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嫁给暴虐相国后
作者：浆果不甜

文案：

传闻相国大人年纪轻轻却浑身戾气满手鲜血，动辄便要杀人。故而虽生得英俊却始终无人敢嫁。
阮柔刚及笄便被父亲“卖”进相府，成了无人敢当的相国夫人。
“听闻相爷昨晚醉酒又杀了一个。”
“礼部的王大人弹劾相爷，当晚便死了！”
“还有还有……”
流言蜚语日日往她耳朵里钻，听得小姑娘整日颤颤巍巍的，生怕自己惹怒了那人便一命呜呼了。
幸好相爷不常见，可她却日日都能收到一个小盒子。
里面装的有时是蜜饯，有时是糖人，有时是酥酪糕……都是她爱吃的。
阮柔忽然觉得，这相府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直到那日，有人匆匆进了厨房。
“相爷，何时去给夫人送？”
灶台前的闻延将莲蓉饼整齐地放进盒子里，又掸了掸衣角上蹭的面粉。
“这是她最爱吃的，我亲自送去。”

【小剧场】
闻延：“听闻刘将军喜得贵女了。”
阮柔：“哦。”
闻延：“那李大人也一儿一女了。”
阮柔：“恩。”
闻延：“夫人看孩子那么可爱，不如我们也生一个？”
阮柔：“咦？”
又想骗她生孩子？

【奶凶娇软小丫头×宠妻狂魔怪蜀黍】
【年龄差十五岁，甜宠加倍】

*朝代架空，莫杠。作者历史废，问就是私设*
*女主就是小女生，前期不聪明可能还有点笨，后期会有成长。作者也是第一次写傻白甜，如引起不适请及时点叉退出QAQ你好我好大家好~*
一句话简介：夫人今天想生孩子吗？ 
立意：学会成长，独立而后爱人。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柔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赴宴   阮小姐。
入夏便是一连数日的闷热，好容易盼来了场雨，洋洋洒洒一整个日夜才堪堪停下。 
眼下天空放了晴，只是恰好赶上残阳昏黄，将整座京城映得一片火热。 
 
阮柔抬眼瞧着镜中映出的娇容，眸中似有水波晃了晃，我见犹怜。 
 
桐离抬手为主子簪上一支樱粉的珠钗，笑道：“这钗果然与小姐这件衣裳最搭，去赴宴也再合适不过。” 
阮柔绷着一张小脸没说话，起身走至了门口，她是鲜少有这般安静时候的。 
 
她是京城阮府的嫡小姐，虽是出身小户，容貌却也是在这盛京城内有名的。 
一提阮家的那位小姐，无不称赞其清丽脱俗的姿色和天真烂漫的性子，都说阮老爷是个有福的。 
只是他们不知这阮老爷最是重男轻女，便是嫡出的女儿也不甚至在意。 
 
想从前阮家也是名门望族，只是再怎样的名望遇上个没主意的老爷也是难逃没落。阮商的官职一降再降，直至前几年新帝登基才将人给调回京来做了个六品的朝议郎。 
打那之后，阮老爷日日琢磨着怎样恢复家族兴旺，正巧阮柔到了及笄之年，便动了让女儿嫁入高门的心思。 
 
这会儿雨刚停，风还带着丝丝凉爽，被雨水冲刷洗净的石阶面上隐约泛着盈盈的光。 
阮柔垂眸瞧了一眼，说话的声音都带了点颤：“阿离，我今日若是得不到相爷的垂青，父亲会不会不要我了？” 
 
“小姐莫要胡思乱想。”桐离忙过来扶她，“老爷只有您这么一个女儿，怎么舍得。” 
 
听她这么说，阮柔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眼底莹莹的，似是含了泪花。 
“可父亲这不便是要将我‘卖’给那个人么？左右在他眼中，我这个女儿只是助他仕途的工具。” 
 
“小姐……”桐离听着主子这般说话便忍不住心里难受。 
她家小姐前两日方才过了十五岁生辰，这及笄礼一毕，老爷便已开始挑选高门夫婿，那一副贪婪的嘴脸实在叫人心寒。 
饶是阮柔年少爱笑，这会儿也是笑不出来，因今晚她便要随父亲一同至相府赴宴了。 
 
这相府便是阮老爷瞧上的高门，里面的那位则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权倾朝野的相国大人——闻延。 
只是那相爷又岂是个好攀上的。 
人人都知闻延是皇帝的一把刀，不过而立之年手上便已染了不知多少人的血，阴鸷狠戾，最是可怖。 
更是有传言说他容不得女人在侧，才会至今未娶。 
 
阮商此举无疑是在拿女儿的性命做赌注。阮柔瞧得明白，便也不再推脱。 
她虽是怕死，可也知死在杀人狂魔的手中反倒好于死在亲生父亲的折磨之下。 
故而今日，这相府她还是要去的。 
 
马车早已备好停在阮府门口，阮柔带着桐离到时恰好阮老爷也出来了。 
斜阳远映，天边隐约现了一道七彩的虹桥，阮柔的眸中映出一小片烟霞的红，规矩地朝着阮商行礼，“父亲。” 
 
阮老爷不急着应下，倒是先将人打量了一番，见阮柔这件衣裳被霞光照得隐隐泛着萤光，甚是惹眼动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恩，不错。这才有我阮商女儿的样子。” 
 
“谢父亲夸赞。”阮柔对他向来都是这般恭恭敬敬，毕竟一个不讨父亲喜欢的孩子，能做的便只有恭敬乖顺了，连笑都不敢。 
 
阮商没再瞧她，兀自上了马车，阮柔紧随其后。 
 
他们父女二人向来不亲近，自是一路无话。阮柔虽是不自在，却也不曾主动开口。 
既是不知说什么，亦是不愿说什么。她那么一个欢脱的性子，在阮商面前也只落了个蔫蔫的，十分拘束。 
 
索性到相府的路程也并非那般遥远，把那会子静默挨过去便也就到了。 
父女二人下了车，各自由随从跟侍女扶着，在相府门口递上了请帖，被小厮一路引着往宴厅而去。 
 
不得不说这相国府的华丽堪比皇宫，鎏金的瓦片随处可见，院中更是各种珍稀草木，便是连池塘里的鱼都是晟朝少见的金鳞凤尾，奇珍异宝也是专门摆了一屋子供客人赏玩，格外打眼。 
 
阮柔从前被拘在府中，鲜少见过这些新奇玩意儿。这会儿瞧见便忘了来时的不自在，一双眼睛都冒了光，哪个都想多看两眼。 
只可惜这些东西只是摆着好看，她最喜欢的还得是那些好看又能填饱肚子的。 
 
桐离瞧着主子一双眼睛都已飘到那些下人陆续端进宴厅的菜肴上，忍不住笑着在她面前摆了摆手，“我的小姐，您这是饿呀还是馋呀？” 
 
“你说呢？”阮柔瘪着嘴瞧了一眼自己平坦得都快凹进去的小肚子，忍不住嘀咕，“为了穿这身衣裳好看，我都两日没好好吃东西了。” 
那委屈巴巴的模样任是谁看了都会心疼。 
 
今日被邀来的都是朝中各位老臣，至少也都是历经两朝的，其中倒也不乏带妻子儿女的，只是这会儿还不曾开宴，相爷也还未现身，众人皆是在院中赏景闲聊。 
阮商不知是去寻了哪位大人，只将她与桐离撂在这儿叮嘱了两句“莫要乱跑，注意分寸”的话。 
 
阮柔倒也乐得自在，站在池塘边上瞧着那几尾鱼儿发怔，“阿离，饿了这几日，我都已经不记得糖醋鲫鱼的滋味儿了……” 
 
桐离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姐，您小点声，要是被老爷听去回了府又要罚你的。” 
 
“哦。”阮柔答应了一声，干脆在塘边的矮石凳上坐下来。 
天色越发的昏暗，相府内燃上了数十盏明灯，亮如白昼。她无聊便拄着下巴数着这房檐下到底挂了多少灯笼。 
“十七，十八，十九……” 
 
“柔儿？”忽而听得身后有人唤了一声，阮柔回过头去，便见江秉文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当真是你。” 
 
她先是怔了一下，这才展颜朝那人招手：“文表哥你也来了呀！” 
她这才想起舅舅也是朝中的老臣了，带着表哥来赴宴也属正常。 
 
江秉文快走几步至她面前，清秀俊朗的面庞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许久不见了，柔儿妹妹可还好？” 
 
“都好的。”阮柔难得见着熟人，自是打心里高兴，只是却又不得不顾忌着江府的另一位表兄，“舅父今日没带业表哥来？” 
这个江秉业是个嘴讨嫌的，成日搬弄是非一肚子坏水，还常拿阮柔不受父亲喜欢说事，话语间都透露着鄙夷之色，实在叫人膈应。 
 
江秉文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大哥前几日惹了张廷尉家的公子，今日是断不能来的。” 
 
“让他平日里欺负我，也该受些教训了。”阮柔抬着下巴这么说着，目光却是不经意间落在了宴厅那边走出来的男子身上。 
 
那人一袭玉石蓝的长衫，袖口与衣角都有银线绣的锦云图案，被屋檐上挂着的灯烛明光映得泛着华丽的光泽。明明离得不远，她却看不清那人的脸庞，只是下意识地觉着那人定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也不知是哪家的…… 
 
江秉文眼下将她打量了一番，面色莫名地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柔儿妹妹今日好似与往日不大相同。” 
 
阮柔的心思全被那人给勾了去，一时间未曾听清他说些什么，只怔怔地“啊？”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不远处的那位公子身上。 
 
江秉文这会儿正羞涩，垂着眼也没看她，便又接着说道：“久不相见，妹妹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了。” 
只是他的话音还未落，便听得一阵凌厉的风声从耳边刮过，下一刻便见面前的人儿身影一斜，踉跄着后退数步。 
他反应慢了些，慌忙去扶—— 
 
“哎——”阮柔只觉得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她想站住脚步，可脚下本就是滑溜的石子路，这会儿更是站不稳当，一个趔趄便重重地朝后仰去。 
 
“柔儿！” 
 
“扑通！” 
 
纷乱的嚷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忽远忽近，阮柔只觉着腥苦的水将她给团团包裹了起来。 
她分明记得这池塘的水不深，可脚却紧紧蜷在一起伸展不开，抻得生疼，无法着地。 
才下过雨，这塘里的水冷得难捱，她挣扎却无甚用处，倒是忽而觉着有什么堵住了口鼻，意识也跟着变得昏沉。 
阮柔费力地睁眼，只见一抹玉石蓝的身影伫立在那儿…… 
 
* 
 
“阿嚏！”床上坐着的那人脸色苍白，打喷嚏时整个身子都忍不住跟着颤了一下。 
阮柔吸了下鼻子，委屈巴巴地望向坐在床边的阮夫人，“阿娘……” 
 
她说话都带了鼻音，撒起娇来也是更让人心疼。 
 
江秋盈叹了一声，伸手又将她身上的被子给裹得紧了些，“怎么好好的便落水了？饶是那池子不深，又有文儿及时将你救了上来。” 
 
阮柔瘪着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会儿她望着那人望得痴了，却是猛地刮过来一阵冷风，她只不过是想躲闪一下，谁知脚下的鹅卵石子路面才被雨水洗刷过，滑得很，便是没能站稳…… 
说出来也是丢人，她还是乖乖闭嘴比较好。 
 
这般想着，阮柔干脆闷闷地躺回到了床上。 
她本是想再睡一觉的，奈何又实在是担心这出闹剧为阮府惹出祸事，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阿娘，父亲那边……” 
 
“唉。”阮夫人虽未曾说什么，可这一声叹阮柔也是听明白的了。 
心里忍不住悻悻地想，这一劫她怕是躲不过去了。 
 
忽的听得屋外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便有前厅的小厮被桐离带进了屋。 
那人脸上一团喜气，只是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惶恐，声音都有些发颤：“夫人，小姐，前厅来了相国府的人！” 
 
一听是相府来人，阮柔的心里更是变得同冰块那样凉，阮夫人的脸色也愈发难看了。 
 
便听得那人接着道：“是来提亲的！” 作者有话要说：推一下预收《锁娇颜》文案↓ 
 宣敬侯长女许纾华娇媚可人才情双绝，对太子傅冉倾心一世，甘愿为妾，最后却落得个幽禁冷宫郁郁而终的下场。 
 再醒来时，已是五年前她入府那夜。 
 彼时那人手里正捏着揭下的喜帕，眸中带了些许轻佻的笑。 
 “纾儿，孤日后会对你好的。” 
 许纾华冷冷勾唇，抬手攀上那人的脖颈。 
 “那殿下可要说话算话……” 
 *** 
 起初，傅冉只是好奇这女人到底有多爱他， 
 后来，他偏偏沉溺在那一句句的“殿下”里， 
 再后来，他想把所有都给她，只要她一句话。 
 可谁知她拿走了所有东西，却唯独不要他了。 
 *真·追妻火葬场* 
 *朝代架空，婉拒考据* 
 *重生后双c，上一世男主不是，所以才要安排他火葬！* 

第2章 提亲   闻相爷。
“相爷说了，阮小姐既是在相府落水，便是他待客不周之过。为了护阮小姐清誉，相爷愿娶小姐为夫人。”桑止如是说完，转身朝着那一众小厮抬了抬手。 
众人便将那六箱用红绸系好了的箱子给搬了上来，一个一个打开给阮商看。那一箱一箱的装满了绫罗绸缎金银首饰，还有昨日在相府中瞧见过的奇珍异宝，当真是厚礼了。 
 
桑止又说：“因今日不算是正式提亲，故而没将聘礼带全。若是阮大人应下这门亲，明日我们相府便会将聘礼补全。待大婚之日，相爷定会给阮小姐这盛京城内最盛大的婚礼。” 
 
“这、这……相爷实在客气了！”阮商瞧着这些个东西激动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本以为阮柔落水是将这门婚事给砸了，这会儿去给赔礼的东西都已准备好。却不想因祸得福，相爷竟是主动派了人上门提亲。有了闻延这棵大树，他阮家恢复以往的荣耀便是指日可待了！ 
阮老爷忙又道：“小女能得相爷垂青，实在是小女的福气，亦是我阮府的福气！还望这位小哥回去替阮某人向相爷好好致谢。” 
 
桑止淡淡笑着点头，“如此说来，这婚事阮大人是应下了？” 
 
“自然是应下了！” 
 
“好。剩下的流程稍晚些时候会有人来与大人商议，小的便也不多留了。”桑止躬了躬身，后退半步。 
 
阮商将人好生送出了府，这才又回来瞧着那几大箱子聘礼，欢喜得不成样子。 
“来人，快去芳阁告诉小姐，让她好生养病，莫误了婚期。” 
 
“是。” 
 
* 
 
阮柔端着药碗的手不由地一顿，苍白的小脸此刻皱成了一团，“父亲当真这么说？” 
 
来禀报的那人躬身道：“小的不敢错半字。” 
 
桐离眼瞧着主子眼里都闪了泪花，这会儿自是没好气地瞪了那小厮一眼，“小姐知道了，你退下吧。” 
她说着又转而接过药碗，舀了一匙递到阮柔的嘴边，“小姐还是先把药喝了罢，身子要紧。” 
 
阮柔垂下眼，便有一颗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终是砸在她紧紧攥着的锦被上，晕出了一小片的水渍。 
其实她这么多年也该看透了的，只是没想到阮商能心狠到这种地步，连让她养病都是为了不耽误那攀高枝的婚事，当真是不疼她这女儿的。 
这般想着，她的眼泪便是愈发的收不住了，伏在桐离的肩头抽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药已温，桐离又服侍着将药给喂下。阮柔吃了块甜腻腻的乳酪解嘴里的苦味儿，这才消停了，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梦到了五岁那年初春时，一家人去京郊踏青的时候。 
那会儿父亲便只是带着大哥二哥一块儿玩，阿娘跟徐姨娘都在前面照看着，她便孤零零地跟在队尾，身后只有一个桐离。 
 
地上的小草刚冒嫩芽，她俯下身细细瞧了许久，抬眼便见一衣衫脏兮兮的乞丐站在阮府的马车旁，似是在往城里张望着什么。 
思及阿娘从小教导过的话，阮柔便叫桐离去拿了块莲蓉饼，用油纸给包好亲自给那人送了过去。 
“哥哥，这是我最爱的莲蓉饼，你饿了便拿去吧！” 
 
那人没说话，只是拧着眉头垂眼看她。 
她记得那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漆黑的瞳仁中映出她小小的身影…… 
 
“小姐，该起床用药了。”桐离的声音将她从梦境中给拉了回来。 
阮柔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窗上被烟霞映得一片红色，她微眯了眯眸子撑着身子坐起来，“我睡了多久？” 
 
“约莫有两个时辰。”桐离说着将人扶起来，又拿了用热水浸过的手巾来给她擦拭额角冒出的汗珠。 
 
“这么久啊……”阮柔睡过这一觉又出了许多的汗，这会儿已然觉着身子爽利了不少，吃过药便又叫人准备了沐浴。 
她年纪轻恢复得快身子又向来康健，昨晚落水也只是受了凉，吃两副药出这一身的汗便也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因了那婚事，这几日总归还是鲜少露出笑意。 
 
尽管桐离再三安慰，说相爷既是主动来提亲便是相中了她，自会对她好的，阮柔心中却始终还是安定不下来。 
昨日那般想法也只是为自己打气，现下想来她才十五，正是最恣意快乐的时光，怎能断送在一个杀人狂魔的手中？ 
慷慨赴死，怎么着也不像是个小姑娘该有的想法。 
 
阮柔越想越怕，整日琢磨着嫁过去之后该怎么避开与那位见面才好。 
毕竟说多错多，见面了总归是要说话的，所以还是别见了吧！ 
 
这般想着，便见江秉文身边的侍从承书来了芳阁。 
“表小姐，听闻这几日京郊的景色正盛，我家二公子见小姐心情不佳，便想着约您一同去散散心。老爷和夫人那边皆已商量过了。” 
 
江秉文自从那日落水之后便一直被江秋盈留在阮家暂住，昨日方才放回家去。 
 
阮柔听得承书这般说，面上总算是有了喜色。毕竟父亲和母亲愿意让她出府的时候不多，文表哥难得为她争取到机会，怎能不高兴。 
“父亲和阿娘那边都同意了？”她忙问。 
 
承书道：“同意了，小的便是来接您前往的。” 
 
“太好了！”阮柔这会儿忍不住笑弯了眉眼。她这几日在府中闷闷的，正想着出去散散心。毕竟日后入了相府又不知是怎样的憋闷，还不如现在多出去走一走。 
这么想着，她已然快步朝着芳阁外走去，“那我们即刻出发吧。” 
 
这倒是叫承书犯了难，“表小姐不再装扮一下？” 
 
阮柔摆摆手，拉着桐离便往外走，“无甚好装扮的，文表哥从小看着我长大，何必装那模样。” 
 
“那……好吧。” 
 
江府派来的马车已然停在阮府门口，阮柔四下张望了一番，“文表哥呢？” 
 
“二公子已先一步去了京郊，好为表小姐提前安置好一切。”承书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扶着阮柔上了马车。 
 
阮柔“哦”了一声坐进马车里，心想着文表哥还是这般妥帖。从小到大江秉文皆是将她护在身后的，比她一母所出的大哥阮峪不知强了多少。 
从前听母亲有意将她许给文表哥的时候，她倒也还是愿意的，毕竟江秉文待她是真的好。 
只是阮商自从娶了江秋盈便事事受江家的压迫，故而不想与江家亲上加亲，没应下。 
 
这会儿马车朝着京郊而去。 
阮柔怕路上无聊方才便拉着桐离一块儿上了车，她俩本就一起长大，像姐妹一样的交情，这会儿两人掀开帘子瞧着街上热闹的场面，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小姐，当初老爷若是应了您与江二公子的亲事，便也不会发生这等事了。”桐离忍不住叹了一声。 
 
阮柔倒是不大愿意提起此事，毕竟再过几日便是她与相爷大婚，如今再说这些也是无用。 
更何况，这话若是传到了闻延耳中，怕是会给阮、江两家引来灾祸。 
这般想着她忙抬手捂住了桐离的嘴，“日后这话不许再说了，若是被相爷听去，仔细着点你这条小命！” 
 
桐离也是后知后觉，赶紧乖乖闭了嘴，一路上都不曾再提及阮柔的婚事。 
 
不过半个时辰，马车便停在了京郊的玉莹湖畔，阮柔被桐离搀扶着下了马车，便见一熟悉的俊逸身影朝着这边走来。 
“柔儿。”江秉文快步走了过来，想要抬手扶她，却被阮柔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嫁给闻延虽是非她所愿，但她心中也牢牢记得阿娘从前叮嘱的话。她既是被许给了相爷，便是不能再与其他男子有过密的接触，尤其是像江秉文这般险些与之有了婚约的。 
阮柔朝他笑弯了眉眼，“多谢文表哥带我出来游玩，不然我在府里是要被闷傻了的。” 
 
见她笑得这样开心，江秉文落空的手便也没显得多尴尬。他笑着走在她身旁，“知你这几日闷得慌，所以才特意求了姑父姑母让你出来。” 
 
阮柔又朝他笑了笑，见湖边有一凉亭，里面似是有人在忙着摆弄什么东西。 
“那也是你准备的吗？”她问道。 
 
“怕你这几日吃不好，特意准备了你喜欢的几样点心。”江秉文笑着引她过去。 
阮柔听着有好吃的，自然是心里欢喜，跟着一同到了凉亭里坐下。 
 
两人坐在亭中赏着湖边的景致，有说有笑，偶尔江秉文也会递给阮柔一块点心，或是亲自为她倒茶，远远瞧起来自是暧昧无两。 
 
“相爷您瞧。”不远处的某棵垂柳后，江秉业微弓着身子指给身旁那人看。 
 
那人身形颀长腰背挺拔如松，他双手背在身后静静望着凉亭中的两人，面色无甚变化。 
“这便是你所言之事？”他冷声问。 
 
江秉业连连点头，一副谄媚的样子，“阿文是我弟弟，我也劝了许久让他莫要再惦记着表妹，可他执意要如此，我这也没办法！相爷若是想要责罚，我们江家断是也不敢有怨言的。” 
他这么说着，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那人的表情。 
 
“哦？”闻延一双勾人的丹凤眼中似是划过了一道寒光，他淡淡道：“原来这江家已是由大公子来做主了。江大人怕是命不久矣？” 
 
闻延说话的时候连语气都是阴寒的，听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最后的语调一勾带了点诡异，入耳像是一股子寒风，直直刮进人的心里。 
江秉业脊背陡然冒了冷汗，他腿一软忙跪在了地上连连叩头求饶：“相、相爷饶命！家父向来身子康健，是我乱说！求相爷开恩！求相爷开恩！” 
 
对于这种人，闻延自然是懒得再搭理。 
他今日过来是因为江秉业说有与阮柔相关之事要告与他。想着那小姑娘好歹也算是他半个夫人了，他便纡尊降贵地过来瞧瞧。谁知竟是见了这么拙劣的手段，心中自然不快。 
 
“桑止。”这会儿闻延唤了一声，垂眼瞥了下地上跪着的那人，轻飘飘地说：“扔下去。” 
 
阮柔正吃得开心，便听得那边传来“扑通”一声，伴着男子呼喊的声音越来越激烈，显然是有人落水了。 
她与江秉文站起身来，正准备过去瞧瞧，便见一道竹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凉亭前。 
 
那人浑身透着阴冷，让人瞧了忍不住便要打冷颤。阮柔却瞧着这身影莫名熟悉，不由得拧了下眉头想要问他是谁。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得江秉文慌张道：“江秉文见过相爷！” 
 
相爷？那岂不是—— 
阮柔的心里“咯噔”一下，连那人的脸都没敢看，便慌忙垂下头去行礼，“见、见过相爷。” 
 
这会儿刚好刮过一阵热风，不知是凉亭的作用还是因了那人浑身的冷气，吹在身上竟是凉凉的格外舒适。 
阮柔躬着身子有些僵，忽而听得那人低沉的声音伴风而来。 
 
“回去告诉阮商，明日我便去迎亲。” 
 相爷：不，会更热。 
 （咳咳咳……） 

第3章 梦中   “夫君好好疼你。”
玉莹湖畔刮过一阵清浅的风，温热的，吹进凉亭里却是险些把那躬身站着的瘦小身影给刮倒。 
阮柔忍不住踉跄一下，难以置信地去看亭外站着的那人，“明、明日？” 
 
此刻闻延正背对着她，她瞧不见那人的脸色，更是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得弱弱地唤了一声：“相爷……” 
 
请期时两家约定的日子在一月后，闻延一句话便直接给提到了明日，未免太过仓促。可她又是敢怒不敢言，本是她高攀了，人微言轻的，即便是说了人家也未必会听进去。 
 
闻延没搭理她这茬，兀自叫了桑止过来，淡淡吩咐了一句什么便转身走了。 
桑止应下，快步走到了阮柔面前为她引路，“阮小姐这边请，小的送你回府。” 
 
“啊？”阮柔还没从方才闻延的那句话中回过神来，便已被桐离扶着随桑止而去了，毕竟相爷的话违逆不得，这点眼力见桐离还是有的。 
 
眼下京郊的景色正盛，湖边柳被风吹拂着枝条轻轻晃动，满眼的青绿色与碧波相映，甚是养眼。只不过这样好的美景，在场之人皆无心赏罢了。 
 
阮柔上了马车，临行前见桑止又回到凉亭跟江秉文说了句什么。她掀开车帘去看，江秉文正匆匆朝着湖边而去。 
 
她不由疑惑便问了桑止，可那人也只笑了笑说：“时候不早了，阮小姐该回府准备明日大婚事宜了。” 
随后帘子被放下，马车被人驾着朝城内阮府的方向而去，一路上桑止都未曾再与阮柔提及方才之事。 
 
想来也定是相爷安排了什么，不方便让她们知晓。阮柔这般想着，心中却依旧安稳不下来。 
方才闻延那架势明显是怒了的，没说要杀人她便已在心里谢天谢地了。可这怒火的由来……怕不是因了她与江秉文一同出来游玩？ 
 
阮柔恨恨咬了咬牙。此事她早该想到的，本来只想着出来透透气，却未能考虑到孤男寡女之事，可到底身边还有那么多的侍女随从，便也觉着无甚好在意的。 
哪知道竟是被相爷给“逮”了个正着，实属尴尬。 
 
桐离在一旁看着主子一副肠子悔青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在担心提前至明日的大婚。毕竟这成亲之事乃是女子一生的头等大事，相爷提前至此也实在是令人措手不及。 
“小姐莫要担心，老爷和夫人会替您安排好一切的。” 
 
阮柔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明日大婚她倒是不担心，那一日早晚都要来的，她怕的还是嫁入相府后闻延拿今日之事刁难她。 
这种事情即便是清者自清，可那人若是揪着不放，总归也是清不了的。 
这一路上她都在思虑此事，待到了阮府门口桐离扶着她下了马车，阮柔还是心有不安，便叫住了桑止。 
 
“阮小姐还有什么吩咐？”桑止倒是个好说话的，这会儿朝她淡淡笑着问道。 
 
阮柔犯了犹豫，她怕闻延觉着她这样解释是因了心虚，可她只是想让自己日后在相府的日子好过一些。 
支吾了半晌，她终还是说了出口：“还望你能替我跟相爷解释一下，我和文表哥只是一同去郊外散心，我们……真的没有逾越之举。” 
 
她这话一出桑止便笑了，“阮小姐放心，相爷是明事理的。您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相爷心中都清楚。” 
 
“是吗……”即便是听桑止这般说了，阮柔心里也还是没底的。 
谁知道一个动辄便要杀人的疯子心里想得到底是什么…… 
 
桑止恭敬地朝她行了一礼，“小姐还是回去准备明日大婚吧，您的话小的会带到的。” 
 
“有劳了。” 
 
目送着相府的马车走远了，阮柔才跟桐离一块儿回了府里。 
这会儿已过了申时，日头渐渐西斜，天边亦是被染上了些橘红的颜色。 
阮柔方才进了大门，便见有小厮匆匆跑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气还没喘匀，“三、三小姐，老爷和夫人找您。” 
 
看来是消息先一步传到了阮府，阮柔皱了下眉头问：“在哪儿？” 
 
“这会儿已到了您的芳阁了。” 
 
“好。”阮柔点了下头，握紧桐离的手快步朝着芳阁而去。 
 
* 
 
“相爷，江秉业已被江秉文救上来，现下应当已回到江府了。”桑止低垂着眉眼如实禀报，没去看窗前负手而立的那人，“另外，阮小姐也已安然回府。” 
 
闻延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右手拇指上戴的白玉扳指，淡淡应了一声：“恩。” 
桑止跟了他数年，聪明机灵最是懂他的心思，他也向来是放心的。只是这会儿他还有另一件烦心事。 
“陛下有多久不曾进后宫了？” 
 
“已有月余。”桑止答道。 
 
闻延的手指顿了一下，转而抬手去拨弄架上那盆正翠绿的佩兰，“替我更衣，进宫面圣。” 
 
“是。” 
 
半个时辰后，马车从相府朝着皇宫缓缓而行。 
天色已然沉了下去，星幕渐上，弯月如钩。 
 
李修虔撂下手中的奏折捏了捏眉心，“几时了？” 
 
随身侍候的太监巩幸躬身奉上了盏茶，“回陛下，已过酉时三刻了。” 
 
李修虔抬眼看向窗外渐沉的天色，又垂下眼抿了口茶水，“替朕去相国府请了闻延过来。” 
 
“是。”巩幸正准备退下去叫人请，便见一小太监匆匆进了殿里，“陛下，相国大人求见，此刻正候在殿外。” 
 
李修虔的眉眼一弯，道：“将人请进来罢。” 
说罢又瞥了身旁的巩幸一眼，巩幸领会主子的意思，忙去给闻延备了茶端上来。 
 
“陛下万安。”闻延进屋便朝着李修虔恭敬地行了一礼。 
 
李修虔笑了笑，起身走至榻边坐下，“看来赫寻与朕当真是心有灵犀，朕正想着派人去府上请你，你便到了。” 
赫寻是闻延的字，皇帝这样称呼他惯了，从前只是觉着这名字顺口，如今习惯了倒也显得他俩亲近。 
 
闻延的眉头不着痕迹的拧了一下，随后弯了弯眉眼，“是了。” 
他也不否认，毕竟他与皇帝相识在十年前，一路将人从默默无闻的三皇子扶持到如今的圣明君主，这么多年过来，两人的关系早就不同于一般的君臣，倒像是亲近的朋友。 
更何况李修虔多次提过，不喜欢他端着臣子的礼仪。 
 
这会儿皇帝不由又笑了几声，朝他抬了抬下巴，“别拘着，过来坐。” 
眼瞧着陛下这意思是要与闻大人谈心，巩幸便也没再多留，带着殿里其他的小太监们一块儿退了下去。 
 
闻延的目光在奏折堆积成小山的案桌上轻轻略过，他抬步走到李修虔身侧坐下，认真道：“政务固然重要，也该多注意身体。” 
 
“也只有在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才觉得不是奉承。”李修虔唇畔带了抹苦涩的笑，他这两日累得很，这会儿头疼得厉害。 
 
闻延垂眼抿了口茶，从袖兜中拿出一小瓶药丸放置到了桌上，“从前辅佐先帝的许多老臣也是对您忠心耿耿，都是可信的。” 
 
“你不必劝，我心中有数。”李修虔说着拿起药瓶倒了几粒药丸出来。 
那药丸不大，通体褐色，隐隐泛着冷香，是缓解他头疼的良药。他将药丸放入口中，又喝口茶将其顺下，这才舒了口气。 
 
月色凉如水，清冷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被屋里明亮的烛火一晃，消散得无影无踪。 
 
药效发作还需等一会儿，李修虔忽的想起一事，抬起眼来看他，“赫寻，听闻你要成婚了？” 
 
“是。”想起那个瘦小又怯生生的身影，闻延的眉眼不着痕迹地弯了一下。 
 
李修虔鲜少见他为人动容，这会儿瞧他这副模样心中便有了数，“我从前替你挑选你却总是推辞，倒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入了你的眼。何日成婚？” 
 
“是阮家的嫡小姐，明日大婚。” 
 
“阮家？”皇帝拧眉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来，不由得地笑了，“那姑娘在盛京也是有名的，好似是今年及笄……我道你怎的一直不娶，原是在等人家。” 
有生之年能谈及闻延的风流事，也是难得，李修虔自然是高兴的。 
 
闻延却摇了摇头，“恰巧而已。” 
他确实不是有意在等，之前也是真的没有婚娶的意思。毕竟重任在身，他没那么多时间去分心给一个女人，可那丫头到底不一样。 
 
“明日成婚这样急，怕哪家年轻公子将人给抢了，还是怕人家小姑娘逃婚？”李修虔说着从冰盘里拿了颗葡萄递进嘴里，冰凉酸甜的口感令人舒适，“不如我给你拟个旨赐婚，如何？” 
他比闻延小两岁，一直都将人当作是兄长来看，成日埋在政务中已是够辛苦，今日难得能有机会这样逗闻延，他自然是要多说几句。 
 
“那倒不必。”闻延隐在袖中的手轻轻摩挲着指腹，抬手将李修虔的茶盏端起来递给他，“不过陛下明日若是不忙，可替微臣主婚。” 
 
李修虔接过茶，笑着点头：“好啊。能将你给收服的姑娘，朕自然要去开开眼的。” 
 
闻延莞尔，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 
 
窗外的虫鸣声叫得人心烦，月光洒进屋来，白盈盈的，照得地上多了块窗扇的影子。 
以往这个时候阮柔都已在梦中与周公下棋了，可这会儿她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怔怔盯着帐顶，毫无睡意。 
 
闻延毫无征兆地将婚期提至明日，急得阮老爷跟阮夫人来芳阁嘱咐了她好一通。 
那些婚礼流程与当晚需要注意的事宜，之前都已经有嬷嬷在她耳边唠叨了无数遍了。阮柔也从听了便忍不住脸红的模样，变成了如今的面无表情，甚至能够倒背如流。 
 
这种事情既然是夫妻间应做的，她倒也不反感。 
只是她怕疼，万一叫出来惹得那人怒了，直接把她喉咙给掐断—— 
 
阮柔不敢再想，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瓜，想把那惨烈牺牲的血腥画面从脑海中除去。 
可她努力了半晌也还是不见效果，倒是抬眼瞧见床边的纱帐外站了一道挺拔的身影，那人穿着的是今日在京郊的竹青色长衫。他轻轻撩起纱帐朝她伸过手来，“柔儿，今晚夫君会好好疼你的。” 
 

第4章 大婚   “好，夫人。”
阮柔只觉着有人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她僵着不敢动弹，便有熟悉的声音响在了耳边：“小姐，您怎么了？” 
她未能及时反应过来，又听得那人急切地问，“小姐？小姐可是魇着了？” 
 
她依稀分辨得出这声音是桐离的，慌忙睁开眼来看——果然桐离这会儿正跪在床边上拉着她的手，皱着一张小脸，掌心里是一层薄汗。 
“小姐您可醒过来了。方才又是哭嚷又是喊叫的，可吓坏奴了。”桐离拿着帕子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又扶着人坐起来，“小姐可要喝水？” 
 
阮柔缓了缓神，见屋里并没有那人的身影，这才安下心来点头，“恩。” 
 
桐离麻利地为主子倒了杯水递过去，这会儿又站在床边上说道：“小姐，天快亮了，该起床梳洗了。今儿是您的大日子，还有好多事情要准备的。” 
 
阮柔喝了一小口水，抬眼望向窗外。 
外面的天色泛着浅浅的灰白，隐隐有光亮透过云层照进屋里，这天确实是要亮了。 
 
今日便是她嫁入相府的日子，日后无论怎样皆是听天由命了。这般想着，她的心便不由得一沉再沉。 
还需得多避着那人，多多听话才是，保命要紧。 
 
阮柔起了床，沐浴熏香过后发现阮夫人已然等在了屋里。她不由得晃神，望着母亲通红的眼底，便知是一夜未得好眠的结果，心中隐隐泛着疼。 
“阿娘，您怎么来了？”她缓步走过去，挽住母亲的手臂。 
 
江秋盈朝她笑了笑，扶着她走至妆台前坐下，“今日你大婚，阿娘亲自为你梳头。” 
她垂着眼，手中的玉梳落在阮柔那如瀑的青丝上，一下一下，是不舍，亦是心疼。 
 
“柔儿，若有选择，阿娘也不会让你嫁到相府去，怪只怪阿娘无能……”江秋盈说着便哽咽了，“日后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想家了便叫人送信回来，阿娘去瞧你。” 
 
阮柔将眼里的泪生生给咽了回去，朝着江秋盈笑道：“好，阿娘放心吧。” 
母亲已是这般难过，她若是再跟着一起哭怕是要没完没了。更何况，她虽心有不甘，却并非想让阿娘担心至此。 
她受过父亲的冷落，故而才更知珍惜对自己好的人，她不能眼看着母亲为自己日日忧心。否则，便是白费了阿娘从前的疼爱。 
 
这般想着，她便强撑着让自己笑，未曾在江秋盈面前露出半分的难过。 
待梳发完毕，阮柔还是有些撑不住，便好生劝了阮夫人几句，又叫弱春将人扶去了前厅，这才敢偷偷落几滴泪。 
 
桐离给她递了帕子，小声劝慰：“小姐，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肿了眼睛。” 
 
阮柔点点头，抬眼去瞧镜中的那眼眶微红的女子，长舒了口气，轻轻勾起唇角来。 
毕竟一生只成这么一次婚，她须得笑着才好。 
 
衣装皆换好已是近了辰时，外面的天早已大亮，温热的风吹拂着一切，将院中开得正盛的茉莉的香气都给带进了屋里，清香淡雅。 
阮柔抬眼去看，“倒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今日小姐出嫁，自然是个良辰吉日。”桐离这般说着为她整了整身上的的喜服。 
那大红色的衣裳上绣着金银双色的鸾凤，绣法精湛栩栩如生，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莹莹的光，十分的华贵美丽，更是衬得她清丽不俗的容貌更加灵动端庄。 
 
阮柔垂眼瞧了瞧，到底还是欢喜不起来。 
哪个女孩子幼时不是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着凤冠霞帔嫁给心悦的那人，可今日真正将这凤冠霞帔穿上了，却是心中五味杂陈。 
到底那人并非她的选择，未来的境遇亦是未卜，她日后可还有命再回来瞧一瞧都未可知…… 
 
这般想着，便已有喜娘进来提醒：“吉时已到，喜轿已候在府门口，新娘子该去正厅拜别父母了。” 
 
彼时前厅中阮家的众位皆已到场。 
芳阁这边，红盖头落下，娇容尽遮，阮柔在喜娘与桐离的搀扶下至了前厅，行礼跪拜。 
 
“女儿拜别父亲，母亲。愿父亲母亲保重身体，福寿绵长。女儿这便走了。”阮柔伏在地上恭敬地磕了头，久久不愿起来。 
这家虽然不好，可到底还有疼爱她的母亲和两位哥哥。 
 
“新娘子，该走了。”喜娘在一旁小声提醒道，阮柔这才悻悻起身随着她抬步朝着阮府大门口而去。 
 
身后是阮夫人轻声啜泣的声音，阮柔每走一步，心尖就揪得越发难受。 
终究还是舍不得阿娘…… 
 
“柔儿！”忽的听见有人唤了她一声，一行人脚步顿下，便听得有人疾步走了过来。 
 
“二公子。”听得桐离这样唤了一声，阮柔的鼻尖不由一酸。 
二哥阮屹是与她最为亲厚的，虽为言语尖酸刻薄的徐姨娘所出，但阮屹为人谦和恭善，最是疼她这个妹妹，待她比同是阮夫人所出的大公子阮峪都要好。 
这会儿她忙唤了一声：“二哥。” 
 
“柔儿，”阮屹说话的时候气还不曾喘匀，阮柔估摸着他应是方才从外面赶回来，因为这熟悉的香味儿已将二哥的行踪暴露了。 
 
“知你今日起得早，定是没空用早饭，便给你去买了莲蓉饼来，还好赶上了。”他说着将东西塞到了妹妹手中，“拿着路上吃，日后我只要有空便会去给你买了，亲自送过去。” 
 
阮柔笑着摩挲了几下手中的那包点心，点头答应：“好，那二哥可不要食言。” 
 
“定不食言。” 
 
阮柔紧紧抱着莲蓉饼朝他福了福身算是告别，这才继续往阮府外走去。 
越靠近门口，喜乐的声音便越大，也总算是有了点成亲的热闹氛围。 
 
阮柔垂眼盯着脚尖，任由喜娘与桐离扶着。许是被那喜乐影响了，她竟开始猜测来接她那人穿着大红喜服的模样。 
 
之前她一直未能看清闻延的容貌，听闻这相爷也是盛京城内有名的美男子，只是醉心朝政，不近女色罢了。 
既是美男子，想来穿什么衣裳都是好看的吧？ 
 
她这般想着，忽而觉得撞上了什么东西，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眉头不由皱在一起。 
阮柔垂眼，见自己的鞋子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黑缎锦云靴，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便将那包莲蓉饼给塞到了桐离手中。 
 
她这是撞上了闻延？完了完了…… 
 
正在心中思虑着该如何求饶才能熄了相爷的怒火，阮柔便觉自己的手已是被人握住，力道不大倒也算不得温柔。 
她下意识地挣了两下，却被握的更紧。那只大手宽厚温热，指腹与掌心皆有一层厚厚的茧子，硬却不硌人。 
 
阮柔的心跳不由加快，一时间紧张得不知所措。忽的觉着那人往前拽了下她的手，她便也乖乖地被牵着走至了轿前。 
 
喜乐稍停，一时间周围寂静无声。 
 
那人似乎并没有让她上轿的意思，反而是贴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可想瞧一瞧眼前的十里红妆？” 
 
阮柔不明白他所言为何意，还没反应过来便见有一只手探进了喜帕内，像是要将帕子给掀了。 
她慌忙扯住那人的衣袖，瑟瑟道：“不、不可。阿娘说了，喜帕要拜堂后才可揭，不然不吉利……” 
她这话说得越来越没有底气，纤瘦的身子都忍不住跟着发颤。 
 
那人的声音低沉，却是带了点浅淡的笑意，答应道：“好，夫人。” 
 
那一句“夫人”叫得阮柔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味儿来。方才她生怕闻延发了怒，这婚便成不了，连带着阮家也会受到牵连。 
可不成想那人竟是笑着叫了她“夫人”……难不成是想着将她接入相府后再另行处置？ 
这么一想，她的小心脏便又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颤巍巍地被送进了喜轿内坐下。 
 
一路上，阮柔都规规矩矩地坐在轿子里，听着跟在一旁的桐离给她讲着这一路上是怎样的光景。 
“小姐，这一路皆是挂了彩绸，好多人都站在路两边看呢。这阵仗都快赶上圣上出宫游街了，可见相爷是用心了的。” 
 
阮柔虽是想看却又不敢，这会儿不由得撇嘴，“这我还没嫁过去，你便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没良心！” 
 
桐离委屈，“小姐这是说得哪里话，奴婢只是实话实说，不信您自己来瞧？” 
 
“我才不看。”阮柔垂着头，指尖轻轻揉着手里的帕子。 
方才闻延的那句“夫人”还一直萦绕在她耳边，着实是句令人动心的话，只可惜这话是从相爷口中说出来的，没几分可信。 
 
不知又过了多久，待她感觉喜轿稳稳落在了地上，便知已是到了相府门口了。 
闻延下了马亲自扶她出来，那只大手一伸过来，阮柔便下意识地往后躲。 
她是真的怕自己被这只手给拧断了脖子。 
 
“怎么，要抬你进去？”闻延垂眼瞧着那缩在角落里的身影，唇角虽然勾着，语气却是刻意的冷了几分。 
 
那小身影忙摇头，又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手，从喜轿里走出来。 
他将那一团小手捏在手中，滑腻腻的，香喷喷的，着实讨人喜欢。 
 
阮柔被他这样捏着手多少有些不自在，弱弱地挣了几下，挣不开便也就放弃了。 
只是这样难免分心，她紧张得额角都冒了汗，忽而听得头顶响起某人冷声的提醒。 
 
“脚下。” 
 
阮柔慌忙垂头去看，果然自己差点一脚踩进火盆里。 
只是这些事情不该是由喜娘来提醒的嘛，怎么一直没有听到喜娘的声音？ 
 
她正纳闷儿，便听得那人冷冽的声音响在头顶：“吉时未到，你先去衡蕊斋。” 
 
阮柔正准备点头答应，忽然觉得一只大手扣在了她的腰上，下一刻她整个人便被抱了起来。 
阮柔毫无准备，慌乱中她抬手便环住了那人的脖子。许是离得近了些，一股子清淡的药香直直地钻入她的鼻孔。 
这人生病了？ 

第5章 礼成   送入洞房。
闻延若是生病了，她还让人家抱着岂不是过分？ 
阮柔这般想着便挣扎着要下来，“我……我可以自己走。” 
 
谁知那人脚下的步子非但没停反而是走得更快了。 
 
难不成是嫌弃她有帕子挡眼看不见路走得慢？可他这般着急是有什么其他要紧的事去做么？ 
阮柔在心里悻悻地想着，便觉有一阵风吹来。 
 
已过辰时，连风都变得热了起来，拂过身上时还带了点夏日里独有的阳光炙热的味道。 
 
阮柔的盖头被风掠起一角，露出女儿家尖俏的下巴和一张如樱桃般娇嫩的红唇，她慌忙拽住那一角压下来，免得喜帕一会儿被风吹走。 
只是不知方才那一点娇容已是被抱着她的那人给看了去。 
 
这会儿闻延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他脚下生风，怀中抱着的人儿便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杀人杀多了，这会儿感受一下温香软玉倒也还不错。他这般想着，脚下的步子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阮柔倒是真真地感受到了这相府之大，忍不住因为那人的抱而感到欣慰。 
毕竟闻延抱着她还走了好一会儿才到，若是像那般慢吞吞的，怕是被这炎炎烈日给晒化了也不一定能走到。 
 
听得门被人推开的声音，阮柔便挣了一下想要下去，谁知闻延偏不松手，非要将她抱到了床前才给放下来。 
阮柔坐在床边，垂眼瞧着身前的那双黑缎锦云靴迟迟没有动弹，心头不由一紧。 
“相爷可是还要去前厅招呼客人？快些去吧，这里有阿离陪我便好。”话说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竟是这般颤巍巍的。 
 
“这里只你我二人。”那人沉声说道。 
 
阮柔的心不由“咯噔”一下，弱弱地抬起眼来，“什、什么意思？” 
没有别人岂不是方便他痛下杀手了？难不成闻延特意把她带到这么远是想现在就把她给杀了！ 
 
这般想着，阮柔忽然觉得身旁的床褥陷下去了一点，便知是闻延在旁边坐了下来。 
她心头发紧，这会子连呼吸都不自在了，便不着痕迹地往另一旁挪动了点。 
 
闻延的手指轻轻捏起喜帕的一角，见她正死死咬着嘴唇，不由笑了一声：“你很怕我？” 
 
那小身影轻颤了颤，“……怕。” 
 
“怕什么？”他又问。 
 
阮柔支吾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喜帕遮住了她的视线，这会儿她只能瞧到那人线条硬朗的下巴，和渐渐垂下来的唇角。 
 
“相府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闻延冷声这么说了一句，她才明白为何刚刚跨火盆是他亲自开口，而非喜娘提醒，原是其他人都被拦在了外面。 
 
“可阿离是我的贴身侍女，是来陪我嫁到这相府的……还请相爷通融。”更何况阿离手里还抱着二哥送她的莲蓉饼呢！ 
她说着便要起身朝那人行礼，可还未站起来，手便被人给按住了。 
 
闻延按着她的手，将她整个人都给按回到了床上坐着。 
“好。”他应道。 
 
见他并不曾为难，阮柔才算松了口气，“多谢相爷。” 
 
“恩。”那人淡淡挤了个鼻音，便听得一阵轻巧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确定人已走了，她方才小心翼翼地撩起喜帕去瞧，见宽敞整洁的屋里到处贴着剪好的喜字挂着红绸，屋内的装潢和器具的摆设并不像她想象中的奢靡，反倒是透露着一股子清新淡雅，这实在是与相爷的风格不符。 
阮柔拧了拧眉头，便听得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她慌忙将喜帕盖好，外面那人也走了进来。她还以为是闻延又回来了，心里不安，双手紧紧揪着帕子。 
 
那人的脚步越来越近，忽而听得一熟悉的声音：“小姐，是我，桐离。” 
 
阿离来了？阮柔高兴得直接掀开了喜帕，只是还未完全掀开便被桐离给按住了手，“小姐，夫人说过的，还未拜堂便掀了盖头，不吉利。” 
 
她这才想起来，方才闻延在阮府门口问她可要看一看十里红妆时，自己便是这般回绝的，怎么这会儿便忘了。 
 
只是不管怎样，桐离又回到了她身边，总归还是件高兴事。阮柔便拉了人坐到自己身旁，“快给我讲讲，方才是怎么回事？” 
 
桐离没敢坐上床，只是坐在了阮柔脚边的踏板上，拉着主子冰凉的小手，“听闻是因了今晚陛下要亲自来相府为您和相爷主婚，故而相府早早便戒严了，许多护卫将整座府邸给围了起来，便是连迎亲的队伍也是给截在了外面老远的地方，您下轿的地方也并非相府门口。” 
 
阮柔听她这样讲着，心中便也稍稍有了数。幸好闻延将桐离给放了进来，不然要从眼下这个时候等至酉时，她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捱过去。 
 
主仆二人倚在那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时间过得倒也快。 
阮柔也终是知晓阿娘为何说成婚确实是个体力活了。 
此事虽不是要耗费在某一刻多大的精力，却是要时时保持着同一种状态，倒显得更累了。 
二哥送的莲蓉饼她早跟桐离分着吃了，待午时桑止来送饭菜的时候便没什么胃口，悻悻地吃了几口也就叫人撤了。 
这会儿眼瞧着便要到酉时，她这又是紧张又是折腾的，腹中早已空空，便倚着床栏半合着眼不动弹。 
 
“小姐，您清醒些，一会儿该去前厅行礼了。”桐离小声提醒着，话音还未落，便听得门被人敲了几下。 
 
“夫人，吉时将至，该去前厅拜堂了。”外面是桑止的声音，阮柔听得出。 
 
“好，我这便去。”阮柔答应着，揉了揉自己坐得已酸麻的小腿，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屋里出来。 
桑止是闻延的贴身随从，办事最是妥帖，这会儿见她被桐离扶着还走不利索，在前面引路的步伐便也慢了下来。 
 
“相爷嘱咐了，今儿是圣上亲自主婚，虽于夫人跟相爷皆是无上的尊荣，但夫人也不必过于紧张，只消平常对待即可。”桑止说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倒是跟闻延的阴晴不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多了几分真诚。 
 
阮柔听着答应了一声，心中却是愈发的紧张了。 
成婚于女子乃是一生之大事，如何能不紧张？更何况还有当今圣上亲自主婚，她一个小门小户之女能有此殊荣自是激动万分，不出错已是万幸，更别提平常对待了。哪比得上他这位日日朝见陛下的相国大人？ 
相爷说这话，分明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悻悻地这般想着，忍不住撇了撇嘴。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明明那会儿闻延抱着她到屋里的时候还走了好一会儿，眼下桑止引着她，却是没走几步便到了前厅。这相府不是大得很么…… 
 
正疑惑着，便听得爆竹声响在了前方，“噼啪”的声音吓得她脚下的步子一顿，扶着桐离的手也跟着猛地收紧了。 
 
“小姐别怕，只是放了爆竹，迎接您的。”桐离贴在她耳边提醒着，便又扶着人往里走去。 
 
听得爆竹声，前厅里的众人皆是回过头去看，闻延定定地望着那正被人搀扶着款步走过来的小小身影，莫名地便与他记忆中那个小女孩重叠在了一起。 
待阮柔走至他身边，两人并肩站在那儿，心中各自复杂。 
 
今日来的皆是朝中的重臣，到底是圣上亲自参加的婚礼，他们这些个臣子也要紧跟圣上的步伐才是。 
眼下高堂之上坐着的是皇帝与皇后，这会儿李修虔瞧着眼前的两位新人，心中不由五味杂陈。 
他偏头望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皇后温姝，眸中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吉时到！新郎新娘行拜礼！”一旁有人喊了这么一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引到了大厅中央站着的两人身上。 
 
“一拜天地！” 
阮柔这会儿瞧不见厅中是何情景，便也只能听着身旁那人的提醒，转身朝着外面叩拜一礼。 
 
“二拜高堂！” 
她起身时不小心踩着了裙角，险些摔倒，幸而身旁及时伸出来一只大手将她给扶住了，这才堪堪站稳。 
阮柔朝着高堂叩拜行礼，心中却是比来时要安定了不少，许是因了方才那人伸手扶她的缘故吧…… 
 
“夫妻对拜！” 
她缓缓转过身，又见了那一双黑缎锦云靴，思及今早那人将自己抱至屋中之事，阮柔心中一时也不知是何滋味，只堪堪行了礼，便听得有人喊了一声—— 
“礼成！” 
 
这样便礼成了……她终还是嫁入了相府，日后要与那喜怒无常的相爷同居于一个屋檐下，日日提醒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阮柔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声，便听得面前有人开了口。 
 
“今日乃是赫寻大喜之日，朕也算了了一件心事。”李修虔笑着朝一旁候着的太监巩幸抬了抬手，那人忙呈了一对通体莹白边嵌金丝的玉佩上来。 
“这对鸳鸯双喜玉佩，是朕对你二人的祝福。执子之手容易，与子偕老却难。愿你们二位新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他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温姝，见那人眉眼间是轻浅的笑意，一颗心不由得沉了沉。 
 
皇后也命人呈上了贺礼，柔声祝福了几句，将温婉端庄表现得淋漓尽致。她说的虽都是些客套话，可阮柔早已紧张得捏着一双小手不知所措。 
这会儿听得身旁那人朝着皇帝皇后道了谢，她便也忙在桐离的搀扶下朝前面二人行了礼。 
“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 
 
“好了，朕还有奏折未批，便先回宫了。”李修虔说着朝温姝伸了手，唤了她一声，“皇后，走吧。” 
温姝先是一怔，这才抬手拉住了皇帝的手。只是感受着那许久不曾感受过的掌心温热，她的心中百感交集。 
 
“恭送陛下，皇后娘娘。”众人皆起身行礼。 
 
早便听闻皇帝与皇后乃是青梅竹马，这会儿阮柔更是忍不住在心中暗自羡慕着他俩之间的深厚情谊，可想到她自己便又觉心中苦涩……到底是嫁了一个自己都不熟悉的人，往后的日子是苦是甜都未可知。 
 
这般想着，她忽而觉得手上一热。阮柔偏头瞧去，便见闻延已然拉起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揉捏了几下。 
 
“送入洞房！”耳边响了这么一声喊，她便被那人牵着出了前厅，每走一步心头都要跟着发紧。 
她最怕的还是这件事，昨晚的噩梦依稀又浮现在脑海，阮柔的手心不由出了层薄薄的凉汗。 
 
身后是热闹的声音，她僵硬地迈着步子走着，忽而感觉到身旁那人的步子站定，阮柔便也跟着停了。 
她垂眸望了望自己的脚尖，又去瞥那人的，心里怕得不行。 
夏日的晚风还算舒适，只是她身上的婚服实在是有些厚了，这会儿闷闷的，怎么着都不舒服。 
 
闻延唤了桑止过来，冷声道：“将夫人送回房里。” 
他说着已然松了手，阮柔顿时觉着掌心一片冰凉，那凉意一直传到身上，稍稍缓解了方才的不适。 
 
“是。”桑止应下，“夫人请随我来。” 
阮柔点了下头，听着闻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迈动步子跟着桑止回了房里。 
直到桑止离开，她这心头才算是真正地松了口气，撩起一半喜帕，倚在床栏上发怔。 
 
桐离给倒了杯水送过来，“方才小姐定是紧张坏了吧？喝口水歇一歇。” 
 
阮柔瘪了瘪嘴没说话，接过杯来抿了一小口。 
紧张是真的，毕竟面前的是当今的圣上与皇后，她虽没见着真容到底也是受了赏赐得了祝福的。能有此殊荣的官眷寥寥可数，她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不紧张才怪！ 
只是那会儿紧张得不知所措，眼下冷不丁一松懈，便觉着更饿了，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紧。 
 
“阿离，你去帮我找些吃的吧？我快饿死了。” 
 
桐离轻笑着答应，“好，今晚还有重任，可不能将您给饿着。” 
 
阮柔起初还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待人都走至门口了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小脸羞得通红，“你、你胡说什么呢？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家怎么这样口无遮拦！” 
 
“奴虽未出阁，可小姐您出阁了呀。”桐离笑着回头说了这么一句，正准备出门，抬眼便见一挺拔的身影挡在了身前，吓得她一怔，忙后退半步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相、相爷。” 
 
闻延看都不曾看她，径直进了屋从她身旁走过，撂下一句：“下去吧。” 
 
“是。”桐离抬眼便见主子正坐在床边，头上的喜帕这会儿已然盖好了，便放心退了下去。 
 
听见闻延的声音阮柔便要跟着紧张，毕竟她的一条小命都被那人握在手中。 
方才她抬了抬手本想叫住桐离，谁知那丫头是个嘴快腿也快的，这会儿已然只剩了关门的声音。 
这会儿她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正悻悻地垂下来，忽而却搭在了一只大手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遍全身，阮柔猛地一僵。

第6章 牵手   “夫人如此美貌，是闻某之幸。”……
闻延抬手接住她正放下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揉捏了两下，未曾说话。 
 
阮柔僵硬地坐在那儿不知所措，那人掌心的温热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她慌忙抽回了手，缩在袖子里不停地捻着指尖，直至滚烫。 
 
瞧着眼前这小身影透露出的紧张，闻延忍不住勾了下唇角，又伸手探进了喜帕里，轻轻捏住一角，作势便要给掀起来。 
 
“别！”阮柔也不知怎地，见那人要掀帕子心里便慌张得紧，这会儿吓得眼都不敢睁，紧紧闭着。 
 
闻延眉头微皱，“恩？” 
他的声音向来低沉，忽而带了点轻挑的尾音便让人觉得勾魂儿，莫名的就有点挑逗的意思。 
 
可阮柔却是感觉不到这些，她这会儿正紧张，见那人停了动作自己又没话可说，不免觉着尴尬。 
这般僵持了半晌，她也只得咬了咬嘴唇悻悻地道：“没、没事。” 
 
她话音还不曾落下，便觉有一阵风从面前略过，下一刻挡在面前的喜帕便不见了，屋里烛火的光冷不丁照过来，晃了一下她的眼。 
阮柔垂着眼眨巴几下，却始终不敢抬起眼来。 
 
她尚在闺阁时便听过不少相爷的传闻，说是不可直视相爷的眼睛，会惹来杀身之祸。 
有些茶馆甚至将他如何为尚且还是三皇子的当今圣上杀出一条血路来继承皇位的事迹给改编成了故事来讲，故而才会有“闻延是皇帝手上的一把刀”的说法。 
 
她这会儿自然是颤巍巍地不敢抬头，可偏偏心中又好奇这京城内有名的美男子到底是何模样。 
 
到底看还是不看，阮柔一时也纠结不出个结果，便听得那人冷声道：“抬起头来。” 
 
她被盖了一整天的喜帕，看到的除了这人的鞋子便是手了，那双大手莫名地就让她胆寒，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被它给拧断了脖子。 
阮柔这会儿更是怕得不行，只得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跟着一起滑过他的胸膛，最终落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不愧是盛京城内出了名的美男子，只是这样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便已能将人的心给撩拨得难以平静。从前她觉得江秉文便已算得上是丰神俊朗，瞧着也顺眼，可如今见着了闻延的模样，却是忍不住想要再多看两眼。 
这大抵是她所见过的，模样最为标致的男子了，尤其是那双眼睛，漂亮的丹凤眼，眼尾轻轻勾起，漆黑的瞳仁里映出她的身影…… 
 
阮柔的心冷不丁一颤，为何她看这双眼睛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见她怔在那儿未动，闻延微眯着眸子俯下身离她近了些，低声说：“夫人如此美貌，是闻某之幸。” 
 
他凑得实在太近，吓得阮柔一个激灵。 
这相爷不会因为别人比他漂亮而生气吧？又或者会因为她不够谦虚就…… 
这般想着，阮柔的魂儿都快没了，慌忙摆摆手说：“不不不，相爷才是玉树临风，貌比潘安，是、是京城内最好看的！” 
 
闻延轻挑了下眉尾没说话，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难得他夸赞别人，却被反夸了回来，这小丫头当真是越发的有趣了。 
他后退半步站直了身子，便听得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相爷，陛下急召您入宫。”桑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起来很是着急。 
 
闻延瞥了一眼门上映出的那人身影，微拧了拧眉头。 
 
阮柔听得这是上好的时机，忙又道：“相爷，陛下这会儿召您入宫定是有什么急事，您……您还是快去吧！” 
她说着心虚得不敢看那人，两只手皆藏在袖子里，这会子正紧紧攥着帕子，掌心都冒了一层薄薄的汗。 
 
天色早已沉了下来，一轮弯月高悬于上，清冷的光未曾透进窗来便被屋里的烛火给逼退了。 
这会儿掠过一阵风，微凉，吹得屋内的烛火芯上的火苗晃动两下，连带着屋里两人的影子也都跟着晃了晃。 
 
闻延若有所思的瞧了她一眼，脸色微沉。过了半晌才答应了一声“好”，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 
 
见他转身，阮柔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今晚若是真的叫她单独面对闻延，她怕是站都站不起来，这会儿腿还软着呢。 
眼瞧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阮柔这个身子都跟着垮了下来。 
 
方才可真是给她吓坏了，闻延离她那样的近，虽是长得好看，可近得都快贴上了瞧着也是吓人的。 
她那会儿连呼吸都不敢，险些半条命都没了。 
 
桐离拎了食盒回来见屋里只有阮柔一人，不由拧眉，“小姐，相爷走了？” 
 
见她带了吃的回来，阮柔哪儿还顾得什么相爷，忙朝她招手，“带了什么好吃的？” 
要不是她腿软了走不动，估计这会儿已然扑过去将食盒给拿过来了。 
 
桐离将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摆置在桌上，“厨房那边忙得不可开交，正坐在招呼着前厅的客人们，我便给您盛了碗芙蓉玉丝粥和两碟小菜。” 
 
阮柔方才还激动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她撇着嘴看桐离，一脸的委屈，“我都快饿死了，你就只拿了碗粥？” 
 
桐离朝着主子笑了笑，又伸手从食盒里拿了一碗排骨跟一碟筒子糕出来，“奴说是您想要吃东西，他们便拿了好些个过来，我便挑了这几道您爱吃的给拿回来了。” 
 
“真的？”阮柔这会儿瞧见排骨和筒子糕，腿也不软了，忙起身便坐到了桌前。 
 
“自然是真的，小姐您现下可是相爷的夫人，是这府邸的女主人！他们怎敢怠慢。”桐离说着将食盒收拾好放到了一旁，见主子吃得欢快，又忍不住提醒道，“小姐，晚上不宜食过多，您可悠着点儿。” 
 
阮柔正塞了块排骨进嘴里，这会儿话也说不出来，便也只点点头“恩”了两声算是答应。 
 
从前在阮府的时候，桐离便时刻提醒着她哪些可做哪些不可做，那会儿是怕惹父亲不喜欢，她便也都照办。如今已是离开阮府，桐离再嘱咐这些，她照不照办且不提，先答应下来安安心心吃顿饭才是重要。 
这般想着，她便又舀了勺粥。那粥闻着便是清甜可口的味道，方才阮柔对它的嫌弃之情也都烟消云散了。 
 
见主子吃得开心，桐离也跟着心情舒畅，只是她还有一事不解。 
“小姐，今晚是洞房花烛夜，相爷这是去哪儿了？” 
 
阮柔将嘴里的排骨嚼碎了咽下去，这才抬起眼去看她，眨巴眨巴眼，“说是陛下急召，进宫去了。” 
 
“进宫？今日不是陛下主婚的吗，又怎会在此时将相爷给叫进宫里？” 
 
阮柔摇摇头，又喝了口粥，“那我又不是陛下……也不知啊。” 
左右在她看来，闻延今晚直接住在宫里才好，这样她便也能安心睡觉了。这般想着，她不由得胃口更好了，又夹了块排骨送进嘴里。 
 
…… 
 
彼时致渊阁的书房内，那人正端坐于案前垂眸写着什么，蹲在一旁给研磨的桑止拧了拧眉头，“相爷，您今晚为何不在衡蕊斋歇息？夫人才刚进府您便让人独守空房……不好吧？” 
 
闻延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提笔在砚台上轻沾了沾墨，复又在纸上落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淡淡道：“正是因为如此。” 
 
“啊？小的不明白您的意思……”桑止的眉头都快皱成了个“川”字。 
他从前还觉着自己已然是最懂主子的人，可如今主子这样做，倒是叫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若是搁在往日，闻延早该对他表达出一番嫌弃，今日看起来倒是心情不错，连字都写得比平日里更加如行云流水，落笔之处皆有洒脱欢愉之意。 
 
桑止便也没再想那么多，左右他的主子是眼前这位，衡蕊斋那位到底是不是独守空房他也无甚好关心的。 
他正这般想着，便听得闻延吩咐了一句：“明日将瑞子安排至衡蕊斋干活。” 
 
“瑞子？”桑止研磨的手都不由颤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望向主子，“爷，您的那些个传言可有大部分都是那厮传出去的，您安排他到夫人那里，岂不是会吓着夫人？” 
 
闻延停下笔，偏过头来瞧他一眼，冷声道：“你今日话有些多。” 
 
桑止忙耷拉下头，颤巍巍地，“小、小的多嘴了！明日一早便将瑞子调去衡蕊斋。” 
 
“恩。”闻延倒也没真生气，只是忍不了自己的决定被人否定罢了。再者桑止这小子他再了解不过，即便是多嘴也是为他考虑罢了，他也没理由怪罪什么。 
 
这般想着，他忽的思及一事，“今晚陛下宿在哪儿了？” 
 
“回相爷，宫里传来信，说今晚陛下宿在了昭妃娘娘那里。”桑止回道。 
 
书房里的烛火轻轻晃动两下，映在案前坐着的那人脸上，衬得他唇畔的笑意更浓了些。 
 
闻延撂下笔，将那张写满了“赫寻”二字的纸拿起来细细瞧了瞧，末了放到了烛灯的火苗上，眼瞧着那火越来越大，将纸一点一点燃烧殆尽。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满幽谷、青衫青山、33468300、Acidberries、42526830、懒言、苏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恶魔 5瓶；作业我们分手叭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木盒   来日方长。
夜色浓重，窗外静得只剩了虫鸣声，屋内的烛火却依旧摇曳着，将那一道娇小的身影映在了窗上。 
阮柔倚着床栏，眼皮子沉得快睁不开，却又倔强得不愿闭上。 
 
“阿离，都已经这个时候了，相爷定是不会过来了，我可以睡了吧……”她说着终是有些撑不住，直接往床上一倒，顺手便扯了一床被子过来抱着。 
 
“哎，小姐！”桐离慌忙过去要将人给扶起来。 
临来前阮夫人特意吩咐了她，定要看着小姐莫要出错。新婚之夜尤为重要，岂有新郎不宿在喜房里的道理？ 
可这会儿她说什么也拽不起来阮柔，她家主子就跟没了骨头一般软塌塌地赖在床上。 
 
桐离无奈，只得松了手，“小姐，您再坚持一会儿，奴再去问问。”她作势便要出去，谁知却被床上那人一把拽住了手臂。 
 
“阿离，别去了……”阮柔拼了命也只能将双眼睁开一条缝，望着一脸为难的桐离，“我实在是困得不行了，他不来便不来吧……” 
 
“这……”桐离犯了难，干脆在床边蹲了下来，望着已然昏昏欲睡的自家小姐，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阮柔见她不再吵着要去寻闻延，便也放下心来。昨晚就没能睡好，今日又一直紧张到现在，她其实早就撑不住了，这会儿也就没再管别的，昏昏沉沉地便睡了过去…… 
 
“相爷，衡蕊斋的灯熄了。”桑止匆匆进了屋里禀报。 
 
闻延的眉头轻皱了一下，抬手将人给屏退了。 
他将手中的折子放下，起身走至了窗边抬眼去看夜空中那一轮弯月。浅淡的星幕之中，那一弯如钩的月格外清冷。 
 
他忽而勾了下唇角，垂下眼来，“竟等了这么久。” 
 
闻延的双手背在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伫立在窗前久久未动。今日之前，他考虑了很久做出这样的决定对那孩子是好还是不好，直至那日见她落水。 
性命攸关之时，她的父亲竟还在低声埋怨着丢了他阮家的脸。那会儿他便忍不住笑了，都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一个小小的阮家，还能有什么脸面？在他眼中连块石头都比不上。 
也是那个时候，他便下定决心要将人抢到自己身边来。 
 
他自知从不是个会替他人着想的性子，但为了那丫头，他愿意多去思虑一些。 
只是如今事已至此，他日后能做的便只有将人好好护在身后，不再让她受半分的委屈。 
毕竟这是他欠她的。 
 
至于别的…… 
 
闻延唇畔的笑意渐渐淡去，“来日方长。” 
 
* 
 
“小姐，您快起吧，这辰时都快过了。”桐离咬了咬牙，干脆将床帐给掀了开来。 
 
霎时间，明媚的阳光洒落在阮柔的脸上，晃得她眉头在梦里都皱起了眉头。 
眼皮子沉得很，她干脆翻了个身，嘴里还央求着：“阿离，别吵……我再睡会儿。” 
 
“小姐，您如今已是相国夫人了，即便是相爷没有父母，您不用晨起去给公婆请安，也该替夫君梳洗更衣的啊。”桐离慌忙又去拽她，“这眼瞅着相爷上朝都快回来了，您再不起床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阮柔一听着“相爷”二字便忍不住一个激灵，眼皮子再沉这会儿也给睁开了，“现在几时了？” 
 
“都已过了辰时三刻了，眼瞧着便要到巳时了。” 
 
“坏了。”阮柔慌忙从床上坐起身来，“阿离，快准备沐浴，快！” 
方才梦里那些糕点实在太过香甜，让她都忘了自己已经嫁入相府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她的这位君可是比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君还要恐怖，她可不想嫁过来第一日便因赖床而丢了性命！ 
 
见主子总算是有点着急的样子，桐离心中这才多了些欣慰，“奴知您起来便要沐浴，热水一直在耳房备着呢，奴这便叫人给您将浴桶给您抬进来。” 
 
“好，快去吧。” 
 
…… 
 
待沐浴更衣完毕后，恰好有小厮匆匆进了衡蕊斋禀报，“夫人，相爷回来了。” 
 
阮柔捏着帕子的手猛地一紧，“可进府了，现下到哪儿了？” 
 
“回夫人，相爷直接回了书房。”那小厮躬着身道，“相爷还说，夫人昨日劳累，今日便不去去迎了，好生歇息几天，在府里多逛一逛才是。” 
 
这话倒是让人意外，阮柔本都准备起身去见闻延了，却得了这么一句，这会儿不由得发怔。 
分明是他主动将她娶了过来，可却又一不见二不碰的，到底是为何？ 
 
难不成这相爷是因为年岁大了，听着坊间那些个传言不悦，才想要借她这个夫人堵住悠悠众口？ 
可为何偏偏是她呢…… 
 
她一时也想不明白，便叫那小厮退了下去，这会儿望着镜中已梳洗妆罢的自己，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阿离，你说相爷这是摆明了不想见我吗？” 
 
桐离忙安慰道：“怎么可能。小姐，定是相爷今日政务繁忙，再加之您初来乍到，相爷怕您不习惯，才会这般的。” 
 
她最知桐离这丫头激灵，也是最能把话给说圆了的，这会儿便也没反驳什么。 
毕竟这是闻延自己的意思，那她只需遵守便好了，还乐得自在呢。 
如今不用去见那人，在这偌大的相府中走一走倒也是件令人舒心的事。 
 
这般想着，她正打算叫了桐离去后院的花园逛一逛，忽觉腹中空空，昨晚吃的那些排骨跟筒子糕早都已经不顶用了，这会儿需得再吃些什么才好。 
“阿离，去传早饭吧。”她朝着身后那人眨了眨眼。 
 
桐离无奈，“小姐，这都快晌午了，您吃些糕点垫一垫胃，等着午饭吧。” 
 
阮柔瘪了瘪嘴，可转念一想倒也未尝不可，便点点头，“那你去替我买一份莲蓉饼回来吧。” 
 
“是。”桐离说着便转身往外走，谁知刚到了门口，便见门外的石阶上端端正正地放了一个木盒子，看起来不像是装什么金银首饰的，不只是个什么东西。 
 
桐离过去将盒子拿起来瞧了瞧，匆忙又回了屋里去给阮柔看，“小姐，您瞧，这不知是谁放在门口的。” 
 
“在门口？”阮柔拧着眉头接过盒子，拿在手中掂了掂，又晃了晃。 
这东西不沉，里面倒也装了东西，还不只一件，晃起来那声音是并非是清脆的反而闷闷的，难不成是…… 
 
她心想着干脆将盖子给掀开来。 
“小姐小心！”一旁的桐离是个谨慎的，这会儿忙抬手去挡主子的脸，生怕那盒子里窜出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伤着她家小姐。 
 
一股子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阮柔轻嗅了嗅，“是凤梨酥！” 
 
“啊？”桐离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主子扒拉开了手。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木盒子里，只见满满一盒的凤梨酥正整齐地躺在里面，金黄酥脆的样子看着便让人想要流口水。 
 
桐离整个人都傻了，怔怔地望着那盒里的东西，“小姐，这……” 
 
正想吃东西便有这么一盒送上门来，阮柔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只是这东西来得蹊跷，谁会没事在她门口放这个？ 
她忍不住沉下了脸色，她虽喜欢吃，却也不至于到馋不择食的地步，这东西平白无故出现在她房门口，怎么着都让人奇怪。 
 
“阿离，你去院里问问有没有人瞧见是谁送来的。” 
 
“是。” 
 
见桐离匆匆出了屋去问，阮柔则是坐在桌前瞧着那一盒子凤梨酥皱眉头。 
她从前仗着二哥的宠爱，早就已经把京城内各个铺子的糕点都吃了个遍。到底糕点师傅不同，做出来的东西滋味儿亦是不同，她一闻便知是哪家的。 
可眼前盒里的这些同她闻过的都不一样，她想了半晌也猜不出来是哪家铺子的手艺。 
 
仅仅是从色与香便能分辨出来是个名家的手艺，可这位精通糕点的师傅是哪儿来的呢…… 
 
她正疑惑着，便见桐离皱着一张小脸回来，“小姐，他们都说方才不在院中，未曾见着来人。” 
 
“没人来过？”阮柔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这怎么可能？” 
 
桐离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道：“小姐，这盒子凤梨酥不知由来，还是扔了吧，奴再去给您买新的。” 
 
扔了？ 
阮柔垂眼去看那金灿灿的凤梨酥，每一块都甚是惹人疼爱，她怎么舍得丢掉？ 
可这来路不明的东西，吃了会不会中毒也未可知，既然不能吃…… 
 
纠结好久，阮柔终还是做出了妥协，“这样吧，阿离你且将它收起来。若是有人起了歹意要害我，见我无事，明日定还会再送。我们先留着它，如何？” 
 
桐离半信半疑地接过盒子，“小姐，您怕不是要趁着奴不在偷偷吃了吧？” 
 
“自然不会，你快去放好，再买一份凤梨酥回来。”阮柔说着已经将人往外推了。 
那一盒子凤梨酥实在是太香了，正好莲蓉饼她昨日已吃过了，今日换换口味倒也正好。 
 
只是桐离出了门不由纳闷儿，“不是要吃莲蓉饼么……怎么又换成凤梨酥了？” 
罢了，她家小姐在吃这方面的心思本就叫人难猜透，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 
 
正是最热的时候，用午饭的时候，阮柔便觉着热风扑面而来，连饭菜都没了滋味儿。 
还是桑止带人送了冰过来，给她放在屋里，又名了几个机灵丫头给扇风才稍稍缓解了那会儿的闷热。 
 
只是见着了桑止，她便忍不住要想起某人来，便试探地问了一句：“桑止，相爷……可用过午饭了？” 
 
“回夫人，相爷已用过了。”她问了什么，桑止便也只回答什么，多的一个字都不曾提及。 
阮柔又问了几句，也皆是如此。 
 
想来闻延是真的不想见她，那便罢了。阮柔这么想着心中也痛快了些，毕竟只要闻延她不出现在闻延面前，便不会出错，不出错自然也就能保住这条命了。 
 
这般想着她瞧着眼前的饭菜都觉得可口了不少，只是见桑止还未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又问他可是还有什么事。 
 
桑止垂着眉眼说：“夫人，相爷说夫人既已嫁入了府中，便要学着打理家事，晚些时候会让管家拿了账簿过来。要夫人您有甚不明白的便直接向管家讨教即可。” 
 
“啊……好。”阮柔扯着嘴角点了点头，只觉着碗里的鱼羹不香了，又听着桑止转达了几句话，便让桐离跟着送人出了衡蕊斋。 
 
本还以为闻延不见她，便能清闲了。可今早还说让她这几日在府里多逛一逛，怎地到了这会儿就又让她学着接手打理府中事务了？ 

第8章 夫人   他有得是钱。
午睡过后，便有府里的下人们陆陆续续地往衡蕊斋跑，只因相爷下令，今后府中一切事务都交由夫人打理，人人都要有夫人的应允才可办事。 
阮柔虽是喜欢热闹，可眼瞧着院子都要被人塞满了也难免头疼，这会儿不由得手心都冒了冷汗。 
 
她算是看透了，这相爷不光是杀人不眨眼，在折磨人这方面亦是造诣颇深。 
这分明是要将她给累死！ 
阮柔从前虽是跟着母亲学过打理家事，可到底阮府只是个小门小户尚好应对，如今面对着偌大的相府她自然是吃不消的。 
 
这会儿她揉了揉发酸的额角，抬眼去看身旁同样是目瞪口呆的桐离，“阿离，你帮我问问他们哪个是管家，先让管家来说吧。” 
 
“是。”桐离答应着便朝着院里那些人喊了一声，“管家来了吗？夫人要见管家！” 
 
阮柔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得人群中有人答道：“老奴在这儿！” 
她微眯了眯眸子，便见有两个个头不高的白须老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便是连穿着打扮都是相同的。 
 
“阿离，是不是天太热，给我晒花眼了……” 
 
桐离眨了眨眼，怔怔道：“那奴好像也被晒花眼了……” 
 
“回夫人，老奴丁甲，是府里的管家。”站在右边的老头上前一步如是道。 
左边那个也跟着向前走了一步，摸着花白的胡须笑着朝她说：“老奴丁乙，也是府里的管家。” 
 
这名字取得倒是省事。 
阮柔这般想着略尴尬地扯了扯唇角，“我初来乍到，还未曾接触过府中事务。您二位既是府里的管家，能否同我讲一下府里平时的开支？” 
见到年岁大的人，她总是忍不住要更尊敬一些，更何况这两位看起来便是和蔼可亲的。 
 
“夫人，”丁甲正要开口回，便见丁乙先一步走了过来。 
那矫健的步伐哪像个发须皆白的老人，吓得阮柔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方才被桐离扶着站定。 
“回夫人，这府中的开支主要包括平日里的采买，相爷送礼以及宴饮时的支出，给下人们的月钱以及修缮珍宝阁的支出。” 
 
他这样便将话都给说了，丁甲自然不乐意，便也上前来，“夫人，小厮与婢女的月钱也有不同，分别为——” 
 
“等等，”阮柔见他这你一句我一句的非得把她给说晕了，连忙叫了停，“你们且先说一下，珍宝阁为何要时时修缮？” 
 
“那是相爷藏放奇珍异宝之地。有些东西年头长了，经不起折腾，有些东西又时时需要擦拭保持洁净。相爷便请了专人来保护那些个宝物，花销可是不小一笔呢。” 
 
阮柔还没思虑明白珍宝阁之事，便听得院里有人嚷嚷着有急事等她批准。她想着确实应该先处理紧急之事，便叫了人上前，结果一下便涌上来好些人，都说是有急事待她处理。 
 
阮柔被他们吵得头疼，干脆将事情都交予了丁甲跟丁乙，自己到屋里吹了好一会儿凉才缓过劲儿来。 
 
桐离替主子捏着肩，止不住皱眉头，“小姐，虽说您是这相府的女主人，应当打理府中事务。可相爷这么一股脑的将人都给塞进了咱们院里，您也吃不消呀。” 
 
阮柔垂眼看着方才丁甲送进来的账簿，细细算着上面的每一笔花销，忍不住叹了一声。 
“从前在阮府，父亲不喜我，不愿让阿娘教我打理家务，都是我偷偷去学的。如今也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 
 
“自然是能的，小姐您聪慧，从前夫人教的东西一学就会。待您熟悉了这相府，这些事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的。”桐离说着又给往杯添了水，拿起扇子在一旁给扇着。 
 
阮柔的目光始终落在账簿上，“但愿吧。” 
 
* 
 
“衡蕊斋那边如何了。”闻延将手中的笔搁置笔架上，这才抬起眼来去看匆忙进来的桑止。 
 
桑止倒了杯茶给递过去，答道：“回相爷，夫人在屋里看账簿，外面的事皆是丁甲跟丁乙在处理。他俩向来不顶用，只是您给挂了管家的称号，这……” 
 
闻延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淡淡道：“无妨。” 
左右他相府里有的是钱，任她败，待看到账簿上的赤字之后，便会开始认真研究理家之道了。 
 
这般想着，他不免心情大好，也越发的好奇那丫头忙碌时的模样，便朝着桑止抬了抬手，“走，去一趟衡蕊斋。” 
 
桑止一怔，“可稍后方大人便来了，相爷您……” 
 
“恩？”闻延一个冷眼抛过去，便将桑止吓得慌忙垂下头来，“小的明白，待方大人到了，且先候在书房。” 
 
见他这般有眼力见，闻延也就没再说什么，转身便出了书房，朝着衡蕊斋而去。 
 
主仆二人到院门口之事，恰好见丁甲跟丁乙出来。二人忙朝着他行礼，“相爷。” 
 
闻延抬手抵在了唇上，意思是叫他们二人噤声。 
他俩眨巴眨巴眼，又顺着相爷的视线回头瞧了瞧衡蕊斋，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便又行一礼匆匆退下了。 
 
见主子只是站在院门口望着，迟迟也未有要进屋的意思，桑止不由提醒道：“相爷，要不要小的去通报一声？” 
 
“不用。”闻延瞥他一眼，知他这是在拐弯抹角地提醒自己书房那边还候着个方海林，脸色不免沉了沉，问他，“瑞子你可给安排进去了？” 
 
“安排进去了。”桑止点头，便见有一贼眉鼠眼的小厮从后院走了出来，手里还拎了桶水，不知是要送到哪里。 
桑止给闻延指了指那人，“您看，这不在那儿呢吗。” 
 
闻延没说话，只懒懒地挤了个鼻音，便转身走了。 
方海林是前几日他同皇帝商议调进京城的，今日一进京便来相府拜访，可见是个聪明人，他自然不能怠慢。 
 
桑止也没多留，又望了瑞子一眼，便也跟着主子离了衡蕊斋。 
 
…… 
 
傍晚时候，阮柔总算是将账簿看了个差不多。 
在桌前坐了这样久，她浑身都又酸又僵的，别扭得很，便是连晚饭都没用，直接躺倒了床上休息。 
 
窗外的烟霞染得院里都是一片橘红的颜色，阮柔不由得想起她初来相府的时候。 
那日的烟霞亦是如此好看。只是不过半个月，她便成了这相府的女主人lk，也算得上物是人非了吧。 
 
她这般想着，便见桐离匆匆进了屋里，“小姐，小姐。” 
 
阮柔都已在床上躺好了，被他这么一叫便是将睡意都给吓了回去，忍不住埋怨道：“你何时也变得这般一惊一乍的。” 
 
桐离并不在意主子的嫌弃，倒是快步走至了床边，“小姐，您猜我方才在府里见着谁了？” 
 
听她这话，阮柔不由得心头一喜，“是不是二哥来给我送莲蓉饼了？” 
 
“不是，”桐离摇头，连忙接着说道，“是方大人，禹州方小姐的父亲，方海林大人啊！” 
 
“方……”阮柔微蹙了蹙眉头，努力回想着。阮家在搬回盛京前便是在禹州，她那会儿还小，成日喜欢追着隔壁方府的一个姐姐一起玩儿—— 
“淑尤姐姐也搬来京城了？” 
 
“正是！” 
 
阮柔在京城住了这样久，父亲便只知将她关在府中，便是连个谈心的朋友都没有，只偶尔与方淑尤通信问候，一来二去两人这几年的情谊不减反增。 
这会儿听得方淑尤一家搬来京城，阮柔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便是连方才的睡意都没了，说着便要去方府拜访。 
 
桐离忙将人给拦下，“小姐，奴方才听得桑止跟方大人讲那话的意思，好像是方大人今日才至盛京，想来这一路舟车劳顿，方小姐早该歇下了。改日吧。” 
 
阮柔转念一想，觉得她说的有理，便也没再张罗着要去。 
再者，她要出府也要先征求闻延的意见。可那人才吩咐了这几日不见她，这府怕是出不得了……那便只能过几日再去见淑尤姐姐了。 
她这般想着，身上的疲累一扫而光，倒是觉着饿了。 
 
“阿离，你去传晚饭吧。” 
 
桐离一怔，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小姐您这胃口来的可真快，方才还说不想吃的……” 
 
“你嘀咕什么呢？”阮柔抬眼看她，便见桐离心虚地摇摇头，快步出屋去传晚饭了。 
 
待到用了晚饭，确认闻延宿在致渊阁不会来衡蕊斋后，阮柔才安心歇下了。 
这一日她当真是累坏了，本应该在府里好好逛一逛，却因闻延的一句话，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那账簿上的字看得她都快吐了。 
 
倒也幸好闻延不来她这睡，不然她怕是得吓得夜不能眠食不下咽了。 
虽然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但只要闻延一日不来她这儿，她便也能安安心心生活下去。 
更何况今日还听闻了方家也搬来了京城，日后无聊了她便去找淑尤姐姐一起待一会儿，两个人一起坐在一起聊聊家常也是好的。 
 
这般想着，阮柔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阮柔晨起便听得院子里一阵哄闹声，她揉揉眼叫了桐离进来。 
 
“外面在吵什么？”她这会儿刚醒，意识还不甚清醒，一双杏眸中满是惺忪，瞧着又乖巧又可爱。 
 
桐离俯身给她穿上了鞋，又从柜里给拿了件新衣裳出来，“小姐，昨日院里调来了个小厮，说是之前伺候过相爷的，这会儿他们正聚在那儿听那人讲相爷的那些个事迹呢。” 
 
从前在阮府芳阁的时候，众人也有一起嬉笑打闹，那会儿阮柔也喜欢跟着一块儿玩耍，可如今到底不同了。 
 
阮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中忍不住纳闷儿相府里的下人竟是这般没规矩么？却又忍不住好奇那人都讲了些什么。 
可她现下好歹也是相府的夫人，这会儿总得拿出点夫人的样子。 
 
桐离见主子的脸色沉了下来，忙道：“是不是吵着小姐了？我这便去训斥他们。” 
 
阮柔微微颔首，朝着桐离说道：“你叫他们都去干活儿，别太没规矩了。还有，那个讲故事的是谁？” 
 
“是个叫瑞子的。”桐离如实道。 
 
阮柔没急着说话，倒是不紧不慢地起身濯了手洗脸，坐在妆台前这才开口。 
“那便叫瑞子进来，单独讲给我听。” 
 
“是。”桐离应下。

第9章 相爷   “风流事”
阮柔收拾妥当之后，厨房那边便准备着将早饭给送过来。 
桐离严声呵斥了院里那些个说笑的人，又将瑞子给叫进了屋里，这会儿人就站在阮柔面前，垂着头一副胆小的模样。 
 
阿娘从前教过她，嫁为人妻后，便要有夫人的样子，尤其是一家主母，更是不得露出少时那般孩子气的模样。 
这些话阮柔皆是记在心里的，故而这会儿不免端起了夫人架子，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这才看向那人。 
 
“方才是你在院里带着人嬉闹？”她淡淡问道。 
 
“回夫人，是小的。”瑞子拱了拱手，还算恭敬。 
 
恰好桐离带了厨房来送早饭的小厮们进来，阮柔便也叫人先将饭菜摆上。 
众人忙忙碌碌了好一会儿，待一切准备就绪，阮柔也坐在了桌前，这才又看向一旁的瑞子。 
“你方才都同他们讲了什么，给我也讲一遍。” 
 
那瑞子本以为自己被叫进来是来受罚的，可瞧着夫人一副柔弱的模样，这会子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不免底气足了儿。 
“夫人当真要听？” 
 
他向来是个喜欢说三道四的，小时候便想着长大了要当一个说书先生，恰好又被闻延买回府做下人，平日里最爱的便是将主子相爷编进他的“话本子”里，故而后来才会被闻延给安排到了没什么人的柴房干活。 
可到底相爷也是不在乎，他才敢什么都胡乱说，不然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闻延杀的。 
 
阮柔接过桐离盛的粥，舀了一勺送进口中，“自然是真的，你和他们怎么说，便同我怎么说。” 
她倒要听听，这闻延到底是有什么风流史，能被下人们如此口口相传。 
如今这夫人的身份，倒也方便了她打听。 
 
这般想着，便见那瑞子起了范儿，轻咳两声后便开始手舞足蹈。 
“说我们府里的相爷，那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便是哪个后宫娘娘都比不上的！”瑞子说得眉飞色舞，“相爷平日里最爱的便是奇珍异宝，故而咱府里有一珍宝阁，那是相爷最宝贝的地方，他人不敢去的。可是那日，偏偏有一个不怕死的，进了相爷的珍宝阁。” 
 
阮柔听着有点意思，又舀了勺粥，细细品着味道。 
 
“那人被相爷发现后，吓得直跪地叩头求饶，可咱们相爷的性子怎能留一个这样的人在府中？便……”瑞子话说了一半抬眼去看正吃得津津有味的阮柔。 
 
阮柔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故意吊着自己的胃口，便催促道：“便如何了？你说啊。” 
 
“便将那人的投给拧下来，扔到了后院喂阿旺了。” 
 
那血腥的场面仿佛出现在了眼前，阮柔一个没忍不住便被粥里的米粒给卡住了喉咙，“噗——咳咳咳！” 
她好一通咳嗽才稍稍缓过来，这会儿连都憋红了，“你、你说什么？” 
 
桐离担心着，便想着骂他几句将人给赶出去，毕竟这种粗鄙之言怎能让她家主子听到。 
“你胡诌些什么？相爷之事岂是你能随意乱讲的，什么头，什么阿旺！没见夫人正在吃饭吗，快滚出去！” 
 
见瑞子悻悻地便要走，阮柔心中已是蒙上了疑惑，这会儿自然要将话给听明白才罢休，“等会儿。” 
她将人叫住，又朝着桐离摆摆手叫她放心，这才又问道：“你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瑞子满脸的笃定，“那上次朝中有位王大人当着圣上的面弹劾相爷，当晚便被相爷派出去的杀手给暗杀了，头还在房梁上悬了一晚呢！” 
 
阮柔的心顿时凉了半截，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还是桐离给扶住了。 
感觉到主子手心里冒了冷汗，桐离忙将话给接了过来，“小姐，您莫要听他胡诌。这话岂能相信啊？他又不曾亲眼瞧见过！” 
 
她这么一说瑞子便急了，“我怎的不曾亲眼见过，那阿旺之事便是我亲眼所见！倒是你，你见过我们相爷几回，你知晓相爷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有什么资格说我胡诌。” 
 
“你——”桐离被他气得说不上话来。 
 
阮柔的身子轻颤了两下，这会儿脸色都白了不少。她本就是个胆小的，哪儿听过这些打打杀杀的话，更何况还是什么头拧下来—— 
结果听了瑞子说了这些，心里对闻延的惧怕又增了不少，眼前的饭菜也都跟被下了毒似的，说什么都不敢吃了。 
阮柔慌忙抓了桐离的手，就着劲儿站起身来，“阿离，我有点累了……” 
 
桐离明白她的意思，忙扶着主子进了里间，又叫人把瑞子给赶了出去。 
“小姐，您莫要信他的，那相爷是由心狠手辣之称，可瑞子不过是个下人，相爷做事怎么可能全被他瞧见。” 
 
“话是这么说……”阮柔捏着帕子的手都在打颤，“可这话也不会空穴来风，相爷或许没做得这般绝，但也定是做过如此事情。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那位王大人在家中暴毙之事，我偶然听父亲与阿娘提及过……是真的。”阮柔说着心里更是涌上一阵寒凉。 
她怎地就嫁了这样一个人？这简直就是住进了阎王殿……日后她还怎敢去面对闻延，这在相府里的日子便是越发的难熬了。 
 
桐离见主子这般总也不是办法，便想着去阮府一趟叫了二公子来陪主子说说话。 
毕竟从前在阮府，阮柔是最听阮屹的话的。 
 
这般想着，她便扶着阮柔倚在了榻上，见人合了眼这才准备着出去。 
可方才走至了门口，便见昨日放有木盒子的地方又多了一个木盒子，盒子的大小以及上面的装饰与昨日的一般无二。 
 
桐离快步过去将盒子拾起来，觉着今日这盒子到时比昨日的轻了些。 
她折回屋里，见阮柔还睡着，便将盒子放在了榻边的桌上，这才出了门去学堂寻阮屹了。 
 
只是阮屹今日不曾去学堂，说是同大公子一起去了甫城帮阮老爷办事，桐离也没能将人请过来，悻悻地回了衡蕊斋。 
 
桐离进屋便见阮柔已经起来了，这会儿正拿着一串被吃了一颗的糖葫芦，手边还放着她临走时放下的木盒子，只是盒子里空空如也。 
她忍不住呼吸一滞，“小姐，您——” 

第10章 欢喜   特意学了这身做糕点的功夫。
“小姐，那是今日被人放在门口的盒子，您、您怎么把东西吃了？快吐出来！” 
桐离慌忙过去将主子手里的糖葫芦给抢了过来，这会儿又去拍阮柔的后背，好让她把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 
 
阮柔这会儿被拍得差点断气倒是真的，猛咳了两声。 
 
方才她醒了便觉得饿，饿得头都发昏，正好瞧见手边有个盒子便打开来看，见里面是酸酸甜甜的糖葫芦，脑子一糊涂还以为是桐离特意为她买的，便拿出来吃了。 
直到刚刚桐离进屋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可那颗山楂已然被她嚼碎了咽进肚里了…… 
 
阮柔垂眼看了看盒里那被咬过的糖葫芦，顿时心口发紧，鼻子发酸，“阿离，我不会要死了吧……” 
 
“不会的，小姐，我马上去找相爷，叫了郎中来！”桐离说着便要出门，却被阮柔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回头便见主子眼圈都红了，说话也带了哭腔，听起来倒真像是要出什么事了一样。 
“阿离，如若我真的不行了，记得告诉阿娘，让她莫要为我伤心。” 
 
“小姐……” 
 
两人正哽咽着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听得门口传来了桑止的声音：“禀夫人，桑止求见。” 
 
一听得桑止的声音，阮柔便想起闻延，这会儿慌忙抹了抹眼角挂着的泪，让桐离去将人给带了进来。 
 
桑止进了屋便见主仆二人皆是哄着眼眶，阮柔的脸颊上更是还带着泪痕，这会儿不由得疑惑。 
思及主子曾交代过的“照顾好夫人”，他赶忙便问了一句：“夫人这是怎么了？” 
 
桐离拿了盒子过来给他看，“你快看看，这是不是有人要加害于我们小姐？我要出去时见它放在门口，昨日也有的。”她说着便又去寻昨日那一盒，一齐拿过来给桑止看。 
 
他垂眼看那盒里的糖葫芦先是一怔，而后轻嗅了嗅，又从袖中掏出一卷银针出来，捏了一根在每颗山楂上都试了一遍，银针颜色始终未变。 
桑止便将其往阮柔面前递了一递，“夫人放心，这东西无毒的。” 
 
“没毒？”桐离惊讶地望着他手中的银针，又抬眼去看同样一脸懵的阮柔，眨了眨眼，“所以小姐你……没事了？” 
 
阮柔一时间也不知心里到底是个怎样的滋味儿，方才还觉着自己命不久矣，这会儿又没事了……这么一同折腾下来，她已是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笑。 
也对，平白无故的，怎会有人要取她性命？她这么多年来也不曾招惹过谁，更何况如今成了相国夫人，定是无人敢动的。 
 
这般想着她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是桑止瞧见了方才她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实在是难免尴尬。 
这会儿阮柔硬着头皮拭了拭眼角的泪痕，又抬眼去看桑止，浅浅一笑道：“无事便好。” 
 
桑止反而是皱起了眉头，“只不过方才桐离说，这盒子是接连两日被放置在了夫人门口，着实有些蹊跷。可要小的去查一查是何人所为？” 
 
“这自然是……”阮柔的后半句话忽的哽在了喉咙里。 
她依稀记起二哥曾说要来给她送糕点，兴许是二哥不放心，安排了人进相府里特意来照顾她也未可知，若是被桑止查出来告诉了闻延——想起瑞子今日同她讲的那些个事，阮柔的脊背便忍不住冒了冷汗。 
 
她忙改了口说道：“自然是不用了，我已猜到是谁了。这事我会自己处理的，你也莫要拿此事去烦相爷。他最近政务繁忙，为陛下分忧已是身心俱疲，府中之事还是少去烦他老人家的好。” 
 
“老、老人家？”桑止难以置信地去看他家这位夫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敢这般称呼相爷。 
虽说同夫人比起来，相爷确实年龄大了点…… 
 
被他这么一问，阮柔的心“咯噔”一下，慌忙想要解释，“啊……我、我……” 
她支吾半天也想不出该怎么把话给圆过来，只得朝着桐离抛了个眼神过去。 
 
桐离的小脑瓜灵机一动，及时将话给接了过来，“我们小姐说的是老去烦人家。桑止你这耳朵要是听错了相爷的话，那可就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桑止心中自然是有数的，只是这会儿也要顾及阮柔的面子。毕竟这是他们相爷要捧在手心里的夫人，谁都怠慢不得。 
他忙行了一礼，将错认下，“方才是小的听错了夫人的话，还望夫人宽宏大量，莫要同小的计较。” 
 
见这是混过了一关，阮柔便在心里长舒了口气。 
这会儿她朝着桑止摆了摆手，笑着将话给转到了另一件事上，“无事。只是不知你今日来是为何？” 
 
“相爷派小的来传话，最近外面世道乱，夫人莫要出府。” 
 
阮柔拧了拧眉头，心里想着闻延这怕不是寻了个世道乱的由头将她给禁足了？ 
 
桑止又说：“虽是不得出府，但夫人若是烦闷，可约三两好友来府中，只管好生招待便可。” 
 
听得这话，阮柔的眼中都泛了光，“相爷当真这般说？” 
正好昨日听闻方家搬来了京城，那她岂不是能将淑尤姐姐接到这儿来了？ 
 
桑止点头，“千真万确。” 
 
阮柔心中欢欣无比，忙朝着桑止笑道：“好，替我谢过相爷，就说我知道了。” 
今日她这心情当真是一波三折，但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便也足够了。 
她这般想着，听得桑止道了一声“告退”，便也摆摆手让人走了。 
 
待桑止出了衡蕊斋，阮柔忙拉了桐离的手吩咐，语气里都是掩不住的欢喜，“阿离，你快去方府请了淑尤姐姐来，快去！” 
 
见主子高兴，“是，奴这便去。” 
 
* 
 
见桑止久久才回，闻延从那一堆走这种抬起头来，等着那人跟自己交代今日之事。 
桑止自然是懂他的，这会儿忙将方才在衡蕊斋发生的事情给讲了一遍，“也不知夫人心中猜的那人，可是您？” 
 
“不重要。”闻延复又垂下眼去，细细读着奏折上的内容。 
依他看，这小丫头自然是舍不得那些好吃的才如此说。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他特意学得这身做糕点的功夫给白白浪费了。 
 
这般想着，闻延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来。 
 
桑止虽是不知主子因何高兴，却也没多过问，这会儿又给往茶杯里添了水，默默侍候在侧。 
只是这致渊阁方才安静了那么一会儿，便听得外面有人匆匆走进了院子。 
闻延自幼习武，耳力向来要更好些，那样慌张的脚步声怕是出了什么事，他不由得拧了下眉头。 
 
“禀相爷，府外阮大人求见。”外面的小厮如是报道。 
 
原来是阮商，他还以为这人不敢来呢。 
闻延这会儿目光还落在手中的奏折上，连眼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一下，桑止便知该如何了，快步出了书房去领人。 
 
片刻后，桑止匆匆回了屋里，“相爷，小的去带人过来，可阮大人忽说自己是来见夫人的，非要半路拐去衡蕊斋。小的无能……没拦住。” 
 
闻延捏着折子的手一紧，末了将手里的东西狠狠摔在了桌上，脸色霎时便阴沉了下来。 
 
“既然你都带不来的人，那便要我亲自去请了。” 
他说着站起身来，径直出了书房。 
 
桑止心下一沉，知主子这是动了怒了，连忙快步跟上。 
主仆二人朝着衡蕊斋去了。 
 
* 
 
桐离去请方淑尤还不曾回来，阮柔坐在屋里欢喜地吃着那盒凤梨酥跟糖葫芦，她已吩咐了厨房的人今日午饭多做些淑尤姐姐爱吃的，这会儿也只等着桐离带了人来。 
 
忽听得院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还以为是桐离回来了，便快步出了屋去迎。 
谁知见着的却是气势汹汹走过来的阮商。 
 
“父亲？”她不由皱了皱眉头，便见那人自然走至了面前，眼底一片猩红之色，瞧着便是怒了的模样。 
 
从小便被冷落责骂的经历，让阮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悻悻地道：“父亲您怎么来了……” 
 
阮商这会儿冷笑了两声，垂眼瞧她，“你嫁入了相府，成了相国夫人，是不是便将我这父亲不放在眼里，将整个阮家都不放在眼里了？” 
 
阮柔本就怕他，这会儿更是忍不住瑟瑟发抖，杵在那儿不知所措，“父亲您、您何出此言？” 
 
“我何出此言？”阮商抬手将她因激动而忘了放下的糖葫芦给拍掉了，“如今有了别人供你吃喝，你便将父母对你的恩德都忘了？小白眼狼，你竟敢让闻延在朝上当着陛下的面羞辱我！” 
 
阮柔还想再往后退一步，可身后已经是桌子了，她便僵在那儿，连辩解都是无力的。 
“我、我没有……” 
 
她自从嫁过来之后，连见那人的面都屈指可数，怎么可能去教唆他羞辱自己的父亲？ 
更何况，她嫁进相府的目的不过是为了逃离阮家，逃离阮商，又怎会主动去招惹。 
 
“还狡辩？”阮商恨恨咬牙，抬手便是一巴掌朝着面前正瑟瑟发抖的小丫头招呼过去—— 
 
“住手！” 

第11章 护她   她是我的人。
“住手！”听得身后一声冷厉的呵斥，阮商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他只觉着已抡到了半空的手臂被人给捏得生疼，骨头都快碎了。 
 
阮柔方才吓得闭上了眼，这会儿睁眼便见闻延捏着阮商的手臂轻轻一甩，连带着阮商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是桑止上前将人给扶住了。 
 
“相、相爷。”阮柔慌忙行了一礼，怯怯地往那人身后躲了躲。 
 
闻延没看她，而是冷冷瞧了阮商一眼，又垂眸整了整自己的衣袖淡淡道：“在我相府敢动手打人的，阮大人是第一个。” 
 
若搁在平时，阮商自然是要好好奉承几句再赔礼道歉，可这会儿他已是气昏了头，说起话来也不管不顾。 
“我是在教训自己的女儿，相爷也要管吗？” 
 
“恩。”闻延不假思索地点了头，撩起眼皮瞧了阮商身侧的桑止一眼。 
桑止意会主子的意思，忙道：“阮大人，这里是相国府，您请自重。” 
 
“自重？”阮商冷哼一声，“你们家主子在朝堂之上倒是自重得很！仗着陛下的宠信玩得好一手过河拆桥，占了我的女儿，这会儿又反过来将我一军，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听得他这样说，阮柔心里不由一片冰凉。原来父亲是因为此事才要打她，可这事当真与她无关，她甚至还不曾和闻延说上几句话…… 
这般想着，她悻悻地抬眼去看身前那人，宽厚的脊背给足了她安全感，可那安全感到底是假的，不真实的。 
阮柔心中不免又是一阵落寞。 
 
这会儿闻延不由冷笑，他不着痕迹地往右侧挪了挪，刚好将身后的阮柔挡了个严实。 
“同我讲道理？”他说话时的尾音轻轻上挑，轻蔑又阴冷。 
 
“你——”阮商险些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可他偏又动不得闻延，只能拿阮柔下刀子，这会儿又伸手想去拽躲在后面的那人，“阮柔，出来！” 
 
阮柔本想赖在那人身后，可她思虑一番觉着闻延实在没有护着她的道理，等着被人拽出去出丑，还不如她自己主动走过去。 
她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忽见身前有一手臂将她给拦住了。 
 
阮柔抬眼，便见闻延结结实实地挡在她前面，冷声道：“桑止，送客。” 
 
“是。”桑止答应着正准备将人请出去，阮商却急了，“她是我的女儿，我来见自己的女儿相爷都要阻拦吗？” 
 
“恩。”闻延再次点了头，“她现在是我的人。” 
 
此话一出，阮柔跟桑止都不由得一愣。 
外面正是顶热的时候，连风都带了令人烦躁的热，吹着都让人心口发闷。 
 
阮柔这会儿躲在那人身后却觉得格外舒适，第一次感觉到住在这“阎王殿”里是安全的。 
她不曾想过闻延这人竟如此护短，不过这倒也好，起码日后除了闻延她不用再担心别人会对自己痛下杀手了。 
即便本来也没别人会想杀她…… 
 
阮商还想再闹，却已经被桑止拽着给请出了相府。阮柔惊魂未定，杵在那儿望着闻延的背影忍不住鼻子发酸。 
听得身后那人低声啜泣，闻延忍不住转过身来，抬手正要去捏她的脸蛋，便听得有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且来人不止一个。 
他将手悻悻垂下来背在了身后，又转身回来。 
 
“小姐，我方才——”桐离正高兴地奔进屋里，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主子身前站着的“阎王”，顿时吓得后半句话都忘了是什么，慌忙行礼，“相、相爷。” 
 
“柔儿妹妹。”紧接着便有一道温婉的声音传来，方淑尤已然跟着桐离走进了屋里，只是见到眼前这番场景冷不丁怔住了。 
 
阮柔从闻延身后探出头来，便见一身段袅娜面容清秀的女子站在那儿，目光直直地朝着她这边看来，俨然漂亮得如同一幅画。 
“淑尤姐姐？”她试探地唤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将人细细打量了一番。 
 
虽是几年未见，可眉眼到底还是同幼时一般无二，阮柔认得出，面前这人当真就是方淑尤，不由得眉开眼笑，“几年不见，姐姐愈发动人了！” 
 
方淑尤朝她浅笑着，眉眼间尽是温柔，“柔儿也是亭亭玉立的，同小时候一般可爱。” 
 
阮柔到底是一门心思放在好姐妹久别重逢的欣喜之上，倒是方淑尤怯生生地望了一眼杵在那儿被她视而不见的某人。 
“淑尤见过相爷。”她这般说着，朝闻延行了一礼。 
 
闻延淡淡瞥了她一眼，并不在意，转而看向了阮柔，“好生招待方小姐。” 
 
“好。”阮柔忙点头答应，垂着眼一副乖顺模样，心中却是怕得很。毕竟方才这人冷声呵斥阮商的模样还历历在目，阮商到底是她的父亲，来衡蕊斋亦是来找她闹事，怎么算都能算到她头上，她又怎能不怕。 
 
这般想着，她悻悻地将人送出了门，折回来便见方淑尤的目光也刚好从院门口收回来。 
“柔儿妹妹如今是相国夫人了，身份尊贵无比，当真是好福气。”那人朝她笑着，无论从那儿看皆是挑不出毛病的。 
 
阮柔无奈地扯了扯唇角，“姐姐常在禹州居住，怕是不知相爷的威名。我嫁进来也不过是……” 
她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到底这种事情不能明面上提，大家意会意会便罢了。更何况她现下还弄不明白，为何闻延受了阮家的“贿赂”，反而要过河拆桥当众羞辱阮商呢？ 
难不成是对她不满意？ 
 
这般想着，她不由得又开始担心往后的日子，皱着一张小脸发愁。 
 
方淑尤见她如此，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相爷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阮柔回过神来，忙笑了笑拉着方淑尤便往屋里走去。她不是很喜欢提有关闻延的事，这会儿自然是将话引到了别处，“我特意叫人做了你爱吃的菜，我们先用饭吧？” 
 
“好。”方淑尤笑着反牵住她的手，两人一同进了屋里。 
 
只是桐离怔在那儿望着她俩，总觉着有哪里不对劲。她总觉着刚刚相爷在的那会儿，这方家小姐的眼神一直在往相爷身上瞟…… 
“阿离！去传饭吧！”听得屋里的阮柔吩咐了这么一声，桐离忙答应着出了衡蕊斋。 
 
但愿只是她多心了。 
 
* 
 
傍晚时候，院里的灯笼都亮了起来，映得那一小汪泉水都呈了橘红的颜色，汨汨淌着，就连池中的荷花也从浅淡的粉变得艳丽。 
阮柔亲自将方淑尤送至了相府门口，眼瞧着人上了马车这才折回了府中。 
 
只是她方才走了没几步，便见闻延同桑止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阮柔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偏偏这条路从府门直通正厅，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想躲已是不能了。 
 
正踌躇着要不要转身装作准备出门的样子，便听得桑止的声音传来，“夫人这是要去哪儿？” 
 
阮柔身子僵了僵，略尴尬地转过身来去看桑止，和他身边站着的那尊“阎王”。 
方才那话定然不是桑止会问的，自然是经过了某人的授意，故而他这会儿直接朝着闻延福了福身，“才送走淑尤姐姐，正准备回去。” 
 
闻延撩起眼皮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说道：“换身衣服，随我出门。” 
 
“啊？”阮柔还未曾回过神来，便见闻延已然迈着步子出了府门。 
桑止倒是没跟出去，而是留下来给她解释了一下，“温将军家今日特意设宴邀请了相爷，相爷这是要带夫人一同前去。夫人快回去换身衣裳，我们这边要启程了。” 
 
“好，好。”阮柔慌忙答应着，拉着桐离快步朝着衡蕊斋走。 
她虽是早便听说当了官眷要时常随着夫君一同参加各类宴会，只是没想到来得这般快。更何况，闻延都不曾提早告诉她，也好能准备一下。 
眼下她连穿哪身衣裳都不知道，更别提到时候在宴会上的会不会说错话。她倒不是担心丢人，只是担心丢了闻延的人，那人回头便将她个咔嚓了…… 
 
她这般忧心着，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快步回了衡蕊斋换衣服。 
 
桐离替她挑了件妃色用银丝绣了大朵栀子花的，穿在身上既有相国夫人的稳重又不失清雅，还恰好与闻延今日穿得那件茶色长衫颜色相近。 
这会儿换好衣裳，桐离又给簪了几支银珠的钗子跟步摇，主仆二人这才又出了衡蕊斋朝着相府门口走去。 
 
一路上，阮柔的手心直冒冷汗。 
那温家她曾听过的，是皇后温姝的母家，如今的大将军温贺明便是皇后的父亲，是国丈。 
温家向来是武将出身，三代单传，到了温大将军这儿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况又与当今圣上青梅竹马，便在李修虔还是三皇子的时候将温姝嫁了过去，此后亦是为李修虔躲得皇位献力不少。 
 
只是这将军府向来与相府不合，温贺明更是怎么都与闻延看不对眼，两人只要一同上朝便要有一番争执。只是不知这温将军今日怎会邀请闻延过去？ 
今日她随那人去了这宴会，还不知会有怎样的腥风血雨…… 
 
这般想着，阮柔连上马车的腿都软了，还是桐离在一旁稳稳扶着，她才幸免摔倒。 
 
马车内光线昏暗，阮柔看不清闻延的脸色，便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侧旁正准备坐下。 

第12章 坐怀   “清醒点。”
过去？过哪儿去？阮柔不过怔了一下，便觉着手腕被人一扯，整个人都被那股力量给带了过去。 
马车内算不得宽敞，她稍微动作幅度大点都会碰着头，这会儿慌忙缩了下脖子，一张小脸好巧不巧地埋进了那人的胸膛，霎时间便有药草的香味扑鼻而来。 
 
阮柔这会儿稳稳地坐在了那人的腿上，耳边还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一个激灵抬起头来，险些磕在那人的下巴上。 
 
“相、相爷，我坐在一旁便好。”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闻延身旁的位置，说着便要起来挪到一旁。 
谁知马车忽然动了一下，她未能站稳便又坐回到了那人的腿上，这回坐得比方才更靠里了，仿佛压到了什么硌人的东西—— 
 
阮柔小脸瞬间通红，这会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僵着不知所措。 
 
感觉到怀里人儿的拘谨，闻延轻咳一声松开了拽着她手腕的手，意思便是允许她坐到旁边了。 
在这方面阮柔的领悟能力自然是无人能比，手腕上的钳制一松她便快速起身挪到了旁边，再三确认这里不会再碰到那人之后才悻悻坐下，目光不自觉地别开去看他处。 
 
一片昏暗中，闻延瞥了眼角落里坐着的那小小一团，唇畔不自觉地便勾上一抹笑，转瞬即逝。 
 
从相国府到将军府的路程不算近，道路亦是平坦，只不过阮柔瑟瑟地躲在角落里，这才多受了些颠簸。待马车停在将军府的门口，她已然觉得头昏昏沉沉，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相爷，夫人，我们到了。”帘外传来桑止的声音。 
 
闻延偏头看她，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阮柔这会儿都是懵的，还以为闻延是要牵着她一同下车，纠结了半晌还是伸手握住了那人的手。 
不听话说不定就是一个“死”字，她还是乖顺点吧。 
 
她正这般想着便听得“啪”的一声，应声而来的是手背上传来的痛感，她慌忙缩回了手，倒吸一口冷气。 
方才的痛感直直的往她心里钻，这会儿手背上只剩了一阵麻。 
阮柔的鼻子一酸，眼泪都快要落下来，“相爷这是做什么……” 
 
“清醒点。”闻延说了这么一句，便转身下了车没再看她一眼。 
 
阮柔吸了吸鼻子，眼瞧着手背已经红肿起来，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使劲儿地往肚子里咽。 
都说这相爷喜怒无常，她这回算是见识了。莫名其妙的给她一巴掌，还下手那么重…… 
 
外面候着的桐离见她一直不出来，这才过来掀起帘子，“小姐？该下车了。” 
阮柔答应了一声，抬手扇了扇眼里快要流出来的泪，这才跟着下了马车。 
 
桐离伸手扶她的时候碰着了那只被打肿的手，她身子都跟着猛地一颤，慌忙将手缩回了袖子里。 
 
桐离隐约觉着不对劲儿，“小姐的手怎么了？” 
“没事，就是方才不小心磕了一下，回府你给我寻点药膏抹上便好了。”阮柔这么说着也不曾给她看那已然红肿的手背。 
毕竟这是在将军府门口，更何况那人就走在前面，她怎么敢告状…… 
 
桐离见主子不给看，便也只得作罢。相爷已经等了有一会儿，她们可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这般想着，便扶着阮柔跟上了前面的闻延和桑止，一行人进了将军府的大门口。 
 
都说这温大将军是个脾气暴躁的，与闻延在坊间还有着盛京黑白无常的名号。 
一是因了他俩都喜怒无常，二来是因为两人皆是手上染血的，只不过温将军是在战场上杀敌保家卫国，至于闻相爷……那便是看谁不顺眼便杀谁了。 
可到底两位也都是为皇帝跟国家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寻常百姓也只是道听途说，茶余饭后说个乐呵罢了。 
 
这会儿有小厮引着他们往宴厅而去，阮柔小心翼翼地走在闻延的身侧，生怕走错一步便惹得那人不高兴，又要打手。 
她偶尔瞥一眼这将军府的景致，倒是与相府有着极大的差别。 
相府外表瞧着富丽堂皇像是用金银堆砌起来似的，可内里却是清雅之风。将军府的装潢风格倒是与温大将军的武将风格极为贴合，大刀阔斧不拘小节，说不上有多精致却实用得很，莫名地便给人一种亲切感。 
 
一条路直直地通向了宴厅，走至门口时，那小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相爷，夫人，里面请。” 
 
阮柔本想道声谢，礼数周全客气些，可身旁那人偏偏目不转睛地大步走了进去。都说“夫唱妇随”方才是夫妻和睦该有的模样，为了不托相爷后腿，阮柔便也只得快步跟上那人，再没心思去全那些个礼节。 
 
进了宴厅便显得华丽不少，宽敞的大厅中央留出了一条路，两侧整齐地摆置着桌案，上有美酒佳肴排列。阮柔的目光顺着厅内的摆设最终落在琳琅满目的墙壁上，忍不住感叹原来将军府的奢华是在内里。 
眼下已有许多人入了座，这会儿都朝着他们这边望过来，主位上到还空着。 
 
“他怎么来了？” 
“闻相爷不是从来不会应邀大将军的宴请吗？” 
“他身边那个小丫头就是前两日新娶的夫人？没想到相爷好这口……” 
…… 
耳边不断有议论声传来，听得阮柔直拧眉头，身旁那人却是充耳不闻。 
 
还未曾来得及询问，便已有婢女引着他们入座。 
阮柔本以为相国府的座位会靠近主位一些，毕竟闻延身居高位又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却不成想他们竟被引到了靠门的位置。 
这会儿那婢女行了一礼道：“请相爷和夫人入座。” 
 
思及两人向来不合，阮柔倒也能理解温将军的安排，毕竟离得远些才能眼不见心不烦，年龄大了的人也都任性些。 
她本想着坐下，可身旁的闻延迟迟没有动静，她自然也是不敢轻举妄动，跟着杵在那儿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不断地朝这边飘来，脊背都像是要被看穿了一样，着实难受。 
 
“相爷，我们……要坐吗？”阮柔终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闻延没理她这茬，只抬袖拂过桌面。他不动还好，这一动便有尘土从桌上飞扬而起，虽是不多到底也是不干净，一时间呛得阮柔忍不住掩口咳嗽两声，后退半步。 
“咳咳……相爷，这怎么回事？” 
 
闻延没说话，只漠然地垂头掸了掸衣袖，似乎是在等着人来。 
 
“这……” 
“今日难免又是一阵腥风血雨了。” 
“将军也没想到他今日会来吧，方才命人匆匆又搬了这一席来。” 
……又 
 
 你们随便发点啥都行啊，打卡撒花的，我不挑！搭理搭理我就成（委屈巴巴.jpg） 

第13章 救命   让她“死”个痛快吧！
宴厅外的景致已被霞光染成一片火红，瞧着便觉热闹，可厅内这会儿偏是鸦雀无声。 
 
众人的目光皆是朝着门口看去，便见一着墨色青云纹长衫的魁梧男子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那人横眉冷目，手里还拎了一把狼牙长刀，带进厅里一股子热风。 
 
温贺明周身的气场几乎碾压在场的所有人，唯独一个周身泛着冷冽的闻相爷，漠然站在那儿，耷拉着眼皮看都不看来人一眼。 
 
闻延是不怕，阮柔却是怕极了。 
眼下的场面无外乎是神仙打架的级别，大晟朝最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与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相国大人，随便是哪一个手指轻轻一捻便能将她的骨头粉碎。 
小丫头夹在中间，一是边阴风阵阵，一边又如烈火灼烧，她这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一时间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在了闻延的身后。 
 
尽管这人周身冒冷气，可到底也是将她明媒正娶过去的夫君，名义上的一家人，多少还是靠谱一点的。 
这般想着，她伸出小手拽着桐离的衣袖将人也往这边拉了拉。 
 
温贺明走过闻延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唇角明显地垂了一下，而后方才勾上一抹爽朗的笑。 
“今日有稀客啊！相国大人怎么不入座，是不是寒舍招待不周，冷落您了？” 
 
闻延掸了掸衣袖，抬眼对上那人的目光，直截了当地回了两个字：“确实。”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替温将军尴尬。 
整个大晟朝谁不知闻延是个怼死人不偿命还要把人拖出来鞭尸的，温大将军这一开口便已是注定要被闻延给噎回去了。 
 
温贺明脸上的笑容骤然冷了下来，他手中提着的狼牙长刀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鸣声。 
“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是牙尖嘴利的，讨嫌。” 
 
闻延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将军的话也还是那么多。” 
 
“你——”温贺明被他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手中的长刀一挥，一阵轰鸣，“闻延你别不识好歹！” 
阮柔只觉得一股子热风从面前刮过，下一刻便见那刀已然架在了闻延的脖子上，她的心霎时间便凉了一半。 
 
“将、将军请稍安勿躁！”那一刻她只觉着心头一紧，担心闻延当真被便喊出了声来，回过神来时，便发现在场众人的目光都已落在了自己身上。 
阮柔不由得身子一僵，怔怔地去看身前那人。 
 
恰好闻延回过头来看她，那双冷冽的丹凤眼中似乎并没什么情绪，就只是单纯地看她一眼而已。 
阮柔忍不住发颤，这人难不成压根就没有要救她一下的意思吗？她说错话还不是因为担心他…… 
 
也对，她若是这么说，指不定人家会给回一句“我又没让你担心”。 
她瞧着自己今日是死定了，方才被闻延打了的手背还肿着，这会儿又要面对温大将军的狼牙长刀…… 
 
这会儿温贺明的目光越过闻延，直直地落在了阮柔的身上，将人给好生打量了一番后道：“这便是你前几日新娶的夫人，阮……什么的女儿？” 
 
“家、家父阮商。”阮柔悻悻地说了这么一句，耷拉着脑袋从闻延的背后站了出来。 
 
“噢，”温贺明笑了一声，嗓音沙哑，“你可比你父亲有名。” 
 
阮柔尴尬地扯了扯唇角，眼瞧着闻延是没有要帮她的意思了，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般想着，她忙朝着温贺明赔笑道：“若论有名，除了皇宫中的那位，将军您若是敢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了。” 
 
她这会儿紧张得不行，自然不曾注意到某人微皱的眉头和渐渐沉下来的脸色。 
 
只不过那话却是成功引起了温贺明的注意，他偏头瞧了阮柔一眼，手中的长刀不着痕迹地往一旁挪了挪。 
“哦？你的意思是，老夫比你的夫君还有名？” 
 
阮柔怔了一下，后知后觉这是又给自己挖了个坑，差点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身旁的闻延一眼，尽可能地用眼神告诉他“我这也是为了救你”，随后眼睛一闭心一横，点头答应：“是！” 
 
“哈哈哈哈！”温贺明的高兴溢于言表，架在闻延脖子上的长刀也总算是撂下了。 
阮柔心中终是松了口气，毕竟他不杀闻延，她也总算是办了件对事。只是再去看身旁的闻延……算了，还是不看了。 
 
温贺明大笑着后退半步，朝着闻延抬了抬下巴，“你这厮虽是个无礼之徒，娶得媳妇倒是个会说话的。啧，你也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他说完便朝看着长刀朝着宴厅的主位走去，“请相爷上座吧。” 
 
方才引着他们入座的婢女这会儿又朝着靠近主位的坐席指了指，恭敬道：“相爷，夫人，请上座。” 
 
阮柔悻悻地望了身旁那人一眼，却见闻延看都没看那婢女指的席位，冷冷拂袖，转身便出了宴厅。 
“哎——”她自知理亏，方才定是丢尽了相府的脸，这会儿也只得匆忙朝着主位上那人欠了欠身，快步出门去追闻延了。 
 
幸好闻延走得不快，她小跑几步尚且能追上。 
阮柔知道自己方才一定是让闻延生气了，她本就不应开口的。闻延跟温贺明明里暗里的斗了这么些年都没事，今日自然也是不会有什么差池的，毕竟闻延可是皇帝最宠信的人，他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 
可她偏就脑子一热开了口，搞砸了这一切！ 
 
阮柔这会儿耷拉着脑袋也无心与那人解释什么了，人固有一死，她只求到时候闻延给她个痛快，别折磨得半死不活还吊着口气就行。 
 
这般想着，冷不丁地听到身后跟着的桐离唤了一声。 
她抬起眼来却已是来不及，直直地撞在了那人的后背上，“哎呦！” 
 
也不知是额头上磕疼了还是怎么的，那一刻她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便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闻延转过身来便见她捂着头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顿时像是被狠狠拧了一下，方才还直直往头顶钻的怒火这会儿也不知消散到哪儿去了。 
 
他正准备过去瞧瞧这是怎么了，便听得桐离惊叫了一声：“哎呀！小姐，您这手是怎么弄得？” 
 
闻延的目光扫过阮柔捂着额头的那只小手，手背的红肿还没消下去，肿得像是有个包子扣在上面。 
他眉头不自觉地拧了拧，转身朝着桑止冷声吩咐了一句“回府”，便快步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见他走得更快了，阮柔还以为自己一哭惹得闻延更生气，泪水便像决堤了一般收也收不住，上了马车后还一直坐在那儿簌簌落泪。 
 
回相府的一路上闻延都不曾理她这茬，一张脸隐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神色。 
阮柔一边捏着帕子拭泪，一边紧紧闭着嘴巴敢出声。她知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了，为了自己不会死得更难看，她断然是不能再惹怒那人的。 
 
两人便这般一路无话，直至马车停下，外头传来了桑止提醒下车的声音。 
 
闻延半晌都不曾动弹，只坐在那儿也不知是在思虑着什么。 
他不动，阮柔自然也是不敢动的，这会儿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吵着那人。 
 
桑止跟桐离半晌都不见主子们有动静，便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相爷，夫人，已到府门口了，可要下车？” 
 
闻延这才动了一下，只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动，吓得阮柔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便往后面躲了一下。 
她是太怕闻延那双手了，那双大手像是随时能将她的脖子拧断似的。 
 
那人抬起的手在半空僵了僵，末了还是重重地垂了下去。 
闻延起身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朝着致渊阁去了，桑止便也在后面快步跟着，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待桐离扶着阮柔下了车，相爷的身影都已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阮柔朝着那偌大的府邸里望了望，眼圈还通红着，这会儿只觉得心里闷得喘不上气来。 
“阿离，我是不是今日便要死在这相府里了……” 
 
桐离心下一惊，“小姐您这话是何意？您快别哭了，不然眼睛明日肿成核桃便不好看了。” 
 
“我都要死了，哪儿还管他好不好看……”阮柔这般嘀咕着，心里不免越发的难过。 
到底是她说了那些个胡话，惹得闻延丢了颜面，可到底罪不至死，她总归还是不甘心的。 
 
桐离瞧她站在这儿哭实在是不成体统，忙好生劝着扶人回了衡蕊斋，又命人拿了冰块来包在帕子里给敷在眼睛上消肿。 
 
阮柔好歹是不哭了，只是怔怔地坐在那儿，心里如一团乱麻，半晌也不说一句话。 
 
桐离给她更了衣，瞧见手背上的红肿，正发愁着不知去哪儿寻瓶好用的药，便听得外面有人来禀：“夫人，桑止求见。” 
 
听得桑止的名字，阮柔心都凉了半截，冷不丁地起了一背的冷汗。 
“阿、阿离……”她慌忙攥紧了桐离的手腕，掌心里都是一片冰凉。 
 
桐离被她攥得手腕子生疼，这会儿忙柔声安慰着：“小姐，不如让人进来吧？” 
 
阮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便听得有人走进了屋。 

第14章 糖人   好喜欢！
桑止一进屋便见阮柔一脸惊慌地望着自己，手还紧紧攥着身边桐离的衣袖，不由怔了一下。 
他心下虽有疑惑却也还是规规矩矩地垂头道：“夫人，小的奉相爷之命特意来——” 
 
“等、等一下！”阮柔毫无征兆地打断了他的话，小手颤巍巍地缩在袖子里，“相爷可说了要、要将我如何安置？” 
 
桑止冷不丁被她这么一问便有点懵，可也只能如实说了，“相爷倒不曾说此事……” 
 
只是他这么一说，阮柔的心便“咯噔”一下。 
闻延既然不曾交代，难不成是要将她扔到西边的乱葬岗草草埋了？听说哪儿可都是皇宫里搬出来的死因不明的尸体……她可不想死后变成一只孤魂野鬼啊！ 
 
眼瞧着阮柔脸色都白了，桑止便猜到她多半是会错了意，这会儿忙接着说道：“夫人，小的是相爷派来给您送药膏的！” 
 
谁知阮柔都不曾细听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便又要哭出来，只是泪水方才聚在了眼眶里，忽而觉得哪里不对。 
她吸了下鼻子，朝着桑止眨巴眨巴眼，“你方才说什么？” 
 
桑止见她冷静下来，这才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回夫人，是相爷派小的来给夫人送药膏，说今日下手重了些以致夫人手上肿得厉害。这药膏是陛下钦赐的，活血化瘀之效最好，夫人只消得涂抹上，明日便可大好了。” 
 
“药膏？”阮柔难以置信地去看他递过来的东西，可不就是用来装药膏的瓷瓶。 
桐离将药膏接过来又打开盒子递到她面前，“小姐，您瞧，相爷是让桑止来送药的。” 
 
盒子一打开便有清淡的药草香扑鼻而来，阮柔看着那一小盒乳白色的药膏，忍不住小声嘀咕：“可是他……不杀我了吗？” 
 
“想来夫人今日是受了惊吓了。”桑止无奈地笑了笑，忙解释道：“相爷今日并非是生夫人的气，更不会像夫人所想那般。夫人还是用了药早些休息罢，小的告退了。” 
他说完便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了那主仆二人。 
 
眼瞧着桑止出了门，阮柔这才抬眼去看一旁站着的桐离，皱着一张小脸问她：“阿离……你说他会不会是在这药膏里下了毒？” 
届时她用过后便会皮肤溃烂，五脏衰竭，最后由内而外的腐烂而亡—— 
 
“小姐，”桐离的声音打断了阮柔那乱糟糟的思绪，无奈地在她脚边蹲了下来，“您细想想，以相爷的身份想杀谁不是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他若真是看不惯您，怎会将府中事务交予您，又怎会带您去赴宴？也更不会这么晚还想着让桑止来给您送药啊！” 
 
“是吗……”阮柔悻悻地垂下眼，没再说别的。 
饶是桐离说得有那么几分道理，她心中却依旧是安稳不下来，到底是那人的形象在她心中根深蒂固得难以去除。 
 
桐离见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这会儿便拉过她的手要给涂药膏。 
阮柔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皱着一张小脸摇头。 
 
“小姐若是不想涂，奴便将东西给扔了，明日若是肿得更疼了可不能哭。”她说着便要起身去扔东西，谁知还未完全站起便被那人给抓住了衣袖。 
 
桐离比阮柔大几岁，打小便跟着这位小主子，还被阮夫人交代了“要时时照顾好小姐”的职责。阮柔是个性子活泼的，因两人一起长大，便也从不将她当成下人来看待，更多时候听她的话比听阮家老爷和夫人的都要多。 
故而，最知晓该如何去“威胁”自己这位任性的主子了。 
 
“阿离，你惯会吓唬我。”阮柔瘪着嘴不看她，手却拽着她的衣袖不让人走。 
 
“那小姐要涂药膏么？”桐离问。 
 
阮柔绷着小脸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把手也伸了过去。 
她可不是心疼那盒子药膏，只是手背上疼得厉害，不想明日也是这般。 
毕竟她最怕疼了…… 
 
桐离给涂过药膏后好生将人哄着睡下了，怕阮柔睡得不安稳，她还在床边守了许久，见主子呼吸稳了下来这才将屋里的灯都熄了，到外面来守夜。 
 
已是亥时，衡蕊斋这边熄了灯烛，致渊阁却还是亮如白昼。 
 
桑止守在一旁，不时往闻延的杯中添水，默默守着也不曾说话。 
直至天边的那一轮月都偏向了西边，埋头于桌案的那人总算是撂下了手中奏折。 
 
闻延捏了捏眉心，沉声问道：“衡蕊斋那边如何了？” 
 
“回相爷，夫人用过药膏已歇下了。只是……”他后半句话没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主子的神色。 
 
闻延撩起眼皮看他，那没什么耐心的样子明显是在警告他有话快说。 
 
桑止慌忙垂下眼道：“小的去的时候，夫人一脸惊慌，还以为您是要……取她性命。” 
他咬了咬牙将后面四个字给说了出来，果不其然，便见主子的身子一僵，怔怔地扭过头来。 
 
“什么？”闻延一时间不知是怎么个情绪，黑着一张脸，表情复杂得几乎快将五官给扭到了一块儿。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会让那孩子以为他是派人去杀她的？ 
闻相爷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会儿直觉得额角发胀，揉了几下也不见效果。 
 
“相爷，小的多句嘴。”桑止实在是看不下去主子这副模样，他知道闻延若是纠结时间长了还得不出结论少不又得要拿他撒气，便想着先下手为强。 
他心一横，接着说，“夫人毕竟才刚及笄，您今日……确不该发脾气。” 
 
果不其然，他这话一出口，便觉周身有一阵冷风吹过，惹得他脊背阵阵发凉。 
 
“我，”闻延顿了一下，冷冷瞥向身旁早已被吓得不敢动弹的桑止，“发脾气？” 
他竟不知，何时打了下手也算是发脾气了？ 
 
可偏偏桑止还真就死死咬着后槽牙点头应了声“恩”，只不过不敢抬眼看他罢了。 
毕竟闻延的眼睛确实是看不得的，那双眼睛勾人，像黑白无常勾魂的锁链一样，无时无刻不在透着寒气。 
 
瞧着他那副怕死的样子，闻相爷在最终也没再说话，只冷哼一声便起身出了书房，直奔后院的厨房而去。 
 
闻延若是想杀人，那便立刻就要有个结果，这点桑止自然是清楚的，故而这会儿心里才松了口气，快步追上去跟在了后面。 
“相爷，今晚要做什么？” 
 
“糖人。” 
 
* 
 
翌日一早，阮柔方才醒来，便见桐离拿了个木盒子进了屋。 
“小姐，今日这东西送来得倒是早些呢。”她说着便将东西给递了过去。 
 
快到辰时，金黄的阳光从窗照进来，被窗棂打散，落在地上碎成一块一块的模样。 
这会儿的风便已有了温热的感觉，倒还算舒服。 
 
阮柔昨晚做了一夜的梦，梦里不停地在逃命，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儿身上那层薄薄的底衣都浸透了一半，黏在身上着实难受。 
她坐起身来瞧了一眼桐离手中的东西，微皱眉头，“先去准备沐浴吧。” 
 
“是。” 
 
木盒被放在了里间的桌上，这会儿屋里只有阮柔一人，她赤着脚踩下了床走至桌边，拿起那木盒仔细端详了会儿。 
昨日她觉着这木盒是二哥送来的，可凭阮家的地位与能力，根本不足以在相国府内安插眼线。更何况，若是真的安排了人，又怎会这般神秘连面都不肯露？作为相府的下人，来衡蕊斋找她禀报事宜岂不是更加能够掩人耳目？ 
 
她半天也未能思虑出个结果，倒是沐浴的水和用具都已备好了，便也在桐离的搀扶下坐进了浴桶里。 
 
她喜欢茉莉的香气，清新淡雅，故而连沐浴的水中也要撒上茉莉花瓣，让整间屋子都泛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故而阮府的芳阁中便种了一株茉莉，年年这个时候便是花香四溢。 
 
桐离小心地替主子濯着发，阮柔则是捧着那盒子左看右看，手指还时不时地摩挲着上面刻着的精细花纹，“阿离，这已是第三日了……会是谁送来的呢？” 
 
“小姐昨日不是已猜到是谁了吗？”桐离疑惑。 
 
“是啊，我以为是二哥，可是雕刻这样精细的盒子，即便是木的也必定价值不菲，一日日地送过来……”怎么都不相像是阮府的手笔，阮屹更是不可能有这些闲钱来弄这个。 
 
“奴也觉着奇怪。”桐离跟着嘀咕了一声，“小姐可看了今日这盒里装的是什么了？” 
 
方才光顾着思虑送东西的人是谁，阮柔这会儿才惊觉自己竟是错过了最重要的东西，忙打开了盒子。 
甜丝丝的味道灌入鼻中，氤氲的水汽蒸腾着，围绕在盒子周围，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琥珀色晶莹剔透的兔子，长长的耳朵耷拉着，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三瓣小嘴微张着露出一对兔牙，栩栩如生。 
若不是肚子处被银签给串着，还泛着丝丝清甜的味道，她怕是会以为这是哪家首饰店雕出来得琥珀坠子了。 
 
桐离瞧了一眼，亦是忍不住感叹，“小姐，这是糖人吗？奴还没见过这般精致的糖人呢！” 
 
阮柔瞧着那泛着光泽的琥珀兔子，心的一角忽然变得软塌塌的。 
她弯着眉眼说：“我也是第一次见。” 
 
 阮柔：…… 

第15章 送汤   喝什么汤，喝白水吧！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阮柔的视线，她捏起盒中那只琥珀兔子，目光不自觉地略过微微泛着红的手背。 
 
昨晚用过桑止送来的那盒药膏之后手上便有清凉舒爽之感，这一晚阮柔虽然睡得不大安稳，但也不是手上的问题。 
眼下她这么一瞅，红肿已然消退，只剩了一点点的痕迹。 
倒还真是如桑止所言，今日便大好了。 
 
昨日都捅了那么大的篓子，闻延竟是没有要杀她的意思？不都传这相爷杀人不眨眼，稍微惹怒他便会死无全尸么？ 
阮柔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已经消肿的手背，上面还残有那药膏淡淡的香味，甚是熟悉，像极了…… 
大婚那日在闻延身上嗅到的药草香气？ 
 
她忽的想起，那日闻延似乎是受了伤的，也不知现下好了没有。 
昨晚那人既然也派了桑止来送药，今日不如她也去送点东西以表感谢？ 
可闻延似乎说过不要去致渊阁见他的…… 
 
只是送碗滋补汤过去，又不一定要见面，应该无妨吧？ 
 
这般想着，阮柔顺手便将拿着的兔子糖人给塞进了嘴里，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 
“小兔子，你说呢……” 
 
待沐浴梳洗过后，桐离又给她在手背敷上了药膏，这才传了早饭到衡蕊斋。 
今日的早饭比往日更清淡些，依来送饭的小厮所言，是相爷特意嘱咐的，说夫人受了伤应当忌口，多吃些清淡的才好。 
可阮柔面对着眼前的白粥和小菜，怎么都动不了筷子。 
 
昨晚说是去赴宴，结果连晚饭都没吃便回了，她还被吓了个半死，早早地就歇下了。 
今日一早闻延又借口她手背上的伤来忌她的口，她手上的伤哪里来得？还不是被他给打的！ 
这哪里是为她好，分明就是变着法儿的折磨她。 
 
阮柔气呼呼地把勺子往碗里一撂，干脆什么也不吃了，让人把东西都给撤了下去，自个儿窝在榻上生闷气。 
“亏我还想着给你熬碗汤送过去！喝什么汤，喝白水吧！” 
 
桐离也不知主子在那儿嘀咕什么，只知她是不满意这早饭的。可是这早饭的金贵她打小就听着阮夫人念叨，眼下自然还是要劝阮柔吃些的。 
“小姐若是不想吃白粥，奴去厨房给您做碗肉丝面可好？” 
 
阮柔一听肉丝面，眼里都泛了光，只是心中还忧虑。 
“你去厨房做饭，相爷定是能知道的，到时候少不得又要说我嘴馋……” 
 
见她是顾及这个，桐离不由笑了，“小姐可是夫人，想吃碗肉丝面也无甚不可的。相爷只说让小姐忌口，可没说要让饿肚子。” 
 
“此言有理。”阮柔忙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吧，别忘了加酸菜！” 
 
“好，奴这便去。”桐离说着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忽的听主子又加了一句：“顺便给相爷熬锅滋补的乌鸡参汤吧！” 
她脚下的步子一顿，怔怔回头去看阮柔。心想着她家小姐莫不成是有了要去讨好相爷的意思了？这倒也好，凭她家小姐这副容貌，倾倒一个相爷应当也是绰绰有余的。 
 
“快去吧，去吧！”见阮柔又朝她摆了摆手，桐离便也答应着往门口走。 
只是方才转回身，便见一高大的身影走进了屋里。 
 
那人逆着光，面上的神色隐在一片阴影中叫人看不清，只是那身月白色的长衫透露着一股子冷厉之气，丝毫未被上面绣着的云鹤所影响。 
 
桐离慌忙俯身行礼，“相爷。” 
 
阮柔唇角的笑容不由一僵，抬眼便见那人已然走了进来。她来不及去看那人的脸色，只消得慌忙起身行礼，“相爷。” 
 
“恩。”闻延淡淡看了她一眼，兀自走至了坐榻的另一侧坐下，“方才夫人说什么？” 
 
“啊？这……”阮柔一怔，这会儿脑中一片空白，便是连方才与桐离说了些什么也都不记得了，只悻悻地站在一旁不敢坐下。 
 
屋内的气氛有那么一刻的尴尬，桐离忙先过来回了话，“是夫人见相爷这几日劳累，想着让奴去炖了滋补的参汤，晚些好给相爷送过去。” 
 
闻延的目光在阮柔那瑟瑟着的身子上兜了一圈，终又落回到了指尖轻点着的榻桌上，“机灵，但还不够。” 
 
他这话说的自然是桐离，只是阮柔听着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在说她，这会儿皱着一张小脸半晌，才堪堪回道：“谢、谢相爷？” 
 
“……”闻延的指尖一顿，皱着眉头抬眼对上阮柔那慌张的小眼神，原本要说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终还是没能开口。 
 
阮柔见他一直看着自己，想来是自己又说错了话，却也不知是哪句，只垂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藏在袖里的指尖倒是死死捏着帕子，绞来绞去。 
 
闻延本也不是有意要来衡蕊斋的，这会儿呆着没趣儿又连个给他奉茶的都没有，便也只得故作自然地站起身来。 
“那我便等着夫人的参汤。”他末了也只是撂下了这么一句话，便带着桑止走了。 
 
“相爷慢走。”阮柔走至门口恭敬地行礼目送，直至那人出了衡蕊斋的院子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大清早的便见着“阎王”，换作是谁心里也舒坦不了，她本就心里闷闷的不畅快，这会儿更是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了，回屋坐在榻上半晌也没说话。 
 
桐离瞧着主子这又一副失了心神的模样，便寻了些话开口，“相爷方才定是因了昨日之事特意来看望小姐，到底心里还是有您的。” 
 
“还是别了……”阮柔垂眼去看自己已然恢复了常色的手背，瘪着嘴说，“他要是心里有我，少不得要动不动就来衡蕊斋。今日是把我吓个半死，明日怕是我小命都要被吓没了！” 
 
“小姐这是什么话。”桐离被她这番言语弄得哭笑不得，“奴还是去给您做面吧，还有一锅参汤，相爷说等着要喝呢，小姐可莫要忘了。” 
 
阮柔眉头都快拧成一团，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喝汤？他倒是不客气……”脑中忽有灵光一闪，阮柔的眉头舒展开来，忙拉着桐离到身前附耳吩咐了几句。 
 
桐离听着直皱眉头，“小姐，这……汤还是您自己熬吧。相爷若是怪罪下来，奴可担不起这罪！” 
她倒不是真的不愿，只是这种小玩笑若是发生在从前的阮府内，任是谁也不会出事。只是她们要面对的这位闻相爷实在是喜怒无常，她是怕主子到时候被牵连遭了罪。 
 
可阮柔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性，这会儿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哎呀好阿离，我这不会做嘛……要不你教我也行，我跟你一块儿去厨房可好？” 
 
让主子去厨房可是他们这些奴才的罪过了，桐离无奈，“罢了罢了，厨房哪里是您去的地方，这事交给奴来办吧！” 
 
“就知道阿离最好了~” 
 
* 
 
快到晌午，外面的虫鸣都歇了，屋里的闷热也只能靠案前摆着的那大块的冰块来解。 
桌案前那人垂着头，似乎并不能察觉到倦意。 
 
桑止快步进了书房，“相爷，方才夫人将汤送来便走了，这会儿已同午饭一块摆在了桌上。” 
 
“恩。”闻延应了一声，垂眸又在那张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条上填了几笔，这才抬起眼来。 
他将笔搁置笔架上，又将那封信拿起来晾了一晾，卷好放进手边的信筒里。 
 
“稍后把这信送过去，小心着些。”他沉声说着，将信筒递给桑止。 
 
桑止仔细地将信筒揣进袖兜里，“是。” 
 
“用饭吧。”闻延起身朝着门口走，桑止微弓着身子跟在后面，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桑止到底是了解主子的，待闻延往桌前一坐，便给盛了碗参递过去，“相爷，这是夫人送来的汤，还温着。” 
 
闻延瞥他一眼，又垂眼去看碗中色泽通透飘着浓郁香味的参汤，终还是没能忍住，轻轻舀了一勺送进口中—— 
 
“啪嗒！”汤匙应声落入碗中，溅起了碗中剩余的汤汁，毫不留情地洒在了闻延那件月白色的长衫衣袖上。 
闻延周身陡然升起一股子令人发颤的寒气，方才还闷热的屋里霎时间便成了寒气阵阵。 
 
桑止一惊，慌忙跪下，大气都不敢喘。 
主子这分明是生气了，难不成是汤有什么问题？ 
 
他正这般思虑着，便听得头顶传来闻延冰冷的声音，“告诉厨房，不许再给夫人开小灶，所有饮食务必清淡，半月之内不得见荤腥。” 
 
“是。” 
 
* 
 
“阿离，我好饿……” 
 
外面夜色笼罩，只有几颗星点缀着，有朦朦胧的光洒进院子里。 
阮柔倚在榻上，委屈巴巴地望着已经被吃空了的莲蓉饼碟子。 
 
桐离无奈地叹了口气，给她递了块梅子蜜饯到嘴边，“小姐，奴当时便劝您莫要这般戏弄相爷，那岂是个好惹的？您看，往后半月您都不得沾荤腥，便是连肉丝面都不能了。” 
 
阮柔已连吃了两三天这个，这会儿瞧见便觉得反酸，忙抬手把她手里的蜜饯给扔回到了盘里。 
“我哪知道他是要克扣人饮食啊，我都瘦了一圈了，若是阿娘瞧见了指不定怎么心疼呢……”她说着便觉着眼眶酸涩，眼瞧着便要落下泪来。 
 
“阿离，我想阿娘了。”她说着拄着下巴去看脚尖，“还有阿娘做的糖醋鲫鱼，胭脂鹅脯，花菇鸭掌，红焖笋鸡，东坡肉……” 
说完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听她念叨了这么多菜，样样都是荤的，桐离忍不住笑道：“小姐，您想的大概只有夫人做的菜吧？” 
 
阮柔瘪着嘴摇头，“不，我想阿娘。” 
 
桐离无奈地摇摇头，端了水盆和手巾过来，“小姐早些洗漱休息罢，明日奴去瞧瞧二公子回来没有，叫二公子来看您，顺便带上夫人做的糖醋鲫鱼，胭脂鹅脯，花菇鸭掌，红焖笋鸡和东坡肉可好？” 
 
听得她这样说，阮柔忙不迭点头，“不用阿娘做那么多，一两道便好了！” 
 
“好，小姐快些梳洗休息吧。” 
 
“恩！那你明日可莫要忘了。” 
 
“好。” 

第16章 姐妹   他来了！
翌日一早，阮柔便被饿醒了。 
成日的白粥白饭配着那些个没什么滋味儿的素菜，即便相府的厨子做菜好吃，也依旧是让人容易饥饿。 
她这几日总是觉着身上没什么力气，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衣服也都跟着松垮垮的。 
 
梳洗过后，天便也跟着热了起。夏日最是难熬，好在闻延虽然苛刻她的吃食，到底没有剥夺用冰的权利，这会儿大块的冰被送进衡蕊斋，放置在屋子正中央，冒着的寒气肉眼可见。 
 
这几日阮柔都不怎么张罗着传饭了，反而是日日都会在门口发现的盒子成了她续命的吃食。 
自从闻延强迫她吃素以来，她觉得自己越发的像一只兔子，成日只吃些青菜过活，小脸都明显瘦了。 
倒是那盒子里送来的东西有了变化，第一日送的是肉烧饼，第二日送得又是泛着肉香的烧素鸭，前日是几片酱汁牛肉，昨日又是糖醋丸子。 
 
且不说味道对不对，仅仅是泛着肉香，它就已经完胜了相府里的伙食，成功得到了阮柔的青睐。 
她倒是也思虑过到底是谁会这般雪中送炭，想来想去也只能是相府里的人。只是自打进府以来，她所接触的人并不多，比较熟悉的也就只有两位管家和桑止了。 
 
丁甲和丁乙日日都想着怎么在她这儿邀功，若是送这些东西自然也是要摆在明面上的，故而不可能是他俩。 
倒是桑止，平日里闻延如何评价她，惩罚她，他皆是第一个知晓的。同样是陪在那个“阎王”身边，桑止或许更能对她的出境感同身受，甚至更甚？ 
 
这般想来，是桑止在暗中照顾她也未可知……不得不说，这相爷虽然是个处处难为人的，身边的随从倒是贴心得很。 
只不过留在闻延身边当差也是苦了桑止了。 
 
每每思及此，面对桑止阮柔便会多几分心疼和温柔，只不过吓得桑止不太敢再来衡蕊斋罢了。 
 
方才阮柔用过早饭，便叫桐离出门去寻二哥了。她进府也快有半月了，出了上次阮商找上门来大闹了一顿，便再没听到过阮家的音讯，阮柔自然也是有几分思念的，毕竟那个家里还有真心疼爱她的阿娘和二哥。 
 
她等了许久也未见桐离回来，眼瞧着便是要到晌午了，厨房那边都来了人问要不要传饭，却还是不见桐离，阮柔心中总有些不安。 
“晚些时候再说吧，我没胃口。”她摆摆手屏退了人，自己坐在桌旁杵着下巴往外望着。 
 
她怕是阮家出了什么事。毕竟之前闻延给阮商难堪之事她也未曾听到一句解释，父亲要她嫁过来本就是为了阮家，为了他的前程，可如今闻延并不配合，也不知会怎样…… 
 
正这般思虑着，便听得院里传来桐离的声音，“小姐，奴给您带了人来了！” 
 
“二哥？”阮柔慌忙起身出了门去迎，可眼见桐离身后跟着着的那人并非阮屹，而是一个女子，心中不免晃过一个念。 
二哥竟是趁她不在家时娶了妻么？ 
 
“柔儿妹妹。”那人细声细气地唤了一声，阮柔这才看清，来人竟然是方淑尤，忙又欢喜的过去将人迎了过来。 
 
“淑尤姐姐，这晌午闷热，你怎的过来了？”阮柔说着看了一眼她手里拎着的食盒，这会儿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两声。 
 
那声音大了些，方淑尤自然是听到了，忍不住掩口轻笑，“方才听桐离说你饿了许久我还不信，眼下倒是当真见识到了。” 
 
阮柔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着人进了屋里坐，“姐姐快进屋，屋里凉快！” 
 
方淑尤款步进了屋内，一进来便觉有凉风扑面而来，抬眼便是一大块冰搁置在正中原本应当放着香炉的位置，那冰块隐隐冒着的寒气让人只是这么瞧了几眼便觉着舒爽。 
 
“相府果然不同，从前在禹州可是从未见过这般奢侈呢。”方淑尤淡淡笑着看了阮柔一眼，被她拉着坐下来。 
 
桐离接过食盒，又命人去传了饭来，跟着一块儿在桌前布菜。 
里间便是阮柔与方淑尤聊着。 
 
“我原本是去阮府拜访阮叔叔与婶婶的，碰巧见桐离回去寻阮屹哥哥，又听得你这几日在府中挨饿，便想着来看看你。你不会嫌我来的不是时候吧？毕竟眼下你正受着相爷的罚……”方淑尤微皱着眉头瞧她，眼中有些不自在。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反倒是让阮柔有些尴尬。可这尴尬她也不曾真的表现出来，毕竟人家是好心，才来送了吃食。 
“自、自然是不会。姐姐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有人陪我说话姐们儿，总比我自个儿闷着的好。”阮柔扯了扯唇角，将手边的蜜饯捏了一块递给她。 
 
方淑尤隔着帕子接过，缓缓放入口中。她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训练出来的那般，颇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倒是与阮柔的随性自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阮柔暗自尴尬着，她与方淑尤是儿时来的缘分，那会儿阮家也在禹州，两家又是隔壁，自然走得近了些。 
后来阮商被调回京城，她便只能与方淑尤书信相通，两人也是聊得来。她总以为淑尤姐姐还是同小时候一般活泼开朗，却不知人家已是成了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有她还是这般。 
 
“妹妹怎么闷闷不乐的？”方淑尤见她脸色不太好，便问了这么一句，“对了，还不知相爷为何要这般罚你，你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饶是小了几岁贪玩些，也不该如此啊。” 
 
“没什么，”阮柔尴尬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捏着帕子，“是我太顽劣了吧……” 
不知为何，前些日子见淑尤姐姐还只觉得为人温柔和善，极为亲近，今日竟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方淑尤似是并不觉得什么，面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同她讲话，“到底还是拘束你了，若是我定是不敢这般戏弄相爷的。我胆子最小了，怕是见着他都会浑身发颤。” 
 
阮柔笑了笑不知该接什么话，忽而听得外间传来某道冷冽的声音：“是么。” 
 

第17章 补身   相爷吃吧，大补！
“淑尤见过相爷。”阮柔还未曾反应过来，便听得身旁那人柔声道了这么一句。 
她这才回过神来，匆忙朝着闻延行礼，“相爷。” 
 
只是她身子方才弯下去一半，便觉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给托住了。 
紧接着头顶便传来那人过分温柔的声音，“夫人伤还未好，不必多礼。” 
 
阮柔的眉头不由皱了皱，抬眼去看闻延唇畔的笑意，便是更有些懵了，“多……多谢相爷。” 
 
闻延这会儿笑而不语地看着她，愣是没瞅一旁的方淑尤一眼，直至牵着阮柔的小手一块儿坐到了桌前。 
 
阮柔实在是心虚得紧，这会儿看了看桌上那几盘从阮家带来的荤菜，又颤巍巍地去看身旁那人。 
这人难不成是忘了她在参汤里多放的那两勺盐和糖了？ 
 
闻延倒是没什么反应，面上仍旧一副冷淡模样，只是手始终搭在她的腰上便是了。 
“让你忌口也是为了你的身子，毕竟吃得油腻不易有孕。”过了半晌，他才云淡风轻地说了这么一句，只是话一出口差点要了在场所有人的命。 
 
阮柔一脸惊恐地望着他，眨巴眨巴眼。怎地便扯上有不有孕之事了，他们不是连房都还不曾圆么？ 
再者，她何时说要给他生孩子了？ 
 
阮柔见他不理自己，便又抬眼看向一旁同样是满脸震惊的桐离，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无解。 
奈何这相府内是他相爷独大，谁也违逆不得，他既说如此，阮柔便也只得尴尬地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吃饭吧。”闻延看她一眼，眸中的情绪像是温柔，却又好似要将人溺死一般，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阮柔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毕竟今日的相爷实在是太诡异了，万一她触着的哪根筋不对，岂不是又要小命不保了？ 
这般想着，她正准备乖乖拿起碗筷，忽的觉着身后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的脊背给穿透。 
对了，淑尤姐姐还站在那儿！ 
 
他俩单独吃饭总归还是从前不曾有过的，难免尴尬，若是能有方淑尤在侧想来会好很多。 
阮柔忙回头看了站在榻边那人一眼，“相爷，让淑尤姐姐也入座吧！” 
 
闻延顺着她的视线瞧去，见那人正垂眸站在原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似是委屈又不敢说一般，再配上那张清秀可人的脸，倒真是尤为得惹人怜爱。 
只可惜这惹人怜爱，终究也只能惹在别人的身上。 
 
闻延几乎是瞬间便回过头来，垂下眼“哦”了一声。 
 
听得他答应，阮柔慌忙朝着方淑尤招了招手，“姐姐还不曾用饭吧？快过来一起吧。” 
她这会儿腰还被那人给搂着，不然早便亲自起身去请人了。 
 
方淑尤捏着手中的帕子绞了绞，这才悻悻地走到了桌前。 
 
用饭的桌子摆在西隔间，是大圆的，桌旁共摆了四张凳。这会儿空着的，一张挨着阮柔，一张挨着闻延。 
方淑尤的位置离闻延近了些，故而径自朝着闻延身旁的那张凳走去。她倒也不是真的想坐在那儿，只不过试探罢了。 
 
阮柔眼瞧着她往那边走过去，本来想要叫桐离帮忙将碗筷添在这边的手不由僵了一下，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子不好的感觉来。 
 
果不其然，方淑尤的脚步还不曾走至那张凳前，便听得“咔哒”一声，那凳子的一条腿竟是凭空给折了！ 
“天啊！”方淑尤被吓得慌忙惊叫着后退半步，双手按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着的胸口，脸色都白了。 
 
“怎么了？”阮柔听得异声，忙朝着那边张望。 
只见那张凳子正倒在方淑尤的脚边，许是倒得不稳当，这会儿还轻轻晃荡了两下。 
 
这种事情自然是闻相爷所为，她皱着眉头去看身旁那人，却并不能从闻延面上瞧出半点异样。他依旧是垂着眸，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夹了块鲫鱼的肚子肉放置在了碟中，细细将刺给挑了个干净。 
 
阮柔无奈，忙扒拉开那人的手起身去安抚受了惊吓的方淑尤，“姐姐莫要怕。我这院子旧了，进府的时候也不曾添置新的，想来是那张凳子朽了，姐姐还是坐到这边来吧。” 
 
方淑尤这会儿眼眶中已噙了泪，眼底微微泛红着看向阮柔，“想来是这相府不欢迎我。” 
她这句话说得还带了点哽咽，听得阮柔尴尬得不知所措。 
 
“怎会呢？淑尤姐姐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不过是坏了张凳子，快些坐下吃饭吧。” 
 
她好歹劝着才将方淑尤给拉到了自己身旁坐下，又叫桐离给添了碗筷，转而亲手盛了碗汤给放至手边。 
“姐姐喝口汤压压惊，这碗翡翠菌菇鸡丝汤最是好喝了，可是府里大厨最擅长的。” 
 
“多谢妹妹。”方淑尤笑着拭了拭眼角挂着的泪珠，抬眼小心翼翼地略过闻延的方向，“妹妹这般体贴，又与相爷如此恩爱，果真是叫人羡慕，不像我……” 
 
这话说得阮柔一怔，她略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手臂紧紧挨着闻延的。 
她不由轻拧眉头，那凳子是被人给动过了么，怎地她这会儿贴那人贴得这般近？ 
阮柔不自在地想要往一旁挪，手方才握在了凳沿上，便被某人的大手给包裹住了。 
 
滚烫的触感顺着手背传遍四肢百骸，她听得耳边身旁那人轻声说道：“吃鱼，补身子。” 
 
阮柔身子都僵着，便见自己的碟中被人放了一块色泽极佳的肚子肉，那块肉肉质饱满且没有刺，分明是方才那人夹到碟里挑刺的那一块！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都不敢看那人，只直勾勾地盯着碟中的鱼肉，握着筷子的手都发颤。 
闻延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她怎么觉着不是什么好事？会不会是方才趁着挑鱼刺的时候给她下毒了…… 
阮柔正这般想着已然开始脊背发凉。 
 
正所谓急中生智，她的小脑袋瓜灵机一动，夹起那块肉便又放回到了闻延的碟中，“还是相爷吃吧，大补！” 
 
闻延：“……” 
 
阮柔喜滋滋地为自己的聪明在心中好生感叹了一番，却没有注意到身旁两个人异样的表情，只是觉着晌午这会儿竟又凉快了些，以至于桌上的饭菜显得更香了。 
 
饭毕，闻延却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阮柔本打算同方淑尤多聊一些自己这几日在府中的苦闷，毕竟除了方淑尤她也寻不得别人来说这样的话。 
可这相爷偏是个没眼力见的，午饭时便只干坐在一旁给她夹菜，这会儿又坐在那儿喝茶，搞得谁都不自在。 
 
凳子坏得那一下，方淑尤是真的受了惊吓，这会儿不敢再轻易试探，自知自己在这儿碍眼，便打算起身回去了。 
 
“今日见了相爷待妹妹如此好，我心中便也安稳了。”她说着笑吟吟地拉起阮柔的手，“你这不是过得很好么，莫要再任性地让桐离回去哭诉了，叔叔婶婶上了年纪，你也该懂事了。” 
 
阮柔不知该说什么，只怔怔地望着她。 
院里凉亭中掠过的风不似有阳光晒着的地方闷热，可这风却吹得阮柔心里不怎么舒服。 
 
“相爷这么好的夫君何处去找？外面那些个传言自是不可信的。柔儿妹妹比我这个姐姐幸福这般多，应当知足了。若换做是我，定然是要好好做个——” 
 
“桑止。”方淑尤的话还不曾说完，便听得闻延冷声唤了这么一句。 
这边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边，便见闻延负手立在屋门口，目光不知是落在了她们俩谁身上，“好生送了方小姐回去。” 
 
“是。”桑止应着便匆忙过来了，“方小姐请吧，一会儿便要更热了。” 
 
方淑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送了阮柔的手，又朝着门口那人款款欠身，这才跟着桑止出了衡蕊斋。 
 
目送着人离开后，桐离过来扶她。 
阮柔心里闷闷地，没用她扶，自个儿走回了屋。 
 
闻延还在门口站着，两人错肩之际，她听得那人沉声开口道：“日后不得再将此人带回相府。” 
 
阮柔步子一顿，抬眼看他，“相爷这是何意？” 
 
那人垂眸看她，眼中恢复了往日的冷淡，“我以为你不傻。” 
他只撂下这么一句话便迈步出了衡蕊斋，只留阮柔与桐离怔怔地站在那儿。 
 
“阿离，他刚刚是在说我傻么？”阮柔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人背影消失的院门口，一张娇俏的小脸都快皱成了一团。 
 
桐离有些为难，主子们的心思实在是难测，她犹豫半晌，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像是的……” 
 
得到了肯定回答，阮柔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分明是他不请自来还赖在这儿不走的，莫名其妙地对我好，当着淑尤姐姐的面说那样奇怪的话，还弄坏了我屋里的圆凳！这会儿怎么还反过来骂我傻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桐离听她数落了这么一堆，方才本还有些头绪，这会儿愣是给说蒙了，“小姐……这好像不是一回事吧？” 
 

第18章 醉酒   瞧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盛夏午后的风总是吹得人烦躁不堪，致渊阁的书房内却是格外清凉。 
闻延坐在椅上，修长的手指在茶盏的边缘上轻点了两下，这才端起来喝了一口润嗓。 
 
听得桑止快而不乱的脚步从院中传来，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向门口。 
正巧桑止进了屋，快步走过来低声禀报：“相爷，方小姐已送回去了。” 
 
“恩。”他淡淡挤了个鼻音，撩起眼皮去看面前那人，“日后你应当知晓怎么做。” 
 
桑止忙点头，“小的明白。只是方大人那边……” 
 
闻延摆了摆手没说话，转而起身走至了窗边。 
方海林可比阮商聪明多了，他能回京都是托了闻延的福，即便是闻延要百般羞辱方淑尤，方海林亦是不回反驳半句的。 
 
这会子热风从窗口吹进来，略起他的衣角，倒真是犹如画一般。 
 
“去告诉鸣乔，这几日多用心。”他沉声说道。 
 
“是。”桑止应着退下了，屋里便又只剩了闻延一人。 
他静静伫立在窗口看着院里被阳光晒得泛着金色的地面和那几棵郁郁葱葱的树，眼下这斑驳的树影便如他的心情一般。 
凌乱黑暗，却又从缝隙中透着光亮。 
 
他这盘棋下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要寻个日子落下那将军的一子。 
 
…… 
 
阮柔午睡醒时天色已晚，睡了将近一个时辰，这会儿醒过来便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阿离。”她朝着纱帐外伸了伸手，桐离立刻倒了杯水递过来，又替她将纱帐给掀开搭在一旁，捏了把扇子给她轻轻扇着。 
 
“小姐若是再不醒，那送来的账本都要堆成山了。”桐离这么说着，示意她去看那边桌上放着的摞了老高的账簿。 
 
阮柔将杯中的水饮了个干净，这才抬眼朝那边望去。 
“怎么又送来这么多？丁甲和丁乙人呢？” 
 
“丁管家们没亲自来，说是岁数大了腿脚不便，差人送来的。”桐离如实回完，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姐，您这得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啊？” 
 
阮柔也跟着纳闷儿，闻延说得明明是让她打理以后的府中事务，可这两个管家却是日日往她这儿塞账簿，搞得好似不知该做什么一样…… 
她皱着眉头将手里的被子给了桐离，这才下了床走至桌前去翻那些个账本。 
 
“这怕不是将建府以后的所有开支记录都给拿来了。”她随手翻了几页，眼瞧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直犯头疼。 
这一时半会儿哪看得完？这几日动不动便有人往衡蕊斋跑，求这个要那个，都不过一句“银子”的事。 
任是谁来要钱都能给说出个花来，阮柔不给好似说不过去，给了又觉得那钱实在没能花在刀刃上，心疼。 
 
不过好在相国府是棵大树，多砍几根枝也并不影响什么。 
 
阮柔从碟子里捏了颗蜜枣塞进嘴里，便坐到了桌前，一边捧着账簿算一边扒拉着算盘。 
桐离在旁边伺候着，给主子扇着风，偶尔也往杯里添些水。 
 
主仆二人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暮色四合之时。 
 
阮柔看得眼睛发酸，方才账本上的账说什么都对不上，她算了好一会儿。 
眼下已到了用晚饭的时候后，阮柔还没觉着饿，便已然听到了肚子的抗议。 
 
她初夏要。垂下眼揉了揉自己空空荡荡的肚子，扭过头去看已然开始犯困打呵欠的桐离。 
“阿离，去传饭吧。” 
 
“是。” 
 
自从中午那一折腾，阮柔被禁止食荤腥的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毕竟可是相爷亲自为其夹菜挑鱼刺的人，厨房的主厨聪明，自然也不敢再怠慢，晚上十一桌的好菜，便是连那果酒都是最清甜的，不醉人，却能让人有一种微醺的微妙感。 
 
果酒入口甜绵，阮柔贪喝多饮了两杯，用过饭后便有些坐不住了，非要到后院的花园里吹风赏月。 
“阿离，我们走，听说花园也栽了茉莉跟丁香，我们这会儿过去看还能趁着月色赏花！” 
 
她拽着人便往衡蕊斋外面走。 
“小姐您慢点。”桐离无奈地扶着脚步都有些飘了的阮柔，又抬眼瞧了瞧已然被乌云给遮了一半的月亮，从屋里抄了把伞带着。 
她还是觉着主子的话不怎么可信…… 
 
待她俩走至花园时，夜幕已然深沉，阮柔走至假山后面，迷迷糊糊地寻不到自己想找的那株茉莉，微眯着眼四处打量。 
桐离便也在一旁扶着她，小声提醒着她注意脚下。 
 
“相爷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忽的不知从哪儿传来一个女子的冷笑声，阮柔与桐离身子届时一僵。 
 
天边挂着的月亮这会儿只剩了条缝，本就清冷微弱的光这会儿愈发地无甚作用。 
阮柔微拧着眉头循着声音望去，却也只见两道黑黢黢的身影伫立在那儿，瞧着是一男一女。 
 
“你不该来。”闻延的声音紧接着想起，语气里的冷淡比往日更甚。 
 
“我不来，怕是又会被你塞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那女人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我如何不用心了？我可是都快将自己的心给掏出来了。” 
莫名地，那语气里带了几分暧昧lk，听得人浑身麻酥酥的。 
 
闻延似乎懒得解释什么，只沉声道：“是更用心。” 
 
那女子懒懒挤了个鼻音，又说：“你还不曾说，为何突然决定娶妻？我瞧着那阮家也没甚能帮上你的，反而会拖后腿。” 
 
听她的话提及了自己，阮柔方才的醉意不觉醒了几分。她微眯了眯眼，却仍旧瞧不清那边的情况。 
 
闻延没说话，那人便接着说，“难不成你是瞧上了那小丫头？想不到你堂堂相爷竟是好这口。” 
 
这回依旧没有听到闻延的声音，他这不确定也不否定的态度，莫名地让阮柔的心揪成了一团，闷闷的，有点难受。 
 
时间仿佛停止在了那一刻，阮柔竖着耳朵半晌也没听到声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这么晚出宫，当心传召。”闻延总算是开了口，却是将话锋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那女子笑起来有种慵懒又随性的妩媚，光是这么听着都能感觉到她是个怎样柔媚的美人儿，像是能勾了人的魂儿一般。 
“人家这会儿许是正颠鸾倒凤享鱼水之欢，哪有空理我。若不是你闹这么一出，他们两个哪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李修虔又怎会念起温姝的好，以至于冷落了我这样长的时间？最后心焦的还会是你。” 
 
李修虔，温姝……皇帝和皇后？！ 
阮柔一惊，脚下踩着的石块不稳，冷不丁滑了一下，连带着她整个身子都跟着晃了一下，后背狠狠磕在了身后的假山上。 
 
夜里总是过于安静的，她这一声闷响顿时被放大不少，显得尤为突兀。 
 
阮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顿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脊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假山石壁，一阵透心的凉。 
忽的有一阵凌厉的风刮过，下一刻阮柔便见身前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这本是纯甜文，不虐的，别害怕。

第19章 同床   似乎很好吃。
阮柔吓得慌忙闭上了眼，整个人失去重心朝着一旁倒去——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反而是觉得自己扑在了谁的身上，那人周身还泛着淡淡的药草香。 
阮柔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周围似乎比方才亮了些，她清楚地瞧见方才站着人的地方这会儿已然空空如也，而自己正趴在闻延的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抱够了么？”头顶传来某人低沉的声音，她慌忙松手抬眼去看。 
 
月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闻延此刻的神情她看不清楚，只能瞧见下垂着的唇角和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条。 
阮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她怀里挣出来，“相、相爷……” 
 
“小姐小心。”桐离忙过来扶住主子。 
 
闻延不动，阮柔也不敢动，偷听并非什么光彩之事，她这会儿也只能耷拉着小脑袋瓜等着挨那人的骂。 
 
“都听到了什么。”他冷声问。 
 
“没，我什么都没听到……”阮柔悻悻地说着，声音倒是因为心虚而越发的小了。 
 
气氛便僵持在那里，桐离本想着开口替主子辩解几句，可眼瞧着两人谁都不说话，她一个下人也不好开口。 
更何况这位相爷是个喜怒无常的，她若是不慎说错了，让闻延觉得是在为主子狡辩，反而是害了主子，那便遭了。 
桐离这边犹豫了半晌，还不等做出选择，便听得闻相爷的声音响在前头。 
 
“喝酒了？”那人微俯下身来，不顾阮柔的躲闪轻嗅了一下。 
 
她总还是怕他的，这会儿整个身子都往桐离那边倾着，生怕与闻延有什么过度亲密的接触。 
“喝、喝了些。”她垂着头不敢看那人。 
 
又是半晌没声音，夜里的花园静得过分，不知是不是因了快下雨的缘故，平日里聒噪的虫鸟眼下也都安静了，衬得他们三人的呼吸声都尤为得明显。 
 
天色越发的暗了，乌云压下来，几乎低到快要顶在他们头上。轰隆隆的声音冷不丁地响在耳边，吓得阮柔一个激灵，差点就躲进了闻延的怀里。 
 
“走吧。”闻延捞起她的小手攥在手心里，转身便要走。 
 
那掌心温热，刹那间便仿佛有暖流淌过全身，与他平时周身散发的阴冷寒气大相径庭。 
阮柔没动，怔怔地看着他，“去哪儿？” 
 
那人回眸看她，不知唇畔是否勾上了浅浅的笑，隐在一片黑暗中叫人看不清楚。 
“送你回去。”他说。 
 
阮柔便被他牵着手回了衡蕊斋，这一路上脑子都昏昏沉沉的，脚步也都虚浮着，总是走不稳当，时不时地便要与身旁那人的肩膀撞上一下。 
 
眼看着天色越发的阴沉，闻延干脆猫腰将她给抱了起来。 
“哎——”阮柔没等反应过来，便已然被那人拦腰抱起，她重心不稳，下意识地搂住了闻延的脖子，“相、相爷，我能自己走的。”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这场景为何如此熟悉。 
这回闻延也没说话，一如大婚那日一般。 
 
他稳稳抱着怀里那又瘦又小的一只，心中不由纳闷儿，他分明日日都会送去好吃的养着那张馋嘴，为何这丫头反而瘦了？ 
还得不出个结论，便已然进了衡蕊斋的院子。 
 
桐离快步跟在后面，既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她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这会儿正是两位主子培养感情的好时机，她不可能过去多事，若不是怕一会儿伺候不急，她甚至都想直接拐个弯去别的地方绕一圈再回来。 
 
眼下闻延抱着阮柔进了屋，将人稳妥地放在了床上，这才直起身子。 
阮柔的酒本是醒了的，这会儿望着眼前的人不由得便又有些迷糊起来。 
 
窗外又是轰隆隆的雷声，雨点应声而下，几乎没有一个过渡的过程，直接来了一场倾盆大雨。 
 
阮柔下意识地伸手扯住那人的衣袖，也不知是怎么鬼使神差地，便说了一句：“能不能别走？” 
她那带着哭腔的声音配上又软又小心翼翼的语气，直直地往人心窝子里钻。 
 
闻延方才要迈出去的脚步猛地一顿，回过头来看她，尽可能地沉声问她：“怕雷？” 
 
“恩，怕……”她攥着他衣袖的手轻颤了颤，一双杏眸水汪汪地看向闻延，我见犹怜。 
 
见他半晌都不出声，阮柔便又小声开口道：“我其实看到了，你和一个女子……” 
 
“你看错了。”闻延冷声说。 
 
“那便是吧……”她垂下眼，并没有认真思考他的话，拽着人家衣袖的手也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留下来么？我的床可以分你一半。” 
阮柔说着还往床的里面挪了挪，空出了大半的位置。 
 
那人的呼吸有轻微的加重。 
 
桐离站在屏风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抱着的雨伞的手都忍不住收紧了。 
 
屋里的气氛不知沉了有多久，才听得相爷似是无奈地挤了个鼻音，而后喑哑着嗓子答应道：“好。” 
 
夜里，外面的雷雨声呼啸着往屋里卷来，阮柔迷迷糊糊地往旁边凑了凑，扎进那人的怀里几乎把自己蜷成一团。 
 
习惯保持着警惕的闻延本就睡得轻，感受到怀里那人的动静更是没了睡意，垂下眼去看她皱着一张小脸瑟缩的样子…… 
好看，似乎也很好吃。 
 
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微微撅起的樱唇，仿佛指尖都染上了甜丝丝的味道。 
 
闻延伸手环住她的后背，只隔了一层单薄的内衫，他甚至都能摸到里面那件的轮廓。 
本来还想多养段时间，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 
 
翌日清晨，阮柔醒过来时桐离正带着好几个婢女一齐站在那儿，每人手中都端了东西，一样一样看的她眼花缭乱。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她起身问了一句。 
平时的洗漱也用不着这么多人来伺候啊…… 
 
桐离的高兴都写在了脸上，这会儿快步走上前来，扶着她起床。 
“小姐不必害羞，之前府里的嬷嬷都已提醒过我了。小姐先下可是腰上酸痛，腿软无力？” 
 
阮柔皱着眉头活动了一下筋骨，“没啊……” 
 
“怎么会？”桐离面色微沉，忍不住小声嘀咕，“难不成真是相爷年龄大了，不行了？” 
 
阮柔昨晚睡得甚是舒服，这会儿也是精神饱满，自个儿坐起身来下了床，“阿离，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眼瞧着主子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桐离这才惊觉自己想错了，“小姐，您昨晚难道没有——” 
 
看她今天说话极为怪异，阮柔不由拧着眉头看她，“昨晚没有什么？” 
 
“昨晚您央求了相爷留宿，竟是……不曾圆房么？” 
 
“什么？！”阮柔方才拿起来准备穿的鞋子“啪嗒”一声又掉回到了踏板上。 
 
她昨晚喝了酒之后的事都已记不得了，只知道自己去了花园说要赏花结果却听到电闪雷鸣的声音—— 
对了，她好似看到了闻延和一个女子在那儿谈论着什么，那女子的声音陌生并非相府中人……难不成是闻延的哪位相好？ 
 
这般想着，她不由得好奇起来。 
若是闻延有要纳那人入府的想法，是不是她就可以成日成日地见不到闻延的人了？ 
不用对着那个阎王，岂不快哉！ 
她定完好好同那人商量一下，尽快将人给接进府里。 
 
“阿离，一会儿我们去致渊阁。”阮柔说着坐到了妆台前，垂头扫着桌上各式各样的发饰首饰，琢磨着怎样打扮才能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善良。 
 
桐离眨眨眼，“小姐，您这是要亲自去找相爷问个清楚？” 
想不到她家小姐竟然也有执着于房事的一天。 
 
阮柔同她想的不在一出，这会儿忙不迭点头，“自然是要问清楚的，不然以后可就麻烦了！” 
 
 —————————————— 

第20章 殷勤   相爷，您纳妾吗？
闻延从皇宫回来，便见府门口站了个娇小的身影，时不时地往外望着似乎是在等人。 
她这几日实在是出来得忒勤了些，不像刚嫁过来那几日闷在衡蕊斋也不怎么见人。 
这般想着，他心里莫名的有点不舒坦，垂手将车帘放了下来。 
 
马车停在相国府门口，阮柔赶忙换上满脸的笑意迎了上去，“相爷辛苦了。” 
 
闻延被桑止虚扶着下了马车，见她殷勤地候在车旁，不由想起昨晚那副拽着他衣袖撒娇的模样。 
“恩。”他淡淡应了这么一声，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见人径自进了府，阮柔倒也没觉得尴尬，毕竟闻延就是这么个冷淡性子，若是想那日一般搂着她腻腻歪歪的她才是该别扭尴尬。 
 
闻延下朝后被李修虔叫去了阅宸宫小坐，听了好一通帝后之间的往事，直至巳时才被李修虔给放了出来。 
当今圣上最重感情，深情却也多情。这点闻延自然是只晓的，也正是因此他才会选择了李修虔来作为辅佐的对象。 
重情之人优柔寡断，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被无限放大并加以利用了。 
 
这会儿日头正盛，闻延快步进了相府的大门，阮柔便也在后面跟着，不说是为何事，只跟了他一路，直至到了致渊阁的门口。 
 
阮柔见他脚下的步子停住，立马也跟着停了，乖乖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一言不发。 
这事关相爷名誉的话怎能在外面随便乱说？自然是得避开人，进了屋里详谈。 
 
“有话说？”闻延转过头来看她，眉尖微蹙。 
 
“恩。”阮柔点头，又朝他眨了眨眼，“进屋聊，可以么？” 
 
进屋二字平日里无甚奇怪的，可若是放在新婚夫妻的身上，怎么着都容易被人想歪。 
阮柔虽想的是进屋谈事，可闻延与桑止、桐离他们可就并非如此了。 
 
只见那人轻挑了下眉尾，唇畔带了抹意味不明的笑，答应道：“好。” 
 
阮柔见他答应了，忙跟着点了点头，又随在闻延的身侧一起进了屋里。 
 
外面骄阳似火，这致渊阁的屋里却是凉爽非常，一进来便觉有凉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方才在外面的闷热。 
 
闻延兀自在榻上坐下，又抬手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一席座位，示意阮柔过来一起坐。 
 
这屋里虽凉快，可两人挨在一起到底还是会热的，更何况她也不想离他太近。 
阮柔便扯了扯嘴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我坐这儿也是好的。” 
 
谁知那人面色霎时间冷了几度，一双眸子朝她这边望过来，冷冷挤了个鼻音：“恩？” 
 
闻延这一黑脸，阮柔便是没得选择了，她忙起身悻悻地走至他身旁。 
瞧着那一小块紧紧挨着那人的座位，阮柔不由得有些怀疑，这人怕是故意只给她留了这么点位置的吧！ 
 
她心里气不过，面上却也没表现出来，毕竟今日是来谈一桩能让她一劳永逸之事，还是得多些耐心的。 
 
待她坐下，桑止和桐离便被屏退了，屋里只剩了他俩，气氛莫名地有那么一刻的尴尬。 
 
阮柔还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便觉耳边有人轻轻吹了口气，那气息温热，吓得她一个哆嗦往旁边躲去。 
“相爷，这、这是做什么？” 
 
闻延饶有兴致地望着她，似笑非笑，“做你想做的事。” 
 
“啊？”阮柔懵了。 
她想做什么？她不是来谈给闻延纳妾之事的吗？这人说得又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闻延那只大手伸了过来，阮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伸手去抵住那人的胸膛。 
“我我我，我是来同相爷商量纳妾之事的！” 
 
此话一出口，明显感觉到那人身子一僵，周身似乎有一道冷风刮过，泛着阵阵寒气。 
“再说一遍。”闻延坐直了身子垂眼看她，那眸中的冷冽任是谁看了都要打冷战。 
 
阮柔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不着痕迹的往一旁挪动着，连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我说……我是来同您商量……纳妾之事……的。” 
 
那人的眉头这会儿已然拧成了个“川”字，原本俊朗的面庞也像是被一团黑气所围绕着，好像随时都会伸手把她给撕了似的。 
 
阮柔小心翼翼地眨巴眨巴眼，大着胆子把自己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话给说了出来。 
“那晚我见相爷夜里于花园与人私会，那声音听起来是位姐姐……”她说着还不忘打量着闻延的脸色，“想来那位姐姐定是相爷心尖儿上的人，不如……” 
 
“不如什么。”他冷声说着，扶着坐榻的手越攥越紧，指节几乎都泛了白色。 
 
阮柔知他这会儿不高兴，估摸着是因为她看见了不该看的，忙说道：“不如便将姐姐接近府里，给个名分，这样日后既能解二位的相思之苦，又能让府里热闹些——” 
眼看着闻延的脸色越发难看，阮柔的声音也忍不住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到了。 
“相爷……您说呢……” 
 
屋里的气氛冷了半晌，才听得闻延冷哼一声。 
“说完了？”他问。 
 
阮柔忙不迭点头答应：“恩……完了。” 
 
“好。”闻延的脸色稍有缓和，语气却依旧透着一股子寒气，“既然夫人都安排好了，那边交给夫人去办。” 
他说着站起身朝着里间走去，只留给阮柔一个冷漠的背影。 
 
“相爷同意了？”这峰回路转来得太快，阮柔忍不住惊讶，“那相爷不妨告诉我，那位姐姐姓甚名谁，现居何处？” 
 
闻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了点莫名的笑意，“杜氏鸣乔，现居一座琉璃金瓦的房子里。” 
 
* 
 
“琉璃金瓦……”阮柔拄着下巴拨弄着碟子里放的青梅饯，一张小脸都快皱成了一团。 
这哪里会有用琉璃金瓦建的房子？即便是奢华如相国府、将军府，也不曾用过那般华贵的东西啊…… 
 
桐离见她从致渊阁回来便闷闷不乐的，便过去给添了杯茶，问道：“小姐这是想什么呢？都想了一整日了，眼瞧着天都快黑了。” 
 
阮柔手臂撑在桌上，抬眼去看一旁那人，“阿离，你说哪里的房子会用琉璃金瓦来造呢？这也太过奢靡了。” 
 
桐离也止不住跟着一起皱眉头，“竟有这般华贵的房子？” 
 
“说得是呢。”阮柔叹了一声，又懒懒地半趴在了桌上，“这杜氏鸣乔也听着甚是耳熟，不只是哪家的姑娘……” 
 
“杜鸣乔？”桐离跟着念了一句，忽的跪在了地上，抱着阮柔的小腿摇头，“小姐，这话可不敢再乱说了，那、那——” 
 
阮柔被她这么一抱，吓得一个哆嗦，险些把手边的茶盏给扔出去，“阿离，你这是做什么？那名字怎么了？” 
 
“小姐，您忘了吗，那可是昭妃娘娘的名讳啊！从前我们曾在圣上封赏后宫的布告上见过的呀！” 
 
阮柔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杜鸣乔是昭妃的名讳，琉璃金瓦的房子不正是——皇宫？ 
 
难道闻延与后宫妃嫔有私情？！ 
 

第21章 贴近   “保护好你自己，懂了吗？”……
阮柔这边正惊慌着，便听得有婢女如是禀报，一时间心都揪成了一团。 
闻延若真的与后宫妃嫔私会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即便是皇帝重新他也无用的，届时少不得满门抄斩，到时候她不还是一命呜呼了？ 
 
她颤颤巍巍的从里间走了出来，眼瞧着院中立了个身形颀长的男子，他着一袭靛青色的长衫，被倾泻下来的月光衬得更多了些清冷矜贵之感。 
只是他越是这副样子，越让阮柔忍不住想起那晚他与那女子于园中私会的场景—— 
 
“夫人？”来禀报的婢女见她愣神，忍不住小声又唤了一句。 
 
阮柔猛地回过神来，愣是在这闷热的夏夜里冒了冷汗。 
“好……你去同相爷说，我稍作装扮，马上过去。” 
 
“是。”那婢女领命退下了，阮柔脚下一软险些一个趔趄，幸好桐离一直在旁扶着。 
这会儿桐离虽不知为何主子会这副惊慌的模样，可见阮柔慌着神，也不好多问，只得扶她又进了里间。 
 
阮柔在妆台前坐下，抬眼望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如一团乱麻。 
方才说要装扮只不过是拖延之计，她哪有什么心思装扮，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闻延与后宫嫔妃私会被发现后皇帝雷霆大怒抄了相府的场景。 
昭妃可是皇帝的宠妃，她今日竟说要把昭妃纳给闻延做妾？怕不是疯了…… 
 
她那小脑瓜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办法来，又生怕那人在院中等得不耐烦了，便也只得悻悻地到了院里。 
 
闻延已然坐在凉亭中了，烛火摇曳在他身侧的烛架上，映得他周身像是被镀了一层暖金色，那一张俊朗的面容依旧紧绷着无甚表情，却只在他垂眼间便已描摹出了万种风情。 
这般好看的男子确实少见，也难怪昭妃娘娘都有了盛宠还放不下这人…… 
 
阮柔深吸了口气，这才迈步进入凉亭，“相爷久等。” 
 
那人听得她的声音，端着茶盏的手缓缓放下，撩起眼皮来看她。 
他一直未说话，但目光却是在她身上绕了一圈，末了说了一句：“夫人甚美。” 
 
若是搁在平日里，阮柔早被他说得小脸通红了，可这会儿她断是没有那心思的，只心不在焉地朝着闻延欠身，声音还颤巍巍的：“谢相爷夸奖。” 
 
她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实在是忒明显了点儿，闻延从看她第一眼便已知晓了，这会儿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让她坐下，垂下眼又抿了口茶。 
“知道了？” 
 
“啊？”阮柔被他这么一问，未能及时反应过来，不免怔了一下。 
待回过味儿来，脸色都忍不住白了，她这才堪堪点头应道：“是。” 
 
闻延唇角轻勾了一下，“如何，夫人何时能接杜氏入府为妾？” 
 
他那轻佻的语气可把阮柔的魂儿都要吓没了，她慌忙朝着闻延摆手，“不不不、不可啊相爷！那可是杀头的大罪，您还是早些……” 
 
“什么。”他双手撑在膝上，饶有兴趣地望着面前那惊慌失措的人儿。 
 
阮柔狠狠咬了咬牙，“还是早些死心吧！” 
 
凉亭里的气氛似是僵在了那里，其余此后的人都在外面候着，只剩他们二人面对面而坐，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 
阮柔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用眼神来传达自己的“真诚”，紧紧盯着那人不放。 
闻延半垂着眼倒像是在认真思索着她方才说的话，半晌才对上她的视线。 
 
“所以，夫人是在担心我有性命之忧？”他拧眉问道。 
 
阮柔一怔，朝着那人眨巴眨巴眼。 
她所担心的不过是相府遇劫，而她这个才嫁过来不久的小丫头被牵扯上死得冤枉罢了。可若说担心闻延……相府的命脉自然是与这宅子的主人相连，所以她这也算是担心他了吧？ 
 
这般“捋清”了思路，阮柔忙不迭点头，“恩！担心！” 
 
闻延倒像是对她这个答案很满意，微微颔首，“没白喂。” 
 
“相爷您方才说什么？”她好似听到这人刚说了一句“没白喂”，不知是何意。难不成是因她住在相府吃着府里的穿着府里的？好像也有道理。 
 
她这么想着，便听得那人轻咳了两声开口道：“此事你都同谁讲了？” 
 
阮柔摇头，“未曾。” 
这么大的事，可是稍有不慎便要全家陪葬的，她虽是不懂什么朝堂政事，却也知皇帝忤逆不得。 
这事说出去岂不是自寻死路？她又不傻。 
 
“恩。”闻延淡淡地挤了个鼻音，从碟中捏了块云酥糕递给阮柔，“昭妃与圣上和我是旧友，在圣上还是三皇子时便已相识。她昨日来，不过是寻我帮忙。” 
 
阮柔只听他这么说着，乖乖接过云酥糕顺手便往嘴里塞，这会儿她嘴里鼓鼓囊囊地嘀咕了一句：“原来后宫之事相爷也能帮忙啊……” 
 
闻延：“……” 
 
他说什么，她倒也就信了。 
并非是因为对闻延的信任，只是这种事情能不发生还是不要发生的好，毕竟性命只这么一条，她还想留着这条小命好好把大晟朝的好吃的都吃一遍呢！ 
 
“想知道她找我求的是什么事？”他问。 
 
阮柔下意识地点头，“想。” 
 
闻延倒也没避讳，直截了当地说道：“她让我帮她复宠，扳倒皇后和将军府。” 
 
“咳！”阮柔才塞进嘴里的云酥糕冷不丁地卡在了喉咙，噎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猛咳了半晌，又不停地捶着自己的胸脯，憋得一张小脸都通红。 
桐离听见动静便要过来帮忙，可她步子还没迈进凉亭，便被闻延一个冷眼给瞪了回去。 
 
“喝水。”听得闻延沉声提醒，阮柔这才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茶，终是将那噎人的东西给顺了下去。 
 
“呼——”她重重地呼了口气，面上因呼吸不畅而憋出的红色也渐渐淡了下去。 
阮柔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惊魂未定，方才差点就被噎死了…… 
 
闻延倒是淡定自若地坐在那儿喝茶，阮柔看他一眼，瘪着嘴想，刚刚她都噎成那样了他都无动于衷，果真是个冷血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把人数落一顿，心思才最终落回在了方才那人说的话上。 
 
扳倒皇后和将军府这样的话闻延竟然轻飘飘地说出口了，虽是他一贯的作风，可这未免也太…… 
阮柔悻悻地想着，忍不住身子往前倾着问他：“相爷，您当真应下了？” 
 
闻延看她，眉尾轻挑了一下，“你怕什么。” 
 
一眼就被人看穿的感觉是在是难过，阮柔这会儿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支支吾吾的，最终还是把实话给说了。 
“我我我……我怕死。” 
 
眼看她真是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闻延终是讲话引到了正题，“记住你刚才的恐惧。” 
 
“啊？”阮柔有些懵，皱着一张小脸看他。 
 
闻延接着说道：“怕死就不要好奇。以你现在的能力，知道得多了反而对自己不利。” 
 
怎么感觉这人是在说她没用？可说的又好像没有错…… 
阮柔只得悻悻地点头答应，“哦。” 
 
夜里的风比白日凉爽些，吹进凉亭时更让人觉着舒畅，连带着烛架上的烛火都跟着轻轻摇曳几下。 
 
阮柔耷拉着脑袋，心里还盘算着日后跟着闻延这个不怕事的还要经历多少惊魂动魄的事，便感觉桌前掠过一道风。 
她抬起眼来，便见闻延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 
 
轻风拂过，掠起那人的衣衫，闻延的周身还被烛火的光照得泛着莹莹的光。 
那一刻阮柔仿佛入了迷一般地望着那人，直到他走至自己的身前俯下身来。 
 
她一个激灵想要往后躲，可身子还没来得及往后仰便被一只大手拖住了后脑勺。 
两人此刻离得很近，近到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阮柔的小心脏不安分地越跳越快，几乎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猝不及防地陷入了闻延那双漆黑的眸中。 
那双平日里都被盛满冰冷的眼睛，这会儿竟是丝丝点点地渗出些许温柔来。 
她几乎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闻延垂下眼，抬手在她唇角轻轻抹了一下，将那点云酥糕的残渣抹去。 
“学会沉默和闭嘴，才是聪明人应该做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却也很好听，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在勾着人的魂儿一般。 
“要想我不死，就保护好你自己，懂了吗？” 
 
他说着已然站直了身子，方才面前的那股子火热的感觉霎时间被凉亭里吹过的习习凉风给吹淡了。 
 
阮柔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却见那人已经朝着衡蕊斋的院门走去。 
那挺拔背影给人的冷厉感，怎么都不想是刚刚能说出那样温柔语气的人。 
 
“学会沉默和闭嘴……”阮柔怔怔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忍不住皱眉头喃喃，“应该是……懂了吧。” 
 
“小姐。”桐离这会儿进了凉亭，面上还一副忧心的模样，“小姐如何了？方才噎成那样，可吓死奴了！相爷还不让奴过来，这若是出了什么事……” 
 
“阿离。”阮柔打断了她的话，“可方才他有帮我的。” 
那会儿她噎得不行，脑子里一片空白，都忘了手边就有茶水，若不是闻延及时提醒，她怕是真的要噎死了。 
 
桐离还在一旁说些什么阮柔已然听不清了，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闻延临走时说的那些话。 
 
方才这人的意思很明显是让她不要再提及此事。可那句想要他不死就保护好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她保护不好自己，这人就会死了？ 

第22章 安神   看望夫人是应当的。
初阳升起，光芒将大地笼罩在其中，一点一点为其描上金黄的颜色。 
阮柔在梦中被那光晃了眼，下意识地翻了身打算继续睡。 
 
自从那日听闻延说了那些个话，她心中就像是有个疙瘩一样，每当夜深人静都忍不住去想那些话。 
她越想越发郁闷便睡不安稳，以致整日都昏昏沉沉的，偏又心里烦躁小憩都不能，连说话都少了。 
 
桐离去寻了大夫来，给开了安神汤，入睡前喝上一碗便会有效。 
可那药苦得她咽不下去，每次都只是糊弄着喝两口便作罢。 
 
这么些天来阮柔一直如此，唯有晨起瞧见门口放的盒子方能有片刻的欢欣，可那点子欢欣在盒里的东西吃完后也就随之消散了。 
 
桐离瞧着主子日日如此，心中跟着烦忧，便将此事告诉了桑止，想着既然这心结是相爷给种下的，还得是由相爷亲自来解才好。 
 
堪堪等了这么几日，却依旧不见闻延的身影，阮柔的精神也愈发的差了。桐离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眼瞧着便要亲自去求见相爷，便见桑止拿了不知什么东西进了衡蕊斋。 
 
“小姐，桑止来了。”桐离捏着扇子给阮柔扇着风，“想来是相爷送了什么东西来。” 
 
一听得闻延，阮柔立马精神了几分，只不过与其说是精神，不如说是警惕。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手里拨弄着的一盘子糕点都险些给打翻了，“相爷来了？” 
 
“不是相爷，是小的。”桑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阮柔抬眼便见桑止端了的托盘里放着一个精致的银盒。 
 
虽不是闻延来，阮柔的警惕却不曾少半分。她微皱着眉头去看那人手里端的东西，“那是什么？” 
 
桑止将盒子奉上，恭敬道：“相爷听闻夫人这几日精神不大好，特意名人寻了制香师父给做了这么一盒子香，最是安神好用的。” 
 
桐离拿过盒子打开来给阮柔看，笑着哄她，“这清香已然扑鼻了，相爷果然是惦记着您的。” 
 
这俩人倒都是高兴得很，可阮柔似乎并没什么反应。 
她只轻嗅了嗅那盒中的香气，又抬起眼去看桑止，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相爷有没有说别的？” 
她这几日细想了想，总觉得那日闻延的话没说完，没说透彻。 
 
“夫人果然与相爷心意相通。”桑止点点头接着说道，“相爷说今日实在繁忙，明日便来看望您。” 
 
这话怕是哪个独守空房的女子听了都会高兴，可阮柔却是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人，这会儿要见他多少还是有些抗拒。毕竟前几日的尴尬还历历在目，那些话虽是在警告她，却也像是透露着丝丝暧昧，让她怎么都不得劲儿。 
 
阮柔慌忙摆摆手，“不、不用了，相爷政务繁忙，还要为陛下分忧，怎能浪费时间在我身上？还是不必了！” 
 
桑止的脸上明显划过一丝惊讶，转瞬即逝，忙垂头道：“相爷猜到夫人会如此说，已然做了回答：看望夫人是应当的。” 
 
这人何时这么了解她了？ 
阮柔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这会儿比前几天清醒多了，“那你便告诉相爷，就说我已然好了，劳烦他挂心。” 
 
“相爷说，大病初愈，他更是要来探望的。”桑止说。 
 
阮柔：“……” 
到底还能有什么是闻延猜不到的吗？ 
 
待桑止离开，阮柔望着那银盒里的安神香发怔。 
她平日里并不喜熏香，总觉得那味儿压得人头疼，可方才桐离打开盒子的时候扑面而来的香气却是令她心动的。 
只是她眼下更担忧的是闻延说要来看她的事。 
 
见主子一直盯着那盒香，桐离还以为是她喜欢，忙问：“小姐，这香可要奴给您燃上些？” 
 
阮柔微蹙眉头，这会儿心里正想着事，也就没拒绝。 
桐离自然以为她是同意的，便起身捏了一颗放置炉里燃上了。 
 
清淡的香味几乎将这个屋子装满，那香味儿格外好闻，让人宛若于花丛之中，各种清新淡雅之香将其萦绕。 
一时间，阮柔只觉着方才的烦躁淡了不少，紧绷着的神经也都跟着舒缓了。 
 
想不到这香还真有安神的作用，她这般想着，便觉着一阵阵困意袭来。起初浅淡，后来越发的浓了。 
才晨起不久，她这会儿便已然是困了。 
 
“小姐可是要睡会儿？”桐离倒是依旧精神得很，眼瞧着主子眼皮都快抬不起来，忙过去扶人。 
 
阮柔也顾不得去思虑别的，她实在是太困了，忙点了点头，被桐离扶着躺到了贵妃榻上。 
 
困意来的汹涌，她不过才躺上去有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阮柔好似瞧见了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榻边望着自己，似乎还轻声叫了她的名字。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便以为是闻延来了，便想着要起来。可眼皮子实在是沉得像是被一块铁压着似的，怎么都睁不开，只朦朦胧胧地觉着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第23章 哄她   想圆房了？
“小姐，小姐。”耳畔有个熟悉的声音这么唤着。 
 
阮柔的意识在那人的唤声中比方才清明了些，隐约觉着眼前有光照着。她眼皮轻颤了颤，已没了入睡时的那股子沉重感，缓缓睁开。 
大抵是睡得沉得缘故，她这会儿睁开眼来多少有些不适应，能看到的只有一片强光和周围模糊的景象。 
 
阮柔拧了拧眉头，抬手去挡那光，“阿离……怎点了这样多的烛灯？” 
 
桐离怔了一下，猫下腰将人给扶着坐了起来，“小姐，你都已睡了快一整天了，这眼下天都亮了！” 
 
“什么？”阮柔几乎是在瞬间清醒了过来，腹中的饥饿感也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不过觉着做自己睡了一个时，怎地竟成了一整天？而且—— 
“为何没人叫我？”她难以置信地去看面前的桐离。 
 
按理说，她久久不醒来，桐离定会挑个适当时候叫她的，可却为何放任她睡了整整一日才叫？ 
阮柔忽的想起来，自己睡是明明是在贵妃榻上，这会儿醒来却是在了床上，还有梦里那个身影……分明是闻延！ 
 
那个梦实在是太过于真实，这会儿她回想起来似乎都还能感受到腰上那人留下的灼热手感。 
阮柔攥着被角的手忍不住紧了紧，“相爷来过？” 
 
“确实来过。”桐离点头，面上忽的带了几分欢喜，“相爷昨晚是宿在这儿的，才走了一刻钟吧！” 
 
阮柔的心猛地一沉，闻延竟然趁她昏睡的时候宿在这儿了？ 
她慌忙垂眼去看身上的衣服，薄薄的一层内衫，被阳光这么一照隐约还能看到肌肤的颜色，自然是连里面的亵衣亵裤也都…… 
一时间她只觉得面颊上滚烫，抬起眼无助地看着桐离，“阿离，他有没有、有没有……” 
 
此事自然是不必明说，桐离好歹也是个姑娘，这会儿听得小姐问这个，也是不由得微红着脸，“这……奴便不知了。” 
 
瞧着她那副样子，像是在隐瞒什么，又似笑非笑的，阮柔更是心里没底了。 
尽管这事是夫妻之间应当做的，可趁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做那件事未免也太—— 
这必定是闻延故意的！那香是他送来的，她便是因了那安神香才会睡得这般昏沉！ 
 
阮柔这会儿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怔怔地望着床边的脚踏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阿离，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桐离见她魂不守舍的，还以为是精神不好，便下意识地想到了昨日桑止送来的安神香，“小姐，那安神香燃完了，可要再续上一颗？” 
 
“不不不、不要！”她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慌忙摆手摇头。 
昨日燃了一颗她便睡了一整日，眼下若是再点上，恐怕那人又要趁她不清醒做些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见主子抗拒，桐离便也没再说什么，只当是阮柔是睡得久了想要醒盹儿，也就乖乖退了下去。 
 
屋里霎时间便静了下来，阮柔坐在床上抱着薄薄的锦被不知所措。 
从前听阿娘和嬷嬷说过，男女行房事会有浑身酸痛乏力之感。她小心翼翼地抬了下腿，虽是没有酸痛，却也是乏力得软绵绵的。 
不会闻延真的…… 
 
毕竟那人是这盛京城内出了名的无所顾忌独断专行之人，这事也自然是他做得出来的。 
阮柔越想心里越难过，忍不住抱着自己在墙角小声啜泣起来。 
倒不是说“失了身”有多难过，只是被人这般不尊重地夺去了身子……她到底也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只觉得自己是受了委屈，这会儿心里难受得不行。 
 
“闻延，无耻！混蛋！” 
 
听得屋里的阮柔这么骂了两句，桐离正准备进屋瞧瞧，便见衡蕊斋的院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院门口的东侧有一小座假山，这会儿正挡了桐离的一半视线，她看不清楚来人是谁，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却见那人忽的转身匆匆离开了。 
 
桐离皱了皱眉，也没多在意，还是先进了屋里去看阮柔。 
 
彼时桑止从衡蕊斋出来，快步朝了后院的厨房而去。 
他日日都要趁着这个时候到衡蕊斋送那木盒子，这会儿倒是因了昨日主子宿在衡蕊斋，他今日慌忙去寻，将这档子事给抛在了脑后。 
 
“相爷说过的，要送上整整一个月，今日是最后一次了，可不能出错！”他这般小声嘀咕着，快步进了厨房。 
 
果不其然，他家平日里冷着一张脸跟阎王似的相爷这会儿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揭那蒸屉的锅盖。 
 
桑止缓了口气，这才过去问：“相爷，可要小的去给夫人送？” 
 
那人并没理他，而是兀自垂着眼将蒸屉上那一块块漂亮的莲蓉饼拿出来，摆进一早就准备好的木盒中。 
莲蓉饼的饼皮上都被捏出了莲花的形状，盛开的莲花瓣上带了浅浅的粉色，莲心却是用鹅黄色的莲蓉作为点缀，衬得整块糕点如真的莲花盛开一般，还隐约有淡淡的甜香扑鼻而来。 
 
闻延将糕点仔细地摆入盒中，这才抬起头来去看躬身在那儿不敢动弹的桑止。 
“不必。这是她最爱吃的，我亲自送去。”他沉声说了这么一句，将腰上系着的围裙解下来扔给桑止。自己则是端了那盒还热着的莲蓉饼大步流星地出了厨房。 
 
桑止接住围裙，忍不住怔了一下。 
他陪在闻延身边数年，早便熟悉了他那副冷血的模样，即便是之前在厨房里做的那些东西，他家相爷亦是不曾露出过异样的表情，最多也是拧拧眉头道一句“麻烦”。 
可他方才却是在主子的面上瞧见了不一样的表情，似乎是对于做莲蓉饼这件事是乐在其中的。 
 
“是我看错了？”桑止摇了摇头，慌忙跟了上去。 
 
莲蓉饼的热透过木盒熨烫在掌心，闻延却浑然不觉，只端着那盒子东西朝着衡蕊斋的方向而去。 
耳边似乎响起了某个小女孩甜甜的声音：“哥哥，这是我最喜欢的莲蓉饼，你饿了便拿去吧！” 
小女孩的目光澄澈，虽是透露着几丝胆怯，更多的却是光明。 
那时候她那双白嫩嫩的小手拖着油纸包，里面放着的便是这样一块莲蓉饼。 
 
那是除了他的养父，第一次有人能够让他静下心来。 
 
从七甫镇到盛京，他走了足足两个月，带的银两早早花完，一路上乞讨为生，身上的衣裳都已破败得没了模样。走过了那么多地方，人人见他皆是绕道而行，那小女孩却主动过来给他吃食，这让他不得不在意。 
那段日子有多苦，只有他自己知晓，他生来便背负着的仇恨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只不过打那之后，又多了一个——报答他的小恩人。 
 
之前他想着的不过是将她从阮商那个脓包手里救出来，可日日面对着那样可爱的小丫头，他的心思终究还是变了。 
府里热闹起来也未尝不好，况且他想要给她的，能够给她的，还有很多。 
 
这般想着，主仆二人已然进了衡蕊斋的院子，刚好见桐离满面愁容地从屋里出来。 
 
“相爷？”见着闻延来，桐离慌忙行了礼。 
按理说相爷从来都是来了一次便好几日见不着的，怎地今早才走便又回来了？ 
她心中忍不住打鼓，却也是不敢问的。 
 
闻延垂眼看她，面色沉了下来，“怎么了。” 
 
“回相爷，我家小姐她……”那话桐离实在是说不出口，总不能说主子因那档子事而闷闷不乐还把她也赶出来了吧？ 
 
见她支支吾吾，闻延早已没了耐心，抬步便进了屋里，走时还不忘看了桑止一眼，意思是让他在外面候着。 
桐离本想着跟进去，结果转身还没转完，便被桑止给扯住了胳膊。 
“主子们若有吩咐，自然会叫我们的。”他说着，偏头示意桐离回来。 
 
“哦……”桐离瘪瘪嘴，跟着桑止一块儿站在了门口走廊，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 
 
“阿离，我说了我想一个人静静！”阮柔气急败坏的声音还带了哭腔，从里间传来。 
 
闻延脚下的步子都不曾停顿，径自走进了里间。 
面朝里躺在床上的那人，气呼呼地翻了个身转过来正准备发脾气，便见某道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那儿。 
那人今日穿了初见时的那件玉石蓝的长衫，袖口与衣角的银线锦云图案被窗口照进来的阳光映得泛着莹莹的光，一如那晚她远远看见的模样。 
 
“你、你怎么来了……”阮柔这会儿小脑瓜卡住一般，连礼都忘了行，反而是气呼呼地质问了这么一句。 
 
见她眼眶泛着红，闻延忍不住拧眉头，“哭过了？” 
 
“没有！”阮柔慌忙抬起手来去挡自己的眼睛，可想起来自己身上这件衣裳实在过于轻薄，慌忙又扯了手边的锦被恨不得把自己裹个严严实实。 
 
她生气时笨拙的动作反倒是有些滑稽了，惹得那人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迈步往床边走过去。 
阮柔见他过来，慌慌张张地往后退，恨不得直接缩到角落里，离这人远远的。 
 
谁知闻延手臂抬起来一点，露出了他手里端着的那个木盒子。 
 
那木盒她自然是熟悉不过的，这会儿见他发现了，还以为是闻延又要借此克扣她的吃食，一时间又是生气又是委屈。 
“你是不是又要不让我吃饭了？若不是你克扣我，桑止又怎会日日来给我送这些，你、你……” 
 
闻延眉头微皱，干脆过去坐在了床边望着躲在角落的那人，“桑止？” 
 
“对，是桑止见我日日被你欺负，才来给我送的！”阮柔死死咬着嘴唇，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你、你莫要为难他，不然我……” 
她总想威胁一下那人，可想来想去也没甚能威胁到的，她不过是个被父亲“卖”进相府的小姑娘，没有母家可以依靠，亦是没权没势威胁不到闻延，甚至连府中事务都打理不好。 
 
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阮柔一下子泄了气，缩在角落里紧紧裹着没再说话。 
 
虽已是渐渐到了夏末，天也没那么热了，可到底也挨不住她拿被子裹着自己，没一会儿便已出了汗。 
 
闻延瞧着她这副模样有点哭笑不得，“你怎知这是桑止送的。” 
 
提及此事，阮柔又是一股子心酸涌上心头，悻悻道：“这府里除了他我便没有熟悉之人了，若不是他，还能有谁？” 
 
她这话句句都是偏向桑止的，实在是让人听了不爽。 
闻延的目光冷冷朝着门口扫了一眼，又回来落在阮柔的身上，“夫人这话，将我置于何地？” 
 
尽管他已经尽可能压下心里的不满，可语气到底还是冷了些，这会儿吓得阮柔缩在那儿说不出话来，额角都是汗津津的。 
将他置于何地？他一个日日仗着年龄大个子高还权势滔天来欺负她的人，她还能将其置于何地？ 
躲还来不及呢。 
 
闻延见她憋气不说话，到底还是心软了。无奈地垂眼将手里的盒子打开，往她那边递过去。 
 
甜丝丝的香气从盒中溢出，在周围蔓延开来。 
阮柔不过是吸了下鼻子，便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 
 
这样好的卖相是她从前一直吃的那家铺子都做不到的，阮柔望着盒里那当真如一朵朵莲花盛开的糕点，眨巴眨巴眼，“这是哪家铺子的，做得如此精致？” 
 
闻延没说话，而是捏了一块递到她的面前。 
 
阮柔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可送到嘴边的莲蓉饼哪有不吃的道理？ 
她终还是没撑住，一手紧紧捏着锦被盖住胸口，一手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拿了莲蓉饼送到嘴边尝了一口。 
 
“好吃么？”他沉声问道。 
 
阮柔点点头，“好吃。” 
她还从未吃过这样口感的莲蓉饼，绵软的外皮包裹着浓郁甜香的莲蓉馅，当真称得上入口即化了。 
她若是早早尝过了这番滋味，哪还瞧得上其他铺子的莲蓉饼？ 
 
见她一口一口地吃着糕点，总算是放松了警惕，闻延这才接着说道：“你说之前的盒子都是桑止送的。” 
 
“嗯唔。”阮柔点头，满眼满心全是手里的莲蓉饼。 
 
“那桑止是谁的人？”他问。 
 
阮柔眨巴眨巴眼，“你的啊。” 
 
“你是谁的妻？”他又问。 
 
阮柔不假思索，“你的啊。” 
 
“恩。”闻延朝她挑了下眉，静静看着，未再多说一句话。 
 
阮柔本也没在意，可后知后觉才发现不对劲儿，她猛地抬起眼去看那人。 
她分明从头到尾不曾说过桑止送过来的东西都是用盒子装盛，闻延又怎么会知道？还有刚才的对话…… 
 
“那些东西，不会是……”她说着指了一下面前的闻延，一滴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闻延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半晌也没说话。 
没说话自然就是默认了，默认的话，那她之前吃的东西岂不都是闻延让桑止送过来的？ 
阮柔一下子没绕明白，怔怔地望着他，嘴里的莲蓉饼没嚼便咽了下去，结果冷不丁打了个噎嗝：“嗝！” 
 
闻延兀自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递到她嘴边。 
阮柔僵着身子不知所措，面前这人的脸上始终都带着浅浅的笑，那笑容惹得他那双丹凤眼弯起一抹弧度，颇有些像月牙。 
 
这样瞧着好看是好看，可阮柔忘不了他狠狠在自己手上拍得那一下，还有他克扣自己吃食的“丑恶嘴脸”。 
 
“喝水。”闻延沉声说着，又将水杯往她唇边凑了凑。 
 
这会儿阮柔一手紧紧捏着衣服，另一只手还拿了一块未吃完的莲蓉饼，自然是腾不出手来去那杯水。 
要么暴.露身体，要么被他喂水喝。 
 
经过了再三的内心争斗，喉咙处的噎感最终还是让她妥协了。 
阮柔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把嘴唇贴在杯沿上任由那人喂着喝。 
 
一口水喝得她心惊胆战，生怕闻延一个猛扣把她给呛死。 
说来也奇怪，她对这人始终都有一种来自内心的恐惧，尤其是他穿着今日这身衣裳的时候。 
初见这身衣裳她便落入了水中，别人或许不知，但她很确定那日将她推入水中的便是这人！待她落水之后还站在岸边冷眼观望，可见不是什么善心的人！ 
指不定方才说的话也是在捉弄她，信不得，信不得。 
 
阮柔在心里这般念叨着，将杯里的水都给喝了个干净。 
喝完还不忘又将身子缩回去，拽了拽被角将自己裹得更加严实了。 
 
她怕他，闻延倒是看得出来，只是不知她这般裹着自己是几个意思。眼瞧着阮柔鬓角的头发都被汗给浸湿了，小脸也红扑扑的，他不由眉头微蹙。 
“不热么？”闻延说着伸手要去扯她身上的锦被。 
 
“别、别碰我，你走开！”阮柔看见他那双大手便打心里害怕，这会儿还想再往后缩，可身后已然是墙了，她想躲都躲不开。 
 
闻延无奈，只得又柔声说了一句：“乖，松手，这样容易生病。” 
说着又整个身子探过去要拿开被子。 
 
眼看着他整个人都凑了过来，阮柔下意识地喊出了声：“闻延你离我远点！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不成想，她这一句话倒是真把人给叫停了。闻延身子僵了一下，抬眼看她：“你说什么？” 
 
“我、我……我说你趁人……之危。”她耷拉着脑袋不敢直视那人的眼睛，说话的声音也几不可闻。 
 
闻延坐直了身子，把人上下给打量了一番，“我竟不知，自己何时趁人之危了。” 
 
“你、你昨晚——”阮柔下意识地想要指责他，可话都到了嘴边，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生生给咽了回去，涨得一张小脸通红，颜色比那熟透的苹果还要更诱人一点。 
 
她目光躲闪，不敢落在那人身上，紧紧捏着被角的手心都冒了冷汗。 
只是半晌都不曾听得那人的动静，阮柔便也大着胆子抬眼去看他。 
 
这不看还好，一抬眼，便见那人已然凑了过来，手臂一伸撑在她的身侧。 
 
闻延垂眸打量着怀里惊魂未定的小美人，唇畔忍不住勾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压低了声音问道：“所以，夫人是想圆房了？”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锁娇颜》文案↓ 
 宣敬侯长女许纾华娇媚可人才情双绝，对太子傅冉倾心一世，甘愿为妾，最后却落得个幽禁冷宫郁郁而终的下场。 
 再醒来时，已是五年前她入府那夜。 
 彼时那人手里正捏着揭下的喜帕，眸中带了些许轻佻的笑。 
 “纾儿，孤日后会对你好的。” 
 许纾华冷冷勾唇，抬手攀上那人的脖颈。 
 “那殿下可要说话算话……” 
 *** 
 起初，傅冉只是好奇这女人到底有多爱他， 
 后来，他偏偏沉溺在那一句句的“殿下”里， 
 再后来，他想把所有都给她，只要她一句话。 
 可谁知她拿走了所有东西，却唯独不要他了。 
 *真·追妻火葬场* 
 *朝代架空，婉拒考据* 
 *重生后双c，上一世男主不是，所以才要安排他火葬！* 


《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敬
"夫人这是想圆房了?"那人离得实在太近了些，说话的时候呼吸都打在她的脸上，一阵又一阵的温热。
阮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闭着眼不敢看那人，"我才没有!你别胡说!"
她话说完才反应过来，闻延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他们还并未行过周公之礼?所以她方才骂这人都骂错了么.
阮柔这会儿也不知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滋味儿了。她微微睁眼，见闻延那暧昧的笑容挂在唇角，忍不住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刚刚水喝得不够，她还是觉着有点噎，"嗝!"阮柔慌忙捂住嘴，谁知这噎嗝打得反而更厉害了。"隔!"隔!
阮柔一张小脸通红，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
"喊。"听得那人轻笑一声，阮柔忿忿地抬起眼来看闻延。
她心想着这人还有脸笑，若不是因为他，她哪会现下这般不停地打嗝?
"嗝!
"我有办法止住它，想试试吗?"闻延的声音轻得很，每-个字都像是在诱惑着阮柔走进他的陷阱里。
阮柔这会儿捂着嘴，又被他这样圈在怀里，怕是不答应都难，也只得点点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眸朝他投去乞求的目光。
这种眼神最是能给男人带来成就感，闻延自然是一百个乐意，抬手轻轻挑开了她捂着嘴的手。那一双小手白白嫩嫩，摸起来柔若无骨，还带着莲蓉的甜味儿.
眼瞧着那人俯下身来，阮柔怔怔地望着他那双蒙了层浅淡的迷雾般的眸子，她想要躲可却动弹不得，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只那样僵硬地倚在背后的墙上，"嗝-—唔。
唇上灼热又软绵绵的触感让阮柔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只感觉到心跳先是明显地顿了一下，随后扑通扑通得越来越快，几乎快要跳到她的嗓子眼儿。那人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上，唇瓣轻轻摩挲着她的，动作轻柔缓慢，并不让她反感，反而是随之有了那么一丝的…沉迷。
阮柔方才还僵着的身子软了下来，顺着墙壁一点一点滑下，末了整个人都被那人的身影笼罩在下面。闻延随着她的挪动而缓慢地调整了姿势，一手撑在墙壁上，一手托住她的后背，手指轻轻摩掌着她披散着的柔软长发。
他不敢亲得太过，毕竟怀里的小美人不经世事，他怕把人给吓着。
闻延没敢深入，只轻轻地在她唇上磨了几下，便已觉着香甜的味道萦绕在唇齿之间，仿佛他刚刚也尝过了那些莲蓉饼。
又甜又软，实在是让人有些控制不住了。阮柔被他带着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那里处处都是甜丝丝的，软绵绵的，她的心也跟着变得软塌的，身子也吃不上劲儿来，却并没有什么不安，反而是觉着能够放下一切跟随着那人，去回应，去做任何事情
唇上温热的感觉忽然消失了，阮柔的眸中一片水润，莹莹的望着那人，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闻延的喉头动了动，低沉的声音带了点嘶哑，"柔儿。"
"思际柔的胸口轻轻起伏着，答应的时候声音轻柔得过分。
"现在不行。"他低声说着抬手在她那微微透着粉红的滑嫩皮肤上轻轻捏了一下，唇畔勾起一抹暖昧的笑，"今晚，为夫必定满足你。"
闻延撑着身子坐回到床边，恰好有那么一丝凉风拂过来，一下便将阮柔那险些被暧昧冲昏的意识唤醒了起
这回再去想闻延刚说的话，她自然是忍不住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辩解不出来，最后只得抬手捂住脸颊，恨不得找个墙缝钻进去。
什么满足不满足的，闻延这人当真是…老不要脸!桐离跟桑止听得有人从屋里走出来，赶忙从门口走开，微弓身子候着。
闻延出来的时候瞥了一眼桐离身旁的桑止，眸色不由冷了下来。
"回去领罚。"
"啊?"桑止怔了一下，一脸懵的抬眼去看主子沉着的脸色，终也是没敢问为什么，只得战战兢兢地应下，"是。"
桐离倒是不关心这个，只一门心思地想去看看自家主子好些了没有，可这会儿闻延不走，她也不敢妄动，只垂着头站在一旁。
"给夫人安排沐浴。"闻延这句话明显就是对她说的了，桐离忙应下，这才将人给送出了衡蕊斋。
原本桐离还纳闷儿，明明方才里面也没什么动静，怎地便要沐浴了?难不成相爷这么快就--
直到进了屋，才明白为何。
阮柔正裹着被子窝在床上，背部弓起，倒像是个小刺猬一般把脸埋得严实。
"小姐?您这是…她话说一半突然哽住了，难不成方才在屋里相爷是这个姿势?!
她这么想着慌忙过去伏在床边，"小姐可…那里不舒服? "
锦被到底还是薄的，桐离的声音阮柔听得清晰，她缓缓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一张小脸红扑扑，眼眶里也泪盈盈的惹人心疼。
"阿离.她说着吸了吸鼻子，一副委屈相。
桐离虽是跟着心疼，却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只得点点头答应，"哎，奴在呢。
她这一答应，阮柔便更委屈了，"我还不清了，怎么办..
"什么?"桐离微怔，便见阮柔从怀里掏出了那盒被吃得只剩了一半的莲蓉饼，瘪着嘴说∶"原来那些东西都是闻延送来的他还说今晚、今晚要阿离，我怕疼
她短短续续说了这么一通，桐离也是一半明白一般懵，缓了半晌才得出了结论。
"小姐，您是说之前的盒子都是相爷送来的?"
阮柔说着还不忘又从盒里摸了一块塞进嘴里，点头∶"是。
方才被亲的时候感觉哪哪儿都是闻延的味道，她想着多吃些莲蓉饼便能压下去，可这莲蓉饼实在是味道忒好了些，她吃了便有些停不下来了。
桐离听得阮柔确认了，不由得惊讶。
之前她虽是也有过这样的猜测，到底也是没敢真这么想。毕竟闻相爷那么高调的一个人，若是真想对人好，必然是大大方方的恨不得让整个大晟朝都知晓，这般偷偷送东西的行为，怎么着也不像他做得出来的。
"小姐，那相爷是不是还说今晚要跟您行周公之礼?"桐离又问。
提及此事，阮柔的小脸又是一阵通红，一边往嘴里塞莲蓉饼，一边委屈巴巴地望着桐离。
可此事毕竟桐离不好插手也不能插手，且不说是夫妻之间应当的，闻延过了一个月才提及此事已是超出常理，是给足了她家小姐准备时间的。
说白了，这事除了相爷主动拒绝，没有任何办法。
"小姐，这奴也没办法啊。"桐离无奈地笑了笑，将一旁摆着的那盒子莲蓉饼给拿了过来。
阮柔见她要拿走，又要伸手，"我还没吃完呢。"
"小姐，一会儿要用午饭了。相爷要过来陪您一起的。"桐离耐心同她解释着，转手便将盒子给收了起来，"奴叫人给您准备好了沫浴用的热水，您快些起床吧。"
这人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要时时刻刻出现在她面前，提醒今晚要圆房的事吗?
这会儿桐离又伸手来拉她，"小姐，快些起吧。"
"知道..
*
待沐浴过后，已是快到了午时，厨房的人过来问何时传饭。
阮柔正坐在妆台前，桐离给她梳着发髻。正准备说让现下便送过来，忽的听见有人冷声说了句∶"不传了，退下。
阮柔心里一颤，知晓是闻延过来了，整个人都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僵着身子都不敢扭头去看走进来的那人。
闻延兀自进了里间，垂眸看了一眼在妆台前的主仆二人，"换身衣裳，随我进宫。"
"啊?"阮柔猛地转头看他，以致于桐离给她簪的步摇都偏了，"进宫?"
她还不曾进过皇宫，之前将军府的宴会已是被她给搞砸了，今日进宫带她同去，闻延怕不是疯了?
谁知那人笃定地点了头，"陛下口谕，召你我二人进宫赴宴。
又是赴宴?阮柔险些要哭了，怎不知这些世家大族是怎么想的，怎地除了宴请便没有其他能见面的方式了
皇宫那地方听说又大又华丽，守卫森严，礼节繁缛。她笨手笨脚的若是一不小心将陛下给得罪了，那可就不是上次那般转身就走能行的了阮柔悻悻地想着，抬眼朝着那人投去乞求的目光，"我能不去吗?'
"你要抗旨?"闻延轻挑了下眉，沉声问道。"那、那倒不是。"阮柔略尴尬地笑了笑，忍不住嘀咕，"我只是怕自己再出错…
正午的阳光肆意将大地笼罩着，院里一片亮堂，
闻延上前一步俯下身来看她，薄唇轻启，"只要记得那日我的话，便无妨。"
他身子压得低，这会儿闻延的那张脸近在咫尺，阮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点点头。
她知道闻延说得是那晚所言的"闭嘴和沉默，经过上-次的交谈，她总是在潜意识里觉着他们两个是一条船上的人，她就是为闻延保护秘密的同伙，与他"狼狈为好奸"。
"恩。"见她明白了，闻延便也直起了身子，顺手为她略了一下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换好衣服，我等你。"
眼瞧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了屏风后，阮柔猛吸了口不知为何，今日她面对着闻延，总是觉着心跳不自主地加快，眼睛也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瞥。许是她终于发下了相爷容貌的过人之处吧。这般想着，她便让桐离挑了件颇显庄重沉稳的靛蓝色用银丝了绣栀子与茉莉的锦裙，内搭一件雪青色的衣裳，又换了银色嵌明珠的发簪和步摇，这才出了门。
不过是从衡蕊斋到相府门口的路程，她却觉着那人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可每次她抬眼时所见到的又都是相爷正目不斜视地往前面走。
这样一直到上了马车，阮柔在他身旁坐下。
"为何穿这身衣裳。"闻延偏头问她。
"宫里自然是规矩颇多，我穿得过于活泼岂不是坏了规矩她弱弱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不想给相爷丢脸。
马车的颠簸并不算大，阮柔这会儿说话却是颤巍巍的，"不、不好看吗?"
她不敢抬眼，只觉得那人似乎是笑了一下，说道∶"好看。"
闻延说着伸手握住了阮柔的小手，这才发觉她手心里已冒了汗，这会儿又湿又凉。
他温热的大手轻轻替她揉捏着，"难为你为我着想。""不、不难。阮柔小声说了这么一句，耷拉着小脑袋瓜没再说话。
两人一路上都不曾说话，可气氛非但没有尴尬，反而还有那么几丝的暖昧。
阮柔的手被他揉捏了几下也就习惯了，她也慢慢接受了那双大手除了能杀人还有打她之外，也是其他用途的这件事。
从相国府至皇宫的路程并不远，一刻钟左右，马车便已到了皇宫的大门。
因了闻延时常便会进出皇宫，故而被李修虔特许能够乘车而入。守卫们也早都混了个眼熟，一见是相国府的马车，赶马的又是桑止，他们便明了了，忙让开路来让车进宫，拦都不曾拦下。
阮柔难免好奇这宫中的路是怎样的，进了宫门后便掀了帘子去看。
两边的高墙足有几十米，抬眼看去便是沉重的压抑感，可即便是在这样的压抑感下，路也依旧是宽敞的。这会儿他们的马车靠着一侧行驶，另一侧便迎面有一队身披甲胄的士兵整齐地走过来。
她哪儿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慌忙放下帘子，紧张
闻延偏头看了身边那瑟缩着的瘦小身影一眼，唇畔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待到了内宫的玄正门前时，马车停了下来。"相爷，夫人，我们到了。"听得桑止在外面说了这么一句，阮柔方又打起精神来，坐直了身子。
""咕噜咕…
正准备下车，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两声，打破了车里的安静。
阮柔忍不住羞红了脸，慌忙捂住自己已经饿得瘪瘪的小肚子，朝着身旁那人尴尬一笑，"相爷
"饿了?"闻延饶有兴致地望着他，捏着她小手的手还不忘在她的掌心抓了一下。
阮柔怕痒这会儿慌忙抽回手来，干脆一块儿括着肚子。她紧紧抿着嘴点头，委屈巴巴地看着闻延。她这副模样像极了在撒娇，惹得闻相爷的心尖儿都软塌塌的，无奈地拉起她的手一同下车。"那可要在宴上多吃些。"他笑着说了这么-句便先行下了车，站在底下朝着阮柔伸手，亲自将人给扶了下来。
阮柔的手搭在他的手心，心里莫名地冒出了些甜丝丝的感觉。她一张小脸透着樱粉的颜色，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又巴巴地被那人牵着一齐往内宫走去。远远地便见有一太监模样的人朝着这边匆匆走来，闻延停了脚下的步子，等那人走至面前。巩幸快步走到了两人身前，行礼道∶"相国大人，相国夫人，陛下与昭妃娘娘已在沉月殿恭候二位多时了。"
听得昭妃，阮柔同闻延的眉头都不由得轻皱了-下。
阮柔自然是想起了那晚私会之事，闻延则是将为何要召阮柔同他一起进宫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的这颗棋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做一些无聊之事。
闻延的一颗心沉了沉，牵着阮柔的手也不由得收进了些，"好，那便有劳公公在前面引路了。"
"这是奴才应当的。"巩幸始终微弓着身子，这会儿转身走在了两人前头。
两边的朱红色高墙在响午的阳光映照下像是被嵌了一层金边一般，这一路上她都只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偶尔见有宫人迎面走来时，还刻意扳直了腰板挺起小胸脯，生怕自己丢了闻延的脸面。
闻相爷也就在一旁瞧着她那十分好奇又忍着不敢乱看的模样，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浓了。
走了大约半刻钟，他们方才到了沉月殿的门口。巩幸引着他们进了大殿，便见大殿之上坐了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怀里还倚了一位着海棠红锦裙的女子。只这么远远瞧去，便能感觉到那人的风情万种，那种媚像是骨子里带的，能够令所有人一眼便挪不开视线。
阮柔此刻便是怔怔地望着那人，半晌也移不开眼。倒是一旁的闻延，看都没看杜鸣乔一眼，径自朝着他俩行了一礼，"臣给陛下、昭妃娘娘请安。，
阮柔听得闻延开口，忙跟着一同躬身行礼∶"臣妇给陛下、昭妃娘娘请安。"
李修虔站起身来，朝着闻延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他说着松开怀里的杜鸣乔，起身走了过来，"赫寻，朕今日得一佳肴，想着与你同享。刚好昭妃也想见一见你的夫人，便将你二人一同召进了宫，还不曾用膳吧?"李修虔同他讲话的时候总是笑吟吟地，像是在同亲人谈话一般，阮柔在一旁看着都觉得亲切。只不过相较于这种亲切，她还是更加好奇那位风情万种的昭妃娘娘。
闻延的唇畔勾着清浅的笑，"陛下既是邀我们来赴宴，自然不曾。"
"好，入席吧。"李修度朝着巩幸抬了抬下巴，巩幸立马给闻延和阮柔引路至各自的席位前。这次两个人并非坐在同一席面上，而是各自有一张坐席，阮柔的坐席挨在闻延的右手侧。虽然距离并不远，可她心里总归还是有些忐忑，坐在那儿也显得拘谨。
既是宴会，自然会有歌舞。
悠扬的乐声配上舞伎们优美的舞姿，当真是赏心悦目的。
哪怕是阮柔一个女子，瞧得也有些入了迷，险些忘却了面前摆着的各色珍馐佳肴。
殿上的李修虔同闻延介绍着今日所发现的一道佳着，阮柔见没自己什么事，心中还牢牢记住闻延说得那句多吃些，这会儿也就在一旁将各种菜式都尝了一遍。皇宫里的饭菜固然是精致，味道也是极佳，可总觉得少了一些人情味儿，阮柔吃得不甚畅快。一旁侍候着的宫女俯下身来想要给她倒杯酒，桐离忙朝着那人陪笑着将酒杯拿到了一旁，说∶"我家夫人不饮酒。
阮柔便也朝着那宫女笑了笑，这里有阿离便够了。杜鸣乔垂眼给李修虔倒了杯酒，不经意间抬起眸子去看阮柔的方向，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趁着这会儿河延与皇帝相谈甚欢，她便拿了酒杯和酒壶起身朝着这边而来。
阮柔余光瞥见她走了过来，还以为是去寻闻延的，心想着这位昭妃娘娘的胆子竞是这般大，当着皇帝的面都敢去跟别的男人喝酒。还忍不住在心里唏嘘了一番，替李修虔感到遗憾
哪知再一抬眼，那身材袅娜的美人儿已是走到了自己面前
杜鸣乔笑盈盈地往杯里倒了酒，将酒杯递到阮柔的手边，"这可是陛下珍藏数年的佳酿，相国夫人不饮一杯岂不是可惜了? "
她不曾想过杜鸣乔的目标是自己，这会儿不由得怔住了，"昭妃娘块
杜鸣乔的红唇勾着一抹极具魅惑的笑，那一双桃花般的眸中带了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她垂下眼将酒杯又往阮柔手边推了一下。
阮柔慌忙站起身来，"娘娘恕罪，臣妇不胜酒力，还望娘娘-—"
"妹妹这是又在劝人酒了?"冷不丁从大殿门口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那语气虽是温柔，可话里却带了让人难以忽略的威严。
众人皆是朝着那边看去，便是连舞姬们都停下了动作，朝着那人恭敬地行礼∶"皇后娘娘万安。"
阮柔的目光霎时间便被温殊吸引了过去，她心中忍不住感叹∶原来这便是皇后的庐山真面目!果真是温大将军的女儿，即便是身为女子也带着一股子英气，大气端庄，让人发自内心的敬佩仰慕。
"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安。"温姝朝着李修虔行了一礼，阮柔便也随着闻延朝皇后行礼。
而昭妃则只是欠了欠身，不曾说话。
无论是哪朝，皇后与宠妃向来是不合的，见面便要一番争吵也是常有。
阮柔自是知晓这一点，可却并不曾从眼前这两人之间嗅到什么口口味儿，也是忍不住好奇地将两人都打量了一番。
面对皇后的出现，皇帝似乎并不怎么高兴，他微皱了皱眉头，"皇后身子不爽利，怎地不在宫中好生歇息。"这话表面上是在关心，实则是在埋怨温姝扫了兴。阮柔分明记得她与闻延大婚那日帝后二人甚是恩爱，怎的今日倒是这番场景
她悖悻地去看一旁坐着的闻延，见他正垂阵倒酒喝，面上无甚表情，她心里便忍不住打鼓。日后相爷若是纳了妾，会不会也是这般对她?想来便是一番心酸，为她自己，亦是为眼前的皇后。
皇后倒像是并不在乎一般，抬手将候在殿外的宫女给召了进来，"臣妾听闻陛下在沉月殿宴请相国夫妇，便做了道点心来助兴。
她话音还未落下，那几个宫女便已开始给各个席位上添一碟煤点心。
一提点心，阮柔自是心中欢喜的，这会儿眼巴巴地瞧着那宫女往自己的桌上放了一小碟金黄色的糕点，看起来像是桂花糕又不像，泛着如花香般沁人心脾的味道。
"这道蛋黄金桂酥饼是臣妾的拿手之作，还望能助此宴之兴。"
众人的目光皆是落在点心上，唯独从始至终都不曾被皇后认真提及的昭妃款步朝她走了过去，皇后娘娘这道点心可是做了十年了，陛下都不曾吃腻，自然是无上美味。
她这话也不知是称赞还是讥讽，总之听了叫人不怎么舒坦。
阮柔眼着这口□味儿已然起来了，下意识地想要往闻延身后躲，可眼下两人并非坐在一起，她也只得乖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耷拉着脑袋假装看不见也听不见，兀自吃着。
闻延余光扫过身旁那个娇小的身影，不由得弯了下眉眼。
看来他说得那些话，她是往心里去了，不错。那边皇帝在解决自己的家事，皇后与昭妃你一句我句的，谁也不让谁，阮柔依旧耷拉着脑袋，捏了块皇后做的酥饼来吃。
"正巧相国夫人尝了皇后娘娘做的糕点，不如来品评番?"妃说了这么一句，殿内众人的目光不由得都落在了阮柔的身上，
她身子一僵，抬起头来朝着众人尴尬地咧了咧嘴，"那个皇后娘娘做的，自然是绝佳的美味!是极好的!"
原本想着夸两句糊弄过去便好，岂知李修虚开了口，"既是如此，不如说一说好在哪儿。
阮柔也能明白皇帝这是在用她来缓解方才的尴尬，可她一个只会说好吃不好吃的，全是靠味觉，如何能说出这糕点其中的潆奥妙?
他无奈地朝着闻延看去，那求助的小眼神触动着闻相爷的心、
闻延看她一眼，将手中的酒杯搁下，站起身来朝着皇帝拱了拱手，"内子嘴笨，怕是说不出这其中的玄妙，不如让臣来代替。
"也好。"李修虔点头。
左右他不过是为了缓解方才的尴尬，这些话由谁来说都是一样的。
可杜鸣乔本就是想要试一试阮柔，这会儿见闻延替她拦下了，自然是不悦，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正在座位上拍着小胸脯舒气的那个娇小身影。
温殊的目光亦是在阮柔身上多逗留了几一刻。将军府与相国府向来不合，对于自家的敌人，温姝多少也是有一些了解的。从前皇帝给闻延也介绍了不少的名门责女，皆被他给拒绝了，如今取的这一个果真是不一样。
阮柔知晓她们都在看自己，便不敢轻易乱动弹，一双水汪汪的杏眸只盯着身旁的闻延，做出一副崇拜又认男人在外总归是要脸面的，她这般配合闻延，可真是贤惠又聪明!
这般想着，她望着那人的目光又多了些真诚。"皇后娘娘做的蛋黄金桂酥饼，融合了蛋黄的咸香与桂花的清香，外面的饼皮酥脆清香，因有蜂蜜的加持甜而不腻，内里的馅料又浓郁咸鲜，绵密的口感使整块糕点口味丰富又相当和谐，当真是将两种口味完美揉合在了一起。
闻延这般娓娓道来，每一句都真实且真诚，听得众人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目光。
有谁能想到，堂堂相国大人能将糕点的做法与口感描述得这般细致，仿佛是亲眼见过烹饪过程一般。
阮柔本还以为他只是随意说说，替自己打圆场，谁知竟说得头头是道，自然也是忍不住在心中惊叹的。
"这么多年了，赫寻当真是深藏不露。"李修虔笑着走过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何时背着朕学了做糕点?"
闻延垂眸笑了一下，目光却是飘向了一旁的阮柔，"不过是闲时打发时间而已。"
四目相对，阮柔不由得一怔。
这话说的似乎与她并没有什么关联，这会儿他看自己做什么?
阮柔微皱了下眉头，忽然想起今早闻延送来的莲蓉饼和他说的那一番话--
难不成之前吃的那些东西都是他亲手做的?
阮柔眨巴眨巴眼，只见那人眼中似有暧昧的笑意，略微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那个日日对他冷着脸，动不动还要嘴上嫌弃手上拍打的男人，竟然亲手为他做了一个月的糕点?
这怎么可能……..
闻延看她的这一眼，在场的众人也都明了了，尤其是李修虔，忍不住笑着看向阮柔，"看来赫寻果真是对夫人情根深重。"
"啊……这……"阮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知该说些什么。
事已至此，皇后和昭妃都没在说什么。李修虔便也顺水推舟，给了二人台阶下。
只是温姝临走前看闻延的眼神似乎有那么点不一样了，隐隐透着羡慕和欣慰。
因为有了那一场闹剧，这一顿饭吃下来众人也都不甚尽兴。
今日李修虔好似兴致极高，方才饭毕，便要提议要带着他们夫妇二人到御花园观赏美景。
皇帝的邀请自然不得拒绝，闻延与阮柔随着圣驾一同朝着御花园而去，杜鸣乔伴在皇帝身侧。
从前阮柔只觉得相府之内富丽堂皇，后花园的美景更是令人难以辜负，这到了御花园方才明白什么叫引人入胜。
便是连一角凉亭，都好似有着它存在的美感和意义。
御花园中央有一角楼，占地虽不大却精致至极，站在上面看御花园的风景亦是别有一番滋味。
圣驾便停在了这角楼的门口。
李修虔带着他们几人进了楼中，这样闷热的夏日里，扑面而来的竟是凉爽的微风，霎时间便将方才的烦躁都一扫而光。
他们在角楼中赏了御花园的景，期间皇帝同闻延聊了许多政事，似乎也并没有避讳她们两个的意思。
但这些话到底是她们不能听的，阮柔自是听不懂这些也毫不在意，倒是杜鸣乔，特意叫了她到二楼，说那里的风景更别致些。
阮柔用过午饭后会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正隐隐犯困，杜鸣乔说什么她便也就跟着去了，只是脑子有些昏沉，懒懒的不想说话。
杜鸣乔倒也不在意这些，两人在走廊的黄花梨木椅上落座，有宫女奉了茶上过来，阮柔抿了一小口提神，却是无甚作用。
"那日你看到我了吧。"杜鸣乔屏退其他人后，淡淡地问了这么一句。
阮柔一犯困反应就会慢些，这会儿怔了一下才堪堪点头，还以为她是要和闻延一样提醒她莫要将此事说出去。
谁知那人却笑了笑，垂下眼不知望着何处，"我想过很多次，他喜欢的女子会是什么样。不成想竟是你这个小丫头。'
杜鸣乔的笑容里带了点自嘲和苦涩，配上她那张娇媚的脸，着实令人觉得可惜，觉得心疼。
阮柔本想辩解，说自己与闻延的关系并非她想的那般好，可话都到了嘴边，她却又说不出来了。
不知为何，她并不想告诉别人自己和闻延甚至连房都不曾圆，更是没有亲密到所表现出来的模样。
尤其是面对杜鸣乔的时候。
所以她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不知是不是在宴上饮酒的缘故，杜鸣乔同她讲了许多，那些话有讲她自己的身世，讲李修虔如何解救她，又将她带进宫里封妃独宠……
阮柔对那些故事并不好奇，忽故而只坐在一旁听着，偶尔点头应和。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眼皮子越发的沉了，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间，她听得闻延的声音响在头顶，似乎是在说着什么道别的话。
她心想着定是要回府了，自己也该同陛下和昭妃娘娘好生道一句别，谁知眼皮上像是被铁块压着一般，怎样都睁不开。
再后来，她只觉着自己落入了某人温暖的怀抱，睡意便越发的浓了……..
"柔儿，柔儿?"梦里，她听得有人这样唤着自己，那声音熟悉，语气亦是满满的温柔。
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分明这声音是那样的熟悉。
好奇心驱使阮柔睁开眼来，她微皱着眉头去寻方才在叫自己的人。
床边并没有人，就连桐离都不曾候在这儿。
阮柔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眼看着周围的陈设都是衡蕊斋的，她才想起来自己已在睡梦中被那人带回了相府。
"阿离。"她唤了一声，目光朝着窗外看去。
已是暮色四合，窗外的景致都被一片橘红色所笼罩着。
夕阳总是给人一种凄美的感觉，这会儿阮柔不由得想起了睡着前听的那些话。
"是他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赋予我活下去的意义。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了解他的，直到那日……杜鸣乔后面说了些什么，她已然记不清了。
只是不由得感叹昭妃竟然与皇帝竟然一同经历过那么多，大概时间所沉淀的纠葛终归会变成沉重的感情吧…..
正这般想着，便见有一道身影从屏风后走了进来。阮柔这会儿望着窗外望得痴迷便也没多在意那人，只当是桐离来了，便说了一句∶"阿离，给我倒杯水吧。"
"给。"闻延的声音冷不丁响在了耳边，阮柔不由得一个激灵。
"相、相爷?怎么是您?"她慌张得不知所措，怔怔地望着那人。
闻延朝她挑了下眉毛，把水往前递了递，"不是渴了么。"
"哦，好。"阮柔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悻悻地放回到了那人手里。
眼瞧着闻延将水杯放回到了桌上，又折回来坐在了床边，阮柔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了缩身子。
"我还以为你今日为了躲避，要睡到明儿一早呢。"他忽而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没了平日里那冷厉的模样。
阮柔这会儿想起来自己在御花园角楼睡着的窘态，不由得心虚起来，"昭妃娘娘和陛下是不是生气了?"
闻延笑而不语，只静静望着她。
阮柔只觉得这人是在等她的一个解释，忙道∶"今日是我的错，我、我不该贪睡的!陛下和娘娘若是生气了，明日我再亲自去给她们赔礼道歉，莫要牵扯上相爷您才好………."
那人的眸中划过一道光，闻延定定看着她，眉间轻蹙，"你当真这般担心我?"
"我……阮柔眨巴眨巴眼，心想着毕竟吃了人家足足一月的糕点，若是再不多考虑他一些，不表一下衷心，怕是日后更难在府中生存了。
她点点头，"若能换得相爷平安无事，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这话像是针一样，在闻延的心头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却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趁机钻了进去，将那原本空荡的心，房添了个满满当当。
他勾唇笑了一下，眸中映出她娇俏的脸庞，"什么都可以?"
阮柔隐约觉着不对劲，那人缓缓凑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进，她似乎感受到了闻延的呼吸，滚烫地扫过她的脸颊。
她望着那人的模样，似乎没了一开始的害怕，反而是多了些想要亲近的感觉.…….
"可以。"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一句，身体主动往前倾了一下，唇瓣便与那人的碰在了一起，轻轻摩挲，愈发灼热。
像是来自身体里的渴望，阮柔的手顺势环上了那人的脖子，娇软的身子紧紧贴上了那人的胸膛。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给你们发红包~都来评论吧! V后我会尽量固定下更新时间，21∶00还是23∶00你们挑一个?

四.
审 791 16∶29
Q 《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卷
窗外仅剩的夕阳余晖连带着最后那一抹艳丽的红色消失在天边，天色渐沉，星幕伴着明月升上。
华灯初上，夜的美妙方才初显。
衡蕊斋内只亮了一盏昏黄的烛灯，在床头燃着，火苗轻轻随着屋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轻轻摇曳。
有那么一丝微凉的风吹进屋里，带动轻薄的牙白色床帐，捎带着也从阮柔嫩白的小臂上拂过。
那丝丝凉意将她迷乱的意识唤醒了大半，耳边那人沉重的呼吸声听得她原本就泛着淡粉的脸颊这会儿更红了。
"嘶……"那人在她的锁骨上轻咬了一下，惹得她皱着眉头倒吸一口气，只不过声音柔得过于娇媚了，听在闻延的耳中反倒起了相反的作用。
身子仿佛正在被那人一寸一寸地印上烙印，他每碰一处她便觉着那里滚烫灼热，可偏偏全身又软绵绵得使不上力气来。
"别……相爷……"她轻声呢喃着，声音都带了点哽咽。
那人的身子明显一顿，他缓缓抬起头来居高临下地垂眼看怀下软绵绵的小美人儿，那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在夜色之中像是蒙了层薄雾，隐隐约约泛着欲.望的光。
"怕了?"闻延的声音低沉嘶哑，轻飘飘的，听起来带了点难以抗拒的诱惑。
阮柔通红的小脸被床头的那盏烛灯照着，她眼中水蒙蒙的似有泪花，可也偏偏是这样瞧起来才更加的让人把持不住。
她咬了咬嘴唇别过头去，不敢看他，"我……怕疼……"
"喊。"那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停留在那纤细腰肢上的大手轻轻摩挲几下，惹她痒得扭动着身子哼了一声。
"那我轻些。"他在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蛋上轻啄了一下，又俯下身来，将那一团粉白给压住。
阮柔紧紧闭上眼，感受着细密的吻从上而下一点一点地侵略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没有着落的小手忍不住去抓床褥。
只是她才动了一下，便被一只大手给擒住了，那人修长的手指强行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缠。
窗外又有清风吹进来，惹得床帐轻轻晃动，被烛火映照得泛着一片旖旎的颜色，伴着那极有节奏的"吱呀"声为这一夜添了抹暧昧的颜色…..
不知过了几时，衡蕊斋内叫了两回水后黑夜终归于一片寂静。
闻延垂眸瞧着怀里酣睡的人儿，那一张娇俏的小脸上潮红还未褪去，怎么看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他垂眸在那人的额上落下一个清浅的吻，又将人往怀里拢了拢才罢休。
曾几何时，他觉得自己的一生只会被那些黑暗的东西所笼罩着，他生来不幸，也注定不配拥有平淡的幸福。
那二十年，他始终都被仇恨蒙蔽着双眼，他看不见任何的色彩，即便是拥有了幸福感，也不过是短短的一。
直到一个小女孩的出现，让他仿佛见到了阳光。
原以为将她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便是能还了恩情，可这恩情还着还着，他偏偏还想要给她更多，给她这世间最好的。
他舍不得将人放走了。
"相爷……"耳边听得某人的一声呢喃，闻延的思绪回笼，他垂眼去看怀里正拱着小鼻子瘪嘴的阮柔，眉眼不由得弯了弯，在夜色之中温和如水。
"恩，我在。"
*
阮柔醒时已是日上三竿，暖黄的阳光将屋里填了个满满当当，床帐轻轻拂动了两下，被一双纤细白嫩的手给掀开一条缝来。
她不过翻了个身，便觉着浑身酸软无力，尤其是下半身，都恍若不是自己的了一般。
回想起昨晚的种种，阮柔不由得脸颊发烫，她小心翼翼地垂眸去看自己被锦被盖住的身子。
原本白皙的皮肤留下了不少的红印子，一小块一小块的几乎遍布全身。
她的脸不由的更热了，忙将自己整个人给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不知盯着何处愣神。
这样不知过了有多久，听得外面有人走了进来，阮柔下意识地从里面拽进了被子。
"小姐您醒啦!"桐离说话的语气都带了点欢喜，这会儿快步朝着床边走过来，"身子可还爽利? 今早相爷临走时还叮嘱我要好生照顾您呢!"
她这不说还好，一说阮柔的更是觉着没脸了，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裹紧被子里，连眼睛也不要露出来了。
"阿离!你莫要再拿我打趣儿了!"她娇嗔着将脸埋进被子里，脸颊烫得不行。
桐离轻笑了两声，忙去拉她的被角，"奴这说得是实话，怎地是在拿您打趣儿呢?"
阮柔死死拽着被子不肯松手，闷在里面说什么都不出来。
"小姐，这眼瞧着都快晌午了，你要是再不起才会被人笑话呢。"桐离这么劝着心里的欢喜还是遮掩不了的。
她家小姐终是和相爷圆了房，这往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些，省得被后院那群话多的嚼舌根子。日后再为相爷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那更是风光无限呢!
阮柔哪知她都已经算好了这些，这会儿悻悻地扯下被子，露出头来瘪着小嘴说道∶"阿离，我身上黏得很，想…..
她后半句话没说完，桐离却已然领会其意。
"热水奴早已为您备好了，这便给您拿进来!"桐离说着又快步出了里间去传话了，屋里又剩了阮柔自己。
身上什么都不穿总归是不习惯，她这会儿摸了件内衫裹在身上，有用被子把自己几乎团成一个球方才罢休。
待沐浴的东西都在屋里摆好了，阮柔又将人都屏退，只剩了桐离一个。
见主子迟迟不动，桐离不由得纳闷儿，"小姐不是要沐浴吗，怎的还裹着被子?"
"我……阮柔张了张嘴，一副害羞又为难的样子，"我变丑了……你可莫要笑我!"
"怎会。"桐离笑着说着这么一句又到了床边将人扶下了床。
阮柔身上的被子滑落，只一件单薄的内衫隐约露出她白皙的肌肤和上面的红草莓来。
"天呐，小姐，这……"原本她还不知小姐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眼下瞧见这副场景才明白过来，"相爷对您这么.."
她也未经过此事，只知屋里昨晚叫了两回水，却没成想…….桐离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惊讶地扶着阮柔进了浴桶里。
阮柔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来，她现下本就站不稳当，就着桐离的劲才能走几步，躲是不可能了，身上留下的痕迹那么多他只有两只手又遮不过来，她只得死死咬着嘴唇，尽可能快些坐进了木桶里。
"不许出去乱说。"阮柔故作生气地瞪了桐离一眼，桐离还沉浸在方才的惊讶中，不假思索地连连点头答应。
热水从四周包围过来，顷刻间便缓解了她身上的酸痛，舒适的感觉令阮柔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阿离，相爷是何时走的?"她闷了半晌，还是讲这话给问了出来。
桐离正舀着热水给她冲洗肩膀，听她终于还是关心了闻延，忍不住唇角漾出一抹笑意来。
"相爷未到卯时正便走了，说是今日要上朝，眼下也该回来了。"
阮柔默默点了点头未再说别的，只坐在浴桶里静静享受着热水带来的放松，乏力也都褪去了一半。
待沐浴梳妆过后，已是快到了用午饭的时候。阮柔早就饿得不行，先吃了些点心垫胃，可怎么都觉着那些东西难以下咽，不只是因了昨日吃了皇后所做的酥饼缘由，还是那盒子莲蓉饼。
闻延来得时候，她正捏着一块咬了两口的点心发愁，拄着下巴皱眉头。
"夫人，这是怎么了?"他说了这么一句，走过去坐在了阮柔身旁。
听得闻延的声音，阮柔自然是下意识地躲闪，可泡浴虽是缓解了部分疼痛，可有些地方到底也还是别扭着的，这会儿她只动了一下，便觉着牵到了痛处，小脸都跟着白了。
闻延抬手扶住她，将那块点心拿过来放回碟中，"当心。"
他说话的时候似带了点笑意，听得阮柔怪别扭，这会儿悻悻地不敢看他。
"无、无妨。"她将手臂从他手里抽回来，紧张地耷拉着小脑袋瓜看脚尖，连行礼问好都给忘了。
好在闻延在她这儿并不在意这些，更何况她这副模样是在直直地往那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戳，他怎么舍得去破坏气氛?
"还没回答我，方才是怎么了。"他又问。
阮柔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变得嘴刁了，如今这样的点心，都有些吃不下。"她说着指了指盘中的那些看起来极为精致的糕点。
"哦?"闻延心中自由盘算，却不曾表现出来。他故意趁着脸色看她，"突然这般，定有原因。"
"或许吧……"阮柔躲躲闪闪地，并不想将自己是因为吃了他做的莲蓉饼才这样的原因给说出来，便又伸手去捏了颗葡萄往嘴里送。
岂知那人倒是直接给问了出来，"可是昨日吃了皇后娘娘做的酥饼的缘由?"
闻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表情，眸中露出的光已然暴露了他的心思。
"好似是……"阮柔舔了舔嘴唇，嘴里的葡萄还未咽下，"又好似不是。"
闻延也剥了颗葡萄递给她，"昨日夫人只吃了一次便品评了皇后娘娘的酥饼，那之前一个月的.….
"好吃!特别好吃!是我吃过最--"她终还是没忍住，将心里话给抖搂了出来。
只是话一出口，便后悔了，面颊微红着望进他那一双漆黑的眸中，"最.…….好吃的东西。"
对于这个答案，闻相爷自然是极为满意的。他将手里剥好的葡萄递到她的唇边，"那我日后常为你做，如何?"
"可以吗?"她眨巴眨巴眼，水汪汪的杏眸中满是欣喜。
那人唇畔漾上一抹笑，"只要夫人愿意拿一件事作为交换。
"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相爷∶ 咳咳。（拍了拍手）

m"
渲 ⑥ø 16∶31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器
阮柔一脸期待地望着那人，毕竟美食永远都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存在，再者她琢磨自己身份权势皆不如他，能有什么事能作为交换?
想来也没什么，便满心欢喜地等着闻延把交换条件给说出来。
谁知那人没说话，只目光在她身上缓慢地绕了一圈，唇畔的笑意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阮柔心里"咯噔"一下，嘴里刚刚被那人喂的葡萄突然就不甜了.……..
眼瞧着她一副被吓到的模样，闻延垂眼笑了一下，柔声哄她∶"别怕，我会轻些。"
"噗-一咳咳咳!"
他这话吓得阮柔的喉咙一紧，方刚才想要咽下的葡萄果肉便那样卡在了嗓子眼，噎得她猛地咳了好几声才有好转。
一旁站着的桐离和桑止也都耷拉着脑袋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谈论闺房之乐，这可不像是整天一副阎王相的相爷会说出的话。
桑止跟了闻延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着主子这般不正经逗人的模样，他心中虽是讶异却也觉得欣慰。起码他家相爷不是孤家寡人了，倒也不是坏事。
"阿、阿离!咳咳…….阮柔这边咳了半晌，抬眼却见桐离在那儿偷笑，忍不住有时一阵脸红，嗔怪地望她一眼，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顺气。
闻延在这儿，桐离自然是不好过去插手的，她想着有什么事还得是相爷帮忙才好，只不过这会儿既然被主子叫了，也只能快步过去奉茶。
"小姐，喝口茶顺顺。，
阮柔悻悻地抿了口茶水，方才真的缓过劲儿来。再去瞧身旁那人，不知何时他竟是已剥了半碗的葡萄，这会儿递到她手边来，"夫人既然爱吃，便多吃些。"
这人哪只眼瞧见她是爱吃了?方才差点被这东西给呛死，她眼下可不想再看见这些个葡萄了。
阮柔恨恨咬牙，朝着闻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角，又去看桐离。
"阿离，去传饭吧。'
"是。"桐离应声退下，闻延便也朝着桑止使了个颜色，叫人也跟着去了厨房。
灶上有一锅他下朝时回来便熬上的珠玉粥，是以山药、薏苡仁、龙眼肉与粳米一同熬煮而成的，有健脾益气双补心脾的功效。
他心想着昨晚将人给折腾坏了，今日怎么也得补偿些才好。
阮柔哪知晓这些，见他将桑止也给派了出去，还以为他是又憋了什么坏点子，心里怕得不行，只套拉着小脑袋瓜喝茶，不敢吱声。
这几日的天分明凉了下来，这会儿她却是觉着浑身冒汗，手心里也都湿润了。
闻延坐在一旁没说话，欣赏小美人慌张无措的乐趣，他始终乐在其中。
晌午时候，鸟虫都犯懒，屋里静得只听到窗外院子里下人们来回走动忙碌的声音，两人又谁都不说话，只那么干巴巴地坐着。
好容易等到桐离和桑止回来了，午饭也都已在桌上摆好，阮柔悻悻地去瞥外头的那桌饭菜，没敢吱声。
还是闻延瞧着她是真饿了，淡淡说了一句∶"先用饭吧。"便起身过来扶她。
望着那人的大手，阮柔半晌也没动弹。昨晚身上被这人手上的茧摩挲的感觉隐隐犹在，这会儿总觉着别扭，不敢轻易触碰。
好在相爷也没难为她，只皱皱眉头，将手背到身后转身走了出去。
眼瞧着那人的背影似乎透露着些许的不悦，她心里虽有些过意不去，却也不知该如何。
恰好桐离进了屋来扶她，这才缓步走出了里间。
食不言，寝不语。
这一顿饭吃下来着实是没什么意思，但好在相府饭菜的口味一直都与阮柔的符合，尤其是那碗珠玉粥，吃起来与其他菜式有些许不同的微妙。
她多喝了碗粥，碗里的饭就只动了一点。
闻延不动声色地为她夹了块凤梨烩排骨，酸甜的口味与嗜甜的阮柔正好相符。
她吃得开心，便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戒备，朝着那人笑了笑，也给他夹了一块到碗里。
用过饭后，阮柔懒懒地想要睡一会儿，又碍于闻延在这儿不敢说，生怕那人脑子一抽风说要和她一起睡。
也幸好闻延还有事便先回了致渊阁，衡蕊斋也就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阮柔倚在贵妃榻上，思及那道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味道极佳的珠玉粥，忍不住问了桐离一句∶"阿离，今日那粥是谁做的?"
按理说午饭不应有这种主食上桌，况且那粥的口感实在是与其他菜式有所不同。
"回小姐，那粥是桑止命人拿来的。想来…….她顿了一下，忽而笑了，"想来是相爷亲自做了为您补身子的!"
桐离这么一说，阮柔不由得又哽住了。她虽是有猜测那粥许是相爷亲手所做，可这"补身子"又是从何而来?
她拧了拧眉头，"你这话又是胡诌了。"
"怎会!"桐离干脆在榻边上蹲下来，"今日奴与桑止到厨房的时候，正巧听得刘大厨问这粥是谁做的，还提了一嘴说这是一道药膳，有益气补血的功效呢!"
……"阮柔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怪不得方才她喝粥时，那人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原是这么回事。
这般想着，她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子尴尬来，想来全府上下都知晓她在养身子了 …….
闻延这人，实在是--老狐狸!
阮柔悻悻地在心里将人嫌弃了一通，也就没再说话，翻了个身睡了。
彼时的致渊阁里，闻延从暗格里拿了一个精致的瓷瓶出来。
他垂眸将瓷瓶打开，倒在掌心几粒药丸。那药丸不大，通体褐色，依旧是隐隐泛着冷香。
确认过后，闻延才将药瓶收进袖兜里，又叫了桑止过来。
"昨日那边如何。"他并不曾抬眼去看桑止，而是盯着桌上展开着的那本奏折，上面所述的乃是禹州前些日子发洪的情况，死伤无数，百姓无家可归。
闻延皱了皱眉头，听得桑止禀报∶"回相爷，昨晚圣上在阅宸宫批奏折，并未进后宫。'
皇帝不进后宫，对于闻延来说只能是坏事。李修虔不进后宫便是想做一个勤政为民的好皇帝，可闻延是最了解他的人，他仁善宽厚有余却资质平庸，远见与魄力更是不足，但好在用人唯贤，眼下的弊端还未曾显现出来。
自古以来皇室最为重要的便是延绵子嗣，更何况李修虔现下膝下无子，后宫妃子也不少，碰过的却是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这事闻延不好开口，只得由一些老臣去提。尤其是像历经两朝的翰林院学士江辅仁这般的，说出来也显得中肯，还能突出是为国为民。
当然，若是让温贺明去说便更是能有一番好戏观看了。
只可惜，那温大将军又不傻，没得平白无故要将他的女儿从皇后的位子上扯下来，只一再地劝慰着温姝多争些气，毕竟有了孩子，这皇后的位子才能坐得更稳些。
而闻延要做的，便是让李修虔沉迷后宫，且又没有子嗣，因了没有子嗣日后才能免去许多的麻烦。
他从不什么良善之人，这是他一出生便被赋予的使命。虽是不怕添上几条性命，可到底滥杀无辜也非他所愿。
这也是闻延最讨厌自己的地方，他还不够狠心。
"江府那边可安排妥当了。"他冷声问道。
桑止忙点头，"小的已按您的吩咐将话传到了那边，想来这几日江大人便会上奏陛下。"
"恩，随我进宫吧。"闻延将桌上的奏折合上，起身出了书房。
他负手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温热滑腻的手感令他又想起那些往事来。
"娘亲，那人欠您的，我终会替您拿回来。"
"夫人，方才宫里传话来，相爷今晚不回府用饭了，叫您莫要等。"有小厮进来如是禀报。
阮柔担心了半晌的问题迎刃而解，这会儿不由得高兴，可当着那小厮的面又不好尽然表现出来，只得点点头答应，"好，退下吧。"
"是。"那小厮刚出了衡蕊斋，桐离就被主子一拉住了胳膊，"阿离，我今晚能好好吃饭了!"
桐离怔了一下，扭过头看着满脸兴奋的主子，"小姐，您午饭用得不好吗?喝了两碗粥，吃了好些排骨，那盘里的肉全都是您一—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人给捂住了嘴，抬起眼来，便见阮柔微眯着眸子恶狠狠地看着自己说∶"阿离，我不过是喝了两碗粥，而已!"
瞧着主子那一副故作凶狠的模样，桐离只得眨巴眨巴眼点头。
对，不过是两碗粥和一盘排骨，她家小姐吃的一点也不多!
见她服软，阮柔才松了手。本就浑身不自在，方才去捂桐离的嘴时好像又抻着了胳膊，这会儿肩膀都难受。
她皱了皱小脸，指了指自己酸疼的肩膀。
桐离领会意思，忙将人扶到了坐榻上坐下，又给揉捏起肩膀来。
这屋里一安静，难免会想起些事情来，桐离便将昨日偶然听得的讲给软柔听，"小姐，听闻您大婚那日江二公子没来送亲，是因了被江老爷给禁了足，前几日才放出来，特意去了咱们府上道歉呢。"
许久不提及江秉文，阮柔险些都快把自己这位表哥给忘了，这会儿提起来便觉着陌生。
"文表哥……"她皱了皱眉头，"他是去道什么歉的?"
桐离思虑了会儿，道∶"许是因了您婚期提前之事。"
阮柔觉着她说得倒也有理，只是这会儿不太愿意提起江秉文来，便也就没再多说，转而去问了两位哥哥的情况。
"大哥和二哥可都回来了?"她心里还惦记着阮屹答应她的，要来给她送点心。
即便现在她有了更好吃的，哥哥给买的也还是与那人做的不同。
"这奴倒没听说，听说是要去一个月的，算着日子也差不多了。"
阮柔没再说话，她心里虽是惦记着二哥和阿娘，可到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回不得阮府，也不敢让自己过多地去回想从前的时光。
她想着再过些时候，挑个闻延心情好的日子，申请将阿娘和二哥都给叫来相府里陪她说说话解闷儿，也是好的。
只是不知那人会不会同意。
身边没人坐在那儿散发冷气，阮柔的胃口便是越发的好了，晚饭也吃了不少。
她琢磨着，闻延在宫里与陛下定是忙着国事，少不得劳神劳力的，晚上回来便不会有力气来折腾她了，想必是回了府便直奔致渊阁休息。
今晚能睡个好觉，想想便觉着舒心。
她难得心里这般欢畅，虽是行动不便，也还是央着桐离让她在院里的凉亭赏月。
正巧是七月初六，天边的月像是被咬了一口的月饼。
阮柔支着下巴坐在亭里，抬眼瞧着那月亮，想着明日便是乞巧节，盛京城内定是会同往年一般热闹非凡。
届时街上会有许多商贩卖花灯和精致的绣品，还会有许多糕点铺子拿出最新糕点来供人品评，这自然是阮柔最喜欢的。
只是听闻每年乞巧，皇宫中也会摆宴邀请许多达官贵人的妻室赴宴，共同乞巧。
也不知这相国大人的妻子，会不会被邀请进宫。
"好想吃云酥铺的新点心啊…她瘪着嘴嘀咕了一声，微眯着眼睛去看那一弯月亮。
"夫人想吃什么?"冷不丁地有一人的声音响在了身后，吓得阮柔一个激灵，猛地回过头去。
他离得太近了，阮柔来不及反应，唇瓣已从他的脸上轻轻蹭过，留下一道浅淡的红色，被亭中的烛火映出些许的暧味来。
她的目光望进那人一双漆黑的眸中，"相、相爷?!"作者有话要说∶相爷∶夫人，我也想吃……（咳咳）阮柔∶ 不你不想!（疯狂捂住闻延的嘴）---------------_最后再推一次《与君逢》专栏可收!
世人皆知，长宁公主秦潇儿最喜身后跟着的侍卫阿笙，三年如一日。
可一朝兵变，秦潇儿成了前朝孤女，被锁在冷宫里无人
发表神评妙论..
四~S
门 16∶33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卷
"相、相爷?"阮柔下意识的往一旁倾了下身子，却因为慌乱而险些失了平衡。
恰好闻延手臂一伸将人揽进了怀里，她抬眼去看，只见这人唇畔浅淡的笑意映得脸颊上所蹭的那一抹红越发的暧昧了。
"小心。"他沉声说了一句，手掌紧贴着她纤细的腰肢。
大手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阮柔慌忙起身从他怀里挣出来俯身行礼，"相爷。"
手虽落了空，相爷这会儿却并不显尴尬，反而是笑吟吟地在她方才的位置坐下，似笑非笑地"恩"了一声。
见这人抢了自己的位置，阮柔便想着另找座位坐下，只是她方才朝着那边走了一步，便被人给叫住了。
"夫人。"闻延唤了一句，阮柔身子一僵，心想着难不成这人是不想让她坐了?她这身上的酸疼还没好，又要被罚站了吗……
这般悻悻地想着，她忙朝那人咧嘴一笑，讨好地答应∶"诶，相爷您说。"
谁知闻延连眼都没治，直接拍了拍自己的腿说∶"过来。"
"啊?"阮柔脑子里霎时间一片空白，怔怔地望着闻延。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让她过去，站到腿上?!可她又不会武功，这是怎么个事儿啊……
正一脸为难地不知所措，便见那人撩起眼皮来，一双漆黑的眸中映出她几乎快要皱成一团的小脸。
闻延的大手朝她招了招，又拄在了腿上，"过来，坐这儿。"
"坐、坐……那儿?"阮柔难以置信地看着相爷那因长衫下垂而勾勒出的一双腿，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这双腿瞧起来也不是那么的结实，更何况她今晚用饭时是抱着将这几日没吃的全补回来的心态，要是将相爷的腿给坐坏了可怎么好?
再者，她坐下时本就有些费力，这若是再坐在人家腿上一一实属尴尬，绝不能坐!
阮柔忙咬紧了后槽牙赔着笑说道∶"相爷，妾身方才坐得久了，这会儿还是站着吧!"
"哦。"闻延看她莫名红了的小脸，忽而皱了下眉头，"还疼?"
这句话问的是什么意思任谁都听得出来，阮柔也不傻，他这么直截了当的一问，她忍不住面颊滚烫。
"相、相爷，您说什么呢?妾、妾身听不懂。"她的目光不自在地瞥向别处，打算寻个什么话将这事给遮掩过去，恰好瞧见了一片乌云正往月牙的方向飘去。
阮柔抬手指向那边，"相爷您看那-一"
她话还不曾说完，便觉着腰间被一只大手给托住了，下一刻整个人便失了重心倒进某人的怀里。
慌乱中，阮柔忙伸手环住了那人的脖子，下意识地把头也埋在了那人的肩膀。
"相爷您这是、是做什么啊?"阮柔浑身发颤，却又不敢松了手。
她生怕闻延一撒手自己便直接掉到地上，届时定是下半身先着地了，那岂不是痛死?!还得是先抱紧了这人才好。
闻延没理她这茬，兀自将人抱着进了屋里。耳畔是微凉的风，阮柔埋在他怀里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直到那人将她放到了床上。
闻延的动作很轻，生怕再惹得她不舒坦，他猫着腰将人放到了床上，便是连松手时都是小心翼翼的。方才在他怀里时阮柔不敢动，这会儿更是不知所措。只要和闻延单独相处，她便是胆战心惊的，生怕惹得那人不高兴自己丢了小命。
即便现下她已知闻延不会要自己的性命，可他能欺负她啊，那昨晚…
回想起那事，她又是忍不住脸颊发烫，坐在床上耷拉着小脑袋瓜不说话也不动弹。
闻延兀自在她身旁坐下，偏过头来瞧她，"还不舒服?"
阮柔慌忙摇头，可想到若是自己说身子无碍这人又要折腾她该怎么办? 她又忙点点头，咬着嘴唇不出声。
看她这副模样闻延便已了解了，这会儿他只觉着心尖上软得发酸，便沉声说了句∶"早些休息吧。"
阮柔点了下头，还以为这人会死皮赖脸的跟她一同睡，她连拒绝的话都已经准备好了，抬眼却见那人转身走了出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闻延挺拔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了门口。她心里莫名空落落的，不知到底是为何。
不过多时，桐离便带着一众下人端着梳洗的东西进了屋里，说是相爷嘱咐了，要夫人早些歇息。
阮柔心里还疑惑着自己方才怪异的心境，这会儿便也就没拒绝，乖乖洗漱过后便歇下了。
这一夜她睡得不甚安稳，总觉得身边少了些什么，空空荡荡的没有安全感。
故而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算是真的睡着。
倒是致渊阁这边灯火通明，一夜未歇。
闻延坐在案前垂眸盯着那张禹州的地形图，眉头紧蹙在一起。
桑止跪在一旁给研着墨，过了子时便开始打瞌睡，眼皮子直打架。
这次禹州的洪灾是一个契机，若是能在此事上做文章再好不过，届时李修虔本就不稳的根基再次动摇，那些个曾拥护二皇子的老臣定会再次上奏，再辅之某些真假难辨的流言蜚语…
可麻烦的就是怎么将此事给办砸。
他前段时间特意将方海林给调到了盛京，那边的新官安排的是个只知道贪污受贿的主儿，便是在等着这么一出洪灾。
只要让押送国库发放的赈灾银在去禹州的路上出了差池，一切按照他所计划的进行下去，李修虔想要树立起的明君形象就会一点一点的崩塌。
届时君王不贤，民心不安，便会有动乱…..
闻延漆黑的眸子里划过一道寒光，他抬手在那地形图所标注的"禹州"二字上轻轻画了个叉，唇畔勾起一抹寒凉的弧度。
"桑止。"
"在、在!"原本已趴在桌上快要睡着的桑止忙直起身子，抹了两下嘴角的口水，努力睁大着眼睛，"小的在，相爷有何吩咐?"
闻延的目光冷冷瞥过他，"明日一早请了方海林来。"这枚棋子也该用上了。
"是。"
阮柔因昨晚睡得不好，晨起时便蔫蔫的，早饭也只用了一点，看什么都没胃口，倒是身上的酸疼感好了大半，已然无碍了。
不知是不是前几日与那人接触过多的缘故，今天整整一日不曾见着闻延，她心里总是不安。
本想着邀了方淑尤来府上，可思及之前闻延冷脸警告她不得再将淑尤姐姐带到府上的模样，她又心里犯怵。
更何况她也是觉着淑尤姐姐与从前有些不同了，便也就没再想此事。
细细数来，她在盛京的好友真是少之又少，若是能回阮府去瞧瞧便好了……
这般想着，便听得有小厮进了衡蕊斋。"夫人，阮府来人了。'
听得是家里来了人，阮柔激动得不行，慌忙站起身来，"是谁来了，怎地不将人带进来?"
那小厮有些为难，"回夫人，来的是阮夫人与两位公子。只因先前阮老爷来过之后，相爷下过令不得阮府之人再入咱们府里，故而才.……."
听得是闻延的命令，阮柔心里不舒服却也不敢发脾气，只悻悻地嘀咕了一句∶"我从前也是阮府的，干脆也将我赶出去算了。"
她这话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是都能听清的。那前来禀报的小厮一听便吓得慌忙跪在了地上叩头，"夫人不一样，夫人是咱们府上的夫人!只是规矩是相爷说的，小的们便是有是个脑袋也不敢违逆啊!"
她不过是发了句牢骚，便将人给吓成这样，想来闻延平时对待下人是怎样的苛刻。
阮柔这般想着无奈地叹了一声，便让人起来了。
可她细想，既然是阿娘来了，怎能不让人进来坐?她好歹也是当家主母，若是连放人进来的权力都没有，阿娘知晓了定以为她过得不好，届时又要日日为她忧心，岂不是不孝?
思来想去，她终还是咬了咬牙，让那小厮先将人带进来。
"你且去将人放进来，我这便去请示相爷，出什么事算在我头上。"
那小厮明显是为难的，"可夫人…….
桐离知道她家主子心软在，这小厮若是再求上几句怕是阮夫人和两位公子当真进不来了，便开口将那人的话给噎了回去。
"相爷的话你们听，夫人的话便不听了?夫人可是当家主母，是你们相爷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来的。况且相爷也是曾说过要让你们事事听夫人的，怎地这会儿便不好使了?"
那小厮那招架得住桐离这么一番质问，只得答应着点头退下了。
阮柔也起身朝着致渊阁去了。之前的不悦皆是因了父亲而起，阿娘和哥哥们此次来相比也是冒了回去被父亲责骂的危险的，她怎能不让人进?
这般想着，她脚下的步子都快了。
到致渊阁的时候，桑止正侯在外面，见她匆匆赶来忙迎了上去。
"夫人，相爷同方大人正在书房议事，夫人可是有什么急事?"
"恩，急事!"阮柔点了点头，便要从他身侧走过去，却还是被拦了下来。
桑止也瞧得出来她那一副着急的模样，这会儿便说∶"夫人，当真是多有不便，您要不在此稍候，小的这便进去禀报。"
阮柔在廊上站定，等着桑止进去禀报。不多时候，便见桑止又快步走了出来。
"夫人，相爷说府里之事夫人自行拿主意便可。晚些时候，相爷会去衡蕊斋同你一起用饭。"桑止如是道。
听得他这么说，阮柔心里虽是还有些不安稳，但到底也算是得了闻延的应允，让阿娘他们进来自然也是顺理成章了。
"阿离，我们快回去，别让阿娘和哥哥们久等了!"
听得院里的脚步声匆匆离去，站在屋里的方海林方才开口，"微臣方才经过阮府，见江府的马车也在，想来是那位江二公子也来了吧。"
垂头于案前的那人眉头不由一皱，他冷冷抬起眼来，眸中划过一道寒凉，"江秉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416∶43∶57~2020-
四
@】四 16∶35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器
阮柔回到衡蕊斋的时候，刚好阮夫人等人已被请至了专门用来招待宾客的染云阁。
小厮匆匆来报，她便也赶忙收拾了一下，带着桐离朝那儿去了。
有月余未能见着阿娘，她着实是想念的，这会儿脚下的步子都飞快，丝毫顾不得什么相国夫人的仪态了。
"小姐，仔细着脚下。"桐离忙在后面提醒着。她也知她思母心切，可到底从衡蕊斋到染云阁要走大截用鹅卵石铺得路，若是不当心崴了脚便不好了。
"无妨，无妨。"阮柔这般说着，脚下的步子反而越发的快了。
待至染云阁时，恰好有婢女奉了茶退下来，见着阮柔都慌忙垂头行礼，"夫人。"
阮柔只额了颔首，目光早已穿过院子望进了大厅里。
阮夫人方才呷了口茶，便听得一声甜甜的"阿娘"，她抬眼望去，便见阮柔快步走了过来，面上的欢喜一如从前在阮府的模样。
母女俩相见，少不得皆是鼻子发酸。
阮柔方才走至江秋盈身边，便已是红了眼眶，她直接半跪在地上抱住了阮夫人，将脸埋在她膝上不愿起来。
阮柔出嫁后的这段日子，再没人这般朝着江秋盈撒过娇，她这会儿自然也是热泪盈眶，抬手在阮柔的发顶轻抚了抚。
"你如今可是相国夫人，如何能这般不成体统?快起来，让阿娘瞧瞧。"江秋盈到底还估计着这相国府主人那怪异的脾性，生怕女儿做得不好被刁难，连忙将人给扶了起来。
阮夫人送了女儿的手，笑着道∶"按理来说，应当是我给你行礼。"
她说着便要俯身行礼，阮柔慌忙将人给扶住了，"阿娘，万万使不得!府里没这么多规矩的。"
江秋盈瞧了一眼她身后站着的婢女下人们，"当真?"
阮柔方才也是一时情急，可话都已然说出口了，即便是心虚也要硬着头皮点头的。
左右闻延已说了这些事情由她来定夺，那她说不用便示不用吧……
阮夫人见她点头也就放心了，拉着女儿一同坐下，伸手替她擦了下眼角的泪。
阮柔也自个儿抹了两下破涕为笑，伸手挽住江秋盈的胳膊，"阿娘，女儿好想你……."
"只是想阿娘一人吗?"阮夫人笑着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示意她去看那边坐着的两人。
阮柔这才想起来，大哥二哥也来了，方才只顾着同阿娘撒娇，竟是忘了两位哥哥。
她忙抬眼去看，笑着唤道∶"当然还有大哥二--"她话说一半便更在了喉咙里，沉下脸来望着阮屹身旁坐着的那人直皱眉头，"文表哥?"
方才小厮来报明明说是带的人是大哥二哥，怎地这会儿反而是成了江秉文?她不由得想起上次两人见面的时候。
那日闻延瞧见了他们二人在一处便不由分说地将婚期提前了，这次若是让他知晓江秉文来了相府，还不知又会突发奇想做些什么事……..
看来是不能将人多留了。
"柔儿这表情，看来是不想见我的。"江秉文垂下头苦涩地笑了一声。
"倒也不是……阮柔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尴尬地笑着说，"我听小厮来报说是大哥来了，突然换成是你….….想来是他们不识得人。"
江秉文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今日来也是冒着风险的，父亲一再强调不让他再与阮柔有所接触，之前生生将他关了一个月。如今好不容易放出来了，他也只是想来瞧瞧阮柔过得好不好，央了姑母许久才得以代替阮峪跟来。
可他从前心心念念的柔儿妹妹到底已是别人的妻，他再无机会了。
阮屹见气氛尴尬，忙将自己带来的东西给拿了出来，朝着妹妹温柔一笑。
"柔儿许久没吃云酥铺的点心了吧? 二哥不曾食言，这不都给你带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阮柔身旁的阮夫人，见她并没有厌恶之色才敢将话给说完。
本来今日他是没有资格陪同的，毕竟他是庶出，又因了生母徐姨娘的缘故不讨阮夫人欢心。
还是阮峪主动让出位置来，说自己还要有许多夫子留的功课没完成，又说妹妹惦记的是二弟，这才得以让阮屹跟了来。
这会儿他自然是要多多留意母亲的脸色。
阮柔见他拿了许多包点心出来，方才的尴尬便也都褪去了，眼里心里只有那些个点心，"果然还是二哥最懂我! 谢谢二哥!"
她说着忙起身去拿，还是桐离快一步将东西给拿了过来。
毕竟那边坐着的皆是男子，即便是兄长阮柔也是要避嫌的，更何旁边还坐了个从前跟她青梅竹马的江秉文。
阮柔倒是没想那么多，既然桐离替她拿过来了，她也就高高兴兴地接下。
几人正聊得热闹，便听得外面有人禀了一声∶"相爷到!"
阮柔正往嘴里塞莲蓉饼的手猛地一顿，便见有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众人皆是起身朝着门口垂头行礼，她才后知后觉地将莲蓉饼扔下，拍拍手朝着闻延福了福身，"相爷。"
闻延没着急理她，而是将在座的各位扫视了一遍，末了目光锁定在了江秉文的身上。
他脸色沉了些，淡淡道∶"不必多礼。"
方才这人脸色的变化自然是落入了阮柔的眼底，她生怕闻延要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忙走过去挡在了他和江秉文之间的过道上。
她朝着闻延甜甜一笑，"相爷怎么来了，方才不是在书房忙么?"
感觉到她对江秉文的维护，闻延的脸色便是越发的难看了。
他抬手搂住阮柔的纤腰，顺势将人往怀里一带，阮柔的胸脯便与他的身子紧紧贴在了一起。
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双手抵在身前，暗戳戳地使劲儿想要将人推开。
奈何相爷是个能文能武的，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岂能推得动?结果挣扎半晌也没有用，只得认命放弃。
闻延的动作看在阮柔的两位娘家人眼中，自然是满意的，起码能看出来两人的关系不错。
可江秉文的目光却是死死落在闻延搂着阮柔的那只大手上，恨不得将那只手给看出个窟窿来，连眼底都红了。
这会儿闻延的笑容里带了几分宠溺，真假难辨，"岳母大人亲自来看你，我自然是要备些礼的。"
他说着，身后的桑止便将外面候着的几个小厮都给唤了进来，抬进来四个大箱子，里面有各种珍宝首饰和补品药材，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微抬着下巴看向一脸惊讶的江秋盈，"礼薄，还望您不嫌弃。
江秋盈没想到他会特意备礼带来，这份诚意让她对闻延的印象缓和不少，忙笑道∶"怎会，相爷有心了。"
他一直这么搂着阮柔的腰，竟是半点要放开的意思也没有。
阮夫人自然是个有眼力见的，她此番来也只是来看看女儿过得如何，见着两人关系如此融洽心中也就放心了。
"屹儿，文儿，我们也该回了。"她沉声对着阮屹和江秉文说了这么一句，先行朝着闻延行了一礼。
阮屹自然是随之一同行了礼，跟在了江秋盈的身后。
只是江秉文站起身却迟迟不愿动。
他这番执着阮柔也知为何，便想着要给他宽宽心，告诉他天涯何处无芳草。
可只是她刚想转过身去，便被那人搂得更紧了。身上的衣服随之被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截她雪白纤细的脖颈来，那上面的处浅淡的红色晃了江秉文的眼。任是谁都能猜得出那是为何才会留下的痕迹。
欢爱如此，他到底是没什么可惦记的了。江秉文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他没说话，只朝着两人拱了拱手，转身跟上了阮夫人与阮屹。
四箱礼品随着一同被搬出了染云阁，桐离也被桑止拉着去送客，一时间屋里只剩了他们二人。
人都走了，阮柔自然也是没什么好挣扎的了，她气鼓鼓地任由那人搂着，瘪着嘴不说话。
闻延垂眸看她，眉头不由得一拧，"怎么，生气了?"
"哪敢啊。"阮柔下意识地便回了句嘴，看也不看他。
屋里恍若刮进了一股子冷风，那人搂着她腰的手猛地松开来，阮柔这才发觉闻延是生气了，悻悻地抬眼去看他。
只见那人黑着一张脸，眸中冰冰冷冷的像是被什么恐怖的情绪给笼罩着。
这副模样明显是要杀人的，她怕。她既怕闻延要了自己的小命，亦怕他迁怒于阮家和江家，毕竟若是真出了事那便是她的罪过了!
思及此，阮柔忙解释，声音弱弱地还带了哭腔∶"相爷，我…我真没生气，您、您这是怎么了?"
耳边那委屈的小声音听得他的心猛地一颤，心尖上顿时软塌塌的，方才的怒气也不知去了哪儿，剩下的只有心疼与无奈。
闻延缓了缓神，压低了声音说∶"阮柔，你记住。除了我，谁都不能。"
他话音还没落便拽起阮柔的手腕转身就走，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被他这么一扯，阮柔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费力地跟在后面，"相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方才那句不明不白的话她还没琢磨过味儿来，怎么现在就把她给拽走了?难不成这人又要欺负她? 这天还没黑呢啊..
况且她身上虽是好多了，可对那件事还是打心里恐惧的，这会儿忍不住手心都冒了汗。
闻延的大手从她的手腕上滑落至手掌，将那只小手紧紧拉着，十指相扣。
他脚下的步子不曾停下，只有一句话飘入了身后那人的耳中--
"不是要过乞巧节吗，我陪你。"
【四16∶37国
《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器 29、七夕 （上）
●·。
今日下了一天的小雨，淅淅沥沥的，倒真像是牛郎织女相见了在天上哭似的。
直到这会儿才放了晴，已是暮色四合，天边的晚霞将整座盛京城染成一片殷红，热烈又鲜艳。
闻延拉着拉着阮柔不由分说地朝着后院的厨房而去。
本还以为这人会将她带到什么地方，可当两人站在厨房门口的时候，阮柔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人带他去的并非是府里时时刻刻都有下人在忙碌大厨房，而是隔壁的一间小灶，里面并没有什么厨，里都会有的油腻味儿，反而是泛着淡淡的奶香和甜丝丝的味道。
"这是……阮柔偏过头朝着身旁那人眨了眨眼，又去看眼前的小厨房。
"今天想吃什么。"闻延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是这么问了一句后兀自走进了屋里。
啊?"阮柔怔了一下，这才快步跟了进去。发现这屋里的灶台虽是不大，却是样样俱全。
她自然是不怎么知晓厨房里应有些什么，只是看起来这里很满却也很整齐， 给人一种东西十分齐全的感觉罢」。
她进了屋便见那人已然站在灶台前垂头系围裙，闻延本是身材挺拔高大，可这围裙往腰上一围再加之夏日里衣着轻薄，这么一下便是将他的腰给勾勒了出来。
阮柔不由得怔了一下，她虽是他的妻，却不知相爷竟有这般纤细的腰，这如何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男子所能有的?
她怔怔地望着那人，直到他将围裙系好又转过头来看她。
"怎么了?"闻延拧着眉头沉声问道。
阮柔这才回过神来，忍不住一个激灵。"啊.….…相、相爷好腰!
她这话说得闻延身子僵了一下，他垂下眼去看自己着围裙的腰，眉头锁得更紧了些，却又忽然笑了。
"哦?原是夫人那日没细细瞧我。"他轻挑了下眉，唇畔的笑意满是暧昧之色。
阮柔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蠢话，这会儿忍不住小羞了个通红，慌忙寻了句话来缓解尴尬∶"那、那个，相相爷带我来此处是为何?"
他最喜欢她娇羞的模样，看起来既可爱又好欺负。这会儿闻延朝着阮柔勾了勾手，"过来。"
方才的尴尬劲儿还没能过去，阮柔本是不想到他跟前的，奈何相爷的话不好违逆，只得缓慢地一寸一寸挪了过去。
她僵硬地扯着嘴角看他，"怎么了?
那人轻俯下身来，压低了声音跟她说∶"想吃什么，为夫给你做。'
眼下两人离得极近，阮柔只觉得心跳不自主地加快，扑通扑通的。
脑海中冷不丁地晃过了那晚旖旎的画面，她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抬眼去看闻延。
所以方才这人说要陪她过乞巧的意思，便是要亲手给她做点心? 那她想吃的可多了.
阮柔尽可能让自己的小心脏稳定下来，微皱着眉头努力做出思考的模样，"我想吃梨子糖、桂花糖蒸栗粉糕还有玫瑰酥!"
见她一提起吃便是那一双杏眸里直放光，闻延无奈地笑了笑，"好，那就做莲蓉饼。
阮柔眨巴眨巴眼，既然这人已有定夺干嘛还要问她想吃什么?多此—举!
她悻悻地这般想着，可又想起来上次闻延给她做的那盒子莲蓉饼，确实是绝佳的美味，想来能够第二次吃到也是不错的，心情不由得又好了起来。
她朝着闻延笑了笑，"好啊，反正相爷做的都好吃!"
那人已然开始撸起袖子垂头和面，这会儿眉眼不由得弯了一下，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你好吃。
他这话说得时候声音忒轻了些，阮柔没听清楚，还伸着小脑袋瓜在一旁望着。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制作莲蓉饼的过程，可得瞧仔细了。万一日后这人耍赖不给她做了，她说不定还能自己学着做些来吃。
这么想着，她看得便是越发的仔细了，不自觉地便将小脑袋瓜伸到了他的手臂上方，下巴颏抵着闻延的小臂
作者有话要说∶
相爷∶看来那日夫人还没看够我的
要。
….（脸红到说不出话∶
周四要考试，还要写论文，容我短小一下啦~
"l
76】四16∶38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鉴 30、七夕（下）….
阮柔就那样跟闻延在厨房里待了许久，等到莲蓉饼出锅的时候，天已然黑了。
华灯初上，盛京城的街上也都跟着热闹了起来。各式各样的花灯将整条街映照得明亮，街道上人头攒动，各家各户的女子皆出来赏玩花灯。
阮柔闻着莲蓉饼的香气，小眼神却是已然飘到窗外去了，险些将那一蒸屉的莲蓉饼给扔进一旁的水桶里。
"柔儿。"闻延轻唤了她一声，顺手便将那蒸屉给接过来放置在了灶台上。
"啊?"阮柔一扭头便见那人的脸颊离自己格外得近，吓得不由一怔。
闻延倒是没觉得什么，一手拉着她的小手，另一只手将蒸屉中的莲蓉饼摆至准备好的碟中。"想去看花灯么?"他沉声问道。
听得花灯二字，他哪还顾及得上方才的尴尬，连连点头，眼睛都放了光，"想去!"
可思及闻延之前说的要陪她一同过节，又将她带到了厨房的事，她心中又没底了。
乞巧节怎么说也是女子的节日，男子鲜少有愿意陪同上街的，更何况像是闻相爷这样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力的人?
不会今天去看花灯的计划要泡汤了吧….
她正这般悻悻地想着，便见桑止匆匆走了进来，"相爷，夫人，宫里派人来请夫人入宫赴乞巧宴。"
阮柔心—沉。
她昨日还担心着这相国夫人的身份会不会被算在赴宴名单之中，果不其然LKZL….看来今日她是看不得花灯也吃不到云酥铺的新点心了。
闻延倒是不甚在意，也没急着说话，反而是扯了一下阮柔的手，捏了一块莲蓉饼递给她说∶"尝尝味道。"
"啊?"阮柔愣了一下，瞧见那人手上拿的莲蓉饼才点了点头，"哦。"
她本想着伸手拿过来自己吃，谁知她手伸过去，那人偏偏给躲开 了。
"张嘴。"闻延垂眸看着他，那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中映出她娇小的身影，粉嫩嫩的，又呆怔怔的，着实可爱。
要是这里没有别人还好，可桑止那么活生生一个人就站在那儿，闻延不着急让他去回复宫里来的人，反而是拿一块莲蓉饼逗她玩儿，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尴尬。
阮柔有些为难地看向他，摇了下头，"要不我还是先去收拾一下进宫吧……
闻延看着倒是没说话，只将莲蓉饼拿到了自己的唇边咬了一口，用牙叼着。
若搁在平时，这点心的香味儿阮柔早就扛不住了，可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她说什么也放不下心来吃东西。
她虽是嫁了一个目无法纪肆意妄为的人，可她骨子里到底还是做不到和闻延一样无所顾忌。
故而她这会儿见了闻延这番动作，还以为他是幼稚得要馋她一下，心中还忍不住把相爷好生嫌弃了一番。
只是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人会将咬下来的那块饼用嘴给喂到了她嘴边!
眼看着那人俯下身来，下一刻阮柔的唇边便有了温热的触感，带着莲蓉甜丝丝的香气，充斥着她的整个口腔。
直到那一小块莲蓉饼都进了她的嘴，阮柔也没能彻底回过神来。
倒是听得那人的声音响在了头顶，"知道怎么说了吗?"
"啊?"阮柔一脸懵地抬眼去看他，却听见身后的桑止慌忙答应着∶"是，小的知道了!小的这便去回了他们。"
听得桑止的脚步声匆匆走远，阮柔望了望门口，又看向面前那人。
嘴里的莲蓉饼散发着甜丝丝的味道，诱惑着阮柔将其嚼碎咽入肚中，也顾不得这块莲蓉饼是怎么吃到的了。
"相爷，我...
闻延抬手替她擦拭了一下方才残留在唇角的碎屑，柔声说∶"走吧。"
阮柔今日真的是被这人弄得一头雾水，一会儿要来做莲蓉饼，一会儿有不由分说地喂她吃，这会儿又说要走一一
"去哪儿?"她皱着一张小脸问。
方才桑止说着懂了就走了，也不知是要回宫里来的那些人什么话，她这是不用进宫了对么?那闻延现在又是要带她去做什么?
"看花灯。"
阮柔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那人拉着手出了厨房。这次闻延走得倒是没有那么快，步子放慢速度像是在刻意等她一般。
她虽是不明白这闻相爷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对她这么好。想来这人本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做什么事也都是临时起意。
既然是要带她去看花灯，那得益的自然也是她了，这可没有什么理由能拒绝的。
这般想着，阮柔脚下的步子不由得跟着那人加快了。
相国府外便是热闹的大街，一出府门便见整条街道都被各式各样的华灯所点缀着，像是天上的星河落了下来，漂亮极了。
阮柔的眸中映出那花灯街的光，眉眼之间的欢喜再也掩饰不住，拉着闻延的手便朝着街上一路小跑而去。
"好漂亮啊!相爷你快看!"许是因了她一直被闻延牵着的缘故，这会儿阮柔的小手自然而然地牵着那人的，另一只手指着商贩摊架上的花灯。
闻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莲花样式的灯，灯的骨架细小做工格外精致，花瓣用粉红色的纸糊上，莲心处便是灯烛的所在之处，烛火映得整个灯都带了暖黄的颜色，与那粉红色糅合起来倒是越发的好看了。
他点了下头，问她∶"喜欢?"
"嗯嗯喜欢!"阮柔忙点点头。漂亮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可她也是真的没指望着要买，这会儿都想着要继续往前走去看别的花灯了，却忽的觉着身后那人拽不动了。
阮柔回头，便见闻延正伸手从那小贩手中拿过花灯，桑止则是从钱袋中拿了一大锭银子递给那人，"劳烦你再做百盏送至相国府。"
"不、不、不用!这一盏就够--"阮柔慌忙要去拦，却被那人将花灯给塞进了手里。
闻延垂眸看她，眉眼被那灯光映照着都显得多了几分柔和，"无妨，你喜欢便好。"
阮柔怔怔地看了看手里的花灯，又去看那边正连连笑着点头的小贩，无奈地扯了下唇角。
从前乞巧节时跟随母亲在街上逛花灯，也不过是能买那么一两盏回去，眼下这一开口便是百盏送至府中，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震惊的。
果然相爷是个挥金如土的，也对，从他收藏的那够装满一间屋子奇珍异宝便已能看出来了…….
阮柔朝着身旁一脸理所应当模样的那人笑了一下，低头瞧着怀里的莲花灯，心尖儿上甜丝丝的。
今日的闻相爷当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帅气。
逛完了整条街，桑止手里都塞满了东西，费力地跟在两位主子后面。
这一路上，无论什么东西只要夫人多看了一眼，相爷立马就示意他买下来，就连花灯也订了几百盏要送进府里了。
明明乞巧节就这么一日，也不知要这么些个花灯囤着做什么。
桑止这么想着，确实不敢有半点怨言，眼瞧着两位主子走到了云酥铺的门口。
云酥铺的位置靠边，在这条街的尾巴，阮柔看了一路的花灯和手帕，走也走累了，这会儿瞧见有吃的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老板，今年是什么新式点心?"她快步走到了摆在铺子门口的摊位上。
每年的这一天，云酥铺的门口都会摆出来新式点心，阮柔最爱的便是这个时候，每年都要来。
也正是因为每年都来，那铺子的老板对她多少有些印象，笑呵呵地问道∶"姑娘今年带的又是哪位兄长?"
兄长? 想起她从前每次来都是二哥陪着的，阮柔的目光这会儿顺着店老板的在闻延身上绕了一圈，忍不住笑了。
"老板，今年不是兄长了!"
那老板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眯缝着眼将闻延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那这位想必是姑娘的哪位叔父?"
阮柔的心里"咯噔"一下，替店老板捏了把汗。完了完了，这云酥铺日后怕是开不成了，竟然敢说闻延老?这不是在自寻死路么!
她慌忙解释道∶"不不不，老板定是看错了。这位是我的--"
"她的夫君。"闻延冷声将她的话给接了过来。
尴尬的氛围顿时蔓延在整个云酥铺的门口，阮柔只赔着笑去拉闻延的手，生怕这人气得直接将这家铺子给拆了。她好歹也吃了这家数年的点心，已是有了感情的，可舍不得。
许是感受到了来自某人身上那股子冷得要掉渣的寒气，云酥铺的老板连忙赔罪道∶"抱歉抱歉!想来时今日这花灯不够亮，是我有眼无珠了!这位爷莫要生气L K DJ，今日夫人的点心，小铺全包了，不要钱，夫人随便拿!"
"真的?!"不用花钱的东西有谁会不爱，阮柔这会儿激动得不行，拉着桑止便进了屋去兜点心。
闻延便在外面杵着，跟那老板面对面，依旧沉着一张脸话也不说。可即便是这样，也将那店老板给弄的浑身发冷发麻。
待阮柔将挑好的点心都给包了起来，才想起自己本是奔着今年的新式点心来的，又巴巴地走出来问那店老板。
"老板，你还没告诉我今年是什么新点心呢?"
阮柔一出来，方才冷得吓人的氛围便有所缓解了，那店老板看她一副看救命恩人的模样，将摊上摆着的最后两块点心给她包了起来。
"这是蛋黄鸳鸯酥，里面的馅料还加了红枣和桂圆，甜而不腻，最适合你们夫妻同食了。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许是这话说得讨巧了些，阮柔明显觉着闻延的脸色有所缓和，忙点头将那点心给收下了。
回府的一路上闻延都没怎么说话，只跟她并肩走着，还不由分说地要拉着她的手，一副宣示主权的模样。
阮柔本就怕他生气，这会儿更是顺着他，说什么做什么。
玩了一个晚上，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然夜色深沉，阮柔止不住地打了两个呵欠。
"多谢相爷今晚想陪。您早些休息，我便回去了。"她早已困得不行，怀里还抱着那盏莲花灯，这会儿朝着闻延行了一礼转身便进了衡蕊斋，丝毫没有要留人的意思。
桐离没能跟着一同去，眼下见主子总算是平安无恙地回来了，忙扶着人进了屋里，又亲自去端了梳洗的东西来。直到给阮柔收拾完才又将东西又拿出了屋。
阮柔干脆在床边一坐，浑身的疲累一瞬间便涌了上来。
她伸了个懒腰，再睁开眼时见到的却是闻延那张脸，她忍不住一个激灵，整个人往后仰去--
"相、相爷? 您怎么来了?"
闻延的眸中划过一道令人捉摸不透的光，俯下身来在她的耳边沉声说道∶"来早生贵子。"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卡文啦QAQ现在已经恢复更新啦大家记得回来看呐～题☆
国
宣 76】16∶40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端 31、关心
阮柔醒来时只觉得腰间酸软，而昨晚将她折腾够呛的那人早已不再旁边，床上只剩了她一人。
"什么温柔点，都是骗人的……"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坐起身来，朝着外面叫了桐离一声。
桐离带人将浴桶搬进来的时候，阮柔正准备下床，"小姐，慢点儿。'
鉴于之前阮柔起不来床的情况，桐离这次也是格外地小心伺候。只是不知这事本就一回生二回熟，阮柔除了走路时有些迈不开腿，其余得也都还好。
浴桶里的热水将阮柔疲累的身子紧紧包围，热气蒸腾着，氤氲的水汽让她忍不住又想起昨晚那夜色之下的一幕幕旖旎。
昨晚事毕，阮柔枕在闻延胳膊上都睁不开眼了，还听得这人问∶"夫人日日在府中，是否无趣?"
她本就懒得说话，那会儿更是没好好搭理他，"不啊。
毕竟她日日想着要如何应付他都已是忙不过来，哪有空觉着有趣无趣的?
闻延却像是不死心一般，接着说道∶"不能时时陪伴夫人，为夫总觉亏欠，不如….."
"不如什么?"阮柔兀自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眼睛都懒得睁开。
那人反倒是跟着一同翻身，将她从背后搂住，往怀里带了带，紧紧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问道∶"不如生个孩子替我陪夫人可好?"
"不好。"她被闻延弄得耳朵痒痒，这会儿干脆直接将那人的大手从腰上扒拉了下去，气呼呼地睡了。
虽说嫁人生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可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时时贪恋着阿娘的怀抱，再者府中事务如此繁杂，她怎么可能会想再去生一个小麻烦?
况且她才刚嫁进来多久闻延就想骗她生孩子，没可能!
这般回想起来，阮柔又是一阵气，烦躁地摆摆手将面前的水汽驱散，"阿离，你说相爷是不是真的岁数大了，才这么着急想要孩子?"
"噗。"桐离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姐，这话可不敢乱说的，相爷虽是比您大了十五，可到底还算是壮年，您这话若是被桑止听去告诉了相爷，怕是今晚又要被欺负
阮柔听她说话时笑意甚浓，怎么都觉着不太对劲，这才后知后觉，"好啊阿离，你取笑我!"
她说着便用手舀出水来往桐离身上泼，桐离忙一手挡住，另一只手也舀起水来往阮柔身上泼，"小姐，奴可冤枉啊!"
两个人小时候便这样胡闹惯了，这会儿自然也不觉着什么，只是等到阮柔沐浴过后，都已过了快一个时辰。
用早饭的时候，丁甲过来衡蕊斋送账簿，顺口提了—嘴闻延。
"夫人，相爷方才下朝回来发了好大的脾气，要不您过去瞧瞧吧?"丁甲说着还打量了一番阮柔的表情。
阮柔正准备翻开账本的手不由一顿，皱着一张小脸抬起眼来，"那可知相爷因何发火?"
丁甲摇了摇头未再多说什么，便退下了。
人走后，衡蕊斋里的气氛都跟着沉了下来，下人们大气不敢喘，毕竟这相爷若是恼火了，整个府里的所有人皆会受到牵连，自是谁也高兴不起来。
阮柔这会儿微皱着眉头去看自己手上的账簿，指尖轻轻摩挲了几下。
"阿离，去准备降火去燥的莲子心茶，稍后送至致渊阁。
"是，小姐。"
*
桑止进了屋便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吓得一个激灵，忙跪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连头都不敢抬。
"荒唐!不过是李修虔能够随时抛掷脑后的人，这么多年了，竟还是这般没有分寸。
闻延的怒火压抑不住，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已被摔碎的茶杯，眸中的寒光令人战栗。
桑止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过了半晌，等闻延那边没了动静才敢开口∶"相爷，夫人来了。"
听得阮柔来了，闻延的瞳孔轻颤了一下，方才还被冷厉填满的眸子这会儿晃过了一抹柔和的光。
他垂下眼捏着眉心重重地呼了口气，"请进来罢。"
"是。"
阮柔正在廊下站着，见桑止出来给她掀了帘子，这才在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款步走进了屋里。
一入书房便见地上那被摔得稀碎的茶杯，桑止正过去收拾着。而那人如往常一样坐在桌案前，手肘戳在案上捏着眉心，淡淡问了一句∶"丁甲叫你来的?"
他直截了当这么一问，阮柔便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从桐离手中接过了食盒，又朝着她跟桑止摆摆手，这才朝着闻延那边走了过去。
"想来是丁管家忧心着相爷的身子，才去衡蕊斋寻了我来看看。"
闻延冷哼了一声没说话，可面上的神色到底还是温和了下来。
眼瞧着阮柔将东西放置了桌上，他这才朝着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好。"阮柔见他情绪已是缓和不少，忍不住在心里松了口气。
方才在外面她亦是将这人那几句话给听了去的，虽是不能确定说得人是谁，但她隐隐觉着说得是那位昭妃娘娘。
可不管闻延说得到底是谁，她都不提此事为好，毕竟她今日来是为了给相爷清火祛燥的。
阮柔乖乖坐在了他身边，任由他搂着自己，那只大手搭在她的腰肢上，只让人觉着一阵滚烫。
"相爷可要喝杯茶? 昨儿才下了雨，今日正是闷热，我给您泡了壶莲子心，清心祛热的。'
"你有心了。"闻延望着她笑弯了的眉眼，心里也跟着舒坦了不少。
他接过阮柔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阮柔细细瞧着他的脸色，从前只是听阿娘提及过莲子心茶有清心祛火的功效，父亲容易上火，每逢秋燥之时阿娘便会在屋里时时备着，只是不曾想到，她也能有用上之时。
明明之前还是对身旁这人怕到不敢与之对视，更别提亲自来送东西还稳稳地坐在他身旁被这么搂着了。向来是被欺负惯了qingwen，心中便也没那么怕了。
这般想着，阮柔朝那人笑了笑，从食盒中又拿出了—碟子枣泥酥。
"这是昨晚从云酥铺子包回来的点心，就着这茶是最好的。相爷尝尝?"
提及云酥铺，便见闻延的脸色沉了一下。
他抬起眼来看她，眸中的神色复杂，"柔儿，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四".l
⑤  少16∶41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鉴 32、赫
冷不丁被他这么-问，阮柔忍不住恍惚了一下，"相…话何意?
闻延看着她，复杂的眸色中映出她那张清丽动人的小脸，半晌也只说了三个字，"没什么。'
他垂下眼捏起一块枣泥酥递到阮柔的手边。
阮柔怔了一下不由皱起眉头，"相爷不吃，难不成是怕我下毒?"
她说着还咬了一口以证自己的清白。
闻延想得自然不是这个，他抬手在阮柔头顶揉了一下，又耷拉下眼皮去看她手里的枣泥酥，沉声道∶"喂我。"
"啊?"阮柔有些懵了，合着刚才这人的意思就是让她拿着喂他? 可自己还咬了一口
她看着那块已经残缺不全的枣泥酥，尴尬得有些说不出话来，"那个…这块我吃过了，我再给您--"
阮柔说着便要将手里那块被咬过的换成另一个，谁知手还没捧着那碟子，便被那人给握住了手腕。
闻延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手上的点心送到了自己嘴边，"不用，就这块。'
眼看着那人在她已经吃过的枣泥酥上又留下了一圈新的牙齿印痕，阮柔忍不住回想起昨晚在小厨房被这人强行喂食莲蓉饼的场景-
"相、相爷她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掩住了嘴。宽大的衣袖将她的下半张脸都给遮挡了起来，只剩一双灵动又满是惊讶的杏眸朝着闻延眨了眨，像是在他心上撩拨似的。
闻延笑了一下，"夫人喂得果然更甜一些。"
阮柔这会儿已然小脸红扑扑的。她虽不是第一次被闻延这般"调戏"，可到底还是没到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地步，现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幸好方才将桑止与桐离都遣了出去，不然该又是另一番的尴尬了!
她这般想着都不敢再多看那人，慌忙将手里的枣泥酥又扔回了碟子里，指尖死死捏着帕子缩在宽大的衣袖中。
这样局促不安的阮柔落入闻延的眼中便是如同慌张得不知所措的小猫咪一般可爱，他忍不住便想多看几眼，将方才的烦恼都抛掷脑后。
阮柔也是被他盯着看得慌乱了，只想着寻个话题缓解尴尬，便问了一句∶"相、相爷今日为何动了怒?"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眼下本来就不该提及此事，这不等同于是在火上浇油吗?
她本想着解释一下，却不想偏偏嘴比脑子快了些，又蹦出了一句∶"可是与陛下闹得不愉快了?"
那一刻，阮柔恨不得将自己从书房里给扔出去。且不说她一个女子不该过问朝政之事，这眼下闻延的怒火方才熄了那么一点她又要给挑起来，便已非明智之举。
她这会儿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张着嘴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只得一脸无奈地望着那人眨巴眨巴眼。
提及此事闻延确实心情不悦，毕竟李修虔对他态度这般冷漠的情况已有多年未曾发生了，更何况还是因了杜鸣乔在其中乱做手脚。
被自己的棋子摆了一道的感觉任是谁都好受不了，可他这会儿也不会迁怒于阮柔。
"没事，"闻延垂眸朝她扯了扯唇角，"别担心。"
本来还以为会被这人下头盖脸臭骂一顿，即便是不会被骂也该是被冷着脸赶出去，谁知闻延反而是这般温柔地哄她，着实意外。
阮柔恍惚了一下，不安的心渐渐稳定下来，像是有一股子暖流淌过一般，变得软软塌塌。
"相…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怔怔地望着他，总觉得这几日的闻延有什么不一样了。
见她一直这么望着自己，闻相爷心头的烦躁又少了
他轻捏了捏她的小手，"帮我研墨，可好?"
她微怔片刻，对上那人一双含笑的眸子，笑着点头答应，"好!"
若说宫里的氛围压抑且沉重，阅宸宫当属最首。只不过阅宸宫的压抑也只因了皇帝操劳政务，而览瑞宫内令人透不过气来，却是因了皇后娘娘那始终沉着的脸色。
"娘娘，您多少吃些东西罢。这次陛下命将军远赴南境，将军临走时还特意嘱咐了，让您莫要担心。"芯然是温姝的陪嫁侍女，与主子的关系自然密切，这会儿也只有她敢去劝。
温姝垂眸盯着手里的那枚玉佩，那是她出嫁前父亲送给她的，这么多年了，温贺明常年征战在外，他们父女二人能见上面的时刻少之又少，每每思念父亲，她都是靠着那枚玉佩挨过来的。
这会儿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如何能不担心，父亲年岁大了，这才歇了不到半年又要远赴，即便是骁勇善战，也终是经不住年岁的考验....
温姝说着紧紧捏着那块玉，指尖都泛了惨白的颜色，他又如何不知晓这一点?不过是小小安犁来犯，何须让堂堂大将军亲自带兵讨伐?分明是故意的。"
芯然自然是听出了主子这话里的"他"是指皇帝，忙劝慰道∶"娘娘莫要多心，听闻安犁国这几年韬光养晦，已是不容小觑，陛下派将军亲去，自是有道理的。更何况，此次镇压安犁军是大功一件，将军领了这功不也是有益于咱们将军府么?'
"你懂什么。"温姝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陛下虽是良善仁厚，可他身旁到底还有个最会搬弄是非的闻相爷。将军府与相国府向来不合，眼下父亲立的战功越多，越会引得闻延的记恨，届时挑起陛下的疑心。你还以为这是好事么?"
"…是奴见识短小。"芯然没敢再说话。她到底只是个奴才，目光不及主子长远，本是想着替主子解心宽，这会儿倒是帮了倒忙了，自然是不敢再胡乱说些什么。
温姝倒也没怪罪她的意思，只将手里的玉佩收了起来，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陪我去一趟阅宸宫。"
"是。"
主仆二人还未出得宫殿，便听得一道含笑的声音传来，"皇后这是要去哪儿?"
温姝看都不用看便知是李修虔来了，忙俯身行礼，"陛下万安。'
她耷拉着眉眼，瞧见的便是那人明黄色的衣角和长靴，心中也早已从最初时会有的心悸变成了如今的毫无波澜。
她与李修虔这么些年来，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那些事早已将她所有的欢喜与爱意都磨没了。
"恩。"李修虔点了下头，伸手捞起温姝的手，轻轻牵着往内殿走。
芯然见此景自然是与巩幸一同退了下去，在外殿候，着两位主子的吩咐。
"臣妾正准备去给陛下送些益气凝神的汤，不想陛下先来了。"温姝被他这样牵着手反而是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挣了两下。
李修虔不是个会强迫人的，见她不愿便也就松了手。
他与温姝乃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坚信他们是最懂彼此的人，这么些年来，皆是如此。
只是这种想法在皇后这里，好似并非如此。
温姝为他倒了茶递过去，语气温和，"陛下今日政务不忙? 怎地有时间来览瑞宫。"
李修虔垂眸接过茶盏，吹了吹浮沫，笑而不语。他的皇后这么多年来，同他讲话都是这般不冷不热，明明是最熟悉的两个人，到头来却是比陌生人还要遥远。
"朕想见你。"他说着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温妹去端点心的手不由顿了一下，她忍不住抬眼去看那人，见他正在专心品茶，心中复杂得不知是何滋味。
她努力按捺下自己的心，淡淡道∶"是因了将臣妾父亲远派的缘故? 劳陛下挂心了。
她这么一句话，将他几乎快要压抑不住的思念给生生掐灭了。
李修虔自问，这些年对于温姝他始终都是尊重着的，她若是不愿，他便不会强求。身为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他这般的小心翼翼不过是想回到两人最美好的那段年少，可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桌上，"是。你与大将军的感情深厚，屡次派他外出征战，朕心有不安。'
"既是不安，陛下便少做些让自己不安的事罢。"温姝笑着递了块点心给他，"大将军已上了年纪，臣妾也是忧心着父亲的身体。"
……"李修虔没有接那块点心，只定定地望着她，"那你可有这般忧心过朕?
这话说得温姝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她只笑了一下，"自然有的。"
多一个字她都懒得再说。
李修虔没再说话。这么多年来，这个女人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假话他分辨得清清楚楚，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更觉得无力。
得到一个人的心只需讨她欢喜，可若是要留住一人的..
"皇后早些休息，朕还有公文要批。"他说着站起身来。
温姝垂下眉眼躬身，"臣妾恭送陛下。"
他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终究也没能落在那人的脸庞上，便重重地垂了下去。
"小姐，相爷方才吩咐了桑止来，说今晚要宿在咱们衡蕊斋。"桐离端着梳洗的东西匆匆进了屋里。
阮柔正倚在榻上犯懒，听得闻延要来不由得拧了下眉头，手里的莲蓉饼也被扔了回去，"他今日都这么不高兴了，不该自己闷在书房么?"
桐离笑着将手里的东西给放置了妆台上，走过来扶着阮柔起身，"许是正因了相爷心情不佳，见着您才能缓和些，这才来的吧?"
"合着我倒成了他用来消遣的了。"阮柔瘪了瘪嘴，还是乖乖跟着桐离坐到了妆台前。
对于闻延来这儿的事她倒也算不上反感，只期盼着这人别再那么欺负她了。不过近日他火气那般大，不会要拿她来泄火….
这般想着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悻悻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忍不住害怕。
"小姐冷么?"桐离见她白着一张小脸，还以为是这晚风吹得她冷了，作势便要去关窗，可她刚走至窗边便见院里走进来了两人。
她一眼便瞧出来是闻延和桑止，忙又赶紧回到妆台旁禀报，"小姐，相爷来了。"
"这么快?"阮柔回过神来，便听得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只得认命地站起身来朝着那边的人行了一礼，"相爷。"
闻延"恩"了一声算是答应，兀自走至她身后，从镜中去看她满面的愁容。
"怎么，我来了夫人不高兴?"
"怎敢。"阮柔略微勉强地扯了扯唇角，没再说什么。不高兴倒是说不上，就是有些发愁。她嫁进相府前日日担心的都是怕被那只大手给掐死，如今倒是不用担心有性命之忧，反而是怕那只大手在身上乱摸了。
想来闻相爷也是习武之人，手里有一层薄茧，她娇嫩的肌肤每次都被他磨得又痒又麻，可偏偏她又被这人压着动也动弹不得，只得任由摆布。
思及昨晚这人说的什么生孩子的胡话，阮柔便忍不住发愁，今晚说不定又有什么胡话等着她，可不能着了这人的道。
她这般想着，桐离也已端着东西退下了，屋里只剩了她与闻延二人。
今晚的相爷看起来还算正常，眸里也没有平日里那暧昧的光。
阮柔稍稍放心了些，便听得那人沉声开口∶"夫人，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好。"阮柔才放下的心这会儿又提到了嗓子眼，闻延这人本就是个心思难测的，她也不知自己方才是哪里来的信心，竟然觉得这人今晚会放过自己?
还是太天真了。
她正准备起身走至床边，忽的觉着腰上被一只大手扣住，下一刻便已被那人拦腰抱了起来。
阮柔一惊，下意识地扎进那人怀里，双手攀上那人的脖子。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相、相爷，您怎么…..
闻延垂眸看她一眼没说话，面上的神色瞧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好。
阮柔知他心情不好，这会儿便也就没再多嘴。罢了罢了，若是真要拿她泄火便泄火吧，左右不过是多疼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别让这人时刻冷着一张脸吓人便好了。
这般想着她自然也是豁出去了，被那人放到床上之后，干脆闭上了眼静静等着。
只是等了半晌也不曾感觉到有什么动静，阮柔睁开眼来，却见闻延已脱了外衣躺在自己的身边，正盯着不知何处发呆。
"相爷?"阮柔朝着身旁那人眨巴眨巴眼，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是划过了一丝浅浅淡淡像是失落般的情绪。
闻延偏过头来看她，"柔儿，想听故事么。"他的声音轻且温柔，轻到与他平日里那板着脸的样子判若两人，让阮柔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看这架势今晚是不用她受罪了，阮柔自然是欢喜地点了点头，"好啊，相爷要讲什么?"
他轻勾了下唇角，伸手在她的脸蛋上捏了一下，说道∶"讲你从未听过的。"
"恩。"阮柔从小便是个喜欢听故事的，动不动便要缠着阿娘给她讲，还要一边听故事一边抱着蜜饯吃。眼下是吃不成蜜饯了，只得翻个身看着那人的侧脸，等待他开口。
屋里的灯早在阮柔躺在床上"等待宰割"的时候便被闻延给熄了，这会儿月光如水，从窗口倾泻进屋里，映得那人的侧脸一半被光照亮，一半隐在黑暗中。
闻延伸开手臂垫在她的头下，任她枕着。待身旁那人挑了个最舒适的姿势躺好了，他才缓缓开口。
"从前有一位美丽的公主，她为了自己的国家和百姓选择了和亲，远嫁他国皇帝为妃。"闻延说着握住了身旁那人的小手，轻轻揉捏着，"她与自己的夫君始终恩爱，琴瑟和鸣，成了最受宠的妃子，还怀了那人的骨肉。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人人艳羡。"
阮柔静静听他讲着，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位公主当真是嫁对了人，毕竟和亲公主向来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可就在她怀胎五月之时，皇帝下令向她的国家开战，不遗余力地掠夺了她的国土，杀了她所有的亲人。"闻延说到这儿的时候顿了一下，似乎是笑了，阮柔看不清楚。
"公主无力反抗，被囚禁在了宫里。可她无法再留在那儿，她想要回去见亲人们最后一面，哪怕只是尸体。"
"她买通了宫人，连夜偷偷逃了出来，一路向着家的方向而去。可那个地方太远了，她累得昏死在了路边，被一个教书先生给救回了家。彼时皇帝已然发现她出逃，她知晓自己不能拖累别人，醒来后便只留下一封信，又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故事讲到这里，阮柔听得只皱眉头，"可她还怀着孩子啊，没有其他人的帮助，她会死的……
闻延并没有回答她，只接着说道∶"她一路艰难地走着，可是很奇怪，她并没有遇到任何前来抓她回宫的人，只是腹中的孩子还未足月便降世了。孩子还小，无法克服赶路的辛苦，她便就地寻了个村庄混在其中艰难度日。"
"只是这一路的奔波，让她没能捱过几年，还未能等到孩子长大，她便撒手人寰了。临终前，她终于给孩子取了名字。
"叫什么?"阮柔不知为何，心里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她竟很想知道这个孩子的名字。
闻延沉默了半晌，沉着声音开了口，"赫寻。"
那一刻，阮柔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她记得李修虔之前皆是唤闻延为"赫寻"，正好闻延亦是无父无母的，难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阮柔∶相爷这皇子当得真惨，还得土西面加
< 发表神评妙论.☆

四"l
宣 75罗 16∶43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器
阮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难不成闻延这是在借着讲故事来讲他自己的身世?那他岂不是……流落在民间的皇子?!
当今圣上与他那般亲密，若是有朝一日知晓他就是自己的亲兄弟会如何?李修虔是在其他皇子皆死后才继位登基的，若是闻延的身份暴露一一
她没敢再想下去，只是这故事也听不下去了。
闻延感受到她的小手心里冒了冷汗，便停了下来偏头看她，"困了?"
阮柔不知该回答什么好，只是她此刻确实听不下这个故事了，便慌忙点头，"我、我想睡了。"
屋里静默了片刻，阮柔听得身旁那人柔声答应了一句∶"好。"
她不着痕迹地从他手中挣脱出来，翻了个身朝里面躺着，紧张得连眼都闭不上。
虽是不能够确定闻延方才讲的故事里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可名字都一样终究是让人放心不下。
更何况这件事若是真的，所有的谎言都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皇帝眼下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她不清楚，但能想象得到，李修虔若是知晓闻延是自己的亲兄弟，相国府迎来的怕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这一晚，阮柔都没能睡好，夜里醒来许多次，额角的冷汗冒个不停。
直至天边蒙蒙亮起来，她才睡得渐渐沉了。一片混沌之中，她恍若听到了身旁那人柔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柔儿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
接下来的几天，阮柔都没再见到闻延。听闻前段时间南边多发水灾，连带着禹州也被淹了将近一半，都在等待着圣上下旨派人前去赈灾修复。
闻延也跟着忙碌了起来，日日都会有大臣往相国府里跑，前几日阮柔还在去后院花园的路上还见着了淑尤姐姐的父亲方海林。
说起方淑尤，也确实是许久不曾听到消息了，以往两人皆是书信来往，如今方家搬入了盛京城，与阮柔离得不甚远，便也就未再书信联系过。
倒是那日遇见方伯伯的时候，听他说了句令人捉摸不透的话。
那日阮柔在府里待着无聊，想着屋里花瓶插的花儿该换了，便想着亲自去花园摘了来。谁知方才出了衡蕊斋便见方海林走了过来。
"老臣给夫人请安。"方大人那礼行得毕恭毕敬。
"方伯伯这可是折煞我了，"阮柔忙叫人起身，"您不用对我这般行礼，我到底还是您的小辈。"
方海林却是笑着推辞道∶"不可，不可。日后淑尤还需夫人多多帮衬照料，礼数自然是要足的。"
那会儿她不曾细听，只笑着又聊了几句家常，便目送着人走了。
现下细想起来，那句"淑尤还需夫人多多帮衬照料"实在是另有深意….
"阿离，你说方伯伯这句话到底是何意?"阮柔皱着一张小脸，连手里捧着的话本都看不下去了。
桐离在旁侧给她揉着肩膀，也跟着沉思了片刻说道∶"小姐，依奴来看，这方大人不会是想把方小姐塞进相府来给相爷做妾吧? "
阮柔正垂头准备喝茶，她这么一说，茶还没喝到便被呛了一下，一连咳嗽了好些声才缓过来。
"咳咳……什么?不会吧，淑尤姐姐那样的大家闺秀，怎是能做妾的?方伯伯的官职比父亲要高，虽是才调入京城可近日颇受相爷的重用，方伯伯怎会甘愿让女儿给人做妾呢? "
桐离有些为难地看着自己这不开窍的主子，"小姐，难不成您还想将正妻的位子让出去不成?"
阮柔慌忙摇头，皱着眉头看身旁的桐离，"如何是我让了?她便非要嫁进相府来么?"
"唉……小姐，真不知那位方小姐是给您下了什么蛊了。"桐离无奈地摇摇头，"之前她有意要调拨您和相爷的关系，相爷都瞧出来了，偏偏您还将她当朋友来看。如今她都要跟您抢相爷了，您怎么还这样替她着想为她说话，您是不是点心吃多了人都傻了?"
被她这么嫌弃了一通，阮柔这才想起之前方淑尤在相府里说的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忍不住沉思了片刻。可思量到一半，她忽的想起一事来，"不对啊，阿离你是不是骂我傻了?"
桐离身子一僵，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没，奴可什么都没说，小姐您定是听错了!"
阮柔正思量着是不是自己真的听错了，便见桐离脚底抹油跑了出去，这才回过神来，"阿离你站住!若是敢跑出去便别再回来了!""
在相府里的日子无聊，两人本来就是吵吵闹闹的，衡蕊斋里的人也都司空见惯了，知晓桐离是夫人的陪嫁侍女，两人关系好自然也没什么，倒是将正走至院门口的闻延给吓得一怔。
桑止见主子吓得后退半步，忙上前去看是怎么回事，"桐离，你不在屋里好好伺候夫人，这莽莽撞撞的是做什么呢?"
"我、我……桐离指了指自己，又回头看了两眼，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得朝着闻延行了一礼，"相、相爷，方才冲撞了您，还请赎罪。"
闻延沉着脸色淡淡地点了下头，倒是并不在意方才她的莽撞，反而问道∶"夫人在屋里?"
"在的。"桐离连忙点头。
"恩。"闻延将双手背至身后，款步走进了院子。
阮柔在屋里赌气地吃着点心，其实被桐离嫌弃倒也不是什么值得动怒的事，她自然也是没有多在意，两个女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
只是一会儿若是那人回来，她还是要有些惩罚的，不然日后在外面也会越来越没了规矩。
正这般想着，便听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阮柔下意识地便以为是桐离回来了，她将手里未吃完的点心往嘴里一塞，蹑手蹑脚地走至了屏风后面等着那人走过来便吓她—跳。
听得那脚步声越发的近了，阮柔一点一点往屏风边上挪了挪，找准时机探出头去一—
"唔啊--"阮柔被吓得一个没站稳，连连后退，嘴里叼着的点心也掉落在了地上，险些被她踩在脚底。
幸好那人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才免得她直接摔倒在地上。
闻延的手臂顺势用力往回一收，那纤瘦的小小身影便扎进了他的怀里。
阮柔的侧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胸腔内的强有力地心跳声震动着她的耳膜，"扑通扑通"地让她有了那么片刻的走神。
方才她本是想着要吓桐离的，谁知瞧见的竟是那人高大的身影，那会儿身子又已经不听使唤了，想缩又缩不回去才会弄成这般。
眼下这般被那人搂在怀里虽不是第一次，可这样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声，她还是忍不住脸颊发烫。
"相、相爷….."
"夫人真是好兴致。"闻延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了点浅浅的笑意，他的大手在那人的腰上轻轻捏了一下，阮柔怕痒，忙扭了下身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涨红着一张小脸说不出话来，正巧瞧见桐离跟桑止跟在后面进了屋，忙伸手指着桐离说道∶"这、这…….都怪阿离!"
"小姐，奴再也不敢了。"桐离憋着笑朝她这么说着，又看了一眼闻延，示意她∶主子还是先想想怎么面对不请自来的相爷吧。
阮柔恨恨咬牙，这才抬起眼去看闻延，"相爷见笑了...不知相爷今日来是有何事?"
闻延看她一眼，兀自在榻上坐了下来，淡淡说道∶"无事，只是想夫人想得紧。'
真不知这人是怎样办到说情话时一副理所应当样子的。
阮柔这般想着，忽的又想起了方才跟桐离聊得方淑尤的事情，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便也在一旁坐了下来，朝着闻延抬了抬下巴。
"相爷都要有新欢了还能想着妾身，妾身还真是荣幸之至。"
这话说得闻延一脸懵，他拧着眉头去看身边那正-副傲娇模样的小丫头，哭笑不得，"夫人此言何意?"
"怎么相爷自己的事还要来问我?"听他这么说阮柔反而心里更不高兴了。
方海林都已经那样说了，证明这事定是闻延已经点过头的，他都知晓了还来这里明知故问，实在是让人堵心。
越想越生气，阮柔干脆别过头去不看他，耷拉着小脑袋瓜盯着脚尖也不说话。
闻延看了桐离和桑止一眼，桑止自然是摇头的，桐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回相爷，前几日夫人在后花园遇见了方大人，方大人那话的意思….
阮柔没让她将话说完，毕竟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有别人插进来总归还是有些尴尬的，便摆了摆手说道∶"阿离，你先退下吧。'
"是。"桐离退下时，闻延也看了桑止一眼，两人便一同将屋里的下人们都给带了出去。
眼下屋里只剩了他们二人，阮柔依旧没有要主动说话的意思，闻延倒是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会儿干脆起身走至她面前，俯下身来。
"可是听了什么胡话?"
阮柔依旧不看他，"那话可不是随意便能说出口的。相爷之前还说不让淑尤姐姐再进相府，我那时还不懂是何意，原是在这儿等着呢。"
她生气的时候，两个小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极了某种小动物。闻延瞧着便忍不住心生欢喜，伸手捏住了她的小脸，让她抬起头来。
那一双水汪汪的杏眸里满是委屈，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闻延无奈，他的眸中映出她娇小的身影，"你以为我要纳妾?"
"纳不纳妾是相爷自己的事，妾身可管不着。"阮柔也不知自己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火气，只是回想起方海林的便觉着心中闷气而已。
不想那人却笑了。
"嗤。"闻延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在阮柔的头顶揉了两下，"我何时说要纳妾了，倒是夫人这醋吃得很是及时。"
"谁、谁吃醋了!"阮柔一下子涨红了小脸，扒拉开他的手愤愤地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我没有吃醋，你莫要乱说!"
闻延今日倒是很有耐心，他跟着一同走至床边坐下，"听得为夫要纳妾便生气，这不是吃醋是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尾音轻轻上挑，怎么听起来都不太正经，带了点过分的暧昧。
"我、我那是……我那是为淑尤姐姐觉得不值!她那般好的学识和家世怎能屈居妾室?"阮柔胡乱说了一通，只是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她已经想到闻延用与桐离相同的口气和自己说同样的话的场景 ….
岂知闻相爷这人偏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这会儿他还真就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也这般觉着。"
想起桐离刚说的让她将妻室位置让出来的话，阮柔再是不能淡定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那人，"闻延，你当真要休了我?"
"喊。"闻相爷想看的便是她这副表情，难以置信中又带了点委屈巴巴的模样，实在是让人看了心情舒畅。
见他还笑，阮柔更是觉着一股子怒火直冲头顶，伸手便要捶他的胸口，"好啊你，欺负完我还要再去欺负别的女人!亏我还想着怎么给你当一个好夫人，你却、你却还想将我给换了--"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那人抓住了手腕。闻延垂眸看着她，眸中的情绪复杂到她看不懂。"我何时说要将你换了。"他说着已然凑了过来。
闻延的唇瓣紧紧贴上她的，厮磨，轻咬，一阵掠夺，直至两人嘴唇的温度滚烫，他才恋恋不舍地将她放开。
阮柔被他这么一通吻得险些喘不过气来，这会儿大口地呼吸着，胸口跟着剧烈地起伏，都来不及说话。
他那一双丹凤眼中含了笑意，勾着人的魂儿一般。"听闻温将军麾下的刘副将军喜得贵女了。"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阮柔不明所以，她又不认识什么刘副将军，同她讲说什么?便只淡淡的"哦"了一声，伸手拍着自己的小胸脯想要尽快缓过来。
不料那人又说∶"那住在临街的李大人也一儿一女了。"
阮柔仍旧不懂，反问它∶"怎么，相爷这是想要将纳妾一事掩过去么?"
闻延没理她这茬，兀自接着说道∶"夫人看孩子那么可爱，不如我们也生一个?"
"噗--"阮柔这才明白过来，合着这人是又想骗她生孩子?那不能够，纳妾之事还没弄明白，她是会给他生孩子的!
她气呼呼地瞪着他，"休想蒙混过关，相爷纳不纳妾与我生不生孩子有何关系?"
闻延轻挑了下眉尾，"你若生，我便永不纳妾，如何?"
她张了张嘴，本想着要拒绝，可话在嘴边绕了一圈说出来却变了个味儿。
阮柔眨巴眨巴眼看他，"真、真的?"作者有话要说∶ 事后，相爷∶ 其实你不生我也不会纳妾。阮柔∶..人! 我要休夫!
四"
也】d 16∶45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鉴 34、决定…
许多日不曾见到自己的小娇妻，眼下面对着的又是她这么一副可爱模样，闻相爷多少有些难耐。
这会儿天色还亮着，他望着那人便已有些痴了，眸中映出的皆是她的身影。
他弯了弯眉眼，说道∶"自然。"
眼瞧着"欲.望"二字都要从这人眼睛里冒出来了，阮柔慌忙抬手捂住了闻延的眼睛，"相爷，这光天化日的，不太好吧……您克制些。，
闻延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将她的小手从眼前拿开，饶有兴致地望着她∶"夫人近日倒是胆子大了许多。"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提阮柔也觉着自己最近实在是有些"放肆"了。不过这想法极其危险，一旦承认便会被那人给拿捏得死死的。她可不想再被这人威胁生孩子了。
这般想着，她刻意抬了抬下巴睨着那人，"是、是嘛?我怎么不觉得。"
这副有恃无恐的可爱模样实在是死死戳着闻相爷的心尖，他忍不住在她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眸中平日里的那些寒光都化作了水一般的温柔。
"无妨，有我呢。"
他这话说得阮柔一张小脸瞬间红了个透彻。人人都说这闻相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可自从成婚以来，她所见到的却并非世人口中的相国大人，而是一个时刻对她体贴又宠溺的夫君，是不一样的闻延。
可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呢……阮柔一时间也无法得出结论。
她正陷入沉思，便觉得额头上一热。
闻延在她的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便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哎，相爷，您--"阮柔也不曾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回去主动拽那人的衣袖。
她这会儿僵着身子怔怔地望着那人，脑子里一片空白，早已不知晓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对于她的主动挽留，闻延自然也是惊讶。可那惊讶也只在他某种晃过了一刻，转瞬即逝。
他干脆俯身离那人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扫过她隐隐泛着红的脸颊。
"夫人克制些，光天化日的。"
这话怎么有些熟悉?
阮柔还没回过神来，那人便已转身走了，那从背影都能看得出的得意将她方才的羞涩瞬间化解，"闻--"
那人脚步不曾停顿，背对着她抬了抬手，淡淡地甩过来一句话∶"为夫晚些再来。"
这会儿阮柔是觉着又气又好笑，一时间百感交集也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故而待桐离走进里间的时候，见着的便是自己主子正一脸怪异地狠狠咬着手里的莲蓉饼，嘴里还不断地叨叨着什么。
"我才没跟他似的…….才没有，没有…….
彼时的致渊阁中，桑止跪在一旁垂头为主子研磨，待屋里其他下人都出去之后才沉声说了一句∶"相爷，宫里那位想要见您一面。"
闻延合折子的手顿了一下，而后将那折子重重合上放置一旁，他抬手又拿了本新的，面上划过一丝不耐烦，"何事。"
"娘娘没说，只想见您一面。"
...
屋里静默了许久，闻延迟迟都没开口，桑止也就没说话，静静等着主子的吩咐。
"不见。"过了半晌，他也只冷冷吐出这么两个字，便再没说话。
那日是皇帝第一次不曾偏袒于他，满朝文武皆是看在眼里。况且这几日李修虔的态度也未曾有什么缓解，估摸着外面已然议论开了，说他闻延眼瞧着是要失了陛下的宠信。
他虽深知李修虔是个重感情的，即便现在恼他也不会影响日后对他的信任。
可凡事总有万一，伴君如伴虎，一步错便会步步错。
而他的使命，容不得半分差错，他要将一切都牢牢掌握在手中。
可明明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杜鸣乔从未出过什么差池，怎地那日便非要当着李修虔的面将他给扯了出来?
饶是他与皇帝交情深厚，但凡是换作旁人莫名地被皇帝宠妃那般夸赞，怕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计划执行在即，出了这样的事只会增加执行计划时的危险，若是被皇帝有所察觉，那便真是功亏一篑了。
闻延越想越是烦躁，将手中的折子狠狠往桌上一撂，吓得一旁正准备起身去奉茶的桑止一个激灵，忙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冷着脸那人捏了捏眉心，沉声说∶"告诉夫人，明日启程去爻州。"
"交州?"桑止不由暗自惊讶，那里是闻延的故乡，他极少提及。
据说当年相爷不远万里从爻州的七甫镇奔赴至京，徒步走这么一路用了数月时间，沿路乞讨，最终才得以安全到达，之后又在茶馆当雇工偶遇了那时还是三皇子的当今圣上，才有了后来这一系列的权利与地位。
桑止跟了闻延这么些年，从未见他提及过及州。如今也不曾有什么紧急事情需要过去，为何要亲自走这一遭? 况且还要带上夫人..
他想不明白，也知晓这不是他们这种下人应当思虑的问题，便也没再多说，只询问了若是夫人问起为何要去该如何作答，便应着匆匆去了衡蕊斋禀报。
阮柔本还因了闻延今日那句"为夫晚些再来"而心中忧虑紧张，这会儿听得明日要随闻延回故里探亲，心中也不免疑惑。
她嫁进相府也有两个月了，闻延极少允她出门，如今一出门便是要这么远.
若搁在从前，她定会以为那人是想要将她给卖到哪儿去又或是要将她带到什么荒郊野岭给杀了曝尸荒野。可今日听得这人要带她回老家，心中所想的却是那人是不是思念故土了。
毕竟关于闻相爷的传说，坊间都快能给讲出花来了，虽是当了相国后人人都惧怕他，他做的那些事也多半都见不得光，说不得，大家只能挑拣些从前的加以修饰编成故事。
从人人厌弃的小乞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大人，闻延的经历实在是太有卖点了，他进京的故事更是在各个茶楼被讲得神乎其神。
而那些说书先生们日复一日地讲着，底下的人也都听得乐此不疲。
到底听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王"从前有多可怜，也算是件解闷儿又解气的事。
"小姐，那相爷今晚还过来么?"桐离替阮柔将发簪和钗子都卸下来，散了发髻。
阮柔垂眸望着桌上的那些个首饰，心里也不知是想着什么，这会儿她倒是不很担心晚上闻延来不来，只是想着她这位夫君向来皆是提前将诸事安排妥当的主儿，这次去爻州实属仓促，不知是否另有隐情。
前些日子她倒也听人提及过闻延与圣上闹不愉快之事，说相爷这是要失了陛下宠信的征兆……难不成是因为此事才要去那么偏远的地方?
闻延不会是被罢官了吧.也不对啊，她日日在府中，并不曾见有人来宣圣旨。
阮柔一个小脑袋瓜有些不够用，思虑了半晌也没能得出个确切的结果，倒是听得桐离叫了自己几声，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阿离?'
她抬起眼来，便见镜中映出的自己身后那人早已不是桐离，不由得一惊，"相、相爷?"
阮柔慌忙要起身，却被闻延按着肩膀又坐了回去。
他拿起桌上的梳篦，又捏起一缕阮柔披散在肩上的长发，垂下眉眼轻轻替她梳着，"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镜中映出相爷眉眼温和的模样，阮柔还是第一次能这般细致地将人打量一遍。
不得不说，闻延虽是已到了而立之年，周身的气质亦是令人觉得压抑，可这一刻却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般，剑眉星眸，没了平日里那一脸的死气沉沉，仿若是将"美男子"三字映在了脸上一般。
阮柔看着不由走神，她倒从未想过自己会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本以为嫁给他会是这一生中最不幸之事，可这两个月相处下来，倒是这人时时护着她。
思及此，她便忍不住要问∶"相爷为何突然要回爻州，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我听闻…….
"只是想带你回去看看。"他沉声说着，手中为她梳发的动作却并不曾停。
阮柔怔了一下，"啊.….好。"
看来确是有些难言之隐。不过既然这人不想说，她便也就不问了，干脆转而去说别的。
"不知相爷的故里可有何佳肴美景? 我许久不曾出过盛京，这次不知能否托相爷的福去见识见识。"
那人似是笑了一声，声音很轻。阮柔从镜中望着他，见他抬起眼来对上自己的目光，便慌忙躲闪着看向别处。
她到底还是不敢与他对上视线，以前是怕他，现在是…….
这般想着，阮柔不由得红了脸，耷拉着小脑袋瓜盯着搅在一起的指尖不敢动弹。
见她这是害羞了，闻相爷心中的阴云便也都跟着散了。阮柔总是能让他烦躁的心情稳定下来，无论何时。
"夫人脸都红了，可是热?"他说着将梳篦放回到妆台上，大手轻轻掠过她的肩头。
阮柔只觉得肩上一阵滚烫的热意，不由得一个激灵，慌忙抬起头来，"不、不热，这都快入秋了，怎么会热?"
她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想着站起身来往一旁走走，毕竟那人这会儿离她极近，确实是有些热了。
闻延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眉尾轻轻一挑，伸手便将她纤细的腰肢握住。轻薄的内衫捱不过他掌心的温热，那只大手像是紧紧贴着腰侧的肌肤一般，暖流传遍阮柔的全身。
那种感觉麻酥酥的，她连呼吸都有些乱了，"相、相节爷..
这会儿阮柔的声音又软又甜，听起来还带了些暖昧的chuan息，闻延听着不自觉地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他微俯下身，指尖轻轻略起那人耳畔的碎发，给她掖到了耳后。
"唤一声夫君，如何?"
温热的呼吸扫过阮柔的耳垂，像火一般灼烧着她白嫩的肌肤。
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子，也不知怎地，想也没想便顺着那人的意思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夫…….君。"
岂知她话音还未落，便觉着腰间那只大手猛地一用力，她整个人便被托了起来。
阮柔还未来得及挣扎，已是被那人拦腰抱起。
她本就瘦小，平日里吃那么多甜食也不见胖，这会儿缩在他怀里便是小小一只，瞧起来娇憨可爱。
牙白色的内衫轻薄，紧紧贴着她的身子，勾勒出周身的曲线。
闻延将人抱着轻轻放到床上，顺势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轻柔，满是疼惜。
这次阮柔倒是不像从前那般抗拒，她乖乖躺在那儿睁着一对水汪汪的杏眸看他，牙尖轻咬着樱红色的嘴唇，撩拨着那人的每一根神经。
闻延的手臂轻轻一挥，屋内的灯烛便尽数熄灭。周围的一切归入黑暗，阮柔只听得衣裳被人扯动簌簌的声音，忽而觉着有一阵凉风掠过，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今晚不曾有月光，夜黑得彻底，她看不清什么，只觉着有人俯下身来，贴得她很近。
那人的呼吸轻轻打在她的脸颊上，又是一阵温热。
闻延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夫人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紧接着阮柔便觉着耳垂上一阵酥麻，那细密的吻一点一点顺着她纤细的脖颈向着她的锁骨滑去。
"嗯…我……"阮柔紧紧咬着嘴唇，她倒从未考虑过此事，毕竟也不曾答应过那人要给他生孩子。
可今日谈及纳妾之事一
阮柔忍不住攥紧了床褥，"那.……相爷可还要纳妾?"
闻延忍不住笑了一声，撑起身子垂眸看她，"一切皆听夫人安排。'
他这样说她倒还满意些，只是这话她总觉着不太对劲。
"那我若是让你纳，你便纳了?"
这话分明是在给他下套，闻相爷怎能听不出来，夜色之下，他唇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浓了。
"方海林的女儿，还不配入我相府。"
阮柔不由得皱起一张小脸，"可方伯伯的官职比我父亲高，淑尤姐姐亦算得上是大家闺秀，我……"
闻延还没等她将话说完，便在她的唇角啄了一下，沉声说道∶"你不一样。"
"有何不一…她不明所以，阮家与方家皆是从禹州调进京城的，两家从前的处境也都相差无几，故而才会交好。
方淑尤尚且还是琴棋书画和女红样样精通，而她最颤长的便是吃了，其余的都只是半吊子……这么些年来虽也是吃出了些经验，可到底不是个女子应当有的。
难不成闻延就是喜欢她这种除了吃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
她正这般想着，忽地便有一人的呼吸扑面而来，下一刻便已被那人掠夺般的吻拉回了思绪。
"不一样。"他呢喃了一句。
你是将我从深渊救出来的神明，是我在无尽黑暗中见过的唯—一束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6-2423∶57∶17~2020- 06-3001∶1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筠小竹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筠小竹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快乐小羊666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i16:47四"6.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器 35、故游（上）.
卯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又过了片刻，整个盛京城便被初阳的光芒笼罩在其中。
阳光一寸一寸地驱走每一片黑暗，皇宫内的琉璃瓦和金砖也在初阳的映照下泛起莹莹的光。
李修虔的眉头微皱，缓缓睁开眼来。
手臂有轻微的麻，他僵着身子偏头看去，便见一眉眼娇媚的女子倚在自己的手臂上酣睡着，呼吸平缓，如蝶翼般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不由得有片刻的微怔。
只要不是宿在览瑞宫，翌日清晨他皆会有这么会儿恍惚。
不过这许多年过去了，倒也还算习惯。偶有时候也只是习惯性地发怔，片刻便好。
李修虔缓了缓神，将被枕着的手臂轻轻抽了回来。幸好身侧那人睡得还算熟，这会儿只顺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巩幸估摸着时间进了屋里来候着，果然见主子已然坐起身来正在穿衣裳。
他忙过去伺候着穿衣，查拉着眉眼，没敢看床上躺着的人。
"陛下， 今日相国大人送了假帖过来。"
李修虔的眉头不着痕迹地轻蹙了一下，转瞬便舒展开来，"赫寻病了?"
"倒不是。"巩幸弓着身子替他束好了腰带，放轻了声音说， "说是回爻州探亲。'
"……."李修虔没再说话， 心中却已是明了。
待巩幸伺候着他梳洗完毕，皇帝的仪驾便离了念芷宫，浩浩荡荡地朝着阅宸宫而去。
念芷宫寝殿的门方才被关上，床上那人紧阖着的双眼便睁开来，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清明。
杜鸣乔撑着身子坐起来，面上的表情无半丝波动。
贴身侍候的宫女见主子醒了，忙上前递了碗汤药过去，"娘娘，陛下已走远了。"
她垂眼看了看那碗药，褐色的药汁泛着浓郁的苦涩，可这味道却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杜鸣乔默不作声地接过药碗，捧着它端详了半晌，最后却忽地笑了。
她将碗里的药倒进了一旁的盆盂中，淡淡说道∶"日后不必熬药了。"
那宫女面上满是欣喜，连连点头，"娘娘您终于想通了! "
杜鸣乔没理她这茬，摆了摆手说自己还想再睡会儿，便将人给屏退了。
"娘娘终于想通了，日后咱们念芷宫有了皇长子，便是览瑞宫那边也不能奈咱们如何!"
"是啊是啊，即便不是皇子是个公主，也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最金贵的。'
"胡说，咱们娘娘定是要生皇子的!""对对对。'
窗外的声音她尽数听进耳中，只是心中的苦涩却并不比方才那碗药浅淡。
杜鸣乔紧闭着双眼，却依旧无法阻止那不争气的泪水顺着眼角淌下来。
"我不过是想见你一面……."她喃喃说着，泪水已然打湿了枕头，晕出了一小片的水渍。
你却宁可回那个让你日日梦魇的地方，也不愿见我。
*
阮柔迷迷糊糊地便被人给抱上了马车，一路上只觉得颠簸，连觉都睡不好了，不由得烦闷。
她胡乱地挥了两下小手，却忽地被一只大手给握住了。
"想要什么?"某人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她听着忍不住拧了拧眉头。
"这床怎么这样晃?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阮柔瘪着嘴抱怨了这么一声，想翻个身继续睡，却忽地觉着身下咯得很，脖子也像是被什么卡着似的。
她眼睛也懒得睁，这么胡乱地摸索下去，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扼住了手腕。
"柔儿，别乱摸。"闻延的声音莫名地带了几分嘶哑。
好奇使然，阮柔强撑着困意睁眼去看，忍不住身子猛地一颤。
她这会儿正被那人横抱在怀里，身下躺的是那人的腿，头下枕的是那人的胳膊，而自己的手已然伸到了那人的大腿.根--
"啊!! !"
她慌忙挣扎着要起身，直起身子的时候险些磕在马车的顶棚上，还是某人反应快伸手替她挡了一下。
阮柔通红着一张小脸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里将自己蜷成一团，"相、相爷，我…..
闻延偏头看她一眼，眉间微蹙着。
阮柔这才注意到他这会儿右手正僵硬地张合了两下，动起来似乎很是艰难，连带着脸色都有些白了。"手……手怎么了?"她隐约觉着自己刚刚像是被人护了一下头顶，想来便是闻延伸手替她挡了那么一下，这会儿忙过来查看他已然泛红的手背。
闻延的肤色很白，有些地方甚至比阮柔还要白一些，那种几近病态的白让他的整个人看起来更有那种阴冷暴虐的气息，故而这会儿手背的红便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阮柔急得不知该怎么好，看着他逐渐红肿起来的手背又是心疼又是自责，"对、对不起，我不该乱动的….你怎么样?要不让桑止送些药进来敷一下吧?"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却听得那人轻笑了一声。"无妨，还能抱你。"闻延沉着声音贴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满是笑意。
阮柔却急了，"还有心情说这些胡话，我这便叫了桑止进来!"
她说着便要起身去掀车帘，可还没来得及伸手，便觉着腰间有一股力量将她猛地往后一扯，她便失了重心跌坐在了后面那人的怀中。
闻延的手紧紧扣着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一呼一吸都清晰地传进她的耳中。
"我说了，无妨。"他沉声道。
"可是……"阮柔垂眼去看他耷拉在一旁不曾用力的手，那红肿的手背刺痛着她的双眼，心中的内疚愈发的浓了，"我还是一-唔。"
她话都没说完，便被那人扳着小脸蛋在嘴角啄了一口。
唇上的温热感让阮柔的脸霎时间又成了通红一片，她悻悻地不知该说什么，只缩在那人怀里没敢再动。
闻延的下巴在她肩上轻磨了两下，舒适地挤了个鼻音，轻声道∶"让我抱一会儿便好。"
"那……好吧。"阮柔也不知自己从何时起，竟是对那人言听计从了，不是出于恐惧，只是单纯的听话。
她坐在闻延的腿上，两条小腿都不曾着地，偶尔轻轻晃荡几下。
只是趴在她肩上那人不曾说话也不曾动，这一路遥远，惹得她无聊得很。
阮柔不由得想起一事来，心中有了疑惑便安生不得了，她小声唤了那人一句∶"相爷?"
"恩。"闻延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日你说我是否真的不记得你了，是何意?"她问。这件事闻延确实不曾给她回答，只是问了那么一句，她不明所以，他便也作罢了。
后来她总是忧心着其他事情，也不曾回想过，这会儿无聊，想起来总归还是要问一问清楚的。
身后那人半晌也不曾说话，只是没再咯着她的肩膀，直起身子对上她望过来的双眸。
他沉声问她，眸中的情绪似乎有些复杂，"想知道?"
阮柔毫不犹豫地点头，"恩，想。"
车厢内静默了片刻，两人就这样望着彼此谁都不曾开口。
未了还是阮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瘪了瘪嘴，"相爷若是不想说，那便算了吧。我也只是忽然想起此事来.….."
不料闻延却笑了，他伸手在她尖俏的小鼻尖上轻刮了一下，眉眼温和得似乎能溢出水来，全然了没了那股骇人的模样。
"我们曾见过的。"他说。
阮柔的心尖轻轻一颤，难以置信地望向他。小脑袋瓜里飞速寻着从前的记忆，她朝着闻延眨巴眨巴眼，似乎想起了什么，"见过?是那次在相国府时……我落水前?"
闻延摇头，道∶"是十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相爷∶就我脏不拉几，你白白胖胖的时候。阮柔∶? ? ?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器 36、故游（中）
从盛京城至爻州，坐马车起码也要三五日的路程，可想而知，那时刚刚及冠的闻延是如何徒步行走至京。
一路上不仅仅是折腾身体那般简单，更是磨着人的神经。
阮柔虽是未从闻延所言两人从前见过的事情中反应过来，却还是忍不住要心疼那时的他。
对于那个黑黢黢的乞丐，她倒是有印象的，毕竟那乞丐虽是衣着破烂难辨模样，可那高高的个子和一双极为漂亮的丹凤眼却是在小院柔的记忆中平添了一笔。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记不太清了，但当时的感觉到底还是在的。
这会儿回想起来，也是有那么一丝惊艳。她悻悻地不敢看他，"所以相爷娶我.只是因了当年的一块莲蓉饼? "
"并非。"闻延沉声道，大手在她的腰间轻轻捏了一下却没再多解释什么。
他这话说一半，倒是将阮柔的好奇心都给挑了起来，偏偏这人又不愿负责，只又将脸埋进她的肩窝，没再说话。
阮柔偏头瞧他一眼，忍不住瘪了瘪嘴。这人定是想不出什么其他原因了才会不说话，多半还是因了她小时候的善举才将她娶进了相府。饶是这些日子以来对她不错，想来也是因了那会儿的"恩情"，若她那时不曾给闻延那块莲蓉饼，如今
她这般胡思乱想着，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理不清一般，心里也跟这酸酸的不是滋味。
这一路，闻延像是趴在她肩上睡着了一般不曾说话，阮柔便也那样被他搂在怀里一动不动，只是最初的困意早已消失无踪，剩下的只有郁闷。
两人坐在车厢里谁都没再说话，直至马车停在了桓州城的城门口。
这次出行，闻延并不曾带许多的护卫，随从侍奉的也只有桑止和桐离二人，说是为了掩人耳目，-路上也不曾暴露闻延的身份。
若是搁在从前，闻相爷定然是要招摇过市的，况且又有哪个是不愿衣锦还乡的?
可别人或许不知闻延这是为何，阮柔却能猜出个七八来。
按照之前闻延给她讲的那个故事来思量，他显然是先帝流落在民间的血脉，而母亲便是三十年前被大晟朝吞并的荣安国公主，也是当时备受盛宠的荣妃娘娘。
阮柔曾听父亲讲起过那时先帝的伟业。先帝李徽正一生立志于开拓大晟朝的疆土，便是连他最宠爱的妃子也未能免受他的野心所带来的痛苦。荣安国被灭，身为和亲公主的荣妃怀着身孕出逃，可先帝当时虽然下令将人追回，到底还是睁一只眼闭-只眼，放了她自由。
故而这爻州，到底也还是荣妃的埋骨之处，是闻延的伤心地。他不愿大张旗鼓的回去也是情理之中。
眼下外面传来桑止的声音，将阮柔的思绪拉回，"老爷，夫人，我们在此地休息片刻，过了晌午再向南行
本以为那人睡着不便回答，阮柔正准备开口答应，谁知却听得趴在自己肩上那人淡淡地挤了个鼻音，开口道∶"寻个用饭的地方，切莫张扬。"
马车外的桑止应了一声∶"是。"阮柔这会儿动弹了两下，才忽觉身上已然麻酥酥的，尤其是被他压着的地方，几乎没了知觉。"嘶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皱着一张小脸看也不看那人。
闻延自知是自己将人给压麻了，这会儿忍不住扯了下嘴角，伸手便要给她揉捏肩膀。
阮柔向来是休他那双大手的，下意识地便躲了-，一双杏眸中水汪汪的满是警惕。"做、做什么?"
闻延也跟着怔了一下，可到底还是不由分说地按住了她的肩膀，放轻手劲儿给她揉捏着。
起初麻酥酥的还有些刺痛，稍后肩上的知觉便渐渐恢复了过来，阮柔僵着身子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到底也没把话说出来。
如今已然踏上了回及州的路，闻延心中必定是百感交集，这会儿虽是笑着看她，可眸中还是蒙着-层暗色。
她看得出来他心情不佳，所以还是莫要招惹了吧。这般想着，便见那人站起身兀自出了车厢，阮柔还愣着没回过神来，又听得车厢门口传来闻延的声音。
"柔儿，下车了。"
街道上热闹的声音像是在那一刻同时传进阮柔的耳中，将她凌乱的思绪给唤了回来。
她眨了眨眼，看着门口掀着帘子朝她伸手的那人，忙点了点头答应∶"啊l好。"
一行人进了桑止订好桌位的酒楼，一进门便感受到了里面热闹的气氛，酒香气弥漫在店铺内，店小二忙得脚步都快要飞起来。
因了不想过多的惹眼，桑止刻意订了二楼的隔间，一行人被店小二引着上了楼，在桌前坐下。
桑止与桐离本不想坐，奈何他俩站着还是有些引人注目了，阮柔瞧了一眼身旁那人算是请示，闻延便也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你们两个快坐吧!"阮柔高高兴兴的朝着两人招手，毕竟这会儿能够让她忘却那些个复杂事的也只有眼前的美酒佳肴了。
只不过闻延不许她饮酒罢了。
店小二过来照顾客官点菜，"几位要吃点什么?本酒楼有各色酒菜佳肴，尤其是我们店里的百花醇酿，可是被当今圣上赞誉过的! 要不要尝尝?"
听得"当今圣上"几个字，阮柔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闻延一眼，他手背的红肿似乎消下去了一半，这会儿还留有些许红色的痕迹。
"不喝酒。"他冷声说了这么一句，脸色虽是无甚变化，但眸中闪过的寒光到底还是被阮柔捕捉到了。
气氛有那么一丝的尴尬，她忙抬眼笑着去看店小二，"你们酒楼的招牌是什么?"
见阮柔是个和和气气的，店小二忙陪着笑道∶"我们这儿最有名的招牌菜是水晶鹌鹑，客官可要尝尝?"嗯嗯，就这道吧，再来几道"阮柔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有什么想吃的菜，便朝着身旁那人眨巴眨巴眼。
闻延望她一眼，转而朝着桑止抬了抬手，便见桑止站起来朝着那店小二报了好一通的菜名，末了说了一句∶"就先这几道吧。'
"好、好好!"店小二见这几位定是不差钱的，忙答应着下去传菜了。
阮柔悻悻地看了看桑止，又去看闻延，湘老爷，我们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岂知那人忽然朝她弯了弯眉眼，很是认真地说∶有夫人，可以。'
…阮柔心里不由得闷气，她虽是吃得多了些，可也吃不了那么多啊!闻延这分明是在拿她当猪喂!她越想越气，偏偏闻延坐在一旁也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阮柔干脆也没再说话。
直到上马车离开桓州的时候，她也没再主动搭理那
她如今好歹也是相国夫人，有脾气的。只是从前在府中，阮柔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吃过了午饭，虽是在马车上颠簸着，到底还是扛不住困意
闻延虽是一直不曾说话，可到底还是关心她的，目光时不时地便会往她身上飘。
"困了便倚着我睡。"他沉声说了什么一句，伸手便要将人揽进怀里。
阮柔困得不太清醒，这会儿也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被他拥着靠在了那结实的胸膛上。
这样离得近了些，忽觉闻延身上的气息少了从前那股子淡淡的药草味儿，阮柔不由得拧了下眉，可最终还是被困意赢了去，就那样被他搂着睡着了。
"陛下，览瑞宫那边有人来了。"巩幸替李修虔换了盏茶。
埋头桌案那人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却并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巩幸虽是懂主子的，可这事管皇后娘娘，到底非同小可，怕是耽误不得。
他忙又接着说道∶"陛下，说是皇后娘娘今日晌午路过御花园之事忽然昏厥，这会儿太医已去了，还不曾醒来。
鼻尖上的墨汁重重地砸在了那张崭新的宣纸上，晕出了一小片黑色的痕迹。
李修虔重重地呼了口气，将手中的笔搁置笔架上，又垂眸饮了口茶方才哑着声音开口，"太医如何说?""回陛下，太医那边还未诊出结果。江大人申时才会过来，您要不先去览瑞宫瞧瞧?"巩幸这么说着，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李修虔的脸色。
这当今圣上虽是个性子温和的，可到底也还是皇家子嗣，皇家特有的傲气和威严还有是有的，身为皇帝身边最近亲的宫人，巩幸依旧要小心处事。
李修虔沉吟了片刻，问∶"温将军可到边境了?""昨日才到，今日估摸着已准备万全了。"
"恩。"皇帝垂眸看了一眼纸上那晕染得越发大片的墨迹，终还是沉声说了一句∶"朕去看看皇后。
"是。"巩幸忙应着将人扶了起来。
待皇帝的仪驾停在了览瑞宫前，只听得里面乱作-团，另一边又匆匆忙忙来了几位太医装扮的人。
李修虔搭在步辇上的手猛地攥紧了，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子寒意。
"巩幸，快去看看发生了何事。"他冷声说着，也慌忙从步辇上下来，快步进了览瑞宫。
"陛下来了!陛下万安!"不知是谁喊了这么-声，院子里的乱顷刻间便停了下来，众人皆是跪伏在地上行礼。
李修虔此刻的心思却并不在这上面，拧着眉头去看寝殿的方向，"慌什么，皇后如何了?"
"回、回陛下…为首的小宫女颤巍巍地半响也没说出话来，览瑞宫的氛围一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
"废物。"李修虔咬了咬牙，快步朝着寝殿走去。那一刻他心中所想，只希望那人平安无恙，哪怕只是虚惊一场他也不想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李修虔一走，院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数位太医被人因着匆匆进了皇后的寝殿，恰好先一步去打探情况的巩幸从寝殿中快步走了出来。
"陛下….后娘娘地…
巩幸跟了李修虔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有这般支吾的时候。
那一刻，李修虔的心中便已有了数，他再是一刻也等不得，扒拉开面前的人，直接冲进了寝殿内。
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他脚下的步子却是一刻也不曾停，手掌都不自觉地拢在一起紧握成拳。
"妹儿!
*
"今晚便先宿在这里。"闻延牵着阮柔的小手进了一间客房。
屋内的装潢简单，还算整洁，只是有些发了霉的味道，乍一闻有些头疼。
桑止是个有眼力见的，忙过去为两位主子开窗通风，顺便燃上了在府中常用的凝神香。
闻延瞧着她那一张快要皱成一团的小脸，忍不住扯了下唇角，"听闻丹曦城的夜景乃是大晟朝最美的，夫人定会喜欢。
"那有好吃的吗?"美景自然是要配佳肴，阮柔最先想到的自然也是吃的。
"自然。"那人唇畔的笑意更浓，牵着她的手便出了客栈。
桐离本想跟着，奈何还没迈出步子便被桑止给拽了回去。
"你这是多没眼力见?难得老爷和夫人单独相处，你还去掺和。"桑止无奈地看她一眼。
"可我们都不去，老爷和夫人.哎!你-"桐离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桑止已然咬着头朝另一边走了。她从小便是跟着阮柔，自然也是鲜少出门的，更别提这种远路了，也是从未经历过的。
这会儿只剩了她一人站在这儿自然是不行，桐离忙快步去追桑止，"桑止，你等等我!
夜幕之下，星空笼罩，月色清冷地淌下一片，映得街上都多了几分凉。
阮柔被闻延牵着手，两人并肩走在街上。丹曦城的夜来得比盛京安静了许多，若是在盛京，这个时间街上还是灯火通明，热闹得很。可眼下的丹曦城一片安静，只有街边的几家客栈和酒楼门口挂了灯笼，将街上映得亮了些。
阮柔瞧着这也没什么，不过是平常的市井夜色，她忍不住偏头去看身旁那人，"相爷，你说的夜景与美食不会便是眼前这些吧? "，
闻延没理她这茬，只兀自拉着人往前走着。两人的步伐并不快，反而是缓慢地平添了些惬意。阮柔倒也享受这片刻的安宁，毕竟自打进了相国府，她便日日忧心这个，担心那个，都不曾真正静下心来出门走一走。
更何况，身边跟着的这人也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以往在府中，她需要面对的、应付的最多的也不过是一个闻延，自然也是怵他的，时刻小心着不要触了那人的霉头。
如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日日小心提防的那人反而成了她的倚靠，成了她最信任的人。这样的反差倒是让阮柔的心中多了些许的安稳，她抬起眼去看那人的侧脸。
天色暗，闻延的脸庞被街上灯笼那微弱的光和月光映照着，并不是那么的清晰，可这样反倒是给相爷的侧颜增添了几分英俊。
她这么瞧着，心中也是欢喜的。
"相爷，您为何之前一直不娶?"阮柔也不知为何，冷不丁便问了这么一句。
好在那人也不曾有什么避讳的，只淡淡说道∶"你还未及笄。"
"啊? "阮柔不由怔了一下。
所以她早早便被这人给盯上了?他一直不娶，都是因为她还未到及笄之年?
"可相爷从前也不曾去阮府提亲，怕不是随口寻了话来框我。"
那人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转过头来垂眸看她，"何必证你。"
这会儿闻延的脸色隐在一片昏暗中，阮柔看不清，只得撤嘴，"相爷的心思难猜，我哪知道你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丹曦城的夏未还未过去，眼下吹来的风都是温热的
阮柔只听得那人的声音伴着温热的风轻轻飘过来。
他说∶"对你的皆是真。"
不知怎的，她只觉着面颊上一阵滚烫，耷拉下小脑袋瓜不敢再去看那人。
都说闻相爷暴虐成性不近女色，可她怎么觉着，她家相爷倒像是个情场风流的，情话什么的张口就来，每每皆能说得她红了脸。
见她这副模样，闻延牵着他的大手忍不住轻捏了-下，"走吧，快到了。"
"好。
阮柔也不知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只是跟着闻延她的心中便觉安稳。
待两人到了湖边之时，她才真正明白这人那句"丹曦城的夜景最美"是为何。
湖畔的树枝上皆是挂了精巧的小灯笼，暖色的光将树的轮廓描摹出来，倒映在湖面之上，有微风拂过时波光粼粼，映出的树影也随之晃动，整个湖面皆是一片暖色。
"好…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随着闻延往湖边又走了几步，将那湖的景色瞧得更清晰了些。
另一边的湖畔还许多人影，两两成双，他们的身影也都映在湖面上，为这样的美景平添了些烟火气。
原本她还想着这丹曦城的百姓入睡实在是早，向来皆是来了这里，街道上才会那般空旷。
"喜欢吗?"闻延的声音适时地响在了她的头顶。阮柔回过头去看那人，连连点头，"喜欢!"她说着忽又想起了什么，眉头不由得蹙在一起，"只是相爷说得美味佳肴又在何处?
"自然是有的。"闻延笑着在她的头顶轻揉了两下，转而从袖兜中拿出了了一个油纸包来。
阮柔的心一沉，隐隐有种预感。她接过油纸包打开来看，果然那里面包着的几块莲蓉饼!
她这一路都不曾发觉，这会儿自然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何时拿来的?"
闻延倒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说∶"你喜欢，自然随身携带。"
阮柔的心里像是倒了罐密一样甜，也不知怎地，她伸手便环住了那人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相.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在他怀里蹭了蹭。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倒是闻延不曾想到的，可他也乐在其中，将人又往怀里揽了揽，轻抚着她的脊背。
"十年前，是你的一块莲蓉饼救了我。如今，我愿为你做一辈子。"
"真的吗?那太好啦!"阮柔的小脸整个埋在他的怀里，这会儿说话的声音都是闷闷的，却也带着笑意。
"早知一块莲蓉饼能换来这么多，那会儿我便应该多给街边的乞丐们发一些，说不定如今-
她话还不曾说完，便被那人从怀中给扯了出来。只见闻相爷沉着张脸看她，眉尾轻挑，"恩?"
阮柔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低头拿了块莲蓉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通什么，大概意思是"谁做的也不如你做的好吃"打算蒙混过关。
闻相爷岂是那般好糊弄的，这会儿俯下身便要去抢她的莲蓉饼。阮柔慌忙从他怀里逃出来，朝着湖边跑
"小心些。"他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跟上了她的步子。阮柔还以为她是要来捉自己的，干脆寻了棵树躲在后面。
两人便也就这样在湖边嬉闹了许久才罢休。倒也不是真的嬉闹，不过是闻延配合着阮柔一块儿玩了半晌，待手里的莲蓉饼只剩了一块，小丫头才算累了，干脆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闻延坐在她边上，两人的肩膀紧紧挨着。
阮柔仰头去看天空的星和月，方才因为嬉闹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缓了些。
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得凄美。
"上次你给我讲的故事，可是真的?"她冷不丁地便问了这么一句。
这件事一直憋在她心里，都快成了心病。眼看着再过几日便要到爻州了，她不想再自己胡乱猜测了。
闻延转过头来看她，眸中的神色复杂得让人看不
阮柔笑了笑，将手中的最后一块莲蓉饼递到他的手中，恍若十年前那般。
"我既然已是你的妻子，你也说过不会再纳妾另娶，我想，我应当有知晓真相的资格吧。
这番话从阮柔的口中说出来，着实令人惊讶。从前的她一直都是个怯生生的小丫头，见了他都恨不得绕道走的那种。眼下还真的有了那么几分当家主母的模样，倒也在可爱中多了几分成熟，看得闻延惊讶之余，也还有不小的欣慰。
他伸手接过那块莲蓉饼，又顺势为她掖了掖耳畔被风吹乱了的碎发，"我的柔儿长大了。"
阮柔定定地望着他，心中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姓李，名...赫寻?"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还有2000字，写不小黑屋了QAQ
m"山 会
③16:51
Q 《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卷 37、故游（下）…
"李.……赫寻?"阮柔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声音亦是几不可闻。
可即便是如此，那三个字依旧像是块烙铁一般狠狠地烫在了那人的心上。
这个名字，是闻延一生的痛。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方才眸中的光都跟着暗淡了，只模模糊糊的映出一片漆黑的颜色。
阮柔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便屏住了呼吸，身子也跟着往后退了些，心里隐隐后悔着。
明明知晓身世之事会是这人的逆鳞，却还是要去碰，这会儿怕是被那双大手给掐住也不冤枉了……
她这般想着，便见那人抬起手来。
阮柔几乎是瞬间便往后仰了一下，奈何这河边的石阶坐着实在是有些不稳，她一个不稳便要直接躺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闻延的大手从背后托住了她的身子，顺势将人捞起往怀里一带-—
阮柔的脸颊紧紧贴在了那人的胸口，听着胸腔内那强有力的跳动，她僵着身子不敢动弹分毫。
"相、相爷……."
"恩。"闻延挤了个鼻音答应，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托在她的脑后，轻轻摩挲着她细软的发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阮柔在他怀里，他满是杀戮与仇恨的心便能平静下来，淹没在她的笑容与那一句有一句怯生生的"相爷"中。
两人便是这般拥在一起，过了半晌，才听得闻延沉声唤了她的名字∶ "柔儿。"
"恩……"阮柔这会儿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触，着他他哪根敏感的神经。
好在这人似乎并没有生气，只是沉着嗓音在她头顶说∶"知道太多反而对你不利，一切有我，你只需在我身后便好。"
…..阮柔不知该说些什么，怔怔地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闻延到底是不是先帝流落在民间的儿子? 而方才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是要-一
她没敢胡乱想下去，只仅仅贴着他的胸膛，呼吸有那么—瞬间的停滞。
"我会把最好的都给你，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他如是说道。
"可若是……你想给我，我不想要呢?"
阮柔也不知那一刻是怎地了，下意识地便将那句话问出了口。从小到大，她便是在父亲的忽视中度过，无论她做得有多好，阮商皆不会多看一眼，反而是在贿赂闻延这件事上动了将她当做物件献人的心思。
她所得的东西，向来无人问她是否想要，只有给与不给。
故而闻延方才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她非但没有半点感动，反而是皱着没去问他那些话。
难捱的日子过了太久，她只想安安生生地度过余生。
.…闻延许久都没说话，只松了抱着她的手，将她从怀里放了出来。
他的脸色隐在一片阴影中，伸手拉着阮柔从石阶上站起来，"很晚了，该回了。"
话音刚落，他手都没松，径直拉着那娇小的身影往回走。
阮柔跌跌撞撞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由地打鼓。
她是不是不该问那些话的……闻延虽是没向她发脾气，可到底还是不开心了.……
那她回去之后要做些什么才能讨他欢心呢?
这些问题她想了一路，等回过神来时，都已经到了客栈的门口。
那一晚，闻延早早便睡了。
他不曾像从前那般搂着她，而是背对着她。那背影流露出的孤寂感像是在他们二人之间设了一道屏障，阮柔不敢轻易跨越，而他又不愿主动过来。
一夜无眠，直至清晨的微光从窗口洒进来，阮柔方才昏昏欲睡。
一片混沌之中，她隐约听到桑止的声音，"相爷--"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人给打断了。
不知是谁"嘘"了一声，紧接着她便听到了有人走出去的脚步声..
*
"陛下，皇后娘娘性命已无忧，只是……"为首的老太医支支吾吾半晌也不曾说出口。
李修虔捏着眉心的手重重撂下，他冷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老太医，终是没了平日里那温和的模样。
他恨恨咬牙，"只是什么，快说!"
那老太医吓得身子猛地一颤，忙道∶"只、只是娘娘……娘娘怕是再不能有孕了!陛下恕罪，微臣们无能.……"
太医后来又说了些什么求饶的话，李修虔已听不到了，他只怔怔地望着屏风后隐约可见躺在床上的那人，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撕扯着一般。
这一生，他都不能与她有孩子了?
他甚至都为他们的孩子拟好了名字，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娘娘醒了!皇后娘娘醒了!"内殿的嬷嬷喊了这么一声，李修虔几乎是控制不住地站起身子朝着里面走去。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惹得他的眉头不由一皱。"姝儿，姝儿。"他快步走至她的床边，俯下身子要去牵她的手。
此刻的温姝满面苍白，几乎没有血色，她只模模糊糊地瞧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朝着这边而来。
这颜色她向来不喜欢，瞧见便忍不住要拧眉头，这会儿自然亦是将身子往里面侧了侧，不愿看他。
皇帝的手落了空，僵在床边，最终也只是落在了那一床已然被她的血染红了的床褥上。
他捏着被角为她盖了盖，缓慢地站直了身子。"照顾好皇后。"李修虔沉声说了这么一句，那话里的无奈与心寒任是谁都听得出来。
他这一辈子对她实在太过亏欠，如今这般被她冷眼相向，也是应当的。
李修虔转过身看了巩幸一眼，终也是没说什么，只步子沉重地出了览瑞宫。
"皇后为何会突然这般，可问清楚了?"他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不断地来回捻着。
巩幸忙回道∶"回陛下，据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所言，是娘娘从御花园回宫之时不慎摔倒，小腹又刚好磕中了石子路旁的那块先太后亲笔题字的碑石上，才以至此。"
李修虔的脚步猛地一顿，"为何摔倒，那些工人都是摆设吗!"
"陛下息怒!方才奴才问过李太医了，是娘娘今日误食了寒青草，才会这般。"巩幸忙接着说道，"寒青草乃是一位清火祛热的良药，可若是配着冰藕莲子羹服用，便会使人出现幻觉，四肢麻木无法吃力。"
.李修虔没再说话，回阅宸宫的一路都只沉着脸色不言语。
耳畔似乎响起了昨日杜鸣乔说的话∶"这几日天又热了回来，想来陛下又会心中烦闷，明日臣妾便做了冰藕莲子羹等您来。"
那时他还笑着说道∶"朕记得皇后怕热，你多做些给她也送去几碗才好。'
"那是自然。"
阮柔醒过来时已快到已时，屋里一片亮堂，映得那发旧的地板都隐隐泛着光。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恰好见桐离端着粥和小菜走进了屋里，见她醒了忙欢喜地唤了一声∶"夫人，您可醒了!"
阮柔这会儿还有些懵，见桐离将东西放置了桌上，又快步走过来蹲在床边看她，笑着问道∶"可是老爷昨晚将您折腾狠了?睡至这会儿才醒，老爷也不让我们擅自打扰。""
回想起昨晚那人阴沉的脸色，阮柔的心中又是一阵不得劲儿，忙瞪她一眼，"阿离，莫要乱说。相--老爷他人呢?"
"老爷在楼下不知在于那几个护卫说什么，瞧起来像是很重要的事。"桐离说着扶她下床，又细致地替主子穿好衣裳。
奈何阮柔始终皱着一张小脸，心思全都扑在了如何逗那人开心上。昨晚思量了那么久也未能得出个结果，她也实在是苦恼不堪。
早知便不多那些个嘴，如今惹得那人不开心了还要自己哄…….
她越想心中越是烦闷，坐在桌前看着那一碗白粥和几碟小菜偏偏一点胃口都没有，脑子里和嘴巴想的都是某人做的莲蓉饼。
"阿离，你说若是惹了一个人生气，该如何才能哄好?"阮柔也是没了办法，只得求身边的桐离帮忙。
听主子这么一说，惹怒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桐离忍不住惊讶地望着她，"小姐……您不会是惹了相爷生气吧?"
"嘘!"阮柔将食指抵在了唇前，压着声音道∶"我们不能暴露身份的，你小声些。"
"哦哦，"桐离忙捂了捂嘴巴，朝着阮柔眨眼，"您真的将老爷惹怒了?"
阮柔手捏着的粥勺不断地搅动着碗里的白粥，偶尔还会与瓷碗壁碰撞出轻微的声音。
她耷拉下小脑袋瓜无奈地叹了一声，"大概吧……….他从昨晚回来便没再同我讲过话…….
眼看着主子难过得眼圈都红了，桐离也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都说哄谁开心只要拿出那人喜欢的东西便可，可老爷他.…….到底喜欢什么，夫人可知?"
喜欢什…...
阮柔的小脑袋瓜有些不够用了，她之前听说相爷喜欢收藏各类奇珍异宝，可那些东西她又拿不出，剩下的便只是常常听他提起-一
"生孩子?"阮柔皱着小脸说了这么一句，很是认真。
桐离一个没忍住，险些笑出声来，"噗!"
"小姐，若真是这般，那您可就要主动献身了。"她说着目光在阮柔的身上绕了一圈，那目光险些把阮柔的汗毛都给看得乍起来。
手里的勺子"啪嗒"一声彻底掉进了粥碗，阮柔下意识地护住了身前微微隆起的那处，"你你你……你说献身是、是什么意思?"
桐离嘿嘿一笑，转而一本正经的看着主子，"您自然说老爷喜欢生孩子，那您便只能生个孩子来讨他欢心了啊!"
"啊阿…..
可是这口□的，怎么生啊?

《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蠹 38、哄骗 .
阮柔出客栈大门的时候，见桑止正牵了马车过来，闻延负手而立，挺拔的背影透露着一股寒凉，让人不敢靠近。
她光是这么瞧着都有些犯怵了，更别说要走过去讨好那人。
幸得桑止这会儿将马车停下，朝着她行了一礼，方才不算那般尴尬。
"夫人醒了，那我们便上路吧。'
闻延偏头瞧了身后那人一眼，不曾言语，只兀自上了马车。
玩柔也不知怎地，心中竟是松了口气，她看了看身旁的桐离和面色有些为难的桑止，这才悻悻地跟着那人一同上了车。
上了马车便只有他们二人了，届时要如何讨好那人便也就简单多 .
她这般想着，在闻延的身旁落座时肩膀不小心轻轻擦过他的，见那人并没有躲闪的意思，她才稍稍安心些。
"相爷……我们还有几日能到爻州?"阮柔小心翼翼地问了这么一句，细细打量着那人的神情。
闻延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面上没什么表情，不知这会儿的沉默是因了不想理她还是在心中默默算着到爻州的日子。
他不说话，阮柔也不敢再言语了。
—时间，车厢内的氛围压抑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不知怎么的，她只觉着鼻子发酸，眼圈都跟着泛了红。
早知被这人无视心中这样憋屈，便是给她千个万个胆子也断不敢去问那些戳他伤口的话啊…
□的话….
可如今这般想又有什么用呢?
阮柔越想越伤心，泪珠忍不住便吧嗒吧嗒地落下来，砸在她紧紧攥着的手绢上，晕出了一小片湿痕。
身旁那人似乎吸了下鼻子，惹得闻延的眉头轻皱，目光朝着一旁挪去。
果不其然，身旁那本就纤瘦的人儿这会儿正耷拉着脑袋瓜，肩膀轻轻颤着，还能看到不断地有眼泪落在她手里的帕子上。
闻延的心像是被人拧了一下，酸酸麻麻的，不是滋味。
阮柔虽是难过，却不敢哭出声来，她怕这样更会惹得那人不悦，故而直至低着头默默落泪，死死咬着嘴唇不出声。
忽地有一只大手伸过来抹掉了她眼角的泪珠，阮柔惊诧地抬起眼来，慌忙摆手，"没、没有……我没哭……我、我只是眼里进沙了
....
她通红的眼眶配上那一对水汪汪的杏眸，任是谁看了都没了脾气。
闻延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就这么让你害怕?'
"不、不是的……阮柔拼命摇头，她早就没那么怕他了，不然也不会问出那些个过分的问题来。
"那是为什么。"他说着语气都柔和了，不由分说地从她手中抻出那方手帕，细致地为她擦拭着眼角
阮柔吸了吸鼻子，说话的时候还带了点委屈巴巴的鼻音，"昨晚我不该问那些话的……可是你生气了我又不知该怎么哄……."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落得更快了。
离说、说你喜欢什么就让我准备什么…….可我只记得相爷想要生孩子，可孩子该怎么生啊..

"噗。"闻延的手僵在了半空。
很瞧着面前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还越哭越凶，他微垂着的眉眼却忍不住笑弯了。
"那你说，想不想生?"虽知这样趁人之危不好，可这是闻相爷一贯的作风，倒也没什么过意不去的。
阮柔咬了咬嘴唇，小脸蛋也不知是因为哭得还是羞得，一片通红，"若…….若是能让相爷开心，我、我愿意生!"
嗤。"那人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替她粗鲁地抹干了眼泪。
那双温热干燥的大手捧起她的脸颊，四目相对，阮柔也不知自己此刻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只是看着那人对自己这样笑着不知所措。
闻延垂眸在她都快被咬肿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柔声道∶"对不起，让你自责了。
"相爷……还生气么?"她眨巴眨巴眼，奶声奶气地问。
闻延忽地又板起了脸，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狡黠。
也沉吟片刻，"恩…..不如我们先生孩子。'
"啊?"阮柔身子一僵，下意识地便想要挣脱那双大手，"这....还在车上啊—一唔。"
作者有话要说∶
相爷∶ 听说有人想看造娃?
违 2】16∶56西.ll 会
费 ∶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卷 39、面对
这一日的行程加快了不少，一直行至了禹州方才停歇。
禹州这会儿下着小雨，雨势瞧着不大，可雨丝却是细密，落在身上不砸人，只是透着丝丝凉意，生往人的骨子里钻。
阮柔一路都被那人抱在腿上，倒也觉得心安。闻延那会儿也只是吓唬她，并没真的怎样，也不过就是亲亲和抱抱，两人腻歪了会儿也就没再做什么了。
她也是知晓的，闻延虽是平日里凶得不行，每到夜里也都是不将她吃干抹净便不罢休，可若是她当真不愿，他也不会做什么。
只不过份宠爱她直至此时此刻才意识到，后知后觉，便心有愧疚。
"相爷，我们要不要在禹州停留几日?"阮柔被他扶着下了马车，桐离跟桑止则是在一旁给两位主子撑着伞。
她也不过是想着自己少时在禹州住过不短的时日，如今回来多少也是有些留恋之情。
正巧也是昨晚闻延带她瞧了那样的美景，她也想回以这人些什么，思来想去还是想带他去瞧瞧自己从前常去的那些地方。
也不知是为何，她只是想将自己的过去分享给这
闻延知她是对禹州有留恋之情的，只不过禹州方才发洪不久，又因他的计划难以在短时间内重新规整，实在是算不上安全。
他忧心着此事，亦不想将阮柔置身于危险之中，只得沉声道∶"此次行程匆忙，多有不便，改日我定陪你在此多住几日。"
阮柔无奈地扯了扯唇角，也只得点头答应∶"那好吧。"
本来这次闻延说要带她回乡探亲已是意料之外的事，她在提要求时心中也是有些拿不稳的，毕竟闻延这一路都不曾与她讲到底是为何事才不远万里奔赴爻州。
果不其然，她被拒绝了。
可这也并不影响阮柔回到算自己半个故乡之地的欢欣，她依旧是笑呵呵地跟着闻延进了旁边的客栈。
按理说，像闻延这样的朝廷命官为保证自己的安全都会宿在官驿，他们这次确却是全程都是在桑止寻得的客栈留宿，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来而是为了避开圣上安排在各处的眼线。
这些也都是闻相爷的吩咐。
阮柔自是不甚懂，乖乖跟着自己的夫君，夫唱妇随。
只不过住这种客栈不好的地方便是那床总有些是年头旧了的，一到夜里便吱呀吱呀地叫个不停。
若是隔壁房间还住着人，第二日阮柔出门时定是羞得连头都不敢抬的，可比不得相爷那副大摇大摆"光明磊落"的模样。
一行人只在禹州住了一晚，翌日便踏上了继续往爻州的路程。
也不知是不是阮柔的错觉，她总觉着后面那几日桑止赶车的速度越发快了。想来是相爷在装饰华责的府邸里住得久了，住不惯这些个客栈的硬床，想要早些赶到及州吧?
她这般想着，瞧了身旁那人一眼，见这人此刻正望着自已，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映出她此刻略有窘迫的模样。
"相、相爷瞧什么呢?"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以为是脸上有什么东西。
那人弯了弯眉眼，说∶"夫人甚美。"
"噗……咳咳咳!"阮柔险些被自己的唾沫给呛死，这会儿忍不住猛咳了几声，慌忙捶打着胸脯，一张小脸都通红了。
闻延笑着抬手为她抚了抚后背，"不过是夸你一句，竟这般激动。"
他这话说得阮柔没由来的一股子气，皱着一张小脸躲开他的手。
她那是激动吗? 分明是羞涩和惊吓好吧!这话阮柔却是没胆子说出口，只堪堪瞪了那人一眼，瘪着个嘴没再说话。
时至今日，他们已离京六七日，眼瞧着便要到爻州。阮柔的心中不由紧张，瞧着身旁那人虽是面上不曾表现出来，可这几日他总是喜欢拉她的手，抱着她，脸色却是阴沉着。
若不是听了不少闻延小时候的事，她怕是会以为这人是中了邪。
回到母亲埋骨的地方，到底也是需要勇气的。
阮柔每每这般想着，便忍不住要反握住那人的手，提醒这人还有她陪在身旁。
尽管她也是个胆小的，但想来这会儿的闻相爷应当也是不会嫌弃的。
马车的颠簸止在了爻州城的城门口。
桑止的声音像前几日一般响在车帘外，"老爷，夫人，我们到了。"
阮柔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捏了一下，她抬眼去看身旁那人，见闻延此刻面色沉着，嘴唇也紧抿成了一条线，泛着些许苍白的颜色，目光死死盯在一处，动也不动。
"不舒服吗?"她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
听得她的声音，闻延的眼珠这才转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一眼，又微垂下头。
"没事。"他沉声说着，却是半晌也没能站起身来。这么多年来，他身上所背负的东西实在是太重了，本来想着计划落定之后再回来看望母亲，可眼下他什么都还没有做，怎么有颜面来面对含恨而终的母亲?
"相爷，有我在呢。"阮柔也不知自己说出这话时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她只不过是想给这人面对的勇气，便也没再想其他的。
只是她不知这话像是一股暖流般淌过那人的心上，闻延听了只觉得心尖轻轻一颤，随后便变得软塌塌的。
在娶她之前他也曾担心过这人会成为他的弱点，像他这样身负仇恨的人不应该有任何一个弱点。可到头来，她却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在他最惧怕甚至无法面对的时候，是她给了自己勇气和力量。
"恩。"闻延轻轻摩挲了几下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又将其紧紧握在手中，这才站起身来。
"走吧。'
*
阅宸宫内的气氛是一连几日的压抑，旁人都以为皇帝是因了皇后之事才会如此，巩幸跟了李修虔二十几年，自是知晓皇帝这几日的压抑并非仅仅因此。
自从皇后出事，李修虔日日都会去览瑞宫探望，哪怕温姝并不见他，他也会在外殿坐上至少一个时辰才会回阅宸宫。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已经许久都没有去过昭妃那里了。
后宫是个人多口杂的地方，皇帝的一言一行都会在那些女人的眼中被无限放大，人人都说陛下如此冷落昭妃，便是因为皇后之事是昭妃的手笔。
这话一两个人说，或许还没几个相信的。可毕竟三人成虎，若是人人都这样说，那杜鸣乔即便是不曾参与过此事，也是会被那些个长舌妇的吐沫星子给淹个半死。
传到李修虔的耳中，甚至是传到了宫外，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若是搁在平时，杜鸣乔早就去阅宸宫撒娇了，毕竟她是最懂男人心思的，当初闻延选择让她入宫也是因了这一点，笃定她会夺得圣宠。
可这事眼瞅已过去了七八日之久，昭妃却并没有要去解释什么的意思，便也就让那些个流言蜚语传得愈发猖狂了。
那些不干不净的话都已传到了阅宸宫，巩幸也不得不提，"陛下，昭妃娘娘那边…….
李修虔捏了捏眉心，沉声道∶"巩幸，传昭妃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长章的话...容我缓一缓吧，前段时
间鸽太久了（我有罪QAQ），目前就是保持日更的说让你们看甜甜的恋爱~

40匝5，
泡@7】四 19∶20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卷 40、紧握…
巩幸来传旨的时候，杜鸣乔正站在院中修剪着枝叶繁茂到让人觉着碍眼的盆栽，听得工人禀报巩幸来了，手中的剪子不由一颤。
"喀嚓"一声，那原本已修剪完的枝杈应声落下，整个盆栽便凹了那么一块，瞧起来多了那么一丝怪异感。
"昭妃娘娘。"巩幸面上总是带着盈盈的笑意，偶尔让人觉着亲切，偶尔也让人疹得慌。
眼下这情景，自然是属于后者。
杜鸣乔敛了面上的慌，朝着他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公公稍等，本宫这便随你去见陛下。"
听得她这般说，原本正准备开口的巩幸反倒没了话。也对，这宫中若论聪慧敏锐，自然是昭妃娘娘当首，不然也不可能这么些年都是盛宠不衰，想来此次皇后之事无论与昭妃有无干系，她都已经想好全身而退的办法了。
巩幸正这般想着，便见杜鸣乔已然收拾好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今日这一身打扮较平日里素净得很，面容亦是带了些许的憔悴，乍一看与平常无异，可若是细瞧便能觉出那份楚楚可怜来。
这样的心机，也只有她杜鸣乔能有了。
但凡皇后娘娘能学着几分，也不至于到如今这般几乎与皇帝形同陌路的地步。
可偏偏身为武将世家之后的温姝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她去低眉顺眼地讨好他人，生生将年少时浓烈的爱意熬得不成了模样。
"走罢。"杜鸣乔朝着巩幸勾了下唇角，一行人便出了念芷宫，径直朝着阅宸宫的方向而去。
这一路上的气氛很是微妙，昭妃坐在步辇上一言不发，底下的奴才们自然也都不敢多说些什么，乖乖跟着。
巩幸大小便是跟着伺候在宫里，见过的多了，可像杜鸣乔这样眼瞅着要有霉事砸在头顶上还这般淡定的却是头一个。
后宫女子对李修虔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没人会看得比巩幸更加清楚了，可每每到了昭妃这儿，他却总是无法确定，要么是这位娘娘悲极了怕极了反倒没了感觉，要么便是……
巩幸没敢再胡乱想下去，他查拉着脑袋跟在昭妃的步辇旁侧，一路无言直到阅宸宫。
御书房内静得出奇，只听到偶尔有打开书册时细微的声响，再无其他。
杜鸣乔跟着巩幸走至御书房的门口，见他顿下步子行了一礼，"娘娘稍候片刻，奴才进去禀报。"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答应，便听得屋里那人淡淡地开口∶"进来罢。"
巩幸自知已没有进去的必要，便恭敬地后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娘娘请。"
杜鸣乔微垂着眉眼颔首，提起裙摆进了御书房的门。
她平日里的礼节并不会这样满，毕竟身为皇帝宠妃总要有些骄纵的姿态才算合适，今日倒像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似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而这，自然也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陛下万安。"她躬身朝着案前那人行了一礼，声音柔柔弱弱还带了些沙哑。
李修虔手中批阅折子的笔尖轻轻一顿，眉头微皱，却并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只垂着眉眼将那折子从头到尾看完，朱红的笔墨在上面落下了几行字，他这才抬起头来。
"起来罢。"他向来是个温润如玉的角色，能有今日的冷淡，无非也是因了心中对她有所猜忌，"病了?"
杜鸣乔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微垂着眉眼回道∶"谢陛下关心，无碍。"
"那最好。"那人冷哼一声，将手中批完的折子往桌上一扔，撩起眼皮来看她。
人人都说当今皇帝是个温柔多情的，难堪大任，却无人知晓他若是怒了，可比雷厉风行的先帝要更加的可怕。
皇室的血脉淌在身体里，便是再温柔的人也会有那股子冷傲埋在骨子，不容违逆。
能从小小舞姬一步步成为昭妃，杜鸣乔的本事自然不仅仅在于取悦李修虔，她跟着闻延那两年，见过了太多心惊胆战的场面，眼下皇帝的目光并不能让她有任何的胆怯，可她偏要做出来一副柔弱的模样给他看。
只是，柔弱却并不等于示弱。
"陛下今日召臣妾来的用意，臣妾知晓，"她站在原处迎上那人的目光，"皇后娘娘之事，臣妾亦是万分痛心，只可惜臣妾一届舞女自小孤苦伶仃，毫无背景，帮不上忙。陛下是明君，定会查明事情真相。"
"…."她这一通话反倒叫李修虔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他叫这人来本是为了质问，可当真见着人后却又无话可说了。
后宫的女人除了温姝和杜鸣乔，其余的皆是朝中那些个大臣给他塞进来的，且不说一年半载也见不着面，便是宠幸了也让他觉着索然无味，不过是些庸脂俗粉，例行公事罢了。
可皇后与他是青梅竹马，是他心头的白月光，杜鸣乔是最懂他的人，是抹不去的朱砂痣。
二人向来不合，他亦在其中调和了许多年不见起色，如今更是牵扯上了这样的事，李修虔虽为难，心中却也有定夺。
屋内的气氛僵了半晌，李修虔终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随朕去个地方。
大
爻州地处大晟朝西北界，天高皇帝远的，是个土地贫瘠人口稀疏的地方。
这里生活的大多数是被从盛京城驱逐出来或是被流放的戴罪之人，鱼龙混杂，治安也是极差的。
而闻延从小所居住的七甫镇，乃是爻州内最富饶一块地方，居住的百姓勉强能够吃饱，穿着的大多都是粗布麻料的衣裳，不讲究好看，只顾及实用。
故而相府的马车一入爻州，便有许多百姓从屋里迎出来看新鲜。这也是闻延特意带了几名护卫跟随的原因，万一有哪个疯子闯过来要劫车杀人，他怕阮柔受伤。
这会儿闻延紧紧握着阮柔的小手，不断轻轻揉捏着以示安慰。
阮柔虽是在禹州那种小地方住过，可阮家从前再落魄，住得也都是安稳地方，这会儿瞧着那一双双眼睛冒出来的精光，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快被看出来了几百个个窟窿，忍不住就心肝儿发颤。
我…….我怎么觉着这些人在拿我们当、当猴看?"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身旁那人的胳膊。
"别怕，有我呢。"闻延抬手在她的发顶抚了抚，一行人朝着七甫镇的方向走去。
阮柔小心翼翼地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这里的人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却也与他们保持着距离，不曾贸然上前来，她便也小小地放心一下，只是抱着那人胳膊的手却没敢松开半刻。
她这下意识的反应，闻相爷自然是颇为满意的，唇畔都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们本就身份特殊，这会儿若是再坐马车进镇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慌乱，故而直到闻延在一座土房子前站定，他们都是用走的。
"我们到了。"
阮柔∶怪不得相爷原来像乞丐!
作者有话要说∶（嫌弃）相爷∶ ? ??
-------------
皇宫那边的剧情展开也很重要，所以这章篇幅占得稍微多了点，下章主要是男女主。
四.l会
宣 o四 19∶22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鉴 41、有趣 .
"我们到了。"听得身旁那人说了这么一句，阮柔这才抬起眼来去看面前的那座小土房。
原来他们从马车下来后弯弯绕绕走了那些路，竟是为了寻到这样一座老房子?
她不由得怔了一下，眨巴眨巴眼去看身旁的闻延，"这里是...
那人的目光始终落在房子的那扇已经破旧不堪的门上，沉声回答道∶"我家。'
阮柔望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阮家虽算不上什么高门大户也从不曾短缺吃住，她自然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夫君，当今圣上身边的大红人，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甚至身上还流淌着皇室血脉的相国大人，年少时竟是住在这样的地方?
这样的落差实在是令人有些难以接受，本来她在瞧见七甫镇时只是觉得闻延幼时生活应是朴素的，可眼下瞧见这座小房子她忍不住想起了""艰苦"二字.……
看来如今相爷的奢靡也并非没有原因。
她还沉浸在对闻延幼时艰苦生活的感慨中，便听得那人又说∶"放心，今晚我们不住这儿。"
"不、不是的!我……阮柔还来不及解释，便已被闻延牵着手走到了门口。
她并非是嫌弃，只是在想他幼时该是受了多少的苦罢了，这会儿忍不住还想要再好好解释一番，偏听得有一苍老的女子声音传来。
"…..老爷?"
两人同时转过头去看，便见一着灰褐粗布衣裳的女人朝着这边而来，面上的表情又是惊又是喜，直接跪伏在了闻延的脚边，"您、您回来了!"
阮柔被她这突然一跪给吓到了，下意识地便往闻延的身后躲了躲，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裳。
感觉到身后那人的害怕，闻延回握了握她的手，随后又给桑止递了眼色，把面前跪着的那人给扶了起来。
"七娘不必行此大礼，这些年过得可还好?"闻延笑着淡淡问了这么一句。
付七娘连连点头，顷刻间眼眶便红了，"托老爷的福，这些年奴过得很好。'
阮柔躲在闻延身后将这人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眼瞧着付七娘那一头花白的发，怎么也该是知天命的年纪，可无论容貌还是身段偏又给人一种风韵犹存之感，与那一头白发显得极为违和。
这会儿她不由得探出头来，朝着闻延眨了眨眼像是求助一般。
闻延垂眸望她一眼，眸中带了些许笑意，顺手便将人从身后领了出来，又去看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俩的付七娘。
"这是夫人。"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却像是已然将要交代的话全都说完了一般。
眼瞧着付七娘的眼睛都亮了，也不知是惊讶还是高兴，她那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仿佛连眼角的细纹都在朝着阮柔表达出"满意"二字。
"原来是夫人!"七娘朝着她行了一礼，忙道，"许久不曾见着老爷，不知老爷娶了位这样年轻貌美的夫人，七娘实在是愧疚。"
闻延只笑了一下并不曾说什么，他牵着阮柔的手，又细细将人给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是顺心，唇畔的笑意便忍不住越发的浓了。
他的夫人，确实是年轻貌美。
只是他这副模样倒是让阮柔有些别扭，只堪堪站在那儿朝着付七娘点了点头，笑呵呵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七、七娘现下亦是风韵犹存，阮柔比不得……她胡乱说了一通，心中也没底，只尴尬地不敢再看付七娘，拽着闻延的衣袖没再说话。
寒暄过后，自然便是要将客人请到家里坐的戏码。付七娘看了一眼闻延，似是领了什么命一般，忙朝着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两人往另一旁的路上引。
"那屋里还不曾收拾，不宜居住，还请老爷与夫人先去寒舍稍作歇息。"
"恩。"闻延应了一声，便让付七娘在前面领路了，自己则是朝着阮柔笑着说了句∶"走吧。"
说着便牵着她的小手一同跟在了付七娘的身后。桐离跟在两位主子身后，桑止则是负责将马车寻了地方停下，这才跟上去。
原本以为七娘口中的"寒舍"应当与方才那座小土房相差无几，可走到时阮柔才发现她口中的原是一家酒楼。
虽是与盛京的酒楼不能相比，但在这七甫镇中也算是极为显眼的建筑了，只不过位置有些偏僻，似乎所要招待的客人并非是七甫镇中的百姓。
"托老爷的福，奴这些年一直在经营这家酒楼，虽是收益不佳，却也看看能够维持生计。"付七娘这样说着看了跟在后面的桑止一眼，这才又垂下头在前方领路。
"奴为老爷与夫人准备了上房，请二位移步楼上，奴这便去为二位准备饭菜。"付七娘说完便让店小二领人上了楼，自己退下去了后面的厨房亲自准备饭菜。
这一路，闻延始终都不曾说些什么，却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曾松开。饶是阮柔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心中害怕，却也因这人掌心传来的温热而有所缓解。
"我们…….要在这里住很久吗?"
她悻悻地问了这么一句，抬眼将屋子四下打量了一番。这间房倒还算得上整洁舒适，甚至比沿路的客栈要好上不少。
没想到外表瞧起来有些破败的酒楼，内里的装潢却是相比之下难得的精致。
闻延兀自在桌前坐了下来，偏着头去看她，"恩，大概。"
"那这里可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阮柔将屋里都看了一遍，这才在他身旁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这一路她都因紧张而脑子里一片空白，便是连口渴都不曾意识到，这会儿放松下来才觉着喉咙里像是冒了烟一般的难受。
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阮柔这才注意到闻延正望着自己，漆黑的眸子中映出她的身影，那其中的情绪却是让人摸不透的。
"怎、怎么了嘛?"她这么说着方才意识到，许是自己只顾着喝水，忘了给这人也倒一杯。
这般想着，阮柔忙又给闻延倒了一杯，赔着笑道∶"相爷怕也是渴了，喝口水歇歇罢。"
闻延垂眸看了眼那水，却并没有要端起来的意思，只淡淡道了一句∶"你倒是不曾忌讳什么。"
"啊?"阮柔怔了一下方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不、不是吧……难不成有人下毒?!"
眼瞧着她被吓得魂儿都没了一半，那人却"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闻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笑道:l.k.d.j"没有。七娘是信得过的人，这里也没人有胆子害我们。"
见他也喝了水，阮柔这心才堪堪稳下来，不停地抚着自己的小胸脯潆瞪他，""我胆子小，相爷日后莫要吓我了。"
闻延笑着摇了摇头，却并没答应下来，转而将话引到了旁的事上。
"爻州身处西北边境，黄沙漫天连年征战，这些日子要苦了你了。"他说着抬手为她掖了掖因风吹拂而散落在耳畔的碎发，眸中的光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阮柔忙摇头，朝他笑着说∶"不苦啊，我倒觉得有趣得很呢!"
"哦?"一个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惯了的小姑娘会觉得这样破败的地方有趣?这话怎么着都让闻延忍不住怀疑她是在刻意照顾着他的情绪。
"那夫人所言，何处有趣?"
"除了盛京，我所去过的便只有禹州了。禹州地处偏南，我们从那边绕过来时相爷想必也瞧见了，那里的房屋构造与这里大有不同，景致亦是相差许多，自然有趣。"阮柔认认真真地回答道，"还有方才带我们来的七娘，我虽猜不出她的年龄，可这样瞧起来又忍不住想要亲近她。能有幸认识有这般魅力之人，又怎会无趣呢?"
她这一番话说得实为中肯，反而是衬得他顾虑太多。
闻延不由得扯了扯唇角，伸手在她的发顶轻抚两下，"多谢夫人。"
"谢我做什么?"阮柔的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偏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闻延不曾说话，却是趁机凑过去在她的唇角轻啄了一下，"叫声夫君来听。"
上次被这人这般调戏还是在府里的时候了，在外面闻延总是沉着一张脸霸道地将她护在身后，话也少得很。
唇畔还残留着他呼吸的温热，阮柔这会儿难免有些惊讶，怔怔地望着他不知该做些什么。
见她半晌也没个反应，只一脸呆呆地看自己，闻延伸手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不叫我便再亲一下。"
"别--"她慌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恰好便见店小二端了东西走至了门口。
那店小二倒是个机灵的，见自己的到来惹得两人尴尬，忙笑着说道∶"闻老爷，闻夫人，这是老板娘特意为二位准备的茶点。'
阮柔抿了下嘴唇，不着痕迹地将闻延往外推了推，朝着店小二点头道∶"拿进来吧。"
她嗜甜，本就对糕点茶点这类的吃食难以抗拒，这会儿也刚好寻个由头回了那人对自己的威胁，何乐而不为?
这般想着，阮柔的眉眼都笑弯了，瞧着桌上的那几碟精细好看的茶点眼中都放了光。
只是她的手方才伸向了那些糕点，便被闻延给半路拦下了。
"我记得夫人说过，日后只吃我做的。"那人的目光在那些茶点上绕了一圈，"这些不如便让人撤下罢。"
眼瞧着他便要叫人来将东西撤下去，阮柔自然是不愿，想都没想便拍开了那人的手，"谁、谁说了?我可没说……再说这么多点心不吃浪费了多不好。粒粒皆辛苦，怎能不珍惜?"
她说着便捏起一块做成了花瓣形状的点心往嘴里塞。霎时间，玫瑰花的香气合着蜂蜜的甜萦绕在唇齿之间，吃到最后竟还有丝丝的米香。
"好吃!夫君你也尝尝。"阮柔嘴里的还不曾嚼完，含糊不清地说着又捏了一块递给面前那人。
那一声夫君叫得虽是不清晰，落尽闻延的耳中却是比什么点心都要甜腻。
他并没接过点心，而是饶有兴味地望着阮柔，轻声问道∶ "好吃?"
"好吃啊。"阮柔点头，小鸡啄米一般。
"你确定要让我尝? "他又问。
见他一直问也不动弹，阮柔还以为他是自恃手艺高超不屑于去吃这些，忍不住瘪了瘪嘴，"你不想吃便算了。"
她这么说了一句便要转身将点心放回盘里，只是她还没能完全转过身，便觉着腰上被一只大手给紧紧扣住，下一刻，便被那人捏着下巴转回了头。
闻延的唇瓣轻轻贴在她的嘴唇上，一下一下地摩擦着，混合着那温热的呼吸，让她的整张脸颊都变得滚烫起来。
"唔…….手里的点心不小心从手中滑落，在她的裙角擦了一下，又重重地砸落在地。
阮柔不自觉地便沉溺在他那个带有侵略性的吻中，呼吸一点一点被那人掠夺而去，连带着整个身子都被他揉进了怀里。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开始格外享受与这人亲密的时光，这会儿手臂攀上那人的脖颈，迎合着他不断地加深这个吻。
怀里那人的主动无疑是在闻延这把干柴上添了一把烈火，惹得他在整个身子都燥了起来，难以忍受。
"柔J..他松开怀中那人，眸里染了一抹旖旎的颜色，炙热且诱人。
阮柔的胸口因为方才的亲吻而剧烈地起伏着，一双杏眸水汪汪地映出面前那人满是欲.望的模样，"嗯……"
"我们生个孩子吧。"
"好..
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风，房间的门应声关上，有轻薄的衣衫滑落在地，屋里的两道身影交缠着朝里间而去，留下阵阵滚烫的气总…….
作者有话要说∶阮柔∶某些人想要就直说，别老拿孩子当借口（白眼）相爷∶好，想--阮柔∶不你不想!
-,
宣6罗 19∶24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器 42、陪你 …
西北的夜总是比其他地方更显得荒凉，风吹过都带着阵阵诡异的声音，像是有鬼魅在夜里穿行一般。
坐落在狭小胡同里的土房子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来。
月色凉如水，在一片漆黑之中投下几丝寒凉的光。院中那棵枯死的树，枝干张牙舞爪，干枯得几乎能随时被风吹断，这会儿也因了夜里的风而晃动着，在地面落下诡异的黑影。
那人缓步走至树前，负手而立，仰面瞧了一眼那早已光秃秃的枝桠，眸色渐冷。
"娘，十年了。"他轻声呢喃了这么一句，抬步走进了屋子里。
眼前的一切只有破败二字得以形容，屋里空荡得只剩了一张断了条腿的桌子和两把摇摇欲坠的座椅，蜘蛛网结得到处都是，接着月光，能看到方才因开门而扬起的灰尘漂浮在空中。
闻延掩住口鼻咳了两声，径自穿过房子打开了后门。
若说前院狭小，那眼前的这块长满荒草的地方便是显得更难入眼，隐约可见角落里的那一块凸起的地方，草长得格外的高，像是有一小座土坟包伫立在那儿。
他一脚踩进荒草丛里，惊起几声虫鸣，迈着沉重的步 .子朝着角落里的那处走去。
"娘亲……闻延的声音沙哑还带了点颤，被夜里的风吹散，愈飘愈远。
荒芜的院子里回响着的只有干草被拔掉的声音，一下一下，缓慢却也狠戾，像是带着什么沉重又复杂的情感。
待到整个坟包显现出来，闻延的腿一软，直直地跪坐在了坟前。
那会儿他还小，没有能力给母亲寻找好的地方埋葬，只能埋在了后院。他们母子的身份又特殊，平日里便与他人来往甚少，荣淑死得更是悄无声息，只有邻户住着的老婆婆知晓此事，让他的两个儿子帮忙给荣淑下了葬，并在那三年后都照顾着年幼的闻延。
只可惜，老人家三年后也去世了，她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争夺家里的那一座破房子，自是再顾不上闻延。
十岁那年，他开始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的乞讨生活..
"相爷。"身后传来某道沙哑的女声，将闻延的思绪从痛苦中拉了回来。
他偏头看了身后的付七娘一眼，淡淡道∶"七娘不必行此大礼，你是我娘亲出嫁前唯一的贴身侍女，我敬重你。"
付七娘却并没有起来的意思，"相爷身上淌着荣安国皇室的血脉，是荣安复国唯一的希望，奴自愿追随您，为我荣安献尽全力!"
……闻延半晌不曾说话，只听得荒芜的院子里偶有的几声鸟叫虫鸣。
"如何了?"他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付七娘立刻会意，"禀相爷，我们已招募四千余名暗影军，其中死士五百人，已挨个盘查过，无半点纰漏，随时待命。"
"好。"闻延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白玉的手感温润，不似他心底那般寒凉，"时刻警惕，不得松懈。"
"是。"
他微垂下眉眼去看母亲坟头戳着的那块无字的木头，接着道∶"记住夫人的喜好，我若不在，无论如何都要护她周全。"
付七娘深吸一口气，叩头∶"奴定不负相爷嘱托!"
阮柔醒来时，便只见桐离守在一旁，见她睁眼便慌忙过来搀扶着起床。
"小姐今早想吃什么?相爷特意让老板娘过来问的，只不过那会儿您还睡着，我将人先打发走了。"
昨日被闻延折腾许久，夜里实在身上难受便叫了次水沐浴，奈何那会儿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又累又困不曾吃什么，便空腹直至今早。
眼下阮柔只觉得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偏又一时间想不起要吃些什么。
她皱着一张小脸思量许久，最终也没点出什么菜来，只堪堪回道∶"你叫她们多做几样送上来便罢，我不挑。"
桐离笑着给她端来水盆濯洗，"好，奴这便叫人去回了老板娘。"
一睁眼便被询问早饭之事，阮柔都没来得及多想别的，这会儿坐在了妆台前方才想起来一直不曾见着闻延，难免皱着眉头又问了桐离一句。
"相爷呢，一早便出去了么?"她瞧着镜中面色尚算红润的自己，想起昨晚与那人的亲密，脸颊不由得愈发泛了红。
桐离麻利地为她梳好发髻，"桑止一早便说有要事禀报，相爷便匆匆出了门，只留下几句吩咐，让奴们照顾好您。"
她说着话的时候面上都带着欢喜，主子能让相爷这般千叮咛万嘱咐的，定是已入了相爷的心，想到自家小姐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她自是忍不住高兴的。
只是这欢喜落在阮柔的眼中，总归还是多了点怪异。
她忍不住拧了拧眉头，"阿离你如何这样开心?怕不是你们一起商量了什么来逗我吧?"
"怎敢!"桐离满脸都写着"委屈"二字，"奴只是为小姐您开心罢了，您竟然这般揣测，奴这一颗心都要碎了八瓣了!"
"真的?"阮柔半信半疑。
桐离更是委屈了，瘪着小嘴没再说话，只快速将发簪头饰给她戴好，便要出去。
"好了好了，"阮柔忙拉住她的手，起身来抱她，"是我错怪你了，阿离是对我最好的人，我怎会怀疑你呢?快快快，将你那碎了八瓣的心给粘起来吧!"
桐离本就不曾真的生气，更何况主子都这样说了，这会儿忙又笑着"哼"了一声∶ "粘好了。"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付七娘便亲自端了早饭上来，确实是按照阮柔要求的"多做一些"，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其中的一道栗羊羹【1】最是鲜美，阮柔多喝了小半碗。
用过早饭之后，付七娘便提议要带阮柔到附近的地方逛—逛。
"这爻州虽是没什么美景，但夫人初来乍到想必也是有所好奇的，不如让奴带您到四处看一看。"付七娘说话的时候和和气气的，眉眼弯得像两道月牙，瞧起来格外亲切，"只不过夫人要多穿些，入秋了风凉，最好戴上面纱。"
盛京不曾有这样大的风沙，阮柔也没想到还会用上面纱，便没有带，这会儿也只得借了付七娘的一块面纱，与桐离一块儿跟着七娘出了酒楼。
相比于这及州的各处景色，阮柔最好奇的还是昨日他们所到却又不曾进入的那座小土房。
"七娘可能带我去老爷的故居?"
前面领路的付七娘脚步忽顿，转过身来笑着问她∶"夫人怎会想去那儿?"
"昨日我们本是要进那房子的，却没能进成，想来是老爷怕我难以适应。实则无妨，我反倒想多多了解他。"阮柔说着都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七娘定是认得路的，可能带我前去?"
眼瞧着阮柔谈及闻延时眸中的光芒都比平时要更亮几分，让她本就清丽可人的容貌更加令人动容。
付七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拒绝，正愁着怎样才能不伤阮柔的心，也能将这件事给躲过去，便听得有人唤了阮柔的名字。
""柔儿。"闻延不知何时已回来，这会儿正朝着阮柔走去，"这是要去何处?'
见他回来，她不由得怔了一下，这才笑道∶"啊……你回来啦。"
许是因了这里没有京中那般紧张的氛围，阮柔觉着闻延的步伐都轻巧了几分，眸中的冷光亦是被一片温柔所取代。
"要去哪儿?"他说着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我…….……"阮柔支支吾吾地没说出来，她从昨日闻延的表现来看，便觉着那里许是他心里的一道疤，自然不好当众揭开他的疤来看，这会儿便想着如何找个别话给搪塞过去。
只是她不说，付七娘也不好开口，只尴尬地扯着唇角看了闻延一眼。
闻延见状也猜出了个七八，不动声色地将人给揽进了怀里，顺便给付七娘使了个眼色叫她退下了。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儿，柔声道∶"从前在府中我不能有时间陪你，今日便带你四下逛逛，如何?"
他忽然主动提出要带她去玩儿，阮柔多少有些不适应，小心翼翼地问他∶"不忙么?"
记得上次还是在七夕的时候，闻延带她逛了花灯节，还被云酥铺的老板认作是她的叔叔…….现下想来，自己应是从那一刻便对这人生了别的情愫吧。
她还沉溺在回忆中，便听得头顶传来那人的声音，"陪夫人，自是不忙。走吧。'
阮柔朝他弯了弯眉眼，小手紧紧握住他的，"好!"
*
"陛下，我们派去跟着相府马车的人跟丢了，相爷并未从那条路至爻州。"御书房内，有一黑衣男子压低声音如是禀报。
坐在案前的那人身子一僵，明黄色的衣袍被烛火映照得泛着莹莹的冷光。
李修虔放下手中的折子，指尖轻捻了捻，淡淡道∶"这么多时日才发现跟丢了? 废物。"
那人被吓得慌忙跪下叩头，"属下失察!求陛下开恩!"
李修虔并未理他在这茬，转而问道∶"可查到真实路线了?"
"回陛下，目前猜测是中途拐去了禹州，而后一路向西北。相爷…….是有意引开我们的。"
案桌前坐着的那人未曾说话，只缓慢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走至窗前，抬眼去望空中那一轮清冷的月。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屋里的气氛几乎凝固，跪在地上那人的额角都冒了细密的汗珠。
李修虔再次开口∶"皇后之事断不能传到北境，影响温将军征战。"
"是，属下遵命!"
"恩。"他抬了抬手，那黑衣人便退出了御书房，消失在一片黑夜之中。
李修虔望着西北方向，眸光复杂。
有风吹过，掠起他耳鬓散落的碎发，惹得喉咙里一阵腥甜之味。
"咳咳……李修虔止不住地咳了几声，在寂静的阅宸宫中显得格外刺耳。
守在外面的巩幸慌忙端了碗温热的茶进屋，"夜里风凉，陛下喝口茶润润嗓吧。"
那人却是连头都不曾回，只死死地望着西北，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巩幸，你说有些人的心，为何捂不热呢?"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来一阵风便会被吹散似的。
巩幸端着茶的手腕低了半寸，"陛下，还是先喝口热茶罢。"
他这样劝总算是让李修虔回过了头来。只是不成想，此刻那人的眼底通红着，缓慢地从他手中接过了茶盏，捏着盖子轻撇了撇浮沫，这才抿了一小口。
又是一阵咳嗽。
"赫寻，你到底还是防着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1】栗羊羹，古代的栗羊羹，还真有"羊"，也确实是"羹"。唐朝时，最初的栗羊羹是加入羊肉煮成的一种羹汤。（来自百度百科）

四"l
宣 4】19∶26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尝 43、心定 ….
这几日阮柔几乎都有闻延陪着，也算是将爻州前前后后给逛了一趟。
自从出了相府之后，两人的关系便在悄无声息中变得越发的紧密，阮柔从前总是对他怀着敬畏之心，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高高在上的闻相爷亦是有压在心底的柔软。
而那样温柔的一面，只展现在了她的面前。她也不知是不是该高兴，只是每每见着那人都想笑，想时刻黏在他身边。
"夫人今日可有想去的地方?"闻延说着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羊排。
阮柔垂眸瞧了瞧自己已然被晒黑了的小手，拧着眉头半晌也没说话。
她恨不得日日都出去玩耍，可如今手都已被晒黑了，若是再将脸蛋儿也晒黑便不漂亮了，若是不漂亮了被闻延嫌弃，再被他休 .…….
这般越想越是心惊，阮柔慌忙捂住自己晒黑的小手摇头，"不去了不去了，哪儿也不去了!"
闻延倒是对她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十分好奇，目光跟着落在了她捂住的小手上。
"手怎么了?"他问。
"没、没什么，吃饭吧! 这个好吃!"她说着又给闻延夹了块被鲜美汤汁浸透的鸡肉到碗里，忙垂下头扒拉自己碗里的饭，吃得心不在焉。
闻延知她定是有什么心事，想起昨日付七娘提及的青玉湖，心中又有了一方盘算。
用过午饭后，阮柔便懒懒的，这几日她皆是如此，许是因了出去太过频繁的缘故。
若是搁在盛京，女子这样频繁出门是要被耻笑的，尤其是像她如今这般身份的女子，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一月出得一次门便已很是不错，大多数时候还是去寺庙为家人祈福。
可她偏偏还能在这样民风自由的地方肆意出门玩耍，想来越发觉得嫁给闻延这件事情是对的。
困意袭来，她侧躺在床上缩了缩身子，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爻州的白天格外长，可今日阮柔一觉醒来却已是傍晚，窗外的光都染了橘红的颜色。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爻州的夕阳比盛京的要更绚丽一些，每到这个时候便要拄着下巴趴在窗口向外面望着，直到太阳沉入山底。
"在看什么。"闻延的声音冷不丁响在了身后，吓得她一个激灵。
"哎呦!吓死我了.…….她不住地抚着自己的小小胸脯，还不忘瞪那人一眼。
闻延笑着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眸中的宠溺总让阮柔有一种错觉，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她偷来的，待他们回了盛京便什么都不剩了 .…….
见她一张小脸垮了下来，闻延不由也跟着拧了拧眉头，"怎么，想家了?"
他其实很怕这件事，阮柔到底还是个小姑娘，从未出来过这样长的时间，眼瞧着他们离京已然半个多月，她难免会想家，可日后这样的日子或许还有很多，他不想让她受苦…故而那件事只能成功，断不可失败。
"……"阮柔摇了摇小脑袋瓜，顺势便倚在了他的肩膀上。
闻延的肩膀总是能够适时地给她安全感，怀抱又宽厚温暖，让她时时都想倚在他的怀里。真希望这样惬意的日子能够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他们两个都两鬓斑白。
她正幻想着两人老后是怎样的一番场景，便听得身旁那人沉着声开口道∶"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阮柔抬头看他。
夕阳橘红色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仿佛将他的周身都镀上了一层金色，明晃晃的，近到触手可及，却又好像远到只能遥遥相望。
闻延朝她笑了一下∶"一个你定会喜欢的地方。"
青玉湖就在七甫镇外，只不过并非是他们来时的必经之处，故而阮柔也不曾见到。
这会儿同闻延走至了这边，才瞧见那一片晶莹的湖泊，此刻夕阳笼罩，湖面映出红色的烟霞，如一团团烧在水中的火焰一般。
湖畔种了许多银白杨，湖旁还有像是供人赏景的小土丘，也都围着种上了许多银白杨。
这些树就像是守护这片湖泊的卫兵一般，静静矗立在那里，风雨不动。
"哇……原来竟真有这么美丽的地方!"阮柔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奔向了那片湖泊。
这次的景色与那晚灯火映照下的小镇景色不同，若说丹曦城的夜景是秀丽动人，那么这里便是明艳震撼，二者完全不冲突。
阮柔自小便在山清水秀的地方住惯了，这样恢弘大气又令人震撼的美景实在是觉得新鲜得很。
从前她都是听闻这处那处的景色如何，跟着闻延来到爻州的这一路，因了中途绕去了禹州，她得以亲眼瞧见了许多美景，可眼前的这番场景却是最为喜欢。
"喜欢么?"闻延站在她身后问了这么一句，仰面望了望天边那已沉下去一般的金红色夕阳。
"喜欢!"阮柔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扑进了他怀里。她极少这样主动，这会儿却偏偏跳着攀上了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了闻延的身上。
闻延虽是惊讶，却也笑着托着她的身子往上抱了抱，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腰肢，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你喜欢便好。"他轻声说道。
阮柔笑着在他的唇角啄了一下，"谢谢夫君!"
她温软的唇瓣轻触到他的嘴角，只那一下，便让他深深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闻延抬眼对上那笑弯了如月牙般的眼眸，"这可不够。"
阮柔的笑容僵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被夕阳照得，小脸红扑扑的，心虚地看向一旁，"那….."
"恩?"闻延轻挑了下眉，唇畔的笑意愈发的浓了。
阮柔自然知晓他的意思，因了这几日她困倦得不行，每晚都是早早睡了，闻相爷也只能怀抱温香软玉，独自难以入眠。
可是眼下.……
她四处瞧了瞧，发觉这样的美景竟只有他们二人在此，干脆眼一闭心一横，捧着那人的脸便亲了上去。
怀中人儿那笨拙的亲吻让闻延的心情大好，他抱着她快走几步至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周围有树环绕，又有小土丘作为遮挡，过会儿天色一暗实在是静谧安全的好地方。
感觉到那人暗戳戳的兴奋，阮柔的身子忍不住跟着颤了两下，虽然两人同床共枕已有数月，可在外面这天为被地为床的到底还是让人忍不住害羞，她这会儿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放心，不会有人来。"闻延贴在她耳边轻语了这么一句，惹得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一下，留下一小圈浅淡的牙印。
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垂，下巴，脖颈.….…
阮柔的小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胸口随着那人的动作剧烈地起伏着，"轻、轻点儿…….
"好子。"
星幕笼罩在青玉湖的上空，阮柔伏在那人的肩头瞧着他熟睡的模样，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闻延睡得比自己要沉，忍不住便要多看几眼。
熟睡时的闻相爷没了平日里总是蹙着的眉头，也没了总是紧绷成一条线的薄唇，这会儿倒像是沉浸在什么美梦中一样，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眉头舒展开来。他耳边的碎发被风轻轻掠起，扫过她的脸颊，一阵痒意。
"娘亲……"她听得那人轻声呢喃了一句，后面的话便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听不真切。
阮柔凑近了些，却听得那人唤了一句"柔儿"，不由得—怔。
此刻的闻延眉头微皱，口中呢喃着∶"别怕，我在..."
阮柔的心尖上仿佛淌过了一股暖流，又直直地流进了心底。这人竟然在梦里都想着给她安全感，她自然也该做些什么予以报答才是。
这般想着，阮柔凑过去在闻延的眉心落下一吻，拇指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头。
"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夫君。"
*
"陛下，这是昭妃娘娘今日送来的经文。"巩幸将那厚厚一沓写满了经文的纸呈至了李修虔的面前。
正与自己对弈的皇帝撩起眼皮看了下那纸张上隽秀的字迹，眉头微皱着问道∶"巩幸，朕记得纳昭妃入宫那年，她只是个舞姬，可对?"
"回陛下，确实。那会儿昭妃娘娘是在雨中一舞博得了您的欢心，您可怜她，便将人带回了宫中，封了美人。"巩幸说着眉眼都忍不住弯了一下，那会儿的圣上还恣意如少年，无论做什么都很有朝气。
李修虔静默了片刻，手中的黑子落下，将这盘棋定下了输赢。
"不过短短三年，她已晋为妃位，而朕也忘却了许多事情。"比如从前与皇后那段两小无猜的时光，还有远离皇位争斗时的恣意快活。而他到底为何会那般宠幸杜鸣乔，独宠她一人竟是到了这般地步…….李修虔早已记不清了。
这般想着他不由笑了一声，摆摆手让巩幸将东西拿了下去。
巩幸将那一沓子佛经交给了旁边的小太监，嘱咐着送到华经阁给烧了，回过头来又给李修虔添了盏茶。
"陛下，今日李太医去给皇后娘娘诊脉，说是因了娘娘心气郁结，早该有起色的身子才一直这般拖着，太医院的药石也是无用。心病还得心药来医。"
李太医口中所言的心药，李修虔再清楚不过，可如今温姝都不愿见他，他日日都去览瑞宫却极少能见上她一面，更别提为她开解心结了。
眼瞧着过去了半月之久，温姝虽是出身武将世家，到底是个女子，这些年来又被他强留在后宫，如今已是与其他女子无异，若是再这般拖下去可不能了。
他垂头捏了捏眉心，倏地站起身来。"去览瑞宫。"
是。"
作者有话要说∶相爷∶想让老婆对你死心塌地吗?那就在梦里喊她的名字!

"l
d a四 19∶29
Q 《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卷 44、粘人…
这个时节大多花儿都谢了。
自从皇后出了事，览瑞宫内的氛围也是越发地沉重，院里的花也都应了温姝的要求早早撤了下去，只剩一株合欢伫立在那儿。
览瑞宫里的人大多都是从王府便跟着温姝的，自是见过帝后二人从前那些恩爱的时光，都想着虽是现在娘娘不受宠，有朝一日也还能怀个龙嗣，无论如何都是个嫡出的孩子，定能助皇后娘娘复宠。
可如今温姝的身子是再难生育，整个览瑞宫都陷入了一片忧愁之中。
毕竟念芷宫的那位虽然被禁足在了宫里，还要日日抄写佛经送到华经阁烧给佛祖，皇帝却并未做什么实质上的惩罚，也不曾明确说过导致皇后不孕的原因是昭妃那碗冰藕莲子羹。
此事处理得不明不白，难免让人多有猜测。
只是如今皇帝膝下无子女，这后宫之中权威最高的不能生育，最受宠的这么多年也没个动静，眼下又被罚了，其余的那些宫妃婢女都盼着自个儿能得到皇帝的青眼，日后母凭子贵。
可她们却忘了件事。
皇帝登基这些年来，入后宫的次数算不上多，一月能有一两次已是多的，更何况从前都是去皇后与昭妃处。
既然李修虔那会儿便瞧不上她们，这会儿自然也是更瞧不上。
眼下皇帝到览瑞宫的时候，温姝正坐在坐在妆台前拆卸妆环。其实她这几日也不怎么打扮，整日恹恹地，闷在览瑞宫也不曾出门。眼下所谓的拆卸妆环，不过是将她用来固定发髻的玉钗摘下而已。
"陛下万安。"寝殿里伺候的宫女们齐刷刷地行礼，唯有皇后一人静坐在镜前不为所动。
李修虔遥记得，上一次她这样抗拒向他行礼还是在王府的时候，那会儿她是才出阁的将门虎女，总觉得夫妻之间应是相互平等，没必要这般尊卑分明。
他那会儿也是极宠她的，她不愿做的事，也从不会强迫。后来她做了他的皇后，处处被礼仪尊卑牵制，见着他也都是毕恭毕敬地行礼，面上再难见从前那般灿烂的笑容。
如今这般场景再现，却是她与他离心之时。李修虔的心中不由五味杂陈，他抬了抬手将人都屏退了下去。
偏偏温姝瞧也不瞧他，兀自拆了脑后的发髻。青丝散落，其中竞是掺了几丝晃眼的银白。
"陛下应在阅宸宫理政，何苦到我这儿浪费时间。"
"姝儿……李修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温姝的手顿了一下，捏着梳篦的指尖都泛了白色。她到底对这人狠不下心来，这些时日对他避而不见已是拼了全力。
皇帝见她态度有所缓和，缓步走过去站在了她的身后，垂眸瞧着那几丝银白心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疼得很。
他从她手中拿过了梳篦，细细为她梳理着披散着的长发，心中的愧疚愈发浓了。
"害你的人不是昭妃，是朕。"他说。
温姝∶...
"是朕那日让她送了冰藕莲子羹过去，想着你怕热……是朕--"
皇后的笑声将他自以为的深情打断，她从他手中拿回了梳篦放置桌上。
"原来陛下今日来是为了给昭妃开脱。"
李修虔不由拧眉，"这如何是开脱了?这是朕在向你认错，朕--对不起你。"
他说着眼底都红了一片，那人却并无心看。
"陛下。"温姝站起身来，只不过因了这些日子她都恹恹地不曾好好用膳，这会儿脚步都有些软。
李修虔慌忙伸手扶她，却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陛下请回吧，臣妾累了，要歇下了。至于昭妃……."
"陛下自有定夺，臣妾认了。"
眼瞧着她这是一副完全死心的架势，李修虔不由得慌了，"姝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我唯一的妻，我自然是将一切都偏向于你，你如何不懂呢?"
"我如何不懂!"温姝这会儿一股气血直冲头顶，忍不住猛咳了几声，身子都不受控制地发颤。
李修虔伸手想要扶住她，却被她狠狠推开，"李修虔，你我八年的夫妻情分，却抵不过一个进宫三年不到的杜鸣乔!她不过一届舞姬，你要纳她进宫便纳了，你要独宠她一人也宠了，你要晋她为妃我也妥帖地选了'′昭'字为封，我何时曾阻挠过!
"是，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不是一个好皇后，我嫉妒她，我恨她!可我却从未想过要害她!你从前总是因她斥责我，我也都忍下了从不反驳。可如今她这般对我，你却替她挡下了一切!试问，若是今日再不能生育的是她杜鸣乔，你可也会在她面前替我辩解，为我挡下这一切?"
李修虔从不知自己之前的所言所行已让她遍体鳞伤，-时间回不上话来。温姝却只以为他心虚，这会儿不由得冷笑两声。
"你总劝我要做一个贤德的好皇后，殊不知"贤德'二字不过是不爱与无奈的昭显，是妥协。杜鸣乔她倒是懂事，可她爱你吗?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为何她总是做出一副最了解你的样子，为何她总能适时讨你欢心?为何她能不哭不闹地被你禁足，还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她话还不曾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身子都如灌了铅一般沉沉地向一侧倒了下去。
"妹儿!"耳边那人的呼唤声似近似远亦真亦梦，她已分辨不清....
"相爷，宫里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中毒以致不能生育，昭妃娘娘也被禁足念芷宫了。"桑止特意寻了一僻静处将此事禀报。
闻延的眸子微眯，眉头紧锁在一起，沉声问道∶"暴露了?"
"尚未可知。"桑止摇头。
闻延沉吟片刻，"再命人好好打探一下，若当真暴露了，即刻处置。"
"是。"
桑止跟了主子这么多年，自然是知晓他的这位主子手段狠厉从来都是杀伐决断。可他也瞧得真切，自从杜鸣乔被闻延所救便已芳心暗许，更是愿意为了闻延进宫服侍另一个男人，做他的棋子。
可即便是这样，他家主子也丝毫不曾顾及这数年来的感情。桑止不由得替杜鸣乔感到悲哀。
大概这世间唯一能够令闻延动容的，便只有夫人一人了吧。
他这样想着，领了命匆匆离开。只留闻延独自伫立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玉扳指。
阮柔寻着他时，见他正站在那儿不知思虑着什么，她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奈何相爷习武多年，早已察觉，只不过站在那儿等她过来罢了。
"夫君?"她抬手抱住那人的手臂，甜甜地唤了一声。
闻延故作惊讶，而后才朝她笑了笑，"夫人调皮。""
阮柔笑了两声，挽着他的胳膊来回晃荡，"我可不调皮，我是来叫你用饭的。七娘已将饭菜备好送进我们屋里了，夫君何时回去用饭?"
自那日在青玉湖畔过后，这小丫头便越发得黏他了，瞧起来也是愈发的乖巧，甚得相爷的心。
只不过现下在爻州他能日日陪伴左右，日后若是回到了京城，怕是不能时时顾及到，闻延在心中也是愁了一番。
可想来想去，他总归还是要利用好现下的时光，能多陪她时便多陪会儿吧。
"好，夫人既然亲自来叫，哪有不会的道理。"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两人一同回了屋。
接下来这样悠闲的日子又过了七八日，眼瞧已是八月末，天都冷了下来，阮柔带的衣裳也都觉着薄了。
盛京忽然传来圣上病倒之事，爻州之地过于遥远，朝中又急需有人掌事，身为相国，闻延也离京够久了，一行人便匆匆回了盛京。
事发突然，闻延又不放心让阮柔单独回京，只得-同回去。
回京的路上，他们还多次抄了近路，幸而未曾遇到凶险之事，又不曾从禹州绕远，故而不过五日便回到了盛京。
奈何这一路的颠簸让阮柔的身子有些吃不消，回了相府便高热不退，闻延虽是担心着，也只得叫了太医过来看，等不到结果便马不停蹄地直奔了宫中。
李修虔紧紧握着他的手说了些话，交代了几件未处理好的朝事，便歇下了。
睡前还不断唤着他的字，""赫寻"二字每每从他口中唤出，闻延便觉着多难捱一刻。
待从御书房拿了未批改的折子回来，闻延已是疲惫不堪，却又不敢有半丝懈怠，吩咐了桑止将东西拿去书房，他便径自去了衡蕊斋看阮柔。
阮柔还昏睡着，忽而感觉到有只冰凉的大手覆在了额头上，她浑身滚烫着，这会儿正贪凉，下意识的抬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感受到她掌心的烫，闻延的眉头不由紧锁。
他偏头去看守在一旁的婢女，"如何还这样烫，太医怎么说?"
那婢女将太医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他，却只瞧见了相爷愈发难看的脸色。
恰好负责煎药的桐离端着药碗进了屋里，见闻延守在床边，便极有眼力见地将屋里守着的下人都遣了出去，又将药亲手递给了闻延。
"相爷，我家小姐从前不常出远门，这回怕是折腾狠了才会这般的。'
闻延没说话，默默接过药碗，又伸手在她的颈间冰了冰，轻声唤了一声∶"柔儿。
阮柔半梦半醒间，听得他的声音，这才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抓着他的手便要往心口放。
"夫君…….….这里….….
心口的位置自然是敏感的，这会儿站在后面的桐离都有些难堪，忙退到了外间候着。
她心想着自家小姐从前生病也没见过这样，这几日黏着相爷不说，如今烧糊涂了又抓着人家的手胡乱摸，若是醒来知了此事，怕是又要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在外间候着，里间的闻延也不由得皱眉。他的大手被她死死抓着覆在胸口，虽说她身上的每一寸他都再熟悉不过，可眼下这番情景还是令他担忧。
"柔儿，起来将药喝了。喝了便不烫了。"他柔声劝着，便要扶她起身。
阮柔这会儿浑身滚烫，面颊都浮上了两朵红晕，哼哼唧唧地撒着娇说什么都不愿动，竟是比平日里在床上还要勾人。
闻延的喉头滚了滚，沉着脸色干脆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让她的脊背贴着自己的胸膛坐好，一点一点地喂她喝药。
她滚烫的身子将他身上那几层衣裳的料子都给捂热了，偶尔不听话地扭动两下，牵扯着他紧绷的神经。
"别动，乖。"闻延哑着嗓子说道，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药也喂进了她嘴里。
替她擦拭过了嘴角，闻延想着把她抱着躺回到床上，再叫桑止将那些个折子那到这儿来看。
可他方才动弹了一下，怀里的人儿便不满地皱起了小脸。
阮柔红扑扑的小脸上染了几分不悦之色，她浑身都软绵绵的，这会儿好不容易挪动几下，转身抱住了那人的腰，又在他怀里蹭了蹭，只将他胸口的衣襟都蹭开，贴着了他微凉的肌肤方才作罢。
闻延被她这番举动惊到了，平日里乖巧地任由他摆布的小丫头，竟也有这样的一面?
相爷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想着抱她到床上，却听她迷迷糊糊地娇嗔了一句∶"别动……这样舒服。"
闻延....
他这会儿坐在床边，阮柔又坐在他腿上不肯盖被子，这样呆着总归不是办法。
"柔儿?"他轻唤了一声。
阮柔哼唧了一声。
"我就动一下，可好?"他的语气极为轻柔，但更多的还是无奈。
这般勾人的小妖精这会儿竟是因为病着，怎么都让他心里有些不平衡。
"唔……"阮柔皱了皱眉头，也不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闻延没再管那么多，只迅速将人抱起放到了床上，想要替她盖好被子。
奈何阮柔还抱着他的手臂往他怀里扎。到底他也是磨不过她，只得乖乖束手就擒，顺势将上衣脱了同她一起躺进被窝里，任她抱着自己，那烧得滚烫的肌肤紧紧贴着他的。
以致于后来桑止被桐离领着进屋，见着两人都躺在床上，生生将想禀报的事给从嘴边咽了回去。
心想着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别扰了两位主子为好。
只是他家相爷何时这般欲求不满了，竟是连夫人生病的时候都不曾放过?这…….这不是禽兽么?
而此刻赤.裸着上半身被人缠着躺在床上的那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并不知自己衷心的部下这会儿已经在心里把自己编排成了什么鬼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相爷∶???到底谁是禽兽???

四6
宣 3回 19∶31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器 45、温存 .
阮柔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出了一身的汗，周身黏腻着。
入眼便是一人熟睡的模样，先是怔了一下，偏又贪恋那人的俊朗的容颜，目光便也顺着他的下巴一直往下，见他被盖着的身子赤.裸着，阮柔不由得一僵。
她昨日不是病了么，闻延竟还是……?可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正当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之时，那人许是感觉到了怀里的动静，睫毛轻颤两下，一双漆黑的眸子倏地睁开。
阮柔被他这如惊醒般的模样吓得怔了怔，"相、相爷….您醒了。"
闻延看清眼前的人儿，眸中的犀利之色方才退去，映出她泛着粉红的小脸。
他拧了拧眉头，大手抚上她的额头，"还烧么?"
"不、不了。"阮柔的声音不知为何竟有些发颤，她眨巴眨巴眼，想着许是因了这几日舟车劳顿，昨日又一直发热，闹得虚脱了吧。
那人在她额上摸了一掌心的凉汗，这才稍稍放心，"今日再服两帖药，若是不再烧了便可停药。"
"恩，好。"阮柔乖巧地躺在他怀里点头，目光却还是不自觉地往下瞧了瞧，"相爷，昨晚.…….
闻延这会儿醒得还不算彻底，头有些沉，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想都没想便直接开口道∶"还不是因为你。"
……啊?"阮柔的心里"咯噔"一下。
相爷这句话说得实在有些娇俏，什么叫因为她……她昨晚是做了些什么吗? 难道是她烧糊涂了霸王硬上弓?
不、不会吧….….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呀!
闻延看着她一脸惊慌的模样才后知后觉这人怕是误会了，只不过他这会儿也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毕竟自己这位夫人惊慌失措的小模样实在是可爱得很，他巴不得要多瞧一会儿。
故而才会有了堂堂闻大相爷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夫人说了一句，"昨晚夫人确实霸道，令为夫大开眼界。"
"噗!"阮柔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她那一双眼睛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难不成昨晚她竟真的强行与夫君--这、这这该如何是好?她不过是病了又不是醉了，怎会疯到这般地步!
况且她夫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怎会轻易便被她推倒了?
"别动……这样舒服。"耳边似乎回响起了自己迷迷糊糊中说得那句话，阮柔霎时间小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恨不得寻个床板上的缝隙钻进去。
眼瞧着那小小一只便要往被子里头钻，闻相爷实在不忍再瞧，忙笑着将人给拎起来又按着躺到了自己的臂弯里。
"夫人想逃去哪儿，将我折腾了一晚便不认了?"
其实这话倒也没什么不妥，毕竟闻延昨晚确实因了要照顾她而整宿不得安眠，后半夜摸着她额头不烫了这才合了眼，只不过睡得依旧不沉。
可说巧也巧，他说这话的时候，恰逢桑止进了外间，打算叫主子起床。
朝中因了圣上龙体抱恙诸位大臣们许久不曾上朝，都堆了许多事要上奏。昨日闻延一归便被病中的圣上给赋予了代理政之权，今日自然是要去好生主持一番的。
岂料桑止方才走至了屏风后便听得里面悠悠传来主子这么一番话，心头不由得跟着一紧。
合着他昨晚是误会主子了?那欲求不满的并非他家相爷，而是病着的夫人?
本还以为夫人年岁不大，是被他家相爷给糊弄的，原来是反过来的么?
这…….着实有些刺激了。
桑止这边还在担心自己主子年岁大了些能不能吃得消，便听得屋里又传来阮柔娇嗔的声音。
"好啊相爷，你竟骗我!"
听着屋里闹腾得厉害，桑止这会儿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站在屏风外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闻延好不容易按住了怀里张牙舞爪的小妖精，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屏风后那道身影。
他拧了拧眉头，冷声道∶"桑止，站在那儿做什么呢。"
屏风上映出的那道影子明显一颤，这才听得桑止的声音传来，"回、回相爷，今日要上朝的，奴才来叫您起床。"
"知道了。"闻延答应着又道，"去叫桐离为夫人准备沐浴。"
是。"
听得他这会儿要起身去上朝了，阮柔也就没再耍小性子，想着亲手为他更衣伺候濯洗梳发，可她身子本就娇弱了些，这会儿又因病折腾得有些虚脱，起身都费劲，也只得作罢。
闻延知她心意，扶着人又躺回了被窝里。"好好歇着，沐浴时记得将门窗关严，莫要再着了凉。用过早饭后记得再服一帖药，我会命人请了太医来诊脉。"
听他一边穿着衣裳还不断地叮嘱着，阮柔忍不住唇角勾了勾，"相爷果然年岁大了，爱唠叨。"
"啧。"闻延皱着眉头看她，"生个病，反倒将你的胆子养大了。"
他话虽说得满是嫌弃，可面上却带着笑，到底也是由着她闹罢了。
阮柔抱着被子撑起半个身子倚在床栏上，她早就不困了，昨日自打进了府门便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这会儿退了热便只觉得肚子里空空的，有些难捱。
眼下闻延已收拾妥当准备出门，阮柔瞧着他着那一身朝服，险些都忘了他竟是有这般冷冽的一面。
那些日子在爻州他几乎日日都陪着她，笑容更是比平日里多得多，那会儿闻延在阮柔的眼中便只是她的夫君而已。可回到了盛京，到底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位置，他依旧是那个权倾朝野的相国大人，而她也该更配得上他夫人的身份了。
这般想着，便觉得额上一热，闻延的唇畔轻贴着她的额头，"乖，等我回来。"
"恩。"
大
阮柔按照那人临走时吩咐的，沐浴，用饭，吃药。待到一切都已妥当之后，已近巳时，她懒懒地坐在院里，秋风微凉，吹得她手中正在绣着的布料不安分地翻动了几下。
桐离站在风口的位置给她家小姐挡着风，奈何她一个女子身材纤弱，到底也挡不了多少。
"小姐，不若我们进屋吧。你这才刚好便出来吹风，相爷知道怕是要生气的。"
阮柔头也不曾抬，只继续绣着那对已有雏形的鸳鸯，"阿离你何时这般怕他了?"
桐离瘪着嘴有些委屈∶"不是奴怕相爷，是您不再怕了..."
"哦，你也这般说。"阮柔自个儿倒是不曾感觉出来，只是觉得自己想时刻跟那人说着贴心的话，想和他多多亲近，竟是连以往自己对那人如何都想不起了。
主仆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便听得有人匆匆进了院里。
阮柔倒是不曾多在意，还是桐离先朝门口望去，见一小厮拿了什么东西进来。
"夫人，这是江府的人给相爷和您送来的请帖。"那小厮恭敬地将一封大红的帖子递了过去。
桐离替阮柔接了，瞧着那上面的颜色不由得皱眉头，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她将请帖递给主子，"小姐，您看….….
阮柔瞧见那红时也是忍不住怔了一下。江府送来的，大红的请帖，怕不是.….喜帖?
她轻轻将那帖子外面的封页给拆了，只见那帖子里面亦是贴了压花的红纸，上面的字迹清晰隽秀，笔锋虽不那般凌厉却也透着一股子男儿的硬朗，是她所熟悉的。
"送呈相国大人、相国夫人台启…….于八月廿五……."阮柔一字一字将上面的内容来回读了两遍，一时间心中不知是喜是忧。
那上面分别写明了新娘与新郎乃是方家长女与江家次子，那不便是方淑尤与江秉文?
这两家如何议上了亲?况且方家搬来盛京与她嫁入相府时日相差并不多，这才半年不到便是已将淑尤姐姐的婚事定了联系下来，还这般仓促地定在了在这个月?
"来送请帖的是谁?可还说了什么旁的?"阮柔皱着—张小脸问道。
那小厮只摇摇头说不曾，便被桐离给打发下去了。
"小姐，文表公子与那方家小姐的婚事如何这样急?分明您与相爷去及州之前，表公子还特意来看您，瞧那模样分别是一-"
"阿离。"阮柔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莫要胡言乱语。"
桐离方才又是疑虑深了才会忘了这是在相国府，说什么都应当小心谨慎，慌忙闭了嘴，悻悻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捏着那帖子发怔。
饶是两人皆是阮柔从幼时便相伴的好友，可闻延之前提醒过她方淑尤不是什么善茬，如今方淑尤要嫁给文表哥，嫁得这般仓促也不知是福是祸。
她倒不是担心江秉文，只是忧心着舅舅与舅母都上了年纪，舅舅还日日操劳着朝中之事，江秉文这婚事若是错了一步，二位老人家如何受得了 ….
她这一思虑，便是到了闻延回来。
那人倒是对此不怎么在意，倒像是早就知晓一般。闻延将那喜帖往桌上一扔，伸手捏住阮柔的下巴，眸子半眯着看她，"夫人这般在意这桩婚事，怕不是还对那江秉文留有心思。"
"相爷这是什么话，我是忧心着舅舅与舅母!"阮柔皱着小脸扒拉开他的手，她这会儿可没心思去搭理这醋坛子翻得莫名的那人，拄着下巴都忘了吃手里捏着的点儿。
别人兴许不知，但阮柔知晓方家与江家从前并算不上相熟，如今两家结亲，阮家夹在中间定是起了作用的，说不定便是阿娘给淑尤姐姐和文表哥议了这门亲事。
之前方伯伯不还说着要将方淑尤塞进相府里么，那会儿为了纳妾之事闻延还跟她保证来着，怎么方淑尤这样着急便要另嫁他人了? 难不成-一
阮柔的目光落在了身旁那人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相爷∶我只是看中了这两家对我的用途，没有别的意思（并不）
四6
宣 @2】回 19∶34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器 46、心疼..
"相爷，不会是您……"阮柔眨巴眨巴眼，后半句话还未曾说出来，便已从那人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真的是闻延?可为何他会非要让江家与方家结亲，难不成是因了--
闻延适时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微抬着下巴沉声道∶"此事是他们两家自愿，与我无关。"
"可-一"阮柔还想再说些什么，奈何那人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她虽是不如从前那般对他有惧怕之感，可到底也是架不住那人难看的脸色。
"好了，我还有公文要批，不扰夫人歇息了。"他这般说着便起身带着桑止出了衡蕊斋，留阮柔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院中。
"阿离，这般一来，淑尤姐姐是不是变成了我的表嫂?"阮柔依旧望着闻延离开的方向发怔。
桐离俯身给她添了杯茶，点头应着∶"是啊。"
"相爷为何要如此呢……难不成是舅舅与方伯伯都对他有助?让他们两家联姻实则是为了…….阮柔没敢再说下去，女子向来不得议论朝堂之事。
不过自打跟了闻延之后，她多少也耳濡目染些，知晓京中的各位勋贵皆是有拥护之人，是由分派的。
当然他们最终效忠的对象还是当今圣上，但大多数的武将是唯温贺明大将军马首是瞻，而温家是皇后坚实的后盾，故而皇帝如何也会保住温姝皇后的位置。
可相国府偏偏就与将军府水火不容，主要还是因了温将军看不惯闻延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功臣，虽确实为皇帝立下不少功劳，可身为一个文官偏又做着武将该做的事，曾暗中替李修虔清除了许多拥护二皇子登基的逆臣，况且又没有背景半路起家，到底还是令温贺明这种直率古板之人看不惯。
殊不知，堂堂闻相爷并非什么半路起家的毛头小子，而是先帝流落在民间的孩子，若是按年岁算起来，闻延才是三皇子，当今圣上便是四皇子了。
阮柔整日守着这个天大的秘密，谁也不敢说，只有在那人身边时方才能稍稍松懈些许，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夫君从相国大人变成了有着皇室血脉的相国大人，她总是忍不住心虚，自己何德何能配得上这样的男子?就凭当年那一块莲蓉饼? 实在过于敷衍了。
这倒也催促着阮柔越发尽职尽责地去当这相国府的主母，自打从爻州回来，便整日盯着府里的账本，这才知晓自己嫁入相府之后花销多了这么多，糊涂事也是一桩接着一桩一件接着一件，可闻延偏偏都不曾将这些事放在眼里，那会儿还跟管家说任由她败家!
阮柔气都要气死了，恨自己从前没能早点跟着阿娘偷偷学着如何打理家事，又恨这相府里两位管家都是不顶事的。
恰巧闻延刚回京帮着皇帝打理朝事，常常熬得晚了便直接在致渊阁休息，怕打扰到阮柔。
实则不然，偶有时候衡蕊斋的灯熄得比致渊阁还要晚。
两人这般熬着熬着，一晃眼便到了中秋前夜。
闻延下了朝直奔衡蕊斋，见院子里热闹得很，厨房的过来确定明日中秋宴的菜单，各个院的来问府里的布置，丁甲与丁乙也跟着在一旁帮忙吩咐安排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着自个儿这样有烟火气，平日里他不爱过节，大多都是去宫里蹭一顿晚膳，或是在府中独自饮些酒便算过节，今日才真切地感受到有了夫人之后的不同。
闻延站在院门口好一会儿，并未叫人通报，只透过窗户瞧着屋里忙碌着的娇小身影，心中暖乎乎的，在这凉秋之时给予他难得的温暖。
待众人都领命出了衡蕊斋，已在院中凉亭坐了三四盏茶功夫的闻相爷总算是被夫人发现了。
"相爷，您怎么在这儿? 今日下朝这样晚么?"阮柔瞧着他连衣裳都未换，还以为是刚从宫里回来。
闻延托着腮看她一眼，淡淡地饮了口茶，"夫人这几日忙得很，连你的夫君都入不了眼了。"
"啊?"阮柔怔了怔方才明白过来他这话是何意，忙过去挽他的胳膊，"相爷这会儿坐累了吧，妾身扶您进屋可好?妾身亲自伺候相爷更衣可好?"
她说着忙给桑止和桐离递了眼色，两人也都退下去准备了。
闻延见她这副央求讨好的模样实在是少见，愣是多瞧了半晌才答应下来，被她那双软乎乎的小手挽着进了屋。
只不过更衣之时他才发现，阮柔这些时日忙着府中的各种事物，指尖都已磨出了泡，便是没有生泡的指尖也都通红着，瞧起来让人不由得皱眉头。
"府中这样多的事要你打理?"他沉着脸色问道。
阮柔俯下身给他系着腰间的束带，"倒也不多，是我之前落下的太多了。"
她这样说话便多了几分乖顺之感，同之前闹腾又怯生生的小丫头不同了，显得成熟稳重了不少。
可越是这样，闻延便是越忍不住心疼。他握住她的小手轻捧在手心，吩咐着桑止∶"去拿了药来。"
桑止忙答应着去拿药了，他家主子亲自吩咐的，又是要给夫人用，自然是要拿那瓶御赐的，最好的药。
"哎呀没事，你这衣裳还没整理完呢。"阮柔说着又要去给他整理，却只觉得下半身忽然被人托住，紧接着腰间也被扣上了一只大手--
闻延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不由分说地给抱到了榻上。
阮柔还没缓过神来便已稳稳地坐在了榻上，闻延贴着她坐在一旁，捧着她那一双小手仔细地瞧着。
"丁甲丁乙身为管家，怎能让你这样操劳，明日这些事便全交给他们。"
见这人一副忧心的样子，阮柔不由得失笑，"两位管家是相爷您选的，他们如何您还不知?"
闻延顿了一下，又道∶"那便换人。"
"好了夫君。"阮柔笑着收回了手，笑吟吟地望着他，"你在朝中为陛下打理政务，我自然也应当替你分忧，打理府中之事是我分内的。更何况你瞧哪家的主母夫人将这些事物交给旁人打理的?我无妨，真的。"
闻延皱着眉头望了她许久，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眼前的阮柔已与初见时懵懂的小丫头有了天壤之别。
她稳重了成熟了，知晓了该如何打理家事，如何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似乎并不再需要他的庇护。
他从前也曾执着于让她学会保护自己，毕竟嫁给了他面临的未来要么享尽荣华富贵，要么居无定所四处漂泊，可如今她当真懂得了这些，他偏偏又舍不得了。
闻延一时间也不知自己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儿，只捧着她那双小手，轻轻握在掌心里。
待桑止取来药膏后，他不顾她的推辞，非要亲自给她上药。阮柔拗不过他，也只得妥协，垂眸瞧着这人用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抹上药膏，还不断轻吹着风让那药膏里的薄荷凉气挥发出来，果然原本火辣辣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阮柔也是这会儿才发现，这样瞧着闻延，竟是让她这几日的操劳与疲累都化作了烟云消散。
她只这样瞧着这人便觉得身心愉悦，踏实得很。
"喜欢看便多看，不用拘着。"那人头都不曾抬，却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惹得阮柔一怔，脸颊忍不住发烫。
"谁、谁要看你了…….她慌忙别开目光不再看他，偏偏又见着桐离与桑止站在一旁偷偷笑着。
她不由羞得脸更红了，挣扎着将手缩了回来，"我、我自己来吧!"
岂知那人竟真松了手，站起身垂眸瞧着她，"既然夫人执意，那我便不碰了。"
阮柔恨恨咬牙，心想着她不过是羞涩地客气两句，这人还真就当真了!
可话都说出了口也无甚办法补救，她只得硬着头皮伸手要去拿那盒药膏。可方才闻延已将她的右手都抹上了药膏，这会儿断是不能碰别的东西的，左手涂了一半晾在那儿也不得乱动。
桐离见状想要过去帮忙，却被闻延一眼给吓了回去。
阮柔气得小脸涨得通红，气呼呼地瞪了那人一眼，"你这分明是故意的!"
相爷不置可否，只又蹲下身来，捧起她的小手继续涂抹着药膏，一边涂一边细心地吹着风。
直到十根手指都涂好了药膏，这才淡淡开口∶"在我面前不要逞强，我是你的夫君，你依靠我是应当的。"
阮柔瘪着嘴没说话，想反驳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耷拉着脑袋坐在那儿没了半分方才神气的样子。
赶巧快到了午时，厨房来了人问什么时候传饭。"一并传到这儿来。"闻延只吩咐了这么一句，便又垂下头给她吹着手指。
桑止与桐离在一旁瞧着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砸吧嘴，都说这夫妻成婚后感情会由浓及淡，可他们家的主子们偏偏与众不同，这感情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反而越发的深厚了。
这若是编成话本让说书先生们一讲，怕又是一段大晟朝的佳话了!
这般想着，厨房已将饭菜都端进了衡蕊斋，将那圆桌都给摆满了才罢休。
各种佳肴珍馐都齐齐备上，还多了一道平日里不常见的归耆鸡汤，这汤最是补气补血，对女子是甚好的。
桐离陪着阮柔出嫁前，阮夫人曾给她讲过这道汤，说是日后能给她家小姐补身子用，是有大好处的。
眼下这么瞧着，定是相爷心疼她家小姐，特意命人做了这盅汤给补身子。
阮柔同闻延一齐入座，正准备拿起筷子吃饭，却被人舀了一勺汤送至唇边。
她拧了拧眉头，一脸狐疑地看向闻延，"相爷，这….."
闻相爷一脸理所应当∶""你手上的伤未好，为夫亲自喂你。"
阮柔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所以这人方才要给她上药便是为了这个?

违 @卫四 19∶35四5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器 ∶ 47、中秋（上）.
"来，张嘴。"闻延将手里的汤匙又往她唇边送了送。这么多人瞧着呢，阮柔便是如何也不得不顾及她夫君的面子不是，只能乖乖张口喝下那勺汤。
可没想到这汤味道着实还不错，她便也被那人喂着多喝了几口。
只是一直被人这么喂着吃饭终究不是办法，阮柔赔着笑去看身边那位正入戏的某人，"相爷，我能自己--"
她话才刚出口，便见那人的脸色一正。刚刚在里间便因为逞能吃了亏的阮柔这会儿还记着自己对着药膏无能为力时的窘迫，赶紧把后半句话给咽回到了肚子里，连连摇头。
"我不能，我不可以，还是夫君喂我吧!"
见她一副小鬼灵精的样儿，闻延的眉眼忍不住弯了弯，又夹了块糯米排骨，给她细细地将骨头剔除出去，这才喂给她吃。
周围站在一旁服侍的下人看着两位主子这般恩爱，也都忍不住偷笑。阮柔更是臊得脸都没了，这边闻延一口接着一口地往她嘴里喂饭，她都腾不出嘴来说话，只能用眼神示意，让她把人都遣出去。
桐离平日里是个机灵的，这会儿看多了两位主子的恩爱有些怔，瞧着阮柔挤眉弄眼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寻了个由头把人都屏退了。
只是阮柔眼睛都酸了，正眨巴着想要缓解一下，恰好被沉迷于伺候人的相爷给看到了。
闻延拧了拧眉头，"夫人可是眼睛不舒服? 为夫看看。"
"不、不用了，我没事。"阮柔的小脑袋瓜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生怕闻延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来。
毕竟这盛京城内还没哪个男子会亲手喂自己妻子吃饭的，世家大族都讲究一个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便是如阮家这样的小门小户，阮柔也是不曾见着阮商对江秋盈做过这样亲密的举动，不过对徐姨娘是否也是如此便不得而知了……
眼瞧着闻延并没有作罢的意思，阮柔灵光一闪，伸着手去指放得最远的那道碎玉蒜香藕合，"夫君给我夹一块藕合吧，想吃那个!"
"好。"那人答应着，当真起身为她夹了块藕合递到她唇边。
阮柔咬了一口，笑着点头∶"好吃。"
她不过是一句敷衍的话，其实那藕合什么味道她压根儿都没心情品尝，谁知闻延却当了真，听她说好吃，直接给桑止递了个眼神让人将那道菜给端到了近前。
"你若喜欢，日后天天都让厨房做这个。"
阮柔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这……倒不必。"
只是那人还沉浸在亲手为她吃饭的乐趣中无法自拔，阮柔也只得受着。
谁让她脑瓜不灵活，人家给挖了坑就往里跳呢?
一顿午饭便这样吃过，待下人们将桌上的饭菜都撤了下去，阮柔手上的药膏也都已被吸收完毕。她瞧了瞧身边那人，闻延虽是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中有多得意她猜也能猜出来。
这人还真是算的一手好时间，吃完饭她便能自个儿拿筷子了，实在是阴险狡诈!
也怪她，和闻延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见惯了他体贴的一面，便将这人从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王"这事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看来日后不能再这般轻易相信他了……
*
翌日便是中秋佳节，八月十五的盛京也是格外的热闹，因了这是个阖家团圆的日子，晚上大家都会在家里同家人赏月吃月饼，故而街上的摊贩都是在白天里摆摊，街道两侧都摆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阮柔想着府里平时皆是冷冷清清，偌大的府邸本就人少，需得将府里好生装饰一番才能衬托出中秋佳节的氛围。
只不过每年中秋她都是在阮府里陪着阿娘，今年独自在这相国府中多少有些心里发酸。
闻延一早便进了宫，听回来禀报的侍卫所言，是陛下有意让他们夫妻二人进宫一同赏月，这才将闻延一直留到了晌午。
"相爷同陛下讲，说夫人早已在府中备好一切，这几日操劳过甚，相爷不愿白费夫人的一片心意，陛下这才作罢。"那侍卫又说道。
这话听得阮柔心中甜丝丝的，她并不曾告诉过那人自己都准备了什么，可这人却已全然知晓，还这样毫不掩饰地讲出来，又怎能不叫人心暖。
只是….
"相爷还不曾回来，又是去哪儿了?"阮柔往外望了望却并没见着相府的马车，不由得拧眉。
"相爷只说是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定会按时赶回来陪夫人的，叫夫人放心。"
既然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答应∶"好。"
可她本是想着同闻延一起回阮家看看的，毕竟是个团圆的日子，她便是再不喜欢那个家，也还是会思念家人，思念阿娘和两位哥哥。但自己单独回去又怕遭人非议，闻延又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阿离，东西可都备好了?"阮柔转身进了相府的大门，径自朝着衡蕊斋走。
桐离跟上主子的脚步，"已备好了，小姐随时都能启程。"
"好。"阮柔点头，"待我回去换身衣裳便去吧。"
桐离懵了一下，"啊? 小姐，我们不等相爷了么?"
"到时候便说相爷国事操劳，还未回府。父亲若是不让我进，我只在外面瞧—眼阿娘也可。"
左右她也不是很想见阮商，毕竟这样的父亲有与没有也不曾有什么两样。
"好。"桐离见主子都已打算好了一切l.k.d.j，也只得乖乖点头答应，伺候着主子回衡蕊斋换了身衣裳。
相府的马车停在阮府门口时，路过的行人皆是忍不住多瞧几眼，却是没有敢停下来看热闹的。
入夏时阮府与相国府结亲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人人都猜得出来这停在软辅门口的马车是哪家的，可毕竟闻大相爷凶名在外，老百姓们见了都不敢多瞧的，这会儿匆忙看上两眼满足自个儿的好奇心便罢了，脚下的步子自然都是忍不住地加快。
阮柔没急着下车，毕竟她如今出了门代表的便是相国府的颜面，她知父亲阮商是个小心眼的，又没什么眼力见，说不定还在因了上次闻延在朝中给他难堪而还耿耿于怀。
若是当众拒了她进屋，闹得好一通丢脸便得不偿失了。
这般想着，她只掀了帘子叫桐离过去问。
只是不巧，桐离刚进了阮府的门，便见采买了胭脂水粉的徐姨娘从外回来，身旁还陪着阮柔的二哥阮屹。
那徐姨娘的嘴向来没个把门的，瞧见这马车上面的绸缎金贵又挂着碎玉云珠串的帘子，马车旁还随行着几名腰挂长刀的侍卫，便知晓这是相府的马车。
可偏偏只见桐离一个随侍的丫头，徐姨娘的心里又是一阵猜测。
"这是阮柔回来了吧?"她说着捏了身边的儿子一把。
阮屹吃痛，拧着眉头压低了声音提醒道∶"您小声些吧。岂知这马车中有没有坐着相爷?便是没有我们也应当行礼才是，您何苦这样。"
他说着便朝那边行了一礼。
徐姨娘是平日里被阮商惯坏了的，自打阮柔嫁入相府之后，也不知她是觉着自己沾了什么光什么彩，不过一个妾室，出个门走路下巴都快扬上天了。
纵使阮屹提醒了她无数次也没个效果，若非今日中秋，他是断然不会陪徐姨娘出门的。
"你这小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怂包!"徐姨娘暗戳戳地又拧了阮屹一下，"你这么行礼她也瞧不见，没见只有桐离在这儿么?车里定是没坐着闻相爷，不然她怎么不敢下车进门?"
"这……阮屹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想着赶紧将徐姨娘给带回府里，免得一会儿有惹出什么事端来。
可这娘俩还没进门，便见阮商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江秋盈与桐离。
徐姨娘一瞧知道有好戏看了，脚步自然不肯再动，站在门口等着看戏。阮屹拗不过她，想着上前去帮忙拦一下人，可手臂却被徐姨娘死死拽着，也只得作罢。
"老爷，老爷!您得顾及着相爷的颜面啊!"江秋盈在后面说的话，阮商全都当了耳旁风，他径自走到了马车旁边，伸手便要去掀马车的帘子，"阮柔，下车!就你一人还有脸回来，摆这样的排场是要给谁看啊?"
没人想到他会去掀马车的窗帘，随行的侍卫们也都没反应过来。
帘子被掀开，入眼是一张轮廓分明俊朗坚毅的侧脸，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漆黑的眸子缓缓转过来看他。
阮商当即心下—凉，手一颤，那滑腻垂顺的锦缎帘子便又合上了。方才那目光如一把冰刀一样在他脸上狠狠割了一下，这会儿他只觉得周身寒气围绕，僵着身子都动弹不得。
他恨恨地看向身后的桐离，咬牙切齿∶"你不说小姐是自己回来的么!"
"对、对啊……"桐离也懵了，分明上车的时候只有阮柔一人，可刚才出现在窗口的那人分明是闻延，是相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下众人不由得都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阮商与方才便等在那儿看戏的徐姨娘，更是觉得脊背发凉。
眼瞧着阮府门口热闹得很，偏偏气氛又快要凝固了一般，众人皆是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弹。
片刻后，只见那车帘再次被人撩起，只不过这次是被一只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的大手给从里面掀了开来，闻延冷峻的脸庞出现在窗口。
"岳丈大人，近来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相爷∶闪现技能，你值得拥有。
电图四19∶41四 5.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卷 48、中秋（中）.
入秋的盛京城凉风瑟瑟，这会儿街上的摊位也都准备收拾了，偏偏阮府门口的奇景让人忍不住放慢了动作。
阮商这会儿慌得额角都冒了冷汗，忙朝着车上那人行了一礼道∶"多、多谢相爷记挂，微、微臣一切都好。"
他这一动，后面的阮夫人和阮屹都赶忙跟着行礼，只有徐姨娘还在一旁怔怔地不知所措，还是阮屹拽了拽她的衣袖，这才反应过来。
"恭迎相爷。"
"各位不必多礼。"闻延说着放下窗帘，去看身旁坐着的那人。
阮柔这会儿正不住地抚着自己的心口。
方才这车里明明只有她一个，阮柔本来都已准备好了被父亲那样骂后该如何还嘴，却忽而觉得有阵冷风从身后冒了出来，再抬眼一瞧便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闪过，下一刻她身侧已然多了一人的身影--闻延正稳妥地坐在那儿同外面的阮商讲话。
若不是他身上还带着方才从马车外面带进来的寒气，她怕真是会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相爷，您何时.…阮柔话还不曾说完，便觉唇瓣上一凉，那人的呼吸都还带着丝丝凉意，拂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闻延轻勾唇角，"借夫人的嘴唇暖一暖。"
阮柔霎时间小脸涨得通红，抬手掩面，羞涩得不知该看往何处。
"下车后夫人不用多言，一切有我。"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响在耳边，听得阮柔的耳朵都麻酥酥的，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闻延最是喜欢看她面红耳赤的模样，方才因去了皇陵而惹得的心中寒凉这会儿都像是被捂暖了一样，他朝着阮柔摊开手掌。
那人怔怔地朝他眨巴眨巴眼，一对澄澈的杏眸像是快要溢出水来一般，直叫人心里都跟着软塌塌的。
"可否借再夫人的手暖一暖?"他沉声问道。
"好……好。"阮柔忙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上，被那人牵着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这人虽说是借她的手暖手，实则不然，他的大手并算不上凉，甚至比阮柔的还要热。这会儿大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轻轻揉捏两下，让她方才的紧张和惧怕都消散了不少。
众人拥着他们俩进了阮府，桑止与一众小厮不知何时到达，这会儿也都拎着备好的礼品进了阮府大门。
一路上，阮柔的目光不断地往江秋盈的身上飘去，她总觉着这几个月不见，母亲清减了不少，不知是不是病了。
大抵是因了闻延在这儿，众人再怎么想要热闹也热闹不起来，毕竟闻相爷周身那寒凉之气就已然让人不敢开口了。
阮柔与江秋盈对视一眼，江秋盈借着要去厨房给小两口打包些月饼带回去，阮柔也跟着一同离席。
母女俩单独相处总归还是放松些，阮柔挽着江秋盈的胳膊一同往后院厨房走着。
"阿娘近日是否太过操劳了?女儿瞧着您都瘦了好多…..她心疼地望着母亲。
江秋盈笑了笑，拍着她的小手摇头，"娘年岁大了，哪儿还像你们这些个小姑娘小伙子似的。"
"阿娘才不老!阿娘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年轻漂亮的。"阮柔气鼓鼓地说了这么一句，将阮夫人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江秋盈也只能笑着答应∶"好好好。柔儿在娘的心中也是最乖巧可爱的。"
"那是自然。"阮柔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不知为何，她这动作莫名地便有了几分闻相爷的影子。
江秋盈看在眼中，心中自然也是了然的。
"对了柔儿，听闻前些日子相爷带你去了他的老家爻州，回来你便病了，现在如何了?可大好了?"江秋盈忙拽着人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细查看了一番，"你瞧娘这年岁大了记性也不好，将此事都忘了!"
"哎呀，阿娘~"阮柔笑着抱住阮夫人，小脸蛋还在阮夫人的脸上蹭了蹭，"相爷待我很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我呢。我这不已然大好了么?"
江秋盈半信半疑∶"当真?"
"自然当真!"阮柔连连点头，回想起之前那事，脸颊都不由得红了几分，""我生病的时候，他可是抱了我整整——晚呢….."
"唉，娘的柔儿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害羞了。"阮夫人笑着摇了摇头，先一步走在了前面。
剩下阮柔在后面快步追着，"阿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从前也是知羞的好嘛--"
前厅的氛围自然不如后院的母女俩之间那般欢快，闻延垂眸掀了茶杯盖嗅了嗅，将那茶又放回到了桌上。
"桑止，将那几盒陛下赏的龙井拿来。'
坐在一旁的阮商与阮屹对视一眼，皆是悻悻地不敢张口。
徐姨娘身为妾室不便出现在前厅，便径自退下了，阮屹还是阮商特意留下来的，怕的便是这般尴尬地与闻延对坐。
眼下桑止将御赐的龙井茶给拿了上来，递到阮商的面前，"阮大人，这是今儿早上陛下才赐给相爷的龙井。相爷念着您爱喝茶，特意给拿来的。'
俗话说得好，那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阮商这会儿也顾不得自己这张老脸了，笑呵呵地接过那几盒茶叶，连连道谢。
"是微臣有个好女儿，嫁了位佳婿，实在是我阮府之幸!"
这话里外里还是在夸他自己生了个好女儿。闻延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颔首，"确实。"
本来他这句话只是在赞同阮商说阮柔好这件事，可落在阮商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了，忍不住便吹嘘起来阮柔小时候的事。
"柔儿聪慧，自小便喜欢吟诗作赋，又精通女红，乖巧懂事，我时常与人提及我这女儿，都是合不拢嘴的。"
闻延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哦?是么。"
他这一眼，顿时便将阮商给看得脊背发凉。其实他做过的那些事闻延如何不知晓?身为权倾朝野的相国大人，在娶谁家的的女儿前又怎会不将其调查清楚?想来他从前的所作所为都早已暴露了……
阮商这会儿恨恨咬牙，面上却只能给那人赔着笑，"我这便命人去泡了这上好的龙井来给相爷。"
"有劳。"闻延淡淡说了这么一句，目光扫过一旁悻悻坐在那儿的阮屹，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待告别了阮府众人，闻延拎着阮夫人亲手做的月饼同阮柔一起回了相国府。
一路上，身旁那人都是笑呵呵的十分高兴，还不时地捧起他的大手轻轻在掌心抓挠几下，惹得他发痒。
"这样开心? "闻延定定地瞧着她。
"开心啊，见到了阿娘和二哥，还拿回来了阿娘亲手做的月饼。"她说着又将那一食盒的月饼抱在怀中，"唯一可惜的便是没能见着大哥，也不知大哥何时能回来。"
闻延见她今日这般活泼好动，心中也忍不住跟着舒畅。
从前每到中秋时，他都是在府中独自饮酒，孤独惯了也觉得自在洒脱，没什么不好的。
可如今有了这么一个香喷喷的小美人儿时刻都陪在身边，他反倒不愿再去回想从前，那些被仇恨压抑着的日子，总归还是让他不舒服。
"今晚夫人都准备了什么?"他忍不住笑着问道。
提及此事，阮柔的眼中都放了光，笑得一脸神秘。"相爷今日不还用这理由推脱了陛下给安排的宴席?如今怎地反倒又来问我。'
闻延摇头，"我知夫人这几日辛苦操劳，却不知其内容。"他说着捏了捏她的小手，肤若凝脂，柔若无骨，甚是令人喜欢。
"那晚些时候到了府里，相爷便知了。"阮柔并没打算告诉他，毕竟她早就想好了要给这人准备惊喜，若是眼下说出来，到时候哪还有惊和喜?
卖卖关子总没什么错，让这猜才去吧!
这样想着，她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了，"今晚能吃着阿娘做的月饼赏月，真好。"
闻延笑了笑，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都不知道我阿娘做的月饼有多好吃!每年我都要吃好几块!听二哥说，五岁那年我还吃吐了……我倒是没什么印象，不过可见阿娘做的月饼有多好吃!"
她正欢喜地说着，忽地听得身旁那人淡淡问了一句∶"比我做的还好吃?"
"这……"阮柔的小脑瓜一时间转不过来，朝着那人眨了眨眼，皱着眉头说∶"你做的月饼我又没吃过，如何能知? 再说了，阿娘做的永远都是最好吃的!"
这么说着，她还坚定地点了点头。
闻延"恩"了一声，故作一副可惜的样子，"本来还想回府亲手为夫人做些尝尝，想来如今夫人已不需要了，便罢了。"
恰好马车停在了相府的门口，闻延没等桑止叫人，便兀自起身下了马车。
"哎?那可不成!"阮柔慌忙跟着下了车，将手里拎着的食盒塞给原本是要扶她下车的桐离，快步追上那人的脚步，"相爷您都这么说了，想必东西都已准备齐全了吧? 若是不做那便可惜了，还是做了吧?"
她可是最馋闻延的手艺了，自打吃了她家相爷做的糕点，再吃哪家铺子的都没味儿，可不能失了这样的好机会。
闻延却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做了夫人也吃不了。"
"吃得了吃得了!我能吃多少相爷还不知么?"阮柔干脆追上去保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的身上。
那人脚下的步子果然停住了。闻延垂眸看她一眼，"叫夫君。"
"啊?"阮柔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见那人又要走，这才将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夫君夫君，好夫君~"
岂知那人毫无征兆地俯下身来在她的唇角亲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遵命，夫人。"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卷 49、中秋（下）
夜幕降临，星与月的光辉在天空中交相映照，万家灯火正亮，阖家团圆的日子总是让人忍不住感慨万千。
相府内的灯笼都被点亮，各式各样的灯笼将原本空旷的相国府映照得多了那么几分暖意，便是连刮过的秋风都没那么凉了。
阮柔将晚饭安排在了府内赏月最佳的揽榭阁，院中正好有很大的一块高台空地，原本是用来听戏的，但放置上桌椅之后也无甚违和。她还命人在周围放了几杆特意去工匠铺定制灯架，将灯笼挂在上面，格外得漂亮。
那些灯笼还是七夕时闻延从花灯集市上定制的，次日灯笼陆陆续续送进相府的时候阮柔都惊呆了，心想着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再用上这样多的灯。
赶巧，中秋便给用上了，倒也还算应景。只是怕削弱了月光，阮柔没敢在揽榭阁放置过多的灯笼，只有灯架上这寥寥几盏。
足够照亮桌上的佳肴美酒，又不耽误赏月。
"小姐，相爷来了!"桐离的声音响在一旁，将阮柔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阮柔朝着院门口望去，便见一高大的身影正朝这边走过来。那人已换了身衣裳，与她今日着的这件雪青色白莲并蒂莲蕊灼金的锦裙极为相配，他负手而行，步履轻缓，身后还跟着拎了食盒的桑止。
她正暗暗笑着，便听得身旁的桐离激动地说∶"小姐快看，相爷换得这身衣裳与您的正相配呢!"
"行了行了，我看到啦。"阮柔扯了扯她的衣袖，忍不住羞红了脸颊，"你一会儿也跟桑止去那边吃些月饼。"
"啊?"桐离本还以为小姐这是体恤她跟桑止，可想了想，怕是不想让他们俩耽误什么吧?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笑得更欢了，忙点点头答应∶"知道啦，多谢小姐体恤!"
阮柔也不知她这会儿笑得什么劲儿，难不成是因了能与桑止一同赏月而高兴?
想来阿离跟了她这么些年，又比她大了两岁，也早改婚配了。若真是与桑止情投意合，哪日她与闻延商量此事将两人的婚事给定下来也未尝不可…
正想着便听得头顶传来某人低沉的嗓音，"夫人想什么这般出神?"
"啊……没什么。"阮柔抬头朝他笑了笑，本想起身行礼，却被那人给按回到了椅子上。她便也顺势将那人给拉着一同坐下来，"相爷您瞧，这里布置得如何?可还与这中秋佳节相配?"
她笑着朝那人眨眨眼。
闻延见她一副完全是在等着夸奖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的脸蛋上捏了一下，"夫人悉心布置，自然是绝配。"
"那便好。"阮柔心满意足地朝他弯了弯眉眼，又凑过去问，目光却是不停地再往桑止手里拎着的食盒上飘，"相爷方才是去做什么了?"
知道她就是个小馋猫，闻延这会儿忍不住笑了，朝着桑止招招手。
桑止忙将手里的食盒放到了桌上，只是盒盖还不曾打开，阮柔便已嗅到了其中香甜的味道，"好香啊!"
闻延忍不住弯了下眉眼，让桑止退下，自己亲自打开了食盒，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给拿了出来。
原本只摆了一盘阮夫人做的月饼和一盘水果的桌子立马便被填满了，香甜的味道萦绕在两人周身。
一碟金黄酥脆的莲蓉饼，两碟精巧的薄皮月饼，几块色泽明亮的梨子糖，还有一碗桂花糖蒸栗粉糕和一小碟泛着清新滋味的玫瑰酥!
阮柔瞧着桌上这些东西眼睛都直了，距离他们回府的时间不过一个多时辰，这人竟然做了这么多?
她难以置信地去看身旁那人，"相爷……这、这都是你方才做的?"
对此闻相爷倒是不置可否，只说∶"记得你七夕时说要吃这些，尝尝吧。"
距离七夕已过去了一个多月，期间他们更是去了爻州待了那些时日，想不到这人竟还记得她那会儿说了些什么。其实连阮柔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当时闻延问她想吃什么，她就随口说了几样，闻延没给她做也就算了。
可现下瞧着桌上这满满当当的各式糕点，阮柔心中的甜可是比嘴里的要更甚多了。
她捏了块梨子糖放进嘴里，甜蜜的滋味儿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一点一点淌进心里，让她一颗滚烫的心脏变得软乎乎的。
"好吃，"阮柔说着抱住了身旁那人的胳膊，"相爷有心啦~"
闻延垂眸瞧着那挂在自己胳膊上的人儿，那眉眼含娇的模样映在他漆黑的眸中。
"叫我什么。"他轻挑了下眉毛。
回想起自己方才求着人家给自己做糕点时的模样，阮柔忍不住脸颊发烫，甜甜地唤了一句∶"夫君~"
""恩。"闻延应了一声，顺势将人揽进了怀里。
桐离与桑止在一旁的石阶上坐着，中间放了一小张桌子，上面也有点心酒水和果盘。
这是阮柔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府中其他下人也都早已被安排妥当。
来得及赶回家的，阮柔都给放了假，没有亲人亦或是来不及回的，便都去了揽榭阁后面的汀苑，那里地方宽敞。
"丁管家，届时你带着大家到汀苑便可，宴席什么的你们自己操持，花销都由府上承担，算是相爷对大家这么些年来辛苦的酬劳。"她便是这样吩咐的。
这会儿闻延听得后面音乐有欢声笑语传来，又四下打量一番，发现揽榭阁中并无人留下来伺候，不由拧了拧眉头。
"什么声音?"
阮柔将自己的安排给闻延细细讲了一遍，闻延皱着的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了。
"大可不必如此。"他沉声说道。
"哎呀，阖家团圆的日子不能回家已是可怜，如何还忍心让他们去吃那些冷羹冷菜?"阮柔抱着他的胳膊晃荡两下，"再者相爷不也说过府中任我安排嘛，我心疼大家，犒劳一下，冠的是相爷您的名字，是您对他们好，将来大家伙儿都记在心里，也会更加忠心的。"
闻延垂眸看她，见她撇着小嘴朝自己撒娇，心尖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无奈，话确实是他说出口的，犒劳下人们也并非不可，只是他觉得没有必要罢了，倒也不是埋怨她的意思。
这般想着，闻相爷只得叹口气，伸手在她的后脑勺上抚了抚，柔声说∶"即便不如此，他们也会乖乖听话。"
"好，夫君说的都对。日后我定不再这般放纵他们了，可好?"阮柔说着给他倒了杯酒送到唇边。
闻延皱眉，想着这人大抵还是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便道∶"我并非此意。"
"恩，知道啦。"阮柔把酒杯又往他唇边递了递，"那夫君陪我饮一杯可好?"
闻延没说话，只接过酒杯，看着阮柔又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
想起来上次这人饮酒的模样，相爷忍不住沉了沉脸色，"你还是别喝了，对身体不好。"
"那怎么能行?"见他伸手要来夺自己的酒杯，阮柔忙躲开他的手将酒护在身后，说得一本正经，"这样的良辰佳节，有美景，美貌夫君，和夫君亲手做的美味，怎能没有美酒相配?"
她说这话的时候闻延的脸色一度复杂得难以形容，哭笑不得。
心想着这丫头今日怎么还没喝便醉了，直说胡话?可偏偏他又拦不得，只得眼瞧着阮柔将那杯酒饮下，又斟满。
闻延无奈，也只得跟着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递给她一块月饼，"不知你爱吃什么馅的，这个是枣泥的，尝尝?"
阮柔果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接过月饼，"我最爱的便是枣泥馅的，谢谢夫君!"
她咬了一口，心中忍不住感叹，自己这哪是嫁了个权臣，分明是嫁了个大晟朝最好吃的糕点铺子!
这样想着她拿了一块阮夫人做的递给闻延，"这是我阿娘做的，虽然不如你做的味道好，但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夫君尝尝么?"
"好。"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月饼，时不时仰头看看空中那一轮圆月，莹莹的月光倾泻下来，倒也与院中挂着的灯笼相合，映出一副温馨的景色。
闻延看着空中的月，心中偶尔也会恍惚，总觉得现下这些都是不真实的。
分明几个月前相国府还是整个盛京城内最为空旷没有人气的地方，如今他怀中坐了个软乎乎的小美人，两人一起饮酒赏月，还能听得汀苑那些人玩闹的声音……
这一切都圆满得那样不真实，幸福明明就在他的身边，他却总觉得这些并不属于自己。
带着恨来到这个世上的他，怎么配拥有这样的幸福?
可他偏偏不想松手，他在努力地让不真实变得真实，他想明年，后年，往后的每一年都能这般。
闻延的目光落在身旁的人儿身上。
阮柔趁着他不注意多饮了几杯，虽是果酒到底也还是架不住她那似指甲盖般的酒量。
这会儿她小脸蛋红扑扑的，望着月亮笑道∶"夫君，你说我们能不能看到嫦娥仙子啊?听说她住在那里，是么?"
许是因为醉了，阮柔说话都有点拖拉，听起来倒也格外可爱。
闻延轻轻捏起她尖俏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那一对杏眸中带了迷离的醉意，这会儿像是蒙了层水雾一般，模模糊糊地映出闻延的脸。
"柔儿，若有一日我置身于危险之中，你定要远远走开，走得越远越好。"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忽近忽远，阮柔听不太清楚，可心头却还是跟着一紧。
她皱着眉头去捧那人的脸，借着酒劲儿在那张薄唇上亲了一下。
"夫君放心吧，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相爷∶ 生孩子警告!
匝. ●
宣 ③l119∶∶44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卷 ∶ 50、补身 …
被那人抱回衡蕊斋的时候，阮柔迷迷糊糊得窝在那人怀里，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
秋夜里的凉风从耳畔略过，她缩了缩身子，脸颊紧紧贴在那人胸膛上，耳边是一下又一下清晰的心跳声。
闻延将人稳妥地放到床上，又替她宽了衣盖好被子，正准备离开。
忽地有一只小手扯住了他的衣袖，阮柔半梦半醒中睁开眼，望着那人的身影，"夫君……不跟柔儿一起睡么?"
屋内的烛火轻晃了晃，将那人的影子投映到窗上。闻延的喉头轻轻滚动，俯身将她的小手拿下来，柔声道∶"不了。还有公文要批。"
可阮柔刚被扒拉开的小手又拽住了他的衣裳，她从床上爬起来，半伏在那里，娇软的两团若隐若现。
"什么公文比我还重要吗?我……我本来还想和夫君生、生孩子的…..你现在走了，我同谁去生?"
她说完打了个酒嗝，干脆伸着胳膊去抱那人的腰，怎么都不撒手，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
闻延的心尖轻颤，站在那儿愣了好半晌才回神。果然这丫头喝了酒之后便天不怕地不怕了，若是在平日里，公文与她哪个更重要的话断然是不会问出口的。
感觉到那双小手在不安分地乱摸，闻相爷的眉头不由蹙起，他垂眸握住她的小手l k z l，"乖，别乱动。"
岂知那娇小的人儿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泪汪汪地望向他，说话都带了哭腔∶"夫君是不是嫌我.……嫌我不会管家，不够贤惠?"
"没有的事。"闻延无奈地在床边坐下，任由她环着自己的腰。
"可你都好些时日没说想要孩子了……"阮柔的指尖在他的胸口上画着圈，一点一点地挪到他衣领处的衣扣上。
她这些小动作自然都已落入那人的眼底，闻延瞧着她白嫩的手指笨拙地解着衣扣，终还是忍不住笑了。
"看来夫人比我还急着要孩子。"他握住那温软的小手，教她如何解那衣扣。
"才不是………"阮柔皱着小脸去扒拉他的腰带，复又抬起头来看他，声音软懦，"我只是，想亲你了。"
她说着便拱了下身子，想要去亲那人的嘴唇，可偏偏醉意上头，她只亲到了那人的下巴颏。
怀里的人儿实在惹人怜爱，闻延的眉眼间不由染了几分欲色。他垂眸望着阮柔那一张泛着红晕的小脸，忍不住俯下身吻上那淡红色的唇瓣。
柔软，温热，还带着糕点甜丝丝的味道和酒的余味，着实是令人舍不得放开。
"唔…夫……快要…喘不过气了她虽这般说着，浑身娇软地贴在那人身上，手指却仍旧勾在闻延腰带上，试图解开。
闻延松口给她喘息的时间，手指顺势将她挽着发髻的钗子摘下，墨色的发丝如瀑般散落下来垂至腰际，带着刨花水淡淡的清香，钻进他的心里。
"夫人，还生孩子么。"他低声询问。
阮柔的嘴唇这会儿都红肿了起来，眼眶里似有晶莹的泪珠，怯生生地望着他。
"生…..
""好。"那人的大手轻抚上她的脸颊，掌心的薄茧惹得她拧了下眉头。
略微粗糙的摩拳顺着她的下巴一路往下，衣带不知不觉中便落在了地上，衣领微敞露出胸口那片雪白的肌肤…….
屋内充斥着暖昧滚烫的气息，桐离跟桑止守在外面，不敢离得太近又不能离得太远，怕主子叫人的时候听不到。
两人也只得守在廊口的两侧，蹲坐在石阶上一起望着月亮。
"你有想过家吗?"桑止忽地问了这么一句。
桐离怔了怔，垂下头盯着脚尖，许是因了晚上喝了些酒，这会儿说话都有些轻飘飘的。
"想啊，可是想也没用。是他们先不要我的。"
桑止听着这话，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的身上，心中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滋味儿。
她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一小块石子，双手紧紧扣在起，不停地摸索着泛着淡粉色的指甲盖。
桐离抬眼见那人慌忙别过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为什么问这个?'
明明方才一起吃月饼饮酒的时候连话都不说，这会儿反而伤春悲秋起来了?
只见桑止笑了一下，月色洒落照亮他的侧脸，那笑容莫名地带了点悲感。
"因为我不知道想家是什么感觉。我早就没家了，有相爷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这条命是相爷救得，我会跟着他一辈子来报答。"
桐离瞧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却舒展开来qingwen，坚定地说道∶"我也会一辈子陪着小姐的。"
御书房外，有一匆忙的身影走了进去。
"陛下，览瑞宫那边已熄灯了。"巩幸朝着案前的那人躬身道。
李修虔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在纸上晕出了一小片的墨渍。
温润的眉眼染上一抹浓重的愁色，他不由叹了一声∶"还是不肯见朕。"
"陛下莫要太急了，奴才听说这伤痛总归是需要时间来治愈的。想来娘娘过段时日定会愿意见陛下了。"
"怕是不能了。"李修虔沉声道了这么一句，将手中的笔搁置笔架上，垂眸瞧着纸上那未写完的几个大字∶花好月圆。
到底还是回不去了。
御书房内是半晌的静默，月色被屋内明亮的烛光挡在外面。
巩幸默默候在一旁没敢说话。
"念芷宫那边这几日如何?"忽地听那人问了这么一句。
巩幸忙道∶"回陛下，听闻这几日昭妃娘娘过得……不大好。
李修虔的眉头一拧，抬起头来去看他，"恩?"
"宫里个个都是人精，如今昭妃娘娘被您禁足，已有月余不曾召见，这…难免有些人会动了歪心思。"巩幸这般说着，小心地打量皇帝的脸色。
李修度∶....
又是一阵静默。
皇帝将那张写毁了的字拿起，细细端详许久，终究是用烛火给燃了一角，扔进铜盆里。
"走吧，去一趟念芷宫。"
有些话，他终究是要问个明白的。
阮柔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腰上酸软，懒懒得不想动弹。
桐离径自端了醒酒汤进来伺候，"小姐昨晚饮了不少酒，这是相爷一早吩咐熬得醒酒汤，快起来喝了吧。"
"先放那儿吧……"阮柔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会儿，脑海中却偏偏晃过了那人柔声问她生还是不生的场景。
她不由得身子一僵，细细思索着昨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答的。
"....
耳边仿佛响起了自己那娇柔得快要断气似的声音，阮柔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她昨晚竟……竟是喝成这副模样了吗?!
桐离正准备将醒酒汤放置一旁。忽地听见床上那人叫了一声∶"阿阿、阿离!快把醒酒汤给我拿来!"
"啊?"桐离不由怔了一下，这才赶忙又将碗给端了过去。心想着今儿这两位主子是怎么了，一个晨起后便笑得满面春光，一个醒来后又一惊一乍的，倒是将她跟桑止弄得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了。
阮柔喝了醒酒汤，又好生沐浴了一番。桐离瞧着主子身上那些个微红的印记，忽地想起今早伺候相爷更衣时不小心瞧见的肩上的咬痕与背后的浅红的抓痕……小脸不由得皱了皱。
昨晚确实激烈，屋里叫了三四回水才罢，都快至天明了才听得屋里安静下来。她与桑止也就那么坐着瞧了月亮一个晚上，到末了都快睡着了又往屋里送了回水这才算完。
阮柔瞧着她那复杂的神色，下意识地将手挡在了身前，试图掩盖胸口上的红印子。
"阿离....你这是什么表情?"
桐离回神，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我在想今日厨房会给小姐炖什么汤送来。"
"哦……"阮柔悻悻地望着她，"什么汤都无所谓，好喝就行。
桐离跟着点头∶"恩。"不过八成是滋补类的。
果然，早饭便送来了一道淮山水鱼汤，午饭时又添了一道当归羊肉汤，晚饭虽是清淡些，却也比平日里多了一碗红枣莲子汤。
每日煲的汤都不曾重复，阮柔倒也不觉什么，可桐离却瞧在眼中，这些汤汤水水皆是给她家小姐调理身子的。
从前的饭食虽也会有汤，但都不像这些有调养身体之效，更何况只要相爷留下来用饭，必定便会亲手为她家小姐盛一碗汤，这还不明显么?
就连相爷留宿在衡蕊斋的次数也多了，从前还会偶尔因了公务直接宿在致渊阁，可这十日以来偏偏是没停过，再忙再晚也要来。
桑止他俩便也乖乖在外面守着，现下已到了听着里面的动静都能睡着的地步了。
八月廿五这日，是江府与方府结亲的日子，阮柔与闻延受邀去参加婚礼，故而昨晚早早睡了。
待闻延下朝回来的时候阮柔正在屋里发愁该穿那件衣裳。
"这件好看，那件也不错…阿离，你说我该穿哪件?"她皱着一张小脸望着那两件锦裙，怎么都拿不定。
今日是方淑尤大婚的日子，她断不能穿着过于明艳抢了新娘的风头，可若是太素了也不好，总归还是相国夫人，要顾及着相爷的面子。
这般一想，着实是为难了。
闻延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换了件竹青暗金缕嵌银纹的衣裳过来，瞧起来低调又极为符合他周身那股子冷冽。
"夫人这是怎么了?"他径自进了里间，瞧着那满面的愁容不由得笑了一下。
阮柔将人往桌前推了推，"相爷别笑了，帮我挑件衣裳吧!"
这倒是难为闻相爷了，他皱眉瞧了许久，只说了一句∶"夫人貌美，捉哪件都好看。'
阮柔瘪嘴，"油嘴滑舌。"
看来这人是靠不住了，还得是自己挑。
她这般想着，又让桐离去柜子里拿了前几日刚做出来的新衣裳，是件群青色绣有秋海棠的锦裙，虽是瞧起来素雅了些，但上面的刺绣针法市面上极为罕见，再加上有几缕金线勾勒花托做衬，倒也不失尊贵。
"那便这件吧!"阮柔下定决心。
闻延点头，"好，夫人稍等片刻。"
阮柔正准备换衣裳，便见那人出了衡蕊斋。她不由纳闷儿，这人来了又走是做什么去了?
片刻后，方才见那人又回来，原本身上着的竹青色长衫换成了一件与她衣裳同色的，手里似乎还捧了个像是婆金的盒子，在阳光下莹莹的泛着光彩。
不得不说，闻相爷即便是已年至而立之年，却依旧有着少年一般的容貌，只不过周身的气场阴冷了些。
这会儿眼瞧着那人走了过来，阮柔不知是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怔怔地看他走到了自己面前，眨了眨眼问道∶"方才是去换衣裳了?"
那人点头∶ "恩。"
她忍不住笑弯了眉眼∶"为什么要换啊?"
"为了与夫人相配。"闻延一本正经地答道。
这话甚是讨阮柔的欢欣，她忍不住去挽那人的胳膊，"相爷有心了。不过我家相爷这般俊朗，穿什么都好看，我都快被比下去了。"
"不会。"闻延将手中的盒子打开递到她面前。里面是一支簪子，那簪子通体白色，是用整块白玉制成，簪头是用雕作了一朵海棠花的人模样，上面还嵌了金丝银丝与细碎的宝石，在阴凉处只显得素雅清恬，可若是阳光一照又会让人觉得格外夺目耀眼。京中还鲜少有这般东西，确是上品。
"这….阮柔被那簪子惊艳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闻延见她这副模样，干脆将其拿出为她簪在发上，那清透的白玉与她乌黑的长发相映，一时间竞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柔美。
不至于夺人风头又有独特的韵味。
"今日是淑尤姐姐大婚，我戴这个会不会喧宾夺主啊?要不还是别了……"她说着便要将簪子摘下来，可手还没碰到便被那人给握住了。
闻延垂眸定定地望着她，沉声道∶"无需顾忌。"
……啊?"阮柔还想再推脱，却已被那人牵着手朝衡蕊斋外走了去。
他人高马大的，虽是步子刻意压小了些，可她还是尽了全力才得以跟上，自然无心再想着什么簪子不簪子的事了。
直到两人走出相府坐上了马车，阮柔才有了片刻喘息的余地。
她抚着自己剧烈起伏着的小胸脯嗔怪地看了那人一眼，"时辰还没到，相爷怎地这样着急?"
那人抬眼对上她的目光，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映出她娇俏的容貌。
阮柔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却见那人忽地凑了过来，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闻延的嗓音低沉，俯首贴在她的耳畔，轻声道∶"夫人甚美，让人忍不住想炫耀。'
一.会，
宣 【22I+19∶47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卷 51、惯着…
这日盛京城并不如阮柔所以为的那般热闹，江家似乎有意将这场婚事低调办了。
想来两家的老爷皆是在朝中身居要职的，即便方海林的品阶比江峻低了些，可自从入了盛京，因有相国府的庇护，方家也是无人敢怠慢的。
只是如今江家把婚事办得这样低调，不知是否是闻延的意思……
阮柔这般想着偏头看向身旁那人。闻延的大手始终扣着她的小手，时不时地还要揉捏上几下，瞧起来也并无什么异样的表情，毕竟这人平时就板着一张冷脸。
只是她这还能没看出什么，就被那人给逮了个正着。
"看什么呢。"闻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原本凝视前方带着寒气的眸光忽而柔了下来，在她身上来回游走了—圈。
阮柔被他看得不自在，眨巴眨巴眼企图蒙混过关，"我……夫君实在俊美，我忍不住便要多看几眼。"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臊得慌，小脸都忍不住抚上了两朵红晕，不敢和那人对视。
闻相爷自然是高兴的，这会儿眉眼都忍不住弯了弯，握着她的小手轻揉了了几下。
"是么?"
这么羞耻的话他竟然还要再听第二遍不成? 阮柔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瞧这人却没半点害臊的模样，也只能点点头答应∶"是。"
果然岁数大了脸皮也会跟着变厚么?
闻相爷自然猜不出这小丫头表面上羞涩着心里却将他如何嫌弃了一番，他这会儿只觉得心中畅快，脸色不由得明朗了 几分。
相国府虽是与江府无甚明面上的亲族关系，可江峻是阮柔的舅舅，江秉文是阮柔的表哥，相国夫人与江家有亲那便是相国府与之有亲，故而他们是直接去了江府的。
相国大人从前倨傲无礼惯了，谁也没想到他参加自己曾经情敌的婚事会这般积极。
这不，江府这边正忙着准备迎亲事宜，便见相国府的马车停在了大门口。
"老、老爷!相爷和表小姐来了!"小厮慌忙进了大厅禀报，吓得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了。
毕竟上次相国府的马车停在江府门口的之后，他们家大公子便再没能回京。
江峻的某种闪过一丝惊异，却也在下一刻便恢复如常。
"慌什么，好生将人迎进来便罢!"他冷声说着出了大厅，径自朝着府门口而去，一路上还不忘叮嘱身后慌了神的小厮，"还有，哪儿还有什么表小姐，那是相国夫人。日后不得无礼!"
"是、是!"那小厮慌忙答应着，跟在后面的脚步都有些乱了。
闻延扶着阮柔下车的时候，江峻也已到了门口来迎。他朝着二人躬了躬身，"相爷与夫人能来，实在是我儿之幸。"
江秉文本就在门口，这会儿只跟在一旁行了礼，"多谢相爷与夫人赏脸。"
他这话虽这样说，那一张脸确是紧绷着，瞧起来并没什么欢喜的模样。
阮柔小心翼翼地望了他一眼，见他看也不看自己，只得转而笑盈盈地去扶江峻。
"舅舅这是什么话?您便是不请，柔儿也要带着相爷来的。文表哥大婚，我这个妹妹如何能不参加?"
她这话说得委实有些过了。闻延皱了皱眉头，并没开口。
倒是江峻笑了笑，只不过顾忌着闻延在此，到底不敢说什么训斥的话，也只是毕恭毕敬地引着人往里走。
江秉文不曾跟进来，因了稍候他便要去接新娘子，还需得在外面准备准备。
好在今日闻相爷的心情甚佳，一路上虽是不怎么说话，但整个人的气场都稍有缓和。即便如此，众人瞧见了也都是自觉地退两步，生怕自己喘气惹得相爷不悦，届时小命便没了。
阮柔瞧着众人的避让，恍若看见了从前的自己，心中一时间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
从前她并不理解闻延被人躲避的感觉，只觉得他这人暴戾无比，被人避让也是正常，兴许他还就喜欢这种感觉呢?
可如今她也算是与这人一起感受了一回，并不怎么好。
甚至莫名的有种被人排挤的感觉。
阮柔原本欢喜的脸色微沉，她抬眼去看身旁那人。只见闻延并无什么异样，一副早已习惯了的样子，丝毫不在乎。
心尖上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阮柔忍不住伸手牵住旁侧的那只大手，在他的掌心轻抓了几下。
闻延疑惑地看她，并不知她这是何意。
"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她无声地说了这么一句，而后朝他抛去一个甜甜的笑容。
眼前的人儿笑得眉眼都弯了，闻延的心轻颤了一下，似有暖流淌过，那股子暖意不断地朝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直至将他的整个身子都焙热了。
"好。"他说。
前面的江峻正给二人讲着稍候的流程，听得身后的闻相爷应了这么一句，不由得怔了一下，"相爷您说什么?"
阮柔没想到这人会说出声来，这会儿又是慌又是羞的，不知所措。
还是闻延反应过来，朝着江老爷笑了一下，"本相是说，二公子的婚事甚好。"
江峻的脸色跟着僵了僵，只一瞬又恢复了笑容，"能有相爷在中间牵线搭桥，自然是极好的亲事。更何况方家小姐是大家闺秀，能娶得她为妻，乃是文儿之幸。"
阮柔在一旁瞧着舅父这样说心里都忍不住跟着捏了把汗，这方淑尤成亲后是个什么样子还不一定呢.…….她到底还是担心这舅父舅母的身子，只希望淑尤姐姐当真是文表哥的良人吧。
这般想着他们便已被江峻引着入了大厅。厅内已坐了几位亲友，有几个阮柔认识的，也都过来给闻延和她行礼寒暄，阮柔剩余不认识的，瞧见闻延这周身的气场也都不敢靠近了，悻悻地坐在一旁喝着茶水吃着点心。
相国府的宾座自然是上座，阮柔与闻延并肩坐下便有丫鬟小厮上来奉茶端点心。
闻延不怎么喜欢热闹，今日来也纯属是给江峻和方林海两位老臣点面子，毕竟日后二人还要为他所用。故而这会儿他只饮茶，剩下的便是瞧着自己的夫人吃吃喝喝。
今日江府虽是不曾过多宴请宾客，到底也还是有不少亲戚过来，阮柔自是不敢像少时那般无所顾忌，她时刻谨记着自己代表的是相国府，撑起来的也是闻相爷的面子，可不能太过贪吃，只偶尔捏一小块芝麻酥便够了。
瞧着她这般收敛，闻延都有些不适应了，干脆托着腮看她，"夫人今日不舒服?"
"啊? 没啊。"阮柔被他问得有点懵。
"那便是这些点心味道不佳，不得夫人喜欢。"闻相爷得出如此结论。
阮柔略微有些尴尬地笑了两下，捏起一块蜜钱便往他嘴里塞去，"相爷尝尝这蜜枣如何，比咱们相府的甜不甜?"
瞧这小丫头装模作样，闻延心中只觉有趣，毫不掩饰地笑道∶"夫人喂得，自然是甜。"
他这声音如他这人一般无半点低调可言，惹得大厅里的众人都跟着朝这边望了过来。
阮柔尴尬得脸都红了，恨不得再往这人嘴里塞一块干巴巴的绿豆糕，将他给噎死算了!
闻相爷倒仍旧淡定自若，甚至有些享受这些人的目光，和身旁那人的慌乱无措。
"夫人也尝一个。"他也给阮柔捏了一枚蜜枣递到了唇边。
这会儿已能听得大厅中的议论声，虽是没人敢大声说，可阮柔也能想到他们说的都是些什么。
无非是一些闻相爷竟与夫人这般恩爱或是说她有何能耐竟能让闻延这般服帖……之类的话。
可她并不想这般引人注目，一是从小被无视惯了，一时间难以适应这样的情况，二是她怕羞，一到这种时候便不知所措，若是再一不留神说错话办错事便又是要给相国府丢人了。
这样想着，阮柔这会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得乖乖张嘴让闻延喂着吃了蜜枣，暗地里恨恨咬牙。
今晚回去她要分房睡，不能再给这人欺负她的机会了!
众人还在低声议论感叹着相爷夫妇的恩爱，便听得外面一阵鞭炮声，紧接着便有迎亲的喜乐奏了起来。
这是要启程去迎新娘子了。
阮柔跟着众人一同朝着外面望去。她与闻延大婚那日，听闻整个盛京城的街道两侧都被挂上了红绸，那人红妆十里将她迎进相国府，这事在坊间也是传了许久。
奈何她那日全程都盖着喜帕没能亲眼瞧见这人骑在马上的英姿，想着若是能瞧一眼文表哥，兴许还能想象出当日闻延的模样。
可闻相爷岂知她这番心思，只以为她是想要去看江秉文，脸色不由得沉了沉，伸手拽住了已然站起身的阮柔。
"看什么呢?"
她朝着外面张望两眼，回头道∶"看新郎信啊，大家都去了，我们也去吧，一会儿新娘子就该到了!"
闻延的眉头一拧，"新郎信自是要给新娘看的，你凑什么热闹。"
"咦?"阮柔不明所以，"我们成婚那日，相爷不也叫盛京城内的所有人都瞧见了吗?若是按相爷这般说，我岂不是亏了?"
没想到她竟然会将话给怼回来，闻延不由得一怔，而后脸色更难看了，"不一样。"
许是因了眼下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个，阮柔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一不做二不休，双手往腰上一叉，抬着下巴问他∶"有何不同?"
闻延∶"...
"相爷那日是新郎信，文表哥今日也是新郎信。相爷被不知多少人给看了去，我如何不能去瞧一眼表哥?"阮柔乘胜追击。
闻延∶....
他竟是没想到，这小丫头如今已被他给惯得这样厉害了，他这一句没说，她反而叭叭叭地说了个不停，半句都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阮柔原本还沉浸在终于说赢了闻延的喜悦中，可看清那人阴沉着的脸色，她的小肝儿又忍不住颤起来。"相.…….相爷，"她悻悻地去看那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伸手要去挽他的胳膊，"我开玩笑的，您…不会往心里去吧?"
她伸过去的小手还没碰到那人的衣裳，反被那人的手给抓住了。
阮柔一惊想要缩回手，可那人力气大，握着她的手腕只轻轻一拽便将她整个人都给拉了过去。
身子顿时失去平衡，阮柔只觉得自己马上便要撞进那人的怀里，忽而感觉腰上扣住了一只大手，顺势将她整个人转了个圈--
她稳稳地坐在了那人的腿上，手臂揽着那人的脖子，侧身紧紧贴着那人的胸膛，还能感觉到那处一下又一下清晰的起伏。
闻延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夫人，我们生一对龙凤胎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相爷∶ 我看夫人是想生孩子了。阮柔∶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l
[28I+19:48
Q 《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卷 52、唯你 …
阮柔还没明白这和生龙凤胎有什么关系，便见有人回了大厅。
她慌忙要从闻延腿上起来，幸好那人也没拦着，乖乖松了手，看她红着一张小脸坐回到了位子上。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实在缓慢，阮柔都在心中将方府与江府的距离默默算了一遍，却还没等到新娘进门的消息。
虽然新娘子没等来，可却将阮府众人给等来了。阮柔本就是因了方才之事与闻延尴尬着，不想搭理他，想着新人早些拜堂，她也好能借机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不过眼下竟然阿娘和哥哥来了，自然也是同样的道理。
阮柔站起身将阮府众人给迎进了大厅，"父亲，阿娘，二哥， 快过来这边坐吧。"
闻延只坐在那儿瞧着她朝阮商与江秋盈走去，坐在那儿不为所动，只默默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阮府众人见了阮柔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寻找闻延的身影，见他独自坐在那儿饮茶，并没有要搭理旁人的意思，便只远远行了一礼。
阮商因了上次的尴尬，这会儿还不敢主动上前，也只悻悻地入座，瞧着阮柔朝着江秋盈撒娇。
"柔儿，"他皱眉唤了一句，"你如今是相国府的夫人，岂能这般不识礼数。"
阮商这话说得自然是她当着众人的面朝阮夫人撒娇的事，阮柔本是想着躲开闻延，见着了阿娘又实在过于高兴便失了分寸，这会儿忙站起身来乖乖立在旁侧没再说话。
阮夫人本就最疼爱女儿，这会儿不免觉得女儿受了委屈，嗔怪地瞧了阮商一眼。
"若是这般说，老爷也是失了礼数的。如今柔儿是相国夫人，我们应当行礼，老爷却是当众斥责柔儿，岂不是更不识礼数了。"
"这….阮商眉头一拧，"她是我女儿，如何训斥不得?"
江秋盈示意他看闻延的方向，淡淡道了一句∶，"那老爷便问问相国大人的意思吧。'
阮商顺着望过去，果然见那人挺拔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闻延本就惹人注意，站在那儿就已是一道冷冽的风景，这会儿更是惹得厅中众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早都听闻相爷跟岳丈不合，甚至当众讽刺阮商无能贪财，人人都等着看这么一出戏呢。
阮商心中也是跟着捏了把汗，忙站起身来，"相国大人。"
阮柔见那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本想着过去拦一下，这毕竟是江府的婚宴，他们还是不能太过惹人注目。只是她还未走过去，便被身旁的江秋盈给拽了一下。她回眸，见阿娘朝着自己摇了摇头，便听得那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闻延的目光漠然地扫过阮商，"方才岳丈好大的火气。"
这话说得阮商心尖一颤，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啊……这，我不也是怕柔儿给相爷丢了脸面，这孩子她--"
"岳丈。"闻延冷声将他的话给截了过来，唇畔勾着一抹冷淡的笑，"中秋时送去的茶叶喝着可还好?"
"啊……好，好!自然是好的。"感受着众人的目光，阮商心中即便再觉得丢面，也只能赔着笑答应。
闻延点头，"恩，茶去火，您多喝些。"
阮商哽了一下，一张老脸不知该往哪儿放，"好……多、多谢相爷关心。
阮柔眼瞧着再说下去怕是真要让人看笑话了，闻延自然是无所顾忌的，他一直以来便是这么个性子，可今日是江府的婚宴，实在不宜再将此话题继续下去了。她忙上前挽住了那人的胳膊，笑着道∶"相爷怎么过来了?我就是过来陪父亲和阿娘待一会儿，稍候便回去了。"
"陪你。"闻延淡淡吐出这么两个字，径自在阮屹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这么一坐，阮屹倒是有些坐不住了，椅子上好似长了刺一般，怎么都不得劲儿。
原本他便是个不善言辞的，想着若是大哥阮峪在的话还能聊几句缓解气氛，毕竟阮峪一心向往仕途，定是想要跟闻相爷亲近的。
可闻延如今往他身边一坐，他想动又动不得，话也不会说，只僵挺着脊背，冷汗直冒。
阮柔这么瞧着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听得阮夫人叫了她一声，又忙去陪阿娘聊天，只剩阮商一人尬坐着，佯装淡定地饮茶。
闻延此人平日里周身自带冷气，谁在他身边坐着都忍不住要冷汗直冒，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阮屹现下便是如此。
一时间，阮屹与阮柔兄妹二人皆是盼着新娘子早些接过来，好能缓解一下此刻的尴尬。
厅里的众人便不是了，只觉得这阮老爷实在是受气，家里有女儿的都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千万别让女儿高嫁了，免得自己成了下一个阮商。
"阮屹?"闻延瞥了一眼身旁那个紧绷着身子僵坐在那儿的年轻男子。
他声音不大，可阮屹却是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忍不住一个激灵。
"相、相爷….
不得不说，阮屹与阮柔在这方面如出一辙，兄妹俩慌张的表情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闻延不由得想起了大婚当日那人的惊慌，唇角轻勾了勾，问道∶"年岁?"
阮屹艰难地咽口唾沫，颤巍巍地答∶"十、十七。"
闻延又问∶"在学堂读书?"
阮吃∶ ""是。"
"日后可有何理想抱负?想做些什么?"
"我…."阮屹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自小他便被阮峪压了一头，大哥是嫡出他是庶出，阮峪又是个极会讨好人的，他笨嘴拙舌相比之下自是什么都没他的份儿。可这并不能将他心中所想给抹杀掉，他有他想要的未来。
可这真的能说出来么?
阮屹犹豫不决，便听得闻延的声音又响在耳边，语气淡淡的∶"相府尚缺一搭理书房的。"
此话一出，阮屹的身子不由一僵。相爷这话….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一—
"可愿来?"闻延一对漆黑的眸子望向他，那对丹凤眼中冷冷的没什么情绪，阮屹却恍若从中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来，"相、相爷…为何是我?"
闻延自然是没兴趣去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年少时过得苦日子太多了，见过的有能力却又只能屈服于悲惨身世与命运的也不少，更何况还在朝堂上混迹了这么多年，一个人眼中的欲.望和抱负他一眼便能看透。
有没有这个能力不重要，只要有目标，有欲.望，便能为之付出一切。
他见阮屹第一眼，就看到了这孩子眼中对于地位与权势的渴望，即便青涩无比。
闻延看他一眼，冷声道∶"我不会再问第二遍。"
"去!我愿意!"阮屹激动的声音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因他身子纤瘦瞧起来病恹恹的，走在哪儿都是个不起眼的。
但实则阮屹才是阮家三个孩子中模样最为标致的，虽是个男子，可五官精致不输阮柔，再加之随了徐姨娘的眉眼，多了几分魅，却与他本身的男子气融合得恰到好处，俊美二字绝对担得起。
只不过却不如闻延的俊美来得更有压迫感，到底还是嫩了些。
这会儿众人都看了过来，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这阮府的二公子又为何这般激动，便听得江府门口又传来了鞭炮声，想来是新娘子已然接来了。
众人自然都迎了出去看热闹，阮府众人也都跟着去了，大厅之中再次只留了阮柔与闻延二人。
她问了方才是怎么回事，闻延不答，正准备再问事，众人已簇拥着一对新人回来。
婚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倒也无甚新奇的，只不过新郎信和新娘子情绪都不太好罢了。
闻延今日去便只是走个过场，倒还不至于真的留下来吃宴席，故而待新人礼成后他便走了。他不喜热闹，更不喜凑热闹。
可阮柔不同，他本想将人留下，待晚些时候再过来接，奈何阮柔今日也不知怎地了，非要跟着一起回，两人便默默离席了。
待回到相国府，正是用晚饭的时候。阮柔想着厨房应当不知他们会回来用饭故而没有准备，正打算吩咐下去，便觉得自己忽的失了重心，下一刻已被人抱了起来。
阮柔慌了，"相爷?这.…..是做什么?"
"生龙凤胎。"那人沉声说着，便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衡蕊斋走去。
他脚下生风，吓得阮柔慌忙抱住他的脖子，"可、可是还没用晚饭，我……饿了。'
可那人却并不理她这茬，一路也不曾说话。直到将她往床上一放，闻延整个人都压了下来，伏在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我也饿了。"
阮柔小脸一红，一双小手抵在他的胸膛，"那…… 怎么办。"
"你说呢?"闻延的语气带了点笑，尾音轻挑起来，像是要将人的欲.望也跟着挑起来一般。
那人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只感觉耳垂痒痒的，下一刻便觉得有细密的吻落在颈上，腰间原本勒得紧紧的束带忽而松了，一只带了层薄茧的大手紧贴上她的肌肤，每一下的摩挲都让她的意识更迷乱一分……
*
寝房里叫了两回水后，又叫了一次饭。
桐离与桑止守在外面等着听吩咐，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夫人都嫁过来数月了，肚子怎地还没个动静?心疼相爷。"桑止摇摇头。
桐离不高兴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家小姐肚子没动静?我听嬷嬷们说，有些时候，是……男的不行!"
她也是第一次将这种话给说出口，小姑娘自然是羞涩的，这会儿小脸都通红了。
桑止却不以为然，皱着眉头一副要打架的样子，"怎么可能!屋里哪次不是至少要两回水，?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少听那些老妈子们胡扯!'
"我、我……我虽然不懂，但我们小姐绝对没问题!"桐离丝毫不怯，"再说你不也没成亲呢，你懂什么!"
……"桑止被她这么一怼有些说不出话来，末了也只摆摆手，"反正比你多就是了!你自个儿守着吧!"他说完便气呼呼地走了，独留桐离一人守在外面。
不过这样小丫头倒也松了口气，想起方才与桑止吵架的内容，脸都红到了耳根，连带着脖子也红了一小片。
"还说我不懂……你懂……她悻悻地嘀咕着，便听得屋里有人唤了一声。
"来了!"桐离忙拍了拍自己的小脸，匆匆忙忙进了屋去收拾碗筷。
本以为这就已然结束了，谁知后半夜不知怎地又叫了两次水，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直到桐离都倚着栏杆快睡着了，才听得屋里没了动静。
彼时阮柔汗涔涔地倚在那人怀里，动也懒得动弹。
闻延垂眸替她掖了掖黏在额头上的碎发，"辛苦夫人了。"
阮柔这会儿也不记得羞涩是什么，只觉得浑身都快散了架一般，不想搭理那人。
原本想好的今晚不让这人碰，结果自己却被折腾成了这副模样，任是谁也高兴不起来。她懒懒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闻延。
知她辛苦，闻延也就任由她那样躺着了。不知为何，这丫头他越看越看觉得喜欢，什么事都想由着她。今日想起成婚那人曾与她青梅竹马，他心中便莫名觉得酸涩，越是酸涩他便越是想…
夜色浓重，凉秋之夜总是让人感慨万千。闻延的手臂任她枕着，手指轻轻穿过她如瀑般在月色下莹莹泛着柔光的长发，忍不住轻声道∶"柔儿，能娶到你，是我之幸。"
"恩。"阮柔懒懒地应了一声，合着双眼躺着不动。
他又说∶"我想和你有个孩子，这样他就是只属于你和我的，没有别人，从一开始便只有你和我。"
…阮柔没说话，不知这人在胡乱说些什么。
"柔儿。"
...?
"这世间我所爱，唯你。"

四 l会，●
渲 区41+19∶50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卷 53、依赖…
入秋之后的盛京凉意一日赛过一日，自打那日江家与方家结亲之后，闻延的政务便又开始繁忙起来。
近些日子时常被皇帝召进宫商议政事，回来便是一身的疲惫，他虽是有意隐瞒，却也躲不过阮柔的眼。
她瞧着都心疼，却也只能说些体己话，恨自己为他做不了什么。
每每见她自责，闻延都要握一握她的小手，柔声安慰道∶"我无妨，夫人莫要忧心。"
换季之时府里也是不得消停，眼瞧着已是秋末，再过些时日便是重阳节。
阮柔张罗着往后花园里添了许多菊花，待到重阳邀着阮夫人她们过府一赏也是不错。因了闻延不喜热闹，也不好邀请过多的人，只一些亲近友人便好。
可她还不曾将重阳宴之事定下来，便收到了江府的邀请。
请帖是方淑尤亲笔写的，上面的字迹阮柔自然是熟悉不过，说是今年江府得了一批上品菊花，便想着要再重阳邀请各位亲友来看。
她与方淑尤如今也算是表亲了，在被邀请之列也是自然。只是那请帖中不曾写邀请闻延同去，阮柔想着这么些日子来，他俩都不曾好好在一处待过，难得有这样—个能供人休息的日子，还是得跟那人同过才行，怎好自己去赴宴，将相爷独独扔在家中?
这般想着她便已决定不去了，让桐离将帖子给收了起来。
暮色四合，稍后便是夜幕降临万家灯火。闻延从宫中回来今日无甚大事需要处理，便径自去了衡蕊斋。
阮柔百无聊赖，坐在榻上瞧着桌上摆放的那集碟子糕点，捧了一小把瓜子嗑着。
这些个点心自然是闻相爷亲手为她做的，日日都会派厨房送过来，就是因了他这些日子不得时时陪她，便想着在吃食上弥补一下。
饶是阮柔爱吃，贪吃，天天瞧着这几碟子糕点也是有些腻了。
更何况她想要的是这些糕点么?分明是那个人才对啊。
越想心中越是郁闷，她托着腮歪着头去看坐在一旁绣着帕子的桐离。
"阿离，你这是给谁绣的?我倒也不缺帕子用，更何况你这绣的花纹也不是我喜欢的。'
她本是这么随口一问，却见那小丫头红了脸，忙将手里的帕子给收了起来，"没、没什么，就是绣着练练手。奴总得绣些新花样儿留着以后给小姐您……不是么?"
阮柔没在意她的脸色，目光飘向窗外，…….这倒是。"
"夫人这是在做什么。"冷不丁听得某人的声音从窗口传来，阮柔吓得一个激灵，便见窗外站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这人她再熟悉不过了，一时间又是惊又是喜，抚着小胸脯嗔怪道∶"相爷可吓着我了!"
闻延笑了一声走进屋里。
他身上挂了些秋夜的凉气，进来没敢离她太近，只远远地坐下，让桐离去倒了杯热茶。
"相爷坐得这么远，可是心虚了?"阮柔的小手托着下巴，朝着那人抛去"哀怨"的小眼神。
瞧她这副可爱的小模样，闻延忍不住弯了弯眉眼，"是。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喊。"阮柔瘪了瘪嘴，垂眸将手里的瓜子剥了放到小碗里递给他，"吃吧，夫人我亲手剥得。"
她这语气里带了点命令的意味，配上那小兔子一般的表情，着实是有趣了些，惹得闻延心情大好。
他将手里的热茶放下，这会儿身上的凉意也已消散了，便径自起身走到阮柔面前，将那一小碗瓜子仁接了过去。
闻延坐到她身侧，手臂自然地揽住她歪着倚在桌旁的纤腰，大手在她的腰间轻轻捏了一下。"夫人这般贴心，为夫心甚慰。"
阮柔腰上最是敏感，被他捏了这么一下，忍不住便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了两下。
"相爷别闹!"
"恩? "闻延轻挑了下眉尾。
两人的默契已至，他的意思阮柔自然领会，忙改口叫了两声∶"夫君，夫君~"
尽管这样的场景落在桐离与桑止的眼中只觉得两位主子忒幼稚了些，可闻相爷却是乐此不疲，逮到机会便要这般逗一逗阮柔，实在是没有而立之年的样子。
这会儿阮柔被他抱在腿上，桐离极有眼力见地从里间退了出来，带着外间候着的桑止一同出了屋去。
恰好厨房的人端了今晚的晚饭过来，桐离忙吩咐着让他们将饭食摆到西侧间的桌上。
"都安分着些，将东西放好了便出来，莫要四处乱看。"
众人皆应∶ "是。"
倒是桑止警她一眼，暗自嘀咕了一句∶"多此一举。"
"你说什么呢?"桐离看向他，却只见那人摇摇头，说着"没什么"便走到了另一旁，给那些个上菜的下人让路。
彼时屋里，阮柔捏了几粒瓜子仁送到闻延的嘴边，"这几日夫君辛苦了。只是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要到什么时保候…."
闻延的大手在她的小脑袋瓜上揉了两下，"北境的战事结束，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做臣子的，不能只留陛下一人操劳。"
他这话若是旁人说，阮柔倒也会信个七八分，可从这人口中说出来，她总觉得变了味儿。
她不懂朝政，只是隐隐觉得此事并非如他说得那般简单。可当今圣上还真就是被闻延辅佐着成了众皇子中唯——位安然无恙并登上了皇位的，但阮柔总觉得闻延的野心绝不仅仅至此。
她望着那人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倚在他肩上一言不发。
"今日江府可是送来重阳宴的请柬了?"闻延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如是问道。
阮柔直起身子来，"你怎么知晓?"
这事她特意吩咐了府里的下人不要说，毕竟她已无意赴宴，让闻延知道了也无甚用，说不定还会添一件糟心的事，倒不如不说。
可闻延怎么还是知道了?
见她这副惊讶的样子，闻相爷心中自有思量。不过他也只是笑了一下，淡淡说∶"回来时遇见了江秉文。"
阮柔生怕这人多想，赶忙表明自己的心意∶"夫君放心，重阳我是要陪你的，已想好如何将此事打发了!""
闻延顿了一下，"哦?"
"夫君忙了这些天，才得这么一日休息，我怎能独自赴宴留夫君一人?"她说着抱住那人的肩膀，柔声接着道，"自然是要好好陪你的。'
屋里静默了良久，直到阮柔怀疑是否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还是方才那一番话触动了这人，让他感激涕零
"嗤!"却只听得那人笑了一声，随后便有一直大手在她的发顶按了按，掌心的温度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阮柔不由得有些懵了，怔怔地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你....件什么?"
"被夫人这样惦记着，我高兴。"他沉声说了这么一句，顺势还在阮柔的唇角吻了吻，鼻尖轻抵着她的，"放心吧，我陪你一起去。"
"啊?"阮柔一时间没回过味儿来，便听得那人又说∶"该用饭了。"
她正打算站起身，却觉得腰上被人一托，整个人便已被闻延给打横抱了起来。她慌得不知所措，只能紧紧搂住那人的脖子。
西侧间摆饭的下人们还没尽数退下，有几个正转过身来往外走。隔着一道屏风，虽是看不真切，但也能瞧见两人这副亲昵的模样。
府里的都知晓相爷与夫人如何恩爱，可也架不住阮柔的脸皮子薄。
眼瞧着便要绕过屏风出去，她慌忙在那人肩上捶了两下，压低了声音∶"快、快放我下来，有人看着呢…….
闻相爷笑了一下并未搭理她，却是在屏风后头站定了，等到西侧间没了人这才抱着她走了出去。
即便如此，阮柔依旧是一张小脸通红。明明这样的日子也过了不短了，可每每闻延如此对她，她还是忍不住脸颊滚烫。
知晓今晚是要好生折腾一番，阮柔刻意多用了些饭，生怕夜里饿了又懒得动弹，胃里空着难捱。
闻延瞧着她将小嘴塞满的模样，唇角都忍不住上扬。
他总觉得阮柔是他用上半辈子的仇恨换来的，每每与她在一处，他便只想着过平淡日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娇憨可爱的模样直叫人看了将那些深埋于心底的苦都忘了。
可他终是忘不了母亲临终时的模样。
世间鲜有那样美丽的女子，可却偏偏遇人不淑，直到死都不得被人悼念记挂。都道红颜薄命，可他还是为母亲感到不甘。
每每思及此，闻延便恨不得将那人留下的一切都毁了!只是李修虔笑着唤他"赫寻"时的模样又总是令人恍惚，他甚至期待过那人笑着叫他一句"哥"……
"夫君?"阮柔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将闻延飘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他皱了皱眉头复又舒展开来，答应道∶"恩，怎么?"
"吃饭啊，"阮柔说着剥了只虾送到他嘴边，"今日这道水晶虾极为鲜美，夫君尝尝?"
她垂眸细细剥掉虾壳时的模样映在那人的眸子里，恍若是这世间最美好的模样。
闻延怔了一下方才张嘴吃下那只虾。
阮柔眨巴眨巴眼，"怎么样，好吃么?"
那人点头，"恩，甜。"
他这么一说，阮柔不由得有些懵了，"明明是咸鲜口味，怎么会甜呢……"
闻延抬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声音温柔∶"因为是你喂的，甜。"
阮柔看着他半晌也没说话。
闻延说话时分明是笑着的，可落在她眼中，那笑容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让她的整颗心都跟着钝钝地泛着疼。
阮柔就这么望着他，良久，伸手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
"不想笑的话，就不必笑了。相爷在我面前，只做自己便好。"
....
窗外想起了枯叶被风刮动时的簌簌声，有叶子随着冷风簌簌落下，有叶子倔强地挂在枝上不愿离去。
闻延眸中的笑意渐渐散了，他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儿，脸颊上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情复杂得不知到底是怎么个滋味儿。
眼前的阮柔似乎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皱着一张小脸躲着他的小丫头了，她已然开始尝试着理解他，迁就他，甚至想要给他一个能够安心自处的地方……
这种被人照顾着关心着的感觉，他已很久不曾感受过了。
屋里始终静默着，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阮柔抚着他脸颊的手都有些酸了，这才听得那人沉声应了一句∶ "好。"
窗外又是一阵冷风刮过，倔强地挂在枝上的枯叶最终还是簌簌落地，彼时屋里却是一片暖意，让人全然忘却了外面的冷，得了片刻的欢愉。
四6
宣 【26119∶54
）《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蠹 54、香囊.
九月初九这日，盛京城内格外热闹，各家各户都已在半月前准备着如何度过重阳，尤其是江府所办的重阳宴，更是令京中许多青年才俊齐聚一堂。
倒也不是因了方淑尤与江秉文的邀请，不过是大家都愿意卖给江峻一个面子。
每年重阳佳节最为热闹的便是将军府，本就是皇后母家，温贺明又是当今圣上最为看中的老臣，每逢佳节将军府的门槛都会被踏烂两三个。
可如今温贺明回京多日，虽是立下功劳得了封赏，将军府却始终安静得让人诧异。
众人虽是诧异，心中却也明了。
皇后出了那档子事，都不能再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日后便再难得皇帝的宠爱，皇后之位也只是靠着将军府吊着罢了。
武将最怕的便是功高盖主， 大晟朝历代皆会有这样-位将军，最终的结果也无非被效忠一生的君主赐予一死。
即便当今圣上再怎么宅心仁厚，终也是继承了皇室李家的血脉，想来温贺明与皇后温姝之结局，可想而知。
只是眼下无人有心去替温家担忧，人人都只顾着操持今年的重阳宴。
"夫人，相爷来了。"外面院里有小厮来报。
元柔不慌不忙地应了一声，待桐离将最后一支珠钗替她簪上，这才起身拿了桌上摆着的香囊出门去迎那人。
闻延进了院里，便见一道杏黄色的娇小身影站在屋门口候着，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她鲜少穿这类颜色的衣裳，见惯了她在府里的藕粉与月白，在外的靛青与雪青，如今瞧见这么一身杏黄色的锦裙，当真衬得她整个人都多了些韵味。
不显浓艳，却益秋色。当真甚好。
阮柔见他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笑着迎了出去，"相爷再这样看我，我怕是要脸红得不能见人了。

"有何不能见。"闻延牵住她的小手贴在唇边亲了亲，便有浓郁的药草香气灌入鼻，他笑了一下去看阮柔藏在身后的小手，"夫人为我准备了东西，怎地还藏着掖着?"
阮柔怔了一下，复有笑呵呵地将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果真什么都瞒不过相爷。
她手里捧的是个精致的香囊，上面的刺绣颜色清雅针脚整齐，尤其是那只云鹤，虽是不大却也栩栩如生格外传神，足见阮柔精湛的绣工与细腻的心思。
"这香囊里是茱萸粉末，最是祛火醒脑，相爷佩在身上，便能时时神清气爽了。"她说着便兀自垂眸替那人将香囊别在了腰带上。
闻延只任由她弄着没说话，倒是一旁的桑止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夫人，可这香袋多是女子佩戴，他相节.……
只不过他这话说到一半便被某人伊戈尔冷眼给瞪了回去，悻悻地后退半步没敢再开口。
阮柔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去看闻延，"相爷，要不.…."
她本是想着重阳佳节无甚好送给那人的，又要去江府赴宴，必定是男子与女子分开来的，绣个香囊给他，里面再放上可清火驱虫的茱萸粉末，倒也能应和重阳之总。
未能顾及到香囊之意…….尤其是像闻延这种平日里只冷着张脸的"假阎王"，佩戴在外确是不太合适。
"无妨。"岂知那人只说了这么两个字，便伸手握着她的小手将还未绑好的香囊给牢牢地绑在了腰带上。
桑止这会儿躲在后面也不敢吱声，还平白遭了桐离一个白眼。
只见那小丫头撇着嘴无声说道∶"叫你话多。"他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回嘴，只悻悻地站在那儿没说话。
一切准备妥当后，夫妻二人这才上了马车朝着江府而去。
一路上阮柔都倚在那人肩上，摆弄着两人腰间佩戴的香囊，心中自然是无限欢喜。
江府与阮府相距较近，与相国府便有了些距离，倒也不远，马车行了一刻钟便到了。
江府门口当真是热闹非凡，许多装饰华丽的马车都停在那儿，以致门口的街道都因着有些堵塞。
从车上下来的也都是京中有名的年轻权贵夫妇们，偶有几名还未婚配的公子和小姐，也都是跟着家中的长辈而来。
t柔瞧着这仗势，便知舅舅这几年在京中的混得委实不错了，若是这重阳宴办在相国府，想必有大半的权贵不愿赴宴。
她家相爷的名声啊…….唉。
这般想着，她便觉着身边那人站起了身来，连带着将她的手也牵了起来。
"到了。"闻延作势便要扶着她下车。
想到外面有那么多的京中权贵，阮柔不由得面上一热，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不必了，相爷，我自己可以.."
岂知那人面上本还挂着笑，她这么一说反而将脸色沉了下来。
闻相爷的手还停在半空，手掌摊开等着她将手搭上去。虽是不曾说话，可那意思已然明摆在脸上了。
跟着这人过了这么久的日子，阮柔自然知晓此刻自己若是再次拒绝他今晚会发生些什么。
罢了罢了，左右闻相爷高调也非一日两日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如今也只得同他一起"招摇过市"了。
这般想着，阮柔忙陪着笑脸抬手搭在他的掌心，"我方才只是说笑，相爷别生气嘛。'
闻延拧眉看她一眼，阮柔立马明白过来，甜甜地叫了两声"夫君"。
闻相爷总算是听到了满意的称呼，这会儿面上虽依旧紧绷着一张脸，握着阮柔的手却已然告诉了这人，他这会儿心情甚好。
相国府的马车确是江府门口最为惹眼的一道风景，以至于二人方才下车，便引来许多人瞩目，重点全都落在了闻延牵着阮柔的手上。
"早闻这闻相爷与夫人恩爱五两，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
"是呀是呀，若是放在以前，闻相爷哪会赴什么重阳宴，怕是连整个江府都不放在眼里呢!'
"这江府可是相国夫人的表亲，相爷给面子来赴宴也是应当。"
"这阮家姑娘果真厉害，连闻相爷都能迷成这般模样"
众人都低声议论着，险些忘了入府赴宴。还是江峻亲自出来迎了闻延与阮柔，这才让众人回过神来，匆忙都朝着江峻行礼道些吉祥话，被小厮们引着入了江府的大门。
"相爷，夫人。"江峻命人将相国府的马车好生安顿，忙引着二人进门。
阮柔时刻记着自己是相国夫人，顾忌着众人的眼光不敢失态，只小声朝着身边的江峻道∶"舅舅，重阳安康。"
江大人本就挂着笑的脸，此刻笑意更浓了，引着两人往里走，便见方淑尤与江秉文匆匆走了过来。

电 【③7I1 20∶16四"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器 55、重阳宴（上）
江府门口正热闹，江老爷更是亲自出来相迎，没过一会儿连江家的新婚小夫妇也出来跟着迎宾了。
"相爷，夫人，请随我来。"江峻这么说着，便见江秉文被方淑尤挽着，两人亲亲密密地走了过来。
方淑尤这会儿面上泛着红光，显然是这几日过得不错，见着闻延与阮柔一同进了大门，忙松了挽着江秉文的手，过来笑着相迎∶"相爷跟柔一-"
她话说一半顿了顿，改口道∶"是夫人，二位快快请进吧!"
这话说得不知为何，便让人心里不顺当。阮柔的目光微垂着，只朝她额了颔首浅浅一笑，算是见礼。只不过被闻延牵着的手还是僵了那么一刻，随后便被那人紧紧握住，阮柔倒也安心不少，立马恢复如常了。
江秉文默默地将一切看在眼底，他面上的表情算不上高兴，这会儿只恭敬地朝他们二人行礼，"相爷，夫人。"
"恩。"闻延淡淡地挤了个鼻音算是答应，牵着阮柔的手被引着朝后花园而去。
今日宴会的流程便是先引着众人到后花园去赏菊。重阳正是赏菊的好时机，再加之方淑尤之前从产菊圣地买了许多上品菊花回来，为的便是今日的重阳宴，后花园自然是有那么一番景色值得观赏。
这会儿江秉文同方淑尤一起跟着阮柔夫妇到了后花园。
一入园，闻延便被江秉文引路朝着另一旁的凉亭而去，那边皆是男子，众人饮着菊花酒，聊着些有的没的，也是快活。
他本不想过去，若是搁在平时说不去便也不去了，奈何今日要给江老爷面子，还要顾及着阮柔。
这小丫头日日在府里偷偷练习着规矩礼仪，为的便是在同他一起参加宴会时不丢人现眼，还以为他不知晓。
实则也就是他惯着她，任由她做这做那。更何况，身为他的夫人，想要独当一面也并非什么坏事。
这么想着，他低头嘱咐了阮柔几句，便也就跟着江秉文一同去了另一处凉亭。
江府的花园虽是比不上相国府的大且华丽，却也是小而别致，盛得下今日应邀而来的众人。
园中的凉亭内摆了各式的茶点，最不能少的还当属重阳糕了，形如宝塔，色呈五彩，上面还缀有枣、栗、杏仁等果仁和糖霜，并在上面印上两只羊的模样，瞧起来也是娇憨可爱，对于阮柔这种嗜甜的，更是为一种诱惑。
只因她时刻牢记着自己身为相国夫人应有怎样的姿态，便也只得乖乖寻了个远些的地方站着，目光尽可能地不往那边飘。
此刻人人都赏着园中的各色菊花，唯有阮柔眼中只有糕点，若非这些人在场，她怕是早就要过去品尝一番了。
"夫人万安～"她正遥望着厅中吃食，便听得身后响起一道甜甜的女声。
阮柔怔了一怔，回眸便见一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笑盈盈地望着她，"夫人您好漂亮呀，穿的裙子也漂亮，比园中的秋景还要美!"
这小丫头嘴实在是甜，听得阮柔的心都快化了。她俯下身朝着那小姑娘笑了笑，伸手为她捋了捋额前被风吹乱了的碎发，"你也漂亮，长大了定是个美人儿! "
听她这么说，那小姑娘的眼中都亮了光，"真的吗?我阿娘也这样说!""
"自然是真。"阮柔笑得眉眼都弯了，这小姑娘瞧着实在是可爱，又是个会说话的，不讨人喜欢才怪呢!
她干脆蹲下来同她讲话，""你是哪家的女儿? 怎的自己跑到这边来了?"
"我是….话还不曾说完，便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焦急的唤。
"云儿!"
两人一同顺着声音望去，便见一衣着华贵的妇人朝着这边匆匆走了过来，边上扶着她的小侍女仔细地在一旁护着，"夫人，小心脚下。"
那妇人不理，反是将小丫头给推了出去，踉踉跄跄跑过来抱住了小姑娘，"云儿，我的好云儿，你怎地自己跑到这边来了? 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怎敢让娘这样担心!"
"阿娘…….云儿瘪着小嘴被她搂在怀里，闷声埋
怨，"我只是瞧着这位夫人生得好漂亮，便过来同夫人说几句话，阿娘也忒小心了些….."
那位夫人的目光这才落在了阮柔的身上，她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却不曾认出来阮柔的身份，只尴尬地笑了一下，"不知这位夫人是.…...
阮柔本就身量小，模样清丽却也并非张扬惊艳之类，来时又与身材颀长的闻延并肩而行，会被忽略也是自然。
只是介绍自己这事自然是不用阮柔亲自开口，桐离便已在一旁沉声道∶"我们夫人乃是相国大人的发妻。"
"相、相爷?"那妇人的面色白了些许，顺势便将云儿往身后护了护，"妾身眼拙，未能认出相国夫人，实在失礼!"
阮柔倒是觉着也无妨，她不是会斤斤计较的人，这会儿只笑着朝那妇人说道∶"无妨，今日本便是来赏菊赴宴的，未曾留意过倒也正常。倒是夫人的女儿实为可爱，模样又漂亮，夫人您是有福气了。"
那妇人的面色又添了几分尴尬，反而是将云儿越发地往身后护，生怕阮柔给抢了去似的，"多、多谢夫人赞美，只是云儿还小，怕生，我们便先"
"相国夫人与程夫人怎地在此处?大家都在那边瞧银叶菊呢，"方淑尤的声音传来，"这可是我花费好些力气才托人从南边运过来的，花期就快结束了，你们…"
她话说一半瞧着两位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儿，阮柔还好，不过程夫人便显得尴尬了些。
方淑尤将两人打量了一番，而后笑着去看程夫人，"程夫人不舒服么，要不要先去凉亭里休息一下?"
"不了。"程夫人摇了摇头，始终紧紧牵着女儿的手，不敢去看阮柔，"只是云儿方才冲撞了相国夫人，想来夫人也不会同一个孩童计较。"
阮柔想着怕是闻延从前给人的印象实在过于吓人，便将眼前这位程夫人给吓着了，正想开口解释，却被方淑尤给抢了先。
"程夫人想多了，相国夫人的脾气可是京城内数一数二的好，便是相爷怒了也能给拦下来的，您大可不必担心。'
阮柔∶"….."
方淑尤这一番话表面上是在夸阮柔性子好，不会同人计较，可却偏偏将闻延给扯了出来，那便是在变着法儿强调她是闻相爷的爱妻，惹不得。
这话任是谁听了都不由得要多想些，桐离心思单纯倒是没觉得什么，阮柔却是将话里的意思听了个明明白白，这会儿不由得将方淑尤细细打量了一番。
程夫人本就是个心思重的，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忙拉着女儿匆匆告辞，转身去了另一旁赏花。
眼下这一处便只剩了她们两个，桐离则是跟方淑尤的侍女候在一旁没说话。
"柔儿妹妹。"方淑尤笑着去拉她的手，"眼下这里没有旁人，我这样叫你可好?"
阮柔勾着唇角点头∶"好。"
她总觉得方淑尤同上次见面时又有了哪些不同，大婚那日，她分明见着这人不情不愿地与文表哥拜了堂，今日却又笑呵呵地挽着江秉文出来迎人，又热情得过分。
她险些便以为这人是成婚之后收了心思，乖乖打算当一位新妇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柔儿妹妹，之前动了不改动的心思是我不对。如今我已嫁给了秉文，你我姐妹又成了表亲，想来也是天定的缘分。"方淑尤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朝凉亭那边走去。
原本能够吃到糕点，阮柔心中是高兴的，可又想到身边还会坐着方淑尤这么一号人物，便觉得没了胃口，这会儿只浅浅地笑着，听那人在一旁叙着二人以往的那些事。
她了解方淑尤，最擅长的便是打感情牌，一口一个妹妹，一口一句表亲说得亲切，可一旦碰到"利益"二字便是六亲不认了。
阮柔自知是个耳根子软的，若真的听她这么一句句地说下去，怕是迟早都会没了脾气，故而现下但笑不语，默默端了茶盏呷了—口，垂眸望着杯中的浮沫心思早就不知飘到了哪儿去。
凉亭这边本就备了各位夫人小姐的茶水，这会儿有几位赏过了花儿朝着这边而来，想要稍歇片刻聊聊天，见里面正坐着阮柔与方淑尤，不由得都止住了脚步。
程夫人没能认出阮柔，实在是因为她一门心思全在自己女儿身上，其他的夫人们便不同了。
相国府的马车来时是好大的阵仗，又有江老爷亲自出来相迎，自是惹眼，尤其是她今日还穿了一袭杏黄色的锦裙，上面的刺绣虽是不甚繁复，却也与园中的秋景相映衬着，难免让人想多瞧上两眼。
眼瞧着她们都不敢进来，阮柔不由得拧了下眉头。难不成闻相爷在外的名声都已到了这步田地，让人连带着她这位夫人都不敢靠近了?
"各位夫人怎地还在外面站着?进来坐一会儿吧。"方淑尤又起身去迎人，将那几个都给拉进了亭里坐下方才罢休。
阮柔当是其中年龄最小的却也是身份最为尊贵的，故而另外几位只进来时朝她问了好，之后便是看都不敢看她，只默默饮着茶，谁也不说话。
凉亭中的气氛几乎凝固，还是方淑尤在一旁说着话，让几人都放松了些。
阮柔猜得出是因了自己众人才会这样尴尬，便想起身离开。左右她也不喜这样的氛围，倒不如自己找一处僻静地方呆着，还能自在些。
只是未成想她方才站起身来，便被人给拽住了衣袖。

《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卷 56、重阳宴（下）…
赏花之事，闻相爷向来是不甚在意的，方才被江老爷子留着说了几句话，便忍不住要去另一边寻自己那娇滴滴的夫人。
闻延向来是个不受什么拘束的，自然也没人敢拦他，这会儿也就任由他四下逛着。
闻延虽是不怎么守规矩的人，但实际上那些规矩在他心中早就熟得快烂了，他不过是习惯了放纵自己。眼下这重阳宴上来了不少的女眷，他到底还是要避讳些，便从后面的假山处绕了过去，想偷偷瞧一眼自家的小美人儿是如何在人前"装模作样"的。
岂知他远远地便听得那边热闹，没细听，还以为是女子本就要更聒噪些，可越发地走近了才听出不对劲儿来。
那边像是有人在争吵。
而那两个女人的声音，一个是他最为熟悉的，一个是令他膈应的。
闻延的眉头不由紧锁。
"我本是好心好意，你如今这样指责我又是为何?柔儿，你我从小便如亲姐妹一般，不过是因了你嫁入高门便瞧不起我了?可我如今也是你表兄的妻子，再不济也是你的嫂子，你如何忍心这样对我?"方淑尤的声音都带了哭腔，倒真像是受了什么极大委屈似的。
闻延听得直犯恶心，顿时便有些后悔给江家和方家凑这么一对了。
他忧心着，阮柔那柔柔弱弱的模样怎么招架得来方淑尤的一番黑白颠倒的指责，正准备出去护她，便听得自家的小丫头开了口。
"嫂嫂说得这是什么话，我如何指责你了?"阮柔的声音虽有些颤，却也算是不卑不亢，听得闻延的脚步一顿。
阮柔接着说道∶"我还想问问，嫂嫂你一而再再而三提及相爷是什么意思?我都不曾知晓你竟这样了解我家相爷的为人。你才嫁给文表哥不过半月，便开始这般频频提及其他男子，倒也不怕传出去笑话。"
"你--"方淑尤未曾想到从前只会在一旁皱眉头不吱声的阮柔，也会有今日这般冷嘲热讽的时候，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顾着哭。
左右她一哭，所有的理便都是她的，无论如何都是别人的错。
江家的花园算不上大，这会儿她这一哭自然也是惊动了另一旁凉亭内正饮酒赋诗的男子们。
阮柔不想将事情闹大，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也不想因为这种事而惹得舅父舅母为难。
这会儿她只冷眼睨着方淑尤，微倾过身子低声说道∶"嫂嫂既然这样了解相爷，想必也知道这事若是惊动了他，江府与方府的后果会如何。你当真豁得出去么?"
她这话说得方淑尤哽了一下，连带着泪珠都在顷刻间收住了，只剩了一双眼通红地望着她。
"阮柔，你...舍不得!"
"舅父舅母待我如亲生女儿，江家我自然舍不得，相爷定然也舍不得。可方家就不一样了。"阮柔唇畔勾起了清浅的一抹笑，"若我不曾记错的话，方伯伯是相爷亲自从禹州提拔上来的，你们方家靠的便是相国府这棵大树。若是有一日这树不给你们靠了……嫂嫂还是仔细想想罢。"
阮柔的声音始终都压得只有她们二人能够听清。毕竟这种事情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尽管此事已是世家贵族中公开的秘密，可大那层窗户纸到底还是不捅破为好。
再者她说的这些话不过是为了吓唬方淑尤，若是当众说出来，指不定会给闻延添什么麻烦，反倒更没必要了。
这会儿见方淑尤不再哭了，阮柔干脆叫了一旁侍候着的婢女过来，"今日大好的日子，还不快扶你家夫人回去更衣?"
那小丫头也是被吓到了，这会儿瑟瑟地点着头，"是、是!'
阮柔还是不放心，干脆给桐离使了个眼神，叫她一同跟着把方淑尤给扶着出了花园。
男子那边听得动静，江秉文与江峻忙将客人们安顿好便朝着这边而来，生怕是闹出了什么乱子。
这会儿方才走到了一半，便见闻延站在前面挡住了去路。
父子二人不由得疑惑，"相爷您可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声音?"闻延皱了下眉头，他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摸索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我方才去看了，不过是下人们没伺候好摔了茶盏，这会儿已处理好了。"
江秉文半信半疑，伸着脖子朝那边望了一眼，"摔了茶盏?可似乎并没有摔碎东西的声音.…….
闻延的脸色雾时间冷了下来，"怎么，二公子不信本相?"
"不敢。"江秉文慌忙躬身如是道，还想再过去看看，奈何江峻已然瞧出了闻延的意思，这会儿忙将儿子给拉走了。
待江家父子二人离开后，闻延抬眼便见阮柔匆匆朝着花园外走，本想着过去叫住她，可瞧着这方向是通往江家花园后的寝宅，便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方淑尤的院子在南边，阮柔方才走到院门口便听得里面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抬眼就看到桐离被赶出了门。
小丫头被吓得缩着脖子连连后退，眼看着便要从台阶上摔下来，幸好阮柔快步过去扶住了她。
"阿离，怎么回事?"
桐离见着主子，眼睛都亮了，忙摇头，"小姐，我没事!倒是文表公子的夫人，这会儿正哭着摔东西呢…….
阮柔的眉头不由紧锁。
她与方淑尤从一开始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变成如今这般，也该有个了结了。
从前是她没能看清这人的真面目，总觉得淑尤姐姐是有苦衷的，想着这人终还是与她书信互诉衷肠多年的好友，奈何今日一见，终究是将她心中的友情给彻底粉碎了。
这般想着阮柔也没再犹豫，径自进了屋，将屋里的众人都给屏退了。
桐离方才是见过方淑尤耍疯的，这会儿担心着主子，拦了两下也没能拦住，又瞧见屋里的下人也都被赶了出来，不由得更加担心了，慌慌张张地便想要去找闻延。
岂知她方才走至院门口，便见闻延静静伫立在一块大石的旁侧，"相、相爷?"
桐离怔怔地唤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找闻延是所为何事，忙过去道∶"相爷，你快去救救夫人吧!里面闹得厉害一-"
"嘘。"她话还未说完，便见闻延将食指抵在了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小丫头还未能明白什么意思，便被一旁的桑止给拽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告诉她∶"别说话，相爷自有定夺，夫人不会有事的。"
桐离皱着小脸还想再说什么，却生生被桑止给瞪了回去，只得乖乖跟着站在后面听着屋里的动静。
彼时，阮柔款步走进了里间，见方淑尤正坐在榻上怒气冲冲，作势便要将手中的茶盏给摔了。
"摔吧。"阮柔淡淡说了这么一句，"那套茶盏是我舅母送你的吧? 我不曾记错的话，那可是先帝钦赐的，整个大晟朝统共也就五套，当年舅父弹劾反贼有功才得了这么一套。摔吧。"
"我--"方淑尤恨恨咬着牙，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将茶盏又放回到了桌上，冷眼瞧她，"今日你出够了风头，开心了?"
阮柔不由冷笑一声，"这是什么话? 我何时出了风头，分明是你一句句地说着，让人都以为我是个只知道跟男人哭诉的，我动一动嘴皮子相爷便会杀了这个杀了那个。不是么?"
见她这是铁了心要撕破脸皮，方淑尤也不再掩饰了，这会儿眼眶通红这看她，"呵，我说的不对吗?"
"不对。"阮柔淡淡笑着说道，"相爷是待我很好，我想要什么他都会给。可我从来不会在外面不顾及他的颜面哭闹。"
"你这话什么意思?"
"淑尤姐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你自从进了京便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多次不顾母家和江家横生事端。我阮柔扪心自问，从不曾愧对于你，你又为何要针对于我?"她说着深吸了口气，眼眶也不自觉地泛了红。
谁想那人竞笑了。
方淑尤的笑声肆意又凄凉，目光却是不曾从阮柔身上挪开过片刻，"你没在禹州那个破地方待十多年你又怎么懂得!我好不容易跟着爹爹进了京，即便他不顾及着方家不顾及着我，我也要为我自己所打算啊!"
"所以这就是你几次三番针对我的原因? 因为我成功嫁入了相国府?"阮柔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是。"方淑尤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分明阮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怎地你能嫁入相国府，我便连个妾室都做不成了?明明爹爹都已与相爷谈妥了让我入相府伺候，还不是你再相爷面前说了些什么，是你从中作梗!"
……"阮柔没急着说话，却忽然笑出了声，"纳不纳妾是相爷自己的事，我从未有过干涉，你如何会以为是我从中作梗?再者，相爷答应的让你入府也并非就是要纳你为妾的意思。"
方淑尤恍惚了一下，"那是什么….还能有什么?"
"他曾问过我是否缺个婢女伺候。"阮柔直言不讳，这会儿她也不必顾及着什么姐妹关系和脸面，眼下屋里只有她们两个，旁的虚伪都已没必要了。
"不可能!"
"方淑尤，当初觊觎相爷的人是你，几次三番挑拨离间的也是你，这些我都可以不再计较。但如今你既然嫁给了文表哥，便请你好生做他的妻子，孝顺他的父母。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阮柔说着声音柔了下来，带着无奈，就连原本紧紧攥着手指这会儿也渐渐松开了，露出了一块丝帕。
那帕子是当初两个人互通书信的时候作为信物交换的，如今她将那块帕子还给方淑尤，便证明着断绝了这段姐妹情。
"还有，日后再说什么话做什么事的时候，多考虑一下方家和方伯伯吧。"阮柔说。
一通话说完，她便转身出了门。
候在外面的下人，见她出来了都赶忙进了屋去查看主子如何，唯有阮柔逆着她们的方向走出了院子。
她不曾见着桐离的身影，心想着这丫头定是去寻闻延了，便想着自己在江府走一走，许久不曾来过了，心中多少也是有些怀念的。
可她方才出了院门，便迎面撞进了某人的怀里。那人的身上有茱萸粉末的气味，腰间还别着她今早给某人别在腰上的那枚香囊。
阮柔微怔，抬眼便见闻延正望着自己，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映出她此刻眼眶通红的模样。
"夫、夫君?"
闻延的大手覆在她的发顶轻揉了两下，沉声道∶"走吧，夫君带你回家。'
"好。"
匝5
宣 【381+ 20∶20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器 ∶
57、有喜 .
重阳宴那日，相爷与相国夫人提前离席的事传遍了整个京城，竟是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给编成了故事，在坊间传开了。
当然，其内容无非是相爷与夫人如何恩爱，至于那日方淑尤的闹剧只字未提。
阮柔本还纳闷这事是如何传出去的，奈何还没来得及问那人，便听阮屹搬进了府里来。
本是江秉文大婚那日闻延与阮屹提了自己尚且缺一个研磨的，但碍于还有重阳节要过，闻延又心疼阮柔，不想让她过于操劳，毕竟阮屹入相国府当差的事也是要好生安排一番的，故而便延后了些日子，时至今日方才让阮屹搬了过来。
说是给闻延研磨的，可到了相国府阮屹方才知晓，闻延叫他过来，一是瞧出了他的雄心壮志，二是怕阮柔自己在府中时无聊，叫他过来也是想让多个人陪阮柔解闷儿罢了。
外面的人闻延信不过，免不得有多少方淑尤那样的货色，还得是亲哥哥才能放心。
果不其然，阮屹来的那日恰逢闻延被皇帝召进了宫，阮柔自己在家除了翻看着账本便没什么事做了，百无聊赖之时，听得有小厮来报，说是阮府的二公子来了。
原本因了之前与方淑尤绝交之事郁闷了好些日子的阮柔一听，欢喜得不得了，便亲自去门口迎了人。
"二哥，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无聊死了。"阮柔本想过去抱着哥哥的胳膊撒娇，奈何相国府门口人多眼杂。
即便是亲兄妹，她如今嫁了人也是要与兄长们保持距离的。
这般想着，她抬到一半的手又悻悻地落了下去，只朝着阮屹招了招手，又叫人将东西好生给搬去了离致渊阁最近的凌雨轩，这才带着阮屹进了相国府。
"几日不见，我们柔儿怎地越发圆润了?"阮屹笑着同她打趣儿，兄妹二人欢欢喜喜地进了相府。
闻延今日入了宫便叫人回来传了信，说是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叫他们兄妹二人不必等他，自行用饭便可。
阮柔见了哥哥自然也是没心思再去管那人了，只叫厨房做了阮吃爱吃的，兄妹二人在后花园聊了半晌，便到了用午饭的时候。
阮屹的性子好，什么都愿意陪着妹妹由着妹妹，这点倒是与闻相爷不谋而合，故而闻延也才会瞧着这位二哥顺眼。
这一下午，阮柔带着阮屹看过了闻延的书房，又将前几日闻延所讲的，要给阮屹安排的职务给讲了一遍，这才带着阮屹去了凌雨轩，又下了会儿棋方才罢休。
府中多了个人，便觉得多了许多热闹，阮柔什么都会想着给二哥添一份，偶有时候去书房送些茶水糕点，也都是备着两份。
说是心疼相爷才做的，其实自打进了书房，就一直二哥长二哥短的，叫得闻相爷心里酸酸的。
阮柔本也不觉得什么，毕竟两人小时候便一起长大，亲昵些也无妨，不过是多说几句话，更何况还是当着夫君的面，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只不过这事放在哪个男人身上，心里都不好受，更何况还是向来骄傲惯了的闻相爷。
以至于相爷都毫不顾及形象地问了这么一句话∶"我与你二哥，到底谁才是你的夫君?'
阮柔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笑出了声，"相爷这醋也能吃?好酸呐!"
那人将她往怀里一揽，大手扣在她纤细的小腰上，"回答我。"
阮柔无奈，伸手环住那人的后背，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里一下一下清晰且有力的心跳声。
"夫君是夫君，哥哥是哥哥，自然是不同的。"她柔声说着，还在那人怀里蹭了蹭，"每日我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也是夫君，哥哥如何能比呢?"
"我不过是不想让二哥在府中待得不自在，你平日里总是那么凶，我得对他好一点才是啊。对不对呀，夫君?"
闻延原本顶头的怒火一瞬间便灭了，这会儿只沉溺在那人的无限温柔之中。
他贴在她耳边亲了亲，"那我们生个龙凤胎?"
"好，都依夫君的意思。"
*
九月过后，盛京城内便真正的冷了下来，寒意来势汹汹，阮柔穿的衣裳也都换上厚实的料子，偶有时候还要披上带了绒毛的大氅以避风寒。
距离阮屹搬入相国府已过了足月的时间，阮柔这几日总是胃口不好，吃什么便要吐什么，好些日子都靠鸡汤吊着，整个人也被折腾得见瘦了。
这几日闻延大多直接宿在致渊阁，只抽空来衡蕊斋同她一起坐一会儿，更有甚者，还要在宫中留宿。
那日听得宫中传来的消息阮柔险些以为是闻延的身份被发现了，故而才被扣留在了宫中，说什么都要进宫去瞧—瞧。
奈何皇宫岂是说进便能进的，相国府的马车被拦在了宫门外，阮柔好说歹说好一会儿也没能进宫。
"阿离，圣上从前那般频繁地召相爷进宫，也未曾有一次要他留宿宫中。相爷并非什么亲王，圣上今日留他怕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阮柔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回府的一路上都在念叨。
桐离不知闻延的身份，这会儿只觉得一头雾水，皱着眉头去看主子，"小姐，您莫要想太多了。兴许只是今日的政事太过繁琐了，我们还是回府吧。"
"可是……"阮柔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却觉着一阵眩晕，险些栽了个跟头。
桐离慌忙扶住主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
阮柔一张小脸惨白着，话也说不出来。
桐离被吓坏了赶忙吩咐马车去了邻近的医馆，寻了医馆里最好的郎中给阮柔诊脉。
"恭喜夫人，您这是有喜了!"那郎中如是说道。
阮柔方才还迷蒙的精神立马清醒了过来，她扶着桐离的手臂坐起身来，"先生，您说什么?我、我……."
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之前闻延一直说想要个孩子，可却一直都没有。闻延这么能折腾她定是不会有什么问题，阮柔忍不住便怀疑到了自己的身上。
奈何她没什么闺中密友，此事也不便与二哥提及，只得一直憋着，想着寻个时间自己亲自出门一趟去寻个郎中瞧瞧，怎地今日意是被诊出有喜了!
那郎中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夫人，您这确是有喜了，老夫行医这么多年，定是不会有错的!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多谢先生!"阮柔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红着眼眶拍了拍桐离的手，示意她给郎中些赏钱。
又从医馆开了些安胎的药，主仆二人方才回府。待马车停在相府门口的时候，天色都已暗了下来，阮屹见她还不回来，便早早守在门口了。
这会儿见桐离从车上下来，慌忙过去扶阮柔，"柔儿，你这是去哪儿了，这样晚才回来?"
他说着瞧见了桐离手上拎着的药袋，不由得一怔，越发地慌张了，"怎么还开了药?生病了?"
"没有。"阮柔笑着摇头，拉着阮屹的手进了府门，"二哥，我们进去说。
阮屹只能依着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人进了府门便忍不住追问，"你快告诉二哥，到底是怎么了?"
桐离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二公子莫要慌张，小姐这是……."她说着看了主子一眼，见阮柔点了头才敢接着说道，"小姐这是有喜了!奴手里拿的都是安胎药呢!"
阮屹也有些懵了，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当真……有喜了?"
"自然是真的，二哥。"阮柔笑着点头，"待相爷回来，我定要亲自将此事告于他，你们谁都莫要抢!"
Q 《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器 58、思念…
夜色渐浓，阅宸宫内灯烛的火苗却是跳得更欢了，映得屋里没一寸不亮堂的地方。
西侧间内的棋盘前有两人相向而坐，盘上是未尽的棋局，黑白两色几乎将整个棋盘填满。
"陛下是在担忧温将军与皇后之事?"闻延的指尖捏着一枚黑子，指腹轻轻摩掌着。
李修虔没说话，只皱着眉头默默落下一枚白子。他与温姝怕是再也回不去了，温贺明就这么一个女儿，当初便是为了顺着女儿的心愿才凑成了两人的婚事，如今温姝受了这样大的委屈，温贺明必不可能冷眼旁观。
即便是现下无甚表现，日后也保不齐会做些什么给女儿解很恨….
李修虔越想心中越是烦躁，将手里的棋子扔回到了棋盒里，捏着眉心半晌也没说话。
闻延倒也就在一旁坐着，默默呷了口茶，将棋盘上的残局继续下完。
"依臣所见，陛下想着与温将军如何解释，不如先于皇后娘娘解释清楚。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李修虔抬眼看他，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末了他还是只叹了口气，"她不愿见我。"
岂知闻延却笑了一声，将本该落在棋盘上的棋子拢进了手中，握在掌心里。
他抬眼对上李修虔疑惑的目光，"此事陛下心中自有定夺， 只看您是豁不豁得出去了。"
眼看着这人唇角的笑颇有深意，李修虔的眉头不由紧锁。他垂眸端起手旁的茶盏进了一口，不知为何，往日饮起来回味甘甜的茶这会儿却透着隐隐的苦意。
想来是他心底的苦透过这茶水显现了出来。
这般想着，他忍不住叹了一句∶"温将军与赫寻你始终都是我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你我之间尚能这般弈棋相谈，可我到底还是欠了皇后的，温将军那…
李修虔这话表面上是在感叹他与温贺明的重要性，实则是想要让闻延也掺和进来。
闻延自然是听出了他这层意思，心不由地沉了沉，面上却仍旧笑着。
"此事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温将军向来瞧不惯我，此事我出面，怕是会让事情越发地复杂。
话说到这儿已是先一步拒绝了皇帝，接下来便需要将这话圆一圆，表一下忠心。
闻延接着道∶"虽是如此，陛下若是需要，臣还是愿赴将军府一趟。"
都说到了这份上，李修虔也没理由再提这事。毕竟说好听了是让人帮忙，说不好听了是强迫闻延，可到底事情还没到那程度，不至于。
李修虔这般想着垂眸笑了一下，"此生能有赫寻为友，实乃我之幸。"他说着亲手给闻延将茶盏斟满，接着道，"不知为何，赫寻始终给我一种亲切之感。偶尔我也会想，若能与赫寻为亲兄弟，早些相识那便好了。"
"赫寻，定是一位不错的兄长。"
闻延去端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只那一瞬便又恢复了原样。
他笑了笑，"陛下乃是九五之尊，身上淌的是皇家血脉。臣不过一介草民，是陛下赏识才得以有今日的身份地位，何德何能。
李修虔凝眉望他，一句话不深不浅地落在他耳中。"你值得。
闻延的心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转而别开目光垂下眼来，"多谢陛下。只是臣今日有些乏了，怕不能再陪陛下对弈。
有些话点到即可，更何况李修虔想要的并非他这一时的感动，故而也只点点头，叫了巩幸进来。
"送相国大人去休息吧，好生伺候着。"
"是。"巩幸应下，朝着闻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相国大人这边请。
"臣告退。
已过了亥时，阮柔却是毫无睡意，只瞧着窗外发
不知为何，今晚的夜色格外浓重，浓到看不见月色，只剩了一片沉重的墨黑。
桐离一早便给主子铺好了床，却迟迟不见际柔说要歇下，这会儿不由得有些忧心。
"小姐，您现下到底是有了身子。奴听闻这有孕前三个月胎象最是不稳，您还是早些休息吧。'
见阮柔还是坐在那儿没有要动的意思，桐离忍不住又添了一句∶"想来相爷也是想让您好生养胎的。"
果然还是提及闻延最是有用，她这话一说，主子的魂儿便回来了。
阮柔缓缓转过身来，瞧着桌上已放凉了的茶点叹了口气。
"陛下从未留相爷在宫里过夜，我只是担心…她的担心桐离不会懂，阮柔自然也是没有提及，只默默地又叹了一声，这才好生收拾了一番睡下了。
只不过这一夜她睡得都不甚稳当，觉得白天整整一日皆是虚妄，便是连被诊出有孕时的欣喜都让她分辨不清是真是假。
而彼时被留宿宫中的那人亦是心中忐忑。从前闻延未成亲时也时常会与皇帝因一事长谈直至天明，可自打阮柔嫁入了相国府便未再有过了，今日却主动留他谈心，实在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更何况李修虔方才那话的意思，总让人觉得还有深意。莫不是已然知晓了些什么.
闻延正这般思量着，便听得门外有轻巧的脚步声。他微拧眉头，将屋里的灯都熄了，只剩床头那一盏的烛火摇曳了两下。
皇帝给他安排的休息之所就在阅宸宫内，是离御书房较近的陵水阁，方便议事亦是方便得知这边的动静。
李修虔虽是对他深信不疑，但到底身为一国之君还是要谨慎为上。
只是这会儿那人竟然敢冒着这样的风险寻来陵水阁，实在是让闻延忍不住地烦躁。
少顷，一倒纤瘦的黑影闪入房内，与闻延隔着一道屏风静静伫立在那儿。那身影他自然是熟悉的，故而这会儿只越发觉得她没了分寸
"你都不问我来做什么?"杜鸣乔的声音响在屏风后面。
闻延的目光并未多落在她身上一刻，只冷冷道∶"你不该来。"
……屏风后是好一会儿的沉默。
夜色浓重，床头的烛火昏黄且微弱，只照得一小块地方，其余皆是一片浓到化不开的黑暗。
杜鸣乔的身影隐在一片黑暗中，虚脱般地轻晃了晃，"我想见你。'
闻延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紧了一下，而后沉声开口，"昭妃娘娘何必如此。
"什么昭妃不昭妃的，我当初是为了谁才会进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你都忘了吗，闻延?"
闻延重重地叹了口气，垂着眉眼始终都没再看她，"我于你，不过救命之恩。你为了我的大计进宫，也只是对于恩情的回报。我们之间始终只是利益关系，再无其他。"
黑暗之中传来几声低低的啜泣，杜鸣乔的声音里都带了哽咽，听起来让人忍不住心疼。
"可我的一颗心都已经交给你了啊闻延，你感受不到吗?"
闻延起身，语气里没半点情绪∶"并未。"
..
又是如死寂般的沉默，两人这样面对面站着，中间却始终隔着那扇屏风，谁都没有越过它。
就像是一道屏障横亘在他们之间，一个拼了命也跨不过去，一个却是不愿过来。
"你来见我只是为了这个?"闻延拧着眉头看向屏风后那道身影。
隐约听得那人轻笑了一声，道∶"自然不是。"她说着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是想来告诉你，他答应我下月便解了我的禁足，届时皇后对他的埋怨只会越来越深，于你来说是个不错的时机。"
"好。"闻延颔首，默了半晌说，"多谢。"
杜鸣乔笑了一声，幽幽道了一句∶"这么多年来还是你第一次对我道谢。是因为你房里的娇妻吧?那小丫头倒真是娇憨可爱。
"无论何事，与她无关。"他的声音冷冽，在这漆黑的夜里像是一道冷风一般直直地吹过杜鸣乔的脊梁。
黑暗之中，无人瞧见她僵在唇畔的笑容。她日思夜想倾其所有都换不回来的东西，那个小丫头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她从未见过闻延这样护着一个人，从前他好似除了复仇对什么都不甚在意，更是从不曾对她这般冷漠过。
原本她还曾抱有一丝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在闻延的心中还是有那么分量的，哪怕很轻。
可是这一切都在阮柔嫁入相国府之后变了。
"好。"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间，最终隐匿在一片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此刻的屋里只剩了一片静默的黑，闻延走至窗边望着外面发怔。
不知那人今日没有他在枕畔，睡得可还安稳…
*
阮柔睡得自然不安稳，故而第二日一早便醒了。她迷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搂住身旁那人。
阮柔忍不住拧了拧眉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儿，闻延昨晚不是被安排留宿在宫中了吗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便见身旁正躺着自己最为熟悉的那人，他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这会儿合着双眼，睫毛轻颤了两下，眉头也跟着微皱。
"相爷?你….阮柔话还没说完，忽的被一只大手给搂住，下一刻便被按着伏在了那人的胸膛上。
"恩。"那人闷声应了一句，睁开眼看她。
阮柔也不知是怎么鬼使神差，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指尖在他下巴颏的胡茬上轻轻滑过，"你何时回来的?"
"才回不久。"闻延倒也没打断，只任由她一通乱摸，而后抱着自己不撒手。
阮柔搂着他的腰，半个身子都压在那人的身上，像是黏住了一般，软声软气地问他∶"昨晚与陛下商讨一夜么，怎地这样憔悴?"
"倒不曾。"闻相爷翻了个身，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蹭了两下，"只是思念夫人得紧，未能安眠。"
阮柔忍不住笑了一声，小手攥成拳头在他胸口上轻轻捶了两下，"还知道想我呐。"
闻延笑着捏起她的下巴，在那张娇俏的小脸上亲了亲，"自然。"
他的吻细密地落了下来，顺着阮柔的额头，眼角，鼻梁，嘴唇，下巴……直到锁骨，呼吸声也跟着变得粗重，一双手臂紧紧搂着怀中的人儿。
"柔儿，想…."
阮柔险些被他亲得意乱情迷，忽的想起昨日之事，这才赶忙从那人怀里挣了出来。
她的小手抵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一张小脸泛着微红，"等、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无妨，你说。"他的嗓音低哑，说着又要亲她。
阮柔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皱着一张小脸说∶"你冷静一点，我有身孕啦!"
闻延怔了一下，木木地望着眼前那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及。
"方才你说什么?"
阮柔干脆坐起身来，将自己身上已被那人弄得乱糟糟的衣裳拢了拢，"昨日我去了趟医馆，郎中说我有喜了，已有月余。
她说着小脸越发地红了，怯生生地望着那人。一直以来闻延都说想要个孩子，如今当真有了，想来这人应当是有万分的高兴吧!
她满脸期待地去看闻延，却见那人脸上只是震惊，却无甚高兴的模样。
他不高兴么?
阮柔一时间没了底，怔怔地望着他不知所措。
闻延将她说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重复着，而后伸手捏住她的肩膀，定定地望着她。
"有喜了，月余?"
""是。"阮柔眨巴眨巴眼，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终是笑了出来，只是不知为何，眼底却不自觉地泛了红，张开手臂将人揽进了怀里，止不住地说着∶"太好了，柔儿太好了。"
虽不知他这一句接一句的"太好了"到底蕴含了什么深意，阮柔也只当他是因为此事高兴罢了，也反手将人抱住，在他脊背上轻拍了拍。
"这回高兴了吧?我们终于要有孩子了。"
"恩，高兴。"闻延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吻，"我这便将你送去爻州养胎。'
听他这话，阮柔唇畔的笑容僵了，".…..什么?"
闻延知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大手轻捏了捏她的肩膀，耐心地解释道∶"盛京不安全，尤其是这些日子，我不能让你们母子有任何危险。你还是先去及州养胎为好，那边有七娘照顾你我也安心些。"
为了能让皇帝与温家离心，他已等了够久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今阮柔有了身孕他自然是要将人好生保护起来。
"可……阮柔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摇头，"我不去，既是危险我们便一起走!"
闻延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柔儿乖。待这边稳定，届时我定亲自接你回来，可好?"
他这么说，便让人有一种生死离别之感，阮柔不是不知他有复仇大计，如今要将她远送至爻州想来也是为了保她安然无恙。
她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亦不想让闻延失望难过。只是昨日才听桐离说有喜前三个月最是不稳，想来也是不宜舟车劳顿的。
阮柔咬了咬牙，"好。今日便请请郎中来，若郎中说我可以熬过从盛京至爻州这般路程，我便乖乖去。若是不能...
她说着将人抱得更紧了，"我便留下来与你一同面对。"
闻延拧了拧眉头，终还是应了下来，"好。"
"夫、夫人如今的身孕刚有月余，最是胎儿不稳之时，这些日子切莫劳累，需得养好精神准备应对后面几个月的折腾..好。
那郎中如是说着拿出帕子擦了擦额角冒出的冷汗，将药箱整理好这才起身道∶"我这便为夫人拟一贴安胎药，按照单子抓药用水煎服，早晚各一贴，可、可胎儿平安。"
"好，有劳先生。"闻延点头，看了桑止一眼。
桑止忙跟着郎中一同去了西侧间开安胎药的方子，而后特意给人塞了锭银子。
"此事不得声张，先生是聪明人，知晓该如何。"
那郎中先生忙点头答应着，战战兢兢地将那锭银子给收下了。
方才他正在医馆中忙着给人诊脉，忽然便闯进来几人将他连带着药箱一块给"绑了"塞进马车里，说什么有要事要让他办。
原本他这一路还骂骂咧咧，岂知下马车时抬眼一看竟是相国府，登时便被吓得腿脚发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本就是被桑止给"绑"来的，这会儿桑止跟他说什么自然也都是乖乖答应下来。
眼瞧着将郎中给送走后，桐离便出去等着桑止抓药回来给主子煎安胎药了，下人们更是不敢在屋里多留，自然只剩了闻征与阮柔二人。
见他面色阴郁着，阮柔忍不住瘪了瘪嘴，"这话可是郎中说的。你便是请了十个来，将太医院的那些个老太医都请来，亦是说这头几个月马虎不得。"
"好在五六个月胎儿稳定后便无妨了，我估摸着那会儿也刚好过完年，届时你再送我去爻州也未尝不可。"她软声软气地这么说着，说得闻延都没了脾气。
他本也没想这么多，只想着早些将人送去安全之地，也能早些避免阮柔受到伤害。
可如今这…….
好在挑拨皇帝与温家之间的关系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若是将矛盾激化得更彻底一些倒也是好事。
只不过这些日子要苦了她了。
闻延看向阮柔，大手轻轻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眸中隐隐泛着柔光。
"那便先在腹中养胎罢，只是这段时间不可出府，你有喜之事不得让任何人知晓。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阮柔正准备答应下来，忽的想起了什么，"二哥呢?"她恍若记得二哥说要今日回阮府报喜
闻延心猛地一颤。
作者有话要说∶又到了一周一度爆更的时候～
道 【2】14 20∶24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鉴 59、养验 …
阮柔有孕之事不能让阮家知晓，一旦阮商知晓，这事便是会被传遍整个盛京城，届时所有针对闻延却一直寻不得机会之人都会将矛头指向阮柔与她腹中的孩子。这些事情自然不能指望阮商能够想到，只能未雨绸缪。
闻延慌忙命人将阮屹给找了回来，听回来的护卫说，当时阮屹已然到了阮府门口，嘴里说着有喜事要报。
阮柔看着因被强行带回相府还一脸懵的二哥，总算是松了口气，"二哥，此事还是不宜告知父亲母亲，相爷也是为了我好。"
阮屹本就没明白怎么回事，还以为闻延这样着急把他给抓回来是他做错了什么事，这会儿听妹妹一说才有几分清明起来。
"既是这般…….便不说了。"他悻悻地望了闻相爷一眼，生怕这人因了他差点犯下错误而责罚。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阮屹深知闻延对阮柔用情至深，也并非像坊间传闻那般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只不过是在处理政务时没有好脸色，黑着张脸半晌也不言语。
其余时候既是一位好丈夫，亦是算得上一位好主子。
这会儿见阮屹这般望着自己，闻延忍不住拧了拧眉头，也看向他。
"这些时日我或有留意不到柔儿的地方，还需你多照顾。'
"这是自然，相爷放心!"阮屹连忙点头答应下来，眼瞧着这夫妻二人似乎还有什么私密话要说，他便也不再杵在那儿碍眼了，躬了躬身告退。
待阮屹出了衡蕊斋，闻延这才垂下眼揉了揉眉心，"既要留在京城，便也只能这般了。
阮柔知他今日劳累，起身想要给他捏一捏肩膀，却见他慌张地抬起眼来，"你做什么。"
她怔了一下，喃喃道∶"我瞧你累了，想给你揉一揉肩…..
那人似是松了口气，张开手臂将她整个人都给抱起坐在他的腿上，轻轻拥着她的肩膀，把脸埋在她的肩窝。
"不用，这样抱一会儿便好。"他闷声说了这么一句，顺势蹭了蹭，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肩窝。
阮柔任他抱着没动弹，心中却是将这人方才的反应细细琢磨了一番。
那惊慌的表情她还从未在这人脸上见过，难不成是怕她怀着孩子到处乱跑?
闻延这般紧张，难不成真是出了什么事?会不会是昨晚陛下将人留在宫中，说了些什么…
阮柔思虑不出个结果，干脆也就不想了，安安心心被他这么抱着。
既是日后要被送往及州养胎，那她这些时日便要多陪陪这人，乖乖听他的话。
闻延实在太累了，自打上次从爻州回来，他便是肉眼可见的消瘦，她虽是心疼着却也没有办法。到底是圣上信任他才会将那些重要之事都交予过来，不得违逆。
这般想着，她也伸手抱住了闻延的脊背，柔声说∶"知道你公务繁忙，倒也不必牵挂我，只每日腾出来时间陪我用顿饭便好。
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闻延点头应下，"恩，好。"
打那之后，阮柔每日的饭食便是比前些日子要更加夸张了些，大鱼大肉顿顿不少，却也有极为清淡的菜式相配，酸甜、香辣、咸香各种口味应有尽有，但凡她说一句想吃什么，闻延立马便命人给买回来。
甚至为了照顾她的食欲，闻延每日都会腾出时间来给她做些新口味的糕点。
原本说是要分房睡，奈何没有闻延在身旁，阮柔总是睡不安稳，故而之后守在衡蕊斋院里的下人们便每日都会见着相爷傍晚时候来院里，待过了子时夫人睡熟了便离开。
阮柔原本也是想着慢慢习惯闻延不与自己同床的日子，奈何那人怕她这么下去影响身子，偏要每晚抱着她哄人入睡，待她睡熟了再回致渊阁。
这么一折腾，便是直到入了冬。
前两个月府里人人都将阮柔给捧在手心里，时时刻刻小心地呵护着，便是连她要到后花园逛一逛都有数位丫鬟小厮随侍。
阮柔自是觉得大可不必如此，偏那人是万分的谨慎。
"你这几日害喜得厉害，食不下咽也不能眠，都瘦了。我如何能放心。"闻相爷沉着脸色如是说。
阮柔拗不过他也只得作罢。
后来发觉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她在京城这些时日皆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是闷得慌。府里虽大，可到底这几个月来也是被她逛得连哪里有蚂蚁洞，哪棵树的第几根枝权上有鸟窝都清清楚楚。
如今多几个人陪她在花园里逛倒也是新鲜些，拉着他们几个玩笑一番倒也能打发时间。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是到了腊月。
隆冬时节的盛京总归是要平添几分喜气的，眼瞧着便是腊八节，各家各户都准备着熬制腊八粥的各味食材。
下了场雪，院墙上还落着白皑皑的颜色，屋里的炭火盆升起来，人也跟着犯懒。
阮柔腹中的胎儿已足四月，前些日子害喜将她折腾得厉害，最近才好些，食欲也跟着上来了。
只不过她这几日也开始有些嗜睡，常常用过午饭后睡，醒来时便已是傍晚。
闻延本担心着是出了什么问题，待请来郎中诊过脉说是正常，这才将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
相府的库房里放了几张西域进贡过来的兽皮，李修虔特意赏下来的。
只不过闻延习武，每到冬日便会晨起在院中练上半个时辰，身子不畏寒，自然也用不上那些兽皮。
刚好给阮柔做了盖腿的毯子，又顺势多做了几件厚实的夹袄。以至于阮柔出个屋都要被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众人生怕她冻着。
阮柔倒也没觉着自己身子骨这样弱来着，偶尔也任性一番，桐离便会在后面拿着厚实的斗篷跟在后面。
"小姐，您慢些走当心脚下!还有这斗篷，您好歹披上啊，若是被相爷瞧见又是我们照顾不周了…哎呀，小姐!
大多数时候，软肉都是禁不住她这样一番念叨的，只得乖乖停下脚步来任由桐离将那斗篷给她披好了。
"明日是腊八了吧?听闻城南的庾祀庙的这几年香火不断，说是灵验的很，不如阮柔朝着桐离眨巴眨巴眼。
桐离为难，"小姐，您都三个月不曾出门了，若明日去了庙里，岂不是好不容易熬过来的日子都白费了?"
听她这么说，阮柔不由得泄了气。
自打那日闻延答应她在京养胎之后，她便做好了绝不违逆他意思的准备，可这三个月坚持下来，她也实在是烦闷了。从前在阮家当女儿的时候，至少也能一月出去一次。
时至今日，她真怕自己再不能出去透透气，便会魔证了。
"阿离你说过了年，相爷当真会将我送至爻州养胎么?"她垂眸去看自己还不曾真正显现的小腹。
这三个月来，因了闻延的人缘并算不上好，偶有会来拜访的也不过是方海林和江峻。
阮柔闷在屋里不出去便是了，若是撞上了舅父，难免要聊上几句倒也无妨。
若是见着方伯伯，不知是因了从前纳妾的事还是那日掌捆方淑尤，两人只觉尴尬，规规矩矩地寒暄两句也便罢了。
来来回回就这么两个人。
倒是也有几家有爵位的朝着相国府示好，都是夫人们要办茶话会，听听戏什么的，邀了阮柔前去，只不过闻延也都给推了。
阮柔总觉得他是太过小心了，闻延却也只抿着嘴不说话，她也不好在说些什么，只得作罢。
前些日子，阮屹被叫去了致渊阁。
自打阮柔怀了身孕，他便是跟着妹妹一起打理府中事务，空闲下来才能与闻延说上几句话，读些书问些问题，被闻相爷指点一番。
那日他一进书房，便见闻延手臂撑在桌上支着额头，一副发愁的样子。
阮屹自然也是怕他发火的，毕恭毕敬地问了一句∶"相爷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那人看也没看他，只兀自念叨了一句后悔。
阮屹不明所以，以为这是闻延要给他出的题目，便想着问个清楚，又说∶"何时后悔?"
屋里默了片刻，便听得那人沉声道∶"若早知她要受今日之苦，当初便不该惹下那些杀戮祸事。"
这话将阮屹给说得摸不着头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闻相爷这是因了自己小妹之事而发愁后悔。
或许他应当安慰一番?可想来想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默默站在一旁没再说话。
书房里的炭火烧得暖和，惹得人越发容易犯困。正当阮屹站得迷糊，忽听得那人沉声又问了一句∶"若是你，当如何?"
"啊?"阮屹怔了怔，寻思着这从前倒也不曾听闻闻相爷是个这样的痴情种，怎得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他是这般思量着，可闻延的话也是要回答的。
"若是我，定不会像您这般愁苦此事。"阮屹大着胆子
前些日子阮柔便已看出闻延的烦忧，特意与他讲了，让他想办法劝劝这人莫要因她而往心里添什么堵，还是得尽心尽力为圣上分忧才好。
果然，他这句话引起了那人的兴趣。只见闻延撩起来眼皮来看他，眉头微皱着，"讲。"
阮屹稳了稳心神，""无论何时，我们皆是在往前走，已经发生的或是已经过去的我们无力更改，也不能更改。但眼前的路不同，我们能够掌握其方向。
"既然事情已然发生了，影响了现下，或是好的或是坏的，都是宿命。而若是这宿命不好，我们所要做的不是去想如何改变过去，以致于因为此事而停滞不前。应当及时止损，寻一个最万全的方法，将风险降到最低。
"相爷，您觉得呢?"
阮屹这一通话说下来异常地顺利，从前他总是怯怯地，一句话都要拆成两句说。方才那些当真是用尽了他的勇气，这会儿只觉得松了口气。
屋里又是静默了片刻，这才见一直坐在书案前的某人站起身来。
闻延的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步子朝他走了过来。阮屹的心登时便提到了嗓子眼，吓得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谁知闻延在走过他身旁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大手十分有力，几乎能将他瘦削的肩膀随时捏碎-般。
"果然不曾看错你。"闻延说。
阮屹还不曾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便听的那人又说∶"明日随我进宫。"
"进宫?二哥，相爷莫不是要带你去见陛下，亲自为你谋个一官半职的?"阮柔听他讲时都忍不住跟着欢喜，要知晓闻延进宫时从不带人同去，偶尔连桑止都会被扔在府里。
如今既是答应要带阮屹进宫，那便必定是看重了他，要为他谋出路了!
"当真?"阮屹又是惊又是喜。
阮柔昂着头拍了拍胸脯，"那是自然。我与相爷好歹也是做了半年多的夫妻，二哥还信不过我么?"
"….还需要再思量一番。"
"二哥! 你什么意思啊?'
兄妹二人又是一番闹腾，倒也给相国府里平添了几丝热闹。
后来闻延也当真带着阮屹进了宫，虽是未能当即得了一官半职，但显然有闻延这个相国大人担保，李修虔对他还是有那么几分欣赏之意的，后来再召闻延进宫时，也会默许他将阮屹带了去。
而每每从宫中回来，阮屹便忍不住要同阮柔感叹-番陛下与相爷的友情，实在是令人羡慕。
只不过他越是这么说，阮柔便越是担心。
他怕闻延若是真的有一日为了报仇反了，会后悔。偏偏这份担心又只得被她深埋在心底，无法与人倾…...
x
腊月初七那晚，闻延将晚饭传到了衡蕊斋，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她讲。
阮柔听得桑止传来的这话便忍不住有些心里没底。她自然知晓距离两人约定赴爻州的日子还有一月，可闻延特意命桑止过来传话便显得有些微妙了。
她忧心了半晌，拉着桐离的手嘀咕了许久，终是把那人给念明来了。
闻延这几日越发地忙了，常常埋头在致渊阁中许久都不曾出来，今日方才进屋便见榻上坐着的那人皱着一张小脸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桐离抬眼见人来了，忙捏了一下阮柔拉着她的手，转而迎了过去。
"相爷您可来了，夫人可是要魔怔了!"
"哦?"闻延看了阮柔一眼，被桐离服侍着脱了披着的毛领子外衣，又到暖炉前暖了暖身上的寒气，这才过去坐在了她身旁。
西侧间依旧是陆陆续续地有下人们将晚饭给端了上来，这边阮柔被他拦在怀里一句话也不说。
"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是谁惹你不悦?"闻延说着捏了捏她的肩膀。
阮柔瘪着嘴看他一眼，"你今日……可是要同我讲什么事?'
闻延点头，"恩。"
见他这样想也不想便点了头，她心里越发的没底了，干脆直接将话给撂下了∶"若、若是有关去爻州一事，相爷大可不必着急。待我胎足五月再商议也不迟!"
"你是在担心这个。"闻延凝眸看她，那对漂亮的丹凤眼中让人瞧不出什么情绪来。
阮柔悻悻点头，却见那人笑了。
她不由尴尬，赌气地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你笑什么?"
闻延摇了摇头，抬手攥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放在了胸口处，感受胸腔内心脏有力的跳动。
掌心随着那处的起伏而逐渐变得滚烫，阮柔被他弄得红了脸颊，怔怔地望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闻延沉声开口∶"夫人多虑了。要将夫人送去爻州也实非我所愿，只不过是为了护你周全。"
阮柔望着他，我…我知晓，我不过是……舍不得你。
"嗤。"那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微垂下眉眼时的样子显得格外温柔好看。
阮柔望他望得不由痴了，心中想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能够拥有这样一位细心体贴的夫君，却听得他又开口说了话。
"我今日来，一是为了陪夫人用饭，二则是为了让夫人好生准备一下。"
阮柔急了，"啊?怎么还准备?你方才还说是我多想，不是说过完年才去及州么?'
闻延笑着伸手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是准备明日去庾祀庙祈福。"
庾祀庙? 祈福?
阮柔的眼睛都忍不住睁大了，"你、你说什么?我们要去祈福么?我能出府啦? "
闻延点头，"恩。这些时日苦了夫人，明日是腊八，上香祈福之人不会少。我们乘坐普通一些的马车便不会被人识出，也安全些。"
"不过有一点，"他眸中满是认真，接着道，"绝不能松开我的手。
阮柔的小脑袋瓜点得如同小鸡啄米般，直接伸手牵住了那人的大手，十指紧紧相扣在一起。
"恩! 便是你想抛下我，我也不会放的!"闻延望着她许久都不曾露出的笑容，心中时间变得软塌塌的。
他不自主地凑过去在她的唇上亲了亲，低声说道∶"怎么舍得将你抛下。"
  "[1]+ 20;26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卷
60、祈福（修）…
腊月初八这日的盛京城，一早街上便热热闹闹的。有人陆陆续续朝着城南边而去，随行的小孩子手里都捏着一小把炒熟的豆子或麦粒，要在路上吃掉，是为了驱赶疫鬼保孩子身体康健，也俗称"咬鬼"【1】。
阮柔今日又是被桐离裹得严严实实，却也是乐意的。毕竟是这三个多月来第一次出门，到底还是欢喜更多—些。
昨晚她本是提议徒步走去庾祀庙，可闻延思来想去，又考虑到她如今怀有身孕精力有限，最终还是没能依了她。
"去城南祈福的人不会少，只要马车不招摇，便无妨。"闻相爷如是分析着，又看了旁边的桑止一眼。
桑止这些年来一直随行于他，在盛京城内自然也是混了个眼熟，有他出现的地方怕是想不知道是闻延都难。
只是被主子这么盯着看了半晌，桑止忍不住觉得脊背发凉，"相节..么吩咐?"
闻延皱了皱眉头，"你乔装一下，太显眼了。"
桑止怔了一刻，垂眸应下∶"是，小的遵命。"虽说他不过一个小随从，会些武功罢了，却也配不上主子那句"显眼"。
可到底还是主子的吩咐，若是不照办怕是小命都要没了。
他这么想着刚要退下，便听得阮柔对着桐离说∶"阿离你也乔装打扮一下吧? 配合着桑止正好。"
"啊?我也要啊……我为什么要配合他……"桐离瘪了瘪嘴，来不及反驳便被阮柔给推出了门，险些撞在桑止的身上。
她踉跄一下身形不稳，旁边那人下意识地便要伸手去扶她的胳膊。偏偏桐离晃荡了一下又给站稳了，只剩某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末了悻悻地收了回去。
"多、多谢。"桐离瞥见他面色尴尬，忍不住便要脸颊发烫。
只是女子羞涩，她到底是不敢抬眼，忙低声这么道了句谢。
桑止没应，只咳两声又扔下了一句"不知道看路吗? "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哎你这人就不会好好说话吗?分、分明是桐离本还想好好骂一通，可说着声音偏偏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分明是你想要扶我的.…
阮柔躲在窗边听着外面两人的这番对话，忍不住偷偷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还是闻延过来给她披斗篷时才正了脸色，佯装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这些事又如何能躲得过闻相爷的眼?
闻延无奈地替她将斗篷穿好，淡淡道了句∶"别是乱点鸳鸯谱。"
"怎会!"阮柔立马反驳，可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说漏了什么，慌忙捂上嘴摇了摇头，"相爷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那人撩起眼皮看她一眼，伸手把她的小手给扒拉了下来，"相爷我不瞎也不聋，免了吧。'
"哦。"阮柔瘪了瘪嘴，顺势拉住闻延的大手在他掌心里轻轻抓了几下，"你不觉着桑止好像喜欢我们阿离嘛?"
闻延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外面，摇头。
…"阮柔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与这位三十年如一日且不知情为何物的相国大人计较，转身兀自出了门。
反正到底喜不喜欢改日一问便知了。
*
他们今日并没从相国府的大门走，而是从比较隐蔽的侧门出来，坐上了一辆无甚装饰的马车。
桑止与桐离都换上了粗布衣裳，身上的衣饰也都卸了，桐离的发髻也只用了根木簪子挽了起来，这么瞧着，一下便将相国府的富裕程度拉低了好些。
阮柔被闻延扶着上了马车，一行人便朝着城南的庾祀庙而去。
其实提及这座庾祀庙，还是李修虔登基时命人在南边建的，因了这庙建起来的时间不长，又是皇家督造，世家责族常去之处，百姓鲜少敢去的，都是去西边的雨枯寺。
后来听闻那寺里的住持拿了香火钱跑了，这才渐渐衰落。
恰逢传出庾祀庙灵验的几桩事，香火这才慢慢起来，之后也有许多人说庙里的菩萨灵验，便是越发地热闹了。
阮柔虽是这些时日不曾出门，却也听了底下的丫鬟小厮们谈及过一些事。
说是前段时间皇后娘娘中了毒，不得生育，圣上不予理会反而包庇着最有可能对皇后下毒手的昭妃。温将军大怒，进宫找皇帝理论，两人一番争执之后，温将军回府便病倒了，皇后听闻此事心中难过，出宫到庾祀庙为温将军祈福。
结果不出三日，温将军的病便好了。
自此，庾祀庙的灵验之说便更是有名了。
百姓们听此事听出来的只有菩萨灵验之说，可这话传到阮柔耳中，却总隐隐觉着不安。
这会儿她忍不住偏头去看身旁那人，试探地问道∶"前段日子我听闻……皇后娘娘出事了?"
闻延面色如常，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轻轻揉捏着，"恩。
阮柔见他并无抗拒之意，便也接着问了，"当真不能生....了? "
闻延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漆黑的眸里晦暗不明，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被他这么看着，阮柔不由得觉着浑身别扭，话都到了嘴边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她之前也算是与李修虔跟温姝都有一面之缘，虽未能说上什么话，到底也还是尝过了皇后亲手做的蛋黄酥，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亲近。
更何况皇后娘娘的手艺不错，若有机会，那蛋黄酥她还是想要再尝一次…
这般想着，阮柔便忍不住更对温姝有了同情之感。一个女人若是不能生育子嗣，便会被丈夫休弃，虽说皇室中时常便有皇后不能孕育子嗣也能保住后位的例子，可到底这事会成为帝后之间的一道隔阂，终生不可跨越。
更何况听闻皇帝与皇后是青梅竹马，想来情谊应当是深厚的，可那日在宴上却并非如此。
想来夫妻离心再加之皇帝对昭妃的包庇，如今温姝定是伤透了心..
阮柔越想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儿，她怯怯地去看闻延，终还是把话问出了口。
"害皇后娘娘的，当真是昭妃么?"
若真的是杜鸣乔所为，那么这事背后的主使多半便是闻延。再联系起来坊间忽然起来的传闻与温将军的病情.…...
阮柔只觉得心尖发紧，生怕那人回她一个"是""字，又或者干脆默认了这些事皆是他所为。
闻延的眉头皱了皱，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知。"
眼瞧着这人是不愿提及此事了，阮柔赶忙闭了嘴，偏过头去看马车外的喧嚣。
通往城南的路就这么一条最近，大家自然都是愿意从这里走的，阮柔瞧着外面洋溢着一片喜气，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
闻延猜得出她此刻心中郁结，终是不忍，伸手将人给揽进了怀里。
她的身子紧紧贴着那人的胸膛，车帘与窗帘将马车内外隔绝开来。马车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充斥着两人的心跳声与呼吸声，阮柔被他这么搂着，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却听得那人沉声开口∶"柔儿。"
她总是扛不过他这样温柔的语气，霎时间便软了，整个人倚在他身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无论发生何事，你只信我便好。我是你的夫君，会护你周全，护你们母子周全。信我。"他认认真真将话说完，顺势在阮柔的额上落下一记轻吻。
"信我"二字他一再强调，阮柔听着不由觉得愧疚。她并非不信任他，只是不想让他后悔罢了。但若报仇之事当真是他想要的，她也不会阻拦。日后无论如何她都会陪着他，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谁让她当初给了这人一块莲蓉饼呢?既是救了一时，又如何不能陪他一世?
阮柔仰面迎上他的吻，"恩，我信你。"
水
一行人到达庾祀庙的时候，刚好瞧见了江府的马车停在门口。
阮柔与闻延不由得都皱了皱眉头，想着还是不要遇上的好。且不说她与方淑尤见面尴尬，便是见着了被认出来，免不了又是一通麻烦事。
好好的马车不坐，好好的华衣锦裳不穿，非要打扮成这幅模样出来，总归还是让人忍不住多想。
阮柔在心中先祈祷了一番，这才与闻延相携着进了寺庙的大门。
一进门便见院中的那棵姻缘树最为显眼，上面系满了彩色的布条。但其中大多是红色的，还隐约能瞧见祈福之人在上面所写的愿望。
从进门开始便能明显感受到周围的人们脚步都放缓了，想来人人皆是怀着一颗敬畏虔诚的心。
闻延一路紧紧牵着她的手，片刻也不愿松开，阮柔便也乖乖跟在他身旁。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始终都不曾与庙中的师傅们说话，只按部就班地上了香，捐了钱，跪在菩萨面前祈祷。
"菩萨保佑，愿我家人平安康健，愿我腹中孩儿安然降生，愿此生所托不相负。愿夫君早日解开心中的仇恨，哪怕日后与他只是过着平安的日子，我也无悔…
阮柔在心中默念一番，毕恭毕敬地叩了头。
"求了什么。"闻延扶着她起身。
阮柔笑了笑，"不能说，说出来便不灵了。'
"恩。"闻延望着她的笑容，心中又将方才许下的愿望重复了一遍。
"我闻延从不信鬼神，但今日为了她，我愿向菩萨祈祷。愿我所爱之人平安顺遂，永怀一颗单纯的心，于这世间岁岁年年。如果可以，我想陪她一辈子。"
正愣神，便被那人的声音给拉回了思绪。阮柔牵着他的手指了指那边的竹林，"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们去那边瞧瞧吧?"
闻延眉头微皱，终还是抵不过她乞求的目光，只点头∶"好。"
桑止与桐离原本跟在后面，奈何人流如织，再抬眼便不见了两位主子的踪影。
桐离忍不住着急，"不是说要从这门出来的么?怎得一—转眼便不见了?"
桑止瞧着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无奈道∶"夫人有相爷护着，怕什么?
"可方才江府的人也进了庙里，若是撞见了指不定又是会生出多少事端!尤其是表公子的那位夫人，实在是
"好了。"桑止略有不耐，"与其在这儿干着急，不如去找找。我去这边，你去那边。
他说着指了指两边的方向，"切记，小心些，别暴露了身份。一炷香之后在这儿会合。"
"恩!"桐离连忙点头，连话都没等桑止说完便转身朝着那旁的竹林而去，独留某人伸出去的手在空中落得个尴尬。
桑止悻悻地收回手，看着桐离的背影叹了口气，灰溜溜地转身去寻闻延与阮柔了。
*
竹林里倒无甚好看的，只不过这边人少些，多了几分幽静。
他们二人方才到了这边，便听得有一女子的声音传来。
"此事又非我所愿，你埋怨我又能如何?当初我说过你小心些，你偏偏不听!如今我肚子都快大了他又不愿碰我，我如何还能在江家待下去?"
"小点声!恐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江府的二少夫人?"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轻佻，光是从声音便能判断出是个花花公子。
只是方才的女声实在是有些耳熟，偏偏阮柔一时间又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那边又吵了起来∶"你若当日娶了我又如何会生这样的事端?眼下公婆已有所察觉，看我看得紧，好不容易寻了日子出来才能与你见上一面，你却这般羞辱我?这腹中的孩子是谁的你心里没数吗?你的良心被狗给吃了!
"方淑尤你小心闪了自己的舌头!"那男人的语气变得狠厉，"我当初如何没想过娶你?是你那个爹，好死不死的非要往相国府那边伸手。既然是闻延的人，我温家如何留的了你? 就算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
阮柔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那女子竟是方淑尤，江秉文过门没多久的妻子?!而且她方才还说什么有孕，什么不愿碰她…
方才那男人的话中还提到了温家，盛京城内姓温的也就将军府一家了!既是皇后的母家，那这人保不齐便是-
"温姝的弟弟，温喆。"闻延在一旁云淡风轻地来了这么一句，阮柔却是已然再淡定不得了。
见她这边要冲上去争论一番，闻延赶忙将人给搂进了怀里，大手覆在她的唇上，"莫要激动。此事与你我无关，不必掺和。"
可江秉文是她的表哥啊!她怎能眼看着表嫂做出这样出格的事，还...
阮柔气红了眼，这会儿却也只能被闻延这么抱着站在那儿生闷气。他们今日出来本就是想要掩人耳目，贸然打断那两个人只会将自己也暴露出来，没有任何好处。
更何况方淑尤连这种下贱法子都想得出来，想来即便是被威胁也不会乖乖听话，更何况另一个人还是温将军的小儿子!
那边还在争吵。
"方淑尤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这要怪只能怪咱们有缘无分。你主动爬上我的床我很感动，可你不考虑清楚后果也不珍惜自己的身子跟名节，你以为自己是有多高贵吗，为爱情献身?可笑。我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就算你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也不可能姓温!"
"温喆你这个负心汉!分明是你让我嫁入了江家，不然他区区一个江府我如何看得上?当初若不是阮柔从中作梗，我现在已经是相爷的人了，何苦在这儿受你的气!"
温喆笑了，"啧啧。怎么着，原来不知止想过爬我的床啊?还想爬闻延的?你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行了吗，说这话都不怕闪了舌头!闻延是你能勾引的?你若真爬上他的床，我怕你是有命上去没命下来!"
"你、你--"
忽而传来"嗒、嗒、嗒"的几声，一块石子滚落倒了方淑尤的脚边，两个人皆是一怔。
温喆先反应了过来，"操的，方淑尤你这死娘们不会是想阴我吧?，
方淑尤显然也是慌了，声音都带了颤，"我、我不知道啊!谁在那儿? 你出来!出来-—"
阮柔抬眼看了看身旁那人，只见闻延面上没什么表情，倒像是在仔细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这会儿他们二人躲在假山后面，方才的石块也是闻延扔过去的。
目的便是为了勾起二人心中的恐惧。只要心中有鬼，早晚都会暴露，更何况刚才方淑尤也说过了，江秉文的父亲母亲已经有所察觉，那么这件事情估计也不了瞒多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1】传统习俗来自百度。
国6，l
宣 【4211 20∶29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器
61、托付..
"小姐，相--唔!"桐离的声音冷不丁地打破了竹林里的幽静，只是还没说完便没了下文。
这会儿阮柔死死捂着她的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这蠢丫头再暴露些什么。
竹林的另一边，方才还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方淑尤脚步忍不住一顿。
刚刚那个声音她曾听到过，熟悉得很，可偏偏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谁…
被这么捂着嘴，桐离也是僵着身子不敢动弹。眼瞧着两位主子的脸色都不太好，她自然猜得出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蠢事，这会儿悻悻地跟着他俩往后面挪了挪。
"怎么办啊?"阮柔抬眼去看闻延，无声问道。
闻延垂眼瞧她，而后大手贴在她的腰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沉声道∶"放心，她不敢。"
这人虽是这么说着，也不知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在给她解心宽。
阮柔皱着眉头又往那边望了一眼，见确实没了方淑尤跟温喆的影子，才堪堪放下心来。
正打算松了怀里的桐离，忽听得闻延压着嗓子说了句"走!"，阮柔便觉得腰间那只大手将她用力一托，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耳畔有风声刮过，下一刻他们三人便已置身于前院的人流之中。
桐离脚一沾地便慌忙去抱主子的胳膊，"小、小姐，我们怎么……"
阮柔也还没缓过劲儿来，怔怔地看了身旁那高大的身影一眼，"相爷…..
别说话。"闻延的声音低沉，大手搂着她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放心，跟着人流走。"
听他这样的语气，阮柔也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慌忙答应道∶"好。'
三人一齐顺着人流往前走去，不知过了多久，眼瞧着离方才的竹林越来越远，闻延这才停下步子来，看向旁边的桐离∶"去门口找桑止，备好马车。"
知晓自己犯了错的桐离这会儿赶忙应下来，快步朝着大门口而去。
随后阮柔与闻延也跟着往外走。
庙里的人流依旧涌动着，不停地有人进进出出，他们掺在其中倒也勉强算不上显眼。
阮柔一路被闻延护在怀里，半张脸都埋在他的胸膛，直到上了马车才堪堪从那人怀中挣脱出来，却仍不能放下心来。
"放心，交给桑止便好。"闻延的大手捏着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揉搓两下算是安慰。
相比于桐离，桑止确实机灵多了。在庙里他没能找到两位主子，便直接就到了庙外面的马车旁候着，故而方才闻延交代的一切才能顺利进行。
眼下马车并没直接朝相国府而去，他们需要掩饰身份，这事也无需闻延多做吩咐，桑止熟练地驾着车在郊外绕了远才又进了城内的小路，最终停在相府的后门。
"老爷夫人，咱们到了。"他沉声提醒着。
夫妻二人下了车，从后门被一众丫鬟小厮迎入了府，闻延吩咐桑止去接郎中进府给阮柔诊脉，转而垂眸去看身侧那娇小的人影。
本是为了带她出府散心，如今却是遇上了更糟心的事，闻延此刻心中难免内疚。
只是这样的情绪从他那张不少变换表情的脸上表现出来，就只剩了皱眉。
阮柔感觉到那人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大了些，抬眼去看他，"我没事，不用请郎中来了吧。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思却还在那件事上。舅舅舅母与文表哥皆是她的至亲，怎能容忍那样肮脏的人去祸害他们?
她咽不下这口气，这事她必须要跟方淑尤掰扯清楚，江家的清誉绝不能毁在这样一个蛇蝎女人的手上。
她一路上思虑这事思虑得出神，这会儿回过神来便发现已是坐在了衡蕊斋里间的暖榻上。
闻延往她怀里塞了个汤婆子，沉声道∶"暖暖手。"
阮柔抬眸朝他扯了扯唇角，那笑容虽是真心的，却也显露出了几分疲惫。
闻延在她身侧坐下，像是警告一般∶"此事你莫要插手，交给我便好。'
"可这毕竟是我家……舅舅与舅母待我如亲生女儿，我如何能坐视不理。"阮柔垂眸盯着被汤婆子的热度暖得微微泛红的指尖，忍不住用力摸索了两下那汤婆子外面裹的短而暖的绒皮子。
"我知。"闻延的大手伸过来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摩挲，"可此事亦牵扯上了温家。温喆的背后不仅是温贺明，还有皇后，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对付的。'
……"阮柔垂下头死死咬着嘴唇没再说话。这倒是了，牵扯上了皇后母家，温大将军的儿子，事情的性质便不同的。稍有不慎，不仅方家会因此受到牵连，就连江家也会被人盯上，舅父舅母不能安享晚年，文表哥的仕途说不定也将毁于一旦，届时便得不偿失了。
她这般思量着也只得妥协，"好吧……相爷也要小个"
"女子。"
寒冬腊月的，出去了这么一会儿阮柔便冻得浑身僵硬，待暖和过来的时候，郎中也请了来。
这几个月阮柔被闻延保护得很好，郎中诊过脉后，也直言脉象安稳，孩子发育良好。只让阮柔日后少动气，好生养足了精力待日后产子也会顺当些。
闻延陪她喝完安胎药便回了致渊阁，方淑尤与温喆的事情还需细细打算，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计划需要安排上日程了。
腊月的风冷冽，撞上屋里烧得浓烈的炭火也毫不逊色，争着抢着从门缝与窗缝中钻进来，吹得人瑟瑟。
阮屹给他倒了杯热茶，跪坐在一旁研墨，"相爷为何事苦恼?"
闻延垂眸，漆黑的眸子里映不出什么，只听他冷声道∶"盛京不安宁，送柔儿去爻州养胎之事宜早不宜晚，你可愿陪她同去?'
听得这话，阮屹也顾不上别的，赶忙伏下答应∶"我是柔儿的兄长，自当护她爱她，相爷可放心将柔儿交予我。定不负所托。'
"好。"那人答应着，第一次起身亲手将阮屹给扶了起来，郑重其事地说道∶"柔儿与孩子的安危，我便交予你了"
"好。"
四
宣 【③1+ 20∶31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 器 62、叮嘱…
一入腊月，盛京城内便热闹起来，便是连寒冬凛冽的风都不能阻挡人们出门购置年货的喜气。
阮柔窝在衡蕊斋养胎的时日里，总是格外思念从前与二哥陪着阿娘一同出府采购时的情景。
她年龄小，出了门，只要没有阮商，众人便都会依着她，护着她。
尤其是阮屹，次次去点心铺子都会偷偷给她多买上一包莲蓉饼，她倒是怎么都吃不腻的 。
那会儿她还是个孩子，如今却也快为人母了。
阮柔垂眸瞧了一眼自己日益显怀的肚子，隆起的小腹一日比一日明显，她近日又格外地贪吃嗜睡，也时常会向桐离抱怨，自己是不是快变成猪了。
"小姐，怀了孕的人都是这样的，更何况这冬日本就是让人胃口大开的季节啊。"桐离又端来一盘蜜渍核桃仁，"听说多吃核桃，将来小少爷便能聪慧，您快多吃些。"
阮柔嗔怪地望向她，"你怎的便知是小少爷了? 我倒想要个小小姐呢。
她抚了抚自己的肚子，仿佛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踢了一下她的肚皮，忍不住又说道∶"兴许是个脾气爆的姑娘。"
"是是是，母子连心，您说的对。"桐离笑着给她换了盏热姜茶，"总之不管是男是女，您都会是相爷心中的第一位。"
阮柔不置可否，只笑着拍了一下桐离的手，"油嘴滑舌。"
"夫人，阮先生来了。"门口的丫头禀报着，便见一俊逸的身影走至了屏风后头。
阮柔忙将手里绣着的肚兜放下，笑呵呵地招呼人进屋∶"二哥快进来。"
阮吃总是一副儒雅模样，这会儿拎了食盒进来，恭敬地将东西递到桌前，"这是相爷给夫人做的莲蓉饼，叫我拿过来。"
"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在这衡蕊斋你便只是我的二哥，快过来坐吧!"阮柔朝他招招手，又让桐离把食盒里的莲蓉饼给拿出来，亲手倒了杯热姜茶给阮屹。
"二哥，你快尝尝，今日她们只给我喝这个，又是甜又是辣的。"
阮屹只将茶送到嘴边便知晓了是什么，忍不住笑道∶"这红糖姜茶确是你该喝的，红糖补血，生姜暖胃，于孕妇乃是适宜。'
"喝了倒是暖和，可我不喜欢辣的。"阮柔瘪着嘴，在二哥面前她永远都像个小孩子一般，忍不住撒娇。
"哦?"阮屹笑吟吟地望着她，"你的椒香红油牛肉也不喜欢了吗?"
她想也没想便摇头，"许是相爷从前总叫人给我做，有些腻了。"
"二公子，小姐前些日子还让我问厨房拿了些酸枣回来呢。"桐离在一旁小声提醒道，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阮屹也不点破，只笑着同妹妹说∶"相爷对你着实不错。"
"是吧，我可是他救命恩人呢!"阮柔下意识地便说了这么一句，忽地像是闻延许是不喜欢别人议论他过去的，便又赶忙拿块莲蓉饼塞进嘴里，没再说话。
自己的妹妹，阮屹再了解不过，这会儿看出来许是有些话不能说，他便也不再问。
更何况他今日前来也并非只是为了送一碟子点心的。
"柔儿，相爷允了我年前可以回府一趟，你可要随我同去?"他问。
"啊?"阮柔一时未能反应过来，怔怔地忘了他片刻，"二哥是说…….可以回府看阿娘了?"
"恩。"阮屹点头，又说，"相爷许是惦记着你，怕你会想家，特意让我过来询问。'
屋里的暖炉烧得正旺，听得炉里的银霜碳"噼啪"响了两声，阮柔忍不住皱眉头。
奇怪，以往这些事情闻延都会亲自来询问她的意思，这回怎么直接叫二哥来了?
难不成是最近朝中事务繁忙，没时间来衡蕊斋?
她这般想着倒也不曾怀疑，毕竟眼前的人与致渊阁的那位同样都是她最信任的人，再者眼下情况特殊，若是没有闻延的应允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相府。
想来确实是得了相爷的允，刚好她这几日想阿娘想得紧，回去瞧瞧也无妨，只不让大家声张她有孕之事便好。
"好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三日后。"
这几日果然都不见闻延的身影，阮柔百无聊赖地缝着给孩子的肚兜，她向来是不甚喜欢女红，从前也只是用来解闷儿，如今虽是有了正经用途，心里却总是安稳不下。
"阿离，明日要给阿娘和父亲带回去的东西可都备好了?"阮柔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角。
桐离过来替她将针线给收回到了匣子里，"都备好了，全是老爷与夫人喜欢的。小姐您也歇歇吧，晚饭您都没怎么用，要不要奴才去厨房拿些酸枣还有酸杏干?"
阮柔摆摆手，拄着下巴坐在榻上发怔，"不用了，我今日不知怎的，没甚胃口。"
"可是下人们没伺候好?为夫这便去罚他们。"冷不丁传来某人沉冷的嗓音，便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进了屋。
那人脱了大氅在外间的炉火前烤了烤身上的冷气，这才走了进来。
"相爷可别，阿离她们解释尽职尽责，若说惹我不悦的……"阮柔抬眼对上那人的目光，佯装思量片刻，"倒还真有一位。
"哦?"闻延走至她面前，眉尾轻轻挑起，饶有兴致地望着面前这故意使小性子的可人儿，"说来听听，竟惹得夫人不悦，为夫定要好好罚他。"
"那相爷便自罚罢。"阮柔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偏过头不再看他。
"嗤。"闻延见她鼓起小脸的模样着实喜欢，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手在她的脸颊上轻捏了两下，指尖的薄茧磨得她皱起了眉，便是越发可爱。
"看来夫人是在气我。"他如是说着忽又转身要走。
阮柔觉着不对，回头便见这人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着，忙叫住他∶"你做什么去?"
"惹了夫人不悦，自然是要自罚。"闻延说得一脸认真，"我这便回致渊阁，罚自己一月不得见夫人。"
阮柔一听急了，"谁让你走了? 回来!"
她从前可不曾这样过，对着闻延也都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今日着实是撞在她的气头上了。
见她脸颊都气红了，闻延赶紧笑着又回了里间，一把将人抱住，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脊背，柔声哄着人∶"柔儿不气，是为夫错了。"
阮柔瘪着嘴想挣开他，偏偏这人将她抱得死死的，她实在是没力气挣脱，只得埋在他怀里止不住地理怨∶"你那是自罚嘛?那分明是在罚我!你若是再这样，我...."
闻延垂眸看她，"夫人如何?"
"我便带着孩子离你远远的，当真再也不见你了!"阮柔赌气，伏在他怀里还不老实，小拳头一下一下地捶着他的胸口，"我可是怀着你的孩子呢，你可不敢薄待我。"
"自然是要把你在手心里捧好了的。"闻延的大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眸光温柔，"其实无论你有没有孩子，皆是我心头挚爱，无人能比。"
阮柔闷哼一声，像是被顺了毛的小猫，这会儿高兴了便抬手揽住那人的脖颈，"明日我便随二哥回阮府瞧阿娘，相爷要乖乖在府里等我回来。"
听她这是在学着自己之前的语气说话，闻延忍不住笑弯了眉眼，"好。"
"做好莲蓉饼、樱桃酪和奶酥饼。"阮柔"得寸进尺"。
闻延倒也应下了，好歹哄着她躺到了床上准备休息。
"明日你多加小心，若是见着了江秉文夫妇也莫要冲动，一切我都已安排好了，定会给你和江家一个交代。"
"恩，好。"阮柔侧着身往他怀里扎，不知为何，她总是贪恋这人的怀抱，贪恋这人的气息。
故而之前的幽怨被闻延一抱便烟消云散了。
"柔儿，我不在你身边时，你大可听阮屹的，他到底是你二哥，不会害你。"闻延又说。
"知道啦。"阮柔将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只觉得困倦之意袭来，眼皮子都有些睁不开了。
可今晚的相爷似乎话特别多，零零散散又叮嘱了她一番，像是要把前些日子没能说的话全都补回来一样。
起初阮柔还打起精神听着，应着他的话，后来实在撑不住便睡了。
睡前还听到这人说着什么"孩子"别怕"之类的，具体是什么她没听清，只觉得闻延或许是被二哥传染了，越来越喜欢唠叨她。
因了有闻延在旁侧的缘故，这一觉，阮柔睡得十分安稳。
只是醒来时身旁便已空了出来。
"阿离，相爷何时走的?"阮柔茫然坐起身准备梳洗。
桐离扶着主子下床，"相爷有了有快一个时辰了，说是今日要进宫觐见，起的甚早。"
"哦.……."阮柔懒懒地应了一声，便被桐离与一干小丫头伺候着梳洗装扮了。
今日是腊月廿二，明日便是小年，小年时出嫁女子不宜回娘家，兄妹二人便特意早了一天。
其实何时回娘家皆是不太适宜，但好在此次有阮屹陪着，倒也好掩饰过去。
阮柔从相府出发时，忽见桑止匆匆回了府。她已被桐离扶着坐上马车，不好再将人叫住，只见桑止行色匆匆，似是有什么急事。
马车将行，阮屹又过来嘱咐了一番，阮柔听着便也没在意桑止的事，只点头应下二哥的话，"放心吧，我一切都会小心的。"
"恩，我就在前面，有事叫停马车便好。"
"知道啦，外面风大，二哥你快也上车吧。"
"好。"阮屹上了前面的马车，一行人朝着阮府而去。
阮柔撂下窗帘时目光不自觉地掠过府门前的石阶，不知是不是她眼花了，好似瞧见了石阶上的血迹。可当她再撩起帘子看时，却已不见了.….…

宣 【41+ 20∶∶33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器 63、威胁…
从相国府到阮府的车程不过一刻钟，阮柔坐在车上思量着事，便已忘却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觉着马车外的喧嚣归于一片沉静， 心中不安，这才撩起帘子往外看。
"停车!"她皱着眉头喊了这么一声，惹得一旁昏昏欲睡的桐离猛地惊醒。"小姐……怎么了?"
"这不是去阮府的路。"阮柔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都快皱成了""字。
眼下他们已然是到了京郊，可马车却还在往更远的地方走。这条路她尚有印象，几个月前才与闻延一同走过。
是北上的路，那时他们是赴爻州探亲的。
马车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不知是否是阮柔的错觉，她甚至觉得车速还在她喊停车后变得越发快了。
胸腔里顿时像是憋了一股子怒火，阮柔直接掀开了马车厚重的车帘，"我说停车，听到没有!再不停下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相爷的孩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便都要给他陪葬!"
"吁-_"
一阵刺耳的嘶鸣过后，马车总算是停了下来。"夫人，您不能下车，夫人--"
没等赶马的车夫把话说完，阮柔已然作势要从马车上跳下。
她已猜出今日之事的授意者，但她不明白，之前明明约定好的过完年再去爻州，怎地非要这样骗她。
"让开，我要回去见相爷。"
"柔儿!"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已经传到了前面的阮屹那里，他慌忙过来阻止自己妹妹这疯狂的举动。
"柔儿，你先冷静下来，有话好好说，别伤了自己。"
见到阮屹，阮柔心口堵着的气总算是畅通了些。她眼底通红着望向面前的哥哥，"二哥，你告诉我，我们今日是要去哪儿?"
阮屹面露难色，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阮府。"
"你骗我。"阮柔恨恨地看着他，眼底的失望掩盖不住，"闻延他到底让你带我去哪儿? 爻州?"
郊外的冷风呼啸着，直直地往人的斗篷里钻。这条路上本就人迹罕至，这会儿更是显得荒凉。
阮柔死死攥住阮屹的衣袖，"二哥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 不然……"
不然为何要用这种方法，这般着急地把她往外送?
阮屹叹了口气没说话，答案却已不言而喻。"柔儿，相爷他自有安排，你我都无法阻止。不是吗?"他尽可能地想要安抚她的情绪，"我们先上车，二哥慢慢给你解释可好?"
"二哥，"她红着眼叫了阮屹一声，攥着他衣袖的手渐渐滑落，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本该和他一起面对的…
"错了。"阮屹将自己的斗篷卸下来紧紧裹住面前那依旧娇小的人儿，"柔儿，你对他有多重要我们都心中有数，若你真的想陪他面对，也并非定要在同一处，按照他的安排去爻州养胎，如此他也才能安心应付这边的情况。"
"保护好自己，不成为他的软肋，才是你该做的。"
*
华灯初上，阅宸宫的御书房里只听得笔尖落于纸上的声音。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巩幸躬身朝着案前那人道∶"陛下，昭妃娘娘求见。"
李修虔的眉头微皱，语气里带了隐隐的烦躁，"朕不是说过让她老老实实在宫里养胎，莫要出来随意走动吗。"
"…..老奴也不知。"
"罢了。"李修虔将手里的笔搁置一旁，抬手捏着眉心无奈道∶"让她进来吧。"
是。'
杜鸣乔被婢女扶着款款进了御书房，在厚重的锦裙跟斗篷之下，是她已然快要遮掩不住的肚子。
她躬身行礼，"陛下万安。"
李修虔及时摆了摆手，不悦之色染在眉宇之间，"不必行礼了，小心朕的孩子。"
杜鸣乔面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她抬起头来，唇角依旧挂着浅笑，像她以往一样温柔又多情。
"多谢陛下。"
从前李修虔最喜欢她这副模样，但如今看到却只觉得心头烦闷，脸色都跟着沉了下来。
"有话便说罢，早些回去，免得让人瞧见你这肚子。"
话音一落，御书房便陷入了片刻如死一般的寂静，杜鸣乔只定定地望着面前那人，半晌也不曾开口。
李修虔感受到她的目光，越发的不耐烦，"这样瞧着朕做什么。"
"没什么。"她垂下眉眼，面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凉，"只是觉得陛下如今不同了。"
从前这人无论她任何要求都会答应，但凡是她杜鸣乔想要的，便没有什么得不到，哪怕让他青梅竹马的皇后寒心。
他给了她无限的宠爱，也给了她后宫无数女人的嫉妒。
可如今，却也终是因为皇后而将她冷落。
杜鸣乔从来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一天沦落为李修虔讨温姝开心的工具。
"等你的孩子生下来，朕会将他交给皇后抚养。这也算是你为自己的孽债赎罪了。"那时李修虔的大手轻覆在她的小腹上，眸中的目光再温柔疼惜，也抵不过那一句话的冰冷。
"朕自然是不同了，爱妃不也一样。"李修虔的目光冷冷从她脸上划过，"朕说过让你在宫里好生养胎，避人耳目，你为何不听。"
杜鸣乔忽地笑了一声，低垂着眉眼的模样像极了两人初见时她躬身给他献酒。
"臣妾只是不明白，臣妾腹中怀的乃是您的第一位皇子，是长子，到底有何见不得人的，非要这般将我囚禁起来?"
"因为你是杜鸣乔。"
李修虔冷声说着，垂眸捏起她尖俏的下巴，强行对上她的目光，"因为你是害皇后难孕子嗣的凶手，是卑微的舞女出身，是他安排在朕身边的眼线!"
杜鸣乔的呼吸一室。
他说∶"还要朕继续说下去么。"
"原来，你都知道了。"不知为何，此刻她竟是松了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身上的伪装，轻松且自在。
李修虔冷笑两声，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一松，留下淡红色的印子。
"去吧，去告诉他。"
…….杜鸣乔没说话，只依旧站在那儿没动，像是失去了行动力一般。
"怎么?你不是一直倾心于他么，朕给你这个机会。"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李修虔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都泛了白色。
杜鸣乔却忽然跪下了。
她俯下身，额头紧贴着地面，"臣妾求陛下开恩，臣妾愿以自己的命去抵他的命!"
李修虔的脊背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又是生气又是好笑。
"你以为你是谁，你的命有什么资格与我李家的皇室血脉相提并论? 跟朕谈条件，你不配。"
"陛下，今日您若不答应，那这腹中的孩子臣妾有的是办法让他变成死胎。"
她说着手已经朝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挥去--
-只大手及时遏制住了她的手腕，攥得她纤细的骨头都快散了架。
李修虔的眼底微红，怒不可遏，"杜鸣乔，你威胁朕?"
"是。
她心甘情愿与一个不爱的男人夜夜欢好也不过是因为这是那人的心愿，只要他闻延想要的她都愿意给。
可她却未曾料到这样只会不断地拉大自己与那人之间的距离，她更没想到闻延会因为一个才见过几面的小姑娘对自己冷言相向，甚至要将她这枚棋子抛弃!
她如何能甘心?
可她不想让闻延死，所以她要做他生命中无法抹去的痕迹，她要闻延一辈子都觉得亏欠她!
"陛下。"巩幸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僵局，刚好有一阵冷风从窗缝吹了进来，让案桌上烛台的火苗轻晃了晃。
"刚刚有人来报，相国大人进宫了。"
夜凉如水，客栈的房间里算不上暖和。
阮柔毫无睡意，只推开窗让冷风灌入，忽的瞧见院里的树上晃过一道黑影，心忍不住跟着沉了沉。
桐离端着打好的热水进屋，抬眼便见这么一幅场景，难免惊慌∶"小姐，这大冷的天您怎么还把窗给打开了?"
她匆忙过去关了窗，又将阮柔搀扶着坐在了桌前。"客栈简陋，只能将就着梳洗一下，早些休息吧。"
阮柔接过她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拭着被冻得通红的小手，像是没知觉一般。
"阿离，你说我们便这样离开了盛京，真的可以么?"
桐离不懂，只得给主子解心宽∶"小姐莫要多想，既是相爷为您安排好的路，那便是最妥帖安全的。相爷您还信不过么?"
"是啊…..阮柔只扯着嘴角说了这么一句，便乖乖上床休息了。
床褥冰冷，她尽可能地将自己蜷起来缩在被子里，如今已怀胎五月有余，她的肚子越发明显了。
方才和桐离的对话她没能将话说完。
正是因为她太过相信闻延，太过了解闻延，才会知晓这人是将怎样的危险都独自揽了下来。
她早该想到了，明明之前这人一再强调她有孕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晓，这次又怎会允了她回娘家探亲的事? 还有昨晚说的那些话…….
那番叮嘱若不是为了长久的分别做打算，又怎会细致得那般。
到底是她太粗心。
阮柔想着眼眶都忍不住湿润了，明明昨晚那人还将她搂在怀里细细叮嘱，今日她便将人抛下，独自前往安宁之地。
她如何能心安。
不知过了有多久，阮柔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她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片荒漠，黄沙被风卷起一浪又一浪朝她猛地袭来，她躲闪不及，忽地有一双手出现将她圈入了某个温暖的怀抱。
她抬眼，却见那人的衣衫上满是鲜血，而她方才所感受到的温暖便是从这滚烫的血液中而来。
她的手上、脸上全都是血-一
"柔儿!"

64、幸好…
"赫寻深夜前来，怕是有什么要紧事。"李修虔端坐在案前，撩起眼皮笑吟吟地望向他。
闻延将袖里的瓷瓶拿出，放置那人面前，语气平淡∶"忧心着陛下的药用完了，便送过来。"
御书房里只有他们二人，向来如此。这会儿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火舌窜起来，映得那镂空的铁罩一片通红。
李修虔拿笔的手微顿，末了还是将笔撂下，去拿了那药瓶，端详片刻。
"每每皆是赫寻记挂着朕，朕心甚慰。"他说着往手心里倒了两粒，仰头服下。
闻延的眉头微皱，望着他这一连串熟悉的动作，心中却并不安稳。
"头痛之症可有缓解? "他问。
李修虔笑着示意他坐下，"这几日时常发作，许是近了年关，心头烦闷之由。"
………闻延没说话，只默默望着李修虔，想起了从前这人总是笑着叫自己"赫寻"的模样，心情复杂了些许。
"陛下今日心情不佳，微臣还是不打扰了。"
见他起身要走，李修虔脱口而出叫了他的名字∶"赫寻。"
闻延脚下的步子一顿，转过身来，"臣在。"
李修虔的目光静静地停留在他的身上，眸中的情绪复杂得让人分辨不清。
屋内的气氛微僵，两人这般面对面，良久，终是听到皇帝笑了一声。
"若你当真是我的兄长，该有多好。"
李修虔的声音不大，可却字字清晰地入了闻延的耳中。
这句话，不是这人第一次说了….
闻延一时间百感交集，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向来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这会儿却也忍不住怔了片刻，才躬身道∶"陛下乏了，早些休息。微臣告退。"
他转身离开御书房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加快，像是逃离一般。
心头紧绷着的那根弦差一点就断了。
匆匆出了阅宸宫，闻延的脚步方才慢下来。冬夜的月光似是蒙了一层雾，他落寞的影子模糊地投在地上，被无限拉长。
大概是血脉相连的原因，他第一次希望自己从不知晓这牵扯了上一辈人恩怨的身世。
"若非姓李，或许真的不错。"
喃喃的一句话被冬夜的冷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处可寻。
离开盛京后的每一天阮柔都无法安眠，只要一睡着便会梦见闻延血淋淋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断地质问她为何没有留在盛京同他一起面对。
怀孕本就是件辛苦的事，更何况每日舟车劳顿，夜里又难以入睡。
这么折腾下来，路程才走一半阮柔便已清减了不少。
"柔儿，你多少吃一些。"阮屹知她不喜油腻，便只给夹了块甜糯的蒸南瓜，"还有四五天的路程，你这一路辛苦，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考虑一下肚子里的孩子啊。"
阮柔看着桌上的那几道菜实在没什么胃口，终还是撂下筷子站起身来，"二哥，你们吃吧，我想回屋休息了。"
"柔儿……阮屹无奈，只得看着桐离将人扶着上了楼，最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从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既然是哥哥，便只需在乎妹妹便好，保她余生无忧才是最重要的。
可他却忽略了妹妹的心，如今更是无法确定自己这样的做法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小姐，您这样不吃不喝也不是办法呀……"桐离扶着阮柔坐下，急得眼眶都红了，瞧着便要落下泪来。
"阿离，别担心。我只是……没什么胃口。"她说着不怎么能令人信服的理由，疲惫地倚在床边，"去帮我沏壶热姜茶来罢。"
阮柔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便要晕倒—般。
桐离连声答应着出了房间去给她沏新的茶，屋里便只剩了阮柔一人。
客栈的房间总是不尽如人意，寒风萧瑟，那股子寒意便顺着窗框的缝隙吹进屋里，连烧着的炉子都被弱化了取暖的用途。
阮柔拽了床被子裹在身上，望着屋里的不知哪一处发怔。
阮屹跟着桐离一块上楼的时候，便见她已然倚在那儿睡着了，只是睡得似乎并不安稳，额角都冒了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覆在她的额头上，悬着的那颗心稍稳了稳，"幸好不曾发热。"阮屹看向桐离，"你好生照顾夫人，明日我们晚些启程。"
"是。"
"柔儿，照顾好我们的孩子。"闻延的大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她的皮肤，"等我去接你。"
阮柔正欲答应，忽而听得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下一刻便见一柄长剑从那人的心口穿过，滚烫又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入了她的眼中———片刺目的红……
那句话便生生卡在了她的喉咙里，她发不出声音，只伸手想要捂住那人不断流淌出血液的地方，无济于事。
眼眶酸涩，阮柔的视线变得模糊一一
"二公子!"桐离的尖叫声将她的思绪强行拉扯了回来。
阮柔猛地睁开双眼，便见一道黑影闪过，而挡在她身前的那人缓缓倒下，如她梦中般触目惊心的红色正一点一点染红那袭清逸的白袍一一
"二哥?!"
*
衡蕊斋里安静得不像话，假山下的莲池空荡荡的，只飘了些干枯的荷叶，几乎被寒冷的天气冻住。
闻延静静坐在亭子里，望着始终无人走出来的房门发怔。
自打阮柔离开相府之后，他便常常会来衡蕊斋，只坐一会儿，不怎么说话，更不许人打扰。
只是今日桑止的脚步声却打破了园里的宁静。他的眉头不由蹙起，面色不悦，正欲发作便听得桑止匆匆开口∶"相爷，夫人那边出事了。"
闻延的心猛地一顿，手里捏着的酒杯"咔哒"一声化作碎片零落在地。
"说，怎么回事。"他一字一顿。
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主子周身骤然而起的杀气，桑止瑟瑟躬身，声音都夹带了一丝颤抖。
"我们派去保护的侍卫传回信来，前日夜里夫人遇袭，幸得阮二公子以命相护才保无虞。说是那伙人是早早埋伏在客栈的，故而—-'
"废物。"闻延猛地起身，隐在袖中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脸色更是比今日阴沉的天气还要更黑，"夫人如何，可伤着了?"
"夫人不曾受伤，腹中胎儿亦安然无恙。"
"恩。"闻延心中松了口气，沉吟片刻又问，"可知晓是谁偷袭。"
想要害相国府的人不少，但真正敢与他闻延作对的人却没有几个，朝中不过一群有贼心没贼胆的废物。到底是谁竟能将他的计划摸得这般透彻……
桑止忙接着说∶"信封中夹带了一块我们的人从贼人身上扯下来的布料，相爷您看。"
他说着便将那一块零碎的布料递了过去。
闻延皱着眉头接过，脸色不由更加难看了。那块布料的材质非同一般，是上等绸缎，呈暗红色，且带了些许的金丝
这并非普通刺客会有的装束，怕不是哪家的府兵训练而成。但若是能办到这般奢华挥霍的，整个大晟朝除了他相国府，怕也只有将军府了。
桑止忽地想起一事来，"相爷，将军府那边有新情况。昨晚温喆连夜回府了，瞧起来似是受了伤，走路一瘸—拐的。"
果不其然。
闻延将那块衣料塞入袖中，沉声吩咐∶"备马，进宫。"
正巧温喆跟方淑尤的破事他无处发挥，今日既是主动惹了他，那便也别怪他翻脸无情。
"你这腿是怎么回事?"温贺明冷冷看了一眼自己一瘸一拐走进来的儿子，垂下头继续用饭。
温喆向来不敢忤逆父亲，这会儿只小心翼翼地入座，心虚地说∶"儿子这是在做一件非比寻常的大事，出了点岔子……."
他生怕温贺明生气，忙又接着解释道，"不过此事过不了几日便能成了，到时候父亲您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自己的儿子他最了解，温贺明倒也不指望着温喆能有什么大的作为，只不再惹是生非他便谢天谢地了。故而他这会儿也只是冷哼一声，不曾说话。
"老爷，宫里来人了。"一小厮匆匆忙忙跑了进来，"是陛下跟前的巩幸公公。"
温贺明第一反应便是自己这儿子惹了什么事，恨恨瞪向温喆，吓得温喆慌忙扔了筷子摆手，"不、不不可能啊父亲!此事定与我毫无关系!"
显然，温将军对于自己儿子的话并不完全相信，只冷声留下一句"待我回来再收拾你"便起身跟着小厮一同去了前厅迎接巩幸。
自打温姝出了那档子事，温贺明便已对皇帝起了怨恨之心，平日里请他进宫也都是胡乱找个借口搪塞过去，避而不见。
今日巩幸亲自前来，若非此事关乎温喆，那倒也彰显了皇帝的几分真诚。
老将军正琢磨着该如何给李修虔个台阶下，便已走至了大厅门口。
巩幸见他来，缓缓起身，面上带着淡淡笑意∶"温大将军。"
"公公不必多礼。"温贺明象征性地扯了下唇角，其他客套的话也不愿多说，"公公今日前来，想必是陛下有要事吩咐?"
巩幸笑，"倒也不是吩咐，只是要入年关，陛下怕皇后娘娘思念家人得紧，想着让将军与小公子今晚入宫与娘娘一同用膳，以缓解皇后娘娘的思念之情。"
温贺明的眉头不由蹙了蹙，随后便又舒展开来，"陛下有心了，这般记挂着皇后娘娘，实属我温家之幸。"
巩幸但笑不语，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入宫见皇后娘娘并非小事，公公稍候片刻，老夫去换身衣裳。"温贺明说着便转身出了前厅，脸色微沉，吩咐身旁的小厮，"去叫公子换身衣服，随我一同入宫。"
m
也 【5+ 20∶37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器 65、危机 ….
"二哥，喝了药再睡吧。"阮柔捧了碗温热的药汁坐到床边，整间屋子里都弥漫着苦涩的草药味。
床上躺着的那人面无血色，灰白的嘴唇轻颤了两下，缓缓睁开双眼。
"柔儿……"阮屹的声音轻飘飘的，颤巍巍的，听得人心头都跟着揪紧。
"二哥，郎中交代了，叫你少说话。"阮柔朝桐离招了下手，两人一同扶着阮屹倚坐起来，"昨日我接到了七娘的信，她已在来接我们的路上了。如今已是安全，你放心吧。
她说着舀了一勺汤药，吹了吹，递到哥哥的唇边。
阮屹费力地抿了一小口。干涩的喉咙一时难以适应温热的汤药，他忍不住咳嗽两声，胸腔内便涌上一股子腥甜的味道一-
"二哥!"阮柔眼看着他一口血呕了出来，慌忙放下手里的药碗，一边轻抚他的脊背，一边掏出手帕为他擦拭嘴角的那点猩红。
"阿离，快去叫郎中来!快去!"
桐离答应着匆忙出了屋子，脚下的步子都有些不稳，险些摔倒。
她哪儿见过这样的场面，从小到大跟在阮柔身后知晓的都是些深闺里的事，如今眼看着阮屹身受重伤，胸口挨了一刀，腿上的筋骨更是被那些歹人伤了个七八，现下又止不住地呕血，她一个小丫头被吓得连路都不会走了，脚下的步子却不敢慢。
二公子这样温柔和善的人，绝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屋里苦涩的烟草味掺进了血腥气，阮柔红着眼眶，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一下一下地替阮屹擦拭着嘴角，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二哥，你不会有事的。阿离已经去请郎中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柔儿……阮屹虚弱地唤了她一声，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她的衣袖，眼底泛红，"你别哭，二哥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想睡。"
泪水终还是不受控制地跌落眼眶，阮柔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揉搓着给他暖手。
"二哥你不能睡，郎中这就来了，这就来了!"她说着浑身都跟着发抖，一次又一次唤着阮屹的名字，告诉他不能睡，再坚持一下。
"柔儿，我若真的去了，你.…..
"不会的!"阮柔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拼命摇头，"二哥你不会死的，你答应过我要一直陪着我的，你答应过闻延要亲自送我至爻州的，二哥……
眼看着阮屹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阮柔再等不得，挺着肚子站起身来∶"人都去哪儿了?为什么还没请郎中来!相爷养了你们这些人都是废物吗!"
守在门口的侍卫赶忙走过来禀报，"夫人息怒!方才门口有个自称七娘的女子要见您。"
"七娘?"阮柔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来接他们的付七娘已到，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忙道∶"快把人请进来!还有，去看看桐离怎么还没回来，人命关天的大事-_"
"夫人。"付七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阮柔抬眼便见一熟悉的女子身影快步走至门口，"奴曾习过医术，兴许能救阮二公子一命。"
"太好了!"阮柔慌忙将付七娘给拉进了屋，"七娘，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二哥….求……
付七娘瞥了一眼倚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阮屹，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夫人放心，我定将竭尽全力。"
"小姐，郎中来了!"
桐离将郎中带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衫都扯坏了大片，面上也沾了泥浆。
她抬眼只见付七娘扶着眼眶通红的阮柔坐到了桌前，床上躺着的阮屹面上似乎恢复了些许血色。小丫头怔了一刻，忙带着郎中进屋给阮屹诊脉。
阮柔叫她这副样子，方才安稳些的心又提了起来，"阿离，你这是怎么了?"
"小姐，奴婢该死!"桐离扑通一声跪在了阮柔面前，"奴婢回来晚了……是奴……奴婢太笨了，路上摔了一跤，又被人抢了荷包……好容易才将郎中给请过来--若二公子真出了什么事，奴婢愿意用自己的姓名赎罪!"
她说话的时候都止不住地哽咽，泪珠子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生生从面上的泥浆淌出两道痕迹来。
付七娘站在阮柔身后没说话，瞧着小姑娘着急的模样，也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阮柔倒是正欲劝慰，却听得郎中开口∶"姑娘可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这位公子的身子骨尚且用不到你赎罪呢。"
"先生，如何?"阮柔忙过去询问阮屹的情况。
"这位公子胸前的伤口虽深，也确实伤了部分心脉，但现下已有好转之相，不像方才这位姑娘说得这般严重，倒也稀奇。"郎中说着捋了两下胡须，眉头紧蹙，"性命已无大碍，接下来只需静养便可。但腿上这伤……怕是再难痊愈，日后恐难行走了。"
听得阮屹性命无忧时，阮柔欣慰地看了一眼身侧的付七娘。
可阮屹这双腿日后若是再难行走，还不知二哥醒过来是如何难过…….
"先生辛苦了，劳烦先生给我二哥开几服药，我稍后会命人去您的医馆拿药。"阮柔说着掏出一块碎银递给了郎中。
眼看着人走了，桐离还跪在地上一副没缓过神的样子，阮柔忙叫她起来，替她捋了捋额角松散下来的发丝。
"如今也用不着你偿命了，快去换身衣裳洗把脸罢。"
"小姐.……桐离还是不放心阮屹的伤势，毕竟方才还呕了血面色惨白的人，怎的这么会儿便好了?她思忖着，目光落在了付七娘身上。
""快去吧。"阮柔催促她。
"是，是。"桐离终还是乖乖退下了。
这会儿屋里除了昏睡着的阮屹，只剩了阮柔与付七娘。
阮柔默默望着床上的那人，眉头轻皱。
付七娘从袖中拿了瓶药出来，递给她，"夫人，这是荣安秘药，可助人重塑心脉，阮二公子只需每日服下一粒，可助其恢复。"
"多谢你，七娘。"阮柔抬起眼来看她，"今日多亏有你，不然二哥当真就……"她说着便哽咽了。
经过之前在七甫镇那段日子的相处，付七娘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孩子，这会儿不免心疼。
她揽住阮柔的肩膀，轻捏了两下，"夫人放心吧，阮二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日便会好了。"
阮柔点头，垂眸拭去眼角的泪，忽然想起什么事来。
"七娘，我有话想问你。"
"夫人尽管问，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阮柔紧紧攥住她的手，"七娘你告诉我，闻延他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皇宫之中，灯火通明。
阅宸宫的某个角落伫立着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
有人匆匆走了过来，脚步轻巧。
"相爷，付七娘传信来说已接到夫人，但阮二公子伤势过重，怕是不能按时回到爻州。"桑止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闻延背在身后摩挲着扳指的手顿了一下，抬起手来将人屏退，"知道了。'
桑止退下不久，便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赫寻。"李修虔叫了他一声，面色一如初见时温柔。
闻延转过身来，躬身行礼，"陛下。"
"明日便是除夕，从前你皆是在宫中过，如今有工夫人，不若将令正带进宫来，我们一同守岁可好?"皇帝弯了弯眉眼。
"不了。内子出门小户，宫中规矩众多，难免犯错，还是不要扰了陛下与各位娘娘的雅兴。"闻延垂下眼，作恭顺模样，"况且她已在府中准备了数日，臣不愿负了她的心意。"
这话真真地戳中了皇帝的痛处，只见李修虔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而后恢复如常，"赫寻与令正的恩爱，倒让朕想起了从前与皇后的光景。"
唇角的弧度渐渐淡去，李修虔漆黑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层雾，望着不知哪一处接着说道∶"从前姝儿也是这般，喜欢为朕准备惊喜，逢年过节朕皆会收到她送的那些小物件。虽不甚精致，却也有百份的用心。如今…….
他忽然哽住，苦涩地笑了一声。
闻延默默听着，心中并无波澜。
"陛下与皇后娘娘一直是我大晟朝的一段佳话。"
李修虔摇头，感叹一句∶"到底物是人非了。"
闻延没再说话，只与他并肩站着，一起抬眼去看早已被夜色笼罩得分辨不清的那轮月。
"赫寻，你可曾有过迷茫的时候?"李修虔忽然问他。
闻延摇头，"有陛下的指引，臣从未迷茫。"他的身世，他所经历的一切，早就由不得他迟疑或是迷茫，他这一生注定都将被仇恨所支配，这是他身为李赫寻的命运，也是闻延的命运。
李修虔转过头来看他，目光中带着某种从不曾出现的情绪，"一晃这么多年，朕有些想念父皇了。"
闻延背在身后的手不自主地收紧，漠然对上皇帝的视线，没说话。
"赫寻，你知道我为何从一开始便与你亲近吗?"李修虔将自称替换成了"我"，这总让闻延有一种错觉，觉得这一刻他与李修虔只是简单的兄弟关系，身上并非淌着那所谓的"帝王血脉"。
闻延的眉头微皱，冷冷吐出两个字∶"不知。"
冬夜的风凛冽，吹得两人斗篷的一角扬起，寒风趁机灌入，刺骨的凉。
李修虔眼角的笑意被冷风吹淡，他定定地望着面前的闻延，说出了那句从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就想说的话。
"因为，你长得很像年轻时的父皇。"
闻延的身子猛地一僵。
作者有话要说∶相爷赶紧捂住自己的马甲。
四"l.
也 【461+ 20∶39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當 66、除夕（上）.
"你长得很像年轻时的父皇。"李修虔沉声说了这么一句， 院里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闻延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都泛了白色，可面上却依旧看不出什么变化，只一副漠然的姿态。
这个时候他做出任何表情都不是那么的合适，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想对此事有任何的品评，他此刻只想离开皇宫，离开这有那个负心人任何痕迹的地方。
他厌恶这里，恶心这里!
李修虔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正准备再添把火，"赫寻，我--"
"陛下!"巩幸匆匆忙忙走了过来，一副焦急的样子。
皇帝强压下心中的不悦，沉着脸色看也不看巩幸，只冷冷说道∶"莽莽撞撞的是什么样子。"
他鲜少有这副样子，尤其是对闻延和巩幸。
"莽撞是老奴的错，但确有要事禀报。"巩幸赶忙认错，又凑过去附耳将所谓的要事告诉了李修虔。
闻延的耳力向来不错，这会儿听到了巩幸提及念芷宫与昭妃，心中便有了数。
杜鸣乔有孕之事从未向他禀报，他也不曾要求她给李修虔生个孩子以作威胁，但如今一切都已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
闻延的眉头微皱。
若非杜鸣乔腹中是李家的血脉，是李修虔的孩子，他断然不会手软。
不过眼下也是时候给她些警告了。
"陛下既有要事处理，微臣就先告退了。"
彼时，皇后的仪仗正至念芷宫门口，方才停下便听得宫内正乱作一团。
寝殿里不断传来稳婆的催促声，"娘娘您再使点劲儿，使点劲儿啊!"
血腥味从屋内蔓延到屋外，伴着女人痛苦的呻.吟声，让本就空旷的念芷宫显得愈发荒凉。
"娘娘，您慢些。"芯然仔细地扶着主子从凤辇上下来。
温姝看她一眼，绷着脸没说话。
自从陷害皇后之事被传出后，杜鸣乔一直被禁足在寝宫里，皇帝还亲自下旨不许人靠近念芷宫，并将念芷宫里一半的宫人调走，只留了几个贴身照顾昭妃的。
温姝从前以为李修虔只是偏宠杜鸣乔，此举不过是在保护这个女人，将人禁足软禁也只是为了让她这个皇后面上过得去，她便也不屑得理。
直至方才有人传来消息，说看到念芷宫的人深夜去请了稳婆和太医。
温姝才明白过来，李修虔将人软禁起来并非惩罚，而是为了让杜鸣乔腹中的孩子安然降生。
他日日到览瑞宫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她竟还真的被感动了。
温姝不由苦笑两声，心中好容易有的那几丝对过往的不舍终是粉碎了个彻底。
"他将昭妃锁起来不过是为了防我，是怕我伤了他跟那个女人的孩子...可笑。"
原来她在他心中，不过是个妒妇，是个蛮横任性又不知分寸的女人，到底配不上这皇后之位。
"走吧，去看看昭妃。"温姝面无表情。
芯然扶着她，忍不住小声劝慰，"娘娘何苦来此。说到底这事您都不曾知晓，即便是她早产、难产，便是一尸两命了，也与您无半点干系，何苦来受这罪。
"住口。"温姝的脚步微顿，"皇嗣与嫔妃岂是你能妄论诅咒的，我看你的脑袋是不想要了!"
她自然是知晓芯然是心疼自己，可身为皇后她有太多不得已。
"娘娘……"芯然从未见过主子动这样大的怒火，这会儿被吓得一个激灵，慌忙跪下叩头，"娘娘恕罪!奴婢知错了!"
"是谁在大喊大叫。"冷厉的声音传来，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果真来了。
温姝忍不住拧了下眉头，躬身行礼，"陛下万安。"
"恩。"那人应了一声，目光瞟向寝殿门口，正巧有一婢女端着被血染红的水匆匆忙忙出来。
皇帝沉着脸色问道∶"昭妃如何了?"
温姝与他不过前后脚进念芷宫，自然也还不知里面的情况。可皇帝既然问了，便要有人给出答案。这会儿她也只得垂眸吩咐芯然∶"进去问问。"
"不必了。"谁知那人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兀自迈着步子朝寝殿走去，"朕亲自去看。"
眼看着皇帝不顾众人阻拦进了寝殿，皇后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这人倒也不必这样急着将他有多在意杜鸣乔表现给她看，左右她看得也不少了，心中掂量得清。
温姝想着便要离开，可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皇帝的背影上--
跟在皇帝身后的小太监好眼生，今日竟不是巩幸侍候在侧?
"娘娘，可要跟进去瞧瞧?"芯然在一旁小声提醒，将温姝的思绪给拉扯了回来。
她自然不想去看什么男女情深的画面自讨没趣，只又瞧了一眼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淡淡道∶"不了，在这里等吧。"
*
马车越是往及州走，寒风便越是凛冽刺骨。
"阿离，去把这毯子给二哥送过去。"阮柔这几日越发显怀，挺着的肚子大了不少，不便照顾阮屹，也只得不时寻摸些东西给送到阮屹那边。
"小姐，这都是您送过去的第三条毯子了。"桐离瘪着嘴，"二公子那边尚有七娘照顾着，您也该顾惜自己才是。"
阮柔不以为意，"从小二哥便是最护着我的，如今又为了我重伤至此，若我不顾及着他，他该有多心寒。"
她说着又将桐离方才给她换了炭火的暖炉一并递过去，"掌去，快。"
小丫头叹了口气，心疼自家主子却也无力反驳，只得乖乖拿着东西送到了前面那辆马车上。
阮柔独自坐在车里等着桐离回来，好能问问阮屹的伤势如何了，可她等了半晌也不见人回来，正欲亲自下车去瞧瞧，便听得外面有了动静。
"前面的路颠簸，将车赶得稳一些。"方才有人叮嘱了一句车夫，便见付七娘的身影进了车里。
阮柔微怔，"七娘，你怎么过来了?"
付七娘笑了笑，将手臂上搭着的厚实绒毯给盖在了阮柔的腿上。
"夫人只顾担心哥哥的伤势，怕是忘了自己还怀有身孕。"她说着给阮柔倒了杯尚温的姜茶，"阮二公子的伤势已无大碍，只是暂时不能接受日后无法行走之事，但也还是记挂着夫人的。我来便是因了公子托我转告夫人几句话。"
她说得阮柔心头都跟着发紧，忙问道∶"二哥说什么了?"
"阮二公子说，他如今这副模样并非是因应了相爷的嘱托，而是身为一位哥哥的责任，他心甘情愿毫无怨言，故而也希望夫人不必自责。"
阮柔没说话，只觉得鼻尖发酸，眼眶便跟着热了。她下意识地抓住付七娘的手腕，声音都泛了哽咽，"七娘，你精通医术，我二哥他…….他的腿当真没得治了?"
付七娘垂下眼，半晌也只叹了口气∶"难。"
"再难也要治。"阮柔只暗自说了这么一句，便没再说话了。
付七娘便也不动神色地陪着她，时不时给她倒杯温热的茶，又或是添件衣裳，细心妥帖地照顾着。
从盛京到爻州的路程，上次快马加鞭用了整整八日，这次路上耽误了不少功夫，又要照顾有孕的阮柔和受伤的阮屹，八日也只堪堪行了一半。
又巧遇上除夕，周围皆是热闹的氛围，唯有他们匆匆行于路上。
"阿离，今日便是除夕了，也不知阿娘还有相爷在京城可还好…….."
一过了六个月，阮柔的肚子便是越发的明显了，再加之路上颠簸又时时忧心着阮屹与闻延，除了越发显怀的肚子，她的身量却瞧着更瘦小了。
这会儿她撩起车帘瞧了一眼热闹的街道，心中涩涩的。
桐离自知主子这话不是问她的，只得细心地给她将腿上的毯子往上盖了盖，"小姐，不若我们今日便不赶路了，留下来过了除夕再走?"
"不用。"阮柔垂下眼，双手覆上隆起的小腹，眸中湿漉漉的，"我们在路上耽搁一日，相爷在京城便多担心一日，我不愿成为他的绊脚石。'
"小姐……桐离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她，只得乖乖守在她身边。
路行至一半，马车忽然停了。
本是半梦半醒的阮柔，警觉地睁开了眼，"怎么了?"
付七娘上车来，柔声道∶"夫人，今日我们便行至此吧，您与阮二公子也都该好生歇一歇了。"
阮柔本不愿停车是怕自己触景伤情，瞧见家家户户的热闹景象，难免会思念自己在盛京的家人和夫君。
可付七娘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她还是得顾及着二哥这位伤患才好。
"好，七娘你寻个地方安排住下吧。"
"都已安排好了。"
一入年关，街上尚在营业的酒楼客栈少之又少，但付七娘带他们去的这家却像是并没有闭店过节的意思，前来投宿的客人倒也不少。
"这家客栈的老板是我的老熟人了，夫人与公子尽管安心住下便是。"付七娘朝着阮柔介绍了客栈的掌柜的，姓薛，看起来文质彬彬像是个书生模样，全然没有市井商夫之气。
阮柔瞧着他眼熟，却也思索不上来是从哪里见过，便也只是礼貌地同人打了招呼。
一行人按照付七娘的吩咐住进了客栈里，薛老板也是热情地招待着。
傍晚时候，阮柔去隔壁房间瞧了一眼阮屹。经过这两日付七娘帮忙调养，阮屹的精神瞧起来已好了不少，起码已有血色了。
"二哥，这几日觉得如何?路上颠簸，你实在是受苦了。"阮柔说着便哽咽了。
阮屹倚在床头，想要抬手抚她的发顶，奈何身上的力气微弱，这会儿连说话都有些费力，只得作罢，朝着妹妹安慰地笑了一下。
"柔儿莫要担心，二哥无妨，我已好了很多了。"
"恩，二哥你定要乖乖听七娘的话，好生养着。"她说着用力点头，抬手抹掉眼角的泪，"腿伤我来想办法，一定会给你治好的。"
"柔儿--"阮屹正想说句安慰的话，忽而听得房门被人敲响。
兄妹二人一同朝门口看去。
"阿离，去看看是谁?"阮柔吩咐了这么一句，还未等桐离动弹，便听得窗户"吱呀"响了一声。
"柔儿小心。"阮吃下意识地想要将阮柔往身后护，却见门被人推开，付七娘走进来朝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屋里的几人皆是一脸懵，转眼再去看窗户，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原是有风刮过。
阮柔皱着眉头看向付七娘，想要询问她这是何意，便见她兀自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人给搀扶起身。
"夫人该回房间了。阮二公子需要静养，您亦是。"
宣 【区7If 20∶42四5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器 67、除夕（下）…
"七娘?"阮柔不明白她这是何意，可都来不及挣扎便已被付七娘给扶出了阮屹的房间。
桐离在后面跟着更是不知所措，瞧着主子被人给带了出去，又回头瞧一眼床上倚着动弹不得只能干着急的阮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阿离，给二哥煎的药好了，你去后院拿一趟吧。"阮柔撂下这么句话便被付七娘给带回了隔壁的房间。
桐离站在原地怔了片刻，慌忙应着去了客栈后院，屋里便只剩了满腹疑惑的阮屹。
这会儿阮柔被付七娘扶着坐下，"到底是怎么了?"经过之前的相处，阮柔确信七娘是可以信任之人，况且她又是闻延的心腹，自然无甚好怀疑的。
故而方才她很是配合地支开了桐离，眼下屋里只有她们二人面对面。
见付七娘面色略有复杂，阮柔忽地想到了什么，"七娘，可是相爷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付七娘摇头，脸色依旧不大好，"主上一切都好，只是……
她越是这样，阮柔的心头也跟着发紧，生怕是盛京出了什么大事。
"只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只是奴有件事一直未能告予主上，如今看来能够劝住主上的也只有夫人你了!"付七娘直直地跪在了阮柔面前，那副急切的模样看起来当真是有大事不曾说出。
阮柔这才想起，那日她询问七娘闻延的计划时，便觉得七娘支支吾吾，有什么话没说一般.…….
"七娘你先起来， 告诉我到底是何事?"
付七娘的脸色微沉，像是回忆起了久远的事。"其实主上的母亲，也就是已逝的荣妃娘娘并非荣安国的公主…….而是荣安国安排嫁到大晟的细作。"
阮柔的心猛地一顿，颤巍巍地问她∶"此话何意?"
付七娘止不住地叩头，"夫人，主上的仇报不得!先帝早已对荣妃娘娘仁至义尽，主上能活下来也是因为当年先帝并没有派人追杀他们母子，甚至还在暗中保护!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这四千暗影军若是当真动了，主上知晓真相后定会悔恨余生一一"
听她这么一说，阮柔的脑子里也是成了一团乱麻。可眼下能够主持大局的也只有她了，她绝不能放手不管。
阮柔稳了稳气息，抓住付七娘的手，沉声道∶"七娘你莫急，先将事情一五一十都告予我。"
"女……
大
除夕夜里的热闹终究抵不过冬夜的寒凉。
闻延漠然坐在衡蕊斋的院子里，整个相国府皆是灯火通明，唯独他坐的这处凉亭不曾燃灯。
只因他觉得周围太过清晰只会让他更加思念那远在西北的人儿，越是思念便越是担忧，时时刻刻恨不得亲自过去将人护在怀里。
这般混着黑夜看不清楚，也好能让他有些阮柔这会儿正陪在身边的错觉。
桑止虽觉得主子今年越发孤寂了，却也只能乖乖陪在一旁不说话，不打扰。
闻延便这样一直坐到了天明。
天边泛起鱼肚白，将院里的夜色褪去，闻延捏了捏眉心，站起身来。
"桑止，备好东西，将军府走一趟。"
（"是。"
将军府的前厅内，闻延垂眸吹了吹茶碗里的浮沫，轻抿一口。
"大将军这里的果然是好茶。"他淡淡笑着，抬起眼皮去看面色黑如锅底的温贺明。
"你是稀客，这大年初一便来访，不如有话直说，莫要耽误别人家过节。"温大将军从来也不是什么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对闻延的厌烦自然也是摆在了明面上。
好在闻延早已看习惯了他这副模样，倒也不反感。更何况他今日是来拉拢盟军的，客气些才好。"将军是爽快人，那我便直说了。"
温贺明冷冷瞥他一眼，"说。"
"今日怎的不见温小公子?"闻延佯装着寻人，四处瞅了两眼，"他可是有东西落在我这儿了。"
他这么说着，朝身后的桑止抬了抬手，桑止立马将一块黑色的布料呈了上来。
温贺明面上的不耐烦在看到那块布料的时候瞬间僵住了，他皱着眉头，脸色越发难看，"哪里来的破布料。"
"原来大将军不知。"闻延的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两下，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府兵是温小公子偷偷养的了。"
温贺明当即怒了，"闻延你休要信口胡绉!私自豢养府兵可是我朝之禁，我儿如何犯得!"
闻延点头，"哦。那看来是温大将军亲自养的。'
"不过一块赤玄布料，如何就是我将军府的府兵了?"
"赤玄布料只有放在阳光下才会呈暗红色，在屋里可是显示出纯正的黑色，与寻常布料无异。将军真是好眼力啊!"闻延说着伸手拿过那块布料轻晃了晃，唇畔的笑意更浓。
"你--"温贺明被气得脸都涨红了，恨不得现在就将人千刀万剐。
闻延不以为意，只将那块布料扔回给桑止，转而看向温贺明，"大将军不如跟我做个交易，此事便可揭过了。"
"呵!我温贺明宁死也不会与你这奸臣合作。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夫面前叫嚣!"温大将军作势便要起身走人。
"那若是赌上小公子的命呢?"闻延幽幽说了这么一句，便见两道黑影闪进前厅，两人中间架了已然昏厥过去的温喆，腿上的伤口处正渗出丝丝暗红色的血。
"这伤是温喆带着府兵去追杀我夫人时落下的吧，。"他说着狠狠踹了一脚温喆的小腿。
"0—__
惨叫声响彻整个前厅，方才还昏着温喆这会儿脸色都白了，朝着坐立不安的温贺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爹，您快救救我!求您救救我!儿子不想死啊，爹.."
温贺明恨恨咬牙，他老来得子，夫人也因生温喆时难产而死，这儿子向来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这会儿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死死咬着牙恨不得立马将闻延给杀了。
偏闻延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既然能偷偷从后院将温喆给带出来，就肯定是留了后手，他这会儿断然不能轻举妄动。
"将军，跟我合作百利而无一害。想想是谁让皇后娘娘在宫里受尽苦楚和折磨，还有眼下您正受苦的儿子那日又是怎么被羞辱的?"
温贺明这一生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两个孩子。那日皇帝请温家父子俩进宫时，去的不仅他们，还有闻延跟江家的人，皇帝拐弯抹角地将温喆的品行骂了一通，而后温贺明更是亲眼见到了李修虔冷落温姝的场景，心中本就愤愤。
这会儿闻延冷不丁给挑了出来，更是在扎人的心。
温大将军的身子一僵，强压着心头的怒气看他，"你果然有了反心。"
闻延冷笑一声，"谈不上造反，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此话何意?"
"只有我的同盟才配知晓这些，温将军不妨好好考虑一下。"他说着便要走，"为了让您好生考虑，温小公子我便先带走了。"
"站住。"温贺明的声音冷不丁响在背后。"你想要我做什么。"
闻延轻勾唇角，转过身来对上那人的目光，唇畔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很简单，杀了李修虔。"
*
"柔儿，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儿……咳咳咳!"阮屹只觉得嗓子里一片腥甜，忍不住猛地咳嗽几声。
阮柔抬手为他掖好被角，"二哥，此事不仅关乎闻延，更是关乎着整个大晟朝，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犯错。'
"可是…
"二哥，这一路就会有人保护着你，你且先去爻州养伤，待盛京平定下来，我定亲自来接你。'
阮屹无奈叹了口气，"傻妹妹，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放心不下，你还怀着孩子，这.……."
"放心吧，有七娘陪着我，定会没事的。"阮柔握了握他微凉的手，回头去看收拾东西的桐离，"阿离，你留下照顾二哥。你是我的陪嫁侍女，跟着往西北去，也好掩人耳目。"
桐离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这会儿忍不住眼眶发酸，"小姐……您要照顾好自己啊。"
"恩，你们也是。"阮柔又回头看了一眼阮屹，终还是跟着付七娘出了门。
她虽舍不得抛下二哥，可也只有这样才能瞒过闻延。随行的相府的侍卫都已换成了暗影军，听从付七娘的调遣。
只是不知从这里回到盛京需要多少天的时间，她势必要在正月十五之前回到京城阻止闻延……阮柔这般想着，心头越发紧了。
她垂下眉眼去看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孩子，你一定要给为娘争气，千万不要在路上折腾娘啊。"
"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阮柔重重地呼了口气，"好。"

68、孩子 …
正月初五，朝堂之上一片肃穆。
"陛下，昭妃娘娘诞下您登基后的第一子，亦是皇长子，十分尊贵。可其母无论是出身亦或是品行，皆难担对皇子的养育教导之重任。"有人沉声如是上奏。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李修虔垂眸瞧了他一眼，目光不经意间略过正站在队列之首的闻延，"爱卿是为何意?"
"皇子尊贵，臣以为，当应由皇后娘娘亲自抚养。"
闻延听着倒是无甚在意，可另一边的温大将军便是不同了，拳头都暗自握紧。
偏李修虔看向了温贺明，"朕也正有此意，不知温将军意下如何? "
温贺明不曾抬眼去看皇帝，只垂眸拱手，哑着嗓音道∶"皇后娘娘虽是老臣之女，但更是陛下之妻，是大晟朝的皇后，臣不敢做主。"
堂上静默了片刻，皇帝暗自将阶下众人扫视一遍，终是沉声说了一句∶"那便定了吧。"
"陛下圣明。"众人躬身齐道。
对于这样的场面，李修虔自然再熟悉不过，这会儿只摆摆手，"朕乏了， 退朝吧。"
""恭送陛下。"
巩幸扶着李修虔从龙椅上起身，待出了大殿方才压低声音问道∶"陛下还是要去皇后娘娘那儿么?"
李修虔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拧思索片刻。
天色清明，却抵不住寒风阵阵卷携着宫墙上的积雪，一下又一下地掠起他厚重的斗篷。
"去看昭妃吧。"皇帝沉声道。
巩幸答应着扶主子上了坐辇，"摆驾念芷宫!"
皇帝的仪仗尚未行至念芷宫门口，便见一宫女匆匆忙忙跑了出来，慌不择路般朝另一边跑了几步，忽的想起什么，转身又朝着这边而来。
"站住。"巩幸将人给拦了下来，"这是圣驾，你慌慌张张地冲撞了陛下，是有几个脑袋能掉?"
那小宫女慌忙跪在地上叩头，"陛下饶命!奴、奴实在是一时慌乱记不起录来，才、.……
李修虔自然没闲功夫听她废话，只沉着脸色垂眸睨她一眼，"念芷宫的?"
"是、是….宫女颤巍巍地答应。
"何事惊慌。"他问。
那宫女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之事，脸色都白了，"陛、陛下，我家娘娘她…….
李修虔淡淡的眉头不由紧皱，等着她的下文。
"娘娘她怕是得了失心疯了!"
马车停在相国府的门口，一道黑影闪过，方才空旷的马车旁多了一道年轻的身影。
桑止为闻延打开马车门，又将阶凳摆好，等着闻延下来。
"相爷，蛊毒已起效。"
"恩。"那人从车上款步走下来，负手而立，仰头瞧着府门上皇帝亲题的"相国府"三字，眸中寒凉至极。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只是可惜阿娘有早已不在，瞧不见这场好戏开场了。
这般想着，闻延轻轻摩掌着拇指上那枚温热的玉扳指，转而快步进了相国府的大门。
一进致渊阁，便听得他询问阮柔赴爻州之事。"夫人那边如何了，七娘可接到人了?"
"七娘已赶到，随行之人也添了几个暗影军在暗中保护着，相爷放心。"
依旧是一声浅淡的"恩"，但眼下闻延的这声更像是松了口气，与在府门口听说杜鸣乔身上的蛊毒已起效时的截然不同。
"叫方海林来一趟。"闻相爷背对着桑止站在暖炉前搓了两下冰凉的手，"再派人去请了江秉文，从侧门进。"
"是。"
"哦，"闻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接着道，"他若是不愿，便将这个给他。"
他说着指了一下桌案上摆着的信封，仍旧悠哉悠哉地站在暖炉前暖着冰凉的大手。
自他十六岁习武而来，时常便是这般浑身冰凉，尤其到了冬日里，更是难捱。大抵是因了那会儿没日没夜拼命地练，冬日里累了困了便在雪堆里躺上片刻以保持清醒，至此落下了病根。
不过每到这个时候，都能让他更加清晰地想起自己心中的仇恨，也就更恨坐在龙椅上的那人。
听得桑止拿了信封出去，闻延这才坐回到了案前，执起笔来打算给正远赴爻州的那人写封信以抒思念。
"吾之爱妻，数日未见，思汝甚浓…….
"夫人这几日可有不适?"付七娘小心翼翼地扶着阮柔从车上下来，"如今温将军那边相爷已然谈妥，已商定了计划，依旧是十五执行。我们时间够用，夫人不必过于着急，小心腹中的孩子。"
道理阮柔都懂，如今所有人都觉着她腹中的孩子最为重要，可若是孩子的父亲出了什么事，她也会内疚一辈子。
"我知晓时间充裕，可早些回去见他，我才得以安心。"
付七娘没说话，这几日她越发觉得阮柔与那时闻延带去爻州的小姑娘有了不同。
那会儿的阮柔是个柔柔弱弱的，与付七娘印象中那些京中的夫人小姐们无甚不同。但回京路上的这几日，她却见着了一个沉稳冷静的相国夫人。不急躁，稳重却也胸有成竹。
想来回京后阮柔也是经历了不少，才能在这样短短几个月中变得这般成熟。
她这般想着同车夫交代了几句，而后随阮柔一同进了客栈。
一路上需要掩人耳目，故而两人皆是换上了村妇一般的着装，瞧起来朴素不起眼，以至于掌柜的见她俩进来都没给什么好脸色。
"掌柜的，来一间大点的房。"付七娘下意识地将店内的装潢扫视一眼，担心着阮柔能否住得舒适。
可掌柜的注意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白眼一翻，"就剩一间小的了，我看你们大的也住不起吧，就这间吧!"
他说着将一块破木牌子扔到了桌上，揣着手一副"爱住不住"的模样。
付七娘从前在爻州也是个叱咤风云的角色，这会儿被人瞧不起心中难免不快，说着便要伸手教训人，"你什么意思?没瞧见我们家夫人还怀着--"
"七娘，"阮柔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摇头，"没有大的就住小的，我无妨。"
现下她们本就不宜暴露行踪，以往凭相国府的财力阮柔自然是想怎么挥霍都行，但眼下她们与相国府无半点关系，低调一点也未尝不是好事。
阮柔既然这么说了，付七娘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横了那掌柜的一眼，拿了房牌扶阮柔上楼寻找房间。
推开门便是扑鼻而来的一股子霉味儿，付七娘忙扶着她往后退了两步，皱着眉头恨不得立马下去骂人，幸得阮柔及时将人给拦下了。
"忍忍吧，凑合一晚，明日一早便要启程了。"
阮柔身为主子又是孕妇，都说了不嫌弃这样的环境，别人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七娘依旧忍不住骂骂咧咧，让阮柔在外面稍候一会儿，自己亲自进屋通风打扫了一番。
"这什么破店，就这环境也好意思收钱? 比我的酒楼还...."
"嗤。"阮柔瞧着她这副模样，又想起初见时那个和蔼亲切的付七娘，忍不住笑出了声，"七娘从前也定是极惹淑妃娘娘喜爱的吧。"
付七娘的动作僵了一下，垂下眉眼叹了口气，思绪飘了很远。
"我同淑姐姐本就是出自同一门的姐妹，从小一起习武，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细作。曾经的她容貌美艳，勇敢且温柔，这些皆是我所不及……若非那场选拔，她或许也不会变成那般模样……至今我都觉得所谓的荣妃娘娘并非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淑姐姐，可这就是身为一个细作的命吧。"
对于闻延母亲的事情，阮柔向来不会过多询问，况且自从嫁予闻延后，她便极少根据别人口中的描述来评价一个人。
她坚信，若非真正接触过，又如何得知一人真正的样貌与品性?
就像闻延从荣妃那里听到的，先帝不过是个负心之人，是违背了盟约的小人;可对于大晟朝的百姓来说，先帝却是个为国开拓疆土，政治清明的好君王;而从付七娘口中得知的，先帝偏又是个重情义的，对荣妃母子仁至义尽…
毕竟人们总是会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而并非去相信事实的模样。
这无可厚非。
阮柔之所以选择回京阻止闻延，也只是想让他听一听付七娘所言，认真思考清楚，不要冲动地做下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七娘，"她抬手抚了抚付七娘的手背，"别太难过了。"
付七娘笑了笑，眼底泛着浅淡的红色，"屋里已收拾好了，夫人进去稍坐，我去叫人做些热饭菜送上来。"
眼看着人出了屋里，阮柔方才在床边坐了下来。其实这一路上她多次有过不适，但都忍下了，也是想着要早些回京，好将那些事情早些告诉闻延。
这般想着，她垂下眼轻抚了两下隆起的小腹，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腹中孩儿的心跳。
"孩子，娘亲知道你最懂事了。一定要乖乖的，这样我们才能早点见到你父亲，知道吗?"
付七娘端着饭菜进屋的时候便见着阮柔倚在床边小憩，她过去给盖了条毯子，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人叫起来吃些东西，便见阮柔缓缓睁开了眼。
"七娘你回来了。"
"恩，夫人起来先吃些东西再睡吧。"她说着扶阮柔起身坐到桌前，将饭菜在桌上摆好，"这里没什么太好的东西，夫人先将就着用些。'
阮柔笑着让她坐下，"没事，我随便吃几口就行，你也一起吧。"
付七娘本就格外喜欢阮柔的性子，一路上两人更是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这会儿也就饿不曾拒绝，坐下来陪她—同用饭。
"对了，我适才接到京中传来的消息。"七娘说着给阮柔盛了碗青菜豆腐汤，"方海林前日在家中暴毙，方淑尤知晓噩耗后动了胎气，难产死了。"
阮柔的手一僵，掌心顿时一片冰凉。
忽的想起从庾祀庙回来后那人说的那句"交给我便好".…
她终究还是忘却了，闻延对自己再温柔体贴，以命相护，他也依旧是那个在大晟朝令人闻风丧胆的相国大人，世人的命在他眼中不过如草芥一般。
"那…….孩子呢?"阮柔颤巍巍地问出声。
付七娘倒是不甚在意，语气轻快如常，"对外宣称一尸两命，但孩子估计已经送到将军府了。"
阮柔稳了好一会儿呼吸才让自己看起来如平常一般，末了也只是应了句"那便好"，毕竟罪孽是父母造下的，不该由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承担。
只是方伯伯…….她没敢再多想什么。
大抵是看出来阮柔的心惊，付七娘这才又挖空心思安慰道∶"这应当也是江家和温家的决定，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夫人放心吧，主上无论如何也不会将您置于这般险境之中。您与孩子皆会平安。""
阮柔放下筷子，淡淡说∶"我知道。"
6 ,●
4gI+ 20:46
Q《嫁给暴虐相国后》浆果不甜  卷 69、大结局（上）…
上元佳节这日暖阳高照，明媚的阳光将整个皇城照得金碧辉煌。
盛京之中，各家各户皆是团圆和美之意甚浓，唯有相国府与将军府瞧起来冷冷清清，不甚合群。
皇后那边出了闹心的事，作为皇后的母家，将军府冷清些倒也正常。
只是相国府这边……
"相爷，之前夫人备好的红绸您在除夕都都不曾挂，今日上元，依旧不挂么?"桑止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主子这样明目张胆会引来宫里不必要的猜忌。
此事已谋算了这么些年，可不能在关键时刻露了馅。
偏偏闻延没半点心思花在掩人耳目上，只坐在书房的桌案前话也不说。
从前他总是谨慎小心，生怕在众人面前露出马脚，如今反倒坦坦荡荡，恨不得将"我要反了"四个大字刻在脸上似的。
桑止见主子沉着一张脸不曾搭理自己，便也不再自找没趣，乖乖去了后院清点昨晚便已到达的死士。
书房内一时间静得只剩他一人的呼吸声，闻延捏了捏眉心。
这几日他总是觉得不安稳，隐约觉着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最不放心的还是阮柔，便命人专门去看了，说是一切正常，一行人早已到了付七娘的酒楼，只是阮屹的伤还欠些恢复，这几日恹恹的精神不怎么好。
正一筹莫展，便听得有小厮匆匆跑来禀报∶"相爷，江家的大公子来了，说是要探亲夫人!"
闻延的身子一僵， 脸色阴郁着。
这个时候江秉文来凑什么热闹，他不曾将事情告诉江家，就是因了答应过阮柔不会牵扯上舅父舅母，如今江秉文此举是自己追着往火坑里跳了。
"将人带到前厅稍候，我亲自去迎。"他冷声吩咐这么一句，转而端起手边的茶杯想要润一下干涩的喉咙。
他发怔那样久，杯中的茶早已凉透，这会儿指尖都隐隐透出冰凉。
闻延的眉头紧蹙，茶水泛起一阵涟漪。
看来今日，注定不会那么顺利了。
*
街道上渐起的集市热闹喧嚣，忽有一只信鸽停在窗前。
付七娘警惕地瞧了一眼周遭，迅速拆下信鸽脚踝上所带的字条将房间的窗户关上。
朝着坐在桌前的阮柔小声说道∶"夫人，宫里传来消息，陛下有意邀相爷进宫赴上元宴。"
阮柔搭在腹上的手微顿，抬起眼来，语气尚算平和，"今日是上元，陛下倒是时刻记挂着….."
她话说一半忽的顿住了，眉头不由皱起。
付七娘的脸色却并不见好，"听闻陛下除夕时便亲口邀请主上与夫人一同进宫守岁，相爷拒了。想来今日也定是邀您与相爷一同前往……"
是啊。只是除夕与上元皆是团圆的日子，李修虔几次三番邀闻延进宫相聚难不成只是因了他可怜闻延无父无母的悲惨身世?
可若是从前倒也无甚奇怪的，毕竟那会儿闻延尚未成家，皇帝也是惦念着他。
可如今他已有了妻室，皇帝再次次邀他入宫相聚，属实是有些微妙了。
难不成--
阮柔的心尖一颤，慌忙起身，"回府。"
若真是如她想象中那般，那这次闻延的行动注定是不能成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去送死!
"相国夫人可是病了?这些日子一直不曾见着。"江秉文垂眸瞧了一眼盏中色泽澄透的茶水，将茶盏放回到了桌上。
闻延不疾不徐地抿了口茶，眼皮都懒得抬，"江公子一开口便是询问内子，倒是不觉不妥。'
"柔儿是我的表妹，作为表亲我关照一番也无甚不妥。"
"看来江家的事已处理妥当了。"闻延淡淡道，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话一出，江秉文自然无话可说。他与方淑尤的婚姻始自闻延的安排，也终结于闻延之手。
若不是闻延，江家不会经历这样一番风波，兄长也不会被父亲安排去极北的苦寒之地，他甚至早与阮柔成亲，一家人和和美美.…...
这一切都是闻延造成的。
越是这样想，他心中越恨，"江家的事不劳相爷挂心，我自会处理妥当。"
眼瞧着要到了时辰，外面的天色阴沉下来，天边染上一道殷红的颜色。
闻延没心思跟他在这儿耗，倏地站起身来，"既然这样，就请回吧。柔儿是不会见你的，我相国府也不欢迎你。"
"不可能!"江秉文气红了眼，"你是不是将柔儿给囚禁起来了?我俩打小亲近，今日她若听闻我来又怎么可能不出来相见!"
听得什么"打小亲近"的话，闻延的脸色不由铁青，"江秉文，别给脸不要。"
"闻相爷，我江秉文今日便把话撂在这儿--"
"怎么还争执起来了?"厅后忽然传来一道诧异的女声，"我不过走得慢些，便让相爷先来接待表哥，怎地还出了这样大的动静?"
闻延的身子一僵，猛地回过身对上阮柔那满是盈盈笑意的眸子，"柔儿?"
江秉文的目光则是落在她挺着的肚子上，"柔儿，你这是….."
"好啦好啦。"阮柔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款步走到了两人中间，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隔断。
她朝着后面的小厮招了下手，让人把江秉文请回座上，自个儿则是转向闻延，朝那人莞尔一笑，抬手去给他整理略微褶皱的衣领处。
"相爷，方才我说了让你莫要逗文表哥，他不识闹的。您怎么就不听呢?"
闻延的眉头紧锁，直到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胳膊也不敢相信这丫头竟然背着自己偷偷摸摸回来了。
可此事不宜在江秉文面前声张，他也只能瞥了一眼旁边悻悻的付七娘，将阮柔给揽进了怀里。
""为何这样不小心。"
这话表面听起来是在说阮柔暴露了自己已经有孕的事，实际却是在询问她为何莽撞地回了盛京。
阮柔抬手去抚他的心口，"文表哥是亲人，自然不会做什么于我们不利之事。相爷放心吧。"
两人正暗里说着他事，倒是让江秉文有些不自在了，他轻咳两声，"柔儿，你既已有孕为何不曾告诉姑母与我们，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有什么难以接受的。"闻延漠然插了这么一句，扶着阮柔坐下。
"我--"江秉文越发的尴尬了，脸色都涨得微红。想起自己方才不由分说就要闹的模样，也实在是忒丢脸了些，故而只听阮柔解释了几句便匆匆告辞回了江府。
只是他临走前还不忘表了忠心∶"此事既然关乎你与孩子的安慰，我自然不会贸然说出去，放心吧。"
"多谢表哥了。"阮柔笑。
江秉文似乎还有什么想跟闻延说，奈何看出来闻相爷脸色难看得过分，他话都到了嘴边也只能生生给咽了回去，匆匆道别出了相国府。
他这么一走，大厅内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阮柔默不作声地屏退了一众下人，只留了付七娘。
闻延脸色阴沉着，"夫人不知危险，七娘你怎么也任由她胡闹!"
"主上恕罪--，
"是我以命威胁七娘，她才陪我回来的。"阮柔忙将话给截了过来，"相爷，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出任何违背自己内心的事，我回来就是想告诉你当年荣妃娘娘那件事是有隐情的。"
提到生母，闻延的脸色便难受控制，眼瞧着愈发难看了，语调也冷了下来，"事情发生时你都不曾出生，何来知晓隐情。"
阮柔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同他生气，偏她又着急着，眼眶都忍不住发酸，"我虽不知，可七娘她知晓啊!闻延，你先冷静一下，听七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可好?"
阮柔红了的眼眶映在闻延的眸中，他终究是不忍朝她发脾气，只冷冷瞧了一眼付七娘。
"箭在弦上，这个时候反倒来劝我了。"
"主上恕罪。"付七娘直直地跪了下去，"奴曾数次想要将事情原委托出，只是一直未能寻得机会，可作为与荣妃娘娘昔日的并肩好友，奴终究不能看着您一错再错下去了。"
大厅里的气氛几乎凝固，半晌都没人开口。闻延终是重重地呼了口气，"起来说吧。"
付七娘还没来得及起身，便听得外面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相爷!"有小厮快步走至门口，只是还未来得及将话说出来，便听得巩幸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圣上口谕!"
阮柔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抬眼便见巩幸已然走进了相国府的大门，"圣上口谕，宣相国大人携相国夫人即刻入宫觐见!"

70、大结局（中）…
阅宸宫内的寂静被一阵脚步声打破，候在御书房门口的小太监慌忙将人给拦在了门口。
"娘娘，陛下正在批阅奏折，您不能擅闯啊。"
温姝冷眼瞥他，一字一顿，"本宫有事要见陛下，莫要挡路。"
"哎一一皇后娘娘! "
外面的动静惹得正坐在案前的李修虔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他方才抬起眼来，便见温姝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今日是上元节，陛下为何要召大将军入宫。"
近日皇帝召温贺明进宫的次数频繁，且还都是与闻延一起，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她知晓父亲因了自己不能养育之事对李修虔起了隔阂，若是再稍有不慎撕破了脸皮，温家便再难以安宁了。
只是这话让皇帝不怒反笑，李修虔搁置下手中的笔，拄着下巴去看面前那人，仿佛又见到了年少时那个与自己据理力争的小姑娘。
"皇后也说了，今日是上元，是团圆的日子。朕将大将军召进宫来，也不过是为了讨皇后欢心。"
"既是团圆之日，便应让人在家中过节不是吗?"温姝紧紧攥着手帕，平日苍白的脸都因这会儿的气而有了血色，"况且上元之时从不会论朝政，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陛下别忘了。"
李修虔的眉头微皱，眸中没有什么情绪，"后宫不许干政也是祖宗留下的规矩。皇后如今这般质问朕，怕是也忘了。'
屋里忽的静默了片刻，便听得温姝冷笑一声。
"那陛下不如以此废了臣妾这个德不配位的皇后。"
李修虔搭在腿上的手猛地收紧，眸光凛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温姝垂眸跪在了地上，俯身叩头。
"为陛下诞下皇子的人不是臣妾，能讨陛下欢心的人不是臣妾，得到陛下信任的人更不是臣妾!臣妾这后位早已无用，不如陛下拿回去，也好让温姝清闲一些。"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哽咽了，听得李修虔的心揪着泛疼，"姝儿…….
屋内的气氛正僵着，忽而听得外面传来小太监禀报的声音∶"陛下，相国大人、相国夫人与温大将军到了。"
李修虔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至温姝面前将人给扶了起来，"无论你如何想，朕真的只是想请大将军进宫陪你吃顿饭。"
他说着替她整理了一下腰间别着的那枚两人当年用于定情的玉佩，指尖轻拂过温润的玉面，"阮柔也来了，你替朕好生招待一下。"
温姝的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李修虔倒也不是想让她作何回应，只待话音一落，便错身出了书房，只留她一人静静地伫立在那儿。
她垂眼看着那枚被别在腰间的玉佩，不由恨恨咬牙。
到头来，她还是无法真正割舍下….
*
宴厅大殿内歌舞升平，闻延端坐在桌前，面上虽是带着笑容，却依旧难掩眸中的寒凉之色。
温贺明则是从面上便能看出来的局促。
一过戌时正，温家的府兵与便会将皇城围起来，暗影军死士会替换掉各个宫门口的守卫，迎暗影军进入皇宫。
如今闻延与温贺明一同被召进宫中，若是计划有变，根本来不及重下命令。
时间一到，皇帝最信任的两位大臣联手造反之事便会被昭告天下，倒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这会儿两人对视一眼，夹在中间的阮柔默不作声地扯了一下闻延的衣袖。
"相爷….."
进宫的路上她已然将付七娘同她说的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闻延，可这人看起来始终都是同一个表情，偶尔皱个眉头，并未真正表态。
阮柔知晓他这是在思虑，便也不再逼迫，留给他足够的时间去做决定。
这会儿闻延垂眸瞧她，抬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无论我作何选择，你与孩子都不会有半分危险，相信我。"
她这哪是在担心自己的危险，她分明是在担心他做错决定抱憾终身!
况且如今皇帝多半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若当真先一步追究其欺君之罪，闻延势必要与亲兄弟撕破脸了……
阮柔不顾他疑惑的目光，将那大手的手掌平摊开，在掌心—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起。
无论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她都要与他一起面对，即便是死。
闻延的心尖轻颤，抬眼望进她笃定的目光，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应，只得紧紧握住她的小手，像往常一般轻轻揉捏了两下。
原来有人陪伴的感觉，是这样令人留恋。
"我道为何赫寻一直不肯带你进宫，原是有了身孕。"李修虔的声音忽的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阮柔莞尔，起身举杯朝着皇帝敬了一敬，"相爷总是忧心着妾身不好好养胎，故而从不带妾身出门。那时扰了陛下的雅兴，妾身实在抱歉，今日便以水代酒，敬陛下一杯。"
"赫寻当真是娶了个好妻子。"李修虔倒也不推脱，仰头便将杯中酒—饮而尽，"看到你们这般恩爱和睦，朕心甚慰。"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坐着的温姝。
她今日除了在御书房与他争吵时，都是恹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今日上元佳节，能在宫中与陛下聚饮，实在是臣之幸。"一直闷闷不乐的温贺明举起杯来，"臣敬陛下。"
闻延也跟着起身，"敬陛下。"
三人敬来敬去也不知有几分真心，阮柔倒是不甚在意，只瞧着对面的皇后脸色不怎么好，不由跟着忧心。
不过片刻，温姝便起身出了大殿，阮柔同闻延讲了一声，也跟着一同出去了。
只是闻延不放心她大着个肚子出去，让付七娘一同跟了去。
"皇后娘娘留步。"阮柔快步追上了温姝，院里依旧是灯火通明，数十盏灯笼挂在屋檐，将每一处都照得清晰。
只是这样，温姝的脸色便更显苍白了。
皇后转而看她，眉头轻蹙，"相国夫人?"
阮柔点头，知晓自己这会儿怀着孕与皇后说话多少有些刺激作用，故而也不甚在意自己的肚子，只笑道∶"娘娘唤我名字便可。"
温姝并非真的不适，只是不想在大殿里看着那些人违心地相互奉承，这会儿见阮柔有意陪她，便也点头，"好，柔儿。"
"娘娘若是有什么心结，或许能同我讲。我虽平日里没什么主意，但还是愿意与娘娘说话，陪您解闷儿。"阮柔说着同她一起走，"况且娘娘上次做的蛋黄金桂酥饼好吃极了，我还想着有机会能再吃上一次。"
温姝向来不喜欢跟人亲近，更何况还是闻延的妻子。两家本就不和睦，偏偏阮柔的笑容让她觉得格外亲切，这会儿便不由得笑了。"你竟还记得。""
"自然。"阮柔笑着点头，"娘娘的手艺定是御膳房的那些个糕点师都比不上的。"
说到这儿，温姝脸上的笑容忽的僵了一下，垂下眉眼，脚下的步子都停了。
这话从前李修虔也曾对她讲过，只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那原本是陛下最爱吃的糕点，我便学着做了。想着日后不论他何时想吃这个了，也能偶尔想起我来。"
阮柔没说话，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可他从来没有过。"温姝的眼眶不由湿润了，想起两人从前的种种，只觉得心中酸涩，"或许我便不应在那时遇见他，更不应嫁给他，不然也不会让他与心爱的昭……
"昭妃娘娘，您可不能进去啊!"皇后的话尚未说完，两人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慌忙回过头去看--
只瞧见一个灰白的身影冲进了大殿里，殿内的乐声忽的停了，取而代之的一阵嘶哑的笑声。"李修虔，今日我便要杀了你!"
"这是怎么了?"阮柔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付七娘，见她欲言又止，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温姝的脸色更白了些，声音忍不住发颤，"是昭妃从念芷宫跑出来了?"
听到皇后这样问，一旁的宫女忙过来回话，"回娘娘，确实是念芷宫的那位!今日也不知怎么的，发了疯—一般!"
阮柔都来不及拦，便见人急匆匆地回了大殿，她便也拉着付七娘快步回去。
"七娘，到底怎么回事?"
付七娘不好多说，只低声点到为止∶"夫人，那位昭妃被下了蛊，今日月圆正是蛊毒发作之时…….
阮柔方才走至门口，便听得殿内传来皇后的尖叫声∶"陛下小心!"
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让整个大殿忽的静了下来，静得可怕。
"姝儿!"皇帝与温贺明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将方才那一刻的宁静震得粉碎。
阮柔眼睁睁看着刚还与自己诉苦的人，这会儿捂着心口的那把匕首无力地倒进了李修虔的怀里。
她面色苍白如纸，身上那件绣有金凤的锦裙被滚烫的血染得鲜红，刺痛了阮柔的双眼。
"柔儿，别看。"一只大手冷不丁挡在了阮柔的眼前，却依旧没能拦住她那颗夺眶而出的眼泪。
眼前似乎已成了一片血红的颜色，阮柔颤巍巍地握住闻延挡在自己眼前的手，"皇后娘娘她…….
"别怕。"闻延的声音就响在耳边，一如既往的温柔，可她的脊背却止不住地冒冷汗。
一个方才还同自己说笑的人，这会儿正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她如何能不怕?可相比于这份恐惧，她更无法接受的，是这件事的起因是此刻站在她身边替她挡住视线的人。
"蛊毒……是你下的。"


 71、大结局（下）
"来人，护驾!"巩幸慌忙喊了这么一声，却并不见有回应，"人都死哪儿去了!"
"不必了。"李修虔垂下眼握住温姝的手，眼看着滚烫的猩红色从她的心口处溢出，染红了一片。
"姝儿，你为何要替我挡….….
热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眶淌下，李修虔的声音都变得哽咽嘶哑。
"修虔…….温姝用仅剩的一口气叫了他的名字，脑海中晃过那时这人笑着同她讲生生世世都要与她做夫妻的话，她的嘴角轻扯了一下。
"来世…….不必了……"
李修虔掌心握着的手滑落，重重地垂在了那纤瘦的身子旁侧，再没动静。
"妹儿!"温贺明痛呼一声，俯下身从皇帝怀里抱起已经没了呼吸的女儿，眼眶一片通红着，连声音都在发抖。
"李修虔，老夫就这么一个女儿!在你这里受了这么多委屈也就罢了，你竟然连她的命也护不住!我温家终究是错信了你!"
"今日你若不杀了这疯妇给姝儿陪葬，这皇帝你也不必再做了--"他话未说完，便听得身后再次响起女人的嘶吼声。
阮柔慌忙扒拉下闻延的手，惊呼∶"小心!"
又是一声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杜鸣乔的嘶吼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一滴一滴，格外清晰地回响在大殿之中。
"噗通!"杜鸣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还在止不住地抽搐着，那一双通红的眸子朝着这边望来，像是在祈求着什么。
"李赫寻，你现在满意了吗。'
李修虔抬起眼来对上闻延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殿内静默了片刻。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闻延笑了一声，眸中寒凉。
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阮柔抬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却忽地感觉颈后一疼，下一刻便像是坠入了一片黑暗一一
只听到耳边隐约传来闻延吩咐付七娘带她出宫的声音，她想挣扎却是毫无力气…..
★
醒来时，周遭是熟悉的摆设，屋里点的也是她常用的熏香。
阮柔的后颈隐隐作痛，她皱着眉头挣扎坐起来，下意识地唤了一句"阿离"。
进来的人端了盆热水，"夫人醒了。'
付七娘的声音将她一下子拽回了现实。
阮柔想起自己昏睡前见到的那一片片猩红的颜色，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付七娘慌忙端了盆盂过来给她接着，还不停地轻抚着她的脊背。
"七娘，我们不是在宫里吗?相爷如何了? 陛下呢?还有皇后娘娘和昭妃一—"
"夫人，"付七娘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将人扶着倚在枕上方才接着说道，"夫人您才刚醒，先缓一缓。奴先去请了郎中为您诊脉。'
还没等阮柔反应过来，付七娘便已转身出去了，随后便有几个小丫头进来伺候她梳洗。
付七娘本就擅长医术，何须请什么郎中过来替她诊脉，这模样一看就是不愿说，阮柔心中便隐隐做了猜测。
只是她又如何能耐着性子等，终是忍不住问那几个小丫头∶"相爷可在府中?昨日我是如何回来的?"
一群小丫头们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只有一个嘀咕了一句∶"夫人都已昏睡三日了...."
阮柔的心猛地一顿，一把抓住那婢女的手腕，指尖都因用力而泛了白色，"三日?那相爷呢?"
众人瞧见她这副几乎疯魔的模样，都被吓得不轻，慌忙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夫人还是好生梳洗吧!奴们什么真的都不知啊!"
若是府里当真出了大事她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个个支支吾吾的避重就轻，只不过不愿意告诉她罢了。
定是闻延出了事…….
待付七娘请了郎中来，只见阮柔虚弱地倚在床边，眼眶都泛了一圈红色，看着便要淌下泪来。
"夫人这是怎么了，您怀着孩子可不得这样动情啊。"
阮柔哽咽着抓住她的手腕，泪眼婆娑，"七娘你告诉我，相爷.…….还活着么?"
"夫人….付七娘一时间也哽咽了，不敢与她对视，只垂着眉眼握住阮柔的手，"夫人恕罪，主上的行踪……我们也不知。兴许主上他、他只是去寻了个地方想要静一静，您莫要胡思乱想。眼下您与腹中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她这一番话说的内容有些多了，才醒过来的阮柔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怔怔地望着她，"你是说，相爷他……失踪了?"
"是。"付七娘点头。
"那宫……..
"朝中已数日不见皇帝踪影，却也并未传出皇帝驾崩的消息。当晚是皇后替皇帝挡了剑，后来尸首被温将军带了回去，昭妃也被就地正法……随后主上与皇帝便双双没了踪影，温将军也只能撤军。我曾收到一封主上让暗影军回爻州的信，如今大家都已在路上了。"
听得有信，阮柔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眸中都闪了光芒，"那信中可曾提及其他?"
付七娘不忍看她失落模样，也不得不顾及着她腹中孩子的安危，只道∶"主上让夫人好生养胎，让奴精心照顾着。他过些时日便会回来。"
"好，好。"阮柔连连点头，似乎并未发现那漏洞百出的措辞，只是攥着七娘的手也愈发紧了，"他既这么说了，我定会同孩子一起等他回来!"
...
正月末，皇帝重现朝堂之上，只言大病了一场，如今已大好，只是瞧着仍旧面容憔悴。
后宫一下薨了两位娘娘，皇帝却避而不言，甚至不曾问及温将军与闻相国缺勤之事，只私下命人在相国府外添加了守卫，日夜轮流看守。
对此朝中不免议论纷纷，都说闻延终还是走到了失宠的这一天。
而后不久，温贺明书信一封，请求常驻北境戍守边疆，皇帝允之。
一晃至三月初，京郊的桃花开的正盛，相国府里添了一位小姐。
付七娘将孩子抱到阮柔跟前，"夫人，是位漂亮的小小姐。"
阮柔疲惫地勾起唇角，指尖轻抚过婴儿娇嫩的脸庞，"真好。相爷若是瞧见，必定高兴坏了。"
众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默默收拾好产房里的东西，匆匆退了下去，只剩付七娘留下来伺候着。
"夫人，奶娘奴已找好了，日后带小小姐您也不必太过辛苦。"
阮柔一门心思全在孩子身上，这会儿孩子睡着，她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些，"不用，孩子我自己来带。"
"可….."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冷不丁有一道声音打断了她们，阮柔与七娘皆是一怔。
那人的声音阮柔再熟悉不过，这会儿忍不住鼻子发酸，抬眼去看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
"是……是你回来了吗?"
这样的场景她在梦里见过了无数回，可那毕竟是梦，随着天亮便化为了泡影消失不见。
她明明知道闻延离开时并没有留下任何要回来的话，可她还是选择了相信七娘的谎，到底也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眼下人就站在那里，她一时间竟是难以确定是否是他真的回来了。
只见那人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依旧是她印象中挺拔的身姿，俊朗的眉眼，可人却消减不少，眉宇间也带了些许疲惫。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人走至床边俯下身来，听到他温柔地说了一句∶"夫人久等了。"
一时间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眼泪终是再也难以控制，簌簌落下来，模糊了阮柔的视线。
"你为什么才回来呀……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我差点就以为见不到你了……闻延你混蛋!"
她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一张小脸梨花带雨，着实让人心疼得紧。
闻延慌忙将人揽进怀里，轻抚着她的脊背，"夫人辛苦了，都是为夫的错，日后我再不会离开你跟孩子。"
阮柔从他怀里挣出来，胡乱抹了把眼泪，"此话当真?"
"自然。"闻延笑着替她擦拭泛红的眼角。
毕竟他早已在心中默许，若能活着回来，再不负所爱。
作乍者有话要说∶一
后期会更番外来解释相爷在失踪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还有一家三口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另外帝后这对的故事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看情况也会放到番外里。最后，感谢所有陪伴。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