·
　　演讲大概开了有三个小时，路越溪无聊的出来透气。
　　万里无云，微风耸动，天空湛蓝得好像是被人用蓝颜料涂抹上去的，美的极其不真实。
　　这个时候大家原本都应该在上课。
　　路越溪背靠在栏杆上，他自己特别喜欢这种天气，最喜躺在绿油油的草坪上，脸覆一片墨绿的荷叶，思绪放空，闲情时还可与二三好友细数云卷云舒，听鸟倦归巢，仿佛一瞬间回到小时候。
　　“你还挺会找地方的嘛——”
　　开学时的略带婴儿肥的脸蛋已经变成了如今痩削的下巴，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杏仁大眼里闪烁的澄澈明亮的星芒，仿佛笑一笑就使人有种整个世界都亮了的错觉，极其容易戳进人、心窝。
　　何从云站在他后头，高挺的鼻梁上并没有驾着以往使其略显斯文的无框眼镜，整个人都气质如同换了一番，依旧是最简单的白衣西裤，日环的金色疏漏在肩，一抹狭长的眼眸泛着惑人的笑意。
　　他开口，似是幽怨又是无奈：“怎么不回我信息吗？”
　　路越溪苦恼的眨巴着明亮的眸子，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不是，最近有点忙……”
　　“是吗？”何从云加重尾音，拖长着的音调似在疑问又像是质疑。所幸也没有揭穿他的话。
　　他向着路越溪全身踱步靠近，注意到人因为他的前近而全身上下的紧绷起来，露出一个难明深意的笑容，修长是五指摸在他有些毛茸茸的头发上，给人顺毛。
　　“头发乱了。”
　　路越溪打断了他的手，面色不快的看着他，他又不是女生，头发乱不乱有什么关系。重点是何从云对他暧昧不清的态度，在心里瞬间拉长了警戒线。
　　那天那个社团的社长走后，何从云对他的态度已是急转直下。
　　但总之一句话，他要是喜欢男的，喜欢的类型也不会是何从云这种。
　　从自己舍长的交谈之中可得知，何从云并不是一个好相予的人，开学第一天便当着系花的面出了柜，从入学至今的风流史一直被他们那一界的学生津津乐道，换男友比换衣服还要快，身旁从来不缺人。
　　即使这样，身旁的人依旧如飞蛾扑火般不惧燃烧扑了上去，但求一缘。
　　路越溪对于这样的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即使他够优秀，手腕强硬，处事圆滑，对于每个人都如注春风一般，面面俱到。
　　何从云半阖着眼睛看他，就像在刺眼的阳光下看东西那样，空气被光亮却被沉默的海浪堆拥起来。
　　他开口，悠悠道：“既然这样……”
　　路越溪警惕的看着他。
　　“上次那个男人，是你谁？”笑了笑，“男朋友吗？”
　　路越溪顿时涨红着一张脸，活了十几年第一次被人怀疑了性向，他开口正要辩解，但又想起了什么只能作罢。
　　“我看见了，在校门口，送你回来那个。”说起来也是巧合，没想到自己第一个自己看上的居然是是有主的。
　　“雨你无瓜。”路越溪镇定，心也顺了下来，他不想再和何从云有什么接触，目前最合适的答案就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路越溪的性子软的像只绵羊，整个人生阅历纯洁的像一张白纸，太多的人情世故，以及察言观色还是不到位。故作欲盖弥彰的样子，一看就十分的不自在。
　　何从云两手突然撑在他的两侧，低头欲轻吻上那抹他臆想很久了的红唇。唇瓣饱满，像果冻般Q软。
　　路越溪从喉咙里蹦出了一个不屑的音节，动作快得让人有些看不见，反手就将人以一种碾压性的姿势摔在地上。
　　何从云压根就没有防备人会来那么一手，结实的后背摔在地板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他痛苦的皱起眉，几乎一些喘不过气来。
　　作为一个一次性手握两桶罐装矿泉水，一口气爬上五楼还不带喘息的人表示这简直是小意思！
　　二楼里间的人听到声音，连忙从里面探出个头，看到地上躺着的人的时候呆愣住，视线从路越溪身上来回扫了十几遍又转回何从云身上，脑海里瞬间脑补了几百出的相爱相杀的大剧，何从云的风流史他可是有目共睹的！
　　他嘿嘿的笑道：“老何需要我帮忙吗？”暧昧的视线在两人间不断的流转，趁着路越溪并没有转过来的身子，轻佻的向何从云抛了一个眉眼。
　　何从云气急反笑：“滚蛋——没看见我正忙着的吗？”
　　他摸着快要被路越溪摔折的腰，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嘴角勾起又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一阵天旋地转之间，整个人又完全倒在了地上，脆弱的骨头发出“咔擦”的声响。
　　“…………”
　　“咕——”
　　呆愣住的男生咽口水的声音。
　　这这这这这什么情况？！！


第14章 知道怀孕
　　路越溪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在人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过肩摔又把人撂倒在地。
　　他皱着一张委屈巴巴的脸，晶亮的眸子好似蒙上了一层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氤氲出水珠，脑袋原本一直耸立的呆毛此时失了精神般，蔫蔫巴巴的垂了下去。
　　恶狠狠的抹着唇瓣，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碰到一般，下巴被粗糙的袖口摩擦出一块很大的红痕。
　　他极力的用着自己用着自以为最凶巴巴的眼神瞪着何从云。那双蒙了雾气的明眸，像两汪即将融化的蜜糖，没有半分恐吓力。
　　何从云原本浇了燥火的心顿时被熄灭了，一弯唇，却在触碰到疼痛的骨骼时忍不住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的掩饰好自己的表情。
　　他就坐在那里，越发邪气的狭长眸子上挑，原下遮盖的斯文败类的面具被自己毫不留情的撕下，色气满满的舔舐着唇角：“要不要再来一次。”语气尽是放纵的欲望。
　　吃瓜群众·何从云·的同学再次目瞪口呆。
　　路越溪再次从鼻子哼出一个不屑的音节。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大概说的就是他了！
　　从他鼻子里哼出的小音节，挠得何从云的心痒痒的，就像一个傲娇的小猫被自己牢牢的抱在怀里，忍不住上前抚弄一把。
　　眼前人可比傲娇的小猫还要吸引人。
　　他把手向着路越溪递出：“不拉我一把吗？”
　　路越溪控制住自己像在他脸上盖一脚的冲动，无语的在心底“呵呵”几声，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转身走掉，连半点眼神都不在施舍给地上的人。
　　他大步流星，但步伐急促。
　　何从云的同学见状，大步走上前去，拍掉何从云上扬的右手：“还看，人家都走了！”
　　何从云站起身子，修长的五指滑飘到眼前的发丝，周遭气势转而一变，仿佛刚才丢了两次面子的人不是他，十分迅速的转化角色。
　　语气似是在懊恼又像是欣慰：“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
　　身旁的同学听他用着这么溺人的语气说出这么恶心的话，鸡皮疙瘩直冒，嘴角一抽。暗搓搓的想道，情场老手也有失策的时候，真的是喜闻乐见、喜大普及啊!
　　他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和各大吃瓜团体分享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
　　路越溪又走回了大厅，他原先做的位置离出口有点远，出去容易进来难。他站在角落观着台上，风度翩翩的嘉宾与端庄秀丽的主持人之间的互动，心情越发的不快。
　　大厅里边弥漫的、热烈的，几乎能模糊人的思想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他能听见很多的声音。但其实好像都没有他想要听到的，在座位下排呆站了一会就出去了。
　　从下午三点到傍晚六点多，落日归弘，在他还没有发愣的时候另一个人悄然而至，两人并肩的背影无比的协调与美好。
　　沉默不安的思绪在两人间疯狂抽芽。
　　路越溪因为刚才学长的话一直闷闷不乐，这会儿话题的主人公又站到了自己的面前，何从云说过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旋。
　　心跳漏了半拍。
　　路越溪憋住自己愤愤不平的心情，白如软玉的耳垂泛起一丝红晕，略削薄的上唇咬住下唇瓣，更显得唇色水光盈盈。
　　“好巧……”
　　顾晏南闻言身体一僵，他穿着浅灰色的略微宽松的衬衫，下摆收紧裤腰里微微拖出一截，冷硬的五官褪去了冰霜之后，只余下松懈。
　　脑海已经是天人交战，回想前那日送来的体检单指尖还是忍不住一凉，无数深夜的辗转反侧后，他怎么也不明白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怎么也会如同女子一般，有了身孕!
　　一开始还以为是助理拿错了体检单，后来特地交代人去问了一声，说是没有拿错。不相信的换了一家用他私下名义赞助的医院，保密工作做得极好。
　　躺在体检仓里的时候，他脑海里已经隐隐约约的有了一丝模糊的想法。
　　医生欲言又止的眼神在他眼前恍惚。
　　想起这些天身体比以前更易感到加倍的疲惫，夜半醒来时腹中上泛的恶心感以及胃口在不自觉的变大!
　　这一切然后都有了答案。
　　他垂眸看着看着路越溪绒绒的发顶那一个可爱的小头旋，顺着呼吸的平顺和情绪的高涨，他的心也充实起来。
　　只要人在身边，什么都不用着急。
　　路越溪感觉到有一只手抚摸上了他的头顶，熟悉的气息慢慢的包围过来，耳畔传来那个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一字一腔仿佛都带着无限的关心与包含。
　　“不巧……”专门找着你的。
　　刚才不悦的事情暂时抛之脑后，他偏头眨着明亮的大眼，“顾先生，你怎么出来了？”
　　顾晏南摸着他脑袋，语气似水柔情，“这么快就换了换了称呼？”
　　路越溪抬起光洁的下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他以前以为顾晏南家里顶多就是一般般有钱，在加上顾诗晴也没有像他们几个透露过那么多家里的事情，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存在着一个隐形的大佬！
　　这一重身份就好似一道隔阂，他也不好仗着两人的关系拿乔。
　　顾晏南平淡的视线在触及到他的洁白的下巴突然出现的衬着白皙的肌肤特别突兀一道红痕时，眼神一凌，冰凉的指腹在他的下巴一滑而过：“这是怎么了？疼吗？”
　　“额，这有什么好疼的？”
　　路越溪自己也没有找过镜子，他当然不知道这道红痕在他面如凝脂的皮肤上特别显眼。
　　“你瘦了。”
　　“有吗？”路越溪嘿嘿的想了两声，“那就好。”想起自家老妈一直扯着自己略带婴儿肥的脸蛋，嘴里一直埋汰着太多肉了不帅气，现在瘦下去了也好！
　　他扯着顾晏南的袖子，把想说出的“顾先生”咽了回去，“顾哥你上次来还没有逛过我们学校，要不要我带你去。”
　　这个时候实验区那边的景色较为宜人，他和顾晏南坐了校车过去。期间他还问过顾晏南要不要把顾诗晴一起叫来，毕竟她还是顾晏南的侄女。
　　顾晏南面不改色的扯谎：“她身体不舒服，不能来。”
　　路越溪想了一下，发现今天还真的是一整天没有见到顾诗晴，也就不说话了。
　　他们主校区面积比其他三个校区的面积要大得多，特色景区也不少，其中最为惹眼的就是枫树林道和泊泉湖。
　　枫树林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篱笆，偶尔有娇艳的紫色小花点缀其中，高大的枫树挺拔着身躯，墨绿的叶子被风掠起层层弧度不一的深深浅浅。
　　因着还是刚入秋的季节，晚间的空气虽有些清凉，但此时枫树林道依然翠绿，闻名遐迩的s
　　大枫树林道也如同普通的树道一般。
　　顾晏南瞧着路越溪兴致极高的向自己介绍着校园里的景物，纯粹的眼神闪着稚气的星芒。不知怎的想起了一句“林深时见鹿”。
　　路越溪心情十分愉悦的扯着顾晏南的袖子往里边继续走着。
　　枫树林道的尽头是校区里最古老的建筑，平日都是些学摄影的、喜欢拍写真的同学来此取景。一些上了年纪的教授也喜欢来此午后小憩。
　　灰瓦白墙，门楼与墙壁镶嵌着精美的刻花，花园里的亭台楼阁之中点缀着生机勃勃的植物与奇形怪状的石头，一小泉流水潺潺，各色金鱼稚气的吐着欢快的泡泡。
　　路越溪向着他解释门匾上“幽居阁”的来由，这是个他们开设他们学校的第一人曾经居住过的地，奈何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个所以然来。明明之前他还把这个名人典故记得一清二楚。
　　路越溪比划的样子很快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力，一个头顶着鸭舌帽的男生，不停的在寻找着最合适的角度抓拍，取景的男生看见他们两人眼前突然一亮。
　　“咔”的声音响起。
　　很快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力。顾晏南原本温柔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路越溪想起他本就是个公众人物，这样被人无意识的拍中照片，被有心之人用来做什么引导舆论的事情就不好了。
　　路越溪立马拦下偷拍的那个人，要他把照片删掉，男生起初还不是很乐意，好说歹说最后在顾晏南逐渐阴凉的眼神下垂下了脑袋。
　　极不情愿的说了一句“好吧”。
　　顾晏南打开了照片。
　　照片里两人四目相对，个字稍矮的男生仰着一张青春洋溢的脸蛋、活力十足的冲着气质沉稳的男人扬起一个明媚的笑，高大的男人低眉顺眼，温柔的视线下隐藏不住的宠溺无边，空气中流溢的是旁人挤不进去的默契与脉脉深情。
　　心中一动。
　　他问路越溪：“我可以留下这张照片吗？”
　　路越溪“啊？”了一声。
　　男生叫道：“为什么他可以留下照片!我不可以？”
　　路越溪无语的瞪了他一眼，“随便偷拍别人还有理了!说不定有更多的女生还被你残害过。”
　　男生摸着后脑勺，咕咕道：“至于吗？”


第15章 十分相配
　　男生也没敢再讲什么，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
　　他摸着脑袋临走不死心的想问个联系方式，顾晏南身上气场太强大，一看就是不好相允的。他把目光转向了路越溪。
　　五官清秀精致，飘垂的墨发轻提额在痩削白皙的脸上，双唇略透着粉红的颜色，眉毛纤细，杏仁大眼看起来略微有点呆萌，应该比身旁这个男人好讲话多了。
　　他想方设法使自己的话看起来十分具有吸引力，但碍于自己本就是一个说话笨拙的人，男生叹了一口气道：“我最近要参加一个比赛，找不到合适的模特，你愿意吗？”
　　他又接着道：“虽然你有点矮，但也没关系的。”
　　身高一直是硬伤的路越溪：“…………”
　　“我可以付你时薪的。”
　　“不需要！！”路越溪鼓起脸，气呼呼的看着他，心里头要抓狂的小人极力的忍住要把人拖出去一百遍，砍掉、砍掉的冲动！
　　顾晏南嘴角泄出一抹笑意，气势稍微软化了下来，看着他眼神都带着温柔的光，仗着自己身高的优势揉搓路越溪的脑袋。
　　路越溪逐渐的被顺毛了，但又觉得有些不妥，把人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扒拉下，正气道：“男人的脑袋摸不得！”
　　他年纪看着小，语气也稚嫩。作势威胁人的话极像抓狂的猫毫无威慑力。
　　顾晏南勾着唇，神色淡淡，手顺着他的动作放了下来：“嗯。”
　　男生看着他们的动作，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刚才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动作，还以为是什么朋友之间的基情，但又看着过于暧昧，现下看来不出所料。
　　不过s大向来是‘海纳百川’之地，他也没有那么迂腐。人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看着高大的男人身上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西装，以及举手投足间优雅不失风度的气质，虽说眼神掠过人的时候叫人心里没来由的一瑟，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不过这下肯定是没戏了。
　　又想起刚才自己拍的照片了，不由得感叹这两人真上镜，随随便便一拍就要比原先自己花了重金请来的网红拍摄还要好看的多，网红拍了照，后期还要大幅度的修图，才能出库，看着就不太协调。
　　他把摄像机拿了回来，提起扔在地上的背包非常落寞的走了。
　　这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人抛在脑后，两人漫不经心的沿着着唯一的一条路继续走着。
　　泊泉湖坐落于校区的西区，离枫树林道只有一条直行不过八百米水泥路的距离，之所以并不想带着顾晏南来带这里，是因为泊泉湖又被成为鸳鸯湖！
　　顾名思义，每天傍晚以及晚上下课时，这里皆属于小情侣们的天地，往这一站随处可见手挽手、粘粘腻腻的小情侣。
　　作为一名单身狗，亲眼所见那么多人一起恩爱的画面不得不说杀伤力极大。
　　泊泉湖边上还有一条古典建筑的长廊，红檐朱柱，绿藤紫花大片的妖娆绽放的缠绕在木檐上，点缀着星光点点的泊泉湖，极具浪漫的气息。很受女生们的喜爱。
　　两人并肩穿过这里的时候，吸引力不少小情侣们的注意力，实在是因为两个人的长相太恰到好处了。有起哄的男生朝他们吹了一个口哨，见路越溪不明所以的看过去，脸上对他挤眉弄眼的、好不精彩。
　　路越溪被瞧得一阵尴尬，加快了与顾晏南并肩的步伐。
　　他打开手机物色着能去吃饭的地方，他自己大部分吃饭时间都是在学校食堂解决的，也没有注意到学校附近有什么能去的地方，也只能上网搜附近。
　　他也想过把人带去食堂，可依着这位大佬刚来他们学校做为活动的嘉宾出席，长相英俊又多金，赫然与同行的嘉宾们之间的焦点，而且刚才路上已经有很多人认出顾晏南了，如果他再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食堂一定会引起轰动的。
　　且不说那么多，不是有一句话说有钱人的肚子都是很金贵的吗？
　　突然想起：“你就这么出来了，可以吗？”
　　顾晏南平静道：“没事，都交给助理处理了。”
　　学校附近很多极具少数民族特色的餐馆，这极大的照顾了来自东西南北的同学们的口味，他们推开帘子刚坐下没多久就碰到顾诗晴推门而入。
　　顾诗晴在看见他们的那一刹那眼睛都亮了起来，摇曳着一抹绿色及踝长裙，踩着将近十厘米的纤细鞋跟，步步生莲的向他们走来。
　　妆容精致，眼角晕开几片细腻的花瓣，两叶细眉弯弯如月芽，巧笑倩兮。
　　路越溪给她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她提起长裙：“怎么这么巧？这都能看见你们？”
　　路越溪上下打量着他，见她并没有什么异样，浑身上下散发着生气勃勃的气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
　　“你身体好点了吗？”
　　“身体？”顾诗晴眨眨眼，“我很好啊！”
　　路越溪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了顾晏南。
　　顾晏南不动声色的捏着被柄，眼神抬起幽幽的视线送到她的身上。
　　“小叔，话说回来，宋老先生的大宴你怎么没有去？他老人家可一直惦记着你，还想为你和她孙女搭桥牵线呢！”
　　顾晏南嘴角扯起一抹笑，看起来有点冷，看了她几秒，眼神里似乎揣着警告，顾诗晴被看得后脖子一阵发凉，假装不明白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难得见到小叔这样，顾诗晴觉得陌生也又觉得新奇。小叔是难以接近和超群出众的，在他们那一辈的人辈分虽低，但是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刚回国就以一人之力挽救了当时濒危的顾氏集团。
　　所以爷爷才放心把集团大任交在一个不满三十的年轻人手里！
　　爷爷是老来得子，顾诗晴的母亲与顾晏南就相差将近二十岁，因着家庭原因，顾诗晴小时候都是顾晏南帮忙照料的。
　　她虽然对不喜于色的顾晏南有些畏惧，但在心里知道这位小叔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的！
　　路越溪听到这一句，停下手问：“所以顾哥是逃了相亲局才来这里的？”
　　闻言，两个人的脸色一怪。
　　两个人的视线聚焦到他的身上，路越溪心中一愣，小声的软软道：“难道不是吗？”
　　顾晏南脸色稍霁，仿佛只有对着路越溪他才有好脸色。
　　“不是。”
　　顾诗晴见状“嘿嘿”了一声，“我开玩笑的，不要当真！”
　　“越溪你千万不要误会啊！”
　　“误会什么？”路越溪看着顾诗晴说着让她稀里糊涂的话，在心里咕了一句，奇奇怪怪的。
　　顾诗晴把话咽了回去，极力忽视身旁小叔冷得几乎要冻死她的眼神。
　　她眼珠子咕噜一转，开始转移话题，“你看看，我来过这家店好多次，我给你推荐这个菜，特别得劲！”得劲这个词是她从舍友嘴里学来的，夹了点地方的口音听来特别新奇。


第16章 着迷毒药
　　这个餐馆是典型的川餐馆，口味清鲜醇浓并重，又善用麻辣调味，可谓令不能吃辣者闻辣色变。
　　这个时候不少的学生陆续走了进来。
　　顾诗晴在点餐前特地询问两个人的意见，路越溪并不挑食，顾晏南沉默着想起之前医生千万叮嘱的话语，他并不能吃太过辛辣的东西。
　　顾诗晴拿着菜单，他这位小叔挑食的很，想了想他平时不爱的菜，顾诗晴挑三拣四后才选好。
　　这一顿饭吃得最愉悦的就是顾诗晴了，所有的菜肴都是她喜欢的。
　　顾诗晴突然想起一件事，嘴里气愤的咕囔着：“刚才宋爷爷问我多少岁了，你猜我爷爷怎么说？！”她看着路越溪。
　　路越溪看着顾诗晴嘴角不小心留有一抹极毁形象的油渍，极力忍着笑。
　　顾诗晴的样子看起来真的是饿极了，“爷爷居然说我二十好几了！可我今年才十八岁！”话锋一转，“是不是天下的老人都记不住自己孙儿的年龄！”
　　“我十五的时候，他偏说我十八！我十八的时候爷爷偏说我二十好几！”顾诗晴气呼呼的，“我有那么老吗？”
　　顾诗晴极漂亮的眼珠子一转，道：“我记得越溪好像还要比我小几个月！”
　　“那你比我小叔还要差个七八岁嘛！”
　　顾晏南面无表情的放下筷子，这是在提醒他老牛吃嫩草吗？
　　“不过，也不要紧的。”
　　.
　　第一个先把一路上聒噪个不行的顾诗晴送回去之后，因为他们专业的女生宿舍离男生宿舍并不远，很快就走到了路越溪宿舍的楼下。
　　许是夜色太过美好，晚风太过温柔。
　　顾晏南突然开口，没来由的问了一句：“你喜欢小孩子吗？”
　　两人之间化作了一道沉默的桥。
　　路越溪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喜欢啊，小孩子香香软软的多可爱啊！”他痩削白皙的小脸映着柔和的灯光一瞬间令人有种怦然心动的错觉。
　　闻言，顾晏南在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他看着路越溪，说：“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路越溪“噗”的一声笑出声来：“我都多大了，不用送了。”
　　宿舍夜间进出人口多，看着有两个相貌极好的男人站在楼梯下交谈，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待回来宿舍后，桑清第一个冲了上来，左手勾住路越溪的后背像只无尾熊一样往人身上挂。路越溪甩了好几次没有甩掉。无奈道：“你到底要干嘛？”
　　桑清笑得奸诈，“我们看见你和顾诗晴去吃饭了！”
　　李耀文在后头补了一句，“其中还有一个男人！”
　　桑清回头看他，“什么男人？”
　　李耀文拿着课本敲了一下他的脑门：“那么大的人，你没有看见吗？眼睛是做什么的！”
　　舍长在后面补刀，“就是！”
　　桑清从路越溪背上滑了下来，路越溪比他矮一些算是身高相近，他的身材太过清瘦硌得他有点不舒服。
　　不好意思的摸摸脑门，依稀记起好像一直有个男人一直紧贴在路越溪的身侧，不过他当时的眼神全往路越溪和顾诗晴身上转了，也就没有注意到还有那么大的一个电灯泡。
　　“不过你们三这是怎么回事？”桑清疑惑，“你们到底谁才是电灯泡啊？”
　　路越溪叹了一句：“谁都不是！你真是上了年纪的老妈子——瞎操心！”
　　桑清眼神努着他，一副明显的不相信的样子。
　　李耀文忍着笑，推了一把桑清，“桑老妈子，歇息吧你。”顿了顿，“要我说，顾诗晴才是电灯泡！”
　　说完，他向路越溪挑挑眉，话中带话，“对吧！”
　　路越溪：“…………”
　　.
　　他手背贴在滚烫的脸上，回忆起刚才李耀文对他的话，想起顾晏南冷硬的眉眼，以及对他特有的温柔，他自己并不是没有半分发觉的。可这又是凭什么？为什么？
　　没有人会没来由的对一个人好？
　　所谓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路越溪烦闷的将枕头压在脑门上，他从鼻子里呼出一大口浊气。呼哧呼哧的样子颇有几分可爱。
　　半夜起来喝水的桑清听见路越溪床上的动静，他把手电筒打开，惨白的灯光照到自己的脸上，阴测测的问：“怎么了？”
　　路越溪翻了个身，一把把床上的史迪仔玩偶砸向桑清的脸。
　　桑清：“…………”
　　辗转反侧了大半夜，路越溪感受着莫名的燥意，迷迷糊糊之中睡去。
　　.
　　天晴万里，阳光正好。
　　顾晏南摸着腹部，手掌好似能感觉到那团小生命温热的跳动一样。他低垂的头发漆黑如墨，仿佛其中蕴藏着夜里最深的冷寂。
　　看似眼神专注于手中捧着的数据 ，其实脑海里思绪纷纷，心乱如麻。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对一件事情感到无从下手。
　　但只要一想起那人乖巧的容颜，浅灰色的瞳孔里便会放射出柔柔的光，原本坐立不安的心情缓缓的平静下来。
　　老宅的陈妈眨眨眼，围着绣着大红花的的围裙，看着少爷不知想起了什么，黑眸里的淡漠都消融了下来，暗自思付着自家少爷这近来食量怎么增大了许多？而且还一直要他做一些酸酸甜甜的菜品。
　　她打扫时不小心触碰到少爷在茶桌上留下的书籍，陈妈翻开看了几眼，发现不是以往令人晦涩难懂的金融商业书论。
　　其中有一本，书封面上赫然标着三个大字——育儿论。
　　陈妈一惊！
　　我得个乖乖，少爷还没有结婚，就想着小孩了？陈妈暗自思索着，不会是少爷哪里找了个女朋友想结婚了吧？
　　她家少爷可不是其他的豪门少爷一样，什么乱就去玩什么，一想起自己的同行和自己倾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就心烦，她家少爷可洁身自好得很，同那些人可不一样，也不会随随便便包养什么小明星！
　　现下看来少奶奶的位置已经是有了着落。
　　.
　　顾晏南又抽空去做了一次检查。
　　他的私人医生是从德国留学被他重金聘请回来的，双学士学位毕业，名唤白常云，他指着屏幕上面，紧拧着眉看着顾晏南的时候没有半分怪异的眼神。
　　内心深处甚至略略有些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了，完全不同以往病理史的例子！
　　他的父亲也是顾家的私人医生，专门为了顾家而服务的，他这一代也不例外，他对着顾晏南的态度也毕恭毕敬的。
　　语气谨慎，“顾先生，你这婴儿胎位不太稳，况且……”有些难以启齿，“男人怀孕本就没有先例，难保不会危及你本人，所以我介意还是……”
　　顾晏南的眼睛里深深化不开的倦意，这几日因为频繁的孕吐，令他彻夜难眠，眼角下浮起一层薄薄的青黑眼圈。
　　白常云的话在他脑海里回绕，他闭眸思虑。
　　孩子是肯定要留下的。
　　因为他属于路越溪，那个他想了很多年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大人的模样，容颜以及他的一切一切都长成了他最喜欢的样子，甚至对他有点喜欢撒娇的性子还是没有变，即使他本人并没有认识到。
　　他血液流淌着令我着迷的毒药。
　　他想。
　　他对白常云说：“留下他。”
　　作为平日工作里与顾晏南靠得最近的人，助理的内心忐忑不安，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的担忧着老板异常的脾气。这几日不知道老板不知道为什么胃口都变怪了，还特别喜欢吃一些酸性的水果，比如橙子。
　　他抱着一大箱橙子回来的时候，公司的女性同事看着他都带着异样的眼光。
　　老板从中拿出几个出来，又吩咐他把剩下的发放给外面的同事。
　　与他同为老板的助理的琳达，左手握着橙子，右手拽着他的衣袖，脸上是略显厚重的妖艳浓妆，她兴致冲冲的问：“老板这几日怎么了？”
　　助理撇了她一眼，心想还有什么原因！不就是那些“小娇妻”惹的吗？
　　“老板娘的锅。”
　　琳达收回手，切的一声，“你当我傻吗？哪来的老板娘！”话一出口，才认识到什么。
　　把口水咽了回去，脸上又是一阵惊喜一阵苍白。
　　喜得是万年单身狗的老板终于开窍了，白的是她作为公司里最靠近老板的人依旧没能这一干女性中从中脱颖而出，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不过，“是我们公司的吗？”
　　助理说：“没可能了，我们公司不是明文禁止办公室恋爱吗？”
　　琳达幽幽叹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可不想哪个飞黄腾达的小妖精一朝之间就能踩在自己的头顶上。秘书这个职业可不好当！
　　顾晏南可没空理会公司里的闲言闲语，他正想着如何和路越溪说着这件事，那个孩子他会接受吗？
　　自己这段时间和路越溪有一点点的失去了沟通，就好像原先建好的心桥仿佛一夜之间全然崩塌，最后一条信息回应后已经是几天前了。
　　他感觉到更多的是无力。
　　他觉得路越溪好像在有意的回避着自己，可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自问也没有做出过什么过界的行为，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因为害怕从人从手中溜走，相处时他必须将风度与温柔之间的度拿捏得当，要人不心生害怕。
　　要是路越溪真的接受不了一个男人，他会怎么做？表面上虽说着不会也不愿去强迫他爱的人做不情愿的事，可内心只要一想起会有另外一个女人替代他的位置，那股忍不住的控制欲如同倾巢而出的野兽一般凶狠。
　　他的眸光不带半分起伏，骨子里透出的寒劲忍不住让人退避三舍。
　　人只能是他的，也只会是他的！他绝对不会容许另一个人窥视着他视如珍宝的人。


第17章 童年往事
　　夏末初秋，一切都是落落寞寞的。
　　凉风由北及南，秋雨似万针入水，荡起圈圈涟漪。
　　路妈妈一直埋怨着路越溪平日放假里为什么不回家，同一个城市里，顶多也就一两个小时的路程。
　　路越溪头顶着中年妇女的怨念，充耳不闻的端起母亲最爱的也最经常做的玉米粥，眉眼弯弯，软到人心坎里去了。路母一看这孩子和他爸无比相似的容貌气一下子就消了。
　　“正好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爸爸。”
　　路母捧起手中的相框，相框中是一对年轻情侣靠在一起的合影。与路越溪有着八分相似的年轻男子，眉眼如画，嘴角荡起一个甜甜的梨窝，仿佛要将人溺死在甜蜜的漩涡里。他偏着脸，看向爱人时眼里是饱含不住的深情。
　　路母那时与现在的面容大不相同，穿着条纹的雪纺薄衬衫，打着领结，衣摆收进纤细的腰里，下面搭配了一条极其宽松的港式牛仔裤。整个人显得时髦又靓丽。
　　那时候路越溪还没有出生，家中一切都没有变化。
　　他的爱人也没有离他远去。
　　路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似在怀念：“真的是岁月不饶人啊！”
　　她摸着自己眼角泛起的皱纹，看着爱人被永恒定格住的容颜，摸着已经不再光滑的皮肤，心里有些酸涩。
　　路越溪看见母亲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妈，别想了你永远十八岁！”
　　路母嗔了他一眼，道：“我倒是想啊，可你看我这脸能吗？”
　　路越溪放下碗筷，把脸凑过去，一副乖巧的样子：“怎么不能了，我妈永远都是最美的！”
　　路母心里被哄开了花，粗糙的指腹捏起他的脸，路越溪也乖乖的任由着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的脸上下搓捏。
　　路母一转势装作用力掐住他的耳朵：“听说你在学校认识了很多小姑娘？”
　　路越溪不满道：“您听谁说的，宋东东？”
　　路母敲了一下他脑门，路越溪捧着脑门装作委屈的倒在了椅子上，他的眸子里有着最耀眼的光芒。
　　“你别管谁说的，你就看看哪个有长期发展的可能，尽早给我带一个回来瞧瞧！”
　　路越溪不知怎的，路母话音刚落，他在脑海里就想起了顾晏南的模样，冷硬的眉眼，紧抿的唇。
　　他晃晃脑袋把人甩出去，“没有！”
　　路母一看他刚才那失神的模样，就知道是肯定有了。他也不戳穿人家，时机一到人也会到了嘛。
　　路越溪房间的窗台上原本种着一小盆的红石蒜花，现在叶子蔫了半截，整株花现在都呈于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
　　这是他毕业的时候，喜欢侍弄花草的老师送他的礼物。
　　他跑下楼去，把水壶装满。忘记了拿种花用的小铁锹又倒回了杂物房里。
　　路母看着他上下忙活着，这才想起：“妈妈这段时间太忙了都忘记你那盆花了哟！”
　　“没事的妈！”
　　忙活了半个钟头后，路越溪拿起刚刚从手机店里修好回来的手机，前几天和舍友在嘻闹之时掉进了水桶里，一直都没有发现，然后在水里泡了大半天，他也没有时间拿去修，今天回家也正好得了空。
　　路越溪的额头上粘着刚才不小心抹上的泥土，手匆匆一抹更脏了，手机里给他发信息的就那么几个。他想起了顾晏南，那个他有几分好感的男人。
　　顾晏南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是在前几天的。
　　路越溪给他发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他思考时总喜欢咬起唇瓣，以至于放开时下面会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浅粉色的咬痕，看上去又纯又欲。
　　人不会生气了吧？
　　路越溪鼓起一张脸。他也不是故意不回信息的呀！他手机掉进水里，都没有来得及去修理。
　　楼下是母亲不断叫唤的声音，他请了好几天假期，依着路母一回来就拉着他左瞧右瞧的心疼模样，这下又要被她喂得胖了十几斤了。
　　路母一直对路越溪好得不成样子，在孩子小时候总有人劝她，宠孩子不要太过头了，会造成孩子娇纵蛮横的性格。
　　可路母并没有听，尽管家里的家境并不好，她也依旧极力的想把自己认为最好的给孩子的。几乎是孩子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可以说是把人捧在手心怕化了，含在嘴里又怕碎了。
　　在路母这种扭曲的宠爱下，所幸的是路越溪并没有长歪，该有的三观依旧正确。甚至比同龄的一般孩子还要早熟，更懂得她的艰辛。
　　饭桌上路母一直不停在给他夹菜，嘴里不停念念叨叨：“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这才去了多久啊！”
　　路越溪眨眨眼，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挺好的啊。体重不超标，不用再听到童年玩伴一直叫唤着他儿时的外号。多好啊！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和路母说。
　　.
　　路母给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从杂物房里搜出一大堆的东西，包括有很多现在绝版的玩具，那时候来接路越溪回家的路母，每天就瞧着小小一只的儿子，抱在怀里的时候，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一双水汪汪的葡萄眼一直愣愣的盯着别人家孩子怀里揣着的圣衣神话系列的玩具。
　　那是那时候很流行的一部动画片里面的周边玩具。路母听见自己的同事不停的向自己抱怨，说孩子不懂事，要求买那么贵的东西。
　　所幸路越溪比她想象中的要懂事，从来没有主动开口和她要说过买什么东西。
　　更何况这种只能看的玩意，价格还不菲。
　　她记得有天路越溪不知道从哪里捧了一个回家，还骗她说是一个刚认识的哥哥送他的，她起初害怕是是人贩子拿来哄骗小孩的，立马把路越溪教训了一通。
　　路母隔天就在公园里看见自己儿子哽咽着跟一个小哥哥投诉她，她哭笑不得之余，咬紧牙关攒了好几个月的钱才能给他买上双子座的圣斗士。
　　然后就一发不开收拾，随着家境的好转，到他高中的时候已经攒了好几箱的圣衣神话。
　　不过高中那时候已经不兴这个了，路越溪也就熄了全套收集的心了，现在看来真是怀念啊。
　　*
　　攒满灰尘的木箱安静的堆放在角落里，一开箱一股陈年旧物的气息迎面扑来，像一双温柔的手将他拉回了许多年前的夏天。
　　路越溪把很多他快要忘记的玩意从里扒出来之后，零零散散的东西放在身旁的地板上，箱底还压着一个很漂亮的大盒子，紫色边纹的礼盒，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边沿处破了好几个口子，一股难闻的味道钻入了鼻腔。
　　路越溪皱了皱眉，慢慢的拿着抹布擦掉上面的灰尘。盒子看似面积很大，但其实能放进去东西的地方很少，里面整整齐齐的叠好了很多封信。
　　路越溪眨眨眼，这些信都是自己的？
　　他什么时候写过这么多信了？
　　他慢慢的拆开一封，字迹是用铅笔写的字，很多都被时间冲刷得已经模糊不清，根本看不出什么。
　　上面和下面的信字迹截然不同，显而是两个不同的人写的，上面书信的字迹歪歪扭扭的，甚至还有很多的错别字，下面的字迹较之就略显清秀有力。
　　路母拉着一个大的玩偶出去，看见他蹲在地上目不转睛的望着地上的书信，顿时明了：“怎么了，还在想着你那小哥哥啊？”
　　路越溪回头看着母亲：“什么？”
　　路母笑意盈盈，额上的皱纹轻显，似乎回忆起路越溪的童年往事让她很愉快，她说：“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你这小哥哥是何方来圣，你那个时候做梦嘴里都在念叨着人家，你最早的周边玩具就是人家送的，我说还回去，你还不肯给，跟我哭了一个晚上，眼睛肿得跟红眼的兔子一样！”
　　“什么时候？”
　　“大约就是你小学那会儿吧！记得很清楚你还和人家通了好几年的书信，有一回拿着被邮差退回来的书信又抱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哄了好几天都没有好。”顿了顿，“然后，你们老师还以为我家暴你，接送你上下学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
　　路越溪眉头紧蹙，似在竭力回忆，半晌后实在是回忆不起什么。
　　“我怎么都不太记得了？”说是不记得，但他脑海中还有一个朦胧的印象告诉他这个事情是真的。但路母所说的那个小哥哥的模样，他实在是记不清了。
　　“你那个时候年纪小，不记得也是正常的。”路母摸着下巴答道。
　　幸好当初她们搬家的时候，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把这些东西丢掉，否则儿子一定会跟自己急的。
　　东西很多，他们收拾了一天才弄好。
　　路越溪把那些东西搬到自己的房间去。人瘫在床尾一封封的把信拆开，仔细阅读着每一封信的内容。
　　通信的内容很幼稚，顶多是在来回的讲述着自己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每封信的背后都肉麻的添了一句，我好想你啊什么之类的。
　　那时候自己的年纪小，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第18章 叮叮咚咚
　　路越溪被书信中的一些童言童语弄得捧腹大笑。
　　从这些书信中可以判断出，寄信人是一个少年老成的人，从篇幅不多的字眼里，路越溪可以得出这个少年也比不了当时的自己大不了多少岁。
　　他可以想象出一本正经的少年，在灯光下竭力的想看懂这些书信，可无奈于字迹太潦草而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到有些较为端庄大气的字迹，出现在自己署名的信封里面，想着应该是由母亲代笔的。
　　看得无聊了，路越溪睡在床上举起手机在打着游戏。
　　有人的信息随着队友的语音一起响起，屏幕上方出现了来信人的名字——李耀文。
　　还伴随着叮叮咚咚的视频声。路越溪手一抖，“啪”的一下手机摔在了脸上。
　　鼻梁那里顿时红了一大块，明亮大眸里几乎要氤氲出朦胧的水汽。
　　路越溪委屈巴巴摸着鼻子，不断的在床上打滚哀嚎。
　　手机视频那头出现了李耀文那张略显妖艳的脸蛋，一双瞥向人的时候似醉非醉的桃花眼，看着路越溪这实在不雅的动作，眉眼一皱语气里透出深深的疑惑，“你这是在干嘛？”
　　路越溪摸着通红的鼻子，把手机举起来，两个人通过视频大眼瞪小眼。
　　李耀文憋笑：“你这是咋了？”
　　“你说呢？！”
　　“手机砸脸上了？”
　　路越溪不悦的瞪着他：“有事快说，我们正在团战！你这么一搅和，八成要输了。”
　　李耀文道：“跟你商量点事，我能去你那里住几天吗？”
　　路越溪一愣：“为什么？你不是和朋友出去旅游了吗？”
　　旅游个鬼啊！李耀文在心里唾弃，“没有，我们半路回来了。”还是被人拦回来的！
　　“那为什么不在学校里面住？”
　　“你这不是不方便吗？”
　　路越溪狐疑的看着他，见他一脸正经无比的样子：“有什么不方便的？躲情债？”
　　李耀文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半阖的艳丽的桃花眼角染上一抹绯红，精致的五官又似在恼怒，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的惑人羞怯笼罩其上。
　　路越溪“哦”了一声，顿时明了。
　　“啪”的一声把手机向下挂断。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电话那头李耀文气急败坏的声音。
　　.
　　路越溪的父亲是在路母生下他之后，因病去世。一个孩子刚出生没多久的女人，丈夫就去世了，这可少不了他们那条街上妇女们的闲言碎语。
　　路越溪记得特别清楚的是，每次上学回来，邻居站在门口拦着他带着满腔恶意的询问他，为什么没有爸爸？他们站在逆光之下，兴许只是为了一时好玩，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幼小的孩童虽然不懂得什么，但心思敏感至极，他能分得清楚别人对他是恶意还是好意。
　　他因为那些闲言碎语自闭了好一阵时间，幸好路母注意到他的不同，及时带他搬离了那里，尽管过了很长一顿时间的苦日子。
　　周日早晨，路母带着他去了城郊的墓园，墓园临海而立。
　　初秋的清晨是披在城市上的轻薄的雾衣，被东升的日光一照映顿时显得暗淡无光。
　　湿漉漉的鹅卵石小路像钢片一样闪光。路母手里捧着最艳丽的红玫瑰花，它像红火一样燃烧着炽热的爱情。
　　海边的公墓，寸土寸金。路母特地在家境好转后给爱人选了个他最喜欢的位置。
　　站在崖上还能感觉到那股咸咸的海风迎面扑来的腥味，蔚蓝的大海，烟波浩渺，一望无际，一层一层的波浪汹涌而来，气势磅礴。
　　路越溪看着母亲显然陷入回忆的漩涡里，也就识趣的不去打扰。
　　爱情是什么？
　　人类史上亘古不变的话题。
　　他一直想找个和母亲一样的善良的女孩子在一起安然的度过一生。
　　可一直没遇到想要的人之后他发现自己这种想法也没有自己想象之中的那么迫切。
　　.
　　假期最后一天的时候路越溪被高中同学从家里叫了出来。
　　高中同学名叫陈叙，外号陈大头——宋东东取的外号。
　　所幸人家体型和心胸成正比，宰相肚子能撑船，也没和宋东东计较，陈大头的人缘是他们班级乃至全年级最好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在与他家有钱，是学校最大的赞助商之一有关。这也是为什么他成绩处于年纪中游还在全校最好的重点班的原因。
　　陈大头长年驻扎在与路越溪和宋东东的前后左右美名其曰为利用资源，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老师也对他的那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违法乱纪即可。
　　陈大头至高中毕业后，高考破天荒的考上了高三一年中最好的成绩，他爸一开心大手一挥就把人流放到国外去了。
　　陈大头被他爸感动得痛哭流涕，百般不情愿之后还是被乖乖的送走了。
　　两人特地挑了靠近高中学校附近的商业街。
　　陈大头把一瓶啤酒递到了路越溪面前，路越溪摆摆手，他等下还要回家呢！
　　陈大头也不在意拉着人唠唠嗑嗑了几个小时，就差把人抱住，向路越溪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倾述他爸那令人发指的行为。
　　陈大头突然道:“我出国那天晚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自己一个人偷偷跑掉。”
　　路越溪看着他，佯作不开心：“明明是你们丢下我一个好吗？我一觉醒来，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床上，旁边一个人也没有！”
　　两人沉默半晌。
　　陈大头倏尔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脱口而出：“卧槽，那你没事吧？”视线上下打量着路越溪，但是见他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路越溪有点发愣，“我没事——”啊。
　　陈大头一摸脑门吓出的冷汗，路母待他们一群人不薄啊，平时里去路越溪家里玩的时候，可所谓是有求必应。他要是这么害人家唯一的儿子出了事，自己怎么承担得起！
　　他语气犹豫带着试探，“那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像是少了什么东西，像是肾啊什么之类的……”
　　路越溪顿时反应过来，破笑出声一把烧烤的签子往他那边扔去：“去你的！”
　　陈大头坐了回去，小眼眯成一条线：“唉，吓死我了。你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开房去了？”
　　路越溪沉吟，他脑海中关于那天的印象已经模糊不清的，只记得那天被陈大头他们拉去酒吧之后，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呼出的热气都是灼烫的。
　　他朦胧的记得在他天旋地转将要与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之际，有个人顺手接住了他。


第19章 断断续续
　　屋子里的光线很是暗淡，修长有力的臂膀牢牢的将他的脖子勾下，双唇互相摩擦，湿滑的舌头顶入上颚激起一阵从骨子里泛起的酥麻感，耳畔是那人清晰的喘息声，一声一声拂过灼烫的脸庞。
　　空气中弥漫的是浓郁酒精味，更易蛊惑人心，搅乱人的神经。
　　男人刻意偏过的脸，深邃的眉骨，冷硬的五官，满脸的抑制与忍耐，鼻尖镶嵌着晶莹饱满的汗珠，倏尔之间有火花从心底绽放，“啪”嗒一声巨响整个大脑仿佛瞬间被麻痹。
　　望着人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心里一片恍惚，狭小密闭的空间里破泄夹裹着零星光亮刺入眼帘，他被刺激得努力的想睁开双眼。
　　路越溪猛然从梦中惊醒，脸上的红晕随着滚落的汗珠更加鲜艳了，他闭眸把脸埋进被子里，有些不知所措，手指无意识的搅动着被单。
　　半晌冲进厕所，把身下的被单连同衣物一起扔进了篮子里。
　　要命！
　　都怪陈大头对他提起的那些话！
　　.
　　陈大头此次回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办，他买了三张演唱会的门票，特意拉来了自己高中喜欢三年的女生，说是想给自己的青春画上个圆满的句号。
　　女生是典型的追星族，从初中开始疯狂迷恋的这个歌手，经常为了攒钱而空腹度日就是为了能买下这个歌手的所有专辑与海报。
　　一提到喜欢的明星，女生的眼睛都放亮了十几倍。陈大头电话那头磨了她很久，听到路越溪的名字后她才肯勉强答应一起去的。
　　陈大头有些失落，可是那失落又很快被风消散。起码人也答应了自己不是？
　　女生黑发披肩，端的是小家碧玉的清新之容。他们三个并肩走到会场，一眼望去人山人海，刚走到门口就瞧见一条长龙蜿蜒，虽是人声鼎沸，但比起现在那些当红小鲜肉的演唱会一票难求的境况还是迥然不同。
　　路越溪有点后悔陪他们来了。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待在学校里。
　　他穿着白色的卫衣，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兔斯基头像，更被衬得脸白净如雪。有好几个女生在后头对他指指点点，见路越溪回头一来看，立马羞怯的转过脸。
　　陈大头喜欢的女生肤色有点黑，但好在身材高挑，她冲着路越溪不满的努努嘴：“你怎么比我一个女生还要白。”
　　路越溪已经努力使自己不要当他们两之间的电灯泡了，这子又被揪了出来，无奈至极。
　　他看看女生又看看陈大头，陈大头出国了这好几个月，身材比以前痩削了不少，英俊的面容轮廓慢慢凸显，有种超大号变大号的既视感。
　　“陈斜也是啊！他可比你白了不知一倍！”
　　陈斜摸摸脑袋，傻笑道：“男生要那么白做什么？又不是女孩子。”
　　女生佯作不开心的瞪了他一眼。陈斜被瞪得也开心，摸着后脑勺脸红的垂下脑袋，但是又想起了什么，又傻笑着抬起来。
　　兴许是知道这次演唱会的意义是什么，女生一直在试图跟着路越溪插科打诨消除尴尬。
　　路越溪看着前头陈大头略带沮丧的背影，那低垂的脑袋都快卑微得要埋进土里了。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电灯泡的光亮放大了十几倍，他也很无奈。
　　女生对他是肯定无意的，这一点他能百分之一百的确定。
　　排队排了将近一个半个小时，入场之后女生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荧光棒。她的脸上洋溢着青春愉悦的笑容，有种莫名的感染力。
　　“你们一定要能喊多大声就多大声啊！男神可是承载了我整个青春回忆的人。”
　　陈斜订的位置是前排的，他老实的靠在女生旁边，小心翼翼的护着她，女生惊喜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云霄，演唱会落幕之际，脸上覆上岁月了的痕迹的男明星动情的述说着，谢谢大家这么多年的支持与鼓励。
　　“那些喜欢我的小姑娘应该也变成为人妻母了吧，可我还是没能混出头，所以真的很谢谢大家能来看完我最后演唱会。”说着向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女生内心思绪翻涌，抿着唇瓣走出了会场，眼睛里噙满了泪水，难过得一把抱住陈斜的左半边身子，脑袋靠在陈斜的肩膀上。仍泪水流淌在脸侧。
　　陈斜有些手足无措，大掌抬起又放下。最后轻轻的碰了一下她脑袋。
　　她忍不住号啕大哭：“我喜欢他时还小，可是他已经过了演艺生涯中最好的阶段，当我长大后，他就要退出了……”
　　……
　　路越溪适时的把场地留给了他们。
　　.
　　天色暗沉，灯光交错之间，有人站在他眼前，遮挡住所有的光线，路越溪看着来人的脸，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他好像记得，来人好像是那天学校的大礼堂跟在顾晏南后面的助理。
　　助理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手摊开：“路先生，我们老板有请。”
　　路越溪听着他的话，觉得有些别扭的眨了眨眼睛。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自己先生，这感觉有些奇怪。像一个迫不及待长大的孩子，某一天被人发现其已经懵懂的蜕变，才恍觉自己已经长大成人。
　　灯光之下，雪白的领，白净精致的脸，熠熠发光的星眸，助理突然在心底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不过这看着年纪未免也太小了吧？感觉像是未成年。
　　路越溪纠结万分，只要一提起顾晏南的名字他就能联想到早晨起来的光景，双颊上抹一层红晕，断断续续的片段不断闪现脑海，竟让他双腿不由得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不了……”他犹豫的拒绝道，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两个朋……朋友还在等着我呢！”
　　助理微笑，像是看穿了什么：“如果您是说一同前来的两位好友，刚才我好像看到他们往月亮路那边去了。”
　　月亮路——情人间最适合约会的地方。同他们学校的泊泉湖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地方。


第20章 情丝细雨
　　路越溪静默无言。
　　他看着助理，企图辩解道：“还是不了，今天已经很晚了，改天吧！”
　　助理挽起穿戴得当的衣袖，看了自己手腕上那块银色的手表一眼，“不晚，现在大概才晚上十一点钟的时间。顾先生可以亲自送您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路越溪总觉得助理的话音落在“亲自”这个词的时候加重了音节，顿时觉得自己有种被挪移的错觉。这种认知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唇角慢慢的压了下来，紧绷的面孔隐隐的有些不高兴，任谁也不会喜欢被这么赶鸭子上架似的催着。
　　滚动着的路灯筒将一缕炽白光线打在他的漆黑的眼上，将眼中的深渊一瞬间使之无可遁形，一向柔和待人的脸孔竟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路越溪凝视着他：“我不想去。”
　　他的话语将他的语气的冷漠衬得更加显著。令助理恍惚有种与老板直视的错觉。果然互相喜欢的两个人还是有点相像的……
　　“哒哒”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每一个步子在这喧闹的广场上却于路越溪来说是清晰可闻的，修长的脖颈一瞬间有些僵硬起来。
　　脸上的冷漠瞬间被慌乱打散。
　　路越溪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慌乱些什么，心绪如潮，原本设想好的一切都被打乱了。
　　顾晏南低沉而磁性的声音骤然响起：“为什么？”
　　路越溪一愣，他低沉而又魅力的声音一瞬间与脑海中的红暖芙蓉帐里传出的声音完全重合，心脏极速跳动，不只是耳朵连呼吸的都能清楚的感觉到那股躁动的声响，让他不禁几乎有种捂脸的冲动。
　　他漂亮的脸蛋红红的的，明亮的眸子里闪烁躲避的光。路越溪脑神经有一层断线后，迈出的左脚蠢蠢欲动，“蹭”的冲了出去。
　　助理：“…………”
　　这尴尬到至极的感觉。
　　他把视线转向了顾晏南，顾晏南不同以往身着着手工定制的修身西装，而是换上了更加宽大休闲的套装，以往高高在上的距离，仿佛一时之间被大众俗世沾上了烟火。
　　前提是忽略他此时脸上臭到极致的表情。
　　顾晏南面无表情的盯着人远去的背影，浑身气压下降了不止一倍，冷硬的五官，造物主般鬼斧神工雕刻出的俊朗轮廓像是浮上了一层冰霜。
　　助理搓搓手臂，打了个寒颤。望着老板越来越铁青的脸色，他知道老板心里有多不快，他未来几天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了！
　　助理：“需不需要我把人找回来。”
　　顾晏南指尖颤抖，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一样冻人：“不用。”可话语背后的苦涩只有他自己能知道。
　　这才过了多久，他就不愿意见到自己了吗？
　　路越溪拐了个角落就停了下来，发现身后没有一点声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追上来，有些懊恼的拍拍脑门。
　　有些泄气的扁着嘴巴，自己这是被脑门挤了吗？为什么要跑，做那种对不起人的梦境，不就只有天知地知我知而已嘛！
　　镀步缓慢，他在心里无声的委屈的哀嚎着。
　　.
　　第二日早起的路越溪看了一下窗外。
　　秋雨绵绵细如针，又似烟如雾，泼了云，淋了墙，卷走了一地尘埃。连着人心都是轻轻飘飘的。
　　路母一大早帮他收拾好东西就出去了。
　　他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几乎是凌晨的时候才昏昏的睡去，一大早起来的时候精神都有点不振。
　　他把皮箱拖出家门，滴答滴答的雨声在院子里洒落寞，路母吩咐他早起回趟老家的房子办些事情。
　　墨灰的墙面上爬满了青苔，灰青的瓦片和勾勒的檐角，滴滴雨珠从瓦壑中坠落，荡起圈圈荡漾，深长而曲折的弄巷里，隐约的传来了狗汪汪的吠声。
　　路越溪推开那座堆满他回忆的大门，一阵刺鼻的烟灰呛如口中。
　　路越溪咳嗽了几声，按照路母的指示把里面的东西的东西摆弄好后，找好要拿的东西后，走出了老房子。
　　老房子依旧沉寂的矗立在那，岁月腐蚀的痕迹令它不再富有生机，旁边的居民几乎全部都搬离出去。
　　但这片老房子也将在不久后也被夷为平地，接替其出现的是耸天的高大建筑，林立满座的高楼大厦。时光总是在前进的，记忆是回不去的。
　　他家在弄巷的最里处，巷子幽长，有些二楼人家未来得及处理的植株爬满了墙面上，有几条碧绿盎然的青藤飞流直下，指盖大大叶片上坠满了晶莹的雨珠。
　　路越溪撑着伞低着头赶路，滴滴水珠一圈圈荡漾的波纹回应在他的脚边。
　　倏尔，手腕被人狠狠的用力抓住。
　　被人往旁边一拽，浅蓝色的伞晃然坠落在地，路越溪只觉得天旋地转之间而后背用力的贴上一座冰凉的墙壁上。
　　他抬起惊讶的眸子，映入眼帘的顾晏南那张冷硬的五官，线条流利，英俊深邃的容颜，抿着的唇隐隐的叫人看出了一丝委屈。
　　路越溪眨眨眼，纯净无邪的大眼里牢牢的占据着一个人的模样。漆黑如墨的眼珠仿佛最纯净的宝石，有种像把全世界都捧到他眼前的冲动，直击人心。
　　顾晏南抿着唇瓣沉默了将近三分钟，突然把嘴唇凑路越溪光滑细腻的脸蛋上留下一个轻吻，浅灰的眼眸里盛满牢牢的爱意，转而在他耳边轻轻的摩挲。
　　顾晏南小心翼翼的将他的手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上道:“里面有了。”
　　路越溪再次眨眨眼。
　　没听明白……
　　顾晏南沉下心中的绮念，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凑到他小巧如白玉的耳垂。
　　人耳本来就是人至关敏感之处，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其上，路越溪不自在的瑟缩了一下肩头。
　　顾晏南的话像是从远方传来，飘渺又带着坚定。
　　“我怀了你的孩子。”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现实，可尾音下降的字调却暴露了其不安的心情。
　　不同于自己冰凉的手心，路越溪温暖的手掌轻轻的覆盖其上，使人心生暖意。
　　乍一听到顾晏南说的话，路越溪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还是乖巧的顺着顾晏南的动作轻轻的抚摸着他撩起衣摆下细腻柔韧的腰部。温热的皮肤相触，有种异样的感受。
　　路越溪细细的感受了一下他的腹部轮廓，轻轻的捏了一把略显柔软的肌肤。好像是真的有点大了，以前让他羡慕不已的八块腹肌已经消失成一块放隆起的肚子。感觉就更奇怪了。
　　要不是顾晏南的语气太过正经路越溪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来哄骗自己的。


第21章 心旌摇曳
　　眼角处注意到顾晏南的后背，被淅淅沥沥的秋雨打湿了一大片，米白色的布料湿漉漉的贴在他挺拔宽阔的背上，路越溪挣扎开他的钳制住他的手臂。其实顾晏南握着的时候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这一挣扎，手上的力气顺着心里的苦涩全然散去。
　　那股被黄连浸泡的苦涩一层层漫上心田，舌尖一触都是苦痛。
　　路越溪捡起地上的雨伞，将他举到顾晏南的头顶上，他比顾晏南要矮一些 ，手腕向上抬高为人遮挡住了风雨。
　　顾晏南看着他的动作，眼底微微有些惊疑。
　　路越溪拉过他的手，将他扯到自己的身旁，有些苦恼：“本来想回到学校后在跟你解释一下的，现在早解释一点也可以。”
　　顾晏南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心旌摇曳。
　　“什么？”
　　路越溪转过身子，灵动的双眸一闪一闪的，带着盈盈的笑意：“现在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顾晏南闻言，凑过去在人脸上轻轻道，他呼出的温热气息不同于他冰凉的手心，带着暧昧暖热的惑感：“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我喜欢你。”
　　路越溪瞳孔骤然放大，呼吸一滞。尽管早已得知，但他还是稍稍错怔了一下，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被人当面表白，还是个比他要大好几岁的男人。
　　有些慌乱的低下头，眼神一转就看见顾晏南微微敞开的领口，上下滚动的性感的喉结，他鼻梁高挺，偏偏是一副冷清的长相，与他说话时却好像总是带着绵绵的情意。
　　联想到了什么，脸“涮”的一下如敷桃花般红得滴血，他脸皮本来就薄，这一红瞥向人的时候都带着似有似无的羞怯。
　　顾晏南勾唇，刚才那股失落的心情一扫而空，得寸进尺将两人十指相扣，握得牢牢当当。路越溪微微有些不自在，这亲密也太快速了吧？但他只是别扭的尽量把伞往他那边斜去，并没有把手抽出来。
　　小巷很快就到了尽头，巷头是一个个荒旧的广场，这个破旧得半边身子都开裂的广场隔开的却是两片不同的天地。
　　顾晏南是自己一个人开车来的，他帮路越溪把东西放进后备箱里。
　　车内温暖的气息慢慢的笼罩住全身，冰凉的半边身子都感觉到了丝丝暖意。
　　顾晏南手握着方向盘，就听到了路越溪的问话。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顾晏南侧眸看他，抿着嘴巴没有说话。浓密的睫毛有一瞬间的颤抖。
　　路越溪疑惑：“调查我？跟踪我？”
　　顾晏南想为自己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屑于说慌，可不屑的身后都有其代价。
　　身旁的人有口难开的样子，路越溪还是第一次见到，使劲把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压了回去，但是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我没怪你，真的！”
　　顾晏南瞧着他笑得眼角晕红，眼里也泛起一丝笑意。抽空把手搭在他脑袋上，揉了揉那细软的发丝。
　　路越溪不虞的咬着水润的红唇：“再三声明，男人的脑袋是摸不得的！！”
　　顾晏南罕见的露出一丝坏坏的笑容，连眉毛也泛起愉悦的涟漪：“可我不是别的男人，我是你男人！”
　　路越溪一听着他这话，顿时炸了毛，忍不住捂住一张红彤彤的脸，指着顾晏南“你”了个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他用力的坐回位置，把头扭向车窗外。
　　.
　　等到他们下车的时候雨声暂歇，两人并肩紧贴着走过小区球场，低洼处雨水还没有褪去，微风吹拂，像一湖的春水，波纹荡漾。
　　顾晏南衣服的湿了一大半，穿着并不是很好受，于路越溪把他带回来了家。
　　路越溪放在家里的衣服并不多，顾晏南的身材比他要高大一些，自己最宽大的衣服穿着他身上也是刚刚好的样子。
　　路越溪靠在桌子旁，若有若无的视线瞥着顾晏南的肚子，打湿了的的衬衫隐隐突显出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刚才在老房子那里顾晏南对他说的话，他可没有忘记。
　　顾晏南怀了他的孩子？
　　这是假的吧？男人怎么会怀孕呢？况且他们两个人又没有那个啊……
　　路越溪的眼神一直围绕着顾晏南转悠，顾晏南端坐在他的大床上，一个一个慢条斯理解开衣扣，修长的五指衬着半解半落的衣物，那蜜色胸膛上点缀的两颗红缨在冰凉的空气中慢慢的挺立，看着颇有几分色气的味道。
　　路越溪看着有些呆愣，见顾晏南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对他招手，傻傻的走过去靠在他的身边，正襟危坐的样子像以往面临着老师查岗时的严肃。
　　狼入虎口般，路越溪刚坐下就被顾晏南一把拥入怀中，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身体带着青春的朝气，那么的富有活力。温热又柔软的身子，抱起来的手感刚刚好。
　　路越溪身上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沁人心脾，顾晏南闻着眸色深了几分，小心的把下巴靠在人的肩膀上，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路越溪冷不丁的被人抱在怀里，肩膀感受着那人的亲昵，身子有一瞬的僵硬，起初挣扎了一下，手肘不小心撞到了人柔软的腹部，想起了那里可能会有一个他的孩子？？非常大度任着顾晏南去了，男人被抱一两下又不会掉块肉。
　　不过这个时候他该庆幸老妈并没有回来，要是看见他儿子光天化日之下与一个男人搂搂抱抱，指不定又要上来楸他耳朵了。
　　路越溪眼睛盯着顾晏南的肚子，轻声道：“这里真的有一个小孩子吗？”
　　他的语气柔软又带着稚气，顾晏南隐去眸里那抹深思，这才记起眼前的大男孩似乎才刚成年也没多久。很多东西都离他很是遥远。
　　“是。”顾晏南答道，“你的。”
　　路越溪疑惑：“可是我们……”兴许是后面的话有些羞耻他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眼看着路越溪的脖颈处被自己的下巴蹭落一大片雪白的肌肤，肤质细腻光滑。他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呼出灼烫的热气，道：“你猜。”
　　路越溪被他话语里明显的调笑噎住，果然人类还是越相处久越能挖掘出其不同的一面。
　　“猜对了有奖。”
　　路越溪赌气：“我不猜！”
　　“呵……”顾晏南从胸膛里发出笑意，连带着抱着路越溪的身子都颤了一下，他收紧手臂感受着怀里人深深的暖意。
　　路越溪不自在的动了一下，从顾晏南的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路越溪清秀精致的侧颜，闭着嘴巴不再想准备说话的样子。
　　顾晏南意识到人要是在逗下去，生气了怎么办？
　　他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路越溪犹豫的声音：“可是我才刚成年没多久，就有了一个小孩子，我能照顾好他吗？”
　　空气似乎一霎冷寂了下去。
　　感受到后背僵硬了的胸膛，眨眨眼才恍悟自己刚才的话有那么一点渣，想着是不是令顾晏南心寒了，人以男子之躯却肯为他俯下生子，他慌忙解释道：“我一定会负责的！”
　　说着怕人不相信，他故作可靠的拍了拍自己单薄的胸口。路越溪转过头用着特别有诚意的眼神看着顾晏南。
　　顾晏南倒是没去在意他的话，心里暗想，他的小溪今年才刚成年就要为人父，的确是一件很挑战人承受心理能力的事！
　　他用着漫不经心的语调：“那打掉？”
　　路越溪：“………………”
　　路越溪一下子从顾晏南的怀里蹦了出来，看着顾晏南的眼神里明晃晃的透出两个字眼——渣男！
　　他气呼呼道：“不行！在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小生命啊！每个生命都有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利，我们不能就这么的剥夺人家都权利！况且——”
　　路越溪正要慷慨激昂的长篇大作，脑子一转突然想到孕体是顾晏南，一个和他一样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以男人之躯莫名的怀孕本来就有很大的压力，要是肚子一大起来，受到人的指指点点，日子就更难过了！
　　情绪像肿胀的气球一下子就扁了下去，他又蔫蔫的坐了回去的，说：“要是你觉得很有压力的话，那就算了。”
　　顾晏南本来兴味十足看着像松鼠一样蹦哒的路越溪，见他慷慨激昂的预备长篇大作，手指支着下巴看得十分得趣。
　　就一顿的功夫儿，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蔫蔫了下去，他摸摸人的脑袋，想到要是他不想要早就打掉了，还会在一天天的心慌意乱中看着他隆起。
　　况且这个时候再打，手术风险太大。
　　他安慰道：“你喜欢我们就要，你不喜欢我们就不要！”
　　“真的吗？”路越溪抬头看着他的眼神亮亮的，他说，“我一直想有个弟弟妹妹，可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顾晏南摸着他脑袋的手一顿，有些哭笑不得的想：弟弟妹妹和自己生的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紧接着他又听到路越溪喃喃不休的话，“等到他出来之后，我一定用光十二万分的爱意去呵护他的！”
　　顾晏南扬起的唇角一僵。
　　脸色顿时晴转阴。


第22章 好喜欢你
　　顾晏南以拳抵唇，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
　　语气似是有意无意道：“就这样吗？”幽深的眼神一动也不动的盯着路越溪。
　　路越溪眨眨眼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吃味，奇道原来人还真是越相处久越能知道其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上身探前轻轻的揉揉他脑袋，以往都是顾晏南趁他不备，对他的脑袋上下其手，现在轮到他了。大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趋势。
　　顾晏南看着他把手放下，突而发力一把人重新放倒在床垫上，欺身压下。路越溪两次不设防就被人这么的压制住，有些不开心的鼓起脸气呼呼地瞪着顾晏南。
　　兴许是还没有从那种老旧的思想里出来，路越溪刚才丝毫也没有想起两个男人之间也可以干些不一样的事的。被这空气中流转的暧昧气息影响，他脑子里隐隐约约的记起了高中时候宋东东偷偷摸摸拖出女生桌子里的一本同人bl文来看，两个人被那大幅度的深刻描述臊得满脸通红，而那书上描写的情况又与现在大致相同……
　　顾晏南把头埋进他脖子里，闷闷的声音传来：“我吃醋了……”
　　路越溪手一顿住，全身的血液一刹那全部涌上头颅，脸顿时臊得通红，试着和顾晏南商量：“你先起来好吗？”
　　没有应允。
　　顾晏南薄凉的唇触上了他精致漂亮的锁骨，一冰一温的触感两两相抚，密密麻麻的酥感从后背一串串升起，路越溪整个人仿佛被细小的电流触过一般。
　　路越溪咬着牙齿，他能接受男人，并也愿意承担责任，这并不代表着他能那么快就适应与一个男人更进一步的深密无间。
　　顾晏南死死的压制住他的力气，令路越溪有些难以挣脱，但他觉得自己还是能挣脱开的。
　　脑海有个片断一闪而过，他突然记起，陈大头说的话。
　　聚会的那个晚上，他人缘比较好，班里来的同学一股脑儿全部涌上来给他敬酒。他推脱不得，全身上下几乎要被酒精麻痹掉，自己向来不喜欢那种喧闹的娱乐场所，太过嘈杂的声波会令他心情莫名的烦躁。
　　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耐不住基友的央求，现在一想起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晕晕乎乎的因为生理需求而想去解决时，还没有到达目的地，脑子一阵天旋地转间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下了，重如含铅的眼皮带来的紧迫感使他不断想的闭上双眸。
　　眼若水波，他朦胧的视线中好像看见了一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男人接住了他。现在回忆起那个男人的面容又清晰了几分，五官冷硬，脸部轮廓线条分明，是实打实的好相貌……
　　然后的事情就已经断片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那股灼热到让人无法呼吸的感觉，却无法忘怀。
　　路越溪叹了一口气，他总是明白对着顾晏南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推了一把顾晏南：“我已经想起了。”
　　顾晏南的身子一僵，过了片晌，心上叹了一口气后，又隐隐感觉到一丝欣慰。
　　想起来了。
　　他果然没有忘记自己。
　　然后他听见路越溪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酒吧里，我喝醉了，你帮了我。”
　　顾晏南：“…………”
　　“呵——”顾晏南从嗓子眼蹦出笑意，抬手按住了他的后脖颈紧接着用力的在路越溪的锁骨上吸吮出一串鲜红的痕迹。
　　路越溪吃吃的叫了一声，正欲反手将人掀翻。
　　像是知道人的不乐意，顾晏南停下了他的动作，语气缱绻旖旎，他低声道：“你啊——真是害惨我了。”
　　“啊？”路越溪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他怔了几秒，自己有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吗？
　　顾晏南唇齿在他的下巴处摩挲，暧昧的话语从他嘴里弹出，带着令人心悸的温度，“害得我好喜欢你。”
　　……
　　心脏漏了一拍。
　　惭愧，惭愧——
　　活了十八多年的自认为钢铁直男的路越溪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撩得脸红心跳。
　　顾晏南抬起头来一直注视着他，看着这个羞得无措的大男孩，耳垂泛红，睫羽轻颤。
　　在心里默默的在助理的小红框上打了个勾，果然有经验的人总结出来的恋爱攻略还是比较靠谱，回去可以给他加薪了。
　　他拨弄着路越溪的头发，眼神似在回想些什么，含情脉脉低声细说：“原来你早已经从那里搬走了……”声音很轻，不经意间就被流转的空气带走了。
　　路越溪也没注意到他话，思绪还在顾晏南刚才的土味情话里没出来，就只后知后觉的听见了说了什么搬家？
　　他正欲开口，空旷的室内骤然响起的咕咕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路越溪睁大眼睛，面带羞赧的与顾晏南两两相觑。
　　顾晏南半抬起身子，摸了一把他的肚子，少年的肚子并没有所想的那么柔软，而是带着一种紧致的柔韧性，人鱼线的轮廓浅浅显露。
　　“肚子饿了？”
　　.
　　因着路越溪的身体还处于生长期，本身胃口就有点大所以就特别容易感觉到饥饿，他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坐在客厅里等着顾晏南给他做的午饭。
　　起初顾晏南说要给他做饭时还不相信呢，他可没有忘记在顾晏南的家里那顿让人误会了的早餐其实是周记早点店里的。
　　一般富家子弟，生来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
　　可是当顾晏南把卖相良好的四菜一汤端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对富家子弟的偏见要改改了。
　　顾晏南把一碗玉米炖奶放在他面前。奶香浓郁，香气扑鼻，路越溪作为典型的南方人口感偏甜，从小最喜欢这种甜品了。
　　手动给顾哥点了个赞。
　　事业技能满分，相貌技能满分，新加厨房技能满分！
　　顾晏南不着痕迹的眼神随意扫视，路越溪的浅色领口因刚才被蹭乱出一层褶皱，纽扣毫不在意的乱搭着，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遮掩其后的一小片凌乱的红痕。
　　虽然不太显眼，但只要一与人对视，注意力总是会不由自主的集中在上。
　　两人对坐着，顾晏南神色不变，贴心的把人喜欢的菜递到面前。
　　门外忽地传来了“窸窸窣窣”的钥匙声响，接而是钥匙进锁的开门声。


第23章 朦胧绰约
　　路越溪刚把一勺炖奶塞进嘴里，就瞧见他妈拎着挎包，手握门把大开着房门。
　　四目相对，他首先放下勺子，甜甜的喊了一句：“妈，你怎么回来了？”
　　路母把左边墙柜的文件拿起来，“东西忘记拿了。”
　　路越溪指着顾晏南：“妈，这是我朋友。”
　　顾晏南转过脸来，眉骨深邃，五官冷硬而英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看就是不好相交于的人。
　　路母咽了一把口水，看着他总觉得这副面孔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近来烦心事过多扰得她记忆有些混乱。
　　沉默片刻。
　　顾晏南开口：“伯母初次见面，叨扰了。”
　　顾晏南身上气势太过强烈，特别是当他有意与一个人发生友好交流时，总会令人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路母咳嗽了一声，摆摆手：“没事没事。”心里偷偷的想着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结交了这样的一个人物，一看就非池中之物。举手投足的气势就不是一般人可比拟。但一想自己儿子也不差劲，从小到大都是群体里面最优异的那个。只不过现在年纪还小。
　　见两人沉默着已然是无话可说，路越溪有些忍俊不禁，他离顾晏南很近瞧着他看似挺拔的后背曲线已经僵硬起来，路越溪在后头用手指亲昵地戳戳顾晏南的后背，换来了他的侧目而视。
　　手指滑溜的在其背上写着几个字：不要紧张！
　　确认关系的第一天就见到家长了，连顾晏南这种向来沉重镇定的人也会有些许手足无措，可见是有多刺激了。
　　顾晏南察觉到他的动作，紧缩的眉眼松懈了几分，看着人的眼神犹如轻鸿拂水般温柔。
　　路母看着人一站一坐的两人，总觉得气氛有些古怪，流溢在两个人中间的总有种说不出怪异的气息。
　　眼神转过路越溪的身上，上下多心的打量了几下，路母眉眼一皱，自家儿子的脖颈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一小片的红痕，虽然被领子挡着大半，但颜色浅淡的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却很是突兀。
　　皮肤过敏吗？她记得路越溪也没有什么过敏的东西啊。
　　意料到时间快不够用了，路母叹了一口气，也没在理会两人，她本来就是要赶在这一个小时之内回来的，不能再拖延了时间。
　　她吩咐了几声路越溪，就赶紧出门了。
　　顾晏南把路越溪送回学校，天气依旧灰蒙蒙的。
　　接连好几天的大雨淅淅沥沥的冲刷着城市的一切，这会儿还是乌云密布，暮色逼人。
　　校门大道两旁树丛下透出凌乱的光，光影中衬映出雨丝风片。
　　路越溪靠着副驾驶座上昏昏欲睡，这种天气实在容易让人头昏脑胀的。迷迷糊糊之际蓦然被顾晏南叫醒，睡眼惺忪，眸里水光潋滟。
　　顾晏南上前吻了他的额头，路越溪顿时打了个激灵。抬眼去看顾晏南，发现他眉眼含笑，表情轻松恣意。
　　他捂着发烫的额头“我要走了！”
　　“好。”
　　顾晏南摇下车窗，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凌乱的碎片光影跳到了他的肩膀上，挺立如白杨的背，身影看似单薄，可是谁也不知道在那痩削的身子下隐藏着怎么一股巨大的力量。
　　连他都没有意料到。
　　路越溪突然倒了个头回来，拉开车门。
　　顾晏南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一屈，漫不经心的轻敲着，对着人的半路而返颇有些意外。
　　他看着人红唇轻启，像两片带露的花瓣，憋着一张绯红的脸，煞是好看，只不过吐出的话语：“第一次…………疼吗？”
　　“…………”
　　顾晏南的手指一顿，瞥了他一眼，斑驳的灯光从头顶倾泄而下，浅灰色瞳孔溢着缕缕流光。
　　皮笑肉不笑道：“想尝试吗？”
　　路越溪一听赶忙慌乱的摇摇脑袋，赶忙往后退了一步，嘿嘿的笑了一声。
　　.
　　今日的宿舍气氛似乎特别热烈，他刚迈进大门口就看见一大帮人挤在那个不足20平方米狭小的宿舍间里热火朝天的谈论。
　　是怎么了？
　　舍长眼尖的看见他进了门，连忙把他拉到一边，对他说：“哎越溪，快来慰问一下我们的英雄！”
　　坐在凳子上的，被一大群人像看猴似围着的李耀文对他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路越溪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去，只见李耀文的右手绑着厚厚的白色绷带，些许未干的血迹渗透出来，他脸白得像一张纸，往常艳丽的面容都失了几分颜色。
　　因着太过疼痛的原因，一双妖娆的桃花眼都懒得抬起敷衍，他对着班级男生上来慰问叽叽喳喳的声音显得很是不耐烦。
　　“这是怎么回事？”
　　舍长向着路越溪解释：“老二和女朋友出去逛街，谁知碰上了抢匪，英雄救美！正好碰上我们学校报社的，好家伙，整个学校都知道他的英勇就义了！”
　　身旁的一个男生推推舍长，憋着笑道：“老张英勇就义不是这么用的！”
　　李耀文听得脑门青筋凸起，不爽的撇了舍长一眼：“不是我女朋友。还有、不要叫我老二！”后面那两个字咬牙切齿。
　　话音刚落，围着男生的人群哄堂大笑。
　　舍长摸摸脑门也跟着大家憨憨的笑出声，替着李耀文把非宿舍人员全部赶出去后，他回头说：“你那个朋友好像伤得比你还要重！”
　　他不提还好，一提李耀文就更加生气，心口那块地方就像被大石哽住烦闷异常，冷言冷语：“与我无关。”
　　舍长皱了皱眉，人心不都是热的吗？怎么到了这，面临一个为自己扛下所有危险的人还这样无动于衷。
　　“我听我女朋友说了，何焕现在还在医院里面躺着，都没有醒过来呢！”他女朋友和何焕是同一个专业的。
　　李耀文屈在桌子上的手一缩，心头一紧随既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再听的样子。
　　舍长叹了一口气，他跟自己的兄弟也没闹过什么大的别扭，所以也不明白李耀文这哥俩到底是怎么了，还发小呢？多大的仇啊！但两个人变成今天这副样子肯定有其自身原因，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
　　路越溪把热水给人递到他面前，推推他手肘，李耀文吃痛了一声，连忙把身子偏过一边。
　　他想起之前李耀文说要和他一起住几天的事情，可能还是因为何焕。他之前看的时候还是云里雾里，但经他和顾晏南的那么一遭，才发现两个人之间朦胧绰约的情感。
　　“你真的不打算去看人家嘛？”


第24章 直男拍照
　　李耀文不要他手中的水，说话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但又特别的尖锐：“死不了。”
　　“别这么说嘛，你英雄救美不敌人，可你赶来发小不也帮了你吗？多仗义的朋友啊，还舍己为人！有什么矛盾也是时候清了吧？”舍长继续语重心长。
　　路越溪看着李耀文说话的忸怩样，明明是在意的却非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伸手拉住他没受伤的臂儿，拖了旁边的木椅来坐，“对啊，况且你也不想想人家给你送了那么多天的早饭，就算没有情意也不能狼心狗肺啊，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我们文哥还是很讲义气的对吧？”
　　路越溪严肃起来说话的时候，虽然看起来脸蛋瘦削但吐字时腮帮子却有些鼓鼓的，看起来特别可爱。
　　李耀文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极力想忽悠自己，莫名其妙的想起以前在家养的小松鼠，二者同样乌黑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人的时候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亮得过分。
　　眼神一动，李耀文空余的右手，手疾眼快的一把捏住路越溪的鼓起的腮帮子。皮肤细腻光滑果然还是和他们这种大老爷们是不一样的！
　　要是让路越溪知道他此时心中在想什么的话，肯定不免要吐槽他了，明明自己长得跟花一样，还好意思说我不够爷们！
　　路越溪在被捏得吃痛后“啪”的一声打掉他的手，赶忙把椅子往后挪了几步。
　　舍长在后头推搡他：“我说话你不听，越溪劝你还欺负人家！”
　　路越溪止不住的点头。
　　李耀文把背靠在椅子上，语气加深：“谁说我不去的，我明天就去！”
　　舍长接话：“记得叫上你女朋友啊！你们两口子可把人可把人折腾得够惨。”
　　路越溪惯性点点头，但听清楚后又赶忙摇摇头：还是别了，去了可能适得其反，火上浇油！
　　女朋友这词从何焕的嘴里说出来，他就会明显感觉到特别的舒适和一种莫名报复了的快感，但是从外人的嘴里说出就会感到莫名的烦躁。
　　李耀文再三强调：“都说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那你两个还走那么紧不引人误会吗？”舍长道，“而且隔壁班的班花还想问你的联系方式，可一打听道你有绯闻对象，人立马不追了！你这样喜欢你的人可全都被打消念头！”
　　路越溪不说话，心里暗暗想：不，还有一个“傻子”在。
　　李耀文声音都冷了下来，语气似有所指：“打消念头最好！”
　　舍长看着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唉————”
　　路越溪看了看也跟着摇了摇头。
　　想学舍长长叹息一声，结果就看见李耀文艳丽的眉眼上挑，面无表情的眼神横扫过来。
　　他连忙转移话题：“桑清呢？怎么一回来没有看见他？”
　　“你这可问到点子上了，追星去了！”
　　路越溪疑信参半：“男生也会追星的吗？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舍长冲着他嘿嘿的笑了一声，初听起来十分阴险狡诈，手指着桑清的柜子里：“上次桑清没有把抽屉拉上，我一看好家伙，全是某当红女团的海报！少说也有二三十张了。”
　　“还有在他的书桌上面还有一本相册，全是女明星的照片，名副其实的痴汉了！上次我问他，还强说是自己女朋友的照片。”威武雄壮的舍长傲娇的“哼”一声，声音铿锵有力：“誰也别想逃过我的火眼金睛！”
　　李耀文嘴角一抽，这宿舍还真是活宝一个接着一个啊。
　　.
　　迟来的秋风徐徐的吻遍大地，犹如少女莲步纤纤，为其覆盖而上了另外一层秋色，枝叶漫漫，满眼望去，学院的大道上铺满热情似火的颜色，更似恋人们灼热的心。
　　一树的灿烂坠落在地，踩在上面的时候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路越溪这段时间的体育课上，运动过度，扭伤了脚踝。在医务室来回跑了好几天后，才有空和室友来这枫林大道这边欣赏。
　　好不容易抽了空的几人坐在草坪上凉亭里歇息，其中李耀文一大早脸色贼臭出去了，这会儿估计还在照顾着他的救命恩人。
　　剩余的三人一面看着手牵手走过的不断撒狗粮的小情侣，一面忍不住唉声叹气。
　　路越溪把染遍红霜的枫树林照片拍给了顾晏南，顾晏南很快就回了他信息。
　　顾晏南翻来覆去几张他发来的照片，在没有看到想看的人后。
　　回复：“宝贝，你人呢？”
　　路越溪看到他回复的信息忍不住小脸一红，连忙按住手机屏幕，在确定旁边的舍友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为的时候，他才把手掀开。
　　打字：“不要叫我宝贝了！”
　　两个大男人怪羞耻的！
　　真的是太肉麻了，这个词。路越溪想起那天晚上男人用着慵懒调笑的调说出这个肉麻的词语后，他心脏顿时心如鹿撞，砰砰乱跳着，好半天都没有缓下来。
　　“拍几张你的照片给我好吗？”顾晏南看着界面上好几分钟后才回复的信息，低眉含笑，心情十分舒畅。依路越溪腼腆又极易害羞的性格，怕不是手足无措好一阵才给他回话。
　　路越溪挠着毛茸茸的脑袋，说实话他的拍照技术可以堪称为拍摄三百六十度，度度无活角的直男死亡拍摄。和他妈出去玩的时候不仅一次遭到路母毫不客气的大肆吐槽。
　　就连和他的小伙伴一起出去让他帮忙拍照，在看到成果后，都纷纷瞪大双眼惊恐万分地看着他，一副快要被气死的样子！
　　经过那么多遭，所以路越溪对自己的拍照技术还是很有自知之明。他默默的思考了一下，想着这是顾晏南作为孩子他爸对自己提出的第一个要求，还是应允了。
　　咬着唇角，有点为难不知道如何选角度，但还是把手机放在下方，闭着眼睛已经一副慷慨赴死状，对着自己咔擦了了几张。
　　然后随便选了几张发过去。
　　这头的顾晏南收到照片，看着占据了电脑半个屏幕上的照片后，险些没被一口水呛死。
　　“…………”
　　路越溪选的几张照片，除了能知道人是他的宝贝之外————毫无美感可言。
　　顾晏南：欲言又止.jpg
　　路越溪刷新了好几遍消息都没有看到人的回复，撇撇嘴抱着手机眼神牢牢的盯着上面，以往顾晏南只要是对自己发的消息必定是有回必应啊，他怎么不理自己了？
　　好半天后，顾晏南才发来一言半语。
　　“…………”
　　路越溪气恼戳着头像上的小人，连你也嫌弃我！


第25章 别生气了
　　他把手机放下，虽然早已知道自己拍照技术差，但是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从屏幕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嫌弃感，郁闷着选几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发回去给他。
　　还没等信息旁边的小圆圈转完，手机“滴”了一声自动关机了。
　　顿时一阵烦闷的风，呼呼而过。
　　路越溪看着手机，心里小人险些抓狂，郁闷道什么时候关机不好偏偏这个时候！
　　桑清从凉亭外的草地也没能瞅见路越溪委屈的神色，他此时一脸喜色溢于表，浓密的眉眼弯弯。桑清挠了挠脸侧，修长的手指戳戳路越溪紧绷的后背：“越溪，帮我拍一下照，我想发给朋友！”
　　他们学校的枫林大道是整个s市的大学城里最有名的景点，漫园秋景之瑰丽，红得似烈火，黄得似燃烧。特别是每年一到这个时候慕名而来的游客特别多，其中不乏夹杂其他学校的学生。
　　路越溪想了一下刚才事情，瞥着桑清喜上眉梢，十分开心的样，他拿着桑清的手机又是“咔咔”了两张。
　　桑清慌忙的摆好直男万年不变的拍照之势——剪刀手，并有些紧张的笑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咋看之下，有些僵硬。
　　路越溪一边喊他走远点，再走远点，一边寻找着最合适的角度。
　　在桑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路越溪已经拍好了对他比了一个ok的姿势，他惊讶的眨眨眼睛，自己还没有换姿势呢！
　　不过他还是小跑回了凉亭处，路越溪顺势把手机递给他。
　　桑清心花怒放着接过，带看清后，片晌，唇角下压，表情僵在原地。
　　“…………”
　　心中顿时一万匹奔腾的马儿。
　　！！！！
　　他完美的九头身比例怎么到这就变成□□分了，而且是上身六，下半身那双柯基的小短腿给人的滑稽感溢于言表。
　　还有那双浓眉大眼，挺拔帅气的鼻梁，怎么到这就变成了几乎找不到缝儿的的条线和大蒜鼻了呢？？
　　而且嘴角上咧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傻气！
　　他看着路越溪目光呆滞，偏着脑袋吐不出半个字，偏偏路越溪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无辜的眨啊眨，似乎是在期待自己的表扬。
　　说不出半个字。
　　要是现实是个可以随时随地斗图的世界，他此时的表情包绝对是额上三条加粗的黑线。
　　路越溪用的是连拍，他往下翻了几张。
　　然后桑清的表情：
　　麻木不仁.jpg
　　波澜不惊.jpg
　　舍长瞧见他们的互动，也凑了个脑袋上来。从一来此地就开始跟女朋友视频的他，两人甜蜜似胶的互动简直不堪入目，令人发指————唾弃的.单身狗.桑清。
　　眼神一接触到照片，像是看到什么妖魔鬼怪一样，舍长猛地瞪大铜眼，紧接着不由自主捧腹大笑。
　　毫不客气的嘲笑：“这什么鬼啊！丑到爆！直男死亡拍摄，这样的拍照技术还想拥有女朋友！”
　　……
　　桑清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路越溪牙痒痒。
　　.
　　晚上吃饭的时候路越溪终于有机会见识到了舍长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万分呵护的女朋友了。
　　女朋友并不是小鸟依人的那款，长相清秀端庄，但举止行为与外表勃然不同，有着北方姑娘之间的大气与豪爽，一米七几的身高站在将近一米九的舍长身边，两个人看起来很是般配。
　　他想，舍长女朋友很好看。但我的男朋友也不错呀！
　　.
　　酒足饭饱之后，本来路越溪像早点回到宿舍给手机充电，怕人会着急，但被桑清死拖硬拽着去看了一场自己不太感兴趣的文艺爱情电影。主演就是上次从舍长嘴里说出的那个女明星的名字，长得十分倒是担当得起流量明星这个词！
　　待到他们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上十一点多了，刚给没电的手机冲好一点开机之后。
　　“叮叮咚咚”的信息声接连不断的响起，路越溪边擦着湿漉漉冒着热气的头发，边点开锁。
　　绿色的电话图标那里显示有几十个电话没有被接通，未读的信息也塞满了收件栏里。
　　他“咦”了一声，看着上面的名字后瞳孔一缩，把毛巾往旁边的衣架上一搭。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回拨了过去。到底是有多要急的事情，才这么锲而不舍的隔几分钟就打来一次！
　　电话那头“嘟嘟”了好多声之后，也没有人接起。路越溪想着顾晏南今时不同往日的身体，慌乱起来。
　　顾晏南家里离这里太远了，打车去都要好久。
　　正当他内心多忐忑不安时，放在桌子上的电话踩着欢快的铃声响起。
　　他接听后，那头是顾晏南浑厚低沉的声音。
　　他说：“我在宿舍楼门外等你。”
　　门外？他还来不及细想电话就被挂断了，路越溪皱着好看的眉眼，想：是出了什么事了吗？匆匆忙忙的套了件白色的T恤就下楼了。
　　路越溪右脚有些不便，绑着厚重的白绷带看着几分像大粽子，再加上这个时候归宿的学生有些多，从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走下去楼去的时候花了好些时间。
　　顾晏南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前额发丝微微凌乱，黑色的外套搭在手上，棕色的木扣将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偶尔可以从中看见一丝紧实的蜜色肌肤。从灯下转过来的时候眼眸含星，凌人的气势在看到他的时候被磨平温润了几分。
　　目光落在路越溪湿润的墨发，发尖滚落的晶莹的水珠，由上至下的视线在看清路越溪微是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时，横眉上挑出一抹凌人的弧度，他大步上前拥住了人。
　　下楼时不小心被某个男生踩了伤脚，忍着疼痛下来的路越溪鼻尖上沁着细小的汗水。他不好意思的从顾晏南的怀里出来后，头向上微微仰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的胃口大了好多，连带着身高都往上窜了几公分。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你的脚怎么回事？”
　　两人异口同声。
　　路越溪扶着他的手臂莞尔一笑：“没事，前几天运动过度扭伤脚踝而且。”
　　顾晏南抿唇不已，倏尔半蹲而下，小心翼翼摸着那只伤脚：“疼吗？”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高大的男人半蹲在自己的脚边，成熟稳重的气息笼罩住自己，头顶的白炽灯铺洒着在地上投映出两人浓重的黑影。
　　“不疼啊，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
　　顾晏南又站了起来，嗓音低沉有韵味，他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路越溪藏在乌发的耳尖动了动，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迟疑道：“我为什么要生你气？”
　　顾晏南外表冷硬淡漠，虽生于豪门，但在其将近二十七的岁月长河里与人恋爱的经验为零，更不用说在心里还藏着人的时候。
　　他面对路越溪，这个年龄小了他将近十岁的小男友时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我要怎么才能让你知道我永远最在乎的是你。
　　“那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我很担心。”
　　爱情的千变万化里，莫过于被喜欢的人在意，莫过于让他知道我的在意。
　　像是被一股暖流涌进心田，被晚风吹得冷飕飕的后背都能感受到那股温暖。除了自己的母亲之外，路越溪还是第一次接受到来自另外一个人直面的、毫不懈怠的关心。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丝丝缕缕难缠难分。
　　路越溪眉眼弯弯的向他解释道：“手机突然没电了，我也是刚回来没多久。”
　　顾晏南还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
　　路越溪睁着一双黑葡萄般剔透玲珑的眼睛，凑到了顾晏南跟着，语气放软：“别生我气了好不好吗？”顿了片刻，“你嫌弃我的照片我都没有说话呢！”
　　顾晏南还是没有说话。
　　路越溪故作可怜巴巴的咬着唇角，左顾右盼注意到没有人察觉到他们这边，飞快的踮起脚尖往顾晏南冰凉的脸上“啾”了一口。
　　被唇触碰过的皮肤表层迅速升起一丝燥热的温度，顾晏南感受着那股异样，路灯在路越溪踮起脚的一霎时熄灭，但并不影响他在黑暗中细细勾勒出人的脸部轮廓。
　　想着那张清秀精致的脸蛋这个时候又会浮起一抹怎么的令人遐想的绯色。
　　路越溪见人还是没有半点反应，险些急得跳脚。
　　顾晏南看着他不安分的乱动着，双手压在人的肩膀上，语气沉稳有力：“我没有生气。”在路越溪看不清的视角里，他眉里浮现出些许意味不明的笑意。
　　路越溪：“真的？”
　　顾晏南凝眸看他，语气真挚：“真的。况且——”他拖长音调，打算昧着良心说话，“你拍的照片还是很可爱的。”
　　路越溪：信你我是傻子。
　　虽然知道有点假，但是这话从顾晏南的嘴里说出他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软软的少年音都带着几分欢快，再次问道：“真的？”
　　顾晏南再次昧着良心：“真的。”


第26章 冤家路窄
　　路越溪小声的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光是听起来就会有一种十分令人心动的愉悦感。
　　路越溪笑得耳垂有些发烫，墨耀石般漆黑的瞳孔被黑暗遮去看不清其中的亮莹。
　　“你就是为了这个事而来？公司不忙了吗？”
　　顾晏南轻道：“不全是。”
　　“嗯？”
　　月光之下，四周是无边的静寂，有群星在天上闪烁。
　　他把路越溪的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腹部上，一把揽住人的腰部，语气沉静撩人：“宝宝想你了。”
　　.
　　路越溪回去的时候晚风微凉，顾晏南特地给他披上自己的那件外套。
　　李耀文瞧着路越溪踱着轻快的步伐进了宿舍，眼角在瞥见他肩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差点没有一口盐汽水吐出来。
　　怎么出去就一会儿的功夫，还套了一件外套回来语气幽晦道：“你这衣服哪来的”
　　路越溪随口答道：“朋友的!”
　　“我们学校的？”
　　“不是。”
　　李耀文看了他一眼，语气似有深意：“你这朋友可真够情深义重啊!大晚上的来就为了看你一眼。”
　　路越溪手中的动作一愣，脸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你都看到了啊？”
　　“那可不是!”李耀文冲着他挑了一下眉毛，眼中丽色愈深，“火眼金睛呢!”
　　路越溪对李耀文眼里明晃晃的调笑视而不见。他瞅了一眼李耀文桌上摊开的百科全书——大补药指南。
　　想着李耀文这几日里冷着一张极不情愿的脸与曾经避之不及的何焕朝夕相处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
　　八卦社社长这段时间一直频繁的来找路越溪，说是他们社团要和其他社团举办什么联谊活动，他们社团人只有六个人，五男一女，每年被忽悠而来的大学新生纷纷在大二的时候退了团。
　　这届的招新更惨，只有一男一女。
　　其中一个就是路越溪。
　　关于联谊选址的事，社团里的人纷纷找借口推脱。无奈之下，社长只好找来了路越溪。
　　八卦社社长拍拍他肩膀，一脸的语重心长说：“明天会找人陪你一起去的。”
　　第二天的当他迎着清晨的凉风出来，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谁时，嘴角上扬的弧度一僵，有种立即转身离去的冲动。
　　怎么是他？
　　路越溪左顾右盼着发现门口只站了何从云一个人。
　　门口甚至连保安大叔都不在。
　　……
　　路越溪低着头，加快步伐的走过去。
　　何从云与他身着一身很是相似的白格子衬衫。
　　“学弟，好早啊!”
　　“…………怎么是你？”
　　何从云眉眼溢着得意的笑意，衣着更衬得人斯文俊秀，笑如春风化雨：“怎么不能是我？”
　　路越溪想到昨天晚上那个聊了很久的微信号，他起初以为是其他社团的负责人。但一开始就东拉西扯尽是聊一些不相关的事，尽管心存有疑但也没多想。
　　耳尖微颤，路越溪试疑：“晚风吹行舟？贺学长呢？”
　　何从云点头：“那是我小号，贺涵是我室友的名字。”
　　路越溪：“……………”
　　呵呵。
　　何从云的车和他本人并不一样，极具骚气的紫红色车型外表，侧身的线条凌厉有致。路越溪倒也没有怎么留意过这方面的东西，但也知道这车价值不菲。
　　他瞥了一眼何从云，果然人还是越相处越能挖掘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何从云长相斯文但内心闷骚独一份!
　　他把路越溪带去了五角街区，这里是很多大学生都喜欢来的地方。
　　路越溪只要一想起上次的事就一阵鸡皮疙瘩，尽量与之保持距离，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又要化身大力水手了。
　　风雨停歇，久违的太阳笼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将光辉重新洒满人间。
　　两人停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刚被小雨清洗过的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匆匆而过。他们脸上表情各异，或喜或怒或悲，游荡在这片天地之中。
　　其中有一个胖嘟嘟的小孩抓着一个胖鲸鱼的氢气球往他们这边跑来，小孩年纪很小，还没走几步就像是要摔倒在路越溪面前。
　　路越溪手疾眼快伸出手，还没有来得及接住，小孩就他的妈妈一把捞起给抱走了。
　　小孩肉肉的脸搭在妈妈的肩膀上，望着路越溪他们这边看来。那双湿润的的大眼一眨也不眨，眼里泛起一层薄雾、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让人很是心疼。
　　路越溪冲他接连做了几个鬼脸，小孩才破涕为笑。
　　待人走后，路越溪突然想到了什么粲然一笑，走到大道对面的店铺里面去。
　　何从云与他再次搭话落了个空，随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这一路上，他和路越溪的谈话都是在“嗯”、“好的”的字眼里结束，瞧着人对自己依旧那副不予理睬的样子就一阵心痒。
　　薄薄的镜片里反光出眼里人姣好的侧脸，眼里划过一丝势在必得。他就不信世界上还有自己搞不定的人！待看清路越溪手里拿着的东西。何从云眼皮一跳，他：“你要买什么？”
　　“玩具。”
　　何从云：要是他没有看错的话，这家似乎是儿童玩具店吧？？
　　“买给谁？”
　　路越溪回答得颇有些心不在焉的，眼神四处飞散：“我儿子。”
　　“…………”
　　何从云听得脸上笑意不减半分，想拒绝自己也不用找这么个烂理由吧！才多大的年纪，正直春春丰茂，谁会这么想不开？
　　路越溪也没打算让这件事情让外人知道，毕竟这是自己和顾晏南两个人之间的事。
　　他逛了好几圈才挑好自己要买的东西。
　　拎着包装精致的玩具袋，他拒绝了何从云的再三邀请后，不想之后与其有半分瓜葛，打算直接奔道回学校。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何从云直接就往里边去了，路越溪也不好抛下人家，就在门口等着。
　　没几分钟之后，店里的小姑娘洋溢着明媚的笑意出来把路越溪请了进去。
　　正疑惑着，人又要搞什么花样？路越溪走到一半欲回身的时候，脚步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何从云拦住，他把一大束开得灼灼如火、妖艳如霞的玫瑰花，递到了路越溪的面前。
　　旁边的几个顾客视线都若有若无的往这边集中，更有甚者，还特意的举起手机来想拍个照。
　　路越溪被他这一招弄得措不及防，那双晶莹的明眸瞪大几分，泛起一丝猜疑，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
　　何从云跟着上前一步，他的眼里似脉脉含情，传神而动人。
　　小姑娘在路越溪身后发出一声不小的惊叹声，但随后又被压制住，涨得满脸通红。
　　他就继续捧着那一大捧的玫瑰花，眼神饱含深情与他对视，身后甚至有顾客开始起哄。
　　从小到大就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的路越溪从未会想到自己也会有那么一天，遇到如此尴尬的局面。
　　路越溪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鲜花配美人，我想这束花很适合你——”
　　脸若玫红，更胜春色一筹。
　　何从云垂眸看那一大束散发馥郁芳香的花，心里啧了一声，果然还是人比花娇。
　　路越溪隐隐的有些抓狂，他意料到局面对自己十分不友好，抬脚就想走掉，可是每当他挪动一分，何从云就适时的拦住了他抽身的方向。
　　路越溪气恼极了，又无计可施。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何从云白衣西裤，穿得是当下小女生非常喜欢的那副打扮，带着无框眼镜，端得是深情款款的人设，若是不知道他真面目的人定会夸赞一句痴情种。
　　“你喜欢吗？”
　　“不喜欢！”路越溪斩钉截铁的看着他。
　　何从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温柔的询问到：“接受它吗？”


第27章 磕秃噜皮
　　路越溪眼中泛着一缕冷意，那向来笑意盈盈的软糯面容瞬间如同乌云遮日一样暗了下来。
　　路越溪的手很是漂亮，五指修长白皙有力，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般，以前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还被一些专卖饰品的店家拦住询问要不要做手模。
　　就是那双几乎完美得同艺术品的五指渐渐合拢，此时微泛着冷意，活动着手关节的时候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听着很是胆战惊心。
　　何从云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门外是艳阳高照，室内一霎的静寂，阴影暗光之下，路越溪黑色眼眸里渗出的凌厉的笑意里，竟有三分顾晏南的影子。
　　手指节一根一根“咔擦”的声音响起。
　　何从云脸色青了又白，不可抑制的想起了那天在大礼堂的场景，看似柔弱的路越溪足足把他撂倒在地上两次！起初他也没多在意，可是等到第二天，他险些连床都爬不起来，脊椎骨那块地方连弯腰都难以忍受。
　　他抵拳咳嗽一声，依旧捧着深情的人设：“你愿意……”
　　还没等到何从云把话说完，身后闪光灯骤然响起的声音把两个人都给惊动了，何从云往路越溪身后瞥了一眼，店里的小姑娘偷拍时忘记关闪光灯了。
　　小姑娘被他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什么该死的甜美爱情告白现场，可没想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剑拔弩张起来。
　　这风云翻涌之下的窒息感，令她想偷偷拍下分享给自己小姐妹的心情一时间都变得复杂起来。
　　她咽了一口口水，尴尬的冲着他们笑了一下。
　　何从云笑着看着他，手里捧着花，依旧不依不挠。
　　两人面面相觑之际——
　　路越溪突然跨步上前拽住人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拧，那声难忘的“咔”再次响彻脑海，路越溪抿直唇瓣，眼里折射出水光，那股嫌弃的劲儿明显得不能在明显了。
　　何从云人高手长，脸上一瞬间狰狞的痛苦。他不得已低下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脸上还带着明具恶意调戏的语气，死不认输：“带刺的玫瑰！”
　　路越溪抿直的唇越发委屈，表情越发冷冽。
　　他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么讨厌的人！
　　手拧得更紧了，腕边上的红印愈发明显。
　　何从云忍着疼笑了一声，靠近路越溪的耳朵故意吹着气，瞧着那人气得耳垂通红的模样，心里更加来劲：“你别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办！”
　　说完，他肩上一垮，手肘坠下一旋，正把他的手感甩掉后，路越溪就一个膝盖踢到正击中他的腹部。何从云捂着肚子，两人推搡之间路越溪的额头磕到了用来摆放花的玻璃桌架边角上，光洁白皙的额头上血迹汩汩而下。
　　路越溪皱着眉头站直身子，仍血迹横流，配着他那张清秀精致的脸，颇具惊心动魄的美感。
　　小姑娘这才从刚才两人开始动手的初的震惊反应过来，看着路越溪额头上顺流而下的血迹，脑子一阵晕晕乎乎的。
　　“哎呀！”一声，慌忙拿起桌上的纸巾给人捂住。
　　血流得有些多，纸巾一下子就被血红色津透。
　　何从云愣在原地，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盯着路越溪额头上的红色。苍白的嘴唇无意识的颤抖着，手腕上的疼痛都在那一瞬间被另一种感受完完全全的覆盖住。
　　连说出的话带着很是无力：“你这是何必呢。”声音很小，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小姑娘咋咋呼呼的声音给掩住了。
　　.
　　诊所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攻克着味蕾，小姑娘怕他们两个再起冲突，特地跟来了。双马尾一翘一翘的，紧张兮兮的站在两个人中间企图将他们隔开距离。
　　路越溪额头上包扎了一层纱布，酒精消毒时刺激伤口的那股疼痛还没有散去，他的眼睛里酝酿出一股水汽，眼眶有些发红，情绪低沉的压着唇角。
　　好不容易腿好了，脑门又破了！
　　幸好伤口不太大，但要是处理不当，很容易留下疤痕，兴许是不忍心看着这么好看的小伙子一副沮丧神伤的样子，老医生叹了一口气重复的嘱咐着注意事项。
　　几人走出门口的时候，何从云没忘的又把那花送到了路越溪的面前。
　　路越溪一看这花，气就不打一处来。
　　何从云轻启嘴唇：“这是我第一次送人花。”低沉的话语里带着几不可闻的期待。他的前任们都不需要自己自动出手，一看到他的家世背景就虚伪的勾了上来。
　　他也不知道路过花店的时候，那股一闪而过的念头为什么能驱使他走进去。
　　路越溪再次直截了当的拒绝：“不需要。”
　　他的话没有半分的犹豫。
　　何从云低下了头。
　　路越溪看着他，有些怔怔，心想人不会就这么哭了吧！他额头上磕了个碗大的疤都没有落下一滴泪，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娇弱！
　　片刻后何从云重新抬起头，又回复到平时的那副样子，不着痕迹，嘴角带笑，如沐春风：“那我送你回学校吧！”
　　路越溪摆摆头，脚步情不自禁的往后一退：“我有人来接。”
　　“方便透露是谁吗？”
　　“不方便，学长，我依旧能叫你一声学长是因为我们毕竟同个部门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路越溪皱着鼻子，不想再东拼西凑些话：“算了好话我不多说，要是再来一次我就打一次！”
　　何从云：“……………”
　　.
　　顾晏南听着部门经理谨言慎语的向他汇报工作，手指惯性屈在桌子上虚虚的敲打，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神让部门经理以为能稍稍放松的时候，却又一针见血的指出他的错误。
　　部门经理在脑门上擦了一把汗，继续滔滔不绝。
　　顾晏南冷硬的五官，浅灰色的眸子里是一层让人无法看不透的深邃凌冽，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迫人气场，即使自己在这个公司里已经能算是老人了，但面对他时还是下意识感觉如临深渊一般。
　　直到下班时间到了之后才被顾晏南放了回去。
　　秘书琳达端着咖啡走了进来。
　　曼妙的手机铃声响起，顾晏南翻着刚才部门经理送来的文件，头也不抬的随手接起。
　　直到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声音后，轻蹙的眉才有了一丝缓和。
　　路越溪听着电话，没太注意前头的路，不小心磕到了广告牌上，发出吃痛的声音。
　　引起了顾晏南的心头一跳。
　　他语气不稳：“怎么了？”
　　路越溪轻碰着那层纱布，借着手机看见隐隐的又有血迹渗透出来。
　　他小声的问道：“中午了，你下班了吗？”
　　顾晏南面对路越溪声音总会在不知不觉变得柔和，琳达一脸诡异的看着自家上司，面对部门经理时的厉声厉色一下子转化成了柔情蜜意，果然之前在公司里广传的流言是真的。
　　“嗯。”
　　路越溪的声音一下子又雀跃了起来：“那我可以去找你吗？”怕去人家工作的地方给人带来麻烦，他把补充道：“不对，我们可以见面吗？”
　　顾晏南站了起来，示意秘书把衣架上的外套拿给他，秘书马上领会。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路越溪给他报了一个地址。
　　中间的时候吃饭人很多，路越溪坐在茶饮店，靠在透明的玻璃墙上，一个一个数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家店特别受年轻的情侣们欢迎，主打甜食。奶茶、甜品等应有尽有。
　　他就特别喜欢吃芒果布丁，蜜甜清香，滑如凝脂，等着顾晏南的到来时候已经点了好几份。
　　“你好。”
　　路越溪撑着下巴无聊等着的时候，两个手挽手的年轻女生走了上来，跟路越溪搭话那个女生长相特别甜美，唇边笑起来的时候浮现出两个甜甜的梨窝。
　　她站在路越溪的身边，身后的另一个女生在背后掐了她一把，示意她勇敢点。
　　长相甜美的女生，红着一张苹果脸，声音小小的：“同学，你也是s大的学生吧？”
　　路越溪端坐起来，看着女生脸红的样子就猜到是什么：“是啊，你怎么知道？”
　　女生：“我在学校见到过你好几次。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路越溪思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刚想委婉的想拒绝人家，就看见从门口大步进来的顾晏南走到了他的身边。
　　脸色冷冽。
　　“抱歉，不能。”
　　女生脸色一变，看着并肩的两人。
　　路越溪站了起来：“不好意思，他——”
　　女生惨白了的面容，随既换上了另一副表情，眼里带着震惊与疑惑。
　　半晌了悟，她迟慢的钝钝道：“那祝福你们了。”
　　顾晏南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与这家店的格调格格不入。女生走后，他侧过脸，目光触及到路越溪额头上的纱布时，一下顿住，尽管刚才早有注意到，仍是止不住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住一样。
　　细小的疼痛漫延。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触碰那片渗透出来的血迹，无声的询问：这里怎么回事？
　　路越溪被他摸得又是一！痛，皱了一下眉头，但是看见顾晏南又让他很是开心：“我自己不小心磕了一下。”
　　路越溪兴致勃勃的拉着他坐下，勺起一大勺的布丁喂到他面前。那双上弦月型的眉毛弯弯，溢着几分乖巧的弧度。


第28章 带回公司
　　顾晏南顺着他的动作把布丁咽下，性感的喉结滚动，眉间轻蹙透露出一个信息：太甜了。
　　太过甜腻腻的奶香味几乎把原本果肉的清香都给覆盖住了。
　　他的眼睛一直牢牢的盯着路越溪的额头：“说吧，怎么回事？”
　　路越溪笑了笑：“真的是自己不小心磕到了。”
　　顾晏南看着他，神情没有丝毫放松，也不知道是相信了没。
　　“我带你去医院。”
　　路越溪：“不用那么麻烦，这个就是医生包扎好的。”
　　顾晏南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被路越溪一勺又一勺的投喂把话语咽了回去。
　　路越溪点了好几种口味的布丁，都是他喜欢的，全部都想分享给自己喜欢的人，但是在看到顾晏南吃了几次后半咽时掩饰不住的僵硬。
　　路越溪把勺子放下，懊恼：“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甜的？”
　　顾晏南揉了一下他的脑袋，眼神温柔：“你给的我都喜欢。”
　　路越溪咳了一下，还是不太善于对付情话，洁白的耳廓抹上了一层红晕。他转移视线，低下头在玩具袋子里面找东西，墨色碎发凌乱的衬在脖颈处，遮住了那一片泛着红粉的白玉肌肤。
　　他把买来的玩具从袋子里面拆开。
　　“这是我给宝宝买的玩具！”
　　“你看好看不好看！”
　　顾晏南看着他把一个黑不溜秋的四不像的东西从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里拿出来后，神情一顿，目光围着那东西上下打转。
　　半晌，他才缓缓发问：“那是什么东西？”
　　“恐龙呀！”
　　路越溪兴致极高的把龙爪子摊开，一个一个指着部件介绍，可在顾晏南的眼里全是黑漆漆的一个四不像，背上隆起的翅膀就像是两块大鸡腿，唯一能看得懂就是那双雕刻出的宝蓝色眼睛。
　　“…………”
　　长相一言难尽。
　　.
　　从茶饮店出来之后，顾晏南并没有把他带去其他的地方，而是去了自己公司，所幸正处于下班的时间，公司里除了少些加班赶工的人之外，并没有太多人。
　　这是路越溪第一次来人工作的地方，路越溪小心谨慎生怕给人带来了什么麻烦。路过前台时，那里站着两个年轻的小姐姐，精致的妆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里闪着诡异的光芒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
　　顾晏南对着这样的视线熟视无睹。
　　电梯门还没有完全打开时，从门外就能听到电梯里传来一男一女唱和的声音，他们在高声阔谈着今年最流行的元素和口红化妆品之类的东西，各种专业字眼听得路越溪有些迷糊。
　　等到电梯门开了时，男女两人的表情在转身后视线触及到顾晏南时，表情瞬间定格，立即鸦雀无声。
　　仿佛死亡一般沉静。
　　两人往后退了一步，咽了把口水：“顾总。”男生声音听起来比女生更加细小尖锐，修剪过了的细长眉毛一抖，让人有种其正面临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战战兢兢。
　　顾晏南颔首，拉着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的少年走了进去。
　　他这一走，后面人的脸就暴露出来了。
　　待站稳后，少年把脸转了过来，令他们不由得吃了一惊。
　　少年皮肤白皙，一张秀丽精致的脸蛋，水光潋滟的双眼，温润不掩其灵动，眼神望向人的时候似缀了满天星辉般明亮。
　　而且还冲着他们友好的笑了一笑，如同昙花一现，醉人迷薰。
　　心脏仿佛中了一箭。
　　两人按耐着蠢蠢欲动的手指，眼神一直死死的抓着路越溪。心里不断的猜测着这个脸庞看起来十分稚嫩的少年和老板之间的关系，各种可能的八卦在脑海里逐渐成型。
　　眼神越发越不可收拾。
　　路越溪瞧着他们如狼似虎的眼神，点点心慌不自禁往后退了半步。
　　顾晏南无声无息的看着他们两的小动作，正沉寂在自家思绪上的两人突然一阵寒凉，抬头就发现自家老板神色冷峻，眼神幽深，隐隐有些不虞的看着自己。
　　后脖子一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收敛了半分。
　　秘书已经将佣人带来的午饭放在桌子上。
　　办公室很是宽大，套间的样式，外边是工作室里边还有个个人的小型休息间，不过顾晏南平时也没有怎么用过它。
　　路越溪坐在沙发上，浅灰色暖调的沙发长度足够容纳一个成年的男人卧躺，顾晏南的办公室里装饰简洁，除了办公用品之外不会再摆放着什么私人东西。
　　将近二十多楼层的高度，脚下是繁华昌荣的现代都市，马路四通八达。从上至下居高而望，如同凝视毫不见底的深渊，令人十分头晕目眩。
　　老宅佣人带来的午饭是顾晏南特意嘱咐过厨子准备的，路越溪看了一下菜色，发现这几样菜都还不例外的含有丰富的蛋白质。旁边还有一个果盘，里面放了满当的殷红色山楂。
　　路越溪咬了一口，小脸皱成一团，极其酸涩的味道在舌尖漫延，差点没把自己牙齿酸掉！
　　顾晏南站着还好，脱下外套两人并坐在沙发上，路越溪就眼尖的看见他的腹部比前几个星期几乎要大了一圈。
　　顾晏南注意到他的眼神，知道他在看什么。
　　默了片刻道：“是不是变丑了。”
　　语气似漫不经心，筷子也没有停下来。
　　路越溪看着顾晏南依旧冷硬英俊的五官，耳边是他浅淡低沉富有韵味的噪音，虽然肚子是大了一点，可依旧不减迫人的气场。
　　他摇摇头。
　　“怎么可能。”
　　两人餐饱饭足以后，顾晏南马不停歇的开始工作，他的手上堆了好几个重要项目的合同需要自己过目，墙上的挂钟在嘀嗒声响中一点点推逝了时间。
　　路越溪在沙发上翻着顾晏南给他找来的好几本书籍，起初还看得兴致勃勃，在发现往后的内容甚是晦涩难懂，倦意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
　　他鸦羽卷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那股疲倦感愈深，在沙发上咪一下眼就好了，路越溪安慰自己道。侧趴在沙发上的脑袋一歪，就这样一梦周公去了。
　　他睡得恍惚之中，像是有人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脸，指尖流连，像摸着什么宝贝一样，格外轻柔和珍惜，可指腹冰冰凉凉的却让路越溪感觉到有一点刺激，他偏头毫无意识的咕哝了一句，“别闹。”他现在困成狗了。
　　惹来一人的低笑，手放开。
　　顾晏南看着他头转侧了几下，就又睡着了。他注目看着，觉得他的睡得红扑扑的小样有些可爱，再次伸手去触碰他的脸颊，路越溪眼皮微微的一动，鼻子呼出几个不满的音节。
　　开久了的空调风幽幽凉凉，路越溪含着唇闭着眼睛，脸贴在靠枕上乱蹭，身子还因为冷意瑟缩了一下。
　　顾晏南轻笑出声，把自己的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帮人把衣角掖好，最后才在他红润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吻。
　　把空调关了之后，门外骤然响起“啪啪”的敲门声。
　　顾晏南眉头紧皱，他已经吩咐过了秘书，无论如何谁也不能在这个时间段里来打扰。
　　在顾晏南思绪停顿片刻之时，敲门的人已经用力把门推开闯了进来。
　　在看清楚来人后——
　　“大哥。”
　　顾大哥把门关上，沉着一张脸，与顾晏南有着六分相似的面容隐隐有些怒意，出声时音量不自觉的加大：“晏南，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你知不知道你这换届——”声音在眼神触及到沙发上躺着的人戛然而止。


第29章 晚风撩人
　　顾晏南毫不在意他上下打探的眼神，锋锐摄人的眸子毫无波动。
　　顾大哥瞪大一双眼，他年纪比顾晏南要大许多，但因为平时保养得多，看起来也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做出这个表情，额头上岁月的痕迹便显露出来。
　　他不可思议的目光在两人中流连，步伐凌乱甚至有些气息不稳的走到顾晏南面前。
　　同出一脉，两人的性子却是南辕北辙，顾大哥性格肖母，不同于顾晏南生性淡漠得拒人于千里之外，顾大哥更为待人接物更为和顺，也比他更加好相处。
　　兴许是两人差着年纪的原因，顾晏华的思想可以说是有些老古板了。
　　顾大哥稳下气息，脑子飞速的转动。
　　他这弟弟向来处事沉稳，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从不让家人为其担忧，可为什么这段时间似乎有些不对劲？
　　且不说之前，可就论眼前这个，虽然一些富家公子也兴包养那些事儿，换人如同换衣服一般勤快，私生活极其糜｜烂，现在怎么一向洁身自好的弟弟也鬼迷了心窍？
　　少年身上披着的那件衣服，虽样式简单，但却是在去年年宴时自己妻子特意嘱咐人为顾家人手工定制，他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况且他从来没有见过顾晏南对什么人如此关心在意过，再看着他向少年时眼里遮掩不住的柔情，就由不得自己想歪了。
　　眼前这个少年看着就与诗晴一般大小年纪，可面容又太过稚嫩，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成年？
　　他沉吟再三，刚想开口。
　　兴许是刚才自己的声音过大打扰到了少年，少年精致的眉眼皱成了一道弯曲的线，粉嫩的唇角不满的卷翘。
　　两人面面相觑。
　　顾晏南神色微变。
　　顾大哥把话说下去：“你就没有想解释点什么吗？”他特意压低了声音。
　　顾晏南自顾大哥进来后那紧皱着眉头一直没有松懈，直接道：“大哥，你先出去，晚点我们再聊。”
　　语气强硬，不容回转。
　　顾大哥被他气得正着，作为顾家长子，他大了顾晏南十几岁，以前小的时候弟弟不爱亲近人但做事向来规矩有方，家里人不好管教，没想到长大时这么容易就破了自己的原则。
　　他看了一眼少年被压得红扑扑的脸蛋，墨发凌乱，红唇微微卷翘起，煞是可爱。
　　还是在校的年纪，风华正茂、向阳生长，怎么就堕落了呢？
　　“这孩子，看着年龄有点小，你还是换一个吧！”
　　顾晏南：“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大哥闻言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他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说谎，心上那份猜疑减去了三分。
　　顾晏南的性格他还是孰知几分的，向来厌恶别人插手他的事，无论他与少年是不是那种关系，自己都不应该管的。
　　“你悠着点儿……”
　　顾晏华继续道：“爸妈这段时间就回来了，你懂得……”妻子是大学艺术系的教授，托她平日里的碎碎叨叨，顾大哥对同性恋这些事也是半知半解，说不上什么反对，可这些事一但牵扯到自己家人的份上，就不能继续淡定下去了。
　　欲言又止后还是出去了。
　　顾大哥前脚刚走后脚秘书跑进来，细长跟的高跟鞋在室内发出“哒哒”的脚步声，精致妆容的脸蛋上满是慌乱语气急促：“顾总不好意思，刚才是顾先生硬要进来的，我也没能拦住。”
　　顾晏南抬起双指揉住眉心，他的声音平地静响却莫名能震慑人心：“没有下次。”
　　.
　　等到路越溪转醒的时候已是日暮归途，宽大的落地窗外投映出大片五光十色的晚霞。
　　许是太过安逸，不像宿舍里平时这时的嘈杂喧闹，所以睡得格外舒心顺畅，路越溪从沙发爬了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差不多已经七点了，心里自我唾弃，是猪吗？
　　顾晏南的眼神从电脑桌后面传来，狭长的眼眸后一抹温柔的光，看着路越溪睡眼惺忪，水光迷蒙抱着抱枕蹭着。
　　路越溪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那件外套顺势落下，手肘向上上带动着米兰色的卫衣上拉出一小截的白皙肌肤细腻的腰部，被冷风一刺激，顿时清醒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顾晏南，脸侧有被压出红扑扑的印记，眼底星光流转。
　　“我们好像都没有一起出去过？”
　　……
　　夜凉如水，晚风阵阵，下到大门口时，路越溪搓搓手臂冒出的疙瘩，他今天来的时候只套了件卫衣来，像这种昼夜温差大的季节，白天晚上截然不同的温度能把人累死。
　　顾晏南蹙眉：“冷了吗？”
　　路越溪摇摇头：“没事，等下走几步就热了。”
　　顾晏南问他：“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
　　路越溪抱着手机，寻找了一下攻略，发现自己虽然是在这座城市长大，但对于哪些地方适合情侣去的还是不大明白。
　　路越溪有些苦恼的戳着手机，微凉的额头上被顾晏南捂热的掌心一碰，两种不同的温度立见高下。
　　路越溪抬起脸：“怎么了？”
　　顾晏南一手牵着他，一手替他把眉毛抚平:“不可爱了。”
　　“男人不能说可爱！”路越溪咕囔了一句，接着从从抱着的手机里扒出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他指着手机里面的某个广场，“我们去这里吧，听说特别多好吃的！”
　　“…………”
　　顾晏南捏了他耳垂一把：“红了……”
　　路越溪套着件米白色，绣着折耳虎斑猫图案的卫衣，配着黑色运动裤，脚踩着白色运动鞋，少年的气息咋现浓郁。身旁是顾晏南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领上別着个蓝宝石的领针，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走在一起的时候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很搭的的感觉。
　　广场上很多，来往的人群拥挤，不少的打扮时尚的潮男潮女牵着手亲密的走动。这里一片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广场中央还有一颗很大的人工树，各种精致的小物件一串串的放在上面熠熠发光。
　　总之看着特别浪漫。
　　顾晏南大概是不怎么来这种地方，他的时间比金钱还要宝贵，这个只适合热恋期小情侣甜甜蜜蜜的地方，向来是不喜的。
　　广场边上还有一个造价不菲的人工湖，白天和晚上的收费简直是天差地别，好在夜景不错，晚风徐徐，掀起碧波荡漾。
　　这是路越溪第一次和人出来约会，顾名思义，第一次，他的精神处于一种很亢奋的姿态，他这人脸皮薄，笑一笑时脸颊极为容易染上醉人的红晕。
　　顾晏南手握着船浆，有条不紊的划动着水面，路越溪起初也想帮他忙，毕竟人现在身子里还揣了一个崽，不能太劳累。
　　可船浆东划细划两三下，小舟在原地转了两三圈之后头晕晕乎乎的却丝毫未动，路越溪气呼呼的把浆又放了回去。
　　下一秒看着顾晏南手里顺畅的动作又跟着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小船有点小，两人坐着贴得近了些，顾晏南一举手就轻而易举的能摸到人的头发，路越溪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显得格外慵懒。
　　柔软的发丝拽在手心痒痒的。
　　湖边灯光投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如同满天星光坠落一样动人。
　　人工湖上大多数是一男一女或者两个女生来划船，像他们这样的两个男的基本没有，所以也就格外吸引人的注意力。
　　路越溪手撑在船面上，小时候他家附近公园就有一个很大的湖泊，湖泊划船面向游客开放是收费，不过好在价格便宜，湖心中央有一个很大漂亮的亭子，红檐白砖，平日里会有各色的鸟儿停驻长桥之上，所以也就成为公园里面比较独特的一道风景线。
　　他对顾晏南说：“我记得小时候我家附近就有一个湖泊，我妈特别喜欢带我去划水，那里夜景特别漂亮就像现在一样，不过后来搬走了就再也没有见过了了，现在大概已经被填平了吧！”语气颇为怀念。
　　顾晏南垂下眉:“喜欢？我们在家里可以造一个。”
　　路越溪被他的话咽了一下，财大气粗也不是这么使啊！
　　路越溪在想什么的时候，他的脸部表情特别容易暴露自己，顾晏南再次柔声道：“你比一切都重要。”
　　路越溪眨了眨一双漂亮的眸子：“我知道。”
　　然后飞快的在人的脸侧上啾了一口，这是他第二次主动亲人，心脏紧张得几乎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
　　顾晏南浅浅的笑了一声，像是无奈又甜蜜的叹息，他看着人的眼神纵容又柔软。
　　周围有一直在默默注视着这里的女生，捂着心脏，一脸兴奋的举起手机想要拍照，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她们那边传来的交谈声。
　　路越溪被她们火热的眼神打量得有些不好意思，双浆加快了速度往少人的地方驶去。


第30章 力而不足
　　人工湖面积并没有多大，再加上人越来越多，划了好几圈之后就兴味索然了。
　　船靠岸之后，被顾晏南的脚步指引着，他们往另一条小道里走去。
　　斑驳的灯光洒下，顾晏南身形挺拔，比路越溪高了大半个头，他的小半个影子落在路越溪的脚步，一步一紧驱，那样的密不可分。
　　风吹云拥，鹅卵石的小路两侧栽满了的五颜六色的小花，花瓣曼丽，一朵一朵簇拥相连，仿佛空谷幽兰在静谧的空气中散发淡淡香气。
　　那香气缓缓幽幽的沁人心脾，扰乱人心。
　　不过，某人却是有心力而不足。
　　顾晏南强撑着肚子里的不适，终于忍不住在厕所里吐了个天昏地暗，路越溪看着他的样子，十分慌乱的拍着他的肩膀。
　　待人好了些才把他扶到长椅上。
　　顾晏南嘴唇苍白，向来冷硬的面容此时竟有几分脆弱，狭长锐利的眼眸紧闭着。
　　路越溪很想把自己的肩膀贡献出来，可无奈于自己身高本来就矮十来左右公分于顾晏南，肩头因此低了一截。
　　他努力的把肩头抬高想给顾晏南靠住。
　　感觉人的小动作，顾晏南嘴角弧度慢慢舒展开，他忍着那股难受的劲儿小心翼翼把人拥在怀里，避开人额头上的伤，下颚靠在人的肩头上。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越溪自然也是知道他怎么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温热的气息尽数吹进路越溪的耳朵，痒痒的。路越溪看着人自下船后就一直晕眩到现在，脸色苍白浑身无力，轻声问道：“需要喝点水吗？”
　　顾晏南感受着肚子里的那阵翻涌，喉尖的酸涩与反胃，浑身上下就像是被抽干所有的力气一样难受。
　　他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路越溪把刚才买好饮料递到他嘴里，手工制作的酸梅汁，无任何添加剂，原汁原味。冰凉入喉，那种反胃才慢慢的被压了下去。
　　路越溪摸着他的柔软且微微隆起的肚子，企图用自己手心的温度给人带去一点温暖。顾晏南像是很喜欢他这样的触碰，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弯下去。
　　路越溪看着人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放低了语气一边摸着顾晏南的肚子一边哼哧道：“你啊都没有多大，就把爸爸弄得这么难受，将来再大点可怎么办？”
　　顾晏南听得笑了，碰碰他微热的脸颊：“大致三个月后，孕期方应会减少一些了。”
　　路越溪还是没有放下心来。较之他身体一直带有的热乎，顾晏南好像从刚才到现在身子都是冰冷的。
　　“你冷吗？”
　　“一般。”
　　路越溪不放心刚想把衣服脱下就被顾晏南按了回去。
　　“你身体很凉，我把衣服给你。”
　　顾晏南压住他的手腕:“乖，听话。”补充道，“你的衣服我不合适。不过———”
　　“这才能让我热。”
　　他把唇凑了上去。
　　*
　　和人一起回到顾晏南的公寓后，路越溪给人熬了一碗姜汁之后，这是他妈怀他时为了缓解孕吐现象，经常喝的，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用处，不过在顾晏南喝了以后，看着感觉好多了。
　　路越溪把下巴靠在一椅背上，室内灯光明亮，映出他眼里顾晏南的倒影。路越溪愧疚的小声说：“对不起都是我害你这样的。”
　　顾晏南双眸映着灯光:“一切都是值得的。”
　　路越溪看了下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顾晏南拦住了他，“可以不回去吗？”
　　路越溪看着他苍白的嘴唇，略加思索点头。
　　事实证明自己想要做些什么事，还是有心而无力的，听着浴室里面传来的潺潺的水声和看见的略微模糊的人影。顾晏南指尖按在柔软的被单上，姜汁发热后的现象，惹得他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路越溪穿着他的衬衫走了出来，他比路越溪高了大半个头，衬衫自然也长了很多。
　　顾晏南挑眉：“你怎么自己还换了裤子。”
　　路越溪低着头看自己身上的不妥之处，闻言抬头看着顾晏南，瞧见他眼里的轻佻的笑意，瞪了他一眼。
　　床头灯关闭的那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回归到最原始的形态，静寂的温柔。
　　路越溪感受着心脏里的跳跃声，他呼出一口气，第一次同床共枕，睡意全无，他好像有点失眠了，辗转反侧几遭不能寐。
　　顾晏南翻了个身，把不安分的某人老老实实的抱住。
　　鼻尖处盈满了路越溪身上香甜的水蜜桃沐浴露味，顾晏南自己是不太喜欢这种味道，宅里的佣人在帮忙换置生活用品时，特地每个物品备选三四种。
　　被子从肩头上滑落，顾晏南问：“睡不着吗？”
　　路越溪在床上没法点头，背上紧贴着顾晏南发热的胸膛，以及他震动的心跳声。
　　呼吸错乱。
　　路越溪感受着那股柔软，眼角处落下了一大片泛着桃色的红晕。
　　“你为什么喜欢我？”
　　顾晏南的指尖一愣，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也会遇到这种被网友誉为千年难题的问题，他哭笑不得：“喜欢哪里有道理。”
　　“你是不是看在我的脸上，所以对我一见钟情的。”
　　顾晏南轻捏着他滑滑的脸蛋，“这么有自信？”
　　“那可不，从小到大觉得我长得好看的人多去了。只不过他们害羞不肯说出来。”
　　顾晏南从喉咙里发出的笑意连带着震动传到了路越溪的后背，他的噪音越发的低沉，像带着葡萄美酒一般带着醇厚的引诱：“对，特别好看。”
　　路越溪听着他的回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所谓的一见钟情不都是见色起意吗？”
　　顾晏南被他的话惹得再次发笑，半晌后才悠悠回他：“你不是。”
　　路越溪“嗯”了一声，轻轻的把头埋进了暖暖的被子里。
　　顾晏南碰碰他额头：“生气了吗？”
　　路越溪那边睡意朦胧，模糊的应了他一声。把头转向他那边，两个人面对面着，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
　　*
　　今年s市的冬季比往年要迟到了许多，辗转企图入冬几次失败后，在最后一阵阴冷的风来回旋转携带着满天冰雨，往空中地上走了那么一趟后，整个城市仿佛一夜之间变了样。
　　路越溪的第一个学期就步入了尾声，经过两个星期多的考试后，就正式开始放假了。
　　路越溪因为家近的缘故，被宋东东央求着在学校多待几天陪着他。
　　封校的前一天，路越溪在宿舍和着仅剩的李耀文一起收拾东西。
　　早起后还没过多久的时间，门外就传来“扣扣”的响声。
　　路越溪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挂着腼腆的笑意，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何焕。
　　“我是来帮文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路越溪身后的李耀文威胁的眼神刹住了话。
　　他笑了笑:“耀文来收拾东西的。”
　　李耀文得了空，长腿一蹬反向直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打游戏，眼角处却偷偷的瞥着面前高大的身躯蹲下，帮着他收拾行李的身影。
　　可能是加强了锻炼的的缘故，何焕的身材比刚开学看时还要更结实了一些，还特意剪了个板寸头，幸好颜值还在要不准被嫌弃死，和李耀文等同的身高，但在他低下头看人时，更显有压迫感。
　　舍长和桑清早就走了，宿舍就只剩下李耀文和路越溪了，李耀文告诉路越溪，人只是特意“顺道”过来帮忙收拾宿舍而已。
　　路越溪给人递了一瓶脉动，好奇的问道:“听说你和耀文是同一个地方的？”
　　何焕接过水对他笑笑:“是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知道，李耀文之前和我们说过。”
　　何焕眼睛亮了几分，看了一眼在低着头看手机的李耀文，把头凑过来小声的同路越溪说话，“他……还说过什么吗？”
　　路越溪正要开口，身后的李耀文把屏幕压下:“哪那么多废话呢！是你说过来帮我收拾的。”
　　路越溪把饮料轻拍了他的头:“怎么说话的，人家好歹也来帮你了。”
　　李耀文把他手里的饮料夺了过来，不满道哼哧了几声，艳丽的桃花眼一勾，瞪了他俩一眼。
　　下楼的时候何焕帮着李耀文拖着他那大包小包的行李，像极了放假时那些蹲守在女生宿舍门前的男友，鞠躬尽瘁。
　　何焕左右手拿了个满满当当，也不知道人怎么来这么多的东西，手肘拉着李耀文的背包一步一步走下楼，阵阵寒风在这楼道里呼啸而过，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不少晶莹的汗珠。
　　李耀文抿着唇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旅行箱，头也不回的加快脚步走了。何焕一愣，笑得像个二愣子一样，迈开长腿亦步亦趋的跟在人身后。
　　校道上是落了一地的枯枝败叶，人踩上去的时候发出悦耳的“吱吱”声响，白云蓝天悠悠成了一副最简洁的油画。
　　何焕落人半步，他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问:“过年的时候，我可以去找你吗？”
　　李耀文被他的语气弄得异常烦躁，抿着唇没有说话。
　　何焕不死心的加大音量，继续问道:“可以吗？”
　　李耀文拉着捛合金的行李箱，走在水泥地上步伐加快的时候会发出很大的声响。说出的话也夹在这片响声中。
　　“随便你。”
　　何焕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周身朝气蓬勃，他的右脸上有一个很深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很阳光的感觉。
　　他得寸进尺道:“那我可以…………”
　　“不可以！”


第31章 光鲜亮丽
　　路越溪刚回家躺了半个月，就被人生第一次挂科、郁闷了好一阵子的宋东东叫了出来，他拉着路越溪同自己几个朋友打算在s市进行一次短途骑行，美名其曰为“锻炼自己”。宋东东的几个朋友都算是老手，年纪比他大的有，比他小的也有，据他说个个都是野外活动的一把好手。
　　路越溪起初不肯去，被宋东东死磨硬泡了几天才答应的。
　　s省大部分地处平原地区，与其邻省交接之处有山脉横贯，他们筹划了好几条路线，最终确认又准备了几天后，挑了个温度还可以的天气，就可以出发了。
　　路越溪倒没什么经验，但路母在他们没有出发之前按照宋东东手把手的提示，已经在网上帮他把全套的骑行装备买齐了。没过几天，货物就送到了，骑行外套，骑行裤，头盔，手套，护膝。
　　路越溪试了一下，还好，尺寸倒是没有错。
　　临去之际，路母帮他被要带好的东西一个个装进旅行包里，嘴里不停的抱怨都没有回来几天就又要出去了，回应她的是路越溪扬起的一个乖巧的笑容。
　　一行五个人。
　　刚开始还好，就是脚踏板蹬久了点，有点力不从心了，路越溪还好，鲜少锻炼的宋东东很快就气喘吁吁的落在队伍身后一大截。
　　所幸他们只是出来玩玩，并不用赶什么时间。
　　中途的时候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所幸不到一个小时就停了，空气中夹杂着雨后土壤里浅淡的土腥味，s市与y市接壤处有一大片茂密的国家森林，平日的时候也会有许多野外活动爱好者来这里扎营驻寨，虽然交通不是很方便，但距离这里几公里处的地方还有一个硕大的庄园。
　　此时远山暮色朦胧，景色却十分宜人。
　　他和宋东东都是第一天接触这个，支起帐篷坐在草坪上放松时，路越溪小腿后面肌肉像快要抽筋一样酸痛，来回揉了好几遭之后那难受才消散了去。
　　宋东东就坐在他帐篷前面，“哎哟”的惨叫着，一手把药瓶塞口打开，倒入另外一手心涂搓着膝盖骨，空气中散发着药酒浓郁刺激的味道。
　　宋东东骑车不注意看路，车子碾在大石块上整个人一下子就翻了车，连人带车在坡上翻了好几个跟头，差点就一头戳进下边的溪畔里。扒拉起来时嘴巴里还含着枯木草屑，十分狼狈。
　　路越溪见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到别的地方去卖惨。
　　宋东东不满的哼哧几声，那头妖艳的红发顺着他的动作摆动，像夕阳下飞舞的杂草，路越溪好半天才忍住笑，一路上的插科打诨，宋东东的红发已然成为众人议论的重点。
　　宋东东走之前还毫不客气从路越溪包里掏出来之前死皮赖脸要他帮忙背着的零食。
　　这个季节蚊虫也不多，就是夜间可能比较凉一些，反正他们出来也只是图个新鲜。
　　路越溪打开手机，今天顾晏南给他来了两个电话他都没来得及接听，给人回拨过去的时候人也没有接通。
　　远山接连的天穹似乎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燃烧，奔涌流泻的云层像海浪般翻涌，不知何时挂上了几处稀疏的星星相辉映。
　　宋东东的噪音极其具有辨识度，气恼起来的时候又不仅仅嗓门大而且又尖锐，路越溪大老远就能听见他的声音，呼使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来给自己送东西。
　　胡子拉碴的男人是宋东东他表叔，野外摄影爱好者，此次活动也是他带头的，把一盆烤肉放到路越溪面前还没等他说谢谢就挥挥手不带走一片衣袖的走了。
　　夜晚的风比白天温度还要低了几度，路越溪后背贴了两张暖宝宝，还裹回风衣外套，就不觉得有多冷了。
　　他抓起那块最大的烤羊肉腿张嘴就咬，腮帮子涨得满满的，还没咬几口就看见宋东东撑着肚子从另一个帐篷那边走过来，在他面前慢悠悠的打了个饱嗝，路越溪被熏了一脸的香菜味，嫌弃的把他推向另一边。
　　这里不仅仅只有他们一队人，旁边远一点的斜坡上还有另外的队伍支起的帐篷，篝火苒苒，这些吃食就是从人家那里买过来的。
　　趁着宋东东去洗手的功夫，路越溪给人再次打了个电话。
　　电话没过三声就被接起了，电话那头似乎不太平静，清扬乐声飘飘散散，其中还夹杂着源源不断的说话声。
　　路越溪记得人的话，到底之后要首先给人报平安。
　　“我们已经到底第一个目的地了。”他的声音轻快飞跃。
　　那边没有来得及回话，只听见一声急促的呼吸声，紧接着是悠然婉转的悦耳女声响起:“不好意思，顾先生他去了洗手间，暂时没法听电话。”
　　路越溪手一顿，干巴巴的“哦”了一句，并拢的两指虚虚的拔拽着地上的枯草。
　　女声停了一瞬在那头又问了一句:“冒昧问一句，请问你是顾先生的什么人？我好回来转告他。”
　　有晚间行风自坡上呼啸而过，路越溪的后背被刮得发凉，他裹紧外套。
　　我是……
　　我是他的什么人？
　　路越溪话被咽住，有些苦恼该怎么向外人回答这个问题。
　　还没得及回话，手机那头又发生另外的变化。
　　顾晏南神色不虞的看着面前的林家小姐，浅棕色的披肩长发，表情温柔贤淑，嘴角永远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举止落落大方。
　　她把顾晏南的手机还了回去，表情也没有因顾晏南的冷漠有半分改变，伸出的手腕纤细，在灯光下泛着盈盈的光。
　　“林小姐，没经过主人同意，乱动私人物品总归是不对的。”
　　林家小姐低低的笑了一声，声音依旧清澈动听如空谷幽兰:“要不，我改日请吃饭陪个不是？”
　　顾晏南皱眉没应她的话。
　　站在他身旁并肩而来的顾大哥咳嗽一声。
　　“不用了。”
　　顾晏南从她手里拿回手机后，直接了当的走向二楼外面的阳台上，电话里传来路越溪犹犹豫豫的声音:“人……还在吗？”
　　“是我。”
　　“？！”
　　路越溪歪着脑袋:“你回来了？”
　　“嗯。”
　　“你在哪里？我……我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公司周年庆现场。”顾晏南叹了一口气，“我走不开身。”
　　□□被装扮得光彩夺目，处处可见盛装打扮的各界名流人士，包括穿梭在其中标致女人和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人。
　　辉煌的灯光照耀了了半边天空，金光璀璨，鲜花、美人与酒，一切都那样的相得益彰。
　　路越溪边听电话边无聊的把五掌伸直张开，左右滑动遮住斑驳洒落的星星，安慰他:“没事，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机会出来的。”
　　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电话那头又插｜进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顾诗晴衣着光鲜亮丽，站在顾晏南的身后说道:“小叔你怎么躲这了？下面该轮到你发言了。”
　　顾诗晴嘿嘿的笑了几声，拽着裙摆对着顾晏南道:“是路越溪的电话吧，小叔让我和他说几句呗。”
　　顾晏南抬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似是在深究，最终还是把手机给了她。
　　两人天南地北的客套了几句，顾诗晴终于忍不住她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心。
　　克制了几句才问道:“你和我小叔现在怎么样了。”
　　路越溪答非所问，模棱两可的转移她的话锋:“现场好玩吗？”
　　顾诗晴耸了一下肩膀:“也就那样吧，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不过，”她前身靠在阳台上，低头看着酒店门口停满的各种颜色的小汽车，络绎不绝的人流进进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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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恋爱发福
　　“不过什么？”路越溪问。
　　顾诗晴很诡异的在那边停顿了片刻。
　　“我怀疑这次的晚宴，是给我小叔和林家大小姐作秀的，爷爷他们一直想给他们凑个对啊……”要是不是有意外出现的话，在爷爷他们原有预谋之下，今天晚上指不定就要变成订亲现场了。
　　顾诗晴叹出一口气。
　　而你就是那个意外。
　　路越溪紧捏着手机，眼睛放眺着远山暮色。半轮苍穹逐渐被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莫名其妙的慌乱一瞬涌上心头。
　　宋东东蹲在溪畔冲他喊:“越溪，你过来一下。”
　　路越溪垂下眼帘轻声的“嗯”了一声。
　　宋东东见他没有反应，从溪边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来。
　　石头正好落到他的脚边，路越溪把它捞起，手肘用力的又把它甩向了宋东东。
　　电话那头的顾诗晴继续道:“不过你放心啦有小叔在呢！况且我也是自家人，有什么情况我帮你盯着呢。”
　　路越溪笑了起来，顾诗晴话刚说出来的那一刻他有一丝紧张:“那？就谢谢您了。”
　　“您什么您啊——”顾诗晴不满，“这听起来多老啊！”
　　接着顾诗晴还顺道给他科普了一下他们家人员现在的情况，每谈到一个人就吐槽他的一件趣事，神采飞扬、绘声绘色的。
　　“还有一件事，你没有发现。”
　　路越溪发现她特别喜欢卖关子，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发现什么？”
　　顾诗晴咽了一口口水，把手机贴近，刻意压低了噪音，秀美的容颜上满是紧张兮兮的表情:“我小叔好像是胖了一点，你有没有发现，肚子比以前大了一点。”
　　小叔是个对自己非常严苛又自律的人……
　　她喃喃道:“难道说，恋爱使人发福？？”
　　在另一头的路越溪差点没被她的话呛住，他自然是知道人肚子怎么大起来的。
　　路越溪努力的克制自己，飘垂的墨发轻拂在痩削白皙的脸蛋上，藏在墨发后小巧如白玉的耳垂泛出一点红。他背脊挺直，神色自若，嘴角弧度却不自觉的上扬。
　　“咳……”
　　“你看错了吧。”
　　“没有啊……”
　　……
　　与顾诗晴只交谈了几分钟，路越溪就被队伍里的人喊了出去，然后电话就给掐断了。
　　挂了电话之后，顾诗晴手指支在下巴，艳丽的红唇轻抿，小脑瓜子快速的转动，想着该怎么发挥同学友爱精神助同学一把，或者给小叔他支一下招，摆脱眼下这种艰险境况。
　　她想了半截，没招。
　　一回头，就被倚靠在门帘后的顾晏南吓了个正着。
　　顾晏南上半身隐密于黑暗中，下半身暴露在室内投映的金槟色的光芒之下，从脚上锃光瓦亮的皮鞋再到身上烟灰色的高定西装三件套，双手似是很放松的交叉纵横，被黑暗模糊了的容颜冷硬俊朗，唯一能清晰的感觉到的是那股凛如寒雪的视线投在自己的身上。
　　兴许是感觉到顾晏南浑身上下散发着的低气压，顾诗晴怔住，很识时务的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默默的对视半分钟。
　　顾诗晴蠢蠢欲动着。
　　半晌后，顾晏南终于开口。
　　“我……胖了？”
　　****
　　在下面一直蹲守的宋东东也没看见个人影下来，只能请上面的人再三催促，帮他把路越溪喊了下来。
　　路越溪把手机丢回帐篷后，踏着一块块的大石块走去下面低洼处的溪畔。流水潺潺，叮咚作响，串成一道道愉悦美妙的音符。
　　他到了底下只见宋东东打开灯光，指着清澈见底的溪水跟他说:“里面有鱼，很多！”
　　“…………”
　　和他一起站在岸边上的那个胡子拉碴的宋东东表叔，拿起打火机点燃了香烟，烟雾缭绕，听到他的话从喉咙里溢出嘎噶的笑声。长年在外奔波的五指粗糙，夹着香烟的指间互搓，嘴里嗤了一声:“少见多怪！你们这些温室里的花朵。”
　　路越溪心想怎么也把我带上了。
　　宋东东没有理会他的风凉话，问他:“要不我们抓上来吃几只？”
　　男人拍拍他的脑袋:“得了吧，国家级保护水生动物，这能吃吗？也不怕被噎死。”
　　宋东东垂头丧气。
　　路越溪看着他肚子:“都鼓起一个西瓜了，还想着吃呢。”
　　宋东东扒着头发长叹。
　　男人一直盯着他头发，实在是没忍住，一只大手伸过来揉搓着他那一头妖艳的红发，嘴里叼着根香烟痞里痞气的说:“你这挺赶时髦的啊，整得跟个大红灯笼一样，你妈没少削你吧？”
　　他的腔调洋洋洒洒，漫不经心，光是听着就特别招人恨，宋东东用力的把他的手拍下，咬着牙齿呵斥道:“抽你就有！”
　　男人继续道:“什么颜色不好，非要整个大红色……”
　　“你怎么不学一下你同学，看着多乖啊！”
　　“啊呸！”宋东东反驳他的话，两片嘴皮子上下张合，语速飞快，想也没想的直接抖出路越溪的黑料:“他以前时期的时候还染过七种颜色的头发呢，要说中二他可没……”
　　路越溪一听大事不好，一个跨步上前捂住他的嘴，两人额头即将触碰相撞，双方只能大眼瞪小眼。
　　“我哪有这个样子！”
　　“你有，那会儿我去你家的时候都看见了好几种颜色的染发剂，整得个彩虹似的！你还全部扒拉头上……”
　　“那是我妈买回来，拿我当实验的！”
　　“我不相信———”
　　“…………”
　　男人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两的互掐，好不过瘾，半晌后才悠哉悠哉的提醒道:“闹归闹，别真打起来啊！”
　　此话一出，两人才后知后觉的收回了手。侧过头去看男人，人眼睛里透着明晃晃的“幼稚”二字。
　　路越溪面无表情。
　　真的幼稚。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东东非要和他躺一个帐篷里，狭小｜逼仄的空间里能容纳两人已经很不容易。
　　路越溪手肘背在后脑勺下，耳朵听着宋东东翻来覆去的声响，浅淡的睡意就这么来来回回的被他扰乱。关键是人一点自觉都没有！
　　宋东东辗转反侧还是不放心。
　　“越溪，你说这大晚上的会有蛇吗？”
　　路越溪闭着眼睛，咬着下唇气呼呼的鼓起双颊，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忍住，要忍住。
　　宋东东魔音贯耳的声音接连在耳畔响起，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的问道。
　　“你说晚上会不会有什么动物经过啊……”
　　“会有蛇吗？”
　　“我有点害怕……”
　　“…………”
　　路越溪翻了个身，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仍由他在掌下发出“唔唔“的声响。
　　“现在这个季节蛇八成还在冬眠，所以现在——”
　　“睡觉！”
　　宋东东把他的手拿开作了个拉链的手势，委屈的表示自己不会再多话。路越溪才安心放下，慢慢的闭上眼睛。
　　好梦正酣。
　　*
　　依着原本的路线磨蹭个几天之后，他们才踏上了返程的路，宋东东被累得够呛，死活不肯再骑着山地车回去。掐着自己的脸颊哭诉道，瘦了瘦了。
　　他表叔恨铁不成钢的找了辆越野车，把他和路越溪还有装备一起打包送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宋东东在后座上四仰八叉的补眠，双腿蹬直放在路越溪腿上。
　　路越溪就趴在窗户上眼睛半睁半阖，被人叫醒时，杏仁大眼氤氲出朦胧的水汽，看着人的都是迷迷糊糊的姿态，白皙细腻的脸侧被压出了几道鲜红的印记。
　　然后两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对这次的旅程最大的一个形容词就是“累”。
　　累得他腰酸背痛，累得他心慌，虽然没有宋东东那么夸张，但他还是累得身心疲惫。
　　路越溪摊在大床上，上下左右乱飘的眼神落在了他挂着衣柜旁的一件外套上。这是上次顾晏南落下的，自己给带了回家。
　　三天。
　　听起来时间有点长，可是又一瞬就过去了。
　　现在静下心来想想，那天晚上接听电话的女声是谁？顾晏南似乎也没有要向他解释的样子。
　　路越溪烦躁的把枕巾蒙在脸上，不去想那些事儿，可是越不去想他就越来劲，脑子里一遍遍的播放着顾诗晴那天的话。
　　他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
　　混蛋，再也不想理他了！


第33章 火花迸现
　　每当临近过年的时候，灰蒙蒙的阴天在那一周总会被暖乎的阳光覆盖住，晒得人懒洋洋的。
　　因为今天的气温，路越溪从柜子拿出来一件偏薄的卡其色短款风衣，搭配着浅色的牛仔裤，看上去一眼时人显得既阳光又温柔。路母手支在餐桌上，看着他的脸，由衷的、发自内心的赞叹道:“不亏是我儿子，长得和他爸一样好看。”
　　闻言，路越溪把这边实在是堆不下了的早餐推到她面前。
　　“妈，你都自卖自夸了十几年，不厌吗？”
　　“不厌，怎么会厌呢！你爸当初可喜欢听我夸他了！每听一次，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路母语气里是满满的得意。
　　像是想到什么，路母耳廓有些微红，犹如怀春少女般羞涩的笑了笑。
　　看见餐桌对面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眼神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的儿子。她反应过来一拍桌子道:“还有一件事啊，每天早上准时放在门口的花是谁送的，还天天不重样！你不会不知道吧？”
　　红玫瑰、蓝百合、粉月季、郁金香……
　　家里已经快没有花瓶能装下去了。
　　闻言，路越溪皱了皱眉，从肚子里的那股气从开始咕噜咕噜的涨了起来。他嘴巴气呼呼的鼓起，低下头看着自己杯里还剩一大半的牛奶。自从他出去骑行回来后，他妈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出来他瘦了一大圈，每天定点给他灌牛奶和桌上加餐。
　　“我怎么会知道。”
　　路母显然不相信他的话:“肯定是你招惹了谁家的小姑娘了，别不敢承认啊！”
　　“我没有！”要是让他妈知道他招惹的不是小姑娘，而是一个和他相同性别的男人，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吃饱后，直接他拿起餐桌上的手机和钥匙就这么直奔空港大厦去了。
　　边等着车边给陈大头回信息。
　　陈大头也就是陈斜，就是之前请小姑娘看明星退圈演唱会，还顺道在那种催人泪水的场面下顺利表了白的那位男生。
　　陈大头要比上一次回国时瘦了更多，据他本人说是因为水土不服，瘦下去了再也没有反弹过。
　　现在为了感谢路越溪前几个月的仗义相助而使他能顺利抱得美人归，特地请人出来并且答谢人家。
　　他原本选了好多个地方，可听着路越溪的声音好像都没有什么心情。
　　空港商场七楼就是游戏厅了，他们左脚刚踏进右脚就想出来了，抬眼望去，里面人满为患，几乎每台机子前面都站满了人。
　　于是他们拐了个弯就到楼下去了。
　　刚才被人不小心撞了几次，于是路越溪把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用手把他那顶米白色绣着黑色字母的帽子扶正。
　　两人并肩站在中心透明玻璃栏杆前，硕大的欧式水晶灯，倚仗着通体晶莹剔透的串串的坠饰，从上之下倾泄出溢彩明亮的光芒，看着楼下光线靓丽的男女来来往往的身影，陈大头侧过脸问他:“你怎么了，从见面到现在一直闷闷不乐的？”
　　路越溪摇头:“没什么。”
　　虽然知道那天的女声可能是个误会，但他还是有点气不过，那股气就一直弊在心里头，某人送来的花越看越生气，可是眼下陈大头那大嘴巴子显然不是倾述的对象。
　　陈大头撞撞他肩膀，嘻嘻的笑道:“谈恋爱了不是！”果然人一瘦下来比啥都好，原本那怎么看怎么欠打的笑出现在一个英气小伙脸上，可比以前顺眼多了。
　　“你看你这，典型的恋爱综合征！”不就是情侣之间吵架或者冷战了呗？！
　　路越溪蹙眉，不明白他的意思，问道:“你和我前桌也有这样的情况吗？”
　　陈大头话给噎住，别人那是异地恋，他那是异国恋。再加上两个人相离远了，很多话在电话里头也不能说得一清二楚，更别说吵架了。
　　“算了，你自己想明白！”陈大头搓搓后脖子，空调吹得他身上有些发凉，出门前也没想太多。仅身着一件灰色长袖。
　　陈大头眼神跟个雷达似的胡乱扫视，也不知道该怎么引导人家，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虽然却是个啥也不知道的旁观者。
　　陈大头的眼睛在接触到楼下骤然出现、立马就吸引了周围一群赞叹的视线的俊男靓女后停住。
　　“越溪你看，我去，那个女生长得真是贼好看！”
　　路越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瞳孔募地放大。
　　·
　　顾晏南和林婉信步走上扶梯。他揉揉眉头，心不在焉的落在人身后半步。
　　年末公司还未放假之时，是他最忙的时候，可一当他空闲下来的时候才发觉他和越溪之间的相处好像出了问题。
　　电话鲜少被接通，每次通话时那人极力掩饰自己的不悦与难过，让他既心疼又无措。
　　只能按着助理的馊主意，每天给人定时送花。
　　眼下他这次出来是被顾大哥和顾老爷子联手骗出来的，他重心向来没有放在过婚姻这种事情上，导致顾老爷子一直为他着急，想着法子的折腾自己。
　　所以当他推开咖啡厅的大门，视线在落到林婉身上时才知道不妙。
　　顾晏南在想事情的时候大多数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想之越深周身气息就更加冷冽，可偏偏身旁这位大小姐像是没有感觉一般，纤细的双手互搭，笑得依旧温柔可人。
　　逛了几圈后，她转身回头看向顾晏南，嫣然一笑，话语直白:“顾先生可是不耐烦了。”
　　顾晏南蹙眉:“我想我来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林小姐这么执着不知在做给谁看？”
　　“谁看不重要，不知令尊一旦知道顾先生的恋人是个男人时会有什么反应？”林婉轻笑一声，把垂下耳侧的一缕青丝给挽回耳后，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空中似乎有□□味十足的火花迸现。
　　林婉的眼神漫不经心的往上眺，忽而不知怎的就与路越溪自上而下的眼神撞到了一起。
　　女生的视线愣住。
　　路越溪抿着唇。
　　身旁的林大头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看了看光屏上面的游戏项目，不回头拉拉路越溪的袖子，说:“我们去旁边那个vr游戏体验馆里面看看，正好我想玩那个仙剑——”
　　路越溪袖子被来回拉扯着，他侧着身子把陈大头的手拿开再回头时，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两人的身影就不见了。
　　路越溪慢慢的叹了一口气，顺着陈大头的动作转身:“那我们进去吧。”
　　话音刚落，就看见刚才还呆在楼下与顾晏南对视的女生踩着细长的银色高跟鞋，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她的身后是恰好关上的电梯。
　　疑惑着。
　　路越溪眨了一下清亮的眸子。
　　只见与他面面相觑的林婉眉毛弯成一轮新月，嘴角咧开弧度，浅浅的梨窝浮现在在嘴角，呈现出一个惊喜过望的表情，那表情与她温柔贤淑的外表极其不搭，眼底深处熠熠发亮。
　　她毫不客气的眼神上下探视着如今的路越溪，五官清秀精致，双唇略透着粉红的颜色，眉毛纤细，眼神清澈灵动。细软的乌发垂在痩削白皙的脸蛋上，让人不禁有种揉一把的冲动。
　　那眼神看得他很是不舒服。
　　路越溪抬脚就要离去。
　　林婉立马拦住了他，踩着细长的高跟鞋，长裙飘飘，就这么奔到了他面前，开口的声音和那天他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悠然婉转，有着女性独特的声线，听着十分悦耳。
　　“…………”
　　林婉巧笑嫣然，冲他眨眨眼:“你还记得我吗？”
　　身上慢了两步才跟上楼来的顾晏南，脸色变得铁青。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码字时一键存稿就没了!气得吐血.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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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疑是故人
　　闻言，路越溪愣了愣将人上下打量了几遍，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林婉身量本就高挑，纤细的手腕举起想顺从自己的心意揉着路越溪的脑袋:“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路越溪偏头错过她的手，微微蹙眉。
　　林婉被他躲开也不生气，眼里透着愉悦:“我是林婉，你忘记了？！”
　　林婉？
　　路越溪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这个名字，依稀还能从记忆深处寻到那么一丝点的蛛丝马迹。不过好像记忆里的人与面前的人有很大的出入。
　　他的母亲虽然本家姓林，但却是林家的养女，因为早些年家庭关系不和早早出来自立门户，在路父去世后，他们母子渡过了很长的一段贫困潦倒的生活，外祖母每次偷偷的来看他们时都暗自垂泪。
　　林婉是母亲的妹妹，林家最小的女儿。在他的印象当中，林婉是个肤色极黑，喜欢扎两个马尾辫，极其喜欢逗弄自己，笑起来时门牙漏风的女生。比他大了将近八岁，路母平日工作太忙没空照料年幼的他，在当时林婉还是学生，假期空闲时间比较富余，所以自动请缨来照顾他。
　　只不过后来人出国读书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路越溪偏头看她，眼前这个容颜温婉大气的女生一点也不像记忆里面那个笑起来漏风，门牙缺了一块的小姐姐。
　　林婉俏皮的眨眨眼睛，满意的看着路越溪的表情，她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也还没来得及去拜访路母，两个人这么久没有见面，女大十八变，越溪自然也认不出现在的自己。
　　不过记忆中只会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睁着一双圆滚滚水汪汪的大眼的的喊着“姐姐”的小孩已经长大大成人了。
　　长得多招女孩子喜欢啊！
　　林婉现在的心情大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心态，越看路越溪越发有一种为其得意洋洋的自豪感。
　　其身后的顾晏南看着她伸出的手，脸色顿时沉如静水，浅灰色的眼眸里抹不开的冰冷。他迈开脚步走到了路越溪的身边，半环着人肩膀，因着身高原因，从侧面看去就像是把路越溪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话语逼人:“我怎么不知道，林家大小姐向来有勾搭别人的人的爱好。”
　　林婉脸上的笑容一僵，耳听着顾晏南的话，散落在耳侧的发丝轻轻的撩动着她的脸庞，那些已经被她忽视掉的事情顿时跃入眼前。
　　在顾氏周年庆上她其实一点也不想看见顾晏南，奈何经不住家里人的请求，只能亲自以林家代表的身份去参加晚宴。
　　两人同桌时，顾晏南遗忘了的手机被她‘不小心’接起，屏幕上方显示的“爱人”，电话那头却是一个男生的声音，更让她震惊不已，而此时此刻那男声的音线好像与路越溪的声音大为相近，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沉下一口气，语气凝重:“越溪，你再说几句话来听听？”
　　顾晏南宽肩窄腰，身高腿长，穿着正装，居高临下的看着林婉，表情隐隐有些震怒，说话跟夹着冰刀子一般阴寒:“什么意思。”
　　两人对视的时候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味。
　　站在一旁的吃瓜群众·陈大头，看得有些一愣一愣的一个是难得一见的温婉型大美人，另一个一眼看上去就是不好相处的精英人士。路越溪就夹在他们中间，怎么看怎么可怜。
　　被夹在中间的路越溪也是一脸懵的样子，瞧着两人一副剑弩拔张的仇人模样，觉得事情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他默默的阻止了两人。
　　·
　　陈大头被送走的时候，脸上一副八卦的表情，他勾着路越溪的肩膀，把声音压得极低:“你这是什么情况？”两个人都好像不太好惹的样子。
　　路越溪的声音清越悠扬，听不出情绪:“没事，我可以解决。”
　　他走后没多久，顾晏南也被公司的一通紧急通知叫走了，临走之前，他深深的抱了一把路越溪，热烈的生命力在胸膛鼓动，眼神幽深，不知名的情绪在眼底翻涌着，嘴唇有些颤抖，他不知道路越溪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在路越溪的心中会不会对他产生了怀疑。
　　两人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各种各样的想法一涌上心头，他喉咙剧烈的滚动着。
　　相拥无言，路越溪感受到他身体一瞬间的柔软抬起头看他，顾晏南的吻落在了路越溪的耳边，仅用着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不管她和你说了什么，相信我。”
　　留下在背后欲言又止的林婉。
　　周末的时候，大厦这边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的人，二楼有一个半开式的餐厅，但里面人并不是很多。林婉给他倒了一杯温茶，烟雾袅袅。她垂下眼帘，语气半笑不笑:“说吧，你们怎么回事？”
　　林婉此时的样子和记忆深处真的有很大的变化，但好在五官底子还在，细细辨认了一下，还是能看出当年那个黑皮姑娘的模样。
　　林婉不笑时，向来待人温柔的一面就被气势压了下去，毕竟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打滚了好几年的人，脸一沉下来就很能唬人。
　　路越溪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林婉对他道:“放心，我不是什么老古板，我不会告诉我姐的。”
　　路越溪脸色涨红。
　　但他不是担忧这些。
　　他悄悄的试探道:“你和顾晏南有什么关系？”卷翘又浓密的眼睫毛扑棱着。
　　林婉看着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向来柔和的眼眸里突显出几分狡黠:“仇人。”
　　路越溪把话噎了回去。
　　林婉看着他，路越溪的长相逐渐与她年少记忆里那个一向温和的男人重合，不得不再次感叹路家的基因，各顶个的好看，怪不得颜控癌晚期的她姐宁可甩掉家世显赫的联姻对象，也要跟一个穷小子跑掉。
　　淡淡的茶香萦绕鼻尖，十分惬意，林婉的眼神微微咪起:“可以和小姨说一下，你选择谁不好，非常选择一个比自己大了将近半轮的老男人！”后面三个字说得几乎是咬牙切齿。
　　路越溪被她的话呛住，脸色古怪。看着林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记得你们好像是同岁。”
　　林婉:“……………”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因为家里的事有点忙，等空下来的时候会补回去的。⊙ω⊙


第35章 是我错了
　　两人虽然是很久没有见面了，林婉自认为是长辈，自然也不肯在小辈面前掉了面子，毕竟人还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听到路越溪的话，她不自在的清咳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的笑意，把浅绿色花纹缭绕的带着温热的茶壶捏在手里，状似热情的再倒给他一杯茶。
　　她把菜单翻了几番，让服务员把她说的都记下，转回头来问路越溪问他需要什么。
　　路越溪:“随便。”
　　林婉忍不住发笑:“和女孩子一起吃饭，你都是这样‘随便’的？难怪找不到……”
　　路越溪颔首看她。
　　“我已经不会再找女朋友了。”
　　林婉细眉轻蹙，一想起顾晏南那副冷硬淡漠的脸就让她浑身不自在，看着路越溪心里越发纠结。由于他与顾晏南两人间的不对付，起初还以为能抓住顾晏南的什么把柄。
　　不知道还好，结果却把自己姐姐的儿子给搭了进去。
　　她这边思绪乱着，另一头还没到十分钟，菜就十分迅速的上齐了。
　　这家餐厅是鱼为主题的特色餐厅，乳白色的鲫鱼汤看着就很是清甜可口，一小把浓绿小葱细细疏疏的洒在碗边沿，卖相漂亮，看着让人胃口大开。
　　但坐下来的两人都没有什么胃口。
　　“我和顾晏南算是同学，两家还算是世交，在我们那一个圈子内处处都能拿来做比较，关于他的事，我耳朵都能听到生茧了。”
　　路越溪乌黑发亮的瞳仁定定的看着她，很用心的在听着。
　　林婉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老一辈的人思想保守，他见过顾老爷子，虽然年过花甲，但身体依旧健朗，而且顾氏大部分股权还握在他的手里，在整个商业圈内很有话语权。
　　顾晏南与之相之，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比他家老爷子更有手段，或者说心肠更为冷硬。在他的这种年纪该有的成就一点也没比别人的少，只能说城府与手腕非常人所能比拟。
　　林婉垂眉凝思，散落而下的青丝半遮住了她眼里的暗光。
　　年少时那件事她可记得十分清楚，在自己的生日宴上顾晏南被家人推搡而来，在同一辈人中出类拔萃的他，更易遭到同龄的的男生嫉妒与愤恨，期间被人从二楼天台上“不小心”推下，倒在荆刺丛里。
　　不知为何，看着此情此景一个个都呆若木鸡，兴许是年纪尚小，都没有见过什么大风浪，几乎都没有人想到要去帮忙。
　　…………
　　而顾晏南一言不发的自己从荆刺丛里爬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身着的纯白衣料上竟满是骇人的血迹，半边身子隐藏于黑暗之中，抬头上仰，向他们那边望过来的眼神映着惨白的灯光，意外的渗人，眼里抹不去的寒冷使人浑身发冷、如坠深渊。
　　而待她们回过神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后来她才知道人摔折了半条腿，她因此被家里批了个痛，此后顾晏南对她的态度越发恶劣，将她完完全全的当成了个透明人。连她真心实意的道歉都彻彻底底的无视掉。
　　再后来，就只能在家里人的嘴里听说他的事情了。
　　她实在是想不出来，那样的心肠冷硬，不会为一点旁举而触动的一个人怎么会有喜欢上人呢？
　　也想不出能站在那个人身边的人该会是什么样子。
　　文静的、妩媚的、艳丽的还是较是成熟端雅一点的类型，不过这些好像都不符合。
　　路越溪被她的眼神看得略微有些不自在，林婉看着他的眼神看似温柔和缓，实则更像是在深究。他们已经好几年没有见面，她给人的感受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他现在也没法对更像是个陌生的女人如故人一般熟稔。
　　林婉装作不在意的询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和我姐说明。”
　　路母和她虽然不是亲生的姐妹，但好歹也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她姐什么脾气她还是知道的。
　　路越溪捧着茶杯的指尖一顿:“我妈会支持我的。”
　　他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顾晏南眼底的情意他看得明白，虽然起初刚知道的时候觉得来得莫名其妙，但相处益久，就越能看得明白，莫名的觉得两个人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一般。
　　倒是另一件事……
　　路越溪眉间轻蹙，些许苦恼。
　　林婉捏住勺柄向他笑笑，给他勺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鲫鱼汤:“趁热喝吧。”
　　·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通明。
　　路越溪慢悠悠的回到家后，打开微信才知道陈大头在走后就一直对他进行着信息轰炸。
　　另一头的陈大头急得是抓耳挠腮，心尖得不到答案就一直痒得厉害。白天站在路越溪身旁的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路越溪可能是不知道，但他在一旁可瞧得清清楚楚，看着路越溪的时候眼底是满当当的占有欲。
　　活像原野上那种眼神尖锐幽深的盯着自己的猎物时的野狼，不肯让人有丝毫的进犯。
　　而且两个人站在一起时，他竟然会觉得有种莫名的般配感。陈大头苦恼的抓了一把头发，虽然把自己的同学想成是gay并不好，可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气质太搭了，容不得他多想了。
　　路越溪倒是不知道他此时内心的愁肠百结，挑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回答，便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回来时没有注意，现在才瞧到原本空旷的书桌台上，细长透明的玻璃花瓶里插|进了一大束的烈日玫瑰，又软又薄的深绿色的叶子，边缘成边缘成锯齿状，瑰丽得似燃烧的火焰，灼灼人心。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这种鲜艳夺目的花一般都是送给小姑娘的，再比如他妈就特别喜欢，每天一大早就拿着个洒水壶，四处摆弄。
　　可想而喻是谁把它摆在这的。
　　路越溪叹出一口气，一想到顾晏南可能是把他当成小姑娘哄了，就有种把这些花里全部搬进她妈房间的冲动。
　　他实在是不明白这种花期太短，除了能看几天养养眼之外的花卉还能有什么其他什么用处。
　　他捧着电脑在大客厅里玩的时候，顾晏南的视频就发了过来。
　　“叮叮咚咚”的声响特别大，路越溪在沙发不安分的挪动，直起上半身，浓密如同鸦羽的眼睫毛扑棱颤抖了几下，他心虚的把电脑关掉音量后抬起头，就发现路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眼神看得他仿佛一瞬间无可遁形。
　　路母满是了然的神情，笑他:“还说不是小姑娘呢？”
　　路越溪连忙摇摇头。
　　路母冥思:“那是大姑娘？”
　　路越溪:“……………”
　　的确是大，但是不是姑娘。
　　当屏幕上出现是自己所想的人的时候，顾晏南长眉舒展，脑海里记着作为过来人的助理严肃的告诉他向情人道歉时，所需要注意的事项。眸里全是温柔的缱绻。五指并拢合实，噪音低沉而极具磁性，单刀直入。
　　“我错了。”
　　“…………”
　　话太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该怎么接？
　　路越溪迷惑在屏幕上点着他的脸侧，道:“错哪里？”
　　如果是要说前几天他单方面的冷战的事，细想起来路越溪发现自己还是小孩子气了。明明直接就能搞清楚的事情，偏偏还要绕个九曲十八弯，自个独生闷气。
　　“没有和你解释林婉的事情。”
　　路越溪心里“哦”了一声，煞重其事的点点头。
　　继续道:“还有呢……”
　　顾晏南指尖顿住，面上有微微的怔愣。
　　？
　　看着他的反应。
　　路越溪忍不住的的笑了起来，那双灵动的眼眸水波流转，如春盛季节明媚的阳光，洒落心弦。
　　那股愉快的情绪被感染了似的，顾晏南的不稳的心脏倏然归于一片平静，嘴角也跟着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36章 要乖乖的
　　Y国的二月天，空气飘起了小雪，夜色如墨，银装素裹，庭院两排直立的灯塔，折现出一片流光溢彩。窗外寒刺骨，室内却是温暖如春，暖黄色的灯光莹莹洒满每一个角落。
　　顾晏南褪去他的长款宽松风衣后，用手搽去被水汽朦胧的镜子，镜子里的人宽肩窄腰，领口出露出一小片的蜜色肌肤，手臂微屈肌理流畅的肌肉紧绷在一起。与之十分不符的是腹部前半圆的弧度，没了外衣的遮掩，那圆弧已呈一个肉眼可见的状态，万分突兀。
　　他踏着稳健的步伐走出洗手间，桌子上是助理走之前给他磨好的咖啡，这会儿因着室内暖气的原因还是热气萦绕，袅袅而升的白雾苦涩扑鼻。
　　之前公司里谈着的一个跨国的合同，因为第三方的插足，导致双方都不太愉快，僵持了好一阵子，才把事情推到他面前。按理说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他来处理，可一切源头的绊足点是他大哥，把他推来的也是他大哥。
　　他大哥大概已经察觉到自己想做什么了，所以才在这个时候选择让他来到这里。
　　他把咖啡拿起，一同以往的苦涩香味，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医生向他严肃嘱咐的事项后，晃了两圈波纹后放下。
　　在心里慢慢的计算着他的宝贝平时吃饭洗漱的时间，以及所要等待的时间。
　　一分一秒的慢慢的过去了。
　　墙壁上的智能挂钟准点的报时，他把资料放在另一边上沉住气息，打过去的电话却是没有被接通。发现人的头像亮着之后，直接发送视频要求过去。出乎意料的，人在，并且接通。
　　他深邃狭长的眉眼被暖黄色的灯光照映显得格外的温柔。
　　他助理千叮嘱万嘱咐的话 :哄媳妇第一点，无论犯了什么错误，都是自己的错，要第一时间道歉。
　　摄像头被打开，屏幕里的人黑色眼睛里流溢着最耀眼的光芒，璀若初阳。
　　让他不由得神色一恍。
　　然后眸里的光彩凝成实质落到了他的身上。
　　**
　　“顾家和林家只是名义上的世交，生意上的伙伴，两者除此之外永远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我可以向你保证……”
　　路越溪手支起下巴正听着他的话，还没来得及插|上几句，就被“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
　　他连忙跑去把门打开，只见路母一手捧着水果盘一边倚靠在门框上，满面笑容的看着他，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路越溪被那笑容看得后脖子一凉，假咳一声问:“妈，你干嘛呢？”
　　路母把果盘递给他，一副“我很了解”的样子:“想不到我儿子动作这么快，这才多久就好上了？！”
　　路越溪很无奈，看他妈那副表情就知道八成是想歪了，手上稍稍用力把路母推了出去:“不是你的想的那样！”
　　路母被他推搡得没办法，拍拍她肩膀，过来人的模样:“记得有空带姑娘回来我看看，你妈我有经验多了！”
　　路越溪呼出一口气，路母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没有想过要瞒着自己的母亲，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想着顾晏南冷硬又深邃的眉眼，他要是把人带回来不知自己的母亲还会不会如现在一般和颜悦色。
　　路母边下楼抚着被路越溪不小心揉乱的头发，心里暗想着:“什么叫不是我想的那样？难道跟他通视频的不是个姑娘？”
　　路越溪出去开门的时候并没有把电脑关掉，理所应当他们的对话全部都听见了。眼底划过一丝冰冷，视线投在空落落的电子屏幕前，像是想起什么，眼睛深处的冰冷逐渐演练成千年冰川的瑟瑟寒意，那股寒意在路越溪回来的脚步响起后旋踵即逝。
　　“宝贝。”
　　许久不见的称呼被顾晏南翻了出来，尾音低沉又撩人，像飞扬的羽毛一般柔柔的扫过人心弦。
　　路越溪被臊得耳边泛起滚烫的红晕，才刚刚坐下就有种往后一退的冲动，瞪着顾晏南的秋眸里水光潋滟，色厉道:“不能这么叫我！”
　　顾晏南听着他故作声势的话，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柔软的少年音还带着一点哑色，听起来就像一只软萌的猫咪在自己的心尖上扑棱着蝴蝶，痒痒的。
　　“为什么？”顾晏南故意把声音压低，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路越溪清秀精致的脸蛋，故作一副被伤到的样子，“是我有什么不对的吗？”语气低落，似乎路越溪的话让他大为受伤。
　　他这副模样和平时大径不同。
　　路越溪眨眨眼，觉得顾晏南的表情好像很沮丧的样子，怔了片刻，反思是不是自己的话真的有伤到人了。
　　他呐呐道:“我只是觉得有些肉麻和不好意思。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说完把脸凑进，卷翘的羽睫一颤一颤的，炯炯有神的双眼一直盯着顾晏南。
　　看着人故意卖萌的动作，顾晏南从喉咙里迸出一个笑意的音节，如果人在自己的身边，他下一个动作就是把人揽进怀里，好好揉搓着他那头软进他心的墨发。
　　真是太招人了。
　　“我现在在国外出差，没法回去陪你，你一个人要乖一点。”
　　听着人明显是哄孩子的语气，在听清楚人说得话以后，路越溪立马坐起:“就不到半天的功夫，你怎么就跑到国外去了？”
　　顾晏南一笑:“上司压榨。”
　　路越溪了然，隔着屏幕在上面安慰的摸着顾晏南的脑袋，说实话他想摸人脑袋很久了，可顾晏南的身高要比他高上大半个头，两人站在一起时身姿挺拔，摸头杀时还要把手举得半高，别提有多别扭了。所以也一直没有把想法付诸于行动。
　　他学着顾晏南的语气:“那你一个人在国外也要乖一点！”眼珠子咕噜一转:“宝宝也要乖乖的。”
　　顾晏南唇边笑意加深，骨节分明的手掌贴住发热的腹部，感受这份不同往日的柔软，半圆的弧度十分明显，似乎比一般人在这个阶段时要大上一些，他上网搜寻过一些资料，但似乎都不靠谱。
　　垂眼遮去深思。
　　他并没有想把这个疑惑告诉路越溪，也省得让人为自己担心。
　　“好。”
　　他十分自然的应下了路越溪的话，脸上无半分扭捏。
　　倒是路越溪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摩挲着桌面。
　　顾晏南看着他的眼神始终温柔，倏尔正襟危坐起来，脸色和缓的继续最初的话题，想起林婉欣喜若狂的表情，那就像道刺卡在他喉里引起不适，发声前他停了半分才道:“宝贝还有一件事，今天是怎么回事吗？你认识——？”
　　话锋在句尾骤然厉起，似乎是不想提起那个人的名字，但路越溪也知道他说的是谁，两人对彼此的态度还真是十分的恶劣。
　　“你是谁林——姨”叫小姨怪别扭的，路越溪嘟喃着，“她是我母亲的妹妹，小时候照顾过我！”记得是照顾了，但是自己对于那些事情也没有多大的印象。
　　“哦？”
　　顾晏南想起之前找人调查时，放在他桌面上的结果有两份，他当时寻人的心思十分迫切，最终的目的也仅仅是路越溪而已，也没有多留意另外一份资料，就这么搁置在了抽屉里。想不到，他们之间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路越溪仿佛已经通晓他在想着些什么，紧皱着眉，一脸严肃的样子:“放心，她没有说什么。就算是有，我——孩子的爸爸，永远相信你！”
　　顾晏南眼里蕴着清浅的笑意，对人会错意也没有多大的解释，外人对他的态度与看法向来是不屑理会的，他在意的路越溪听到那些话之后，对自己重新产生的看法。
　　幸好人还算识相。
　　也幸好他的宝贝不会是那种人。
　　他的手指点着因为暖气和续航太久变得有些发热的电子屏幕，那句“相信”所携带的暖意在他的四肢里流淌，所到之处血液翻滚。
　　看着人一张一阖的唇瓣，有种把人拥住亲吻的冲动，看着那张素来透着点粉红的柔软得像果冻的唇因为激动变成水润红嫣的色彩，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受控制的湿漉漉的起来……
　　路越溪喝了一杯水，打算继续说着他的话，就看着电脑那头的人手环成拳头状，瞧着自己的眼神越发幽深，眸底闪烁着不明奇意的光，让他不禁有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奇怪的感觉。
　　路越溪以为人走神了，在他面前挥挥手吸引注意力，顾晏南把手放下，呼吸错乱了几分，压制语气:“我在听。”
　　路越溪“咦”了一声，“我以为你走神了。”
　　“只要你在，对你永远不会。”纵容而深情的语气。
　　路越溪动了动发红的耳尖，又联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外表冷硬淡漠的顾晏南且时时刻刻不在散发着迫人的气势，没想到在说起情话来跟不要钱的糖豆一般大份的往外撒。比起自己寝室里自诩为情话高手的几人还要高明，可偏偏人还没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


第37章 意兴盎然
　　路越溪和人说了好久的话，眼皮子几乎快要睁不开了，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眼角因为倦意染成一片晕红，如同盛放的梅花。
　　他双手互相叠在一起，痩削白皙的下巴搭在手臂上面，困得不成样子，说话语调含糊不清的，可还是强撑着没有完全睡下去。
　　顾晏南心疼他:“还是先睡吧。”
　　“把电脑放在一旁，我看着你。”
　　路越溪几乎已是意识模糊，抱着电脑就往床上倒去，在床上滚了几遭把被子卷成蚕蛹状就这样沉沉的睡了下去。天蓝色的羽绒被将整个身子笼罩住，只留下漆黑的后脑勺背对着电脑屏幕。
　　顾晏南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的后脑勺。
　　算了。
　　他把被子铺好以后，就看见路越溪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的来回翻转着身子，鼻尖微动，嘴巴里不知道在咕喃着什么，隐隐好像听见咕噜咕噜的声响。
　　最后把脸对向了他这边。
　　半边脸被压得通红，像熟透了的红苹果，可口又诱人。凌乱的墨发垂在前额，长睫覆盖住了那双灵动澄澈的眸子，双唇微阖，胸膛因为呼吸一起一伏。
　　顾晏南捏着被子的手一紧，看着他的眼神宠溺无边:“晚安，我的全世界。”
　　那头的路越溪若有若无的发出一个不太清晰的音节，像是在回应在顾晏南的话，声音虽然微弱，但他还是听到了。
　　晚安。
　　我的全世界。
　　****
　　梦里浑身温暖无比，可久而久之那股温暖就变成了大熔炉，越烧越热，路越溪深陷其中，四周像是被感染了一般，滚烫得厉害。
　　一觉快到中午，明亮的光线大大咧咧的从窗外刺了进来。路越溪用手遮住眼帘，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眼皮子睁开，鼻息微红呼出了一层一层滚烫的气息。
　　他的眼睛里氤满了朦胧的水光，迷糊的想起昨晚的事情，翻过身子发现电脑早就因为没电自动关闭了，想象之中一大早就能看到喜欢的人的事也没有发生。
　　路越溪好一会儿才把涣散的思绪凝结在一起，手背贴在额头上，滚烫而粘腻的肌肤唤醒了他的意志。
　　我这是发烧了？
　　路越溪无力的长叹息一声。
　　他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外表看似文弱的他实际上身体素质要比一般人好得多，他是早产儿小时候就是因为身体不好，稍有风雨就容易生病，所以他妈才把他送去习武的。
　　直到后来身体才慢慢的跟上来的，所以在一大片人都倒了的军训中，自己一点大碍都没有。
　　他踱着缓慢的步伐下了楼，打算去找找路母之前买来备用的药品看有没有退烧药。
　　可还没有完全下到，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人抚掌大笑、滔滔不绝的交谈声。两个声音都熟悉，一个是他妈，一个是昨天刚刚见面的小姨。
　　路越溪扯起嘴角，打算在不打扰两人的情况下找好东西，可还是被他妈发现了。
　　路母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右手探向他滚烫的脸才发觉事情不妙，把人拉了下来。
　　“怎么发烧了？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盖好被子。”路母皱着眉头问。
　　路越溪:“压得很严实呢。”
　　林婉在沙发上转回头，长发束起，鬓角上别着枚水晶发卡，在视野里映着亮光，看起来极温柔又端庄，短款披肩的披肩外套更衬得人身材纤细，她启唇问道:“是小溪吗？发烧了？要不要我出去买点药。”
　　“家里有备用的，不用出去。”路母回答她。
　　路母给他翻箱倒柜的找起打扫卫生时不知道放哪的医药箱，翻了好几处地方才找到。
　　路越溪和着温水一起吞了下去。
　　路母看着他的动作，拍拍他肩膀:“这是你小姨。”
　　路越溪被那股热气胀得头部发晕，双颊泛红。但意识还在，林婉应该没有向路母说出他们昨天已经碰过面了的事。
　　路越溪从顺如流:“小——姨。”话到一半卡住，有些叫不出口，但路母虎视眈眈的眼神让他招架不住，还是顺从了她的意思。
　　林婉嘴角泛笑，秀眸微弯一直看着他。在路母的背后冲他做了个口型:放心！
　　路越溪颔首表示知道。
　　事实上他也没有什么不放心，如果他喜欢上一个男人的事情就这样被人说了出来，他反而感觉到的是更加轻松。
　　现在路越溪感觉难受极了，身体上下仿佛拖了个巨大的累赘一般，又乏又累，肚子饿得咕咕叫，可却没有半分胃口，在他妈的叮嘱下胡乱咬了几口饭之后就上去睡觉了。
　　夜即将落幕之际，路越溪又给自己量了个体温，发现比今早时还要温度还要高。他捂脸哀嚎，果然太久没生病，一病却如山倒，烧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就退了。
　　路母没在家，在客厅里给他留了张纸条。
　　路越溪看了一眼就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他妈自成年后就与养父母家断绝了联系，这些年也从未想过要回林家，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林婉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
　　临近年关，医院人流比平时少了一大半。
　　洋洋的刺鼻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耳边是来往人可以却刻意放轻的说话声。护士把他引到某个病房里，里边空荡荡的，青灰色的四面墙，光线昏暗气息压抑，里面除了两张病床外并无他物。
　　挂好吊瓶之后，护士就举着托盘出去了。
　　路越溪捧在手机，脑子思绪被烧成了浆糊状，但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根本不想再继续躺下去了。
　　舍群里面正在疯狂的刷屏，每个人都在分享着自己寒假最有趣的事情，其中最为积极的就是桑清了。网瘾少年居然不网瘾了，寒假里跟人去了幅员辽阔的西藏，千山之巅，万水之源的地方。
　　桑清在群里发了一个丧气的表情，他一到西藏高山地区因为高原反应太过剧烈，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缺氧头晕中度过，白白浪费了体验独特异域风情的美好时光。
　　路越溪发了一大串的“哈哈”，首当其冲的第一个嘲笑笑他。后面是其他人跟着刷屏的笑声。
　　桑清给他们回，举着一把四十九米大刀的表情。
　　几人在群里面插科打诨了好一阵，路越溪终于挨不住那阵晕眩，枕着床上的薄被，头一偏意识模糊了。
　　闭着眼睛小憩，但他睡得极其不安稳，恍惚之中感觉到有人靠在他的床前说着话，冰冷的触感贴在了自己发热的脸侧，让他有些微微的不适应。想摆脱那股冰凉，可浑身仿佛陷入了棉花糖一般，思绪在软绵软绵的周遭里沉溺，无力去推开。
　　直到他听到那句加大音量的话，话的主人声音很是耳熟……
　　路越溪蓦的睁开双眼，视线聚焦在一起落到一个正好低头看向他的男人。那人面容俊朗，带着一副银色的金边眼镜，看上去十分的斯文，只不过嘴挂着的那抹若有若无的坏笑影响了他这一副儒雅温和的外表。
　　路越溪一愣，就要爬起来。
　　男人也没有去扶他，而是坐到了另外一副纯白的病床上，用手轻轻的搭在床头的扶手上，悠哉悠哉道:“醒了？”
　　路越溪:“何从云？你怎么会在这？”
　　“恰巧路过，怎么，不欢迎？”
　　路越溪抬起手按在脑门上，脸上的红晕已经慢慢褪去，凌乱的发丝柔柔的垂在脖颈上，语气不善:“你觉得我会欢迎吗？”
　　何从云笑出声:“就这么没心没肺吗？你吊瓶都回血了，还睡得像只小猪一样，要不是我在，你指不定就出什么事了。”
　　路越溪最受不了他这样说话，语气粘糊粘糊的，还带着让人不虞的挑逗意味，气得牙痒痒。
　　他呼出一口热气，发现已经没之前那么滚烫了，抬头看向吊瓶，那里已经换了一瓶比之前小了一号的生理盐水，看样子不用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去了。
　　“谢谢。”
　　何从云漫不经心的耸肩，算是接受了他毫无诚意的道谢。
　　路越溪问他:“你还不走吗？”
　　“等着我的宝贝呢。”
　　路越溪了然，五指在薄被下边搜索，边摸出手机边想花花公子的噱头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这么快就找到下一个目标了。
　　对于何从云的话，路越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与何从云这类的人相处经验甚少，以前人甚至还想把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让他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和缓不起来，现在他只能假咳一声道:“恭喜了。”
　　闻言，何从云的表情僵住，倏尔面色古怪的看向他，那表情欲言又止。
　　霎时，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糯米团子从外边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穿着浅白色的衣物，一双胖嘟嘟的小手捞住了何从云的大腿，从路越溪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小孩圆圆的侧脸上又黑又长的眼睫毛，小脑瓜子一仰，鼻息浓重浓重的奶音响起:“爸……”
　　路越溪瞳仁骤然缩紧，眼里带着不可思议的看着何从云。
　　人居然孩子都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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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鲤鱼非鱼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送上门去
　　何从云把小孩把抱上膝盖，让小孩窝着他怀里，紧握着的双拳摊开，小小的手心上是一个几乎占据了全部面积的橘子，她举到何从云的面前口齿不清道:“吃………”
　　何从云从善如流的哄着她:“待会儿……”
　　路越溪看着他们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欲言又止。皱了皱鼻子，看着小孩的眼神既悲哀又同情，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父亲长大后可怎么办？
　　何从云抬起头来，眼神投向了路越溪，看着人一副惊定不疑的样子，刚想开口调笑几句，第二个人就推门走了进来。
　　匆匆推门而入进来的女人身着着一条浅色的雪纺包臀裙，大波浪披散在背后，光裸着一双纤细笔直的美腿，前凸后翘的身材人看着很是喷鼻。
　　女人低眉顺眼的向着何从云道歉:“抱歉，少爷，我也不知道小小姐怎么就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何从云眉眼上挑，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打量:“没有下次。”对于女人的话他置若罔闻，并没有把小孩交给她，而是仍由小糯米团子在自己的怀里攒动，白里透红的小脸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身上哈气，手一挥就把女人打发走了。
　　女人似乎很不情愿的样子，红唇紧抿，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没有开口，细长的银色高跟鞋蹬起的声响隐含着怒意离去，可何从云始终没有将半分眼神施舍给她。
　　路越溪在护士帮他把取下点滴之后，看着人并没有一丝想要离开的意思，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你女儿都这么大了？”
　　何从云的表情凝固在嘴角，按着小孩小腿的手一僵，哭笑不得的看向路越溪:“你怎么会怎么认为？”
　　“刚才她喊了你爸，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何从云眉眼上挑道，“她是我大哥的女儿，这次带她过来复诊。”
　　路越溪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仔细一想其中细况，觉得莫不是自己脑子烧糊涂了，像何从云这种花花公子，正值青春大好年华怎么会早早的把自己捆绑住。
　　他身体温度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滚烫得发晕发热了，踩在地上的脚步都稳健了不少。
　　路越溪一边整理着袖口，眼神若有若无的瞥向他们。
　　何从云注意到他的眼神，把小女孩放在床上，"烧退了么？"长手一伸，就要往路越溪额头上探去。
　　路越溪一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何从云倒也没觉得多尴尬，淡定自如的收回手，一双长腿交叉纵横，整个人看上去恣意又邪肆:“缘分是多么奇妙的一件事，我觉得我们两个人还是……”
　　路越溪皱着眉头。
　　送了他两字:“做梦！”
　　道不同不相为谋，和这种人相处十分艰难。
　　小女孩扒拉在床尾的栏杆上，肉嘟嘟的上半身晃来晃去，眼瞧着就要坠落，路越溪一个手疾眼快的给小孩扶住了。
　　路越溪瞧了她几眼，实在是没忍住，在小女孩粉嫩嫩、胖嘟嘟的小脸上掐了一把。
　　小孩的皮肤果然都嫩得能掐出水来。
　　何从云提起的心跳缓和了下来，看路越溪一副很喜欢的样子，微笑道:“喜欢吗？那送你了。”
　　路越溪手一顿，看着他。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坑吧？
　　***
　　医院家里两头来回折腾了几天，反复无常的高烧总算是退了。但是路越溪因此身体虚了几天，大病初愈后，路母嫌弃他下巴尖得几乎能戳死人，一个劲儿的找做食膳给他滋补身子。
　　路越溪捧着那盆比自己头还大的碗陷入了深思，觉得自个应该比之前骑行之后还要圆了一圈。
　　年三十的一大早，路越溪刚从床上爬起来，路母一大清晨就出了门没有回来，就听见楼下叮叮咚咚的声响。
　　他穿好衣服，打开门。
　　门外站的人有点眼熟，他在脑海里凝思片刻，才想起来，这个人好像是他跟顾晏南第一次见面时碰巧搭车的司机小哥。
　　司机小哥一身蓝色工装，还带了个浅蓝色鸭舌帽，听见声响，微微抬头。
　　路越溪强忍下哈欠，眼睛因为倦意而泛起大片的水花，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司机小哥手里捧着一个大礼盒子和一束鲜花，把它们递到路越溪的面前，“我们老板让我祝你新年快乐，还有让我告诉你，他今天暂时是赶不回来了！”
　　路越溪接过礼盒和鲜花，顺口问道:“里面是什么？”
　　司机小哥摆摆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纳闷呢，大半夜时自家老板特意打了电话过来，驱使他一定要在早上七点前赶到这里把东西送到人的手上。
　　除去大过年也不能让他好好休息的吐槽之外，他也想知道在公司里一直流传的谣言，有个勾引了老板的小妖精，害得年轻多金的老板为得那人茶饭不思，日夜辗转反侧。
　　就在昨晚他以为能破案了，暗搓搓的一直在猜想会是对老板有好感的娱乐女星，亦或是哪个妩媚动人的大美人。谁知道出现在他的面前的竟是一个看起来面容十分稚嫩的少年，少年虽然穿着普通，但那张清秀精致的脸蛋和身上明媚的气息却很容易获取人的好感度。
　　笑一笑时，那双明眸更似满天璀璨的繁星，其中折射出的冉冉星光易醉人心扉。
　　小哥被少年的眼神看得脸部微微烧红，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个少年好像有点眼熟，但是每天要见的人太多了，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挠挠后脑勺不得其解，东西送到之后也就疾步离去。
　　路越溪捧着黑色的礼盒，有点好奇里面会是什么东西。拆封之后，他把细腻触感的丝绸带扔到一边盒子摊开，发现里面好像是一块银色的手表，在微光下莹莹的泛着冷色。
　　送手表给自己干什么？
　　自心里发出一个疑问，路越溪摸着镜面，手工打磨的连接，边角，机芯上精心雕刻着复杂繁华的原色花纹，并且看样子就已经知道价值不菲。
　　路越溪捏着手中木制卡片的牌子，那一大串英文字母有些傻眼。
　　他沉住一口气，等到人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才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顾晏南先声制人，声音低沉有韵味。
　　“喜欢吗？”
　　路越溪无奈道:“我不能收。”
　　顾晏南挂在嘴角的笑容顿住，指尖点点落在膝盖上，想象之中恋人收到礼物满心欢喜的样子并没有出现，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庭院周遭安逸而宁静，枯黄树杈上几片黄叶寒风萧瑟。平日里除了顾晏南在并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搅，左手桌面上边上摆放着几盏干净透明的玻璃杯，苍白的光线之下，顾晏南看见了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
　　五官线条凌厉，浅灰色的瞳仁，瞥向人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带着摄人的压迫。可此时他的眼睛里全是柔和的光。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路越溪的眼睛里满是纠结，他也知道顾宴南是一番好意，但是……
　　顾晏南眼中的笑意浅淡了几分，看来他的宝贝还是没有把自己当成自家人的自觉性，他该怎么样才能让人把所有的芥蒂放下，明白自己才是世界上珍贵的宝物。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礼物，你确定要辜负我吗？”
　　顾晏南语气低沉沙哑，醇厚发烫，带着让人不易拒绝的蛊惑力。见人没有说话，他轻轻道，“嗯？”
　　路越溪捂着胸口，被他的声音勾得耳朵一酥。心里嘟囔道声音简直不要太犯规了！
　　“那这样好不好，我明天的航班，你去机场接机好不好，就当作抵消了劳务费。”
　　路越溪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人在哄着自己。
　　他摇摇头道:“这样不行，怎么能并为一谈呢！况且……”理直气壮道，“作为你的……男朋友，这些事不是应该的嘛？你告诉我明天多少点的航班，我去等你！”
　　顾晏南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男朋友，我的礼物你会收吗？”
　　路越溪停顿了会儿，把这会才发现头顶上卷翘的几根呆毛给压了回去。犹豫不定道:“那……好吧！”心里暗搓搓的数着自己的小金库，琢磨着能给人买件什么样的礼物？说起来，两人交往也挺久了，他却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有送出过。
　　不过感觉顾哥好像什么都不缺的样子。
　　路越溪略一思索，挂断电话后，直接上网百度。
　　有困难，上百度呀！
　　浏览器第一条，送手套、围脖，自己亲手织的。
　　？？
　　作为曾经的路.大直男，表示他不会。
　　一起游玩时的照片作成相册？
　　怎么感觉尽是哄小女生的玩意儿。
　　路越溪打开论坛，把自己的情况的简单概括了一下就发了贴。
　　抢楼的人原比他的手速要快得多。
　　第一个回答十分就直接简单了点且黄暴。
　　——想什么呢？楼楼，直接把自己打包送上床！
　　后面跟着几个奸笑的表情。
　　路越溪“啪”的一声，面无表情的把手机盖上。


第39章 彼人之身
　　路越溪的脸蛋有点烧。
　　他脑海仅存的印象，就是在上次亲密接触的一些朦胧的记忆。
　　时间过去说久不久……
　　咳，打住！
　　路越溪没忍住转回手机又往下翻了几楼，大概吃瓜群众太多闲得慌，楼很快就给盖了起来，评论越来越多，回答五花八门，其中还有一个劲儿要求爆照的。大概是自己在无意间暴露了是两个男性情人才引来如此大的围观量。
　　幸好大多数网友态度还算温和，但就是太多不靠谱的回答了，他匆匆扫过几眼，脑海里记下了几个稍微好一点的回答。在心里转了那么个几遭还是没有确定最终的答案。
　　路越溪突然想起自家窗台上清一色摆放的各种鲜花，每天被他妈以未来媳妇送的的名义照料，就忍不住嘴角一抽。路母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女生怎么会送自己男朋友那么多鲜花，这不应该是反过来了吗？
　　路越溪继而沉默。
　　以彼之礼还彼之好了。
　　********
　　他们这每年一到年关之际，天气总是大好，仿佛已经固定了是的。
　　院子里日上枝头后，有浅淡温和的阳光悄悄地从枝桠与叶缝间洒落，在宽大的落地窗上北分割成无数光芒，铺就金色的海洋。晒着暖烘烘的日光，总让人有点懒洋洋的。
　　他们小区禁止燃烧鞭炮，所以大年30这天小区里虽然热闹得厉害，但毫无表鞭炮竹杖轰鸣的声音，也没有了各家小孩聚在一起嬉闹玩耍能传出很远的银铃声，与之相比起来少了很多年味。留下的仅是一片无言的寂寥。
　　手机里一个接着一个的祝福短信发了进来，他也依此的一个个回复了祝福。
　　二层复式的小楼里，风从四方涌来，轻声跳跃。他家平时能来往的亲戚就很少，至于路母的娘家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闹掰了，至于什么原因路越溪自己也不太清楚。
　　过去十几年的时间里只有他和路母两个人，人生第一次他产生了想和除了路母以外的人，从一个岁月里跨到另一个岁月里的念头。
　　可偏偏人不在。
　　路越溪呈咸鱼状的瘫在沙发上，晒着总让人有点懒洋洋的暖烘烘的阳光，他把论坛关了之后就看到李耀文在群里发了一个烦字，下面接着是一个大红包。
　　一下子就乐了。
　　\"烦什么，大过年的？\"
　　\"被家里人赶了出来。\"李耀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人没法分清这句话里面有多少真假。
　　群里的其他人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哪有人家大过年的那么浑，亲生儿子都给赶了出来。个个手忙脚乱的抢着红包，乐此不疲地斗着图，插科使砌，刷屏了好几页。
　　桑清捏着只抢了两毛钱的手机，苦哈哈的问他：“哥，要不再给发一个？”
　　李耀文回复了他一个“滚”字。
　　接而又继续道：“叫爸爸!”
　　桑清从善如流：“爸爸。”
　　这头的路越溪笑得直在沙发上打滚，人才，这是人才!
　　笑过之后路越溪想起离校前李耀文和何焕虽然缓和了一些的态度，还有他们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感，让他十分确认两人之前一定发生过超友谊的事情。
　　虽然人没有明说，但路越溪敏锐的察觉到两人之间可能现在又出了什么问题，而且问题有点大。
　　路越溪留了个心眼，私下去私戳李耀文。
　　**
　　李耀文“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视频回他，“不都说了吗？是在开玩笑。”才刚刚说完话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寒风冻得直打哆嗦。
　　他披着厚重的被子，空出来的那只手揉揉发红了的鼻尖，眼睛四处搜索着漏风的地方。
　　冰雪虽暂逝，但今年北方的冬天格外的寒冷，萧条。街道上积雪积得很厚了。往窗外看去尽是一片创伤的白，凌冽的冷风飒飒作响，刮在人脸上生疼。
　　他走了好远的路才找到一家愿意在年夜之际开门的宾馆，但宾馆又小又破，连空调也没有，另外一床棉被还是宾馆老板见他可怜，大过年的也没个地方去，从自个房里抱出来的。
　　他接过老板的被子退回到房间里，狭小的室内仅剩一场沉默的净。
　　思绪一旦停歇，就会被无限的放大。
　　呼出气体是一片朦胧的白雾。
　　他拿捏好了时间，组织了语言，谎言和家人去坦白。
　　却又被无情的打碎。
　　词语的寒冷，比这不同以往的冬天还要冷。
　　许多事情，说不清楚，他也不愿意再说了。
　　李耀文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的掐断某个人的电话，两眼放空的望着手机黑了的屏幕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干什么。幸好被赶了出来的时候他智商还在线上，顺手把银行卡什么的全部给塞进兜里。
　　年夜的晚上老板一家人招呼他下去一起吃个晚饭，李耀文自问脸皮不算薄，起码比起宿舍那几个人来要厚一点，可归根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人家一大群人团团圆圆自个瞎凑什么热闹，就推辞掉了。
　　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他觉得自个儿真是自作孽，一觉睡到下午，也没想过大年夜晚上几乎没人会做生意，附近这几条街道上的铺门都紧闭大门，他空手而出，空手而归。
　　拒绝掉老板他们一家人的邀请后，没十分钟门又被敲响了，宾馆老板是个典型的东北大汉，够热情。端着个擦得程亮的大铁盘子，气势汹汹的往李耀文手里递去。
　　李耀文被吓了一跳。
　　老板一掌拍向他的肩膀，里两层外三层的棉衣看得十分结实，对着李耀文说：“兄弟，这大过年的也不容易，一个人背井离乡的。不管怎么说，先吃饱饭吧！”
　　李耀文哭笑不得，自己怎么还变成了背井离乡的人呢？也没好意思给人解释大年夜不回家的理由。
　　但咕咕作响的肚子替他接受了老板的好意。
　　他把饭菜端回房间后，才看见老板忘记给他留双筷子了。
　　“........”
　　站在原地的李耀文面无表情的默了几分钟后，才腆着脸皮下楼找老板要双筷子，老板女儿长得十分乖巧可爱，小脚丫在座椅上一晃一晃的，冲着李耀文弯弯眉毛，趁着一家人不注意的功夫，他没忍住在小孩脸上摸了一把。
　　手感相当不错。
　　看着就比自家那个只会闹翻天的侄子好多了。
　　李耀文漫不经心的想着。
　　他的微信里只加有几个平时玩的很好的朋友，清一色的典型直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种。朋友圈里该秀恩爱的秀恩爱，分享美食的分享美食。
　　看着人家多姿多彩的生活，李耀文耸拉着脑袋，翻了个眼皮，一副与世隔绝的姿态。
　　他提起手机，对焦网格线，把那一大铁盘子看着有些寒碜的饭菜给拍了进去，下面配文“一个人的晚餐”。他想了想还是发到小号上面去了。境遇太惨，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发完后，手机往旁边一扔，肚子再饿，他现在喝什么、吃什么都觉得是无滋无味的。以往瞥向人时似醉非醉的桃花眼眼睛早已经失去了光泽，像晨起的冰霜打落了枝头的曼丽。
　　*******
　　李耀文翻来覆去，白天睡得太久导致现在精神还是处于激昂的状态，脑海中不可抑制的想起了那一张张对他怒目相视的脸，更觉心中烦闷，一头柔顺光滑的乌发硬生生的被自己揉成了鸡窝头。
　　他的性向早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的逼他！
　　李耀文越想，心中越发委屈。
　　门口不适时的又想起了敲门声，李耀文以为又是老板，整理好情绪再去开门。
　　门外却站来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握住门把的一紧，白皙优美流畅弧度的手背微微渗出一小片青紫，李耀文看清楚来人后下意识的想把木门大力合上。
　　来人仿佛已经有所预料，先他一步把右脚卡在门槛上，双手大力的扒拉着门，大有一副你不给我进来就罢休的劲头。
　　终于找到人了！
　　何焕胸膛里跟人浇了一瓢热油似的，滚烫灼热得厉害，抑制不住的满腔欢喜快要从胸口迸裂而出，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冒着滋滋的热气。
　　明明是这样寒冷的天气，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却是炙热无比的，李耀文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手心，像要被什么灼伤一般连忙收回手。
　　李耀文把门把松开，轻蹙眉头：“你怎么来了？”语气清清冷冷的让人没法察觉出他在想什么。
　　何焕喘着粗气，他刚才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薄薄的汗水将前额发丝打湿，他把前额上过长的发全部捋到了后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在灯光下跟沾了一层蜜似的。
　　他因为气喘而显得有些结巴：“文文......我...”
　　李耀文面色不虞地打断他，想起那个名字带给他的不美好回忆，眉间自生出了一股阴冷：“不要叫我那个名字！”
　　何焕表情霎时凝固，脸上的喜色像是被人一桶冰水浇得无影无踪，心头一下子紧涩起来，舌尖点点黄连的苦味蔓延开来。
　　李耀文再次重复了那个问题：“你来这里做什么？”
　　室内和室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大门一开房间里好不容易暖和下来的气温又被过道上呼啸而过的猎风侵入席卷。
　　来势凶猛。
　　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给冻了起来。
　　何焕上前一步虚虚抱住了他，两人差不多的身量，何焕做这个动作也是轻而易举。
　　李耀文没有挣脱开他，莫名的疲倦席卷全身，紧绷着的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力气，他闻到何焕身上自带着阳光的芬芳，慢慢的，慢慢的，在他的心上又落下一种东西，像黄昏后的安定。
　　李耀文柔软的发丝悄悄的惹到了何焕的鼻尖上，有点痒，连通了心脏都觉得痒。他呼出一口气，那些绕成团，打成结的烦恼，忽而散去如烟。
　　他轻轻的凑到了李耀文的耳畔，声音低不可闻：“我现在也算是无家可归了。”
　　李耀文漆黑的瞳仁一缩，斑驳的光线从阴翳中弹出，呼吸微微乱。“你说什么？”
　　！


第40章 带回家去
　　第二日，路越溪起了个大早。
　　被叫醒的清晨，枝头欲落的露珠沁出一阵阵凉意，天边灰蒙发亮，光线沿着自由的边缘洒落。
　　他坐在客厅里等路母起床拜了个早年才匆匆往机场方向赶去，年假期间航班并不多。时间分割大半，他倒在后座上昏昏欲睡，强撑着睡意看什么都是朦胧的一片。
　　车窗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再久一点车次的高峰期即将来临。
　　司机大哥很有兴致的哼起了小调，看着后视镜里睡得左歪右倒的路越溪笑道：“小哥，这么一早就赶着机场，是不是要接女朋友啊！”
　　路越溪上下眼皮打着架，听到司机的问话晕晕乎乎的回答：“不是，接男朋友。”
　　司机大哥编排在心里的话一下子被噎住，连看着路越溪的眼神都变得诧异起来。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下来。
　　沉默着。
　　路越溪眼皮子翻了几下，一个鲤鱼打挺，才想起自己说了什么，耳根一红，对着后视镜师傅打量的眼神腼腆的笑了笑。
　　司机好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挺好的。”
　　相继无话。
　　路越溪的睡意也被这遭闹没了，他低垂着脑袋，墨发被窗外吹来的风蹭的有些凌乱，身着着的嫩黄色的连帽衫衬得他越发乖巧。
　　途中航班遭遇不良天气，而后航班被迫降落就近地区延飞一个小时。
　　路越溪在大厅里等了很久，在这个诺大的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也日渐多了起来。
　　这种时候应该都赶着回家团圆吧，他想。
　　头顶是银白的金属构筑物，泛着冷冷的光感。
　　胸腔处有种钝郁的沉闷感一直停留在那里。
　　司机怪异的眼神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他天性乐观从来不会被什么事情困扰著，但司机师傅明显的欲言又止实在是让他心里不舒服。
　　路越溪想，原来在现实中让外人知道自己有个男性恋人竟然会是这种感受，那他的母亲呢？也会用这种怪异的眼神看他吗？
　　无法想象。
　　路越溪看着地面，轻轻的叹气。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路越溪没有看清楚来人直接接听。
　　电话那头：“抬头。”
　　路越溪下意识的按着他的话去做，冷不丁一抬头就看到要接的人就站在离他不到十米远的距离，手拉着一个沉默黑色的铝框皮箱，身姿挺拔，五官冷硬，安静而缄默。他的眼睛犹如漆黑如夜空般幽静深邃，此时看起来却是十分的柔和。
　　两人的视线对焦到一个点上，整个场面的气势立马发生了变化。
　　身边人流匆匆，各色牌子在站口门前摆放着。
　　虽人潮涌动，但顾宴南还是第一眼认出了那个低垂着脑袋，略微有些沮丧的少年，他加快脚步从人流中穿梭而去。
　　有些人仿佛天生就是强大的聚光灯，路越溪想。顾宴南光站在那里，就能够吸引很多人的视线。
　　但人显然对这注目习以为常，眼神牢牢的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迈开了脚步。
　　路越溪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他的身上，卡其色羊毛大衣，白色围巾，极显温柔的色调，第一次出现在在这个人身上却是那么相得益彰。
　　嘴角泄出一抹笑，仿佛刚才的阴翳一下子烟消云散。
　　“你怎么提前回到了，不是说还有一个小时才到的吗？”
　　“照常了，没让你白等。”
　　顾宴南习惯性的抬起手揉揉他的脑袋，少年黑发被风掀起略显杂乱，一点一点的给人顺好，看着少年向自己投来澄澈而灵动的眼神，心窝那处不自觉的软了一大坎。
　　路越溪下意识的接过人的行李，却被顾宴南的手拐住，顺着衣袖下滑，双手合十，沁凉发麻的手心忽而触碰到一片温暖，路越溪心脏莫名的悸动了一下，抬头愣怔似的看了他一眼。
　　顾宴南低头看他，看出了少年的心不在焉，眼中漾出几分情绪，唇角下压：“怎么了？”
　　路越溪迟疑了几秒，把话咽了回去：“没事。”
　　他们坐上车的时候正好是早上九点，已经有人在机场外面等着了。
　　路越溪悄悄的向顾宴南身边攒动着身子，手掌轻轻的滑入了他的大衣里，在刚才提起行李箱时就已经察觉到有不对的地方，顾宴南的动作比之前要迟缓了许多，还若有若无的避免着自己与之腹部的接触。整个人的气场好像变了一大圈似的，可具体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变了。
　　细想之余，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趁着人不备，路越溪轻轻的将手伸进衣襟里，动作十分温柔的抚摸着手心下那团柔韧而具有弹性的圆形，惊讶的睁大双眸，好像......比之前大了好多。
　　顾宴南猝不及防，一时间忘了该怎么动作。
　　倒是路越溪很自觉的把手收了回来，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比以前大了好多哎。”
　　见顾宴南不言语，嘴角越发下压的样子，隐约察觉出几分窘迫。路越溪嘴角扬起一抹跳脱的弧度，继续在他耳边小声：“我可以再摸一下宝宝吗？”
　　顾宴南眉眼上挑。
　　才多久不见，还敢反调戏他他再次把路越溪的手牢牢的攥住，面部紧绷，昏暗幽深的眼神只把人看得浑身不自在，路越溪悄悄的咽了口口水，微嘟嘴巴：“好吧，我不摸了。”
　　顾宴南忽的笑出一声。
　　“不用，回家让你摸个够。”
　　“..........”
　　眼看着司机朝着不是自己熟悉的那条道上驶去，路越溪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转头问顾宴南：“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等下就知道了。”
　　路越溪有些糊涂，什么事情还得这么神秘。在看到熟悉的建筑物的时侯才知道顾宴南要带他来什么地方。并不是上次去过的月牙湾的别墅区，这里的房区是整个s市最早发展起来的地方，现在地价虽然比不上月牙湾，但路越溪却知道里面直到现在还住的大都是政界，商界的大佬。
　　他来过这边几次，还算认得路。这边的绿化做得特别好，放眼望去，满目绿意醉人，十分的养目。
　　尽管这样，他还是牢牢的跟在顾宴南的后面，直到听到司机说了一声老宅到了，才傻了眼。
　　顾.....顾哥的家？
　　下了车，顾宴南看着他低着头一言不发，整个人如同蔫了的花朵一般了无生趣，却又惹人怜爱。他抿起的唇角松开弧度，幽邃的眼神带着几分笑意，问道“是不是害怕？”
　　路越溪抬起头，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道；“我们怎么能这样就来了，你说我这女婿第一次上门，什么东西都没有带，礼数呢？”
　　.....
　　顾宴南被他的话呛住。
　　后边从后备箱里提出大包小包走来的司机，听到这话不由得浑身一抖索，连看着老板的眼神的带了几分敬佩。
　　顾家的人喜静，所以老宅这边安排的佣人并不是很多，平时各司其职很少能看到闲人出没。
　　路越溪整理衣襟，把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往后顺去，想了想，自己的发际线会不会太高了？又急忙的理下来。
　　叹出一口气。
　　“叔叔阿姨都在家吗？”
　　“不会。”顾宴南牵住他的手，依照他老头子的习性，这会儿应该还在跟在一群小老头悠悠的喝着茶，听着小曲儿。
　　话音刚落，佣人正好推开大门，坐在沙发上的顾诗晴正大张着嘴巴咬着苹果，听到声响转过头看到他们的身影，刚塞进嘴巴的苹果一下子震惊的从手里掉落，在地板上咚咚的溜了一小圈又回到自己的脚边。
　　她花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叔，越溪？”
　　路越溪被她的话里的震惊闹得生出几分窘迫，呐呐的打了个招呼：“顾诗晴。”
　　顾诗晴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冲到顾宴南面前，声音咋呼；“小叔新年快乐。”
　　顾宴南被她的声音震得额头青筋微跳，直接把手里的银行卡给了她：“密码是你的生日。”
　　顾诗晴一点也没客气的接了过来。还想着给自家小叔一个大大的拥抱，岂不料却在顾宴南刀子似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她轻松的收回手，对着路越溪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带着三分狡黠：“小婶？”
　　路越溪还沉寂在他们这么别开生面的新年操作之中，听到顾诗晴的话忍不住嘴角一抽。
　　“正常称呼就好。”
　　顾诗晴从善如流:“好的，小婶。”
　　“........”
　　“小婶过来这边坐......”
　　“.........”
　　直到坐下的时候路越溪还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忍住。
　　顾宴南藏住嘴角将要泄出的几分笑意，熟练的摸着路越溪的脑袋，警告的眼神看向顾诗晴，示意她适可而止。
　　顾诗晴接收到他的眼神，笑嘻嘻的点点头，一手掰着橘子，一边继续道；“越溪，没想到你这么快上了门，正好我妈前几天还说想见见你。”
　　路越溪交叉的双腿一顿，大而明亮的杏仁眼显出几分不可思议。
　　声音结巴道；“你妈怎么会认识我呢？”
　　“我小叔说的，并且不止我妈，全家人都知道。”


第41章 摸一下吧
　　路越溪眨巴着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宴南，语气艰难生涩道：“怎...怎么说的？”
　　话刚出口又急忙接了一句，像是在咕囔：“算了，我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顾诗晴几乎要笑岔气，“小哥哥别这么怂啊，我们家人还是很喜欢你的。”
　　这句话也不知道多少分真假，反正路越溪挺提心吊胆的，他稀里糊涂的跟着顾宴南回了家，说不紧张肯定是有假的。
　　一脑补到曾经看过的电视剧里女方带男方回家，那即将面临的八堂会审的画面，路越溪就觉得自己的脑壳疼得厉害。
　　连看着顾诗晴的眼神带着几分绝望。
　　“好了。”顾宴南开口打断他们的谈话，“小溪累了，先上去休息一下。”
　　“啊？”路越溪颔首，他昨晚很早就睡了，虽然说一大早就起了，但是之前在出租车上的补眠已经够他一天的体力了。但转念一想顾宴南一路劳顿，其实更需要休息的是他。
　　顾诗晴笑眯眯的对路越溪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想待多久就多久，我爸妈一大早就出去拜年啦，爷爷也没有那么快就回来。”
　　路越溪：“.........”
　　他总觉得顾诗晴好像话里有话似的。
　　顾家老宅已经有了五十多年的历史了，外形讲究的是古色古香，最外围是被一片花丛包围着的，只不过这会儿还未完全抽芽绽放，光秃的枝干看着颇有几分凄凉寒清之意。从阁楼视线远眺，路越溪在一片桃花盈满枝头的淡粉之中看到了一片绿色的湖泊，湖泊被桃花遮掩着，犹如一颗碧绿的宝石，镶嵌在大自然的曼丽中。
　　这也是人工湖吗？
　　顾宴南的卧室正如他本人一样，极简主义，没有多余的部分，颜色虽然单调，但架子上摆放的都是一些极具特色的藏品，床头柜上放的书籍从法律、财经到心理学，还有几本路越溪叫不出名字，房间整体格局看着就特别赏心悦目。
　　路越溪的视线蓦然被橱窗里的一件东西给吸引住了。
　　柜子里正立着一个带着蓝色头盔的战士的周边手办，路越溪觉得有点眼熟，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好像和自己家里收藏的圣衣神话系列的周边是属于同一系列的。玩具看起来崭新如初，应该是被人时不时拿出来清理照顾的样子，不像他家里的已经被遗忘到压箱底了。
　　他指着橱柜里的东西：“这是你的东西吗？”顾宴南看着不像是会喜欢这种玩具的样子。
　　顾宴南放下外套，没有外物的遮掩，肚子已呈一个可观的弧度了。眼神顺着路越溪的手指，某些令人怀念的记忆拔地而出，语句空白半晌才道：“不是我的，本来是要送给小时候的一个玩伴的，可是没来得及。”
　　“为什么？”路越溪问。
　　顾宴南语气平淡得像湖泊上丝毫不起波澜的镜面：“因为找不到了。”
　　路越溪抚在玻璃上的手指停住，面上有几分怅然：“是很重要的人吗？”
　　顾宴南摸摸他的脑袋：“别想太多，只是因为我出国念书丢失了联系，所以才一直送不出去而已。”
　　“哦。”路越溪点了两下头，也没有多深究的意思。卧室边上的阳台有一把破旧竹躺椅，看起来岁月痕迹斑驳沧桑，正疑惑顾宴南也喜欢收集旧物吗？还没走出去就被顾晏南拉了回来，在路越溪的耳边低哑：“你不是想摸吗？”
　　那一股蒸得热腾的呼吸像片不停骚动的羽毛在他的耳廓迅速蔓延出一片绯红。
　　路越溪迟钝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顾宴南已经牵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始终是温热而柔软的，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就算是隔着一层布料，路越溪也能清楚且清晰的感觉掌心下那一团小小的不停攒动的生命力带给他的震撼，犹如坠落在棉花糖里，全身轻飘飘的，路越溪一瞬间激动起来：“他.......是不是动了？”
　　顾宴南以拳抵唇，轻咳一声。视线全部聚焦到了路越溪身上。
　　路越溪眨了眨眼睛，感觉胎儿好像又不动了，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我这样摸他，生出来时会不会变笨。”
　　顾宴南沉默一瞬：“怎么会这么想。”
　　“我小时候我妈的同事阿姨也怀着孕，因为好奇我上去摸了一下结果就被我妈一掌拍了下来，她说不能老是摸阿姨的肚子，生出来的小孩会变笨。”
　　顾宴南眼底泄露出几分笑意，抬手轻轻抚上了路越溪的脸，从脸侧一直到被发丝覆盖的后脑勺上，摸到了那里垂掩着一块拇指盖大小的伤疤，“骗小孩的。”
　　路越溪按住那块伤疤，应和他的话：“我也觉得是这样！我妈还说我没出生之前，她就经常喜欢摸肚子，所以导致我一生出来就傻里傻气的。”路越溪一想起这个就十分想吐槽，“要是我傻里傻气的，还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吗!”
　　顾宴南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前突然勾勒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张开缺了一颗门牙的小嘴，笑得漏风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发笑，连眼角处都洋溢着明晃晃的愉悦:“对，你不傻。”
　　路越溪觉得他这句回答有点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语重心长：“不是，重点不是傻.......”
　　顾宴南按了一下那伤疤：“这里还疼吗？”
　　“嗨，多久以前的事了，早就不疼了。”
　　顾宴南顺了几把他的头发，听着路越溪的絮絮叨叨，没忍住缓缓搂着他的腰，唇贴着那块疤痕，轻轻柔柔的吻着，然后一路向下，滚烫的呼吸洒在了路越溪的眼帘上，痒痒的。
　　路越溪眼珠子骨碌的转了几圈，就感觉到那个灼热的吻落在了自己的眼皮上，顿时从脊背后升起一阵酥酥麻麻，情不禁的闭上眼睛。
　　然后两唇交合，舌尖慢慢的纠缠在了一起，就像是一颗拨开的洋葱辛辣、刺激了口舌，浓郁的欲望在空中绽放。
　　路越溪能清楚的听到自己雷鼓般的心跳，一下一下强有力的跳跃着、在巨浪里翻滚着。
　　仿佛又有急促的电流在空中迸裂出激烈的火花。
　　路越溪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昂起头回应他的热情，渐渐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把脸埋在顾宴南的肩膀上，紧紧地抱住他，缓过气来后，凑在顾宴南耳边声音低如蚊呓：“我脖子快扭着了。”
　　紧接着一只温暖的手掌覆盖在他的后颈上，力道不大不小，非常合适。
　　路越溪“嘿嘿”笑了几声，他的鼻尖冒出了一点汗，显得鼻头有些红红的。
　　“舒服多了。”


第42章 深得发紫
　　路越溪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一做梦就梦到了好久之前的事。
　　小时候家里经济还不像现在这样处处游刃有余，他们住在一条老弄巷里的青砖房，弄巷里聚集的人大多数都是外来打工、拖家带口的人，而那里的人大致都对一个单身带着小孩的女人有十足偏见，认为不是什么“好胚子”，所以那一片的小孩子都不太愿意带他玩。
　　他记得比较清楚的是邻居家送了他一颗糖的姐姐被母亲抱在怀里，那个阿姨妆容得体，可是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嫌弃，说出口的话非常刺耳:“妹妹，别和没有人要的小孩玩。”
　　他那个时候小，不懂得什么时候叫反抗，只记得阿姨看他的眼神十分冷漠，话语听得让人心头紧涩，他站在原地看着阿姨抱着姐姐走了很远都没有回头。
　　后来他逐渐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就算没有同伴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玩得很开心。老城区边有个破旧的公园，他可以在沙子堆里做城堡，没有公主王子自己从家里带。一个人可以滑滑梯从早到晚，公园很大，大到他可以一个人一直玩下去。
　　直到有一天傍晚在公园的积木城堡下面的入口发现了一个小哥哥。小哥哥眼眶红得厉害，还不停的用手揉着眼睛。
　　幼年的路越溪奶声奶气的问，才知道小哥哥是被风沙迷了眼睛，在这揉了老半天。然后他学着路母的样子，像只气鼓鼓的河豚帮小哥哥把眼睛里面的东西吹出来。
　　少年比幼年的路越溪还要年长几岁，个子很高，站起来的时候身高才到达人家的腰部，五官已初显俊朗的轮廓。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一个人，只知道小哥哥比他之前见过的每一个人都要好看得多。在意外得知少年并不是住在这里的，他一把拖住人的裤子怎么都不给走，差点把少年的裤子给扒拉下来，仗着年龄小的原因硬是把人扣在这里陪他玩了一整天。
　　然后他几乎都能天天见到那个少年。
　　少年很好玩，什么东西都会，他们经常一起在广场上看着鸽子起舞，听着少年拉着好听动人的曲子，深棕色的小提琴能发出宛如袅袅炊烟般稠韧清扬的音符，但每次都听得他不停的打哈欠......
　　再然后，........
　　他醒了。
　　以头着地，下半身还在床上的姿势，并且一大半的被子还围在自己的腰上。手臂稍微一用力支撑，后腰处就是钻心的痛。
　　路越溪咬牙用力一个挺身又倒了回去，挪动了一下两只搭着床沿边的脚丫，忽的重心不稳向着左侧“啪”的一下砸出闷响。
　　望着天花板的路越溪：太难了我。
　　接着是门锁打开的声音，顾宴南身影出现在眼前，很宽敞的家居服，白色的袖口向上挽起，露出肌肉分明流畅的线条，与他平时的风格极为不搭。顾宴南三步并为两步上前，把路越溪从地上捞了起来。
　　“怎么摔在了地上？”
　　路越溪撑着他的手，眉心拧成一团痛苦的捂着腰，话语尽是委屈：“不知道，一起床就在地上了。”他把碍住人的被子拿开，“哎，不说了，我腰好疼！”可千万别给我闪到了。
　　顾宴南揉着他的腰的手一顿，眉头轻凝：“是我昨天晚上夹太紧了吗？”
　　路越溪：!!!!
　　他被顾宴南突如其来的话臊到满脸通红，脑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昨晚的事，犹如电影里的慢镜头一幕一幕重新播放在眼前，他清楚的记得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喘息，顾宴南在他的耳边低喃的那一句句令人感到羞耻破表的话。
　　路越溪突然想给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宴南看着他慌忙的低下头，飘垂的墨发四处点点，怎么也不肯抬头看自己的样子，摸着他滚烫而触感良好的脸颊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还脸红了呢？”
　　路越溪拿掉他的手，狡辩道：“我没有！”
　　顾宴南看着他后脖子处瞬间蔓延出的粉色，却也没点破：“嗯，没脸红，那出来吃午饭吧。”
　　路越溪：“......”
　　#
　　潺潺的水声从指尖划过，路越溪把脸埋入冰凉的水中企图通过那丝冰凉来缓解脸上的燥热。把脸洗了之后路越溪还是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光滑的棱形镜子清楚的映出自己此时还是泛着红晕的脸颊，有晶莹剔透的水珠从漆黑如墨的发丝上滚落。
　　他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总觉得那个少年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他又记不清楚少年的模样了。路越溪把手伸向后脑勺，那里有一块伤疤，路母说是被楼梯上摔下来造成的伤口，还缝了好几针，留下了轻微的后遗症，对于以前的一些事情记忆模糊。
　　不过也没什么重要的。
　　都过去了。
　　路越溪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就出了门，临了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又转了回去。用纸巾把镜子上预留的水珠擦得干净，他把衣领往左边扯了扯，一串儿红印如同鲜艳的玫瑰尽数绽放着，有几个颜色深得几乎发紫。
　　他手忙脚乱把衣领塞了回去，感觉到脸颊那股儿温度又在上升了。
　　深橘色的光晕边缘渐渐的爬上了半边桌台，流利的玻璃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路越溪嫌太亮，把椅子搬到了背光的一侧，撑着脑袋捏着筷子郁闷道:“我怎么越来越能睡了。”一觉十点，中间还不带停歇。
　　“大概是太累了。”顾宴南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回答。
　　路越溪悄悄吸气，口是心非：“我不累！”他就不明白了，明明他比顾宴南还要年轻得多，为什么他的体力就那么差，不是说他这个年龄段是男生中最有朝气、最有活力的阶段吗！而且他是攻啊，体力怎么能比自己的受差呢？！！
　　既郁闷又心塞。
　　路越溪在想事情的时候脸上纠结的表情很容易将他的心理活动暴露出来，再联想到某些事情就真相大白了，看穿路越溪所想的顾宴南眼神流露着些许温柔，看着他因为睡姿不好而卷翘起来的一缕头发，突然觉得手心有点痒。
　　少年鼻息呼重，眼角微红，长长的睫毛上面还挂着水珠的样子，那双漂亮的如同黑曜石的眸子清楚的倒映出自己的模样，真的很好看，不枉他等了那么多年。
　　听着身旁人的人用小声语气询问自己身体，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关心着他的的时候，顾宴南感觉到一股暖流冉冉流进心窝，没等将这股暖流感受得彻底，他就看到了路越溪端放在自己面前的一碗药膳补汤，黑乎乎的切片药材浮在汤汁表面，气味刺鼻。
　　这熟悉的味道。
　　顾宴南：“......”
　　路越溪歪着脑袋，抿唇笑得很甜：“汤蛊旁边上面有阿姨的纸条，说要我盯着你全部喝光。”


第43章 八堂会审
　　顾宴南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直把路越溪看得有些心虚，试着转移掉话题：“有这么难喝吗？”说完端起闻来了闻，那股儿味道凑近就更加刺鼻呛人了。他捏着鼻子，脸上都皱一团像只白嫩的包子，撇撇嘴：“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顾宴南笑了笑：“海参。”
　　一时间路路越溪既然看不出来这是海参，想起被这玩意支配的痛苦时光。
　　好吧，可以理解。
　　他趴在桌子上低头试着尝了一口，白嫩的包子脸顿时变成了苦大情仇的苦瓜脸：“好难喝！”这会儿汤汁还是热乎乎的，一口灌到胃里边去，如同苦水浇肠恶心顶半边天。
　　直到顾宴南喂了他一颗糖才好了些。
　　看着顾宴南一口把药膳喝光，一点不带犹豫的，路越溪小心翼翼的戳戳他肚子:“儿啊，你快出来吧！你爹可遭罪了。”
　　待两个人吃完饭后，路越溪站起来就要收拾碗筷，顾宴南虽然看起来人高马大但挺着个大肚子一切行动都不方便，现在天气还算冷一些，但一到春暖花开的季节这身形怕是怎么也挡不住。
　　想到外表看似冷硬淡漠的人为自己承受了这些，路越溪就有些过意不去，直到顾宴南轻轻的捏了他的白白的脸蛋才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过来。
　　顾宴南拦住他的手对他说：“放下吧，早上来送东西的人会收拾。”他们这里虽然不是老宅，没有那么方便，但顾老爷子已经吩咐好了每天都会有人定时来这里收拾清理。
　　路越溪停下手有点惊讶：“我以为这些东西全部都是你做的。”
　　怎么可能。
　　顾宴南难得沉默：“我不会。”
　　路越溪哈哈的笑了两声，把脸偏向他那边主动凑过去在他的脸上“吧唧”一口，那一片刚刚抹去不久的红晕又重新烧了起来。“我知道！”
　　顾宴南唇角轻扬，把他脸掰过来，四目相对加深了这个吻。
　　路越溪匆匆败下阵来，每次都被吻得气息慌乱，头晕目眩，漆黑双眸氤氲出一层水汽，有些坐不住了。
　　“抱抱。”每次在顾宴南面前的他总是忍不住使小孩性子，仿佛永远也长不大似的，这个认知让他颇为羞耻。
　　“去房间抱吧。”顾宴南面不改色。
　　路越溪：“.........”
　　他可没说这个！
　　****
　　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顾家老宅到底有多大，只有当自己身临其境的时候才能体会到自己的那种感受，每到一处的风景根本不一样，亭台楼阁、白玉石柱，典型的豪门气场。被顾诗晴丢下的路越溪自个在后园里绕了好几圈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电话求救顾宴南。
　　待两个人齐肩进了大厅的时候，四面八方的视线齐刷刷的向他扫来，想象之中八堂会审的局面居然来得这么快！路越溪感觉到自己的步伐都有些轻飘飘的，仿佛走在柔软棉花堆上的失重，手不自觉的攥住顾宴南的衣袖不肯撒手。
　　他从来没有面临过这样的阵势，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心仿佛都卡在了嗓子眼上，连他们在说些什么都没有听清。一双蒙上云雾的杏仁大眼直勾勾的、水润润的盯着前方，挺直清瘦的腰板细看之下无比的僵硬。
　　面前只坐着四人，可他总有一种面临着千军万马的威逼气焰的无措。
　　“小朋友，你多少岁？”
　　路越溪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的回道：“十......十八。”他紧张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微咬着下唇瓣，抚顺的墨发柔柔的贴在瘦削白皙的脸庞，直愣愣的大眼略微显得有些呆萌，本来看起来年龄就小，这样一看就更显小了。
　　他面前正对坐的是顾老爷子，板着一张脸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眼神如鹰隼，不苟言笑，一副不怒而威的样子。看着他原本就手足无措的路越溪就更加紧张了，虽然问话的看起来温柔端庄，典型的知性女性的顾诗晴妈妈，但他的回答还是有几分中气不足。
　　顾诗晴妈妈气质温和，说话也是轻声轻语的：“那和我家诗晴也是差不多的年纪。”
　　“.........”
　　路越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巴的应了一声:“对啊。”之后气氛就凝了下来。
　　他把渴望的眼神投向了身旁的顾宴南，示意他救一下场。也不知道人是怎么会意的，毫不惧他人如虎如狼般的眼神，动作十分熟练的揉揉的他的脑袋，对他道：“别紧张，我在你身边。”
　　就这么公开站队了？
　　路越溪暗自的把手撤回身旁，自以为很隐秘的悄悄戳了一下顾晏南的大腿。
　　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的众人：“.........”
　　“噗——”事先笑出声的顾诗晴。
　　待众人的视线全部聚焦到她的身上的时候，顾诗晴立马做了个噤口的动作，还不忘的冲着路越溪眨眨眼。
　　路越溪没空理会她的闲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奸情终于要公布于世了，他该如何救场！
　　接下来的话都是顾宴南帮他答的，他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不知道怎么样还能再挽救一下局面，他看着对面憋笑成猪肝色的顾诗晴就越发委屈了。
　　都怪顾宴南，怎么也没提前只会他一声，让他好歹......能提前做一下攻略。他保证书文三百六十行，行行不重样！
　　十八年的人生里，他第一次感觉那么难!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还要难！
　　然后顾宴南就被权力最大、脸色最凶的的顾老爷子叫上楼去了，只剩下他和顾诗晴一家三口面面相觑，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感觉到很不自在。从小到大他都很怕和那些长辈们相处，所以能避开的尽量都避开。
　　顾宴南一走他身旁也没了物体依靠，双手搭在膝盖上显得十分的拘谨和腼腆，面对三人的打量如坐针毡。
　　顾大哥说：“我之前见过你一面，在宴南的办公室里。”
　　路越溪端坐：“啊-----是吗？”脑子飞速的转动，搜索有关的印象。他搓搓耳垂气息慌乱的吐出回答：“我怎么不记得了？”
　　顾大哥笑出声来，他的外表和顾宴南有三分相似，但直面给人的感觉并没有像顾晏南一样令人胆颤心惊，更像是一个内敛稳重的成功男性：“那天你趴在宴南的沙发上睡着了，没能打个招呼，还差点吵醒了你，为此宴南都把我赶了出去。”
　　路越溪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想也不想直接道：“那......他也太不懂事”了。
　　话一出口，他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再看看三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路越溪：“.......”他现在、此时此刻急需一瓶后悔药！
　　顾诗晴笑嘻嘻道：“别那么拘谨，且不说你是小叔叔的男朋友，好歹你也是我的同学啊！爷爷不会拿你怎么着的!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
　　路越溪怎么会听不懂这种客套话呢？赶忙摆摆头：“不用了，不用了！”
　　顾诗晴妈妈笑得温婉：“诗晴说得对，就把这里当成家里一样”
　　路越溪心底小人内流满面。
　　他们在楼下坐下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也没见有人下来，佣人来回添了好几次茶。他坐立越发不安，顾诗晴像是看出来他在着急什么，话语不停的戳窜他一起上去看看。
　　路越溪有些动容，但碍于两位长辈在前面，不敢有一丝的不轨。
　　“没事就上楼看一下，爷爷又不会打叔叔的。”顾诗晴唯恐天下不乱继续道。
　　路越溪掰着手指，一听就担心起来，依顾宴南现在的情况不能被这么对待，想起网络上一大堆向父母出轨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图片，他就一阵肉疼。算了，路越溪吸吸红红的鼻子想，他皮实一点比较扛打。
　　顾家夫妇也没拦着他们，看着他们的身影就让他们就这么的走了。
　　顾诗晴妈妈掐着他丈夫的大腿，柳眉倒竖，瞋怪道：“你刚才这么拦着我，不让我说话啊！”
　　顾大哥揉揉大腿，妻子下的力气没有多大，倒是他大腿肌肉多，也不知道掐疼夫人没有，好声好气的揽着她的肩膀：“拦着做什么，让他们去吧！”
　　顾夫人柳眉轻蹙：“万一爸生气怎么办。”
　　“你不会真的以为爸会把宴南打一顿吧？！”
　　“那倒不至于。”
　　“相信我，爸没有那么迂腐，他高兴着呢！你说这些年里给他介绍过多少名门闺秀，可是他连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答应了。都二十几年了连初恋都没有交代出去......”一本正经的报着自家弟弟的料的顾大哥，“连我这大哥都以为他要孤独终老了！更别说爸了。”
　　“虽然性别不太对，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
　　路越溪和顾诗晴蹑手蹑脚的上了楼，楼梯扶手不知道是用什么香木做的，凑近了点还能闻到一股让人感到平静的清香，休息平台上挂了一副巨大无比的油画，永远没有尽头的银河，晨星寥落。路越溪没注意到，就给磕到了脑袋。
　　他捂着脑门吃疼一声。
　　顾诗晴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说：“这幅画是我小叔叔中学时候画的，后来爷爷给裱上去。”


第44章 顾老爷子
　　他们还没有靠近门口就听到里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嘶吼:“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从哪里拐来的那么一个乖巧的孩子的？”
　　路越溪:“…………”
　　顾诗晴:“…………”没想到向来威严的爷爷也会有那么沉不住气的一天。
　　她冲路越溪尴尬的笑笑：“爷爷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屋里头的交谈声就降了下来，安静的好像空气凝结了一样，毫无声响，连半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顾诗晴奇怪的咕囔道:“怎么没有声音了呢？”
　　路越溪几乎要给她跪了，姐姐，你说话声音那么大是要闹哪样！
　　路越溪悄悄的吸气呼气，愁眉苦脸，心想这下完了。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来不及撤退，路越溪蔫蔫的垂下脖颈，在灯光照映下那块裸露在外的肌肤几乎白的反光，泛着异样的欲感。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被打开，他找的人挺拔的身姿立于身前。
　　顾宴南手指搭在门边框上，低下眼睑，不动声色的藏住眼底那一番深邃的意味。想着他的宝贝明明那么害怕老爷子，却还是愿意跟着诗晴上来掺合，忽然就体会到柔肠百结、心都要化了是什么感受的了！
　　他看着人垂头丧气，目光流连之处的修长脖颈处处泛着惑人的白皙光泽，呼吸有一瞬间的错乱。路越溪皮肤的白不是长久不见天日的病态白，相反他从小到大，又皮又跳脱，怎么也晒不黑，肤色呈现的是一种健康的白。
　　路越溪刚想抬起头突然感觉到一只手覆盖住了他的后脖子，手心带着春日的寒气通往全身冰得他直打了个哆嗦。
　　一旁的顾诗晴惊得眼珠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小叔你怎么出来了？”
　　路越溪连忙把罪魁祸首的手拿下，故作凶狠的瞪了他一眼，心里酸得要冒出泡泡来，趁自己没有防备就把自己带回家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他一个人扔在下面！不知道他第一次去对象家的他很怂的嘛！
　　QAQ
　　顾宴南没有回答顾诗晴的话，而是向着路越溪，把他鼓胀得满满的羞恼尽收眼底，唇角微勾：“久等了。”语气虽然很平淡，可路越溪还是听出了他隐藏的笑意，不由得更加恼怒。
　　顾诗晴对他俩恍若无人般秀恩爱、撒狗粮的行为嗤之以鼻，从鼻子里哼出一个不知何意味的音节，对于小叔那么偏心的样子，得亏她已经司空见惯了。
　　“怎么都不进来，愣在门口外头想偷听吗？”
　　老爷子的话仿佛意有所指，路越溪听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恨不得马上消失不见。
　　他作为最后一个进去，还顺手把门关上，就听见老人家制止的声音:“不用带了，他俩出去，你一个人留下。”
　　把谁留下？
　　路越溪脚步滞住，睁着一双圆溜眼睛，生怕自己听错了什么话，愣了两三才反应过来说的就是自己!
　　心底一沉，立马向场外的观众求助。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珠晶莹剔透，里面两颗亮晶晶的小光点跳来跳去，眨巴眨巴的看着顾晏南。
　　顾晏南眼神微凝:“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能什么意思？”顾老爷子的拐杖轻敲地板，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交替，看得路越溪头皮发麻，然后他对着顾晏南语气沉重而威严，“别忘记你刚才答应了我的话。”
　　顾晏南当然没有忘记，看着那个被外人称为“顶天柱”的男人，鬓角发白，脸上尽是岁月不饶人的痕迹，他的眼神依旧强硬不容得自己的一生里出现一丝软弱，正无言的平视着自己。
　　他安慰的揉了揉路越溪的脑袋:“我在旁边的房间里，等你！”
　　顾晏南是个狠人，凑在路越溪的耳畔处，呼吸微热：“老爷子如果欺负你的话，尽管告诉我。”
　　路越溪心里苦，但他说不出。
　　顾家两人都出去了，顾老爷子一下子松懈下来，包袱全扔一地，语气比刚才第一次老爷子说话还要沉不住:“他那是什么意思，担心我会害人吗？!”
　　路越溪试着为自己的男朋友辩解：“他不是.........”
　　顾老爷子哼哧一声，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他身子还算硬朗，走起路来也是健步如飞，拐杖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装饰的物品罢了。把手杖扔在一旁，老爷子冲着他颔首，语气沉如水：“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吧。”
　　老爷子的书房纵眼望去，尽是数不尽的藏书，墙上挂着山水泼墨、意境悠远的字画，大红色的红花梨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紫毫笔挂在笔架上，清云纹边墨砚端放一旁。
　　路越溪应和着，束手束脚的找了个离老爷子最远的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坐着的时候整个人陷下去一大块。路越溪背如同行道白杨树一样挺得直直的，非常乖巧得、同在楼下时候一样把双手搭在膝盖上。
　　待他调整好坐姿后，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重无比。
　　“.........”
　　路越溪瞪着一双杏仁一样圆溜溜的大眼，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此时内心比之前还要慌得一批，无数个我是谁？我现在在干什么的问题在意识海里疯狂刷屏。
　　顾老爷子咳嗽一声，不满道：“怎么坐那么远，到爷.......”他以前面对的像顾诗晴这样的年纪大小的年轻人，一向都是以爷爷自称的，想到眼前的少年是以自己儿子的男朋友身份前来，把话咽了回去，“近一些。”
　　路越溪默默的挪近了一下位置。
　　抬起头看了一眼老爷子，一副正颜厉色、一切东西尽握在手的自如，心里更没底了。
　　他稍稍敛容屏气，等待顾老爷子发话。
　　“你…………”
　　谁料顾诗晴压根没有走远，从半掩着的木门外鬼鬼祟祟的探进个头，她已经把屋内两个人的短暂对话全然听去了，扬唇声音清亮的喊道：“爷爷，你表情太凶了，吓到小叔夫了。”
　　顾老爷子话被打断，脸色更黑了，就跟□□擦进了皮肤里面似的，再三沉住气：“你给我出去！”
　　路越溪悄悄的向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顺利收获了一个不用客气的手势。
　　不过小叔夫是什么鬼？
　　听到人在走廊上“蹬蹬”而远去的高跟鞋声，老爷子脸色稍霁，人是彻底的走远了，再也没有打扰了。
　　路越溪已经酝酿好话题，正要开口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就被老爷子突如起来的一句话打断了。
　　“你和晏南…………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了？”
　　路越溪被吓了一跳:“爷…………爷爷，这，太快了吧。”
　　顾老爷子脸色一下子崩了:“你搞大我儿子的肚子，你还想逃掉？！”虽然他不知道男人怎么生孩子，但当他儿子把那份检查报告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气得肝、脾、肾，总之五脏六腑都不好了，那股儿气全部哽在喉头，上不来，下不去，好几天都难受着。
　　当人亲自上门后，闷了好几天的气才得以消散。少年虽然长相过于精致，年龄稚小，但眉羽间自带一股正气。林家的外甥，虽然与林家表面上已经断绝了来往，但还算是知根知底的。并且还不像他老战友的儿子整天往家里带的那些胭脂俗粉，妖里妖气的，看一眼气就不打一处来！
　　顾老爷子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底却是越看越满意。还没为自家那个以为要孤独终老的儿子高兴个几天，情人就要抛弃他？！而且还当他这个老头子的面！
　　路越溪被老爷子突如其来的洪亮声响惊得往回一缩，老爷子年轻时候是当过兵的，接人待物辞色俱厉，容易让人心生敬畏。他这一厉声，路越溪本就心虚，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讷讷的为自己解释道：“爷爷我才十八，虽然国家去年刚通过婚姻合法化，但我年龄……还未到达法律规定年岁。”
　　顾老爷子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性子经岁月沉淀之后遇事还是有些急躁，瞧瞧对面的孩子都快被吓哭了！想起自己孙女不止一次对自己长得太凶残的评价，顾老爷子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努力的使自己绽放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试着让对面的少年放松一些，岂不料适得其反，少年瞬间呆若木鸡，随后作出回应，也同他一样努力绽放一个笑容，嘴角微颤着。
　　他有那么恐怖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没有再说话。
　　…………
　　谈话很难再继续下去了，他把顾晏南又重新叫了回来，看着少年几乎要贴了上去一副喜出牢笼的样子，他就：“…………”
　　待两个人走后，他拾起放在抽屉里、上次顾诗晴来玩落下来的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真的有那么凶吗？
　　顾老爷子收敛起脸部的微表情，往后退了些直到镜子里能完全照映出他完整的脸部，调整了一些做回平常不苟言笑的神情。
　　老爷子眉眼倒竖，凶狠的脸皱皱巴巴的，唇角压下，整个人好像一道凌厉的刀锋，又带着浓重的煞气。
　　“………………”
　　好像真的有。


第45章 要拐跑了
　　最喜小雨淅沥的季节，空气还隐约渗着刺骨的寒意，宽大的窗台上暖黄色及地的帘子被清风吹得微扬，它将春日的料峭轻寒缓缓送了进来，一下子将整个室内的温暖冲散，柔柔的贴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路越溪撑着脑袋，慢慢的爬了起来，迟钝了两三秒才完全睁开眼睛将所有的困意驱散。顾宴南还在沉睡中，手臂紧紧的揽在他的腰上，鼻梁高挺，薄唇轻抿，眼周之下有着深深的疲倦，少了平日的威逼迫人的气焰，完全沉静下来时则成了另一副模样。
　　毫无疑问顾家人的相貌是极好的，无论是是顾诗晴还是顾晏南。以前从来没有好好观察过，路越溪沿着眉骨细细端详了一会，伸手把人眉头紧拧的川字眉抚平。
　　睡着觉都不能安宁，这是在想些什么？
　　他靠在抱枕上回忆起那天顾老爷子对他说的话，是已经接受他了的意思吗？想着顾老爷子凶巴巴、脸色黑如碳的表情，路越溪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一点。
　　他很少和长辈相处，更何况是这么凶悍的长辈，就像是他的外公一样，要是在平时他早就跑了。不过这是顾哥的家人，要理解。
　　路越溪慢慢的掀开被子，伸出长腿正想往外跨，顾晏南揽在他身上的手蓦然收紧，他被吓了一跳，以为把人吵醒了。
　　路越溪低眉看去，人还是眉眼紧闭、不得松懈的样子。
　　他叹了一口气，又把腿收了回来。
　　*****
　　顾晏南睡得并不安稳，他甚至梦到了很久之前的事，少年长身玉立站在摇曳的灯光下，夜雾遮去他的面颊，那一串挂在天际的星星早已暗淡无光，修长的身影被黑夜慢慢的吞噬，随后渐行渐远。
　　他轻声言语的话也随着夜风消散在空中，并未送达到他想告诉的人的耳畔。
　　……
　　零星光亮夹裹着黑暗送入梦里，顾晏南睁开双眼，极力压下身体的不适，他不仅腰腹、连大腿间都酸软得厉害。惯性的将右手贴在腹部上，感觉那一阵一阵微弱的跳动。全部意识都回归到脑海之中。
　　身旁的温度早已散去，只留一阵冰凉。顾晏南把探索的手收回，动了动嘴唇发出一个细微的音节，很快他就感觉到喉咙那处随着音节的震动更加干涩难咽。他微微侧过脸，接触到眼前一幕的时候心跳停了半瞬，而后才反应过来。
　　路越溪正趴在他的手肘边，大而明亮的眼睛一直牢牢的盯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顾晏南：“………………”
　　半阖眼眸，他抬起拇指按在路越溪泛起红泽的唇角上，眸子里的光昏昏沉沉的，噪音掺着淡淡的沙哑:“怎么了？”
　　路越溪犹豫着要不要把话说出来，偷偷的瞄了一眼顾晏南的神情，决定还是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我想知道为什么男人也能…………”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不过顾晏南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大概因为我是怪物吧。”顾晏南垂眉看他，回答的腔调漫不经心。
　　路越溪急了，听不得他这样自嘲的语气，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他眼中自己男朋友永远就是最好的。
　　“你不是！”
　　见顾晏南沉默不语，他加重语气，万分坚定道：“你不是！”
　　他一把揽住顾晏南的脖子，强硬的把他往怀里带，气乎乎道：“如果硬要这样说的话，那我也是好了！”
　　顾晏南的身量本就比他的要高大许多，无论是坐着的时候还是站着的时候，在路越溪终于硬气了一把后，他的脖子发出了轻微的“咔擦”声音。
　　“………………”
　　顾晏南哭笑不得，许是自己把人逗过头的报应吧。
　　他大掌轻轻的拍了一下路越溪的后背，路越溪以为他有话要说，解开了双手对他的桎梏。
　　顾晏南的手还未在他的背后撤去，五指在他后腰丈量着，眉头越发凝结，就在路越溪以为人又要钻牛角尖上了，顾晏南终于发话：“腰太细，骨头太嗝人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语气透着深深的担忧。
　　？？？
　　如果现实是表情包，那么路越溪此时的表情一定是满头问号的黑人表情包！
　　怎么话题又转他身上了，合着人刚才并没有生气，全部都是骗他的？！
　　车子驶进熟悉的大道里时，路越溪依旧沉着一张气嘟嘟的脸，真的是太过分了！枉他还那么担心！
　　路越溪手扒拉在安全带上，越想越不开心，侧过脸瞪着顾晏南，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他先一步说出口“真是太过分了！”话音落尽，顾晏南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路越溪：“………………”他说不出话来反驳。
　　前头的司机“扑哧”笑出声来，他视线四转在后视镜上定格住，他看见老板向他投来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咽了把口水立即将嘴巴闭上。
　　到达目的地之后，司机就看见自家老板的小男友，连个招呼也不打直接就跳下车。他眉头一跳，心里哎呦一声，这小年轻怎么不懂事，万一触碰到老板的逆鳞怎么办？
　　谁知老板根本就没有当回事，依旧纵容而神情的眼神目送着人离去。
　　前后不到五秒的时间，那个少年突然调转了头，小跑两步脸凑近车窗，板着一张脸吩咐道：“记得路上小心！”一溜烟的没影了。
　　得，他这个母胎solo三十年的人又吃了一把狗粮！还是自家老板喂的！
　　………………
　　雨后的天空蔚蓝如洗，路越溪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他特地选着从后门这边进去，就是为了避开人群，岂不料门口前就有一大群人围作一团，密密麻麻占据住主要的交通道。空中似乎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路越溪艰难的从穿过，隐约听到里面的人传来交谈的声响。
　　“你说这孩子怎么那么可怜……”
　　“听说为情所困……”
　　“不对吧，我听说的是……”
　　太多嘈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听得路越溪稀里糊涂的，他抬脚直接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门“咔擦”一声打开，路越溪看到沙发上的路母时吓了一跳。平常这个时候路母不应该在上班吗？
　　“妈，你怎么回来了？”
　　路母倚坐在沙发上，远眺着窗外，那里种着几棵木槿花，藤萝缠绕交织，只不过这会儿新叶还没有抽芽长枝，所到之处尽是残枝枯叶。
　　听到路越溪的问话，路母只是转过头来轻轻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路越溪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路母的叹息声很轻，轻到路越溪以为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她说的话却令路越溪脚下一个踉跄：“儿子长大了不由娘了！”
　　路越溪满脸黑线：“妈，你在说些什么？”
　　路母深深的在叹息一声，大到整个客厅都是她故作叹息的声音。“我都看见了，全程都看见了！”
　　路越溪想起刚才的事情，努力的不让自己改变，但耳朵很快的竖了起来，雪白的耳廓慢慢的发热，他欲盖弥彰的加了一句：“你看错了！”
　　路母一看儿子那表情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养了十八年的儿子，随便打个哈欠都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路母眼神轻轻柔柔看似在随处放空，实则在细细审查自家儿子脸上露出的每一丝破绽。
　　她儿子脸皮薄得厉害，别人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逗得他满脸绯红，手足无措。看着他的反应，路母心里感慨万千，他一路养大的儿子就快要跟别人跑了。
　　路母再将悠悠缓缓的将那句‘儿大不由娘’又念叨了几遍，听得路越溪耳朵几乎要生茧了，他赶紧制止住路母的行为。
　　“妈，你到底要说些什么？”
　　路母问他：“送你回来的人是谁？看车子牌子，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那样简单吧？”
　　“我刚回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你从一辆车子上下来，往前还没走两三步，就又回头跟人说着悄悄话了！”
　　路越溪虚着眼睛，小声辩解道：“我没有！”
　　路母“唉”了一声：“我又不是什么不开明的人，再说了，你都上大学了，我还能拦着祖国的花朵寻找另一半的脚步吗？不过——”路母拖长音调，“你还是趁早把驾照考了，妈给你买辆新车，想要什么的妈都能满足你，以后带小姑娘出去玩的时候还能方便一下…………”
　　见路母越说越离谱，路越溪不得不打断她的话：“妈，你想太多了！”
　　路母大有一副长篇大论的姿态：“我哪里有想太多，你今年十八，在过几年就二十八，可不得着急吗？到那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抱上孙子！现在还不要争取一点…………”
　　路越溪目瞪口呆，他十八年的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母亲那么能说，不过说到孙子，路越溪的脸诡异的红了一下。
　　他清咳一声。
　　路母：“你脸红什么？我只不过多想了一些而已，难不成你们那么快就有了。”
　　路越溪耳尖更热了：“没有……没有啊！”
　　路母：“如果有的话你看人小姑娘的家里人怎么着你吧！不过我儿子，那么诚实，应该不会做这种出格的事吧。”
　　“诚实”的路越溪一想到顾晏南家里那个凶巴巴的老爷子，忽如一阵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全身的温“刷”的一下降了下来。
　　他扯了扯嘴角，连竖起的呆毛都垂头丧气的贴在头上，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除老爷子之外顾家一家人都对他的印象颇为良好，起码没有贴上什么另外的标签。
　　路越溪撑起嘴角，才刚满血复活完毕准备上楼排名一把高兴两下，路妈在他的后头继续道：“你这段时间先不要从小区的后门回来了。”
　　“为什么？”
　　“那里昨晚刚有人跳楼了，不吉利。”
　　路越溪想起回来时听到的嘈杂交谈声，他回想起人声鼎沸之中好像是有人提到了这个词，不过他那时候并没多想。
　　路母语气不似刚才的轻缓，而是带着沉重：“是我们这个小区里的一户人家的儿子，同性恋，谈了个男朋友被骗了，他男朋友把钱全部卷跑了，一时间想不开就跳楼自杀了。”
　　就算是旁观者，也会对每一个生命的凋落而感到惋惜。
　　路母心底很是惆怅，她对路越溪道：“你可不要像他一样，让妈妈担心。”
　　“你可不要像他一样……”
　　“不要想他一样……”
　　路母轻声的话犹如一块千斤大石在路越溪的心里结实的砸了个大坑。他又想起来打车去机场那天，那个司机大叔对他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
　　升起的好心情一瞬间尽数散去。


第46章 何种念头
　　李耀文往路越溪的手机打了十几通电话才被接起来的，他松了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着。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熟悉的声响，而是另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他拿开手机看了一下号码发现并没有打错。
　　李耀文迟疑了两声才问：“路越溪在吗？”
　　男人的漫不经心的的应了一声：“他在洗澡，”话锋急转，语势突然强烈逼人，“你是哪位？”
　　李耀文深吸一口气，他听出了拿着路越溪电话的人的声音，是那个和他走得很密切的男人。盯着路越溪的眼神活像原野上那种眼神尖锐幽深的好不容易寻觅到猎物时的野狼，不肯让人有丝毫的侵犯。
　　他曾在学校的周年庆典上出现，而后带走了越溪。
　　起初他还在猜想两个人的关系，一方面觉得自己是异类，不可能碰到的人也如此，但事实推翻了他的猜想。
　　那个单纯的、被保护得很好的少年是在男人紧迫的攻势下一步步沦陷的，他无比希望自己重新交到的朋友不要和他一样陷入一条不归路。这是一条布满荆刺，让人无比痛苦的道路。但事违人愿，越溪还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
　　“可以把电话给一下路越溪，我有事找他！”
　　接着他听见电话那头传出熙攘的响声，而后有人闷哼一声，电话就被另外个人接到了手里。
　　路越溪错开顾晏南的昏暗的眼神，心虚的把头低下，他刚刚从楼下跑上来，气息有些不稳，时不时的气喘几下。
　　那声气喘到了另一个人的耳朵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李耀文沉默一瞬，才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路越溪疑惑，急匆匆的找他就是为了问他刚才在干什么吗？“什么干什么？我刚刚……才从楼下跑上来啊。”
　　好不容易及时跑了上来，就被顾晏南仗着身高拦住他把电话截胡，他在人身上扒拉几下，还是没能拿到手机，气得他垫首在顾晏南的脸上咬了一块。这不，人脸上还有一块小小的牙印，牙印上布满了他的口水。
　　路越溪边回答边抬头看了看顾晏南的反应，由此收获了一枚意味不明的笑。
　　他再次虚心的低下头，装作很认真的听着电话。
　　“你说————”
　　李耀文静了片刻，才将所有的情绪释放，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何焕的旧伤发炎了，躺了半个月，现在还在医院里。”
　　路越溪听出了他话里的话：“你们现在是在一起吗？”
　　“对。”李耀文舔舔干燥的唇角，这会儿虽然是春初时节，但他们这里还是冷得厉害，寒风夹裹着冰刀子一样直往人脸上砸，大风呼啸而过的楼道上几乎听不到一丝的自己的回音。
　　他的手指冻得皲裂，连带着心脏疼得厉害。
　　“为什么会发炎？”照理说只要按时护理，不做剧烈运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在我门前蹲了一夜，雪地里找了我好几个小时……”李耀文电话那头又开始呼呼的刮起北风了，一点也听不到他此时话语里带着的别样的情绪。
　　李耀文喉头哽动，鼻头有些酸涩，漂亮的桃花眼失了色彩，他把头倚靠在一片灰蒙蒙的墙壁上。
　　他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那个傻子竟然真的会在宾馆的房门口等了一夜，那么冷的天，雪堵着窗户，冰溜子像透亮的水晶小柱子，倒竖的挂在房檐上。几乎哈出的气都能瞬间凝结成冰。
　　他那时情绪很糟糕，脑子回想起来的只有亲人对他的无数责备，责备他的性向令他们丢了脸。大吵一架之后，他就着风雪连夜出走了。所以在得知何焕一改往昔，向家人道出了事实，和他一样被赶了出来，他才会如此的生气，气得全身都在发抖，连捏着被子的手都在抖。
　　他有意避开何焕，想不到还是被人追了上来。
　　思此至今，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对何焕抱着的是何种念头了。
　　明明都说好了的…………
　　沉重的气息不停，李耀文喉咙攒动。“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钱，到了学校我再还你。”
　　路越溪听着他的述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很快的回应：“你需要多少？”
　　李耀文说出了一个份量不小的数字。
　　路越溪半点没带犹豫：“那好，我马上就转给你。”他又补了一句，“你可以迟点还我的，不用急。”
　　李耀文“嗯”了一声，道了一句谢谢之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路越溪站在阳台上原地缓了两三秒，才转回身，眼神碰到身后突然伫立的身影后，脚步猛地往后缩了一步。
　　他拍拍胸脯：“吓死我了。”
　　顾晏南牵起他的手，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后，微微皱眉，“怎么那么冷？”
　　路越溪扫了他一眼，发现牙印还在人脸上，急忙捂住他的脸，生怕别人看到，却忘了这是在七楼之上，而且公寓之间的距离隔有一定的程度，根本不会被人看见的。
　　他微扁起嘴巴：“被你吓到的！”被牵着的那只手反拽着起顾晏南往屋里去。
　　*****
　　李耀文镀步回到了病房里，室内温暖的气息一下子将他身上的寒冷阴霾冲散掉，在他脚步声响起的第一秒，病床上的人顺利的捕捉到了这明显与他人不同的声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何焕的小腿处、腰腹处裹着厚重的绷带，前几日还在红肿发炎腐烂，流出来许多脓血，这会儿已经好了大半。不过缠着着那么多圈的绷带这让他行动多少有些不便。何焕挣扎着坐起来，手肘撑在病床上，眼睛一刻也不停的盯着李耀文的身影。
　　他缓慢的开口：“文文，你回来了。”
　　李耀文脸色一黑，觉得人肯定是烧糊涂了，怎么又叫回了他最讨厌的小名。他已经再三郑重过，谁喊他跟谁翻脸，不过看着眼前这个还是病人的份上，决定不跟他计较了。
　　何焕连睡了好几天，连意识都是迷迷糊糊的，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一直在想的人始终坚定不移的守在自己身边，让他大为感动，觉得这些天的追逐果然是有效的，老天爷终于看到他的坚持不懈了！
　　他一时激动，就喊出了那个他曾经亲昵的叫了人十几年的小名。
　　然后他立即收获了李耀文的臭脸一份、和瞪眼一枚。
　　何焕：“………………”
　　果然老天爷还是偏心的。
　　李耀文向他缓缓的探出了手，何焕大喜过望的抓住，就被李耀文一掌拍掉，而后将手心贴向了他的额头。
　　李耀文的手心冷得刺骨，如同北极岛上千年不化的冰山，寒得让人心抖，贴在何焕额头上的时候刺激得他全身微瑟。
　　何焕抓住机会拉过他的手不让他溜走，两只宽厚的大掌将他的五指包裹住，不停的往里哈了一阵又一阵的热气，直到将那股寒意驱散了一些，不再那么僵硬。
　　李耀文手心太冷，几乎感应不出何焕现在究竟是退烧了还是在发烧，他问：“烧退了吗？”
　　何焕点点头，“早就退了，很快我们就可以走了。”他想伸出手捏一下李耀文的脸颊，却在人不善的脸色中败下阵来，“文文……” 把话咽了回去，“耀文你都瘦了好多。”语气里藏是不住的心疼。
　　李耀文眼神微动，启唇：“我没事。”
　　何焕一副明显不相信他的话的样子，“回去要好好补补。”
　　李耀文应了一声。
　　何焕躺了将近半个月医生建议他多出去走动走动，李耀文作为他的看护人理应陪同。窗外寒风呼啸不便行动，所以他们选择了室内。
　　医院里人很多，空中始终弥漫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来往人群拥挤，凌乱的脚步带着吊瓶滴答作响。医院的整体格调是非常简单的、单纯的白色，它在死亡与新生的边境线上矗立，永远带着不近人情的冰冷，至少——李耀文是这么觉得的。
　　他把人带到了二楼大厅里，何焕不断的在找着话题，打破他们之间的寂静。任谁路过都会看到这么一幕：一个一米八几傻大个的扯着另一个长相艳丽的年轻人的衣袖，不停的说着话。而那个长相极其漂亮的年轻人只是随口的“嗯”了几句。
　　李耀文顺利的缴完费用之后，何焕还在喋喋不休，他脑子里所有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被搅没了，只留下一个想直接堵上何焕嘴巴的念头。
　　何焕：“文文我们明天就可以走了。”
　　李耀文继续“嗯”了一声。
　　何焕：“你到我那里和我一起住吧！”
　　李耀文惯性的继续“嗯”，而后停下脚步：“你不是被赶出了家门了吗？还能去哪里？”
　　何焕咧开一个笑：“上大学之前我爸特意给我买了一套房，钥匙现在还在我身上，我们可以暂时住在那里。”
　　李耀文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大步往前走去，这万恶毒的有钱人。同是天涯沦落人，他怎么之前就沦落到连碗“泡面”都买不了的地步。


第47章 少女心
　　房间是三室二厅的格局，但还没来得及装修完毕，放眼望去厅子就显得格外的空荡寂寥，轻纱似的帘布随风轻轻拍打着沿壁，所有声音清晰可闻，连针掉在地上的声响也不免如此。
　　李耀文站在其中一间房门口前，手往前推了一把，他身后站的是行动不便的何焕，一手搭扶着门框上，另一只手放上放下仿佛在很艰难的克制住内心的冲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慢慢的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若有若无的把自己的胸膛贴了上去，闷不做声。
　　看着身边人无异样的反应，何焕心里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李耀文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顿了片刻，把视线偏移，眼珠子转了一周在看清眼前的一切之后，心情一瞬间微妙起来。四面墙被喷涂成粉嫩的颜色，连窗户也难以避免，自然垂下的纱层镶嵌着白蕾丝边儿，外边还裹着一层轻薄的镂空星星纱，顿时一股浓郁的梦幻少女气息迎面扑来。
　　李耀文：“………………”想不到何焕长得人高马大的，没想到内心居然还藏着一颗少女心。
　　何焕在他身后咳嗽一声，有些难以启齿：“我爸不知道我喜欢什么的，所以一切都按照我妈的喜好..........”
　　话说不下去了，何焕俊朗的脸蛋上满是尴尬的神色，也不知道人信还是没信。他领着李耀文往里边去，对着那一张长达两米的大床道：“这间房里有一张床，而且也整套房里也只有一张.........”话语至此，何焕以拳抵唇掩饰住自己将要溢于言表的喜悦，“看来我们要睡在一起了。”
　　李耀文侧过脸看他，大衣领口被他扯得凌乱，露出长长一截雪白的脖颈，流利的弧线直没入衣领之间。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李耀文总觉得何焕把“睡”字咬的特别重。
　　不过他对这些并没多大的要求，找得着住的地方就行了，再在外边住下去，他的口袋怕是要经不住消耗，快要轮到流浪街头的地步了。
　　李耀文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那张空旷的床上，走到窗边用力的将粉红色的帘子一扯，久违的阳光就着漫天的灰尘轻轻的钻入，踩着飘渺的碎步，将一天的和熙送了进来。李耀文下意识的拿手遮住眼帘，好几秒钟之后才适应这片光线。
　　他偏回脑袋右手揉着被光刺激到泛红的眼睛，向着何焕道：“你先去洗澡。”
　　何焕看着他的动作，走上前来问：“怎么了，被灰尘迷到眼睛里了吧。”
　　李耀文推开他，因为眼睛的疼痛声音稍显冷淡：“没有，你先去洗澡。”
　　何焕站在原地看着他不肯动，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此时看起来竟有几分手足无措。李耀文手指还贴在眼睛上面，那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想洗？”
　　“不是。”何焕无法忽视掉心里那阵慢慢升上来的酸涩，只要一想到文文对他还存在一定的排斥，他就无法抑制住那股悲凉的情绪。他半低下脸，尽力将那股痛苦藏在喉咙后面，不发声。
　　李耀文没有看出他的不对劲，只当他还是因为伤口不能碰水的原因犹豫着。于是他迈开腿上前两步，在何焕的肩膀处低头嗅了嗅，眉头逐渐拧成了“川”字形：“你在医院躺将近了半月，虽然每天有我帮你擦身，但是也改变不了你半个月没洗澡的事实。”
　　何焕表情一僵。
　　？
　　见人还是不说话，李耀文艳丽的桃花眼往上一挑：“难不成要我帮你洗吗？”
　　何焕停止转动的脑袋把他那句话过了个七七八八遍，才明白眼前人究竟说了什么，小麦色的皮肤急速的窜上一层并不明显的薄红，忍住快要破膛而出的心跳，他结结巴巴道：“好啊。”
　　只是随口一说的李耀文沉默了。
　　他也不好把话收回去。
　　……
　　何焕手指发抖的解开衣领，眼睛一动也不动的时候盯着李耀文的背影。眼睛被水汽氤氲了一片，空气中都弥漫着燥热的气息。
　　李耀文替他试了下水温，刚刚好。
　　他转了个头，就看见何焕站在他身后，衣衫尽解，四肢健长，手臂肌肉结实得像石头一样，曲线分明的腹肌，性感的人鱼线直没入两手紧拽住的裤头。
　　见李耀文转过头看他，握着裤头的双手僵住，莫名的升起几分羞赧。
　　李耀文两手交叉，像是看出来他现在仅存的羞耻心，难得的恶趣味：“脱啊，不脱怎么洗。”
　　何焕眼一闭，动作十分利索的脱下最后的遮挡物。
　　李耀文把视线挪开，嘴角一抽。他总觉得刚才何焕的羞耻脸是摆给他看的，要不然这会儿怎么就那么利索。
　　李耀文把两张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面挖出来的折叠的小凳子摊开，并排放在一起。他指着板凳：“你坐下，我帮你擦擦后背。”
　　何焕眼睛亮了一度，十分顺从的坐下来，把矫健的后背露出，腰腹间还缠着一层厚重的绷带，感受到李耀文冰凉的指尖在他的后背上滑过，顿时一阵酥麻的电流感传来。
　　他忙把头低下，看着地上一圈又一圈游走的水纹。
　　感觉到李耀文把温热的毛巾贴在他的后背上，何焕呼吸忍不住一滞，心弦顿时紧绷起来，心情随着李耀文的动作上上下下的。
　　有水珠悄然流入伤口之中，何焕不禁吃疼一声。
　　李耀文察觉到他僵硬的后背，问了句：“是不是弄疼伤口了？”手上的动作轻了些。
　　何焕转回头看他，李耀文为了照顾他的伤口，动作故意放慢，湿热的水蒸气在狭小的室内氤氲出一大片白雾，遮住了身后人的面孔，何焕看见到李耀文状似桃花的眼眸微微一勾，如同枝头盈放的艳丽，一瓣一瓣春色无双。
　　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到口干舌燥。
　　何焕赶紧把头缩了回去，面部靠在自己的膝盖上，长手搭在浴缸上，将浴缸里那一片漩涡砸出不小的水花。
　　李耀文被那股水花喷了一脸。
　　“………………”
　　什么意思？回头就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又回头继续做缩头乌龟了？
　　李耀文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水后，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结实的腰部，引得何焕全身轻微的抖了一下。
　　“该洗前面了。”
　　何焕没动静。
　　李耀文继续戳着他。
　　没反应。
　　李耀文冷哼一声：“如果不需要我帮忙的话，那我出去了。”
　　何焕低低的“嗯”了一声。
　　李耀文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之前他说帮忙洗澡的时候还一副喜形于色的样子，现在这么快就想赶他出去了？
　　李耀文右手覆盖在他结实的臂膀上，眉羽轻蹙：“怎么了？难道真的是伤口裂开了？”医生嘱咐过他虽然是可以洗澡，但是也一定要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现在看起来好像情况不太好。
　　何焕闷闷的声音：“不是。”
　　李耀文把他脑袋抬起来：“不是？那是什么？好好说话。”
　　眼睛接触到眼前一幕的时候突然愣住。
　　李耀文再次尴尬的偏开视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人一直把脸埋在膝盖处不肯看他了。他呼出一口气，站了起来：“你自己先解决，我出去一下。”
　　何焕始终埋着头，声如细丝：“对不起。”
　　李耀文走出门口的脚步一顿，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总喜欢接二连三的向他道歉？如果是当年那件事，他想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何焕已经不欠他什么了。
　　但如果是因为醉酒那件事，就另当别论了。李耀文只要一想起当时自己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就和个根本不愿意再见面的人发生关系，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不起……”细如游丝的声音不断。
　　李耀文回身去看那个低首着呢喃的身影，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色的身影突以压倒之势将他按在墙上，温热的舌滑入口中，贪婪的夺取着属于他的一切气息。
　　李耀文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同样身高，为什么这个受伤了的人力气比他还要大！


第48章 越来越大
　　若有似无的风伴随着轻缓的纯音乐贯穿萦绕室内，声调缓缓，婉转低扬，与午后两点的和熙春风相辉映，令人易沉醉在这如水的乐声之中。
　　路越溪斜躺在单人黑橡木的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本孕期指南，阳光晒得他全身暖洋洋的，思绪却在肆意放散着。
　　不一会儿他手按在沙发上，重新身体坐直，慢慢的吸了一口气，感觉肚子好像沉甸甸的，他发现自己这顿时间是越来越能吃了，饭量比以前增长了至少一倍。
　　顾宴南虽然安慰他说是因为正值青年发育时期的原因，饮食补充需要均衡有营养，骨骼继续成长发育，才会继续长高。但他有点还是不放心。
　　他只要一想起自己的身高就郁闷至极，在宿舍人均身一米八的身高里，他的身高实属突兀，连年纪比他还要小的桑清，都能比他还要高上两公分。
　　但好在他还有一个安慰对象———从高一身高就已经停止成长的宋东东！
　　他们两就是典型的难兄难弟！
　　路越溪换了一个姿势，趴在沙发的后背上继续郁闷，只不过眼睛却一直盯着虚掩着的房门，房间隔音很好，即使房门并没有完全被关实，他也听不到从里屋传来的一丝动静。他甚至怀疑是那两人看到了自己的小动作，故意把声调放小，不让他听见。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是顾家的私人医生，从他父亲那代开始一直在为顾家服务，所以医生同他的父亲一样深得顾老爷子的信赖。
　　以男子之身怀孕本就是医学界上的奇闻，顾家是名门，这种事万一被有不轨之心的人传出去，不仅顾家颜面扫地，而且还会将顾宴南推到风间浪潮之上。
　　看着自己的儿子越来越大的肚子，顾老爷子忧心忡忡，拐杖在地板上敲得震天响，心情自然是既喜又怒，喜的是自己又能抱孙子了，气的是怀孕的人既然是自己儿子！看着路越溪的表情欲言又止，又怕话重了把小孩吓到了，儿子跟自己翻脸。
　　他心急如焚的为顾宴南提前准备好一切，就差自己没有亲身上阵了。
　　路越溪倒是觉得老爷子是忧心过头了，你见过有人在大事临头之际还不忘一句一句撩人的话往外送，经常在他们正经对话之间惹得他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家里这位就是！
　　……
　　白常云笔尖合上，手里的资料整理好后，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机械：“顾总，一些简单的检查已经完毕，但是我建议您还是有必要亲自上我那用仪器再次检查一遍。”顿了顿，“毕竟，机器检验总是比人要准确靠谱得多。”
　　顾晏南看着他：“你这是在怀疑自己的职业水平？”
　　白常云笑了笑，除却上级与下级的关系，他为顾家服务也有将近十年的时间了，和顾晏南也算是老相识了。
　　白常云问：“门口那个少年是你…………”他找不到准确的用词，话语也就停在了这里，但他想顾晏南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顾晏南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白常云失笑，看来顾总还是在对自己一进门就开始逗弄小孩的事耿耿于怀。
　　他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但顾总您可别忘了，毕竟您的身体可和一般怀孕的人——不一样。”
　　房门被打开，路越溪第一时间想凑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从沙发上翻过，落地时候双脚有些不稳，一个踉跄突以树袋鼠扑倒抱树的姿势磕在地板上。
　　“........”
　　连路越溪自己都能很清楚的听到地板上传来的重重的、沉闷的响声。
　　空气在一瞬间僵硬。
　　某人故意压制的低声笑声不期传入耳畔。
　　路越溪内心大为窘迫，拍拍膝盖利索的站直身子后，故作无碍的冲医生摆摆手，可那已经囧到耳根处的红晕背叛了他此时的心情。
　　白常云敛着笑，觉得老板家的这个小孩真有意思，打算还想再说点要注意的事项，就感觉到顾晏南幽幽的视线从后背传来，如同芒刺在背，令人浑身不自在。
　　路越溪看着医生，欲言又止，他原本积攒了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人，可是却被突如其来的窘况给打断了，话语仿佛鱼刺卡在了嗓子眼，无从问起。
　　他皱了皱鼻子，觉得自己真是凄惨又悲哀。
　　白常云对他道：“并没有什么异常的现象。胎位正常，人……咳，也很正常。”
　　“没有异常？”路越溪重复他的话，“那为什么肚子要比平常人的还要大一圈。”
　　白常云奇道：“顾总没有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
　　白常云咳嗽一声，感觉到顾晏南向他投来的眼神越发森冷、锋利，他把话咕噜的咽了回去，对路越溪露出一个歉意的笑，“这种事，你还是亲自问顾总吧。”
　　“小朋友，我还有事，先走了。”
　　路越溪被他那一句“小朋友”，雷得外焦里嫩，直到医生走了之后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顾晏南牵着他坐下，见手中人的眼神还是一直盯着门口，于是他把路越溪惯用的抱枕放进他怀里，一边道：“白常云比你大了将近二十岁。”
　　抱枕是路越溪第一次挑给小宝宝的那个四不像、审美一言难尽的玩偶。
　　路越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同年龄段的人，区别怎么那么大？”白常云长相周正、气质儒雅，总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样子。也许正是因为职业的原因，待人接物总是心平气和的。
　　可无论怎么看，医生怎么也与那个‘四’字开头的年龄搭不到一条线上阿！
　　路越溪把腰板挺直，他邻居就有一个与医生差不多同阶段的人，甚至比医生还要小一些，不到四十，地中海，啤酒肚，全盘突出。
　　他把自己的郁闷和顾晏南说了一下，顾晏南沉默片刻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路越溪不太确定：“好像是程序员。”
　　话一出口他也沉默了。宋东东之前选专业时候自嘲的打油段子还萦绕在他的耳边，路越溪手抖的摸了把头发，松了一口气，幸好，还算茂密。
　　他把视线转向了顾晏南，脑子不由自主的勾勒起眼前两人年到中年的模样。他自己还容易想象一点，但顾晏南、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路越溪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了出去，把自己的疑惑抛了出来，白常云的话他一直想不明白，顾哥是有事情瞒着自己吗？
　　“白医生，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晏南点点头：“之前忘了告诉你。”他把一份报告从茶几底下抽了出来，递给了路越溪。
　　路越溪接过去，把资料摊开暴在明亮的光线底下，仔仔细细的把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眼睛蚊香圈圈眼，越看越迷糊……
　　“这是双黄的意思吗？”他问。
　　顾晏南：“…………”


第49章 跑不掉的
　　路越溪笑眯眯的看着他，眼角晕开一朵温柔的花，在顾晏南的脸上吧唧了一口：“骗你的！虽然有些专业术语看不懂，但是基本都能判断出来。”他把自己的掌心贴在顾晏南隆起的腹部上，将自己手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路越溪的心情很是愉悦，连说出来的话语都跳得很欢实。
　　他挠挠额头，唇在顾宴南的耳边吹着风：“谢谢您带给我的这些.........”下一秒语气莫名有些羞赧，他一向不擅长与人剖心交谈，一方面他能够感受到顾宴南对他的强烈感情，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放在心尖上是什么滋味，这种感觉既让他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现在发自内心的喜悦：“从小到大，你是除了我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但是.........”他把视线从顾宴南刀削般锋利的下巴转向他的肚子，“种下的因已经结了果，再也跑不掉了。”
　　顾宴南捏着他柔软的手心，怜爱的掐掐他的脸颊：“是你再也跑不掉了。”
　　路越溪的脸颊被轻揉着，说话些许含糊不清：“事........我们都跑不了了。”
　　有时候觉得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一件事，第一次远远的看着顾宴南他还在想，气势那么凌厉，表情那么凶，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人，还是不要多接触为好。可谁曾想，他们的人生居然会有一天被不经意的牵绊拉扯住，然后命运的红线紧紧的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
　　因为顾宴南身体的原因，他的工作被顾老爷子强烈要求暂时先放下。顾晏南充耳不闻，但在路越溪水汪汪的眼神中还是把大部分工作放到了一边，先由顾大哥暂时去代理。
　　于是他每天都能看见顾宴南的助理“叮叮咚咚”的敲着公寓的门，然后在不同助理怪异的眼神下，路越溪从一开始的面红耳热到后来的淡定自如。
　　顾宴南稍忙的时候他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陪他，他们学校放假时间久一些，这会儿还没到回校的时候，他也无事可做，除了能在照顾顾宴南的方面起到一点作用，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咳，虽说大部分时间是顾宴南照顾他的。
　　日落西山，薄暮降临，被顾宴南留下一个多钟头训话的助理急急忙忙的要赶回去，说是今天元宵节要陪女朋友，路越溪看着他的背影，掐着下巴，往常的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呢？说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无非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然后几个单身的人大眼瞪小眼，再或者一个人在家待到第二天。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顾宴南扯着闲话，他的问题也只是随便问问，想不到顾宴南却是在很认真的回答他。
　　路越溪渐渐有些坐不住了，他身旁端放着一盆绿植，绿叶葳蕤，生机盎然，一开始他以为全部都是假的，谁知手指相触不经意间就被他扯了两瓣叶子下来，路越溪心虚的回过头，幸好顾宴南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路越溪抿着唇瓣把手悄声无息的收回身后，连翻着书的声音都莫名小了很多。他视线低垂着，故而没有看见顾宴南藏在电脑后早已把一切收入眼底的双眸，更没有看见向他投来的那一抹宠溺温柔的笑。
　　屋子里有点闷，路越溪伸手去推开被纱布垂敛的窗子：“你看，春风来了。”清清凉凉的微风吹了进来，路越溪前额墨发在风中飘荡着，他的声音带着明媚的笑意，眼眸里映着着春光的波纹，回头去看顾宴南。
　　顾宴南颇为无奈的看着他，他桌子上刚整理好的文件被风吹得凌乱，左一块右一张的散落着，可不好重新收拾，路越溪低低的笑了两声又把窗子给关上了。
　　他三脚两步的靠近顾宴南，帮他把文件重新整理起来。
　　顾宴南抓住他的手问:“是不是无聊了。”
　　路越溪摇摇头，违和内心道：“没有。”
　　顾宴南再说：“也好，我事情已经忙完了，带你去一个地方。如果你不想........”
　　路越溪急忙打断他：“那我们去吧。”
　　顾宴南眼底泄出笑意：“说实话。”
　　路越溪梗着脖子，打算为自己辩解，自己其实是个很稳重、而且很靠得住的人，不是才坐了个几天就待不住的人，眼睛抬起看着顾宴南对他一目全然的笑意，而后才犹犹豫豫的说：“好吧，确实是有点闲不住了。”
　　顾宴南了解他，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性子也是跳脱得很，他把人拉到自己的腿上，路越溪吃了一惊，急忙偏空身子，却被顾宴南拉在他腰间的铁臂紧紧桎梏住。
　　“你还小，会这样也无可厚非。”顾宴南话毕，想到了另外的事，语气稍稍顿了片刻，敛眉垂去眼中深思，他比路越溪年长也将近九岁，等到有一天他容颜枯朽时，走不动的时候，比他年轻的爱人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路越溪咕喃一声：“我不小了，都成年了，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比如？”
　　“成为孩子他爸。”路越溪咳嗽一声有些难为情，他的同龄人在这阶段里还在大学殿堂里反驳读书，他倒好，一步到位，孩子都有了。
　　他护着顾宴南的腹部问他：“我是不是太幼稚了。”路越溪说这话脸色微窘，他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年龄差，因为这差别他知道两个人对许多的事情看法观点尽不相同，有时候他也害怕因为自己而连累到顾宴南。
　　顾宴南温热的嘴唇缓缓的贴上他的额头，轻声道：“不会，你这样的，我很喜欢。”
　　路越溪被安慰到了，一颗心沉甸甸的，回握住他的手，郑重的点点头，注视他的眼睛：“你这样的，我也很喜欢。”
　　******
　　晚餐的时候，路越溪学着他妈一样为了讨个好彩头他特意凑了个吉利的数字，一边勺起一边数了数。晶莹透明的汤圆模样小巧玲珑的，在清水里滚烫着，表皮携带褐色，还没有完全揭开锅就已经能闻到那股香气诱人的味道，引得人食指大动，勾得路越溪心里馋虫都快出来了。
　　以至于他下了车之后，肚子还在胀气着。
　　路越溪轻微的打了个饱嗝后，才反应过来他干了什么，急的忙捂住嘴去看顾宴南。
　　顾宴南感应到他的视线，对司机说了一声你先回去后，看向他。
　　“怎么了？”
　　“吃撑了，肠胃不舒服。”路越溪叹气。
　　顾宴南唇角笑意加深：“我给你揉揉。”
　　路越溪靠近了他，触到他身上还未散去的热气息，把一个饱嗝再咽了下去。摇摇头道：“还是算了吧。”这一条道路上由三三两两的人成群结队走着，他们两个大男人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腻腻歪歪的，岂不是会很突兀！
　　“这里是哪里？”
　　“朋友的庄园，以前只对私人开放，现在换了个方向发展。”
　　“嗯？”
　　“庄园元宵花灯首届会展，给我发了邀请，你不是无聊，正好出来走走。”
　　路越溪点点头。
　　他以前和朋友也就去过一次古城区那边逛灯展，只不过人山人海的，进了个门出来连鞋子都找不着了，他被那种波澜壮阔的场面挤得够呛，所幸就再也不去了。但像这种私人的灯展他还是第一次来。
　　两人并肩行走，这晚并没有月光，悬铃木上高挂着灯笼，错落之间摇晃的烛光洒落一地，寄托着人们美好愿望的红饰带轻轻飘扬，颇有几分意境。
　　这条道路有点长，走到尽头的时候路越溪感觉到肚子好受了不少。出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可比刚才热闹了许多，十里长街，人声鼎沸，这跟路越溪记忆里的花灯灯会展才贴近了些。他指尖轻轻的点着一盏古朴典雅的官灯，金色的光芒映在他充满好奇与兴奋的的双眸里。
　　......
　　不同于刚才路上的昏昏烛光，这里灯光辉煌，仿佛已将所有的黑暗驱逐殆尽。顾宴南身着黑色大衣，前襟裹着腹部，但还是微微有个隆起的弧度，光亮之下他的身形一下子暴露在众人面前。
　　注意到旁人若有若无向他这边投来的眼神，顾宴南眉眼轻蹙，隐隐有几分不悦。
　　路越溪突然跳到他的眼前，手里拿着个不知道哪里得来的一个大灯笼，把他放到了顾宴南的手上：“帮我拿着。”
　　顾宴南审视手中丑丑的灯笼鱼，通体红纸，可偏偏尾巴尖处是蘸了满满的浓绿，他发现自家小孩的审美依旧是一言难尽，其中最为偏好这种花花绿绿的浓重色彩。
　　路越溪手里边还有另外一个灯笼，比他的要小上一号，是个雪白毛绒绒的兔子灯笼，红眼睛，三瓣嘴，长长的兔耳朵。顾晏南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弯唇，果然还是像小孩子的性格。
　　路越溪也注意到他的眼神，郁闷道：“我本来是不想要这个的，可是那个摊主硬要塞给我。”他把灯笼抬高，烛光左右摇晃着，看了一眼，话语里尽是嫌弃，“这大板牙，怎么那么丑啊！”
　　顾晏南牵起他的手：“走吧，带你去看看其他的地方。”


第50章 有诚则灵
　　路越溪乖乖的跟在他的身边，边走边用手轻轻的揪着兔子的耳朵，像是还在为摊主怎么给了他这个灯笼而郁闷着。
　　两人沿着竹园的主廊走廊来到了另一处天地，这是个复古的院子，亭台楼榭，朱墙环护，院中鹅卵小路相衔，山石点缀，四周抄手游廊檐上别致宫灯悬挂。
　　这里就几乎看不到外人的存在了，更像是私人的住宅区，清幽而静美。
　　路越溪的步子急了些，路过假山时一股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之地沿石隙之间倾泻涌出，他险些被喷了一身，幸好顾宴南揽着他往旁边退了些。但是袖口和前领上还是沾了一大片的水渍。他抖抖袖子，圆滚滚的水珠就掉了下来。
　　然后他看着被浇灭、只余下袅袅白烟的灯笼陷入一片沉思之中。
　　顾宴南拧着眉头，望着他几近湿透了的胸口，刚想开口说话，眼角处就看到路越溪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中的灯笼，就道：“要不你拿我手上这个吧。”
　　路越溪拒绝了他，摇摇头道：“不行，那个是我专门挑给你的。”他泄气，“算了，也来不及换一个了，我们要赶在九点前把另一个挂上去。”
　　顾宴南想摸着他脑袋的手一滞。
　　……
　　路越溪下笔苍劲有力，行云如流水，字行勾勒完毕时笔尖在丝绸上停了片刻顿时晕开一笔浓重的墨，他连忙把笔收了回来，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旁边的老先生笑呵呵的看着他们道：“写完之后，两位先生可以一起挂上去了。”
　　路越溪“嗯”了一声，探头去看他对面的顾晏南写了什么，顾晏南并没有掩饰，只是抬起头，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
　　路越溪鼻子“呼”出一个声响，微扁着唇瓣，耳朵抖了抖把脑袋缩了回去。
　　他们两个把灯笼高高齐排挂起，这一条长廊原本就已经有很多盏明灯，夜深更衬柔光似流水，忽有夜风来袭，烛光漫漫，不知何处的铃声悠扬传来。
　　两人离去后，轻盈的夜风悄悄的将两条轻飘飘的红绸带吹得凌乱，而后又使之紧紧的缠裹在一起。
　　不知道谁用心刻写的红绸带被轻轻的翻了个面，随着夜风荡漾，上面书写着：
　　—————
　　现世安稳，与子共老。
　　人生如此，岁月静好。
　　*****
　　路越溪把工作人员递给他的衣服重新换上，他里面就只身着一件白色衬衫，夜间露水重了些，温度比白天还要低了，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不得不说，不愧是私人庄园，对每一个人服务都很贴切。
　　顾宴南的朋友名字叫项山，是个典型的富家公子哥，上半身着一件单薄的黑色皮衣，一双深邃有神的眼睛，视线流转着，怀里拥着个深v露肩短裙的女人，丰满诱人的胸口呼之欲出，女人千娇百媚的贴在凑在项山的脖子处上，只留下半侧眼眸紧紧的盯着与他们对面坐着的顾宴南。
　　项山的眼睛在他和顾宴南之间上下左右转着，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似的，半晌后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说了三个“怪不得”。
　　路越溪被他佻达语气身后若有若无的探究，以及轻佻的视线惹得心头十分不悦。不过对面是顾晏南的朋友，他也不能做些什么。只能不虞的捏捏拳头，生平第一次产生想要快点离开的念头。
　　顾宴南对项山这轻浮的性子早已习以为常，两三句话语交谈离不开风花雪月。停止沟通之际，他眼睛转向路越溪，看着自家小孩像只受惊了的刺猬，支棱起周遭全身的荆刺，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手心的痒痒想给人顺毛。
　　项山将对面友人毫不掩饰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弯起的弧度不禁一僵，按着额头，忍不住感叹究竟他的小情人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将一个商业场上被他们称作冷面阎王的人收住。这样想着，视线不经意在路越溪身上停留得久了些。
　　项山思索着入了神，待看到到顾晏南身边的少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和友人警告的眼神时，他才回过神来。“啧”了一声，的确得天独厚的外貌是人生来的第一张好牌，大部人的起点输也就输在了这一张上天赐予的好牌之中。
　　察觉在怀里女人的心不在焉，项山双指捏着怀里女人的下巴，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浮：“看来顾总并不欢迎我啊，佳节良辰，春宵苦短，我也就不打扰顾总了。”
　　怀里的女人眼角视线一直紧盯着顾晏南，眼眸深处光影或昏或暗，也一直没有察觉到项山的对她三心两意念头的不满，娇笑一声，声音故作婉转歌唱的百灵鸟般：“那我们也就不打扰顾总和这位小公子了。”后面一词语气捏得特别重，仿佛在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她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成功的吸引力在场的三个人注意力，项山这才记起秘书告诉过自己怀里的女人原本想攀的是顾家的高枝，可结果却是被顾晏南毫不留情的甩开。
　　嘴角定格，项山在心头对女人哼哧一句：“不知好歹。”而后在友人越发凝住的寒星视线下，讪笑一声便掐着女人的腰悻悻然的离开了。
　　看着两人相拥离去的身影，路越溪疑惑的问了一句：“你认识她？”他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对这个女人的话有多在意。
　　顾晏南眉峰紧皱，脑海里并无多少对这个女人的印象，但也能勾勒起个事情大概，他道：“不认识，我会让人去查的。”
　　路越溪“哎”了一声：“不用了，这种小事我都没有放在心上。”他知道顾晏南是在担心自己会因为那个女人的话，产生什么不妙的想法，但他好歹也是个男人，心眼没有那么狭隘。
　　顾晏南看着他，发现越溪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灵动澄澈的眼眸一直回视着他，向他勾起一个甜甜的笑，这才放下心来。
　　……
　　夜色渐深，星子微沉。两人随着工作人员来到了事先安排的住处。路越溪缄默了半晌后才问他：“我们真的要留在这里吗？”
　　顾晏南脚步一顿，错开身子，路越溪也跟着停了下来，轻柔明亮的光线映在他闷闷的脸上。他其实有点认床，这几天睡意又浅，再经过那么一遭，彻夜怕是要睡不着了。
　　顾晏南闻言放在宽松大衣口袋里的五指紧了紧，视线垂落在他的脸上，思虑再三后：“那我们回去吧。”
　　路越溪眼睛都亮了：“好啊”
　　顾晏南无奈的笑，神情一松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由着他去了。


第51章 求婚戒指
　　浴室里从来“哗啦啦”的水声，一声一声的被门掩盖了急促的声响。同大多数电影里面表现的情景所不同的是，面前的门不是透明的、模糊的，能激起人内心欲望的那种绰约朦胧，而是全木制的、纯白的，没有一点可视空间的铝框门。
　　“..........”
　　因为这是路越溪自个亲自挑的。
　　那种随时可窥见里边人一举一动的半透明门，光是站在门口总会让人感觉到十分的羞耻。
　　路越溪等待着时间，果然一回到熟悉的地方，他的倦意就犹如浪潮般涌了上来，随意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很自然的将手呈十字状打开倒在床沿边上，半阖着朦胧的眼眸。
　　腰间不知道是压在了什么东西上，硌得他迷糊的意识慢慢复苏。
　　路越溪睡眼惺忪，委委屈屈的一骨碌儿爬起来找着罪魁祸首。
　　骨节分明的五指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搜索着，他最喜欢的就是顾宴南房间里的这张床了，不仅够大，他晚上一个人骨碌的滚来滚去也不会掉到床底下，还软软的躺在上面像像棉花糖一样，特别适合喜欢冬眠的人，就比如他这种。
　　路越溪愉快的想。
　　仿佛是为了他量身定做一般。
　　找到了。
　　路越溪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了出来，手心摊开，是个包装非常精致的红木盒子，造型设计看样子倒像和求婚的戒指盒有异曲同工之妙。
　　路越溪想也没想直接把盒子打开，在看清的那一眼后，表情倏尔呆滞住，所有的困倦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眨了眨眼睛。
　　盒子中心里面放着一枚款式简洁大方的清戒，只适合男士，戒指内边上了纂刻着三个缩写的英文字母。
　　是要送给自己的吗？
　　路越溪的嘴角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微微翘起，他翻过身子径直跃下床，在床头柜下的抽屉里面找着东西。
　　摸索了半天，才在最下层里被层层书籍压着的底边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个黑色的丝绒菱形盒子，纹理十分独特，造型美观。
　　打开后，里面是个和红木盒子里面一样的戒指。路越溪呼出一口气，这是他母亲买来想送给父亲的，最后却转到了他的手中。他记得母亲用着沉重的语气告诉他：这个是要送来给自己的伴侣的。记住是伴侣而不是情人，伴侣是要用一生来陪伴的人。
　　他一直记得这句话。
　　所以他把它带来了，一直想寻个合适的机会送给顾晏南，但是很可惜，这么久了他都没有找到恰当的时机。
　　不过，路越溪想，就是今晚了。
　　他把两个盒子握在手上，温柔的垂视，眉眼洋溢的愉悦好似春光明媚。
　　最后在顾晏南的漫不经心的呼唤下，路越溪心不在焉的走进了水汽氤氲的浴室。浴室比卧室里头温度还要高了些，还未散去的水蒸气将顾晏南棱角分明的脸庞隐藏于一片朦胧绰约之后，带着令人惊心动魄、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
　　顾晏南身材比例近乎完美，双腿笔直修长，每一分肌肉弧线都结实有力。
　　路越溪把手上的浴袍递给了他，至于自己在思考人生的深入之际被慢慢的哄进了浴室全然不知，连人一步步的正向着自己逼进也毫无察觉。
　　直到温热粘稠的呼吸洒在了自己的脸上，路越溪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顾晏南浅灰色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四目相对，他倾身在路越溪的唇上轻轻的盖了个章耳尖被热气蒸出少有的绯红。
　　少年的唇很软，吻完显出嫣红水润的色彩。像极了他许多年前吃过的一种很Q软的糖，尽管他并不喜欢那种甜到发腻的东西，但是这个、除外。
　　路越溪的鼻息重了几分，长而浓密的眼睫毛上面挂着从喷头上滴下来的水珠，看清楚顾晏南眼神里藏不住的某些东西后，呆呆的退后一步。
　　事情是怎么再次发生到这个地步的？路越溪疑惑的想着。指尖仿佛不经意的滑过顾晏南的脊背，引起一片声音低沉声音的颤动，路越溪小心翼翼的护住他的腹部，慢慢的沉下身子，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
　　然后，潮湿的欲望在微茫的光芒下慢慢的生根发芽。
　　…………
　　两人相拥着回到了床上，“啪”的一下室内光亮的源头被彻底关闭了，仅留着床头边一小盏绿植形状的灯片，它枝叶茂密，每一片叶子携带深幽的光亮。
　　路越溪平稳住呼吸，侧脸去看顾晏南，发现其视线自浴室到床上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他凑过去，眼睛里闪着星星的光芒，小小声地问：“腰还疼吗？”
　　顾晏南呼吸错乱须臾，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住。
　　他家小孩虽看着面容稚嫩，可实际上力气比谁的都大，热情款款的水流夹带着暧昧的气息一遍遍的从肌肤上滑落，仿佛卸去了他全部的力量，他被紧紧压制住，丝毫动弹不得，腿……直到现在还是合不拢。
　　他动了动脖子，“嗯”了一声。
　　路越溪爬起来继续道：“那我给你揉揉腰吧。”
　　顾晏南眉头一跳用手制止了他，把人拉了回去，轻轻的把脑袋压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嗓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带着暗沉的沙哑之糜：“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路越溪表情微微凝固，挺不自在的：“你就没有什么对我想说的吗？”
　　顾晏南：“嗯？”
　　路越溪丧气的从他臂膀之间挣扎出来，把被子狠狠的往脑袋上一扯，闷闷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算了，睡觉吧。”
　　顾晏南哭笑不得的直起身子，把人盖过头顶的被子一点点的给拉了下来，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但路越溪始终闭着眼睛，声音故作冷淡道：“我睡着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顾晏南一声轻笑，被空气染上寒意的五指握着路越溪的手腕，他感觉到掌心紧握着的腕部微微的瑟缩了一下。
　　路越溪想把手收回，可无奈手扯了好几下都没能顺利拉回，他双眸紧闭，心里哼哼唧唧，一遍遍的控诉着顾晏南的罪行，典型的过河拆桥，拨x就走！！
　　他也不要把东西送出去了！
　　紧接着一股更为冰凉的圆环物贴在了路越溪的指背上，他的五指被顾晏南打开，然后那枚戒指慢慢的套了进去。
　　他吓得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杏眼圆睁，整个人木愣的看着顾晏南。
　　就这不过三十秒的时间里又发生了什么？！
　　顾晏南把他的手举起来，银白的戒指在微弱的光芒之下却闪着耀眼的光辉，路越溪眼睫一颤，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不稳。
　　“这是什么？”
　　顾晏南肚子有些不方便他的挪动，便只是将身子倾斜过去，以额碰额，温热的肌肤再一次紧紧相贴，声音少有的干涩：“戒指。”
　　路越溪当然知道那是戒指，他不得不再重复一句：“只是戒指？”
　　顾晏南语气坚定：“求婚戒指。”
　　路越溪猛然把手收了回去，表情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顾晏南：“…………”
　　望着对面人一副有口难开的样子，路越溪在心里头偷笑着，大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快感，他紧紧的抿着唇，快速的翻下床去找那枚被他藏起来的戒指盒。
　　他翻箱倒柜着，却不见其踪影，心里正奇怪着，明明就是这个地方啊？！怎么不见了？
　　就听见顾晏南的声音在后头响起。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路越溪转回头，发现顾晏南手里正拿着那个黑色丝绒菱形盒子。他把抽屉关了回去，松了口气，还以为一不小心就被他弄不见了。
　　顾晏南的目光流连在他身上，捏着手里分量感的盒子，完全没猜到是什么，瞧着路越溪紧张兮兮的模样，隐隐约约有些吃味。
　　明明他的助理告诉他，他的女朋友在收到自己送出去的求婚戒指时，都会感动到无复以加，甚至是喜极而泣。
　　可小溪却没有什么反应？！难道是他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他轻蹙眉峰，表情十分糟糕。
　　路越溪把盒子从他手上拿了过来，把盒子打开，从中拿出一枚一样的戒指。眼睫毛扑棱，双颊突而覆上一层薄红，似三月怒盛的桃花。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顾晏南。
　　路越溪像顾晏南一样把戒指给他戴了进去，银白的戒指裹在了无名指上，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路越溪笑眯眯道：“你看，我们扯平了。”
　　这样刚刚好，我有的，你也有。
　　……
　　后半夜皎洁的圆月拨开浓浓的一片云层，月光倚靠着窗子轻飘飘的走近，和微茫的灯光撒在了顾晏南的脸上。他轻蹙的眉眼此时完全舒展，并含着一缕荦荦笑意，磨平了锋利的锐角，十足英俊的容颜让人心生涟漪。
　　路越溪一怔，他好像第一次看到顾晏南这样子笑。从内心深处由衷的得到一种喜悦，仿佛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已被他牢牢的攥在手上，再也不用害怕失去那般。


第52章 郁闷无比
　　“叮铃铃.........”
　　路越溪艰难的把被子拉低，光裸着的手臂从被窝里弹了出来，在遇到早晨的沁凉冷意时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他艰难的控制住水漫金山的倦意，把手机从床边的柜子上拖了过来，慢慢睁开蒙了一层的水雾的双眼，红肿的唇瓣始终泛着一层鲜嫩的粉色。
　　他睡眼惺忪的爬了起来，滑开手机屏幕，待看清满屏的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时，浑身一震。
　　来信人署名：老妈。
　　路越溪大半月不回去和路母用的理由是：拯救大龄留守同学，温暖他从三岁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父母的、受伤了的稚嫩心灵。
　　面对来自路母的一声声追问，路越溪难得的心虚起来。
　　他挠挠乱乱的头发，从床上爬了起来。顾宴南的作息一向很好，这会他身边的被窝里的温热气息全无，看来已经起了很久。
　　路越溪刷着牙的眼睛半开半阖，昏昏欲睡，光洁的玻璃清楚的映出他□□褪去后变得粉粉的肌肤。他意识朦胧之中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吱呀”的开门声，转身，已经穿戴完毕的顾宴南站在他的身后。
　　“唔...唔唔...唔”路越溪嘴里含着最后一口清水含糊不清的说。
　　------我得回去了。
　　顾宴南走过去，在他下巴处轻轻的亲了一口：“我送你。”
　　******
　　下了车，靠近熟悉的地方，路越溪一改前态，困倦的双目清醒万分。忧心忡忡的和碰巧的遇见的几个邻居打了招呼后，他加快了脚步。
　　门还是那扇熟悉的门，路越溪心跳提起，悄悄的用钥匙把紧闭着的大门打开，然后再轻轻的把门推出半条缝儿，然后把头伸了进去，双眼左右来回巡视着，发现并没有人在屋子里头，顿时松了一口气。
　　路越溪拍拍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并不是他故意要隐瞒什么，只是他还没有想好应以怎样的姿态与路母全盘托出。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放弃。
　　双腿刚走上几步阶梯，倏尔客厅传来一阵动静很大的假咳声，一个咳嗽掐准一个音节，刻意的在提示些什么，然后路越溪看到他的母亲埋在沙发上的身子慢慢的坐直，肩膀和头部都露了出来。
　　路越溪：
　　“.......”
　　生平第一次对路母产生了“幼稚”的评价。
　　他默默的走了过去。
　　..........
　　路母端坐在沙发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眼神好像x射光，幽深的眼眸里放出意味不明的光芒。盯着上下左右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审视了一遍，半晌后冷笑一声：“终于知道回来了？”
　　路越溪心虚的低下头，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收教的表情。
　　可路母深知她儿子皮下的假象，问他：“这几天去哪里了？”
　　路越溪把头低得稍微下些。
　　路母继续问：“哪个同学家里？”
　　路越溪把头低到了膝盖上。
　　路母还想再继续问话，不过一看自家儿子这副表情，心里也明白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不得不照例感叹一次：儿大不由娘。
　　路母拿起桌子上的橘子，手指利落的刮好皮，将另一半递给路越溪，装作不经意的问：“你那同学怎么样了？”
　　路越溪“咦”了一声，说：“什么同学......”话一出口，立即反应过来疯狂的点头，“他很好，很好啊！”
　　路母笑了笑，也没有揭穿他。但心里的疑团逐渐乱成麻，她已经不止一次的撞见自己儿子和那个男人不清不楚的身影。望着那个男人冷硬的脸孔，她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不过她每天要接见的人太多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做出让她失望的事情。
　　路母想着把手上剩下的橘子放回来桌上。
　　路越溪头也不抬的问她：“怎么了？”
　　路母眉头拧成疙瘩，她喉咙不知为何此时燥得厉害：“橘子太涩了。”
　　路越溪不确定的再咬了一口，眼睛眨巴：“挺甜的呀！”
　　路母应了他一声，随口接着道：“过几天，你和我去外公家一趟。”
　　路越溪手指一顿，抬起头来看着路母，事情转接得太快有些反应不过来，但的的确确他已经将近十年的时间没有从路母的嘴里听到外公这个词了。
　　今天是怎么了？
　　他看着路母的脸，企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可路母毕竟是在职场上混迹了几十年的女强人，哪能这么容易就让人看穿。
　　路母把脸偏向了窗外，所有的情绪聚焦到了一个点上总是让人容易感到烦躁。
　　窗外的院子里种着几大棵的木槿花，夏时会有藤萝缠绕交织，只不过这会儿绿叶才刚刚抽芽长枝，但是此时目光所到之处还是大片的残枝枯叶。
　　路越溪开口说话，刚吐出半个字眼就听见路母说，“你也别问那么多，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路越溪把脑袋垂下，睫毛盖住了他眼中的情绪，过长的墨丝遮在了他雪白的脖子上，两只手掌在不安的互相揉搓着，一言不发。
　　外公和母亲剑拔弩张地对峙了十几年，谁也不肯让谁。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的想要去见外公？
　　路母看着儿子的后脑勺刚想提醒他头发要剪了，视线滑动着，犀利的眼神一下子聚集到了他的指背上，银白的素戒与白皙修长的五指相得益彰，修衬得更似一件漂亮的艺术品。
　　路母愣住，她以前怎么没有在路越溪的手背上发现这个东西呢？现在的年轻人这么赶时髦了？路母刚想仔细瞧个清楚，路越溪肘部一动、猛然把手收了回去。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片晌后，路越溪嘴角扯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路母心中升起些许惊奇，她只不过是就看了一眼反应怎么那么大？嘴上随口又是一句：“戒指还挺眼熟的啊。”顿了顿突然想起自己也给过路越溪一枚。“之前我不是也给你一枚吗？记得那是送给我未来的儿媳妇的，要好好保管。你现在还小，不要谈个恋爱，把什么都给了出去。”
　　路越溪脖子一梗，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他已经送出去了。
　　……
　　“哒哒”的脚步声远去，路越溪倚靠在门后，摸着左手的手背，流动的暖意犹如一支香燃烧的烟雾，萦绕在他的周身。深深的吸了口气，路越溪有些后悔刚才自己为什么不能顺着杆子往下爬，他郁闷得自言自语：“又失去了一次挑明的机会。”
　　*****
　　顾宴南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光是看着就有点让人触目惊心。
　　路越溪紧遵医嘱，每天拿着热毛巾按时守在他的身边，看着人疼得额上盈满汗珠的时候心总是不由得一揪，凑在他的腹部边小心翼翼的哄着里面的宝宝，也许是亲情的羁绊所在，这个方法总是百试百灵。
　　即使再不舍，学校也已经到了开学的日子。
　　顾宴南歉意一笑：“我不能送你去了。”
　　路越溪总怀疑顾宴南把他当作小孩子也不是没有依据的，在这种方面他郁闷的再三纠正：“我不是小孩子，这种事我可以去。”让他不放心的是顾宴南，摸摸人的肚子，“孩子他爹在家好好呆着，我去去就回。”公寓离他们学校仅仅只有半小时的车程。
　　顾宴南嘴角扯开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在他耳边故意用嘶哑的语气道：“临走前宝贝可以再来一次吗？”
　　路越溪回头故作凶狠的看着他，他漂亮的杏仁眼和紧皱着的小巧鼻子使他做出表情的后果大打折扣：“你-----想得美！”他锁骨那里的伤口还没有好呢！
　　———————
　　路越溪气喘吁吁的拖着行李箱走上宿舍楼，双腿累得不行，他总感觉自己快身体已经要被顾宴南掏空了，为什么他作为一个攻，身子竟然这么虚！！QAQ
　　他们这栋楼的宿舍门都是新换的，不像以前的旧木门推一把就会发出“吱呀”的惨叫声。好不容易回到宿舍门口，路越溪把门拉开了半边身子。
　　左脚刚踏了进去，想不到就被他撞破了大早上这么激情的一面：阳台的逆光之下，宿舍里的两个男人靠着墙沿正“深情”对视着，两个人相拥而坐，吻得是如火如荼，仿佛能看见激烈的火花在空中迸裂。
　　路越溪尴尬的看了一眼，以为是室友李耀文和他的竹马何焕，把门轻轻的敲了几声，企图再用声音引起他们的注意力，木门沉闷的像个警告的音节，好一会儿那两个人随既反应过来。
　　两人扭头过来后，路越溪瞬间呆若木鸡，发现对面两人根本不是他的室友。其中一个用着十分嫌弃的眼神睥睨着他，另一个人的面孔则有些熟悉。脑子转动片刻，路越溪轻而易举的回忆起了那个人的名字，并不是那个人给他的印象有多深刻，而是他之前的行为着实令人厌烦！
　　路越溪心上一阵忐忑不安，把行李箱重新拖出了门口。
　　待看清门牌号后——
　　路越溪：“.........”
　　果然走错宿舍了。
　　他以手扶额，道了两声“抱歉”之后抽身离去。还没走出一丈远，就被人从后面拉扯住了。
　　路越溪边走边想这行李箱怎么越变越重了，他转回头，就看到那个他在脑中瞬间回忆起名字的男生，此时正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深褐色的瞳仁一动也不动的盯着自己。
　　何从云的手搭在他的行李箱上面，指尖微微颤动。他的气息有些喘。
　　路越溪露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笑。
　　“额——好巧。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十八年的人生里，路越溪第一次看到一对同性情侣在大早上激烈拥吻，并且其中一个人还将自己的手从衣服下摆出探了进去，场面极具刺激性。
　　路越溪眉头轻跳，“同性情侣”这些字眼他不是第一次接触到，但“直”了那么多年的人生里，这是他第一次亲身体会到这些字眼在他和顾晏南身上同样也适用。
　　就是不懂得为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何从云看着路越溪眼睛里跳来跳去的黑点，就知道眼前人此时已经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想解释，可望着人一副完全了解，并表示不会说出去的表情。所有的倾诉欲都被他咽了回去。
　　他同样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心底深处又隐隐约约的给了他一个答案。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非常喜欢路越溪的眼睛，像一汪清浅的水窝，碧波澄澈，那里面会倒映着整个天空，好像一踏进去，就会融入无边的蔚蓝，他忍不住的试了试，先前是抱着玩一玩的念头，可到最后他却选择溺亡在那片深邃的天空之中。
　　他知道路越溪对他的第一印象有多恶劣，所以他有在竭力的改变他对自己的印象，可毫无用处。
　　上次在医院他去接自家的侄女出院，在楼层上隐隐约约的看到与路越溪的背影极为相似的人，觉得肯定不会有那么好的巧合，可脚步还是忍不住的跟了上来。
　　他在人病床前待了一个小时，心里忍不住有着小小的期待，期待着人醒来后看见自己会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但事违人愿，路越溪一觉醒来看见自己的表情就像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警惕得很。不仅如此，结果还发生了一点小乌龙。
　　但他那个时候真的以为两个人的关系会缓和了些。
　　想不到今日……
　　在看清门外的人是谁之后，他的心脏就像是被夜幕后的黑手，顷刻间被撕得粉碎。
　　何从云叹出一口气。
　　“我送你吧。”
　　他低头去拉着路越溪的行李，路越溪与他对峙，身体纹丝不动，手也不动何从云深呼吸一口：“给我吧。”
　　路越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在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是先警告自己要当做没看见吗？想先打感情牌吗？
　　路越溪稀里糊涂的想着，然后松开了手。
　　何从云随意的拖动着行李箱对他道：“走吧。”话刚说出口，全身被身后的重量定格在了原地，他再用力一扯，行李箱始终稳如泰山、不移半分。
　　何从云脸颊微微微红，唇角保持着的风度翩翩的微笑略微僵硬，侧回身子，把两只手搭在上面。
　　任凭他怎么使尽全力————
　　还是提不起来。
　　路越溪看着他额头上将要滴落的汗珠，欲言又止。先前那个坐在何从云腿上的男生已经从宿舍里面走了出来，抱着双臂靠在门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男生表情很臭，隔着大老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那股怨气。
　　何从云无任何反应，路越溪提醒他，下巴点着男生的方向道：“何学长，你男朋友还在等着你。”
　　何从云沉默了良晌，钝笑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也不知道路越溪听到还是没有听到。人右手一个巧劲，直接将重如千斤的行李往上一抬，轻轻松松的扛在了后背上。
　　何从云：“………………”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室友的社团有什么重活都要求着路越溪去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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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外公病重
　　宿舍其他人比自己预计的要来得早，路越溪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来齐人了。
　　一个月的宅男生活，桑清的身体变得有些墩实，个子好像也抽长了不少。与舍长对争时再也不只是昂首挺胸，屈辱的接受嘲笑了。
　　路越溪的目光落在何焕的身上，看着李耀文目不转睛的盯着如同不停转动的陀螺般，帮忙整理着行李的何焕，心里顿时感慨万分。
　　两个人这样应该算是彻彻底底的纠缠在了一起。
　　李耀文懒散惯了，所以一切的事情都何焕承包，望着其忙碌的身影，路越溪默默的对比了一下，发现何焕就是典型的地主家里勤勤勉勉的小媳妇。
　　只不过这小媳妇的块头可能略大。
　　对于这两个人之间的事，宿舍成员彼此之间都心照不宣。
　　全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耀文突然把头转向了路越溪，他的视线从路越溪手指上升起又放下，双手交叉环抱右手撑住下巴，嘴角边挂着调侃的笑容。
　　路越溪被他盯得面红耳热，颇有些不自在。而后想起了什么，有了仪仗似的镇定万分的回视，目光在他和何焕身上来回摆动。
　　两人身上气场旗鼓相当，谁也不让谁。
　　而后两人不到半秒的时间，齐齐破功。
　　路越溪眼珠子咕噜一转，走过去凑在李耀文的肩头上道：“大地主快去，帮帮你的男朋友吧！他快累死了。”
　　李耀文闻言，嘴角一扯，像是在掩饰什么而后弧度抹平，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手上动作却没忘，利落的从何焕手里把所有收拾好的衣物全部扔进柜子里。
　　何焕跟在他身上，欲言又止：“文文，那些其实都是你上学期忘记扔的，很脏........”
　　李耀文：“........”
　　******
　　这不是路越溪第一次走近这个古典幽深的大宅子了，在他的记忆中，这宅子占地面积很大，大到让他和母亲都不愿意再踏入一步。
　　在他印象之中他的外公是个比顾老爷子脾气还要糟糕的老人。记忆最深刻的是在两人一次争吵之中，外公把一个很大的花瓶砸在路母面前，花瓶迸裂的瓷片划伤了母亲的脸庞，然后是路母抑制不住委屈的大哭，他被母亲拦在身后只能哽咽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那会才刚上小学，在还完爸爸所欠的医药费后，家里几乎是一贫如洗，路母走投无路才来寻求外公的帮助的，两人之间沟通无效，以争吵结尾。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从母亲嘴里提到外公的名字，也没有见过外公。
　　路越溪对从自己母亲嘴里说出要回一趟林家这件事，内心很复杂，可能是从小远离的原因，他对那个老人并没有灌注太多的感情。
　　可一切事情都来得太突然了。
　　路母下车的时候腿脚不稳差点倒在了车上，所幸有路越溪在身旁扶住了她。
　　“大小姐，跟我这边来。”林家派来的人前来引导他们的方向。
　　路母脸色极为寡淡，令人难以琢磨出她此时的内心活动。
　　比起这个佣人，她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更长，但还是沉默着应允了。
　　他们入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一大群人在病床前守着了，每个人脸上表情统一带着悲悸动的色彩，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用袖子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泪水，声音一压再压，仿佛快要抑制不住满腔的悲哀。
　　路越溪缄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个被岁月侵蚀了的老人正一动也不动的躺在纯白色的病床上，干枯如树皮般痩削的身子四处插满了管子，沧桑的手无力的垂在床沿，没有被遮掩住的手背后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一大片的皮部淤青肿起。床头边立着个架子，架子上面挂着吊瓶，滴答滴答的声响仿佛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挽救病人的生命力。
　　路越溪动动干燥生涩的喉头，这是他第一次那么直面的面对生老病死。
　　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路母站在他身旁，脖子倾斜向下，黑色的眼框盖住了她眼里的情绪，难看的扯了扯嘴角，那抹弧度似是凝固在她嘴角，逐渐僵硬。她眼神静默的看着病床上的老人，养育了自己二十几年的父亲。
　　作为一个儿子，路越溪无法感同身受也无法劝解母亲放下内心的过往。
　　他想，如果你用半生去怨恨的一个人，现在奄奄一息的躺在你面前，你会怎么想？并且，这个人与你曾经是最亲密无间的存在，你会怎么办？
　　他得不出答案。
　　老人此时慢慢的睁开了双眼，混浊的眼珠掺合着泪水落下，他把头转向了路母这边。
　　声音嘶哑道：“你来了。”
　　路母没有说话。
　　老人继续道，他的语气很无力，说了一会还要大喘着气：“一晃这么多年了，你从小脾气就倔强，这会儿肯定还在恨我。”
　　“我…………”老人说了这个字后却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他把头转向了路越溪，“这是我外甥吧，一眨眼都这么大了，过来……让外公看看你。”
　　路越溪走近，半蹲在床前。
　　老人摸着他的手，半开的双眼犹如蒙上了一层浅灰色的薄膜，好半天视线都聚焦不到一起，他的语气含糊不清，像是在自言自语：“像啊……真像……”
　　路越溪听得不太清楚，但那声“像啊……”他也能猜到外公是在说自己长得像父亲。
　　外公粗糙的手心摩挲到他那枚冰冷的戒指上，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干枯的笑：“真好，连媳妇都娶上了……”
　　路越溪喉咙哽咽，想把手搭在老人的臂上想给予老人安慰，老人眼里似有稀疏光亮闪烁，手往旁一抻不经意间给避开了，路越溪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只是看着老人虚弱的表情，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塞在了喉头间。
　　……
　　林家其他的人也在陆陆续续的赶来了，路母被留在了病房里面，他则被别人带往了前厅。前厅里坐着的是林家的老老少少，远房的，非远房的都齐聚在这里。
　　他们交谈的欢愉声在路越溪来到的那一刹那戛然而止，见来人是一个对他们没有丝毫威胁的毛头小子也就恢复了原有的姿态。
　　路越溪安静的坐在了一旁，清秀精致的五官黯然失色。
　　耳旁是叽叽喳喳的声响。
　　他想起路母在他临走之前那张依旧寡淡的脸，他没有经历过母亲所经历的事情，也没法以自己的名义劝母亲放下。
　　“你说老爷子能挨过今晚吗？”
　　“我看过老爷子的脸色，够呛……”
　　“也不知道我们还能在这种情况下……”
　　“唉……快别说了，隔墙有耳！”
　　路越溪被四面八方的声音扰得心弦烦乱，他“呈”的一下站了起来，引起了旁边人的一句抱怨后他又重新的坐了下来。焦急的等待着一分一秒，路越溪越发坐立不安着，心头有无数的话想要倾述，却无人可述说。
　　身后有个人影在向他默默的靠近着，一个模样周正的年轻男子敲了敲他的肩膀上。
　　路越溪回头一看。
　　男子向他小声道：“顾总在外面等你。”
　　路越溪愣住，他怎么来了？
　　他疾步跟着男子走了走了出去，发现林家宅子侧门处停着一辆深黑色的宾利，车门慢慢的打开，露出顾晏南那张熟悉的冷淡俊逸的脸孔。他纵容的眼神在路越溪身上停留。
　　路越溪所有的情绪在那一瞬间汹涌而来，他微微抽动着酸涩的鼻子，眼睛眨了眨，竭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顾晏南把他拉上了车，车上只有他一个人，狭小的座椅上要坐着两个成年的男子并不容易，顾晏南把座椅放平，他让路越溪的脑袋埋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路越溪有一种类似悲怆的情绪在胸膛处散开。
　　顾晏南摸着他毛绒绒的发顶，声音低低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路越溪呼吸有些不稳，眼睛喉咙虽然干涩得厉害，但却没有到达顶端。他酝酿着话语，从顾晏南的胸口处抬起头。顿了几秒钟，情绪低垂道：“我…………哭不出来。”唇瓣紧抿，“你会不会认为我很冷血？”
　　顾晏南回答他：“眼泪并不能证明什么。”
　　路越溪明白他的意思。
　　两个人调整了一下坐姿，路越溪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其实我和外公总共就见过几次面，关系就如同陌生人一般。可能我所有的情绪就只是在为一个病重的老人悲悸而已。”
　　“我的父亲是因为外公的原因去世的，虽然不是主因，但也的的确确也是由外公引起的。所以———我妈一直很恨他，恨了……几十年了。”
　　“今天这种情况，我妈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办？都说母子连心，可我却始终不能体会到她的感受。”
　　顾晏南摸着他垂头丧气的脑袋，启唇又抿紧，人生第一次产生了手足无措的感觉，他无从给人安慰。他清楚记得前段时间看见这位林家的老爷子时，老爷子精神矍铄，声音洪亮，走起路健步如飞，怎么看都要比自家那位要老当益壮许多。
　　病怎么会那么突然？
　　顾晏南眼神闪烁，拿起手机在通讯录上面找到了找到了一个号码，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路越溪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心情依旧很糟糕。连呼吸都是湿漉漉的，他问顾晏南：“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
　　“你派人跟踪我？”路越溪挣扎着爬了起来。
　　顾晏南垂眼就能看见路越溪出声时震颤的喉结，距离近在咫尺。错首避开了他的疑问的眼神，不去看那片澄澈的蔚蓝海岸。
　　顾晏南下意识的拢了拢五指，他说：“没有。”
　　路越溪盯着顾宴南凌厉的侧颜，他当然是选择相信他，但看着他的表情，还是感觉到有几分怪异。
　　他正欲开口，突然间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视线远眺而来，起初以为是自己太过敏感产生的错觉，随意的转了个身子后，目光流转陡然在朱红色宅子三层以上的小阁楼上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待看清后，刹那间路越溪瞳仁紧缩，惊得说不出话来。
　　四目相对，路越溪发现自己的喉咙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54章 事情转机
　　敞旧的太阳暴露于午后的阳光里金色的灰尘，微微呛人的尘埃，揉进眼里，竟像是要流泪一般。
　　路母站在光下微微有些不适应，她的眼睛因为几夜的彻夜难眠而显得更加疲劳干燥，被强光一刺激竟好一会都睁不开眼。
　　路越溪坐在藤椅上，看着一言不发的母亲心头宛如被一只纠结的小手紧紧攥着，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看见光芒下路母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在光下被染的全白。
　　路母率先开口，她的表情如同一面湖泊那样的沉静，疲惫的捏捏自己的眉间，她说：“你先回去，我这几天要留在这里。。”
　　路越溪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沉默的应下了。
　　路母在他脚步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问了一句：“他是不是姓顾？”
　　路越溪“嗯”了一声。接着他就听到路母状似喃喃自语的声音：“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
　　离那天过去已经三天半了。
　　他断断续续的给路母发过好多条短信，无一都石沉大海了。纵使眼下周围人很多，他还是觉得心里头空荡荡的厉害。路越溪撑着下巴，笔尖在手指上不停的转动，想着，他妈肯定是生他气了。外公突然的病重和他无意的出柜无疑是在路母的心上恶狠狠地扎了两个狰狞的洞口，让她难受的愈加厉害。
　　不过想来谁能安然无恙的接受这种事情？路越溪垂下眼帘想。
　　身旁的李耀文撞撞他的手臂跟他说：“要下课了。”
　　李耀文有些轻微的近视，他们上课都是坐最后一排的，所以特意的配了副近视眼镜。他推推鼻梁上的半框镜架，把路越溪上下打量着，看见他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的样子：“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
　　路越溪犹豫了会还是点了头。
　　“难怪.......”李耀文猜道：“是关于你和你家那位吗？”
　　路越溪摇着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李耀文了然的拍拍他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非常沉重的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后可以走了。”他继而一笑，颇有几分自嘲的感觉，“不过你可不要像我一样，已经沦落到被赶出家门，街头流浪的地步。”
　　头顶上巨大的风扇在应景的呜咽着转动。
　　路越溪联想到李耀文之前居然悲惨到要靠借债度日，把那个惨况忍不住往自己身上重现，惊恐的睁大眼睛：“不可能，你想得美！”
　　李耀文满头黑人问号，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他怎么想的美了？？
　　.......
　　路越溪接下来的几天里，状态继续不在线，连顾宴南都看出来了。
　　顾晏南鲜少见他这副样子，向来活泼得如同小太阳的少年如今仿佛被一层厚厚的云层遮庇住，丧失了原有的光辉。
　　两个人坐在卧室的大窗口前，看着外面月光静静的照着花园里的小树林，远处天空撒了几颗明星，枝桠上薄留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月色。
　　顾宴南那天心思全在路越溪身上，所以并没有发现路母将他们全部的动作收于眼底的身影，只当路越溪还在为着林家的老爷子的病情伤心着。
　　他握住路越溪的手，将自己的手心温度传送过去：“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路越溪身体的轮廓明显的停顿，他艰难的侧过头，可以听出他声音里显然的彷徨：“真的会吗？”
　　局面陷入了一片沉寂。顾宴南想起自家老头和自己说的话，迟疑片刻，他的面目有着一瞬间的纠结，但面对着路越溪再三斟酌后还是选择把事情压下去；“会的，相信我。”
　　时间在过去六天后，路母终于给他回了个电话。
　　语气饱含着深深的气恼之意，像一支快要点燃的炮竹，就差最后一步，一点既爆。
　　路越溪自知理亏，对着自己母亲的语气一改常态的小心谨慎了许多。
　　虽然一开始面对那样的局面会感到深深的手足无措，但静下心来时，他也慢慢的想到了很多种办法，路母并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女人，兴许两人还能进行一场理智的沟通。
　　再者，这几天里他想了很多种结果，无非就是路母化身为童话故事里狠毒的后妈，狰狞着面目想尽一切办法的来阻止他，用着循循善诱的语气告诫他不能再往前踏进一步否则会掉入无尽的深渊。
　　不过他自认为自己不是那么没有担当的人，路越溪冥思苦想，终于列出了起几个应付的办法。
　　所谓场上见真章，再不行，他还可以见招拆招嘛。
　　路越溪酝酿好语气，内心战战兢兢的。他从与路母满含怒气的对话抢先一步，嘴里滔滔不绝的背着他从从网上摘抄下来的————如何说服家人接受自己出柜的心得体会之三百六十五计。
　　满满的三页纸，可全部都是他的心血。
　　路母在电话那头听着，呼吸浅了些，满腔的愤愤不平作云烟散去。她怎么觉得两人的对话似乎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路越溪满腔的激昂还没来得及宣泄，就听见电话那头养育了他十八年的亲妈，用着极为困惑语气说：“我在和你说你外公啊，你怎么扯到那么远的地方了？”
　　路越溪讶异道：“不是在说我吗，您不是认为你儿子是个同所以很让人难堪吗？”
　　路母气息重了几分，突然气急败坏道：“谁敢这么说我儿子？！“她又道，“我和你在谈论的是你姥爷，那个老头子！！”
　　话题一下转得太快，路越溪眨眨眼仿佛还是明白不过来。
　　外公不是病重吗？危机时刻把母亲叫了回去，并且母亲不是一直在照顾他吗？即使两个人之间有再大的矛盾，路母也会是这么一个落井下石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公现在......怎么样了？”
　　路母一肚子气，反问：“他还能怎么样？”
　　路越溪在这一件事情上不敢触碰路母的逆鳞，听着母亲的话好像外公的病况另有隐情？
　　他给自己鼓足气，默默道：“那我........”
　　路母气息似乎还没有平复下来，她柳眉一挑：“顾家的人是吧？你有空带过来我们见一面。”
　　直到挂了电话，路越溪精神还是有些恍惚不定。
　　他忧心忡忡了那么久的事就这么的解决了？
　　脑子晕晕乎乎的。
　　路越溪反应过来，那他这几天辗转反侧想出来的对策岂不是毫无用处？！
　　垂首看着那被他写得满满当当、一点缝隙不留的三页纸陷入了沉思。


第55章 错了的人
　　路越溪再从路母嘴里听到外公的消息时已经是个把月以后，所以并没有亲眼能看到外公当下的情况，但听着路母的语气好像恢复得还不错。
　　原本虚虚的点着地板的双脚一顿，他光着脚丫匆匆的跑了出去，心跳噗噗的跳了起来。
　　顾晏南把扑到自己怀里的人揽住，摸着他毛绒绒的脑袋，俯下身子往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路越溪发现了在两人独处的时候顾宴南总喜欢做这些温馨的小动作，不过他也乐在其中就是了。
　　顾晏南把温好的牛奶递到了他的嘴边，问他怎么了？
　　路越溪把今天连同之前路母的话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他。
　　顾晏吗以拳抵唇，轻咳一声，眼里也是止不住的愉悦。想起路越溪前段时间的心神不宁，他问：“之前一直在担心的是这些吗？”
　　路越溪摸摸后脑勺，脸上带着赧然的笑意：“差不多吧。”
　　顾晏南一瞬间了然：“其实这些事，可以交给我解决的。”
　　路越溪眼睛里满是好奇：“怎么解决，甩支票吗？”他想着之前陪路母一起看过的八点档肥皂剧，似乎里面都是这么做的，不过好像现下角色是反了过来。他随之摆摆手道：“但是我妈不会做那卖子求荣的事情的。”
　　场面静了几秒后。顾晏南接过他手里的牛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味道甜滋滋的，虽腻人但并不难以下咽，且但他口味也在随着路越溪而改变着。
　　在听到路越溪后半句话，喉结滑动，嗓音隐隐的染上了笑意：“实话实说罢了，况且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
　　路越溪眉头一跳，看看顾宴南腹前那个隆起的可观的弧度，联想到路母几十年来第一次三观接受严重挑战的场景，好笑的摇摇头：“我妈会吓得精神恍惚的。”
　　两人面面相须着，似有百般无奈。
　　路越溪想起路母希望两人能够见一次面的要求，他和顾宴南说了一下。
　　顾宴南听了却突然沉默不语，他速尔想起顾宴南再怎么样，外表看上去也是个一米八几，身材高大英俊的男人，即使异于常人怀孕生子，但他仍旧是个男人。也因为这样，在这一顿特殊时间里都是深居简出。
　　路越溪想着这些既愧疚又担心，又道：“要不还是不要见了吧，我和我妈说一声就好了。”说着，就要拨通电话。
　　顾宴南制止了他：“不用，只是见上一面而已。”
　　路越溪闻言把手机放下摸了摸他的肚子，用着半是幽怨的语气：“儿啊，你可慌死你的两个爸爸了。”嘴巴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眼里却是闪着幸福的光芒。
　　******
　　路母对顾晏南的第一印象不错，他们之前两个公司有过一次大项目的合作。但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一面，她虽然作为合作项目的负责人但其实之间却并无多少实际交流。当时她还在想着，在顾宴南这个年龄段做到许多同龄阶段的人难以企及的事，能力可算是有目共睹的。
　　连她也自叹不如。
　　可是就是这般的人怎么会和自己的儿子拉扯上关系呢？路母瞥着自己身旁的傻不愣登的儿子絮絮叨叨的对她说着，不该问的话不要问……总之一大堆。
　　路母嘴角一冷，利落的刀工一收，在砧板上摩擦须臾，强硬的举起泛着凛冽寒光的刀把……
　　养育了十几年的儿子终于要插上翅膀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港湾，并且还处处护着外人，怎么能叫她........开心得起来。
　　路母眼皮子一翻：“我做事总有自己的思量。”
　　路越溪脖子一缩，看着路母形如恶鬼的神情心头一凉，作镇定状的手肘撑在门槛上继续滔滔不绝：“妈，我刚才的话您听进去了没？”
　　路母装作没有听见，按着跳动的眼皮，面色不虞的把他从厨房赶了出去。
　　………
　　顾晏南长相冷硬俊逸、谈吐不凡，既有一个长期处于上位者的气势又不失一个绅士的风度，话语中处处拿捏得当，既不容易让人心生厌恶，但也很难让人产生不一样的好感。
　　如果仅是作为一个年轻而普通女人，可能她在面对这样杰出的人物会产生不一样的想法;可是她现在的立场是作为一个母亲，且不论两人都同为男人，就论顾家那一大家就够他们娘俩一阵心惊肉跳的了。
　　“您不用担心这些，这些我想越溪最有发言权了。”
　　路母闻言，眼睛状似随意撇了一眼在旁侧听的路越溪。
　　路越溪乌溜溜的眼珠一直围绕着他两转，接收到路母意味不明的眼神，耳尖微微颤动，嘴里的苹果还没有来得及咬下去，默默的放低手心，空留了两排整整齐齐的牙印在上面。
　　“那好，顾先生作为将来顾家的掌权人，不知有多少人在明里暗里虎视眈眈着，就难免会有一天翻船的时候.......”
　　顾晏南握住沙发侧柄的手一顿，“我会护住他的。”
　　路母也不知道对他的话还是满意不满意，表情幽邃又显得意味深长，“那我要提醒顾先生，你们二者同为男人，谁护住谁还不一定......”
　　顾晏南眼睛黑白分明，扫了一眼始终坐在他身旁的少年，郑重的顿首，又想起路越溪傻乎乎的把他头埋入自己怀里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摸着他腹部絮絮叨叨的说着贴慰的话，那一刻鲜少在外人面前表露的深情尽现：“我从不怀疑。”
　　路母：“…………”
　　好气啊，儿子他男朋友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事已至此，路母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趁着顾宴南不注意的短暂时间，扯着路越溪的米色的卫衣的套帽将他拉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眉间有着疑惑：“小顾的身体是得了什么病吗？怎么身形看着那么奇怪。”
　　路越溪愣着，一霎时没有反应过来路母空中的“小顾”是指谁，待想清楚时又觉得这称呼从路母的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奇怪？他尽力的忽视掉那个奇怪的称呼，想着他妈的观察怎么那么就那么仔细，他门两个出门前还以为装扮得万无一失。
　　路越溪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啊，大概您看错了吧？”
　　路母看了一眼他，直把路越溪看得不自在，他摸了把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路母：“你自己有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既然儿子不想说她也不会问，毕竟是记忆里那个只会睁着水汪汪的双眼、咯咯地笑起来时嘴巴里会吐着泡泡的小孩已经长大了。而她作为一个长辈要给人足够的空间，尽量不去影响其生活。可是心里头总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路母想，可能她也有几分体会到当年那个老头子的心情了！
　　两人就见了个面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当路母把他们送出门口之时。
　　路越溪犹疑着问了出来：“外公，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明明上次去的时候还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怎么才不到一个月一切事情却像没有发生过一般。
　　路母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装的。”
　　路越溪：“啊？？？”额头上延伸出无数的小问号，他对路母说的这一句话有些云里不知雾里。
　　前方的黑色人影在逼近，路母只说了一句就不再说了，一副孩子太单纯的表情，往路越溪肩膀上拍了拍：“你先把人送回去，然后回到学校后记得给我打了电话。”
　　飘垂的墨发轻提在路越溪白皙瘦削的脸上，此时微睁着的杏仁大眼看起来还是有些呆呆的。不明白为什么路母还要多此一举，去到学校为什么还要向她报备？
　　........
　　顾宴南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停顿一刻，呼吸微滞，浅灰色的眸子映出别样情绪，副驾驶上的路越溪向他投来的眼神太过强烈，使人难以轻易的忽视掉。
　　路越溪整理好语言，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顾宴南将车速降了下来，侧首去看路越溪的眼睛，点头：“如果你是指林老爷子的话，那么我........是知道全情的。”
　　路越溪并没有将他的反应在意料之，语气幽幽的似在抱怨：“为什么当初不给我一个小小的提示，害我伤心难过了那么久。”
　　“抱歉。”顾宴南是真心实意的歉意，“我也是事出突然觉得奇怪，派去的人告诉我林老的病例证明都是伪造的。原本我是想将这一切全盘托出的，可是我的父亲制止了我。至于这么做的原因，我想应该很清楚了--------”
　　“为了你的母亲，他二人置气了将近大半辈子，也该够了。”
　　“林老他一直很想念你的母亲，所以才想了这个办法。”
　　路越溪接过他的话，嘟喃着：“可却是外公一直拉不下脸面来道歉，明明是错的人.........在他。”
　　顾宴南缄默，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没有什么理由去插手林家两代人的恩怨。
　　而他仅能做的，也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眼前的少年紧攥在手心，牢牢的桎梏住。
　　同样被桎梏在网中央，也有他。


第56章 林家晚宴
　　林老爷子和顾老爷子是两个性子完全不一样的老头，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性格都比较暴躁。林老性格的易燃易爆体现在他年轻的时候，现在他已经是个脾气收敛了很多的老人家。
　　至少，站在他面前的路越溪是这么想的。
　　不过，脸皮可能是厚了一点。在经过之前那么一出大戏之后，居然还能泰然自若的和路越溪说着贴切的话，脸上老神在在的样子像是早已将之前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十几年没有见面，见了面却是以一种被欺骗者的立场出现。
　　害他白白的为之伤心难过了那么久。
　　路越溪木着一张脸想。
　　即使这样木着脸，但他依旧有着全场最好看的那张脸。
　　林家举办的晚宴轰动了整个圈子，毕竟整个圈子内谁都知道当年林氏掌权人的大女儿和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跑了，而且还与林家断绝了关系，声称老死不讲往来。
　　现在一晃这么多年了，两人终于和好如初了。
　　众宾客脸上似是在唏嘘又似在感概。
　　毕竟岁月才是最不饶人的那一个。
　　林老爷子脾气果然收敛了很多，连早年与他最为亲近的路母都感觉到了。当年两人辩得不可开交的场景她还历历在目，现在想来恍如昨日般。
　　精神矍铄的林老在宴会开始前进行了一场长篇大论，他脸上始终挂着和蔼可亲的笑意，倒显得慈眉善目的。一整段话下来气都不带喘的，半分看不出之前病入膏肓的模样，嘴巴上虽说着极为客套的话，但眉眼间的喜悦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
　　林老站在台上的期间，路母全程沉默着，一言不发的看着台上。
　　有人在空气中轻咳一声，企图拉回她的注意力：“姐，爸他在你走后一直就很少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那么开心的样子。”说话的是林婉，林家最小的女儿。
　　他们这桌自从入了座之后就再也说过话，静寂的沉默在每一个人心湖回荡着。
　　好不容易有人率先打破了这安静到诡异的场面，其他人当然是极力的应和着林婉的话。
　　路母把他们一人一句辩个不停的的话听进耳畔，下巴微抬淡淡的问了一句：“是吗？”顿时又将场面打回了原形。
　　唯有林婉镇定，微点头：“是的。”
　　林婉落坐在路越溪的身旁，海藻般的黑色长发随着身子微微前倾滑落至胸前，一袭露肩黑色蕾丝长裙，映衬的肌肤如雪，胸口处别着一朵精致秀丽的黑色玫瑰。
　　林家小姐正值花季，而林家又是大家，希冀得到林家小姐青睐的青年才俊必然不少。
　　路越溪光是坐着不动，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向这里投来的、各种意味不明的眼神。
　　他很难适应这样的场面，好比坐在外人焦点的主位之上，你的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在都将暴露于闪亮的镁光灯之下，裸露于大众眼前，不论何时何地总会有人在私下对你评头论足。
　　路越溪微微一叹，修长的五指的揪着领口，衣襟的扣子多了些，将喉结紧紧包裹着，易让人喘不过气来。
　　……
　　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显然外面迎面扑来的清凉的让他气顺了很多。路越溪刚想转身回去，就听见有人在墙角一隅窃窃私语。
　　“你说，林家和顾家是不是闹翻了？怎么今儿个一个顾家的人都没有瞧见.......”
　　路越溪脚步一顿。
　　“哎，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知道？听说林家有意和顾家联姻，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顾家给拒绝了。虽然两家算是私交多年，但这么抹人面子的事，谁忍得了？！”
　　“…………………”
　　高大林木悬臂跃过二楼的露天阳台，紧密枝桠间树影婆娑着，相互摩擦的叶片沙沙作响着，在瓷白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浓浓的阴影，将一角炽热明亮的光芒慢慢的笼罩住。路越溪站在阴影之下，上半身投入黑暗，下半身立于亮之中。
　　原本略带婴儿肥的脸蛋已然完全褪去了青涩，少年痩削白皙的脸上换上少有了的凝重，眉尖轻蹙着，眼睛里的光亮都被黑暗掩了去。
　　路越溪垂首静静的把几个人的话完完全全的听了去，直到那几人步伐匆匆的离去后，他才从暗影里走了出来，从他这个方向正好看见路母一副抿唇不语的样子，但她的嘴角不时的浮现出浅浅的弧度却是难掩的愉悦。
　　路越溪苦恼的想。
　　林、顾两家关系的破裂，是不是也有他一部分的关系？如果没有他的出现，是不是一切都将原有的轨迹走下去。
　　可世界上本就没有这样的假设。
　　一切的因因缘缘都有其结获的果，哪怕它向着不如人意的方向发展着，也能说它本应如此。
　　******
　　林家老宅附近都被一片叠影的林木包围着，夜色极其静谧，闭眼侧耳倾听着，不远处草丛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连同烦躁的心跳逐渐的慢了下来。半大的窗前爬了一大片形如瀑布遥挂的翠绿藤蔓，叶片葳蕤，圆弧挺满，脉络清晰。再往上点就能看见高悬夜幕的那片新月了。
　　他没有关紧门，门再次被人推开。
　　路母端了杯牛奶进来还有一小碗清粥进来。“你晚餐并没有吃多少，现在肚子应该饿得不行了吧。”看着他烦恼的模样，路母一下就猜到是什么原因，边把东西递给他边说，“别想太多，你是路家的儿子，不属于林家。”
　　路越溪握着玻璃杯，打开了盖子，透明的杯口上立即氤氲出一片薄薄的热气。
　　他肚子不算饿，但热牛奶落腹后里感受到了一阵温暖，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路母只是来送个夜宵的，说了没两句话又被人叫走了。她和自己的父亲隔了二十几年的时间没有说过一句话，这会儿正是两人消除隔阂的时候。
　　临走前她对自己的儿子说：“你外公之前是做过很多的错事，但他也已经知道错了。你能原谅他吗？”说完话眼睛紧紧的盯着路越溪。
　　路越溪倒是没有什么异样，他叹出一口气：“妈，这一切的取决权在于你。往前一步是养育了自己二十几年的父亲，退后一步则是与自己誓死相守的丈夫，你夹在中间，才是最难为的那一个。
　　热牛奶配着清粥，味道不觉得有多好，舌尖总充斥着一股粘腻感。他快速的洗漱完毕后，爬上了床，留了一小盏床头灯照明，将手手枕在后脑勺上，眼眸半阖的看着一尘不染的天花板。他明早还要赶回学校，上一堂极其重要的大课。
　　这回他把门关紧了，没有人能直接推门而入，取代的是手指敲在木门上“扣扣”的声响。
　　路越溪以为是路母，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被卷的衣摆顺着他的动作贴到温热紧实的肌肤上，他揉揉头发，走到了门口。
　　门打开后，门外却站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林婉换了一身棉麻素锦的长袍，散落在耳侧的发丝被她轻轻的撩回耳后，手肘间滑落的宽大衣袖露出了纤细手腕，脸上依旧挂着大方得体的笑意。
　　路越溪忽然拘束得不知该怎么动弹。
　　“不让我进去吗？”林婉开口。
　　路越溪一愣，连忙错开身子。
　　林婉捞起长裙，坐在沙发上。“你不坐下吗？”
　　路越溪经她提醒，才后知后觉的坐在她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很小的茶几，路越溪望着对面容颜温婉大气的女人，不得不再次感叹岁月真是一把神奇的刀。居然能将当年那个身材瘦瘦高高而肤色极其黝黑的小姨改变成如今这副亭亭玉立的模样。
　　他脑海中还在回想着刚才露台上，令那几人滔滔不绝的话题。心里升起一丝奇异的错觉，那种感觉酸酸涩涩的，如同嚼了满口的余甘子一般。
　　尽管他知道这其中并没有什么。
　　“怎么样，回到林家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林婉沉吟着开口。
　　路越溪点点头：“还好。”不管适应不适应的，他都并非林家的人，迟早是要回去的。
　　两人不再说话，空气中沉凝着一种僵硬至极的气息。
　　他和林婉两个童年时候要和好，并不代表现在也如此，毕竟也有好几年没有见过面了。所有两人之间更多萦绕的是陌生的气息。
　　看着林婉一副有口难开的样子，路越溪疑惑着并替她先开了口：“小姨是有什么话相对我说吗？”
　　林婉迟疑了两三秒之后才问出那个自己一直想要问的问题，张口的瞬间错开的眼神落在了路越溪垂在膝盖上的五指，那枚银色的素戒在微茫的灯光下折射出不一样的熠熠光芒，她嘴角的弧度突而小了，终于呼出那口一直钝郁在胸口的杂气，把话继续下去。
　　“你们两个是真的在一起了吗？”她原先并没有怀疑过两人在一起的真实可靠性，但她更信凿时间会把一切痕迹冲淡的名句，而真正当林、顾两家把定好的联姻取消了，她又莫名的开始慌了。
　　林婉虚掩着胸口，羽睫轻颤，尽力装作一副漫不经心开口的样子。
　　路越溪很快反映过来从他嘴里说出的“你们”是指谁。清澈的眼眸里升起疑惑的云雾：人大半夜的来找他，就是为了问他这件事？
　　他点点头：“对啊，小姨不是一直也都知道的吗？”
　　林婉晃动的心弦被他又一声的“小姨”给定了下来，面上确是难以掩饰的苍白神情。林婉在心中幽幽转叹，连路越溪喊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听见。
　　两人之间还互通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林婉走出门口的时候心神还是难以平定下来，脚上踉跄两步，想起了什么转回头。
　　“林、顾两家关系破裂的事只是谣言，你不用担心，”林婉抬起眼睛。“我会和你外公说清楚的。”她的声音轻得要被风吹走了。
　　路越溪踌躇着还是说了一句“谢谢。”
　　林婉走后，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1”的方向，天空星星倒是多了些，连原先被破絮似的云朵遮拦的月牙也展露了容颜。
　　路越溪重新躺回床上，将被子扯到脖颈处迷迷糊糊的想：明天还有好长一节课要上，他得赶紧睡着。


第57章 去看流星
　　新闻上说A市即将迎来了百年最难遇的英仙座流星雨，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着、等待着这一场声势浩荡的与大自然的宴会。
　　傍晚最后一堂课的时候，偌大的教室只来了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声誉远播的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高架着的眼镜，神色寡淡，隐于厚重镜片后的那一双眼睛放射出精锐的寒。老教授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居然也会有一天面临着这样的场面。
　　老教授的视线在四周转转，打算瞧瞧这几个没有逃课的学生此时的神态，忽然间就与一个学生不经意抬起的眼眸对视上了。
　　老教授视线顿住。
　　他对这个学生印象非常深刻，外表是长得乖巧又好看，非常讨小姑娘的欢心。但最重要的是心灵手巧还乐于助人，上次在职工宿舍楼因为电梯坏了，帮他一路扛了四桶的桶装水上五楼都不带喘气的！在今天那么重要的日子里居然不和女朋友看流星雨，反而选择来上课。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坐在椅子上刚想挪动脚步，准备悄悄离去的路越溪对上老教授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后，心虚的低下了头。
　　都怪李耀文骗他说这个老教授的课上一般都是座无虚席，很容易逃课的，害得他兴致冲冲的来了......
　　等到达教室后，满堂空旷，座无几人，唯有静寂的空气在流淌。
　　路越溪：“.........”
　　他就知道自己肯定被骗了。
　　.........
　　好不容易等下了课，老教授也不知道哪来的情绪就对着他们这几个人，硬是将这堂课拖了半个小时之久。待到真正解放的时候，路越溪一路小跑出了门口。
　　原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他一出到侧门，果然顾宴南那辆熟悉的黑色车子已经早早的到达了门口。他打开车门，坐了上去，细巧挺秀的鼻子微微皱起，堵起嘴巴小声的抱怨：“老师拖堂了。”
　　顾宴南拉近和他身子的距离，右手抬起覆盖在他的头顶，动作娴熟的把他因为小跑而略显凌乱的墨发一根根的理顺，在他眉间亲了亲。
　　“我会等你的。”
　　被顾宴南亲过的肌肤迅速的染上一层绯红，不断颤动的睫毛像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实在是好看极了。
　　路越溪盈盈秋水的眸子似有流光溢彩，他搓着双手，忽然不再扭捏，在顾宴南的脸上你来我往的回敬了一口，只不过力道有点大，嘴巴抽离时都能听到那一声很大的“吧唧”声。
　　连路越溪自己都有点被惊到。
　　前方坐着的司机惊得呛了一口口水，连忙转过视线，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非礼勿视！
　　路越溪此时也注意到了前面驾驶座上还有个人，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悄悄的拉起顾宴南的手，问他：“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清水镇，那里可以观赏到流星雨。你不是想去吗？”
　　路越溪极速的点点头，目光落在顾宴南被小毯子覆盖着的腹部，隐隐有些担心。
　　顾宴南看出他的所想：“不碍事，一切我都准备好了。”
　　路越溪听了，脸上绽放出比花儿还要灿烂的笑容，蘸着着比太阳还要温暖的笑意。
　　通往清水镇的路有些漫长，路越溪控制不住自己的倦意，慢慢的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的笼罩了大地，窗扇上印着树叶摇晃的影子。顾宴南冰凉修长的手指停留在了自己的脸上。
　　路越溪睡眼惺忪，向他投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顾宴南没有把手指收回，而是作势在路越溪脸上轻轻的捏了一把，肤质细腻顺滑令人爱不释手。
　　路越溪脑袋此时昏沉昏沉的，顾宴南捏他那一下也没有感觉到疼痛，慢慢的启唇：“怎么了？”他声音绵绵软软的，像吃了好多口棉花糖那样的甜。
　　顾宴南眼神暗了几分，收回了手，声音偏向低哑：“已经到了。”
　　等到他的睡意完全的散了去，路越溪才慢吞吞的下了车。
　　顾宴南选的地点很好，视野既广阔，人又少，很适合观赏流星雨。隐隐的他心里有些期待着。
　　路越溪抬头望向天空，无边无际的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点缀着繁星，星云流转之间将银色的光辉铺满大地，细细的填满着每一个渴望的角落。
　　路越溪转过头去看顾宴南，兴奋的声音既清脆又动人：“好漂亮的星空啊！”
　　顾宴南轻轻的“嗯”了一声，拉着他继续往前走着，不大的小山坡上已经有好几个人坐在了那里。
　　顾诗晴大老远就看见了他们，她屈起双腿，粉色的裙摆落在了草坪上。她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冲着他们大喊：“越----溪，小---叔！”最后一个字在她高涨的情绪间顺利的破音。偏偏人还没有办法察觉，依旧兴致高涨的冲着他们招招手。
　　顾宴南和路越溪两人默契的装作没有听见，脚步非但没有加快，而是放慢了步伐。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没用多少时间到达顾诗晴所在的地方。
　　顾诗晴看见他们过来了，一双秀眸弯弯如月牙：“等你们好久了。”
　　路越溪好奇的问她：“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顾诗晴笑嘻嘻道：“问小叔的呀！我今天是特意来当电灯泡的！”
　　路越溪：“........”
　　他和顾宴南坐在另外一张铺在草坪上的墨绿色的布上面。这里是山坡，晚间的风有点大，路越溪没坐多久，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凉意。他今天上半身仅仅穿了一件薄薄的米黄色的supreme卫衣，一边仰望天空一边搓着手臂。心里感叹这昼夜温差似乎有点大啊！
　　措不及防一件厚重的外套披到了他的肩膀上，那股源源不断的暖意也在向他冰凉的身子传来，路越溪讶异的侧过脸去看着顾宴南：“你怎么........”而后，看清顾晏南身上的衣服后，话停住。
　　顾宴南身上也有一件相同款式的大衣，从后背看上去他们两个就像穿了情侣装似的。
　　顾宴南低下眼睑看他：“早就准备好的。”
　　路越溪嘴角扬起一丝弧度，道了一句“体贴”。忽然发现身旁人衣领的扣子没有扣好，他凑近了身体，双手在顾宴南的领口上给一个个深棕色的纽扣仔细的系着。这时在他的身后，一光夹带着蓝色的尾巴从夜幕中滑过。
　　在一旁的顾诗晴突然叫了起来：“流星雨开始了！”
　　路越溪急忙的转回头，满天的流星飞速的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拖着长尾巴似的蓝色磷光，闪闪的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的轮廓。
　　奇迹最后坠落在了人世间。
　　路越溪睁大眼睛，惊叹得已经说不话来。这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波澜壮丽的场景难以用词语来形容，他满腔的激动快要溢出胸口。
　　顾诗晴更是在一旁忍不住的惊叫，还不停的用手机记录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顾宴南看向紧挨着的路越溪，他那双澄澈灵动的双眼倒映着满天的星辰，充满着不可思议的奇迹，眼梢微微的翘起，是怎么也阻挡不住的欢喜。
　　心里有个声音对他说。
　　近一些。
　　再近一些。
　　他就可以拥有那片星辰了。
　　路越溪兴致勃勃的和旁边人说着话，可是却没有得到一言半句的回答，他迷惑的转过脸微抬起下巴眼神望向顾宴南。
　　却不曾想，一枚夹裹着滚烫呼吸的吻忽然就落在他颤抖着的眼睑上。他听见过顾宴南说：“我的。”
　　什么我的？
　　路越溪眨眨眼睛。
　　待顾宴南上半身往回撤离时，路越溪突然发力的勾住了他的脖子，以一种让人拒绝的不了的力度将人的脖颈垂下，亲在顾宴南稍显淡薄的唇瓣上。双唇互相的摩擦着，湿滑的舌头顶入上颚贪婪的收刮里面的一切。
　　不断地喘息声缱绻交缠，温热粘稠的气息掠过发烫、红润的脸颊。
　　两人忘情的拥吻着，连旁人什么时候离去的都不知道。
　　悠长的吻完毕，路越溪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顾宴南的脸上，他现在的情况可不算得好，那一大片桃色般的羞红慢慢铺在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眼里泛着若有若无的水光。
　　两人静静的温存了会，待到炽热的气息散了些，路越溪直起身板，突然发现顾诗晴和几个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面上的温度高了些，路越溪想，怪不得，刚才一直没有听见顾诗晴滔滔不绝的说话声，原来人早已经跑了！
　　他发现自己此时还是紧攥着顾晏南的手心。
　　“我们回去吧。”
　　“嗯。”
　　..........
　　回去的路依旧漫长，但他们能等。
　　好不容易回到了住处，路越溪在墙壁上摸索着开关，他自下午六点以后到现在都没有进食，腹部里早已空空如也，急需食物补充体能。所以头都没来得及回直接问：“顾哥，你饿了吗？”
　　顾宴南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他的身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急促。墙面清楚的倒映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子。他弯下腰，洒在路越溪脸侧的呼吸更为粗重，忽然唇贴在了路越溪的发红、发烫的耳尖上。
　　顾宴南说：“还是先解决我吧。”


第58章 完结
　　A市的天气在这大半月间总是异变，在晴朗与阴云之间来回替换着。
　　昼夜温差也大。
　　路越溪从天光还未乍泄时便已缓缓转醒，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臂触碰到寒意，从裸露的肌肤上迅速传递到了脑神经，他爬起来揉揉眼睛发现身旁原本昏睡着的人再一次的消失不见了。
　　路越溪乏力的想，明明更累的是他呀！为什么还能起这么早？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月牙湾这边，推开窗子就可以看到在半沉的天光笼罩下，独栋漂亮的白色别墅前，菱形喷泉依次有序的间隔着时间，从形状瑰丽的大理石塑像里迸射出晶莹剔透的水柱。两米远外的草坪前还摆放着一张象牙白色的宽大的摇摇椅。有大束的紫藤萝从头上的藤架垂落，花叶圆熟饱满玲珑有致，粉嫩的藤花随风摇曳着，一瓣一瓣仿佛艳丽到了极致。
　　远处灯塔的光闪烁着。
　　路越溪眨着眼睛，试图让自己更清醒。
　　路越溪穿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锁骨处的印记比上次还要更深，接连一大片的痕迹犹如玫瑰花依次盛放，深得发紫，就像是被心怀不轨之人大肆凌虐了一般。
　　路越溪撅起嘴巴想，可不就是心怀不轨之人吗！
　　他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别墅很大且空荡，充斥着一片沉沉的静谧，打破这片静谧的是路越溪踩在光滑的地板上骤然响起的、轻柔的脚步声。路越溪环顾四周，说实话，他还是比较喜欢他们原先的小公寓，麻雀虽小，但五脏六腑具全。况且那里已经沾染上了他们一切生活的气息。
　　人都是怀旧的动物。
　　路越溪按着记忆走向了厨房的方向，发现那里并无顾宴南的身影，他又接连找了好多个地方，依旧是空无一人。偌大的空阔的楼内仿佛只有他一个人，昨天晚上的事就好比梦境一般。
　　他跑上楼去的步伐微微急了些。
　　顾宴南的书房里也不见他的踪影。
　　会在什么地方呢？
　　路越溪垂头丧气的想，任谁一大早上醒来，感觉到全世界仿佛只剩自己一人的感受都会很不好。
　　“算了，在这里等人吧。”路越溪枕着双臂侧趴在顾晏南书桌上，凌乱的发丝慢慢的遮住了他那一双黯然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美好的弧形。
　　桌子上的书籍摆放得有些凌乱，笔砚墨的随意摊开着，像是还没有来得及收拾。路越溪趴了几分钟又坐直了身板，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开始一本本叠整齐，把整理好了的齐排的放在身后宽敞的红木书架上。剩余的零碎物品他打算塞进抽屉里面。
　　书桌有点老旧了，抽屉前的铜制拖柄表层上覆盖了一层青色的铁锈，他轻轻把抽屉一拉，呛人的灰尘就飞了出来。路越溪捂着鼻子，把那小片灰末打散。
　　抽屉里面放的依旧是上次那沓叠得厚厚高高的书信，只不过这会儿书信顺序已经全部被打乱，姿态不一的躺在老旧的木箱里。
　　路越溪扑棱着卷长浓密的睫毛，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拿起其中一封棱角已经破旧不堪的信函，把信纸抽了出来。里面的信纸的纸质也很粗糙，像是小孩子写作的本子随意撕下来的一张，里面的字虽然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但是仔细读读，还能通晓个大概。
　　书信上无非就是写着童稚的话语，很大一部分集中在我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上，结尾处还不忘添上一句，“顾哥哥，我很想你。”
　　署名：西西。
　　路越溪看到一半，忍不住的发笑，沮丧的心情顿时被驱散得一干二净，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个叫“西西”的小孩是真的很可爱。
　　想来，这个应该是顾晏南之前提到过的少年时的童伴了。
　　路越溪接连拆了几封，好多封口上的邮票已经摇摇欲坠着，从边角处落到了他的手心，路越溪又特地从其他的地方找了胶水，重新一张张沾上。
　　放在最底下的是一封明显精致漂亮得很多的蓝色信函，只不过什么信息都没有标记在上面。路越溪两指鼓开信封的一道口子，突然从缝隙之间猝不及防的掉出了几张照片。
　　也许是因为有塑胶的包裹着，这些上了年头的照片颜色还未褪去，四面并无一丝褶皱，照片内容都映得清清楚楚。
　　路越溪把其中一张照片翻转过来，上面的主人公是两个不同年龄阶段的小孩，个子高些的少年牵着个子矮小些的、正低着头舔着冰淇淋的少年的手往前走着，两人都没有看向镜头，身后是成千上万只五彩缤纷的气球随着洁白绒毛的鸽子奔向天际，那样的场景绚烂而令人难忘。
　　路越溪摩挲着冰凉的照片，照片上那个矮个子的少年的脸孔也在他家那一大沓厚厚的相册里出现，而且几乎张张都有，哭泣着的、嬉笑着的、开心着的……从垂髫稚子到舞象之年。因为那是他朝起日沉、镜子里面对了十八年的熟悉面孔。
　　这里怎么会有他以前的照片？
　　而另一个少年，路越溪比对一下，发现少年的还未完全张开的轮廓和顾晏南十分相似，以及眉眼间的熟悉感让他更加确凿里面的那个高个子的少年就是他。
　　这是怎么回事？
　　平静的心湖投下一枚泛起涟漪的石子，路越溪翻着照片的手微微的抽动着。
　　他和顾晏南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路越溪摸着后脑勺上那一块拇指盖的伤疤，忽然有了点思路。
　　他捏着照片极力的回挖起一丝有迹可循的记忆。但也能隐约的想起好像在家里储物间里，路母收拾时挖出的那一大雕刻着桃纹的木箱子里边的紫色边纹礼盒也有这么一沓书信，路母当时还和他说他早年出了国的玩伴给他寄的，并且还寄了好几年的。
　　路越溪抿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与顾晏南初见时，他眼里的那种熟悉感是怎么来的。
　　可是现在的他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路越溪愧疚的想。
　　有晨风哗哗的将帘子掀开，他手边的那几张信纸被刮得飞扬，有几张还落在了自己的腿边，路越溪慌乱的弯下腰去拾起。门“吱呀”的声音响起，路越溪抬起了头，他原先寻找的身影骤然立于眼前，深邃的眼眸像波涛暗涌的湖泊，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巨大的威力。
　　余光里是他一如既往熟悉着的深情。
　　顾宴南缓缓开口：“找到你了。”
　　END.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想还是这章完结吧，下面就是番外了，挠头


第59章 番外一：婚礼
　　宽大的衣帽镜清晰的照映出两个男人长身玉立的身影。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微风徐徐拂过，路越溪低头看向那双在他胸口前动作的手，他手指骨节分明，宛如极佳的陶瓷艺术品，虎口处一层薄茧，掌心宽厚而温暖。纯黑的领带在他手里灵活了一般，衬着路越溪身上裁剪得当的手工衬衫，更突显出他清秀精致的容颜。
　　接过顾晏南递过来的西装外套，路越溪低头嗅了嗅，果然那一股异香是从上面传来。
　　待抚平最后一丝褶皱之后，顾晏南在他的嘴角亲了亲：“很帅。”
　　路越溪看着镜子里两人并肩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他们两果然是从头到尾每一处地方都是般配的啊。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经过三年的努力他的身高还是没有一点点长进，但他已经如同浮云般看开了。
　　门“吱呀”一声响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跑了进来，迅速的寻找到目标之后立即扒拉在路越溪笔直的小腿上，两条软乎乎的小胳膊不停的攒动着祈求着关注。
　　路越溪低头把他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小孩的长相和他有八分的相似，乌溜溜的眼珠好似两汪融化的蜜糖，定神时如白云，闪动时像星星。好奇的视线在路越溪和顾晏南两人身上转悠着。
　　小孩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奶声奶气的，像蘸了奶糖似的甜滋滋：“爸爸，小爸爸，来了好多人，他们都在找你们。”小孩说话的可爱模样，令路越溪忍不住点点他因为奔跑而显得有些红红的鼻子。
　　“好的，我们马上就出去。”
　　小孩“吧唧”的在路越溪脸上亲了一口，那声响和平常路越溪亲人的时候有几分相似，惹得顾晏南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这两张极为相似的脸身上。他倾下身子，指尖在小孩脸上捏了捏：“暮声，乖一点下来好吗？小爸爸病刚刚好，没有力气抱住你。”
　　路越溪瞟了他一眼，不服气道：“我怎么没有力气了，昨晚都那么晚了，我还一直顺着你……”
　　顾晏南眼神在他眼角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停留片刻，声音含笑：“对，一直很有力气。”
　　他话音刚落，从小孩的手心募然掉落了一个不明物体。
　　两人声音停住。
　　顾宴南弯腰去拾起那一枚掉落在地板上的胸针，自腰侧的衬衫翘起的边沿露出一小片腰部的皮肤，紧实有力。路越溪想起昨晚掌心下那股滚烫到窒息的温度，耳根一红，微微的挪开视线。
　　而后半晌眼睛又慢慢的转了回去。
　　顾晏南身上的衬衫每一分每一厘都恰到好处的裹在身上，将其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无比清晰，健壮的胸膛，肌肉线条流畅的腰腹，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成熟男人的气息暴露无遗。
　　路越溪最后的视线落在了他紧实的小腹上，思绪发散着，想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四年的时间就过了，暮声不仅出生了，他自己也到了法定的年龄。
　　而两人煮成熟饭后补的婚礼定在了今天。
　　想着室友接到邀请函时那一张张大跌眼镜的脸孔，路越溪在心里头憋笑。
　　***
　　鲜花摆满了整个场地，各色缤纷的气球系在了洁白的围栏上，明媚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施予着温暖，海风柔柔的吹拂，带来新潮的咸味。他们这是个私人的婚礼，所以并没有邀请太多的人。
　　路母后工作人员检查好最后一片流程时，一脸晕忱的坐在天鹅椅上，脑子里似乎还缓不过来，两眼空洞无神。就在上个月儿子说两个人想补一段婚礼，她也只是以为还需要两家人在商谈商谈，没想到几天前儿子突然告诉她，婚礼已经准备好了！她能不晕乎嘛？
　　她旁边还坐着几个半大的小伙子，路母眼神仔细看发现是自己儿子的几个室友，几个室友也注意到了她，纷纷乖巧的问了声好。
　　桑清看着路母欲言又止、心里急得是抓耳挠腮。他们老早就对老三家的这位好奇死了，偏偏人还藏着掖着不肯说出来，这么久了他们也没能和越溪的女朋友见上一面。好不容易从人嘴里掰出了一丝消息，但也只限于知道老三的女友其实年纪比他要大上好多。就在前不久他们宿舍几个突然就接到了越溪的婚礼邀请函，得知他对象是个男的而不是女生，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桑清一脸迷茫的向其他人询问，得到的只是两个舍友但笑不语的蜜汁微笑，他就更加懵了，敢情全宿舍就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这不科学啊？！
　　婚礼到了时间点了，一切进行得都十分的顺利。
　　携手走上红地毯的时候，路越溪从未有过的紧张，比他在万人的大礼堂面对各界商业知名人士作报告那次还要紧张得多。
　　顾宴南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从两肘相挎到牢牢的攥住他的手心，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温暖，看到眼前的家人和朋友，路越溪砰砰直跳的心脏渐渐的平缓了下来。
　　同样西装革履的小暮声走在他们俩的身后，手里挎着一个小花篮，一双带着稚气，被长长的睫毛装饰起来的水汪汪的乌眸，眨啊眨的望着前方，两条小短腿紧紧的跟在两位父亲身后。
　　有翩翩的粉色花瓣落在他们的身上，众人的掌声伴随着美妙的音乐响起，饱含着发自内心的美满而幸福的祝愿。
　　两人依照流程给彼此戴上了许诺一生约定的戒指，路越溪乌溜水灵的眼角成月牙弯弯，嘴角微微上翘，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嘴巴比吃了蜂蜜还要甜。
　　顾宴南低下头，握着路越溪的手把人拉紧一些，知道他会害羞轻声道：“闭眼吧。”
　　路越溪嘴角弧度放大，静静的注视着顾宴南的双眼，在他没反应过来的下一秒立即亲了上去，细细的压着他的唇。
　　顾宴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更加主动的掌握了形势。
　　掌声似乎更大了一些，礼炮在空中轰鸣，缤纷的彩带送去了美好的祝福。路越溪甚至还听到了他几个好友尖叫与欢呼的声响。
　　他们身后是广阔无垠的海岸，远处洁白如云的海鸥展翅低掠而过，水天相接之处渲染着一层又一层或浓或淡的笔墨。
　　空中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花香。
　　在一片喧闹声之中，路越溪垫脚凑近顾宴南的耳边：“我好开心。”
　　回应他的则是顾宴南再一次细细密密的、带着灼热温度的吻：“我也是。”
　　.......
　　晚上八点十三分，晚归的落日依依不舍的告别海岸，接替它的是一片斑驳的星辰，月影在粼粼发光的海面上荡漾，浮动的晚风扑进了夜空的怀抱。
　　几人围着冉冉升起的篝火而坐，路越溪看着暖黄色的火光映着那一张张好奇心爆棚的脸庞，一阵好笑，大手一挥道：
　　“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吗？我都满足你们。”
　　李耀文左边坐的是何焕，右边的是桑清和舍长，他扯扯何焕的衣袖，轻咳两声：“我们.......”将语气降低下来，他指着不远处被小暮声缠着喂食的顾宴南道，脸色被火光烤得有些发红，“那个真的是你儿子？”
　　路越溪微微一笑：“货真价实。”
　　众人略微一思考，不对啊，那小孩起码看着也有三岁了，路越溪今年才刚刚毕业，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众人心里又是一阵嘀咕。
　　路越溪看着他们的脸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向小孩招招手。
　　小孩得到他的示意之后，利索的从顾宴南的腿上爬了下来，迈开两条小短腿向着路越溪的方向冲刺，跑近之后步伐有些不稳一头栽到路越溪的怀里，然后顺着杆子肉乎乎的小手勾着小爸爸的脖子。
　　圆嘟嘟的小嘴巴向着路越溪撒娇：“小爸爸。”
　　众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我的个乖乖，别人一毕业就失业，路越溪倒好，一毕业就成为了人生赢家，不仅拿到了心仪已久的office，而且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简直家庭事业双丰收啊！
　　桑清控制着蠢蠢欲动的手，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小暮声：“越溪，我可以摸一下你儿子吗？”小孩肉乎乎的小脸配着那一双黑葡萄似的水汪汪大眼，紧握的小拳头放在嘴边的样子，别提有多萌了！
　　路越溪眉眼勾勒出笑意：“当然可以啊。”
　　他话音刚落，接连响起：
　　“我也要摸......”
　　“我也要......”
　　…………
　　小暮声乌黑发亮的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双双四面八方而来的“咸猪手”向他伸来，配着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嘴角弧度逐渐抿成一条直线，接着下压，圆溜溜的眼睛氤氲出朦胧的水汽，忽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大有一种水漫金山的气焰。
　　“爸爸………”小孩眼角的金豆豆不停的往下掉，揽着路越溪的双手收紧，一边把头埋进路越溪的怀里一边抽泣的唤着顾晏南。
　　抽咽声断断续续的，让人十分心疼。
　　顾晏南大老远就听到了自己儿子的哭泣声，长腿站直，气势凌厉的向着人群走去。
　　桑清手刚碰到小孩的衣角就被他这嚎啕的哭声给吓住了，眼角瞥见顾晏南向他们着走来的步伐，赶紧把手收回去。
　　他道：“越溪，孩子他爸来了，我们就先撤了。”
　　话说完，还没有待路越溪反应过来，众人如同受惊的鸟兽般迅速的散去。不一会这片地儿，空空如也。
　　路越溪迷惑的看着他们逃走的身影，把尔康手收了回去，专心致志的哄着自家儿子。
　　说来也奇怪。小暮声人一走，抽泣声立即就停止了，从路越溪的怀里抬起头来，看见顾晏南向他们走来，眼角处还挂着小水珠，嘴巴却笑了起来，小手向着顾晏南的方向招呼着。
　　“粑粑……”
　　顾晏南牵着小孩的手坐在了路越溪的身边，冉冉的火光将他冷硬的五官线条照得柔和了一些：“我在……”
　　路越溪手指轻刮着小暮声的鼻子，笑道：“现在怎么不哭了？”
　　小暮声撒娇似的“唔”了一声，把头重新压回到路越溪的胸口上，手里一直拉着顾晏南的指头。
　　“奶奶说今天晚上有会发光的花，我们要一起看。”
　　“什么发光的花？”
　　他的话刚说完，不远处的海滩上升起的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接着是迎面而来的星辰无数 ，姹紫嫣红的焰火的尾巴在空中一束束的盛开，一瞬之间仿佛照亮了整个世界。
　　小暮声指着那片烟火，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惊讶。
　　“会发光的花！”


第60章 番外二：李耀文（一）
　　“你看，那就是二班那个......”
　　“你看......”
　　李耀文背着深色的单肩包从议论纷纷的人群中穿过，疑惑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扫，围观的同学仿佛遇到了上面不干净的东西一般，神色大变，纷纷作惊吓的鸟兽般散去。
　　四月的天气在这大半月间总是异变，在薄凉与刺骨之间来回替换着，极容易让人惹上风寒，很不巧李耀文就是中招的那一个。
　　他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好，一则是因为着凉鼻塞，二则是因为来回被一个梦困住，反反复复醒来好多次，可每次入睡时都能无确的进入同一个噩梦中。他记得那股心悸，像是有人拿着冰锥在心头上结实的砸出一个大洞，冷风呼呼的往里吹着。
　　寒冷而无助。
　　难受得快要窒息。
　　教室里的同学和走廊外的同学一个样子，似他为洪水猛兽，他走过的地方，原本围绕的小团体极速的撤退，留下一个又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望着他。
　　李耀文觉得莫名其妙，张口想要问好几个平时交好的同学，看着他们一副躲闪的模样也就失去了心情。
　　他的座位靠近窗边，正逢四月时节，有春雨绵绵的滴落，窗外青青的树叶泛着绿光，偶尔几片翠绿间跃过红的黄的花，不止花草树木连同整个校园在这淅沥沥的雨水之际都有了焕然一新的感觉。
　　只不过天气依旧灰蒙得厉害。
　　他把昨天晚上写好的作业放在桌面上，等着小组长来收。
　　旁边有人突然而至，长腿一挎，将椅子拖长一道痕迹，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耀文不用看也知道是许北，他们两个在班上向来不对付，经常互呛，谁看谁也不顺眼。
　　“你是不是有病。”
　　“没你有病。”
　　李耀文从喉咙里哼出一个不屑的声响，眼神半点没有放在许北的身上。
　　许北右手在桌子上支起，撑着脑袋，将李耀文上上打量了好几遍，想起在校群里面广传的图片，极力忽视掉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他道：“哎，李桃花你真的喜欢男人啊？”
　　李桃花是他给李耀文起的外号，人如其名，凭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蛋，一朵朵桃花络绎不绝，可偏偏人每次收到一大堆的情书时，总装作不知所云，紧蹙眉头的样子，典型的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让人看了就心烦！
　　李耀文手里的保温杯盖子应声而落，“啪”的一下砸在了桌面上，他低垂着眉眼，装作没有听见，右手去拿起那个盖子时，有水渍在桌子上铺开一片。
　　许北本来是半信半疑的，现在看着李耀文的样子更加确凿了那个传言。
　　只是......
　　许北眉毛拧成一团，他没想到幕后主手会是谁，既然那么缺德，把人的隐私公布与众，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学生间的消息本来就是互通的，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无聊至极的学生无限放大，并以极其可怕的速度在群体间掀起轩然大波，以至于沦为他们的饭后茶余的话柄。
　　他指尖在李耀文的摊开的书面上轻敲，成功吸引住李耀文的视线；“你的那个日记本.......”
　　李耀文僵硬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他，唇色用力抿得发白。
　　他的家人为了他能更好的投入学习中，将他一切的电子产品都个没收了，所以他平时有写随手日记的习惯。本来只是偶尔写写，但自从那件事被发生之后，写得是越来越频繁。
　　他那天起床晚了，随手把书桌上的全部本子捞进书包，可当他回到家时，发现日记本却不见了。
　　李耀文喉咙干燥得厉害，连说话都很困难：“在哪里？”
　　许北被他骤然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就被教室门口班长的声音打断，“李耀文，班主任找你，在B栋415。”
　　班主任教室不是在楼上吗？怎么会跑到b栋呢？况且那个不是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吗？
　　许北想。
　　李耀文心跳如鼓雷，猛然站起，他脑袋本来就涨得厉害，大幅度的动作使得他脑袋更晕了。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班长的身后，脑子沉重得厉害，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耳边传来的叽叽喳喳的声响被他揉成一团，胡乱的往脑海里塞着，逐渐翻涌成一片惊涛骇浪。
　　“那个日记本是他的？”
　　“没错，就是他。”
　　“哎，我就说嘛！拒绝我那么多次的人果然是恶心的同性恋。”话里话外透着嫌弃。
　　.......
　　李耀文搭在大腿上的指尖轻颤着，眼神僵硬的盯着前方一个虚无的点。
　　415到了，班长抿唇在李耀文的肩头上拍了两把，眼睛里透着担忧“进去吧。”而后补充一句，“放心，老师们不是那么古板的人。”
　　他推开了门，原木沙发上坐着四人还站着一位女老师，他对面靠墙沙发上的是母亲和他经久不见面孔的父亲，皆是神情严肃，面色寒冷的的盯着他站立的方向。
　　李父瓮声瓮气的，沉默隐藏的情绪像一枚将要拉断了引线，马上就要炸响的地雷。
　　“你给我过来。”
　　李耀文抬脚走了过去，站到李父身旁时，看清了那个自他入门就一直背对着他的身影，瞳孔骤然放大，眼前的人黑色圆框眼镜，端的是一副斯文儒雅、衣冠整洁的外表，可内心却是腐烂了恶心人的阴沟。
　　男人是他们班的政治老师，此时嘴角带有明显的伤痕，额头上是紧紧缠裹着的一圈纱布，两只眼睛青中带紫，看见李耀文的到来的身影，不自在的往后缩了一下。
　　李耀文按住抽痛的脑门，声音压抑道：“叫我来有什么事嘛？”
　　教导主任举起手中那个浅蓝色的日记本：“这个是你的吗？”
　　李耀文长手一伸将日记本从教导主任的手里夺下，鼻子里呼出滚谈的气息，他感觉到全身的血液烧得沸腾，火辣辣的感觉在身体里的每一处流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众人看好戏的眼神他一下子全部了然，那种不堪使他恼怒的情绪更为饱胀。
　　“你们作为教育者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学生，我真为你们感到恶心。”
　　“住嘴。”李父的神色更加难看，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速尔站直身体，鬓角有一条青筋剧烈的跳动。“我让你来学校就是干这些的，你丢不丢人！”
　　“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不是经常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怎么这时候突然想起一个作为家长的威严了？”
　　李父显然被气得不行，大喘着粗气，胸膛一起一伏的：“你还脸说我，你勾引自己的老师不成，恼羞成怒还把老师揍了一顿.......”
　　李耀文被李父吼得脑袋晕晕沉沉的，但还是抓住了关键字眼，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是更清楚吗？”
　　李耀文气极反笑：“清楚什么？我现在只恨当时下手太轻！”
　　原本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跳了出来：“主任你看他就是这种态度，勾引我不成，还想逼迫我。”
　　李耀文漂亮的脸蛋扭弄得皱皱巴巴的，心头冲火：“还倒打一耙了？！明明就是你假借着辅导的名义，骗我到.......”
　　男人慌乱的打断他的话：“你血口喷人！”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痕，“这些就是最好的证据，而且我有证人，你还想抵赖不成？！”
　　李耀文一想起那天下午的事，胸口无名火熊熊燃烧，太阳穴突突的跳：“看来你是苦头没有吃够.......”说着就要揪起男人的领子，举起拳头。
　　岂不料，李父先他一步，宽厚的巴掌在他的脸上落下，李父早年是拳击手教练，手劲大得很，不一会儿，李耀文的脸上凸出好大一会红色的巴掌印。
　　巴掌声很大，大得声响一出，整个室内鸦雀无声。
　　李耀文动动发白唇瓣，愣怔片刻便怒气冲冲的和自己的父亲扭打在一起，李父是练家子，和他这种毛头小子不同，轻易的就压制住李耀文的每一个动作，将他扣在沙发上。
　　李耀文双手背靠在身后，身体不得动弹半分，低垂着眉眼，嘴角扯开一抹嘲讽的弧度，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发散。他儒慕了十几年、崇拜了十九年的父亲竟然轻而易举的听信了一个外人说的话，也不肯相自己的儿子！而且他的母亲也只是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并没有半分劝解的意思。
　　何其可笑。
　　李耀文脸上始终挂着那抹奇怪的笑，勉强、紧绷着，就像深渊之下望不见底的黑暗在一步步的吞噬他的每一寸企图被理解的渴望。
　　最后，在一声声嘈杂的交谈中，他自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抑制不住的悲呛。
　　时间像是被故意的凝固了一般，在一声声嘈杂的交谈中，李耀文始终被李父紧扣着、静静的半跪在在冰冷的地板上，听着那一张张虚伪与怒意交织的面孔是怎么给他定罪、怎么商谈着给他惩罚，是怎么推他下深渊的.......
　　四月哗啦的雨季，明明是向着更为灿烂明媚的季节前进，可是那一阵阵的惊雷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美好与幻想，从此万劫不复。


第61章 番外三：李耀文（二）
　　........
　　零星光亮夹裹着几分燥意探入了床上人的睡梦，李耀文即使闭着眼都能感受那阵理应远去的痛苦重新将他紧紧的包裹着，宛如一张密不可分的大网将他牢牢的桎梏住，温顺的服帖在他的眸子上睫毛剧烈的颤动着。
　　李耀文捂紧快要窒息的胸膛，身子剧烈的颤抖着，晕红的眼角似乎有晶莹的水珠掉落，唇色被他咬的发白，整个看起来脆弱又无力。
　　靠在李耀文肩膀上的被何焕被他近乎抽搐般的剧动给惊醒了，他迷迷糊糊的在李耀文眼睛落下一个吻，可唇部却碰着了一片冰凉的水渍，脑海里所有的混沌顿时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他爬起来，手抖着抓住李耀文的肩膀，话语里尽是慌张：“文.......文文，你怎么了？快醒醒！”在他的呼唤之下李耀文却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正当他手足无措之际李耀文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天光早已大亮，聚集的白光刺入了眼帘，李耀文被那光线刺激得眼睛几乎睁不开，下意识抬起瘦削的手臂，声音十分沙哑：“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再叫我文文！”话到最后音量越来越小，因为喉咙太干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何焕急忙从床头处倒了一杯水，手把嘴的喂给了他。
　　杯子放回原处，发出细微的碰声。何焕看着他那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眶，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文文这么脆弱的样子，心里是越发心疼，：“文文，你梦见了什么？”
　　李耀文扯着被子的手一滞，而后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故意不去看何焕凝视着他的眼睛：“没什么。”
　　他把被子一掀，光裸着的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你告诉我好不好！”
　　李耀文身材十分高挑，一双惹眼的大长腿几乎占据了大半的身高，他背对着何焕，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我说，没什么。”此时他的眼角还略带红晕，色如桃花的眼形不甚留意的回眸，仿佛临去秋波，直叫人心荡意牵。
　　何焕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呆滞，早晨原本就是容易起冲动的时刻，他此时感觉到一股热源正往底下钻，双颊微涨，羞赧的将一旁的被子扯过来遮住自己的双腿。
　　李耀文也没在意他的动作，推开卫生间的走了进去。
　　光滑平亮的镜子清晰的照映着李耀文黯淡的脸孔，他垂下头颅，潺潺的流水自指尖滑落，李耀文把脸埋进冰入骨子里的冷水之中，企图通过那双通凉来缓解心中的恼意，但他脑子却因梦境而一片混沌着。
　　他以为自己能将那些恶心的事抛在脑后，可就在昨天他又见着了那个老师，向他投来的眼神畏畏缩缩着，似乎过得很不好。
　　他恼恨的将水全部甩在镜面上，看着那一道道蜿蜒曲折而下的水渍，想起那个将他所有不堪的遭遇都翻出来的噩梦，冷笑一声将杯子狠狠的砸在洗漱台上，玻璃杯在原地晃荡了一圈之后“哐当”一声全身摔在瓷砖地上，瓷片四溅。
　　还坐在床上使劲给自己扇着冷风企图降温的何焕听到这声音全身一震，也顾不得身下的异样，直接冲进了卫生间，正巧看到李耀文蹲下身子心不在焉的用双指拾起玻璃碎片的场景，他急得大声喝止：“文文，别动！”
　　李耀文似乎从神散的思绪中走了出来，指尖与碎片距离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站起身子，声音轻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吹散：“对不起，把你杯子摔碎了。”
　　何焕握着门把的手一愣，察觉到李耀文不同平常的异态，他抬腿跨过碎片，走到李耀文的面前直视他的眼睛，压低声音：“你梦见了什么，告诉我好吗？”他双手搭上了李耀文的肩，觉得眼前这个因为一个噩梦而害怕的文文很可爱，语气循循善诱，“梦境都是假的，你不用担心！”
　　李耀文两只手大力的扯开他的桎梏，将何焕的脸庞与那个梦境连接在一起，老师恶意的笑容与父母的逼迫紧紧的缠成一团在他脑海里乱成一片，眼前的人影仿佛同另一个人相重合，他扯着来人的衣领，说出的话不自觉的带着恶狠：“那不是梦！那是真实的、发生过的！”
　　他的声音凛冽，带着寒风的刺骨，特意提高的音量拽掉了何焕心里头那一根紧绷着的线，他有一瞬间明白了李耀文所说的事。两人继和好如初、关系更上一层楼后，十分默契的谁也没有再次提过那件事，可平静湖面下的汹涌今天却被李耀文毫不留情的掀开。
　　望着李耀文铁青的脸色，他神情突然僵硬，颤栗的唇部一开一阖：“对不起。”尾音战栗着。
　　李耀文满腔的愤怒此时猛然被一杯冷水给浇熄灭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何焕，眉眼紧拧，“你说什么？”
　　何焕前几天遇见过许北，他的冷嘲热讽灌而耳中，自己恬不知耻。
　　半弯下腰，哆嗦着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李耀文从自己的失控中清醒，皱着眉头：“你为什么又要道歉？”
　　何焕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一个劲的重复.
　　李耀文呢越听越生气，疾步往门外一跨，用力将房门一甩，走出了这个世界。
　　留在原地的何焕抱着脑袋发出悲呛的声响，将脸埋在了膝盖上，心脏猛烈的一下一下撞在了结实的肉壁上，轰鸣的鼓动像是在控诉着自己的罪行。
　　思绪慢慢的回到了那个春日的午后：李耀文的日记本是他拿到的，他和李耀文是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之间无所不谈。可是那段时间里李耀文就像得了癔症一样，几乎每分每秒都在走神，眼睛紧盯着窗外，也不爱说话了，并且还若有若无的与自己保持着距离。
　　他知道李耀文向来有写日记的习惯，所以想着在上面能找出李耀文异样的缘由，所以当他读完那本日记本发现上面所隐藏的内容后震惊得无复以加，心头大乱，匆匆把本子给人塞回座位之后就跑了，所以并没有留意到当时教室里还有其他逗留的同学，等到一切发生后他才追悔莫及。
　　......
　　他在每一个幽深的夜里辗转反侧，那股儿内疚像无尽的黑暗把他逐渐的吞没，只留下一副空荡的残骸。
　　他不该当着班里面的同学面说出那样的话。
　　他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他不知道那个老师对文文做过这么恶心的事，但那又有什么用呢？他的那些话依旧如一把锋利的刀刃再次划破了受害人滴血的心。
　　........
　　李耀文一走出门就后悔了，他身上仅穿着一套清凉的睡衣，收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奇异的视线。李耀文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已经说过很多次原谅何焕了，为什么他还要一个劲的往牛角尖钻呢？
　　李耀文在小区下绕了好几圈，实在没有勇气顶着这身装扮出小区的门，他来回徘徊着，突然记起高中和他不对付的许北也是住在这个小区，思考之际，几个打扮时尚俏丽的女生从他面前穿过，看见他时皆是脸上一红，低喃了几句，害羞般加快脚步从他面前跑开了。
　　李耀文：“.........”
　　他和许北现在算是同事，应该不会这么无情的把他丢出来吧。
　　******
　　夜幕上升，厚重的云层一寸一寸覆盖明月，夜里突然刮起的大风吹得整个楼道噼啪响，脚下生风一阵清凉。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最炎热的季节即将离去。
　　李耀文站在门口前面的时候还有点犹豫，但还是打开了门。
　　一天的时间他能自己想明白吗？
　　他虽然很恨那个老师，但一切都过去了，许北告诉他那个老师后来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人是要向前看的，他们两个是要过日子，不能心中留有疙瘩。
　　屋子里很黑，并无半点光亮点缀，李耀文差点被脚下的凳子绊了个正着，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室内黑暗的一切，在墙壁上摸索到了开关。
　　手指轻压，吸顶灯骤然将温暖的光芒送去每一个昏暗的角落，李耀文在飘窗里上捕捉到了何焕几近卷缩成一团的身影，明明身材那么高大，此时却像一只受了外界刺激的乌龟一样怯弱的缩了保护壳里。
　　李耀文轻声叹息。
　　他的叹息落入了何焕的耳畔，乌龟从保护壳里钻出了头颅，小心翼翼的问他：“你回来了？”
　　李耀文看见他那通红的眼眶，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大汉露出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怎么看这么别扭，但他却是心中一软。
　　“你跟我来。”
　　李耀文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卧室里的一切还保持今天早上的原状，李耀文指着床的方向命令道：“趴上去。”
　　何焕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青年身上带着晚归的风，艳丽的脸庞不做任何表情，春色无双的桃花眼也冷冷的。略微一迟钝，将身体全部体重压付于柔软的大床上，浓密的黑发垂在他的脖子上显出几分垂头丧气。低着眼眸想着文文甩门而走的背影，心里又是难过又是着急，但又不敢追出去。
　　他刚趴好就听见李耀文继续命令道：
　　“裤子脱了，屁股翘起来！”
　　饶是何焕再迟钝，他此时也明白了文文想干什么。小麦色的肌肤窜上了一层绯红，耳尖微抖，两手哆哆嗦嗦的将最后一层障碍扯下，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李耀文的气息募然向他逼近，手臂用力的将他的腰部圈起，结结实实喂进了他的体内。
　　何焕发出沉重的闷哼声。
　　……
　　月光借着并不温柔的晚风，从掀开的帘子处悄悄地钻了进来，朴实的月华洒落一地。
　　何焕全身被彻底开发，将近一米九的傻大个子，浑身哆嗦得厉害。他膝盖处又麻又疼，几乎要撑不住身子，他咬紧牙关扭头向李耀文讨取一个黏黏糊糊的吻。
　　喘息带着灼热的气息，视线迷离，却又能牢牢的捕捉到身后人的每一分神情，他断断续续的说:“我……爱……你。”
　　等了好久，他都没有得到身上人的回复，何焕紧咬着嘴唇正当他自暴自弃的时候，就听见李耀文的傲娇的“哼”了一声。
　　紧接着那只漂亮小猫翘起了尾巴，李耀文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说原谅你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了几分，“还有，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两人事后之后，趴在床上。
　　何焕很是愧疚的说，“当初都是我不好..."看见李耀文脸色突然变得很臭，急忙转了个话题，“那老师就是个人渣！幸好我当时还帮你出了气。”
　　李耀文神情变得很古怪，何焕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犹豫着问，“怎么了？”
　　李耀文语气幽幽：“怪不得我当初在小巷想再次他套麻袋时，发现他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第62章 番外四：找到
　　顾宴南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这里的道路设施并不是很完善，行道两排的梧桐树压弯了枝桠，叶片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过往的车辆寥寥可数。
　　“啪”的一声拉开车门，少年略显青涩的面容虽然还未长开，但已经能预见日后脱离稚嫩后越发英俊的棱角。他腿往外一跨，动作十分迅速的下了车，少年头顶乌黑的短发被梳得一丝不苟，唇拉直，一双浅棕色眼眸深邃不见底，面容上却隐隐的现出一些怒气。
　　身后管家着急的叫住他：“少爷———少爷，你回来！”
　　少年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头也不回：“你们先走，不要跟上来！”
　　管家擦了把鬓角上的虚汗，对于这个喜怒无常的小少爷他也有几分怵的。于是便让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地方，不让跟去他们就在这里，不信等不回来人！
　　越过马路，在拐过几个弯之后，面前呈现的是一丛矮小而破旧的瓦房，凌乱的光线被阻隔在头顶交叉错接瓦蓬之中，织成了一张张密不可分的大网，将所有的光亮抵挡住，料峭而寒冷。
　　顾宴南才刚刚踏进了这里，右手边一个围着围裙的大妈将手里的盆甩了出去，来不及躲闪，水在地板上受到了冲击转而溅到了他裤腿边。浑浊的水珠顺着他的笔直的小腿慢慢的滑落。
　　顾宴南额角一跳，冷冷的撇了大妈一眼。
　　大妈被这个半大的少年犀利的眼神吓住，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撑着腰不服气道：“瞪什么瞪，你家人没教过你要尊敬大人吗？”
　　顾宴南没空理会她的瞎扯，脑海里冒出小孩充满希冀的眼神，扯了扯后背的单肩包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的脚步到了一间脱漆而粗糙的红木门面前停了下来，门上铜环被时光抚摸得锈迹斑斑，他轻轻的扣着门把，没一会儿，门里传来一阵“蹬蹬蹬”的脚步，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露出小孩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
　　小孩似乎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几根不服气的呆毛直愣愣的翘起，直把顾宴南看得忍俊不禁。
　　小孩看到他的瞬间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双手往前一抱，熟练的抱住他的腰，小脑袋抬起来看着他，声音雀跃的像只欢快的鸟儿：“哥哥，你来了。”
　　顾宴南摸着他柔软的脑袋，“嗯”了一声，柔肠百结，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个小孩面前消失但尽，指尖穿插在漆黑如墨的发丝之间，一缕一缕的给人梳好。
　　小孩继续抱着他，“哥哥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顾宴南点点头；“算数的。不过小溪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凑在小孩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小孩乌眸升起一丝疑惑，手里紧抱着顾宴南从单肩包里拿出送给他的圣斗士手办，但还是按着他的话去做了。
　　..........
　　顺利的躲过在公路旁守株待兔的管家和司机，顾宴南牵着小孩的手，坐上了通往南城区的公车，公交车摇摇晃晃的，枝叶间穿缝而过的细碎阳光，树影婆娑的洒在了透明的玻璃上，顾宴南肩头上靠着小孩，小孩手里还抓住他送的玩具，不停的摆弄着。
　　“到了——”
　　欢乐谷里人很多，稍微不走神两人就被激涌的人群冲散，小孩身高比一般同龄人要矮了些，穿梭在这一个个拥挤的大个子人群中有些害怕，除了左手紧勾着顾宴南的手心之外，右手还紧紧的攥住他的衣摆，丝毫不肯放开。
　　顾宴南握着他的手加重了力气，低下头在小孩耳边说：“跟着哥哥，不用害怕。”
　　小孩乖巧的点点头。
　　*
　　因为母亲工作太忙了，小孩鲜少能有人陪他来这种地方游玩，所以对一切新鲜的事物都感到很好奇，拉着顾宴南的手，迈开两条小腿“蹬瞪”的往各个目的地跑去。其中一些危险的设施，顾宴南碍于小孩的成长发育不敢把人带上去，哄说了很久才把小孩的心思给他收了回去。
　　两人玩了大半天，皆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顾宴南从旋转木马上下来的时候，脑子发涨一阵天旋地转，小孩看着哥哥脸色苍白的摸样，也不提要去玩其他的事情了，跑到商铺里跑了一瓶水递给了顾宴南，被冰饮浸得发凉的手往顾宴南的额头上摸去，问：“哥哥好点了吗？”
　　顾宴南拉下他的手，拿过纸巾给他擦了擦湿透的手心：“没事，哥哥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不习惯？”小孩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铿锵有力：“那我们不去玩了！”
　　顾宴南笑道：“真的吗？”
　　小孩听到他这么一问，又有几分犹豫，但看着哥哥略显苍白的脸色，白嫩的小脸扬起一丝坚定：“真的！”
　　顾宴南对他的回答颇有些意外，把他的椅子拉近了些：“没事，我们现在先吃饭，然后再继续。”
　　小孩摸着肚子兴奋道：“好啊！”
　　小孩的胃口小，进食速度也比较慢，今天的心情又比较亢奋，吃饭的时候比手画脚的向他倾诉自己在学校好玩的事情。他的哥哥听着兴趣盎然，手撑在下巴处，专注的看着他，眼里像含了亮晶晶的星星一样。
　　他于是更来劲了。
　　两人的午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多，哥哥给他讲了很多有趣的事情，老鼠是怎么顺利的吃掉猫的，乌鸦最后还是长出来色彩斑斓的羽毛，母鸡成功的飞上了天.......
　　小孩虽然年纪是小了一点，但并不妨碍他知道哥哥说的只是为了让他开心而已，现实中又怎么可能有五彩斑斓的乌鸦呢？
　　当夜将他的第一缕暗光触碰大地，离别的悄然而至总是让人难过和措手不及的。
　　小孩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慌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拍拍胸脯，幸好还在！他把纸条塞到顾宴南的手里：“哥哥，妈妈说明天我们就要搬家了，这个是新地址，以后要到这里来找我玩了！”
　　顾宴南紧攥着那张纸条，夜风很凉，几乎渗透到了他的血液流淌着的四肢，他沉默了片刻说，“小溪可能哥哥以后不能来找你玩了！”
　　小孩抬起头疑惑道：“为什么啊？”
　　“哥哥要出国念书了，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回来了。”
　　小孩彻底的慌了：“哥哥不喜欢小溪了吗？哥哥为什么要走？”
　　顾宴南按着他的脑袋，看到小孩红了的眼眶，半弯下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凑得很近：“哥哥一直很喜欢小溪，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以后哥哥还会来看小溪吗？”
　　“会的。”顾宴南郑重的点头，将单肩包从背上拿了下来，从里面掏出一大搭信封放到小孩的怀里，“之前不是教过小溪怎么写信、寄信嘛，小溪之后也可以继续写给我，地址我都在信封上写好了。”
　　小孩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抽了抽红红的鼻头，声音软软道：“哥哥不要忘了我。”
　　夜色如幕，晚风婆娑。
　　顾宴南大半面容被黑暗遮掩，长睫轻颤，这是最后一次牵起小孩的手带他回家。
　　“不会的。”
　　...........
　　顾宴南翻了个身，从梦中悠悠转醒，皎洁的月华推开了窗子，深邃的双眸在看清自己臂弯之下躺着的一大一小后，一瞬间眼神变得如水般温柔。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回味起来，梦的味道既甜美又苦涩。
　　顾宴南撑起半边身子，在大的那个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又在小的脸上蜻蜓点水后，视线最终回到了路越溪的脸上。曾经喜欢抱着他腰撒娇的小孩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漂亮而英俊的青年了，他的一切的一切都将是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路越溪像是梦见到什么，红润的嘴巴撅起，脸在顾宴南的手臂上蹭蹭，而后又沉沉的睡去。
　　顾宴南勾唇一笑。
　　我绕过岁月长流的河畔，兜兜转转，终于找回了你。
　　从此余生只能是你。
　　番外完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第一篇文到这里就结束了，撒花！！
　　很抱歉这一篇写了那么久，(羞愧脸.jpg)本文有很多不足的的地方，但作者会争取下一本更上一层楼的。
　　最后想对喜欢这篇文的小可爱门由衷的说一句蟹蟹！强抱，亲一口！！！(*'▽'*)√
　　作者连载新文《伪装白月光》，有喜欢的小可爱可以收藏一下~~~~
　　简介：
　　成为大佬的白月光替身后的第一个月：
　　简亦看着自己银行存款后边那一长串零儿，沉默了，点烟的手微微颤抖着.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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