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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熹传》
作者：妖月
类别：古言
字数：49万
来源：QQ阅读
(共244章)

简介：
沈熹得罪了无数人，为的就是嫁给陆秉。她原以为自己总有一天能融化这块冰，却不曾想被他一步一步推进深渊之中。她至亲被他一一除掉，她最终孤独一人，苟延残喘守着正妻之位。重生归来，她不再愿意给他温暖，她要做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女，撕破那些伪善的面孔。只是不知何时，有一个人在他身边企图温暖自己，这个少年似乎越看越顺眼了……
 
第1章 旧景重演
沈熹觉得自己的头嗡嗡响，似是缠着数根铁丝一般难受又沉重。

    她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仿佛劫后余生一般呆呆的望着悬挂在高处的淡蓝色帷帐。

    随后扑面而来的是焚香炉里那久违的梅花香味，在自己八岁那年父亲幸遇一名制香大师，为府中公子小姐各做了一盒。

    她的就是梅香膏。

    “三姑娘该喝药了。”王婆子的声音传来。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药香，虽不难闻却让沈熹心底反胃起来。

    她转过头去看向王婆子那满脸褶子的脸，脸上还带着假笑，一如既往的招她厌恶。手中是青瓷碗，碗里是她每日要喝的药。

    那味道在她换药后的数年里都能够回想起来。

    她慢慢支起身子，抬眼盯着王婆子，王婆子一副惶恐的模样，眼底却不将那敷衍抹去：“三姑娘，让老奴扶你呀。”

    话虽这么说，却依旧凉凉得站在那里。

    怪不得曾经他们都说自己还是个小姐的时候，便是跋扈又没有脑子。

    这么不上心的奴才自己也使了那么久。

    沈熹已然半支起身，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枕头，身上轻抚了一下上面娟秀的梅花刺绣，这是母亲绣的。

    这刺绣的质感落在她手指尖，她才觉得真真实实的活着。

    王婆子心暗道，这三姑娘今日是怎么了，虽未说一字却莫名让她恐慌。

    随后又摇了摇头，她怕一个十二岁姑娘作甚！

    沈熹伸了伸手，王婆子将药碗放在她手中，她接过来只是搅拌着闻了闻味道。

    熟悉又让她厌恶至极的味道。

    “姑娘可是不想喝？这药若是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沈熹抬眼望了王婆子一眼，轻启樱唇，轻轻的问了一句：“王妈妈，你觉得我喝了这药真的能好起来吗？”

    面前沈熹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王婆子竟一时间有些脚软心虚起来，随后定了定道：“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喝了药定然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如那碗药一般熟悉又叫她生厌。

    曾经的她亦是每日喝完这碗药，十分担忧的问王婆子，她亦是这么答的。

    可等她身子却一日比一日虚弱，直到数年以后外祖父的隐居山林的好友归来，只看了她便说，中毒已久。

    毒？何来的毒，她的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可那人却告诉她，她的那一碗药里有着一枚粟明散的东西，其融在药中随着药香发出浓郁的香味，并不难闻，却是慢性毒药。

    沈熹轻轻叹了一口气，端起那碗药，那王婆子顿时心松一了下。

    还以为沈熹看出了什么端倪，不过是自己睡得早胡思乱想了，这三小姐还是这般好糊弄，只等她喝完自己便回去奉命。

    她正得意的想着，一只碗随着药直接摔在了王婆子的脚上。

    不偏不倚沈熹正砸在了王婆子脚背之上，如今已是春深时节，鞋子早已换成单层的。那青瓷碗最为坚实，一砸下去碗只缺了个角，可王婆子的脚却痛的要死了。

    王婆子惊叫连连，不顾礼节的一边抱着脚一边叫痛，坐在一边凳子上，就这么当着沈熹的面前把鞋子脱掉，查看起了自己的伤势。

    沈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怎么以前就没发觉王婆子这么猖狂。

    王婆子见沈熹笑了，一时间拿不住注意，这沈熹是怎么了？

    “王妈妈，是谁借给你的胆子，敢在主子面前这么堂而皇之的脱鞋露脚。”沈熹声音十分平淡，却目光之中毫不掩饰的冷光闪闪。

    王婆子揉脚的手一顿，随后也觉失礼，只慢慢穿上鞋子道：“不是姑娘不小心把药碗砸老奴脚上了嘛，老奴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门外迟迟进来了一名丫鬟，是竖着双髻的杜若。

    “姑娘这是怎么了？”杜若满眼焦急，望着地上的翻了的药碗，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熹望着杜若，目光莹莹，心中欢喜。

    转而换上一张平静的面容，语气平平：“杜若你来得巧，把王妈妈带下去打十大板子。”

    屋内顿时静了一下，王妈妈有些不可置信道：“姑娘您说什么？”

    沈熹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望向杜若，重复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去喊几个婆子来拖王妈妈下去领板子。”

    王妈妈见沈熹似乎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急忙跑到床边，哭喊道：“我的三姑娘啊，老奴尽心尽责的照料你，真的豁出老命都想保姑娘平安啊。”

    “豁出老命？”沈熹被这句话逗乐了，掩嘴笑了起来，又笑着扬高了声调道，“既是如此忠心，那你便去豁出老命老保我平安吧。”

    王妈妈顿时心一惊，傻了眼望着沈熹。

    这个素日蹙眉不语的沈熹，虽时有发脾气的模样，却不曾对她这个婆子说过一句重话。

    “姑娘，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你可不能这样，老奴虽不说立过什么大功，可自打姑娘生下来，姑娘的事情老奴皆是亲历而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如今老奴什么也没做错，您便要将老奴拉去打板子，老奴身子虚，为院子里cao劳了那么多年可经不起这十大板子。”

    沈熹听着聒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她以前也不曾想过，母亲身边的人竟也有歹心。

    “闭嘴！”

    她有些恼了，直接扬手掌掴了下去，伴随着动怒牵动了她的咳嗽。

    杜若急忙上前给沈熹顺着气，她不明白沈熹为何对王妈妈动怒，可她素来也是瞧不惯王妈妈做派的，如今惹得沈熹咳成这般模样，顿时护住心切的道：“你没听到小姐说的话吗，让你去领板子，你再说下去把小姐气着了，老爷若是知道了可不是十板子的事情。”

    王妈妈被打了巴掌，又不知为何，心中正恼火听着杜若的风凉话拧着眉，呵斥道：“要你一个小妮子多管什么闲事，何时轮到你一个二等丫鬟来主子屋里头了？”

    “现在她便是一等丫鬟了。”沈熹缓着气。

    王妈妈心一惊，而杜若得了沈熹赏赐，顿时说话有了底气，对着那王妈妈道：“是我喊人拉您去呢？还是您自己走去呢？”

    王妈妈还愣着，杜若立马去屋外喊了素日看不惯王妈妈的婆子来了。

    两个粗役婆子力气大，一下子把王妈妈拽了起来，王妈妈这才傻了眼，哭喊了起来。

    可沈熹不为所动，等王婆子在院子口被打得鬼哭狼嚎的时候，沈熹才忽觉得心里的一口气顺了下去。

    她悠悠的起了身，拨弄着香炉旁的梅花膏，这熟悉的味道让她静下心来。

    她原以为一根白绫一了百了，没想到一睁开眼自己回到了从前。

    无论那是前尘旧事还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噩梦，她沈熹都将捍卫住自己拥有的。

第2章 世事难料
不出几日，府上皆是传了个遍。

    那三小姐沈熹不知为何对一向倚重的王妈妈又打又罚，那王妈妈以前最得脸，因此常在这梅清小阁横行霸道，几乎没有她欺压过的丫鬟婆子。

    如今三小姐算是开了眼，命人打那王妈妈十大板，粗役婆子正愁着没机会报仇，趁此机会每一下都是牟足劲的。

    这十板子下去那王妈妈算是屁股都烂了一半，瘫在坑上叫唤了几日。

    她是怎么都想不通，昨日还赏了她的沈熹，怎么今日一睁眼就变了个人似得。

    正在众人吃惊于她的变化时，她无缘无故抬了平时默默无闻的杜若为一等丫鬟，又把院子里王妈妈的侄女翠月贬为低等丫鬟。

    若是按着那如梦似影的剧情，她是知晓了，这府上要害她的可不止一人。

    她若是再喝这药一年，性子便愈发不定了，打罚婢女时常，最后得知那王妈妈的侄女翠月竟偷偷的给自己扎小人下蛊，一怒之下直接乱棍打死了。

    出了人命被有心人传了出去，只字不提扎小人之事。

    因着之前性子暴躁得罪贵女众多，竟无一人帮自己辩驳，直到后来自己的堂姐李轻月来府上问了情况，这才出去帮她压住了风头，辟了谣言。

    那时她还未察觉外祖父家人都是待她真真好的，只是她一味想着要嫁给陆秉。

    陆秉…

    想到这个人沈熹脸上便挂起了轻嘲的笑。

    “三小姐。”门外传来杜若的声音。

    沈熹正了正色这才让杜若进来，杜若进来后便连忙禀报起了她嘱咐自己的事情。

    “正如小姐所料，那翠月去了安宁居。”

    安宁居是二夫人的院子。

    沈熹点了点头，只端着茶，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这王妈妈和翠月可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姑娘您待他们这般好，他们竟与安宁居有勾结。”

    沈熹扬起唇：“我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姑娘，那王妈妈和翠月恐是想在这沈家安身立命的，自然是要讨好那人的。”

    顿了顿又道，“而且，怕是从一开始王妈妈便是她的人吧。”

    杜若听完心一惊，连忙道：“可王妈妈不是夫人留给您的吗？”

    转念一想，那二夫人本就是三夫人的表妹，若是在她身边人动手脚，恐是在未出阁年纪就早已收买了。

    沈熹知晓杜若是个机灵的，定然是想到了这层。

    她曾也以为这府上与她关系亲近之人是多的，既是自己没了母亲，二夫人定是也会照拂自己的。

    当初自己丧母，二夫人搂着自己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啊。

    以至于到后来她查到是二夫人动了手脚，是如晴天霹雳一般叫她难受不已。

    被最亲之人背叛，也怪自己瞎了眼。

    “三小姐，我跟着翠月的时候发现二夫人那里似乎有客。”

    沈熹抬眼，出声道：“你可看清是何人了？”

    “这倒不知，不过我倒是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杜若说着，壮着胆子来了一句，“不会二夫人……”

    沈熹摇了摇头，只单凭着直觉，那来客恐是自己认得的人，遂对着杜若道：“更衣，去安宁居。”

    梅清小阁位于尚书府的最东面，安宁居则是在最北面。

    她的梅清小阁，因着父亲底下并无妾室，子女也就她与弟弟沈明容。他们三房院子空旷无人居住，就给她修了一座小阁。

    而那二伯父是个不成器的，仕途平平却姨娘娶了好几个。

    因这缘故底下庶子庶女众多，二伯父在府上地位并不高，虽二夫人掌管中馈，却也是因为大夫人早年犯了错，她母亲又早逝。

    老太太瞧着二夫人不似二老爷那样混账，便交给她掌府中中馈了。

    既是如此庶子庶女们也一同都挤在了安宁居之中，虽是主院偏院之分，却也是挤在一处地方的。

    沈熹入了安宁居，远远就瞧见两个庶妹坐在亭子里，一个一脸忿忿不平，另一个则是琐眉不快。

    沈熹放轻脚步朝着二人瞧见。

    二人说得尽心，未发觉旁边来人。

    “你可没瞧见她望那公子的眼神，活脱脱就要贴上去了。还私底下说我们贱胚子，我瞧着她可比我们胆大的很。”沈长倩气的脸微微发红。

    另一边的是沈柔拧着眉头的无奈的叹了一口，只悠悠道：“谁让她是嫡出呢，摊上了这么一个好娘亲。”

    “嫡出怎么了，嫡出就可以……”

    话未说完沈柔轻轻拍了一下沈长倩打断了她的话，随后起身行礼道：“三姐姐。”

    沈长倩一听这声，连忙回头，瞧见沈熹面上毫无波澜，只定定的望着二人。

    顿时心一惊，哆哆嗦嗦道：“三姐姐。”

    沈熹轻应了一声，随后开口道：“你们院里可来了客？”

    沈长倩正欲回答，却被沈柔先开了口：“没有。”

    沈熹一声轻笑，目光紧紧锁在了沈柔脸上，直到沈柔脸微微发红之时，这才落了一句：“太听话也不是好事。”

    她便不再多做逗留直接去了正厅。

    二人见她走远连忙松了一口，沈长倩这才好奇的问沈柔：“你干嘛和三姐姐撒谎？”

    沈柔凝着眉，开口道：“你忘了沈雪吟之前怎么与我们说的。”

    “你怕什么，这个尚书府可是三姐姐最得宠，让她与沈雪吟斗便是了。”说着想起沈熹的那句话，又道，“我姨娘常说三姐姐跋扈愚蠢，我今日怎觉得她明白得很，不然怎会说那一句话。”

    沈柔也不明白了，她与沈熹也是接触过几次的，对于她那样的人只要顺顺从从的应答便是了。

    如今怎么变了个样。

    沈柔拉住沈长倩的手道：“咱们到底也只能住在这安宁居，就算沈熹与沈雪吟斗，我们也套不着好处的。”

    沈长倩点了点头，可心里却还想着沈熹那模样。

    若是能住在三姐姐的梅清小阁就好了。

    入了正厅，二夫人便迎了上来，满脸的欣喜。

    “熹儿怎么来了，你身子弱，当心吹了风受了寒。”

    一旁坐着的沈雪吟见此，有些不情愿的起身，对着沈熹扯了一个笑道：“三姐姐。”

    她素来不喜沈熹，因着沈熹一向目中无人，性子又跋扈，一言不合便不管不顾的羞辱别人。偏生生自己的母亲还万分偏袒她，比宠自己还更宠那人。

    于是她虽不待见却也无可奈何。

    谁让府中上下皆宠着这位呢。

    “在屋子里闷着也不见病好转，大夫也说过让我们出来转转，透透气。”

第3章 玉佩是谁的
二夫人便将其接到上座处，一边拉着手一边关心着，一些体己话说完，便开始提到正事了。

    “姨母这几日忙，府上账本也有合计，赶巧你祖母又还未归，你父亲又随他师傅在帮翰林院，府上事务便忙着，我这几日便也没空去看你。”说着满眼皆是愧疚之意，又道，“你不会怪罪姨母吧。”

    沈熹摇了摇头，抽出二夫人拉住的手，端起一边的茶水，压下心中的反胃。

    二夫人一愣，沈熹虽性子自恃清高，又嚣张跋扈些，可对自己向来是亲昵热情的。

    “我听说前些日子你打了王妈妈。”

    话落沈熹将手中的茶杯稍稍用力的往桌上一摆，一层层怒意染上眼眸。

    “我没有打杀她已是看在姨母的面子上了。”

    这话说得二夫人心一惊。

    “熹儿这话说得，王妈妈是你院子的人，要打要杀还不是看你的意思，何时要看姨母的面子了。这么说可真是折煞姨母了。”

    沈熹听着这话，扬起笑来，亲昵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王妈妈素来仗着我器重她，眼里越发没我这个主子了。”

    二夫人手又拉住沈熹的手，面带温和的笑道：“虽说姨母确实不该管你院子里下人的事，只是王妈妈毕竟你母亲留给你的，若是苛待得太过了会落闲话的。”

    “不过是打了十板子罢了，还未到苛刻呢。”

    “姨母知晓熹儿是个有分寸的好孩子。”

    一边的沈雪吟听着二人说话，只觉得无趣极了。

    自己院子里就是掌掴个下人，母亲都要责骂她一番，如今那沈熹将自己妈妈打了个半死不活，还就这么软言软语相劝。

    到底自己是她女儿还是这沈熹是！

    心中怒火蹭蹭烧，可又不知如何发泄。

    只能搅着丝帕，最后实在恼了便起身强扯出笑道：“母亲、三姐姐。雪儿得回屋习女红去了。”

    二夫人点头示意，那沈熹却只是一抬头瞧见了落在沈雪吟椅子旁的碧色莹莹之物。

    沈雪吟正急着回去发火去呢，也未曾发觉，抬腿便离去。

    沈熹正此时起身捡起了那东西，是一块碧色通透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个筠字。

    玉佩上透着她熟悉的甘松香味。

    让她不自觉的笑出声来，清脆的声音响起：“这是谁的玉佩？”

    沈雪吟已经走到门槛，听着这话不免好奇的回头望了一眼，顿时急忙跑回一把夺过来道：“这是我的！”

    夺过来之时，心中满是欣喜。

    她认得这玉佩是那人的！

    这般想完抬眼正对上了那双幽冷却带着笑意的双眸，才想起自己失了礼数，握住玉佩道：“妹妹粗心大意，把这么珍贵的玉佩给弄丢了。”

    一边的二夫人蹙眉，心中隐隐不安。

    自己女儿有什么东西她是一清二楚的，可是话已经说出来了，也不好容自己先驳回去。

    沈熹眼中笑意未减，直接伸手又将那玉佩拿了回来，沈雪吟傻了眼，一时间没能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恼怒之意。

    强撑着道：“三姐姐这是作甚，莫不是要强人所好？”

    强人所好？

    沈熹忽的想起前世暮秋时节，自己身为陆秉的夫人，却遭沈雪吟显摆。

    那娇羞着在自己面前炫耀她说：“沈熹，你自幼皆爱夺人所好，如今你大势已去，你瞧瞧陆郎可还来看你？他今年的中秋月圆夜可是同妹妹度过的。”

    ……

    沈熹退了一步，笑意盈盈的盯着那玉佩，眼底的冷意却未敛去。

    “我是很奇怪，我记得五妹妹你一直都用的是桃花膏的熏香。怎么这玉佩上自里到外都一股子松香味。”

    她再仔细嗅了嗅，又道：“这味道应当是宫中御赐的上等甘松香，我以前在外祖父那闻见过，听说都是男子用的。”

    继而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在沈雪吟的脸上，轻启樱唇道：“难道五妹妹有心上人了。”

    虽北端国民风开放，男女之防不似前朝，可私相授受却也还是大忌。

    可沈雪吟被这一句心上人弄得羞红了脸，竟没反应过来这回事。

    “胡闹！还不好好交代，可是认错了玉佩！”二夫人对着沈雪吟冷声呵斥。

    沈雪吟却未反应过来，傻乎乎的来了一句：“我没认错。”

    二夫人起身正欲发作，门口进来了一个通报丫鬟，身后还领着一名别府的小厮。

    二夫人见此，压下怒气问道：“何事？”

    “我家公子的玉佩不知丢在何处了，来问问夫人可瞧见了？”

    这话落下，二夫人的脸色愈发阴沉了，那沈熹却煞有其事的跑到小厮面前，晃了晃手中这块玉佩道：“可是这块？”

    小厮抬眼望了一下，面露喜色，点头应是。

    沈熹将玉佩递给了小厮，随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小厮好奇的望向沈熹，沈熹摆了摆手道：“你快去把玉佩交给你主子吧，别落入有心人手里传个私相授受的说法，可不光彩的。”

    沈熹素来说话直接了当，不顾情面。

    她前世是这般，今生亦是如此。

    她可不怕惹火一个沈雪吟，有些人你不去找她麻烦，她也会来找你的麻烦。

    何况她亲手把自己的小辫子交到了她手上，哪有不揪的道理。

    等小厮离去，那二夫人扬手直接掌掴了沈雪吟道：“不成规矩！这几日给你请的教习先生都白请了吗？竟会了这些不上台面的事！”

    沈雪吟捂着红肿的半张脸望着板着脸的二夫人，满眼的不可置信：“母亲，你竟打我。”

    沈熹稳稳当当的坐了下来，气定神闲的望着：“该打。”

    平日里饶是有理智还在的，所以沈雪吟忍着，如今先是被羞辱了又被母亲当众掌掴了，哪有理智在了。

    她一把扑向沈熹，含着泪大骂道：“你说什么风凉话，若是没有你我怎么会被母亲打，我看该打的是你！”

    又一个巴掌落在她脸上，这一次出手之人是沈熹。

    沈熹目光幽冷，下手狠厉。

    沈雪吟被打得晕头转向，随后眼泪哗哗落下，只委屈又恶狠狠的道：“这府上就你沈熹一人只手遮天吗，不过是个死了娘的克星，凭什么天天作威作福。”

    话落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的望向沈熹。

    二夫人也急了，连忙对着一边下人道：“还等什么，不把五小姐拉下去，关进房门思闭三日，罚抄女戒三遍。”

    沈雪吟连忙哭喊道：“女儿不服，母亲偏心！”

    身边的两个丫鬟生怕这五小姐若是在说下去指不定蹦出什么话来呢，连忙也不管她哭喊准备直接将她架去房间。

    “且慢。”

    沈熹起身拦下，绝美的面容覆着一层薄冰：“一味的抄女戒是没有用的。”

    她说着这话已经起了身，径直走出了院子，便听到后面二夫人传来狠下心的声音。

    “再跪一·夜祠堂，好好反省一下！”

第4章 母亲托梦
五日后，老夫人上山祈福回来，一同随行的还有在山上寺庙住了两年的侯府夫人温氏。

    老夫人刚回来，沈熹就去老夫人的荣安堂看她了。

    若说二夫人待她好，是目的不明，是在捧杀她。

    那这府中唯一真心宠她，把她捧在心尖上宠的就是自己的祖母了。

    只是前世温氏到自己出阁才回了侯府，怎如今不同了。

    沈熹走在去往荣安堂的路上，一边想着这事情。

    温氏正是大房正妻，早年不知犯了什么大忌，惹怒了祖母，后自请去了侯府修缮的寺庙中为侯府烧香念佛。

    她记忆中温氏似乎一直处于不痛不痒的位置。

    到了荣安堂，老太太原本肃穆的面容在瞧见沈熹来时露出温和的笑意。

    “祖母。”沈熹瞧见熟悉的面容，心中欣喜，不自觉眼角眼泪有些盈出。

    在那孤苦冷丁的深院之中，她独自一人最贪恋的就是曾经在祖母膝下无忧无虑的生活。

    老太太瞧着素来神采飞扬的沈熹此时两眼汪汪，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顿时心疼不已，拉住沈熹的手，又觉得冰凉忍不住斥责起身边的丫鬟，沈熹摇着头只伏在老太太怀中道：“是几日未见祖母，太过思念了。”

    “祖母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沈熹摇了摇头，又道：“这府上哪个敢欺我。”

    她虽这么说，却着实不忍将自己知道的府中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一一告诉祖母。

    “我听府上人说你打了王妈妈？可是她做了什么欺主之事。”

    沈熹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老太太摸了摸头道：“这等奴才就应该打发出府，何必还留在府上。”

    沈熹正坐起来，凑在老太太耳边说了一下，老太太顿时面色大变，随后反问道：“这可是真事？”

    沈熹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一双通透的眼睛不疑有假。

    “不信祖母你等着，等晚些时候定有父亲的人来通报。”

    等傍晚时分，府上的姊妹们也都去老太太那请安，一同用下晚膳。

    沈雪吟这几日抄女戒跪祠堂已然又打磨成原本那副乖巧的模样，老太太心里明镜似得，也未关心沈雪吟，两人本也就不亲近。

    老太太筷子刚放下，身边的冯嬷嬷便说有三老爷手下来府上禀告喜事。

    因着三老爷沈泰安入仕以后得了翰林院的一位大儒眼，后拜了师。

    前些日子皇帝修订政策，数万条政策条例一一修正，翰林院忙得不可开交。朝议郎本就散官，又是大儒的徒弟，便随着大儒一起着手条例的增减。

    这忙起来便是数月，如今上半册已经修正完毕，呈上以后皇帝十分满意。

    后大儒又举荐沈泰安，此次修正条例之中最得龙心的乃是他亲笔。

    于是沈泰安顺理成章的面圣，竟让圣上觉得这番人才区区一个朝议郎太过屈才，便直接给他调去翰林院做了正五品的学士。

    内阁又正在翰林院选拔一名学士，圣上虽未点名，但却给了沈泰安参加这次选拔的机会。

    内阁处理机密事务决策，三年才纳贤一次，只要入了内阁便是正二品官衔。

    且不说入选的难度，那选拔机会便就是难得的了。

    听沈泰安的随从说完皇上的赏赐，老太太顿时大喜，若说最像老太爷的便是自己这三儿子沈泰安了。

    二夫人徐氏也在一旁，面上一阵欢喜，沈熹有些好奇，却又觉得徐氏的欢喜不像有假。

    老太太将其他人遣回了，独留了沈熹一人。

    等人走了，老太太这才拉住沈熹的手去了她的里屋，随后满脸的不敢相信道：“怎会被你猜中了。”

    “不是我猜中了，是我母亲托梦的。”

    老太太诧异极了，又让沈熹细细说来。

    “前些日子我病得厉害了，却忽的做了一场大梦，梦到母亲面露怒色说，那王妈妈是个吃里扒外的主。”

    话落老太太便眉头紧蹙。

    “我数年未见母亲，自是难过，只说要打发了那王妈妈。母亲还与我说，那药不得治，还需要另寻大夫。”

    “那日我醒来，瞧见王妈妈端着药过来，就想起母亲梦里和我说的话。我便动怒打了她板子，把药也给摔了，你说那药那般难吃又不见好，既是母亲托梦说的我何必要去吃他！”

    “那你如今是把药停了？”老太太问。

    沈熹点了点头，随后似是不解一般道：“说来也怪，停了药以后我身子倒是没以前那么弱了。不然也不能祖母您一回来就能够来看您。”

    老太太听着沈熹无心的话，眼眸却深了深。

    “后来我又梦了母亲几次，大多都是说我身边之事，也都一一灵验了。”

    “直到昨日，母亲与我说父亲仕途又要发达了，等到今日傍晚便会得消息。我今日便与祖母说了这事。”她抿了抿嘴，有些不确定的看了一眼祖母。

    “我只与祖母说了这事情，因为……”

    老太太有些奇怪的看向沈熹，沈熹素来不是吞吞吐吐之人，便温声示意道：“有什么直说无妨。”

    “母亲让我千万告诫祖母您，后年这个时候千万别去山中祈福了。”

    话落空气凝了两秒，沈熹扑在老太太身上，难过道：“熹儿不知这是何意，却也希望祖母能一直好好的。”

    老太太心疼得抱住：“好孩子，祖母不会有事的，有你母亲在天保佑着咱们沈家，都会平平安安的。”

    沈熹感受着久违的温暖愈发难受起来，回忆到前世之时自己因为违抗婚事，执意嫁给陆秉，老太太为此和她生了很久的气。

    到底还是自己不孝！

    从原本的低泣转而大哭起来。

    最后好好哄了一番，这才送回去了梅清小阁去了，许是压抑太久哭了这么一阵回去倒头就睡了。

    另一边荣安堂的内屋里，老太太拿出上山祈福时自己在静怡师太那里求的符。

    思绪也回到了庙中之时，与那静怡师太的对话。

    “是大凶之兆，侯府三年后恐有命案发生。”

    “可有法子解？”

    静怡师太拿笔在纸上写下，老太太拿来一瞧，蹙眉道：“这是我孙女的八字。”

    “数年前，老夫人和坤爵公的茹安夫人在我这里一同求过签。在那大劫过后，还订下一桩亲事。”

    “彼时双方并未定下人选，只互相留了八字，若是可以老夫人您这位孙女务必要嫁去那敬亲王府。”

    “此劫方可化解。”

第5章 烧尾宴
随着沈泰安回府，圣旨也跟着下来了。

    侯府宴请结好的群臣，又请了一些翰林院院士前往。

    虽说沈熹的母亲李氏离世的早，但因着沈泰安一直没有后娶，沈熹又在沈家被捧在心尖。沈泰安与他的丈人李家也是交好的。

    李家是三朝元老，在朝中极有威望，虽老太爷是个认贤不认亲的，但许多朝中官员卖侯府与李家面子，又知晓是圣上钦点的。

    因着这缘故，这一场烧尾宴倒也请来了不少人。

    此番来的京中贵女无几，也只是交好的几家同带了贵女前来，更多的都是带着府中公子前往。

    贵女公子皆先安排到了百花园之中。

    公子居多，大多十三五左右，聊的不亦乐乎。而府上小姐以大房嫡长女沈月为首领着贵女在百花园的小厅闲聊趣事。

    那份宴客名单沈熹大致看了一眼，与前世并无差别，只目光落到敬亲王时顿了顿。

    坤爵公不光来了世子周士钦与郡主周墨茵，连那茹安夫人也一同来了。

    周墨茵。

    若说京中性子脾气与她最为相似的便是这郡主了，与她一般跋扈任性，骄傲的不可一世。

    沈熹一边想着一边看向不远处的周墨茵，她有些鹤立鸡群的坐在那里，面上讪讪，有丝尴尬。

    想来府中并无与她关系好的贵女，又因着她性子关系，不敢与她接触。

    前世自己在这烧尾宴上和她大吵了一架，就是这周墨茵不小心在府上迷了路，还不小心打碎了她最爱的五彩琉璃鱼瓷。

    她硬称并不是自己打碎的，是那东西不知为何自己看倒了。

    彼时自己哪里信她这话，觉得是狡辩，又瞧着她气的脸涨红着指着她鼻子骂她污蔑人，心中也恼火起来。

    于是二人大吵一架，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后来自己心许那陆秉，可偏生生没几日自己便被订下了亲事，说是早年老太太与茹安夫人订下的亲事。

    自己还气着那周墨茵呢，如今又一桩定亲阻挡自己嫁给陆秉。

    对那敬亲王府气的不行，后来闹得两三年，两家人关系也愈发僵化。直到后来老太太松口，把这定亲给取消了。

    也因着这缘故，后来侯府倒台，坤爵公府无人出手相救。

    沈熹坐着不自觉想出神了，一边的柳月轻轻的推了推沈熹道：“小姐小姐……”

    “什么事？”

    “老夫人唤您过去。”

    沈熹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对着身边的杜若道：“你留在这里，瞧着那郡主，若是她有事你帮着她些，别让她迷了路。”

    她总觉得以周墨茵那般性子的人不似打碎东西不承认之人。

    若是有人故意陷害周墨茵，那又为的是什么呢？

    沈熹正想着，一下子撞在了别人身上，撞了一个满怀。

    她蹙眉抬头望去，那人一双凤眼透着如云如雾般光彩，如一泓清透的湖水，让她心神一怔。

    太熟悉了，熟悉到就算闭上眼都能勾勒出这张脸的轮廓。

    心上的钝痛随着这一泓清水蔓延至全身上下。

    她蹙眉退了几步，垂下眸子道：“失礼了。”

    随之绕开那人，亦是不管那人再说什么话皆是头也不回的快步朝着荣华堂前去。

    “小姐不喜那位公子？”柳月是个心思敏感的，瞧着沈熹复杂的面容出声问道。

    沈熹苦笑，她险些忘记当年就在这一条道上遇到了陆秉，只一眼便沦陷与那一汪湖水之中。她原以为那里有她渴望的温柔，却在那一泓湖水之中感受到了永无止境刺骨的寒冷。

    原来再见那人的时候自己还会惶恐不安。

    她用手帕擦干手上的手，换上寻常神色，与柳月道：“不喜。”

    那站在原处的少年凝眸望着远去的少女，一旁的小厮跟着说道：“那位就是之前与公子说的捡到玉佩的姑娘，我觉得她是侯府中最好看的小姐了。不对，应当是我见过所有姑娘里最好看的了。”

    “你见过多少姑娘就说这样的话。”陆秉带着温和的笑打趣道。

    小厮刚想反驳就听到自己主子不轻不重的又来了一句，“不过她确实长得好看的。”

    那小厮呆呆的愣了几秒，随后跟上陆秉的脚步，十分兴奋道：“那公子去提亲啊，也就公子您这样谦谦如玉的男子才能配得上那样好看的姑娘！”

    陆秉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稍纵即逝。

    小厮见他不答便也没有再问，只快步跟上主子，心里却还暗暗想着若是沈熹能成为少夫人该多好。

    屋内，沈熹绕开竹菊屏风。

    微微抬眼瞧见屋子里正坐着的几人，似乎与前世有所不同。

    一道较为炙热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在自己身上，沈熹并未转头看向那道目光。

    “是我家熹姑娘来了。”老夫人脸上绽开笑来，温和且宠溺。

    众人皆侧目望去，来人虽十岁出头的年纪，面上已然初展绝色，微微抬起头来，许是生病的缘故小脸瘦的巴掌大，却也显得极为可人。

    “快到祖母身边来。”

    等沈熹落了座，左侧的雍容贵妇人开口道：“熹姑娘已经几岁了？”

    沈熹抬眼望去，凭着记忆知道那应当就是坤爵公的茹安夫人。

    前世自己性子骄躁，路上遇上陆秉又耽搁了时间，到祖母这里的时候已是迟了时辰的。因此那时候的夫人并未像如今这般喜颜相对。

    “回夫人的话，今年十一了。”

    老夫人见沈熹似是有些怕生，便一一与沈熹讲了一遍在座之人，沈熹也乖巧的一一行了礼。

    来人除了那茹安夫人，其余二人是茹安夫人的亲妹是如今兵部侍郎的夫人月氏和陆秉的母亲陆夫人。

    前世之中她并未在这里见到这位陆夫人的，莫不是自己到这荣安堂的时间比前世早了一阵，所以这才遇上了她。

    面对这陆夫人，沈熹心中滋味复杂。

    回想前世她与陆夫人的婆媳关系不说恶劣却淡漠似陌生人。

    这位陆夫人她看不明白，就像她一直都看不懂陆秉一般。

    正发愣的功夫门外进来了二夫人徐氏，她细眉轻抬望向一边的茹安夫人，随后很快敛下了面上的情绪，温顺的请了安行了礼。

    随后就听到老夫人开口道：“陆夫人都等你许久了，你们姊妹以前就是手帕，京中谁不知你们二人关系好得亲姐妹似得。想来许久未见，还不带着陆夫人好好去说说你们的体己话。”

    这话倒是让沈熹呆住了，她不曾知晓这二人竟有这层关系。

    藏在袖中的小手微微握紧了，她这才恍然明白，恐怕早在自己不知晓的时候那沈雪吟就早与陆秉珠胎暗结了。

    难怪她会说自己是强人所好了。

    若是如此，自己早该识相的退一步，让他们徐家就受灭门之灾便是了！

第6章 是谁打碎的
下人传来自己的五彩琉璃鱼瓷碎了的事情沈熹并不意外。

    倒是老夫人惊得心了一跳，生怕沈熹当场就发作起来，给那茹安夫人一个极不好的印象。

    这府中上下谁人不知这沈熹对这五彩琉璃鱼瓷的喜欢，那是她外祖父一掷千金买来的送她做十岁诞辰礼物的。

    另外二位夫人也都听说过那五彩琉璃鱼瓷的来头，茹安夫人瞧着沈熹面色镇定，对她更是刮目相看三分。

    她素来喜欢美人，这沈熹更是得她眼缘。

    她先前打听过沈熹，说是个性情骄躁跋扈的病秧子，因着身子娇弱又在沈家最得宠，所以骄纵的很。

    她本想着贵家小姐难免有些性子，只要不太逾越她倒也能够接受。

    可如今来瞧了，这姑娘不仅长得俏丽可人，这性子也不似那些人说的那般。

    这样一来她心里倒是有些气那些在自己面前搬弄是非的了。

    虽说病秧子不假，那沈熹看着是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了一些。

    可等她入了他们爵公府，还不给她养的白白胖胖，珠圆玉润的？

    茹安夫人自个儿这么想着，看那沈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慈爱，她连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她已然默许了沈熹能够嫁入他们爵公府。

    全然把她当做自己儿媳看待了。

    那另一边的沈熹莫名觉得那道炙热的目光越发狂热了……

    那五彩琉璃鱼瓷放置在梅清小苑的第二间屋子旁的架子上，平日里一向是有丫鬟盯紧着苑中财物的。

    也因着如此沈熹十分好奇，到底是这么大能耐能打碎了那鱼瓷嫁祸给别人。

    沈熹走近了梅清小苑，候着许久的杜若连忙跟上沈熹，面色凝重。

    里面站着周墨茵，涨红了脸却还强撑着板着一副面孔。

    一旁的下人跪了一片，生怕久久不来的沈熹降罪她们，另一边则是碎成好几瓣的琉璃鱼瓷。

    说不心痛也是假的。

    沈熹确实最喜欢这物，前世加上今生，倒也还是没能保住这鱼瓷。

    硬生生看着碎成渣渣两次。

    沈熹先没问罪，偏过头去看向周墨茵道：“郡主怎会在这。”

    周墨茵一声不吭，并不答话。

    沈熹便又将目光放下跪在地上的众人，语气虽不重却不失严厉：“今日何人值班，这鱼瓷怎么碎的，倒是与我一一说来啊。”

    底下众人皆是一阵发抖，只哭喊着：“姑娘饶命。”

    “我还未怪罪你们，你们便在这里哭着求饶。若是给外人瞧见了，还以为我平日里多嚣张跋扈，苛待下人呢！”

    底下人更是心惊，只觉得这姑娘比平日里气势更为凌冽。

    沈熹盯着一个身形娇小的丫鬟看了许久，那丫鬟终于动了动，唯唯诺诺的爬到了跟前道：“郡主误闯进了梅清小阁，说是身体不适，而后那宝物便碎了……”

    随后猛地磕头道：“都怪奴婢看管不严，还请姑娘责罚！”

    沈熹心中冷笑，正是掐准了自己的性子，知晓先来领罚的人素来不会下狠手。

    另一边的周墨茵也是沉不住气了，如前世一般喊了起来：“你这贱婢说什么胡话！把这脏水往我身上泼？”

    “那东西自个儿滚下来碎了个精光，怎么就与我有关联了！”

    “污蔑郡主，给我掌嘴。”

    话落，柳月与杜若都愣住了，随后杜若最先反应过来，揪起那跪着的丫鬟便是一掌。

    响亮巴掌落在了那丫鬟脸上，刚落下那苑子外面就来了人。

    来人是沈雪吟带着一干姐妹，沈雪吟面上满是关怀，快步上前望着地上的琉璃碎片，很是吃惊道：“我听闻下人说，姐姐那宝物不知被谁弄碎了，我本还不信，如今一瞧。”

    沈熹斜睨了她一眼，随后开口道：“你倒是消息灵通。”

    那沈雪吟干干的笑了一下道：“姐姐可找到是谁做的了。”随后瞧见那周墨茵，惊讶道：“郡主怎会在这里。”

    周墨茵正欲发作，那沈熹就先开了口：“妹妹恐是女戒抄的不够啊。”

    沈雪吟脸一僵，顿时黑了下来：“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沈熹不再理睬她，转向看着底下的丫鬟们，厉声道：“是不是我病了几日，梅清小阁的规矩全都忘了。”

    “你们若是不给我找出这琉璃鱼瓷是怎么碎的，便各自领十板子去。”

    话落，贵女们皆是睁大了眼睛，暗道这沈熹跋扈之名果不其然。

    “姑娘饶命啊！”底下的奴役们哭着求饶。

    “求饶有何用，我又不是什么菩萨心肠之人，这五彩琉璃鱼瓷价值千金，你们不是不知晓的。”

    “今日能碎一个琉璃鱼瓷，明日我这梅清小阁是不是都得给你们烧了？”

    说着转头看向柳月，道：“给各位小姐赐座，一同好好来看这场好戏。”

    人群中一人出声道：“沈三老爷今日喜宴，熹姑娘这样打罚下人恐是不好吧。”

    沈熹扬起下巴道：“他们吃他们的宴，我教训我的下人，这有何干系？”

    “如今我的下人非说这事与郡主有干系，他们既是说不出郡主为何来我小阁，又给郡主泼起了脏水，那到时候给你们各位一一泼脏水，坏的可是我院子的名声。”

    见沈熹这般众人也不好说，却有好奇心起不愿离去，便一一落了座。

    一个婆子挪了出来：“姑娘老奴有话说。”

    “讲！”

    “这琉璃鱼瓷先前好好放在架子上的时候我见翠月一直鬼鬼祟祟的在那转悠。”

    翠月？

    沈熹扬了扬眉，扫了一遍人群，厉声道：“不说翠月我倒是没发现，她人呢？”

    “前些日子王妈妈受了罚，还在床上养着伤，想来翠月应当在王妈妈那呢。”

    杜若闻言大骂道：“这王妈妈受罚倒是过上主子的生活了。”随后转身道，“姑娘我去把翠月那贱妮子揪出来？”

    沈熹摆了摆手，指着先前说话的婆子道：“就你去把翠月抓过来吧。”

    婆子得了令连忙起身朝着下人院子前去，很快就揪着翠月耳朵扔到了沈熹面前。

    翠月重重的摔在地上，一抬眼引入眼帘的便是沈熹那张不怒自威的面容。

    她身子颤栗着，唯唯诺诺道：“不知奴婢犯了什么罪……”

第7章 银丝(shukeba.com) 
“琉璃鱼瓷破碎之事你可知晓？”

    翠月身子一僵，随后摇摇头道：“奴婢一直在王妈妈那，并不知晓。”

    “你胡说！先前就是你给我指了路，我才来到这里的。”周墨茵坐不住了，她仔细瞧了那丫鬟好半天，虽换了一身衣裳她却是认得脸的。

    翠月被这话弄得一惊，连连摇头道：“小姐一定是认错了人！”

    周墨茵起身直接过去，一把将翠月的头抬了起来，气道：“我不可能认错人，就是你！”

    翠月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依旧不松口道：“我一直都在王妈妈那，王妈妈可以给我作证。”

    “你是王妈妈的侄女，她自是会帮你的。”婆子跟着呵斥了一句。

    “打到她说为止。”沈熹眉也不抬一下，落了这一句话。

    翠月被婆子架着，顿时慌了神道：“奴婢冤枉啊！”

    沈熹哪里听得进她的求饶，刚一板子落下去，那翠月就叫道：“姑娘饶命，奴婢什么都交代！”

    沈熹这才抬眼瞧了一下翠月，余光又扫到沈雪吟。

    她那张俏丽的脸上被抓住露出的一丝慌张。

    “奴婢确是给郡主指路过，可是不知道郡主为什么走到了梅清小阁了，我听说这里出了事，就不敢认了。”

    杜若骂道：“你不是说你不知晓琉璃鱼碎的事情吗？”

    “接着打。”

    那婆子牟足了力气，似是想趁机免除罪责立下功劳一般。

    每一板子下去打得众人心惊胆战的。

    打了五板子下去翠月已经奄奄一息，痛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边的沈雪吟不忍开口道：“她许是撒了谎，想逃了罪责。翠月是府上的家生子不应当会没分寸去做那等子事情的。”

    沈熹冷哼一声，对着一边的婆子道：“留她一命，还等着她开口说话呢？”

    转而望向另一边早已冷汗连连的丫鬟们：“你们可想到什么线索救自己？”

    “奴婢是亲眼看着那鱼瓷掉下来的，郡主确实没有碰到那鱼瓷，但不知为何会掉下来。”一个丫鬟吭声道。

    另一边柳月轻声解释道：“那位是专门负责看管那间屋子的丫鬟。”

    “倒是蹊跷了，莫不是那五彩琉璃鱼成了精，真的一个鲤鱼打挺把自己摔了个粉碎？”院子口传来一个男声。

    众人诧异的望过去，那男子生的眉目如画，美如冠玉。

    沈熹愣了两秒钟，那人是周士钦，他比自己记忆中要年轻的许多，不过弱冠之年，便已有俊朗不凡的容貌。

    沈熹记忆中的周士钦还停留在前世的那一场大火之中，沈家旧宅熊熊烈火烧起，她不顾陆家家规毅然决然的冲去了沈家。

    就看到大火之中踉踉跄跄的跑出了一人。

    他满脸尘土，却无法掩盖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他似是讨好一般冲着自己展开笑来，摊开手掌。

    手掌中心是母亲的遗物秋香簪。

    他说，这是她第一次要求他做的事情，他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自外祖父家出事后，周士钦总变着法子想要帮她，甚至问过她是否愿意和他逃离陆家。

    彼时她觉得他居心叵测，也不愿再接受任何人帮助，早已心如死灰还谈什么希望。

    他再一次问及自己，她只说她唯一的心愿就是拿回沈家之中她母亲的一根簪子。

    周士钦说好，她也只是笑了一笑。

    直到她拿着周士钦从大火之中取回的簪子，沈熹也不明白到底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能够让周士钦愿意冒着大火去拿这一支簪子。

    可她再也没有见过周士钦，没有机会问问为什么。而自己被囚在了这陆家大院之中，直到死去。

    回忆让沈熹有些恍惚，望着面前那个眸若星辰的少年，心中异样情绪泛起。

    “哥哥！”

    周墨茵心中委屈忍了许久，这里本就没有她相识之人，忽见自己亲哥到来，鼻子一酸，半分哭腔的喊了一声。

    这一喊各个贵女才知晓来人是那坤爵公的世子爷周士钦。

    “这事情事关我妹妹的清誉，沈熹姑娘能否带我一同去见见那琉璃碎片。”

    沈熹没有犹豫，直接带着众人拐向阁楼后面的屋子，其中有一间摆设各式各样的宝物，字画悬挂在上面。

    见琳琅满目的珍奇宝物贵女们眼中皆是露出羡慕之色。

    她沈熹有一个权高位重的外祖父就能得这么多宝物，若是等来日沈泰安升迁了，沈熹这阁中宝物岂不是更多。

    谁也没注意到愈发紧张的沈雪吟此时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素来一根筋的沈熹，怎么如今脑子转得这么快了……

    要是查到自己的头上来，那她就完了。

    若不是她前几日在安宁居害的自己出尽了丑，让她受了母亲责罚不说，硬生生跪了一、夜的祠堂。

    跪得直到现在她的膝盖都隐隐作痛。

    这笔账她一定要和她算的……

    只有夺了她心头之好，她抢不过来，那就弄碎了让她心痛些许日子她也痛快了！

    沈熹低头看向琉璃碎片，越看越是心痛，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可是自己每日推开阁楼窗户就要看见的琉璃鱼瓷。

    因着这东西放在阳光会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芒。

    所以她一向都将她摆放在外面，并没有找个盒子悉心包好。

    “你看这根东西。”

    周士钦拿起一片琉璃瓷，若不细细看过去未曾发现上面有一根细细的银丝线缠绕在上面。

    “这是什么？”

    “成精的证据。”

    众贵女皆是互相望了一眼，皆是不明白周士钦是何意思。

    正等着下文的时候一个下人就扑腾一下就跪了下来。

    “奴婢该死，是奴婢失手打碎了琉璃鱼瓷，都是奴婢的错，要打要杀都让奴婢都自愿领罚。”

    沈熹斜眼望去，跪下的丫鬟瘦小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世子爷继续说。”

    “将银丝系在这鱼瓷的间隙之间，只需要轻轻一拉，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鱼瓷弄到地上去。”

    那丫鬟抖得厉害，说话也跟着哆嗦了起来：“是奴婢把银线串在了上面，想嫁祸给别人的。”

    “刚才还说是失手打碎的，这么快就变了卦？”沈熹凉凉的开口，那丫鬟一阵哆嗦。

    周士钦剑眉微挑，笑道：“那沈家给下人的月钱定是十分高的，否则怎会买得起这种一寸便要一两银子的银线，为的就是去弄碎主子的心头宝。”

    那丫鬟急的抬起头，辩解道：“那线是我偶然得到的。”

    “这倒是稀奇了，这等东西竟还能随意捡到。”

    杜若插着腰骂道：“你一个五等丫鬟，平日里也只是做一些粗活罢了，哪里这种胆子去毁小姐的宝物？”

    “因为我与翠月姐姐走得近，前些日子姑娘罚了王妈妈和翠月，我气不过便……”

    “那你倒是重情重义，在这深宅中能为了自己好友去毁主子价值连城的宝物。”

    一边的沈雪吟站出来怒道：“如今真相大白，还不把这个贱蹄子拉出去打杀了，竟敢毁姐姐宝物！”

第8章 重新被众人定义(shukeba.com) 
来看戏的各个公子贵女谁都没想到，最后沈熹以一句“父亲烧尾宴之上见不得血光”便将那丫鬟关进了柴房，让沈雪吟带着众人又回了花苑。

    经过此行，众人给那沈熹又多了一个标签。

    阴晴不定。

    她们素来知道她跋扈，却不曾想这性子如此古怪。

    与沈雪吟交好的韩素素一边和沈雪吟吐槽着，却发觉沈雪吟面色愈发难看起来，再关心几句，沈雪吟也只是神情恍惚的说没事。

    沈雪吟内心纠结无比，她只觉得这沈熹太可怕，莫不是猜中了是自己做的事。

    否则在自己说完那句话后那个眼神与气势，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依着沈熹性子应当当场打杀了那丫鬟的，莫不是留着那丫鬟下来，继续拷问其中缘由，若是那丫鬟经不住拷打。

    把她说出来怎么办。

    想到这里手一抖，手中的瓷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一转头就瞧见了自己母亲徐氏身边的大丫鬟冬梅，冬梅低下头轻声道：“夫人让小姐放宽心。”

    沈雪吟瞳孔猛地一缩，随后站起来把冬梅拉到了一边去，神色紧张的问道：“母亲知道这事了？”

    冬梅点了点头，随后叹了一口气：“小姐以后莫要这么莽撞了，若不是夫人安插在那的人偷偷回去禀告了这事情，这事都不知怎么办。”

    沈雪吟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那个出来认罪的丫鬟是母亲指派出来顶罪的。

    她吞了吞口水，随后又紧张道：“可是那丫鬟没有被她打杀了，若是逼问出来了该怎么办？”

    “小姐放心吧，夫人自然会安排好的。”

    等冬梅走了，沈雪吟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看来母亲还是向着自己的，也因着如此才会在那梅清小阁暗插她们的人吧！

    梅清小阁。

    周墨茵在沈熹阁中换好了衣服，出来之时脸颊绯红，难得的有着女子的扭捏状。

    沈熹见此扬起笑道：“倒正合适。”

    若非她让杜若跟着那周墨茵，她也不知晓原来这一天，周墨茵在这沈家急着去如厕，并非内急。

    而是她来了月事。

    难怪前世自己与她大吵一架后，那周墨茵气的直接坐轿回了坤爵公府。

    周墨茵是个不善表达的，朋友又极其的少，一时间面对如春风般温暖的沈熹有些不习惯。

    “你为何会信我？”周墨茵瞄了一眼沈熹。

    沈熹轻笑：“你可是郡主，不至于和我一个琉璃鱼瓷过不去的。”

    周墨茵紧紧的抿着嘴，一双杏眼一转不转的紧紧盯着沈熹，脑子里措辞无数次，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示好。

    憋了半天，吐了一句：“那琉璃鱼瓷是一对的。”

    沈熹一愣眨巴了一下眼睛，很是疑惑道：“诶？”

    “我哥哥那里有另外一只，你这么喜欢这东西，我赶明儿抢来送你。”

    抢来送你……

    见沈熹楞在那里，周墨茵似是把被拒绝，就直接提着裙子扭头就走了，还落了一句：“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就派人送到你府上来。”

    等周墨茵走远了，沈熹脸这才沉了下来。

    这一出闹剧算是让她明白了，这梅清小阁之中可不光光只有王妈妈和翠月二人是那安宁居的人。

    她思索片刻，便起身朝着荣安堂去了。

    到了荣安堂，门口候着的秋月就对她笑道：“容儿爷刚回来，姑娘就又过来了，老夫人定然开心。”

    沈熹一愣，随即原本稍稍有些晦暗的眸子一下明亮了起来。

    快步朝着屋子里走了进去，里面人眼尖快一步的从椅子上下来，直接扑了一个满怀。

    “姐姐！”

    沈熹被撞着一下，换做以前她定然要板着脸嘴上不饶他的责怪他一番。

    如今哪里舍得责怪，只有满眼的欣喜。

    沈明容如今才十岁，袭了父亲沈泰安俊美的长相，模样粉雕玉琢，一双眼睛总是灵动着光泽。

    一想到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他，沈熹眼睛一红，就哭了起来。

    坐在上面的老夫人见此，顿时心疼不已，连忙喊道：“明容你这个臭小子，不知道你姐姐身子骨不好，撞痛我的心头宝我可饶不了你！”

    随即连忙由着身边婆子扶着下来，步履蹒跚的走到沈熹边道：“熹姐儿可别哭了，哭得祖母心都要碎了。”

    “姐姐我错了，我下次不撞你了。”沈明容一下子傻了眼，傻巴巴的道了句歉。

    沈熹摇了摇头擦干了眼泪道：“不怪你，是姐姐许久没见你，太过思念，一时间没收敛住情绪。”

    这话一落沈明容更紧张了，谁人不知她姐姐是何等嚣张跋扈的人，那张樱桃小嘴一张一合怼起人来，能把人说得几天几夜吃不下饭的。

    虽说他是她弟弟，自幼到大被沈熹护在身后，可是沈熹对他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可如今她又是落泪又是说思念这等子肉麻话，沈明容的心抖了三抖。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姐你是烧糊涂了吧……”

    老夫人没好气的拍了一下沈明容的脑袋，骂道：“我看你是念书念糊涂了，哪有这么说你自己亲姐姐的。”

    沈明容随外祖父举办的墨院私塾读书，如今正是功课紧的时候，都往外祖父家中住着。加上那里玩伴多不似沈家，都是三四个月回来一趟的。

    沈明容摸着脑袋哭丧着脸道：“祖母偏心的很。”

    沈熹忍不住噗嗤笑了一下，这一笑让沈明容更紧张了。

    祖孙三人就这么坐下聊了会天，沈熹这才瞪大眼睛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明容如今回来，莫不是跟着外祖父一道来的。”

    沈明容点了点头，随后道：“不过外祖父只去祝贺了父亲几句，又有了要紧事回去了。”

    “外祖母可来了？”

    沈明容摇了摇头道：“只来了外祖父和表哥。”

    “那你今夜可住下？”

    沈明容又摇了摇头，那老夫人忍不住蹙眉道：“这会子回来，没多久就又走了。再过几日怕是要把我这老婆子都给忘记了。”

    沈明容连忙撒娇起来，露出招牌笑来：“怎会忘了祖母，我可是天天做梦都梦见祖母呢。”

    “只是明日早上我要同世子爷一起去参加诗会。我与他说了来沈家接我和表哥，若是我住在这里，让人跑两趟总是不好的。”

    “世子爷？哪个世子。”老夫人一听这话，原本不高兴的脸上平添几分悦色。

    “周士钦。”

    老夫人的眼睛一下子笑得眯了起来，声音温和道：“无妨，你祖母与那周家世子爷的母亲相识，等会与她商量一二，又或者让李信今日住下便是了，到时候让那周家世子直接来我们沈家接人。”

    末了，又补了一句：“那劳什子诗会能带你姐去吗？”

第9章 暗示(shukeba.com) 
沈明容原本面带笑意的小脸一垮，皱着眉头道：“祖母，您莫不是开玩笑？”

    老夫人满脸的褶子拉下来，微闭眼睛，语气一变道：“熹儿，你去不去？”

    沈熹发现老夫人把球提给自己，微微一愣，看向沈明容的眼神有些揶揄：“要是荣弟带我，我就去。”

    “姐姐！”沈明容震惊的叫，祖母也太宠姐姐了。

    随即坚定语气道：“不行，我不同意。姐姐一个为出阁的女儿家，怎好跟一群男子同处？”

    老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哈哈”笑起来，边笑还挥手，“哈哈哈，就这点事，瞧把你急的。”

    边上的李妈妈递上帕子，老夫人擦擦眼角的泪，一样笑意满满的看着沈明容。

    “祖母，您又戏耍我。”沈明容鼓着小脸，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

    “你小子，祖母戏耍你作甚？让你带上姐姐自然有我的道理，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老夫人最疼爱沈熹，这个孙女是她捧在手心长大的，她自然是不会害沈熹，让沈熹去那个诗会提前见见周士钦，是为了看看沈熹对周士钦有没有意思，殊不知自家孙女刚才就见过了。

    言毕，拍拍沈熹的手背，“熹儿，到时候准备准备，和你弟弟一同去。”

    沈熹看老夫人的模样顿时明了她的用意，这是想撮合她和周士钦，前世她是和周世子有过婚约，但是后来被她给强行退了，然后闹着死活要嫁给陆秉，现在想想......沈熹暗自冷笑，如今她也没什么奢求的，祖母怎么安排她照做就成。

    想到这里，沈熹也没再拒绝，便答应了。

    听见老夫人的话，沈明容小嘴一撅，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这要是带上姐姐，以姐姐那个性子不得把周世子吓到，更何况他可不想要那些参加诗会的文人志士笑话他，真真是愁死他了。

    “祖母......”沈明容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老夫人打断。

    “怎么？祖母的话都不听了？”说这脸拉的老长，不甚高兴的看着沈明容。

    “孙儿不敢。”沈明容委屈的低下头，“只是姐姐这个性子......”

    沈熹如今见弟弟情绪低落，一时不忍，“好了，明容你放心，姐姐不会在你同胞面前使小性子的，姐姐有分寸。”

    沈明容见沈熹听出来他的意思，顿时觉得自己度君子之腹了，但还是小心的问了句：“当真？”

    沈熹有些失笑，她这是在自家弟弟面前有多不堪？

    “当真！”

    三人聊天不久，李云浩的小厮来寻，沈明容先行离开。

    老夫人壮似无意的开口笑问道：“熹儿，刚才你梅清小苑怎么如此吵闹，我听闻几家贵女都在？”

    “方才，我的琉璃鱼瓷碎了。”沈熹一副不知道该如何说的为难模样，缓了口气又道：“还牵扯到了郡主。”

    “怎么回事？”老夫人转着佛珠的手一顿，似乎没想到居然扯到了郡主。

    “也是我管教下人不严，前几日我责骂了翠月，翠月的好姐妹打碎了我的琉璃鱼瓷诬陷郡主。”沈熹喝着茶，慢悠悠的说着前因后果。

    “一个小丫头，哪有胆子敢诬陷郡主。”老夫人一语中的。

    沈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调笑道：“说来也巧，这丫头用来诬陷郡主的银丝竟不是凡品，想来也是计划周全吧。”

    “怎的还有银丝？”老夫人被拉起了性质，好奇的询问道。

    “这丫头也有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呢。”沈熹先感叹一声，然后才说道：“把银丝栓在琉璃鱼瓷上，郡主从那一过琉璃鱼瓷就摔坏了。”

    “看来这刁奴是早有计划。”老夫人一点都没想到，她的乖孙院里还有如此狠毒之人。

    “李妈妈，你去把这刁奴带过来，好好问话。”老夫人显然是气着了。

    李妈妈领命出去，老夫人还是不能平静，这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是自己不在了，乖孙女可怎么办。

    “郡主没有责罚你吧。”老夫人关切的话让沈熹心里一暖。

    “幸亏有周公子，不然还真要跟郡主交恶了。”

    “周公子？”老夫人自觉听到了重点，忙追问道：“哪家的周公子？”

    “敬王府的周公子，周士钦。”沈熹心里咀嚼了两遍这个名字，顿觉有点苦涩。

    “你看那周公子为人如何？”老夫人眉开眼笑，觉得两人是真有缘，完全不用她出手，两人就见上了。

    沈熹微微回想，上辈子的周士钦官居三品，圣上都称赞他的才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是个大才子。”

    “熹儿难得如此之高的评价，那应当是个不错的少年郎了。”老夫人点头称是，旋即催促沈熹离开。

    “你去陪客人吧，祖母有些乏了。”

    “孙儿告退。”沈熹从荣安堂出来，还觉得奇怪。祖母这几日精神颇好，怕是有什么事情要避着自己了。

    思及此沈熹脚步一顿，吩咐杜若道：“去煮一碗满山红梅给郡主，端到百花园小亭里。”

    “是，奴婢现在就去。”杜若领命离开。

    荣安堂里，老夫人一家沉思。

    大丫头绿枝凑近老夫人，悄声问道：“老夫人，已经给你铺好床了。”

    老夫人一言不发，好似没听到一般。

    半晌，老夫人突然开口道：“绿枝，你去把茹安夫人请过来。红林，你去请三老爷。”

    不多时，三人对坐。

    沈泰安想不通母亲此刻叫他所为何意，他今日同僚长辈颇多，实在不便久留。

    老夫人没有说话，只看了一眼绿枝。绿枝端上来一个盘子，盘子里是一张纸条。

    “茹安夫人看看吧。”老夫人喝了口茶，静待结果。

    “老夫人。”茹安夫人看到这生辰八字就已经明了，之前没见过沈熹时还有些犹豫，如今一见，满心欢喜。

    现下也不挑破，就是模糊回道：“士钦定然是愿意的。”

    沈泰安也看了纸条，想到了是定亲，又觉得不回这么草率，转头看向母亲。

    “那就这么定了。”老夫人一锤定音，沈泰安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成了定局。

    老夫人补充道：“熹儿还小，再过两年吧？”

    “娘。”沈泰安急忙打断，他今日见了周士钦，也见了别家少爷，沈熹还小，不着急定亲。

    “老三，娘自由道理。”老夫人坚持着，对着茹安夫人开口道：“今日交换了八字，两家这亲就定下了。”

第10章 出丑(shukeba.com) 
烧尾宴是出仕之人最重要的席面，有九热九凉九干九汤九酒九花。

    这九花最为特别，女主人精心编排的舞蹈，为了祝贺亲人升官之喜。

    沈家是徐氏主持中馈，沈家三房唯一的女主人几天前还病歪歪的躺在床上。

    徐氏从三天前就开始准备烧尾宴，隆重程度让人咋舌。

    至于九花的舞，除了沈熹，必然是沈月和沈雪吟。

    烧尾宴上，周墨茵从换完衣服回来，就一直粘着沈熹。

    周墨茵慢悠悠喝着沈熹准备的满山红梅，身体顿觉舒畅不少，便拉着沈熹窃窃私语。

    “熹姐姐，你为何不去跳舞。”周墨茵以前并不了解沈熹，只听传闻中沈熹飞扬跋扈，很不好相处，如见倒是觉得比其他女眷好相处多了。

    “回郡主话，臣女前些日子偶感风寒，不便下床活动。”沈熹一本正经的回答。

    “熹姐姐，你我私下相处不必如此拘谨，我叫你熹姐姐，你叫我茵妹妹，可好？”周墨茵平日是个话少腼腆的，今日得到沈熹莫名的信任，便认定了好友。

    “这......不合礼数吧。”沈熹推拒着，虽然打心里很喜欢这跟自己一样倔脾气的主儿，但是才见第一面多少有些让人落了口舌。

    “合的合的。”周墨茵一口打断，又亲亲蜜蜜的跟沈熹咬耳朵道：“熹姐姐，我朋友很少，你不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茵妹妹，我自是愿意的。”沈熹无奈只能称呼茵妹妹。

    周墨茵狡黠的笑着，不容拒绝的开口道：“那熹姐姐过几日来我家里看花，我家的处荷开了，可漂亮了？”

    沈熹听见周墨茵的话，有些愣神，怎么今生自己老跟那个周士钦扯上关系？

    茹安夫人远远看着女儿和沈熹咬耳朵，抛给过来胜利的表情，就满心欢喜。她是真的喜欢沈熹，看一眼就觉得肯定是自己儿媳妇。

    烧尾宴上，男女宾客隔着一道屏风。屏风这边男客席上，沈泰安一扫视了几遍周士钦，满脸的不悦。

    屏风另一边，周墨茵外出解手。

    沈熹想起上辈子，自己掉进那汪湖水里，真的火烧了父亲的烧尾宴。

    上辈子的她，烧尾宴时，中毒已深，四肢无力。因为能被那人看到，逞强上了九花。

    结果舞到一半，晕下台子，砸到烛台。纱制的屏风从头烧到尾，所有宾客早早离开。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沈熹成了霉运火。

    沈熹猛喝掉一口酒，心里暗暗下决心。

    一定要让父亲有个完整的烧尾宴。

    久卧病榻的沈熹哪能经得住借烈酒的刺激，猛烈的咳嗽眼角都开始泛红。

    旁边有人轻轻拍着沈熹的背，又是温茶，又是帕子

    一阵折腾，沈熹才慢慢平静下来。剧烈的咳嗽是掩盖不住的，宾客们视线不住的飘向沈熹，和沈熹背后的人。

    终于察觉到奇怪。

    沈熹一回头，发现是背后照顾自己的竟然是沈雪吟。

    沈雪吟穿着九花上的舞服，白色的羽衣，发间的海棠，衬得沈雪吟人比花娇。

    沈熹仔细看着沈雪吟，毕竟上辈子出丑的不止自己一个人。沉吟几吸，沈熹叮嘱二姐道：“二姐，这海棠花，你可选好了。”

    沈雪吟眼睛微眯，语气顿时冷了一截，嘲讽道：“妹妹等会可看着仔细了。”

    言罢转身离开，白色羽衣滑过沈熹的脸。

    徐氏请了名家教导，沈家两姐妹也是争气，姣好的身段，艳丽的颜色，单是转身都别有一番风情。

    沈月先行，沈雪吟紧随而上，半大的台子，竟也略显狭小。

    许是两人速度太快，海棠花掉的时候沈雪吟都没有发觉，等到青丝飞舞，沈月摔倒，沈雪吟才发觉，可惜为时已晚。

    丫头婆子，一拥而上，众多宾客交头接耳。

    沈月被抬走了，沈雪吟还留在台上。

    台下的沈熹看着手忙脚乱的微微蹙眉，到底还是毁了父亲的烧尾宴，不过还好问题不大，倒是某些人出了丑，心中不快，府里又要不安生了。

    而台下的徐氏狠狠瞪了一眼沈雪吟，只顾着安排提早离场的宾客了。

    宾客散尽，徐氏气冲冲的回到永安居，见沈雪吟不知何时回来，安静的躺在床上。

    徐氏有心责骂两句，看着女儿面无表情的脸又于心不忍。

    良久，沈雪吟才看到徐氏，娇小的女子扑倒娘亲怀里失声痛苦，边哭边喊道：“她们嘲笑我，沈熹嘲笑我，一定是有人加害于我！一定是！不然好好的海棠花怎会有问题？”

    猛然的，沈雪吟想到上台前沈熹的话。

    “母亲！一定是沈熹！我上台前她跟我说，海棠花，你可选好了。”沈雪吟说话的口气不善，顿了顿又说，“本来觉着就诡异，现在看来定是她有问题！”

    徐氏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此事我会查明，若真是沈熹，我自会处理这件事。”

    沈熹如果知晓沈雪吟的心思只会觉得失策，倒是不知道沈雪吟不仅没脑子还有癔症，不然怎么老觉得有人想要加害与她。

    “母亲，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徐氏抱着女儿，发觉女儿浑身冰冷，初夏的天气，虽不热，却也不至于冰冷。

    当即唤来沈雪吟的大丫头流沙前去请郎中。

    沈雪吟哭闹了一阵，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郎中把脉，只说是气结于心，开好药方就走了。

    徐氏遣人送走郎中，吩咐丫头熬药，便离开了。

    等药端来沈雪吟哭喊着不吃药，药碗摔了一地，安宁居本来就小，沈雪吟住在侧屋吵吵嚷嚷的，所有人都心烦意乱。

    此事可惊动了不少人，包括沈熹。

    沈熹现在也是恼怒，本想着烧尾宴结束再来审问那个小丫鬟，谁知被人抢先一步。

    现在人被劫走，不用想都知道是徐氏干的，奈何徐氏手段厉害，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真是让人恼火。

    沈熹站在柴房，扫视着四周，暗自思索，良久才开口问到看门老婆子，她到不相信这徐氏手段通天，在她眼皮子底下能将人变没了，“当真没有人来过？”

第11章 诗会(shukeba.com) 
守门的老婆子跪地不住的磕头，整个梅清小苑，没有人不怕三姑娘。

    “姑娘，您明察，老奴就是去小解了一趟。”老婆子头磕的直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不过一杯茶的功夫，这人就没了。”

    柳月凑近沈熹，悄声说道：“姑娘，荣安堂传话来了，说是不着急。”

    沈熹就顿时明白祖母的意思，就这么大个院子，人不可能平白就不见了。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

    次日清晨，天刚亮，沈熹埋在锦被里，眯眼思考。

    门外传来杜若刻意压低是声音道：“你这小子，怎的来这么早，守门婆也放你进来？”

    “哎呦我的杜若姐姐，这不是怕姑娘没有出门的衣服吗。荣少爷昨晚寻了好久，花了十两银子才买到这衣裳。”六两讨好的回道，毕竟杜若年纪大性子也泼辣。

    “这衣服有何非凡？”杜若好奇的询问，手微微拉开包袱一脚，失望道：“怎得如此粗糙。”

    六两立刻收紧包袱，一脸骄傲道：“这衣裳看着粗糙，内里甚是柔软。荣少爷怕姑娘穿不惯男子衣裳，特意寻的。”

    “知道了知道了。”杜若扬起小脸，抬手抢过包袱，一脸的不耐烦的道：“小厨房早膳做好了，快去吃饭。”

    沈熹木然的脸上顿时溢出一丝笑意。

    沈明容住在外家，用过早膳赶来沈府接沈熹。

    离开沈府有一段距离了，沈明容突然面露异色。

    “怎了？”沈熹关切的询问道：“可是耳痛？”

    沈明容紧张道：“二姐姐又在哭闹了。”

    沈熹噗嗤笑出声，点点沈明容的额头，柔和道：“你这皮小子。”

    沈明容看姐姐笑了，才放下心来。

    沉默不语的沈熹，就像一尊玉雕。精美无比，一碰就碎。

    “熹姐姐。”

    马车外传来欢快的声音，随即车帘打起，窜进来一清秀小公子。

    “咦。”周墨茵有点疑惑，没想到沈熹车里还有别人。

    “茵儿，不得无礼。”周士钦抬高声音，出言提醒周墨茵。言罢话锋一转，关切道：“沈姑娘，你还好吧。”

    “兄长哪里话，青阳可是还没碰到熹姐姐呢。”周墨茵装模作样的话惹笑了沈熹。

    “青阳是谁？”沈明容追问道。

    “当然是我啦。”周墨茵娇俏的眨眼，询问沈熹道：“都是男子，怎好叫真名。熹姐姐你可有想好名字？”

    “子西吧，这是明容的字。”沈熹宠溺的看着沈明容，突然沈熹压粗嗓子，抬手邀请道，“不知青阳兄可愿意与子西同乘一车？”

    “求之不得。”

    “姐姐用我的字，同窗会笑话的。”

    最后，沈明容的抗议还是被无情镇压。

    周士钦哭笑不得的听着车里的对话，没想到沈熹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沈明容被赶下车，两个过于清丽的少年独霸马车。

    一路上马车里时不时传出来周墨茵的娇笑，或者惊呼。不多时，车已行至游园外。

    游园会取址游园，因是才子集会，固取名游园会。

    游园门口两壮汉把守。

    周士钦先一步入园，沈明容居后。

    北端国风剽悍，男子多骑马，故而游园门口马匹居多，鲜有车辆。

    游园里大儒刘赟眼尖，远远看到周士钦便点头。

    刘赟是周士钦的夫子，教导至今情同一家。

    周士钦出游一段时间，已是许久未见。随即快步走向刘赟，行大礼拜见夫子。

    游园门口两位壮汉守门，马匹车辆至此纷纷停下。

    周墨茵先出马车，沈熹紧随其后。

    许是从未见过游园，周墨茵欢快的跑动。

    人还在奔跑，却转头呼喊沈熹，扬声道：“子西兄。”

    话还没说完，撞上一高壮男子。

    娇小的周墨茵被撞倒，高壮男子哈哈大笑道：“哪家的小女子，可是撞疼了？”

    沈熹快步扶起周墨茵，拍掉衣裳上的尘土，冷声说道：“撞倒人也不赔礼，原来燕京的才子都是如此。”

    此言一出，许武顿时不满起来，大声嚷嚷道：“血口喷人，撞人的可是他。”

    “青阳背对着你，难道你也背对着青阳？”沈熹并不惧怕，咄咄逼人道：“青阳虽是撞到你，这并非本意。你撞青阳怕是居心不良吧。”

    许武涨红了脸，抬高声音道：“你这病儿，怕是不知道我许武。”

    沈熹鄙夷的扫视许武，眼里深处是一片冷意，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兵部侍郎许大人知道吗？”许武得意的扬起头，做出俯视的样子，充满恶意道：“你怕是都没听过我爹的名字吧。”

    兵部侍郎的儿子，上辈子砍掉外家满门的许武？

    “这可是燕京，天子脚下。”沈熹冷冷的开口，引、诱着许武说话。

    “天子脚下又如何。”

    游园门口聚集了不少人，众人的指指点点让许武得意洋洋，随即满不在乎道：“天子脚下我爹也……”

    “许武！”

    就差一点点，真是可惜。

    不过没说出来的，才是最引人遐想的吧。

    陆秉快步走来，关切的询问道：“这位兄台身体可好，我的小厮已经去叫郎中了。”

    “不用了。”沈明容立刻接话回绝，郎中只要号脉，必然瞒不住。可能姐姐还没回沈家，大街小巷就已经谣言漫天。

    陆秉点头称是，逼着许武道：“还不给两位公子道歉？”

    许武像斗败了的鹌鹑，缩着头道：“对不起，是在下鲁莽了。”

    上辈子许武和陆秉就是异性弟兄。听陆秉说，小时候许武很顽皮，不小心落水，被正巧路过的陆秉所救。

    许父是个重义气的，选好吉日，直奔陆家，两家小儿便成了异性兄弟。

    “免了。”沈熹打断许武的话，拉起周墨茵，转身准备离开。

    陆秉紧随其后，不依不饶道：“公子第一次来燕京吧。”

    沈熹并不答话。

    “不如找个时间，在下请兄台小酌一杯，了表歉意。”陆秉依然不放弃，态度诚恳道：“还不知道兄台姓甚名谁。”

    沈熹突然站定，薄唇微张道：“姓乌，名鸟。”

    乌鸟，即是乌鸦。乌鸦，报丧不报喜，以聒噪著称，不为人所喜。

    陆秉低头，心里憋着笑意。原来伶牙俐齿的沈熹是这个样子，带刺的花更美。

    “青阳！”

    周士钦姗姗来迟，正好接过话，语气略带一丝焦急道：“子西！”

    陆秉知趣的离开。

    周士钦听妹妹活灵活现的演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下意识看向沈熹。

    沈熹安静的喝茶，眉目如画。

第12章 追查(shukeba.com) 
游园会旨在作诗，沈熹无聊的喝着茶。

    沈明容刚起身，沈熹就追问道：“起来作甚？”

    沈明容脸色微红，姐姐最近有些怪异。虽然奇怪，还是如实回道：“茶饮多了。”

    “快去快回。”沈熹叮嘱道。

    上辈子沈明容也像今日一般来了游园会，席间与同窗饮酒。归家路上，不小心坠马。

    十岁的孩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沈明容在床上躺了半年，再下床腿脚就不好了。

    让荣安堂的时候，沈熹就在考虑谁能看住沈明容。浩表哥是个不着调的，竟敢带着明荣去春风楼。沈明扬平素就是个混人，没有哪次宴席不喝醉的。

    思来想去只有自己来，虽然冒险些，却是一定可以看住明荣喝酒的。

    不多会，陆秉扶着沈明容入席。

    沈熹着急道：“这是怎得了？”

    “容弟许是喝醉了，竟歪在恭房。”陆秉语气熟络的回答，如玉的脸上露出笑。

    沈熹微楞，容弟是自己贯叫的。

    杜若接过沈明容。

    沈熹瞬间回神，语气疏离道：“谢谢陆公子。”

    傍边一直暗暗关注的周士钦接话道：“既然明荣醉了，那我送明荣归家。”说着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又吩咐小厮道：“甲余被车，子西，走罢。”

    沈熹这才明白有人搞鬼。

    沈明容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明明滴酒未沾，怎得出门就醉酒，还歪下恭房。

    或许上辈子明荣也没有喝酒，那么……

    沈熹深吸一口气，到底是谁？

    烧尾宴上，与郡主交恶的自己。

    游园会上，被打晕的明荣。

    沈熹坐在马车上一言不发，仔细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回道沈府，老夫人听到消息急急赶来。

    沈明容还晕着，老夫人看到沈明容的样子，眼泪唰的留下来。

    沈熹忙着安抚老夫人，杜若跑进跑出的传话。

    没一会沈熹外家也来人了。

    整个清晖园兵荒马乱，安宁居里却意外的安静。

    次日，沈明容终于醒了。

    沈熹的猜想得到证实，沈明容得确是被人打晕的。

    应该还有别的龌龊还没实施，陆秉的突然出现惊散了歹人。

    又是陆秉。

    上辈子，整个外家的仇。这辈子，明荣健康的双腿。

    罢了罢了，以后离陆秉远一点。

    杜若发现自家姑娘又在沉思，故意发出一点声响。沈熹回过神来，这才看见杜若。

    “怎么?”沈熹知道，杜若是个沉稳的，这必然是有事情要说。

    “姑娘。”杜若开口道：“您还记得清晖园的秋儿吗？”

    清晖园是沈泰安的院子，沈熹肯定是不知的。

    “秋儿昨日归家，在郊外的庄子上见到了秋香。”

    “秋香？”沈熹终于等到了消息，随即问道：“谁的庄子。”

    “是，夫人的。”杜若想不通为什么秋香会出现在沈熹名下的庄子里。

    沈熹几乎瞬间就明白过来。

    郡主在自己梅清小苑被陷害，陷害郡主的丫头出现在自己的庄子里，好一出贼喊捉贼。

    沈雪吟没有这么深沉的心思，能想出釜底抽薪这种手段，就只剩下安宁居那位了。

    现在想来，徐氏昨晚进清晖园前后不过一炷香。不像探病，倒像是检查。

    沈雪吟的病来的迅速，好的也莫名其妙。

    “杜若，去庄子上把秋香带过来，不要声张。”沈熹眉头微皱，又吩咐柳月道：“去安宁居给二姐送一碗鸡汤。”

    荣安堂里，冷若冰霜。

    秋香俯身跪地，泪水涟涟道：“老夫人明察，真的没有人指使奴婢。”

    老夫人闭着眼睛，好似毫不关心秋香的话。

    “你哪里来的扬州银丝？”李妈妈狠声说道：“小蹄子，说实话还能免掉皮肉之苦。”

    秋香不住的磕头，额头一会就红了，坚持说道：“从三姑娘屋子里偷的。”

    “你为何要害三姑娘。”绿枝问道：“你定要老实回答，老夫人是个心善的。”

    “奴婢和三姑娘院里的翠月认识，前些日子姑责骂了翠月。”秋香倒豆子般说着：“烧尾宴上，郡主迷路。奴婢便偷了三姑娘的银丝，设下毒计。”

    “你说我责骂的翠月，你可知为什么。”沈熹突然说话，刚包的指甲衬得手指修长。

    秋香愣住，似得没想到沈熹为何说这个，还是老实回道：“奴婢不知。”

    “因为我发现，翠月去了安宁居。”沈熹一字一顿。

    秋香眼里闪过恐慌，假装听不懂。

    已经够了，该懂的都已经明了，沈熹起身告退。

    老夫人深深叹口气，怜惜道：“苦了你了。”

    沈熹不觉得苦，只道自己活该。

    这么狼子野心的伯母，上辈子的自己究竟有多蠢。

    二伯母如此毁自己名声，沈雪吟这样算计自己，所图为何？

    不知不觉来到安宁居。

    沈熹远远望着，想不通这所园子到底有多少恶毒。

    许久，安宁居跑出来一个人影。

    沈熹脚步轻巧，悄悄跟上来。人影跑到湖边才停下，小小的身影藏在假山后面。

    杜若听到小姑娘喃喃自语，用眼神询问沈熹。

    沈熹杏眼微眨，悄悄退出青石小径。

    杜若带着沈乔来时，沈熹正在作画。

    画纸上，夏荷才露一角，湖面占据了大片。沈熹寥寥几笔，湖水好似要溢出画纸，小荷在湖水里飘摇。

    “三姑娘。”沈乔怯生生的行礼。

    沈熹好似才看到傍边有人，搁下画笔。亲切的扶起沈乔，语调温柔道：“怎得不叫我姐姐。”

    沈乔印象中的三姑娘是个飞扬跋扈的人，总是穿着火红的衣裙。沈熹站在祖母跟前，或者撒娇，或是发脾气，沈雪吟都不敢。

    沈熹也不等小姑娘回话，拉起对方的莲藕小手，径直来到画案前。

    “这是我刚做的画，你帮三姐姐看看。”沈熹期待的语气，话家常一般随意说道：“说得好三姐姐把这幅画送你。”

    沈乔偷偷抬眸，瞄了一眼，旋即低下头，嗫嚅道：“好看。”

    “哪里好看？”沈熹追问，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良久的沉默，沈熹都快绷不住了。

    “荷花无所依，随水而飘。”小姑娘突然蹦出一句话。

    沈熹还怕点不醒小姑娘，毕竟沈乔才八岁，自己八岁的时候怕是真对得起“娇憨”二字。

第13章 使计(shukeba.com) 
“你说得好，姐姐把这幅画送给你。”沈熹大方道，只是一幅画，就等沈乔什么时候来找自己。

    杜若送沈乔离开，小姑娘抱着画，只管跟在杜若后面。

    梅清小苑门口，杜若有心叮嘱两句，又不知如何开口，迟疑之下脚步微顿。

    沈乔直直撞上杜若，摔倒在地。

    杜若一惊，赶忙扶起沈乔，边查看边问道：“乔姑娘，您哪儿疼？”

    沈乔一声不吭，只是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杜若越发着急，不住的道：“乔姑娘，您跟奴婢说句话。”

    沈乔像是锯嘴葫芦似得，就是不说话。眼泪打湿了怀里的画，脸上都是泪痕。

    杜若没法，只得带了沈乔又进了梅清小苑。

    洗漱干净的沈乔讷讷的开口道：“我想见三姐姐。”

    沈熹坐在窗边，绣着方素色帕子，见到沈乔进门也不说话，露出一抹笑。

    沈乔跪倒在地，头磕得“哐哐”直响，带着哭音道：“三姑娘，求您救救姨娘。”

    柳月扶起沈乔，沈熹掏出帕子擦了擦小姑娘的脸，安慰道：“别哭了，快别哭了。”

    好容易沈乔才平静下来，又低下头不言语。

    沈熹好声好气的哄着：“乔儿，你姨娘怎么了。”

    “母亲要把姨娘送到庄子上去，我听夏云姐姐说要杀人灭口。”说道姨娘，沈乔胆子大了不少。

    沈熹顿觉好奇，这刘姨娘怕是知道了什么。

    “那二伯母为何要送你姨娘去庄子上，可是你姨娘犯错了？”

    “不是不是。”沈乔急了，直觉告诉她，这大概是唯一能救姨娘的人了。沈乔一股脑说道：“母亲说姨娘与人私通，不愿坏了门风，要把姨娘送走。”

    “那烧尾宴过去数日，你姨娘还好端端待在安宁居。你莫不是唬姐姐吧。”沈熹一句一句，最后语气已经变冷。

    沈乔情急之下，大声喊道：“三姐姐，你求您救救我姨娘，我姨娘是知道母亲的秘密。”

    沈熹只觉得好笑，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能知道什么，遂问道：“是何秘密？”

    沈乔张张嘴，又闭上，吐舌舔舔干涩的唇角。

    “救你姨娘可以，只看着秘密值不值一条命。”能让徐氏杀人的，定不是小事，沈熹期待着。

    “姐姐附耳。”

    送走沈乔，沈熹久久不能平静。

    转头来到清晖园，正巧碰上夏云。

    夏云是徐氏身边最得宠的丫头，双十年华，却只一心伺候徐氏。

    “夏云，你来清晖园作甚？”杜若开口问，直勾勾盯着夏云。

    “给三姑娘行礼。”夏云不慌不忙，先是给沈熹行礼，然后才回道；“这不是开始裁秋衣嘛，先紧着要外出的爷。我来拿件三爷的旧袍子，与去岁的尺寸比比。”

    “让绣娘过来量吧。”沈熹关切道：“比来比去的也麻烦。”

    沈熹的话夏云不敢不听，只得放下袍子回去复命。

    杜若把旧袍子收拾好，发觉沈熹盯着沈泰安的旧衣表情表情凝重。遂问道：“姑娘，三爷这衣服有什么不妥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边谋害容弟的幕后黑手还未查出，这边父亲又被人惦记。

    沈熹思绪混乱，理智告诉她，徐氏拿走父亲的旧衣应该是别有所图，但是沈乔的话一遍遍回荡在脑海里。

    “三姐姐，母亲钦慕三叔父。”

    嫂嫂倾慕弟弟，这是何等的丑闻。

    “无事。”沈熹蹙眉，突然道：“二姐姐这几日格外安静。”

    杜若小心的陪着沈熹，三姑娘越来越看不透了，回道：“二姑娘前几日去了趟外家。”

    “去看看二姐姐。”

    安宁居

    沈雪吟捧着一块香囊，细细的绣。

    香囊上的一棵翠竹，翠竹边趴着一只白兔子。

    “三姑娘来了。”流沙先进来通禀沈雪吟。

    “带去偏厅。”沈雪吟吩咐流沙，转身收好香囊。

    沈雪吟满脸春、色，一回头发现沈熹就站在不远处，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顿时吓白了脸。

    “姐姐客气了，偏厅什么时候都能去，姐姐的闺房，小妹可是不常来。”沈熹慢悠悠坐下，伸手给自己倒茶，神态自若。

    沈雪吟挤出笑脸，如花的唇瓣吐出几个字道：“妹妹忘了，上次妹妹过来，姐姐可是跪一、夜的祠堂。”

    “姐姐说笑了。”沈熹才不认账，笑盈盈的开口道：“罚姐姐的是二伯母，妹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沈雪吟强撑着没有发作，轻飘飘掉出来几个字道：“看妹妹有多少实话。”

    “比如前几日？”沈熹状似不经意开口，全然不顾沈雪吟摇摇欲坠的娇弱。

    “毕竟姐姐私会情郎这种事，妹妹可是不知晓呢。”

    沈雪吟万万没想到，自己做的天衣无缝，骗过了所有人，却独独被沈熹看穿。

    “你想做甚？”沈雪吟明白，沈熹必然有条件。不然此刻，自己就已经跪在祠堂受罚了。

    “姐姐又说笑了，妹妹久病缠身，哪有什么想做的。”沈熹自顾自的站起来，随意的环视着屋子。

    沈雪吟紧张到脸色微红。

    沈熹伸手，在沈雪吟的惊呼中，仔细端详着香囊。

    “要是姐姐真的心中有妹妹，就替妹妹找个将死之人压身吧。”沈熹终于说出自己的条件，想要一个人。

    “谁？”

    “姐姐识得。”沈熹把香囊递给杜若，杜若立刻塞进怀里。

    沈雪吟盘算着硬抢，奈何还有一个把柄怕沈熹声张。

    “明日午膳，梅姨娘换香囊。”

    沈熹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沈雪吟咬碎了一口银牙，立刻去了徐氏正屋。

    沈熹终于办成了一件事，这是一个好开端。

    只要梅姨娘住进梅清小苑，不愁挖不出徐氏这些年的龌龊事。

    沈乔悄悄跟着沈熹主仆三人，沈熹刚进安宁居她就守在门口。

    此刻沈熹离开，沈乔只是跟着，不言不语。

    “行了。”还是沈熹先忍不住，摸摸小姑娘的发揪，温和道：“既以应你，自然说话算数。明日此时，你姨娘就是我梅清小苑的人了。”

    沈乔欢喜极了，展颜一笑，丢下一句“谢谢三姐姐”，转身跑了。

第14章 端倪(shukeba.com) 
次日午时，夏云送梅姨娘到梅清小苑。

    沈熹去了荣安堂，柳月奉命留守。

    “柳月，梅姨娘来了。”夏云爽朗的说着，旋即又狡黠的开口道：“完完整整的梅姨娘，给三姑娘送来了。”

    梅姨娘穿着略旧的湖绿色衣裙，怀里抱着小包袱，头微低，长发遮住表情。

    “给姨娘行礼。”柳月先拜见了梅姨娘，才回道：“姐姐说笑了，梅姨娘这边请。”

    夏云心里冷笑，梅清小苑的人真是能耐了，这滑不留手的样子真是让人讨厌。

    “你可看好人了，这梅姨娘不是个安分的，想来妹妹也是听到了安宁居的声音吧。”夏云笑声淡下来，对着柳月毫不客气，说完转头又向着梅姨娘道；“梅清小苑这是三姑娘的地儿，姨娘可得谨言慎行。”

    梅姨娘身子一颤，不住的点头。

    夏云回了安宁居，徐氏正绣着一方丝帕。

    已经快到苦夏了，徐氏屋里四角搁着冰，凉爽非凡。夏云刚屋，忍不住打个颤。

    “夫人，姑娘为何非得把梅姨娘去梅清小苑？”夏云倒了杯茶双手递上。

    “前几日沈乔去了梅清小苑。”徐氏停下手中的女工，喝了口茶。

    夏云愤愤道：“这乔姑娘怎得是个吃里扒外的主。”又担心的补上一句道：“那您还让梅姨娘去梅清小苑，要是梅姨娘说了什么？”

    夏云说着，有点迟疑道：“这可如何是好，咱姑娘竟也如此糊涂，何必管三姑娘的事。”

    徐氏掩唇轻笑，眼里一派冰冷，开口道：“未出阁的女子，院里搁着伯父的姨娘，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呢。”

    夏云瞬间想通，轻轻替徐氏捏起肩膀，应和道：“还是夫人聪慧，三姑娘以为咱安宁居好欺负呢，咱走着瞧。”

    “梅姨娘不在，我可得替她照顾好沈乔。”徐氏话家常道：“明扬呢？”

    “回夫人，三爷再房里习字呢。”秋梅端着一碗冰过的莲子粥。

    徐氏小尝一口，吩咐道：“这莲子倒是新鲜，给明扬送一碗去。”

    荣安堂，沈明容也端着小碗。

    “姐姐，熬的绿豆汤真好喝。”沈明荣大口喝完，不住的夸奖沈熹。

    游园门口，沈熹智斗许武，可真是大快人心。

    沈明容第一次遇到这种无赖，竟然失了言语，只得愣愣看着姐姐。

    这般厉害的沈熹，是自己的姐姐呢。

    老夫人屋里也搁了冰，老人家体虚，沈熹进门就吩咐撤一个。

    此刻老夫人觉着热了，又听着沈明容如此说，顿觉好笑，开口道：“明荣可觉得热？”

    “热，这天怎得如此毒辣。”沈明容刚从前院过来，小脸晒得红红的。

    “那你求求你的好姐姐，再加一盆冰。”

    “祖母，加冰是不行了，冰过的绿豆汤还是有的。”沈熹接过话茬，一副绝不商量的表情，柔柔的说道。

    “你这丫头，管到祖母头上了。”老夫人知晓孙女的好心，只能作罢，闷闷的抿着绿豆汤。

    沈熹失笑看着闹脾气的祖母，有种恍若如梦的感觉。

    上辈子为了陆秉，悔了坤爵公府的亲事，老夫人真的恼了自己。偏生那时，沈熹沉浸在陆秉的关心里，旁的事一概不管。

    后来老夫人终是怜惜她，退了坤爵公府的亲事，却也慢慢远了沈熹。

    恍若隔世，可不真是隔世了，有一辈子那么远。

    这边沈熹还没回神，那边老夫人询问沈明容可还有不适。

    “祖母放心吧，孙儿都好着呢，您不用cao心。”沈明容安慰着祖母，说着还起身跑跳，说道：“祖母您看。”

    老夫人被逗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笑骂道：“你这皮猴子，快坐下来，仔细热着。”

    沈熹也被逗笑，到底谁回对一个十岁的孩子下手，状似无意道：“容弟，你在学院可有与人结仇？”

    “我一向安静，同窗都不知晓我是沈府的少爷，只当我是浩表哥远亲。”

    老夫人追问道：“明荣，你再好好想想，许是你忘了。”

    沈明容无奈，只得应声回想道：“真是没有冲突。”

    沈熹看沈明容确是认真，不禁疑惑。

    沈明容平素住在外家，逢年过节才回沈府。怎得回家一次，竟碰上这种歹事。

    莫得是府里？

    祖孙三人用了午膳，沈熹和杜若，返回回梅清小苑。

    路上沈熹沉思，自言自语道：“这沈府为何要害容弟？”

    杜若撑着梅花小伞，表情微微有些犹疑。

    “怎了？”沈熹询问道。

    “回姑娘，奴婢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午后日头最毒，远远的只看见沈熹和杜若两人。

    沈熹表情平静，薄唇轻启道：“何时？”

    “游园会那日，姑娘和容少爷已经走了。六两那小子粗心，竟落下了他娘给他包的桃酥。”杜若说道，语气开始有些不确定，下意识压低声音道：“奴婢到了门口没追上，却在前院撞上一个粗使婆子。她看到奴婢慌慌张张就跑了，奴婢当时还觉得好奇呢。现在回想，莫不是跟踪荣少爷，被我发现了才急急逃走？”

    沈熹顿时站定，张口问道：“哪院的人？”

    “安宁居的三少爷跟前的婆子。”杜若快速回道：“姑娘，奴婢也不敢确定。”

    “无事，你找人盯住这婆子。”沈熹的想法很简单，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安宁居就没有一个庸人，沈乔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况且沈熹只有一个弟弟，她赌不起。

    梅清小苑里，柳月招呼着一个美貌女子。

    “姑娘请坐。”柳月回头对身边小丫头吩咐道：“给姑娘倒茶。”

    “姐姐客气了，我就是一个小丫头。”初芽客气回道：“姐姐叫我初芽就好。”

    旋即递上手中的盒子道：“姐姐不必忙，今日初芽只奉命而来。”

    柳月不接，只道：“你坐，先喝茶。”

    初芽顿时明白，起身放下盒子，只说道：“这是贵人约好的，姐姐不必为难，且让沈姑娘看到就好。”

    言罢，转身就要离开。

第15章 回忆(shukeba.com) 
柳月推辞不过，又怕真是沈熹与人有约，故而收下盒子。

    沈熹进屋，一眼就瞧见盒子。

    “这是何物？”沈熹有些呼吸困难，语气带着一丝颤抖。

    柳月立刻递上木匣，讲述前因后果道：“今日来了个丫头，说是陆府的人，奉命而来。说姑娘与人有约，故而留下此物。”

    梨花白的木匣，上面刻着一团梅花，活灵活现，好似能闻到清冽的梅花香。

    沈熹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两尊五彩琉璃鱼瓷，红眼睛的叫雪里红，黑眼睛的叫墨上云。

    上辈子，陆秉也是这么送来的。

    一样的匣子，一样的婢女，甚至是一样的艳阳天。

    “拿走！”

    这辈子，一定要离陆秉远远的。陆秉救了沈明容，陆秉也杀了整个李家。

    杜若离开端走匣子，柳月还摸不着头脑，开口询问道：“姑娘？”

    “送到荣安堂。”沈熹眼睛有些酸，吩咐道：“杜若你去。”

    沈熹猛烈的咳嗽了一阵，突然安静下来，转身爬上、床。

    整个屋子死一样安静。

    下晌，终于凉快下来，沈熹指挥丫头把美人榻搬到院里。

    梅姨娘进了主院，远远就被震住。

    随风摇曳的柳枝，是时不时扫过高高的美人榻。美人榻上歪着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仅仅是姣好的身段，都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梅姨娘站定在五步外，柳月悄声提醒沈熹道：“姑娘，梅姨娘来了。”

    沈熹懒懒的支起身子，青丝划过俏脸，浅眉微扬，真真是连鸟雀都看迷了。

    以前的沈熹也很美，飞扬跋扈的性格，眉目如画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丝蠢笨。

    如今的沈熹只是病了段时日，脸上竟然一派柔和，只一眼便震撼人心。

    真像呀，这才是她的女儿。

    梅姨娘微微愣神，然后跪地行礼。

    “梅姨娘客气了，我是小辈，怎好受您的礼。”沈熹转头对着杜若道：“给梅姨娘看座。”

    梅姨娘低垂着头，声音轻轻的，回道：“姑娘客气了。”

    杜若奉上茶，梅姨娘安静的坐着，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鸟雀挥翅的声音。

    “梅姨娘，你知道我为何要救你吗？”沈熹开门见山道。

    梅姨娘想许多，只是没想到沈熹第一个问题竟是这个。为何救自己？定是为了徐氏的秘密。梅姨娘犹豫道：“是乔儿的胡乱言语骗了姑娘？”

    “沈乔说你死了，她就没有娘了。”

    沈熹看着远方，悠悠的开口道：“我可怜她。”

    沈母生沈明容时损了身子，久养不好，不过半年就去了。彼时沈熹两岁，沈泰安不会照料孩童。沈熹被送去了老夫人身边，才半岁的沈明容自是去了外家。

    上辈子沈熹一直怨恨胞弟，见到沈明容不是训斥，便是教训，故而一直不亲近。直到外家灭门，沈明容日日陪伴，两人才解了恨。

    只是不久，沈明容便落水去了。

    梅姨娘身子微颤着，那个美好的女子她识得。

    “听说还二伯母还未出阁，你便在了，你讲讲我娘亲闺时吧。”

    那是快十五年的事情了。

    梅姨娘那会还不是梅姨娘，是徐雅身边一个小丫头温梅。

    徐雅的娘和李云锦的娘是幼师手帕交，那年徐母带着徐雅来了李家。

    温梅第一次见到那么美好的女子。李云锦颜色艳丽，性子也好，写诗作画更是是一绝。

    两个少女年纪相仿，兴趣也相差不远。整日里一同出游，一同玩耍。

    那日乔装出游的姐妹二人被蟊贼抢了钱袋，沈家三少爷英雄救美。

    蟊贼被扭送官府，好心的少年送两位少女归家。李云锦是个才女，沈泰安也个有学问的，一路相谈甚欢。

    只怕那是沈泰安就一见倾心了。

    次日，沈泰安甚至遣小厮送来礼物。

    冒失的行为被长辈知道，两家长辈顺理成章的见面。

    不久，沈家提亲。沈泰和求娶徐雅。沈泰安求娶李云锦。

    温梅知道徐雅心有所属，倾慕之人并非沈泰和。提亲当日徐雅哭喊着拒绝，一次日又改了心意。

    一时间，这成了燕京的一段佳话。

    后来便是只羡鸳鸯不年仙的新婚，徐雅和李云锦本就是姐妹，如今又是妯娌，关系越发亲近。

    好景不长，生下沈熹以后，李云锦便落下病根。再后来生下沈明容，便去了。

    梅姨娘回忆往事，逆着光，脸上是少年时的风采。日头落下，梅姨娘的故事结束了，那个绝色的女子，被一阵风吹走。

    “二伯母倾心谁？”沈熹想不出来娘亲的样子，更想象不出徐氏年轻时候的样子。

    天快黑了，梅姨娘穿的薄些略微有些冷，颤声回道：“奴婢不知。”

    “可是……”沈熹说不出来，也不愿相信。紧闭的薄唇微张道：“可是父亲。”

    梅姨娘吓了一跳，滑下椅子跪倒在地。瘦弱的身子不住的颤抖，一遍一遍的磕头，回话道：“奴婢不知二夫人心属何人，但奴婢知晓，定不是三爷。”

    “沈乔说二伯母倾心父亲。”沈熹没有动作，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如若徐氏倾心沈泰安，那可真是佳话变丑事了。

    “沈乔胡说的，她一心想救，便框了姑娘，求姑娘责罚。”梅姨娘万万没想到，沈乔如此胆大包天，这等胡话也敢说。

    “罢了罢了，我就当没听过这话。”沈熹摆摆手，示意梅姨娘离开。

    天黑透了，沈熹还赖在院外，柳月有心劝几句，却不敢说。

    杜若步履匆匆，直奔沈熹，开口道：“姑娘，膳房再传二姑娘的事。”

    “何时？”沈熹好似才发现天黑了，起身下了美人榻。

    柳月立刻为沈熹披上披风。

    “二姑娘那日不是回外家，是去回情郎了。”

    杜若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

    “沈熹！沈熹！”

    沈雪吟带着流沙，怒气冲冲的进门。发现沈熹便直奔过去，开口骂道：“沈熹你无耻，你竟然骗我。”

    “不是我说的。”沈熹语气淡然，此刻的沈雪吟像一只暴怒的猫。

第16章 责罚(shukeba.com) 
“除了你还有谁？”沈雪吟有一点犹豫，沈熹的表情太淡然，不像说假话的样子。

    沈熹好笑的回道：“这就要问你了，你把这事告诉了多少人？”

    “你又嘲笑我，你个贱蹄子！”沈雪吟瞬间暴怒，沈熹这口气和烧尾宴上一模一样。是自己傻，不该相信沈熹的，此时才被骗的团团转。

    沈雪吟怒火冲天，看着沈熹精致的眉眼，恶从胆边生，伸手抓上沈熹的脸。

    事发突然，只有杜若反应最快。冲了上去，却也不敢打沈雪吟的手，只能凑上自己的胳膊。

    沈雪吟拼了一把力气，狠手抠下，杜若白嫩的胳膊上顿时几条血痕。

    一击未中，沈雪吟眼睛都红了，扑上来又抓又挠。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流沙抬手抱住沈雪吟，柳月护住沈熹。

    华灯初上，荣安堂满满当当都是人。

    沈雪吟追到梅清小苑打了沈熹，仅此足以震动整个沈家。

    老夫人端坐在正位上，眼睛锐利的盯着众人。

    “怎回事？”

    “雪吟和熹儿玩闹，失了手罢了。”徐氏安抚着老夫人：“没有什么大事。”

    这事往小了说，是姐妹嬉闹失了手；往大了说就是沈家不和，家风坏了。这以后沈家男儿做官，女儿出嫁，只怕都是不好说了。

    老夫人没理徐氏，看向伤痕累累的杜若，开口道：“你说。”

    沈雪吟歪在徐氏怀里，沈熹独自一人站着，披风破烂不堪。

    杜若偷偷瞧了一眼沈熹，俯身行完礼，遂开口道：“回老夫人话，天擦黑，二姑娘就闯进梅清小苑，咒骂三姑娘不讲信用，说了两句就打了二姑娘。”

    “雪吟，你为何打你妹妹。”老夫人直接训斥道：“从你娘怀里出来，像什么样子。”

    沈雪吟讷讷的不开口。

    沈家大房坐在一边看好戏，见沈雪吟不说话，沈泰祥正房刘氏开口道：“二姑娘怎得不说话，莫非是打人的时候力气用完了？”

    徐氏狠狠瞪了刘氏一眼，开口帮道：“许是人多，吓到了。”

    “沈雪吟，说话！”老夫人直接无视徐氏，只问沈雪吟。

    沈雪吟还是不言语，如今站在这里理智回笼，恐惧爬上心头。

    整个沈家，老夫人最宠的便是沈熹了。今日自己惹了沈熹，必是不能善了。

    沈柔也站在一旁，小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暗骂道:“你沈雪吟也有今天呐。”

    沈雪吟终是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祖母，孙儿倒是听到一些话呢”沈月看够了沈雪吟的窘况，这才开口道：“说是前些日子二妹妹去外家，实是私会外男。这不知道这传言，是真是假？”

    沈雪吟俏脸红了又白。

    徐氏立刻冷声训斥道：“月丫头，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不乱说的，倒不如把人叫来，一问便知。”刘氏是个护短的，见徐氏训斥沈月也有了脾气，遂开口道：“月儿，你从何处听得？”

    “今日晚时珠儿去膳房，见烧火婆子嚼舌根，还训斥了几句。”沈月一点也不怕徐氏，沈雪吟既然有脸做，就别怕人说。思及此又开口道：“我这样为二妹妹着想，婶娘居然训斥我。”

    徐氏白了脸，一切都明了。

    难怪那日沈雪吟换了许久衣裙，难怪从来不喜女工的女儿开始绣香囊，难怪沈雪吟以死相逼，定要送梅姨娘去梅清小苑。

    “娘，那婆子定是胡言乱语，我这就去发卖了她。”徐氏已经怕了。

    别查，千万别查。不管真假，沈雪吟定不能背上这样的脏名。

    老夫人再瞧了一眼沈熹，遂闭了眼，道：“李妈妈，把那刁奴带过来。”

    完了，徐氏心中一片凉意。

    老夫人这是一定要替沈熹出头了，为了沈熹，就可以毁掉雪吟吗？

    不要急，还有机会。

    徐氏深深看了夏云一眼，夏云悄声退出大厅。

    少时，李妈妈独自一人进了大厅，朗声说道；“回老夫人，那婆子自缢了。”

    徐氏松了口气，沈雪吟的闺誉，终于保住了。

    多少有点遮羞，总比全部扒开好一些。

    “这岂不是死无对证了，那泼在三姑娘身上的脏水可怎洗得清？”刘氏火上浇油，不提沈雪吟，只道老夫人最心疼的沈熹。

    “大伯母多虑了，熹儿相信，二姐姐定不是故意的。”沈熹突然开口，居然默认了姐妹打闹之说。

    沈雪吟顿时停了哭声，没想到沈熹会帮自己。

    不是沈熹泄的密，那到底是谁?

    “既是姐妹打闹，吟儿你也失了分寸。”闹了许久老夫人也乏了，开口道：“罚你去小佛堂住一个月，你可服？”

    沈雪吟还是委屈，巴掌大的俏脸板着，一言不发。

    徐氏立刻开口道：“服气服气，雪吟这个性子需得好好治治。”

    “都走吧，夜深了。”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李妈妈留下沈熹，关切的问道：“姑娘，可有受伤？”

    “劳李妈妈挂心了。”沈熹露出一个浅笑，柔顺的回道：“李妈妈近几日可是旧疾犯了？瞧着脸色有些不好。”

    “不碍事不碍事。”李妈妈立刻回道：“姑娘心里念着老奴，老奴就很欢喜了。”

    上辈子沈熹忽视了太多，到了最后才发觉真正疼自己的人，都被自己寒了心。

    荣安居里，老夫人歪在罗汉床上。

    李妈妈端来热水，细心的帮老夫人脱掉袜子。

    “熹丫头可还好？”老夫人那会没留住沈熹，此刻有些后悔。

    李妈妈调整力道，边帮老夫人捏脚，边回道:“好着，老奴看熹姑娘这是长大了。”

    烛火在微风里摇曳，忽闪忽闪的。

    老夫人闭着眼，没有表情的脸上全是威严。

    “近日里天气多变，老奴旧疾又犯了。没成想熹姑娘竟还记得老奴的旧疾，这么多年熹姑娘还是那个心善的奶娃娃。”李妈妈真真是没想到，她是瞧着沈熹长大的。

    沈熹容貌一日赛一日美，性子却是日渐娇纵。

    今日沈熹的关心让李妈妈突然发觉，熹姑娘还是那个去岁嚷着要吃糖的奶娃娃，没变呢。

    “只有熹儿是没了娘的孩子。”老夫人声音闷闷的，只道:“今日大厅，别人都有娘护着，只有熹儿一个人。我这颗心，刀刮一般疼。”

    “您快别这么说，熹姑娘还有您呢。熹姑娘幼时，您还……”

    喧嚣渐小，荣安堂里灯火渐灭，安宁居还是一片白昼。

第17章 分权（上）(shukeba.com) 
徐氏高坐正位，抿了一口茶，颇有老夫人的意思。

    沈雪吟已经换了衣裙，重新梳了发，瞧着还是很美。

    堂下跪着二人。

    沈长倩不知为何，但是母亲处罚庶女已是常态。

    沈柔有些慌乱，偷偷瞧了一眼徐氏，旋即低下头。

    已是半夜，沈明扬才过八岁生辰，早已撑不住了。

    “娘。”沈明扬揉揉眼睛，声音带着困意道:“我困了。”

    徐氏这才放下杯子，瞧了一眼夏云。

    夏云紧紧盯着两位姑娘，声音轻飘飘的说道:“奴婢听膳房的婆子说，二姑娘的闲话，是从咱们安宁居传出去的。”

    夏风吹进屋内，沈柔打了个冷颤。

    “这怎可能。”沈长倩万分惊讶，水汪汪的眸子写满了疑问，道:“谁这般歹毒，竟想毁了姐姐闺誉？”

    “娘，你查到了？”沈雪吟很惊喜，今日自己如此窘态，必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徐氏重重搁下杯子，小巧的流云杯磕了一角。

    女儿如此蠢笨，竟还不知廉耻，这该如何做人妇，如何为人母。

    沈雪吟见徐氏生气，顿时禁声，不敢言语。

    夏云见沈雪吟停了声音，遂开口道:“到底是哪位姑娘，还是自己承认的好。”说着语气微变，带了入骨的冷意。

    “要是让奴婢说出来，可就不好了。”

    沈柔颤的厉害，此刻她才意识到恐惧。

    当日在沈雪吟的房外，贴身丫头易水无意间窥听到秘闻。得知必真相的沈柔万分惊讶，平时表面上高贵矜持的沈雪吟，内里原来如此放荡。

    一定要让所有人看到沈雪吟的真面目。

    沈柔计划略一思索就有了计谋，嫁祸沈熹，毁掉沈雪吟，让徐氏和沈熹斗。

    狗咬狗一嘴毛，自己隔山观虎斗便好。

    现在完了，如何抗过徐氏的怒火？

    “您说是吧，柔姑娘。”

    突然被点名的沈柔更加恐惧，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

    徐氏已经明了，当时夏云先一步去了膳房，只可惜时间来不及，只问出了话是安居堂的人传出去的。

    “柔儿，今晚陪娘睡吧，娘有好些话想说给你听。”

    次日便传出了消息，沈柔大病。

    苦夏过半，蝉鸣更甚。

    沈熹浅寐惊醒，薄衫尽湿。

    夏日里本来难眠，听得窗外如此喧闹，沈熹顿时睡意全无。见是沈明容，只得忍了怒气。

    只听得沈明容稚嫩的声音道:“姐姐呢，姐姐！”

    沈熹唤来柳月问道:“怎回事？明容来了？”

    “夫子今日病了，学子们都放假了，容少爷得空就来看您了。”柳月语气欢快，像是只灵动的百灵鸟。

    沈熹换了衣裳，刚进门见着沈明容，荣安堂便传来话，老夫人要见梅姨娘。

    “姐姐，一同走吧？我今日得了宝贝，让祖母给我长长眼。”沈明容语气里带着炫耀，活脱脱一个得了肉骨头的小奶狗模样。

    李妈妈在荣安堂门口侯着，叫沈熹进来便理科道:“姑娘，老奴给您留了冰帕子，你快擦擦脸。”

    “谢谢李妈妈。”沈熹笑着回应，转身让杜若递上一只匣子，柔声道:“给李妈妈拿了只参，李妈妈补补身子吧。”

    李妈妈也不推辞，接下木匣，笑回道:“让姑娘费心了。”

    “怎的现在李妈妈也如此偏心了。”沈明容嘟嘟囔囔，耍宝的样子逗笑了老夫人。

    众人依次行礼，到了梅姨娘时，老夫人突然道:“梅清小苑住可还的习惯？”

    “回老夫人话，住的很好，三姑娘对奴婢很好。”梅姨娘低着头，柔顺的回答。

    徐氏坐在侧位，只是喝茶，并不言语。

    老夫人点点头，很满意梅姨娘的回答，随后道:“你伺候二爷多久了？”

    “十年了。”

    “时间也不短了。”老夫人点点头，接着道:“今日我便做主，给你抬一抬位份。”

    姨娘只是比通房丫头高一点，还是奴婢的身份，再往上便是侧室了。侧室虽也是小妾，却是可以有娘家的。

    徐氏一愣，想不通老夫人这是想干什么？

    梅姨娘暗暗瞧了徐氏一眼，立刻跪地磕头，回道:“老夫人抬爱，奴婢何德何能，请老夫人收回成命，奴婢不敢当。”

    “就凭你伺候了二爷十年，凭你为二爷生了孩子。”老夫人分外坚定，不用质疑。

    徐氏生生绞烂了手中丝帕。

    梅姨娘已经没了回头路，老夫人这是要逼梅姨娘表态。

    “谢老夫人。”

    现在，梅姨娘便不是梅姨娘了，应该称呼沈温氏。

    “既是抬了位份，便也要给你找点事情。”老夫人很满意温梅的识相。沈熹需要一个帮手，正巧温梅出现。

    没了温梅还有刘梅，还有李梅。

    “前些日子柔儿病了，这近几日雪吟住在小佛堂身子也不好，徐氏劳累了。”老夫人一顿，接着道:“就这几日，你去帮帮徐氏吧。”

    “娘！”这是徐氏。

    “娘。”这是刘氏。

    刘氏作为大媳妇，一直想主持中馈，奈何自己是个不着调的。刚进沈家门，老夫人也教过一段时日，够后来便放弃了，沈家实在不能有个斤斤计较的女主人。

    再说徐氏。徐氏只当老夫人替沈熹撑腰，出口气罢了。没成想老夫人这是动了真格，这是要为沈熹争嫁妆了。

    刘氏一脸不满，直直道:“娘，您为何不是媳妇试试呢。媳妇成日里闲着，二弟妹既然如此劳累，媳妇是愿意为家里做事情的。”

    “管好静安居就行了。”老夫人没把刘氏看在眼里，只道:“听说静安居的丫头夏衣竟是冬衣拆出来的？”

    刘氏顿时红了脸，小声道:“您听差了，丫头们多，许是穿的样子相似，别人瞧见乱说的。”

    老夫人只是冷哼，不在理会刘氏。

    “娘要是觉得媳妇管不好这家，媳妇便不管了，娘不用比如羞辱媳妇。”徐氏也是气了，直接说道:“媳妇蠢笨，哪有别人聪慧。”

    老夫人并不回答，只道:“只是看你辛苦罢了，你莫要多想。”

第18章 分权（下）(shukeba.com) 
老夫人已经拿了主意，故而罢了言语，低头做修养身心状。

    徐氏直接有心撒手，丢下这一团烂摊子，奈何儿女个个不成器。

    如若徐氏没了这掌家的权利，那日沈雪吟的事情怎可能解决的如此迅速。

    如若失了这份烦心情，沈明扬暗害沈明容的事情怎可能如此安静。若是老夫人知晓，徐氏甚至不敢想。

    沈雪吟不是沈熹，处处有老夫人护着，惯着。

    沈明扬也不是沈明容，没有沈泰和那般好的父亲。

    罢了罢了，还好梅姨娘是自己院里的人。思及梅姨娘，又想到了她抬了位份，徐氏心里像吞了沙似得，吐不出咽不下，只一个难受。

    “谢老夫人抬爱，媳妇丁当恪守本分，好好跟着二夫人。”温氏立刻变了称呼，此刻已是老夫人这边的人了，还认不清形式的话，如何对得起这深宅大院的十年。

    沈熹想不通老夫人意欲为何，只觉得刺到徐氏便是件好事，遂不言语只安静看着。

    沈雪吟还在小佛堂里，听到流沙传回来的消息，摔了整个小佛堂。

    老夫人像不知道似得，只是后来小佛堂的膳食越来越简单。短短数日，沈雪吟便清丽了许多。

    几日后，温氏向老夫人提了话，说要带着沈熹一同跟着徐氏学习管家。

    徐氏并不同意。

    老夫人做了主，放出了小佛堂的沈雪吟，沈家三姐妹一同跟着徐氏。

    老夫人道：“女儿们大了，也到了该接触这些的时候了。”

    徐氏见着沈雪吟消瘦的小脸，泪眼婆娑。

    “吟儿，小佛堂可是饭菜不够？”徐氏看着沈雪吟大口吃着肉，顿时不忍。

    沈雪吟嘴里塞得满满，无法说话。

    流沙开口道：“夫人，您是不知，小佛堂一日三餐均是白水煮豆腐，青菜萝卜，咱家姑娘不爱，只能吃白饭了。”

    徐氏听完，又狠上沈柔了，转身去了沈柔的屋子。

    不多时，安宁居传出消息，沈柔又病重了。

    沈熹是在青石小径碰到沈长倩的。

    沈熹从荣安堂出来，刚踏上青石小径迎头便撞上了沈长倩。

    “妹妹好兴致，我竟不知这青石小径也过妹妹的院前。”沈熹话中带着刺，这条青石小径是从梅清小苑道荣安堂的路。因沈熹喜欢鱼，老夫人便在这里挖了湖，装了假山。

    沈长倩晒久了日头，脸色微微红，讷讷道：“三姐姐，我有事求你。”

    “都是自家姐妹，说什么求不求的。”沈熹并不答应，只是问道：“妹妹说的何事？”

    “今日并不是偶遇，是妹妹特意在这里等三姐姐的。”沈长倩实话实说。

    沈熹心中冷冷一笑，这要没有眼疾，都能看出来，端是看沈长倩要说何事罢了。

    沈长倩贝齿轻咬薄唇，开口道：“是为了柔妹妹的事。”话说出口便不再羞涩，接着道：“只有三姐姐能救柔妹妹了。”

    “倩妹妹说得玩笑话吧。”沈熹微微一笑，开口道：“柔妹妹生了重病，整个沈家谁不知道？如果倩妹妹是想让我帮柔妹妹”找个太医，那我可是没有法子的。

    说罢沈熹转身，抬脚便要走。

    “三姐姐借一步说话。”沈长倩有些着急，有了之前沈乔成功救出温氏的例子，沈熹便是最大的希望。

    湖边假山旁，沈长倩拉着沈熹的袖子，开口道：“柔妹妹本就没有病，都是母亲打的。”

    这是公开的秘密，沈柔算计了沈雪吟，碰到了徐氏的命根子，徐氏要不作为，那就不说徐氏了。

    “这我无能为力。”沈熹直接拒绝，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护短的母兔子。

    沈长倩知道这并不能打动沈熹，遂开口道：“母亲有个秘密。”

    又是秘密，这徐氏的秘密真多，假的也多。

    “母亲有一间屋子，平日里一直锁着，从没见开过。”

    从没开过的屋子，沈熹来了兴致。

    “姐姐不想去看看吗？”沈长倩声音轻轻的，有一丝诱、惑在里面。

    沈熹开口道：“你从何处得知？”

    “夏云姐姐又一次丢了一串钥匙，母亲罚她跪了一天。我很是好奇，后来就发现了。”沈长倩并没有隐瞒什么，夏云丢了钥匙，徐氏的雷霆大怒太过奇怪。

    “沈柔的事情，我尽力而为。”

    几日后，沈熹拿着账簿询问温氏。

    温氏案头搁着一摞账本，因是徐氏吩咐，只能温氏一本一本自己算。

    “二伯母，这账本可是有问题？您帮我看看吧。”沈熹白嫩的手应着账本的墨，分外秀气。

    温氏是会使算盘的，幼时在家，父亲说过，会一门本领多一碗饭吃。

    此刻温氏正拨弄着算盘，一阵伶俐的手法后，点头道：“确实不对，这里少了银钱。”

    怎可能对，不然沈熹这手脚不是白做了。

    沈熹放下手中茶杯，狡黠一笑，开口道：“二伯母想不想去安宁居？”

    去安宁居？正面对着徐氏挑衅？

    整个沈府，怕是只有沈熹敢如此放肆了。

    温氏想到了沈乔，随即露出歉意的笑，回道：“我这里还有一本账没算完呢。”

    “那二伯母您忙着吧，熹儿先走了。”

    沈熹行礼告退离开，直接去了安宁居。

    徐氏今日回了娘家，夏云陪着去了。王妈妈昨晚醉酒，今日还睡着。沈雪吟本就是个愚的，拿不了什么主意。

    沈熹只带了杜若，到了安宁居，便直言要查账，流沙立刻找了沈雪吟。

    沈雪吟虽然明了沈熹并未失信，但还是不喜沈熹。

    看不惯沈熹如此放肆，厌恶沈熹总是淡然的笑。

    “查什么查，我娘不在，过两日再来吧。”沈雪吟一点都不客气。

    沈熹轻笑道：“二姐姐哪里的话，不管二伯母在与不在，这账总是要查的。再说，我今日就这般走了，明日大伯母定要找我问个明白，我如何证明二伯母的清白。”

    这一番话堵的沈雪吟哑口无言，只得给了钥匙。

    不多时杜若回来了，俯身在沈熹耳边说道：“姑娘，有一间屋子没有钥匙。”

    沈熹笑嘻嘻的起身，目光神秘的看了眼沈雪吟，直言道：“撞开。”

第19章 探查(shukeba.com) 
杜若领命退下，沈雪吟不满道：“撞什么，我安宁居就没有一处肮脏地儿。”

    沈熹不理，只去了那间屋子。

    目及所望，都是一堆破旧的物件，桌椅。

    沈熹心中觉得怪异，四处查看，窗边的一幅画引起了注意。

    破旧的屋子里，挂着一幅新画，这不合常理。

    沈熹抬手摸了摸画，触到一凸起的硬物，随即按下。

    早膳过后，沈熹陪着老夫人消食。

    这是沈熹替老夫人定下的新规矩，每顿饭后半个时辰，沈熹都拉着老夫人转院子。

    刚开始老夫人还有兴致，后来乏了，便不愿意了。

    沈熹守在老夫人床前不起身，老夫人看着心疼便又开始走了。

    几日下来，竟然也没了最出的难受。

    绿枝手捧着一匣子自后追上，开口道：“老夫人，周夫人来信了。”

    “拿来给。”老夫人刚开口，便停了下来，犹豫几息后道：“先拿回去吧，晚些再看，这会子风大。”

    看信和风大有何干系，祖母这借口太假了。

    沈熹失笑，旋即又好奇。祖母这是瞒着自己呢，何事需要瞒着自己。

    沈泰和近几日醉心政务，每日里早出晚归，已许久不见了，应该不是。

    明荣还在学院，有事的话外家不会瞒过自己。

    多了一个温氏掌家，安宁居最近分外安静，连鸟雀都少了。

    难道是自己？

    祖母最cao心的莫过于自己的亲事，那祖母这是有了人选吧。

    思及此，沈熹便明白了。

    上辈子自己还倾心陆秉，整日里心心念念便是陆秉送的五彩琉璃鱼瓷，祖母便是这时候给自己定的亲。

    周士钦，上辈子沈熹对周士钦并不熟悉。

    烧尾宴时沈熹和周郡主吵闹，周士钦带走了周墨茵，后来也是送了一只琉璃鱼瓷，说是毁了人家心爱之物，过意不去。

    沈熹那是是个脾气大的，听到郡主名字便摔了那鱼瓷。还到处嚷嚷，既然送给自己了，那自己便这般处置。

    整日里抱着陆秉送的那两只，到处气郡主。

    后来沈熹日日求祖母，祖母终是应了自己，退了周家的亲事。

    自此以后，沈熹便没见过周士钦了。只听闻周士钦官运亨通，却是一直未娶。

    当时陆秉还问过沈熹，周士钦为人如何，沈熹一点不知晓。

    直到陆家大火，周士钦火海救出了娘亲的遗物。

    当时沈熹是后悔的。

    大火时，陆秉抱着江南女子先跑了。沈熹已经吓傻了，是杜若拼尽全力拉着沈熹逃出火海的。

    沈熹感激周士钦，只是这辈子，已熄了这嫁人的心思。

    “祖母，回去吧，今日有些闷，许是要变天了。”沈熹开口道，实在忍不了老夫人可怜的样子。

    明明想回去，硬是不说一句话。

    老夫人立刻借口道：“回吧回吧，要是下雨淋着了，可就不好了，夏日的雨可容易生病了。”

    如此大的太阳，您莫不是在开玩笑。

    在场众人都愣了，老夫人这借口，太假了。

    沈熹憋着笑，浅浅回道：“是呢，我让杜若送您回去，温二伯母找我。”

    言罢行礼告退，转身便走了。

    下晌，梅清小苑来了绣娘。

    沈熹被扶着，前前后后量尺寸，罢了又拿出一堆锦缎。

    杜若奇怪道：“这颜色做秋衣不好看，太浅了。”

    “杜若姑娘想差了，这是夏衣。”绣娘笑呵呵的回答。

    夏日已经过半了，今夏的衣裳都快穿久了，怎的又做夏衣。

    “姑娘，您看看您喜欢哪个？”绣娘捧着一堆布料，大有沈熹不选，便不放手的势头。

    “就这个吧。”沈熹随手一指。

    绣娘立刻道：“黄色好，姑娘本就白净，这嫩黄色刚好衬得姑娘颜色。”

    沈熹有些烦躁，迈步去了荣安堂。

    荣安堂里老夫夫人刚睡醒，见着沈熹连连招手。

    “这热的天，你怎得来了？也不怕晒黑，女儿家要白白净净的才漂亮。”

    沈熹顺从的回道：“心里念着祖母，便来了，没觉着热。”

    “就你是个傻的，如此太阳，怎得见别人来？”老夫人笑骂道：“可别这样了，祖母看着心疼。”

    沈熹点头回道：“祖母，我知道了。”

    “这可不行，姑娘要是两日不来，老夫人又该念叨了。”李妈妈接过话，竟然是调侃老夫人的。

    老夫人被逗笑了，装作威严道：“你这老妇，可是像竹板炒肉了？”

    李妈妈立刻连连认错，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少顷，老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得，说道：“过几日，周府有赏花宴，我带你去看看。”

    原来是相亲。

    难怪不年不节的，突然裁新衣。

    “祖母，这夏日里还是不要出去了罢，日头太大了。”沈熹试图反抗。

    老夫人不松口道：“到时多端两盆冰。”

    沈熹本就心里有事，没成想去了荣安堂更添了忧愁。

    “姑娘，二夫人回来了。”柳月悄声说道：“咱们怎么办？”

    “二姐姐病重，二伯母哪有闲心来找我。叮嘱你的事情，怎么样了。”沈熹脸上露出一丝厌恶，冷声回着。

    柳月立刻开口道：“姑娘放心，清晖园的人已经都换成我们的了，以后那位进不了清晖园了。”

    安宁居，沈雪吟躺在床上，流沙在一旁打扇。

    “拿远点。”沈雪吟很是烦躁，到处撒火。

    流沙应声而动，扇子远些。

    少时，沈雪吟又叫唤着热，反复折腾流沙。

    “吟儿，好些没有？”徐氏匆匆进门，见沈雪吟窝在床上便忍不住担心，问道：“我走时都好好的，这是怎了。”

    说着伸手摸沈雪吟的额头。

    沈雪吟下意识的躲开，目光微闪。

    “怎了？”

    徐氏只是回了娘家，怎么沈雪吟如此抗拒自己。

    “可是嫌娘没带你回外家？”

    沈雪吟没有言语，抬头飞快扫了一眼徐氏，又撇过头。

    徐氏终于察觉不对，声音带了一丝威严道：“雪吟，你今日究竟是怎了？”

    “你让我恶心。”

    徐氏愣住，不可置信的看着沈雪吟，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怎敢如此说我！”

第20章 交锋(shukeba.com) 
沈雪吟本来头微低着，被徐氏一巴掌打过去，歪在了右边。

    “既然你敢做，还怕别人说？”沈雪吟捂着脸，白嫩的皮肤上映着红色的掌印，分外明显。

    徐氏突然想到什么似得，顿时白了脸，颤声道:“你知道了什么？”

    沈雪吟眸子睁得圆圆的，语气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开口道:“娘，您告诉我那暗格里的书画是怎么的来的？那不是您的对吧？要么您告诉我那不是三叔叔的。”

    藏了许多年的秘密，瞬间暴露在阳光下，还是面对自己的孩子。

    徐氏难堪的闭上眼睛，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微微颤抖的唇角。

    “娘，您说话呀！您告诉我您没有不守妇道，没有倾慕小叔。”沈雪吟不管不顾，只一味追问徐氏。

    徐氏整个身子摇摇欲坠，脸白如雪，倒在夏云身上。

    “娘，娘你没事吧。”沈雪吟这才知道害怕。

    徐氏强撑着坐定，抬手吩咐夏云道:“把那些，都拿过来吧。”

    “夫人！”夏云心中不满，只觉得沈雪吟不懂事，妄为人女。

    徐氏已不在言语，只等着夏云动作。

    夏云没有法子，随即捧来了木匣。

    徐氏看着眼前的木匣，仿佛又回到了闺时。

    那日杏花微雨，两少女出游，路遇歹人。

    幸得一少年相救，送二人归家。

    一见钟情，再叙倾心。

    几日后，少年派奴送来发簪。

    他定也是心悦自己的，徐雅心中一片雀跃。

    还有那副杏花微雨图，怎可能是送给锦妹妹的，画里那人明明是自己。

    徐雅从李云锦案上拿走了画，日日观赏，晚晚临摹。夜深人静时，便偷偷画上心中那少年。

    后来是哪里错了？沈泰安竟是对锦妹妹提亲了？沈泰和怎得向自己提亲？

    徐雅心中无线悲凉，想到自己不能日日见着俊秀少年，只觉得没了奔头。

    要是能和锦妹妹一起嫁给沈泰安就好了，徐氏竟然有了如此念头，可是父亲怎会同意。

    那便只能应了沈泰和的亲事，至少还能见到那人。

    既然已不能相守一生，那便远远看着吧。

    两姐妹一同嫁入沈府，李云锦很是依赖徐雅。

    徐雅便有了机会，时时拿走沈泰安的书画，甚至盗走了沈泰安的香囊玉佩。

    那匣子越来越满，徐氏的感情越来越深。

    徐氏曾想过放过自己，也舍掉那匣子。

    只是光想想，便心中酸涩不已。

    “那父亲算什么？”沈雪吟想到了父亲。

    徐氏沉默着良久，缓缓说道:“我对不起他。”

    少年时的欢喜，后来十多年的折磨，沈泰和何其无辜。

    “母亲你走吧，我想静静。

    徐氏出了屋子，立刻道:“去查查谁来过安宁居。”

    梅清小苑此刻分外安静。

    柳月在清晖园有一熟识，那丫头比柳月小一岁，祖母在安宁居当值。

    沈明容游园晕倒以后，杜若便说了那慌张逃走的婆子。沈熹一直派人盯着，近日才有了眉目。

    “姑娘，那婆子是安宁居的。”柳月先是说了那婆子的来历，又道：“那是明扬少爷的粗使妈妈，一贯是个不着调的，前几日归家去了，故而今日才有了消息。”

    沈熹悠悠喝了口茶，回道：“这不念不节的，她归家作甚？”

    “谁说明荣少爷发了赏钱，回家给儿子娶亲。”柳月已经猜到了事情缘由，不禁声音轻柔着。

    如今的沈熹是脾气好了，可谁不晓得姑娘是个反复无常的。更何况明荣少爷是姑娘的胞弟，以姑娘的脾气，定是不能善了。

    “那我明荣的卖命钱娶亲？”沈熹冷冷一笑，开口道：“有这个命挣，也得看有没有命花。”

    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这辈子妄图碰明荣的人，沈熹一个都不会放过。

    “杜若，我记得你兄长刚被你爹打断了腿？”沈熹突然问道：“可是住在花柳小巷？”

    杜若脸色微红，自己兄长是个不成器的。成日里不是赌钱，便是去花柳小巷。前些日子杜有德喝了二两小酒，竟然去了清风馆。

    清风馆里都是男子，却不是游园那般文雅之地，都是些断袖分桃之人。

    杜若老爹也是被气急了，几棍子下去便打折了杜有德的腿。罢了还把人赶了出去，放言道：“杜家以后再也没有杜有德了。”

    杜有德没地方器，只得去了花柳小巷。

    杜若知道已是几日后了，悄悄给兄长送了银钱，想等老爹消了气再说。

    “柳月，你去开了库房拿几只参来，给杜有德补补身子。”沈熹并未提到何时，只道：“给你的小姐妹也拿点东西，好好聊聊天。”

    沈明扬才八岁，不管这是不是玩闹，也是过分了，定要让他长长记性。

    “姑娘，安宁居夏云来了。”杜若进门禀报沈熹，得到允许之后带带着夏云进了门。

    夏云进门也不行礼，先是凉凉看了一眼沈熹，随后才缓缓道：“给三姑娘行礼。”

    虽是行礼，头还是高傲的仰着，语气里的怒意显而易见。

    “杜若，掌嘴。”沈熹也不动，只是吩咐道：“掌到我满意为止。”

    夏云抬起头，眸子里恨意满满，开口道：“三姑娘您可别手太长了，我是二夫人的丫头。”

    沈熹看都不看，只道：“今日我便在这梅清小苑好好教教你，二伯母就是心太软，这下人一个个都惯坏了。什么该干，都不知道。安宁居可还有明扬呢，别被刁奴带坏了性子。”

    内宅的大丫头也是娇养的，比得了小家闺秀。

    几个巴掌下去，夏云竟是破了嘴。血顺着嘴角留下，何其惨烈。

    “二伯母有事找我？”沈熹抿了口茶，优哉游哉问道。

    夏云狠狠盯着沈熹，开口道：“二夫人让我给你传句话，看谁笑到最后。”

    “那是什么。”

    夏云来时还带了木匣，就是暗格那只。沈熹一眼就认出来了，故而给了二夫人一个下马威。

    “那日您见到的东西，此刻都成了灰。”夏云心里不忍，夫人真是太可怜了。

    烧掉这匣里的东西时，夫人一点表情都没有。许是烟呛到了眼，只在最后掉了一颗泪。

第21章 应邀(shukeba.com) 
“二伯母的教诲熹儿记住了。”沈熹突然有了个、主意，开口道：“你回去告诉二伯母，好好替柔妹妹养伤，过两日柔妹妹怕是要见人呢。”

    过两日坤和公府有赏花宴，既然不能不去，那便搅浑这潭水。

    徐氏现在的没了尾巴的兔子，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咬人，沈熹很清楚。

    出门在外，徐氏就算不在乎沈熹，还是会替沈雪吟考虑的。

    “姑娘，这夏云可真恶毒。”柳月刚从小库房回来，脸上气鼓鼓的。

    沈熹觉得分外有趣，便逗着柳月道：“这是怎了，夏云如何惹了你了？”

    “这夏云不晓得在哪里磕了脸，竟然带着血回去了。还逢人便说是姑娘打的，到处毁姑娘名声。”

    沈熹倒是没想到，夏云倒是个会动脑子的。

    “就是我打的。”

    柳月一脸正义道：“那定是夏云做了错事，姑娘才罚她的。”

    沈熹看着有些天真的柳月，略微出了神。

    这世上有一类人，对便是对，错便是错，活的最自在。

    更多的人，不在意对错，只看能得到什么罢了。

    沈家有三房，故而并不在一出用膳。

    平日里沈泰安与同僚有约时，沈熹便去荣安堂用膳。一来是陪陪老夫人，二来一个人用膳也没意思。

    近日沈泰安公务繁忙，沈熹也许久没在荣安堂用膳，便去了荣安堂陪领老夫人。

    不多时，安宁居便有人来请老夫人。

    徐氏病了，大病。

    午时还好好的，怎得突然便晕倒了。离宫的太医替徐氏诊了脉，只道本就体虚。近日过分劳累，今日又气急攻心，这才晕了。

    众人这才忆起，徐氏生沈雪吟时便损了身子，养了三四年才有了沈明扬。

    施了针，人还没醒。

    太医留下方子便走了，这都是静养的毛病，众人心里都明了。

    人群里沈雪吟缩在后面，并未上前。见着太医留下方子，便亲自去熬药了。

    沈熹有些看不懂徐氏，为何病得这般及时。

    次日早膳后，老夫人带着沈家两个姑娘，沈月和沈熹一同赴宴。

    沈长倩和沈柔都表示要服侍徐氏，沈雪吟也称要熬药，便都没去了。

    老夫人坐了一辆青色马车先行，沈家姐妹坐绿色马车后行。

    沈熹穿着嫩黄色的衣裙，近日量得尺寸，穿着正好。

    沈熹本就高挑，薄衫紧贴着细腰，更衬得芊芊一握，弱柳扶风。一只玉质桃花戏蝶簪，斜斜插于青丝，更添了一丝柔和。

    沈月刚上车就对着沈熹道：“熹妹妹这衣裳是前两日刚做的吧，真是好看呢。”

    “姐姐客气了。”沈熹并不接招，不屑为了件衣裙和沈月争个高低。

    沈月却不打算安静，又道：“三妹妹真知道二伯母怎了？”

    如此套话，这沈月也不是个简单的。

    “太医说是积劳成疾，需得静养。”沈熹睁着眸子，水润润的瞧着沈月，神色自若。

    滑不留手的小妮子，还不说实话。

    沈月随即一笑，压低声音，神秘问道：“那日夏云先去了梅清小苑，不多时二伯母便病了。妹妹可是真是不明，还是不愿告诉姐姐？”

    “姐姐这话熹儿不敢应。”沈熹并不打算告诉沈月，这沈家哪个是好相遇的。

    沈月见状，变了话锋，愤愤道：“二伯母也太惯着夏云了，姐姐听说，夏云昨日脸上带着血，到处说是妹妹打的。”

    套话不成，想扇风点火？

    “我倒是没听说，姐姐真是消息灵通。”沈熹早就不是那个傻乎乎的沈家三姑娘了。

    沈月见实在问不出来什么，便不再言语。

    车厢里一片安静，沈熹闭目养神，沈月无聊看着窗外。

    “停车。”沈月突然道，随即下了车。

    原来是沈月外家的马车，车里坐着沈月的表姐。

    善解人意的表姐，沈默寡言的沈熹。沈月立刻有了决定，去了表姐的马车。

    沈熹舒了口气，从傍边摸出一本游记，悠闲读起来。

    燕京的街道不窄，只是两遍商贩多，还有路人。

    前面有人娶亲，一队人吹着喇叭，抬着聘礼路过。

    正巧到了岔路口，沈月和老夫人的马车已经走了，沈熹被隔在后面。

    娶亲队伍浩浩荡荡，围观百姓指指点说着聘礼。

    人群刚散一点，沈熹便催着车夫快走。

    追了一段路，还是不见老夫人的车，此时已快到坤和公府。

    突然，马车猛地一顿，沈熹差点撞倒车框。

    “听说车里有美人，爷来瞧瞧，是什么样子的美人。”嬉皮笑脸的声音，一听就知道不是好人。

    “快走！”沈熹催着车夫，想着歹人定是追不上马车的。

    车帘忽然得被打开，一个眼底泛着青色的男子伸头进来。

    “哎呦，捡到宝了，真是个尤、物。”

    沈熹顿时恶心到想吐，狠声骂道：“哪里的登徒子，不知道这是哪家的马车吗？”

    沈熹不说明白，只道一句迷糊的话。

    燕京贵人多，万一踢到铁板，哪个不够灭门？

    “小娘子说说看，你说哪家的人？”为首的男子并不上当，还调笑道：“我怎我熬着如此眼熟，莫不是我王家家眷？”

    说完大笑起来，旁边的男子也应和道：“大哥不说我还没发现，这可不就是新进门的嫂嫂嘛。”

    这群泼皮，这是不会轻易罢休了。

    沈熹思绪飞快，不能让这群人围着马车。

    这里是离坤和公府已是不远，若是让别家贵人看到。

    沈家姑娘和地痞流、氓有交际，当街叙话。

    沈家姑娘甚是放、荡，路遇男子，每年传情。

    不管哪个，传出去都是丑事，一定不能这样。

    “姑娘，我和这群歹人拼了，您快走。”杜若声音带着恐惧，虽看不见脸，沈熹却心里暖暖的。

    不到万不得已，定不会让这群歹人伤了杜若。

    “我是那坤和公府就家眷，你莫要执迷不悟。我只需喊一声，家丁便来了。你可要自己掂量着。”沈熹立刻道，能拖一时是一时，现在就盼着祖母遣人来找自己了。

    “妹妹，你可真快，哥哥都追不上你了。”

第22章 温情(shukeba.com) 
沈熹一愣，哥哥？

    “哥哥，我错了。”沈熹立刻道：“我再也不乱跑了。”

    歹人具没想到突发变故，还以为是认错了。王大低头问道：“马二，你小子是不是跟错了。”

    “大哥，我从门口跟着的，那个姑娘上了刘家马车，定不是沈家三姑娘。”马二立刻道，恨不得拉大哥去看看。

    果真有人要害自己，沈熹意料之中。别的不想，只盼着车外那人靠得住。

    “出了变故，先把人带走。”

    王大即刻吩咐，手下一群小弟分成两波人。

    周士钦见情况不妙。旋即闪身上了车，堵在车门口。

    “你……”

    沈熹失了声音，看着一群歹人围上马车，然后被周士钦打落。

    周士钦原来不止诗做得好，长得玉树临风，打架还不错。

    沈熹没想到，此刻自己竟还有闲心想这个，随即轻笑出声。

    美人如画，巧笑嫣然。

    周士钦回头一看，顿时失了动作，王大见周士钦分神，遂伸手一推。

    周士钦便朝着沈熹，直直的滚了过来。

    沈熹是坐着的，周士钦直接滚到了沈熹脚边，头歪在沈熹脚上。

    车外传来平安的声音：“歹人，竟然袭击世子爷。”

    坤和公府的家丁及时赶到，歹人瞬间四散。

    平安掀开车帘，周士钦坐在左边捂着头；沈熹坐在右边，深色平静。

    “爷，您怎么样了？”平安看周士钦，只觉得世子爷面有异色。又补了一句道：“您的脸有些红。”

    周士钦一顿，心中暗骂平安不识趣，只道：“刚才磕到了头。”

    “那我去请太医来看看吧。”平安说着，便要走。

    “不用了，我没事。”

    平安还是不放心，周士钦只道不用，主仆两人只顾说话，一时忘了沈熹。

    沈熹掩唇轻轻咳嗽一声，示意这是自己的马车。

    周士钦瞬间脸红，低头不在言语，立刻下了马车。

    杜若上车脸上还是紧张的神色，语气颤着，开口道：“姑娘，这歹人不知从何处来，这般凶残。”

    “只怕是家里有更凶残的毒物。”沈熹悠悠感叹，又道：“我怎觉着头发乱了。”

    那只梅花戏蝶玉簪不知何时，已断成两截，松松插在发间。

    “没了发簪，姑娘这头发便有些松，这可如何是好。”杜若十分着急。

    线下已耽误不少时间，再去买发簪定是来不及了。

    不带发簪，披头散发更加不妥。

    “姑娘，我家公子刚才慌乱之下，带走了姑娘的匣子。遣我给姑娘送回来，别误了姑娘的事。”平安根本不知道，世子爷刚买的发簪，怎得就成了这位姑娘的。

    杜若伸手接过匣子，笑回道：“谢谢世子爷。”

    沈熹打开匣子，果不其然，一只蝴蝶弄梅簪。

    周士钦歪在沈熹脚边，遂是脸红羞涩。但也注意到了，沈熹发间的玉簪已是两截。

    真是个有心的，沈熹心中默念。

    上辈子，沈熹眼光不好。陆秉给的，只有花前月下，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辈子，沈熹已不想了姻缘。遇险时，周士钦却挺身而出。

    这人呐，真是披着张混沌皮，看不透。

    已经快到坤和公府了，周士钦便陪着沈熹的马车，一路归家。

    沈家老夫人早到了坤和公府，迟迟不见沈熹，便知不好。

    老夫人已经上车，正准备返回，便瞧见沈熹的马车，随行还有周家世子爷。

    老夫人笑眯了眼，远远看着。

    马车近了，沈熹还未下车，周士钦已行礼拜见沈家老夫人。

    老夫人越发觉得合适。

    除了这地方不对，剩下活脱脱一副三朝回门的模样。

    沈家姑娘来了，郡主周墨茵听到这话，立刻抛下玩伴，脚步轻快赶出来。

    世子爷和沈家三姑娘一同进门了，周家老夫人听到的是这句通传。

    周家老夫人去岁念过沈熹，甚是不喜沈熹的飞扬跋扈。

    眼下又听得这话，顿时开口道：“怎得不知礼数。”

    周墨茵的母亲周李氏是见过沈熹的，那日沈熹的性子很柔和，遂开口道：“娘，那沈家三姑娘是个好的，您看看就知道了。”

    周老夫人冷哼一声，出门见客。

    周娇是周墨茵的表姐，那会子几个人正在一起喝茶。下人说沈姐三姑娘来了，周墨茵丢下客人便跑了。

    周娇心有略有不喜，这沈家三姑娘派头也太大了，竟要堂堂郡主出门迎接。

    许久不见周墨茵回来，周娇起身寻找。

    周家听雨堂，周老夫人坐在主位，拉着沈老夫人的手叙话。

    众人还不知道刚才的事情，只以为周士钦和沈熹一同进门是偶遇。

    故而沈熹见过礼后，坐在一边安静喝茶。周墨茵挨着沈熹坐，时不时低头私语。

    沈熹只是点头微笑，并不言语。

    周老夫人对沈熹略有了一点好感，只道：“去岁见熹姑娘，仿佛小孩模样。今日一见，已是这般亭亭玉立，人人见了便忍不住欢喜。”

    周李氏只是笑，并不搭话，心中老夫人这是试探。

    “您就别夸她了，在家娇惯着，就喜听别人赞她美。”沈老夫人客气道，嘴上还调侃沈熹。

    周墨茵顿时来了兴致，问道：“熹姐姐，是真的吗？”

    沈熹本以为自己来了这坤和公府，只安静作壁上观就好。万万没料到，沈老夫人竟拖自己下水。

    “上次见了郡主，便觉着十分美好。”沈熹看着周墨茵，开口道：“便整日里念叨，祖母许是听差了吧。”

    这一番明白的夸奖，立刻挠了周墨茵的痒处。十来岁的女子，那个不喜夸奖。

    周墨茵眉开眼笑，止不住的乐。

    “熹姐姐也好看，我就喜欢熹姐姐的眼，水汪汪的亮。”

    周老夫人被逗笑，也是见了沈熹的聪慧。一番话下来，夸了周家最宝贝的女儿，讨了众人笑脸，也不显刻意，真是好巧的一张嘴。

    “熹儿这巧舌定是抹了蜜，说的话让人忍不住欢喜。”周李氏夸奖沈熹，一脸的骄傲。

    这是周李氏挑的儿媳妇，定然是个好的。

    “那沈家妹妹看我呢？”

第23章 倾慕(shukeba.com) 
“那沈家妹妹看我呢？”

    周娇刚进门，便听得周李氏夸奖沈熹。

    都是娇娇女，周娇却没得过周李氏如此夸讲。周娇与周家兄妹是表亲。

    周娇有个秘密。

    周父与坤和公是异性兄弟，周娇幼时长在坤和公府。因同姓周，不少人还乌龟周娇是坤和公的女儿。

    得知真相后便调侃，坤和公真是好心计，儿媳妇早早便养好了。

    起初，周娇只觉羞涩。旁人说到这玩笑时，周娇便红了脸跑走。

    后来次数多了，周娇竟也觉得合适。

    周士钦一表人才，性子也好。看坤和公就晓得，周士钦定也是个会疼人的。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周娇便慢慢变了心意，再见周士钦便有了少女心事。

    后来周娇父亲调任，离了燕京。

    少女的心事便深埋心底，只肖一点雨，便能破土而出。

    如今回了燕京，这雨和阳光分外灿烂，拳拳爱意便滔天成长。

    沈熹并未见过周娇，心中只觉这少女无礼。

    满屋长辈，进门以后不知行礼，却先比美。

    “拜见祖母，拜见婶娘。”周娇见引了众人注意，先是低头行礼，随后娇滴滴向着沈熹道:“沈家妹妹看我呢？”

    周娇也是个美的，杏眼薄唇，肤若凝脂。许是近日劳累了，小脸尖尖的，配上湖绿色的衣裙，颇有弱柳扶风之姿。

    “姐姐如同那园中的青柳，清雅俊秀，真真比得上那画中的美女了，方才进门一眼便瞧见了呢。”若是不说话，那边更美了。

    沈熹浅笑一声，没有犹豫，笑吟吟说道:“只是妹妹不熟识姐姐，只怕冒犯了姐姐。”

    周娇心中瞬间一片翻涌，只觉得沈熹是在炫耀。方才她瞧得清清楚楚，周士钦陪着沈熹一同进的门。

    “我方才也瞧见妹妹了，这梅花簪真是精巧呢。”周娇本就气着，见了沈熹的发簪更是妒火中烧。

    这梅花弄蝶簪甚为眼熟，整个燕京怕是只有三只，甚得闺女喜爱。

    前几日珍宝阁传出消息，说是新得一梅花簪，甚为特别。平日里搁在案头只是发簪，行走间却是有隐隐有花香。据说曾引得蝴蝶前来，故此取名梅花弄蝶。

    周娇早早便遣人去了，谁知竟是迟了一步。

    百般打听下才知，那梅花簪被周士钦得了去。

    如今这梅花簪竟插在沈熹发间，真是万分刺眼。

    周娇脑中突闪一计，随即开口笑道:“妹妹不知，前几日我托表哥帮我选了一只簪，不知可有妹妹的发簪精巧。”

    “你这孩儿，可真是找错了人。士钦就是一个俗人，整日里都是书法字画，国策政论，怎晓得如何选这些。”周李氏轻轻抿了一口茶，自然接过了话茬。

    周士钦和沈熹只是换了八字，还未登门提亲。周娇这般言辞，岂不是让沈家起疑。整个燕京娇娇女都见过了，最后才挑的沈熹。何况山上师太也说了，这是化劫的姻缘，定不能毁。

    周李氏先是解释，又悠悠道:“过几日，我带你和墨茵去逛逛，女孩儿就要美美的才好。”旋即眼睛一亮，又补了一句。

    “熹儿可有空闲，一同去吧。”

    周娇差点咬碎银牙，眸中飘过一丝晦涩。

    周家今日办的是赏花会。

    已是夏末出秋的天气，贵女们穿着薄衫，并不觉得冷。

    周老夫人是个爱兰花的，故而小花厅错落有致的摆着兰花。

    “给老夫人行礼，老夫人今日怎舍得搬出这珍品来了。”陆夫人是周老夫人的同好，两人对着这兰花有无数的话题。

    周老夫人爽朗一笑，开口道:“那你可是瞧错了，我这珍品今日并不出彩。”

    “此话怎讲？我观这兰，精气神都不错，有一股兰中之王的感觉。”陆秉的母亲说罢，竟摆弄了花叶。

    “放下我的兰，你这皮猴子。”周老夫人顿时急了，抢救下自己的心头好，接着道:“今日这花厅，人比花娇。”

    旋即又道:“看你敢摸那朵花的脸。”

    这周老夫人也是个好热闹的，故意说闹了陆夫人。

    花厅里都是未婚的贵女，陆夫人怎好随手摸人家女子的脸，这定时不行的。

    “我错了，再不碰您的花了。”陆夫人连忙回话，这等玩笑可不能随便开。

    周老夫人出了气，这才乐呵呵开口道:“你那乖乖儿呢？”

    “秉儿在前院，等会过来拜见您。”

    周墨茵不喜长辈之间的话，便拖了沈熹离开。

    沈熹没来过坤和公府，周墨茵便带着人四处逛。

    “熹姐姐，你今日怎和我哥哥一起来？”周墨茵是周家最娇宠的，向来随性。

    今日见到周士钦和沈熹一同进门，周墨茵先是惊讶，余下便是开心。

    周士钦已是十二岁，平日里提到亲事便不悦，周李氏和老夫人着急也不是一两天了。

    一日，周士钦午睡醒来，提笔作画，是一未曾谋面的女子。

    周士钦捧着画，找到母亲直言道:“今生今世，缘定此人，若不相见，孤独终老。”

    烧尾宴时周墨茵并不晓得此事，只记得母亲说的，多余沈熹聊天。

    直到今日，周墨茵才清楚了这事。瞧着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嫂嫂是个好的，周墨茵很欢喜。

    “路遇世子爷，便一同来了。”沈熹只是淡淡说着，丝毫看不出异样。

    周墨茵脚步轻盈，语气欢快道:“我哥哥平日不爱和女子同行，你别看娇表姐那般说，实际上哥哥定没有答应她。”

    周娇的话太有歧义，周墨茵帮自家兄长解释道:“我哥哥是个好的，哥哥心中没有娇表姐。”

    有没有，与我何干。

    沈熹一愣，觉出异样，便笑道:“那我的茵妹妹心中有谁？”

    这本是个玩笑话，怎料周墨茵突然低了头，语气难掩落寞。

    “熹姐姐，你有倾慕之人吗？”周墨茵犹豫着开口，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紧张。

    “有的。”沈熹目光悠长，好似看透了尘世，开口道:“以前看戏文，觉着倾慕别人是极美好的事。”

第24章 倾慕(shukeba.com) 
“那现在呢？”

    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都没有防备。

    “现在还欢喜那人吗？”陆秉追问着，一双眸子闪闪发光。

    沈熹只觉得陆秉无礼，哪有男子追问女子有没有倾慕别人。

    周墨茵惊喜看着陆秉，忘了沈熹的话，开心道：“陆家哥哥来了。”

    “拜见郡主。”陆秉低头行完礼，开口道：“跟着母亲一同来的，先去见了坤和公。”

    周墨茵小兔子般窜到周士钦身边，嘴上却是埋怨道：“既来了，怎得不说话，方才吓到我了。”

    周墨茵的反应惊到了沈熹，这副娇羞少女的模样，莫不是……

    “郡主，陆公子还未见过老夫人。”沈熹提醒周墨茵，陆秉是外男，男女大防。

    周墨茵随即道：“陆哥哥，我陪你去拜见祖母吧。”

    周墨茵真是欢喜陆秉？沈熹心中微动。

    没有人比沈熹更了解陆秉了。

    上辈子与陆秉纠缠许久，最后却是那般结局。沈熹有些不忍，周墨茵那般率真可爱的女子，定不能让陆秉毁了。

    “这便是沈家三姑娘沈熹吧。”陆秉并未答应周墨茵的话，转头对着沈熹道：“沈姑娘可还记得，上次我们见过。”

    上次是哪次？烧尾宴那次，还是游园那次。

    沈熹却是冷了眸子，只道：“陆公子说笑了，沈熹并未见过公子。”

    说罢不等陆秉开口，便立刻道：“郡主，我有些发晕，您可否带我找见厢房？”

    周墨茵有心和陆秉说话，又放心不下沈熹。思量片刻，对陆秉叮嘱道：“陆哥哥，你等着我。”

    陆秉看着沈熹离开，并未在意周墨茵说的“等着”。嘴里咀嚼着沈熹那句话，呆了片刻转头向着去了花厅。

    周士钦本是在前院招呼男客，听闻沈熹略感不适，便回身去了后宅。

    周墨茵带着沈熹到了一处安静的院落，顿时面露神秘。

    院子由一道圆形拱门进去，上书“梅园”二字。

    周墨茵领着沈熹进了一间，随后道：“熹姐姐，你便在此处歇一歇吧。”

    “麻烦茵妹妹了。”沈熹客气道。

    只要周老夫人在，定能觉察出异样。

    沈熹想着突然一愣，有些怀疑自己做了傻事。

    周墨茵那般不会隐藏的性子，周老夫人定是早就知道了。周老夫人许是愿意的，再者陆秉配周墨茵倒是高攀了，陆家定不会拒绝。

    沈熹只是想着，便觉着烦恼。

    “姑娘，姑娘？”门外有人在呼喊。

    杜若去了恭房，沈熹一人在屋里，顿时一惊。

    “何人？”沈熹出声问道，那男声并不耳熟。

    “周士钦。”

    沈熹一愣，想不明白为何周士钦来了。思及半时辰前的惊险，实在不好拒人门外。

    “世子爷请进。”沈熹起身。隔着桌子道：“谢谢世子爷先前的救命之恩。”

    周士钦脸色微红，客气道：“姑娘客气了，我也没做甚。”

    沈熹只是笑，不在言语，抿了口茶。

    周士钦见状越发局促不安，站起身道：“这是我的书院，我来拿本书。”

    真是个烂借口，沈熹心中失笑。

    环顾四周，只见竹制茶具看，并无一本书籍，这周士钦说谎也不看看。

    沈熹真是冤枉周士钦了。

    这梅园真是周士钦的书房，平日里只有一个下人打扫，别人是不许进的。这屋子浅看平淡无奇，穿过这外室，里面别有洞天。

    周士钦说了道歉，起身便去了内间。

    沈熹悠悠喝着茶，耳边只听得一声“哐啷”，小屋们便锁上了。

    周士钦闻声而出，沈熹端起的茶杯还未放下，两只眸子只是写满无辜。

    周士钦见状，只觉得好笑，遂开口道：“沈姑娘别急，平安会来找我。”

    许是周士钦笑意太明显，沈熹竟有些怀疑。

    “世子爷怎得突然来了？”你来作甚呢？有何目的？

    周士钦敛了笑意，开口道：“方才听说姑娘身子不适，只想过来着看。”

    “不拿书了？”沈熹喜好实话，见周士钦红了脸，眼神真诚说了实话，便不再质问。

    屋里又是一片安静，沈熹喝着茶，周士钦站在窗边看风景。

    “姑娘。”周士钦突然开口，日头伴着雾气，漫进屋子。

    沈熹瞧了一眼窗边，轻轻应了一句：“何事？”

    周士钦一动不动，好似一尊瓷瓶，只有声音飘过来。

    “那日烧尾宴，我见过姑娘。”

    一句未完的话，别人如何接？

    沈熹强撑着回道：“那日也多亏了世子爷，不然定要被那刁奴骗了。”

    “不是的。”周士钦豁然转身。

    只见他脸色坨红，触及沈熹眸子便立刻又转过身。

    良久才道：“姑娘客气了。”

    沈熹心中诧异，有些认不清眼前的人。

    周士钦这是怎了？记忆中的周士钦，朝堂之上，舌战群儒；朝堂下，风、流潇洒。

    “世子爷可还好？”

    沈熹有些不安。

    坤和公就一个独子，平日里宠上了天。周士钦若是出了何事，整个坤和公府怕是不会放过自己。甚至沈明容，也会被连累。

    “我没事。”周士钦立刻道，随即深深吸口气，开口道：“姑娘可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

    沈熹低下头，淡淡道：“世子爷不知，沈熹是个愚的，不知晓诗书。”

    周士钦急红了脸，正欲开口，只听得门外传来声音。

    “熹儿，你可在里面。”竟然是沈老夫人的声音。

    沈熹应声道：“祖母，我在。”

    少顷门开了，沈熹和周士钦隔桌对坐。

    “哥哥。”周墨茵惊讶道：“你怎得在这里。”

    周老夫人笑呵呵，先与众人开了口，朗声道：“让你们找个地方叙话，竟来了梅园，真是好兴致。”

    不提门锁着，不提周墨茵的话，竟是一副众人都明了的语气。

    周娇缩在人群里，恨不得当即咬上去。

    “士钦，你父亲找你。”

    周士钦应声退下，众人均是心思各异，纷纷回了花厅。

    花厅里几位老夫人一同说着旧话，沈熹便在一边坐着。要么喝茶，要么侧耳倾听，旁的一概不理。

    周墨茵在一边抓耳挠腮，沈熹端的一副壁上观。

第25章 纳彩(shukeba.com) 
晚时，沈熹躺在罗汉床里，思绪又回到了今日的梅园。

    周士钦是何意思？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所以周士钦倾心自己？

    沈熹心中一跳，所有的谜团终于揭开。

    上辈子，沈熹和陆秉成亲以后。陆秉无数次试探，沈熹只当夫君爱怜自己，一点不知有人如此欢喜过自己。

    初秋的天气，已有些冷了。

    “沈熹拉了拉被子，掩住了整个脸。”

    初秋，沈明扬病了。

    徐氏也还病着，是却挣扎着爬起来。

    太医来了几次，都说没病，徐氏气的直骂，“庸医，庸医害人。”

    沈明扬病了许久不见好，徐氏甚至遣人来了梅清小苑。

    夏云跪着求沈熹久久沈明扬，沈熹只是让人离开，说了自己并不知情。

    是日，午膳过后，沈熹歪在美人榻上，杜若念着书。

    “姑娘，听说明扬少爷病还未好。”柳月见沈熹听烦了，便换了闲话。

    沈熹懒懒躺着，听这话只是笑却不言语。

    杜若伸手打了一把柳月，开口道：“你这妮子，怎的嚼舌根嚼到了姑娘耳边？”

    “姑娘听书听腻了，我看出来了。”柳月一贯是心思多的，挑着沈熹爱听的讲道：“姑娘，您就不好奇吗？”

    沈熹微微睁开眼，便见着柳月一脸兴奋，随即开口道；“外头是怎么传的？”

    “有说是二夫人以前做的孽，报复到了明扬少爷身上。”柳月说完，又表示了不信，立刻道；“我觉得不是，二夫人虽不是好人，老天却是好的，不至于报到明扬少爷身上。”

    沈熹好笑道：“那你说说看，这究竟是为何？”

    “奴婢觉得定是有人想害二夫人，却无处下手，只得找了明扬少爷。”

    沈熹脸上笑意淡下来，连柳月都能看出来，这沈柔真是越来越蠢了。

    荣安堂传来话，让沈熹换身新衣裙。

    沈熹是不愿换的，荣安堂是老夫人，又不是见外人。

    杜若捧来一堆衣裙，非要沈熹选一件。

    趁着杜若挑选衣裙，沈熹带着柳月悄声去了荣安堂。

    还未进门，沈熹便听得一片笑声。

    “三姑娘本就生得美，什么颜色都穿的。”

    沈熹迈步进门，只见刘氏手里拿着锦缎，不住的摩挲。

    “这便是三姑娘吧，生的真是美丽。”侧位坐着一婆子哦，这婆子已经有年纪，居然带着一只珠花。

    带着珠花的婆子，沈熹是识得的。

    带花的婆子是姻缘娘，便是百姓口中的媒婆。带着珠花，便是说姻缘美满。

    王婆子是当今陛下亲笔御封的官媒，甚是难请，燕京一般贵人是使不动的。

    上辈子，陆秉只是请了个私媒。沈雪吟当日好生嘲讽了自己。

    为这沈熹大发脾气，好好的纳彩成了笑话。

    纳彩是不带男方家人的，故而周李氏不在。老夫人见着沈熹并未换衣裙，有些不悦。

    沈熹依次行礼了，心中一片翻涌。

    那日从坤和公府回来，老夫人并未提起梅园的事。只是随意问道沈熹，觉得周士钦如何。

    周士钦是个好的，沈熹实话实说的。

    经过歹人之事，沈熹总算是过了心结。

    老夫人听完笑眯了眼，连声道了三个好，怎得今日就来了这一出？

    罢了罢了，顺其自然，随遇而安说的就是此刻的沈熹。

    并没有小女儿的娇态，只坐在老夫人侧身。

    “三姑娘这下真是好了。”刘氏很眼热这门亲事，又抬手翻开匣子。

    匣子里是一枚玉梳，梳子上刻着一朵朵娟秀梅花。做工甚是精细，好似要开出匣子。

    锦缎、玉梳、银丝，都是纳彩时男方的礼物。

    女方回礼是一方帕子，一双千层鞋。

    过了纳彩便是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王婆子见了沈熹，不多时便走了。

    老夫人拉过沈熹的手，只道：“祖母今日便接下了这坤和公府世子爷的亲事，熹儿你怎么看。”

    沈熹有些没想到。

    上辈子，老夫人并没有跟自己商量，何为有了这一出。

    “祖母，您定是为了熹儿好，熹儿是愿意的。”沈熹乖巧道。

    老夫人叹了口气，缓缓道：“坤和公是个会疼人的，周李氏也不是那不明事理的婆婆。嫁人不是只嫁一个人，看得是一家。”

    沈熹有些默然，娘亲气的早，自己寒了祖母心。成亲时，竟是一点也不晓得。

    “我的熹儿生的那般美，定要配个最好的。”老夫人早早就看好了周士钦。

    “祖母，熹儿还小，熹儿想陪着祖母。”沈熹扑倒在老夫人怀里撒娇，只是说着，眼泪便下来了。

    老夫人慌忙擦着沈熹的泪，心疼道：“怎了这是，好端端的哭甚。”

    沈熹真是委屈，心里藏着许多事情，如今老夫人的话又这般窝心。

    痛快哭了一场，沈熹盯着红彤彤的眸子回了梅清小苑。

    杜若在搬了绣墩坐在门口，见沈熹回来，竟是不言语，转过了头。

    杜若这是气了沈熹，抛下自己跑了。

    沈熹失笑看着杜若，顿时笑起来。

    幸好，一切都来得及。

    祖母还活着，明荣腿好着，柳月还在，杜若也会使性子了。

    杜若许久不见沈熹说话，转头才发现沈熹红着眸子，顿时急了。

    杜若一边吩咐粗使丫头取冰，一边心疼道：“姑娘值日生怎了。老夫人罚您了？”

    说着想到不可能，又改口道：“定不是老夫人，姑娘您这是怎了？柳月你是死的吗，怎的护不住姑娘。要是姑娘掉一根头发，看我不拔了你皮。”

    “那你可是不能了。”柳月缩着脖子道：“姑娘这是喜极而泣，咱们要有姑爷了。”

    “谁呀？”杜若没想到竟是这样，立刻道：“可是坤和公府世子爷？”

    “你怎知道？”柳月睁着眸子，眼里都是惊讶，杜若在梅清小苑，怎会晓得荣安堂发生的事？

    杜若拿出一封信，开口道：“方才有个婆子送来的，说是郡主给姑娘的，我便收下了。”

    沈熹挥挥手，示意两个小丫头闭嘴，方才得了安静。

    周士钦送来的？会是什么？

    沈熹打开信，墨香四散开。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第26章 换衣(shukeba.com) 
深秋，便到了北端最热闹的花灯会。

    花灯会是北端最大的盛会。

    少男少女们借着花灯传情，风、流才子做诗猜谜，妇人带着稚儿祈福，忙了整个农时的百姓此刻有了时间放松。

    沈家老夫人带着女眷，浩浩荡荡出了门。

    沈雪吟拉着沈长倩先坐了一辆车，沈熹便和沈柔同乘一车。

    马车使出了沈家，摇摇晃晃进了街。

    “多谢三姐姐救命之恩。”

    沈熹读着本游记，听闻沈柔的话，抬眸瞧着。

    沈柔咬咬粉唇，犹豫片刻道:“倩妹妹已经告诉我了，谢谢三姐姐帮我。”

    “无事。”沈熹只是应了一句，别的并不多说，低头又翻起了手边的书。

    沈柔瞧见沈熹张了口，便好说了。

    沈柔起身换了位置，突然挽上沈熹的胳膊，柔声道:“三姐姐，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亲姐姐了。”

    “妹妹说笑了。”沈熹拉出胳膊，坐远了些。

    沈柔像是不明白似得，又亲亲蜜蜜缠上来道:“三姐姐，你可知二姐姐倾慕何人？”

    沈雪吟倾心谁，又厌恶谁，沈熹并不关心。

    周家已选好了日子，过完花灯节便定亲。

    “三姐姐，你可知道陆家公子陆秉？”沈柔一脸神秘，语气带着别样的感情。

    沈熹凉凉瞧了沈柔一眼，又是低头翻着书。

    沈柔见如此，并不在意，直接开口道:“我在二姐姐那处瞧见了两尊五彩琉璃鱼瓷，说是陆公子送的。”

    陆秉送给沈雪吟两尊琉璃鱼瓷？

    沈熹只是笑还是不言语，心中想到这琉璃鱼瓷真是个宝贝，人人都喜欢。

    此刻的沈熹就是一湖水，安静、内敛，看不出丝毫波动。

    沈柔见实在不能引起沈熹注意，只得放弃。斜靠在车框便，做出闭目养神的样子。

    马车吱吱呀呀行走，车厢里一片寂静，车在街道热闹非凡。

    不多时，到了会宾楼。

    沈家包了会宾楼的厢房，女眷们都在此处。

    今日会宾楼贵客多，有许多不便外出的贵女。会宾楼特意搭了高台，请了戏班杂耍消遣。

    “杜若，你去看看明容到了吗？”

    方才沈明容见了同窗，说是打个招呼便好。此刻沈熹已喝了三盏茶，却依然不见沈明容回来。

    杜若应声而去，少时进门，俯身侧耳悄声道:“姑娘，世子爷来了。”

    沈熹今日并未抹粉，眉目如画的脸上有一丝差异，开口道:“怎了？”

    “世子爷说有要事相告。”杜若实话实说，心中却是欢喜的。

    沈熹略一思索，起身去了老夫人身边，悄声道:“祖母，熹儿去看看明容。”

    老夫人年事已高，许久不曾见过这般热闹，挥手示意沈熹离开。

    沈熹轻巧下了楼，只转过一个角便见了周士钦。

    周士钦见了沈熹，先是一样喜，随即又皱了眉。

    “给世子爷行礼。”沈熹低头行完礼，便直言道:“世子爷有何时？”

    周士钦低声道:“你随我来。”

    “世子爷有话直说便是。”沈熹并不离开，脸色平静。

    周士钦见沈熹不动，只能悄声道:“你这衣裙有问题，我帮你准备了别的衣裳。”

    “有何问题？”

    周士钦见沈熹信了，便直言道:“你这衣裙是粗线缝的，你可以知晓。”

    “粗线？”沈熹并未觉出问题，只道:“这线有何不同？”

    周士钦缓缓解释道:“这线是用来缝粗衣的，挂不住锦缎。时间长了，这衣裳便成了布条。”

    沈熹心中一惊，这怕是徐氏的心思吧。

    花灯节那般热闹，若是在众人眼前衣衫尽落。只怕是不出一个时辰，沈熹便成了这燕京城最大的笑话。

    沈熹本是有备用衣裳的，只是这徐氏阴险，谁又能知晓那衣裳做何手脚。

    正是前后为难之际，周士钦递过来一只包袱，只道:“穿上吧。”

    沈熹略微惊讶，没想到周士钦竟随身带着女子衣物。旋即道谢，起身去了内屋。

    周士钦在外间喝茶，少时脸便通红，如同醉酒一般。

    杜若展开衣裳，顿时惊喜道:“姑娘，这衣裳真好看。”

    沈熹并不在意，立刻换了衣裳，脱下的秀衣仔细瞧着。

    灯光下，那衣裳已经本来细密的针脚已然变大，衣衫足足大了一圈。

    “姑娘，你穿这衣裳真是合身，竟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杜若只觉眼前一亮，不知那衣裳是由何物织成，灯光下竟是发出点点星光，衬着沈熹高挑的身躯，活脱脱一副仙女下凡图。

    周士钦见沈熹出来，连忙解释道:“三姑娘勿怪，这衣裳本就是给姑娘做的。前些日子便定了，今日来取罢了。”

    杜若听了“嗤嗤”暗笑，姑爷真是个妙人儿。

    沈熹脸色镇定，只耳根有些微泛红。周士钦这意思是说，已经纳彩了，开始给自己准备衣物了？

    这登徒子，真是口无遮拦。

    许是杜若笑声臊了周士钦，只见世子爷突然拉过沈熹素手，转身便出了厢房。

    街上游玩人数甚多，周士钦拉着沈熹左躲右闪，生生甩开了下人。

    周士钦一路拉着沈熹跑，撞到了路人也不停下。

    沈熹一向不喜与人碰触，此刻被周士钦拉着竟也不觉厌恶。

    两边人声鼎沸，沈熹瞧了一眼周士钦。少年脸色微红，眼角都是笑意。

    前世今生，沈熹最离经叛道的事，便是倾慕陆秉。不畏人言，退了坤和公府的亲事。

    陆夫人是贤惠端庄的，沈熹便成了循规蹈矩的妇人。

    此刻，这心好似变成了别人的，只一味要蹦出腔子。沈熹这般想着，周士钦察觉到了般慢了下来。

    此刻两人已到了山上。

    花灯节也有祈福之说，故而今晚城门不关。络绎不绝的人挑着花灯，明明灭灭煞是好看。

    周士钦熟门熟路到了，一路带着沈熹到了庙门，穿过一条狭小，顿时豁然开朗。

    这是菩提山最高，也是最神秘的地方。

    周士钦掏出帕子，擦掉石凳上的浮尘，低声道:“坐吧。”

    沈熹来过菩提山多次，却从未听过此处。

    “你是如何发现这里的？”

第27章 心事(shukeba.com) 
“你如何得知此处？”沈熹环顾四周，暗叹这真是出好地方。

    此时天已暗了，整个燕京灯火通明，繁荣昌盛尽收眼底。

    “少时陪母亲上香出殿玩耍，无意间寻得。”周士钦突然低了声音，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言语。

    沈熹瞧了一眼，已是看不清周士钦表情了。

    “你怎了？”沈熹张口问道。

    周士钦顿了一会，略有犹豫道:“我不是登徒子，今日我......”

    “你怎了？”沈熹只觉有趣，便笑出了声，追问道:“说呀。”

    周士钦见沈熹这般调笑自己，便闭了口不在言语。

    笑了好一会，沈熹才缓过神来。

    见周士钦沉默着，沈熹突然道:“你怎得平日说话好好的，见着我便成了这个样子。”

    这周士钦脸红的样子，实在好笑。

    “我欢喜你。”周士钦想也没想便说了出来。

    而后是良久的安静。

    沈熹早已知晓。

    “为何？”

    周士钦沉思良久，回道:“你生的美。”

    沈熹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是没想过这个。

    难道上辈子，周士钦只是喜好颜色才并未成亲？

    “我识得一女子，容貌秀丽，美艳无双。”沈熹并未犹豫，只当平常话一般，开口道:“你可想见见？”

    周士钦闷闷道:“我只欢喜你。”

    沈熹顿时失笑，只道这世子爷想法异于常人。

    “彭~~~”

    沈熹的话被掩在烟花里，也盖住了周士钦的声音。

    花灯节正式开始之前，官府会找燕京最热闹的地方放烟花。

    烟花预示着花灯节正式开始。

    “你且等等，有一株梅花。”周士钦凑到沈熹耳边，说完便离开了。

    这梅花的烟花是周士钦特意准备的，就是为着是沈熹欢喜。

    沈熹一愣，觉得周士钦孟浪了。

    巨大的梅花开在空中，停了几息才消散，恍惚中沈熹仿佛看到了自己。

    那个沈熹窝在美人榻上，窗外是白雪皑皑。

    没有下人扫雪，这残雪倒成了景致。冬日里腊梅本应盛放，这院子里满园的梅树，却只来了零星几朵。

    杜若拿来一件披风，小心围在沈熹身上。

    沈熹被惊醒，张口问道:“几时了，老爷回来了吗？”

    杜若面露异色，回道:“老爷去了梅花居。”

    沈熹悠悠笑着，回道:“杜若，我该吃药了。”

    那女人真是厉害，夫君抢走了，连个梅花也不留给沈熹。这满园的梅花，比不得梅花居那一棵梅树，连这“梅花居”三个字都不给。

    冬日里冷的厉害，沈熹只瞧着远处目光不变。

    不知过了多久，杜若回来了。见沈熹还是那样子，呆呆瞧着梅树，便觉得心疼。

    “夫人，回榻上吧。”

    沈熹回了神，只道:“明容呢，怎得不来看我？”

    “明容少爷去岁便没了。”杜若小心的会着，只觉得沈熹可怜。

    沈熹急急咳嗽起来，像是下一刻便没了气息似得。

    良久沈熹才缓过来，叹了口气，悠悠道:“杜若，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姑娘，自您五岁起，奴婢便跟着您了。到如今，怕是有二十年了。”

    沈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脸上露出少女般的娇憨，开口道:“我想吃沈府外的云片糕。”

    “奴婢这就去。”杜若急急答应，沈熹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

    杜若刚出陆家走了不远便觉不对，怎得突然就想吃东西了？怎得......

    杜若再回去，便只见到了沈熹的血。

    那血从手腕子上流出，一丝蔓延开来。

    树上只开了几只梅花，树下开了一整片。

    雪飘飘悠悠开始下，盖住了一切，杜若失声痛哭。

    冰凉的丝帕划过脸，沈熹顿时回了神，只觉得整个腔子都是无助。

    眼前的烟花已经没了，周士钦紧张盯着沈熹，眸子里写满了担心，开口道:“可是这烟花呛到了？”

    “无事。”

    这是周士钦，不是陆秉，沈熹如此告诉自己，便慢慢平静下来。

    “下山吧，夜里山上凉，别着了寒气。”周士钦忧心沈熹，便想着带她离开此地。

    下了山，街边都是花灯。

    “想不想挑个灯？”周士钦见着别人都挑了灯，顿时不满。凭甚别人都有，沈熹却没有。这般想着，也这般开口道:“别人都有，你也挑一个。”

    沈熹一愣，开口道:“不如去那边猜灯谜吧。”

    花灯节猜灯谜是有彩头的，若是猜对了便白的一只花灯。

    人流里，沈熹不是差点被挤倒，就是跟不上人。周士钦见状，扯过腰带递给沈熹。

    沈熹略显抗拒，奈何人流太大，只得紧紧抓住。

    周士钦走在前面，偷偷笑眯了眼。

    行人里的少女瞧见周士钦，顿时脸红心跳起来。

    想着上前送只灯，却见心上人后面跟着一绝色女子。

    起初周士钦并未察觉不妥，只觉这路越来越窄。

    沈熹有被人撞到，连连娇呼。

    周士钦回头，这才瞧见身边有不少青年才俊。

    沈熹生得那般美艳，人群中必是分外明显的。

    思即此，周士钦立刻喝了醋一般，只觉心里酸溜溜难受。

    沈熹被人踩了脚，故而走的有些慢了。

    “熹儿，戴上这个吧。”周士钦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两张面具。

    一只是白嫩嫩的小兔子，一只是尖耳朵的大狼狗。

    沈熹觉得有趣，迫不及待想看长着世子爷脸的大狼狗，竟也没听清周士钦叫的“熹儿”。

    周士钦并未在意大狼狗的面具，见了沈熹笑，便觉得分外开心。

    两人带了面具猜灯谜，少时便得了四只。店里怕了两人，只道一句:“客官快走吧，给别人留几只。”

    两人落荒而逃，相视大笑。

    沈熹还笑着，远远便瞧见陆秉，顿时失了笑。

    周士钦顺着沈熹眼睛看去，心中苦涩翻涌。

    “那边的花灯更大些，我们去那边吧。”周士钦指了指相反的方向，旋即开口道:“这边都猜遍了。”

    陆秉已经去了沈家女眷的厢房，并未寻叫沈熹，便来了街上寻找。

    远远的只见两人带着面具，那白色兔子的面具下，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那人瞧见了自己，却转身离开了。

第28章 救驾(shukeba.com) 
周士钦带着沈熹一路猜灯谜，得了许多花灯，沈熹便做主把多得的花灯送了路人。

    有些路人离开了，有些一路跟着两人。

    许久，两人猜的灯谜越来越多，竟有路人只追着看二人猜灯谜。

    会宾楼里，周李氏带着周墨茵一起，因是相约，故而还有别家的贵妇、贵女一同赏灯。

    周娇也在这里，正失落着见不到周士钦，便被别人的惊呼声引了注意。

    “你们看那人，挑了好多灯。”窗边一贵女遥遥指着远处，对着身边的丫头道:“你去帮我问问，那人为何挑那般多的灯？”

    这贵女也是个娇惯的，别人挑灯的事，她也要问上一问。

    侍女应声退下，少时便回来禀报，只道:“姑娘，那花灯不是一人所得，您看那两位戴着面具的，便是他们猜灯谜得来。”

    丫头的话着实引了众人关注，只有周墨茵瘪嘴道:“哪有何难，我哥哥比那二人还要厉害呢。”

    “云彩锦？”周娇没看到花灯，只被那云彩锦夺了心神。

    云彩锦是去年新有的。

    去岁九公主生辰，陛下为讨掌上明珠的欢心，特意给江南绣娘下了口谕。紧赶慢赶，终于在九公主生辰时赶出了这新衣。娇憨的九公主得了新衣，非要陛下给新衣取名，这才有了这御笔亲封的云彩锦。

    因是去岁才有的锦缎，燕京大多贵女虽然见过，却不曾得，故有一寸云彩一寸金之说。

    周墨茵是坤和公唯一的娇娇女，便有这比得黄金的云彩锦。

    为此周娇闹了许久，周父不堪其扰，随即多方打听，也没得着这锦缎，周娇只得做罢。

    “娘？”周墨茵仔细瞧了远处，只怕是自己看错了，便见了周李氏。

    周李氏一眼便确定了，只对周墨茵略略点头，脸上的笑好奇要溢出来。

    以前只觉得周士钦不通情事，现在看来都是笑话了。

    这才刚过纳彩，便拿了这云彩锦送人。哪个还敢说周士钦木讷，周李氏怕是真的要笑掉大牙了。

    周娇定定瞧着远处，戴面具的二人越来越近。

    “这是钦表哥吧？”

    众人都是惊讶不已，瞧着周李氏神色如常，才笑着迎合道:“世子爷真是文采非凡。”

    周士钦一个未婚少爷带着女子逛花灯，周李氏竟无不悦。众人万分好奇，却是没法开口。

    “边上那女子是何人？”一个贵女突然问道。

    厢房具是一静，周李氏低头抿了口茶。

    周墨茵是知晓沈熹与周士钦的亲事的，故而开口道:“那是我嫂嫂。”

    贵妇人立刻恭喜。

    家中有女儿的，虽然失望，却也意料之中。

    坤和公府不是一般人家，郡主不是一般小姑子。

    花开并蒂，个表一枝，沈家厢房也关注到了二人。

    老夫人瞧见沈熹，便认了出来，随即开心不已。

    徐氏没认出沈熹，只道那云彩锦贵重。

    温氏今日也来了，见了面具，心中怀疑，却不敢开口。

    “娘，那人好似三姐姐。”沈长倩突然道:“您看那簪子，不是姐姐最爱的梅花簪吗？”

    徐氏一愣，便不再言语。如今她是狠毒了沈熹，只盼得沈熹立刻便没有姓名。

    “不可能。”沈雪吟下意识反驳，心中一片冰凉。

    前几日沈雪吟买通了沈家绣娘，换了沈熹的缝衣线。只盼着今日沈熹出丑，杀一杀沈熹那装模昨晚的淡然。

    为何沈熹如此好运，得了祖母这么多年的宠爱，又得了那般好的夫家。

    为何自己倾慕的那人，总是礼貌疏远。

    “那定是三姐姐，我今日与她同乘一车，见了这发簪的。”沈柔肯定了沈长倩的猜想，又立刻道:“三姐姐，边上哪人是谁？”

    “柔妹妹，给老夫人剥个橘子吧。”沈长倩适时开口，打断了沈柔的话，开口道:“这蜜橘真是甜，祖母您尝尝。”

    沈熹并不知晓，立刻她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周士钦挑着一只大红色的丝制花灯，只道:“熹儿，这灯送给你。”

    花灯节本就有这习俗，送灯给自己倾心之人，那人收了灯，便是应了这心思。

    沈熹今日得了许多表白，都是周士钦给的。

    思及此沈熹接过灯，故作大方道:“谢公子。”

    围观人群爆发出欢呼声，目睹了一场送灯表爱意，便想起了当初身边那人。

    “我们往那边走走吧。”周士钦指着远处，略微人少的地方，开口道:“坐下歇歇吧，今日去了那般多地方，你定是累了。”

    沈熹平日里在沈家，最远便是去容安堂。今日真是走的多了，此刻脚涨得厉害。

    两人来了一出茶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熹儿，你今日可欢喜？”周士钦看着沈熹，明眸皓齿，巧笑嫣然。

    沈熹略有些渴了，只顾着饮茶，并为之注意对面。

    “怎了？”

    周士钦突然改了口，只道:“我送你去会宾楼吧。”

    沈熹到杭州行走间，脚步微乱，怕是累的很了。

    今日，周士钦陪着沈熹一同爬了菩提山；一同看了烟花；一同猜了灯谜，周士钦心中很是欢喜。

    若是欢喜一个人，只瞧着对方笑，心里便喝了蜜一样甜。周士钦信了这句话。

    “小心！”

    窗外突然射过几羽箭，周士钦一把拉过沈熹。

    “熹儿，你可有事？”周士钦眸子写满了担忧，有心查看，奈何男女大防。

    沈熹轻拍衣领，开口道:“无事，你放心吧。”

    得知沈熹安好，周士钦这才放了心，四处查看歹人。

    这茶楼不在闹市，此刻人并不多。茶楼里两人带着面具，边上围着一群人。

    刚才歹人射过一轮箭，此刻却没了动静。

    “那人定不一般人，我们走与不走？”周士钦有心救人，又怕惊到沈熹。

    沈熹只犹豫片刻，便道:“他们人多，与他们一起更妥当些。”

    方才从那面具人身边过，沈熹嗅到了一股异香，此刻想起，怕是天家的人。

    周士钦是坤和公府的世子爷，遇到天家人涉险，拂袖离开怕是不妥。

    “好，听你的。”

第29章 救驾(shukeba.com) 
“好，听你的。”周士钦瞧着沈熹，心里都是欢喜。

    茶楼里的宾客四散，大门不知被谁关上，只余四个粗衣打扮的男子围成圈，包着中间两个带着兽脸面具的人。

    “老爷，去楼上吧。”一个中年男子环视四周，对着中心面具老者说道。

    老者点点头，随即便准备离开。

    “且慢。”周士钦见状，立刻开口阻止。

    气氛顿时紧张，四名乔装侍卫齐齐转了方向，手中利剑立刻对着周士钦和沈熹。

    “你想作甚？”

    周士钦见对方挥剑相对，随即迈步向前。

    沈熹本是正对这利剑，却被周士钦护在身后。

    望着眼前周士钦略显单薄的背影，沈熹心中蔓起一片怪异，这一片刀剑之中，莫名觉得安全。

    “兄台莫惊，在下只是路人。”周士钦赶忙解释，先是平了对方敌意，接着才道:“那歹人不知有何算计，在下以为万不可上楼。”

    既然歹人射了箭，却突然停了手段，必是有后招的。

    “你是何人？”侍卫并不领情，只开口问道:“你怎知楼上有诈。”

    带着兽脸面具的老者摆摆手，开口道:“无事无事，你且说说看，哪里安全些？”

    周士钦只觉这声音耳熟，情急之下却也想不起来是那个，只道:“不若这般，你们分出一人上楼，先查看一翻。我与娘子带着这位老人家去膳房，只盼着这伙歹人不知后门。”

    “老爷，这不妥。”为首的侍卫立刻反驳，开口道:“如今这情况不明，属下定不能让您一人。”

    “你带个人上去看看。”老者只瞧了一眼那侍卫，便转头对着周士钦道:“你且前面带路。”

    周士钦越发觉得这声音耳熟，却是一点想不到是谁。

    “这是你娘子？”

    因是面具遮了脸，周士钦这发现竟然还有女子，开口道:“已纳过彩，不日便成亲。”

    沈熹脸色微红，心中只道周士钦无礼，却不便与众人面前开口反驳。

    几人穿过走廊，悄声去了膳房。

    突然，楼上一声惨叫，顿时刀剑之声不绝于耳。

    “老爷快走，他们人多......”

    话还未说完便没了声音，众人心知肚明，楼上那两人只怕是凶多吉少。

    众人依次进如膳房，却见膳房小门禁闭。

    “公子，这该如何是好？”老者看着周士钦张口便问，脸上确不见丝毫紧张之色。

    周士钦略一思索，却是伸手挑开了窗子，开口道:“从这里走，快点。”

    有侍卫先出去探了路，一切安静。

    老者先出了膳房，随后是那妇人。

    “熹儿快走。”周士钦推了一把沈熹，催促着对方离开。

    歹人已到了膳房外，发现这里堵了门，已开始撬门。

    沈熹并未推脱，深深瞧了一眼周士钦，转头便出了膳房。

    “我等你。”

    周士钦听罢，所有笑意都画在脸上。

    刚出茶楼，便来了一对人马。

    “你是哪家姑娘。”那面具妇人一路带着沈熹，开口道:“我遣人送你回去。”

    沈熹心中还挂念着周士钦，故而不愿离开，只道:“不劳您费心，周公子还未出来。”

    “不必担心，我已派人去救他了。”老者开口道:“今日你定是陪着家人一到出游，若是还不归家，只怕家人担心。”

    游人已陆续离开，方才还无比拥挤的街道，此刻竟有些冷清了。

    沈熹犹豫片刻，只瞧见那老者衣角微露一丝黄色。

    沈熹顿时惊醒，方才闻到那分明就是龙涎香。

    熏着龙涎香，有侍卫，遇刺杀，莫非这是......

    沈熹心中惊起万层浪，只庆幸自己与周士钦未离开。

    “那便劳烦妇人了。”沈熹低头行了礼，回道:“我也帮不了甚忙，就此归家去了。”

    沈熹离开后，老夫人悠悠开口道:“你说这丫头可曾猜出来你我二人身份？”

    “方才没有，现在定是猜出来了。”老者喝着茶，眼中突露狠意，开口道:“多亏朕的好儿子，不然朕还真寻不见这般英勇的少年。”

    沈熹被两名侍卫左右护着离开，一路到了会宾楼。

    杜若在楼下已有两个时辰了，平安在一边吃糕点。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杜若远远便瞧见了沈熹，急急来了沈熹身边，突然道:“姑娘，你这是怎了？”

    沈熹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整张脸白的厉害。

    “祖母呢？”沈熹一边说，一边快快速上了楼。

    杜若立刻道:“方才绿枝姐姐找过您，奴婢便实话实说了。”

    “姑娘，我家公子呢？”平安实在忍不住，追在后面问道。

    沈熹脚步一顿，只道:“杨柳胡同，白云茶馆，你去看看吧。”

    几息，便到了沈家厢房门口。

    沈熹深吸口气，心中暗道:“勿慌，周士钦定好着。”旋即推开门门。

    老夫人正对这红林吩咐着什么，其余众人已穿好披风，正准备离开。

    “你这丫头，可疯够了？”老夫人抬起头，只冷冷说了一句。

    虽已纳彩，也该记着男女大防。这周士钦失了礼数，沈熹竟也跟着胡闹。

    老夫人这般想着，脸上便是一片冰霜。

    “祖母，熹儿错了。”沈熹离开认错，心中也是一片悔意。

    怎得一时迷了心窍，竟随周士钦离开了。若是不去，便不会碰着这麻烦。

    从古至今这都是天家的争端，若是周士钦真有个什么，沈熹定要后悔一辈子。

    “方才是三姐姐猜灯谜吗？”沈柔突然开口道:“三姐姐真厉害。”

    明眼人都瞧见，方才那戴面具的，分明是一男一女。如今沈熹换了衣裙，这里面怕是有许多故事了。

    众人心思各异，徐氏也开口道:“你三姐姐的事，岂是你能多言的。”

    沈雪吟只当沈熹并不知晓粗线之事，随即开口道:“三妹妹可真是好运气。”

    “罢了罢了，归家吧。”老夫人终究还是心疼沈熹，见众人都朝着沈熹言语，便有些不开心了。

    众人纷纷停了言语，只悄声抢了马车归家。

    沈府门口，平安拦住沈熹的马车。

    “姑娘，我家公子遣我给您送个东西。”

第30章 赐婚(shukeba.com) 
“三姑娘，我家公子遣我给您送个东西。”

    老夫人本已没了气，此刻却又见了平安。

    “送的何物？”老夫人冷声问道：“你且拿出来看看。”

    绿枝结果平安手中的匣子，当着众人面打开，里面是只精巧的兔子花灯。

    老夫人见了花灯，突然便没了脾气。思及自己闺时，沈家老爷也是送了自己花灯，还写了那般羞人的话。都是思春的年纪，遇着欢喜的人，便难舍难分的。

    罢了罢了，只为着沈熹欢喜吧。

    老夫人这般想着，便开口道；“熹儿，早些进来。”

    沈熹见了那花灯，便明了周士钦安好，顿时一颗心回了原位。

    “姑娘，我家公子说了，都好着，让姑娘安心等着明日。”平安一字一顿说的明白。

    沈熹想不通明日怎了，便问平安道：“明日怎了？”

    “小的不知。”平安并不知晓，却明白眼前这是自家夫人，遂实话实说道：“公子看着很欢喜。”

    沈熹实在想不明白，摆摆手让平安离开，带着疑惑进了沈府。

    沈明扬同沈雪吟站在前院，并未离开。

    “沈熹，你可还知道女儿家的廉耻？”沈沈雪吟见沈熹进了门，立刻开口。

    沈熹凉凉瞧了一眼，抬脚便要走。

    “沈熹！”沈雪吟见沈熹不理，便准备追上去。

    沈明扬急了，方才求了姐姐许久，姐姐还未应自己。思及此，沈明扬伸手，拉了沈雪吟一把。

    “撕拉。”

    沈雪吟粉色的衣裙顿时成了布条，风吹着飘了一地。

    平安只说了几句话，故而并未多久。

    沈家众人具是刚进门，此刻前院还是熙熙攘攘。

    流沙先反应过来，拉过手里披风，迅速包住沈雪吟。

    方才沈雪吟的外衣整个成了碎布，白色亵、衣裹着已经开始长起来的身子，薄露在众人面前。

    已经是秋天了，沈熹是个高挑的，故而看着瘦一些。沈雪吟便穿了薄亵、衣，只薄薄遮住肉皮，想着定不能比沈熹看着壮实。

    “啊！”沈雪吟后知后觉，这才惊叫出声，随即哭着跑回了安宁居。

    沈明扬知道姐姐受了辱，扬起小脸喊道；“沈熹，你这贱人，你又害我姐姐。”

    “放肆！”老夫人打断沈明扬的咒骂，狠狠道：“你这孽畜，扯烂雪吟的衣裳，还咒骂你三姐姐。这便是你整日里学的仁义礼智信？”

    徐氏见老夫人这般训斥，立刻跪下、身子，开口道；“娘，是媳妇不好，是媳妇的错。”

    徐氏已经认了错，老夫人倒是不便说了。

    “起来吧，好好看看雪吟。”老夫人只这般吩咐，却是没了下文。

    徐氏猛然抬起头，老夫人已偏心到了这程度。

    若今日是沈熹毁了这衣裙，老夫人会这般安静？

    “娘，求您替雪吟做主”徐氏嘴上说着求，语气却带着逼迫。

    老夫人只瞧了徐氏一眼，开口道：“不要闹了，回去好好管教明扬吧。”

    “娘！”徐氏低头跪着，并未起身。

    老夫人说完便走了，也不理徐氏，只道：“熹儿过来。”

    沈熹依言跟上老夫人，众人悄声离开。

    是夜，沈熹已洗漱完了，歪在床上看书。

    柳月一边收拾，一边道：“姑娘，您说老夫人为何不查今日之事。”

    “你想祖母如何查？”沈熹没有抬头，反问着。

    柳月挠挠头，憨憨回道：“奴婢不知。”

    沈熹翻了页书，顿了一会才道：“若是不查，这事便过去了。若是查起来，明日整个燕京便知晓了这事。”

    “那该如何是好，二姑娘可还未成亲。”柳月明白了这中关键，顿时心惊。

    沈熹懒懒回道：“奈何二伯母不解祖母苦心。”旋即又问道；“二伯母何时走的？”

    “一个时辰吧，听说刚进安宁居便关了院子门。”柳月只是听下人这般说，便照实回答了。

    “睡吧，明日还有的闹。”

    次日，安宁居传出消息，沈雪吟病了。

    此刻沈雪吟窝在床上，流沙端着小盘。

    “拿走，我不吃，”沈雪吟脸埋在锦被中，不露一丝光。

    流沙柔声哄道：“姑娘，您多少吃一点吧，身子受不住的。”

    “我说了拿走。”沈雪吟来了脾气，昨晚丢了人，如今只觉流沙都在嘲笑她。

    流沙还想再劝，刚开口道：“姑娘……”

    “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沈雪吟突然出了被子，眼睛通红，狠声道：“我说的话你不听是吧？”

    流沙见状只能退下，留了沈雪吟一人。

    少时，屋子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荣安堂，沈熹陪着老夫人用早膳。

    “祖母，您别吃那粥，太甜了。”沈熹张嘴吩咐丫头道：“把这粥端走，叮嘱膳房，不要给祖母做这般甜的粥了。”

    “老夫人，宫里来人了！”李妈妈小跑着，人还未进屋，便听得人声道：“有圣旨！”

    老夫人搁下小碗，见了李妈妈追问道；“出了何时？”

    “回老夫人，喜事。”李妈妈整张脸都是笑意，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不多时，沈家众人穿戴整齐，纷纷来了前院。

    “既然到齐了，杂家便宣圣旨了。”李公公甩着浮尘，语气轻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坤和公府有子周士钦，俊秀无双，玉树临风，已止弱冠。闻沈家有女名熹，贤良淑德，温柔贤惠。故今日赐婚二人，择期成婚，望不负心意，相伴白头。钦此！”

    臣子得赐婚，便是表现陛下关注照顾，是无上荣誉。

    李公公宣完圣旨，沈家众人行大礼齐声道：“谢主隆恩。”

    沈泰安双手接过圣旨，欲请李公公进屋喝茶。

    “且慢。”李公公打断沈泰安，开口道；“勿急勿急，还有呢。”

    李公公说着，后面小太监递上来一只匣子。

    “传皇后娘娘口语：‘沈家三女，品貌端庄，秀外慧中，特赐翡翠头面一套，以赞其品性。’”

    众人又是一通“谢娘娘”，李公公这才进了屋。

    “熹儿。”老夫人真真是欢喜到了骨子里，只叫了一句沈熹，却不会说别的话了。

第31章 意外(shukeba.com) 
李公公刚走，沈雪吟便晕倒了，这次是真的病了。

    沈熹如今春风得意，得了陛下赐婚，还有皇后娘娘的赏赐。眼下这燕京，还有谁比的了沈熹风光，反观沈雪吟，有那般不守妇道的娘，昨日还当众落了衣，幸好还有那人。

    沈雪吟思及此，抬手示意流沙道：“把我那琉璃鱼瓷拿来。”

    流沙不知沈雪吟怎得来这五彩琉璃鱼瓷，只晓得主子甚是喜欢，随即拿来递给沈雪吟。

    沈雪吟摩挲着琉璃鱼瓷，冰凉凉的鱼瓷冷了手，却暖了心。

    “流沙备好纸笔，我要写信。”沈雪吟此刻还病着，只是说一句话，便猛烈咳嗽起来。

    流沙又是抚背，又是递温茶。少顷，沈雪吟才停了咳嗽，竟又道：“去拿我那梅花小筏来。”

    “姑娘，我替您写吧。”流沙见自家姑娘病成这般，却强撑着要下床，顿时心疼。

    沈雪吟兀自欢喜，只道：“无事，你快去备好，那人的信我要亲自写。”

    沈熹此刻才完全明了，原来周士钦说的明日，是这意思。

    “多余。”沈熹自言自语着，悄声说了一句。

    杜若只顾着看皇后御赐的头面，并未听清，便开口道：“姑娘您说什么？”

    沈熹略有不适，立刻道：“无事。”

    “姑娘，您脸红了，可是觉得热？”柳月见了沈熹，搁下手发钗，关心道。

    杜若闻言瞧了沈熹一眼，只见沈熹粉颊杏眸，煞是好看。以往略清冷的脸上，此刻漫着笑意。

    “嗯。”沈熹顿觉羞涩，作势抬手闪了闪，开口道：“是有些热呢。”

    柳月听沈熹这般说，便要去开窗。

    “柳月，你去膳房看看。”杜若突然道：“这满山红梅怎得还未做好。”

    柳月嘟嘟娘娘着走了，杜若收拾着翡翠头面。

    “这都深秋了，竟还热。”沈熹呵呵笑了两声，掩饰般开口道：“我去外头转转。”

    杜若也未抬头，只道；“姑娘别去了，夜里露中，别寒了身子。”

    沈熹顿觉失了意思，讪讪道：“杜若你真不可爱。”

    安宁居，沈明扬歪在徐氏怀里。

    “娘，您给我一点银钱吧。”沈明扬抬着小脸，手里剥着蜜桔。

    徐氏窝在榻上，抬手摸了摸沈明扬的头，开口道：“不是刚发过月银吗？”

    “娘，你吃。”沈明扬把剥好的蜜桔喂给徐氏，见徐氏吃完了，才道：“娘，我前几日给您定了一只发钗，今日到时间去拿了，银钱不够了。”

    徐氏心中微动，像是三伏天喝了凉水一般。旋即道：“夏云，去拿我的盒子来。”

    “谢谢娘。”沈明扬立刻展了笑，欢快道：“娘，您给我一百两就好。”

    徐氏停了手中动作，开口道：“怎得要那般多？”

    “那钗是翡翠的，要贵些。”沈明扬眼睛定在徐氏手上，只催促道：“娘，您快些吧。”

    徐氏敛了脸上笑，只打开匣子递了银钱，却是没了言语。

    沈明扬接过银钱，只道一声“谢谢娘”，便跑走了。

    徐氏跟着走了几步，倚在门边凝望着院中那棵树。

    徐氏爱桃花，院中便栽了一株桃树。

    春天，便是满树桃花，粉嫩可爱。夏天，也有脆桃颗颗，甚是熹人。

    唯有这秋天，则是花叶全无，好一个凄凉不能说明。

    少时，徐氏开口吩咐道：“夏云，你派人去看看明扬去了何处。”

    “夫人。”夏云微楞，心中甚是诧异。

    徐氏疲惫的挥挥手，开口道：“去吧，还盼着不是我想的那样。”

    沈熹今日突然来了兴致，翻出一方许久未绣的帕子。

    “姑娘，您别绣了，明荣少爷回来了。”柳月从外面回来，见着沈熹拿起女工便出言阻止。

    沈熹是个才貌双全的。

    论起写诗作画，自是样样精通。颜色也是秀丽，只叫初见的人瞧花了眼。

    唯独这女工，差到惨不忍地。以前沈熹也是绣过帕子的，只是这帕子绣了一年有余，还只有一只辨不出形状东西。

    若是这般也好，慢慢绣也成。奈何这沈熹只要抬针，便扎手。两只素手，伤痕累累。生生看怕了旁人，这才觉了心思。

    沈熹听得柳月的话，立刻丢下手中帕子，开口道：“柳月，你把这收拾好，我去看看容弟。”

    荣安堂里沈明容正陪着老夫人叙话。

    “陛下真是那般说的？”沈明容要已明了圣旨，此刻却装作不晓得。

    老夫人开了笑颜。接过话道：“你是不知，如今你姐姐在燕京贵女里有多风光，真真是万众瞩目了。”

    沈熹在门外便听得这话了，接着便是沈明容的声音。

    “我可真后悔，见不到姐姐领旨的样子。”

    “明荣，你竟也学会调侃姐姐了。”沈熹进了门，第一句先是说沈明容，然后才行礼。

    老夫人挥挥手，开口道：“都是一家人，行礼做甚。”旋即拉着沈明容道：“你看着竟是比你姐姐高了。”

    沈熹是个高挑的，沈明容小沈熹五岁，个头竟不比沈熹矮多少。

    “我比姐姐高了，那以后我便是兄长了吧，”沈明容瞧着沈熹，只觉得姐姐越发好看了。

    老夫人顿时被逗笑，开口道：“你这破猴子，就知道耍笑你姐姐。”

    “去岁祖母便偏心，如今更不喜我了。”沈明容垂着头，声音闷闷道：“这可如何是好，我沈明荣竟没地方去了。”

    沈熹听这话，觉出了不同，开口道：“你不去进学了？”

    “总进学有何意思。”沈明容顿时扬起头，像一只骄傲的云雀，直言道：“我准备跟着父亲致仕，学习如何为官，怎得为百姓造福。”

    老夫人笑呵呵应着，开口道：“有出息，我沈家的男儿就是要这般，定不能是那吊儿郎当的混家子。”

    “祖母，你还夸他，有些人怕是尾巴要上天了。”沈熹不看弟弟，只抿了口茶，悠悠道：“你说是吧？容弟。”

    沈明容顿时来了兴致。追着老夫人道：“祖母，姐姐欺负我，你替我做主吧。”

    老夫人只是笑，却不言语。

    “老夫人，不好了，明扬少爷受伤了。”

第32章 断腿(shukeba.com) 
“老夫人，不好了，明扬少爷受伤了。”

    老夫人正和沈熹兄妹说笑，闻此顿是心中一惊。

    红林快步走，已经到了老夫人眼前，开口道:“老夫人，明扬少爷被人抬着回来了。”

    “到底是出了何事？”老夫人追问，言语见已经起了身。

    李妈妈服侍了老夫人许久，已明了老夫人习惯。只低身替老夫人穿鞋，嘴里劝道:“您别着急，许是下人传错了。”

    “哪能不急，这明扬一贯身子娇弱，每次换季都要病一回。”老夫人絮絮叨叨下了床，起身便向着安宁居去了。

    沈熹瞧了一眼弟弟，开口道:“容弟，去看看吧。”

    安宁居里，一片兵荒马乱。只有徐氏的哭声最大，余下便是慌乱的下人。

    “明扬，你醒醒呀，你看看娘。”徐氏扑在沈明扬床边，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

    沈明扬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右边小腿半露着，白骨从血淋淋肉里伸出来。只是瞧着，便觉得吓人。

    “这是怎了？”老夫人一时之间稳不住身形，沈熹连忙上前扶住。

    沈明容见老夫人如此，只道:“祖母，您坐这边吧，郎中快来了。”

    “请得哪家太医？拿上三爷的名帖去吧，快去请。”老夫人被提醒了似得，急急吩咐着下人。

    沈明扬住的是月洞门罩架子床，徐氏扑在床边，沈雪吟边只是透过镂空的床家看。

    “怎了这是？”沈泰和方才与人喝酒，猛然听得小厮来禀，便速速回了家。

    进了门，只见沈明扬的惨状，顿时脚下一软。

    “已经去请了太医，二伯父您别着急。”沈明容连忙回道，别的一概不说。

    沈泰和听完，转头对上徐氏道:“这到底是怎回事？”

    徐氏还是哭着，已没了说话的力气。

    夏云见状连忙道:“今日明扬少爷拿了一百两银钱，只说要给夫人买只钗便走了。夫人怕少爷被骗，遣沈五跟着去了。”

    “这么多年，我可是少了你一只钗？”沈泰和也是急了，竟然训斥了徐氏，开口道:“胡闹。”

    老夫人心中着急，此刻不是一百两的事，重在沈明扬如何摔伤。随即开口道:“后来呢？明如何伤了腿？”

    “沈五跟着明扬少爷出了门，去了闹事便不见了少爷踪迹。一个时辰后，明扬少爷从赌场出来了。”夏云声音带着一丝惧意，不觉便低了声音道:“少爷在路边看了一只钗，银钱不够便与人争论，结果那人一把便推到了少爷。少爷摔在了石块上，腿便这般了。”

    “胡闹，真是胡闹。”沈泰和连说了两句胡闹，也不知是说沈明扬，还是说那歹人。

    沈长倩突然开了口，柔柔的声音只道:“那歹人抓到没？”

    “方才只顾着明扬少爷，便没注意那歹人了。”沈家大管家沈钱低声回了。

    没抓住歹人，沈明扬如今昏迷不醒，那还敢大声说话。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沈五人还在外面，声音便先进来了。

    夏云听得如此，一把扶起徐氏，只递了一条丝帕。

    这是宫里的太医，今日不当值，见了沈泰安的帖子，二话没说便来了。

    老太医瞧着伤口，一边揉按，一边道:“伤得这般重，怕是不得全好。”

    徐氏哭声立刻听了，颤着声道:“求您了，要用什么药您说，我都能寻来。”

    老太医捋着了把白须，缓缓道:“这是断了筋骨，骨好治，筋确是不好恢复的。”

    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何况这是毁了筋，只怕是一辈子都要落下腿疾了。

    徐氏整个人瘫在太师椅上，仿佛没了着落一般，声音轻飘飘的，开口道:“你是说，我的明扬这腿不得好了？以后要落下腿疾了？”

    “夫人。”沈泰和看徐氏失了精气一般，顿时心疼了。

    老太医开口确定道:“是要落得一辈子腿疾了，天阴下雨，也是会疼的。”

    徐氏忽然站起来，一步一个字，开口道:“你这庸医，竟说我的明扬要落得一辈子腿疾？我的明扬才八岁，你这庸医。”

    徐氏手指着老太医的白须，一个一个庸医，开口道:“你给我滚，我的明扬定不是瘸子，你给我滚。”

    徐氏骂完，转身对着夏云道:“再去请，请御医来。”

    御医哪有那般好请，若非陛下恩爱，就凭沈泰和的翰林院侍读，怎可能请的来。

    老太医行医三十载，从来被人质疑医术。今日若不是看着沈泰安的帖子，顶是不会来的。没成想收了这般侮辱，转身便走了。

    沈泰和追了上去，嘴不住说道:“您莫恼，夫人悲伤过度，晕了头了。”

    沈明扬悠悠醒了，接着便是剧烈的疼。

    “娘！娘你救救我，我好疼。”

    徐氏见沈明扬这边，便直直追了出去。

    沈熹踱步去了床前，附身在沈明扬耳边轻轻问道:“疼吗？”

    沈明扬此刻已经是涕泪横流，胡乱点头，回道:“疼，三姐姐，我疼。”

    沈熹悠悠一笑，只低声道:“没事，一会就好。”

    一会就好？

    若是你沈明扬只活一会，那边算了。若是你想一辈子，那便尝尝我容弟受过的苦。

    沈熹说完这话，转身径直离开。

    不过五日，沈家三少爷沈明扬落了腿疾，传便了整个燕京。

    是夜，陆秉与许武对坐春风楼。

    许武喝着酒，眼睛远远瞧着远处那姑娘，开口道:“大哥，你可知那沈家三少爷落了腿疾？”

    陆秉来了春风楼，却是个不叫姑娘的素客。姑娘们都是酥胸半露的，许武此刻只瞧着那个姑娘颜色好看。

    “怎得，你也知这事了？”陆秉浅斟一口，随即道:“你如何看此事？”

    许武朗声大笑，见引了姑娘注意，便觉得开心，只随意道:“还能如何看，拿眼睛看呗。我于那沈家不熟，不曾关心那些。”

    陆秉知晓自己兄弟，许武一贯是个好、色的，忽的想起案上那几封信。

    “二弟，哥哥予你个看美人儿的机会，你要是不要？”

    许武眼睛猛然一亮，这春风楼的姑娘，能得陆秉一句清秀，便甚是不易了。如今竟是有了美人儿，那该是何种艳丽的颜色？

    只是如此想着，许武便觉身上发热，开口道:“听哥哥教诲。”

第33章 不速之客(shukeba.com) 
沈家近几日分外安静，连那路过的鸟雀都是静悄悄的。

    沈家大门闭着，门房小厮围坐在一起下棋。

    “匡匡匡。”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厮还未出去便听得有人喊。

    “来人呐，来人呐，都死哪儿去了?”

    众人都觉无礼，那有人在别家门口质问，人死哪去了？年纪稍大的老门房见状，迈步出去，身后跟着两个小门房。

    “老头，快去通禀，我家公子来找沈雪吟了。”尖嘴猴腮的小厮见了人，立刻开口道：“你这老家伙别去，跑的太慢了，换个人。”

    许武只是背身站着，全然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老门房不卑不亢，只道：“公子是哪位？”

    “我家老爷是兵部侍郎，你说我家公子是谁？”马剑口水直喷，撇着眼看众人，只道：“你听过兵部侍郎吗？”

    老门房已经是个人精了，立刻给边上人点头，一边开口道：“爷您这边请，先喝口茶吧，外头冷。”

    小门房得了眼色，立刻转身跑进去禀报。

    “许公子来我沈家作甚？”

    沈泰和静静站在台阶一侧，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我与沈家二姑娘是熟识。”许武穿着劲装，身形宽厚，瞧着也一表人才的，开口道：“昨日听闻沈家三少爷伤了身子，想着过来看看，有何能帮上忙的。”

    沈泰和本是面无表情，听此言生生挤出一丝笑，回道：“劳烦许公子挂心了。”

    “还不知您是？”许武这才想起来似得，开口问起沈泰和。

    “沈泰和。”沈泰和敛了那一丝笑意，冷冷回了三个字。

    许武心下只道倒霉，见美人便好了，见美人她爹只怕是不好办。这般想着，便有了退意。

    好没等许武说话，沈泰和先开了口道：“公子稍等，我有事外出。你既是找雪吟，便等着吧。”

    说完不等许武反应，竟是径自离开。

    许武万万没想到，沈泰和是这般反应。在人家门口大声叫未出阁女子闺名，那爹竟是自己走了。莫非沈家这人都这般识趣？

    老门房心中明了，二老爷方才定是要回家，却被这年轻人隔在门外。前几日儿老爷训斥二夫人，纵容明扬少爷养成恶习，还弄残了腿。

    次日，二老爷脸上便带了伤，今日才刚消下去一点。

    “公子，我家姑娘不识得您。”门房已经回来，具实说了沈雪吟的意思。

    许武顿时来了气，心中只道沈雪吟不识趣。沈泰和都已离开，沈雪吟竟还故作矜持。

    “回去告诉你家姑娘，她若是不来迎接与我，我便说了她那梅花小筏的事。”许武怒目而视，恨不得吃了眼前人，满满都是凶意。

    少时，沈雪吟便出门向迎。

    “你是何人？”沈雪吟见了许武，并不识得，却知晓梅花小筏的事情不仅疑惑。

    今日沈雪吟穿了粉色夹袄，只着一朵珠花。本就粉颊杏眼，近日更是下巴尖尖的愈发惹人怜爱。

    许武第一眼便瞧呆了，眼前的美人颜色鲜丽，眼里却是狠意。

    “喂，你是何人？”沈雪吟见男子愣住，只觉诧异，便加大的声音。

    许武这才回了神，愣愣道：“我是许武。”

    “你找我作甚？”沈雪吟只觉这人奇怪，心中万分怀疑，开口道：“你怎知那梅花小筏的事？”

    许武只想挽回形象，回道：“那梅花小筏是我偶然所得，磨了陆秉许久才知姑娘芳名。昨日听闻沈家三少爷伤了身子，放心不下，故而过来看看。还望姑娘勿怪，在下孟浪了。”

    这番话说的漂亮，既赞了沈雪吟貌美，有道了自己今日行为不当，顷刻便平了沈雪吟心中怒意。

    “谢过公子，劳烦公子挂心。”沈雪吟听了出来，这许武是钦慕自己。

    要说陆秉倾心沈雪吟，沈雪吟给陆秉写了不少信，却没得着几封回信，只有两尊琉璃鱼瓷。

    若说陆秉不喜沈雪吟，却从未拒绝，每封信都收。三不五时，还会遣人送吃食过来。

    沈雪吟一度怀疑自己不够漂亮，如今却是万分自信了。有人从未见过自己，透过几封信，便钦慕自己。

    “明扬刚睡下，公子却不便去看的。”沈雪吟委婉拒接，未出阁女子带外男见胞弟，这般毁名声之事万万不能干。

    许武忙抬手示意，开口道：“无事，既然扬弟睡了，那便不打扰他，我既搁下这只参便走了。”

    “劳烦公子了。”沈雪吟再次道谢，对许武的识趣甚是满意，只道：“流沙，送公子。”

    安宁居里徐氏正翻着一本医术，夏云面若冰霜，进了屋立刻就跪下了。

    “怎了？”徐氏并未让夏云起来，只是开口询问。

    冬日里寒气重，夏云却一边不觉冷似得，身子跪的直直的，开口道；“刚查出来，那日陪少爷赌钱的人叫李三，李三与杜有德熟识。”

    “杜有德？”徐氏一时想不起此人。

    夏云低声道；“杜有德是杜若的兄长。”

    徐氏停下手中的医术，嘴里咀嚼着两个字，冷冷道：“沈熹。”

    大雪纷纷扬扬，铺满了整个沈家。

    沈熹从床上爬出来只觉冷，推开门才发现白雪皑皑。

    “姑娘今日起这般早。”杜若见沈熹出了门，笑着开口道：“姑娘今日还未喝药呢。”

    沈熹本享受着冬雪带来的凉意，瞬间打了个颤。

    “我去荣安堂看看，祖母今日可不能出门。”沈熹说完，带着柳月便跑了。

    “姑娘披风！”杜若见沈熹一点不回头，想着沈熹穿得也不薄，便笑着进了屋。

    沈熹前几日得了伤风，杜若便天天逼着沈熹喝药。起初病重，沈熹还乖乖听话。后面病好些了，沈熹便不愿喝药了，天天想方设法的跑。

    此刻沈熹领着柳月，小步跑到荣安堂。许是跑的急了，刚进屋便开始咳嗽。

    荣安堂里温氏和沈泰和都在，见沈熹这般，温氏便笑了。

    “你这丫头，怎得不多穿几件？”老夫人心疼着，嘴里不停念叨道：“你这病才刚好，可得精心养着。”

    沈熹嘟囔道：“病都好了，刚才跑急了。”

    绿枝正在给老夫人捏肩，忽然开口道：“老夫人，不如让林妈妈给姑娘把个脉。”

    林妈妈略同医术，平日里荣安堂下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找林妈妈。

第34章 喜脉(shukeba.com) 
老夫人觉得合适，立刻寻了林妈妈过来。

    沈熹不停给林妈妈使眼色，林妈妈却只低头把脉。

    半晌，林妈妈面带异色，久久才开口道：“姑娘这伤风已经好了，药还是要吃得，只怕是不彻底，脉象略弱些。”

    老夫人顿时像打了胜仗一般，眉开眼笑道：“绿枝，去熬药吧。”

    “祖母。”沈熹面带愁色，语气满满都是委屈。

    沈泰和笑吟吟看着，瞧见温氏喝茶，忽然开口道：“小梅，你前几日不是身子不舒坦吗？让林妈妈给你瞧瞧吧，以前小时候，林妈妈还给我瞧过病呢。”

    “老爷，这不妥吧。”温氏略有迟疑，只怕老夫人不同意。

    老夫人见着温氏温柔，也是不想扫沈泰和兴，随即道：“这有何不可？”

    林妈妈领了命，本是默默把脉，忽然眼神便亮了。

    “二夫人这是觉得身子有些乏，晨起有些恶心？”林妈妈像是确定一般，问了温氏几个问题道：“可是已有月余未来葵水了?”

    温氏具是回答，一一应了。

    “想必是二夫人这几日cao劳家宴，费了神，有些累着了，瞧着身子有些虚，不若我给您开个方子吧。”林妈妈这般说，却是向老夫人使了眼色。

    沈熹瞧见了，便晓得林妈妈这是有话不能说。遂起身道：“祖母，我回去了，明荣说今日要随我钓鱼。”

    “小心点，可得多穿厚，你身子弱。”老夫人仔细叮嘱道：“别跟着明荣胡闹，那就的个皮小子。”

    沈熹俯身行礼，开口道：“晓得了祖母，您等着吧，我定给您钓个年年有‘鱼’回来。”

    安宁居今日也有了热闹，小丫头们到处忙碌，门窗上贴着红色剪纸。

    徐氏正陪着沈明扬，轻轻捏着腿。

    沈明扬已经好多了，虽还是包着，却整日里嚷着痒。

    “这是快好了，长肉呢。”徐氏呵呵笑着，安慰着儿子，开口道：“可想吃个蜜桔？”

    沈明扬撇了一眼桌子，挑选道：“要那个最大的。”

    “好。”徐氏满脸宠溺，笑着道：“娘给你剥。”

    沈雪吟匆匆出了屋子，见着徐氏在院里，慢了脚步，开口道；“娘，你陪扬弟晒太阳呢？”

    “是呀，你要去作甚？”徐氏不停手上动作，随口问了一句。

    沈雪吟顿时面带异色，开口道：“大姐姐找我，我过去看看。”

    沈雪吟说罢，转身便走了。

    徐氏方才只见了门房，并未见有大房的人，顿觉诧异。随即唤过夏云，吩咐道：“去看看。”

    夏云得了命令，闪身便走了。

    沈雪吟本是匆匆忙忙行走，忽得慢了脚步。伸手理了珠花，开口道：“流沙，你觉得如何？”

    “姑娘美极了，像是那天上的仙女。”流沙瞧着沈雪吟，认真赞着，丝毫不觉夸张。

    沈雪吟听罢，便展了笑颜，吩咐道：“你守在这里，谁都不许放进去。”

    流沙点头应是，老老实实站在院门口。

    沈雪吟很是满意，闪身进了百花亭。

    不过半刻钟，沈雪吟便出来了。脸上带着笑，喊过流沙便走了。

    夏云瞧着沈雪吟离开，径直进了百花亭。

    冬日的百花亭很是冷清，晚时落的雪还留着，照着有几树梅花。

    百花亭虽然大，却一眼可见，都是残雪。

    夏云照着地上秀气的脚印，一路寻到了墙边。

    墙外是一棵桃树，此刻本应被雪盖住的树枝，却光秃秃的伸着。

    夏云采乱墙边的脚印，快步回了安宁居。

    徐氏没想到，沈雪吟竟敢在沈家私会外男。

    “雪吟，你方才作甚去了。”徐氏叫来女儿。

    沈雪吟穿得薄了，觉着有些冷，抿了口茶。开口道：“去了大姐姐那处。”

    “老实说，你方才去见谁了？”徐氏狠狠摔下手中茶杯，紧紧盯着沈雪吟。

    沈雪吟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心中一惊，顿是失了言语，下意识摸上荷包。

    “拿过来。”徐氏吩咐夏云，沈雪吟连连挣扎，却是抵不过夏云力气大，几息便被夺去了。

    沈雪吟摊在太师椅上，哭喊着：“你凭甚抢我的荷包。”

    徐氏打开荷包，只见一张笔墨清晰好字条。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徐氏一把摔下荷包，怒骂道；“沈雪吟，你还知道女德如何写？”

    “你有甚资格说我。”沈雪吟泪眼婆娑，口不择言道：“我没欢喜自己小叔子。”

    “啪！”

    夏云突然甩手，沈雪吟一边脸立刻肿了，红着掌印根根可见手指。

    沈雪吟先是被打蒙了，一时之间失了声音。

    “夫人，姑娘是胡说的，您别气。”夏云柔声安慰着徐氏，徐氏只是愣住，脸上都是疑惑。

    沈雪吟捂着脸，哭喊道：“我没有胡说，你才是不知女德。”

    说罢，转身便跑了，只留下徐氏呆在大厅。

    “夏云，那是我的雪吟吗？”徐氏此刻还有些愣，眼里闪过痛苦，开口道：“我的雪吟呢？”

    “那话定是别人教姑娘说的。”夏云解释道：“姑娘天性率真，夫人您是知道的。”

    徐氏这才回了神，点头应道：“对，定是沈熹那小贱人。这事本就是沈熹说的，我定要她付出代价。”

    门外温氏垂着头，像是没听见屋里的动静，开口道：“二爷，我有些晕，您扶我回屋吧。”

    沈泰和依言扶着温氏离开，却是一言不发。

    回了屋子，沈泰和忽然抱着温氏，却是没有一点声音。

    许久，沈泰和放下温氏便走了。温氏脱下披风这才发现，整个后背都是湿的。

    除夕夜，沈家都聚在一起。

    男女分席而坐，却是一样的菜色，只女桌这边少了酒。

    老夫人先吃了第一口，其余人才动筷。

    沈泰和端着一杯酒，跪在老夫人面前，扬声道：“娘，我想扶温氏坐正妻。”

    正妻则是正室，徐氏如今还在，沈泰和的意思便是平妻了。

    徐氏本来正喝着汤，听此言，手中汤勺应声而落，便溅了一身汤汁。

    “娘，温氏怀孕了，我想要一个儿子。”

第35章 被拒(shukeba.com) 
“娘，我想扶温氏做正妻。”

    “你说什么？”徐氏当即变了脸色，站起身子，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沈家众人都停了手边动作，定眼瞧着沈泰和。

    沈泰和跪在地上并未抬头，声音不变，坚持道:“娘，我欲扶正温氏。”

    沈雪吟呆呆愣住，像是没听清一般。

    “沈泰和，你是不是疯了？”

    徐氏豁然站起，指着沈泰和道:“什么叫你只有明扬一个子嗣？什么叫续香火？”

    沈泰安处在翰林院的，熟读四书五经。见着兄长这般，立刻道:“二哥，这有些不妥当吧。”

    沈熹见沈泰安开口，立刻接过话道:“祖母，可是要喝这甜粥？。

    沈泰本来已经抬头盯着胞弟，见沈熹这般说，便又底了头。

    徐氏作为沈泰和的夫人，却倾慕了沈泰安二十载。

    沈熹心中一片苦涩，二伯伯怕是知道了。

    沈泰和是个性子温和的，一贯是个话少的人。平日里多是翻弄书画，闲暇时便看戏听曲。

    老夫人先是侧身对着沈熹道:“给我盛半碗来，许久未喝了。”随后才瞧了一眼沈泰和，开口道:“温氏有喜，这是大喜事。”

    老夫人说着便褪下手中翡翠镯子，开口道:“这是我当年的陪嫁，今日便予了你。回去好生养着吧，早点为二爷开枝散叶。”

    “谢谢娘。”温氏俯身行礼。

    老夫人这般说了，便不再理会沈泰和，只低头悠悠喝粥。

    沈明容起身，立刻拉起沈泰和，嘴里不住道:“二伯伯，我爹偷偷藏了一壶桃花醉，我今日寻了出来，您先尝尝看。”

    沈泰和一把挥开，只磕着头道:“娘，孩儿不曾求您何事，今日便求您了。”

    “你竟想那温氏与我平起平坐？”徐氏万万没想到，沈泰和居然想扶一个姨娘做正妻，怒目圆睁，开口道:“我自问并未做错何事，你为何这般侮辱我。”

    沈泰和本来低着头，闻言扬起颈子，双目通红，一字一顿道:“你真要我说出来？”

    徐氏倾慕沈泰安，只要传出去，沈泰安必定丢了官职。

    沈泰安一心为着政务，之前得了官家之事，一时竟年轻了好几岁。

    思及此，沈熹只得开了口，缓缓道:“二伯伯，今日是除夕夜，不急在这一时吧。温伯母怀着小弟，此时还未用膳呢。”

    此时是除夕，不要逼老夫人表态了，沈泰和若是不心疼老夫人，可还心疼那未出世的儿子？

    沈熹这话说的扎心，沈家众人都听在心里。

    刘氏平日是个混不吝的，竟也开了口道:“二叔叔，您还是先起来吧，我观着温夫人面色有些白，怕是饿着了。”

    刘氏是个傻的，此刻却也动了脑子。

    沈家二房霸了这管家权多久了？好容易徐氏才忙的焦头烂额，这有要来个二夫人？

    若是温氏真成了正室，那刘氏岂不是永远摸不着这沈家的钱了。

    沈泰和见众人这般，只得闭了嘴，起身落座。

    家宴的菜一道道端上桌，沈家众人却没了吃菜的心思。

    开年第一天，燕京便是大雪。

    沈熹早早便起了床，只等着沈明容过来。

    不多时，便听得胞弟在外喊着。

    “姐姐，姐姐。”

    沈明容今日穿了大红色衣袍，甚是喜庆。

    沈熹见了，抬手摸了摸沈明容的头，笑道:“走吧，去给祖母拜年。”

    “姐姐，我想看姐夫送的礼。”沈明容歪着头，眼里闪着笑。

    沈熹无奈道:“哪里来的姐夫，你这小子竟然戏耍我。”

    两姐弟笑闹着，沈明容去了祠堂，沈熹则去了荣安堂。

    沈熹本以为自己是最早的，进了屋子才发现，竟还有更早的人。

    “给昨天拜年，祝祖母年年岁岁有今日，岁岁年年都不同。”沈熹先给老夫人跪下，嘴里便是吉祥话。

    老夫人笑呵呵看着，直道乖孙，从绿枝手机接过一只荷包，开口道:“来，把这拿着，这是昨天给我的乖孙的。”

    “我怎瞧着三妹妹的荷包比我的大，祖母你偏心。”沈月嘟着嘴，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

    今日的荷包，必定个个是一样的，沈月这便是在逗笑了。

    沈熹转身把荷包递给杜若，开口道:“定是祖母瞧着大姐姐今日太美了，怕我哭闹，故而多给我一块糖罢了。”

    夸了沈月，也回了这玩笑话。

    “熹姑娘如今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刘氏笑吟吟道:“大伯母这里可没甚贵重玩意，熹儿姑娘莫要嫌弃。”

    刘氏还是一贯小家子气，老夫人听罢立刻拉了脸。

    “大伯母说的哪里话。”沈熹开口笑道:“我可是早早便瞧好了，静溪居的黄锦卧莲是真漂亮。”

    静溪居这黄锦卧莲是沈泰祥的命根子，平时莫说碰一下，便是多瞧一眼都不肯。

    刘氏立刻便笑了，只嚷嚷着:“端走端走，你大波波成日里瞧着，恨不得抱着睡，烦死个人了。”

    “你这婆子，又给娘说道我甚坏话。”

    沈家男丁先去了祠堂拜祖宗，此刻已经过来了。沈泰祥远远便听得刘氏说话，便开了口。

    沈泰祥是沈家大爷，管着沈家的田庄铺子。平日里甚是忙碌，沈熹已许久不曾见过沈泰祥了。

    “大伯母说要把那黄锦卧莲赠与我。”沈熹笑吟吟回道:“大伯伯，你看如何？”

    沈泰祥立刻摆手，脸上具是不难，开口道:“不成不成，我不允。”

    众人都笑起来，都晓得沈泰祥是个好耍的。

    “大伯伯要是不允，那我便要坐在地上哭了。”沈熹换了话，只做出这非要不可的样子。

    沈泰祥顿时没了话，总不能看着沈熹哭闹吧，遂回道:“你这熹丫头，非要大伯伯低头。”

    “媳妇来迟了，给娘请安。”徐氏这才带着安宁居四个姑娘来了。

    老夫人语气淡淡道:“来了便好，怎得不见温氏？乔儿，你娘呢？”

    “回祖母，娘昨夜吹了凉风，身子有些不适。”沈乔低着头，只回了老夫人的话，便不在言语。

    “乔儿，脸上的伤是怎了？”

第36章 出手(shukeba.com) 
沈乔抬头回老夫人话，脸颊上是鲜红的巴掌印。虽已经盖着粉了，却是一点不能遮住。

    “乔儿，这是怎回事？”老夫人见沈乔这般，也开口道:“你凑近些，让我看看。”

    沈泰和定定瞧着徐氏，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冷了声道:“徐雅，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母亲，不是的。”沈乔想被惊到一般，立刻回道:“是我，我不小心撞到了。”

    沈雪吟心中气愤不已，本就不是娘做的，沈乔这是什么意思，随即开口道:“本就不是娘打的，娘今日......”

    “徐雅，你说。”沈泰和此刻只盯着徐氏。

    老夫人不说别的，只道:“去叫林妈妈过来，给乔儿看看脸。我记得哪个匣子里有去淤伤的药，红林去找找。”

    沈乔本来低着头，此刻却扬起头，隐约有了一丝抽泣。

    徐氏只是坐着，不言不语，局外人一般品着茶。

    “徐氏，到底是不是你？”沈泰和眼里蓄了狠辣。

    徐氏终于放下茶，轻飘飘看看沈泰和，开口道:“明扬今日没出门，你可关心过他？”

    沈明扬自从伤了腿，便不爱出现在人前了。昨晚除夕家宴，徐氏很容易才把人哄出来。不料沈泰和昨晚竟那般说，沈明扬今日说甚也不远出门了。

    “我带他去，他如何给祖宗行礼？”沈泰和却是反问徐氏，开口道:“你是如何教你的好儿子的？”

    “好了。”

    老夫人突然开口，脸上满是不悦。

    “都走吧，我乏了。”

    沈家众人具是一愣，没想到老夫人竟这般说。唯有沈熹明白，老夫人这是寒了心。

    今日是大年初一，代表着全年的气运。徐氏这般不安稳，老夫人是念着沈明扬伤了腿，才容忍至今。沈泰和想扶温氏作正室，老夫人也压下来了。

    如今，只怕是要变了。

    众人出了荣安堂，沈熹便向着梅清小苑去了。

    “熹妹妹，新年安康。”沈明清自后面追上了，开口就是吉祥话。

    沈熹一向与沈家大房不亲近。

    沈泰祥是经商的，心思活泛却不厚道。林氏小家子气，贯是个捻酸道甜的。沈月脾气大，还是个爱挑事的。沈明清跟着父亲经商，平日里甚是谄媚。

    “谢谢大哥哥。”沈熹站定身子，只轻声道谢，语气却泛着疏离。

    沈明清像是并未察觉到一般，开口道:“三妹妹近日可见过周家世子爷？”

    “大哥哥说的哪里话，熹儿时刻谨记男女大防。”沈熹立刻反驳了这话。

    这不是毁沈熹名声吗？未出阁女子，见外男？

    沈明清想是才发觉这话不妥似得，连忙解释道:“三妹妹误会了，大哥哥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大哥哥的意思，只是父亲方才找我说有急事。”沈熹不愿和沈明清虚与委蛇，只道有事，随即补充道:“大哥哥对不住了，熹儿先走一步。”

    沈明清立刻道:“不碍事，你先忙吧。”

    沈熹已经离开，沈明清却一直站着，许久才离开。

    安宁居，徐氏进了屋便一把摔掉桌上杯具。

    “娘，你别这样。”沈雪吟有些怕，远远站着劝道。

    徐氏此刻眯着眼，眼底全是冷意，狠狠盯着侧房方向，开口道:“你算计我，连你女儿也用上了？”

    “娘，你不要生气了。”沈雪吟挪了几步，站到徐氏身侧，开口道:“我先下便去教训教训沈乔，那个小贱人竟敢诬陷娘，我定要让她好看。”

    徐氏拉过女儿素手，轻轻拍着，开口道:“不要急，你去了才是如了那贱人的意。我的乖儿，你听娘话，我们要从长计议。”

    沈熹刚进屋，沈乔便来了。

    “三姐姐，祖母说你这里有才做好的蜜馅果子。”沈乔歪着头，一点没有疼的样子，只道:“乔儿特来向姐姐讨一些。”

    沈熹吩咐杜若道:“去包一些。”

    杜若领命离开，沈熹悠悠倒了杯茶，开口道:“沈乔，别把人当傻子。”

    “姐姐再说什么，乔儿听不懂。”沈乔只一句话，便转头看向窗外，赞道:“三姐姐，你这院子真漂亮。”

    刚落完雪的院子，光秃秃耸着树干，说不上漂亮，确实显得大很多。

    “乔妹妹，你可知那湖水为何大？”沈熹突然开口，却是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沈乔一愣，不明白沈熹的意思。

    “是因为看不见底。”沈熹抿了口茶，自顾自说着，也不理沈乔。

    见杜若进来，便直接道:“回去省着吃吧，我这边也没有了。”

    沈乔带着丫头回安宁居，一路都在想沈熹的话。许是天气凉，脸色却是越来越白了。

    次日半夜，安宁居便传来消息，温氏晕倒了。

    请了太医过来，这才发现是温氏的药出了问题。

    沈泰和寸步不离守在床前，吩咐贴身小厮熬药。

    徐氏领着沈雪吟来了，开口道:“温氏可还好？”

    “你这毒妇。”沈泰和拉着温氏的手，狠狠骂徐氏，只道:“你给我滚。”

    徐氏一言不发，带着女儿转身便走了。

    沈熹卧在美人榻上，抿着茶听杜若说安宁居的事情。

    “姑娘，如今徐氏便是这没了爪子的猫。”杜若只一句便点明了徐氏的出境。

    沈熹心中冷笑，如今也让徐氏尝尝这口不能言的滋味，开口道:“给柳月那小姐妹的赏钱呢？”

    “回姑娘，给了那丫头十辆银子。”杜若仔细回答道:“安宁居那婆子是一只银制镂空镯子，是二夫人年末去银楼打的款式。”

    沈熹点点头，开口道:“再给柳月些银钱，姑娘家吃席面喝酒也是要花钱的。”

    沈熹停了一会，又补充道:“手擦干净了吧？”

    “药是我二哥自己去山上采的，姑娘放心吧。”

    沈熹点点头，挥手示意杜若离开。

    杜若点头应着，转身便去了库房。

    沈熹悠悠喝了口茶，回想起从重生到如今，不过不到一年光景，真是发生了许多事情。

    沈明扬进完学，开年便要和沈泰和学习入仕。沈熹与周士钦救驾，被陛下赐婚。沈明扬摔断腿，沈雪吟与陆秉有了首尾，徐氏如今孤立无援。

    “真是不错的一年。”沈熹缓缓赞了一句。

第37章 提亲(shukeba.com) 
开年不久，整个安宁居便鸡飞狗跳。

    温氏安胎药被人动了手脚，沈泰和怀疑徐氏，徐氏一口咬定没有。

    沈雪吟打伤了沈乔，沈泰和一气之下，带着温氏母女住进了前院。

    荣安堂里，沈熹陪着老夫人叙话。

    绿枝见日头不错，便指挥粗使丫头，搬了美人榻在院里。

    老夫人斜斜歪在榻上，沈熹坐在秀墩为老夫人捏腿。

    这副祖孙共享天伦之乐的图，便被刚进门的周李氏瞧见。

    “请老夫人安。”周李氏先行礼，随后道:“今日冒昧登门，还望老夫人海涵。”

    老夫人起身，迎周李氏进屋，开口道:“瞧你说的哪里话，咱们两家哪还有什么冒昧不冒昧的。”

    “祖母，熹儿这便先走了。”沈熹行礼，对着周李氏开口道:“夫人熹儿告退”

    周士钦与沈熹得了陛下赐婚，这在众人眼里已经是一家人了。

    周李氏脸色都是欢喜，开口道:“去岁，士钦便要过来，我觉着不妥当，便把他拦住了。”

    老夫人只是笑，却不言语，瞧了一眼沈熹的背影，便低头喝茶了。

    “如今已经过了年，今日靖王爷与我便来了。”周李氏也瞧着沈熹，眼里闪过满意，开口道:“今日便定下日子吧，士钦这孩子，心里一直想着这事呢。”

    老夫子闻言，笑着开口道:“世子爷是个好的。”

    “不瞒您说，士钦很欢喜熹儿。”

    周李氏从未见过儿子那般开心，陛下传旨那日，周士钦换了三套衣服，两双眼睛都是弯的。

    沈熹回了梅清小苑，只呆呆坐着。

    “姑娘？”柳月未去荣安堂，并不知晓周李氏来了。只见沈熹有些异样，便开口道:“这个怎了？”

    沈熹回了神，瞧见是柳月，忽得轻飘飘道:“柳月，你爹替你定亲没有？”

    柳月不知为何沈熹何出此言，却是摇摇头道:“不曾，我爹说我是姑娘的丫头，一切都是姑娘做主。”

    沈熹心中一片慌乱，怎得突然就来提亲了。

    沈熹对周士钦最近的印象，还是那日花灯节。

    那少年拉着沈熹，奔过一路花灯，见了这世上最美的烟花。

    还有那少年红着脸，说“我欢喜你”。

    只是想着，便觉得那不是自己的经历。

    上辈子陆秉起初也是好的，只是后来见得多了，便有了沈雪吟，有了别的人。

    “姑娘？”杜若进屋，轻声道:“世子爷来了。”

    周士钦来了？他来作甚？

    沈熹举杯喝了整杯，起身出了屋。

    梅清小苑是内宅，周士钦进不来，杜若说的来了，便是在前院。

    沈熹本已到了清晖园，却是停下步子犹豫了。旋即转身，对着杜若道:“让他去百花厅。”

    百花厅虽是后宅，却属于前院。沈家设宴时，若非冬天，一般都是百花厅。

    沈熹悠悠坐在百花亭里，手捧着着一杯茶汤，茶汤上散开一缕白烟。

    今日沈熹甚是清冷。

    上身着一件月白色夹袄，下、身是粉色衣裙。虽已入春了，却还是吹着凉风，沈熹便披着白色兔毛披风。因为是坐着微微露出嫩黄的绣花鞋，鞋面上是一颗珠子。

    “熹儿。”周士钦只是瞧着，便觉得欢喜。

    沈熹闻言，转头对上周士钦，风吹起一缕青丝。

    “你来了。”

    周士钦有些愣，这般美好的女子，愿意与他成亲。

    “你怎了？”沈熹见周士钦久久不言语，便大了声音，开口道:“发甚愣？”

    周士钦回了神，略有羞涩，回道:“我今日是来定亲的。”

    沈熹低头喝了口茶，心中只道这人讨厌。这话为何说与自己听，是想作甚？

    “熹儿，这个送给你。”周士钦从怀里拿一只匣子，抬手搁在桌上。

    这匣子说是匣子，实际看着甚小，更像一只盒子。梨花木的盒子，并不重的样子。

    “这是何物？”沈熹张口问道。

    周士钦略微犹豫，开口道:“等我走了，你再打开看看吧。”

    杜若低头偷笑，沈熹心中也是好笑。

    周士钦这人真是有意思，送了别人礼物，却不让人打开，莫不是害羞。

    “熹儿你快回去吧。”周士钦吹着风，觉得初春的风竟然也入骨，现下便心疼沈熹了。

    沈熹点点头，开口道:“那我这便走了。”言罢转身离开。

    杜若揽过木匣，歪着头开口道:“世子爷，您可得瞧好路。”

    方才周士钦看着沈熹愣了神，杜若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出了百花园，刚走了没几步，沈熹便发现掉了帕子。

    主仆二人返回百花园，还未进去便瞧见周士钦与一女子相对而立。

    “姑娘？”杜若等着沈熹发话。

    是冲进去问个清楚，还是不理睬。

    沈熹面色不变，转了步子，开口道:“走吧。”

    百花厅里，周士钦瞧见门口闪过一个白色影子，再仔细看却已经没有了。

    “士钦哥哥，你今日得空了？”沈柔背对着门口，双眼粘在周士钦身上。

    周士钦反身走到石桌另一边，开口道:“我与你三姐姐已得陛下赐婚，与礼而言，你该喊我姐夫。”

    沈柔撇撇嘴，眼里都是不满，开口道:“士钦哥哥，三姐姐配不上你。”

    “沈姑娘，注意你的言辞。”周士钦打断沈柔的话，厉声道:“沈熹是我未过门的娘子，请你说话时三思。”

    说罢，转身便要走。

    “世子爷，你不想听听沈熹在沈家都做了什么吗？”沈柔像是受了打击一般，单薄的身子在风中颤抖。

    周士钦头也不回，脚步不停。

    “周士钦，我欢喜你。”沈柔突然大声喊到，有声音里有不顾一切的执着。

    周士钦身子一顿，像是不能相信。

    沈柔从百花亭跑出来，从背后一把抱住周士钦，声音带着哭腔，开口道:“从第一次见你，我便欢喜你了。只是我没有三姐姐那般的身份，我不敢与你说话。我知道你今日是来提亲的，我，我......”

    周士钦拉开环着自己的皓腕，转身离开。

    “我欢喜沈熹，只欢喜她一人。”

第38章 算计(shukeba.com) 
沈熹回了梅清小苑，像是忘了一般，并未问起周士钦的匣子。

    杜若心知姑娘存了气，只把那些匣子搁在案上，悄声出了屋。

    沈熹翻了一本书，来来回回却是看不进去。沉思许久，起身拿过那匣子。

    梨花木的匣子，泛着香甜的味道。

    沈熹轻轻打开匣子，月白的锦缎上是一只玉制的大雁。

    沈熹读过一本古书，里面记载了古时提亲。男子带一只大雁作为聘礼，送给女子，这便是委禽。

    大雁也象征着忠贞不二的心意，古时便有“问时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若是大雁失了伴侣，便永不在离开，直到悲鸣死去。

    沈熹把玩着手中玉制大雁，巴掌大的样子很是精巧，竟还是两只一起的。展翅向着远处，羽衣根根可见，确是非了一番心思的。

    正欲放回大雁，忽见那月白色锦缎皱起一角，像是下面有甚一般。

    沈熹取出锦缎，却见匣中附信一首。展开信，沈熹好似闻到了方才周士钦身上悠悠的草木香。

    “熹儿，展信安。心中有万般话，此刻却不知该写甚。去岁，子清本想早日提亲。奈何娘亲不允，定要选个最好的日子。子清也这般觉得，熹儿如此美好，理应配那最好的。已许久未见到你，甚念。子清曾路过沈家，却是不能毁了熹儿闺誉。熹儿，我欢喜你。”

    沈熹合上匣子，心中疑惑。这信虽然写的规整，却是胡乱塞在锦缎下。不知这信是否出自周士钦之手，但是沈熹肯定，这定不是周士钦放在匣中的。

    “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沈雪吟又读了一遍，随即展了笑颜。

    这是陆秉送来的吃食匣子里，装着的纸条。

    沈雪吟心中甚是欢喜，终于得了那人的回应。这一腔倾慕，终是有了托付。

    “请君一叙，明日酉时。”沈雪吟执笔，立刻写下着回信。

    封号信，使了流沙拿出去。

    沈雪吟又瞧着那纸条，仿佛看到了陆秉。灯下忽至窗前，却见一树梅花。随即笑出声来。

    流沙拿了信出来，匆匆向着前院去了。

    “流沙。”夏云突然开口，叫住了流沙。

    流沙转身心中暗道不好，略显慌乱，开口道:“怎了，夏云姐姐？”

    “你去作甚？”夏云本只是叫一声，并无他事，却见流沙这般，便起了怀疑。

    流沙声音微颤，回道:“姑娘想吃紫云膏，我出去买些回来。”

    夏云不信这话，便拉了流沙见徐氏。

    徐氏方才起来，午寢并不安稳，此刻只觉心神不宁。

    “夫人，奴婢方才见流沙这丫头鬼鬼祟祟，便带了过来。”夏云进门，直直说着，一点不给流沙机会。

    流沙颤巍巍瞧了徐氏一眼。

    如今的徐氏已不是去岁，若有丝毫不顺心意，便毒打下人。安宁居只月余，便换了不下十人。

    “流沙？”徐氏抿了口茶，悠悠道:“你有何事瞒着我？”

    流沙低着头，语气慌乱道:“回夫人，奴婢不曾瞒着夫人。”

    徐氏瞧了夏云一眼，夏云便出了屋子。

    “你若是不想说，那便等着吧。夏云去取银针了，你这几日便不要去服侍雪吟了。”

    流沙瑟瑟发抖，顿时狠下心，掏出怀中信，递了上去。

    短短两句，却是惊了徐氏的心。

    沈雪吟竟这般大胆，私会外男，还选在沈家。

    上次徐氏借着那荷包，狠狠收拾了沈雪吟。不料竟是这般，两人并未断了联系。

    如今沈雪吟还未定亲，却没了闺誉。沈熹已得了陛下赐婚，那般好的夫婿。

    凭甚李云锦的女儿这般顺风顺水，徐雅的女儿便是个不知廉耻。

    徐氏狠毒了沈熹，瞧着那情诗，忽然来了主意。开口道:“流沙，去送信吧。”

    “夫人？”流沙傻了一般，下意识瞧了徐氏一眼，却见徐氏面色如常。

    徐氏重新封好情诗，悠悠开口道:“拿去送了，不要告诉二姑娘。”

    流沙依言离开，心中惊涛骇浪。

    夏云进来，却不见了流沙，只见徐氏埋首案上。

    徐氏有了主意，立刻执笔写道:“明日酉时，百花相见。”

    次日，沈熹去荣安堂用了午膳。

    青石小径，主仆二人悠悠走着。忽然一个丫头冲出来，就地跪下。

    “你这丫头，可还有规矩？”杜若立刻开口道:“这是作甚？”

    小丫头怯生生瞧着沈熹，附身跪下，开口道:“姑娘，平安让我给姑娘送封信。”

    平安是周士钦的小厮，沈熹还与他说过话。

    “你且起来，与我看看。”沈熹叫起丫头，接过信便直接打开了。

    酉时，周士钦约自己百花园一见？

    沈熹犹豫片刻，忽而觉得哪里不对。

    澄心堂纸上，两行墨迹，清晰可见，并无异常。

    小丫头见沈熹收了信，转身便跑了。杜若两了两声，竟也唤不住。

    到底是哪里不对？

    沈熹缓步回了梅清小苑，此时离酉时已不远了。

    沈熹端坐桌边，又瞧见那玉制大雁的匣子。

    两张纸上，字迹相同，并无异样。

    沈熹悠悠叹了气，忽而嗅到一丝若隐若现的桃花香。

    沈熹一贯不喜桃花香，觉得太过甜腻。梅清小苑里，到处熏的梅花香。

    整个沈家，最喜桃花的，便是徐氏了。包括安宁居，最大的则是桃树。

    “杜若，使个人来”沈熹立刻唤来杜若，开口道:“把这信送给沈雪吟。”

    杜若领命去了，沈熹便歪上了秀床。

    不到酉时，徐氏便去了荣安堂。

    “娘，您整日里在这院子里，可有觉得腻了？”

    今日的徐氏分外温柔，老夫人已经许久未见过这般的徐氏了。遂开口道:“冬日里都是这样。”

    “如今已是春天，娘可想去外头转转？”徐氏继续开口，说出了目的。

    老夫人看出了徐氏的意思，倒也想看看徐氏的意思，便开口道:“那你陪娘说说话，就你我二人吧。”

    只有二人，那百花园的好戏谁来看？

    “好呀，我也好久未与娘这般悠闲叙话了。”

第39章 撞见(shukeba.com) 
徐氏陪着老夫人向着百花园去了，沈熹来了荣安堂，扑了个空。

    沈熹知道，今日百花园定有事情，却没料到徐氏竟准备算计老夫人。

    “杜若，去找我父亲，立刻去百花园。”沈熹吩咐完杜若，直接便去了百花园。

    老夫人心里藏着事，开口道:“雅儿，你可是厌了泰和？”

    “娘，您何出此言？”徐氏只想着快到百花园，并不曾在一块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悠悠开口道:“泰和想要扶温氏做正妻，我是不会答应的。”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是我选的儿媳妇，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近门的。”

    听老夫人这般说，徐氏放肚子的看到当初。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却不是为了那人。

    “泰和是个话少的，幼时受了委屈便不只吵闹，有中意之物，也不会说欢喜。”老夫人了解沈泰和，这个儿子平日太沉默寡言。

    徐氏并不接话，只道:“娘，您小心，这是台阶。”

    老夫人见徐氏催着赶路，便罢了言语，只道这二人真是没了情分。

    “怎得是你？”沈雪吟瞧着许武，眼里闪过失望。

    许武呵呵一笑，开口道:“沈家小娘子这话说的，怎得就不能是我？”

    沈雪吟见许武这般，转身便要走。

    许武爬了那么久的墙头，怎可能罢休。一个闪身，便挡在沈雪吟身前。

    “你这是作甚？”沈雪吟冷着小脸，高高扬起头，一副清冷高洁的样子。

    许武只觉沈雪吟做样子，并不当一回事。

    沈雪吟此刻一副大家闺秀，前几日还无爬、墙头的外男私会。今日更是约了自己过来，却问自己作甚？

    罢了罢了，小女子都脸皮薄。

    “几日不见，甚是思念，今日忍不住，便来见了姑娘。”许武这话说的不伦不类，顿时逗笑了沈雪吟。

    沈雪吟娇笑一声，柔和了声音道:“你走吧，不论何时，你来我家都不合适。”

    沈雪吟此刻只觉得是意外，许武倾慕自己，遂来了百花园。

    今日陆秉传与自己纸条，相约酉时。

    若是陆秉来了，却简单自己与许武一起，定然觉得自己不守妇道。

    沈雪吟只是几息，自觉想通了重点，立刻出言道:“你快走吧。”

    许武多时间比较性质，心中只道沈雪吟会玩。

    “不行。”许武凑近佳人，幽幽开口道:“我虽人不在，心却在此处。”

    沈雪吟红了脸，粉颊杏眼，分外好看，背过身，娇嗔道:“你这人，怎得如此惹人厌。”

    这般小女儿娇态，取悦了许武。

    许武上前一步，抬手便搂了沈雪吟入怀。

    “沈雪吟！”

    沈雪吟受了惊，一把推开许武，抬眼便瞧见徐氏与老夫人。

    许武见沈家见沈家长辈来了，立刻翻身跳出墙外。

    “你这不知廉耻的丫头。”老夫人气狠了，急急咳嗽起来。

    徐氏没有言语，脑海中迅速找着对策。

    沈雪吟如今做出这事，老夫人定不会轻饶。若是想让沈雪吟逃过这一劫，便只能....

    “祖母。”

    徐氏发了狠，刚抬起手，还未有动作，便被打断。

    沈熹姗姗来迟，却是恰好打断徐氏的恶行。

    “祖母您怎得不带一个下人。”沈熹近了老夫人身，立刻委屈着埋怨道:“这才是处春，风那般大，您这身子怎受得住。”

    老夫人还在咳嗽，沈熹便轻轻拍着背，安抚老人家。

    久久，老夫人才停了咳嗽，开口道:“我方才与你二伯母逛院子，许是吹了风，竟这般咳嗽。”

    “娘。”徐氏听着老夫人的话，却听出了一丝别样的语气。

    老夫人凉凉瞧了一眼徐氏，开口道:“你带沈雪吟回去吧，我想与熹儿转一转。”

    徐氏万万没想到，老夫人是这个反应。或者是准备握一个把柄，伺机而动？

    这都不重要，只要先保住沈雪吟便好了。

    徐氏领着沈雪吟便走了，百花园只余祖孙二人。

    “祖母，您冷不冷？”沈熹关切道，摸着老夫人的手，觉着有些凉。

    老夫人慢悠悠离开百花园，迈步向着荣安堂，开口道:“熹儿，周家来提亲了。”

    “我晓得。”沈熹乖巧回道:“昨日，见了世子爷。”

    所有孙儿里，老夫人最疼沈熹，从两岁稚童到如今的妙龄少女。幼时，沈熹便是所有孙儿里，最会撒娇。如今，是众人里颜色最好的。

    “那周士钦是个好的，你要与他好好过日子。”老夫人仔细叮嘱。

    沈熹点头应是

    日头落下，黄昏的里祖孙二人的影子越拉越长。

    是夜，杜若端着一盆水进门，开口道:“姑娘，可是乏了？”

    沈熹没有言语，只抬脚泡进水里。

    杜若轻轻捏着自家姑娘白皙的脚，忽然开口道:“姑娘，你说今日安宁居的事，老夫人打算如何？”

    沈熹长叹一口气，语气慢慢都是疲惫。

    “还能怎办，说了便是毁了所有沈家的姑娘。”

    杜若略微犹豫，开口道:“三爷方才又差人来了，问您找他去百花园作甚？”

    “明日给父亲拿一壶好茶吧。”

    只是好一出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戏，沈泰安却看不到了。

    徐氏定然没想到，这信怎得到了沈雪吟手里，还让沈雪吟溜了出去。

    安宁居里，徐氏正与沈雪吟一起。

    “雪吟，你老实告诉娘，那信究竟是谁写给你的。”徐氏脸色一片严厉。

    沈雪吟只是垂首，沉默不语。

    徐氏见女儿这般，心中失望，开口道:“雪吟，如今你还要瞒着娘？”

    今日这事，不止徐氏发现，老夫人也是亲眼所见。

    “你若不说，明日老夫人问你，你该如何？”徐氏直勾勾问道:“你若有法子，娘便不在多言。”

    沈雪吟思量许久，声音低低道:“娘，我都说与你听。”

    处春的日头，已经开始有了暖意。

    荣安堂里，老夫人歪在罗汉榻上，徐氏与刘氏都来了。

    刘氏不知道老夫人唤自己来的何以意，开口道:“娘，您今日这是怎了？”

    老夫人不理这话，只定眼瞧着徐氏，开口道:“今日唤你二人来，是为了整个沈家的门风。”

    徐氏顿时提了一口气，只等着老夫人一句话。

    “女儿家大了，留来留去留成仇。如今只有熹儿有了婚事，我今日找你二人来，便是为了这事。”

第40章 陷害(shukeba.com) 
老夫人说了这话，徐氏立刻就明了。

    昨天日百花园，沈雪吟既然已私会外男，两人必定不是几日时间。不去直接允了这门亲事，也随了沈雪吟的意思。

    “娘，月儿是我唯一的宝贝，定要寻找个最好的。”刘氏立刻回了老夫人。

    沈月是沈家的大姑娘，已经及笄了，却还未定好人家。

    “月儿的亲事，我已经有了打算。”老夫人早已有了思量，长房长女，定是要配个体体面面的。

    老夫人开口道:“熹儿外家有个李玉浩，随着明容来了几次，我瞧着是个好的，说是今年便准备下场科考了。”

    李家是个大家，已故李家太爷曾是当今陛下的夫子。李家老太爷以前也是朝中大臣，曾官至三品大员。如今醉心学问，整日在李家学院待着。

    老夫人说的李玉浩是二房长孙，与沈熹的母亲李云锦便是亲亲的姑侄。

    “这倒是门好亲事，我可得好好打听打听。”刘氏连连称赞，只道是不错。

    老夫人瞧着徐氏，开口道:“雪吟的亲事，你可有打算？”

    这已是给足了台阶，徐氏若还是把握不住，老夫人定不会再管这事了。

    “娘，我瞧那陆家大公子便不错。”徐氏低着头，只说这句话。

    陆家人丁不旺，却是入朝拜相的人家。陆家老爷子如今官至一品，正是当今右相陆礼。陆秉的父亲不是京官，远在江南，却也戴四品的帽子。陆秉是长房长孙，也是整个燕京数一数二的风、流才子。

    刘氏一贯是个混不吝的，听得此言，愣生生开口道:“这陆家能看上雪吟？”

    徐氏面色如常，只悠悠喝茶，开口道:“雪吟生的貌美，哪有少年郎不爱颜色的。”

    “你笑我儿白日做梦，我便笑你儿生的丑。”徐氏心中怒骂，面上却不显分毫。

    老夫人识得陆秉，昨日那少年定不是，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开口道:“我虽然见过陆家大公子，却不熟识，你不妨回去与泰和商量一番。”

    沈家虽曾是名门，如今却已没落。沈雪吟想凭着颜色进陆家的门，只怕难于上天。

    荣安堂的事不过半日，传便了整个沈家。

    沈家如今待字闺中的女儿，足足有五个，二房便占了三个。除去一个沈熹，便还有四个姑娘。

    沈熹回想起前世，四个姐妹的亲事。

    沈月并未与李云浩成亲，最后寻的是一个七品外官，成亲后去了北地。

    沈长倩许了老夫人外家，沈熹成亲后，便不再与沈家来往，便与沈长倩不熟了。

    沈柔与许武成了亲，却是做了侧室。

    沈雪吟最终如了愿，嫁给了陆秉，成了陆家的侧室。

    或许沈熹死后，便能扶成正房了吧。

    沈熹这般想着，不知不觉竟来了前院。

    前院沈泰和今日出了门，温氏在院里绣花，沈乔在一边作画。

    “表妹，是你吗？”

    温氏抬头，忽见一中年男子，衣衫褴褛，满脸污垢，只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温氏大惊，一边后退，一边道:“你是谁，你要做甚？”

    “表妹，是我呀，我是明表哥。”中年男子见温氏退后，竟迈步追上来。

    沈乔挡在温氏身前，开口道:“你是何人，快些离开。”

    “梅儿，这便是你我的女儿吗，都已这般大了？”林明动情的看着沈乔，开口道:“乖女儿，你叫声爹吧。”

    温氏早已满脸泪水，抽泣道:“你走吧，我求你了，你别再来害我了。”

    “哪里来的歹人，莫要逃跑，看我不逮了见官。”杜若狠声说着，挥动手边棍子。

    林明见了外人，立刻闪身跑了。

    沈乔扶着温氏坐下，沈熹也从暗处现了身。

    “娘，那是何人？”沈乔开口道:“你可识得那人？”

    若是不识得，怎的张嘴便是表妹。若是识得，为何那人说沈乔是自己的女儿。

    温氏擦干眼泪，平静着内心，开口道“乔儿，你回屋去吧，我与你三姐姐有话说。”

    沈乔虽不愿，却也没有法子，只得离开。

    沈熹悠悠喝着茶，也不言语，好奇并不关心这些。

    “那人是我外家表哥。”温氏缓缓道来。

    少时温梅借住外家。与表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稍大时，家道没落，便成了徐家的丫头。

    温氏成为沈泰和姨娘以后，甚是受宠。不过二载，便有了身孕。

    那日，沈泰和不在。温氏一人去了花园，想着采几只花。不知怎得，人便晕了，醒来后便是与林明同卧一床。

    沈泰和与徐氏在床边，亲眼所见这一番偷、情之事。

    沈泰和气急之下，乱棍打了林明一通。温氏怀了身孕，却没法自证孩子清白。

    徐氏一碗落胎药，便毁了温氏的身子。温氏肚里孩子出来，是一个小小的男孩儿。

    时间久了，许是沈泰和想通了，三不五时也来看看温氏。

    四年后，温氏有了沈乔。

    如今温氏怀孕了，林明又来了。

    “三姑娘，求您救救我。”温氏忽然跪下，撑着笨重的身子行礼。

    沈熹受得住温氏的礼。却看不得那未出世的娃儿这般。

    “我帮不了你。”沈熹只说这话，转身便走。

    温氏像是水做的人儿，听了这话，便又开始哭了。

    “你若是不帮我，我把这匣子的事说出去。”

    匣子，什么匣子？

    沈熹心中差异，转头才发现，这匣子分明是徐氏暗格里那只。

    “你从何处的来？”沈熹暗道不好。

    当日夏云捧着匣子那般说，沈熹便信了。只想着没了这匣子，便没了沈泰安的把柄，便不影响父亲仕途了。

    不曾想到，那已经毁掉的匣子，今日又出现了。

    这温氏还真是出人意料，瞒天过海这招做的漂亮。

    “你想我帮你，我能如何帮你？今日之事我保证不说出去，仅此而已。”沈熹平日最不喜被人威胁。

    “这不够。”温氏停了哭声，语气带着一丝祈求，开口道:“三姑娘，你一贯是个有主意的，你定有法子帮我。”

    沈熹瞧着温氏，越是温柔的人，越是猜不透，思及此开口道:“你要做甚？”

    “我要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第41章 亲事(shukeba.com) 
“我想，我的孩子平安生下来。”温氏这般说着，定眼眸子盯着沈熹，一眼不眨，开口道:“三姑娘定有法子。”

    沈熹还未言语，杜若便已经存了气，开口道:“夫人这便已忘了，方才是谁救的你们的母子二人吗？”

    那林明虽是衣衫褴褛，却面色红润。方才逃走时，步伐矫健，一点没有吃过苦的样子。

    “三姑娘。”温氏垂首，避过沈熹的眼神，开口道:“我真是没了法子。”

    沈熹忽然瞧了瞧窗口，回道:“没了法子便能害别人？”

    大年初一，沈乔带着巴掌印拜年，沈泰和与徐氏争吵。

    沈乔得了赏赐，径直来了梅清小苑。只要徐氏脑子不坏，便立刻明白了沈熹才是幕后之人。

    一张乖巧善良的皮子下，究竟藏的是什么。

    温氏低头不语，只抬手抚上肚子。

    自古母凭子贵，即使温氏自己不想着托儿子福，还有沈乔呢。沈乔以后成了亲，若是夫家文的，好歹还有个娘家弟弟可以依靠。

    为了沈乔，为了以前那为见过日头的孩子，唯有对不起沈熹了。

    若是有了机会，温氏发誓，定会好好报答沈熹。

    “三姑娘，我只想我的孩子好好的。”不管是沈乔，还是肚里这个。

    沈熹不在言语，只带了杜若离开。

    沈熹本已进了梅清小苑，忽得脚步一转去了静安居。

    刘氏与沈月围坐与院里，沈月红着脸，低垂着头。

    “月儿，娘知道你是懂事的，娘如今也不瞒你。”刘氏拉着女儿的手，开口道:“那李家以前也是贵家，只是后来没落了。”

    沈月万万没想到，今日刘氏叫来自己，竟说的是这话。

    “娘，你怎得与我说这些。”沈月垂首，只轻声说着一句，便没了声音。

    沈熹的表哥李云浩，以前怎得没注意过。

    “我的傻儿呦，娘不与你说，与谁说？”刘氏脸上飘着一丝笑，开口道:“你是娘的乖宝儿，娘希望你过得好。”

    刘氏只育有一儿一女。

    沈明清自懂事起，便跟着沈泰祥在前院了。刘氏想念儿子，却不得见。沈月与沈明清不同，打小养在刘氏身边。刘氏是个混不吝的，给沈月的却是最好的。

    “娘，我不怎熟识，那人。”沈月本想说李云浩的名字，却是怎得都说不出来。

    李云浩来了沈家数次，却并未碰见沈月。

    “不若娘把三姑娘找来？”刘氏又开始胡言乱语，开口道:“你这便能好好问问这李云浩的事了。”

    沈月羞红脸，娇声道:“娘，你这是什么话。”

    “夫人，三姑娘来了。”刘氏的贴身丫头自门外来，便说了沈熹来了。

    沈熹悠悠进了静安居，迎面碰上沈月。

    沈月叫了沈熹，也不言语，却是扭头便跑了。

    沈熹顿时莫不着头脑，见了刘氏开口道:“大伯母，熹儿今日来叨扰大伯母了。”

    “看你说的，大伯母日日盼着你呢。”刘氏拉着沈熹，笑吟吟道:“今天你不来我这，我便要去你那梅清小苑了。”

    沈熹虽不了解刘氏，却也看出来点眉目。刘氏是个头脑简单的，有甚便直接说了，不曾玩什么阴谋诡计。

    “大伯母这是有事找熹儿吧。”沈熹试探着，开口道:“大伯母说吧，若是能帮上忙，熹儿定不推脱。”

    刘氏叫沈熹这般识趣，立刻笑弯了眼，回道:“还真有事要熹儿帮帮我。”

    按理说，刘氏本应该找李玉锦。但沈熹两岁便没了娘，整个沈家便只有沈熹一个女眷与李家亲近。刘氏没了法子，只得找了沈熹。

    “大伯母听说，你在家有个表哥名唤云浩？”刘氏一点不带修饰，直接便问了。

    沈熹心中微动，却是明了这一切。

    难怪沈月见着沈熹，便转身跑了。原来是说亲事说到了李家，相看的是李云浩。

    “不瞒您说，我那表哥可是个皮的。”沈熹像是没看懂刘氏的意思一般，这才得了话头，遂开口道:“去岁，说要出去游学。我舅母百般不舍，却不得说甚。浩表哥出了门，半月一封家书，生生闹饭了我舅母。”

    出门游学，这是进取。母亲不忍，依然出了门，这便是坚持目的。忧心母亲挂念，不足半月便写信回来，这是顾家。

    刘氏听了心中十分满意，连忙开口道:“怎得就皮了，我看这娃儿甚好呢。”

    “您不知道。”沈熹来了性质，开口道:“年末又鼓捣了甚劳什子酒楼生意，可把我外祖父气坏了。好好的书生不念书，非要作甚经商。也是运气好，并未赔本。如今听我舅父说起，竟也头头是道了。”

    沈家大房本就是经商的，刘氏听了这话，更是多了一份愿意。以后若是李云浩心中有学问，便入朝为官。若是没了那番气运，便与沈泰祥经商，也是极好的。

    “好男儿就应当闯荡。”刘氏眼中李云浩已是自家女婿，见沈熹这般说，便出完解释道:“你看当今陛下，少时也出门游学呢。”

    沈熹状似惊讶，开口道:“我竟也不知，陛下少时还曾外出游学。”

    “可不是呢，当年咱家二爷与乔装的陛下有过几面之缘。”刘氏快言快语，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口道:“若非那温氏祸害，指不定二爷如今做甚官了。”

    沈熹今日本就为这而来，此刻说到这，定不会放过，遂开口道:“发生了何事？”

    徐氏突然顿住，并不继续说了，却是转了话锋。

    “看我，怎得与你说这些。熹儿今日来，可是有事找我？”

    沈熹心中明了，当年之事温氏之事，定有隐情。

    “熹儿想托大伯父帮我留一斛珍珠。”沈熹掩唇轻笑，略带羞涩道:“过几日便是靖王妃的生辰，我不晓得送甚。”

    沈熹与周士钦已得陛下赐婚，便已经是半个周家人了。周李氏生辰，沈熹理当送礼。

    刘氏应了此事，沈熹便起身告辞。

    刚出静安居，便有人追上沈熹。

    “三妹妹，你且等等我。”

第42章 旧事重提(shukeba.com) 
沈月小步追上沈熹，却闭了口。

    “大姐姐可有事问我？”沈熹明白眼前人所为何事，奈何心中念着温氏之事，便有些不耐。

    沈月听闻此言，瞧了一眼沈熹，语气低低道:“三妹妹，你可愿与我说说李家表哥之事。”

    “大姐姐，我那般说与你听，你只怕都是不信的。”沈熹猜着待嫁姑娘的心事，那七上八下没有着落的心，只有一个法子。遂开口道:“不若大姐姐去瞧一瞧，定下这心思。”

    实际上李云浩是个四六不着的。

    出门游学半载，最后竟是一两银钱也没有，靠着同窗才得以归家。不足半月便书信一封，实是源自舅母威逼。年末那劳什子酒楼，也是与周士钦一同做的。

    若说李云浩是个坏的，倒也不妥。李云浩随同窗去了春风楼，也只是瞧瞧姑娘，不曾有甚别的事。念书进学上，也得了夫子夸奖的。

    沈熹此言也不算出格，平常人家的待嫁女子，说了亲事也是会偷偷去瞧一瞧的。

    这般年纪的姑娘，若是择好了坏事，要么笑一辈子，要么假装笑一辈子。

    沈熹说了这话，便转身离开。

    “姑娘，若是大姑娘真去看浩少爷，这可如何是好？”杜若有些担心。

    沈熹像是听了玩笑话一般，悠悠道:“浩表哥堂堂七尺男儿，还怕大姐姐瞧他一眼？”

    杜若还是觉得不妥，转了话锋道:“若是被人知晓了，大姑娘的闺誉便毁了。”

    “大姐姐不是沈雪吟。”

    沈熹随说了话，却是还在思量温氏。方才刘氏那番话，表明了当年定有秘闻。

    除夕家宴，沈泰和欲扶正温氏，老夫子竟是根本没给温氏机会。

    沈熹思前想后，只觉不解。

    主仆二人回了梅清小苑，却见着沈明容来了。

    “姐姐，你方才去了何处。”沈明容如今随着沈泰安一道，已许久不曾见过了。

    沈熹笑瞧着沈明容，只觉胞弟又长大了些，开口道:“你怎得今日有空来寻我了？”

    柳月奉上一壶热茶，对着沈明容开口道:“明容少爷现下可是忙了，这梅清小苑新来的丫竟不识得少爷呢。”

    沈明容一贯是个好玩闹的，不曾与这梅清小苑的丫头发脾气。

    “你这丫头，竟也学的调侃起我了。”沈明容怒目圆睁，狠声道:“明日寻个婆子，当即便发卖了你。”

    柳月连忙对着沈熹哭喊，开口嗯:“姑娘，您千万别卖了我，没了我，谁做姑娘您的开心果子。”

    两个人耍宝，逗笑了梅清小苑的众人。

    沈明容见沈熹露了笑颜，这才掏出一只木匣，开口道:“姐姐，送你一只蝴蝶簪。”

    沈熹打开匣子，便见了一只黄色镂空蝴蝶簪，内里似有珠子一般，摇晃之下竟发出声响。

    “这簪子真是精巧，容弟你费心了。”沈熹四处把玩着。

    沈明容见姐姐喜欢，便觉得满意，闲之下开口道:“说来也巧，我买了这簪子，刚出门便碰见夏云了。”

    沈熹小心搁下发簪，瞧着沈明容，开口道:“夏云怎了？”

    “夏云似与一男子起了争执。”沈明容抿了口茶，回想起方才。

    沈明容刚出了珍宝阁的门，便瞧见夏云。

    夏云与一衣衫褴褛的男子相对而站，那男子满脸都是谄媚。两人说了会话，夏云便递给那男子一个钱袋。

    男子得了钱袋便要走，夏云追了上去。两人一同进了溪桥胡同，少时夏云便离开了。

    “你可看清了？”沈熹追问，定定瞧着沈明容道:“确是夏云与一中年男子？”

    沈明容没料到沈熹竟不信，随即补充道:“那中年男子右眼下有一痣，我瞧的清清楚楚。”

    安宁居，徐氏歪在美人榻上，沈雪吟在一边捧着一方丝帕。

    夏云捧着一个匣子，进屋完行礼，开口道:“姑娘，这便是珍宝阁新出的首饰了。”

    沈雪吟翻开匣子，挑选着各种发簪。

    “雪吟，拿下去吧，都是给你买的。”徐氏并未起身，只挥挥手让沈雪吟离开。

    不年不节的，徐氏给沈雪吟买了一匣首饰。

    沈雪吟出了正屋，心中万分疑惑，便对着流沙偷偷使了眼色。

    少时，流沙便回来了。

    “姑娘，太远了，我没听太清。”流沙灌了一口茶，开口道:“只听得夏云姐姐说二爷，前院，孩子，办妥了。”

    流沙这般一说，沈雪吟便觉明白了。

    娘定是想好法子了对付温氏了。

    自从温氏搬去了前院，爹便不曾回来过安宁居。扬弟的腿成了这般，爹也不上心。

    都是温氏这狐狸精，勾去了爹的心思。定要狠狠收拾这不知廉耻的贱女人，给她点颜色瞧瞧。

    沈雪吟这般想着，心中便觉欢喜。

    “走，去前院转转。”

    沈雪吟这般说着，抬脚便出了门。

    流沙眼看沈雪吟要出门，怯怯的开口道:“姑娘您忘了，夫人不让您出门。”

    沈雪吟本想出门，言语奚落温氏。却被徐氏禁了足，没法出去。

    沈雪吟绕着桌子转了几圈，突然吩咐道:“流沙，备好纸笔。我虽人去不了，却也不得绕过那贱人。”

    沈熹听得夏云的消息，便使人盯着那衣衫褴褛的男子。

    流沙前脚送了信给温氏，后脚沈泰和便进了门。

    许是温氏并未告诉沈泰和，许是这信并未送成，整个前院一片安静。

    沈家没有消息，杜有德这边却得了新发现。

    那男子原是温梅的表哥林明，后来温梅入了徐府，两人便有了情丝。再以后温梅成了梅姨娘，两人便没了联系。

    林明以前是经商的，后来突然坏了生意，举家迁出燕京。不知为何，如今又回来了。

    青梅竹马表哥表妹的故事，沈熹看多了，闭着眼睛都能讲出千万个来。

    沈熹本是歪在榻上的，忽得起了身，脸沉如水。

    那日林明指着沈乔说了甚？这边是你我二人的孩子吗？

    莫非温氏与林明有了首尾，徐氏抓住了此事？

    这边沈熹嗅到了关键，当即使人寻了沈泰和。

    “好一个温柔贤惠的温氏，你竟做出这事？”

第43章 离开(shukeba.com) 
温氏穿着单薄的亵、衣缩在床脚，林明躺在床中呼呼大睡。

    沈泰和瞧着眼前这一切，瞬间苍老了许多。

    “老爷，你信我，我并未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温氏脸色煞白，虽是哭着，却依然美不胜收。

    沈泰和瞧着温氏，思及以往，面上却是有了犹豫之色。

    “老爷，此事还请老夫人定夺。”徐氏与沈泰和相处了快二十载，见了沈泰和这般，心凉了一截。

    徐氏心中大惊，沈泰和最是讨厌放荡的女子，怎得今日这般模样。

    沈泰和并未言语，只伸手，欲抱温氏离开。

    “老爷，你竟能容忍这放荡的女人在你的后院？”徐氏万万没想到，沈泰和是这反应。

    沈泰和闻言，忽然转头对着徐氏，双眼通红，狠狠道:“若说放荡，有谁比得上你与你的女儿？”

    徐氏听了这话，好似兜头泼下一盆冷水。整个人倒退几步，摔在太师椅上。

    “你说甚？”

    “我说甚你不明白吗？”沈泰和一步步逼近徐氏，眼里都是怒火，开口道:“你若心中没我，十五年前为何应了我的求娶？为何不与我说清楚？我沈泰和不是娶不到娘子。”

    徐氏脸色煞白，失了言语一般，只呆愣愣瞧着沈泰和。

    “你欢喜泰安，为何毁了我的一生。”沈泰和终于说出了这话，心中滴血一般，继续说道:“你与我成亲，为我生儿育女，我很欢喜，可是我的孩子呢？”

    沈泰和终于走进徐氏，屋里烛火被风吹着，明明灭灭的。

    “我的儿子才八岁，便设计打晕堂兄，欲行歹事。这便是你教你好儿子，这便是你平日里不许我多说一句的孝顺儿子。”沈泰和忽得敛了怒意，冷冷的开口道:“我的长女，还未出阁便打伤堂妹。私会外男，不知廉耻竟使那人寻来。”

    徐氏有些听不懂沈泰和的话，但心中却起了一丝惧意。

    往日徐氏有气，便撒在沈泰和身上。训斥沈泰和对儿女不好，甚至去岁还抓伤了沈泰和的脸。

    不管徐氏如何闹，从未见过沈泰和这般。

    今日徐氏是带着沈泰和来抓奸的，怎得变成这样了。

    “老爷，这些事以后再说吧。”徐氏声音里失了往日的骄傲，只定眼瞧着温氏，开口道:“眼前这事该如何是好？”

    今日的沈泰和太过出人意料，徐氏已不敢直言去找老夫人。

    沈泰和听了这话，脸上忽得露了一丝笑意，开口道:“你问我如何办？你且看看这个吧。”

    沈泰和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摔在徐氏脸上。

    徐氏心中一片惊诧，打开信便见了熟悉的字。

    一阵夜风吹过，吹落了徐氏手中的信，也吹灭了屋中的烛火。

    “你若再闹，我便休了你。”

    黑暗中，先是徐氏听得此言，忽得脸上一凉。好似一滴水掉在颊上冰冷，也似那春时桃花抚摸过脸的温柔。

    徐氏不知怎回的安宁居，等回神时才发现，已经天亮了。

    刚用过早膳，沈家众人便得了沈泰和的话，都来了荣安堂。

    老夫人端坐正中，只低头抿着茶，一声不出。

    徐氏是最后来的，带着伤了腿的沈明扬，娇滴滴的沈雪吟。

    沈泰和见众人都来了，带着温氏便跪下了。

    “娘，孩子欲回静安县，守着身沈家老宅。”沈泰和跪在地上，先是磕了三个头，这才开口。

    老夫人手中杯子颤着，茶汤溅了一身。

    “你说甚？”

    沈泰和还是跪着，语气带着隐隐的哭腔，开口道:“请恕孩儿不肖，不能侍奉母亲身边，求抿着责罚。”

    众人具是一愣，谁也没想到，沈泰和怎得突然有了这话。

    “泰和，你这是要舍了娘呀。”

    老夫人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精明，从小便得沈家老太爷喜爱。三儿子最小，幼时最是可爱喜人，一直是沈家老爷子的心头肉。唯有这二儿子，因是不爱说话，还曾被人说是哑巴。

    老夫人总想着不着急，儿子在身边，慢慢补偿吧，怎得突然就要走了。

    “娘，您就允了儿子吧。”沈泰和抬头，两只眼睛盯着老夫人，开口道:“儿子第一次求您，是扶温氏做正房，您没允。如今儿子最后一次求您，让儿子回去吧。”

    沈泰和有一双桃花眼，甚是好看。老夫人看着那双眼睛，好似瞧见了幼时。沈泰和第一次学会走路，走了一步，忽得转头寻找林氏。那是还是林氏的老夫人，被儿子乌溜溜的大眼逗笑，沈泰和也扬起小脸笑了。

    “儿呀，娘允你，娘允你了。”老夫人眼里蓄着泪，连连答应。

    沈泰和磕了三个头，起身带着温氏与沈乔，转身离开了。

    徐氏这才反应过来，狠声道:“我不允，沈泰和，你不许走。”

    “爹。”沈雪吟哭喊着，只晓得叫爹，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泰和脚步一顿，只留下一句话，便直直出了沈家。

    “好自为之。”

    春日的桃花终于来了，沈泰和已经走了五日了。

    徐氏今日也来了荣安堂，还未进门便遇着沈熹了。

    “二伯母，祖母说乏了，要睡了。”沈熹俯身行礼，而且传达了老夫人的意思。

    徐氏最近日日都来荣安堂，只是为着改了老夫人心思。

    老夫人觉得烦了，也不想别人再提起沈泰和的事情，便干脆拒了徐氏过来。

    徐氏连门都未进，便又回了安宁居。

    安宁居的桃花开了，徐氏忽得想起。这株桃树是两人刚成品哦那年，沈泰和亲手栽的。

    当时，沈泰和还笑着道:“不若把这院子改叫武陵园吧。”

    “为甚取这名字，这般怪异。”徐氏初做人妇，却并不喜沈泰和，遂出言拒绝。

    沈泰和两只桃花眼泛着光，开口道:“世外桃源的那个武陵，过了那片桃花林，便是世外桃源了。”

    温氏第一次知道，原来桃花也作武陵花。却还是拒了这名，取了安宁居。

    那时的徐氏只想着那人好了，自己便得了安宁。

    如今，这株桃树花又开了，那栽树的人却舍了这树。

第44章 画(shukeba.com) 
春日里，正是花最灿烂的时候。

    沈熹领着柳月去了百花园。

    “姑娘，您说我们是做鲜花饼，还是海棠糕。”柳月胳膊跨着篮子，欢快的小跑着。

    沈熹抬眼瞧着百花园，却是有明确的方向。开口道:“你怎就记得吃？”

    柳月听得自家姑娘这般说，便嘟了嘴，满脸委屈道:“民以食为天，活着最重要便是吃饱了。”

    柳月这丫头，小沈熹一岁，平日里是个心思细的，却也是个爱玩闹的。杜若一贯板着脸，做事是个一丝不苟的，却少了两份纯真。

    在梅清小苑里，沈熹觉得烦时，便叫来柳月。柳月只肖两句话，便能逗笑沈熹。

    “就你大道理多。”沈熹瞧着柳月，开口笑骂道:“前几日去了荣安堂，听着祖母有些咳了，如今这花都来了，不若先喝几壶孔雀草。”

    孔雀草又名万寿菊，是个清热解毒，止咳止痛的好东西。

    过了一年，老夫人身子有些不好了。沈熹便想着，是药三分毒，不能有甚就吃药。若是平日这些小毛病，食疗看看。

    柳月听了沈熹的话，忽得先出了声。快走两步，笑道:“姑娘这般体贴，那世子爷真是有福气。”

    沈熹万没想到，柳月这丫头，竟敢调侃自己，便追上了去。

    “你这丫头，瞧着是有日子没罚了，蟹堡王无法无天。”

    沈熹运势要责罚柳月，嘴上便带了狠意。

    柳月带着篮子，只向前跑，不甚相信道:“姑娘可不舍得罚我，我与平安那般熟识了，我可是要对未来姑爷告状的。”

    柳月虽然是沈熹的大丫头，却不是沈家的家生子。柳月家住柳花胡同，与平安大姐姐夫家相近，这便熟识了。

    柳月的话说的闹人，沈熹便开口道:“我竟制不住你了，方才就应当让杜若来，把你搁在梅清小苑。”

    沈泰和回了老宅，最近整个沈家风平浪静。沈熹便约束了梅清小苑的人，平日里无事便不要出门了。

    如今的徐氏与几个儿女，虽说还是二房的人，却是个处境万分微妙的。

    沈泰和回看了老宅，徐氏却管着沈家的当家权。

    沈熹明白老夫人的想法，儿子不在，还是有孙子孙女的。

    若是徐氏失了这管家的权利，只怕沈家下人便欺辱了沈雪吟兄妹。

    柳月见沈熹这般说，立刻便求饶了。

    两人已经行至百花园。

    柳月眼尖，远远瞧见了一团红色。

    “姑娘，那千日红来了。”

    沈熹依言查看，确实是一团一团的千日红。

    千日红，甘淡，平，味微咸。老夫人平日是个喜甜食的，喝茶还是选些略咸的吧。

    沈熹这般想着，便唤来柳月采了一篮。

    “姐姐，我就猜到你在采、花。”

    沈明容声音由远及近，话音刚落，便到了沈熹面前，开口道:“我便没去梅清小苑，直接来百花园。”

    沈熹顿时诧异，开口道:“你怎的知道我在百花园？”

    “山人自有妙计。”沈明容如今虚岁已过十岁，竟也学着沈泰安的样子，打着一把折扇。

    沈熹见胞弟这般，不由被逗笑，开口道:“祖母说没错，你真是个皮猴子。”

    柳月也捂着嘴，笑道:“我竟不知，明容少爷原来是属猴的。”

    沈明容本想装腔作势，演一番风、流才子，不想被沈熹主仆调笑，顿时垮了肩膀。

    “姐姐，我是猴子，定然不只你的心意。有人不是，便与姐姐心意相通了。”

    沈明容这话说的巧。既然沈熹笑话沈明容是猴子，那沈明容便暗指沈熹有人懂。

    这谁能懂沈熹，还被沈明容这般调笑，却是一目了然的。

    “祖母近日有些咳嗽，我便采了这千日红来，泡茶与祖母喝。”沈熹绝味恼怒，怎的了今日人人都说周士钦，遂出言解释道:“你不去瞧祖母，却与我这般争个高低。”

    沈明容的确有几日未去荣安堂了，听了沈熹这话，便立刻道:“那人托我给姐姐送副画，既已送到我这便走了。现下去祖母那边瞧瞧，看祖母可还好。”

    言罢，留下匣子转身走了。

    沈熹方才还奇怪，沈明容怎得猜到自己来了百花园。

    如今打开匣子，却是有了答案，匣中是一幅画。

    女子着嫩黄色衣裙，站在一丛海棠面前，脚边是一只竹篮。女子像听到谁的呼喊一般，转过头，巧笑嫣然。风吹起女子的青丝，那一缕秀发好奇被吹出画纸。透过画卷，仿佛闻到了那海棠幽远的香味。

    “姑娘，画的你好美。”

    沈熹确定，今日不曾见过周士钦。那画中女子的神色，包括衣裙竟都与沈熹相似。

    柳月心中欢喜，世子爷能这般关心沈熹，那沈熹以后去了坤和公府，便不受委屈了。

    “姑娘，世子爷定万分欢喜你。”

    沈熹收起画，开口道:“回吧，这些千日红今日便要收拾好。”

    这般却是丝毫不提画，也不说周士钦怎了。

    周士钦此刻正在作画，案上赫然是一个沈熹。

    画中的沈熹站在桥上，飞吹起衣角。

    “少爷，这风这般大，您不若给少夫人画件披风。”平安在一边看了，开口点评道:“若是少夫人着了凉，您该多心疼呀。”

    周士钦头也未抬，开口道:“我喝了，给我泡壶茶。”

    平安忽得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开口道:“少爷，您想喝什么茶。”

    周士钦这才抬头，定定瞧着平安，回道:“我要那不热，不凉，不苦，不甜的茶。”

    这明显是为难了，这种茶如何泡得出来。

    “少爷，我错了，我这便不开口了。”平安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立刻求饶。

    周士钦继续执笔，细细描着沈熹的秀发，开口道:“坤和公府如今已经这般穷困了？我一个堂堂世子爷，只想喝一杯茶，竟也不得？”

    平安这下才明了，周士钦这定是要罚自己的，怎得求饶的都没用。这般求饶，还不如出去想想法子。

    这般想着，平安便领命退下了。

    周士钦寥寥几笔，画中便出现了一个男子。

    画中那男子站在沈熹身边，手中撑着披风，一副心疼佳人受凉的模样。

    瞧那男子，活脱脱一个周士钦。

第45章 自缢(shukeba.com) 
沈熹前脚刚进梅清小苑，丫头便来禀报。

    “沈柔来了。”

    自从沈泰和离开，徐氏便不再管庶出的两姐妹了。沈柔与沈长倩如今，像是这府里的透明人一般。

    沈熹不知何事，便挥手示意丫头带沈柔进来。

    “几日不见三姐姐，三姐姐越发好看了。”沈柔才进门，便开口赞沈熹。

    沈熹以前也不与沈柔多亲近，只淡淡道:“柔妹妹那里的话，你才是那园中的娇花，光彩照人呢。”

    沈柔脸色微变，却生生忍住了，又绽开一个笑颜，开口道:“三姐姐这般美艳，便不要嘲笑妹妹了。”

    如今的沈熹虚岁已过十四，正是女儿家最好的年纪。那花朵一般的脸，才刚刚长开。况且沈熹本就貌美，如今只是从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变成亭亭玉立的美人儿罢了。况且沈熹现在，只瞧着便有清高淡雅之感，远远看去好似仙女下凡一般。

    沈柔也是个颜色秀丽的，却也只当得住秀丽二字。单独一人时，便觉得是个美人。若是与沈熹一般，便显得没了精神，成了那娇花边上的绿叶了。

    沈熹虽是客气话，在沈柔听来便成了嘲笑。

    杜若见沈柔这般，立刻适时端上一壶茶，开口道:“柔姑娘，这是今年新出的敬亭绿雪，您尝尝看。”

    沈熹抬手端起茶汤，轻轻抿了一口，绿色的叶子打着旋儿，起起落落。

    几息的安静，显得分外古怪。

    “三姐姐，今日天气这般好，你可出门玩耍了？”沈柔只是端起杯子，却未喝一口。

    柳月心道才刚进门，沈柔便来了，指不定是在门口等着的。

    “去了百花园。”沈熹神色如常，悠悠道:“如今花开的正好，妹妹何不去瞧瞧呢。”

    沈柔听了这话，像是确定了一般，带着一丝质问，开口道:“听说三姐姐方才收到一副画，可否让妹妹看看。”

    沈熹心中微惊，刚才百花园只有三人。柳月一直与沈熹一起，并未离开。沈明容去了荣安堂，应当不会说甚闲话。这才刚进门，杜若都不曾知晓匣中是甚。看来方才在百花园，还有别人呢。

    “妹妹说笑了。”沈熹搁下茶杯，只说了这话，却转了话锋，开口道:“杜若，把我方才摘的千日红给柔妹妹包一些。”说着转头，对着沈柔解释。

    “这千日红能化痰止咳，还能明目清耳呢。妹妹你若闲了，便泡上一杯，细细品品。”

    方才百花园未说话之人，定不是沈柔。只是沈柔这般急匆匆赶来，只为了看一幅画？

    若不是为了这幅画，那是为甚。

    莫非......

    “三姐姐竟这般小气。”沈柔换了神色，眼里一片笑闹，开口道:“遂得了三姐姐的花，却也不说三姐姐好。谁让三姐姐这般宝贝那画，与我一看都不愿。”

    沈柔这非看不可的样子，证实了沈熹的猜想。

    沈熹忽得想起，周士钦过来提亲那日。也是在百花园里，周士钦与一女子相对而立。

    如今想想此事，万分蹊跷。周士钦若是与别的女子有纠缠，定不会选在沈家。那便只能是沈家有女子，纠缠了周士钦。

    今日沈柔不知从何处得来消息，便急吼吼的来了，真是太过明显。

    “不过是世子爷与我一幅画，你若是这般想看，我便取来与你一看。”沈熹这便是答应了，只待沈柔开口，便立刻开了匣子。

    沈柔听到世子爷三个字，身子一颤，眼里最后一丝期待被打破。愣了几息，开口道:“那便瞧瞧姐姐宝贝画。”

    沈熹接过杜若手中的匣子，慢悠悠打开。画卷是卷着的，并未张开。

    沈熹拿出画，正欲打开，忽得又停了手边动作，开口确定道:“柔妹妹，你可想好了，真的要看？”

    “罢了罢了，不看了不看了。”沈柔改了口，一副求饶的表情，开口道:“万一瞧坏了三姐姐的宝贝，世子爷可要找我的不是了。”

    沈熹放下手中画卷，笑吟吟道:“不过一副画罢了，瞧坏了便让他再画一副。”

    柳月抿嘴轻笑，开口道:“世子爷是个好说话的，定会答应。”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顿时气到了沈柔。

    沈柔忽得起身，发件珠花轻颤，有一只挂在发簪上。

    “三姐姐，我方才记起，我还有别的事。我这便先走了，过几日再来看姐姐。”

    沈柔留下这话，转身便跑了，真真当的住落荒而逃。

    杜若收拾了沈柔的茶杯，见沈熹与柳月逗笑，开口道:“姑娘，您逗柔姑娘作甚。柔姑娘向来是个莽撞的，可别出了甚事。”

    “能出甚事？”柳月接过话，开口道:“还当咱家姑娘好惹呢，世子爷的东西，怎得她也想碰一手。”

    沈柔今日这番作为，是个人都看的出来。庶出的堂妹，想抢嫡出堂姐的未婚夫君。这便是一般人家，都不曾答应的事情。

    两个丫头这般说着，却不见沈熹说话。杜若转头瞧了沈熹一眼，随即对着柳月摇摇头，两人悄声退下。

    沈熹方才并未在意耳边，只沉思着今日这事，百花园未说话的那人是谁。

    刚入夜，安宁居便出了事情，沈柔自缢了。

    幸好夜间有婆子路过，发觉烛光里的影子不对，当即便禀了徐氏。

    徐氏带着人撞了沈柔的屋子，才把人从白绫上抢下来。

    沈熹围了披风匆匆去了安宁居，沈雪吟待在大厅。

    “你别去了，她没事。”

    沈熹本是着急的，见沈雪吟这般说，便定了心思，开口道:“这是出了甚事，柔妹妹怎得这般糊涂。”

    “若是糊涂，还晓得点灯？”沈雪吟表情冷漠，语气透着不耐，开口道:“只又是算计着谁吧。这家里，有哪个是好相与的？”

    沈雪吟这话，沈熹没法接。这沈家的确是没有一个简单的，都是各怀心事。又道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都是一家人，这话又哪能随便说。

    徐氏正巧来了，见着沈熹，冷冷道:“你来作甚？”

第46章 生病(shukeba.com) 
沈熹俯身行礼，柔柔道:“我来看看柔妹妹，今日她来了我院子，我瞧着有些不对，却是没想到，她竟做了这般傻事。

    徐氏听了这话，脸上泛起冷笑，两只眼睛直勾勾瞧着沈熹。

    虽已是春日了，这安宁居竟还有冬日的冷风。

    这风吹过大厅，沈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柔无事，还告诉我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徐氏见沈熹这般，忽得露出桃花一般的笑，开口道:“你可想听听？”

    自从沈泰和离开后，徐氏便开始阴影不定了。

    “我既已知晓柔妹妹无事，这便走了。”沈熹受不了徐氏这反复无常的情绪，开口道:“这夜已经深了，二伯母您早些休息吧。”

    沈熹说完，转身便出了安宁居。

    徐氏阴森的笑着，那声音幽幽传出去好远。

    杜若见沈熹这般，有些心疼道:“您看您，非要来，这夜这般冷，若是着了凉，可如何是好。”

    沈熹抱紧披风，步履匆匆向着梅清小苑。

    “姑娘，您可愿穿上奴婢的衣裙？”毕竟已经是春天，杜若也没穿多少衣服。

    沈熹听罢，出言开口道:“了就几步路罢了，没甚重要的。”

    次日，沈熹便病了。

    整个人窝在梨花木拔步床上，只露出两个眼睛，忽闪忽闪瞧着外头。

    老夫人听说沈熹病了，急匆匆便来了。现下万分心疼，开口道:“怎得突然就病了？”

    “都怪杜若。”沈熹省中闷闷的，开口道:“她昨夜说了我，我便着凉了。”

    老夫人被气笑，脸上的担心也少了几分，开口道:“还有力气怪别人，可是装病哄骗我？”

    沈熹幼时便有装病的先例。

    那时沈家老爷子还在，每日请了女夫子来，教沈家的姑娘们读书习字。

    沈熹不爱进学，便隔三差五的装病。这样夫子便不问沈熹问题，也不考教沈熹习字了。

    后来沈家老爷子去了，便那女夫子夫家出来事情，便离开了。

    老夫人思及过去，便想到了已故的老爷子。

    “祖母，我想吃会宾楼的栗子糕。”沈熹见老夫人这般，便打断了老夫人的回忆。

    老夫人年轻时是个手巧的，只是如今老了，便不曾动手了。今日沈熹病了，老夫人忽得起来了心思。

    “祖母帮你做吧。”老夫人笑吟吟开口道:“今日我的乖乖儿病了，可真是剐我的心。别说你是要吃栗子糕，便是要这天上的月亮，祖母都替你摘下来。”

    老夫人刚走，陆秉便来了。

    沈熹还是那副样子，沈泰安陪着陆秉坐在外间。

    “今晨见了沈家伯父，听闻你病了，遂过来瞧瞧。”陆秉穿着青色长袍，带着玉冠，手中一把折扇，甚是风、流。

    沈熹隔着屏风，遂瞧不见陆秉，却能想到这幅样子。

    两人既已没了关系，便不要纠缠。

    沈熹这般想着，便客气道:“劳烦公子担心了，沈熹无碍。”

    “陆公子真是体贴。”沈泰安与陆秉还算是谈得来。

    陆秉算是燕京数一数二的风、流才子，也是有几分真才实学。

    沈泰安本就是个读书人，对着有才学之人甚是喜爱，开口道:“如今可有下场的打算？”

    “伯父抬爱了。”陆秉笑了笑，回道:“还是才疏学浅，虽有此意，却不知可能高中。”

    沈泰安虽是个翰林院侍读，却是奉了黄命，修撰史书的。

    当今陛下是个喜好诗书之人，平日里无事，便招了沈泰安进宫。

    如今这沈泰安，虽还是个小小的五品，却是能在御前说上话的人。

    陆秉这般小心答话，却是得了沈泰安的欢心。

    “陆公子过谦了。”沈泰安兴致勃勃，大又秉烛夜游只态。

    沈熹此刻万分诧异，陆秉怎得与沈泰安认识，听着口气好奇还是熟识了。

    “爹，我方才喝了药，有些乏了。”沈熹只是出言拒绝，盼着陆秉能识趣些，就此离开。

    沈泰安难得碰到这般谦虚的年轻人，一时起了心思，开口道:“那我们便去前院吧，让熹儿安心睡着。”

    少时，沈雪吟来了。

    沈雪吟进了门，第一句便问道:“听说你病了？”

    昨夜吹的风，今晨才病的。此刻还未用午膳，这么多人便知道了。

    这梅清小苑平日里有甚动静，怕是过不得一个时辰便穿出去了吧。

    沈熹心中气恼，嘴上却只能应着，开口道:“昨夜吹了风，有些受凉了。”

    “我方才进来，远远瞧见三叔叔领着谁。”沈雪吟只远远瞧见人影，却不得辨认是谁，便出言询问道:“可是世子爷来了？”

    沈雪吟倾慕陆秉，沈熹早已知晓。

    去岁沈熹刚重生没多久，陆秉便来了沈家。沈雪吟捡到陆秉玉佩据为己有，还被沈熹拆穿。沈雪吟因此被罚，跪了一、夜的祠堂。

    “方才那人是陆家大公子。”沈熹实话实说，并不隐瞒。

    陆秉是沈泰安陪着来的，旁人也说不得闲话。况且见得人多了，沈雪吟稍加打听便知了。

    沈雪吟听了这名字，便立刻坐不住了。

    “我方才忆起，与大姐姐约了见面。”沈雪吟语气带着着急，开口道:“我这便走了，你好好养病吧。”

    说罢，转身离开，脚步不顿的去了前院。

    如今的沈雪吟，若是徐氏不管，便成了这入了林的鸟雀，肆意妄为。

    沈熹虽还是病着，却不能让沈雪吟这般。若是真有了甚事，这陆秉可是沈泰安带回沈家的。

    “杜若，你去安宁居给二伯母说说。”

    杜若领命退下，柳月去膳房拿药了。

    此刻沈熹终于得了清净，刚闭上眼，便听得有开门声。

    “柳月，先把药搁下，我等会喝。”沈熹闭着眼，只吩咐了柳月，便准备睡了。

    “你还未喝药？”

    周士钦隔着屏风，好奇瞧见沈熹一般，开口道:“不吃药病怎得能好？”

    沈熹吓了一跳，却是立刻听出了周士钦的声音，遂开口道:“你怎得来了？”

    “得知你生病，我放心不下，便私下来了。你可有生气？”

第47章 离开(shukeba.com) 
沈熹有些呆愣，许是病了，脑子有些糊涂，竟没觉得怪异。只是开口道:“方才用过粥了，想着待会再吃。”

    太医瞧过病，说得用膳以后两个时辰才能喝药。

    “如今虽是春日，夜里风也是大的。”周士钦仔细叮嘱着，却只是想起这些，呆呆开口道；“早晚定要多穿件衣裙，你身子弱，要是病了得许久。”

    沈熹幼时得着老夫人娇惯，是个不爱生病的。还曾整日里装病，不去进学。长大后，倒是爱生病了，病了许久也不见好。

    “我给你带了南岸的灯芯糕和玫瑰酥，你可想吃一点。”周士钦打开手边匣子，穿过屏风径直来了沈熹床边。

    沈熹今晨并未起，此刻脸上未施粉黛，只蹙着两弯柳眉，一副病弱美人需关怀的模样。

    周士钦见状，心中一片怜惜，嘴上便也越发温柔了，开口道：“可是不舒服好厉害，请的哪家太医，不若我求了陛下，遣个御医过来瞧瞧。”

    有道是关心则乱，沈熹只一个着凉，无关乎太医御医，只怕都是开一样的方子。

    “不用这般麻烦了。”沈熹开口回绝，只道：“早起喝药，现下觉得好多了。”

    屋子忽得沉默下来，沈熹瞧着梨花拔步床的床帏，那上面绣着百花齐放的春日赏花图。周士钦两只眼睛钉在沈熹脸上，也是一言不发。

    “姑娘，药熬好了。”柳月端着药碗进来，扬声呼喊沈熹。

    周士钦突然俯身，凑近沈熹耳边，轻声道；“快些好起来。”

    柳月穿过屏风，见了周士钦下了一跳。连忙搁下青瓷碗，俯身行礼。

    周士钦站起身子，对着柳月叮嘱道；“仔细伺候着你家姑娘吧。”说罢回头瞧了一眼沈熹，转身便走了。

    柳月见周士钦离开，支起身子，开口道：“姑娘，世子爷来了。”

    若不是个眼瞎的，都瞧见了。更何况此刻，周士钦已经走了。

    “嗯。”沈熹脸色有些红，心不在焉应了一句。

    柳月虽是个心思多的，却也不曾见过男女相处之事，只好奇道：“世子爷来瞧病，怎得就带一匣子糕点。”

    “我乏了。”沈熹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背对柳月，一副要睡觉的模样。

    柳月本想唤沈熹喝药，却见沈熹脸色微红，只当沈熹快好了，便没有言语转身告退。

    沈熹觉得脸热，抬手摸了摸脸，只觉得有一丝烫人的温度。

    方才周士钦贴在沈熹耳边说话，薄唇好似擦过沈熹脸颊。微凉的气流吹进耳里，略有些凉凉的。

    沈熹真是乏了，摸着耳朵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周士钦离了梅清小苑，沿着青石小径便要去荣安堂。

    周李氏也来了，此刻在荣安堂陪老夫人叙话。周士钦听说沈熹病了，很是着急，却也时刻记挂沈熹闺誉，便使了周李氏一道过来。

    刚踏上青石小径，便迎面碰着沈柔了。

    沈柔穿着月白色衣裙，系着一根绿色腰带，像是春日里新生的杨柳，那腰肢更显得盈盈一握了。

    “公子。”沈柔只带了一个丫头，专门堵在这里，只等着周士钦出来。

    周士钦去了梅清小苑不到一炷香，沈柔却只觉得度日如年，差点忍不住寻了进去。

    “沈姑娘也是去探望熹儿吗？”周士钦开口便是熹儿，对着沈柔便是沈姑娘，这亲疏分外明显。

    沈柔眼里蓄满水，幽幽道：“三姐姐是着凉，我前几日差点死了，公子竟这般狠心，一句也不问吗？”

    周士钦本还当沈柔是沈熹的堂妹，况且上次百花园已经说得那般清楚了，不料这沈沈柔还是倔的。

    “既然这般，沈姑娘多保重身子吧。”周士钦见说不通沈柔，只得立刻告辞。遂开口：“我还有些事情，这便告辞了。”

    周士钦走了，沈柔泪水涟涟，转身回了安宁居。

    徐氏本是去带回沈雪吟，却不想撞见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一幕。

    “我看你沈熹还能高兴多久。”

    徐氏冷冷说了这话，转身去了前院。

    本以为只是着凉，仔细养几日便好了，却不曾料到。沈熹已经足足病了月余，还未痊愈。

    老夫人日日过来梅清小苑，时间久了也有些只撑不住了。

    沈明容回了外家，只道了一句沈熹病了，李家老夫人便成日里记挂着。

    沈熹幼时没长在李家，李家老夫人总觉得亏歉着外孙女。以往沈熹还是飞扬跋扈的性子，李家众人都觉得沈熹不会吃亏。如今逢年过节，三不五时，沈熹虽然人没去李家，每每却都准备了礼物。

    乖巧的沈熹只让李家觉得，这是受了委屈，才这般懂事的，愈发心疼这没了娘的外孙女。

    今日李玉浩奉命来了沈家，便是准备带着沈熹回李家。

    老夫人在梅清小苑，瞧着杜若柳月忙忙碌碌收拾行李。一会念叨着：“这些都带上，免得熹儿过去了用不惯。”一会又嚷嚷道：“别都带上，姑娘就是去三五日，回来了别又找不到了。”

    沈熹见老夫人这般，心里一片暖意，开口道：“祖母，您别忙了，陪我说话话吧。”

    “唉。”老夫人这才停了对小丫头的训斥，长叹了口气，悠悠道：“你长这般大，还从未离开我身边。我老婆子这心，堵得慌。”

    只是李家是沈熹的外家，若是不让沈熹回去，也说不过去。况且李家老夫人说了，是有远方的游医回来，给沈熹瞧病的。围着沈熹有个好身子，老夫人便答应了。

    “祖母，看你说的。”沈熹拉着老夫人的手，这没了肉的手有些膈人，沈熹却只觉得安心。遂安慰着老夫人开口道：“不过是去三五日，马上就回来了，就跟您上山祈福一般。”

    老夫人一贯是冷着脸的，唯有见的沈熹才露一丝笑意。此刻满脸都是不舍，开口道：“泰和走了，你也要走。”

    自从沈泰和走后，老夫人便像个孩子性情一般，最是依赖身边人。

    沈熹安慰了老夫人一痛，便坐上了去李家的马车。

第48章 外家(shukeba.com) 
马车摇摇晃晃，沈熹便有了倦意。歪在车上，人便迷糊了。

    等沈熹在清醒时，已到了李家。杜若轻轻唤着沈熹，眼里都是担忧。

    沈熹本只是个着凉，吃着太医开的方子原是有些见好的。可不知怎得，人却有了这嗜睡的毛病。

    每日里总觉得睡不够，一天十二个时辰，便是有八个时辰都在睡觉，还是觉得乏。

    “姑娘，到了。”杜若柔声提醒沈熹，随即又紧了紧沈熹的披风，这才开口道：“姑娘，不若您喝杯茶在下去吧。”

    沈熹睡了一路，此刻脸色白的厉害，瞧着便叫人担心。

    杜若不是个多事的，沈熹心里明白，便仰头喝了一杯茶。

    白烟袅袅是茶汤灌进肚里，沈熹脸上竟有了一丝粉色，瞧着便是健康了许多。

    下了车，李家老夫人就站在门口等着。年迈的老人家，直直盯着马车，见是沈熹下来，连忙上前。

    “熹儿，今日怎样了？”李家老夫人拉过沈熹的手，仔细端详着这泛白的脸色，顿时心疼道：“快进屋，这外头风大。”

    沈熹被外祖母牵着，却是觉得眼睛酸酸的。

    上辈子李家被灭了门，没留一个人。

    这辈子沈熹虽然知道外家好着，却不敢过来。面对李家众人，沈熹心里愧疚，只觉得对不起这般心疼自己的亲人。

    进了门，李家宗众人竟都在清心居，围坐在一起。

    沈熹欲俯身行礼，被李家老夫人拉住，开口道；“你如今是病着的，便不要这般多礼节，都是自家人，没有甚挑理的。”

    众人点头应是，李家最小的姑娘才七岁，是李家大房李云墨的小女儿，名字唤作李玉淼。

    “这便是二姑姑家的姐姐吗？这得竟这般好看，像那天上的仙女似得。”李云淼甚是可爱，见了沈熹直直夸奖着。

    众人停了这话都是一片笑意，王氏的沈熹的亲舅母，开口道：“描丫头今日是吃了蜜吧，嘴这般甜。”

    李家以往时是大家，有家训说男子不得三妻四妾。如今虽已没有那般严苛了，但是李家男子却都守着这家训，故而今日在座都是嫡亲的家人。王氏没有女儿，只有两个儿子，见着李玉淼便总是逗弄。

    “熹姐姐这般好看，我见着便觉得欢喜。”李玉淼小孩子性发作，拉着沈熹胳膊道：“熹姐姐，我以后能找你玩吗？”

    沈熹又有些乏了，强打着精神开口道：“当然，你虽时来都好。”

    许是进了肚的茶汤凉了，沈熹脸上那一丝粉色又没了，整个人便又是煞白的脸。

    “熹丫头怕是坐车久了，有些乏了，你这便歇着吧。”李家老爷子虽一直未说话，却一直关注着沈熹，见沈熹有些累了，便开口道：“就住你娘闺时的院子可好？”

    沈熹点头应是，行完礼便要走。

    王氏起身，笑盈盈道；“熹儿怕在是不熟路，我带你过去吧。”

    李云锦闺时住的院子唤作明月楼，是去自天边最美的明月，也是李家最宝贝的小女儿。

    李云锦去的早，沈熹早已记不清母亲的脸，却下意识应当是个温柔的女子。如今住在明月楼，也能瞧瞧李云锦闺时瞧过的风景，沈熹甚是开心。

    王氏瞧着沈熹，只觉得又见了李云锦，遂开口道；“你与云锦长的很相似，只是比她安静些。”

    “我娘性子跳脱吗？”沈熹一点没想到。

    王氏像是掉进回忆里，瞧着院中一棵树，悠悠道：“你看那树，云锦给它取了个名字唤作猫窝。”

    给一颗梅树取名叫猫窝，李云锦是如何想的。

    “她总说那树上有一只白猫，蓝琉璃眼珠的长毛猫。”王氏轻笑着，像是看到树下那女子，指着梅树道:“那猫总趴在这梅树上，糟蹋了不少梅花。”

    沈熹觉得诧异，开口道：“真是有白猫吗？”

    “有呀。”王氏回头瞧着沈熹，脸上都是笑意，回道：“你娘追着那白猫满院跑，还被那猫抓伤了胳膊。你祖母说赶走那只猫，你娘还哭着喊着不允。”

    这般活灵活现的李云锦，沈熹以前从未听到过的。

    沈熹忽得后悔起来，没有早些过来外家，没早些听听母亲的事。

    王氏拍了拍沈熹的手，轻轻道：“你那时候还小，你娘最放心不下你。还特意叮嘱我，你长大后让玉浩娶了你。”

    李玉浩娶沈熹，开甚玩笑。

    还没等沈熹说话，王氏便装作轻松，笑道：“如今你得了陛下赐婚，便是便宜了周家那小子。若是他对你不好，便回来告诉舅母，舅母带上你表哥，定不让他好过。”

    沈熹看得出来，整个李家，都在小心翼翼对待自己。太久没回来过李家，外家所有人都憋着对自己好，却有些不知道该做甚。

    “好了，你回去歇着吧。”王氏把沈熹送到明月楼门口，叮嘱道：“明日我再来看你，有甚要的定要告诉舅母。”

    见沈熹这般乖巧，王氏甚是欢喜，又细细叮嘱了一番，这才离开。

    沈熹躺在母亲的床上，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

    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追赶着一只白猫，便追便嚷嚷着:“小梅，你站住。”

    白猫听了这声音，跑的更快的，慌不择路间，进了一间屋子。

    少女气喘吁吁，追进屋子关上门。

    “小梅，看你还往哪里跑。今日我定要剃了你这一身白猫，让你日日糟蹋我的花。”

    那唤做小梅的白猫回了头，一双蓝琉璃眼珠儿在桌底闪着光，显得格外绝情。

    忽得，白猫儿趁着少女不备，便准备跑出屋子。少女情急之下伸手欲拦，白猫的利爪闪过。

    白嫩的胳膊上瞬间几道血痕，少女哇哇哭着，还捂着胳膊找猫儿。

    沈熹瞧着那少女，不由得笑出声来。

    少女本是捂着受伤的胳膊，嚷嚷着“疼”。忽得紧紧顶住沈熹，像是瞧见了沈熹一般，开口道:“你笑甚？”

    李家老夫人那时还年轻，见女儿闹成这样，又是心疼，又是生气。遂骂道:“笑？我等下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第49章 游医(shukeba.com) 
许是换了新屋子，沈熹来了李家几天，病竟好了许多。

    李玉淼每日都过来找沈熹，说的无非是些小孩子家家的玩闹话，却是听进了沈熹的心里。

    “熹姐姐，你说浩哥哥会找个什么样子的嫂嫂？”李玉淼听说沈熹已经定了亲，便有些不开心了，皱着小鼻子问道:“若是不熟识，是个坏脾气的，可如何是好？”

    李家是个奇怪的家族，与别的世家大族都不同。李家的男儿，过去是不得娶三妻四妾的。李家的女儿，是可以取名的，死后能被写进家谱里。

    比如李云锦，在沈家的家谱里，只能是沈李氏。在李家的家谱里，便是李云锦。

    沈熹只在李家住了短短几日，便喜欢上了这个大家族。

    每日用膳时，所有李家人是一同用膳的。平日里大家好似更喜欢聚在一起，并不只独独待在自己院里。这与沈家全然不同，是另外奇妙的感觉。

    “放心吧。”沈熹安慰着眼前的小孩，开口道:“若是个脾气不好的，便哄着她改掉。以前熹姐姐脾气也不好，如今把那坏脾气改掉了。”

    李家这般好的家庭，哪个女子不想嫁，哪家长辈不喜欢。

    “可是我还是觉得熹姐姐更好些。”李玉淼还是有些委屈，回道:“不能让陛下收回赐婚吗？”

    沈熹被逗笑，抚着小女娃的秀发，开口道:“傻孩子。”

    “若是那世子爷是个丑八怪，那可如何是好？”李玉淼像是已经瞧见了似得，挥着手嚷嚷道:“不行不行，我不允。”

    王氏进屋，只听得李玉淼这般退拒沈熹的亲事，便觉得好笑，开口道:“不若你偷偷去瞧瞧那世子爷？他此刻就在前院呢。”

    李玉淼吓了一跳，表情有些犹豫，开口道:“我若去瞧了，被祖母知道了可怎么办？若是不去，万一熹姐姐要嫁给一个丑八怪，我也放心不下？”

    小人儿纠结的模样取悦的众人，沈熹瞧了便觉得可爱，捂着嘴直笑。偏生着小丫头当了真，回头对着沈熹道:“熹姐姐，若是我被祖母捉到了，你可要替我求情。”

    沈熹再也是忍不住，笑歪在床上。

    “你现在知道这小丫头多讨人欢喜了吧。”王氏指着李玉淼，开口道:“这丫头颇有你娘闺时的风采。”

    也只有李家，才能养出这般伶俐活泼的女儿。别的人家，多一句出格的话，便被罚去了祠堂。

    “咱们玉淼是个开心果子，走到哪里都讨人欢喜。”沈熹夸了一句李玉淼，小丫头有些害羞似得，丢下一句话，竟转身跑了。

    “熹姐姐，我明日再来看你。”

    李玉淼走了许久，沈熹才停了笑，喝完了王氏端来的药。

    “我瞧着你这几日好多了。”王氏始终记得沈熹刚来那日的脸。

    沈熹与李云锦长得相似，那煞白的脸竟也与李云锦卧病时一般。

    “我也觉得好多了。”沈熹点头应是。

    这几日不想在沈府那般嗜睡，每日里都有李玉淼来逗乐，整个人便精神了不少，瞧着真是快好了。

    “老夫人说过几日有老爷的朋友要来府上，那人是个游医，医术甚是高明。”王氏见沈熹乖乖喝了药，便说着闲话，开口道:“到时候让他给你瞧瞧身子，好好补一补。”

    沈熹忽得想起，上辈子时候自己也见了那游医。

    那时自己不似如今这般嗜睡，只是咳嗽，一直咳嗽。陆秉受不了那恼人的咳嗽声，便渐渐不来自己院子了。

    沈熹那日来了外家，正巧碰到那游医。游医把完脉，只道迟了。细问之下才明白，原来沈熹是中了毒，那时已经病入膏肓，无法医治了。因着中毒，毁了身子，便也无法怀孕了。

    前几日王氏说了游医，今日午寐沈熹又做了梦。

    梦里还是那少女，着一身大红色嫁衣，凤冠霞帔。

    少女坐在拔布床边，四周静悄悄的。

    “我知道你在那里，我嗅到了你的味道。”

    沈熹看不脸少女的神色，却被这话一惊。

    “今日我便成亲了，你可成亲了？”少女盖着盖头，声音听着有些闷闷的，说道:“你长得与我相似，我瞧见你便觉得亲切。”

    沈熹试着开口，居然真的有了声音。

    “你可欢喜？”

    少女听了只是笑，好一会才回道:“定是欢喜的，与倾慕之人成亲，是人之幸事。”

    “你欢喜便好了。”沈熹记忆里第一次与自己的娘说话，这声音与想象中一般温柔。

    少女像是叮嘱一般，开口道:“你也要与自己倾慕之人成亲，要幸福的过一辈子。”

    “姑娘，姑娘。”

    沈熹揉着眼起身，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早已入了夏，日头颇大，院中那株柳树都被晒的没了精神。

    “姑娘，李老夫人派人传话过来，说那游医来了。”杜若叫醒了沈熹，转达了这话。

    沈熹换了一身一群，便去了李老夫人的静心居。

    那游医还是记忆中花白的须发，穿着粗布的衣裳。

    “这便是云锦的女儿吧。”游医识得李云锦，见了沈熹直直开口道:“与云锦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长得一般好。”

    李老夫人只是瞧着沈熹笑，也不言语。

    沈熹俯身完行礼，便去了李老夫人身边。

    “比云锦乖巧。”游医又赞了一句，开口道:“只是瞧着好似生病了？”

    李老夫人这才开了口，回道:“你这老叟，明知道使你来是给熹儿瞧病的，还装成这幅样子。”

    “我瞧着这丫头比云锦乖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了。”游医讪讪一笑，回道:“若是云锦那丫头，还能捉弄一番。这小丫头这般安静，我如何逗弄她。”

    李老夫人是个护短的，立刻开口道:“好好瞧病就是，若敢捉弄我家熹儿，看我不使人烧了你那些破药材。”

    游医先与李老夫子熟识，后才识得李老爷子，遂开口道:“你闺时便这般蛮横，也不知李子期那老儿如何忍得了你。”

    “你这般好，怎得到现在还独身一人？”李老夫人并不相让。

    说到这事，游医便没了那股子嚣张，挥手求饶。

    罢了败家开口道:“熹丫头过来，我给你瞧瞧病。”

第50章 中毒(shukeba.com) 
沈熹依言抬起皓腕，葱白的腕子衬着粉色的纱制衣裙，甚是好看。

    游医搭上脉，忽得紧看神色。

    “熹丫头最近可有甚病症。”

    李老夫人抿着茶，开口道；“甚病症你瞧不出来吗？你这老叟已经这般老了？”

    游医却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带着严厉，回道：“熹丫头怕不是着凉，这脉瞧着是中毒了。”

    游医这话惊了众人，一时之间大厅里一片安静。

    “匡”李老夫人手中茶杯猛地摔下，百花闹春的茶碗磕掉一个角。

    “沈家竟有这般虎狼。”老夫人满脸怒容，开口道：“李大哥你可瞧得出这是甚毒物？”

    游医摇摇头，回道：“可否把熹丫头每日服的药拿来，还有药锅药碗，都拿过来。”

    少时，小丫头带着煮药的一应器具来了，还分别带来了两幅药包。

    小丫头行过礼，开口道；“姑娘这几日有的便是这药锅，还有这两幅药，一副是今日的药渣，另一幅是还未煮的药。”

    众人都屏息，一眼不错瞧着游医。

    只见游医先是拿起两幅药，仔细拨弄着。少顷又拿起煮药的锅子，凑近鼻端。

    “这锅被人动过手脚。”游医拿着锅，确定的开口道：“闻着味道很淡，只怕是这两日才下的毒。”

    游医话音刚落，小丫头立刻跪地磕头，语气满满都是惊慌，回道：“老夫人，请您明察，奴婢从未给熹姑娘下毒。”

    老夫人只抿了一口茶，一言不发。

    “熹儿，你可是有些乏了，舅母带你去休息吧。”王氏虽是笑问着沈熹，眼里却是掩不住的心疼。

    好似沈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一般，李家众人都下意识不想沈熹瞧见甚凶残的东西。

    沈熹已是重活过一生的人了，后宅甚狠辣没见过。被外家这般照顾，沈熹却觉得心中一片熨帖。

    “舅母我觉得今日好多了，好久未去过院子，我想出去透透气。”

    王氏本是犹豫的，沈熹才刚被发现中毒，此刻还去院子里。若是有甚不舒服的，一时没人知道可如何是好。

    “我方才进来，瞧着你家这院子好似又翻修了。”游医虽与李家熟识，却也不便看后宅夫人管教下人。遂开口邀请道：“不若我陪着熹丫头转转吧。”

    这便是最好了，李老夫人还叮嘱了沈熹一番，这才放两人出门。

    李家景色最好的便是汀兰水榭，沈熹此刻遂是瞧着景色，心中却不得平静。

    上辈子沈熹也中毒，等到发现时，为时已晚。这辈子，沈熹并未想到还是中毒，只因这病症全然不同。

    “我该叫您爷爷吧。”方才李老夫人并未提起该如何称呼，沈熹这才开口。

    游医点头，却忽的露出一丝顽皮，开口道：“我比你外公还要大一岁，他唤我兄长。”

    沈熹低头轻笑，这游医瞧着便比外公小，还装作年长，岂不是占了外公便宜。

    游医见沈熹笑了，这才开口道；“小孩子家家的，板着脸作甚，一点都不可爱。”

    “我已定亲了。”沈熹出言解释，怎的还说自己小孩子家家，这感觉分外奇怪。

    游医眼里闪过笑意，悠悠道；“你与淼丫头有甚区别?”

    沈熹顿时无奈，李玉淼还是个甚都不懂的小孩儿，自己已是到了快成亲的年纪，这如何一样。

    “你这丫头，我瞧一眼就知道，不知道争。”游医目光深远，好似看透了所有一般，开口道；“这妇道人家的后宅，若是不争，便只有一条路。”

    争了也没甚用，沈熹心中回了一句。

    上辈子从见过陆秉以后，便到处争。最后的确争到了，不还是只有一条路。

    “您当真没瞧出来这是甚毒吗？”沈熹好似才想起一般，开口道；“中毒的人都是我这般嗜睡吗？”

    游医避过头，回道：“这是慢性毒，长久吃着便会毁了人的身子。你之前是着凉，服了这药，只觉得全身无力，成日里便只觉得睡不够了。”

    游医这话着实惊了沈熹，若是这般毒物，岂不是说有不同的症状。

    “若是起初受了热，那会如何？”

    游医略一思索，立刻道；“那边是咳嗽，最后便是咳血。”

    夜间，沈熹盯着床帏，思绪翻涌。

    是谁，上辈子便想要自己的命。到了今生，还不放过自己。

    天快亮了，沈熹才闭上眼睛。

    又是梦里，那活泼的少女，现在已成了少妇的。

    那女子躺在紫檀木拔步床上，好似睡着了一般。少时来了丫头，叫醒了女子。

    女子喝完药，精神好了些，却起了停不住的咳。

    “我快死了。”

    沈熹被女子的话吓了一跳，那女子好似已经看不到沈熹了，却还是再说话。

    “我最放心不下的便的我的熹儿，以后该如何是好。”

    沈熹眼中酸涩，想出声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女子一直咳，好久才停下。唇角流出一丝血，甚是醒目。

    “我的熹儿呀，娘放不下你。”

    沈熹瞧着那女子，她一直在说放心不在，慢慢失了力气，整个人俯在床边。

    风吹起窗子，发出巨大的声响。小丫头慌忙进来，却发现女子趴在床边。

    接着便是好多人鱼贯而入，帮女子换衣，梳洗。沈熹定在那里，一步也不能挪动。

    忽然徐氏进来屋，扑倒女子身上一顿哭喊。帮的丫头好容易劝住徐氏，才接着替那女子梳妆。

    徐氏瞧着床上那人，虽是哭着的，眼底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沈熹站在徐氏对面，那笑意便直直看进沈熹心里。

    “匡。”

    沈熹被惊醒，这才发现，天已大亮，有一扇窗子在风中摇晃。

    风吹过屋子，沈熹只觉得脸上凉凉的。伸手摸着，满脸的泪水。

    好久，沈熹脸埋在被中，好似闻到了那女子身上幽幽的香味。

    如今游医已替沈熹换了方子，明月楼设了单独的药方。沈熹喝了几日药，觉得身子好了许多。已用完早膳，沈熹翻着李云锦闺时的书。

    “姑娘，世子爷来了。”

第51章 节 端倪(shukeba.com) 
杜若这般禀报，沈熹先是一愣，旋即挥手示意。

    “你今日闲了？”沈熹如今已经是平静了心思，知晓这是往后要与自己相伴一生的人，遂开口道:“这几日过的如何？”

    这般干巴巴的关心，实在显得生硬了些。

    周士钦定眼瞧着沈熹，开口道:“我去南岸寻千香草了。”

    “先这作甚？”沈熹并不熟知药材，只觉得名字特别。

    周士钦声音平淡，没有丝毫表现的意味，回道:“这药与你身子有益。”

    说到药沈熹便想起自己中的毒，已翻了许多医书，却不见得一点记载。问了游医，也不得答案。

    “你可曾听过一种毒，是慢慢损了身子根本。”沈熹突然起了心思，便出言询问道:“若是中毒，平日没有甚症状，只借着别的病才表现出来。”

    周士钦有些差异，回道:“别的甚病？”

    “比如着了凉，便表现出来嗜睡。”沈熹举了自己的例子，脑中突然闪过那梦中女子。那附在床边，一直咳出血的瘦弱身子。顿了一息又补充道:“比如伤风，便是一只咳嗽。”

    周士钦听了，顿时脸色煞白，开口道:“可是你中毒了？”

    沈熹略微点头，证实了周士钦的说法，回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毒？”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应当是栗明散，南岸特有的毒物。”周士钦沉思许久才幽幽道出这一句。

    前几日周士钦去了南岸，本想着沈熹身子弱只是着凉，竟也病了许久。传闻南岸有药千日红，数十年才成一株，与女子身体有大补的功效。

    去了那狼虫之地，才听闻当地人说起，这千日红与栗明散齐名。一个是大补之物，可调养身子。一个乃是狠辣之毒，长期服用便可毁了内脏。此毒说是毒辣也不至于，若是时间久了，却是无药可医。

    “南岸？”沈熹自言自语着，脑中思绪万千。

    沈家有谁出生于南岸，这得好好查查。

    “世子爷，我有一事相求。”沈熹忽得瞧着周士钦，脸上都是期待。

    周士钦被直直瞧着，有了些许不自在。回道:“你说吧，甚事我都答应你。”

    “你可否帮我查查，沈家有谁识得南岸的人？”沈熹立刻说出心中所想，开口道:“我如今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周士钦点点头，回道:“你不说我也要查的，究竟是谁要害你性命。若是被我知道，我定不让她不得好死。”

    周士钦说了这狠话，下意识瞧了沈熹一眼。见到对方没有丝毫异色，这才放了心。方才一时激动，竟说出了心底的话。

    不过这话是真心贴切的，若是有人伤了沈熹，天涯海角也不放过。

    “我还想求你一事。”沈熹抿了口茶，忽然垂了首，眼中尽是苦色。

    周士钦心疼不已，却是因这么男女大防，不敢碰那瘦弱的身子。急急开口道:“你说，我定帮你办到。”

    “你能否帮我查查，我娘的病。”沈熹忆起梦中的李云锦，那般灵动鲜活的笑，再也瞧不见了。

    李云锦到了最后，一直在说放心不下。沈熹每每思起这事，只觉得心中酸涩不已。

    从李云锦去了到现在，已有十载之久了。若是中的栗明散，那便是更久的事情。若想查起来，只怕是不容易的。

    “我会尽力的。”周士钦给了保证，旋即脸色微暖，开口道:“熹儿，我很欢喜，你找我帮忙。”

    沈熹此刻才发现，自己手边竟没有甚可用之人。内宅只有杜若柳月，外院仅仅一个杜有德，还是个银钱吊着的主儿。

    若是没有周士钦，这便真的没人可找了。沈熹甚至开始怀疑李家，李云锦大婚时便一直咳嗽，万一李家也有想害李云锦之人呢？况且沈熹来了李家，不也在药锅里发现了栗明散吗。

    “你我二人虽还未成亲，却是的了陛下赐婚的。”周士钦心中欢喜开口道:“往后你有甚事，便多找找我吧，我永远站在你身后。”

    周士钦走后不久，李老爷子便来了。

    “方才世子爷来了？”李老爷子明知故问，脸上是一派严厉，开口道:“可说了甚？”

    沈熹平日里不来外家，这几日也并未私下去外公说话，便实话实说道:“带了千日红过来，说是给我补身子的。”

    李老爷子遂不知千日红是甚，只听得补身子便知不是凡品。

    沈熹本就是个身子不好的，如今更是中了毒，若坤和公府有了悔意，日后对沈熹立规矩，可如何是好。已经没了闺女，可不能再没了外孙女。

    “如此甚好。”李老爷子抚着花白的须，开口道:“若是他对你不好我亲着这条命也要请陛下收回这桩婚事。”

    陛下的赐婚哪有那般好推脱，一个说不好便是掉脑袋的事情。

    李家人是真真切切疼爱沈熹的，这沈熹早已感觉到了。若是这般，那为何李云锦在李家时便中了毒。

    “外公，熹儿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老爷子本已起身，听得沈熹这话，立刻回道:“没有甚不能讲的。”

    “我怀疑娘亲也是中了栗明散。”

    沈熹只说出了自己的猜疑，旁的一句都不说了。

    “何出此言？”李老爷子万没想到，李云锦有可能是中毒去的。李家最宠爱的女儿，竟有可能是中毒去的。

    沈熹没法说梦里见过李云锦，这话说出来谁都不信。

    毕竟两岁的稚童，如何记得住娘亲。更何况李云锦生完沈明容，卧床太久了。沈老夫人怕孩子过了病气，便不允两个孩子去看李云锦。

    寥寥几面，如何记得住。

    见沈熹这般，李老爷子也没在追问，只叮嘱了一句，便离开了。

    “早些睡吧，你身子弱，这事有我们cao心。”

    次日，沈熹去给外祖母请安，一眼便瞧见老人家两只眼睛肿着，眼珠子泛着红。

    李老夫人拍着沈熹的手，开口道:“孩子，你受苦了。你娘的事有我们，定要找出那害了你娘，还不放过你的凶手。”

第52章 归家(shukeba.com) 
说起栗明散，沈熹心中其实是有怀疑对象的。

    能从李云锦闺时便下药的，只有徐氏最为可疑。可徐氏从小长在燕京，不曾去过南岸，如何知晓栗明散。

    倒是沈明清的正房莫氏，幼时曾长在南岸。可莫氏进门不过四载，李云锦并不碍着她甚事。

    沈熹还是更怀疑徐氏，少时倾慕的男子，日日相见却不得相守。若的因此害了李云锦，不是没有可能。

    已来了外家月余，沈熹如今大好。没了那毒药，吃着补药终于有了效果。

    “姑娘，李妈妈来了。”杜若进了门，直接开口道:“此刻正在静安路与老夫人说话。”

    沈熹歪在美人榻上，开着窗子。夏风吹过整个明月楼，甚是凉爽。

    “祖母已派人来了两回，是时候回去了。”沈熹算着日子，差不多到了老夫人上山祈福的时候。

    柳月却是不太情愿，开口道:“连那凶手是谁都没找见，姑娘怎能回去？”

    杜若也点点头，赞同柳月说的话。

    “那我便一直躲在外家？”沈熹反问着，两个丫头没了声音。

    沈家就这般大，之前是没有防备，这才着了道。如今就是那龙潭虎穴，沈熹还非得闯一闯，瞧一瞧。

    这般想着，沈熹便起身去了静安居。

    “你不比说了，先让熹儿养好身子。”李老夫人满脸不悦，瞧着李妈妈一点没有好脸色，开口道:“如今熹儿是来了李家才好了许多，若是回去又病了，该如何是好。”

    这番话说的李妈妈不知如何作答，沈熹的确是来了李家才养好了身子。可沈熹是沈家的女，哪能就这般一直不归家。

    沈熹是沈家老夫人的命根子，这已月余未见。沈家老夫人成日便念叨着，沈熹若是再不回去，只怕沈老夫人要病了。

    “外祖母，我如今已好多了，也是到了该归家的时候了。”沈熹进了门，先是行礼，接着便说了这话。

    李老夫人本是板着脸的，见了沈熹这般说，却是有些变了神色，开口道:“熹儿，你也不是不知，外祖母如何放你归家。”

    若是沈熹回了沈家，再出个甚事，李家还鞭长莫及，该如何是好。

    “您放心吧，还有祖母护着我呢。”沈熹坐在李老夫人身边，撒着娇回道:“你若还是不放心，我便三五日回来瞧瞧您。”

    李老夫人见沈熹这般，知道这是定了心思，这便没了法子。遂开口道:“那你可得记得，回来瞧瞧。若有甚事，立刻使人过来。外祖母是个没用的，你娘还有兄弟呢。”

    下座的王氏也开口道:“熹儿，你只来了这短短数日，舅母如何舍得你。定要记得，多回来瞧瞧。”

    “老夫人放心，三夫人放心。”李妈妈带着笑，开口道:“熹姑娘是个孝顺的，定多回来瞧瞧的。”

    几人这般说着，杜若已经收拾好了。

    沈熹与李家众人道了别，便坐上了归家的马车。

    来时整个人迷迷糊糊，甚也没见到。如今归家，却是精神好多了。

    沈熹掀起车帘一角，瞧着路过的小商贩，南来北往的旅人，还有街边嬉闹的小孩。被这般简单的快乐感染到了，沈熹兴致勃勃直接拉开车帘。

    路过闹市区时，行人略多，马车便摇摇晃晃的停了。沈熹见着不远处是会宾楼，便使了杜若去买云片糕。

    这云片糕松软爽口，颇得老夫人喜爱。沈熹也是瞧见了会宾楼，才起的这心思。

    少时杜若还未回来，竟是见着另外一个熟人。

    “姑娘，这是我家公子送您的。”陆秉的小厮不知从何处来，捧着一食盒，开口道:“这是您爱吃的栗子糕，城南最地道的那家做的。”

    沈熹爱吃栗子糕，整个沈家都知道。只是城南那家的栗子糕，着实不好吃。上辈子，只是因为着陆秉买回来的。就着情义，甚都是好吃的。

    如今什么都不在意了才尝出来，沈家门口的那对老夫妻才是最厉害的。

    “问问你家公子，可知男女大防是何物？”沈熹丢下这句话，便放下车帘，催促车夫离开。

    本觉得景色不错，却被栗子糕伤了眼。沈熹闷闷的回了沈家，一路上都没了心情。

    进了沈家，沈熹便直奔荣安堂去了。

    绿枝在门口侯着，见了沈熹叮嘱道:“姑娘，老夫人这样几日脾气不好，您当时候多哄着些。”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沈熹点头回答。

    沈家这几日的确不平静。

    许武翻墙进了百花园，却撞上了沈柔，两人竟围坐百花园对饮。

    沈明扬伤了腿，如今已能行走。只是脾气越发大了，竟把沈雪吟的丫头带上、床。

    沈雪吟整日想着去外头，徐氏不允，便扬言要自缢。

    刘氏带着长媳去了荣安堂，直言要管家，生生气到老夫人咳血。

    “祖母，我回来了。”沈熹进了屋，立刻附身行礼。

    老夫人抬起眼皮，冷冷道:“还回来作甚？”

    “祖母这是不要熹儿了。”沈熹故作委屈，瞧着手边的食盒，开口道:“我还买了祖母最爱的云片糕，只怕是没人吃了。”

    老夫人“噗嗤”一声笑了，连着几日终于露了笑脸。随即又敛了笑意，开口道:“你这丫头，怎得这般狠心。”

    “祖母，您别气了。”沈熹坐到老夫人身边，轻轻替老夫人捶着腿，回道:“我虽人在李家，心里时刻惦记着您呢，替您抄了几卷佛经，等会便奉进小佛堂。”

    老夫人是个信佛的，听了沈熹这话，只觉得心里熨帖。

    “好孩子，只有你还记得我这老婆子了。”

    沈熹连忙接过话，开口道:“祖母您说哪里的话，是不是明容这臭小子没来看您？我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日日来给您请安。”

    沈熹说的义愤填膺，好似沈明容犯了天大的错一般。

    “姐姐，你又这般说我，枉我给你带了栗子糕。”沈明容进了门，手中赫然是方才那小厮捧着的食盒。

    沈熹瞧见这食盒，笑意淡了下来。

第53章 栗明散(shukeba.com) 
沈明容笑吟吟进了屋，手边带着一个食盒。先是给老夫人行礼，这才开口道:“姐姐，你今日归家竟也不告诉我，害我扑了空。”

    “这是何物？”老夫人瞧见沈明容的食盒，开口询问道:“莫不是你也给我带了吃的？”

    沈明容捂了脸，一副羞愧的样子，回道:“祖母莫说了，这是陆家公子送与姐姐的。”

    沈熹只是抿着茶，并不言语。

    “明容，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得做出这事来？”老夫人拉了脸，忽得垂下眼皮，开口道:“你姐姐已是定了亲的，怎好收别的男子送的东西？”

    沈明容急急解释道:“孙儿怎能这般不知进退。方才遇到那陆家公子，说是小厮与姐姐的丫头一同买那栗子糕，买走了最后一份。过意不去，便匀了一半送与姐姐送来。”

    沈明容这般解释，却也是不得老夫人好脸色。

    “可是陆家大公子？”

    沈雪吟忽得进了门，并未行礼，只急急追问。

    沈明容瞧了沈熹，并不见对方有何反应，便悠悠道:“就是那陆相家的大公子陆秉。”

    “沈熹，你可是对陆公子使了甚妖法？”沈雪吟有些气急败坏，指着沈熹骂道:“你都病成那副样子了，怎得还不安稳些。”

    沈熹略有些惊讶，只是月余未见，沈雪吟竟这般大胆了。

    “你眼里可还有我？”老夫人满脸不悦，两只眼睛定定瞧着沈雪吟，开口道:“还是你觉得，泰和不在，我便不能管教与你了？”

    沈雪吟这才回了神，眼里闪过恐惧，立刻附身行礼。

    “我看你还是没有规矩。”老夫人眼皮略抬，开口道:“回去抄一遍《女戒》。”

    沈雪吟喏喏应是，再不敢多言。

    沈熹见状，对着老夫人道:“祖母，我才刚进门，还未去给父亲请安。”

    沈熹这般说着，只是推辞罢了。沈泰和此刻还在翰林院，怎可能在清晖园。

    “别去了，你爹不在，你快回去歇着吧。”老夫人说着便心疼了，瞧着沈熹眼里都是怜惜，开口道:“大病初愈，还是应当注意身子。”

    沈熹行礼告退，并不曾带走那食盒。

    “姐姐，一道走吧。”沈明容见沈熹离开，立刻站起身，开口道:“我要借你一本游记。”

    沈熹点头应是，姐弟二人变了离了荣安堂。

    沈明容是个不喜读游记，总是说那笔者矫揉造作。一壶茶，一道菜，如何引得起百般情思。

    今日沈明容说是借游记，那边一定是有别的事情。

    刚出荣安堂，沈明容便开口道:“姐姐，方才我不好多说，那陆相的孙儿所为何事？”

    “我如何得知？”沈熹眼睛瞧着前边，面色如常。

    沈明容见沈熹这般，心中有了计较，开口道:“今日是我鲁莽了，若是世子爷知晓了，那我便去解释一番。”

    这如何解释，不说还好。若是说了，周士钦会如何想。

    沈熹只当沈明容开玩笑，转了话题道:“你与陆公子熟识？”

    “偶遇过几次，他确实有几分才华。”沈明容说起陆秉，语气带着淡淡佩服。

    若是没有真才实学，如何称得燕京风、流才子。陆家出了陆相，燕京众人都卖他几分面子，便也总赞陆秉几句。

    可惜是个表里不一的。

    沈熹心中微叹一句，忆起过去。

    那是两人刚成亲，陆秉的同窗便总约着去春风楼。沈熹为此发过脾气，那是陆秉第一次对沈熹黑脸。

    后来沈熹听陆秉与丫头说起，春风楼里有个才女，两人能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沈熹只晓得几本游记，如何得知那“卿卿我我”的诗。

    后来陆秉曾说过沈熹，空有几分姿色，内里是个绣花枕头。

    “姐姐？”

    沈明容与沈熹说了许久，却不见沈熹回应，转头才发现沈熹一脸沉思。

    沈熹眼中有几分酸涩，从回忆中脱身。直直瞧着青石小径旁的假山，努力把眼里的湿意忍进去。

    “姐姐，我方才在门口碰见浩表哥，说你落了个包袱。”

    六两一直背着包袱，听沈明容这般说便递了包袱杜若。

    沈熹此刻还乱着心神，也没看那包袱。

    “那我便走了。”

    沈明容已走了几步，背后才传来沈熹闷闷的声音。

    “别与那人相交。”

    沈熹说完这话，转身便进了梅清小苑。沈明容只瞧见一个背影，却也来不及说甚。

    午膳后，沈熹瞧见了包袱。

    湖绿色锦缎包着的包袱，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个木匣。

    沈熹只一眼，便确定了这不是自己的木匣。可这匣子出现在明月楼，沈熹便有了想打开的心思。

    紫檀木匣里是一只荷包。荷包是沈熹眼熟的样子，却是泛着黄，眼瞧便是很多年的样子了。

    沈熹缓缓打开荷包，里面是一包黄色的粉末。粉末虽已年代久远，却还是发出阵阵幽香。

    一瞬间沈熹便想起，前几日在沈家喝的药里，苦涩的药里总有若隐若现的香。

    栗明散。

    沈熹瞬间便确定了，心中那可怕的猜想得了验证。

    李云锦的死别有内容，起码在李家时便中了毒。

    “沈熹。”

    沈雪吟吵吵嚷嚷着，直接冲进梅清小苑。

    杜若跟在后面，对沈熹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沈熹悠悠封上手机的荷包，端起茶抿了一口，全然不理吵闹。

    沈雪吟叫沈熹这般，愈发生气，开口道:“沈熹，你与陆公子是甚关系？”

    “二姐姐，你这话说的奇怪？”沈熹抬眼瞧着沈雪吟，眼里一派冷漠，回道:“我一个定了亲的人，能与外男有甚？”

    沈熹这便是提醒沈雪吟了，沈熹与周士钦的婚事是得了陛下御赐的，定是不得退婚。今日沈雪吟这般，无非是无理取闹罢了。

    “那便最好。”沈雪吟丢下这句话，转身气鼓鼓出了梅清小苑。

    沈熹收拾了荷包，沉思良久。

    日头渐渐落下，沈熹这才转头对着杜若开口道:“把这包袱送去外家，定要亲手交与外祖父。”

第54章 真相(shukeba.com) 
沈熹送了包袱与李老爷子，李家惊起一片惊涛骇浪。

    “你说这便是栗明散？”李老爷子指着荷包里的黄色粉末，不可置信道:“你确定？”

    游医手指沾起粉末，细细尝了味道，开口道:“前几日熹丫头便是中的毒，我能确定。”

    “你如何确定？”

    李老爷子心里已经信了八分，却还是问出了两分疑惑。

    “熹丫头煮药的锅里便有这香味。”游医此刻已经才明了，为何两幅药煎前煮后并无不同。若是使了毒粉，遇水便融了，如何寻得见不同。

    李老爷子摔在太师椅上，一手捂着心中，眼里都是泪，开口道:“锦儿，爹对不起你。”

    李云锦是李家最宠爱的女儿，却是死了个不明不白。若不是如今沈熹也中了这毒，便永远不得真相了。

    李老爷子好似看到了女儿未出阁时，笑吟吟站在自己面前，开口道:“爹，我不怪你。”

    “大哥。”游医使劲摇这李老爷子的身子，见老人家眼里有了神采，这才落下一口气。

    方才李老爷子眼里没了神，好似犯了癔症一般，着实吓到了游医。

    “锦儿。”李老爷子回了神，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忽得涕泪横流。

    游医拍了拍李老爷子的背，只秉推了身边下人。

    此刻沈熹并不知道李家的事，只仔细听着周士钦的话。

    “熹儿，时间过去太久，我尽力找了些人。”周士钦得了消息，立刻便来了沈家。

    已经过去了十多载，沈熹心中清楚，定是不好差的。

    周士钦定眼瞧着沈熹，开口道:“我找了当初伯母院里的的下人，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大多数已经没了。”

    沈熹点点头，抿了口茶。今日得了那栗明散，虽不能确定就是给李云锦下的毒，却好歹是有了些线索。

    “还有那当初与伯母瞧病的王太医，三年前也已经没了。”周士钦这般说着，却听了言语，只瞧着沈熹。

    沈熹只当周士钦就查到这些，便出言安慰道：“时间过去太久了，确实不好查了。”

    “熹儿。”周士钦眼里满满都是心疼，有些不忍道:“那太医虽然去了，他长子还在，我从他那出听了些话。”

    沈熹微愣，有些奇怪周士钦为何不直接说完，来开口道:“他说了甚？”

    “伯母瞧病时王公子也在学习医术，王太医便带他一同来了。”周士钦狠下心，回道:“王太医虽未瞧出甚，却闻到了伯母喝的药里有异香。栗明散便怀有异香，经久不散。”

    沈熹虽然心中早已有了怀疑，此刻突然被告知，却还是懵了神。

    李云锦真的不是生沈明容伤了身子，是中毒太久了。

    沈熹此刻有些愣，眼里闪过千万种情绪，面上确是呆愣的。

    周士钦瞧着沈熹这般，手抬了数遍，还是揽上沈熹的肩。

    女子瘦弱的身子微颤，好似一阵风都能吹走一般。

    “我梦里见过我娘。”沈熹愣愣的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

    周士钦揽着沈熹，出言安慰道:“没事的，我定会查出来是谁害了伯母。”

    夜风吹进梅清小苑，吹起沈熹的衣裙，好似有人温柔抚过那眼里含泪脸。

    沈雪吟被罚抄《女戒》，此刻正发着脾气，又一次摔下手中茶杯。

    “你这又是怎了？”徐氏进了屋，瞧着一地的碎片，心疼道:“若是割到脚怎么办？”

    沈雪吟见徐氏进屋，立刻丢掉手笔，扑倒徐氏怀里，委屈道:“娘，陆秉今日给沈熹送了栗子糕。”

    徐氏早已知道，沈雪吟心中倾慕陆秉，也默许了这事。

    “没事，她一个定了亲的人，能翻起甚浪。”徐氏拍拍女儿的素手，温柔安慰道:“过几日老夫人要去祈福，我已打听到了，陆夫人也要去。”

    沈雪吟听了这话心中明了，徐氏这意思清楚。祈福时与陆夫人偶遇，顺势便提起这事了。

    “娘。”

    徐氏呵呵笑着，开口道:“害羞作甚，你也到了年纪，成亲是一辈子的事，娘不想委屈了你。”

    别像徐氏自己一般，一辈子都是不甘愿。到了儿女婚嫁时，却落得这般处境。

    沈雪吟与徐氏说着闲话，忽得想起一事，开口道:“娘，我今日在梅清小苑瞧见你的荷包了。”

    “我的荷包？”徐氏略微差异。

    平日里徐氏并不曾踏足梅清小苑，若是前几年，还曾去瞧过沈熹。这两年沈熹便了性子，徐氏便不曾去过梅清小苑了。

    徐氏回忆良久，并不曾记起甚，开口道:“甚颜色的？”

    “湖绿色的荷包，我也没有瞧太真切。”沈雪吟说了，却有些犹豫，只是视线略过，并不曾仔细瞧过。

    徐氏听罢便笑了，开口道:“娘都甚年纪了，还用这般颜色的荷包？”

    沈雪吟自己想着也觉不可能，挽上徐氏的胳膊，撒娇道:“不管什么时候，娘在我心中都是最美的。”

    沈家难得安静了，老夫人兴冲冲准备着祈福的一应器具。

    每年夏日，老夫人都要去菩提山祈福。一去便是两日，还得在山上住一晚。

    “祖母，今年天太热了。”沈熹出言劝道:“您别去了吧。”

    上辈子老夫人便是上山祈福，一脚踩空了，摔下山崖没了性命。

    老夫人听沈熹这般说，开口拒绝道:“祈福这事，每年都不能拖。”

    去岁沈熹刚重生时，便劝过老夫人了。那是老夫人听了，此刻却怎得都要去。

    “您忘了我娘给我托的梦？”沈熹特意提起李云锦，开口道:“我娘昨晚还给我托梦了。”

    老夫人脸上有了不悦，声音淡了下来，开口道:“云锦在时受了罪，如今给你托梦，我需得问问菩萨，可是云锦缺了甚？”

    老夫人其实是不喜李云锦的。当初李云锦进门时身子便不好，老夫人那是就担心儿子没了媳妇。果不其然，不过数载李云锦便去了。

    “云锦可还告诉你甚了？”徐氏进了门，脸上带着笑，瞧着十分柔和。

第55章 计划(shukeba.com) 
徐氏已经准好了香纸，此刻是来唤老夫人了。

    沈熹见徐氏这般，却也不好再说甚，开口道:“我娘告诉我，要仔细身子。”

    沈熹这话是存了试探的，说了这话便直直瞧着徐氏。

    “可不是呢。”徐氏面色如常，一副赞同的样子，开口道:“你病了那般久，可得养好身子，不然损了底子便不好了。”

    老夫人不爱听这话，听着像是咒沈熹伤了根本似得。遂出言打断道:“带了多少香油？”

    “去岁是五百斤，今年照着去岁的样子办了。”徐氏仔细回了。

    老夫人皱眉，思及李云锦给沈熹托梦，便开了口道:“再加上一百斤吧，给云锦点了长长明灯。”

    李云锦是有长明灯的，从去了到现在，一直未断过。老夫人如今记性已经不好了，时常便忘了眼前事。

    徐氏应声退下，只留了沈熹陪着老夫人。

    “熹儿，我最近老想起你祖父。”老夫人忽得换了口气，目光久远，来开口道:“泰和回了老宅，老爷只怕是怪我了。”

    沈熹记忆里祖父是个硬朗的老人，只是时常有心口疼的毛病。一日祖父去了后花园，午膳时还未回来。祖母派人去寻，却不知祖父早已没了呼吸。

    祖父是有爵位的，虽是最末等的子爵，却还算的皇家。只是祖父去的急，沈泰祥请爵的折子被陛下压了，到了今日也没什动静。沈泰祥没法，只能管了沈家的铺子。如此便成了最下等的商，沈家也便没落了。

    “不会的。”沈熹轻轻安慰着，开口道:“二伯伯本就不喜燕京的喧闹，老宅人少，二伯伯定然活的舒心。”

    老夫人忆起沈泰和的信，脸上带了笑，开口道:“这倒是真的，温氏生了，是个胖小子，你二伯伯有后了。”

    沈熹这才知道，温氏生了儿子。这下温氏满意了，沈乔也有了依靠。只是老宅就那般大，切看沈乔可愿意委屈在那里。

    “那多好。”沈熹安慰着老夫人，祖孙二人慢悠悠出了荣安堂。

    沈家女眷都在，依次上了车。马车晃晃悠悠，不多时便到了闹市区。

    沈熹陪着老夫人，见老夫人有了困意，便垫上软垫，伺候老夫人躺下。

    此刻马车猛的停住，沈熹差点摔下车座。老夫人狠声骂道:“你可还会驾车？”

    言罢瞧着沈熹，开口道:“可有碰到？”

    沈熹瑶瑶头，撩起车帘便瞧见王妈妈拉着一个婆子。

    “夫人，您救救我儿子吧。”那婆子直直跪在徐氏马车前面，任凭王妈妈如何拉扯也不动。

    徐氏与沈雪吟同乘一车，一直没有出身。

    不知王妈妈对那婆子说了甚，终于拉起了婆子，两人去了后面的马车。

    “老夫人，方才是那婆子儿子收了重伤，听闻二夫人心善，便想求一些银钱。”夏云来了老夫人马车钱，说清了缘由。

    老夫人悠悠道:“若不是没了法子，也不至于当街拦车。都是可怜人，给一点银钱吧”

    夏云应声退下，马车缓缓动了。

    前面沈熹还在想那婆子，瞧着有些面善，却忆不起来是谁。

    后面沈雪吟被徐氏推去了沈柔与沈长倩的马车，三人同乘一车，有些拥挤。

    “你与那许武可是有了甚？”沈雪吟瞧着沈柔，眼里一片挑衅。

    沈柔提起许武，面上泛起一丝笑，开口道:“二姐姐说甚？我听不懂。”

    许武是个混不吝的，甚便宜都敢占，与沈柔身上是得了甜头。

    “你不是倾慕周士钦吗？”沈雪吟虽不屑与庶出的妹妹交往，却也听徐氏说起过。

    沈柔原本是倾慕周士钦的，还曾拦着周士钦表白。后来见了许武那般孔武有力，才明了甚是男子气概，早就弃了周士钦。

    “我不懂二姐姐说甚。”沈柔一口咬定不知。

    沈雪吟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女子，一点瞧不出沈柔脸上是已为人、妻的春、光。只觉得沈柔万分讨厌，便闭了嘴，整个车厢一片安静。

    徐氏此刻坐在车座上，腿便跪着一个婆子。

    “夫人您救救我儿子。”婆子涕泪横流，嘴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

    徐氏按下怒意，开口道:“你说吧，出了甚事？”

    “您给我的那药粉，被老夫人找到了。”婆子跪着，抬起头一脸恐惧，回道:“我不知道那是甚，老夫人便打断了我儿子的腿。”

    徐氏心下一惊，追问道:“那你是如何与老夫人说的。”

    这婆子原是徐家的家奴，后来随着徐氏去了李家便成了亲，后来不曾离开过了。

    “老奴只道是药耗子的，早年在闹市里买的。”婆子这话给了徐氏希望。

    早年在闹市里买的，如今早已寻不见人，便也就没法考量。

    “那你儿子如何断了腿？”徐氏心还未落下，急急追问着。

    老婆子提到儿子便又有了眼泪，开口道:“老夫人打断了我儿子腿，我也没有改口，如今已经放过我儿子。”

    徐氏安了心，悠悠抿了一口茶，思考着该如何处理。

    “夫人求你救救我儿子吧。”婆子见徐氏缓了脸色，便磕头道:“那药是您给我的，起初我按您吩咐给熹姑娘下进药里。后来来了游医，那药便不来膳房熬了，老奴没法子下了，这才剩下的。”

    只是剩下一包看不出名堂的药末罢了，李家查不出甚的。徐氏这般想着，忽得忆起闺时，第一次给李云锦下药，慌乱中落了荷包。那荷包是湖绿色锦缎的，里面便是栗明散。

    后来徐氏曾找过，却是始终不得下落。前几日沈雪吟说在沈熹那出见过荷包，都是相同的湖绿色。

    莫非沈熹真的得了那荷包，已经明了栗明散？

    徐氏既可以有了计较，这婆子留不得，沈熹也不能活。

    顺着这婆子，李家迟早能找到徐氏。谋害了李家最疼爱的小女儿，那李家必然不会让徐氏好过。

    沈熹若是知道了此事，定会追查到底。虽然只是一个荷包，晚自习有人记得这是徐氏的，那便麻烦了。

    徐氏定了心思，假意稳住婆子。只待上山，便有了贪财谋害贵女的恶奴。

第56章 上山(shukeba.com) 
马车行至山脚下，便只能换成步行了。

    老夫人之前被沈熹逼着消食，这才养成了饭后百步走的习惯，如今爬山得以看出益处。

    往年老夫人上山都是坐轿子，到了半山陡处还得李妈妈背上去。今日不知不觉，竟自己行至半山。

    李妈妈给老夫人递帕子，开口道:“老夫人您看，那出风景多美。”

    老夫人擦擦颊上薄汗，瞧着远处的群山，映着云雾若隐若现，好一副云中图。

    以往老夫人坐着轿子，只觉摇晃。后来换了李妈妈背着，着实受罪。那想今日这般，瞧着美景心情愉悦。

    “祖母，我们在凉亭处歇歇脚吧，我有些累了。”沈熹瞧出了老夫人的疲惫，便说了这话。

    老夫人呵呵笑着，对着绿枝道:“你看看，熹丫头平时还总催着我动弹。如今只是爬个小小的山，却都爬不过我这老婆子了。”

    大家心中明白，已耐不住的其实是老夫人。只是今日老夫人性质高，旁人不好催着让老夫人歇一歇罢了。

    “可不是呢。”绿枝附和着老夫人，开口道:“您往后可要盯着熹姑娘了。”

    绿枝服侍老夫人多年，甚是了解这个不服老的老人家。这般变着法的哄了老夫人开心，沈熹心中也明白。

    “绿枝姐姐，枉我平日给你带吃的，你竟然这般说我。”沈熹佯装恼怒，满脸委屈道:“以后定不找你玩了，有了新的花样子也不描给你。”

    老夫人身边用惯的人不多，除了李妈妈，便是绿枝红林了。

    红林忽得开口，带着一丝委屈，开口道:“我就说绿枝姐姐平日里哪来那般多吃食，原来是熹姑娘带的。”

    “你个小丫头，平日还少得熹姑娘的点心了？”绿枝点了点红林的头，开口道:“今日还敢说熹姑娘，我看你是长了胆子了。”

    绿枝与红林二人这般耍宝，逗得老夫人哈哈大笑，脸上的褶子好似也打开了。

    老夫人与沈熹一众人笑闹的一回，才见着徐氏带教着三个女儿姗姗来迟，刘氏干脆带着沈月乘了轿子。

    “这般上香，有甚诚心可言。”老夫人只说了刘氏一句，便转头向了徐氏，开口道:“今日当街拦车那婆子呢？”

    “我使了人已带那断腿得儿子去瞧医了。若是能尽早看，也免得成了明扬这般。”徐氏说着脸上的苦涩一闪而过，扬起脸装作坚强，开口道:“那婆子听说我们要去菩提山，便也想一同前往，说是要替您给菩萨磕头。我瞧着她身子弱，已使人送她上山去了。”

    徐氏今日这般做法，甚得老夫人欢心。一边安排了断腿的儿子，一边全了可怜人的一片心意。

    “坐下歇一歇吧，今日这太阳也太毒辣了些。”老夫人对徐氏有了好脸色，瞧着沈雪吟也顺眼了几分。遂开口道:“红林，给雪吟拿条帕子，瞧把吟丫头热的。”

    前几日训斥时，便是沈雪吟。今日顺眼了，便成了吟丫头。

    沈雪吟心中万分讽刺，面上确是笑意盈盈。今日上了山，如何与陆秉定亲，可不能让老夫人坏了事。

    “祖母，信佛可不就考验诚心嘛。”沈雪吟接过绿枝手中的扇子，悠悠帮着老夫人打扇。

    这话说得刚好，正正说中老夫人的心。

    “熹儿觉得可还累？”徐氏瞧着沈熹，面上都是温柔，开口道:“热不热？”

    沈熹只是面上带笑，淡淡回道:“还好，受得住。”

    “你今日穿的倒好，打扮的也爽利。”徐氏一派长辈的慈祥，语气满满都是欣慰，开口道:“这发簪也不错，只一只便比得上你二姐姐那满头的钗花了。”

    “二伯母缪赞了，不值甚钱。”

    沈熹今日带了那名满燕京的梅花簪，也就是花灯节那日周士钦送的。今日杜若打开首饰匣，沈熹一眼便瞧见这发簪了。

    沈熹看了许久，临出门前鬼使神差般，带上了这发簪。

    可徐氏这般赞赏，沈熹便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老夫人歇够了，众人便起身继续上山。

    沈柔凑到沈熹跟前，忽得开口道:“三姐姐，可否让我瞧瞧你这发簪？”

    这话说的小心翼翼，只一副没见过的样子，沈熹便妥协了。

    “此刻没法取，上山后再看吧。”

    沈熹发间只一只梅花发簪，若是取走，那便成了披头散发不守规矩了。

    已经得了答应，沈柔便喜滋滋走了。听说今日许夫人也要上香的，若是许夫人见了自己这般出彩，说不定会来沈家提亲。

    虽不如沈熹得陛下御赐这般出风头，小小庶女成了正室，也是极好的事情。

    不多时，日头已经西下。

    沈家一众人才爬上菩提山，刘氏带着沈月已经等着了。

    “你是来上香的还是踏青的？”老夫人冷冷撇了一眼刘氏，张嘴便是刺。

    刘氏只笑着，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回道:“娘，看您说的。您是来上香的，媳妇先得伺候好您。”

    老夫人拉了眼皮，满脸不悦。

    “祖母，今日来上香的女眷可多了。”沈月立刻出言安抚老夫人，捡着些好听的，开口道:“若不是娘与我来得早，那您便要同别人挤在一道了。”

    老夫人爬了山，此刻汗淋淋的，只想好好泡个澡。

    “稍后把晚膳给我端过来。”已经得了早到的好处，老夫人也不便再说甚，只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了。

    不大的小院子老夫人定然是正屋，刘氏来得早，已经占好了屋子。

    沈雪吟先一步拉住沈长倩的胳膊，眼睛盯着沈柔，开口道:“倩妹妹，今晚你与我一道睡。”

    沈柔只敢偷偷瞪沈雪吟，却不敢说甚。只得委屈巴巴凑到沈熹面前，开口道:“三姐姐，我今晚能与你一道睡吗？”

    沈熹定是不会同徐氏一道睡的，那边只能与沈柔同住一间屋子了。

    两人进了屋，才发现这是带着隔间的厢房，东西两间正对着。沈熹选了东边，杜若便收拾开了。

    “姑娘，世子爷来了。”

第57章 故地重游(shukeba.com) 
“姑娘，世子爷来了。”

    柳月进屋，对着沈熹低声说道:“您去不去？”

    周士钦来了？沈熹下意识便想到了栗明散的事情。

    “柳月，你先收拾，我带杜若出去一趟。”沈熹留下这句话，转身便出了屋子。

    沈柔从西边小隔间出来，只来得及瞧见沈熹的背影，顿时不愤。

    “你莫不是舍不得那簪子？”沈柔小声咒骂着，开口道:“真是个小气鬼，我只是瞧一瞧，又不是要昧了去。”

    柳月捂唇请咳，见沈柔回了头，这才开口道:“柔姑娘，这是我家姑娘留给你的。”

    说着便递上一只匣子，两只眼睛含笑瞧着沈柔。

    沈柔方才咒骂过沈熹，还被柳月听见了，此刻怎好意思接那匣子，却又不舍就这般拒绝。

    “搁我床边吧。”沈柔借着喝茶，掩住了脸色，只吩咐了这句话，便出了屋子。

    门外刚好碰见王妈妈，沈柔还略带些不自在，开口道:“妈妈这是作甚？”

    “老奴奉夫人命，过来看看姑娘您收拾好了吗，可住的惯？”王妈妈这般说着，眼睛却只向屋里撇。

    柳月搁下木匣，转身出了西隔间，视线正撞上王妈妈。

    “谢谢母亲关心，我还好。”沈柔见了柳月，越发不自在。只丢下这句话，便逃去了外院。

    王妈妈得了想知道的，也转身离开。柳月只觉得奇怪，虽百思不得其解，还是乖巧铺床去了。

    院外沈熹出了门，却不见周士钦。

    “姑娘，不见世子爷。”杜若四处张望，此刻已带了些微夜色，瞧不清楚。半晌才开口道:“莫不是世子爷已经走了？”

    沈熹只觉得脸上一热，不自觉忆起那日花灯节，少年红着脸，大声道:“我欢喜你。”

    杜若还在四处向往，沈熹便埋头走了。

    “姑娘你去哪儿？”杜若追在后面，着急道:“您小心点，天色晚了。”

    主仆两人穿过一片狭处，便是豁然开朗的一片空地。

    周士钦坐在石凳上，还是那日的位置。

    沈熹并未言语，安静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夜色渐浓，燕京的百姓已点了灯。与那日花灯节相比，少了些华贵，却多了些平静的安稳。

    “那日在这里，我便心下起誓。”周士钦坐的端正，语气带着一丝不明的意味。开口道:“定要与你定一门生生世世的亲。”

    周士钦如愿了，陛下赐婚若非意外，是不能退亲了。这退亲便是打陛下的颜面，一般人家都不想与陛下作对。

    “你想多了。”沈熹有一瞬间，竟然觉得这个周士钦是上辈子那个周士钦。

    “你可知你再做甚？”

    沈熹这般问着，也是试探周士钦。若是周士钦也重生了，定不会娶一个已经成过亲的女子。

    “我与我未过门的夫人看夜景。”周士钦瞧着远处一片辉煌，开口道:“你看那万家的灯火，没有你等我的那一盏。”

    周士钦这话说的，沈熹一时竟不知如何接。两人便沉默着，只远远瞧着灯火阑珊的燕京。

    “你今日没带那梅花簪。”周士钦先打破了沉默，却是说这个。

    沈熹此刻有些不确定，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含含糊糊一句“嗯”。

    夏日虽热，夜风却是凉的。

    风吹起沈熹的衣裙，也吹过周士钦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回吧，天晚了。”周士钦终于转了头，一双眼睛瞧着沈熹好似掉进了星空。

    沈熹心中恍惚，直到回了厢房的东隔间才回神。

    那片星空太璀璨，有些蛊惑人心。

    “姑娘，您还未用膳。”柳月见沈熹恍惚，只得提高声音道:“你可想用些素斋？”

    沈熹摇摇头，满满喝了一杯茶，却盖不住脸上的粉色。

    “三姐姐，你可还好？”沈柔出了隔间，状似关心开口道:“我已让这便给你留了素斋。”

    沈熹见了沈柔，却是闻到一股幽香。

    “那便麻烦柔妹妹了。”

    沈熹嗅到这熟悉的香味，也瞧见了沈柔发间的梅花发簪，便出言邀请道:“柔妹妹可曾用膳，与我一道再用些吧。”

    柳月摆好桌，沈熹对沈柔对坐。

    “三姐姐，我有一事相求。”沈柔盯着一盘清炒的素菜，低声开口。

    沈熹安静用膳，并不言语。

    沈柔久久得不到回应，四处躲闪的视线终于对上了沈熹。开口道:“三姐姐，我对不起你。”

    “嗯？”沈熹只回了一个字，便继续了手中动作。今日爬山，着实累着了。本不觉得饿，此刻见了饭菜，却是有些饿过头了。

    沈柔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轻咬着粉唇，喉咙未动。

    “我曾倾慕过坤和公府世子爷。”

    半晌沈柔终于开了口，确是说这事。

    沈熹只觉得今晚诧异，原本以为周士钦是说栗明散的事，却看了好久燕京的灯火。沈柔蟹堡王犹豫，却不是为了发间的梅花簪。

    此言一出，沈柔便长长舒了口气，却不见沈熹有反应。

    沈柔只当对方不信，立刻开口道:“我还曾在百花园与世子爷说了些不适当的话，我并未骗你。”

    沈熹心中失笑，只觉得沈柔傻。一个姑娘家，说自己曾倾慕姐夫，还这般认真，生怕别人不信。

    “我知道。”沈熹搁下手中碗筷，出生制止了沈柔不知进退的话。

    沈柔本以为并不人知，却不想沈熹早已知晓，脸色顿时红了。略带不安开口道:“三姐姐我对不起你。”

    只是个孩子呀，沈熹心中微叹，悠悠开口道:“你不怪你，已经过去了。”

    听沈熹这般说，沈柔便来了精神，开口道:“三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知道太多会死，甚都不知却死的更快。

    “你说吧。”

    沈柔脸色愈红，垂了首，开口道:“我与许家二公子两情相悦。”

    许家二公子，莫不是许武？所说许武的话倒也合适。上辈子沈柔便与许武成了亲，不过是做的侧室。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以后不要说这些了。”沈熹出言打断，冷了声开口道:“这事有二伯母与老夫人替你cao心。”

    沈柔立刻急了，两只眼睛满满都是不愿，开口道:“三姐姐你不是不知，母亲出了二姐姐与明扬弟弟，别的并不上心。祖母如今年纪大了，不喜我去荣安堂。”

    老夫人不喜欢庶出的女儿，这是沈家都知道的事情。

    “三姐姐你帮帮我吧。”沈柔眼里蓄了泪，开口道:“我求你了。”

    “你要我如何帮你？”沈熹有些不忍，出言询问。

    沈柔得了这话，立刻展开笑颜，欢快道:“明日许公子也会上山，到时候便有了英雄救美，我便顺理成章入了许家。”

第58章 沈柔没了(shukeba.com) 
“这事莫要说了。”沈熹冷冷出声打断，一副不能商量的样子，开口道:“我不会帮你的。”

    沈柔笑意僵在脸上，不可置信道:“三姐姐？”

    “不必多说。”沈熹起身离开，对着杜若开口道:“不早了，睡吧。”

    沈柔原本还想着，有了沈熹的帮助，这便是万全之策。此刻却成了这般，沈熹直接拒绝了。

    “倩妹妹说的对，你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沈柔哭着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跑进了小隔间。

    沈熹躺在床上，心中一片悲痛。

    上辈子沈柔的确嫁与许武了，也是有了这英雄救美的佳话。可是沈柔毁了身子，直到沈熹重生之前，也没有一儿半女。脸上还有一道疤痕，斜斜挂在右颊。

    许武不是良配，不知道沈柔赔上这些。

    沈熹这般想着，悠悠睡着。

    “匡。”

    巨大的声音响起，沈熹却是迷迷糊糊醒不过来。

    “姑娘，姑娘！”柳月拼命摇着沈熹的肩膀，大声喊道:“姑娘，你快醒醒。”

    沈熹终于醒了，只觉得眼皮重的厉害，好容易才能瞧见柳月。

    柳月见沈熹睁了眼，这才放了心，眼泪顺着脸流了一道泪痕。

    “怎了？”沈熹试着出声，只觉得嗓子干的厉害，出口的声音都是粗粗的。

    柳月被沈熹的话提醒，手忙脚乱替沈熹穿衣。嘴里解释道:“子时庙里的尼姑起夜，见了咱们院里门开着便进来查看，瞧见咱屋里着火了。”

    沈熹缓了一会，这才能言语了，追问道:“可有人受伤？火势如何？”

    “幸好发现及时，火才刚着起来。”柳月说了大概情况，回道:“及时灭了火，应当不曾有人受伤吧。”

    这边话音刚落，沈柔那边便起了惊叫。

    “死人了，死人了！”

    沈柔的丫头云杏冲出小隔间，有些慌不择路，见了柳月这边有人，直直便跑了过来。

    “怎了？”沈熹心中一慌，只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云杏脸色煞白，嘴唇颤抖道:“柔姑娘死了，柔姑娘没气了。”

    沈熹豁然起身，几步行至西隔间，抬手掀开帘子，只见沈柔安静躺在床上，白色亵、衣泛着月光。

    沈柔看起来只是睡着了，眼睛禁闭，面容安详。沈柔伸手探在女子鼻下，果真是毫无反应。

    云杏在院中大声呼喊，少时众人都起了。

    有人挤在沈熹身边，有人大声呼喊着“郎中”，有人满脸泪水，有人不可置信。

    方才那年轻活泼的女子，此刻已经没了声息？

    若是知道沈柔命里有这一劫，沈熹说甚也会帮沈柔做成明日的事情。

    生不了孩子，毁了面容，也比送了性命强。

    终于有会医术的尼姑来了。那尼姑凑到沈柔床边，只是把了脉，瞧了瞧眼珠子，便开口道:“这是急病去的。”

    杜若轻轻把沈熹拉至一边，低声道:“姑娘，柔姑娘只怕不是因病去的。”

    沈柔虽换了亵、衣，若并未拆掉头发。

    方才沈柔求沈熹帮忙，发间明明待着呢梅花簪，如今却是不见了踪影。

    沈熹忽得出了一身汗，今日带着梅花簪的是自己，莫不是今晚这歹人是想对自己下手的。

    “柔丫头怎了？”老夫人姗姗来迟，只瞧着许多人围在沈柔床边。

    徐氏捂了脸，声音听着略带哭腔，开口道:“柔丫头因着急病去了。”

    老夫人倒退两步，摔在太师椅上。一众人都围上来，替老夫人顺气灌茶。

    “真的去了？”老夫人还是有些不信，开口道:“夜时，柔丫头与熹丫头还不同用膳，这才多久？”

    若不是那素斋，沈柔还可能不会死。

    沈熹此刻心中万分明白，今晚的素斋定是被人下了药。所以就算那般大的声响，沈熹还是醒不过来。

    “杜若呢？”沈熹回头却不见杜若。

    今夜本应该是杜若守夜的，方才柳月进来便不见杜若。因是着急沈熹，柳月便不曾找过。

    “你去找世子爷。”沈熹此刻第一反应是周士钦。

    沈熹确定了有人要杀自己，立刻吩咐柳月去找周士钦。有了这人在，便多了几份安全。

    “我不知道世子爷住哪个院子。”柳月低声开口。

    还不等沈熹说话，王妈妈便大声嚷嚷着。

    “可算抓到这歹人了。”

    众人被引了注意，却见王妈妈拖着一个婆子，那婆子此刻半死不活躺在地上。

    “这是何人？”徐氏立刻开口，厉声问道:“你从何处抓来？”

    王妈妈跪地回道:“方才那小尼姑喊着着火了，老奴便出了屋。隐约瞧见一个身影跑过，便追了上去。这歹人居然想跳山逃跑，还好老奴一把拉住了。”

    “你是谁？”徐氏摔下手中茶杯，狠生问道却不见回应。

    那婆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王妈妈抬脚踢了过去，那婆子被替倒，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这分明是那当街拦车的婆子，虽换了衣裳，却一眼能辨得出来。

    “何如是你？”徐氏问话那婆子还是不应。

    王妈妈上前，附身探了鼻息，遂开口道:“老夫人，二夫人这婆子已经死了。”

    “死了？”刘氏咋咋呼呼，嚷嚷道:“这可如何是好？”

    老夫人打断了刘氏，开口道:“闭嘴，王妈妈你查查她怀里是甚，怎瞧着鼓鼓的？”

    王妈妈应声上前，从那婆子怀里摸出一只梅花簪和一袋银钱。发簪赫然是沈熹那只，银钱却不好辨别。

    众人都瞧着沈熹，老夫人关切道:“熹儿，你可有事？”

    “回祖母，我无事。”沈熹朗声回答道:“今日柔妹妹说要借我这梅花簪把玩，我便给她了。”

    王妈妈俯身跪地，开口道:“回老夫人，老奴有话要讲。”

    “你且说吧。”老夫人点头允许，示意王妈妈开口。

    王妈妈眼里带着愧疚，向着沈熹道:“熹姑娘，老奴对不住您。晚膳时，这婆子蹭问过我梅花簪，我告诉她价值千两。”

    一切都明了，这婆子是见财起意，这才害了沈柔的性命。

第59章 发狠(shukeba.com) 
徐氏午时夸赞了沈熹的梅花簪，这婆子见财起意。为了价值千两的发簪，起了歹念。

    若不是沈柔提前借走了发簪，若不是晚时沈熹发脾气说不帮沈柔。此刻躺在那里的究竟是谁，还不一定。

    “都是老奴害了柔姑娘。”王妈妈痛哭流涕，头磕在地上，“砰砰”响着。

    老夫人被灌了杯热茶，这般缓过神来。开口骂道:“竟是这歹人？真是恩将仇报的恶狼，怎得都喂不饱。”

    “你说方才还起火了？”徐氏离了小隔间，听了王妈妈这话，追问道:“何时点的火？”

    一个小尼姑出了人群，俯身行礼，开了口道:“回夫人，是小尼瞧见的，瞧着月色应当是子时。幸而火势不大，及时扑灭了。”

    提到起火沈熹更是想不通。

    沈熹从重生到此时睡觉都很轻，近身照顾的下人都知道。今日着火，厢房外动静那般大，沈熹竟一点没醒。柳月进了屋，拼命摇晃之下，沈熹这才醒了过来。

    若说这还不是迷药，那什么才是迷药？

    “祖母，只怕还有内情。”沈熹仔细瞧着大厅众人，朗声道:“方才我中了迷药，这婆子瞧着也不是富裕人家，从何处得来迷药。”

    衣衫褴褛穷困刻薄的婆子，见财起意杀人夺簪，这是合情合理的。可若是使了迷药，杀人后还有时间点火烧毁现场，这便不正常了。

    “是不是这婆子早已计划好了？”沈雪吟难得头脑清楚，开口道:“她今日本想拦车求财，见了我娘心善，便有了这歹毒的计划？”

    沈长倩怯怯瞧着沈雪吟，柔声反驳道:“可那时这歹人不知三姐姐的梅花簪那般值钱，更没时间准备迷药。”

    除非......

    “除非她随身带了。”沈雪吟立刻接口，对着王妈妈道:“你再搜搜，看她身上可有迷药。”

    王妈妈依言上前，不多时便搜出一包迷药。

    “可有报官？”老夫人熬了许久，已是万分疲惫，对着徐氏道:“先帮柔丫头收敛了吧。”

    徐氏红着眼，回道:“已经是派人报官了，柔丫头的事我晓得。”

    徐氏这般说着，老夫人便起身离开，行至半路又回头道:“熹丫头，你来我屋里。”

    沈熹应声跟上，反身问柳月道:“杜若还不知去向？”

    柳月点点头，跟着沈熹一道去了老夫人的厢房。

    夜已过去了大半，沈家众人无一入睡。

    徐氏来回踱步，心中有些慌乱，开口道:“怎得死了柔丫头。”

    “是不是三姑娘瞧出来了，这才与柔姑娘换了床？”王妈妈叫徐氏来回走，心里怕得厉害，连忙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徐氏忽得停了步子，直直瞧着王妈妈，开口道:“可是你看错了，那本就不是沈熹的床？”

    “不会的。”王妈妈跪在地上，颤声回道:“我瞧得清清楚楚，柳月从西边小隔间出来的，那时我还与柔姑娘说话呢。”

    若不是王妈妈弄错，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沈熹知道了，今晚的行动已经打草惊蛇了。

    屋中三人都想到这层，顿时变了脸色。

    天还未亮，烛火照着窗打出一片黑暗。夏云站在这黑暗里，瞧不清楚脸色，只听得声音低低道:“一不做二不休。”

    方才沈柔便是夏云下的手，如今夏云这意思，是要赶尽杀绝了。

    “需得从长计议。”徐氏喃喃自语，抬手端起一杯茶，却只是端着。

    王妈妈心惊肉跳，暗暗瞧夏云，却被对方的眼睛吓到。

    “夫人，不能等了，夜长梦多。”夏云一步踏出黑暗，开口劝道:“若是天亮了，官府的人定然来了，老夫人也定是要下山的。若是今夜放过沈熹，那明日李家定会知道。”

    夏云的话打动了徐氏，徐氏点点头。选在今夜杀了沈熹，也是因为沈熹得了那装着栗明散的荷包。

    如今不管沈熹从何处得来那荷包，知不知晓栗明散的事情，今夜定是让沈熹有所觉察。

    不若像夏云说的，一不做二不休。

    “那该如何动手？”徐氏虽有这心，却没计划，下意识便看向夏云。

    夏云扬起笑脸，面容竟是几分扭曲，开口道:“柔姑娘死了，三姑娘心中害怕，出了院子散心，不料一脚踩空摔下山崖。”

    徐氏心中大喜，觉得夏云甚是好用。

    “此刻只有一个问题，如何让三姑娘去外院。”

    王妈妈越听越怕，只觉得夏云是个魔鬼，藏在菩萨脚下的魔鬼。

    还是在庙里，夏云便这般大胆，真是不怕报应吗？

    “方才剩下的迷药还有一些。”徐氏皱着眉，开口道:“只能先迷晕老夫人。”

    夏云却是摇摇头，眼里带着疯狂，回道:“听说世子爷来了，三姑娘可是得了陛下赐婚的。如今受了这般惊吓，世子爷怎得不过来瞧瞧。”

    这番话说的徐氏脸上带了笑，开口道:“甚好甚好。”

    两人计划好了一切，徐氏便派了王妈妈去找人传话。

    天已快亮，王妈妈藏在柱子后面，眼瞧着沈熹匆匆出了屋，直奔前院去了。

    “阿弥陀佛。”王妈妈口中念佛，深深吸了口气，安慰道:“生在这般人家，真是上辈子作孽了。”

    沈熹上辈子并未上山祈福，只忙着与陆秉花前月下，别的一概不cao心。

    此刻却是在这菩提山，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沈柔死了，杜若不知下落。方才来了小丫头，说周士钦来了。

    沈熹现下只有周士钦，甚事也只能与周士钦商量。

    此刻的菩提庙一片安静，只有鸟雀叽叽喳喳。

    沈熹本是步履匆匆的，却忽得停了步子。柳月一时慌乱，竟装上了沈熹的背，便四处查看着，开口道:“姑娘，你可有事？”

    “我们回去。”沈熹转身，一把拉过柳月，向着后院的厢房跑去。

    此刻天已大亮，老夫人早已用过早膳了。沈家众人围坐在正屋，只缺了沈熹与沈柔。

    “熹儿呢？”老夫人没睡好，夜里也受了惊吓，此刻脸上都是不悦。

    徐氏柔柔回道:“方才丫头说世子爷来了，见了熹丫头过去。”

第60章 王妈妈(shukeba.com) 
“这熹丫头也这般不知规矩。”老夫人生着气，便直接道:“先收拾东西，等会便回家吧。”

    沈雪吟还未见到陆夫人，却听着老夫人说收拾行李，心下着急，开口道:“祖母，您不祈福了吗？”

    众人都瞧着沈雪吟，像是看怪物一般。方才一个妹妹没了，沈雪吟竟还有心思祈福。到底是还说冷漠无情，还是说心大现实？

    “还祈甚福？”老夫人盯着沈雪吟，冷冷道:“今日这般还有心思祈福？”

    凭甚沈熹可以同周士钦私会，自己只是提了句祈福，便得了训斥。沈雪吟满满都是委屈，越发觉得老夫人不公平了。

    “你这孩子，想替柔丫头祈福便要说清楚。”徐氏虽破埋怨沈雪吟，却瞧不出一丝不悦。

    沈柔的确是没了，老夫人也不便说甚，只挥了挥手，示意想去祈福的便去吧。

    夏云还未回来，徐氏心中不安，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老夫人离开的。

    “你快去找夏云。”出了正屋，徐氏便立刻吩咐了王妈妈。

    王妈妈应声离开，心中却是不想见那杀人如麻的夏云。

    如今的夏云手上已有了两条人命了，王妈妈害怕菩萨把这账算到自己身上。心中只想着离得远远的，哪还会仔细寻找。

    不多时，王妈妈竟碰上夏云了。

    夏云灰头土脸，发间还带着一只枯草，衣裙上都是土。

    “快回去吧，夫人正找你呢。”王妈妈像是见了杀人魔鬼一般，不敢细瞧夏云，只说了这话，便前头带路了。

    徐氏见了夏云，面上都是着急，开口道:“成了？”

    夏云摇摇头，瞧着沈雪吟开口道:“二姑娘可是热了？”

    “雪吟你去给菩萨上香吧。”徐氏出言推拒沈雪吟，开口道:“快去吧。”

    这明明是有甚事，还瞒着自己。沈雪吟心中委屈，只觉得徐氏变了。

    徐氏做出倾慕沈泰安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沈雪吟都原谅了。可如今徐氏说话都要背着沈雪吟，这便伤了沈雪吟的心。

    徐氏此刻并没有时间关心沈雪吟，见着女儿了离开，便开口道:“出了甚事？”

    “奴婢本已经准备好了，不料世子爷真的来了。”夏云一字一句解释着。

    本来夏云假装周士钦约的便是山崖便，不多时沈熹便来了。夏云正准备动手，不料周士钦竟真的来了。

    夏云藏在树后，准备等周士钦离开，再动手收拾沈熹。

    沈熹却左一句害怕，右一句怎么办。周士钦只得不停安慰。许久以后，沈熹才平静下来。

    周士钦见状开口道:“你可知道是谁杀了沈柔？”

    “就是那婆子。”沈熹一脸肯定，回道:“杜若瞧见那婆子点火了。”

    周士钦见沈熹又急了，开口道:“别怕，待我归家，便与你成亲，以后定护着你，不让你受委屈。”

    两人又说了一会，这才分开。

    夏云从树后出来，立刻改了心思。

    那点火的是王妈妈，两人身形相似，杜若瞧错了也是情有可原。只要沈熹认定是那婆子，便不会想到徐氏。至于那荷包，徐氏还未确定是不是。等到了沈家，只需将那荷包偷出来瞧瞧，一切便明了。

    徐氏听完，长长舒了口气，开口道:“你做的对，若是沈家一夜死了两个女子，只怕引起别人注意。”

    如今一切尚有转机，从长计划吧。

    老夫人见了沈熹，只是冷哼一声，别的不言不语。

    “祖母，我心中惶恐。”沈熹贴近老夫人，语气带着可怜，开口道:“您不知道，我一闭上眼睛，便听的柔妹妹在唤我。”

    徐氏进了门，便听得沈熹这话。遂开口道:“熹丫头别怕，柔儿定不会怪你，都是那婆子歹毒。”

    沈熹面上是惶恐的笑，心中一派冷意。徐氏还真当自己是未出阁的小姑娘了，说这话是还想吓唬自己？做了亏心事的人都不怕，沈熹一个旁人怕甚。

    老夫人最是心疼沈熹，见状便满眼都是怜惜，开口道:“别怕，下了山便好了。你同我一道走，祖母替你挡着。”

    沈熹一贯知道老夫人疼爱自己，此刻见老夫人这般，越发不忍心说真相了。

    老夫人已上了年纪，最盼望阖家美满。徐氏派人杀了沈柔这种事，该多打击老人家。

    沈熹心中下了决心，定不能告诉老夫人。

    沈家一众人浩浩荡荡回了沈家。

    上山时，沈熹与沈柔同乘一车。如今下山，便空了一辆车。

    沈熹从未想到，徐氏竟能这般狠毒。不管是沈柔，还是自己，都未碍着徐氏甚事。徐氏怎能就这般，毁了一个年轻的女子性命。

    今日徐氏可以这般，那十多年前，李云锦到底是如何去的，只怕真与徐氏脱不开关系。

    沈熹这般想着，只觉得李云锦可怜。诚心相待的手帕交，却是一只心怀歹意的毒蛇。瞧着时间，便是一口毒液要命。

    沈家还是一切照旧，连一只白灯笼都没挂。只是后院设了灵堂，小小一个存放沈柔的棺木。

    沈柔还未出阁，是不能进祠堂，不能入祖坟的。

    “娘，那柔丫头？”徐氏吞吞吐吐着，不知该如何说。

    老夫人却懂了徐氏的意思，这是问沈柔棺材埋在哪里。遂开口道:“就搁在我边上吧。”

    老夫人是沈林氏，早已在沈家老爷子身边定好了位子。沈柔虽不能以自己的名子进祠堂，却是可以埋在老夫人脚边，当做一个丫头的。

    不管怎么说，终归是进了祖坟。头七回来，也是有地方去的。往后七月十五，还能得祖孙一只香。

    只一转眼，便去了沈柔的头七。

    本来热辣辣的日头也隐去了身子，整个燕京得了少有的凉快。

    只是这凉快到了沈家，便成了入骨的冷。

    王妈妈最近老觉得背后有声音，听着是沈柔的质问，一回头却是什么也没有。单独几日，王妈妈便憔悴了许多。

    恰巧徐氏派小丫头传了话，让王妈妈送件披风去灵堂前。

    王妈妈心中埋怨着，拿着披风哆哆嗦嗦去了。

第61章 画(shukeba.com) 
王妈妈想不通，为何徐氏要在灵堂找自己。推开门，颤悠悠问道:“夫人？”

    灵堂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王妈妈迈步进屋，四处寻找徐氏。

    “匡。”

    灵堂的门被风吹上，王妈妈吓了一跳，理科生扑倒门边，却是死活也打不开门。

    “王妈妈。”

    空灵的女声响起，王妈妈整个身子抖成筛子，一点点转过头。

    女子穿着白色丧服，端立在棺木上，眼睛死死盯着王妈妈。

    “王妈妈，我死得好惨。”

    王妈妈瘫在地上，藏青色的衣裙濡湿了一片。四肢乱挥着，开口道:“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半人高的棺木旁边空无一物，那女子竟凭空下来，白色的绣鞋一点不沾尘土。

    “王妈妈你真的不知道吗，我瞧见你了，你想放火烧了我。”

    王妈妈只想离这女子远些，便磕头便大声嚷嚷道:“真的不是我，是夏云干的，徐氏伙同夏云杀了你。”

    “你胡说，母亲待我甚好，怎可能杀了我。”女子说着一步一步靠近，厉声道:“定是你骗我，我一个人在下面寂寞的很，你来陪陪我吧。”

    王妈妈都快哭哑了，声音是带着歇斯底里，回道:“徐氏想杀了三姑娘，三姑娘捡到了徐氏的荷包，那荷包有毒。”

    正午时分，天色一片阴暗，飞沙走石，关上门窗整个月屋里竟一片昏暗。

    “甚毒？”女子声音带了逼问，开口道:“你可知道？”

    王妈妈额前磕出一片血，瞧着甚是可怜，却并未有人真的可怜。

    “王妈妈！”

    王妈妈本不想回这话，却被女子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急急开口道:“是栗明散，南岸的慢性毒药，若是中毒久了，便药石无医。”

    狂风吹了许久，开始落雨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也敲在王妈妈心上。

    “你们还害过谁？”女子声音带着怒意，已经凑近王妈妈，一双素手在暗中若隐若现。

    王妈妈吓到了极点，身子一歪便晕过去了。

    白衣女子瞧向暗处，出身道:“姑娘。”

    开始落雨了，天便渐渐亮了。杜若递上手中薄衫，那白衣女子露了脸，竟是柳月。

    “姑娘，不知道徐氏到底毒的是谁。”柳月大失所望，只觉并未进兴，最大的秘密没有挖出来。

    沈熹带着两个丫头，跨过王妈妈出了灵堂。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姑娘。”柳月扯着还未穿好的衣裙，声声叫着沈熹。

    杜若拉了拉柳月的衣角，眼神示意对方闭嘴。

    柳月这才瞧见沈熹的脸色，面沉如水。

    主仆三人回了梅清小苑，沈熹直直进了屋。关门上床，然后闭上眼睛。

    少女紧闭双眼，安静躺着一动不动。只有眼珠顶着眼皮，轻轻颤动着。不多时，脸上便有了几道泪痕。

    沈熹一把拉起锦被，整个人藏在里面，终于哭出了声。

    有风吹进梅清小苑，出到沈熹床上，打着旋儿停留。

    沈熹哭了很久，最后睡着了。

    梦里还是还有未出阁的李云锦，俯身岸上作画。

    画纸上是一男一女，湖边嬉闹，却是背着身的。李云锦满脸温柔，那描上去的每一画都是拳拳爱意。

    “锦儿，你在作甚？”沈泰安年轻时，真是风流潇洒的样子，这是沈熹第一次梦见父亲年轻时。

    李云锦停了笔，回眸一笑千娇百媚，开口道:“画以后呀，你我的以后”

    “这衣裳不美，我喜欢的大红色的嫁衣。”沈泰安说着便从背后抱上，李云锦推拒了几遍，始终不得脱离。终是停了手上动作，微红的脸上漾出两个小酒窝。

    徐雅不知何时出现，站在门边只直直盯着。屋中的两只鸳鸯一同作画，好不温馨。

    良久，徐雅转身离开。不过一注香的时辰，却又来了。

    徐雅再来时沈泰安已经不在了，只留了李云锦在看画。

    “姐姐，你来了。”李云锦见了徐雅，并未起身，只是开口唤道:“来看看沈公子作的画。”

    徐雅笑容有一丝扭曲，只是李云锦低了头，不曾瞧见罢了。

    李云锦是个活泼的性子，说了许多话。徐雅只是点头应和，眼里却是一派冷意。

    门外有小丫头开口，是李夫人唤李云锦过去。李云锦瞧着徐雅，笑吟吟道:“姐姐你等我。”

    屋里一片安静，徐雅脸色微变，犹豫几息终是拿出了怀里的荷包。

    湖绿色的荷包还未打开，沈熹好似已经嗅到了那绵长的幽香。

    徐雅颤抖着，手中的药粉撒在茶杯里，然后迅速盖上杯盖。门外传来李云锦的笑声，由远及近。

    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徐雅把荷包塞进袖口，起身离开。

    “姐姐？”

    徐雅看着李云锦，神色慌乱道:“我还有些事，明日过来看你。”

    还不等李云锦反应，徐雅便跑了。李云锦进了屋，一眼便瞧见桌下那湖绿色的荷包。方才只有徐雅来过，这荷包定是徐雅的。

    李云锦捡起荷包，随手便搁在桌上了。只是端起茶杯，悠悠品茶瞧着沈泰安作的画。

    沈熹胡乱挥手，试图打落母亲手中的茶杯，却什么也碰不到。

    最后沈熹终于放弃了，眼瞧着李云锦喝完了那杯茶，甚至还加了一杯。其实这是慢性毒药，若想要命需得天长日久，只这一杯作用不大。

    虽然这般想着，沈熹心中还是一片鲜血，好似被刀剐了一般。

    后进来的丫头瞧见了那荷包，以为是李云锦的，便直接收进了匣子。

    沈熹目睹了徐雅第一次下毒，也知晓了这荷包究竟从何处来，是如何落在明月楼的。

    次日沈熹起床，两只眼睛略肿，黑色的眼珠里网络这细细的血丝。

    “姑娘，你可还好？”柳月瞧见沈熹这般样子，只觉得沈熹无比悲伤。

    沈熹起身，先是指挥流血了开了窗，然后道:“给我备好纸笔。”

    不多时画纸上便有了一对璧人，湖边嬉闹。

第62章 解开心结(shukeba.com) 
沈熹端详着画卷，画中的璧人好似活了一般。银铃般的笑声溢出了画纸，荡漾在沈熹耳边。

    “姑娘，世子爷来了。”柳月怯怯瞧着沈熹，只觉得自家姑娘今日很怪异。

    沈熹这才搁下画，开口道:“把这画给我裱起来，就搁在书房。”

    柳月应声退下，只余下沈熹一人。沈熹对着空气，轻轻说道:“娘，您别急，我定会替您报仇。”

    周士钦喝了两杯茶，这才等到了沈熹。

    沈熹穿着月白的衣裙，发间一朵白色绢花，远远瞧着竟好似服丧一般。

    “熹儿，你可还好。”周士钦心疼的厉害。

    昨日半夜，杜若忽得来了周士钦的院子。只说有人要杀沈熹，便重重惊了周士钦的心。

    杜若昨夜身子不爽利，便未曾用晚膳。夜半时分，瞧见一个影子站在西隔间。月光下匕首泛着冷光，杜若差点惊呼出声。

    那影子狠狠捅了几刀，嘴里还念叨道:“三姑娘，是我对你不住。若有来世，我愿为你当牛做马，只一条命罢了。”

    少时，那影子离开。借着月光，杜若却是瞧见了脸的，那赫然是徐氏身边的夏云。

    夏云离开后，杜若心中惊恐。除了柳月，却一时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半晌突然想起周士钦，便去了周士钦的院子。

    周士钦听了这话，立刻来了沈熹这边。此刻厢房已经灭了火，众人都围在正屋。周士钦便想暗中观察，徐氏若是发现死的不是沈熹，定不会罢休。

    果不其然，不过清晨王妈妈便先了小丫头。周士钦及时反应，这才同沈熹演了一场戏，瞒过了徐氏。

    “还好。”沈熹抿了口茶，语气轻巧道:“你找我可有事？”

    从未见过血腥的闺阁女子，一时间遭遇了如此狠辣之事。周士钦眼中沈熹此刻是强壮坚强，开口道:“你若有甚，定要告诉我。”

    沈熹不置可否，只是轻笑了一声。

    “我已经查到了，伯母中的栗明散，有可能是徐氏下的毒。”周士钦瞧着沈熹，却见对方面色如常，开口道:“徐氏身边有个王婆子，王婆子的儿子早年娶过一位南岸的夫人，毒由此而来。”

    徐氏还未出阁，王妈妈的儿子便已经娶了亲，得了栗明散，时间对上了。

    沈熹握着茶杯的手收紧，素手映出一道道血管。眼睛瞧着只瞧着茶杯，开口道:“我知晓了。”

    周士钦从未见过这般的沈熹，冷静淡漠。以前的沈熹，活泼张扬。后来的沈熹变了性子，安静许多，瞧着十分柔和。

    今日的沈熹，骨子里冒着冷意，眼底好似有火。

    “你能帮我弄来栗明散吗？”沈熹抬眼瞧着周士钦，两只眸子清澈见底。

    周士钦愣了一息，点头回应，却不曾问过沈熹要这般毒药作甚。只是开口回道:“明日我让平安送来。”

    送走了周士钦，杜若收拾着茶具。开口道:“姑娘，您要这作甚？”

    沈熹把玩着手中清雅的白瓷越窖茶杯，眼里慢慢变冷。

    过了许久，沈熹才凉凉来了一句。

    “使了这么久的毒，可不能不知道这滋味。”

    午后，沈熹窝在院中的美人榻上，翻着手中一本游记，柳月在一边打扇。

    “柳月，我记得你在清晖园有了手帕交？”沈熹不经意间开口，声音飘散在空气中。

    柳月点头应是，想起此刻沈熹瞧不见自己动作，便开口道:“是的，她祖母在安宁居明扬少爷那出伺候。”

    “你晚时去一趟清晖园，约上你的小姐妹吃桌席面。”沈熹并未点头，只随口吩咐了一句。

    柳月应是，而后便是一片安静。

    夏日虽热，午后吹起风，却是分外凉快的。

    沈熹倒着书，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院外，却瞧见一个身影。

    “不知陆家公子来了，失礼了。”沈熹起身下了榻，也不行礼，只悠悠说了这一句。

    陆秉不知已站了多久，本只是瞧着沈熹，此刻却好似被惊醒一般。

    不过几息，陆秉便收拾好了情绪，面上又是一派风流的笑意。

    “美人就是有这般魅力，只一颦一动便引走了神智。”

    这话说的大胆，活脱脱一副浪荡公子。

    沈熹却也不恼，两只眸子似水一般，开口道:“公子过誉了，二姐姐才是美人。”

    沈雪吟倾慕陆秉，沈家没有人不知晓。

    “三姑娘何出此言，我同二姑娘不熟识。”陆秉摇着折扇，轻飘飘解释了一句，开口道:“我更欣赏清冷的梅花。”

    沈熹喜爱梅花，院里大片的梅树，连院子也叫梅清小苑。

    陆秉这般便是接着梅花，便情意了。有心的人都能瞧的出来，何况甚是熟悉陆秉的沈熹。

    “二姐姐有两尊五彩琉璃鱼瓷。”沈熹调皮的眨着眼，笑吟吟道:“甚是宝贝呢。”

    这五彩琉璃本是以故琉璃大家王安做的，当初是为着先皇后娘娘的生辰。后来到了今朝，这五彩琉璃鱼瓷便被分开了。沈老爷子不知从何处得来，待沈熹五岁生辰时，便送与自家孙女了。

    后来得了周墨茵的礼物，赫然是另一尊琉璃鱼瓷。

    那陆秉如何得来这琉璃鱼瓷，还一出手便是两只。

    “三姑娘不知，这世上可还有另一个王安。”陆秉哈哈大笑，只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开口道:“三姑娘想要什么样子的，只要说的出来，我便能帮三姑娘寻来。”

    原来是假的，被沈雪吟这般宝贝的五彩琉璃鱼瓷，是旁人仿制的赝品。

    沈熹解开了这藏与心中多时的秘密，露出了解脱的笑，开口道:“陆公子这般来了我的院子，与礼不合。”

    这般明晃晃的赶人，陆秉就算脸皮再厚，也待不住了。

    陆夫人与徐氏交好，听说沈柔没了，这是来看望徐氏的。

    陆秉找了个空子，出来寻沈熹，却不得待见。

    出了梅清小苑，陆秉有些不悦。抬手摸了摸怀中还未拿出的东西，赫然一只梅花簪。

    远处沈长倩瞧见陆秉，远远便站住了身影。不知是等陆秉过去，还是想避开外男。

    沈长倩站在梅清小苑不远的地方，陆秉若是离开，却是避不开沈长倩的。

第63章 发怒(shukeba.com) 
陆秉一把打开手中折扇，好一派风、流潇洒的才子模样。迈步走进沈长倩，开口道:“在下陆秉，不知姑娘芳名。”

    “陆家哥哥别闹了。”沈长倩巧笑嫣然，回道:“我竟不知陆家哥哥记性这般不好。”

    陆秉好似恍然大悟，这才认出人来，开口道:“原来是倩妹妹，小生眼拙了。”

    沈长倩捂唇轻笑，好一副娇羞少女的模样。

    陆秉忽得从怀里摸出一只梅花簪，开口道:“方才倩妹妹那般好看，我竟没认出来。这是赔罪的，还望倩妹妹不要怪罪与我。”

    小巧的梅花簪，与沈熹的不同。不曾有淡淡幽香，却也十分精巧。

    沈长倩瞧着发簪，眼里的惊喜一闪而过，却是推拒道:“这不妥。”

    陆秉从来都是熟知女子的，见沈长倩这般，不由分说直接带了发簪在女子发间。

    “你带着真美。”

    沈长倩羞红了脸，抬手抚了秀发，却不舍的取下，嘴上还是回道:“与礼不合。”

    “只为博佳人一笑，劳什子礼数，我都不管。”风、流才子只一副痴情脸，便打动了少女的心。

    沈长倩从未尝过情爱的滋味，此刻却觉得心中一片慌乱，心好似要跳出腔子了。

    忽得，沈长倩抬手点了一下陆秉的鼻子，然后转身跑了。

    小鹿一般轻巧的跑走，惹得陆秉哈哈大笑。

    沈长倩去了青石小径，在假山后面待了许久。直到平复了面红耳赤，这才回了安宁居。

    “倩姑娘，您让奴婢好找。”李妈妈一头汗，瞧着便是寻了许久。

    沈长倩满脸疑惑，回道:“怎了，李妈妈您先坐下。”

    李妈妈抬手擦汗，却是不高坐下，开口道:“老夫人找您，这可快半个时辰了。”

    老夫人一贯是个不喜等人的，今日竟过了半个时辰还未见到沈长倩。

    沈长倩听完，便是脸色一变，只开口道:“李妈妈，您歇一歇，我先去荣安堂了。”说着脚步不停，飞快去了荣安堂。

    荣安堂里没有一贯的安静，一片笑声连连。

    沈长倩理了理衣裙，深吸一口气，进了正屋。

    老夫人端着一杯茶，沈雪吟正轻手轻脚给老夫人捏腿。老夫人见沈长倩进来，立刻拉下脸。

    “拜见祖母。”沈长倩俯身行礼，开口道:“方才孙女去了湖边，一时忘了时间。将才见了李妈妈，这才知晓祖母您找我。”

    沈长倩的话并未让老夫人满意，只少了几份不悦。

    老夫人端起茶杯，开口道:“你已是快及笄的人了，怎得做事还这般毛躁？这般乱着衣裙，也太不知规矩了。”

    沈长倩还是行礼的样子，听着老夫人这般说，只低声回道:“孙女知错了。”

    老夫人见沈长倩这般，却是觉得这个庶出的孙女还听得进去话。心中的话便了几份，开口道:“你也是个大姑娘了，可得守好规矩，好好读《女戒》。”

    沈长倩心下一惊，方才梅清小苑门口的事情，老夫人这是知道了。

    “祖母的话孙女谨记，今日回去便抄一遍《女戒》。”

    沈雪吟一点没想到，老夫人这般轻飘飘便放过了沈长倩，这全然不是自己心中的场景。

    “祖母，倩妹妹还小，只怕不能静心。”沈雪吟仔细拿捏着美人拳的力道，开口道:“不若让倩妹妹来小佛堂住两日？”

    沈长倩袖中粉拳攥紧，屏息听着老夫人的宣判。

    老夫人抿了口茶，心中却是忆起以往。沈长倩从来是个安静的姑娘，从来不曾有甚出格的行为。

    倒是沈雪吟自从住了几回小佛堂，抄了几回《女戒》。从菩提山祈福回来，这才乖巧了不少。许是得了菩萨点化，如今也有了大家闺秀的模样。

    “罢了。”老夫人出声拒绝，开口道:“回去抄几遍经书吧，抄完了送来小佛堂。”

    沈长倩松了口气，俯身跪谢。

    沈雪吟见老夫人已经熄了发火的心思，自知已不能关了沈长倩。先下觉得无趣，便离了荣安堂。

    倒是沈长倩陪了老夫人许久，晚膳前才离开。

    杜若瞧见了梅清小苑门口发生的一切，回禀了沈熹，只得了一声冷笑。

    沈熹淡淡开口道:“他不是一向如此吗？”

    没了沈熹，还有沈雪吟，还有沈长倩。除了沈家，还有别家的姑娘，陆秉才不在意对方是谁。

    这般沈长倩安抚了老夫人，思起白日里陆秉的温柔，不由得又红了脸。刚进安宁居，沈长倩便觉察出不对。

    自从沈泰和带着温氏离开，安宁居便显得宽敞了许多。

    徐氏还住在正屋，侧房已经换成了沈雪吟。

    沈长倩本与沈柔挤在一处，两人相隔不远，如今也是可以独住了。

    沈长倩远远便瞧见自己屋里点着灯，推门进去，地上是一片破碎的锦缎。

    沈雪吟端着茶杯，面容讽刺，开口道:“哎呦，倩妹妹回来了？”

    沈长倩没敢说话，只是指挥小丫头收拾屋子。

    “怎得我同你说话，你也敢不回我？”沈雪吟摔下手中杯子，厉声道:“你当你是沈熹，能得老夫人独宠？”

    沈雪吟这话说的不错，整个沈家唯有沈熹深得老夫人欢心，别人都排在沈熹后面。

    “姐姐，我不敢。”沈长倩只能回这一句，别的也不敢多说。

    沈雪吟轻巧行至沈长倩面前，伸手抬起女子秀气的小脸，开口道:“让我瞧瞧，到底是何等姿色，竟能让人瞧忘了心神。”

    沈长倩感受到尖利的指甲贴在面上，一丝不敢动弹，僵住了身子。

    “我告诉你，离陆公子远一点。”沈雪吟冷了脸色，指甲来回划在沈长倩面颊，感受这手下女子紧致的皮肤。缓缓开口道:“若是让我知道了，这醉了人心神的脸，定不复存在。”

    话音刚落，便是清脆的巴掌声。

    沈长倩被打歪了脸，鲜红的手指印印在粉颊上，竟有种别样的美。

    丢下这句话，沈雪吟转身离开。流沙紧跟在后面，伸手关上了门。

    所有的不堪，都留在屋里。

第64章 决定(shukeba.com) 
安宁居发生的一切，不过一个时辰，沈熹便知道了。

    “姑娘，您说二姑娘这是作甚？”沈熹有些头疼，杜若一边轻轻帮沈熹按着头，一边开口道:“倩姑娘虽是庶出，却也是正经主子。”

    沈熹闭着眼睛，开口道:“你是不知那陆秉有甚妖法，那才是真是能迷醉人的心神。”

    上辈子便迷了沈熹，这辈子还有二房两姐妹。

    只是徐氏这般谨慎的一个人，生的女儿却这般蠢笨，真是笑话。

    “姑娘，我今日去见了珠儿的祖母。”柳月带着一身月色进了屋，开口道:“听说明扬少爷如今越发暴躁了，整个安宁居的丫头大部分都进过明扬少爷的屋子。”

    沈明扬伤了腿以后，便开始控制不住的性子暴躁了。稍有不顺心，便拉了丫头进屋。沈明扬也是个荤素不忌的，连院里的粗使丫头都愿意。如今整个安宁居的丫头，十有八九都已破了身子。

    徐氏竟也装作不知晓，任着沈明扬这般胡来。

    沈明容大沈明扬半岁，早已搬去了前院。沈明扬却还是住在后宅，出事前还曾进学。如今早已不去外面，整日里围着姑娘转。

    “只不过本性暴露罢了。”沈熹淡淡回道:“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柳月铺着床，回道:“已经办妥了，只等个机会。”

    今晚月色不错，有些人却无法入眠。

    “姑娘，睡吧。”沈长倩呆坐在桌边，定定瞧着不远处一片黑暗。

    那是沈雪吟的屋子，早已落了灯，此刻只怕已经睡熟了。

    春香看着自己姑娘，只觉得委屈，开口道:“姑娘，您别这样。”

    “春香，你说人的出身就这般重要吗？”沈长倩回了头，瞧着陪了自己多年的丫头，出言询问。

    春香幼时被后娘卖进沈家，先是膳房的烧火丫头。有一次犯了错，被掌勺的大师傅训斥。沈长倩那时还小，只觉得春香可怜，便要来了自己屋子，直到现在。

    “若没有姑娘，春香只怕过不到现在。”春香虽没有直接回答，却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沈长倩继续盯着那出，幽幽道:“我不甘心。”

    主仆二人一片安静，这便放大了外面的声音。

    春香推开门，顿时大惊。

    院中的桃树上挂着一个人，一阵夜风吹来，露出白色亵衣。

    “春鹂？”

    春香仔细瞧着，这才发现那应该是春鹂。

    沈长倩有两个丫头，一个是春香，长得并不出众。另一个叫春鹂，虽颜色一般，却是有一副好嗓子。进沈家以前，还曾进或者戏班子，学过曲儿。

    春香奔至树下，同沈长倩一把抱下春鹂。

    春鹂缓了许久，这才有了生息，却只是哭。

    沈长倩瞧着可怜，吩咐春香带了人进屋，想着上点药，怎说都是一条命。

    方才在夜色下，瞧着并不真切。如今进了屋，春鹂的脸这才暴露出来。

    青一快紫一块的脸，没有一处是好的。脖子上也是大大小小的痕迹，凡是能瞧见的地方，竟都是伤。

    “春鹂，你这是怎了。”沈长倩颤着声，不敢相信几天前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得变成这个样子了。

    小丫头只是哭，一丝声音都不敢溢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烫了沈长倩的手。

    前几日沈明扬带走了春鹂，说是成日闷在屋里，要听春鹂唱曲儿解闷。

    沈长倩虽是不愿，却不敢违背了徐氏。

    如今春鹂满身是伤，想也知道，定是沈明扬做的。

    “你若不告诉我，我如何帮你？”沈长倩抚上春鹂的肩，只觉得手下的身子一颤，却是瘦的厉害摸着膈手。

    春鹂终于出了声，一点没有黄鹂般清脆的声音，粗粒的好似老妪一般。

    “他不是人。”

    只这一句话，沈长倩顿时有了泪。

    若是沈长倩同沈熹一般，那沈明扬定不敢这般碰自己的丫头。沈雪吟也不敢这般嚣张，抬手便是巴掌。

    主仆三人抱着哭了许久，在这冰冷的深夜。

    “你放心吧，我定帮你报仇。”沈长倩心中了决定，出言安慰春鹂。

    春鹂却是摇摇头，低着声音道:“姑娘算了吧，明扬少爷疯了，我不能让他害了您。”

    沈长倩平时对下人很好，从来不曾打骂处罚。春鹂心中明白，沈长倩也是个没有依靠的人。

    “如今他能这般害你，明日是不是可以要了你是性命？”沈长倩反问道，狠声道:“你好好养伤，不要想这些。”

    春鹂这才见了沈长倩的脸，白嫩的颊上是红到发紫的巴掌印。

    “姑娘，这是谁打的？”

    沈长倩不自在的避开脸，不言语。春香忍不住，开口道:“二姑娘打的，今日二姑娘在老夫人面前便诋毁咱家姑娘。回来了以后不仅剪了姑娘的衣服，还打了姑娘。”

    春鹂眼里闪过恨意，低声道:“姑娘我告诉您一件事，徐氏给三姑娘下过毒。”

    春鹂这话如同一盆热水，三九天泼了人一身。

    沈长倩不自觉打了颤，开口道:“不可能。”

    虽是这般说着，眼里却是相信的。

    “前几日，明扬少爷告诉我的。”春鹂强忍着泪，开口道:“那日明扬少爷本不曾打我，见了三姑娘一面，回来以后便拉了我进屋。”

    春鹂还是个不过十四的姑娘，经历了那般非人的遭遇。一点不想回忆，却生撕开伤口。

    “在床上，明扬少爷说夫人有一个匣子，里面装的毒药，之前一直给三姑娘吃着。后面的我没听清，晕过去了。”

    沈长倩心中盘算，这把柄够不够沈熹收留自己。

    若是沈熹不愿同自己交好，也定然不会放过徐氏。没了徐氏，沈雪吟与沈明扬便是没了爪子的猫。

    重点是那匣子，里面到底是甚毒药。或者那匣子到底在何处？

    “春鹂，三弟弟这几日可有瞧上的姑娘？”

    春鹂摇摇头，不曾了解。其实前几日，春鹂便不能动了，沈明扬那出的丫头只给了几碗饭。

    熬到今日实在受不了，这才准备了结了这条命。

    “姑娘，不若我们给明扬少爷送一个丫头过去？”春香一语中的，说出了重点。

    既然沈明扬是个荤素不忌的，那边找个丫头过去谈话。

    春香见沈长倩还在犹豫，开口道:“姑娘您放心，我不会祸害清白的女子。膳房那出，有的是为了银钱，什么都肯做的人。”

第65章 赏花宴(shukeba.com) 
沈家今日很是热闹，趁着夏日最美的荷花，老夫人举办了赏花宴。

    沈家如今有三个待嫁的姑娘，沈月是当务之急。

    沈柔像是沈家后宅的一株兰花，开在人背后，败在夜里。不过月余，整个沈家已经没人再提起了。

    刘氏只怕是最开心的了，沈月虽未定下亲事，却已经有了目标。

    沈明容陪着李玉浩早早便来了，三人腻在梅清小苑品茶。

    “姐姐，还是你这里最悠闲。”沈明容已经随着沈泰安学习翰林院的事务了，整日里虽不至于早出晚归，却也是每个空闲的时候。

    沈熹指挥着杜若摆上几盘水果，开口道：“你随浩表哥一同进学不就好了。”

    李玉浩正在全力准备秋试，成日里窝在家中。李玉浩虽还是初次下场，却因着李家这书香门第的家风，压力十分大。李家众人也都死盯着李玉浩，一丝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熹妹妹快别说了。”李玉浩整个人窝在榻上，露出猫儿饱食后的慵懒，回道：“我也就这最后几日清闲，等初试成绩出来，我爹定会打死我。”

    沈熹姐弟均是大笑，只有李玉浩脸色蜡黄。

    “如今这燕京，同我一般年纪的也不多。陆家大公子虽是个花架子，却还有个陆相祖父。若是考官眼睛不瞎，定是会买面子的。周家世子爷那是不用想，不说状元，那也至少是个榜眼探花。”李玉浩真不是个擅长读书的，却也是了解燕京的才子圈，开口道：“熹妹妹，你说是吧。”

    怪言怪语的口气，配合着挤眉弄眼的表情，着实讨打。沈熹抿抿薄唇，忽的眼睛一亮，开口道：“浩表哥你还敢笑我?你可知道，今日邀你来我家是做甚？”

    “难道不是你看我读书快读傻了，叫我出来散散心？”李玉浩本是这般想的，听了沈熹好话却觉得不对。莫非有甚是王氏没有告诉自己的？好端端带自家来赴宴本就怪异，之前是自己未上心，现在想想得确不对。

    沈熹晃着手中白瓷茶杯，笑吟吟开口道：“浩表哥你觉得呢？”

    柳月从外院进来，瞧着沈熹暗暗点头。

    沈明容是真不知道发生了甚，李玉浩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熹悠悠搁下手中茶杯，开口道：“我去看看这冰粥怎了，这般久了还不好。”

    “你别跑，先告诉我。”

    任凭李玉浩如何嚷嚷，沈熹还是一步不停，进了屋子。

    柳月紧随其后，开口道：“姑娘，安宁居传来消息。倩姑娘身边的丫头去膳房，找了一位早年守寡的妇人。”

    “打听出来作甚了吗？”沈熹料到安宁居不会安宁，却没想到会是沈长倩挑起的。

    柳月好似有些犹豫，咬了咬唇，回道：“应当是为明扬少爷准备的，那妇人平日里是个不守妇道的。长得颇有几分姿色，性子十分轻浮。”

    沈熹面色如常，丝毫没有闺阁少女半分羞涩的模样。几息后，沈熹开口道：“把人换成夏云。”

    夏云虽伺候徐氏多年，却还未破身子。沈熹曾十分好奇，夏云究竟为了甚，才甘愿替徐氏杀人。

    若论银钱，夏云是个无父无母的，平日吃住在沈家。若是为了报恩，尽心服侍便好了。

    柳月领命退下，沈熹出了屋子才发现院子少了一个人。

    “浩表哥呢？”

    沈明容笑眯了眼，回道：“去看大姐姐了。”

    沈家今日客人分了两波，男客都在百花园，女客在青石小径设了宴。

    徐氏陪着陆夫人叙话，沈雪吟安静待在一边，时不时露出一张恬静的笑脸。

    沈月不知去了何处，沈熹方才一直未见，也未此曾见过李玉浩了。

    沈长倩还是那般安静，处在一片贵女中，时不时瞧着徐氏。

    周墨茵也来了，非要拉着沈熹下棋，下不过还要悔棋。嘴里嚷嚷着：“熹姐姐，你怎的都不来我家，我一个人在家可无聊了。”

    “我前几日病了，在床上躺了许久。”沈熹素手执一枚墨玉棋子，思考着该如何走。

    周墨茵一手支着下巴，大眼睛忽闪忽闪，开口道：“我知道，我本来想过来看你，我哥哥不让我来。”小丫头说着皱起鼻子，有些狡黠道；“我知道，他来瞧过你。我还把他的信塞进匣子里了，熹姐姐呢看到了吗？”

    沈熹手上动作一顿，好似又嗅到了那幽远的墨香。

    “熹姐姐那信里写了甚？”周墨茵一贯是个鬼精灵的性子，在生人面前还有些羞涩，熟识之后便本性暴露了。

    沈熹抬眼瞧了周墨茵，悠悠道：“你问你哥哥呀。”

    周士钦恐怕还不知道这事，周墨茵定不敢自己暴露。沈熹这是瞧出来了，这才说了这话。

    “熹姐姐，你可别当我是小孩子。”周墨茵一派调皮，低声开口道：“这信哥哥书房还有不少，我明日便偷出来瞧瞧。”

    沈熹只是笑，却不当真。

    远处有小丫头去了徐氏身边，先是俯身行礼，然后低声说了甚。徐氏挥手示意夏云离开，继续同陆夫人说着甚，全然未放在心上。

    赏花宴已到了尾声，不少贵妇带着姑娘离开。余下的不是近亲，便是有所求的。毕竟沈家好歹算是没落的皇亲，娶了沈家的女儿还不算太差。

    日头西下，昏黄的光打在沈熹身上，有些刺眼。

    “熹姐姐，我要过生辰了，你准备送我甚？”周墨茵好久未见沈熹了，一时不舍得离开，只拉着沈熹的胳膊撒娇。

    周李氏满脸笑意，瞧着女儿同沈熹亲近，开口道：“墨茵，怎这般没有规矩。”

    虽是出言训斥，却无一丝严厉，声音透着宠溺。

    “伯母别说墨茵了，这般纯真的性子可不容易得。”沈熹瞧着眼前满眼期待的小丫头，开口道：“那我可要好好思量了，定要让茵妹妹满意。”

    周墨茵吃喝不愁，平日里也是娇惯的。过生辰收的礼物便是图的新奇，端看的是个人心意罢了。

    “谢谢熹姐姐。”周墨茵开心道；“我明日便偷一封信给你拿来。”

第66章 夏云疯了(shukeba.com) 
“已经没有了。”

    周士钦不知何时来的，方才只站在后面，周墨茵不曾注意道。

    沈熹瞬间听懂，略带一丝不自在，侧过了头瞧着远处。

    周墨茵见兄长过来，一溜烟进了马车，一副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

    “熹儿。”周士钦只轻声叫了一声，却没了下文。

    良久，沈熹都没听到声音，转过头才发现，周士钦面色微红。

    两人视线撞上，周士钦慌忙转过脸，只留下一句话，翻身上马离开。

    “信里说的是真的。”

    沈熹失笑，好久不曾见过周士钦这般样子了。上次还是在菩提山上，夜风都没吹凉面色。

    女眷都是有专门存放马车的地方，此时徐氏陪着陆夫人一同来了。

    两人不知说道了什么，均是捂嘴笑着，好一派姐妹情深。

    “这不是三姑娘吗？”陆夫人其实是不多笑的，面上总是带着一丝冷意。

    上辈子沈熹刚进陆家，便觉得陆夫人不喜自己。那时陆秉说了甚，好像是说“我娘生来便是这幅样子，对甚都不太上心。”可是后来不管沈熹如何努力，都不曾得过陆夫人一个真心的笑脸。

    沈熹心中思绪千万，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俯身行礼，回道：“见过陆夫人。”

    “我同你娘还有几分交情。”陆夫人瞧着沈熹，缓缓道：“你同你娘长得真像。”

    沈熹只是轻笑，语气带着冷意开口道：“那您可要小心了。”

    李云锦当年同徐氏姐妹情深，可是搭了一条命。今日陆夫人同徐氏熟识，端是看徐氏要什么了。

    陆夫人没听懂，面上浮现出沈熹熟悉的嫌弃，却是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后面的声音打断了。

    “夫人快走，夏云疯了。”

    前面跑着一个人影，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王妈妈追在后面，只来得及出声提醒。却是上了年纪，同夏云拉开一大截路。

    夏云瞧见了徐氏，飞身扑上来。一把搂住徐氏，嘴里嚷嚷道：“夫人，我是夏云，您可瞧出我了？”

    徐氏一时不备，整个身子僵在夏云怀里。听着夏云这般胡言乱语，厉声训斥道：“夏云，你作甚？”

    “夫人您别说话，让我抱抱您。”夏云抱着徐氏的胳膊收紧，把人箍在怀里。脸埋进徐氏的颈间，闭眼做出一副沉醉的样子。面上都是青青紫紫的伤，嘴角带着一丝血迹。

    众人顿时呆住，整个小院一片安静。沈泰和早已回了老宅，徐氏其实早已如同守寡一般。夏云这话说的暧、昧，不少好事之人立刻便了神色。

    “冷着作甚，把她给我拉开。”徐氏从未经过这事，一时间呆住了。回过神了便是气急败坏，整张脸憋得通红。

    夏云是真的疯了，觉察出旁人拉扯，两只胳膊收紧，手背上青筋暴露。嘴里嚷道：“夫人救我，他们要杀我。”

    徐氏被夏云紧紧箍在怀里，疼的厉害，开口骂道：“轻些。都是瞎子吗？”

    下人面面相觑，不知是因为弄疼了徐氏，还是伤了夏云。

    陆夫人努力保持着脸色，却是反身上了马车。隔着车帘，沈熹好似听到了一阵呕吐声。

    王妈妈这才赶到，气喘吁吁道：“快绑了夏云，她疯了，方才还打伤了倩姑娘。”

    下人这才上了手，狠命拉开夏云。

    徐氏此时已经乱了妆发，气的发抖，开口道；“这是怎回事？”

    王妈妈略带犹疑，却是回道；“夫人，先回去吧。”

    徐氏从未受过这般委屈，脑中理智已经消失，双眼通红吼道：“出了甚事？”

    王妈妈没了法子，前后为难。若是不说，徐氏此刻定不会罢休。若是说了，沈明扬定是毁了。

    “我竟使唤不动你了？”徐氏指着王妈妈，所有怒气有了发泄的窗口。

    王妈妈见识过徐氏的怒火，低声开口道：“方才夏云从明扬少爷屋里出来，便成了这般样子。”

    沈明扬糟蹋了夏云，还把人弄疯了。

    众人心中一惊，沈明扬不过十岁，便有了这恶毒的喜好。今日出了这事。只怕明日整个燕京都知晓了。若是想封口，那此刻这些人性命不保。

    下人都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未听见的样子。

    徐氏扫视了一圈众人，只对着王妈妈道：“把夏云带回安宁居。”

    有胆大的小丫头偷偷抬头，对上了徐氏的眼神，僵在原地。

    徐氏也没有法子，只能先把夏云带走。夏云服侍徐氏多年，知道徐氏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徐氏定然是要先安置好夏云，再想好对策。老夫人只怕也惊动了，还得去荣安堂解释一番。

    沈熹见没了戏看，转身回来梅清小苑。行至半路，碰见了沈长倩。

    “三姐姐，我有些事要说与你听。”沈长倩见了沈熹，快步上前。

    沈熹神色淡然，开口道：“你上次找我还是为了沈柔的事吧。”

    整个沈家好像已经没有沈柔了，所有人都不在提起。今日沈熹忽得说起，沈长倩便泪目了。

    若是有一天，沈长倩没了性命，只怕也只有沈熹会记起吧。

    “三姐姐，徐氏要害你。”沈长倩本还有些小算盘，此刻却只想抓住沈家唯一记得沈柔的人。

    沈熹面色如常，悠悠开口道：“你怎知道。”

    “三姐姐，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可愿同我去安宁居？”

    沈长倩本来安排了膳房的寡、妇，想着探听些秘密。不料阴差阳错之下，夏云进了沈明扬的屋子。

    春香回禀沈长倩时，主仆三人已经决定放弃这个计划了。

    没成想等到夏云出了屋子，便成了疯疯癫癫的样子。春香心下一计，绑了夏云进屋。一番严刑拷打之下，得知了徐氏的秘密，也探得毒药。

    “你想要甚？”沈熹直直瞧着眼前的女子，好似看到了陆家后宅那温柔恬静的影子。

    沈长倩受了惊一般，怯怯回道：“三姐姐，我只求柔姐姐的死真相大白。”

    沈柔虽是个无脑且冲动的人，却一直真心待沈长倩。两姐妹在安宁居相依为命，一同承受着徐氏的苛待。

第67章 徐氏的忏悔(shukeba.com) 
沈熹心中有了决定，对着杜若开口道：“去把我书房的画拿来。”

    杜若应声离开，沈熹便随着沈长倩去了安宁居。

    “三姐姐，你一点不惊讶吗？”沈长倩偷偷瞧着沈熹，见对方一直面色如常，开口道：“母亲给你下毒。”

    沈熹根本不曾在意徐氏对自己下毒，只在意徐氏曾经骗了李云锦，害了李云锦的性命。

    既然这栗明散这般好用，那便让徐氏也尝尝看。

    “许是我碍着二伯母的事了吧。”沈熹悠悠回了一句，心中思量着徐氏会如何给老夫人解释，沈明扬现在如何。

    沈长倩看出了沈熹的敷衍，心中疑惑，开口道：“若是三姐姐不在意这事，为何要去安宁居？”

    沈熹只是轻笑，良久才回道：“为了报复吧。”

    当年徐氏如何害了李云锦，今日沈熹便一步步还回去。

    李云锦中了栗明散，沈熹便悄悄下了毒，在徐氏下进每日的补身汤药里。徐氏倾慕沈泰安，那沈熹便把这事捅了出来，沈泰和这才回了老宅。徐氏曾偷过李云锦的画，今日沈熹便把这临摹的赝品放在徐氏案头。

    安宁居一片安静，好似真的很安宁。

    “三姐姐，毒药便在母亲的屋里。”沈长倩推开门，对着沈熹解释了一句。

    沈熹四处打量，这屋子的布局甚是熟悉，竟同李云锦的明月楼相差不远。

    “三姐姐？”沈长倩开口唤了一声，见沈熹回了神，这才接着道：“便是这匣子了。”

    紫檀木的匣子，带着精巧的小锁头。沈长倩摸出怀中钥匙，轻轻开了锁，却不打开匣子。

    “你本可以让春香带我来，为何亲自来了？”沈熹摩挲着匣子，一朵朵桃花绽在手下。

    沈长倩瞧了眼春香，带着一丝难过回道：“明扬弟弟打伤了我的丫头，差点要了她的性命。”

    沈家会有这么善良的人？沈熹一点都不相信。如今沈长倩不愿意说，这只是想存下这人情罢了。

    杜若捧着画来了，开口道：“姑娘，二夫人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徐氏竟推门而进。

    徐氏得了老夫人一顿训斥，方才安顿好夏云，却是听得一个消息。

    四目相对，沈熹眸里都平静，徐氏眼里一片不可置信。

    “你在这里作甚？”徐氏收敛了情绪，只冷冷对着沈熹开口道：“三姑娘可是找我有事？”

    两人撕破脸已经许久，沈熹今日竟来了安宁居，不论从何处想，都有问题。

    沈熹轻笑一声，回道：“来给二伯母送件东西。”

    桌上的木匣开了小锁，里面到底是甚，众人心知肚明。

    “你可是知道了？”徐氏好似没了力气一般，不管屋中众人，抬手倒了杯茶。

    沈熹笑吟吟对着徐氏，语气轻快，满满都是笑意，回道：“二伯母忘了？我早就知道了。”

    徐氏瞧着沈熹手边的匣子，好似陷入了回忆一般，良久才开口道：“老夫人要给你爹娶亲。”

    沈泰安是个有才华的，很得皇上赏识。早年丧妻，儿女已长大成人，确是燕京城里不错的夫婿。

    “我爹不会同意。”

    沈泰安心中只有李云锦，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未变过。如今的清晖园，还有李云锦当年玩耍的秋千。沈泰安的书房，还是李云锦布置的模样。

    “二伯母瞧瞧我的画？”

    沈熹语气带着笑，展开手中画卷。画中一男一女，穿着红色的喜服，湖边戏耍。

    徐氏见过这画，在十多年前的李家。

    那日也是夏天，比现在凉爽些。徐氏听说沈泰安来了，特意换了湖绿色的新衣裙。

    少女怀着心事去了明月楼，却见了一对璧人相拥作画的场景。徐雅看了许久，心中思绪万千。

    若是没有李云锦便好了，沈泰安眼里便都是自己。徐雅心中着魔一般，只一息便有了计划。

    “你给我娘下了毒。”沈熹瞧着徐氏，慢慢敛了笑。带着一丝哽咽，开口道：“你杀了她。”

    徐氏慌乱的摇头，好似当场被抓到一般，急急道：“没有，我没有。”

    可是李云锦当晚便病了，不知道是因为栗明散，还是别的。

    沈泰安心下牵挂，想着女子都是喜欢首饰的，便带了礼物过来。

    李云锦还在窝在床上，见了沈泰安便扬起笑脸。沈泰安送了李云锦一只秋香簪，只因初遇那日，李云锦发间便是一只秋香花。

    徐雅也得了一只发簪，却是一只桃花簪。

    沈熹轻轻拉开木匣，一只秀气的桃花簪静静躺在里面。那簪子瞧着已经有了些时间，边角都是磨损的痕迹。整只簪子却是完好了，瞧得出主人很爱惜。

    “我嫉妒你娘。”徐氏眼睛定在沈熹脸上，目光没有一丝焦点。好似透过这脸，瞧见了什么似得。

    “你娘是生得美，要甚都有，却连个沈泰安都不能让与我。”

    沈熹摸了摸画上女子的脸，良久才开口道：“我娘定十分后悔，认识了你。”

    是呀，本以为是个可以交心的朋友。没成想到了最后，搭上了一条性命。

    “我对不起你娘。”徐氏说出了心中多年的秘密，整个人瞬间苍老的许多。原本的青丝，忽得有了白发。

    “那你为何对我下毒？”

    沈熹也是种了栗明散的，包括菩提闪山上的暗杀，都是徐氏做的。

    徐氏露出讽刺的笑，回道：“你知道吗？你真的同你娘一模一样。这张脸，还有这找人欢喜的本事。我赢不过你娘，那我的女儿定要赢过你。只是如今，我再没心思斗了。”

    为了一个少年，徐氏搭上了最好的朋友，搭上了一辈子的青春。如今沈泰安又要娶亲了，徐氏已经老了。

    “我死后，你能把我埋在你娘身边吗？”徐氏对着沈熹笑，露出少女时候的娇羞，嘴里却是这话。

    沈熹摇头，攒紧手中簪子，回道：“不可能，我娘不会原谅你的。”

    徐氏猛然扑向沈熹，一把抢过那满载回忆的桃花簪，狠命插进心口。

    血顺着桃花簪流出，好似真的开了一地的桃花一般。

    徐氏，没了。

第68章 王太医(shukeba.com) 
沈熹瞧着徐氏缓缓倒在地上，却并不觉得畅快。

    李云锦被骗了那么多年，如今徐氏这么轻松便死了，凭什么。

    “来人呐，快找太医来。”

    众人都眼前这一幕惊住，一时间都没了反应，来不说说甚。沈熹这一声呼喊，像沸水倒进了油锅里，惊起一片。

    “快来人，二夫人伤了。”

    下人一片慌乱，有人喊着找太医，有人喊着通禀老夫人。

    沈长倩抬了眸子，偷偷瞧着沈熹。对方面色如常，像是没看到地上的大片血迹。

    沈雪吟这才从百花园回来，方才听说夏云疯了。沈雪吟心中害怕，便不曾露面。

    进了安宁居，便见了众人一片兵荒马乱。

    “发生了甚事？”

    流沙拉住跑过的小丫头，厉声开口道:“还有没有规矩了？见了二姑娘也不知道行礼。”

    小丫头颤颤巍巍行完礼，这才低声回道:二夫人伤了。”

    徐氏伤了？不可能，明明是夏云疯了。

    “你竟敢咒我娘？”沈雪吟紧紧盯着小丫头，开口骂道:“你可是活腻了？”

    小丫头立刻俯身跪下，带着一丝哭腔，回道:“回姑娘的话，奴婢也不知道，奴婢是听里面的人这般说的。”

    这小丫头是个扫院洒水的，平时并不曾进去正屋。如今被沈雪吟一下，脸色煞白，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给我等着。”沈雪吟面上都是强硬，嘴上撂下一句狠话，心中却一片慌乱。

    此刻沈雪吟正站在安宁居的门口，下人们来来往往步履匆匆。见了沈雪吟都只是俯身行礼，然后便跑走了。

    若是夏云，安宁居怎会这般慌乱。莫不是夏云发了疯，伤了徐氏？

    沈雪吟快步跑进正屋，迎面撞见沈熹与沈长倩。

    沈熹手中端着一杯茶，眼神瞧着卧房。目光长远，一点看不出来思绪。

    沈长倩本来端坐着，见了沈雪吟进屋。受般站起来，怯怯开口道:“二姐姐。”

    “我娘呢？”沈雪吟来不及管沈熹，只对着沈长倩开口道:“方才下人说我娘伤了？”

    沈长倩没有回话，只转了眼神。眸子都是担忧，瞧着卧房的屏风不言语。

    沈雪吟顿时僵住，有些不可置信。瞧着卧房的屏风，一步不敢前进。

    时间好似就这般定住了，众人都沉默着。

    不多时屏风后闪出来一个人影，还不是很老的年纪，却留着一撇小胡须。

    “老夫尽力了。”太医摆摆手，指挥小药童收拾箱子，开口道:“准备后事吧。”

    沈雪吟退了几步，脸色煞白，颤抖着回道:“你说甚？”

    王太医已经收拾好了箱子，只准备离开了。作为医者，见多了生老病死。突然伤了亲人，都是这般难以接受。

    “求你救救我娘吧。”沈雪吟拉住太医，止不住的啼哭。

    王太医顿住步子，瞧着眼前哭泣的少女，不禁低声安慰道:“二夫人伤了心口，老夫真的已经无力回天了。”

    王太医嘴里说着，慢慢抚下沈雪吟的手，安慰道:“节哀顺变。”

    “留步。”沈熹忽得出声，引了太医的注意。

    王太医瞧着沈熹，面色一变，眼里闪过恍惚，开口道:“三夫人？”

    李云锦是沈泰安的夫人，可不就是三夫人。

    “冒犯了，姑娘同三夫人长得相似，我一时瞧恍了眼。”

    王太医曾同已故老王太医来过沈家，替后宅一位夫人瞧过病。那夫人是真的美，让人记忆深刻。许是已经卧床太久了，整个人白的透光。好似阳光一照，便会消散在天边的仙子。

    那夫人很虚弱，身上带着一股暗香。老王太医瞧不必那夫人的病，只说没有多少活头了，王太医记了许久。后来多方打听，得知那夫人是沈泰安的正室。

    不过半载，沈家三夫人便没了。王太医惋惜了许久，那般仙女似的人，终究不属于人间。

    “你说的我娘吧。”沈熹悠悠一笑，开口道:“当年你给我娘瞧过病？”

    王太医点点头，止不住的惋惜，开口道:“当年未瞧出来三夫人得了甚病，太可惜了。”

    也不知道是可惜李云锦，还是可惜没法治这疑难杂症。

    沈熹一字一顿，回道:“我今日便告诉你，我娘中了毒，南岸独有的栗明散。”

    王太医不懂沈熹的意思，却明白了三夫人中的毒，只愣愣回了一句。

    “我知晓了。”

    刘氏这才赶到，只来得及瞧见王太医离开。

    “怎了，给你娘开好药了？”

    沈雪吟本来还强忍着泪水，听了刘氏的话，顿时爆发。整个人扑到刘氏怀里，哭着回道:“大伯母，我没有娘了。”

    徐氏没了，沈雪吟再也没有娘了。如今的沈家，只有沈明扬是沈雪吟最亲的人了。

    好端端的人就没了，今日赏花宴还刘氏还同徐氏说话，两人为着上甚茶闹得不欢而散。

    刘氏只听得安宁居出了事，因着二人白日里争吵，便不曾直接过来。现在沈雪吟说徐氏没了，不过一个时辰，人便死了。

    “如何没了？”

    沈雪吟这才被提醒，转头狠狠瞧着沈熹，开口道:“沈熹，你来我娘屋里作甚？”

    沈熹扬起桌上画，幽幽一笑，回道:“来给二伯母送画。”

    如今徐氏已经死了，沈熹不管怎得说，都是个无法证明。

    “长倩，你说。”沈雪吟见沈熹这般淡然，一时没了主意。忽得瞧见了沈长倩，话锋便对准了柔弱的小白兔。

    沈长倩先是瞧了眼沈熹，这才低低回道:“我同三姐姐来给母亲送画，母亲，是自己伤了自己的。”

    只是单纯送个画，徐氏何必弄伤自己。众人有了疑问，抬眼瞧着沈熹，等着一句解释。

    沈熹一直知道，沈家没有好人。果然就是这小白兔，内里也是黑的。

    “你不妨瞧瞧二伯母？”沈熹出言提醒，好心好意劝道:“二伯母定放不下你，你去帮二伯母闭眼吧”

    沈雪吟从小养在闺阁，从未见过死人。就是知道屋里躺着徐氏，是对自己最好最亲近的人，也不免心中恐惧。

第69章 升官(shukeba.com) 
“三姐姐放心，我定让我娘安心。”

    沈明扬一瘸一拐，进了正屋。衣服胡乱披在肩上，只怕是才从床上下来。

    沈雪吟见了胞弟，心中才有了安慰。

    “哭甚哭。”沈明扬瞧着沈雪吟，冷声开口道:“只会让那害了娘的人开心，你有甚用。”

    沈雪吟被吓住，眼泪挂在睫毛上，想哭又不敢。

    沈明扬脸色蜡黄，眼底一片青黑，眼珠子尤其大。只是瞧着人，便觉得恐怖。

    此刻沈明扬定定瞧着沈熹，开口道:“三姐姐可否行个方便，避了我安宁居的事？”

    安宁居如今正经的主子只有三人，沈雪吟只晓得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沈长倩见谁都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一点没有存在感。沈明扬瘸着腿，神色阴郁，却是此刻沈家二房唯一的男丁。

    沈家二房只得靠沈明扬，不过十来岁的稚童撑起来。

    “若是有甚需要帮忙的，三弟弟便使人来告诉我。”沈熹这般说着，转身出了安宁居。

    沈长倩眼睁睁瞧着沈熹离开，却不得开口挽留，只得对上沈明扬毒蛇般的眼神。

    刚回梅清小苑，沈熹便吩咐杜若剪了纸钱。

    沈熹换上了服丧的白衣，跪在院中梅树下，一张张烧着纸钱。

    “娘，徐氏死了。”沈熹幽幽开口，瞧着火盆中跳动的火苗，只说了一句话，便没了声音。

    过了许久，吹起一阵小风，轻轻抚过梅树。许是烟太大了，不经意间迷了沈熹的眼。

    沈熹抬起帕子，掩住表情，开口道:“您若是再碰见她，离她远些吧。徐氏是个骗子，是坏人。”

    风吹起纸钱，视线顿时一片朦胧。沈熹好似瞧见远处，有个少女穿着明亮的粉色衣裙，面若桃花，笑吟吟开口道:“好，我听你的。”

    徐氏去了，沈家办了丧事。刘氏撑起了沈家一摊子事，每日里一片忙碌。

    一片素白里，沈熹去了灵堂。

    灵堂前跪着沈明扬，不见沈雪吟。沈长倩病了，如今已经卧床不起，实在无法过来守灵。

    沈熹进了屋，一点声响惊起了沈明扬。

    沈明扬瘦的厉害，本来还有些肉的身子成了一把骨头。

    “三姐姐。”只三个字，便算是招呼了。只是这三个字好似从夜里的风，带着冷意。

    沈熹点点回应，点了三支香，俯身插进香炉。

    “三姐姐，我娘为何死了？”沈明扬紧紧盯着沈熹，眼里是一片单纯。只是配上阴冷的脸，却是十分怪异的。

    沈熹插完香，这才回道:“许是觉得累了吧。”

    徐氏为了沈泰安，付出了一辈子。如今只怕还有王云锦，还有张云锦。徐氏争不过，这么多年了，也是真的累了。

    沈明扬安静了一会，幽幽回道:“三姐姐，你同三叔叔说一声，要注意安全。”

    沈泰安注意安全？这是挑衅还是提醒？

    沈熹心中想着，转身回了梅清小苑，不料梅清小苑还有熟人侯着。

    “熹儿。”周士钦已经等了有一会了，见了沈熹面露担忧。

    沈熹抬眸轻笑，淡淡回道:“我无事。”

    徐氏已经死了，李云锦的仇也报了，沈熹应该觉得轻松的，却是心里堵的难受。

    可能这辈子的徐氏，同上辈子的沈熹太像了吧。

    为了心中那人，不惜一切代价，最后都没落得好。

    “已经过去了，你别想了。”周士钦平日对着别人都是大道理一堆，见了沈熹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屋里是一片安静，沈熹低头瞧着茶杯，周士钦定定看着沈熹。

    “我告诉你一件事。”周士钦想了许久，终于得了话题。

    沈熹抬眸，满眼疑惑，开口道:“何事？”

    “伯父奉命编撰的史书已经完成了，陛下很喜欢，好似有要提拔伯父的意思。”

    周士钦虽还未出仕，却对朝堂之事甚是熟悉。只等着今年秋试，便入朝为官。

    徐氏欢喜了沈泰安一辈子，什么都没得到。如今人都死了，沈泰安却是步步高升。

    上辈子沈熹欢喜陆秉，得了一份虚假的情意。最后沈熹死之前，陆秉也官居高位。

    果然不过数日，陛下的圣旨便来了。

    还是上次宣读赐婚圣旨的李公公，青色的官袍搭着谄媚的笑。

    沈泰安很高兴，如今已从五品到了四品的太使令。

    不过几个时辰，陆秉竟来了沈家祝贺。沈泰安很是喜欢这个年轻人，直夸陆秉有才华。

    “伯父您过奖了。”陆秉捧着木匣，笑吟吟的回道:“若说才华我可是不敢班门弄斧。”

    这话说的巧，也有谦虚，也夸赞了沈泰安的才华。

    沈泰安乐的大笑，端起茶杯悠悠回道:“那有甚才华，不过是得了陛下青睐罢了。”

    “翰林院那般多侍读，也只有伯父得了陛下欢心吧。”陆秉轻巧的放下手中匣子，客气道:“这是给伯父准备的升职贺礼，只盼伯父不要嫌弃。”

    沈泰安正了神色，抬手推拒着，嘴上回道:“不能要，我这小小的官，有何值得祝贺的。”

    “伯父先看看再说。”陆秉打开匣子，直接推至沈泰安面前。

    整齐的玉板宣，瞬间点亮了沈泰安的眼睛。沈泰安抬手轻轻抚上宣纸，语气里压制不住的惊喜，开口道:“这是玉板宣呀？”

    玉板宣是时下最贵重的纸了，宫里也不太用。并非是用不起，而且说这纸太考验功力。玉板宣吸墨很厉害，一般运笔慢的人还未写好，便已经晕染来了，定是不能成字的。因着对习字者太考验，也便不是那般好买了。

    沈泰安的书法不错，并不知道是否写得了玉板宣。如今陆秉送了这玉板宣过来，真真是得了沈泰安的欢心。保守的沈太使令分外开心，终于有人能懂自己的心了。

    “陆小弟，同我喝一杯吧。”

    陆秉脸色一僵，顿了一下才回道:“伯父您玩笑了，我的年纪同三姑娘相差不远，您还是叫我的字水曦吧。”

    水曦，取自水边新出的日光之意。也是陆家长辈对陆秉的一片期望，新出的日光，有万种可能。

第70章 发财(shukeba.com) 
沈泰安面上带笑，拍着陆秉的肩膀开口道:“若不是陛下赐婚，我定要把熹儿嫁与你。”

    沈泰安很看重陆秉，不管才学人品还是家境门风。

    对于周士钦，坤和公府的世子爷，沈泰安并不曾满意。

    周士钦救驾不假，可凭什么要了沈熹作嘉奖。沈熹又不是甚物件，周士钦说要便要了？

    “伯父，慎言！”陆秉目中含笑，虽说着慎言，却瞧得出欢喜。

    沈泰安忽得平了心思，顿时恼怒不已。沈熹还未出阁，却已经得了陛下赐婚。今日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了，不说沈家一女二嫁，也会说沈泰安对陛下不满。

    “陆公子提醒的是。”沈泰安正了神色，立刻回道:“方才我甚话都没说。”

    “我甚也不曾听见。”

    陆秉随着的接口，却是一副再正经不过的模样。两人相视大笑，沈泰安心中一片舒畅。

    两人闲聊一会，陆秉忽得转了话头，开口道:“伯父如何看当今的朝堂？”

    当今陛下有不少儿子，最出色的便是八皇子。八皇子的生母林氏是陆秉的姑姑，陆夫人的长姐。因着这层关系，陆家同陛下也算的是远方姻亲了。

    除了八皇子，剩下最尊贵的便是太子了。太子是正宫皇后娘娘的长子，外家手握兵权，镇守着边疆。

    “这两日南岸水灾，陛下都快愁白了头发。”沈泰安状似不懂，只说了这句话。

    陆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悠悠回道:“伯父说的是，也不知道陛下会派谁去南岸。”

    朝堂上不少人都盯着这钦差大臣的，八皇子党主张就地解决，节省开支。太子党想要从根本解决，直接改了南江的水道。

    若是听了八皇子的主张，那明年后年如何？水患不是一两天了。若依了太子的话，这么大的一笔开支，又如何解决。

    “只怕还是派林大人去吧。”沈泰安想起今日在御书房，陛下同自己说的意思。

    陆秉只知道陛下看重沈泰安，却不曾想到，这般大事也同沈泰安说了。

    这派谁去治理水患，不仅仅是水患的问题，这还牵扯了整个朝堂的党派之争。若是派了林正林大人，那必然是向着八皇子的。

    “治理水患也不是一两日的事情，总得慢慢来。”陆秉顺着沈泰安的话接口，也不表态，只说了这一句。

    沈泰安是个保守的读书人，一心扑在书本上，心中都是天下苍生。开口回道:“陛下也是这个意思，水患扰民，那般大的改道工程也是劳民伤财的。”

    陆秉得了话，不得不重新估量沈泰安在陛下眼前的作用。

    “所以前几日朝堂募捐，家父捐了不少东西。”陆秉朗声大笑，开口道:“不瞒伯父您说，我爹把我去岁的衣袍都捐出去了。”

    前几日陛下朝堂募捐，陆家捐了白银三千两，衣物十担，粮食二十担。沈泰安也捐了，不过区区一百两，还是沈泰安这个月的纸笔钱。

    “水曦呀，你这是打我的脸了。”沈泰安面上带了几份羞涩开口道:“陛下行的募捐，奈何我囊中羞涩。”

    沈泰安前几日还不过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侍读，出了名的清水衙门，一个月才十两的月银。加上沈家的月例，沈泰安能指使的也不过区区十五两。

    “伯父您不知晓。”陆秉状似神秘的开口道:“家父在燕京有一些铺子，每年都有些收入，不然如何拿的出五千两白银。”

    陆相是个清廉的，一件官袍穿了数载，最后还是陛下做主给陆老爷子换了件新的。陆秉的父亲是个布政司，整日里不是刑狱，便是吏治。

    沈泰安本就好奇陆家如何拿的出这般多的银钱，只是这话不好问出口，如今才得了答案。

    “伯父，您可想同我一道沾染这铜臭之事？”如何把沈泰安绑上陆家的船，联姻是不可能了，只有这银钱上的纠葛才能留着沈泰安。陆秉心中清楚的很，这才开口邀请。

    沈泰安有些犹豫，抿着茶，开口道:“我并无本钱，还是算了吧。”

    “我借与伯父一些银钱吧，算伯父一份子。”陆秉满脸笑意，瞧着是一片赤胆热心。

    好好的生意，借钱给别人算份子，哪有这般好的事情。

    沈泰安心中疑惑，却也不便开口。

    “伯父您不知道。”陆秉透漏着内幕消息，开口道:“去岁陛下曾说话，要给整个北端的百姓新修一座万圣楼。当时说的便是募捐，这几日各地百姓募捐的款项都到了，只怕朝堂上也不远了。”

    去岁陛下曾说过，万圣是整个北端的气运所在。如今北端日渐兴旺，万圣楼却年久失修。便行举国之力，新建一座万圣楼。

    沈泰安这个月所有的银钱都已没了，过几日的万圣楼募捐如何处理。这才刚升了太使令，若是这般打陛下的脸，便是十分不妥了。

    “那便辛苦水曦了。”

    两人又闲聊了许久，陆秉便离开了。沈泰安还在院中，遥望远处的太阳，只觉得满满都是希望。

    “爹。”沈熹进了清晖园，瞧见的便是这般样子。

    沈泰安收了目光，对着女儿笑道:“你怎来了？”

    “我许久未来清晖园，今日无事，便来瞧瞧。”沈熹替父亲倒了杯茶，收拾了桌上另外一只茶杯，开口道:“方才可是有客人？”

    沈泰安摸了摸手边的木匣，语气带着轻快，回道:“陆家大公子来了，还送了我一刀玉板宣纸，你可听过玉板宣？”

    珠儿今日来找柳月玩耍，无意间说了清晖园的事。陆秉来了清晖园，竟与沈泰安聊了几个时辰，这可不是甚好事。

    沈熹瞧着陆秉离开，立刻便进了清晖园，听着沈泰安的语气，好似很欣赏陆秉似得。

    “爹，听说陆家公子喜好春风楼，清风馆，您可知晓？”沈熹眨着眼，有些狡黠的说着。

    沈泰安敛了笑，开口道:“你一个女儿家，怎得张嘴便是春风楼，这是谁说与你听的”

第71章 贺礼(shukeba.com) 
沈熹知道父亲欣赏陆秉，却不知竟这般护着。遂开口道：“爹，容弟曾见过陆秉流连风月。”

    沈明容的确见过，去岁时候便说过了。当时沈熹还怕沈明容学坏，后来才知道是李玉浩一同去的，同窗都去了。

    “水曦颇有才华，虽去了那地，也不曾有甚不好的事情传出来吧。”沈泰安一副骄傲的姿态，作为风、流才子，沈泰安也曾去过不少次。对男子来说，这应当不算甚吧。

    沈熹有些无奈，为着一个陆秉，同沈泰安争论这事，也是不妥的。

    “爹，陛下赏识您，您可多注意同朝臣的交往，还得适当避嫌。”沈熹瞧着沈泰安，眼里有些担心。

    上辈子沈泰安也曾得了陛下赏识，后来却被人写了奏章，暗暗参了一本。陛下虽未当堂发怒，后来却也渐渐疏远了。

    沈泰安消沉了许久，后来不知为甚服了毒。沈熹那时已经病了许久，只来得及替父亲吊孝。

    沈泰安眼中的女儿，好似前几年还是牙牙学语的样子。沈熹同李云锦生的相似，如今也已经到了年纪，成了亭亭玉立的待嫁闺娘了。

    “我晓得了，你放心吧。”沈泰安笑着，借着端起手中茶杯的动作，遮住了眼底的表情。

    良久，才沈泰安才开口道：“熹儿，给我谈一首《高山流水》吧。”

    沈泰安曾走过许多地方，见过很多风光无双。李云锦处在闺阁，却谈的一手好曲。尤其是《高山流水》，曲中的秀丽河山，经过李云锦的手下。一卷卷都展现在沈泰安的眼前，好似又从新走了一般似得。

    沈熹一愣，指使杜若拿来了古琴，幽幽弹奏起来。

    沈泰安闭眼听着，脑中都是闺时李云锦明媚的笑，不知不觉眼中泛泪。

    沈熹弹完曲，悄声离开，只留了沈泰安一人。

    夜时，沈泰安差人去了荣安堂。不知道同老夫人说了甚，后来老夫人便安静了。再也不曾提起沈泰安续弦，这事便过去了。

    夏日过半，沈家谁都没能拦住时光。去世的人好似挂在树上的叶子，只有瞧见了才会想起。

    安宁居这几日很是安静，连下人都话少了许多。只听说沈明扬开始出门了，还是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的忙碌。

    沈熹最近很是头疼，周墨茵快要过生辰了，这生辰贺礼背什么，着实伤了沈熹的脑子。

    “姑娘不若送些首饰吧。”柳月是个想法简单的，见沈熹这般头疼，出言提议道：“这样郡主还能带，等到郡主不喜欢了，便卖掉换些新的。等新的带腻了，再买掉。”

    沈熹被柳月逗的大笑，眉眼弯弯的样子，整个人都填了几份生机。

    “你当郡主是你？还卖了换一些新首饰。”杜若一项老成，也是被柳月逗笑。嘴上逗着柳月，开口回道：“不若给郡主送些银钱吧，这样郡主欢喜什么，便能直接买了。”

    柳月像是受到启发，大眼睛里都是开心呢，开口道：“说得对，还是直接送银钱吧，这个好。”

    两人故意耍宝，送些笑的直不起腰。

    周墨茵不过八岁的年纪，还被坤和公骄纵着，是一副跳脱的性子。平日里喜欢玩闹，却也不惹甚大乱子，总归还是个姑娘家。

    “姑娘，不若送些娃娃吧。”杜若想起自家大哥哥，也有个七八岁的女儿杜小玥，总是喜欢玩一些娃娃。

    沈熹正了神色，出言询问道：“什么娃娃。”

    杜若说的娃娃原本是木雕，后来被杜有才雕上了娃娃脸，身上染了颜色。杜嫂嫂给木雕娃娃量身定做了小衣裳，还是不同款式的。杜小玥成日里抱着，谁要都不给。

    杜若话刚出口，心下便后悔了。周墨茵是甚人，怎可能玩杜小玥玩的东西，这话是冒失了。

    “你说来听听。”沈熹却来了兴致，一副好奇的样子。

    杜若没有法子，只能详细说了这木雕娃娃的做法，末了还补了一句。

    “这只是小娃娃消遣的玩意，上不了台面的。”

    不想沈熹却是越听眼睛越亮，这作贺礼很是合适。都是一般大的姑娘家，喜好定也差不多。也不是甚华贵的东西，低调不张扬，不会抢了别家的风头。

    “杜若，你去问问你兄长，直郡主生辰能做多少。”沈熹立刻有了主意，对着柳月吩咐道：“去库房挑一些好料子，让杜嫂嫂今日便开始做衣裳。越漂亮越复杂越好，不拘什么样子，塞外的也可以。”

    杜若见沈熹当了真，不觉犹豫，却是不敢直接答应。

    “你先回去问问你兄长，看他能不能做，若是不能便算了。”沈熹出见杜若不安，遂出言安慰。

    若是杜有才真的不能做，那就换别的贺礼，也没甚要紧的。

    沈熹虽这般安慰杜若，心中却是有判断的。杜家哥哥定能做出来，只是精巧与否罢了。

    这贺礼终于有了眉目，沈熹面上少了几分忧色，终于露了笑颜。

    晚膳时沈熹等了许久，却不见沈泰安回来。

    沈泰安有时不回家用膳，与同僚有约，或者翰林院还有些事情，定会派人知会沈熹。

    今日晚膳已经推迟一个时辰，却还是不见消息。沈熹心中有些着急，却没有人商量。这事是万万不能同老夫人说的，老人家已经有了年纪，听不懂得这磨人的消息。

    不巧晚膳刚过，李妈妈便来了。

    “姑娘，可用过晚膳了？”李妈妈笑吟吟开口，见着沈熹不觉便柔了声音。

    沈熹面上带笑，张嘴回道：“方才刚用过。”

    “三爷已经回了清晖园吗？”李妈妈四下打量却的不见沈泰安，开口道：“老夫人找三爷有些事情。”

    沈熹心下一惊，面上的笑意便生硬了一丝，开口回道：“父亲差人回来，说今晚与翰林院的同僚共聚，只怕是回的晚些吧。”

    李妈妈听了沈熹的话。一点没有怀疑，开口道：“既是这般，我便回禀了老夫人，三爷明日才回来。”

    送走了李妈妈，沈熹已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

第72章 焦急(shukeba.com) 
又等了许久，已是月上柳梢头了，还不见沈泰安的消息。沈熹实在坐不住了，唤来柳月开口道：“你使人去坤和公府找找世子爷，问问今日宫里可有甚事发生。”

    柳月应声退下，杜若回了家，梅清小苑的正屋便只有沈熹一人了。

    烛火摇曳，沈熹一点坐不住，来回踱步。

    如今的朝堂底下如何暗流汹涌，面上还算风平浪静。当今陛下喜好读书，朝中文人甚是得宠。比如沈泰安，以前不过一个小小的五品翰林院侍读，却有面圣的机会。如今也是凭借一个史书，一跃成了四品的太史令，在陛下面前还能说一句话。

    今日沈泰安早膳时如同以往一般，也并未说起下衙以后之事。此刻却一点没有消息，那边只有一个可能。

    事发突然，沈泰安甚至来不及给沈熹送信。

    若不是沈泰安出了甚事，那便是宫里那位怎了。

    沈熹忽的想起，徐氏死了以后。沈明扬曾说过，让沈泰安小心些。

    莫不是沈明扬做了甚？顿时心下一惊，连忙使人去了安宁居，只想瞧瞧沈明扬可还在家中。

    上辈子的现在，沈熹还不曾同周士钦退亲。沈泰安已经成了太史令，沈熹正与整个沈家对抗，誓要玉陆秉共生死。沈泰安是个保守的读书人，觉得沈熹给自己面上抹黑，两人便整日里不说话。

    沈熹生气父亲不懂自己，却不曾记得父亲有过今日这情况。或许沈泰安只是醉酒忘了时辰，这才没有柴人回来。

    可是上辈子徐氏活的很久，至少沈熹死以前，徐氏还活着。这辈子伤了腿的是沈明扬，没了性命的是徐氏，一切都便了。

    沈熹越想越害怕，身边却没有一个能商量的人。

    “姑娘，世子爷来了。”柳月去了坤和公府，却带着周士钦来了。

    沈熹见了周士钦，来不仅行礼，便开口道：“你可知宫里有没有出甚事。”

    沈熹面上写着焦急，眸中都是担忧。周士钦别不说，直接开口道：“我爹也没回来，今日入宫以前，我爹说是同陛下下棋。”

    坤和公这般说辞，沈熹心下安定的不少。

    “你可有派人去太子外家？”沈熹并不觉得太子有谋反的可能，太子一贯是个贤良的人。况且太子与沈泰安同拜一师，还算的同门师兄弟。

    周士钦眼神一变，开口回道：“已经派人去过了，不曾有甚大的动静。”

    不少太子，那便只有八皇子了。八皇子同陆秉一个外家，朝堂上很是高调。与太子的名正言顺不同，八皇子永远只能是个皇子。

    “八皇子府呢？”沈熹顾不得别的，只想先确定沈泰安是否安全。

    周士钦眸中带上了异色，一个久居闺阁的姑娘家，竟好似十分了解朝堂之事，这怎得想都奇怪。

    “并未异常，八皇子好似也得不了宫里的消息，正在想法子。”

    不关乎朝堂，那便只有沈家了。沈明扬一个瘸腿的孩子，能作甚？

    徐氏娘家也不是甚大家，徐氏闺时还曾借住李家。

    小丫头去了不久，便回来梅清小苑，回禀道：“姑娘，明扬少爷晚膳时便回来了。”

    “世子爷，您能帮我个忙吗？”沈熹瞧着周士钦。

    此刻，只有这个男子同沈熹一起，也只有这个男子为着担心沈熹，不管深夜还是白昼，心中想着便来了。

    “你说，只要我能做的。”

    周士钦对沈熹总是这句话，不管是查李云锦的死因，还是说沈熹想要栗明散。只要周士钦能办到，绝对没有二话。

    以前沈熹并未觉得这话有甚，如今听了这般多次，心中还是有些异样的。略微低了头，回道；“你能帮我盯着沈明扬吗？”

    周士钦直接应下，心中却对沈熹方才熟知朝堂之事有疑，便试探道：“陛下前几日刚下了命令，给八皇子一党的林大人指了差事，去南岸治理水患。”

    沈熹并不知道还有这些，只是情急之下想起了上辈子。八皇子杀了太子，这要说没有心想大位决计不可能。

    “这水患如何治理，太子与八皇子争的许久，最后陛下定了林大人做钦差大臣。”

    周士钦好似说着昨日午膳吃了甚，瞧着并不在意这事。只是想起了，这才同沈熹说起。

    坤和公的确不参与党政，周士钦也是个中立的。这事沈熹还是知道的，并且沈熹还知晓，周士钦私下同太子交好。

    “水患不管如何治理，都不敢有人动歪心思。”沈熹实话实说。

    当今这天下，还是陛下说了算了的。若有人在百姓身上动心眼，陛下定不会轻饶。

    周士钦瞧着沈熹，粉色的薄唇轻启，吐出的确是惊人之言。

    “只是不管甚时候，都得注意安全。”有命才能争，若是没了性命，只能瞧着别人开心吧。

    不管是上辈子的沈熹，还是上辈子的太子。

    上辈子太子没了，满朝文武，只有周士钦去了灵堂。这个太子没了，还有下一个，谁都知道。

    沈熹在梅树下割了腕子，后来便直接重生了。来不及看陆家可有提自己设灵堂，可有人来吊唁自己。

    沈熹忽得想起了上辈子，心下同情太子。虽知晓太子身份尊贵，并不需要谁可怜。还是出言提醒，希望那仁德之主不要英年早逝。

    “我晓得了。”

    周士钦没想到，沈熹竟真的看得清前朝。不觉心中带了几份骄傲，果然是自己看中的女子。虽处在闺阁，却不曾拘在此处。

    这话以后，两人便停了交流。已经快到子时了，越是夜深人静，愈发显得梅清小苑烛火幽幽。

    终于柳月带着平安来了。

    平安进了门，快步行礼，开口道：“宫里传来消息，没事了。”

    没事了？那究竟是出了甚事？

    “我爹呢？”沈熹急急追问，开口道：“可是也在宫里？”

    平安瞧了眼周士钦，小心回道：“那人没有说，只说宫里安静了，那便应该都没事了。”

    “宫里出了何时？”周士钦出言询问。

    没有沈泰安的消息，那便只能从根本上看，到底是甚事。若还是辩不出，那周士钦便准备进宫，定要问清沈泰安。

第73章 生辰贺礼(shukeba.com) 
“说是陛下、身体抱恙。”平安转述了宫里人的话，回道：“皇后娘娘下令封了宫。”

    陛下、身子不适，只怕没有这么简单。皇后能下令封宫，定是怕八皇子知道。

    当今的陛下已经到了暮年，平日瞧着身子还是好的，可毕竟是老了。今日已经出了这事，保不齐什么时候便没了。

    那时太子便是正统，毋庸置疑的新陛下。八皇子若是想得大位，只能起兵造反。

    只怕过了今日，所有的党派之争便浮出水面了。整个北端，不在安宁。

    “放心吧，伯父定没事。”周士钦安慰着沈熹，心中想了许多。若不是沈熹未卜先知，那太子可真要奉沈熹为座上宾了。

    沈熹这才心下平静，虽然没有沈泰安的消息，却也差不多了。

    “那我便走了。”周士钦好容易能同沈熹相处，虽然不舍离开，理智还是在的。

    两人并未成亲，别人若说起这事，便是坏了沈熹的闺誉。周士钦虽不在意这些，却不想旁人说沈熹的不是。

    沈熹已同周士钦独处多回，今日却有些不自在。抬手抚了耳边青丝，垂首道：“辛苦你了。”

    屋中弥漫着一丝暧、昧，慢慢烧红了沈熹的脸。周士钦说了这话，却良久不见动作。

    沈熹忍不住抬头，却是瞧见周士钦紧紧盯着自己。沈熹佯装大方，开口道；“夜里行路，注意安全。”

    周士钦轻笑一声，抬手勾起沈熹耳边的青丝，别在耳后，轻声道：“头发乱了。”

    夏夜虽然不吹风。还是有些冷的。沈熹坐在正屋许久，心中着急也不觉的冷。

    此刻被周士钦抚过耳廓，却是觉到了男子手上的温热。

    周士钦离开了，沈熹躺在床上脸还烫的，许久不能平静。

    不同于沈家的温馨，八皇子府上却是一派冷意。

    “万幸，陛下没事。”八皇子妃素手抬起，轻拍胸口。

    八皇子沉着脸色，狠狠摔下手心茶杯，开口道：“今日是我们迟了，若是父王真有甚不测。那倒是得了太子的心意了，皇后只怕也是这个心思。”

    白瓷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有一块落在陆秉脚边。

    “殿下不要急。”陆秉语气带着一丝安慰，开口道：“今日皇后娘娘做了这般事情，却没狠得下下。陛下醒了，定不会再那般信任太子，那殿下的机会便来了。”

    八皇子面上露了喜色，反手又拿上一只茶杯，开口道；“太子还是这般优柔寡断，这天下注定是我的。”

    陆秉只是陪着笑，却不曾言语。

    次日沈泰安终于回了沈家，沈熹一直派人守在门口，见了沈泰安直接请到了梅清小苑。

    “爹，昨晚到底发生了何事？”

    只一、夜，沈泰安瞧着便好像老了几岁。竟有了几根白发，眼底也是一片青乌。

    沈泰安语气带着虚弱，开口回道：“陛下昨日晚时，找了坤和公与我一同下棋。忽得心口疼，最后竟晕过去了。”

    陛下得了心肌，沈熹心中一颤，立刻联想到了朝堂。

    “爹，你昨日受了惊吓，不若告病回来修养几日吧。”

    沈泰安是个本分的读书人，定玩不过朝中那些权谋之士。只有先回家修养，仔细瞧瞧朝中风云。

    “我也这般想了。”沈泰安真是怕了，皇后娘娘派人守着坤和公与沈泰安。

    因有坤和公，下人并不曾苛待沈泰安。只是瞧着那般大的阵仗，着实吓人的很。

    陛下、身子抱恙，太子奉命监国。

    燕京百姓还是日出而作，并不曾知道，北端差点全国服丧。

    杜有才已经做好了一整套的木雕小人儿，还有杜家嫂嫂做的小衣裳，装好了一只匣子。

    周墨茵的生辰已经到了，帖子邀了沈家所有女眷。老夫人最近身子不适，刘氏带着沈月和沈熹。沈长倩同沈雪吟已经走了，却并未只会刘氏。

    刘氏等了许久，开口道：“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沈月本就不想去，只盼着再脱久一点。沈熹也不着急，反正这身份去早了，得的都是调侃。

    “走吧。”刘氏心中不悦，生生被沈雪吟打了脸，如何能开心的起来。这还不说今日给周墨茵备的贺礼，都是真金白银，只有出项没有进项，刘氏像是挖心一般疼。

    刚到了周家，迎面就碰见周墨茵。

    小姑娘今日穿了粉色的衣裙，发间是皇后御赐的琉璃发簪，整个人分外鲜丽。

    周墨茵见了沈熹，小步跑到跟前，眼巴巴瞅着沈熹，开口道：“熹姐姐，我的生辰礼物呢？”

    “墨茵，怎得这般没有规矩。”周士钦低声呵斥，眼里却是掩不住的宠溺。

    周墨茵嘟着嘴，小声回道：“熹姐姐又不是外人，这是我嫂嫂。”

    沈熹略有些不自在，转头对着杜若开口道：“把郡主的生辰礼物拿出来。”

    周士钦面上也有了一丝微红，却也不反驳周墨茵的话，只开口道：“先进去吧，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众人依言进了屋，周墨茵像只小鸟似得，环绕在沈熹身边，开口抱怨道：“熹姐姐，你才我哥哥送了我什么？”

    沈熹也不接话。只是瞧着周墨茵笑。

    “又是一只木雕。”周墨茵语气带着失望，嘟囔道：“每年生辰都是木雕，一点心意都没有。”

    周士钦也送的木雕，沈熹有些惊讶。周墨茵都说了不喜欢，这还如何打开。

    周墨茵见沈熹不理自己，便自顾自打开了木匣。月白色的锦缎上，静静躺着四个木雕小人儿。与周士钦的不同，沈熹送的木雕是有头发，有衣服的彩色娃娃。

    “好可爱。”周墨茵不住的惊叹，拿出一只娃娃，炫耀般的对着周士钦开口道：“哥哥，这才是我想要的娃娃。”

    周士钦瞧着两个明媚的女子，只是面带宠溺。一个是嫡亲的妹妹，从小娇惯到现在。一个是今后要相伴一生的人，只是瞧着便觉得欢喜。心里好似填满了，连见惯了周家，今日都格外好看。

第74章 少女的心事(shukeba.com) 
周墨茵抱着怀中好木雕小人儿，瞧着沈熹眼里却是狭促，开口道：“熹姐姐果真是哥哥的夫人，有些心灵相通呢。”

    沈熹颊上带了粉色，强装淡定回道：“你若是不喜欢，那我便别送你别的。”

    这是戏耍小孩子的话，周墨茵却当真了。小姑娘抱着匣子，转身便跑了。

    走了这小磨人精，气氛这才好了些。好歹还有刘氏同沈月一起，不会这般开玩笑。

    “熹儿，你同世子爷看看吧。”刘氏眼见周士钦不错眼瞧着沈熹，也不好意思直接带沈熹走。一直对着周士钦，却又太不舒服。

    沈熹有些愣，没想到刘氏一个长辈，竟说出这话。

    谁家未出阁的姑娘，能这般自然同外男接触？这可是坏名声的事情，若被人知道了。只会说沈家家风不好，教导出来的姑娘不知廉耻。

    还来不及挽留，刘氏已经带着沈月施施然离开。方才刚好一点的气氛，又有些暧、昧了。

    “我带你去亭子里坐坐吧。”周士钦也是相与沈熹说话的，只是去了别处，外人指不定怎么编排沈熹。还不如直接待在人最多的地方，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谁也没法说说沈熹的不是。

    “可是着凉了，听着你的声音有些绵软。”沈熹随同周士钦一道，围坐与石椅。

    周士钦的确病了，那日夜里从沈家离开。周士钦骑了马，一路疾驰，加上夜里有些冷。回家便直接躺下了，到了今日才略略好些。

    “只是伤风，没甚大碍。”周士钦瞧着沈熹，耳边是女子柔柔的关怀。心里如同六月天和了冰，从内里凉到外。

    “记得好好吃药。”

    沈熹说了这话，不知该说甚，只觉得尴尬。掩饰便抬手举杯，小口抿着茶汤。

    “这是今年新收的六安瓜片，你尝尝看。”周士钦见着沈熹喝茶，便起了心思，开口道：“宫里只怕都喝不到，这是最好的品相了。”

    六安瓜片外形似瓜子，叶缘微翘，色泽宝绿。不含芽尖茶梗大小匀称。茶汤清澈透亮，底叶绿嫩明亮。宫里皇后娘娘甚是喜欢，所有北端的六安瓜片供不应销。

    沈熹听了周士钦的话，口中好茶汤悠悠滑下唇舌，缓缓流进胃袋。

    清新高爽，鲜醇回甘。沈泰安自从生了四品，也得了不少御赐的东西。这茶喝着，果真比宫里的好些。

    “这是为何？”沈熹心中疑惑，并不能想通。

    周士钦端起茶杯，瞧着杯中颗颗鲜明的茶叶，开口道：“这六安瓜片有三个品相，最好的称‘提片’，需得谷雨前最后一场雨中采摘，这才能保证做好的口感。次之的便是‘瓜片’，谷雨以后采摘都可以。最次的便数‘梅片’，每年的梅雨前后采摘。”

    茶叶长得好，这雨却不常有。若是老天垂怜，那今年便有了极品的六安提片。可若是求雨不得，那也不能欺君。因此这六安瓜片最为出名，提片却不为人知。

    沈熹脑中茅塞顿开，瞬间明白了手中这茶的不易。

    “我竟不知，世子爷对茶也有这般研究。”

    陆秉迈步上了凉亭，手中一把玉质折扇，颇为风、流。

    周士钦只是笑，言语带了一丝神秘，开口道：“陆公子熟识胭脂玉钗，怎回知道这六安瓜片的秘闻。”

    胭脂玉钗，讽刺的便是陆秉。成日里混在姑娘堆里，还管别的什么。

    “我不如世子爷，心中都是天下。”

    陆秉也不是吃素的，回讽周士钦掉书袋子，一股子酸腐味。

    周士钦忽得满脸笑意，直勾勾盯着陆秉，回道：“瞧了许多书，就是为了在熹儿面前显摆罢了。陆公子心中知道便好了，可不要告诉别人。”

    沈熹只觉得莫名，这两人说话，提自己作甚。

    “世子爷一片痴情，水曦真是佩服。”陆秉虽然笑着，眼中却有一丝冷意。

    “熹姐姐，你来同我拆贺礼吧。”周墨茵抱着木雕，远远对着沈熹挥手。

    沈熹起身告辞，这两人太奇怪。所有的话听着都没甚，只是有种刀剑交锋的感觉。沈熹面上含笑，心中实在坐不住了。就算不是周墨茵，沈熹也准备离开。

    “沈家三姑娘确实颜色艳丽，世子爷有福了。”陆秉瞧着沈熹离开，婷婷袅袅的身影像一株柳树，姿态万千。

    周士钦不知何时起身，迈步站在陆秉眼前，恰好挡住了沈熹。

    “陆公子怕是不知，熹儿是我最重要的人。相伴到老，生死不离。”

    坤和公单独列出一间屋子，存放今日周墨茵的贺礼。急了屋子，大大小小的盒子堆在桌上。

    周墨茵关上门，瞬间露出了沮丧。趴坐在桌椅上，手中摆弄着木雕小人儿的头发。

    沈熹见了小姑娘这般样子，却也不开口。抬手倒了杯茶，悠悠品着。心中数着数儿，猜着周墨茵何时开口。

    果然不过五个数儿，小姑娘便出了声。

    “熹姐姐。”周墨茵终于憋不住了，脸上都是委屈，开口道；“你为甚不理我。”

    沈熹放下青花瓷茶杯，板着脸开口道：“怎么了？”

    小姑娘又趴在桌上，却是闭紧了嘴巴。

    “若是无事，那我便走了。”沈熹佯装离开，径直站起身子。

    周墨茵顿时急了，拉着沈熹胳膊，开口道：“熹姐姐别走。”

    沈熹心中清楚，周墨茵这般样子，定是有什么事情。不便同长辈讲，也不能告诉周士钦，便只有对着沈熹。一边是玩得好的朋友，另一边还算未过门的嫂嫂，于情于理都不怕外人知道。

    “熹姐姐，我心中钦慕一个人。”

    周墨茵出口便是这话，顿时惊了沈熹一跳。不过思及上次同周墨茵见面，遇见陆秉以后，小姑娘明显的魂不守舍。

    “后来呢？”

    小姑娘这萎靡的样子，这少女的怀春的心思，只怕有些坎坷。

    “我前几日街上见了他。”周墨茵有些难以启齿，脸埋在木雕小人儿的衣裙见，只露出闷闷的声音，开口道：“他进了春风楼。”

第75章 换衣(shukeba.com) 
沈熹一直都知道，陆秉不是个好的。

    上辈子沈熹非要退了周家的亲，誓要与陆秉厮守白头。沈明容曾告诉过沈熹，撞见陆秉进出春风楼。

    当时沈熹还在记恨沈明容，只觉得沈家所有人都阻拦自己。沈明容更是歹毒，想出这法子来害陆秉。

    今日想想，即便沈明容真是说了假话，沈熹也不能用歹毒来说胞弟。

    只有一句往事不堪回首了，别的说甚都没用。

    “熹姐姐。”周墨茵并未注意到沈熹的跑神，只垂着首，语气带着忧郁开口道：“我知道男子都有三妻四妾，我爹没有是因着心中全是我娘。以前我一直以为，陆家哥哥也是这般，愿意为了心中的人放弃别的姑娘。不曾想过，他虽没有妻妾，却是有整个燕京的娼妓姑娘。”

    沈熹失笑，只觉得周墨茵可爱。就这一句整个燕京的娼妓姑娘，还真不足以描述陆秉。陆家公子不仅爱女色，还不放过男色。

    若是周墨茵知晓了，并不会有今日这般纠结。

    “陆家公子非良人。”沈熹拍了拍小姑娘的头，出言安慰道：“你生的这般好看，家室又好，不必为了一个陆家公子伤心。”

    周墨茵有些委屈，抬头瞧着沈熹，两只眼睛兔子般通红。张嘴回道：“可我曾欢喜了陆家哥哥那般久。”

    沈熹不知该如何说，幸好周墨茵还小，并不曾真的把陆秉放进心中。

    不像上辈子的沈熹，为了一个陆秉。与整个沈家为敌，搭上了外家所有人的性命。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孤孤单单。

    “你晓得什么的欢喜吗？”沈熹望着远处，目光悠扬。

    周墨茵带着一丝哭腔，开口道：“就是我发间落了一朵花，陆家哥哥帮我去掉时，眼里的笑意。”

    沈熹以往只觉得陆秉不是好人，此刻却觉得这人阴险了。对着见不得几个外男的闺阁小姑娘，不懂得保持男女大防？这所作所为，只怕不是简简单单的去掉发间落花吧。

    “我与陆家公子不熟。”沈熹真心厌了陆秉，开口道：“只知晓他爱送姑娘家礼物，比如我二姐姐的五彩琉璃鱼瓷，还有倩妹妹的梅花簪。”

    周墨茵忽得起身，从一众盒子中翻出来一只。素手轻扬，盒中赫然躺着琉璃制品，一尊五彩琉璃蝴蝶戏花的器物。

    这礼物若是周墨茵之前见了，定会觉得欢喜。如今听了沈熹的话，再看这琉璃蝴蝶，只觉得刺眼。

    “哗！”

    盒子带着五彩琉璃摔落在地，碎片四溅。周墨茵快步扑向沈熹怀里，整张脸紧紧埋下。

    很快沈熹便觉得衣裙带了一丝湿热，只怕是周墨茵的泪浸透了薄衫。

    周墨茵没有出声，只是时不时抽着肩膀。沈熹爱怜的拍着小姑娘的背，轻轻安慰着。

    “郡主，快开宴了。”

    小丫头敲门，开口道提醒周墨茵别忘了时间。

    “知道了。”周墨茵这才从沈熹怀中出来，妆发都乱了，眼睛湿漉漉的，瞧着便是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沈熹虽然妆发还好，衣裙却是毁了大半。浅黄色的斜襟裙子，胸口一片都湿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禁被对方逗笑。

    “快去梳洗一番吧，时间要来不及了。”沈熹瞧着周墨茵。小姑娘的样子着实狼狈，时间很紧了，必须得加快。

    周墨茵也有些急了，若是周李氏知晓了这事，病少不了一顿禁足抄书。

    “熹姐姐你可有带衣裙？”

    周墨茵在自己家中，沈熹却是出门在外。

    “带了的，你不必担心我。”

    沈熹才刚说完，周墨茵还来不及言语，门外便有了一个男声。

    “墨茵，时间快到了，你别闹着熹儿在屋里玩耍了，娘在找你了。”

    周士钦隔着门，有些不放心沈熹。周墨茵一贯是个闹腾的，别伤着了沈熹。

    听着门外的声音，周墨茵眼珠一转，笑眯眯瞧着沈熹，扬声回道；“哥哥，你方才吓到我了，我把茶撒到熹姐姐衣裙上了。”

    沈熹万没想到，这周墨茵还真是不安分。之前还是哭兮兮的小模样，现在便开始整人了。

    “熹儿可有事？”周士钦心中着急，声音不由带了严厉，开口道；“熹儿，你应我一声。”

    沈熹无奈的很，只得回道：“我无碍，只是洒湿了衣裙。”

    还能怎么说，只能陪着周墨茵演完这场戏。

    罢了罢了，今日周墨茵生辰，只要小姑娘开心，别的便算了吧。

    “你等着我，我这便去给你拿衣裙。”

    周士钦说了这话，转身便走了。屋里周墨茵掩唇偷笑，开口道：“熹姐姐可喜欢云彩锦？”

    沈熹还不知所谓，等到周士钦拿来衣裙，这才明了。沈熹本以为，周士钦只是拿了沈家马车里的包袱。不曾想过，周士钦拿来的却是一件新衣。

    “这是谁的？”沈熹抬眼瞧着周士钦，对方却转了脸。粉色的衣裙，绣着同周士钦衣袍上一样的花纹。

    “快换上吧。”周士钦留下这话，匆匆离开。

    衣裙意料之外的合身，好似量身剪裁一般。沈熹换上新衣，这才发现这便是周墨茵口中的云彩锦。

    周墨茵也已经重新梳洗打扮，见了沈熹眼里放光，开口道：“我就说哥哥攒那般多的料子作甚，果然不出我所料。”

    “世子爷还有攒料子的喜好？”

    周士钦瞧着文雅的很，怎得有着般爱好，不可能吧。沈熹心中不信，瞧着周墨茵越笑越夸张，不由提醒道：“小声些，别忘了女儿家的规矩。”

    周墨茵敛了笑，俯身凑凑到沈熹耳边，轻声开口道：“哥哥已经给嫂嫂攒了一屋子的新衣裙了。”

    沈熹佯装淡定，面上却如同红布一般。

    两人有了共同额小秘密，顿时亲近了不少。携手进了清林苑，对上了一众女眷。

    贵人们三五成群，熟识便一同叙话。瞧着都是好了，沈熹却觉得奇怪，屋里的下人神色太过慌乱，方才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墨茵已经来了，这便开了宴吧。”

第76章 暗潮涌动(shukeba.com) 
周李氏瞧见沈熹同女儿一起，脸上露了笑。对着沈熹招招手，开口道：“熹儿，过来坐我身边。”

    “不着急。”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出言打断。一张面若桃花的脸，此刻却没有笑意。女子开口道：“此时时间尚早，不若先瞧瞧各位送与郡主的生辰贺礼吧。”

    女子坐在侧未，仅次于周李氏一点，位份定然是不低的。

    清林苑有些安静，众人都目不斜视，只是低头品茶。沈熹不曾见过这夫人，却很疑惑竟有人敢在此刻挑事。周墨茵是周家最宝贝的郡主，今日给了周墨茵难堪，岂不是打了坤和公的脸。

    “若云，吃完饭再看也不迟。”上位坐着太子妃。

    沈熹并不识得太子妃，却瞧得出衣裙上绣的花，再加上这最上座的位子。

    太子妃说了若云，沈熹这才有了印象。八皇子的正室便叫林若云，前几日去南岸治理水患的林正林大人，便是林若云的兄长。

    “只是看看罢了，嫂嫂不必着急。”林若云手上的红色护甲轻轻敲着桌上，一声一声回荡在整个清林苑。

    周墨茵有些不知所措，眼前众人静的出奇，一点没有生辰的热闹。

    周李氏定眼瞧着林若云，一字一顿道：“不若我派人，带着若云你去礼房看看？”

    周李氏已经生气了，这林若云是存心的，不想让周墨茵过好这个生辰了。

    “一个人看有甚意思。”林若云抬眸笑着，瞧着周墨茵。语气带了一丝诱、惑，开口道；“茵儿可想提前瞧瞧今日都收了甚礼物？”

    周墨茵虽还是个孩子，却也不是个懵懂的稚儿。不曾见过后宅狠辣，也知晓这林若雨是在挑衅了。

    “不劳烦八嫂嫂cao心了，我还是吃过饭再看吧。”周墨茵端着小脸，一本正经的回了话。

    林若云见勾不动周墨茵，转头对上沈熹，开口道：“你可是沈家三姑娘，陛下给你和世子爷赐了婚，你便是墨茵未过门的嫂嫂了，你今日给小寿星公送了甚？”

    “若云，先吃饭吧。”太子妃眸中一片冷意，瞧着便知晓存了气。

    林若云毫不在意，薄唇轻启，好似还有话说。

    沈熹忽得起身，面上都是羞涩，对着周李氏开口道：“伯母，沈熹做了错事，请您责罚。”

    众人视线都聚集在一处，沈熹却好似没瞧见一般，面上虽然是羞涩，眼底是一片镇定自若。

    “我方才打碎了郡主的生辰贺礼，本想着等会席散了再说与您听。娘娘怕是瞧着谁打碎了贺礼，有些着急了吧。”

    林若云这般不依不饶，定是有所图谋的。前几日陛下重病，至今还不曾见过大臣。八皇子一派怕是有些急了，摸不清楚陛下的想法。毕竟皇后娘娘囚禁了坤和公和沈泰安，直接封了皇宫。

    今日林若云这般挑衅，一是看陛下还会不会替坤和公撑腰，二是看坤和公到底是中立，还是进了太子党。

    “无事，墨茵定不会怪你。”周李氏不知沈熹的打算，便顺势说了这话。

    沈熹得了回应，转头对着周墨茵开口道:“郡主您不要生气，前几日李公公给我爹带了陛下的赏赐，有一尊一样的玉如意，我明儿便给您拿来。”

    既然林若云要看陛下的态度，那便亮出来看看。

    沈熹并未瞧林若云，只对着周墨茵说了抱歉。

    小姑娘总是感觉敏锐些，立刻接过话，回道:“不行，我要熹姐姐补偿我，陪我去游山。”

    本来僵硬的氛围瞬间解冻，明眼人知道是沈熹罢了事端。混的还觉得沈熹这般蠢笨，竟打碎了小姑子的生辰贺礼。还好郡主大人大量，不然沈熹只怕是嫁进周家都困难了。

    周李氏顺势说了开宴，贵人们依次落座。林若云不在说话，只是扬起笑脸，听着周边妇人的对话。

    沈熹安静坐着吃席，觉着有一道锐利的视线盯着自己。抬了眸子，却什么都没发现。

    “沈熹。”

    周娇端着一只酒盅，莲步轻移到了沈熹桌边。对着沈熹开口道:“喝一杯吗？”

    “周家妹妹醉了？”沈熹瞧着周娇眼神清明，一点没有微醺的样子，出言提醒着。

    周娇轻笑一声，眼里闪过异色，回道:“你是说人醉了，还是心醉了？”

    周娇曾倾慕过周士钦，去岁过来周家，沈熹便清楚了。

    如今沈熹已同周士钦定了亲，周娇也不是甚小家的姑娘，与周士钦定然是没了可能的。

    “沈熹，你同我出来一下。”

    周娇言罢，率先出了屋子。

    沈熹思忖片刻，起身跟上。如今在周家，沈熹已经算是半个主人了。周家家仆不敢使扳子。何况沈熹对周士钦还是有点把握的，若是出了事情，周士钦定先询问沈熹。

    “我倾慕钦表哥。”周娇背身立着，听见沈熹的脚步声，便开了口。

    沈熹不知该说甚，只得安静听着。

    “我幼时性子腼腆......”

    周娇幼时完全不似如今这般，是个极为腼腆害羞的性子。家中有个性格跋扈的长姐，平时里总是戏耍年幼的妹妹。

    周士钦那时还不似现在这般寡言，只要见了周娇受欺负，便出手教训表姐。

    慢慢的周士钦成了周娇心中的依靠，若是有了事情，小姑娘第一个便想到钦表哥。得了好吃的、好玩的，总记着给钦表哥带一份。

    从去岁起，周士钦便转了性子。整日都是读书，偶尔出门还不知去向。周娇已经很久不曾见过钦表哥了，直到周家的赏花宴。

    周娇第一次见了钦表哥那般开心，眉眼都是笑意。

    只是那笑却是对着另外一个女子的，那女子颜色艳丽，瞧着便不是常人。周娇很嫉妒，便设计了沈熹。不料周士钦也进了圈套。没有出丑，只有春、色。

    果然不久以后，周士钦得了陛下的赐婚，沈熹成了周家未过门的世子夫人。

    周父已经给周娇相看了人家，刚翻过年，周娇便成亲了。

    周娇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可以远远瞧着周士钦同沈熹一起。只要沈熹对周士钦好，那周娇也满足了。

    有些人终究是不属于自己的，只要被好好待着，便心满意足了。

第77章 送钱(shukeba.com) 
沈熹有些安静，周墨茵也不敢随便开玩笑了。

    “熹姐姐。”周墨茵瞧着沈熹，心里有些怕，怯怯开口道:“你怎了？”

    小姑娘的游移很明显，沈熹只一抬眸便瞧出来了。

    “没事，方才喝了点酒，此刻有些晕罢了。”

    沈熹的确喝了酒，却还不至于到了要醉的地步。不过周娇说的对，到底是酒醉了，还是人醉了。沈熹此刻也有些疑惑，周士钦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坐上了回家的马车，沈熹闭眼落入沉思。

    上辈子周士钦是世子爷，沈熹因着倾慕陆秉，便不曾与周士钦接触过。周士钦与沈熹退亲后，便不曾成过亲。后来沈熹作为陆夫人，还曾见过周士钦。

    周士钦穿着浅色的衣袍，远远瞧见沈熹便站住了。过去的路只有一条，沈熹只能迎面而上。

    “若是还能重来，你会退亲吗？”

    沈熹路过周士钦，两人擦肩而过时，周士钦突然出了声。沈熹顿住步子，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后来曾有人传过周士钦的闲话，周墨茵便狠狠教训了那人。什么世子爷身子有疾，世子爷喜好男色，再也没了胡乱传话的。

    可惜已经过去了，沈熹再也没法子问问上辈子的周士钦，究竟是为甚才一直不娶亲的。

    梅清小苑里沈熹情绪有些低落，清晖园的沈泰安也是闷闷不乐的。

    沈泰安已经告病有几日了，成天闷在沈家，着实有些憋屈。偏生老夫人不放心，只道那夜被沈熹骗了，要日日见了沈泰安才安心。

    “泰安，你这几日有些清瘦了，可是没吃好？”老夫人瞧着最小的儿子，开口道:“我记得你幼时喜欢吃山楂糕，我不让你吃，你还偷着吃。到了晚膳时，满嘴的牙都酸倒了。”

    山楂那般酸，小孩子家家的，忍不住吃了许多，可不看酸倒了牙嘛。

    沈泰安回想起幼时，也觉得好笑，开口回道:“那时您不让我吃，我还同爹爹告状了。结果最后还是娘心疼的，给我煮了蛋羹。”

    老夫人自从山上回来，便开始回忆往事。都说人老了便越来越念旧了，老夫人也不例外。成日里说起沈家三个老爷孩童时候，荣安堂的下人都听熟了。

    “娘怎么能不心疼你。”老夫人爱怜的拍着沈泰安的手，开口道:“就是你幼时不好养，总是不吃这不吃那，我找了许多做菜的师傅，这才把你养的这般白白胖胖。”

    如今除了老夫人，只怕没有人再敢这般说沈泰安了。

    白白胖胖的沈太史令面红耳赤，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索性老夫人也不指望沈泰安搭话，转头对着李妈妈开口道:“给三儿做些蛋羹来，要淋一点点油，太多了腻口，三儿不喜欢。再放着绿菜，要瞧着好吃的。”

    “三老爷，陆家公子来了。”

    前院的门房已经明了沈泰安的习惯，直接来了荣安堂，果不其然见了沈泰安。

    沈泰安终于得了由头，对着老夫人开口道:“娘您先坐着，前院来了客人，我去看看。”

    “这边要走了？”老夫人有些不悦，只觉得沈泰安来了一盏茶的时间，怎得就要离开。遂开口道:“你这几日瞧着瘦了些，我吩咐膳房给你做蛋羹。”

    沈泰安连忙摆手拒绝，又说了两句，这才离开荣安堂。

    老夫人记性越来越不好了，方才说过的事，转头便忘了。可关于儿子们幼时的事情，却是记得一清二楚。

    沈泰安来了前院，清晖园里陆秉正在瞧景儿。

    清晖园有一株高大的杨树，是李云锦亲手种的。比沈熹还大几载的年纪，已经快同屋子一般高了。白净挺拔的大树，夏天日里有大片的阴凉。

    “水曦，可是等候多时了？”

    沈泰安进了门，一眼便瞧见陆秉在院中凉亭里。端着一杯茶，定定瞧着院中的白杨。

    陆秉回了头，面上含笑，开口道:“没有多久，伯父这是从老夫人院里出来？”

    “人老了，记性越来越不好了。”沈泰安连忙摆手，一副无法言说的样子，回道:“你今日怎有空来找我了？”

    自从沈泰安告假，朝中不少大臣都不在路过沈家。只有沈泰安的老师来过，同沈泰安说了些话。

    全是些云里雾里的，沈泰安未曾听明白。

    “今日是给伯父送银钱的。”陆秉神色坦荡，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直接推到沈泰安面前。

    沈泰安只瞧了一眼，最上面赫然一张一百两。这整整齐齐叠在一起，起码有十来张，那便是一千两。

    一千两不是个小数目，比得上沈泰安接近一年的俸禄了。

    “这便是这个月的收益。”陆秉好似瞧出了沈泰安的迟疑，开口补充道:“之前同伯父说好的，只有这么多的本钱，便只赚了这些。”

    沈泰安听着，心中不由盘算。陆秉这口气，应该还能赚更多。只不过是因着本钱少，才只有一千两。

    “这不妥。”沈泰安还是犹豫，口中出言拒绝，手边端起茶汤抿着。

    陆秉早就想到了，对付死板的读书人，不能硬来，只能智取。

    “之前才通伯父说好的，怎得今日便了？”

    沈泰安有些不自然，悠悠品着手中茶。

    这应当如何说，拒绝的话已经说了，陆秉摆明了要问个究竟。沈泰安也不能直说，怕这银钱咬手。

    这是就这般收了，什么都没做，便收了人家一千两，怎么想都不对。

    “爹。”

    沈明容怀中抱着一卷书，兴冲冲进了屋子。见了还在外人，这才收了步子。

    “陆家公子也在，失礼了失礼了。”

    陆秉举杯回应，开口道:“容弟越发聪敏了，瞧着与伯父就是一个模子里咳出来的。”

    沈泰安笑眯了眼，抬手抚过几丝须，眼里闪过骄傲。

    “爹这是甚？”沈明容瞧见了桌上的银票，出言询问。

    陆秉立刻解释道:“伯父同我做了些生意，这是这个月的抽成。”

    沈泰安与陆秉一同做生意，还劳烦陆秉送钱过来？

第78章 成长(shukeba.com) 
沈明容离了清晖园，便去了梅清小苑。

    沈熹正在作画，上好的澄心堂纸铺在案上，素手执笔点点素描。

    “姐姐，你在作甚？”

    沈明容进了屋，只见沈熹埋头作画，柳月便一边打瞌睡，杜若打扇。

    沈熹没有说话，静静描完了最后一笔，这才开口道；“画燕京的夜景。”

    画上果真是燕京的全景图，一片灯火辉煌里，所有的地方都显得那般小。

    “姐姐站在那里瞧的，我竟不曾见过燕京这般壮丽的夜景。”沈明容自认走遍的燕京的大街小巷，却不曾见着这般角度的燕京。放眼望去，整个燕京尽览无语，只是瞧着，便好似见了北端的强大。只是这般好的地方，沈明容确不曾知道。

    “不告诉你。”沈熹难道有了小脾气，却是对着沈明容眨眼，一副神秘的样子。

    这地方是周士钦的，沈熹不能做主告诉别人。

    本来沈熹已经忘记去岁的花灯节了，方才柳月从库房回来，却翻出了那盏周士钦送的灯。

    沈熹闲来无事，便动了心思，想画出来那日花灯节的燕京夜景。本以为早了忘了，不料只是抬笔，所有画面尽数忆起。

    原来有些东西，不单单是时间远了，便真的过去了。很多回忆，都尘封在脑海中。只待一阵微风，便全都出来了。

    “我不问了，定是世子爷带你去的。”沈明容一脸笑意，眼中尽是暧、昧，开口道：“姐姐与世子爷的小秘密，我还是装作不知晓吧。”

    沈熹没想到，胞弟已经这般顽劣了。早已不是去岁那软萌的奶孩子，今朝已经变了性子。

    “容弟，下次父亲若问起你，我便直言相告了。”沈熹接着喝茶，掩住了不自在，只是略略出言威胁。

    本来沈明容还是笑意满满的样子，线下却沉了脸，开口道；“姐姐，有件事，我不知如何告诉你。”

    沈熹以往从未见过胞弟这般，不觉心中诧异。顿时搁下手中白瓷茶杯，开口道：“怎了？”

    “父亲收了陆家大公子的银钱。”

    沈泰安收了陆秉的银钱？什么时候，收了多少，为何而收。

    沈熹知道沈泰安欣赏陆秉，却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有了银钱的纠缠。

    沈明容也不是很清楚，便说了所有眼见之事。罢了沈明容有些忧虑，开口道：“父亲怎得这般糊涂，随便就收了别人的钱财。这若不是贪赃，还有甚别的说辞？”

    陆秉真是厉害，这就把沈泰安拉上了八皇子的船。

    上辈子沈熹作为陆夫人，别的不知晓，陆秉的事还是知道一点的。

    八皇子与陆秉是一个外家，陆夫人一直不喜欢沈熹，逢年过节也不带沈熹入宫。直到陆秉带了那南岸的女子回来，贵妃娘娘三不五时便有赏赐。

    那是沈熹还觉得诧异，宫里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为何会对陆家一个侧室那般看重。后来无意间听了下人嚼舌根，这才知道了真相。原来林贵妃同陆秦氏是姐妹。不过幼时林贵妃被拐子带走了，后来林贵妃得了陛下青睐。秦家这才同林贵妃有了走动。

    沈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心心念念的两情相悦，从开始便是假的。作为陆家的长媳，从来没有得过贵妃娘娘的赏赐。

    大概沈熹新婚之初，只是见着陆秉便心满意足时。外人便不知道怎么笑话，一个不得长辈承认的陆家媳妇。

    “陆秉同八皇子有私交。”

    良久，沈熹才说了这句话。

    沈明容顿时睁大眸子，一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陆夫人姓秦，贵妃娘娘姓林。”

    只是整个北端都知道的，贵妃娘娘是陛下英雄救美得来了，一个没有爹娘的孤女。陆夫人是秦尚书的长女，从小便养在深闺。

    “秦家小女儿幼时走丢了，后来便没了消息。”沈熹瞧着一脸不在乎，心里却是风起云涌。稳了心神，这才回道：“贵妃娘娘便那走丢的小女儿，秦紫怡。”

    若是这般，贵妃娘娘玉蝶上的怡贵妃便有了解释。总是中立的陆相，却时不时上着参太子殿下的奏章。

    “这事你别管了，我自有主张。”

    沈熹总觉得胞弟还小，这事自己处理便好了，沈明容却不是这般想的。

    少年两只眼睛定定瞧着沈熹，语气带着少有的认真，开口道；“姐姐，我以后要撑起整个三房。”

    二房沈泰和走了，沈明扬便只能应着头皮撑起。现在也是到了时候，那便让沈明容满满成长吧。

    “杜若备纸笔。”沈熹吩咐完杜若，这才回头对着沈明容开口道：“我准备给让世子爷写信，请他帮着查查陆秉做了甚买卖。不是不让你去，这事关乎八皇子，定要小心谨慎些。”

    梅清小苑正在商讨，如何一致对外。宋安堂却没有那般安静，蜜糖裹着砒霜。

    “祖母，这样可还好？”沈长倩握着美人拳，轻轻捶打着老夫人的腿。

    老夫人年轻时候受过苦，临到下雨天，便觉腿痒的不行。需得有人或锤或捏。才能舒服些。

    “祖母。”今日沈长倩接手了这事，细心伺候着老夫人。瞧着老夫人眯了眼，这才小心的开口道；“听说三叔叔院里来客人了。”

    老夫人方才还同沈泰安一道，很清楚清晖园来的是谁。只是略抬了眼皮，开口道：“怎了？”

    沈长倩状似无意，话家常一般回道：“春香方才路过清晖园，瞧见……”

    话说了一半，却吞吞吐吐，犹豫着不在说话。

    “嗯？”老夫人良久听不见声音，出言问道：“瞧见甚了？”

    沈长倩忽得跪地，一副惊恐不已的样子，颤着声回道；“孙女不敢说。”

    这般样子，只怕不是小事。老夫人支起身子，直直看着沈长倩，开口道：“说。”

    “回祖母。”沈长倩随着老夫人的话，身子打摆子一般，颤颤悠悠回道；“春香瞧见二姐姐同陆家公子抱在一处。”

    说完好似被吓到一般，又急急补充道；“太远了，春香也没瞧真切。”

第79章 聪明(shukeba.com) 
未出阁姑娘家，同一个外男抱在一起。这是要坏了整个沈家的家风，让整个沈家子孙不再婚嫁。

    “绿枝，把二姑娘给我叫来。”老夫人着实气着了。

    沈泰和回了老宅，徐氏死了，沈雪吟便可以为所欲为？一点姑娘的礼义廉耻都不懂，今日老夫人便要好好教教沈雪吟。

    安宁居里沈雪吟正在绣花，心情十分美好。今日见了陆秉，得以倾诉衷肠。

    先是流沙进屋，低声对着沈雪吟开口道：“姑娘，老夫人找您？”

    自从徐氏死了，沈雪吟便长大了不少。整个沈家已经变了，不会再有人替沈雪吟遮风挡雨了。

    只有老夫人，多少还有些威严。沈雪吟瞧得出来，若不是因着老夫人，大伯母是一点不想给安宁居分东西的。沈雪吟还算有些脑子，见天风雨无阻给老夫人请安。

    祖孙聊天说的也是些日常起居，老夫人听了沈雪吟“无意”的委屈，曾教训过刘氏几回。

    今日忙着见了陆秉，还不曾去给老夫人请安。怕是老夫人记挂，遣人过来叫自己了。

    沈雪吟这般想着，带了只食盒，起身向着荣安堂去了。

    荣安堂有些安静，沈雪吟脚步轻盈，进了正屋便俯身行礼。

    “孙女给祖母请安。”

    没有一丝回应，沈雪吟心下奇怪。老夫人方才闭着眼，许是没听清。

    “孙女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抬起眼皮，嘴角有些抽动，声音带着冷意，开口道：“你可知错？”

    只是迟了几个时辰请安，便是错了？沈雪吟有些想不通，只是听了老夫人的声音，顺势便起身了。开口回道：“孙女今日。”

    “跪下!”老夫人怒目圆睁，厉声骂道：“让你起来了吗？”

    沈雪吟有些懵了，被老夫人的声音吓到，身子一软顺势便跪下了。这段时间老夫人都是和颜悦色的，不是笑着，便是叫着“吟儿”。今日忽的这般，沈雪吟有些害怕。

    “孙女不知做了甚事，惹得祖母生气。”沈雪吟抽抽搭搭，声音带着哭腔，开口道：“孙女只想着祖母身子不好，若是祖母觉得孙女做错了，便罚我吧。只不要气坏了身子，让孙女心疼。”

    好一派祖孙情深，沈雪吟这是看准了老夫人，软话总比傻乎乎的强硬好。

    “雪吟，你老实告诉我，你今日究竟去了哪里？”果然老夫人心软了，瞧着沈雪吟，眼里都是恨铁不成钢。

    沈雪吟心中一动，有些委屈，面色微红，开口道：“今日陆家公子来了，使了人找我。因是在三叔叔的清晖园，我便去了。”

    老夫人见沈雪吟这般，面色有了好转，开口道：“起来坐着说吧。”

    沈雪吟依言起身，却是来了老夫人的罗汉床边。俯身坐在老夫人腿边，声音低低道：“祖母，我已经不是个干净的女儿身了。”

    “怎了？”老夫人顿时着急起来，沈长倩说只是抱了一下，怎的沈雪吟这般说，莫不是还有甚别的。

    沈雪吟绣红了脸，只见着嘴动，却听不见声音。

    老夫人越发着急，一把拉起沈雪吟，追问道；“到底怎了？”

    “我被陆家公子抱了一下。”

    细若蚊蝇的声音响起，飘进老夫人耳中。老夫人这才放了心，瞧见沈雪吟这般羞羞答答的样子，却是忍不住笑了。

    “祖母。”沈雪吟娇嗔一声，语气都是羞涩。

    老夫人拍了拍沈雪吟的手，笑吟吟道：“今日是陆家公子孟浪了，祖母明日便去陆家，同陆夫人好好提一提这事。”

    沈雪吟心中开心不已，面上却是一丝不显。小鹿般的眸子闪着，眼里都是羞涩。

    晚时沈熹便知道这事了，越发不喜安宁居的两姐妹了。

    “姑娘，你说老夫人真的会去陆家说这事吗？”柳月一项是个好打听的，听杜若回来说了这事，便开口询问沈熹。

    沈熹歪在床上，翻着手中的书，开口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行。”柳月来了兴致，蹲在沈熹脚边，开口道：“珠儿今日见了陆家公子与二姑娘。”

    沈熹知道柳月爱打听，却不知道速度这般快。而且听柳月这意思，好似还有内幕一般。

    “今日先是陆家公子去了清晖园，后面二姑娘才去门口守着的。”柳月已经同小姐妹问清楚了，好耗了新买的口脂，这才得了全部的经过。

    “后来陆家公子出来，两人先是说话，二姑娘瞧着有些委屈。后来陆家公子便抱了二姑娘，二姑娘并未推开，两人抱了好久呢。”

    果真是内幕，打听的这般清楚。沈熹拿起书，请拍了柳月的头，笑骂道：“你可是瞧见了？”

    “珠儿瞧见了。”柳月摸着头，有些委屈，开口道：“姑娘您别打我，珠儿要走了我新买的口脂，才告诉我的。若不是想着姑娘定会好奇，我才不听这脏了耳朵的事。”

    杜若收拾完手边的活计，抬手拧上柳月的耳朵，骂道：“脏了你的耳朵不要紧，姑娘可还是未出阁呢。”

    柳月捂着耳朵喊疼，杜若一点不松手，一边向着门外走，一边开口道：“姑娘不早了，快些睡吧。我今晚便教教这没了规矩的丫头，明日便知晓尊卑了。”

    沈熹瞧着两个丫头胡闹，瞧着时间真是不早了，放下手边书，翻身进了被子。

    眼瞧着床帏上的花纹，沈熹脑中却是柳月的话。

    沈雪吟瞧着有些委屈，陆秉哄了好久，最后才保住沈雪吟？

    陆秉是有甚把柄握在沈雪吟手中了，还是有事求着沈雪吟。沈雪吟欢喜陆秉，这几乎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陆秉不可能不知道。

    不知道为甚，沈熹忽的想到了栗明散。上辈子在陆家，沈熹也中了栗明散。那时候徐氏不在陆家，谁手中有栗明散，还能悄无声息喂了自己。

    莫不是陆秉也得了栗明散，为了南岸那女子，扶正位份？

    沈熹只觉得可笑，理智说着不可能，心里却有些迟疑。出了沈泰安的事以后，沈熹已经不确定，还有甚是陆秉做不出来了。

第80章 宠信(shukeba.com) 
北云历三十二年，陛下暴病已快月余。太子监国周莳霖监国，八皇子周莳敏日日进宫服侍陛下。

    整个朝堂人心惶惶，颇为动荡。沈泰安已经结束了病假，跟在大臣后面，一道进了太和殿。

    沈泰安有些焦躁，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陛下了。不少朝中同僚也暗示过，该站队的时候就应该表明立场。一朝天子一朝臣，谁知道下一任陛下喜好甚，读书人是否还能得了好。

    “陛下到！”

    沈泰安有些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边上同僚拽了把沈泰安的官袍，沈泰安这才跪下。

    陛下已经过了不惑之年，须发有些发白，瞧着脸色还不错。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大臣俯身跪地，均是大礼。

    皇座之上陛下只是摆摆手，扬声道：“朕病了月余，众位爱卿辛苦了，太子也辛苦了。”

    “儿臣不辛苦，儿臣只盼着父王龙体安康。”周莳霖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虽是说的这话，语气却有一丝愧疚，开口道：“儿臣愧对父王的信任，还请父王责罚。”

    陛下病的急，很多事还未做好决定。突然之间，所有烂摊子都给了太子。陛下都没有决定的事，太子哪敢处理。只解决了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别的索性搁置了下来。今日陛下上了朝，周莳霖立刻便认错了。

    与其让周莳敏当朝参一本，还不如先低头。还歹还能让陛下觉得，周莳霖没有威胁。

    “甚事没有做好。”陛下虽没有笑，却也听不出发怒。

    周莳霖一贯是个认真的，张嘴便指了最大的事情，开口道：“南岸水患以后，百姓流离失所，儿臣无能，想不出法子。”

    南岸有一条河名叫南河，河水一年四季不干。且位于燕京南边，故而取名南岸。南岸的百姓多是依水而居，种植水田，捕鱼收盐，甚是安乐。

    后来南河改道，南岸的百姓跟着南河，还勉强能得以生存。只是若逢了大雨，南河便暴涨。两岸百姓没有水田，也不能进河捕鱼，便有了不少难民。每次天灾，都会死伤无数。

    这几年越发严重，今年已经是第二次了。之前林正奉命去了南岸，本想安抚好难民。不料碰上了第二次的暴雨，南河差点淹了林正。好容易离了南河，不少没了家的百姓暴起，林正便负了伤。

    陛下修养了许久，第一日上朝便是这般大事，遂开口道：“众爱卿说说，还如何解决此事。”

    到底是解决南河，还是南岸的暴民。陛下没有明说，大臣也都明白陛下说的是甚。

    “微臣以为应当从源头治理。”礼部尚书上前一步，回道：“南河最近三年，年年如此，着实让人头痛。”

    南河今年来越发肆虐，若不彻底整改，只怕还是不得安稳。

    “不妥。”户大司徒上前一步，连忙出言否定，开口道；“陈大人可知只是修缮南河，便花了多少银钱？这还不算南河两岸的水田，今年南岸定还是收不上来赋税，国库空虚。”

    就这短短几年，修缮南河便花了不少银钱。而且这还是个赔本的买卖，年年花钱，南岸的赋税还收不上来。国库越来越空虚，如何还有银钱彻底治理。

    “那按照大人说的，南岸百姓数万的性命便不算甚了？”陈大人转头瞧着对方，厉声道；“你可知每年水患，南岸要死多少人？”

    除了水患淹死的，还有饿死的。朝中派人救济灾民，还得镇压暴民。可这么多暴民，水患以前不也是老老实实种田、捕鱼的吗？

    “陈大人别给我们户部戴帽子。”户部尚书也上前一步，开口道；“每年就那么多税银，各项支付那般多。若是都花出去了，您来户部要银子，我户部拿甚给你。”

    礼部还真不敢说这话，不问户部要银子，难道自己掏？每年那般多的祈福祭祀，每次都不是小数目。

    “百姓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国不安，民何安？”

    又是这般，每次为着这个问题，整个朝堂便吵成一锅粥。

    陛下、身子才好了些，此刻被吵的头晕。手支着头，面色有些苍白。

    “别吵了。”周莳敏瞧着陛下不适，即刻开口道：“不若各位大臣先写上奏章，明日都呈给父王审阅。”

    若是写个折子便能解决问题，这事早都结束了。众大臣也瞧出了陛下的不悦，也都住了口。

    “父王，过不日便是秋猎了。”周莳敏一向是个会瞧脸色的，只捡着陛下爱听的说。

    北端民风豪爽，是个男儿便会骑马。男子成年之初，需得独自骑射捕得猎物，足以见得狩猎对于北端的重要。每年秋季，便是陛下亲临的狩猎。一方面显示北端的强大，另一面也是表明皇家没有忘本。

    “已经到了秋猎了？”

    终于有了陛下感兴趣的话题，况且还这般轻松。周莳敏瞧着陛下，开口道；“去岁父王猎得一只白鹿，儿臣至今还记得父王当时的英姿。”

    去岁陛下带着周莳敏去了秋猎，太子殿下、身子抱恙，便没去参加狩猎。

    周莳敏如今说起这事，要说什么意思都没有，却是一点不可能的。虽然现在表现出兄弟失和，不是甚明智的选择。可是太子监国许久，八皇子早就心里存了气。

    今日这般，虽什么都没有，只要能给太子添堵，周莳敏便是欢愉的。

    朝堂的氛围松快了些，陆相笑着开口道：“臣记得殿下您去岁射了最多的猎物，”

    见着陛下露了笑颜，众位大臣这才送陆续接口，都是围着去岁秋猎说的。

    沈泰安觉得有些无趣，去岁的时候，自己还窝在翰林院。不曾有面圣的机会，也不可能去秋猎。

    “沈爱卿今年同去吧。”陛下远远瞧见沈泰安，便说了这话。罢了还补充了一句，开口道；“带上你女儿吧，还未出阁的姑娘，怕是还不曾见过那般壮阔的景象。”

第81章 翠玉手镯(shukeba.com) 
难得陛下记得沈泰安，还一并说了沈熹。沈泰安激动起来，脸色微红，连忙跪谢。

    “谢陛下隆恩。”

    退了朝，沈泰安走在后面。却是有以前翰林院的同僚，凑上前同沈泰安搭话。

    “子由下了朝可还有事情？”

    前几日沈泰安告病，朝中同僚不曾驻足沈家。如今见着沈泰安得了御命，便都凑了过来。

    “好久不曾与子由喝酒了，不若就在今日，不醉不归。”边上还有人搭腔，说话的赫然是翰林院的一众人。

    沈泰安在翰林院人缘不错，却还是有一两个不合的人，方才帮腔的便是一位。

    “伯父。”周士钦远远叫了一声，今日进宫是随着周李氏一道的。

    陛下突发暴病，皇后娘娘囚禁的坤和公。不管坤和公是否中立，这事都得有个说法。今日进宫，只怕是少不得一堆赏赐了。

    周士钦远远瞧见沈泰安，思及前几日沈熹写的信，便动了心思。周士钦得消息便查开了，还真发现点东西。也瞧出来沈泰安升官以后，不少次夜宿春风楼。

    沈泰安被众人簇拥，背对着周士钦，一点没听见有人呼喊自己。

    “那就春风楼吧。”沈泰安心中一片畅快。往日同僚的示好，加之陛下的恩宠。整个翰林院恐怕只有沈泰安一人，得了这般殊荣，怎能不欢愉。

    “今晚我做东，大家不醉不归。”

    一众人围着沈泰安，向着宫门去了。周士钦背着手，眼看着沈泰安越来越远。

    “士钦。”周李氏本已经走了，见着周士钦失去了踪迹，便又回头找了。见着儿子瞧着宫外，一副思虑万千的样子。周李氏笑吟吟开口道：“知道你要去找熹儿，等会帮熹儿挑件首饰再去吧。你平日瞧着也不是个蠢的，怎得这事上这般愚笨。”

    周士钦本想反驳，却一时没了言语。确实两人订亲至今，也没送过甚像样的礼物。好容易送了一只梅花簪，还差点害了沈熹的性命。

    这般想来，确实不对。周士钦心中反思，预备稍后得了赏赐，挑件好的给沈熹送去。

    梅清小苑里，沈熹正绣着荷包。

    “小心。”柳月眼巴巴瞧着沈熹一双素手，忽得眼睛收紧，惊呼出声。

    可惜已经迟了，葱白的指尖一颗血珠，瞧着甚是美丽。只是此刻没有人欣赏，都只剩下心疼沈熹了。

    “你不要这般大惊小怪，害的我又扎到手了。”沈熹抬眼看着柳月，眼里都是埋怨。

    哪里是怪柳月，方才柳月没有进来，沈熹也是这般绣法。纤细的手指，遍布密密麻麻的针眼。

    杜若小心擦过血珠，今日却不向着沈熹了，出言安慰道；“姑娘，今日便绣到这里吧。这绣活做久了，眼睛不舒服。”

    沈熹真是没有一点习女工的天分，绣工差到让人震惊。只是这小小的荷包，还是去岁的。至今没有个成型的样子，还是惨不忍睹。

    杜若是个手巧的，五岁时便会了绣活。这样的一个荷包，无论多复杂，不过一个下午便成了。柳月不擅长女工，认真些最多一日，也便绣完了。

    “那就先搁下吧。”沈熹甩甩手，也是坐累了，准备起身活动几步。

    两个丫头太紧张了，沈熹怕再绣下去，杜若便擦烂了自己心爱白瓷茶杯。已经快半个时辰了，杜若一只换一只，来来回回都是这一套茶具，眼瞎的人都瞧出来杜若紧张了。

    手上倒也没有多疼，比起上辈子陆秉的爱妾，这算什么。那南岸的女子，花样才是真的多。还尽是些瞧不出伤口的，等陆秉上朝回来，已经甚都看不出了。

    “姑娘，老爷今晚不回家用膳了。”

    柳月本想出门藏起荷包，最好让沈熹再也瞧不见，自此便熄了这绣活的心思。才刚出了屋子，便碰上了小门房。

    沈熹得了消息，心中不由想起。沈泰安在家闷了快一个月，今日出门散散心也好。只是不要同陆秉一起，便可以了。陆秉这人心思太重，指不定甚时候便卖了沈泰安。

    偏生沈泰安还欣赏陆秉，瞧着竟有些忘年交的意味。陆秉就是一幅花架子，玩的是心术。若是父亲同周士钦多亲近些，那才是真的好。

    陆秉还在到处招蜂引蝶，逗弄别家闺阁姑娘。周士钦便已经去了接了家中生意，燕京大小官员的家宅人口，已经有了盘算。

    不若让沈明容同周士钦一道，还能真学些东西。跟着沈泰安，若是也被陆秉骗了，可如何是好。

    “姑娘，世子爷来了。”

    沈熹正想着周士钦，人便来了。燕京这地灵这般厉害，只是心中念叨，都能把人念过来？

    周士钦进了梅清小苑，远远瞧见沈熹在院中凉亭端着一杯茶。面若桃花，脸颊微红。不由出声问道：“熹儿怎得在院中，这风有些凉，围着披风吧。”

    沈熹一向身子弱，去岁吹了风，便病了好久。今日周士钦见着沈熹这般，便又担心眼前人着凉。

    “我无事。”沈熹有些无奈，现在还算夏日，怎么得就风凉了。以前不晓得，周士钦还算这性子，睁眼说瞎话。

    太阳过了一片云层，重新照进凉亭。果真不冷，还是有一丝热辣的。

    “姑娘，我去端泡茶。”杜若掩唇偷笑，这般紧张沈熹的世子爷，着实有些好笑。

    没有杜若，凉亭便只有二人。沈熹只觉得有些不自在，心中不由埋怨杜若。桌上明明放着茶，还说甚泡茶。这借口实在太烂了，等会定要教训教训这丫头。

    “熹儿。”周士钦从怀中摸出一只精巧的木匣，开口道：“我给你带了只镯子，你看看吧。”

    沈熹抬手打开，翡翠的手镯静静躺在匣中，一片绿意，只是瞧着便觉得清凉了许多。镂空的花纹绣着百花，瞧着便知，定不是凡品。

    “谢谢。”

    周士钦第一眼见了这镯子，便觉得漂亮。沈熹有一双素白纤细的手，腕子也透着精巧可爱。最是适合带这些首饰，也不压住沈熹的精致。

    “戴上看看吧。”周士钦面上不显，心中却是一片温热。

    翠绿的镯子，轻轻套在皓腕上。绿意在蔓延，好似活了一般。皮肤贴上一片冰凉，沈熹这才有些平了心绪。

第82章 治理水患的法子(shukeba.com) 
“你今日来可是有了消息？”前几日写过信，周士钦怕是为着这事来的吧。

    说起正事，凉亭便没有暧、昧。周士钦正了神色，开口道：“前几日接了你的信，我便开始查了。”

    “可有甚发现？”沈熹追问着。沈泰安就这般收了陆秉银票，这着实不妥。

    周士钦一脸严肃，回道：“陆家在燕京有不少生意，每个月的确能得不少进项。”

    事情没有这般简单，陆秉从来不做赔本的事。沈泰安身无一物，为甚陆秉不惜借钱，都要同沈泰安一同做生意。

    “但是陆家超过八成的铺子，都是同八皇子一道经营的。”周士钦只道沈熹不是一般姑娘家，虽久居闺阁，却一直有了解前朝动向。

    陆相在朝堂，一贯是中立的样子。很多时候还曾帮过太子，解决了不少难事。如今看来，陆相早已进了八皇子的党派。

    “陆秉这是想拉着我爹进？”沈熹说了一半，手上比出了八。

    其中内容不言而喻，两人心知肚明。周士钦越来越觉得，沈熹给了自己无数惊喜。还有无数个不一样的沈熹，等着自己去发现。

    “差不多。”

    自从上次陛下突发暴病，八皇子党怕是心惊了。谁能保证陛下明日如何，是否还能早朝。心疾不是小病，睡着睡着般没了性命的人，不在少数。

    “伯父第一次见陆秉是在春风楼。”周士钦语气淡淡，听不出一丝异样，开口道；“我便也查了春风楼。”

    沈熹有些不自在，垂首抿着茶。沈泰安有多欣赏陆秉，沈熹不是不知道。还曾说过把自己嫁与陆秉，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可有发现什么？”

    周士钦面色如常，说的话却不点不平常，开口道：“春风楼也是陆家的铺子。”

    在燕京开了这般大的妓、院娼馆，沈熹猜到春风楼有后台，却不想来头这般大。只一个春风楼，细思极恐。

    春风楼没有一般妓、院的风尘，到处都是一股子雅致。不少文人墨客闲暇时，都爱去春风楼听曲儿。朝中大臣若是有了诗会，也都定在春风楼。众人聚在一处，少不得说些朝中大事。陆秉这般得了多少消息，只怕是不计其数了。还有与沈泰安初次见面，只怕也是早已计划好的。

    “我今日便把这些告诉我爹。”沈熹心中有了决定，便毫不迟疑。

    周士钦只是摇头，出言试问道：“陆秉定会说，只是帮着八皇子管铺子，别的一概不知。”

    只一个不承认，谁也没有法子。况且沈泰安欣赏陆秉，只怕不信沈熹说的。

    “那该如何办？”沈熹也想到了这些，只觉得这事棘手，怎得都不好办。

    若是周士钦有了别的差事，公务繁忙，便没有时间同陆秉一道了。现在只有这般先拖着，等得了证据，再给沈泰安看也不迟。

    “我回家和我爹商量看看，如何给伯父找个差事。”

    沈熹也没有主意，听着周士钦的话，便觉得只能这般了。遂点头答应，开口道：“麻烦你了。”

    “同我没有甚麻烦不麻烦的。”周士钦定定瞧着沈熹，眼中都是认真，写满了承诺。

    沈熹被人直直瞧着，不觉红了脸。又是垂首喝茶，这才发现杯中已经空了。

    “别喝这六安瓜片了，这茶喝多了夜里睡不好。”周士钦见沈熹素手映着细白的茶壶，说不出的好看。美景虽好，周士钦却出言阻止，开口道：“明日我让平安给你送些花茶，今年南边进贡的新品。说是女子喝着对身子好，我便问皇后娘娘要了些。”

    “我夜里睡的挺好的。”沈熹心中说着，嘴里不是这句，开口道：“给伯母留着喝吧。”

    如今沈熹称呼周李氏有些尴尬，若是叫敬王妃，显得太生分了。没有成亲，跟不可能叫娘亲。

    “我娘不爱喝茶。”周士钦转了头，耳朵微红，声音有些低，开口道：“这茶搁在家里便是落灰了。”

    人家都这般说了，沈熹也不好再拒绝。忽得想起这茶来自南地，便出言询问道：“南岸的水患如何了？”

    “还是没有头绪。”周士钦想起南岸，也是一片头疼。开口道；“除了受灾百姓，还有到处抢粮的暴民。朝中这几日都在商讨，这暴民到底如何处置。”

    去岁的水患也有暴民，最后被朝廷派兵镇压。南岸死伤一片，百姓苦不堪言。

    “不若抓了暴民进军营。”沈熹秀眉微蹙，相处一个主意，开口道：“即是烧杀抢夺，定是强壮年。军中也少不得需要这般人，不若筛选一遍，送了军营镇守边疆。”

    周士钦眼睛发亮，细细思忖着沈熹的话。这样不仅解决了南岸的暴民，也为边疆加了人手，还少了一份赈灾的银两。一举三得，甚是巧妙。只是不能这般简单，还需细细思量。

    “熹儿，我真幸运，得了你这般好的夫人。”周士钦有些激动，只是随口说起，便得了这般好的主意。沈熹是真的聪慧，只是平日没人与沈熹说这些。周士钦好似瞧见了一只白鹿，被圈在深宅后院。

    沈熹有些羞涩，被这般发亮的眼睛瞧着。本来已经如常的面色，又带了一丝粉色。

    送走了周士钦，沈熹这才想起，忘了说沈明容的事情。杜若拿了一壶新茶，姗姗来迟。

    “姑娘。”杜若瞧着沈熹，眼里一片笑意，故意这般开口道：“你可是有些热？”

    沈熹来不及说甚，便被来人打断。今儿的梅清小苑甚是热闹，好久不见的沈长倩竟来了。

    “三姐姐，你这镯子真好看。”沈长倩如今也张开了，亭亭玉立好似一株玉兰。

    沈熹抬手抚上玉镯，开口道：“柔妹妹也这般夸过我的发簪。”

    沈长倩人大了，心思也多了。沈熹本不想同二房一般计较，却见不得二房两姐妹算计老夫人。

    “三姐姐说的玩笑话吧。”沈长倩缩着脖子，有些怯怯的开口道：“我就是瞧着好看。”

    沈熹凉亭做久了，有些不愿同沈长倩玩心思。张口问道：“今日怎的来了我这里？”

    “姐姐能否带我同去秋猎。”

第83章 谋算心机(shukeba.com) 
“三姐姐，你能带我去秋猎吗？”小姑娘穿着桃红色衣裙，眼巴巴瞧着沈熹，眸子里都是水意。

    沈熹有些微楞，好似没听清一般，开口道：“你说甚？”

    “三姐姐。”沈长倩轻垂下眸子，带着一丝惶恐，开口道：“姐姐若是不愿意，便算了。”

    那落寞的表情，哀怨的语气。若是这个时候有人进来，必定会误会沈熹。

    正巧柳月捧着茶壶进来，便瞧见了沈长倩这般模样。手上动作越发轻柔，眼神询问着沈熹。

    沈熹相信了耳朵，眼瞧着沈长倩，开口道：“你从哪里听得秋猎之事？”

    算算时间，还真到了秋猎的时候。去岁秋猎，沈家正斗的火热，沈熹便不曾注意到这事。听着沈长倩这意思，今年的秋猎沈家要去人。

    “听二姐姐说的。”沈长倩有些闪躲，眼睛避开沈熹，开口道：“陛下朝前亲自点了三伯伯，一同去秋猎。”

    陛下这病才好，出甚的幺蛾子。沈熹心中腹诽，努力回想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陛下并未发生暴病，只是南岸水患久久不得解决。陛下对着太子发了通火，太子太和殿前认错。这才着了凉，卧床许久，以至不能参加秋猎。

    秋猎时御马发疯，陛下失足坠马，伤了脚腕子。索性八皇子周莳敏紧随陛下、身后，及时救下了陛下。

    御马怎可能突然发疯，有多少宫人整日里差事便是喂马。只是宫里那几匹马，吃的用的，比一般人家都好。忽的发了疯病，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八皇子私下调查，最后竟到了太子门下。陛下震怒，却没有对着太子发火。皇后娘娘受了所有怒意，至此生生落了林贵妃一头。

    沈熹一个深宅夫人，本不知道这些前朝之事。不过是陆秉醉了酒，拉着沈熹说了许多。包括那御马为何发疯，八皇子怎的就查到了东宫。

    “三姐姐。”

    沈熹端着茶杯，僵了许久。沈熹不动，沈雪吟便也不敢动弹。良久以后，沈长倩有些撑不住了。带不带一句话，沈熹这般耗着人，着实讨厌。

    见沈熹回了神，沈长倩幽幽开口道：“三姐姐，你便带着我吧，我保证不乱跑。秋猎那般大的场景，我还未去过呢。”

    “我凭甚要带你。”沈熹瞧着沈长倩，眼前女子一副柔弱的样子，瞧着着实惹人怜爱。

    可惜沈熹不是男子，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况且在这深宅大院，哪有什么简单率真的小白兔。若要作甚，还是得付出点什么。出了这幅娇弱的皮相，看看沈长倩余下还有什么。

    “三姐姐。”沈长倩一贯如此。自己叫了人，还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开口道：“我只是想看看秋猎。”

    沈熹眼里都是笑，抬头瞧着沈长倩。罢了又低了头，玩弄着腕上镯子。既然不露底牌，那便没法谈了。

    沈长倩见沈熹这般，一点没有被打动的样子，遂转了话题。开口道：“若是母亲在，定会带我去的。”

    这出门见人的事，徐氏会带着沈长倩？沈熹笑出声，素手掩着红唇，煞是好看。

    “倩妹妹想错了。”沈熹笑完了，才悠悠开口道：“就我这身子，只怕是去不了的。不若倩妹妹问问旁人，看能不能带你一同前往。”

    今年的秋猎，不是甚好事情。能避开便避开好了，小心惹火烧身。毕竟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三姐姐才是想差了，陛下既已经点了三伯伯，怎会少了三姐姐？”沈长倩已经给了条件，徐氏屋里的栗明散，可是沈熹欠了沈长倩的人情。

    时至今日，沈长倩已经决定了去秋猎，定是算好了一切的。

    “倩妹妹真是一副七窍玲珑心，姐姐认输了。”沈熹已经没了退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沈长倩不知深浅，若是非要去，沈熹也没有法子。

    沈长倩得了话，巴掌小脸上都是欢笑，娇滴滴开口道；“谢谢三姐姐，那我便回去收拾东西了。”

    沈熹捧着茶杯，瞧着沈长倩小鹿一般，轻快的离开梅清小苑。心中却是一片悲凉，那个会心疼沈柔被打的小妹妹，已经不在了。此刻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沈家人。

    “姑娘，倩姑娘怎是个这般的人。”杜若一向心思沉稳，已经瞧出来了。今日沈长倩根本不是来求人的，分明是来兑现承诺的。

    沈熹目光长远，悠悠开口道：“你觉得沈长倩是个什么人？”

    “倩姑娘是个好人，只是我总觉得有些不真实。”柳月凑上来，抢着回道：“我听膳房的烧火丫头说，倩姑娘时时派春香去膳房，赏着众人吃瓜果糕点。”

    只是些蝇头小利，也只能收买膳房下人了。没见过世面的丫头，总是好骗些。

    “不过我觉的不对。”柳月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熹有些好奇，一项神经大条的柳月，还能瞧出什么。遂开口道：“怎了？”

    柳月面带异色，眼底都是纠结，开口回道：“我曾路过青石小径，见过倩姑娘喂鱼。第二日湖里鱼儿都死了。”

    湖里鱼儿常死，这并不是甚新鲜事。柳月不敢确定，是不是沈长倩做了甚，只是确定怪异罢了。

    总有憋不住的时候，哪来那么多天生性子好的人。况且那人受罪时，沈家没有一个人伸手。既然自己落了难，也没有人帮自己。凭甚挺过劫难以后，要善待别人。

    “以后见了沈长倩，眼睛亮一些。”沈熹出言提醒，身边这两个丫头，陪了自己许久。若是因着沈长倩出了事，可就太傻了。

    院里坐了许久，沈熹刚起身，便见了荣安堂的绿枝。

    “绿枝姐姐，快坐。”沈熹对着真心待自己的人，一向都是好的。见了绿枝俊俏的模样，开口道：“绿枝姐姐那般久不来我这里，我给姐姐新买的口脂，也送不出去。”

    绿枝笑着摆手，开口道：“姑娘快别打趣奴婢了，奴婢若是日日都来梅清小苑，老夫人该来问姑娘要人了。”

第84章 拒绝(shukeba.com) 
沈熹同绿枝说着玩笑话，开口道；“姐姐今日可是听了风声，特意过来取口脂？”

    “绿枝姐姐定不是这般。”柳月在一边帮腔，开口道：“我只记得上次绿枝姐姐过来，还是描新的花样子吧。”

    这主仆二人互相搭戏，句句都是说绿枝，言语间一点不掩亲昵。

    “姑娘快别笑话我了，我实在走不开。”绿枝也是有苦难言。

    老夫人记性越来越不好，时时便忘记了手边事情。可是夫人又是个念旧的，近身照顾的只有绿枝红林。本来还能算得李妈妈，只是翻了年，李妈妈身子也开始不好了。平日里只能做些轻省的事，服侍老夫人也有心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熹日日都去荣安堂，对老夫人如今的情况也算清楚。今日听了绿枝的话，只道不好。

    “姑娘随我同去荣安堂吧。”绿枝转了话头，开口道：“二姑娘同老夫人说了些话，老夫人遣我来找姑娘。”

    沈雪吟如今没了人管，大部分时间都在荣安堂。沈熹每日去请安，十次有七次，沈雪吟都在。

    老夫人年纪已经大了，就喜欢有儿孙陪着自己。因着这沈熹对着沈雪吟，便是睁只眼闭只眼了。平日只要不过分，便都忍了。今日沈长倩刚来过，老夫人便找沈熹过去。只怕还是为着这秋猎，果真都是长大了。

    沈熹心里想着，脚步下却是一步没停。来了荣安堂，只见一副祖孙情深的样子。

    “拜见祖母。”沈熹俯身行礼，面色如常，一副不知所为何时的样子。

    沈雪吟正给老夫人捏肩，见了沈熹进门，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熹儿过来坐。”老夫人抬手唤着沈熹，笑吟吟开口道：“你这丫头，怎得瞧着瘦了些。”

    沈熹每年夏天都是如此，苦夏说的便是沈熹这种的。只要一进夏日，便没了食欲。甚都吃不进去，定会瘦一圈。

    “瘦了吗？”沈熹伸手摸着面颊，露出一截白嫩的皓腕，开口道：“没瘦吧，我这几日吃的可多了。”

    老夫人只是瞧见沈熹，便觉得欢喜。拍着孙女一双纤细莹白的手，眼里都是怜惜，开口道：“你小时候便是这般，每年夏日都不好好吃饭。我便寻了不少零嘴，哄着你吃一口饭，便得一个零嘴。你得零嘴，第一个定是给我吃的。”

    说起往事，老夫人记性便好了。只是人老了，不免有些唠叨。

    沈雪吟差点忍不住，只想黑脸给众人。自己对老夫人这般好，老夫人眼中还是只有沈熹。只要沈熹来了，别人都是陪衬。

    “祖母，您今日还未用药。”既然老夫人忘了沈雪吟，那引了众人注意。沈雪吟这般想着，便也开口道：“您是先喝药，还是先同三妹妹说话？”

    沈熹抬眼瞧着沈雪吟，眼里满满都是笑意。心中想着整个二房，沈雪吟就是这点不好，没有耐心。沈长倩便不一样，不管做甚事，都是目标明确。

    老夫人瞧见沈雪吟，这才想起之前说好的事。转头对着沈熹开口道；“熹儿，听说你爹得了陛下口谕，带着你去参加秋猎？”

    “孙女不知，父亲还未回来。”沈熹一脸无辜，好似刚才听到此事一般。罢了还补充道；“祖母您听谁说的？”

    老夫人瞧向沈雪吟，目光带着询问。

    “方才扬弟回来，这才告诉我的，外面都传开了。”沈雪吟面上都是僵硬，只觉得沈熹是在为难自己。方才周士钦明明来过，不可能没说这事。

    老夫人得了话，两眼瞧着沈熹，开口道：“你去时带上雪吟吧，两个人也能作个伴。”

    沈雪吟还真就想错了，沈熹是从沈长倩口中听来。况且沈熹已经有了主意，不会带沈雪吟去秋猎。这般忍不住事的性子，秋猎贵人那般多，去了只是惹祸罢了。

    “若是这般带着倒也可以。”沈熹满脸笑意，瞧见沈雪吟眼中放光，悠悠补充道：“可是我方才已经应了倩妹妹，说好了要带她去。”

    沈雪吟脸上带了怒色，听出了沈熹这是不愿意。陛下只是说女眷，又没说只能带一个人。沈熹这分明就是搪塞，只是不愿带自己去罢了。此刻沈雪吟全心盼着，老夫人划掉沈长倩。

    “娘。”

    刘氏不知从哪而来，进门便是行礼，恰巧打断了老夫人的话。沈雪吟心中一片怒意，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刘氏行完礼，直接凑到老夫人身边。只是瞧着沈熹，便两眼放光，开口赞道；“熹儿如今是越来越好看了，过几日还要去秋猎了。那般大的世面，可真是不容易见呢。”

    对整个沈家来说，沈熹最佩服的，便数大伯母刘氏了。想要什么都直说，一点不会耍花花肠子。若是可以，沈熹还真愿意带着刘氏同去。

    对于这般直白的夸赞，沈熹只是笑，一点不放在心上。若是就这般，那便不算刘氏了。

    “熹儿要去秋猎，便带上月儿吧。”

    果不其然，刘氏虚虚赞了一句，张嘴便是带上沈月。

    老夫人冷了脸，两眼瞧着刘氏，开口道；“你当秋猎是熹儿说了算？”说带谁便带谁，都当这是儿戏？

    这般大的陛下出行，所有东西都是算好的。提前半月，内务府便会算好人数。去多少人，便预备多少东西。若是每家都带上女眷，那得多少官兵护着。到了陛下帐前，还剩多少人？

    “除了熹儿，别人都别去了。”老夫人冷声说了这话，刘氏还在嘟囔。

    沈雪吟眼里都是怒火，直直瞧着刘氏。在沈雪吟心里，都是刘氏毁了自己秋猎之行。沈熹一贯听老夫人的，若是老夫人直说了带着自己，沈熹定不会逆了老夫人的意思。

    这刘氏不知从哪冒出来，横插了一杠子。生生搅了一进计划好的事，沈雪吟怎能不生气。

    “都回去吧，我乏了。”老夫人还没喝药，这药里加安神的，吃完便一直犯瞌睡。此刻老夫人瞧着众人，也觉得烦了，索性都赶走。

第85章 秋猎(shukeba.com) 
北云历三十二年，夏。

    秋猎正式拉开序幕，钦天监选了个好日子。风和日丽的天气，最是适合出行。

    御林军清道，燕京百姓都跪地行礼。陛下坐着撵车，隔着黄明色的帷联，看着北端的强大。

    太子周莳霖骑马，伴在陛下、身侧。前几日朝堂上，太子就南岸水患，提了解决的法子。

    所有烧杀抢夺的暴民，全部收监。年轻力壮的青壮年，送了军营镇守边疆。剩下不够格的，便统一安排，修缮南河。知道南河水患彻底修好，才能免罪。

    这样办下来，既少了治理南河的银子，也从根源上绝的南岸的隐患，还镇守了边疆。一举三得的法子，立刻得了满朝文武的支持。

    八皇子虽有不满，却也瞧得清楚实时。陛下大力夸赞了太子，东宫得了一堆赏赐。八皇子府衙一片安静，甚是平常。只是没多久，便有管事去了人牙子出，买了不少婢女。

    这些事沈熹都不知晓，只是翻书等着日子。此刻沈熹同沈长倩一道，同坐一车。

    “熹姐姐？”

    车外传来小姑娘清脆的呼声，沈熹听着略有些耳熟。

    还没等回应，车帘便被掀开。周墨茵一身火红色骑马装，伸头对着沈熹笑。

    “熹姐姐，我哥哥说你在这里，我便找你来了。”周墨茵笑的俏皮，对着沈熹招手，开口道：“熹姐姐同我共乘一车吧。”

    周墨茵是郡主，一定是有自己单独的马车的。沈熹只是大臣家眷，都是挤在一出的。这样的出行，只有真正的贵人，才不觉得辛苦。庞然的人都是受罪。就是受罪，还有些人想着盼着，却来不了。

    沈熹同沈长倩实在没有话说，同坐一车着实累得慌。从燕京到狩猎的华云山，这仪仗起码行一天。整整一天，吃住同行，想着便受不住。

    “三姐姐你去吧。”沈长倩微垂着首，声音怯怯的，开口道：“我一个人可以的。”

    沈熹当然知道沈长倩可以，只怕没人守着，沈长倩胡来。陆秉作为陆家长孙，可是就在不远处的。

    “熹姐姐，我好久没见你了。”周墨茵嘟着脸，脸上满满都是委屈，开口道：“你都不想我吗？我可想熹姐姐了。”

    沈熹被逗笑，对着沈长倩开口道：“那你万事小心，我就在前面。若是有事，便使了人找我。”

    “熹姐姐快走。”周墨茵欢呼着，面上立刻带了笑颜，开口道；“我哥哥给咱两准备了很多吃的。”

    周士钦来过很多次秋猎，已经很熟悉这路了。皇亲国戚同一般大臣，不管车马还是吃食，都是不同的。

    沈熹身子弱，定受不了这苦。周士钦早早便打算好了，让沈熹乘周墨茵的车。吃的用的玩的，所有东西都是双份的。等到车马刚出燕京，周墨茵便找来了。

    “熹儿。”沈熹刚下马车，便见了周士钦。

    周士钦也是一身青色骑马装，牵着一匹枣红大马。那马儿瞧着便十分精神，高高仰着头。

    周墨茵瞧着马儿，皱着脸，娇声埋怨道：“大红，你怎么来了？”

    马儿好似听懂了，狠声打了个鼻息。周墨茵转身便跑，嘴里还嚷道：“大红，你这臭马。”

    沈熹瞧着周墨茵，火红色的小姑娘一路小跑。如同一抹亮丽的火焰，烧进了边上一众人守卫的心里。

    “这是大喜。”周士钦牵着马，对着沈熹介绍。

    枣红马儿低了头，贴近沈熹手边。沈熹轻轻抚着大喜，开口道；“大喜好乖呀。”

    周士钦也是没想到，此刻的大喜这般温顺。大喜虽然有个这般讨喜的名字，却不是个好相与的。整个坤和公府，除了周士钦和每日喂马的家仆，别的大喜都不认。

    今日见了沈熹，好似换了个性子。莫非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物随人行。周士钦认定了沈熹，连大喜也认定了沈熹。

    “前几日你说了那治理水患的法子，我已经告诉太子了。”周士钦瞧着沈熹，眼底都是宠溺，开口道：“太子已经应了沈伯伯的事。”

    沈熹点头应是，沈泰安收了银钱的确是个麻烦。更麻烦还是后面，陆秉同八皇子一起，只怕什么时候便设了圈套。沈泰安的事情不能拖，秋猎结束，便同沈泰安说一说。

    “你注意些这马车，里面是我二伯伯家的庶妹。”沈熹安顿好了沈长倩，这才上了周家马车。

    周墨茵深长脖子，远远瞧着大喜，开口道：“熹姐姐，大喜是不是可凶了？”

    沈熹摇头，表示自己还摸了大喜。

    “真的吗？”周墨茵一脸震惊，瞧着沈熹只剩下敬佩。嘴里念叨道；“熹姐姐你真是厉害，不仅把我哥哥变温柔，甚至连大喜都听你的话。”

    沈熹有些无奈，这话应该如何接。想不出答案，索性不言语。

    周墨茵也不是非要沈熹回道，拿起手边小零嘴，开口道：“这都是我哥哥准备的，说不清熹姐姐爱吃甚，便都备下了。”

    沈熹轻轻拈起一块栗子糕，尝进嘴里。绵长爽口的味道，决计不是城南哪家夫妻做的。

    “这是我家膳夫做的。”周墨茵嘴里介绍，脸上满是骄傲，开口道：“我哥哥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晓得。这个膳夫做菜不好吃，只有这栗子糕拿得出手。哥哥是为熹姐姐选的膳夫，对吧?”

    沈熹不知道。自己只是爱吃栗子糕，怎的好似全天下都已经晓得一般。周士钦更是夸张，还专门请了做栗子糕的膳夫。

    虽然这般大张旗鼓不好，沈熹心里却是一片暖意。

    上辈子沈熹也爱吃栗子糕，每每叮嘱的陆秉。总要过很久才能吃到，这还得是看陆秉的心情。若是心情不好，刚买来的栗子糕也能摔了。

    原来被人这般在意，在这种感觉。

    “还有这个。”周墨茵叽叽喳喳翻着，开口道；“这书也是给熹姐姐备的，我平日都不翻书的。还有这披风、软鞋，我哥哥都备好了。姐姐你看……”

    马车悠悠，车里的人心里一阵暖流，车外的人也不曾平静。

第86章 周墨茵的脾气(shukeba.com) 
出城还是午时，此刻已经日落黄昏了。周墨茵像一只小鸟雀，一路都是叽叽喳喳。说着周家的趣事，周士钦的日常。沈熹竟都觉察到时间，听到周墨茵的丫头水苏隔着车帘说话。

    “郡主，已经扎营了，您要同沈姑娘出来转转吗？”

    沈熹撩起车帘，这才发现马车停在一片空旷之地。前面已经有了零星几个帐篷，不少下人来回忙碌着，又陆续支起几顶帐篷。

    “熹姐姐，我带你去个地方。”周墨茵显得熟门熟路，扶着水苏的手，悠悠下了车，对着沈熹招手。

    水苏是周墨茵的大丫头，瞧着郡主颇有长辈的感觉。一边扶着沈熹，一边笑着开口道：“郡主要带沈姑娘去湖边？”

    周墨茵一向是个性子跳脱的，整个燕京凡是能玩的地方，必定都有郡主的脚印。每年秋猎，周墨茵都来此处。刚开始还有新鲜感，后来便没了感觉。只是外面比总窝在坤和公府强，周墨茵还歹还能出来瞧瞧外头。

    “水苏你真讨厌。”周墨茵拉着沈熹的手，对着水苏颇为不雅的翻白眼。

    周士钦从后面上来，瞧着周墨茵这般，开口训斥道：“墨茵，你的规矩呢？”

    周家郡主当即板起脸，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严肃着声音，开口道：“我要带着熹姐姐去湖边，闲杂人等不要跟着。”

    一众下人都笑起来，水苏掩唇偷笑，转头瞧着周士钦。

    “你这丫头。”周士钦有些受不了，回嘴示意投降，语气都是宠溺。

    周墨茵立刻活泼起来，拉着沈熹就要走。

    “等等。”周士钦出言打断，从袖中取出一只香囊，抬手递给沈熹，开口道：“沈家堂妹已经安置好了，你带着这个去吧，湖边蚊虫多，这里面有避开蚊虫的草药。”

    沈熹依言带上，香囊是云锦绣的料子，透过锦缎传来幽幽草药香。小丫头抬脚便跑，沈熹回头瞧了眼周士钦。男子一直站在那里，视线紧紧盯着两个姑娘。

    穿过树林，不过一点路，便见了一片湖。泛着盈盈绿意，瞧着便觉得清爽。

    周墨茵拉着沈熹稍走两步，眼前出现一块巨石。两人坐在石头上，周墨茵翻开荷包，取出一块糕点。

    “熹姐姐，这里的鱼儿可笨，都不知道怕人。”周墨茵说着，抬手撒了些糕点碎屑，立刻有了鱼儿围上来。

    鱼儿狼吞虎咽吃着，罢了还不走开。沈熹只觉得有趣，便伸了手进湖水。凉意透过指尖蔓延，一直进了心底。手才进水，便有鱼儿围上来，啄着葱白纤细的指头。

    “哈哈。”沈熹被鱼儿啄着，只觉得痒，便笑出了声。

    周墨茵见沈熹笑了，也觉得欢喜。掰下一块糕点，开口道：“熹姐姐喂鱼吧。”

    两人喂了鱼，躺在巨石上枕着胳膊看日落。

    “熹姐姐，你知道吗？只有此时，我才觉得自由。”周墨茵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开口道：“没有后宅规矩，没有宫里的尔虞我诈。”

    沈熹有些失笑，只觉得周墨茵还小。如今整个周家，周墨茵便是小霸王。只有爹娘管着，没有闲人整日里找事。哪有什么耳提面命的规矩，尔虞我诈的争斗。

    “我觉得我属于这里，若是我死了，便把我埋在这里吧。”

    周墨茵语气分外落寞，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女娃，这般认真提到了生死，着实惊到了沈熹。

    “墨茵你还小，明天会遇到什么，都不知道呢。”沈熹转头瞧着周墨茵的侧脸，撞进眼里的是一张稚气未脱的面容。

    周墨茵没了言语，闭着眼好似睡着了。沈熹便也回了头，悠悠瞧着天边一朵云。

    “熹姐姐，别睡了，仔细着凉。”

    沈熹被人摇着，耳边还有呼声，这才悠悠转醒。抬眼便是周墨茵的笑脸，还有天边最后一丝日光。

    “熹姐姐，这里有个野果子，燕京城里没有，可好吃了。”周墨茵瞧着沈熹，开口道：“你等着我，我去给你采过来。”

    沈熹还来不及反应，周墨茵便跑走了。只余下沈熹一人，独自坐在一块巨石上。

    这地方还真是有点邪，只是歪着，便睡过去了。沈熹方才还在想秋猎，不过几息，便睡深了。此刻虽说醒了，却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

    “哎呦，这是谁呀？”

    挑衅的口气，夸张的声音。只能是沈家二房，被关在家中的沈雪吟。

    “我方才可是瞧见世子爷了，此刻怕是还在御前候着。你却独自在这里，可是私会野男人？”沈雪吟紧紧盯着沈熹，两只眼睛四下打量一番，开口道：“野男人呢？”

    周士钦既然敢放心周墨茵过来，必定是不会出事。况且这里距离营地不愿远，有别人知晓也是很正常的。

    沈熹只是奇怪，谁带的沈雪吟。能带沈雪吟同来，地位定是不低的。沈雪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前朝不可能有识得的人，那便只有后宅了。

    “你同谁来的？”沈熹开口问着，只盼望带沈雪吟来的人，知道这藏不住事的性子。

    沈雪吟眼里带了狠辣，开口道：“你沈熹不带我，便当我沈雪吟来不了？我告诉你沈熹，别说这秋猎，以后宫里的宴席，我都是去得的。”

    宫里？这次秋猎宫里只来了林贵妃，东宫是太子妃带着小皇孙。大凡成了亲的皇子，都带着正妃来了。

    “不管谁带你来的，你仔细跟着人家吧。”沈熹本想好好叮嘱，却也想到了沈雪吟的为人，定是听不进好话的。

    沈雪吟面上一红，只觉沈熹在侮辱自己。今日一路上，沈雪吟如同婢女一般，对着林若云端茶递水。

    “沈熹，你别得意。”

    沈熹只觉得诧异，抬眼瞧了沈雪吟一眼，有些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只是沈雪吟一向如此，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你给我站住。”沈熹凉凉撇了一眼，沈雪吟越发恼怒，伸手拉住沈熹的衣袖。

    “住手！”

    “撕拉。”

    周墨茵捧着一堆野果，远远便瞧见两个人影。起初两人应当是在说话，后面沈熹像是要走，那人却好似起了坏心思。瞧着竟想要推沈熹，巨石就那般大，只一个动作不小心，怕是便落进湖里了。

第87章 道歉(shukeba.com) 
沈雪吟收了惊吓，不小心撕碎了沈熹的衣袖。

    “茵妹妹。”沈熹见了周墨茵，转身下了巨石。嫩黄色绣花的衣裙，一只袖子随意落着。

    沈雪吟也是识得周墨茵的，此刻见了人，才知道是两人一起。心中恼怒沈熹不说清楚，俯身跪地行礼。

    “参见郡主。”

    周墨茵有些恼怒，今日是自己执意带了沈熹出来。周士钦本是不愿意的，在周家时周墨茵曾说过。世子爷当即便拒绝了，后来只说看沈熹自己。今日周墨茵甚都没说，只带着沈熹走。周士钦怕是以为得沈熹同意，这才没有言语的。

    谁知沈家二姑娘这般大胆，在周墨茵眼前便撕了沈熹袖子。这事若是被周士钦知晓了，只怕以后都不能带着沈熹一道了。

    再说沈熹，与情而言，周墨茵为数不多的朋友。与礼而言，沈熹是周家未过门的长媳。

    “啪！”

    周墨茵甚话都没说，抬手便是一个巴掌。这一巴掌下手重，直接打蒙了沈雪吟。

    沈雪吟抬起眸子，眼里都是狠辣。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疼，遂抬手掩面。

    “我打不得你吗？”周墨茵冷着脸，颇有坤和公的样子，活脱脱一副盛气凌人的骄横郡主。两眼紧紧盯着沈雪吟，开口道：“你爹是谁？”

    沈熹从未见过周墨茵这般，只觉得陌生。此刻的周墨茵，真的周家真正的郡主。

    “民女不敢。”沈雪吟垂着头，眼睛狠狠盯着地面。

    沈雪吟已经低了头，周墨茵还不能解气。只是眼前人掩面抽泣，瞧着又十分可怜。

    周墨茵还要动手，沈熹轻轻拉住小姑娘的衣袖，开口道；“回去吧，水苏该等急了。”

    不管怎说，沈雪吟还是沈家姑娘，还是沈熹的堂姐。既然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那便勉强维持吧。

    “你便给我跪在这里，不到一个时辰别回去。”周墨茵有些气恼，这沈雪吟着实不长眼。这下回去，该如何给周士钦交代。越想越气不过，又补充道：“我会派人盯着你，若是少了一炷香时间，定让你好过。”

    周墨茵吓唬完了，便拉着沈熹一道走了。刚回营帐，便见了周士钦。

    世子爷只怕一直在这跟前吧，周墨茵心里腹诽着，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扬起笑脸，带着一丝谄媚，开口道；“哥哥，你怎的来了？爹爹不找你吗？”

    周士钦太熟悉这幅表情了，每次周墨茵惹了祸，便是这般装可怜的样子。今日带了沈熹，莫不是沈熹出了事？

    “熹儿，你可还好？”

    沈熹轻笑着，开口道:“我无事，只是方才遇到一只野猫，抓破了衣服罢了。”

    周士钦仔细瞧了沈熹，出了破损的衣袖，别的并未看出不妥。

    “我请个太医过来吧。”周士钦这般说着，全程都不曾瞧过周墨茵。小姑娘苦着脸，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不用了。”沈熹出口拒绝，今年的秋猎不安稳，还是少些事端的好。遂转了话头，开口道:“你可见过我爹？”

    周士钦见沈熹这般坚持，只得作罢，回道:“陛下方才叫了伯父过去，听宫人说此刻两人正在对弈。”

    陛下刚扎营，便宣了沈泰安。一个小小的四品太史令，怎得就得了陛下这般宠爱。今日的朝堂，越是受宠，越是不安全。最聪明的便是坤和公这般，退居高堂之后，任凭前朝风起云涌。

    “你别忧心了，我帮你看着。”周士钦甚是明了朝堂，也瞧出了沈熹的担心。便出言安慰道:“先去换件衣裙吧，马上便用膳了。”

    “熹姐姐今晚同我一道住吧。”周墨茵瞧着沈熹，转头对着杜若吩咐道:“把熹姐姐的行李都拿到我帐里。”

    杜若瞧着沈熹，脚下一步未动。

    “算了吧，我带了堂妹出来，也不能一直放着不管她。”沈熹出口拒绝，只是觉得沈长倩不是个安稳的。今夜还是守着的好，以防万一。

    周墨茵除了喜欢沈熹，对沈家别的姑娘都没有甚好感。尤其是方才经过沈雪吟之后，更是厌恶沈家。

    “熹姐姐你别回去了，万一那沈雪吟又找你麻烦，可如何是好？”

    本来周士钦便有些怀疑，好端端的怎可能有野猫。那湖边的巨石周士钦知道，去岁还曾再那里钓鱼，也没见过甚野猫。

    如今一听，便是明了。沈雪吟方才为难沈熹了，还撕扯了沈熹的衣袖。

    “八皇子妃到。”

    一个宫人悠悠通禀，然后帐帘被掀起，林若云带着一众婢女进屋。

    “参见娘娘。”

    沈熹只是个大臣的家眷，俯身对着林若云行礼。

    林若云快步上前，抬手扶起沈熹。金步摇衬着笑脸，贵气亲切。

    “快起来，行甚的礼，又没有外人。”

    沈熹只是笑，也不言语。林若云这般亲近，还不是看着陛下宣了沈泰安。瞧着沈泰安有利可图，可惜整个三房只有自己一个女眷。林若云这是没了法子，特意来给沈熹示好的。

    “我听雪吟说，方才在湖边，她失手伤了你？”林若云扶着沈熹，一双秀气的手带着红色护甲，隔着锦缎贴在沈熹皮肤上。

    沈熹只觉得有些微刺痛，后退一步，回道:“劳烦娘娘费心了，臣女无事。”

    若是静静站着，还瞧不出来甚。只是活动间，变见了这破损的衣袖。嫩黄色的衣裙，裹着白色亵、衣。

    “哎呀，这袖子都不好了。”林若云有些惊讶，本以为只是两句小小的口角，方才那般说只是客气。谁知沈雪吟竟真的这般狠，撕坏的沈熹的袖子。这只是能瞧见的，还不知道内里有甚。

    如今的沈熹可不止是沈家三房，还是陛下宠爱的沈泰安独女，更是坤和公府的长媳。

第88章 雪里红(shukeba.com) 
“雪吟，快来给熹儿道歉。”

    林若云已经有些后悔了，就不应该带沈雪吟过来。若不是为了林贵妃，定不会答应这没有头脑的蠢笨女子。

    沈雪吟有些惊慌，尤其是与周墨茵对视以后。一张粉面带着鲜红的巴掌印，瞧着有些可怜。

    “三妹妹，对不起。”

    周墨茵轻咳一声，开口道:“你怎见了我不行礼？”

    沈雪吟立刻软了身子，俯身跪下。本想凭借八皇子妃，给沈熹一点颜色瞧瞧。不料八皇子妃才听完，便开口训斥了自己。一点不关心沈雪吟脸上的伤，即刻便去了沈熹的帐篷。并未找到沈熹，沈雪吟还心存侥幸。林若云得了下人的话，马不停蹄的来了周墨茵帐篷道歉。

    “我说的话不管用？”周墨茵紧盯沈雪吟，语气带着一丝凉意，开口道:“你可跪够时辰了？”

    林若云这才意识到，还有别的事情。沈雪吟只说沈熹，并不曾提过周墨茵。

    “民女知错了。”沈雪吟有些害怕了，心中暗暗想着，此刻的营帐只有沈熹能帮自己。可若是求了沈熹，那今日这巴掌便白挨了，还徒惹得沈熹看笑话。

    林若云见周墨茵好似还不肯罢休，便接过话，开口道:“怎了，你还惹了郡主？快给郡主道歉。”

    嘴里说着，暗暗对着沈雪吟使眼色。沈雪吟便磕头，便回道:“求郡主原谅民女，民女知错了。”

    营帐不比家里，好歹还是铺了地毯的。沈雪吟磕着头，传来低低的声音。也并未流血，只是额前带了一点红色。

    “郡主，二姐姐已经知错了，你便原谅她吧。”沈熹这般说着，心里也觉得有些不适。

    沈熹实在见不得沈雪吟这般，着实丢了沈家的脸面。好歹是沈家正经的嫡女，现在连边上的丫头都不如。

    “郡主大人有大量，不会和雪吟这丫头一般计较的。”林若云瞧着沈雪吟，心里一肚子气。平日里不管是宫里，还是后宅，都不曾像今日这般低三下四。

    若是沈雪吟惹了别人，还好办些。可这周墨茵从小被宠坏了性子，若是不给个满意的答案，定要不依不饶。陛下就在不远处，告御状这种事，周墨茵不是干不出来。

    还有沈熹，陛下太和殿亲口点名的。这才刚来，沈雪吟便撕了人家衣袖，若是明日开始狩猎了，还不得拿箭射了沈熹。此刻陛下还同沈泰安一道下棋，若是得知此事，不会怪罪沈雪吟，只会训斥是八皇子带来的人。

    沈雪吟同林若云站在一起，便是明晃晃的八皇子党。沈雪吟犯了错，都是归结到八皇子身上的。如今的朝堂便了风向，太子忽得得了宠爱，八皇子便有些艰难了。越是现在这种时刻，越是不能出错。

    “既然熹姐姐替你求情，今日我便饶了你。”周墨茵瞧着沈熹，笑吟吟开口道:“以后若是让我知道，你伤了熹姐姐，我定不饶你。”

    周墨茵这事算完了，还有沈熹这破烂的衣袖，时时招显着沈雪吟的“恶行”。

    “熹丫头不仅长得漂亮，心地也是极好的。”林若云面带笑意，对着身后丫头挥挥手，宫人便端上一只木匣。

    林若云指着木匣，开口道:“这丫头毁了你的衣裙，虽赔了不是，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这是几匹云彩锦，你拿去做两身衣裳吧。”

    云彩锦本就是宫里的，这本就是八皇子妃的份额，今日便拿出来了。前朝各家，除了皇后娘娘赏赐的，别的都不曾有。这云彩锦还属贡品，市面上买不到。

    林若云本来想的好好的，姑娘家都爱俏，得了这宫里的料子，定然平息的怒意。

    “娘娘客气了，我同二姐姐只是戏耍，没有什么赔罪不赔罪的。”沈熹并不接木匣，也没有认下两个撕扯这事。只说了姐妹戏耍，瞧着便是失手罢了。

    林若云心中叹息，同样都是沈家的姑娘，怎么沈熹比沈雪吟聪慧协这般多。既然沈熹不要着料子，便只能送些别的了。

    “以往都不得见熹丫头，今日见了觉得分外亲切。”林若云作为八皇子妃，不仅有这个名头。抬手取下腕上镯子，开口道:“我也没带甚好东西，只有这镯子还不错，是去岁北地的贡品。我瞧着熹丫头白净，带着这镯子定然好看。”

    嘴上说着话，手里一点不停，抬手便把镯子套上沈熹的腕子。

    “果真好看，这玉制的物件养人，熹丫头多带着吧。”

    沈熹还想拒绝，却来不及说话。林若云转头对着周家兄妹客气，竟是一副要走的样子。

    不多时林若云便走了，如同一阵清风，来去无踪，只留下满室的浓香。八皇子爱浓香，整个八皇子府都是香气逼人。

    “一件衣裳换一只镯子。”周墨茵俏皮的眨眼，调侃道:“熹姐姐，你赚了。”

    沈熹褪下腕上镯子，白玉镂空的花纹，却带了不少红色。瞧着也不像是染的，甚是精巧。

    “这镯子贵重？”沈熹遂知道不是凡品，却也不曾多想。

    周墨茵瞪着眸子，惊呼道:“熹姐姐，你真的不知道吗？去岁北方进贡了不少物件，唯有这镯子最为特别。”

    去岁北地进贡了这雪里红的镯子，皇后娘娘与林贵妃都瞧上了。最后还是陛下做主，把这镯子给了林贵妃。前些日子林若云生辰，林贵妃便把这镯子当做生辰贺礼送了过来，不想如今落在沈熹手中。

    沈熹还不曾知道，只一个镯子还有这般多的故事。林贵妃只怕也不是真心喜欢吧，若非如此，怎会赐给林若云。只是这镯子故事这般多，拿在沈熹手上便有些重了。

    “你带着吧，挺好看的。”方才都是些女人，周士钦不好说话。此刻瞧着沈熹的动作，周士钦却是开了口。

    沈熹腕子细长，带镯子分外好看。今日沈熹便带了周士钦送的镯子，两个对比之下，显然那雪里红更好看些。

    “哥哥，娘这般留没见到我，怕是还找我了，我过去看看。”

    周墨茵此刻突然有了眼色，瞧着两个笑的暧、昧。说了这话，转身便跑了。

第89章 相信(shukeba.com) 
小姑娘如同一只火红的鸟雀，欢笑着转身跑走了。

    周士钦瞧着沈熹，眼里都是宠溺，开口道：“她今日没有闹腾你吧。”

    沈熹因着栗明散，身子还是弱的。以往乘车总是觉着累，今日有周墨茵陪着，竟没有辛劳之感。

    “茵妹妹很好。”沈熹瞧着周墨茵跑远，转身端起白瓷茶盏，开口道：“你今日可去了御前？”

    坤和公同陛下平辈，周士钦作为一个小辈，定然是去拜见过的。周士钦有些疑惑，却还是照实回道；“去了，陛下瞧着好多了，面色红润，言语间中气十足。”

    陛下、身子好多了，那八皇子只怕会照常计划。这秋猎陛下受伤，轻不得重不得。若是重了，太子直接登基，周莳敏便白忙乎了。若是轻了，陛下没有一点感觉，定不会勃然大怒。

    所以陛下这伤，最好是惊险万分，却只伤毛皮。故而坠马便是首先了，马儿即使发疯，也不会踩踏伤人。只要营救及时，还落了个心系陛下的美称。

    “我有件事，要说与你听。”沈熹想了许多，只有周士钦才最适合处理此事。

    周士钦不知沈熹想说甚，只是瞧着沈熹这般紧张，莫名觉得好笑。开口道：“你说吧。”

    “你附耳过来。”沈熹抬手唤着周士钦，见对方凑近耳朵，才开口道：“八皇子对明日秋猎动了手脚。”

    周士钦第一次见沈熹这般亲近，心中还想着些暧、昧，不料沈熹张嘴便是这般大的事情。

    “你听谁说的？”

    这话可不敢乱说，八皇子谋害陛下，这是犯上的罪过。若是真的，那八皇子便是谋反。若是假的，沈熹便是诬陷皇子。八皇子如今这般受宠，定不会善罢甘休。

    沈熹已经猜到了，周士钦必定会问。可是这话真的没法说，告诉周士钦自己是重生来的？只怕这般刚说完，不过一个时辰，沈家三姑娘便中邪了。

    “我不能告诉你。”沈熹避开周士钦的眼睛，只是端着茶盏，拨弄着杯中颗颗鲜明的茶叶。

    周士钦有些着急，却不想逼沈熹。当即放下手中茶杯，回道：“可还有别的消息，是动了甚手脚？”

    “明日秋猎开始，不久陛下的御马便发了疯病。”沈熹定定瞧着茶汤，不知道周士钦是否会相信自己。毕竟这不是小事情，关乎一国之君。

    “陛下失足坠马，八皇子及时赶到，当机立断马下救了陛下。后来林贵妃私下调查，发现这马被人喂了毒草。喂毒草的不是别人，恰好是才被陛下训斥的太子殿下。”

    沈熹只是平静的说着，周士钦好似看到了画面。陛下如今年事已高，整日里总是疑神疑鬼。今日捧着太子，明日便成了八皇子。这才惯起来的八皇子，对大位有了野心。明日若是真出了这事，那太子便如同被宣了斩刑。照着陛下现在这性子，肯定迟早废了太子。

    “熹儿，你当真不能告诉我谁说的？”周士钦还算想再确定一番，这掉脑袋的事，还是谨慎些的好。

    沈熹抬眸瞧着周士钦，开口道；“我只知道这个，你若是不信便算了。”

    只有几句话，若是周士钦不信，沈熹也不会意外。只是这边行不通，沈熹便得想别的法子了。八皇子不是个好的，虽然机敏有余，却带着不少狠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那人利用你。”周士钦有些着急，那人能对着沈熹说这些是，定然有所图谋，不会就这般简单。遂开口道：“你说的我都信，我怕你受伤。”

    沈熹有些意外，瞧着周士钦只觉意外。忽得心跳有些快，面上也有了一丝粉色。声音低低的，回道：“不会的，我只是偷听到了。”

    周士钦真的信了？沈熹还是有些怀疑，这人可是周家堂堂世子爷，不会这般单纯吧。

    “熹儿，那我便先不与你说了，我需得好好商议此事。”周士钦确定了沈熹安好，便急着处理这事。周家虽保持中立，却是效忠陛下的。不管谁登上大位，都是周家的天子。

    沈熹点点头，周士钦便转身离开了。虽然是一派正常，眼底却带了着急。

    大营另一边，也正在说这事。

    陆秉同八皇子围坐一桌，手中执着墨玉棋子，绞尽脑汁想着对策。

    “水曦，你可安排好了？”八皇子棋艺不错，正悠闲端着杯子品茶。

    陆秉闻言，放下手中墨玉棋子，回道：“已经安排好了，殿下您放心吧。”

    “好，甚好。”

    八皇子很是满意，连声说了两个好。这几日陛下总是嘴边挂着太子，张口便是太子如何好，莳霖如何优秀。对着八皇子便是教训，这着实刺痛了八皇子的心。都是儿子，不过周莳霖出生早些罢了，便占了这般大的便宜。八皇子不服，也不甘愿。

    “殿下，真是气死我了。”

    林若云甩着袖子进帐，瞧见陆秉，便立刻正了神色，开口道：“秉弟也在。”

    陆秉起身告退，临出帐还开口提醒道：“还请殿下别忘了明日的大事。”

    没了陆秉，帐中便只有八皇子夫妻。林若云你扑进周莳敏怀中，开口撒娇道：“殿下，今日可真是气死我了。”

    “怎了，我的小乖乖？”周莳敏抱着林若云，抬手捏着佳人秀气的鼻子，开口道；“谁欺负我的宝贝，看我不砍掉他的狗脑袋。”

    林若云被抱着摸索，已经有了些心不在焉，嘴里还是回道：“还不是沈雪吟那丫头，若不是得了娘的吩咐，我才不带她来呢，光会惹事。哎呦殿下，您轻些。”

    周莳敏今日心情好，兴致便分外高。手早已探进女子衣裙，面上还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开口道：“你说，我听着呢。”

    “那丫头，惹了沈熹，还惹，了周墨茵。”林若云说话已经断断续续，整个身子已经软了。声音带着媚意，开口道：“殿下，奴家都，受不住了。”

    “那可不行。”周莳敏一把抱起林若云，起身进了内帐。嘴里开口道：“本殿下还没开始呢。”

第90章 沈长倩的春心(shukeba.com) 
春、色蔓延的大营，陆秉出了八皇子的帐篷，便四处闲晃。说是闲晃，却步子不乱，直接来了沈家的大帐前。

    “三姑娘在不在？”陆秉拉住一个小丫头，开口便是询问沈熹。

    小丫头不是沈家的下人，是从内务府统一分派下来的。以前只是宫里四等的丫头，因是没有主人，平日很是艰辛。为了这次秋猎，小丫头花光了所有积蓄，此刻在这里已是极为不容易的。

    “啊？”小丫头没有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一时竟瞧呆了。只是直直看着陆秉，眼珠都不会转了。

    陆秉有些失笑，对着丫头笑，又重复了一般。

    “陆家哥哥？”沈长倩正要出帐篷，才刚掀开帘子便见了陆秉。眉眼都是笑意，带着欢快，开口道；“你来了?”

    陆秉好久没见过沈长倩了，只觉得姑娘家长得快。此刻小姑娘一脸愉悦，表情有些羞怯。瞧着如同那三月的桃花，有种别样的味道。

    “我听说你们姐妹来了，便过来看看。有甚需要的便使了人来找我，不要觉得麻烦，为美人效力是我福分。”

    陆秉一向是个会说话的，哄着沈长倩掩唇偷笑。

    “只怕还真要陆家哥哥帮我了。”沈长倩瞧着陆秉，眼里都是不好意思，开口道：“三姐姐去了世子爷的大帐，我不知道在哪里用膳，有些饿了。”

    话音刚落，沈长倩便红了脸，好似有些害羞，垂着首，补充道：“我平日吃的不多，一点点便够了。今日从上车倒现在，还不曾吃过东西。三姐姐一直不在，我也不知道该问谁。”

    陆秉朗声大笑，开口道：“走吧，我带你去找些吃的，你可不能嫌弃。”

    沈长倩连忙跟上，丝毫不理身后春香的拉扯。语气带着一丝急迫，开口道：“春香，你先收拾帐里。我跟陆家哥哥拿点吃的，一会便回来了。”

    杜若回来取衣裙，正巧见了这一幕，顿时嗤笑。

    沈长倩这话真是牵强，沈熹不在，沈家也没有备吃的？况且这里是秋猎，所有饭菜都是内务府统一提供。陛下还未用膳，你一个捎带的随行饿了。内务府怎可能送饭过来，这事也要赖在沈熹身上。沈长倩是第一次参加秋猎，难道沈熹不是吗？

    再者说了，沈熹不在还有沈泰安。沈长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般欢快跟着外男出走，果真妥当？自从沈长倩求了沈熹秋猎之事，杜若便知道沈长倩不是个安稳的。今日一见，还真是不出所料。看着沈长倩这意思，秋猎莫不是为了陆秉？

    “杜若姐姐，倩姑娘跟着陆家公子走了。”

    春香有些着急，方才自家姑娘推开了自己。这下姑娘一个人走了，若是陆家公子做了甚，沈长倩一个身单力薄的姑娘家，那该如何是好。

    杜若收着手边东西，语气淡淡开口道：“是吗，我没瞧见。”

    沈长倩自己跟着去的，此刻春香这幅样子，杜若能做甚。腿长在沈长倩身上，又不是别人能控制的。

    收拾完了衣裙，杜若直接去了周墨茵的大帐。沈熹换好衣裙便要离开，杜若便说了方才的事。

    “姑娘，您还是别回去了。倩姑娘又不是不知事的小孩儿，奴婢瞧着，人家心思大着呢。”杜若本是个话少的，今日却说了这般不留情面的话。

    沈熹有些诧异，瞧着杜若开口道：“这是怎了，这般生气？”

    杜若搁下手边破烂衣裙，开口道：“奴婢就是瞧不惯，倩姑娘这什么事都推到姑娘身上。姑娘又不是倩姑娘的奶妈，还能什么都带着她。”

    “你呀。”沈熹只是笑，心里却是想着沈长倩。既然人家有了目标，自己还是不去打扰。柔弱的小白兔逼急了，可是会变毒蛇的。

    陆秉带着沈长倩穿过一片大帐，来了一个小山头。

    “陆家哥哥。”沈长倩此刻也不说饿了，同陆秉一道站在山上。夜色掩住了沈长倩的脸，只有与沈熹相似的声音。

    陆秉半坐着，远远瞧着山下一片灯火。离得不远，还能瞧见下人们来来回回的走动。

    “坐吧，我现在便生火，你吃过这野地里烤的肉吗？”陆秉嘴上招呼着沈长倩，手边动作不停。

    先是支起木架，接着便是生火。已经收拾好了，陆秉抬头对着沈长倩开口道：“夜里有些冷，你先烤火，我去猎一只野物过来。”

    沈长倩本就穿的少，此刻正抱着肩膀，有些瑟瑟发抖。听了陆秉这话，只觉得心里暖流。天再冷，风再大，心也是热的。

    学着方才陆秉的样子，沈长倩也坐了下来。一片灯火璀璨；里，沈长倩想到了两人成亲后的样子。

    陆秉是个温柔的，下了衙便回家了。回来时定会带着沈长倩最爱的吃食，进门便问沈长倩今日如何。沈长倩已经身怀六甲，抚着肚子开口笑。然后告诉陆秉孩子会动了，陆秉便俯身贴在沈长倩肚子上。

    “倩妹妹，还冷不冷？”

    陆秉已经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只野兔，还带了一壶酒。见着火快灭了，便出声提醒着。

    “不冷的。”沈长倩面色如同抹了胭脂，心跳的厉害。幸好这是夜里，并不能辩清楚。

    陆秉放下手边东西，勉强才救火了奄奄一息的火。抬手处理着野物，开口道：“我带你出来，看你三姐姐该如何着急。”

    “不会的，我三姐姐同世子爷一道。”沈长倩拿了几只柴火，拨弄着火堆。

    “世子爷常去找你三姐姐吗？”陆秉只是同沈长倩叙这闲话，不见一丝异样。

    只是连着两个问题，都是围着沈熹的。沈长倩便觉得奇怪，有些试探道：“世子爷同我三姐姐定了亲，没有人说闲话的。”

    陆秉藏在夜色里，沈长倩瞧不见男子的眼。只是觉得忽得吹起了风，有些冷了。

第91章 狩猎(shukeba.com) 
野兔上了木架，陆秉便喝起酒来。浓烈的酒气，随着风到了沈长倩身边，醉了两个人。

    火花噼里啪啦，沈长倩转头瞧着男子，开口劝道：“陆哥哥，少喝些吧。”

    陆秉今日也没有用膳，空腹喝着酒，已经有了一丝醉意。听见耳边女子柔柔的声音，抬头好似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便露出一个笑。

    沈长倩瞧着陆秉的笑，越发脸红心跳的厉害，开口道：“陆哥哥，你可是醉了？”

    夜色深了，冷意蔓延。陆秉醉眼迷蒙，瞧着火光便的女子，有些撒娇的说了一句话。

    “冷了，想枕着你的腿。”

    陆秉已经醉了，沈长倩却没有瞧出来。只觉得陆秉这话露骨，却也不想拒绝。起身到了陆秉身边，轻轻跪在一边。

    “陆郎，别喝了。”

    陆秉依言放下酒壶，俯身躺下头枕着沈长倩的腿。空的酒壶顺着山坡滚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长倩抬手摸着陆秉的脸，掌下是一片男子的皮肤。不温柔也不细腻，却带着灼人的热度。

    陆秉有些痒了，胡乱摇头想甩开脸上的柔软。

    “别动我，你可是又欠收拾了？”

    虽然是拒绝的话，却说的带着一丝暧、昧。沈长倩立刻便听出来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开口道：“陆郎？”

    “你怎叫我陆郎，为甚不叫我水曦？”陆秉转头盯着沈长倩，眼里的一片认真。

    沈长倩差点掉在这一湖春水里，低低开口道：“水曦。”

    “你竟然忘了我的名字。”陆秉慢悠悠支起身子，缓缓凑近沈长倩，开口道：“惩罚你。”

    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凑了上去。四片薄唇紧贴，又两片只是颤抖，别的甚都不会了。另外两片微张，巧舌扫进温暖的口腔，追逐着另外一只丁香小舌。

    “唔。”

    沈长倩从未有些这般亲密之事，开始只觉喘不上气，后来便掌握要领。已经顾不得腰上的手，只是紧紧抱着男子。

    良久，陆秉才放开沈长倩，眼里带着一丝邪意，开口道：“你可欢喜我？”

    沈长倩不知道说了什么，也听不见陆秉的话。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好似发烧了一般，所有声音都是飘的。

    次日是个大晴天，没有夏日的热辣，也没有秋天的冷冽。

    有宫人牵出一匹白马，通体雪白，只有四只蹄子的黑的。这便是陛下的御马，名唤雪上飞。北地进贡来的汗血宝马，整个北端只有一匹。瞧着高大健壮，性子却是极为温顺的，已经陪了陛下四五个年头了。

    “北云三十二年，得众神亲护，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今有周氏人皇亲临，秋猎与此地，与众神共享北端昌盛。”

    高台上钦天监一位老者朗声说着，下面跪着一片达官贵人。沈熹也在其中，想起南岸的水患，还提什么风调雨顺。随着众人一道叩首，一套祭祀结束，差不多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陛下下了高台，两遍紧跟着太子和八皇子。

    “好好猎，今年猎的最多的人，朕重重有赏。”陛下翻上上了马，对着一众侍卫皇子开口道：“今日便是展现你们男儿气概的时候了，不要让那边的女子小瞧了。”

    远处有一片带着大帐，里面都是女眷。林贵妃同林若云一起，小声交谈着。见着陛下看过来，抬手轻挥着帕子。太子妃带着小皇孙，有些筋疲力尽。小皇孙不过两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太子妃一个不注意，小人儿便抓了茶杯在手里。

    沈熹与周墨茵同坐，瞧着对方皱着小脸，委屈巴巴的缩着桌便。

    有宫人给奉上一把金色大弓，陛下接过弓，上手先是试了试。每年第一箭都是陛下亲手射出，这象征着整个北端的今载的气运。远处有侍卫丢出一只绑着翅膀的野、鸡，陛下抬弓射箭，一击即中。

    “开猎。”

    有宫人大声喊道，这便预示着今年的秋猎正式开始了。一众人拍马离开，尘土飞扬。

    有个人影却是向着大帐这便来了，越来越近，沈熹这才发现，来人是周士钦。

    周李氏端着一盏茶，笑看着沈熹。帐中众人都是一副笑意，带着羡慕，带着嫉妒。

    “哥哥，你可是带一同走？”周墨茵奔出大帐，来了兄长身边。

    周士钦今日骑着大喜，翻身下了马，对着小姑娘开口道：“妄想。”

    周墨茵瞬间萎靡，跟在周士钦后面，追着开口道：“哥哥，你带着我吧，我保证只在林子边上转转。”

    “熹儿，你等着我回来。”周士钦定定瞧着沈熹，眼里一片严肃。

    沈熹看懂了周士钦的意思，明白这是已经做好了安排。即便今日陛下出事，沈熹也不会慌了。

    “注意安全。”

    周士钦上了马，深深看了沈熹一眼，转身拍马离开。

    “你便是熹丫头？”林紫怡瞧着沈熹，眼里带着打量。

    沈熹俯身行礼，乖巧回道；“回娘娘话，民女便是沈熹。”

    林贵妃虚扶一把，娇笑着开口道：“快起来吧，这地不平，你若是碰到了，陛下可要训斥我了，说我苛待了沈大人的嫡出女。”

    “娘娘您可不许开玩笑了，熹儿这孩子平日里便腼腆。”周李氏同林贵妃同辈，是这帐中唯一能说话的人了，遂笑着回道；“等会若是熹儿哭了，看士钦还不找到娘娘殿前。”

    帐中气氛松快起来，众人都是笑着。方才众人都离开，唯独周士钦同沈熹道别，也着实重视未婚妻。

    林中众人已经分散开来，八皇子同陆秉一起。陆秉昨日喝了酒，此刻还有些难受，瞧着面色有些苍白。

    “秉弟，一切可都妥当？”八皇子骑马在前，小声问着陆秉，有些担心。

    陆秉眼前有些发晕，强撑着回道：“殿下放心，只须静候时间便可。”

    “我这眼睛跳的厉害，可别出甚事。”八皇子还是有些不放心，今日出了大帐便有些心慌。许是昨晚同林若云闹的晚了，八皇子这般想着，才心安了些。

    另一边周士钦同太子一起，后面随从离的稍远。

    “士钦，我有些担心父皇。”

第92章 书中的灵犬(shukeba.com) 
陛下带着一群侍卫，骑着高头大马穿梭在林间。白色的雪上飞跑的飞快，一马当先。

    “陛下，那里有一只野鹿。”有侍卫眼尖，远远便瞧见了一只灰色野鹿。

    陛下抬手搭箭，不过一息便射出了。

    一击不中，只见野鹿受惊快速奔跑。陛下抬手拍马，起身跟上。

    只在燕京城，瞧不出马儿的区别。一进林子，汗血宝马的优势便发挥出来了。只见雪上飞几个闪身，便拉开了陛下同侍卫的距离。

    野鹿发觉有人追，便使劲力气奔跑。陛下以前也是个喜好打猎的，因着入宫多年，便渐渐没了血性。今日连着这野鹿，忽得起了兴致。只顾着追马，别未曾注意身边的事情。

    八皇子盘算着时间，已到了午时一刻。那雪上飞今日吃的草料是加倍的，约摸到了午时三刻便会发疯。此刻若是去到陛下、身边，时间刚刚好。

    “秉弟，现在变去吧。”

    陆秉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爬坐在马上。听了八皇子的话，努力试着撑起。

    日头越来越大，直直照在整个林子。前几日刚下过雨，林子里面有些湿。被阳光照着，便有了朦朦胧胧的雾气。

    陆秉努力想支起身子，却越来越无力。耳边响起巨大的轰鸣声，眼前好似闪过金星。透过薄薄的雾气，陆秉好似看到了那记忆中的倩影。

    那身影朝着陆秉伸手，陆秉下意识抬手。耳边好似传来惊呼，陆秉直直埋进那姑娘怀里。

    “秉弟，秉弟。”

    八皇子瞧着陆秉有些异样，便加大的声音唤着。眼瞧陆秉从马上摔下，直接掉在一丛灌木里。

    两人因着商量事情，马儿跑的并不快。陆秉这般摔下，瞧着甚是惨烈，实际也是一伤罢了。

    “快来人，先把秉弟扶起来。”

    八皇子对着随从一阵呼喊，很是担心陆秉。

    “父皇呢？”

    太子随着周士钦一道，已经找到了陛下的侍卫，却找不见陛下。

    “回太子，陛下方才追着一只野鹿跑了，卑职追不上。”御林军首领王大人是个武人，不懂甚劳什子婉转。

    太子瞧着眼前一堆御林军，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只乌鸦盖在地上。却看不住一个大活人，更何况是一个才大病初愈的老人。

    “要你们有何用？今日若是父皇有一点闪失，孤便摘了你们的脑袋。”

    太子气急败坏，对着御林军放了狠话。

    这片林子是皇家圈、养的，方圆数十里都鸟兽。去岁还曾有人猎到了野猪，方才陛下瞧见野鹿，也不知究竟是不是。这林子这般大，该如何寻找。

    “殿下，方才有宫人回禀。这林子前几日发现一只白毛老虎，瞧着甚是残暴。陛下独身一人，您还需快点做出决定。”

    说这话的是御林军的副统领杨林。

    平日御林军都归着太子掌握，自从陛下暴病以后，便亲自管了御林军。今日这说话的杨林便是陛下提拔的，却是不得王大人喜欢。一个只会投机倒把的御林军副统领，只会把御林军带坏。

    “杨林你带人去南边，王大人朝着北边去吧。”太子迅速决断，只怕稍迟一步，陛下便出了甚事。

    “士钦，你去东边可好？”

    周士钦听着太子吩咐，却是没有答应，开口道:“我陪着殿下去西边吧，东边是大帐，想来那野鹿不会去那面。”

    众人得令，分分拍马离开。

    “殿下，微臣有件事要说与您听。”周士钦做出一副谦卑的表情，有些迟疑。

    周莳霖比周士钦大一些，两人却是私交好友。平日也不见周士钦这般姿态，只觉得诧异。

    “有话便说，不用这般样子。”

    周士钦朗声开口道:“臣听闻陛下御马雪上飞是北地名品，前几日臣碰巧见过一本书，书上记载了不少关于各地名马的习性。”

    “有甚特别的，可能助我尽快找到父皇？”周莳霖现下是一门心思找陛下，听着周士钦这话，便觉得有了希望。

    周士钦已经说出了这话，便一改方才迟疑之色，对着太子开口道:“书中记载雪上飞是汗血宝马的异品，其血肉带走异香。若是宝马流血破皮，其香方圆十里可见，甚是悠长。”

    这便是沈熹同周士钦昨晚商议的法子。

    周莳霖是个正直贤明的太子，一心一意为着北端百姓。若是直接告诉周莳霖今日秋猎有异，太子定会寸步不离守着陛下。八皇子失了此次机会，也不可能就这般善罢甘休。

    与其等着八皇子另寻他机，还不如直接利用这次机会，进一步加深陛下对太子的信任。

    “那你可有嗅到异香？”周莳霖追问着，心下万分着急。若是不得异香，父皇还不好找。若是得了异香，证明雪上飞受伤，那陛下如何真是不堪设想。

    做戏还得做全套，若是此刻冒进，定然把所有疑点指向自己。周士钦瞧了眼身后狩猎用的犬只，开口道:“虽说异香浓烈，人的口鼻远了也不曾嗅到。这犬只鼻子灵，咱们跟着他走吧。”

    周士钦曾看过一本书，里面说了些奇闻异事。有一篇便是说这灵犬，可以借助衣物，寻见人的踪迹。

    有一家富商觉得有趣，便养了这犬只。后来富商一家同游花灯节，不过八岁的稚女被拐子带走。富商报官无果，便用了这犬。不过区区几个时辰，小姑娘便被寻了回来。那时拐子已经把人装上了船，再晚一会便运出燕京城了。

    今日狩猎的犬只，都是周士钦昨夜费心找来的。今晨陛下用膳，御林军王大人便进言，只说这畜生耳力不错，追捕猎物很是方便。陛下心动，便派人找来了这些犬只。

    如今只需放开这灵犬，便能寻得陛下。众人都屏息凝视，只待周莳霖一声令下。

    “放犬，众位侍卫全力跟上。”

    林子树木密集，小巧的犬只行动方便。奈何骑马便有了限制，要时不时提防着枯枝老树。还有雾气阻碍视线，行动十分受限。

第93章 如烟来了(shukeba.com) 
薄雾皑皑，这边是尽力寻找的太子，另一边是八皇子一众与一女子对峙。

    前面一片雾气，朦朦胧胧中透着女子姣好的身影。

    “谁在哪里？”

    八皇子远远瞧着，因有雾气辩不真切。扬声对着远处问道:“站在那里作甚？”

    女子稍稍靠近了些，雾气便薄了。已经能瞧见女子穿着月白色一群，一头青丝划过肩膀，掉在胸前。

    “你可是这山中的仙女？”

    女子长得不算绝色，却有些别样的感觉。一片绿林里，一个白衣女子粉黛未施。行走间白色绣鞋沾染了不少绿汁，为仙女添了些人间的色彩。

    “你可是陆郎？”

    女子越来越近，站定在八皇子马前。扬起眉目精致的脸颊，眸中似有秋水蔓延。

    八皇子一时瞧晃了眼，只觉得这女子有些面熟，却怎得也叫不出来名字。

    “我是陆秉。”

    不知为何，八皇子忽得不想直说自己身份，对着方才女子的询问，心中有些异样。

    女子得了回答，便扬起笑脸。巧笑嫣然的容颜，着实刻进了八皇子的心底。

    “我果真寻到了你了。”

    日头越来越大，雾气慢慢散开。女子对着八皇子娇嗔道:“陆郎，你带我走吧。”

    八皇子中了邪一般，一把掳起女子娇小的身子。女子被直接带进怀中，八皇子拍马向着林子深处去了。

    众位侍卫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跟上。有一位年长些的将领开口道:“陆家公子坠马，我等放心不下，便互送公子去大帐了。狩猎一事，稍后也不迟。人命关天，可不能让陆公子就这般伤着。”

    言罢，挥着马鞭跑了。熟识的御林军跟着都跑了，只有八皇子的亲卫还僵着。

    “这该如何是好？”八皇子今日带了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有不少都是心腹，说话的便是杨首领。

    杨首领知晓今日大计，却瞧不懂八皇子的举动。若是为了脱身，转而去救陛下，不用带着那女子。若是八皇子只想跟那女子云雨，便着实有些不分轻重缓急了。

    这是皇家的林子，里面尽是鸟兽。方圆百里不见一户人家，这女子从何而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与大位相比，那个更重些？

    今日已经做了这般多，虽然陆秉不知为何晕倒。但是太子目前还不知踪迹，正是施行八皇子计划的好时候。杨统领不想放弃，马鞭狠狠抽下，马儿吃痛尽力奔跑。后面亲卫尽数跟上，全都向着八皇子方才离开的方向去了。

    两人骑在马上，八皇子埋首女子怀中。女子紧紧搂着八皇子腰，嘴中轻轻唤道:“陆郎。”

    有马蹄声传来，惊起树上鸟雀。

    “陆郎，有人来了。”女子抬起素手，推开八皇子的脸，瞧着有些羞怯，颊上都是春意。

    八皇子欲求不满，对着身后喊到:“滚开。”

    脚步声有些凌乱，杨首领拉住马儿，言词恳切道:“殿下，已到了午时三刻！”

    午时三刻，八皇子现在只想同美人共赴云雨。甚的午时三刻，就算是玉玺放在眼前，都......

    时间到了？

    八皇子这才惊醒，今日见了这女子，好似中邪一般。怎得忘了今日大计，差点便前功尽弃。

    “陆郎，你可还有事情？”女子柔着声音，一双眸子含着情，幽幽开口道:“若是有事，你便忙吧，我等着你。”

    这般温柔的解语花，任你百炼钢也成绕指柔。

    八皇子拍拍女子的小脸，轻声安慰道:“等我忙完，便回来找你。”

    女子眸中垂泪，却强装坚定，只是点头。

    周莳敏越发心疼女子，只是今日还有大计，不得不先放下怀中仙子。

    “陆郎，我名字唤如烟，你别忘了。”

    女子站在原地，瞧着八皇子走远。终是忍不住眼泪，哭着喊了这句话。

    八皇子心中微动，只觉得如烟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礼物。林若云是贵女，平日里总是带着大小姐的派头。床底之间，却是个放浪的荡妇。

    以往周莳敏觉得林若云甚好，今日见了如烟，却好似心头中了一箭。短短几刻，如烟便给了周莳敏完全不同的感觉。清高如仙女，却媚意十足唤着“陆郎”。好似一潭春水，只随着八皇子的心意，变了形态。

    八皇子心神荡漾，只想着快速解决大事，便回来寻找如烟。

    杨林是杨首领的堂兄，早已经与八皇子有了交集。今日本已经约好了，八皇子听着信号，便直接到了陛下、身边。

    已经到了午时三刻，还不见杨林的信号。杨首领有些急了，开口道:“殿下，还不见林哥的信号。”

    “这杨林到底能不能做事，只是瞧着陛下这么个小事，都办不好。”八皇子没有享到如烟精心的伺候，心中十分暴躁。本想快点了结回去，杨林却迟迟不见信号。林若云是个心眼小的，若是如烟去了大帐。林若云伤了如烟，这可如何是好。

    杨首领有些气急，心中虽很是怪如烟，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要有眼睛，便瞧得出来，如烟定是会进八皇子的后宫。此刻说如烟不好，只是徒增八皇子的不满罢了。

    “不若我们放个信号？”

    只能这般了，杨林没有信号，只有八皇子这边给个信号。等着杨林寻过来，然后再决定大计。

    八皇子冷哼一声，表示答应。杨首领立刻对亲卫挥手，天边便有了信号。

    秋猎时，以烟花为信号。若是放了烟花，便表示猎到了大型猛禽。一般都是到了最后，侍卫猎到的猛禽被贵人挑过了，这才放烟花示意。

    杨林瞧见信号，也不知该如何回禀八皇子。只能派人了自己亲信，给八皇子说明了情况。八皇子不想还有这般复杂，也只能捏着鼻子同杨首领寻找陛下。

    猎犬一路前行，已经嗅到了陛下。雪上飞发了疯病，陛下掌控不住御马，正在马上颠簸。

    太子见这般险境，立刻扬声道:“父皇，你驾马过来我身边。”

第94章 险境(shukeba.com) 
雪上飞太快，旁人根本不能靠近。陛下原本一人，只觉得今日定会死在此处。此刻见了太子带人寻来，又点亮了陛下的希望。

    陛下照着太子所说，拼尽全力控制雪上飞。好容易才调转了马头，向着太子狂奔而来。

    太子坐骑是一匹纯黑的马儿，名字唤做墨玉。墨玉平时便同雪上飞不和，两只马儿在马圈打过不少架。后来喂马人只得隔开两匹马儿，一个最东头住着，一个最西头活动。

    墨玉今日见着雪上飞，却没有丝毫冲动，只是静静站着。雪上飞越来越近，御林军侍卫都是面色紧张，所骑的马儿躁动不安。

    只见墨玉一个侧身，完美避开了雪上飞。雪上飞因为速度太快，已经没有停住的可能。太子伸手一把拉住陛下，顺势扯到墨玉背上。雪上飞直直撞到一颗大树，瞬间便血溅三尺。雪白的皮毛上，星星点点都是猩红。马头直接撞裂，白色的脑髓蹦到陛下脸上。

    “父皇，您可还好？”

    太子来不及看雪上飞的惨状，只是连声唤着陛下。

    陛下以前虽秋猎过不少次，从从未经历过今日这般。先是马儿受惊，后来又是这般血腥。陛下才大病初愈，此刻只觉得心头堵的慌。

    “父皇？”

    太子发现了陛下的异样，苍白的脸色，急促呼吸。分明显示了陛下的不适，急需休息。

    因着秋猎有野物，便都带了御医，此刻御医便跟在后面。

    “御医，御医上前。”周士钦连忙对着后面呼喊。若是陛下现在便没了，那此刻现在这些人便成了太子的证明，尤其是御医，万万不能少。

    太子紧紧扶着陛下，面上都是紧张。方才还是杀伐果决的太子殿下，此刻便成了忧心父亲的儿子。

    御医上面，配合着周莳霖扶了陛下下马。有周士钦快手快脚铺好了地面，陛下直接躺在了树下。

    “陛下这是心疾犯了。”这御医月余前也提陛下瞧过病，还是很了解陛下、身体的。

    况且这心疾就是这般，不能大喜大悲。方才那般危险，陛下定然是情绪起伏大了。

    “可有带了药？”太子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着陛下柔声安慰道:“父皇，您别急，儿臣在呢。”

    御医对着周士钦使了个眼色，出口安慰道:“带了，我这便去拿。”

    太子放下心来，陛下呼吸也渐渐平稳，并没有方才那般急促。

    不过几息，周士钦同御医取来了药丸。绿豆大小的深色丸子，发出阵阵药香。

    太子服侍陛下用药，瞧着陛下面色好转，这才安下心来。

    “殿下，陛下此刻身子虚弱，还是先歇一歇，再回大帐吧。”刚犯了心疾的人，不易搬动。御医这般叮嘱，也是合情合理。

    太子点头，对着陛下开口道:“父皇，您闭眼歇一会儿，儿臣在您边上守着。”

    已过了午时三刻，沈熹瞧着天色，心中思考着太子与八皇子。

    这林子瞧着安静，却不知内里发生了甚龌蹉。

    “熹姐姐，你能随我去林子便上转转吗？”周墨茵摇着沈熹的胳膊，小声撒着娇。

    外头日头很大，守卫们瞧着都有些蔫蔫的。沈熹实在不懂，为甚小姑娘精力这般大。

    “等再凉快一些吧。”

    周墨茵瞧着沈熹没有一口回绝，便动了心思，开口道:“再过一会便是午膳了，哥哥回来了定然不让我去。我今日这般乖巧，熹姐姐带我去嘛。”

    这般可爱的小姑娘，沈熹也没法拒绝。如果开口道:“你若是得了你娘的同意，我便陪你去。”

    “这有何难。”周墨茵立刻起身，向着周李氏便去了。

    周李氏是有官封的，前朝大臣见了也要行礼称茹安夫人。此刻周李氏同另外几个得了封的夫人一道，并未与沈熹一桌。

    也不知道周墨茵如何说的，不过几息，便欢快的跑来。

    “走吧熹姐姐，我娘答应了。”

    沈熹抬眸瞧了茹安夫人，只见对方对着沈熹微微一笑，眼里一片温柔。沈熹也没了法子，只得带着周墨茵出了大帐。

    一出大帐一片热辣迎面扑来，周墨茵开口道:“真热。”

    “那便回去吧。”沈熹出口挽留，希望能改了小姑娘的心意。

    周墨茵利落的翻身上马，面带调皮，瞧着沈熹开口道:“进了林子便不热了。”

    沈熹无奈，既然劝不得小姑娘，那便只有陪着一同了。

    “你这儿媳瞧着不错。”茹安夫人有个交好的手帕交，只有一个儿子，正是议亲的年龄。遂开口道:“沈家可还有别的姑娘，我也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看看？”

    茹安夫人状似不经意，视线略过林若云，开口道:“瞧见八皇子妃身边粉色衣裙的丫头没？那便是沈家二房嫡女。”

    这夫人一直以为那是林若云的丫头，此刻听了茹安夫人所说，这才明了真相。自己是想给儿子娶个好媳妇，不是寻个端茶倒水的丫头。

    “我没有你这般好的运气，还是慢慢看吧。”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沈熹随着周墨茵已经来了林中，果然进了林子便不热了。

    周墨茵骑着一匹枣红色小马，开口道:“我这马儿叫小喜儿，才三岁，可乖巧了。”

    沈熹来之前并未准备骑马，如今需要，便随手找了一匹。这马儿一看就不是个安稳的，虽然同小喜儿并排行走，脑袋却时时看向别处。

    刚开始沈熹还不曾发现，次数多了便也差距到了。随着马儿再次转头，沈熹也瞧了过去。

    只是这一眼，便惊了沈熹的心。

    那不远处绿枝盖着的，分明是人。此刻正趴在地上，慢慢挪动。

    “茵妹妹，我有些不舒服。”沈熹不敢多看第二眼，支着头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周墨茵有些着急，开口道:“熹姐姐怎了，可是中了暑气？”

    “怕是如此，你能陪我回去歇一歇吗？”沈熹不敢着急，只暗暗转了马头，悄悄向林外头走去。

第95章 突袭(shukeba.com) 
周墨茵好容易才进了林子，此刻沈熹要离开，便有些恋恋不舍了。思量许久，只觉得沈熹更重要。照顾好了沈熹，说不定周士钦还能同意带着自己出来。

    “那好吧，我陪熹姐姐回去。”

    两人悠悠出了林子，周墨茵关注点一直在沈熹身上。

    “熹姐姐，你现在觉得可还好？”

    出了林子便是几个御林军。

    日头很大，御林军统一穿着厚重的护甲。几步一个岗哨，带上带着枪。

    “坐好。”

    沈熹低声说了一句，挥动马鞭，狠狠抽下。两匹马儿吃痛，飞奔起来。扬起不少灰尘，很迷了御林军的眼。

    “熹姐姐，怎了？”周墨茵还不知道发生了甚事，只跟着沈熹狂奔。

    沈熹直接驾马来了大帐前，尘土飞扬，不少贵人都面露异色。

    “伯母，有敌袭。”下了马，沈熹来不及顾惜别的，直接去了茹安夫人面前。

    茹安夫人有些有些微愣，瞧着沈熹开口道:“你说甚？”

    这整片林子都是皇家的，一直有官兵把守。尤其这几日，都是御林军亲自守着。况且这里很靠近燕京，车马不过多半日。

    边塞可能有敌袭，这小小的狩猎之地，怎可能有敌人。

    “伯母，还需早做安排。”沈熹隐晦的瞧了眼别处，小皇孙有些累了，歪在奶娘怀中。太子妃在一般守着，替小人儿打扇。

    “熹丫头，这可不是小事。”茹安夫人心底是相信沈熹的。

    从第一次见面，沈熹便是个沉稳的。遇事不急不躁，稳妥淡定。况且这事沈熹没必要撒谎，事关所有女眷。

    “伯母，我瞧的清清楚楚。那些人带着刀，爬在地上慢慢挪动。”沈熹本没注意到，只是有人正好爬到了树的空隙见。阳光透过树空照在刀上，刀面甚是锋利，反射出一阵强光。那光刚好站在沈熹眼前的树上，不甚打眼，却正对着沈熹。

    带着刀的歹人，还是慢慢挪动的。这次这大帐只有一个男丁，便是那位口不能言的小皇孙。

    茹安夫人思忖良久，只对沈熹开口道:“帮我看好墨茵。”

    沈熹点头应是，一把拉过周墨茵的手。

    若是大帐乱了，茹安夫人必定要陪在林贵妃身边。这帐中位份最高的便是林贵妃，最尊贵的便是小皇孙。其次才是太子妃，接着便是茹安夫人。

    茹安夫人娘家曾是武将，只是过了这些年已经不那么显赫了。这前朝之争，坤和公不参与，茹安夫人的娘家也不想掺和进去。

    “娘娘，有敌袭埋伏在林中。”茹安夫人起身上前，对着林贵妃开口道:“现下该如何是好？”

    林贵妃正端着茶盏，悠悠品着君山雨前的龙井。听了茹安夫人的话，想有些没听懂似得，开口道:“你说甚？”

    林若云同贵妃娘娘一起，听了茹安夫人的话，瞬间起身。白瓷描画的御用贡品瓷器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中埋伏的歹人仿佛得了暗示，全都起身，拿着刀呼喊着冲过来。

    御林军迅速反应，把整个大帐的女眷围在一起。两方人马厮杀起来，血过着尘土，染红了大地。

    沈熹仔细瞧着，却发现这些歹人都穿着粗布的衣裳。一个个面色蜡黄，对着精装的御林军显得那般孱弱。

    这不像是边塞的敌军，瞧着倒像是种地的农户。哪有农户刺杀朝廷大员的家眷，所为何事。

    沈熹想不通，两眼直直瞧着前方交战之处。

    周墨茵从未见过这般惨状，紧紧握着沈熹的手，身子微微颤着。

    巨大的声音吵醒了小皇孙，小孩儿感受到了帐中紧张的气氛，不管不顾的哭闹着。

    两方胶着。

    御林军虽人多，却被晒了许久，刚开始还瞧得见优势，时间长了便也渐渐不行了。伪装的歹人全都拿着刀，虽然人数少，却瞧着不见丝毫退缩。已经是一个御林军性命，换一个歹人头颅了。

    帐中女眷紧紧缩在一出，不少人都未曾见过打仗，也不曾见过鲜血直流的对阵。

    林若云最是个惜命的，整个身子缩在婢女后面。却又好奇前方场景，便探头瞧着。

    不知是御林军射偏了，还是歹人得了弓。林若云方才探出头，一只箭便直直射了过来。情急之下林若云一把拽过身边，也不管是谁，直接替林若云挡箭。

    沈雪吟就是那可怜人。

    本来端茶倒水伺候了半天林贵妃，歹人来袭，跟着贵妃还能躲在后面。不想只一个愣神，便被林若云拉着挡了箭。见着弓箭袭来，下意识挥了胳膊。箭便重重射进沈雪吟的胳膊里，血顺着白嫩的胳膊留下。

    女眷更是受惊，全都瑟瑟发抖。唯有茹安夫人起身，一把推翻了紫檀木大桌，拉着林贵妃小皇孙顿了过去。

    沈熹眼睛一亮，也推到了大桌，带着周墨茵，拉了杜若柳月两个躲进桌后。众位女眷纷纷效仿，不多时便有了一圈桌子护着。

    别的丫头没有主子顾惜，便只能缩在桌外。

    弓箭像落雨一般，打在桌子上，婢女宫人身上。有的小丫头还来不及喊，便软绵绵倒在地上。

    不远处有个丫头已经死了，脸侧在沈熹的方向。两只眼睛紧紧瞧着沈熹，满眼都是不甘愿。

    周墨茵一转头便对上了这目光，顿时有了哭声。沈熹一把捂住小姑娘的眼睛，柔声安慰道:“没事了，御林军会替她报仇，那些歹人定走不脱。”

    上天好似瞧见了一般，慢慢阴了脸。吹起了大风，好似有了落雨的意思。

    御林军本就是因为晒久了，这才久久不能抵抗歹人。如今已经没了烈日，便恢复了些精神。

    歹人见状，边打边退，竟然都跑进了林子。

    沈熹最先发觉打斗声远了，便侧头瞧了一眼。正好瞧见那些歹人进了林子，御林军追在后面。

    “贵妃娘娘，歹人逃走了。”留守的御林军统领是柳岩柳大人。

    柳大人通禀了一声，便准备带着御林军追过去。毕竟陛下还在林中，这伙歹人也不是善茬。

第96章 左右为难(shukeba.com) 
“慢着。”林贵妃的声音从桌后飘出来，细细弱弱的开口道:“你若是走了，谁来保护小皇孙？”

    天下贵人都是这般，想要甚从不明说，只逼着别人送到自己手上。

    林贵妃并未直说自己，只提了小皇孙，柳大人便为难了。

    若是离开了，那伙歹人又反身杀个回马枪。这里都是女眷，若是有个闪失，不说动摇北端，柳大人只怕官职不保。

    若是不去，林中可是陛下太子。不论谁出了事情，柳大人一个知情不报，只怕也是没了脑袋的。

    “贵妃娘娘，可陛下还在林中。”柳大人真是左右为难了。也不能说走，也不敢不走。

    这若是处置不好，定然惹了杀身之祸。

    林贵妃听着外面好似安全了，这才缓缓起了身。

    “你去吧，本妃在这里守着小皇孙。”

    若是贵妃不表态，柳大人还有托词。此刻贵妃已经说了这话，柳大人着实没了主意。

    沈熹心中一阵冷笑，林贵妃说的好，让柳大人走。若是出了事，定然在陛下跟前哭哭啼啼。柳大人还有甚活路。

    “不若柳大人先派人去林中，找到谁便支会一声。”茹安夫人娘家人武官，性子是个直率的，本就见不得内宅算计。如今林贵妃步步逼着，不就是瞧着陛下重文轻武嘛。

    好好的武将，凭甚被一个女子这般为难。茹安夫人看不过眼，便出言提醒。

    柳大人立刻派人进了林子，只盼着早点找到陛下，大帐这般是离不开了。柳大人作为御林军的统领，对林贵妃的为人还是了解的。一个蛮横不讲理的妇人，偏偏得了陛下恩宠多年。

    后宫中若是得罪了陛下，可能还有得活。毕竟陛下整日公务繁忙，没有那般多的时间记这些小事。

    可若是得罪了林贵妃，那定然是洗干净脖子等着了。

    以前有一次，浣衣局有个小丫头名叫流云。柳大人第一次进宫迷了路，便是这小丫头送出来的。后来柳大人便时不时去瞧流云，带些宫外的吃食。

    有一次流云洗了林贵妃的衣物，不料那日忽得起风，衣裙便沾了一点尘土。林贵妃的大宫女收了衣服，见是这般情况，便差人带了小丫头过去。后来柳大人再也没见过这小丫头，只听说林贵妃使了片片飞雪。

    所谓片片飞雪，便是处以凌迟，也就是百姓常说的剐刑。一片片白肉割下，好似冬日的飞雪，因此得名片片飞雪。

    今日这般打斗，林贵妃竟然也会害怕。

    柳大人只觉得讽刺，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你两守好郡主，我去去便回。”

    沈熹有些担心，今日陛下定会出事。这已经在意料之中了，可这歹人是突然而至。不管是周士钦，还是八皇子都没有安排。若是真被歹人得了手，也不是不行。

    只是刀剑无眼，万一死都是周莳霖，那边是前功尽弃。

    沈熹越想越不放心，便想进林子看看。对着两个丫头吩咐完，便准备离开。

    “姑娘，你不能去。”杜若拉住沈熹的袖子，死命的摇头。方才那般危险，若不是沈熹，自己与柳月定然没了性命。

    此刻沈熹竟要孤身范险，杜若不放心，也不答应。

    “杜若，我只有你们二人能相信。”沈熹轻轻推开杜若的手，开口道:“你们替我守好郡主，我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天终于落了雨，大颗大颗的雨珠砸在地上，不多时便串成雨帘。

    沈熹翻身上了马，还是那只分外警醒的马儿。挥动马鞭，一人一马便冲进雨中。

    雨越来越大，太子本想让陛下歇一歇，因此便没有叫醒熟睡的老人。不料雨越下越大，眼瞧着临时搭起来的帐子已经湿了。

    “父皇，父皇！”周莳霖轻轻见着陛下。

    熟睡的老人被惊醒，眼底都是恐惧。不过一个时辰，陛下瞧着好似老了几岁一般，发耳边有了白发。老人颤着声开口道:“怎了？”

    “雨下大了，儿臣这便带你会大帐吧。”周莳霖乖巧的开口道:“再久些，儿臣怕您淋雨着了凉。”

    陛下这才注意到瓢泼大雨，愣愣的看着眼前大树被风雨捶打，开口道:“仲由，你说爹还回得去吗？”

    周士钦有些没想到。

    从儿时的记忆到今天，陛下都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说不一二，要风得雨。

    今日忽得这般样子，只怕陛下心中也清楚。雪上飞发疯，不是天灾，只是有人设计自己。

    能设计陛下的，当今北端除了太子，便是八皇子。

    陛下心里也害怕，若是太子所为，这父子情深便是一场笑话。若是八皇子所为，那往日为了八皇子，训斥过不少次太子，便也着实伤了太子的心。

    不管是谁，等到了大帐。陛下便又是整个北端的陛下，那个万人之上的的人皇。

    “爹，您放心吧，儿子永远听您的话。”周莳霖有些动容。

    仲由是周莳霖的字，陛下从未叫过。太子一直以为陛下对自己是不喜的，今日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在爹的心中。

    八皇子寻了许久，也不见陛下踪迹。天还下起了雨，便越发烦躁了。

    “这鬼天气，真是惹人讨厌。”

    杨首领是一边cao心着寻找陛下行踪，一边还得关注着八皇子。天又下了雨，不免有些分神。

    等到回过神来，已经进了歹人的包围圈。不知何时设的绊马索，不过几息，便折了杨首领的不少手下。

    “保护八皇子。”

    杨首领迅速出声提醒，余下众人便围成了圈，把八皇子护在中间。

    这些歹人虽然设置了机关，却也不是准备充分。过了绊马索以后，便是真刀实枪的对峙了。

    “你们是何人？竟然围攻八皇子殿下。”杨首领朗声喊到，只盼着歹人听了八皇子的身份，能有所收敛。

    不料对面一个小头目打扮的人出了声，狠狠摔下手中大刀，开口道:“已经没了活路，能拉上一个皇子，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歹人被这话鼓动了，都是一阵大笑，纷纷挥刀扑来。

    “废物。”八皇子见杨首领激怒了歹人，有些口不择言。

    杨首领沉默不语，只是劈刀斩断了一只歹人射过来的箭。

第97章 沈熹病了(shukeba.com) 
沈熹淋着雨，已经走了很久，却不见一队人马。按理说今日狩猎，应当有不少皇亲国戚，王公大臣。可是沈熹有了这般久，别说一个人影，一只猎犬都不曾瞧见。

    本来还打算进了林子，凭这猎犬灵巧的鼻子寻见周士钦。可是始终不得人影，沈熹已经有些累了。

    “前面是谁？”

    雨雾有些厚，只能隐约瞧见人影。沈熹辨别不出眼前，便不敢随便出言。

    若是那伙歹人，沈熹一个弱女子，可不正是羊入虎口。

    “熹儿？”

    周士钦瞧着像是沈熹，却有些不敢相信。此刻沈熹应该在大帐中，不是孤身一人，在这里淋雨。

    沈熹听出了周士钦的声音，忽得鼻子便酸了，只觉得有些委屈。

    “是我。”

    沈熹的话音未落，周士钦边已经到了身边。

    眼前的女子浑身湿透，一头青丝贴在头上，颊边不时有雨水划过。万分狼狈，也真真是动人心神。

    “你不在大帐待着，来这作甚？雨这般大，淋病了可如何是好。”周士钦瞧着沈熹，眼中一片担心。本想冷着声训斥，却怎得也说不出来。

    沈熹也不知道为甚自己要来，那时忧国忧民的所有借口，都是为了说服自己。此刻见了周士钦，心好似才落了地。

    “有歹人突袭的大帐，我担心，便寻过来了。”沈熹说的有些模糊，那句担心谁并未说真切。罢了又补充道:“我瞧见有歹人进了林子，你们可有碰上？”

    周士钦重点都在沈熹的话里，急急追问道:“有人突袭？我们不曾见过，你可还好，可有谁受伤？”

    “贵人们都好。”沈熹见了周士钦安好，便放了心。这才发觉头晕的厉害，视线有些模糊。强忍着开口道:“茹安夫人同茵妹妹也好。”

    周士钦转头对着陛下说明了情况，一时间众人都紧张了起来。

    不论是行军打仗，还是别的甚，最怕的莫过于敌在暗我在明。这很是被动，一个不小心，便被压着打了。

    更何况这还是一伙穷凶极恶的歹人，陛下方才犯了心疾，此刻还甚是虚弱。

    太子同陛下商议，侍卫都拿出来刀剑，整军代发。

    “我听那歹人说话，好似有些南岸的口音。”沈熹有些忧心，开口道:“定不能让八皇子出手，把这伙人推到太子名下。”

    若是八皇子拿了证据，只说这歹人是太子准备的。那照着陛下这多疑的性子，便又忍不住怀疑周莳霖了。

    周士钦点头，心下有了计较。抬头却见沈熹面色苍白，语气带着忧虑，开口道:“熹儿，可是难受的厉害？”

    “士钦，我已经同父皇商量好了。”太子已经同陛下做出了决定，开口唤道:“还是先回大帐，若是这般分散着，御林军人数太少。这不知那歹人还有多少，若是太多了，只怕御林军不能应付。”

    实际上陛下带的御林军不少，只是王侯将相，这般多的人。只要进林子，便都带了御林军。还得分出守卫镇守边界，包括大帐也留了不少御林军。

    一众人马朝着大帐飞奔而去。

    沈熹已经感觉不到雨水，只觉得很是疲乏，止不住朝一边歪。

    “熹儿？”周士钦一直关注着沈熹，见沈熹眼皮好似粘在一起，便出声唤着。

    沈熹听见声音，努力拉回神智，开口道:“怎了？”

    “你可愿与我同乘一骑。”

    虽然沈熹同周士钦定过亲，从礼法上来说已经是一家人了。可是沈熹还未出阁，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就是算是与周士钦一起，也能被人说闲话。

    周士钦不远沈熹被外人说道，更不远沈熹这般骑马。只一个不小心，怕是就摔下去了。

    沈熹还想回话，却已经没了力气。

    拽着缰绳的手一松，整个人便落马而下。人马刚好行至一个小坡，沈熹便从坡上一路滚下。

    周士钦翻身下马，对着陛下开口道:“求陛下开恩，方才过来的是我未婚妻沈熹，如今她追马而下，小臣需得寻找，便不能同陛下一道了。”

    陛下对沈熹还有印象，也很是佩服沈熹的胆量。毕竟那般多的家眷，只有沈熹一人前来报信。虽然冲动了些，却还是能瞧出一片真心的。

    “去吧，朕留下几人陪你一道寻找。”陛下出口答应。

    周士钦却是张口拒绝，若是陛下碰上歹人，却在找沈熹。定有人借着沈熹做难，陛下虽不说，心中定也责怪沈熹。

    与其让陛下事后发难，还不如现在就拒绝，用自己的人马寻找。

    其实今日这般顺利留了陛下，已属天祝。周士钦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已经预备了一队人马，悄悄埋伏在陛下、身边。

    等到八皇子过来，便纠缠住八皇子。不料陛下走，久久不见八皇子，这人马便一直没有暴露。

    陛下同太子已经离开，周士钦快速下山，却不见沈熹。

    雨水越来越大，周士钦使了暗号，也不见埋伏的人马。

    “熹儿？”虽然知道沈熹不能回应，周士钦还是大声唤着。只盼沈熹听到了，心里没有那般害怕。

    大喜本来跟在周士钦后面，忽得转了头，大声嘶鸣。

    周士钦心中一动，想起昨日沈熹同大喜的亲近，便跟着大喜去了。果真在不远处，一丛野草下面找到了沈熹。

    沈熹脸色苍白，禁闭双眼，唇色都开始泛青。周士钦把沈熹紧紧搂在怀里，却察觉到了怀中人滚烫的身体。

    “大喜，熹儿病了，你找个可以避雨的地方吧。”

    沈熹烧的晕晕乎乎的，神智却好似清楚了些。

    眼前是一个女子，正努力的练习骑马。马儿不是很听话，时不时的活动着。女子动作稍显笨拙，很显然是第一次骑马。

    选的地方也不好，竟然是后宅庭院。日头有些大，不多时女子便脸色发红了。

    有人推门而出，女子扬起笑脸，开口道:“陆郎，我快学会了。到时候秋猎，我同你一起骑马。”

第98章 梦回(shukeba.com) 
沈熹已经发烧许久，此刻还是懵的。

    雨水滴滴答答，时远时近。这一瞬间好似滴在耳边，下一刻响在远处。

    “熹儿？”有人在沈熹耳边唤着，声音轻轻柔柔。

    沈熹努力想睁开眼，脑子却越来越沉。

    “熹儿。”

    声音越来越靠近，最后有贴上了沈熹的耳边。有温热的气流划过，沈熹猛然睁开眼。

    陆秉还穿着官袍，好似刚下衙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包栗子糕，隔着油纸仿佛能嗅见香味一般。

    沈熹躺在紫檀木拔步床上，眼睛愣愣的瞧着陆秉。

    “我方才听下人说你病了。”

    陆秉见沈熹醒了，便示意丫头给自己宽衣。官袍是御赐的，足以见陛下对尚书大人的重视。

    沈熹环顾四周，发现都是熟悉到陌生的东西。远处的八宝珍品格，那两尊五彩琉璃鱼瓷静静待着。还有陆秉后来送的梅花簪，被沈熹找了个琉璃匣子装着。

    屋中间是黄梨花木的桌子，上面搁着一套越窖的白瓷描金茶具。沈熹第一眼瞧见便甚是喜欢，陆秉便求了陛下，这才得了这御用的贡品。

    还有侧边的梳妆台，镂空绣花的铜镜。沈熹甚至都不用打开，便已经清楚匣子中装的是甚。大多都是玉质的首饰，因为陆秉喜欢玉，所以沈熹便也爱上了玉。

    “熹儿，可还难受？”

    陆秉已经换完便衣，一身青色的袍子，戴着一柄玉冠。瞧着好似少年的样子，实际已经过了双十。

    沈熹定定瞧着沈熹，嘴里不由自主开口道；“我无事。”

    “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不用这般刻苦的练习。”陆秉靠坐在床边，一把拉过沈熹白嫩的柔胰。语气带着一丝怜惜，开口道；“女眷都是乘着马车，哪里用得着骑马。”

    沈熹瞧不见自己的脸色，心里一阵阵泛着恶心，有些不能直视眼前的男子。

    “我想同你一起骑马，做神仙眷侣。”女子独特的娇嗔响起，带着有些腻人的甜味。

    陆秉好似瞧不见沈熹的眼里的拒绝，猛地抱住女子。两人紧贴在一起，透过薄衫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沈熹耳边是强有力的心跳声，眼里满满渗出泪。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沈熹已经知道了。

    这是秋猎前夕，当今陛下已经成了八皇子。陆秉也成了礼部尚书，整个北端最年轻的尚书大人。

    沈熹作为陆秉的家眷，定是要参加这次秋猎的。陆秉骑马甚是高超，沈熹便让人牵了马，在陆府学习骑马。

    不料沈熹方才上马，便被摔下来。还好没有伤到脸，只是腿有些疼。请了太医过来，只说是要好好养着。

    如此这般沈熹定然不能去参见秋猎，陆秉便独身去了。

    三日的秋猎，再回来时已经变了，一个人成了两个人。

    下人说陆秉回来了，沈熹便让杜若帮自己打扮。一直还等在床前，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还不见有人进来。

    “杜若，你去前院看看，怎还不见陆郎过来？”

    杜若应了声，却迟迟不见出去。

    沈熹有些着急，催着杜若开口道；“快去呀，看陆郎可是忙着。”

    柳月同杜若站在一边，实在忍不住了，便上前一步开口道：“夫人，老爷回来了，还带了个女的，此刻正在浅云阁。”

    沈熹早已知道，这身子却什么都不知道。从心底蔓延开了一股悲伤，渐渐到了眼中。

    豆大的眼泪砸在床上，锦缎上开出一朵朵水做的小花。

    “熹儿，快醒醒。”

    耳边有一个温柔的男声，沈熹只是听着，便觉得安了心。

    一双大手贴上了沈熹的额头，暖意直接流进了沈熹心里。

    沈熹努力推开这一副躯体，向着那安定人心的男声靠过去。

    “沈熹，醒醒。”

    大喜找到了一处破烂的山洞，好歹能避雨，两人同一马便避了进去。周士钦怀里抱着沈熹，只觉得沈熹身子越来越烫。

    沈熹已经烧迷糊了，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什么。周士钦附耳听着，模模糊糊听清一点声音。

    “陆郎，陆秉。”

    周士钦不知道沈熹梦到了什么，只见怀中女子嘟囔了几声，便默默的哭了。

    若不是这滚烫的泪水，周士钦还不曾知道。此刻见沈熹这般，越发心疼了。

    在周士钦眼中，沈熹一直是个假装坚强的女子。

    不是只有前朝才是腥风血雨，后宅才是正真的杀人不见血。沈熹从小便没了娘，养在老夫人跟前。老夫人见惯了尘世，整日不是青灯古佛，便是抄经诵道。

    沈熹一个小姑娘，成日闷在后院。别家娘亲带了首饰回来，沈熹便只能眼巴巴瞧着。还有不长眼色的下人，时不时在小姑娘耳边说着闲话。

    周士钦没长在沈家，却知道沈熹的处境。

    沈家宅子紧挨着茹安夫人的娘家，李家有不少同龄的男孩，周士钦便时不时去外家玩耍。隔着墙，见了沈熹不少次。

    “熹儿，醒了吗？”

    周士钦掏出帕子，轻轻擦着擦着沈熹脸上的雨水。瞧着沈熹纤长的睫毛轻眨，好似有些醒了。

    沈熹艰难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周士钦怀中。便想开口说话，张了嘴才发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山洞，两人像是逃难一般，这才到了此处。要甚都没有，更何况是想喝水。

    周士钦有心想出去寻找，奈何这是猛兽出没的林子。沈熹此刻这般虚弱，若是有甚来了，只怕都是力气活命。

    思前想后，周士钦便抬手摸出一只匕首。闭了眼，对着手腕划去。剧痛袭来，手腕上便是一阵温热。

    “熹儿，张嘴。”

    沈熹听出了周士钦的声音，依言张嘴，接着便尝到了一阵咸湿的液体。沈熹只咽了几口，便歪了头表示不想再喝了。

    周士钦扯下一片衣袍，随手缠在手腕上，便是算是包扎好了。

    沈熹歇了歇，这才有了力气。

    “你可还好，今日是我连累你了。”

    若不是沈熹，此刻周士钦定然在大帐。起码不用淋着雨，猫着这野外的破山洞里。

    “只要同你在一起，我便欢喜。”

第99章 林贵妃失算(shukeba.com) 
山洞虽破，却是一片温馨。

    此刻的大帐，众人都是战战兢兢。

    陛下回来大帐，最先便是询问林贵妃，小皇孙都排在后面。得知一切都好，这才安下心。

    “怎得让一个后宅姑娘去林中报信？”陛下很是诧异，明明有不少御林军，为甚是一个姑娘冒雨进林。

    平日养着这么多的守卫，怎得到了关键时刻，只剩下这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

    “沈爱卿可在帐外？”

    沈泰安是个文官，平日都不怎骑马。今日秋猎，为着应景，便骑了马进林。只是在浅林便转转，不曾进去深处。

    落雨时便回来了，听见杜若回禀，只说沈熹进了林子，瞬间便吓白了脸。

    这歹人到底有多厉害，沈泰安也不知晓。只是帐前一片尸体，有守卫的，有歹人的，还有不少宫人婢女的。

    “陛下，臣在。”沈泰安听陛下这般说，有些明白了。沈熹孤身进了林子，得了上天保佑，碰上了陛下。

    陛下见沈泰安出来，却不知该如何说。

    总不能说为了自己安危，便放任周士钦同沈熹二人在林中。更何况沈熹还滚下山坡，生死未卜。就算陛下真的做了，也不能落得这名声。

    “方才士钦带着你家姑娘，同我们走散了。”陛下、身边有个内侍，已经服侍了陛下半辈子，对着陛下的言行分外了解。

    今日这内侍也跟着，后来沈熹落马滚下山坡。太子想留下人马寻找，还是这内侍对陛下说了话。

    若是碰上歹人，到底是大臣的家眷重要，还是陛下的龙体重要。周家能有无数个儿媳，北端却只有一个陛下。

    陛下刚才脱了险，心里还是虚的。此刻有越多人陪着，越觉得安全。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带了所有守卫回来。

    茹安夫人手中茶盏失手摔下，猛然起身。这是甚话，为何只有两人走散了。

    陛下没有抬头，不敢直视茹安夫人的眼睛，只对着边上御林军开口道；“快去林中找人，一定要士钦同把沈爱卿家的姑娘找到。”

    可林子这般大，要找到什么时候。

    陛下开始责骂柳大人，训斥其胆小懦弱，只知道缩在大帐。若是柳大人进了林子，定不用一个姑娘家进去。再者说了，守卫多了，陛下定会留下人马，寻找周士钦。

    “陛下。”柳大人不知该如何说，只是唤了一声，便跪在堂下。

    陛下劈手就是一个茶杯，直直摔在柳大人脸上。茶杯易碎，柳大人官帽打掉，额前直接流了血。

    “你这废物，朕养你有甚用？”

    林贵妃坐在陛下、身侧，只是端着茶杯幽幽品茶。料定柳大人不会说甚，要怪也是太子妃娇惯小皇孙，与林贵妃什么都没有。再说了八皇子已经回来了，只是一点轻伤。如今还未回来的，便是坤和公家的世子爷，该着急的也是茹安夫人。

    “陛下，臣女有话要说。”

    坤和公是个为人磊落的，平日教导周家两兄妹也是这般。周墨茵看不惯陛下这般委屈柳大人，方才若不是柳大人，这里所有女眷只怕都性命不保了。林贵妃还能这般悠闲看着，面色如常。

    陛下此刻并不想对上坤和公家的人，奈尔周墨茵已经跪在堂前，总不能不让北端正正经经的郡主说话。

    “茵丫头，有甚想说的，你便说罢。”陛下一副亲切的样子，面上都是笑意，开口道：“朕听着。”

    周墨茵深深吸了口气，朗声回道；“方才柳大人击退歹人，是想进林保护陛下的。贵妃娘娘拦住了柳大人，说是怕歹人回来，还说小皇孙年幼，受不得惊吓。熹姐姐这才冒险进了林子，只想着找见陛下，与您说了这险境。”

    这话着实惊了众人，帐中一片安静。林贵妃没有想到周墨茵胆子这般大，手还端着杯子，一时僵在空中。

    太子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抬手便是一巴掌，口中训斥道：“是你儿子重要，还是父皇重要？”

    “求父皇责罚。”太子妃一向是个识大体的，俯身跪下对着陛下认错，开口道：“都是儿媳无知。”

    没有人说林贵妃，却全是心中明白。只是觉得自己比较贵重，又怕陛下责罚，这才推了小皇孙出来。

    “陛下，求您明察，臣妾只是忧心小皇孙。这般小的人儿，真是受不得惊。”林贵妃立刻俯身跪下，趴在陛下脚边，扬头开口道：“臣妾一时着急，便慌了神，没有想那般多。”

    林贵妃真是左右为难。

    不管如何狡辩，总脱不了一个不让柳大人走的罪名。现下只能全力拉出小皇孙，只盼着陛下心软。

    “陛下。”周墨茵根本不管这些，只是担心周士钦和沈熹，这才冒着得罪林贵妃，说了实情。既然已经说了，便要看到效果。小姑娘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道：“还请陛下加派人手，林中猛兽不少，还需趁着雨停前找到。”

    下着雨，大型猛兽都回了窝，两人还算安全。若是雨停了，没有那般炎热，正是捕猎的好时候，两人才是真正的危险。

    “杨林，带上所有当值外的御林军，搜山。”

    周士钦还不知道，大帐中人为着找他们二人，引出了林贵妃的两幅面孔。

    沈熹已经有些清醒了，瞧见周士钦腕上伤口，关切的开口道；“这是怎了，怎伤在这里？”

    “无事。”周士钦拉了拉袖子，掩住了伤口，开口道：“你方才烧迷糊了，嘴里一直叫着陆秉。你可是欢喜陆秉？”

    沈熹虽然思绪很乱，却怎也忽视不了周士钦语气中的悲伤。一时不知该如何回道，半晌才开口道：“没有，我烧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说甚。”

    雨还在下，没有火折子，点不了柴火。两人只能依在一起，靠着彼此取暖。

    “熹儿，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吗？”

    周士钦把头埋在沈熹脖间，只听得闷闷的声音，一点瞧不见表情。

    沈熹现在脑子想一团浆糊，想了好久，才开口道：“是在我父亲的烧尾宴上，我第一次见你。”

第100章 周士钦的回忆(shukeba.com) 
去岁烧尾宴时，沈雪吟算计沈熹。还设计的周墨茵，不料周士钦才智过人，破了那案子。

    从上辈子来说，那是沈熹第一次见陆秉，也是第一次见周士钦。

    “我很早便见过你。”

    周士钦良久才说了这话，接着便是儿时的回忆。

    幼时周士钦很喜欢去外家，李晋是个武将，对儿孙的教导便偏向武艺。坤和公是个喜好文的，整日里便逼着周士钦进学。

    不知道别家的少爷是怎样的，反正周士钦是个性子皮的。成日不好好读书，没事便跑去外家。

    一日，周士钦被坤和公训斥，便又去了李家。不巧李晋带着儿孙去了郊外，说是打猎去了，不到晚膳不归家。周士钦没有地方去，便进了一个不常去的院子。那院中有一颗巨树，周士钦怕父亲找来，便爬上了树。

    日头有些大，小少年躺在树杈上，凉风习习不多时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士钦被一阵哭声吵醒。侧头一看，只见一个眉眼如画的小姑娘，正在树下哭哭啼啼。

    这树十分大，虽长在李家院中，却有不少树枝进了沈家的院子。周士钦那是不知，只觉得这小姑娘哭得伤心，有心不忍心。

    那时沈熹还小，受了委屈便哭着找老夫人。可是老夫人每日都诵经，这时便不许沈熹哭闹。

    今日沈熹外家来人瞧了沈熹，还带了不少吃食。沈熹得了不少吃的，心中十分欢快。

    后来沈柔瞧见了，便指着沈熹开口道：“你没有娘，人家这时打发叫花子呢。”

    “你胡说。”沈熹虽然小，却也瞧得出外祖母是喜欢自己的，不像沈柔说的这般。遂开口道：“我外祖母给我带了吃的，你没有。”

    沈柔的姨娘是个尖酸刻薄的，平日对着沈柔说了不少话，故而沈柔还小，嘴上已是十分厉害了。

    “你个傻子，人家若是欢喜你，为何不带你去李家。你看明荣弟弟，吃的甚用的甚？”

    沈熹越想越气，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便扑上去厮打沈柔。沈熹虚虚大了沈柔一岁，力气却没有沈柔大。两人被下人拉开，沈柔的姨娘带走了沈柔，走前还瞧着沈熹开口道：“没有娘的孩子就是野蛮，没有教养。”

    沈熹没有地方去，一个人不知如何摸索着，竟到了李云锦生前养病的小院。

    小人儿对着树哭，嘴里乱七八糟的说道：“娘，你是不是大家都不喜欢我？”

    “当然不是。”树上周士钦听了原委，只觉得这小丫头甚是惹人怜爱。

    “是谁？”沈熹本只是说着，不料还真有了回应。眼泪还未落下，仰头看着树冠，可怜兮兮的开口道：“谁在说话？”

    周士钦只觉得好玩，便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开口道：“你猜呢？”

    沈熹方才打架抓花了衣裙，此刻哭成这般，又花了脸。抬手抹了一把脸，诚惶诚恐的开口道：“你可是大树仙人？”

    周士钦差点笑出声，忍着没有回答。

    “你若是仙人，可否能帮我问问我娘。”小姑娘本已经停了哭声，此刻声音却带了哭腔，开口道：“为甚大家都有娘，就我没有。我娘什么时候回来看我，我会很乖的。”

    周士钦没有想到，树下这小姑娘竟然当真了。而且说了这话，着实叫人眼睛泛酸。

    若是茹安夫人不在，周士钦甚至都没法想象。每日闯了祸，父亲要打自己，都是母亲拦着。若是母亲不在，父亲定然会打死自己的。

    这小姑娘真可怜，只怕每日都被父亲毒打，还没有人拉着。

    “仙人。”沈熹问了许久，都不见回应，开口道；“你可还在？”

    “我方才问过你娘了。”周士钦有些不忍，叹了口气才开口道：“你娘说，别人欺负你，你便应该打回去。她能瞧见你，你瞧不见她。”

    沈熹得了回答，便开心起来。还想再问一句，院外已经有人找过来了。

    “三姑娘，三姑娘你在哪里？”

    老夫人诵完经，听说沈熹同沈柔打架了。很是担心沈熹，便使了人寻找。

    “我明日再来同你说话。”

    后来，已经没有明日了。

    李妈妈瞧见沈熹同树说话，只怕沈熹被妖物碰着，便同老夫人说了。

    老夫人连夜使了人去隔壁李家，两家通了气，便直接砍了那棵大树。第二日周士钦去了那院子，却不见了巨树，还好一阵闹腾。沈熹更是直接，哭闹了好几日。最后逼得老夫人给沈熹院中中了许多梅树，这才安抚下了哭闹的孙女。

    周士钦细细同沈熹说着，两人一起回忆了过去。

    沈熹后来的飞扬跋扈，或多或少都是周士钦造成了。

    周士钦同母亲一起，曾听了不少关于沈熹的事。不然堂堂一个敬王府，为何会娶沈熹作正妻。

    不管沈熹变成什么样子，还是周士钦眼中那个眉眼如画的小丫头，受了委屈的哭哭啼啼。周士钦想保护那个小姑娘，让别人再也没有机会伤害她。

    陛下赐婚以后，周士钦开心了许久。梅园的画框，已经存了不少周士钦的画，都是周士钦脑中的以后。

    今日沈熹烧晕了，嘴里一直是陆秉的名字。说实话周士钦心里有些不舒服，同沈熹有了婚约的是自己。可未婚妻嘴里却是别的男子的名字，这是个男子都不能忍。

    “熹儿，我早已认识你了。”周士钦抬了头，眼睛直直瞧着沈熹，带着许多认真，开口道：“我之前说欢喜你，你可能不信，今日我便告诉你，我心中有你，一直都是你。”

    沈熹从来不知道，有事还有这般故事。那树仙是真的有，直到现在，沈熹瞧见大树还是觉得有仙人。却不想原来这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不知道，只是今日歹人进了林子，我忧心你，便来了。”

    从重生到现在，沈熹只在周士钦身边找到了安全感。这人像是一杯温茶，不烫口，余味无穷。也像一杯淡酒，不醉人。时间越久，越是好喝。

第101章 失言(shukeba.com) 
“父皇，儿臣来迟了。”周莳敏受了些伤，这才包扎完了，带着过成粽子的胳膊进了殿。

    殿中气氛有些冷。

    陛下坐在高堂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悠悠品着。林贵妃虽坐在陛下、身侧，却是神色未僵。

    “母妃，可有替父皇熬些姜汤。”八皇子一贯是个善用小心思的。

    方才周莳敏已经派人去了马圈，果真没找到雪上飞。旁敲侧击之下，得知陛下御马发疯。周莳敏生生捏碎的茶盏，这才伤到手了。本来只是个小小的擦伤，如何会用得这般包扎。

    “父皇今日淋了雨，需得好好防备着。”

    周莳敏还是了解陛下的，此刻只捡了些好听的说。不管是方才的歹人杀入大帐，还是雪上飞发疯。

    陛下本来还是气着，整日谁在自己身畔的女子，遇着危险竟然没想过自己。古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今日陛下这才信了，女子都说不可靠的，还是儿子最安全。之前周莳霖马下救了陛下，此刻还是周莳敏记挂着陛下淋了雨。

    “朕无事。”对着周莳敏，陛下这才睁开眼，开口道：“胳膊可还好，手怎得也包上了？”

    周莳敏本来便想着，陛下不会给自己好脸色。毕竟照着陛下一贯的性子，今日太子做了这般大事，陛下应该只关注太子，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可是陛下如今这般，只怕是周莳霖没作甚好事。莫不是雪上飞发疯太厉害，太子瞧着这般，转身躲开了？若是这般，陛下定然不会有好脸色。

    “劳烦父皇挂心了，儿臣只是一点小伤。”周莳敏特意抬起胳膊挥了挥，厚厚的白布，一点瞧不见内里如何。只是周莳霖给自己添了堵，也不能让他好过。

    周莳敏这般想着，便又开口补充道：“只是儿臣不知雪上飞发疯，只怕父皇受了惊吓。”

    “雪上飞受惊？”林贵妃本是一副安静的壁画，此刻有些听不懂了。方才陛下并未说起雪上飞，怎得就发疯了?

    周莳敏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开口道：“方才儿臣同御林军说话了，这才知道那雪上飞发疯了。”

    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信，周莳敏自觉演的不算假。只是方才一时得意，差点露了馅。

    陛下没说雪上飞，周莳敏却知道这事。到底是出事前便知道，还是出事后问的。

    若是出事前，岂不是直接说了周莳敏设计了陛下。这往大了说，可是谋反的罪。

    若是出事后，那便是周莳敏同御林军有交集。一个堂堂皇子，为甚同陛下侍卫这般亲近。可是为了方便监视陛下，还是别有目的。

    陛下是个多疑的，周莳敏不想让陛下怀疑到自己身上。毕竟疑邻盗斧，对着本就行不端坐不正的周莳敏，可是最要不得的。

    “父皇，这马是北地贡品。”周莳敏立刻便想到了甩锅，只想着乱了陛下思绪。便开口道：“会不会是北地有了疑心？”

    北端是个大国，有不少土地。以前的北端没有这般大，夜不叫北端。是中原一个小地方，兵困马弱。后来北端的开国陛下从北地起兵，一路打进中原，夺去了这地方。

    所以这才取名北端，意味着不忘记北地。只是北地不小，有好几个强盛的部落。近几年这几个部落过了些好年景，兵马强壮了不少。便渐渐有些不安稳了，时不时有乔装的塞外人打劫北端百姓。

    陛下很是头疼这些人，正巧这雪上飞便是其中一个部落的贡品。

    “言之有理。”陛下端着茶盏，两眼直直盯着周莳敏，一点瞧不出神色。

    周莳敏有些慌乱，今日的陛下让人觉得害怕。实在顶不住这目光，八皇子只说瞧瞧姜汤可熬好了，寻了个由头便出来了。

    “殿下，陆公子还在烧。”有宫人守在陛下帐外，等着周莳敏出来，便立刻起身上前。

    周莳敏有些不耐烦，对着宫人吼道：“那就去找太医，找我有甚用，我可会瞧病？”

    宫人得了命令，转身便跑去了御医的帐子。

    周莳敏现在作甚都有些心不在焉，还想着方才林中的仙女。那时着急，如烟直说会在大帐等着。周莳敏已经问了宫人，却不曾见过女子。此刻正好没事，便想着到处瞧瞧，许是如烟迷了路。

    陆秉坠马，加上高烧，只道现在人还未醒过来。周莳敏不敢告诉陆夫人，只说陆秉先还有别的差事，已经先回燕京了。陆夫人本是不信的，却架不住林若云一番好言安慰。

    至此陆秉受了伤，还没人知晓这事，林若云把陆秉安排在小帐。八皇子的帐子也不多，便在紧挨着沈雪吟的地方，快速起了个帐子。

    沈雪吟胳膊中了箭，此刻病歪歪躺在床上，只喊着疼。方才恶战，流沙已经没了性命。这边伺候的是一个小宫女，还是林若云临时分派过来的。

    “我渴了。”沈雪吟躺在床上，娇声喊着。

    小宫女虽然年纪小，却已经见多了宫里的龌龊。沈雪吟这般的，在宫里活不过一年。只会对着下人撒火，承主子的威风。奈何身份不够高贵，这般只是徒增恶人缘。

    小宫女抬手倒了杯茶，走进沈雪吟身边，开口道：“姑娘喝吧。”

    “我伤了胳膊，你可是瞎了，没有瞧见吗？”

    沈雪吟一脸怒意，只觉得得这丫头势利。现在若是周墨茵开口，只怕这丫头早已经跪下、身子，双手奉上了。

    小宫女也不怕，就凭着沈雪吟这样子，林若云的不满早就传尽大帐了。只有这没有脑子，空有几分姿色的沈雪吟还不知。

    一个人若是不知道自己的优势，那何谈达成目的，更别提甚如了心愿了。

    “二姐姐，你可还好？”

    春香掀开帐帘，沈长倩婷婷袅袅的来了。进门便先行礼，声音柔柔，带着小兔子般的惹人怜爱。

    “你来作甚？”沈雪吟沉下脸，开口道：“可是看我死了没，我告诉你，我好得很。”

第102章 沈长倩示好(shukeba.com) 
“二姐姐误会了。”沈长倩坐在床边，眸子闪着柔弱，开口道：“我方才听到一件事，二姐姐定然会感兴趣。”

    沈雪吟不喜欢沈长倩，只觉得这个妹妹太懦弱。幼时便是个傻的，不管是甚。只要沈雪吟开口，沈长倩定然上手奉上。了算再喜欢，还是不敢开口要。

    “我不想同你说。”沈雪吟有些不耐烦，闭上眼睛缩进被中，开口道：“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沈长倩转身瞧了眼小宫女，语气带着关怀，开口道：“这位姐姐照顾了我二姐姐这般久，定然是累了。春香你带着姐姐下去吃点东西，歇一歇吧。”

    小宫女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却是一片开心。沈雪吟太难侍候，事情太多，嘴还恶毒。小宫女早就不想在这了，碍着林若云的命令，不得不忍受。

    “这怕是不妥吧，沈二姑娘若是有吩咐，奴婢还是在帐外候着吧。”

    春香跟了沈长倩许久，已经有些活泛了。上前一步拉着小宫女胳膊，嘴上还开口道：“咱们不走远，就在帐外。今日那般恶战，姐姐也是经过风雨的人，还需看重些自己是身子。”

    当值伺候的宫人，都是吃一点糕点，只喝一点茶水的。就是为着尽心伺候主子，没有三番五次的内急。若是食量大些的，都是怀中藏几块糕点，以备不时之需。

    今日那般慌乱，小宫女早就落了怀中吃食。还撑着伺候沈雪吟到现在，早已饥肠辘辘了。虽然清楚，这两人只要避开自己说些话，可是这有关自己甚事。区区一个小宫女，还能做甚。若是有甚陷阱，也活该这性子不好的坏女子。

    沈长倩瞧着春香拉走小宫女，这才转过头，开口道：“二姐姐，你可知对面住的谁？”

    沈雪吟早已听见外面甚是吵闹，还来不及问小宫女，沈长倩便进门了。此刻沈长倩还这般说，还不是欺负沈雪吟受了伤。

    “管我何事？”

    沈长倩只是柔柔一笑，俯身趴在沈雪吟耳边，开口道：“对面住的是陆家大公子陆秉。”言罢悠悠坐直，细细瞧着沈雪吟的反应。

    沈雪吟本是躺着的，立刻支起身子。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白色棉布便渗出浅浅的血迹。

    “你说甚？”

    从秋猎启程到现在，沈雪吟只见过陆秉一面。还是今日开始狩猎前，隔着人群瞧的。只是一眼，那少年鲜衣怒马便刻进女子心中。

    别人都是护甲黑衣，瞧着甚是笨重。唯有陆秉一身红衣，分外惹眼。一如这人的性子，如火焰般热烈。

    “陆家公子受伤了，此刻正在对面帐子里。”

    沈长倩一字一顿，又说了一边。好似瞧够了沈雪吟的样子，几息后才开口道：“也不知道这人怎样了，我方才过来二姐姐帐中，只见宫人带着御医过来。”

    这话并未造假，句句实言。沈长倩的确是见了御医，多嘴问了一句，这才当得知陆秉病了。只是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林若云不准声张。沈长倩花了十两银子，这才买来的消息。

    帐外这纷杂的声音，只是八皇子周莳敏在训斥宫人。听说的找甚女子，不见踪迹。沈长倩只是粗粗听了一句，也没有辩真切。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沈雪吟蹙眉，带着冷意，开口道：“若是我没记错，陆公子还送了梅花簪。”

    沈雪吟不信沈长倩，却忧心陆秉。两人只隔着一张帘子，却不得相见。

    “二姐姐有所不知。”沈长倩微微垂了首，带着一丝落寞，开口道：“不瞒二姐姐，我曾倾心过陆公子。”

    沈雪吟脸色一变，立刻就是一幅怒目圆睁的表情。这样子像极了徐氏，活脱脱一个厉鬼。

    “后来得了消息，只说陆公子意中人是二姐姐。”

    可惜徐氏死得惨，没有好下场。沈长倩心中一片冷意，想起当初沈泰和，那般决绝离开沈家。这多亏了沈长倩，探得了徐氏的秘密。多方设计之下，这才让徐氏失了最后的保护。

    “你能看清最好。”沈雪吟这才放下心。

    对着沈长倩的性子，沈雪吟还是有些了解的。沈长倩的姨娘曾给沈长倩留了一只镯子，那是沈雪吟还小。只是哭着喊着要，闹了许久沈泰和实在没了法子，最后还是拿给了沈雪吟。沈雪吟只是见不得沈长倩宝贝这镯子，要到手便觉得腻了。那镯子至今还搁在沈雪吟首饰匣里，最下面的角落。

    陆秉比那镯子重要多了，沈长倩也比当初识相多了。

    “你乖乖听话，姐姐定会给你寻个好人家。”沈雪吟一副长姐风范，拍了拍女子柔弱的肩膀，开口道：“女儿家最重要的便是夫君。”

    沈长倩有些害羞，也不言语，面色微红，只是低着头。

    雨越来越小，渐渐停了下来。银月如盘，斜斜挂在空中。有几只蛙出了洞，发出清脆的声音。

    “世子爷，沈姑娘!”

    周士钦抱着沈熹，只觉得有些饿了。

    “熹儿，你饿不饿？”周士钦想着雨停了，陛下也该派人找来了。

    若是沈熹愿意，便出了这山洞。山坡上比较显眼，应当好找些。

    沈熹有些退了烧，此刻还是有气无力的样子。听了周士钦的话，并未睁眼，只是开口道：“若是我说饿了，你便再割肉给我吃吗？”

    已经喝过血了，只怕是吃肉也不远了。沈熹想起这事，便觉得难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人子孙，不好好珍惜就算了，还这般伤害自己。若是茹安夫人知晓了，该多伤心。沈熹没有娘，却也是见过别家娘亲疼爱孩子的。

    再说了沈熹还未过门，周士钦便收了这般伤。今日若不是沈熹，周士钦定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

    “若是熹儿愿意。”周士钦只是笑，嘴上一点不吃亏。沈熹这般心疼自己，周士钦从心底高兴。

    两人斗着嘴，周士钦抱了沈熹走出山洞。月色很温柔，好似与燕京的月光有些不同，带着一丝暖意。

第103章 沈雪吟受辱(shukeba.com) 
“你放我下来。”沈熹一边挣扎着，要下地走路。一边开口道：“被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周士钦一点不放松，还越发收紧的胳膊。

    “我抱着我的未婚妻，被人有甚说的？”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只是瞧着便觉得骄傲。

    沈熹有些无奈，只得好眼相劝，开口道：“你我还未成亲，被人瞧见了不好。”

    “你不知道。”周士钦声音低了些，带了一丝惶恐，开口道：“我一直都很担心，你会欢喜别人。你生的那般美，只要是个男子，便会瞧花眼。”

    沈熹从来不知道，周士钦还会说这样的话。一直以来，沈熹只觉得周士钦寡言。见了周墨茵偷偷送来的信，沈熹也只觉得惊讶。今晚彻底改了印象，重新认识了周士钦。

    “你怎这般油腔滑调。”沈熹脸上有些红，没有抬头。

    周士钦失笑，低头瞧了一眼，只见到一头乌黑的秀发。语气还带着笑，开口道：“有时候我很想把你藏起来，这样别人便瞧不见你了。有时候我又想告诉所有人，看看沈熹有多好，我有多幸福。”

    “世子爷。沈姑娘！”

    沈熹还未说话，便听见有人高声呼喊。远处有火把，夹杂这人声。

    “在这里。”周士钦抱紧沈熹，对着远处喊着。

    不多时那队寻找的人马便来了，为首的将领单膝跪地，开口道：“世子爷同沈姑娘可有受伤？”

    “你们是谁的人马？”周士钦只说了没事，却觉得这队人马有些面生。没有穿护甲，都是一副便装打扮，却有不是自己安排的人。

    那将领指挥后面牵上两匹马，憨憨一笑，开口回道：“臣等是太子的亲卫，护送陛下进了大帐，便出来寻找两位了。太子说穿着护甲行动不便，怕拖慢了速度，臣等便换了这便装。”

    “辛苦了。”沈熹缩在周士钦怀中，虽然有些害羞，却还是开口道：“既然已经找到了，便穿上衣服吧。夜里有风，别着凉了。”

    边上牵着马的侍卫还小，也是个性子活泼的。见沈熹这般说，立刻开口道：“姑娘放心，都是练武的，没有这般娇气。”

    “就你话多。”那侍卫首领抬手便是一巴掌，却是轻轻拍在小伙子头上。

    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的，这小子明明是瞧着人家小娘子颜色好。沈熹可是周士钦的未婚妻，若是周士钦生了气，十个小侍卫也不够泻、火的。

    首领训斥了小伙子，转头对着沈熹开口道：“劳烦姑娘费心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太子担心。”

    周莳霖一直都是这样的，从不委屈自己人。周士钦也是因为这般，才与周莳霖有了私交。八皇子也爱才，可是用完了，便弃之如履。

    首领放下了信号，大帐便得了信。这是早已定好的，若是哪队寻到人了，便发了信号。别的人马也不用再找了，直接回去。

    骑着马速度很快，不多时便回了大帐。茹安夫人同周墨茵一道，径直等在陛下大帐外。

    两人回来了，定然是先去陛下跟前的。在这里虽然说不了几句话，只是见了人，也便安心了。

    这边两人进帐面圣，那便沈雪吟也正带伤服侍陆秉。

    因是住着对面的帐篷，沈雪吟便直接去了陆秉那便。架着受伤的胳膊，还抢着要喂水敷上帕子。那小宫女只觉得讨厌，心中更是看不起沈雪吟。为着一个男子，便不顾姑娘家的矜持了。还说甚贵女守规矩，守的便是这不要脸的规矩吗？

    同是一家人，那长倩姑娘却这般心善。听说还有个沈三姑娘，也是绝色美人，已经是坤和公家未过门的儿媳了。

    “这水热了，你去换一盆吧。”沈雪吟对着下人，永远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若是有了长辈、贵人，便是另外一副面孔了。

    小宫女拉了旁边的小姐妹，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同出了帐子。

    “姐姐，怎了？”被拉出来的宫女更小，穿着一身绿色的衣裙。不懂姐姐拉自己出来作甚，只觉得诧异。

    小宫女端着面盆，秀气的脸上都是鄙夷，开口道：“留在那里作甚？瞧着那沈家二姑娘敷帕子，那般不知羞耻的人，我不想看。”

    两个小丫头念叨着，渐渐走远了。

    春香从帐后闪身出来，轻轻掀起一点帐帘。沈雪吟正与陆秉独处，虽然陆秉还是昏迷的，沈雪吟却觉得万分甜蜜。

    一只小巧的香炉被悄悄搁在桌上，一点声响都没有。沈雪吟只觉有风吹进来，转头只见帐帘微动，不见人影。

    “陆秉，你可知我欢喜你？”沈雪吟有些羞涩，抬手摸上那俊秀的脸，面上渐渐带了粉色。

    八皇子听说有人见过如烟，便直接来了陆秉的屋子。当时如烟在林中，确实叫的陆秉的名字。周莳敏找遍了整个帐子，却唯独没有过来陆秉这便。若是如烟来了，只是问陆秉，那宫人定然说这里。

    周莳敏带着最后的期待，满心欢喜来了这小帐。掀了帐帘便觉是香甜，好似春日盛开的花。空中都是这味儿，有些甜的腻人。八皇子爱浓香，瞬间便被这味道俘获。

    陆秉躺在床上，有个女子背对着帐帘，那身段瞧着也是极为姣好的。

    八皇子有些不满，找了这般久的人。不想却是在这里，还是这般精心伺候陆秉。

    女子转身，在面盆中浸湿帕子。水声潺潺，拨动了周莳敏的心。如烟是个美人，一颦一动都是绝色。八皇子脑补着这画面，只觉得心神一阵荡漾。

    悄声迈步过去，直接保住了那女子。埋首在女子颈间，先是嗅到一阵女儿香。活着这春日诱人的花香，八皇子便忍不住情动。

    “你是谁？放开我！”

    沈雪吟一只胳膊受了伤，却已经顾不得了。使出全力挣脱，也奈何不得身后人。

    周莳敏熟门熟路，只是几下便拔掉了沈雪吟的衣裙。女子白嫩的肌肤，衬着鲜红的血，直接印在男子眼底。八皇子还记得这是陆秉的帐，抱了女子转身出了屋子。撇见对面帐子没人，便直接去了。

    女子低低的呼声，男子浓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夜色里。

第104章 传言(shukeba.com) 
次日，是一个烈日当头的好天气。太阳还带着夏日的温度，直直射在众人身上。陛下给了命令，要所有人都修整好，全都爽利的回城。

    周莳霖骑马跟着陛下，一直在御驾周围。陛下隔着帘子，不时询问着什么。

    林贵妃来时与陛下同乘一车，此刻独自坐着。

    “娘娘，您要不要喝点绿豆汤？”有宫女在车外，轻轻开口道：“这天气太热了，喝些凉爽的东西吧。”

    “不用了。”

    林贵妃很是烦闷，陛下今日这态度，着实微妙了些。

    从昨晚周墨茵堂前说了话，陛下便一直不冷不热。林紫怡觉得陛下存了气，便一直是做小伏低的样子。今日早膳时，陛下又帮着林紫怡夹菜递水。这下林贵妃觉得无事了，本以为昨晚便哄好了陛下。

    可到了乘车时，陛下一句“晚时没睡好”为由，便赶走了林贵妃。若是陛下真的补觉，倒也罢了。可是此刻陛下同太子这般聊天，还不是明明打了林贵妃的脸。

    林贵妃自己生着气，便有些埋怨八皇子了。周莳敏坐上马车，只对外说的胳膊带了伤。一进马车便睡下了，这般吵闹都没有醒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周莳敏收了惊吓。知道的方能瞧出来，这是晚时房事过度，耗费了精气神罢了。

    沈熹还是同周墨茵一道，两人同坐一车。沈熹本想想回了沈家马车，奈何小姑娘两眼泪汪汪，只是瞧着沈熹，也不说话。只要沈熹有要离开是意思，便拽着沈熹的袖子不放。

    实在没法，沈熹便还是来了郡主的车驾。周士钦骑马在外，一路护送着三个最重要的女子。

    “熹姐姐。”周墨茵面带一丝暧、昧，上了马车便原形毕露了。眨着一双桃花眼，开口道：“你可还好？”

    沈熹昨日发烧，虽说已经没有那般烧了，嗓子还是有些哑的。

    “好些了。”难得小姑娘一片细心，方才已经问过了，此刻还惦记着自己。

    周墨茵眼里带着疑惑，瞄着沈熹平坦的小腹，开口道：“是不是还有十月，我便有小侄儿玩了？”

    “什么？”

    沈熹有些听不懂，这管小侄儿什么事。哪来的小侄儿，为甚会有小侄儿？

    “现在熹姐姐的腹中，可不是有个小侄儿吗？”周墨茵小心抬手，轻轻贴上沈熹小腹。面上尽是温柔，认真瞧着沈熹的衣裙，开口道：“小侄儿你好，我是你姑姑呦。你快出来吧，姑姑给你买吃食，教你踢毽子。”

    周墨茵这语气太认真，沈熹实在被吓住了。过了几息才回过神来，便立刻挥掉了小姑娘的手。

    “墨茵，你这是作甚？”

    这小姑娘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这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个才八九岁的小姑娘，还知道什么腹中有了小孩。莫不是有人乱说甚，脏了周墨茵的耳朵？

    周墨茵被挥开手，瞧着沈熹一脸的诧异，开口道：“戏文里都这般唱，你我二人夜宿山洞，不过十月便有了骨肉。”

    小姑娘说的认真，甚至还出口唱了两句。旋即又是一脸温柔，好似真的透过衣裙，瞧见了小孩儿。

    “茵妹妹。”沈熹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模糊道：“这戏文是乱说的，不是真的。”

    谁家戏班子，唱的这些不着调的东西。好人家的姑娘，怎会同男子共宿山洞。不提男女大防，只说这场景便不可能发生。况且哪有人只是同宿一次，便有了小孩的。

    “怎会是骗人的。”周墨茵还在纠结这个，嘴里念叨道：“不可能呀，我娘看的津津有味，还直说好看。”

    沈熹越想越乱，不知不觉便红了脸。连忙端起茶盏，抬手灌下。喝的有些快了，急急咳嗽起来。

    “熹姐姐。”小姑娘不知怎了，沈熹咳的厉害，好似腔子都要咳出来了。周墨茵连忙抚着沈熹背，般沈熹顺气。

    周士钦在马车外，听到了声音，便出声询问。

    “墨茵你别闹腾你熹姐姐，她昨晚还病着，经不住你玩闹。”

    周墨茵有些不开心，只觉得兄长看不起自己。熹姐姐病着，自己两只眼睛都瞧得见。更何况还有小侄儿，周墨茵作为一个长辈，定要要有长辈的风范。

    “哥哥，你少看不起的。我定会照顾好熹姐姐，还有熹姐姐腹……”

    沈熹一把捂住小姑娘的嘴，扬声回道：“我没事。”

    昨晚之事，定会有些闲言碎语。沈熹早已知道，只是不想在意。但是不管别人如何说，都只是捕风捉影。周墨茵这一嗓子下去，还不到燕京，这整个上层后宅夫人，便都知道了。

    周墨茵被捂了嘴，不甘心嚷嚷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闹。”沈熹凑近周墨茵耳边，小心开口道：“你别说话，我便放开你。”

    周墨茵只觉这场景怪异，一般这样的戏码，都是出现在歹人与佳人之间。自己好歹算一个佳人，还是小丫头的佳人。可是这歹人也太过绝色了些，还是个腹中有孕的歹人。

    照着戏文里来说，佳人点头答应。只能点头，不出声音。歹人放开佳人，接着便是一声尖叫。周墨茵是个有主见的，甚至还给自己加了戏。

    因此沈熹方开手，冲入耳朵的便是一声尖叫。

    “嫂嫂，你可要保重身子，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这关切的口气，这认真的态度，加上这巨大的声音。沈熹瞬间被吓住，一时忘了捂嘴，这句话便完完整整飘出马车。

    周士钦本来还担心着车内，不料听到这声音。有小宫人笑出声，还有侍卫神色暧、昧。时不时飘过来的打探视线，生生瞧红了周士钦的脸。

    已经没法说了，这孩子太皮，着实欠收拾。沈熹摊在座椅上，一副苍天饶过谁的颓废。

    不过几个时辰，传言便成了新的样子。

    竟然有人说找到二人时，都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更有甚者直接说了孩子，早膳时瞧见沈熹，便觉得小腹隆起，说不准已经三个月了。

第105章 身孕(shukeba.com) 
沈长倩同沈雪吟一个马车，两人相对而坐，沈雪吟眼下一片乌青，此刻微眯了眼，一副十分困倦的模样。胳膊重新包扎过，瞧着还是有些隐隐的血迹。

    “春香，我有些渴了。”沈长倩轻轻出声，转头对着沈雪吟，开口道：“二姐姐可要喝茶？”

    一片安静，沈雪吟好似没有听见一般。倚着车框，脸色透过阴影都瞧得见雪白。

    沈长倩不得回应，便对春香使了个眼色。丫头领命退下，面上都是不满。

    去的时候沈雪吟不知坐了谁的车，此刻却赖在自家姑娘的车里。还装出一副大爷的样子，拉着一张臭脸。明明比沈长倩年长，还处处一副需要照顾的样子。

    春香气鼓鼓出去，不多时便回来了，还带了满脸的神秘。

    “姑娘，你可知我方才听到了甚？”春香端了一壶热茶，只倒了一杯，抬手便给沈长倩。

    沈长倩百无聊赖，本是翻着手中一本书。接过春香递上来的茶，有些好奇得开口道：“怎了？”

    “三姑娘只怕只有身孕了。”春香两眼闪过兴奋，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开口道：“方才奴婢去打水，听见一伙宫人说话，好似已经传开了。”

    沈长倩有些失望，本以为是什么大事，不想却是这个，淡了语气，开口道：“别乱说，三姐姐不是那种人。”

    “奴婢也觉得三姑娘不是。”春香平日还算了解沈熹，印象中的三姑娘端庄守礼，同自家姑娘一样，不像这般大胆的。倒是对面这位，没有甚不敢做的。

    “反正那些宫人传的有鼻子有眼，奴婢只是听了一耳朵。”

    主仆二人随意聊着，并未注意甚。也没瞧沈雪吟，不知何时睁开眼的。

    “还传了甚？”阴冷的语气，一点没有少女的活泼，透着一股子沙哑。

    对面二人被下了一跳，沈长倩手中茶盏差点摔出去。春香一贯胆小，此刻跌坐与地。

    “说话。”

    “奴婢只是听了一耳朵。”春香磕磕巴巴，语气带着恐惧，开口道：“说是昨晚三姑娘同世子爷同宿山洞，两人情难自禁，三姑娘只怕已经有了身孕。”

    沈雪吟脸上冷的可怕，直直瞧着春香。

    小丫头汗毛倒立，好似被饿狼盯上，手颤的厉害。

    “滚出去。”

    春香连滚带爬，快速出了马车。热辣的阳光照在身上，这才安抚了春香的心。从地狱到了人间，莫过于此了。

    “二姐姐，你怎了？”沈长倩瞧着对面的人，一双杏眼圆睁，眸里都是担忧。声音细细弱弱的，开口道：“你脸色瞧着有些不好。”

    沈雪吟紧闭双银，长长的睫毛颤着。这样子足以撩动男子心软，却只有一个女子瞧着。

    “若是不想滚出去，便安静待着。”沈雪吟说了这话，又青又快。语气带了一丝哭意，还有忍不住的惶恐。只是沈雪吟自己没听见，这句威胁一点震慑力都没有，倒是能听出一点软弱。

    沈长倩面上闪过一丝笑意，却不露一点声音。

    今日早时，沈雪吟孤身一人，直接进了沈长倩的帐子。凌乱的衣裙，披头散发。还有胳膊上的伤口，一点没有包扎。血渗出了衣裙，瞧着甚是吓人。

    还是春香烧水了，替沈雪吟梳洗打扮，这才有了个姑娘家的样子。沈长倩未经人事，却也瞧得出来，沈雪吟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

    如今宫人都传沈熹有了身孕，还是昨晚发生的。周士钦可是沈熹御赐的夫君，两人成亲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若是真有了孩子，堂堂世子爷还能不认？

    反观沈雪吟，这一、夜cao劳。若是运气好，没有孩子也就罢了。若是有了孩子，无媒苟合，一个没有父亲的孽种。沈家定然不会让这孩子生下来，沈雪吟也没有好下场。

    青灯古佛已是好的，暴病而亡谁也说不了甚。

    沈长倩能看得出来，沈雪吟不会不知道。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凭甚沈熹能这般自在，自己却是前后为难的处境。此刻沈熹定躺在郡主的车马里，杜若端着冰果子。周士钦陪在一边，要吃的不会递喝的。

    沈雪吟昨晚被八皇子强、暴，今晨睁了眼已经是奄奄一息。林若云带着一堆宫人，径直冲进沈雪吟的帐子。八皇子穿了衣袍，径直走开。

    起初没有人关心沈雪吟，姑娘家光着身子，缩在锦被中。后来刘若云安顿好了周莳敏，这才回身瞧着沈雪吟。

    “我竟没瞧出来，沈二姑娘还有这般大的心思。”宫人端来椅子，就放在正对床的位置。林若云捧着一壶茶，目光如针一般，扎在女子裸露在外的肌肤上。

    沈雪吟缩在被中，不敢直视林若云，声音怯怯道：“不是的娘娘，臣女没有。”

    “放肆。”林若云摔下手中杯盏，厉声训斥道：“你父亲可有官职？你个小小的百姓，还敢自称臣女。莫不是你爹应了前朝的缺，你们一家还是前朝余孽？”

    这话说的诛心，谋反的罪名可不是沈雪吟能担的。

    “求娘娘恕罪。”沈雪吟慌了神，顾不得甚直接跪在床上。头磕在褥子上，发出闷闷的声音。嘴上还不敢停，开口道：“民女一时失言，还求娘娘绕过民女。”

    锦被从身上滑落，显现了处、子初经人事。白嫩的肌肤，衬着青青紫紫的伤。直直刺进林若云眼底，烧起的熊熊大火。

    林若云悠悠起身，行至床前。素白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女子的下巴。沈雪吟不敢抗拒，只得随着手指扬起脸。眼神不敢直视林若云，身子抖的厉害。

    “本妃告诉你，你若是老老实实，便还有一条活路。若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便扒了你这身皮。”

    一字一顿，字字扎进沈雪吟的心底。

    林若云说完这话，便放了手。有宫女奉上帕子，像是林若云碰了甚脏东西一般。林若云擦了擦手，转身离开。

    那帕子飘飘悠悠，直接落在沈雪吟眼前。女子豆大的泪落下，在帕子上晕开了一幅画。

第106章 沈雪吟的心病(shukeba.com) 
车马悠悠，众人回了燕京，比去时快了许多时辰。

    许是忧心那些歹人，陛下午膳时都未出车驾。只是连同太子周莳霖一起，在御驾内用了饭。

    众人各怀心思，与宫门前散开，各自回了家。同陛下一起秋猎，这是陛下对近臣的奖赏。一同聚集在宫门口，最后在宫门散开。这是尊卑有别，没人能先陛下一步离开。

    沈家派了三辆马车，于宫门前候着。刘氏这是存了气，一心想要沈雪吟出丑。

    前日走时，沈熹带着沈长倩一道。跟着沈泰安走了。沈雪吟只说心情不好，要出门买些首饰。后来还是小丫头回禀，说是沈雪吟去了秋猎。如此这般，刘氏便不满了。凭甚一个两个都走了，只有沈月窝在沈家。

    既然从沈家走了三个人，那便派去三驾马车。至于沈雪吟，怎么去的，怎么回来。

    沈熹方才在车上，被周墨茵伤到了，至今还觉得不能平息。甚都没说便直接上了一辆马车，两个丫头随后跟上，这主仆三人便是一辆车了。

    春香瞧见这般，便去了最后的马车。沈长倩悠悠跟上，钻进了车内。

    沈泰安方才与同僚叙话，此刻来了马车便，才瞧见沈雪吟。

    “吟丫头也来了，可是来接三叔叔的。”

    沈雪吟面上一片僵硬，扯不出一丝笑。便冷着声音，开口道：“我也去了秋猎。”

    沈泰安没有想到，便觉有些不自在。只叮嘱了一句，转身上了马车。

    “早些回家吧。”

    沈雪吟独自一人，被夕阳拉长了影子。像是一尊石雕，一点动作不曾有。只是风中飘散一句话，转瞬即逝。

    “那不是我家，我家早了没了。是你们的家，沈熹的家。”

    沈熹等了许久，还不见马车走动，便出言询问道：“怎了，还不走？”

    “走不了。”杜若掀起车帘，瞧着外头动静，开口回道：“只有三驾马车，二姑娘没有车。”

    沈熹有些惊讶，方才没有瞧见沈雪吟。难道林若云只负责去，不管沈雪吟回家？大伯母还真是个混不吝的，就在这宫门口，狠狠抽了沈家一巴掌。

    “二姐姐，你可愿与我同坐？”

    沈熹实在累了，只想快点回家。秋猎那地儿，沈熹淋了雨。本想回了帐子洗澡，可是御医不许。周士钦坚持御医的话，沈熹便拖到了现在。

    沈雪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只听到有人唤着自己名字，便向着那处去了。直到上了车，这才回了神。

    “你怎得在这里？”

    沈熹只觉诧异，这话一股子质问。好似沈熹是个不速之客，霸占了沈雪吟的地方。

    “二姐姐这话玩笑了，我应该在哪里？车底？”沈熹淡淡回了一句，便闭目养神了。

    到了沈家，杜若在车外轻声唤了一句，示意沈熹到家了。

    “姑娘，该下车了。”

    沈熹睁开眼，直直对着沈雪吟的视线。眸中带着不少探究，还有掩盖不住的仇恨。沈雪吟上车是甚姿势，现在一点没变。

    听了杜若的声音，沈雪吟率先起身，径直出了马车。沈熹缓了几息，这才下了车。

    老夫人等在门口，手里还拄着一直雕花拐杖。见沈熹出来，便开心起来。

    “祖母。”沈熹乖巧的叫一声，只觉得诧异。

    以往老夫人不用拐杖，夏日时还曾自己爬山。怎的今日拿了拐杖，瞧着还有些眼熟。

    “我的心头肉。”老夫人抬手唤着沈熹，眼里带着关切，开口道：“可有受伤，宫人来报说你寻不见了，可吧我这老婆子急坏了。”

    沈熹上前，一把抱住老夫人胳膊。撒着娇，开口道：“没事，我好着呢。”

    沈家所有的子孙里，老夫人最疼沈熹，这整个沈家人都知道。

    “娘，你怎的不问问我。”沈泰安也凑到老夫人身侧，随着老夫人飞步子，缓缓进了沈家。嘴里还念叨道：“熹儿这丫头贪玩，还害的别人找了她许久。您别理她，让这丫头自己反思去吧。”

    沈熹被困在山里，这事还是瞒着老夫人吧。老人家若是听了，指不定多着急。事情已经过去了，便不要再提起了。

    沈熹也不说话，只是小心扶着老夫人。听着沈泰安这般说，面上都是笑意。

    “那可不行。”老夫人拍着沈熹的手，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开口道：“我的乖乖不在，我这几日真是吃不下睡不着。那山有甚好的，都是鸟兽。”

    沈熹顺手接过拐杖，抬手递给杜若，嘴里回道：“祖母说的对，还是在家好。能见着祖母，还是吃到好吃的。”

    好一派天伦之乐，好一副阖家欢乐。

    沈雪吟最先出了马车，一眼便瞧见了老夫人。老夫人见出来的不是沈熹，眼里都是失望。后来见了沈熹，眼底都是光彩。

    自从徐氏死后，沈雪吟便成了老夫人的乖孙女。日日请安，三不五时的抄经诵佛。本以为老夫人眼里也有了自己，不料今日才看清楚。这老太婆根本就是个石头，一点都捂不热。

    受伤的明明是沈雪吟，老夫人一言不发。对着沈熹倒是一派慈祥，嘘寒问暖。这沈家容不下沈雪吟，刀刀都刺在心口上。

    秋猎已经结束了，秋猎上发生的事情还在继续。听说陛下当晚便宿在皇后娘娘宫中，第二日还同皇后娘娘用了早膳。这是许久没有过的事情，至少林紫怡生了周莳敏以后，便很少发生了。这次秋猎以后，陛下好似便了性子。

    朝中大臣具是一震，这又是一个新的风向。有些事前朝看不出来，后宫才是最明显的。

    沈熹什么都不知道，只一心陪着老夫人。距夏日祈福，才过去两个月，老夫人的记性却越来越不好了。

    时时忘记手边是事情，连去岁填进去的下人都不认识。有时候吵着要见沈泰和，有时候又念叨沈熹冬日的衣裳不够厚。整个荣安堂现在草木皆兵，就怕老夫人又起了甚心思。

    沈熹若是在还好，老夫人还能安抚下来。若是不在，非得折腾了绿枝一身汗。

第107章 赏赐(shukeba.com) 
此刻沈熹正在荣安堂，陪着老夫人一道用午膳。老夫人脾气很大，又喜欢吃一些油腻的肉类。下人们劝不下来，只能任由老夫人吃，昨晚老夫人吃了红烧栗子肉，有些不克化半夜睡不着。

    沈熹今日还未用膳，便一直守着老夫人。膳食端上桌，老夫人便沉了脸。

    “这是甚？”老夫人摔下手中竹著，面色如霜。转头对着红林开口道：“沈家没有钱买菜了？”

    红林是布菜的，绿枝盛米饭。听了老夫人的话，红林抬眼偷偷瞧着沈熹。嘴上嗫嚅着，只听见有声音，却听不真切。

    “大声回话。”老夫人脸拉的老长，带着不少褶子，越发显得严肃了。

    沈熹接过绿枝手中的小碗，轻轻盛了一勺米饭，开口道：“祖母，今日到了月初，是诵经礼佛的日子。”

    老夫人不是个常年吃素的，甚至餐餐都要肉菜。只是到了每月初一十五，这是向佛的日子，便有了忌口一说。

    “今日初一？”老夫人有些诧异，好似已经忘记了日子。被沈熹这般一说，才有了些记性。想明白了只觉有些失落，勉强开口道：“那就这般吧，明日给我留了鱼，我好久没有吃鱼了。”

    “我吩咐膳夫记着。”沈熹只觉有趣，都说老人家越活越小，这还真是没错。老夫人此刻馋吃食的样子，与孩童幼时有甚不一样的。今日吃不着，明日便预定好。

    老夫人这才满意，端起米饭细细开口吃着。

    沈熹哄着老夫人，直到用完膳瞧天色，已经是辰时过后了。还未喘口气，便有门房来禀。

    “三姑娘，宫里有圣旨来了。”

    沈熹刚端起茶盏，还未进口便听了杜若这话。宫里传旨作甚？现在不是应该全力调查秋猎的歹人，还有御马发疯一事吗？

    照着陛下的性子，不管哪件事，都足以雷霆震怒。那还会这般安静，有闲心思关心沈熹。

    “可有打听，圣旨写给谁？”

    柳月真是个好打听的，不知何时认识了李公公身边的小太监。见着沈熹开口，便学着那小太监的声音，捏着嗓子开口道：“定是好事，给三姑娘的圣旨。”

    沈熹心里有了数，不是夸赞沈熹勇气可嘉，便是沈泰安教导有方。余下便是一些首饰，再者就是贵重又没甚用的大物件。

    沈家前院已经聚了不少人，男丁里面沈家大房占了大头。沈明扬黑着脸，瞧不出一点神色。沈明容一脸笑眯眯，颇有些与有荣焉。

    李公公瞧着人到齐了，礼了礼嗓子，便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家有女名唤熹，实乃忠良之子。胆识过人，勇气可嘉，乃是北端之福。朕得上天启示，特封沈家三女为云安县主。赏金百两，望其以此为戒，尽心与国。钦此。”

    沈熹有些诧异，陛下这是作甚。好端端封了个县主，这可是上辈子不曾有过的事。

    还是说这县主别有它意？

    “李公公快请。”老夫人此刻分外清醒，指挥身边丫头招呼着宫人。

    沈长倩本在后面，上前一步与沈熹并排。抬手掩唇，轻轻开口道：“恭喜三姐姐，今日便是云安县主了。”

    沈雪吟阴着脸，双眼直直定在沈熹背上。心中愤怒的厉害，恨不得有一把刀，直接画花了沈熹的脸。

    这定然是周士钦做的，茹安夫人求了皇后娘娘。沈熹这般不守妇道，为的可不就是这些吗？高人一等，享受着所有人的跪拜。

    如今的沈家，除了老夫人，女眷里便是沈熹身份最高。不提世子夫人这身份，沈熹以后便是吃官粮的人。每月同沈泰安一般，都有俸禄。县主没有甚实权，一般都是陛下对大臣之女的赏赐。例如陆秉的长姐陆佳，便是丽香县主。

    沈家众人心思各异，太和殿也是乱的厉害。

    “陛下，臣以为御马发疯定有原因。塞外那些胡人，越来越放肆了。”礼部尚书陈大人是个直性子，直接便说了心中所疑。

    塞外有三个大些的部落，相互对峙。游马部落擅长养马，马也是这个部落的神兽。空桑是个女子多些的部落，男子地位低下。这个部落的以蛇为信仰，民风剽悍，时不时越过边界抢夺青壮年男子。最后一个部落便是少昊，传说古时皇帝的后人。以凤鸟为图腾，住在较为寒冷的地带。

    陛下这御马便是游马部落送来的，是四年前陛下的生辰贺礼。今年南岸连着两场暴雨，水患扰人。草原上一边干旱，水干草枯。游马已经派人来了三次，都是为了得到北端的支援。

    “此言不假，游马今年的应交的贡品，已经拖到了今日还未送来。”户部尚书上前一步，站在陈大人身后。

    这二人平时甚是不对付，朝堂上总是对着吵。再加之陈大人看重礼法的，平时还倔的像头牛。陛下瞧见陈大人出列，便有些头疼了。

    不料今日两人竟意见一致，颇有些让人惊讶。

    “臣倒不是这般看的。”茹安夫人的父亲是武官，对塞外之事甚是了解。上前一步，开口道：“且不说御马是四年前进贡，没有甚慢性毒药能四年后复发。只说今年草原大旱，游马危在旦夕。此刻只盼着陛下救自己，怎可能下毒。”

    这话也不假，游马不是傻子。虽说草原全都大旱，可是少昊部落靠近北边，那里再往前便是雪山。终年不化的大雪，足以养活半数战马。待到冬时，草原众部落都是兵困马乏。少昊举兵而起，不消过完冬日，便得了整个草原。

    “李大人所言不假。”陆相上前一步，先是肯定了李晋的话，接着却是话锋一转。带着些狠辣，开口道：“既然游马已经这般，何不趁着此时，一举夺下这半壁江山。”

    陆相不出口则以，只需一言，便直接打动了陛下。

    扩大疆土，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地盘，这是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有的梦想。周家以前也是个部落，生根草原。只是后来打进北端，坐拥天下便渐渐迷了眼。草原有了新的部落，周家丢了祖地。起初还有公主联姻，后来北端越来越好，周家姑娘便不愿去了，只嫌弃那茹毛饮血的塞外人。

第108章 御马之争(shukeba.com) 
“陛下万万不可。”李晋打断陛下的神思，语气带着焦急，开口道：“如今南岸水患不断，虽说太子殿下出了锦囊妙计，可完全治理也需几载。北地近年边塞摩擦不断，百姓人心惶惶，实不是出兵的好时机。”

    李晋把有些话忍住了。

    作为一个武将，李晋最了解打仗。且不说打仗所耗费的财力，只说于百姓而言。青壮年都上去了疆场，家中田地无人耕种，年底国库便不能充足。再说家中久无男丁，田中辛劳的夫人便没有依靠。时不时有改嫁，自缢之事。若是改嫁倒还好，好歹留了一条性命。若是自缢，可真是战场死一个，家中带一双。

    战事平息，边关将领回到家中。只有冰过冷灶，还年迈的双亲。有许多将士，一日进了军营，终身都出不去了。之事因为回了家，早已举目无亲。

    陛下冷了脸，也想起当时同李晋闲聊，说起的这些事。若是为了扩大疆土，便白白赔上这般多的人命，也是极为不妥当的。陛下知道，朝中大臣也是知道的。

    “陛下，儿臣有话要讲。”周莳敏瞧着陛下神色，悠悠出了队列。带着一丝理直气壮，开口道：“若是国家有令，军中将领之妻，永世不得改嫁，便绝了些坏风气。若有些不知廉耻的妇人，便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这对于边塞将领来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这与女眷而言，着实有些苛待了。只是八皇子眼中，从来不曾在意过女子。不过都是些玩物，便应该一直恪守主人的旨意。

    “不可。”太子上前一步，立刻出言拒绝。开口道；“这与那些女子，太不公平了。”

    太子就是这般，总是有着自己的坚持。从不管陛下是不是满意，只说着自己的看法。

    “大哥未免有些太优柔寡断了。”周莳敏瞧见了陛下舒展了神色，出口讥讽道：“女子以夫为天，本就不应该改嫁。烈女不侍二夫，这可是古人传下来的。”

    不管怎说，只要把这御马发疯之事，死死扣在游马身上。便不会有人注意到周莳敏，也不会怀疑到八皇子的野心。

    “太子心善，这是好事。”陛下一直不喜欢太子这般，可是出了危险也只有太子，顾念着父子之情。愚笨些便算了，好好教教倒也守得住家业。遂对着周莳敏开口道：“你杀心太重，需得向太子多学学。”

    周莳敏俯身跪下，袖中双手紧握。

    “儿臣谨遵父皇圣意。”

    太子还想再说，只见坤和公上前一步，抢先接过话头。

    “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若让众位大臣写了折子，明天再当朝谈论此事。”

    陛下已经定了主意，此刻与之唱反调，着实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不若避其锋芒，寻其漏洞。

    太子默默退回原位，只想着今晚的折子该如何写。

    由御马发疯，说到了攻打草原。又到了边塞将领，最后竟然是给一群妇人颁布法令。有人觉得讽刺，有人觉得欢喜。

    “陛下，臣有事要报。”御林军统领赵大人本不用上朝，今日却一身官袍，上了太和殿。

    得了陛下首肯，王大人朗声开口道：“秋猎歹人袭击大帐一事，臣已经查明因由。”

    “是何歹人？”陛下想起这便觉得失望，恩宠的二十余载的林贵妃，竟是个这般无情的女子。

    反观周士钦与沈熹，两人只是定亲，都愿意生死相随。陛下心中清楚，沈熹定是为了周士钦才找进林子。可是这情谊，足以让人动容。昨晚陛下便拟了圣旨，只想这般有情有义的女子定是不屑金银，那便封了县主。以后二人成亲，周士钦也得高看沈熹一眼。

    “回禀陛下。”不过半日，赵大人便查出了歹人的来历。此刻说起话来，有些犹豫。思量几息开口道：“那歹人本是南岸的暴民，往年便打砸抢烧。被押解去边塞的路上，寻了出口逃走了。南岸回不去，便一路来了燕京。因为是没有路引，进不了城便窝在秋猎的林子。落草为寇，只想着占山为王。”

    言下之意便是说，碰上秋猎只是个意外。这事都是赶巧了，并不曾有谁特意安排。

    陛下还是相信的，毕竟那些歹人之事袭击了大帐。还是衬着陛下不在的时候，若是有意为之，应当正巧赶上陛下在时。或者夜间，也是难以防范的。

    退朝后陛下宣了太子，两人一道走在太和殿的回廊里。

    “仲由，你前日淋了雨，可有着凉。”陛下已经许久不曾与周莳霖一道，走过这条路了。上次走这里，还是加封太子之前。

    周莳霖也觉得有些不自在，回道：“儿臣无事，劳烦父皇担心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气氛有些微冷。

    “太子殿下，那日随您一道寻见陛下的御林军可还好。”

    王庆祥打小便服侍陛下，后来陛下入主皇宫，王庆祥便自愿做了阉人，只愿陪着陛下。对主子的心思，不说全然了解，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陛下今日宣来周莳霖，只想联络父子感情。奈何两人都寻不见话头，王庆祥便做了个因子。开口道：“陛下今晨还说起那些御林军，瞧着便是些好的。”

    “那都是我的亲卫。”周莳霖提到了东宫养的侍卫，便觉得亲切。这是皇祖母赐给自己的生辰礼物，只愿保护长孙健康成长。太子转头瞧着陛下，开口道：“父皇，您还记得吗？那些人还是您亲手挑的。”

    “是吗。”陛下有些愣，不只是记不清这些侍卫。思绪回到前日夜里，周莳敏裹着伤去了大帐。

    陛下当时并未说起雪上飞一事，周莳敏直接便提起了。陛下记得清清楚楚，周莳敏当时是这般说的。

    “儿臣不知雪上飞发疯，只怕父皇受了惊吓。”

    “方才儿臣碰上御林军，说了两句话，这才知道那雪上飞发疯了。”

    如今周莳霖说的清楚，寻见陛下的是东宫亲卫。御林军并不知这事，那周莳敏是从何而知？

第109章 林贵妃(shukeba.com) 
陛下已经没了同叙父子之情的心，随便说了两句话，便屏退了太子。

    王庆祥瞧出了陛下的不悦，只是呵退了小宫人。太和殿最高的地方，陛下站在一片烈日里，还觉得身子发冷。

    有风从身后吹来，发丝迷了陛下的眼。王庆祥立刻上前，奉上一条明黄色的帕子。

    “这风真恼人。”陛下擦着眼睛，嘴上有些不自然。

    王庆祥不知为甚，陛下瞧着有些悲伤。便出言安慰道：“可不是呢，这夏日都快过去了，风还这般热。”

    陛下背身站着，双手搭在身后。遥遥看着远处，宗人府替八皇子选的宅子。

    “秋天快来了。”

    林贵妃已经两人没见过陛下了，心里慌的厉害。

    自从秋猎回来，陛下没有与林贵妃一驾马车。回了宫，便直接去了养心殿。夜里林贵妃使人寻陛下，才得知陛下去了坤宁宫。

    直到第二日，陛下上朝。有宫人传说，陛下替皇后娘娘画了眉。

    林贵妃摔毁了一桌描金珐琅茶具，撕烂了三条云彩锦的帕子。直到此刻，带着一众宫人手捧鸡汤，来了养心殿。

    刚转过弯儿，林贵妃便瞧见了陛下。俯身案上，正在执笔作画。案上两遍放着不少奏章，地上还摔着一些。

    “陛下。”林贵妃柔声上前，语气轻轻软软，带着少女的娇羞。开口唤道：“您批了这般久的折子，歇一歇吧。”

    陛下见了林贵妃，顺手盖上了案上的画。只是瞧了眼王庆祥，便转头对上林紫怡。

    “你怎来了？”

    林贵妃像是没有瞧见一般，接过宫人手中的小蛊。白色的汤蛊被揭开，便是浓重的香味。有小太监馋虫被勾出来，直咽着口水。

    “下次别来这里了。”陛下面色如常，瞧不出一点异样，开口道：“若是被史官瞧见，可要替我写上几笔了。”

    许是觉得声音太生硬，陛下最后一句略带了玩笑的口气。可是林贵妃还是觉出了一丝异样，毕竟同床共枕二十多载。陛下说话的小习惯，林贵妃还是有所了解的。

    “还不是您一直不来看我，我心里想着你。”林贵妃站在陛下、身后，素手轻轻替龙椅上的男子捏肩。桃花面上带了一丝委屈，开口道：“你可是不喜欢我了？”

    只是说着话，声音便带了哭腔。幽幽怨怨的语调，着实拨弄人心。

    陛下放下手中汤蛊，抬手盖在肩上那白嫩的手上。语气没有甚起伏，只是扬声安慰道：“这几日有些忙了，你别多想。”

    “陛下，坤宁宫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有些不适。”王庆祥去了趟殿外，回来便说了这话。

    一瞬间养心殿没了声响，林贵妃咬唇看着陛下。只见男子起身，理了理衣袍，扬声开口道：“可有宣御医，怎得都这本愚笨？”

    林贵妃见陛下走了两步，便跟着上前。有风吹进殿内，那画上盖着的草纸被吹落，露出一双璧人泛舟湖上。林贵妃瞧得出，那赫然是陛下与皇后娘娘。两人都是年轻时的模样，一人煮茶一人吟诗，甚是美满。

    “紫怡，你先回去吧。”陛下转头瞧着林贵妃，眼里都是歉意。开口道：“皇后身子不适，我于情于理都应该过去瞧瞧。”

    皇后娘娘怎的这般不知趣，已经是三十多妇人了，还做这如此粗劣的争宠手段。林贵妃一向看不起皇后娘娘，今日更是觉得讨厌。

    陛下说了这话，转身出了养心殿。不管案上还未做完的画，也不管身后幽幽怨怨的佳人。

    “小夏，去看看。”林贵妃收起少女脸色，大红色的护甲轻轻划过画纸。从两人中间掠过，带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白色的汤蛊搁在案上，渐渐结起一层浅浅的油皮。

    陆秉退了烧，还躺在床上。今日下了朝，周莳敏便来了陆家。

    “秉弟，今日觉得如何？”周莳敏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袍，打扇而立。远远瞧着，竟与陆秉有几份相似。

    陆秉躺在床上，不时咳嗽一声。听八皇子这般询问，便开口道：“劳烦殿下挂心，我好多了。”

    周莳敏今日寻来，不只是为了关心陆秉的身子。更多还是如烟，至今寻不见踪迹。

    “秉弟，我有一事相求。”周莳敏凑近陆秉床边，语气带着十二分的诚恳，开口道：“你一定要帮帮我。”

    陆秉昏昏沉沉睡了两日，此刻才算好了些。见着周莳敏这般，便挣扎着要起身，开口道；“殿下您吩咐吧，臣定然尽力去办。”

    “秉弟有所不知。”周莳敏想起林中相与，如烟真的如同一阵轻烟。忽的就出现在周莳敏面前，又忽的离开，至今不见踪迹。周莳敏派人把燕京翻了个底朝天，都寻不见佳人。

    陆秉听完周莳敏的艳、遇，只觉得怪异。突然出现的女子，还寻不见踪迹。这般前后不同的事情，也只有色令智昏的八皇子信了。

    八皇子为人机敏，只是在这女色上，有些分不清轻重。

    “殿下，只是一个女子，你着实不用这般。”陆秉出言劝告，却也没有说甚狠话。又是一阵咳嗽，这才开口道：“此事大计才是最重要的，等您登上大位，什么样子的女子不是由您挑选。不管是如烟，还是似雨。”

    说起正事，周莳敏便去了面上的风、流。详细说了今日朝堂之上，所有不同的意见。

    “那陛下的意思，是想攻打游马？”陆秉支起身子，白色亵、衣裹着伤口，瞧着甚是虚弱。

    周莳敏端起桌上茶盏，悠悠品了一口，开口道：“父皇属意出兵，我瞧的出来。”

    陆秉沉思几息，面色沉重。带着一丝严肃，开口道；“殿下，此时出兵不是明智之举。”

    “你说甚？”周莳敏搁下手中茶杯，有不是茶汤漾在桌上。

    “朝中武将只有许家。”陆秉分析着局面，带着忍不住的咳意。

    周莳敏抬手递上一杯茶，出言安慰道：“不要着急，慢慢来。”

    陆家流青园，不为人知的朝中之事，再次谋算。

第110章 姐弟共谋(shukeba.com) 
只是一场秋猎，沈熹便成了沈家唯一有了官身的女子。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却又好似有些理所应当。

    自从沈熹与周士钦定亲以后，整个燕京的贵人都见识了这个女子。名不见经传的沈家，还有这般玲珑剔透的姑娘，这可真是惊了一众急着给儿孙娶亲的人家。

    借着待嫁的姑娘，燕京不少没落贵族从新出现在前朝。不少大臣家眷，都信了时间越久底蕴越深。贵族就是贵族，不论过多久，都有别人没有的规矩。

    沈雪吟回了安宁居，逮着谁便训斥。甚至院中那棵桃树，因着几只吵人的蝉，都下令要砍掉。

    “姑娘，这是夫人……”王妈妈有些犹豫，这是徐氏最爱的树，已经有了十多年。如今这般突然砍掉，着实有些人走茶凉的感觉。

    王妈妈可算是见证了安宁居，从兴到衰的全过程。徐氏刚来沈家，还是一个含羞带怯的小媳妇，后来便是沈家精明的女主人，再后来安宁居没落。徐氏作如同一颗流星，转瞬即逝。

    “怎么？”沈雪吟脸色微冷，两眼直直瞧着王妈妈。眼底带着怒火，面目如同厉鬼。一字一顿，开口问道:“我说的话没用了？你是不是看沈熹成了县主，便觉得我沈雪吟留不住你了？”

    沈雪吟气八皇子，气老夫人，最气的还是沈熹。都是沈熹蒙蔽了众人，都是沈熹的错。以往沈熹都是一副蛮横蠢笨的样子，从去岁开始，便换了一个样子。

    “老奴不敢。”王妈妈俯身跪下，只是磕头，丝毫不敢直视沈雪吟的眼睛。现在的沈雪吟，比徐氏更恐怖。

    沈雪吟存着气，抬手挥掉了桌上茶具。

    白色的碎瓷四溅，有一块尖利的碎片狠狠擦过王妈妈的脸。橘皮一般的老脸，瞬间被开了个口子。有血迹顺着脸滑下，一颗颗晕在地面。

    “老奴不敢了。”王妈妈见了血，只觉得心慌的厉害。连连求饶，只晓得开口道:“老奴不敢了，老奴这便去砍了那桃树，立刻就去。”

    “滚。”

    屋中只剩下沈雪吟一人，已经有些丰满的胸脯上下起伏。沈雪吟气还没消，目光又对上了梳妆台。

    不过一刻，整个屋子便是一片狼藉。沈明扬推开门，一点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姐姐。”

    已经过了一年，沈明扬好似没怎么长。还是那瘦弱的身子，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袍子。不知道是沈明扬又瘦了，还是林氏使坏做的。

    沈雪吟已经好久未曾见过胞弟了，此刻端着一副长姐的姿态。绝口不提屋中的凌乱，开口道:“扬弟，你来了。姐姐好久不曾见过你了，你最近有些忙？”

    “姐姐，院里的桃树别砍了。”沈明扬跛着腿，逆着光还瞧不见面色。如今侧身而站，面色蜡黄，眼底都是青黑。

    沈雪吟扬起笑脸，踩着一地的狼狈，来了沈明扬身边。

    “扬弟说不砍，那便不砍了。”

    此刻的语笑嫣然明媚动人，同方才厉鬼索命狠辣凶残，完全都是两个样子。

    “我知晓姐姐心里不舒坦，但是姐姐，小不忍则乱大谋。”沈明扬率先出屋，极力想摆正姿势，却还是瞧得出瘸着腿。

    夏末初秋的日头还是带着毒辣，斜斜略过安宁居，却照不上沈雪吟两姐弟。

    “姐姐等着瞧吧，三房不会安宁的。”

    梅清小苑里沈熹歪在美人榻上，手上翻着一本书。杜若站在榻便，使着美人拳轻轻锤着沈熹的肩。

    柳月带着几个小丫头，奔奔跳跳玩着鸡毛毽子。五彩的鸡毛毽子，在阳光里反射着别样的色彩。

    “姑娘，世子爷来了。”

    百花园扫洒的小丫头带着笑，怪模怪样行了礼。梅清小苑是整个沈家最轻松的院子，大至主子，小至膳房烧火丫头，都是极为友善的。

    柳月停了动作，歪头瞧着小丫头，开口道:“杏子，怎是你来通禀？莫不是调到门房，去陪你那大牛哥哥了？”

    “柳月姐姐，你莫乱说。”杏子羞红了脸，娇怯着开口道:“我方才进府，碰上大牛哥，便替他捎个话过来。”

    一众丫头都笑起来，整个梅清小苑一片欢快。沈熹笑看着众人，心里却是盘算着杏子方才的话。

    自从昨日来了圣旨，沈熹便猜到周士钦要过来。等到今日用过早膳，世子爷便来了。只是提起周士钦，沈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周士钦进了梅清小苑，抬眼便瞧见沈熹。一身浅紫色的衣裙，发间只是一根白玉簪子，耳边两颗粉色珍珠。

    “熹儿。”

    沈熹转头，对上一双深情的眸子。周士钦眼里发光，只是瞧着沈熹，便觉得无比欢喜。张嘴却是调侃，笑吟吟开口道:“我如今是不是该说县主大人安好了？”

    “那我可是该这般说。”沈熹语气有些怪异，渐渐便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开口道:“世子爷安好？”

    虽说这辈子的沈熹还未成亲，可上辈子的沈熹却是被称为陆夫人的。前几日在林子里，周士钦紧紧抱着沈熹。当然生着病，沈熹也未在意。如今想起，只觉得万分不妥。

    陆秉也曾抱过沈熹，可在那怀里，沈熹总觉有些距离。换了周士钦，沈熹听到了男子那颗心，强劲有力的跳动。

    许是女子都比较心思细腻，沈熹后来睡着，耳边时时想起那声音。还有男子精壮的身子，火热滚烫。沈熹已经经过人事了，只是想着便红了脸。

    姑娘家想这些，沈熹只觉得孟浪。杏子只说周士钦来了，沈熹便红了脸。如今周士钦张嘴便是调侃，沈熹还倒感觉好些了。

    “我这世子爷是蒙荫的，你这县主大人可是自己争来的。”周士钦这般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匣子，开口道:“今日我便也行了这朝廷的弊病，给县主大人送些东西。还望县主大人多多关照，小人不胜感激。”

    沈熹拉过匣子，杏眼微抬，带着一丝十分的娇俏。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能被世子爷送来的，定是极贵重的。”

第111章 吻(shukeba.com) 
周士钦端起白瓷茶盏，悠悠品着茶。六安提片，这是最上等的佳品。自从沈熹在坤和公府喝了这茶，周士钦便时时送些过来。

    沈熹打开匣子，匣中是一叠书信。细细读来，里面尽说沈家二房之事。除了沈明扬的日常琐事，还有徐氏的娘家，其中竟然还牵扯到了林贵妃。

    “原来如此。”沈熹读完信，这才恍然大悟。

    沈熹一直都觉得怪异，沈雪吟是如何与八皇子妃搭上关系的。本来以为是因为陆秉，现在看来不仅如此。

    当年林紫怡走失，刚开始是吓急了，这才慌不择神只晓得哭。后来反应过来，便动了心思。正巧碰上外放归京的徐大人，也就是徐雅的父亲。林紫怡与徐雅年纪相仿，徐夫人瞧着不忍心。徐大人见不得夫人这般，便做主收留的林紫怡。

    当时林紫怡刚逃出虎口，便得了好人相助。本来瞧着已经骗过了歹人，不想最后关头林紫怡露了马脚，徐大人重伤。再后来林紫怡失了踪迹，徐雅母女无依无靠，便投靠了李家。

    所以沈雪吟才对沈熹放狠话，只说宫里的宴席想去也可以去。若是真的这话便不假，林贵妃的救命恩人，想去宫里参加宴会，并未甚不妥的。

    “你早已有所怀疑？”周士钦当时看到这消息，只觉得震惊。林紫怡是陆相走失的小女儿，那八皇子便不算没有外家。

    一个没有外家的皇子，陛下才会倾心信任。可若是这个皇子外家显赫，官居高位。只怕陛下便如同防备太子一般，时时盯着八皇子了。

    “我只是知晓林贵妃身世。”沈熹顺着周士钦的话，并未提到沈雪吟与林若云。素手轻轻叠好信，张张放好，合上匣子。开口道：“八皇子与陆秉本就交往过密，不是吗？”

    陆秉家世显赫，朝中溜须拍马的大臣，几乎都选了陆秉下手。毕竟陆相唯一嫡亲的长孙，在陆家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你好似很关心陆秉。”周士钦状似无意，轻飘飘吐出这句话。

    沈熹不知该如何回道，遂闭口不言，只是品着茶。

    有风吹过，带来梅清小苑最后几丝香气。这是院子里最后几只花，现在还顽强的抵抗着寒霜。风吹起沈熹的发，乌黑的发丝有几缕吹到了周士钦的耳边。

    “今日朝堂陛下有意起兵游马。”周士钦没有等到回答，便重新换了话题。

    沈熹有些诧异，攻打游马，上辈子并未发生这事。陛下这是一时兴起，还是有人蓄谋已久？

    “这是怎回事？”

    “这话是陆相说起的，本来我也觉得怪异，现在算是明白了。”周士钦色严肃，带着冷意开口道：“陛下御马发疯，八皇子党派的人便说是游马动手脚。陆相便提了趁机夺下草原，一举扩大北端国土。”

    “胡闹。”

    沈熹摔下手中茶杯，发出“匡”的一声。这是沈熹最喜欢的一套白釉茶杯，只是听这声，便知道茶杯怕是伤了。素手翻起茶杯，果然蹭掉一点边角。

    “今年北端天灾不断，还敢起兵草原？”沈熹有些心疼，嘴上说话便带了一份恼意。不断翻弄着茶杯，开口道：“若是游马逼急了，小心打进临元城。”

    游牧民族可不是说着玩耍的，一个个都是骑马打仗的好手。就是一个女子，都能打得过北端cao练懒散的边关将领。若是把人家逼急了，直接抢了临元城。赶在北端派兵镇压之前逃走，抢来的粮草也能支撑一段时日。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吃完了再来抢。若是再狠些，直接联合了少昊与空桑，在多打两座城也能守得住。

    陛下这是傻了吧，这是摆明了想祸国殃民。觉得天灾百姓还能挺过，想要战事波及每个家户？

    “我也是这般想的，出兵确不是明智之举。”周士钦像是听不见沈熹大逆不道的话，出口赞同道：“可是陛下好似有些意动，只怕倒是劝不下。”

    上辈子陛下没有出兵，却也没有帮助游马。后来过了两年，游马渐渐缓了过来，便起兵攻打了北端。沈熹重病之时，陆秉正忙着到处找银子。打仗耗费了太多钱粮，国库空库不堪一击。

    “若是游马王子觐见，这事怕是还有回旋的余地。”

    沈熹虽然不想回想上辈子，却不得不忆起。战事在前，北端之所以这便被动，都是因为游马的王子幸临。听陆秉说，幸临是个足智多谋的人，带兵打仗如神一般。北端大帅是兵部侍郎许峰，处处被压着打，一点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熹儿，我不得不问你。”周士钦越来额瞧不懂沈熹，一个从小长在燕京的闺阁之女。去过最远的地方，恐怕就是秋猎那处。可是此时，眼前的女子除了北端国事，甚至对草原也有所了解。周士钦想不通，疑惑道；“这事你是如何得知？”

    沈熹表情微僵，双眼直直瞧着周士钦，眸中带着几份无辜。秋水般的黑白分明的瞳孔，映出两个小小的周士钦。

    “杜若，你们先进去吧，我有些话要单独同你家姑娘说。”周士钦转过头，面上带了几份严肃。

    杜若方才听两人说的朝堂之事，便屏退了远处的丫头。

    院中便只有周士钦与沈熹二人，日头忽的暗下来，有云掩住了那猛烈的阳光。

    周士钦微微起身，双手搂向沈熹的头。两片温热的薄唇，直接贴在沈熹的唇上。

    沈熹有些愣，两只眼里清楚映出周士钦的脸。周士钦只是贴着，温热渐渐变的火热，带了些干燥。

    “不准关心陆秉，只准瞧我一个人。”

    周士钦亲够了，贴在沈熹耳边说了这话。沈熹好似被这暖流烫到，不禁打了个颤。

    那片云终于飘过了，阳光再次照进梅清小苑。沈熹虽然坐在阴凉处，却觉得自己被晒晕了。脑子晕晕乎乎的，一点反应不上来。

    周士钦何时走了，沈熹都不知道。等到沈熹回过神来，已经是午膳了。

    柳月摆了膳，同杜若站在一边。两人面上都是担心，沈熹方才吃了一口辣椒。此刻薄唇都有些微微泛红了。

第112章 恶毒(shukeba.com) 
不过几日，平安来了沈家。

    沈熹听见平安来了，直接吩咐杜若道：“就说我不在，送的东西也别接。”

    杜若越发担心了，不知世子爷前几日对自家姑娘说了甚。现在别人提到周士钦，沈熹便不满。也不像平日那般，时不时还回世子爷的信。

    “这可如何是好。”杜若嘴里嘟囔着，心中一片忧虑。忧心忡忡去了门房，直接平安通门房的大牛一起，吃茶聊天。

    杜若瞧见这般便不满了，本来觉得周士钦是个靠得住的，如今看来也不尽然。都是下人随主，平安这般，定然是跟着周士钦学的。

    “平安，你有甚事？”杜若冷着声，面如寒霜。

    门房一众人见了杜若过来，都听了闲谈。均是面上带笑，瞧着平安。大牛推了一把平安，朗声催促道：“快去呀。”

    平安带着一大一小两只匣子，扭扭捏捏来了杜若眼前。

    “有甚事？”杜若也不看平安，眼神飘向外面，做出一副不愿听的样子。

    平安抬起头，面色潮、红。抬手便把两只匣子推进杜若怀中。

    “大的是世子爷给沈姑娘的，小的是我给你的。”

    平安说完，根本不会=给杜若反应的机会，转身便跑了。

    “平安，平安！”杜若微楞，便错过了拒绝的机会。平安像一只灵活的兔子，几个闪身便不见了身形。杜若抱着两只匣子，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对沈熹交代。

    还有方才门房众人，恐怕就是在说这事。大牛就是个话多的，只有杏子才不嫌弃他。

    平安送了杜若一只匣子，杜若只是捧着便脸红心跳。明明不曾见过几面，怎的这人便存了这心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去岁花灯节？还是前几日的秋猎？

    一路思绪翻涌，杜若回了梅清小苑。

    沈熹手上翻着一本书，听见杜若的脚步声，便立刻翻了一页。细细研读起来。

    “姑娘。”杜若声音带着一丝忐忑，开口道：“奴婢没有反应过来，平安塞了这匣子便跑了。”

    “推不掉就算了。”沈熹放下手中书，抬眸瞧了眼杜若。语气有几份不自在，开口道：“两个匣子？”

    这明显是没话找话，一大一小两个匣子，一眼便瞧见了。柳月只觉好笑，原来自家姑娘傲娇起来是这样的。

    “姑娘。”

    沈熹问起了匣子，杜若心中庆幸。若是沈熹不问，杜若定是没有勇气，直接说了方才平安的事。可沈熹若是不问，那这匣子还真给了沈熹？

    沈熹有些担心，杜若瞧着都快哭了，十分委屈的样子。

    “怎了你说，有人欺负你了？”

    “杜若姐姐，你别哭。”柳月一把扶起杜若，语言关切着，开口问道：“出了甚事，你先说出来。”

    杜若抽抽搭搭，沈熹哄了半晌才张口。红着一张脸，声音细若蚊蝇。

    “那只小匣子，是……”

    柳月越凑越近，耳朵都快贴上杜若唇边。无奈杜若说到最后，只是紧咬贝齿，一点声音都不出来。

    一个锯嘴葫芦，憋着不说。一个抓耳挠腮，只想知道实情。沈熹倒是有些瞧明白了，杜若这样子不像是受了委屈。倒像是太过羞涩，被柳月这般逼着，越发不好意思说了。

    “杜若，匣子在这。”沈熹轻轻拍了拍木匣，引了两人注意后，开口道：“你若是想拿，现在便拿走。若是不想拿，便先搁在我这里。等你想明白了，该如何处理这木匣，再决定也不迟。”

    柳月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杜若微微点头，反手拉了痴愣的某人，转身便走了。

    屋中只有沈熹一人了，几息后，那只大些的木匣子便被打开。

    一套越窖白瓷茶具，整整齐齐码在匣中。还有一副小画，画里是两人围坐一桌，男子伸手搭上女子的头。

    沈熹猛然合上画，面若桃花。

    “流、氓。”

    “流、氓！”

    百花园里沈雪吟本是来作画的，此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瞧着眼前的男子，张嘴便怒骂着。

    周莳敏穿着青色衣袍，头戴玉冠，手执一把纸扇。端是一派风、流才子的样，一点没有猥琐之感。从百花园外悠悠进了亭子。

    此时的周莳敏瞧着沈雪吟，面上带着笑，并未因为女子的怒骂黑了脸。像是走在八皇子府一般悠闲，开口道：“原来你是沈家二姑娘，那日若云来了，我也不好多问。后来呢便不见了，我也不曾找见。”

    “你为何来了我家？”沈雪吟有些发抖，想起那些残忍是回忆，只觉眼前人就是魔鬼。眼泪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衣裙上，晕开一朵朵水花。

    周莳敏收了纸扇，踱步走向沈雪吟。

    “我来拜访沈大人，忽觉身子有些困乏，便想出来转转，瞧瞧景致醒醒神。”周莳敏一步一步靠近沈雪吟，女子僵在原地，一步不敢动弹。

    终于走近颤抖的女子，周莳敏用纸扇抬起沈雪吟的下巴。语气带着调笑，开口道：“不料撞见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放过我吧。”沈雪吟脸色苍白，好似下一刻便会晕倒。

    周莳敏摇摇头，双眸都是无辜，开口道；“不行，你有两份像如烟。我找不到如烟，便只有寻找你了。”

    “我三妹妹才是绝色。”沈雪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把所有希望都压上。急急开口道：“我带你去找我三妹妹，她比我好看许多，你定会喜欢的。”

    周莳敏根本不管别的，只是逗弄着眼前恐慌的女子。语气带着几份恶意，开口道：“你怎这般恶毒，居然想把你妹妹推出来。”

    沈雪吟一句话不敢说，只是眼泪直流。整个人缩在一角，颤抖的看着眼前的魔鬼。

    周莳敏抬手解开女子的衣裙，包括那胳膊上还未好全的伤口，又有了血迹渗出。

    沈长倩闲来无聊，带着春香来了百花园。还未进门便听得一阵浓重的喘、息，伴着女子的哭泣。

    过了圆形拱门，直接不远处两人赤、裸着身子。男子俯身趴在沈雪吟身上，不时耸、动着。

    沈长倩悄声退出，并未惊动亭中二人。

    “派人守在这里，不要让别人闯进去。”

第113章 陆秉的好心(shukeba.com) 
沈泰安与陆秉已经算熟识了，同八皇子周莳敏还曾有过私下的交流。今日陆秉同周莳敏一道来了沈家，说是赏析名家画作。

    可是周莳敏从来不爱这些，若不是为了沈雪吟，八皇子怎可能屈尊过来沈家。三人坐了没一会，周莳敏便说头疼，出门去转了。

    “这吴墨果真是大家，只说这荒山春桃图，真真是极好看的。”沈泰安瞧着案上的画，啧啧称奇。指着画上桃花，开口赞道：“只是这几只花，便已经唤醒了春日。”

    荒山残水，俊险古朴。一片萧瑟的黑白里，只有三两只桃花傲然绽放。只要是看到画的，无一不被这树先开的桃花引了视线。真是粉的喜人，粉的耀眼。

    “我倒不这般看。”陆秉手执一盏茶，站在沈泰安一侧，开口道：“伯父细瞧着树，内里有虫子。”

    陆秉从来都不做无用的事，今日来了沈家定是有别的目的。

    沈泰安喜好书画，对吴墨的画也算了解。本来一副寓意希望的画，竟被陆秉瞧出了别的。这有些打了沈泰安的脸，还是响亮的一巴掌。

    “水曦说的甚话。”沈泰安对着书画都是极为认真的，目及所见都是冲破冬日约束的桃花，这幅画所有人都说是希望。沈泰安也是这般认为的，并且一直这般说，开口道：“这并未发现甚虫子，这定是一颗健康的桃树。”

    沈泰安听了陆秉的话，仔细看了许久，也没发现甚虫子。甚至树根处的枯草，沈泰安都细细研究过。

    “伯父细看花柄出。”

    陆秉面上带着笑，虽然语气悠悠，却忍不住不时瞧向窗外。方才周莳敏去了外面，只说头晕到处转转。如今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丝毫不见人影。

    这是沈家，这里有陛下刚册封的县主沈熹，还有与林贵妃有些牵连的沈雪吟，甚至还有三不五时便能面圣的沈泰安。若是周莳敏做了甚冲动之事，还真有些不好解释。

    “果真有虫子。”沈泰安都快爬上画作，两眼直直瞧着那几朵桃花。不过三两只，有一朵瞧着已经摇摇欲坠了。有一朵虫子便在啃在花柄上，另一朵已经是残了花瓣。以前没发现，只觉得这花姿态甚怪异，先下发现了虫子，还真是毁了已经快来的春日。

    沈泰安有些怜惜，开口道；“若是这桃花快落了，春日岂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那还说甚积极向上，谈什么冲破约束。

    “既然主枝不行，还有旁的枝丫。”陆秉搁下手中青花瓷茶盏，嘴上是带着几份诱、惑的话，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那旁枝的花苞虽小，却才真能带来整个春日。”

    沈泰安不知听懂了没有，只是点着头。双手在空中做出执笔的样子，模仿着吴墨作画。

    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周莳敏还未回来。陆秉实在坐不住了，面上带着歉意，开口道：“伯父，我去寻寻八皇子。皇家人尊贵，可别被不长眼的下人冲撞了。”

    陆秉这话没有丝毫问题，全然一派懂事晚辈的模样。若是周莳敏受了冲撞，挨骂受罚的还说沈家下人。这事若是大些，陛下只会责骂沈泰安。与陆秉一点关系没有，也怪不到人家。

    沈泰安有心离开，周莳敏可是皇家人，却实在搁不下荒山春桃图。原来以为今日见了真迹，已是万幸了。不料这画竟然还别有意味，方才见识了玄妙之处，此刻只想细细揣摩。

    “那就麻烦水曦了，我先细细瞧着这画。”

    沈泰安挥挥手，只说了这话，便埋身画卷。整个人都是极致的兴奋，双眼闪着光。

    这便如同一个饿了许久的人，终于见了一桌盛宴。沈泰安控住不住自己，周莳敏也有些失控。

    周莳敏拉着女子进走几步，两人一同进了茂盛的秋菊花丛中。

    黄明色的菊花，映着女子吹弹可破的酮体。男子只觉控制不住，俯身贴上那片白嫩，嘴上不住的呼喊着。

    “如烟，如烟！”

    沈雪吟仰面躺着，身下是坚硬的花枝。日光灿烂，却好像晒不到沈雪吟身上。

    女子浑身冰冷，有水划出眼眶。瞬间润进地里，接着便消失不见。

    陆秉一路寻来路过百花园，听到有男子与女子的喘、息声。只是听着，便知道了正在发生何事。

    “殿下？”陆秉有些担心，有想着周莳敏不会这般大胆，遂出言轻声唤了一声。

    周莳敏张嘴刚想回答，却被一只柔胰捂住。沈雪吟稍微挺身，发出女子特有的邀请。周莳敏立刻忘记陆秉，埋首在女子的邀请间。

    陆秉许久不见有人回应，也不好上前查看。能在沈家白日宣淫，身份定然不低。若是这般情况下见了，日后还如何想见。

    想通了这些，陆秉便转身离开，一路向着后宅寻去。

    沈雪吟摊在地上，无声的哭泣。欢喜的人就在外面，自己却是这样的处境。这身子脏了，以后还如何给陆秉。

    陆秉到处找着，不知不觉到了梅清小苑。苑门口还是那两个沉着脸的婆子，陆秉只来过两三次，却印象深刻。好好的姑娘家闺阁，却要这般丧气的下人，一点没有女子庭院的秀美。

    “你家姑娘在吗？”

    公子风落倜傥，玉树临风。站在两个冷面婆子跟前，好声好气询问。

    婆子抬头瞧了一眼，目光带着审视。犹豫了几息，这才开口道；“公子稍等，老奴这便去禀报。”

    在与不在一句话，还有甚禀报的。

    “麻烦妈妈了。”陆秉一贯是个善解人意的，对着两个婆子也是面上带笑。开口道：“若是三姑娘在，还请帮我通传一声。陆秉有事相求，还请姑娘解惑。”

    那婆子是个寡言的，只是点头回应，一句话也不说，闪身进了院内。

    “方才妈妈可瞧见一青衣男子，头戴玉冠，手执纸扇？”沈熹这院子离清晖园不远，若是周莳敏进了后宅，应当会路过梅清小苑。陆秉这般想着，便出声询问。

第114章 撩动(shukeba.com) 
那婆子目视前方，脚边是一只略显久的绣墩。绣墩上是一块绣布，蜻蜓戏水般点着几只花。

    “不曾。”生硬的口气，与绣布上的娇花格格不入。

    陆秉只觉得无趣，收了面上笑意。本想抬头看看景致，却隐约瞧见一抹粉色影子划过。

    粉色的影子躲在树后，露出浅浅一角。陆秉迈步上前，想要一探究竟。这人是从甚时候跟着自己，从清晖园开始？

    一步步靠近，陆秉定定瞧着那树。视线好似穿过了那树，直接定在那粉色身上。

    “陆家哥哥。”

    女子娇羞的声音，带着惊喜，还有一份不敢相信。

    陆秉抬头，认出这是沈家二房的庶女沈长倩。姑娘面上带着笑，好似一朵桃花。

    “桃花妹妹来了？”陆秉面上带了笑，视线隐晦瞧了眼树后，便转向沈长倩。带着十分的惊讶，开口道：“不知桃花妹妹可还记得小生？”

    沈长倩掩唇娇笑，果真艳若桃花。姑娘已经张开了，眉眼带了两份沈熹的感觉，远远瞧着好似十三岁的沈熹。

    “陆家哥哥贯会调笑人家。”沈长倩娇嗔着，双眼含情时不时偷瞧陆秉一眼。声音柔柔的，开口道：“若是别人听了，该说我不知羞耻了？”

    陆秉双手背后，面上尽是严肃，开口道：“倩妹妹本就好看，如同桃花仙子一般。”

    沈长倩羞红了脸，瞧着眼前俊秀的男子，想起了秋猎前一晚。

    眼前人的怀抱安全踏实，带着别的男子没有的清香。两片薄唇是温热的，还有那带着酒味的吻。

    “倩妹妹？”

    陆秉不知为，沈长倩眼神越来越怪异，还带了几丝粘稠。连唤几声，也不见女子有甚反应。只是双眼可见，沈长倩脸色越来越红。

    上前一步，陆秉抬手贴上沈长倩的额前。温凉的纤长的手，贴上一片火热。

    “陆郎。”

    沈长倩腿有些软，双眼注释着陆秉，软软唤了一声。

    陆秉好似被烫到一般，收手后退几步。

    “长倩姑娘，在下还有些事，先走了。”说完不给沈长倩反应的机会，回头瞧见方才那婆子，便向着梅清小苑去了。

    沈长倩有一丝气恼，微微跺着脚，只觉的失望。方才气氛那般好，陆秉却走了。莫不是自己太放浪了，陆秉被吓到了。

    据说男子都是矜持大方的姑娘，沈长倩这般想着，眼瞧着陆秉进了梅清小苑。

    沈熹才送走周士钦不久，便听门口婆子回禀。

    “我这梅清小苑还真忙。”

    陆秉进了院子，见着沈熹端坐于院中凉亭里。案上是一本书，还有一壶热茶。女子端着白釉描画花茶盏，轻轻掩着盖碗，浅浅抿了一口。

    美人一颦一动都是画，有着安定人心的功效。陆秉本来有些慌乱，瞧着这般美景，便渐渐缓了下来。

    “县主大人好雅兴。”陆秉缓步上了台阶，拱手对着沈熹行礼，开口道：“小生拜见县主大人。”

    县主是有正事官身的，官衔同当朝六品一般。平常百姓见了，是必须要行礼的。

    “陆公子被欺我处在后宅。”沈熹坐着不动，抬眼瞧着陆秉，开口道：“再有几日便是秋试，公子金榜题名，还说甚行不行礼。”

    陆秉哈哈笑着，自顾自起身，抬手便给自己倒了杯茶。朗声开口道：“劳烦姑娘惦念在下了，秋试还不知晓，此刻陆某还是一介白身。”

    沈熹看不惯陆秉这样子，眼里一片成竹在胸，嘴上却是虚假的客套。这才说了两句，便觉有些烦了。

    “不知公子今日过来，可有甚事要说与我听？”

    陆秉悠悠品了茶，视线瞧着杯盏里的茶叶，只是一般的云山雾雨。嫩绿的茶叶见了水，舒展开身子，轻飘飘随着水晃动。

    “你注意些沈明扬。”

    沈熹眸中带了诧异，有些听不懂陆秉这话的意思。徐氏与林贵妃是旧识，虽说现在人死了，可是林贵妃瞧着还在意这段交情。既然能带沈雪吟去秋猎，沈明扬应该算是八皇子一党的。

    陆秉作为八皇子党派的左右手，现在跑来沈家，坐在这梅清小苑里，提醒沈熹注意防备沈明扬。这事不管怎么想，都太过怪异。

    “公子玩笑了，我三弟弟还小。”

    沈熹不知陆秉葫芦里卖的甚药，只是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

    陆秉也不多言，瞧着沈熹眼中带了一丝笑意。举杯示意，开口道：“这茶叶不好，配不上你。过几日我给你送些来，美人就应该用最好的东西。”

    这是陆秉一贯对女子的做法，说着暧、昧的话，做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举动。

    “不必了。”沈熹淡淡出言拒绝，眼里带了些冰霜，只是隐约可见。

    沈熹只得自己上辈子真傻，这话这般轻佻，也是骗骗甚都没见过的小姑娘了。

    “公子，八皇子殿下寻您了。”

    清晖园的珠儿是个爱跑了的，见了去梅清小苑报信，便蹦蹦跳跳来了。门口还喷上沈雪吟，白嫩的脸上一个巴掌印，甚是吓人。

    自从流沙死于秋猎，沈雪吟便如同一个孤鬼。近身伺候的大丫头一直空着，沈雪吟不管去哪里，也都是独自一人。

    陆秉还想说甚，却被沈熹打断。

    “既然还有八皇子，那沈熹便不多耽误公子了。”沈熹起身，对着婉言送客，对着陆秉开口道：“公子慢走。”

    陆秉面上带着笑，好似重新认识了沈熹一般。以往沈熹都是平淡如水，今日到有些波动了。只是女子拒绝的太明显，陆秉不好在说甚。

    沈熹见陆秉起身，便先一步下了凉亭。只觉得自己今日中了邪，竟然请了陆秉进来。

    “三姑娘莫急，我还有话想对三姑娘说。”陆秉只是起身，一步不曾挪动。

    沈熹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便直接进了正屋。

    “我已是定了亲的人，与工子见面已属不妥。还望公子慎重，少来踏足我这梅清小苑。”

    出了沈家，陆秉还对这话念念不忘。

    周莳敏骑着马，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转头瞧着陆秉，开口道：“那沈泰安你可有信心？”

第115章 游记(shukeba.com) 
次日上朝，陛下就游马一族开口。群臣议论纷纷，却是定不出个章程出来。最先提出攻打游马的陆相，只是听着群臣争论，一言不发。

    陛下亲点了陆相，这才扣出两句话。

    “臣听陛下的。”

    “臣觉得陈大人说得对，该打。”

    “李大人说的也有理，臣觉得对。”

    支持出兵的大臣，仿佛过了两天都变了心思。尤其以太子为首，带着一众大臣，生生气的陛下黑了脸。

    下了朝，陛下去了坤宁宫用膳。见了太子，直接拂袖而去回了养心殿。

    林贵妃端了参汤，却是如何也进不了门。王庆祥只说陛下有旨，不准后妃进养心殿。这明晃晃是说林贵妃，整个后宫也只有林贵妃一人，去过放着奏章的养心殿。

    此时八皇子于朝堂身边，晚知道了很多陛下的动向。陆秉只让周莳敏莫急，下朝时去了养心殿门口。果不其然陛下不在。八皇子按着陆秉所说，放了吴墨的《荒山春桃图》与宫人手边。

    不过一个时辰，宫里便派人找了沈泰安面圣。

    沈泰安今日早朝，也是瞧见了群臣争论。此刻陛下宣了自己进宫，恐怕也是为了举兵游马一事。

    若是陛下问起，到底该说举兵，还是伸出援手。沈泰安是个文人，历代战乱有多残忍，史料里记的清清楚楚。可是收回祖宗家业，这也是为人子孙的本分。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泰安俯身行大礼，跪在堂下手心一片汗。

    “沈爱卿快来。”陛下俯身案上，见了沈泰安进殿，立刻开口唤道；“我得了个宝贝，快来看看。”

    沈泰安依言起身，行至陛下三步远，抬头瞧见案上的画作。赫然的吴墨那副遗作，被世人误会了许久的《荒山春桃图》。

    “沈卿快看。”陛下今日早朝受了气，后宫还见了倔如黄牛的太子，真真是烦的厉害。不料回了养心殿，见了周莳敏送来这画，心情才好些了。

    吴墨是陛下最喜欢的画家，生平坎坷，晚年才成了气候。这幅《荒山春桃图》，陛下已经寻了许久，今日终于得了。

    “瞧瞧这桃花，朕仿佛已经看到了春日的美好。”

    陛下甚是陶醉，微眯了眼。好似真是嗅到了花香，看到了春日的繁华。

    沈泰安想起陆秉的话，若是对着贵人说，便直言这荒山桃花的妙处。不要提别人，只说自己得了赝品，细细研读出来的。保不齐这传世遗作，便进了清晖园的书房。

    直到此刻，沈泰安这才明白了陆秉的意思。普天之下，还有谁贵过当朝天子。若是真照着陆秉那般说，恐怕还真能得了珍品。可是欺瞒陛下，沈泰安着实没有这个胆子。

    “沈爱卿？”

    陛下叫来沈泰安，本就是一同赏画。可沈泰安这般，陛下便觉得有些扫兴了。

    沈泰安见陛下沉了脸，双腿不软，立刻俯身跪下。

    “请陛下免臣死罪，臣有话要说。”

    既然陛下已经生气了，便听了陆秉是话。最大不过被赶出去，还有甚可怕的。为了这珍品，今日沈泰安便不做君子了。

    “朕免你死罪，有话直说。”陛下有些不懂沈泰安的意思，却还是答应了，开口道：“起身说话。”

    沈泰安不敢直视陛下，双眼盯着画作，开口道：“陛下您看，这桃花有虫子。”

    陛下依言细看，还真发现了问题。若是这般，只需一阵风，桃花便掉了。还是凌冽的冬日，暖春何时来？如同陛下此刻的处境，虽贵为天子，却连祖宗的家土，都没法收回来。

    “这不像吴墨的作风。”陛下只觉这画作到了自己心底，端详良久才感叹。

    沈泰安照着陆秉的话，指着桃树不起眼的侧枝，开口道：“陛下请看，还是有春日的。”

    饱满的花蕾，虽还是灰色，却隐约可见出内里。蓬勃向上的力量，或许只需一阵风，便能顺势而出。

    “主枝不好，还有侧枝呢。春日在即，几只虫子是挡不住的。”

    周莳敏窝在流青园，捏着一颗葡萄，悠悠晒着太阳。

    “秉弟，为何不能让我直接去见父皇？”

    周莳敏想不通，直接见了父皇，有甚不能说的。还要借着一个沈泰安，来来回回搞这些。

    “难道殿下没发现，陛下远了贵妃娘娘？”陆秉翻着手中一本，瞧着首页，好似与沈熹案上那本相似。

    周莳敏翻起身，葡萄摔了一地也不管，急急开口道：“发现了，不知道这是为何？母妃要失宠了？”

    陆秉快速翻了一边，抬手搁到一边，又换了一本。

    “既然不知为甚，那便不能轻举妄动。”陆秉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开口道：“的怀疑是秋猎一事，陛下怀疑到殿下头上了。此刻殿下越是安静，那陛下的戒心便越低，”

    周莳敏摇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开口道：“不可能，我做的天衣无缝。若是查，只能查到东宫。”

    “不管甚，都架不住咱们陛下疑心重。”陆秉抬手又是一本，只是几页便不再翻，喃喃道：“不是这本。”

    书页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周莳敏的头发。周莳敏随手抽出一本，开口道：“你都翻了一中午了，到底是找甚？”

    “偶然见了有人读这本，心下好奇，便找来看看。”

    陆秉回了这句，还是埋头翻着。那日并未瞧真切，只看了书面。便照着那个书面，找来了所有能找见的，一本本翻着看。陆秉就是好奇，沈熹平时在家，到底都看些甚书。

    “殿下，宫里来人了。”

    周莳敏懒洋洋起身，手中书摔进陆秉怀里。面露恶意嘲讽，开口道：“那我便进宫了，你慢慢找吧，看你能找出个甚美人来。”

    “不用了。”陆秉拾起怀里书，只是翻开便眼里有了光。语气带着一丝欢快，开口回道：“已经找到了。”

    浅色的书面，空无一字。翻开内里才发现，这是本游记，写了北端各地。

    “沈熹呀沈熹，原来你心有苍穹。”

第116章 节险境(shukeba.com) 
沈泰安得陛下赏赐，捧着那副《荒山春桃图》，整个人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这画虽珍贵，却来得不那般光彩。沈泰安是个文人，还是有几份读书人的骄傲的。

    “老爷，我方才听说前面路不通，今日便换个道吧。”车夫询问着。

    沈泰安心里有事，有些心不在焉，开口道：“都行。”

    马车咕噜噜驶过青石巷子，刚过午膳不久，巷里十分静谧。有黄口小儿书声郎朗，一个温柔的男声飘进马车内。

    “今日为师便教你这君子二字。所谓文人，不止是会读书习字做文章。”

    沈泰安双手执画，细细摸索过吴墨的遗作。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开口道；“停车。”

    “所谓君子，重在德行。”

    有风吹过小巷，也带走了沈泰安的思绪，回到了幼时刚进学堂。

    沈泰安的第一位夫子是个年轻人，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才学却是不少的，据说是因厌恶官场陋习，这才不愿入朝为官。沈泰安很喜欢夫子，常常下了学也不愿回去。

    那日沈泰安一个人猫在书房的角落，想着到时候吓吓夫子。夫子进来了，沈泰安还来不及跳出来，便听见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郑兄，你可想好了。只是一篇文章，与你而言不费甚事的。”

    郑夫子轻轻放下手里的书，语气是沈泰安常见的温和。背身站在窗边，开口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郑兄严重了，只是一篇文章，没有那般严重。”男子声音带着一丝威胁，开口道：“再说了就是君子，也没得不出不喝吧。今日我从郑兄这里求不到文章，门外还有李兄王兄。不过是仰慕郑雄才华，上门求教罢了。”

    郑夫子好似想到了甚，久久不曾未言语。

    “郑兄应该知道，我林正既敢告诉你这事，便有十分的把握。若是郑兄不愿，那这燕京只怕没有你郑韫立足之地。”

    后来沈泰安便睡着了，等到被下人找到时已经到了晚膳。年幼的沈泰安不知听到了甚，只是觉得没有吓到夫子，十分失望罢了。

    第二日郑夫子照常上课，只在在最后下课时候，教了所有学生关于君子的解释。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下学后这个夫子便去了皇宫门口，为了万千学子的秋试公平，牺牲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墙里已经下了学，许多孩童们在玩闹。沈泰安想眼里有泪，掉在手上画纸里。

    “掉头，回皇宫。”

    不管陛下有多生气，沈泰安都要讲出实情。作为一个君子，这是底线要求。

    “老爷，这里路窄没法调头。不若到了前面，直接从那边走吧。”

    车夫王老二是个寡言，跟了沈泰安许多年。最近有人帮王老二张罗了个寡、妇，光棍了三十年的王老二有些容光焕发。

    “也行，速度快些。”沈泰安心里有了计划，没觉得车夫哪里不对，只是出言叮嘱。

    只是欺君罔上，这是死罪。沈泰安只盼着陛下不要雷霆震怒，心里止不住的惶恐。

    王老二驾车刚出巷子，便瞧见那徐娘半老的寡、妇。妇人在不远处的树下，对着王老二招手。

    “老爷，可否稍等片刻。”王老二有些羞涩，想着沈泰安一贯好说话，这才敢对主子开口道：“我家那口子来了，我去说句话。”

    沈泰安虽然应了，却有些不高兴。此刻还有十万火急的事，哪里有时间让马夫同家眷叙话。

    “不知深浅。”沈泰安嘴里训斥着，微微掀开车帘，正巧看见外面景象。

    马车背对沈泰安，刚靠近女子便被挥了一巴掌。女子转身欲离开，马夫步履焦急追上去。两人先后进了一户人家，沈泰安隐约瞧见马夫倒地。

    沈泰安有些不安，出了马车试图骑马离开。越着急越慌乱，一时间竟解不开车驾。

    远处有女子的笑声，沈泰安转头发现。女子一步步靠近，见沈泰安这般，掩唇轻笑。

    好容易沈泰安才解开车马，飞身上马便准备离开。

    “三郎。”女子娇娇怯怯的声音，薄纱掩面，两只眼里都是情义。

    沈泰安瞬间愣住，眼前这女子，声音分外耳熟。那双灵动的桃花眼，活脱脱就是李云锦的眸子。

    “云娘？”沈泰安痴痴望着女子，不由轻唤出声。

    女子娇笑着，素手划出葱绿色的宽袖。

    “三郎，你来。”

    沈泰安受了蛊惑一般，翻身下马。牵上女子的素手，开口道：“你才回来，我好想你。”

    不远处有一户人家，传出尖利的嚎啕大哭。有妇人在打孩子，男娃儿力气大挣脱了出来。一步跨出院门，哭喊着奔向沈泰安这便。

    “这个皮猴子，看我今日不打到你长记性。”妇人追在孩子后面，手中拿这一把小扫把。

    沈泰安瞬间清醒，翻身上马只便要离开。

    女子有些焦急，瞧着沈泰安急急呼喊道：“三郎，你不想我吗？”

    沈泰安握紧拳头，指甲紧紧抠近手心。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假的。李云锦已经死了，这女子不是李云锦。狠狠踢了马腹，沈泰安架马离开。

    眼瞧着快出巷子了，沈泰安回头看了眼身后。那女子还在马车边，遥遥对着沈泰安笑。

    忽的马蹄打滑，沈泰安落马而下。燕京最平常的巷子，竟然出现了绊马索。

    “有人坠马啦，快来人呐。”

    沈泰安趴在地上，一点不能移动。眼睛还能瞧见远处，那女子闪身进了一户人家。

    梅清小苑外沈熹带着杜若正在喂鱼，有条鱼儿一直在沈熹面前跳来跳去，却一口不食碎糕。

    “杜若，我有些心慌。左眼一直跳，怕是有甚事要发生。”沈熹心不在焉，伸手抖落指尖碎糕，回身开口道：“走吧，我们回去。”

    杜若一贯是个沉稳的，见沈熹这便便出言安慰道：“许是昨晚没睡好，姑娘别多想。”

    两人刚回梅清小苑，还未进正屋，门房大牛便急急奔过来。

    “姑娘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第117章 安定(shukeba.com) 
“姑娘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沈熹本就心不在焉，见大牛这般说，上前两步追问道：“出了甚事？”

    大牛气喘吁吁，好容易跑近沈熹跟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面色紫红，额间都是汗。

    “满满说，不要慌。”沈熹出言安慰，有心快点知道，却怕大牛说错了。遂心里急的不行，语气还是带着平稳，开口道；“父亲出了甚事？人在哪里？谁回来禀报的？”

    大牛缓了几息，终于好些了。来不及行礼，开口回道：“老爷追了马，世子爷身边的平安来禀报的，此刻人在王太医家中。”

    沈熹几乎瞬间便想到了沈明扬，也想到了陆秉的提醒。顿时心中狠狠一抽，暗下决心。若是今日沈泰安没了性命，那沈明扬也别想好活。

    “备车，现在便去王家。”沈熹语气有些颤抖，吩咐完这事好似想起甚一般，开口道：“把世子爷去岁送来了千日红带上。”

    据传千日红有起死回生之效，虽然沈熹有些不信，却还是吩咐杜若带上了。沈熹如今吧把所有希望都压在王太医身上，只盼着沈泰安不要出事。

    沈熹车马刚出沈家，便碰上了沈明容。

    “姐姐，你这般着急是要去作甚。”

    沈明容今年准备参加秋试，今日与同窗一道商讨试题。因是年幼，便没去最后春风楼的席面了。

    沈熹见了胞弟，连忙开口道：“父亲坠马，此刻还在王太医家。你与我一道，先去看看。”

    “我骑马去吧。”沈明容被姐姐的话一惊，心里一惊慌了。只想着骑马快些，别的一惊忘了。

    沈熹见弟弟这般，强压下心里慌乱，开口道；“城里不准骑快马，你同我一道坐车吧。”

    沈明容虽然瞧着老成，遇事便显现出来了。慌乱有余，冷静不够。还需要好好磨练，才能成长起来。

    马车抄近道，不过两刻钟便到了王太医府上。平安等在门房，见了沈熹便迎上前来。

    “姑娘别着急，王太医正在诊治。”

    “一直在诊治，我父亲可是。”沈熹步履匆匆，瘦弱的身子裹着巨大的披风。声音有一息的颤抖，开口问道：“伤得很重？”

    平安紧跟在沈熹身旁，带着沈熹去了侧边院子。对于沈熹的问题，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开口道：“姑娘别担心，王太医医术很好。”

    这院子明显是存放药草的，一进来便是悠悠要香。周士钦站在木质晾草药的架边，青色的衣袍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世子爷。”沈熹见了周士钦，眼里便有了酸涩。

    方才沈熹一直的冷静沉着的模样，只是这一声，周士钦便听出了沈熹的惶恐。男子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开口道：“王太医方才出来过，说伯父没有性命之忧。”

    沈熹这才放下心里，只要人还活着，别的都好。这才觉得腿有些软，身子后倾险些支撑不住自己。

    “别着急。”周士钦连忙上前，一把扶住沈熹，轻轻把人按在竹椅上。带着男子特有的沉稳，开口道：“不怕，万事有我。”

    沈明容深深看了眼沈熹，带着一众下人出了小院。

    沈熹埋首周士钦怀里，嗅着周士钦衣袍上独有的味道，开口道：“我有些慌。”

    “不慌。”周士钦轻轻拍着沈熹后背，女子消瘦的肩骨有些咯手。一边安慰，一边开口道；“我在前面，风雨有我。”

    良久沈熹才安静下来，脸上有些干涩。眸子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直视眼前人。

    沈熹长这般大，这是第一次在男子身边哭。不管是上辈子的陆家，还是这辈子的沈家，沈熹一贯都是那个不轻易落泪的人。今日不知怎了，见了周士钦只觉忍不住了。好似所有的委屈恐惧，顷刻间涌现出来。

    “我今日路过西桥胡同，听见有人呼救，进去这才发现伯父。”

    周士钦瞧出了沈熹的羞涩，便说起了沈泰安的情况。今日周士钦本是去了郊外，参拜夫子刘赟。沈熹都有了县主的官职，世子爷便觉得不能丢了沈县主的脸，预备参加今年秋试。

    说起正事沈熹便正了神色，瞬间理智回笼，觉察出来端倪。

    “父亲今日是去皇宫，若我没记错的话，从沈家到宫里，不用过西桥胡同。”

    沈熹不是熟知燕京的大街小巷，只是这沈家门口的栗子糕，便是西桥胡同的一对夫妻做的。以前沈熹想吃栗子糕，若是沈家门口没有，便使人去西桥胡同买。沈泰安也帮沈熹买过两会，还曾跟沈熹说过不顺路。

    那沈泰安今日去西桥胡同，可是帮沈熹买栗子糕？况且一个日日坐车的文人，突然骑了马，这不够怪异吗？

    “只怕是我那好三弟做的。”沈熹微微垂首，有些疲惫。低着声音，开口道：“前几日，陆秉来过我家。当时他说让我注意沈明扬，我并未在意。”

    周士钦瞧不见沈熹的脸色，却想得出女子心里的愧疚。出言安慰着，开口道：“你以前提过，让我盯着沈明扬。如今他动了手脚，我却还甚都不知道。”

    “不怪你。”沈熹抬起头，目光坚定，开口道：“若是他做的，我定让他后悔一辈子。”

    周士钦心疼女子，有心把人搂进怀里，却被开门声打断。

    王太医推门而出，沈熹立刻起身，迎上王太医，开口道：“我父亲如何了？”

    “暂无性命之忧。”王太医作为一个医者，有些不忍心开口。

    沈熹瞧出王太医的犹豫，连声追问着，开口道：“那可是落了腿上，还是有甚不好的，你现下便告诉我吧。”

    王太医瞧了眼周士钦，得了对方肯定的眼神，开口道：“沈大人坠马时候，刚好撞倒了石头，腿骨伤着了。我已尽力救治，日后腿恢复如何，还要看天意。”

    沈熹倒退两步，只觉天意弄人。上辈子沈明容伤了腿，还是瘸着一辈子。如今沈熹以为已经过去了，不料沈泰安又成了这样。

    “熹儿，不要急。”周士钦一直关注着沈熹，见女子神色恍惚，便出声道：“先去看看伯父，腿伤一事有我呢。”

第118章 连连算计(shukeba.com) 
沈熹进了屋，竹床上躺着沈泰安。人还未醒，瞧着面色苍白，腿上绑着竹板。

    王太医随着两人一道进屋，开口道：“方才正骨沈大人有些受不住，我便做主给他用了些麻草。”

    麻草也称阴阳草，也算是贵重药草了，一般人家却不愿用这药。只因这草药能迷了人神魂，让人忘却疼痛。都说阴间没有疼痛，这草只怕是阴间的产物。活人用了阴阳草，治好了也只是在阎王爷跟前排了号的。

    “谢谢您。”沈熹根本不信甚阴阳草，只是出言感谢道：“王太医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让后若是您用得到我，沈熹定当尽全力而为。”

    用了阴阳草死不死，沈熹不知道。可是正骨有多疼，沈熹曾见过活活疼死的人。不论如何，沈泰安得到及时的救治，周士钦与王太医功不可没。

    “姑娘客气了。”王太医本以为会被责难，却不想是这般感谢的话。遂有些羞涩，开口道：“我下去煎药了，姑娘便陪着沈大人吧。”

    王太医以前也救过人，也曾被家眷感谢过。可是从未有过私下这般，美若天仙的绝色丽人张口说着谢意，不论是现在的县主，还是日后的世子夫人，沈熹的这句承诺都很重。王太医只是尽了医者的本分，便得了这般重的谢意，顿时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以后定要更加认真医治病人。

    “熹儿？”沈泰安被着说话声吵醒，微微转了头，瞧见沈熹在一边，开口道：“我这怎了？”

    沈熹凑近床边，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沈泰安的眼角，开口道：“父亲忘了，你今日坠马了。”

    沈泰安只是几息的迟钝，听了沈熹的话便想起一切。《荒山春桃图》，晕倒的马夫，掩面的李云锦，巷子里的绊马索。

    “快去巷子里，把车上的画拿来。那是吴墨的遗作，陛下御赐的。”沈泰安挣扎着起身，语气带着焦急，翻来覆去开口道；“我的画，快去找。”

    沈熹连忙按住沈泰安，出言安慰道：“父亲你别急，我马上派人去找。”

    “伯父别担心，马车已经带回来了。若是画在车上，那便还在。”

    周士钦瞧见沈泰安时，巷子里只有一个顽童与一妇人。枣红大马摔在一边，车驾歪歪斜斜搁在不远处。巷子有些窄，只能融得下一驾车马，周士钦先安顿好了沈泰安，只吩咐了小厮把巷中驾车带会坤和公府。若是没有人动过，那画肯定还在车上。

    “父亲，你今日不是去宫里面圣吗，怎得去了西桥胡同。”沈熹见沈泰安终于安静躺在床上，便出言问道：“可是有时要去那里？”

    沈泰安面带疑惑，开口道：“好像听得车夫说前面路不通，这才换了道。”

    “找到王老二没有？”提起车夫，沈泰安有些着急。那时只瞧见王老二摔倒，现在不知是生是死，好歹一条性命。不知道是谁算计自己，沈泰安越想越害怕，开口道；“为父平日在朝，不曾得罪过谁，不知是何人这般歹毒，想要了我的性命。”

    沈熹心中知道这不是意外，却不想沈泰安竟说了这话，便开口询问道：“父亲可是发现了甚？您平日也不骑马，怎的就坠马了？”

    “那歹人着实歹毒，竟寻到了与你娘相似的女子。”沈泰安对着女儿，有些话好不多说，便含含糊糊略去了中间。只说了两句重点，开口道：“我没有上当，想着骑马逃走。那歹人还设了绊马索，我这才从马上掉下。”

    只容一家车马而过，沈泰安不能返回，便只能向前。一边是莫名出现，神似李云锦的女子。一边是暗暗设立的绊马索。这人还真是费了心思，好好布置了这一切。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周士钦陷入深思，方才想起西桥胡同里，那顽童与那妇人，好似是御史大夫朱检清的家眷。遂瞧着沈泰安，开口道：“那胡同里应当是朱检清朱大人的家。”

    朱检清人与其名，是个两袖清风的读书人。秋试凭着榜眼入朝为官，甚得陛下恩宠。后来相处久了，众人才对朱检清有所了解，这就是个倔如黄牛的人。每月朝堂发了俸禄，只给夫人带回几两的家需。别的都是路遇穷人，于心不忍便给了银钱。一件官袍穿了五年，到处都是缝缝补补的痕迹。最后还是陛下下令，内务府才给朱大人免费做了新的官袍。

    朝堂上，唯一敢于陛下争论的，便是这位补丁御史。认认真真寻找百官的疏漏，一旦发现必定之间给陛下写了折子。文武百官都不甚喜欢这人，却也都敬佩这几十年如一日的朱大人。

    “若是伯父被那女子魅惑，只怕朱大人便正巧撞见了。”周士钦想到通了关键，便直接说了这话，开口道：“不管事实如何，这朱大人只怕不会听伯父解释。”

    本来沈泰安还不曾想到这些，如今周士钦一语点醒梦中人。沈泰安也曾见过朱大人弹劾别人，真真是言辞犀利如刀剑。陛下虽未说甚，后来也是渐渐远了那大臣。

    思及此，沈泰安便犹豫了。如今逃过一劫，此刻已经没有了面圣的勇气了。抬眼瞧见周士钦，忽的起了心思。

    “熹儿，你去替为父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沈泰安这般指使沈熹，明显是要与周士钦单独叙话。

    “父亲饿不饿，要先吃点东西才能喝药。”沈熹瞧了眼周士钦，看出了沈泰安的意思。王太医才刚出去，这药肯定，没有熬好，多少些吃些饭。若是沈泰安知晓了实情，只怕不肯吃甚东西了。语气乖巧，开口道：“我先给父亲端些膳食吧。”

    见沈熹离开，沈泰安便换了神色，开口道：“我有一事相求，还请世子爷劳心帮个忙。”

    周士钦听了原委，只觉陆秉险恶。利用了读书人好墨宝的心思，也看出了陛下此刻的犹疑。可是陆秉这意思，莫不是真想起兵？

第119章 得宠(shukeba.com) 
陛下宣了周莳敏进宫，为的还是举兵游马之事。养心殿里陛下俯身案上，执笔批阅奏章。

    周莳敏跟在王庆祥身后，进屋便瞧见摔了一地的奏章。

    “陛下，八皇子来了。”

    王庆祥躬身去了陛下、身边，悄声提醒着。陛下搁下手中御笔，扬声开口道：“莳敏，你来了。”

    “参见父皇。”周莳敏俯身行礼，得了允许却先不起身。跪行收拾了地上凌乱的奏章，这才起身。语气满满都是担忧，开口道：“父皇，您定要保重龙体。整个北端还靠着您呢，可不能被几个不长眼的奏章气到了。”

    周莳敏捧着厚厚一摞奏章，最上面赫然是太子周莳霖的。想起太子今日朝堂上的话，周莳敏心中一阵笑意。自己这个哥哥，就是这般不长眼色。从来不看父皇的脸，要说甚都是一倔到底。

    这是是周莳敏最嫉妒的，不管父皇多生气，都不会废掉周莳霖。

    “朕只是想收回家业。”陛下深深叹了口气，好似瞧见了死硬如顽石的周莳霖，站在太和殿上逆着光。

    “父皇，万万不可出兵。”

    那孩子是最像陛下的，尤其是这般跪在堂下，哽着脖子与陛下争论。陛下还是太子周锦林时，也这般倔强。后来耄耋白发的老陛下，指着远处的燕京城说了一句话。

    “这天下不是百姓的天下，是王公大臣的北端。你日后登上这位子，就明白如今为父的身不由己了。”

    那时候老陛下想守住着草原的家业，可是无奈群臣不愿。南岸土地肥沃，作为一国之君，竟不想着扩大疆土。老陛下虽是一国之尊，奈何外戚强大，生生逼着陛下出兵南岸。虽然得到了大片的沃土，可是草原的家业，却四分五裂再也无法收回。

    “孩子，日后你便是北端的陛下。为父要你承诺，若有可能，定要收回祖宗疆土。”

    这是老陛下最后的遗愿，陛下跪在龙床便，已经起了誓言。如今陛下有心收回家业，可是当今的太子竟与群臣一道阻止。陛下孤立无援，果真应了父亲的话。

    “父皇，儿臣有一计。”周莳敏抬手轻轻抚上太子奏章，面上却是惶恐之色。

    陛下今日一直都听得反对，竟从八皇子这里听到了不同的言论。双眼紧紧盯周莳敏，开口道：“你有何计？”

    这个儿子不想面上这般乖巧，陛下心里十分清楚。秋猎御马发疯，这事若不是周莳敏干的，也少不得提前知晓。陛下早已有了怀疑，对这往日鲁莽的儿子，如今细想下来，还真有些不一般。

    “父皇可先派兵临元城，整兵艹练。”周莳敏眼里闪过神秘，开口道：“若是再过些时日，草原还是大旱，游马与空桑定会去边疆抢夺百姓财物。到那时便举兵北上，一举得了这天下。”

    既然朝臣不支持开战，那便找个缓兵之计。先派兵去临元，到时候边塞胡人肆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到不是不行。”陛下陷入深思，脑子思考着这法子。

    若是草原持续大旱，那定是列祖列宗显灵。收付草原，便谁也不能阻拦。若是胡人得了转机，那陛下便只能放下这事，另寻他机。

    周莳敏见陛下意动，转头瞧着王庆祥开口道：“父皇今日可有用膳，去膳房，哪些吃食过来。”

    陛下下朝便去了坤宁宫，正准备用膳，不料太子也来了。父子两人又对着前朝之事争论，陛下一气之下掀桌离开。直到此刻，怕是肚子都空着。

    周莳敏一贯都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儿子，从不说惹父皇生气的话。瞧着陛下脸色不对，便处处乖巧孝顺。以往陛下很是喜欢，如今却越来越觉出异样。

    王庆祥带了些为难，抬眸瞧着陛下，想得一些暗示。

    “自从秋猎回来，已经有些时日了。”陛下端着茶，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道：“你可是许久未见过你母妃了？”

    宫里除了太子，便是些未成年的皇子了。已经成人的皇子，早已出宫建府。平日上朝便是太和殿，若无召见，便不得入宫。直至亲王，才有日日进宫的资格。

    “劳烦父皇惦念了，儿臣这几日都为见过母妃。”

    陛下前几日见着周莳敏都是冷着脸，林贵妃已经碰了好多次软钉子。今日陛下这般温和，周莳敏仿佛嗅到了一丝春暖花开的迹象。

    “趁着今日还早，去你母妃宫里坐坐吧，陪她吃个饭。”

    陛下垂了首，抬手拿起一本奏章，只是一幅要好好批阅的样子。

    周莳敏一向有眼色，见状立刻俯身跪下。

    “还请父皇注意龙体，儿臣这便告退了。”

    出了养心殿，周莳敏只觉脚步轻快。果真处处都按着陆秉所说，陛下虽然想出兵草原，却不想背上骂名。

    北端如今的境况，陛下心里十分清楚。虽不说内忧外患，也相差不远。若是举兵游马，成功得了这土地，那便是举国欢庆。可谁也不敢赌，胜败乃兵家常事。若是真是抵不过胡人，失了临元城事小，送了这周家江山事大。

    陛下不敢赌，死后合上眼，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今日周莳敏给陛下指了个明路，不用背上误国这帽子，群臣也不能阻拦。陛下作为一个明智的皇上，怎可能放过这由头。

    周莳敏刚养心殿的九曲长廊，迎面便见了苏氏身边的大丫头念夏。

    “参见八皇子，八皇子万福金安。”

    念夏带着一众小宫人，对着周莳敏行礼。浅杏色的衣裙，配上念夏略显清高的表情，有一番别样的意味。

    周莳敏走进念夏，凑近丫头的脸，开口道：“可是皇后娘娘派你过来的？”

    这话说的奇怪，念夏作为皇后娘娘身边的大丫头。来了这陛下的养心殿，还能是专门等着周莳敏？

    “奉娘娘之命。”念夏微微侧头，躲开男子凑上来的脸，开口回道：“来给陛下送碗参汤。”

    周莳敏深深吸了口处、子香，面上带着恶劣的笑。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念夏今日可穿了粉色的肚兜？”

第120章 妙计(shukeba.com) 
“八皇子安心，这都是念夏自己的事。”念夏面色如水，后退一步，沉声开口道：“若是八皇子无事，奴婢便先走了。”

    女子穿着宫装，行走间都是美态。香气渐远，周莳敏定定瞧着念夏进养心殿，小声开口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在我身下哭。”

    周莳敏刚走，陛下便搁下手上奏章，只是闭眼假寐。王庆祥见状轻轻，招手殿外的小宫人。

    这小宫人是专门备在养心殿的，平日陛下批阅奏章累了，便上前替陛下捏肩。祖传的手艺，王庆祥还是个小宫人时，便见过这个宫人的祖父。如今一晃已经到了暮年，这捏肩的宫人，都换成了孙儿辈。

    “王公公，陛下可在。”

    念夏进了养心殿，只见王庆祥歪在殿外悠悠闲闲晒太阳。有小宫人凑在王庆祥身边，嘴里还念叨着：“爷爷觉得可好？”

    念夏声音带着笑意开口唤着，王庆祥悠悠睁开眼见是念夏，便又重新闭上了。

    “怎的，我竟连王大总管一句话都不得了？”

    念夏与王庆祥幼时便识得，王庆祥大念夏五岁。念夏五岁时村里遭了难，全村人有喝没吃。恰逢宫里挑选婢女。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弟弟，念夏爹娘没法，便把年幼的念夏送进了宫。

    王庆祥是家里老二，长兄还需顶起王家门户。幼弟不过三岁，整日饿的面黄肌瘦。王庆祥便自己做主，卖进宫做了阉人。王家外甥都知道二叔在宫里，却无一人觉之不齿。

    “睡着了。”

    王庆祥闭着眼，瞧不见一丝神色。也不说是回第一句话，还是说自己睡着了。

    “娘娘熬了两个时辰的参汤，凉了可就不好喝了。”念夏却听懂了这话，瞧着食盒面露担忧。语气带着一丝着急，开口道：“今日陛下拂袖而去，娘娘便狠狠训斥了太子殿下。”

    王庆祥睁了眼，果不其然瞧见了念夏眼里的心疼。太子殿下是长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从小除了奶娘，便最近亲念夏。念夏待太子，也像待自家孩子一般尽心。

    “陛下怕是也有些饿了，我便去问问，你在这里等着我吧。”

    皇后娘娘狠狠训斥了太子，还罚周莳霖跪在坤和宫院里。只说不到陛下用膳，便不让太子起来。还不许宫人告诉陛下，铁了心要让周莳霖长记性。

    陛下本就是假寐，听见门口有动静便睁了眼。王庆祥躬身进殿，抬手挥下捏肩的小宫人。

    “殿外是何人？”

    陛下随手拿起一份奏章，本想细细批阅着，却耐不住腹中饥饿。

    “回陛下的话。”王庆祥服侍了陛下三十多年，知晓陛下现在就是等着一个台阶。揣摩着陛下的心思，开口道：“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参汤，您要不要喝点。”

    陛下翻开才发现，这奏章竟是太子周莳霖所写。一把摔在御岸上，赌气开口道：“不喝，拿走。”

    “陛下，您可不能不喝呀。”王庆祥学着念夏的口气，学不来女子的柔媚，带着一股粗狂开口道：“皇后娘娘罚了太子殿下，此刻还跪在坤宁宫院里。娘娘说了，太子总是这般气陛下，今日便让太子殿下长长记性。”

    王庆祥说完，暗暗瞧着陛下的神色。果不其然陛下又翻起奏章，动了动最却不知该说甚。

    王庆祥立马给了台阶，开口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可是这性子实在太倔了。娘娘这般做也是为殿下好，早点把性子扳过来，以后也少受些罪。”

    “这是甚话。”陛下有些不悦，瞧着王庆祥满脸都是冰霜，开口道：“你也知道太子身份尊贵，就这般罚太子跪在院里，岂不是让宫人笑话。”

    已经初秋了，秋猎时太子淋了雨，这才刚好一点，那守得住这般折腾。

    “参汤端进来，朕正好有些饿了。”陛下不看王庆祥，故意板着脸，细细瞧着太子的奏章。

    陛下原本只看了这奏章的前半部分，便被太子气到肝子疼。如今瞧见后面，才发现这奏章还另有乾坤。

    太子得确说了不愿出兵，后来却另说了间事情。既然游马求助，何不效仿古人，以质子换粮草。燕京城里有了胡人的王子，那边塞的胡人抢夺也会有所收敛。若是游马起兵，便以质子之名，暗里夺回家业。

    这也不失为一个良计，陛下思量许久，渐渐觉出了其中奥妙。

    “陛下，参汤来了。”王庆祥带着念夏进殿，便见了陛下这幅沉思的样子。

    陛下回神，接过念夏手中的参汤。眼中带着严厉，开口道：“回去告诉皇后，朕的太子可不是让她罚跪的。”

    王太医府上，沈熹喂了沈泰安用膳。病人闹腾了许久，这才刚刚安静下来。

    “世子爷，我父亲方才？”沈熹有心询问两人的单独相处，话到嘴边只觉不妥，便转了口气，开口道：“可有甚是我需要知道的？”

    周士钦本不想告诉沈熹，瞧着女子眼里的认真，叹了口气，开口道：“陆秉算计了伯父，欺瞒陛下。”

    那日陆秉同八皇子来了沈家，沈熹便觉得不妥。一个小小文官，何须皇子礼贤下士至此。原来陆秉又害了沈泰安，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

    “我早已与父亲说过，八皇子与陆秉不是好相与的。”沈熹目光深远，目露担忧，开口道：“如今父亲这般，只盼着能想明白些。”

    沈泰安只是个酸腐的读书人，不过是当今陛下重文。沈泰安写文作画，以花团锦簇为主。陛下就喜欢看北端的繁荣，这才对沈泰安另眼相看。换一个君主，只怕沈泰安还窝在翰林院编书。

    “没事，我已经同伯父说好了。”周士钦瞧着沈熹，眼里都是宠溺，开口道：“你无须忧心这些。”

    沈熹被瞧的不自在，端起茶盏抿了口茶，开口道：“边塞胡人一事，现在如何了？”

    “我已经飞鸽传书，给了临元城我父亲的一个旧部。如今消息已经到了临元，就看游马的王子如何选择了。”

第121章 杏子(shukeba.com) 
沈泰安坠马，只怕一双腿也难保。沈家好容易才有了大臣，只怕也要守不住了。

    沈熹虽然极力瞒着老夫人，却还是被嚼舌根的婆子说漏了嘴。

    老夫人红着眼，坐在沈泰安的床前，只紧紧抓着小儿子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夫人，您别哭了。”绿枝轻轻抚着老夫人的背，开口道：“三爷这是暂时的，再过几日便好了。”

    沈泰安还不知道外人是如何谣传的，只是笑吟吟拍着老夫人的手，开口道：“娘，你可别打我。如今我的儿女都长大成人了，您可要给我留些面子。”

    幼时沈家老爷子公务繁忙，老夫人一人管着三个孩子，甚是疲累。后来老夫人便狠了心，瞧见儿子们淘气，便取了家法过来。不论大小，都是要屁股上挨板子的。

    “你这皮猴子。”老夫人被逗笑，狠狠戳了下沈泰安的胳膊。见沈泰安皱了脸，心下一惊，连忙开口道：“可是碰到伤口了，疼得厉害？”

    沈泰安捂着“伤口”，只做出一副万分疼痛的样子。紧皱眉头，好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郎中呢，李云快找郎中来。”老夫人顿时着急起来，出口竟都成了李妈妈的闺名。吩咐完了下人，转头对着沈泰安开口道：“娘的乖儿，郎中马上就来了。”

    沈熹方才去膳房端药了，此刻进了正屋，却见沈泰安捂着胳膊。一边的老夫人面带焦急，瞧见沈熹进屋，立刻开口道：“熹儿，这可如何是好，我方才戳到了你爹的伤口，如今你爹疼的厉害。”

    “娘，我疼。”

    沈泰安还在演，抱着胳膊只喊娘。

    “父亲，喝完药再演吧。”沈熹不露神色，只是端着药碗靠近。悠远绵长的药香，在青瓷碗里荡漾。女子面带柔和，开口劝道：“父亲，王太医说了，这药还得趁热喝。”

    沈泰安见女儿不上当，顿觉无趣。抬手接过药碗，开口道：“孩子大了，一点不好玩了。”

    老夫人这才知道上了当，想狠狠收拾沈泰安一顿，瞧着儿子的样子却有心软了。

    沈泰安幼时十分淘气，常常捉鸟摸鱼。总是带着一身伤，回家便哭着喊娘。老夫人想起往事，只觉时间飞快。

    母子二人，就着浓黑的草药，开始回忆幼时。

    沈熹被沈泰安赶出门，只说病人需要静养，便关起门同老夫人叙话。这是怕儿女听到自己幼时，曾干过的孩童之事。

    沈明容同姐姐一道被赶走，姐弟二人相视一笑。从坠马到今日，已经快半月了。王太医叮嘱过沈熹，说是药方要不停的变。今日便是换药方的时候，沈明容去了王太医府上。

    沈熹带着柳月，两人慢悠悠走回梅清小苑。路过百花园，只见杏子拿着扫把。

    “给三姑娘请安。”

    杏子抬头瞧见沈熹，小步跑至二人面前。

    沈熹如今很喜欢这种性子活泼的小姑娘，见了杏子便露了笑脸，开口道：“是杏子呀，这般跑过来，可是有事找我。”

    “姑娘。”杏子张了嘴，却是带上了犹豫。紧皱眉头，开口道：“有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熹见小姑娘这般，语气温和，开口安慰道：“你先想想。”

    “你这小丫头，竟还学会吊人胃口了。”柳月一向快言快语，抬手点着下杏子的额前，开口道：“快说，今日不说便不让你走了。”

    杏子抬眸，四下瞧了瞧，这才开口道：“三爷坠马以前，我曾在百花园见过三少爷。”

    “他可说了甚？”沈熹早已怀疑沈明扬，却找不到一丝证据。如今这小丫头说了沈明扬，只怕是听到了些甚。稳了面上神色，开口追问道：“你都听见了甚？”

    那日是杏子当值，百花园新种了一株梅树。花匠说要勤浇水，最好一个时辰便浇一次。杏子偷懒，便晚了些时辰去浇水。所以沈明扬带着嘛三进来时，杏子便缩在树下没有出声。

    “可都办妥了。”沈明扬站在一株海棠跟前，与马三对面而立。

    马三长着一张长脸，右边脸上有一颗乌黑的痣，整个人都油腻腻的。带着谄媚笑，开口道：“公子放心，西桥胡同可是我的祖业。不过是借用一天，没有甚问题。”

    “那马夫？”沈明扬也不点明，只是含含糊糊说着，开口道：“寡、妇用的香，可寻到了？”

    说起寡、妇，马三便带上了一丝暧、昧。眼瞧着沈明扬，回道：“您就放心吧，我专门去花柳胡同的林妈妈跟前要的。您怕是不知道，林妈妈的院子，全凭这香了。童叟无欺绝对好用，就是有些贵，花了我二两银子。”

    “拿去。”沈明扬有些不耐烦，抬手接下荷包，直接摔到马三脸上，开口道：“银子我可是都给你了，这事若是给我办砸了，你便仔细你的脑袋。也别想着逃了，我沈明扬虽然是个瘸子，脑子缺一点不瘸。”

    两人又说了甚绊马索，杏子也听不明白，便歪在树下睡着了。直到沈泰安出事，杏子才觉得自己听到了秘密。

    杏子两只大眼睛眨着，满眼都是关切，开口道：“姑娘，是不是三少爷害了三爷？”

    “这事我不知道。”沈熹只是敛了神色，瞧着杏子开口道：“百花园的珍品梅树死了，这事若是大总管知道了，只怕饶不过你。”

    柳月见杏子眼里带上惧色，便上前一步，开口道：“这事你便烂在肚子里，那日你按时去给梅树浇水，完了便离开了。”

    杏子点点头，还想问甚却不敢开口了。

    沈熹带着柳月离开，刚回梅清小苑便撞上杜若。

    “杜若，你现在去找你二哥。”沈熹面沉如水，想起沈明扬小小年纪，却如此恶毒，便觉得寒心。遂；冷着声音，开口道：“去找一个常年混迹花柳胡同，有脸有一颗痣的男子。还有一个林妈妈，她的妓、院应该用迷药多些。”

    杜若领命退下，沈熹直直瞧着安宁居方向。

    “我本以为你只是年幼，不想毒蛇是不分长幼的。”

第122章 当机立断(shukeba.com) 
杜若已经去了两个时辰，沈熹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一会端着茶盏，一会又去了院外。这是沈熹从重生以来，第一次这般慌乱。

    “姑娘。”柳月一贯是个神经大条的，此刻都觉出了沈熹的心不在焉，开口安慰道：“杜若姐姐回去肯定得些时间，找人不是那般快的。”

    沈熹心里也清楚，只是有些控制不住。

    “随我去小佛堂念念经书。”

    或许真是有神灵保护，沈熹每次抄写经书，都是从内而外的平静。于小佛堂待了一个时辰，沈熹推门而出，又是沈家端庄沉稳的三姑娘。

    沈熹进了正屋，老夫人正在看绿枝带着一众小丫头玩叶子牌。

    绿枝见沈熹进屋，立刻起身行礼，开口道：“姑娘，你可愿玩这叶子牌。”

    “你们玩吧。”

    都是些小丫头，若是沈熹加进去，定都会?不自在。好好的叶子牌，既然老夫人瞧的开心，那便让这群小丫头好好玩。沈熹站在老夫人身后，手持美人拳轻轻捶着老夫人的肩。

    “云锦。”老夫人嗅见淡淡的檀香，还是倚在榻上。语气带了一丝漫不经心，开口道：“你今日精神不错，方才去小佛堂了？”

    沈熹觉得自己听错了，老夫人怎会瞧着自己叫娘亲的名字。

    小丫头们俱是一愣，李妈妈刚好端着一碗粥进来。瞧见沈熹面上都是笑意，开口道：“三姑娘，方才小膳房熬了金玉满堂虾仁粥，您可要尝尝？”

    “熹儿来了？”老夫人这才回头，瞧着沈熹开口道：“祖母方才只顾着看叶子牌，倒是没注意你甚时候进来的？”

    沈熹扬起浅浅笑，开口道：“我竟比不得叶子牌重要了，祖母这般，熹儿可要哭了。”

    “哎呦，我的心肝不高兴了。”老夫人轻轻拍着沈熹素手，面上褶子都舒展开了，开口道：“那这碗金玉满堂虾仁粥便给我的乖孙谢罪可好？”

    “甚好吃的，祖母可是忘了我？”

    沈雪吟迈步进了正屋，行完礼才瞧着沈熹，开口道：“不知县主大人再此，民女失礼了。”

    一众小丫头瞧瞧收了叶子牌，躬身出了正屋。绿枝快手快脚收好了桌椅。

    “看二姐姐说的，同为沈家姐妹，还有甚县主。”

    沈熹瞧见沈雪吟，心里有些震惊。虽然都是沈家姑娘，可两人关系着实不好。沈熹贯是早起，来了荣安堂请安。又是还与沈明容一道，陪着老夫人用早膳。沈雪吟一般是早膳过来，陪着老夫人叙话玩耍。

    不过三五天没有见面，沈雪吟瞧着竟十分憔悴。一身深紫色衣裙，随着带着暗纹，绣着吉祥的百花争艳图。虽然瞧着十分华贵，却有一丝莫名的诡异。沈雪吟好似比夏日清瘦了，瞧着下巴尖尖的，有些惹人怜爱。

    “你不去伺候三叔叔，来祖母这里作甚？”

    沈雪吟阴着脸，眸子有一丝诡异。就这般直直瞧着沈熹，一点没有女子的活泼，反倒有些深闺怨妇的感觉。

    “劳烦二姐姐艹心了。”沈熹瞧着沈雪吟，越看越觉得不对。遂转身对着老夫人行礼，开口道：“孙女先回去了，父亲也差不多到了喝药的时间。”

    沈雪吟凑近沈熹，俯身贴在女子耳边，开口道：“三妹妹可要小心些。”

    老夫人叮嘱了两句，便放沈熹离开了。

    沈熹临走前回头瞧了眼沈雪吟，女子眼里带着疯狂，面上笑意扭曲。

    今夜风大，有一扇窗户没有关紧。

    “匡！”

    沈熹刚睡着，便被这巨大的声音惊醒。

    “柳月，甚时辰了？”

    “您才刚睡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柳月起身关窗，回头瞧见沈熹面上都是汗，开口道：“姑娘可是做了恶梦？”

    已经到秋天了，沈熹薄汗湿了白色亵、衣。接过柳月递上的帕子，沈熹回想起方才，白日里见了沈雪吟，夜间做梦竟都是她。女子披头散发，手持一只发簪直直划在沈熹脸上。

    “姑娘，喝些茶水吧。”

    柳月倒了杯温茶，沈熹还未喝完，便被敲门声打断。

    “姑娘，你可睡了？”

    门外是杜若的声音，带着几份焦急。

    柳月开了门，杜若带着一身寒意，直直冲到沈熹跟前。

    “姑娘，那人找到了。”

    沈熹瞧着杜若这神色，便觉不妙。若是简简单单找到了，肯定不会这般着急，遂出言询问道：“可是出了甚意外？”

    “我二哥在赌场找了到那人。”杜若声音有些喘，好似一路快跑来的。此刻缓了一会，语气有一丝沙哑。杜若瞧了眼外头，开口道：“我二哥带着马三出门，碰上了明扬少爷的小厮。遂躲开了，可是我二哥名声也不好，只怕明扬少爷已经知道了。”

    沈熹深深吸了口气，脑中迅速思考对策。

    如今的沈明扬同豺狼一般，前些日子便敢对着沈泰安下手。如今知道歹事败露，只怕狗急跳墙。可是夜长梦多，若是拖到明日，这毒蛇不知还会做出甚恶毒之事。

    “那马三现在何处？”

    杜若脸上带着汗，也顾不得擦掉。只是想起那马三的话，对沈明扬有了一丝惧意。胸口急速喘着，开口道：“我二哥带着马三随我一道入的门房，现在在二道门那里等着。”

    刚捉到马三时，杜有德便审了一句。这马三也是个惜命的，只被吓唬了几句，便到处了所有实情。杜有德虽是个混不吝的，却还是知道轻重。也不管夜色，叫了杜若便一道来了沈家。

    “杜若，你带着你二哥与马三直接去荣安堂。”沈熹心下已经有了想法，即刻吩咐道：“柳月帮我梳妆，随我一道去静安居请大伯父。”

    沈明扬的小厮沈东没有找见马三，细细打听之下得知了杜有德，回了安宁居却不敢去沈明扬面前。自家主子脾气越来越不好，作为沈明扬的小厮，沈东只觉水深火热。今日这事未办妥当，只怕沈明扬少不得一顿毒打。轻些三五日不得下床，重些只怕得月余。

    “哐啷。”

第123章 对峙(shukeba.com) 
木制雕花门从里面推来，安宁居先下一片安静。突然想起的声音吓了沈东一跳，像只兔子一般弹跳起来。

    沈明扬借着月色，瞧见窗棂上映出一个人影。有风吹着院里的树，发出“哗啦”的声响。衬着那来来回回的人影，着实有些渗人。沈明扬思量许久握着一只簪子，便推开了屋门。

    “少爷。”

    沈东见人出来，立马跪地行礼。身子略微颤着，一丝不敢抬头。

    推门见是小厮，沈明扬强压下心里怒火，开口道：“让你去找马三，你在我门前晃悠甚？”

    “少爷，奴才方才去了赌场。”沈东心里惧怕，语调便带上了几份迟疑，开口回道：“那马三不在。”

    沈明扬眼里带了怒火，上前一步便是狠狠一脚，开口训斥道：“没用的东西，赌场没找到，花柳胡同呢？”

    沈东被踢在心窝，整个人缩成一团。巨大的疼痛席卷而来，已经顾不得回话。

    沈明扬见小厮这般，狠狠啐了一口，转身便回了屋子。

    沈熹先找了沈明容，只是带着沈泰安去荣安居。沈明容一身白色亵、衣，揉着睡眼，开口道：“姐姐，可是出了甚事？”

    “父亲坠马不是另有原因。”沈熹心下着急，并未解释太多，只开口道：“你先带着父亲去，我稍后便来了。”

    不过半个时辰，沈家众人便都聚在荣安堂。沈雪吟冷着脸，一点没有往日在老夫人面前的乖巧。姐弟二人如出一辙的阴沉，沈明扬端着一盏茶，只缩在最下方的太师椅上。

    沈月歪在太师椅上，一点不关心眼前。刘氏瞪大双眼，眸里都是兴奋。

    夜色渐深，风猛烈摇着花草。荣安堂养了两棵树，此刻被风吹得，有些东倒西歪。

    “熹儿，你聚了众人来此，可是有事情要说？”

    沈泰安行动不便，是卧在小榻上被下人抬过来的。此刻见着两个侄女，只觉自己衣冠不整，有失君子之风。

    沈雪吟不阴不阳，嘴里带着一丝讥讽，开口道：“三妹妹一向如此，不管甚事，都要人尽皆知。”

    沈熹根本不理沈雪吟，好似一句都未听见。只对着杜若挥挥手，便静静坐在沈泰安身侧。

    杜有德带着马三进屋，瞬间引了众人注意。沈熹定定瞧着沈明扬，只见对方有瞬间失神，接着眼里便是狠辣。

    “这是何人？”

    老夫人只瞧见马三，便觉得不喜。且不说这人一看便不是好人，只是深夜见了沈家姑娘，便不是甚好话。

    “还请祖母与大伯伯为我父亲做主，有人要害我父亲。”

    沈熹俯身跪地，直直磕在老夫人面前，乌黑的发丝托在地上，好似一地干涸的血迹。沈明容跪在长姐身侧，同沈熹一般行了大礼。

    老夫人瞧着两个孩子跪在地上，只觉心疼，开口道：“先起来，起来说话。李妈妈快扶起来，熹儿身子弱，这夜凉的很。”

    “还请祖母谅解，我与容弟自小便没有娘亲，如今有人要害我父亲，沈熹惶恐。只盼着父亲能平安，别的都没有父亲重要。”

    沈熹一身月白色衣裙，好似丧服一般。声音带着哭腔，跪地的姿势丝毫未变。软刀子般的言语，狠狠插进沈泰安与老夫人的心里。

    “你先起来，我这便好生询问。”老夫人这几日总是梦见李云锦，那女子温温柔柔坐在老夫人身边，细细绣着荷包。遂冷了语气，开口承诺道：“若是真有人做出这恶毒之事，我定不绕他。”

    沈熹这才起身，对着马三开口道：“说罢，从头开始说。”

    “拜见老夫人，小的名叫马三，家住在西桥胡同。”马三斜眼撇着沈雪吟，眼里闪过淫光，开口道：“前几日小的上街，遇见了一个小少爷。”

    沈明扬见着场景只觉不妥，本想着马三是个牢靠的，不料这厮张口就来，眼看着要说起沈明扬了。

    自从徐氏死后，沈明扬便随身带着徐氏那只桃花簪。杀母之仇，不可不报。只要见到沈熹，沈明扬便在自己胳膊划一道血口。如今这桃花簪便在怀中，只需适当的时机，让这马三永远也开不了口便可以了。

    “讲重点。”

    老夫人见不得这种油腔滑调之人，立刻呵斥了一声。马三敛了面上笑闹的神色，偷偷瞧着沈明扬。

    “小心。”

    沈熹一直盯着沈明扬，果不其然这小子从怀中摸出一只簪子，扬手便要狠狠插进马三的喉咙。来不及反应，沈熹抬脚揣马三肩上。

    马三一时不备，直接摔倒在地。沈明扬力气使了十分的力气，一时来不及收手，直接划在沈熹腿上。

    沈明扬一击不中，挥着手还想再来一次。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沈明容一把抱住发疯的沈明扬，直接按倒在地。

    “姑娘，先坐这边。”

    沈熹被杜若扶着，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月白色的衣裙渗出血迹，浅浅的晕出来。沈明容随下人一起，已经帮主了沈明扬。沈明扬手里握着簪子，眼睛死死盯着沈熹，脸上是诡异的笑。

    “沈明扬，你可是疯了？”

    沈泰祥厉声呵斥着，方才是一点防备没有。此刻回过神来，只觉这孩子像一只野兽。

    “熹儿，你可还好。”老夫人已经被吓住了，见了沈熹腿上的血迹，开口道：“李妈妈快起找太医过来。”

    沈熹抬手挥开身边杜若，面上一点异样看不出来，开口道：“马三，你接着说。”

    马三混迹于市井，一向见惯了高门大户里的龌龊。方才还想着打马虎眼，毕竟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可是如今看来，这沈明扬内里便是个狠辣的。若是今日沈明扬不死，只怕自己便活不过明日。

    一改方才疲懒，遂躬身跪地，从头到尾详说了沈明扬的所作所为。

    “明扬，我自问带你不薄。”沈泰安眼里有点点水光，努力支起身子。语气都是失望，指着沈明扬，开口道：“我可是你三叔叔，你何故如此狠毒？”

    “我恨你们。”

第124章 求助(shukeba.com) 
沈明扬面带疯狂，眼里都是利剑，狠狠查进众人心口。

    “若不是我亲爱的三姐姐，我会瘸了腿？你沈熹逼走了我爹，杀了我娘。我在你爹身上还回去，理所应当吧。”

    沈泰祥对着上野兽一般的眸子，顿觉头皮发麻。强忍着惧意，开口道：“你胡说甚？这关你三姐姐甚事。”

    “呵。”沈明扬冷笑出身，直直对上沈泰祥，开口道：“是与不是，我心里清楚。”

    沈熹端起一杯茶，悠悠品了一口，开口道：“我本想着你年纪还小，有些事便不说了。如今你提起，那便一件件说出来。”

    “三姐姐。”

    沈长倩只是庶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方才是红林去请的人，整个安宁居只有三个主人，怕是下人一时多想，般都请了过来。

    本来沈长倩缩在后面，沈雪吟的阴影遮住女子。此刻出了声，众人这才瞧见这柔柔弱弱的女子。

    “我能为你作证，你是无辜的。”沈长倩说的是徐氏之事，众人心里都知道，当时只有沈熹与沈长倩在。沈长倩说了这话，那隐隐把过错推到了沈明扬身上。女子颤着声，开口道：“明扬弟弟怕是一时糊涂，请熹姐姐看在明扬弟弟还小的份上，便绕过明扬弟弟这次吧。”

    沈长倩语气轻柔，像一只小兔子一般。说了这话，直接跪在沈熹眼前。

    “沈熹。”沈雪吟根本没想到，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此刻竟这般大白于众人面前。紧紧攥着胞弟的手，冷着声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弱，开口道：“今日你放过我弟弟，明日我定会报答你。”

    沈熹只觉讽刺，眼前跪着上沈长倩。这屋里不管是老夫人，还是沈泰祥，都是能当家作主的。可沈长倩偏偏跪在沈熹面前，还做出一副不答应便长跪于此的样子。

    “娘，你看此事如何处理是好？”

    沈泰祥是个经商的，一贯是个精明的。沈熹日后定是世子夫人，一个亲王之妻。沈雪吟虽然瞧着阴沉，却私下同宫里有联系。只说秋猎，还有前几日的八皇子造访。这沈家两个姑娘，沈泰祥一个都不想得罪。

    “沈明扬，你可知错？”老夫人瞧着二房三个孩子，心里着实有些不忍心。遂缓了口气，开口道：“可是听了歹人蛊惑，这才动了坏心？”

    沈明扬冷冷一笑，抬起方才的桃花簪，轻轻抿进嘴里，开口道：“我只后悔刺的更深，这血不够多。”

    这簪子划了沈熹的腿，上面还带了一丝血迹。此刻沈明扬抿着簪子，伸舌舔掉那血丝，眼里是还未平静的疯狂。这簪子方才众人不曾夺下，被沈明扬死死攥着。

    “明扬弟弟莫不是中了邪。”沈明清瞧见这场景，略一思索，开口道：“只怕是有甚脏动作，衬着明扬弟弟不备，附了他的身吧。”

    众人俱是一愣，瞧着沈明扬眼里都是惧怕。正常人怎会这般，吃着活人的鲜血，带有那般诡异的笑。

    “沈明，你可还能认出来我是谁？”

    老夫人是个吃斋念佛的，本就更相信这些。此刻被沈明清这般说了两句，只觉沈明扬是中邪之兆。

    沈明扬一言不发，只是微闭了眼睛。

    沈雪吟即刻接过话，跪行之老夫人面前，紧紧抱住老夫人腿，开口道：“祖母，扬弟中邪了，求您救救他。”

    老夫人面带难色，转头瞧着沈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烛火已经烧了大半，寂静的夜里发出“噼里啪啦酱”的声音。屋外风渐渐小了，隐约瞧见一轮弯月。

    “还请祖母定夺。”沈熹觉得有些冷了，不自觉打了个颤，开口道：“我与容弟，都听祖母的。”

    老夫人有心给二房留个香火，却觉得对不住三房。虽说沈明扬有中邪之兆，可是沈泰安与沈熹都带了伤，这是抹不掉的。

    沈雪吟瞧出了老夫人的迟疑，脑海中疯狂找着对策。只要先拖住，等到了明日，便能求了陆秉。陆公子那便好的人，定不会放任沈熹害人。

    “还请祖母三思。”沈雪吟声音带了哭腔，开口哀求着：“不若先把扬弟关起来，等明日请了僧人替扬弟驱邪。到时候祖母是打是罚，我都陪着扬弟。”

    拳拳姐弟情，老夫人着实有些心软。避开了沈熹清亮的眸子，开口道：“先关起来，明日请了静安师太过来看看。”

    “沈熹告退。”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定夺，沈熹便起行礼。本来已经凝固的伤口，又有丝丝血迹渗出。清晖园的婆子抬着沈泰安，边上跟着沈明容一道离开。

    “熹儿。”

    老夫人低声唤着，沈熹并未听见。

    出了荣安堂，沈明容离开心疼道：“姐姐，我背你吧。”

    “熹儿，爹对不起你。”沈泰安想起方才沈明扬的狠毒，还有那桃花簪划在沈熹腿上的快速。语气有些失落，开口道：“都是爹不好。”

    徐氏便是死于这桃花簪，沈泰安虽然不清楚具体，可是隐隐约约还是有些感觉的。如今还是这簪子，差点要了沈熹的命。沈泰安如何能不后悔，如何能自若的看着沈熹。

    沈熹的伤口还在渗血，众人都看不下去了。杜若扶着沈熹，还是架不住微小的动作之后，血迹越来越多。

    “那我今日便看看，容弟可有与父亲一道支起门户的力量。”

    沈熹朗声一笑，随即被沈明容背起。沈泰安卧在榻上，方才冷了的心顿时有了暖意。

    月亮终于冲出了云层，整个显现在众人眼前。带着几份温柔，细细抚摸着沈家三房。

    天刚亮，沈雪吟便盛装出门。先是去了陆府，与门房等了一个时辰，才被告知说陆秉已经出门了。

    沈雪吟坐在马车里，眼泪止不住的留。

    “二姑娘，我们去哪里？”

    马夫坐在车外，扬声开口问着。且不说在陆家待了一个时辰，就是在这街角都已经半个时辰了。沈雪吟出门早，马夫还来不及用早膳，便跟着出来了。直到此刻腹中一片饥饿，实在忍耐不住，这在开口询问。

    “去八皇子府。”

第125章 博弈(shukeba.com) 
初秋的天气最是多变，上一秒还有夏日的火热，下一刻便成了凉意袭人。

    沈熹窝在拔步床上，面无表情瞧着周士钦。对方则是捧着一碗汤药，面上尽是严肃。

    “先晾一会儿。”已经僵持了好一会，沈熹最先忍不住了，目光微转，开口道:“太烫了，喝不下去。”

    周士钦毫不退让，只是伸着手，一点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开口道：“现在便是温的。”

    沈熹抬眸瞧着周士钦，杏眼明亮。虽未开口，却是写满了不愿。

    “杜若，你去搬一只小炉过来。”周士钦转了头，对着两个丫头吩咐道；“柳月，去拿一副棋。”

    两个丫头面带笑意，均是行礼告退。沈熹微愣，有些不能明白此刻的情况。自己身边的贴身丫头，周士钦使唤的这般顺手。而且这两个丫头也太自然了些，一点没有认清主子。

    “杜若？”沈熹还是不能相信，两个丫头这般丢下自己。出声唤了一句，却久久不见回应。

    周士钦瞧出了女子的受挫，悠悠搁下汤药。面带笑意，开口安慰道：“你要作甚，直接吩咐我吧。”

    沈熹微微蹙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开口道：“你与我的丫头灌了甚迷魂汤？”

    “既然你不愿喝药，便先不喝了。”周士钦笑吟吟瞧着沈熹，拨弄着手边一只看不清脸的小木雕，开口道：“我陪你下会棋吧，下不了地，只怕整个人都闷坏了吧。”

    沈熹有些不信，毕竟方才那人端着药碗，明明是一副不喝药便不罢休的脸色。如今这是怎么了，不会逼着自己喝药了。

    从上辈子到如今，沈熹已经喝了太多的汤药。就算如今已经没有栗明散，只要端来浓黑的汤汁，沈熹好似还能嗅到那悠远绵长的香味。

    “我与你一道下棋，若是你输了，便喝上一口。”

    周士钦眼里透着不自知的狡黠，微光打在那刀刻的面容上，有些瞧不清轮廓。沈熹盯着眼前人，有些微微发愣。

    “怎了？”周士钦不知为甚，只觉沈熹眼神僵在自己脸上。一时间有了几分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脸，开口道：“可是我脸上有甚？”

    男子手掌宽大，定是极温暖的，只怕与自己差不多。沈熹忽得想到这个，顿时红了脸。

    “姑娘，我取了你这青玉棋子。”

    柳月捧着一盒棋子，未见其人已闻其声。

    沈熹像是惊醒了一般，回神便对上周士钦审视的眼神。掩饰一般转头对着柳月，开口道：“怎的这般没有规矩？”

    柳月有些愣怔，平日里沈熹十分和善，从未有像今日这般。

    “你这这般心绪不宁，只怕没有胜算了。”

    周士钦端起一杯茶，浅浅品了一口。上品的六安提片，与唇齿间回味悠长。

    方才沈熹明显走神了，却是对着周士钦的脸。往日周士只听母亲与胞妹夸赞，君子无双颜如玉。如今瞧见沈熹也满意这张脸，心下是说不出的甜蜜。好似八月的冰粥，里面放了半勺糖霜，清爽甜口，一点都不腻人。

    “你等着吧。”沈熹收敛了神色，思及方才的想法，只觉面上温热。遂抬高了声音，放了狠话，开口道：“定杀你个片甲不留。”

    两人相视，一人是悠悠闲闲的自在模样，一人眼里憋着劲。

    棋局开始了，周士钦明显更娴熟一些，落子间潇洒自如。沈熹手执一枚白玉棋子，歪头思考着对策。葱白纤长的手指，衬着白玉棋子，竟一点不逊色。

    沈熹思考良久，忽得看出了对方破绽。面上绽开一抹笑意，顿时光彩四射。

    “到你了。”沈熹歪着头，悠悠闲闲靠在背后的软垫上，开口道：“你可要想好了，小心我捉你大将。”

    女子娇俏的声音在屋里回荡，周士钦早已垂首。明显看出了沈熹的意图，只是棋子轻移，便堵住了沈熹的棋子。

    “方才我可是赢了你，你还是小心些。”

    沈熹走的一招声东击西，不想直接被拦了退路。方才那一局，沈熹轻轻松松便赢了周士钦，到了此刻便稍显费力了。案上的药碗已经去了一般，按着周士钦的节奏，只怕再有几局整个药碗便空了。

    “姑娘。”

    杜若进了门，瞧见一队璧人对坐下棋。阳光甚是温柔，整个屋子都带了几份缥缈。本不想打断，却不得不出声。

    “嗯？”

    沈熹还忙着下棋，顾不得看杜若一眼。只是回了一句，眼睛直直盯着棋盘。

    杜若薄唇为抿，对上周士钦询问的眼神，开口道：“八皇子府方才来了人，说是与明扬早已有约。大老爷虽然阻拦不得，人已经被带走了。”

    沈熹搁下手中棋子，心里一阵烦躁。随手端起案边小碗，仰头便是深深一口。

    “熹儿。”周士钦抬手递上一杯温茶，轻轻提醒道：“漱漱口吧。”

    方才沈熹一口喝完了温着的汤药，周士钦来不及提醒。只能奉上一杯茶汤，勉强漱漱口。

    沈熹换了两杯茶，心思竟奇异的平静下来。对沈明扬，包括横插一杠子的八皇子，都没有了浓烈的怒气。

    “让世子爷见笑了。”沈熹重新执起白玉棋子，动作轻柔置与棋案。语气带着嘲讽，开口道：“世子爷应该知晓，我父亲坠马不是意外。”

    周士钦早已当时同沈熹一道，两人早已经有了怀疑。只是沈熹并未开口求助，周士钦也不便插手沈家家务事。

    此刻沈熹已经说起，周士钦便顺着话头，开口道：“我已派人暗中调查了这事，今日八皇子出手，应当都是看沈家二姑娘的意思。”

    沈熹猜到周士钦会调查，却不想八皇子还扯到了沈雪吟。方才沈熹还想的是宫里的意思。毕竟沈明扬是徐氏最后的血脉，若是林贵妃还有些情谊，定不会眼瞧着沈明扬送了命。况且沈熹原本的意思，也没有想要杀掉沈明扬。对付这种人，与其让他痛痛快快死了，还不如让他日日瞧着，却永远也无法出手，来的痛苦些。

第126章 荷包(shukeba.com) 
沈雪吟与八皇子，这倒是有些意思。

    屋里有几息的安静，沈熹关注着棋局，素手微扬，一子定乾坤。

    胜负已定，周士钦靠回椅背，面上都是爽朗的笑，眼里浓浓的都是化不开的宠溺。

    “可还想玩？”女子脸上的骄傲太耀眼，周士钦有些目不转睛。语气带了些轻快，开口道：“还是想歇一会。”

    沈熹微低着头，专注的挑拣混杂在一起的棋子。听见周士钦的话，略微扬起下巴，疑惑道：“为何不玩，可是你要走了？”

    “熹儿若愿意，我定奉陪到底。”

    周士钦瞧出了沈熹的不悦，心里顿时有了些心疼。棋盘就这般大，两只挑拣棋子的手碰在一起。一只冰凉，一只带着些温暖。

    “你还未说，我二姐姐与八皇子有甚私交。”

    沈熹强做镇定，特意找了个话题。

    不料半晌，周士钦都没有回话。只顾着埋头捡拾棋子，好似没有听见沈熹这话一般。

    “还有世子爷不好说的？”

    沈熹巧笑嫣然，仰头瞧着男子。双眸尽是笑意，双目清明，映出两个小小的周士钦。

    “我是怕污了你的耳朵。”周士钦神色未僵，只直直瞧着棋子，开口提醒道：“你先走吧。”

    沈熹心里明白，周士钦是真心为自己着想。眼前这人，只是为着自己不愿喝药，便守着自己两三个时辰。如今只是后宅的龌龊，便体贴着不愿自己知道。可是这沈家，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可是我二姐姐委身于八皇子？”

    沈家没有干净的人，沈熹也一样。不知为何，沈熹忽得起了这心思，要让周士钦看清楚，沈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不要日后成了亲，又觉枕边人换了一副面孔。

    女子不自觉，声音带了些僵硬。原本是轻松的表情，此刻也有了几分木然。周士钦眼瞧着，却不忍女子紧张。

    “起初是八皇子奸污的二姑娘，前几日是二姑娘自愿去了八皇子府。”

    “不可能。”沈熹一脸震惊，好似不能接受一般，喃喃自语道：“不应该是这样。”

    沈雪吟委身八皇子，这怎么可能。沈雪吟倾心陆秉，这不是一日两日了。

    上辈子沈熹不知趣，抢了陆夫人的名份。沈雪吟便一直未嫁，生生把自己留成了老姑娘。最后虽然是陆秉的侧室，却还是如愿了的。怎的这辈子一切都变了，沈雪吟竟然与八皇子有了首尾。

    “熹儿？”

    周士钦不曾见过沈熹这般样子，连忙出手安慰。宽大的手掌贴上女子的肩，温暖透过薄衫袭来。

    沈熹回了神，开口道：“陆秉可知道这事？”

    既然沈雪吟倾心陆秉，那陆秉会眼看着这事发生？沈熹虽然出口询问，心里却有了计较。陆秉一是一贯如此吗，只要有用，便好生哄着。若是没了利用价值，瞬间弃之如履。不管是上辈子的沈熹，还是这辈子的沈雪吟。

    送走了周士钦，沈熹便歪在床上。下棋久了，脑子有些闷闷的晕。

    外面有些吵，有声音隐隐传进梅清小苑。杜若吩咐下人安静，想着沈熹今日费了那般久的脑子，定是要好好歇歇的。

    “杜若，外头是甚声音？”

    沈熹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唤自己名字，一声赛过一声的狠毒。

    “姑娘，只是些下人的声音。您安心睡吧，我守着您。”

    杜若进了屋，轻轻整理了沈熹的被子。搬了一只绣墩坐在门口，手边拿着一只荷包，瞧着不想事女子惯用的样子。

    “杜若，这荷包是给给谁绣的？”

    沈熹埋在被子里，远远瞧着杜若。少女的娇羞充盈着整个屋子，带着几份清甜。

    杜若有些害羞，饱满的脸颊上如同抹了胭脂，微垂着脸，开口回道：“既然收了人家的匣子，怎好不回送人家东西。我只会绣荷包，便想着绣一只荷包好了。”

    虽然害羞，却还是实话实说了。沈熹瞧得出，杜若在说起平安时，眼里的闪闪发光。杜若才十五，枝条已经抽开了，身段也是最美的。与女子来说，刚好是说亲的好年纪。平安瞧上了杜若，沈熹着实没有想到。可是这般美好的女子，又有谁不喜欢呢。

    上辈子的杜若，一直陪着沈熹到了最后。不管是如烟的刁难，还是陆秉的责骂。杜若一心想着沈熹，生生抗了下来。最后沈熹没了，只留了杜若一人。陆府那无望的生活，不知杜若是如何过的。

    “杜若，你等你成亲时，我送你一套金头面。”沈熹面上都是笑意，语气轻快的开口道：“平是周家家生子，他娘定然赞了不少好东西。到时候你嫁过去，可不能受委屈。”

    杜若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本就脸皮薄。方才只是强装着镇定，如今见沈熹越说越厉害，整张脸便如同红布一般。

    “姑娘，我爹娘还未看呢。若是我爹娘不同意，我便永远守着姑娘。”

    沈熹笑出声来，擦擦眼角，开口道：“你这丫头，都已经给人家绣荷包了，还说甚一直守着我。果真是待嫁的女儿不能留，留到最后成了仇。”

    主仆二人说着小话儿，一时不备，从屋外冲进一人。

    “三妹妹，好生悠闲呀。”

    沈雪吟穿着一身华服，身边没有一个下人。粉色的绣鞋脚尖缀着一只珍珠，行走间摇摇欲坠，甚是好看。

    沈熹腿脚不便，只是支起身子并未下床。语气淡淡的，开口道：“二姐姐今日好生美丽，怎有空来我梅清小苑了。”

    上次沈雪吟来梅清小苑，还是徐氏在的时候。陆秉与沈熹说了几句话，沈雪吟便冲来梅清小苑。不顾姑娘家的教养，直接与沈熹厮打起来。

    “沈熹，你别太得意。”沈雪吟莲步轻移，虽瞧着还是正常的，双眼却尽是疯狂。女子声音带着些微沙哑，开口道：“我今日来找你，便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杜若跟在沈雪吟后面，瞧着女子姿态万千，坐在沈熹床边。

    “你若是没了这出众的脸，可还能这般嚣张？”

第127章 疯狂(shukeba.com) 
沈雪吟语气轻柔，像是情、人间私语一般，开口道：“沈熹，你若是没了这张脸，可还能得了众人喜欢？”

    沈熹围在床里，有心离沈雪吟远些，可是姑娘家的拔步床能有多大。沈熹只能尽力向后缩着，稳着语气与沈雪吟说话。

    “我倒是觉得，二姐姐今日才是最美的。”

    沈雪吟闻言，“呵呵”笑起来。拨弄着耳边流苏，低头看着自己一身华服，还特意翘起粉色绣鞋。

    “你是说我这身衣裙吗？”

    沈熹嗅到了血腥味，不甚浓烈，却也不容忽视。趁着沈雪吟低头，沈熹对着杜若使眼色，示意杜若离开去找人。

    杜若瞧着沈熹，大颗的泪珠滚落，直直的摇头。沈雪吟定是疯了，杜若不敢放沈熹一人对着疯子。

    “杜若，你哭甚？”沈雪吟不知何时抬了头，瞧见杜若的眼泪，开口安慰道：“你别哭，这里没有八皇子。”

    说着忽得低了声音，四下瞧着，竖起手指，开口道：“嘘，别被他听见了。”

    沈熹不知道，八皇子到底对沈雪吟做了甚。可是能把好端端一个女子，变成这幅样子，怕也极其歹毒了。

    “沈熹？”沈雪吟一转头，好似才发现沈熹一般，语气带着些惊讶，开口道：“你怎在这，你可知扬弟死了？”

    沈熹根本不信，沈明扬一个时辰前被八皇子带走。如今沈雪吟说人死了，怎么可能。

    “二姐姐，你莫不是记错了，三弟弟去了八皇子府。”

    沈熹不敢反驳，只是尽量顺着沈雪吟的话提醒着。盼着眼前女子能清醒过来，嚣张跋扈也好过神志不清。

    “扬弟死了。”沈雪吟眨着眼睛，有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语气如幼童一般，带着执着，开口道：“就在闹事区那里，被一伙歹人害了性命。”

    从沈家到八皇子府的确要经过闹市区，沈雪吟说的这般肯定，沈熹到有些不确定了。

    沈雪吟抬手抹了把眼泪，纤细的腕子露了出来。只是短短一截，竟有两个青紫的伤痕。瞧着像是掐出来的，又像是什么东西打下的。

    “二姐姐，我有些不舒服。”沈熹一手撑着头，开口道：“姐姐可愿让我睡一会。”

    沈雪吟抹干净脸上泪，听沈熹这般说，便起了身。抬手收拾了几缕散在耳边的秀发，开口道：“那你睡吧，我回去了。”

    沈熹放心一口气，眼瞧着沈雪吟走至门边忽然回了头。阴森如厉鬼的表情，眸子锁定沈熹，开口道：“可是你杀了我扬弟？”

    杜若挡在沈熹身前，身子不住的颤抖。

    已经到了午膳时分，下人们得了杜若的吩咐，整个梅清小苑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雪吟嘴边带出一点血迹，瞧着沈熹，开口道：“沈熹，你害我没了爹娘，如今连我十岁的幼弟都不放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熹心里也怕的厉害，却是明白不能认了这事。沈雪吟已经疯了，若是认定自己是凶手，只怕没人能活着离开。遂强稳着声音，开口道：“明扬弟弟还在安宁居，二姐姐你莫乱说。”

    沈雪吟有几息的迟疑，有人说沈明扬死了，又有人说沈明扬还活着。抬眼瞧见杜若，原本清丽的姑娘家哭成了花猫，整个妆发都乱了。

    “我脏了，你知道吗？”

    沈雪吟眼眶里流着泪，渐渐的开始渗出血。一步步靠近沈熹，带着哭腔开口道：“八皇子就是个禽、兽，可是我的陆哥哥怎不救我？”

    沈雪吟去了陆家，下人说陆秉不在。没了法子的沈雪吟便去了八皇子府，在这里见到了与八皇子一道的陆秉。沈雪吟跪求陆秉，却被陆秉好言劝阻。当着陆秉的面，沈雪吟被八皇子抗进了隔间。

    隔着一道屏风，女子委身他人，男子执杯饮茶。当晚沈雪吟没能回家，次日八皇子才派人去了沈家。沈雪吟满怀期待，等着胞弟被接过来。不料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路遇歹人，沈明扬没了。”

    八皇子说要纳了沈雪吟做妾，有下人替沈雪吟换了衣裙，便放了沈雪吟回沈家。八皇子说寻个良辰吉日，便抬了沈雪吟过门。

    可是沈雪吟已经疯了，所有亲人，走的走死的死。安宁居已经空了，没有人了。

    “二姐姐，你清醒些。”

    眼瞧着沈雪吟流血越来越多，沈熹丝毫不敢刺激沈雪吟。只是柔着声音，希望能唤回神志。

    “熹儿，熹儿！”

    周士钦去而复返，进了梅清小苑却不见下人。见沈熹们口散着一只荷包，遂开口唤着。

    沈雪吟被这声音刺激，几步奔至床边。一把推开杜若，抬手便箍住沈熹的脖子。

    “世子爷，救命。”杜若终于见了人，这才敢出声呼喊，开口道：“快来人呐。”

    周士钦一进门，便见沈雪吟双眼流血，一双泛青是手捏着沈熹的脖子。沈熹双手乱挥，却抵不过沈雪吟的疯狂。

    “沈熹，都是因为你，我才不能与陆秉厮守。今日我便要你付出代价，黄泉路上，我们姐妹作伴。”

    周士钦几步便去了床边，一把推开沈雪吟，转身便把沈熹护在怀里。沈熹脖子放松，立刻大口呼吸。像离了水的鱼儿，终于得了水一般。

    沈雪吟踉跄着起身，额前留着血。瞧着两人相拥，却露出诡异的笑，开口道：“我服了毒，指尖也抹了些。我亲爱的妹妹，这可是姐姐特意为你准备的。”

    沈熹脖间带着血迹，已经流出来的血带了些青黑。有一道血痕，自下巴狠狠划至锁骨。皮肉已经翻开，足见沈雪吟使了多大的力气。

    “解药在哪里？”

    周士钦抱着沈熹，厉声质问沈雪吟。眼里怒火冲天，恨不得千刀万剐了眼前人。

    沈雪吟歪头笑着，轻轻拍着腰间的香囊，开口道：“在这里，你来去呀。”

    杜若一把扑上去，抬手便抢过沈雪吟腰间的香囊。沈雪吟一时不备，竟被杜若得了手。

    “杜若！”

    沈熹眼睁睁瞧着，沈雪吟被脚下的珠子滑到。一双尖利的指甲，狠狠划过杜若的右脸，血瞬间涌出来，模糊了沈熹的视线。

第128章 狠辣(shukeba.com) 
杜若飞身扑向沈雪吟，只想着抢过香囊，别的全都顾不得了。全身血淋淋的沈雪吟，面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尖利的指甲，直接从颊上，划至颈肩。

    “杜若。”

    沈熹眼睁睁瞧着两人一同栽倒，沈雪吟抬手抓向女子。瘦小清丽的女子紧紧抱着香囊，仰头看着沈熹笑。

    “我让你们护着沈熹，凭什么都护着沈熹。”

    沈雪吟愈加疯狂，一双指甲狠狠挠在杜若身上。嘴里胡乱念叨着，不停面上都是血。

    “姑娘。”

    柳月一贯日此，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语调欢快喊了一声沈熹，进门便被吓着住了。

    沈雪吟仰头瞧着柳月，眼里疯狂一丝未减。自身不曾觉察到的阴森，开口道：“娘，你来了？”

    柳月今日穿一件深色斜襟褂子，发间斜斜插着一只发簪。不知沈雪吟如何瞧的，竟看成了已故的徐氏。

    周士钦放开沈熹，随手摸过桌上一只茶壶，狠狠便砸在沈雪吟头上。女子如同一根面条，瞬间软了下去。

    “姑娘，杜若？”

    柳月只是去传了膳，回来便成了这幅样子。沈熹脖间都是血，隐隐带着青黑。杜若更是惨烈，面上身上到处都是指甲划过的血痕。轻的只是一点点，划破肉皮见了血。有几处已经划掉的肉，瞧着血肉模糊，甚是吓人。

    “快去叫人，找太医过来。”

    柳月慌忙离开，大声嚷嚷道：“来人呐，来人呐。”

    周士钦扯下一片衣服，只见绑住了沈雪吟的双手双脚。此刻虽然打晕的沈雪吟，却不知道这人甚时候醒。还是先控制住疯狂的人形毒药，安全第一的好。

    “姑娘。”杜若眼睛有些重，微微眯着眼睛，开口道；“我把解药抢来了，你快吃吧。”

    沈熹眼里都是泪，胳膊支着身子，想爬到杜若身边。语气带着哭腔，开口道：“杜若，你疼不疼。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周士钦扶一手扶着沈熹颤抖的身子，一手擦掉女子眼角的泪。开口安慰道：“别哭了，太医马上就来了。”

    “周士钦你救救杜若。”沈熹紧紧攥着周士钦的袖子，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开口道：“求你了，救救杜若吧。”

    有下人进了屋，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回过神来，便开始喊人，忙着照顾伤者。

    荣安堂里老夫人正在跪在佛前，双目微闭，轻轻转着手里的紫檀木佛珠。

    “老夫人，不好了，二姑娘疯了。”

    绿枝进了屋，语气带着焦急。话音刚落，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四散开来。养了十年的珠子，瞬间毁于一旦。

    “沈家，要散了。”

    老夫人睁了眼，俯身给佛祖磕了三个头，这才缓缓起身。绿枝立刻上前，抬手轻轻扶着老夫人。

    “怎回事。”

    老夫人自从关了沈明扬，便觉得对不起沈泰安父子。想着给二房留个后，却无法面对三房。沈泰安摔断腿，能不能痊愈还说不准。沈熹一个姑娘家，腿上若是留了疤，以后该如何是好。

    绿枝稳了声息，紧紧扶住老夫人，开口回道：“下人过来通禀，只说二姑娘在梅清小苑发了疯，抓伤了三姑娘，还有三姑娘身边的丫头。”

    “熹儿现下如何？”老夫人倒退两步，原本一只手只是搭在绿枝胳膊上。此刻却得靠着这胳膊的扶持，才不至于摔倒。听了绿枝的话，开口训斥道：“这孽障，非得搅乱这沈家不可。”

    绿枝旁的也不敢多说，只安抚着老夫人，开口道：“怕是二姑娘一时来了脾气，同三姑娘玩耍失了手吧。您先别着急，咱过去瞧瞧便好了。”

    老夫人带着荣安堂一队人，与大房的沈明清一众人相遇。

    “祖母，您慢些走。”沈明清面上带着笑，来了老夫人身边，抬手扶着老夫人，开口道：“这青石小径有些滑，孙儿知晓您忧心三妹妹，可是您还得注意脚边。”

    沈明清是沈家长孙，自大便是老夫人的心头肉。也贯是个会说话的，沈家一众男孙里，甚得老夫人欢心。

    “这孽障真是要气死我。”老夫人见了沈家大房，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却是只顾着沈熹，开口训斥道；“连着两天夜不归宿，现在刚回家便这般。我倒要看看，沈家的家事，林贵妃可还管得着。”

    沈雪吟出门两天，宫里当晚便派人知会了老夫人。只说林贵妃留了沈雪吟饮茶，时间晚了宫门落了匙、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既然落了匙，那宫人如何出来。林贵妃也是个不知规矩的，留了人家未出阁的姑娘，还这般敷衍的回话。

    沈家众人浩浩荡荡进了梅清小苑，老夫人存了气要好好处置沈雪吟。刚进远便见郎中背着药匣出来，不顾身后下人的拉扯，只顾着向前。

    “求您了，您再看看吧。那可是一条人命，杜若还未出嫁，脸不能就成了这般。”

    柳月追在郎中身后，面上都是泪。紧紧扯住郎中的袖子，竟是一副要跪下的样子。

    “姑娘，老夫着实治不了。”郎中无奈，试着解开女子的手，却是一点都没有办法。只好连声拒绝，开口道：“我医术浅薄，还请姑娘另寻高人。你这般拉扯纠缠与我，反倒是耽误了病人的伤情。”

    老夫人心里涌起一股异样之感，快走几步，才瞧见屋内的景象。沈熹颈间带着伤，周士钦陪在身边，那名叫杜若的丫头，整个脸上血肉模糊，黑红的血交织着，已经辩不出几块好的。女子安静躺在美人榻上，只瞧得见微弱的呼吸起伏。一地的狼狈，沈雪吟已经不在此地。

    “熹儿，你别怕。”周士钦紧紧抱着沈熹，把女子的颤抖全部掩在怀里。开口道：“有我在呢，别怕。”

    沈熹埋在周士钦怀里，眼里都是泪，喃喃自语道：“我谁也救不了，谁也不行。父亲我救不了，杜若我也救不了。都是我的错，再来一次有甚用，还是不行。”

    眼前一幕幕，都是亲人离开的样子。父亲的自缢，容弟的坠马，外家的满门抄斩。

第129章 惶恐(shukeba.com) 
周士钦紧紧抱着沈熹，缓缓安慰着怀里女子。全然不提沈雪吟，只是指着杜若，开口道：“熹儿，你要振作起来。杜若还等着我们，你若这般，谁救杜若。”

    “杜若。”沈熹只听到杜若的名字，转头四下寻找杜若。瞧见女子安静躺在美人榻上，便又泪眼婆娑，开口道：“周士钦，你可有办法救杜若？”

    周士钦也不知该找谁，只想着当值的御医都在宫里，还有最好的药材。不论如何，杜若的命都得保住。

    “你乖乖等着我，我现在便去宫里。”

    沈熹瞧着周士钦，眸里都是信任。像是找到目标一般，开口道；“你快去，我守着杜若。”

    周士钦匆匆给老夫人行了礼，转身便离开了。老夫人颤颤巍巍上前，紧紧攥着沈熹的双手，开口道：“熹儿，你可还好。”

    沈熹摇摇头，眼睛直勾勾盯着的杜若。

    沈明清指挥着边上下人，不过几息便收拾好了屋子。虽然不甚整齐，却也有了能下脚的地方。有下人端来温水，捧着干净的帕子。

    老夫人接过帕子，轻轻擦过那那斜斜的一道疤痕。伤口见了水，沈熹微微躲开、老夫人眼里含了泪，心疼的厉害。

    “祖母。祖母。”

    沈长倩一路小跑，行至梅清小苑已经是面色潮、红，颊上带着几颗薄汗。进了险险稳住步子，开口道：“祖母，二姐姐没了。”

    屋里众人俱是一惊，像是没有听懂沈长倩的话。

    “倩妹妹说甚？”沈明清最先反应过来，紧走两步，对着沈长倩急急开口道：“二妹妹怎了？”

    “二姐姐。”沈长倩微微垂了头，颤着声开口道：“二姐姐没了，方才送到安宁居，便没了气息。”

    沈雪吟没了，在梅清小苑发疯以后以后，便死了。沈家众人心思各异，瞧着沈熹的眸子都带了些隐晦。

    “还有三弟弟。”

    沈长倩有些不敢说话，吞吞吐吐的迟疑着。暗暗抬眸瞧了眼沈熹，便迅速低了头。

    “说。”老夫人身子轻轻轻颤，不信还有甚更坏的消息。冷着声音，开口道：“出了甚事？”

    “方才八皇子府来了人，说是三弟弟出了家门。马车行至闹市区，被一伙歹人拦路打劫。那歹人见伤了三弟弟的性命，便仓皇逃走了。等侍卫发现时。三弟弟已经没了。”

    沈雪吟死了，沈明扬也死了、沈泰和留在沈家的三个儿女，今日便没了两个。老夫人有些支撑不住，绿枝紧紧扶着，才勉强维持着坐姿。

    “今日还真是斜，怎得出了这些事。”

    刘氏一贯不会说话，更不会瞧眼色。此刻这般气氛，被刘氏说着，竟好似开玩笑一般。

    “可有报官？”沈明清迅速回神，也不管众人是甚反应，只是开口道：“沈东呢，把他找来。先把三弟弟停到祠堂，还有二妹妹，先安顿好。”

    沈泰祥出门查铺子去了，沈泰安还伤着腿，余下一个沈明容去了李家。此刻的沈家，唯有沈明清一个男丁。

    老夫人不知该说甚，只是呆呆坐着。一双眸子空洞无神，甚是瞧着甚是心酸。

    为人最痛苦的，不过三件事。幼年丧父，中年丧妻，万年丧子。沈泰和虽然回了老宅，却还是会时不时给老夫人写信。虽未明说，可言语间都是对子女的关切。老夫人前几日对沈明扬留了情分，少不得看了沈泰和的面子。如今三个孩子两人嫡子，一个都没了。老夫人也是个母亲，该如何告诉沈泰和这事。

    “祖母，您先被着急。”沈熹出言安慰，双手搭上老夫人的手，开口道：“大哥哥说的对，先报官，歹人既敢闹市区伤人，定能寻见踪迹。”

    老夫人像是碰到针一般，瞬间甩来沈熹的手。一双素手被丢开，僵了女子整个神情。

    “先送祖母回去。”沈明清转头便瞧见这场景，立刻对着下人出言，开口道：“三妹妹这般，需得静养。”

    梅清小苑像是过一阵风，什么都没有便，却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沈熹守着杜若，榻上女子已经擦干净了脸。面上数道血肉伤痕，已经瞧不出一丝清丽了。不说恐怖如厉鬼，还是甚是骇人的。

    “熹儿，熹儿！”

    周士钦箭步冲进屋里，见沈熹缩在床上，只是上前紧紧搂住女子。没有一丝言语，只是浅浅的哽咽声。

    “怎了？”

    沈熹被男子紧紧抱着，不过几息，背上竟有了点点湿意。周士钦一直都是风、流君子的样子，沈熹从未见过周士钦失控。一时间也没想到，周士钦这是哭了。

    “熹儿。”周士钦声音低低的，带着抹不掉的惶恐，开口道：“方才我进门，见沈家门上挂着白灯笼，我以为……”

    周士钦说不下去，只是收紧双臂。不停的告诉自己，沈熹还活着，怀里这微凉的身子便是沈熹。好久才渐渐平息了失控的心跳，却还是有挥之不去的惊慌。

    “沈明扬死了，沈雪吟也死了。”

    沈熹面色如常，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话。就好像是说起昨日，午膳吃是的什么菜一般。

    周士钦轻轻拍着沈熹的背，温热的手掌缓缓抚过冰凉的身子。沈熹忽得便觉得委屈，眼里止不住的流。

    老夫人怀疑沈熹，觉得是沈熹动手杀了沈明扬。沈熹心里清楚，只是没有想到，被最亲近的人怀疑。这滋味沈熹尝过，上辈子陆秉做过不少。

    “不是你做的，我知道。”

    周士钦从未见过长大的沈熹哭，豆大的泪珠滑下，却不见一点声音。与幼时截然不同，没有了嚎啕大哭，剩下的全是心疼。

    “我从未想过，祖母会怀疑我。”沈熹窝在周士钦怀里，好似有无尽的委屈，开口道：“最疼爱我的祖母，如今竟然不信我。”

    委屈的女子哭了很久，最后哭累了渐渐睡着了。男子抬了头，眼底泛着浅浅的红色。

    整个沈家挂上了白幡，有路人见了直摇头，直说沈家撞了邪。先是有人摔断腿，如今竟有了人命。

第130章 毒药(shukeba.com) 
周士钦进宫求了陛下，得了北端最好的治疗外伤我御医。陛下听说沈熹受伤，还赏了不少补药。

    太医仔细瞧了杜若的脸，只是摇头，却不说一句话。

    “怎样了？”

    柳月担心的厉害，见着吴太医摇头，心下便揪成一团。有些顾不得尊卑没开口道：“可有治疗的法子？”

    周士钦紧紧盯着吴太医，对着柳月开口道：“禁声。”

    平安站在一边，面上都是着急。吴太医一边围着柳月，一边围着周士钦，已经没有地方留给平安了。

    今日周士钦本是带着平安的，主仆两人在梅清小苑许久，周士钦陪着沈熹喝了药，平安则对的人说了些情、人间的话。出了沈家周士钦忽的想起，周墨茵托自己给沈熹带了一只木匣。方才二人下棋，周士钦一时欢喜便忘了这事。

    茹安夫人最近胃口有些不好，念叨了几日会宾楼的酸角糕。奈何这酸角糕甚是出名，周士钦去了两会都不曾买到。今日时间还早，周士钦便使了平安去会宾楼，打算送了木匣以后，再转头去找平安。

    不料进了梅清小苑，猛然见到这般惨烈的景象。一时间便顾不得平安，全副心思都留在沈熹身上了。平安等了好久，也不见周士钦回来。反身找回沈家，这才知道杜若受了伤。直到御医过来，平安都不曾离开杜若身边。

    “世子爷。”御医瞧完病，转身离了小隔间。摸着全白的须发，开口道：“这毒甚是狠辣，清洗也不算及时。我虽能治，却不敢保证不留一点疤。还有这解药，幸好你们没有乱用，这是另一味剧毒，见血便能要了人命，速度甚快。”

    周士钦心里松了口气，只觉沈雪吟十分毒辣。转而又想着沈熹与杜若，能拉住一条命，便已经是最好的了。至于伤疤，北端这般大，总有法子治好。

    平安更是直接，差点只撑不住自己。一手支着桌子，这才稳住了身子。

    “劳烦吴太医了，您先留个方子吧。诊金我稍后派人送到您府上，今日多谢您了。”

    吴太医已经年过半百，家里也有几个这般大年纪的姑娘。花骨朵似得，正正是说亲事的好年纪。如今脸上带了伤，日后还能寻到甚好的人家。也就是沈家这县主瞧着还不错，是个怜惜下人的。可是一个女子，若是一直不成亲，日后老了又能怎么办。伺候一辈子主子，最后死了连个上香烧纸的都没有。

    既是忠仆，便不该如此。

    “世子爷。”吴太医犹豫着，面上都是难色。停了几息，这才开口道：“有句话，老夫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士钦平日都是谦谦君子的模样，见吴太医这般，立即正了神色。俯身便是一个大礼，开口道：“求先生赐教。”

    “还请太医行行好。”平安直接跪地，磕头发出“咚咚”的声音。开口道：“若是您有法子，就是要来平安这条命，平安绝无二话。”

    瞧着吴太医这样子，明显是有法子却不好多说。既然人家有心多说一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你们别这样，我也没法确定。”吴太医手忙脚乱，扶起这个有拉着那个。末了叹了口气，开口道：“这毒我年轻时做游医，曾在临元城见过，怕是胡人的毒。”

    胡人相较北端百姓，身子一向强壮些。不管是毒药，还是平常的伤药，都是剂量大些的。吴太医方才还查看了沈雪吟，只凭指尖一点毒，便留下了这般惨烈的伤口。若不是胡人的毒，只怕也八九不离十。可是这是燕京，北端的皇城。这里有了胡人的毒药，吴太医怎敢说。前朝正在商议，起兵攻打游马。医者父母心，吴太医怎能因着自己一句话，赔上北端百姓的性命。

    “谢谢您，日后若有需要，您便派人去坤和公府，我定尽力而为。”

    大恩不言谢，吴太医能想到的。周士钦也能想通，甚至联系沈雪吟这几日的行踪。八皇子府有胡人的毒药，这可不是个小事情。

    送走了吴太医，平安已经拿着药方去熬药了。周士钦进了屋，便见了沈熹面上闪过悔恨。

    “熹儿，被担心。”周士钦有些不忍，这般美好的女子，却要承受更多。从吴太医的话里捡了些好听的，开口道：“吴太医已经写了方子，再过半个时辰，平安便能熬好药。”

    沈熹闻言，面上带了几份急迫，开口道：“那吴太医可说了，杜若脸会不会留下伤疤，多久能好？”

    “你别着急。”周士钦不知该如何说，眸里都是担忧，开口道：“虽然吴太医没法治好伤疤，却说了这毒药的地方，照着地方去找，定能寻见解药。”

    杜若还躺在榻上，方才醒过一次。吴太医怕杜若抓到伤口，便施了针，让杜若睡过去了。此刻女子面色苍白，衬着翻开的伤口。

    “在哪里，远不远。”沈熹盘算着，若是近些的话，不若让周士钦带着杜若一道去。这样省来回的时间，杜若定能好些。想到这些，遂开口道：“你带着杜若去吧，现在就走。我怕这药时间久了，疤痕便去不掉了。”

    周士钦清楚杜若与柳月，对沈熹来说的重要。可是这毒还未有准确的地方，路途遥远，如何带着杜若一道去。

    “杜若去不了，我写信过去，让他们先打听着。”

    沈熹仰头瞧着周士钦，两个杏眸里都是执着，开口道：“这毒是哪里的？”

    “吴太医说曾在临元城见过。”周士钦越发担忧，生怕沈熹动了心思，此刻下了地便要去临元。抬手轻轻安抚着沈熹，开口道：“得了消息我们便去，定要治好杜若的伤。”

    沈熹肩上搭着周士钦温热的手掌，这才有了些微的放松。今日沈雪吟这样，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沈熹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若是执念成这样，便如同着了魔的鬼怪一般。

    陆秉呀陆秉，这人本就是个毒药，谁碰了便中毒。

第131章 探视(shukeba.com) 
沈家不过月余，便发生了好多事情。连在深宫的陛下，都有所耳闻。只是燕京这般大，每日都有无数新的谈资。有心人时时关注，无心人只是一笑而过。

    沈明容与沈泰安是最后才知道的，心下受了惊讶，便日日守着在沈熹的梅清小苑。周士钦带着平安，上朝一般准时来沈家报到，盯着受伤的主仆二人喝药。沈熹每日被三双眼睛瞧着，还有柳月时不时哭兮兮的脸，甚是困扰。

    已经过了三五日，沈熹颈间的伤口已经好多了，杜若脸上的伤口多些，瞧着还是有些恐怖。昨日沈熹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对三个男子开了口。

    “明日不要再来了，我想歇一歇。”

    不管众人如何抗议，都被沈熹死死拒绝了。像守着一只易碎的陶瓷，沈熹只是想伸手喝杯茶，都要被柳月喂到嘴边。

    刚用过早膳，沈熹与杜若一道歪在窗边。梅清小苑种了不少梅树，此刻还没有花，只是些叽叽喳喳的鸟儿。

    “杜若，你在想甚？”

    沈熹这几日一直与杜若一起，早就觉察到了女子异样的情绪。今日大家都不在，沈熹便直接问出口了。

    杜若目光悠悠，瞧着远处两只鸟雀。开始还在一起玩闹，后来却对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女子语气轻轻浅浅，开口道：“姑娘，我想回家。”

    “养好伤再回去吧。”沈熹不敢看身边的女子，强忍着酸涩，开口安慰道：“你这般回去，我不放心。”

    杜若面上包着薄薄的布条，只露出两只眼睛。透过眸子。能瞧见女子心里的失落。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口道：“姑娘，没法日日看着他，我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如今甚都不想了。”

    沈熹心里明白，杜若这是说的平安。这几日平安努力对杜若好，只换来女子越来越远的抗拒。怕是无意听到了，知晓伤疤没有那般容易好。眼瞧着有时候柳月说话，杜若虽然听着，却时不时走神。

    “杜若你长我两岁，打小便像是我姐姐一般。”泪意翻涌，沈熹紧眨两下眼睛，目光飘在远处，开口道：“你若是觉得不好，我便在在别处给你收拾个屋子。你想作甚，与我说一声便好。”

    前几日，杜若说起平安，还是一脸少女怀春的样子。如今只剩下木然，剩下无尽的酸涩。那未绣完的荷包，怕是再也没有完成的时候了。

    “姑娘，陆家大公子来了。”柳月早已得了吩咐，不能放别人进门。小心翼翼瞧着沈熹，开口道：“您是见，还是不见？”

    陆秉来了，这毒药怎的又来了梅清小苑。沈熹一个人歪在榻上，手边放着一本医术。听了柳月的话，视线微微一僵，开口道：“让他进来。”

    陆秉进门，便瞧见沈熹斜斜歪着。女子脸色有些苍白，阳光下带了几分透明。素白的手，翻着手中的医术。

    “县主大人可还好？”

    沈熹轻轻放下手边医术，面上一派平静，开口道：“不知今日陆公子过来，可是要提醒我甚？”

    陆秉曾提醒过沈熹，小心沈明扬。自打沈泰安坠马，沈熹便有了怀疑。只是周士钦没有查出来，这件事里陆秉到底做了甚。可是要说陆秉干干净净，那绝不可能。

    是沈熹大意了，听了陆秉的话，却没听进心里。后来沈泰安坠马，陆秉还曾派人送来几只参药。

    “三姑娘，你多虑了。”陆秉一派翩然公子，“哗啦”一声打开手中纸扇，开口道：“今日过来，只是探病。伯父与三姑娘都受了伤，陆某便到了些草药过来。想着三姑娘用得到，便过来了。”

    沈熹今日这般，伤着腿还未好。本就不便行礼，也没有要行礼的意思。抬手端起案上茶盏，开口道：“既然陆公子这般心善，可否告诉的，二姐姐在八皇子都遭遇了些甚？”

    未出阁的女子是不能进祖坟的，老夫人脚边一个位子，已经埋了沈柔。如今的沈雪吟，真真是没有地方去了。沈泰祥做主，把沈雪吟葬在沈家祖坟远处。虽不算进了祖坟，好歹还有长辈庇护着。

    下人给沈雪吟换衣裳，扒开一身华服，内里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有拧的，咬的，还有鞭打的痕迹。沈雪吟只去了八皇子府，谁留下这痕迹，不言而喻了。

    “姑娘玩笑了。”陆秉笑吟吟瞧着沈熹，眼里一片坦荡，开口回道：“我只在偶然见过二姑娘一面，不曾知道那般多。况且如今二姑娘已经没了，就让这些事随风去吧。逝者已去，还是不要闹出来甚事的好。”

    周莳敏这次玩的过火了，平日在宫人婢女身上玩闹，死一两个也没甚大不了。谁晓得这次对上世家贵女，竟还拿出这套东西来。今日闹出了人命，听了消息便找来陆家，催着陆秉来打探情况。

    今日陆秉过来，一是瞧瞧沈家父女的伤势，笼络好沈泰安。上次只是沈泰安几句话，陛下便转了主意。二来便是看看沈家众人，对沈雪吟的死有没有甚怀疑的。

    “陆公子说的倒轻巧。”沈熹微微一笑，颇有些惊心动魄的美。急急咳嗽几声，开口道：“我竟不知，陆公子还是个这般淡然的。”

    陆秉只觉无趣，端起描画白釉茶杯，浅浅抿了一口。顿时微眯了眼，开口赞道：“这贡品就是不一般，我寻了好久，这白釉杯竟姑娘这处。”

    “陆公子这般闲，不用帮有些人收拾烂摊子？”

    陆秉摆摆手，起身告辞，开口道：“姑娘倒是提醒了陆某，陆某还真有些事。这便不打扰姑娘了，三姑娘若是有事，派人来说一声便是了。”

    “公子慢走。”沈熹抬眸瞧着男子，眸子虽然清明，却瞧不出神色。玉刻一般的眉眼，泛着淡淡的冷意，开口道：“沈家路不好，可要小心些。”

    陆秉已经走了几句，听了沈熹的话，反身遥遥摆摆手。潇洒如清风，转身离开了梅清小苑。

第132章 相遇(shukeba.com) 
陆秉出了梅清小苑，心里只觉一阵烦躁。沈熹说的对，周莳敏不管前朝大事，眼睛日日定在女子身上。前几日还满城寻找甚如烟，一副见到仙女下凡的样子。这才过了几日，便搞出了人命。陛下还冷着林贵妃，也不知道周莳敏哪来这般多心思。

    “陆公子。”

    梅清小苑在沈家不算是中间的位置，已经在靠侧边了。老夫人喜静，与荣安堂相距不远的梅清小苑没有多少喧闹的。出了荣安堂，便只是离清晖园近些罢了。

    已经是初秋的天气，沈长倩还穿着一身翠色薄衫。站在远处的树便，陆秉一时竟为没有瞧见。

    女子莲步轻移，带着浅浅的香味。来了陆秉眼前，先是柔柔一笑，微曲身子行礼。薄衫下姣好的身段，只是几个动作便显露无疑。

    “倩妹妹在这里，我竟不曾瞧见”陆秉不动声色，暗暗推开一步，开口道：“可是在这专门等我的？”

    陆秉只觉今日不顺，本想笼络沈泰安，却被那酸腐的读书人教育了一同。还有沈雪吟的死，原本只是暗暗打探一番，沈熹那口气分明就是有所怀疑。直到此刻，出门遇上沈长倩，还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

    沈长倩好久不曾见过陆秉，眼里都是爱恋，却还得忍者不备男子发现。只好微微垂着，带着一贯的娇弱，开口道：“我想问问三姐姐的情况，如今可好些了。”

    “好多了，方才还与我聊了会天。”

    沈长倩低着头，瞧不见陆秉的脸色，却听得出男子的声音。带着几份欢愉，一点没有方才的冷漠。

    “三姐姐不让别人进去，我心里担心三姐姐。”

    沈长倩声音听着怯怯的，远远瞧了眼梅清小苑。门口已经换了婆子守着，两人拦在门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没事了。”女子垂着头，软软的说话，竟有几份沈熹的样子。陆秉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搭在女子的肩上，开口道：“你不去也好，都是草药味，没甚好闻的。”

    初秋的风有了一点凉意，沈长倩本就穿的少，此刻贴上一片火热，有了几分恍神。沈长倩还记着陆秉那双大手，紧紧搂着自己。温热的双唇，灵活的舌头……

    “倩妹妹？”

    陆秉见女子神色微楞，连声唤了几句。沈长倩与陆秉来说，只是沈雪吟的庶妹，沈熹的堂妹。

    沈长倩回了神，有几份羞涩。面上带了些微潮、红，抬手抚了抚耳边的秀发，顺势上前一步。

    “陆公子，长倩有些话想对陆公子说，可否请陆公子移步安宁居。”

    若是陆秉没有记错，整个安宁居只有沈长倩一人了。此刻女子邀请陆秉去安宁居，就不怕落人口舌。或者沈长倩就是想有了这口舌，好借此做点文章。后宅长大的女子，哪有几个心思单纯的。

    陆秉后退一步，瞬间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扬手打开折扇，悠悠挥在胸前，开口道：“长倩妹妹你在此地说吧，妹妹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不兴有人说长倩妹妹因为的，被人说了不是。”

    陆秉这话有理有据，全然一副为着沈长倩着想的样子。沈长倩轻轻咬了咬下唇，面上笑意淡了几份，开口道：“那我便在此地说了，陆公子可是我三弟弟为何而死？”

    沈明扬死的蹊跷，沈家众人都怀疑是沈熹所为。沈长倩自认了解沈熹，这事瞧着便不像沈熹的作风。

    “是个名叫马三的歹人所为。”陆秉本想着，又是一个眼皮子浅薄的女子。却没料到沈长倩竟问了这，着实让陆秉有了一份改观。陆秉瞧得出，沈长倩看自己时眼里的异样。面上重新露了笑，开口道：“多亏明清兄弟尽早报官，这才及时抓住歹人。”

    沈长倩轻轻拍拍了胸口，吐舌开口道：“幸好抓到了，三弟弟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那陆公子可见过这个？我帮二姐姐收拾遗物时捡到的。”

    一只胡人样式的匕首，上面还刻着繁复的花纹。小小不过一寸，拿在女子手中刚刚好。

    周士钦今日没去沈家，心里还是惦念着沈熹，周墨茵闹了许久，想着出门探望沈熹。不想前几日周士钦把沈熹烦了，今日是一点去的都可能没有。

    好容易安抚好了郡主大人的小性子，周士钦转身便出了坤和公府。平安一路跟着，两人直直来了会宾楼。

    茹安夫人说，人若是日日不想吃东西，多半是口味有些乏了。周士钦想起会宾楼的酸角糕，酸酸甜甜不粘牙，定能开了沈熹的胃口。虽然沈熹说了不让周士钦去，可是派个下人送点东西，还是勉强可以的吧。

    主仆二人进了会宾楼，迎面便撞见了太子周莳霖。周莳霖今日好容易出了宫，与友人约在这会宾楼。见了周士钦，便不愿放人离开。

    “听说你那未婚妻遇了险？”周莳霖与周士钦算是堂兄弟，两人私下也有几分交情。因而并不客气，开口道：“伤的如何？”

    周士钦说起沈熹，有几份担忧。吐了口浊气，开口道：“伤口已经见着愈合了，可是若解不了毒，便只能留疤。还有她的丫头，受伤颇重。”

    “这沈家二姑娘真是够疯狂的。”周莳霖一概朝堂上的木然，言语间都是笑意，开口道：“若是有甚能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周士钦点点头，面上却是几份犹豫。八皇子府上有边塞胡人的毒药，这事到底该不该说与周莳霖听。

    “哎呦，瞧瞧这事谁？”

    远处一个男声，带着几份夸张。远远瞧见周士钦一行人，便出了声。

    “八弟弟。”周莳霖敛了面上的轻松，眼里是两份沉重，开口道：“你不在父皇身边？”

    周莳敏迈步靠近，身边跟着兵书尚书许大人的独子许武。这二人只带了两个小厮，瞧着已经是饭饱酒足的样子。

    “给大哥请安。”周莳敏安静时，便是个文质彬彬的君子。只是眼里泛着乌青，不是熬夜苦读来的。语气带着笑意，开口道：“我竟不知，大哥与士钦弟弟也有私交。”

第133章 如烟来了(shukeba.com) 
坤和公没有站党派，与陆相一般，是保持中立。周莳敏曾想把周士钦笼络过来，陆秉只说了不可能。当时周莳敏为这事还暗自怀疑了许久，以为是陆秉为人小气，不想有人盖过自己。如今看来陆秉早已知晓，周士钦与太子私交不浅。

    “八爷客气了，我与大爷只是偶遇罢了。”周士钦面上都是笑，却丝毫没有按着周莳敏的话来。不论是称谓，还是说的内容。言罢转头瞧着许武，开口道：“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可是京中人家？”

    许武这人虽然五大三粗，却记性不错。去岁游园会，曾见过沈熹与周墨茵。几个人在门口闹的并不愉快，陆秉及时出现才拦住了许武。后来入了院子，周士钦带着两个女子先走了。许武后来知道真相，还曾后悔许久。穿着男装都那般好看的姑娘，不知换上罗裙是何等美艳。

    后来见过沈雪吟，与沈柔有了私情，却都不曾见过女装的沈熹。这成了许武心里的一件憾事，至今未解。

    “世子爷贵人多往事。”许武给周莳霖行了礼，对着周士钦朗声笑着，开口道：“在下只是个小人物，不足挂齿。”

    这是摆明了不愿告诉周士钦，只是不知这是周莳敏的意思，还是陆秉叮嘱。

    平安买到了最后一份酸角糕，热腾腾还冒着气。双眼四下巡视一番，瞧见周士钦便奔了过来。对着周莳霖行了礼，完全没有瞧见对面的一众人。催着周士钦，开口道：“少爷，已经买到了，这是最后一份。”

    “哪家的小厮，这般不长眼色。”许武是个脾气冲的，见着平安只对周莳霖行礼，心下便来了气。抬腿便是一脚，开口道：“转头瞧瞧，你爷爷在这呢。”

    平安一时不备，被许武一脚踢弯了腿。手中食盒直接从二楼飞下，酸角糕摔了满堂都是。

    “小武。”周莳敏先开了口，说是呵斥却一点没有力度。转头对着周莳霖，面上带了一丝笑意，开口道；“大哥对不住了，这小武脾气有些冲，我回去定好好教训他。”

    小厮是周士钦的人，摔的也是周士钦的酸角糕。周莳敏却对着太子赔礼，这明显是把周士钦划在太子的阵营里了。

    “八爷客气了。”周士钦直直瞧着周莳敏，脸上敛了笑，语气带着些冷意，开口道：“是我这下人不长眼，怪不得八爷的人。只是脾气这般不好，可别说了甚冒犯君威的话，八爷您可得看住了。”

    许武这一脚，周士钦已经想起来了。当时在游园门口，许武也如同今日一般。当时的许武口出狂言，直言这燕京除了天子，便是许大人最大。

    当时可有不少学子听见了，这在有些时日便是秋试，若是有那么几个学子撞见许武为非作歹，只怕稍加宣扬，许大人便成了众矢之的了。周士钦根本没觉得许武会改。这人今日戾气还是如此之大，定然平时没少做恶事。

    “劳烦世子爷艹心了。”周莳敏听出了周士钦话里的意思，便起了离开的意思。这许武却是脾气不好，今日若是说春风楼新来的歌姬，周莳敏才不愿同这粗人一道。可是此刻离开，却有几份落荒而逃的意思。周思敏甚都能做，就是不能在太子面前认输。遂瞧着周士钦，开口道：“就是世子爷这最后一份酸角糕，只怕是吃不到了。”

    楼下宾客有些乱，方才酸角糕从天而降，惊呆了许多客人。店家认识许武，也不敢上前索赔，只得连连安慰宾客。

    “这酸角糕瞧着不错，可否能替我上一份？”

    女子声音轻轻柔柔，只是听这话，好似嗅到了两份清甜。周莳敏一时听见这声音，便匆匆下了楼，连太子与周士钦都顾不得了。

    “如烟？”周莳敏快步下楼，四下却找不见佳人。急急拉着店小二，开口道：“方才要糕点的姑娘呢。她人在哪里？”

    店小二从未见过那般美的姑娘，一颦一笑好似仙女下凡。此刻被周莳敏厉声问着，眼里还都是春、色，抬手指向一间厢房，开口道：“在那边。”

    周莳敏快走两步，行至门口却顿住步子。深深嗅了一口，浓烈的带着几份草木的香，就好似秋猎林子里那味道。抬手拦住身边人，只身进了包间。

    周士钦静静观察着楼下，叫了一声周莳霖，开口道：“大爷走吧。”

    不过又是一桩艳事，还是不要打搅的好。八皇子前段时间把整个燕京翻了一番，就是为找一个名叫如烟的女子。如今看这样子，只怕不是如烟也要是如烟了。

    太子本是约了人的，此刻被周莳敏这般一搅和，一点兴致都没了。

    “殿下。”周士钦进了包间，面上带着几份严肃，开口道：“微臣有事要说与您听。”

    周莳霖一贯与周士钦玩的不错，见了周士钦这般顿觉好笑，开口道：“别闹了，可是像哭着求我帮你做主？也不是不行，你给爷唱个曲儿，跳个舞，爷便给你做主。”

    说完不顾别人，自己先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殿下。”

    周士钦面带严肃，瞧着没有一丝玩闹的样子。周莳霖笑了几声，顿觉无趣起来。

    “你说吧，我听着呢。”

    周士钦端起桌上茶盏，开口道：“我怀疑，八皇子与边塞胡人暗中有交集。”

    太子方才笑岔了气，此刻端着茶小口抿着。听了周士钦的话，杯子一时有些没拿住，茶汤溅在青色的袍子上。

    “可有准确的消息？”

    这不是儿戏，事关北端边塞。这几日前朝还闹着出兵，若是周莳敏私下与胡人有了联系，那主张出兵又算甚。究竟是一举夺下草原，还是另外密谋些甚。

    周士钦思量许久，还是开口道：“正在派人查，只怕您要派人去边塞一趟了。八皇子不像是没有头脑的人，边塞定有大事要发生，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临元城里百姓各自忙碌着，城中几匹飞马奔过，扬起浅浅的尘土，模糊了路人的视线。

第134章 母子失和(shukeba.com) 
沈家出事不久，燕京便出了新消息。八皇子府来了位绝世美女，八皇子周莳敏独宠一时，竟有了册封侧室的意思。

    玉宁宫林贵妃正在铜镜前，仔细端详着护甲的颜色。浅浅的海棠红色，衬着女子细嫩的皮肤分外好看。

    “我怎瞧着颜色有些淡？”林贵妃抬着手，细细瞧着手上颜色。犹豫了几息，开口道：“青芽，你看是不是？”

    青芽端着一只小蛊，里面满满都是海棠花的汁液。猩红的汁水和着花叶，像是女子的脸上的春意，明媚里带着几份羞涩。

    “娘娘这颜色刚刚好，显得您手白净呢。”

    林贵妃端详了一会，还是觉着有些怪怪的。红不红粉不粉，颜色一点都不正。遂转头吩咐春芽，开口道：“还是再上一道颜色吧，陛下喜欢浓色。”

    这宫里位份森严，只有正宫娘娘才有资格穿大红色。就连这指甲也是一样的，大红色的颜色确实漂亮，大多妃子只是私下染着看看。往日陛下宠着林贵妃，有这点点的出格之举，宫里没甚敢说的。如今陛下日日都去坤宁宫，宫人早已瞧出了风向。这玉宁宫已经许久不见外人来了，连这天上的大雁，好似都躲开了这一片。

    “咦，娘娘染了新指甲。”翠浓前几日休息，这才当值回来。一进屋便瞧见林贵妃手指上的新护甲，遂出言夸赞道：“这颜色像春天新开的花儿，可真是美呢。”

    林贵妃是个嘴甜的，心里也是欢喜嘴甜的下人。翠浓进屋便夸了这颜色，林贵妃心里舒坦了不少。这几日陛下虽然不抗拒林贵妃的药膳了，却还是不怎热情。林贵妃这是心里存了事，找不到当口发泄罢了。

    “果真好？”保养得当的妇人，瞧着还是二八年华。左右端详着手指，开口道：“我瞧着颜色有些不正。”

    翠浓轻轻捏着美人的肩膀，开口安慰道：“我的好娘娘，您怕是心斜了，今日这色调甚美。不轻不重的春、色，这便是留在您手上了。”

    嘴甜的人总是受欢迎些，林贵妃“扑哧”一声笑了。对着铜镜虚虚点了下翠浓的脸，开口道：“你就这丫头长了张嘴，我们都不会说话。”

    “可不是呢。”春芽收拾着小蛊，见林贵妃终于有了满意之色，这才安了心，开口道：“方才我想说着颜色美，却怎也找不到词来形容。”

    林贵妃身边最得宠的，便是这两个丫头了。春芽是林贵妃进宫后边伺候着的，真称得上与林贵妃共患难过了。还未与陆相相认时，林贵妃一个得宠的孤女，在这深宫里步履艰难。后来陆相认下了小女儿，便送了翠浓进宫。翠浓是林紫怡幼时奶娘的女儿，能言善辩是个厉害的角色。不知从哪里听说陆相要送人进宫，便直接跑去了陆相的书房。

    “好你个春芽，竟敢与娘娘一同笑话我。”

    林贵妃这才真正心里舒畅起来了，这两个丫头贯会耍宝。素手轻扬，点了点春芽的头，开口道：“都是我的好丫头，等会开了小库房，给你们挑两件首饰吧。”

    春芽俯身谢恩，言语间都是欢快。翠浓却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面带异色。

    “怎了？”林贵妃见翠浓面上的异色，遂沉了几份脸。铜镜映出女子面上的威严，开口道：“可是出了甚事？”

    翠浓有些犹豫，微微俯身告罪，开口道：“娘娘恕罪，奴婢听了些消息，不知该不该告诉您？”

    “说来听听。”

    翠浓抬手挥下小宫人，低着声音，开口道：“奴婢前几日回家，听说殿下寻到以为绝世美女。已经独宠了些日子，为那女子竟还要休了正妃。”

    周莳敏被宫人找到时，还窝在如烟的怀里。如烟刚来了便闹着要有梅树的院子，奈何八皇子偌大的府邸，竟寻不到一株梅树。八皇子为讨美人欢心，便贡献出了自己的书房，这才勉强安抚下闹脾气的佳人。林若云一直喊着于理不合，却被周莳敏直接赶走。

    听说林贵妃寻自己，周莳敏便懒懒散散起了身，也不曾换件衣裳便去了玉宁宫。

    “母妃。”周莳敏见了林贵妃也不行礼，直接歪在太师椅上。抬手拿过一只果子，开口道：“您找我有事？正好我也有事同您说，稍后便一道说了。”

    林贵妃有些气闷，开口便训斥道；“我就是这般教你规矩的？坐直了再说话。”

    林贵妃只有一个儿子，不知是身子不好，还是宫里暗箭太多。生完周莳敏以后，前几年林贵妃还有过身孕，只是没保住。后来便一点动静都没了，林贵妃吃了不少药，便也死心了。只守着一个周莳敏，百般教导望其长大成人。

    “母妃，我都已经成年了。”周莳敏有些不满，虽然依言坐直了身子，还是开口道：“您能别这般训斥与我吗？”

    林贵妃第一次听儿子这般说，顿时有了失去掌控的感觉，开口道：“不管你是娶妻还是生子，我都是你母妃。”

    孝道是件大事，周莳敏一时没了话。想起女子语气温柔，趴在自己耳边，说的那话。

    “敏郎，你是要做大事的人。”

    周莳敏忍下心里不悦，张口咬了一只黄橙橙的梨，开口道：“母妃，我要娶个侧室，给您说一声。”

    林贵妃本是端着茶杯的，听了周莳敏的话，瞬间把青花瓷的茶杯摔在桌上。

    “不行。”

    如烟是第一个，周莳敏想爱着护着，给一个名分的女子。周莳敏没有料到，林贵妃会有这般大的反应。只是娶一房侧室，并无甚大不了的。

    “母妃……”

    周莳敏还想说甚，直接被林贵妃打断。

    林贵妃直直瞧着儿子，眼里都是严厉，开口道：“你可是忘了大业？如此沉迷儿女之事，我真让我失望。”

    周莳敏还不曾见过林贵妃这般，心下顿时都是失望。这几日前朝不顺，周莳敏心里也烦的厉害。只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子，都能对着周莳敏说些暖心的话。可是亲亲的母妃，见了自己便只有训斥。

    “您不必多说，如烟我定会娶过门。”

第135章 酒馆(shukeba.com) 
沈熹颈间的伤已经大好了，只留下一道疤痕。周士钦送来许多药过来，都不见效果。临元城的消息还未传来，想也知道，不会那便快的。

    秋日的天气十分清爽，沈熹今早起床便起了心思。只带柳月收拾好东西，两人便准备出门。

    “姑娘。”柳月站在桌前，桌上乱七八糟搁着许多东西。女子犹豫许久，转头对着沈熹开口道：“我觉的还是都带着吧，杜若姐姐一个人，我总觉得她吃不好。”

    杜若不想呆在沈家，也没有回去杜家，而是去了杜老爹那处。杜家两个儿子，杜有才精通木活，自从周墨茵的生辰贺礼以后，便去街边摆了摊子。刚开始生意还好，后来便渐渐卖不动了。两口子便开始重艹旧业，带着两个三五岁的小萝卜头一起进田干活。杜有德还是个不着调的，整日里四处鬼混。

    “庄子里甚都有。”沈熹笑吟吟放心茶盏，虽然不说，眼里却带着几份担心，开口道：“先去看看吧，却甚到时候一块送过去。”

    李云锦死后留了不少嫁妆，其中便包括燕京近郊一个庄子。杜老爹便在这庄子上，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今日杜若回了庄子上，至今已经快半月了。沈熹有些担心，今日便带着柳月来了。

    “那多带着糕点吧。”

    柳月嘴里念叨着，转身又跑去了膳房。沈熹面上带着笑，摇摇头端起茶杯。本想轻装简行，如今看来不带着几大包东西，只怕柳月是不会罢休了。罢了罢了，反正有马车，想带便都带上吧。

    直到日上中天，柳月才勉强收拾好了东西。就这若不是沈熹催着，这怕到了晚膳都没法动身。

    车窗外是小商贩吵吵嚷嚷的声音，带着几份烟火的气息。柳月掀起一角帘子，遥遥瞧着窗外。

    “姑娘，你说杜若姐姐此刻应当在做甚？”

    沈熹有些发愣，不自觉摸了摸颈上那条疤。这疤只是在颈上，夜夜都是抓心的痒。杜若脸上都是伤，该是多难受。

    “许是在忙着秋收吧，杜老爹定是中了不少好吃的，如今杜若可算是吃到了新鲜的。”

    车内一片安静，主仆二人都有了几份落寞。杜若成了这样子，众人就是想怪沈雪吟，已经没有甚用了。

    马车忽得一顿，沈熹差点摔下软垫。

    “三姑娘小心。”这个车夫是李妈妈的小儿子，如今换到了马房这便。瞧着眼前的拥堵，扬声开口道：“有迎亲的人马拦住了路，得稍微等一会才能过去。”

    敲锣打鼓的声音带着喜庆，沈熹掀起一角车帘。一众人抬着花轿，前面的男子穿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路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是面上带着笑意。

    沈熹远远瞧着，忽的瞧见两人面上的冷静。这人也是个面熟的，仔细一看竟是陆秉的小厮。上辈子沈熹日日同陆秉一道，也便见多了这小厮。后来如烟得了宠爱，也没见陆秉换过小厮。

    这小厮四下瞧着，闪身进了一家门店。有风吹起店家门口挂的幌子，青色的绣布随风飘荡，只有一条孤孤单单。

    如此不显眼的酒馆，这小厮来这里作甚。沈熹只是瞧了一眼，马车便缓缓驶开了。围观的路人渐渐散开，马车得了道儿，便加快了速度。

    已经到了郊外的庄子上，沈熹还是时时想起这小酒馆。可是翻便记忆，都找不出这小酒馆的事情。许是那小厮想喝酒吧，沈熹这般想着，便把这事搁在心底。

    杜老爹说杜若去了田里，少时便回来了。沈熹坐在院里等着，柳月来来回回收拾着带来的包袱。

    “三姑娘，您是个心地善良的。”杜老爹心里苦，想起女子=儿便觉得心疼。颤着声音，屈膝便要跪下，开口道：“您能不能同杜若这丫头说一说，我只有这一个女儿。这丫头只从回了庄子上，日日只吃半碗饭。与她说话也时时走神，现在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

    老人家眼里含着泪，沈熹瞧见只觉难受。抬手扶住杜老爹，开口安慰道：“您放心吧，我会同杜若好好说说的。”

    远处传来柳月欢快的声音，还有杜若一贯的沉着。杜老爹擦擦眼角的泪，生生挤出一副笑脸。

    “给姑娘行礼。”

    杜若穿着一身粗布的衣裳，带着深色的席帽。俯身便想着给沈熹行礼。被沈熹紧紧拉住，身子微微一僵，开口道：“姑娘，您怎的来了这里，可是有甚事？”

    “你这丫头。”沈熹面上带着笑，拉着杜若来了桌边，开口打破：“回来了这般久，也不想着给我写封信。”

    杜若瞧不见脸，只是声音带着几份苦涩，开口回道：“奴婢在这里挺好的，想着姑娘有些忙，便没有给您送信。”

    杜老爹去了外院，今日午膳沈熹定是在这里用的。还未伺候过主子用膳，杜老爹有些惶恐。柳月也不知去了哪里，一时间屋里只有主仆二人。

    “杜若你可是心里怪我？”

    沈熹不知为甚，如今见着杜若，总觉得有几份隔阂。有心修补这感情，却找不到地方下手。

    杜若低下头，双手揪在一起，开口道：“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我那日并未想太多，只是想着抢下那解药，不能让姑娘受伤。可是我甚都没做好，反倒弄成了这幅样子。现在大家对着我，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沈熹紧紧牵着杜若的手，感受到女子的颤抖，却不知该说甚。杜若一向沉稳，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众人越是小心，杜若越觉得受伤。

    “我知晓了。”沈熹缓了许久，收敛了面上神色。拍拍杜若的背，开口道：“可有甚想问我的？”

    杜若犹豫几息，轻轻开口道：“他，可还好？”

    他可还好，可是另寻了良人，还是日日等在沈府。

    杜若说的谁，沈熹心里清楚。平安刚开始知道杜若离开，跪求了沈熹许久，后来还曾威逼利诱过柳月。最后周士钦都看不过去了，便不带平安来沈家，这才渐渐没了消息。

第136章 计划(shukeba.com) 
沈熹好容易出来一趟，在庄子上待了许久。杜若对这里很熟，打小便长在这里，这庄子里的花花草草都识得。后来被杜老爹送去沈家做丫头，这才渐渐远了庄子。

    已经快用晚膳了，沈熹才带着柳月回了沈家。

    “姑娘，过两天我们还去庄子上吧。”

    柳月一贯是个爱玩闹的，今天跟着杜若见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方才离开时，万分的恋恋不舍，竟还想怂恿沈熹留宿。

    沈熹抬手轻轻点了下女子的前额，开口笑道:“那可不行，你若常常去，杜老爹种的那些瓜果怕是都留不住了。”

    “看您说的。”

    街上不多，马车悠悠驶过一片喧闹。有风吹起车帘，沈熹隐约撇见那青色的酒旗。

    “停车。”

    马车缓缓停下，柳月面上都是疑惑。方才沈熹催着回家，说是沈泰安等着自吃饭。如今快到沈府了，沈熹却喝止了车。

    柳月见沈熹的动作，便下一步下了车。抬手扶着沈熹，开口道:“姑娘，可是想买点甚？”

    “前几日父亲说想喝酒。”沈熹往日说话，不说轻声细语，却也都是语气柔柔的，今日言语间却带着几分朗声。已经迈步进了酒店，开口道:“正好碰上了，便给父亲打壶酒。”

    有店小二迎上面，见着两个贵人打扮的姑娘便带了笑。抬手擦了擦桌椅，谄媚的开口道:“姑娘想要点甚？”

    “可有十年的桃花醉？”

    店小二是个十多岁的少年，隔着薄薄的纱，隐约撇见沈熹的脸。有些未愣的瞧着眼前人，一时没了反应。

    沈熹四下巡视一番，悠悠开口道:“这酒家瞧着也不小，可是没有桃花醉？”

    “有有有。”店家打柜台出来，抬手便拍在小二头上。面上带上几分歉意，开口道:“姑娘先这边请，这酒可是要带走？”

    店小二这才回了神，有些羞怯的摸摸后脑，嘴里喃喃道:“这小小的店，怎总有这天仙般的人过来。”

    沈熹带了酒回家，脑中一直回想着店小二的话。

    沈泰安一直等下沈熹，心里已经有了些着急。这几日沈家不太平，有一个沈雪吟便有第二个。沈熹独身出门至此刻，沈泰安总有些不踏实。

    “珠儿。”沈泰安自打伤了腿，便寻了个小丫头近身伺候着。此刻唤了丫头过来，开口道:“熹儿还未回去？你去门房看看。”

    珠儿应声而退，刚出了梅清小苑，便迎面撞见了沈熹。

    沈熹拦了珠儿，带着一壶酒便进了小厅。许久未喝酒的沈泰安见了酒，便如同尝到鱼的馋猫儿。

    “还是姑娘好。”沈泰安抬手便是一杯，执着酒盅有几份惬意，开口道:“明容那小子，一点都不关心为夫。”

    沈泰安已经躺了快一个月，日日闷在清晖园，只觉得身上快长毛了。除了诗书，便是文章。沈泰安已经盘算好了，若是还这般，明儿便带着小厮去街上转转。

    “父亲觉得欢心便好。”沈熹今日在庄子上已经吃了不少，此刻一点都不饿。只是动了动筷子，转头瞧着沈泰安，开口道:“父亲可是有些醉了？”

    沈泰安面上带着两坨红，双眼已经有了几份迷茫。只听了沈熹的话，仰头四下寻找，却好似找不见谁在说话一般。

    “谁，谁在说话？”

    沈熹笑着摇摇头，转头瞧了身边的柳月。柳月也见过沈泰安喝醉，也觉得好笑。沈家三爷清醒时，便是个清高的读书人。只要喝醉了，便是个瞧谁都像李云锦的痴情男子。

    送了沈泰安回去清晖园，沈熹洗漱一番便上了床。埋在百花争艳的锦被里，脑海中还是那小二的话。

    本就是平平常常的一件事，沈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小酒馆开在路边，周边也有不少人流。小厮出入酒馆，可能只是为了买酒。有两个出众的客人，也有有可能的。

    不知为什，沈熹总觉得忘了甚。今日在庄子上走累了，双腿酸疼酸疼的。本还想细细揣摩这事，不想脑子越来越沉。带着几份困惑，女子悠悠入了梦。

    梦里沈熹又去了那庄子，一片金黄的庄稼，随风点着头。杜老爹带着大儿子一家，正在抢着天气收粮。

    “爹，天那边好像是红的。”

    杜有才埋头收着粮，无意间抬头瞧了远处。原本秋日的天气，都是天高云淡的样子。今日燕京那方向瞧着，竟有几份浅浅的红色。还不到晚时，竟好似瞧到了晚霞一般。

    杜家一众人都抬了头，杜老爹只是遥遥瞧了眼，便转头对着大儿子开口道:“怕是快变天了，抓紧时间收粮吧。”

    收粮对农家来说是大事，今年收成如何，已经磕完头，就剩下最后一作揖了。若是遇了大雨，各家瞧的便是速度。抢在雨前头收了多少，交完赋税剩下的都是全家的口粮了。

    杜家大大小小一家子，少说也有五六张嘴。这一年到头吃下来，也是不少一个数字。这农忙的时候，除了吃饭这大事，别的没人关心。

    “爹，有些不对。”杜家大媳妇也停了手边动作，隐隐约约听到了远处的吵闹，开口道:“那边刘大叔的田在冒烟。”

    杜有德不知从何处跑来，脸上斜斜挂着几条血痕。灰头土脸的样子，踉踉跄跄朝着杜家一众人奔过来。

    “爹，快走，官兵打来了。”

    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兵速度很快，杜有德一双腿刚到杜家众人跟前，后面马蹄声音便近了。

    “快跑，快跑。”

    杜老爹先出了声，抬手便捞起一个孩子，转身便朝着庄子跑去。杜有才也回了神，抱起孩子，拉着妻子便跑了。

    沈熹已经瞧见了远处官兵腰间的跨刀，闪着渗人的寒光。顺着尖刀滚滚而下，是两颗新鲜的血珠。

    沈有才两个小孩，还不知道发生了甚。被大人抱着跑，还趴在肩头瞧着后面的官兵。

    官兵手中尖刀挥下，映在幼童明亮的眸子里。秋日清爽的天气，燕京内外到处一片血腥。

第137章 兵器(shukeba.com) 
沈熹梦中惊醒，猛然起身端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都是汗水。

    自从杜若回了庄子，都是柳月近身伺候着。沈熹不习惯别人，便一直没有别的丫头补缺。平日柳月已然十分劳累，今日去庄子上跑了一圈，早已没了精神。上了床便睡了，一点没有没有听见沈熹的动静。

    沈熹披了件外衣，轻轻推开门去了院里。夜里的梅清小苑，一点没有白日的安静。银色的月光十分温柔，轻轻抚过整个燕京，沈熹却久久不能平静。

    方才那梦沈熹一点不敢回想，只是略一思索便觉一阵冷意袭来。这梦一番刺激，沈熹终于想起自己忽视了甚。

    上辈子的此时，陆秉不知从何处得来一批兵器。那是沈熹窝在后宅，一点不了解前朝之事。也不知道陆秉是如何处理这兵器的，只晓得最后出了震惊朝野的北门之变。

    沈熹是不愿意回忆这事的，那是陆秉刚纳了如烟做妾。沈熹心里埋怨，便日日寻如烟的不是。如烟贯会示弱，陆秉下朝回家，便见着一副恶霸正室刁难美人的场景。刚开始陆秉还会劝告沈熹，后来便只剩下厌恶了。只说沈熹魔怔了，便把沈熹关在轻逸院里。

    后来北门事变，李家全家都没了性命。还是如烟去了轻逸院，把这事说与沈熹听。沈熹不信，一把推开了如烟，也推掉了陆秉的长子。自此陆秉与沈熹，开始有了弥补不掉的隔阂。

    有风吹过梅树，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沈熹紧了紧外衣，转身进了屋子。院里一个阴暗的角落，有人影悄然闪过。

    次日天刚亮，沈熹便派人去了周家。平安求了许久，周士钦才带来平安过来。

    沈熹用过早膳指使下人搬了一张美人榻，斜斜歪在院里。这般好日头不多了，沈熹忽的起了心思，便在院里翻着医术。

    周士钦带了食盒进院，沈熹一眼便瞧见了，边上的小厮却像换了个模子一般。平安清瘦的厉害，以前还是个胖乎乎的脸，如今已经是棱角分明了。

    “熹儿。”周士钦见着沈熹，面上便带了笑。遂没有眉眼弯弯，却都是掩盖不住的欢喜，开口道；“你找我？正好我也有事说与你听。”

    沈熹瞧了柳月一眼，柳月挥手带走了下人。平安甚是安静，摸了摸怀里，跟着柳月一道离开了。

    陆秉见这般场景，便晓得沈熹这是有大事要说了。遂敛了面上笑意，开口道：“出了何事？”

    “你有甚事要告诉我？”沈熹抬手执起白釉茶杯，浅浅酌了一口，开口道：“你先说吧。”

    周士钦瞧着沈熹的颈间，那伤口已经长好了，还是斜斜的贴在那里。像一只丑陋的虫子，紧贴着沈熹白皙的皮肤。

    “临元城来了消息，这毒药已经有了眉目。还有些时日，便能寻见解药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沈熹想起杜若，便有些有些迫不及待了。之前杜若与平安两情相悦，后来杜若心里过不去，这才渐渐没了声息。若是得了解药，杜若的脸便能恢复如初了。

    “你要与我说甚？”

    沈熹心里欢喜，思及眼前之事，便有些沉重了。转头瞧着周士钦，开口道：“你可愿意相信我？”

    “当然。”周士钦立刻回答，一点没有犹豫之色。从两人相识至今，周士钦一直都是无条件信任沈熹的。停了一息，开口道：“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沈熹微微低头，避开周士钦带着温度的眸子。手里来回拨弄着翠玉镯子，开口道：“我得了消息，燕京过几日回出现一批兵器，你若盯紧陆秉，便能抢先得了这兵器。”

    “不可能。”周士钦第一反应便是否认，脸上都是严肃，开口道：“熹儿，这不可能。所有铁矿都有官兵守着，且不说这私制兵器行不行得通，只说弄进燕京，便一点不可能。”

    燕京有东南西北四个门，每个门口都有许多守卫。还有御林军随时巡查，只要见着可疑的，便拦下来盘问。照沈熹所说，这批兵器不是个小数目。要想运进燕京，还不备发现，可不是个简单的事。

    “你只需要派人紧紧盯着陆秉，是与不是便回有结果。”

    沈熹也不能确定，那批军火就是这时间被运进来。可是这事上沈熹不敢赌，若是输了便是李家一家子的性命。反正陆秉也不是个好的，替八皇子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周士钦多查查也是好的，抓些陆秉的把柄，以备不时之需。

    周士钦深深瞧了沈熹一眼，开口道：“别人若是说这话，我定是不信的。今日这事是你说与我听，我定会细细查的。”

    这事说完了，两人聊了些别的，周士钦心里存着事，不久便走了。

    沈熹还在院里晒太阳，瞧着柳月面带难色，有话要说却又张嘴说不出来。

    “怎了？”

    沈熹突然出声，柳月吓了一跳。姑娘犹豫良久，抬手举起一只荷包，开口道：“这是平安给我的，只说让我捎给杜若姐姐，别的甚都没说。”

    这荷包沈熹见过，那是还未绣完。沈雪吟来之前，杜若便绣着这荷包。阳光里女子温柔的侧脸，眼里都是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后来事发突然，沈熹便没再见过这荷包了。

    知道此刻沈熹才知道在，这是被平安捡走了。青色的荷包有几份旧，上面歪歪斜斜绣着两只鸳鸯，还有一颗劲竹。这劲竹是杜若绣的，瞧着苍劲有力。两只鸳鸯歪歪斜斜，沈熹差点都辩不出来是甚。瞧这绣法子，只怕是平安自己绣的。

    “姑娘，这怎么般？”

    柳月瞧着荷包，心里不是滋味。本来应该是交颈鸳鸯，现在却只能是纷飞的分飞劳燕。昨日在庄子上，柳月有心替平安说句话。只是提起这名字，杜若便转了话头，一点不让柳月说起。后来柳月便明白了，一丝没有在说起这事。

    沈熹细细摸着荷包，不算精美的荷包让沈熹满眼酸涩。良计才出声，开口道：“给我拿纸笔过来，我给杜若写封信。”

第138章 心动(shukeba.com) 
临元城最近有些不安稳，临近草原的地界，时时有北端百姓被拦路抢劫。这事禀到朝堂，陛下发了好大一通火。从月余前，便开始说这事，已经快一个月了，却一点找不出法子解决。

    “父皇。”周莳敏上前一步，出了群臣的队列，抬手行礼，开口道：“儿臣以为，是时候颁布律法了。不能让边塞军领抛头颅洒热血，后方家宅却是不得安宁。”

    群臣都被陛下训斥一通，此刻都是躬身低头，不想触了霉头。只有周莳敏昂首而站，颇有几分、身为皇子的威严。

    太子也站了出来，认真瞧着高高在上的陛下，开口道：“儿臣附议，不管出曾兵边塞，还是攻打胡人，都需要有个稳定的后方。”

    太子周莳霖是个倔的，一贯与八皇子对着干。今日破天荒说了附议，着实惊了一众朝臣。细细想来便也觉得正常，与太子来说北端最重要。若是为了北端好，周莳霖表示赞同还真不奇怪。

    陛下微微眯起眼睛，瞧着太子开口道：“你是如何想的？”

    “回禀父皇。”太子上前一步，朗声开口道：“八弟所说儿臣已经思量过了，确实行得通。唯有一点小小的补充，想讲与八弟听听。”

    御座之上的陛下一脸平静，遥遥丢下一个字。

    “讲。”

    “我认为不可行酷刑，北端的未来可是都在妇人腹中。”太子周莳霖微微侧身，对着周莳敏开口道：“对于家中有子孙去带兵打仗的，当地县官可详细记录。平日农忙时便派了强壮劳力，帮着贫弱的妇人种田耕地。到了交赋税之时，可以给边塞将领的家眷少些税收。若是有妇人人执意和离，需得为将领生下香火才可。”

    此言一出，周莳敏心里已经起了无边怒火。说是小小的想法，可这般听下来，还有甚是一样的？该杀的不杀，还帮着种地免除赋税，怎不直接给发些银钱？

    群臣心里思量，顿时有了计较。以前八皇子说的，着实有些血腥。若是想要直接施行，怕是有不少困难。今日太子一番言论，甚是柔和可行。

    有一位大臣上前一步，站在太子身后，朗声开口道：“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有一就有二，接二连三有大臣站了出来。都是认同太子的想法，甚都不说，直接开口附议。

    “父皇。”周莳敏面上一片风轻云淡，上前一步，开口打断群臣道：“太子所说不错，对着品行坚贞的，可以这般帮助。若是那些不守妇道的，儿臣认为，还是直接杀了的好。”

    朝臣中有一半赞同周莳敏的话，另一半站在太子身后。泾渭分明的大臣，让陛下冷冷哼了一声。

    “朕要你们有甚用，还不若朕的两个儿子。明儿你们都回家种田去吧，这种费心肺脑的事，都留给朕的儿子们吧。”

    这话赞了太子与周莳敏，也敲打了一众朝臣。事事都这般缩在后面，陛下眼里清清楚楚。

    下了朝周莳敏便直接回了府邸，进院直接去了书房。如烟把那改成了云晴院，一进门便是一株新栽的梅树，越深出越是繁茂的草木。周莳敏路过梅树，已经嗅到浓浓的草木香气。怒火中烧的男子，有了几份平静。

    “殿下呢。”

    林若云素手执杯，屋中酒气弥漫。满桌的珍馐佳肴，只是瞧着便足以引动下人的胃口。下朝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刘林若云迟迟没有等到八皇子，心下有些着急。

    边上伺候的丫头面带异色，环顾四周却发现没人瞧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回娘娘的话，殿下去了云晴院。”

    林若云狠狠摔下手中精巧的夜光杯，脸上带了怒色。撇见边上小丫头，出口训斥道：“滚出去，别在我眼前碍眼。”

    如烟进府时间不长，却已经是林若云的眼中钉了。起初林若云还能带着笑，柔柔劝着周莳敏。这女子来历不清，定要好好防备。周莳敏却好似找了魔一般，直接张口训斥的林若云小肚鸡肠。还威胁一般的开口说，妒妇在后宅活不久。林若云没了法子，找过陆秉，也找过林贵妃，全然不起一丝效果。

    如烟没有院子，整个八皇子府这般大，非是住不下一个姑娘。最后去了周莳敏的书房，还取名云晴院。这名字有些尊卑不分了，已经冒犯了正室林若云。可是林若云却一句不敢开口，多说一句都是八皇子的训斥。今日是林若云与八皇子成亲的日子，林若云本以为周莳敏再心硬，还是会回来瞧自己一眼的。

    怒意和着酒气，林若云掀翻了整个桌子。满桌饭菜瞬间毁掉，连同女子心里一点期待。

    云晴院里，周莳敏本是带着怒意的，进屋见着如烟，却有些愣神了。

    女子穿着一身翠色的衣裙，发间只一只玉簪。双楠手支着下巴，定定瞧着桌子。桌上简简单单四盘菜，炒的有几分焦糊。悠悠的饭菜香味，丝丝缕缕飘进周莳敏的鼻端，也飘入心底。

    “你回来了，用膳吧。”

    如烟发现了周莳敏，眼里带了亮光。起身唤着门口的人，眉眼弯弯的样子，甚是可爱。

    周莳敏随着如烟的步子，缓缓去了桌边。四个菜的桌子根本不用下人布菜，况且如烟不喜欢有下人在一边。

    此时这屋里只有一对爱侣，周莳敏尝了口菜，味道有些淡，却说不出的好吃。一个自幼长在后宫的皇子，太知道所谓的亲手煲汤，不过是从食盒端在桌上的距离。而今有人亲手做了饭菜，这般等着周莳敏，男子的心有了几息的抽动。朝堂的烦忧之事抛在脑后，只是一心用膳。

    “今日这菜真好吃。”周莳敏捧着小碗，一脸满足开口道：“可是换膳夫了，我得好好奖励她。”

    如烟笑的如花似玉，开口回道：“这膳夫可不轻易出手，你若表现不好，便没有吃的了。”

    沈家门房有人打门，大牛开了门，只见一个头戴席帽的女子。

第139章 侧妃(shukeba.com) 
沈熹还赖在院子，享受最后一丝略带暖意的阳光。柳月便站在一边，嘟嘟囔囔说着天凉了。

    杜若便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就这般突兀的出现。想是原先隐身在那出的花草，顺应心意显现了身形。

    “杜若，给我拿件衣服吧。”

    与以前无数次一般，沈熹觉得的冷的，便吩咐杜若给自己拿一件衣裳。这般平静且自然，让柳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姑娘稍等。”杜若背着包袱，手边还提着个食盒，开口回道:“我爹给姑娘带了吃食，我先把这放好。”

    沈熹挥挥手，杜若转身去了膳房。柳月这才回了神，脸上全都是震惊之色，开口道:“姑娘，杜若姐姐回来了。”

    “眼睛不瘸。”沈熹微微低了头，面上都是笑意，回道:“我看到了。”

    沈熹平时都是守规矩的，今日竟说了这般怪话。可见心里也是十分激动的，表露出来便只是脸上浅浅的笑了。

    “姑娘可是事先知道了？”柳月来不及反应对错，只急急追问道:“怎得也不提前告诉我，我好去前院接杜若姐姐。”

    沈熹支起身子，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开口道:“你若再不去，只怕杜若要收拾完了。”

    柳月顿时慌张起来，有心跑去杜若的屋子，又担心沈熹穿得单薄。

    沈熹瞧出了女子的犹豫，葱白的手捏着一本医书。一边迈步进了屋子，一边开口道:“你吵了我这般久，就这一刻还不让我清净清净？”

    柳月面上带了笑意，连忙俯身告退。向着杜若的屋子，小跑着便去了。

    沈熹远远瞧着，从心底觉得高兴。只怕是平安的荷包打动了杜若，那倔强的女子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人有时候就是过不了自己那关，别的什么都能过得去。

    梅清小苑里那久久盘旋的消沉，此刻都尽数消失。

    此刻的安宁居只有一个正经主子了，刘氏便减了不少伺候的下人。原本有些拥挤的院子，如今显得空荡荡的。

    春香在院中摆好了纸笔，沈长倩素手执笔，带着少见的认真。挥笔而上，浅浅画出一轮弯月。接着便是远处成群的帐篷，近处的篝火，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廖廖几笔，已然表露了心底浓浓的爱意。

    “姑娘，今日可还去荣安堂？”

    春香已经见过这画许多次，此刻一点不觉得异样。只是想着每日的活动，便开口询问沈长倩。

    沈长倩作画的手一刻不顿，流畅的画笔早已有了计划。

    “为甚不去，祖母在等下我，不是吗？”

    周士钦派人盯着陆秉许久，却甚都没有发现。还是平安留了个心眼，注意到了陆秉的小厮。每至初一十五，那小厮雷打不动去沈熹说的那小酒馆。这话还是细细打听之下，从那附近一家摆摊的小商贩得知的。

    且不说是不是兵器，只说这举动便不是正常的。周士钦心理也起了疑惑，对着陆秉，也对着沈熹。

    今日周莳敏休沐，换上了悠悠草木香的衣袍进了宫。

    陛下正在审阅奏章，王庆祥躬身禀报。八皇子等在殿外，见着念夏却是一点反应没有。

    如今皇后娘娘日日都送药膳过来，陛下也整好趁着这时间放松些。一手端着药膳，抬抬眼瞧着堂下的儿子。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周莳敏跪在堂下，脊背挺得直直的。面上一派认真，这是少见的。平日在养心殿，周莳敏大多都是笑吟吟的。不管是对着小小的宫人，还是刚挨过陛下的怒火。

    “可是有甚想要的？”陛下手中端着小碗，轻轻吹着热气，开口道:“你幼时有甚想要的，便这般跪在我面前。不给你便哭，你母妃怎么都哄不下。”

    陛下忽的回忆起往事，从幼童长到如今的皇子，不过短短几年数十光景。如今孩子大了，陛下眼里带着几份遗憾，不知在想些甚。

    “儿臣求父皇，给儿臣一道婚书。”

    周莳敏想给如烟一个身份，一个正正经经的八皇子妃。想起那温柔的女子，这往日有些锐利的男子也柔和了几份。

    “你母妃没答应？”陛下早已听说了，如今的八皇子遇到一位贫家孤女。遂悠悠喝着汤，开口道:“只是纳妾用不到婚书吧。”

    果真是父子同心，连遇到的女子都是一样的。陛下便衣出游，遇到了艳绝天下的林贵妃。八皇子外出用膳，碰上了孤女如烟。当年的林贵妃与今日的如烟，这种种都瞧着甚是相似。

    周莳敏微微垂了头，眼里闪过几丝不满，开口道:“母妃不喜欢如烟，就像黄祖母不喜欢母妃一样。”言罢缓了几息，又开口道:“儿臣不是纳妾，是娶一门侧妃。”

    纳妾用不到婚书，带着聘礼直接去，小轿子抬进门就算。皇子的侧妃仅次于正妃大婚，是极为重要的。三媒六聘，一样都不能少。周莳敏已经娶了正室，就凭着林若云父亲的武将身份，变不会被和离。只要不越过林若云，周莳敏都想给如烟最好的。

    “你母妃是为你好。”陛下喝完了手中药膳，抬手把玉石小碗递给王庆祥，开口道:“朕念着你已经成人了，只让你再考虑考虑。”

    若是不提起林贵妃，周莳敏还没有这般生气。只是一说起，便满心都是怒火。昨日陆相来了八皇子府，狠狠训斥了不听母亲话的孽障儿子。

    周莳敏心里困惑，只是娶个侧室，为甚母妃反应这般大。竟把外祖父都搬了出来，就是为了阻止如烟。

    “儿臣已经考虑好了。”周莳敏嗅到身上的草木相，心里顿时一片暖意。语气带着执着，开口道:“只要一张婚书。”

    陛下转头瞧着王庆祥，开口道:“吩咐下去，直接写一封婚书，交给林贵妃定夺。”

    周莳敏猛然抬起头，直直瞧了眼陛下，然后俯身行礼。

    不过两天，整个燕京便传出消息，八皇子要娶侧妃了，还是个没有爹娘的孤女。

第140章 计划(shukeba.com) 
八皇子娶侧妃，这算燕京城里不小的事情了。还有半月便是婚期，八皇子府里里外外早就忙开了。

    陆秉一早便来了八皇子府上，还未见到八皇子，便先被林若云拦住了。

    “秉弟，你了这般看着殿下堕、落？”林若云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裙，浅浅的月白色远处便看成了白色。美艳的脸有几份憔悴，直直瞧着陆秉开口道：“殿下是心有大业的人，那女子已经魅惑住了殿下。”

    陆秉何尝不知道，只是劝过周莳敏，两人却差点翻了脸。时至今日，既然不能改变，只能尽力挽回局面了。

    “娘娘言重了。”陆秉微微低头，一点不肯直视林若云，开口回道：“殿下是主，我只是个臣。殿下要做甚，我只能听从。”

    周莳敏的的近侍出了院子，瞧见陆秉便俯身行礼。陆秉借着这时机转身告退，直接留了林若云一人。

    林若云狠狠跺脚，手中一条帕子发出“撕拉”的声音。

    “给我兄长传信回去。”

    陆秉进了院，入目便是周莳敏歪着榻上，悠悠闲闲捧着一杯茶。如烟站在身后，握着美人拳轻轻捶打着男子的肩膀。

    “拜见殿下，给如烟姑娘问好。”

    周莳敏回过头，两只眸子直直盯着陆秉的脸。当初如烟第一次见到周莳敏，嘴里唤的可是陆秉的名字。这是周莳敏心里过不去的坎，也是一直没有解开的心结。

    如烟见陆秉进来，俯身行礼告退。婷婷袅袅的背影，都是一副美人离开的画卷。

    “可是给我送贺礼来了？”周莳敏见陆秉神色如常，一双勾人的桃花眸子丝毫没有乱看一份，这才脸上带了笑，开口道：“过几日便是我迎娶如烟的日子，你不知道，我先下想想都觉得欢喜。”

    陆秉与周莳敏自幼便认识，印象里的周莳敏一直都是个大局为重的人。不知为甚，如今的周莳敏心里眼里都是如烟，果真成了儿女情长的痴汉。

    “今日寻来殿下这便，还真另有其事。只是不知我这粗陋的男子，能否引得起殿下兴趣。”

    陆秉悠悠坐至桌边，有宫人立刻奉上热茶。浅浅酌了一口，便尝出了六安提片的味道。

    周莳敏头也不抬，闲闲翻着手边一本兵书，开口道：“我可没有别的喜好，你这一身男儿的皮囊，本殿下一眼都不想多看。”

    “那不知冷心冷肺的兵器姑娘，殿下还愿意多瞧两眼？”

    周莳敏本是歪着的，听了陆秉的话立即坐直了身子。一双鹰钩般的眸子，紧紧锁在陆秉身上，开口道：“出了甚事？”

    “有人在暗中调查小酒馆，对方行动谨慎，一时探不出是哪方人马。”陆秉也敛了神色，语气严肃的开口道：“虽然还未走漏甚消息，但是已经有人嗅到异样，那被发现便是迟早的事情。”

    在燕京城外，有一处私人的庄子。这庄子瞧着一点不起眼，暗里却在私自制造兵器。周莳敏去岁便发现了这里，细细探寻之下才得知这是前朝余孽所为。起初陛下宠着林贵妃，周莳敏便暗暗瞒下这事，只想着有一人作为一件大礼，直接禀了陛下。后来陛下渐渐远了周莳敏，这批兵器便成了周莳敏最后的护身符。不管是陛下暴病而亡，还是太子起兵造反，这都是周莳敏的身家性命所在。

    如今身家性命已然有暴露的危险，周莳敏心里一惊，立刻开口道：“那便趁着还未有人发现，先转移了地方吧。”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倒是再设计一番，瞧瞧是谁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大批兵器进城，目标太大了。”陆秉昨日得知这个消息，心里便已经有了思量。只是今日见着周莳敏的样子，却不知能不能行得通。犹豫了几息，开口道：“若是分批进城，那样多少目标小些。”

    周莳敏只是一思索，便有了想法。分批进城不是不行，只是敌人在暗处，不知道已经了解的多少。若是被打个措手不及，那便白白失了先机。

    可若是统一进城，便只是个大目标。城门口守卫定会查看，这样也是行不通的。只有众目睽睽之下，使一招瞒天过海了。

    “不可，不能给太子可乘之机。”周思敏几乎瞬间便有了决定，遥遥看了眼如烟离开的方向开口道：“在我大婚那日，扮做如烟的嫁妆抬进城如何？”

    这是最好的法子了，陆秉也是这般想的。只是只从如烟来了，周莳敏瞧着陆秉，便总有一股淡淡的敌意。因而在如烟这事上，陆秉便从不多言。

    “我今日便去安排，这兵器便是如烟姑娘带给殿下的嫁妆。”

    周莳敏深深叹了口气，带上了几份难色，开口道：“我想给如烟一个名份，临了却还得利用这事。”

    “那便告诉如烟姑娘？”陆秉调笑着，脸上都是嘲讽，开口道：“说说殿下是何等的逼不得已。”

    周莳敏神色变了几变，悠悠开口道：“如烟定是一口答应，夫妻间的事情，你这风、流才子怎会懂。若得如烟，此生无憾。”

    陆秉浅浅笑了一声，仰头喝尽了杯中茶汤。耳边听着周莳敏的话，脑中却浮现出沈熹的脸。若是沈熹，只怕将这茶汤摔在陆秉脸上，大喊着不愿意吧。

    梅清小苑也正说起这事。

    周士钦已经探出秘闻，心里早已有了计划。今日得了一只偏方，便拿来给沈熹试试。

    “你可查到了甚？”

    沈熹想起那来历不明的兵器，便成日里担心外家。只想着若是不行，便说通外祖父回老宅祭祖，避过这风头再说。

    “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事你不用艹心了。你看看是甚。”周士钦从怀里翻出一张纸，开口道：“这是吴太医从古籍里寻来的方子，瞧着与以往的都不一样，应当是有效果的。”

    沈熹瞧着了周士钦的意思，这是丝毫不想说起这事。难得有了些信任，这一刻便开始犹豫了。

    遂是对影成双，却心思各异。

第141章 突变(shukeba.com) 
燕京城里的百姓翘首以待，全都瞧着八皇子迎娶侧妃。又是一只飞上枝头做凤凰的麻雀，不少普通百姓家中的待嫁姑娘，已经悄悄在各个皇子府邸转悠了。

    八皇子说实在郊外碰上如烟的，便准备从城外庄子上迎娶如烟过门。绕着整个燕京转一圈，沿路洒铜钱吃食，让百姓好好瞧瞧这盛大的婚事。

    到了大婚之日，如烟已经提前一天去了城外的庄子上。早上周莳敏早早便起了床，一身大红的喜服，刺痛了林若云的眼。

    “殿下，你就这般狠心吗？”

    林若云今日还是月白色的衣裙，在整个红色的八皇子府，分外显眼。追着周莳敏来了门口，如泣如诉的样子像极了两人第一次见面。

    周莳敏皱起眉头，面上都是不耐，开口道：“你这是甚意思，我今日娶如烟过门，你穿成这吊丧的样子，是专门给我难堪？”

    林若云原本还有一丝期望，此刻只觉心碎了一地。有风吹起林若云的衣裙，也吹起碎了一地的倾慕。

    “殿下，我有一件事要说与你听。”林若云眉眼十分憔悴，虽然上了粉，却还是瞧得出眼底浅浅的青黑色。颤着声音，开口道：“我与殿下成亲已有五载，殿下果真这般绝情？我穿了这颜色不好，殿下这正红色何尝有守了规矩。”

    自古以来，只有正室才有资格穿大红色。今日周莳敏一身大红的喜服，像是一点没有考虑过林若云一般。

    周莳敏眼里的烦躁差点掩不住，生生憋进心里，转头瞧着林若云，开口道：“如烟是桃红色的喜服，她怎说都是一个侧室，不会越过你去的。”

    有宫人自外进来，小心瞧着二人脸色，开口道：“吉时快到了。”

    从八皇子府到城外的庄子，还要绕着燕京转一圈。若是再迟一些，怕是时间开不及了。赶不上吉时，挨骂受罚的还是宫人。

    “若云你别闹了。”周莳敏抬眼示意下人先走，低声安抚着林若云开口道：“如烟只是个侧室，你才是我的正妻。这八皇子府，还是你说了算的。”说完这话，便急急转身走了。

    林若云脸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珠，面上浮现出诡异的笑，楠楠道：“可不是嘛，这贱人进不进得来，还得我同意再说。”

    周莳敏骑着马，出了城便是一路飞奔。到了庄子上先见了陆秉，得知一切都好这才安了心。

    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抬着花轿一路向着燕京去了。

    沈熹在梅清小苑坐立不安，听说八皇子今日迎娶侧妃，便猜到了周士钦准备今日动手。不知这戒备森严的迎亲队伍，周士钦如何才能得手。

    “殿下，前面便是一条岔路。咱们已经走了这般久，却不见一个路人，我觉得不对劲。”陆秉一身青色衣袍，骑马来了周莳敏身边，低声开口道：“不若加快动作，进了城再说。”

    燕京是北端最繁荣的城池，常年有旅人至此。且不说这些，今日这条路两边都有村落，却一个进城的农人都没有，这着实怪异。

    周莳敏点点头，迎亲的队伍便加快了脚步。喜娘已经跑起来了，心里暗暗叫骂，哪家娶亲这般着急，这不像是娶亲，倒像是急着去投胎的小鬼。

    迎亲队伍刚过岔路口，便被一群蒙着面黑衣人团团围住。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带着几份沙哑，扬声呵斥道：“如烟姑娘，咱们之间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那伙黑衣人并未下狠手，只是围着花轿和下人厮打。还有不少人，只是踢打着嫁妆箱子。大红的喜花被扯烂，零零散散铺了一地。周莳敏身边无一个歹人，那些黑衣人都是远远避开的。陆秉与周莳敏对视一眼，立刻摸出身上带着的尖刀。

    这边先见了血，那些黑衣人倒是慌了。为首的歹人见着情况不妙，离开抽身离开，朗声说道：“想不到堂堂皇子殿下，竟也要个别人穿过的破鞋。”

    周莳敏挥着刀。便追了上去。陆秉紧紧赶上，立刻拉住周莳敏。

    “殿下，此时不是生气的时候。”陆秉远远瞧着黑衣人四散逃开，转头对着周莳敏开口道：“如烟还等着呢，别误了吉时。小小蟊贼，不用殿下出马。”

    周莳敏狠狠啐了一口，挥马转身去了迎亲的队伍。今日敲锣打鼓的都陆秉特意寻的，收拾了凌乱的物件，便又了整装待发的迎亲人马了。唯有这喜娘缩在车马下面，怎得唤都不出来。

    陆秉“唰”了一声，直接把利剑刺在地面。寒光照在喜娘的面上，一道斜斜的明亮。

    “你若还不出来，我便与此地杀了你。”

    喜娘踉踉跄跄爬出车底，襦裙上一片深色的痕迹，浅浅的尿骚味飘进众人鼻端。

    周莳敏去了花轿便，隔着帘子开口道：“如烟，你可还好？”

    “我没事，殿下可一切都好。”

    女子软软糯糯的声音，安抚着周莳敏暴躁的情绪。就算是在这荒地上，也有浅浅的草木香。

    折腾了许久，这迎亲的队伍才重新上了路。众人绕着原定的路线，围着燕京转了一圈。最后到了八皇子的府邸，比预计晚了半个时辰。

    “殿下，殿下。”林若云身边的大丫头巧兰不管不顾，直接扑到周莳敏的马便，开口呼喊着：“娘娘晕倒了，您快去看看吧。”

    众目睽睽之下，周莳敏一时僵在原地。不见新人下马，敲锣打鼓的便不敢停下。

    “娘娘晕倒了，可有请太医过来。”陆秉立刻催马上前，对着巧兰开口道：“你这丫头是怎么当的，那能让娘娘一人带着。先去找太医，殿下马上便来了。”

    偌大的八皇子府，只有两个正经的主子。林若云早不晕晚不晕，偏偏此刻晕倒了。还是这百姓云集的街上。果真是妇人目光短浅，一点没有大局的观念。

    周莳敏这才下了马，面上的笑意淡了几份。喜娘嘴里说着吉祥话，桃红色喜服的新人便被扶了出来。

    跨过火盆，进了周家，便是八皇子正正经经的侧妃了。

第142章 发怒(shukeba.com) 
进了门周莳敏带着如烟去大厅拜堂，陆秉便拉了管家过来。

    “如烟姑娘的嫁妆可到了？”陆秉四下环视院里，空荡荡一点不见一物。语气带了几份着急，开口道：“你可见到了？”

    说起这事，管家便觉得怪异。这么多年，从未有这般新鲜事。一个孤女出嫁，男方帮着置办嫁妆。这都不说了，为了女子撑场面，也都能理解，好歹是进了自家的门。可是这新人走一路，嫁妆走一路又是什么说辞。

    “陆公子安心，嫁妆先一步来了。”管家躬着身子，面上恭恭敬敬，开口道：“方才贵妃娘娘派人传的懿旨到了，奴才便把嫁妆搬到了后院。您看是不是从新搬回来，还放在之前的位置？”

    那些嫁妆可是不轻，还好今日喜宴有不少下人。不若光是抬到后院，便得费不少力气。

    “就放在后院吧，今日客人多，都带过来院子太乱了。”

    陆秉听了消息，心里顿时安静下来。真是太险了，还好自己多了个心眼。兵分两路，一路带着真正的嫁妆，随同八皇子一起。一路是伪装的兵器，提前抬进八皇子府。果不其然，歹人失手。

    唯有一点奇怪，那些黑衣人瞧着像是一群乌合之众。只是亮了刀剑，便吓退了。可是瞧着他们一门心思翻弄嫁妆，目标却是十分明显的。太子手下没有庸人，那这伙人应当属于谁。

    “公子，那些歹人寻到踪迹了。”

    方才林子里，陆秉拉住周莳敏只说吉时到了。后面藏着的侍卫暗暗追了上去，就是为了瞧瞧那些暗地里探查的人究竟是谁。此刻侍卫回来了，那消息便也传了回来。

    近卫俯身贴在陆秉耳边，低声私语一番。陆秉方才还轻松的脸，顿时陇上了几份阴云。脚步不停，直接去了前厅。

    周莳敏与如烟已经拜完高堂，只差送入洞房了。陛下与皇后娘娘定不可能过来，新人只是对着位子空空行礼便好了。次日进宫拜见公婆，还是真正的见面行礼。

    周莳敏见陆秉神色严肃，便笑着上前几步。两人出了正厅，周莳敏低声开口道：“怎样了？”

    “东西已经到了后院。”陆秉犹豫几息，一时不知该不该说。隔着人群，远远瞧见巧兰神色、鬼鬼祟祟。叹了口气，开口道：“方才郊外暗杀我们的，是林胜平所为。”

    林若云是家中最小的姑娘，父亲林大人前朝做官，溜须拍马入了阁。长兄林胜平是个性子粗暴的，对着最小的妹妹甚是疼爱。本来陆秉还曾疑惑，这次周莳敏娶侧室闹的这般大，竟不见这林胜平闹事情。不想这兄妹两人，真真是做了蠢事。

    两人略一思索，急急奔着后院去了。若是兵器还在，便甚都好说。

    可惜天不遂人愿，周莳敏刚进了后院，便见着林若云的丫头拆着嫁妆。大红的喜花四散，嫁妆的箱子马上要被打开。

    “住手！”

    周莳敏呵斥住了下人，紧着上前几步，开口骂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拆侧妃娘娘的嫁妆。可是活腻了，那我便给你们一个痛快。”

    “殿下恕罪。”

    下人们立刻俯身跪下，头磕在青石板的地上，发出闷闷的声音。林若云站在对面廊下，方才下人挡住了，周莳敏不曾瞧见，此刻见了心里顿时一把怒火烧起来。

    “你不是头晕吗？站在这里做甚？”

    周莳敏冷冷瞧着对面的女子，眼里都是厌恶。何曾几时两人也是月下欢好，再瞧瞧今日这形同陌路的样子，着实讽刺。

    林若云由丫头扶着，莲步轻移来了周莳敏身边，笑吟吟开口道：“恭喜殿下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若是没有林胜平之事，没有方才强拆嫁妆，周莳敏倒是毁认为林若云大度。时至此刻，眼前的女子说甚，周莳敏都觉得恶毒了。

    “你给我老老实实带着，本宫今日不想与你一般计较。”周莳敏一字一顿，靠近两只眼睛直直锁在林若云身上，开口道：“若是再惹本宫，便让你瞧瞧厉害。”

    李若云从未见过这般狠辣的周莳敏，只是瞧着那双眸子，便觉得呼吸困难。双腿一软，整个人便摔倒在地上。

    周莳敏转头对着一边的下人，厉声开口道：“给我把这些嫁妆瞧住了，谁敢碰一下，便给我往死里大。”

    林若云摔在地上，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巨疼。来不及反应甚，便晕了过去。

    “殿下，娘娘晕倒了。”宫人惊呼出声，一把扶起软软的林若云，却发现襦裙上是点点血迹。尖利的声音传来，开口道：“殿下，娘娘流血了。”

    周莳敏背对着下人，充耳不闻这话，直接转身离开。这般多的人围着，想开箱查看是不可能了，还是先守好再说吧。

    梅清小苑里，坐立不安的沈熹已经转了好多圈，此刻又拿起一本书，“哗啦哗啦”的翻着。

    “姑娘，您别急。”杜若面上蒙着纱巾，瞧着沈熹来来回回的走，出言安慰道：“成与不成世子爷都会给您说一声，世子爷一只没说，只怕不是今日动手。”

    柳月被派去了门房，只要得了消息便速速回来禀报。

    沈熹遥遥头，面上一丝没有放松。自从听了消息说从郊外迎亲，沈熹便想通了陆秉的计划。这般多疑的人，定不会让兵器随着自己一道走。若是被当场揭穿，好歹还有一份退路。

    思前想后，沈熹修书一封，直接派人给周士钦送了过去。只得了一句回话让沈熹不要艹心，直到此刻别的一点消息没有。

    “瞧着时辰，只怕已经进府了。”沈熹抬头看看天，忽的卸了气。像是一只秋日霜打过的花，不过几息便失了神采，开口道：“罢了罢了，我力尽于此，若是不成，便在想想别的法子吧。”

    大不了与外祖父说了实情，带着李家一众人搬离燕京罢了。血脉得留着，性命不能少。

    “姑娘，平安来了，带着世子爷的信。”

第143章 得手(shukeba.com) 
平安风尘仆仆，虽然瞧着十分劳累，却是眼里带着光。

    “三姑娘，这是我家少爷给您写的信。”平安从怀里摸出一份信，毕恭毕敬双手奉上。脸上带着笑意，开口道：“您先看看，容小的去洗把脸。”

    杜若站在平安身边，还是纱巾蒙着脸。一双清亮的眸子暴露着，瞧得出眼里的担心。

    沈熹点点头，挥手示意离开，开口道：“去吧，杜若你带着平安过去。告诉小膳房煮些粥，平安怕是还未用膳。”

    两人行礼告退，出了门便有声音传来。沈熹侧耳听着杜若埋怨平安，唇角划过一丝笑意。

    素手拆开信封，随处可见的纸上印着男子苍劲有力的笔记。

    “启信安。今已事成，卿不必担心，一切安好。至于所得之物，已有了妥善之处。”

    短短几句，沈熹便躁动不安的心便回了腔子。抬手取出一只火折子，轻轻烧了这秘闻。信渐渐烧灭，有烟呛在沈熹鼻端。控制不住的，沈熹急急咳嗽起来。

    就像是上辈子的大火一样，明明是下人失手打翻的灯台，陆秉却一口咬定沈熹容不下如烟。抬手推开急着解释的沈熹，扶起娇弱无依的如烟匆匆出了门。沈熹头磕在桌角，神瞬间便没了神志。直到浓烟呛进口鼻，沈熹在悠悠转醒。

    火势已经大了，杜若冲进火海寻见沈熹便拉了出来。如烟斜斜靠在陆秉怀里，抬手抚着小腹，见了沈熹便叫着疼。有太医过来，不顾额角带着血迹的沈熹，却是先给如烟瞧病。如烟小产了，沈熹的额角没有及时医治，留下了一道疤。

    “姑娘。”

    柳月语气欢快的进了门，瞧见沈熹却瞬间变了脸色。那信已经烧尽了，有小火苗顺着沈熹的衣裙，浅浅舔了上来。

    “姑娘小心。”柳月上前一步，抬手端起一杯茶，便浇灭了火苗，嘴里念叨着：“您没看到吗？这火都着起来了。”

    沈熹这才回了神，脸上尽是迷茫之色。

    八皇子娶侧妃，整个燕京的官员都带着家眷去了。老夫人前几日有些受凉，便拒了这宴。沈熹不愿意见到如烟，只推说自己病还未好。刘氏带着沈月一起，还有沈长倩也跟着去了。

    如烟的新房在云晴院，处处草木香的院子分外受女眷喜欢。一众四处转着院子，却迟迟不见林若云出来。院里有与林若云熟识的，便转头去了林若云的玉香阁。

    陆秉随着周莳敏来了前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抛开前院的应酬，去了放嫁妆的后院。院里下人果真守着箱子，一刻都不敢离开。林若云已经不在了，下人见了陆秉都是底下头行礼。

    “打开我看看。”

    陆秉站在一边，只觉得分外怪异。今日的箱子是陆秉特意寻的，应该是下人后面包了红布。如今一个个瞧着分外喜庆，一点异样都没有。

    下人有些为难，俯身跪地开口道：“陆公子不要为难小的，殿下方才吩咐过了，您也听到了。”

    周莳敏那时面目狰狞，如同地狱出来的厉鬼一般。连林若云都被训斥的，一个小小的下人敢作甚？

    陆秉一眼不发，直接上手撕开了包着嫁妆的红布。下人一惊，没有想陆秉毁自己上手，回了神便便拦了上去。

    “陆公子，求您放过小的。”

    陆秉贵为陆相嫡长孙，不是一个小小的下人敢真拦住的。只听着下人嘴上虚虚喊着，陆秉已经打开了箱子。

    几块巨石还带着土，静静躺在箱子里。原本应该在了寒光兵器早已不知所踪。

    下人被眼前景象惊住，等到回过神已经不见了陆秉的影子。几人慌慌张张收拾着箱子，却不知该如何处置这巨石。

    陆秉面沉如水，直接来了前院。有京里官员给周莳敏敬酒，嘴里说着吉祥话。周莳敏哈哈大笑，仰头喝尽杯中美酒。

    “殿下，借一步说话。”

    周莳敏面上带着潮、红，脚步踉踉跄跄随着陆秉去了人少的廊下。两人交颈密语，周莳敏瞬间收了脸上笑意。

    一边的玉香阁已经有太医来了，林若云面色苍白，闭眼躺在床上。巧兰站在一般，脸上具是紧张。方才林若云下、身出血，着实惊到了一众下人。

    这太医留着一缕羊角须，已经全都花白了。此时太医摸着花白的须，眼里带着严厉，开口道：“你们是如何伺候的，娘娘有了月余的身孕，怎身子这般虚弱。”

    “真是吗？”巧兰先是一喜，随即带上了慌张，急急开口道：“孩子现在怎么样，您写张方子，我现在便去熬药吧。”

    林若云与周莳敏成亲已经有了四五载了，一直没有甚动静。要说两人同房时间也不少，就是这子嗣上颇为困难。林若云私下吃了不少药，如今终于见了效，开花结果了。

    “我方才号脉，娘娘有些思虑过度。你们多劝着些，娘娘本就身子弱。”太医挥笔疾书，几息便是一张药方了。些完方子太医转头，双眼瞧着下人，开口道：“娘娘这几日需得卧床静养，已经有些动了胎气。若是在这般，与孩子便不好了。”

    送走了太医，巧兰轻轻叫醒林若云，柔声开口道：“娘娘，您吃着东西吧，今日还未用膳，别饿着小皇孙。”

    “小皇孙？”林若云还有些迷糊，眼里都是迷茫。回了神，颤抖着开口道：“巧兰，可是真的？”

    初为人母，林若云摸着小腹，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孩子来得迟，众人都盼了好久了。

    “给我端碗粥来，我有些饿了。”

    自从定了迎娶如烟的日子，林若云便不曾好好用过一顿饭。今日便是不为自己，也要为了怀里的孩子着想。

    周莳敏进了玉香阁，入目便是林若云悠闲歪着床上，手里捧着一碗粥。

    “殿下您来了，我有件事要说与您听。”林若云面上都是笑意，满脸的美艳带了一丝母性的温暖，开口道：“我们……”

    根本开不及说完，便被周莳敏一把拽下床。白色亵、衣拖在地上，瞬间便吓到了巧兰。

    “你这贱人，到底做了甚？”

第144章 小产(shukeba.com) 
林若云被拖到地上，双手护着小腹，脸上都是痛苦之色。

    周莳敏怒急攻心，抬脚便狠狠踢上林若云。巧兰虽俯身保住林若云，却没有挡住周莳敏的第一脚。

    “你这贱人，同你那傻子兄长都做了甚？”

    若不是林胜平岔路打劫，兵器便不回丢。周莳敏全然听不见别人的惊呼，狠狠补了几脚。巧兰一个弱女子，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殿下，娘娘有了身孕。”

    陆秉本不想进屋，却听见女子的尖叫与哭泣。刚迈进屋里便听见巧兰的话，周莳敏已经红了眼，听了这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嘴里还在叫骂，脚下一点没有留情。

    “殿下。”陆秉上前几步，见拉扯不住周莳敏便一把保住男子，开口道：“殿下，娘娘有了身孕。”言罢又转头对着下人，厉声吩咐道：“快起请太医。”

    林若云像是一只破布娃娃，软绵绵摔在地上。亵、衣雪白，红色的血迹便分外明显了。

    有女眷笑闹着进了屋，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往日温和风、流的八皇子，赤红着眼睛怒目圆睁。林若云晕在地上，被丫头抱着嘤嘤哭泣。

    “各位夫人来的不巧。”陆秉面露难色，开口道：“方才屋里进了只猫，娘娘受了惊吓。”

    众位夫人神色各异，纷纷推出屋子。今日八皇子府这宴席，真是吃不得。

    太医还未走出大门，便被下人追了回去。只是一个把脉，便摇了头。

    “求求您，您在看看吧。”巧兰脸上青一块红一块，顾不得收拾身上伤口，只是跪求着太医，开口道：“这是娘娘第一个孩子，求您行行好。”

    太医只是摇头，全然没有法子。已经摸不到了，大罗神仙救不了。带着几份同情，开口道：“我给娘娘留一个方子，先养好身子吧。娘娘身子虚，这小月子要坐久一点。”

    周莳敏这才回了神，听说林若云的孩子没了，一时竟愣在太师椅上。

    日头西下，前院宾客渐渐离开。刘氏带着两个姑娘上了马车，沈长倩回头深深瞧了眼八皇子府，转身上了马车。

    “这叫个甚宴席。”刘氏同女儿坐在一起，靠着后面软垫上，开口道：“一件主子出来招呼，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婆子。我都不知道，这八皇子府甚时候由一个婆子说了算。”

    沈月端起茶汤，浅浅抿了一口，开口道：“怕是出事了，娘你别艹心别人了，我瞧沈长倩今日在宴席上一点不老实。那冒着精光的眼睛四处看，好像是找人呢。”

    “管她呢。”刘氏一点不艹心，两眼瞧着沈月，笑吟吟开口道：“娘的乖宝，今日可有见着哪家公子不错的。”

    夏日的时候，刘氏瞧上了李玉浩。不知李家老夫人是如何说的，后来便渐渐没了动静。沈月年岁渐长，迫切想要寻个好的夫家。

    沈长倩独自一人，坐在后面的马车山。闭眼假寐，总是慌乱不易的脸，闭上眼才发现，早已张开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也是一株含苞待放的花儿。

    如烟一人坐在喜房里，许久不见周莳敏过来。唤了身边伺候的丫头小柳，开口道：“怎不见殿下过来？”

    小柳从如烟刚进府，便一直伺候着。见着主子受宠，下人得的赏赐也不会少。

    “殿下怕是吃酒有些醉了，奴婢这便去找找。”

    玉香阁里，陆秉早已离开。周莳敏还僵在太师椅上，心里懊恼着方才情绪失控。

    小柳寻了半天，才被下人告知，八皇子去了玉香阁。今日只如烟过门的日子，只怕是林若云争宠的套路。小柳见惯了八皇子府的龌龊，自觉想通了其中奥秘。径直去了玉香阁，见着周莳敏便哭诉着，如烟身子不适。

    周莳敏如同一尊木雕一般，坐久了的身子有些僵。缓缓起身瞧着里屋，对着巧兰吩咐道：“好好伺候若云。”

    巧兰不信八皇子这般绝情，一声不吭等着反应。可是男子绝情起来，哪是女子能接受的。

    细细索索响了一阵，外屋便静了下来。巧兰方才擦干的眼泪，有涌了出来。林若云悠悠转醒，睁眼便是巧兰的苦脸。

    “我的孩子，时不时没了？”

    巧兰含泪点头，颤着声开口道：“娘娘您别哭，您还年轻日子还长呢。”

    林若云任凭脸上泪留着，双眼钉在床帏上，开口道：“殿下可是去了那边？”

    今日是周莳敏的大婚，怎会待在这没了孩子的妇人身边。不吉利的事，还是躲着的好。

    次日天还未亮，周莳敏换了一身官袍上朝。只是侧妃，都是下了朝才进宫拜见陛下的。

    有昨日未去吃宴席的，今日见着周莳敏都想说一声恭喜。周莳敏一直阴沉脸，一点没有新婚之初的笑意。

    陆相穿着一身略微显久的袍子，拱手上前开口道：“殿下，抱得美人归，可是怎瞧着脸色不好？”

    两人都知道，这祖孙的关系是真真的。周莳敏即使脸色不好，却还是开口道：“劳烦陆相关心，昨夜有些没睡好。”

    陆秉回了家，早已告诉了陆相一切。老人一双锐利的鹰眼，直直瞧着周莳敏开口道：“殿下心事太多，想想开始，不忘初心便好。”

    说完这话，陆相便紧着几步先进了太和殿。周莳敏略一思考，面上立刻收了寒意。

    上朝无非还是举兵一事，商量许久还是不见结果，陛下已经有些烦了。

    “众爱卿不必再议了，朕已决定增兵临元城。不为出兵游马，只是收好祖宗疆土。”

    一众朝臣还想再说甚，见着陛下冷了脸，便不敢多言了。

    “父皇英明。”周莳敏上前一步，朗声开口道：“祖宗家业不能丢。”

    陛下得了应和，立刻快刀斩乱麻，直接开口决定道：“那就这般定了，不要再议了。”

    西桥胡同的朱大人上前一步，躬身开口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众朝臣均是一愣，面上都是一丝慌张。这朱大人分外厉害，连陛下都敢出口顶撞。还是个倔性子，不撞南墙不回头。

第145章 有胡来了(shukeba.com) 
“臣昨日听闻，八皇子娶了侧妃。”朱大人一点不看周莳敏脸色，直接开口道：“甚是围着燕京城转了一圈，沿途散着吃食银钱。如今南岸水患，北便不甚安稳，八皇子这般，着实不妥。”

    真是个事多的御史，如今连皇子娶侧妃，也要参上一本。

    礼部尚书与陆相是多年好友，一直暗中站在八皇子一边。此刻见着朱大人开口，立刻上前一步，开口道：“朱大人可是管的有些多了，皇子娶侧妃都是有祖制可寻的，臣瞧着八皇子未出有甚出格之举。”

    以前礼部尚书曾纳过一房小妾，年近半百的老者娶了二八年华的姑娘，这事被朱大人当朝捅出来。陛下当时虽未说甚，下来朝却狠狠训斥的礼部尚书。

    “那八皇子拳脚相加对着八皇妃，失了孩子一事也是遵循祖制？”

    朱大人可不是个吃素的，若是对着皇子出手，便不是一件事。林正今日见了周莳敏，还凑上前打了招呼。反之林胜平冷哼一声，一丝好脸色都没有给周莳敏。

    朝臣听了朱大人的话，俱是一愣，却不知该如何说话。要说朱大人管的宽，人家夫妻的事都管，着实宽了些。可是前些日子陛下刚出了新的朝律，只说边关将领的女眷无故没了孩子，是要详细查处的。

    这本不管周莳敏的事，林若云又不是将领家眷。可是这话是由周莳敏说的，应该保护将领的子嗣，这般有些不妥了。

    林正站在陆相身后，听着前面咳嗽一声，便上前一步，开口道：“劳烦朱大人艹心了，若云这孩子自小便身子不好，这都是家事。”

    言下之意，家事而已。朱大人管的太宽了，别人家家事都不放过。

    朱大人还想说话，不料王庆祥俯身陛下耳边，私语一句，陛下顿时收敛的神色，微微点头。

    不过少时，便有殿外小太监高声唱着：“游马族使臣，有胡王子求见。”

    陆相面色一僵，一点没有防备。微微转头瞧着坤和公，却见对方一派镇定，神色自若。

    “宣！”

    陛下瞧了王庆祥一眼，王庆祥便朗声开口。

    三位胡人打扮的使臣进了殿，为首的便是有胡王子。这王子瞧着与北端百姓无异，竟是长了一张汉人的脸。

    “拜见陛下，住陛下寿与天齐，鸿福无疆。”

    陛下面带笑意，瞧着堂下的男子，开口道：“王子请起，今日游马派了王子入京，路途可安好？”

    按理说游马有使臣入京，应当是要提前说的。入京以后由专人陪着，先歇在驿站缓两天。毕竟舟车劳顿，甚是耗费体力。

    再者说外族入京，悄无声息便来了，这摆明了是挑衅。陛下这番话，有关怀，也有威胁之意。

    “回禀陛下。”有胡一点不惧，从容站立，开口道：“我父上得了陛下消息，便即刻派我入京了。我便是质子，还请陛下即刻派遣粮草，救我游马出困境。”

    有胡也有自己的考量。

    当时北端陛下的圣旨到了，族里都说是阴谋。都想着举兵造反，一举打进临元城。唯有有胡尽力说服游马王，只说自己有良策，入这燕京还能全身而退。游马王最终决定听信有胡之说，这整个游马最足智多谋的战士。

    今日有胡这般入京，一面是变现了游马诚意十足。一面也是说既然有能力悄无声息入京，便能同样离开。

    “还不知这位王子是游马王的几子？”陆相上前一步，笑吟吟开口道：“瞧着长相与我们无意，母亲可是北端人？”

    有胡点头回答，开口道：“陆相所言不假，我母上是临元城一名普通的姑娘，与我父上一见钟情，便有了我。我是父上第十三子，今日便是北端的质子。”

    陆相本就不关心有胡的家事，只是出言拖延一番。不想有胡也看透了陆相的意思，瞬间便拉回了话题。

    直到此刻，陛下不得不正视“质子”一说，游马已经派了王子来了，出尔反尔可不是泱泱大国的作风。

    “王子舟车劳顿，不若先歇一歇。朕即刻安排热闹，带着有胡王子好好瞧瞧燕京。”陛下笑意渐渐收敛，带了几份冷意，开口道：“粮草一事，我还需和户部商量一番，王子还需等等。”

    有胡本突然而至，行了就是这出其不意，逼得对方乱了马脚。如今看来效果不错，起码陛下已经开口答应，说了商量一事。

    “感谢陛下，整个有胡带边游马全族，衷心感激陛下。”

    有胡如同一阵风，来时迅速，走时已经吹皱了众人的心。

    “众爱卿今日便写折子，我晚时便要看到。”

    退了朝，朱大人瞧着林正冷哼一声，甩着官袍便走了。陆相走在最后，身边已经围了不少朝臣。

    坤和公独身一人，潇潇洒洒准备离开。王庆祥自后追上来，开口唤道：“敬王爷，陛下留您。”

    周士钦已经收拾妥当，等着膳夫做好栗子糕，便带了去沈家。周墨茵站在一边，小脸皱成一朵菊花，开口道：“哥哥，我已经许久未见过熹姐姐了，你便带我去吧。”

    自打沈熹受伤，周墨茵便日日念着要去沈家。周士钦却一直不愿意带了胞妹，一同看望沈熹。

    每次周墨茵说起，周士钦便只一句话。

    “你太吵闹，熹儿还伤着，受不住你这般闹腾。”

    前几次周墨茵都妥协了，今日却板着脸，双眼丝毫不畏惧，开口道：“熹姐姐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今日就要去看熹姐姐，你若是拦着我，我便自己去。”

    周墨茵长这般大，还从未有甚是不敢做的，颇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瞧着这认真的架势，只怕周士钦前脚走，周墨茵后脚便偷偷溜出去了。

    “给你一刻钟，到时候我出门，你若是没有收拾好，我便不带你了。”

    周墨茵瞬间欢快起来，唤着身边的丫头，开口道：“前几日给熹姐姐收拾好的东西呢，还有我昨日得的那游记，都给熹姐姐带上。”

第146章 参观(shukeba.com) 
周士钦一身青衣，带着天真活泼的周墨茵，便准备去沈家了，刚到前院便碰上了下朝归家的坤和公。

    “爹，你今日有些晚了。”周墨茵脚步欢快，面上都是笑意，开口道：“娘等着你用膳呢，我和哥哥便出门去了。”

    周士钦瞧着胞妹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转身对着坤和公开口道：“爹，我带着墨茵去沈家。熹儿大病初愈，墨茵有些不放心。”

    坤和公瞧着眼前的儿女，脸上却是没有多少笑意。见着周士钦这般说，倒是露出一丝哭笑，开口道：“今日你们怕是去不是沈家的，陛下谕旨，遣了你去陪同游马的王子有胡。”

    游马来了使臣，这一招出其不意收效甚好。陛下思前想后，只有周士钦这世子爷陪着，是十分妥当的。

    一来身份尊贵，陛下胞弟的嫡亲长子，还是北端风、流倜傥的世子爷。二来周士钦没有官身，又是个有主意的人。有胡虽然厉害，周士钦也不是个软柿子。

    听了坤和公的话，周士钦来不及说甚，倒是周墨茵先不满意了。委屈巴巴的声音，瞧着坤和公开口道：“爹，我今日好不容易才能出门，你怎能这般？”

    周墨茵是个无法无天的，平日里在坤和公府就是个霸王。坤和公如今避着前朝，行的中庸之道。周墨茵这冒冒失失的性子，出门便惹事。坤和公实在不放心，故而不敢放掌上明珠独自出门。

    “既然如此，那墨茵你便先回去吧。”周士钦拍了拍小姑娘的头，瞧着妹妹瞬间失去神采的脸，开口安慰道：“等为兄忙完正事，便带你去看熹儿。”

    周墨茵本已经打算好了，今日去了沈家，还要再去北市的小街口。前几日有小丫头回来说，哪里新来了一伙子变戏法的。甚是新颖有趣，当时还把一个姑娘的发钗变没了。

    “我不。”周墨茵眼珠转了转，眸里都是狡黠，开口道：“既然哥哥要去陪有胡王子，那便带着我一起吧。我伴做哥哥的小书童，就跟哥哥后面不说话。”

    这般烂的想法，无异于掩耳盗铃。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姑娘，就算是伴成小书童，也是一点都不像的。再说周墨茵这跳跳脱脱的性子，哪里能藏得住事情。

    “不可。”坤和公冷了脸色，语气严肃着开口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扮什么书童，乖乖呆在家里吧。想要甚，你哥哥会替你带回来的。”

    本以为这般，周墨茵会有几份退意。不想小姑娘瞬间便含了泪，带着一丝哭腔开口道：“爹爹，你就这般狠心。爹爹……”

    小姑娘只是只是哭，泪眼婆娑瞧着坤和公。抽抽搭搭的啜泣，分外惹人心疼。

    周士钦有些无奈，对于胞妹的计谋，他早已经看透了。光是这假哭从小到大，已经来了无数次。父亲也的吃这套，不管周墨茵有多假，只要哭了坤和公便心疼了。

    “墨茵你别哭了，爹爹带你爱去街上吧。你哥哥还有公事，你便不要折腾他了。”

    坤和公眼里明显动摇了，瞧着女儿这般委屈的样子，再想起有胡王子那一脸的精明，一点有不放心。若是自家宝贝姑娘被骗了，那该如何是好。

    周士钦心明眼亮，早已知晓这结果。暗暗给平安使了眼色，两人便悄悄离开了。

    平安得了周士钦的命令，带着送给沈熹的东西去了沈家。周士钦便去了驿站，陛下圣喻，一刻不敢耽搁。

    有胡已经换洗完了，穿着一身燕京常见的青色袍子。这般走在大街上，凭着极为出众的脸，也是远远便能瞧见的焦点。反倒是另外两个侍卫，虽换了北端的服饰，却有些四六不像。身上是浓重的体味。

    “想必这位便是游马的有胡王子吧。”周士钦进了屋，一眼便瞧见了有胡，拱手便是一个书生礼，开口道：“在下周士钦，奉命带着王子参观燕京。”

    有胡是个性子冷淡的，本来端着一杯茶，见周士钦这般说，便起了身开口道：“早已听闻世子爷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人中龙凤。”

    “王子客气了。”

    周士钦先行一步，两人未乘车马，缓步走在燕京的街上。这是燕京的闹市区，四下吆喝叫卖的小商贩，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大街。不时有幼童的哭闹声，还有夫人的训斥声。

    “这才是生活呀。”

    有胡不知想到了甚，面上流落出一丝落寞。悠悠感叹了一声，远远瞧着游马的方向。

    “我所知晓的游马族，是十分和谐友爱的。”周士钦本就存了交好的心思，如今见了有胡，便是细细的试探。语气如常，开口道：“不知王子此番入京，可是有甚计划？”

    草原大旱，游马现在危在旦夕。有胡能撑着与周士钦转这般久，也是个心思坚定的。

    有胡微微侧目，露出苍鹰一般锐利的视线，开口道：“陛下已经应了我族，不日便有粮草运至游马。”

    “王子既然能只身入京，怕是也做好的打算吧。”今日朝堂之争，在上层贵族只见早已不是甚秘闻了。周士钦瞧着有胡，心里暗暗敬佩对方。面上一派笑意，开口道：“我敬佩王子的气魄，今有一言相告。陛下心思多变，还请王子留心身边。”

    英雄相惜，周士钦有些看不过。若是两国交战，这有胡便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处境。这般英才，若是就是折了，有些太过可惜。

    “还请世子爷伸出援手，在下代表游马一组，永世感激世子爷。”

    有胡能做游马第一勇士，靠的不只是强壮的体魄，还有这举一反三的脑子。周士钦的话音刚落，有胡便听出了这言外之意。本就做好的打算，可若真到了那一步，安然脱身燕京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王子来之前，陛下刚做了决定，增兵临元城。”

    这事有胡想知道不难。周士钦一点没有隐瞒。沈熹早已同周士钦说过这事，如今的北端不能打仗。瞧着繁荣昌盛，内里一派腐朽。

第147章 英雄救美(shukeba.com) 
周士钦带着有胡步行，走在燕京最三教九流的闹市区。这偌大的燕京城里，暗暗藏了不少难民。有南岸水患逃过来的，还有惧怕边塞战乱的临元城百姓。

    有胡紧赶慢赶，却还是迟了一步。心中想起族人的艰辛，再瞧着眼前百姓的生活。冷冷一笑，开口道：“只怕陛下这是空想了，南岸水患已经治理妥当了？”

    游马是最靠近临元城的部落，若非凭着过人的计谋，早已夹死在少昊与北端之间。游马王与北端各地，也是增派不少钉子。北端内里的境况，遂不知十分，却也是了解了五六分的。

    “王子多虑了。”周士钦不紧不慢，悠悠闲闲瞧着有胡，开口道：“陛下金口玉言，既然说了考虑，便不会轻易改变。在下只是提醒王子一声，毕竟这北端除了陛下，还有别人。”

    两人行至一件玉器店，周士钦远远瞧见一只发钗。目力极佳的周士钦，一眼便觉得这发钗适合沈熹。

    “王子稍等，在下办一点私事。”

    两人婚期渐近，却生出这般多是事端，周士钦自从秋猎回来，还不曾与沈熹闲闲聊过一会回。如今虽日日都去，却都有些别的事打断。

    “这发钗名唤如意，是数面前一位大师所做。本是送与结发妻，奈何后来出了变故，这发钗便被典。前几日我家掌柜慧眼识宝，得了这发钗，今日刚摆上了已经有好几位姑娘瞧过了。”

    这店家也是个会说话的，一句句都说进周士钦的心底。这般想着周士钦便快手快脚进了屋，张口唤道：“店家……”

    “这发钗我买了，给我包起来吧。”

    陆秉方才坐在侧边，周士钦自门外不曾瞧见。如今被打断话，才注意到陆秉。只见陆秉抬手摸出几张银票，开口道：“五百两够不够，包起来吧。”

    方才执钗的姑娘恋恋不舍，瞧着手中样式精美的发钗，眼里划过几份挣扎。店家说的清楚，自己银钱不够，只好忍痛割爱了。遂递给店家发钗，心里暗暗羡慕着将要得了这发钗的姑娘。

    “世子爷来了？”陆秉好似这才注意到周士钦，面上带着笑，开口道：“这家店里玉器还不错，世子爷瞧瞧可有甚喜欢的，我方才就买了一只发钗。”

    周士钦面色如常，一点没有表露半分。带着一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开口道：“只是碰巧进来看看，不想碰到陆公子了。我方才听店家说，陆公子买的这发钗叫如意。想必陆公子有了心上人吧，得佳人如意。”

    “我竟不知世子爷这般关心我。”陆秉哈哈大笑，眼里闪过几份冷意，开口道：“只是瞧着好看便买来了，哪有这般多的说辞。世子爷也是个读书人，还会被这儿女情长绊住手脚？”

    门内一片剑拔弩张，门外却是春意融融。

    周士钦先一步进了玉器店，留了游马一人在外。游马本是进去，却被不远处的骚动引了注意。

    中间一伙变戏法的，四周围了不少百姓。随着内里每一次火苗的升腾，众人发出阵阵惊叹。不多时便有人捧着一只破碗，开口道：“卖艺不易，还请各位行行好。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外围一个小少年打扮的孩子，跳来跳去也瞧不见里面。忽的被路过的男子撞倒，直直摔在地上。那男子撞到了人，也不曾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瞧着已经要离开了。

    “有贼人，那盗贼强了我的钱袋。”

    少年急了起来，一时忘记的压低伪装，便显露出少女悦耳的声音。边上路过的一位公子哥打扮的男子，肥头大耳的样子分外引人视线。循着声音，见了一位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哎呦，今日这日子不错。本少爷出门，这是捡到宝了。”

    尖嘴猴腮的小厮带着几个侍卫，立刻围住了少女。原本看戏法的百姓，都转了身围住了这公子。

    “看甚看。”秋日已经开始冷了，肥头大耳的公子还拿着一把折扇。见百姓围了上来，“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开口道：“可是想管我许公子的事情？”

    瞧得出这许公子不是甚好人，平日在这闹事区为非作歹。百姓被这般一吓，纷纷转身离开。

    少女一点没有料到，竟会是这般情况，语气带了一丝着急，开口道：“别走呀，你们便看着我被这恶霸调戏？”

    “看姑娘说的。”许公子摇着折扇，一派风、流潇洒的模样，开口道：“姑娘若是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不说，天天都有新衣裳穿。”

    有胡原本是冷着脸了，被这许公子一句话逗笑。地上那姑娘衣着朴素，却不是甚凡品。日头下还带着浅浅的银光，内里应当是加了银线的，与方才周士钦的衣袍有几份相似。只是一件不合身的男装袍子，都是这般贵重。家世只怕不是一般的显赫，这许公子碰到硬钉子了。

    “救命呀。”

    姑娘鬼哭狼嚎，尖利的嗓子直直刺进众人耳里。许公子一点不收影响，伸出一双胖手直接搭上姑娘的肩头，眯着眼开口道：“此刻就喊有些早了，等咱们回了家，你再叫也不迟。”

    围观路人纷纷掩口私语，却无一人出手。姑娘真的是怕了，方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早已经已经没了。一双杏眸上带了点点湿意，胡乱的开口道：“哥哥救我。”

    有胡本本已转身，却被这一声哥哥打动。游马王有数十个儿子，女儿更是数不其数。有胡自小是个瘦弱的，便不被游马王重视。母亲去的早，只能与幼妹相依为命。已经有胡来了北端，不知那兔子一般的妹妹现在如何了。

    远处的姑娘还在哭喊，有胡转身上前几步，抬脚便踹翻了肥头大耳的许公子。一把拉过姑娘，避开了边上侍卫的刀剑。

    “给我打。”许公子收了委屈，捂着侧腰狠狠开口道：“往死里打。”

    怀里女子软软的，带着浅浅的香味。有胡思及北端女子娇弱，怕刀剑无眼伤了怀中人，便将女子推至一边，迎上的侍卫的刀剑。

    “敢在燕京城里动刀剑，你们怕是活腻了。”

第148章 发钗(shukeba.com) 
钦与陆秉在玉器店里针锋相对，忽闻胞妹周墨茵的声音。出了门才发现，有胡与几人侍卫模样的人打了起来。

    “敢在燕京城里动刀剑，可是活腻了？”

    那动刀的分明是几个家丁侍卫，有胡现在是游马压在燕京的质子，这般敏感的时刻，怎会与人动刀剑。方才周士钦听到了周墨茵的声音，此刻却不见其踪。

    许公子家有小财，分得清这燕京城里真正的贵人。何况陆秉与周士钦，也算是这燕京年轻一辈里的翘楚了。许公子曾远远见过，却不曾说上话。

    此刻周士钦冷着脸，面上一片寒霜，开口质问道：“你可是不知，燕京城里禁止斗殴？”

    “世子爷误会了。”许公子侧腰隐隐作痛，强忍着不适，开口道：“我与这位兄台一见如故，方才是试试拳脚，没有甚斗殴只说。”

    脸上露出谄媚之色，上前一步准备抬手搭上有胡的肩膀。

    有胡并未给他这个机会，一个闪身便离开了原地。一言不发只弯下腰，拾起地上一块玉佩。

    许公子被闪开，差点摔在地上，脸上带了些不自主的抽搐。

    “那倒是有趣了。我竟不知你与游马的王子还是久友。”周士钦一点不相信，冷冷说了这句话，转头对着一边的小厮开口道：“报官吧，不必多言。”

    一边的许公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有心争辩一句，却不知如何开口。动刀闹事不算大，与游马私通，落个投敌叛国才是大罪。

    周士钦转头对着游马，有几份着急的开口道：“王子方才可是见到一个十来岁的姑娘？”

    此刻除了围观的百姓，丝毫不见周墨茵的踪迹。四下寻找不见，周士钦已经有了几份怀疑。

    “世子爷说笑了。”有胡把玩着手中玉佩，仿佛还能嗅到女子身上淡淡的香味。冷脸上带了讥笑，开口道：“这满大街都是十来岁的姑娘，不是世子爷说的哪个？”

    陆秉跟在后面，瞧着周士钦面带急色，开口道：“世子爷可是找人？在下刚好闲着，帮世子爷一同寻找？”

    这是想把事情闹大，最好闹个满城风雨。陆秉跟在周士钦后面出的门，不曾瞧见有胡拾起的玉佩，只是隐约瞧见了一个瘦小的身影闪进人群里。既然不能确定那人是谁，不若先闹大再说。

    “陆公子客气了。”周士钦敛了面上神色，直接拒绝道：“方才隐约瞧见一个熟人，现在既然不见了，那便是缘分不到。”

    周墨茵逃出人群，拍着胸口直喘气。真是太险了，若是被哥哥发现，以后便不可能再私自出府了。方才多亏了那人，若不是那面容俊朗的男子，怕是要逼得周墨茵当场亮身份了。

    思及那男子，周墨茵面上带了一丝粉色。从记人至今，还未见过那般有男子气概的人。只是两脚，便打退了歹人。那动作真是潇洒至极，着实撩了小姑娘的春心。

    方才那人明显与周士钦识得，若是能从哥哥那里问出名字，那便好了。可是若这般问了，周士钦定然猜得出来周墨茵私自出府。

    周墨茵站在街边，先是面红心跳，后又带着几份懊恼之色。路人走过，均是指指点点。半晌周墨茵才回了神，一身小公子的打扮，径直向着沈家去了。

    路边卖鱼的大叔瞧了周墨茵许久，见人离开，转头对着另一边买竹篮的老叟开口道：“这少年郎莫不是个傻的，把玉佩挂在身后作甚？”

    老叟抬手编着篮子，张口回道：“他又不买鱼，你管他做甚？”

    周墨茵满心欢喜，一点不知道身后挂着一枚玉佩。直到进了沈家，柳月才惊呼道：“郡主，您为何把玉佩挂在身后。”

    平日男子的玉佩都是带着腰间，挂在衿上，外以束带盖之。女子的玉佩有压裙角的，也有挂在腰间的，但都是正面示人。今日周墨茵这玉佩，直接别在束带上，还是最中间的位置。

    沈熹听门房通禀，说是有个少年郎寻来了。心下还觉得奇怪，今日这梅清小苑，真是分外热闹。还隔着老远，便听到了柳月的笑声。

    周墨茵红着小脸，手里拿着一枚玉佩，带着些羞涩的进了屋。

    “怎了这是？”沈熹认出了周墨茵，却不见以往那活泼欢快的样子，出言询问道：“这是被谁欺负了，说与我听。”

    周墨茵嗫嚅着，贴在沈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柳月你先下去吧。”沈熹带着几份疑惑，转头挥退了身边伺候的丫头，这才瞧着身边的小姑娘，开口道：“现在说吧，出甚事了？”

    周墨茵头埋的低低的，细若蚊蝇的声音开口道：“熹姐姐先答应我，一定会帮我。”

    这个样子的周墨茵，几乎瞬间便让沈熹想到了思春二字。小姑娘脸上带着粉色，眼里却是欢愉的。

    “你先说与我听。”沈熹抬手倒了杯茶，浅浅抿了一口，开口回道：“我还不知道甚事呢。”

    沈熹与周墨茵来说，一是未过门的长嫂，二便是无话不说的手帕交了。两人一阵私语，沈熹才搞清的周墨茵的意思。

    这姑娘对人家男子一见钟情了，且不说那男子是甚情况。只是这周墨茵瞧着，便是一份非君不嫁的样子。若是那男子娶了亲，难不成若周墨茵做侧室？

    “姑娘，世子爷来了。”

    柳月在门外，轻轻敲门通禀。周墨茵瞬间变了面色，有些着急的开口道：“这可怎么办，哥哥不知道我出府。”

    柳月明显憋着笑，听见了屋里的动作，开口道：“世子爷还说了，让郡主安稳些，他给三老爷请完安便来了。”

    周墨茵的春心已经没有时间了，整个人在沈熹后面。小兔子一般，两只眼睛谨慎的盯着周士钦。

    周士钦端着一杯茶，不点不看胞妹。倒是对桌上的木匣来了兴趣，开口道：“这是何物？”

    “这是。”沈熹愣了一下，带了几份犹豫，开口道：“一个朋友送的礼物。”

    略眼熟的样子让周士钦心里有了异样，双眼瞧着沈熹，开口道：“我能打开瞧瞧吗？”

    沈熹也不知匣子里装的甚，方才小厮送来没一会，周墨茵便来了。这匣子一只搁在这，还不曾收起。此刻周士钦说要看看，沈熹心里带了一丝不悦，却还是同意的。

    紫檀木的匣子打开，一只白玉发钗静静躺在里面。匣里除了发钗，别的空无一物，就像是人心，里面搁了一件，便容不下别的了。

第149章 发怒(shukeba.com) 
木匣里装的发钗，名唤如意。取的相思，称心如意。

    沈熹只觉周士钦有一瞬的愣怔，却不知为何，开口询问道：“怎了，这发钗有问题？”

    “瞧着还不错。”周士钦语气平淡，不见一丝异样。抬手合上木匣，悠悠开口道：“这是别人送你的？”

    周墨茵深长脖子，瞥见匣中发钗。见惯了各种头面，并未觉得有甚特别。

    “这发钗一点都不配熹姐姐，这人眼光不好。”

    沈熹微微一笑，抬手举杯，浅浅抿了一口茶汤。

    梅清小苑外，陆秉的小厮得韬被沈长倩拦在院外。得韬是陆秉用惯的小厮，一直伴在身侧。就连着名字，都是精心取来的。那日秋猎前夕，陆秉与沈长倩在山上，便是得韬寻找来了。

    今日沈长倩听下人说得韬来了，满心欢喜等着人，最后却不见过来。一路紧紧追着，这才在梅清小苑门口堵着了。

    “得韬，你可识得我？”沈长倩一身粉色衣裙，娇娇俏俏的姑娘，直直盯着得韬，开口道：“我与陆公子算是熟识了。”

    得韬被如花的姑娘瞧着，面上带了粉色。摸着后脑勺，憨憨的开口道：“识得识得，您与我家公子有交往。”

    沈长倩面上带了笑，悠悠靠近得韬，开口道：“陆公子方才可是去的我三姐姐出？”

    得韬嗅到了女子的幽香，兀自傻笑着，开口道：“我家公子不曾来，只是派我送了只木匣。”

    陆秉送了沈熹一只木匣，这是所谓何事。明明上次陆秉的样子，对着沈长倩与别人就是不一样的。

    “你可那是匣里装了甚？”

    沈长倩强忍着不悦，暗暗瞧了眼梅清小苑。眼里的怨恨，一闪而逝。

    “奴才不曾瞧见。”

    得韬虽然跟着陆秉，却着实没瞧见那匣里是甚。过几日便是林贵妃的生辰了，今日陆秉去玉器店本是为了这事。得韬被胞弟瞧见，说了两句话的功夫，陆秉已经出门了。再后来便是陆秉指使得韬，送了这发钗去梅清小苑。

    沈长倩还想说甚，春香自远处匆匆而来。

    “姑娘，世子爷出来了。”

    周士钦带着胞妹，已经出了梅清小苑。沈长倩与得韬刚在站在拐角处，若是此时离开，便不用撞上这事。

    沈长倩眼眸微转，低低吩咐了得韬一句，转身匆匆离开。

    周墨茵跟在兄长后面，像一只缩着脖子的鹌鹑一般。两人刚过拐角，便瞧见有人匆忙离开。

    周墨茵眯着眼，觉得那人有几份熟悉，却一时说不出名字来。语气带着疑惑，开口道：“哥哥，你晓得那人是说吗？”

    “不管那人是谁，你都给我安静待着。”

    周士钦面无表情，快了周墨茵半个身子。一丝表情瞧不见的周墨茵，悄悄翻了个白眼。

    一路上周士钦面色沉的厉害，平安跟着后面，已经偷偷瞧周士钦了无数回。一边的周墨茵一点没有觉察到异样，临近周家门口，忽得开了口。

    “我记起来了，方才那人是陆家大公子的小厮。”

    以前周墨茵欢喜陆秉时，一双眼睛全在陆秉身上。就连这小厮，都记得清清楚楚。

    周士钦忽的站定身子，微微侧头带着周墨茵开口道：“我还有些事情，你先回去吧。平安你把郡主送回去，一根汗毛都不许少。”

    言罢不管众人反应，直接转身离开。平安深深吐了口气，一副放下心的模样。

    “怎了？”周墨茵有些诧异，平日很难见到周士钦这般失态。今日不知受了甚刺激，方才这眸子好似都有了火。两眼瞧着平安，开口道：“我哥哥怎了？”

    平安才放了心不过几息，瞧着眼前的混世大魔王，又开始脑仁疼了。

    “郡主先回家吧。”平安用哄骗幼童的语气，试探着开口道：“等到了家，我在告诉您。此处人太多，世子爷的秘密不好直接讲出来。”

    周墨茵眼珠转了转，笑吟吟开口道：“不着急，我方才失手拿了一位朋友的玉佩。趁着今天天色不晚，便给人家还回去再说。”

    周士钦一路来了沈家，站在沈府门口，却不敢上前。翻了年便是两人的亲事了，如今陆秉这般明目张胆，其心可诛。可若是沈熹心中有陆秉，只是这般想着，周士钦便心中一阵憋闷。

    “大牛，方才那小厮是谁家的？”

    周士钦站在沈府门口，轻轻听到小门房传来的声音。一个稍显年轻的男声，语气里带着几份好奇。

    “你可是活腻了，这事都敢闲说。”

    大牛狠狠瞪了少年一眼，紧闭着嘴不在言语。稍显是个不错的主子，至少梅清小苑没有平白无故死过下人。可是安宁居这接二连三的出事，还不都是惹了沈熹以后。

    整个沈家，最不能惹的便是沈熹了。这新来的小子不懂事，大牛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我不是瞧着这小厮来了几次了，心里好奇嘛。”

    大牛紧紧端起一杯茶汤，瞧着身边这走门后被塞进来的少年，眼里都是不屑。仰头喝尽杯中茶，开口道：“你小子给我好好看门，别的废话少说。”

    周士钦在沈家门前站了许久，右脚抬了几次，最后却还是转身离开了。

    沈长倩带着丫头出门，春香是个眼尖的，隐隐瞧见周士钦的背影，便开口道：“姑娘，这世子爷对三姑娘可真是一片痴心，方才刚来过，这会却有来了。”

    沈长倩倒是没瞧见周士钦，听了春香的话，只是面上带了浅浅的笑。

    “你去门房问问，世子爷今日来了几次？”

    一个男子，还是一个有身份的男子。周士钦的确宠爱沈熹，可是沈熹收着陆秉的礼物，还这般明目张胆，只怕是个男子都不愿意吧。

    沈长倩轻轻拨弄这衣角，少女的姿态优美，引来路人频频回首。

    “姑娘，你说怪不怪，方才世子爷分明来了，这门房却说没瞧见。”

    沈长倩浅浅一笑，带着明显的愉悦，开口道：“进不进去的，都不甚重要。”

第150章 女儿郎(shukeba.com) 
茹安夫人夜里做了恶梦，梦里周士钦被歹人抓了去。那些歹人十分凶残，讲=将周士钦一顿好打。晨时睡起，只觉心惊肉跳。

    坤和公心疼不已，思及软夫人信佛，便要带着茹安夫人一道上山。还未准备好，宫里便来了人。只说陛下有事，要宣了坤和公进宫。这陪茹安夫人上山的，便成了周士钦。

    “哥哥要陪着娘去？”周墨茵本是歪着太师椅上的，见着这般情况，便立刻开口道：“我也要去，我听说静安师太能掐会算，我今日边去瞧瞧。”

    周士钦一脸的无奈，瞪着胞妹，却是无能为力。

    “山上没有甚玩的，你还是别去了。”

    周墨茵瘪着嘴，脸上尽是顽皮的样子。一眼不看周士钦，却是对着茹安夫人开口道：“我是跟着娘去，又不是跟着你。”

    茹安夫人见惯了儿女的吵闹，转头瞧了眼身边丫头。这丫头也是伺候了许久的，只是一个眼神便明白了茹安夫人的意思。转身出了大厅，加倍准备了些东西。

    静安师太不在菩提山上，是稍远些的云余山，那山地势高些，山顶终年带着不化的云雾。云余庙里供着菩萨，香火十分旺。燕京的百姓若是祈福，便去菩提山，若是求解便来这云余山。

    还未出门，有胡便来了。

    周士钦奉命带着有胡参观燕京，本想着有胡也是有些私事的，便没有去驿站。不料有胡直接来了坤和公府，周士钦方才去后院了，此刻前厅之后周墨茵一人。

    “郡主，门外有个公子，自称是游马的王子，名叫有胡。”坤和公府的门房都是精挑细选的，瞧贵人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好。遂进了门，躬身行礼开口道：“已经派人去后院请少爷了，您看是放在那个厅里合适。”

    坤和公府前院颇大，光是见客的屋子就不少。此刻周墨茵待的便是青园，这院子是春日建成的，周墨茵大笔一挥，便取了这名。坤和公只觉女儿文采出众，就此定了这名。

    “就带着这里吧，我哥哥马上就来了。”

    周墨茵满不在意，手中还端着一只青花瓷的茶杯。

    不过几息，有胡便来了。进门瞧见一个女子窝在太师椅上，便觉得眼熟。等人转过头，立刻便认了出来。上前几步，厉声开口。

    “你这小贼，让我好找。”

    昨日有胡救了周墨茵，反丢了娘亲传给自己玉佩。这玉佩虽然不值钱，却是一个舍不下儿子的夫人，最后的一件遗物。

    “匡。”

    周墨茵手一抖，青花瓷的茶杯便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汤泼在身上，却不及那人一只手的火热。

    “你，你先放，开我。”

    面色带了粉红，结结巴巴的话，一点都没有周墨茵平日的嚣张。一双素手轻轻推着男子，眉眼都是羞涩。

    有胡一贯是个冷脸的，此刻更是面带冰霜。一只手紧紧抓着周墨茵的衣裙，开口道：“把我的玉佩还回来。”

    这玉佩是有胡最重要的东西，还有远在草原的胞妹。有胡平日瞧着不言不语，内里认定的东西却是分外执着。

    昨日本是行了好心，却不想失了玉佩。北端人狡诈，有胡早已见识过了。可直到昨日，才重新认识了燕京。

    周士钦一进门，便见这般场景，有胡紧紧拉着周墨茵的衣裙，胞妹显然退拒不开，面上已经急红了。

    “放开是妹妹。”周士钦上前一步，一把挥开有胡的手，挡在周墨茵眼前，开口道：“王子请自重，我妹妹虽有些顽劣，却是十分善良的。”

    周士钦是个护短的，却也了解自家周墨茵的秉性。按理说有胡是外男，周墨茵本不该在场，不管对错，这便先失了礼。

    有胡气恼不已，勉强忍下心中怒火。还未开口，却被周墨茵打断。

    “哥哥，我先去找娘了，等收拾完了，便一起走吧。”

    有胡眼睁睁瞧着女子跑开，甚至还在拐角处崴了一下脚。耳中听着方才姑娘清脆的声音，开口道：“世子爷要去外面，带着我一同去吧。”好细细瞧瞧，这骗人的姑娘，到底是想作甚。

    “王子有所不知。”周士钦见有胡闭口不提方才，便也装作不知。只是瞧着有胡，忽的有几份不悦。遂稳着声音，开口道：“我娘要带着妹妹一同上山，今日天气也不错，不若王子私下转转？”

    有胡冷脸生生憋出一丝笑意，僵这语气开口道：“我正好未见过北端的寺庙，今日跟着世子爷，还真是能见识不少。”不拿到玉佩，不会离开方才那小妮子。

    这般语气，已经说明了有胡的决心。周士钦虽是万分无奈，却也只好带上有胡。从三人行，变成了四人游。

    茹安夫人与周墨茵同乘一车，上车便觉得女儿今日有些异样。原本一个耐不住性子坐车的人，今日竟一直乖乖坐着，不时掀着车帘，瞧着窗外的风景。

    “墨茵，你今日怎了？”

    周墨茵一直在偷偷瞧有胡，茹安夫人忽的出声，便被吓了一跳。回了神，红着小脸，讷讷的开口道：“没，没事呀。”

    周墨茵这反应，着实惊到了茹安夫人。抬手摸了摸周墨茵的额头，语气里显而易见的担忧，开口道：“脸有些红，可是身子不舒服？”

    “我没事。”周墨茵红着小脸，像是想到了甚似得，开口道：“娘，我若是嫁到远处，你和爹可会愿意？”

    茹安夫人像是听了甚笑话似得，浅浅笑起来。周墨茵十一岁了，还不到相看人家的年纪。况且就坤和公这宠爱女儿的样子，若是说要周墨茵外嫁，只怕一点不会愿意。

    “娘的傻女儿呦，你这般显赫的家事，远嫁给谁，去塞外和亲吗？”

    这也是个笑话了，边塞已经有好多年未有过和亲了。在说即便和亲，那般多是公主。才情并存的三公主宁和，美艳无双的六公主宁丽，天真烂漫的九公主宁静。

    周墨茵面带异色，像是思索着甚一般。

    “站住，打劫！”

第151章 受伤(shukeba.com) 
周士钦与有胡骑着马，两人都是静悄悄的。有胡想着车里的郡主小贼，究竟该如何拿回自己的玉佩。周士钦此刻瞧着有胡，只觉眼前男子有几份尖嘴猴腮，便没了前几日的热情。

    “站住，打劫!”

    两人被这声音一惊，这才回了神。周士钦只觉诧异，这才出了燕京多远，便有这般明目张胆的蟊贼。

    有胡最先反应过来，驾着马四下寻找却不见人影。遂抬高了声音，朗声开口道：“哪里的小蟊贼，出来受死。”

    藏在暗处的男子大笑一声，脸上的刀疤分外吓人。侧头对着身边瘦弱的男子，狠声开口道：“拉。”

    周士钦骑着大喜，有胡也是骑着自己的千里宝马。不知被甚东西一绊倒，马儿支撑不住，全都摔倒在地。连拉车的马，都不曾躲开。

    刀疤男子跳出林子，领着身边一群小喽喽，直接围住了周士钦一众人。都是在顷刻之间发生，瞧着也是一副十分熟练的样子。

    “丢下钱财，我便放了你们离开。”

    这人瞧着还是个会武的，拿着一只宽与一般刀剑的尖刀。行动间甚是迅速，一点没有被臃肿的身子影响。

    “你是何人？”周士钦已经被围着，暗暗摸着身上的匕首，瞧着有胡使眼色，开口道：“你可是这里距燕京有多近，你不怕官兵来抓你吗？”

    刀疤男子森然一笑，眼里带着冷意，开口道：“这条路是进山了，平日只有贵人家眷才来。你且说说看，那人见着这样子，是跑的快，还是尿的快?”

    一众小喽喽哄然大笑，瞧着周士钦的眼神，都带了几份讥笑。又是一个逞强的公子哥，等着看被吓尿。

    “大哥，这里有美人？”

    马车便小喽喽本是隔着车帘，对上一双含水的眸子。“唰”的一声掀开帘子，果真是一个清丽佳人。

    周墨茵随了茹安夫人的大眼，也跟了坤和公的挺翘鼻子。如今正是张开的时候，青涩的脸上又带了几份美艳，果真是自幼的美人胚子。

    刀疤脸哈哈大笑，一把扯下车帘，淫邪的眼神瞧着周墨茵，开口道：“我还缺个压寨夫人，你这小丫头瞧着不错，再养两年便做的我夫人吧。”

    周士钦忽得跃起，手中匕首直接插在刀疤脸的背上。小喽喽有几息的慌乱，迅速围了上来。

    有胡瞧着时机，不知从何时得来一只软鞭，“啪啪”挥在小喽喽身上。

    茹安夫人是武将的女儿，见着这般状况，便拉了周墨茵出了马车。趁着一片慌乱，便想离开这刀剑之地。

    不知刀疤脸从何时冒出来，直接挡在茹安夫人面前。一把拉过周墨茵，开口道：“娘子你要去哪里，为夫还在这里，你可不能乱跑。”

    有胡离周墨茵最近，一条软鞭舞的虎虎生威。直接抽在刀疤脸的胳膊上，便见了血。刀疤脸吃痛，抬手推开的怀里人。

    周墨茵脸上带着泪，被摔进有胡怀里。男子暖暖的怀抱，直接盖住外面的刀剑。整张脸埋在男子怀里，耳边却是男子略带恶意的声音。

    “你这小贼还会淌眼泪？”

    周士钦瞧见胞妹被抓，一时着急便不曾避开小喽喽的刀。利刃贴着后背，径直划下一条血痕。

    “士钦。”茹安夫人早已不曾碰过刀剑，见着周士钦受伤，只觉眼前一条，开口道：“你小心。”

    梅清小苑里，沈熹正在绣荷包，忽的右眼一跳。手中绣针没有拿稳，直接刺进纤细的指尖。鲜红的血珠直接冒出，衬着葱白的素手，惊了一边的柳月。

    “姑娘，您小心些。”柳月心疼不已，捧着沈熹的手轻轻擦拭，像是对待一尊玉瓷一般，开口道：“我就说您别绣了吧，瞧瞧这手，还有几处好的地方吗？”

    杜若也是面带紧张，只有一双眸子露出来，开口道：“姑娘，你这是怎了？”

    沈熹心慌的厉害，也不知为甚。两个丫头围着，碎碎的念叨不绝入耳，更是添了两份烦躁。忽的起身，对着柳月开口道：“你去门房看看，可有甚事？”

    柳月一脸诧异，见着沈熹面带凝重，便立刻去了门房。不多时便回来的，还带着平安。

    “三姑娘不好了。”平安脸上大颗的汗水，还有几分未干的血迹。颤抖着声音，开口道：“我家公子受了伤，您快去看看吧。”

    周士钦受了伤，坤和公进了宫。平安一时没了主意，只晓得来沈家找沈熹。

    “三姑娘，老夫人方才摔倒了。”

    绿枝小跑着进了屋，见了沈熹也顾不得行礼。喘着粗气，开口道：“老夫人又发病了，嚷着不让人靠近，只叫着您的名字，您快去看看吧，只怕是崴了脚了。”

    沈熹系披风的手一顿，瞧着眼前两个人，一时僵在原地。一个是未成亲的夫君，一个是自幼便带着自己的祖母。只是微微愣了一下，沈熹便回了神，对着平安开口道：“你带着我爹的帖子去请吴太医，这是治疗外伤最好的太医了，我等会便过去。”

    平安眼里都是不可置信，自家少爷受伤这般重，沈熹怎是这样。以前沈熹受伤时，周士钦是何反应。衣带不解守着沈熹，整个人瘦了那般多。

    “三姑娘，帖子不用了，您自己留着吧。”

    言罢转身离开，心里还是纷纷不平。一张帖子有甚用？堂堂坤和公的面子，比不上一张帖子。果然遇事才瞧得出人品，平日都是披着一样的皮。

    “绿枝，怎的祖母会摔倒？”沈熹顾不得平安，脚步匆匆来了荣安堂，开口道：“我今早去见祖母，还都好着呀？”

    绿枝提起这事，便觉得生气。带着几份恼怒，开口道：“还不是倩姑娘，不知道为老夫人说了甚。老夫人非要一个人念经，怕是跪久了，腿脚麻了吧。”

    荣安堂里，老夫人歪坐在蒲团上，边上围着一群下人。只见老夫人妆发散乱，挥舞双手，开口质骂着：“你们想作甚？我的熹丫头呢，你们吧熹丫头藏到哪里去了？”

第152章 传言(shukeba.com) 
沈熹敢去荣安堂，见到的便是这幅情景。老夫人披头散发，谢谢歪在蒲团上，嘴里一声呼唤着沈熹，瞧着竟有几份疯疯癫癫的样子。

    “祖母。”沈熹见状，柔柔唤着老夫人，轻轻贴了上去。开口道：“祖母，小熹儿来了。”

    老夫人听着这声音，有了几息的安静。斜着头瞧着沈熹，眼里都是疑问，开口道：“小熹儿来了？”

    沈熹点点头，抬手盖在老夫人的手上，便立刻便一双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抓住。

    “方才有人说，我的小熹儿命硬，能克死人。”老夫人直直瞧着眼前女子，语气都是疑惑，开口道：“我的小熹儿总是这般乖巧，那些人都是破烂的嘴，祖母这便去打杀了他们。”

    沈熹想起绿枝的话，不知沈长倩到底对老夫人说了甚。只怕也不是甚好话，至今这才让老夫人忧心至此。遂轻轻扶着老夫人，对两人下人使了眼色，开口道：“旁人不知道闲传的，祖母您与那些人计较作甚？”

    绿枝悄悄上前，扶在老夫人另一边。等到两人把老夫人扶到太师椅上，沈长倩也来了。

    “祖母，您这是怎了？”沈长倩进了屋，眼里便下来了。挂着两串眼泪，急急开口道：“您可还识得我，我是您的孙女呀！”

    沈熹不想理会眼前这娇声哭泣的妹妹，径直推开沈长倩，转头对着一片的红林开口道：“郎中怎还未来？”

    沈长倩被沈熹推开，没有站稳差点摔在地上。一双含泪的眸子，瞧着沈熹眼波流转。

    老夫人忽得笑起来，指着沈长倩开口道：“又来一个小熹儿，现在是两个小熹儿了。”

    沈长倩与沈熹长得有几份相似，粗粗瞧过去，眉眼间都是一样的。可若是带了语言动作，便全然不同了。一个是沉稳安静的芝兰玉树，一个是仓皇失措的小白兔。

    “你方才对祖母说了甚？”

    这小鹿一样的眸子，只瞧得见担忧。可是沈熹晓得，沈长倩从来都不是个安稳的。平日不理睬沈长倩，那是不碍着自己甚事，老夫人便是逆鳞。沈长倩碰了老夫人，那便是踢在了铁板上。

    沈长倩今日出门，忽的听外人说起沈家之事。不知是如何传了，竟说沈长倩是个克星。克死了姨娘不说，还克死了正房母亲，嫡亲的两个姐弟。猛然听了这话，沈长倩顿时心里一惊，回了沈家便去了荣安堂。对着外人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了老夫人。只是把外人嘴里的二房沈长倩，换成了三房沈熹。

    “我今日听外人说了些话，那些人说三姐姐命硬，克死了……”沈长倩眸里含着水汽，颤着声音开口道：“我心里不安，便给祖母说了，三姐姐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沈长倩本想怂恿老夫人请了山上尼姑过来，直接给沈熹念念佛。这般一下，不管如何解释，外人都瞧得出来，这是沈熹命硬。可老夫人真是老了，忧心之下竟犯了病。此时偷鸡不成蚀把米，沈长倩心里暗暗骂了句老夫人。

    “你以后给我管住了自己。”沈熹一直与沈长倩不熟，只觉得沈长倩眸子乱转，不是个安分的。此时也也冷着脸，开口道：“我不管你作甚，若是让我知道祖母怎了，我便不会饶你。”

    红林年岁还小，一直在老夫人跟前伺候。刚来荣安堂时，便被脾气不好的沈熹罚过。虽后来不曾有过甚，可红林心里一直有些怕沈熹。再说沈长倩也未说错甚话，沈家自打去岁至今，出了多少事了。如今见沈熹这般说沈长倩，便起了一丝爱怜之心。

    沈长倩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听着沈熹的话，不自主缩着肩膀。微微低着头，怯怯的开口道：“对不起三姐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郎中来了，快让一让。”

    坤和公府也请了郎中，吴太医听说周士钦受了伤，收拾了药箱便匆匆来了。

    茹安夫人一贯是个沉稳的，此刻瞧着竟是眼圈泛红。周墨茵眸里含着泪，直直趴在周士钦床边。有胡斜斜靠在床柱便，右臂垂着不动。

    周士钦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蹙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放下，嘴里浅浅含着：“熹儿，我难受。”

    周墨茵抹着眼泪，见吴太医来了，立刻开口道：“快看看我哥哥，他后背受了刀伤。”

    吴太医轻轻翻过周士钦的背，那三寸长的伤口留着血，边上泛着下人的青黑色。只是打眼一瞧，吴太医便知道这是刀上带了毒。

    “世子爷这伤需马上处理，那刀应当是喂了毒的，还请府上下人为我准备烧开的热水，还有我这刀具，需得用沸水烧过。”

    一切准备妥当，周家众人便被赶在外面。茹安夫人静静坐在正位的太师椅上，周墨茵少见的安静。有胡面色泛白，瞧着有几份不适。

    平安进了正厅，见着主子们的样子，便深深跪了下去。

    “奴才无用，请不来沈家三姑娘。”

    茹安夫人不知道此刻屋里的情况，听着平安的话，却是带了几份气恼。冷着声音，开口道：“怎的，士钦受了这般重的伤，沈姑娘一点都不着急？”

    “娘，您别说了。”周墨茵此刻打断茹安夫人，心里有些慌乱，开口道：“哥哥如今这般，就算是请来了，又有甚用。”

    茹安夫人挥手示意平安退下，转头瞧见有胡，只觉这是个好男儿。方才若不是有胡，周墨茵只怕也得受些伤。遂带着一份关切，开口道：“王子你现下如何，瞧着脸色有些不好。”

    周墨茵本是垂着脸，听了母亲的话，心里一惊。不知为甚便想起方才在路上，有胡揽过周墨茵时，边上小喽喽挥刀砍下。若是周士钦的刀伤带了毒，那有胡只怕也好不了。

    “墨茵你作甚？”

    茹安夫人双眸圆睁，瞧着周墨茵拉开有胡的右臂。一条长长的刀伤挂在上面，血迹渗出袍子，瞧着也有几分青黑。还未说完的话哽在喉间，茹安夫人立刻唤来下人。

第153章 异响(shukeba.com) 
坤和公出了宫门，便见了家中平安。本来今日陛下召了坤和公，为的便是有胡一事。有胡突然入京，陛下一个多疑的人，瞧着整个草原，便只觉得不安。派兵草原的举措，便显得越发重了。

    坤和公一个闲散的王爷，一向不理会朝堂之事。今日得了陛下召见，也是四处找话题，直接便避开了这些。不想一出宫门，便有噩耗传来。

    “老爷，您快回去看看吧。”平安见了坤和公，迅速起身说了一番，开口道：“我出来时，吴太医正在为少爷治疗。”

    得了消息的坤和公快速回了家，正好撞见吴太医推开门。吴太医已经半老了，须发见都是汗。

    “吴太医，士钦现在如何了？”茹安夫人早已等在一边，听着门口有了响动，便直接上前。两眼瞧着吴太医，开口道：“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

    吴太医瞧着十分劳累，转头看了里屋一眼，开口道：“我已经把沾了毒的烂肉割掉了，世子爷若是进晚能醒来，那便最好不过。若是今晚醒不过来，我便明天再来布针看看。”

    茹安夫人先进了屋，周墨茵眼里含着泪，开口道：“您去看看有胡王子吧，他也中了毒。”

    坤和公虽然听见了这话，却还是心里念着儿子。一个箭步进了屋，便见着往日笑吟吟的周士钦，此刻面色苍白躺上、床上。坤和公是个重情义的，一辈子也只有茹安夫人这一个妻妾。平日对周墨茵万分宠爱，对儿子便疏忽了几份。今日见着这般，心里瞬间便有了酸涩。

    “夫人，到底发生了甚？”原本今日是坤和公陪着茹安夫人上山的，陛下宣坤和公进宫，这才换了周士钦跟着。出了这般大的事，坤和公早已怒不可遏。语气带着冷意，开口道：“是何人伤了你们？”

    原来今日周士钦一众人被围着，奋起反抗之下竟有几份不敌。正巧有路过一队经商的车马路过，押了重镖出行。那家老爷大手一挥，便来了不少人马。形式立刻逆转，一众歹人被抓住，唯有刀疤脸一个跑了。

    荣安堂也请了郎中，此刻老夫人喝了安神的茶汤，已经悠悠睡着了。那郎中摸了半天脉，捏了捏老夫人的脚骨，隐隐暗了神色。

    刘氏才听说这事，咋咋呼呼冲进屋里，冲着沈熹便开口道：“怎了怎了，老夫人怎突然摔了？”

    “还请这位夫人放心。”那郎中也是个会看脸色的，见这夫人进屋，眼前少女也不曾行礼，心里便已经有了计较。转头瞧着沈熹，开口道：“老夫人这是伤了脚，需要好好养些时日。我写个方子，照着抓五服药先吃着。等吃完了便来找我，我在开一些补身子的。”

    杜若脸上蒙着面纱，安静站在沈熹背后。沈熹转头瞧了眼杜若，开口吩咐道：“带这位先生去那诊金，今日路不好，杜若你送送这为先生。”

    沈长倩缩在一边，听了沈熹的话，有一息的慌张。得了郎中的方子，便开口道：“我去给祖母煎药。”

    沈月觉得怪异，暗暗瞧了眼沈长倩，却发现沈长倩手中方子都拿反了。转头对着小丫头使了个眼色，便悠悠喝起茶来。

    已经渐渐夜了，刘氏早已回了静安居，荣安堂便只有沈熹一人守着。今日是绿枝去请的沈熹，对于周士钦的事，多少还是挺了一些的。抬眼瞧着明显发呆的沈熹，开口劝道：“姑娘，不若您此时去王府看看，世子爷这般样子，没有人会说闲话的。”

    “我放心不下祖母这里。”沈熹微微摇头，抬眼瞧着老夫人，开口道：“也不知道祖母此刻如何了。”

    沈熹这话，荣安堂一众下人都听得懂。方才老夫人睡前还是糊涂的，拉着沈熹的手说甚都不放，生生捏出了青痕。沈熹耐着性子，哄了好久才睡下。

    “姑娘，你已经忙了这般久。”杜若去送了郎中，柳月便开口劝着沈熹，语气带着心疼，开口道：“你还未用膳，身子又弱。老夫人醒来见着您，定是十分心疼的。”

    沈熹一直身子不好，许是栗明散害的。夜里若是吹个风，都要咳好久。柳月近身照顾着沈熹，虽心疼老夫人，却更心疼沈熹，便想劝了沈熹回梅清小苑。

    “不急，再等一会。”沈熹瞧着老夫人的手，掖了掖被角。缓这语气，开口道：“等祖母喝过药，我再走。”

    沈熹心里也是想着坤和公府的，方才让杜若，存了让她去看看周士钦的意思。杜若一向了解沈熹，只是送了个郎中，却去了这般久，也定是去了坤和公府。

    少时沈长倩端着一碗药过来，青瓷碗盛了满满一碗。沈熹轻轻叫醒老夫人，开口道：“祖母，喝药了？”

    “嗯？”老夫人悠悠转醒，瞧着眼前一众人，开口道：“我又犯病了？”

    老夫人也是知道自己的，时时便没了神志。如今老夫人心里暗暗担忧，自己这般情况，也不知还有多少日子。若是突然便没了，那沈熹守孝三年，便成了老姑娘。周士钦等得起，却不知茹安夫人心里的想法。

    “祖母，您方才摔了脚，现在感觉怎样了？”

    沈熹面带关切，见老夫人恢复了神志，这才有了几份放心。

    “我无事。”老夫人仰头一口便喝尽了药，催促着沈熹开口道：“夜深了，你快回去吧。已经入秋了，你这身子可得多注意些。”

    沈熹被推出了荣安堂，带着一路的凉意回了梅清小苑。还未进屋，便见梅清小苑一株桃树上有异响。

    柳月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开口道：“谁在哪里？”

    树上一阵窸窸窣窣，忽的翻身下来一人。翩然若蛟龙，风、流潇洒的样子，开口道：“在下方才喝了酒，寻了一处林子便躺下了。不想这是来了三姑娘这院子，还真是缘分呀。”

    沈熹冷冷瞧着眼前人，语气一片冰霜开口道：“我竟不知，陆府与我这梅清小苑，离的这般近？”

第154章 突至(shukeba.com) 
“我竟不知，陆府与我这梅清小苑，离的这般近？”

    沈熹冷眼瞧着眼前男子，脸上一点笑意没有。陆秉深夜来了梅清小苑，于情于理都是极为失礼的。

    且不说沈熹已经是有了婚约的，就只说这未出阁的姑娘闺房。陆秉一个外男，就算白日来了也是有些不合礼法的。

    沈熹这般想着，便定住了步子。转头瞧着杜若，低声吩咐道：“你去门口守着。”

    “瞧你说的，我醉酒至此，莫不是沈三姑娘还要把我打出去？”陆秉面上带着笑，一副风、流公子的潇洒，开口道：“倒是三姑娘这夜深了才回来，也是走错路了吧。”

    沈熹一身浅色衣裙，夜里月色明亮，瞧着十分显眼。安静站在廊下，好似一株亭亭玉立的空谷幽兰。抬眸瞧着眼前人，开口道：“我在我家，就算是迷路也不劳公子挂心。”

    柳月方才陪着沈熹一路回来，听着沈熹短短一截路打了几声喷嚏。此刻有心进屋拿个披风出来，却也明白单独留下沈熹一人有些不妥。

    “我今日听说世子爷受了伤，三姑娘这是去坤和公府刚回来？”夜里带着隐隐的暗色，陆秉站在阴影里，有些瞧不清楚脸。只听得语气有几份古怪，开口道：“你穿的这般少，柳月你瞧不见吗？”

    正说着话，一阵秋风出来。掀起浅色的裙角，素手掩面沈熹低声打了一个喷嚏。

    柳月顿时急了，匆匆朝着屋里跑去，开口道：“我去给姑娘拿个披风。”

    “柳月，柳月。”

    沈熹唤了几声，却丝毫留不住离开的柳月。夜里的梅清小苑空荡荡的，下人已经熄了灯。

    “你可是忧心周士钦，方才是不是去了坤和公府？”陆秉一步步靠近沈熹，刀刻的面容显露再月色里。眸子若有似无的冰霜，紧紧锁在沈熹身上。宽大的袍子遮着手，沉着声开口道：“你怎么不说话？”

    夜色伴着寒意，蔓上沈熹的皮肤。不知是凉意，还是陆秉的压迫。沈熹裸露的皮肤，一寸寸的汗毛竖起，隆起了小颗的鸡皮疙瘩。

    “陆公子，请自重。”

    陆秉脚步不停，已经近了沈熹的身边。沈熹不由自主后退两步，紧靠在廊下的木柱上。

    “熹儿，你变了。”

    “放手。”

    陆秉的手还未搭上沈熹的脸，便被远处的人声打断。

    周士钦脚步踉踉跄跄，虚虚披着一件外袍。一张脸面色惨白，强撑着身子上前，行走间有几分摇摇欲坠。

    杜若跟在后面，想伸手扶一把，却碍着主仆有别，只能急急开口道：“世子爷，您小心些。”

    “熹儿，你过来。”周士钦四肢无力，在摔倒前一刻扶上一边的柱子。抬眸瞧着沈熹，开口道：“过来我身边。”

    沈熹上前几步，立刻脱离了陆秉。瞧向周士钦的眸里都是关切，开口道：“世子爷现在如何了？”

    “我无事。”搭上沈熹的手，周士钦这才有了一丝笑意。眼里冰霜徐徐融尽，瞧着眼前女子，开口道：“你怎不穿件披风，这夜里露重，可别伤了身子。”

    陆秉站在廊下，瞧着沈熹一步步去了周士钦身边。袖中一双手握紧，几息后才渐渐松开。面上都是笑意，语气却是一片冰冷，开口道：“外人还谣传世子爷受了伤，看来世子爷这是丝毫没有影响。世子爷还是多注意些，不要这般放纵自己。”

    陆秉暗暗嘲讽周士钦病着身子，若是油尽灯枯，便不要牵扯沈熹。早日找了陛下，还沈熹一个自由身。

    “我自是无事，反倒是陆公子，喝醉了酒便找不到回家的路，这可不好。”周士钦一手紧紧拉着沈熹，一手扶着廊下木柱，开口回道：“以后陆公子成了亲，这陆夫人找不见你，可如何是好？”

    周士钦也不是个吃素的，陆秉这般暗示，岂有不明白之理。有人只能暗暗说话，周士钦与沈熹可是有正经身份的。便直接开口奉劝陆秉，不管什么时候，陆秉都会娶亲。与其关心别人，好不如瞧好自己的屋里事。

    柳月已经拿了披风回来，见着周士钦与陆秉对立，一时竟愣在原地。沈熹也不是个愚笨的，听出了这唇枪舌剑的紧张。转头瞧着陆秉，客气又疏离的开口道：“今日天这般晚了，我也不便留公子说甚。还请陆公子注意安全，我便不送了。”

    站在两人对面，沈熹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异。一个是上辈子的夫君，一个是这辈子的相公。古语云一女不侍二夫，沈熹脑中一且都是乱的。虽然明白周士钦的好，却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方才陆秉那举动，沈熹已经忘了处境。虽心里不喜，却不敢拒绝。直到周士钦出声，沈熹才回了神。

    “世子爷，我扶你进屋。”沈熹心乱如麻，凑近周士钦身边，嗅到浅浅的血腥，这才敛了一片心思，开口道：“这院里风大，我竟有些晕的厉害。”

    两个丫头直接上前，柳月的披风披在沈熹身上，遮住了两人交握的手。周士钦瞧了眼陆秉，带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陆秉斜斜靠在廊下，瞧着沈熹扶了周士钦进屋，手中一只木簪“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周士钦进了屋，便已经支撑不住了。摔在一边的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杜若，你快去坤和公府。”沈熹急急吩咐一句，带着前而易见的着急，开口道：“柳月你去大一盆热水。”

    周士钦虽然没了力气，瞧着沈熹的眼里却是一片温柔。听着沈熹一边吩咐下人，轻轻笑起来。

    “你笑甚，可是有甚不舒服的？”沈熹已经扒开了周士钦的后背，白色亵、衣上都是血迹。抬手轻轻脱下，手下的身子随着周士钦的笑，浅浅震动着。沈熹忽的便来了气，冷声开口道：“好待在家便好，这般样子还跑出来作甚？”

    “我醒来见不到你，心里不安的很。如今见了你，这不舒服倒是少了几份。”

第155章 试探(shukeba.com) 
沈熹本在在周士钦背后的，听了周士钦的话，瞬间红了脸。轻轻揭开伤口的手微微一抖，稳了心神继续手上动作。

    “熹儿，我想问你一句话。”周士钦裸着后背，夜风吹在背上，伴着沈熹的一双柔胰，有阵阵酥麻的感觉。语气如常，开口道：“你不必瞒我？”

    沈熹有些不懂周士钦的话，闷着头忙着手上动作，哼了一声开口道：“嗯？”

    月色渐渐暗了下来，烛火摇曳着，就好似周士钦的心一般。屋里有几息的安静，沈熹专心着手上动作，便听得前面传来一句话。

    “你觉得陆公子如何？”

    沈熹已经揭到了最后一层，血迹渗出白布，狰狞的伤口有些掩不住。一如沈熹的心，一瞬间便有了深深的裂痕。像是没有听清一般，沈熹开口询问道：“你说甚？”

    “你方才没有避开陆秉的手。”

    周士钦笑意渐渐浅了，说了句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话。两个人都懂，沈熹忽的想起上辈子。

    那是如烟刚进陆府，有一日如烟摔了沈熹的木簪。那是陆秉亲手替沈熹做的，是沈熹的生辰礼物。如烟当着沈熹的面，折断了这名叫“相思”的发簪。沈熹冲上去便是一巴掌。恰好陆秉进了门，一眼便见了沈熹推倒如烟。

    陆秉怒目圆睁，一把揽过如烟，开口训斥道：“沈熹，你在作甚？”

    “我不是，是她弄坏了相思。”沈熹急急解释，却一点没有熄灭陆秉的怒意。遂急红了眼，开口道：“我不是故意的。”

    陆秉抱起怀里佳人，狠狠瞧着沈熹，开口骂道：“你这毒妇，若是如烟出了甚事，看我如何处罚你。”

    这是陆秉第一次与沈熹红了眼，狠狠在沈熹心上划了一刀。一个当家主母，因为一个侧室，还得受夫君的处罚。以前在沈家，就算所有人都说沈熹不好，老夫人都宠着惯着相信沈熹。所以沈熹也以为，陆秉也是这般。

    可是一个人若是不信自己，那还有什么能说的？

    “嗯。”还没有郎中过啦，沈熹抬手取过桌边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周士钦身上。语气一丝未变，开口道：“没有躲开。”

    柳月端着热水进来，沈熹已经收了手。两人静静坐着，若不是点了灯，旁人路过只怕还瞧不见里面坐了两个人。

    “给世子爷擦擦吧，平安就快来了。”

    沈熹方才被怀疑，却一点情绪未外漏。面色如常吩咐了柳月一句，便起身准备离开。

    “对不起，我不是……”周士钦一把拉住沈熹，眼里带着一份不安，开口道：“你去哪里？”

    沈熹轻轻推开周士钦的手，力气稍大了些，露出了腕上的伤痕。女子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是一片冰霜。淡淡的声音，开口道：“许是吹了风，人有些晕。”

    这话方才是推拒陆秉的，此刻也用到了周士钦身上。周士钦不是个迟钝的，瞬间便反应过来，瞧见沈熹腕上上青紫，却不忍再紧抓沈熹的手。只是这一放松，沈熹便收回了一双柔胰。

    “少爷，少爷！”

    平安人还未进来，远远的声音已经来了。周士钦的话被平安盖住，沈熹便也当做没有听清。上前两步去了门口，瞧见平安脚步匆匆。

    周士钦在床上睡着，平安只是内急，就这短短的出恭，进屋便找不到周士钦了。坤和公府刚安静下来，顿时有一片兵荒马乱。茹安夫人白日都未流泪，夜里却泪眼婆娑。

    坤和公也是心惊不已，只觉得是那刀疤脸暗中来了坤和公府。还是有胡最镇定，派人问了门房，才知周士钦独身一人出了屋。

    思及周士钦昏迷时，心心念念都是沈熹，众人心里也有了计较。坤和公来了沈家，碍着夜深，便只派了平安带了两个粗壮的婆子进府。

    杜若刚出沈家，便撞上了平安带着一众人。进了梅清小苑，平安这才微微安了心。

    “我的少爷呀，您真是急死我了？”平安见周士钦，血迹淋淋的样子，顿时着急起来。上前一步扶住周士钦，开口道：“如今您人也见了，便随着我回府吧。”

    沈熹一言不发，轻轻拨弄着腕上一只翠色的玉镯。这是周士钦送的，翠色欲滴的艳丽，与此刻这深秋一派枯黄全然不同。

    “熹儿，我……”

    “快回家吧。”沈熹抬了眸，眼里一片清明。看不出一丝异样，却也瞧不见忧虑。一如往日的淡然，悠悠开口道：“你还伤着，定要小心身子。”

    平安今日来请沈熹，心里早已存了气。此刻见着沈熹这明晃晃的赶人，心里的不悦更甚。自家少爷定是要走的，可不是沈熹这般赶走。

    “老爷还在外面，我扶您起来。”平安一把扶起周士钦，面上带着怒意，开口道：“夫人都急哭了，少爷您快回去看看吧。”

    周士钦有心说话，却已经被平安扶了起来。婆子进门前便抬着一架简易的椅子，见周士钦被扶拉上去，便抬着人出了门。

    “姑娘，你可还头晕？”柳月方才听着沈熹的话，便信以为真，开口道：“我去请个郎中吧，您今日吹了风，怕是有些受凉了。”

    不过一盏茶的时辰，梅清小苑便重归安静。沈熹静静躺在床上，有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沈长倩躲在暗处，本是忧心沈熹发现老夫人的异常，便一直守着梅清小苑，不料撞上一处大戏。

    陆秉出了梅清小苑，沈长倩便静静站在拐角处。两人撞了满怀，女子的幽香浅浅飘进陆秉的鼻端。

    “陆公子，你可是来寻我三姐姐的？”沈长倩睁着大眼睛，小心藏进了眼底的情绪，带着一贯的无辜，开口道：“我三姐姐方才落了东西，我给她送来。”

    陆秉一副醉酒的样子，瞧着沈长倩微微眯了眼睛。好似看不清人一般，凑上前开口道：“怎了？”

    许是动作大了些，整个人摔了过去。直接撞在沈长倩的身上，两人一同倒地。沈长倩埋在陆秉身下，听见男子轻声溢出一句。

    “熹儿，小心。”

第156章 心机(shukeba.com) 
陆秉摔在沈长倩身上，两人一同摔在地上。沈长倩本就娇小，整个被盖在陆秉飞身下。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沈长倩小脸紧贴着陆秉的怀里。

    “姑娘，你可还好？”

    春香慌慌张张，掀开陆秉只顾着自家姑娘。方才沈长倩倒下，那处有一块小石头。这石头瞧着小，垫在身下便觉到了疼。

    沈长倩捂着腰，缓缓站起身子。陆秉本就晕着，此刻摔在地上，还被春香掀翻，更是晕的厉害。一手捂着头，脸上具是难受之色。

    平安带着婆子匆匆去了梅清小苑，如此来来往往的，便有了不少下人醒来。有好事的去了梅清小苑门口，不料撞上沈长倩。

    月光明亮，沈长倩瞬间便认出了不远处的婆子。这是荣安堂小膳房婆子，平日便是个嘴碎的。若不是因为老夫人吃惯了余妈妈的手艺，早被赶走了。

    “余妈妈，您快来？”沈长倩已经站起身，瞧着地上一派迟疑，见了远处余妈妈过来，好似看到了出路一边，开口唤道：“这人摔在这里，我也不敢扶。”

    余妈妈一身肥硕的肉，快步跑上前。到了沈长倩面前，一时收不住步子，差点撞上了一边的春香。眼里都是诧异，语气却是无比兴奋。

    “哎呦，这是谁呀。”余妈妈上前一步，抬手便翻开了陆秉的脸。细细端详一番，却开口是不识得这人。带着夸张的声音，开口道：“这可不是咱家的少爷，哪家的外男来了咱家，门房连个门都看不住。”

    沈长倩方才慌乱之下叫了余妈妈，不料余妈妈竟不识得陆秉。眼珠两转，语气柔柔的开口道：“我方才瞧着这人打三姐姐院里出来，余妈妈您说这是外男？”

    余妈妈自认是沈家老人，对着沈家的姑娘们都是了解的。听了沈长倩的话，带着兴奋开口道：“从三姑娘院里出来的？哎呦。”

    这一声哎呦瞬间逗乐了沈长倩，女子微微低了头，忍着眼里笑意，开口道：“夜深了，我没瞧清楚。妈妈您快把这人带出去吧，这般在院里我怕的慌。”

    “倩姑娘放心。”余妈妈露齿一笑，脸上尽是谄媚，开口道：“老奴甚都不回说的，把这人从后门运出去，任谁也猜不到踪迹。”

    “辛苦余妈妈了。”沈长倩眼里都是担心，开口安慰道：“您一定要小心些，三姐姐的名声可全靠您了。”

    陆秉面色如同刀刻，月光下也盖不住俊美。余妈妈少见这暗俊朗的少年，背起陆秉的手不由乱摸几把，朝着后门跑去。

    沈长倩遥遥看着，只觉这都是上天的旨意。正巧今日周士钦来了，不若只是别人说几句甚，周士钦还不信呢。还有这余妈妈也是来的巧，整个沈家闲话最多的婆子。若是不是老夫人吃惯了余妈妈的手艺，就凭着闲话多的样子，早已被赶出沈家了。

    还有这后门，平时都是些送菜的小贩，还有下人们来往。夜里都是锁着的，需得叫的守门的开门。余妈妈可真是回选地方，只要出了这后门，沈熹便洗不清了。若是没有甚不合规矩的，堂堂正正的前门为甚不走。只有这亏心事，才见不得众人视线。

    夜风吹起，沈长倩一头青丝随风乱飞。好似心里所有压抑的想法，张牙舞爪都露了出来。最后悠悠归了安静，全都围上了那颗刻些陆秉的心。

    次日春香去传膳，回来时竟带了余妈妈过来。这婆子进屋便行礼，跪下一边脸上都是谄媚，开口道：“倩姑娘，老奴有些话想对您说。”

    春香一脸为难，瞧着沈长倩开口道：“余妈妈非要跟来，奴婢实在没了办法。”

    “余妈妈你别这样。”沈长倩一贯都是战战兢兢的样子，此刻更是兔子一般天真单纯，颤着声音开口道：“有甚话你便说吧。”

    余妈妈起身，与春香站在一边。面上都是笑，开口道：“说来也巧，我昨日背那男子出去，不想竟扭到了腰。这瞧病还要银钱呢，府里这个月的工钱还未发。我便大着胆子来了您这般，还请您看在老奴一片忠心的份上，先给老奴预支些银钱吧。”

    这话说好。沈长倩心里都是笑意，脸上却一丝不显。说得好是预支银钱，这不摆明了是讹人吗？自觉昨晚抓到了把柄，才过了一、夜便忍不住了。

    “余妈妈你也知道，我这是从大伯母手里使银子。平日若不是祖母还时不时赏我些东西，只怕我这日子也……”沈长倩面带难色，朝着春香使了个眼色，开口道：“这个月我就剩这些了，你先拿去看病吧。若还是不行，我边去三姐姐那便瞧瞧。”

    沈长倩这是暗暗提点余妈妈，找错人了。沈熹可是三房嫡女，吃穿用地一向是府里最好的。况且一个县主，还能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老奴谢谢倩姑娘。”

    余妈妈笑眯了眼，昨日想了半宿，才有了这个来钱快些的法子。想着安宁居只有一个沈长倩，还是个庶出的姑娘。先来这里碰碰运气，不想还真得了银钱。那这事八成是真的了，沈熹可比沈长倩身份高。这瞧瞧平日小膳房那些吃食，便看得出来。心里想着，心满意足离了安宁居。

    周士钦回了坤和公府，便是茹安夫人一顿数落。坤和公派了人守在门口，就是盯着周士钦的举动，伤好以前别想下床。

    周墨茵端着一只青花瓷小碗，轻轻盛起一勺粥，开口道：“哥哥，吃吧。”

    “你这是作甚？”

    周士钦瞧着胞妹，只觉怪异。两人平日都是斗嘴多些，今日这周墨茵是怎了，竟还准备亲手喂自己喝粥。抬手接过小碗，却瞧见这粥黑糊糊的，零星飘着几片绿叶。光是这面目全非的惨状，便让人望而却步。

    “这是甚？”周士钦盛起一勺，放在鼻端嗅了嗅，开口道：“家里膳夫不在？”

    周墨茵红了小脸，抬手推了推小碗，开口道：“你先尝一口，若是不好喝你便说。”

第157章 一碗粥(shukeba.com) 
周士钦瞧着胞妹的样子，心里有了几分异样。坤和公府的膳夫，都是百里挑一、千两悬赏的。茹安夫人平日吃饭口挑些，平常的膳夫都进不了坤和公府的门。坤和公宠爱夫人，特意寻了不少各地的名厨。

    今日这粥，瞧着便不是那些膳夫做的出来的。加上周墨茵这表情，只怕今日的美膳夫便在眼前了。

    “哥哥？”

    周墨茵轻轻唤了一声，眼里的期待点亮了周士钦的心。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儿，替周士钦熬了粥。

    周士钦心里泛着暖意，忍着怪味便尝了一口。直冲脑门的糊味，差点吃吐了周士钦。

    “怎么样？”周墨茵两只眸子亮晶晶，带着几份紧张，开口道：“好喝吗？”

    周士钦实在不忍心说别的，瞧着胞妹的眼睛，开口安慰道：“这膳夫是个新手吧，粥有点糊了，别的还不错，以后多练练便好了。”

    周墨茵一张小脸顿时像春日的桃花，巧笑嫣然的模样，让周士钦觉得值得。口中的粥也没有那便难喝了，还带了几份甜意。

    “有胡王子现在如何了？”周士钦小口喝粥，想到了有胡也受了伤，便开口道：“你今日可去看过他了？”

    吴太医先替周士钦疗伤，出了屋又接着替有胡瞧病。两人都是一样的伤，驿站的条件定是没有坤和公府好的，既然有胡是为了就周墨茵才受的伤，茹安夫人便吩咐下人，给有胡收拾了间屋子。

    “我还未去呢。”周墨茵面若桃花，带着浅浅的羞涩，开口道：“既然哥哥问了，我便替哥哥去瞧瞧吧。”

    周士钦不疑有他，瞧着眼前跑掉的小姑娘，遥遥叮嘱一句道：“要收规矩，有胡王子是使臣。”

    茹安夫人给有胡寻的院子在南边，靠近前院的位置。院里只有几个下人，就是怕有胡不习惯。另外两个使臣也被请来了，一同陪着照顾有胡。此刻三个人正围坐在院里，手中一只酒壶，桌上都是下酒菜。

    周墨茵进了院门，便瞧见这般样子。小姑娘皱着小脸，上前夺走有胡的酒壶，开口道：“你不能喝酒，吴太医已经说过了。”

    “哎呀。”有胡吊着一只膀子，一只手有些不太灵活。本想抬手抢了酒壶，却被周墨茵一个闪身躲开了。遂冷着脸，开口道：“把我的酒壶还给我。”

    周墨茵自小便是被宠着着，不曾听过一句重话。忽的被有胡这般冷冷说了一句，便逞强一边，抬高的声音开口道：“你不能喝。”

    桌上还有不少酒，有胡不在抢周墨茵手里的。伸手重新拿过一壶，张嘴咬开酒塞，戏谑般开口道：“你这小贼，还管不着我。”

    有胡向来都是这般，不管对上谁都没有好脸色。可今日光是这戏谑的模样，着实惊到了桌边两个使臣。两人好似嗅到了异常一般，定定瞧着周墨茵，眼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周墨茵一把抢过有胡已经嘴边的酒，开口道：“说了不许喝。”

    有胡早就放着这招，吊着一只胳膊，没法拦着周墨茵便转了身。没料想周墨茵竟撞了上来，男子后背坚实，撞疼了周墨茵挺翘的小鼻子。

    小姑娘蹙着眉头，抬手摸了摸鼻子，“哇”的一声哭出腔来。桌上三人俱是一愣，这在草原摔摔绊绊十分正常。可这燕京的女子不一样，先是白面捏的娃娃一般，稍微重一点都疼。眼前这大哭的姑娘，可是坤和公唯一的嫡女，还是北端的郡主。

    有胡放心手中酒壶，开口道：“不喝了不喝了。”

    “那便不喝了。”两个使臣见状对了眼神，双双开口道：“王子早些歇着，我等便回屋去了。”

    这午时三刻的样子，有胡对两个睁眼说瞎话的人也没办法。不过几息，整个院里便只有两个人了。周墨茵方才摔在桌边，此刻便坐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腿哇哇大哭。有胡吊着膀子，一手挠头，想着该用甚法子才能止住这恼人的哭声。

    “你别哭了，我不是有意的。”

    有胡想了半天，好容易才开了口，还是这般苍白的话。

    “你就是。”周墨茵只觉得委屈，想着有胡伤了胳膊，便辛辛苦苦熬了粥，不料这人不识好人心。遂抬了头，带着一脸的泪痕，开口道：“你就是个坏人。”

    有胡听了这话，一时没忍住竟笑出了声。往日的冷脸带着几份暖意，开口道：“你这姑娘好没道理。我救了你才受的伤，你还说的是坏人。那我倒要问问你，偷走我玉佩的你，是不是坏人？”

    周墨茵停了哭声，一骨碌爬起来。掀开粉色衣裙，腕子手一道青乌的痕迹。声音还带着哭腔，开口道：“你看看，这可是你做的？”

    有胡是真没想到，只是这般还能摔出伤来。果真是玉雕的人儿，轻不得重不得。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拦着我喝酒的。”有胡面上闪过几份不自在，在怀间摸了摸，开口道：“这是我们游马的伤药，你回去抹着吧，明日便好了。”

    周墨茵还是气鼓鼓的，幸好方才把食盒搁下了，不然定是打翻了的。小姑娘打开食盒，露出一碗黑糊糊的粥，开口道：“那你把这粥喝了吧。”

    “听说燕京人好美食，此番看来，不是真的吧。”有胡瞧着白釉瓷碗，眼里闪过浓浓的鄙夷，开口道：“这不是甚毒药吧？”

    周墨茵颇有几分恼羞成怒，抬高声音开口道：“你到底喝不喝？”

    游马人都是分外看重粮草的，孩子自幼便晓得珍惜粮草。有胡幼时没了娘，与胞妹二人饥一顿饱一顿，比别的族人更珍惜粮草。虽然这粥瞧着不好，也是粮食做的。

    有胡端过小碗，仰头便喝完了。末了还咂咂嘴，开口道：“还成，起码熟了。你这手是怎了，除了方才摔的那伤，这红色的是甚？”

    “被锅烫了一下。”周墨茵见有胡喝完了，眼里还是水润润的，面上却带了笑，开口道：“没事，过几日便好了。”

第158章 浅浅温情(shukeba.com) 
有胡作为一个质子，竟在燕京受了伤。如今边塞形式紧张，陛下虽下了决心，先帮扶草原个部族。可人心隔肚皮，谁又的确定，得了粮草的胡人不会举兵临元城。

    陛下细细思量一番，朝前便定了增兵边塞的事。古语说恩威并施，既有了威严，便也不能忘了这受伤的质子。刚下朝陛下便派了李公公过来，只是说瞧瞧有胡先下如何了。

    茹安夫人给有胡收拾的院子是悠园，去岁周墨茵本想逛逛游园会，不想碰到了许武这粗人。归家以后便发了一通脾气，坤和公心疼独女，便立刻找人仿着游园修了这园子。今日天气还不错，有胡在院里搁了一把太师椅，斜斜靠在上面。

    周墨茵进屋时，有胡眯眼睡着。小姑娘蹑手蹑脚靠近，刚伸出手，便被有胡突然的出声吓到。

    “小贼，可是又想偷我东西？”

    周墨茵悻悻的放下手，不满的开口道：“你不是睡着了吗？”

    “马背上长大的人，后脑勺都长着眼睛。”有胡闭着眼，倒是没有平日那般冰冷。面容带着几份柔和，开口道：“这种感觉，你只怕是永远不会懂。”

    从周墨茵第一次见有胡，至今已经快月余了。这男子肉眼可见的消瘦，眸里的冰霜愈发重了。小姑娘不懂别的，便日日给有胡做些吃的。想着或许这人吃惯了燕京的饭菜，便不会再瘦了。

    “你可是想家了？”周墨茵有几息的犹豫，咬了咬下唇。轻轻把小碗摆在桌上，语气带着几份惶恐开口道：“燕京不好吗？”

    有胡一把从椅子上翻起开，往日冰冷的眼里带了几份光亮，开口道：“你不知道草原有多美，那日落孤烟的壮观，牛羊成群的秀美。”

    周墨茵一贯是个粗心的，却还是听出了有胡的落寞。心里忽的涌上几份酸涩，开口道：“燕京也蛮好的，你待久了便会发现。燕京聚了整个北端的美食，够你吃好几年呢。”

    “傻子。”有胡笑起来，一脸的冰霜融尽，竟是春日便耀眼的绚烂。如同便夜里忽开的桃花，悠悠传来香味。男子略带沙哑的上声音传来，有一丝笑闹开口道：“光知道吃，人活着有比吃更重要的事。”

    周墨茵除夕夜喝过桃花醉，此刻瞧着有胡的眼，竟深深腻在其中。脑子有片刻的失神，心头像是被甚击中了一般。

    “拜见有胡王子。”

    李公公满脸堆笑，带着一众宫人自外而来。远远便瞧见周墨茵与有胡在一处，便扬声开口行礼。

    见了外人过来，有胡瞬间便成了冷脸。迎着李公公进了屋，暗暗给边上的小丫头使眼色。

    “有胡王子可还好？陛下心中挂记您，便派了我来看看。”李公公今日未带圣旨过来，却是带了不少名贵草药。手中一把浮尘，悠悠开口道：“这下草药都是陛下赐给您补身子的，您可定要好生养着。”

    “劳烦陛下挂心了。”有胡抬手空空行了礼，开口道：“小臣现下已经好了，陛下可有说何时见我？”

    “陛下这几日朝事繁忙，只怕不日便召见您了。还有那伤了王子的歹人，陛下已经全城贴了告示，不日便能抓到了。”李公公宣过很多圣旨，不说各家都是奉为座上宾，却也不曾想有胡这般。不管陛下赏了些甚，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李公公进了屋便觉得冷，此刻有些坐不住了。脑中略微思索一番，抬手端起一杯茶，开口道：“老奴倒是听说了一件事，王子定想知道。”

    “何事？”有胡来这里不是整日吃吃喝喝玩闹的，周墨茵送来的饭菜多丰盛，有胡心里便越发烦躁。族人还不知在吃甚，自己这般大肆浪费。一双冷眸瞧着李公公，开口询问道：“还请公共明示。”

    李公公故意吊着嗓子，浅浅抿了抿杯中茶汤，这才开口道：“陛下已经给游马送去粮草了，王子的族人定能安然度过这个冬日。”

    这是有胡来了燕京的第一个好消息，族人今年冬日的粮草有了着落，远在千里之外的有胡便安心了不少。两人交谈的几句，李公公便要回宫。有胡送了李公公出屋，院里已经没有周墨茵了。只有桌上还搁着一只白釉的小碗，瞧着已经有了冷意。

    荣安堂里老夫人伤了脚腕子，这几日便都是窝在床上的。沈熹日日赶来荣安堂，三餐都陪着老夫人一起。老夫人这几日精神头好了些，夜里便睡的浅了，如此便听了一些下人只见的话。

    今晨沈熹刚进屋，老夫人便唤了沈熹过去，开口道：“熹丫头呢过来，祖母问你一些事情。”

    沈熹依言上前，乖巧的坐在床边。一双素手拉着老夫人的手，开口道：“祖母您说。”

    “你这丫头，自小便是个命苦的。祖母心疼你，这才强留了你在身边。”老夫人瞧着沈熹，从一个两岁的奶娃娃长到这般大。亭亭玉立的俏佳人，百家都来求娶的好姑娘。遂软了声音，开口道：“以后若是祖母走了，还有谁护着你？”

    沈熹微楞一息，瞬间便回了神，开口道：“祖母您说甚呢，您还要瞧着熹儿成亲生子，可不许您说话不算数。”

    “我这几日听下人乱嚼舌根，已经发了一些人。你是个有主意的，祖母相信你。”老夫人爱怜的拍拍沈熹，眼里带了浅浅的愁，开口道：“不是说世子爷受了伤吗，你今日边去看看吧。我一个躺在床上的老婆子，也用不到你伺候。”

    沈熹想起那夜，心里便起了抗拒。低头轻轻拨弄着床帏，开口道：“世子爷还好，我派人去过了。”

    “于情于理你都应该自己去瞧瞧，你若是还挺祖母的话，此刻便去看看。”

    沈熹不忍惹祖母生气，便点头答应下来。不想竟直接被推出了荣安堂，说是此刻就去。

    杜若跟在沈熹后面，心里晓得那夜发生的事，有心劝两句，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姑娘，杜家二哥哥来了。”

第159章 意外发现(shukeba.com) 
沈熹刚起荣安堂，门房便来通禀，说是杜若的二哥杜有德来了。柳月本以为是寻杜若的，不想杜有德进了前院，便直言要想沈熹。只说有重要的事情，想要直接对着沈熹讲。

    柳月便匆匆来了荣安堂，两方在青石小径撞上。杜若听了柳月的话，脸上都是疑惑，开口道：“自打您与了我二哥哥一些银钱，他便整日行迹匆匆，我已经许久未见过他了。今日这般匆忙，可别是又惹了甚祸事！”

    “你二哥哥是个好的。”沈熹心里有些好笑，此刻的杜若瞧着不想是杜有德的胞妹，倒像是有个不省心的儿子一般。眼里带了笑意，开口安慰道：“我瞧着那也是个主意正的，你大可不用这般着急。”

    三人一路快走，不多时便去了前院。杜有德在侧房来来回回转着，喝光了杯中茶汤，已经是第三次朝门外看了。

    “给三姑娘请安。”

    杜有德见了人，便快步出了屋子。衣袍都是乱的，发冠歪歪挂在头上，身上飘着一股呛口的香气。不需想昨夜杜有德都做了甚，只这一眼便已经晓得。

    “二哥哥，你这是作甚？”杜若见着杜有德这般，瞬间便冷了脸。又气又羞，面纱下一张薄面已经红透了。双眸瞪着杜有德，急急开口道：“如此衣冠不整，怎能见姑娘。”

    杜有德推开挡在眼前的杜若，瞧着沈熹开口道：“三姑娘，小的方才瞧见城门口的告示，那伤了世子爷的歹人，小的今晨见过。”

    此言一出，屋里俱是一静。沈熹微微愣了一息，这才开口道：“你可看清了？这哪里见的？”

    “在南门口的一个胡同。”杜有德有几份不自在，摸了摸后脑勺。竟从发间摸出一只女子的发簪。胡乱塞进怀里，这才开口道：“隐隐约约的，小的也别的没有瞧十分清楚。不过那刀疤脸倒是对的上，小的也不敢去官府，这般匆匆忙忙找您来了。”

    沈熹略一思索，便立刻开口吩咐道：“柳月带着杜家二哥哥去前院，直接去寻明容。”

    杜有德才南门口一条胡同里见过，这般靠近城门，一个不留神便被跑了。那歹人能伤了知识青年，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沈明容跟着外祖父多年，学习了不少兵家之法。沈泰安一个文弱书生，这般境况只怕从未见过。两相对比之下，反倒是沈明容有几份胜算。

    两人匆匆离开，沈熹便静静等着消息。刚用过早膳的功夫，柳月便匆匆回来了。

    “姑娘，抓到了。”柳月快步进屋，面上都是汗水，开口道：“明荣少爷已经抬了人过来，说是要让姑娘您先看看。”

    沈熹本以为胞弟已经大了，此刻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做好了甚事，便先来求夸。可是沈明容不过才十一二的龄稚，能做到这般，也是十分厉害的。沈熹心里这般想着，门口已经有了声音。

    “姐姐，你看看这人。”

    沈明容满脸笑意，瞧着沈熹都眯了眼。一进门便摔坐在太师椅上，开口吩咐道：“先把人搁在这里，你们下去吧。”

    刀疤脸只穿了白色亵、衣，此刻被塞着嘴，发出“呜呜”的呼声。手脚都绑着，紧紧勒在刀疤脸的肥肉上，人是一点不能动弹。

    “你叫什么名字？”沈熹瞧着地上的人，有一丝莫名的熟悉，开口道：“你若是老老实实告诉我，我便放了你。”

    刀疤脸方才受了苦，此刻见沈熹这般说，一个劲的点头。被丫头取出嘴里的抹布，大口喘着气。一双倒角眼四下瞅着，瞧着便不是个老实的。

    “别想了。”沈熹悠悠端起一盏茶，抿了抿开口道：“你方才已经中了毒，若是好生交代，我便饶你一条狗命。若是还动别的歪心思，便去柴房等死吧。”

    刀疤脸明显不信，抬眼瞧了瞧沈熹，开口道：“我不知这位姑娘在说甚。”

    “我若是甚都不知道，能这般抓住你？”沈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素手执一杯茶，开口道：“老老实实说与我听，看我心情如何。”

    沈明容从未见过长姐这般样子，直直瞧着沈熹，眼里都是惊疑。这般威严的样子，沈明容还是在外祖父身上见过。李家老爷子为官多年，还曾在边塞领过兵，身上带着威严实属正常。沈熹一个闺阁娇娇女，怎有这般震慑人心的气势。

    “我不知这为姑娘想听什么。”

    刀疤脸明显有了几份惶恐，低低垂着眸子。自以为说了一句空话，却证实了沈熹的想法。

    沈熹第一眼见这人，便觉得眼熟。奈何苦苦思索良久，却始终想不起来。如今这男子的神色，加上看似没有头脑的话，沈熹便心里有了想法。

    “便先从云余山下埋伏坤和公家眷说起吧。”沈熹浅浅酌了一口，好似一点不在意一般，淡淡开口道：“你可别忘了，你伤的是敬王独子，你是不是以为着燕京城里还有人能护住你？”

    刀疤脸那日是一时冲动，许久不曾见过女子。猛然见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便有些忍不住了，不想却碰上了周士钦一众人。仓惶之下一路逃窜，却已经被人拒之门外。不得已去了南门口姘头那里。短短三个时辰，便已经被待带到这里了。

    “小的一时中了邪，这才起了歹心。”刀疤脸犹豫几息，开口解释道：“还请姑娘救命，小的做牛做马，一定好好报答您。”

    沈熹瞧出来刀疤脸的心思，浅笑一声开口道：“出了事以后，你曾见过你家主子？”

    刀疤脸心里一惊，已经信了沈熹能救自己的话。这分明是瞧出了许家暗地里的勾当，听着话的意思，已经了解了不少。

    “小的去了后门，直接被打了出来。”刀疤脸愤愤不平，狠狠啐了一口许家，开口道：“枉费我替他们收了那般久的路，还真当我是一条野狗，用完了便丢掉？”

    这般完美的误解，沈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一派镇定。吩咐柳月替刀疤脸松绑，开口道：“好好说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第160章 许家(shukeba.com) 
沈明容有些不放心，这刀疤脸瞧着便不是个好对付的，若是突然奋起反抗。沈熹一个弱女子，如何抵挡得住？

    沈熹暗暗撇了胞弟一眼，全然是稍安勿躁的意思。

    “姑娘可是暗暗盯了许家很久？”刀疤脸得了自由，一脸谄媚瞧着沈熹开口道：“许家这暗地里的事，若没有个一年半载，还真没法发现。”

    许家？沈熹瞬间变扭想到了兵部侍郎许盛，还有那记忆惊人却冲动愚蠢的许武。

    沈熹点点头，一脸赞同的开口道：“不瞒你说，前前后后已经有一年了，搭了不少人，这才得了这些消息。”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刀疤脸顿时露出一丝骄傲，开口道：“许家才刚得了成品，姑娘便寻来了，可见着火器还是您的。”

    火器!

    沈熹脑子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甚似的。原来这人竟是私造火器的，许家竟这般大胆。原来许家是八皇子一党的，难怪外家被灭门时，外祖父大呼求见陛下。

    本来沈熹以为，外祖父是心有不甘。却不曾想过，一个心怀百姓的将军，朝着监刑的许盛波口大骂。

    “姐姐？”

    沈明容轻轻唤了一声，沈熹这才回了神。一张绝色的脸上都是泪，却是表情木然。沈明容上前一步，拍了拍沈熹的手，开口道：“姐姐，我还在呢。”

    方才沈熹木着脸哭的样子，活像是一尊玉雕。只是空空挂了一只壳子，一点瞧不见人的烟火气。沈明容曾见过沈熹这般，还是在去岁的时候。

    “你诈我？”

    刀疤脸这才反应过来，瞧着沈熹便带了狠意。随手拆下发中木簪，直直冲了过来。沈明容被躲着刀疤脸，一点没有察觉到。

    “小心。”

    柳月虽瞧见了，却因为稍远一些，没能及时拦住。

    沈熹慌乱之下只来得及推开沈明容，反手一杯茶摔在刀疤脸头上。刀疤脸还被茶汤迎面泼下，下意识护住了脸。柳月这才赶到，抬脚便踹上刀疤脸的腿。

    刀疤脸一时不备，竟被踹了正着。直接跪倒在沈熹眼前，手中发簪不知怎的竟插在喉间。血瞬间便溅了出来。沈熹愣愣瞧着眼前，鼻端是浓浓的腥味，眼里都是血。

    “姑娘，姑娘。”

    “姐姐！”

    “放手。”

    许武跪在堂下，身上已经见了血。条条血痕入目，生生割在许夫人的心上。大声呵斥住许盛，上前一步抱着儿子。

    许盛狠狠摔下手中马鞭，瞧着堂下母子相拥的场景，只觉头疼起来，开口道：“你便这般管着他吧，迟早惹出事来。”

    “武儿只是打坏了一个丫头，你用得着下这般狠手？”许夫人一脸的心疼，摸着儿子的伤开口道：“疼不疼，娘的乖宝儿，你可真是心疼死娘了。”

    昨夜许武又拉了个丫头进屋，今晨竟还厮混在屋内。许盛下朝回来不见儿子，心里便存了气，使了下人去找，这才知道那小丫头死了。

    秋试马上便开始了，许武用父亲说好，今年秋试定要榜上有名。可这书房的丫头天天换，也不见许武学进去一本。许盛直接带了马鞭过去，狠狠便是一顿收拾。

    “老爷，昨夜子时有个叫花子叫门，小的……”

    “打出去。”许盛此刻还是气的，只觉腔子里一股邪火四处乱窜。正巧管家上前，便开口训斥道：“这还要我教你？你会不会做事？”

    梅清小苑里沈熹悠悠转醒，沈明容紧紧守在床边，身边还围着两个丫头。

    “姐姐，你现在如何了？”沈明容见沈熹睁眼，这才有了一丝安心，急急开口道：“有甚不舒服的，你告诉我。”

    沈熹露齿一笑，安抚着胞弟，开口道：“没事，许是没吃早膳饿着了吧。”

    “真是太险了。”沈明容此刻想起，心还是慌乱的。若是方才沈熹出了甚事，那沈沈明容便是万次也难辞其咎。长姐那命换了自己，沈明容瞧着沈熹眼睛酸涩不已，开口道：“姐姐，我还不曾保护好你，我真是太没用了。”

    沈明容自小长在李家，去岁以前与沈熹并不亲近。平日沈熹见了胞弟，一贯都是教训多些。打从去岁开始，沈熹忽的变了性子。古人说长姐如母，沈明容已经深有体会了。

    可是沈明容一点没有想到，沈熹遇到危险，自己竟还是被保护的。方才那刀疤脸说的火器，自己还甚都不知道。

    “傻孩子。”沈熹面色苍白，拍了拍胞弟的小脸，开口安慰道：“是姐姐要解开他的绳子的，你忘了？”

    沈明容还是闷着脸，一双秀气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微微眯着眼睛，开口道：“姐姐，我把那人送去坤和公府了。他伤了世子爷，还是应该让世子爷知道。”

    “做的好。”沈熹点点头，开口夸赞道：“明容已经长大了。”

    哄了许久，这才换来了沈明容的一点笑意。却不知小小的少年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只待一个时机，便是破土而出。

    周士钦已经有还几日未见到沈熹了，自打那夜离开了沈家，便一直都惴惴不安。沈熹的反应太正常，周士钦也不知道该说甚。

    “哥哥，喝粥了。”周墨茵带着一只食盒，不曾敲门便直接推开。入目便是周士钦手里捧着一幅画，细细端详着。愉快的语气，忽得顿住，开口道：“哥哥，你这是？”

    周士钦没有一丝不自在，缓缓合合上手上画卷，开口道：“还是煮了粥？”

    “哥哥，熹姐姐一直没有来。”周墨茵进了屋，凑近周士钦床边，眼里带着几份认真，开口道：“你们可是闹矛盾了？”

    平安站在一边，听了周墨茵的话脸色瞬间便黑了。前几日便存了气，此刻便表露出来，开口道：“沈家三姑娘那般冷心冷肺，还需公子说挂念。”

    “平安你先出去吧。”周士钦面色微冷，转头对着周墨茵开口道：“墨茵，你可是有甚事瞒着我？”

    周墨茵眼里的神采已经没了，一双眸子像是夜里的星星。带着浅浅的水润，还有许多莫名的情绪。

    “哥哥，我好想欢喜一个人。可是那人心里有草原，我去不了。”

第161章 冒险(shukeba.com) 
北云历三十二年，又是北端一年一次的秋试。这与读书人来说，是日思夜等的日子。多少学子耗尽盘缠进了燕京，为了便是金榜题名那一刻。

    “说起今年京里，最为风、流潇洒的才子，便是陆相家的大公子陆秉了。”一位老者高坐与台上，身前摆着一只案桌，上面是一只梨花木的醒木。蓄着一把白胡子，朗声开口道：“这才子可谓是风、流潇洒，长着一张如玉菩萨脸。传说这位公子降生时，便有世外高人赶来祝贺。去岁陆公子生病，燕京还曾有一日一件日头。”

    小小的茶水摊前围了不少人，都是伸着脖子听着。有几位举着茶，一时入迷竟都忘了喝。听着说书人停了口，便张口追问道：“后来呢？”

    “各位稍安勿躁。”说书人瞧了眼一边的小少年，润了润嗓子，接着开口道：“再说这坤和公府的世子爷，本也是极为厉害的，不想前几日遇了险，我们今日便不说他了。倒是还有一位小少年，只怕是会一鸣惊人了。”

    小少年捧着一只木质的海碗，光是走在人群里也不说话。闷头瞧着碗里的几枚银钱，忽的被一小块金子引了注意。抬眸便瞧见一位健硕的男子。

    男子打着扇，两道浓眉分外引人注目。面上带着一丝笑意，瞧着便不是个好相与的。穿着一身浅色的书生衣袍，远远瞧着像是从别人身上趴下来的，一点也不合身。手中还有一把玉质的折扇，和着深秋的风，只一眼便让人觉得冷。边上跟着两个小厮，都是贼眉鼠眼的模样。

    少年只是抬头撇了一眼，便低头端着海碗走了。许武紧紧盯着小少年，嘴边带着一丝邪魅的微笑。

    “这小少年名叫沈明容，是前几年沈探花家的独子。”说书人一点没有瞧见许武，只是兴致勃勃的说着各个书院的秘闻。回头瞧见小少年手中的海碗，顿时一脸笑意，开口道：“这沈明容据说不过十一二岁，却是极为聪慧的。小小少年读遍了四书五经，据说与兵法还略有研究。”

    小厮挤开侧耳听书的人群，许武摇着折扇一副潇洒的样子。有人被挤开，便想破口大骂。瞧着许武一身装扮，悻悻闭了嘴，转身离开。小小的茶水摊子，不过几息便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小少年叫甚名字？过来让哥哥瞧瞧。”

    沈熹用过早膳，便带着带着柳月出了门。杜若今日便是守着梅清小苑，若是日落西山还不见回来，便直接带着沈明容去李家。

    主仆二人自后门出了沈家，门口不远便是一辆简陋的马车。杜有德头戴一顶破烂的草帽，嘴里叼着一只草根。瞧见两人过来，便立刻掀开车帘子。

    “姑娘，先进去吧。”

    进了马车才发现，这里面另有乾坤。杜有德也是个有心的，马车外面瞧着有几份破烂，里面却是帘子严严实实遮着。车坐上一只包袱，翻开便是一件男子的旧衣。

    “姑娘，小的仔细想了。你还是换一身衣裙的好，出门在外还是男装更方便些。”杜有德驾着马，能听得车子悠悠响着，却不见一丝颠簸。男子的声音自外传来，开口道：“出门玩耍的高门小公子，带着贴身的婢女。”

    沈熹原本也是想过的，奈何试了沈明容的衣袍，怎瞧都有点怪怪的。此刻杜有德说起，沈熹扬声开口道：“杜家哥哥有所不知，我试过男子的衣袍，瞧着不太像。”

    “姑娘猜错了。”杜有德自小混于市井，对于高门贵人早已有所了解。先是笑了一声，这才开口道：“一个女装的独身姑娘，与女扮男装的贵人，难道不是身份更尊贵吗？”

    这倒是有几份道理。

    有些高门大户来说，小女儿便是家中的至宝。平时宠着惯着，带出门时多会假扮成小男子。男子一定是比女子更自然些的，不管是作甚。这般避开众人视线，早已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了。

    马车悠悠，一个时辰以后，便有迷了路的小公子到了许家的庄子上。

    杜有德上前拍门，门房分外警惕，隔着门开口道：“门外何人？”

    “方才一时贪恋这里风景，不想一路到了这里。”杜有德面上尽是笑意，虽隔着门，却是一派真诚，开口道：“可否借些水，让我家公子歇一歇。”

    此刻这时间，恰好到了午膳时分。说是借点水喝，进了门还能不吃上一顿饭。有了用膳的时间，才来得及好好瞧瞧这暗地私造火器的庄子。

    “不好意思，我家主子喜静。”门房微微开了些门，探出一只头，开口道：“这前面便是村子，民风十分淳朴。”

    沈熹本是站在马车边上的，听着小门房的话，便沉了脸色。上前一步，冷着声开口道：“许武还夸自家庄子漂亮，我竟不知这庄子门槛这般高，我都进不去。”

    这话说的小门房心里犯怵，带了几份不确定。转头瞧着院里，开口道：“这小公子识得咱家公子。”

    “你是不是傻呀？”老门房一脸寒意，开口训斥道：“他说他说认识，你便信了？你脑子呢？”

    这连着几句话并未压低声音，隔着门板，直直传到沈熹耳中。压低声音还是有几份少年的清亮，抬高声音便盖不住女子的清脆。

    “好一群刁奴，许武便是这般管教下人的？”沈熹一副要上车的样子，转头唤着杜有德，开口道：“人家都不让进门，你还在赖在那里作甚？”

    女子娇娇俏俏的声音，直接挺傻了里面的老门房。这老门房是许家老人，甚是了解自家少爷的秉性。此刻听了女子的声音，便立刻开了门。

    “不知公子大驾，方才失了礼，还请公子不要在意。”

    老门房脸上带着谄媚，呼喊着一边的下人，直接开了大门。这般大的阵仗，倒是让杜有德心里有了异样。

    “小公子您请进，可是与我家公子约好了？今日正好是庄子上收账的日子，只怕公子不久便来了。”

第162章 计划(shukeba.com) 
周墨茵以为沈熹已经与周士钦说了，心里暗暗埋怨沈熹，便直接开口说了。

    听了这下周士钦瞧着胞妹便冷了脸，开口道：“墨茵你先回去吧。”

    “哥哥，你听我说。”周墨茵往日都是个没眼色的，此刻却瞧出了兄长的不悦，急急开口解释道：“我不知熹姐姐是如何说与你听的，我也不知该如何说些甚，只是瞧着有胡高兴，心里便是欢喜的。”

    周士钦越发生气，定定瞧着胞妹，开口道：“熹儿也知道？平日真是太惯着你了，你给我先回去带着。这几日便不要去那里了。”

    虽然周士钦没有直说哪里，周墨茵却心里清楚。而且听着兄长的话，倒像是方才知晓的。周墨茵心里着急，便迟迟不愿离开。

    “你若不想我告诉爹娘，便给我回去。”

    周士钦心里五味杂陈，真真不是滋味。还不过十来岁的妹妹，原本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这几日瞧着有几份浅浅的愁意。原本只是随意的询问，不想竟得了这消息。一个草原来做质子的王子，那里配得上周墨茵。

    周墨茵是坤和公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宝贝，自小便是娇惯着的样子。坤和公怎会答应周墨茵这想法，周士钦有心想改改胞妹的心思，却苦于不了解姑娘家的心事。表姐表妹的虽不少，这事却不好问了别人。周士钦细细想了一番，心里冒出去沈家的想法便压制不住了。

    “平安，备车。”

    沈熹听了门房的话，一点没有异样没有。昂首挺胸进了院里，路过小门房时还狠狠瞪了一眼。

    小门房方才离的远，近了才瞧出来。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公子，分明是个美娇娘。虽然换了男装，耳洞却忘了掩住。

    “公子，这便请。”有小厮上前，带着沈熹向着一处院子走去，开口道：“我先带您去客房休息，公子与您有约，只怕也不会过来太迟。午膳马上便开始准备，您若是有甚需要的，直接吩咐小的便好了。”

    这小厮瞧着便是个机灵的，沈熹抬手便赏了一块银梭子，开口道：“你别那门房机灵多了，小心伺候着，少不了你的。”

    小厮接过银梭子，一脸谄媚的笑意。转身行礼告退，屋里便只余了沈熹主仆两人。杜有德是个驾着马车的，定是不能进这里的。

    “姑娘，现在该怎么办？”柳月瞧着沈熹，脸上都是担忧，开口道：“杜家二哥不知在何处，我方才瞧了这家丁还不少。”

    沈熹点点头，面露难色。此刻最困难的不是家丁守卫多，而是许武今日可能要过来这里。若是这庄子私造火器，那守卫定是不少。混到晚上借着夜色，便带着杜有德四处瞧瞧。可若是许武来了，三人便是入了虎口的绵羊，别想再脱身了。此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稳住这些守卫再说。

    “你先去找找杜家二哥哥，我再想想法子。”

    城里的茶水摊子上，许武拉着小少年便要走。说书的老叟一把抱住许武的腿，哭喊道：“还请公子放过明儿，这孩子是个男儿。”

    “你这老家伙。”许武一脚踢开老人家，踩着那一片发白的须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开口道：“老子看上你家这少年，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男子怎了，老子还是第一次瞧上带把的呢。”

    一边的小厮帮忙拖着少年，一脸淫、荡的笑，开口道：“少爷可真是好福气，这小少年嫩的能掐出水来。少爷您看，府里的小月能不能给了小的，小的至今还未娶亲呢。”

    “滚。”许武哈哈大笑，手中折扇一把拍在小厮的头上。虽是呵斥，却是带着笑意。语气里都是下流，开口道：“爷的女人还敢肖想，看爷不打死你。”

    另一边的小厮连忙劝阻，开口道：“公子先回家吧，这小少年快醒了。”

    “不回家，爷今日要去云余山下庄子上收账。”许武摇着折扇，一一派风、流潇洒的模样，开口道：“庄子上风景也不错，今晚让爷好好瞧瞧。”

    说书的老叟摔在地上，方才被许武推到，胳膊蹭在桌边。此刻已经冒出了血丝，瞧着十分狼狈。脸上眼泪和着泥土，已经瞧不清楚原本的脸色了。

    “方才那人是许家大公子吧。”一位稍年长些的路人瞧了许久，对着一边同样看热闹的人开口道：“你瞧着吧，这少年怕是凶多吉少了。”

    另一人摇摇头，一脸神秘的开口道：“你真是个傻的，方才那明明是个姑娘，哪有少年走路是那般的？”

    说书老叟缓了一会，这才悠悠起身。身上一片灰尘来不及拍，步履阑珊去了离开，瞧着方向竟是西桥胡同的路。

    柳月找了许久，才寻见杜有德。那老门房虽然放人进来，却还是留了一丝心眼。两个姑娘带去了客房，这唯一的男子送去了侧房。那里不远便是马厩，窗外还放着不少喂马的粮草。

    两人一路去了沈熹所在的院子，路上遇见一队守卫，却不曾询问甚。柳月心跳的厉害，好容易到了沈熹屋里，眼泪差点下来。

    “杜家二哥，我有个法子。”沈熹思考的许久，三人对上这般多飞守卫，定然是不能硬拼的。遂瞧着眼前男子，开口道：“若是这庄子上那处失了火，众人便只顾着救火了。那时我们便有了机会，这庄子上的秘密，便能一探究竟。”

    杜有德摇摇头，一脸不赞同的样子，开口道：“这不妥，太过冒险了。”

    沈熹心里有了主意，今日已经进了这庄子，便不可能半途而废。刀疤脸死了这事，应该瞒不了多久。许盛这兵部侍郎已经做了许久，抓不到证据外祖父是不会信的。

    “只有这般的，我带着柳月寻个小厮出去转转。”沈熹心里也没底，只觉口中干的厉害。素手端起一杯茶，浅浅抿了一口，开口道：“你寻个时机出去，找个地方放一把火起来。这火越大越好，一定要引了众人过去。”

第163章 书房(shukeba.com) 
老叟一路歪歪斜斜，拖着惨败的身子来了西桥胡同。路过一棵大树，便来了御史令朱大人家。

    “匡匡匡。”

    今日朱大人休沐，正陪着夫人一起检查儿子昨夜。这皮小子已经七八岁了，正是猪嫌狗不爱的年岁。平日上树掏鸟窝，下河捉小鱼，朱大人已经收拾过不少次了。

    方才抽了一篇文章，小孩子结结巴巴已经半天了，还不曾完完整整背出来一句。听着门口有敲门声，忽的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嚷嚷道：“我去看门。”

    “站住。”朱大人手中一把戒尺，紧紧追在后面，开口喊道：“没让你去开门，给我回来。”

    门已经打开，老叟见了朱大人，立刻俯身跪在地上。不过一息已是涕泪横流了，开口道：“求朱大人救命，我家小女被兵部侍郎家大公子强抢了去。”

    “怎回事？”朱大人扶起老叟，眼里都是严肃。冷着一张脸，开口道：“你且说与我听听。”

    简短几句便说清了起因，老叟眼底一片红。又要俯身跪下，开口道：“还请朱大人为我做主，我就这一个孩子。”

    朱夫人在屋里已经听见了老叟的话，还不等朱大人说话，便已经拿出了官袍。这二人都是心善的，不言不语却已经了解了对方的心思。

    周士钦驾着马车来了沈家，进了梅清小苑却只有杜若一人。平安心里还是存着气，见了杜若也没有一点好脸色。

    “熹儿呢？”

    周士钦早已心里有了悔意，今日借着周墨茵的事，这才有了由头过来沈家，可是直到此刻，却还不见沈熹出来。不知为甚，周士钦心里有一丝异样。今日这梅清小苑空荡荡的，好似少的沈熹的味道。

    “姑娘身子不舒服，在屋里躺着呢。”杜若小心瞧了周士钦一眼，微微低着头，开口道：“世子爷请回去吧，姑娘今日不见客。”

    平安听着杜若的话，不由心里有了一股邪火。直直瞧着杜若，开口道：“我家少爷带着伤，这是连你家姑娘一面都见不得？”

    杜若眼里都是着急，却不知该如何说。前些日子那夜以后，沈熹便不愿别人提起周士钦。这两人是有了甚心结，可是周士钦今日来的不巧。不说甚解开心结，就是只怕被平安这般一搅和，这心结更重了。

    “要我说沈姑娘有甚话就说清楚，这般吊着我家公子。”平安斜斜瞧着屋里，故意抬高带了声音，开口道：“别人不心疼我家公子，我还心疼呢。”

    杜若都快急哭了，恨不得一把捂住平安的嘴。心里着急便不由抬高了声音，开口道：“别说了。”

    “杜若你老实告诉我。”周士钦面色如常，只是一双利眸直直盯着杜若，开口质问道：“熹儿到底，在不在这梅清小苑？”

    有风吹过院里，像是往日沈熹浅浅的笑意。杜若瞧着周士钦的脸色，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世子爷你快去找姑娘吧，我心慌的厉害。”

    许家庄子里沈熹带着柳月出了屋，那机灵小厮立刻迎了上来，开口道：“公子可是有甚吩咐？”

    “我还未来过你家庄子，平日听许武说起，心里好奇的厉害。”沈熹四下瞧瞧，眼里都是嫌弃之色。语气轻轻浅浅，开口道：“今日见了真是失望的很，就这破庄子叫特别？”

    小厮脸上笑意不减，一双眸子偷偷瞧了眼柳月，开口道：“我带着公子四处转转吧，这庄子别院景致不错。”

    出了院子，便是这小厮一路指着四处介绍。沈熹暗暗瞧着院里守卫，心里顿时惊叹不已。这守卫人数颇多，虽不如宫里那般三步一哨，比起沈家这里已经是铁桶一般了。

    “这是我家老爷的院子，老爷不喜吵闹，平日不让不让人进去。”小厮远远指着院子，转头对着沈熹开口道：“那院里也没甚好瞧的，到处都是假山。”

    走了不远，忽的远处升起一片烟雾。沈熹故作惊讶，开口道：“可那是走水了？你快去看看吧，瞧着火势挺大的。”

    小厮有心离开救火，却放心不下这主仆二人。抬眸瞧了柳月一眼，对上对方一双清亮无辜的眸子。顿时面上带了潮、红，有几份羞涩。

    “你先去看看吧。”柳月不知为甚，只是瞧了一眼对面的小厮便红了脸。心里还藏着事，便开口道：“方才走了那般久，我家公子正好歇歇脚。等你回来，再逛逛这庄子，风景还算不错。”

    小厮已经离开，主仆二人便向着许盛的院子去了。进了院还真是都是假山，大大小小的坡。

    “柳月你在这里守着。”沈熹不知杜有德能拖住多少人，便唤了柳月守在一个假山后面。吩咐了一句，开口道：“我去里面找找，若有人来了，你便唤了一声。”

    沈熹一路寻着，竟找到了许盛的书房。这书房十分整齐，只一个书架，上面的书都是新的。紫檀木的太师椅，案上摆着笔墨纸砚。一点墨迹都没有，瞧着便不曾用过。

    许武带着小少年来了庄子，小门房开了门边面露难色。自家公子来了，那方才进去的少年定是与公子约好的。自己这差事才寻找来不久，怕是又保不住了。家中还有久病的老母，就是等着这个月的工钱去抓药。

    “公子，小的方才犯错了，求您责罚。”

    小门房直直跪在许武面上，只是“彭彭”磕头。

    这般样子倒是引了许武的笑，手中一把折扇摇着。开口道：“你且说来听听，若是唐突了佳人，爷便打断你的腿。若是别的，我便绕你一命。”

    小门房心里一紧，方才那就是个姑娘。遂颤着声音，开口道：“方才有个女扮男装的姑娘来了庄子，小的不知那姑娘与您有约，便拦了人。”

    “哎呦，今日这是怎了。”许武转头对着一边的小厮，一脸的风、流笑意，开口道：“我今日犯桃花了，还都是女扮男装的桃花。”

第164章 春风楼(shukeba.com) 
一边的小厮笑着应和，满脸的谄媚。满眼的猥琐，开口道：“公子您还约了一位佳人？春风楼的莫姑娘？”

    许武笑意渐渐淡下来，像是在思索着甚。这庄子里头有秘密，许武虽知道这事，却不是十分清楚的。许盛只吩咐了许武过来收账，别的甚都没说。

    每月中旬都是收账的日子，许武都是来这边歇一歇。有庄子上的管家拿来账本，随手翻一翻，带回去给许盛便好了。今日出来前许盛还特意吩咐了一句，带着之前的账本一起过来。

    “那便可是走水了？”老门房本是在一边瞧着许武的，忽的瞧见远处浓烟滚滚。指着远处便喊出了声，开口道：“瞧着好似是侧院的方向。”

    侧院一般是放着庄子里畜生的草料，在远些便是围起来的畜生。已经渐渐深秋了，庄子上晒了不少干草。光瞧着烟的样子，便能瞧出来这阵势不小。只怕下人辛辛苦苦晒了这般久，还得从头再来。

    “先去救火。”许武瞧了眼远处，转头对着身边小厮吩咐道：“把我的娇娇儿带去书房，少爷我先去瞧瞧火势如何。”

    周士钦从沈府出来，抬手解开套着马车的白马，飞身上了马。等到平安出来，已经瞧不见周士钦的踪迹了。

    “世子爷这是怎了？”马夫愣在一边，目送着周士钦离开，转头瞧着平安，开口道：“马车不要了？”

    平安脸上都是着急，不理马夫的问题，向着坤和公府跑去。

    朱大人换了官袍，出城门时还带走了两个守卫。几匹马自燕京离开，出了城便全力飞奔起来。周士钦狠狠抽了马鞭，马儿吃痛，瞬间便窜到前面去了。扬起的灰尘眯了朱大人的眼，落了一声叱骂。

    沈熹到处翻找，寻见一摞半新的账本。翻开细细思索，上面都是些平淡无奇的家宅支出。细细一瞧，便发现了异样。

    这一整摞的账本都是几年的，瞧着竟是一个月一本。可是这庄子地处眼睛郊外，平日也不见许盛带着家眷过来。那这般大的开销，如何想都是奇怪的。

    “马六，你说着这小少年是放在老爷书房，还是搁在别处？”

    两个小厮抬着小少年，一路来了书房这便。沈熹听着外面的声音，略微有几份慌乱。闪身便缩进一边的书架后面，隔着一排书，听着小厮推开门。

    “少爷说的书房，这庄子里还能有几个书房？”马六面带鄙夷，已经先一步推开的门，开口道：“把你的心思收一收，小月心里是我。”

    王五冷冷哼了一声，语气也带上了两份冷意。一双小眼睛微微眯着，开口道：“这前面拐了弯便是老爷的小书房，你连着这都不知道还想跟我争小月？我实话告诉你吧，这荷包便是小月替我做的。”

    两人搁下手中小少年，眼里都带了几份狠意。马六一贯是个心眼多的，忽的伸手抢过王五的荷包，转身便跑出了屋子。声音带着兴奋，开口道：“我要把这荷包交给少爷，你竟敢与少爷的后宅有染。”

    “你给我站住。”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跑出了屋子。屋里便留了一个藏在暗处的沈熹，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少年。

    沈熹听着外面声音消失，抬脚便出了书架。小少年被放在一边的太师椅上，整个人歪在上面。遂还是晕着，却是又几份不舒服。口中发出微微的叮咛声，止住了沈熹离开的步子。

    “你且等等吧，若是有缘，便等我寻了证据再过来。”沈熹转头瞧着一边的小少年，对方遂听不见，却还是开口解释道：“那小书房不知有甚，我不敢带你一同过去。”

    说完这话，沈熹便抬脚出了这书房。院中风有些大，吹起沈熹的一头青丝。沈熹轻轻唤了一声柳月，却久久不见回应。

    这院子怕是整个庄子地势最高的地方了，沈熹能瞧见远处浓烟已经渐渐淡下来。只怕杜有德也拖不了多久了。方才听小厮说，许武已经来了。怕是这火一停，便会派人寻过来。

    沈熹脚步匆匆，直接去了小厮所说的小书房。这屋子瞧着十分不起眼，若不是小厮说起，沈熹定不会以为这是许盛的书房。越是不起眼的地方，只怕才藏着惊天的秘密。

    推门而进，入目便是一张桌子。沈熹立刻翻找起来，澄心堂的纸，狼毫的毛笔，瞧着便不是下人用的起的。沈熹四下翻找，却是甚都瞧不见。心中越来越着急，步子便乱了。一个不留神摔坐在书桌前的太师椅上。膝盖撞在书桌一脚，疼的沈熹眼里泛酸。

    无意间伸手，这才发现这桌子的异样。方才自门口进来，沈熹便觉得这书桌怪怪的，却是说不上来。此刻伸了手，竟然探到一个斜着的小暗格了。

    这暗格十分精妙，镶嵌于书桌底部。与门口瞧，并不能发现异样。可若是坐再这里伸手，便能悄悄探得暗格里的东西。

    许武去了失火的侧院，迎面便碰上这庄子上的大管家。大管家身边一个小厮，微微低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大总管背对着许武，厉声训斥着小厮，开口道：“你这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怎了？”小厮虽低着头，许武却正好能瞧见小厮委屈的脸，活像被许盛训斥的自己。许武瞬间便烦躁起来，梗着脖子开口道：“庄子上失了火，你不去救火站在这里作甚？”

    大总管是许盛的心腹，深的许盛的信任，派来守着这庄子里的秘密。私造火药的进程都是有着总管瞧着，心下像许盛汇报。

    “回大少爷的话，这庄子里来了外人，小人不放心便派来这小子守着。”大总管微微垂首，言语里一丝惧意都没有。像是说去今晨的早膳吃的甚一般，开口道：“小人斗胆问少爷一句，方才进庄子来的那人，可是与少爷有约。”

    原本只是简单的一句，许武却听出了质问。一双铜铃一般的眼睛直直盯着大总管，开口道：“你这是在质问我？”

第165章 发现(shukeba.com) 
“少爷您多心了。”大总管微微躬着身子，开口道：“小人奉命守着这庄子，少爷您是知道的。这庄子里……”

    大总管欲言又止的表情，只是抬眸瞧了眼许武，便低低垂了首。许武也曾好奇过,这庄子里到底有甚秘密。总是见父亲支了银钱过来，每月的收益却就那些。按说这赔本的买卖许盛是不会做的，可是据许武了解，这庄子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

    “怎么着，我还不能约朋友过来了？”许武斜斜撇了大总管一眼，开口询问道：“怎还不去救火？好好的庄子都是看不住，要你有甚用？”

    大总管垂首听着许武的训斥，罢了才转身离开去了失火的地方。小厮并未跟着大总管一道离开，瞧着大总管走远，一脸谄媚的开口道：“少爷您的朋友在那边，我带您过去吧。”

    沈熹在从小暗格里摸出来一封信，细细读来却惊了一寸心肠。匆匆把这信塞进怀里，转身出了小书房。路过方才的书房时，瞧见那少年已经醒了，嘴里塞着抹布，四肢都绑着的。两个水润润的眸子瞧着沈熹，眼里都是惊恐。

    “我替你解开这抹布，你不要喊叫。”沈熹脚步一顿，心里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子。一边安抚着小少年，一边开口道：“我带着你悄悄出去。”

    小少年急急点头，眼泪掉在沈熹手上，带着几份烫人的温度。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沈熹万般努力之下，解开小少年脚上的麻绳。

    “先逃出去再说吧。”

    沈熹安抚着同小少年说了一句，两人便出了书房。院中柳月躲在一边，见沈熹出来便凑了上来。

    “你方才去了哪里？”沈熹见了柳月，这才稍稍安心了些。方才出来唤柳月，却一点声音没有。沈熹便担心的厉害，此刻瞧着人了，不由带了一丝严厉，开口道：“不要乱跑。”

    柳月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瞧着像一只花猫一般。一双眸子四下瞧着，转头对着沈熹开口道：“杜家哥哥寻见后门了，我门额从后门走。”

    方才杜有德去侧院纵火，来时迷了路，这才发现了这庄子的后门。那里出去不远便是云余山的大路，来来往往还有上香的人，瞧着便安全一些。

    小厮带着许武来了方才那地，却不见沈熹主仆。不由的摸了摸后脑勺，开口道：“方才那小公子就是在这里，还与小的说过，不会走开。”

    许武心里有了几分不安，这地儿刚好在父亲院门口。昨夜许武去了春风楼，夜宿在莫姑娘的香闺里。两人喝了些酒，朦胧间许武像是记得，曾说过今日要来这里的庄子。故而今日门房说有姑娘过来，许武还以为是莫姑娘。

    可是到了此时，许武心里也慌了。若是莫姑娘，便也不会随意走动的。可若不是，那还有谁来这庄子。荒郊野外的院子，路过借水的人也不多吧。

    “不好，你去找人守住庄子，有歹人来了。”

    许武吩咐了小厮一句，便匆匆去了许盛的书房。大书房开着门，地上还散乱的丢着几片破布条。屋里别的瞧着还好，一点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敢来我许家的庄子，我倒要瞧瞧，这是谁这般大胆。”许武怒气冲冲出了屋，迎头便撞上一队侍卫。男子一把抢过守卫的尖刀，狠声开口道：“这院里遭了蟊贼，给我抓住他。不论死活，一定给我逮到了。”

    官道上周士钦骑着马，一路领头。后面跟着几个侍卫，均是腰间别着宝剑。

    “世子爷您慢些。”靠前的守卫已经瞧见周士钦后背的血迹，朗声开口提醒道：“您还带着伤呢。”

    周士钦充耳不闻，只狠命挥着马鞭。这平常的马儿不比大喜，速度差很多不说，耐力还不够。周士钦已经觉得这马儿越跑越慢了，心里不由着急万分。

    “熹儿，你在坚持一下。我马上就来了，我马上来救你。”

    许盛是多年的兵部尚书，若是真有秘密藏着，定是少不得许多守卫的。沈熹一个弱女子，怎能与这些男子斗。周士钦一向到这些，便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沈熹一众人想着后门去了，杜有德早已守在一边。见了沈熹过来，便直接迎上前。

    “咦，你们是作甚的？”后门也是有门房的，见了形色匆匆的沈熹，便出言询问道：“来这里作甚？”

    这后门一贯都是运菜拉货的，平常也都是下人走动多些。像沈熹这般一看便是贵公子，轻易不会来这后门。这般失身份的事，门房还未见过贵人做过。

    “我家少爷迷路了，还请您给指个路。”杜有德一边笑，一边开口道：“这庄子真是大，我们竟找不见出去的门了。”

    杜有德混于市井，早已如同人精一边。见着门房先笑脸相对，而后才寻了个就借口。且不说这借口是不是真的，起码此时忽悠住了门房。

    “公子是第一次来我这庄子吧。”门房好容易见一次贵人，听说近身伺候的日日都有赏钱，便满脸谄媚的笑意。上前一步，开口道：“这位公子走错了，这里是后门。前门在前头，要不我带您过去？”

    沈熹扬着小脸，秀气的眉头轻轻蹙着。斜斜撇了眼门房，开口道：“我还有事情，既然这是后门，你便给我打开门。”

    “这是后门，您走这里怕是有失身份。”门房心里觉得奇怪，却还是当做平常一边。一副为着沈熹好一般，开口道：“我带您走前门吧，这后门都是腌臜人走的。”

    杜有德上前一步，便拉着门房侧了身。凑近门房的耳朵，开口道：“还请老哥哥行行好，我这主子脾气差得很，您若是不让他如意，他便要折腾我。”

    这般说着话，手中暗暗塞上一块银钱。门房得了银钱，一张脸笑成了花。抬手摸出钥匙，开口后门开口道：“公子这便请。”

    “站住，这是进府行凶的蟊贼，快拦住。”

第166章 分头(shukeba.com) 
“站住，这是一帮蟊贼。盗走了府里财物，把门关上。”

    远处已经有守卫过来了，瞧着门房要开门，便高声喊了一句。门房的脸色剧便，已经打开锁的手顿住，竟是一副要重新锁上的样子。

    杜有德在一边，已经瞧着门房脸色变化。上前一步抬手打晕的门房，抢过钥匙便开了门。沈熹一众人出了后门，守卫已经很近了。

    “三姑娘你先走。”杜有德拿着锁头，从门外一把锁住。转头瞧着沈熹，急急开口道：“我先在这拦一下，你们快走。”

    沈熹深深瞧了眼杜有德，带着身边两个丫头，转身朝着一边的小路跑去。

    “世子爷，我们该去哪边？”

    周士钦一众人骑马到了分叉路口，有守卫瞧着路口，便遥遥开口询问。右边是云余山的路，左边是乡间小路。周士钦之前受伤，便是在这云余山的官道上。

    “你们去那边的小路。”稍一思量，周士钦便有了主意。吩咐着一众守卫，开口道：“一定要保护好三姑娘，若是有人要伤她，格杀勿论。”

    这些侍卫是坤和公的亲信，对周士钦的话也是惟命是从的。方才周士钦听了杜若的话，便骑马离开。先是回了坤和公府去带这些人，这才浪费了不少时间。

    一边的沈熹已经进了官道，路上行人三三两两，都是穿着粗布的衣裳。忽的出现沈熹这绫罗绸缎的袍子，与路中间分外显眼。不少路人都瞧着沈熹三人，言语见指指点点。

    “谢谢公子相救。”小少年也发现了这窘况，低低朝着沈熹开口道：“既然您已经带着我出来了，余下的路我便自己走吧。”

    小少年一开口，沈熹这才听出了女子的声音。方才这人没有说话，沈熹一直以为是个男儿家，出了声才发现，这是一个女娇郎。

    “那你自己小心些。”沈熹也瞧的这情景，眼前女子离开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在危险面前，是个人都会先保存自己。沈熹没有怪眼前的小姑娘，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开口道：“我们便先走了。”

    三人变成两个人，沈熹一身男儿的装扮，带着一个美貌的丫头。朝前是回燕京的路，一条大路甚遮掩都没有。半里只内都瞧得见。朝后是去云余山的路，不远处进山了，还有一个能遮行迹的拐。杜有德牵制不了多久，沈熹无视路人怪异的眼神，向着云余山上便去了。小姑娘见沈熹已经离开，便朝着燕京的方向跑回去。

    许武带着一众人自后门而出，已经追到了官道上，却不见下人口中女扮男装的小公子。随手拉过一个路人，开口道：“你方才可见到一个小公子，带着一个美貌的丫头。”

    “不曾。”这路人才刚路过这里，是想去云余山上香的。本就瞧着许武心中惧怕，却还被这般拉着。身子微微颤抖=着，开口道：“小人不曾见过公子说的人。”

    大总管跟着许武一起，见路人这般说，便开口道：“你从何处来？”

    “小人自燕京城里出来。”路人瑟瑟发抖，丝毫不敢隐瞒。语气慌慌张张，开口道：“因家中母亲生病，便想去山上求几道符。小人真的没有见到什么人，真是没有。”

    大总管眼珠一转，开口道：“公子，朝着云余山的方向追吧，只怕那些蟊贼已经上了山。”

    “朝着这边追。”许武像是没听见大总管的话，指着燕京的方向开口吩咐道：“歹人在那边。”

    远处的地方一个小少年跋足狂奔，回头瞧见许武带人追来，便更加快速的跑起来。

    “公子，那歹人定上了山。”大总管瞧着许武，眼里都是劝阻，开口道：“为甚不直接追上山，我们方才与他们相隔不远。”

    大总管说的有道理，许武却有自己的考量。方才那女扮男装的小公子虽身份有假，可是这小姑娘可是从书房离开的。那书房一贯是父亲的，平日都不许下人进去。若是有甚机密被带走，那便坏了大事。先把这落单的一个抓住，再朝着山上追去。实在不行便围了整个云余山，不怕找不出来她。

    “既然如此，那小人便自己上山追去了。”大总管深知许武的鲁莽，也不准备再说甚，直接转头吩咐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这侍卫都是大总管管着的，平日虽也叫着许武大少爷，内里却都听着大总管的话。被大总管这般吩咐了，便有两个跟着大总管离开。

    “站住，站住！”

    许武并未注意到大总管离开，带头一路追到了小姑娘的身边。慌慌张张的小姑娘被堵住，身边围着几份人高马大的侍卫。

    “你还往哪里跑？”许武冷冷一笑，瞧着小姑娘便冷了脸，开口道：“老实告诉我，方才与你一起的人呢？”

    小姑娘泪珠子挂在脸上，瞧着远处大喊道：“爹，爹你快救救我。”

    朱大人带着那说书的老叟已经赶到了，远远便瞧见许武带着人马围住小姑娘。小姑娘受了委屈，新来也怕的厉害，只向着远处叫“爹。”

    “站住！”朱大人也是有孩子的，见着眼前这小孩带了哭腔，便有了几份怜惜。人还在远处，便朗声质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强抢民女？”

    家丁都愣住了，有几个胆小的已经锁到了许武后面。被围着的小姑娘露出了脸，想着老叟奔过去。

    许武狠狠拍了一把身边家丁的脑袋，开口训斥道：“废物，连个人都围不住，我要你们有甚用。”

    小姑娘已经跑到了老叟身边，一把扑进老人家怀里，朗声大哭起来。朱大人整了整官袍，端着一脸的威严，开口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强抢民女，真是无法无天了。”

    “把人捉过来。”许武追上前，丝毫不理会朱大人的质问。两只铜铃一般的眼睛瞪着，朝对着一边的家丁开口骂道：“还缩着作甚？难道要少爷我亲自动手吗？”

第167章 脱险(shukeba.com) 
一众家丁互相抬眼瞧着，磨磨蹭蹭上前。小姑娘缩进老叟怀里，带着惧意的声音开口道：“爹，我怕。”

    “不怕。”老叟心里也是怕是厉害，紧紧抱着女子。缩在朱大人身后，开口安慰道：“有朱大人在呢，不怕。”

    朱大人是个硬脾气，从未见过这般不为王法的人。即便是在太和殿与陛下争论，都是不改面色的。此刻被团团围着，朱大人还上前一步，迎上许武的狠辣眼神，开口道：“我不知道你爹是谁，即便是当朝太子，也做不出来这种事。谁给你背后撑的腰，你若有胆，便说出来。”

    “呦呵。”许武被朱大人逗笑，铜铃一般的眼里荡漾着笑意。转头瞧向一边的家丁，开口道：“他问的爹是谁？”

    家丁摸不定许武的心思，只是赔上笑意。一张脸像是打了浆糊一般，虽是笑着却瞧不出一丝喜庆。

    “有你这般顽劣的儿子，只怕平日没少被你爹训斥吧。”朱大人仰头一脸的不屑，微微撇着许武，开口道：“我若是有你这般儿子，早早便打死了。”

    许武眸子睁的圆圆的，脖间青筋竖立。一双拳头紧紧握着，像是要忍不住心底的怒意了。半响忽的露出笑，开口道：“我听不懂朱大人在说甚，方才这少年盗走了我的玉佩，急着收账，便来过来了。”

    “你血口喷人。”说书老叟紧紧抱着怀中女儿，开口怒骂道：“我家雨儿好端端倒着茶水，怎的就盗走了你的玉佩？”

    朱大人也未料到，本来差点便逼出了这纨绔子弟的家世，不想临了却被这小子躲开了。

    “你若不信，便在她怀中搜搜。”许武一脸的无所谓，甚至眼里都带上了几份潇洒，开口道：“我那玉佩是蝴蝶样式的，那是我娘传给我娘子的。”

    许武自幼便记忆惊人，方才千钧一发至极，忽的想起眼前这人是谁。朝中号称老石头的御史令朱大人，像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许武虽不惧怕甚，可是这老头若是抓住了把柄，便直接通到了陛下眼前。陛下一句许盛教子无方，那许武便真是一点好日子都没了。

    “你胡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小姑娘还真有一块蝴蝶玉佩，是亡母临终前传给小姑娘的。今日小姑娘拿出来瞧了瞧，便被许武瞧见了。此刻这情况，朱大人还真是前后不得，偏了哪一方都不行。

    “既是这般，那便去官府吧。”

    许武是脱不身了，便只能把希望放在大总管身上。大总管带着两个守卫去了云余山，想必已经拦住了那群假冒的人了。

    沈熹与柳月二人都是闺阁姑娘，也不曾跑多远。大总管带着守卫一路紧追，不多便追到了沈熹。两个姑娘被团团围住，柳月挡在沈熹身前。

    “你们是何人派来了？”大总管微微眯着眼，阴冷的眸子定在沈熹身上。语气带着寒意，开口道：“你若是老实告诉我，我便放你们主仆离开。派两个弱女子来打探情况，你们后面的人真是没有招了。”

    沈熹上前一步，眼里一丝惧意的没有。迎上大总管的视线，开口道：“我听不懂不在说甚，我与丫头去云余山上香，你们这班围着我，可是认错人了。”

    “真是不容易，还是个有胆识的。”大总管呵呵笑着，一挥手侍卫便缩小了保卫圈，开口道：“不过没关系，等你跟我回去了，我不信你还能这般嘴硬。”

    这是上云余山的官道，有不少路人行走。见此情况虽不敢上前，却都是缓了脚步侧耳听着。高门秘闻自古如此，不管哪朝哪代，都是百姓津津乐道的。

    沈熹紧紧盯着大总管，特意抬高了声音，开口道：“你不怕我把你们的勾当说出来？”

    “这里人迹罕至，若是有歹人拦路打劫杀了几个路人，只怕偌大一个燕京城里，还骑不了甚风云吧？”

    周士钦来时，便见着沈熹被围在中间的场景。瞬间便红了眼的男子挥着尖刀上前，瞬间便了解了一人。还不等大总管回过神来，两个侍卫便只剩下一人了。

    “熹儿，你没事吧。”周士钦下了马，直直向着沈熹扑去。上前一把保住沈熹，语气里都是担心，开口道：“那些人有没有伤到你。”

    “住手！”

    周士钦带来的侍卫见这般，便立刻挥刀而下。还不等沈熹一句话说完，便已经去了大总管的性命。方才大总管说要杀了路人，不过几息路人便已经跑完了。却不曾想过，这才送了自己的性命。

    沈熹点点头，想起杜有德还不知所踪。遂抬眸瞧着周士钦，开口打到：“杜家二哥还在后面，快去找他。”

    周士钦派了两个侍卫去寻杜有德，自己陪着沈熹骑马回了沈家。沈熹心里还气着前几日的事，脑只想着方才在书房寻见的信，便不曾理会周士钦。

    “熹儿，你可是还在生气？”周士钦怀里好着沈熹，两人同乘一骑。怀中女子浅浅悠悠的香味，盈盈弥漫在周士钦心头。软着声音，低低开口道：“我错了，你便原谅我吧。”

    沈熹本是想着许武这事，不曾听见周士钦的声音。许久回神，开口道：“你送我去我外家吧。”

    周士钦本想倾情表白一番，被不想被沈熹这般拒绝。听着沈熹的话，不由想到沈熹是不愿与自己一同，这才说了离城门很近的李家。男子一时间抹不开面子，两人便僵住着到了李家。

    “哎呦，这不是沈家三姑娘吗？”陆秉不知去李家作甚，远远瞧见沈熹，便开口道：“这是回外家来了？我同三姑娘还真是有缘分。”

    沈熹还在马上，闻言便是冷冷一笑。眉目如画的脸纵使带着冷意，却还是美的惊人。女子声音淡淡的，开口道：“不知陆公子的甚意思，我与陆公子有甚缘分。”

    “自是那如意的缘分。”陆秉昂头大笑，斜斜瞧了眼周士钦，开口道：“世子爷应该知道吧？”

第168章 信(shukeba.com) 
“这缘不缘分的？已经都是过去的事了。”周士钦骑着马，从高处瞧着陆秉眼里一派认真。语气微微带着冷意，开口道：“再有月余便是我与熹儿的大婚了，我今日便邀请了陆公子吧。”

    沈熹与周士钦的婚事是陛下御赐的，原本就定在花灯节那日。陛下也是个有心的，这般普天同庆的日子，若不是陛下御赐，还真没有人能想到。

    “我……”

    “我送你回家吧，今日你怕是累着了。”周士钦一副万分提体贴的样子，低头瞧着沈熹，开口道：“早些回去歇着，嫁衣也别绣太久，我怕你伤了眼睛。”

    陆秉脸上笑意渐渐淡了下来，只是紧紧盯着沈熹，宽大的衣袖遮住一双紧握的拳头。

    沈熹有几份不自在，避开周士钦的眼睛，隐隐瞧了眼陆秉。只是两个男子都瞧着沈熹，这动作虽然隐蔽，却也还是被两人捕捉到了。

    “我便不与陆公子多说了。”周士钦本就不是征求沈熹的意见，见沈熹避开自己，眼里便带了几份落寞。转头对着陆秉便是一笑，周士钦扬声开口道：“我与熹儿先回去了，过几日定要请陆公子来府上聚一聚。”

    陆秉瞧着两人骑马离开，许久都没有移开眼神。有阳光洒在陆秉身上，男子四周蔓延起了一丝酸涩。

    “公子。”有德站在一边，瞧着陆秉的神色，心里直发憷。低低唤了一句，开口道：“我们还去李家见李公子吗？”

    陆秉回了神，许是进了灰，眼睛瞧着有些水润润的。带着一贯的潇洒，开口道：“为甚不去，现在就走？”

    “熹儿，方才我……”

    “我有些累了。”沈熹面无表情，袖中一双素手紧紧捏在胳膊上。打断周士钦的话，开口道：“想快些回家。”

    若是那夜沈熹感觉错了，那今日定不会错了。周士钦虽整日说着喜欢，却是一点不信沈熹的。婚期越来越近，沈熹心里早已是一团乱麻。

    上辈子与陆秉成亲，沈熹已经是嫁做人妇了。就算这身子还是未经人事的，可内里早已是陆夫人了。沈熹瞧着陆秉不自在，周士钦还一直逼着。

    “对不起，我只是有些……”

    有些吃醋，周士钦心里补充了一句，嘴上却是戛然而止。沈熹这般美好，谁见了都会喜欢。陆秉又是个风、流潇洒的才子，这般给沈熹送了礼物。周士钦嘴上不愿承认，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送我回去吧。”

    沈熹甚也不想多说，方才陆秉提起的如意，早已被退了回去。周士钦那日问了发钗，沈熹便心里起了疑。虽本就不愿接受这发钗，可知晓其内里含义时，还是被陆秉的放肆吓了一跳。白日沈熹派人送还了发钗，夜里陆秉便醉酒到了梅清小苑。

    误会愈解愈深，沈熹一直等着周士钦问，却始终不见一句话。直到此时沈熹才发现，周士钦宁愿刺伤别人，也不愿把这事说出来。埋在心里的怀疑才是最致命的，沈熹早已知晓。

    到了沈家，周士钦扶着沈熹下了马。两人相顾无言，心里都是思绪万分。

    “你多注意身子，好好养伤吧。”良久沈熹嗅见鼻端浅浅的血腥，便张口叮嘱了一句，开口道：“我先回去了。”

    直到沈熹进了沈家，周士钦都未再说一句话。瞧着女子渐渐离开的婷婷背影，周士钦不知为甚，只觉沈熹越来越远。

    杜若在梅清小苑坐立不安，隔几息便去门口瞧瞧。好容易见了沈熹回来，快走几步上前，开口道：“姑娘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无事，你二哥哥与柳月在后面。”沈熹眼里带着疲惫，缓缓进了正屋，开口道：“且让我歇歇，晚些再说话。”

    杜若悄声出了屋子，屋中只留了沈熹一人。沈熹掏出怀中薄薄几张纸纸，除了画着图的火器以外，还有夹杂着一封信。沈熹先拿过信，细细读起来。

    “盛哥亲启，见字如面。已许久不曾见到你，不知你可还好。近几日那人性情多变，我已疲于应付。心想着冷些时日，倒是再看境况如何。孩儿叛逆，最近瞧着心思有些不正。恐怕动了心智，还得劳烦盛哥多艹心些，望盛哥调查了那侧室的行踪。

    这几日总是忆起青葱时候，心中十分想念你。我也不知还有多久才能相见，只得借着这薄薄信纸诉说情谊。不知你那边怎样，大计进展如何。上次听盛哥所言，像是已经有了眉目。

    等到吾儿大业有成一日，我便与盛哥一道归隐。杏花微雨，煮酒温茶。妹木亲书。”

    这信瞧着十分平常，沈熹一眼瞧过去，却觉有几份怪异。那暗格里能放着火器的图纸，便不是一般的重要。从信里不难看出来，这妹木还知晓许盛的大计。

    直到此刻为止，沈熹所能想到的便只有这私造火器这一件大计。那妹木究竟是何人，能知晓许盛这般隐瞒的事情，好像还曾有些私情。

    晚膳时是柳月来唤了沈熹，进了屋才发现，沈熹端坐在桌前也未点灯。

    “姑娘？”柳月今日被吓着了，回了沈家以后缓了许久。此刻见着沈熹也以为是吓着了，柔着声音开口道：“您怎不点灯呀，这黑灯瞎火的，碰着磕着了可如何是好。”

    沈熹这才回了神，坐了许久嗓子都哑了。浅浅抿了口茶，开口道：“杜家二哥哥可回来了？”

    “早已回来了，您别担心了。”柳月快手快脚点着灯，倒了一盆温水抬手试试水温，开口道：“您洗个手便用膳吧，方才老夫人还派人来寻您，奴婢只说您睡了，明儿再去请安。”

    沈熹点点头，虚虚指了指桌上，开口道：“用完晚膳你去趟我外家，把这封信直接给我外祖父。”

    思前想后沈熹决定把许家的事外祖父，微微提了几句火器之事，信中还夹着许盛那封信。如今周士钦这般，沈熹也不愿意主动去寻，便想着只是调查许盛，或许年岁稍大些的外祖父知道更多。

第169章 准备(shukeba.com) 
次日一早，沈熹便去了荣安堂请安。今日老夫人气色还好，许是在床上养了许久，瞧皮肤着十分白。

    “拜见祖母，给祖母请安。”

    沈熹进了屋便俯身行礼，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老夫人见着沈熹便十分欢喜，抬手唤着沈熹过来。牵着沈熹一双手，开口道：“我的乖乖儿呦，祖母可真是舍不得你。”

    “祖母您说的甚话。”沈熹微微笑着，举手投足见都是姿态十足。反手牵过老夫人的手，一边捏着一般开口道：“熹儿也舍不得祖母。”

    这话逗的老夫人哈哈笑起来，转头对着一般的李妈妈开口道：“你瞧瞧，像不像我出阁时的样子？”

    “与老夫人真是一模一样。”李妈妈已经佝偻了脊背，坐在一边的绣墩上，见着老夫人开口，便笑眯眯回道：“咱家三姑娘已经这般大了，想想真是快呀。”

    李妈妈在老夫人闺时便伺候着，是瞧着沈熹长大的。当初那牙牙学语的小丫头还历历在目，一转眼便已经这般亭亭玉立了。老夫人不舍，李妈妈也是心里酸酸的。

    “祖母。”沈熹忽的眼眶一阵酸涩，歪头埋进老夫人怀里。想幼时一般，开口道：“我不想嫁人。”

    不是少女的娇羞，只对未来生活的恐惧，还有忽然便了的周士钦。往日沈熹从未发现，周士钦是这般多疑的人。对成亲的抗拒，加上对周士钦的迟疑，沈熹现在最怕别人提起成亲。今日在老夫人面前，忽的便有了幼时的脆弱。

    “傻姑娘。”老夫人拍拍沈熹的头，满眼都是爱怜。柔柔的语气，开口道：“哪有大姑娘家不嫁人的，快别说傻话的，让人听见不定怎么笑话呢。”

    沈长倩今日来的晚些，进屋便瞧见一副祖慈孙亲的场景。袖中小手握着帕子，不由得收紧。

    “给祖母请安，给三姐姐请安。”

    沈长倩穿着一份浅色的衣裙，与这深秋里十分显眼。盈盈一握的腰肢，楚楚动人的眸子，像是春日里晚开一株桃花。与沈熹想差不过一岁，瞧着却好似几岁一般。沈熹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沈长倩却还是个小孩儿打扮。

    “长倩快过来。”自打徐氏死后，沈长倩便日日过来陪着老夫人，如今老夫人瞧着沈长倩，早已顺眼了许多。抬手招呼着沈长倩，开口道：“你三姐姐不想成亲了，你快劝劝她。”

    话虽这般说着，却是带着笑意的。这屋里众人都想着，沈熹只是大姑娘家的娇羞，却不曾想过，眼前的女子着实是怕了成亲。

    “三姐姐不愿成亲？为甚不愿呀，可是觉得世子爷不好？”沈长倩笑着上前，眉眼里都是温柔。像是不会说话的孩子一般，睁着无辜的眼睛，抬眸瞧着沈熹，开口道：“还是三姐姐心里有了别的？”

    此言一出屋里具是一静，欢笑声顿时停了下来。沈长倩一点没有意识道，悠悠开口道：“若是三姐姐想换日子，怕是不行了。这是陛下御赐的亲事，可是退拒不得呢。”

    “看倩姑娘说的。”李妈妈朗声笑着，开口道：“换啥日子呀，陛下当时可是请了钦天监查过的，这是最好的日子了。”

    不多时杜若来了荣安堂，进屋行礼以后，俯在沈熹耳边，低声开口道：“姑娘，李家老爷子来了，此刻正在清晖园与三爷一道。”

    “祖母，我先回去了，还有好些东西没有准备呢。”沈熹接着准备东西，起身直接告辞离开。浅浅瞧了眼沈长倩，开口道：“方才父亲还派人寻我，也不知道是甚事。”

    老夫人有沈长倩陪着，也不想耽误沈熹准备成亲的东西。挥手示意沈熹离开，转头与沈长倩说起闲话。

    沈熹出了荣安堂，便直直去了清晖园。不知外祖父是不是为了许盛的事，沈熹心里细细想着，却总忍住想到成亲这事上来。

    到了清晖园，李家老爷子正与沈泰安下棋。见着沈熹进来，挥挥手示意沈熹奉茶。两个男子对坐棋盘，一阵厮杀以后，最终以经验丰富的李家老爷子取胜结束。

    “泰安熹丫头的嫁妆准备的怎样了？”李家老爷子坐在上位，端着一杯茶开口道：“你去把册子拿来我看看。”

    沈泰安瞧着岳父的神色，心里有了盘算，这是有几句话要私下与沈熹说。起身答应着，转身出了屋子。

    “熹丫头，我今日来找你，你应该心里有数吧？”李家老爷子浅浅酌了一口茶，两只眼睛直直盯着沈熹，开口道：“你自小便不是长在李家，我与你外祖母总觉得亏欠了你，你若是有甚要做的，我自会尽力帮你。至于别的我也不问你，你一贯是个有主意的，平日多注意些自己便好。”

    外祖父这话，沈熹倒是有些听不懂了。怎的好似沈熹要作甚出格之事，老爷子勉为其难才做的。许盛私造火器不是个小事，若是真是那整个北端都不得安宁。

    “熹儿听不懂你的意思。”

    李家老爷子抬眸瞧着沈熹，眼里丝丝缕缕都是暖意，开口道：“做个简单的闺阁夫人便好，我不希望你艹心太多。”

    所以上辈子外家灭门时，沈熹只是无能为力的看着。直到最后一刻，连上去收尸都不行。这便是简单的闺阁夫人，甚都不想的后果。

    “熹儿明白。”沈熹甩甩头，把上辈子的阴影都甩出脑子。带上几份清明，开口道：“只是火器一事，您还是要多上心。”

    沈熹走后不久，沈长倩也出了荣安堂。脚步不乱，直接去了静安居。刘氏正带着沈月一起挑选料子，再有些日子便是沈熹的婚事了。刘氏还想给沈月好好瞧瞧如意郎君呢。

    按理说应该先是沈月成亲，才能到沈熹这里。可是沈熹这亲事是陛下御赐的，自然大了沈月一头。按着年岁来看，沈月如今正是说亲的好年纪，可不知哪里不对，非是找不到一门何时的郎君。刘氏没有办法，只能先替沈熹艹办婚事。

第170章 沈月(shukeba.com) 
“给大伯母请安，给大姐姐请安。”

    沈长倩来了静安居，刘氏正带着沈月选料子。见着沈长倩进来，刘氏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开口道：“哎呦，倩姑娘来了？这是不常见呐。”

    如今的沈长倩一个人住在安宁居，刘氏瞧着早已心有埋怨。就一个姑娘家，那便大的院子，和那么多的下人。每月的花费和下人的工钱，都是一下下在挖刘氏的心。

    “我来看看大姐姐。”沈长倩一双眸子带着仓惶，怯怯的瞧着沈月，开口道：“大姐姐这几日可还好？”

    柳月眉眼都是不屑，斜斜睨着沈长倩。嘴角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开口道：“怎了，今日荣安堂有客人？”

    “三姐姐同祖母说些成亲的事情。”沈长倩微微垂着头，一双小手轻轻摆弄着衣角。秀发遮住了脸，只听得声音闷闷的，开口道：“我也不太懂，便想来大姐姐这里坐坐？”

    如今的沈家，不管外人如何说，确实只有沈长倩与沈月，还是两个待嫁的姑娘。按理说沈长倩这话没有毛病，可是听在刘氏耳中便不是这样了。

    沈月比沈熹大两岁，如今沈熹已经要成亲了，沈月还是没有定下亲事。这已经成了刘氏的心病，夜里睡着都能惊醒。

    “怎么着？”刘氏豁的起身，两只眼睛定定瞧着沈长倩，开口道：“这是在讽刺我月儿？”

    沈长倩眼里带着慌张，急急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娘，你别这样。”沈月早已腻了，这些料子每年都穿，也瞧不出甚特别的。此刻见着刘氏这般步步紧逼，便淡了面上表情。悠悠起身，理了理衣裙，转头对着沈长倩开口道：“你不是来找我吗，去我屋里坐会吧。”

    沈长倩埋着头，暗暗瞧了眼刘氏。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跟在沈月后面出了屋子。

    刘氏狠狠摔下手中茶盏，转头对着一边的丫头开口道：“去把礼单拿来，我再瞧瞧。”

    这几日刘氏已经瞧了许多回礼单，每次看完以后，这礼单便薄了几份。也不知道这次看完以后，这礼单还能不能拿的出去。小丫头心里想着，嘴上却一句不敢言语。乖巧的去了桌边，寻了沈熹的礼单过来。

    沈月带着沈长倩来了自己闺房，屋里到处都是珍宝。沈长倩目不斜视的样子，心里却是暗暗诧异。以往的沈月不是这般的，好似就是从去岁吃了年宴以后，沈月便总是怪怪的。

    “大姐姐，你在绣荷包？”沈长倩瞧见床边一只绣线篮子，语气带着欢快，上前一步便想拉了小篮子，开口道：“我能看看你的荷包吗？”

    “住手！”

    沈长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身边是沈月厉声的呵斥。女子快步追到沈长倩身边，一把抢过装着绣线的篮子，垫脚搁到了八宝阁最上面。

    “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放完了篮子，沈月这才缓缓解释道：“你今日找我到底有甚事？”

    沈长倩方才隐隐约约瞧一个绣好的清字，想着这是个沈明清绣的荷包，便也没有在意甚。转头对着沈月，带上了灿烂的笑脸，开口道：“没事，只是过来瞧瞧大姐姐。”

    “既然无事便回去吧。”沈月坐在桌边，浅浅抿了一口茶水。一点不瞧沈长倩的脸，开口道：“我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

    主人家已经说了这话，沈长倩便也坐不住了。走在回安宁居的路上，脸上一片深思。一边的春香倒是开了口，带着几份诧异道：“姑娘，您瞧着大姑娘的脸没有？”

    “怎了？”沈长倩方才见三沈月，便觉得这大姐姐有点太过镇定。刘氏都这般了，怎瞧着好似一碗凉水，一点起伏都没有。遂装着不懂的样子，开口道：“大姐姐怎了？”

    春香一贯都是个眼尖的，此刻语气里带着几份鄙夷，开口道：“翻过了年大姑娘都快十五了吧，怎一点都不着急？”

    “别乱说。”沈长倩眼里都是深思，却是轻轻打断春香，开口道：“大姐姐心里有数，许是缘分没到。你以后不要乱说这些话了，仔细别人听到了。”

    入夜整个沈家已经都灭了灯，沈长倩也歪着床上。本已浅浅睡了过去，脑中回忆起沈月那荷包上的绣花，却忽的惊醒。端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姑娘，你可还好？”

    春香谁在门边的小榻上，听着屋里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沈长倩。许久也不见里面有动静，便缩进杯子里睡了过去。已经秋天了，这夜里有些冷得慌，好容易暖热了被子，春香便不想再出去了。

    沈长倩端坐在床上，一双小手紧紧捂着嘴。眼里一片震惊，而后涌上的便是惊喜。沈月呀沈月，这沈家最厉害的不是沈熹，倒是你这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

    沈熹是最先醒的，侧身对着门口。听着屋外杜若与柳月的说话声，却是一点都不想起来。昨日绣娘派人送了信，说是今日过来量量尺寸，整好让沈熹选选料子。成亲是姑娘家一生的大日子，今日整个梅清小苑都上下都是笑意。

    “姑娘？”柳月在门外轻轻唤了一声，久久不见沈熹出声。不由带了几份担心，转头对着杜若开口道：“往日这时候姑娘早已起了，今日不知怎了，我已经叫了三回，都是没有甚动静。”

    昨晚是杜若值夜，听着里屋沈熹久久没有停下的叹息，心里便带了浅浅的担忧。沈熹与周士钦有了些小矛盾，本以为上次周士钦救了沈熹以后，两人便能说清楚了。可是现在看来，一点没有改变。

    “你别叫了，姑娘昨夜没有睡好，等姑娘起来了再说。”

    柳月听了杜若的话，眼里带了一丝不解，开口道：“那绣娘来了怎么办？这是姑娘的大事，可不能马虎了。”

    “即使姑娘的大事，姑娘自然心里有数。”杜若隔着屏风，好似又听见了浅浅的叹息。脸上都是担忧，开口道：“姑娘才是我们的主子，那绣娘来了便先等着吧。”

第171章 撞破(shukeba.com) 
沈熹在床上磨蹭了许久，最后终于起来了。才用过早膳不久，那绣娘便来了。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小弟子，背着软尺细绳。另外一个婆子怀里抱着一堆料子，四人浩浩荡荡进了梅清小苑。

    “拜见三姑娘，祝您喜乐安康。”

    绣娘也是个巧嘴的，见着沈熹便先行礼，嘴里带着吉祥话。若是别家的姑娘，此刻早已给了赏赐。沈熹只是愣愣坐在上位，手中端着一杯茶，就这般直直瞧着堂下跪着的一众人。

    “起来吧。”杜若瞧见沈熹走神，不由心里着急。本来轻轻唤一声沈熹，瞧着那领头的绣娘已经微微抬了头，便立刻开口道：“姑娘今日嗓子不舒服，便还请各位不要在意。”

    这做绣娘也算是手艺活，平日在各个府里都是被尊重的。任谁也不愿大喜的日子，被一两个绣娘坏了气运。这些绣娘也是人精一般，包揽了这燕京权臣商贾家眷的衣物，对着这后宅便也十分了解。

    像是此刻一般，绣娘进门便不曾说过夫人。本来这人生大事，应当是母亲带着孩子一道的。可沈熹自幼没了娘，今日这料子便只有沈熹自己选了。

    “这几日天气有些凉了，姑娘定是夜里睡觉翻腾了。”绣娘借着杜若的话悠悠起身，一脸的笑意开口道：“那姑娘便不要说话了，这料子多了，您捡着喜欢的挑，定给您坐个最好的喜服。”

    老夫人本不知道今日绣娘过来，还是绿枝瞧见绣娘带着料子进府。老夫人前些日子崴了脚，现下还是有些不方便走动，心里想着沈熹，便指挥着下人抬着小榻便来了。

    “是你呀。”沈熹瞧着眼前的绣娘，眼里阵阵酸涩。沙哑着嗓子，开口道：“你家小儿子腿可好了。”

    绣娘微微一愣，眼里虽还有几分疑惑，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开口道：“姑娘识得婢子？您是说我那小儿子的腿？已经好了，今日还缠着我要出来呢。”

    沈熹眼前是上辈子场景，也是眼前的绣娘做的喜服。那时候绣娘来量尺寸，沈熹一点没有待嫁少女的羞涩。像一只雀跃的鸟雀，问了绣娘许多话。绣娘还说起自家小儿子摔了腿，家里没钱请郎中。沈熹瞧着绣娘可怜，还曾给了绣娘一些银钱。

    后来沈熹刚嫁进陆家，便听见下人偷偷穿着流言。说是沈熹不知羞耻，早已眼巴巴等着嫁给陆秉。怕是早已失了清白，就等着赖上陆秉了。沈熹为这事还曾气了许久，最后才知道是这喜娘说出去的。

    “熹丫头。”老夫人被抬进门，见着沈熹便开口唤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会挑甚料子。这事还得祖母来，给我的乖乖儿做一件最美的喜服。”

    沈熹眼里有了泪光，扑进老夫人怀里，低低唤道：“祖母。”

    量尺寸不是个复杂的事情，没过两个时辰，便已经量好了沈熹的尺寸。绣娘一边朝着纸上记着，一边细细瞧着沈熹。

    “你这绣娘是刚开始做吧。”老夫人手中翻着几块料子，状似不经意一般，开口道：“之前可有给谁家做过喜服？”

    绣娘听着老夫人的话，执笔的手一顿。纸上便是一个小小的墨点，像是沈熹心上的阴影一般。

    “老夫人您眼睛真利，婢子去年一直包着咱府上的一应针线活儿。姐姐想着三姑娘怕是传惯了我做的衣裙，便派我来了。”绣娘小心的陪下笑，脸上都是谄媚。给世子爷做喜服，有了这名声以后活计便不用愁了。花了一百两得来了这机会，绣娘分外珍惜。细细瞧着沈熹，开赞口道：“三姑娘生的这般美，换上喜服以后，任谁见了定然都移不开眼神。”

    老夫人听人提到了沈熹，便缓了脸上冷意。浅浅的笑在脸上，瞧着沈熹开口道：“我的乖乖儿自然是不差的。”

    “祖母。”沈熹有几份不好意思，老夫人每次夸沈熹都是这般。精致的眉眼带了粉色，开口道：“已经这般久了，你也到了午睡的时候了。料子选好了，尺寸也量过了，今日便到这里吧。”

    沈长倩去了荣安堂，红林说了老夫人去了梅清小苑。女子眼里带着几份神秘，悠悠来了静安居。

    刘氏脸上带着笑，正跟着几个丫头收拾着首饰。桌上凌乱的发钗珠花，瞧着便不是凡品。见着沈长倩过来，妇人便拉下了脸开口道：“有事？”

    “我来找大姐姐。”沈长倩缩着脖子，像是十分害怕刘氏一般。颤着声音，开口道：“大伯母您忙吧，我去大姐姐屋里了。”

    刘氏冷哼一声，沈长倩刚出门便听得屋里传来刘氏的声音。妇人的声音带着独特的讽刺，开口道：“一个丧门的丫头，老来我们这里作甚。”

    “还不是想沾些夫人的运气，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沾到了。”

    春香听见屋里浅浅的笑声，眸里带着担心，侧头瞧着沈长倩。女子像是没有听见甚一般，脸上一丝异样也没有。眼里隐隐跳着一团火，带着几份兴奋。

    直到此刻，沈长倩心里还是不能平静。努力稳着声音，开口道：“你已经打听清楚了，大哥哥今日回来？”

    “回姑娘的话。”春香已经是回答第三遍了，前些日子沈明清去老宅查铺子了，今日才回来。春香一时嘴快说给沈长倩听了，直到此刻已经是第三遍被问了。耐着性子，开口回道：“奴婢亲眼所见，大公子才回来没有两个时辰。”

    沈长倩带着春香到了沈月的屋门口，忽的停了脚步。朝着春香挥挥手，开口道：“你在这守着吧，我与大姐姐说些私房话。”

    春香是个老实的，见自家姑娘这般说，便站定脚步。瞧着沈长倩缓缓推开沈月的房门，闪身进了屋里。

    “谁？”

    隔着一个屏风，沈明清已经听见了推门的声音。手上动作顿住，抬手盖住女子的娇喘声。脸上带着冷意，朝着门口厉声询问。

第172章 少昊(shukeba.com) 
“我不知道大哥哥你在这里。”沈长倩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声音听着却是慌张不已。瞧着屏风后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开口道：“我先走了，大姐姐我……”

    “站住。”

    沈长倩却没有听屏风那边的话，想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立刻便窜出了屋。

    “哥哥，这下可怎么般？”沈月还是光着身子的，瞧着沈明清眼里便含了泪。声音带了哭腔，开口道：“我害怕。”

    沈明清匆匆穿上衣袍，抬手安抚这沈月。轻轻抱了女子在怀里，开口道：“不怕，有哥哥在呢。你好好睡一会吧，方才累着你了。”

    温柔的语调，带着情、人间的爱意。这有违常理的感情，竟发生在这一对亲兄妹身上。

    沈长倩出了屋子，便带着春香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原本是准备回安宁居的，跑了一半沈长倩却犹豫了。

    “春香，我不想回安宁居，也不想被人找到。这沈府可还有甚地方，能让我静一静的。”

    春香瞧着沈长倩眼里的水润，心里已经开始心疼起来了。定是大姑娘又给自家姑娘气收了，不然怎的才进去几息，便跑着出来了。还有这眼里的泪，分明是想哭又忍着。

    “姑娘，我知晓一处地方。”春香心里的沈长倩，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心地善良却总是被别人欺负。遂软着声音，开口道：“在荣安堂那便的青石小径边，有一座假山。那假山里面是空的，您若是不嫌那里脏，便去那便躲一躲吧。”

    沈明清离开静安居，直直追到了安宁居，问了下人却听得沈长倩没有回来。在沈家寻了一遍。始终找不见沈长倩的影子。

    梅清小苑里周墨茵来了，今日绣娘也去坤和公府给周士钦量尺寸。周墨茵已经被圈在家里许久，好容易求了兄长才出来。出门便碰上有胡，不知怎想的，周墨茵竟带着有胡来了沈家。

    娇娇俏俏的少女，身边站着一个冷脸的男子。不知少女对男子说了甚，先是少女忍不住笑起来，男子眼里也带了几份笑意。眉眼间冰霜渐渐消退，却还是硬挺着不笑。

    “熹姐姐你来了？”周墨茵无意间抬头，便瞧见沈熹站在门边。像一只欢快的鸟雀一般，小姑娘飞奔到沈熹身边，开口道：“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哥哥不让我出门，我都要闷死了。”

    沈熹随着周墨茵一道进了门，瞧着一边的男子俯身行礼。有胡淡淡回应，一副话少冰山的样子。若不是沈熹亲眼所见，定不会相信还有这般的人。瞧着一个姑娘便温柔了眉眼，离了那人便是一脸冬雪。

    “听说有胡王子前些日子受了伤，可是好多了？”这屋里就属沈熹位份最低，沈熹便坐在一边，身后站着杜若。素手端着一杯茶，开口道：“我这几日有些忙，便不曾去看过你。”

    有胡见着沈熹，眼里带着浅浅的疑惑。略带几份客气，开口道：“县主客气了，我只是些小伤。冒昧的问沈县主一句，可曾见过八皇子府上的苏侧妃？”

    苏侧妃？沈熹有些不懂。八皇子的苏侧妃便是如烟，上辈子沈熹曾与如烟同住一个屋檐下，可这辈子如烟嫁给了八皇子，两人便没了交集。有胡这话说的，竟好似还有几分别的意思。

    “不曾见过的。”沈熹抬眸瞧着有胡，眼里都是好奇，开口道：“不知苏侧妃怎了？”

    前几日八皇子带着如烟去了坤和公府，嘴里说是看看受伤的两个人。实际是同有胡说了些边塞之事，还隐隐透出了结盟的意味。有胡考虑的良久，至今还未给周莳敏一个答复。

    “那苏侧妃瞧着与沈姑娘有几份相似。”

    周墨茵本就好奇，平日还不曾听过有胡这般说话。闻言细细瞧着沈熹，脑中想着如烟的模样，开口道：“以前不曾发现，还真是有几份神似。眉眼都不一样，瞧着却是有说不出的相似。”

    “怕是传了一样衣裙吧。”

    沈熹想起如烟便觉得厌恶，上辈子的事虽不怪如烟，却有不少都是如烟做了引子。后来陆秉的绝情相对，多少都是如烟引起的。沈熹心里清楚，是自己遇到了负心郎。这如烟多次陷害沈熹，也不是甚好人。

    有风吹进堂下，隐隐轻轻吹起了杜若脸上的纱巾。有胡无意间瞧见，便一直盯着杜若。

    “熹姐姐，你终于快嫁到我家了。”周墨茵拉着沈熹的手，脸上都是笑意，亲热的开口道：“以后哥哥再管我那般久，你定要帮我说话。”

    沈熹心里好奇，周士钦对妹妹一贯都是宠着的。突然管着周墨茵，只怕是小姑娘做了甚事。遂软着声音，开口询问道：“你又做了甚事，竟还要关起来。”

    “还不是……”周墨茵话说了一半，隐隐瞧了有胡一眼。以前有胡的事周墨茵第一个便是与沈熹说的，此刻有胡在一边，也不好多说。女子本是含情的眸子，瞧上有胡时却换了神色。冷了声音，开口道：“你看甚呢？”

    有胡方才一直瞧着杜若，眼里带着探究。杜若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被男子这般瞧着早已红了脸，却还要强做镇定。此刻听着周墨茵的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姑娘可是去过边塞？”有胡眼里带着不确定，眸子紧紧锁在杜若身上，开口道：“若是方便，可否请姑娘摘了面纱？”

    “我的丫头不曾去过边塞。”沈熹瞧着一边的周墨茵，快要冒火的小姑娘在沈熹眼里只觉好笑。借着喝茶的动作，沈熹忍下笑意。忽的有了个想法，开口回道：“这是在我家无意间受的伤，有胡公子这是见过？”

    “这是少昊族的毒药，这燕京城应该没有。”

    周墨茵离开后，沈熹还坐在原地，心里一片复杂。这毒是沈雪吟从八皇子府带来的，这般说下来，八皇子府上有少昊族的人。

    已经过了午膳，沈长倩才悠悠出了假山。还不到安宁居，便被沈明清拦住。

    “倩妹妹，借一步说话。”

第173章 合谋(shukeba.com) 
“倩妹妹，借一步说话。”

    沈明清寻遍了整个沈家，都不曾找到沈长倩。问了小门房说了不见人出去，便一直等在安宁居不远处。此刻见了沈长倩，上前一步紧紧拦住。

    “大哥哥我……”沈长倩小兔子一般，后退了好几步。杏眼偷偷瞧着男子，带着几份惧意，开口道：“你找的作甚？”

    沈明清见沈长倩这般，脸上带了笑意。心中有几份不屑，就是这样的小姑娘，能作甚大事。只要吓住了，便会永远守着这秘密。遂强拉了沈长倩进院，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开口道：“倩妹妹你方才瞧见了吧？”

    “我……”不止瞧见了，还留了证据呢，沈长倩心里一阵大笑，面上却还是怕的厉害，小心瞧这个沈明清开口道：“我也不知道。”

    沈明清被这句话逗笑，抬手支起沈长倩的脸，开口道：“倩妹妹还未经人事，定是不懂这些的。”

    沈长倩垂着眸子，身子微微颤抖着。大眼里都是泪痕，开口道：“大哥哥，你放过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不着急。”沈明清凑近沈长倩颈间，细细嗅着少女的清香。略带几份冷清的菊花，浅浅飘在鼻端。大手轻轻滑下握在少女的颈间，开口道：“倩妹妹若是听话，我便当倩妹妹还是我妹妹。可若是倩妹妹不乖巧，那我也不介意有个风、流浪荡的堂妹。能从二房活到现在，倩妹妹可别骗我单纯了。”

    沈长倩心里一惊，眸里带了些深沉。两人此刻并未对上视线，都不曾瞧见对方眸子的冷意。

    “大哥哥放心。”既然一进说破了，沈长倩便也不再隐瞒。冷着脸，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深沉，开口道：“我只是想要大哥哥帮我一个忙罢了。”

    沈明清一直没有寻见沈长倩，心里便暗暗有了计较。纵观整个二房，最后得意的都是沈长倩。虽然母亲死了，可这般看一来，沈长倩便是养在老夫人身边的。

    就从这身份来说，一般人家会挑庶出的姑娘，却不会挑老人家跟前长大的庶出。哪家的老人不是的规矩严的，这般教养下来的姑娘，很是得一般人家的心。沈长倩哄好了老夫人，至少在老夫人死以前，还能安排好自己的亲事。没了正房母亲的使坏，也没有骄横跋扈的长姐欺压。沈长倩这日子才是风生水起，纵观整个燕京这般潇洒的庶出也是不多的。

    “你且说来听听。”沈明清找不到沈长倩时，曾动了杀机，直到此刻才歇了这心思。沈长倩不像是不留后手的人，若是直接捅破了这事，那与谁都不好。遂放开了女子，坐至一边的石凳上，悠悠开口道：“让我也听听倩妹妹的心事。”

    “过几日便是三姐姐婚事，妹妹有一个小小的想法……”

    太和殿上，陛下早已决定派兵去临元城，到了此时还却一个领兵的将军。临元城现在的领兵是陛下心腹，可这陛下是个多疑的。且不说一人领兵过多，陛下以后定会日夜难安这种话。就此刻来说，林贵妃与八皇子早已在陛下心里留了疤，那领兵的韩怡芳是曾有心与周莳敏结亲。陛下早已心有不悦，方才有人举荐了许盛，便有了分兵的心思。

    “盛卿。”陛下唤了一声许盛，面上都是笑意，开口道：“你可愿意去千里外的临元城？”

    “陛下这不妥。”

    朱大人本是站在后面，听了陛下的话，忽的出了声。上前两步，先是行了礼，接着便开口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这朱大人一贯是个抓着谁便不放的，此刻这样子瞧下来，像是有了许盛的甚把柄。八皇子隐隐瞧了眼许盛，缩在太子后面一言不发。

    “说罢。”陛下也清楚这朱大人是秉性，若是不说清楚，这怕这早朝都得停下来。心里有几份不满，脸上便表现了出来。冷声开口道：“朕倒是要瞧瞧，你这时候要奏甚？”

    许盛心里一紧，迅速反思了一遍。这几日没甚大事，火器已经造出来一架，可连夜便转移了。别的自己这段时日为了避嫌，都是不曾去过庄子上，也不可能被朱石头盯上。

    “臣要参兵部侍郎许盛许大人，教子不严，纵子行凶。”朱大人一丝没有被陛下吓到，挺着一身铮铮铁骨，开口道：“许大人这般家风，着实有些不妥。”

    许盛这才想起，前几日许武回家晚些。一回屋便去了夫人房里，两人说了许久的话。后来许盛无意间说起，许武面上有几份慌张。许盛以为又丫头的事，便不像多言了。此刻朱大人说起，许盛心里瞬间便想到了这事。

    陛下最厌恶的便是这些，平日如何胡闹都可以，一定不能触及百姓。陛下也曾有过年少时，对着少年人的心里还算了解。冷眼瞧着许盛，开口道：“确有其事？”

    “请陛下责罚。”许盛略一思索便，立刻俯身跪下。眼里不知怎的，便已经有了泪，开口道：“臣这儿子是个不成器的，内宅夫人甚也不懂，臣每次教训都护着。今日臣斗胆请陛下处罚，便让这小子去了边塞吧。”

    朱大人多嘴以后，许盛定是去不了临元城了。久居官场的老臣，不管甚时候都最清楚自己的利益。顿时灵机一动，便有了这想法。即便是陛下不派许武去边塞，那也能明白许盛的为难。

    “不妥。”朱大人如今是盯上许武了，本就看不起这蒙荫的纨绔子弟。若是这中人去了边塞，那岂不是带头坏了军纪。上前一步，直直瞧着许盛，开口道：“那以后若是违了律法的公子都这般，那律法到底是管束谁的？”

    陛下有些烦躁，这朝臣都是这般。若不是在太和殿说起，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刻朱大人这是逼着陛下。

    “罢了罢了，许卿你也是一方大臣，朕便不在这大殿上骂你了，明日此时朕要看到结果。”陛下挥挥手，示意许盛自行解决这事。今日已被朝臣吵的头晕，见朱大人还想说话，便冷着语气开口道：“各位爱卿需把心放在边塞这事上，明日朕要看到增兵临元的具体事宜。”

第174章 偶遇(shukeba.com) 
婚期越来越近，刘氏作为沈家的当家主母，今日便带着家中姑娘，一起去了燕京最好的珍宝阁。沈月与沈长倩是陪客，重点便是待嫁的娇娘沈熹。

    姑娘家出嫁，早有人笑谈过所谓嫁妆丰厚，意思便是备齐了以后半辈子的一应用具。十里红妆去了夫家，便能昂首挺胸底气十足。这不论刘氏有多不愿意，都是给沈熹备齐了。

    三个姑娘像花儿一般，相继出了沈家。大牛早已见惯了府里姑娘，见着沈熹还是有些迷了眼。一边的小门房凑在大牛身边，开口道：“D大牛哥，你说咱府里最美的是哪个姑娘？”

    “这还用说？”大牛斜斜睨了小门房一眼，开口道：“小林子你见过比咱家三姑娘更好看的小姐吗？”

    小林子摸摸头，带着憨厚的笑开口道：“我见的不多，那想大牛哥你这般厉害，对三姑娘的事比较了解。”

    “这倒是真是的。”大牛好脸上带了一丝笑意，开口道：“三姑娘人生的美，心地还善良。”低头瞧了眼小林子，见对方脸上带着崇拜，开口道：“就连三姑娘身边的两个丫头，也都不是一般人。你还小，看不懂姑娘家。”

    小林子眼珠微微一转，试探般的开口道：“我前几日在后门见着一个男子，长得与三姑娘身边的杜若姐姐有几份相似。”

    “那是杜若的二哥杜有德，平日便是个不着调的。”大牛挥挥手，忽的正了口气，开口提醒道：“你可别跟着他学坏，这人住在花柳胡同的小院里，当初还差点被他爹打断腿。说起奇怪，三姑娘倒是是不是见见这杜有德。”

    刘氏带着三个姑娘到了珍宝阁，店里有妇人领着四人上了二楼。有眼尖的小丫头立刻上前奉茶，管事的妇人带着笑，开口道：“不知几位贵客想看些甚，咱店里新来了一批首饰，还有几斛珍珠，我给姑娘们端来看看吧。”

    “我家过几日有喜事。”刘氏一派当家贵人的样子，颐指气使的开口道：“你捡着好的端来瞧瞧。”

    小丫头捧来不少首饰头面，沈月瞧着沈长倩有些不自在。一直缩在刘氏身后，端着茶杯幽幽喝着茶。沈熹对这些首饰并不是多在意，三人里倒是沈长倩兴致勃勃。素手拿着一只镯子，在自己手上笔画着。

    “大姐姐，你说我带这镯子好看吗？”沈长倩仰着小脸，转头瞧着沈月，两只眸子都是无辜，开口道：“你镯子衬不衬我？”

    刘氏手中茶杯搁在桌上，发出“匡”的一声。脸上笑意淡下来，开口道：“今日是给熹儿来挑头面的，倩丫头你安静坐着吧。”

    “娘。”沈月拉了拉刘氏的衣角，开口道：“倩妹妹也没甚像样的首饰，这镯子便买给倩妹妹吧。”

    “哎呦，你这店家是如何做生意的？”

    珍宝阁二楼没有包间，是一个敞着的大屋子。沈月这话刚说完，边上便有一个女声传来，带着几份讽刺，斜眼瞧着刘氏众人。

    “不知这位姑娘的意思是甚？”小丫头唤来了掌柜，便是方才那夫人。秀气的脸上不见谄媚之色，只是浅浅的笑，开口道：“今日这些首饰都是新到了，各位随便挑。”

    女子穿着一身红色衣裙，款款来了沈长倩面前。伸手抢过那镯子，开口道：“你说这镯子只有一对，怎的我又见到了一对？”

    这珍宝阁之所以在燕京贵人圈里出名，就是因为这里二楼的头面只有一副。在这里买的首饰不管是簪子还是镯子，都不会碰到一样的。

    掌柜的上前一步，细细瞧了女子手里的镯子。语气带着两份解释，开口道：“姑娘您多心了，这镯子与方才姑娘买的不一样。您看着花纹，一只是祥云的，一只是碎花的。”

    “胡说。”女子狠狠派了一把桌子，定眼瞧着掌柜的，厉声道：“你可知只镯子是谁带？八皇子府里的苏娘娘你可晓得？”

    沈熹认识这姑娘，是如烟身边的丫头，平日里便是个狗仗人势的。刘氏一贯也不是个吃素的，只怕这一时没法解决。沈熹瞧了一眼众人，瞧瞧出了屋子。柳月跟在一边，主仆二人去了外面。

    “姑娘可是累了？”柳月陪着沈熹下了楼，瞧着沈熹脸上的疲色，开口道：“昨夜没有睡好？”

    沈熹这几日夜里睡不好，总是梦到上辈子的陆秉。夜夜都是过去，白日还要准备与周士钦的亲事。沈熹早已疲于应付，此刻有了几息能逃离开来，便不由表露在脸上了。

    “还好。”沈熹瞧见街上的糖葫芦，忽的起了心思，开口道：“柳月你去帮我买个糖葫芦吧。”

    柳月应声离开，沈熹坐在窗边瞧着外头。忽的这片天地阴了下来，有甚撩起沈熹的青丝。

    “三姑娘好雅兴。”陆秉不知何时而来，此刻站在沈熹眼前，抬手抚在沈熹发间，开口道：“发上落了一朵花，我帮你拿下来。”

    沈熹避让不及，陆秉已经取下了手，果真拿着一只花。

    “陆公子自重。”沈熹起身避开陆秉，两人隔着三步远。女子语气带着几份疏离，开口道：“我与公子不熟。”

    陆秉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开口道：“你不该与周士钦成亲。”

    “与你无关。”

    “熹丫头。”刘氏带着两个姑娘下了楼，见着陆秉只说一个点头，扬声唤这沈熹，开口道：“回去了。”

    沈长倩走在最后面，转头瞧着陆秉望向自己，眉眼里浅浅都是笑意，便觉得一阵甜意涌上心头。

    马车便在珍宝阁外面，刘氏带着沈月已经上了车。沈熹等着柳月，入眼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还请姑娘救我爹一命。”一个小姑娘猛地上前，一把抱住沈熹的腿，哭喊道：“我爹重病在家，姑娘您曾救过我，还请您行行好吧。”

    一边的丫头婆子一把拉开小姑娘，护送着沈熹上了马车。

    上了车沈熹才认出来，眼前这小姑娘，竟是在许家庄子里救的小少年。后来沈熹曾暗暗打听过，据说朱大人带人把许武送进了衙门。

第175章 准备(shukeba.com) 
大婚前一、夜，沈泰安与老夫人先后来了梅清小苑。沈熹没有娘亲说些私房话，老夫人心疼自家姑娘，便强撑着身子来了。老夫人病又反复了，这几日瞧着神气有些不好。

    沈熹睁着眼过了一、夜，天还是麻的，外头下人便开始收拾了。杜若用了有胡的药，脸上疤痕早已消了不少。今日不用蒙着面纱，也能见着众人了。

    隔着屏风，轻轻唤了一道：“姑娘该起了，今日事多，您先吃些东西垫垫吧。”

    “嗯。”

    沈熹像是一只木雕一般，被柳月伺候着梳妆。有胖胖的穿着喜娘进了门，瞧着沈熹便夸道：“姑娘真是一张芙蓉如花面，仙女下凡一般。”

    杜若今日带了不少银锞子，都是为了打赏下人准备的。见着喜娘这般会说话，抬手便是一只镂空的银制桃花。栩栩如生的桃花，像是能嗅见香气一般。

    喜娘欢欢喜喜手下了，拿了细细的绣线绞面。沈熹脸上汗毛浅一些，故而绞着并不是太疼。杜若在一边瞧着，心疼的皱着眉头。外面来了个小丫头，唤了杜若出屋。

    “姑娘你面皮白，不用太多粉。”喜娘细细打量这沈熹，轻轻拍了粉在沈熹脸上，开口夸道：“我王婆子见过不少喜人，这是第一次见姑娘这般姿色艳丽的。”

    沈熹瞧着铜镜里的人，上了妆的脸瞧着一点没有憔悴，好似昨夜一眼未合的不是镜中那人。昨夜沈熹想了许久，既然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便与上辈子没了关系。这辈子的陆秉不是沈熹的夫君，周士钦才是要与沈熹相守一生的人。两个人相处，还是要多些包容理解。

    “熹丫头，祖母来瞧瞧你。”老夫人被下人馋着，步履蹒跚进了屋，瞧见沈熹已经绞了面，细嫩的面皮像是冬日的白雪一般。遂颤着声音，开口道：“我的乖乖儿要成亲了，时间可真快呀。”

    沈熹起身扶着老夫人，缓缓坐在一边，开口道：“应该我去看您的。”

    老夫人浅浅一笑，脸上褶子舒展开来。抬手接过喜娘的桃木梳，一边梳着一边开口道：“一梳梳到尾，富贵荣华一道为。二梳白发齐眉，佳人才子恩爱白头回。三梳儿孙满地，绕膝天伦长寿依。”

    沈熹听着老夫人的话，眼里带了些酸涩。抬手摸着眼泪，开口道：“祖母，我舍不得您，我不想嫁了。”

    “傻姑娘。”老夫人拍了拍沈熹的肩，眼里都是慈祥，开口道：“世子爷是个好的，你要好好伺候你的夫君。祖母没甚能帮你了，只想告诉你一句，遇事以后多替你夫君想想。别甚都憋在心里，有甚话都要说出来。那是你的天，你日后都要靠着他。”

    周士钦心里有沈熹，老夫人过来人，早已瞧出来的。可眼前这傻姑娘明明也欢喜人家，非是生生憋在心里。这性子不好，太容易吃亏了。

    沈熹想了一、夜，这才明白了自己为甚会那般生气。还不是心里有了那人，若是那人有了一丝不相信，心里便生了闷气。

    老夫人正说着话，刘氏带着沈月也来了。这是到了添妆的时候，众人都是带着礼物来的。刘氏见着沈熹竟红了眼，离开开口道：“可不许哭了，等会眼睛肿了可如何是好？”

    “看看大伯母给你带的添妆礼”

    过来今日沈熹便是世子夫人，刘氏还想靠着沈熹，替自家女儿寻和如意郎君。打开匣子便是一只通体莹白的玉镯，质地温润，瞧着便不是凡品。

    沈熹微微敛了神色，开口道：“谢谢大伯母。”

    “谢啥呀。”刘氏呵呵一笑，转头看了眼沈月，开口道：“你多替你大姐姐艹些心便好了，这月儿真是。”

    “娘。”沈月打断刘氏的话，抬眸撞上的沈熹的视线。不自觉避开沈熹，带了几份慌张，开口道：“您别说了，今日是三妹妹的好日子，您说这些作甚？”

    沈长倩就在这个时候进的屋，正巧见了沈月的慌张，开口道：“大姐姐这是羞到了，大伯母您又说到大姐姐的亲事了吧。”

    刘氏不知为甚，沈长倩与沈月渐渐近了起来。小姑娘在静安居呆久了，刘氏便也没有那般厌恶沈长倩了。此刻被小姑娘解了围，笑吟吟开口道：“你多劝劝你大姐姐便好了，我不说她了。”

    喜娘在瞧了瞧天色，不由开口催道：“这吉时可误不得，还容得老婆子给姑娘描眉画面。”

    这般说下来，屋里人便少了些。沈长倩端了一杯茶，眉眼带着笑意，开口道：“熹姐姐这是你最后在家里了，我舍不得你。”

    “妹妹客气了。”沈熹接过沈长倩的茶，被王婆子画着的脸没有一丝表情。语气淡淡的，开口道：“沈家始终是我家。”

    沈长倩微微捂着嘴，像是说错话一般，开口道：“我说错了，熹姐姐不要生气。”

    杜若匆匆进了屋，沈长倩的话被打断。喜娘接着机会说要换喜服，沈长倩隐隐瞧了眼桌便的茶盏，实在找不到话题便只得转身离开了。

    这喜服是老夫人挑的料子，穿着十分舒服。薄薄的喜服穿在身上，更衬得沈熹颜色秀丽。沈熹瞧着镜中人，竟是一点不想上辈子的沈熹。

    “姑娘，方才平安来了。”杜若瞧着沈熹，面带难色。犹豫了几息，开口道：“说是世子爷给您写了一封信。”

    沈熹正在带凤冠，这凤冠是周士钦派人送来的，瞧着十分精巧。戴在头上一点没有笨重的感觉，这是沈熹一点没有想到的。听到杜若的话，停下手中动作接过信。

    “明容，你怎不在前院招呼客人？”

    前院里沈泰安正在招呼宾客，沈明容这是抽空回了后宅，本想瞧瞧沈熹，却遇上沈明清与沈长倩一道。

    “我回来瞧瞧我姐姐。”沈明容今日一直笑，此刻脸都僵了。细细瞧了眼沈明清的衣服，开口道：“大哥哥快去换衣裳吧，一会迎亲的人来了。”

第176章 迎亲(shukeba.com) 
“不要急，我这就去换。”沈明清面上一片笑意，暗暗退来一步，与沈长倩拉开距离。迎上沈明容的眼，开口道:“熹儿的嫁妆好像出了沈事，方才总管过来找我了。我现在去换衣裳，你去后院看看。”

    按燕京的风俗来说，姑娘家在出阁时，脚不能落地，这是说不能带走娘家的财运。这边有了自家兄弟背着新娘，一路到了花轿上。本来按理说沈熹的胞弟是沈明容，背着沈熹出门的也应该是沈明容。可是沈明容年纪还小，这事便落到了沈明清的身上。

    “嫁妆怎了？”沈明容本来只是回来瞧瞧沈熹，此刻听了沈明清的话，心里顿时有几份着急。嫁妆是女子出嫁时最重要的东西的，关乎以后的生活。沈明容心疼姐姐，便立刻开口道:“我现在便去看看。”

    沈长倩悠悠瞧了眼沈熹的闺房，带着春香去了静安居。今日客人多，女眷也不少。刘氏作为沈家的当家主母，一直招呼着众位妇人。故而整个沈家来说，倒是静安居最热闹了。

    杜若抬手递给沈熹一封信，便拉着喜娘去了外面。

    “作甚？”喜娘一身壮硕的的肉，竟被杜若一路拉着。嘴里紧紧唤着，开口道：“你这丫头，拉我作甚？”

    杜若平日便伺候沈熹，心中早已瞧出了自家姑娘的异样。此刻得了信，便盼着周士钦能稳了沈熹的心。一边拉着喜娘出去，一边开口道：“您帮我瞧瞧待会花轿里要带些甚，糕点行不行。”

    喜娘平日都是在官宦人家伺候，也是瞧出了沈熹的不对。这新娘虽美艳，却没有一丝喜庆，好似这婚是给别人结的。此时杜若拉了喜娘出来，这婆子便也借着机会走了。

    沈熹抬手展开信，细细瞧着纸上那略显凌乱的字迹。

    “熹儿，此时此刻，我不知你心中是何想法。婚约渐近，我心中十分惶恐。那陆家公子与你有意，不知你心中是何想法。前几日是我莽撞了，我不知熹儿的心是何意，行事有愧于你。今日是你我大婚，你若是不愿与我成亲，我便去宫里求了陛下。我心中欢喜你，只要你开心，我便愿意。”

    沈熹浅浅合上心，眼中一片泪意迷茫。脸上不自觉带了笑，娇嗔道：“傻子。”

    这是沈熹从未料到的，在申请书能做写这信。前世今生，这是沈熹第一次因为短短几行字，心里有了暖意。上辈子虽与陆秉成了亲，可沈熹心里其实是恐惧的。这亲事众人都不愿，唯有沈熹一人一意孤行。

    直到此刻，沈熹才发现自己错过了甚。

    整个屋子入目都是红色，沈熹抬手仔细叠好信，扬声唤道：“杜若。”

    静安居里刘氏陪着一众贵人，过了今日沈家便是世子爷的岳家了。这般好日子，是个人都会上前说一句吉祥话。刘氏正好趁着这机会，详细盘问了各家公子的情况。沈长倩进来时，沈月正在被一群妇人热辣辣瞧着。

    “给大伯母请安，给各位夫人请安。”沈长倩今日穿了一件嫩黄色的衣裙，发间是白玉的簪子。俏生生站在屋里，开口唤道：“大姐姐，你与我一道去招呼客人吧。”

    有妇人带了姑娘，这些姑娘耐不住性子，去了外院瞧景致。这沈家也曾是大家贵族，院里的装扮有几份南岸的味道，这才燕京城里不太常见。

    “走吧。”沈月得了由头，立刻起身离开。衣角飘到刘氏茶盏便，略微湿了几份。急着逃离的姑娘并未发现，上前立刻揽住沈长倩的胳膊，出了屋子才开口道：“多亏你来及时，我早已坐不住了。想珍宝阁里一件货品似得，被人待价而沽。”

    沈长倩挽着沈月，心里不免有几份讽刺。只是众人不知晓，还当沈月是个黄花大闺女。若是知晓了沈家这兄妹乱、伦的丑闻，只怕唾沫早已淹了沈月。缓了几息，悠悠开口道：“那大姐姐是怎么想的，毕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唉。”沈月长长叹了气，随手扯过一只野花，开口道：“我有甚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长倩微微眯了眼，带着几份神秘开口道：“我倒是有个法子，不知大姐姐愿不愿意听。”

    梅清小苑里沈熹已经收拾妥当了，面上带着盖头，静静坐在床边。吉时已经快到了，柳月小步奔进屋里，急急叫道：“来了来了，容少爷正在拦门。”

    燕京有这个习俗，男子娶妻时，在岳家门口会被夫人家中的兄弟拦住。出些五花八门的问题，就是为了挡住娶妻的男子。一般都是配合这玩闹，不会有人当真，也不会太久。娶妻这般大事，吉时一点不能误。

    “姑娘，您要不要喝口茶。”柳月十分兴奋，这是沈熹最重要的事情。作为沈熹的贴身丫头，柳月只觉紧张的厉害，撇见桌边一杯茶，开口道：“我跟杜若等会便要出去了，您一个人可以吗？”

    周士钦直到进了沈家大门，才安了心。沈熹一直没有回信，这便是默认了这亲事。这般一个清高淡然的女子，不拒绝便是最大的承认了。

    此刻便是被沈明容拦着，心里也是甜蜜的。好容易破了这关，带着众人的起哄，直直去了梅清小苑。杜若与柳月守在门口，见了周士钦过来，轻轻推开门。

    “熹儿，我来娶你回家了。”周士钦瞧见床边安静坐着的姑娘，心里顿时像苦夏里的吃了凉糕，整个身子都是熨帖的。刻意柔了声音，开口道：“我们这便回去吧。”

    “嗯。”

    女自穿着一身喜服，一点都瞧不出来模样。不知为甚周士钦心里有了几份怪异，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女子不是沈熹。

    “杜若，你方才一直守着门？”周士钦脸上还是带着笑，眼里却是一片冰冷。转头对着杜若，开口道：“一刻没有离开？”

    杜若不知怎了，傻愣愣点头。

    沈明清深深瞧了眼周士钦，开口催促道：“快些走吧，要误了吉时了。”

    “劳烦大哥哥了。”周士钦笑意渐渐淡下来，一丝不见慌张。拱手对着沈明清行礼，开口道：“我与大哥一道陪着娘子。”

第177章 成亲(shukeba.com) 
沈长倩与沈月缩在人群后面，瞧着沈明清背着一个一身喜服的姑娘出了门。边上尽是围观起哄的人，老夫人在一边瞧着，眼里止不住都是泪。沈泰安有几份不忍，生生别过头去。

    “我听说沈家三姑娘国色天香，不知今日可有机会，瞧瞧这这国色天香的人儿。”八皇子不知在何处，瞧着沈明清背了喜人出来，上前一步拦在面上，悠悠开口道：“士钦不会这般小气吧。”

    这摆明了是挑衅，沈熹是正经人家的顾念，况且今日是人家大婚，就是有甚仇都不会这般做。

    整个喧闹的沈家顿时安静下来，沈明容有些控制不住，被沈泰安紧紧拉住。众人视线都定在周士钦身上。燕京也是有这般习俗的，只是这习俗一般在粗俗的下流人家。权贵娶亲从未有过这般，今日这是第一遭。

    “殿下这可不行。”周士钦上前一步，正面对着周莳敏的视线，开口道：“我还未见过熹儿新嫁娘的模样，您若是想见明儿宫里，我定是要带着熹儿去拜见陛下的。”

    周士钦怎话说的一点不客气，只见便搬出了陛下。这婚事是陛下御赐的，进宫拜见陛下理所应当。周莳敏就是在嚣张，也越不过陛下去。

    “看看士钦。”周莳敏也不是个吃素的，转头笑着对上一边的陆秉，开口道：“罢了罢了，日后见了机会多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周莳敏这自然的模样，像是突然有的好奇一般。毕竟沈熹名动燕京，据说真人十分美艳，颇有几分仙人之姿。

    “快些走吧，莫要误了吉时。”沈泰安不知八皇子何时来的，却也发现这人心怀恶意，便立刻扬声开口道：“我就这一个姑娘，还望士钦你好生待着。”

    下人们这才纷纷走动起来，宾客渐渐有了声音。方才的安静好似不存在一般，喧闹从新蔓延在沈家。

    出了沈家路两边都是百姓，今日是花灯节，本就十分热闹。周士钦早有先见之明，派了家丁拦在两边。沈明清刚背了沈熹出来，便听的有人高声呼喊。

    “快看呀，出来了。”

    百姓纷纷挤着，笑闹着想要离新人更近些，场面瞧着有些控制不住了。周士钦对一边的平安使眼色，小心护着沈熹进花轿。

    平安在掏出一把银锞子，抬手便甩进人群里。语气欢快，朗声道：“洒福了。”

    洒喜顾名思义便是将新人的福气撒给众人，只是百姓们最期待的。不久前八皇子迎娶侧妃，便大张旗鼓洒福洒了整个燕京城。一般来说夫家越重视未过门的媳妇，洒福便越多。今日是花灯节，周士钦早已准备了许多洒喜福的荷包。此刻瞧着不对，便早早先洒了一包。

    百姓都俯身跪地拾着银锞子，还夹杂了不少糕点硬果子。周士钦趁着这个机会，立刻带着众人上马。敲锣打鼓的响了起来，一众人便抬着嫁妆离开。

    十里红妆说的便是这般境况，绕着一百零八抬的嫁妆，着实疼了刘氏的心。这些嫁妆大多都是李云锦的，还有不少是老夫人从沈熹幼时便开始搜罗了。光是这些嫁妆，便已经够沈熹半辈子的花销了。

    周士钦一路骑着马，穿着大红的喜服。脸上笑意已经隐去，带上的是一派冷意。到了坤和公府门口，喜娘扶着沈熹下了花轿，门口一只半着的火盆。

    这火盆意思是驱邪消灾，也说两人成亲以后一生都平安祥和。喜娘扶着沈熹，到了火盆便，却不加沈熹抬脚。边上围着的百姓纷纷私语，坤和公府的下人都是一愣。

    “娘子小心。”周士钦像是才发现一般，紧紧牵着沈熹，轻轻使力便带着人过了火盆。冷脸陪着温柔的语气，着实有几份怪异，开口道“你扶着你走。”

    杜若跟在一边，只觉今日的沈熹有几份怪异。方才换喜服时，沈熹分明是带着笑的。伺候了这般久，杜若还是能分出来沈熹是不是真的开心。可是此刻瞧着，竟好似有几份不情愿了。

    “我知道你不是沈熹。”周士钦靠近身边一身喜服的女子，悄声说了这话。手中女子的手一僵，有了几份想要挣脱。周士钦一把拉紧女子，开口道：“乖乖陪我演完，我便绕过你。若是还想写别的，我保证你见不到今晚的月亮。”

    两人新人相互搀扶着进了坤和公府，瞧着便是十分恩爱的一对。进了正屋便是坤和公与茹安夫人，两人在上座正襟危坐。边上喜娘立刻递上了大红的绣球，周士钦与假沈熹一人一只。

    有傧相高声唱到：“一拜天地。”

    周士钦微微弯了膝盖，却见假沈熹还是直直站着。坤和公笑意渐消，茹安夫人也是一脸不悦。

    “你好生想清楚。”周士钦接着理手中绣球的动作，隐隐开口道：“坤和公府除了我，没人护得住你。”

    假沈熹犹豫几息，轻轻俯身跪下。周士钦瞧着这般，面上都是冷意，狠狠跪地磕头。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喜娘抬手牵过假沈熹，带着新人去了新房。周士钦并未跟着离开，转头对着平安开口道：“你去守着新房，谁都不准进去，也别让人出来。”

    杜若落后了喜娘一步，正巧听到了周士钦的话。抬眸瞧着眼前男子，眼里都是不可置疑。往日那温柔男子，此刻脸上都是冰霜。只一眼便冻住的了杜若的表情，也落在一边宾客的眼里。

    “还说这沈家三姑娘美若天仙，只怕是貌若无盐吧。”一边的高个男子方才瞧见周士钦拜堂，对着身边人嘲讽道：“你且看着吧，这世子夫人只怕不是个得宠的。”

    翠色衣袍的男子带着疑惑，开口道：“这可是陛下御赐的婚约。”

    “你方才没瞧见拜堂？”高个男子不知是对周士钦有甚敌意，一脸的鄙夷开口道：“沈家三姑娘方才那般甩脸子，你觉得周士钦能忍多久？”

    翠衣男子不甚在意，端起一杯茶开口回道：“不顾大局的女子，也不怪世子爷忍不了。”

    同样的话在众位宾客里嘴里，变着不一样的版本。

第178章 被掳(shukeba.com) 
拜完堂以后，周士钦便不见了踪迹。周墨茵兴冲冲去了新房，门口守着平安。

    “让开。”周墨茵一脸笑意，今日穿了件红色的袍子，整个人瞧着十分喜庆。扬起一张小脸，对着平安开口道：“我要去看我嫂嫂。”

    平安瞧着周墨茵，便觉得头疼的厉害。想着自家少爷的吩咐，又不能放人进去，便软着声音劝道：“方才世子爷有吩咐，不让任何人进去。”

    “嫂嫂到现在还未吃东西，我送些吃的进去。”周墨茵以为周士钦是防着别家夫人，带着几份不在意，开口道：“快些让开。”

    平安脸上带着难色，不知该如何推拒眼前的小霸王。微微张嘴，还不急说话，便被打断。

    “郡主。”有胡不知从甚地方冒出来，斜斜瞧着周墨茵开口道：“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周士钦大婚，燕京凡是有头有脸的都来了。有胡曾在坤和公府住过一段时间，虽后来被周士钦送回了驿站，却好歹有几份交情。此刻来了后宅，只怕也是下人误会了。

    周墨茵不知有胡的意思，像一只小鸟雀一般，欢快的跑了过来。已经许久未见过有胡了，周墨茵此刻笑眯了眼，开口道：“找我有事？”

    有胡装似不经意，带着周墨茵来了一边的凉亭。瞧着眼前天真单纯的小姑娘，有胡的眸子渐渐带了暖意，开口道：“那新房里的不是沈家三姑娘，你别去了。”

    “不可能。”周墨茵一点没有想到，有胡叫自己过来竟是说这个。一张俏脸带着十分的不信，开口道：“若不是熹姐姐，哥哥怎能娶回来。”

    周士钦心里欢喜沈熹，周墨茵早已知晓。自家兄长是个不爱说的，瞧瞧梅园里那些书画，那一件不是画的沈熹，那一样不是沈熹喜欢的。这新房更是从去岁便开始准备了，甚东西都是最好的。

    “你这傻姑娘。”有胡忽的笑起来，拍了拍周墨茵的头，带着没有掩下去的笑意开口道：“那新房里的人是假的，可世子爷娶的是沈家三姑娘这事不假吧。”

    且不说真假，至少周士钦今日娶了沈熹，这是整个燕京人都知道的。周士钦拜完堂便不见了，十有八九是去寻沈熹了。若是沈熹神不知鬼不觉的回了坤和公府，那这事便没有人知晓。女子的新婚若是出了甚变故，只怕往后都是抬不起头的。周士钦这般欢喜沈熹，定不会让沈熹受委屈，那所有的委屈便只能自己咽下去了。

    沈熹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睁了眼，抬手摸摸四周，像是一只箱子一般。外面能听到隐隐的车马声，还有路人笑谈的声音。试着开口，沈熹这才发现自己嗓子干的厉害。

    吱吱悠悠差不多半个时辰，外面渐渐安静了下来。沈熹心里默数着，不过三声箱子便被打开。强烈的日光照在脸上，沈熹瞬间便闭上了眼睛。

    “三姑娘可还好？”一个稍有年纪的男子上前，瞧着沈熹略带担忧道：“您缓一会再起来吧，这软骨散力道有些大，您此刻自怕是行动不便。”

    沈熹渐渐适应这光线，抬眸瞧着眼前男子，开口道：“这是何地，你们掳我来作甚？”

    瞧着日头，已经是午时了。此刻沈熹应该在坤和公府上拜堂行礼，而不是被人喂了软骨散，缩在这箱子里。今日沈熹不曾吃过甚多的东西，早膳只是几块糕点。后来迎亲队伍来前，曾喝过一杯茶。沈熹略一思索，心里便有了计较。

    “可是沈长倩与你们说了甚？”沈熹渐渐觉出了不适，方才只怕人还是木的，一点知觉没有。此刻缓了这一会，身子开始酸痛起来，连带着语气便也不好了，冷声开口道：“你们到底是谁？”

    眼前男子一句没有回答，转头瞧了眼后面的小丫头，开口道：“好好伺候沈姑娘，若是沈姑娘有甚不妥，我便要了你们的性命。”

    男子说这话时，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沈熹也不曾分辨真假，便想着先按兵不动。

    “姑娘您先歇着吧，我家主子此时有些忙。”男子训完了小丫头，转头对着沈熹笑吟吟开口道：“您怕是有些饿了，小人这便替您传膳。”

    这般礼遇有加的招待，倒是让沈熹有了几份诧异。沈长倩只是朵黑心的白莲花，在外头也没有私宅。方才那男子瞧着便是个精明的，不像是一般人家雇得起的。那到底是谁掳了沈熹，还是在今日这般日子里。

    沈家的宾客渐渐散了，沈长倩却迟迟没有听见有人回来沈家，也不见燕京的百姓有甚异样。心里有了几份不安，便悄悄来了静安居。

    沈明清正在沈月的屋子，今日沈月衣裙沾了茶水，直到此时发现。姑娘家都是爱俏的，便留了沈明清一人在外屋。

    沈长倩如今进静安居已经不用通传了，进屋便瞧见沈明清一人坐在桌前。带着几分不悦，开口道：“大哥哥可是忘了甚？三姐姐呢？”

    两人说好了今日要让沈熹出丑，沈长倩还给沈熹下了药。计划是沈明清偷偷派人藏在屋里，见着沈熹晕倒便换了喜服。等到沈明清进屋背沈熹时，便已经是假的沈熹了。假沈熹会在坤和公府拜堂时拒婚，倒是沈熹便声誉扫地，永远不能窥视陆秉了。

    这是沈长倩完美的计划，可瞧着这时辰应当已经拜完堂了。沈熹拒婚一事还未传出消息，那必然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有真的沈熹去了那里，梅清小苑也没有甚动静。

    “倩妹妹在说甚？”沈明清悠悠品着手中茶汤，笑吟吟开口道：“三妹妹在坤和公府呀。”

    沈长倩此刻一点没有平日柔弱的样子，怒目圆睁像是一只厉鬼一般。狠狠盯着沈明清，开口道：“大哥哥这是在戏耍我？你就不怕我把这事说出去？”

    “说甚？”沈明清起身上前，一步步靠近沈长倩，开口道：“说你迷晕了沈熹，试图毁掉堂姐的亲事，还要堂姐在整个燕京城里无法做人？”

    “你们在说甚？”

第179章 开门(shukeba.com) 
沈月自隔间换了衣裳，出门便听得沈长倩与沈明清说的话。今日是沈熹的大婚，这几句话像是惊雷劈在沈月的脑中。

    “你换完了？”沈明清见沈月出来，连忙收敛的神色。一脸温柔去了女子身边，伸手揽过沈月的肩，开口道：“这衣裳是新的吧，怎从来不见你穿过。”

    自打沈长倩知晓了二人的事，沈明清便没有一丝收敛。与沈月在一起时，便好似新婚燕尔的一对爱侣。莫氏像是外人一般，从未得到沈明清一个好脸色。

    沈长倩心里愤愤不平，可原本还想再逼问沈明清，见着沈月出来，也便放下了一脸阴沉。不能逼沈明清太紧，两人现在是一个绳上的蚂蚱。沈长倩总是心有不甘，也只能先忍下来。

    “倩妹妹？”沈月一把推开沈明清的手，转头瞧着沈长倩。语气带着一份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口道：“沈熹怎了？”

    沈长倩迎上沈月的眼，带出了浅浅的笑意，开口道：“三姐姐在坤和公府呀。”

    “你们……”

    沈月一点没有想到，一个是同床共枕过的人，一个是亲近的姐妹。姑娘家一生中最大的事便是成婚这日，任是谁有甚仇都不会选在这天。沈月也讨厌沈熹，明明是一个没有娘的妹妹，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沈月还是个小姑娘时，便时时找沈熹的茬。可是就算再讨厌，也不至于毁了沈熹的一生。

    素手掩面，冲出了的静安居。沈明清紧紧追在后面，不停唤着“妹妹”。

    “好好哄吧。”沈长倩瞧着方才沈明清的样子，脸上便是讽刺的笑意。悠悠瞧着人离开，开口道：“你不让我如意，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周士钦带着杜若回了沈家，只说是取件东西便进了门。沈家家仆瞧着二人，脸上都是疑惑。目送着二人进了梅清小苑，私下嘀咕着。

    “世子爷您带我回来究竟所为何时？”杜若脸上带着不悦，想起方才周士钦的话，心里便是一股子气。语气带上了埋怨，开口道：“我家姑娘还饿着呢，您不心疼我还心疼。”

    周士钦深深瞧了眼杜若，细细端详着沈熹的闺房，开口道：“熹儿不在坤和公府，你回去也找不到她。”

    “你说甚？”杜若像是没听懂一般，一时间顾不上尊卑有别，抬高的声音开口道：“姑娘分明是与你拜过堂了，你这是甚意思？”

    周士钦忽的跪地翻着床下，隐隐瞧见一封信，伸手捞出才发现，这是进入自己写给沈熹的。丝毫不瞧杜若，只是摸索这手中信，开口道：“与我拜堂的是熹儿，可是新房里那女子，却不是熹儿。”

    “你是说……”

    杜若的话戛然而言，心中这才对沈熹今日拜堂时的表现有了结论。那是分明感觉不是沈熹，却一点没有多想。只怕上花轿时便不见了，沈熹只有迎亲时候才有时间独处，也只有这时候才歹人才有机会带走沈熹。

    “今日我一直陪着姑娘，知道您来迎亲。”杜若细细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一帧帧出现，开口道：“那是姑娘十分紧张，柳月还成给了姑娘一盏茶。”

    所以沈熹才晕倒了，歹人这才有了可乘之机。

    两人心里的清楚，周士钦在床底寻了许久，除了这信竟是一点不见别的。

    “为甚不直接问那假扮我家姑娘的人？”杜若四下寻找一番，下人早已收拾了沈熹的闺房，那用过的茶杯早已拿走了，此刻这里十分干净。杜若心里疑惑，转头对着周士钦开口道：“到死到底是谁派她的来的，我家姑娘此刻在哪里。”

    周士钦头也不回，细细想着方才八皇子的话，开口道：“熹儿前几日去许家庄子上找甚？”

    沈熹只是一个闺阁姑娘，周士钦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甚今日周莳敏这般说话。现在细细想来，许是沈熹前几日碰到了周莳敏的东西，今日这事周士钦只能想到周莳敏。

    沈熹已经在这里被关了三个时辰了，深秋的天晚的早些，此刻已经是夕阳西下了。花灯节已经准备就绪，沈熹在屋里都能听见下人们说起这事。

    “你叫甚名字？”沈熹安静坐在窗边，风吹起一缕头发，微微转头对着一边的小丫头，开口道：“你可知晓我是谁？”

    小丫头闻言身子一颤，急急低下头开口道：“可是奴婢没伺候好您？”

    沈熹已经试了好几回，要水要饭都能得到。唯有这问起这府里的情况，小丫头便只跪着哭。这次还是这样，沈熹只觉无奈。侧头瞧着小姑娘，开口道：“你想不想去花灯节瞧瞧？”

    “好呀，若是沈姑娘想去，我便带你去。”

    门外一个清朗的男声传来，沈熹只觉这声音耳熟，却是一点想不起来是谁。紧紧盯着木门，“吱钮”一声缓缓推开。

    “沈姑娘可睡好了？”周莳敏迈步进屋，一身青色的衣袍裁剪恰到好处。一脸的笑意，进屋便是训斥小丫头开口道：“你这蠢婢，怎的伺候不好沈姑娘。”

    沈熹想到了沈长倩，却是一点没有想到周莳敏。这人一贯是陆秉的好友，上辈子沈熹曾见过多次，今生这两人并未有甚交集。不过寥寥数面，周莳敏绑了自己作甚。

    “八皇子好兴致。”沈熹也不起身，素手端着一杯茶，开口道：“不知您这般是为甚？”

    周莳敏被沈熹打断，脸上笑意一分不减。迎上沈熹的眸子，顺势便坐在对面。浅浅抿了一口茶汤，开口道：“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这般请三姑娘过来坐坐了。不过是有一些小事，还望姑娘能为我答疑解惑。”

    “殿下应该知晓今日是我成亲的日子吧。”沈熹冷着脸，像是冬日里带着雪的梅花。语气不见一丝客气，开口回道：“这亲事结不成，也算的有违圣命吧。”

    周莳敏面上笑意丝毫不减，语气带着神秘开口道：“整个燕京都已知晓，沈家三姑娘与世子爷拜堂成亲了。你若是配合，不过半个时辰便能出现在坤和公府里。可若是三姑娘不配合，那便不好意思了。”

    “敏哥，快走吧。”

第180章 见山(shukeba.com) 
“敏哥，快走吧。”门外传来一个女子柔柔的声音，带着浅浅的不耐烦，开口道：“天都黑了。”

    周莳敏脸上的笑意浓了几份，出门安抚了一阵才进了屋。沈熹隔着窗子，隐隐瞧见院里站了一个女子，一身男装打扮。虽然瞧着单薄，却全然一副没张开的小少年模样。

    “殿下真是艳福不浅呀。”沈熹站在窗边，一点没有掩盖方才偷窥的样子，开口道：“那便是苏侧妃吧。”

    周莳敏不见一丝异样，带着几份玩笑的口气，开口道：“三姑娘识得如烟？曾有人说过你与如烟相似，今日我细细瞧了瞧，眉眼都不像。”

    “娘娘美若天仙，岂是我能比的。”此刻沈熹有几份烦躁，尤其是方才周莳敏说了已经拜过堂了。不知道周士钦发现了没有，此刻是不是正陪着宾客喝酒。遂声音冷硬的几份，开口道：“不如请殿下明示，有甚问题需要解答。”

    夜色满进院子，人影已经有些瞧不清了。一阵过堂风吹进屋子，木质的门被吹动，一如沈熹的心，顷刻间炸起一片惊雷。

    “三姑娘可知我成亲那日，运进城的兵器此刻在哪里？还有你去许大人庄子得了甚，与我说两句吧。”

    沈月心里慌的厉害，为了避开沈明清，漫无目的乱跑起来。最后实在累了，停下步子才发现来了梅清小苑。此刻的梅清小苑瞧着十分安静，带着莫名的寂寥。

    也不知沈熹此刻究竟如何，坤和公府有没有发现。沈熹是沈家唯一出嫁了的姑娘，沈月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却是羡慕的厉害。自己如今的处境为难，想找个正经夫家，早已不是处、子之身。可一直与兄长这般厮混，便永远只能缩在暗处。只是心里想着，脸上便带了泪意。

    “大姐姐？”沈明容不知从何处来，远远瞧着沈月便唤了一身。见着女子一脸泪意，关切的开口道：“怎了？这夜有些凉了，大姐姐穿的单薄了些。”

    听着沈明容的话，脸上羞愧的厉害。自家兄长做了这事，堂弟却是一片赤诚之心。语气带着几份试探，开口道：“你可有去坤和公府瞧瞧熹儿？”

    “啊？”沈明容一脸疑惑，缓了一息才开口道：“姐姐有世子爷陪着，我去找她作甚？”

    沈月闪避着沈明容的视线，细若蚊蝇的声音开口道：“你去坤和公府看看熹儿吧，今日这般慌乱，别少带了甚东西。”

    “还请大姐姐明说。”周士钦出了梅清小苑，入目便听着沈月说了这话。吞吞吐吐的样子，瞧着便是知晓些甚，却不好直说出口。遂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沈月开口道：“熹儿到底在哪里？”

    沈明容有些听不懂，见着周士钦心里十分诧异。已经夜了周士钦还在这里，那沈熹一人在新房里？还有周士钦的话，沈明容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不知道。”沈月见着周士钦，不自觉后退一步。眼里带着惶恐，开口道：“我先走了。”

    周士钦紧紧拦住沈月，声音是别人从未见过的冷硬，开口道：“你想清楚，若是熹儿有甚问题，我便踏平你沈家。”

    “我真是不知道。”沈月哭出了声，嘴里只说了这话，低头推拒着周士钦的手，开口道：“你放开我。”

    “放开。”

    沈明清这才追上，便见着周士钦一双大手拉着沈月。女子隐忍的哭声清浅，一声声进了沈明清的心里。

    周士钦被人一把推开，而后便是冷声的训斥。沈明清狠狠瞧着周士钦，开口道：“世子爷这是甚意思？我妹妹还未定亲，你这般怕是有些放浪了。”

    已经有下人驻足瞧着了，沈明容给六两使了眼色，上前劝阻道：“大哥哥误会了，方才大姐姐没有站稳，姐夫便顺手扶了一把。”

    沈明清冷哼一身，带着沈月离开。周士钦这才有机会，对沈明容说请了一切。今日从沈家接出去的不是沈熹，是一个不会说话是哑巴。直到此刻，沈熹还不知所踪。

    几人匆匆离开，陆秉手中一只酒壶，翻上从树上下来。面容冷峻蹙着眉头，几息后翻墙离开了梅清小苑。

    “我听不懂殿下在说甚？”沈熹心里一惊，脸上却是丝毫不显。素手执起一盏茶，开口道：“若这便是殿下绑我来的原因，那您怕是绑错人了。”

    周莳敏瞧了眼窗外，不甚在意的开口道：“不急，说不定三姑娘再住两日便想起来了。去岁世子爷与三姑娘在花灯节上大放异彩，那可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今夜没有世子爷，还请三姑娘细细思量方才我的话。”

    还不到花灯节，如烟便闹着要去看，周莳敏便答应了下来。此刻已经过了许久，周莳敏今日该说的话也说了，便出门陪着如烟去了街上。

    沈熹一人在屋里，强撑着周莳敏离开，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兔子一般。兵器的事是周士钦的做的，沈熹只晓得是在周莳敏大婚那日，别的甚都不知道。前几日的许家庄子，沈熹还是有几份信心的。一身男装无人识得，最后的大总管还被周士钦杀了。只要稳下心，便还有机会。

    虽然是这般想的，可沈熹心里暗暗想着周士钦。前几次危急时分，都是周士钦突然出现。此刻沈熹能这般镇静，心里早已不自知的有了依靠。

    周莳敏还未出了府里，迎面便撞上了陆秉。醉醺醺的男子，如烟下意思躲在周莳敏身后。等周莳敏安顿好如烟，回头便瞧见陆秉一人靠在柱子上，远远瞧着有几份落寞。

    “殿下，我有事求你。”陆秉先是行礼，不太常见的严肃瞧着周莳敏开口道：“还请您据实已告。”

    周莳敏与陆秉算是自小的玩伴，两人平日便是朋友相待。陆秉是个有分寸的，不卑不亢便是一贯常态。今日这样的陆秉，是周莳敏不常见的。旋即也带上了严肃，开口道：“怎了，你说吧。”

第181章 寻见(shukeba.com) 
“沈家三姑娘可是在殿下府上？”陆秉了抬眸，紧紧盯着周莳敏，眼底深处有几份慌张，开口道：“沈家三姑娘沈熹。”

    今日喜宴，周莳敏本应该去坤和公府的。周莳敏与周士钦还算是堂兄弟，本家的兄弟成亲，于情于理都是应该去的。可周莳敏非拉着陆秉去了沈家，全程都是遥遥瞧着宾客。最后迎亲的时候闹了这一出，当时陆秉便觉得不对了。

    “我当时甚呢。”周莳敏被陆秉吓了一跳，忽的笑了起来。抬手指了指内宅，开口道：“就在凌云阁。”

    如烟本来已经进了马车，许久不见周莳敏过来，便有些着急了。轻轻掀开一点车帘，伸出一只清秀的小脸，瞧着周莳敏便是一个明媚的笑。

    “我陪着如烟去花灯。”周莳敏被佳人逗笑，抬手拍拍陆秉的肩，开口道：“夏日丢的那批兵器沈熹应该知晓下落，你去替我拷问拷问。”

    陆秉有些微的愣怔，等回了神才发现，周莳敏早已走了。犹豫了几息，还是想着凌云阁去了。

    沈熹还未睡，豆大的烛火只能照亮一小片空间。女子静静坐在桌边，像是一尊玉雕一般。

    “匡匡匡。”

    由轻到重的敲门声足以唤醒沈熹，却又不至于让人恐惧。沈熹有几份诧异，周莳敏应该是陪如烟去看花灯了，那此刻敲门的还能是谁？

    “进来。”

    门轻轻被推开，陆秉一身红衣进了屋。见着沈熹独坐桌边，带上了浅浅的笑，开口道：“你可还好？”

    “你来作甚？”沈熹不愿意承认，其实早已料到陆秉会来。方才沈熹便一直在想，今日这一出戏，陆秉到底使了多少力。此刻见着人来了，心里由衷的带了失望，开口道：“你与八皇子还真是至交好友。”

    陆秉细细瞧着沈熹，女子还未来得及换下嫁衣，脸上还上着妆。活像画上的仙女，只能远远瞧着。此刻仙女眼里带着几份怒意，好似沾染了几份人间的烟火气。

    “我方才听说你不见了，便找过来了。”

    沈熹本就带着怒火，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开口道：“怎的，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还需要来看？原本应该在新房的我，此刻莫名出现在八皇子府上，真是多亏你们了。”

    “熹儿，我不知晓此事。”陆秉只是远远站在门边，瞧着沈熹解释道：“是我方才去了梅清小苑，才知晓你不见了。”

    陆秉去梅清小苑不是第一次了，白日去夜里也去。梅清小苑有不少树，平日都是枝繁叶茂的样子。陆秉便躺在树上，远远瞧着沈熹的窗子。

    沈熹也忽的冷静下来，抿了一茶，开口道：“即便如此，那我便想问问陆公子，何时能让我回家。”

    “你说了八皇子想知道的，我便送你回沈家。”陆秉眼神怪异，却是带着莫名的认真，开口道：“你别怕，还有我呢。”

    沈熹像是听了甚笑话一般，冷冷一笑开口道：“陆公子别搞错了，我已经与周士钦成亲了，我家在坤和公府。”

    这话像是匕首，狠狠刺进陆秉的心里。喝了酒的人有些站不稳，踉跄了几步扶住一边的墙，开口道：“与周士钦拜堂的不是你，是假的沈熹。”

    “你在做梦吗？”沈熹悠悠起身，莲步轻移到了陆秉跟前，开口道：“整个燕京都知道，我与周士钦成亲了。”

    陆秉方才喝的是沈家背的喜酒，刚喝着没甚，此刻便有些酒意上头了。男子有些不舒服，微微眯了眼，开口道：“沈熹，你被逼我。”

    “我逼你？”沈熹语气淡淡，一点听不出恼意，开口道：“甚兵器我不知道，许大人家的庄子我也不知晓。此刻是我的新婚，我还被关在这里。究竟是我逼你，还是你们在逼我？”

    陆秉记忆里的沈熹，一直都是温润清幽的，像是一只湖里的荷花。可此刻这般咄咄逼人的沈熹，竟让陆秉不知该如何回话。深深瞧了眼沈熹，开口道：“你早些睡吧，今日应该累坏了。”

    沈熹瞧着陆秉出了屋，薄薄的门还能瞧见影子。男子站在门口，对着一边的小丫头开口道：“仔细伺候着，沈姑娘不喜太吵，你们做事都安静些。”

    周士钦甚都没找到，便带着杜若回了坤和公府。坤和公与茹安夫人一直便等着，此刻见了人，立刻开口道：“熹儿呢？”

    “你们知道了？”

    周士钦有几份诧异，按说爹娘与沈熹接触不多，今日这般忙乱应该不曾认出来。况且自己还吩咐了平安，一定要守在新房门口。

    “有胡王子瞧出来了。”茹安夫人晨时瞧着儿子那般开心，眼里都是掩不住的兴奋。此刻如同失了心爱之物的小孩，眼里一点光彩没有。遂软着声音，开口道：“沈家不曾找见熹儿吗？”

    周士钦摇摇头，眼里都疲惫，开口道：“找不到，只听沈家大姑娘隐隐提了一句。”

    “不要急，既然沈家大姑娘知道，那便是从沈家查起。”茹安夫人刚听说沈熹被歹人抓走，心里便带了一丝怀疑，此刻听儿子说了一遍，心里有了计较。遂安慰着周士钦，开口道：“若想把熹儿运出去，便少不得大件的东西遮掩。”

    周士钦不是没想过，也早已派人下去查了。只是想起沈熹现在不知身在何处，便觉不安。瞧着爹娘都是一脸担心，便出言安慰道：“爹娘，你们先去睡吧。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一会便有消息，我在这等着消息。”

    不同于坤和公府的愁云惨淡，周莳敏带着如烟逛遍了花灯节。如烟像个小孩儿一般，见着一只花灯便想要，周莳敏今日只带了两个侍卫，手里全是花灯。

    “敏哥。”如烟又瞧见一只样式精美的莲花灯，轻轻扯着周莳敏的衣袖，娇嗔道：“我想要那只灯。”

    周莳敏瞧着如烟的脸，有些忍俊不禁。朝着一边的侍卫挥挥手，便有人去买了那花灯。

    如烟垫脚凑在周莳敏耳边，轻轻开口道：“我欢喜你。”

    周莳敏忽的想起陆秉，方才那般样子，只在幼时见过。那时陆秉丢了最爱的一只砚台，便与今日无异。

    莫不是……

第182章 人心(shukeba.com) 
天刚亮，陆秉便来了八皇子府上。下人们才刚起，秋日的天带着几份灰蒙蒙的，瞧着怕是要下雨。

    陆秉便是顶着这阴沉的厉害的云，一直等着周莳敏。昨夜花灯节，周莳敏与如烟玩了许久，今晨便起的晚了些。等了半个时辰，小膳房的早膳都已经做好了。陆秉先瞧了给沈熹准备的早饭，开口道：“这粥有些稠了，重新换一碗。开了用南岸的竹溪稻米。这菜重新做一份，太油腻了。”

    小丫头端着食盒，听着陆秉的吩咐只点头。所有菜品被点评一遍以后，陆秉终于放小丫头离开。一转头才发现周莳敏站在门边，一脸怪异瞧着陆秉。

    “殿下可是没睡好？”陆秉有几份不自在，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了脸上的表情。微微抬高了语气，开口道：“这般瞧着我作甚？”

    周莳敏一脸惊奇，上前一步细细端详着陆秉。一手支着下巴，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开口道：“我竟不知晓，表哥还是这般个温柔贴心的夫君。”

    “殿下说笑了。”陆秉一脸正经，两眼一片清明瞧着周莳敏，开口道：“沈姑娘昨日才与世子爷成亲，您是知晓的。”

    周莳敏像是听了笑话一般，抬手端起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开口道：“表哥怕是在说笑吧，沈姑娘昨日一直在我府上，也不知晓堂弟是娶的哪家姑娘。”

    嘴里阴阳怪气说着，两眼都是神秘的光彩。陆秉不算是个耐心的人，却能这般细心叮嘱沈熹的早膳。若不是心里有那人，怎会知晓女子爱吃的饭菜。

    “我听不懂殿下的意思。”陆秉只说抬手喝茶，一身青色的衣袍带着莫名的疏离，眸子锁在茶杯上，开口道：“还请陛下明示。”

    周莳敏与陆秉一起长大，自小便了解自家表哥的才智。以前陆秉遂与周莳敏一道，一直都是个没有甚喜好的人。直到此刻，周莳敏才抓住了陆秉的喜好，就是凌云阁里那活生生的女子。

    “表哥想想，若是我大业有成，那沈姑娘便能做陆夫人了。”周莳敏带着几份诱、惑，开口道：“只有换一个天下，表哥才能与沈姑娘名正言顺成亲。”

    陆秉细细思索着周莳敏的话，抬眸瞧了眼沈熹。女子正在安静用着早膳，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小口喝着青花瓷小碗的粥，像是一幅画一般。

    “熹儿，你便告诉我吧，城外那批兵器如今在哪里？”陆秉忽得出了声，远远坐在窗边，开口道：“你早些告诉我，我便能送你回去了，这里的下人总归不是你用惯的人。”

    沈熹从来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填饱肚子以后轻轻搁下小勺。粉色的丝帕掖了掖嘴角，开口回道：“我不知晓你们在说甚，不曾听过甚兵器。”

    “你有没有想过，为甚八皇子会带了你过来？”陆秉了解沈熹的倔强，缓缓劝着眼前人，开口道：“一定是知晓了甚。”

    “匡匡匡。”

    门外有人敲门，一个清朗的男声开口道：“陆公子，殿下派送了个人过来，说是沈姑娘应该识得。”

    “进来吧。”

    门被推开，男子推着一个瘦弱的小少女进了屋。小少女一时没有站稳，被推到在沈熹脚边。嘴角带着一丝血迹，瞧着便是受了罪。

    “不知姑娘可认识这人？”推人进屋的男子也是个熟人，瞧着年纪不是很大。一张少年的脸笑着，开口道：“若是姑娘忘了，我还能提醒姑娘一句。”

    小少女一进屋，沈熹便认了出来。这分明是前几日在许家庄子上救的那人，不知怎的现在又在八皇子府上了。少女见着沈熹，跪扑到沈熹腿上，一把抱着沈熹的小腿，开口道：“姑娘您是好人，您行行好，救救我吧。”

    “我如今自身难保，拿甚救你？”

    沈熹想起这女子，心里便不是十分舒服。那日这逃出了许家的庄子，这少女头也不回的跑了。那是沈熹都不曾怪过眼前人，毕竟生死面前，心有惧怕也是正常的。可是后来在珍宝阁门口，便着实厌恶看着少女。

    既然是女扮男装，便是不想被人认出来说出来。这少女跪在沈熹眼前，言语里都是威胁，直到此刻还是这般。沈熹一直都好奇，为甚自己去许家庄子上的事十分隐秘，周莳敏怎会知晓。此刻看来便是因为这少女，才有了现在这一切。原本只是个好意，不想却是救了一个麻烦。

    “那位贵人已经告诉我了，您把在许家庄子上得的东西给他，便放了我。”少女抱着沈熹的腿哭，水润过的眸子带着几份温润，直直瞧着沈熹，开口道：“您已经救过我一次了，求您再救我一次吧。”

    沈熹冷冷一笑，一脚踢开少女，冷冷开口道：“我已经说过了，我没去过许家庄子上。”

    “姑娘那日没出门，却是随着世子爷进了门，可不是有些奇怪吗？”小林子站在一边，眼里都讽刺，开口道：“除非三姑娘走了后门，穿的男装。”

    沈熹这才认出来，这人竟是沈家门口的门房。因是与大牛一道，杏子便给柳月说过，沈熹听了一耳朵，还曾留意过这小门房。

    “好了把人带出去吧。”陆秉瞧见沈熹脸色变了，不由分说出言赶人，开口道：“沈姑娘好好想想，殿下耐心可不是很好。”

    小林子本再逼问几句，却被陆秉赶了出来。一双眸子瞧着陆秉，眼里都是气愤，开口道：“我竟不知，哥哥还是个怜香惜玉的君子。”

    “陆林你安静待着。”陆秉冷冷瞧了眼陆林一眼，言语间都是讽刺，开口道：“若是让我知道你动甚歪主意，小心你姨娘的性命。”

    陆林是陆家庶出的孩子，生母是陆相暖床的丫头。儿子与父亲的丫头私通，这事好说不好听。陆相早已下令，这孩子不算陆家的骨血。可陆林除了没有正经的身份，吃穿用度一点没有被克扣。

    陆林狠狠跺脚，压着少女转身离开。

    沈熹静静坐在桌边，窗口忽的塞进来一张小纸条。

第183章 挑衅(shukeba.com) 
周士钦熬了一、夜，结果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带着平安出了坤和公府，向着宫门口去了。若是沈熹迟迟找不到，那便只有求了太子，动用御林军全城搜寻了。

    瞒过昨日是不想沈熹作为外人口中的闲谈，可与性命相比，周士钦更看重活生生的沈熹。

    已经到了宫门口，周士钦下马准备进宫。平安跟在后面，一脸担忧瞧着周士钦。有个小孩儿一头撞进平安怀里，抬手塞了一张纸条便跑远了。

    “公子。”

    平安急急唤了一声，递上方才的纸条，急急寻找撞人的小孩儿。可那小孩好似一尾鱼儿，进了人海里便再也找不见了。

    “方才有个小孩儿撞了我，塞了这信在我手上。”

    周士钦展开手中信纸，上边只有短短一句话。

    “沈熹现在八皇子府上，速来相救。”

    沈熹被八皇子周莳敏抓走了，这是为甚。八皇子与沈熹平日一点交集都没有，这般抓走沈熹，定然不怀好意。周士钦脑中顿时思绪万千，犹豫几息还是进了宫里。

    太子还未下朝，周士钦便一直在偏殿等着。太子妃带着小皇孙周纪信玩耍，周纪信瞧见周士钦便小跑着迎上来。还不到半人高的小孩儿，长得粉粉嫩嫩的如同一个玉雕小人儿。此刻小人儿扑进周士钦怀里，撒娇道：“叔叔可是来找我的？”

    周士钦是个喜欢小孩儿的，平日进宫都会给周纪信带些小玩意。别看这人小，记性可是一点都不差。瞧着周士钦便知道有小玩具了，在男子怀里摸索着。

    “叔叔今日没有给信儿带玩具。”周士钦怀里抱着小孩儿，脸上带了几份笑意，开口道：“叔叔丢了最终的东西，信儿可有办法？”

    周纪信蹙着小眉头，思量了一会才开口道：“既是最重要的东西，那叔叔便一定要找回来。我前几日便丢了我的小老虎，晚上都睡不好。”

    “若是那人不给呢？”周士钦笑眯眯对着怀里孩子，说了句不敢对别人说的话。声音带着苍凉，开口道：“那叔叔该怎么般？”

    周纪信这几日在学兵法，刚巧夫子教了几句，仰着脸奶声奶气开口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坏人抢走了叔叔的宝贝，那叔叔便要狠狠打他一顿。我听皇爷爷说，不见血不长记性。”

    “信儿你别闹。”周纪信跑到周士钦身边，太子妃便没有着急，悠悠走了过来。笑脸对着周纪信，开口道：“仔细碰倒了你叔叔。”

    周士钦与太子私交不错，再者八皇子大婚时，周士钦使了出掉包计，送了太子一批兵器。周莳霖暗暗同太子妃说过，周士钦瞧着不关心朝中大事，却是个有才华的。今日太子妃见着周士钦，便一直是带着笑的。

    “世子爷是来找太子殿下的吧。”太子妃是个十分温柔的人，说话时都说轻轻柔柔的。目光一直落在周纪信身上，开口：“还请世子爷稍等片刻，太子早朝还未回来。”

    这话刚说完，门口便有宫人俯身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周莳霖穿着一社明黄色的官袍，上面绣着四爪的巨蟒。远远瞧见周士钦，开口道：“士钦来了？这可真是不常见呐。”

    “有时想求，还请殿下答应。”

    沈熹也得了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字。

    “周士钦已知此处，不日便来营救。”

    猜测了许久，沈熹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按说这八皇子府上应该是密不透风的，怎的还有人能暗暗送了消息进来。瞧着不像是周士钦的字迹，这般娟秀倒像是个姑娘家。

    “姑娘可想喝杯茶？”

    沈熹心里想着事，不知不接便喝完了一壶茶。小丫头瞧着这般，便出口询问。思路被打断，沈熹不免有几份烦躁。抬眸瞧着小姑娘，开口道：“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

    “大管家说了，让奴婢陪着您。”小丫头只是说着，眼里便带了泪。豆大的眼泪滑落，惊慌的开口道：“奴婢这便闭嘴，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沈熹无奈，瞧着小丫头这般也不好再说甚。坐急了腿有些麻，便想着起身转换。刚到窗边便听得外头有声音，清脆的女生带着恼怒。

    “我要进去瞧瞧，你给我让开。”

    守着院子的侍卫一动不动，两人并排挡在门口。本就不打的圆形拱门被遮的严严实实，如烟是一点也进不来。

    女子穿着一份粉色纱裙，迎风吹着飘飘荡荡。如烟一脸的娇俏，狠狠跺着脚，开口道：“本妃还使唤不动你们了？”

    “你们这群刁奴。”边上的小丫头沈熹见过，珍宝阁与沈长倩争论的便是。这丫头一脸的蛮横，上前一步厉声开口道：“你们应该也知晓殿下有多宠爱娘娘，自己好好思量一下。放了娘娘进去最多是被训斥，若是伤了娘娘，看看你们有几条命够殿下砍的。”

    周莳敏十分宠爱如烟，这府里没人不知道。这丫头虽嚣张，说的也不无道理。两个侍卫互相瞧了一眼，摸摸让开了一条路，嘴里还嚷嚷道：“娘娘您不能进，殿下吩咐了。”

    如烟充耳不闻，几步进了屋里，瞧着沈熹开口道：“你便是殿下带回来的姑娘？”

    “到底是带回来，还是掳回来，娘娘不妨问问殿下。”沈熹坐在桌边，一点起身行礼的意思也没有，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开口道：“或者娘娘可以帮我问问，我甚时候能回家。”

    如烟还来不及说话，一边的小丫头便冲上前。两只眸子都是狠辣，开口道：“哪里来的贱人，一点规矩也不懂。见着娘娘不行礼，竟敢这般对娘娘说话。”

    “哪里来的野狗，主人还未说话，便敢自己开口了。”

    如烟一点没有料到，沈熹在自己面上敢这般放肆。这府里连林若云都不敢这样说话，何况眼前这没有名分的丫头。不由得带了几份怒意，上前便想对着沈熹掌嘴。

    许是今日如烟的衣裙太过飘逸，裙角不小心踩进鞋底。佳人一时把控不住平衡，狠狠撞上一边的椅子，瞬间便倒在地上。

    “来人呀，娘娘受伤了！”

第184章 都来了(shukeba.com) 
“你这恶毒的女子，殿下不会放过你的。”如烟的丫头狠狠瞧着沈熹，脸上一派狠辣。狠狠推开沈熹，抬手搂过如烟，开口道：“娘娘你怎么样了？”

    如烟捂着小腹，小脸微微泛白，杏眸里带着泪意，开口道：“疼，我肚子好疼。”

    粉丝的纱裙不是很厚，已经能瞧见有浅浅的血迹了。如烟的丫头杏荷一脸惊恐，转头对着一边的小丫头开口道：“快去叫太医，快去。”

    沈熹被推到窗边，瞧着主仆二人的举动，脸上是隐忍不住的笑意。这般低劣的手段，也只能骗一骗男子了。深秋穿纱裙，还是这般长能绊倒自己的纱裙。

    “这是怎回事？”大管家方才路过凌云阁，瞧见里头闹哄哄的，想着院里关着沈熹，便进来查看。不想见到侧妃娘娘摔在地上，瞧着竟还是受了伤。带了几份着急，开口道：“娘娘你可还好？”

    主仆二人眸里都蓄了水，如烟只是缩在杏荷怀里不说话。杏荷眼底微红，颤着声开口道：“娘娘怕是小产了。”

    侧妃娘娘小产可不是小事，如今的八皇子府没有一个小孩儿，林贵妃早已催了无数回。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小孩，陛下如今最疼爱的便是周纪信。八皇子子嗣这般困难，好容易有了孩子，若是就这般没了，只怕整个八皇子府都不得安宁。

    下人大呼小叫带走了如烟，沈熹盯着地上一滩血迹发呆。如烟呀如烟，还是上辈子的招数，一点都没有长进。

    “沈姑娘，你的手……”被陆秉特意叮嘱过小丫头微微缩着身子，小心的瞧着沈熹流血的手，开口道：“我去找个大夫过来。”

    方才杏荷推开沈熹时，沈熹撞上了一边的窗子。手中的茶杯被撞碎，细小的瓷片划伤了沈熹的手。沈熹闻言低头，瞧着手上的伤口。应该是不深的，浅浅朝外渗着血。

    “没事。”沈熹见着小丫头都快哭了，不由放柔了声音，开口安慰道：“别哭了，我没事，你叫甚名字。”

    小丫头端来面盆，打湿了帕子轻轻替沈熹清理着手。听着身边女子的话，忍者泪意开口道：“奴婢叫云儿。”

    “云儿你别哭。”沈熹收了视线，瞧着已经清理干净的手。葱白的手上几条血痕，此刻还在渗着血。遂出言提醒云儿，开口道：“八皇子殿下定会过来，你到时候机灵些。侧妃娘娘进来时你在屋外，听到声音才进来的。”

    只是这两日的相处，云儿便发现这沈姑娘是个面冷心热的。想起方才杏荷的样子，不由的替沈熹着急，开口道：“那她们定会诬陷您的。”

    “我无事。”沈熹有些累，想着等会八皇子回来，指不定还要闹腾甚，便不由的头疼起来。抬手挥了挥，开口道：“你且出去吧，我有些乏了，让我眯一会。”

    今日的早朝时间有些长，等周莳敏下了朝，还去了林贵妃宫里。母子许久未见，两人细细叙话。大管家实在等不到周莳敏，便私自带了八皇子的进宫令牌。

    刚进宫门便碰上周莳敏，急急说了几句，便一同赶回八皇子府。如烟见着周莳敏又哭又闹，紧紧拉着周莳敏的袖子便不愿放开了。周莳敏耐着性子哄了好久，如烟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沈熹一直睡着，云儿带了午膳回来都没吃。白日睡多了，刚刚入夜沈熹便睡不着了。侧耳听着院外的动静，忽的有人掀开了窗子。

    “熹儿？”

    “嗯。”

    屋里没有点烛火，沈熹听见声音，下意识回了一句。男子一身黑衣，翻窗进了屋。漆黑的一片，沈熹只能隐隐瞧见一个大概的影子，莫名的便觉得眼前人是周士钦。沈熹屏住呼吸，定定瞧着黑暗里的男子。

    周士钦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沈熹。头埋进沈熹的颈间，深深嗅了一口。两人都没有说话，屋里一片安静。有火热滚烫的东西掉在沈熹脖间，一颗接着一颗。

    “你可还好？”许久以后，周士钦才才平静下来。两人摸黑坐在桌边，周士钦开口道：“这两日一直找不到你。”

    夜有些深了，院里吹起了风，天阴沉沉的。沈熹瞧不清周士钦的脸色，脑中想着男子的脸，开口回道：“除了被困这里，别的甚都好。”

    的确周莳敏一点没有为难沈熹，好菜好饭的伺候着。除了不能出这间屋子，别的甚都可以。自大昨日绑了沈熹过来，两人只见了一面。今日本来是准备好生审问的，不料如烟缠着周莳敏，一点没有脱身的机会。

    “周莳敏为甚要绑你。”周士钦一直十分疑惑，沈熹只是一个内宅的姑娘，平日都不打参加别家的赏花宴。周莳敏这般绑了人过来，定是要为点什么的，出言询问道：“他可有告诉你？”

    沈熹点点头，意识到男子瞧不见，离开开口道：“是为了那批兵器，还有前几日我从许家庄子上得的东西。”

    周士钦处理这兵器时，本就不曾告诉过沈熹。一是不想沈熹担心，二便是想沈熹清闲自在的过日子。可不想周莳敏竟抓来了沈熹，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熹儿你可有想过，这是不是告诉你消息的人说了甚？”

    周士钦从未把沈熹的话说出去，不管是对着坤和公还是太子。那便只能是沈熹这便出了甚问题，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这才让周莳敏抓走了沈熹。

    “不可能。”

    雨开始下起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话还未说完一道惊雷响起，沈熹下意识打个颤。

    周士钦上前一步，接下、身上披风系到沈熹脖间。语气温柔的开口道：“我先带你走吧，再过一会便下雨了。你身子一贯弱些，淋了雨定要生病的。”

    门猛的被推开，周莳敏带着一众人出现在门口。衣袍上的雨水滴在地上，带着浅浅的水渍。

    “等雨停了再走吧，甚姑娘身子弱，士钦你怎的一点都不怜惜佳人呢？。”

第185章 拖延(shukeba.com) 
周士钦刚带着沈熹到了窗边，周莳敏便推开了门。一边的云儿脸色苍白，眼里都是惊恐。周莳敏悠悠进屋，坐在桌边瞧着周士钦，开口道：“士钦来了也不说一声，又不是有甚见不得我的。”

    “殿下说笑的了。”周士钦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挡在沈熹面前，开口回道：“熹儿性子太闹腾，竟然跑来了您府上。这大半夜的也不好打搅殿下，想着明日派人传个话。”

    周莳敏抬手倒了一杯茶汤，浅浅抿了一口，开口道：“士钦误会了，沈姑娘是我专门请来的。有件事只怕士钦也知晓，正好你来了，也省的我再去找你了。”

    “殿下请讲。”周士钦抬手替沈熹理了理衣裙，紧紧瞧着佳人的手，开口道：“微臣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莳敏一双眸子紧紧盯着眼前一对眷侣，眼神透着阴冷，开口道：“士钦可知我成婚那日，如烟的嫁妆被谁掉了包。”

    好好的整箱兵器，怎的被换成了破烂石头。周莳敏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方才在门外听了屋里的话。

    “娘娘的嫁妆被掉包了？”周士钦神色平静，两眼直视着周莳敏，语气有微微的惊讶，开口道：“这是甚时候的事？怎没听殿下说过。”

    沈熹缩在周士钦身后，本就瘦小的身子直接被挡住。即便是前面刀光剑影，沈熹也一点不惧怕。

    “啪！”

    周莳敏手中的青花瓷茶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男子阴冷的语气带着狠辣，开口道：“周士钦你被装了，今日若是不告诉我那批兵器的下落，你便别想活着离开。”

    “既是这般，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周士钦像是妥协了一般，思量许久想明白了孰轻孰重。抬眸瞧着周莳敏，开口商量道：“东西是我藏的，熹儿甚都不知道。你放了我娘子回去，我便带你去拿那批兵器。”

    周莳敏面上带了笑意，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周士钦的肩膀，开口道：“士钦若是这般，那一切都好商量了。只是这沈姑娘还得了我一件东西，需得还给我才能放人离开。”

    屋外雨越下越大，隔着窗子都能听见哗啦啦啦的水流声。周士钦手心都是汗，紧紧握着沈熹冰凉的小手，开口道：“熹儿你把皇子殿下的东西还回去，我便带着你回家。”

    沈熹从许家庄子上得的是火器的图纸，还有一封情信。此刻沈熹一身喜服，怀里甚都没有。况且沈熹也不知晓周莳敏到底要甚，若火器便直接给了。可若是周莳敏知晓了那信，会不会像现在这般好说话。

    “不是我不给，我并未带在身上。”沈熹微微侧身，露出一张精致秀气的脸，开口道：“殿下若是放心，我便带着你去拿。”

    这倒是难住了周莳敏，到底是先跟着周士钦去拿兵器，还是去沈家那火器图。微微思量一番，便优先选择了威力更大的火器图。

    “若是沈姑娘早些配合，那至于到现在。”周莳敏脸上带着笑，眼里深处却是一片冷意。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反正都是湿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哪一个提前些都不影响。遂转头对着周士钦，笑吟吟开口道：“世子爷可想去沈家转转？不瞧着沈姑娘回去，你怕是不放心吧。”

    周士钦瞧了眼窗外，一道惊雷响起，像是要劈开这天地一般。带着几份担忧，开口道：“殿下可否等到雨小一些，熹儿身子弱些，我怕她着凉。”

    沈熹在女子里算是高挑的，此刻穿着一身单薄的喜服，身上披着周士钦的黑色披风，瞧着又几份弱不禁风。周莳敏不甚在意，起身开口道：“早去早回，沈姑娘这两日怕是都没睡好吧。”

    “殿下等等。”沈熹感受着牵着自己的手收紧，忽的开口打断周莳敏道：“我有些饿了，还请殿下稍等片刻。”

    沈熹从早膳以后便一直睡着，方才周莳敏进屋时便瞧见门外的食盒。此刻僵着动作冷冷瞧着沈熹，许久不以后才挤出一句道：“给沈姑娘传膳。”

    云儿连滚带爬离开，不多时便带着食盒回来了。沈熹慢悠悠吃着饭，来来回回的折腾，已经快半个时辰了。周莳敏越来越不耐烦，起身在屋里踱步。

    雨渐渐小了，此刻微雨蒙蒙。沈熹终于推开了手中的小碗，周莳敏见状立刻开口道：“现在便走吧。”

    “殿下莫要着急。”沈熹瞧了眼周莳敏，转头对着周士钦开口道：“你可还记得我的嫁妆里有个小匣子？”

    周士钦会意的点头，深思了几息开口道：“好似瞧见过，东西都是杜若收拾的，应该找她问。”

    有侍卫进了屋，趴在周莳敏耳边说了甚。顷刻间周莳敏便黑了脸色，一脚踹翻椅子，开口怒骂道：“你们竟敢与太子勾结。”

    “殿下想要的东西我有，可是被下人收到别的地方了。”沈熹眼里都是无辜，许是吃饱了，也没有方才那般的慌张了。语气带着浅浅的嚣张，开口道：“还请殿下送我去坤和公府，找了丫头便能寻见东西了。”

    周莳敏以前还能收敛住脾气，如今是越来越暴躁了。两只眸子狠狠盯着沈熹，像是饿了许久的野狼一般，忽的转了语气开口道：“你可知道如烟小产了，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被你一把推没了。”

    “殿下误会了。”沈熹瞧出了周莳敏的怪异，立刻开口解释道：“侧妃娘娘一时脚滑，我并未推她。”

    周士钦见着周莳敏眼睛都红了，上前一步挡在沈熹面前，开口道：“殿下现在便走吧，大事要紧。”

    周莳敏已经听不进去甚了，赤红着眼睛，从怀里摸出一只匕首，开口道：“沈熹，你让我砍一刀此事便了结了。”

    嘴里说着话，带着匕首便扑了上来。周士钦抬手拦住发狂的周莳敏，朝着沈熹喊道：“快走。”

    狭小的屋里就这般大，屋外都是侍卫，沈熹也只能在屋里转圈跑。周莳敏一把掀翻周士钦，朝着沈熹便挥动匕首。

    一刀划下，鲜血冲刷了周莳敏的眸子。

第186章 受伤(shukeba.com) 
“熹儿小心。”

    陆秉不知从何处而来，立刻挡在沈熹身前。周莳敏的匕首划在陆秉的肩上，带出了长长的血迹。见了血的周莳敏更加发狂，抬手挥着的匕首带着浅浅的风。

    沈熹被挡在神后续，听着前面匕首带起的风，眼里不知不觉流出了泪。陆秉一言不发，承受着刀刀致命的匕首，始终挡在沈熹身前。

    一边的周士钦已经起身，略有迟疑才上前。一把拉开发狂的周莳敏，抬手便是一个手刀，直接劈晕了男子。

    陆秉终于忍不住了，身上已经有了三个伤口。深深浅浅的鲜血和在沈熹的喜服上，已经要辩不出来了。

    周士钦一把拉过沈熹，向着门口便要离开。陆秉摔在地上，抬眸瞧着沈熹一言不发。

    “等等。”沈熹抬手推开周士钦，转身扶起陆秉，开口道：“你可还好？”

    陆秉脸上带了笑，像是察觉不到身上的伤一般，开口回道：“我无事，你走吧。”

    “熹儿快走。”周士钦眼里带着嫉妒，一把拉起沈熹。狠狠瞧了眼陆秉，开口道：“太子的人已经来了，我们快走吧。陆公子既然能进来这里，想必也有法子离开。”

    沈熹被拉着离开，出了屋门时还转头瞧了眼陆秉。男子依在墙边，静静瞧着自己，眼里都是沈熹看不懂的东西。

    七拐八拐的两人便出了八皇子府，太子的人果然等在外面了。见着两人出来，立刻迎上前，团团护住了二人。

    沈熹被安置在马车上，周士钦也在一边陪着。见着身边女子一直在沉默，周士钦不由的担心开口道：“熹儿你别怕，我带你回坤和公府。”

    “方才你迟疑了。”沈熹微微低着头，盯着脚上的红色绣鞋，开口道：“在陆秉被刺的时候。”

    车厢里有几息的安静，周士钦愣在原地，抬起的说微微一顿。想起方才的事，脸上带了一丝受伤，开口道：“对不起。”

    方才那一瞬，周士钦的确犹豫了。瞧着周莳敏的匕首，竟恨不得直接刺进陆秉的心腔里。像是被恶鬼蛊惑了一般，本来要拉开的手顿住，眼瞧着那匕首刺伤陆秉的肉。

    “对不起。”

    沈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周士钦的道歉，脑海中还是陆秉方才的脸。原本玉树临风的男子身上带着血，眼里像是积了千年不化的冬雪一般。

    已经半夜了，周士钦带着沈熹一路进了坤和公府。到了慕西园，周士钦顿住了步子。

    “熹儿，我今晚去书房睡，你一个人可能睡好？”

    沈熹只是沉默着，听了周士钦的话微微点头。抬脚进了院里，不知门外的男子眼中一片悲伤，站在原地许久。

    次日天刚亮，杜若听说沈熹回来了，便冲进了屋子。瞧着床上一个团起的小包，这才安了心。

    “姑娘？”

    沈熹昨夜又惊又怕，躺到床上却睡不着了。脑中乱七八糟想着前世今生的事，天微微亮了才睡着。梦里还是上辈子的陆秉，一个灵堂模样的地方，陆秉细细摸索着一只黑口的棺材开口道：“熹儿，你可后悔嫁给我？”

    沈熹便是这时候被杜若唤醒了，虽是睁了眼，脑中还是方才的场景。那是上辈子自己的灵堂吧，陆秉那般样子倒有了一丝夫君的模样。

    “姑娘，你可还好？”杜若瞧着沈熹痴愣的表情，不由心里担忧。抬手摸上沈熹的额头，却是一片惊人的温度。遂带着着急，开口道：“姑娘，你得了热病。”

    沈熹只觉得头晕乎乎的，像是能听见杜若的声音，又像是远在天边的缥缈。愣愣瞧着身边丫头打湿了帕子，贴在额前，一阵冰凉的刺激以后才有了一丝回应。

    “杜若。”许久未说话，沈熹的嗓子哑的厉害。微微咳嗽一阵，颤的心腔的都有些不舒服了。强忍住不适，开口道：“给我倒杯水。”

    杜若已经派小丫头去找了郎中，也已经通禀了周士钦。此刻见着沈熹要喝水，连忙去了桌边。

    周士钦听说沈熹病了，进了屋便直接去了床边。抬手握着沈熹的手，关切的开口道：“此刻感觉如何？”

    杜若捧来了水，周士钦轻轻扶起沈熹的身子，斜斜靠在自己怀里。接过杜若手中的茶杯，先是浅浅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道：“先喝一口水，这茶温度刚好。”

    沈熹强撑着抿了口茶，便有晕晕沉沉睡过去了。

    “可有请了太医？”周士钦轻轻扶着沈熹躺下，转头对着杜若开口道：“怎不早些告诉我？”

    杜若也是着急的厉害，眸子紧紧瞧着沈熹，有开口回道：“我不知姑娘甚时候回来的，今晨听说了便过来瞧了。方才发现姑娘得了热病，已经派人去请郎中了。”

    周士钦没有想到，沈熹昨夜竟是悄声进了屋子。此刻就算是心里再埋怨自己，也没有甚用处了。理了理心思，对着一边的平安开口道：“带着我的帖子去请太医，赶着人进宫前带过来。”

    太医替沈熹号完脉，写了方子便走了。杜若手忙脚乱熬着药，周士钦全程陪在沈熹床边。听着女子抿嘴，便倒茶替沈熹润润唇。摸着额前的帕子热了，便抬手换一块新的。

    折腾到半夜，沈熹额前的灼热才渐渐降了些。周士钦趴在沈熹床边，就这般睡了过去。晨时一睁眼，沈熹这才发现周士钦在自己床边。

    “醒了？”周士钦一直握着沈熹的手，方才沈熹有一点动作，周士钦便醒了。瞧着今日好些的女子，脸上展开了笑，开口道：“你昨日得了热病，此刻感觉如何了？”

    沈熹隐约想起昨日，瞧着眼前脸色苍白的男子，开口道：“你去歇一歇吧，我好多了。今日是三朝回门，等会还要回去。”

    “我派人给岳父说一声吧。”周士钦见着沈熹的样子，便不由心疼，试探着开口道：“等你病好些了再回去吧，岳父定然不会计较这些的。”

    “不必了，我想回去。”

第187章 回门(shukeba.com) 
早膳刚用过，周士钦便带着沈熹准备回沈家。茹安夫人见着沈熹面色潮、红，不住的挽留，从后院追到了前门，开口道：“熹儿你此刻还病着，不若明日再回去吧。都是自家人，定不会在意这些事的。”

    “谢谢娘关心。”沈熹闻言浅浅一笑，披风里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细弱的声音，开口道：“今日理应回门，祖母怕是早已等在门口了。”

    茹安夫人知晓沈家老夫人对沈熹的宠爱，瞧着沈熹这样子，便是知晓这事下定决心了的。遂转头对着周士钦，开口道：“熹儿还病着，你要好好照顾她。”

    周士钦脸色带着冷意，闻言瞧了眼沈熹。女子瘦小的身子十分单薄，缩在一件大红的斗篷里。侧耳听着一边小丫头的话，然后微微点头。

    “哥哥？”周墨茵跟着茹安夫人一起，瞧着周士钦望向沈熹的眸子顿住，不由带了几分好笑。上前一步抬手晃在周士钦眼前，开口道：“回神了回神了。”

    周士钦转了头，一脸宠溺瞧着周墨茵开口道：“马上都是大姑娘了，怎的这般没有规矩。”

    沈熹听着这边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抬头望向周士钦。男子一派温和，笑吟吟听着一边小姑娘的话，时不时点着头。

    沈家门房除了大牛一众男子，竟还有一个妙龄少女。红林奉老夫人命守在门房，若是见着沈熹回来，便直接进去通禀。这里一贯都是男子，屋里便稍显凌乱。红林安静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抬手拨弄着腕上的一串紫砂珠子。

    周士钦带着沈熹回了沈家，还是大牛先瞧见的。红林也没有行礼，听着外头的声音便跑去了荣安堂。此刻荣安堂里十分热闹，沈家几乎都来了。

    老夫人伸着脖子望向门外，久久等不到回应。沈明容听说沈熹回来了，便有些坐不住了。转头对着老夫人，开口道：“祖母，我去看看吧。”

    得了老夫人点头，便直接出了屋子。一边的刘氏浅浅抿着手中茶汤，嘴里说着风凉话道：“这三丫头如今是排场大了，竟还要我们这些长辈等这般久。”

    “你若是不会说话，便先回去吧。”老夫人瞧着刘氏，眼里都是冷意。嘴里的话一点不客气，开口道：“别到时再世子爷面前丢人。”

    刘氏本想争论两句，想着今日周士钦第一次以沈熹夫君的身份来，定然少不得带些好东西。老夫人这时候赶走自己，还不是想独吞了这礼。刘氏恨恨的想着，搁下手中杯子，开口道：“看娘说的，这是喜儿第一次回门，我怎能不在能。再说了现在世子爷与咱家是一家人了，您也太客气了。”

    “姐姐来了。”

    刘氏的话还未说完，沈熹便带着周士钦进了屋。老夫人瞧着沈熹这身夫人打扮，不由的红了眼眶。

    堂下沈熹跪着行礼，老夫人连忙伸手扶起沈熹，开口道：“你可还好，这几日可吃好了？”

    “回祖母的话。”沈熹感受着老人一双手，略显粗糙的皮肤带着微微的刺痛。笑着安慰老夫人，开口道：“挺好的，就是有些想您。”

    沈熹在荣安堂长到八岁，才回了梅清小苑。直到前几日出嫁，老夫人从未那般久没有见到沈熹。听着身畔女子的安慰，不由的老泪纵横，开口道：“那就好，老婆子最担心的便是你了。你这丫头脾气不好，我担心呀。”

    “祖母，这您可得问我。”周士钦忽的加了话，笑眯眯瞧着两个泪目的人，开口调侃道：“熹儿脾气倒是不好，就是挑食的厉害。您可得好好说说她，这两日瞧着又瘦了。”

    这话逗笑了屋里众人，短短两日时间，哪里能看得出来胖瘦。周士钦这是安慰老夫人，特意说的玩笑话罢了。

    “娘您快看看。”刘氏借机插话，一双眸子闪着精光，开口道：“今日给熹儿做些好吃的，定要好好补补身子。”

    刘氏管着沈家，不过三个月便已经花了半年的银钱。老夫人实在瞧不过，便收了这管家的权力。平日一应的膳食，都是老夫人说了算了。初一十五都汝素，平日吃穿十分简朴。别人都私下买了吃食回来，唯有刘氏一口都舍不得买。

    沈泰和狠狠瞪了眼刘氏，转头瞧着周士钦开口道：“走吧世子爷，我与三弟陪你坐坐。”

    “大伯父客气了。”周士钦谦卑的拱手，让开门口的位置，开口道：“士钦只是个晚辈，伯父与岳父不必太过关心身份。”

    男人们都走了，老夫人紧紧拉着沈熹，一刻都不舍的松手。边上的刘氏没见着回门礼，便有些不耐烦了。只说了一句准备午膳，便带着沈月先走了。

    沈长倩只缩在一边，安静瞧着沈熹与老夫人说话。沈熹声音带着浅浅的鼻音，老夫人方才进门便听出来了。此刻屋里人少了些，这才开口问道：“可是生病了，我听着你声音有些不对？”

    “前几日淋了雨。”沈熹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瞧着老夫人脸色红润，开口道：“您这几日瞧着还好，可有换了郎中过来瞧瞧？”

    老夫人瞧着沈熹夫人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十分快活。两人亲亲热热说了几句话，老夫人便催着沈熹去李云锦牌位前。

    沈熹去了祠堂，认认真真给李云锦上了香。说了自己已经成亲的事，隐约间好似听到了女子的笑声，出了屋才发现是一只白猫。那猫儿十分灵巧，深深瞧了眼沈熹，跳过墙便跑了。

    “熹儿。”

    沈熹追着白猫去了墙边，不见了猫儿却听得一声呼唤。抬眸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沈府最偏的小院。

    陆秉斜斜靠在一只柱子上，瞧着沈熹靠近眼里都是光彩。不料女子没有追到猫儿，便沮丧着一张脸准备离开。陆秉出言唤了一声，惊起院里一只灰色的鸟雀。鸟儿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去了。

    “你怎来了这里，伤好些了吗？”

第188章 离开(shukeba.com) 
沈熹刚开始没瞧见陆秉，后来被唤了一声，才反应过来。瞧见男子一人靠在那里，犹豫了几息，迈步上前。

    “还好，今日这不是撑着来看你了嘛。”陆秉拍了拍身边的木椅，开口道:“听过你的了热病，如今可好些了？”

    这两日沈熹一直控制着，不去想那日倒在血泊里人。可以进去了心的东西，不是说不想就真的可以忘记的。那人为了自己受伤，沈熹也不是一块石头。

    “我没甚大碍。”沈熹微微上前一步，却还是与陆秉保持着五步远，开口道:“你应该在家里好好养病。”

    陆秉闻言哈哈一下，眼里带着些莫名的悲伤。抬头瞧着远处一朵云，开口回道:“我也不想来，可是这里告诉我，应该过来看看。”

    男子说着话，抬手指了指自己心窝的位置，脸上的苍凉一点掩盖不住。

    沈熹回想起上辈子，那时自己与陆秉做夫妻时，从未见过男子这般。此刻沈熹已经分不清了，深情和薄情的陆秉，沈熹都见过。可是男子太会假装了，沈熹已经害怕了。

    “过来坐吧。”陆秉见沈熹一直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木椅，开口道:“你能陪我坐一会吗？”

    沈熹后退一句，语气不带一丝异样，开口道:“还是算了吧，我夫君在前面等我，我先走了。你，别坐太久，保重身体。”

    说完这话，沈熹便匆匆离开了。女子的背影有一点慌张，像是池中飘着的白荷。

    沈熹刚出院子，便碰上了周士钦。按理说去祠堂上香是两人一起的，老夫人先排了沈熹过去，指使身边下人去前院找周士钦了。

    周士钦在祠堂等了许久，也不见沈熹过来。心下有几分担心，便出来寻找了。见着女子这般模样，关切的开口道:“怎了，可是见着甚了？”

    “没事。”沈熹答非所问，心乱如麻的思绪不足以应对周士钦的话。努力敛了心神，开口道:“走吧，我带你去给我娘上香。”

    方才沈熹已经上过香了，本是想找告诉李云锦一声，而后带周士钦过来。此刻已经没了细说的心思，潦草介绍了几句，便回了梅清小苑。

    坤和公府，周墨茵正在绣荷包。许是姑娘大了，心思便收了。此刻安静坐着绣花的周墨茵还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瞧着十分恬静。

    “郡主。”周墨茵的大丫头鸾儿自外院进来，轻轻唤了一声，俯身贴在周墨茵耳边，开口道:“有胡王子来了，您可想去看看？”

    鸾儿伺候了周墨茵许久，平日待周墨茵像自家胞妹一般疼惜。嘴里这般说着，手中已经替周墨茵开始收拾。

    周墨茵换了身衣裙，一只方才绣了大半的荷包，小鸟一般飞去了前院。

    有胡手中一盏茶，抬手端在唇边，一直没有喝进嘴里。楞楞瞧着对面的太师椅，冰山一样的脸上一片迷茫。

    “哈！”

    周墨茵闯进屋里，口中发出异声，眼里都是调皮。有胡被吓了一跳，手中茶杯一晃，有茶水溅在了衣袍上。

    今日有胡没有穿北端的长袍，换上了游马的衣服。白色的长毛沾了茶水，渐渐晕开了一片。周墨茵没有想到回是这样，有些手忙脚乱的掏出丝帕，急急擦在有胡的身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周墨茵只顾着擦衣服，便没有注意到男子眼里的变化。嘴里说着抱歉，开口道:“你可有烫到？这衣裳怎的这般厚。”

    有胡一直都是冷冷的性子，周墨茵没有得着回应，一点没有停下的意思。粉色的薄唇一张一合，牵动着男子的心。

    “我要走了，回草原。”

    周墨茵还擦搁在有胡衣服上的手僵住，抬眸瞧着眼前的男子，开口道:“去多久？还回来嘛？”

    屋里有几分安静，像是有胡脸上一贯的冷意，也像周墨茵心里渐渐蔓延的迷雾。

    “我也不晓得。”有胡双眼定在周墨茵身上，开口道:“我父上病了，怕是没有多久了。我此番回去，是得了陛下的命令。若是成了，以后我便是游马的王。”

    昨天日夜里陛下收到信，说是游马王药石无医。游马内里已经乱了，几个王子纷纷抢夺着兵马。陛下思量了一、夜，便有了这个主意。既然游马需要新的王，北端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宁的边塞，那不如合作一番。

    “你今日便是来说这个的？”周墨茵收了手，眼里的泪已经要包不住了。推开一步，瞧着有胡开口道:“你若是悄悄走，我还不怨你。可你明知道我......”

    有胡不把拽过周墨茵，小姑娘被直接带到怀里。两片温热的唇瓣贴上，带着几分颤抖。周墨茵抬眸瞧着有胡，眼里全都是震惊。

    许久以后，有胡才放开怀里的女子。脸上的冰霜消失不见，带上的是春日的暖意。

    “你可愿意同我去草原？”

    周墨茵像是没听懂一般，试探性的开口道:“你可是说真的？你愿意娶我？”

    “傻丫头。”有胡派了派周墨茵的头，眼里带着宠溺，开口道:“你拿了我娘留给儿媳妇的玉佩，我不娶你还能娶谁。”

    周墨茵先是一喜，接着便是愁苦的蹙着眉，开口道:“我爹娘肯定不会同意的，要不你带现在走吧，我们私奔。”

    “等你十四吧，我便来燕京求亲。”有胡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以指为梳轻轻刮着周墨茵的一头青丝，开口道:“你这喜新厌旧的丫头，可不能忘了我。”

    不同于坤和公府的温情脉脉，梅清小苑却是一片冷意。沈熹与周士钦对坐一桌，边上还有沈长倩。

    “熹姐姐，我方才在偏院见到了陆公子。”沈长倩一脸无辜，手中一杯清茶开口道:“也不知道他是怎了，瞧着身上带了伤。”

    沈熹面色入常，眼中不见一丝异样，开口道:“倩妹妹还是这般喜欢逛。”

    既没有承认甚，却也没有否认。周士钦听了这话，眼里一闪而逝的难过。

第189章 吃醋(shukeba.com) 
沈长倩是借着唤二人吃饭的借口来的梅清小苑，方才闲闲说了那话。此刻隐隐瞧见周士钦微变的神色，立刻换了一副仓惶的样子，起身开口道：“我是替大伯母传个话，这便回去了。三姐姐你先歇歇，等会来也不迟。”

    因是一家人，饭菜便摆在了一起。只是中间拉了屏风。沈熹同老夫人坐在一起，伺候着老夫人用膳。周士钦在另外一边，只听得沈明清频频灌着周士钦酒。周士钦也是来着不拒，用饭到一半时，便已经有些晕了。

    “姐夫？”沈明容坐在周士钦身边，闻着对方身上渐浓的酒味，不由的担心道：“你可还好？”

    周士钦摇摇头，只觉得眼前有些晕。推开沈明清递过来的酒杯，开口道：“我出去喘口气。”

    沈熹在另一边听到了，却是一反应没有。细细挑着小碗中的鱼刺，伺候着老夫人用膳。

    “熹儿，你出去看看吧。”老夫人轻轻推了退沈熹，抬手指了指门外，开口道：“士钦怕是有些醉了。”

    沈熹不回老夫人这话，精致的眉眼如画一般。午时的阳光打在脸上，隐约有些瞧不清楚。周士钦出屋前回头瞧了一眼，竟觉得有种莫名的绝情。

    整个沈家，唯有梅清小苑是周士钦熟悉的。此刻这满眼菊花的院子，周士钦瞧见的唯有寂寞。静静站在不远处的百花亭，周士钦脑中一片混乱。

    “世子爷。”

    这声音有几分像沈熹，周士钦心里想着沈熹，回头才发现这是沈长倩。女子穿了一身嫩黄色的衣裙，像是院里盛开的菊花仙子一般。

    “怎了？”周士钦微微推开几步，与眼前的女子离开距离。带着几分客气，开口道：“可是有甚事要找我？”

    沈长倩像是没有瞧出来一般，上前一步开口道：“世子爷可是有些醉了？”

    “还好。”周士钦对沈长倩不甚了解，只是见过几面罢了。因是沈熹娘家的人，便多了几分热情。可再怎么说，还是男女有别的。遂笑吟吟瞧着眼前姑娘，开口道：“若是无事，我便先进去了。”

    沈长倩上前一步，想拦住周士钦，却又碍与规矩。姑娘蹙着眉，眼里都是犹豫，几息后才开口道：“我有件事想说与世子爷听，还请世子爷不要听外人胡乱说话。”

    “洗耳恭听。”

    沈长倩方才离了荣安堂，便暗暗跟着沈熹去了祠堂，正巧见了陆秉与沈熹说话。不知道陆秉对沈熹说了甚，沈长倩眼里的沈熹，有几份落荒而逃的样子。沈长倩瞧的出来，沈熹对陆秉是不一样的。陆秉对着自己时，眼里从未有过这种光彩。

    “我方才去祠堂找三姐姐，碰到了陆家公子。”沈长倩一双杏眸圆睁，轻轻浅浅的开口道：“捡到了三姐姐的一只珠花，桌上人太多，还请世子爷帮三姐姐带回去。”

    周士钦紧紧盯着沈长倩手中的珠花，鬼使神差的开口道：“你可听见熹儿说了甚？”

    “只有三姐姐与陆公子二人，我便没有上前。”沈长倩眼底划过一丝讽刺，旋即换上了无辜。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开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有三姐姐的丫头，我……”

    “我知晓了。”

    沈长倩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周士钦打断。男子语气听不出喜怒，沉默着接过沈长倩手里的珠花，转身进了百花亭。

    下晌沈熹要离开了，老夫人拉着沈熹的手一直不放，眼里都是担忧。方才已经细细叮嘱了一边，此刻又忍不住开口道：“你以后便是为人、妻了，可不能像在家中一般任性。”

    “我晓得。”沈熹点点头，低声安慰了老夫人几句，开口道：“您快些进去吧，外头风大。”

    老夫人执意不肯，非要瞧着沈熹上了马车，才愿意进屋。上辈子的老夫人不曾见过沈熹成亲，才夏日上山祈福时，失足踩落一块石头，追下山崖便没了。

    沈熹坐在马车里，脑中都是上辈子对老夫人的不孝。今日本是还病着的，强撑到此刻实属不易。此刻微微闭着眼睛，斜靠在车框上。

    “姑娘可是不舒服？”一边的杜若瞧着沈熹的样子，不由带着担心开口道：“我去帮您倒被热茶吧。”

    杜若这才说话，便已经掀开帘子出去了。沈熹在一边叫着不用了，却已经唤不住杜若了。沈熹实在无力说话，便又闭上了眼睛。

    车帘忽的掀起，沈熹还以为是杜若回来了，闭着眼开口道：“先搁着吧，我等会喝。”

    “可是嫌太烫？”

    男子的声音惊到了沈熹，睁开眼睛才发现是周士钦，连忙开口道：“不用了，我不渴。”

    周士钦委身进了马车，原本还略大的车厢，竟显得有几分狭小了。沈熹坐在周士钦对面，还能嗅到对方身上浅浅的酒意。

    “这可是你的？”

    周士钦手里一只珠花，瞧着十分精巧。沈熹细细瞧了一眼，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是你哪里来了？”沈熹带着几分诧异，眸子还钉在珠花上，开口道：“我有些记不清了。可是……”

    周士钦忽的起身，用行动打断了沈熹的话。直接凑近沈熹跟前，两人差着一指的距离，彼此的呼吸都能听见。

    “这可是陆秉今日送你的？他还给了你甚东西？”

    沈熹有些疲惫，微微避开的周士钦的眸子，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甚。”

    周士钦抬手固定住沈熹的头，紧紧盯着沈熹的眼睛，开口道：“熹儿，你已经嫁给我了，你已经是坤和公府的世子夫人了。”

    这话不知是说给沈熹听的，还是在提醒周士钦。

    “我今日见过陆秉，他……”

    还未说完的话被掩在唇齿间，周士钦捧着沈熹的头，双眼紧紧闭着。两张滚烫的唇贴在一起，沈熹好似尝到了浅浅的酒意。车厢外是喧闹的小商贩，车厢里是两个人的温馨。

    吻了许久，周士钦才退开身子。额头紧紧贴在沈熹的额前，楠楠道：“熹儿，熹儿。”

第190章 开始(shukeba.com) 
陆秉回来陆见，陆夫人便来了。冷着一张脸，训斥着一边的有德，开口道：“你是死的吗，他说出去你便带着出去？”

    “娘。”陆秉躺在床上，见着陆夫人这般样子，笑着开口道；“我就是憋的慌出去转转。”

    陆夫人转头瞧着床上的儿子，本来俊秀的脸此刻十分苍白，瞧得出来眼里的疲惫。有心再训斥几句，却又心软了下来，开口道：“沈家到底有甚迷着你，带着病要去去瞧瞧。”

    “看娘说的。”陆秉斜斜歪着，脸上带着笑，开口道：“沈家能有甚，还不是我怕见八皇子。”

    自打陆秉受伤回来，八皇子便日日过来探病。嘴里说的是让陆秉好好养伤，却一再试探陆秉到底向着谁。陆夫人也瞧了出来，此刻见着陆秉这般说，脸上不由带了笑。

    “你好好与莳敏谈谈，都是亲亲的兄弟，能有甚说不清楚的。”

    这般说着，门口便有了小厮进来通禀，说是八皇子来了。陆夫人闪身离开，留了陆秉一人等着周莳敏。

    周莳敏一进屋，先是仰头喝尽了一杯茶。罢了这转头对着陆秉，开口道：“有胡走了，游马已经乱了。”

    “游马这般样子，乱是迟早的事情。”陆秉闲闲翻着手中一本书，头也不抬开口道：“你在游马安插的人呢？”

    周莳敏面露讽刺，拨弄着手中茶杯，开口道：“就一个姑娘，探听探听情报还可以，别的便不要指望了。与其关心游马，还不如想想先下的周士钦该怎么办。”

    昨夜让周士钦带着沈熹逃走了，这是周莳敏一点没有料到的。兵器没有寻见下落，反倒是暴露了自己的处境。此刻的周莳敏是前也不行，后也不敢。

    “我倒是觉得殿下不必太过担心周士钦。”陆秉眸子一转，像是想到了甚一般，开口道：“如今朝中只有殿下与太子有登大位的实力，既然太子得了这烫手山芋，那便给他拿着。不动还好，若是太子稍有意动，便治他个举兵造反。”

    周莳敏听着陆秉的话，眸里渐渐有了光彩。想到以后太子现在的心，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说的有道理，且看看太子殿下能不能沉得住气了。”

    “殿下此刻的重任是笼络朝臣。”陆秉提醒着周莳敏，开口道：“眼瞧快到进京述职的日子了，只怕大家都人心惶惶吧。”

    从花灯节到冬日的第一场雪，沈熹一直闷在坤和公府上。自打从沈家回门回来，周士钦便搬去了梅园。只说是要今年下场，要留下全副心思进学。

    秋试那日学子十分多，沈熹先是送了周士钦进考场，还未出去便碰上李玉浩带着沈明容。

    “明荣你要去考试？”沈熹一点没有想到，自家弟弟瞧着还没有别的学子大半大，却是穿着一身古板的书生袍子。遂带着几分笑意，开口道：“你穿着这衣袍，可真是与爹爹一模一样了。”

    沈明容一点没有不自在，反倒是转了一圈，贴在沈熹耳边，状似神秘的开口道：“我发现，我是这里最小的。”

    沈熹被逗笑，送了二人进考场去了。冬日第一场雪的时候，坤和公府已经有了两位老爷。周士钦已经封了管，是在户部任职。陆秉带着伤也参加了秋试，最后陛下金口玉言，安排了陆秉去礼部。

    今日沈熹送走了周士钦，正在屋里翻着一本闲书，杜若自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帖子。

    “少夫人，您有一张帖子，是陆夫人派人送来的。”

    沈熹闻言放下手中书，抬手接过了帖子，翻开便见着娟秀的墨迹。款款而谈几句话，说的意思便是陆家梅花开了，邀请沈熹去参加陆府的赏梅宴。

    “娘也收到了？”沈熹放下手中帖子，不甚在意的开口道：“杜若你去问问娘，看这宴会不去可以吧。”

    沈熹已经参见了不少夫人间的宴会，刚开始还觉得有趣，后来便渐渐失了兴趣。来来回回都是些一样的景致，这辈子加上上辈子，沈熹只怕已经看遍了整个燕京的景致。此刻陆夫人的帖子，沈熹还是第一次收到。整个陆家没有一个好相与的，这事沈熹早已知晓。

    可往往事与愿违，沈熹本想着不去，最后却还是被周墨茵拉上了马车。才过了短短几个月，周墨茵好似突然长大了。与沈熹坐在一起，竟也能耐得住性子看看书了。

    “墨茵，听说今日有许多才子。”沈熹笑眯眯瞧着一边的女子，不由的出言调戏道：“你定要跟进娘，可别被别家的才子拦住了。”

    周墨茵抛开手中的书，一把扑到沈熹身边，抬手便开始挠在沈熹腰间的软肉上。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念叨道：“嫂嫂你作甚笑话我。”

    前几日周墨茵女扮男装出门，被路边的一位娇小姐当街拦住。嘴里说着倾慕公子许久，差点把周墨茵掳到了她家。得亏是周士钦路过，才带回了周墨茵。这事便成了沈熹调侃周末有的话头，这几日时不时的提起。周墨茵只觉羞耻，每次沈熹提起，便难修成怒的扑上去。

    两人笑闹一阵，马车已经到了陆家。沈熹刚下马车，便迎面便撞上如烟带着杏荷一道。

    沈熹没有一丝不自在，俯身对着如烟微微行礼，开口道：“参见娘娘。”

    如烟冷哼一身，带着杏荷转身离开。周墨茵与茹安夫人随后才来，见着这般样子不由开口叮嘱道：“熹儿你要小心，这侧妃娘娘眼里容不得人。”

    “知道了，娘你放心吧。”沈熹点头应是，心里却是不以为然。前世今生的如烟都是这般，沈熹对这些招数早已屡见不鲜。遂安慰着茹安夫人,开口道：“我避着她便是了。”

    刘氏带着沈月和沈长倩一道来了，远远见着沈熹，便开口道：“熹儿，快来让大伯母瞧瞧。”

    “大伯母也来了，祖母这两人如何了。”沈熹迎上刘氏一众人，开口询问道：“我听说祖母用惯了那太医要告老还乡了，明日我派人那了帖子过去，再请了他给祖母瞧瞧吧。”

第191章 闲逛(shukeba.com) 
刘氏此刻见着沈熹，一副自家人的模样亲切热情。抬手牵过沈熹的素手，轻轻拍了拍开口道：“老夫人没有白疼你，真是个好的。”

    茹安夫人只在一边看着，见着刘氏转头瞧着自己，面上带了笑意，开口道：“沈夫人还未见过陆夫人吧，不如一起进去如何？”

    “那便麻烦亲家夫人了，我对着陆家也不太熟。”

    刘氏就在在等这句话，沈月的亲事已经刻不容缓了，可算是这丫头自己还不着急。今日沈月本不想来的，被刘氏好一通训斥，这才跟着来了。

    如今的沈家，身份最高的便要数沈熹了。且不说周士钦现下已经进了户部，单说沈泰安已是避嫌身边的红人。还有一个沈明容，今年秋试也得了不错的名次，陛下念其年幼，便特许了沈明容进了翰林院。这燕京谁不晓得，沈泰安便是在翰林院得的陛下青睐。如今子承父业，沈明容的前途可以说是无法限量。

    陆家没有老夫人，现在是陆秉的娘亲管着家。陆佳老夫人在几年前便没了，陆相念着夫妻情深，便一直没有续弦，这还传成了燕京的一个佳话。

    陆夫人此刻身边坐着许多官家夫人，见着茹安夫人进屋，便起身迎接。沈熹与几个姐妹纷纷俯身行礼，端的是一派遵规守矩。

    “这便是沈家的三姑娘吧。”一边身穿紫衣的夫人瞧着沈熹，笑吟吟开口道：“果真是国色天香呢，这世子爷可算是享福了。”

    茹安夫人回头瞧了眼沈熹，眼里都是慈祥。语气带着笑，开口道：“你家的小公子前几日娶亲，可不是娶了燕京绝代双骄的大才女吗？”

    “你们都有儿媳了，快别在这里说了。我家那顽劣的小儿，也不知甚时候才能乖乖成亲。”另一边青色衣裙的夫人瞧着年纪不大，说这话却是一脸愁苦，转头瞧着一边的陆夫人，开口道：“秉儿最近如何了，听说前几日被歹人所伤，现在可好多了？”

    陆秉与陆相在前院招呼男客，今日这宴会十分大，许多回京述职的地方官员今日都来了。为官二字说的不仅是政绩，还有人脉。这道理是个官都晓得，端是看有没有这机会了。

    沈熹端庄的坐在一边，听着夫人们你来我往的试探。一边的周墨茵早已坐不住了，暗暗拉了拉沈熹的袖子，眨眼示意着离开。

    “娘，我对雪里的寒梅着实好奇，便先带着墨茵下去了。”沈熹微微起身，说完了这话便对着一众夫人行礼，开口道：“熹儿失礼了，还请各位夫人见谅。”

    茹安夫人瞧出了自家姑娘雀跃的眼神，便立刻明了沈熹这话是替周墨茵说的。眼神里便带了几分宠溺，开口道：“外头冷的很，不要解了披风。”

    周墨茵亲亲热热的拉着沈熹的胳膊，一张小脸都是亮人的光芒，娇声开口道：“晓得啦，娘那我与嫂嫂便出去了。”

    沈熹与周墨茵离开，沈月便接着这时机，带着沈长倩一道走了。屋里的夫人瞧着离开的姑娘们，不由感叹道：“还都是小姑娘家家的，跟咱们一群老婆子有甚说的。”

    茹安夫人如今是最舒心的，儿子娶了亲，女儿年岁还小。这满屋的夫人都着急儿女亲事，唯有她一人坐得住。遂浅浅抿了口茶，开口道：“我怎记得李夫人你当初还比这些丫头闹腾，一进屋便嚷嚷着要出去。”

    李夫人今日也带了自家姑娘，这小姑娘跟李夫人是一个性子，在屋里坐了没有多久，便跑出去了。此刻茹安夫人说了这话，引得众位夫人均是掩唇轻笑。

    沈熹带着周墨茵出了门，便有小丫头跟了上来。这陆夫人招待宾客的院子与赏梅园不在一处，因此这里便有了引路的小丫头。

    “两位贵人可是要去赏梅园。”小丫头一身翠色的衣裙，梳着双丫髻，眉眼间都是灵动。两颗杏眸含着情，脆生生的嗓子像是鸟鸣一般，开口道：“还请贵人们准许奴婢为二位带路。”

    沈熹瞧着眼前的小姑娘便觉得喜欢，抬手赏下一只银锞子，开口道：“不必了，我与郡主只是闲逛，若是要去赏梅园，再唤了你过来可好。”

    “您客气了。”小丫头虽被拒绝了，可脸上笑意一分未减。微微后退一步，开口道：“您眼前这三条路，左边的是去赏梅园的，中间是个前院的，右边是去采月阁的。采月阁里景致也不错，您若是觉得赏梅园太过吵闹，还能去瞧瞧那清幽之景。”

    沈熹笑着点头，带着周墨茵与两个丫头转身离开。

    周墨茵眼珠一转，拉了拉沈熹的袖子，娇嗔道：“嫂嫂可是见着别家可爱的小姑娘，便不喜欢我了？”

    “可不是呢。”沈熹故意瞧着远处，好似在看风景一边，不甚在意的开口道：“别家的小姑娘乖巧听话，定不会日日来闹腾我写信。”

    有胡回了草原，周墨茵心里挂记，便日日找了沈熹给有胡写信。这事不能让茹安夫人知晓，也需得瞒着周士钦，可周墨茵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进学，着实有些拿不出手。

    周墨茵见状，瞬间便红了小脸。伸手掩着沈熹的唇，脸上有几分难修成怒的样子。

    沈长倩与沈月迟出来一步，便已经不见了沈熹的影子。四下瞧了瞧，沈长倩便朝着一边的小丫头开口道：“可见到方才出来的两个姑娘？”

    院门口站着一众翠色衣裙的小丫头，听了沈长倩的话具是一愣。那杏眸姑娘暗暗推了一把边上的人，小丫头一时没有防备，便出了人群。迎上沈长倩的眸子，怯怯的开口道：“方才那两个贵人朝着采月阁去了。”

    “你且带着我们去那采月阁。”沈长倩仰着一张小脸，瞧着十分温和的样子，开口道：“你们陆府我并不熟，你能否替我带路？”

    小丫头今日本就是安排了领路，此刻贵人说了带路，哪敢有不从的道理。立刻点头应是，带着沈长倩二人离开。

    那杏眸丫头见着这般，瞧瞧出了人群，朝着一边的小路匆匆奔去。

第192章 端倪(shukeba.com) 
周莳敏带着如烟也来了，此刻陆秉正与周莳敏一道坐在流青园，桌上一张青玉的棋牌，两阵厮杀十分激烈。

    杏眸的小丫头匆匆来了，进院便俯身行礼，见着周莳敏稳坐一边，眼里便带了几分犹豫。

    “有甚事？”陆秉头也未抬，手中一枚白玉棋子，开口道：“沈家三姑娘可来了？”

    小丫头点点头，一改方才的天真小脸，开口道：“沈家三姑娘与坤和公府的郡主一起，并不曾要奴婢伺候。后面还有两位沈家姑娘暗暗跟着，像是去了采月阁的方向。”

    “你是说沈熹没有要你带路？”陆秉停下手里动作，抬眸瞧着眼前的小丫头，开口确定道：“还是换了别人跟着。”

    小丫头俯身跪下，语气颤抖着开口道：“沈姑娘不曾要下人跟着，奴婢……”

    “你看你，吓到小姑娘了。”周莳敏顺手放下墨玉棋子，抬手扶起杏眸的小姑娘，开口安慰道：“不要怕，你家公子是个脾气好的。先去把郡主引开，别的不用我多说吧。”

    小姑娘颤抖着身子点头，迅速跑出了流青园。

    陆秉抬手下了一枚棋子，起身开口道：“到时间了，你去招呼群臣。”

    “对那沈家三姑娘可不能留情了。”周莳敏语气凉凉，瞧着眼前的棋局，开口道：“我听说自打沈熹回了坤和公府，便不曾与周士钦一道同床。作为堂兄我可告诉你，对付女人一定要狠。尤其是像沈熹这般烈性的姑娘，你若是抢占了她的身子，还怕她不顺着你？”

    陆林自屋里出来，隐约间听见陆秉与周莳敏提到了采月阁，心里便是微微一动。两人听着屋里微微的声音，便默契的住了口。

    “你该去前院了。”陆秉已经起身，站在一边朝着周莳敏开口道：“这个时候金大人怕是来了。”

    周莳敏闲闲搁下手里的棋子，歪在一边的榻上开口道：“你可真没意思，赢我半子还不说，浪费我思考这般久。”

    “哥哥一向这般聪慧。”陆林方才手中一壶茶，迎上周莳敏的眼神，开口道：“殿下可还想喝点茶。”

    周莳敏扶着一边下人的手，起身理了理衣袍，笑吟吟开口道：“明日再喝吧，我可不想被有些人嫌弃。”

    陆林藏在袖中的手握紧，脸上还是一派少年的单纯。站在原地瞧着二人离开，眼里闪过说不清的晦涩。

    沈熹与周墨茵一道，找了个凉亭闲闲坐着。陆家的院子十分大，陆夫人是个细致的人，专门请了各地的工匠过来。整个陆府出处都是不一样的美景，真称得上三步一景五步一画。就是一座简简单单的假山，不一样的角度瞧过去都是不一样的。

    “这院子瞧着真精巧。”周墨茵也不曾多来过陆家，此刻瞧着眼前的院子，眼里都是兴奋，开口道：“熹姐姐，你说我把清音院也换一换，母亲会不会答应。”

    一边的小丫头不知从何处过来，手里端着一壶热茶。杜若接过茶水，抬手便给二人分别倒了一杯。周墨茵披着一件白色长毛的披风，自顾自解下颈间披风，露出了内里粉色的小袄。

    “快把披风系上。”沈熹瞧着周墨茵的动作，不由开口阻止道：“今日这般冷，仔细得了风寒。”

    周墨茵满不在乎的端起一杯茶，端在手里暖着手，开口道：“不冷的，太厚了我没法活动。”

    有风吹过来，远处树杈上的细小积雪被吹落。周墨茵这才觉到了冷，缩在沈熹身边，抬着一双冰凉的小手，贴上沈熹的耳朵。

    “你这丫头。”沈熹拿周墨茵没有办法，接过杜若手里的披风，抬手给周墨茵系上，柔柔开口道：“难怪娘这般说你，真是一点话都不听。”

    周墨茵手里还捧着茶杯，眉眼弯弯的开口道：“熹姐姐，你也是这般照顾我哥哥的吗？”

    一边候着的小丫头微微抬了头，像是冻僵了腿脚一般，忽的摔在沈熹身上。沈熹一时没有防备，便贴上了周墨茵的披风。周墨茵手里的茶杯被撞落，黄色的茶盏渍晕在白色的披风上，瞧着十分明显。

    “贵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小丫头见状立刻俯身跪下，头磕在冰凉的青石地上，不停求饶道：“求贵人饶命。”

    小丫头的哭喊声引来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子。瞧着亭中慌乱的样子，上前一步开口道：“这是这小丫头冲撞了两人贵人。”

    沈熹有些无奈，这长毛的披风见了茶水，已经渗进内里去了。脚边小丫头一直在哭，跪在冬日的地上已经是瑟瑟发抖了。遂放柔的声音，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小丫头开口道：“你别哭了，我不罚你。郡主披风已经脏了，你便去外院替郡主拿一件披风可好？”

    “还不快谢谢世子夫人。”大丫头低头训斥着一边的小丫头，转头对着沈熹开口道：“昨夜刚下过雪，院里十分寒冷。还请两位贵人移步屋里，奴婢马上边去替郡主拿披风。”

    小丫头起身脸上尽是慌张之色，颤着声音开口道：“谢谢夫人饶命，谢郡主饶命。”

    索性这里不远处便是踏雪阁，大丫头带着三人去了阁里，等着小丫头拿来披风。

    在下人的指领下，沈长倩跟沈月一道来了采月阁。刚进院里沈月便有些不适，转头对着沈长倩开口道：“倩妹妹还需等我少时，我要去趟恭房。”

    沈月带着小丫头走了，沈长倩与春香四下闲逛着。走在九曲回廊下，沈长倩脑中都是陆秉的样子。

    “姐姐，我已经把沈家三姑娘和郡主骗到侧房了。”一个女声低低的说着，开口道：“你可找过公子了？”

    “干的漂亮，你等会带着郡主去别院换衣裳。派人守着门口，公子马上就来了。务必好好照顾世子夫人，这是公子的原话。”

    沈长倩听着拐角隐隐传来的话，脸上都是笑意。早看说这沈熹是个不守妇道的，竟敢在小姑子眼皮底下私会野男人，真是活腻了。这般想着，脸上忽的便了神色。

第193章 密道(shukeba.com) 
“姑娘。”

    沈长倩正想通了关键，脸上都是难色，忽而听得身后有人唤自己。一脸的冷漠，回头看向身后。

    这是陆林第一次见沈长倩，只是这一眼，忘了身处何处。女子冷着一张脸，像是要与远处的残雪融为一体。这般清冷的人儿，陆林连眼睛都不敢眨。

    沈长倩心里藏着事，回头见着是一位不认识的男子，便转身要离开。

    “姑娘可是应约来赏梅的，我是……”陆林见着女子要走，这才上前一步拦住沈长倩。想要开口介绍自己，却不知该说甚。犹豫几息后，开口道：“梅园不在这边，姑娘可是迷路了？我带姑娘过去吧，陆府我熟。”

    沈长倩此刻还在想方才丫头的话，几乎已经确定了是陆秉安排了这些。沈熹凭甚能得了陆秉的爱意，沈长倩心里气的厉害，瞧着眼前的男子，忽的起了心思。

    “你可是这府里的？”沈长倩一改方才的冷意，像是冬雪消融的早春一般，开口道：“你可能帮我找找我大姐姐，我方才与她走散了。”

    陆林瞧着眼前的女子，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一般。努力稳着声音，开口道：“我帮你去找，这外头冷的很，你先去屋里暖一暖。待我找到了，便带着她一道过来寻你。”

    这本是春意萌动的一颗少男心，为了倾慕的姑娘想的法子。却正好应了沈长倩的心思，支开眼前的男子，等到生米煮成熟饭，还需要有人瞧见。

    “那真是麻烦你了。”沈长倩水润润的眸子里都是感激，抬手指向方才来的方向，开口道：“出了这院子左转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我便是从那里与大姐姐分开的。”

    支走了陆林，沈长倩转头对着一边的春香开口道：“你去寻了大姐姐，就说我崴了脚，你已经把我扶到屋里了，带着大姐姐去寻大伯母。”

    春香是沈长倩的心腹，对沈长倩的话都说惟命是从，听着命令直接转身离开。

    方才小丫头拿来了周墨茵的衣裙，杜若跟着周墨茵去隔壁换衣裙了。沈熹安静待在屋里，手中端着一杯茶，沈长倩便是这时候来的。

    “三姐姐，你快走。”

    沈长倩小跑着进屋，一把抓起沈熹的手，便把人往屋外推。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不时回头瞧着外面。

    “怎了。”沈熹见着沈长倩这样子，不觉有几分诧异，开口道：“出了甚事？”

    沈长倩抬眸瞧着沈熹，眼前女子眉眼径直。高挑的身子就算是穿着披风，也瞧得出来姣好的身段。这般想着敛了神色，开口道：“我方才听下人说要把三姐姐关起来，便急着来告诉三姐姐了。”

    沈熹微微蹙眉，瞬间便想到了周莳敏。本来今日来陆家赴宴，沈熹便是不愿意的。八皇子现在已经拆了面具，寻着机会便想下手。可奈何茹安夫人说了那话，沈熹便不好拒绝了。

    “三姐姐你快走吧。”沈长倩推着沈熹出门，开口道：“我先在这里顶着，你去了茹安夫人身边便安全了。”

    沈熹回头瞧了沈长倩一眼，女子脸上都是着急。一双眸子亮晶晶，却是带着隐隐的兴奋。旋即转身离开，去了侧房找周墨茵。

    沈长倩见沈熹离开，这才安下心。抬手拿过沈熹的披风，系在自己颈间。环顾四周放下了窗子，屋里便安了下来。

    门外有小丫头敲门，沈长倩离开背过身子，开口道：“何事？”

    “回夫人话，方才姐姐怕夫人饿，便差人给姑娘带了饭菜。”小丫头一点没有发现异样，乐呵呵开口道：“奴婢捡了些热菜端来，还给姑娘烫了壶酒，姑娘您慢用。”

    前面还说的夫人，后面便成了姑娘。陆秉可真是费了心思，连府里下人的口都改了。沈长倩心里冷笑一声，空无一人的屋里传来一句话。

    “三姐姐，最好的一定是我沈长倩的，你说呢。”

    沈熹闪身进了侧房，杜若正伺候着周墨茵换衣裳。两人见沈熹进来，都是带了两分好笑。

    “嫂嫂可是放心不下？”周墨茵眨着眼睛，调笑的看着沈熹，开口道：“我不过是离开一刻钟，你便找过来了。”

    周墨茵已经换完了衣裙，沈熹拉着两人便准备离开，刚到门口便听得外头有人声传来。

    “好好收着这里，虽然院外有侍卫，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周墨茵本来还准备调侃沈熹，闻言冷了脸色，轻声开口道：“熹姐姐，出了甚事？”

    “有人想要使坏。”沈熹放开手，四下瞧着眼前的布置。随口答了周墨茵一句，开口道：“你们两个安静些，我瞧瞧这里有没有密道。”

    上辈子沈熹在陆家，不算是摸透了整个陆府，至少对陆府的暗道略知一二。当时沈熹听说陆府还有密道，惊讶了许久，日日闹着陆秉要去看密道。陆秉觉得烦了，便在夜里举着灯带沈熹逛了一圈密道。

    “你瞧见那架子上的宝瓶了吗？”陆秉牵着沈熹的手，遥遥指了指远处隔间边上一个珍宝架，开口道：“凡是放着蓝色宝瓶的，便是有密道的地方。”

    沈熹闻言掩唇窃笑，娇嗔道：“我明日便都换成蓝色，看你还能否记得密道通向哪里。”

    “坏丫头。”陆秉点了下沈熹的鼻头，宠溺的开口道：“看我如何罚你。”

    沈熹本以为早已忘记了这些，此刻见着这屋里的场景，却还是下意识想起上辈子的点滴。微微眨了眼，上前轻轻拧动宝瓶，原本隔间的墙，竟然裂开一道小门。近容一人通过的小门，内里黑漆漆的。

    “熹姐姐，你怎知晓这里有暗门。”周墨茵掩着唇，眸里都震惊，开口道：“是如何瞧出来的，你教教我吧。”

    杜若已经快手快脚点了一盏灯，带头先进了密道。

    “回去了教你。”沈熹牵过周墨茵的手，推着小姑娘进了密道，隐隐约约的声音开口道：“先去了娘身边再说。”

    暗门悄悄合上，这屋里除了方才换下来的旧衣裳，已经悄无人声了。

第194章 春风一度(shukeba.com) 
沈长倩抬手倒了杯酒，浅浅酌了一口，只觉热辣从喉间烧到心底。小脸上带了坨红，眼里都是水润润的明亮。

    木门微响，一阵寒风吹进屋里。沈长倩借着男子回身关门的时间瞧了一眼，外头天已经阴沉了下来。

    “熹儿。”

    陆秉进了屋，见着女子背身对着自己，不由脸上带了苦笑。抬手端起一杯酒，仰头便一饮而尽。

    沈长倩听着身后的动作，身子微微了一下，压低声音开口道：“你这是作甚？”

    “八皇子想知道兵器的下落。”陆秉一口接一口，只是仰头喝着酒。听着女子的话，犹豫了几息开口回道：“我就是想见见你。”

    沈长倩眼里的嫉妒冒出火来，紧紧攥着手中丝帕。沈熹呀沈熹，你到底给陆秉灌了甚迷魂汤。怎的好端端一个风、流潇洒的君子，竟敢背着人与你做出这种事来。

    “八皇子说你与周士钦还未同房。”陆秉放下手中酒杯，屋里光线有些暗，只能瞧见女子瘦小的背影。语气带着莫名的期待，开口道；“可是真的？”

    沈长倩一点没有想到，沈熹与周士钦成亲这般久，竟还未同房。眼里的震惊，听着陆秉的话，不由带了几分着急，开口道：“说这些作甚，我已经是世子夫人了。”

    装傻卖可怜，没有人比得上沈长倩了。光是这如泣如诉的语调，便已经让陆秉心里难受了几分。仰头又是几杯酒，嘴里苦的厉害，心里也都是苦涩。

    “熹儿，你便告诉我兵器的下落吧。”陆秉瞧着里屋的女子背影，开口道：“得了这兵器，我与你便能相守了。”

    沈长倩手中丝帕，碎成布条。听着空荡荡的酒壶滚落的在地的声音，轻轻开口道：“嗯。”

    陆秉已经喝了许多酒，此刻听着沈长倩的话，心里一喜猛然起身。这酒是下人备的，陆秉开始喝着还没觉得有甚，此刻起身才发现这酒后劲十分大。

    眼前有些晕，借着桌子才得以支撑的住。沈长倩听着桌边的动作，心里着急便回了头。

    陆秉醉眼迷茫，瞧着床边的女子开口道：“熹儿，我晕。”

    沈长倩扶着陆秉，带着人去了床边。感受着手下男子滚烫的皮肤，沈长倩怀里一颗心砰砰跳着。

    陆林寻了半天，也不曾找见沈长倩所说的人，唤住边上一个小丫头，开口道:“可曾见过沈家大姑娘？”

    小丫头跪地行礼，低头回道:“方才瞧着沈家大姑娘去了夫人的院子，就是那穿蓝色衣裙的女子。”

    另一边的沈月听春香这般说，便匆匆去了刘氏身边。陆夫人听说沈长倩崴了脚，带着一群人呼啦啦都来了。陆林碰上了向着采月阁去的陆夫人，便跟着一起去了。

    沈长倩歪在陆秉怀里，枕着男子粗壮的肩膀，心里一阵甜蜜。陆秉这般如玉君子，以后便是自己的夫君了。光是想着，便已经羞红了脸。

    陆夫人带着人进了采月阁，有小丫头见状慌忙转身离开。刚下过雪的天，地还有点滑，小丫头一时不备，摔倒在地上。

    “站住。”陆夫人忽然有了不妙的感觉，厉声呵住小丫头，俏脸上都是冰霜，开口道:“沈家姑娘在何处？”

    小丫头跪在地上，身子颤抖着抬手指向一边的厢房。

    陆林跟在陆夫人身边，见着小丫头指了方向，先一步上去推开了木门。

    昏暗的屋子顿时亮堂了许多，众人一眼便瞧见屋子桌上的杯盘狼藉。有风吹进屋里，空荡荡的酒壶被吹动，发出“哐啷啷”的声音。

    “沈姑娘。”

    陆林先是瞧见床边冷乱的衣服，女子粉色的绣鞋半掩着，加着床内侧若隐若现的一片白皙，万分引人瞎想。惊诧溢出眼里，陆林禁不住低低唤了一声。

    “秉儿这孩子，醉酒了也不说一声。”陆夫人脸上都是僵硬的笑，狠狠瞪了陆林一眼，转头对着身后紧跟的刘氏开口道:“还请沈夫人移步侧屋，我这就派人去寻沈姑娘。”

    沈长倩在里测咬碎了一口银牙，双手窝成拳，指甲紧紧掐进掌心的嫩肉里。冷风吹进屋里，也吹上了沈长倩的心头。

    “好冷。”

    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睡意，听着便是劳累了好久。微微叮咛一声，浅浅的飘进众人心里。

    刘氏瞬间变了脸色，眼里带着莫名的兴奋，上前一步躲开陆夫人便进了屋子。一手支着下巴，语气里都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开口道:“谁在里面？”

    “啊。”沈长倩像是才醒一般，发出一声惊呼，开口道:“大伯母。”

    刘氏本是看热闹的，却不想床上的女子竟是沈长倩。笑意僵在脸上，开口道:“你是，长倩？”

    陆夫人眼里闪过一丝狠辣，转身撞开一边呆愣的陆林，朝着刘氏开口道:“沈夫人，我们先出去吧，让两个孩子穿上衣服。”

    刘氏还是不相信，沈长倩本是与沈月一道的，怎得就上了陆秉的床。不管如何说来，这陆秉都是一个不错的女婿，又便宜沈长倩了。

    周莳敏正在前院与金大人喝酒，两人颇有几分一见如故的感觉。这金大人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三不五时便侧头同周莳敏说着私话。

    “我早不知殿下对边塞这般感兴趣。”金大人靠近周莳敏，状死无意的开口道:“早知如此，定会多余殿下说些边塞之事。”

    周莳敏一派君子模样，一身素色的衣袍瞧着整个人更雅致了几分。此刻脸上都是笑，对着金大人开口道:“以往没有机会，今日与金大人这般投缘，以后定要多加走动。”

    “一定一定。”金大人留着一撮小胡子，两只眼睛冒着精光，开口道:“殿下这般性情中人，真应该去边塞瞧瞧。那里最美的不是景，却是各族的少女。”

    周莳敏眼珠一转，举杯对着金大人开口道:“今日得大人指点，真是改了对边塞的看法。明日还请大人来我府上一叙，我也有些宝贝想给金大人瞧瞧。”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哈哈大笑。

第195章 定下亲事(shukeba.com) 
陆夫人带着刘氏去了侧房，沈月被支去了前厅。陆林一路陪着沈月，两人相顾无言。

    茹安夫人瞧着陆夫人离开，便转身同一边的贵妇人说话。若是以往，茹安夫人可能还会有些担忧。毕竟周墨茵年纪虽小，可身份一点不低。整日里在坤和公府上胡闹，都是仗着家里人惯着。

    如今有沈熹陪着，茹安夫人一点不会担心了。沈熹这孩子瞧着年纪小，内里却是个知轻重的。平日对周墨茵，也是该宠便宠着，不对了也会教训。心里这般想着，便不曾注意门外的动静。

    “娘。”

    周墨茵衣裙有些凌乱，同沈熹一道进了门。眼里带着几分惊恐，急急唤了一声茹安夫人。

    茹安夫人心里一慌，起身迎上周墨茵，开口道：“这是怎了？”

    “娘，这里不方便多说。”沈熹脸色平静，眼里透着几分焦急。微微低了头，压低声音开口道：“我们先回去吧，今日这宴会不太平。”

    茹安夫人直起身，暗暗扫了一圈四周。众位夫人瞧着都在说私话，可耳朵一个比一个竖的端。能坐在这里的，那个不是经历了内宅的磨练，那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王夫人。”茹安夫人回了身，对着方才说话的夫人笑。语气带着些微的歉意，开口道：“你瞧瞧这孩子，竟是不小心弄脏的衣裙。我便先带着着小冤家回去了，这瞧着陆夫人还未回来，你到时替2说一声抱歉。”

    王夫人一向与茹安夫人交好，此刻见着这般，心里也清楚定是出了甚事。微微起身上前，开口道：“可有甚需要帮忙的？”

    “没甚大事，就是姑娘家脸皮薄，你知晓的。”茹安夫人暗暗使了眼色，脸上还是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开口回道：“你到时替我给陆夫人说一声便好了。”

    离了这边院子，一众人便迅速出了陆府。沈熹也来不及多说甚，只是催着马夫驾车快些。

    周莳敏正在同金大人喝酒，有小厮过来，趴在周莳敏耳边低声私语道：“殿下出事了，陆公子与沈家姑娘同卧一床，现下被沈夫人堵在屋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周莳敏狠狠摔下手中酒杯，眼里带着狠辣，开口道：“去寻沈熹，一定给我把人抓过来。”

    直到此刻，周莳敏还觉得上次让周士钦逃脱，都是陆秉的错。若是陆秉狠下些，那夜已经得了兵器的下落。还有周士钦早已是太子的人，若是能减掉太子的羽翼，周莳敏真是求之不得。

    小厮应声退下，一边的金大人见状，立刻递上一只酒杯，开口道：“殿下连这般清闲的一刻都没有，虽是民之大幸，可殿下也要注意身子。”

    “别提了，一群废物。”周莳敏接过酒杯，脸上具是无奈，开口道：“不说这些烦心事了，金大人与我满饮此杯。”

    采月阁里沈长倩与陆秉已经穿好了衣裳，陆夫人与刘氏在一边等着。见着人进来，陆夫人先开了口，狠声道：“孽子，你做了甚？”

    “娘，孩儿知错了。”陆秉只觉奇怪，怎那般容易便喝醉酒了，还与沈长倩睡在一张床上。事到如今，早已没了选择的余地。陆秉俯身跪在地上，开口道：“孩儿愿求娶沈家姑娘，保全了长倩”的名节。

    刘氏本还想再说甚，却被陆秉堵的一句也说不上来。其实刘氏已经想过了，若是陆家不认，便大闹了这赏梅宴。可刘氏没有想到，陆秉这般干脆便应下了这门亲事，这倒是让刘氏有些没法发脾气了。

    “沈夫人你看，既然秉儿已经知错了，你便给他个机会吧。”陆夫人转头对着刘氏笑，语气都是劝说，开口道：“我瞧着两人孩子也是两情相悦，你便应了这亲事吧。”

    刘氏端着一盏茶，摆足了派头，才悠悠开口道：“二叔远在老宅，此事还需和老夫人商量一番。不若陆夫人隔日来沈家，同老夫人再一道商议此事。”

    “愚蠢。”

    沈长倩心里怒不可遏，微微垂着的眸子都是寒冷。好不容易才到了此刻，刘氏还这般傻。若不趁着时机定下来，出了这陆府，老陆夫人反悔了可怎么办。心里怒骂了一句，哭着便要往柱子上撞。

    “我这失了名节的人，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若是被外人知晓了，沈家便蒙了羞，我如何对得起沈家的列祖列宗。”

    陆秉与沈长倩最近，见着女子这便，一把抱着沈长倩，开口道：“别哭了，我会对此事负责的。”

    刘氏见着沈长倩哭闹，一时倒没了主意。沈长倩如何不重要，可若是沈家出了这般丑事，那沈月的夫家便更不好找了。这般想着，刘氏变了脸色，开口道：“还请陆夫人说清楚，我家长倩还如何办。贵府少爷是个好的，我家姑娘也不愁找不到婆家。”

    “看沈夫人说的。”陆夫人带着笑的脸有些僵，转头对着沈长倩开口道：“秉儿已经说了，愿意对长倩姑娘负责。若是沈家瞧得上秉儿，我便择日带着这孽子去沈家提亲。”

    刘氏忽的眼珠一转，瞧着陆夫人的眼都冷笑，开口道：“你且说说看，是择日抬了长倩进侧门，还是以正室身份进门。你是知晓的，我沈家姑娘没有一个做妾的。”

    放屁。

    陆夫人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脸上的笑差点都装不下去。整个燕京还没有一户人家，刚在陆府说这话。陆秉家世显赫，自身也是个好的。光是前几日秋试夺了探花来说，便已经是别人家眼里的乘龙快婿了。这般才华横溢的陆秉，便是陪堂堂公主，也没人敢说不行的。是谁给了刘氏这胆子，敢在陆府说这般不知羞耻的话。

    “今日是陆秉做错了事，既然沈伯母这般说，那便按着这般来。”陆秉跪在地上，怀里还拉着低声啜泣的沈长倩。从这角度瞧下去，怀里人与沈熹无异。陆秉微闭上眼睛，开口道：“明日我便找钦天监合八字，就近选一个日子娶了长倩过门。”

第196章 变天(shukeba.com) 
陆家是赏梅宴结束了，满园的梅花得了不少赞誉，陆秉的亲事也着实惊到了一众人。陆相家的大公子与沈家庶出的姑娘结了亲，且不说门当户对在这话，光是沈长倩的颜色，便已经被别家许多千金小姐暗暗唾骂了。

    “秉弟，你到底是如何想的。”周莳敏歪在榻上，脸上盖着一本书。声音听着有些闷闷的，开口道：“不是说逼问沈熹兵器的下落吗，怎成了你与沈长倩春风一度了。”

    陆秉端坐在一边，脸上都冷意，开口道：“这事着实有些蹊跷，我进屋时明明瞧着是沈熹，不知为何便成了沈长倩。”

    “我也不说你了。”周莳敏瞧不见脸色，听着声音有些笑意，开口道：“可是那沈长倩颜色十分娇艳，一时引的秉弟失了心神？”

    直到此刻，陆秉心里还是十分疑惑。当时进屋那会，的确不曾瞧见女子的脸。可照着下人说的，沈熹在这般屋里，周墨茵在隔壁换衣裳。就算是沈长倩提前换走了沈熹，那周墨茵为甚也从采月阁销声匿迹了。

    “殿下说笑了。”陆秉端起手里茶汤，开口道：“我私下查过，沈熹那日并未从采月阁出去。”

    周莳敏像是听了笑话一般，忽的拿开脸上的书，两只眸子圆睁，开口道：“那你且说，院子外头都是侍卫，沈熹是如何离开的。难不成上天入地，这沈熹还修了隐身之术？”

    这话像是一把斧子，直接劈开了陆秉脑中的疑云。若是沈熹知晓一条密道，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陆家的确有密道，还不止一条。陆秉早就知道了，甚至上辈子还是陆秉亲口告诉沈熹的。

    “要我说呀……”

    陆秉脑中一片混沌，像是被谁打了一拳似得。那怪秋猎时周莳敏计划周全，最后却是太子落了一身好。难怪周莳敏私下缴获的兵器，会被周士钦半道截取。陆秉一直以为是自己慢了一步，却从来不曾想过，还有一个重生的人。

    沈长倩回了沈家，便先去了老夫人那处。讨好卖乖许久，才哄了老夫人开心。刘氏姗姗来迟，对老夫人说了陆府的事，还是得了一张冷脸。老夫人瞧着沈长倩隐隐期盼的眼神，不由的闭上眼睛。

    “罢了罢了，我也老了，管不了你们了。等陆家过来提亲，刘氏你便与他们换了长倩的生辰八字吧。”

    这便是答应了，沈长倩回了安宁居，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意。摆弄着一只男子的荷包，忍不住笑出声来。

    “姑娘。”春香站在一边，瞧着沈长倩的笑脸，开口道：“你这下可真是要享福了。”

    沈长倩眼里带着笑意，回想起陆秉精壮的身子，小脸便如同红布一般，娇嗔道：“还不是陆公子怜惜我，不然瞧着那陆夫人便不是个好说话的。”

    当时在老陆家，沈长倩只是怕陆夫人事后不认账。本来照着一个庶出的身份，怎可能嫁给陆秉做正室。当时陆秉说了那话，沈长倩差点笑出了声。紧紧掐着手心的嫩肉，才忍住了笑意。

    陆秉定是欢喜自己的，不然不会主动说去自己做正室。沈长倩这般想着，心里便只觉得甜蜜。

    “姑娘，陆公子来了。”

    有个小丫头去了府外，方才进府的时候瞧见陆秉，便一路朝着安宁居来了。小跑着进来报信，得了沈长倩赏了一只镯子，笑吟吟走了。

    沈长倩起身进了屋里，拉开柜子便要换一身新衣裙。春香陪在一边，开口道：“姑娘您别急，就让陆公子等一会吧。”

    陆秉脑子浑浑噩噩，一路来了梅清小苑，才发现沈熹早已不在了。如今已不是一月前，沈熹早已成了世子夫人。陆秉想着沈熹，不由带了几分狠意。明明是自己的妻子，最后竟嫁给了外人。

    心里这般想着，瞧见梅清小苑里的梅树，却渐渐缓了脸色。

    沈长倩等了许久，迟迟不见陆秉过来。有心出去看看，却碍于颜面忍住了步子。

    “姑娘，您别急。”春香伺候了沈长倩许久，瞧出来自家姑娘的心思，开口道：“我这便去瞧瞧，许是陆公子被大少爷拦住，说甚政事吧。”

    沈长倩微微点头，脸上一派矜持。

    没过多久，春香便回来了。在门口犹豫几息，硬着头皮进了屋里。

    “人呢？”沈长倩见着春香进屋，不由深长脖子瞧着外头，始终不见陆秉，语气便带了冷意，开口道：“陆公子去了哪里？”

    春香俯身跪地，微微垂着头，低声开口道：“陆公子已经走了，奴婢听下人说，陆公子去了一趟梅清小苑，没过多久便走了。”

    沈长倩愣了许久，手中一张鸳鸯戏水的帕子被撕成两半。

    钦天监测算了两人的生辰八字，虽不是上婚，却也是个不好不坏的。两人最好的日子便是月余以后，再远些便要到了明年。

    陆秉选了就近的日子，随着陆夫人一道去了沈家提亲。与上辈子一样，老夫人一脸的不悦，却还是勉强接下了陆秉敬的茶。陆夫人虽心有不甘，也只能听着老夫人话里隐隐的刺。

    沈熹自打赏梅宴以后，便一直缩在坤和公府。茹安夫人后来听说了陆家的桃花事，瞧着沈熹便多了些异样。周士钦倒是日日扒着沈熹，只要是出门，便紧紧跟着。两人不知不觉间，满满缓和了下来。

    “陆秉与沈长倩的婚事已经定了。”周士钦刚下朝回来，带着一身的寒意，开口道：“方才我在前院见了喜帖，日子定的下月初八。”

    小丫头帮着周士钦脱下披风，一身薄袄的周士钦凑近沈熹跟前。沈熹随手递上一只暖炉，开口都道：“这便如了我那长倩妹妹的心意了。”

    “倒是再看吧。”周士钦转了话题，瞧着沈熹手中的绣布，开口道：“你这绣的是狗？瞧着挺可爱的。自成婚开始，我便住在书房，如今已经快过年了，我可能办回来住了？”

    沈熹放下手中绣布，冷冷开口道：“我绣的是鸳鸯，看来书房还是不够冷，你连狗都分不出来。”

    燕京城里聪明人家早已猜到了那日的实情，不入流的人家还满眼羡慕，等着瞧陆秉的婚事。

    燕京城里天早就便了，迟钝的人还未发觉。

第197章 试探(shukeba.com) 
沈长倩的亲事已经定了，沈熹作为已经出门的沈家姑娘，需得备上一份贺礼。

    “嫂嫂，你别送那坏人贺礼了。”周墨茵手中捧着一团绣线，细细的绣着一匹骏马，开口道：“我见过你家那长倩姑娘，总是一副别人欺负了她的样子，瞧着便让人不悦。”

    沈熹歪在榻上，翻着手边一本兵书，开口道：“那你便唤人家坏人，以貌取人可不是你一贯的样子。”

    “我可是有根据的。”周墨茵小脸一板，俏生生的模样开口道：“你且说说看，那日在采月阁，是不是她算计了陆秉？”

    沈熹放下手中的兵书，点点周墨茵的鼻子，开口道：“小丫头，就你知道的多。”

    一边的杜若端来一壶热茶，抬手便倒了两杯，开口道：“郡主您歇会再绣吧，这天冷的很，别冻着手了。”

    “嫂嫂一点都不心疼是，还是杜若乖巧。”周墨茵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脸上都是舒展的笑意，开口道：“明日我便给杜若寻个好夫家，看嫂嫂以后使唤谁。”

    沈熹笑着瞧了眼杜若，语气轻飘飘的开口道：“那你可要问清楚了，别到时候有人守在你门口，天天烦着你。”

    杜若受不了两位主子的打趣，捧着已经凉了的手炉下去了。屋里便只有沈熹与周墨茵一道，外头是入骨的冷意。

    “熹姐姐，你说草原先下如何了。”周墨茵捧着已经喝尽了茶，痴痴望向外头。四下包着的院子只能瞧见一片小小的天，如同少女被困住的心事一般。周墨茵语气带着少见的悲伤，开口道：“我娘昨日说起我的亲事了，我发了一同脾气。”

    沈熹是知晓周墨茵与有胡的事，只是不知从何说起。当初有胡还在燕京的时候，沈熹与周士钦闹矛盾，不便与周墨茵说些甚。那时的周墨茵整日都想着有胡，只怕也听不进去。后来沈熹嫁进了坤和公府，有胡却已经离开了。沈熹便是再想说起，周墨茵已经绝口不提此事了。

    “我有时总想。”周墨茵脸上带着少女的娇羞，眼里却是一片迷茫。语气轻轻浅浅的，开口道：“那人只是我午时小寐，做的一个梦罢了。睡醒了已经是迟暮了，甚都没了。”

    沈熹轻轻拍了拍周墨茵的肩，小姑娘顺势将头埋在沈熹怀里。声音听着十分委，开口道：“我很想他。”

    周周莳敏下了朝，便直接去了春风楼。点了头牌花魁莫姑娘，还有一众吹拉弹唱的美人儿。

    没过多久金大人便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这男子一进屋，便直直跪下三拜九叩，行了君王大礼。

    “这是我在临元城的智囊袋乔九生。”金大人抬手介绍，开口道：“这位乔先生号称活了九生，能知晓未来之事，甚是神奇。”

    周莳敏扶起乔九生，心里一点不信，脸上却是带着笑，开口道：“乔先生这般神奇，可否替我算上一挂？”

    乔九生像是没有听出周莳敏话里的嘲讽，闭眼手指掐掐算算，开口道道：“殿下明日有下人灾祸，需得诚心认罚，才能化解此事。”

    “乔先生可算出来眼前这位是谁？”金大人自临元城起，便十分信服乔九生。本想将此人举荐给周莳敏，却没料到乔九生张嘴便是周莳敏明日有灾祸。旋即带了几分僵硬，开口道；“我不告诉你，你仔细瞧瞧。”

    乔九生眼里肃然起敬，目光都是热辣，开口道：“这是北端未来的陛下。”

    周莳敏方才听了乔九生的话，心里早已有些不悦了。此刻乔九生这般认真，倒是心里渐渐欢喜起来了。举起酒杯，开口道：“以后的事，自有天注定。我们饮下这杯酒，先相了眼前的快活吧。”

    莫姑娘上前一把接过金大人的酒杯，旋身坐在金大人的腿上，开口道：“这位爷不常来春风楼，可是觉得我春风楼不好？”

    周莳敏像是没有瞧见一般，只埋头吃着桌上的菜。

    金大人暗暗瞧了眼周莳敏，被怀中佳人一把揽过。半掩的酥胸蹭在金大人臂上，撩着男子心间的火。

    “您尝一杯我倒的酒。”莫姑娘千娇百媚的姿态，素手轻抬便倒了一杯酒，娇嗔道：“看看是我春风楼里的酒好，还是临元城城的酒更香醇。”

    金大人怀抱佳人，就着佳人的手，仰头便饮尽了杯中美酒。

    有穿着薄纱裙的姑娘凑近乔九生，却被对方冷冷推开。男子一脸寒意，从进屋到此刻，竟是一点表情没有。

    “怎的，先生不喜欢。”周莳敏不曾想过，金大人会带人过来。莫姑娘去了金大人怀里，剩下的姑娘虽美艳，却始终不敌莫姑娘的姿色。周莳敏以为乔九生瞧不上眼前女子，便开口道：“先生可是有别的喜好，我遣人进来替先生换一个。”

    乔九生微微带着谦卑，开口道：“不敢劳烦殿下，只是老朽不近女色多年，不能破了戒。”

    “先生不近女色？”周莳敏打量了乔九生一番，心里暗暗嗤笑起来，开口道：“这还有干净的小倌儿。”

    乔九生一点没有不自在，大方端起一杯酒，开口道：“多谢殿下抬爱，老朽便厚着脸皮接受了。”

    一边的金大人手已经伸到了莫姑娘的裙底，脸上还带着正人君子的笑意，开口道：“殿下您是不晓得，临元城的姑娘个个都是十分粗糙，哪有咱们燕京的美人这般肤若凝脂。”

    “那金大人可曾想过，日日怀抱美人。”周莳敏口中随意说着，眼里却是一派试探，开口道：“这燕京城的别的都缺，就是这如花美人多。”

    金大人手上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便微微僵住了。语气浅浅，开口道：“殿下的意思是……”

    “听说还有不少兄弟在燕郊外？”周莳敏举着酒杯，悠悠开口道：“明日我倒是有空，不如金大人与我一起，去瞧瞧镇守边塞的将领们。”

第198章 劝和(shukeba.com) 
次日沈熹刚送走周士钦上朝，沈家便来了小厮叫门，只说老夫人病了，催着沈熹回家看看。

    茹安夫人正等着沈熹用早膳，便见着沈熹穿着袄子，匆匆来了饭厅。见着茹安夫人，直接开口道：“娘，方才我娘来来人了，说我祖母身子有些不适，我回去看看。”

    “快去吧。”茹安夫人知晓沈熹自小长在老夫人身边，点头答应着。罢了还叮嘱一句，开口道：“带着府里那百年的老参，若是有甚事，直接差人回来。”

    沈熹带着杜若，乘车匆匆去了沈家。

    太和殿，陛下刚说完了朝事。周莳敏只是缩在角落，一点不想看朝臣顺着太子的模样。

    “莳敏。”陛下忽的唤了一声周莳敏，带着几分严厉，开口道：“你上前一步。”

    周莳敏方才还在愣神，此刻被高堂上的陛下唤了一声，眼里闪过几分慌张。听着陛下语气不对，上前一步跪在底上，开口道：“儿臣在。”

    “你且说说，朝中大臣可有甚是不能做的。”陛下冷着脸，定定瞧着堂下跪着的周莳敏，开口道：“细细说。”

    周莳敏心中诧异，有些摸不清陛下的心思。微微思索一番，开口回道：“明百姓所需，解百姓难事。结党营私要不得，贪赃枉法更不可。”

    “都好好听听。”陛下冷冷扫视一圈众人，这般隐隐敲打了几句，开口道：“朕还未老死，少动些歪心思。”

    周莳敏去了林贵妃宫里，还一直在想陛下这话。忽的想起昨晚乔九生的话，心里顿时一惊。手中茶杯便是一晃，有茶汤溅了出来，带着微微的烫。

    “你这孩子。”林贵妃瞧着周莳敏愣神，不由心里埋怨，开口道：“好好的喝杯茶都能烫到自己，可是被那个狐狸精勾去了心神？”

    周莳敏微微敛了神色，开口道：“母妃您说的甚话，如烟是个好姑娘。”

    林贵妃听着周莳敏的辩解，心里不悦又深了几分。微微皱了眉，开口道：“不是娘说你，若云这孩子也不是个坏的，她爹还手握兵权。你即便是装，也要哄着若云呀。我怎听说你已经许久不曾进过若云屋里了？”

    “母妃，你放心。”周莳敏此刻瞧着，活脱脱一个孝顺的孩子。哄着林贵妃，开口道：“我心里有数呢，若云就是小孩子脾气，我这几日忙得很，便没有时间哄她了。”

    周莳敏已经大了，一般这年纪的男儿都已经做爹了。林贵妃瞧着眼前的儿子，心里也是一阵感慨，不由开口道：“凡是多与许大人说说，听听他的意见。”

    有小宫人手中拿这一封信，原本都是十分平常的，周莳敏只是撇了一眼，并不曾在意这。可林贵妃瞧见那信，忽的眼里带了温柔。

    “快回去吧。”林贵妃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周莳敏，以往都会留周莳敏用膳，今日却直接开口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娘定不会害你。”

    沈熹到了沈家，红林早就等在门口了。见着沈熹便直接带着去了荣安堂，开口道：“姑娘您可算回来了，老夫人前几日便一直有些不爽利，一直拖着不让告诉您。这两人我瞧着实在不好，悄悄派人去寻了您。”

    “做的好。”沈熹步履匆匆，想着老夫人这般样子，心里十分着急，开口道：“祖母平日还要你们多看着，我不在家里一定要找人告诉我。”

    红利点点头，众人不多时便到了荣安堂。老夫人歪在榻上，已经睡着了。一边的李妈妈见着沈熹进来，抬手示意沈熹放低声音，出了门才开口道：“昨晚一宿的没睡，这才刚刚睡着。”

    “祖母到底是怎了。”只是一眼，沈熹便已经瞧出来荣安堂的下人脸色不对。微微冷了口气，开口道：“我记得前几日老太医来替祖母瞧病，当时可说了甚？”

    李妈妈瞧了瞧四周，微微压低声音，开口道：“别的没说甚，只是换了老夫人的药，就为这长倩姑娘过来还发了一同脾气。”

    “再去找个太医过来，好好瞧瞧祖母的病。”沈熹冷着脸，眼里都是不悦。如今的沈长倩可该如愿了吧，这马上便要去陆家了。遂语气带着入骨的冷意，开口道：“我今日倒要好好瞧瞧，沈长倩敢发甚脾气。”

    直到太医瞧了病，沈长倩都不曾来过荣安堂。沈熹见老夫认一只睡着，便去了小膳房熬药。

    沈明容寻来了小膳房，见着便开口道：“姐姐，祖母怎样了。”

    “太医说是人老了，只能好好养着。”沈熹头也没回，抬手熬着药，开口道：“你今日下朝这般早？爹呢？”

    沈明容还不过十来岁，在满是翰林院的老头眼里就是个孩子，平日去了也是闲晃着。遂带着一丝轻巧，开口道：“院里没甚事，我便早些回来了。姐夫也来了，正在前院陪爹下棋。”

    沈熹一言不发，拿起一只筷子搅着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姐姐，我听说姐夫现在还住在书房？”沈明容见着沈熹这般，不由带了几分头疼，开口道：“你们成婚都这般久了，你还未让姐夫进新房，你可知外人都是如何说你的。”

    沈熹脸上带了笑，回头瞧了眼沈明容开口道：“你这小孩子，还想管着姐姐的事？”

    “我就是气不过他们这般说姐姐。”沈明容一脸愤愤，鼓着脸像是嚼着青菜的兔子一般，开口道：“我虽不知姐夫到底做了甚事，惹得姐姐不悦。可是姐姐你也要给姐夫一个机会，这般日子久了，若是姐夫真是寒了心，姐姐以后该如何。”

    沈熹熬完药，心里还想着沈明容的话，一时不备撞上了眼前一个男子。

    “小心。”

    陆秉扶着沈熹，深深瞧着怀里女子的脸，像是透着这皮囊，要看出内里到底是甚一般。

    沈熹推开陆秉的手，低垂着眸子，转身便要离开。

    陆秉忍不住伸手，见着女子离开，久久望着沈熹的背影。半响抬高声音，开口道：“保重身子。”

第199章 命案(shukeba.com) 
沈熹刚拐过弯，便见着周士钦在一边候着。见着沈熹便迎上前，开口道：“可是冷着了？”

    “我方才见着陆秉了。”沈熹不知怎想的，盯着周士钦的眸子，开口道：“他与我说了两句话。”

    在申请书抬手替沈熹理了理披风，脸上瞧不出一丝异样，开口道：“我瞧见了，你手这般凉，怎不拿一个暖炉。”

    沈熹有些诧异，瞧着周士钦的样子，嘴里不知该说甚了。被男子牵着手，沉默着进了荣安堂。

    陆秉还在原地，瞧着沈熹离开的背影，愣愣站了好久。沈长倩在安宁居听了，狠狠摔了手里的暖炉。

    “贱人，今日是我提亲的日子，你这是不点不让我安稳。”

    老夫人睡醒了，见着沈熹和周士钦一道来了，眉眼间都是笑意，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沈熹与周士钦在荣安堂待了许久，天色都夜了，两人才起身离开。

    出了沈家，沈熹便先上了马车。隔着车帘，外头北风呼呼作响。沈熹犹豫了几息，轻轻敲了瞧车窗，开口道：“外头风太大，今日便不要骑马了。”

    杜若一脸笑意，轻巧了调下马车。没多久周士钦便钻进马车，带着浅浅的寒意。

    多了一个人，马车忽的开始拥挤。沈熹略微有些不自在，挪了下怀里的暖炉。

    “可是有些冷了？”

    周士钦见着沈熹挪手炉，张口说了一句，伸手拿过沈熹手里的暖炉，两只大手紧紧包上沈熹的手。冰凉的小手贴着一片温热，像是沈熹的心一般。

    “对不起。”周士钦忽的开口，微微低头瞧着沈熹衣裙上的梅花，开口道：“我之前误会你了，是我不好。”

    沈熹没有想到，眼前的男子会这般认错。抬头瞧着周士钦，眼里都是诧异。

    “陆秉风、流潇洒，家世显赫。”周士钦此刻握着沈熹的手，想起今日沈熹转身离开陆秉的身影，开口道：“陛下多疑，我与我爹若是太过显眼，便早已没了性命。”

    坤和公年轻时也是极为出色的，还曾去边塞领过兵。后来不知为甚，干了几件荒唐事，朝臣便渐渐对坤和公失望了。先下瞧着，至今还能在燕京的，也便只有这以为坤和公了。

    周士钦虽没有坤和公这般处境危险，却还是万事都小心为上。与沈熹成亲，怕是周士钦做的最被朝臣熟知的事情了。

    “既然这般，你为何要去秋试？”沈熹像是明白了几分，想着周士钦此刻入朝为官，开口道：“还去了户部做官。”

    周士钦沉默了许久，像是北风吹进马车里的声音一般，开口道：“陆秉去了，我不想你眼里瞧着他。”

    “前方何人？”

    沈熹还未来得及说话，马车一个急停，差点把沈熹摔下车座。周士钦一把扶着沈熹，借机把人扶到自己身边。

    “户部主事周士钦周大人的车马。”

    沈熹侧耳听着，脸上一派严肃。

    周士钦只是瞧着，不由的带了笑，开口解释道：“别怕，昨日燕郊出了一伙盗贼，御林军今日查的严些。”

    才说些便有御林军来了马车便，朗声开口道：“世子爷，军令所致，还望您理解。”

    “无事。”周士钦抬手掀开车帘，脸上都是笑意，开口道：“车里只有我和内人。”

    御林军检查完了，便放了周士钦的车马离开。一边的男子瞧着马车渐渐离开，开口道：“听说世子夫人十分泼辣，新婚至今还不让世子爷进新房，你方才可瞧见人了？”

    “隐约瞧见了。”另一边稍矮些的男子回想了一边，开口道；“车里有些暗，并不曾瞧真切。粗粗一眼，颜色十分美艳。”

    还未到坤和公府，茹安夫人见人久久不回，想着路上不安全，便派了人过来寻找。两方人马回合，没多久便到了坤和公府。

    八皇子府上，周莳敏与金大人对坐，边上还有乔九生。

    “先生真是厉害。”周莳敏瞧着乔九生，眼里都是敬佩，开口道：“先生昨日说让我诚心认错，果真父皇只是浅浅骂了两句，别的不曾多说。”

    乔九生一派世外高人的样子，抬手捋着小胡子，开口道；“殿下本就是真龙天子，两龙相见必定不容与一山。”

    “先生的意思是？”金大人隐隐瞧了眼周莳敏，带着几分期待，开口道：“殿下还需多久，能成了大事？”

    乔九生掐指一算，身边烛台明明灭灭，只听得一句阴冷的声音，开口道：“就进便是半月后，远些便到三年后了。”

    早朝时，周士钦与坤和公姗姗来迟，边上朝臣三五成群，都是带着后怕的神色。

    “岳父这是怎了？”周士钦见着沈泰安，上前一步站在沈泰安身边，开口道：“我瞧着大家都在说甚。”

    沈泰安还未开口，便有一边站着的翰林院侍郎开口道：“昨日城里出了命案，两个值夜的御林军被杀了，还有一户晚归的商贾被劫了。”

    周士钦心里一惊，想起昨夜茹安夫人后来遣来的人，便是心头一震凉意。转身对着一边的宫人，急急吩咐道：“你且去宫门口，找到我小厮说一声，让府里多派些人陪着夫人。”

    沈熹今日还要去沈家，周士钦昨夜宿在慕西园，今晨听着沈熹与杜若说，便记下了。就算是现在是白日，周士钦都不放心沈熹只带了丫头和马夫一道出去。

    平安匆匆赶到坤和公府，沈熹正要出门。听了平安的话，沈熹心里一阵暖意，多带了两个侍卫，上车去了沈家。

    刚到沈家门口，便有人拦着马车。

    “姑娘，我有事要与你说。”

    坤和公府的侍卫都是训练过的，上前几个动作便制住了男子，开口道：“车里是坤和公府的世子夫人，你拦着我家夫人车马作甚？”

    “二妹救我。”杜有德被驾着胳膊，顿时疼的哇哇叫唤，开口道：“我是杜有德，我找的是沈家三姑娘。”

    柳月先冲出了马车，朝着一边的侍卫开口道：“放开放开，这人我识得。”

第200章 发现(shukeba.com) 
进了沈家，沈熹便先去了梅清小苑。杜有德一个外男，不便去老夫人的荣安堂，后宅里还有未出嫁的沈月。不论刘氏对沈熹如何，沈月倒是一直未作甚事。

    “杜家哥哥有甚事要与我说。”沈熹进了梅清小苑，还是当初走时候的样子，一点没有变化。倒是八宝阁上东西少了些，都搬去坤和公府上。沈熹四下瞧着，背对着杜有德开口道：“梅清小苑没有外人，你这便说吧。”

    杜若瞧了沈熹一眼，脸上带着一丝难堪，开口道：“二哥你若是没甚正经事，就快些离开。”

    “我有事，我怎的没事？”杜有德被胞妹瞪了一眼，立刻一脸正经，压低声音开口道：“昨夜我碰见一件大事，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应该告诉三姑娘。”

    杜若前几日回家，听爹爹说杜有德如今越发荒唐了。本来哭着喊着要去个窑姐儿，杜爹爹僵持了许久，已经准备答应了。可杜有德回家以后，又是轻飘飘一句不乐意了，引的杜爹爹当即挥手便是一巴掌。

    “叫甚三姑娘，现在是世子夫人。”杜若心里有些担心，自家二哥这般不着调，还总是来拦着沈熹的马车。瞧着杜有德的眼睛带了一份说不明的情绪，开口道：“你若是敢问姑娘借，我便告诉爹爹，让你永远别回家。”

    沈熹瞧着杜若与杜有德，脸上都是笑意，静静坐在一边，听着两人斗嘴。

    “你这小丫头日日闷在坤和公府上，你能知道甚。”杜有德只是性子不着调的了些，别的倒都是个不错的。此刻也不与杜若争论，无意间说了这话，开口道：“昨日城里发生的命案，你可知晓？”

    听着杜有德的话，沈熹脸上微变。这事虽说不上机密，可杜有德这消息也太快了。从坤和公府上离开时，周士钦才派人回来。此刻不到两刻，杜有德便已经守在沈家门口了。

    “杜家哥哥可是听说了甚？”

    杜有德见着沈熹这表情，便知晓沈熹这是知道。朝着门外瞧了一眼，略微压低声音，开口道：“我听我发小说，昨夜他关门晚些，隐约瞧见凶杀现场了。”

    沈熹稳着脸色，对杜有德忽的有了想法。果真是蛇有蛇道鼠有鼠门，三教九流的人里，凡是到杜有德这种的，消息才是最灵通的。遂敛了心神，开口道：“可看清是何歹人所伤？”

    “天色暗些。”杜有德学着发小的话，开口道：“倒像是四个穿着盔甲的人一道，忽的有两个便倒下了。”

    这伙歹人本是在燕郊，来无影去无踪。说是拦路打劫，实际应该说是杀人夺宝。凡是见过这伙歹人的，都是被砍了脑袋。本来燕京百姓便是人心惶惶，若是知晓城里有了命案，陛下今日只怕要发脾气了。

    再者谁也想不到，这歹人竟是穿着盔甲的。那便应该是御林军，或者南城门外的边塞兵将。沈熹脸色微变，心里一边翻涌。

    “一群吃干饭的。”陛下抬手挥下一对奏章，头上的冕旒肆意晃动着，像是陛下此刻盛怒的心情。陛下冷着脸大声呵斥道：“朕要你们有何用，京兆尹，你来告诉朕。”

    天子一怒浮尸百万，群臣都是俯身跪地，均是缩着身子，就怕陛下瞧见自己。京兆尹被点了名，一张脸皱成冬日里老婆子晒干的咸菜。上前一步，颤着声音，开口道：“微臣惶恐，没能早日破案。”

    “父皇息怒。”太子见着这般，立刻上前一步，开口安慰着陛下道：“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抓到这歹人。”

    陛下做回龙椅上，粗粗喘着气，开口道：“都起来吧，谁有甚想法，现在便说罢。”

    周莳敏起身，双眼瞧着高堂上的君王，眼里都是难掩的兴奋。陛下被一道视线瞧着，转头望去发现是周莳敏，开口道：“莳敏你且来说说，该如何抓到这伙猖獗的歹人。”

    “回父皇话。”周莳敏上前一步，眉目清明，开口道：“依儿臣所见，这歹人这般狠辣，也不知有没有靠山。不若让方才回京的金大人调查，全城搜捕。”

    周莳敏这话说完，群臣当即便低了头。既然歹人在燕郊敢这般凶残，定然是有所依托。没有穷山恶水，便只有京里为官的后台了。

    “好。”陛下听着周莳敏的话，也是想通了这些。遂狠着声紧盯群臣，开口道：“金爱卿，朕便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抓不到这歹人，便提头来见。”

    金大人上前一步，朗声开口道：“臣领旨，定不负陛下厚爱。”

    周士钦下了朝，连路便去了沈家。沈熹正在伺候老夫人喝药，今日老夫人病又犯了，闹腾了好久。此刻沈熹细细哄着，才勉强喝了一口。

    “三姐姐回来了？”沈长倩莲步轻移，一身桃粉色衣裙进屋。见着沈熹也不行礼，悠悠开口道：“祖母这是心病，一直念着三姐姐，如今见着人便好了。”

    沈熹抬手接过一边的丝帕，轻轻替老夫人擦掉嘴角的药渍，开口道：“离家不过几个月，我竟不知孙女见着祖母，庶妹见着嫡姐都不用行礼了。”

    方才老夫人见着沈长倩进来，不自觉颤了一下。沈熹便心里有了怀疑，这沈长倩暗地对老夫人做了甚，不然一个失智的老人家，为何会发抖。

    “见过祖母，见过世子夫人。”沈长倩狠狠低下头，眸里都是狠辣。俯身行礼以后，这才勉强换上了笑，开口道：“我来是想告诉祖母一声，我还有半月便要成亲了。既然世子夫人也在这里，我便正好与你说一声。”

    “坏人推我。”

    老夫人不知怎了，忽的掀开沈熹端上去的汤药，指着沈长倩便骂了一句。

    “倩妹妹可要好好准备才是。”沈熹放下手中青花瓷的药碗，起身靠近沈长倩。素手轻轻抬起沈长倩的下巴，开口道：“天冷路滑，倩妹妹可要小心些。”

    老夫人上次在小佛堂摔了脚，当时便有沈长倩对老夫人说了甚。那是周士钦也正好受伤，沈熹担心老夫人，便不曾去看过周士钦。后来次日夜里周士钦便来了，见着陆秉在梅清小苑，两人便有了说不清的隔阂。

第201章 闹翻(shukeba.com) 
周士钦进屋时，正好撞上沈长倩气冲冲离开荣安堂。那背影瞧着便不高兴，门口不知谁洒了水在哪里，沈长倩一时不备，狠狠摔在地上。春香连忙上前扶着，沈长倩坐在地上发脾气。

    没有多看，周士钦便直接进了门。点着地龙的屋子十分温暖，沈熹听着声音回了头，脸色带着浅浅的粉色，一时看迷了周士钦的眼。

    “士钦？”

    沈熹唤了两声，都不见周士钦有反应。一边的绿枝见着周士钦这般痴愣的样子，掩唇轻笑起来。沈熹只觉脸上滚烫，狠狠瞪了周士钦一边，转过身子去伺候老夫人了。

    “世子爷。”绿枝虚长沈熹几岁，一直待沈熹像自家胞妹一般。此刻上前站在周士钦眼前，语气带着调侃，开口道：“您凑近些看吧，这里太远了。”

    沈熹恼羞成怒，喊了一声“绿枝”。屋里的丫头都笑起来，连床上的老夫人也带了笑意，指着周士钦开口道：“脸红了脸红了。”

    绿枝捧着药碗离开，走前还特意叫走了屋里伺候的一众小丫头。沈熹有些不自在，只顾着低头替老夫人梳头。

    “我怎觉得家里地龙没有这里暖和。”周士钦坐在一边，抬手端起一杯茶开口道：“在家可是觉得有些冷？以往只有我一人时，地龙便只是烧着，没有娘和祖母这里这般暖和。若是冷了你便说，怎的也不同下人说。”

    沈熹抬眸瞧着周士钦，开口道：“挺好的，祖母身子弱些，我吩咐了开窗。下人怕祖母着凉，故而烧的更暖些。”

    周士钦来之前，老夫人闹腾了许久，此刻屋里人少了，老夫人便有些乏了。自顾自歪在床上，闭眼便要睡觉。沈熹抬手替老夫人拉好锦被，带着周士钦去了梅清小苑。

    青石小径夏日还好，冬日走着真是有些滑了。沈熹与周士钦一道走着，一时不备便要摔倒。周士钦一把抱着沈熹，紧紧护在怀里。沈熹有些脸红，推开周士钦开口道：“还有下人呢。”

    “今日我们需得回去早些。”周士钦见着女子脸上又带了粉色，心里便有几分不能平静。暗暗签上沈熹的手，脸上还是一派正经，开口道：“昨日城里发生了命案，就是拦着咱们巡逻的侍卫。”

    沈熹感受这手里的温暖，回头瞧了眼杜若，小丫头都离的远远的。一时贪恋，便不曾甩开。听着周士钦的话，开口回道：“有件事我需得告诉你，昨夜那命案，是穿着盔甲的人所为。”

    “你是如何知晓的？”周士钦转头，眸里带着惊诧，开口道：“你时不时又偷偷出了府里？这几日太乱了，你若是想出去，便等我下朝回来。”

    只是想起了沈熹私自去了许家的庄子，差点便赔上了沈熹与柳月的性命。周士钦没有拦着沈熹出门，只是叮嘱说别孤身离开，这是沈熹一点没有想到的。

    “是别人见着了，今日才告诉我的。”沈熹微微垂着眸子，低声解释道：“你以后还是小心些，我瞧着怕是有大事要发生。”

    上辈子的这个冬天，沈熹已经被陆秉关在后宅了。不管是哪里的帖子，陆秉都是带着如烟一道去的。后来还添了一个沈雪吟，整日与如烟唱着对台戏。

    “放心吧，陛下已经派了金大人下去。”周士钦牵着沈熹的手，微微出了汗还舍不得放开。脸上一派平静，眼里都是跳跃的笑意，开口道：“不过你万事都要小心，除了沈家别的地方都要带着我。”

    沈熹忽的脸色微变，站定步子开口道：“可是临元城的金大人？就是那领着兵马的将军？”

    周士钦不知是为甚反应这般大，对着沈熹的话只是点头。也不知沈熹是如何知晓的，一提起金大人，便说临元城领着兵马的。

    沈熹别的都不记得，唯有金大人这事十分清楚。那也是一个雪后，陆秉请了周莳敏与许盛，后来还来了金大人。不知几人说了甚，周莳敏竟对着许盛大大出手。次日朝堂，陛下狠狠训斥了周莳敏，许盛还替周莳敏说话。这事成了大街小巷的笑话，沈熹从每日来送饭的丫头嘴里听的，故而印象深刻。

    “啪。”

    周莳敏撕碎手里的信，像是不解气一般，抬手把桌上的茶具摔下。转身对着一边蓝色的宝瓶，抬脚便踹翻在地。

    如烟一身桃色的衣裙，瞧着像是在春日一般。急急进了屋子，见着这般凌乱的样子，抬手便捧着周莳敏的手，开口道：“敏哥手可还好？”

    周莳敏方才摔了茶具，只是略微滑了一条血痕。此刻被如烟这般紧张，心里带着浅浅的暖意。抬手抱住如烟，深深嗅了一口悠长的草木香，稳着暴怒的情绪。

    许盛带着一身寒意来了八皇子府上，在偏厅等了许久，才见着周莳敏。

    “殿下，您这次可真是冲动了。”许盛见着周莳敏出来，顾不得行礼，上前一步开口道：“据微臣所知，燕郊的歹人便是金大人军中的兵将。”

    周莳敏深深瞧了一眼许盛，忽的厉声呵斥道：“大胆，见着本殿下不会行礼吗？”

    “拜见殿下。”许盛瞧着周莳敏脸色不对，立刻俯身跪下。语气带着十足的谦卑，开口道：“臣方才一时心急，有些失了礼数，还请殿下见谅。”

    周莳敏手里端着一只杯子，一口茶不曾尝过。只是拨弄着杯盖，许久后冷冷的开口道：“见谅？本殿下为甚要见谅？难道本殿下做事还需先给你汇报一声？”

    “臣不是这个意思。”许盛心里诧异，不知周莳敏这又是发甚疯。这偏厅不曾烧地龙，许盛已经一把年纪了，跪久了身子便有些受不住了。此刻微微抬了头，开口解释道：“臣只是说，金大人靠不住。”

    周莳敏手中茶杯摔下，碎瓷划过许盛的脸。语气带着怒意，开口道：“就你靠得住？你给我滚，以后本殿下的事，不用你多说一句。”

    许盛带伤出了八皇子府，这事如同长了翅膀一般，没多久便传遍了整个燕京。

第202章 出嫁(shukeba.com) 
燕郊的歹人还未抓到，沈长倩的婚事便已经近了。索性这半月以后，那伙歹人并未犯下新案。陛下下朝后特意留了金大人，对外便是是训斥了一番，内里却是轻描淡写几句催着金大人快些破案。

    陆秉今日没上朝，连着陆相也没有去，整个陆府都忙着成亲的一应事宜。陆夫人心有不悦，事事从简准备这场婚事。

    沈长倩满心期待，穿着一身红色嫁衣，乖巧坐在屋里。刘氏见着沈长倩夫家这般好，早已眼红的厉害，便不曾来替沈长倩梳头。老夫人前几日刚犯病，如今身子还十分弱，也是不方便来的。沈长倩忍了这些，只等着进了陆府，倒是好好让沈家人瞧瞧，谁才是沈家嫁的最好的人。

    沈熹领了老夫人的命，带着添箱礼来了。进屋便见着沈长倩姿态优雅，正与春香说着甚。

    “倩妹妹今日好生漂亮。”沈熹与沈长倩一同长大，今日的沈长倩没有刻意装成孩子模样，一张尖尖的脸，瞧着倒是有些成熟了。抬眼瞧了边上喜娘一眼，开口道：“我与倩妹妹说下私话。”

    沈长倩还记着前几日在荣安堂门口滑到，到了今天小腿还是一片青乌。若是到了今晚，陆秉见着自己这般，心里嫌弃自己，这可如何是好。沈长倩心里想着，脸上便没了好脸色，开口道：“世子夫人怎的来了？”

    杜若带着屋里众人离开，春香瞧着沈长倩，眼里都是担心。脚下犹豫着，一副不想离开的样子。

    “我已经知道了。”沈熹倒是不在意一个春香，两只眸子定定瞧着沈长倩，开口道：“你给祖母下的甚毒，把解药给我。”

    沈长倩不曾想过，沈熹竟是说了这事，眼里带着慌张，却还是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甚，莫不是世子夫人便能随便诬陷别人？”

    “我倒是不在意，毕竟托倩妹妹的福，我在这燕京早已成了悍妇。”沈熹悠悠坐下，抬手倒了一杯茶，开口道：“可今日是妹妹大喜之日，你谋划了这般久，为的便是今天吧。”

    沈熹成婚时，沈长倩便暗自动了手脚。沈长倩此刻心里十分慌张，又怕沈熹戳破了老夫人的事，还怕沈熹知晓她成亲那日的事。犹豫了几息，抬手翻开铜镜便的一只匣子。匣子瞧着十分精巧，打开竟是一派青花小瓶。

    沈长倩回头瞧了眼沈熹，抬手摸过一只略小些的瓶子，开口道：“这是江湖游医给我的，只说这是解药。现在我便给你了，以后你不要再来缠着我了。”

    这话说的，倒像是沈熹恬不知耻，一直扒着沈长倩作甚一般。

    “倩妹妹应该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甚吧。”沈熹接过瓶子，眼里都是笑意，抬手便是一巴掌，开口道：“整个沈家甚都可以，就是不要碰祖母，这一巴掌便是我替祖母打的。以后去了陆家好好过日子，这是祖母让我捎给你的话。”

    沈长倩捂着脸，紧紧咬着嘴唇，却是一声也不发。瞧着沈熹转身离开，眼里都是狠毒。

    周士钦下了朝，便来了沈家。沈熹算是沈长倩的娘家人，周士钦也不放心沈熹再去陆家。故而坤和公府虽收了陆相的帖子，却是只去了茹安夫人。

    迎亲的队伍来了，陆秉一身喜服，随着沈明清来了安宁居。沈泰祥与老夫人坐在高堂之上，沈熹与周士钦站在一边。陆秉接了沈长倩便出来了，远远瞧见沈熹，便定在原地。

    沈熹今日穿了一身翠色的衣裙，头上只一只发簪。粉黛未施的模样，已经引的男客们隐隐的视线。周士钦瞧见了陆秉的视线，只是撇了一眼，瞧着一点不在意。

    “少爷，少爷？”一边陆府的大管家瞧着陆秉愣神，喊了两声还不见回神，不由抬手推了一把，开口道：“您这是怎了？”

    陆秉回了神，脸上的笑意已经维持不住。带着浅浅的落寞，随着众人一道去了外院。

    “你有没有发现甚不一样的？”沈熹只是站着，便已经是众人视线的焦点。自己却是一点没有发觉，犹自暗暗瞧了一边四周开口道：“我怎觉得今日怪怪的。”

    周士钦瞧着沈熹的样子，略带着笑意，开口道：“可是想起自己出嫁那日了？”

    话一说完，周士钦便后悔了。沈熹与自己至今都未拜堂，还不曾有一个完整的婚礼。

    “你看那是不是御林军的人？”沈熹右眼一直跳，四下瞧过去，都是进来贺喜的人。忽的瞥见远处一人，开口道：“为甚拿着刀？”

    周士钦顺着沈熹的视线看过去，心里也带上了诧异。按说御林军只是负责宫里的安全，只有夜里才会巡楼。可是此刻这人分明就是御林军，不当值时出现在这里，还胯间带着佩刀。

    “熹儿，我先送你回家。”周士钦心里想着，只觉有几分不妙。周莳敏现在疯了，找着机会便想绑了沈熹过去。嘴里这般说着，不由已经牵着沈熹向着门口去了，开口道：“府里侍卫多了些，你瞧着有甚不对的，便一声喊我。”

    两人还未出了沈家，李家老爷子便来了。脸上带着严厉，开口道：“熹儿，之前你说的那信，现在已经有了结果。”

    沈熹带着二人去了侧院，敲锣打鼓的喧闹渐渐小了下来。周士钦不知甚事，只是跟着沈熹一道。进了院子沈熹便回头，瞧着李老爷子开口道：“您可是查出来甚了？”

    “那信是林贵妃写给许盛的。”李老爷子一脸鄙夷，说起密探查到的事，便只觉不齿，开口道：“当年林贵妃曾被陛下冷落过一段日子，当时是怕就与许盛暗中有了首尾。算着日子来看，只怕八皇子的身世都有……”

    沈熹心里暗惊，急着开口道：“那火器可有甚防备的法子？”

    “只从图纸来看，那非人力所能抗拒的。”李老爷子也是领过兵马的，知晓这火器的厉害之处。眼里带着担忧，开口道：“定要赶在许盛以前，把这火器收缴进官府。”

第203章 看破(shukeba.com) 
周士钦听李家老爷子说完，还是一头雾水。心里一直记着方才沈家的不妥，送走了李老爷子以后，便要带着沈熹回坤和公府上。

    沈熹想着周莳敏的身世确为机密，便想带着回家去了那信与火器的图纸，交给周士钦看看。这般匆匆，一路到了坤和公府上。

    “世子爷您回来了？”坤和公府的门房见着周士钦，眼里都是震惊，小声开口道：“你可真快。”

    周士钦只顾着沈熹说的火器，还不曾注意到门房小声的嘟囔。倒是沈熹耳朵尖一些，顿住步子开口道：“你说爹刚出去了？”

    “方才有个小厮过来禀报，说是世子爷找老爷有要商讨。”门房想起方才的事，老老实实开口道：“老爷便跟着那小厮出去了，这会应该到街口了吧。”

    沈熹抬手拉住周士钦，语气带着着急，开口道：“快带上太家丁去找爹。”

    周士钦未进府，便带着家丁走了。自从沈熹与周士钦晚归那日，燕京出了命案，茹安夫人便找了许多家丁。坤和公当时还说人太多，有些哗众取宠了。茹安夫人板着脸瞪了坤和公一眼，坤和公这才作罢。

    沈熹进了家门，心里想着今日的一连串异样，不由的心里有些慌张。上次沈熹这般慌张，还是在沈泰安被扣在宫里。下人见着沈熹，眼神带着怪异，纷纷俯身行礼。

    “少夫人，你可算回来了。”今日柳月身子不适，便一直在慕西园待着。此刻见着沈熹回来，上前一步急急开口道：“方才有个男子去了郡主院子，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前有坤和公被骗走，后有男子闯进周墨茵院子。沈熹顾不得喝口水，有匆匆去了周墨茵的院子。院子门口有两个婆子守着，见着沈熹也不让开。

    “大胆。”柳月一贯是个厉害的，以往在沈家便没人敢惹。如今到了坤和公府，一直收着性子。今日见着这般刁奴，不由带上了几分严厉，开口道：“你是不知眼前这人是谁，还是觉得郡主有甚闪失，你一个守门的婆子能负的了责？”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开口求饶道：“少夫人您便体谅体谅老奴吧，郡主说了不许任何人进去，老奴不敢违抗郡主的命令呀。”

    “那你便敢违抗少夫人的命令？”柳月上前一步，紧紧盯着退在后面的婆子，开口道：“你可想清楚了，郡主心里少夫人重要，还是你们这看门的婆子重要。”

    这话说的诛心，瘦小些的婆子眼里便犹豫了。沈熹是主子，就凭大婚至今周士钦才刚进了新房这事来说。即便今日砍了二人，这坤和公府也无人敢替自己说话。那婆子悄悄拉了拉前面婆子的衣角，闪开了一条路。

    沈熹来不及多说甚，带着柳月便冲进了周墨茵的院子。门房敞着，里面传来两人浅浅的说话声。

    “你怎突然来了，草原上的事情处理好了？”沈熹瞧不见周墨茵的脸，光听着声音，便明白了周墨茵并未陷入险境。女子娇嗔着，开口道：“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大局已定，我便先赶来了。”

    沈熹微微一惊，这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像是千里之外的有胡，倒是那人怎可能出现在燕京。

    “墨茵妹妹。”沈熹抬高声音，给你屋里人缓冲的时间，朗声开口道：“你可在屋里？”

    周墨茵与有胡前后出了房门，雀跃的少女，身后跟着一脸冰霜的男子。竟真是有胡，从千里之外的草原，来了坤和公府上。有胡脸上带着伤，从眉间一直划到耳边，瞧着十分狰狞。

    “见过世子夫人。”有胡穿着一身游马的衣袍，见着沈熹一脸坦荡，丝毫瞧不出与人家幼妹私会，被抓住的难堪。微微点头，开口道：“在下有胡，想必世子夫人，定还记得我。”

    沈熹屈膝行礼，见着周墨茵与有胡一道，便想着离开。

    “熹儿，爹没有。”周士钦先回了慕西园，听说沈熹在周墨茵这里，便有转身跑来了这里。刚要开口，见着有胡在一边，忽的转了口气开口道：“有胡王子来了？士钦失礼了。”

    有胡瞧出了周士钦脸上的急色，只是点头回礼，一句没有多说。倒是周墨茵瞧着周士钦，开口道：“爹怎了，方才不是哥哥你派人找了爹过去吗？你回来了，爹在哪里？”

    “你见过那小厮？”沈熹紧紧盯着周墨茵，开口道：“他长甚样子，你可还有印象？”

    周墨茵仔细回想的一番，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有胡见着周墨茵这般，开口回道：“那人说是小厮，瞧着一点不想。手边带着薄茧，像是使惯了刀。”

    周士钦与沈熹对视一眼，心里具是一惊。语气带着着急，开口道：“我方才追上去，远远还瞧见那马车，一进闹市区便不见了。”

    “说来也巧，我今日自城外进来，瞧见不少乔装进城的男子。”有胡脸上表情不改，像是说起昨日的天气一般，开口道：“若是一两人，倒也不足为奇。可三五成群，都是背着胯刀，那便有些不一般了。”

    沈熹忽的想起前几日燕京盛传一事，周莳敏打伤了许盛。再加上方才李家老爷子说的，沈熹心里的疑云瞬间被拨开。

    “士钦你快起太子府，找了人马进宫保护陛下。八皇子怕是忍耐不住，想放手一搏了。”

    周士钦眼里都是震惊，眸子微微睁大，开口道：“你是说他想……”

    “一个不是陛下骨血的皇子，你且说说他还有甚怕的？”沈熹遥遥瞧向皇城方向，想起上辈子周莳敏事成以后的得意，开口道：“如今朝臣都在陆府，周莳敏只需控制了陛下，便可事成。”

    周士钦细想之下，不得不承认，沈熹说的一点没错。陆相的长孙大婚，燕京城里凡是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若是此时周莳敏一举包围了陆府，那孤身在宫里的陛下便是一只鸟雀，生死还不是周莳敏一句话的事。

    “我记得大相国寺的兵符在太子手里，你现在便去找太子。”沈熹转头瞧着周士钦，开口道：“八皇子得了金大人相助，想必没有动大相国寺的主意。”

第204章 准备(shukeba.com) 
周莳敏此刻正在陆府，与金大人一道喝酒。乔九生像是一个影子一般，缩在金大人身边。

    “殿下你瞧。”金大人举起酒杯，遥遥指着一众宾客，开口道：“今日这陆府，只怕是汇聚了整个燕京的贵人吧。”

    周莳敏脸上一派冷意，眼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微微垂着眸子，小口抿着杯中酒，开口道：“还是金大人好计谋，莳敏不得不佩服。”

    “殿下客气了。”金大人微微眯着眼，假模假样抬手退拒着，开口道：“就算是没有老臣，殿下定还有别人相助。真龙天子是上天注定的，您便是那登上大位的人。”

    周莳敏脸上绽开笑意，举杯与金大人碰杯。两人一饮而尽，脸上均是不可言说的神秘。

    御林军副统一身便装，进了院子四下寻找周莳敏，远远瞧见人便来了。俯身凑在周莳敏耳边，低声开口道：“殿下，已经办妥当了。那不识趣的已经去见了阎王，如今大的御林军都在您的掌控之下。”

    燕京的御林军原本只有一支，可陛下生性多疑，生生把一支分成两支。陛下亲自掌管的只有少数人，整日守在陛下、身边。此刻与周莳敏说话的，便是负责宫外安危的副统领。

    “做的好，你现下带着兄弟们准备好。”周莳敏微微挥手，开口道：“等着我这边放了信号，你便直接围了太和殿。”

    副统领刚走，便有宫人寻来周莳敏身边，俯身开口道：“殿下，贵妃娘娘有事找您。”

    周莳敏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懒懒举着手中酒杯。见着一伺候的小丫头没有及时倒酒，开口训斥道：“傻站着作甚？倒酒都不会吗？”

    “殿下。”小宫人虽是跪在地上，却是一脸不卑不亢。像是料到了周莳敏的反应，开口道：“娘娘说了，您若是不愿意过去，她便亲自过来寻您了。”

    周莳敏狠狠摔下手中酒杯，白玉的酒杯摔在青石地上，发出“匡”的一声。边上有人回头，瞧着是周莳敏这便发出了声音，纷纷装作没有看见。

    “殿下消消气，今日还有大事，您可千万不能这样。”金大人见着这般，与周莳敏同坐一桌的自己定然不能没看见。软着声音试图安慰，开口道：“我瞧着这还有些时辰，您便过去看一眼吧。娘娘平时也没法出宫，只怕是见着甚想与您说几句话吧。”

    周莳敏冷哼一声，稳住脸上怒意，起身向着内院去了。

    “暴躁易怒，大人可要小心些。”一边的乔九生远远瞧着周莳敏，低声开口道：“若非天运显示了这位爷，我真是一点不敢相信。”

    金大人悠悠闲闲端起酒杯，开口回道：“管那般多作甚，咱们赚够了银子，便去临元城待着。这燕京虽好，可这姑娘都太软了。”

    “大人说的有理，燕京的男子也比不得临元城的男子。”乔九生四下瞧着众位宾客，忽的瞧见一位男子，眼里闪过一阵亮光，开口道：“大人您看，事成之后，我想要那青衣男子。”

    金大人顺着乔九生的视线看过去，脸上顿时有了止不住的笑意。抬手拍了拍乔九生的肩，开口道：“那便是坤和公府的世子爷，你这老货眼光倒是不错。”

    “坤和公府的世子爷？”乔九生深思一番，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道：“若是我没记错，这世子爷的夫人是沈家的姑娘，世子爷作为娘家人，为甚会出现在这里？”

    金大热脸上笑意僵住，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开口道：“你是说……”

    “虽不知真假，还是留好后路的好。”

    太子听了周士钦的话，微微蹙着眉头。沉思了良久，这才开口道：“士钦你一向是个稳妥的，虽还不能辩出真假，我也是信你的。你带着我的兵符去宫里，务必要把父皇保护好。”

    “您随我一道去吧。”周士钦方才一进院，便瞧见周莳敏被下人领着去了后院。金大人远远坐在一边，抬眼便瞧着太子。这般危险的处境，留下太子一人，周士钦只觉不妥，开口道：“若是陛下如何，好歹还有您能处理国事。”

    说句不好听的，陛下本就有心疾，若是一时激动，就此驾鹤西游。那北端便只有太子一人名正言顺，承了这万人之上的位子。

    “我不能走，我在这里八弟才不会贸然动手。”太子本就是个性子执拗的，此刻有了主意，便不会轻易改变。强装出一派镇定，抬手端着酒杯，开口道：“我把父皇的安危交给你，你只管护着父王，我这边无事。”

    周士钦实在劝不动太子，便只得拿了兵符离开。

    天渐渐阴下来，渐渐吹起了风。

    周莳敏随着宫人来了后宅，见了一件安静的屋子，林贵妃端坐上位。

    “拜见母妃。”周莳敏一眼不瞧林贵妃，敷衍一般行了礼，开口道：“母妃若是无事，儿臣便先走了。”

    林贵妃见着周莳敏这样子，眼里忽的烧起了怒火，茶杯狠狠摔在桌上，开口道：“你且说说，你忙着作甚？”

    “儿臣还有正事，不便与母妃争论。”周莳敏强忍着心头怒火，微微垂着眸子，开口道：“母妃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儿臣便不劳母妃艹心了。”

    林贵妃一点没有想到，往日乖巧的儿子成了这般。起身上前一步，满脸的痛心疾首，厉声开口道：“你这逆子，许大热这般重臣，也是你想打就打的？”

    “那母妃说说，我贵为皇子，被一个臣子冒犯了，还不能说甚？”周莳敏抬了头，两只眸子瞧着都是红的。狠狠盯着林贵妃，开口道：“还是母妃准备告诉我，子掌父脸，天理不容？”

    林贵妃脸色煞白，摔在太师椅上，抬手指着周莳敏，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时至今日，母妃我便告诉你实话吧。”周莳敏脸上的表情淡下来，抬手端起一盏茶，开口道：“等到陆秉娶亲进门，便是我举事之时，事成以后都遂了母妃的愿。想在后宫便是太后，想与他厮守，我便替母妃好好谋划一番。”

第205章 混入(shukeba.com) 
周士钦带着虎符去了宫门，门口的御林军正在换班。刚换上的一批御林军见着周士钦过来，便抬手拦了下来。

    “世子爷留步。”有人上前一步，拦住周士钦开口道：“陛下今日下令，整体彻查皇宫，任何人都不得入宫。若是世子爷着急，便等上半个时辰。”

    周士钦一脸笑意，瞧着眼前的男子，开口道：“敢问阁下是何人，怎的我从来没有见过。”

    “世子爷公事，如何能记得小的。”男子一脸谄媚，却是紧紧挡在周士钦身前，开口道：“小的王五，前几日才调来宫门值班。世子爷没见过小的，也是正常的。”

    周士钦脸上笑意不减，抬手接下腰间一块玉佩，开口道：“你这小子瞧着机灵些，好好在这里干。后来爷进来出去的，还得靠你开门。”

    “都是小的应该做的。”王五满脸的笑意，接过周士钦的玉佩，躬身行礼道：“谢谢世子爷的赏赐，小的一定日日瞧着。您的车马还未过来，小的便先替您开了门。”

    周士钦点点头转身离开，骑马一路狂奔回了坤和公府上。见着沈熹来不及喝水，开口道：“宫门已经进不去了，我方才试探了一番，那里的守卫应该已经换成了金逸成的人马。”

    “你是如何知晓的？”沈熹有些诧异，不曾想过周莳敏动作这般快。脑中回想着上辈子，开口道：“金逸成的兵马与御林军有甚区别？”

    周士钦脸上一片冷意，开口道：“宫门口当值，有谁不晓得官员车马需得停在门口。我方才试探的那小子竟说替我开了宫门，放我的车马进去，边上别的守卫也不见一丝异样。还有他们执刀的姿势，瞧着不像刀，倒像是拿惯了枪。”

    “既然这般，那我倒是有了主意。”沈熹眸子微转，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着实看傻了周士钦。女子胸有成竹，开口道：“既然他们不了解宫里的一应事务，我们便乔装成送菜送物件的下人，从侧门光明正大进宫。陛下可以不见人，不能不吃东西。”

    这倒是是个好主意，只要进了宫，便能给陛下送信。只要不是打个措手不及，照着陛下疑神疑鬼的性子，必定还留了后招。

    “你现在便带着太子的兵符去大相国寺。”沈熹条理清楚，细细分析着局势，开口道：“我与有胡王子乔装进宫，只要陛下得了信，便能抵御一阵。你得了救兵，便马不停蹄过来。”

    周士钦见着沈熹这般安排。立刻便了脸色，开口道：“不行，我不能放你一人涉险，另外找人去大相国寺，我陪着你进宫。”

    “你当真以为，大相国寺的人只认兵符，不认人吗？”沈熹现下已经有了主意，认真瞧着周士钦开口道；“八皇子既然已经背水一战，那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你快些去，大相国寺离皇宫还有半个时辰的路，容不得一刻耽搁。”

    周士钦离开以后，沈熹聚集了坤和公府上的一众家丁。挑选了些强壮精干的，伪装一番便去了宫门口。

    “原来燕京的女子这般厉害。”有胡换了燕京男子的衣袍，此刻与沈熹并肩站着，压低声音开口道：“生与后宅，心系苍生？”

    沈熹也是一身男装，还特意抹黑了脸。耳边听着有胡的调侃，开口道：“王子说笑了，若不是逼到这般处境，谁不想好好待着烹茶看雪。”

    北风呼呼吹着，虽有太阳，却是一点暖意都没有。已经临近宫门了，沈熹裹紧身上的袄子，一副受惯了冷冻的模样。马车悠悠停在宫门前，一身盔甲的侍卫上前一步，抬手拦住马车，开口道：“站住。”

    “爷您好。”沈熹粗这嗓子，一脸谄媚的笑，上前一步开口道：“小的来送今日的菜了。”

    侍卫围着马车转了一圈，盯着一边高大但是寡言的有胡，开口道：“这里面都装了甚菜？”

    “这冬日能有甚菜。”沈熹陪着笑，跟上御林军的脚步。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熟练的塞进御林军手里，开口道：“都是些老样子，爷您也知道现在日子不好过。燕郊的歹人还未抓到，我家老爷也不敢出门，这般冷的天，只有我和这哑巴两人出来送菜。”

    御林军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眼里便带了笑意，开口道：“本来今日是不让进宫的，爷瞧着你这小子是个有眼色的，便放了你进宫。送完菜立马出来，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爷您是个心善的，我们也不会让您为难。”

    沈熹一脸市井小商贩的模样，撇了眼有胡，有胡立刻催马前进。马车一路响着进了宫，远处瞧着的人这才放下心来。不多时四个宫门口，陆陆续续进了不少送货的马车。

    周莳敏与林贵妃说了一番话，听着外头奔走的下人，便要推门离开。吉时已经到了，是时候放出信号了。

    不知甚时候天变得乌泱泱的，冷风吹进人的骨子里。许盛站在门外，与周莳敏四目相对，开口道：“殿下，使不得。”

    “盛哥。”林贵妃见着许盛，忽的起身上前。瞧着周莳敏的侧脸，开口道：“莳敏，你进来说话。”

    屋外吹着风，周莳敏默不作声，后退了一步。许盛见状进了屋，抬手关上屋门。

    “殿下，您万不可这般做。太子并不是个好的储君，老臣有信心让陛下移储。”

    周莳敏瞧着林贵妃站在许盛身边，袖中双全紧握，开口道：“我等不及了，若是父皇知晓我不是皇家血脉，那我便没有一点生机了。”

    “陛下不会知晓的。”许盛顾不得林贵妃的手，急急开口道：“您再忍一时，便是名正言顺的新君。”

    周莳敏冷冷瞧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开口道：“你们若是对我还有一分愧疚，便全力帮着我吧。”

    言罢转身推开门，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天终于开始下雪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是一只只胡乱飞舞的蝴蝶。美则美矣，转瞬即逝。

第206章 逼宫(shukeba.com) 
陆秉骑着高头大马，到了陆府门前。一众轿夫落了娇，人群忽的有了几分骚动。沈家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嫁得好，沈家三姑娘成亲那日，整个燕京城的百姓都去看了。沈长倩一个庶出的姑娘，嫁到陆家坐正妻，这足以让燕京的百姓好奇了。

    沈长倩一身大红的喜服，被喜娘扶着跨过火盆。

    太和殿里，陛下瞧着眼前跪着的女子，忽的一把掀翻身前书桌，开口怒骂道：“你说甚，莳敏要谋反？”

    “臣女不敢妄言。”沈熹垂着首，跪在陛下眼前。一身粗布的衣裳，配着女子清脆的声音，开口道：“只是世子爷发现了些端倪，便使了我进来禀告一声。”

    陛下见着沈熹这般不卑不亢，两只眸子紧紧盯着沈熹，阴森森的语气开口道：“那为甚他自己不进宫，你让朕拿甚相信你？”

    “回禀陛下，世子爷在宫门口被御林军拦住了。”沈熹一直鬼子啊地上，不陛下忘记让她起来，她便一直跪着。下雪的天气，跪了这般久，声音便也带了些冷意。沈熹薄唇轻启，开口道：“还有前几日西桥胡同的命案，是穿着盔甲的兵将所为。”

    陛下摔在龙椅上，双眼紧闭，良久以后对着一边的王庆祥开口道：“去把林贵妃找来，就说朕有事找她。”

    “陛下您忘了，贵妃娘娘今日出宫了。”王庆祥听着沈熹与陛下的对话，心里已是惊涛骇浪。此刻颤抖着声音，开口回道：“不若老奴先下边去外头，带了贵妃娘娘回来？”

    陛下冷哼一声，眼里都是狠辣，开口道：“现下这宫里，只怕是不让进不让去，罢了罢了，你去把皇后找来。”

    周莳敏去了拜堂的大厅，刚好赶上沈长倩与陆秉行完礼。喜娘在一边高声唱着，开口道：“送新人入洞房，长长久久，子孙满堂。”

    沈长倩披着盖头，耳边听着喜娘的话，脸上像是染了色的红布一般。含羞带怯的目光，只低低瞧着陆秉的脚。

    “且慢。”

    所有的喧闹一瞬间都停了下来，众人视线聚集在周莳敏的脸上。金大人与乔九生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方才我不在，还有一份贺礼还有送给陆公子。”周莳敏环顾四周，视线略过众位高管的脸。语气都是压抑不知的兴奋，开口道：“现在还请众位去院里瞧瞧。”

    陆相见着周时候吗这般，上前一步开口道：“外头还在下雪，殿下可否等会再看。”

    “大哥，你说甚时候看？”太子身份高贵，但是今日陆相与陆父定是要上座的，太子便另设了一个位子。周莳敏迈步靠近太子，开口道：“你应该知晓我的贺礼吧？”

    太子手中一杯茶，眸里一片清亮。定定瞧着周莳敏，开口道：“八弟的贺礼，我怎可能知晓。”

    “那现下便让大哥瞧瞧。”周莳敏忽的便了语气，紧紧盯着太子，却是对着一边伺候的下人开口道：“开始吧。”

    话音落下不久，陆府门口便想起一声巨响。本是下雪的阴沉天色，却被映红了半边天。整个陆府迅速围上一身戎装的兵将，均是尖枪利刀的手执兵器。

    “八殿下，你这是作甚？”陆相眼里都是震惊，上前一步到了周莳敏身边，小声开口道：“您这是怎了？”

    周莳敏抬眼扫视一圈，朗声开口道：“今有太子不忠不孝，我今日是替父皇清君侧。请各位朝臣不要妄动，少时便放你们归家。此刻外头风雪大，现在陆相这里用些酒席吧。”

    林贵妃一派贵气逼人，丝毫瞧不出方才哭过的样子。对着一边伺候的丫头使眼色，当即便有人守住了门口。女眷们听着前院的巨大声响，都有些慌张。

    “众位夫人放心，只是放烟花罢了。”

    茹安夫人见状，便要推门离开。一边的婆子抬手挡着们，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样子。

    “只是做甚？”茹安夫人回头瞧着上座的林贵妃，出言询问道：“我想出门都不行？”

    林贵妃一脸笑意，开口回道：“风雪太大，夫人还是待在屋里好些。”

    皇宫门口，侍卫见着陆府方向的信号响起，立刻关上了宫门。太和殿的侍卫见着不对，立刻便进进殿禀告。

    “王庆祥，出去盘点禁军。”陛下开口便吩咐了一句，抬手在龙椅边摸索一阵，对着沈熹开口道：“既然周士钦没法进来，那他去了哪里？”

    沈熹已经起身，开口回道：“世子爷去了大相国寺，还请陛下移步后间。此处离门外太近了，若是有甚异动，不便尽早离开。”

    “你随朕一道走。”陛下听了沈熹的话，立刻带着一众宫人去了后间。步履匆匆间陛下瞧着一边沉稳的女子，开口道：“你不怕吗？”

    沈熹跟在陛下、身后，见着陛下这般问，轻轻回道：“陛下真龙护体，臣女跟着陛下，不曾觉得害怕。”

    有胡与坤和公府的侍卫一起窝在御膳房，听着外头的骚动，便明白了此刻的处境。一众人立刻奔向太和殿，不多时便到了殿外。御林军的副统领按着原定的计划，带人围住了太和殿。隐隐瞧见有人进了太和殿，却不曾瞧见多少人。

    周莳敏派人捉住了太子，送到林贵妃身边，便骑着马来了宫里。许盛沉默不语，只跟在周莳敏身后。

    太子见着林贵妃，眼里一点异色没有。反倒是茹安夫人见着太子被押进来，脸上变了神色。

    “林紫怡，你可是你们在做甚？”茹安夫人冷眼瞧着林贵妃，语气都是质问，开口道：“尽早收手，还有一线生机。”

    林贵妃像是听了笑话一般，掩唇轻轻笑起来。粉唇微张，开口道；“夫人莫不是当我是傻子，开弓哪有回头箭。你最好离周莳霖远些，不然到时候误伤了你，坤和公可要找我要人了。”

    周莳敏一身戎装，站在太和殿外。身后是一众御林军，眼前是太和殿的私卫。

    “父皇，您出来吧，我与您说两句话。”

第207章 变故(shukeba.com) 
陛下听着周莳敏的话，犹豫了几息，起身去了殿前。

    “陛下不可。”沈熹在一边劝着，开口道：“您此刻应该在后间，叛贼一时攻不进来，我们应该能顶到世子爷带人进宫。”

    陛下回头瞧了眼沈熹，眼里都是笑意，开口道；“去岁花灯节，你与士钦便救了我一命。可你不晓得，一国之君，宁可杀不可辱。”

    北端的君王穿着一身明黄的袍子，头上戴着龙冠，眼前旒冕轻轻晃动着。一步一步踏出太和殿，应着漫天的飞雪，着实有几分悲凉。

    “父皇。”周莳敏见着陛下出来，眼里带了激动。忍不住想俯身行礼，却急急顿住步子，开口道：“你可想到今日？”

    陛下一身威严，眼底压着深深的失望，开口道：“你可是你在做甚？”

    “儿臣当然知道。”周莳敏还从未有过这般机会，能站在陛下对面，全凭着自己心意说话。声音带着颤抖，开口道：“若是父皇能公平对我，也不至于到了如今的地步。”

    陛下冷笑一声，讽刺的瞧着高台下的儿子，开口回道：“你就是你不如莳霖的地方，凡是都怪别人。”

    “父皇可曾瞧过……”周莳敏忽的变了语气，想同陛下争论甚，却有住了口。脸上扬起笑，开口道：“现在说甚都没用，父皇若是写了让位的诏书，我便能护了父皇的性命。城外菩提山还却一位主持，父皇手里这般的性命，后半辈子可要好好念佛。”

    陛下敛了全部的神色，最后深深瞧了眼周莳敏，转身进了太和殿。周莳敏瞧着陛下离开，高声开口道：“父皇您好好考虑考虑，我只给您半个时辰。你这一辈子都明白别人的心思，肯定也知晓甚是最重要的。”

    漫天的飞雪，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经盖住了整个皇城。燕京城里已经戒严，百姓都缩在家中，隔着门缝瞧着外面飞驰的兵马。

    “父皇可是想好了？”半个时辰一到，周莳敏立刻出现在殿外，身边跟着金大人乔九生还有沉默的许盛。瞧着殿外的一片白色，开口道：“我数道三，若是还不见诏书，便进来了。”

    “一!”

    “二!”

    “三!”

    “站住!”沈熹与有胡一道出了殿们，身边都是太和殿的守卫。簇拥在四周，瞧着有些拥挤了。沈熹远远器哦啊这，朗声开口道：“八殿下，陛下已经说了。您今日退兵，日后划分了封地，再也不要进京了，这是最后的父子情分。”

    周莳敏眼里都是诧异，像是见了怪物一般，开口道：“你怎在这里，还有有胡？”

    “多些殿下还记得小臣。”有胡冰山脸加着片片大雪，更是显得冷了几分。拱手对着周莳敏，开口道：“小臣得了陛下帮助，现在已经平了草原。此番带着人马进京，不想竟遇到了这般境况。”

    周莳敏有些拿不定主意，开口道：“你是甚时候来的？”

    “昨日便来了。”有胡忽的扬起一抹笑，眼里都是戏弄，开口道：“殿下可真是我的福星呀，有胡在这里先说一声谢谢了。刚平了草原，便又要在燕京立功，端是看这次陛下如何赏赐与我。殿下替我参考参考，这燕京还有甚是我没有的？”

    原本是信心满满的，此刻见着沈熹与有胡，周莳敏忽的有了几分忐忑。且不说有胡这人，周莳敏曾私下招揽过很多次，都不见一丝回应。着实是个有本事的，也是个摸不透的。还有这沈熹，明明已经抓住了，却次次都能从周莳敏手里全身而退。

    若是陛下早已知晓了今日之事，那周莳敏这般做法，可真是自投罗网了。

    “先生，可否劳烦你一番。”周莳敏心里拿不定主意，转头对着一便的乔九生开口道：“你帮我算算，今日这事可有变动。”

    本就是乔九生算好的日子，最早的今日与三年后的初夏。可是周莳敏已经等不了那般久了，林贵妃与许盛有染，这事若是捅了出去，周莳敏便只有一个死字。三年那般久，变故太多了。

    乔九生微闭双眼，掐指一算忽的变了神色，开口道：“那殿中的女子不是凡人，殿下今日事成与否，都是那女子手中。”

    “胡说。”许盛一直冷眼瞧着，见着乔九生说了这话，终于有些忍不住了。脸上带着鄙夷，开口道：“殿下这般大事，岂是一个女子所能左右的。殿下您下令了，直接攻进去，再让陛下写诏书。”

    乔九生瞧了金大人，闪身退在一边。金大人上前一步，开口道：“殿下三思，乔先生还从未算错过甚。不若先围着太和殿，天气这般冷，吃不了饭没有火盆，只怕陛下与那姑娘也撑不了多久。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上策。”

    “殿下不可。”许盛眼里都着急，事已至此，便应该快刀斩乱麻。若是再拖些时间，生了甚变故可如何是好。遂定定瞧着周莳敏，开口道：“陛下一贯是个多疑的，谁也不晓得这后招是甚。您这便下令攻进去了，今日之事哪有甚不战的可能。”

    周莳敏瞧了眼太和殿，风雪中像是一只孤岛一般。语气带着犹豫，开口道：“容我再想想。”

    太和殿里，陛下的确留了后招。不知陛下搬弄了甚，龙椅便忽的出现一条密道。

    “这里面有一门神威大将军。”陛下瞧着眼前的密道，有几分愣神，开口道：“王庆祥你带人把东西搬出来，动作小心些。”

    沈熹瞧着眼前的密道，眼睛一亮开口道：“陛下为甚不借着这密道离开？”

    “这只是存放神威大将军的密室，并不能离开。”陛下细细解释着，开口道：“若是到最后关头，你们便躲进去。老八要杀的是我，你们能躲便躲开吧。”

    沈熹没想到，陛下竟是这般像是。俯身跪地，开口道：“陛下真龙护体，定能度过此番凶险。臣女以为应该派人守着殿门，寻一些锦缎棉布沾了火油堆在前面。若是八皇子强攻，便点了这锦缎。今日大雪，火也烧不了多久，能拦着一时便先拦着，世子爷应该快到了。”

第208章 千钧一发(shukeba.com) 
林贵妃在陆府等了许久，也不见周莳敏派人传话回来。心里担心之下，便使了御林军去宫里看看。刚出陆府门口，便被人提刀砍掉脑袋。

    “乱臣贼子，还不束手就擒。”驻守大相国寺的赵将军骑着一匹白马，虽年过半百却还是精神矍铄。花白的胡子衬着一身戎装，一点不敢让人忽视。此刻赵将军挥刀斩了叛贼的脑袋，对着院内的御林军开口道：“本将军奉命来捉拿叛贼，念在尔等都是被骗，现下放了手中兵器，我便饶命你们一命。”

    大相国寺平日便是寺庙，可祭祖拜天逢年过节这种大事，都是在大相国寺举行的。前几年时常有歹人寻着这日子作乱，陛下便派了一只兵马去了大相国寺。平日众人去大相国寺，都是上香拜佛。前几年大相国寺都是懒懒散散的，自打赵大人去了那里，便日渐有了军纪严明的样子，周士钦便是请了这位老将军。

    林贵妃本就在等消息，见着御林军连滚带爬进来，心里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开口道：“这是怎了？”

    “门外是大相国寺的人，我们被围住了。”

    太和殿外，有御林军去了周莳敏身边，禀告了这句话。

    “大相国寺？”周莳敏狠狠劈下手中尖刀，开口怒骂道：“都是一群老弱残兵，且去解决了他们。”

    金大人见着这般，立刻上前一步开口道：“殿下，臣愿请命去守宫门。”

    “那便看金大人的了。”周莳敏本就是这般想的，眼下耗了些时间，竟被周士钦带着救兵来了。只能分开两波人，一面守着宫门，一面杀进太和殿。遂朝着金大人点头，开口道：“那本殿下便等着金大人的好消息了。”

    金大人带着乔九生离开了，许盛见着这般，开口劝道：“殿下，既然援兵已经来了……”

    “许大人不必多说。”周莳敏亮出手中尖刀，转身对着一众御林军开口道：“眼下便是决定各位以后的时候，不管你们是为甚到了这里，是想功成名就还是掉了脑袋，便全在各位手中了。”

    御林军纷纷举着手中刀枪，开口喊道：“八殿下，八殿下。”

    太和殿里众人听着外面的声音，均是变了脸色。沈熹与有胡对视一眼，开口道：“现在便是点燃锦缎的时候了。”

    “世子夫人说的不错，可若是直到火势控制不住，世子爷爷还未来，那该如何是好？”王庆祥已经伺候了陛下许多年，见着沈熹这般，不由心里着急，开口道：“您可还有别的主意？”

    沈熹吩咐着众人准备，回身对着王庆祥开口道：“劳烦王公公带着陛下去密室躲上一躲，世子爷定会来的。”

    周士钦一定会来的，沈熹一直在心里这般告诉自己。不管上辈子周莳敏是不是逼宫谋反成功，沈熹只想着坚持下去，定能等到周士钦带着救兵过来。

    火已经烧起来了，周莳敏带着御林军到了太和殿门口，却是被大火拦住了步子。

    “父皇，你说这火能烧多久？”

    周士钦在宫门外拼杀，见着宫里太和殿的方向起了浓烟，心里便有了几分不妙。回身高呼一声，开口道：“众位兵将都是北端臣民，当真愿意让整个家族都背上谋反的罪名？”

    有不少人微微一愣，谋反的罪名可不是小事。小则自己掉了脑袋，大则株连九族。

    “太子已经领了兵过来，还有一刻钟便到了。”周士钦心里着急，声音里却是一分不显，开口道：“我奉劝各位，想想自己家人。”

    跟着金大人回来的兵将都是有了身份了，此刻想着已经到手的俸禄，和天子稍后便来的追兵，心里便犹豫了。多数御林军都是家在燕京附近的，今日以为谋反在这里丢了性命，只怕不到明日家中双亲便已经被抓来了。

    等到金大人来时，局面已经是一边倒了样子了。乔九生与金大人对视一眼，开口道：“快走，事败了。”

    太和殿还是大火熊熊，隐约间已经能瞧见殿里的人了。周莳敏与一众御林军纷纷举起刀，大喊道：“杀！”

    “世子夫人小心。”有胡见着御林军攻进来，立刻抬手拉了沈熹换了地方。方才沈熹站的柱子便赫然一只利箭，羽尾还轻轻晃着。有胡避开迎面劈下的刀，开口道：“刀枪无言，世子夫人快找一处地方躲着。”

    沈熹也是被吓到了，小心躲着对战的人群，躲在了龙椅后面。

    周莳敏一直瞧着沈熹，见女子躲那里，四下砍杀着便追着去了。见着女子小心躲着，挥刀便要劈下。

    “唰！”

    匕首带起一阵风，插进周莳敏的腕上。尖刀掉在一边，鲜血溅在沈熹的脸上，带着浓重的腥味。

    周士钦紧紧抱起沈熹，朗声开口道：“叛贼周莳敏已经被抓，众位被蛊惑的御林军不要再反抗了。”

    “坏我大计。”周莳敏满眼狠辣，紧紧盯着周士钦。抬手拨出腕上的匕首，朝着沈熹便刺了过来，口中狠狠嚷道：“我便毁了你最心爱之人。”

    周士钦只听着身后有动静，来不及回头便下意识护住了沈熹。

    “小心。”

    有胡只来得及喊一声，眼瞧着周莳敏的匕首狠狠插在周士钦的右臂上。身边有大相国寺的兵将，抬脚踢翻了周莳敏。

    “熹儿，你可还好？”周士钦已经抱不住沈熹了，一手护着沈熹，身子缓缓倒下，嘴里喃喃道：“你躲在我怀里，我……”

    沈熹有几息的愣怔，感受着被人缓缓放下，然后身边的男子便再也没有起来。

    有胡立刻上前，制住了双眼赤红的周莳敏。赵大人与太子姗姗来迟，屋里的混战渐渐停了下来。

    沈熹抱着周士钦的头，双手胡乱的摸索着，开口道：“周士钦，你快醒醒。”

    “传太医。”太子刚进殿，便见着周士钦在沈熹怀里，地上一摊子血迹，也不知是说留的。立刻朝着神后续大喊，开口道：“快去传太医。”

第209章 画卷(shukeba.com) 
周士钦受了重伤，沈熹一直陪在身侧。整个燕京天翻地覆，八皇子谋反，只是谁都没有想到的。陛下下令关押了周莳敏与林贵妃，许盛一家诛九族。临元城金大人与乔九生还在逃，平日里与周莳敏交好的朝臣纷纷上书请罪，整个朝野到处人心惶惶。

    “世子爷醒醒。”沈熹坐在床边，轻轻唤着周士钦，开口道：“该喝药了。”

    周士钦自打受伤，便一直在坤和公府养伤。当时周莳敏那匕首用了大力气，御医费了好久的劲才止住血。沈熹便一直陪着周士钦，日日喂饭端药。

    “娘子帮我拿着吧。”周士钦方才午睡起来，眸里还些迷茫。此刻微微睁着眼，瞧见沈熹的影子便开始撒娇，嘟嘟娘娘道：“我胳膊疼。”

    沈熹有些无奈，抬手接过杜若手里的青瓷碗，开口道：“你先起来，躺着怎么喝药？”

    杜若这几日见惯了周士钦的样子，还晕着的时候便抓着沈熹的手不放，刚清醒一点了又叫着要这里疼那里不舒服。沈熹担心的不行，要叫了太医过来，周士钦又急急说着不用了。

    这般两三次下来，沈熹也看出了周士钦的小心思。甚是都亲力亲为，果然周士钦老实了许多。

    “哥哥，嫂嫂。”

    周墨茵像一只欢快的鸟雀，下人还来不及通禀，便小跑着进了屋子。迎面便撞见沈熹喂周士钦喝药，小姑娘唰的便脸红了。

    “墨茵来了？”周士钦脸上一丝异样都看不出来，一口喝完剩下的药，开口道：“怎了，找我与熹儿有事？”

    沈熹强壮镇定，把空碗交给一边的杜若，去旁边取了几块蜜饯抬手递给周士钦。

    “今日早朝陛下嘉奖了父亲与有胡，还有嫂嫂找的那些家丁。”周墨茵本是有些不自在的，却不见旁人一丝异样，只得压下心头的诧异，开口道：“有胡在陛下面前求娶了我，陛下同意了？”

    周士钦嘴里的蜜饯还未咽下，直接被周墨茵呛到，急急开口道：“你要嫁去草原？不行！”

    “嫂嫂。”周墨茵皱着小脸，眼里一片委屈，娇嗔道：“嫂嫂，你看看我哥。”

    沈熹方才伺候周士钦喝药，已经折腾了一头汗。此刻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见两兄妹都看向自己，便开口道：“既然是陛下谕旨，便便去找陛下说不可吧。”

    周墨茵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春日盛开的花儿。自顾自的傻乐了一会，忽的开口道：“陛下还要嘉奖哥哥与嫂嫂，可是哥哥受了伤，便说等到年宴上，当面询问哥哥想要甚。”

    坤和公那日被周莳敏绑了去，关到了八皇子府上。到了最后尘埃落定，这才被救了出来。今日早朝，直到归家路上，到处都是朝臣恭喜坤和公的声音。可在坤和公心里，唯有周士钦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相交与周士钦，陆秉便没有这般好的运气了。本就是个小官，还被陛下数落的一番，最后还娶了个不甚喜欢的夫人。后宫没有了林贵妃，陆相已经渐渐被陛下远了。经了此役以后，陆相已经萌生了退意。

    沈长倩算着时辰，端了一蛊鸡汤去了前院的书房。流青园里陆秉只说晚上才回去，白日都是在书房处理政事。沈长倩想着陆秉辛劳，特地选了一只乌鸡，炖了两个时辰才做成了这一蛊鸡汤。初为人、妻，沈长倩心思忐忑的去了书房。

    “相公，我给你送鸡汤来了。”

    沈长倩轻轻敲门，听着里面传来浅浅的咳嗽声，这才悠悠推开。对上陆秉的眼，笑吟吟开口道：“你整日这般繁忙，定要保重身子。”

    “我晓得。”陆秉方才手里的书，接过沈长倩递上来的鸡汤，开口道：“这种事让下人做就好了，你不必亲自动手。”

    沈长倩只当是陆秉体恤自己，轻轻替陆秉捏着肩，开口道：“这都是我该做的，你是我夫君，我伺候好你是应该的。”

    陆秉便不在说话，低头认真喝着鸡汤。沈长倩四下打量着陆秉的书房，见着一只塞满了画卷的画筒。遂抬手取出一只，开口道：“这都是相公做的画吗？”

    “放下。”

    陆秉刚喝完鸡汤，便瞧见沈长倩打开了自己的画。上前一步，抬手便想强过去。不料沈长倩没拿稳，被陆秉这般一吼，一时不查便将这画摔在地上。

    “刷拉。”

    画撕被撕成两半，书房一扇窗户不知甚时候开了。有风吹进屋里，露出了那画的全貌。远处素手执书的美人，身边还站着高大俊朗的男子。陆秉的画功十分了得，至少沈长倩一眼便认了出来，那画里的人是沈熹与陆秉。

    “这是？”沈长倩不敢置信，抬眼瞧着陆秉，眸里一片水光。语气微微颤抖着，开口道：“我三姐姐吗？”

    陆秉愣愣瞧着撕成两半的画，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没有捡起碎画，转身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开口道：“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屋里有几息的安静，沈长倩擦了擦眸子，扬起了浅浅的笑意，开口道：“我就知晓相关不是这般不知进退的人，正好我今日有空，便帮相公处理了这些杂物吧。”

    “辛苦你了。”

    陆秉一眼都不曾看过那画筒，埋头瞧着手里的书。脸上没有一丝异样，这才让沈长倩放下了心。陆秉曾找过沈熹，这事沈长倩见过好几次。只是既然已经成亲了，不管沈熹再与陆秉说甚，两人都是不可能了。

    沈长倩这般想着，快手快脚收拾了画筒里的画卷。原本满满当当的书房，此刻瞧着有些空了。应该重新布置一番，沈长倩这般想着收拾了食盒，开口道：“相关你忙吧，我先走了。你晚上早些回屋，现在太冷了。”

    “你先走吧，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陆秉头也不抬，只低声回了一句，便又埋首进了翻着的书里。沈长倩关上门离开，冷风偷偷吹进屋里，也吹进陆秉的心里。案上那书虽然翻着，却再也没有换过内容。

第210章 赴宴(shukeba.com) 
再有半月便是年了，周士钦的伤已经大好。过年前三日，按着按惯例文武百官都是放了假。终于不用早起了，周士钦便光明正大陪着沈熹睡了懒觉。

    陆秉天微微亮的时候便起了，穿着夹袄去了书房。沈长倩裹在被子里，瞧着陆秉一步步离开屋子，心里像是下了雪一般。两人始终有哪里不对，沈长倩感觉的到，却说不出来。

    “夫人，您快起来吧。”春香现在已经是沈长倩身边的大丫头了，比起去岁早已成熟了许多。见着沈长倩还缩在床上，便开口道：“您忘了今日赵将军的夫人过生辰，咱待会带药去赴宴呢。”

    沈长倩悠悠起身，套上桃色衣裙，开口道：“你说我们今日去可带甚贺礼好？相公前几日刚被陛下责罚，现下只是一个虚差。前几日我挑好的贺礼定是不能用了，那太张扬了些。”

    “那不如送一斛珍珠吧。”春香私下已经打听过了，赵夫人是个喜好珍珠的，曾在珍宝阁高价买过一只珍珠发簪。遂出言建议，开口道：“就送库房里放着的那些吧，我昨日去看，瞧着都已经有些不好了。”

    沈长倩瞧着铜镜里婉约的夫人，柳眉杏眼樱桃薄唇，瞧着也是个说不出了美人坯子。可是那人为甚就是不碰自己一只手呢？

    “夫人？”春香唤了两声沈长倩才回了神。见着沈长倩这般，春香不由担心，开口道：“姑娘，您这是怎了？只是这般坐着也发呆，您若是有甚事，便告诉奴婢一声。”

    沈长倩抚了抚了一头青丝，绽开一个有些悲伤的笑，开口回道：“昨夜没睡好，你别多想了。”

    陆秉遂今日不上朝，也也不会与沈长倩一道去赵将军家。陆相已经辞了官职，爷孙两个整日便在一起下棋。沈长倩还未进去书房，便听得里屋传来两人爽朗的笑声。

    昨夜陆相吹了风，今日身子有些不舒坦，便没有出来。沈长倩借着这个机会去了书房，还未到门口，便有小厮上前拦着。

    “少夫人，少爷吩咐过了，书房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沈长倩像是看着怪物一般，瞧着眼前的小厮，轻轻开口道：“我可是外人？”

    “你有事？”陆秉正好出了书房，见着沈长倩与小厮说话，便开口询问道：“这是要去外面？”

    沈长倩一声盛装，桃色是衣裙更显的整个人娇艳欲滴。女子软着声音，娇嗔道：“赵将军的夫人今日生辰，早已送了帖子过来。你可要与我一道去？”

    “我便不去了。”陆秉大补朝着院外走来，开口道：“爷爷身子不爽利，我去看看爷爷。娘说她今日还有别的事情，便不去赵家了。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沈长倩甜甜一笑，点头应是。两人一副浓情蜜意的样子，旁人瞧着只觉感情甚好。

    沈熹今日也收了帖子，周士钦觉着天气太冷，便不愿沈熹过去，只是遣人送了一份贺礼。沈熹闲来无事，搬来一只铜炉，派人请了坤和公与茹安夫人一道，吃起了鹿肉火锅。

    沈长倩便没有这般清闲了，已经将近年关，路上车马很多。耗了许久，这才将将到了赵家。

    还未进门，便听着里屋正在夸赞贺礼。

    “你瞧这珠子，个个都是这般粉嫩，我都有些爱不释手了。”

    “可不是呢，这粉色的珠子不难找，难在个个都这般匀称。这斛珠子可以做一套头面了吧，真是漂亮呢。”

    沈长倩听着屋里赞不绝口的夸奖，只觉自己临时改了心意，将贺礼换成了珍珠是个好主意。遂进了屋，扬声开口道：“恭贺夫人生辰快乐，春香把贺礼呈上来。”

    众位夫人均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赵夫人瞧着眼前的女子，有几分熟悉之感，便软着声音，开口道：“你是哪家的夫人，我许久没有出去赴宴，竟一时有些恍惚了。”

    “我夫君便是户部的陆秉陆大人。”沈长倩一派熟料的样子，上前一步牵着赵夫人的手，开口道；“不怪你不识得我，我才成亲不久，出门时间少些。”

    一边有人窃窃私语，细若蚊蝇飞声音飘进沈长倩耳中。

    “这便是那嫁给陆秉的沈家庶出的姑娘，瞧着也不怎么样嘛。”

    “你不懂，许是人家有些别的本领呢。”

    赵夫人这才想起为甚瞧着眼前的女子熟悉，沈长倩与沈熹同时沈家的姑娘，多少都有些相似。若是垂着头，两人侧面瞧着便如出一辙。

    沈长倩微微变了脸色，赵夫人也听到了一边的闲话，离开开口道：“陆夫人里面请，外头冷的很，快喝一杯茶暖暖身子。”

    语气虽还是关切的，却没了方才的热络。借着这句话，赵夫人抽回来手，叫了一边的小丫头带着沈长倩进去。

    春香捧来的匣子被小丫头接过去，随手放在一边的贺礼里，像是掉进大海的一滴水珠，瞬间便不见了踪迹。

    “夫人这便请。”

    沈长倩跟着小丫头，一路去了后院赏雪的院子。院里的夫人们三五成群，有些是闺时的手帕交，有些是一个娘家一个夫家的。沈长倩四下瞧了一圈，竟是一时没有地方可以去。

    带着春香四处转悠，竟不知不觉到了前院。屋里夫人们的声音有些杂乱，沈长倩侧耳听着，主角倒是自己。

    “一个家养出来的，怎的差别这般大。”一位夫人漫不经心说着，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开口道：“我曾见过那世子夫人，是个风华绝代的人。”

    另一个女声传来，轻轻浅浅的带着南岸的温婉。开口道：“嫡出与庶出终究还是有差别的，我倒是挺佩服她的。一个小小的庶女，能嫁到陆秉这般少年郎，心思定然不少。”

    “不若等会我们捉弄她一下，瞧瞧看她到底是有甚厉害？”

    沈长倩已经听不下去了。咬咬牙带着春香转身回了陆府。一进府便拉了下人问陆秉在哪里，罢了一路朝着书房去了。

    “少夫人，您不能进去。”

第211章 前尘往事(shukeba.com) 
“我为甚不能进去？”沈长倩在赵家受了气，此刻还被自家小厮拦着，不由的怒上心头。冷着一张俏脸，声音都带着冰霜开口道：“你给我滚开。”

    小厮死死拦着沈长倩身前，垂着脑袋，开口道：“少爷吩咐过了，谁都不让进去。”

    沈长倩瞧了眼春香，春香会意立刻上前，紧紧靠着小厮，开口道：“你可要想清楚，少夫人若是非要进去，你可拦得住？”

    小厮没有想到，春香竟敢靠在自己身上。微微后退几步，慌张的开口道：“这是少爷吩咐的，小的也没有法子。”

    “那你便不要跟着我了。”沈长倩见着空子，立刻闪身进了院子，快步去了门口，一把推开了屋门，开口道：“夫君，我有事要……”

    “滚出去。”

    沈长倩从未见过这样的陆秉，一时傻在原地。小厮手疾眼快的关上屋门，朝着沈长倩开口道：“少夫人，您还是先回去吧。少爷今日心情不好，这才不让人进去的。”

    直到会了流青园，沈长倩还是一副愣怔的模样。倒是一边的春香瞧着沈长倩这般，出言提醒道：“夫人，既然少爷心情不好，那便烧一桌好菜，您与少爷畅饮一番，您也能与少爷说些心事。”

    沈长倩被春香这般一说，这才从回了神。僵硬着脖子，点点头答应了春香的提议。

    陆秉直到晚上才回了流青园，见着一桌子的菜，举着酒杯便一饮而尽。沈长倩在一边夹菜，陪着陆秉说了许多话。

    成婚这般久，沈长倩才真正有了了洞房花烛夜。

    次日沈长倩还睡着，陆秉便已经离开了。春香有心留下陆秉，却碍着主仆身份有别，丝毫不敢多言。

    陆秉离开没多久，沈长倩便醒了。冬日的天气十分冷，沈长倩的被子没有盖好，有风透过小缝吹了进去。睁眼以后身边已经是凉了被子，沈长倩愣了好久。

    坤和公府上，沈熹缩在被子里。周士钦蹑手蹑脚起身。先是吩咐了膳房烧水，又指使人去熬粥。

    “杜若，你先去熬粥。”周士钦眼里带着满足，一边对杜若说话，还一边回头瞧着屋里，开口道：“熹儿等会起床要先喝粥，再熬一碗鸡汤。算了算了，还是ru鸽汤吧。”

    杜若翻着白眼，语气带着莫名的诧异，开口道：“夫人早膳用的少。”

    “她昨晚累着了。”周士钦脸上掩不住的笑意，开口道：“粥虽好，倒是营养不够。你快去吧，熹儿这里有我呢。”

    杜若依言离开，心里还在腹诽。周士钦一个堂堂世子爷，能伺候沈熹作甚。虽这般想着，却还是去了膳房。

    周士钦暖了许久，这才重新上了床。抬手拦着沈熹，心里眼里都是说不出的满足。昨日沈熹吃了鹿肉火锅，还饮了些酒。周士钦带着沈熹回屋，沈熹像抱着玩具的小猫一般，丝毫不舍的放开。也不知是谁先吻的，最后两人全身赤、裸躺在床上。拖了这般久的新婚之夜，周士钦终于与沈熹圆了房。

    翻过年没多久，便是正月十五的元宵节了。北端的元宵节十分盛大，这是新年的第一个节日。周士钦早便盘算好了，要带着沈熹一道去菩提山。不想到了日子快到了，陛下竟要与民同乐，将宴席摆在会宾楼。周士钦与沈熹作为两个护驾有功的人，定是要伴在君侧的。

    正月十五这日，整个会宾搂被御林军围着。百姓听说陛下来了，便都凑热闹一般上了街，整个燕京显得十分拥挤。

    屋里有些闷，沈熹便底头与周士钦私语两句，转身出了屋子。会宾楼说是个酒楼也不尽然，前院是用膳的门脸，后院是分开的独立小院子。若是有客人醉酒，便可以去后面的院里歇着，也有旅人来了燕京，特意住在这会宾楼的后院。

    沈熹带着柳月一道，悠悠闲闲来逛着院子。这院里倒是各有特色，邻水的、有假山的，景致各异。

    “熹儿。”

    陆秉待在屋里，听着耳边朝臣私语的声音，没多久便坐不住了。原本陆秉如今的官职，还不够资格来这里参加宴会。可是架不住陛下回忆前尘往事，非是带上了陆相与陆秉。可是如今的陆家早已变了样子，陆夫人也日渐消沉，天天在小佛堂闷着。

    沈熹听着有人唤自己，还以为是周士钦来了。仰着一张如花笑脸，回头瞧着身后的人。今生的陆秉第一次见沈熹笑的这般开心，一时看呆了神。

    “柳月，我们走。”

    沈熹见来人是陆秉，敛了脸上神色。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唤着柳月转身离开。

    “熹儿，等一下。”陆秉见着沈熹离开，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女子的脚步，开口道：“前世今生，我连与你说几句话的机会都不给吗？”

    沈熹听懂了男子的意思，脸上却是一片疏离。远远推开几步，开口道：“我不懂陆公子的意思，若是有话，你便快说。男女有别，陆公子应该比我清楚。”

    “前尘往事，我竟一时不知从何说去。”陆秉想起上辈子，自己与沈熹的过往。不由的带了几分怀念，开口道：“你可还记得，我给你雕了一只木簪。”

    沈熹脸上带了冷意，眸子紧紧瞧着陆秉，开口道：“陆公子自重。”

    “早在梅清小苑那晚，已经被弄坏了。”陆秉脸上的失望一闪而逝，强打着精神。开口道：“不管怎说，上辈子都是我对你不住。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声，你外家的事情我是为了保护你，你能相信我吗？”

    沈熹远远瞧见一抹粉色，冷声开口道：“陆公子说笑了，我外家好好的。”

    陆秉望着女子离开，心里蔓上一股浓浓的心酸。上辈子都是沈熹瞧着陆秉的背影，这是第一次，陆秉看着沈熹一步步走远，直到淡出了视野。

    “沈熹你站住，你这个不守妇道的放浪女子。勾、引别的夫君的，你还知晓羞耻二字如何写吗？”

第212章 赐婚(shukeba.com) 
沈熹离开了陆秉在的院子，带着柳月四处闲闲逛着。沈长倩自后面追上来，桃色的衣裙带起一阵微风。女子冷着一张俏脸，嘴里一点不留情。

    “倩妹妹？”沈熹回头瞧见沈长倩，眼里都是自然，开口道：“怎了？找我有事？”

    沈长倩紧紧盯着沈熹，嗓子动动开口道：“我想问问三姐姐，若是有人与世子爷余情未了，你会作甚？”

    “倩妹妹开玩笑吧。”沈熹面色如常，像是在沈家遇到沈长倩一般。悠悠瞧着会宾楼用膳的地方，开口道；“世子爷与我是夫妻，我会相信他。若是真有甚不知道的，还是当面问清楚比较好。”

    沈长倩敛了脸上的怒意，随着沈熹一起散步，开口道：“三姐姐说的是，长倩受教了。那边有个凉亭，三姐姐猜猜看，这天气那湖里可有鱼？”

    “水已经消了，怕是鱼儿都出来了吧。”沈熹只当做不知道，顺着沈长倩的话开口道：“倩妹妹以为呢？”

    沈长倩方才瞧着沈熹与陆秉站在一起，分明就是那日无意间撕坏的画里场景。若是不曾见过，如何会做出那般传神的画？沈熹现在装出一副高洁的模样，谁晓得背后与陆秉有甚见不得人的事情。

    “过去瞧瞧便知道了。”沈长倩贯会装无辜，此刻瞧着柳月开口道：“可否劳烦姐姐的丫头帮我拿一只暖炉，这天气还真有些冷。”

    沈熹深深瞧了眼沈长倩，转头对着柳月点点头。柳月带着不满离开了，沈熹与沈长倩一道悠悠去了凉亭。

    远处有一只湖，水面十分平静。这湖里修了一只凉亭，夏日定是十分漂亮的景色。沈熹踏上凉亭，远远瞧着残雪红梅，倒也是便有一番韵味。饿了一冬的鱼儿见着一片阴影，纷纷跃出水面。

    沈长倩指着湖里的鱼，眼里带着欢喜开口道：“三姐姐真是厉害，连这鱼儿作甚都知晓。那三姐姐说说，勾、引别人的夫君，是不是不知廉耻？”

    “倩妹妹说的对。”沈熹忽得迈出步子，靠在一边的护栏上。低头瞧着湖里鱼，忽得回头望向沈长倩，开口道：“还是……”

    “啪！”

    沈长倩使完了力气，想要狠狠推沈熹下水。不料沈熹突然回头，瞧着沈长倩的动作便侧身躲开。沈长倩一时收不住力道，一头栽进湖里。

    天气虽已经有些暖和了，可湖水却还是冷的。带着入骨寒意，渗进沈长倩的心里。湖终归是人造的，不过半人高的样子。沈长倩挣扎了一会，站起身才发现这水还不到胸口。

    沈熹只静静站在凉亭里，瞧着沈长倩在水里扑腾。春香跳进水里扶起沈长倩，沈长倩仰望着沈熹。

    “害人之心不可有，这话祖母应该给你教过吧。”沈熹眼神一丝波澜没有，眸子幽深瞧着沈长倩，开口道：“陆秉是你的宝贝，可我一点也不稀罕。鱼目当珍珠，我已经犯过错了。”

    沈长倩眼里都是狠毒，紧紧盯着沈熹像是毒蛇的信子一般，开口道：“甚是鱼目甚是珍珠，三姐姐一贯都是清楚的，我只盼着三姐姐不要忘了。”

    “我从来都清楚，只是愚笨的人还抱着瓦砾做金银。”沈熹转身姿态端庄，幽幽提醒道：“湖里水凉，可别伤了你的珍珠。”

    这院子不算大，沈熹刚出院子便撞上陆秉。女子目不斜视，与愣神的男子擦肩而过。

    “夫君。”

    陆秉透过沈熹瞧见沈长倩，一身湿漉漉的样子，瞧着便十分狼狈。北风吹过，女子瑟瑟发抖。陆秉上前几步，接下手里的披风，直接系到了沈长倩颈间。

    “夫君。”沈长倩感受到了暖意，眸子带着委屈。声音透着哭腔，开口道：“方才，我不小心落水了。”

    陆秉牵着沈长倩的手，开口安慰道：“你可还好？”

    “我没事。”沈长倩小心瞧了眼陆秉的眼神，娇嗔道：“三姐姐都不曾扶我一把。”

    陆秉眸里的光熄灭，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放开怀里的女子，轻轻开口道：“方才我都瞧见了。”

    “夫君，你听我说。”沈长倩脸色煞白，急急拉着陆秉，开口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站稳。”

    陆秉深深瞧了眼沈长倩，都是相似的容貌，可是内里到底是不一样。心里微微叹息一声，不顾女子的呼喊，转身离开。

    会宾楼里陛下上座，太子紧挨着陛下坐在左侧。坤和公夫妻便坐在陛下右侧，接着便是周士钦。堂下是女子的独舞，绯色的薄纱衣裙，飘然起舞像是一只蝴蝶。

    周士钦没有心思看女子跳舞，时不时朝着屋外瞧着。沈熹出去有两刻钟了，怎的还未回来。外头天气还是冷的，沈熹身子弱，不能吹冷风。再过一刻，若是……

    “士钦，你觉得静安妹妹跳的如何？”

    周士钦心里还想着沈熹，忽的被太子唤了一声。迎面撞上周莳霖调侃的笑意，谦卑的开口道：“静安姑娘国色天香，这舞姿也是惊为天人。”

    静安是太子舅家的表妹，自幼长在宫里。一应规矩都是按着公主学的，陛下便封了异性的郡主。

    “真的吗？”静安郡主眼里发出亮光，惊喜的叫了一声。一张小脸涨的粉红，娇俏的开口道：“你觉得我跳的好？”

    太子见着小姑娘开心，眼里都是宠溺，开口道：“既然你觉得静安这舞跳得还算过的去，那你可想日日见？”

    喧闹的大厅悄悄安静下来，坤和公与茹安夫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是微微的叹息。

    “公主身份尊贵，小臣何德何能。”周士钦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脸上都是笑意，连连摆手拒绝道：“殿下您别开小臣的玩笑了。”

    太子紧紧追着周士钦的视线，脸上还是笑意不减，开口道：“这还不简单，你娶了静安回去。公主虽然身份尊贵，可关起门来还不是以夫为天。”

    “殿下您忘了，小臣已经娶妻了。”周士钦微微收敛的神色，笑意渐渐消失。开口道：“郡主这般好，寻一个一心一意的驸马，那可太简单了。”

    太子还欲在再说甚，却是被陛下直接打断。一国之君端起酒杯，便没有人还敢说话。

    “朕与各位爱卿共饮次杯，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第213章 晕倒(shukeba.com) 
沈熹整治了一番沈长倩，神清气爽的准备进设宴的大厅。绯红衣裙的小姑娘抹着眼泪，飞身跑出大厅，撞的沈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周莳霖追了出来，见着沈熹的样子，微微叹口气快步追上去。

    屋里比起沈熹离开时有些安静，众人的视线若有似无的留在沈熹身上。好在沈熹是个沉稳的，稳步去了周士钦身边。迎着周士钦的笑，俯身坐下。

    “熹儿，外头是不是可冷了？”周士钦伸手揽着沈熹的手，掌心的小手被包的严严实实，凉意渐渐消失。带着几分担心，周士钦开口道：“怎的出去这般久，手还这般凉。”

    沈熹一贯都是这般，冬日便手凉脚凉。听着身边男子碎碎念着，开口道：“我想喝茶。”

    “少喝些，你还未吃饭呢。”周士钦抬手给沈熹倒了一杯茶，忽的又叮嘱了一句，开口道：“这茶没有家里的好，你忍者喝一点吧。”

    沈熹揉了揉得了自由的手，端起茶水悠悠品着。脸上表情未变，开口道：“我总觉得大家都在看我，方才发生甚事了？”

    “仙人之姿，便有这种烦恼吧。”周士钦凑在沈熹耳边，眼里都是宠溺，语气带着调侃道：“不如我们走吧，我也不喜欢别人看你。明明是我的宝儿，不让他们看。”

    沈熹颊上染了粉色，浅浅抿了一口茶，强压下心里的不自在。周士钦见沈熹这般，忽的起了心思，牵起沈熹的手便站起身子。

    “作甚？”沈熹被拉起来，不由的小声提醒道：“陛下还在呢，你别忘了规矩，”

    周士钦拉着沈熹去了堂前，众人视线都聚在两人身上，皇后瞧着眼前的才子佳人，不由的心头叹气。陛下也停了手里动作，直瞧着周士钦。

    “还请陛下恕罪，小臣忽的想起还有些事情。”周士钦当在沈熹面前，跪在堂下开口道：“此事十万火急，还请陛下允许小臣与内人先走一步。”

    陛下眼里带笑意，挥挥手示意两人快走。见着两人离开，调侃道：“真是老喽。”

    周士钦出了正厅，便拉着沈熹跑起来。沈熹不知男子要去哪里，只跟着一起跑。男子回头瞧了眼，眉眼里都是欢喜。走走停停好久，等到沈熹发现，两人已经到了坤和公府。

    “你闭上眼睛。”周士钦忽的顿住步子，瞧着沈熹都是认真，，开口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今日的周士钦瞧着有些怪异，沈熹虽心里诧异，却还是依言闭上眼睛。男子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布条，直接蒙上了沈熹的眼睛。

    “这是作甚？”没了视线，沈熹走路便有些困难。四下摸索着，紧紧拉着周士钦的衣袍，开口道：“你要给我看甚？”

    周士钦一把抱起沈熹，瞧着女子惊慌之下紧紧抱着自己的脖子，不由到底笑出声，开口道：“等你看了便知道了。”

    坤和公府很大，沈熹虽转了许多院子，却还是有些偏远的没去。周士钦抬脚踢开一扇门，轻轻放下沈熹，开口道：“你可准备好了，我要解开了。”

    布条被解开，沈熹一时没有防备。亮光刺眼，瞬间闭上眼睛，开口道：“这是哪里？”

    “你瞧瞧看。”

    周士钦双手被在身后，强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偷偷抬眼瞧着沈熹，眸里都是忐忑。

    此刻是冬日，树还没有叶子。可是沈熹一睁眼，便瞧见了院中那巨大的树。虽是光秃秃的，却不难想象出夏日里枝繁叶茂的样子。

    沈熹上前一步，惊叹道：“你怎知道我喜欢树？”

    “我猜的。”周士钦这才安了心，眼前女子眼里都是欣喜。跟在沈熹身后，开口道：“你喜欢便好了。”

    沈熹真是一点没有想到，这树与自己记忆中差不多。幼时第一次反抗沈家姐妹，便是听了这老树仙人的话。后来渐渐大了，心里虽想过，却终是没有去栽树。抬手摸着老树粗壮的树干，开口道：“我幼时曾遇到一位老树仙人，就是在这般大树里。那时……”

    周士钦瞧着沈熹眼里的神采，耳边都是女子娇俏的声音，只觉自己得到了全世界。

    流青园里，沈长倩已经换了衣裙。春香捧着一碗姜汤进来，开口劝道：“夫人，我去请个郎中吧。”

    “不用了。”沈长倩接过姜汤，像是一点尝不出辛辣一般，仰头一饮而尽。神色像是还未消融的残雪一般，开口道：“少爷去了哪里？”

    春香眼里都是担忧，开口道：“少爷回来便去了书房，一直没有出来。”

    “备一碗姜汤，我这便给少爷送过去。”

    沈长倩脸色苍白，强撑着身子起身。忽的眼前一晕，差点便晕倒了。幸好春香手疾眼快，摔了手里的碗，扶住了沈长倩。

    “姑娘。”春香虽已经改了口，可若是心里急了，便还是习惯叫姑娘。眼里都是担忧，开口道：“您这样不行，身子受不住的。”

    沈长倩借着春香的手，生生起了身，开口道：“陪我去书房。”

    书房里陆秉正执笔作画，院外传来一阵喧闹。春香的声音带着几分恼人，直直传进陆秉耳中。

    “你进去通禀一声，我与少夫人不进去便是了。”

    小厮前后为难，陆秉刚回家便吩咐了，说是谁也不要放进来。可是春香这话也没有，人家只是来送姜汤，没有非要进去。

    犹豫几息，小厮小心撇了眼沈长倩的脸色，开口道；“少夫人稍等，小的这便去通禀。”

    “你找我有事？”陆秉只觉一阵烦躁，推开窗子开口道：“有事你便说罢。”

    沈长倩脸上带着笑，瞧着十分虚弱，开口道：“我给你熬了姜汤，今日天气冷，喝一碗姜汤驱驱寒吧。”

    “谢谢，东西搁下，你回去吧。”

    沈长倩听着陆秉的话，心里一阵凉意，开口道：“姜汤要趁热喝，我还给你带了……”

    话还未说完，身子一软便倒在一边。春香扶住沈长倩，抬眼瞧着陆秉。

    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去找郎中吧，有德你与春香把夫人扶回去。”

第214章 寿辰(shukeba.com) 
沈长倩被抬回了流青园，路上便醒了。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陆秉过来瞧一眼。

    “姑娘，你吃些吧。”

    春香已经请来了郎中，却被沈长倩生生赶走了。女子静静靠在床边，只一身单薄的亵、衣，瞧着门口有几分入神，像是一点没有听见春香的话。

    忽的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沈长倩眸子带了亮光，紧紧盯着门口。声音越来越近，终于出现了，却是陆夫人的影子。

    “听说你晕倒了？”陆夫人脸上带着疏离，进了屋远远坐在桌边，开口道：“郎中是如何说的？”

    沈长倩眸里的光彩消失，低低垂着眸子，开口道：“许是早膳没有吃好，又吹了些风，这才晕倒了。”

    “好好用膳，别让人觉得我陆家养不起儿媳。”陆夫人嫌恶的撇了沈长倩一眼，语气淡淡的开口道：“再有两日便是你祖母生辰了，你回了沈家好好与沈熹交往，如今的沈熹不只是你三姐姐，还是北端异姓的郡主。”

    沈长倩袖中双拳紧握，尖利的指甲掐进肉里。屋里安静了几息，才听到沈长倩声音轻轻浅浅，开口道：“娘说的时，我三姐姐一贯是个厉害的。”

    陆夫人瞧着沈长倩靠在床帏上，心里愈发不喜。不自觉间眼里都是鄙夷，开口道：“若是陆家的膳食吃不惯，趁着回了沈家，好好吃点熟悉的吧。”

    沈长倩是庶出，安宁居也只有一个人。陆夫人这是隐隐嘲讽沈长倩，平日吃的用的都是不好的。

    “谢谢娘关心。”沈长倩像是没有听出来，语气如常的开口道：“我定好好吃祖母的寿宴。”

    陆夫人说了正事，竟是一句别的话也找不出来。气氛微微愣了一阵，陆夫人便转身离开了。

    郎中这才姗姗来时，刚进屋便开口道：“夫人怎穿了这般少，夫人这……”

    “滚！”

    郎中已经有了年纪，被沈长倩随手摸来的东西，径直砸在头上。沈长倩一伸手，春香便瞧见沈长倩手心的伤。立刻扑上去拉着沈长倩的手，哭喊道：“姑娘，你这是怎了？”

    已经见多了后宅之事，郎中一手捂着头，转身离开了屋里。小药童紧紧追着，刚转过弯便撞上陆秉。

    “辛苦您了，她得了甚病？”陆秉瞧了正屋的方向，开口道：“她今日落了水，是不是着凉了？”

    郎中只是叹了口气，带着小药童转身离开。

    陆秉还僵在原地，不知发生了甚事。正屋里便传来一阵哭喊声，还夹杂这春香的喊声。陆秉叹了口气，只派了有德进去，自己便转身离开了。

    才过了几天，天气便暖和了不少。沈长倩却还是穿着厚厚的袄子，带着春香回了沈家。陆秉晚上宿在书房，两人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了。午时听着下人说起沈家老夫人生辰，陆秉便心里犹豫起来。

    周士钦陪着沈熹回了沈家，老夫人还是那般，整日躺在床上。许是解了毒的缘故，精神比起沈熹成亲时好了一些。见着沈熹与周士钦一道进来，抬手招着沈熹，开口道：“熹丫头，你过来，让祖母好好瞧瞧。”

    “祖母可是想我了？”沈熹凑近老夫人，牵着一双形如枯槁的手，开口道：“熹儿也很想你。”

    老夫人眼里带着笑，瞧了瞧一边的周士钦，开口道：“比起成亲时候胖了些，瞧着喜庆多了。”

    “姐姐胖了？”沈明容如今也是有了官身的人，一改往日跳脱的性子，端着声音开口道：“我怎瞧着姐夫清瘦了些？是不是姐姐日日欺负姐夫，有甚好吃的都自己偷偷吃了？”

    周士钦眸里带着笑，开口告状道：“祖母您今日可要好好说说熹儿，每日就吃那一点，多吃一口都要我哄着。今晨熬了鸡汤，只喝了一口便吐了，我哄了许久都没用甚吃食。”

    “姐姐，这是你五岁时候的事吧？”沈明容做出一副震惊的样子，语气夸张的开口道：“我竟不知成亲还能减了年岁。”

    沈熹脸上有几分羞涩，狠狠瞪了周士钦一眼，开口道：“我吃了栗子糕的，只是你没瞧见。”

    “拜见祖母，祝祖母松鹤延年，寿比南山。”

    沈长倩便是这时进了屋，脸上粉黛未施。乌青的眼圈，消瘦的身子，像是一阵风都能吹倒一般。沈熹心里暗暗惊讶，这一点都不像前几日那娇艳欲滴的沈长倩。

    “倩丫头昨晚没睡好？”老夫人眼里带着担忧，开口道：“起色瞧着不是太好。”

    沈长倩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沈熹身上，开口道：“前几日失足落水了，今日撑着爬起来。一是给祖母祝寿，二是给三姐姐手一身抱歉，还请三姐姐原谅的。”

    “没甚原谅不原谅的，你自己想清楚便好了。”沈熹瞧着沈长倩，隐隐觉得眼前的女子与往日不同。遂略过了这话题，开口道：“怎不见大姐姐与大哥哥。”

    沈老夫人生辰，来的客人还不少。周士钦与沈熹现在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就凭陛下帮着周士钦拒了太子表妹的亲事，是个人都看的出来。周士钦宝贝沈熹，沈熹自幼长在老夫人身边。就算是瞧着周士钦的面子，许多人都来了。

    “都去招呼宾客了。”老夫人方才与沈熹说了一会话，此刻觉得有些累了，开口道：“今日客人多，熹儿你带着倩丫头去看看。”

    沈熹也瞧出了老夫人的疲惫，一众人行了礼便出了荣安堂。沈明容新得了一幅画，说是要给周士钦瞧瞧，两人便走了。

    “三姐姐，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沈长倩一改往日的无辜，眼里带着复杂，开口道：“事关我与陆秉的以后，还请三姐姐帮帮我。”

    今日是祖母的寿辰，沈熹不想有甚余外的事情发生。犹豫了几息，开口道：“你说吧。”

    “我知道那日落水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三姐姐分毫，我也知道错了。”沈长倩犹豫了几息，开口道：“陆秉瞧见了那日凉亭里的事，现在与我闹了矛盾，去想请三姐姐帮我说几句好话。”

第215章 你非要害她性命(shukeba.com) 
沈假老夫人的寿辰，许多朝臣瞧着周士钦的面子，都带着家眷来了。刘氏带着沈月像一只蝴蝶一般，穿梭在众位宾客间。

    沈熹与沈长倩在去前院的路上，姐妹间说着私话。沈长倩眸里都是恳求，紧紧拉着沈熹的手。

    “倩妹妹这是为难我了。”沈熹轻轻推开沈长倩的手，脸上一派淡然。不知眼前的女子这又是哪一出，直觉退拒开口道：“我与陆公子不熟识，没法替你解释甚。”

    沈长倩愣在原地，瞧着沈熹姿态优雅离开。周士钦不知从甚地方出来，手里捧着一件披风，抬手便给沈熹系上。

    沈长倩神色木然，眼里思绪翻涌。许久以后转头对着一边的春香，冷冷开口道：“春香，我那只没带过去流青园的匣子呢？”

    “我就知道，你肯定趁机不穿披风。”周士钦语气带着责备，眼里却是宠溺，开口道：“天还是冷的，吹病了可如何是好？”

    沈熹微微皱着眉，开口道：“你瞧瞧这院里还有谁系披风的？这样太厚了，行动都有些不方便。”

    “到处都是下人，你乖乖坐着便好了。”周士钦理了理女子耳边的碎发，细细叮嘱道：“我去爹那里了，你去前院看看便好了。若是累了，便回去歇一歇，倒是午膳时我再去找你。”

    沈熹去了前院的院子，刘氏见着沈熹，便立刻上前一步，拉着沈熹的手开口道：“熹丫头回来了？我就说你今日会回来，祖母的寿辰熹儿是最重视的。”

    “郡主是个有情义的。”一边的夫人附和着刘氏的话，陪着笑开口道：“郡主可能不知，我便是翰林院柳大人的夫人，我家老爷与沈三爷和现在的沈小三爷都是同僚。”

    一边有人夫人没忍住，直接“扑哧”笑出声来。这柳大人到底是有多不上进，陪了人家老子，现在还陪着人家儿子。

    “原来是柳夫人。”沈熹脸上带着僵硬，接口道：“大伯母您便陪着柳夫人一道转转吧，我去里面看看。”

    柳夫人还想再说些甚，刘氏却对柳大人的长子十分感兴趣。抬手唤着沈月，开口道：“柳夫人你看，这是我家的姑娘，熹儿的长姐。”

    沈熹逃开这这自来熟的夫人，脸上一丝不显，心里长长吐出一口气。上辈子时只是刚开始参加过几次别家的宴会，后来实在不喜，陆秉便允了沈熹再也不去。今生到了此时，每次参加这中宴会，好像都有甚事发生。

    “哐啷。”

    正这般想着，小丫头捧着一壶茶，撞上了沈熹。滚烫的茶水溅在沈熹衣服上，瞬间便湿了一块。

    小丫头见是沈熹，立刻俯身跪在地上，开口道：“奴婢不是故意的，请三姑娘责罚。”

    “没事，你起来吧。”沈熹心里清楚，方才是自己跑了神，一时没有防备撞上了小丫头。好在周士钦坚持着，穿的是厚衣裳。轻轻安慰了小丫头一句，开口道：“柳月，随我回一趟梅清小苑。”

    陆秉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进了沈家。也不知是怎想了，等到回神时，眼前已经站了一个女子。

    “少爷，您是来找少夫人的吗？”春香刚去了女客的院子，出来便撞上了陆秉。眼里带着惊喜，开口道：“少夫人去了安宁居，我这便带您去吧。”

    陆秉挥挥手，语气淡淡开口道：“你先过去吧，我先去祖母那里转转。”

    春香心里欢喜的厉害，脚步微顿去了小膳房。沈长倩这几日甚都吃不下去，心结便是陆秉。不管之前如何，至少今日陆秉来了。正好备了膳食，让沈长倩趁机用些。

    陆秉去了前院，瞧见沈泰安父子与周士钦一起，三人围在一起说话。脚下微微一顿，转身直接去了安宁居。

    春香进了安宁居，立刻兴奋的开口道：“姑娘，你猜猜谁来了？”

    “谁呀？”沈长倩坐在铜镜便，木梳缓缓梳着青丝。脸上一点情绪没有，冷冷的开口道：“那事你办妥了没有？”

    春香接过沈长倩手里的梳子，几下便挽好了一个百合髻。语气带着欣喜，开口道：“少爷来了，奴婢已经去小膳房要好了菜，等会您与少爷喝酒吃菜，解了这心结吧。”

    “陆秉来了？”沈长倩“唰”的起身，脸上忽的有了光彩，轻轻拉了拉衣裙，开口道：“我再去换一身裙子吧，就穿我与夫君第一次见面穿了那件吧。”

    两人说着话，一同进了内室。春香翻了许久，回头开口道：“姑娘，那裙子现在穿有些太薄了。”

    “就穿那一件。”沈长倩坚持着，开口道：“等会你去多搬两个火盆进来。”

    陆秉便是这时候进了屋，正巧有膳房是人送了饭菜进来。照着陆秉的意思，直接搁在桌上。

    “谁在外面？”沈长倩听着外头的响动，大声开口道：“怎的也不通传一声。”

    膳房的小厮瞧了瞧一边的陆秉，小心的回道：“小的是膳房送菜的。”

    “搁到桌上便好。”春香接过话，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开口道：“一边规矩都没有，下去吧。”

    陆秉一向知晓春香是个不吃亏的，一点没有在意。抬手拆开烫好酒，仰头便是一杯。

    “春香，方才那事。”沈长倩想着稍后与陆秉一道用膳，心里便开始犹豫了，试探着开口道：“你把药给谁了？”

    春香正在替沈长倩穿裙子，春日的薄裙还是有些繁琐的。一边忙着手里的衣裙，一边开口道：“给了梅清小苑一个扫地的丫头，那丫头是刚去了，没人会怀疑。说来也巧，三姑娘在前院弄脏了衣裙，这会怕是已经在梅清小苑了。只要这茶喝下去，定让她神不知鬼不觉。”

    “贱人！”

    陆秉一脚踹开内室的门，狠狠盯着沈长倩，开口道：“熹儿究竟哪里惹了你，你非要害她性命？”

    沈长倩急急上前，还想解释一句。不料陆秉只是嫌恶了瞧了一眼，转身迅速离开。

第216章 小产(shukeba.com) 
沈熹已经换了好了衣裙，带着柳月一道瞧着院里的梅树。这些梅树都是李云锦栽的，自沈熹幼时便有了。此刻这片片红梅，一如沈熹记忆里的妖艳。安静绽在枝头，瞧着梅清小苑的一切。

    “姑娘，我怎记得这一树是白梅？”柳月摸着头发，愣愣的开口道：“怎的今年还有红点？”

    沈熹瞧着满院的梅树，悠悠开口道：“你眼前这是洒金梅，本就是白中带着红斑。我记得你去岁折的是照水梅，是远处那一株。”

    陆秉在院外瞧着，心里五味杂陈。以前沈熹总是给自己讲这梅花，可是自己那时不愿意听。如今想听了，却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陆公子来了？”周士钦自陆秉身后出声，语气如常开口道：“进去坐坐吧，今年的梅花开的分外好。若是陆公子喜欢，便给你折上一支。”

    陆秉深深瞧了一眼，转身与周士钦擦肩而过，只留下一句话道：“院里有人想害熹儿，你别让熹儿吃甚东西。”

    沈长倩追着陆秉出来，一时不差竟摔倒在地上。春香跟在后面，一把将沈长倩抱在怀里，开口道：“姑娘，您小心些。”

    “别叫我姑娘。”沈长倩眸子瞧着陆秉离开的方向，开口道：“我已经与陆秉成亲了，叫我陆夫人。”

    粉色的衣裙渐渐蔓上深色，像是梅清小苑里盛开的朱砂梅一般。一层层展开，吞噬了沈长倩的神志。

    “夫人，夫人？”

    春香轻轻唤了两声，见沈长倩还是紧闭着双眼，不由放下手中药碗。朝着一边的小丫头吩咐了一句，开口道：“去把这药温着，夫人醒了便能直接喝了。”

    屋里有些暗了，春香轻手轻脚点了灯，拨弄着屋里的火盆。

    “已经晚上了吗？”

    春香吓了一跳，回身跑到床边。沈长倩还是方才的姿势，只是眸子微微睁开。像是冰雕的脸上一点表情没有，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春香差点以后眼前的人只是一具尸体。

    “夫人，你醒了？”春香急急摸了沈长倩的额头，开口道：“您可真是吓死我了？小陶快去叫少爷，还有书房温着的药也端来。”

    沈长倩眸里没有聚焦，只是空空望着头顶，开口道：“不用这般麻烦，我方才做了一个梦。”

    冬日最后的雪已经化了，只是还有一丝冷意蔓延。

    陆秉听了下人的通报，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奔来了流青园。

    “倩儿。”

    床上女子本是僵着的，听了耳边的呼唤，立刻侧头瞧着。脸上有了委屈，眼里忍不住泛出眼泪。

    “你别哭了。”陆秉上前一步，拦着女子入怀。大手轻轻搭在沈长倩眼上，开口道：“不能哭，会哭坏眼睛的。”

    沈长倩有些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润湿了陆秉的手。颤抖着声音，开口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三姐姐出事。我只是嫉妒她，我对不起，我……”

    “我知道。”陆秉轻轻抚着沈长倩的脸，想再说甚安慰的话，却是一点都说不出来。良久才终于有了声音，开口道：“你快些好起来，我带你去看云余山。你不是一直想去那里吗？我带你去。”

    两人成亲这般久了，这是沈长倩第一次感觉到陆秉的温柔。贪恋着背后的暖意，开口道：“那我们等院里第一株花开的时候，你带我去云余山拜佛吧。”

    “好呀。”

    晚上陆秉是宿在流青园的，这是流青园少有的温馨。自打沈长倩来了陆家，这是第一次睡醒还能瞧见陆秉。男子紧闭着眼睛的模样，真真是应了那一句“君子如玉”。

    沈长倩抬手细细描绘着陆秉的眉眼，眸里都是欢喜。

    “熹儿别闹。”

    陆秉还未睡醒，只是嘟囔了这样一句，翻身便接着睡了。沈长倩的手愣在半空，好久还回过神来。

    早膳时两人对坐而食，陆秉装似无意，夹了一只虾饺放在沈长倩小碗里，开口道：“我是不是说甚梦话了？”

    “你还有说梦话的习惯？”沈长倩面色如常，喝下一勺粥，开口道：“我昨晚睡的死，一句也没有听见。”

    陆秉微微放了心，眉头瞬间方才来。手中的粥一饮而尽，开口道：“我还有些政事未处理完，你吃完了记得吃药。”

    沈长倩悠悠闲闲用完了碗里的粥，转身便走了，那虾饺孤单躺在碗里。春香夜里吹了些风，身子有些不舒服，今日便告了假。沈长倩一个下人未带，独身去了春香的屋。

    “哐哐哐。”

    春香刚用喝了药，此刻脑子晕晕沉沉的。听着门外的声音，开口道：“谁呀，进来吧。”

    沈长倩进了屋，抬手关上门。径直去了春香床边，语气淡淡开口道：“春香，你告诉我昨日发生了甚事？”

    “夫人您怎来了这里？”春香慌慌张张起身，便要带着沈长倩离开。嘴里急急说着，开口道：“您现在身子弱，可不能吹风。”

    沈长倩心里疑惑越发明显，抬手紧紧抓着春香的手，开口道：“少爷都已经告诉我了，你还要瞒着我吗？”

    “夫人。”春香有些不忍心再看沈长倩，扶着人去了桌边，开口安慰道：“您别太伤心，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养好身子。您还年轻，以后孩子多的是。”

    沈长倩瞬间愣住，一手不自觉抚上小腹。脑中一片混沌，隐约间看到有个小男孩穿着大红肚兜。小孩就趴在门边，眨着水润润的大眼睛，开口道：“娘。”

    等到沈长倩再醒来，便已经躺在卧房里了。春香趴在床边，见着女子睁开眼睛，焦急的开口道：“夫人，您可还好？还有甚不舒服飞，您便直接告诉我。”

    “我没事。”沈长倩转头瞧了春香一眼，轻笑道：“我瞧见我的孩子了，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他还喊我娘。”

    春香四下瞧瞧，屋里只有二人。再看向沈长倩的眼里便带了担忧，开口道：“夫人，少爷说他等会便来。”

    “陆秉明日要上早朝吧？”沈长倩忽的问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自言自语道：“你给我拿纸笔来，我要些一封信。”

第217章 书房(shukeba.com) 
沈熹下晌便收到信了，杜若也看了信里内容，开口劝道：“夫人，您别去了，谁知道这说的是真是假。这倩姑娘一贯不是个好相与的，您还是避着些好。”

    “我也不想去。”沈熹犹豫了几息，开口道：“正月十五那日，在会宾楼里。陆秉与我说了两句话，她便想推我下水。”

    柳月也在一边，虽不见当时的情况，却是见了湿漉漉的沈长倩。遂接过话，开口道：“幸好姑娘聪明，这才没有被她得逞。”

    “就是就是。”杜若眨着眼睛，调侃的对着沈熹开口道：“咱家姑娘英明神武，定是早就料到了那些坏心思。”

    沈熹瞧着两个丫头挤眉弄眼的模样，不由心里一阵笑意，佯装恼怒开口道：“听世子爷说平安最近有心想告假，我觉得此事不妥。”

    “夫人饶命，我错了。”杜若立刻求饶，摸过旁边的茶壶，开口道：“我去帮夫人泡一壶茶，这茶摸着有些凉了。”

    柳月在一边只顾着笑，一点没有察觉到沈熹已经瞧想自己。

    “我听说杜家二哥最近老来坤和公府上。”沈熹眉眼弯弯，像是天真的少女一般，开口道：“柳月你可知晓这是为甚？”

    屋里这便安静下来，只余了沈熹一人。案上那信有些皱，像是被人用力捏过一般。娟秀的字迹，一如女子的面容。歪着小脑袋，甜腻腻的开口道：“三姐姐，我的糕给你吃。”

    沈长倩以前也不是这样的，见了城里的叫花子都会给些吃食。徐氏不喜欢小动物，沈雪吟得了一只小猫，被许盛打伤了腿丢出院子。后来沈熹曾撞见沈长倩拿着吃食去喂猫，那猫儿长得不错，已经成了一只小胖猫了。

    次日早膳过后，沈熹带着杜若出了府。坤和公府与陆家，不过是两条街的距离。没一炷香的时间，沈熹便坐在了沈长倩床边。

    女子比沈熹想的更憔悴，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原本一头柔顺的青丝此刻瞧着有些枯黄，紧急抓着沈熹的手只剩下骨头，瘦的十分可怜。

    “谢谢三姐姐还愿意来看我。”沈长倩歪在床上，脸上带着笑意。说了这话便剧烈咳嗽起来，许久以后还止住咳嗽，开口道：“我自知做错了许多事，现在有心想悔改，却不知还能做些甚。”

    沈熹像是瞧见了上辈子的自己，也是这般没了孩子，这般咳嗽出了最后一口血。遂拍了拍沈长倩的手，安慰道：“先养好身子再说，你一贯是个有主意的，怎的被这事打倒了。”

    “三姐姐说的是。”沈长倩又是一阵咳嗽，帕子掩着的口里流出丝丝血迹，许久以后才开口道：“我也不想瞒着三姐姐，我带你去看个东西吧。春香把我的衣裳拿来，要那件粉色的。姐姐不知，这是我第一次见陆秉时穿的衣裳。那时我……”

    沈长倩下了床，一手揽着沈熹，一手虚虚牵着，一路带着沈熹来了书房。

    守门的小厮还是那位，拦着不让沈长倩进去。沈长倩柔柔一笑，对着沈熹解释道：“下人不懂事，让姐姐见笑了。春香你把这刁奴带下去，给点银钱赶出陆家。”

    “若是陆公子不让去，那我们便不去了。”沈熹瞧着有些不对，注意到了沈长倩怪异的姿势，开口劝道：“天气冷，你先回去躺着吧。”

    沈长倩紧紧牵着沈熹，旁若无人便的进了院子。边上下人不敢再阻拦，沈长倩再么说也是个主子，岂是他们能拦得住的。

    “你们都在外头候着。”沈长倩站在屋前，转头吩咐了一句，对着沈熹解释道：“夫君这屋里有不让闲杂人等进去，还请三姐姐见谅。”

    沈熹抽着自己的手，心里想着准备离开，开口道：“既然这般，那我更不该进去了。”

    沈长倩冷冷一笑，一把拉着沈熹进了屋，抢在杜若之前关上门。也不管杜若拍门的声音，直接拉着沈熹来了画筒边，开口道：“三姐姐打开一副看看。”

    沈熹心里有些不妙，想起了沈雪吟当时的场景，依言打开打开一副画。这画里竟是沈熹与陆秉一起，在梅花树下饮酒。沈熹有些不信，再打开一副，这变成了陆秉替沈熹描眉。

    “姐姐你看看。”沈长倩伸手摸着画上的人，眼里都是泪，开口道：“这便是我的夫君，整日画自己与姊长的凝情蜜意。”

    沈熹却是心里震惊，这画上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上辈子自己与陆秉还算过了一段好日子，这些花下饮酒，床前描眉都是那是发生的。可是时间太久了，沈熹自己都已经忘了。不曾想过陆秉竟然还记得，这笔下的都是流青园里上辈子发生过的事。

    “姐姐你好好看看。”沈长倩凑近沈熹耳边，抬手抚着沈熹的一头青丝，开口道：“我不怪陆秉，都是姐姐太过美好了。自幼时起，姐姐想要甚都能得到。不高兴便能大哭，祖母都会哄着你。就算是二姐姐想要甚，都是争不过你。我与沈柔便不一样了，只能站在你们后面远远瞧着。”

    沈熹后退了一步，想起幼时的骄纵，开口道：“幼时不懂事，曾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还请你原谅我。可是你至少还有娘，我还记得你养的那只狸花小猫。”

    “那只猫呀。”沈长倩像是听了笑话一般，掩着唇笑了好久，开口道：“我喂了它一个冬天，春日刚暖和了，它便跑走了。三姐姐便如同那猫儿一般，不管我尽心对你，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还是偷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吗？”

    沈熹隐隐靠近门边，开口解释道：“我不曾想偷走甚，你可以放心。”

    “可就是三姐姐的存在，他才瞧不见我的呀。”沈长倩看穿了沈熹的意图，上前一步摸出袖中匕首。直接抵在沈熹颈间，开口道：“我便私下想了想，若是三姐姐不在了，他是不是能瞧见我了。”

    匕首贴在颈上，只是微微一动，便有了浅浅的血迹。

    “三姐姐，你去陪我的孩子吧。他方才说喜欢你，你定要帮我好好带他。”

第218章 受伤(shukeba.com) 
沈熹瞧着沈长手里的匕首，一把推开身边的女子想要离开。沈长倩狠狠摔在一边，额头撞在书桌一脚，煞白的脸上便带了血迹。沈熹推开沈长倩便想离开。不想刚转身便被沈长倩拉住脚踝，整个人便摔在地上。

    “三姐姐，你为甚要走？”沈长倩一步步靠近沈熹，跪行着带出一条血痕。手中匕首紧握，一点点搭在沈熹的脸上，开口道：“可是觉得这书房待不下去了？”

    沈熹僵着身子，感受这脸上缓缓移动的冰冷。微微闭着双眼，开口道：“我一直不知有这些事情，还请……”

    “别求我原谅你。”沈长倩忽的眼里带了泪水，转头空空摸了摸，开口道：“你可知我的孩子有多可爱，他甚至都没能叫陆秉一声爹。”

    侧边分明甚都没有，沈长倩这是得了癔症吧。沈熹心里怀疑着，开口道：“我对不起你，也不起你的孩子。”

    “那你便下去陪他吧。”

    沈长倩神色几变，眼里带了一丝凶狠。高高抬起匕首狠狠插下，嘴里骂道：“沈熹，你去死吧。”

    “住手！”

    陆秉下了朝，先去了流青园不见人。听下人说了沈熹，便匆匆来了书房，破门而入刚好见着沈长倩对着沈熹挥起匕首。陆秉情急之下大喊一声，趁着沈长倩愣神的功夫，飞身一把攥着匕首。

    “你回来了？”沈长倩手上一分力气没减少，扬起一张笑脸，开口道：“你且等等我，我安顿好了小宝儿便去陪你用膳。”

    陆秉听不懂沈长倩的话，只瞧见沈熹颈上的血迹，劈手想要夺过沈长倩手里的匕首。眸子紧紧瞧着沈熹，安慰道：“熹儿你别怕。”

    沈长倩有一丝愣神，匕首直接被陆秉夺去。整个人傻呆呆瞧着陆秉，开口道：“夫君，我摔破头了。”

    “熹儿你没事吧。”陆秉只顾着沈熹，一手扶着沈熹，开口道：“你颈上流血了，我带你去看看。”

    沈熹想起画筒里满满的画，抬手推开陆秉，便想直接离开。

    “沈熹!”

    沈长倩挥着手中发簪，朝着沈熹的心窝，便想狠狠刺下去。陆秉一时来不及拉开沈熹，下意识当在沈熹身前。发簪朝着陆秉的心口刺去，鲜血顺间溅了出来。

    “熹儿。”陆秉靠着沈熹身上，软软了滑了下去。努力伸手想抚上沈熹的脸，口中微弱的声音道：“对不起。”

    沈长倩愣愣抽出发簪，抬手掩着陆秉流血的心口。眼泪大颗的砸在身上，颤着声音开口道：“陆秉，我不是故意的。你现在怎能样了，陆秉？”

    陆秉眸子只瞧着沈熹，举起的手忽的掉下。像是熄灭一盏灯，不过是需要一阵风路过。

    “陆秉！”

    沈长倩尖叫一声，紧紧趴在陆秉身上。被血迹染红的脸上带着异样，轻轻拾起一边的发簪。素手摸着陆秉的脸，开口道：“夫君，你见到咱们的小孩了吗？我们团聚吧，一家三口完完整整。”

    话还未说完，已经见血的发簪便插在女子心口。白玉的梅花发簪见了血，像是梅清小苑里盛开的朱砂梅。红色渐渐蔓延，沈熹嗅到浓浓的腥味。

    杜若撞开门，入眼便是刺目的红色。

    周士钦下朝回了家，人还未进屋，便已经张口喊道：“熹儿。”

    “请世子爷安。”柳月正在收拾屋子，沈熹刚离开不久，案上还是翻开的书。行完礼，开口道；“少夫人去了陆府。”

    周士钦有些诧异，沈熹与沈长倩的感情并不是太好，为甚这般去了陆府。旋即蹙着眉，开口道：“你可知熹儿去陆家是作甚？我记得熹儿不喜欢陆夫人，怎好端端去了陆家？”

    “您不知晓。”柳月四下翻找，从一边的书里找出一封信，抬手递给周士钦。脸上尽是不赞同，开口道：“那陆家少夫人给少夫人写了信，夫人本昨日还说的不去。可是今晨起来用完早膳，便带着杜若一道去了。”

    周士钦展开手里信，女子娟秀的字迹清晰可见。

    “三姐姐，见字如面。不知你今日可好，妹妹自会宾楼做了错事，心里一直过不去。昨日又思及此事，一时入神便不曾瞧见路上残雪。可怜我才月余的孩儿，还未见着爹娘便没了性命。事已至此我已得到应有的教训，还请三姐姐明日陆府流青园一见，解了我这心结。若是三姐姐心里存疑，我也不强迫三姐姐。只是情义于此，还请三姐姐体恤妹妹。望三姐姐身体安康，长倩书。”

    周士钦前前后后看了四次信，心里还是存着疑问。翻着沈熹案上的游记，一炷香的时间，却是一页都未看进去。迟疑片刻回身瞧着柳月，开口道：“去把夫人的披风拿来，这天气有些冷，夫人身子弱。”

    “您稍等，奴婢这便去拿。”柳月暗暗瞧了周士钦一眼，装模作样的世子爷真是有趣。遂照着周士钦的话，迅速拿来了披风，开口道：“这件是爷您去岁冬日给少夫人买的，少夫人十分喜欢。”

    周士钦抱着披风出了门，骑着大喜一路去了陆家。陆家门房一片慌乱，周士钦见着没人理会自己，便直接下了马进了院里。

    “太医还没来？”陆家的大总管站在前院，朝着一边的小厮喊道：“快去催，带着马车把人接过来。若是少爷出了甚事，你们一个个个都逃不掉。”

    周士钦心里有了不妙的感觉，立刻去了人最多的地方。陆秉与沈长倩已经被搬去了床上，两人衣衫血迹斑斑，面色瞧着已经青了。周士钦心里慌的厉害，抬手抓住一个丫头，开口道：“你可见到世子夫人沈熹？”

    “我不曾见过你说的人。”小丫头年岁还小，歪着头瞧着周士钦开口道：“不过我听说另外一个夫人被送去了侧间，我不知是不是……”

    周士钦还未听完，便直接奔去了侧间。门里是隐隐的哭声，周士钦手僵在门上，却是一点不敢推开。方才陆秉与沈长倩那样，分明是已经死了，没救了的。若是沈熹也这般，那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让一让。”有小丫头端着水盆过来，朝着周士钦开口道：“你且让一让，我要去给里面的人送水。”

第219章 栗明散(shukeba.com) 
小丫头进了屋，周士钦便顺着门缝瞧进去。床上躺着一个女子，边上是杜若哭哭啼啼。小丫头捧着盆进去，杜若打湿了帕子，抬手擦着沈熹额上的血迹。

    “杜若。”周士钦站在门边唤了一声，开口道：“熹儿这是？”

    杜若见着周士钦，便立刻起了身。顾不得行礼，急急开口道：“少夫人晕过去了，直到此刻还未醒过来。”

    周士钦一步步进了屋，生怕瞧见面色青紫的沈熹，故而一眼都不敢眨。眸子都是担忧，双手不知觉颤抖着，终于靠近了。

    床上的女子面色苍白，一头青色有些微的凌乱。双眼紧闭着，颈间一道浅浅的伤口。胸口起伏有度，这才安下周士钦的心。

    “熹儿？”周士钦唤了一声沈熹，床上女子一点反应都没有。男子转头瞧着杜若，语气带着几分凌厉，开口道：“熹儿这是怎了？那书房里是发生了甚？”

    “世子夫人脉象还不错，只是前三个月还是要多注意。等到世子夫人醒了，要多注意些平日的行动，务必小心些。”太医摸着花白的须，瞧着一边震惊的周士钦，开口道：“还有一点，世子夫人平日要多用着膳食，即便是为了腹中胎儿，也得坚持对吃些。这身子瞧着太瘦了，正好趁着孩子多补一补”

    女子小腹平坦，一点都瞧不出里面已经有小孩了，脸色还是有些发白。周士钦此刻摸着沈熹的小腹，动作有些小心翼翼。太医见多了这般情况，便随口叮嘱了一句。

    “世子爷您也莫要紧张，世子夫人此刻只是睡着了。”

    茹安夫人也在一边陪着，见着太医这般说，开口道：“士钦这是被吓到了，您这边请，还得请您开一个方子。”

    “我要做姑姑了。”周墨茵惊呼了一声，抓着一边的杜若开口道：“嫂嫂有了身子，我便要做姑姑了。”

    “好说好说。”太医随着茹安夫人一道离开，声音还若隐若现的传来道：“夫人您也知晓，保胎保胎保的便是前三个月。我这便……”

    周墨茵还赖在沈熹床边，茹安夫人已经出了门，却忽的转头唤了一声，开口道：“墨茵你来瞧瞧太医开的药，以后你便要好好护着你的小侄子。”

    一边伺候的丫头瞧着这样，也转身离开。杜若深深瞧了眼沈熹，与柳月一道出了门。

    周士钦凑近沈熹，两人额头相互抵着。男子声音带着颤抖，开口道：“熹儿，你听见了吗？我们有孩子了，我与你要做爹娘了。”

    床上的沈熹一动不动，紧闭着双眼像是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塑。

    相较于坤和公府上的欢愉，陆府便是一片的紧张压抑。沈熹也不知现在是何处境，方才明明是在周士钦怀里，都已经能听见周士钦唤自己的声音。不知怎的一转眼却是到了别的地方，瞧着还是夏日。

    这院子沈熹有些眼熟，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名字。四下瞧了一圈，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小丫头，上前一步还未来的开口，小丫头竟穿过沈熹的身子走了。

    “这是？”沈熹有些诧异，跟着小丫头的离开了这里。一路上又是叫又是跳，却是一点不见小丫头有反应。顿时有些无奈，开口道：“难道我这是死了？不然为甚都瞧不见我？”

    远处传来男子的笑声，伴着女子的娇嗔。

    “陆哥哥，我今日来陆陆府，娘亲可是有些不愿意的。”

    陆秉与沈雪吟走在一起，拐过弯便渐渐显露了人影。女子含羞带怯的说了这话，暗暗撇了眼陆秉。

    “伯母怎了？”陆秉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开口问道：“可是吟妹妹你这几日不乖？我可是知晓你的，昨日去了珍宝阁，前日去了会宾楼。”

    沈熹这才明白，眼前这还是陆府。这已经死了的沈雪吟站在眼前，让沈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陆哥哥你笑话人家。”沈雪吟羞红了脸，抬起粉拳轻轻捶在陆秉的心口，撒着娇开口道；“人家今日要来陆哥哥这里，还不得买些新首饰呀。”

    陆秉抬手包住沈雪吟的拳头，贴在心口的位置。双眼紧紧盯着沈雪吟，开口道：“雪吟妹妹即便是素颜，也是最好看的。”

    沈雪吟有几分娇羞，顺势埋在陆秉怀里。娇娇俏俏的姑娘，软着声音开口道：“那陆哥哥说，我与三妹妹，谁更好看些？”

    “那还用说？”陆秉抬手揽着怀中女子，语气甜的腻人，脸上却是一派冷意，开口道：“定是是花容月貌的雪吟妹妹，沈熹那张脸，我早就看腻了。”

    沈雪吟微微扬起头，瞧着男子刀削的下巴，眼里都是迷恋。语气带着兴奋，开口道：“那陆哥哥，你休了那丑女人吧。我娘说了，若是陆哥哥能给我正妻之位，便能同意了我与陆哥哥飞亲事。”

    “雪吟妹妹你不是不知晓。”陆秉放开沈雪吟，上前几步背对着女子，开口道：“沈泰安是翰林院的官，若是我稍有行差踏错之处，定是要御前参我一本。我到是无所谓，就是爷爷祖父对我报以重望，我实在不忍，寒了祖父的心。”

    这一番话是背对着沈雪吟的，陆秉身子微微颤抖着，听着语气明显是带了几分哽咽。沈雪吟立刻心软，从背后抱着陆秉，出言安慰道：“陆哥哥你放心，做大做小我都愿意。只要能嫁给陆哥哥，我便心满意最了。”

    沈熹是正对着陆秉的，眼瞧着男子演了全套戏，脸上一点难过都没有。原本不管甚时候，陆秉心里谁都不曾有。

    “雪吟妹妹，男女有别，我不能毁了你的闺誉。”陆秉缓了几息，转身轻轻推开了沈雪吟，开口道：“你早些回去吧，若是被人瞧见便要传你的闲话了。”

    说完这话，陆秉转身便要离开。沈雪吟一把拉住陆秉的手，开口道：“陆哥哥不要走，我前几日听你说栗明散已经用完了，今日我刚得了，这便给你带来了。”

    沈熹本已经准备离开，却被沈雪吟这话引了注意。徐氏有栗明散，是为了给自己下药。那陆秉要了这栗明散是想作甚？

第220章 生辰(shukeba.com) 
陆秉得了栗明散，打发走了沈雪吟，一路脚步轻快去了流青园。小丫头们见着陆秉进来，纷纷俯身行礼。唯有院里的沈熹静静歪在榻上，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沈熹。”陆秉唤了一声，坐在沈熹身边，抬手端起一盏茶，浅浅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道：“明日便是你的生辰了。”

    榻上的沈熹睁开眼，猫儿一般慵懒的眸子瞧了陆秉一眼，开口道：“我早已不过生辰了。”

    “你看你。”陆秉手中还端着茶杯，眉眼间都是不赞同，开口道：“生辰一年只有一次，怎好不过呢？我明日便请了各家夫人，在采月阁为你庆生。”

    沈熹悠悠闭上眼，语气不带一丝情义，开口道：“陆秉你别这般虚情假意，你找我到底有甚事？”

    “这是我的院子，你的我的正妻。”陆秉微微变了脸色，狠狠搁下手中茶杯，开口训斥道：“我说过便过，你不要不识好歹。”

    女子像是乏了，一句不再言语。任凭身边的男子暴跳如雷，却是一点反应不给。陆秉生了气，一改方才轻快的步子，跺着脚出了流青园。

    “都下去吧。”沈熹闭着眼，轻轻吩咐了一句，对着侧边站着的杜若开口道：“去小膳房瞧瞧，我的药熬好了吗？”

    下人们都依言退下，虽到了下晌，可天气还是热的。沈熹这性子怪，大夏天不在屋里用冰，倒是搬了美人榻出来，躺在外面吹风。下人们私下都嘲笑沈熹不会享受，一点没有当家主母的样子。

    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沈熹瞧见榻上的自己，莫名的情绪开始蔓延。原来自己长这般样子，比沈雪吟好看许多。原来自己也曾这般待过陆秉，一点不留情面。原来这是上辈子，被困在流青园的那只金丝雀。

    直到此刻，沈熹这才清楚。这是自己与陆秉成亲的第二载，两人已经变了感情。陆秉方才说的生辰，沈熹记忆犹新。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沈熹才彻底对陆秉死了心。

    这躺在院子的女子分明也是热的，可就是为了陆秉进院时第一眼便能瞧见，便一直守在门口。可是二人中间夹杂的，不止是一个沈雪吟，还有侧室如烟，还有富贵权利。

    天渐渐暗下来，下人瞧着沈熹在院里睡着，便都瞧瞧去了外头用膳。杜若去了小膳房，发现沈熹的药没人熬。已经到了饭点，膳夫自然顾不上沈熹的药，杜若没法子，只好自己捧着药锅熬药。

    沈熹瞧着自己躺在榻上，有心提醒自己进屋，却是一点办法没有。已经试了无数次，一边的披风就是摸不到。

    忽的树上一声响动，沈熹侧头瞧见周士钦猫在树上。男子缩在绿叶间，藏的十分隐秘。四下瞧了一番，偷偷溜下树拉过一边的披风，轻手轻脚替沈熹披上。

    榻上的沈熹是真的睡着了，砸吧着嘴巴，像是再吃甚一般。周士钦点了点沈熹的鼻子，眼里都是笑意。

    站在一边的人差点看傻眼，这分明就是偷窥。周士钦这般正人君子，竟然还做过这种事。瞧着还是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着实让沈熹惊讶。

    院里传来下人说话的声音，周士钦立刻翻身上了树，躲在弄浓密的大树里。杜若进了院，唤起了沈熹。夜色渐渐深，沈熹也不知周士钦这是作甚。只是傻呆呆瞧着床边的灯火，手里摸索着甚东西。夜色有些深，沈熹瞧见周士钦手里的东西。

    屋里的灯终于灭了，周士钦闪身下了树，熟门熟路翻墙出了院子。沈熹只觉得好笑，跟着周士钦一道离开。

    大喜被拴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此刻见着主人过来，有些烦躁的抛着前蹄。周士钦拍了拍大喜的头，亲昵的开口道：“知道你饿了，回去便喂你。”

    沈熹瞧见大喜，想着马儿定然瞧不见自己，便抬手摸上大喜的脑袋。不料大喜蹭着沈熹的手，嘴里还是撒娇一般的哼唧声。

    “大喜？”周士钦已经翻身上了马，瞧见大喜凭空蹭着头撒娇，便有些诧异。唤了一声大喜，开口道：“你这傻子，这里没有熹儿，快回家了。”

    坤和公府里，周士钦守在床边，瞧着沈熹脸色煞白，心头像是滴了热油一般。细细摸索着沈熹的脸，喃喃道：“熹儿，你真是不听话。睡了这般久，小心宝宝笑话你。”

    “世子爷您快去歇一歇吧。”杜若端着药碗进屋，瞧着周士钦憔悴的模样，不由开口劝道：“您这般熬着，身子撑不住。”

    周士钦一眼未换，紧紧盯着沈熹，开口道：“熹儿已经睡了三日了，你让我现在去歇，我睡不着。”

    那日陆秉的书房里，沈熹瞧着肆意流淌血，便晕了过去。幸好杜若及时撞开了门，这才险险保住了沈熹与腹中胎儿。可惜陆秉与沈长倩因为伤了心窝，没撑到晚上便去了。

    接过杜若手里的药碗，周士钦熟练的把药含进嘴里，亲口喂给沈熹。床上女子被迫喝了药，轻轻咳嗽两声，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却是没有睁开眼睛。

    “士钦，你先去歇一歇吧。”已经过了晚膳时间，方才一家人用膳，也不见周士钦过去，茹安夫人心里便猜到了。此刻瞧着明显清瘦了儿子，忍不住开口劝道：“如今熹儿不是一个人，你若是病了，那熹儿该怎么办？”

    周士钦牵着沈熹的手，眸子紧紧定在沈熹脸上。许久未喝水的嗓子有些沙哑，开口道：“娘，您便让我陪着熹儿吧。我怕熹儿醒来瞧不见我会害怕，这丫头瞧着胆大，实际上才是个胆小的。”

    “那我让人把饭端来。”茹安夫人心疼的厉害，却是知晓自己也劝不动周士钦。遂瞧了眼床上的沈熹，开口道：“熹儿若是知晓你不吃饭，定是会心疼的。”

    杜若像是得了甚命令一般，立刻接着话开口道：“奴婢这便去准备膳食，世子爷稍等。”

第221章 发现(shukeba.com) 
沈熹跟在周士钦身后，见着男子到了坤和公府门口，翻身下了马。大喜像是能嗅到沈熹一般，抬着大脑袋直往沈熹跟前凑，下人都有些拉不住了。

    “你这笨马，今日这是怎了？”周士钦轻轻骂了一句，接过下人手里的缰绳，开口道：“我拉着它去马厩吧。”

    周士钦一贯的温和，配上扬起的笑脸。小马夫心里感激，随着周士钦一路去了马厩，不想才敢进门，周墨茵便已经等在门口了。沈熹瞧着眼下粉雕玉琢的周墨茵，抬手摸了摸小丫头扎起来的小发髻。

    “哥哥，你又是这时候才回来。”周墨茵站在门边，气鼓鼓瞧着周士钦，开口道：“你是不是忘了今日是我生辰？”

    周士钦把缰绳交给小厮，眼里带着宠溺。上前一步摸着周墨茵的头，语气带着笑意，开口道：“我怎会忘了最漂亮的墨茵的生辰，哥哥这是去帮你买生辰礼物了。”

    “我才不信。”周墨茵脸上都嫌恶，微微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避开周士钦的手，冷冷开口道：“你是不是又去看沈熹了？”

    周士钦脸上笑意淡下来，收回略显落寞的手，微微垂着眸子开口道：“明日便是她的生辰了，我去看看她可还好。”

    “我一点都想不通。”周墨茵紧紧攥着双手，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周士钦，开口道：“那坏女人有甚好的，哥哥你为甚一直记着她。她早已是别人的娘子了，你甚时候能醒？”

    周士钦表情有些淡，虽是没有说话，却能瞧出来不赞同。周墨茵瞧着眼前男子的反应，跺着脚大声嚷了一句，开口道：“我就是没有她重要，你以后便不是我哥哥了，我讨厌你。”

    小姑娘想一只蝴蝶，转身便飞走了。周士钦深深瞧了一眼，微微张了嘴却是一声没有发出。转身回了慕西园，那背影瞧着是说不出的没落。

    夏日的夜风吹起周士钦的衣袍，也吹起了沈熹的一头青丝。沈熹不知心里是何滋味，跟上周士钦的步子。却正好听见周士钦语气带着悲伤，低低了开口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也没有办法。谁能保护她，我也只能暗暗看一看，还能为她做些甚呢？”

    风虽然有些凉，沈熹却是心里暖暖的。原来在不知道的时候，还有人这般关心着自己，爱着那个飞扬跋扈的女子，看的懂她的难过。

    沈熹从未见过上辈子的慕西园，随着周士钦一道进了院子，却发现与自己熟悉的院子天差地别。这瞧着便是一个男子的院子，假山与凉亭都带着锋利的棱角。

    “少爷，您回来了？”

    平安瞧着比沈熹熟悉的样子年轻些，脸上带着笑，手中拿着一本书。

    “你那这书作甚？”周士钦忽的变了脸色，上前一步抢过平安手里的书。细细瞧了一番，发现没有甚破损，这才抬头瞧着平安，开口道：“不是说了别随便碰我的书桌吗？”

    平安有些诧异，周士钦平日也是个喜欢书的，却从未到了这种重视的地步。眸子有些无辜，开口道：“我瞧着这书落灰了，便想着清理清理。”

    “这本书以后你别碰。”周士钦将书贴在胸口，脸上冷意微淡。扬起一个略带僵硬的笑，开口道：“若是落灰甚的，我自己便打扫了。”

    平安还是有些明白了，脸上露出了解的笑。两只眸子透着调侃，开口道：“可是像那些木雕一样，都是少爷您的宝贝。”

    沈熹歪在周士钦身前，瞧着那紧贴在胸口的书细细瞧着。封面是画了一座山，瞧着像是一本游记。蓝色的纸皮，莫名的有些熟悉。

    “我方才进屋，隐约瞧见膳房的小翠正在找你。”周士钦迈步进屋，脸上一派正经。眼神一点没有分给平安，却是说着平安最害怕的话，开口都：“怕是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过来寻你了。”

    平安脸色忽的一变，像是想到了甚吓人的东西一般。急急收拾着手边的物件，开口道：“少爷我还有些事，这便先退下了。”

    沈熹瞧着周士钦与平安只想笑，这两人原来上辈子便是这般了。笑着笑着却眼里带了泪，上辈子的自己到底是有多蠢，弄丢了多少关心自己的人。放弃了这般爱隐忍的爱着自己的人，与一个冷心冷血的人相伴一生。

    书已经被安置在架子上，瞧着有些孤单。周士钦打开一只箱子，轻轻取出一只还未成型的木雕。这是一座巴掌大的小玩意，隐约能瞧出来一个人形。方才周士钦动作太快，沈熹没瞧见箱子里的东西。

    “你说你呀。”周士钦熟练的摸出一只刻刀，烛火下细细雕刻着手中的木头。语气带着莫名的怜爱，开口道：“明明都教过你了，若是不满了，便要努力的反抗。怎的这般被欺负，真是个傻的。”

    沈熹鼻子有些酸，坐在周士钦的对面，双手支着下巴，紧紧盯着周士钦。男子这般说话，沈熹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开口道：“我就是个傻的，不然怎会弄丢了你。”

    烛火在夜风你摇曳，周士钦认真刻着手中的木雕。沈熹趴在桌上，无聊的拨弄着一只茶杯。薄纱窗上渐渐显露出来两个人影，一明一暗，瞧着竟是有些温馨的。

    茹安夫人带着丫头进了院子，远远瞧着便有些诧异，开口道：“我是不是眼花了，那影子瞧着像个姑娘？”

    “夫人没有眼花。”小丫头也是一脸怪异，紧紧盯着窗边，开口回道：“那分明就是世子爷与一个姑娘对坐。”

    木门“哐啷”一声被推开，周士钦与沈熹一道抬头，对上了茹安夫人的视线。

    “娘，这般晚了，你怎来了。”周士钦放下手里的木雕，起身迎着茹安夫人，开口道：“可是有甚事要说？”

    茹安夫人一句话不答，四下扫视着屋子，却是没有见到想见的人。语气带着诧异，开口道：“我方才明明瞧见了，怎了找不到。”

第222章 生辰礼物(shukeba.com) 
“娘，你这是在找甚？”周士钦见着茹安夫人四下寻找，手里还拿着木雕，便跟着茹安夫人一道进了里屋，开口道：“这屋里只有我一个，娘您这是怎了？”

    茹安夫人找了许久，实在不见女子的人影，这才放弃了。带着周士钦一道坐在桌边，开口道：“方才我瞧见你与一个女子相对而坐，我还以为是哪里的小丫头。”

    “娘。”周士钦有些无奈，放下手里的木雕，脸上都是哭笑不得，开口道：“哪里有甚女子人影，您许是眼花了。”

    茹安夫人与小丫头对视一眼，均是在彼此眼里看出了不确定。

    沈熹微微一惊，抬手在茹安夫人眼前晃了晃，轻轻开口唤了一句道：“娘？”

    “士钦，娘不是这个意思。”茹安夫人一点反应没有，回了头端起眼前才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开口道：“你现在已经到了这般年龄，也是到了娶妻的时候了。像你这般大的男儿，你瞧瞧燕京城里还有谁没娶亲？”

    周士钦微微低下头，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借着这动作掩住了神色。几息后才放下杯子，开口道：“娘，这事急不得。”

    “甚急不得，你爹像你这这般年纪有已经有你了。”茹安夫人出身武将世家，说起话来也是十分爽利。听着周士钦这般说，便拧着眉开口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可是那姑娘早已嫁做人妇了。你这般等着，你可有想过额与你爹？”

    周士钦一言不发，摸索着手中的木雕。微微垂着眸子，让人瞧不出一点神色。

    茹安夫人长长叹了气，周士钦一贯都是好的，可唯独这事上一句话劝也不停。当时沈家来人退亲时，周士钦把自己关在屋里许久。后来夜里去了沈家，不知瞧见了甚，次日便主动去了沈家退亲。

    沈熹若是是个好的，那茹安夫人还能想得通。可沈熹偏生是个愚的，周士钦这般牵肠挂肚，茹安夫人便有些想不通了。

    “这话我也不多说了。”茹安夫人轻轻搁下手中茶杯，抬眼瞧着周士钦的神色开口道：“我过几日便办一个赏花宴，各家的贵女你都细细瞧瞧。若是还不想看，那娘便替你做主了。”

    周士钦脸上有些无奈，眸子全是抗拒，开口道：“娘，您不必这样。”

    “我若是不这般，你还要耗多久？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茹安夫人带着小丫头离开，屋里便只有留下周士钦与沈熹。男子抬手拾起木雕，轻轻开口道：“你这磨人精，我又得害的娘不高兴了。”

    “那你这是何必呢？”沈熹抬手想要摸上周士钦的脸，却是一点触及不到。虚虚搭上周士钦脸上，带着几分怜惜开口道：“你这傻子，我还能说你些甚？”

    周士钦一言不发，只顾着手中的木雕。夜越来越深了，沈熹渐渐有些人忍不住困倦。瞧了眼桌边的周士钦，起身进了屋里，躺在周士钦的床上睡着了。

    “哐！”

    外屋发出一声响动，惊醒了里屋的沈熹。女子揉着眼睛出去，才发现周士钦还点着灯。手中的木雕已经刻完了，美人歪歪躺在榻上，脸上盖着一本书。

    这木雕沈熹记得，分明是自己的生辰礼物。当时这木雕出现在自己案上，沈熹还以为是陆秉派人送的。陆秉也喜欢木雕，还曾送给沈熹一只木雕的发簪。

    周士钦搁下刻刀，轻轻吹掉木雕上的木屑。栩栩如生的美人显现在沈熹眼前，与记忆中的一点区别没有。

    “生辰快乐。”

    男子对着木雕轻轻开口，饱含深情的眸子瞧着。忽的轻轻吻上木雕，绵长的吻像是贴在沈熹颊上一般。

    沈熹坐在一边，脸上像是染了色的红布一般。灼人的呼吸就在耳边，还有男子包含深情的吻。

    周士钦抬眼瞧了瞧外头，天还没有大亮。立刻起身去了马厩，牵着大喜立刻。沈熹还在慕西园，愣了一会神才缓缓起身离开。

    今日是自己的生辰，也是陆秉害了外家性命的日子。一边是喜庆热闹的生辰，一边是血流成河的李家。沈熹进了陆府，便直接去了如烟的院子，陆秉一定是这里。流青园早已成了一座孤岛，只困住了沈熹一人。

    “陆郎。”如烟伺候着陆秉穿衣裳，环抱着陆秉，脸上都是委屈。声音听着软绵绵的，开口道：“我不想你离开。”

    陆秉背对着如烟，脸上一点怜惜没有。抬手搭上如烟白嫩的手，开口道：“陛下昨日召了沈泰安，今日便是沈熹的生辰。我若是置之不理，那沈泰安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也晓得，前几日陛下刚训斥了八皇子，这档口不能再有甚事了。”

    “可是人家不愿意嘛。”如烟语气更加甜腻，娇嗔道：“那陆郎不准陪她太久，要早些回来陪我。”

    沈熹有些瞧不下去，眼前这一幕甜像是一把匕首。除了流青园的那傻姑娘外，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了。

    陆秉拉过女子，抬手揽在怀里。轻轻亲了一口如烟的额头，开口道：“那是当然了，你这几日与你兄长联系没有？游马可有异动？”

    “昨日兄长来了信。”如烟眨着水润润的眸子，素手轻轻在陆秉胸前画着圈，开口道：“今年的这年景瞧着不对，只怕要有旱灾。”

    陆秉一把拉住如烟的手，脸上都是柔情，开口道；“你乖乖在院里待着，我去瞧瞧前院。”

    方才前院已经布置好了，沈熹进来时便发现了。还是回忆里张灯结彩的喜庆，只等着宾客与主人出来。

    陆秉出了如烟的院子，身边的小厮立刻跟了上来。微微弓着身子，开口道：“给少夫人的贺礼已经备好了，少爷您可要去看看？”

    “去看看吧。”陆秉脚步不顿，快步去了侧院，开口道：“这是她在家里过的第一个生辰，我要给她个惊喜。”

    沈熹有些好奇，上辈子陆秉并未给自己生辰礼物。反倒是外家的灭门，成了沈熹最深的记忆。

第223章 真相(shukeba.com) 
陆秉请了许多宾客，都是各家的贵妇人，带着家中的娇娇姑娘来了。沈熹在流青园被下人打扮着，梳了陆秉最喜欢的百合发髻，一头青丝只一支白玉发簪。单是瞧过去，便是出水芙蓉一般美不胜收。

    有妇人凑在一起，小声开口道：“都是说这陆家少夫人国色天香，果真是名不虚传。”

    “看不是呢。”另一位夫人接着话，开口道：“也不知晓这陆少爷是如何想的，有这般好看的夫人，还要娶一个妓、女。”

    沈熹今日收到那木雕，愣愣瞧了许久。此刻见着陆秉，上前一步，轻轻开口唤道：“夫君，谢谢你。”

    “这有些好谢的。”陆秉脸上带着笑，上前揽着沈熹的手，开口道；“只要娘子开心，我便愿意做这些。”

    沈熹站在一边，瞧着自己依在陆秉怀里的样子，着实有些恶心的想吐。此刻有多柔情蜜意，接下来便是更加讽刺的打脸。

    如烟带着丫头出来，见着眼前相互依靠的二人，指甲紧紧掐进肉里。蹙着眉头，开口道：“陆郎。”

    沈熹闻言放开陆秉，扬起一抹浅笑，对着如烟开口道：“妹妹来了。”

    “我不来还能瞧见这般景象？”如烟像一条水蛇，扭着腰便来了。抬手拉着陆秉的手，娇嗔道：“陆郎，你说好的来找我的。”

    陆秉瞧了眼一边伺候的小厮，抬手搭上如烟的肩，开口道：“我没去你不是来了吗？正好瞧瞧少夫人的生辰。”

    沈熹脸上的笑意凝固，眼里透着淡淡的悲伤，微微垂着眸子，开口道：“我有些不舒服，这便回去歇着了。”

    “姐姐别走。”如烟出了陆秉的怀里，抬手拉住沈熹的手。微微晃着撒娇，开口道：“今日是姐姐的生辰，姐姐怎好就这般走了。额还想看看陆郎给姐姐送了甚贺礼呢，姐姐不会这般小气吧。”

    沈熹瞧了一眼陆秉，轻轻推开如烟的手，开口道：“我有些不舒服，你们看吧。”

    本以为这木雕是陆秉的反思，可没想到原来已经破了的感情再如何努力都有裂痕。何况中间还夹着一个会说话会的如烟，沈熹此刻脸上笑不出来，心里像是浸在冬雪里一般。

    “陆郎，你把姐姐的生辰贺礼呢？”如烟拉着沈熹的手，一点都不放松。转头对着陆秉，开口道：“既然姐姐不舒服，那便现在给姐姐看看吧。”

    陆秉犹豫了几息，瞧着沈熹却是脸色苍白。随即上前一步，开口道：“现在去看看吧，在侧院放着呢。”

    三人带着下人来了侧院，一身薄袄的沈熹只静静跟在后面。一路上如烟叽叽喳喳与陆秉说着话，唯有沈熹微微冷着脸，一点表情没有。

    刚到侧院，陆秉便被一边的下人叫走了。如烟一改往日的娇憨，眸里带着讽刺，开口道：“你到底有甚脸面，陆郎心里装着谁，你不知道是吗？”

    女子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坐在一边。沈熹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烂熟于心，深深瞧了眼静坐着的自己，跟着陆秉出了屋子。

    “少爷，方才八殿下派人送了信。”小厮脸色严肃，压低声音开口道：“本来那兵器接着少夫人的名头便进城了，可是刚到了城门口，便少夫人的外祖父拦住了，此刻还僵持着。”

    陆秉眼里有几分犹豫，自言自语道：“若是查出来，她定然保不住。可这此刻已经被拦住了，戳破是迟早的事情。”

    “爷，八殿下的人还在外头等着。”小厮提醒了陆秉一句，开口道：“小的要如何回？”

    陆秉眼里闪过狠意，微微眯了眯眼睛，开口道：“少夫人的外祖父接着少夫人的名义运了东西进城，八殿下英明神武，将一场谋反尽早扼杀了。”

    小厮应声而退，陆秉微微叹了口气，幽幽开口道：“我也没有法子，你与你外家，我只能保住你。”

    沈熹僵在原地，原来这才是外祖父一家灭门的原因。陆秉与八皇子做了错事，害怕被人发现，便全部栽赃在外祖父一家。竟然还大言不惭说是为了保自己，真是无耻的厉害。

    侧房了两个女子一起，隐约能听见对话。

    “没有娘的人就是这般，连别人问话都不知道回答。”如烟轻轻端起一盏茶，冷冷的开口道：“不若我求了陆郎，替你寻一个教养嬷嬷吧。”

    沈熹品着茶的手一顿，抬眸瞧着如烟，开口道：“说我可以，说娘不行。”

    “若是我还说呢？”如烟忽的起身，挑衅这沈熹开口道：“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沈熹微微一愣，端着茶盏的手紧紧捏着，隐约瞧得见青色血管。女子张了张嘴，却是一言未发。

    “有娘生，没人教的东西。”如烟凑近沈熹跟前，紧紧瞧着女子如花的面容，眼里都是厌恶。声音带着女子独有的娇羞，开口道：“不要缠着陆郎，听到没有。”

    门外传来隐隐的走动声，如烟忽的眼珠一转。抬手拉起沈熹的手，狠狠扇在自己脸上，接着便摔倒在地上。陆秉进了门，刚好瞧见如烟倒在地上，沈熹那打了人的手还未落下。

    “如烟？”陆秉紧紧抱起如烟，瞧着女子虚弱时的样子，脸上逐渐显露出来的巴掌印，不由的变了脸色。抬手狠狠瞪了沈熹一眼，开口道：“是不是我今日对你太好了？如烟做错了甚，你这般打她？”

    女子只是愣在原地，瞧见陆秉眼里的失望，喃喃道：“不是我，我没有。”

    “难道是我打的？”陆秉瞬间火冒三丈，怀里揽着如烟，朝着傻愣的女子大喊道：“你这毒妇。”

    如烟微微动了动，虚弱的睁开眼睛，开口道：“陆郎，我疼。”

    浅浅的血迹开始蔓延，陆秉慌了神，抱着如烟离开。女子愣了好久，孤身离开了侧院。

    午膳还未用完，燕京城里已经传开了。李家意图谋反，已经被满门抄斩了。

    女子在流青园听了这消息，愣了好久身子一软便晕了过去。藕色的襦裙渗出血迹。

第224章 归来(shukeba.com) 
沈熹瞧着流青园里手忙脚乱的下人，只觉得讽刺的厉害。一人幽幽出了陆家，漫无目的走着，竟是去了闹市区的菜市场。那里整齐码着李家的尸体，有虚发花白沾了血迹的外祖父，温和有趣的大舅舅，还有准备参见今年秋试的李玉浩。

    一位穿着绫罗绸缎的夫人瞧着台上的尸体，轻轻挥着帕子开口道：“听说这一家人是意图谋反，真是罪有应得。”

    “胡说。”一位瘦弱的老叟牵着稚童上前，本已经路过了这夫人，却忍不住回头道：“李老爷是个最心善的，不可能做出来这种事。”

    那妇人晃动着满头的珠花，露出一脸讽刺的笑，开口道：“你这意思是当今陛下判错了，冤枉人了？”

    “你……”

    老叟的话被压在嗓子眼，脸色涨的通红。紧紧瞧着懵懂的小稚童，一瘸一拐上了刑场。沈熹站在一边，紧紧咬着嘴唇，一丝哭声不愿溢出来。

    “少爷，你这是何必呢。”平安紧紧跟在周士钦身后，两眼四下警觉的瞧着周边，开口劝道：“这李家一家都已经死了，您避开些便是了，为甚还要上前去。”

    周士钦应该是匆匆赶来，额间有几颗汗。此刻那薄汗顺着脸颊滑落，伴着男子粗重的呼吸声。轻轻浅浅的话像是一阵风，吹进沈熹的心里。

    “她若是知晓，李家一家暴晒在烈日下，定是要哭的。”

    坤和公家的世子爷，守卫们多少还是要卖些面子的。不多时，李家的尸体便被拖到了阴凉处，脸上盖上了停尸的白布。平安催促了许久，周士钦才与平安一道离开。

    沈熹跟在后面，目光十分复杂。从来没有人告诉自己，周士钦曾经替李家收过尸。冒着被冠上谋反罪名的危险，周士钦独身未李家收殓了尸体。陆府的沈熹还晕着，等到再醒来时才发现没了孩子。躺在床上许久，且不说替李家收殓，就连后来的事情，陆秉都不准下人在沈熹面前提起。

    周士钦瞧得出来面色不好，回了慕西园便一直在刻木雕。晚膳时间到了，周士钦都不曾离开。

    茹安夫人今日也去了陆家，见到了周士钦心心念念的沈熹，也听到了李家冒犯被灭门的消息。回了坤和公府便先去了慕西园，树下的身影有些孤寂，茹安夫人瞧了许久才上了前。

    “娘，你来了？”周士钦放下手中的木雕，脸上是一派温和，开口道：“今日生辰如何？”

    茹安夫人轻轻叹了气，遥遥望着陆府的方向，开口道：“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我听说她外家今日被灭门，说是谋反？”

    “现下的朝廷，陛下还曾听到进去一句忠言。”周士钦冷冷讽刺一句，继续着手中的木雕，开口道：“她是不是哭了？”

    茹安夫人忽的生气起来，瞧着眼前本是一身才华的嫡长子，此刻却窝在这小院子里刻木雕。遂冷着声开口道：“她今日小产了，陆秉那侧室也小产了，听说是她做的。”

    “不可能。”周士钦敛了神色，微微皱着眉头开口道：“她不是这般狠心的人，定是有人陷害她。她一贯是个不善言辞的，定是被陆秉误会了。”

    沈熹只是听着，眼里便带了泪意。结发成亲的人不相信自己，曾经退了亲的人却一点不曾怀疑自己。若说讽刺，那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了。

    也渐渐深了，夏日的夜里都是凉爽，倒是没有多少冷意。周士钦捧着一壶酒，仰头便是一大口。沈熹坐在一边，好似都嗅到了那浓浓的酒意。

    “你晚膳都未用，怎的还喝这般多。”虽知晓眼前的人听不见，沈熹却还是忍不住碎碎念，开口道：“若是一会喝醉了，看你如何是好。”

    周士钦隐约间听见有女子在说话，微微睁开迷蒙的双眼，开口道：“你说甚？”

    “你能听见我说话？”沈熹有些诧异，尝试一般的开口道：“我说让你少喝些酒。”

    周士钦抬手虚虚抓了一把，一点碰不到眼前的女子。脸上都是哭笑，开口道：“果真是醉酒了，我竟像是瞧见熹儿了。”

    “你可是想见她？”沈熹眼珠转了转，微微靠近周士钦，开口道：“你且说说看，那沈熹是个什么样女子，叫你这般魂牵梦绕。”

    周士钦斜斜趴在桌上，手里紧紧揽着酒壶。听见女子说起沈熹，脸上顿时带出了笑意，眉眼弯弯的开口道：“熹儿呀，熹儿是这世最好的女子，心底善良，天真烂漫。”

    “我怎听说她脾气不好？”沈熹眼里都是狡黠，悄声换了一边耳朵，开口道：“你可是喜欢这脾气不好的？”

    周士钦轮着酒壶，结结巴巴开口道：“谁说的熹儿脾气不好，熹儿那是没有法子。好好的姑娘，若是被人宠着惯着，哪还会脾气不好。”

    “你这傻子。”沈熹掩唇一笑，抬手点了点周士钦的额头开口道：“真真是个傻子。”

    周士钦迷迷糊糊睡过去，耳边都是沈熹的笑声。

    沈熹忽的心口一阵巨疼，有些承受不住的蹲下、身子。身子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熹儿，熹儿！”

    周士钦趴在沈熹耳边，手上帕子轻轻擦拭这女子的脸。像是擦着一尊玉石一般，一边擦着一边开口道：“熹儿，你可真是个淘气的，你要快些醒来。小心肚里的孩儿笑话你，倒时候我可不帮你。”

    女子像是听到了周士钦的话，嗓子微微动了动，接着便是缓缓睁开了眼。

    “熹儿，你醒了？”

    周士钦眼里都是欢喜，紧紧抓着沈熹的手，像是确认一般，开口道：“熹儿，你应我一声。我怎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你掐我一把。”

    “怎了？”沈熹睡许久，此刻嗓子微微有些哑。咳嗽了几声，开口道：“我怎在家里？”

    杜若已经快手快脚端来了茶，周士钦扶起沈熹，轻轻喂了沈熹一口茶，这才开口回道：“你在陆府晕倒了，我把你带回家，你便一直睡着。已经有三日了，你真是吓死我了。”

第225章 欢喜(shukeba.com) 
“我没事。”沈熹靠在周士钦怀里，脸上扬起一个笑，开口道：“你都是见过风雨了人了，怎还会被这一点小事吓到。”

    “你们娘两就是我的全世界。”周士钦紧紧抱着沈熹，贴在耳边开口道：“你若是一直不醒，我该如何是好。”

    沈熹微微愣了几息，有些不可置信的瞧着周士钦，开口道：“我么娘两？”

    “已经两个月了。”周士钦伸手盖在沈熹手上，语气带着欣喜，开口道：“我们要有孩儿了，我真的很开心。”

    沈熹还是有些愣怔，眸子紧紧瞧着周士钦，手不直接抚上小腹，开口道：“你说真的？”

    沈熹还在愣怔阶段，直到杜若带着太医来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上辈子的沈熹也是怀过孕的，可是孩子才刚一个月便没了。况且用了栗明散的身子，照理说是不容易有身孕的。那若是上辈子能都怀孕，那这辈子也不是不可能。

    “熹儿？”茹安夫人瞧着沈熹的样子，眼里都是笑意。这两个孩子真是相似，都是一样的反应。遂抬高了声音，开口唤道：“熹儿，先把药喝了。”

    沈熹回了神，身边围着坤和公府上一众主子，周士钦紧紧守在床边，茹安夫人在稍远些的床尾，周墨茵则是被禁止靠近沈熹。坤和公碍与身份，不便进沈熹的卧房。此刻在外院踱步，那屋子瞧着都被磨平了些。莽莽撞撞的周墨茵像是一只被隔在笼里的鸟雀，踮起脚张望些沈熹，开口道：“嫂嫂，你快些喝药，我想看看小侄儿。”

    “墨茵，你这丫头，还是避开熹儿的好。”周士钦转头撇了一眼周墨茵，微微翘着嘴角，开口道：“我可记得你打碎熹儿的五彩琉璃鱼瓷，碰坏爹的砚台。”

    周墨茵撅着小嘴，只朝着沈熹大喊道：“嫂嫂，你要为我做主，我定是最疼爱小侄儿的人。”

    屋子里众人纷纷笑起来，周墨茵有些气恼，跺着脚嚷嚷道：“不准笑，我是认真的。”

    夜里慕西园终于安静下来，周士钦抱着沈熹躺在床上，心里都是满足。沈熹背对着周士钦，都能感觉到身后那人微微的笑意。

    “你这般开心？”

    周士钦忽的支起身子，侧头瞧着沈熹，开口道：“我们要有孩儿了，你不开心吗？”

    “开心。”沈熹忽的想起上辈子那还未成型的胎儿，眼里便带上了浅浅的落寞。努力敛着神色，开口道：“你可告诉我祖母了？还有我外家，外祖父听到定然十分开心。”

    周士钦俯身躺下，紧紧揽着沈熹入怀，开口道：“娘说需得三个月以后才告诉别人，我还未说出去。等再过几日，我便带着你一道回去娘家。”

    夜色越来越深，沈熹只撑不住睡意，已经渐渐睡了过去。周士钦瞧着怀中安静的女子，低头轻轻吻了一口。

    “谢谢你熹儿，你便是我的全世界。”

    自沈熹怀孕至今，已经三个月多了。周士钦想着带沈熹回一趟娘家，亲自把这好消息说给老夫人听。可是这几日沈熹脾气十分怪异，竟是不愿意回沈家。今日两人为着一碗鸡汤，又说的不太高兴了。周士钦觉得沈熹用膳太少，沈熹绣着鸡汤味便想吐。正这般僵持着，门房跑来小厮。

    “启禀世子爷，世子夫人，游马族王子有胡来了。”

    周士钦有些气恼，放下手中的筷子开口道：“来就来了，还得我去接他不成？”

    有胡护驾有功，陛下论功行赏时问了有胡，有胡便请陛下赐婚。即便坤和公府上的主子都不愿意这门亲事，却架不住有胡跪在太和殿，高声开口道：“小臣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只是小臣心系郡主，还请陛下成全。自此以后，游马与北端重回百年只好。”

    陛下允了有胡的请求，给周墨茵与有胡赐了婚。现在有胡来坤和公府便是半个自家人，早已不需要周士钦出门相迎。

    “世子爷，那有胡王子带了许多人马，手里提着大雁。”小门房小心瞧着周士钦的脸色，俯身跪下开口道：“小的觉着不对，便立刻来通禀您了。”

    带着大队的人马，还有大雁，这完全是提亲的样子。虽然两人已经得了陛下赐婚，可有胡这般突然而至，周士钦便带着满肚子的火气去了正厅。

    “还请岳父允了我与墨茵的亲事。”

    周士钦刚走到门口，便听着屋里出传来有胡的声音。进了屋才发现，有胡俯身跪地，朝着坤和公叩首。

    “有胡王子客气了。”周士钦坐在坤和公右手边，手里端着一盏茶，悠悠开口道：“已经得了陛下赐婚，那成亲便是迟早的事情了。只是墨茵如今年纪还小，性子还有些不妥帖。再过两年，等墨茵性子稳些，再说此事也不迟。”

    有胡闻言起身，冰山一样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开口到哦：“兄长说的也是，只是我草原与燕京相隔千里，兄长怕是不太了解游马的习俗。我虽想墨茵还小，可族里不能一日没有王后。”

    “墨茵性子不稳，要做王后只怕还得好好磨练磨练。”周士钦微微眯着眼睛，一点不惧怕有胡的冷脸，开口道：“还请有胡王子回去吧，此事以后再议。”

    屋里有几息安静，坤和公只端着一盏茶，做出一副壁上观。周士钦一点不怕，直视着有胡的眸子。有胡有几分头疼，正想着该如何对付周士钦。

    “不行。”

    周墨茵冲进屋里，朝着周士钦嚷嚷道；“你凭甚不让我嫁人，我不想再过三五年。”

    小姑娘眉眼带着怒意，站在有胡身前。眸子瞧着自家兄长，满满都是抗议，像极了这般大的沈熹。

    周士钦忽的就释然了，却还是一点不想便宜了有胡。搁下手中茶杯，硬邦邦开口道：“我才不愿管你。”

    没过多久，坤和公府便传出来周墨茵要出嫁的消息。于此同时世子夫人有了身孕，坤和公府上时间双喜临门。

第226章 犹豫(shukeba.com) 
沈熹坐在老夫人身边，轻轻替老人家捏着腿，开口道：“祖母，我有了身孕。”

    “你说甚？”老夫人现在耳朵也不好了，只听着一阵声音，却是听不清沈熹在说甚。凑在沈熹身边，开口道：“你说谁有了甚运？”

    绿枝一脸的震惊，有些不可置信的瞧着沈熹，开口道：“三姑娘说真的？您有了身孕？”

    “这事哪有骗人的。”柳月一向是个快言快语的，接着绿枝的话便开口道：“已经三个多月了，太医说脉象可好了，听着便是个胖大的少爷。”

    绿枝惊呼出声，趴在老夫人耳边开口道：“老夫人，三姑娘有身孕了，已经三个月了。”

    “一点规矩都没有。”红林微微皱着眉头，也不知是看不惯谁，开口道：“这般吵闹，不晓得老夫人身子不好吗？”

    “熹儿？”老夫人浑浊的眸子瞬间清明，紧紧抓着沈熹的手，开口道：“你这丫头，怎不早些告诉我。这是好事，熹儿你以后便有奔头了。”

    沈熹反握着老夫人的手，轻轻开口道：“祖母您要好好的，我还等着您给我的孩子取名字，教她识字呢。”

    老夫人翻了年，身子便越来越不好了。如今到了夏日，已经躺在榻上许久。沈熹是老夫人带大的，瞧着老夫人这般，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上辈子老夫人还算身子硬朗，是在菩提山拜佛的时候踩空了，失足落崖而亡。这辈子老夫人虽活了这般久，却一只都是在受罪。

    “好呀。”老夫人扬起一抹笑，脸上愈加深的褶子都舒展开来。瞧着沈熹的眸子都是怜爱，开口道：“去看看你娘吧，把这事告诉你娘。”

    周士钦在外院与沈泰安父子一道下棋，定是会说了这个消息的。沈熹也想与李云锦说些悄悄话，便独身来了祠堂。祠堂还是当初的样子，李云锦的排位独独放在那里。沈熹磕头上香，跪在蒲团上瞧着排位。

    “娘，我有身孕了。”沈熹眸子瞧不见焦点，只是虚虚望着李云锦排位的方向，开口道：“我一直没有告诉您，我早已不怨恨您了。您爱我与容弟是一样的，不论是我还是容弟，您都是愿意付出生命。”

    有风轻轻吹进祠堂抚过沈熹的脸，像是夫人温柔的手一般。

    “我谢谢您生下我与容弟。”沈熹俯身磕头，语气带着眷恋开口道：“若是还有来生，我还想做您的女儿。”

    “小心！”

    背后忽的传来一声惊呼，沈熹下意识回头，却发现是红林手中举着一根木棍，一副想要砸下的样子。

    沈月自祠堂门口路过，瞧见红林对着沈熹举起木棍，惊呼了一声提醒。

    “你想做甚？”沈熹迅速起身，避开红林的手开口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这是为甚？”

    红林却是一点没有害怕，脸上是一丝扭曲的笑，扬起手中木棍，开口道：“倩姑娘那般好的人，都是死在你手里了。为甚你杀了那般多是人，还能心安理得的幸福？”

    “沈长倩是自杀的。”沈熹努力躲着红林，隐隐朝着门口靠去，开口道：“你今日这般，只是为了沈长倩报仇？”

    沈月一身青色的衣袍，一点没有未嫁女子的娇俏。站在沈熹身边，开口道：“红林你还小，想想你的家人。你今日若是伤了世子夫人，你的家人该如何是好？”

    “倩姑娘便是我的家人。”红林挥着木棍靠近沈熹，狠狠开口道：“大姑娘您躲开些，我不想碰到您。”

    “啊！”

    沈熹被堵在窗边，瞧着迎面挥下的木棍，忍不住闭上眼睛。疼痛并未打在身上，一个温热的躯体贴上沈熹。

    沈月挡在沈熹身前，生生替女子受了一棍。周士钦进屋便瞧见红林一脸凶相，立刻打晕了背对着的红林。沈月靠在沈熹身上，缓缓滑下。

    周士钦心有余悸，带着沈熹立刻回了坤和公府。沈月昏迷了两日才醒来，睁眼却是谁也不认识了。闹着刘氏要去云余山上香，刘氏没法子，便带着人去了。

    赶在周墨茵婚期前几日，沈月与大相国寺景大人家的小儿子定了亲，据说是一见钟情。

    早在三个月前，整个坤和公府上便忙开了。郡主出嫁可不是小事情，茹安夫人只有这一个女儿，一应事宜都是照着最好的来。光是新婚的喜服，便生生做了两个月。再加上周墨茵是要去草原，那该带的东西便更多了。所有都忙着，唯有沈熹与周墨茵整日闲逛。一个是大着肚子的孕妇，一个是待嫁的娇娘。姑嫂二人整日捉弄周士钦，慕西园一片鸡飞狗跳。

    “嫂嫂。”已经是秋日了，周墨茵与沈熹一道逛着院子。小姑娘再也不是稚气未脱的脸了，不过五个月，倒是长出了几分艳丽。周墨茵手里拿着一只垂柳，开口道：“你说草原是甚样子的？”

    明日便是婚礼了，周墨茵这是有些慌张了。沈熹也是这般过来的，转头瞧着一边的周墨茵，开口道：“不管草原是甚样子，都有人为你披风挡雨呀。”

    “听说游马的族人都十分剽悍。”周墨茵无意识轮着手中的垂柳，长长叹了口气开口道：“我有些后湖，不想嫁了。嫂嫂你说我不嫁可以吗？”

    大姑娘说不嫁人，这本就是骗人的。沈熹瞧见远处的周士钦，脸上带了笑意，开口道：“那你看看我与你哥哥，我当初也是有些犹豫的，后来还是你哥哥定了我的心。”

    “别逛了。”周士钦上前揽了沈熹入怀，也不管一边站着的周墨茵，抬手摸上沈熹圆滚滚的肚子，开口道：“孩子今日乖不乖？”

    沈熹点点头，开口道：“都挺好的，你今日下朝这般早？”

    “我告假了。”周士钦望着一边的周墨茵，眸子都是不舍，开口道：“朝事每日都有，妹妹只有一个。”

    周墨茵扬起笑脸，忽的瞧着沈熹，狡黠的开口道：“哥哥，我方才听嫂嫂说，他嫁给你时有些犹豫。”

    小姑娘说了这话便跑开了，沈熹愣在周士钦怀里，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男子笑吟吟的声音带着威胁，开口大奥：“原来你还犹豫过。”

第227章 发作(shukeba.com) 
次日便是周墨茵的大婚，一早沈熹便去了周墨茵的院子。今日茹安夫人还要招待宾客，安排家中一应事宜。沈熹作为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闲着，没事便带着吃的去了。

    周墨茵见着沈熹来了杜若还捧着许多吃的，姑嫂二人便围坐着吃起来。喜娘在一边直跳脚，方才只是净面，现在还未梳妆打扮。茹安夫人听说沈熹来了这边，还派人送了吃的过来。正真合周墨茵的心意。瞧着喜娘无可奈何的样子，脸上都是笑意。

    “郡主呦，不敢再吃了。”喜娘甩着帕子，一脸夸张的表情，开口道：“你还未穿喜服呢，若是等会穿不上，可如何是好？”

    周墨茵头都不抬，一块梅花糕便进了肚子。嘴边沾着碎糕点屑，嘴里模糊不清的开口：“偶急偶急，船偶上便偶船了。”

    喜娘听不清周墨茵的话，眼里都是疑问。转头瞧着一边的小丫头，开口怒斥道：“还不把这些端下去，没眼色的东西。”

    “是。”

    小丫头慌慌张张，端着桌上的糕点便要离开。周墨茵抬手从小丫头手里抢了一块，笑靥如花塞进嘴里。一边的沈熹也是带着笑，嘴里都是塞的满满的。

    “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吃。”周墨茵咽下嘴里的糕点，仰头灌下一杯茶。抬手摸了摸嘴角，语气讽刺的开口道：“这茶还不错。”

    喜娘指挥着小丫头端来水盆，一边替周墨茵净脸，一边腹诽着：“不好吃还吃这么多，这郡主莫不是个假的。”

    “你放心，以后每年的新茶，我都给你寄过去。”沈熹轻轻拍了拍周墨茵的肩膀，开口道：“想要甚便写信给我与你兄长，临元城那般多的商队，还能少得了你的吃的？”

    屋里丫头都是默然，微微垂了眸子。喜娘这才反应过，眼前这女子是要远嫁的。虽是贵为郡主，可是出嫁至临元城外，千里之外的游马族。一个姑娘家，还有几次能回娘家看看。此刻这糕点再不好吃，也是娘家的味道。

    “总归是没有刚做出的好吃。”周墨茵静静坐在铜镜前，等着喜娘替自己描眉画面。还未成熟的姑娘已经长大了，眼里带着浅浅的忧伤，开口道：“以后再想吃到便不容易了。”

    屋里蔓延着浅浅的忧伤，喜娘细细端详着周墨茵的脸，心头一阵不忍心。这般白净的姑娘家，也不知受不受得了塞外的天气。遂缓着语气，开口道：“燕子屋前叫，姑娘归家时。听说塞外的人都喜欢粗眉，我来给姑娘画个粗眉。”

    “好呀。”

    待嫁的姑娘脸上一片笑意，沈熹鼻子酸的厉害，忍不住微微低了头。原来送嫁是这般感受，直到此刻沈熹才理解当时自己出嫁时。祖母的那眼里含着的泪。

    没多久茹安夫人便来了，周墨茵也到了梳头的时候了。前院的宾客已经来了不少，小丫头快手快脚进屋，俯身跪地开口道：“沈家的老夫人来了，眼下正在慕西园歇着。”

    老夫人已经已经许久不曾出过沈家，连出荣安堂都屈指可数。沈熹闻言便立刻起身，同茹安夫人说了一声，立刻匆匆去了慕西园。

    路上有妇人带来的小丫头不懂事，在院里横冲直撞玩耍。沈熹想抄近路回去，便遇上了衣裙小孩儿。小孩子家没有分寸，一个回身便撞在了沈熹身上。

    大着肚子的孕妇被撞倒，杜若手忙脚乱扶着沈熹。沈熹只觉一股暖流直身下流出，脸上带了一丝羞涩，开口道：“我好想没有忍住，尿出来了。”

    “啊？”杜若也是个没有经验的，听着谁晓得话一脸茫然。一双眸子圆睁，开口道：“我扶您回去换衣裳吧。”

    一边稍有些年纪的婆子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扶起沈熹，哭笑不得的开口道：“哎呦我的世子夫人呐，您这是羊水破了。您快别动了，老奴赵一张小榻来，把您抬回去。”

    “不用这般麻烦。”沈熹借着杜若的手起身，有些不甚在意。上前两步，开口道：“你看，我可以自己走。”

    前两步还好，第三步还未落下，便感受到了小腹的一阵剧痛。像是腹中的孩儿争着要出来一般，在沈熹脆弱的腹腔内大力的捶打着。

    “快来人呀。”这婆子是个有经验的，瞧着沈熹脸色变了，便立刻指使着杜若开口道：“你快去叫人来，抬着少夫人回去。此刻少夫人已经不能走动了，我与少夫人在这里候着。”

    杜若有些惊慌失措，立刻转身去寻了下人。这婆子早已被茹安夫人派来沈熹跟前伺候，就是为了此刻。沈熹跟前伺候的都是小丫头，从未见过这般情况。妇人生孩子可不是小事，稍有差池便没了性命。

    “少夫人，您别着急。”婆子牵着沈熹的手，一脸镇定的安抚着沈熹，开口道：“现在才是刚发作起来，距离生产还有很久。您不要紧张，放轻松便好了。”

    方才只是一阵疼意，眼前已经过去了。沈熹一手抱着肚子，一手轻轻抚上小腹，开口道：“你可是等不及想看看姑姑出嫁了？”

    原本一群小孩在玩耍，见撞倒了人，便一哄而散。只留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穿着浅色的袍子。幼童的眸里都担忧，上前一步开口道：“对不起，方才我撞倒你了。你瞧着不太好，可是受伤了？”

    沈熹有些哭笑不得，这该如何回答小孩的话。犹豫的几息，还是觉得实话实说，开口道：“我有了身孕，眼下怕是要生孩子了。”

    “会生出来想小任妹妹一样可爱的小孩吗？”小男孩像是想到了甚一般，脸上绽开了一个甜甜的笑。眸子闪着亮光，开口道：“你可以让我照顾她吗？等我长大了，便娶了她，想今日这般一样。”

    杜若带着下人匆匆赶到，小男孩被人群隔开。只远远瞧着沈熹被放在小榻上，然后离开了。

    “那便是我娘子了。”小男孩紧握拳头，认真的瞧着沈熹离开的方向，开口道：“娘子你等我，他日金榜题名，便来你家提亲。”

    方才离开的小孩们都围了上来，听着小男孩的纷纷大笑，讽刺道：“先生说了这话不可随便说，你可知晓这是甚意思？”

第228章 出嫁(shukeba.com) 
老夫人等在慕西园，却见着沈熹被抬了回来。菊花一般满是褶子的脸上顿时变了颜色，开口道：“这是怎了？”

    “方才少夫人回来的路上发作了。”婆子是最了解情况的，一边瞧着下人安顿沈熹，一边对老夫人细细解释道：“应当是羊水破了，瞧着少夫人的样子，只怕还得些时候。”

    老夫人轻轻牵着沈熹的手，眸子都是关切，开口道：“熹丫头，现在疼不疼，想做甚便告诉祖母。”

    “祖母，你让先别让人告诉士钦和我娘。”沈熹已经渐渐疼开了，一张小脸煞白，颤抖着声音开口道：“墨茵等会便出门了，等出了门再告诉他们。”

    老夫人握着沈熹的手，有心想说两句，却是没甚能说的。这是个难题，是去看姑娘出嫁，还是守着沈熹生产。周士钦与茹安夫人不好选择，沈熹便先替他们做了决定。

    “我没事，您瞧我好着呢。”已经疼过去了，沈熹额间都是汗水。女子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开口道：“我想喝鸡汤，祖母您让下人给我熬鸡汤吧。”

    老夫人答应了一身，立刻派了绿枝去慕西园的小膳房熬鸡汤。

    周士钦在前院招呼宾客，忙的有些脚不沾地。坤和公只陪着沈泰安一道，说着朝堂上的闲话。沈明容跟在周士钦身后，被引荐着众位宾客。

    “世子爷世子爷。”小门房匆匆跑进来，脸上都是汗水，俯身行完礼以后，穿着粗气开口道：“已经来了，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闹市区。”

    从闹市区到坤和公府上，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周士钦瞧了瞧太阳，开口吩咐道：“去后院看看郡主准备妥当了吗？明容，你随我与拦门。”

    当时沈熹出嫁时，便是沈明容拦的门。出了好些稀奇古怪的条件，生生折腾了周士钦一炷香时间。为了今日周士钦与沈明容已经准备了好久，定要有胡尝到苦头。

    有胡带着迎亲的人马到了坤和公府上，入目便是一只半人高的草垛。周士钦与沈明容站在里边，开口道：“先过了这第一关，才让你见大舅哥。”

    还未等沈明容说完，有胡已经一跃而起，跳过了草垛。围观的宾客纷纷鼓掌，都赞一声好武艺。

    “大舅哥见笑了。”有胡一身大红的喜服，倒是冲淡了脸上的寒意。拱手对着周士钦，眼里都是笑意开口道：“我这边去接我娘子了。”

    周士钦上前一步，挡在有胡身前。双手备在身后，开口道：“且慢，考过了你的武艺，还有读书没考呢。”

    “大舅哥请说。”迎亲的人马都是游马的族人，从未见过这般景象，纷纷骚动起来。有胡抬手示意安静，开口道：“妹婿必定奉陪到底。”

    沈明容已经进朝堂历练半载，此刻面对有胡的冷脸一点没有惧怕。昂首挺胸上前一步，开口道：“日久天长小心谨慎，有胡王子对出来下联来便可。若是实在想不出，小弟倒是不介意直接说与你听。只是这对对联太过辛苦，王子应该花些银钱买吧。”

    为官宾客纷纷大笑，男客都像是瞧见了娶亲的自己一般。这是坤和公府上碍于面子，还未提出甚过分的要求。别家新浪可没有这般好运了，遇到一个年幼的小舅子，真真是玩了许多新花样。

    “时光荏苒恩爱白头”

    周士钦深深瞧了一眼有胡，眼里放下了担忧。上前拍着有胡的肩膀，开口道：“愿你今日只言熟记于心，若违此言，定当千里不放。”

    “士钦真是个小气的。”太子周莳霖也在一便，今日这般热闹，少不得过来瞧瞧。看着周士钦与有胡耳语着甚，遂抬高声音开口道：“这还没有进一个门，便成了一家人了？眼下这一句话都不让我们知晓，到底是甚秘密呀？”

    周士钦回头瞧着太子，悠悠开口道：“还不是您大婚时，太子妃娘娘的兄长告诉您的那话？”

    坤和公瞧着吉时要到了，周士钦还拦着有胡在门口，便不由的着急。遣了小厮出来看，便见着众人跟在有胡身后进了屋。

    浩浩荡荡的人群去了周墨茵的小院子，喜娘与丫头都围在门口。远远见着新郎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有胡推开屋门，周墨茵安静坐在床边，头上是大红的盖头。

    “墨茵。”有胡凑近周墨茵耳边，低低开口道：“我来接你回家。”

    周墨茵微微撩起一脚，露出调气的眼睛。灵动的眸子都是笑意，开口道：“你好慢呀，像我养的乌龟。”

    “以后便一直在一起。”有胡牵起女子的手，轻轻放在唇边吻了一口。像是捧着甚易碎珍宝一般，开口道：“再也不慢了，不让你等了。”

    今日的高堂上，太子与太子妃虽是身份最高的，却还是坤和公夫妻上座。周士钦背着新娘子出门，茹安夫人眼里的酸涩有些止不住了。

    “墨茵，爹与娘一直在家等你。”

    “嗯。”女子盖着大红盖头，一点瞧不见脸色。隔了好久才慢慢回了一句，语气闷闷的，开口道：“爹娘，你们保重。孩子不孝，不能常伴你们左右了。”

    父母在，不远游。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话，可眼下谁瞧不出来，以后周墨茵想要再回燕京，不是一件易事。

    大厅里有不少女客，闻言都暗暗擦着眼睛。燕京再好再繁华，始终比不上生自己养自己的那一方水土。已经没了爹娘的妇人更是忍不住，低低抽噎起来。只有远嫁的人，才能体会那种不能陪着爹娘到临终的遗憾。

    “别哭了。”周士钦背着胞妹，感受到背上一阵滚烫，便猜到了。遂出言轻声安慰着，开口道：“我与熹儿陪着爹娘，你只要开开心心的便好了。”

    一步一步，周墨茵离开了生活了十余载的家。出了坤和公府上，便被一个精壮的身子接了过去。

    “墨茵的以后便交给我吧。”有胡直视着周士钦，眼里满满都是真诚，开口道：“让她做自由如同风一般的女子，再也没有规矩约束。”

第229章 生产(shukeba.com) 
前院是喧闹的喜宴，后院是兵荒马乱的生产。沈熹已经疼傻了，紧紧咬着下唇。老夫人在一边陪着，心疼的开口道：“熹丫头，快松开嘴。”

    周士钦瞧着迎亲队伍离开，转身进了院子。有胡是带着周墨茵去了驿站，等到三朝回门以后，再正式启程离开燕京。

    杜若早已等在一边，周士钦送了周墨茵出门，便立刻上前与茹安夫人私语。坤和公还是强忍着泪意，却被突然起身的茹安夫人吓了一跳。

    “怎了？”坤和公转头瞧着夫人，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开口道：“可是忘了甚事？是不是墨茵有甚东西没带？”

    茹安夫人朝着坤和公使了眼色，两人一同离开了大厅。周士钦进屋没瞧见茹安夫人，竟是也不曾瞧见沈泰安父子。心里带着隐隐的恐惧，离开回了慕西园。

    慕西园里，稳婆早已守在一边。瞧着沈熹这般样子，抬手检查了一番，便朝着一边的老夫人开口道：“老夫人您快出去吧，少夫人应该是快生了。”

    “不行。”老夫人此刻十分坚决，紧紧守在沈熹床前。听了稳婆的话，脸上一点不曾改变，开口道：“我要陪着熹丫头，你只管接生便好了。”

    茹安夫人与坤和公先来了，脸上都是着急，开口询问道：“少夫人甚时候开始疼的？怎都没人来告诉我，你们是如何伺候的？”

    “回禀夫人。”小丫头战战兢兢，第一次见茹安夫人这般，立刻慌了神。软着腿便要跪下，开口道：“郡主还未出嫁时便疼了，但是少夫人不想大家都守在这里，便拦着不让下人去通禀。”

    茹安夫人与坤和公对视一眼，心里一阵感动。没有人瞧不出眼前的状况，若是沈熹使了人过来通禀，两人至少有一个需得守在慕西园。可周墨茵成婚，做爹娘的谁想错过。

    “这傻孩子。”茹安夫人爱怜的摇摇头，忽的听到沈熹在屋里一声呻、吟，立刻变了脸色。开口道：“稳婆是如何说的，都是谁在里面？”

    沈泰安与沈明容姗姗来迟，见着茹安夫人便开口道：“熹儿呢，现在怎么样了？”

    “沈家老夫人在里面陪着，已经进去有半个时辰了。”小丫头怕的厉害，低着头回着茹安夫人的话，语气带着哭腔开口道：“方才稳婆要了热水和剪子，还拿了一把匕首。”

    这院里只有茹安夫人一个女眷，剩下三个男的不便靠近产房。故而茹安夫人上前几步，扬声开口道：“亲家老太太，熹儿现在如何了？”

    “啊！”

    又是一阵巨疼，沈熹已经忍不住了，大声哭了出来。握着老夫人的手，哭喊道：“我不生了，太疼了。祖母你救我，我不生了。”

    “快到时辰了。”老夫人抽空回了一句，细细劝着沈熹，开口道：“再忍一忍，已经能看到孩子的头了。熹丫头是最坚强的，你的小孩子在等你呢。”

    两个稳婆对视了一眼，忽的变了脸色。语气带着几分恐惧，朝着老夫人开口道：“方才还是好好的，眼下摸着胎儿卡住了。”

    “这是何意？”老夫人眸子都是厉色，紧紧盯着说话的稳婆，冷冷的开口道：“说清楚些。”

    稳婆颤着声音，立刻俯身跪下，开口道：“若是再拖一会，只怕世子夫人和腹中小公子都保不住。”

    门里老夫人最担心的便是这般情况，牵着沈熹的手泛出青筋。沈熹也听见了稳婆的话，哭声停了下来，有些无措的瞧着老夫人。

    “救熹儿！”

    周士钦刚进了院子，便听得屋里传来稳婆的声音。一丝没有犹豫，厉声开口道：“快救熹儿，若是熹儿有甚好歹，我定要了你们性命。”

    眼下这境况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沈熹与孩子只能选一个。茹安夫人犹豫了几息，脸上都是苦色，朗声开口道：“先救熹儿。”

    两个稳婆对视一眼，朝着沈熹开口道：“少夫人，您一定要使劲。一鼓作气孩子便出来了，您若是使不上劲，孩子便一直卡在这里。”

    “熹丫头你听到了吗？”老夫人接过绿枝递上来的东西，塞在沈熹唇边，开口道：“嘴里含着这参片，想想你娘拼着多大的力气生下的你。”

    折腾看许久，沈熹早已累了。方才听着稳婆的话，沈熹那句“定要保着孩子”已经到了嗓子眼。不想周士钦与茹安夫人却是这般坚定，只那一句话，沈熹便有了莫大的动力。

    “熹儿你要加油。”周士钦站在门边，瞧不见屋里的场景，却是能嗅到浅浅的血腥味。想不出沈熹到底收了多大的哭，心里像是刀搅一般，颤着声音开口道：“我不能没有你，你与孩子，我只要你。我还未跟你过一辈子，你不能放下我一个人走了。”

    沈熹耳边听着周士钦的话，身子飘飘荡荡离开了这件屋子。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站在周士钦跟前。

    眼前的男子穿着薄袄，系着狐狸毛的披风。院中厚厚落了一层雪，瞧着便觉得寒冷。周士钦唇边留着胡须，背手站在院中。虚虚望着远处，开口道：“熹儿，今年已经是你去了的第三十个冬日了。今年的雪很大，我很想你。”

    男子低低说着话，浓烈的思念被风吹散。花白的头发随着风乱飞，一如沈熹的心。

    “唰。”

    周士钦从怀里摸出一只匕首，轻轻贴在唇边。许久以后才放开，开口道：“我撑不下了，熹儿，我来找你了。”

    血溅在沈熹的脸上，好似能嗅到那腥味一般。

    “熹儿，你若是去了，我一定追着你来。呢走慢些，不要离我太远。”

    沈熹猛吸一口气，瞬间回过神来。耳边还是方才周士钦的喊声。稳婆借着方才沈熹的猛劲，抬手替孩子转了方向。

    “生了生了。”像是一只水猴子一般，稳婆抱着一个小孩子，开口嚷道：“是个小少爷。”

    另一个稳婆发现异样，守在沈熹身下，竟还瞧见一双小脚。惊呼出声，开口道：“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第230章 取名(shukeba.com)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稳婆瞧着不对，凑在沈熹身下竟还是瞧见一撮浅浅的胎毛。连忙呼喊着众人，开口道：“快去准备一套用具，世子夫人怀的是双胎。”

    门外茹安夫人听着稳婆说是男孩，忍不住搁下手里才茶杯，颤抖着声音开口道：“母子都好？”

    “熹儿可还好？”茹安夫人的话音还未落下，便听得屋里手忙脚乱的喊着。脸上的担心溢于言表，紧紧趴在门边，急急的开口道：“熹儿呢？”

    老夫人瞧着稳婆抱来的小孩儿，皱皱巴巴的小小脸委屈的缩着，双眼紧闭，扯着嗓子放声大嚎。不想没过两息，竟听得还有一个，便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开口道：“熹丫头，你要做娘了，你有两个孩子。”

    “祖母，我好瞌睡。”沈熹已经感觉不到下半身，方才一阵巨大的痛意席卷了她。耳边是老夫人的声音，沈熹忍不住缓缓闭上眼睛，声音虚弱无力的开口道：“我先睡一会，我觉得好累。”

    “小的是个姑娘。”稳婆接了第二个小孩，瞧着沈熹已经平下来的小腹，大声嚷嚷道；“世子夫人双了一对龙凤胎。恭喜恭喜。”

    老夫人变了脸色，轻轻拍打着沈熹的脸，厉声惊叫道：“不能睡，熹丫头快起来。”

    “熹儿？”周士钦隔着门，只能听得老夫人的声音。屋里稳婆的喜讯并未让周士钦露了笑颜，男子眼里带着惶恐，开口唤道：“沈熹，你若是敢死，我便带着孩子天涯海角，上穷碧落下黄泉，一定要寻见你。”

    不知沈熹听见了周士钦的声音，还是男子威胁的话起了作用。沈熹微微叮咛一声，纤长的睫毛像是一只蝴蝶轻轻颤动着。

    晚膳还未用完，坤和公家世子夫人沈熹生了双胎，便已经传遍了整个燕京。陛下与皇后娘娘一同用膳，正巧吃到一支拼接的并蒂荷花，听闻沈熹生产，随即派人送来不少赏赐。

    这坤和公府上许久不办喜事，这办起来倒是一件接着一件。以前也有考量过沈熹给自家儿子的妇人，却是嫌着沈熹幼时没了娘，如今听了这消息都是微微惊叹。看来这沈熹是个有福气的，未坤和公一家带去了多少财运。

    周墨茵与有胡在驿站，听着茹安夫人派人传回来的信，忍不住想回去看看。奈何新嫁娘三朝回门，周墨茵再是难捱，也都憋到第三日。

    倒是坤和公府上出现了一桩怪事，慕西园里来了一只白猫。宝蓝色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芒。就这般静静窝在沈熹窗前的树上，下人赶走没多时便有来了。

    周士钦这几日告了假，日日守在沈熹床前。别家少爷虽也关心夫人，却不曾像周士钦这般。稳婆需得陪着沈熹到快出月子，整日里便瞧着周士钦守在沈熹床前。

    “熹儿你瞧。”周士钦抬手拨弄着小男孩的脸，原本皱巴巴的小脸已经渐渐饱满了。刚吃饱的小家伙忍受不了周士钦的戏耍，憋着嘴便要大喊。周士钦慌忙叫着沈熹，开口道：“熹儿你快看看，可是我手太重了，把孩子碰疼了？”

    沈熹抬手轻轻拍着孩子，小家伙脸上的表情满满放松，缩着小手便睡着了。

    “你被老戏耍他。”沈熹哄好了孩子，转头对着一边的周士钦娇嗔道：“这遂是个男孩，也禁不住你三五遍的撩拨。”

    周士钦早已没了往日的谦和，脸上带着浓浓的父亲样子。光是瞧着两个孩子，便带了笑意。隔着小被子轻轻拍了拍自家姑娘，忍不住开口道：“他是哥哥，从小便应该有个哥哥的样子。这般爱哭鼻子，以后如何保护妹妹？”

    “这才五日的小娃娃，你指望他作甚？”沈熹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开口道：“你怎还不去上朝，整日守在这里做甚？”

    周士钦一手提沈熹披着衣裳，开口道：“陛下、体恤我初为人父，便与了我十日假。你还不愿我守着你，等会娘端来的参汤你便自己喝吧。”

    自打沈熹生了孩子，茹安夫人便日日亲手煲汤给沈熹。每日饭前一碗参汤，据说对刚生完孩子的夫人十分好。这般一两次，沈熹倒还招架得住。时间长了便受不了那个味道，这几日的汤都是拖到茹安夫人离开，周士钦一口气喝完。

    “你这般小气，我这不是怕伤了娘的心嘛。”沈熹原本还理直气壮的，说道此事便换了口风。低头瞧了眼孩子们，软着声音开口道：“也不知晓爹会给孩子们取个甚名字，我实在好奇的紧。”

    周士钦想起这事也是有些发愁，以前便见过坤和公写了一桌子的名字，想要给孙儿取个特别的。如今一下有了两个孙儿，差点掉在书房了。每日下了朝回来，不方便来沈熹的屋里看孩子，便埋头在书房里替孩子取名字。

    “不如我们先替他们取个小名吧。”周士钦忽的起了这个心思，便再也压不住了。微微蹙着眉，沉思的许久，开口道：“男孩便叫凯凯，女孩便叫做欣欣吧。谐音便是开开心心，也不指望别的，一辈子都开开心心，便是最大的福气了。”

    沈熹一点不想掺和进父子两的取名大战中，只缩进床里，躺在两个小家伙身边，开口道：“你去与爹说说看，若是爹同意，我便没甚说的。”

    “嘻嘻。”

    小姑娘不知甚时候醒了，小手塞在嘴里，朝着周士钦便笑。像是听到了周士钦在唤自己，两只大眼睛笑的眯了起来。

    “你看看，欣欣自己都愿意了。”周士钦瞧着小姑娘笑，心里柔软的像是一团棉花。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脸，开口唤道：“欣欣，你说是不是呀？”

    小姑娘笑的愈发大声，手上都是口水，冲着周士钦直乐。周士钦陪着女儿玩耍，门外有有小厮在扣门。

    “世子爷，外院有人求见，瞧着有甚急事。”

    周士钦安顿好了沈熹，低头吻了吻两个孩子，转身出了屋子。

第231章 病危(shukeba.com) 
门外小厮候着，见着周士钦出来，立刻凑上前。刻意压低着声音，开口道：“方才沈家来人了，说是沈家老夫人身子只怕情况不好。”

    “都说了甚？”周士钦迈步离开慕西园，脸上都是凝重。回头瞧了一眼沈熹的屋子，开口道：“眼下沈家是甚情况？”

    院里的白猫还窝在树上，见着周士钦离开，优雅的伸个懒腰，跳下了树。纯白色的猫儿在这深秋十分显眼，只见猫儿走至正屋门口，抬脚轻轻一退。

    “咯吱。”

    屋里有些暗，门窗都是紧闭的。沈熹躺在床外侧，保护着里面的孩子。听得一声门响，还以为是周士钦回来了。没有回头，语气带着调笑开口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有急事吗？”

    久久不见回应，沈熹侧头瞧过去。一只白色的猫儿静静蹲在门边，两只宝蓝色的眸子闪着亮光，紧紧定在沈熹身上。四目相对之时，猫儿发出一声：“喵儿。”

    这猫儿与沈熹记忆中李云锦养的猫儿相似，只是瞧着眼神不一样。那只猫儿满眼都是高傲，这猫儿却是饱经风霜的深沉。一双眸子盯着沈熹，便能感觉到浓浓的思念。

    “过来。”

    沈熹朝着猫儿招招手，那猫儿像是听懂了一般，竟真的迈开步子来了。屋里有些安静，猫儿行至沈熹床前，一步跃起便上了床。两个孩子方才已经吃饱了，此刻都睡的安静。猫儿低头瞧着两个小家伙，软软的开口：“喵儿。”

    外院是沈明容的小厮六两，正在偏厅候着周士钦。坐立不安的样子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走动着。

    “六两？”周士钦进了屋，瞧着年纪还不大的小厮，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祖母眼下如何了？岳父是如何说的？”

    六两满脸急色，上前一步站在周士钦身边，开口道：“老夫人只怕也就是这几日了，三老爷也不知要不要告诉三姑娘。”

    自打沈熹生完孩子，老夫人回了沈家便不好了。其实以前也不好，只是拿汤药吊着命。如今已经昏睡了两日了，整个太医院都请便了，都是没甚法子。

    可是沈熹眼下还没有出月子，沈家人也不敢告诉沈熹，坤和公府的人也都尽力瞒着沈熹。妇人的许多病都是月子没有做好，后来便带着一辈子。况且当时沈熹生孩子时，差点便没了性命。后来太医替沈熹把脉，都说是身子太弱了。正好趁着这月子里，好好调理调理身子。

    “我随你过你看看。”周士钦犹豫了几息，吩咐了一边的小厮道：“去库房拿几只上好的人参，我要带去岳家看看。”

    六两紧紧跟着周士钦，几人步履匆匆离开了坤和公府上。

    慕西园里沈熹与那神秘的白猫儿安静待着。两个孩子睡的十分熟，沈熹侧身躺在一边，白猫儿窝在一边沈熹的衣裙上，惬意的眯着眼睛。

    “哐哐哐。”

    敲门声声忽的响起，屋里的人与猫儿都是吓了一跳。沈熹本就是浅寐，听着敲门声便猜到了是茹安夫人。倒是猫儿吓了一跳，忽的起身，长腿一跃而下，瞧瞧溜到了门边。

    茹安夫人推开门，只关心的瞧着床上的母子三人。白猫儿顺着下人的脚边溜了出去，几步便跃到树上，寻了个角度瞧着屋里。

    “熹儿，今日感觉如何？”茹安夫人一脸笑意，凑在床边瞧着两个小家伙，顿时动作动轻了下来。软着声音，开口道：“两个小家伙没有闹腾你吧。”

    沈熹微微摇头，起身给茹安夫人让开位子。一边的小丫头端来青花瓷的小蛊，沈熹皱起眉头，隐隐瞧瞧了门外。周士钦去了这般久了，也不知晓到底去了哪里。

    “让我来看看我们的小宝贝。”茹安夫人抬手抱起摇着拳头的小姑娘，一手点着小丫头的鼻子，开口道：“吃的这般香，给祖母尝一口。”

    这小丫头是个爱笑的，“咯咯”笑起来。口水糊在茹安夫人的手上。

    茹安夫人一点没有嫌弃，低头香了小丫头一口。祖孙二人额头相贴，妇人开口道：“祖母的小乖乖呀，今日又便漂亮了。”

    “娘，您快别夸她了。”沈熹喝了一般的汤，已经有些喝不下去了。借着这个话题，放下手里的小蛊，开口道：“这小丫头就是个爱听好话的，您一夸她，便笑成了一朵花。听着别人夸她哥哥，便瘪着嘴要哭。”

    茹安夫人一脸笑意，抬头瞧了沈熹一眼。眸子都是关切，开口道：“哪有你这般当娘的，还不许别人夸你的孩子。要我看呀，咱家这小丫头便是珍宝，得甚夸奖都受得住。”

    慕西园里一派温馨，荣安堂里却是气氛沉重。周士钦随着下人进了屋，沈泰安守在老夫人床边，沈明容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绿枝两只眼睛肿成了桃子，站在一边伺候着。

    “爹。”周士钦轻轻唤了一声，引了众人的视线。凑近床边瞧了瞧老夫人，开口道：“祖母现在如何了？”

    沈泰安随着周士钦的话起身，脸上一片愁苦。只是短短几日，便老了一截子。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带了白色，眼里都是疲惫，开口道：“已经两日了，方才醒了喝了些参汤，眼下又睡过去了。太医已经请了，都是没有法子。”

    老夫人静静躺在床上，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老人家闭着双眼，脸上如同菊花一般的褶子没了了依靠，松松垮垮横在脸上。埋在被子的身子瘦的厉害，厚厚的锦被只隆起一小块。

    “那我便回去告诉熹儿吧。”周士钦犹豫了几息，视线瞧着床上的老人家，满眼都是不忍心。沙哑的声音，开口道：“熹儿是祖母带大的，若是送不了祖母最后一程，只怕心里便留了心结。”

    若说起感情，只怕这屋里只有老夫人与沈熹感情最深。以前沈熹还是飞扬跋扈的性子时，沈泰安便不太愿意与沈熹多接触。沈明容长在外家，也是与沈熹相处不久。遂都是血浓于水的关系，可哪里比得了照顾着沈熹长大的老夫人。

第232章 参汤(shukeba.com) 
沈熹甚都不知晓，只顾着眼前这碗参汤喝不下去。茹安夫人一直守在沈熹眼前，想要偷偷倒掉是没有希望了。柳月站在一侧，瞧着沈熹为难的模样，低低咳嗽一声。

    “这丫头是怎了？”沈熹还未抬头，倒是茹安夫人先转了头。细细瞧了眼柳月，语气带着关切开口道：“若是身子不舒服，便早些找了郎中去看看。你整日与小孩子在一起，扛着病可不好。”

    柳月顿时禁了声，一点想要帮沈熹的念头都不敢有了。对上沈熹求救的眸子，只隐晦摇着头。杜若在一边瞧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夫人，可是这参汤太烫了？”还不等茹安夫人回头，杜若便抢在前面开口道：“我给你搁在外头晾一晾，等凉一些再端进来。”

    沈熹迎着茹安夫人的目光，强做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便把手中参汤递给了杜若。

    茹安夫人瞧了会孩子们，便要离开了。走前忍不住撇了眼一边的参汤，叮嘱道：“别忘了喝参汤，你这身子要好好补一补。”

    “我晓得了。”沈熹乖巧的点头，眸子都是认真。对着茹安夫人的视线，一点迟疑都没有，开口道：“我马上便和，杜若你去参汤端进来吧，应该凉了。”

    茹安夫人这才放了心，带着伺候的下人转身离开。屋里三人都紧紧瞧着茹安夫人，门浅浅关上，三人具是松了口气。

    “柳月，你这丫头一点靠不住。”沈熹放松身子，靠在背后的软垫上，佯装生气的瞧着柳月，开口道：“我那般瞧着你，你竟也忍心不管我？”

    柳月连忙摇着手，一脸惶恐的对上沈熹，哀求的开口道：“您也瞧见了，不是我不愿意，我实在没有办法呀。我怕我多说一句，夫人便要替我找郎中了。”

    沈熹与杜若哈哈大笑，这丫头着实有趣。三人都晓得是在开玩笑，柳月这反应便有些夸张了。

    “大胆刁奴，做错了事还不停的狡辩。”沈熹忽的冷了脸，微微抬起一根指头，斜斜指着柳月开口道：“杜若，你去把这能言善辩的的刁奴拉下去，方才那晾凉了的毒药给她灌下去。我还就不信了，到底是多硬的嘴。”

    柳月瞧着沈熹的脸色，扑到在地。小步跪行至沈熹身前，扬起一脸的泪痕，哀求道：“您放过我吧，奴婢知错了。若是您这般打杀了奴婢，晚上便没有人去膳房给您偷鸡腿吃了。”

    沈熹本还是冷着脸的，可柳月这反应太过夸张。那日是沈熹参汤喝多了，晚膳时便没吃多少。刚入夜便饿了，生生挨到了周士钦去洗澡，才派了柳月去膳房。偷偷吃了一只鸡腿，这才安心睡下。不料这丫头演戏归演戏，还把这事拿出来说。

    杜若也是乐不可支，端过外头晾着的参汤，抬手递给柳月，开口道：“你快喝吧，仔细等会张妈妈过来拿碗，盯着少夫人喝完。这般一碗喝下去，少夫人晚上便别想再吃甚了，小心又要你晚上去偷鸡腿。”

    “夫人。”张妈妈忍着笑，抬眸瞧了眼茹安夫人，开口道：“等是不等？”

    若是眼下进去，定能抓到沈熹把参汤给了下人喝。这沈熹主仆这番戏演下来，张妈妈都快忍不住笑了。

    茹安夫人也是哭笑不得，瞧了眼关着的门，转身带着下人离开。妇人脸上笑意还未消退，开口道：“明日晚膳前便不要送参汤了，以后每日便只送两次吧。”

    “还是夫人体谅少夫人。”张妈妈是茹安夫人娘家陪嫁来的，已经陪了茹安夫人许久。此刻说起话来，也是一点没有见外。跟在茹安夫人身侧，开口道：“这要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您与少夫人真是相似。”

    茹安夫人微微顿了步子，侧头瞧着张妈妈，开口道：“我以前有这般吗？我记得我怀着士钦的时候，都是一日三碗参汤的。”

    “您这是忘了？”张妈妈迎上茹安夫人的视线，带着几分调侃，开口道：“三碗参汤是已经仙逝的贵妃娘娘派人送来的，那时老爷喝两碗，您喝一碗。”

    茹安夫人回了身，昂首挺胸迈着步子，端的是一派姿态优雅。一点没有不自然，只是略微抬高的声音，开口道：“我定是没有这般，你怕是记错了。”

    这模样十分认真，与方才沈熹应着茹安夫人的话那模样没有一丝区别。边上的下人都止不住的笑，微微低头憋着。

    周士钦回了坤和公府上，还未进院子便撞上了茹安夫人。松开紧皱的眉头，带着一丝焦躁开口道：“娘，你方才去看熹儿和孩子们了？孩子乖不乖？”

    “方才去给熹儿送参汤了。”茹安夫人瞧出了周士钦的异样，上前一步开口道：“怎了？可是发生甚事了？”

    周士钦又皱起了眉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犹豫了几息，才开口道：“熹儿的祖母病了，瞧着情况不是很好。可是熹儿眼下还是这般，我有些担心熹儿身体，岳父也不主张熹儿回去。”

    “怎了突然便不好了？”茹安夫人有些诧异，沈熹生产那日，老夫人还在产房里头陪着，直到沈熹平安生下孩子。语气间也带了着急，开口道：“可有请太医看看，若是不行我便去宫里求求皇后娘娘。”

    周士钦有些无奈，到了眼下这地步，再找谁都只是尽尽心罢了。声音低了下去，开口道：“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请过了，现在就是盼着日子。”

    沈熹与两个丫头闹了许久，刚哄了两个孩子吃奶，周士钦便回来了。带着浅浅的寒意，进屋便嚷嚷道：“熹儿，两个孩子乖不乖？”

    “你方才干嘛去了？”沈熹瞧着周士钦，眼里有些埋怨，开口道：“娘方才端着参汤来了，要不是杜若机灵，我便又要喝下一大碗参汤了。”

    周士钦解了外袍，在火盆前烤了烤才上前。揽了沈熹入怀，开口道：“我见到娘了，娘说以后每日只喝两碗。娘还说怎的你做月子，我倒是瞧着胖了不少。”

第233章 生病(shukeba.com) 
周士钦哄着两个孩子，抬手逗弄着床上的孩子。凯凯这孩子觉多，总是吃饱了就睡。一边的欣欣倒是动静打了便醒了，咬着小拳头瞧着四周。也不知道能不能瞧见，总是咧嘴笑着，口水流满了整个前襟。

    杜若已经摆了膳，沈熹正穿着亵、衣在吃。遂还不算冷，这屋里却早早烧起了火盆。茹安夫人还沈熹月子里落了病，便细细嘱咐了下人许多事情，屋里烧着火盆不灭，这便是其中一件。

    “熹儿？”周士钦心不在焉的摇着拨浪鼓，转头瞧了一眼沈熹，试探着开口道：“你这两日感觉如何？”

    沈熹正在用膳，桌上摆的都是茹安夫人亲自交代的的膳食。瞧着是五颜六色的，实际上却是一点味道没有。味如嚼蜡说的便是此刻的沈熹，听着周士钦唤了自己一声，转头开口道：“挺好的呀，怎了？”

    “没甚。”周士钦低着头，有点瞧不见脸上的神色。轻轻晃着拨浪鼓，发出清脆的声音。许久以后，沙哑的声音开口道：“我今日去了你娘家。”

    沈熹本已经开始吃了，听闻周士钦的话，却是微微一愣，心头涌上几分不安，开口道：“怎了，出甚事了？”

    女子穿着白色的亵、衣，脸上有些微慌张。瞬间起身对着周士钦，却不料起的有些急了，身子微微晃动。杜若在一边伺候着，见着沈熹有些晕，便立刻扶住了沈熹，开口道：“少夫人您先坐，可是有些不舒服？我去找了太医过来瞧瞧吧，您别着急。”

    “我娘家怎了？”

    沈熹推开杜若，双眸紧紧盯着周士钦。聪明如沈熹，定然是已经猜到了。若不是沈家出了事，周士钦不会这般吞吞吐吐。

    “你别着急，我这便告诉你。”周士钦瞧见沈熹，立刻下了床。上前一步扶住女子微微颤抖的身子，开口道：“祖母想来看你，但是不小心崴了脚，方才岳父派了小厮来，便是说这事情。”

    沈熹有几分慌张，在周士钦的怀里发抖。转头瞧着杜若，开口道：“你去把我的衣裙拿来，我要回去看祖母。”

    “熹儿！”周士钦抬手抱住沈熹，语气带着莫名的悲伤，开口道：“你还在坐月子，如何回去看祖母。若是祖母瞧见你去了，指不定多生气。岳父已经请过太医了，太医……”

    周士钦的话卡在嗓子里，有心对沈熹说实话，可老夫人崴脚本就是假的。若是说了假话，只怕沈熹在坤和公府上一刻都待不住。这般虚弱的沈熹，任凭谁敢放了出门。

    “太医都说了甚？”沈熹紧紧抓着周士钦的手，眸子睁的圆圆的，开口道：“祖母现在如何了，谁在跟前伺候着？”

    周士钦犹豫了几息，心头闪过一丝坚决。对上沈熹的视线，语气带着肯定，开口道：“太医说挺好的，祖母本不让我告诉你，就是怕你吵着要回家。”

    安抚了许久，沈熹这才微微安静下来。许是刚生完孩子的缘故，沈熹这几日性子有些急躁。夜里躺在周士钦怀里，女子眉眼都微微蹙着。

    次日天还未亮，周士钦便被一阵冷意惊醒。怀里女子应该是做了恶梦，双手紧紧拳着。白色的亵、衣已经湿透了，隐约露出了无限春、色。

    “熹儿？”周士钦轻轻拍了拍沈熹的肩膀，却是一点没有唤醒女子。抬手摸上沈熹的额头，入手便是一片滚烫。周士钦瞬间变了脸色，开口唤道：“熹儿，醒醒。”

    沈熹微微睁开眸子，双眼带着迷蒙。抬眸瞧了眼周士钦，却又缓缓闭上眸子，开口道：“我头晕，你别碰我。”

    “熹儿，你可是得了温病？”周士钦眸里带着紧张，抬手推着沈熹，开口道：“还有甚不舒服的，快说与我听听。”

    沈熹头晕的厉害，睁开眼睛整个拔步床都在晃。紧紧闭上眼睛，抬手盖在眸子上，开口道：“你别与我说话，我晕的厉害。”

    周士钦喊了人去寻太医，茹安夫人与坤和公一道被惊醒，出了屋才听说是沈熹病了。顿时整个慕西园兵荒马乱，茹安夫人与坤和公守在侧间。

    太医进了屋，抬手替沈熹诊了脉，眉头便微微蹙起。眸子带着气愤，冷声开口道：“你们是如何伺候的，这人都病成这样了，还如何坐月子？”

    “您瞧着熹儿眼下如何？”这太医是整个太医年岁最大的，自周士钦幼时便一直在坤和公府上瞧病。周士钦没有生气太医的训斥，软着声音开口道：“熹儿怎的还没有醒？”

    老太医摸着花白的须发，眸子都是深思。良久以后才出了声，开口道：“若是平时，那便是三服药的事。可眼下难在少夫人还是月子里，身子这般孱弱，随便吃点甚药身子定然都受不住。”

    “那该如何是好？”

    屋里伺候的杜若与柳月脸上都是急色，昨夜睡前还好好的。当时沈熹听了周士钦的话，哄了好久便睡下了，夜里也未起夜。杜若一直在外屋睡着，直到今晨才听得周士钦在里屋喊人、连忙喊了下人，没有半个时辰，太医便来了。

    “眼下瞧着少夫人的样子，不用药肯定是不行的。”老太医转身出了屋子，周士钦紧紧跟在身后。老太医有些无奈，开口道：“士钦，我需得告诉你。少夫人身子弱，眼下还是月子里。我定会酌情开一些温和的药，可是毕竟是药三分毒，少夫人以后出了月子只怕身子也不好。”

    周士钦脚下的步子顿住，脸色煞白，眸子都是后悔。快速上前一步，开口道：“身子不好以后便慢慢补，眼下治好病才是最重要的。”

    “妇人月子里最容易落下病。”老太医被小药童扶着，颤颤巍巍去了侧屋，开口道：“我只留下药方，这药吃与不吃都在你们。温病虽厉害，可也有没钱看病的百姓得了温病，生生熬过来了。”

    老太医早已瞧不见写字了，只在一边口述。小药童摊开纸笔，没多久便写好了药方。

第234章 梦境(shukeba.com) 
茹安夫人与坤和公早已在一边候着，见着老太医与周士钦一道出来，便立刻迎了上去。

    “怎样了？”茹安夫人心里着急，脸上一点不曾隐瞒。眸子都瞧得见担忧，开口道：“熹儿现在如何了？”

    老太医又是对着茹安夫人说了一番，最后还是那句话，开口道：“药方已经写好了，这药吃与不吃，都在你们。”

    周士钦没见过妇人的后宅，没有听明白老太医的意思。茹安夫人瞬间便明白了，老太医这意思是说沈熹的以后。侯门大家的媳妇，不可能一辈子只生一次孩子。可若是这次沈熹用了药，便是彻底毁了身子，以后就算是再有了身孕，只怕都没法生下来了。

    这药吃与不吃，都是一个难题。老太医摸着花白的胡子走了，留给茹安夫人一道难题。茹安夫人唤了周士钦出去，几句话便说明了情况。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开口道：“你且自己看吧，这是你与熹丫头的以后，我与你爹便不多言了。”

    周士钦回了沈熹的屋子。床上的女子脸色通红，额间都是汗水。几缕头发贴在耳边，瞧着十分难受。眼下沈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胡乱的摆着头，嘴里唤着：“士钦，你带着孩子快走。祖母你小心，抓紧我的手。”

    柳月手中一条打湿的帕子，细细替沈熹擦着发间的汗。瞧着沈熹难受的样子，不由的眸子带了水汽，开口安慰道：“少夫人，您被怕，祖母与世子爷也都好着呢。小少爷与姑娘也好着呢。”

    沈熹还沉浸在梦里，一丝都听不进柳月的话。只瞧着自己与周士钦怀里抱着孩子，整个坤和公府上一件一个下人。两人在空荡荡的院子躲藏，院外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们害了我性命，我便要了你们孩子的性命。以命抵命，我与你们两不相欠。”

    沈熹怕的厉害，整个身子缩在一起。与周士钦躲在小侧间里，大气不敢出一声。忽的孩子醒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哭喊。沈熹急忙哄着孩子，院外的男子听着声音已经寻来了。

    “找到了。”周莳敏手里拿着一把长刀，脸上都是青乌的血迹。此刻死鱼一样的眸子闪着寒意，开口道：“沈熹，我恨你。我本应该是这北端的陛下，现在成了这亡魂，都是因为你。”

    沈熹抬手把孩子塞进周士钦怀里，摸过一边的短剑，抬手横在身前，开口道：“我并未让你逼宫，你这是自作自受。”

    “都是你的错，我要让你付出代价。”周莳敏猛的扑上前，带着腥味的长刀已经伸在沈熹鼻尖。男子咆哮着，开口道：“拿命来，血债血偿。”

    沈熹抬手抱着周莳敏手里的长刀，声嘶力竭的开口道：“士钦快走，抱着孩子快走。”

    长刀刺进沈熹心口，眼前画面忽的一转，变成了菩提山。青山绿水的菩提庙，沈熹站在杜若身边喘着粗气。

    “姑娘，你这是怎了？”杜若关切的上前，瞧着沈熹一头的汗，开口道：“可是上山累着了，不若您坐着歇会吧。”

    眼前这场景，沈熹莫名的熟悉。被杜若扶到一块石头上，沈熹端着一盏茶微微抿了一口。瞧着远处缥缈的云雾，忽的开口道：“祖母呢？”

    “老夫人还在后面。”杜若抬手替沈熹打扇，见有微微的凉风吹着沈熹，便安了心。回头瞧了一眼身后，开口道：“方才不是您说要抄近路吗？眼下老夫人应该也快上来了。”

    沈熹点点头，感受着微微凉意，轻轻闭上眼睛。心里有莫名的不对，却是一点异样说不出来。一盏茶的功夫，老夫人便隐隐露了头。

    “姑娘您看。”杜若轻轻出了声，提醒了沈熹一声，开口道：“老夫人上来了，李妈妈背着呢。”

    沈熹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衣裙，像是一只蝴蝶一般。轻轻飞去了老夫人身边，黄鹂一般清脆的嗓子开口道：“祖母，您真是慢。”

    “祖母都一把年纪了，那还有你这小姑娘的劲头。”老夫人自李妈妈身上下来，发间已经带了浅浅的薄汗。抬头点了点沈熹的鼻子，开口道：“你来的早，你且告诉祖母，这山上都有甚不一样的。”

    沈熹四下瞧了一番，双手被在身后，微微点着头，开口道：“那树比咱家的大一些，鸟儿比咱家的吵一些。祖母瞧瞧看，哪有有甚不一样的？”

    “要我看呀，这哪里都不一样。”老夫人随着沈熹的步子，远眺着燕京城，开口道：“你瞧瞧看，这里能不能瞧见咱家。我看，啊……”

    老夫人只顾着远处，一时没有瞧脚下的路。这里刚好是一块石头，老夫人一脚踩上去，便滑落的下去。沈熹只来得及拉住老夫人的手，急急开口道：“祖母，您拉住我。”

    “熹丫头，救我。”老夫人紧紧拉着沈熹的手，眼里都是恐惧，开口道：“我不想死，我还未见到你的成亲，还未见到你的孩子。”

    沈熹俯身趴在崖边，两手紧紧抓着下落的老夫人。不知为甚，边上竟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沈熹微微侧头，语气带着着急，开口道：“杜若，杜若快来帮我。”

    没有一丝回应，这山上早已没了人。唯有沈熹拉着老夫人吊在崖边，整个山林连鸟叫声都没了。安静的有些渗人。

    “祖母，坚持住。”沈熹艰难的拉着老夫人，大颗的汗珠掉在老夫人手上，开口道：“我这便拉您上来。”

    老夫人忽的露出一丝苍凉的笑意，眸子带着几分决绝，抬手扣着沈熹的手，开口道：“你放开祖母吧，祖母快死了。”

    “不要。”沈熹的手指被一根根扣开，眼瞧着老夫人掉进万丈深渊。沈熹趴在崖边，放生大哭道：“祖母，您让我以后怎么办。”

    周士钦沉默的牵着沈熹的手，柳月端来了汤药。浓浓的一碗，只瞧着便觉到嘴里的苦涩。

    “熹儿，乖乖喝药了。喝完药病便好了，我便陪你去看祖母。”

第235章 老夫人没了(shukeba.com) 
周士钦含着药，亲口喂进沈熹嘴里。浓黑的药汁顺着沈熹唇角留下，带出了一条印子。

    “世子爷，外有有少夫人娘家的人来了。”小厮来了慕西园，先是探头瞧了一会，才来了门边唤了一句。见着周士钦出去，开口道：“还有沈夫人娘家的弟弟，眼下已经在侧亭等着了。”

    周士钦叮嘱了杜若几句，匆匆来了侧屋、沈明容手里端着一盏茶，也不见喝过一口。只愣愣端着手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见着周士钦进屋，起身开口道：“姐夫，祖母不行了，我来告诉姐姐。”

    “熹儿病了，眼下还没醒。”周士钦眼前一片青黑，瞧着沈明容的眸子都没有一丝光彩。语气带着默然，开口道：“我随你去看看吧，熹儿见不到祖母最后一面，我便代替熹儿去看看。”

    慕西园里，沈熹已经被周士钦喂过了药。两个孩子本已经抱去了奶娘的屋子，可刚离了沈熹，两个孩子都哭着不睡觉。茹安夫人瞧着孙儿心疼，便又带了两个孩子过来。

    许是孩子的哭声太大了，沈熹先是微微皱眉，接着便睁开眸子，开口道：“孩子怎的哭了？可是饿了？”

    “方才吃过了，眼下就是有些闹人。”茹安夫人像是叙闲话一般，轻快的语气一丝没有犹豫，开口道：“你现在如何了，可想吃点东西？”

    沈熹摇摇头，只觉忍不住的睡意袭来。微微闭上眼睛，开口道：“娘，我再睡一会。参汤等会再喝，您先帮我放下。”

    “今儿不喝参汤了。”茹安夫人一脸笑意，逗弄着怀里的孩子，对着沈熹开口道：“你这懒丫头，睡一会就起来吧。”

    沈熹喝了药，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只跟茹安夫人说了两句话，便转头睡了。耳边依稀还是小孩子的哭闹声，茹安夫人小声哄着怀里小孩。

    周士钦随着沈明容去了沈家，整个沈家一片安静。下人行走间都是小心翼翼的，瞧着荣安堂的方向眼里都是担忧。老夫人年轻时受了罪，沈家年岁稍大的人都晓得。当时沈家老爷子突然去世，沈家满门的生意一时间都停了。老夫人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瞬间便成了燕京城里焦点。沈泰祥那是还小，并未得了陛下封爵，整个沈家的日子称得上是举步维艰。

    意图侵吞沈家家财的同族，还有燕京城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老夫人挺身而出，瘦弱的肩膀生生撑起来整个沈家。后来的沈家生意虽然关了一些，却还是保住了大部分。连当今陛下都钦佩不已，特召了老夫人进宫。

    当时整个燕京最厉害的妇人，此刻躺在罗汉床上。老夫人脸色有些发黄，眸子紧紧闭着。整个身子瘦的厉害，一点没有年初的圆润。脸上的褶子好似没了依靠，松松搭在脸上。

    屋里围着不少人，沈泰祥与沈泰安趴在床边，刘氏与沈明清靠在后面。沈月站在刘氏后面，眸子都是陌生。

    “大伯伯，爹。”沈明容进了屋，眼里便带上了难过。轻轻唤了一声，开口道：“祖母现在怎样了？”

    屋里人都是一片默然，沈泰安在周士钦背后瞧了许久，始终不见熟悉的人影，便暗自低下了头。沈熹来不了，这事谁也没法说。

    “自你离开，还是这般样子。”沈泰祥瞧见周士钦，微微点了头。沙哑的声音预示着已经熬了许久，开口道：“娘方才喊了一声三丫头，怕是还有心愿没有了解。”

    刘氏拍了拍沈月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开口道：“娘以前最疼三丫头，可是眼下还是月丫头陪着这里。”

    这话说的有些诛心了，沈泰安猛的抬起头，紧紧盯着刘氏。沈明容却是没有想到，往日便斤斤计较的大伯母到了今天，还是这般不知轻重。遂冷着声音，开口道：“大伯母不是前几日还去看姐姐了吗？我一直进不去，还不曾亲眼见过姐姐。那时姐姐可能起床了？”

    沈熹生了双胎，加之本的身子弱一些。生完孩子以后，一时间连床都下不来。刘氏去看了沈熹，回来还说了此事。说甚沈熹一点规矩没有，嫁了人便不把自家长辈放在眼里了。当时沈泰安便不乐意了，生生逼的刘氏张口道了歉。眼下又是这般言语，还是在周士钦面前说这话，这不摆明了给周士钦上眼药。

    连自幼疼爱自己的祖母临终都能不来，沈熹在周士钦心里定是要换一个看法了。

    “你这孩子，大伯母不就是随口说一句嘛。”刘氏脸上闪过几分尴尬，略微不自在的挪着步子，开口道：“娘现下这般样子，最想见的可不就是三丫头嘛。”

    老夫人这是见不到沈熹，放心不下才迟迟不咽气。

    周士钦瞧着老夫人有进气无出气的样子，心里难受的厉害。凑近老夫人身边，低低开口道：“祖母，我是士钦。熹儿生了病，让我来看看你。”

    “赫勒。”

    老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眸子猛地睁开。枯枝一般的手紧紧抓伤周士钦，开口道：“熹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已经吃过药了。”周士钦直视着老夫人的眸子，眼里都认真。语气带着安抚，开口道：“祖母您放心吧，熹儿都挺好的。两个孩子也挺好的，已经取好ru名了，男孩叫凯凯，女孩叫欣欣。只要他们开开心心一辈子，别的甚都好。”

    老夫人的眸子渐渐放松下来，耳边听着周士钦的话，手里力气渐渐放开。语气低不可闻，开口道：“开开心心便好了，熹丫头……”

    “熹儿挺好的。”周士钦眼里含着泪，一句句重复着这两句话。语气微微颤抖，开口道：“两个孩子也挺好的，都挺好的。”

    老夫人眸里的光渐渐熄灭，像是最后的烛火，摇摇曳曳的光撑不住风的蹂、躏。

    “娘。”

    沈泰安一直瞧着老夫人，终于那睿智的一辈子的眸子没了光彩。已经三四十岁的男子，像是瞬间便是了幼童，趴在老夫人身上放声大哭。

第236章 老夫人托梦(shukeba.com) 
沈熹只晕晕乎乎回了沈家，梅清小苑里一切照旧。像是回到了闺时，沈熹悠悠闲闲歪在美人榻上，手里捧着一本游记。

    “姑娘喝杯茶，您看了许久的书，要注意眼睛。”

    天气微微有些冷，杜若捧着一壶热茶过来。一套青花瓷的茶具有些陌生，沈熹瞧了许久才发现是荣安堂里的。老夫人最喜欢这中大气的花，说是为人处世重在大气自然，整个沈家也唯有荣安堂才有这整朵花开一杯的茶具。

    “杜若你哪里来的这茶具？”沈熹素手执杯，浅浅抿了一口，开口道：“我瞧着这是荣安堂的？”

    杜若面带异色，停下手里的动作，瞧了眼沈熹开口道：“姑娘您再说甚？这茶具不是三老爷拿来了吗？您忘了，就前两日的事。”

    “我爹拿来的？”沈熹支起身子，眸子带着疑惑，开口道：“那祖母呢？”

    杜若放下手里的茶具，像是白日见了鬼一般，颤抖着声音开口道：“老夫人不是好多年前便去了吗？您这是怎了？老是说一些奇怪的话。荣安堂又是哪里，府里有这样的院子吗？”

    “那里。”沈熹指着门外的手一僵，瞧着老夫人眉眼带着笑意，全然是沈熹从未见过的年轻。沈熹微微愣了一刻，目睹着一个下人穿过老夫人的身子。暗自稳定了心神，开口道：“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会。”

    杜若眼里还是诧异，抬眸瞧了沈熹一眼，转身便离开了。走到了门边还念念不忘，嘴里嘟囔了一句：“姑娘今日这又是怎了。”

    沈熹定定瞧着老夫人，妇人穿着一身黄色的衣裙，姿色秀丽的模样。脸上带着笑，来了沈熹身边径直坐下。一双皓腕带着白玉的镯子，轻轻拈起一盏茶，开口道：“熹丫头，你可是想好奇眼下？”

    “祖母，您今日真美。”沈熹从未见过老夫人这般样子，一时间有些看傻了眼。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开口道：“方才杜若不是有意的，她定是得了温病，脑子坏了。”

    老夫人一点没有生气，脸上都是温和。轻轻抿了一口茶，悠悠闲闲的开口道：“杜若说是没错呀，我早已死了。谁都会死，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祖母您再说甚？”沈熹有些诧异，立刻站起身子，眼里带着莫名的着急，开口道：“前几日您还来看我了，怎的说这话。”

    明明前几天，老夫人还陪着沈熹一道生产。因为用力生产的缘故，沈熹还抓伤了老夫人的手。眼下老夫人说自己早已死了，难道前几日沈熹是在做梦？

    “傻孩子。”老夫人牵着沈熹的手，开口叮嘱道：“祖母要去找你祖父了，你以后便好好保重。不要耍小孩子脾气，遇事多与士钦一道商量。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自小被我娇惯坏了，可是你还孩子大小便是个傻的。以后祖母不在，你定要好好的。”

    沈熹抓着老夫人的手，心里一片诧异，开口道：“祖母您要去哪里？你带我一起去吧。”

    “那地方你还不能去。”老夫人笑着推开沈熹，眼里露出少女的狡黠，开口道：“祖母先去看看，你以后要乖乖的。”

    老夫人说完，放开沈熹的手便要离开。沈熹着急，却是一点追不上老夫人的步子。眼瞧着老夫人穿过一片桃花林，一点踪迹便没了。

    “祖母，祖母！”

    沈熹大声喊着，忽的被人拍醒。

    “熹儿？”茹安夫人还在慕西园，一只陪在沈熹身边。方才两个孩子刚睡着，沈熹便惊叫出声。茹安夫人瞧出了沈熹梦中的不安，叫醒了沈熹，开口道：“可是做了恶梦？”

    沈熹坐起身，白色的亵、衣已经湿透了。抬手摸着额间的汗水，开口道：“方才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我祖母不见了。”

    “你这孩子。”茹安夫人略微有几息的不自在，轻轻掖了掖两个孩子的被角，开口道：“快起来吃饭吧。”

    沈熹已经今日辰时便烧起来了，晕晕乎乎过了大半天。若不是茹安夫人说起用膳，沈熹早已忘了此事。肚子适时的唱起了空城计，屋里众人都隐隐笑起来。

    “咯咯。”

    小欣欣咬着小拳头，眯着一双大眼睛，发出清脆的笑声。茹安夫人怀里抱着小欣欣，笑完了娘亲笑孩子。点着小欣欣的鼻子，开口道：“你这小丫头，竟也敢笑话你娘亲了。等会便告诉你爹，看你爹如何收拾你。”

    杜若眸子有些肿，泛着浅浅的红色。端来一桌膳食，屋里飘散着浓浓的饭菜香味。沈熹着实有些饿了，接过杜若手里的小碗，便大口吃起来。

    “等会，先别吃了。”茹安夫人轻轻拍着小欣欣，瞧着沈熹吃了一口，却忽的喝住。转头瞧了眼杜若，犹豫了几息开口道：“少夫人的药怎的还没端来？”

    杜若点头应是，转身去了小膳房。

    “娘，我还要喝药？”沈熹嘴里咬着竹筷，眼巴巴瞧着桌上的菜。嘴里口水涌动着，饿了许久的胃忽得被唤醒，剧烈的饥饿感席卷而来。女子软软瞧着茹安夫人，撒娇的开口道：“娘，我好饿呀。先让我吃一口吧，药怕是还得一会。”

    茹安夫人抱着小欣欣满屋的转悠，这小妮子精神头一点不像个还没满月的小孩儿。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乌溜溜闪着，只瞧着茹安夫人心口涌起阵阵心疼。

    “你娘还没有你听话，这可怎么办呀。”小欣欣像是明白了茹安夫人的话，眯着大眼睛便笑开了。茹安夫人乐不可支，开口道：“熹丫头你瞧瞧，连小欣欣都笑话你。”

    好在说话的功夫，杜若已经端来了汤药。浓黑的汤药泛着苦涩，只一眼沈熹便推了一步。眼前是这墨汁一般的汤药，远处便是调动胃口的美味佳肴。

    重重艰难以后，还是空虚的胃替沈熹坐了主。青花瓷的小碗被一双素手端起，在空中颤了几颤，最后尽数流进沈熹的胃袋里。

第237章 香灰(shukeba.com) 
秋天日的夜黑的早一些，下人们也都睡的早些。忙碌了一天的坤和公府此刻一片安静，唯有这慕西园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

    杜若还是睡在外间，沈熹白日里睡多了，眼下有些睡不着。两个孩子已经被奶娘抱着去了侧间，眼下早已睡熟了。这是茹安夫人的安排，一面是因为沈熹得了温病，怕再给两个孩子惹上。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沈熹好，这孩子夜里闹腾的多，沈熹还病着，折腾次数多了，病定然是不会好那么快的。

    “杜若。”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沈熹轻轻唤了一声。想着长夜漫漫，倒不如闲闲翻一本书，打发了这无聊的时间。周士钦今日并未说不回来，沈熹便想等等周士钦。方才唤了一声，若是放在平时，杜若定然是扬声问一句“怎了？”

    今天沈熹只是轻生唤了一句，杜若便慌里慌张冲进屋里。只穿了白色的亵、衣，外套胡乱的搭在身上。一只脚穿了鞋子，一只脚还光着。

    “怎了？少夫人您说甚？”

    沈熹本是盘腿坐在床上的，见着杜若这般样子，不由吓了一跳。抬手摸了摸杜若的头，语气带着疑问，开口道：“可是我的温病传染给你了？你这是怎了？”

    “奴婢没事。”杜若尽力收敛着神色，微微低着头，开口道：“奴婢方才做了噩梦，隐约听着您叫奴婢，便吓了一跳。”

    这倒是真的，做噩梦最是吓人。况且是在这漆黑的夜里，一个女声突然唤自己。沈熹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开口道：“你这傻丫头，我还能有甚事。白日睡多了，眼下有些睡不着。你去拿一本书来，我坐在这届翻着看看。”

    “少夫人，还是算了吧。”杜若说起正事便一点没有异色，抬眸对上沈熹的视线，开口道：“您还在月子里，夜里便不要熬夜了。夫人也这般吩咐过，您早些睡吧。”

    沈熹忽得起了心思，抬手招呼着杜若过来，开口道：“你来，我与你说件事。”

    杜若依言靠近，被却沈熹抬手拍在肩膀上。

    “你这小丫头。”杜若一脸义正言辞，正对着杜若的视线。带着为出阁少女的骄横，开口道：“你是谁的丫头，怎得现在张嘴便是夫人如何？”

    杜若站在床边，低头一副小媳妇的样子。静静听着沈熹的话，垂着眸子开口道：“奴婢虽姓杜，却早已是沈家的人了。已经这般久了，少夫人您应该知晓奴婢的心意。”

    “本来我是确定的，此刻倒是有些不敢肯定了。”沈熹眉眼间都是狡黠，水润的眸子瞧着杜若，开口道：“你且说说看，娘明日端来的参汤，应该怎么办？”

    “哐啷。”

    周士钦便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的，进屋便听着沈熹在说参汤。夜已经有些深了，周士钦带着一身的寒意进了屋。杜若乖顺的去了周士钦身边，帮着换下外衣。屋里火盆便已经烘好了亵、衣，周士钦套上亵、衣便来了。

    “参汤怎了？进屋便听得你在说我娘。”周士钦佯装恼怒，瞧着沈熹的眼里都是质问，开口道：“那参汤还是陛下御赐的百年人参呢，我娘平日都舍不得吃，你还不愿意。”

    沈熹伸手牵过周士钦的手，揽在怀里暖着。俏生生的嗓子带着笑意，开口道：“你还想骗我，娘和爹明明的不喜欢和参汤。你告诉我，咱家里谁平时还喝参汤？”

    “咱家呀。”女子淡淡的体香带着暖意，丝丝缕缕蔓进周士钦的心里。周士钦揽了沈熹入怀，开口道：“我看咱家你就听喜欢喝的，以后多给你熬一些参汤，好好替你补一补身子。”

    沈熹躺在周士钦怀里，忽的涌起深深的安全感。知晓两人都是在说玩笑话，遂闭上眼睛。瞧不见东西了，别的感官便更加敏锐。沈熹懒懒摸起一撮周士钦的头发，开口道：“你今日作甚去了，娘说我得了温病，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外头有点事，我便去看了看。”周士钦瞧不见沈熹的脸，却能想到女子此刻娇嗔的样子。可是沈家老夫人去了，这事周士钦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停了几息，开口道：“我午膳时回来了，那会你还睡着。我瞧你睡着，便没有叫醒你。”

    沈熹隐隐嗅到一股香灰的味道，心里十分诧异。凑近周士钦，开口道：“昨日你说祖母伤了脚，现在如何了？谁在跟前陪着，祖母可有念道我？”

    杜若早已去了外间，眼下便只有两夫妻。外头不知甚时候吹起的风，豆大的油灯被风吹着，忽明忽灭辩不来东西。杜若低低咳嗽一声，整个慕西园显得分外安静。

    周士钦抬头吹灭的灯，藏在暗处的眸子闪了闪。一只手温柔的抚着沈熹的肩，一只手缩在背后，紧紧攥成拳头。许久以后，略带沙哑的声音才开口道：“祖母有些牵挂你，我回来的时候，祖母还说不放心你。”

    “我今日也梦到祖母了。”沈熹兴致勃勃，一点没有要睡觉的意思。趴在周士钦的胸口，开口道：“我梦到祖母走了，不晓得是去了哪里。我追了好久都没追上，眼瞧着祖母进了梅花林，一转眼便寻不见人了。”

    周士钦轻轻安抚着沈熹，开口道：“你这性子祖母定是不放心你，快睡吧，明日两个孩子还得闹腾你。”

    “你且听的说呀。”黑暗里沈熹抬手掰着周士钦的脸，如兰的气息尽数呵在周士钦的脸上。瞧不见女子的脸，只能听见沈熹的娇嗔，开口道：“我觉得你今日有些不对劲，你可是有事瞒着我？”

    周士钦轻轻吻着沈熹的额前，只是一个浅浅的吻，却让沈熹忽的有种心酸的感觉。男子贴在沈熹耳边，轻轻开口道：“这时上不论是我做了甚，都是为了你。我只想你好好的，这便是我最大的心意。”

    “说这些作甚。”沈熹有点害羞，被子蒙上的脸像是染了色的红布一般。往日周士钦虽也是不是的说些情话，却从来没有想今晚这般。沈熹翻身对着周士钦，粗粗说了一句：“不说了不说了，已经这般晚了，我要睡觉了。”

    窗外能闻得风声，还有老猫时隐时现的叫声。

第238章 回沈家(shukeba.com) 
清早，慕西园里的白猫先醒了。趴在沈熹的屋外喊了两声，周士钦便也醒了。眼下是一片青黑，只一眼便瞧得出来周士钦昨夜没有睡好。

    “世子爷，您看看今日还是？”

    杜若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屋里的人都是心知肚明。老夫人没了，沈熹去不了。周士钦今日还是去沈家，忙着老夫人的葬礼一事。

    “你好好陪着熹儿。”周士钦点点头，换上一身素白的外袍。转身进了内屋，亲了亲沈熹的脸，开口道：“熹儿，你要乖一些。”

    沈熹躺在床上，一头青丝胡乱的散着。巴掌大的小脸瞧不见眸子，因为是染着病，显得有些苍白。

    “你若是告诉我发生了甚，我便乖一些。”

    女子睁开了眸子，一点睡意惺忪都没有。瞧着周士钦的眼带着锐利，活像已经去了的老夫人的神色。周士钦有些恍惚，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弹。

    “熹儿，我永远不会害你。”周士钦脸上扬起一丝笑，略微有些僵硬。瞧着沈熹的眼睛却是带着坦荡，开口道：“等时间到了，我便告诉你。”

    沈熹躺在床上，一点动作都没有，只是视线定在周士钦身上。带着孤注一掷的执着。

    “你若是真的在意我的感受，便现在告诉我。”

    周士钦身上的香灰，昨日突然的离开。沈家老夫人说的崴了脚，杜若昨晚的异常。到底是甚事，所有人都知晓，唯有沈熹一人被蒙在鼓里。

    茹安夫人用过早膳便来了，正好撞上沈熹换好的衣裳。一身素白的丧服，外头系着冬日才穿的披风。还有些站不稳，周士钦在一边扶着。巴掌大的小脸煞白，瞧着便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熹儿？”茹安夫人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瞧着周士钦的眸子都是疑惑。转头对着沈熹，开口道：“你还在月子里，现在出门怕是不好。”

    沈熹眼睛微微泛着红色，双眼有些肿。听着茹安夫人的话，扬起一抹苍凉的笑，开口道：“我幼时便是祖母带着的，如今祖母没了。我没能瞧见最后一面。眼下若还不去奔丧，便枉未沈家姑娘。”

    这番话说下来，茹安夫人已经没了别的话说。只是瞧着沈熹这般虚弱是样子，对着杜若吩咐道：“去给少夫人多准备几个暖炉，到了沈家定要注意，别让风吹着少夫人。”

    这话不只是对杜若说的，还有一点陪着的周士钦。茹安夫人虽是长辈，却也一直在心里犹豫。老夫人没了这事要不要告诉沈熹，应该如何说，甚时候说都是问题。这坤和公府唯有周士钦最了解沈熹，两位同为夫妻，别的不好说的，周士钦便不一样了。

    “娘，你放心吧。”周士钦扶着沈熹，对上茹安夫人的眸子，眼里都安慰，开口道：“我陪着熹儿回沈家看看，家里两个孩子便靠你与爹了。眼下我与熹儿都顾不上他们，您多艹心看看。”

    茹安夫人听着周士钦的话，脸上不由浮起一抹苦笑。微微蹙着眉，开口道：“都是我亲亲的孙儿，我还能做甚？”

    沈熹被扶着出了慕西园，树上的老猫两只宝蓝色的眸子闪着，定定瞧在沈熹身上。周士钦只是一眼，莫名的从这白猫儿眼里瞧出了歉意与思念。

    车马匆匆来了沈家，一下车沈熹便眼里一阵酸涩。整个沈家已经挂起了白幡，门口大红的灯笼已经换成了白的。下人们都是穿着丧服，瞧见沈熹进门，纷纷俯身跪下行礼。

    “三姑娘，您可回来了。”

    绿枝本是守在老夫人堂前的，见着沈熹进来，瞬间便哭出了声。跪倒在沈熹脚下，直接哭软了身子。往日漂亮的大眼睛早已肿成了桃子，两只眼珠子全都泛着血丝。

    沈熹来不及看眼前的绿枝，瞧着正屋摆着的灵堂，一时间便愣在原地。

    “祖母？”

    像是以往每次一般，沈熹唤一声祖母。那歪在拔步床上的老夫人便扬起笑，抬手瞧着沈熹，无可奈可又略带宠溺的开口道：“怎了？”

    可是今日沈熹只瞧见了那冷冰冰的排位，一点温度不带。像是冬日里刚刚落下的雪一般，沈熹整个人被埋在里面。女子僵硬着身子，跪倒在蒲团上。

    “熹儿？”周士钦陪在一边，瞧着沈熹的脸色有些不对。轻轻安慰着，开口道：“祖母走前最担心你，你莫要……”

    余下的话周士钦说不出口，让沈熹不要哭？还是不要难过？这怕是都不可能吧。老夫人与沈熹的情感，说着是祖孙，可实际上便如同母女一般。沈熹被老夫人带着，由老夫人定亲，最后还是老夫人送出门。即便是沈熹已经成亲生子，可老夫人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沈熹。

    “三姑娘，您起来吧。”杜若抚起了绿枝，已经缓了许久的绿枝这才有了力气。瞧着沈熹苍白的脸，开口道：“这地上凉，您身子虚弱，快起来吧。”

    沈明容自屋外进来，忽的瞧见一女子跪在灵堂前，便有些慌了神。沈熹眼下应该是坐月子的时候，若是此刻出现在这里，那以后身上要落下多少病。一把扶起沈熹，急急开口道：“姐姐，你怎来了？快去里屋，这里风大。”

    “啪！”

    一个狠狠的巴掌落在沈明容脸上，屋里所有都没有想到，纷纷被这巴掌惊到了。回过神来的周士钦抬手扶住沈熹，女子虽是跪在蒲团上，却还是有些摇摇晃晃。

    “祖母没了，你为甚不来告诉我？”沈熹脸上带着浅浅的泪痕，整个脸煞白。水润润的眸子却是闪着怒意，开口道：“你是觉得我不是沈家的人，还是觉得这事不用告诉我？谁给你的胆子？”

    这一连串的问话，直接打落了沈明容的头。小少年微微垂着头，脸上的巴掌印子五指分明。跪在沈熹身边，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开口道：“姐姐对不起，我错了。”

    “沈明容。”沈熹一脸的冷意，回身正跪在老夫人灵堂前，昂首挺胸的开口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告诉你，再有再一次，你便不是我弟弟。”

第239章 灵前(shukeba.com) 
整个沈家一片默然，到处都是素白的灯笼，还有惶恐不知以后的下人。沈熹还跪在老夫人灵堂前，沈明容跪在沈熹身后，屋里都是一片安静。

    刘氏带着沈月进了屋，瞧见沈熹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夸张的声音，像是见了甚不该见的一般，开口道：“哎呦，这不是三姑娘吗？你出月子了？”

    “娘。”沈熹到底有没有出月子，这屋里众人全都心里清楚。沈月微微拉了拉刘氏，小声开口道：“三妹妹心里念着祖母，回来瞧瞧都是心意，您别说的。”

    刘氏还想说些甚，沈明容两只眸子死死瞪着刘氏。刘氏张了张嘴，鼻孔轻轻哼了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开口道：“我又没说甚，还不是实话实说。三丫头这般心意，娘看到了在天之灵一定十分感动。”

    “熹儿，我扶你去侧屋歇会吧。”周士钦一直跟在沈熹身边，抬手搭上女子的肩，只觉手下的身子带着浅浅的冰凉。遂试着劝了一句，开口道：“祖母若是瞧见你这般，定然十分心疼。”

    沈熹甩开周士钦的手，瘦弱的身子直直跪在蒲团前。像是一只一只孤独离群的雏鸟，只是瞧着便觉得有些无助，倔强的强撑着开口道：“我想陪着祖母。”

    “去侧屋歇一歇吧。”刘氏跪在一边，一点没有瞧沈熹。微微低着头，像是别人说的一般，开口道：“还在月子里，若是落了病，以后便要收一辈子罪。”

    都是已经生过孩子的夫人，刘氏虽然嘴不好，心里却还是好的。想到了自己现在的身子，低声劝了一句沈熹。只有女子才是最了解女子的，男子永远是看客，即便是多心疼，也不会感同身受的了解女子的的伤。

    “三妹妹，你脸色瞧着不好。”沈月对眼前的人都十分陌生，微微低着声音，缩在刘氏身后，开口道：“还是去歇一歇吧，眼下有我与娘还有三弟弟陪着祖母，等会再换你来。”

    沈熹一点动作没有，只是定定跪在老夫人灵堂前。周士钦熟知沈熹的性子，知晓眼下人是不愿意离开了。遂抬眸对着沈月笑了笑，开口道：“劳烦大姐姐关心了，熹儿许久未见过祖母，便让她陪着祖母吧。”

    茹安夫人与坤公陪着两个孩子，用过午膳哄了孩子睡着，两人便发起愁来，茹安夫人一脸担忧，开口道：“不知熹儿回了沈家以后如何，这孩子本就性子倔强一些。若是熹儿坚持跪在灵堂前，那该如何是好？”

    “要不你去沈家看看？”坤和公想了许久，这才有了主意。转头对着茹安夫人，开口道：“你去沈家看看熹丫头，就说两个孩子找不见娘，哭得厉害。”

    还未生孩子的妇人与已经走了娘的妇人全然不同，一个还是天真烂漫的性子，一个早已开始关心孩子。未生孩子的妇人出了门，便只想着到处玩耍，做了娘的妇人出门一刻钟，心里都念着孩子。

    茹安夫人想了许久，终于还是长舒一口气。紧皱的眉头松下来，开口道：“还是算了吧，熹丫头与祖母感情深厚，如今老太太已经去了，熹丫头想陪着老太太最后一程，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坤和公府两个长辈在这般担心，沈家清晖园里，长辈也是担心的厉害。沈明容与沈泰安站在一起，身边是脸色憔悴的周士钦。方才沈熹跪在灵堂前，许是跪久了，一时间竟晕了过去。周士钦抱着沈熹回了梅清小苑，请了郎中过来看，只说是身子太虚弱了，别的也没甚。

    “爹，不若让姐夫先带着姐姐回了坤和公府？”沈明容脸上的巴掌痕还未消退，小少年脸上都是担忧，视线对上沈泰安，开口道：“姐姐眼下这状况，实在不适合继续这般拖着了。”

    沈泰安虽是沈熹的父亲，却是对沈熹的想法一点把握没有。幼沈熹便有些飞扬跋扈，沈泰安一个读书人，本就不会与孩子交流。后来沈熹变了性子，沈泰安虽有心靠近，却碍于沈熹年岁渐大，也一直没有别的交流。

    “熹丫头这事？”沈泰安脸上带着异色，转头对上周士钦的眸子，开口道：“你可能劝熹丫头回去？”

    方才沈熹晕倒，周士钦一颗心差点停跳。眼下众人都说起此事，周士钦想起沈熹倔强的样子，不由心里带上了矛盾，开口道：“熹儿这性子，爹你也晓得。”

    这便大家都是有些心疼沈熹，梅清小苑里沈熹还没醒。杜若与柳月在一边伺候着，两个丫头都是心事重重，一点没有往日回到梅清小苑的欢快。

    “杜若姐姐，你说咱家姑娘这身子……”

    柳月瞧着床上的沈熹，眼里都是担忧。眼下沈熹还在月子里，强撑着出了屋门，走路都得人扶着。一张脸煞白，光是瞧着便让人担心的厉害。

    “咱家姑娘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杜若与沈熹站在一边，两人都是瞧着沈熹虚弱是样子，开口道：“若是眼下是老夫人劝姑娘，姑娘指不定还会听。可是眼下这情况，你说姑娘会听吗？”

    刘氏带着沈月回了静安居，沈泰祥与沈明清正在算账。刘氏是个嘴快的，瞧着这般开口道：“这账本非要今日算？娘跟前守灵的都是三房的人，三姑娘撑着月子里的身子都来了，你两也不说去看看。”

    “娘现在走了，这家里的家产怎么办？”沈泰祥精明了一辈子，心里也狠了老夫人一辈子。本来一个好好的爵爷，最后却成了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沈泰安心里记恨这老夫人，言语间便一点也不在乎，开口道：“你若是愿意将产业都给三房，我也是没话说。”

    这话戳中了刘氏的心，也几乎就是在刘氏身上挖肉。妇人一张老脸一板，开口道：“这话说的，该是谁的便都是谁的。再说了老三家现在都是官身，还好意思与我们争夺这一点蚊子大的肉吗？你快些算账，算完了好用膳。”

第240章 祖老(shukeba.com) 
沈熹身子虚弱的厉害，醒来已经是半夜了。周士钦哄着沈熹吃了药，女子便又睡了过去。自老夫人走了已经有几日了，沈家的祖老们纷纷通了气，约好了进日来沈家看看。

    晨时沈熹便醒了，身侧的周士钦已经不见了。沈熹唤来杜若，帮着穿好衣裙，两人便一同去了灵前。整个灵堂设立在荣安堂的正屋，到处都是沈熹熟悉的下人。进了屋子灵堂前静悄悄的，不见只有沈月一人守在堂前。

    “三妹妹来了？”沈月见着沈熹进来，立刻上前扶着沈熹。两人一同跪在蒲团上，沈月声音小小的，开口道：“昨晚爹与哥哥守着祖母，直到后半夜，方才离开与用膳了。三叔叔与明容弟弟也去用膳了，三妹妹你吃过了吗？”

    沈熹往日熟知的沈月不是这般样子，见着沈月问自己，便开口道：“大姐姐客气了，我已经用过膳了。”

    以前的沈月虽没有沈熹骄横，却也是个不好惹的性子。后来不知发生了甚事，满满开始躲在人后。以前那爱凑热闹的性子全都没了，瞧着整个人乖顺的许多。

    “听说大姐姐之前没了记性？”沈熹与沈月跪在一起，屋里有些安静。沈熹忽的想起这事，开口道：“现在如何了？”

    沈月扬起一抹笑，瞧着竟有些小家碧玉的娇羞。女子带着少女独有的娇嗔，开口道：“就是摔了头，有些记不清事了。后来便好多了，渐渐想起来一些，还是有些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也好。”沈熹微微笑着，想起自己脑中两世的记忆，眸里露出了苦涩，开口道：“有些事忘了便忘了，日子都是往前过的，姐姐便记着以后的事情吧。”

    不管是甚，都是只要记得一次便好了。若是瞧着重要的人两次离开自己，自己还全都是无能为力。这感觉不知别人如何，沈熹只觉得心里像是埋在水里一般，整个不能呼吸。

    沈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小脸上带了些粉色。微微垂着头，扯着袖子开口道：“以前有些事，我做的不好，三妹妹是个大度的，能否原谅的幼时的错？”

    沈月小时候有刘氏宠着，抢过不少沈熹的吃食玩具。都是些小孩子的事，沈熹早已忘记了，此刻沈月提起，倒是略微唤起了沈熹的记忆。

    “那时我们都小。”沈熹眼里带着浅浅的笑，眸子定定瞧在老夫人的牌位上，开口道：“还是小时候好，没有这些难过的事。”

    沈月本就没了记性，好多事都看不明白。此刻瞧着沈熹，只觉得眼前的姑娘周身蔓延着难过。不由的抬手搭上沈熹的肩，开口道：“三妹妹要向前看，生活定会越来越好的。”

    两个姐妹说了几句闲话，屋里渐渐安静下来。沈熹一张脸只是呆呆的，瞧不出一点神色。像是一口幽深的湖，只是瞧着便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老夫人这一辈子不容易。”

    “可不是呢。”

    屋里传来人声，接着便是沈泰安领着一众祖老进来。都是沈家各门的管家人，一个个花白的须发。一进屋，见着沈熹与沈月跪在灵前，竟有片刻的安静。

    “参见县主大人。”

    有一位祖老一手揽着胡子，一手撩起衣袍，俯身跪地先给沈熹行了礼。余下的众位祖老都是一愣，若是没人说起这事，还能装作忘记了。可是眼下有人已经行了礼，那便不能装作不知晓。可是要让一群老人给沈熹一个小丫头行礼，也着实有些太为难了。

    “各位爷爷先进屋吧。”沈泰安跟在后面，只瞧见一个老人站起来的样子，却是不曾想过是给沈熹行礼。瞧见众人都站在门口，便抬手迎了众人进去，开口道：“娘的灵堂便是设在这里。”

    沈熹微微避开身子，与沈月站在一边。各位祖老们纷纷上前上香，开口道：“老夫人，你这一辈子都不容易，眼下在地底下，有没有瞧见老七呀。”

    沈熹的祖父在沈家排行老七，沈家的老人一贯都是按这般叫的。说起早已离开的沈家老七，众人心里都是淡淡的哀愁。

    “这人呐都是瞧不见眼前的。”方才行过礼的老人穿着一身青色的褂子，是沈家的老二，瞧着便带了莫名的保守。点了两炷香，轻轻插在香炉，开口道：“你前几日还与我说起大丫头我亲事，说起三丫头的两个孩子。怎的睡了一觉起来，便已经去找老七了。”

    已经没有人与沈家二爷爷说话了，屋里蔓延着莫名的难过。倒是沈熹瞧着二爷爷这般，开口劝道：“二爷爷，祖母辛苦了一辈子，眼下这是去找祖父享福了。”

    话都说这般说的，可是人没了以后到底去了那里，谁也不知道。紧紧抓着眼前的事，才是真的活着。

    “哎呦，族老们来啦？”

    刘氏跟在沈泰祥身边进了屋，还不等沈泰祥说话，便已经嚷嚷起来。夸张的语气，让屋里的哀愁瞬间消失不见。沈家二爷爷皱起眉头，瞧着刘氏慌慌张张的样子，开口训斥道：“这般慌张作甚？逝人灵前，不知要轻声慢语吗？”

    刘氏进门便是被教训，有些蔫蔫的躲在沈泰祥身后。沈泰祥瞪了刘氏一眼，对上沈家二爷爷的视线，开口道：“二叔叔您比生气了，都是我平日没有教育好。”

    “你这媳妇没娶好，这是你娘心里的一个事。”沈家二爷爷是一点不留情，直接便说了刘氏着妻子做的不够好，开口道：“以后你娘不在了，你定要好好教育这刘氏。以后的沈家的家业都是要交到刘氏手里，这般提不起来的的性子，怎能当好沈家的家？”

    沈家眼下只有刘氏一个媳妇，老夫人没了以后，那所有的事便都是刘氏做主。以前虽说管家权力在刘氏手里，可遇事还是老夫人做主。平日刘氏便只管着府里一点采买，还三不五时闹到老夫人面前评评理。

    “二叔叔说的是，您已经给娘上过香了吧。众位祖老这边请，家里还有些事要与给祖老一同看看。”

第241章 分家(shukeba.com) 
沈泰安是个不善言辞的，虽然已经入朝为官，对上族里的长辈们，却还是心理有些害怕。沈泰祥这般招呼着众人，正好免了沈泰安的困窘。

    族老们跟着沈泰祥出了门，屋里方才还是满满当当的，眼下便有些空了。沈家二爷爷走前回头瞧了一眼沈熹，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姐姐。”沈明容不知去了哪里，正好与祖老们桥后脚进了屋。避开了人群，开口道：“方才祖老们可有为难你？”

    沈熹眼里带着疑惑，两眼瞧着沈明容，开口道：“只是给祖母上了香，二爷爷说了大伯母几句，别的便没了。前院方才有甚事？谁为难你了？”

    沈熹今日这是第一次见着沈明容，听着胞弟的话，不由想到族老们训斥了沈明容。脸上带了几分怒色，开口道：“谁说了甚？”

    “没有。”沈明容扬起一张笑脸，眸子都是笑意。昨日的沈熹太过严肃，沈明容被吓到了。若是沈熹真的不认沈明容了，沈明容昨日心里担心了一整晚。如今沈熹这关切的话一说出口，沈明容便立刻带上笑脸，开口道：“方才听下人说大伯母与大伯父吵了几句，听说是为了家财。爹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我怕他们趁机欺负你。”

    小少年与沈熹一般高，说的话却是瞬间暖了沈熹的心。扬起的笑脸上还能瞧见昨日的手掌印，眉眼间都是清澈的笑意。

    “你这傻孩子，若是有事定是姐姐护着你。”沈熹有些绷不住笑，抬手摸上沈明容的头，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开口道：“还疼不疼，等会找个郎中看看？”

    沈明容微微躲开沈熹的手，后退一步抚了抚头上的发冠。脸上飞过一丝粉色，开口道：“姐姐，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要随便摸我的头。”

    “你这小子。”沈熹有些哭笑不得，眼前这沈明容分明就是一个小孩子，还非要装成大人的样子。随即收敛了笑意，开口道：“那你去前院看看爹吧，这事大人还办得好。”

    前院有那般多的祖老，一般的小孩定是不会往前凑的。沈明容听着姐姐这般说，立刻上前一步，挺了挺胸，开口道：“我这便去看看，姐姐你若是有事，便找人来唤我。”

    沈熹昨日在灵前晕倒，故而众人心里都是悬着的。如今瞧着沈熹的脸，一片煞白，一点血色没有。沈明容有心劝姐姐离开，却知晓沈熹定是不会愿意的。遂故意逗沈熹笑，这才见着沈熹脸上带了一抹血色。

    “三妹妹与二弟弟感情真好。”沈月站在一边，瞧着沈熹与沈明容说话，眼里都是羡慕。带着浅浅的期望，开口道：“二弟弟性子真好。”

    沈熹有些微的诧异，转头对上沈月的视线，开口道：“大哥哥瞧着也是十分温和的，许是大哥哥年岁稍大，与我们没有太多共同话题。”

    沈月心里藏着事，见着沈熹这般说，只是笑了一声，便不在应和。沈明清与沈月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可是沈月瞧着沈明清却是打心眼里害怕。那时候摔了头，沈月一个人呆在屋里。沈明清进屋便关了门，抱着沈月便要亲。

    沈月一把推开沈明清，兔子一般跑出了屋子，躲在刘氏屋里迟迟不愿离开。正好那是沈泰祥外出查看生意，沈月说着害怕，才在刘氏屋里睡了一段时间。后来沈明清瞧着沈月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沈月便下意识避开长兄。

    直到此刻，沈熹说起沈明清的事，还是带着恐惧。

    前院里，沈泰祥与一众祖老一起。沈家大爷爷已经没了，二爷爷便是上座，大大小小坐了一屋子的长辈。沈泰祥捧上一盏茶，亲手递给沈家二爷爷，开口道：“今日各位祖老都在，泰祥有一事还需各位祖老一同决定。”

    “你且说说看。”沈家二爷爷已经搁在嘴边手一顿，听出了沈泰祥话里的意思。茶盏不轻不重的搁在桌上，带起了浅浅的声音，开口道：“你娘刚去，你家里有甚事，便说出来。能帮上忙的都尽尽力，老夫人生前不容易，三个孩子拉扯这般大，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人精，二爷爷的话一出口，下坐的人便纷纷应和，开口道：“泰祥你且说出来，有二爷爷在，想商量着看看。”

    “是这样的。”沈泰祥有几分羞涩，搓了搓手，眸里带上了浅浅的期待。小心的瞧着各位祖老的脸色，开口道：“趁着今日祖老们都在，正好瞧瞧家里这边薄产，我一人管着这些，早已疲累不堪了，今日……”

    “彭！”

    二爷爷手重重摔在桌上，青花瓷的茶盏跳了几跳。像是沈泰祥的心一般，剩下的话都卡在嗓子眼。

    “胡闹！”二爷爷怒目圆睁，眉毛都炸了起来。瞧着沈泰祥的眼里带着失望，满满的都是怒其不争。视线紧紧定在沈泰祥身上，开口道：“你娘刚走，你便说分家产的事情。你娘还尸骨未寒，你如何做得出来这事？”

    沈泰祥像是一个做错事额孩子一般，缩在边上静静听着二爷爷的训斥。脸上都是委屈，心里却是满满的怨恨。当初就是这老头，老夫人才放弃了为沈泰祥请封的。

    第一次请封以后，陛下只当没有看见。二爷爷便劝老夫人自立，不能事事都靠着别人。老夫人听了二爷爷的话，便渐渐熄了这主意。等到沈泰祥长大成人，再与老夫人说起请封一事，老夫人却是改了心思，不想后人整日守着一个虚名。

    “二哥说的对。”沈家五爷爷也是个商人，早已与沈泰祥暗中通了气。此刻见着二爷爷训斥沈泰祥，先是应和了一句，开口道：“可是这看顾生意是真的耗神，二哥不曾关心这些，定是不知晓的。泰祥说他疲惫不堪，我瞧着都是真的。不若今日便定下这事，好让七弟妹泉下有知，也让七弟弟知晓，三个孩子都不错，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第242章 巴掌
“五爷爷此言差矣。”沈明容是寻着沈泰安来的，瞧着还未进屋便听着有些腻耳的声音，带着虚伪的笑，开口道：“若是我祖母泉下有知，瞧着还未月余便分家，只怕已经心寒了。”

    屋里众人均是一愣，小少年一点临危不惧，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袍子，脸上还带着稚嫩。说起话来却是一点不曾犹豫，掷地有声的话让带着认真，直接便打断了沈家五爷爷的话。

    “你这孩子，怎的一点礼貌不懂。”沈泰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上前一步装作一副自家孩子还小的模样，抬手想拍在沈明容头上，开口道：“见着各位爷爷，也不晓得行礼。”

    沈明容微微后退一步，躲开沈泰祥长辈的威压。略带几分狡黠，开口道：“各位爷爷若是来吊唁祖母的，上香甚的，明容二话不说便跟着。可若是今日让祖母不得安稳，那明容便没有这样的爷爷。”

    这话说的便有些重了，屋里的人都是一片安静。五爷爷与沈泰祥对视一眼，眸里都带了些微的怒意。

    沈明清一直跟在沈泰祥身边，见着这便情况，便立刻上前来了一步，对着沈明容开口道：“二弟弟莫要生气，祖老爷爷们定是为了咱家里好。咱家里现在只有我爹与三叔叔，分不分的都是一家人。”

    “对呀，你这孩子。”沈泰祥立刻换了口风，面上带着笑，像是见着甚好玩的街头把戏似得。瞧着沈明容的眸里带着长辈的关怀，开口道：“大伯伯怎会做这般事情，你这孩子入仕太早了，倒是有些失了童真。”

    沈明容少年便得了陛下的青睐，早早去了翰林院做官。虽只是一个小小的侍读，整日却是与一群老者在一起。这般下来时间不长，便见了很多世面，看事情便也直接瞧见内里。沈泰祥这话的意思倒是有些诛心，沈明容虽是入朝为官，却是把心机都耍在自家人身上。

    “大哥这话听着有些不对。”沈泰安一直没有说话，屋里说起分家财一事，都不曾插嘴一句，此刻沈泰祥说起沈明容的不是，沈泰安倒是有些不乐意了。仰起脸对着沈泰祥，开口道：“明容这是陛下封的，大哥这意思是陛下做错了？”

    沈泰祥被沈明容父子两怼了几遍，心里已经有些生气了。面上的笑便也僵硬下来，语气带着微微的怒意，开口道：“为兄只是实话实说，三弟无须着急。”

    “好了！”沈家二爷爷有些不悦，瞧着屋里这一处大戏，瞬间冷了脸。茶盏摔在桌上，开口道：“都不是小孩子了，怎的还这般吵吵闹闹。”

    沈泰祥停了嘴上的话，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满。倒是旁边一直抿着茶的六爷爷云淡风轻，开口道：“二哥不要生气，若是就此分了家财，便没有了这般多是事情。”

    沈泰祥求了不少人，私下走关系的银子都是经了刘氏的手。刘氏被放了血，只等着今日沈泰祥连本带利全都带回去。此刻六爷爷重新说起分家财这事，屋里有几息的安静。

    “老六说的有道理。”一边的五爷爷离开开了口，应和着六爷爷的话。像是怕别人瞧不出自己对此事的支持，开口道：“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就这般快手快脚便收拾了，也省的这事搁在心里。”

    沈明容像是一只发怒的小豹子，带着怒意瞧着众位祖老。沈泰安一点没有拉住，直接几步便站在屋中间，开口道：“家里这点家产，大伯伯不是心里清楚吗？今日这般惺惺作态，可是觉得我与爹会说些什么？”

    老夫人早已不管了外头的生意，沈泰祥带着长子接手了全部的田庄铺子，前几年手艺还好，后来便越来越不好了。说起来便都是理由，可去那静安居瞧瞧，哪一件摆设是寻常之物？

    “啪！”

    沈泰祥脸上带了怒意，一巴掌直接摔在沈明容的脸上。昨日沈熹打的那一巴掌还没有消退，又添上了沈泰祥今日这一巴掌。小少年白嫩的小脸带着两个泛红的巴掌印，瞧着便十分可怜。

    “你这小兔子崽子。”沈泰祥一脸狰狞，像是被踩了痛的猫一般，已经亮出了全部的爪子，闪着寒光。沈泰祥紧紧瞧着沈明容，开口道：“我念着你年岁还小，不愿与你多加计较，可是你这小兔子崽子说话太难听，甚叫我惺惺作态？如今家里吃的用的，那一样不是我与明清挣回来的？”

    沈泰安拉了沈明容在身后，对上怒目圆睁的沈泰祥，开口道：“大哥这是甚意思？难道我与明容都是靠着大哥在养活？”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沈泰祥便一点也不装了。抬眸对上众人，开口道：“大家都知晓三弟与明容入朝为官，朝里有俸禄不假，可是一年到头，到底够不够用。且说三弟，光是每个月的纸笔开销，便不是个小数目。还不说三弟时不时便与同窗相聚，这都是要花银子的。”

    沈家二爷爷恨铁不成钢的瞧着沈泰祥，有人挥手打一巴掌，抬手却有忍了下去。语气带着无奈，开口道：“你眼皮子就这般大，只能瞧的进去这一点？”

    “三叔叔，我爹这是气急了。”沈明清隐隐拉了拉沈泰祥的袖子，语气带着歉意，开口道：“您不要计较他，您也知晓，我爹就是这脾气，其实他心里不是这个意思。”

    沈泰安是个好说话的，沈明容还小。沈明清怕的是沈熹，还有站在沈熹身后的周士钦。这两人瞧下来，周士钦是真的疼沈熹。如今沈家大房一家只想分了家财，并不想与三房闹出甚不愉快的。即便是沈熹不说甚，照着周士钦时时以沈熹为重的性子，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燕京城里，坤和公还算是陛下、身边的人。

    “我爹就是随便说说，三叔叔您坐。”沈明清大了沈明容数十岁，此刻瞧着倒是有些兄长的样子。瞧着沈明容的眸里带了关切，开口道：“二弟弟可是疼的很，瞧着有些红了。”

第243章 最后
“多些大哥哥关心。”沈明容倔强的闪开身子，顶着鲜红的巴掌印子，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开口道：“我没事，方才是沈明容嘴快了，惹了大伯父不悦，还请大伯父原谅我的鲁莽。”

    沈家二爷爷面上带了笑意，瞧着沈明容的眸子满满赞许。不愧是已经入朝为官的人，进退有度，彬彬有礼。眼下这般情况，越发衬的沈泰祥不知进退。

    “我还是这句话。”沈泰祥视线定在眼前的茶杯上，带着隐隐的委屈，开口道：“既然明容能说出来这样的话，便是心里已经有了心结。我也不想出力不讨好，这事便这般了结了吧。”

    下人瞧着这般情况，顺着门边溜了出去，直奔梅清小苑便去了。刘氏在静安居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有人回来通禀。实在忍不住便去了前院，站在门口犹豫了几息，直接进了屋。面上带着笑，开口道：“明清，方才月儿在你祖母灵前晕倒了，郎中说是劳累过度。”

    “二爷爷您听听。”沈泰祥一把鼻涕一把泪，瞧着沈家二爷爷的眸子带着无数的委屈，开口道：“眼下我这大姑娘为了娘也晕倒了，我只想安安心心给娘办丧事，三弟弟这般想着，我已经羞与去娘灵前了。”

    刘氏有些摸不清情况，只愣愣瞧着沈泰祥装委屈，一点反应没有。沈家二爷爷微微闭上眼睛，有些无奈的开口道：“分家一事我们已经知晓了，等过完你娘的丧事，选个日子便把这事了结了吧。”

    这可完全出了沈家大房的意料，本来今日说起，便是想打三房一个措手不及。可是眼下若是不能解决了此事，那便无异于打草惊蛇。三房有了准备，那这事还如何进行的下去。

    “二爷爷。”刘氏这才回了神，脸瞬间变的委屈。一如既往的夸张语气，扯着嗓子开口道：“我们别的也不多求，只想把自己的拿回来。泰祥前些年跑生意，身子已经不好了。月丫头还未出嫁，明清娶的媳妇直到现在也没个动静，我这委屈呀。”

    都说妇人撒泼，眼下这刘氏有多没的说了一同，倒是让众人没法接着这话。总不能真的与刘氏这泼妇一般计较吧，即便是刘氏不顾及颜面，这屋里凡是上了年岁的都是长辈，谁能与刘氏说个甚？

    沈泰祥还一点反应没有，倒是沈泰安先看不下去了。瞧着刘氏这般样子，不由脸色涨的通红，开口道：“大嫂嫂，你先起来说话。”

    刘氏一贯的撒泼耍赖，在老夫人面前便是这个样子。此刻有些顺手，便直接坐在地上。比沈泰安一提醒，沈泰祥才觉得不妙。低低咳嗽了一声，示意刘氏起身说话。

    “还请各位祖老为我家做主。”刘氏带着不满，起身站在沈泰祥身后，摸出帕子假意擦着眼泪，开口道：“我也是实在没了办法，方才有些失礼，还请各位祖老不要计较。”

    正的反的都说了，二爷爷已经瞧了出来，沈家大房这是铁了心要分家。带着满满的无奈，闭上眼睛挥挥手，开口道：“都遂了你们的心意吧，我不管了。”

    “慢着！”

    沈熹被丫头扶着进了屋，一身桃粉色的夹袄，像是还未出嫁时候的娇憨。却是冷着一张脸，一点没有表情，开口都：“我看谁敢分家。”

    沈泰祥脸上已经涌现的喜悦还未落下，便被沈熹的到来打断。瞧着沈熹这般样子，不由恼怒道：“三丫头已经是别的家的人了，这事便不要参活了。”

    “不管到了甚时候，我始终性沈。”沈熹掷地有声的说了这话，屋里众人都是一愣。杜若直接搬来一把椅子，沈熹微微敛着头，带着莫名的贵气落座，开口道：“大伯父可是对这有甚疑问？还是大伯父觉得，已经能从沈家家谱里把我除名了？”

    沈泰祥见着沈熹，莫名觉得气势低了几分。此刻嗫嚅了几句，却是一点没有说出来。

    “三妹妹这话说的。”沈明清是脑子转的最快的，立刻改了话锋，开口道：“爹可没有说这话，只是三妹妹还未出月子，爹心疼三妹妹的身子罢了。”

    此刻虽是沈熹坐在这里，身份却是坤和公府的世子夫人。屋里众人重视思量了一番，纷纷闭上了嘴。沈明清瞧出了大势已去，立刻便说的软话。

    “分家一事不急。”沈熹手里捧着一盏茶，浅浅抿了一口，开口道：“该是大伯父的，定是一分不会少。等祖母丧尸办完了，我倒是亲自请的各位祖老过来。”

    二爷爷微微点头，心里感慨着三房的孩子都不一般，开口道：“就照着三丫头的话来。”

    “这事说完了，是不是该说说明容脸上的巴掌了？”沈熹悠闲的模样，像是坐在自家花园一般。素手轻轻点在沈泰祥的方向，开口道：“大伯父说说看，谁打了明容一巴掌？我弟弟做错了甚事，用得着这般？”

    这已经是深冬的时节了，沈泰祥脸上止不住的留着冷汗。对上沈熹的视线，颤颤悠悠开口道：“我方才只是教训一下，不曾想打这般重的。”

    “那我可要谢谢大伯父了。”沈熹悠悠起身，园中采、花一般自在。轻轻站在沈泰祥跟前，抬手便是一巴掌，开口道：“我也教教大伯父做人，大伯父以后要记得，不是甚人都可以随便打骂的。”

    屋里众人都愣住，一点没有想到沈熹会对着沈泰祥动手。还不能沈泰祥反应过来，沈熹便身子一软，整个人晕了过去。

    周士钦进屋刚好瞧见这般，紧紧抱着沈熹离开，走前狠狠瞪着沈泰祥，开口道：“若是熹儿有甚事，大伯父便也尝尝看。”

    沈明容追在周士钦后面离开，沈泰安心里五味杂陈，细细瞧了一眼长兄，转身便离开了。

    屋里爆发出惊天动地飞哭声，刘氏扯着嗓子喊：“欺负死人啦，侄女竟敢打伯父啦。”

第244章 完结
周士钦带着沈熹直接便回了坤和公府上，茹安夫人还照顾着两个孩子，见着这般情况，立刻跟了过来。

    杜若已经去请了御医，周士钦瞧着沈熹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心痛。沈熹紧闭着眼睛，嘴里无意识的说着：“祖母，你带我一起走吧。”

    “你不能走。”周士钦紧紧揽着沈熹的手，眸子满满都是悲伤，声音沙哑的开口道：“你若是走了，我与两个孩子该如何是好？”

    御医来的很快，还是以前给周士钦瞧过病的那人。拖着一把花白的须发，诊着脉直摇头。转头瞧着周士钦，开口道：“你这孩子，我前几日是如何叮嘱你的？本来就身子不好，哪里还经得住你们这班折腾？”

    茹安夫人听着御医的话，立刻凑上前，开口道：“眼下还有甚方子能好好调理调理吗？熹丫头这孩子犟，前些日子她祖母去了，这孩子也是尽心。”

    御医摇摇头，留下方子便走了。周士钦守着沈熹，茹安夫人与坤和公便去照顾两个孩子。

    入夜时候，沈熹醒过一次。杜若伺候着沈熹喝了药，便又睡了过去。周士钦谁在沈熹外侧，却是一点没有醒。晨时第一声鸡鸣响起，周士钦才悠悠睁开眼睛。抱紧身侧的沈熹，脸上都是怜惜。

    白帽儿在院里的梅树上叫唤，周士钦指使着杜若去收拾行李，开口道：“去把熹儿常用的东西都带上，我们要出远门。”

    “那大少爷和大姑娘呢？”杜若带着疑惑，有些想不通周士钦的话。眼下这时节，出甚远门。遂开口问道：“少夫人平日用的都带上吗？还有一些书，可是都要带上？”

    周士钦犹豫了几息，瞧了一眼床上的沈熹，开口道：“先去收拾吧，能买的便不带了，熹儿用惯的都带上。两个孩子的也带上，你先去收拾。”

    老夫人的丧事办的很快，沈熹晕晕沉沉的硬撑着去了坟前。给老夫人上了一炷香，便回了马车。周士钦一直陪在沈熹身边，微微掀起车帘，开口道：“熹儿，你再瞧一眼燕京城吧。”

    “怎了？”沈熹靠在周士钦怀里，听着这话，便顺着周士钦的手看过去。眼瞧着燕京城越来越远，开口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周士钦吻了吻沈熹的青丝，眸子都是深情，开口道：“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昨日瞧见你书房的游记了，不若我们先去书里写的第一遭吧。”

    “你又哄我。”沈熹微微闭上眼睛，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靠在周士钦怀里，全都是说不出的安全感，开口道：“是不是娘说让我们去云余山上香？”

    周士钦放下帘子，替沈熹掖了掖披风，开口道：“你这傻丫头，说了你还不信。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听完了便睡一会。”

    从前有个小少年，家中只有自己与胞妹。因着胞妹自小便十分调皮，这少年便不甚喜欢小姑娘。有一日这少年碰上一个姑娘，那姑娘生的十分美丽，却是哭成了花猫儿一般。这少年便逗弄了几句，后来便忘了。

    长大以后一次偶然，这少年又见着这位姑娘。当时这姑娘正对着下人发脾气，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十分亮眼。少年瞬间便认了出来，想起了两人幼时的故事。可是那姑娘已经忘了，少年对那姑娘来说便是一个陌生人。

    后来少年心有不甘，便暗暗关注着那姑娘。不知甚时候，少年便暗暗生了情愫。正巧两家长辈未两人订了亲，少年得知以后，心里十分开心。可是那姑娘却是不愿意的，原来不知甚时候，那姑娘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少年为着姑娘欢喜，便答应了退亲一事。可是后来姑娘的夫君对姑娘并不好，纳了身份不明的妾室，还杀了姑娘的整个外家。一次大火，少年拼死捡了姑娘母亲飞遗物，当时姑娘红着眼睛问少年，倒是是为了甚。那少年早已长成了成年男子，却还是一句没有说出口。

    没过两年，那姑娘便香消玉损了。少年虽已经成了朝中重臣，心里却还是放不下少时那姑娘。于是在一个飘雪的冬日，那少年念着心中人的名字，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沈熹歪在周士钦怀里，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周士钦慌乱的替沈熹擦着眼泪，开口道：“就是讲一个故事罢了，你怎还哭成这个样子。”

    “我觉得那姑娘好傻。”沈熹眸子有些红，水润润的眸子带着泪痕，开口道：“你说那姑娘多傻呀，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生生错过了那般多。”

    周士钦瞧着沈熹这样子，不由带上的苦笑，开口道：“那姑娘才不傻，是那少年太胆小。若是喜欢一个人，怎会一直不告诉她。”

    “你觉得那少年不好吗？”沈熹想起前世的点点滴滴，心里便是一阵苦涩。这分明就是上辈子的自己，还有一直没有说出口的周士钦。遂带着几分委屈，开口道：“那姑娘太不懂事了，既然已经定了亲，还能做出退亲这种事来，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周士钦吻了吻沈熹的额头，带着浓浓的爱意，开口道：“那只手一个故事，那姑娘是少年的白月光，一点不敢触碰，这才最后成了这般样子。我不想像他一样，我喜欢你，便一定要告诉你。熹儿，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我睡着了。”

    沈熹闭上眼睛，缩了缩身子，一副已经睡熟的模样。只手睫毛上还带着微微颤动的泪珠，像是少女的心事一般。

    周士钦朗声一笑，紧紧揽着沈熹，像是已经有了全世界一般。后面的马车传来孩童哭闹的声音，接着便是杜若和柳月慌张的声音。

    “是不是尿了，你快看看。”

    “是呀，这可怎么是好。”

    落日的余晖洒在马车上，像是母亲温柔的手一般，抚过小小的马车，抚过全部的山水，抚过一众众人躁动的心。

    马车越来越远，一阵风吹过，磨平了地上最后的印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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