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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帅老公找上门》
　　作者：周堇
　　文案：
　　乱世硝烟，名门嫡女，上有恶毒阴险的继母，下有绵里藏针的温柔庶妹，
　　旁有一群虎狼坏绕，重来一世，我誓把仇敌碾成渣，却是一着不慎跌落
　　一个温柔又霸道的怀抱……我拧眉握枪退避三舍：少帅，我没有与男人
　　相处的经验，若是弄伤了你，可别见怪。
　　他勾起唇角步步逼近：无妨，就你方才在小树林那样就好。


第1章 危险男人
　　我趴在地上，身后的灰布棉袄都是破的，呼呼的入风，头发被揪掉一大撮，牙齿被打掉了好几颗，半边脸都是肿的，今年我才不过二十五岁，却骨瘦如柴，面色蜡黄，自己看着都觉得害怕。
　　而我丈夫陆成还在旁边翻着我的箱子，为了最后那点钱。
　　他边找边摔东西，火气很大，里头装着的几件衣服都被丢在地上，踩上了他好几个泥脚印：“贱货！让你给我钱你不给，非要老子动手揍你！还敢藏私房钱，是不是想着跟人跑啊！看老子不打死你的！”
　　他又翻腾找了三次，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夹缝里找到我那些卖血换来的钱：“妈的！藏的这么深！等我给云姵买了那件洋装，再回来好好收拾你！”
　　在电影院门口，我看到了陆成和安云姵，陆成一脸痴迷的看着安云姵，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头装着的是安云姵喜欢的洋装，刚刚才用我那卖血的钱买的。
　　我握紧了拳头，几步冲了上前拽住安云姵那头烫成波浪形的时髦长发，她尖叫着喊救命，陆成一惊，毫不犹豫的抬脚就朝我踹了过来，我整个人就像是破布一样被摔了出去。
　　正好一辆车子开了过来，撞到了我的身上，我眼睛鼻子嘴巴都涌出了血，耳边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
　　——
　　“别动！”
　　说话的声音很冷，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猛然间将我震住了。
　　我下意识的睁眼，这四周围的景致，眼前的男人，再看看自己，小胳膊小腿儿的，这样的情景这样的年岁，不正是民国十年我十五岁的时候吗？
　　老天爷竟然让我重生在我这辈子最重要的转折点的这一天！
　　因为这天，安云姵诓我来这里等陆成，却遇上了逃犯，警察没抓到那逃犯，竟然认为我是同党，直接将我锁了关进巡捕房。
　　这件事，导致我成了整个西平的笑柄，不仅被退了学，还气死了最疼爱我的外祖母。
　　我拧紧了眉头，瞬间放弃挣扎，免得激怒他，重蹈覆辙。
　　男人似乎对我突然安静了有些吃惊。
　　顿了顿，他把头上的斗笠压了压，完全盖住他的脸。
　　搜捕队的人朝这边过来了。
　　速度很快，男人见我安静下来，他似乎以最快的速度改变了最初的战术，他的手，直接扯开我的上衫，从扯开的口子伸了进去。
　　“你最好配合，不然我死也要拉你做个垫背的！”
　　男人阴冷的声音就像是毒蛇钻进我的耳蜗，我浑身一颤，这才反应过来，随着他伸入我衣服里头的不仅有他粗糙的大掌还有一把手枪。
　　我不敢动弹，他手里这把枪紧紧贴在我光洁的肚皮上，纹路十分好认，这把特制的德国毛瑟手枪是西平军政府的人用的。
　　若不是活过一世，见过这些也了解过这些，我根本不懂。
　　这么看来，这逃犯，不光不简单，而且还极其危险。
　　现在他要躲过搜捕的人，见挟持的人质不反抗了所以又心生一计，让我来陪他演绎一场戏，用来移开搜捕队的视线。
　　我浑身血液凝固，飞快的想着要怎么安全脱险。
　　男人稍稍低头，在那些搜捕的人过来之前，侧脸贴上我的脸，我四肢都僵硬了，却屏住呼吸不敢动，他身上的血腥味随即混入我的鼻腔，我有些难受。
　　男人眯了眯眼，将声音压到最低：“摸我！”
　　他说的是风尘女子那种惯用的撩拨男人的摸，我哪里会？
　　“……”
　　我想说我不会，哪怕是我前世和陆成做了七年夫妻，可与他同房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更不可能会男人嘴里这种摸法。
　　衣服下的枪动了动，往上移，抵在我心脏处。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行，这种人不是亡命之徒就是军政府里的叛徒，两种都是不要命的，更不会在乎一个普通女子的性命，我可不想刚刚重生避开被污蔑被关押的危险又去死。
　　“大哥！我就是个路过的女学生！”
　　我从唇齿间挤出话来。
　　听着我的话，男人稍愣，倒像是真没想到这一层，他拧紧了眉头，从斗笠之下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来打量我。
　　这时候，搜捕的队伍已经越走越近了。
　　“少废话！快！”男人声音冷的如坠冰窖。
　　权衡利弊，我立即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两只小手在他背上胡乱的摸一通，并表现出很陶醉的模样。
　　这动作显得生涩而稚嫩，还有点滑稽。
　　男人却莫名的觉得浑身一僵，这种感觉真心奇怪，他又不是没经过人事的毛头小子，竟然会被一个少女弄得差点失了魂，真是可笑。
　　男人皱了皱眉，眸光微冷。
　　搜捕队在眼前停下，我被肚兜里的手枪重重的抵了抵，啊的我尖叫了声，抱住了男人的头，别过脸。
　　“走了走了，往前去，难不成他还能中途来一下这个不成？”
　　搜捕队的人收回了视线，吵吵嚷嚷的继续朝前面去追。
　　脚步声渐渐的远了，等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男人一把捂住我的嘴，拖进了一边的平房，那是平时给那些站街的女人和男人欢好睡觉用的，谁都能进去，没人管，想必在一旁的那些人也以为我和这男人是那种关系，更没有人搭理。
　　男人将我推开，收回了手枪，他将斗笠取下，一把脱了上衣，我能看到他的背部赫然有一个枪伤，血已经凝固住了，但是周遭的肉已经腐烂成黑色，而且十分明显，想必子弹还在里面。
　　下意识的，我后退了一步，可男人头也没回直接道：“过来。”
　　只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枷锁一般的重。
　　我抿了抿唇，眼睛下意识朝四周瞟了瞟，想着是不是可以趁他不注意溜掉，可脚步才稍稍的一动，男人凉飕飕的话又窜了过来：“你说是你跑得快还是我的枪快？”
　　心下一紧，我脚步立即就顿住。
　　男人动了动身，侧脸的表情似乎不耐烦，冷声又说了一遍：“过来。”
　　我拳头握了握，不情不愿的上前，男人随手将一把小刀丢在我的脚边：“帮我将伤口里的子弹拿出来。”
　　闻言，我脸色一变，心头狂跳。
　　杵在原地，我脑海里飞快的在权衡各种利弊，我在想，上一世就是这人连累了我，这一世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连累不了我了？
　　只是，要他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现在他明显是将他的一半性命交到我手里，我能不能有机会一刀就抹了他的脖子而安全的全身而退？
　　只是，这样的亡命之徒，我真是没有把握，哪怕他现在中了枪伤，只要稍稍不慎，我的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反观那男人，此刻不仅不催，连头都不回，就像那黑黢黢的枪伤根本不在他身上似的，格外轻松。
　　深呼吸一口气，我弯腰将小刀捡起，捏紧了刀柄，一步步的朝他走了过去。
　　我眼睛动了动，视线落在他丢在身旁的那一把手枪上，屋中灯火黯淡，可却潋滟出我眼中的光。
　　上面有个小小的字，似乎是一个季字。
　　一个季字在西平城代表的更是不凡，但应该不可能……这枪恐怕是这人偷来的。
　　我屏住呼吸，一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一手握住刀缓缓的朝他后颈移动着：“有火吗？你这刀要消毒，不然很容易感染。”
　　才说完，我就感觉门缝边有耀眼的东西一闪而过，当下，我几乎是立即就听从了本能，往前扑倒了男人，那颗子弹堪堪的射过他心脏的位置，偏了点擦过他的左肩，将房顶的一道房梁打断了。
　　男人脸色一冷，飞快的戴上斗笠，捡起手枪回击。


第2章 温柔妹妹
　　嘭嘭嘭！
　　那扇木门顿时打出无数的枪孔，听声儿，外头至少倒下了五人。
　　正松了口气，屋外又嘭的响起了几声有节奏的枪声，吓得外头刚刚平静下来的男人女人又尖叫着逃窜。
　　男人倒是像是稍稍的松了口气，他放开我，想必那是来接应他的。
　　果然，不到两分钟，就有近乎十个穿着军装的人踹门进来了，见到男人，纷纷单膝跪下，男人抬手制止他们，冷冷的道：“去把码头给我炸了！用前天到的那批重量级的家伙给兄弟们练练手！”
　　“是！”为首的人瞄了我一眼，忍不住道，“这女的要不要灭口……”
　　我咽了咽口水，握紧了手里还没丢掉的小刀。
　　男人毫不在意，危险的勾了勾唇：“不用，你们先走，我引开搜捕队那些人，这里枪声这么大，那些人肯定会折返。”
　　“是！”
　　看着那些要我命的人又从门口离开，我咬紧了牙关。
　　“害怕？”
　　男人利落的接过我手里的刀，长臂往后一伸，竟然就这么用刀就挑出了他伤口里的子弹，咣当的子弹掉落下来，还带着血。
　　他淡淡的扫我一眼，熟练的卸下一颗子弹，倒出里头的火药撒在自己身上的伤口上，又将上衣的袖子扯掉作为包扎止血。
　　整个过程又快又稳，表情依旧轻松，只是那张俊逸非常的脸上更显苍白了一点罢了。
　　我苍白着脸上前，克制着内心的恐惧，硬着头皮伸手帮他将伤口的布条绑好，才吐出两字：“还好。”
　　男人不语，可看我的眼神却显得幽然深邃。
　　“谢了。”
　　我没说话，只安静的退后两步。
　　男人蹙了蹙眉，抬步走了上前，伸手捏住我的下颚，粗粝的掌心轻轻的摩挲着我的肌肤，方才他压着我没有看见，现在顺手摘下我上衣襟别着的胸牌，他眼神闪了闪，随即问道：“你是国立西学学堂的学生？叫什么？”
　　我随口编了个谎话，这也不算是谎话吧，就是拿了安云姵的身份罢了：“安云姵。”
　　男人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声音冷冽的道：“好，安云姵，我记住你了。”
　　顿了顿，他将手里的一个小包裹丢到我手上，“帮我保管好这个，傍晚的时候，在西平城的和平饭店，我派人来找你。”
　　说完，他快步向窗口走去，他最后又看了我一眼，才戴上斗笠，翻窗离开。
　　我松了口气，在屋里又待了片刻也小心翼翼的出去了，这个时候没人注意我，正好跑了，至于傍晚去什么和平饭店，我又不是傻子，去干什么，找死吗？
　　这人能偷那么一把枪，还能有一些穿着军装的手下，应该是军政府里的叛徒，我可惹不起。
　　至于他给我的东西，我看了一眼，是一只怀表，打开怀表里头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可这都与我无关。
　　我猜，他将这个交给我不是觉得我值得信赖，而是他要引开搜捕队的人，还受了伤，稍有不慎怀表就会被抢走，所以托付旁人最为实际，更何况他还知道了我的学校，更不怕我跑掉。
　　我想了想，用手绢又在怀表外头裹了一层掩盖住原本的模样，随手叫了路上一个孩子，给了点钱让他送去和平饭店。
　　看着那孩子飞快的跑远，我匆匆的离开了这巷子，缓了缓心情，我才拦了一辆黄包车：“去蒋公馆。”
　　黄包车很快就将我拉到了一栋老旧的两层西式小洋房外头，拦着的小铁门上有个斑驳掉漆的石头镌刻的牌子，上头写着蒋公馆三个字，四周的墙面都被茂盛的爬墙虎爬的满满当当的，十分好看，平添了几分的古香古色。
　　我下了黄包车，给了钱，急急忙忙的推门进去，穿过熟悉的葡萄藤架子，抬眼就能看到一张摇摇椅上，有一个老妇人坐在那里，神态安详的织毛衣，她旁边的石桌子上摆着一小碟子的豌豆黄。
　　顿时，我的眼眶整个就湿润了，到此时此刻，我才真的相信我真的重生了。
　　“外祖母！”
　　我吸了吸鼻子，奔了过去，噗通的一声跪在她的跟前，重重的磕了好几个响头。
　　这世上如今剩下的也就只有还活着的外祖母疼我了。
　　前世，她一直不赞成我和陆成的婚事，更不赞成我放弃读书。
　　她虽然年纪大了，规矩什么的也是老派的，但是新派的思想也学了不少，读书看报发电报钢笔字，她都会，也认为女人也该有学问，甚至一度她还想将外祖父留下的这栋小洋房给卖了换钱供我出去留洋镀金回来。
　　只是我被陆成迷晕了头，害了自己一生，也活活气死了外祖母。
　　如今再见到她，我的悔恨和自责差点就挤垮了自己。
　　“这是怎么了！千寻，快起来，哭什么呢！”
　　外祖母赶紧将手里织了一半的毛衣放下，伸手将我扶起来。
　　我紧紧的握住了她枯瘦的手，深呼吸了一口气，刚要说话。
　　“姐姐？”
　　突然，一个如黄鹂一般清脆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脚步一顿，这个声音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我一点点的转过身来，将自己的怒意收敛起来，硬生生在唇边扬起一个亲切的笑容来：“云姵，你怎么在这里？”
　　安云姵长相很是甜美，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像极了洗过的玛瑙石，说话也柔声细气，举止也温柔可人，要不是这样，我怎么能被她骗到死那天都不知道呢？
　　“我在家里听来送菜的人说这边有搜捕队在追逃犯，想着外祖母一个人会有危险，就赶紧来了，没想到姐姐你也在呢。”安云姵温和的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拎着一个食盒上前，搁在石桌上，“这是福林堂的糕点，是给外祖母买的。”
　　我淡淡的挑了挑眉，福林堂和蒋公馆可是两个方向，安云姵是想要体现她有心，可我一看糕点就知道，那是隔夜的，沈公馆隔壁有一家安庆堂是专门卖的从福林堂折价回收的隔夜糕点。
　　这些就是。
　　“姐姐，你今天不是去见陆成哥哥了吗？他人呢？”安云姵将一小碟子的春卷拿了出来放在我跟前，“我记得姐姐喜欢吃春卷的。”
　　我抿了抿唇，前世的我不懂，可今世我却能听的明白安云姵这看似无害的话里藏着多恶毒的心思。
　　今天不是学校的假日，安云姵不用上学是因为她生病了几日，可这个时间点，我应该在学校里，可我不光不在还去见陆成，呵，外祖母听了指不定要怎么生气。
　　果然，外祖母刚刚还因为我突然跪下哭泣而诧异，现在一听安云姵的话，立即沉了脸色，语气也重了不少：“千寻，你没去学校是因为去见陆成了？”
　　我微微一笑，将那一碟春卷接过，然后蹲下喂了外祖母养的那一只白毛的小猫儿，安云姵眉心立即蹙紧了，我睨着安云姵，淡淡的道：“是妹妹今日叫人到学校来找我，说陆成在西街那边被车撞了让我赶过去见他最后一面，我就去了。”
　　“你……”
　　顿时，安云姵瞪圆了眸子，是她说陆成在那里的没错，但是她什么时候差人去学校说陆成在西街被车撞了，怎么现在沈千寻也开始睁眼说瞎话了，而且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这是以前那个不善言辞懦弱的沈千寻吗？
　　外祖母愣了愣，虽然她不喜欢陆成，可人命关天的事她也是担心的：“怎么回事？云姵，陆成怎么了？”


第3章 一把贱骨头
　　“我……”
　　安云姵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我打断了：“外祖母，我也想知道呢，今天去了西街那边，可没看到陆成，倒是看到搜捕队在追逃犯，至于车祸什么的，完全没有听说，我也不知道为何云姵妹妹要差人过来这么告诉我。”
　　倒打一耙以前我不会，现在我用的可是得心应手。
　　安云姵眼角一跳，眼底掠过几分怨毒，可说话的时候仍旧是细声细气的温柔，还略带了委屈：“姐姐，到底是谁在造谣陆成哥哥被车撞的事啊，明明陆成哥哥今日在洋行上班上的好好的……”
　　“既然陆成在上班，怎么还让你传话让我去西街见面呢？”
　　我凉凉的截住她的话，反问了一句。
　　安云姵噎住，她反应过来，明摆着我是在诈她的话。
　　一时间，安云姵眼里风起云涌，似乎我不再是那个听着陆成就痴迷的傻姑了……可仔仔细细的观察，又看不出哪里的不同。
　　外祖母一听就知道我又被安云姵给坑了，她收敛了表情，冷冰冰的开口道：“云姵，你也十五了，是个大姑娘了，不要什么事都听风就是雨，该静下心来好好读书才是。”
　　安云姵想要反驳，可却硬生生的忍下了，她扯了扯嘴角，道：“是，云姵听外祖母的话，日后会注意的。”
　　沉默了片刻，安云姵视线落在我的身上，似乎不甘心的转了转眼眸，说道：“姐姐，云姵听信他人谣言就这么叫姐姐去见陆成哥哥，是云姵的不是，但是……但是姐姐也不该与他人做那样的事……若是被知道了……”
　　我双瞳紧缩，锐利的眼神盯着她看。
　　外祖母眉心紧蹙，冷声问道：“云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云姵像是鼓足了勇气，咬了咬牙似乎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的铁门又吱呀的开了，进来的是陆成。
　　他穿了一身西服，头发抹了发油，脚上一双铮亮的皮鞋，装扮起来跟洋行的那些行长的打扮无异，而且还多了几分同龄人没有的英俊潇洒。
　　“陆成哥哥。”安云姵欣喜的想要上前去挽住陆成的手，可又即使刹住了脚步，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
　　陆成最喜欢看安云姵这个样子，从小他就等着安云姵长大，这样娇羞的女子窝在他怀里甜甜的叫着他的名字，这才是他的愿望。
　　陆成没和外祖母打招呼，反而是气势汹汹的扬手就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他动手打人的力道很大，一个耳光过来，我直觉的自己耳鸣。
　　“千寻！”外祖母立即护住我，将我拽到她的身后，怒视着陆成，“你做什么，现在是将你在外头逞的威风撒到我蒋公馆来了吗！千寻现在只不过是和你有婚约，还没嫁给你陆成，你就敢当着我这个老太婆的面儿动手了，日后真的嫁给了你，那还不是由着你搓扁揉圆了？”
　　外祖母的话很尖利，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警告陆成。
　　第一，这里是蒋公馆，还轮不到陆成一个外人撒野。
　　第二，陆成不过是西平太和洋行的一个小小的办事员，有什么资格逞威风？
　　最重要的是，陆成这个洋行小办事员的身份，还是我以前求着外祖父帮忙用钱疏通关系他才能做成的。
　　陆成是最恨别人提起他靠女人的事，他咬紧了牙关，可又不敢对外祖母发脾气，只是狠狠的指着我怒喝：“蒋老夫人，你倒是问问你这个亲外孙女，不好好在学校里上学，小小年纪的在外面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丑事，就知道我该不该打她了！”
　　我咬紧了牙关，下意识的朝躲在陆成身后的安云姵看了一眼，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是我能看到她嘴角边飞快闪过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一听陆成说这话，外祖母看起来也有几分的紧张的望向我。
　　我淡漠的眯了眯眼，不动声色。
　　当然，我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前世我被冤枉是和那逃犯一伙儿的，搜捕队抓不到逃犯，就将我抓进了巡捕房，后来我从巡捕房里被放回来，一进沈公馆门就被等在那里的陆成扬手甩了一个耳光，还要跟我解除婚约，理由就是我和那逃犯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
　　呵，那时候我既委屈又自责，还跪下来求陆成原谅，把母亲留给我的全部嫁妆拿去变卖了大洋给了陆成，这才把婚约给保住了。
　　现在我回想过来，沈千寻，你真是一把贱骨头，自己把自己委屈轻贱到尘埃里去了，也怪不得被人这么踩在脚底下。
　　呵，这一世么，我可不会再让陆成这么糟蹋，那一巴掌，我绝对会讨回来！
　　而且看安云姵刚才的眼神，明显是她也打算拿这个事情来做文章。
　　电光火石之间，我反应过来了，本来就是被安云姵诓我去的西街才遇上那逃犯，我已经尽量的把事情降低存在感，但是陆成还是知道了，想必，那逃犯挟持我的时候，安云姵就躲在附近，一切都看在眼里。
　　“千寻，这……”
　　外祖母显然是最担心我的人。
　　我回了神，给了外祖母一个放心的目光，只安安静静的看向陆成，一字一句的道：“陆成，你倒是说说看，我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了？”
　　陆成看我这么淡淡的，心里更是憋着一股气，伸手怒指着我呵斥道：“刚才你去西街做什么了？有多少人看到你在那巷子里就跟个妓女一样抱着摸着亲着一个男人！你说！那男人是谁！”
　　下意识的，我看了一眼安云姵，她很是乖巧的低垂着头，但是以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我笑看着陆成，摸了摸被他扇了一个耳光的脸颊，道：“我去西街做什么，你问问云姵啊，而且到底是有多少人看到我抱着摸着亲着一个男人了？你亲眼看到了吗？”
　　“你……你还狡辩！”
　　陆成瞪圆了眼睛，云姵哭哭啼啼的告诉自己的，能有假吗？云姵那么善良的人，肯定是被吓到了才会跑到洋行去提前告诉他，还让他不要来找沈千寻的晦气，能有假吗？
　　“现在上军事法庭的罪犯都能给自己辩驳两句呢，怎么我就能随便被人践踏名声了？没有亲眼看到的事，以讹传讹，是不是不对？我也能说我刚才看到云姵妹妹刚从窑子里出来呢，你信么？”
　　我突然提高了音量，也收了笑容，在那巷子里的时候除了搜捕队的人，别的都是那些烟花女子和寻芳客，根本没有人注意我。
　　而且那逃犯戴着的斗笠很大，他人又高，头低一点就将我也罩住了，要是不认识我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你！”
　　陆成没想到我今天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他有些吃惊的看着我，眼睛里完全是不敢置信的光芒。
　　安云姵也怔了怔，白了脸，柔弱的吸了吸鼻子，开口的时候嗓音就带了几分的鼻音，像是委屈的要哭了似的：“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诋毁我的名声……明明就是你跟别的男人不检点，你……”
　　冷冷的笑了笑，我眨了眨眼，别人不知道，可有些事儿我知道的清清楚楚。
　　陆成就不是个东西，靠着我以前求着还在世的外祖父走了关系花了大价钱让他进了洋行上班，他在洋行里认识了不少西平城的富贵人家，私下还攀上了不少贵妇人。
　　我慢悠悠的开口：“你急什么，我就是举例，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举例说我看到陆成跟铁路总局的王夫人有一腿儿呢，是吧？”


第4章 就敢打你
　　这铁路总局的王夫人虽然年过四旬，但是本质上就是个风骚的，陆成长的高大帅气，两人在私下早就勾搭上了，也不知道暗通款曲了多少时日。
　　要是我没记错，陆成现在穿的这双皮鞋，就是王夫人托人从大不列颠带回来的，前世这双皮鞋他可是一直穿了好久，逢人就说质量好，买的值了呢。
　　只是，陆成还是要面子的，这事儿他捂的很牢，他真正喜欢的只有安云姵，别的女人都是他用来垫脚的，事儿当然不能漏出去半点儿，不然王夫人的丈夫也不能放过他。
　　见我提起了王夫人，陆成脸色就变了，他心里直打鼓，搞不懂我提起这个是知道了他那些龌蹉事还是随口提的碰上的？
　　“沈千寻，你别越说越过分了！”
　　陆成急了。
　　在安云姵面前，他可不能被撕掉那一层道貌岸然的伪装。
　　我随手将一直搁在桌子上的外祖母给我做的豌豆黄给端起来，优雅的用葱白的手指拈起一块放入嘴里，甜甜的清香味道，外祖母还给我加了点桂花。
　　“过分？”我冷冷的抬眉，咣当的，将吃完了豌豆黄的空碟子直接砸在陆成的脚边，碟子的碎片一下子四下飞溅，吓得安云姵尖叫了一声，下意识的紧紧的抓住陆成的手腕，可又像是瞬间想到什么，立即松开。
　　我嗤了声，啪，扬手还了陆成一个响亮的耳光。
　　“陆成哥！”
　　“千寻！”
　　安云姵和外祖母都震惊的叫了起来。
　　陆成也是懵了：“你……你敢打我？”
　　“怎么，就许你一个大男人莫名其妙的污蔑我还动手，我一个小女子就不能还自己清白了么？”我连珠炮一般怒叱，“你无证无据的冲到这里来，二话不说就给我一个巴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你陆家的一条狗，可好歹我现在也是你未婚妻的身份，你要是不高兴，就去我家退婚，何必拿那些糟蹋名声的流言来重伤我？”
　　“你……你明明就是跟别的男人……”
　　陆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冷然的打断：“云姵刚才说过了，你今天一直在洋行上班，而我今天没去学校是去了西街没错，但是西街和太和洋行相隔多远你不知道吗？你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知道我在西街跟别的男人有鬼？”
　　顿了顿，我立即又看向安云姵，“还有你，你不是听说了逃犯的事才从家里出来还去了一趟福林堂买糕点给我外祖母吗？难不成你也去了西街，跟踪了我不成？不然你听风就是雨知道我不检点了？还有，你别忘了，今早就是你诓我去西街的！”
　　安云姵彻底震住了，她真是想不到我会这么倒打一耙，让她愣是没机会反驳。
　　陆成见安云姵被我吓到了，他立即心疼了，一把把安云姵拉到身后，看向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也别管谁告诉我的！反正这事儿我跟你没完，你……”
　　“要怎么跟我没完？解除婚约吗？”我才不稀罕这屁婚约，重活一世，这婚约我就没想要，但是要解可以，不能这么踩着我的名声去解，“可以，既然你是因为听说了我和别的男人不检点的事要跟我解除婚约的，那我们就上衙门去，让整个西平城的人来判一下，谁是谁非！”
　　“你……”
　　陆成睁大眼睛，像是不认识我一般，要是按照以往我的性子，早就哭着求他了，可今天怎么不一样了……
　　外祖母一直对我是怒其不争的，见我如此这般，她倒是觉得心里安慰了不少。
　　再说，她活了那么多个年头，也随着以前外祖父四处经商见识广博，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陆成和安云姵在搞什么鬼？
　　现在哪怕是还有疑惑，也会因为她这个一直担忧的亲外孙女儿有骨气了，她也会站出来帮忙的。
　　果然，外祖母直接的道：“正好我今日也是得空的，衙门的人也认识我，走吧，现在就去衙门走一遭。”
　　这话直接让陆成呆了，他是想要借机解除婚约没错，但是……要去衙门，还不知道扯出什么来呢，最重要的是会把安云姵扯进来，到时候安云姵责怪自己怎么办？
　　看着我扶着外祖母转身往门口走去，陆成忍不住追上来，道：“蒋老夫人，这……这也不用闹到衙门去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外祖母侧过头狠狠的顿了顿手里的拐杖：“不是什么大事儿你闯到我蒋公馆里头打人？不是什么大事儿你指着我潘宜的亲外孙女儿毁她名声要退亲事？姓陆的，你当我蒋公馆没人了，觉得我家千寻没了母亲，就能由着被外人欺负了，是吗？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不能由着你们欺负她！”
　　我鼻头微微的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本能的就握紧了外祖母的手，她轻轻的拍了拍我，冷眼的与陆成对视。
　　陆成敢折腾我，无非是因为我好拿捏，每次折腾一番就能从我这里拿走不少蒋家的钱或者用蒋家的人脉疏通关系，可现在要是把我外祖母真的惹怒了，他才赔了夫人又折兵。
　　安云姵就比他果断的多，见事情不像她想的那样发展，她立即就上前来，显得更是柔弱和胆怯：“姐姐，外祖母，你们就不要生气了，也不要怪陆成哥哥了，都是……都是云姵不好，是云姵耳根子软，是云姵出门的时候听说了这些，才去洋行告诉陆成哥哥的，云姵也是觉得都是一家人，想着关起门来好好的说说，这肯定是个误会，没想到……”
　　果然是安云姵，她这话说出来，又把罪责都揽在自己的身上，陆成能不感激涕零，不对她死心塌地上刀山下油锅吗？
　　外祖母眉头皱了皱，正要说话，陆成就跪下了：“蒋老夫人，是我错，是我……没搞清楚就……就冤枉了千寻。”说着，他又看向我，假惺惺的道歉，“千寻，你不要责怪云姵，她还小，要怪就怪我吧，只要你不生气，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呵，就比我小两个月，人人都跟我说，安云姵还小，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她，所以，安云姵胡作非为对我栽赃陷害都是没错的，因为她比我小两个月，真好，这逻辑。
　　我也不跟陆成磨叽，盯着陆成：“你说的做什么都可以，是真的吗？”
　　陆成一愣，心想着我这么喜欢他，肯定也不会提出别的什么过分的要求，最多就是不要解除婚约什么的，他当然是要答应的。
　　随即，陆成就快速的点了点头，一脸的真诚。
　　啧啧。
　　变脸变得真快。
　　跟安云姵真合适。
　　我眯了眯眼，婚约是要解除的，但是是由我来解除，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想了想，才开口道：“那你还我十块大洋吧。”
　　什么？
　　陆成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陆成的生命里，最重要的只有三样东西，一，面子；二，钱；三，安云姵。
　　现在我不光直接要钱，还一开口就要十块大洋！
　　陆成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觉得我疯了，安云姵也怔住了，她揪着两只嫩白的小手，显得不知所措。
　　外祖母愣了愣，很快就忍住了嘴边的笑意。
　　我叹息了声：“怎么了？你刚刚不是还说了么？要我不生气，那你做什么都是愿意的，现在怎么这样？只不过要你十块大洋而已，你都不愿意？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咱们去衙门解除婚约吧。”


第5章 十块大洋
　　“你……”
　　陆成被我气的要吐血，本来解除婚约是他用来威胁我的筹码，现在倒是被我拿来用的十分欢乐，而且最郁闷的是他还无法反驳，衙门的人可要给蒋公馆几分颜面的，去了衙门，吃亏的是陆成。
　　他将心里的那股气死死的压住，看向我：“千寻……你说你一个学生，年纪也不大，你要十块大洋做什么……”
　　现在倒是知道我年纪也不大了？
　　我凉凉的挑眉：“十块大洋很多么？陆成，你脚上穿的那一双大不列颠的皮鞋，漂洋过海的来到西平，不只是十个大洋了吧？”
　　轰隆。
　　陆成吓得浑身一僵，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我确实是知道他和铁路总局那王夫人的丑事，不然也不可能知道他脚上这双皮鞋哪里来的。
　　他和我对视了片刻，我能看到他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我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钱，等我回了洋行拿……”
　　“那把你脚上的皮鞋给我吧，蒋公馆外面不远就有一个当铺，我拿去当了就行，多少钱都算我的。”
　　我就让你光着脚从蒋公馆走回太和洋行去，看看是谁丢脸！
　　陆成马上脸色就白了，安云姵忍不住软声道：“姐姐，陆成哥哥的鞋子怎么能被当了，等会他还怎么回洋行啊。”
　　“赤着脚走回去啊，我要他的鞋又不是他的腿，还走不动了怎么的？”我不屑的嗤了声，视线在安云姵身上又逡巡了一圈儿，落在她拢在衣袖里的手链上，这手链我记得，是我生日的时候，父亲从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里拿出来给她的。
　　这些东西，这一世，我沈千寻要一样不落的拿回来，哪怕是今天要不回来，我也会记在账上，他日翻倍的讨要！
　　我指了指安云姵手腕上的手链：“不然，你帮你陆成哥一把吧，把你的手链给我，那我就不要陆成的皮鞋了，怎么样？”
　　陆成立即看向安云姵，目光带着渴求，毕竟安云姵少了一条手链也不会丢人，可他要是光着脚一路走回太和洋行，那真是要被笑掉大牙的。
　　而且他本来这一遭就是要来以跟我解除婚约的事儿顺便要钱的，怎么可能身上带钱，所以，要是给了我皮鞋，他就真的要光脚了，连路上再买一双的钱都没有。
　　但是安云姵明显的不愿意，手链可是她的，对于陆成，她只不过是拿来当一个备胎而已，要是有更好的，她会一脚就踹了的，怎么可能为了陆成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是一条手链，都够她觉得肉疼的了。
　　见着安云姵犹豫，我又随随便便的道：“怎么了，以你和你陆成哥哥这么要好亲密的关系，你都不愿意帮忙吗？那我还是要皮鞋吧。”
　　说着，我朝外祖母眨了眨眼，外祖母立即心领神会，拍拍手，蒋公馆的下人立即上前来听候差遣，外祖母道：“我看，还是去一趟衙门吧，免得人家觉得我们蒋公馆好欺负，到时候不是日日有人上门来打人造谣了？”
　　刷。
　　陆成和安云姵两张脸都沉了。
　　陆成见安云姵不肯摘手链，他咬咬牙，只能把皮鞋脱了：“这样行了吗？”
　　我懒洋洋的指了指，随手点了一个下人：“拿去留宝斋当了，不得低于十块大洋。”
　　“是！”
　　下人拎了陆成的两只皮鞋出去了。
　　陆成气恼的恨恨的剜了我一眼，转身就走，安云姵抿了抿唇，觉得今日的我太奇怪了，也不敢待着，白着脸跟外祖母说了一声还要回学校一趟，也匆匆的走了。
　　两人一离开，我就噗嗤的笑出了声儿，外祖母伸手戳了戳我的眉心：“你这丫头，今天是吃错药了，把我都吓得懵懵的。”
　　我回过头来，挽住外祖母的胳膊，笑道：“外祖母，我这是吃对药了，你就放心好了，日后你的千寻定然不会被人欺负了。经过这事儿，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安好心，我看的明白，也认的清楚，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儿呢！”
　　“你是真的知道才好……”
　　外祖母显然不敢相信，毕竟我之前软的跟柿子似的，她痛心疾首。
　　我重重的点头：“我把他们当家人当朋友，可他们不把我当人，日日就想从我那里挖走蒋家的好处，挖走我母亲给我留下来的财产，云姵身上穿的，戴的，陆成的工作，甚至整个沈公馆都是靠着这些钱财活下来的，这次我在西街遇上逃犯，差点就要进巡捕房的，他们一句不问就上来污蔑我打我，就是因为我平日好欺负，还想着拿婚事拿捏我，从我身上讹钱，简直是想的太美了！”
　　见我想的明白看的通透，外祖母拉着我坐下：“既然你看得明白，我也就稍稍的安心些，外祖母年纪大了，想护着你久些也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最重要是自己，还有你父亲，他这个人……”
　　外祖母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叹息了声，没说话。
　　我握紧了她的手轻声道：“外祖母，我都懂，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己，还要为母亲讨回公道。”
　　“你……”见我突然提起了早逝的母亲，外祖母愣了愣，疑惑的看着我，“千寻，你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不一样了……”
　　我微微一笑，撒娇似的靠在她的肩膀上：“哪有不一样，我还是那个你最疼的千寻啊，是不是嘛。”
　　这一世，只有在最疼我的外祖母面前，我才能放些所有的戒备和警惕。
　　这两日，我在蒋公馆歇下，安稳的睡了两个晚上。
　　早上起来的时候，外祖母给我炖好了香喷喷的小米粥拌着凉菜，她陪着我一块坐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吃着。
　　刚吃了一小碗，蒋公馆的下人就急急忙忙的奔来了：“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少爷又去烟馆抽大烟了，还跟人闹了起来，这会子被人揍了！”
　　“荒唐！”
　　外祖母一听，气的浑身发抖。
　　我连忙扶住她，知道说的是我唯一的那个不成器的舅舅，我母亲去世了之后，外祖父受不住打击跟着也去世了。
　　蒋家诺大的家业就由外祖母一个人撑着，舅舅还不知道长进，日日就知道抽大烟，逛窑子，睡姐儿，一点正事儿不做，每次回来就是要钱，对我更是横眉冷对，总是阴阳怪气的说：“又来我们家拿好处吗？”
　　要不是外祖母疼我护着我，舅舅估计见着我来，都能让人将我赶出去。
　　外祖母身体不大好，每年开春气都有些喘不匀，我怕她真的把自己气坏了，连忙劝：“外祖母，你别急，我去看看。”
　　“你去什么去，那地儿是女孩子家能去的吗？”
　　外祖母直骂我糊涂，又赶紧招手让人拿钱她要亲自过去。
　　我拦住外祖母：“那地儿女孩子家不能去，但是衙门的人能去啊。”我眨了眨眼睛，“我们要是去，除了被烟馆的人讹钱嘲笑还有什么呢，再说了，舅舅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我们再去，也讨不得好处，我听说衙门的张大人最爱吃西洋的玩意儿，上回有人做了两个白面蛋糕送去就得了他的青眼，这会子，我做点送去，让他帮帮忙，别人也不能说是贿赂，你说呢？”
　　外祖母一怔：“西洋的玩意儿？你还会做？”
　　我笑了笑道：“那有什么难的，父亲给安云姵请了西洋面点师傅到沈公馆里去，教她做的我都见过，也偷学了一点。”
　　“这样行吗？你舅舅……”外祖母再生气，那也是她唯一的儿子，还是很担心的。
　　“放心吧，最迟下午，我就把舅舅完好无损的带回来。”我按着外祖母重新坐下，给下人使了个眼色，“周婶儿，你帮我照顾外祖母。”
　　周婶儿立即点头：“千寻小姐说的是，老夫人，您就别担心了，我让小六子跟着去，要是有事，他立即就回来告诉你了，你身子不好，不要来回折腾了。”
　　我点点头，去了蒋公馆的厨房，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第6章 姿态暧昧
　　蒋公馆也是有西洋面点师傅的，但是平时外祖母一个人在这里，也不爱吃西洋的玩意儿，面点师傅也不常来，但是东西都是齐全的，我只要动手就是了。
　　想了想时间，我约莫记得前世就是这个时候，衙门的张大人感了风寒，咳嗽不止，吃了多少药打了多少针都不能好，后来是一个游方大夫给他弄了一个什么金桔蛋糕还是什么的，反正吃了竟然就不咳嗽了。
　　这事儿当时大家还开玩笑的传的沸沸扬扬，那蛋糕的方子在西平城还流传的家家户户都知道。
　　而且，陆成为了讨好安云姵也让我做过不少西洋的蛋糕甜点之类的，我为了做好，还特别跟了师傅学过。
　　今日正好用上。
　　我拿了半斤的金桔，又让人去药材铺子捡了些药材来熬制成糖浆，加到蛋糕里去。
　　做成的时候，我偷尝了一小口，味道还不错，为了外表好看，我还用牛奶片融了绞成一朵玫瑰花，据说张大人的女儿最喜欢的就是玫瑰花，而张大人最宠他的小女儿，连小名儿都叫玫瑰。
　　外祖母不放心，在外头坐立不安的仍旧是过来看了，一见我已经打包好了，她愣了愣忍不住道：“千寻你还真的会做蛋糕啊。”
　　我笑着将身上的围裙解开，擦了擦手，道：“我会的还很多呢，日后我常过来给外祖母你做好吃的。”
　　外祖母欣慰的点点头，可眼里的哀伤仍旧止不住：“哎，要是你母亲还在就好了，你舅舅谁的话都不听，也就能听的你母亲几句话，可你看他现在这副样子……”
　　“别担心了，舅舅会明白的。”
　　我宽慰了外祖母几句，提着蛋糕和小六子出去了，一路上我都没说话，心里想着舅舅的事，按照前世的情况，舅舅就是跟人争一个妓女，在烟馆抽大烟的时候被打死的。
　　这一世，若是可以，我希望能让他有点担当。
　　我和小六子直接去了西平城衙门，托了人从后门把蛋糕带了进去给张大人，等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张大人就亲自来了：“你是蒋老爷的外孙女儿？”
　　“正是，沈千寻见过张大人。”
　　我伸手过去跟他握手，现在都流行西人的礼节，这张大人十分的崇尚西洋的文化，穿衣打扮说话都极为有新派文人的讲究，我也不过是投其所好。
　　果然，张大人跟我握了握手，表情十分的愉悦：“蛋糕很好吃，你年纪不大，倒是做的很精致了，家里有请了西洋的面点师傅？”
　　“家里妹妹请了，我看着学的。”
　　我淡淡的笑着，顺便也坑了安云姵一把，安云姵一个外室的女人生的孩子，而且连姓氏都不是沈公馆的姓氏，却能在沈公馆请了西洋的面点师，而我这个沈公馆的小姐竟然还要看着学，可想而知了。
　　当初我父亲买官就是张大人帮忙的，所以他在父亲面前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张大人多看了我一眼，道：“放心，这事儿等你父亲从邵阳回来，我会亲自跟他说的。怎么你一个沈公馆的大小姐连个面点师都请不起？”
　　我做出诚惶诚恐的模样，连声谢过。
　　张大人点点头：“行了，你放心便是，蒋公子的事我已经差人去烟馆交涉了，最近军政府那边有消息来，说是要禁烟硝烟，西平城里抽大烟的人都得抓，你让他多注意了。”
　　“沈千寻谢过张大人。”我知道，张大人既然肯这么开口许诺，就证明舅舅会被平安送回蒋公馆，“大人要是信我，那蛋糕我再做几回差人送来，您的咳嗽定能很快就好了。”
　　张大人面色浮现几分喜色，我知道，若是成了，这张大人定然是欠了我一个人情，日后我要找他帮忙，也用不着费心思。
　　我和小六子在烟馆外头等了片刻，就看到舅舅被烟馆的人丢了出来，噗通的摔在我的跟前，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抬头，好半天才看清楚我的脸，顿时跳起来指着我怒喝：“又是你！”
　　“少爷，是千寻小姐托了张大人差人救你的。”
　　小六子连忙解释。
　　舅舅冷哼了一声，怒气不减：“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没事找事，我在烟馆里好好的，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以为……”
　　啪！
　　我懒得废话，扬手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惊的舅舅怔在原地。
　　真奇怪，重活一世，短短几日，我就一共赏了人两个耳光。
　　一个是回扇了陆成，一个直接打了舅舅。
　　前世的我，只有被人打的份儿，哪有今日的模样，边上跟着我的小六子被我这动作吓得连忙捂住了嘴。
　　我上前了一步，站在舅舅跟前：“蒋书慧的弟弟原来是个垃圾。若你在这么颓废下去，蒋家的财产，祖母就会全部留给我这个外孙女，到时候我就赶你出去，让你这个蒋家大少爷好好的体会体会什么是风餐露宿的乞丐日子。”
　　“你！”舅舅瞪圆了眸子，估计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他咬牙切齿的指着我怒喝，“我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姓沈！倒是跟你父亲他们一样日日惦记着外祖家的东西！”
　　“那又怎么样？谁让你废呢？”我冷冷的勾唇，这些话我要是不说，舅舅这辈子就仍旧浑浑噩噩不得善终，我是为了外祖母才这么说的，“你抽大烟，玩女人，尽做窝囊之事，我猜你的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就是抽大烟抽死的，蒋家的东西不给我，难不成还要给你？”
　　说完，我转身就走，舅舅像是被闷头狠狠的敲了一记，顿时醍醐灌顶一般，握紧了双拳，激动的高声喊：“沈千寻！你给我听好了！日后不许你再踏入我蒋家半步！我蒋家的东西也不是你一个外姓的孙女能够觊觎的！你给我等着！”
　　小六子担忧的在我身边叹息着，小声的在我耳边道：“沈小姐，少爷气呼呼的走了。”
　　我抿住唇停住脚步，回头，舅舅已经往蒋公馆的方向跑了。
　　“要是舅舅能把我这些话都放在心上，那我今天也就值得了，蒋家也不会无后了，外祖母身子差，你和周婶儿多照顾才是，舅舅没真的消气之前，我怕是去不了蒋公馆了。”
　　心里泛起微微的酸楚，我摇摇头收回视线。
　　说实话，舅舅这人并不是不学无术之辈，相反的，以前他也是留洋归来的新派青年，在西平城最大民报社工作，年轻有为，与我母亲也是姐弟情深。
　　只是后来母亲身子太弱，却非要生我，导致后来病逝，他一直耿耿于怀，再加上外祖父为了我帮了陆成和沈公馆不少，舅舅对我的芥蒂才变得越发的深了。
　　后来外祖父也离世了，外祖母怜惜我一个孤女，没母亲，父亲又不疼惜，想要亲自接我到蒋公馆抚养，舅舅与外祖母数次为这个争吵，弄得舅舅变得有家不回，游手好闲，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做。
　　说到底，舅舅会成这样，间接的也有我的因素在。
　　如果可以换回从前的舅舅，蒋家就有救了，外祖母就不会像前世那样遗憾悲伤离世，那么我暂时不去蒋公馆，也是可以的。
　　小六子忍不住问道：“那老夫人那边……”
　　“你照直说便是了，外祖母是最了解我的人，知道我这么做的意思。”我平静的朝小六子解释，小六子似乎有些犹豫，但仍旧是答应了。
　　算算日子，今天是父亲从邵阳出差回来的日子，父亲去邵阳是带着安云姵的母亲安美龄一起去的，两人搅和一处多年，还伉俪情深的很，不少人都羡慕，可在我眼里，只觉得可笑。
　　安美龄家里在农村，过的是卖儿卖女卖妻子才能活下去的生活。
　　外祖父和外祖母有一年回乡祭祖的时候，安美龄的父母收了把她卖给了村里一个还算有钱的老财主，她和老财主的儿子偷情被发现了，正要被沉塘，恰巧被善良的外祖父和外祖母救下然后带回了城里，养在蒋家给她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只是没想到，安美龄背地里跟我父亲搅和在了一起，生下安云姵的时间只比我母亲生下我迟了两个月，这就可想而知了。
　　之所以，安云姵不随父亲姓，是外祖母极力反对，若是父亲纳了安美龄做填房，代替了我母亲的位置，又让安云姵姓沈，那么蒋家就不会再对父亲再有任何金钱和人脉上的支援，所以不管安美龄再怎么闹，怎么委屈，父亲也只能认了。
　　但是哪怕是这样，安美龄在沈公馆那也是原配夫人的待遇，其余的两个姨太太还得看她的脸色办事，厉害的很。
　　我一路慢悠悠的走着，走到街头的时候，不经意的转头就看到了陆成和安云姵肩并肩在一家成衣店里，安云姵拿着一款新款的洋装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还时不时偏过头去问陆成的意见。
　　在陆成眼里，安云姵是穿什么都好看，这会儿见她喜欢，直接就掏出皮夹子给了钱，安云姵笑的跟一朵花儿似的，陆成伸手帮她拨了一下额边的发，姿态暧昧的很。
　　我眯了眯眼，这两人在背地里约会约的这么光明正大，真是厉害。
　　相比较于我的冷静，小六子就瞪圆了眸子，一脸的吃惊了：“沈小姐，那……那不是安小姐和陆先生吗？他们……他们怎么看起来这么亲密啊？那陆成是你未婚夫吧？”


第7章 一对狗男女
　　当然亲密了，这两人早就搞在一起了，只是前世我傻乎乎的不知道罢了。
　　我冷冷的勾了勾唇：“是不是我未婚夫，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着，我不避反而迎了上前，朝他们走了过去，小六子急急忙忙的跟在后头，脸上是看好戏的神情。
　　“云姵。”
　　我站在店门口唤了声。
　　安云姵一愣，明显的被我吓了一跳，蹬蹬蹬的后退，手里拿着的洋装都掉在了地上，只是很勉强的朝我扯了扯嘴角：“姐……”
　　倒是陆成，对我淡淡的，而且看我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仇视，我嗤了声，估计是前两日我不光没受他欺负，还反过来将他一军，现在他对我恨得牙痒痒呢。
　　“这洋装很好看呢。”
　　我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洋装捡起来，抖了抖上头的灰尘，这料子是外国进口的料子，十分柔软，穿着很舒服，前世我和陆成结婚的时候，我想买一身这样的洋装，可陆成不让，只让我随便传了一身粗布。
　　现在想来，我竟然也会同意，真是疯了。
　　“是……是陆成哥哥说，今晚父亲就要回来了，让我穿好看点，迎接父亲。”
　　安云姵抿了抿唇，弱弱的低垂下长长的眼睫毛，她长的确实是好看的，就像是那池塘里的莲花，粉嫩又带着羞涩，含苞欲放的正好。
　　“这样啊，那我也买一身吧。”我直接将手里的洋装递给了一只掬着笑的掌柜，“也给我拿一件同样的吧。”
　　掌柜的怔了怔，为难的道：“这……这就只有一件，要不您再看看别的呢？”
　　“我不看，我就喜欢这件。”
　　我直接从荷包里将一块大洋拿了出来，反正陆成的那双大不列颠的皮鞋当了足足十五块大洋呢，不差钱。
　　“这……”
　　掌柜的眼珠子都要睁的掉出来了。
　　那洋装用料上乘，但是撑死了最贵也用不上十个银元，我这一下就给了一块大洋，还不带眨眼儿的，掌柜嘴角上的笑马上就要咧到眼角上去了。
　　安云姵脸色刷的就白了，咬紧了下唇，眼泪汪汪的看向陆成，却又不吭声，委屈的就像是我在欺负她似的。
　　“沈千寻！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成抓住我的胳膊，眉心紧蹙。
　　我凉凉的看他：“怎么了，我买个洋装还不许了？花你的钱么？还是你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陆成被我的话激的额边青筋直爆，却又不能说什么，只拽住我的手腕，拉着我要往店外头走，“过来，我有话跟你说，你……”
　　小六子赶紧想要过来帮忙，我只给他一个镇定的眼色，便不紧不慢的甩开陆成的手，顺便还拿了锦帕出来擦了擦被他碰过的手腕，满眼的嫌弃：“男女授受不亲，有话你就说，碰我做什么？你不要脸，我还要呢，我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哪怕现在新派思想林立，但是我作风也没那么开放，你还是自重点的好。”
　　“……”
　　陆成被我这些话给弄得一下子就噎住了。
　　掌柜的也多看了陆成几眼，面上露出不齿的神色。
　　陆成有些急了，声音也带几分生气：“沈千寻！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没事尽在这里找茬儿，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是我未婚妻，我们有婚约，你……”
　　“呀？原来我们有婚约，我是你未婚妻呀？”我一点也不恼，反而笑眯眯的朝他眨了眨眼睛，详装无奈的叹息了声，道，“哎，真是奇怪了，我未婚夫从来没有给我买过这么好看的洋装呢，哦，不对，我未婚夫可从来不给我送东西的，反而是让我给钱他花呢。”
　　我那些话，只要不是傻子的都能听得出来，陆成有多渣，花着未婚妻的钱，却去跟别的女人风流快活，被未婚妻发现了，还不知羞耻。
　　虽然说男人三妻四妾的在这个时代都是正常的，但是花着未来妻子的钱去养小妾，这就令人看不起了吧？
　　果然，话音刚落，围在身边看热闹的不少百姓看陆成的目光都变得颇有深意，掌柜的也直接把刚才陆成看的那只昂贵的机械表给不着痕迹的收回去了。
　　陆成脸色一沉，气的狠狠的磨牙，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沈千寻！你闹够没有，云姵可是你妹妹，你现在说这些，是想……”
　　“咦，我的话里没有提到云姵吧？陆成，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淡然的笑着，恶心不死你的，一对狗男女。
　　“你！”
　　陆成被我的话噎的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安云姵眼神闪了闪，咬了咬牙，上前来，低着头抽噎着拉着我的衣袖，委屈的轻声的说道：“姐，我……我不要那件洋装了，上回陆成哥不小心把我裙子弄脏了，今天洋行休假非要赔我一件，所以我才跟他来买的，你不要生气，我……我不要了……”
　　说着，安云姵就低低的哭了。
　　美人哭泣，是个人都会觉得心软，而且最重要的是，安云姵这张嘴死的也能说成白的，她这话明显的告诉大伙儿，她和陆成没有私情是我误会了，是我斤斤计较，是我小心眼儿，是我连自己妹子的醋都要吃。
　　估计不知情的人马上要以为我是个妒妇了。
　　我抿了抿唇，冷冷的拨开她拉着我衣袖的手，上下打量了她片刻，意味深长的挑眉道：“他是怎么把你裙子弄脏的？你们这是……做了什么呢？”
　　“这……”
　　安云姵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陆成就更怒了：“沈千寻！你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你说的什么粗俗的话！还说你要脸！”
　　好不容易让他抓住我的话柄，陆成怒气里带着得意，像是非要我求饶不可。
　　周遭围观的百姓不少都是成亲了有家室的人，自然知道陆成指的是什么，我也知道，毕竟我是故意的。
　　只是，我装作不解的问：“我不就是问问你们做了什么弄脏了么？怎么就粗俗了？难不成……你想歪了么？”
　　“你！”
　　陆成怔住，马上就知道我这是挖坑给他跳呢，而且他还这么傻乎乎的就往下跳了，怪谁？
　　顿时，周遭的百姓都发出哄堂大笑，陆成气的想要对我动手，可这么多人看着，他又不敢，只能愤愤的瞪我一眼，咬牙切齿的推开挡在他面前看笑话的几个人，怒气冲冲的奔了出去。
　　我嗤了声，也不知道自己前世看上这样的男人什么了，垃圾。
　　“姐，我和陆成哥真不是……”
　　安云姵小小的声音被我打断：“那件洋装我买了，就送你吧，我母亲说了，正经人家的大小姐不穿别人碰过的。”
　　说完，我勾了勾唇角，将掌柜的帮我打包好的洋装直接拎起丢到安云姵怀里，朝小六子眨了眨眼，转身出去了，安云姵她死死的捏紧了那将洋装的袋子，那两道目光翻滚起浓浓的憎恨和厌恶。
　　“千寻小姐，你真的……不一样了……”
　　小六子随着我走出店外很远才真的回过神来。
　　我笑了笑：“哪里不一样？”
　　“就……就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小六子看着我的时候，是满眼的欣喜，他没读过什么书，现在又有点激动，只能手舞足蹈的跟我比划。
　　“你自己是不知道，以前你老是被那安云姵坑，我和老夫人看在眼里，连周婶儿都看在眼里，我们是急的啊，每次都劝你不要听她的，不要靠近她，可你就是不听，还说她温柔，善良，是你妹妹，简直是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我无奈的摇头，讪讪的摸了摸鼻头：“我以前是这样的吗？”
　　“对啊！”小六子跺了跺脚，“那安云姵人前装的是人模狗样儿的，还有那陆成，都是一路货色，可一肚子的坏水儿，老夫人常常说，要是她日后真的去了，留你一个人，沈老爷不疼你，母亲又没了，你没有心机，日日听那安云姵教唆，还被陆成迷的混混沌沌的，也不知道怎么办，现在可好了，老夫人定然能放心了。”
　　我没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袖中的手握紧成拳。
　　这一世，我一定要活好，让那些将我踩在脚底下的人统统的后悔！


第8章 我们认识吗？
　　简单的收拾了安云姵和陆成，我心情还不错，回去的路上买了些糕点让小六子带给外祖母，还交代了一些平日外祖母身体的注意事项，这才让小六子先回去了。
　　我拦了一辆黄包车回沈公馆，今晚父亲和安美龄就要回来了，我总得要回去才是，不然又得闹腾起来。
　　黄包车约莫跑了十几分钟，前面突然响了警报声，然后就有军政府的车队开过来了，一共五辆奥斯丁轿车，派头很足。
　　我让黄包车靠边停下，免得和他们起了摩擦，老百姓可惹不得军政府的人，低调为好。
　　车夫刚停好，其中一辆奥斯丁轿车竟然往我这边开了过来，直接堵住了我的去路，我微微的吃了一惊，抬头，车夫吓得脸都白了。
　　轿车门打开，一条穿着军靴的大长腿稳稳的落地，高大的男人走了下来，他一身显眼的军装，披着军绿色的大风氅，直接走到我的黄包车跟前，身子倾覆压过来，双手撑在黄包车两边，俯身眯眼盯着我，随手将军帽取下，性感好看的薄唇轻轻的吐字：“小骗子，你竟敢骗我。”
　　嘶！
　　是那个逃犯！那个该死的逃犯！
　　我心里猛然的漏跳了几个节拍。
　　当时我就猜他跟军政府有关系，但是我以为是军政府追捕的逃犯还是叛徒什么的，可他今日的打扮和这样的出行队伍，我知道他不但不是什么逃犯和叛徒，还是军政府里的高级人物！
　　算算时间，我知道他的意思，他说那天傍晚叫人去和平饭店接我，我没去，只叫了个孩子去送还他的怀表，而且还骗了他我的名字，眼下他肯定什么都查到了吧，所以才说我骗了他。
　　我咬紧了牙关，尽量做到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静，假装不认识，言语间也显得自己无辜一点：“你是谁？军爷，我们认识吗？”
　　话音刚落，男人修长的手指毫无顾忌的摸上我的心脏处。
　　“你……”
　　我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男人却很快就收回了手，他嘴角扬起，一字一句的在我耳边低语，道：“西洋的医生告诉过我，正常人紧张时心率可以增加达到100多次，而你刚才一分钟内超过了这个数。”
　　男人靠的我很近，我眼睛除了只能看到他那张俊俏非凡的脸之外，别的都看不到，他身上有着雪茄的味道，却又夹杂着一丝丝清淡的薄荷清香，不难闻，甚至有些好闻，至少比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他身上的血腥味来的好。
　　我拳头攥得紧紧的，头一次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因为这男人我活了两世，都没有见过，更没有接触过，甚至他到底是谁，我都不知道！
　　我正想着要说点什么，男人伸出手臂，直接从我腿下穿过将我拦腰抱起，我惊呼了一声，他快速的抱着我就转身几步塞进了他那辆奥斯丁轿车里。
　　“你……你做什么！放开我！”我脸色大红，刚才他就这么嚣张的拦了我的黄包车，还把我从黄包车抱进了他的车里，也不知道路上有没有人看到。
　　像是看得出我的想法，男人轻声的笑了，俊脸凑到我的跟前，在我耳边呵气：“放心吧，除了那个黄包车车夫，没有人看到，我一下车就让人清了场子，这边没有人来。”
　　他清冽的气息萦绕在我的耳边，唇瓣有意无意的擦过我的耳垂，我浑身僵硬，拼命的躲闪，却又怕激怒了他，我自己得不偿失。
　　“小骗子，从来没有人敢骗我，你，是头一个。”男人眯着眼，放在我腰上的手掌估计的往下滑，甚至捏了一把我的屁股，“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信他什么都没查到，现在还在这里问我！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我不回答他的话。
　　男人冷冷的笑了声，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骗完了我，你还想一走了之？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
　　我咬紧了牙关，按耐住甩他一个耳光的冲动，尽量平静的道：“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骗你什么了，你又损失了什么了？”
　　“小骗子，你这是在诈我的话。”男人一瞬间就戳穿了我，确实，我是想套出他的身份信息，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抿紧了唇，不说话，男人的俊脸凑的更加近了，几乎要吻上我的唇，他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的点在我的唇瓣上，刚要开口，外头就有人急声开口道：“少帅，大帅身边的李副官往这边过来了，我们是不是……”
　　男人顿了顿，松开了我，性感的薄唇上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送她离开。我倒是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
　　说完，轿车门被拉开，有人请我下车，我一愣，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下去了，那人送我上了刚才的黄包车，只是原本的车夫已经不在了，地上只有一滩血，拉车的是那男人的另一个手下。
　　一路上，我都不敢问任何的话，更不敢问那个车夫是不是被杀了，毕竟他看到了那个男人……
　　我心里很沉重，如果那个车夫死了，就是因为我而死的，我重生之后害死了一条人命。
　　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晃了晃头，细细的琢磨着，那男人被称呼为少帅，放过我，那是因为大帅身边的人过来了，整个西平城的少帅只有……
　　顿时，我浑身僵硬。
　　如今正恰逢乱世，各地军阀割地为王。
　　江南西平这一带都是陈木和陈大帅掌管。
　　而陈大帅有三个儿子，其中第三子，名为陈季白，年二十五，不仅在西平，甚至是在整个大中华地区都十分有名，因为他做事十分的狠辣，宁可错杀一万不放过一人是他的信仰。
　　三年前著名的平泾之乱就是他亲自带兵镇压下来的。
　　当时，泾阳城被屠城三天三夜，泾阳城原本的大帅的首级被挂在城门口暴晒一个月，震惊海内外，由此他的名声大噪，谁也不敢小觑。
　　我猛然的又想起那日看到的那把毛瑟手枪，上面就有个季字！
　　当时我还以为是他偷的，可没想到……
　　陈季白！
　　是他！
　　我呼吸立即就急促了，有些欲哭无泪，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竟然惹上了陈季白？
　　正想着要怎么办，黄包车已经在沈公馆门口停下，拉车的男人侧过头：“到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响，抿着唇下了车，看着拉车的男人直接把黄包车丢在一边跳上了前面的电车走了。
　　我盯着沈公馆的门牌好一阵子，果然，陈季白将我的底细查的是一清二楚，不然我一路上都没有说我要去哪里，可黄包车就直接到了沈公馆的门口。
　　算了，不惹都惹上了，他陈季白堂堂的一个少帅，大帅的儿子，手握兵权的人，还能跟我耗多久吗？
　　想来应该是因为我骗了他，他心情不爽找我出出气罢了，但是那怀表他肯定是准确无误的拿到了，不然我早就被暗杀了吧？
　　我拳头握紧了点，刚艰难的将突然冒出来差点打乱我思绪的陈季白给压下去，沈公馆的门就开了，父亲的二姨太姚曼雪开了门。
　　姚曼雪以前是梨园当红青衣台柱子，现在嫁为人妇，可举手投足的那股味道也很足，甚至说话的时候都有几分捏腔拿调：“呀，我们大小姐回来了呢。”
　　前世，我过的凄凉落魄，唯独只有她来看过我，还劝过我跟她一起出国，只是我不懂珍惜，听信安云姵的挑拨，完全不相信她。
　　我微微的一笑：“怎么了，二姨太，你这是要出门吗？”
　　“老爷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他最爱吃福寿堂点心，我去买点。”
　　姚曼雪似乎有些诧异，以前我从来不拿正眼瞧她，毕竟她不过就是个戏子，身份低贱的很，就是她自己亲生女儿都看不起她，私底下连一声母亲都不肯叫，更别说我这个原配留下的还有个外祖家撑腰的沈大小姐了。
　　我想了想，低头从荷包里拿出钱放在她的手里：“多买些吧，免得买少了或者买的不好，有人故意挑刺儿。”
　　记得前世姚曼雪也是为了讨好父亲，拿了钱去买点心，但是福寿堂的点心很贵，她一个姨太太，平日也不受宠，用的钱都是以前唱戏在戏班子的时候攒下来的，可还想给女儿攒嫁妆，又舍不得用多了，所以买回来的少了些，被安美龄阴阳怪调的数落了一阵，弄得父亲一个生气就罚她去跪了两天祠堂感染了风寒，之后没调理好连嗓子都倒了。
　　要知道，父亲喜欢的就是她那一口婉转如黄莺的嗓子，可想而知，嗓子倒了，她的宠爱也就到头了。
　　姚曼雪没想到我竟然还给她钱，这是以前简直不可能的发生的事情，我知道她的疑惑，可我没说话，只笑着对她点点头，便绕过她进了门。
　　客厅内，二姨太的女儿沈芳怡和三姨太的女儿沈白卉坐在真皮沙发上，两个人挨着在看着画报上的新款洋装，她们穿着连衣裙和很时髦的皮质高跟鞋，沈白卉还剪了一个很新潮的及肩短发，不过要论长的好看，那还是沈芳怡，因为她更白和丰满一些，但是沈白卉年纪小，脸上有沈芳怡没有的几分稚嫩和可爱。
　　我只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沈芳怡抬头，突然起身指着我冷笑道：“你还好意思回来！”


第9章 谁才是大小姐！
　　脚步一顿，我转过头来，只给了她一个轻蔑的眼神就继续往前走。
　　沈芳怡见我用这么个眼神回视她，她便想起安云姵刚才回来的时候哭哭啼啼的说着被欺负的事，只觉得确实不可思议。
　　沈白卉倒是没说话，不过目光带着审视。
　　沈芳怡见我不回答，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她气急攻心，气愤的冲了过来，直接从后面重重的推了我一把。
　　我没防备，脚下一崴，摔倒在地上，辛亏铺着绒毛地毯，不然真要摔出个好歹来了，看我摔了，沈芳怡和沈白卉立即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呀，方怡，你这是做什么啊！”
　　不知道是不是声音惊动了还在门口没出去的二姨太，这会儿她也没去福寿堂，而是折返回来了，她赶紧将我扶起来，显得有些生气。
　　毕竟，推她的是她亲生女儿，而我刚才才给过她钱。
　　二姨太拧着眉看向沈芳怡：“你姐姐才回家，你就闹事，等会你父亲回来了，你……”
　　沈芳怡一把就推开她道：“滚开，一个下流的戏子有你说话的地儿吗？沈千寻，你欺负云姵姐姐就算了，你现在还回来干嘛，要回来欺负我们不成？”
　　二姨太穿着细高跟鞋，被推了一下，踉跄撞到旁边的花瓶，赶紧捂着腰，估计是撞伤了一点。
　　我眉头拧了拧，看来是安云姵在沈芳怡和沈白卉耳边说了我的坏话，想要借她们的手来收拾我。
　　呵，谁收拾谁还不知道呢。
　　我声音冷了几度：“沈芳怡。你为难我就算了，你对你自己母亲也不尊敬，谁教你的？”
　　沈芳怡平日最恨人家提起二姨太是她生母，她觉得一个戏子这么低贱，谁给钱都能让她去唱一曲儿，还顺带被那些官老爷们儿随意的摸手摸屁股亲嘴儿，在她看来就跟老鸨带着的那些出来卖的女人差不多。
　　“她不是我母亲！我姓沈，是沈公馆的小姐！”沈芳怡瞪视着我，反而弄得像是我才是做了大逆不道的事的那个人。
　　我脸色沉了，扶了二姨太一把让她站好，刚要开口，却被二姨太用力的拉住我的衣袖，轻声的劝：“算了，大小姐，方怡还小，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别跟她计较了，行么？”
　　我冷冷的收回视线，沈芳怡抱着肩膀挑衅的哼了一声，反倒是沈白卉看着我的眼里有一点犹豫，估计是在心里盘算着我改变的原因。
　　二姨太赶紧把手腕上她一直戴着的那个玉镯子脱下塞我手里，表情有点尴尬：“大小姐，您帮我看看这镯子上镶个什么花儿好看？”
　　既然二姨太想要我给她这个面子，看在她人还算是好的份儿上，我就给她一个面子，只是才转身，我就听到沈芳怡嘲讽的道：“果然是没娘的野种，跟个戏子瞎混，也不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丢脸事。”
　　说我可以，说我过世的母亲，我就不能忍了。
　　我甩开二姨太的手，回头朝沈芳怡走了过去，冷声道：“你说谁是没娘的野种？我母亲去世多年，还被你拿出来说，你安的什么心？你有娘，你不是也不认，摆个高高在上的姿态做什么，对亲生母亲还推推揉揉的，对长姐也不礼貌，你算什么东西？”
　　这番话我说的严重，声音也不小，刚才二姨太听到动静急急忙忙的进来也没有将外头的门关上，这会儿不少路过沈公馆的人都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二姨太怕家丑外扬，等会父亲回来会责怪她，她赶紧让人去把门关了。
　　沈芳怡脸上火烧火燎似的滚烫，怒视着我：“你算什么长姐，你母亲哪怕是原配，可早就已经死了，她命薄，怪谁啊，死都死透了，你有什么好高傲的！”
　　“你说谁命薄？”
　　“你母亲啊，蒋家大小姐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讨父亲欢心，还不是死的早，蒋家还不是得帮衬我们沈公馆，我看她就是个贱人，龌蹉事做多了老天爷才不让她活了的……”
　　“来人！给我掌嘴！”
　　我打断她的话，头一次在沈公馆摆出大小姐的威风来。
　　沈公馆的下人左看看右看看，都惊呆了，平日里我这个大小姐唯唯诺诺的，谁都能踩到我头上来，要不是还有蒋公馆那一层的关系，估计都要被赶出去了。
　　如今沈公馆里的大小姐谁都知道是不姓沈的安云姵，何时成了我了？
　　下人们都不敢动弹。
　　沈芳怡放肆的笑道：“你还以为你姓个沈就真的是……”
　　“今天谁不听吩咐的，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冷冷的勾唇，“以往我是太过纵容你们，让你们不知道分寸，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谁是沈公馆大小姐！我数三声，谁不听吩咐的，我就一个电话打到巡捕房去，主子的话都不听，一个个也别过了，都到牢里待着去吧！”
　　西平城有个规矩，是陈大帅定下来的，虽然现在新派思想多不胜数，但是陈大帅已经年过五旬，思想作风还是老派的多，在他的观念里，什么妾侍庶出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是奴才，只有正经八百儿的夫人小姐才是主子。
　　哪有奴才敢反驳折腾主子的，有这样的，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巡捕房去，就有专门的警员过来抓人关进大牢。
　　我这话一出，所有沈公馆的下人都知道我来真的了，一时间也不敢轻视我，纷纷的上前来围住沈芳怡和沈白卉，只是仍旧不敢动手。
　　我冷眼扫了过去，视线落在一个叫王才的身上，这人我认得，是个墙头草，前世帮过沈芳怡和安云姵暗中翻过不少风浪，而且最重要的是安美龄娘家那边的亲戚，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还有点说不清闹不明的风言风语流传过一阵儿呢。
　　“就从你开始，你要是不动手，今晚就进牢里待着。”
　　我转身坐在真皮沙发上，嘴角一点点的上扬，既然让我重活一世，我这沈公馆大小姐的名称可就不能白白浪费了。
　　“大小姐……这……”
　　王才咽了咽口水，有些着急，二姨太数次想要上前来，却被几个婆子挡住了。
　　“打坏了算我的，你不打就算你跟我今天结怨了，你看着办。”
　　我凉凉的丢了一句话出来，兀自的端起一杯热茶，慢悠悠的喝着。
　　王才握了握拳头，那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想着反正又不是安云姵，别的姨太太的孩子，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他咬了咬牙，上前去抬脚就踹了沈芳怡一脚。
　　“啊！你敢踢我！”
　　沈芳怡咚的一声摔在地上，狼狈的很。
　　王才咽了咽口水，直接招呼了其他几个平时跟他还算关系不错的下人按住沈芳怡，左右开弓的给她掌嘴，沈芳怡尖叫挣扎着，却没有人敢帮忙。
　　二姨太噗通的跪下朝我磕头：“大小姐，你饶了方怡吧，她年纪还小，不懂事，我会好好教育她的，你……”
　　“呸，谁要你个贱货教育……”
　　沈芳怡竟然还不知好歹，一口血水吐出来仍旧要积极的跟二姨太撇清楚关系。
　　二姨太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沈白卉抿了抿唇，她没说话，缩了缩脖子，尽量让自己显得渺小一点，我倒是不准备为难她，毕竟她没有为难我，前世我就知道，她性子凉薄，只会顾着自己，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心眼特别的多。
　　只不过，只要不踩到我的底线，我就不会动她。
　　“沈千寻！等父亲回来……我会……”
　　“给我狠狠的打！”
　　咣当，我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砸在地上，屋里头的人都吓得统统跪下。


第10章 笑着倒打一耙
　　他们不是真的怕了我，而是因为我再怎么不是，可都是原配夫人的女儿，都是这个沈公馆的大小姐，有这么一层身份，再加上陈大帅的那个法令，惹恼了我，一个电话，他们都得进大牢里蹲着。
　　再说了，揍的不过是姨太的女儿，又不是揍的父亲宝贝的安云姵，犯不着为了这个跟我抬杠。
　　以前我是软弱好拿捏，可现在，明显的，我不一样了，谁敢不听？
　　最重要的是，闹的这么大动静，安云姵都在楼上没下来，这证明什么，证明她是默许这件事的。
　　沈芳怡被王才让人按在地上不留余地的揍，二姨太瘫坐在地上，低低的抽泣着，一句劝的话都不敢说。
　　真的把沈芳怡揍的只进气多出气儿少了，我才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停下，二姨太扑过去抱着沈芳怡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号丧呢。
　　“方怡妹妹，这是怎么了？”
　　正好这个时候，安云姵从楼上下来了，像是才发现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一般，吃惊的捂住了嘴。
　　我冷冷的挑眉睨着她看。
　　装，还真的是很能装，那么大动静我就不信她在楼上没有听到，想必她就是故意在楼上等着闹的差不多了才下来，而且要是我没记错，这个时间点儿，父亲和安美龄马上就要到家门口了。
　　果然，才这么一想，外头就有了开门的声音，我回头看过去，是一身中山服的父亲和穿着紫色旗袍拿着串珠小包婀娜多姿的安美龄！
　　“父亲……”
　　沈芳怡立即哭着推开王才他们，手脚并用的朝外面爬过去。
　　我也不拦着，只眯了眯眼等着。
　　“怎么回事！”
　　沈嘉树一怔，还以为家里遭贼了，连忙把手里的皮箱塞给安美龄，快步的跑了进来，眉头蹙的死紧。
　　“父亲！大姐姐她……她一回来就打我，往死了打……呜呜……要是你们再不回来，我就要被打死了！”
　　沈芳怡哭的满脸是泪，紧紧的抓住沈嘉树的裤腿。
　　一旁的安美龄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赶忙伸手将沈芳怡扶起来：“天啊，怎么打成这副模样了，沈千寻！你是要翻天去了是吗？”
　　沈嘉树立即就怒视着我，额边青筋直爆，刚欲呵斥，我心思一转，盈盈上前，淡淡的道：“父亲，这可不是我故意动手打的人。”
　　“你说什么？”
　　沈芳怡瞪圆了眸子，没想到我居然睁眼说瞎话。
　　“不是你还有谁！不是你，方怡还能说你？”沈嘉树明显不信。
　　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低垂着眼帘，小声的道：“那是……那是云姵妹妹叫我帮忙的，她说我是沈公馆大小姐，让我帮忙收拾方怡妹妹呢。”
　　“说清楚！”
　　沈嘉树一听，脸色铁青。
　　安云姵没想到我竟然公然把脏水泼到她身上来，吓了一跳，她急急忙忙的上前来：“父亲……我，我没有啊……姐姐，你为什么要……”
　　话还没说完，我就打断她的话，吸了吸鼻子，带着几分委屈道：“明明就是你说方怡妹妹和你抢男人，让我帮你教训她啊，所以我今天才叫王才揍方怡妹妹，难道云姵你忘记了吗？不然这王才可是你的远方亲戚，我能叫的动吗？”
　　“你……你胡说八道！”
　　安云姵急红了眼，怒的咬牙切齿。
　　安美龄冷着脸看向我，阴阳怪气的道：“千寻，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栽赃的事做多了，可是要受到报应的。”
　　我背在伸手的手不着痕迹的重重的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把，疼的我眼泪立即涌上来了，我道：“若你们不信，就去看看云姵妹妹藏在枕头下的日记本，那里头有云姵妹妹的日记，可是写着她多憎恨方怡妹妹，还要借我的手收拾她呢！”
　　这事儿可不是我作假的。
　　前世，安云姵就好几次怂恿我收拾两个姨太太生的孩子，其中沈芳怡她拿捏的最死，因为沈芳怡也喜欢陆成，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不然沈芳怡也用不着看我不顺眼，安云姵就是用这一点将她当枪使，挑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而安云姵就坐收渔翁之利。
　　安云姵日记本里写的清清楚楚的。
　　听我说出了她的日记本，甚至她日记本藏的位置我都清楚，安云姵吓得白了脸。
　　沈芳怡也是一怔，脱口而出：“沈千寻，你在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和云姵姐抢男人了，你……简直无耻！哪个未出阁的小姐会说这样的话！”
　　“我是不想说，可这是真的啊，要是不信，就去看看云姵的日记，你们二女争夫的戏码干嘛要扯到我头上呢，我打你也不过是帮云姵妹妹而已，不然为什么家里闹腾的这么厉害，她就在楼上也不下来帮你，她就是要看着你被我揍一顿出气啊！”
　　我随随便便的就将安云姵套了进去。
　　谁让安云姵在楼上不下来呢？
　　呵，本来不想跟她计较，可我一回来就被沈芳怡找事儿，还要扯上我去世的母亲，从沈芳怡的话里话外我都能听出来，肯定是安云姵回来煽风点火，让沈芳怡和沈白卉对付我，要是我不把安云姵扯进来，对得起她的用心良苦吗？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太累了就睡着了，我睡的比较死，我……”
　　安云姵的解释有些苍白无力，沈芳怡也不傻，只是平日里被她教唆惯了，而且安云姵在人前总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她没有往深处想过而已。
　　可今天，很不对劲。
　　一来，我突然变了态度。
　　二来，家里闹腾的这么厉害，安云姵怎么可能睡得着？
　　见沈芳怡的眼神有些异样的看向安云姵，我就知道她起疑心了，立即打蛇随棍上，朝满脸怒容的沈嘉树道：“父亲，我说的你要是不信，就查查云姵妹妹的日记本，这不就是一目了然了吗？”
　　“怎么可以！”安云姵握紧了拳头，“日记本这么私人的东西……”
　　“为何不可以呢？父亲又不是外人，日日在外辛苦赚钱回来给我们吃好的用好的，还供我们上学，让他多了解一下我们不好吗？”
　　我说的十分委屈和无辜，他最爱听这些话了，毕竟他是靠着我母亲买官的，也没有多大的本事和学识，但是靠着女人上位是他毕生最大的耻辱，谁也不能说这个，我现在字里行间明显的夸了沈嘉树，他一下子眉头就舒展了不少。
　　沈嘉树哼了声，吩咐下人去安云姵的房间拿日记本，安美龄和安云姵急急交换了一个眼神，安美龄想要叫住，我快速的道：“安姨，你不会不让父亲看吧？还是你觉得父亲……看不懂或者是会理解错误呢？”
　　这不是明摆着说安美龄看不起父亲吗，安美龄立即就反驳：“沈千寻，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别……”
　　“既然不是，那父亲看看也无妨啊，再说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云姵妹妹和方怡妹妹一起喜欢上一个男人，这姐妹窝里斗的事一次就好了，罪名我担着，可不能再多了呢。”
　　我一副很懂事的模样，沈嘉树倒是很满意。
　　安美龄气的要死，可安云姵的日记本已经拿来了，沈嘉树直接接过来翻着看了一会儿就勃然大怒，手里的笔记本照着安云姵头上砸了过去：“你和方怡跟我到书房来！”
　　从来没人见过沈嘉树发这么大的火，安云姵也吓得有点懵了，沈芳怡更是颤了颤，安美龄想要说话，可沈嘉树在气头上呢，挥开她的手，气呼呼的上楼去了书房。
　　安云姵抿了抿唇，狠狠的剜了我一眼这才起身也跟着上楼了。
　　我勾了勾唇，走过去把吓呆了的沈芳怡半拉半拽的扶起来，用只有我和她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你喜欢陆成的事，安云姵早就知道了，你要是还帮着她，就等着她弄死你吧。”


第11章 假意的体贴懂事
　　“你……”
　　沈芳怡瞪圆了眸子，刚要说话，沈嘉树站在二楼怒叱：“沈芳怡！马上来书房！”
　　“是……”
　　沈芳怡捂着脸蹬蹬蹬的上楼了。
　　我闲闲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安美龄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沈千寻！你胆子是越发的大了啊，我和老爷才出去了半个月，你就把家里闹成这样，今天我要代老爷教训教训你！”
　　说着，安美龄扬起手要扇我耳光。
　　我睨着她，抬手就攫住她的手腕，凑过去，在她耳边，冷冷的笑道：“安姨，你是拿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呢？沈公馆的人礼貌的称呼你一声太太，你以为你就真的是沈公馆的女主人了吗？别忘了，你女儿可是姓安的。”
　　“你！”
　　安美龄气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么多年我这个沈公馆大小姐什么时候不是被压着的，今天是吃错药了吗？竟然敢闹事，而且还这么嚣张？
　　安美龄一时间就反应不过来了，我也懒得跟她瞎扯，挥手让在这里的下人们都退下了，这才朝愣愣的二姨太道：“姨太，我房里有好用的铁打药酒，就放在我的桌子上，你去拿一瓶，等会给方怡妹妹擦一下。”
　　二姨太脸色煞白，看了看我，似乎想要说话，可又忍住了，她朝我福了福，转身急急忙忙的去了后面的院子等着。
　　安美龄咬牙切齿的看着我，我不以为意，只淡淡的挑眉：“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休息了。”
　　“你站住！”安美龄指着我，气的要命，“今天的事，你是故意的吧！”
　　我凉凉的勾唇：“真的不关我的事，是云姵妹妹让我这么做的，你也知道，平时我都是顺着云姵妹妹的，这次自然也是。”
　　“你胡说八道！云姵怎么可能……”
　　安美龄的话还没说完，楼上书房就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随即就听到哭声，还有打闹声。
　　沈嘉树的怒吼声：“你们做什么！给我住手！来人来人！都反了！反了！”
　　咣当。
　　书房的门被撞开了，我朝楼上看过去，竟然看到沈芳怡和安云姵两人毫无形象的互相撕扯着头发滚在地上厮打。
　　“云姵！”
　　安美龄急的顾不上找我的晦气，匆匆的奔了上去。
　　沈嘉树气急败坏的追了出来，看着自己女儿就跟市井泼妇一般撒泼打架，他吼青筋都要绷裂了。
　　沈公馆的下人赶紧又奔了出来，七手八脚的把安云姵和沈芳怡拽开，安美龄一个耳光朝沈芳怡甩了过去：“云姵可是你姐姐！你还有没有规矩了！”
　　“谁要她做我姐姐！竟然让沈千寻来教训我，把我打成这个样子，还敢跟父亲告状，说我的坏话！我撕了她！”
　　沈芳怡在气头上，根本不管不顾，要不是被下人们拦着，估计还要扑过去揍安云姵。
　　安云姵窝在安美龄的怀里嘤嘤的哭着，边哭边说：“不是这样的……是大姐姐胡说的，我没有叫她教训你……”
　　“没有？那你那个日记是怎么回事？说什么我喜欢陆成哥，还说我不要脸，说我一个姨太太生的贱货有什么资格喜欢陆成哥，那你有什么资格，你母亲就是个外室，你姓安！平日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姐姐，你以为你是哪根葱啊！”
　　我在楼下靠在一边安静的欣赏着，没想到啊，沈芳怡这小辣椒暴怒起来说的话倒是字字珠玑，致命的很呢。
　　安云姵和安美龄瞬间都白了脸，她们在沈公馆身份尴尬，要不是仗着沈嘉树的宠爱，连下人都会看不起，现在沈芳怡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母亲……我没有……那个日记是……是大姐姐栽赃我的……”
　　安云姵哭的眼睛都红肿了也不忘了拖我进去。
　　站在我身后一直不说话的沈白卉突然站到我跟前，声音不大：“大姐姐，你确实是故意的吧？”
　　我懒洋洋的回头，抱着肩膀打量她一眼，笑着道：“难不成，你也喜欢陆成？”
　　沈白卉怔了怔，沉了脸色：“我又不是白痴，何必喜欢陆成？”
　　说完，沈白卉转身走开。
　　这话倒是引起我的兴致了，沈白卉把喜欢陆成比做白痴，呵呵，这沈公馆性子最凉薄的女子，竟然一早就看清楚陆成的真面目，也确实是个有智慧的女子了。
　　收回了看沈白卉的视线，我打了个呵欠，楼上的安云姵已经撞墙去了，额头上撞出了一个大包，沈芳怡被下人强行带回自己房间去了，只不过仍旧叫的很大声，在屋里还摔东西来着，安美龄哭哭啼啼的缠着沈嘉树，弄得沈嘉树头疼欲裂。
　　“好了！都给我滚回房里去！一个个像话吗！”沈嘉树恨得不行，“来人，把她们带走！两天都不许吃！饿几顿长长记性！”
　　“老爷！云姵她……”
　　安美龄急的不行。
　　沈嘉树甩开她的手：“再废话，我就送你们到乡下去！省的在我沈公馆闹事！不知羞耻，竟然在日记本里写那样的东西，还挑唆沈千寻欺负妹妹，像话吗！我看就是你平时纵容的太过！”
　　这么多年来，安美龄都没被沈嘉树这么当面骂过，这会儿被这么一骂，她气性也来了，仰着脖子就要顶嘴，可安云姵连忙拉住她的手朝她摇摇头，委委屈屈的朝沈嘉树道：“父亲，是……是云姵不对，但是云姵真的是被陷害的……”
　　“行了，一回来你们都不消停！”
　　沈嘉树回书房拿了一顶帽子直接下楼，经过我的时候脚步一顿，厉声道：“你是大姐姐，得多照顾教导几个妹妹弟弟，别没事她们一教唆你就听，闹的家里乱七八糟的，名声差了谁负责，你脑子长到哪里去了？书都读到哪里了？”
　　我微微低头，一副很真诚认错的模样：“是，父亲教训的是，日后千寻会注意的。”
　　“知道就好！”沈嘉树点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沈公馆来了电话，是衙门张大人的，沈嘉树赶紧放下家里这些破事，调整了情绪去听电话。
　　回来的时候，沈嘉树明显情绪好了不少，他看向我，语气也和善了：“你今天去见张大人了？”
　　我微微的点点头：“是，我舅舅今天有点儿事，外祖母让我去找张大人帮个忙，我就去了，顺便给他做了点吃食，他说吃了对他咳嗽有点帮助。”
　　明显的，沈嘉树眼里闪过几分喜色，他最希望他的女儿们结交各种权贵给他带来各种权利和地位金钱上的好处。
　　虽然张大人不过是衙门的人，但是张大人是西平城土生土长的，人脉很多，他买官的时候也是通过张大人帮忙。
　　要说得罪谁都不该得罪张大人，与张大人保持良好的关系，是必要的。
　　“刚才张大人给我打电话了，说给你介绍一个西洋的面点师傅。”沈嘉树看了我一眼，想了想又道，“我答应了，反正云姵最近要专注学业，这些旁的东西也就不要折腾了，她的西洋面点师傅就给你了。”
　　“老爷！”安美龄听了就着急了，这怎么可以，现在西平城的名媛都热衷于学习乐器或者西洋的各种糕点，这是这个圈子身份的象征，学钢琴的人沈嘉树给沈白卉请了，自己女儿的西洋面点师怎么能给了我？
　　沈嘉树头都没有回，安美龄想要下楼讨个说法却被安云姵拉住了，我是不知道安云姵在安美龄耳边说了什么，但是安美龄瞬间就冷静下来了，安云姵盯着我的眼神里有着嫉妒和愤恨。
　　我完全不当一回事，只朝沈嘉树道：“父亲，我还是不学了吧，沈公馆最近支出也大，父亲这么累，我这个做女儿的怎么能给你增加负担呢，外祖母那边给我找了不少做西洋糕点的画册，我都拿回来了，对着看看就会做了，那个请面点师傅的钱就不要出了，浪费呢。”
　　“这……”
　　沈嘉树吃惊的看着我，要是搁在以前，这样的好事，我定然不会往外推的，也不会说这么一番体贴父亲的话。


第12章 不知好歹，跪下！
　　我笑了笑，从荷包里拿出十块大洋放在沈嘉树的手里：“父亲，这是外祖母给我的，让我生日的时候买点好吃的，我觉得我用不了这么多，反而是父亲，出差了这么久，都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安姨没有照顾好你，这十块大洋，我不需要，父亲你拿着吧，钱不多，但是是女儿心意啊。”
　　沈嘉树这会儿眼珠子都要瞪圆了，要不是要在人前保持他的威严，估计这会儿拿着十块大洋就能激动的手舞足蹈了。
　　“好好好，不愧是我沈嘉树的好女儿！知道心疼父亲！好！”沈嘉树赶紧把十块大洋给接过来揣进了兜里，拍了拍我的肩膀，“要是书慧还在世，见到你这么懂事，定然很欣慰！”
　　我温婉的但笑不语，可却咬紧了牙关。
　　呵，母亲要是在世，断然容不得我这么伏低做小！但是放心吧，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等我查明了母亲去世的真相，任何一个有关系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包括沈嘉树！
　　拿了钱，沈嘉树心情好的不得了，直接就出去了，完全无视了安云姵和安美龄母女俩，按照他这个姿态，不用问都知道定然是去百乐门歌舞厅跳舞去了。
　　要是我没记错，百乐门有个头牌歌女叫夜莺的最近可是十分红火呢，不仅是让西平城的男人着迷，就连女子都要多看几眼的，更何况她这个爱美色的父亲。
　　为了这个事，安美龄都不知道憋了多少气。
　　我敛去眸子里的光，淡定的很。
　　安美龄想要追上去拽住沈嘉树说个明白，却被安云姵拉住了，安美龄是个贪心又小家子气的女人，根本上不得台面，但安云姵心思就比她活泛的多了，知道眼下沈嘉树拿了钱肯定不会再松开，她们再冒然的上前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而且刚才沈芳怡跟自己大闹了一场，她再上前，只有让沈嘉树更生气的份儿，还不如先沉静装乖几日，等风平浪静了再算。
　　安云姵狠狠的剜了我一眼，咬紧了牙关，半拖半拽的将不服气的安美龄拉走了。
　　我冷冷的勾了勾唇，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今天胜在我出其不意的说出了安云姵的日记，而日记里头又扯到了沈芳怡和安云姵都双双暗恋我的未婚夫，面子对沈嘉树这样的人来说，是尤为重要的，他不会管妻女的死活，只会顾着自己的脸面和前途。
　　这种事情，传了出去，人家会怎么看沈公馆，是要说他沈公馆的女儿全部都上赶着趟儿去嫁给陆成吗，他沈公馆有那么贱吗？
　　他当然要暴怒了，怒的连我去打沈芳怡，打的那么狠，估计他都觉得是应该的了。
　　我嗤了声，没再逗留，也回了房间。
　　安美龄和沈嘉树一回来，家里就大闹了一场，如今沈嘉树又不在家，还明令禁止了沈芳怡和安云姵吃饭，安美龄就气的让沈公馆的厨子都不做饭了，她们没得吃，别的人也别想着吃。
　　真是个市井小民的做派。
　　我悠然的窝在房间里的一个藤制的秋千吊篮上，边喝牛奶，边抱着怀里的白猫儿在看书，看着看着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小姐？小姐……”
　　耳边有人在叫自己。
　　我慢慢的睁眼，揉了揉，见是沈公馆的管事妈妈，我坐直了身子，怀里的白猫儿早就跳下去了，这会子正卷着自己的白绒绒的尾巴在我床脚边的波斯地毯上睡觉。
　　倒是睡的舒服。
　　我侧头看了看，竟然已经天亮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吊篮里睡了一晚上。
　　“祝妈妈。”
　　我淡淡的点了点头，伸了伸懒腰。
　　“小姐，您喝水。”祝妈妈手脚麻利的给我倒了一杯茶水过来，眼中有急切的神色。
　　我刚接过，手指却轻轻的摸了摸杯沿，顿了顿，心思微微一动，我的房间虽然没有上锁，但是哪有下人这么直接进主子的房间的？
　　眯了眯眼，我想起了，这祝妈妈就是那个王才的母亲，私底下，安云姵是叫这祝妈妈为表姨婆的。
　　前世这祝妈妈可是在背后帮着安云姵做了不知道多少坏事，甚至于我母亲给我留下的嫁妆最后也是她帮着忙运出去给了安云姵和陆成的。
　　呵，现在直接进来了，不光是没有将我放在眼里，更是想给我使绊子吧？
　　我还以为安云姵能安静消停几天，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就忍不住要找我麻烦了。
　　“小姐，你喝水吧，西洋的医生说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喝一杯水对身体好呢。”祝妈妈见我盯着那杯水一动不动的，有些面上挂不住。
　　我收敛了神色，慵懒的靠在一边，晃着手里的杯子，锐利的眸子盯了她一眼，祝妈妈咽了咽口水，讪讪的对我笑着。
　　没说别的，我仰头就将杯子里的水喝下，可才喝了一口，我就直接将杯子狠狠的砸到她的脑门上，怒叱：“祝妈妈！你胆子大了啊！”
　　祝妈妈被我吓了一跳，赶紧跪下，额头上被砸的红彤彤的，茶杯里的水顺着她的头流下来，身上松花绿的缎面锦衫立即湿了一块：“小姐……我做错了什么了？”
　　“你想害死我。”
　　我斜睨她一眼，声音极冷。
　　祝妈妈吓了一跳，连忙磕头：“大小姐，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
　　“你刚才说了，西洋的医生告诉你早上起来喝一杯水身体好，难道没有告诉你，我不能喝凉水？而且是隔夜的凉水？那么冷的水，你给我喝，不是要冻死我吗？”
　　我抱着肩膀，审视得瞪着她。
　　祝妈妈怔了怔，反应过来了，她刚才是顺手拿了我桌子上的茶壶倒的水，她怎么知道是隔夜的……本来进来就是有意图的，也不是真的要斟茶倒水，现在倒是……
　　“不知好歹，给我跪下！”
　　冷哼了声，我起身，径直走到我的白色大衣柜跟前打开，里头挂满了琳琅满目的最新款洋装和配套的各种首饰，我只粗略的看了一眼，没喜欢的，转头又去看另一边的衣柜，这里头全部都是上好的料子做的旗袍或者中式的衫裙和首饰。
　　相比较那些洋装，我还是喜欢老式的衫裙和首饰多些。
　　而且今天……
　　我回头看了一眼跪在那里的祝妈妈，不屑的挑眉，当我真的不知道她摸进来是干嘛的？
　　安美龄在沈公馆虽然是夫人的待遇，连带着安云姵也是沈嘉树最宠爱的女儿，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但是怎么都比不过我。
　　因为我背后有个蒋家，要知道蒋家可是西平最大的富商。
　　以前外祖父还在世的时候，连陈大帅都需要外祖父投钱到军需军饷之中。
　　可想而知，蒋家的财富有多少。
　　虽然现在外祖父去世了，舅舅又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但是外祖母还在，她跟着外祖父走南闯北那么多年，现在就光是坐着就有多少人给她面子，这恐怕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要不是舅舅有意见也反对，我作为蒋家唯一的亲外孙女儿，作为外祖母最疼爱的已逝的女儿的唯一血脉，外祖母是恨不得将我直接拉到蒋公馆来养，甚至改个姓做真正的蒋家小姐，所以，每个月蒋公馆都会有人给我制作一大批西式或者中式的衣服首饰过来。
　　蒋家在西平城就有最大的成衣店和最大的百货商场，卖的很多都是连京城都没有的高级货色，而我这衣柜里多的是连百货商场里最贵的场儿都买不到的。
　　安云姵眼红的不得了，以前我傻，她只要说几句好话，我就送她一堆，不光送钱，连我的衣服首饰反正吃的用的，只要她看上了，都想方设法的要走。
　　重生一世，本来我还没想起来，不过见到祝妈妈这个时候摸进我的房间，我猛的想起了，呵，今天这个日子，可是很重要呢……


第13章 桃红色的旗袍
　　呵，今天是陆成的母亲何月仙的生日，半个月之前就通知了沈公馆了，想必安云姵觉得自己要去心上人的家里见未来婆婆，定然是要穿的艳光四射的，怎么会让我压了她的风头？
　　可我昨天才这么坑完了她，她肯定也拉不下脸来问我要东西，就想了这么一招，让祝妈妈摸进我房间偷。
　　真可笑，不过以前也做过几回的，被我逮过两次，祝妈妈都不承认，又加上安云姵委委屈屈的哭哭啼啼，我都作罢了，也没放在心上，反而白送她不少。
　　没想到，现在还敢来这一招！
　　真当我沈千寻好欺负！
　　我眯了眯眼：“行了，起来滚出去吧。”
　　祝妈妈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的看了好几眼我的大衣柜，她都还没偷到东西呢，就这么出去了，那等等安云姵那边会责怪她吧？
　　可又不敢跟我对着干，祝妈妈赶紧起身低着头要出去，我盯着她的后背，突然想到了什么，缓下语气，开口道：“祝妈妈，你等等。”
　　祝妈妈一愣，战战兢兢的回头。
　　我微微一笑，随手指了指我的最右边一个最小的衣柜：“这个柜子里头的衣服整理一下，我下楼去吃早餐，给我把其中一件天水碧的羽纱袄裙拿出来给我熨烫平整，我等会要穿。”
　　“是。”
　　祝妈妈没想到我竟然还让她待在我的房间里整理衣柜，要知道，我这衣柜里基本上都是没拆封过的高档衣服，随便拿一套走都不知道哪套不见了。
　　我见她眉眼之间闪过几分窃喜，又道：“别的柜子的东西可别给我弄乱了，每一件我都标上标签了，你要是弄乱我的，唯你是问。”
　　说着，我开门转身离开。
　　祝妈妈凑近看了一遍，确实每一件衣裙首饰的衣架子上都有标签和序号，她咽了咽口水，没再敢动别的衣柜，只撇撇嘴去了最右边那个小衣柜。
　　里头衣裙也不少，不过都堆在那里，显得杂乱无章的。
　　祝妈妈趁机看了看，全部拿出来数了数，一共十件洋装，款式都十分的新颖，还有配套的首饰盒。
　　“估计这些是没来得及收拾的。”祝妈妈冷哼了声，自言自语的道，“云姵还说要我小心大小姐，刚才我还以为她多厉害呢，吓我一跳，还不就是个绣花枕头，哼，我就给云姵挑一件最好看的！到时候去到陆家艳压群芳，让她这个大小姐没脸！”
　　——
　　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餐桌上喝着小米粥，吃着生煎包。
　　墙角的落地钟咣当的敲墙，七点整。
　　“大小姐，你等会要去陆家吗？”
　　沈公馆的司机胡长天已经将车开到了门口，走了进来跟我请示。
　　我微微的点点头，虽然我不想去，但是现在我和陆成的婚约还没解除，要是不去的话，会被人诟病的，沈嘉树那一关我都过不了，所以再不愿都还是得去。
　　“那云姵小姐她们呢？是不是一起？”
　　胡长天有些盼望的看着我。
　　我稍稍的抬了抬下巴，这胡长天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前世和安云姵之间也是挺暧昧的，还为了安云姵把他发妻去世后留下的一个不足三岁的孩子卖了换了大洋，就是为了讨好安云姵。
　　这样的人，实在是拎不清，只是，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和安云姵有勾搭的，我曾经以为是在我嫁给了陆成之后，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我将粥碗推开，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又在下人端过来的温水里洗了洗手，这才道：“你留在这里载云姵她们吧，我自己去就是了。”
　　“这……这怎么合规矩？”
　　胡长天有些紧张。
　　沈公馆出入只有一辆轿车，沈嘉树昨晚一整晚都在百乐门不曾回来，估计现在还在温柔乡，就算要去陆家也会直接从百乐门那边找车过去，肯定是不回沈公馆的，所以按道理来说，沈公馆的轿车定然是我用的。
　　“无妨，反正我也还要去买点东西，你就负责载云姵她们去吧。”我起身并不看他，又道，“别忘了把方怡和白卉也叫上，二姨太要是愿意去，也可以，三姨太么……”
　　胡长天立即道：“三姨太还在医院呢，想必去不了。”
　　我点点头，三姨太林宛如生了一子一女，女儿沈白卉还算健康，可儿子沈念文在五岁的时候诊出脑膜炎，中医西医都没效果，最后成了个傻子。
　　现在十岁了还在医院里日日输液躺着，沈嘉树简直要忘了这个姨太和儿子了，辛亏林宛如在嫁入沈公馆之前是个还算红的歌星，自己攒下不少私房钱，不然也维持不了这医药费和生活费。
　　我想着三姨太就觉得有些唏嘘，前世我也没有怎么跟三姨太接触，因为后来沈念文还是死了，林宛如变卖了首饰换了钱，谁也没有告诉，只是听说是跟着人去了京城，后来就没了消息了。
　　“那就算了。”我没再说话，上楼回了房间。
　　祝妈妈已经不在了，床上是我交代的给我挑选出来的那套袄裙，我没穿，又去拿了一套白洋纱袄裙，滚一道窄窄的蓝边，宛若清水湖上的绿荷，清新甜美。
　　我对着镜子自己简单的梳妆了一下，一头乌黑的长直发款款落于背部，脑后简单的盘起一部分，额前将大片刘海以中分的形式分开，额边别上一枚最简单的白珍珠发簪，端庄又带几分俏皮。
　　这样的打扮不显眼也不平庸。
　　我将刚才祝妈妈收拾过的小柜子拉开，里头的衣裙都已经整理挂烫完毕了，我一一看过去，嘴角缓缓的上扬：“果然，还是少了一套。”
　　应该是一套桃红色的旗袍。
　　在这个小柜子里放的所有都是最新的款式，但是却都有各种不足的瑕疵品，比如有的用的丝线不够紧，很容易断裂，有的扣子掉了……
　　这也是外祖母那边送来的，因为我有一段时间想要学裁缝，便让外祖母拿这些瑕疵品给我练手，毕竟弄坏了也不可惜，只是拿回来了一直没有用过罢了。
　　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
　　祝妈妈拿走的那一套桃红色的旗袍，说实在也没有特别大的毛病，就是开衩太高了，都快开到了大腿儿根部了，稍微的弯腰就能春光乍泄，我用针线稍微的缝过了，穿起来乍一看不怎样，但是只要一蹲下来……咳咳，会绷的炸裂的。
　　我收拾装扮完成再下楼的时候，已经看到安云姵穿着祝妈妈从我那里偷的旗袍，挽着安美龄的手上了轿车，她身上披着狐狸毛的大披肩，完全罩住了她的上半身，要是不熟悉那套衣服的，这样也看不出来。
　　沈芳怡没有去，昨天被我打了一顿，今天不仅还气着，脸上的伤都还没好，她虽然也想去，但是无奈去不了。
　　二姨娘也在陪着沈芳怡，更是没有去。
　　只有沈白卉跟个透明人似的跟在安云姵和安美龄身后也进了轿车坐着。
　　见我下楼来了，安云姵嫉妒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了一瞬，明明对我恨到了极致，却仍旧强迫自己温柔浅笑的对我开口道：“姐姐，我们一起……”
　　“不用了，你们先去就行，我已经跟胡长天说了。”
　　我淡淡的不想多说话，只盯着她身上的旗袍。
　　安云姵低了头，似乎有些委屈：“姐姐，你是不是还记着昨天的事，我……我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那个日记本……”
　　“误会不误会的只有你自己清楚。”
　　沈嘉树不在这里，我没必要跟她虚与委蛇。
　　安云姵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安美龄指着我怒叱：“沈千寻！你别欺人太甚！小心我……”
　　“你就给我安静点吧，一个外室都算不上的女人，对我大呼小叫什么？你也想去蹲大牢吗？”
　　我冷冷一笑，前世我被她们践踏的就像踩在脚底下的泥一样的卑贱，今世，我不会再这么傻！
　　说完，我根本就懒得搭理安云姵和安美龄，直接出了家门。
　　“这个小贱人！最近是不是抽风了！胆子这么大！”
　　安美龄盯着我的背，咬牙切齿。
　　安云姵慢慢的抬头，精致的小脸上敛去平日里的柔弱，她眯了眯眼，握紧了拳头。


第14章 生日宴
　　我一个人慢慢的走在街上，慢慢的回想着经历过的事。
　　前世这个时候我早就已经在陆家帮忙准备今日何月仙的生日宴了。
　　我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就跟个老妈子似的蹲在陆家的厨房，从凌晨四点就开始帮着做各种吃食，然后爬高爬低的布置陆家。
　　等宴会开始的时候，我浑身弄得脏兮兮的，饿的饥肠辘辘，却只被塞了一个面包从陆家的后门赶了出去，理由是陆家没有合适的衣服给我更换，我这个样子出现在宴会上会贻笑大方。
　　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有点粗糙了，哪里像是安云姵，娇嫩的简直不像话。
　　我转了个方向，招手拦了黄包车，直接去了西平城最豪华的酒楼大中华饭店，我进了一个单人包间点了一桌子的菜，悠然自得的吃着，一直吃到陆家的宴会开始前的半个小时，我才吃完出来。
　　去陆家之前我还去了一趟泰北洋行。
　　这里有一个外祖父给我留下的连外祖母都瞒着的保险柜，里头有外祖父留给我的十条小黄鱼金条，还有他生前经商时常带在身上防身的勃朗宁手枪。
　　我拿了手枪出来装进我的包里，我也想随身携带。
　　枪在这个时代是身份的象征，若是必须的时候，一把枪能震慑很多人，当然，平时我是不会拿出来胡乱显摆的。
　　到陆家门口的时候，已经看到不少的车子停在外头，有下人在门口接待，客人进进出出的，装潢十分奢华高档。
　　我握紧了拳头，这些都是用的蒋家的钱，能找来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客人也基本都是看在蒋家的面子。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不知道要早点过来帮忙干活的吗？”
　　我还在想着，有人就从身后狠狠的推了我一把。
　　踉跄着急忙站稳了，我猛然回头，便看到陆成的亲妹妹，我前世的小姑子陆湘湘对我怒目而视，就像是我欠了她多少钱似的。
　　我稍稍的整理好了衣裙，这陆湘湘可是安云姵的闺蜜，对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前世我为了陆成，忍气吞声，她出嫁的时候，我还变卖了不少自己的首饰给她贴了重金作为嫁妆出嫁，可她仍旧看不上我。
　　“怎么了，宴会不是中午十二点才开始吗？再说了，我是你们家的工人吗？为什么要来帮忙干活，你给我钱雇了我了？”
　　我淡漠的睨着她，完全没了讨好她的模样，绕过她直接往陆公馆里头走。
　　见我竟然这么无视了她，陆湘湘一愣，急忙的追上来，一把拽住我：“谁让你进来了！”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平静的看着她：“今天是你母亲生日，半个月前她给沈公馆下了帖子，所以我今天才来祝贺的，你当我愿意来呢？要是你不想让我来，可以，我现在就走，不过要是等会那些因为蒋家来的宾客见我这个大小姐不在，你看会不会也都走了？”
　　“你！”
　　陆湘湘没想到我竟然敢这么对她说话，气的扬手就要给我一个耳光。
　　我抬手直接攫住她的手腕，冷冷的推开她：“我警告你，别给我没事找事！不然今天是谁丢脸的都不知道！”
　　从来没有见过我这样，陆湘湘对上我的眼睛，竟然吓得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心里暗自的嘀咕，安云姵说的话不假啊，沈千寻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可怕了？
　　“姐姐，湘湘妹妹，你们怎么了？”
　　安云姵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在人前，她永远是一副温婉大方的模样。
　　陆湘湘急忙朝她走了过去，朝她使了个眼色，安云姵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朝我微微的笑着：“姐姐，你不是和湘湘妹妹在吵架吧？”
　　“没有。”
　　我目光清冷，不想跟她们多费口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不为难我，我今天会给她们面子的。
　　懒得搭理她们，我转身榻上汉白玉大理石台阶，动作优雅，独留安云姵和陆湘湘两人站在身后气的面色发青。
　　“沈千寻是吃错药了吗？”
　　陆湘湘觉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安云姵雪眸微眯，挽着陆湘湘的手，故作委屈的低头轻轻啜泣：“你现在看到她在家是怎么欺负我的了吗？昨天当着父亲的面儿就打了方怡妹妹，弄得方怡妹妹今天还卧病在床呢，她还反过来咬我一口诋毁我……”
　　话还没说完，安云姵就低低的哭了，陆湘湘赶紧连声安慰：“你放心，有我在呢，她不敢欺负你，一个没娘的野种贱货还敢拿乔了，仗着自己有个有钱的外祖家欺负人，我饶不了她！还想嫁到我们陆家来！我这关她都过不了！等会就让她好看！”
　　安云姵心头一跳，喜上眉梢，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她仍旧皱着眉急急忙忙的道：“湘湘，你别为了我出头，她可狠毒了……”
　　“怕什么！你才是我认定的大嫂，她算什么东西！要不是她死皮赖脸，我哥早就想跟她解除婚约了，哼！我不会放过她的！”
　　陆湘湘的话让安云姵微微的勾了勾唇，有陆湘湘这个棋子在，她只要稍稍的鼓动一下就有人帮自己收拾敌人，何乐而不为呢？
　　陆公馆是个二层的小洋楼，一层的大厅今日装饰的十分精美，所有的吊灯都是西洋的灯具师打造的，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前世，陆家靠着这一场宴会结识了不少的权贵，就连陆湘湘都是在这场宴会里认识了海事水军总指挥李文昌，最后进展火速嫁了过去，摇身一变就成了颐指气使的官太太。
　　而这一场宴会，对外打出的名号是蒋家亲孙女未来婆婆的生日宴，西平城无人不知外祖母多疼我，想要和蒋家做生意，总得讨好了外祖母，所以这一场宴会用这个名号引来多少有头有脸的宾客就可想而知了。
　　我今天打扮的不抢眼，也不想出风头，进来了，便混迹在人群里，躲在角落安安静静的喝着冰镇酸梅汤消食，刚才在饭店吃撑了。
　　很快，宴会便正式开始了。
　　陆成的父亲陆升嵘牵着何月仙的手走了出来。
　　陆升嵘一身西服，何月仙今天显得特别的贵气，她做了个西平城贵妇人中很流行的发型，手推波浪纹发式，手指上戴着一颗硕大的绿翡翠戒指，豹纹皮草披在肩头，明黄色的旗袍更添了绚烂，要不是她胖的没了腰线，应该还是很好看的。
　　陆成也是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带着陆湘湘走在身后，陆成的长相来说，还是小有些帅气的，不然也不至于沈芳怡也偷偷对他芳心暗许。
　　我仰头将杯子里的酸梅汤一口喝光了，又退后了一点，免得找我去充门面。
　　想法才落下，陆湘湘就开口了：“今天是我母亲生日，我未来嫂嫂也来祝贺了，嫂嫂，你给你未来婆婆带了什么礼物了？”
　　说罢，陆湘湘得意的朝我这边看过来，随即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到我身上。
　　我拧了拧眉头，抬眸与陆湘湘四目相对。
　　从她那自顾得意的眼神里，我看的清楚明白，众目睽睽之下，她用未来嫂嫂称呼我，就是想着我像以前那样拿出最奢侈昂贵独一无二的珍宝来呢，这样谁都会高看他们陆家一眼的。
　　只是，这如意算盘打的未免太响当当了一些。
　　不少人发现了我，开始嘀嘀咕咕的小声讨论。
　　“那是蒋家的亲外孙女儿吧？蒋老夫人可疼她了。”
　　“要不是蒋老夫人儿子反对，估计都要接去蒋家当蒋家小姐了！”
　　“蒋老夫人难以讨好，但是讨好了沈千寻，那也是事半功倍啊，陆家和沈公馆不都是沾了沈千寻的光嘛。”
　　“那也是人家福气，你看，陆家都要和沈公馆结亲了，所有好事那还不都是陆家的？”
　　这些话一字不漏的传入我的耳朵里。


第15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淡淡的一笑，上前将从手提包里将一个红绸布的盒子拿了出来，递给站在我面前显得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何月仙，估计是对我今天竟然没有来帮着陆家布置宴会做这个那个，对我很是不满意，只是那么多人在场，她也不好发脾气，只冷冷的看着我。
　　我客气的道：“陆阿姨，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康健。”
　　何月仙给了我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低头接过盒子，直接就打开了，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展示我给了什么高级的宝贝，她只看了一眼，面色难看，像是马上就要发怒了，幸亏陆升嵘在一旁拉住了她，开口道：“千寻真是有心了。”
　　我浅浅的勾唇扬眉：“客气了，陆阿姨。”
　　没再说别的，我径直转身回到了宾客之中，何月仙那双眼睛喷火似的盯着我，恨不得咬死我，我只当没有看到。
　　陆升嵘给了何月仙几个警告的眼神，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在这么多人跟前丢人。
　　紧接着，陆升嵘就拉着何月仙拿着话筒说了一些客套话，宴会才正式开始。
　　首先便是陆升嵘和何月仙领头跳交谊舞。
　　我靠在墙边喝着香槟，懒洋洋的，谁过来跟我打招呼，我都只是但笑不语。
　　“沈千寻！”
　　陆成气呼呼的穿过人群，来到我的跟前，黑着脸怒视着我。
　　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我给何月仙的礼物，我将酒杯搁下，挑眉看他：“怎么了？礼物可是不喜欢吗？”
　　“你！”陆成死死的盯着我，“那算是什么礼物！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个镯子一看就不是什么贵重的，充其量不过就是路边摊的东西！你拿得出手！”
　　我眯了眯眼，靠近他，一字一句的问：“陆成，你确定那镯子不贵重，不值钱吗？”
　　陆成怔了怔，立即道：“废话！我在洋行工作，见过多少达官贵人，什么玉是好的，什么玉是垃圾，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刚才要不是我父亲母亲给你脸面，当场要是被宾客们看到了你送这么个东西，你的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行了，你现在赶紧去珍宝斋再买颗鸽子蛋过来吧，我母亲前些日子的钻戒掉了！”
　　啧啧，听听，这话，说的还真是理所当然。
　　我抱着肩膀，冷笑着道：“陆成，你可知道，我送的那是什么玉吗？”
　　陆成一愣，不禁就有些疑惑，明明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玉镯，难不成还真的是什么高级货色不成？
　　“看来你是忘了，这可是你们陆家的传家宝，说是专门给未来儿媳的宝贝呢。”
　　我淡笑的看着他，明显的看到他眉心挑了挑，神色也是转然就变了，显然是反应过来我话里的意思。
　　陆成和我的婚约是我外祖父还在世的时候定下来的，那时候我外祖父与陆成的祖父一同经商认识，两家人也互相交好，就定下了说日后谁掌管了陆家家业的就是我的夫婿。
　　可后来我外祖父和陆成的祖父都相继去世了，陆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陆升州随着陈大帅奔赴前线打仗，以至于战死，连尸首都寻不到。
　　陆家随即由陆成的父亲陆升嵘掌管，外祖母是个眼光很长远独到的女人，她告诉过我，陆成和他父亲陆升嵘一样的不成气候，跟他祖父和兄长完全不一样，所以并不赞同我们定下的婚约，只是我被陆成迷住了，不听劝罢了。
　　陆成那时候随随便便的就拿了一只不值钱的玉镯子给我，还跟我说那是陆家的传家宝，是给陆家儿媳妇儿的，前世，我将那玉镯子当宝贝似的日日贴身放着，今世，我不傻了，还给他就是。
　　“怎么，陆家的传家宝在你的眼里都是破烂货是垃圾吗？”
　　我抱着肩膀，凉凉的盯着他看。
　　“你……”
　　陆成像是被我说的话给震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活了两辈子，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惊讶的眼光看着我，有吃惊，有不可思议，也有愤怒也被揭穿之后的狼狈。
　　我不想跟这样的人说话，一分钟都不愿意多给，转身抬步要走，陆成却下意识的伸手拉住我的胳膊，我冷冷的往后一甩将他的手甩开了：“陆成，你不是想跟我解除婚约么，你不是一直喜欢的都是安云姵么，既然这样，就不要耽误我了，我将你们的传家宝还给你们陆家了，婚约的事，我们找个机会解除便是。”
　　“沈千寻！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成瞪圆了眼睛，他根本不相信我会解除婚约，前世他就是拿捏住了我喜欢他，喜欢他喜欢到什么都甘愿为他做，我又怎么可能解除婚约？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面上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动容。
　　陆成那张俊脸上带起了几分恼羞成怒的味道，他拦着我不让我走，却也不敢大声，毕竟那么多宾客在，他的脸面还是要的：“凭什么你说解除婚约就解除，我和云姵根本什么情况都没有，你这是污蔑，她可是你妹妹，你怎么能屡次污蔑她的名声，你……”
　　“哥，嫂嫂你们在说什么呢？父亲母亲的开场交谊舞都跳完了，你们不去跳吗？”
　　陆湘湘突然冒了出来，笑盈盈的对着我。
　　我眯了眯眼，陆湘湘对着我这么笑，肯定不安好心，我拧了拧眉头，朝她看了过去，她眼底的得意很明显。
　　陆成收敛了眉宇间的愤怒，道：“没什么，只是跟千寻多聊两句罢了。”
　　“哥哥嫂嫂真是恩爱呢。”
　　陆湘湘说话的声音不小，她是故意吸引大伙儿的注意力。
　　我心里打起小鼓来，这陆湘湘做事冲动，又容易被人影响和摆布，她从来就不喜欢我，也不承认我是陆家的未来儿媳妇儿，她怎么可能在大廷广众之下叫我嫂嫂？
　　肯定有鬼。
　　“哥哥，嫂嫂，你们也去跳一支舞吧，云姵姐姐和那位法国钢琴师一起给你们弹钢琴伴奏呢。”
　　陆湘湘甜甜的眨了眨眼，我朝右侧看去，那一架白色的钢琴边，安云姵已经坐在那里了，旁边还有一位穿着燕尾服的金发碧眼的法国钢琴师，是陆湘湘的家庭钢琴老师，叫约瑟夫。
　　所有都摆好了，等着我上套儿呢吧？
　　我勾了勾唇，十岁的那年，因为安云姵说耳环掉到池子里去了，我寒冬腊月的晚上提着灯火去给她找，失足掉了进去，被救上来后，高烧不退。
　　父亲和安美龄日日笙歌，根本连给我找个医生的时间都没有。
　　而我是等到第四天外祖母从京城赶回来给我请了医生打了吊瓶才挺过来的，从那以后我的右腿便冻伤了。
　　这几年保养的好了点，但是也再不跳舞了，最重要的要是跳特别快的舞步，就会抽筋，牵连到旧患的话，会连路都走不稳。
　　那个约瑟夫弹的曲子特别擅长快歌的舞曲。
　　呵，安云姵和陆湘湘是打定主意不光是让我出糗，更是想将我的旧患牵扯出来，废了我的腿。
　　得，既然你们都安排好了，我不配合，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我没说话，陆成就已经和陆湘湘交换了眼色，他了然的点点头，刚才我把玉镯子还给他，还说要解除婚约，以他这么小气的个性，必定现在对我很生气，陆湘湘和安云姵设计好的送上门来的让我出糗的计划，他当然会乐的答应了。
　　陆成转过身来看向我，笑的温和暖旭，朝我伸出手，一副绅士的模样：“千寻，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第16章 少帅和蔡蓉蓉
　　我微微一笑，将手放在他的手掌心：“好，不过你可要带着我，我舞跳的不行。”
　　“嫂嫂这话说的呢，谁不知道云姵姐姐琴弹的好，嫂嫂你舞跳的好啊，你们两搭配，那才是西平城的双绝呢。”
　　陆湘湘这是要将我捧上天，捧的多高，等会摔的就有多疼，陆家也有机会拿捏我来生气提要求。
　　真是好算计。
　　我看向陆湘湘，眉眼之间都是审视，陆湘湘被我这么一瞪，她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我收回目光，淡淡的道：“陆小姐，我还没嫁人呢，你就嫂嫂嫂嫂的叫，若是哪天你哥哥和我的婚事成不了，那谁还敢要我？”
　　“你……”
　　陆湘湘脸色大变，没想到我敢当众这么说话，陆成更是怕我直接就把解除婚约的话说出来，他赶紧呵斥：“湘湘，话都不会说了？学校里的礼仪都是白学了吗？”
　　陆湘湘急的就要反驳，何月仙上前来拉住她，低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陆湘湘咬着唇，瞪我一眼，委委屈屈的道：“沈小姐……”
　　我满意的点点头，我沈千寻有名有姓，谁要当你们陆家的人了？
　　“好了好了，小年轻就爱闹腾，音乐起来，舞蹈跳起来了。”
　　陆升嵘大手一挥，四周围的音乐跟着响起了，众人的气氛也热闹起来，纷纷的等着我和陆成进入舞池跳舞。
　　陆成一手牵着我，一手搂着我的腰带着随着安云姵和约瑟夫弹下的钢琴曲缓缓的转圈。
　　曲子慢慢的一点点的有序的加快，我眯了眯眼，再钢琴曲就要进入下一个更快的拍子的时候，抬脚一脚踩在陆成的皮鞋上。
　　“嘶……”陆成疼的皱眉。
　　我委屈的低头：“我不是故意的……”
　　大庭广众之下，陆成瞪我一眼，只能忍着气。
　　我嘴角微微的扬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曲子只能又重新响起，我跟着他继续跳，连续三次在曲子马上要进入快节拍的时候踩到陆成的脚。
　　第四次，陆成终于怒了，一把将我推开，我有意的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上，眼圈立即红了，也不吭声，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陆成跳起来抱着自己的脚，被我狠狠的踩了四次了，力道也大，他觉得他脚拇指都淤青了。
　　“怎么了？”
　　宾客们纷纷都愣住了，陆湘湘急急的开口：“曲子还没跳完呢。”
　　“还跳什么跳，那么点时间她就踩了我四次！要是跳完整首曲子，那我这脚就得废了！”陆成恼怒着什么绅士什么君子都忘了装了。
　　宾客中有人上前来将我扶起来，我看了一眼，这女子我认得，是巡捕房蔡和森警长的女儿蔡蓉蓉。
　　对于蔡蓉蓉，我的记忆力只停留在前世，她嫁给的人正是我今世莫名其妙惹上的陈季白！
　　想起那个危险的男人，我不自觉的连蔡蓉蓉都要防备几分。
　　“谢谢蔡小姐。”
　　我点头朝她道谢，显得礼貌而疏离。
　　蔡蓉蓉倒像是没看出我的刻意躲避，反而还帮我站出来直接指责陆成：“你这人怎么搞的，不就是跳舞的时候踩了你几下么？用得着这么大力气的推一个弱女子吗？还说是你未婚妻呢，怎么看都不像！”
　　要是别人说这话，恐怕还引不起什么效果，可蔡蓉蓉是蔡警长的宝贝女儿，蔡警长可是陈大帅身边的红人，谁不高看几分啊。
　　众人一愣，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蔡蓉蓉又转过头来看向我：“你脚没事吧？”
　　我摇摇头。
　　“哼，踩一下又怎么了，一个大男人呢，还不能忍忍？”蔡蓉蓉嘟囔着，“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呢？”
　　我和蔡蓉蓉素不相识，可她倒是为我抱打不平，虽然她日后会是陈季白的妻子，但是眼下既然她要站在我这边，我正好也可以利用一下。
　　趁着她在说话的当下，我抬眸打量着她，蔡蓉蓉倒是不像在场的很多千金小姐一样穿着靓丽的洋装和潮流的烫卷发，她只将长长的头发在后脑勺两侧分别盘成一个花苞形状，配上一些小发饰点缀，两边梳着辫子，一身夹竹桃色的襟子袄裙，显得古典又俏皮。
　　“你……”
　　陆成一张俊脸立即就黑沉了下来，他想要反驳，可却被上前来的陆升嵘给拉住了，陆升嵘笑着看向蔡蓉蓉道：“不过是陆成被千寻踩到了，陆成想要松开而不小心推了一下而已，也不是有意的，千寻你说是吧？”
　　呵，当然想将这事儿栽到我头上来了。
　　我抿着唇，蹙着眉头，时不时的低头去看自己的脚踝，一副难言的模样，众人这么一看，定然觉得我腿都摔伤了，陆升嵘竟然还想帮陆成将这个事儿推给我自己，说我自己没有站稳摔的，看来，陆家和蒋家的关系，要多考虑考虑了，谁知道这婚事还能不能成了？
　　“沈千寻，你说，是你自己没站稳还是我推你了？”
　　陆成哪里听得旁人对他的一点点质疑，立即就沉不住气咬牙怒视我。
　　我嗫嚅着道：“是我不大会跳舞，踩了陆成的脚了，他只是一时间觉得疼，不是故意的……”
　　这话我说的委屈，还低垂着眼眸，看着就像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众人投向陆成的眼神更是禁不住带了几分轻蔑。
　　“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
　　陆成就要过来，蔡蓉蓉挡在我跟前冷眼与他对视：“哇，你这人好好笑呢，不就是跳个舞吗，人家沈小姐跳舞之前就说了，不大会跳，你非要邀请她跳，那这样，你们还不顾着她，还给她弹这么快的曲子，这不是故意的吗？现在被她踩了，你还推她，你是男人不是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成整张脸都变了色了，要不是碍着蔡蓉蓉的身份，估计他早就翻脸让人把蔡蓉蓉丢出去了。
　　那头坐在钢琴旁的安云姵也白了脸，手指紧握成拳，她连忙起身去找陆湘湘。
　　“我可没有胡说，约瑟夫在那里呢，琴谱就在钢琴架子上，要是沈千寻没有踩到你的脚，估计曲子就要进到最快的节奏了，她都说她不会跳了，你们还挑一首这么快的曲子，明明是要让她倒霉吧？”
　　蔡蓉蓉直截了当的把话都说出来了，我怔了怔，多看了她几眼，这小妮子，看着咋咋呼呼的，实际心思还是很细腻的，就是不知道她为何这么帮我？
　　陆成还要说话，陆升嵘立即帮忙开口：“蔡小姐你是误会了，选那首曲子是很正常的，千寻的舞也跳的很好，根本没有说不会跳的，她之前不过是谦虚而已，所以……”
　　“还谦虚呢，她脚上有伤，你当我是瞎的呢？”
　　蔡蓉蓉转身伸手指着我的脚踝，众人这才看见，我雪白的丝袜都染了红色，一看就是血。
　　“呀，原来她脚受伤了啊？”
　　“既然脚受伤了，怎么还跳舞呢？”
　　“肯定是被陆家人逼的，这都还没嫁过去呢，就不把未来儿媳妇儿放在眼里了，果然没妈的孩子就是苦了点。”
　　“是啊，虽说现在新派思想了，但是婚姻大事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就定下的婚事，也不是她一个姑娘家能说不要就不要的。”
　　“切，要我说啊，就直接解除婚约算了，就她有个蒋家那样的外祖家，自己长的也好看，谁还看不上咋地了？”
　　宾客的话一字一句的传来，陆家的人脸上的颜色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的难看，我只仍旧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踝。
　　刚才陆成推我摔在地上的那一瞬，没有人注意到，我飞快的用手腕上戴着的一个银饰小链子直接划开了丝袜，划破了脚踝，这才会让血一点的渗出了。
　　我还想着找机会将自己的脚踝显露一下，没想到蔡蓉蓉心细如尘，倒是让我对她又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本能的，我配合着将右脚往后藏了一点，做出更委屈的模样，蔡蓉蓉立即指着陆成道：“怎么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看，你们陆家就是欺负人呢，这么好的儿媳妇儿不想要了，没事，我家还有个表哥呢，人品好，长的好，还有前途，我介绍给沈小姐就是。”
　　“蓉蓉！胡闹！”
　　看了半天好戏的陈季白突然从宾客群里冒出了声音，他今天本来不想来，只是听闻沈千寻在这里，这才来了，他身份特殊，一出现会引起轩然大波，还特别的戴了帽子，穿着大风衣，进来到现在就只坐在角落默默的喝酒，完全没有人注意到陈季白居然在此。
　　现在他蓦然的出声了，一众人看过去，惊呼声连连，特别是不少的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那双眼看过去，纷纷的脸红心跳，难以自拔。
　　我瞬间也是愣住了，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声，这个疯子竟然也在这里？
　　“怎么了，我哪里有胡闹？”
　　蔡蓉蓉收敛了戾气，噙着笑转身朝陈季白伸手。
　　陈季白慵懒的将帽子摘下，缓步的走来，随手将蔡蓉蓉搂入怀中，他那张完美的如刀削一般的俊逸脸庞在璀璨的灯火下更显得英气逼人，许是穿惯了军装的关系，如今不过是随随便便的一件大衣披风，却也显得刚毅。
　　他很高，蔡蓉蓉在他怀里显得更添了几分小鸟依人。


第17章 看谁算计谁
　　“是陈季白！陈少帅！”
　　“少帅！是陈少帅！”
　　在场的宾客都想要上前来，跟陈季白能攀上关系的话，那就等于跟整个大帅府攀上关系啊！
　　只是，陈季白冷冷的抬眸扫了一眼，他的气场太强，直接扼杀了所有人上前来套近乎的欲望。
　　“少帅，你看，陆家的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真是不厚道。”
　　蔡蓉蓉晃着陈季白的胳膊撒娇，所有人都不敢吭声，只能屏息等着。
　　半晌，陈季白懒懒的将目光投到我的身上，我下意识的浑身就是一僵，他的视线带着逼迫人气势，我咬紧了牙关，逼着自己冷静的回视他。
　　陈季白性感好看的薄唇一点点的扬起一个讳莫如深的弧度，他收回视线，宠溺的看向蔡蓉蓉，轻声的问：“所以，你要帮她出头解解气么？”
　　“对啊。”蔡蓉蓉点点头。
　　陈季白也不介意被所有人盯着，他勾着笑，不轻不重的在蔡蓉蓉的翘臀上拍了拍：“行了，没事跟着瞎闹腾什么，摔了起来就是，推了道歉就是，难不成还要关到牢里严刑逼供不成？”
　　这话一落，陆升嵘吓得赶紧推了已经完全僵住的陆成一把，怒道：“还不快点给千寻道歉！你怎么做别人未婚夫的？千寻的腿受伤了你都不知道？”
　　顿了顿，他又回头看向互相牵着手的安云姵和陆湘湘，“你们也是的，怎么不告诉约瑟夫弹一首慢些的曲子！”
　　陆成看起来十分的不情愿，陆湘湘更是从来没有被陆升嵘当场呵斥过，她恨恨的瞪我一眼，要不是安云姵拉住她，估计她这冲动的性子又得坏事。
　　我看了一眼安云姵，虽然她刚才掩饰的很好，但是明显，她看向陈季白的时候，眼神很是激动，再看着蔡蓉蓉窝在陈季白的怀里，她眼神里更带上了浓浓的嫉妒。
　　呵，前世，安云姵可是勾搭了不少有名望的男人，成了西平城最富盛名的交际花。
　　但不管她身边有多少个男人，仍旧能稍稍的眨眨眼就能将陆成惑的五迷三倒的。
　　不过，前世陈季白和蔡蓉蓉婚后第三日，他就亲自带兵上了战场，得胜回城的途中搭乘的火车被炸，陈季白和身边的副官全部遇难，当时好几个驻西平城的外国大使馆都下半旗为他默哀，安云姵可没有什么机会勾搭到陈季白。
　　可今世，明显安云姵对陈季白，很感兴趣。
　　我低着头想着，陆成已经被陆升嵘瞪了好几眼，最终十分不高兴的踱步走到我跟前，趾高气昂的对我道：“我不是故意推你的。”
　　啧啧，这话说的真是不甘心。
　　我只当听不出来，诚惶诚恐的道：“我没有怪你。”
　　一众宾客一时间都对我和陆成的婚事存了疑，又觉得我有几分可怜，只有陈季白，慵懒而悠闲的像是不经意之间就将视线移到我的身上，看的十分放肆，弄得我浑身都不舒服。
　　陆升嵘和何月仙见陈季白这样的大人物在，陆成又道了歉，赶紧上前来打圆场，宾客们也只会给面子，舞会这才又继续开始。
　　陈季白很快就被众人围在了中间，他搂着蔡蓉蓉游刃有余的应付着一人一句的招呼。
　　何月仙也怕我在这里给她添堵，招呼着安云姵和陆湘湘带我去花厅上点药。
　　“我才不去呢，我还要跳舞呢。”
　　陆湘湘挑了挑眉，转身就走。
　　安云姵看了我一眼，正要上前，却不知道怎么的据说是掉了耳环，一时间陆成急急忙忙的带着她到处找，根本没空搭理我，陆成只叫了陆湘湘的贴身丫头白芍带着我去。
　　一路上，我都没说话，只在想，以陆湘湘的性子，当着众人的面被陆升嵘骂了，还是因为我，跳舞的事又没成，她定然是记恨在心的，何月仙叫她带我去花厅，正好避开宾客众人让她折腾我，要是搁在以前她肯定乐意，不过今天倒是奇怪了，竟然不来？
　　而且安云姵也没来，这是凑巧吗？
　　我嘴微微的扬起，按照我对她们的理解，肯定有猫腻。
　　到了花厅前方，西侧的月季开的正好，我驻足道：“你去给我拿点药酒和纱布来吧，我去看看那些月季花，顺便去方便一下。”
　　花厅里种了不少的花，陆家有专门照料花草的花农，这些花开的很是灿烂，白芍目光轻轻的闪了闪，沉默了片刻便朝我笑道：“那好，我先去找医生拿些药过来。”
　　此时正午，阳光正好，只是我总觉得不安。
　　四周看了看，花厅周围的视线很是开阔。
　　我拎着裙摆往假山处走了过去，循着走了一圈，敲敲打打的搬开了好几块石头，赫然发现假山下有一处一人高的山洞，浑然天成，想了想，我躲了进去。
　　不多时，外头就响起了匆匆而来的脚步声，透过石缝，我可以看到隐约的人影在外走动，稍稍的眯了眯眼，我看清楚了，是陆家的专门照料花草的花农，叫杜胜。
　　对于这人，我印象不深，只记得前世他在陆家似乎很得陆升嵘的信任，陆湘湘嫁给了李文昌之后，他也被介绍到李家之下的一个商铺做了个管家，只是后来不过是半年的时间就病逝了，至于别的，我没有再关注。
　　只是这个时候，杜胜一个花农穿着的白大褂，还戴着一副眼镜，背着一个白色的药箱，俨然一个是西洋医生的打扮，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禁皱眉了，紧接着，又一个人影闯进我的视线，刚才我就一直在怀疑，安云姵和陆湘湘还有大招要对付我，现在我隐约的有点明白了。
　　杜胜四处探了探头，有点担忧，生怕会有人看到，声音压得稍稍低了点：“人呢？小姐，你不是说给……”
　　“急什么，没听到白芍说了吗，去方便了。”陆湘湘瞪他一眼，拧着眉嗔怒道，“我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等会你就假扮我们家的家庭医生，给沈千寻看她脚上的伤，然后把那药给她撒一下，到时候药效发作，你在这里就把她给办了，时候到了，我再带这大家伙儿来这里赏花，那她就是你的人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杜胜咽了咽口水，一把抓住陆湘湘的手，将她拽到怀里，手掌在她腰上捏了两把，激动的道，“那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啊？宝贝儿，我可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啊。”
　　轰隆。
　　我只觉得脑子像是被闷棍狠狠的砸了一记，这杜胜长的也不咋地，居然和陆湘湘有一腿？以陆湘湘这样的心性，怎么可能？前世陆湘湘可是嫁给了海事水军总指挥李文昌成了官太太的，怎么还能和这花农混在一起？
　　正纳闷着，我又听到陆湘湘轻哼了声，推开了杜胜，抱着肩膀睨着他，懒洋洋的挑眉道：“行了，我跟你有可能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别给脸不要脸啊，你不是说缺媳妇儿吗，我现在可是给你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你娶了她，蒋家的那些钱不都是你的了？还惦记着我做什么，别废话了，东西拿好。”
　　杜胜笑嘻嘻的又将她拉入怀里，陆湘湘明显的有点排斥，但是杜胜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话，陆湘湘显得既生气又无奈，只能忍住。
　　很快，杜胜就把陆湘湘狠狠的疼爱了她一番，陆湘湘虽然表面上抗拒，可动情的时候竟然也十分配合。
　　整个过程看的我听得我是面红耳赤又愤怒不已。
　　按照情况来看，陆湘湘肯定是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把柄被这个杜胜给抓到了，所以才和他暗中有了苟且。
　　眼下，这陆湘湘为了摆脱杜胜，竟然想将我推入火坑里，好让她自己全身而退！
　　简直岂有此理！
　　我的死死的握紧了拳头，浑身发抖，要不是我对陆湘湘和安云姵了如指掌，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杜胜给祸害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眯了眯眼，敢设计我，就别怪我会先毁掉你们。


第18章 早就成亲了？
　　“宝贝儿，我还没舒服够呢。”
　　刚刚那么一遭，杜胜实在觉得销魂，千金小姐到底是比他花几块钱去找那些平房的站街女人好多了，这会儿，他还飘着呢，根本不想别的了。
　　“别闹，都是你耽误了时间，看看沈千寻回来了没有？她长的也不差，难道你不想要？”陆湘湘推开他，快速的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衫和杜胜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杜胜也知道进退，虽然他拿捏着陆湘湘的命脉，但是也不能太过，反正把柄在手，日后有的是机会。
　　我从假山的山洞后面拐了个弯儿才重新出现到陆湘湘和杜胜面前，两人像是被我突然回来吓了一跳，但是很快也冷静下来了，陆湘湘笑着上前来要拉我，我后退了一步，冷冷的看着她。
　　陆湘湘被我的眼神弄得不自觉的有几分紧张，杜胜贼眉鼠眼的打量了我一阵，眼底闪着银光，让我觉得很恶心，他整理了一下他身上的白大褂，一本正经的上前来：“沈小姐，我是陆家的家庭医生，来给你的腿上药的。”
　　我收敛了神色，转身走过去端坐在椅子上，杜胜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看。
　　和煦的日光下，我捧着一杯香茗悠然的喝着，肌肤赛雪透着桃粉，瓜子脸上美眸轻扬，长长的睫毛像是被投来的光线镀了一层金线，清丽之中带着几分自来的妩媚。
　　杜胜这人别的本事不大，但是私下得了钱就去各大风月场所，见识过的各样美人也不在话下，可如今这么一看，他顿时觉得以往见过的什么头牌红伶，甚至是西平城最大的夜总会里的交际花也不如他眼前见到的娇滴滴的小美人。
　　见杜胜咽了口水，陆湘湘就知道他看上了，她立即提醒：“医生，你快点帮我家嫂嫂看看吧，她腿上可疼了呢。”
　　“是是是。”
　　杜胜立即上前来，蹲在我的脚边，我勾了勾唇，从白色的高跟鞋里将穿着丝袜的细白小腿脱了出来，杜胜差点就没忍住，只是被陆湘湘瞪了一眼，才按耐住了。
　　他装模作样的去翻找医药箱，我微微的弯腰一点点的将丝袜褪下，杜胜用余光瞄我，似乎恨不得立即朝我扑过来的模样。
　　“沈小姐，你这伤，不严重，我给你上点药养养就好了。”
　　杜胜拿着那小药瓶，直勾勾的看着我的腿。
　　我浅浅一笑，直接把嫩白的脚丫搁在他的膝盖上：“那麻烦医生了呢。”
　　这声音我故意说的婉转了些，温柔而带着几分暧昧。
　　杜胜赶紧把药瓶打开了，将里头那些红色的药粉倒在了我脚踝上的伤口处，收回了脚穿好了鞋，缩回了裙子里。
　　“怎么样？好点吗？”
　　陆湘湘见药已经撒到我的伤口上了，接下来就是等药效发作。
　　我故作不舒服，伸手撑住眉心：“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头晕，湘湘，你帮我把医生送出去吧，我在这里趴着休息一下。”
　　陆湘湘和杜胜两人互看了一眼，喜上眉梢，陆湘湘立即道：“好，那嫂嫂你在这里休息休息，我先送医生出去，等会回来找你。”
　　说着，陆湘湘和杜胜赶紧出去了，顺便还将花厅的门给关上。
　　啪嗒的一声，我听到门落锁的声音。
　　花厅里门窗全部关上，即使外头是白天，可现在花厅里也显得很是昏暗。
　　我倏然的睁眼，迅速的弯腰将刚才伤口处我早早的贴了一块小小的透明玻璃胶给撕了下来，这东西我平时是带在身上觉得好玩，也没有什么用途，可今天却派上用场了，我出假山山洞之前就贴了小小的一块，若是不仔细并不会发现。
　　再说了，那杜胜也不过是个不学无术之辈，又不是医生，怎么可能见过？
　　刚才那些药粉都撒到这玻璃胶之上了，根本没碰到我分毫，我现在直接撕下来丢进了一边的茶杯里，那些红色的药粉迅速的溶解在茶水里。
　　花厅里有个置物柜子，我快步的躲了进去。
　　刚刚躲好，门就吱呀的被从外面推开了，杜胜猥琐的搓着双手，舔着唇：“小美人儿？你在哪里啊？哥哥来好好疼你啊！”
　　呸！
　　恶心！
　　我咬紧了牙关，静静的等待着。
　　杜胜扑倒我刚才做的椅子去，却扑了个空，他懊恼的拧了眉头，只好去翻了蜡烛出来点燃，端着烛台四周看了一圈，竟然没有看到人，他慢慢的朝置物柜这边走来，直接将柜门拉开，我手中的勃朗宁吧嗒的抵在了杜胜的额头上。
　　“你……”
　　杜胜吓得浑身发抖，动都不敢动。
　　我冷笑着用绳子捆了他，打的是打渔用的结，一般人解不开，这还是得益于前世，陆成日日找我要钱，走投无路之下，我甚至一个弱女子跟着渔民出海打鱼，这结网就是那时候学会的。
　　“沈小姐……饶命啊……”
　　杜胜哆哆嗦嗦的挣扎，却越挣扎绑的越紧。
　　我淡淡的问：“那药粉是什么？”
　　“这……”
　　杜胜还想狡辩，我啪啪的甩他两个耳光，扯住他的衣领，凶狠的看着他：“想害我，你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说！不然我就一枪爆了你的头！”
　　“我说，我说……”杜胜立即道，“那是陆湘湘给我的，就是一种特制的春药，喝下去，或者混到一个人的血液里，那都能马上就有效果的，她……是她让我祸害你，说到时候你就能跟她哥哥解除婚约，我也能有个媳妇儿……”
　　“是吗？”这些我早就猜到了，“那你和陆湘湘呢？你有什么她的把柄？”
　　杜胜是没想到我这个都清楚，一时间不敢说话。
　　我知道得再诈他几句，抬腿狠狠的踹了他一脚，我晃了晃我的手枪，笑道：“知道西平城谁才能有手枪吗？”
　　西平城有手枪的，而且还是一把勃朗宁，能有谁，那不就是陈大帅吗？
　　杜胜一愣，就想起了今天陆家的宴会上陈季白是来了的，而且据说陈季白和蔡蓉蓉还出头帮了……
　　这么一想，不得了了，杜胜瞪圆了眸子：“你……你和陈少帅有什么关系？”
　　啧啧。。
　　我心里诽腹，我一个老百姓能和那个疯子有什么关系？
　　只是我不能说，因为我是故意让杜胜误会的，西平城的人可以不怕巡捕房的人，不怕军政府的人，但是没有人不怕冷血残暴的陈少帅。
　　本来我也没想着利用陈季白，可今天他既然在场，现在又不在眼前，我利用一下好达成目的，也没什么吧？
　　“什么关系跟你有关系吗？你只要回答我的话就是了！”
　　我的手枪直接抵在了杜胜的太阳穴上，动作手法利落的很。
　　杜胜直接被吓得尿了裤子，求饶道：“是，是，小的都招了，就是……就是前一段时间，我……我将老爷的拿去维修的相机拿了回来，正好……正好经过后门儿的时候，看到陆湘湘和一个男人在拉拉扯扯……那个男人还叫陆湘湘媳妇儿呢！”
　　“什么？”
　　我瞪圆了眼睛，一时间以为我听错了，有人叫陆湘湘媳妇儿？
　　那意思是她早就成亲了么？
　　“沈小姐，我说的是真的，我当时也是被震惊了，反应过来的时候，还偷偷的拍了照的，那会儿拍照咔嚓的那么大一声响儿，还把他们两人都惊动了，辛亏我跑得快，还急中生智的把一个花盆踹破了，他们跑过来的时候，只看到的夫人的狗儿在那里转悠，才没怀疑到我头上来的。”
　　杜胜的话让我极其震惊。
　　“照片在哪里？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我眯着眼盯着杜胜。


第19章 赏花还是看好戏
　　杜胜哭丧着脸道：“沈大小姐，我哪里敢跟陈少帅的人作对啊！你饶了我吧，照片……照片我藏在我房间装鸡蛋的筐子底下了。”
　　“可是这个根本不可能，陆湘湘是陆家的千金小姐，现在岁数也不大，会不会是那个人胡说八道的？”
　　我仍旧不能相信。
　　杜胜急忙又道：“那男人是陆湘湘去夜总会的时候认识的，不知道怎么的就暗中勾搭在一块儿了，已经有一年多了呢，那人据说是西平城青帮分会的一个小头目，还算有点能耐，之前也私下帮了陆家不少，只是最近那人被青帮老大清除出了帮会，成了丧家犬，陆湘湘就急着和他分开。陆湘湘还为那人生了个儿子呢，不过被大少爷送到乡下去卖了。”
　　嘶！
　　我听得简直是头皮发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小姐，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些都是陆湘湘说的，我刚开始也不信，可后来见到过好几次那个男的来找她了，而且有一次还带了一个拐子婆来质问她儿子去哪里了，我都听见了，我捏着她这个把柄，本来就想讹诈点钱，谁知道她……她勾引我……这……这我和她才发生那事儿的……”
　　杜胜举手发誓，一副言辞凿凿的模样。
　　正说着，外头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是陆湘湘的声音：“杜胜？得手了没有？我可要去把人都带过来了。”
　　我心思急转，立即示意杜胜，他看了我一眼，赶紧朝外头的陆湘湘应了声。
　　陆湘湘立即转身跑了，我知道陆湘湘这是要将人带来将我和杜胜抓奸在床了。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我睨向了杜胜，手指轻轻的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下，勾唇道：“杜胜，你想娶了陆湘湘吗？”
　　杜胜咽了咽口水，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又道：“要么你就娶了她，要么你迟早要被她告发吃枪子儿，今天在宴会上，她可是和海事水军总指挥李文昌眉来眼去了好久，还约了改日去跳舞呢，要是到时候真的成了官太太，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这事儿是我瞎说的，但是前世陆湘湘确实就是在宴会上与李文昌认识，而后又火热的嫁入了李家成了颐指气使的官太太，我是不知道前世陆湘湘私下和杜胜那些别的事，可既然是私下做的，就不可能让人知道，她要嫁给李文昌那些陈年烂账就得处理掉。
　　前世杜胜去了李家的铺子当一个小总管，想必就是为了封口，可谁知道今世她会怎么做，我就拿来吓唬吓唬杜胜也未尝不可。
　　杜胜是个小人，被我这么一说，也觉得害怕，赶紧朝我道：“我……我也不想着娶她了，我……”
　　“现在只有一条路，要她弄不死你，你就得娶她。”
　　我凉凉的挑眉。
　　杜胜犹豫片刻，哭丧着脸只能道：“那怎么办啊，她又不肯嫁给我……”
　　——
　　“少帅，你看看，我们家的花儿开的可好看了呢，比花市那边的都好看。”
　　陆湘湘挽着何月仙的手，亲自带着一大群的宾客往这边来了。
　　陈季白那张俊脸上完全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百无聊赖的到处看，那双锐利的眸子一点点的掠过，也不知道再寻什么。
　　跟在他身边的蔡蓉蓉不自觉的嘀咕了声：“怎么没有看到沈小姐？”
　　正好安云姵耳尖，听到了蔡蓉蓉的嘀咕声，安云姵轻轻柔柔的开口道：“大姐姐腿上有伤，湘湘带她去休息了。”
　　“云姵说的对，她正好就在花厅那里，让我们陆家的家庭医生看诊呢。”陆湘湘立即和安云姵对视了一眼，接着说道。
　　听到这个，陈季白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深邃漆黑眸子微微的动了动，肩上的功勋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耀眼，他突然看向安云姵道：“你是安云姵？在国立西学学堂上学？”
　　实在是没想到，堂堂的陈季白居然知道安云姵，就连她在哪里上学都知道，不光是安云姵本人，就连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安云姵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喜悦给从脚底心就直接冲上了头脑，然后在脑门前，那股喜悦就如烟火一般炸裂开来，热乎绚烂的她简直找不到方向了。
　　陈季白认识她！
　　那就是说，陈季白对她有兴趣了？
　　安云姵立马娇羞的低垂了精致的小脸，红唇轻轻的抿了抿：“回少帅的话，云姵确实在国立西学学堂上学。”
　　安云姵的声音很是悦耳，这会儿更是添了几分的柔情，不少在场的男性宾客都纷纷对她侧目，只见陈季白拧了拧眉心，打量了她片刻，懒洋洋的收回了目光，淡淡的道：“冒充谁不好，要冒充你，真是瞎眼。”
　　这话没有人得懂，可在花厅里头的我一听差点笑出声来。
　　上回陈季白问我，我就是用了安云姵的身份，没想到陈季白现在拿出来挤兑安云姵。
　　安云姵愣了愣，虽然没明白陈季白的意思，但是也反应过来不是什么好话，只是碍于对方是陈季白，是大帅府上的少帅，她哪里敢多问。
　　安云姵下意识的看了陆湘湘一眼，陆湘湘会意连忙上前道：“花厅在前面呢，咱们那里的牡丹花开的特别好看，我们快点去看看吧。”
　　何月仙也附和道：“是啊，整个西平城都找不出这么好看的花儿呢。”
　　众宾客也点点头，一同过去了。
　　到了花厅的雕花木门前，陆湘湘亲自上前敲门：“嫂嫂，你休息好了吗？开一下门吧，我带大伙儿来看花儿呢。”
　　里头没有人回答，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来，听得真切一些，就像是脱衣服脱裤子之类的细碎摩擦声。
　　陆湘湘心底很是激动，她自言自语的小声道：“肯定是杜胜和沈千寻在行苟且之事！哼！沈千寻你可不能怪我！谁让你自己犯贱呢！给你留一个杜胜算是仁至义尽了！”
　　等了片刻，陆湘湘又道：“估计是嫂嫂不在花厅里头休息了，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说着，陆湘湘伸手直接去推门，我勾了勾唇，抬手抵住门，假装惊慌失措的道：“等等，湘湘，你们先不要进来！”
　　陆湘湘一听我还在，刚才那股激动更是强烈了：“呀，嫂嫂，你还在呢，花厅里头有几盆花开的特别的好，你开个门，我带大家来看花儿呢。”
　　“湘湘，你们先在外面看吧，我……我这里不方便。”
　　我支支吾吾的说着。
　　陆湘湘和安云姵互看了一眼，安云姵轻轻的一笑，柔声道：“大姐姐，你是不是腿上的伤很疼啊？医生怎么说啊，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么，宾客们也是朋友，你不用不好意思，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不是……你们不要进来，我……我……”
　　我说着话，随便看了那边紧张的时刻准备着的杜胜一眼，笑容又大了不少。
　　越这么说话，陆湘湘和安云姵越是要开门。
　　安云姵看向陆成，娇滴滴的道：“陆成哥，我很担心大姐姐呢，她刚才脚伤成那样，现在又不肯开门，是不是脚很疼怕我们担心啊？”
　　陆成最看不得安云姵这个样子，立即挥手：“来人，将花厅门给打开！”
　　话音落下，陆成叫来的下人两脚就将门给踹开了，
　　我退后了两步，纤薄白皙的小手微微的抬起，随意的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似惊愕又似了然的看向众人，却不说话。
　　“呀，大姐姐，你没事吧？”
　　安云姵一怔，见我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一时间呆了呆。


第20章 鲜明的红印子
　　陆湘湘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她伸长脖子四处看了一圈儿，竟然都没看到的杜胜，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她简直惊住了：“怎么会就只有你一个人？”
　　“我在这里休息呢，难不成还有别人么？”
　　我浅浅的笑着，显得不明所以。
　　“你……”陆湘湘气结，可又不敢质疑的太明显。
　　安云姵也道：“大姐姐，既然就你一人在此，为何刚才还不让我们进来呢？还说不方便，你明明就是有什么事情隐瞒吧？”
　　我一点点的收敛了神情，冷冷的将视线投在安云姵的脸上，她被我看的有些头皮发麻，只能咬着牙与我对视，我嘲讽的道：“方才看完医生，我就在这里休息，喝茶水的时候将自己的衣衫给弄湿了，所以就顺手将外衣解了下来，放在那个架子上晾干，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妹妹你带一群人进来看我光着身子，这方便吗？”
　　“这……”
　　安云姵这才发现我上半身的短衫是湿了一块儿茶污的。
　　“哈秋。”
　　我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喷嚏。
　　蔡蓉蓉看看陈季白，从进来到现在，陈季白的眼睛就一直定在我的身上，她眯了眯眼，压低声音在陈季白耳边问：“你这种眼神会让我误会你看上那个姑娘了。”
　　陈季白好看的薄唇慢悠悠的扬起，一字一句的小声答：“她确实有点意思。”
　　蔡蓉蓉一听，嗤了声，没说话。
　　“大姐姐，你不要生气呢，我们也都是关心你。”
　　安云姵浅浅的笑，声音纤柔婉转，我随意看了陆成一眼，果然陆成迷瞪瞪的盯着安云姵，眼睛都不眨了，我弯了弯嘴角，淡淡的答：“我没事，多谢关心了。”
　　说着，我转身就要越过一大群宾客走出去，陆湘湘着急的伸手直接拽住我的手腕，我脚步一顿，也不着急，以我了解的陆湘湘和安云姵，肯定不会这个时候就放我走，不然她们费心思安排我和杜胜的那场好戏，还怎么进行呢？
　　“嫂嫂，你刚才真的就是一个人在这里吗？”
　　陆湘湘边提高了音量问话，边装作不在意的四下打量。
　　我由着她拉着我的手，不带表情的问：“那么你想说我和哪个男人在这里暗通款曲呢，还是和哪个逃犯在这里私聊军火呢？”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湘湘脸色一变，没想到我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这么说话，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要回答什么才好。
　　何月仙立即开口道：“千寻，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好好一个大姑娘，说这些话，也不怕大伙儿听了笑话你啊。”顿了顿，她冷眼瞪我片刻，又道，“好了好了，咱们去赏花吧，牡丹就在那边呢……”
　　“呀！那是什么！”
　　突然，陆湘湘的贴身丫头不白芍指了指花厅的墙角，那里有个梨花木八仙桌，上面有两个茶杯。
　　陆湘湘愣了愣反应过来了，眉眼之间浮现上浓浓的喜色，她快步冲过去，将茶杯拿起来再转过身来得意的对我道：“嫂嫂，你不是说一直是你一个人在花厅休息么？怎么这里还有两个茶杯？要说是家庭医生的，那他可是没喝的，我看着呢！这一只杯子上面有口红印子，另一只可没有，嫂嫂，你可别说两只杯子都是你的呀？”
　　我微微的眯了眯眼，将被她拽着的手拉了出来，随手指了指屋顶上，这花厅是瓦片房，杜胜就蹲在上门等我的指示：“刚才屋顶有些漏水，正巧遇上你们陆家的杜胜，他就上去帮忙修缮屋顶了，现在还在上面呢，那杯茶是他喝的，要不你叫他下来问问吧。”
　　听我提到杜胜，陆湘湘是巴不得把杜胜叫出来，陆湘湘自然也觉得奇怪，怎么杜胜的行踪跟她刚才安排下来的不一样，还上去修缮房屋了，但是她肯定想不到杜胜会临时反水。
　　陆湘湘给白芍使了个眼色，白芍立即扯了嗓子叫：“杜胜！是不是你在屋顶上！赶紧下来！没看到老爷夫人大少爷和大小姐都在吗！”
　　只听到屋顶上咣当的一声，屋顶上的瓦片尽数往下掉落，吓得站在那些宾客纷纷后退，紧接着一个男人抱着水桶从上面摔了下来，桶里的水直勾勾的朝看傻了眼的陆湘湘泼了过去。
　　“啊！”
　　陆湘湘尖叫起来，被泼来的水浇的浑身湿透，她踉跄的往后滑了几步，脚下高跟鞋一歪，眼看着就要摔下去，我距离陆湘湘最近，安云姵在众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直接伸手推了我一把，可殊不知我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因为我了解她，落井下石的事她最爱做。
　　我反手一拉，直接将推我的安云姵拉的撞向陆湘湘，她们两人一同咣当的摔倒在了地上，我将手快速抽回来的瞬间还顺道扯了一把陆湘湘的裙子，这动作做的很快，连安云姵都没有看清楚，陆湘湘的裙子就这么在她眼前堪堪掉了一半。
　　“你们看，陆小姐身上这么多红印子啊？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宾客中一个女子指了指，显得很是惊讶。
　　我不动声色的移开脚步，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陆湘湘和安云姵的身上，只有陈季白那个疯子毫不忌讳的盯着我看，那目光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极为感兴趣的东西似的，我拧了拧眉头，避开他的视线。
　　“那哪里是什么病啊，明明就是男女行那事儿太激烈的时候，男人在女人身上留下的印子嘛。”
　　宾客中可是有不少的贵妇人，一眼就看得出所以然来。
　　我嘴角扬了扬，捂住嘴吃惊的看着杜胜道：“呀，杜胜，你手里戴着的不是和湘湘一样的情侣对戒么？”
　　话音刚落，大伙儿的目光又齐刷刷的转向了从屋顶上掉落下来现在一脸懵不敢吭声，尽量缩小自己存在的杜胜。
　　果然，杜胜手指上戴着的戒指和陆湘湘手上那一枚是男女对戒的款式。
　　在一个千金小姐身上冒出红印，又有这样的明显情侣的男女对戒，这意味着什么，估计也只有傻子看不出来了吧？
　　陆升嵘和何月仙即刻气急败坏的让人上前将陆湘湘和安云姵都拉开，顺便都裹上了外套，陆成一脚踹向杜胜：“说！你为何偷湘湘的对戒！那是……那是她要给她未来丈夫的，你偷了是怎么回事！”
　　这是要将陆湘湘和杜胜的关系摘清楚，只要将这个说通了，陆湘湘身上的红印子再明显，也没有医生诊断过，哪怕真的是那事儿后留下的红印，他们陆家人也不可能承认。
　　杜胜咽了咽口水，我也不着急，反正他已经认定了我是陈大帅那边的人，他根本不敢惹，也惹不起，再不愿意也得顺着。
　　深呼吸了一口气，杜胜赶紧跪下来道：“大少爷，我冤枉啊！这戒指是大小姐送给我的，我和大小姐情投意合，还交换了定情信物，也早就有夫妻之实了，我……”
　　“你胡说八道！”陆湘湘气的红了眼。
　　杜胜立即反驳：“我哪里胡说八道了，你身上有几颗痣我都记得，就……就比如你胸上就有……”
　　“你闭嘴！”
　　陆湘湘恨得差点要冲过去，辛亏何月仙让人拦住了，才不让她冲动闹出笑话来，可现在已经是个笑话了。
　　“既然湘湘你和杜胜两情相悦，我想，你好好和陆叔叔说，他这么宽厚的人，一定会同意的，不是吗？”
　　我悠然的笑着，这话就像是一只大手狠狠的捏住陆家所有人的脖子。
　　“不是不是这样的！对戒是……是杜胜偷的！不是我给的，他在诬陷我！父亲，母亲，你们要信我啊！”陆湘湘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气的发指，却突然反应过来，指着我怒喝，“是你！沈千寻！是你收买了杜胜来污蔑我！肯定是这样的！”


第21章 有人落水了！
　　我无奈的叹口气：“杜胜可是你们陆家的，我今天才来，怎么收买？湘湘，既然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而且你们之间还有了那样的关系，何必要来冤枉我呢，再不济，你让医生来看看你身上的红印子到底是什么不就好了么？”
　　“你！”
　　陆湘湘气急败坏的要朝我冲过来，陆升嵘扬手给她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混账！还嫌不够丢人吗！来人，将杜胜给我关到柴房去，把大小姐也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是！”
　　几个下人上前来抓住杜胜和陆湘湘拽着往外走，一路上杜胜都不吭声，只是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着急的看了我一眼，我不可置否的对他点点头。
　　陆家闹出这么个事情，陆升嵘也没有心思再宴客，但是来的都是西平城的权贵，他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打发了，更何况还有陈季白在，他更不敢胡来，只能让何月仙又将人分开几拨去陆公馆的两个饭厅去吃饭，待宴会完了再处理陆湘湘和杜胜的事。
　　随着宾客走出去，我慢慢吞吞的落在后头，正好看到安云姵和陆成躲在一边，安云姵揉着眼睛哭哭啼啼的说着话，待前方的宾客都走的差不多了，陆成立即朝我道：“沈千寻！你给我过来！”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陆成叫我过去是什么意思，肯定是安云姵对陆成说了我推了她，不然还有什么？
　　啧，这个安云姵，真是不肯安生。
　　但是，她既然是自找的，我也不会客气。
　　我缓缓的走了过去，安静的抬眸望向陆成，等着他说话。
　　果然，陆成一开口就是指责：“沈千寻！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什么要推云姵！湘湘遭人陷害，事情现在还没弄清楚，你不帮忙反而还将云姵推过去，你……”
　　话还没说完，我直接伸手重重的推了安云姵一把，安云姵没想到我来这么一遭，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备，尖叫了声，站都没有站稳，直接往后栽倒，整个人跌入了身后的莲花池里。
　　“云姵！”
　　陆成急急忙忙的连脚上的皮鞋都没有脱下就往下跳，待两人湿漉漉的抱在一处的时候，我扯了嗓子就开始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这边的宾客虽然走了大半，但是还有零星的在此，特别是何月仙和陆升嵘还在呢，陆湘湘那事儿闹的这么没脸，他们总得在善后，必须堵住悠悠之口才是。
　　可陆湘湘的事儿还没搞明白呢，又听到叫喊声，何月仙和陆升嵘等人赶紧又朝这边奔了过来，一来就看着水中有一对男女湿漉漉的相互拥抱着，那女子身上穿着的洋装都湿透了，洋装紧紧的贴在身上印出她玲珑曼妙的曲线。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莲花池里的水不深，站直了只到腰部，陆成身高算是比较高的，站着池水就只到了他裤裆的地方，想必是美人在怀，还是陆成日思夜想的美人，他没点反应怎么可能。
　　我淡淡的看了一眼羞红脸不知所措的安云姵，戏谑的勾起了一抹笑。
　　“快！快把人拉上来！你们还杵着做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陆升嵘头都大了，立即吼叫了出来，一群下人又连忙冲下莲花池把两人都拽了上来，不少在岸边看着的宾客都瞧见了刚才的那一幕，如今虽然没有人说，但是也是脸色各异，有些人还频频朝我这边看过来，想必是觉得我这个未婚妻有些可怜吧？
　　陆成的头发才擦了半干，就推开了下人朝我冲过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推云姵！要不是我去舍命救人，她就……”
　　“就死了么？”我好笑的接上他的话，眼珠子轻轻的眨了眨，如天边那两颗最亮丽的星子，更添了几分狡黠，看的人不由得窒息，“可是陆成，那莲花池的水还不到你的腰，纵然是云姵妹妹矮一点，也淹不死她啊。”
　　“你！”陆成愣了愣，顿时脸色铁青，“这……这就算淹不死，你也不能推她下去！”
　　“我没有推云姵啊，明明是云姵自己没有站稳掉下去的，然后你就去英雄救美了，难道不是么？”
　　反正刚才又没有人看到，我爱怎么说那是我的事，再说了，现在不是谁推谁的问题，而是刚才那香艳的一幕还让人记忆犹新，谁顾得上谁推谁呢？
　　“你！”
　　陆成气的扬手就要甩一个耳光过来，我不躲不闪，只要受了他这个耳光，我这个未婚妻受气的事实也就坐实了，我倒是要看看到时候解除婚约谁还有话说。
　　可没想到，陆成的手刚要刮到我的脸上，却被另一只穿着军装的手臂懒懒的伸了过来，快速的攫住。
　　我和陆成都双双侧目，正巧，转头的一瞬我便对上陈季白那双漆黑如墨，可又无端的觉得亮如明日的双眸，直勾勾的像是能照入心底最深处。
　　莫名的，我的心就漏跳了几拍，不自觉的有些紧张和害怕。
　　“少帅……您这是……”
　　陆升嵘赶紧上前来，给陆成使了几个眼色，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陈少帅啊！
　　陈季白扬起性感的薄唇，攫住陆成的那只手看似不着痕迹的一动，陆成的尖叫声已经响彻云霄：“啊！”
　　“别让我再看到你对一个女人动手。”
　　陈季白冷冷的开口，周身的气息寒若冰霜，在场的人连声儿都不敢出，陆成的手被陈季白拧了一下已经脱臼了，可陈季白这话一出，他再疼也得忍着，大气儿都不敢吭一声，也实在是可笑。
　　何月仙明显十分心疼自己的儿子，可陆升嵘狠狠的刮了她几眼，主动上前，谄媚的朝陈季白道：“少帅，您误会了，陆成和千寻是未婚夫妻，婚约在身的，怎么可能动手呢，刚才……刚才就是开开玩笑罢了。”
　　“对对对，我没有要动手，我就是看着千寻头发有些乱，想给她弄整齐点。”
　　陆成强忍着疼痛，憋着气才说完了这句。
　　陈季白啧了声，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到我的身上，他抬了抬手，变戏法儿似的从兜里拿了一个十分精致的蝴蝶发夹直接别在我的发间。
　　我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是从在场的人的眼光中，以及安云姵嫉妒的神态里，我能明白，这发夹的造价不是贵的发指，就是很适合我，我戴的很好看。
　　可是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喜欢。
　　一来，我并不想跟陈季白这样危险的人物有任何的牵扯。
　　二来，我更不想出风头。
　　这么想着，我抬手就想着把发夹取下来，却被陈季白按住了手腕，他那张俊脸凑近我，带着淡淡薄荷味道的气息在我耳边吐着，只有我和他能听得见：“小骗子，你敢拿下来，我就让你活不到明天。”
　　好吧，你狠。
　　我咬了咬牙，愤愤的瞪他一眼，只能把已经放在发夹之上的手又缩了回来，不情不愿的退后了一步，朝他道：“谢谢陈少帅。”
　　顿了顿，我又从随身带着的串珠小包里拿出一张大洋递过去，“这发夹应该是蔡小姐的吧，今日既然少帅借给我了，我用过了也不好意思再还给蔡小姐，钱还是现在给清楚才是了。”
　　看起来，他是知道我的意思，我想跟他划清界限，这发夹就算是我用钱买下来的。
　　陈季白眼睛闪了闪，倒是没有反驳我的话，只是嘴角边那一抹笑，实在是笑的有些高深莫测，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第22章 少帅的好办法？
　　陈季白伸了伸腰，肩上的功勋章熠熠生辉，衬着他那张英姿勃发的脸庞实在耀眼，若不是他是有名的杀人不眨眼的陈少帅，我倒是还能抱着欣赏美男的心思去多看几眼。
　　陈季白露出好看的白牙，道：“用不着这么贵。蓉蓉，你这发夹多少钱？”
　　一直在一侧看好戏不出声的蔡蓉蓉这会儿才上前来，笑着挽住陈季白的胳膊，用打量的目光看着我道：“不记得了，不过我想沈小姐既然能随随便便就给一张大洋，也不差这点钱，余下的零钱我就不找给你了，可以不？”
　　我本来就没想着还要找零钱，便道：“自然是不用的。”
　　“饿了，可有吃的？”
　　陈季白突然变换了话题，陆成和何月仙差点就措手不及，还好陆升嵘反应不错，立即陪着笑脸道：“陈少帅，你随我到主厅这边来用餐吧，今日实在是……你看看，湘湘和陆成肯定是遭人陷害的……哎……”
　　“无妨，反正本少帅也不是来看他们的。”陈季白边走边说，“倒是你女儿，既然都跟别人有染了，你就赶紧嫁了她吧，还有你儿子，我看着他对那个女的十分有感觉，你不如就让你儿子娶了她吧，反正我看着他对姓沈的随随便便就打骂，完全不在乎，你说呢？”
　　这话把陆升嵘噎的半死，又不敢反驳，只能陪着笑脸。
　　走到前面，陈季白又道：“行了，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去主厅吧，分来分去的，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一顿饭？”
　　陆升嵘只能频频点头：“是是是。”
　　我一听，心里更是郁闷，我本来打算陈季白去了主厅吃饭，那陆家人肯定也在的，我就可以走了，没想到陈季白来这么一招，我这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主厅里临时布置了一番，安排了两张大桌，陆家人坐主桌，陈季白和蔡蓉蓉也在，只有何月仙缺席，看来是去问陆湘湘到底怎么回事去了。
　　陆成的手腕包扎了纱布也上了药，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
　　倒是安云姵，换了一身衣服，显得另一番的明艳动人，楚楚生怜，还时不时的哀怨的看我一眼，更添娇柔，好几个男人都过来与她说话。
　　我懒得搭理，只要她们不想办法害我，我就不会坑回去。
　　咣当！
　　才上了第一道菜，陈季白已经砸了手里的杯子了，吓得陆升嵘连忙起身，狗腿儿似的问：“陈少帅，是不是茶水不好喝？君山银针你喜欢吗？”
　　“陆升嵘，你这是看不起本少帅是吗？”陈季白薄唇微抿，看起来十分不高兴。
　　“怎么会呢，少帅，您是不是哪里误会了？”陆升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哪里敢看不起陈季白啊，又不是不要命了，要不是不敢惹陈季白，也不至于出了陆湘湘和陆成的事之后都来不及处理还要宴客啊，这不就是生怕陈季白生气吗？
　　“误会？”陈季白斜靠在椅背上，修长好看的手指把玩着他随身携带的和我一样的勃朗宁手枪，“如果不是看不起本少帅，为何这么大的主厅还要分成两桌吃饭？是想让整个西平城的人都觉得本少帅想搞特殊吗？”
　　这……
　　陆升嵘简直是欲哭无泪。
　　这回，陆成反应稍微快点，立即吩咐下人道：“快，把另一张桌子撤掉，大家都坐一起，陈少帅可是亲民爱民的！”
　　“是是是！撤掉撤掉！”
　　陆升嵘也赶紧附和。
　　能和陈季白一个桌子吃饭，多少人梦寐以求，可我只觉得等会咽饭估计每一颗都要变得如鲠在喉。
　　很快，我和那些宾客坐的那张饭桌就被撤掉了，碍着陈季白的不耐，陆升嵘也没有更换更大的桌子，直接让大伙儿都挤着坐，吃饭的时候，陈季白倒是与陆升嵘有说有笑，其余的宾客也趁机自报家门想要认识认识，陈季白也是一反常态的来者不拒。
　　安云姵更是羞红了一张脸低着头，整个一副少女怀春小鹿乱撞的模样。
　　而陈季白，游刃有余的应付众人，却时不时瞥我一眼，显得意味深长。
　　酒过两巡，饭桌上的人都有几分微醺，我正要喝汤，陈季白的筷子掉了下地，他懒懒的弯腰去捡，眼睛却盯着我看，我只当没瞧见。
　　桌子底下，陈季白嘴角勾了勾，他手里的筷子，有意无意的轻轻从我的脚踝划过，我的肌肤上带起了一片的颤栗。
　　我陡然的吓了一跳，本能的站了起来。
　　“怎么了你？”陆成不满的皱眉，却又不敢发脾气。
　　我咽了咽口水，看了眼陈季白，他眼底那种玩味和不怀好意让我很想踹他一脚，可又不敢，只能别过头去找餐巾纸，边擦边道：“抱歉，出去……洗个手。”
　　“不舒服吗？”蔡蓉蓉一脸关心的看向我，还顺手拿了她的锦帕给我擦手。
　　“没有，谢谢蔡小姐。”我摇摇头，起身，“你们先吃。”
　　出了主厅，我才发现我背上出了一身的薄汗，是被陈季白这疯子给吓得，刚才在桌底下他肯定是故意的……要是被人看到了，那我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整颗心都提起来了，重生一世，什么都还没做，就惹上了一头饿狼，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能想，只要多想，都觉得头疼欲裂。
　　我摇摇头，转过身却正好撞进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中。
　　“你……”
　　我本能的抬腿就踹到他的小腿上，陈季白眉头微蹙松开了我，我几乎是转头就朝大门口的方向一路小跑，跟陈季白缠上我可不是对手，重活一世，我可不能栽在这里。
　　不管怎么样，先远离陈季白再说。
　　见我这么个反应，陈季白也不说话，薄唇微抿，眉眼之间有着清浅的笑意，他迈着修长的双腿，步履悠闲，我小跑着都跑不过他。
　　到了大门口，我冲了出去，正要招手拦下一辆黄包车，可手还没抬起来已经被陈季白拽住了我的胳膊。
　　“你做什么！放开！”我挣扎着要甩开，却被他拽的更紧。
　　“你可以叫的大点声儿，搞不好有人来救你。”
　　陈季白笑着，单手搂住我的腰，直接就将我拦腰抱起，转身走在了几步，直接塞进了他停在一边的奥斯丁汽车的副驾驶位置上。
　　今天陈季白出门看起来是没有带副官也没有带司机和随从，他开车，指结分明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将车子开出了陆公馆。
　　我不知道他要开去哪里，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在他面前我就跟一只蚂蚁似的，只要他动动手指头我就能被捏死，我不能轻举妄动。
　　车子一路的开，约莫开了十分钟左右，在一条两边都种满了法国梧桐树的路上，陈季白的车子靠边停下来了。
　　见他停车了，我下意识的想要开门下车，陈季白却伸手一把环住我的腰，稍稍的用力便将我抱的坐到他的腿上。
　　陈季白凑近我，大手捏住我的下巴，眯着眼睛问：“你未婚夫就是那个陆成？”
　　我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双手撑在他的肩上，与他保持一点距离：“是又怎么样。”
　　“还问我怎么样，你是瞎子？没看到他只是利用你？他喜欢的是你那个妹妹吧？”
　　陈季白是什么人，只几个动作就能看穿陆成和安云姵之间的猫腻，这个我丝毫不怀疑，只是关他什么事？
　　“我会和他解除婚约的，等我找到一个不损害我利益的理由，这婚约就会解除，但是不劳陈少帅费心了。”
　　我义正言辞的说话，倒是让陈季白觉得好笑，他凑过来，在我雪白的颈脖间轻轻的嗅了下，朗声笑道：“你所谓的找到一个不损害自己利益的理由，就是把那女人推水里让他去救，然后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抱在一起？”
　　心里咯噔的一声响，没想到陈季白连这个都知道。
　　顿时，我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架在陈季白跟前似的那样焦灼难受。
　　我收敛心神，声音清冷：“那敢问陈少帅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第23章 少帅再见！少帅不见！
　　陈季白勾了勾唇，又凑的更近了些，他唇瓣微动，几乎要贴在我的唇上，他一开一阖的瞬间让我唇上发痒，我登时大囧，既尴尬又难堪，恨不得甩他一个耳光，朝他吐口水。
　　这个登徒子！
　　“我的办法很多，但是我最喜欢的就是一枪给毙了，这样，一了百了，干脆利落。”陈季白那把和我一样的勃朗宁又拿了出来，“要不，你去给他一枪好了，你就不用嫁给他了，不是吗？”
　　我面无表情的把他的枪塞回了他的手里：“我要是真的去给了陆成一枪，想必，巡捕房的人就得将我逮去了。”
　　陈季白心情很好的哈哈大笑，忽而，他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大掌从我的腿抚上腰际，我整个人都绷住了神经，我在考虑着，如果趁着他不备，我是不是有机会将我的勃朗宁拔出来对着他心脏开上一枪？
　　陈季白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紧张，又可能是注意到了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他低笑的在我耳边耳语：“那还有一个办法不用你履行和陆成的婚约，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我还没反应过来，陈季白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的从我的颈脖之间摩挲往下，激起我一片的鸡皮疙瘩。
　　“少帅！”
　　我急急的叫出声来。
　　陈季白的手指停留在我衣服的第三颗扣子上，指尖轻挑的时不时弹一弹我的肌肤，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稍稍的闪了闪睨着我，吐出一个音：“嗯？”
　　咬了咬牙，我不了解这个男人，所知道的不过是西平城大伙儿都流传的传闻，什么冷血，残暴，不近人情，能找出多少不好的词语，基本都能套在陈季白的身上，可实际上非要我说他是什么人，我真不知道。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根本不了解陈季白，眼下我想说话都难。
　　“做了我的女人，你觉得陆成和你的婚约还有履行的必要吗？难不成陆成敢跟我陈季白抢人？”
　　陈季白的手已经从我上衣钻进去了，他冰冷而粗糙的大掌贴着我的肩膀，我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他这手是常年握惯了枪的手，枪茧的位置很明显，我怔愣之际，陈季白好看的薄唇已经朝我覆压过来，重重的吻上我的唇。
　　轰隆。
　　脑袋里就像是炸开了一束束的白光，震的我肝胆欲裂。
　　炙热的男性气息浓郁而清冽，他强势霸道的用舌撬开我的唇，卷着我的舌吸的生疼。
　　我拼命的躲闪着，趁势在他唇瓣上狠狠的咬了一口，他才喘着气松开我，我伸手抵着他的肩膀：“少帅！你别这样！不然……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我抿了抿唇，是他逼我的，我再不济，他非要乱来，我就拼个鱼死网破！
　　陈季白微微一笑，头便埋在我的颈间笑了，口齿间气息弄得我又痒又尴尬，复而他又抬头盯着我看，道：“你要怎么不客气，是用你腰间藏着的那一把枪给我一枪吗？”
　　天！
　　他竟然连我有枪他都知道！
　　我脊背上不自觉的就冒出阵阵的冷汗，陈季白在我腰间捏了一把，俊脸靠的我很近，我能看到他好看而高挺的鼻梁。
　　咔嚓！
　　正在我迷惑间，我那勃朗宁手枪已经被他从腰间掏了出来，塞到我的手里，随即我又被他拽了起来，重新坐回他的腿上，陈季白淡淡的道：“你要是敢对我开枪，我今天就放过你，若是你不敢，你这枪我就没收了，然后非要在你身上讨点东西不可！”
　　这话弄得我头皮都开始发麻。
　　“来，对着这里，开枪。”
　　陈季白握着我的手，将我的手指塞入枪扳里。
　　我真是很想给他一枪的，可我知道，重活一世，我是多不容易，再给陈季白一枪，我重活了也不用活了。
　　可是装装样子，找个机会跑路，还是可以的。
　　这么想着，我便镇定自若的将手枪接过了：“要是让我开枪，我就往你脑袋上开一枪，你敢受吗？”
　　嗯？
　　陈季白眼中顿时暗流涌动，却没有阻止，反而是往后靠了一些，懒洋洋的摊了摊手，完全不在意：“好，只要你敢开我就敢受，开枪。”
　　我眼睛微微的一瞟，落在他的敞开的军衣外套处，那里有一副手铐，我的目的可不是真的开枪杀了陈季白，而是远离他！
　　右手举着枪，我挪着身子，一点点的作势要靠近他，在我手里的枪抵上他脑门之际，左手飞快的伸过去从他腰间把那副手铐给拽了出来，又在陈季白拧了拧眉头的那一刻啪嗒的一声将他的手腕和车门把手之间扣住。
　　做完，我赶紧把勃朗宁塞回自己的包里，迅速的退后，转身开门下车：“少帅，以往有什么对不住的，我跟你道歉，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行么？”
　　陈季白稍稍的侧头看了一眼他被铐住的手腕，眼底意味很是浓厚，他陈季白金戈戎马半辈子，手里染过多少人的血，有多少人想要他项上人头，可惜又有多少人能动的了他，今日倒是好笑了，竟然被一个小女子扣住了手腕。
　　“沈千寻。”
　　陈季白咬牙切齿的重复着我的名字。
　　这个名字伴随了我两世，却从来没有一次让我听着这么毛骨悚然。
　　我屏住呼吸，握紧拳头，逼着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少帅，我不过是普通百姓，您可是亲民爱民的大帅之子，我想，你断然不会为难我这个小女子的不是吗？”
　　“呵。”陈季白凉凉的直视我，冷笑了声。
　　我又道：“若是少帅想要姑娘，自然会有成百上千的姑娘扑上去的，再说了，我觉得蔡小姐就与少帅十分相配。少帅贵人多忙事，千寻就不耽误少帅了，少帅再见！哦，不是，还是不要再见了！”
　　说着，我赶紧转身下了车，正巧经过有一辆黄包车，我招手就上了车，连往后看都不敢，直接加了钱让车夫赶紧跑。
　　黄包车拉着我以车夫最快的速度奔着向前，一路上我都十分忐忑，连头都不敢回，但我想着，手铐都将陈季白铐住在那里了，他想要脱身来找我麻烦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吧？
　　这么想着，我又稍稍的松了一口气，眼看着车夫拉着黄包车很快就要奔出这一片梧桐巷，我抿了抿唇，心里兀自的琢磨着，虽然我极度想要跟陈季白撇清楚关系，可要是真的把陈季白留在那里总归不妥当，若是出了点什么事，他一个堂堂大帅府的少帅，我可赔偿不起。
　　正好黄包车奔过前面的一个小型的夜总会，有个风姿卓越穿着旗袍的女人在那里涂脂抹粉。
　　我脱口而出的道：“停车。”
　　黄包车缓缓的停下，我抬手朝那个女人招了招手，那女人微微的一愣，满是疑惑的朝我走过来，她还没开口，我就从小包里拿出几张票子递过去，然后俯身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
　　陈季白眯着那双细长的眼眸一直看着那辆黄包车在他视线里消失，他才收回眼神，随随便便的用劲儿抬手臂，咔的声音响起，铐在他手腕上的手铐应声断裂，他的手指不轻不重的在车窗上轻轻的敲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正要开车，右侧的车窗被轻轻的敲响，他眉心蹙了蹙，转过头便看到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对他眨眼。
　　闪过陈季白脑海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女人应该敌对势力派来的，这种美人计，他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估计要遭遇个百八十次。
　　“少帅！真的是你呀！”女人身上一股浓重而廉价的脂粉味道，可她却不自知，反而径直开了门，坐在副驾驶位上搔首弄姿，“少帅，我仰慕你很久了呢，人人都说西平城最好看的男子就是陈少帅了，今日是百闻不如一见，我看呐，哪里是西平城呀，整个大中华地区最好看的男子也非陈少帅莫属了呢。”
　　“你是何人？”
　　陈季白俊逸的脸凝上了冰霜，手已经不自觉的按在了腰间。


第24章 好你个沈千寻！
　　那里有他的手枪，这么近距离，以他的枪法，这女人肯定会被爆头，骨血都得四溅。
　　“我啊，我是夜笙歌的如烟啊，刚才偶然遇到你的表姐，她说了，让我过来给少帅你听候差遣呢。”女人说着便更是靠近陈季白，一双藕臂环住他的脖子，胸前两团软雪在陈季白的军装前挤压着，她朱唇凑过去，吐气如兰，“少帅，你想怎么让我伺候你都行，你的差遣我随时恭候。”
　　表姐？
　　听候差遣？
　　陈季白脸色一沉，脑海里想起了某个身影，他一把推开女人，锐利的双眸一点点的眯起，冷笑着问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表姐？”
　　呃……
　　女人怔了怔，刚才那个女子用丝巾挡着脸，可仍旧看得出十分年轻，说是陈季白的表姐，她也是不信的，但是那女子言之凿凿的说是保养的好，更给了自己不少钱，她这才心动了，整个西平城，哪个女人不想爬上陈季白的床，有这么个机会，哪怕其中有诈，她也该来瞧瞧。
　　怀着这样的心思，女人拿了钱还是来了，没想到真的看到陈季白一人在车里，这才放下了戒心，可陈季白这会儿这么说……
　　“少帅……您别说笑了，谁敢冒少帅表姐的名头来招摇撞骗呀。”女人的手比划着，“那女子看着十分年轻，可还有枪呢，咱们西平城能随身带着枪的不是大帅府的人就是军政府和巡捕房的人了，那女子再怎么的也不能是军政府和巡捕房的吧？”
　　陈季白倨傲的下颚稍稍抬起，唇角勾起几丝桀骜不驯的弧度，他冷冷的看向又要靠过来的女人，道：“滚。”
　　女人吓了一跳，可好不容易才能遇上陈季白，哪里愿意就这么罢休：“少帅……我……是不是……啊……”
　　陈季白已经不耐烦的掏出枪，嘭的一声，一枪打响在她耳边，如此近距离，子弹就在她肩上堪堪的擦过，子弹留下的火热直接烤焦了她的真丝围巾。
　　“别让我再说一遍。”
　　陈季白得到枪已经移到她的脑门。
　　谁不知道陈季白杀人不眨眼！
　　女人吓得屁滚尿流的推门赶紧跑了，路上高跟鞋都掉了一只也没来得及回头捡。
　　陈季白懒懒的将勃朗宁丢在方向盘上，勃朗宁敲到方向盘中间的喇叭，哔哔的响了几声，他眯了眯眼眸，眼底的光芒更盛。
　　呵，沈千寻！
　　好你个沈千寻！
　　——
　　回到沈公馆门前我打了两个喷嚏，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家里没有人，想必安云姵还在陆公馆没回来。
　　我回了房间洗过一个热水澡，缓了好久，陈季白带给我的冲击才稍微的平淡些。
　　“小姐，小姐？”厨房里炒菜的丫头苗苗轻轻的敲了敲门，探了头进来。
　　我回过神来，见是她，心里一暖，前世我嫁给了陆成，遭了许多的苦，没人愿意帮我，唯有她变卖首饰给我从中资助过好几回，只因她一直记得当初跪在西平城卖身葬父，是我看着可怜将她买下带回沈公馆的。
　　是个忠实可靠的丫头，只是前世我并不懂也不看重。
　　我坐直了身子，朝她和善的道：“怎么了？可是厨房的菜采买不够了么？”
　　“不是的。”苗苗吐了吐舌头，想要进来却又不敢，揪着被油污熏脏了的围裙站在门口，小声的道，“方才奴婢从后门出去倒馊水，见着安太太去让人接姑姥姥来了。”
　　嗯？
　　我顿时脸色沉了，这所谓的姑姥姥是安美龄的姑母。
　　安美龄年轻时被父母卖给了老财主，之后被我外祖父母给救了就与亲生父母断绝了关系，但是与这位姑母感情倒是不错。
　　这位姑母没有孩子，早就将安美龄当成自己亲闺女看待了，连带着安云姵她都承诺等出嫁的时候帮忙准备嫁妆。
　　沈嘉树也对这位姑母敬重有加，那是因为这位姑母改嫁嫁给了太原城的一个富商，虽然比不得我外祖母家富裕，但是在太原也算是富甲一方，在金钱上常常也帮得了沈嘉树。
　　沈公馆的人按着礼貌都叫一声姑姥姥，每回这个姑姥姥一来，总会挑刺，而她最爱挑刺的对象莫过于我了。
　　呵，又来了。
　　见我不吭声，苗苗以为我嫌她多管闲事，便显得有几分讪讪的，我起身，微微一笑，朝她走了过去：“行，我知道了，你日后不用回厨房干活了，到我身边伺候就行。”
　　苗苗呆住了，说话也结结巴巴：“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随手指了指我的衣柜：“我诓你做什么，只要你忠心，我就不会亏待了你，可是你要是不忠心，下场可是很惨的。”顿了顿，我缓了语气，“去我衣柜挑几身衣服，喜欢什么就拿，我沈千寻的人这么寒酸怎么带出去？”
　　说完，我绕过她，下楼了。
　　恩威并施，聪明的人该知道怎么站队。
　　沈公馆不大，主楼是个两层的小洋房，但是后面的一大块空地也学着大户人家布置了一个东园和西园，两个园子泾渭分明。
　　当初我外祖父在世的时候，还给东西两园都提了字，画了画儿，如今那些字画早就被安美龄收拾给扔出去了。
　　我在通向西园的路前停留了一下，还没跨进去便听到外头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我拧了拧眉头，是安云姵回来了。
　　苗苗已经反应过来了，她兴致勃勃的冲下楼过来寻我，顺便贴在我耳畔道：“安小姐回来了，说是在陆家的宴会上出糗了呢。安太太在外头安慰呢，还说姑姥姥马上就要到了，等姑姥姥给她做主呢。”
　　话音才落，我便听到安老太的声音跟着响起了：“云姵，你怎么了，姑姥姥才来，你怎么就哭成泪人儿了！还瘦了这么多！怎么回事！是不是你那个姐姐又欺负你了！美龄，你怎么照顾云姵的，沈嘉树哪里去了？我来了也不见人出来迎接！叫沈千寻出来！”
　　呵，来的倒是快呢！
　　苗苗紧张的看着我，每次这老太太一来就得折腾我，也不知道这回又想怎么样。
　　我不紧不慢的笑了，拍拍苗苗的肩膀：“来者都是客，既然她点名了要见我，我怎么能不出去迎呢。”
　　“可是小姐……”
　　苗苗有些欲言又止，她想提醒我，又怕我说她多事，但是不说吧，又怕我如往日般吃亏，实在两难。
　　我岂能看不出她的想法，我不由得道：“父亲还没回来？”
　　“听说老爷和夜总会的那个叫牡丹还是玫瑰的睡在一起了，估计现在还在睡呢，不过姑姥姥来了，安太太定然已经请人去找了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苗苗倒是打听的很清楚。
　　我唔了声点点头：“行，那么我先去迎接客人。苗苗，你去泡茶，要雨前龙井，用萧山的雪水冲泡过三道再端上来，用牛嘴珐琅彩的那套杯子装，不可有误。”
　　“是，小姐。”
　　苗苗一听就知道我心中有数了，这安老太改嫁了个富商，过的挺滋润，处处都要与人攀比，就连喝个茶也十分讲究，每回来沈公馆，最开始就是拿喝的茶水来生事，我倒是要看看她这次要折腾什么。
　　“姑姥姥来了。”
　　我慢悠悠的回了前厅。
　　前厅里，安老太派头十足，穿着打扮十分洋气，带着的随从也有数十人，安云姵眼圈红红的窝在安老太的怀里，显得很是委屈，安美龄就在一旁也不知说些什么，弄得安老太频频的拍桌子气愤的很。
　　沈白卉和沈芳怡都坐在沙发上吃安老太从太原带来的特产糕点，二姨太因着那日我打了沈芳怡对我的情绪也不高，只多看了我一眼便低了头。
　　其余的似乎都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出现，仿佛我刚才的那一句话也被当了耳旁风。
　　我倒是也不在意，反正不搭理我，更好。
　　见我转身直接就要往楼上走，安老太怒然指着我喝道：“沈千寻！你这个做姐姐的就这么害你的妹妹！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第25章 是大义灭亲吧？
　　我脚步一顿，悠悠的回头，如炬的目光投向安老太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的安云姵，视线在她身上来回逡巡了片刻，刹那间反应过来了，本来还以为她说的是安云姵和陆成在水里抱着，陆成起反应的事儿的，没想到不是啊。
　　微微一笑，我明知故问的道：“姑姥姥，您这话说的好生奇怪了，我做了什么吗？”
　　啪！
　　安老太豁然起身，那矮胖的身子气的摇摇欲坠，她戴满了戒指的手指着我道：“你看看！你给云姵的洋装是什么玩意儿！你是故意让她丢人的是吗！”
　　我视线又落到已经裹了一身大衣在那里哭泣的安云姵，虽然是裹了一身的大衣，但是露出来的半截裙摆我还是认出来了。
　　呵，之前祝妈妈拿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一套桃红色的旗袍，说实在也没有特别大的毛病，就是开衩太高了，都快开到了大腿儿根部了，稍微的弯腰就能春光乍泄，我用针线稍微的缝过了，穿起来乍一看不怎样，但是只要一蹲下来……咳咳，会绷的炸裂的。
　　本来还以为她和陆成出了那档子的事儿之后，衣裙都湿了，她会换了的，没想到她竟然还穿着。
　　不过想来也对，安云姵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在众人面前掉了这么大面子，陆升嵘他们安抚了那些宾客之后，她定然想要将面子拿回来，拿走的那一套旗袍，我敢说整个西平城都买不到，她要出风头，没我那套旗袍还真的不行。
　　估计是安云姵又让陆成找人将旗袍熨烫干了穿上的，然后就绷裂在人前了吧？
　　忍住笑意，我一本正经的挑眉道：“姑姥姥，您这话说的有失偏颇了吧？我可是比云姵回来的早呢，而且我没有给过洋装给云姵啊？”
　　我这话刚说完，在场的人都默了一默。
　　既然要指责我，我也不怕装模作样的说一番，反正丢脸的又不是我。
　　“你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云姵身上穿着的旗袍就是你柜子里的，祝妈妈也能证明！明明缝线就有问题，你竟然不说一声就让云姵穿，害的云姵刚才在陆家跳舞的时候出糗了，多少人看在眼里，你这是安的什么心！”
　　安老太声音严厉，看好戏的沈芳怡忍不住也插嘴：“姑姥姥，你可别这么说，前些个儿日子，大姐姐还公然打我呢，现在给一条缝线不对的旗袍给云姵姐穿，也没什么。小巫见大巫罢了。”
　　沈芳怡之前被我坑了一把，她和安云姵的关系也差点势成水火，不过看来这两日她们的关系又缓和了点，估计是还没彻底反目之前都想先收拾我吧。
　　总归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朋友，我倒是也不意外沈芳怡现在踩我一脚。
　　果然，安老太一听就更怒了，那粗短的手指又颤了颤的指着我，道：“你没有母亲来教导你，什么都不懂，年轻轻轻心思就如此的恶毒，自家姐妹也算计，你既然称我一声姑姥姥，我就有资格管你！”
　　我冷笑着迎上她的目光。
　　顿了顿，安老太有些倨傲的微微仰头，明明是古稀之年了，可装扮却非要与那些西洋贵妇人那样，身上又戴了一堆的金银玉器，弄得不伦不类却自以为好看，说话和举手投足也毫无大家之气，真真是蓬门小家小户出来的人，装扮完了也就是一身的铜臭味，毫无气质可言。
　　前世这安老太帮着安云姵折腾我拿捏我是十分狠的，我仍旧记得我执意嫁给陆成之后，气的外祖母病倒在床，家中唯一的保心丸就是被安老太拿去喂了狗，我在雨夜里奔走了整个西平城敲了多少家药铺跪了多少家西洋医院，都找不到第二颗可以替代的保心丸。
　　外祖母病情这才加重了，导致后来药石无效，撒手人寰。
　　见我不吭声，面上也没有如以往见到她的谦卑模样，安老太更是怒气腾腾，更是高声呵斥：“还不跪下！”
　　我收回神，完全没有跪下的意思。
　　屋内的众人纷纷的朝我投来吃惊的目光，虽然我最近反常了很多，性子也不再弱了，但是安老太一向都很严厉，连沈嘉树都忌讳三分，我什么时候敢公然反驳过她了？
　　别说安老太指责我让我下跪，就算是她动手打我，以前也是有的事，可今日见我竟然连安老太都不放在眼里了，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跪下？”我凉凉的挑眉，“这里可是沈公馆，安老太太，莫不是我按着礼节叫你一声姑姥姥，你就以为你也姓沈了么？”
　　“大姐姐，你是不是中邪了啊！”
　　最先开口的是沉不住气的沈芳怡，她时刻想要找我的麻烦，现在见我连安老太都不放在眼里了，她就着急了。
　　“姑姥姥虽然不是我们亲的姑姥姥，但是也是父亲敬重的，更是我们的长辈，对我们沈公馆多年来也是时时照拂的，既然是你的旗袍让云姵姐出了糗，姑姥姥也不过是气急了，又不是真的要罚你，你就认个错便是了，怎么还要大逆不道的跟长辈对着干了？”
　　说的这话倒是句句在理儿上，听着是劝我的，可一字一句都是说我目无尊长。
　　“你是翅膀硬了要造反了是不是！”安老太气的声音都尖利起来了，浑身发抖着，连连喘息，安美龄和安云姵赶紧上前左右扶着劝。
　　正巧这个时候，沈嘉树回来了，想必是一直待在夜总会了，这会儿他身上的脂粉味儿实在很是浓郁。
　　见沈嘉树回来了，安美龄立即上前在沈嘉树耳边小声的把事儿给说了，安老太也在旁边冷嘲热讽，沈嘉树面上挂不住，蹙眉看着我，露出他的不满。
　　安美龄立即看向我，目光是全是厌恶和憎恨：“千寻，这是谁教你如此没有教养的！”
　　我倏然冷笑道：“方才姑姥姥不是说了么，我没母亲教导，这些年还不是安姨你在教我么？”
　　“你！”
　　安美龄那张脸一阵青一阵黑，恨不得咬死我。
　　“要是我出错，也就是你教导不力，养不教母之过，对吧？抑或是你故意将我教坏呢？”我顿了顿，见她握紧了拳头，我又平静的道，“不过我想，这并不是你的错，方才姑姥姥不是说了吗，是一件旗袍惹的，可我没有给过旗袍给云姵，这也是事实呢。”
　　安美龄被我说的话给噎住了，好一句养不教母之过，就这句话，她都不能随随便便的指责我的错处，不然被人听了去，要怎么诟病她都说不清楚。
　　她身份本来就够尴尬了，再加上这些，更是要被人瞧不起。
　　一时间，平日三言两语就哄得沈嘉树晕头转向的女人，如今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反驳，沈嘉树沉着脸：“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了！”
　　“旗袍明明就是你给的，祝妈妈给我的时候就说了……”
　　安云姵没忍住，当即又开始抽泣起来，她和陆成掉进水里，看到的宾客虽然有，但是也不算太多。
　　等着后来陆成将见到的那些宾客都打点好了，她就想拿回一点的风采，便让陆成将那一套旗袍烘干了，她再穿着来跳舞，谁知道……竟然撕裂了，整个让她在几百号的宾客眼前玉体横陈。
　　现在见如此情况，安云姵平日的温柔善良都装不下去了，她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就算别人明面儿上不说，可背地里都不知道怎么笑她呢！
　　我歪着脑袋，疑惑的道：“祝妈妈？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祝妈妈就是那个王才的母亲，私底下，云姵妹妹你是叫这祝妈妈为表姨婆的，就你们这层亲戚关系，你觉得能证明什么呢？”
　　眼珠子轻轻的一转，我突然捂住了嘴，一副吃惊的模样：“呀，父亲，安姨和云姵妹妹这是在大义灭亲呢，就是她们没说清楚，才让姑姥姥误会了。”
　　顿时，众人愣住了，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不知怎么的，安云姵心里开始毛毛的。


第26章 送去巡捕房！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才淡淡的道：“云姵妹妹说了，旗袍可是祝妈妈拿给她的，那不就是说祝妈妈趁着我不注意，进房里去偷来的吗，我的房间，分了两个柜子，一个柜子是完好的成品，另一个是有瑕疵的需得拿去给裁缝修理的，想必是祝妈妈不了解情况偷错了，这才害的云姵妹妹出糗。”
　　“怎么可能……”
　　安云姵愕然，她是没想到我竟然如此睁眼说瞎话。
　　不消说别的，其实我能明白她的想法，毕竟我也不是第一回 给她衣服了，以前只要蒋公馆那边来了任何的新奇好玩甚至是贵重的玩意儿，只要她看上了，我都会给的。
　　虽然今日祝妈妈将衣服拿去的时候，我态度不好，祝妈妈回去找她的时候肯定也搬弄了是非，但是都没想到旗袍上能有问题，而且最没想到的该是我现在倒打一耙。
　　沈芳怡眼睛转了转，也跟着道：“大姐姐，你是不是记岔了，你以前不是也给过不少衣裙给云姵姐姐么，那都是祝妈妈拿来的啊，你现在怎么还说祝妈妈偷了？”
　　“胡说八道！”她的话音刚落，我就高声打断她的话，严肃的道，“我什么时候给过衣裙给云姵妹妹了？为什么要我给衣裙给云姵妹妹？难不成你觉得云姵妹妹平日里没有衣裙可以穿，还是觉得父亲小气不给月钱害的云姵妹妹连自己一袭衣裙都买不起，要从我这里拿？”
　　一番话，连消带打，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安老太都惊呆了。
　　我这话根本不能反驳，女子的衣裙一般都不外送，在西平，有个古怪的却又是不成文的规矩，衣裙那是女子的遮羞布，送掉了衣裙就等于掀掉了自己的遮羞布，一般人都不送衣裙，女子之家更是不送的。
　　以前我送衣裙给安云姵，自然也是真的将她当成自己亲生妹妹看待，可现在么，我是傻了么才会承认，反正每次她拿走也没有让我留个手印儿什么的，更没有告诉过沈嘉树，现在我就是咬着牙不认，能怎么的？
　　坐在边上的沈芳怡推了二姨太姚曼雪一把，瞪了她好几眼，姚曼雪知道沈芳怡是要自己出声，她是不想掺合这些，但是想着毕竟是女儿的意思，她就轻轻柔柔的开口道：“这送还是偷也不是大小姐一人说了算呢，大小姐人善又愿意和姐妹们分享，一家人，也不计较那些，可今天到底是因为大小姐的旗袍出了错，让云姵小姐没了脸面，这女孩子家的脸面多重要，无论如何，大小姐都应当负个责任呢。”
　　“就是。”安老太听了也挺腰，道，“若是按照我们家那边的家法，千寻你就该跪下亲自认错道歉。”
　　我几乎是要冷笑出声了，这么瞎的话也好意思说的出口，前世我把她们当一家人，掏心又掏肺，落的个什么下场？
　　如今，我又不傻，安云姵没了脸，就要我负责，凭什么？
　　我看了一眼沈嘉树，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反而是黑沉着脸盯着我，似乎赞同要我这个沈家嫡出大小姐跪下给一个没名分的外室生的女儿道歉，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啧啧，见鬼去吧！
　　我浅浅一笑，朝沈嘉树道：“父亲，要我跪下道歉可以，可如果我们家中真的出了贼子，而现在大伙儿都被贼子蒙蔽了，反而来诬陷我，这传出去了，不是笑掉大牙吗？”顿了顿，我又轻声道，“家中出了内贼，事儿可大可小，就像是偷衣服事小，若是偷了别的重要的文件，那可就事大呢。”
　　这话别的人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沈嘉树是即刻就反应过来了。
　　前年，沈公馆就有个下人在外头抽大烟赌博欠了不少钱，走投无路之际，就想到在沈公馆偷东西去变卖，那人潜入的正好就是沈嘉树的书房，偷了钱不算，还顺走了几本沈嘉树收藏的古籍孤本。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是沈嘉树收藏的那孤本里头又夹着几封信，那几封信可是有关沈嘉树私下参与倒卖军火和鸦片的记录，沈嘉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事儿给摆平了。
　　我现在提起这么一茬，沈嘉树马上就严肃了，他可以不管妻儿受多大委屈，但是涉及到他的利益，那就非常重视了。
　　作为沈嘉树枕边人的安美龄自然也是一愣，神情骤然就紧张了。
　　果然，沈嘉树冷声的开口：“把那个祝妈妈叫来，我亲自问话！”
　　安老太十分不满意，还想要张嘴说话，可安美龄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暂时不要说话，她只能忍着。
　　很快，祝妈妈便被带来了，见眼前这么大的阵仗，她吓得咽了咽口水，噗通的一声就跪下了，扯着嗓子哭嚎道：“老爷，太太，我是冤枉的啊，那旗袍就是大小姐亲自送给我的，还说前些日子她和云姵小姐置气了，这旗袍就算是赔罪的，我……我当时想着都是自家姐妹，哪有什么隔夜仇的，也不曾检查，就给了云姵小姐了，岂料出了这样的事啊！”
　　我直接开口，目光如炬的盯着她道：“祝妈妈，你确定真的是我送给你的吗？”
　　祝妈妈一怔，对上我的眼睛，见我盯着她，她吓得抖了抖，却也仰着脖子坚定的道：“当然是了，大小姐，你可不能这样陷害老奴啊！”
　　“那便搜一搜吧。贼子偷东西可不会只偷一件儿，只要祝妈妈是清白的，屋内定然不会有赃物，只要没有赃物，那衣裙便不是你偷的，是不是这个理儿呢？”
　　我温温吞吞的说着话，祝妈妈已经吓得脸色发白。
　　这个祝妈妈手脚一直都不甚干净，仗着自己和安美龄有点亲戚关系，沈公馆的人都给她几分颜面，平时偷鸡摸狗，见到好的物件儿就顺走一两件，都是常有的事，可只要沈嘉树那边不察觉，也就相安无事。
　　今日要搜定然能翻出不少东西来。
　　沈嘉树哼了声，他不在乎别的，甚至是我这个女儿的声誉他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涉及到他的自身利益便不能够容忍，随即，沈嘉树不容拒绝的吩咐：“来人，去祝妈妈的房间搜一搜！”
　　去搜的是沈嘉树的心腹，不到半个小时，已经搜出了不少祝妈妈偷来的财物，包括沈白卉的手链，沈芳怡的项链，还有二姨太姚曼雪的胭脂盒等等，其中我的东西最多，不仅有真丝的衣裙纱巾还有一叠的钞票。
　　最重要的是，竟然真的搜出了沈嘉树的东西，那是沈嘉树的一个真皮的老铜扣皮包，虽说是沈嘉树早就不用了束之高阁的，但是这皮包可是沈嘉树的顶头上司送的，哪怕是不用了也不能丢掉，不然被知道了，人家会怎么看他？
　　我冷冷的勾了勾唇，祝妈妈这会儿是不能好了。
　　果然，沈嘉树看着自己的皮包都被盗了，即刻就暴怒了：“安美龄！就是你招来的贼子！偷了沈公馆这么多的东西，还要冤枉千寻！你管事都管到哪里去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安美龄急了，她知道祝妈妈平日手脚不干净，但是没想到我今天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然后去搜啊。
　　“父亲，恶奴若是不能及时惩治，恐怕还会惹事呢。”我缓缓的开口，凉凉的道，“再说了，前段时日，报纸上说了，城南的周公馆被大帅查封了，就是因为家中有恶奴偷了周老爷的东西出去变卖，岂料变卖的东西正是违禁物品，后来查出来了，那恶奴是被人买通了故意陷害的周公馆，咱们沈公馆是不是也得……”
　　话还没说完，沈嘉树就怒容满面的抬脚一脚踹向吓坏了的祝妈妈：“来人！将这老婆子给我抓到巡捕房去！”


第27章 雨前龙井
　　“老爷！老爷！冤枉啊！冤枉啊！是大小姐陷害我……唔……”
　　祝妈妈的嘴已经被堵住了，安美龄亲自让人将她绑了拽了出去，我知道，这祝妈妈要是进了巡捕房，肯定是要吃枪子儿的，铁定活不下来。
　　很好，解决掉祝妈妈，就等于先将安美龄和安云姵母女俩的一个心腹给揪掉，日后我的路就更容易些了。
　　我看向安云姵，一点点的勾起嘴角，轻声道：“云姵妹妹，如今真相大白了，想着你也是被蒙蔽了的，我便不计较了，不需你道歉了呢，只是，作为姐姐的我还是要提醒一句，不要随随便便接受别人给的东西，因为不一定能承受的住。”
　　安云姵气的握紧了拳头，杏眸圆睁。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丢人都丢到外头去了。”
　　沈嘉树现在在气头上，饶是安美龄也只能战战兢兢的赔着笑脸，安老太好几次想要开口，却也是不敢。
　　苗苗早就按照我说的话泡了茶，可见着闹的这么大的阵仗就捧着茶盘站在一边，这会儿我给了她一个眼神儿，她赶紧捧着茶盘就过来了：“姑姥姥请喝茶，老爷请喝茶。”
　　“嗯。”
　　沈嘉树瞪了安美龄一眼，这才坐下。
　　悠悠的喝了一口，他眼底就闪过几分惊艳。
　　沈嘉树也是个爱喝茶的人，可泡茶什么的不是行家，每每就算是最顶级的茶泡出来也觉得差了一点儿味儿，这会儿喝了苗苗递上来的茶水，不禁微微的愣了愣，又看了看装茶水的杯子，心里便有些喜悦，又兀自低头去品茶。
　　安老太一直想帮安云姵出头，想用旗袍的事来拿捏我，可没想到让我反过来将祝妈妈弄去了巡捕房，她只能又从别的地儿来找茬，这不，她的视线又落到茶水上了。
　　呵，安老太恶毒的想着，这次倒是用了好的杯子装了茶水，可又有什么用，每回来，这茶水都是一般，虽然茶叶用的雨前龙井，可又有什么用，仍旧是没上心去泡茶。
　　安老太冷哼了声坐下，我轻声唤：“苗苗，给姑姥姥斟茶。”
　　苗苗上前来给安老太倒了杯茶，却是没喝，只放在一旁，明显的不高兴。
　　我只肖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我走了过去，坐在沈嘉树身边，似乎犹豫了片刻，才低头小声的道：“父亲，要不我们请个茶夫子回来吧，不然我泡的茶不合姑姥姥的嘴儿，她等会又得拿来说道了。”
　　沈嘉树顿时拉长了脸，小声叱责我：“你说的什么话，姑姥姥难得来一趟，喝杯茶罢了，还能矫情的要请专门的茶夫子吗？”
　　虽然没有听清楚沈嘉树说什么，但是安美龄也看得出来他是在批评我，祝妈妈的才被我摆了一道，害的她没了得力助手，现在我被沈嘉树批评，她看着心里舒服极了。
　　我没反驳，只转头朝安老太道：“姑姥姥，您喝口茶，这茶不错呢。”
　　安老太颐指气使的看我一眼，装模作样的拿起杯子，可放到唇边片刻，又搁了下去，似乎是嗅了下然后就皱眉了：“千寻，不是我说你，你是沈公馆的正经儿大小姐，做的任何事都是打着沈公馆的脸面的，来的客人不管是谁，你都得诚心点去对待，随随便便的泡这么个茶给谁喝，敷衍谁？
　　你父亲平日事儿忙管不住你，你也该多学点礼仪道理，岂有客人上门这么待客的，你以为拿了好的杯子来滥竽充数就好了么？这不是让沈公馆被人戳着脊梁骨耻笑吗？”
　　我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一眼父亲。
　　父亲手里的茶杯握的紧了紧，又是尴尬又是气恼：“这茶怎么了，用的是最好的雨前龙井，泡茶的水是用的旧年存下来的萧山的雪水，冲泡了三道后再用牛嘴珐琅彩的杯子装的，已经这么讲究了，安老太你还觉得不好喝，那是要拿黄金泡吗？”
　　前一刻他还训斥我矫情不该胡乱猜测，可没想到下一刻竟然就被我说中了，沈嘉树的面子和里子都没了，整个人当然要火大。
　　安老太一愣，她可没想到这次的茶水是这样的，她刚才还一口都没有喝呢，只以为还和以往一样随随便便的，所以她才拿来说。
　　“这……”安老太一时间没了言语。
　　沈嘉树哼了声，又逮着安美龄撒气：“你看看你，也不知道说几句，你家的亲戚是不是都这样？”
　　一个祝妈妈，一个安老太，沈嘉树对安美龄没气真是不可能。
　　安美龄脸都白了，眼泪在眼眶子里打转，哭哭啼啼的低泣：“老爷，我也不知道祝妈妈是这样的人，我想着平日里她干活手脚麻利，这才重用点的，谁知道会出事儿呢，眼下姑姥姥来了，正是要给我们家送礼物来的，她也就随口一说提醒提醒，也没别的，你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见她哭了，又听着她说安老太来这里是送东西的，沈嘉树立即就反应过来了，安老太来那估计是送钱吧，安老太改嫁的太原富商私下里常常会透过安老太送钱过来，给他在西平城这边打点，然后私下一同贩卖鸦片和大烟。
　　既然这样，那他还甩什么脸子。
　　沈嘉树伸手拥住安美龄：“好了好了，我也就说两句，你看看你，现在还说不得了似的。”顿了顿，他朝厅里的众人都摆摆手，“祝妈妈的事过去了，日后你们多看看家里的下人，那个手脚不干净的都给我直接丢出去，免得生事端！行了，都回房间去，我和你们姑姥姥还有些话要说。”
　　我也不诧异沈嘉树和安美龄这么快就和好了，毕竟安美龄这么多年一个外室的身份登堂入室，比沈公馆里两个正经的姨太太都要的宠，怎么会没有一点手段？
　　反正今日处理了祝妈妈，她肯定会收敛几日，也算是收获。
　　厅里的人都悉数回了房，安老太瞪我一眼，我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欲望，带着苗苗转身上楼，见我这么无视她，安老太气的跺脚，却又不敢说什么怕真的惹恼了沈嘉树，只能指桑骂槐：“有些人就是野，教养都学到天边去了。”
　　我只冷冷的勾了勾唇，这安老太最好安分守己，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
　　清晨，太阳照进来第一缕曙光的时候，我已经在整理我的书包，苗苗端着热牛奶和烤吐司进来的时候都还在揉眼睛：“小姐，你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我将书和本子都放进书包里，翻找出许久没穿的国立西学学堂的女生校服来船上，浅蓝上衣，下穿神色裙，白色纱袜和圆口布鞋，看着镜子里我自己这样的学生装扮，我竟然一时间失了神。
　　活了两辈子，如今的我心态老成，表面却如此年轻，我倒是不习惯了。
　　“今日要上学，自然不能躲懒在家中睡觉了。”
　　我收回神思，上辈子我不爱读书，只知道被安美龄和安云姵日日撺掇着追在陆成身后跑，弄得自己不学无术，外祖母因这个对我唉声叹气了很久，后来我跟了陆成他嫌弃我什么都不会，连给他管账都算错，我才去卯劲儿的学，可即使那样，我也错过了很多很多。
　　这一世，断然不能了。
　　听说我要去上学，苗苗不禁有几分吃惊：“小姐，我没听错吧，你要去上学了？你不是不喜欢去听那些先生老师讲课吗？”
　　“以前傻，受人蒙蔽，现在不会了。”
　　我随手将将杯子里的牛奶喝了，又吞了两口烤吐司，整理好衣裙，背了书包下楼，苗苗急急的跟在身后。
　　下楼的时候，我才发现陆成来了。


第28章 少帅会来吗？
　　他一身的西服，头发梳了发蜡，十分有西洋人的风范，沈嘉树在饭桌上看报纸，时不时和他说几句话，安云姵也在旁边坐着，陆成正好将一个荷包蛋夹起来放到她的碗里，沈方怡和沈白卉在旁边小声的说话。
　　倒是安美龄和安老太不在，不过我也懒得管，只要不妨碍我就行。
　　“咦，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这是要上学吗？”
　　沈方怡率先看到了我，不由的开口。
　　我只朝沈嘉树道：“父亲，早餐我吃过了，我先去学校了。”
　　说着，我转身就走，沈嘉树眉头微微的皱了皱，忍不住开口道：“你今天怎么想着去学校了？前段时间你落水生病之后不是还说了不去上学了？我还打算今天叫陆成去学校给你办退学手续的。”
　　我站住脚步，微微侧身，仍旧是没看陆成，淡淡的道：“外祖母说了，现在女孩子也该读书认字丰富自己的学问，不然日后养不起自己。”
　　“这话说的，女孩子总归是要嫁人的，嫁人了就有丈夫养着你，还用你自己养活自己吗？”沈嘉树放下手里的报纸，又继续说，“我看学校你就别去了，成绩也不是很好，现在世道也乱，学校学费也要……”
　　“父亲，外祖母说了，只要我学好了，日后就给我几间铺子做嫁妆给我亲自管理，若是我什么都不学不会，外祖母怎么会给我呢？”
　　我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甜甜的笑着，顺便给沈嘉树画一张大饼图，他早就不想我去上学了，总觉得女子学那么多做什么，人家西洋人是西洋人，我们还得是老派的做法，女子便是在家中生儿育女就是了，那些去留洋的女子都是些不安分的，就该拿去浸猪笼。
　　可若是这上学能换来金银财富，那又另当别论了。
　　比如，我眼下就说了，只要我能上学，外祖家就会给我铺子，蒋家那些铺子要多赚钱有多赚钱，谁不想要啊？
　　再说了，沈嘉树觉得我是他女儿，只要外祖母给的铺子到了我这里，那还不是他的吗？
　　我能十分明显的看到沈嘉树眼里的算计，他肯定会答应。
　　果然，下一秒，沈嘉树就高兴的道：“既然你外祖母有这么安排，你便听了吧，横竖今日陆成也来了，你让他送你和云姵一同去上学便是。家里的车就送方怡和白卉吧。”
　　沈公馆只有一辆车，平时都是沈嘉树上班和应酬用的，沈芳怡和沈白卉不过是姨太太生的女儿，沈嘉树可不愿意花钱让她们两上正经的学校，可又怕被别人说沈公馆的小姐大字不识，他就找了个便宜的教书先生在街口的巷子里教她们认些简单的生字。
　　就是我去学校里读书都还是以前我外祖母给我争取的，只可惜我前世自己不知道珍惜。
　　我微微一笑，朝沈嘉树道：“不用了，正好前几日在陆公馆认识了蔡小姐，她让给她带两本书，不同路，就不麻烦了。”
　　这是胡说的，可沈嘉树那个人，只要一点点反常都会责怪我，陆成和安云姵在陆公馆发生的事，未必他就是不知道的，但是他可不会为我着想，只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但是我要是说了别的理由，就有可能打动他。
　　沈嘉树一听，即刻就反应过来了：“蔡小姐？西平城没有几个姓菜的，你说的可是巡捕房蔡和森警长的女儿蔡蓉蓉？”
　　我点点头，沈嘉树抚掌道：“认识她倒是不错，要是混熟了日后也能让她在蔡警长面前美言几句，我私下里做的一些营生他也不用卡这么紧。”顿了顿，他又看向我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便自己去吧，不过你可别得罪了蔡小姐，说话做事要知道分寸，懂吗？”
　　“是。”
　　我应下了，再也不看陆成他们一眼，带着苗苗就出门了。
　　陆成眉心一点点的蹙起，一时间竟不习惯竟然没有人赖着他了。
　　就连安云姵也是沉了脸，捏紧了手里的叉子，眼底闪过几分嫉妒和恶毒，却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
　　苗苗将我送到学校门口，我便让她回去了。
　　许久不来学校，如今再次踏入这里，倒是觉出几分珍惜的味道。
　　“你还真的来了。”
　　入耳的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我眉心微微的蹙了蹙，侧过头，一个穿着洋装，剪着最流行的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站在那里，身边是比我来的早的陆成开车送来的安云姵。
　　那女子名唤邓仪琳，是平时在学校里安云姵和陆湘湘关系颇好的一位，平时为人极为嚣张，仗着自己兄长在军政府里头当个小官儿，架子大的很。
　　我又四处看了一遭，并没有见到陆湘湘，看来陆叔叔和杜胜那事儿到底没法善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见我没有回答，绕过她就要朝前走，邓仪琳立马就不高兴了，她伸手拦住我的路，冷冷的睨着我，道：“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
　　安云姵皱着眉，轻声的道：“姐姐今日出门也都没跟家里人说话呢。”
　　我不耐烦的看向她：“你是耳聋了吗？我今天没跟父亲说话？还是你觉得父亲不是家里人？也对，你姓安，我姓沈，那是我父亲，对你自然不是家人。”
　　“你！”
　　安云姵一时间脸上又红又白，那双眼睛盯着我就像是毒蛇一般，安美龄做了那么多年外室，她仍旧姓安，这一点，是她最恨的，可我却拿到明面上来说，肯定是刺的她生疼。
　　邓仪琳自然也是知道这点的，她扬手就要甩我一个耳光，我单手就攫住她的手腕，重重的推了她一把。
　　“哎哟！你这个小贱人！竟敢推我！”
　　邓仪琳没想到我竟然敢还手，一时间没有站稳，咣当的摔到了地上，不少学生都纷纷的朝这边看了过来，对我指指点点。
　　我冷冷的与她对视，毫不畏惧。
　　邓仪琳被安云姵扶了起来，她咬牙切齿的盯着我，看着就要冲过来教训我，可半天都没动静，我嗤了声转身就要走，邓仪琳突然在背后激动的大喊：“人家陆成都不喜欢你，你非要追着人家跑，逼着人家跟你订亲，你这种不要脸的贱人，竟敢还来学校！还敢推我，我回去一定要告诉我哥！”
　　许是我以前总是追着陆成跑的形象太过鲜明了，以至于现在邓仪琳还以为拿这个来刺激我是有效果的。
　　我只淡淡的看她一眼：“那种人，你喜欢你就拿去，我可不跟你争。”
　　邓仪琳被我说的话给狠狠的噎了一下，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身边的安云姵也是紧紧的皱紧了眉头，一副受尽了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们在干什么？排队排队，陈大帅马上就要到学校来视察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吵吵嚷嚷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校长急急忙忙的赶来了，见着我的时候也是愣了愣，可也终究没说别的，只不耐烦的摆摆手：“快快快，赶紧排队，陈大帅的车队马上就要到了！”
　　“陈大帅来了？那……那陈少帅会来吗？”
　　“不会吧，我叔叔是明报的战地记者，听他说小春城那边战况紧急，陈少帅早前就连夜过去增援了，现在想必已经带兵攻下小春城的三四号高地了！”
　　“那岂不是又见不到陈少帅了？”
　　“有你什么事儿啊，人家陈少帅早就有心仪的姑娘了，不就是那个蔡蓉蓉嘛。”
　　“我就是看看，难不成你不想看啊。”
　　“看陈大帅就行……”
　　“去你的。”
　　不少女学生在讨论着陈季白，知道陈季白不在西平城，看起来都失落的很，可我却听着大大的松了口气，想着我上回这么坑了陈季白一把，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记恨在心？


第29章 三枪惊人
　　怪不得没有来找我的麻烦，原来不在西平。
　　很快，学生们就三三两两的排成了几队，邓仪琳瞪了我一眼，高傲的挽着安云姵的胳膊排到另一队去了，只不过我瞧着安云姵像是哭过了似的，那双眸子红彤彤的。
　　再一看，我便明白了，跟在她右边的是几个男生，其中一个叫贺聪的很是喜欢安云姵，前世他总是帮安云姵出头，后来为了帮安云姵还被当成登徒子送去巡捕房活生生的打死了，只可惜安云姵见他没有利用价值了，连他最后死了就不去看他一眼，也真是狠心。
　　想必，安云姵现在在那一堆男生堆里说我欺负她呢。
　　很快，陈大帅的车队就开进了学校，校长带着学生和老师在两旁列队欢迎，还有些高挑靓丽的女学生穿了旗袍学着西洋人的方式抱了一大束花上前迎接。
　　“大帅！”
　　校长诚惶诚恐的上前。
　　陈大帅下车，身边的是最的宠的冯五姨太。
　　我从人群里望过去，陈大帅年过半百，身穿着军装，一副凌然的锐气在他身上油然而生，举手投足间都是霸气。
　　不由得，我想起了陈季白，撇撇嘴，嘀咕了声，好好的一个陈大帅，爱民如子，竟然生出个暴虐的陈季白，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锡箔，别来无恙啊。”陈大帅爽朗的笑声顿时响彻云霄，他随手将女学生递过来的花送给了冯五姨太，并肩与校长一道往里头走，身后还跟着一大堆的副官和幕僚，可仍旧能听到他军统靴走在地上发出的铿锵有力的声响，“我准备在你这学校建一座新的教学楼，用西洋人的话来说这叫什么，叫投资，用我们大中华的老话来说，那就是培育英才！是不是啊？”
　　“是是是！大帅说的是，今日我和学生们一同带着大帅参观参观学校，看看大帅要建的教学楼在哪一块空地比较好。”
　　校长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跟着队伍一路走走停停了一上午，陈大帅终于选定了学校后山的一处，那里原本是坟地，后来成了军政府处理犯罪的打靶场，如今虽然废了，可还有不少破旧的靶子竖立在远处。
　　“这里原先可是枪毙了不少人啊。”
　　陈大帅负手而立，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右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腰间的手枪，突然，陈大帅便飞快的将手枪拔了出来，在众人还不曾反应过来的时候，嘭嘭嘭的几声枪声响彻云霄。
　　“啊！”
　　“啊！”
　　“啊！”
　　这突然的开枪吓到了不少的学生，包括校长，看他那模样，似乎生怕被陈大帅一枪给蹦了。
　　冯五姨太优雅的上前，轻声笑道：“大帅，你这老毛病要改改了，别见着枪靶子就想开枪才是，你看看，把这些年轻的学生都吓坏了呢。”
　　陈大帅一愣，回头扫了一圈笑出声来：“抱歉抱歉，我这人一生都笃信枪杆子出政权，十五岁就带兵上战场，二十岁扫平了燕云十六州，三十岁拿下西平，如今五十有三，和西边军阀谢振生，北边军阀钟毓闽成了抗衡之势，但是我相信在我有生之年肯定能将西边和北边都收复，实现一统！”
　　这一席话说的振奋人心，校长反应的还是极快的，立即带头鼓掌响应，跟随着的学生也振臂呼应，一时间陈大帅的形象在西平城百姓，特别是学生的眼里又高大了几分。
　　半晌，陈大帅冷不丁的将手枪举起：“哪个同学敢上来用我这枪打个靶子，我就许诺答应他一个条件！”
　　能从陈大帅这里得到东西那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博得陈大帅的青睐，那在西平城，或者是说整个江南一带边都会平步青云，这是谁都看得到的事。
　　只不过，在场的都是学生，手无寸铁的学生，年纪也不大，哪里用过枪？
　　顿时，学生队伍里像是炸开了锅，吵吵嚷嚷的却没有人敢动弹。
　　陈大帅也不着急，就安静的等着。
　　“我来！”
　　举手说话的正是贺聪。
　　我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倒是不知道他胆子这么大？只不过，会开枪么？
　　“好！”
　　陈大帅心情好，见有人响应了，更是喜上眉梢。
　　贺聪上前来恭恭敬敬的朝陈大帅鞠了躬，接过陈大帅手里的枪，却蓦然的开口道：“大帅，我叫贺聪。光是这么打那个靶子我觉得没有意思，不如我们玩儿个游戏吧？”
　　不知怎么的，听着贺聪这句话，我心头猛然的跳了跳。
　　陈大帅饶有兴致的哦了一声，笑着道：“如何玩游戏，你倒是说说看？”
　　贺聪道：“由我挑一位同学，站到靶子那头，头上顶着一个酒瓶子，里头装满了酒，我开三枪，第一枪打开瓶盖，第二枪打开酒瓶子身上的商标，第三枪直接打爆酒瓶子，也算是中了三次靶子，如何？”
　　陈大帅一愣，看向贺聪的眼神都带了浓浓的意味：“你如此有把握能做到？这样的枪法若是不出错，你直接便能入我的西平军校！”
　　能进西平军校的人，只要毕业出来就是陈大帅军队里的人，谁人不想跟着陈大帅？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贺聪眼底也闪过激动：“大帅，我这也是想要挑战自己，小时候跟父亲学过些打猎枪的技巧，可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够真的这么准，但是我会尽力的，不过若是当靶子的同学不配合，动来动去的，想必我哪怕是神枪手也不行的。”
　　“无妨，你只要做便是，当靶子的同学若是动也算不得你的错。”
　　陈大帅笑着拍他的肩膀，不动声色的想看他能做到何种程度。
　　贺聪听着陈大帅没有反对，他即刻转身朝我站在的方向投来恶毒的目光：“这样吧，我总不能寻一个连枪都没有见过的人当靶子，这样太刻意了。”
　　顿了顿，他高声道，“我记得蒋家的蒋老爷子以前做生意走南闯北的，枪法可是十分不错，连带着他的夫人子女都是神枪手，如今就有一位是蒋家的外孙女在此，想必也是袭承了蒋老爷子的枪法的吧，沈千寻，我说的没错吧？”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的投到了我的身上，我脸色一沉，呵，这贺聪拐了这么大的弯就是要对付我，看来是要帮安云姵出气才是真的吧？
　　陈大帅也看向我，不由自主的摸了摸下巴的小山羊胡：“我记得蒋老爷子的枪法确实不错，连带他女儿蒋书慧的枪法也是拔尖儿的，你是……他的外孙女？”
　　“是，回大帅的话，小女子沈千寻，母亲正是蒋书慧。”
　　我站了出来，抬头平静的与陈大帅对视。
　　陈大帅眯了眯那双眸子，好整以暇的注视着眼前的人，他是掌管着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手上沾染的鲜血难以数计，什么时候站在这里与一个女学生对视，那女学生竟然显得云淡风轻不卑不亢，陈大帅的眼里不禁多了几分赞赏。
　　“你可也会枪？”
　　陈大帅缓了语气问，在他眼里，男女都是一样的，能用枪的都能上战场。
　　我淡淡的笑：“会。”
　　话音刚落，不少人就笑出了声，其中就有安云姵和邓仪琳，还有贺聪那不屑的神情。
　　也对，以前我就跟一只弱鸡似的，哪里像是会使枪的人，我说我会，恐怕没有人相信，都觉得我逞能。
　　“哦？”陈大帅更是来了兴致，继续问道，“既然你说会，那么方才这小子说了，第一枪打开瓶盖，第二枪打开酒瓶子身上的商标，第三枪直接打爆酒瓶子，那么如果是你呢，能到什么程度？”
　　我随即打量了贺聪片刻，才朝陈大帅道：“第一枪帮他剔头，第二枪帮他换衣服，第三枪帮他换裤子！”


第30章 签生死状
　　“沈千寻！你一个女孩子说这样的话，要不要脸！”
　　贺聪一愣，脱口而出的指责我。
　　我冷冷的挑眉，反唇相讥不留余地：“你个大男人，倒是要脸，要我一个女孩子顶着酒瓶子给你开枪，一枪爆了酒瓶子就会浑身湿透的站在众人面前成为笑柄，那我为何不能让你换一身衣裳？”
　　“你！”
　　贺聪没想到我竟敢当着陈大帅的面点出他的阴谋，他脸色惨白，看着我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似的。
　　陈大帅倒是不介意，反而笑道：“战场上无父子，更不分男女，不过这终究不是战场，是校园，今日也不过是个游戏，来人！分别送一套女生校服和一套男生校服来备着！”
　　“是！”
　　很快，两套衣服就摆在眼前，也就是说，我若是浑身湿透了就立即有衣服换，而贺聪若是坏了衣裳裤子也会立即有衣服换，谁也出不了糗。
　　贺聪冷哼了声，接过了枪，我也不啰嗦，径直走过去，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贺聪咬牙在我耳边开了口：“沈千寻，你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不然等会我会让你更抬不起头！”
　　我顿住脚步，看他一眼，垂了眼眸。
　　贺聪以为我怕了，那姿态摆的更是高尚。
　　“大帅！我有一个请求。”
　　随即，我回身，看向等待的陈大帅。
　　陈大帅怔了怔，笑着向我：“但说无妨，若是你害怕，也是情理之中，当然也是可以不用……”
　　“我要签生死状！”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吓得在场的人都面色煞白。
　　贺聪更是瞪圆了眸子，怒视着我道：“沈千寻！你是不是疯了，你懂什么是生死状吗？你……”
　　“枪，可不是能拿来游戏的东西，要么就真枪实弹的来，要么就把子弹卸下装些石子儿进去，连生死状都不敢签，有什么资格用枪？”
　　我大大方方的话竟让所有人大气儿都不敢出。
　　陈大帅愣了几秒，顿时抚掌大笑：“不愧是蒋老爷子教出来的，巾帼不让须眉啊！说的好，枪，可不是拿来游戏的。”
　　这话实打实的从陈大帅的嘴里说出来，听在贺聪的耳朵里尤其冷，我坦然的与他对视，嘴角微微的勾了勾，完全是一副你连生死状都不敢签，还学别人开枪的模样。
　　贺聪被我这么一刺激，便也豁出去了似的道：“签就签！只不过你要是不会开枪就趁早的说……”
　　“我说了，我会。”
　　我淡淡的笑着，温婉的吐字，说的笃定，陈大帅看我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探究，只是在场的其他人听了都只觉得好笑，还有的笑出声来，也是，平时我在大伙儿的眼里就是个草包，最积极的不过是不要脸的追着陆成跑罢了，怎么可能会开枪？
　　贺聪嗤了声，转身朝陈大帅道：“大帅，生死状可以签，但是她又不会开枪，我也不是怕死，可她那枪要是不小心打到别的地儿去了，那不是……”
　　“无妨，既然沈小姐说了她会那便是会。”
　　陈大帅倒是相信我的话。
　　很快，拟好的生死状便拿到了我和贺聪跟前，我爽快的签了名字又按了手印儿，贺聪仍旧是犹豫了好久才一并签下。
　　冯五姨太让人找来一瓶西洋的烈酒，用绳子绑着悬在我的头顶，贺聪端着手里的枪瞄着我，在场的众人都提起了一颗心。
　　生死状一签，开枪可就不能吊儿郎当，而事实上，贺聪根本就不会开枪，他上场不过是为了让我难堪，这点我清楚的很。
　　前世他被巡捕房的人抓的时候，可是右腿和左臂各中了一枪的，若是他懂枪，那样的角度怎么可能躲不过？
　　贺聪逞能上场，不过是想帮安云姵出气，让我当众出糗。
　　毕竟一个女孩子要顶着酒瓶子任由他开三枪，肯定会害怕，特别是以往我在人前表现出来的草包样子，肯定是他要开枪我就哭哭啼啼的哀求不同意。
　　只要这样的话，他就能有理由跟陈大帅说不开枪，然后把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到时候我就会成为大伙儿的笑柄，也辱没了外祖父的名声。
　　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可惜了，我不光会枪，还用的很好。
　　外祖父曾说过，若我是个男子，定当送我去军校参军，只是前世我一门心思都用在追陆成身上了，而且陆成说过不喜欢女人舞刀弄枪的，他喜欢的是安云姵那样的温柔贤惠的女子，我便再也没有用过枪，外祖父给我的勃朗宁也被我当了换钱给了陆成。
　　“沈千寻，你要是害怕可以求饶！”
　　贺聪握着手枪的手都生出了薄汗。
　　我笑着道：“生死状都签了，命就在你手里，你不是枪法十分娴熟么，自然是伤不了我的，我有什么好害怕的？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会开枪，现在生死状一签，你怕第一枪就要了我的命？不过，我可提醒你了，我的命不值钱，但你的信誉可就值钱了。”
　　“你！”
　　贺聪气的咬牙切齿，这一番话让他顿时就进退两难，要是他打不中，那就证明他刚才是空口说白话，在陈大帅面前，所有的信誉都没了，那他在西平城还有出头之日吗？
　　可要是真的让他打中，他又没有这么好的枪法，而且……而且要是他真的打偏了，将人打死了，这……
　　众人都在等着看我出糗，可却不知道贺聪现在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打偏了不行，打准又没有这个能力，打死人更是完蛋。
　　“喂！贺聪！你到底开不开枪啊！”
　　“就是啊！生死状都签了，你不是怂了吧？”
　　“人家沈千寻还等着呢！”
　　底下看好戏的学生们纷纷的起哄。
　　贺聪那张脸憋得通红，他咬牙切齿的瞪着我，我却还随意的朝他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模样，看的他更是怒气连连。
　　半晌，贺聪只能收回了手枪，朝陈大帅道：“大帅，现在都说女士优先，还是让沈千寻先来吧，反正她也说她会开枪。”
　　倒是不蠢，急中生智还能搬出西洋现在流传过来的绅士风度。
　　陈大帅蹙了蹙眉，看向我：“沈家丫头，你觉得如何？”
　　我慢悠悠的往回走，边走边道：“谁先谁后都可以，战场上不分男女，开枪杀敌更不分了，不是吗？”
　　这话听得陈大帅连连点头，自然了，这话，前世就是他创立的西平军校的校训，他亲自写下的，能不赞同么？
　　我从贺聪手里接过被他握的汗湿了的手枪，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嫌弃的拿了锦帕出来细细的擦干净，这一动作落在贺聪的眼里，简直是要将他气的半死，却又碍着陈大帅在这里，他什么都不能说。
　　贺聪只能恶毒的想：好你个沈千寻，等会看你打不中的时候要怎么办！还说你会！你个草包会个屁！不管怎么样，你欺负云姵，我就要让你成为整个西平城的笑话！
　　我擦好了手枪，根本不搭理贺聪仇视的目光，直截了当的与贺聪换了位置，贺聪懒洋洋的站在酒瓶子底下，那目光明明白白的是嘲讽，他开口：“沈千寻，你可不要丢脸，你……”
　　嘭！
　　嘭！
　　接踵而至的两枪，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第一枪，子弹直接从贺聪的发顶堪堪的擦了过去，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他发顶被削掉了一大撮头发，他现在头发中间是光秃秃的。
　　第二枪，子弹直接从贺聪衣服的第一个扣子到最后一个扣子飞速划过，整件衣服瞬间裂开，他现在是光膀子站在那里。
　　“还有一枪。”
　　我的枪轻轻的往下移，瞄准贺聪裤子上的皮带，可又像是故意耍他一样，更往下了一点，瞄准的是男人的……某个位置。


第31章 借刀杀人
　　“你……你……”
　　贺聪没想到前两枪我竟然能打的这么准，他还没回过神就看到我又要开第三枪，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他只觉得我前两枪能打的准都是运气，可这第三枪要是打不准，那他……
　　“中！”
　　我不给他犹豫的机会，嘭的一声再次扣动了枪扳。
　　铛！
　　子弹擦过皮带上的扣子，落到后面不远处的靶心上。
　　“啊！”
　　贺聪的裤子往下掉，露在人前的是他的大红裤衩。
　　“呀！丢死人了！”
　　“贺聪不穿衣服！”
　　“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给他拍下来做纪念！”
　　“哈哈哈哈！”
　　贺聪被那一枪吓得魂飞魄散，才一动，竟然当众尿了裤子，众人的笑声更是厉害了，他又羞又恼怒，更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解决当下的尴尬，最后，他竟然装晕，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陈大帅看着就十分的嫌弃，摆摆手吩咐人将贺聪扛下去，我好整以暇的将手枪递过去：“大帅，您的枪。”
　　陈大帅朝我点点头，温和的问：“沈家丫头的枪法不错，没有辱没你外祖父的名声。”顿了顿，他又道，“刚才就说过了，谁做到了，我便允她一个要求，沈家丫头，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本帅能办到的自然要应承你。”
　　我抿了抿唇，我想让陈季白不要骚扰我，可不敢说出口，但是可以要点别的，比如……
　　沉默了片刻，我抬头笑盈盈的道：“大帅，这个要求我可以先留着吗？现在还没想好呢，要钱俗气，要名利更俗气，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要什么了。”
　　陈大帅怔了怔，仰头大笑：“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李副官，将我的腰牌拿来！”
　　李副官拿来一个盒子，打开，里头是一个玉制的很精致的腰牌，上头有陈大帅的亲笔印鉴，他亲自拿来递给我：“行，我就答应你了，这个腰牌你拿着，想到的时候就拿这腰牌来大帅府，哪怕我不在，他们看到这个腰牌都不会为难你，定然会将你要说的给我传达到。”
　　“谢谢大帅，那我就不假装客气了。”
　　我伸手接过，大大方方的转身重新站回了学生群里。
　　陈大帅又笑了，招呼校长过来说话，片刻后校长挥手让学生们解散，他带着陈大帅等人去吃饭。
　　冯五姨太歪着脑袋打量了片刻，柔声的窝在陈大帅身旁，软软的问：“大帅，那个沈千寻看起来很镇定啊，她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么的……宠辱不惊，实在难能可贵。”
　　陈大帅摸着他的山羊胡子：“这小丫头片子倒是不简单，让李副官去查查她是否有婚配了？”
　　冯五姨太一愣，俏脸上浮现出不悦来：“大帅，你不是要纳她做你的六姨太吧？”
　　陈大帅瞪她一眼，笑道：“你啊，尽是吃这飞醋，我这年纪都能当她爷爷了，还好意思纳她呢？”
　　冯五姨太松了口气，娇滴滴的在他怀里蹭了蹭，涂的鲜红的手指甲不轻不重的在他的军装扣子上划着：“那大帅你怎么还对别人的婚配有兴趣了？”
　　“我这不是替骏琛考虑么？”陈大帅提起他的大儿子陈骏琛，面色都有几分动容。
　　听着陈大帅提起长子陈骏琛，她也叹息了声。
　　陈骏琛在十八岁的时候随着陈大帅上战场，却一着不慎中了对方的陷阱，被炸毁了双腿，还有半边脸也炸伤了，能捡回一条命还是陈季白冒险去前线把他背回来的。
　　从那以后，陈骏琛便日日坐在轮椅上不再参与军事，只闲暇之余给明报当几回撰文的特约评论员，如今已经三十有一了，还不曾婚配，以陈大帅的身份和地位，要给陈骏琛找个好姑娘也不是找不到，只是陈骏琛谁都看不上，实在令陈大帅头疼。
　　冯五姨太微微一笑：“大少爷不喜欢那些娇滴滴的姑娘，这沈家小妞倒是不一样，兴许还能对上胃口也不一定呢。”
　　陈大帅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转身就对李副官小声吩咐：“去查查沈千寻许了人家没有。”
　　李副官嘴角抽了抽，立即道：“是！”
　　——
　　安云姵嫉妒的揪着手中的锦帕，抿了抿唇，暗自恨贺聪一点用处都没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沈千寻！
　　安云姵看向一边的邓仪琳，她咬了咬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冷冷的一笑，借刀杀人这招能用为何不用？
　　“哎呀！”
　　安云姵蓦的低呼了声，像是崴了脚似的跌坐在地上。
　　在一旁正和人说着沈千寻坏话的邓仪琳赶紧跑了过来，把她扶了起来：“云姵，你这是怎么了？”
　　安云姵弱弱的低垂着眼眸，像是很害怕似的握紧了邓仪琳：“我……我就是想起了，千寻姐姐今日出门的时候说了要让我好看的，我当时还不在意，可今天她枪法这么好，还拿了陈大帅的腰牌，明显的是得了他的青眼，平时她就欺负我和我娘了，现在她有了陈大帅的撑腰，那……那她说的要让我好看岂不是……”
　　说着，安云姵就抖了抖：“怎么办，仪琳，前几日她害的湘湘出糗，现在湘湘还被关在家里不能出来，而且她还打了家里的妹妹，侮辱了姑姥姥，现在那不更是有恃无恐了吗，那我……”
　　邓仪琳一听，脸色就开始变得阴鹜，她抓住安云姵的手，抬眼就道：“你不要怕，谁想到沈千寻竟然还能开枪，可又有什么用，难不成她还能给你一枪不成？”
　　“你是不知道，最近千寻姐姐与以往不一样了，说话做事都极为嚣张，一不顺心就动手打人，而且她还说你……说你……”
　　安云姵低垂了眼帘，像是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口。
　　“那个贱人说我什么了？”邓仪琳拧紧了眉头，见安云姵像是不敢吭声，她恨铁不成钢的捏了捏她胳膊，狠声低骂，“你尽管说出来，我倒是看看她能嚣张到什么地步！”
　　“那你不能生气。”
　　安云姵拿捏人的心思拿捏的十分到位。
　　邓仪琳只觉得她是个受气包，完全没有发现自己顺着安云姵挖的坑跳进去了：“你说就是了！”
　　“她说……她说你是个残花败柳，就该抓去浸猪笼。”
　　安云姵说完赶紧低头，显得紧张兮兮的。
　　“沈千寻！你才残花败柳！我一定让你残花败柳！”
　　三年前，邓仪琳不顾家人反对非要去匪患很严重的芝山游玩，在路上就不幸被山匪掳走，后来还是她哥奋力扑救才把人救回来了。
　　谁也不知道她被山匪掳走做了什么，但是一个女孩子被掳走三天三夜，即使是没发生什么，可在所有人的眼里那都已经发生了什么，邓家拼命的压了这消息好久才慢慢的没有人讨论，但并不代表都忘记了。
　　安云姵这话直接戳到了邓仪琳的痛处，邓仪琳不怒火滔天才怪了。
　　“仪琳，你不要生气，千寻姐姐最近在和陆成哥哥置气呢，陆成哥哥说不想娶她，她说自己是黄花大闺女不能被陆成哥哥毁了名声，所以心情不好，说出来的话也……也不是很理智，你就不要放在心里了。”
　　安云姵适时的煽风点火，字里行间都是刺激，邓仪琳恨得恶狠狠的磨牙，她握紧了安云姵的手臂，气愤的道：“云姵，我要收拾沈千寻！她竟敢这么说我，我就让她变成残花败柳！陆成铁定抛弃她！”
　　“仪琳，你……你想做什么？”
　　安云姵按耐住内心的狂喜，面上却是表现的十分焦急。


第32章 处境危险
　　“哼，我哥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正好我也认识其中一些，他们私下做的不少拐卖妇女的勾当我都知道，既然沈千寻说自己是黄花大闺女，那我就让他们把她卖到最脏乱的窑子里去，一天让不同的男人轮几百遍，最好让她怀上不知道是哪个恶心男人的种再把消息放回西平城里头来，再救她出来，这样她就会被所有人唾弃！”
　　邓仪琳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她最恨别人说三年前这件事，还刺激她是残花败柳，这个仇不报，她还怎么活？
　　安云姵听闻，急急忙忙的道：“仪琳，非要这样吗，她……她毕竟是我姐姐，她……”
　　“你就是太善良了，有她在一天，你和你娘就是个外室！你不想自己也想想你娘！而且她现在还出了风头，得了陈大帅的青眼，要是不趁机弄她一把，她日后更是嚣张！这事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
　　邓仪琳想了想，转身快步走开，安云姵眯了眯眼，笑容一点点的在嘴角边展开，阴森而诡异。
　　今天陈大帅来这里，校长放了学生一天的假，刚才那一场打枪，让我顿时成了瞩目的焦点，我并不想听这些有的没有的奉承，所以避开了众人去了图书馆待了大半日，等学生们都走的差不多了才学校外面走。
　　学校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见着我，不由得还是围了上来，这些人平日对我没有什么，可今日分明想借着我攀上陈大帅，一个个说的话极为奉承。
　　我只敷衍的听着，脑海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支开他们，侧头看过去的时候，无意间见到邓仪琳正跟一个校外来的穿着打扮有些流里流气的满脸横肉的男人说着什么，我微微的蹙了蹙眉，却也没在意。
　　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找了借口抽身，却见到了安云姵朝我走了过来，我并不想跟她过多的虚与委蛇，准备换个方向离开，可只走了几步，背后突然就听到一阵声音。
　　重生以来，我对任何人都很是警惕，特别是安云姵，眼下，我眉头蹙了蹙，余光便瞄到一只手朝自己伸了过来。
　　我本能的身子侧了侧避开，手里抡起书包朝他挥过去，男人惯性的往后躲，直接就撞到了安云姵身上，两人都猝不及防的往后一仰，咣当的一同摔在了地上。
　　听到惊呼的人都纷纷朝这边看来，却又都忍不住笑了。
　　有些听说了安云姵在陆公馆和陆成发生的事，还有当众出糗的事的人，这会儿一下就笑了：“前几天还和姐夫抱着呢，今天就换人啦？”
　　不少人轰然就笑出声来，我冷冷的看她一眼，似笑非笑的勾唇。
　　安云姵气的握紧了拳头，一把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人，低声呵斥：“你这笨蛋！邓仪琳不是让你们在外头等着吗！你现在就过来做什么！”
　　“是是是，是我急躁了。”
　　那人赶紧爬起来，从校门口出去了。
　　安云姵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心里暗恨，沈千寻，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次还有什么资本傲！
　　——
　　我出了校门，前面有两条路能回沈公馆，平时我都走的大路，可今日大路上却竖着两个牌子表示前面有军政府的车要过去，让百姓绕道。
　　这样的话，只能走一旁那一条僻静的小路。
　　我总觉得奇怪，今天陈大帅来学校的事，肯定是整个西平城的人都知道了，现在陈大帅的车队还没尽数离开，怎么军政府的人还就封了路，也不怕陈大帅发怒么？
　　可牌子都在这里了，谁敢冒军政府的名封路，又不是不想活了。
　　这么想着，我又摇摇头，自顾自的道：“许是我想多了，重活一世，倒是变得疑神疑鬼了。”
　　叹息了声，我抬腿朝小路走去。
　　小路两边种了成片的白桦树，叶子长的十分的茂密，层层叠叠的遮住了阳光，平日里结伴而行会觉得这里是游玩观赏风景的好去处，可如今是一个人，走着走着就越发的觉得这些茂盛繁密的树让这小路显得阴暗荒凉。
　　我才走到路中间，突然从一旁跳出一个男人拦住了我的去路，猥琐的看着我，笑的很是谄媚：“小姑娘，一个人啊，叔叔陪你啊。”
　　脚步一顿，我退后了两步，这男人我见过，就是刚才在学校里要伸手拉我的那个男人！
　　看来事情不对！
　　我心里咯噔的一声响，没说话，绕过他准备快步走。
　　男人脸色一沉，挥舞着粗大黝黑的手臂朝我扑过来：“还想跑？老子再能让你跑掉就不叫龙五！”
　　这名字，我是听过的，前世陈大帅处决过的一批叛徒之中就有个名字叫龙五的，那时候报纸登的到处都是，大街小巷传的街知巷闻！
　　陆成当时是和沈嘉树讨论的这件事，我在旁边听了一些，觉得这人十分恶心和可怕，所以记得很清楚。
　　这龙五在西平城里私下是专门做那些肮脏勾当的人，西平城里一年到头来不见的女人，十有八九是被他卖到最低贱的窑子去换钱了，所以后来这种人做了叛徒也是正常的，陈大帅公开枪毙这种人也是给西平城的百姓一颗强有效的定心丸！
　　竟然是龙五！
　　我脸色微变，龙五那粗糙的手已经要碰到我的胳膊，我猛然将膝盖提起，朝他下身狠狠的一踹。
　　“啊！你个贱人！”
　　龙五没想到我竟然来这么一遭，顿时就惨叫着捂着下身倒在地上打滚。
　　见状，我拔腿就跑，边跑边准备将包里的手枪给抽出来，可没想到藏在草丛里还有龙五的人，他嚎叫着一声令下，足足有六个大汉冲了出来，有一个直接将我扑倒，我手里的书包飞了出去，掉在草丛里，我根本够不到。
　　“给老子抓住她！老子还没有办不下的女人！今天非要弄死你不可！”
　　龙五嚎了声，我已经被人拽起来拖到龙五跟前，我咬紧了牙关，脸上强装镇定：“你们想做什么！这里离学校不远，陈大帅还在学校里！在他眼鼻子下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龙五捂着下面，抹了把额头上冒出的虚汗，嗤了声：“那就走远点再收拾你！带走！”
　　一个男人上前捂住我的嘴，一个用力的将我往前拖拽，我一个人的力气肯定抵不过这么多男人，我顿时咬了捂住我嘴的男人一口，高声尖叫：“救命啊！救命啊！”
　　啪！
　　龙五扬手就给我一个耳光，打的十分用力，我满眼都在冒星星，嘴里一口腥甜的味道涌上来，忍不住我就吐了一口血。
　　“死丫头！你最好识相给我老实点！不然等我弄完了你，就带你去跟狼狗也玩几遍！”
　　龙五冷笑着警告。
　　我心里一沉，这里这么荒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我只能拼命的想方设法的拖延时间为自己想办法逃跑：“为什么盯上我！”
　　按道理来说，龙五抓的女人基本上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女，或者寒门小户不受待见的女子，反正就是一些毫无背景的。
　　而像我这种，有强大的外祖家在还是沈公馆正经小姐的，他一般不敢动。
　　更何况，我刚刚才和陈大帅交好，拿了陈大帅的腰牌，这事儿不用说，更不用传扬，估计这个时候整个西平城的人都知道了，他龙五混迹三教九流的能不知道吗？
　　可偏偏现在要对我下死手，肯定是有人许了他好处！
　　那是什么好处能让他这么奋不顾身？
　　我突然又想到刚才那条大路上摆着的军政府路禁的牌子，心里一紧，敢用军政府打掩护，又想要收拾我的人，那应该是……邓仪琳！
　　邓仪琳的兄长就在军政府当个小官儿，他十分溺爱自己的妹妹，可以说是有求必应，看来这事儿跟邓仪琳脱不了关系，而且龙五明显是与安云姵认识的，那么我可以断定，肯定是安云姵在邓仪琳耳边说了什么刺激了邓仪琳，所以邓仪琳才对我下这样的死手！
　　果然，龙五一听，冷笑着道：“自然是有人给了我好处让我收拾你！你放心，你要是听话，我就温柔点，不然你就等死吧！快点拖走！免得惊动了人来！”
　　我剧烈的挣扎起来：“是不是邓仪琳让你来的！她给你什么好处，我加倍给你！”
　　“你别给我画大饼，老子可不信你！你给我老实点！”龙五垂涎的盯着我，脏手伸过来狠狠的在我的胸上抓了两把，色眯眯的道，“你长的也是不错，胸也有，放心，爷会好好对你的，等爷玩腻了再送你去窑子接客，顺便让你怀个孩子，再放你回家。”
　　我被拖进一旁的树林，周遭都是龙五的手下，又没有一个过路客，我一步步的后退，却退无可退，简直是插翅难逃。
　　龙五三两下脱个精光，猛的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他舔了舔大嘴，猴急的扑了过来，我躲避不及，被他重重的将我压在身下，龙五那只黝黑的大手伸过来一把扯开我的上衣……


第33章 坐轮椅的瞎子
　　龙五那黑黝黝的大手一手按住了我的肩膀，一手猴急的去拽我的裙子。
　　千钧一发之际，猛然间，我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一句话。
　　容不得我多想，已经脱口而出：“一盘猪头肉，二两老白干，地震高冈，一脉溪水千古秀；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你！”
　　我的裙子已经被拽下了一半，听着我这话，龙五瞪圆了眸子，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手僵住了。
　　见他这副样子，我稍稍的松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看来我猜的没错，按照前世龙五被陈大帅执行公开枪决的事情发展，那是因为他暗中成为西边军阀谢振生安插在西平城的内奸叛徒长达七年之久。
　　如果七年这个数字没有错的话，那么算算时间，现在的龙五虽然明面儿上还是干着那些肮脏的人口买卖，但早就在暗地里帮着谢振生做内鬼了。
　　这句话正是前世他被枪决的前一刻对着大伙儿喊出来的，是他和谢振生之间的暗号，也是谢振生留在西平城里所有内鬼的暗号。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谢振生那边的人，理应不会知道这个暗号的含义，我嘴里这么喊出来，龙五当时震住了。
　　一来，我能说出这个暗号，证明我知道他和谢振生的关系。
　　二来，很有可能我也是谢振生留在西平城的奸细。
　　顿时，龙五就松开了我，可他仍旧很警惕，看了眼围在周遭的他的手下，他盯着我，压低声音：“那句话谁教你的！”
　　我连忙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安奈着心里的恐慌，表面镇静的看向他：“教你的人是谁，那就是谁教我的。”
　　“你……”
　　龙五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小姑娘才几岁，怎么可能也是谢振生的奸细？
　　可如果不是，这句话怎么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一时间，龙五只沉着脸不吭声，似乎在考虑到底有没有这个可能性。
　　龙五的手下纳闷了，刚才离的远又没听到什么，就算听到了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这会儿，有一个胆子稍大的上前来：“龙哥，怎么了？是不是这小妮子不听话，要不要兄弟几个按住她？”
　　说着，手下就要上前来，我立即瞪向龙五，用眼神警告他。
　　龙五伸手拦住，起身指了指：“有些情况还没弄清楚，暂时不动她，先带回去，我要发个电报问问情况再说。”
　　“龙哥，用得着这么复杂吗，还得发电报？就一个小丫头片子，弟兄们还等着也摸上两把呢……”
　　手下嘀咕着表示不满。
　　龙五抬腿就踹了他一脚：“妈的！平时没有女人给你们玩儿是吧？前阵儿把以女人玩残了都忘了？”顿了顿，他摆摆手，“行了行了，别他妈的给老子废话了！带走！”
　　手下不敢反驳，只能招手让人来将我拽起来，压着往前走。
　　我稍稍的松了口气，但是还得找机会跑才算真的脱险。
　　几个人带着我往另一条根本从来没有走过的小路上去，那边是一个人都没有，越往前走是越发的荒凉，正想着办法的时候，前面竟然出现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缓缓的朝我这边而来。
　　男人长的丰神俊朗，浅蓝色的长衫马褂，鼻梁上还有一副文质彬彬的眼镜，双腿上摆着一叠的报纸，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写着的是——明报特约评论员，只是名字我看不到。
　　好不容易遇上一人，我连忙朝他眨眨眼，我不指望他一个人能单枪匹马的救我，毕竟他行动还不便，但是最起码看着我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被几个五大三粗三教九流的人压着走这么个荒凉的小道，怎么着也帮着我去巡捕房通风报信一下吧？
　　显然，龙五也想到了这层，他陡然摸到了腰间去，我心头一跳，龙五这是要拿刀去杀人灭口？
　　咣当！
　　龙五才朝男人迈出一步，那男人自己已经从轮椅上摔了下来，而且跌得还不轻，看起来就疼。
　　“嘶……”
　　男人低低的轻呼了声，两只手四处乱摸了一阵才重新摸到他的轮椅，又艰难的撑住轮椅的扶手一步步的坐上去，弄完这一切，他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看起来是废了好大的劲儿。
　　“龙哥，是个瞎子。”
　　龙五的手下悄声在龙五耳边说了声。
　　“嗯。要不是个瞎子，我还得杀了他，免得有什么后患，处理起来也麻烦。行了，声音轻点儿。”
　　龙五把拿出来的短刀又收回腰间，看着轮椅上的男人缓缓的推着轮椅一直走到看不见了，他才挥手继续往前走。
　　我的心咕咚的一声掉了下来似的，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人，竟然是瞎子和瘸子……
　　说实话，我很是着急也很是害怕，现在虽然是用那个暗号唬住了龙五，但是等他发电报去跟谢振生确认完了就会知道我并不是谢振生的人，这样的话，我既不是谢振生的奸细，却又知道这个暗号，那么，我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我只能想办法在龙五收到谢振生那边的回复之前逃跑！
　　待龙五等人走了，远处的树林之后，缓缓的又出来一男人，那男人正是刚才坐在轮椅上的那位，此刻他目光如炬，完全不像刚才那一副瞎子的模样。
　　“大少爷！大少爷！”
　　一个气喘吁吁的穿着中式对襟短衫的人从另一侧跑了过来。
　　男人淡淡的看他一眼：“常青，你冒冒失失的做什么？”
　　常青忍不住道：“刚才被龙五带走的是沈家那个丫头，沈千寻，今天大帅还正好在国立西学学堂赞扬了她，还给了腰牌的！大少爷，咱们真的不要救她吗？”
　　那小姑娘被龙五带走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常青觉得自家少爷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而且自家少爷根本就是从头到尾的目睹了整个过程，要不是那小姑娘在危急之中说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类似口号的话震住了龙五，估计早就被祸害了，他躲在一边看着都差点要扑过去救人了，可自家少爷就一直按兵不动，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就是沈千寻？”
　　男人又确认了一遍。
　　常青重重的点头，把刚才掉在那边的书包捡了过来递给男人，又伸长脖子朝龙五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已经看不到了，也不知道要是现在追还能不能追上！
　　“大少爷，要不我们去巡捕房报案吧，不然那沈家小姐就完了啊！”
　　常青急的跺了跺脚。
　　男人倒是心情不错的笑了：“你着什么急，又不是你媳妇儿。”琢磨了片刻，他突然问道，“三弟从小春城回来了没有？”
　　呃……
　　常青挠挠头，道：“应该还没有吧，少帅才攻下小春城的三四号高地，现在据闻带兵正好把谢振生的大儿子谢道云围困在四明山一带，如果四明山攻下，那少帅就等于把谢振生的大半疆土的最险要的关口给攻破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要回西平城，我估计还得半个月有余呢。”
　　男人唔了声，目光轻闪，半晌才道：“去给三弟发个匿名的电报，把沈千寻的事告诉他。”
　　“啊？”常青更是不懂了，“为什么啊？少帅和这沈家小姐又不认识，为什么要……”
　　“我让你做你就做！哪里那么多的话？”
　　男人陡然声音都冷了几度，常青立即收敛了：“是！大少爷！我现在就去！”
　　看着常青转身急急忙忙的跳上一辆自行车离开，男人那双精锐的眸子一点点的眯起，嘴角上扬起一个戏谑的弧度，口中慢悠悠的念着：“呵，沈家小丫头，抱歉了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看你有没有这个福分了……”


第34章 一封匿名电报
　　陈季白正在营帐里，面前摆着的是排兵布阵的沙盘，他和几个副官还有军师在商量着怎么更快的攻破谢道云防守的四明山，外头是炮火连天，电报书信喊话声频传。
　　一个小兵冲了进来：“报告！少帅，有一封从西平来的加急匿名电报！”
　　这个时候从西平来的电话，还是匿名的？
　　陈季白冷着俊脸，伸手接过，他只稍稍的看了一眼，神情便显得有点震惊：“西平什么地方发来的？哪个电报馆？”
　　小兵赶紧答：“是应昌邮局发出来的。”
　　“打过电话问了没有，什么人发的？”
　　陈季白眉心微蹙，至今为止他和沈千寻之间的关系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对于沈千寻，他倒是觉得这女子颇得他的心，也有意收入囊中做自己的人，只不过似乎也还没重要到值得他放下四明山一役亲自回城去救援？
　　悄悄的看了陈季白一眼，小兵快速的道：“回少帅的话，我问过了，但是邮局里的人没有人看清楚，毕竟人太多，都没有人注意，想来打扮的也实属平常。”
　　这个回答在陈季白意料之内，应昌邮局是西平城一家规模算是不小的邮局，价格实惠，平时不少人都来用，有人是故意要掩人耳目混迹在人群里发这个电报给自己的，那肯定是用了心的。
　　不管沈千寻此事是不是真的，陈季白都知道那就是有人在背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人不挖出来，恐怕连他自己都有危险。
　　“少帅，那电报上的事儿咱们要不要……”
　　小兵刚刚看了一眼，似乎是说什么沈家小姐的事。
　　陈季白直接将电报丢进火盆里，看着那一封匿名的电报被烧毁，他神情不变：“以后这种匿名的扰乱军心的电报就不用给我拿进来了！”
　　“是！”
　　小兵立即并腿行礼。
　　陈季白抿了抿薄唇，亲自拿了枪走到外头对着天空连开三枪：“现在所有的人给我听好，半夜之前必须拿下四明山！班长倒了换排长，排长倒了换连长，连长倒了换营长，营长倒了换团长！谁当逃兵就地枪决！”
　　“是！”
　　——
　　安云姵在邓家悠闲的品着花茶，小口小口的吃着蛋糕。
　　邓仪琳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显得很是着急，一个小丫鬟悄悄的走了进来，朝她道：“小姐，据龙五那边的消息来是说，沈千寻确实在他手里，但是还没有下一步的安排呢。”
　　“还没安排？等什么啊？等着被发现完好无损的救走吗？”邓仪琳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这龙五也不像是这么沉得住气的人，今天是怎么了？
　　小丫鬟瞄了一眼安云姵，犹豫了一下才又说：“听说是突发了什么情况，龙五去发电报了，似乎非要等到回来的电报才肯动手呢，但是具体给谁发电报问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问多了，龙五就发脾气，都不敢问。”
　　邓仪琳皱眉，她还以为现在沈千寻都已经遭殃了，可没想到竟然还好好的，龙五这是抽什么风！
　　安云姵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她放下杯子，小丫鬟也退了下去，她才小声的道：“仪琳，要不趁着还没发生什么事咱们就算了吧，吓吓她应该就安分了，不然等会龙五那个相好的发现了，可要闹事的，听说她那个相好的最善妒忌了，要是……”
　　“对啊！幸亏你提醒我了！龙五那个相好的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卖姑娘那事儿她就没少掺合着呢，我要是把消息透露给她了，那用不着等龙五回来，那女人就能把沈千寻那个小贱人折腾的半条命都没有！”
　　说着，邓仪琳都来不及跟安云姵商量，就自顾自的就跑了出去。
　　安云姵一点点的勾唇，沈千寻，你现在就算有脑子，聪明了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要落的个凄惨的下场。
　　呵，沈家大小姐，蒋家亲外孙女，可又有什么用，成了残花败柳，还有谁要？到时候沈千寻就不得不巴着陆成，那这样的话，陆成就能从蒋家掏出更多的钱，反正最后陆成拿到的钱也会进她安云姵的口袋！
　　——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
　　龙五的相好叫美凤，长相可是跟名字不大相符合，整个人浑圆的很，相比较之下，就像是一座小型的肉山。
　　“是啊，是邓家的小姐亲自送了信儿来说的。”
　　下人在她耳边嘀咕了声。
　　“反了他了啊！”美凤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气的脸上的肥肉都在跳动。
　　自家男人跟邓家的有来往她是知道的，邓家的长子邓渊就在军政府里头当个小官儿，龙五做那些作奸犯科的事儿都得分一杯羹给邓渊，所以久而久之的和邓渊的妹妹邓仪琳也是相熟的，她常常开玩笑的叫邓仪琳多帮忙盯着龙五，现在邓仪琳送来这么一封信，她立即就怒了。
　　“走！我倒是要看看那小妖精长的什么样儿！”
　　美凤把手里的甘蔗直接丢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直奔龙五在城郊的一个小院子。
　　——
　　我被捆着手脚，外头还有三个大汉盯着，要逃跑很难，可不逃，等龙五回来了，我非死不可！
　　不行！
　　重活一世，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四周看了一圈，一脚踹翻了前面的桌子，上面的茶杯咣当的掉在了地上，我飞快的捡了一块碎片藏起来。
　　有两个大汉进来看了一眼，见没有什么异样就警告的哼了声，让人打扫了那些东西又出去了。
　　我飞快的将瓷片拿出来一点点的磨着手腕上的绳索。
　　“美凤姐，你怎么来了？”
　　突然，外头的说话声响起。
　　“让开！龙五是不是在里头藏女人了？”美凤一个耳光就朝其中一个大汉扇了过去，“老娘他妈的还没死呢！你们就敢帮着龙五藏小妾？不要命了是不是？”
　　“不是啊，美凤姐，那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龙哥收了钱替人办事儿的……”
　　被扇了耳光的大汉根本有气都不敢撒，谁不知道美凤有多泼辣？
　　“办事儿？那办完了没有啊？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他也会怜香惜玉啊？”美凤显然不相信，“他龙五还嫌不够女人是不是？送到老娘那里的女人哪个他没有玩过，还有你们，老娘哪次亏待你们了？现在竟然给我玩儿心眼儿养小妾！要知道龙五的钱有一半儿是老娘的！”
　　“是是是，美凤姐，您说的是……可这事儿您确实误会了，这……”
　　大汉连忙解释，可美凤根本听不进去，邓仪琳送来的信，那一字一句的都在她脑海里蹦跶呢。
　　“误会不误会的，你们给老娘滚开！老娘亲自去审审就知道了！”
　　美凤两只大手伸出一边抓住一个直接往旁边丢开。
　　咣当！
　　美凤一脚把门给踹开了，我正好把绳子割断，从刚才听到的话来说，这女人应该是龙五的相好，而且极为善妒，再看她来势汹汹视我于仇人的眼神来看，落到她手里不比落到龙五的手里要好多少。
　　“你，就是龙五带回来的那个？”
　　美凤眯着眼打量着我，从她眼里我能读出嫉妒来。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美凤就一个耳光朝我甩了过来，她的手劲儿大，直接打的我整个人都懵了，眼前冒星星，耳朵也嗡嗡的响。
　　美凤冲上来，扬手就拽住我的头发往后扯：“小骚货！能耐的啊！我璩美凤的男人你都敢抢，看你这模样，这年纪，这穿衣打扮，也不像是什么小门户的女孩子，还是个学生吧，居然也敢学这手段！今天你美凤姐就好好教教你什么事道理！来人！拿冰水来！”


第35章 死不瞑目
　　一桶冷冷的冰水直接朝我泼过来，美凤哼了声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小刀朝我逼近，冰冷的刀贴在我的脸上：“哼，我就划花你的脸看看你还怎么小小年纪勾引男人！”
　　“你敢划我的脸，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咬着牙开口，被她甩了两个耳光，我现在说话都很吃力。
　　“哟！你好大的口气，你别以为……”
　　美凤被我的话气的半死，那双眼睛瞪的比牛眼还要大。
　　我冷哼：“龙五是什么样的人，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吧，他都不敢动我，还要去发电报询问，你以为是为什么？为了我的美色吗？你有没有脑子！”
　　这话我是鼓足了勇气说的，我倒是不认为这美凤有多喜欢那龙五，只不过两人绑在一处都是做那些肮脏买卖的，说白点，龙五把那些良家妇女拐来，美凤帮着调教倒卖，两人就是一丘之貉，龙五害怕的事，美凤也该会怵得慌。
　　果然，美凤握着刀的手一紧，皱眉看向我：“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不知道吗？龙五还有些买卖不曾告诉你吧？我看你最好也不知道不然，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自己闯祸了！”
　　我故意说的模棱两可，却足以让美凤吃惊，她收回了刀子，心里在七上八下的打鼓，是啊，龙五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的放过一个小丫头片子，而且还郑重其事的去发电报，这电报是发给谁？要证明什么，这完全没有告诉别人，确实不符合龙五的风格。
　　美凤一时间那张满脸肥肉的脸就沉了，这该死的龙五难不成还做什么买卖不成？
　　我见她似乎听进去了，立即打蛇随棍上，咬着牙道：“你也会说，看我的样貌，我的打扮，我还是个学生，难不成我是疯了吗，放弃大好的日子不过，来勾引一个能当我爷爷的人？”
　　“你……”
　　美凤吃惊的看向我，确实年纪上，龙五确实大多了，而且在西平城能上得起学的的女学生，至少家庭条件不错，还有些西洋的习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勾引龙五？
　　我睨她一眼，脑筋一转，声音又缓和了些，道：“龙五和你很多年了吧？这么多年，我就算没有亲眼看到，可龙五身边固定的女人肯定只有你吧？”
　　美凤一愣，胖脸上露出几分柔和来：“那个死鬼，哼，要不是老娘罩着他，你以为他能混到现在？”
　　“那是，可你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啊。”我循循善诱，好你个邓仪琳和安云姵，我不收拾你们，我的重活一世有什么用！
　　叮！
　　美凤顿时就皱眉，插着腰看着我：“我什么时候被人牵着鼻子走？”
　　“谁让你来这里找我麻烦的？”我撑着起身，站到一边，美凤突然来这里找我麻烦，显然龙五的手下都不知情，既然是这样，那也只有邓仪琳急着看我出事，所以才趁着龙五还没回来就告诉了她，“龙五不敢碰我，还要去发电报找人确认我的身份，你觉得我是普通的人家出来的吗？我告诉你，我还真不是。”
　　“……”
　　美凤完全愣住了。
　　我直截了当的说：“今天国立西学学堂陈大帅赏了个腰牌给一个女学生的事，你可听说了？”
　　“难不成你就是……”
　　美凤打了个寒颤，这事儿可是一下子就传的整个西平城的人都知道了，哪怕是他们这些藏在底下作奸犯科见不得光的人都知道了。
　　“正是我。”我松了口气，幸亏当时陈大帅给我的腰牌没有放在书包里，不然现在就得跟着书包丢在那条小路边找不到了。
　　我将腰牌从兜里拿出来递过去，面色冷凝：“这个应该做不得假，我是陈大帅钦点的人，随时能上大帅府提要求的，连龙五都不敢随随便便动我，你……倒是敢一进来就打我，还要划花我的脸？你算老几！”
　　美凤腿脚一软，差点就跪下了，西平城谁不忌惮陈大帅啊，要是这么说，她还真的算不上老几，敢动陈大帅看好的人……
　　趁着美凤入套了，我得快刀斩乱麻，不然等龙五接了电报回来了，我就必死无疑了！
　　“不过我看在你也是一时间被人蛊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这人蛊惑你做事，有一回也就会有第二回 ，搞不好她才是跟龙五背着你有什么不得告人的秘密呢，这么做是转移你的注意力吧？”
　　我的话让美凤猛然的警觉，她深深的看我一眼，转身大步冲了出去，想必是去找邓仪琳的麻烦了。
　　美凤刚走没一会儿，外头的人就喊了：“龙哥！你回来了啊，刚才美凤姐来闹了一次，可是也不知道那沈千寻跟她说了什么，竟然气冲冲的走了。”
　　“你说美凤来了？”龙五捏紧了手里的电报，该死的，谢振生的回复简洁明了，西平城的内奸可没有沈千寻这样年纪的小姑娘，现在不是要卖了沈千寻了，而是要她死了！
　　“是啊，我还以为沈千寻要遭殃了，没想到……”
　　“不好了！沈千寻跑了！”
　　刚推门进来的人看着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后面敞开的窗子下一张椅子上有两个脚印，明显的，人是翻窗跑出去了。
　　“该死！给我抓住她！”
　　龙五立即带人追了出去。
　　我浑身冰冷湿透，脸上还火辣辣的疼，一阵奔跑，到处都觉得冷，连打了几个喷嚏，额头上开始滚烫起来，眼前的景物都看着有些模糊。
　　“看你还往哪里跑！”
　　龙五冷笑着将手里的电报砸到我的身上，我一步步的后退，可这里已经是巷子的尽头，完全没有路了。
　　“龙哥，要不要直接办了她！”
　　他的几个手下色眯眯的盯着我。
　　龙五眯了眯眼：“长的确实不错，可是不能耽搁了，这死丫头知道的太多，去，把她给我直接解决了！”
　　“啊？龙哥，这可惜了吧？”
　　手下忍不住了。
　　龙五冷哼了声：“不然奸尸也行，别废话了，赶紧动手！”
　　“是！”
　　我心里一沉，本能缩到了墙角，转身狠狠的撞到墙上，晕了过去。
　　几个手下立即扑了过来，正要举刀，嘭的一声，一颗子弹射中了三个手下，还剩一个吓得屁滚尿流的滚回了龙五跟前：“龙哥……枪……枪……”
　　龙五也是立即屏住呼吸，一步步的后退。
　　陈季白一身黑衣从墙头那边翻了过来，浑身的戾气，二话不说，又开了一枪，龙五连忙抓过手下挡在胸前，那手下连叫都来不及就一命呜呼了。
　　“少，少帅……”
　　陈季白在西平城谁人不认识？
　　龙五哪怕敢惹陈大帅都不敢惹陈季白！
　　陈季白眯了眯眼，迈着长腿踢开地上的尸体，一步步的走到吓得瘫软在地的龙五跟前，一把勃朗宁干脆的抵上龙五的眉心：“敢动我的人，你他妈的胆子够大，嗯？”
　　嘶！
　　沈千寻怎么是陈季白的人了……
　　龙五怎么都想不通，他吓得浑身发抖：“少帅……少帅……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沈千寻是你的人，我……对了……她她是谢振生的奸细，我在做生意的时候听说过谢振生的奸细是有暗号的，这沈千寻知道那个暗号，她……”
　　嘭！
　　陈季白懒得废话，直接开枪将人给毙了。
　　龙五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那张染了血的电报陈季白捡起来只看了一眼，就撕碎了，他转身走到墙角，刚要蹲下，远处传来了三短一长的哨音。
　　这是催他离开的暗哨。
　　现在是强攻四明山的关键时期，要让人知道他们少帅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偷偷摸摸的回了西平城，那肯定要翻天了。
　　陈季白抿了抿唇，打了个响指。
　　很快，又有两个黑衣打扮的人从墙头翻了过来，他冷声的吩咐：“这里处理干净，不要让她被牵连。这里等过几个小时会有倒夜香的人来，她会被送回去的。”
　　“是！少帅！”
　　小兵不敢吭声，立即手脚麻利的收拾尸体和血迹，片刻就处理干净，陈季白又看了一眼，翻墙离开。
　　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一切的男人推着轮椅缓缓的过来了，他眯了眯眼，朝常青道：“把沈千寻带回去。”


第36章 救命恩人
　　疼。
　　浑身都疼，而且还觉得口干舌燥。
　　一条冰毛巾覆盖到我的头上，温水轻柔的涂在我的唇上，慢慢的，我的情绪安稳下来，有人在给我盖被子。
　　是谁？
　　我皱了皱眉，吃力的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满是书卷气息的男人，他含着笑看着我。
　　蓦然的一怔，我反应过来了，这男人我见过的，龙五挟持我的时候，路过的那个瞎子和瘸子。
　　只是，他现在看着我的时候，眼睛这么的明亮，完全不像是一个瞎子。
　　“你……”
　　艰难的开了口，我觉得喉咙里烧的厉害。
　　男人倾身过来将我额头上的毛巾拿开，扶着我坐起来，给我拍软了枕头放在背后靠着，又给我端了一杯温水，我赶紧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才顺了气：“你……你不是看不见的吗？”
　　“不是。我看得见。”男人笑着朝我道，“那日我若不是那么装模作样，估计要被那些人给杀了，就救不到你了。”
　　“是你救我的？”我吃惊的瞪圆了眸子，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哪里像是缺少了什么，可又想不起来。
　　“我还以为我来迟了。”男人温和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道，“就我这不中用的腿，也实在是困难，但好歹你安全无虞了。”
　　“谢谢你。”我感激的朝向他点头，“如果不是你，那我现在估计要去见阎王爷了。”
　　说完，我又想到什么，忍不住问：“你是明报的评论员？”
　　男人也不藏着掖着，点点头：“是，偶尔评论一下时政，明报给我一个清闲的头衔罢了，当不得真的什么评论员。”
　　我抿了抿唇，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这里是我家，你已经昏迷了两日了。”
　　男人的话让我大吃一惊，那也就是说我被这男人救了之后，已经两天没回家了，我不知道美凤去找了邓仪琳多少麻烦，但是我知道安云姵肯定早就在家里搬弄了不少我的是非，我要想回到沈公馆能安然无恙，就得花费一点心思了。
　　许是见我的神色难看，男人加了句：“不要怕，等你好些了，我会让家中的女眷亲自送你回去，要怎么个说辞，说好便是。”
　　“要什么说辞呀？”
　　一个穿着桃粉色旗袍的身姿曼妙的女人走了进来，我一怔，认出来了，是陈大帅的冯五姨太！
　　怎么冯五姨太也在？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丫头醒了啊？”冯五姨太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坐在我的床边伸手探了探我额头上的温度，“烧可算是退下去了，骏琛这两日都是衣不解带的照顾你呢，大帅看着都笑说你们有缘分，因为啊，本来就想介绍你们认识呢。”
　　“大帅？”
　　我一时间就反应不过来了。
　　冯五姨太怔了怔，就嗔笑的看了男人一眼：“你是不是还没跟沈家丫头说你是谁呢？”见男人没说话，她就径直朝我道，“他呀，是大帅的大儿子陈骏琛，你现在就在大帅府上呢，躺着的床就是骏琛的床。”
　　“啊？”
　　我吓了一跳，顿时头皮发麻，重活一世，我不仅认识了陈季白，现在连陈季白的大哥都认识了吗？
　　“怕什么，我们骏琛可是英雄救美了一回呢。”冯五姨太风情万种的笑着，可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点酸溜溜的警告味道。
　　陈骏琛无奈的开口道：“五姨太，你这话也忒多了些了，三弟那边频传捷报，父亲昨天就搭火车赶往四明山去了，你不跟着去，倒是在这里看我笑话？”
　　这话里表明了三个含义。
　　一，陈季白还在打仗。
　　二，陈大帅也赶往了战场。
　　三，这是我感觉到的，我总觉得这冯五姨太和陈骏琛之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只当没有看到。
　　冯五姨太娇媚的笑了声，没接茬儿，倒是对我道：“大帅走的时候跟我说了，让我照顾好你，放心吧，有什么要求你跟我说，我能帮的都会帮你的。至于那些绑架你的人已经派人去追了，不过暂时没有找到，但是你放心吧，大帅府已经放出风声去要抓他们了，他们不敢对你再轻举妄动的。”
　　我抿唇点点头。
　　——
　　“找到千寻没有？”
　　沈嘉树气急败坏的锤着桌子，都两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今天还派人去找了也没见有汇报回来。
　　安云姵和安美龄对视了一眼，安云姵起身，柔柔的给沈嘉树倒了茶水：“父亲，你消消气，大姐姐那日得了大帅的青眼，心里高兴，所以非要出城去玩儿，估计这个时候已经往家里赶了，你就不要生气了。”
　　“真是翻了天了！”沈嘉树一听更是大怒，“得了青眼又怎么样，一个女孩子家出去玩，玩了两日都不回来，成何体统，传出去不是丢我沈公馆的脸面吗！”
　　安老太也冷哼了声，不阴不阳的道：“这人性子野果然是不适合做沈家大小姐的，要是像我们云姵似的，那才是弟弟妹妹们的好榜样啊。”
　　顿了顿，安老太又说：“嘉树，我看沈千寻就没把沈公馆放在眼里，也没把你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安美龄也适时的添油加醋：“老爷，不是我说啊，这事儿千寻确实做的不地道，现在有大帅的撑腰就这么样子了，那改日都不知道还不知道怎么骄横跋扈呢。”
　　沈嘉树沉着脸色，十分不悦，安美龄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赶紧绕到了后面跑了出去，不到片刻就有一个妇人慌慌张张的拿着一只鞋子来按沈公馆的门铃。
　　“看看是谁，是不是千寻回来了？”
　　安美龄立即开口道。
　　很快，外头的妇人便被带了进来，那妇人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只白色的学生皮鞋。
　　安云姵一看，率先尖叫道：“那鞋子不是大姐姐的吗？为何会在你手里，你是谁啊？”
　　这么一喊，沈嘉树立即也砖头看过去，他是看不出那鞋子是谁的，只是听安云姵这么喊了，他也就认为是了：“云姵，你确定那鞋子是千寻的？”
　　“是啊，那是姐姐的鞋子。”
　　安云姵很笃定的点点头。
　　“怎么回事？”
　　沈嘉树沉着脸色看向那低着头的妇人。
　　妇人打了个抖，抬头小心翼翼的朝安美龄看了一眼，安美龄点点头，她才连忙开口：“沈老爷，这鞋子是前日我去城外进木材的时候捡到的，当时是瞧着这鞋子质地好，所以想着捡回去卖钱。
　　谁知道今天去当铺要当了的时候，我随口说了句这是城外捡来的，就听见有人说最近城外有女孩儿家丢失，保不齐我这鞋子就是那不见了的女孩子的，正巧我又瞧见沈公馆里有人出来寻，说是沈大小姐出城去游玩至今未归，我也不知道这鞋子是不是就拿来给沈老爷你们瞧瞧看。”
　　沈嘉树一听，脸色就更是显得阴沉了，他没说话，所有人都不敢吭声，安云姵安奈不住，小跑着奔上去把鞋子拿了过来，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番，这才急急忙忙的又递给沈嘉树：“父亲，你说大姐姐是不是真的被坏人掳走了？”
　　安老太冷不丁的插了话：“要真是坏人掳走了，嘉树，我可劝你一句，这女儿可要不得了，都已经两三日有余了，肯定早就被毁了清白，要是再寻回来，那可是要玷污沈公馆的，而且沈公馆还有三个女儿未嫁呢，到时候人家怎么看沈公馆，怎么看你，怎么看她们？
　　毕竟，这可是她非要自己出城去才遭遇这样的横祸，可怨不得家里人狠心，实在是不能连累家人，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大小姐回来了！”
　　安老太的话才说完，下人的报告声就跟着进来了。


第37章 扫地出门
　　我换了一身素淡的袄裙，缓缓的走了进来。
　　安云姵一怔，那双如蛇蝎般的眉目狠狠的盯着我。
　　只需要一眼，我就能看出她的想法，估计这个时候安云姵在想着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完好无缺的回来了，可纵然回来了，也不代表我没有受到伤害，所以我怎么逃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龙五的手里都两三日有余了，现在肯定是残花败柳了。
　　果然，安云姵的眼神慢慢的出现了释然和柔和，她冷冷的勾了勾唇角，站起来朝我奔过来的时候确实满面的关心和焦急：“大姐姐，你总算是回来了，你怎么能一个人就出城去游玩儿了呢，我们担心的不行啊，你再不回来，父亲差点都要到巡捕房去报案了。”
　　也就是还没报案。
　　我戏谑的抬眉，如果我出事，外祖母知道的话，肯定是第一时间就报案了，怎么可能还磨到现在都不报案？
　　真是想我万劫不复想的狠了呢。
　　“跪下！”
　　沈嘉树恼怒的瞪着我，就像是已经看到我给他蒙羞了一般。
　　我对这个父亲毫无半点希望，自然他现在的态度我也不会失望，只是到底会觉得失落一点，毕竟是生父。
　　“父亲，你都不问问这两日我到底遭了什么事就让我跪下吗？”
　　我安静的与他对视，毫无跪下的意思。
　　这一世，我跪天跪地跪外祖母，但却不是所有人都能要我跪下的！他们没有资格！
　　“逆女！”
　　沈嘉树气的直接把刚拿起来的茶杯往我头上砸过来，我不躲不避，咣当的一声，茶杯砸到了我的眉角。
　　苗苗在一旁看见了，要奔过来，我朝她摇摇头，不让她掺和过来，苗苗咬着牙站在那里不敢动。
　　“父亲，前两日我出学校的时候被人绑架了，我……”
　　话还没说完，安美龄就阴阳怪气的尖叫起来：“天啊，千寻你的意思真的是你出去游玩的时候被人绑架了，都过了两日了，你是不是已经清白不保了？”
　　闻言，沈嘉树的脸色更是难看，他不会在乎我这个女儿有没有受到伤害，更不会在乎我有没有错，他只在乎他的面子，沈嘉树怒然而起指着我呵斥：“沈千寻！你给我滚出沈公馆，我沈公馆容不下你这样的不清不白的人！”
　　呵，不容我说一个字就数落我已经是不清不白的人，果然是好父亲。
　　我不急不躁的看向沈嘉树：“父亲，谁在你面前这么中伤我，污蔑我？”
　　“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心知肚明！”沈嘉树气急，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指着我怒喝，“来人！把她给我赶出沈公馆！”
　　几个下人就要上来拽我，陆成这个时候也听到了风声，火急火燎的赶来了，他嫌弃的看我一眼，就像我是最脏最臭的屎壳螂：“沈叔叔，我是来退亲的！”
　　一句话简洁明了，可我却听了不知道多少次。
　　沈嘉树眉头一皱，神情有几分不善。
　　陆成却当做没有看到，安云姵私下叫人去把自己请来，委婉的把情况告知自己了，还叫自己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火上浇油提退亲的事。
　　可这怎么可能，往日还惦记着沈千寻是蒋老夫人疼爱的孙女儿，靠着她能从蒋家找不少好处，但现在沈千寻已经是残花败柳了，他就算再想从蒋家拿好处也不行，沈千寻不要脸，他还要，哪个男人愿意头上顶着这么大的一顶绿帽，出门被人嘲笑？
　　所以，陆成发誓今天必须和沈千寻撇清关系，如果沈家不满意，他也可以再商量，正好他还想娶云姵呢。
　　“陆成，你要退亲就直接和沈千寻说便是，刚才你沈叔已经把沈千寻赶出沈公馆了，从此她也不再是沈公馆的人，自然婚嫁之事归不得你沈叔管了。”
　　安老太幸灾乐祸的帮沈嘉树把话说了。
　　沈嘉树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没吭声，也就是说他默认了安老太的话就是他的想法。
　　闻言，陆成就更有底气，直接走到我跟前把以前的一个我花了半个月编制的花纹很是繁复的同心结丢在我的脚边：“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多说了，你出了这等丑事，想要遮掩也是遮掩不住的，这同心结我还给你，日后婚嫁迎娶各不相关，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本来是你伤了我，该让你赔偿我钱的，但是现在我念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之上，就算了，希望你以后不要纠缠于我！”
　　我弯腰去把同心结捡了起来，轻轻的拍干净，随意系在自己的腰间，懒懒的勾唇笑：“你放心，我也巴不得跟你解除婚约，断然不会纠缠于你。”
　　陆成眉心蹙了蹙，想是没有瞧见我因此哭哭啼啼而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没再看陆成，只看向沈嘉树，一字一句的道：“父亲，从我回来到现在，我一句解释你都没有让我有机会说就断定了我没了清白，辱没了沈公馆，还要将我赶出去，父亲，你不觉得你狠心了些么？”
　　顿了顿，我又道，“哪怕我真的没了清白，可这是我的错么？为何掳走我的人没错，反而是我的错了，你为何不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着这话，安云姵刚刚一直提着的心又慢慢的放下了，本还以为见着沈千寻完好无缺还换了一身衣裳回来了是哪里出错了，可现在看来确实遭遇了不测。
　　哼，只要遭遇了，那就没办法挽回！
　　安美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上前假意温柔贤惠的道：“老爷，姑娘家清白一事可极为重要，既然千寻这么说了，不然我们就请个医生回来给她检查一下看看她是否还清白，这不就好了吗？”
　　猛然的，我的眼神极冷的射向安美龄，她一下子就噎住了，不敢吭声了。
　　可沈嘉树竟然听了进去，他点点头：“千寻，你也别觉得父亲偏心，既然你不承认，也罢了，现在在这里的都是自家人也没什么丢人的，我让人找医生回来给你……”
　　“我不验！”
　　我紧紧的握紧拳头，咬紧牙关，这算什么，找人回来给我验身，转头安云姵和沈芳怡就能给我说出去，到时候，白的也能成黑的，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怎么说我！
　　这么耻辱的事情，我不可能答应！
　　“你要是不答应，就是你心虚！”
　　沈芳怡兴奋的加了一句，二姨太想拦都拦不住。
　　“千寻，你只有这个选择，要么验证，要么你从沈公馆出去，不再是我沈嘉树的女儿！”
　　沈嘉树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缓缓的看了一圈，呵，这就是我前世为之操心了一辈子的亲人。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我开口：“好，我走，不过我要把我母亲的牌位带走，父亲，你不介意吧？”
　　沈嘉树虽然不疼我，但是也不想被我外祖母拿捏住话柄，只要我母亲的牌位还在沈家，那就意味着我母亲还是沈家的夫人，到死了都还是，我外祖母就算要帮我出气也得顾着这点，沈嘉树直接拒绝：“当然不可以！”
　　正僵持着，外头传来轿车停下的声音，刚才我回来的时候门没有关，这时候一辆奥斯丁轿车在门口停下，车门被一位穿着军装的副官打开，一位穿着桃红色旗袍披着狐狸毛披肩，梳着时髦的烫卷发的妖娆女人走了下来。
　　“这边是沈公馆。”
　　副官为她指了路。
　　女人拎着手里的小包风姿翩翩的直接进了门，众人转头纷纷都是一愣。


第38章 牛鬼蛇神
　　来人正是陈大帅最宠的冯五姨太，这冯五姨太年轻貌美身段又好，而且还是留过洋回来的有学问的，还被誉为西平城第一美人，据说前一阵子西平城掀起的那一阵女权运动就是她发起的，陈大帅对她的宠爱早就超过了发妻，西平城里谁不知道冯五姨太？
　　可冯五姨太为何来了沈公馆？
　　“呀，千寻，你看看你走的这么着急，书包都忘了拿。”
　　冯五姨太把我的书包递了过来，笑容满面的样子实在是令人难以忘怀。
　　我接过书包，想着肯定是陈骏琛帮我把书包捡回来了，我松了口气，朝冯五姨太笑道：“谢谢五姨太。”
　　“哎哟，你这可就见外了呀。”冯五姨太说话软软的，“你在大帅府的几日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叫我婷婷姐，你又忘了？”
　　嗯，冯五姨太的闺名是冯婉婷，小名婷婷。
　　众人都吃惊的瞪圆了眸子，沈嘉树忍不住上前来：“千寻，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沈先生吧？”冯五姨太转过身朝沈嘉树伸出白玉般的小手，沈嘉树吓了一跳，一时间就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冯五姨太咯咯咯的笑了，“沈先生，我看你穿着西装，还以为你也喜欢西洋人的礼节呢，握手啊，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
　　沈嘉树连忙也伸手跟她握了握，可只觉得眼前的情景十分的玄幻不真实。
　　“我今天来呢，一是要给千寻送书包的，二来呢，也是要来跟沈先生说一声抱歉，前天我和大帅一同去国立西学学堂，千寻太令我们喜欢了，那天大帅就让我将千寻接回大帅府做客，没想到走到校外的时候发现千寻被几个流氓围着抢劫财物，我赶紧让人过去把她救下可千寻因为此事晕倒了，我就擅自将她带回大帅府请了家庭医生，这才发现她营养不良低血糖，我这颗心啊，就疼呀，这么小的孩子外祖还是蒋家，每月都有送钱来沈公馆的，自己也是沈家大小姐，怎么就成了营养不良低血糖？”
　　说着，冯五姨太还幽幽的瞄了沈嘉树一眼，弄得沈嘉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冯五姨太见好就收，又把矛头转向安美龄，意味深长的道，“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没有亲妈的孩子，那也是了，这样的孩子，多少是命苦点儿的，我呢，没有孩子，但是喜欢孩子，更喜欢千寻，我就让她在大帅府休息了两三日调理调理身子，可我又忘了找人来通知了，沈先生你不会生气要迁怒千寻吧？”
　　呃……
　　沈嘉树这会儿那张脸简直是说不出的尴尬：“当然……当然不会了……千寻能得冯五姨太你的关照，我们沈公馆都感激不尽，深感荣耀的。”
　　“是嘛？”冯五姨太微微一笑，亲昵的挽住我的胳膊，“既然这样，千寻，你带我去你的房间参观一下？”
　　我假意的叹息了声：“不成了，婷婷姐，刚才我父亲将我赶出……”
　　“没有没有！”沈嘉树立即打断我的话，“千寻你也真是的，怎么也不知道解释清楚，让家里人为你担心呢，既然冯五姨太要参观你的房间，那就赶紧带她上楼啊。”
　　安美龄看着这情况就生气，可对付是冯五姨太是陈大帅最宠的人，她敢怎么样，她咬着牙想，要是与冯五姨太交好的是她女儿云姵，那就不一样了……
　　这么想着，安美龄赶紧拉着安云姵上前来，推到冯五姨太面前：“千寻才回来呢，风尘仆仆的，还是去洗个澡吧，云姵，你带冯五姨太去参观一下沈公馆。”
　　安云姵还没说话，冯五姨太就冷了脸：“你什么意思呢，千寻才回来，那也是从我们大帅府出来的，身上的衣裙鞋袜都是我的，也都是新的，怎么就风尘仆仆要洗澡了？你是嫌弃我们大帅府的人脏吗？”
　　“这……这我没有这个意思……”
　　安美龄吓了一跳，她哪里知道沈千寻之前穿的不是这一身儿啊？
　　沈嘉树冷下脸训斥安美龄：“胡闹！”顿了顿，他又谄媚的看向不耐烦的冯五姨太，“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的……”
　　“我没兴趣听沈先生的家谱。”
　　冯五姨太懒洋洋的拨弄着她的珍珠指甲。
　　沈嘉树赶紧道：“千寻，赶紧带五姨太去参观！不得怠慢！”
　　“是。”
　　我淡淡的应了声，带着冯五姨太往楼上走。
　　——
　　“都是你们在这里瞎嚼舌根！我就说千寻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
　　沈嘉树转头就将炮火投掷到安云姵和安美龄身上，要不是她们，自己怎么会就这么说出那些话，现在被打脸了！疼啊！
　　“这……这也不能怪我和云姵啊，都是……都是那个那鞋子来的女人害的！”
　　安美龄立即把所有的错推到那个妇人身上，安云姵也点点头：“是啊，那妇人肯定是不安好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偷了大姐姐的一只鞋现在正好抓着这个空档来沈公馆说三道四，为的肯定就是骗钱！”
　　沈嘉树气的冷哼了声，完全没想到自己刚才错的多离谱：“把那个妇人给我带去巡捕房，让人收拾一下，免得出来败坏我们沈公馆的名声！还有今天的事，谁也不许提起，再提，我亲自赶他出去！”
　　“是！”
　　“是！”
　　所有人都不敢说别的，唯独陆成追了上前：“沈叔，那我和千寻的婚事，那……”
　　“作罢就作罢吧，这个不为难你就是。”
　　沈嘉树这会儿说的倒是大方，但是其实他是另外有了小算盘，毕竟现在和大帅府扯上了关系，他可就再看不上陆成了，再加上之前沈芳怡和安云姵都因为陆成的事儿两姐妹打的不可开交，他也觉得陆成这人不怎么样。
　　看着沈嘉树快步走远了的去吩咐厨房的人备好大菜，等会要留冯五姨太吃饭，陆成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错觉！
　　——
　　“哈哈哈，你啊，真是个机灵鬼。”
　　冯五姨太靠在我的床边，优雅的捏着苗苗端过来的果盘里的水果吃着。
　　我无奈的叹息了声：“我也是很无奈的，让你掐着时间点儿来给我送书包，还得说那么一番话敲打敲打我父亲还有那些牛鬼蛇神，天知道我多累。”
　　“小样儿，我可没看出你累，倒是看出你得瑟了。”冯五姨太伸出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我的眉心，“只不过，你父亲老是让那个外室蒙骗还真是没什么脑子，啊，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我也靠在床边，抱着枕头：“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能说出叫医生来给我验身，不答应就滚出沈公馆的话来，我想我这辈子也不会再因为他任何别的话有气可以生了。”
　　冯五姨太怜悯的看我一眼，突然贼兮兮的笑道：“我教你一个法子可以不受任何人的轻视，要不要听？”
　　嗯？
　　这话我怎么觉得那么熟悉，好像陈季白那疯子也说过。
　　我皱眉抿唇，没吭声。
　　冯五姨太倒是笑着朝我眨眼：“你觉得骏琛这人怎么样？要是你嫁给了骏琛，谁还敢动你啊？”
　　这话吓得我差点被刚吞进喉咙里的水果片儿给噎死，苗苗赶紧跑过来给我拍着后背，好不容易把气儿顺过来了，我才道：“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可不敢更没有那个心思。”
　　更何况，我总觉得冯五姨太和陈骏琛之间有种说不清楚的暧昧，现在冯五姨太这么说，更像是在试探我，我是疯了才会觉得这个建议好，再说了，重生一世，我可不想跳出沈公馆这个坑，又跌进大帅府那个更深的坑。
　　冯五姨太突然朝我凑近靠了过来：“那要是嫁给大帅做姨太太呢？”
　　噗！
　　实在是没忍住，我喷了她一脸……


第39章 山水字画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赶紧去让唤了在门外守着的苗苗捧了毛巾和温水进来。
　　冯五姨太哭下不得，瞪我一眼，倒是没真的跟我生气，只是边擦脸边道：“你看看你，毛毛躁躁的，亏得我大方，不然都得记仇。”
　　我连忙装乖，又去梳妆台拿了雪花膏和香粉过来：“冯五姨太，这个……”
　　“不是说了嘛，叫我婷婷姐就好了，冯五姨太叫着多老气。”冯五姨太把毛巾丢回铜盆里，懒洋洋的靠在我的床上，似乎觉得还不够，竟随便又蹬了脚上的高跟鞋，看的我目瞪口呆，她却不以为然，“不用这么紧张，我还能吃了你嘛？”
　　我只能把雪花膏和香粉都放在她旁边，让她能随意就够得到，冯五姨太在打量我的房间，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她是个有故事的女人，那双精美的双眸底下有着一种不为人知的落寞。
　　“这房间布置的很好。”
　　冯五姨太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视线落在我房间正中央挂的一幅山水字画上。
　　“是我外祖父帮我布置的，那幅山水字画就是出自我外祖父的手笔。”
　　我解释道。
　　闻言，冯五姨太起身，穿了我的软底拖鞋慢慢的走到那幅山水字画底下靠在墙边出了神的欣赏着，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发现整幅画她只关注那上头画的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似乎那不是一朵荷花，而是她寻寻觅觅多年的老情人似的。
　　“这花是你……舅舅画的吗？”
　　冯五姨太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这一幅山水画是出自我外祖父的手笔不假，因为整整一幅山水画，长达两米的画卷，上门的所有山水草木池水里的落叶岸边的蛐蛐儿都是我外祖父亲自画的，可唯独那独独的一朵未开的荷花是我舅舅后来添上去的。
　　外祖父觉得画画讲究的是意境，舅舅加上的那一笔是画蛇添足，可舅舅觉得画画讲究的是趣味，有山有水怎么能没有花，哪怕是未开的也能增添趣味，他加上的那一笔是锦上添花，为此，我外祖父还和舅舅争论了很久，可这样尘封久远的事了，我差点就忘记了，冯五姨太怎么知道的？
　　冯五姨太缓缓的回头，笑睨着我，她一举一动都有一种别致的优美，不愧是当得西平城第一美人的封号：“看来蒋家成没有告诉过你，冯婉婷是他的……同班好友？”
　　我顿时就呆了，因为陈大帅的关系，我没敢多揣测冯五姨太，但她现在说了，我也不由得打量起冯五姨太，确实她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和舅舅的年纪是相仿的，若说他们以前是同班同学，也是说的过去的，毕竟在舅舅堕落之前那也是有志青年一个。
　　冯五姨太见我呆了，屈指轻轻的在我眉心上弹了弹：“傻样儿，蒋家成傻乎乎的盯着我看的时候也跟你现在差不多，果然都是蒋家的，连发呆都一样。”
　　我撇撇嘴，捂住眉心，只能用舅舅的话还给她：“舅舅可是说了我姓沈，不姓蒋。”
　　“迂腐。”冯五姨太鄙夷的啧啧了两声，“蒋家成什么都好，可就有一点不好，是什么？那就是骨子里还没认识到女人也能顶半边天的，不然我以前跟他提的女权运动，他也就……哎，我跟你说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
　　说到一半，冯五姨太自己打住了，可她想了想，又悠悠的问：“你舅舅现在怎么样了？”
　　就我舅舅那情况，他可是蒋家的独子了，天天去烟馆抽大烟去窑子里睡窑姐儿，整个西平城谁不知道蒋家的独子现在浑浑噩噩的根本不成气候，冯五姨太既然和我舅舅是旧识，肯定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问我也不过是随口打听，我当然得说实话。
　　“不怎样，自从我母亲和外祖父去世之后，就没有人能管得住他，前段时日还差点被烟馆的人打断腿，幸亏衙门的张大人和外祖母有点交情让人过去保下了。”
　　我没说是我找的张大人这个后门儿，那是因为舅舅现在不愿跟我这个姓沈的扯上丝毫关系，最近没听到沈公馆那边有任何的不好消息传来，想必是我上回说的话刺激了他，再怎么也要老实一段时间，这势头是良好的，我可不能随随便便的就毁掉。
　　冯五姨太轻轻的哦了声，似是想到了什么，默默的叹息了声，正要再开口说话，苗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安太太，大小姐和冯五姨太还在里头谈话呢，你这是要进去吗？”
　　“我当然要进去啊，千寻年纪还小，说话做事也不懂分寸，我不得要进去顾着一点吗？”说着，安美龄就推开了苗苗，径直推门进来了，她身旁跟着安云姵，一进来，她那双眼睛就盯着冯五姨太，“哎哟，冯五姨太，你看看你看看，来者皆是客，千寻也是的，不懂事儿，茶水都没让你喝上一口，云姵，把你泡好的君山银针给……”
　　“我喝过了，不劳烦了。”
　　冯五姨太眯了眯眼，收敛起笑容来，她明显的不喜欢安美龄和安云姵这样的人，可她的教养约束着她，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聪明人就会见好就收，可安美龄不是不聪明，而是自信过了头。
　　“那能一样嘛，冯五姨太，不是我说的，我们云姵啊虽然年纪小，可知书达理，学识渊博，日后也是要去留洋的呢。”安美龄一把将安云姵推了过来，顺手将我挤到一旁，“云姵最近还学了不少洋文呢，冯五姨太，你不是也……”
　　“千寻，我先回去了，改日有空再请你到大帅府做客。”
　　冯五姨太巧妙的避过安云姵的触碰，优雅的转身去换了她的高跟鞋，又顺手把我放在那里的雪花膏和香粉光明正大的装进她的包包里，还朝我眨了眨眼。
　　见状，安美龄又赶紧拉着安云姵上前：“这就要走啊？冯五姨太还是留下吃顿便饭吧，老爷已经让厨子做了……”
　　“不了，今晚大帅回府。”
　　冯五姨太加快了脚步匆匆的下楼了，安美龄拉着安云姵几步追了出去，可却被两个副官挡住了根本过不去，冯五姨太上了车，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车渐渐的远离我的视线，微微的抿了抿唇。
　　这冯五姨太也不知道是敌是友，虽然她现在对我表现的极为热情和亲切，还和舅舅是老同学，更能从一幅画中直接就认出舅舅画的荷花，可我仍旧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怎么没有留冯五姨太下来吃饭啊？老爷可是叫人做了一桌子的菜呢！”
　　安美龄回来了，推门进来就指责我。
　　我收回视线，淡漠的与她对视，冷冷的勾唇：“安姨，你和云姵都这么大方得体，知书达理，学识渊博，还会洋文，这都留不住人，更何况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呢？”
　　安美龄被我的话给噎了一下，脸色大变，安云姵咬咬唇，弱弱的上前来，握住我的手，泫然欲泣：“大姐姐，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刚才的事儿生气啊？”
　　我把被她握住的手收了回来，没说话。
　　安云姵低低的啜泣：“姐姐，刚才那事儿云姵跟你道歉，我……我都是被蒙蔽了的，要是你不原谅我……我……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哎哟！云姵啊，你可不能这样，千寻，千寻，你快些劝劝啊，就为了那么点小事儿，怎么能闹的家里鸡犬不宁啊。”
　　安美龄适时的上来拉住安云姵劝，那责备的目光就落在我的身上，声音喊得还特别的高，估计在厨房里监工厨子做饭的安老太，以及在书房里和陆成说话的沈嘉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呵，她这是给我下套儿呢，想让我被传出一个刻薄妹妹的名声吧？
　　得！
　　既然这么看得起我，我不做点什么，那不是亏了她给我这个名声吗？
　　想着，我随手就打开阳台的门，靠在一旁，手指指了指：“要死吗？行，从这跳下去吧，能死。”


第40章 蠢货而已
　　闻言，安美龄和安云姵双双的脸色一变，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哼！
　　我冷笑了声，这两人最知道保命了，怎么可能去死？
　　前世我不懂，每回被她们惹急了，生气了，安云姵都用这么一招让我心软，可这一世，决计是不可能了！
　　“不想了吗？那就出去吧，我要休息了，晚饭我就不吃了，你们和父亲慢慢吃吧。苗苗，送安姨和云姵出去。”
　　我摆摆手，随意的就脱了外套，直接往被窝里一趟，闭眼睡觉。
　　“你……”
　　安美龄气的咬牙，刚要上前说话，安云姵就拉住她轻轻的摇摇头，她抿了抿唇，心里是恨得不行，可仍旧要维持着面上的温柔：“姐姐……那你先好好休息。”
　　——
　　“沈千寻那个小贱蹄子！气死我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安美龄猛然就砸了桌子上的一套瓷杯。
　　安云姵搅着手帕，神色也是十分不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邓仪琳那边不是已经让龙五去收拾沈千寻了吗，而且就算龙五没有动手，可是邓仪琳还找了龙五那个相好的，都两三日了，沈千寻不但好好的回来了，还让冯五姨太帮她证了清白？
　　“云姵，你不是说这回定然能将沈千寻制的服服帖帖的吗？”安美龄看向女儿，很是不解，“本来老爷都把她赶出去了，按照计划，她被赶出去肯定最后去的上蒋公馆，到时候我们再过去给她暗中使点儿恩惠，她肯定对我们感激涕零，那蒋家的钱财还是会源源不断的供给我们的，可现在算是什么事儿？”
　　安云姵本来就头疼了，现在安美龄一说，她心底就涌起一股怨气和怒意，不由得都也没了平日的温柔：“我怎么知道啊，你就会在这里问问问的，这么多年了，你这个外室不是也没转正吗！连个姨太也没捞着，让我被同学戳着脊梁骨笑，你还好意思埋怨我！”
　　见女儿真的生气了，安美龄就弱了，赶紧伸手拉住她好言相劝：“云姵，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可我也不高兴啊，娘这么多年忍气吞声那还不是为了你，你父亲不是个专情的人，就算不往沈公馆里再抬姨太太，但是到那百乐门去跟那些女人的事儿我都看在眼里，要是蒋家那老不死的，我怎么可能……”
　　“好了好了，你就别说了，我烦着呢。”安云姵打断安美龄的话，她倏的站了起来，突然问，“娘，陆成回去了吗？”
　　安美龄一愣，摇摇头：“好像还在书房和你父亲说话吧。”
　　“那我去找找他，沈千寻这么喜欢陆成，可现在看陆成的眼神就跟看一个白痴智障似的，我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就不信了，沈千寻喜欢陆成那么多年，还能瞬间就变卦了，我得问个清楚到底哪里不对，这次沈千寻侥幸逃脱了，肯定是邓仪琳那边没做好，但是不会有下次了！”
　　安云姵闭了闭眼，只要有沈千寻在的一天，她就还是一个被人嘲笑的外室生的女儿，连姓都不能姓沈，根本不能挺直了腰杆儿，而且所有的好处都归了沈千寻，凭什么？沈千寻那个死了娘的野种，就该被她践踏在脚底下，凭什么她还好好的？
　　推门走了出去，安云姵一点点的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在人前，特别是在陆成的面前，她一直都是温柔似水，善解人意的，陆成这个棋子，她不能丢掉！
　　很快，安云姵就重新换上了一副温婉的表情，经过沈公馆小花园的一个小拱桥的时候，沈芳怡正站在那里和沈白卉朝池子里投鱼食。
　　见她过来了，沈芳怡不阴不阳讽刺的说了句：“哟，没死成啊？”
　　安云姵好不容易调整好的表情瞬间就垮了，想必是刚才沈千寻让自己跳楼的事已经在整个沈公馆传开了！
　　这沈芳怡自从上回跟自己因为日记的事打了一架之后，说话就常常夹枪带棒，要不是都想着看沈千寻倒霉，估计她要先跟自己翻了脸。
　　还有那沈白卉，别看她一天到晚不声不响的，可最拎的清就是她，安云姵没搭理沈芳怡，只看向沈白卉：“白卉妹妹，喂鱼不能喂多了，会撑死的。”
　　沈白卉收回手里的鱼食，不声不响的回：“是，姐姐，妹妹下回会注意的。”
　　安云姵的话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憋得很，她向沈白卉抛的橄榄枝儿，沈白卉也不说接还是不接，反正就跟打太极似的，你也说不出她的错处，这样的人最令人生气，可也是最聪明的，安云姵觉得在沈公馆她要多培养个心腹才行。
　　以前还觉得沈芳怡咋咋呼呼的拿来当枪使很是好用，可现在沈芳怡跟自己生分了，不重新再找个人，安云姵觉得自己会被沈芳怡给蠢死。
　　可沈白卉不接招，安云姵只能忍着，抬步就要走，沈芳怡却兀自拦住她：“跟你说话呢，你鼻孔朝天的干嘛？”
　　安云姵真想给沈芳怡一个巴掌，她咬牙硬逼着自己冷静：“芳怡，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你……”
　　“算了吧，误会，要不是看在你能收拾沈千寻，我才不搭理你这个外室生的不要脸的人，这里可是沈公馆，大家都姓沈，你个姓安的来这里凑什么热闹！”沈芳怡冷哼，拉住沈白卉把那包喂的剩下一小半的鱼食丢在她脚边，转身就走。
　　安云姵气的浑身发抖，在沈公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闲气了，以前沈千寻什么都听自己的，沈芳怡这个蠢货也被自己当枪使，可什么时候开始这都变了！
　　“该死的！”
　　安云姵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沈千寻，沈芳怡都是贱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特别是沈千寻，她就不信了，次次沈千寻都能这么好运！
　　杵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安云姵才离开。
　　我站在阳台上把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嘴角微微的勾起嘲讽的微笑，苗苗给我端了牛奶过来，忍不住道：“小姐，你说安云姵和沈芳怡是不是真的闹翻了？那以后小姐你在沈公馆会不会少了一个敌人？”
　　“少不了。”我喝了一口牛奶，伸了伸懒腰，“沈芳怡是蠢，可二姨太不蠢，要不是沈芳怡看不起二姨太，非要跟二姨太疏远，她早就翻天了，现在表面上看她和安云姵闹僵了，可你看刚才我被指责赶出沈公馆的时候，她多高兴，不管怎么样，安云姵和沈芳怡再不合都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见不得我好，所以，我的敌人少不了。”
　　苗苗皱了眉：“这些人真是可恶！”
　　“无妨，尽管来，只要我死不了，毁不掉，那就会好好的收拾她们。”
　　我打了个呵欠，转身进了浴室，苗苗已经给我放好了洗澡水，这会儿水温刚刚好，我脱了衣服窝了进去，苗苗伸手给我在身后按肩膀，不轻不重的力度刚刚好。
　　舒服。
　　慢慢的我闭上眼。
　　“呀……苗苗，你轻点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苗苗按摩的力道像是突然大了不少，我惊醒了，可水温还是暖暖的，我知道苗苗肯定给我换过水了，所以仍旧没有睁眼，肩膀上的力道缓了缓，轻了点儿。
　　“苗苗，你真好，要是以后谁娶了你啊，那肯定是有福气的。”
　　我闭着眼笑着说话，身后的人蓦然的压了过来，贴在我的背上，那衣服上的扣子让我浑身一僵，我猛然的睁眼回头，吃惊的对上穿着军装笑容痞气的陈季白！


第41章 恨得牙痒痒
　　“你……”
　　我吓得脸色煞白差点就叫出声来。
　　“嘘。”
　　陈季白伸出手指飞快的压住我的唇，随意的指了指浴室侧边，我瞪圆了眸子，苗苗这会儿正趴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你把苗苗怎么了！”
　　我咬着牙边伸手扯着毛巾裹住自己，边在浴缸里后退，咚的一声，背部抵在浴缸的边缘，退无可退。
　　陈季白嗤了声：“我能对她做什么，只是她在这里碍事，我把她劈晕了而已。”
　　听着苗苗只是晕过去了，我瞬间松了口气，我可没忘记上回他直接将我拦住从黄包车上拽进他的车里，那个地上的一滩血，至今我都耿耿于怀不知道那个可怜的黄包车师傅是不是因为我被杀了。
　　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盯着他看，陈季白一身的军装，腰间的手枪很明显，那一身军装上还有血迹，一如我和他初见的时候的血腥味。
　　猛然的想起在学校的时候听说他去了小春城打仗，按照现在看来，他这是得胜归来了吗？
　　“你……小春城得手了？”
　　我将身上的毛巾裹的紧紧的，虽然都湿了，可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陈季白眼底闪过几分讶异，不过仍旧平静的点头：“得手了。”他绕过来在我身后坐下，我紧张的要回头，却被他单手按了回去，他凑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警告，“你觉得我要是想对你做点什么，你防的了吗？”
　　“……”
　　好吧，这话是对的，我顿时没了底气，只能僵硬着身子坐着不动。
　　陈季白伸手将我盘着的长发放了下来，长臂一伸把放在边上的篦子拿了过来缓缓的帮我梳着头发，他的动作很轻柔，更带着几分熟练，想来是做过这样的事的吧？我不由得想到了蔡蓉蓉……
　　才这么想着，陈季白却靠近了，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双臂圈住我的上身，我惊恐的要挣扎，陈季白淡淡的道：“别动，我就这么抱抱，今天不做别的。”
　　莫名其妙的，我就觉得又急又臊，什么叫做今天不做别的，难不成我什么时候跟他做别的了吗，想严词反驳，可又想到和他在一起的别的场面，虽然是被迫的，可也是做了，我真是恨不得咬死他。
　　“恨我，恨得牙痒痒了？”
　　陈季白低沉的笑出声，他的嗓音很是好听，绕在耳边又酸又痒。
　　我未免激怒他让自己吃亏，只能忍着，低着头：“少帅，既然你有了蔡小姐，是不是该专一一些才好？”
　　“为何要对她专一？”陈季白似乎有些不解，“难不成你在吃醋，嗯，我的千寻？”
　　“你……”我忍不住伸手拽开他搂着我肩膀的手臂，转过身瞪着他，“少帅，我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你这么擅闯我的闺房，打晕我的丫头，还偷看我洗澡，传出去了……”
　　“传出去你可得嫁给我了。”
　　陈季白笑着起身，双臂撑在浴缸两边，直接将我整个人包裹在他的阴影里。
　　他的气息太过强大，我那点小伎俩在他眼前根本不够看，顿时我有种无力感，哪怕是比任何人都活多了一世，可在他面前，我仍旧脑子不够用。
　　“少帅！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会傻到觉得自己美得能让陈季白一见钟情。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他真是对我一见钟情，也不过是男人对女人的兴趣，想睡我不代表他真的能庇佑我一辈子，而且这一点点的兴趣根本不足以支撑我敢去和他在一起。
　　毕竟，陈季白这样的人，我自问是配不上的，陈季白缠着我，定然是有什么目的。
　　“我说了，要你。”
　　陈季白声音刚落，大手便扣住我的后脑勺，他微凉的薄唇直接覆上我的唇。
　　辗转反侧，攻城略地，像极了他在战场上的作风。
　　我下意识的张嘴狠狠的想要咬他一口，可却被他率先反咬了。
　　疼！
　　好疼！
　　咚咚咚！
　　陈季白另一手捞进水里，触碰到我的腰，吓得我浑身发软之际，门被敲响了，紧接着就是陆成的声音：“千寻，你睡醒了吗？我……我们可以谈谈吗？”
　　是陆成！
　　我真的觉得我两辈子都没有今天这么高兴听到陆成的声音。
　　陈季白眯了眯眼，从我眼里读出了哀求的光芒，他松开了我，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出去把他赶走，不然，我今晚捞你去大帅府跟我睡，我说到做到，不信你可以试试。”
　　“你……无耻！”
　　我气恼的瞪着他，遇上这样无赖的人，我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陈季白却不怒反笑，手指捏了捏我的脸，又凑过来在我的唇上重重的啄咬了一记才轻声笑道：“快去，别磨磨蹭蹭，不然我帮你去赶人？”
　　说着，陈季白转身就要往外走，我连忙伸手拉住他，也不管自己的手是不是湿漉漉的，更不管会不会弄湿了他的军装，我压下心头的火气，咬牙切齿的软着声音求：“少帅，你别开玩笑了行么？你能不能先走……反正你都回西平城了，我找时间去见你，咱们……咱们把话再说清楚，你看呢？”
　　陈季白低头看了眼拉住他手腕的我的手，笑着道：“你又在骗我，嗯？上回让你拿着怀表去和平饭店等我，你不是没有去？”
　　“那……那时候我也没有答应你啊，而且谁知道你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敢去！”
　　我硬着头皮回答，反正我要先把他弄走。
　　陈季白道：“那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人了，所以敢这么说话？”
　　“少帅……”我鄙视我自己，可没办法，谁让眼前的人我再活多几辈子都惹不起，“求你了，还不行吗？”
　　“拿什么求我？”
　　陈季白一把将我从水里捞了起来，直接将我搂在怀里抵在墙上，我身上的浴巾顺势掉在地上，他的军装湿了一大片。
　　“别……求你……”我赶紧伸手撑住他的肩膀，不让他靠近，差点就哭出来了。
　　陈季白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到底是没再做别的，他伸手帮我把挂在一边的衣服拿了过来丢在我怀里，道：“三天后，亲自来一趟大帅府找我，不然，后果自负。”
　　说完，陈季白低头吻了吻我的唇，警告的等我的回答，我抱紧了衣服，红着眼吸了吸鼻子别过头低低的应了声表示知道了，可见他没有走的意思，我只能软下声音求：“少帅，我答应了就一定去找你，你先走，行么？”
　　陈季白拍拍我的脸，转身朝右侧那敞开的窗户走去，三两下他就双手一撑跳了出去，我一愣，快速的把衣服穿好奔到窗前去看，已经没了陈季白的身影，想必刚才我泡澡睡着的时候陈季白就是这么翻窗进来的？
　　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站在窗前被冷风吹了片刻才慢慢的冷静下来，赶紧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去把趴在那里的苗苗叫醒，幸而苗苗还以为自己睡着了，没觉得有别的不对劲，不然我还得想办法解释瞒过去。
　　不是我不相信苗苗，而是惹上陈季白让我方寸大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自己都是慌的，更不能再把苗苗扯进去。
　　许是见我这么久都没有回答，陆成又敲门了：“千寻，你开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也知道你肯定醒着的！你要是不开，我就……”
　　话还没说完，我上前直接将门拉开，趴在门板上的陆成没站稳，咣当的一声摔进来，他怀里抱着的一大束花也随即掉在地上。
　　我面色微冷，送花是西洋绅士玩的那一套，陆成现在抱着一束花来是什么意思？


第42章 一大束花
　　见我冷冷的望着他，陆成赶紧把那一大束花捡起来塞到我怀里，从他眼里我明显的看到厌恶和不耐，可又非要装模作样，我只觉得好笑。
　　我看了看怀里的花，这花只一眼我就知道不新鲜，八成是百货店里那些卖不出去准备丢弃的就要坏了的花。
　　想必，陆成是以为我没有收过花看不懂，可前世的时候西平城有一河北人在青年路大巷口开设了西平城第一家花店。
　　那老板五十多岁，精于饰艺，用绢、绫制作各种头饰，小者如穗，大者如盘。单朵、成串、红黄紫花，深浅绿叶，相得益彰，花如芍药、月季、秋菊、腊梅、细碎丹桂、富丽牡丹等。因着小店独特经营，生意红火，后来又加入了新鲜的花卉贩卖，更广招服务员。
　　而我为了多给陆成赚钱也去了应聘，只是当时我对这些花卉一点知识都不懂，人家没有录用我，但薪水可观啊，我便恶补了好多关于花卉的知识，现在再看陆成抱在手里的花，我只更认为我前世是疯了才对他一往情深。
　　“陆先生拿这么一束花过来是什么意思？”
　　我淡淡的将花束交给苗苗，转身去倒茶，来者皆是客，再令人讨厌也不至于在我这里连一杯茶水都喝不上。
　　陆成被我的话噎了片刻，看我没有一点欣喜的意思，他抿了抿唇接过我手里的茶水粗略的喝了一口才道：“千寻，你说话怎么这么客气，我们怎么也是未婚夫妻，现在我听说西洋男人都给女人送花，那我也没送过什么给你，所以……”
　　“等等。”我打断他的话，卷翘的睫毛抬起，幽幽道，“要是我没记错，陆先生与我的婚约已经解了吧？”
　　顿了顿，我又将他还给我的同心结拿了出来，“玉佩我在上回您母亲的寿辰时还了，如今你也将这同心结还我，婚约理应就此作罢，陆先生还是不要以我沈千寻的未婚夫自居了，这对我对你都不好。苗苗，将花还给陆先生，夜深了，男女授受不亲，传出去可不好了。”
　　陆成听了这话，顿时气的牙痒痒的，可刚才安云姵提醒了自己，云姵说了，沈千寻现在与大帅府搭上关系，与冯五姨太还如此交好，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要是通过沈千寻，他也能搭上大帅府这一条大船，那日后肯定是前途无可限量的，现在委屈点讨好沈千寻，也是应该的。
　　这么想着，陆成就把心底的怒意压了下来，他没有接苗苗递过来的花，上前两步，一把握住我的手，厚脸皮的道：“千寻，之前是我误会了你，我也是被蒙骗的，那个拿着你鞋子来沈公馆做假证的妇人就是罪魁祸首，现在有冯五姨太为你做担保，我还能有什么不相信你的吗？千寻，我们的婚约是早早的就定下来的，现在可不能因为这点点误会就……”
　　“一点点误会？”我嘲讽的勾唇，上下打量他，目光清冷，“作为我的未婚夫听信谗言，却一句解释都不曾问过我就直接放言解除婚约，陆成，现在你还想又是一句话又让我重新要回这破婚约吗？呵，你未免将我踩的太低了点，以前我沈千寻是蠢，可现在，抱歉了，本小姐脑子够用了，苗苗，送客！”
　　苗苗精神一震，赶紧上前来，把那束花塞他怀里推着他往外走：“走走走！没听到我们小姐说了，让你走呢！快走快走！”
　　陆成脸上有着隐隐的怒火，他气的咬牙，那双眼里带着审视与探究：“千寻，你非要这么绝情？你屡次想要跟我解除婚约，我还当你是在发小姐脾气不在意，可现在看来，莫不是你真的早就背着我跟哪个野男人勾搭在一处，所以才……”
　　啪！
　　我扬手就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苗苗吓得赶紧站到我身边，防止陆成发怒，我倒是不介意，反正重生以来，我也不是第一次打他耳光了。
　　陆成确实想要发火，可却又忍下了，我知道他不是不打女人，也不是真的绅士君子，而是怕对我动了手惹恼了我，从而搭不上大帅府那一条大船罢了。
　　我用锦帕慢慢的擦了擦我的手指，碰过陆成我都觉得脏，我的动作刺激了陆成，他握紧了拳头：“沈千寻，你……”
　　“陆成，你是什么样儿的人你和我心知肚明，难不成还要我一一的说出来？别说你和安云姵的破事我不稀罕说，就说你和你洋行里那些职员还有那些贵夫人勾搭，你以为我都不知道么？”
　　我嗤了声，有意提醒他上次被我坑了一双大不列颠皮鞋的事。
　　陆成脸色陡然就是一沉，他是没想到我竟然什么都知道，一时间，他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给你脸不代表我还能由着你搓扁揉圆，我在这里奉劝你一句话，不要来惹我，今时今日的沈千寻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姑娘，我敬你一尺，无须你敬我一丈，可对我不敬，我不会惯着你！”
　　说完，我径直迈步转身进了里间翻身上床，我的心里也是有气的，被陈季白威胁我斗不过他就算了，难不成我还要看陆成脸色吗？笑话！
　　陆成那张脸已经黑沉的跟锅底似的，苗苗指了指门口：“走吧陆先生，你在不走，我可要打电话给巡捕房说你夜闯香闺了！”
　　“好！沈千寻，你狠！我看你能能耐到什么时候！到时候你跪下来求我，我陆成都不要你！你给我悠着点！贱人！”
　　哪一次不是我哭着跪着把尊严都踩在脚底下还得送钱去求他，他才勉为其难的对我笑一笑，什么时候被我这么对待过，陆成再想搭上大帅府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脾气了？
　　我只冷冷的勾了勾唇，将被子拉过头顶，不耐烦的道：“滚！”
　　陆成将怀里的花束狠狠的投掷到地上，一脚把门踹开，气势汹汹的下了楼。
　　苗苗趴在门边看了好半天确认他走了才关上门，小心翼翼的走到我背后：“小姐，那陆成走了，你……你没事吧？”
　　我把被子从头上推开，坐起来，靠在床头，面无表情的摇头：“没事，我本来就是要跟陆成解除婚约的，只是想要找个恰当的时间罢了，可现在……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也算是解脱了，不过恐怕我父亲那边还得圆滑点。”
　　苗苗有些不解：“当时老爷不是同意了吗？”
　　“沈嘉树就是个墙头草，有利益他就倒。”
　　我在苗苗面前也不隐瞒自己的情绪，对沈嘉树直接就连名带姓的叫，苗苗除了有些紧张也不敢说我什么。
　　“当时他同意了，可为什么这么晚了陆成都还在沈公馆？那还不是因为见到冯五姨太和我有点交情，一个个都算计到我的头上了？陆成肯定许诺给沈嘉树什么好处，沈嘉树对我和陆成的婚约既不支持也没有明确的说不行，所以陆成就理直气壮的来了。”
　　做了沈嘉树两辈子的女儿了，我能不了解沈嘉树的为人和心思算计吗？
　　我突然有些想笑，我果然是蒋书慧的女儿，母亲和女儿看上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老天开了眼，让我重活了一世，可我母亲却没能有这样的运气。
　　没再说话，我躺下闭上眼，可虽然躺着了，但仍旧没有什么睡意，想起亡母，情绪不自觉的就有点低落，一夜难眠。
　　清晨的时候，苗苗进来见我精神不济，只当我还惦着昨晚陆成的事，而且也想着沈嘉树做事寒心，她宽慰道：“小姐，你晚上没睡好吧，你别多想，现在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老爷也不敢拿捏你多少，再说，你也有外祖家呢。”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勉强的笑了笑，才要说话，就听得外头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像是有很多人都往楼上来，仔细一听，似乎还有扛东西撞到楼梯的沉闷声响。


第43章 新来的老师
　　我给了苗苗一个眼神，不用说话，苗苗已经领略到我的意思。
　　蹬蹬蹬的，她转身小跑去开了门，见不少搭着汗巾子在脖子上的工人从楼下抬着各种家具上来，又从角落的一间房抬不少下去。
　　苗苗赶紧过来把情况跟我说了，我匆匆的洗漱换了衣服出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正搬着崭新的沙发上楼来的其中一个工人侧了侧头朝我道：“沈老爷置办的家具。”
　　嗯？
　　这个时候要置办什么家具？
　　我有些怔住了，苗苗是个机灵的，她见我有兴趣边匆匆的下楼去问了一圈儿，噙着笑回来俯身到我耳边道：“小姐，前一阵儿老爷不是常去百乐门跟那个什么牡丹很好吗？”
　　反应过来了，我无奈的伸手戳了戳她的眉心：“那是夜莺。”
　　“哎，反正就是百乐门里的一个头牌，听说老爷要纳进沈公馆，今天就要进来了，还住到主楼呢，就这一层最后那一间，里头所有的家具都是全新的，老爷亲自置办的。”苗苗兴奋的搓手，“小姐，我刚才下楼的时候听下人们说这可把安太太气个半死，这会儿在她那边儿砸东西呢。”
　　这倒是不奇怪。
　　我笑了，安美龄这么多年了还是个外室，连带着安云姵都不能认祖归宗，这都是碍于我外祖母的威吓在，现在没想到熬来熬去的没熬来个正经的名头，居然又熬来一个女人，而且沈嘉树这么抠门儿的人竟然还大张旗鼓的给这个女人置办新家具，住到主楼里来，安美龄不气死才有鬼。
　　只是，沈嘉树就算纳妾也不至于这么豪气的买这么多家具吧，而且让一个小妾住主楼，那除非这个小妾他非要不可，按照我对他的了解，非要不可对沈嘉树来说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那个女人权势滔天，要么是她怀的是个儿子。
　　在百乐门里的女人再美那也是个不入流的，怎么能权势滔天，既然如此，应该是夜莺怀上了，而且是个儿子？
　　“去打听打听是不是百乐门那位怀上了？”
　　我抿了抿唇，沈公馆现在都是女儿，唯一的儿子还得了脑膜炎这些年一直在医院半死不活的躺着，沈嘉树心里早就急的不成样儿了，要是夜莺真的怀上了个儿子，那沈嘉树再怎么样也是要拿钱去将人赎回来供着的。
　　苗苗点点头又下楼了，我回了房间收拾书包，等我背着书包下楼的时候，苗苗跟过来了，还朝我竖起了大拇指：“小姐，你真是料事如神呢，这事儿我是听伙房的人说的，昨晚陆成走的时候骂骂咧咧的，老爷本来是要来找小姐的麻烦的。
　　可没想到百乐门那边来了个电话他只接了一会儿就急急忙忙的冲出去了，今早一早天儿还没亮起来呢，就打电话回来叫安太太去炖各种补品让她赶紧送去妙春堂那边，说什么沈公馆有后了什么的，想来那个夜莺是怀了儿子了。”
　　我了然的点点头，怪不得昨晚沈嘉树没来找我，敢情他有更重要的事没来得及找我麻烦。
　　这个夜莺我不了解，可只要不惹我，我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去惹她就对了。
　　苗苗给我提了个早点的小篮子过来，我接过准备出门，安云姵也过来了，她今天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头，巧施薄粉，本该明**人的，可眼底的黑眼圈和眼里的疲惫却怎么都遮不住。
　　呵，应该是因为我没遭殃然后今早又多了个一个怀着儿子的妾侍入沈公馆吧？
　　“姐姐，昨晚睡的可好？”
　　安云姵柔柔的问，可笑容却不达眼底，颇有一副恨不得将我剥皮拆骨的错觉，我也不意外，顺便刺激她一句：“挺好的啊，倒是妹妹没有睡好吧？是因为我好好的呢，还是因为咱们沈公馆要多一个小弟弟了？”
　　“沈千寻！你别在这里听风就是雨！哪里来的小弟弟！”
　　沈芳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看我是一副不爽的样子。
　　我是懒得跟她这种蠢货说话，只淡淡的看她一眼，戏谑的勾了勾唇，转身出了门。
　　“诶，你……”
　　沈芳怡被这个态度气的够呛想要追上前去，却被二姨太拉到隔壁耳语了两句，她顿时指着脸色灰暗不明的安云姵哈哈哈大笑：“原来还真是有个小弟弟啊，啧啧，有的人赖在我们沈公馆十几年了还是个外室，可抵不住又有的人肚子争气才花了几个晚上就要大摇大摆的进来了，搞不好以后还会抬了夫人呢。”
　　这话安云姵岂能不知道沈芳怡在嘲笑自己，她死死的咬紧了牙关，捏着怀里的书包强忍着心里那一股气。
　　沈芳怡绕着安云姵又道：“要是你是个男的，父亲应该不会不让你姓沈吧？安云姵。”
　　“你！”
　　饶是安云姵想忍，可到底那张脸直接就变了颜色。
　　沈芳怡又笑了几声，拉着照样一言不发的沈白卉也出了门，安云姵心底里的恨意越发的旺盛，烧的她浑身难受！
　　——
　　坐在教室里，除了一反常态没有过来跟我说话的安云姵之外，我环顾了一圈觉得异常的就是到今天仍旧没有见到陆湘湘，说实话，我确实有点好奇她和杜胜到底现在如何了，只不过不仅是陆湘湘没来，就连邓仪琳都没来，这不符合情况啊？
　　想了想，我朝另一个平时还算没怎么给我脸色看的女生祝小月问道：“小月，你今天有见到邓仪琳吗？”
　　祝小月一怔，古怪的看着我：“沈千寻，你是真傻的还是装傻啊？”
　　呃……
　　我不明所以。
　　祝小月见我真的不知道，她撇撇嘴，压低声音说：“前天啊有个女人去邓家大闹一场，说邓仪琳勾引她男人，闹的人尽皆知，后来不知怎么的她男人失踪了，她又去邓仪琳家里要人，还说了不少邓仪琳的丑事，现在邓仪琳哪里还有脸出来。
　　而且最重要的邓仪琳她哥被查了，说是和谢振生有秘密书信往来，现在已经被扣押审查了，你知道啊，这样的人那指不定是活不了了，就算还活着，也不像人了，邓家就靠着她哥，现在自顾不暇在找人疏通关系呢，邓仪琳哪里还有时间顾得了上学啊。”
　　微微一愣，我明白了，美凤是信了我的话，所以去找邓仪琳麻烦了，可这龙五是去哪里了呢？
　　我托着腮帮子想着，陈骏琛救了我，可也没告诉我龙五到哪里去了，冯五姨太也只说派人去找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吗？
　　大帅府的人都找不到，那只能说龙五已经死了！
　　可既然陈骏琛都不知道龙五的下落，证明不是陈骏琛动手的，那会是谁？
　　不知道怎么的，我脑海里闪过陈季白的身影，可我又摇摇头，应该是我想多了，毕竟那一天陈季白人还在小春城的战场，怎么可能？
　　那祝小月想了想，不由得又问我：“对了，你前几天不是也没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也不怪别人这么想，以前的我常常三天两头的不来学堂，来了也没心听课，就跟个透明人似的，要不是上回我在陈大帅面前以精湛的枪法博得满堂喝彩，估计仍旧没人愿意搭理我。
　　我摇摇头，随便扯了个谎：“外祖家家中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而已。”
　　祝小月也不八卦多问，我陷入沉思中，她飞快的又用胳膊捅了捅我的肩膀，努了努嘴：“别呆了，看，咱们今天的新老师来了，据说来头不小呢。”
　　我一愣，才抬头，就对上一双戴着银框眼镜的温和眸子。


第44章 你会娶我吗？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代课国文老师陈骏琛。”
　　陈骏琛仍旧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的是素色的长袍外头加了一件浅色的黄马褂，整个人看着十分有书卷气。
　　同为陈大帅的儿子，可陈骏琛和陈季白似乎是两个性子的人。
　　陈骏琛看起来沉静稳重低调温和，而陈季白嚣张霸道乖张跋扈……
　　我不自觉的有点头疼，低低的叹口气低垂了眼帘，陈季白让我三日后直接去大帅府找他，可我还没想好用什么借口能去大帅府……
　　“沈千寻，老师叫你呢。”
　　不知不觉我又出神了，旁边的祝小月低声的提醒我，朝我眨了眨眼，我愣了愣，抬头，正好见陈骏琛噙着一抹温柔的笑看着我，似乎知道我没听课的窘迫，他便笑着重复了刚才的问题：“这位同学，请你念一遍《秋天的田野》这一篇课文。”
　　我抿了抿唇，拿着课本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可仍旧硬着头皮念出声：“秋风起，天气凉，秋云淡淡雁成行。棉田白，稻田黄，家家农人去来忙。红叶村，芦花港，处处听得虫声响。”
　　陈骏琛点点头，示意我坐下，他推着轮椅拿着粉笔在黑板上边写字边说话，声音如颤颤流水，叮咚山泉。
　　我松了口气，坐下来，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有点滚烫。
　　身边的祝小月靠了过来，笑着压低声音：“沈千寻，你居然脸红了，要知道，你以前只有面对陆成你才会露出这么奇怪的表情，难不成，你看上我们代课国文老师了？”
　　我一愣，赶紧道：“你别胡说了，怎么可能！”
　　祝小月低低的笑了，又自言自语的嘀咕：“我想也是，虽然最近你变得奇奇怪怪了一点，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吧？”
　　我瞪她一眼：“别说了，听课。”
　　可虽然这么说，我还是偷偷的瞄了陈骏琛的后脑勺一眼，他身上有种令人觉得沉静的气息似乎在影响我，再怎么说都是他从龙五的手里救了我，嗯……对于救命恩人，稍稍的脸红心跳一下也算正常吧？
　　一节课下来，陈骏琛讲的课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课间时分，陈骏琛被学生团团的围起来问这问那的，就连深受打击的安云姵也挤了过去套近乎，我见陈骏琛也没有说认识我的想法，我便抽空走了出去。
　　国立西学学堂的后山有一处小小的桃林，还做了秋千和石凳石桌，石板桥下荷田游鱼嬉戏，风景十分别致，平时课间的时候是很多学生来的，可今日想必是都去围着陈骏琛了，倒是一个人都见不着。
　　也是，陈骏琛可是陈木和陈大帅的大儿子，要不是早年间双腿受了伤再也没法站起来，陈季白的位置该是他的，现在西平城叫一声陈少帅也该是他的。
　　我有些唏嘘的坐在秋千上，听刚才陈骏琛讲课，字里行间都颇有志气，想来他不能再上战场随军应该是终身遗憾的吧，日后医学发展起来了，也不知道陈骏琛出国治疗能不能将腿伤治好。
　　才这么想着，我只感觉腰上一紧。
　　有人！
　　我下意识的回手一击，却被对方稳稳的攫住一把拽进怀里，直撞的我鼻子眼睛都皱到一处，疼的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
　　熟悉而霸道的气息环绕在侧，我猛然的一怔，抬头就对上陈季白那一双戏谑的黑眸，顿时，我心凉了半截，浑身都紧张的绷紧了：“少帅，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我大哥都能来混个代课老师做做，我不能过来找找我的女人，嗯？”
　　陈季白勾了勾唇，大掌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我的臀部，将我压在一旁的树干上，双手撑在我的两侧，那双精锐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怎么，你看上我大哥了？”
　　被他这话弄得噎了噎，我别过脸，盯着地上的小草，气鼓鼓的回答：“没有！”
　　陈季白嗤了声，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颚将我的头转过来，他似乎有点生气：“没有？那你刚才看着他脸红个什么劲儿？！”
　　脸，脸红？
　　我一愣，反应过来了，刚才在课堂上的时候，祝小月也说我脸红了，可陈季白为什么也知道，难不成他当时就在外面吗？
　　这么一想，我又觉得毛骨悚然，被他盯着一节课，怎么都觉得不自在，只是为什么没有人发现，陈季白这么大名鼎鼎吸引目光的人物，西平城多少姑娘心仪他，若是他站在外头，怎么会……
　　像是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陈季白从背后拿出来一个十分小巧的铜制的望远镜，他拎着在我眼前晃了晃：“你们教室对面正好有一座钟楼，我那边用这个正好看到你含情脉脉的样子。”
　　我皱了皱眉，心里暗骂了几声，面上却不敢显出什么不耐，只能道：“少帅，我真的不敢觊觎你大哥，你放心，我真的……”
　　“没关系，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让你知道你是谁的人，别存着那些有的没有的心思。”
　　话落，陈季白低头就要吻上我的唇，我吓得伸手捂住他的嘴，急的要推开他，可陈季白张嘴就咬在我的掌心，我吃痛松手，陈季白单手扣住我后脑勺咬上我的唇，顶开我的贝齿，瞬间占据我所有的气息攻城略地。
　　“放开……”
　　我挣扎不过，气的抬腿就踹他，却被他倾身就按住了，他一口咬在我的颈脖上，我头皮发麻疼的吸气拼命的捶打他，他才松口，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是一头饿狼，绿幽幽的，吓人。
　　陈季白的手钻进了我的衣襟，我赶紧按住：“少帅，你……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怎样，嗯？”
　　陈季白轻轻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里，弄得我浑身发颤。
　　他的话意有所指，弄得我耳朵尖儿都红了，真恨不得一枪就崩了他，我咬咬牙，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他，一字一句的道：“少帅，你到底想怎么样！何不一次说清楚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若是你怕我上次把你被搜部队追的事情说出去，大可不必，因为我不想惹事，要是……”
　　“我想怎么样，我以为我表达的已经很清楚了，看来，是我表达的还不够，嗯？”
　　陈季白勾了勾唇，凑到我跟前，冷冽而霸道的气息激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一愣，脸色都变了，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要睡了我，男人对女人的原始欲望，不就是那档子事儿么？
　　可凭什么？
　　这么想着，我就脱口而出：“你会娶我吗？”
　　陈季白怔了怔，笑了：“怎么，想当少帅夫人？”
　　我大囧，抿唇不语，他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片刻，陈季白说的倒是直白：“以我的身份，要做少帅夫人可不是人人都能做，除了自己得有几分本事，家庭背景还十分重要，你觉得你合适？”
　　心里陡然的一凉，其实早就知道，陈季白怎么可能娶我，对我有兴趣不过是单纯的欲望罢了，而且从前世的经验看来，嫁给他的就是蔡蓉蓉，这倒是符合他说的家庭背景。
　　我逼着自己跟他对视：“少帅，虽然我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家庭出生的姑娘，但是我也有志气，我并不想给人做妾，我……”
　　陈季白戏谑的说：“放心，我从来不打算纳妾，女人多，麻烦，一个夫人摆的上台面就够了。”
　　轰隆，我的脸上顿时像是火烧火燎似的难受，陈季白没打算娶我当夫人，就连妾侍也没有考虑过，也就是说，他根本就只当我是窑子里的那些女人，睡一觉提起裤子转身就不认识了，当然可能银钱上会给一些，可又有什么用？
　　我死死的盯着他，恨不得扒了他的皮：“陈季白，你当我是什么，妓女么？”


第45章 少帅的锦囊
　　“当你是我的女人。”
　　陈季白不急不躁，群殴说的话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生气也只有我一个人在生气，他根本雷打不动。
　　我算是看明白了，陈季白就是个脸皮厚的，根本刀枪不入，水滴不穿，我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看他，更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审视他。
　　也就是说，我要想脱身，还得另想别的办法。
　　深呼吸一口气，我别过头，没说话。
　　陈季白见我这副模样，闷笑声传来，声音里带出的那股子的慵懒痞气劲儿，跟他大哥陈骏琛真的一点都不像，他噙着一抹笑意问：“怎么，又在心里骂我了？”
　　我一个激灵，本能的转身要走，他却顺手就捏住我的腰将我往他怀里带，俊脸凑过来，腔调也带着些许的戏谑：“你骂自己的男人，会遭报应的。”
　　我皱眉瞪他，眼睛东瞟一下西瞟一下，我怕极了有人过来，总觉得怎么都不自在：“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见我慌慌张张的还非要故作冷静，陈季白笑出声来，可他视线落到我后颈处的时候，他眼睛微微的眯了眯，突然变得正经了，手指抚上我后颈的一个愈合了的伤口处：“这是龙五做的？”
　　心里咯噔的一声响，我顺手抬起也去摸了摸，却被他的大掌整个包裹住我的手，我一愣，脱口而出：“龙五的事……你知道？”
　　可问出来了，我又觉得可笑，是陈骏琛救的我，冯五姨太都知道的事，现在陈季白回来了，能不知道吗？
　　陈季白嗤了声轻笑，刚要说话，前面传来了几个学生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我吓得伸手推他，还真的被我推开了，我连忙往前跑：“我回去上课了，少帅你自便！”
　　我匆匆忙忙的奔了回去，跑的很急，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祝小月托着腮帮子在发呆，见我回来了，她好奇的盯着我的脸：“咦，你怎么脸又红了？”
　　我拍拍自己的脸，模棱两可的道：“就……去跑步了。”
　　“这个时候去跑步？”祝小月明显的不相信。
　　我没吭声，只低头看国文课本。
　　下一堂课仍旧是陈骏琛的国文课，他是陈大帅的长子，又是明报的特约评论员，知识渊博，偶尔还能说几句简单的洋文，弄得班里的姑娘都激动不已，巴不得堂堂课都是陈骏琛。
　　陈骏琛坐着轮椅进来了，他视线环顾了一周，我正好抬头，视线与他相对，他不自觉的朝我微微的点了点头，便温和的开始上课。
　　呼。
　　我松了口气，陈骏琛真的没有陈季白那种给人的压迫感，于他，我舒服的多了。
　　可我还没舒服到一分钟，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门口，班里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许多女生都尖叫出声。
　　只有我，吓得脸都白了。
　　陈季白！
　　这个阴魂不散的混球！
　　又来干嘛！
　　陈骏琛明显的也愣了愣，可随即就笑了：“三弟，怎么，今天这么有空过来给我的课堂增加一点上座率么？”
　　陈季白勾起一边的薄唇，显得性感而迷人，我右边的祝小月激动的抓住我的手，捏的我生疼，我忍不住瞪她一眼，她都浑然不觉。
　　“正好无事，过来涨涨知识，不然都成了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大老粗了，没有姑娘喜欢。”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总觉得陈季白有意无意的视线瞟到我这里来，我心里一紧，赶紧低头，可低头的时候我还分心看了一眼安云姵，果然她比见到陈骏琛的时候眼神更加的狂热，她手里的国文课本都要被她揪烂了。
　　陈季白迈着大长腿踏着军统靴朝我这个方向走来，他每走一步，我的心就狂跳一次，就像是要跳脱出喉咙，这感觉难以形容。
　　咣当！
　　眼看着陈季白就要走到我跟前的时候，侧边第三排的安云姵竟然站起来了，她看起来有些紧张，可仍旧是拿出了自己最完美的姿态：“少帅……好久不见！”
　　她和陈季白可是在陆成母亲的寿辰上见过的，当时陈季白还问她的名字呢，肯定是对她印象深刻的，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然后让陈季白坐到她身边来，那样的话……
　　可安云姵还没想完，陈季白就冷冷的问道：“你是谁？”
　　噗！
　　祝小月率先就笑出了声儿，紧接着不少的同学都开始起哄，弄得安云姵整张脸都黑了，她咬紧了牙关，不肯认输：“少帅，我……我是云姵啊，我们在陆夫人的寿宴上还见过一面，说过话的。”
　　陈季白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可马上就道：“你就是那个和陆成掉水里去抱着让陆成起了生理反应的姑娘？哦，听说你后来跳舞还把裙子都崩裂了，是你？”
　　“哈哈哈哈哈……”
　　顿时，全部人都哄堂大笑，有嫉妒的女学生甚至笑的前俯后仰的，安云姵登时就下不来台了，她现在坐下不是可站着更不是，眼看着就要哭出声儿来了，陈骏琛的声音就恰如其分的在这个时候响起：“这位同学，能不能帮我把这张纸送去给教导处的裴主任？”
　　安云姵一愣，她知道陈骏琛在替她解围给她台阶下，她赶紧点了点头，上前去接过头也不敢回就冲出去了，我一直盯着她背后，她跑出去的时候我似乎还能听到她细微的抽泣声儿。
　　说实话，我心里有点暗暗的爽，安云姵这叫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这会儿可算是丢脸丢大发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陈季白已经在我左边的空位置上坐下了，祝小月更是激动了，我觉得要不是她怕别人笑她不矜持，估计想跟我换座位。
　　陈骏琛看的眯了眯眼，可到底没有说话，只淡笑着开口：“上课吧。”
　　相比较来说，陈季白淡定的很，他虽然坐在我的身边，可就像是个好好学生一般，还装模作样的拿了笔，倒是顺手把我的书抢了过去在上面涂涂画画，都不知道他在画些什么。
　　一堂课下来，陈季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只不过时不时的会抬头，目光静静地投在我的身上，我虽然低着头，却也能感觉到他的眼神，我不由不感到十分的局促。
　　下课铃声响起，我从没有什么时候觉得铃声这么美好。
　　“三弟。”
　　陈骏琛过来了。
　　陈季白把书丢回给我，他起身，笑着伸手放在陈骏琛的轮椅上，边和他说话边推着轮椅往外走，一大群的学生哗啦啦的齐齐跟了上前，能攀上陈骏琛简单，可能攀上陈季白就不简单了，谁愿意丢掉这个机会？
　　很快，整个班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松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伸手按着突突跳着的太阳穴，悬了整整一堂课的心终究放下了。
　　我突然想起陈季白在我的课本上涂涂画画了很久，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把课本拿过来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怔住了，上面用笔画了两个人，线条简单，可是却很明了，一看就知道是谁。
　　一个是我，一个是陈季白，而陈季白手里还拿着那个陆成退给我的同心结。
　　糟糕！
　　我赶紧低头去看，同心结我一直都挂在腰上，可现在一摸，不但同心结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还多了一样东西，是个紫色的小锦囊，里头不知道是什么。
　　但是我知道这是陈季白挂的。
　　也就是说我的同心结被他拿走了。
　　我咬了咬牙，趁着没有人在，飞快的把锦囊打开了，可里头的东西，我只看了看……就吓得又塞了回去。


第46章 倒是个妙人儿
　　是一枚样式简单却意义深重的戒指。
　　陈季白附在里头有一张纸条明确的说明了，这戒指是他祖母留下给他的，让他送给心仪的姑娘的。
　　我拧着眉头，显得有几分不知所措。
　　并不是只有西洋人才会知道戒指的意义，我们也是清楚的。
　　《太平广记》里说书生李章武与华州王氏子妇相爱，临别时王氏子妇赠李章武白玉指环，并赠诗曰：“捻指环相思，见环重相忆。愿君永持玩，循环无终极”。
　　《云溪友议》写韦皋与玉箫相恋，依依惜别时韦皋送给玉箫一枚玉指环，发誓五至七年后来娶玉箫。
　　我们老祖宗比西洋人更懂得戒指透露出的含义，更何况这是陈季白祖母留下的，更不是一般，我一时间摸不透陈季白的意思了。
　　陈季白不会娶我为正妻，连小妾的身份都不会给，可又给了我这个戒指，这到底算什么呢？
　　莫名的，我心里就升起一股怒意，凭什么他说要闯进我的世界就闯进我的世界，凭什么他要拿走我的同心结就拿走，凭什么他强要给我塞这个戒指我就要收下？
　　咬了咬牙，我豁然而起，快速的把书包收拾好，奔了出去，同心结我就当丢了，这戒指我也不要，还不了，我就拿去当了换钱！
　　可我刚出了校门口，就有一副官朝我走了过来，他礼貌客气的朝我道：“沈小姐。”
　　我警惕的后退了两步：“你是……”
　　副官笑着朝我行了一个军礼：“我是少帅身边的周霖，是专门等在这里给沈小姐带句话的。”
　　我抿了抿唇，下意识的捏住了那个紫色的锦囊：“什么话？”
　　“少帅说了，不该丢的东西就好好的护着，别到时候丢了，自讨苦吃。”
　　这话听得我背后生出一层冷汗，真是恨不得将锦囊就往陈季白头上砸过去。
　　就像是他有猜人度心的能力，不动声色的将什么都算计的准确无误，逼的你进退不得，只能按照他的计划行事，这可怕的男人，我再活几辈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咬了咬牙，把那个紫色的锦囊往怀里塞了塞，周霖看了我一眼，又说了声：“少帅还说了，三天之约，已经过了一天，你别忘了。”
　　说完，周霖转身离开了，我莫名的就心烦意乱，无语的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墩儿，没有一点的心情在外头再逗留，我跳上电车往沈公馆去。
　　刚回到沈公馆，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她手上端着一杯参茶，手腕上有着一只夜莺鸟的刺青，那双眸子微微的抬起，隐隐的有满眼的惬意和妖娆互相交织着，艳红的唇，嘴角似有若无的上扬着。
　　勾魂摄魄的通常不是一个女人的美貌，而是她举手投足的风韵，往往一个眼神足矣。
　　她是夜莺，西平城百乐门最火热的头牌交际花，本名刘香君，没人知道她从何处来，只知道她声名大噪的时候已经更名为夜莺。
　　饶是我活了两辈子了，对她也不熟悉，前世她与沈嘉树也是有一腿儿的，似乎也怀了孩子，但是却远不到登堂入室的地步，我只知道后来她和她的初恋情人私奔了，还惊天动地的去西洋人的医院做了个手术拿了已经九个月的孩子。
　　沈嘉树就是被她气的直接病倒，卧床不起的。
　　只是这一世，到底是有些不一样了。
　　我得放多个心眼儿。
　　“大小姐回来了。”
　　夜莺不愧是夜莺，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实在是很足，她只稍稍的看了我一眼，就认出了我的身份。
　　我并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来应付她，可我是沈家大小姐，她哪怕是续弦成了夫人，那都是要矮我一个头的，只要我一日不出嫁，说到底沈家的正经主人那除了沈嘉树，就只有我，这是西平城的特殊规矩，谁也破不了。
　　所以我只朝她微微的点了点头，便准备上楼回房，可夜莺站了起来跟在我后面走了两步，径直开口：“大小姐，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我眉心微蹙，缓缓的回头，她温婉的笑着朝我道：“香君见过大小姐，日后香君便有幸和大小姐住一个屋檐下了，还望大小姐多多关照。”
　　刘香君送了我一对价格不菲的耳环，我接过来不言不语的，可心里却在默默的揣摩着她的用意，她这是要拉拢我的意思么？
　　可她刚来，不是应该跟安美龄打好关系，怎么就把宝儿压在我身上了，倒是个妙人儿呢。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要知道刘香君到底对我有没有威胁，最好的就是让她放松警惕。
　　我随手就将耳环戴上，轻轻动了动，环佩微响，凉凉的和田玉籽料擦过脸颊，低头拿了小镜子放在掌心瞧了瞧，倒是很合适我。
　　我勾了勾唇，道：“耳环很漂亮，千寻就不客气了。”
　　刘香君像是松了口气，伸手握住我的手，亲昵的道：“不必客气，香姨没有好的礼物拿得出手，这个很配你的肤色，好看，不值钱的东西，大小姐喜欢就好。”
　　嗯。香姨，这刘香君果然是见惯场面的，比安美龄要懂事的多，一句香姨就表示她暂时没有觊觎夫人位置的心思，知道自己是姨太太而已。
　　只是这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我还得掂量几分。
　　“喜欢，香姨送的真好看。”我灿烂的一笑，在苗苗耳边吩咐了一下，很快苗苗就把我梳妆台的那个羊脂白玉手镯拿了过来，我送给了刘香君，“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母亲教育我的礼貌，希望香姨也能喜欢。”
　　刘香君看了眼镯子，笑道：“好，大小姐的礼物，我当然喜欢。”
　　“叫我千寻就是了。”
　　我点点头，没再说别的，把书包递给苗苗，转身上楼。
　　苗苗站在我身后给我梳头，边梳头，边问：“大小姐，那个新来的姨太太这是在跟你示好吗？”
　　我摆弄着手里的耳环，沉默了片刻道：“谁知道呢，先应付着，不过我想她撑着一个肚子高调进来，最要防备的可是安美龄，她现在跟我示好是不想在沈公馆孤立无援，不代表日后她对我就没有任何的威胁。”
　　“那小姐，要不要我去盯着她？”
　　苗苗有些着急。
　　我回头拍拍她的手，摇头：“不用，暂时她还不会对我这个大小姐做什么，她还需要我的帮忙。”
　　——
　　“不要脸的东西！”
　　安美龄已经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房间里一片狼藉。
　　安云姵看着自己母亲就只懂发脾气，一点计策都没有，真心觉得头疼，她今天本就在学校闹了一场笑话，想着回来安美龄能安慰安慰自己给自己出主意，可现在一看，还是她先把刘香君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
　　“母亲，你着急什么啊，她一个百乐门来的女人，说好听了是交际花，说不好听就是个出来卖的，父亲接她回来那是因为她肚子里那块肉，可怀胎十月呢，生不生的下来谁知道？”
　　安云姵压低声音在安美龄耳边低语。
　　安老太也点点头，一副深谙此道的模样：“云姵说的是，你啊就是沉不住气，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抓住沈嘉树，她刘香君能怀，你安美龄就不能吗？”
　　这话让安美龄有些皱眉，她撇撇嘴，就算她独占了沈嘉树的宠爱，可也只是生了一个安云姵，这么多年了，再也没有怀上，中医西医她都试过不少方法，但是就是没有效果，以为她不想怀吗？
　　要是安美龄也怀了儿子，那蒋老夫人再怎么阻拦，沈嘉树肯定也会让儿子认祖归宗，那她和云姵自然也能光明正大的入住沈公馆。
　　可她怀不上啊！
　　安云姵也知道这点，她皱了皱眉，突然看向安老太，一颗心突突的跳着有点紧张：“姑姥姥，你是不是有办法啊？”


第47章 考虑考虑
　　安老太想了想，点点头，凑过去对安美龄和安云姵轻声说了句：“在我们太原那边有个南华寺，里头有个跛脚和尚，据说有一副药方子用了能添儿子的，是针对女人的，要不是我家那老头没了那功效，我也要去吃一副的。”
　　说这话，安老太一点都不觉得害臊，虽然她年纪大了，但是她觉得她比很多的西洋贵妇都要有魅力。
　　安美龄顿时喜上眉梢：“真的这么灵验吗？”
　　“反正太原很多求子的都去找他，这样，我这就回去亲自去求一副再带过来来试试。别的人办我不放心。”安老太无儿无女的，早就把安美龄和安云姵当做自己的至亲了，要是安美龄真的怀上儿子了，那沈公馆以后的财富也是安美龄的了，这样她以后老了也会有个依靠。
　　安美龄看向安云姵，自己这个女儿年纪不大，但是主意很大，她都听安云姵的。
　　安云姵根本不想要一个弟弟来夺走沈嘉树这个父亲对自己那一点点的微弱宠爱。
　　但是如果没有儿子，她们母女两要什么时候才能在沈公馆扬眉吐气，一想到沈千寻那趾高气昂的嘴脸，她就恨。
　　特别是最近沈千寻跟变了个人似的，完全和以前的蠢的要死的沈千寻判若两人，安云姵还没搞清楚到底哪里出错，又多了个还带着肚子的刘香君，安云姵感觉到深深的危机感。
　　安云姵沉着脸色咬牙道：“姑姥姥，那就拜托你了，只是这事儿还是要做的尽量隐秘才是。”
　　——
　　今天和明天学校都不用上课，我窝在房间里看书，苗苗端着早餐敲门进来：“小姐，老爷一早就带香姨太去逛新新百货了呢，安太太也想去，不过老爷没答应，倒是带上了沈芳怡和沈白卉。”
　　我翻了另一页的书，懒洋洋的问：“安云姵呢？”
　　“说到安小姐，这就奇怪了，她起的更早，送安老太去坐火车了。”苗苗嘀咕着给我把粥盛好，“以往安老太过来哪次最少不是住个把月的，现在就这么走了，还走的这么着急，好像要办什么事一样。”
　　我眯了眯眼，把手里的书放下，多了个心眼儿，安老太这个时候回去肯定是要帮安美龄和安云姵做点什么事的，只是……到底是什么事呢？
　　一时间，我也想不清楚，不过却是放在心上了。
　　我起身简单的洗漱过，便在房中吃过早餐，收拾好后，我出了门，今天恰好有空，我想去墓园给母亲和祖父扫扫墓。
　　墓园在城郊，我到的时候花了快一个小时。
　　母亲和祖父的墓紧挨着，都是汉白玉石的墓，很是大气滂沱。
　　“很久没来了。”
　　我站在墓前，视线有些模糊，身上黑色的连衣裙，胸上别着白花，乌发编成发辫斜斜的落在胸前，干净利落。
　　风吹过，托起我的裙摆，也吹落我眼里滑落的泪珠。
　　千言万语，在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余下满满的哀伤和牵挂。
　　“擦擦。”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我愣了愣，侧头便诧异的看到陈骏琛竟然在我身后，他手里拿着一方叠好的方巾递过来，脸上满是关心。
　　“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刹那间我竟然不知道要叫他什么才是，只脱口而出的时候没多大的错误，我暗自庆幸幸亏还有点脑子。
　　似乎听我叫他老师，陈骏琛感觉到很是新鲜，他品味了片刻才笑道：“这么多人叫我老师，还是你叫的时候，我觉得好听。”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反正我只当最简单单纯的那一层理解了，我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接他的方巾，倒是从自己的包里把一方锦帕拿了出来擦了擦。
　　陈骏琛一愣，也不说什么，安静的把方巾收回。
　　待我情绪稍稍的平稳了些，陈骏琛也在分别在我母亲和外祖父的墓前摆了鲜花，还双手合十的拜了拜，我赶紧谢过，他看向我道：“说来也是凑巧，今日过来是拜祭一位老朋友的，没想到竟然遇到你了。”
　　老朋友？
　　对于陈骏琛嘴里说的这位故人，我确实有几分好奇，可见着陈骏琛也没有往下说的欲望，我边也没有问，只是附和着道：“能得朋友千里迢迢的拜祭，我想，他泉下有知定然很欣慰。”
　　“希望如此。”陈骏琛点点头。
　　正说着话，原本好端端的天陡然变了色，几个闷雷打响在天边，哗啦啦的一声就下起了雨，这雨还有越发大的趋势。
　　我和陈骏琛都没有带伞，而且陈骏琛还腿脚不便，我只能帮着他推着轮椅，两人快速的往墓园外头走去，眼看着就要出去了，陈骏琛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伸手给他挡住雨，不由得问：“老师，你怎么了？”
　　陈骏琛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腿上有点抽筋，很疼。”
　　“还能坚持吗？”我现在已经浑身石头了，陈骏琛也差不多，送陈骏琛来的车子就在墓园外的不远处。
　　可虽说是不远，但是推着轮椅过去也是有一定距离的。
　　陈骏琛脸色有些煞白，还没回答，我就道：“不然先避雨，我给你按一下脚，以前我常帮我外祖父按脚，会一点。”
　　“那……那实在是辛苦你了。”
　　陈骏琛很是为难和抱歉。
　　我摇摇头表示没事，陈骏琛指了指侧边：“这里我常来，那边有个平时工人休息的铁皮屋，到那边去躲一下吧。”
　　两人进了铁皮屋，外头的雨下的更大了，豆大的雨滴噼啪的搭在铁皮上，声音还是很大的，里头有什么响声儿外头都听不到。
　　我蹲下帮陈骏琛把皮鞋脱了，不轻不重的按着他的脚，生怕弄疼了，时不时就问：“老师，你的腿好点吗？还疼吗？”
　　陈骏琛捏了捏腿，笑道：“没事了，都是老毛病了，这两条破腿愣是给我添乱，要不是我，你现在也不用……”
　　“老师，你说的太客气了。”
　　我在一旁坐下，心里默默的道，陈骏琛和陈季白虽然是两兄弟，可一点都不像，长的不像，性子更是不像，要是换了陈季白这种情况下，估计霸道的很。
　　沉默着，雨势很大，我身上和陈骏琛身上都湿透了，在这密不透风的铁皮屋里，很是难受，可男女授受不亲，又不能把衣服脱了，我只能找借口去生火，想借着火势烘干一点，这样穿着也舒服。
　　我才起身，陈骏琛就开口：“听说你有婚配了？”
　　脚步一顿，我回头：“那是以前长辈们定下的玩笑话，现在做不得数，我觉得我们也该与西洋人那般婚嫁自由。”
　　“那你可有喜欢的人了？”
　　陈骏琛平静无波的问我，平静到就像一个长辈问晚辈你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可我总觉得不对，但想了想仍旧老实的摇头，却又顿时警铃大作的瞪圆眸子问：“老师，你不是……想要给我介绍人吧？”
　　刚跳出陆成这个火坑，陈季白我还没应付过去，真是没有这个心思，这陈骏琛也不像是那种多事愿意做媒的人，怎么还问起这个了。
　　我心里不自觉的就开始打鼓。
　　陈骏琛似乎陷入沉思中了，在我还以为他不说了的时候，他又突然开口道：“若是我说是想要给你介绍人呢？”
　　呃。
　　不要了吧？
　　我忙不迭的摆手：“不了不了，我还小，并不想……”
　　陈骏琛推着轮椅上前，猛然就握住我的手，黑眸深邃难明，他打断我的话：“若是我把我自己介绍给你，你可愿意考虑考虑？”


第48章 怀表再现
　　我呆住了，脑子里嗡嗡嗡的像是忽然就钻进了成千上万的蜜蜂，扰的我乱糟糟的，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活了两辈子了，都没有人跟我这么深情款款的表白过，说实话，我差点就动心了，可铁屋的门咣当的响了声，被风吹的，倏然，我又警醒了，不对，陈骏琛怎么可能喜欢我？
　　把手从陈骏琛的手里收了回来，我抿了抿唇，盯着他的眼睛，摇摇头：“老师，你别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陈骏琛盯着我看，右手轻轻的抚着左手戴着的玉扳指，半晌，他缓缓的笑：“实在是失礼了，我随意说说，就吓着你了，也对，我这废人的模样，岂能……”
　　“不是不是，老师，您很好，是我见过的人之中最有思想有文化的人，一双腿行动不便算不得什么，人若有志，定能胜天的。”
　　我听着他说不过是随意说的，倒是也松了口气。
　　陈骏琛又看了我一会儿，突然问道：“你觉得我三弟如何？”
　　这句话就差点让我噎死。
　　陈季白！
　　那个不要脸的疯子！
　　我别过脸，免得自己脸上的表情不自然，她咬了咬牙，道：“少帅自然亦是人中龙凤，只是，千寻与少帅不熟，实在不好评价太多。”
　　“是么？”
　　陈骏琛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我刚刚放下的心又猛然提起了，该不会他知道点什么吧，以陈季白那么张狂嚣张的作风，如果不是我求着他，估计他都能直接就掳我回大帅府。
　　我硬着头皮点头，陈骏琛倒是没再说别的，只是指了指外头：“雨势小多了。”
　　赶紧离开才是上策。
　　我正要说话，陈骏琛就嘘了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我惊了，却已然听到外头有疾驰的脚步声和紧随而来的枪声。
　　“你在这里别出去，我去看看情况！等平静了你再离开！”
　　陈骏琛虽然瘸着坐在轮椅上，但是也是上过战场训练有素的合格军人，动作十分的利落，那平日执笔写字的手握起枪来也很是敏捷。
　　我还来不及阻止，陈骏琛已经出了铁皮屋，我今日出来是来拜祭的，外祖父给我的勃朗宁并没有揣着，这个时候外头枪林弹雨的，我根本不敢出去。
　　但是不到片刻，似乎陈骏琛也开了枪，集中在这一块的枪声被他引向了东边。
　　往后退了几步，我把火堆升起来，坐在火堆旁烤火烤了一会儿，身上的裙子半干不湿的，仍旧是有点难受。
　　雨停了。
　　枪声也没有了。
　　我刚起身，铁皮屋侧边的门就被撞开了，一前一后的进来了不少人，都是拿着枪的，我赶紧把火堆给灭了，蹲到角落去。
　　一个胖子被一脚踹的狗吃屎一样的趴在地上，身后跟进来一个男人，气场凶悍，他个子很高，比起陈季白也不遑多让，身上披着长款的黑色披衣，手上戴着半截的黑色皮质手套，右手的银色手枪直接抵住胖子的眉心。
　　胖子抖着那肥硕的身躯，哭着求饶：“秦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我他妈的再也不敢在您的地盘上撒野了，北港码头的货我都给你了，行吗？”
　　男人背对着我，还戴着黑色的绅士礼帽，我看不到脸，他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嘭的一声，刚刚前一秒还在求饶的胖子已经倒在血泊中了，那胖胖的脸上满是血污，额头上被枪近距离打出的孔一直汩汩的往外流血。
　　我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我的眼前，不是……应该说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我眼前被杀，这种感觉很是可怕。
　　这伙人不是善茬，我得快走。
　　趁着他们还没注意到我，我猫着腰慢慢的朝门口挪去，就在我要跨出铁屋的门的时候，一支枪抵上了我的后脑勺。
　　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都听到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透露的杀机很重，而且说的是肯定的语气，我就算说没有看到他也不会信，可我仍旧咽了咽口水，忍着害怕：“没有，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心里一紧，急急的盘算了一下，男人说的是听到而不是看到，也就是意味着，我看到他杀人这个没有什么，可听到刚才胖子的那些话就得死了。
　　手枪在我的后脑勺左右移动，就像是要找个最合适开枪能一枪毙命的位置。
　　为了保命，我主动装傻说：“大哥，你是警察吧！太英明神武了，惩治罪犯就应该这么干脆利落！”
　　手枪停住在我后脑勺点了点。
　　他没吭声。
　　我又说：“那种罪犯就应该毙了！上回我也见过巡捕房的蔡局长亲自带队去抓一伙走私大烟的，蔡局长一连两枪就把那家伙给毙了，不少百姓看着都叫好呢！”
　　说这话，我是表明我真的没有听到胖子说的那些话，所以我以为他是警察，枪毙的是逃犯，是理所当然的事，是正义凌然的事。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像是时间都停住了似的，就在我以为他定住了的时候，他一声不吭的收回了枪，顺手把他戴着的绅士礼帽扣在我的头上，盖住我的眼睛。
　　我听着脚步声在我耳边完全消失之后才敢把帽子摘下来，已经看不到人，胖子的尸首也没了，哪怕是那一摊血都没了，处理的十分干净，就像是没有出现过一样，我匆匆的推门出去，寻了半晌，只在铁皮屋外的草垛里找到一个掉落的怀表。
　　心神一动，这怀表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四周无人，我飞快上前捡起，叮的一声打开怀表，里头是一个女人的照片，我猛然的想起了，与陈季白初遇的时候，他让我转交的怀表就是这个！
　　也就是说，陈季白当时要把怀表给的就是刚才那个男人？
　　突然，我又想起陈季白那时候吩咐手下说的话——去把码头给我炸了！用前天到的那批重量级的家伙给兄弟们练练手！
　　我沫默默的回想着刚才胖子的话，挑出一点有用的信息：秦爷，您的地盘，北港码头的货。
　　同样是码头……
　　那男人是秦苏叶！洪帮龙头老大！那人和陈季白是死对头，两人势成水火，也势均力敌。
　　记忆顿时如潮水般倾斜涌来，前世秦苏叶废了北边军阀钟毓闽的一条胳膊，炸了西边军阀谢振生坐的火车，基本上把西边和北边的地盘儿都收入囊中，当时能和秦苏叶抗衡的只有南边西平的陈季白。
　　要是我没记错，前世秦苏叶是被奸细出卖落入钟毓闽手里，当时洪帮的人去请求陈季白支援，可陈季白没有答应这才导致秦苏叶最后遇害，因为这事，整个洪帮和陈季白打了三天三夜，最后虽然陈季白赢了，可也算是元气大伤的一次战役。
　　这个事我了解的不多，但是当时可是一件轰动的大事，报纸的头条登了整整一个月，我想不知道也有点困难。
　　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大人物！
　　惹上一个陈季白我已经吃不消了，再多一个秦苏叶，我可真是要欲哭无泪了。
　　我直觉手里这个怀表很是烫手，赶紧丢回草丛里，飞快的跑出了墓园，在外头又找了一会儿没有看到陈骏琛，我有些担心，可我想着既然刚才动手的是秦苏叶，那么他肯定认识陈大帅的长子，现在的秦苏叶能力还不够，根本不可能伤陈大帅的长子。
　　所以，陈骏琛应该不会有问题。
　　我稍稍的松了口气，赶紧将身上皱乱的衣襟和发髻整理一番，正要伸手招一辆黄包车回沈公馆，便看到一个许多日未见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第49章 好，又一个狠的！
　　我浅然微笑，落落大方的开口：“陆湘湘，好久不见。”
　　从另一辆黄包车下来的用围巾裹的严严实实的不正是陆湘湘么。
　　“沈千寻你个贱人！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陆湘湘一看到我，怒火就蹭蹭的往上窜，她咬牙扯掉脸上的围巾，我看着她脸色憔悴，原本饱满红润的脸现在凹进去了，真是判若两人。
　　想起陆湘湘想要拿杜胜来毁了我名节的事，我还没骂呢，她就骂开口了，我也来了几分的火气：“陆小姐这话说的好生好笑，后头的墓园里葬的是我的至亲，我过来祭拜有什么不对么？还是说这墓园是你们陆家的产业？呵，倒是你，不好好的待在陆公馆，跑出来丢人现眼，你的脸呢，被狗吃了还是被杜胜吞了？”
　　既然不知死活的要刺激我，那我也没有放过她的道理。
　　我说的话明显的让陆湘湘脸色大变，她咬牙切齿又羞又怒，死死的盯着我。
　　陆湘湘恨恨的想着，她和杜胜被那么多人看到，饶是家里人帮了忙封了口，这段日子她也闭门不出，可哪怕知道的人不说，看她的眼神都是不屑和鄙视。
　　现在就连该死的杜胜都趾高气昂的，还说就算自己嫁给他，他还不见的要一个破鞋。
　　她陆湘湘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和羞辱，陆湘湘握紧了拳头，她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害的，若是那日杜胜没有反水，那现在她就不会落的这么个下场！
　　而且最重要的是昨天陆升嵘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想来想去的，竟然还是决定把她嫁给杜胜，免得哪天被人捅出去陆公馆遭人耻笑，所以陆湘湘才趁着没人注意卷了钱偷跑出来的，这边是有个墓园，但是附近就是北港码头，她是准备买船票逃离西平城的。
　　可谁知道半路上她竟然就看到了我，这才急匆匆的让黄包车师傅调头过来拦截我，怎么都要出一口恶气。
　　陆湘湘的眼里有这熊熊的怒火在燃烧：“沈千寻！是你收买了杜胜，让他反咬我一口，对不对！”
　　不管对杜胜是怎么威逼利诱，杜胜那张嘴都严密的很，怎么都不肯说一个字，陆湘湘猜测杜胜有什么把柄抓在我手里了，可她不知道，其实是杜胜被我吓着了，以为我是陈季白的人，他就算死也不敢惹大帅府啊。
　　不过这一切，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怎么会呢，杜胜可是你们陆公馆的人，而且你带他来的时候不是说他是家里的医生么，我怎么知道陆大小姐早就和他有染呢，定情信物都送过了，果然是比西洋人还要前卫一些的这作风。”我戏谑的勾唇，明显的目光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那些红印子可是消了？”
　　“你！”
　　陆湘湘怒极，把手里的行礼丢开，扬手就要给我一个耳光，岂料，嘭的一声枪响在林子里响起，惊的乌鸦乱飞。
　　“谁开枪！”
　　陆湘湘被吓了一跳，赶紧转身看过去，可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墓园那个方向也阴森森，她不禁有点害怕。
　　本能的，陆湘湘后退了两步，再看向我的时候，似乎捕抓到了什么，她眉心一蹙，眼珠子转了转，心生一计，假装怒道：“沈千寻！你给我等着！有本事你就站着不要动！我找人来评理！”
　　话落，陆湘湘连行礼都不拿就转身跑了，边跑边冷笑，沈千寻，你把我害的这么惨，可今天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待陆湘湘跑远了，我猛然的回头看向西侧的林子，隐隐约约我看不真切，但是气味我闻的到，我抿了抿唇，深呼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秦先生，是你吗？”
　　林子后的树动了动，穿着长款黑色风衣的男子走了出来，他正是刚才在铁皮屋差点要了我的命的秦苏叶。
　　到现在，我才看清楚秦苏叶的模样。
　　他的皮相很是不错，男人味特别浓，肤色是古铜色，额头上有一道半指长的刀疤，却完全不影响他的样貌，反而增添了几分气质。
　　“你果然是骗我的刚才。”
　　秦苏叶眉梢微挑，眸光落到我身上。
　　知道了他的身份，我倒是不害怕了。
　　刚才他都没有杀我，就表示他没有杀我的心，而且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他刚才一直没有走，肯定是躲在附近看我的一举一动，甚至于那个怀表都是他丢下试探我的。
　　幸亏我没有拿！
　　“秦先生，我若不骗你，你怎么有借口让你手下放过我？”
　　我淡定的看向他，要是他真的有心杀我，刚才也不用开那一枪吓跑了陆湘湘。
　　秦苏叶一愣，笑了：“不愧是陈季白的女人，脑子和胆子还有见识都有。”
　　呸！
　　谁是陈季白的女人了！
　　不要脸！
　　我脸色一沉，秦苏叶就把刚才我丢掉的那个怀表扔到了我的手里：“把这个还给陈季白，告诉他，北码头的账，我迟早跟他算。”
　　我不高兴了：“秦先生，这怀表你找别的人送，我不送。”
　　秦苏叶笑着上前两步，站到我跟前，可尽管他笑着，但眼底却没有半点的温度，气势迫人：“要么送，要么吃枪子儿，我可没有陈季白这么懂得怜香惜玉，沈大小姐。”
　　好，又一个狠的！
　　我憋了一肚子的火把怀表揣入兜里，秦苏叶淡淡的一撇，指了指：“刚才那个女的带人过来找你麻烦了。”
　　嗯？
　　我侧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陆湘湘带着人奔过来了，我就知道她没那么容易放过我，但是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立即要走，可秦苏叶拦住我：“你是西平人，比我更熟悉这里，找个隐秘的路给我走，不然我就推你出去被她折腾。”
　　“……”
　　我愤愤的瞪他一眼，这才注意到他黑色的风衣上有不少血迹，而且刚才跟着他的三四个手下都不在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想来是追他的那一拨人占了上风，他不熟悉西平城，冒然的到处乱跑确实有被抓到的危险。
　　马上陆湘湘带着人就要过来了，免得横生事端，我当机立断，拐了个弯儿带着他冲进墓园旁的林子里：“跟我走！快点！”
　　前世我常来墓园，这里里外外的我都十分熟悉，哪出是荒地，哪处是空坟，我清楚的很。
　　绕了两个小路，我在一处算是荒凉的老坟前停下，秦苏叶不满的瞪我：“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旁边的青石板：“喏，你藏里头去了，是个空坟，但等到晚上你再离开就安全了，不是吗？”
　　“你要我躺别人的坟里？”秦苏叶咬紧后牙槽，眼里透出冷冽的光芒。
　　“那不然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好怂的，难不成你还怕鬼不成？”我只想把他应付过去赶紧跑，免得陆湘湘给我挖坑。
　　秦苏叶还想说话，我伸手就把青石板给搬开，推了他一把，秦苏叶一只脚已经踩进去了，前面的林子里传来了脚步声，秦苏叶没办法咬咬牙，整个人躺进去了，我赶紧把青石板挪过去盖住只留了一道可以呼吸的缝隙。
　　很快，陆湘湘就带着人冲了过来，见我站在这里，她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我冷冷的回头，只打量着她，却没有说话。
　　陆湘湘拿出一叠的钱在手里挥了挥：“刚才我和沈小姐在前面偶遇，看到她身上是半干的，还有一点血腥味，你们给我好好的按住她，我来搜搜她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违禁物！”
　　“是！”
　　几个男人围了过来，两个人上前来按住我，见我挣脱不开，陆湘湘冷笑着上前，眼睛锐利，猛然的就看到了我拿在手里的怀表，她一把夺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你……你怎么会有这个怀表！说！你从哪里偷的！”
　　我心里一紧，看陆湘湘这么紧张的样子，难不成陆湘湘知道这个怀表的渊源吗？


第50章 头号通缉要犯
　　陆湘湘的眼神带着炙热和狂喜，却让我捉摸不透。
　　“捡的。”
　　我只随意的说了一句，可是视线仍旧落在陆湘湘的身上。
　　“沈千寻，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呢，这东西怎么可能是捡的！”陆湘湘似乎一瞬间就改变了原来的计划，她指着我冷笑道，“既然你说这东西是捡的，敢不敢跟我去大帅府找陈大帅说道说道！”
　　我心里一沉，去大帅府我只担心陈季白而已，其余的我根本不会担心，只是能让陆湘湘临时改变计划，这怀表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见我不吭声，陆湘湘又瞪着眼睛：“怎么了，不敢了吗？要是不敢的话你最好乖乖的说清楚这怀表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抿了抿唇，侧头看了看身后的青石板，细细的想了想，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忽略掉陈季白，大帅府里我认识冯五姨太，陈骏琛还是我的老师，陈木和陈大帅对我的印象也不错，我就不信光凭陆湘湘一张嘴能说出花儿来。
　　“好，去就去，只是到时候发生什么事，你可不要怪我！”
　　我还有陈大帅给的腰牌，必要的时候拿出来，陈大帅也应该会给我几分颜面听我说一两句话才是。
　　陆湘湘给了钱那几个男人，让他们离开，然后就催着我一同上了黄包车往大帅府走。
　　大帅府门口一左一右都有哨兵站在那里防守，普通人根本进不去，缠枝大铁门开着，有军政府的车辆出入，进出的都是穿军装挂着枪的军人。
　　我和陆湘湘下了车，陆湘湘一瞬间有点害怕，可想了想又鼓起了勇气，快步走了过去，门口的哨兵拦住她，面无表情的道：“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也敢闯！”
　　“不是不是，我是来找大帅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陆湘湘急急忙忙的解释，我只凉凉的站在一旁，管她给我使多少个眼色让我也帮忙说两句话，可我仍旧闭嘴。
　　陆湘湘气的跺了跺脚，哨兵打量了她一眼：“找大帅？你以为什么人都能找大帅吗？走走走走，别在这里捣乱，不然我不客气了！”
　　“你……你怎么……”
　　陆湘湘的话还没说完，陈季白的副官周霖已经朝这边走来了，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低了头。
　　周霖收回目光，问道：“什么事？”
　　哨兵立即压低声音道：“周副官，这两丫头跑到这里来说要见大帅，还说有重要的事情禀报，可大帅现在和法租界商会总联合会主席，还有巡捕房的蔡警长在会谈，这……”
　　“行了，其中一个是少帅的朋友，我带进去就是了，有事我担着。”
　　周霖的话让陆湘湘狂喜起来，虽然周霖说的小声，但是陆湘湘也听到了，最重要的是那句他说其中有个是少帅的朋友，那是不是指的是她啊，上回陈季白可是来过陆公馆的。
　　这么一想，陆湘湘就显得更加理直气壮的了，她骄傲的扫了一眼阻拦她进去的哨兵，眼高于顶的抬着下巴：“听到没有听到没有，我可是你们少帅的朋友，还不放我进去，当心你们的小命不保！”
　　周霖嘴角抽了抽，直接无视了陆湘湘，朝我客气的道：“从这边走。”
　　说实话，我现在不想去了，周霖是陈季白的人，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要带我去见陈季白？要不是陆湘湘在旁边，我一定会开口问。
　　“带沈小姐去博雅斋。”
　　周霖将我交给一个小兵，我点点头，转身。
　　陆湘湘赶紧跟上，却被周霖挡住了路：“你不是要见大帅吗？请往走这边走。”
　　“那沈千寻去哪里？”
　　陆湘湘皱了眉。
　　周霖淡淡的扫她一眼，完全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径直往前走，陆湘湘气的跺了跺脚，只得跟了上前。
　　转念一想，陆湘湘又淡定了，反正怀表就在自己的手里，沈千寻不在也好，她死的也能说成活的，沈千寻就算真的是捡来的，她也会硬说成是偷的，她倒是要看看这次沈千寻得罪了陈大帅还有什么好下场！
　　——
　　博雅斋。
　　陈季白的书房，装潢的底蕴是自己的味道，可也有不少西洋的摆件，墙上的鹰嘴西洋挂钟就很是抢眼。
　　他闭眼靠在一张藤椅上，身上的白色衬衫开了几颗纽扣，露出精壮的胸膛，手里握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刚毅俊美的脸在旁边的一盏落地灯的映衬之下更显得英气逼人。
　　我抿了抿唇，站在他跟前，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小兵已经安静的退了出去还关上了门，一时间，明明的晴朗白日，可在屋中却让我觉得有种夜幕降临的错觉。
　　也不知道陈季白是不是睡着了，如果我这个时候溜了，是不是……
　　还没想完，陈季白那双锋芒毕露的眼睛就睁开了，他睨着我，眼底透着犀利和沉着，吧嗒的一声，他手里那只银色的打火机被他拨下了帽盖丢到一边，双手撑在藤椅两侧，陈季白利落的起身，迈着长腿走到我跟前，朝我伸手：“东西呢？”
　　我噎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怀表，可陈季白怎么知道，我不解的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在我这里……”
　　“笨，那个女的手里不是拿着么，周霖都看到了，先让人过来通知了我，我还能不知道？”
　　陈季白屈指重重的敲了敲我的眉心，疼的我本能的抬手捂住。
　　“不在我这里，陆湘湘一直拿着没给我。”我只能如实相告，想了想，还是补充完整，“我去了墓园，遇上了洪帮的秦苏叶，那东西是他给的，也是他让我……给你的。”
　　“嗯，我就奇怪，怎么又回到你手里了。”陈季白倒了一杯热茶过来塞我手里，“所以，那个女人拿着怀表来找我父亲是什么意图？”
　　我摇摇头：“不知道，但是估计是她想说那个怀表是我偷的，似乎如果是我偷的就会发生很大的事情似的。”
　　“确实是。”陈季白斜靠在一边，勾着笑，“你知道那个怀表里的照片是谁？”
　　我一愣，抿唇不语。
　　陈季白主动解释：“那女的是西平城头号通缉犯，代号莲姬，曾经是我父亲身边的高级秘书，在大帅府潜伏了十年，我大哥的双腿被炸伤再也站不起来就是拜她所赐。
　　上回你遇到我，那是因为我乔装打扮混进了洪帮，因为我收到确切的消息说莲姬就藏在洪帮里头，只不过我在洪帮没有找到人，倒是在秦苏叶的房间找到这个怀表，而且他很郑重的放在保险柜里，我拿走这个怀表，回城的时候秦苏叶的人不惜过界进入西平城来追我，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些人。”
　　我心里一紧，原来追捕陈季白的不是搜捕队的，而是洪帮的人。
　　也是，如果是搜捕队的人哪里敢动陈季白？
　　“那你让我拿着怀表去和平饭店，是要给他吗？”
　　我忍不住问出口。
　　陈季白嗯了声，道：“是，用怀表引开他，我去炸了他偷偷存放在北码头上的货，这算是对他一个教训。”
　　怪不得，秦苏叶说了要陈季白等着他来算北码头的账。
　　事情牵扯太多，我其实并不想知道，但陈季白却这么跟我解释，我有点头疼。
　　像是看出我的想法，陈季白长臂一伸，将发愣的我拽入怀中，我本能的挣扎，陈季白将我抵在桌案边，手掌贴在我的腰上，似乎免得我隔的生疼，他俊庞凑近我，低头啄了啄我的唇：“你是我的人，该知道的事我会告诉你。”
　　我下意识的反驳：“我不是！”
　　陈季白眯了眯漆黑的眸子，手指落在我连衣裙的扣子上，我浑身一僵按住他的手，紧张的问：“少帅，你要做什么……”


第51章 嗯，你有药么？
　　“洗澡。”
　　陈季白好笑的将我拽了起来，随手把一套准备好的洋装塞我怀里，指了指侧边的浴室让我进去。
　　我愣了愣，身上的连衣裙仍旧是半干不湿的状态，穿着实在是难受，可现在要我去洗澡，还是在陈季白这危险的人物的书房，我自问没有这个胆子。
　　肯定是刚才周霖找的人通知陈季白顺便说了一嘴她的样子，不然也不至于连新的衣裙都准备好了。
　　陈季白见我不动也不管我，径直进了浴室，里头传来了水声，我一怔，难不成是陈季白见我不肯洗澡，他觉得浪费洗澡水，所以自己去了么？
　　怀着这么个念头，我等了好一会儿，陈季白也没有从浴室里出来的意思，我转身想推门离开，可门口守着的小兵恭敬的拦住我：“沈小姐，没有少帅的命令，你不能走。”
　　好，我忍。
　　只能闷闷的关上门，我重新回到书房，盯着墙上的鹰嘴挂钟又等了一阵子，陈季白才从浴室出来，他只用浴巾围住下半身，赤裸强健的上身滴着水珠，胸口戴着一块刻着龙纹的墨玉，姿态慵懒，单手拿着毛巾擦头发。
　　我本能的抬头看向他，一时间移不开眼，直到陈季白戏谑的笑出声：“怎么，这么好看，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季白都没看我，他只低头在看桌案上的什么信件，却对我的神态了如指掌，我整张脸瞬间就涨红了，到嘴边的话就卡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睨着我：“你真的不去洗一下？穿着这么一身不难受？”
　　我避开他的眼睛，低垂了眼睫毛：“少帅，我觉得我应该去见一见大帅，毕竟我不知道陆湘湘会给我栽赃什么东西，如果……”
　　“周霖会去说，你不用操心。”
　　陈季白打断我的话，修长结实的手臂伸长过去拿了钢笔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又用镇纸压着，等他做完这个，他才又望向我：“过来。”
　　简简单单的两字，我觉得很像催命符，却又不得不听，我咬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一脸警惕的与他对视。
　　“我帮你洗？”
　　陈季白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说的很轻，就像是鹅毛扫过我的耳朵，又酸又痒，又有点听不清。
　　我还没明白什么意思，下一秒他已经打横将我抱起转身就进了浴室。
　　咚！
　　陈季白把我丢进了诺大的浴池里。
　　温热的水将我整个吞噬，我被呛得连连咳嗽，像个溺水的人似的在池子里扑腾，我这才知道，这所谓的浴室大的夸张，这所谓的浴池就跟比我的房间的那张大床还要大上几分，陈季白就站在边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我，而且像是并不打算救我。
　　我真是不会游泳。
　　本能的，我挣扎着跳起来，手乱抓，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陈季白好笑的朝我伸脚，我顾不得什么，赶紧抓住他的脚才不再沉下去，待我缓过一口气来，仰头就对上他的笑脸，我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用力，一把拽着他的腿把他拽的摔进了浴池里。
　　咣当！
　　水花四溅，飞溅起的水珠浇花似的浇了我满脸，我拼命的用手去擦，不等我睁眼，被窝拽下来的陈季白已经单手擒住我的后脑勺，狂野的吻了过来，眼底里闪着一抹得逞后的狡黠。
　　我惊慌失措的推拒，他顺势将我压在浴池边上，张嘴咬在我的脸颊上，既疼又麻，他的声音暗哑而诱惑：“还洗不洗澡，嗯？”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又怕他松开我我会淹死，只能又气又急的抓住他的胳膊，咬牙切齿：“陈季白！你有病！”
　　谁知道陈季白竟然笑着回了我一句：“嗯，你有药么？”
　　“……”
　　看着我又噎住了的表情，陈季白愉悦的笑出声来，他盯着我，喉结滚动了几下，伸手拨弄着我湿漉漉的头发，手指又点了点我心脏的位置：“沈千寻，做了我的人，首先要防着的就是秦苏叶，可懂？”
　　我伸手啪的打开他的手，冷着脸：“我不是你的人。”
　　“由不得你。”
　　陈季白丝毫不在意我的怒意，只警告性的捏了捏我的腰，还要说话，外头的一个小兵匆匆忙忙的闯进来：“少帅，蔡小姐的电话来了，说非要找你……”
　　小兵的话就这么噎住了，他看着陈季白和我这么暧昧的景象直接就愣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季白脸上的笑意瞬间就褪去了，他一手将我按入怀中，一手扯了搁在浴池边上的浴巾裹住我，他侧了侧身，挡住了我的身子：“规矩都不懂了，我让你进来了吗？滚出去领三十军棍！”
　　小兵吓得应了声就没命的奔了出去。
　　我虽然身上还有衣裙，可早就湿透了，这么和陈季白贴在一处，听着小兵汇报说蔡蓉蓉的电话来了，我只觉得自己就真的像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妓女一般低贱，我想要推开陈季白，可我才转身，他就从后面抱紧我的腰：“别动。”
　　虽然我很忌惮他，但现在我一点都不想听他的话。
　　我张嘴咬在他的手臂上，他却不松手，只捏住我的下巴道：“你不想让所有人看到你和我这个样子，你就尽管这么出去。”
　　瞬间，我就不动了，确实我现在湿漉漉的，就算出了浴池，难不成能这么出去吗？
　　陈季白拉着我出了浴池，他拿着毛巾给我擦头，我咬着牙不吭声，他擦头的力道重了点，我闷哼了声，可仍旧不说话。
　　头发擦干，陈季白见我不说话，便伸手来解我的扣子，我吓得连忙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陈季白倒是没有拦着我，只是帮我把那套准备好的干净洋装递过来，他转过身，擦干，拿过裤子穿好，皮带利落的穿过腰间，包裹在裤子之下的两条修长的长腿紧实有力。
　　我回了神，赶紧三两下的脱衣服再换上，陈季白闷声笑出来，我愣了愣，本能的抬头，却看着他一直盯着前面的一扇镜子，那镜子正好对着我，也就是说，我刚才脱衣服换衣服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亏我还以为他有那么一点羞耻心还知道不转过来，可……
　　我铁青着脸气的把刚才那擦头的毛巾朝他后脑勺砸过去，陈季白笑着伸手轻松的一拍，毛巾落到角落，笑出声来。
　　气狠了，我便什么也不顾，转身就走，陈季白笑着追上来拉住我的手，我甩开，他又拉住，我再甩开，他在拉住，连续几次，他倒是乐此不疲，我却疲了：“陈季白！”
　　“好，不逗你了。”
　　难得陈季白见好就收，他伸手给我整理好鬓发和凌乱的衣衫，推开书房的门带着我走出去，周霖早就等在外头了，见我红着眼睛，他也不好奇，直接向陈季白汇报：“少帅，如你所料，大帅见到那怀表当场就怒了，陆湘湘说那怀表是沈小姐偷的，沈小姐也在府中。
　　大帅命人将整个府都找翻了天，愣是没有找到沈小姐，我让门口的哨兵也瞒着，反正就是统一口径没有见过沈小姐，来的就是陆湘湘一人，现在大帅将怒火都发在陆湘湘身上了，陆湘湘被打了二十军棍，让人送去牢里关个三天，已经通知陆家了。”
　　“嗯。带千寻从后门走。我去拖住父亲便是。”
　　陈季白看了我一眼，伸手拍拍我的头，快步离开。
　　我怔了怔，可突然就反应过来了，陈季白将我留在他的书房是要让我避开陈木和的怒火，从而让所有的都留给陆湘湘承担的意思吗？
　　才这么想着，周霖便紧张的把我一把推回陈季白的书房，然后关上门，我听到外头周霖啪的立正站好，然后行礼：“见过蔡小姐！”
　　我一颗心猛然的提起，糟糕，是陈季白的未婚妻蔡蓉蓉来了！


第52章 金屋藏娇
　　“季白呢？”
　　蔡蓉蓉今天一身的骑马装，长发利落的盘起在脑后，手里晃着一根马鞭，显得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模样，上回陈季白答应她带她去马场骑马的，今天她有空了想去了，打电话竟然找不到陈季白，治好上门了。
　　周霖一本正经的回答：“少帅去议政厅了。”
　　蔡蓉蓉抿了抿唇，她父亲过来和大帅议事，怎么这个时候陈季白也过去了？
　　“那他说了什么时候回来么？”
　　蔡蓉蓉百无聊赖的晃着手里的马鞭。
　　“没有！”
　　周霖啪的又立正站好。
　　“那我进去等他。”
　　蔡蓉蓉伸手就要推门进书房，周霖吓得满头是汗，立即侧身挡住：“报告蔡小姐，没经过少帅同意，我不能放你进去。”
　　嗯？
　　蔡蓉蓉两道纤细的柳眉倏然的就拧紧了，她不怀好意的眯了眯眼：“为什么我不能进去，平时也不是没有进去过，怎么，今天倒是不能进去了，里头金屋藏娇了？”
　　周霖觉得自己脊梁骨都在冒冷汗：“没有！但是少帅说了……有，有机密文件！”
　　在里头听着他们说话的我更是紧张，我不知道蔡蓉蓉见到我出现在这里会做何感想，我只知道我很是心虚。
　　“什么机密我还不能看了，让开，我还非要进去不可了！”
　　蔡蓉蓉两眼一瞪，扬手就挥马鞭朝周霖甩过去，周霖也不敢拦住，就硬生生的接了她这一鞭，啪的声响听得我在里头都心发颤儿，我本能的想要推门出去，毕竟我总不能让周霖替我把罪都受了，可我发现周霖身子抵住了门，竟然推不开。
　　“你滚开！”
　　蔡蓉蓉生气了，她还就不信了，手里的鞭子再次扬起了，可手腕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握住，她一愣，回头正好对上陈季白不耐的眼睛，她顿时展颜：“你回来啦？”
　　陈季白轻松的将她手里的马鞭夺过，懒懒的睨她一眼：“现在性子倒是越发的大了，还殴打我的副官了？”
　　“什么啊，是他不让我进去的，我以为你藏了什么女人在里头呢。”蔡蓉蓉伸手挽住陈季白的胳膊，撒娇似的晃着，“是不是啊，真有女人了？”
　　“有，你要看看吗？”
　　陈季白竟然应了，我吓得有点不知所措。
　　蔡蓉蓉脸色微微的变了变，陈季白指了指书房的门：“你打开去看看，要是有人，你给我带出来，嗯？”
　　“我……”
　　蔡蓉蓉多了解陈季白啊，别看陈季白现在说的这么平静，可她知道陈季白生气了，如果她真的这个时候推门了，那就表示她在怀疑陈季白，而陈季白最讨厌的就是女人的这种争风吃醋，她顿时安分了：“我才不要看呢，要是真的有美人，你还能这么坦率啊？”
　　陈季白淡淡的勾了勾唇：“我一直坦率，是你不要进去的，没找到人，就给周副官道歉。”
　　“你让我给他道歉啊？”
　　蔡蓉蓉撇撇嘴，有些不情愿。
　　周霖绷直的站在那里，刚才被无辜的打了一鞭子，现在肩膀上火辣辣的疼，可也不敢让蔡蓉蓉给他道歉啊，他立即道：“少帅，不用了，我……”
　　“做错事就要道歉，怎么，没规矩了？”
　　陈季白收了脸上的笑意，神情严肃。
　　蔡蓉蓉最怕他这副模样，每次他一冷脸，她就害怕，索性她赶紧服软：“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成吗？周副官，你原谅我呗？”
　　“不敢不敢，蔡小姐言重了。”
　　周霖又行了礼，额头上渗出一股虚汗。
　　“看到了没，周副官都原谅我了，你就别生气啦，走吧走吧，你不是上回答应带我去骑马吗？走吧走吧。”
　　蔡蓉蓉晃着陈季白的胳膊，嘟着嘴。
　　“嗯。”
　　陈季白点了点头，带着她拐了个弯儿往外走。
　　等着陈季白和蔡蓉蓉都走了，周霖才松了口气，转身开了门，抱歉的朝我道：“沈小姐，实在是……”
　　“疼吗？”我看向他肩膀，那里的衣服都被刚才蔡蓉蓉一鞭子下来给打的裂开了，还渗血，我问的也是多余。
　　周霖一愣，晒的黝黑的脸就有点红了，他立正站好：“不疼！这点点小伤不算什么！”
　　我抿了抿唇，到底也是为了我周副官才无辜受了伤，我怎么也得给他买点药，这么想着，我便开口：“周副官，您能送我出去吗？”
　　“是！”
　　周霖一板一眼的让我觉得有点好笑。
　　跟着周霖左拐右拐的避开大帅府里的眼线，我成功的从后门出了大帅府，周霖得了命令要亲自开车送我回沈公馆，以免路上再生事端。
　　路过妙春堂的时候，我让周霖停了一下亲自去买了几帖药膏给周霖：“你不要推迟，这个也不值几个钱，伤是小伤，但是不该你受你却受着了，还是我的不对，收下吧。”
　　开着车的周霖一愣，脸又红了。
　　车子开到距离沈公馆还有一点路程的时候，周霖靠边停了车，我谢过他下车往前走，周霖犹豫了片刻追上我，道：“沈小姐，按道理我不该多嘴，但是……其实少帅这人不坏。
　　你是不知道我们大帅多恨那个莲姬，可莲姬手里还掌握着大帅的一点重要的东西，所以大帅要抓捕她只能私下做，并不能公开，但是这几年都没有消息，所以但凡有消息，涉及的人不管是谁，大帅都会严惩的，哪怕那人是无辜的，少帅不想你受牵连，所以才将你留在书房不让你走的。”
　　我抿了抿唇，问：“陆湘湘会怎么样？”
　　周霖道：“她正好撞在枪口上了，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知莲姬的身份的，反正现在打了一顿关牢里，迟点大帅肯定会亲自审问，陆家那边也通知了，反正是凶多吉少。”
　　“好，我知道了。”
　　我没再说话，只朝周霖点点头，转身朝沈公馆的方向走去，陆湘湘出事了，陆公馆的人肯定想方设法打听，他们不敢对付陈木和，可势必会把账算到我的头上，我得防着点儿。
　　——
　　这几天，安云姵都很安静，就连安美龄都深居简出，除了安老太托人带回来一个包裹，安美龄去亲自拿回来之外，再没有出过门。
　　哪怕是在学校，安云姵也是静静的，就算再见到陈骏琛也没有惊喜的要贴过去的模样了，祝小月笑嘻嘻的对我说：“你妹妹看起来蔫了似的，是不是上回在课堂上少帅让她丢脸了，她还没能缓过来呢？”
　　我笑着道：“没有那么脆弱，放心吧。”
　　安云姵越是沉静，就代表她在酝酿着什么招数，只不过这招数是对付我呢还是要对付刘香君，这我就暂时猜不透了。
　　祝小月伸了伸懒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呵欠：“怎么最近少帅都没来了，真是的。”
　　我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旁边的一个男生切了声，道：“少帅最近陪着他未婚妻蔡蓉蓉去晋阳了，听说蔡蓉蓉想要一个上好的马靴，那边有个马商有，少帅就带着去了，你们啊，没机会了。”
　　“什么嘛。”
　　祝小月哼了哼，明显很不爽。
　　我倒是松了口气，陈季白不在西平城，我就能放松一点。
　　只是陈季白不在，可诡异的是最近的陈骏琛对我似乎又好了点，早餐给我带，午餐也给我带，甚至下午放学回去的时候，我也能随随便便的就偶遇了他，然后结伴回家。
　　这让我十分头疼，婉言拒绝了好多次，却不奏效。
　　今天放学铃声一响，我背着书包就冲向校门口，陈骏琛还在教室，按道理应该偶遇不上了吧，可才走到门口，我就看到了挺着四个月孕肚在那里徘徊的刘香君。
　　我一愣，脚步加快了些：“香姨，来这里找我，有事吗？”


第53章 不省人事
　　刘香君的肚子已经有四个月，能初步见到一点小腹，见我过来了，笑着压低声音道：“回了一趟百乐门，经过这里就顺便过来等你一起回去。”
　　我皱了皱眉，虽然那次我收了她的耳环，但是在沈公馆我和刘香君的交集也不算太多，今天她突然过来，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可正好，有刘香君在，我觉得我应该不会‘偶遇’陈骏琛了。
　　我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布袋子：“我帮你拿吧，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不能出一丁点的差错，沈家可得靠你传宗接代了。”
　　刘香君羞涩的低了头，边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边和我往沈公馆的方向走，我知道她肯定是有事要求我，所以她不说我也不催，时间到了，她忍不住了必定会开口。
　　果然，才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巷口的时候，她就转身朝我跪下：“大小姐，请你帮帮我。”
　　我连忙要将她扶起，可她摇着头不愿意，我冷下脸：“要是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刻薄怀着身子的姨太太，按辈分，你到底是我的长辈，你现在这么一跪，是要陷我于不义，还想要我帮你？”
　　听我这么一说，刘香君又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显得很是紧张。
　　我抿了抿唇，道：“有什么事你就开口便是，若是我能帮的，我自然会帮，但是若不能的，你也不要为难我。”
　　刘香君松了口气，朝我点点头：“能，大小姐，你一定能帮我的。”
　　“你先说说看。”
　　我不着急答应她，刘香君可是百乐门的头牌交际花，她的人脉和手段按道理是不差的，要是说安美龄能对付她，我是不信的，所以我不知道她要我帮的到底是什么之前我不能轻易答应。
　　刘香君吸了吸鼻子，犹豫了片刻，这才压低声音道：“我……我以前有个远房的表哥这几天也来了西平城，以前他对我也很是照顾，现在来了，想要我帮忙在城里给他谋个职位，可我又不敢跟老爷说，大小姐，您能不能帮帮我去和蒋老夫人提一下，随便给个差事就成了。”
　　“香姨，如果你不诚实告诉我这表哥是你的什么人，我不会帮你。”
　　我直截了当的开了口，刘香君想要帮着亲戚在城里找个活儿干，于情于理都找不上我，要么这人不能让沈嘉树发现，要么就是这人和刘香君的关系不简单，所以她不能公开只能找我。
　　要知道，前世刘香君可是和她的初恋情人私奔了，谁知道这个忽然冒出来的表哥是不是就是那个初恋情人。
　　刘香君脸色微变，躲避着我的眼神，看起来有点慌。
　　我也不管她，径直往前走去，刘香君扶着肚子追上我，咬了咬牙：“大小姐，我都告诉你，只要你帮我就成了。”
　　我顿住脚步，安静的看向她，等着她说话。
　　刘香君抿了抿唇，踟蹰了一会儿终究道：“那人是我的初恋情人……他以前对我有恩，我不能不管他，可我现在已经嫁给老爷了，我怕老爷多心，要是找我以前的朋友帮忙，又怕被抖露出去，那到时候……”
　　“那人有什么能耐？”
　　我懒懒的问。
　　刘香君一愣，很是欣喜：“阿昌的字写的十分好，以前在我们乡下是做私塾的老师的，他……”
　　“嗯，那就去城北的四季卷烟行做个帐房先生吧。”我从书包里拿了纸笔出来写了一行字递给她，“用不着找我外祖母，我母亲留下的铺子以前我不知道管着，可现在我会找机会一一的从安美龄手里拿回来，他要是同意就去我那里做事。”
　　“同意同意。”
　　刘香君赶紧接过那张纸条宝贝儿似的放入兜里。
　　我颔首不语，母亲那些陪嫁的铺子房产还是很多的，以前我不在意，所有都被沈嘉树和安美龄坑走拿到了手里，而沈嘉树被安美龄哄了几句，又都给了安美龄掌管。
　　可她不会经营，那些铺子早就亏空了，若不是我外祖母暗中帮扶着，早就没了，至于房产，也被安美龄卖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不是偏远的就是年久失修，反正卖不出去才留着的。
　　这些东西，也是时候该问安美龄拿回来了。
　　又走了一段儿，眼看着就到家门口了，正好在门口遇到安美龄，有个人塞给她一包什么东西，她接过塞了一块大洋过去，那人说了几句就走了。
　　见着我和刘香君一同回来，安美龄哼了声，阴阳怪气的道：“哟，香姨太这是去接大小姐放学回家呢？感情可真好，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生的呢。”
　　刘香君脸色一变，刚要说话，我便凉凉的接上了：“安姨，你没去接云姵妹妹放学，要不知道的会不会以为她不是你亲生的？”
　　“你！”
　　安美龄被我的话呛了一句，气的发抖。
　　我没搭理她，绕过去就进了门，只是经过的时候，刘香君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她手里那是药，气味有点类似安胎药和多子丸那种。”
　　嗯？
　　我眉心一蹙，叫苗苗叫来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苗苗小心翼翼的从后门绕了出去，去追那个送药来的人。
　　我在房间里等着，也没等多久，苗苗就回来了：“大小姐，那人嘴巴倒是严密，什么都没问出来，但是他是个和尚，戴着的是假发，我撞了他一下，他假发就掉了，袖子里还有一串小佛珠，上面刻着太原南华寺。”
　　太原南华寺？
　　脑海里灵光一闪，我想起了，安老太不就是嫁给了太原的一个富商么，她匆匆的离开沈公馆回去了，想必就是为了安美龄去寻这个药吧。
　　据刘香君说的，那药气味类似安胎药和多子丸，那我就明白了，安美龄这是想要怀个儿子呢！
　　我噗嗤的笑出声来，苗苗吃惊的问：“大小姐，你笑什么呀？”
　　“安美龄想要生儿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出来。”
　　我叹口气，起身趴在床上，苗苗在身后帮我捏肩膀：“安太太想要生儿子，那也得老爷去她房间啊，自从香姨太来了，老爷天天跟香姨太在一个房间，安太太都没份儿。”
　　“你看着吧，她肯定还有后招儿呢。”
　　我摇摇头，前世安美龄也是为了生个儿子拼死拼活的，西洋人的医院里没办法，她就去听信那些江湖术士的话吃了一大堆的什么祖传的秘药，后来确实怀上了，可没保住，安云姵又不管她，弄得她流产之后身体越发的差，瘦的跟皮包骨似的。
　　半夜时分，我正睡的香甜，外头传来一声尖叫声把我惊醒了，我猛然的坐起来：“苗苗！”
　　苗苗推门进来，夜凉如水，她急急忙忙的给我披了一件外套：“声音是从安太太那边传来的，老爷已经和香姨太都过去了，估计这个时候芳怡小姐和白卉小姐还有二姨太也都去了，小姐，我们要去看看吗？”
　　我眯了眯眼，冷冷的一笑，我就知道安美龄不安分，不过到时没想到这么快。
　　带着苗苗，我洗簌了一下，一同去了安美龄那边，安云姵在一旁嘤嘤的哭着，沈嘉树在一遍遍的打电话，似乎情况很是着急。
　　“怎么了这是？”
　　我开口问刘香君，完全无视沈芳怡对我投过来的轻蔑眼神。
　　刘香君想了想，朝我轻声道：“不知道，但是看着像是梦魇了似的，就一直在尖叫，一直在抽搐，刚刚还口吐白沫，现在晕过去了，喏，在那。”
　　我朝安美龄的床看过去，果然，见安美龄脸色苍白的倒在那里，不省人事。


第54章 太原南华寺
　　看着挺严重的。
　　可我不信，安美龄要是这么容易就倒下了，我前世也不会被她和安云姵联手坑的阎王爷都不收我。
　　我绕过去，站到刚挂了电话的沈嘉树跟前：“父亲，安姨这是怎么了？”
　　沈嘉树也着急，像是个无头苍蝇似的：“我也不知道，听着她大半夜的尖叫，我赶紧就过来了，一来，云姵就说美龄被梦魇住了，现在怎么都醒不过来，我就想打电话问问有没有什么大师来治治。”
　　还真拿梦魇说事，呵，真有趣。
　　我沉默了片刻，看向仍旧在低低的捂着脸哭泣的安云姵，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虽然安云姵双手是盖住脸了，但是仍旧有缝隙，我能看到她脸上根本没有眼泪。
　　“父亲，你可联系到大师了？”
　　我心里隐隐的有点猜到安美龄的意图，可不敢确定。
　　沈嘉树着急的摇头：“我打了一圈儿的电话，那些同僚认识的一些大师也是有，但是这山长水远的一时半会儿也请不来，再说了，现在不都听西洋人那套讲究什么科学，大师都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这……”
　　话还没说完，下人就从外头冲了进来：“老爷老爷，外头来了一个和尚，说推测出来沈公馆有人糟了魇症，特别来降妖除魔的！”
　　沈嘉树一愣，赶紧招招手：“让他进来看看。”
　　很快，一个穿着金色袈裟的和尚就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跟罗盘差不多的东西到处晃了晃，又用沾了水的柳枝这里戳戳，那里戳戳，然后低声念了几声什么东西，仰头喝了一口茶水就往安美龄脸上喷。
　　“啊！”
　　安美龄陡然的就醒来，像是劫后余生一般坐了起来，安云姵适当的扑了过来抱住安美龄大哭起来。
　　我只看着这蹩脚的演技觉得十分好笑，当然这事儿要不是冲着我来的，我也不会怎么样就是。
　　“沈老爷，你们府上是惹了邪祟啊。”和尚长吁短叹了一阵，才又道，“老衲我的本事不高，也只能暂时帮你们驱赶走这邪祟，可是要彻底的根除，我可没办法。”
　　沈芳怡吓得缩了缩脖子，反倒是年纪最小的沈白卉一脸淡然的问：“老和尚，你说的这么悬乎，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
　　和尚一听，脸色就沉了，语气严肃而正经：“小姑娘见识短浅又深受那些西洋思想的孵化，见识浅薄了点，不奇怪，但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可不能丢。
　　元代关汉卿《调风月》第二折 就说，莫不是郊外去逢着甚邪祟？又不疯又不呆痴。
　　元代侯正卿《菩萨蛮·客中寄情》套曲也唱，家书端可駈邪祟，乡梦真堪疗客饥。这证明是有这样的东西在的，更何况现在乱世飘摇，日日都有日人冤魂，邪祟这东西可不少见，运道高的有龙气罩着的自然相安无事，可运道低些的人就不行了。
　　轻者日日不能眠，惊梦连连，重者生活工作都有一定的影响，如今是这位太太夜不能寐，那改日可就是这位老爷在官场上不能亨通了。”
　　要说别的，沈嘉树可能不在意，可他最在意他的前途，这和尚说的直接就戳进了他心坎儿里了，他虽然没搭话，但是脸上已经不好看了。
　　安云姵抬头，抹了一把眼泪，呜咽着问：“那大师傅，要怎么办啊，是不是得去教堂里祈祷一下啊？”
　　“荒唐，西洋人那耶稣又不懂治邪祟，定是要用我们老祖宗留下的古法开坛做法才能驱除了，西洋人有他们自己的一套，我们自然也有我们的一套，不能混为一谈。”
　　和尚说的头头是道，我一听就知道是有备而来，正好这个时候安美龄像是缓过劲儿来了，他拉了拉沈嘉树的袖子：“老爷，不如就听听这大师傅的话吧，你最近不是官场上也不大顺么，总是有人揪你小辫子，而且好像千寻跟以前也不一样……”
　　我冷笑了声：“安姨你这是什么意思呢，还盼着我和以前似的蠢？”
　　“千寻！不许这么说话！”沈嘉树脸色一沉，呵斥了我，可明显的，我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把安美龄的话听进去了。
　　安美龄又低低的呜咽：“要是以前的千寻，怎么可能……哎，老爷，现在香姨太正好怀着孕呢，又怀着的是沈家的儿子，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啊，虽说现在新派的人都说无神论，但是有些东西你也真的不好解释，不然我们就信一回，反正求个心安呢？”
　　果然是安美龄，她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沈嘉树的心窝，前途，儿子，都是沈嘉树最关心的，这就不怕说不动沈嘉树了。
　　刘香君似乎也看出点道道来了，拉着我压低声音道：“大小姐，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勾了勾唇：“且看着呗，定然是酿着大招在后头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不知道她们的打算，你还真不好还手。”
　　见我一点都不着急，刘香君也似乎放松了，就负手在一旁看戏。
　　安云姵也劝：“父亲，母亲也不是今天才不舒服了，前段时间就老是做噩梦，但是都让我不要告诉你，生怕给你添了烦恼，所以我这些时间也都守着她，没想到今晚都差点醒不过来了，刚才大师傅就这么甩了甩柳枝儿，母亲就能醒了，想必也真是有点法子的，不如我们就信他一回吧？”
　　沈嘉树沉默的想了想，半晌开口朝和尚问道：“你说你不能彻底的解了这邪祟，纵然是我信你了，又能怎么办？”
　　“沈老爷要是信的话就好办了，我是太原南华寺在外的游方和尚，我的师叔福慧大师是这方面的高手，在太原可有名望了，你们还是赶紧亲自的去南华寺找他吧。阿弥陀佛。”
　　和尚一说出南华寺，我就反应过来了，今天给安美龄送药过来的那个应该和这和尚是一伙儿的吧？
　　安美龄不是想要怀儿子么，为什么要骗沈嘉树也去南华寺，看来这里头的水很深。
　　——
　　翌日，沈嘉树就向海关衙门总署告了一周的假期，又给我和安云姵请了假，带着全家人坐上火车直奔太原。
　　苗苗给我端了杯咖啡过来，我淡淡的抿了口，看着火车外的掠过的风景，有些失神。
　　“小姐，你说安太太她们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啊，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呢。”
　　苗苗嘟着嘴在我身边坐下。
　　我这个车厢只住着我和苗苗，其他的两个位置都是空的，所以我说话也不藏着掖着，能直白了说：“具体打的什么主意我也没弄清楚，不过她千方百计的带上父亲，肯定是跟她想怀儿子不无关系，而且也绝对不会害父亲分毫。”
　　顿了顿，我继续说：“父亲带上我们所有人过去，是为了驱除什么邪祟，但是按照正常的道理，如果我们跟着去了，还有刘香君也在，父亲定然不可能与安美龄同房，那她怀孕的机会就很渺茫，可这样的情况她不但不阻止，还同意了，那么就说嘛，这一行，安美龄想要来个一箭三雕。”
　　“小姐，你是说……”
　　苗苗吃惊的捂住了嘴。
　　我瞳孔微缩，一字一句的道：“这是我的猜测，但是据我对安美龄和安云姵的了解，应该猜的也算是八九不离十，这一趟南华寺驱邪祟，可要小心些莫要着了道，不然哭都没地儿哭的。”
　　“是！”
　　苗苗立即点头。
　　——
　　从早晨出发，搭乘火车一直到了傍晚，到了太原火车站，又换了轿车行走了近乎两个小时，才到了目的地，太原的凌霄峰。
　　南华寺就位于凌霄峰的半山腰之上，风景秀丽，香火鼎盛。
　　我跟着下车，然后上山，才走到南华寺外头，一个小沙弥早早的就在那里等着了，他捻着佛珠朝沈嘉树道：“想必这几位便是师叔等的贵客了。”
　　沈嘉树一愣：“大师知道我们要来？”
　　小沙弥微微一笑，装的还挺像：“自然，师叔可是得道高僧，看破红尘，掐指一算便知天机，连陈木和陈大帅要攻打何处都得找师叔算一卦才好动手。”
　　我在边上听着，只冷冷的勾了勾唇，真能扯，要是真的被陈大帅听到了，估计要将这死和尚抽皮剥筋了。
　　“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还请小师傅赶紧带我们去见见大师吧。”
　　沈嘉树本来还有点怀疑，可没想到人家竟然还能得到陈木和的青眼，他顿时就高看了三分，语气也变得虔诚了。
　　小沙弥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右侧：“请各位跟我从这边走，师叔已经等候多时了。”
　　“好好好。”
　　沈嘉树大喜过望，觉得这次真的没有白来，老祖宗的古法还是很灵验的，不用说人家就知道你来了，那些西洋人宣传的东西才是虚无缥缈信不得的。
　　我和刘香君互看一眼都知道有诈，只是都没说话，只沉静的低垂着眼帘跟上前，可小沙弥突然朝我伸手，眯了眯眼，冷声道：“这位小姐请留步。”


第55章 狗洞和高僧
　　脚步一顿，我凉凉的看向小沙弥。
　　他似乎被我的眼神震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才朝我道：“这位小姐，你不能从这边过去，你身上的的戾气太重，这样会惊扰神佛，也会扰乱了等会师叔对邪祟的判断。”
　　我勾起唇角，戏谑的笑：“所以呢？小师傅不如一次性说完你的要求。”
　　咳咳。
　　小沙弥咳嗽了声，面不改色的指了指墙下的一个长着杂草还散落着几颗狗屎的狗洞，他一本正经的道：“要从那处钻过去，这样才能压住你身上的戾气。”
　　噗！
　　沈芳怡没忍住笑出声来，倒是二姨太有点担忧的看着我，可也不敢说话。
　　刘香君脸色沉了沉：“小师傅，岂有让人钻狗洞的道理，这不是埋汰人吗？”
　　“也不是这么说啊，小师傅是佛门的高僧说的话肯定是有几分道理的，千寻，你是沈公馆的大小姐，这个时候也只能委屈委屈你了，都是为了自家为了你父亲啊。”
　　安美龄说的可是善解人意，可字字句句都在逼我钻那狗洞。
　　沈嘉树虽然没有附和，但是也没有吭声，我现在与冯五姨太交好，手里还有陈木和的腰牌，他不敢像以前那样对我，只是涉及到他的自身利益，他还是想要牺牲我的，不过是由安美龄出声说而已。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钻狗洞，睡老坟，逛窑子，我都不介意，甚至觉得这是一种生存方式，可是现在并不是那样的情况，这小沙弥肯定是安美龄安排好的，先给我一个下马威挫挫我的锐气。
　　要是前世的我，听她这么说，再看沈嘉树明显的也不帮腔，我再不愿意哪怕是哭着鼻子也会去钻，可今世，她就做梦吧。
　　我没搭理安美龄，只看向那个小沙弥，问道：“小师傅，你是说我身上有戾气，要钻那个狗洞才能压住？可这就好笑了呢，狗洞还有这么大的能力？”
　　小沙弥冷笑了声，似乎知道我会问这样的问题，他下巴一抬，嚣张的冷哼：“那个狗洞平常是寺庙里的黑狗钻的，听过黑狗血吧，那玩意儿最是避邪了，狗血是最腥的，而腥臭属肺，肺属金，而鬼的魂属木，金克木，所以要压制的邪祟也怕黑狗血，那狗洞虽然不如黑狗血这么猛烈，但是也有黑狗气味，所以你身上的戾气定然能除掉。”
　　这理由倒是编造的冠冕堂皇，咋一听还真是那一回事。
　　安云姵也点点头，柔声朝我道：“大姐姐，虽然说这事儿有点不好，但是到底我们也是一家人在这里，也不分彼此了，这是为了父亲也是为了我们家，你就委屈一下就好了呀，如果我身上有戾气，小师傅叫我钻，那我肯定也是要钻的呢。”
　　啧啧，说的真好听。
　　沈芳怡也凑个热闹的朝我道：“就是嘛，钻个狗洞而已，又不会笑你。”
　　呵，刚才第一个笑的就是她。
　　沈嘉树这时也看向我：“千寻，父亲知道你最懂事了，虽然说鬼神之说不大可信，但是好歹是佛门圣地，该有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你说是吧？”
　　刘香君想要帮我说话，我轻轻的摇摇头，说实话，我可以强硬的说我不钻，但是这样会惹恼了沈嘉树，而且到时候回了西平城，安美龄肯定会拿这个来做文章说我不孝，到时候她添油加醋的传播出去，对我也是一种污蔑。
　　有更好的方法，我何必？
　　沉默的想了想，我才开口：“父亲，若是为了咱们家为了你，千寻是再多委屈也愿意受着的，可我只担心的时候小师傅学艺不精，冒然的就坏了福慧大师的威名，这就不好了呢。”
　　小沙弥脸色一沉：“沈小姐这话何意？”
　　我微微一笑：“小师傅，我只问你，福慧大师的佛法高深，还是一只黑狗的高深？”
　　“这……这还用说吗，一只畜生如何比得上我们师叔！”小沙弥觉得我这话简直是侮辱了福慧大师，脸色十分难看。
　　安美龄立即呵斥我：“千寻，不得无礼！”
　　我根本不搭理他，只继续问：“既然福慧大师的佛法比一只黑狗要高深，那么何以黑狗能压住我身上的戾气，而福慧大师就不能呢？如果福慧大师连一只黑狗钻过的狗洞都比不上，我想这次他也解决不了问题，难不成是……坑钱的？”
　　“放肆！”
　　小沙弥一张脸都涨红了，他被我的话气的浑身发抖。
　　我摊了摊手，拿一位所谓的高僧去跟一只狗比较，也不是我愿意的。
　　“好了，像话吗！晋元师侄，不许胡闹！”
　　正僵持着，福慧大师从南华寺出来了，他一身袈裟，手里捻着佛珠，看着就像是一位的道高僧一样。
　　所有人齐刷刷的朝福慧大师行礼，只有我安安静静的打量着他，身边的刘香君对气味十分敏感，福慧大师靠近的时候，她本能的就蹙了眉，我感觉到不对，脚步动了动，挨过去低声问：“怎么了，不对吗？”
　　刘香君点点头，在我手掌心写了几笔，我一怔，反应过来了，福慧大师身上有酒气。
　　佛门中人，不沾荤腥，更不喝酒，看来这福慧大师也不是什么好人。
　　刚才那小沙弥瞪了我一眼气呼呼的走了，我也没跟这样的小喽啰计较，要是我没猜错，大招还在后头。
　　众人随着福慧大师一同进了正殿，按着他的吩咐，又参拜了佛祖，天色已经很晚了，福慧大师朝众人鞠了躬才道：“诸位施主的事，我已经清楚了，乱世之道，战火连绵，冤魂精怪最多了，我佛慈悲要清除邪祟，自然是要用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古法，现在西洋人那一套听不得，今夜我就彻夜布置法坛，待明日正午时分就开始做法驱除邪祟，所以今晚还请诸位施主稍安勿躁，多做配合。”
　　“是。”
　　安美龄应的是最快的。
　　福慧大师点了点头：“诸位施主周居劳顿先去歇息吧。你们到东边的厢房。”顿了顿，他指了指我和刘香君，“这两位施主请住西厢。”
　　“为什么？”
　　刘香君眯了眯眼，下意识的伸手护住她隆起的小腹。
　　沈嘉树也担心她的肚子，赶紧问道：“大师，她还怀着身孕，若身边无人照料实在不好，还是住在一处较为合适。”
　　“非也非也。”福慧大师摇摇头，“今夜我要布置法坛，就要摒除两种人，一种是生在十一月阴月的人，一种是身怀六甲的妇人。这两位，这位夫人自然是身怀六甲的，而这位小姐，若是我没算错，定然是生在十一月了。”
　　沈嘉树眼睛一亮，已经是完全的信服了福慧大师：“高啊，大师果然是高明的，我家大女儿就是生在十一月。”
　　安排我住哪里，沈嘉树可不管，但刘香君，他就有点为难了，毕竟刘香君怀着的是他的儿子，要是生出来那沈家就有后了。
　　见状，安云姵赶紧道：“大师，我大姐姐和香姨只两人住在西厢有些远了，要是夜半醒来饿了都没有斋饭吃，不如大师指派多两个靠谱的小沙弥抑或是厨娘过去候着，也不会出事呀。”
　　呵，真贴心。
　　“嗯，既然没错，那就按照我的办法去做吧，寺庙清静，断不会有什么差错的，只要夜晚她们不出门乱走动便好。”
　　福慧大师说的意味深长，还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眯了眯眸，心里盘算着，福慧大师袖子轻扬，我看到了他右手有一道形状怪异的疤痕，猛然的，我想起了前世太原城发生过的一则重大新闻……


第56章 夜半火起
　　凌霄峰在太原的最北侧，毗邻北边军阀钟毓闽和南边军阀陈木和的地带，也算是南北的一道分水岭，而其又因地势险要无人攀登而成为无主的山峰。
　　前世太原城出了一个惊天的大案子，一群流寇占山为王，烧杀掳劫无恶不作，钟毓闽的大军前来抓捕却因着流寇将山峰之间的铁索桥给砍断，根本过不去而放弃，后来还是陈季白端来了西洋人的远程火炮直接炸山，这才把那群流寇给逮住了。
　　要是我没记错，被枪决的流寇都是光头，也在山里他们的老巢里发现了各种和尚的东西，袈裟，木鱼，青灯，古佛像等等。
　　最重要的是，那个流寇的首领手上正是有一个类似眼前福慧大师这样的疤痕，前世我还在报纸上看过黑白照片，具体的样子不记得了，但是感觉差不多。
　　心里咯噔的一声响，我脊背上冒出了冷汗。
　　很有可能，这南华寺里的僧人都是流寇，他们现在还没壮大队伍所以并没有前世那样嚣张行事，但如果慢慢的壮大起来了，就会如前世一般无恶不作，现在要对付我和刘香君，想必就是受了安美龄的指示，私下做了银钱交易。
　　这伙人可不是善茬，半夜我和刘香君必定不好过。
　　我心里默默的盘算着，他们把我和刘香君两人安排到最僻静偏远的西厢房，定然是想让夜半三更的时候，我们孤立无援，等第二日被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无力回天，却又无法将责任赖在他们头上？
　　但是他们到底会做什么呢，是做什么才会不用被人看穿这是一场阴谋，而不是巧合呢？
　　“我一点都不信，还不如去洋人的教堂里拜几回耶稣来的奏效呢。”
　　刘香君晃着沈嘉树的胳膊撒娇，想来她也嗅到了危险，知道只有死死的扒住沈嘉树才能有出路。
　　眼看着沈嘉树就要心软，安云姵赶紧劝道：“香姨，还有大姐姐陪着你呢，这也是为了沈家为了父亲呢，邪祟这东西信了还是要遵守大师的规矩才是。”
　　福慧大师点点头，招手找来五个小沙弥，又从寺庙的后厨调来四个粗使的婆子，刘香君有些紧张，可眼看着沈嘉树已经完全信了，只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无妨，也就住一晚上，明日等大师开坛做法将邪祟驱除了就好了。”
　　刘香君着急的看了我一眼，我轻轻的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
　　五个小沙弥走在前头，后头跟着四个粗使的婆子，我和刘香君被夹在中间往前走。
　　一路上，无人说话。
　　山路越走越偏僻，越走越看不到人，刘香君明显的紧张了，她的手一直护着隆起的小腹，脸色有些苍白。
　　我脑海里急速的转着，若是我知道他们的打算，那么半夜就可以有备无患，至少能将我的一条命给捡回来。
　　正巧这个时候，有个较胖的婆子捡了几根木材扛着，另一个瘦的婆子瞪她一眼：“捡那么多做什么，晚上带了油火，点了就成。”
　　这话说的轻声音也低，可我是一直盯着她们的，所以从她们说话的嘴型分辨出来了，猛然的，我反应过来了。
　　在山里什么事故最像是天意？
　　不是山林大火还有什么！
　　我袖中的拳头一点点的握紧了，安美龄和安云姵这对母女竟然狠毒到现在就要置我于死地，呵，不过转念一想，也不算奇怪了，前世她们就一直想我死，若不是我一直听话赚钱给他们提供便利，她们哪里会留我这么久？
　　可就算容不得我，但是刘香君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她们怎么能下手？
　　“大小姐？大小姐？”
　　刘香君看着我的脸色不对，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闭了闭眼，在她手掌心写了一个字：火。
　　刘香君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吃惊的瞪圆了眸子，我朝她无声的点点头。
　　默默的又走了一段儿，灯笼里的烛火照耀着，隐隐约约的已经看到了西厢院落的影子，只是几间黄泥砌成的屋子，想来早就弃了没有人住的，这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只有在这样废弃的地方，一把火少了才有可能说成山林失火然后房屋年久失修倒塌。
　　真是狠毒！
　　“到了，半夜就住这吧。”
　　一个小沙弥朝我和刘香君指了指，还煞有其事的念了声阿弥陀佛。
　　其余的人也没管我们，径直往前走随意的挑了两间黄泥屋子就进去了，估计是要准备半夜的时候对付我和刘香君的东西了。
　　四周围黑压压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除了刘香君手里的以个纸灯笼，还有我手里一个小型的手电筒，这里连电灯都没有。
　　“大小姐，怎么办，我们能逃吗？”
　　刘香君咽了咽口水，紧紧的揪住我的衣角。
　　我就着手电筒的光照了一圈儿，发现有两个婆子和三个小沙弥分别坐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像是堵着我们逃生的路一样。
　　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拉着刘香君朝铁索桥的方向走了两步就被其中一个婆子拦住了，她阴阳怪调的道：“夫人小姐，夜深了，别到处乱跑，不然被野狼叼走了，我们可救不回来了。”
　　我拉着刘香君又退了回去，索性先进了最靠近铁索桥方向的黄泥屋。
　　一进去，刘香君就急了：“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谁想死？
　　重活一世，太多事没有做，我不能死！
　　我没说话，眼睛在黄泥屋看了一圈，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激灵我想起了什么，转身就推门走出去，两个小沙弥挡住我的去路：“小姐，别乱跑。”
　　“要上厕所而已。”我故意摆出一副富家小姐的姿态，嫌弃的撇撇嘴，“你们该不会让我在屋子里解决吧？这么恶心的事，我可做不来。”
　　小沙弥睨着我：“沈小姐，这里条件比不得城里，也没有那样高级干净的厕所，你就忍着吧，我给你拿个便桶就是了。”
　　“不行，我不习惯。”我飞快的将脖子上的链子还有头上的夹子摘下来放在他手里，“让那两婆子跟着我去吧，就到那边林子里解决一下也总比在这里好。”
　　这两沙弥说白了就是流寇团里的，都是见钱眼开的货色，一见我拿出好东西来，两人眼珠子都直了，也根本装不得出家人，立即就招手让两个婆子带我去。
　　刘香君也想跟着来，我朝她使了个眼神让她不要急。
　　我拿着手电筒往前走，其实这全凭运气，如果半夜风起的时候这伙人在屋外点火，我和刘香君被困在屋子里出不去，就算不被烧死也得被烟呛死，可如果我能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溜出去，趁着火势起来他们的注意力也不在我们身上，那就有机会逃走！
　　偏僻的山林里会长一种草，具体的名字我不知道，但是我给它起了一个小名儿叫极草，那种草如果剁碎捣烂加了热水可以融化黄泥！
　　如果我能找到这些东西，我就能把黄泥屋的后墙给凿穿一个洞，火起的时候，他们只会堵住前面的门窗，因为后面只是一堵墙，所以应该不会在意，那么我和刘香君把墙凿开了，就有机会跑。
　　只是，我不知道这里到底会不会有这种草，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黑灯瞎火的，我只有一只手电筒，还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跟着，我根本没有时间和空间去找。
　　正在我飞快的思索着，身后的一个婆子突然伸手按住我的肩膀，冷笑着看向我：“沈小姐，你不是出来上厕所的吧？”
　　心里一颤，我浑身就紧张的绷住了。


第57章 草浆和黄泥
　　“你真会说笑，大半夜的我不是出来解手的，你觉得我在干嘛。”
　　我心里着急可脸上却不显，为了避免她真的看穿了，我趁着她不注意，右手扯了耳环丢草丛里，尖叫起来，“呀，我的耳环丢了，你快些帮我找找，那很值钱的，要是拿去当铺，要值十几块大洋的。”
　　婆子眼底算计的光芒飞快的闪过，她看了我一眼，拿着灯笼照着草丛也装模作样的低头给我找。
　　我稍稍的松了口气，耳环我是故意丢掉的，为的就是转移婆子的注意力。
　　而且我说了耳环价值很高，这婆子也是流寇团伙里的，定然也是个贪财的，听到耳环不见了，她若是找到了偷偷的收起来那就是她的了，更何况这里黑灯瞎火的她只要说一句没找到那我也不能说什么，所以她会把目光放在找耳环上而不是盯着我上面。
　　时间不多，我赶紧拿着手电筒往前走，极草喜阴，我便专门往树荫下寻，一路过去都没看到，就在我一颗心要沉下去的时候，手电筒的光照到了一颗不起眼的小草上。
　　极草！
　　那就是极草！
　　前世我摘过好多次的，绝对不会认错！
　　“我就在那里解手，你们帮我看着点儿啊！”
　　故意的，我朝那两还在找耳环的婆子高喊了声，两人头都没有抬直接应了声知道了，想来是找到耳环的诱惑力更大些，再说了，她们也不认为我会跑，就算要跑，人生地不熟的，黑漆漆的山里，我一个千金大小姐能跑哪里去？
　　我抓紧时间，飞快的摘了四周围所有能够看到的极草，然后揉成几个小团分别塞到衣服里头去，鼓鼓囊囊的让我觉得很难受，可这是救命用的东西，值千金了这会儿。
　　显然其中的一个婆子找到了我丢的耳环，脸上高兴的很。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过去：“给我弄点热水来吧，我总要擦擦身子不是？你们这里对待客人的态度实在太差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来南华寺。”
　　那捡到我耳环的婆子也不生气，笑眯眯的对我道：“沈小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寺庙里都是苦行僧，这条件没法儿好，横竖不过是一晚上罢了，忍忍就过去了，你要热水啊，行，我现在就给你生火煮一锅。”
　　我点点头，快步的回了黄泥屋，进门之前我看了那几个小沙弥一眼，却心头猛跳，本来的那几个小沙弥之中又多了一个中年的汉子，落腮胡满满，肩上还背着一把猎枪，脚边防着一把砍刀，显得凶神恶煞的。
　　婆子见我这副模样，就跟我道：“沈小姐，那是山上的过路客，见着有人，来讨口茶水喝罢了，不用紧张。”
　　我点点头，可却从那人眼里看出了凶狠，而且他看到我看他的那一瞬，本能的舔了舔唇角，活了两辈子了，我自然知道这人的不怀好意是多明显。
　　嘭。
　　我赶紧进了黄泥屋，等了许久的刘香君一下子跳了起来，朝我奔来：“大小姐，你……”
　　“嘘！别问那么多，照我的做！”
　　我来不及解释，飞快的把身上那些藏着的极草团子都拿了出来，飞快的捣碎，然后挑了一些涂抹到自己的身上，为了防止出事，我也给刘香君露在外头的手臂涂抹了一些，想着她毕竟是怀孕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胎儿，我没往她身上涂。
　　简单的收拾好，木门就被敲响了。
　　我让刘香君躺下盖上被子，转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个汉子，他拎着两桶刚烧开的水，那双猥琐的眼睛盯着我的胸部：“沈大小姐，我是给你送热水的，不是说你要洗澡么，趁热啊。”
　　我不动声色的要接过来，他却笑着挤进来，把两只水桶放在地上，笑道：“小姐身骄肉贵的，怎么能干这些粗重的活儿？”
　　“你不是个过路客吗？”
　　我警惕的开口。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来，他搓着手一把抓住我的手：“是过路客，但是也想给小姐解解闷，充当个护花使者什么的，是吧……啊，你这……”
　　话还没说完，我假装挣扎了一下，被他抓住的手，袖口往上翻开，露出我长满了红疹的手臂，吓得汉子立即松手后退，不敢置信的盯着我。
　　我连忙把衣袖放下，做出又紧张又害怕的表情，支支吾吾的道：“我和香姨都染了这种奇怪的疹子，在西平城都治不好，传染性还强，正好趁着这驱除邪祟的机会父亲带我们一起来这边找医生，大哥哥，你可不要说出去啊，要是说出去，那……”
　　说着，我伸手捂着脸嘤嘤的哭起来。
　　汉子咽了咽口水，低低的咒骂了声：“怪不得愿意将你们丢这里，还想着你们死前让我爽一爽的，可惜了，这浑身都是疹子，谁敢碰！”
　　他边嘀咕着边朝我身后躺在床上的刘香君看过去，我又适当的哭起来：“香姨比我还要严重，现在怀着孩子呢，也不知道会不会……呜呜……”
　　“晦气！妈的！”
　　汉子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转身快步的走了出去，还咣当的一声把门给带上了，我听到他在外头对着那几个婆子和小沙弥骂骂咧咧的，还说什么趁早烧了完事。
　　时间耽搁不得了。
　　我马上转身叫刘香君起来：“香姨，你帮我把那些捣碎了的草浆都搅拌到热水里去，越快越好，我们没时间了！”
　　刘香君现在只能相信和依赖我，听了我的话就踢开被子起来跟我一起弄，可她还是问：“刚才为什么要涂这些到手上？”
　　我低着头搅拌着极草和热水，快速的低声道：“那汉子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刚才我背着你，你没有看到，他进来就抓住我的手，眼睛盯着我的胸，你觉得他想做什么？”
　　刘香君可是百乐门的头牌，风月场上那些东西没有人比她更懂，要不是她一直在害怕和顾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至于看不出来。
　　听我这么一说，她顿时就反应过来了：“所以你往自己身上和我身上涂那些草浆，就是为了……”
　　“对，我跟他说这满身的疹子治不好，而且传染性极强，眼见为实，他是亲眼看到这些疹子的，肯定会怀疑，所以应该不会碰我们，但是也不能防止他恼羞成怒要提前把我们烧死在这里，毕竟这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流寇团伙。”
　　我手里已经弄好了不少草浆，可远远还不够。
　　刘香君看着我，忍不住道：“大小姐，你年纪小，可看事情做事情却像是活了两辈子似的比我都还要通透，要不是知道认识，我真不相信你才这个年纪。”
　　蓦然的一怔，我心里道，我可不就是活了两辈子，又从十八层地狱爬回来的冤魂了么，要我真是这个年纪的姑娘，想必只会哭吧。
　　我没说话，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点，刘香君也加快了速度。
　　不多时，一桶的热水都被搅满了草浆，看起来绿幽幽的，还冒着汩汩的热气，闻上去还有淡淡的青草味儿。
　　我让刘香君接着弄另一桶热水，我提着那桶弄好的就到后墙角落去蹲着，一点点的往黄泥墙上涂抹。
　　直到涂抹完了整整一桶，我在屋子里捡了一根小棍子狠狠的捅了捅，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我拼命的开始挖，小洞两边的黄泥开始慢慢的往下掉。
　　眼看着刘香君另外一桶就要弄好了，可外头响起了倒水的声音，我一怔，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仔细的一想，我意识到了，外头那些流寇团伙洒了汽油！


第58章 抓紧我的手
　　才反应过来，我甚至还来不及起身，轰隆，外头已经燃起了大火。
　　“啊！”
　　刘香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顿的肚子都疼了。
　　我也来不及叫她顾着孩子，赶紧扯着嗓子喊：“快点把那桶拿过来！快点！”
　　“可是着火了……”
　　刘香君已经瘫软了，根本起不来。
　　火势越发的大了，我冲过去推门，完全被锁死了，外头的小沙弥念了声阿弥陀佛，还朝我道：“沈小姐，你就别怪我们，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你安心去吧，我会给你念往生咒为你超度的。”
　　念你个大头鬼！
　　我狠狠的踹了一脚木门，没浪费时间转身冲到刘香君跟前扯她起来，可她根本不动，咬了咬牙，我扬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光：“我刚才怎么说的，你又是怎么答应的，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起来，你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俗话说的好，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刘香君听了我的话，终究是咬着牙抖着身子站起来了，我和她一人一边提着木桶奔到了小洞旁，刘香君负责拼命的往上面泼草浆，我用棍子用手肘用脚踹，反正能用上劲儿的方法都用了。
　　嘭！
　　小洞裂成了大洞，我卯劲儿侧身撞了过去，黄泥墙顿时塌了一大块，成了半个人大小的洞，我将刘香君推着出去又跟着钻了出去。
　　“往那边跑，那边有铁索桥！”
　　我拽着刘香君狂奔，避开在屋前守着的那些流寇团伙，眼看着马上就要到铁索桥了，刘香君咣当的踩碎了地上的一个陶罐子。
　　声儿不大，可这个时候却显得格外的清晰。
　　“她们跑了！”
　　“怎么出来的！”
　　“妈的！追！”
　　“不能让她们跑了！”
　　顿时，流寇团伙的人就操家伙朝我和刘香君冲过来了，现在要是两个人跑的话肯定要被追上的。
　　咬了咬牙，我推了刘香君一把：“走！你先上桥，快点！”
　　刘香君一惊，拉住我：“大小姐，那你怎么办啊？”
　　“你别管我，我一个人有办法脱身，带上你我才麻烦！快走！不然两个都走不掉！”我直接将刘香君推上铁索桥，“沿着桥跑过去，直接下山找地方躲起来，看准时机再回去！听懂了吗？”
　　“大小姐……”
　　“快走！”
　　我吼了声，捡起脚边的石头朝那些追过来的流寇团伙疯狂的砸过去，好歹也能阻止一下他们的脚步。
　　刘香君咬着牙，转身一口气扶着肚子就在铁索桥上狂奔。
　　等她到了对面的山道，那些被我砸石头阻止的流寇团伙也追过来了，跑在最前面的是刚才那个汉子，他伸出大手就要抓到我，我抬腿一踹，踹向他下身，他嗷了声疼的倒在地上打滚，我趁机也跳上铁索桥。
　　“妈的！给我把桥砍了！快！”
　　汉子粗声吼叫。
　　马上就要到对面，刘香君都已经朝我伸手了，我一惊回头就看到两个婆子和几个小沙弥手里的刀狠狠的砍在绳索上。
　　铁索桥狠狠的摇晃着，我还没站稳，整个铁索桥以极大的惯性力朝山下荡过去，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跟着往下坠。
　　“抓紧！”
　　一只手猛然伸出抓住我的手腕。
　　我抬头，对上陈季白那双漆黑的眸子。
　　“你……”
　　我说不出话，因为我已经呆了。
　　陈季白也不说话，用力要将我拽上来，可我衣服上的丝线和山壁上的碎石互相缠住了，根本扯不动。
　　“开枪！不能让她跑了！不然我们的钱就收不到了！”
　　那头的汉子狂叫了一声，几个小沙弥和婆子都纷纷拔出了枪朝我和陈季白的方向开枪，刘香君已经吓得躲到了山石后面，应该无碍。
　　陈季白一手抓住我，一手又飞快的抽出腰间的手枪回击。
　　我只听着耳边响起接二连三的嘭嘭嘭的枪声，就知道陈季白的枪法有多么高。
　　隔着这么远，天色这么黑，陈季白要一手拽着我，一手朝七八个人开枪，可现在却没有任何一个流寇能反击回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了陈季白刚才那几枪已经完全击毙了所有的流寇。
　　太厉害了！
　　陈季白冷哼了声，左手撑在地上，右手拽着我发力把我拉了起来，衣服上的丝线咔嚓的断裂了，我整件衣服都被撕裂了一大半，我站不稳，跌入陈季白的怀里，他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上的皮衣脱下来挥舞了一下披在我的身上，捏着我的下巴问：“能走吗？”
　　我干干的点点头，站起来，可才走了两步就腿软的要跪下去，陈季白一把捞起我，直接打横抱起往山下走。
　　刘香君一怔，从山石后头绕出来赶紧跟上。
　　一路上，我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到了山脚下，远远的我就看到周霖开车过来了，他看到我明显的怔了怔，想要开口，却被陈季白抬手阻止，他指了指后头的刘香君：“你找地方安顿她。”
　　说完，陈季白也不管周霖明白不明白，他抱着我径直上车，将我放在副驾驶位置上。
　　“大小姐，大小姐……”
　　刘香君着急的想要追过来，可被周霖拦着了。
　　我回过神来，趴在窗子上朝她摇摇头，示意她没事的。
　　陈季白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不会是碰巧，他绝对是有什么行动才会来的。
　　而我才是破坏了他行动计划的那个因素，从刚才陈季白阻止周霖说话的态度，我能猜到他这次的行动肯定是保密的，哪怕是他的身份都是不想泄露的，所以我才不开口让刘香君跟着，反正周霖肯定会安置好，在周霖那边，刘香君的危险算是解除了。
　　“为什么会在那里？”
　　陈季白开着车，没有看我，可从语气能听得出来，他生气了。
　　我缩了缩脖子，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他两道剑眉死死的拧在一起：“也就是说你没有丝毫的逃脱把握就将计就计？”
　　嗯……也不能这么说吧？
　　我没吭声，低着头，可心里是不赞同的。
　　陈季白像是知道我的想法，他冷哼了声，方向盘狠狠的一打，车子拐了另一个方向：“要不是我正好过来了，你是要摔死吗？”
　　我没忍住，反驳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会死，搞不好我摔下去也不会……啊……”
　　话还没说完，陈季白猛然就踩了刹车，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差点就要撞到挡风玻璃上去，我觉得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儿蹦跶出去了，正要怒视他，陈季白却压了过来，单手扣住我的后脑勺，狠狠的吻上我的唇。
　　“唔……”
　　我吓得连呼吸都忘记了，只能瞪着眼与他对视。
　　陈季白在我唇上咬了一口，疼的我眼泪直接在眼眶里打转儿，却也回了神，我连忙伸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少帅，你……你做什么……”
　　“下次要是没有十全的把握，不许这样做，听懂了没有？”
　　陈季白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火气，就像是一个火球砸到我脸上，烫的疼。
　　我被他吼懵了，一时间没说话，陈季白的火气又蹭蹭的往上窜了几分，他捏着我下巴的手力道加大，重的就要碾碎了似的，又吼了我一次：“听懂了没有！说话！”
　　我疼的按住他的手，眼泪汪汪的连忙拼命的点头：“听到了，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似乎得了我的保证，陈季白那怒意总算是消了些，可我还有点懵，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是气我出现捣乱了他的行动计划么？
　　才这么想着，车窗被轻轻的叩了叩，我下意识的回头，蔡蓉蓉就站在窗外，一脸惊讶和好奇的看着我和陈季白。


第59章 喜欢什么样儿的？
　　顿时我就有点心虚了。
　　陈季白只眉心微微的蹙了蹙，把车窗摇下，朝蔡蓉蓉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在饭店等？”
　　蔡蓉蓉嘟着嘴瞪他：“那我担心你嘛，所以出来等。”顿了顿，她目光落到我的身上，那目光赤裸裸的让我不自觉的就脸上火辣辣的。
　　“沈小姐？”蔡蓉蓉好奇的看向我，一脸的询问。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陈季白就接了过去：“路上遇上点问题，正好带上她。”
　　到嘴边的话我又给咽下去了。
　　蔡蓉蓉似乎还想问，可碍着陈季白脸上已经显出不耐，她也没追问，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立马反应过来，即刻就要推门下车，可陈季白却按住我的肩膀，冷冷的道：“别乱跑，那些人知道你没事，肯定要趁着天没亮追过来，你不想活了？”
　　想活！
　　怎么不想！
　　我顿时又怂了，可蔡蓉蓉还看着我呢，我总不能就这么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吧，我抿了抿唇，指了指身后：“我有点晕车，想坐后座休息一下。”
　　“谁告诉你晕车坐后面不晕，待着，哪里事儿这么多！”
　　陈季白那张俊脸很臭，就像是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样。
　　我抿着唇，硬着头皮想要下车，可蔡蓉蓉突然转身：“我坐后座，我才不要坐前面，沈小姐，晕车坐前面最好。”
　　看着蔡蓉蓉转身上了车后座，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陈季白二话不说就踩了油门，我差点就被甩出去，我赶紧缩了回来不敢动，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陈季白在生气，可是他在气什么……
　　一路上，只有蔡蓉蓉在说话，她问一句，陈季白答一句，我只沉默着，反正也插不上嘴，还不如不说，不然等会说多错多就不好了。
　　可事情往往事与愿违。
　　蔡蓉蓉突然趴到我座位后面，笑眯眯的问：“沈小姐，你和那个陆成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认识个西洋的礼服师，可以给你设计他们那种白色的婚纱。”
　　我明显的能感觉到身边的陈季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嗯，我和陆成已经解除婚约了。”
　　我尴尬的低声道，陈季白嘴角微微的上扬了一个弧度，俊脸上的神情也奇迹的变得柔和了不少。
　　蔡蓉蓉一愣，忍不住又问：“解除婚约了？上回在陆家见着你，我就觉得他对你不是真心诚意的，可也没见你解除婚约呀，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蓉蓉，坐好。”
　　陈季白突然打断了蔡蓉蓉的问话，蔡蓉蓉不满意的撇撇嘴：“我就问问嘛，沈小姐长的漂亮，嫁给陆成真的是亏了，要是她现在没有婚配的话，我就把我表哥介绍给她。”
　　“不用不用。”我赶紧摆摆手，虽然我不知道蔡蓉蓉到底对我是善意还是假意，更不懂得为什么她刚才明明看到我和陈季白在车里的情况，她还能这么镇定自若说不问就不问，可我仍旧不想跟他们纠缠在一起。
　　“我跟你说，你不用不好意思，现在都新时代了，早就不时兴包办婚姻了，我表哥可是留过洋的呢，有过一个女朋友，还是英国人，不过那女的不肯待在西平这才分手了，你要是和我表哥在一起，就正好啊，男才女貌，年纪相仿，多好。”
　　蔡蓉蓉说的起劲，可刚刚脸色才稍微的放晴了一些的陈季白这个时候脸色又黑沉了，说话的声音都冷了好几度：“蓉蓉，你再那么多废话，就下车。”
　　“干嘛嘛。”蔡蓉蓉吐吐舌头，坐回座位上，可不到一会儿又坐不住了，“沈小姐，你喜欢什么样儿的男人啊？”
　　这个问题，陈季白没有阻止，反而看了我一眼。
　　我咽了咽口水，呵呵呵的傻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是陈季白不阴不阳的刺我一句：“问你不知道回答？”
　　答，答你个大头鬼！
　　我心里咆哮着，可面上也不敢露出丝毫的叛逆和嫌弃，可脑筋一转，我就脱口而出：“我喜欢长相一般，身价条件也一般，最重要的是……愿意登报和我结婚，还发誓一辈子就只有我一个原配夫人。”
　　蔡蓉蓉一愣，伸手推了陈季白一把，撒娇的道：“听到没有，你到时候和我结婚，也要登报，而且日后也不许纳妾啊，要是到时候你敢有异心，我可要把你藏在外面的小贱人给剁碎了喂狗狗哦。”
　　陈季白嗤了声，没回答。
　　蔡蓉蓉也知道他的脾气，更没有追问，只朝我眨了眨眼睛，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再也不出声了。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蔡蓉蓉是故意的，仔细的想了想，她见我和陈季白在车里的那一瞬，我明确的看到她眼底闪过的惊诧和嫉妒，就在我以为她要收拾我的时候，她的态度却摇身一变，就连眼神里都变得平和了。
　　最重要的是说的话带着一点插科打诨，可爱又令人无法生气，但是却字字句句都在告诉我，她才是陈季白最后要娶的妻子，而我，如果识相的话，她会给我介绍更好的，若是不然下场可以遇见。
　　我侧头用余光瞄了闭着眼的蔡蓉蓉一眼，这个看起来可爱又仗义的女子并不是个好惹的。
　　轻轻松松的，她就能不动声色运筹帷幄，不像那些市井泼妇只会哭闹撒泼，她甚至可以不哭不闹不废一兵一卒就把她的婚姻围成牢固的城墙，将所有进出口都卡的死死的。
　　总结一句话来说，蔡蓉蓉是难得一见的高段位，她不当场拆穿我，是给我时间和机会，所以这个时候我不能激她，该给她的面子都得给，我只能装傻充愣的敷衍她的意思，再想办法和陈季白划清界限，这样才能避祸。
　　怀着异样的心思，我只低着头没吭声。
　　车子开到太原城的东方饭店，陈季白停好车，走下车绕过来给我开车门，蔡蓉蓉走了过来，拉住陈季白想要扶我下车的手，顺势搂着他的腰转了个身，她的手攀住他的脖子，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再给他整理鬓发和衣领。
　　这动作十分的利落，像是做惯了似的。
　　我心里有些微酸，他们才是一对儿的，可陈季白为什么要招惹我，到底他存的是什么心思，难不成我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蔡蓉蓉踮脚在陈季白耳边低语了几句话，陈季白脸色微变，似乎眉宇间都带上几分急色，蔡蓉蓉便挽上他的胳膊朝我笑道：“沈小姐，这是我的房卡，你进去休息吧，我和季白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呢，今晚不回饭店。”
　　我木纳的接过房卡，看着他们亲昵的样子，一时间觉得百味陈杂，那种感觉无法形容，既觉得羞耻又觉得愤怒，恨不得就一枪毙了陈季白。
　　“走吧走吧，沈小姐会照顾好自己的。”蔡蓉蓉晃着陈季白的胳膊，声音娇滴滴的，她人又长的娇小可爱，实在是令人无法拒绝。
　　陈季白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上了车，蔡蓉蓉笑了笑跟着就坐上副驾驶位置，车子在我眼前扬长而去，等到再看不到踪影，我进了饭店一趟把房卡寄存好，又匆匆的出来了，趁着夜色，我要赶回西平城，只有在西平城，我才能真正的安全。
　　——
　　车上，陈季白声音很冷：“蔡蓉蓉，你做的过了。”
　　刚才那一切，陈季白看的清清楚楚，他不戳穿，是给她面子，可不意味着这能让蔡蓉蓉蹬鼻子上脸。
　　蔡蓉蓉脸色一沉，她就知道瞒不过陈季白。
　　装的再娇憨，骗得过世人，都骗不过陈季白。
　　她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问：“所以呢，你和沈千寻，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60章 新都会歌舞厅
　　“我的女人，你说是什么关系？”
　　陈季白不躲不避直截了当。
　　蔡蓉蓉面色一冷，咬着牙，忍不住脱口而出的问：“那我呢，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想过吗？”
　　“你说呢？”陈季白眼神微冷，他从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更不是个会被女人责问的人，他手指戳了戳蔡蓉蓉的心口处，“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蔡小姐要我再亲自提醒一遍吗？”
　　蔡蓉蓉刷的浑身僵硬，她握紧了拳头，不甘心的和他对视：“可你最终要娶我的，不是吗，你和她……我一看就知道她不喜欢你，你为什么不……”
　　“我的是不用你操心。”陈季白收回视线，淡淡的道，“钟毓闽的探子和洪帮的人今晚会在太原的十六铺码头交货，是英国人的鸦片。”
　　听着陈季白谈起了正事，蔡蓉蓉知道他不会再谈私事了，她虽然不甘愿不服气，可外人不知道她和陈季白的关系，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她现在要做的是忍，是继续装乖，绝对不能真的惹恼了她。
　　瞬间，她的声音就软了下来：“我们要过去吗？”
　　陈季白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的在方向盘上敲击了一下：“去，自然是要去的，我绝对不让洋鬼子这些垃圾留入大中华地区，哪怕是一点都不行！”
　　——
　　“大小姐！”
　　我正要拦车赶去太原火车站，周霖已经带着刘香君出现在我的眼前，刘香君匆匆的朝我跑过来，脸色仍旧有几分苍白。
　　我看向周霖，朝他点了点头，周霖没多问也朝我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香姨，你可有事？”
　　我拉住她，看了眼她的肚子，有点担忧。
　　“没事，大小姐，我们这算是逃生了吗？”刘香君仍旧很害怕，那一场人为的纵火估计她这一生都难以忘记了。
　　“这里是太原，我也不熟悉，更不知道安美龄她们有没有第二步棋子。”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按照我对安美龄和安云姵的了解，她们应该还不至于有能力和本事在太原城里安插人来对我和刘香君追杀，就算是南华寺那群流寇僧人，我想也是安老太这边帮着安排的。
　　而以我的看法，那些负责对我和刘香君直接动手的流寇团伙已经都被陈季白给毙了，要发现我和刘香君还好好的活着，安美龄她们应该需要时间，更何况要赚安美龄的钱，那其余的流寇团伙应该会保密就只当我和刘香君被烧死了。
　　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确定。
　　刘香君看着我忧心忡忡的道：“大小姐，我们现在要是冒然的就坐火车回去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埋伏，我以前去西平百乐门之前，曾经在太原的新都会歌舞厅也待过一段儿时间，认识的人也不少，如果你信我，那就听我的，现在我们一起去新都会歌舞厅，找我几个老朋友帮忙护送回西平城，这样比较安全。”
　　我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刘香君以为我不信她，她立即举手发誓：“大小姐，我和孩子能活下来都是因为你，从跑过铁索桥开始我就告诉自己，从今以后，我刘香君的命就是大小姐你的，我坑谁都不会坑你，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发毒誓，我……”
　　说着，刘香君就要起誓，我按住她的手：“走吧，我跟你去。”
　　刘香君点点头，拦了黄包车一起坐上车，一路上，她只问了我一个问题：“那个救了你的人是……是陈季白吗？”
　　我一愣，没想到天色这么黑，在那个黑灯瞎火的山里刘香君眼神都这么的锐利，转念一想，又不觉得奇怪了，刘香君可是百乐门的头牌交际花，见过的达官贵人数不胜数，陈季白就算平日低调，可是早就是西平城万千女人的梦中情人了，刘香君肯定也能认出来。
　　既然是这样，我便也点点头，只是简单的解释：“是他，他大哥是我的国文老师，在陆公馆我见过他和他未婚妻，不过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那里我一点都不清楚，许是有什么秘密的任务在身，碰巧就将我救了，我们最好不要把事情说出去，免得惹祸上身。”
　　刘香君做了个封嘴的手势。
　　——
　　新都会歌舞厅。
　　这个时候已经接近早上六点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歌舞厅里正好又响起了新一轮的歌舞，刘香君带着我从门口走了进去，可里头来逍遥的人太多，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一时间我和刘香君就被人流给挤开了。
　　活了两辈子，我都没进过歌舞厅，现在冒然进来，还找不到刘香君了，我有点紧张，跌跌撞撞的绕了好久，都没能找到人，反而是被几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猥琐的吹了几声调戏的口哨。
　　走过一道长廊，旁边有一扇没合上的包厢门，里头嘭的响了声，像是桌子被踹翻了撞到墙上发出的声响，我愣了一刻，便听到了一句怒吼：“妈的！秦苏叶，你们洪帮吃相太难看了吧！”
　　本能的我朝敞开的门缝看了进去，秦苏叶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扣子开了两颗，露出结实的肌肉，还有肌肉上的两道伤疤，他就坐在沙发上，双臂往后伸，儒雅之中多了几分凌冽。
　　听着他眼前的人跟他拍桌子怒吼，秦苏叶身边的兄弟纷纷拔枪，他毫不在意的抬了抬手，勾唇一笑：“黑蛇，你是帮钟大帅做事的，你想帮他争取最大的利益，这点我清楚，但是你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界？
　　这里是可是陈木和的地界，他的地界我给你把鸦片弄来已经很是冒险，我北码头的货被陈季白炸了你不会不知道，那一炸赔了我多少，你算的清楚？惹上陈木和不可怕，可被陈季白盯上，你和我都会掉一层皮，我要多两成，那是保障我洪帮的权益！”
　　“这事儿做的隐秘，陈季白不可能知道！”
　　对方急了，到嘴的肥肉可不能飞了，但是要是惊动了陈季白，那连命都没有，所有人都知道，陈季白最反对将鸦片大烟这些西洋垃圾运到大中华地区，若是被他知道了，他能将那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炸了。
　　“你真的确定陈季白不知道这事儿？”
　　秦苏叶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杯，里头的葡萄酒轻轻的撞击在玻璃杯上，对付噎住了，一时间又不敢肯定。
　　我心头猛跳，这些东西我可不该听，怕被发现，我赶紧转身往回走，可才走一步，秦苏叶手里的杯子咚的一声砸到地上，打了个响指，门就打开了，他低沉清冷的嗓音倏然冒了出来：“沈小姐，一场认识，不进来坐坐吗？”
　　猛然的脚下就像是被无形的手给抓住了，我根本迈不动腿。
　　那和秦苏叶吵架的矮个子也是怔住了，一脸紧张的盯着我，大声的问秦苏叶：“那小丫头是谁？”
　　秦苏叶悠然的起身，缓缓的朝我走了过来，依靠在门框上：“沈小姐，你说我该怎么介绍你比较好？”
　　我深呼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转过身，尽量让自己显得坦坦荡荡：“秦先生想怎么说便怎么说好了，嘴反正是长在秦先生身上，只不过，秦先生该清楚的很，我最不想惹事。”
　　秦苏叶笑了出声，可笑容很冷，他朝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过来，眼底杀意很重。
　　我拧眉，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我可不想火海逃生之后就这么无辜的搭上自己的性命，可后脑勺却被突然抵上一支枪。


第61章 跟我吧
　　我顿时不敢动。
　　秦苏叶神情悠闲而散漫，慵懒的摆摆手，示意用枪抵着我的他的手下：“把枪放下，别吓着沈小姐。”
　　手下不甘不愿的把枪给放下了，可仍旧虎视眈眈的盯着我，防止我跑路。
　　秦苏叶又朝我勾了勾手指，这会儿我不得不过去。
　　“对嘛，既然有缘碰到了，就不能不喝一杯了。”
　　秦苏叶让开身子，我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来包厢。
　　矮个子十分警惕，手按在腰间，我知道那里肯定有一把手枪。
　　秦苏叶亲自给我倒了酒递过来，我避开，他就将杯子压在我的唇上，像是我若是不喝，那他灌都要灌给我喝。
　　我不由自主攥紧拳头，退后了一步：“秦先生，我不会喝酒。”
　　“哦，是吗？”秦苏叶满眼都是戏谑，“陈季白没教你喝酒，这不符合他的性子啊，以前他带蔡蓉蓉出去的时候，蔡蓉蓉也是喝的。”
　　他这话一出，矮个子明显的看过来了：“你是陈季白的人？”
　　我闭了闭眼，咬牙切齿的道：“不是。”
　　秦苏叶笑出声来，倒是没有反驳我，只转身坐在沙发上，随即拍拍他旁边的位置：“来，坐下喝一杯，叙叙旧。”
　　咬了咬牙，我把手里拿着的酒杯搁在茶几上，赌了一把：“秦先生，你要是不满意觉得我是故意偷听你说话，你就一枪崩了我，不然就赶紧的让我走，我朋友还在外面，找不到的话肯定着急了。”
　　秦苏叶半眯着眼，手指一勾将别在腰间的枪拿了出来，放在掌心把玩，一时间，包厢里没有人跟说话，就是那个跟他吼的矮个子也有几分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像是凝滞了一样，我不是不害怕的，相反我很害怕，紧紧的握成拳的掌心早就汗湿了。
　　吧嗒的一声，秦苏叶手里把玩的枪已经随着他站起来而抵在我的眉心之间，只要他扣下枪版，我就会成为一缕亡魂，再滚到阎王爷跟前待着。
　　“沈小姐，陈季白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倔强逞强的模样很令人喜欢，嗯？”
　　秦苏叶凑近我，在我耳边低语，闷笑出声，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我没说话，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真的害怕，刚才就是强撑着赌他不会杀我，不然根本用不着跟我说这么多的废话，直接一枪就完事了，可不管如何，我都不能激怒他，要是他生气了真的动了杀心，我就冤枉了。
　　“跟了我吧，陈季白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却能给你。”
　　秦苏叶的话就像是毒蛇吐着信子，嘶嘶的毒液窜入我的血脉里，阴鹜而难受。
　　我冷笑：“你能给我什么？”
　　“要什么有什么？”秦苏叶抵在我眉心上的枪在我额头上游移着，不轻不重的点了点，“我能跟你结婚，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秦苏叶的女人，我的妻子，怎么样，陈季白就做不到吧，是不是？”
　　“你！”
　　我真想知道秦苏叶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和陈季白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的，他怎么那么清楚！
　　“沈小姐生气的样子，很是可爱，干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陈季白说我要了你？”
　　秦苏叶调戏的意味越发的浓烈了。
　　我一咬牙，伸手打开他抵在我眉心上的枪，故意高声道：“我说了，我不是陈季白的人，你不知道女孩子家最注重声誉吗？如果你要喜欢我就正正当当的追我，不然就别拿别人的名字压到我头上，这让别人怎么看我，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这话我说的理直气壮，我就是想让他们都知道我和陈季白没关系，更不存在故意来这里偷听情报的可能，而且我一普通人就算听到他们刚才的话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有威胁！
　　秦苏叶半眯着眼看我，半晌他把手枪收回去，随手将插在玻璃花瓶里的一枝玫瑰花拿过来递给我：“既然沈小姐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会回去好好学一学到底怎么追女孩子，才不令人生厌，来人，送客。”
　　我飞快的出了包厢门，头也不回的冲出了这条走廊，舞厅里已经又人挤人，脸贴脸的在跳舞，可刘香君仍旧不知所踪，我不禁有些担心。
　　我没有在歌舞厅寻人的经验，又怕再遇到刚才秦苏叶那样的情况，我只能先出了歌舞厅的门，花了点钱在隔壁的一间饭店开了个房间住下。
　　一连两日我都去新都会找刘香君，从开张就找到关门打烊，都没有找到人，直到第三日才有个贵妇人跟我说见过刘香君，但是告诉我说，刘香君那晚就跟一个男人从后门走了，至今没有看到回来。
　　刘香君怀着孩子的，能跟谁走了？
　　前世刘香君是和她初恋情人走了的，可今世她初恋情人还在西平城刚被我安排做了我一间卷烟行的账房先生，她这是和谁走的？
　　我一肚子的疑问又从歌舞厅出来，既然刘香君都不在这里了，我还在这里做什么呢，也不知道沈嘉树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我还是快些回西平城才是，安美龄和安云姵给我弄的这一出好戏，我绝对原原本本的还给她们！
　　回到饭店的房间洗了澡收拾了一下，我就准备去退房，可门一开就看到蔡蓉蓉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我一愣：“蔡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找你可是花了我好大的功夫呢。”蔡蓉蓉将手里的长条礼盒塞到我手里，“我和季白去办事也花了两天才回那边饭店，谁知道服务生说你那晚就走了，我可是立即就让人来寻你了，好在，还是找到了，幸亏你没回西平。”
　　我拧着眉看着手里的长条礼盒，疑惑的道：“蔡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这是什么？”
　　“给你的呀。”蔡蓉蓉直接把礼盒的盖子给我打开了，里头是一件新款的礼服，还配了同款的首饰，“今天在新都会有一场晚宴，很重要，季白是代表陈大帅去的，所以要郑重些，自然女伴也要郑重了，这是给你的。”
　　“给我？”我懵了，“陈少帅的女伴自然是蔡小姐，为什么……”
　　“可我有事不能给他做女伴了，所以只能拜托你了，再说了，你也是个识大体的人，断然不会给他丢人的，我放心的很。”蔡蓉蓉笑着推着我进了房中，“快点换上，我给你做个头发，工具我都带来了，你长的漂亮，年纪轻，皮肤好，再给你做个好看的时髦的波浪卷，你会比那些西洋的女人还性感好看。”
　　“不是，我没有答应……”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蔡蓉蓉按着在椅子上坐下，她直接扯了我头上的发箍：“就当帮帮忙啊，又不是要你做什么，对吧？陈大帅对你印象也挺好，还给你腰牌了呢，你不能落他儿子的面子啊，对不对，坐好坐好，我要动手了。”
　　实在是不愿意，我刚要说话，蔡蓉蓉又嘘了声：“我有刘香君的消息，要是你想知道的话，就得帮我了。”
　　心里咯噔的响了下，刘香君不是跟男人走了吗，怎么蔡蓉蓉会知道，这里肯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和刘香君之间虽然不存在多深的感情，但是她没有加害过我，又是跟我一起死里逃生的，我就不能丢下她不管。
　　想了想，我就不动了。
　　蔡蓉蓉帮我弄了一个长卷发，给我换上了那条米黄色的洋装，她折腾好之后，将我拉到镜子前：“很漂亮！果然是个美人胚子！你自己下去新都会吧，季白的人就在舞厅门口等你，我要把这里收拾一下，给你做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的。”
　　我总觉得蔡蓉蓉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只能点点头，转身先下楼。
　　待我到新都会的时候，一位面生的副官打量了我一眼，招手让我跟着进去，进了舞厅，陈季白一身军绿色的军装，手里把玩着军帽，高大挺拔，威严有男人味儿，他回头，看到我的那一瞬，陡然拧紧了眉头，声音骤然冷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62章 波云诡谲
　　蓦然的一怔，我不解的看向他。
　　陈季白蹙着眉刚要说话，我身后就响起了爽朗的笑声。
　　北边军阀钟毓闽大步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堆的人，他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新都会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漂亮的美人儿？”
　　说着，钟毓闽的大手就要搂上我的肩膀，陈季白快速的几步下了台阶，将我拉进了怀里，拧眉看向钟毓闽：“钟大帅，这是我的人，怎么，你有意见？”
　　钟毓闽的手堪堪的缩了回去，睨了我一眼，又朝陈季白道：“果然是南方出人杰，陈少帅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女伴也是上等的美人。”
　　顿了顿，他不怀好意的又道，“蔡小姐怎么没来？”
　　陈季白目光落在我身上，大掌捏着我的腰，语气狂野又宠溺：“女人来这么多做什么，不嫌吵吗？”
　　钟毓闽一顿，哈哈哈的抚掌大笑：“那是那是，少帅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又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这才一同进去，我想挣脱开，可陈季白像是察觉到了一班，揽在我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些，警告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别乱动，钟毓闽不是个善茬，是个狠角色。”
　　我听着就觉得心惊肉跳，卷入这些军阀混战之中，我很难独善其身。
　　进了内场，晚宴早就开始，陈季白是主角，站到哪里，哪里就是聚焦的地方，他搂着我长袖善舞的应付着各路人马，而我只负责站在他身边端庄的笑，有人给我递酒都被陈季白一一的挡下，渐渐的那些人看我的目光就显得不一样了。
　　陈季白这多年来，带着的都是蔡蓉蓉，不管在什么场合，都不会为蔡蓉蓉挡酒，只是不让她喝的烂醉耽误事儿而已，可现在，见陈季白一杯都不让我喝，那些人都感觉到惊讶。
　　钟毓闽看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揶揄：“陈少帅，这么心疼美人，也不知道给我们介绍介绍名字，害的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叫。”
　　陈季白举起手里的杯子，透过玻璃看过去，戏谑的勾唇：“有什么好叫的，我陈季白的女人由得别人来叫？”
　　一时间都弄得钟毓闽下不来台，其余的那些人怕闹起来，赶紧过来说笑话打圆场，很快这茬儿就掀了过去。
　　晚宴跳完了三首曲子，喝了半宿的酒，快结束的时候，秦苏叶才风风火火的来了，他又换回了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的黑色风衣，显得风尘仆仆的，刚毅的俊脸上多了几分狼狈，显然是从哪里火急火燎的赶回来的。
　　他也带了女伴来，是个金发碧眼的西洋美女，穿着特别的性感火辣，顿时就惹得场子像是点燃了烟火一班的热烈起来。
　　我抿了抿唇，想起那晚在新都会他说的话，我连忙低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陈季白也没有过去和他打招呼，他也没有过来，两人只是隔空对视了一眼，同样的气场同样的霸气令人不由得瞩目。
　　台上的歌女换了一首难得的英文歌，还有穿的布料很少的伴舞，大家正看的兴起，陈季白那名我不认识的副官匆匆的进来了，俯身到陈季白耳边说了一句话，我是没有听到说了什么，可陈季白那张俊脸陡然就变了颜色。
　　“确认位置了？”
　　“确认了。还是在老地方，只是换了绿皮。”
　　陈季白咚的一声把手里的酒杯重重的搁下：“好你个秦苏叶！还真的敢在我的地盘上进鸦片！”
　　副官又压低声音汇报：“钟毓闽在这上头也是出了不少力，这回都亲自来了，今天肯定是要交货。”
　　陈季白赶到太原来就是因为收到线报说，洪帮和钟毓闽私下运英国人的鸦片进来，而且还要从太原的码头进港交货，那晚准备过去人赃并获的，可谁知道秦苏叶耍了心眼儿，根本没有过去，陈季白扑了个空。
　　秦苏叶不是个好惹的，可陈季白同样也不好惹。
　　都说南有少帅陈季白，北有洪帮秦苏叶，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少帅，按照线报说的，一共有四十箱的鸦片，是花了大价钱运进来的，秦苏叶看来是将洪帮的运程都堵上去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姿态，今天他还敢来这里，估计还想来一出金蝉脱壳，要是这次再让那些鸦片过去了，可就逮不住了。”
　　副官也有点着急，两天前没有抓住秦苏叶，已经让他运走了其中十箱的鸦片，现在还有三十箱的尾数必须要截住。
　　沉默了良久，陈季白摩挲着我的手背，半晌才开口道：“周霖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副官点点头，做了个手势表示一切妥当。
　　陈季白抬手看了看腕表，指了指上头的指针：“到了这个数字就动手，一刻都不可耽误，听到了？”
　　“是！”
　　副官领命急急忙忙的离开。
　　我很想问话，可又不敢，只能跟着陈季白穿过人群走到秦苏叶跟前，陈季白单手插兜，痞帅的气息勃然而生：“秦帮主，这么有空还来歌舞厅玩儿呢。”
　　秦苏叶仰头喝了一口高脚杯里透明的酒水，揽过身边的西洋美女低头吻上她的唇，在一阵欢呼声中将嘴里的酒水度过去，嘬的她的嘴唇泛出响声，惹得看热闹的都在哄笑。
　　他笑着道：“美人相伴，自然是今朝有酒今朝醉，陈少帅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吧，美人环绕的感觉，很好。”
　　说着，秦苏叶将视线落到我的身上，朝我绅士的鞠了躬，笑的意味深长，却转念一想，又拍了拍脑袋朝我伸出双臂：“我觉得我们也该学学人家洋人，见面就抱抱，亲一下，对不对？”
　　他说的轻浮，眼看着就要过来抱我。
　　陈季白沉着脸，单手拦在我和他之间，啪嗒的就抽出枪抵上他的眉心，怒火冲天：“秦苏叶，凡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你做别的我能敬你洪帮的人是条汉子，可你他妈的运鸦片进来，是要害死自己人，所有的百姓都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你要他妈的给谁抽！”
　　秦苏叶丝毫不意外陈季白会发火，他伸手做投降状，装傻充愣：“哎哟，陈少帅这可冤枉死我了啊，鸦片这东西我怎么敢碰，大烟儿我都不抽的，怎么会运鸦片啊，少帅是不是听信了什么人恶意中伤我了？”
　　想了想，他又无辜的朝钟毓闽高声的喊，“钟大帅，您来帮忙评理啊。”
　　钟毓闽过来了，笑了几声才打着哈哈的道：“少帅一向嫉恶如仇，从来不让鸦片这些垃圾进南方，我们都是知道的，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别说你们南方禁了，我们北方也禁了，那玩意儿不能抽！对吧，秦帮主？”
　　“当然了！”
　　秦苏叶一脸的正义。
　　陈季白冷笑了声，收回枪：“希望秦帮主说到做到，若是被我查到任何不对的，你们洪帮就完了！”
　　“恭敬不如从命。”
　　秦苏叶完全没有一点的害怕，只又继续搂着那吓呆了的西洋美女转身就去跳舞。
　　见没开枪见血出人命，大伙儿又开始跳舞喝酒。
　　陈季白看了一眼腕表，抿了抿唇，朝我道：“你站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谁叫你都不能走，一直等我回来，明白吗？”
　　我一怔，点了点头，他走了两步，又不放心的回头问我：“你那把勃朗宁可带着了？”
　　我说带了，陈季白说：“拿着随时备用，记着待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要去，谁叫你都不能走，知道吗？”
　　怕他不信，我又重重的点了点头应了。
　　很快，陈季白就混在人群里出去了，我记着他的话，就避开人群往边上站，谁知道刚站稳，啪的一声，整个舞厅的灯全部熄灭了，音乐也停下来了，周遭陷入一片漆黑之中，频频的尖叫声不断起伏，听起来还是有点可怕的。
　　忽然，一个人影窜过来，长臂从我身后伸出，一把捂住我的嘴，我连尖叫都来不及就被堵住嘴拖着出去了。


第63章 诱饵
　　“安分点。”
　　清冽带着酒味的气息窜进我的颈脖，我浑身打了个颤，捂着我嘴的大手便塞了一颗药进我的嘴里，脸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我本能的抬手往后撞，被他从后头抓住反手压在舞厅外的走廊上。
　　舞厅里的灯再次亮了起来，抱怨声此起彼伏，可很快歌舞再次开始，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还有人不见了。
　　“秦苏叶！你想干什么！”
　　我奋力挣扎，也不知道他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敢动陈季白的人，怎么看都只有秦苏叶这张狂的洪帮帮主了。
　　秦苏叶轻声在我耳边吹了一记口哨：“知道我给你吃了什么吗？”
　　我陡然的就僵住了。
　　“呵。”秦苏叶看着我，俊脸上迷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他的俊朗中略带了几分神秘，“是风月场那些女人使尽浑身解数去勾引人的一种媚药。”
　　说着，秦苏叶的掌心便从我的背上抚下，落到我的裙子边缘，长指一动就要掀开我的衣裙。
　　啪嗒！
　　我呸的一声把刚才他喂到我嘴里，却被我牙齿咬住藏在后牙槽的药片吐到他的脸上：“秦帮主，近日无怨，他日无仇，你算计我是什么意思？”
　　秦苏叶没想到我竟然没把药片给吞下去，而且手里竟然还有枪，他眼底闪过惊讶，可却很快就笑道：“果然不愧是陈季白的女人，次次都令我大开眼界，很是惊艳啊。”
　　他抬了抬眼，“沈小姐说的近日无怨，他日无仇，可就不对了，那晚你可是偷听了我的情报，还告诉我说你不是陈季白的人，但是今天呢，你就作为陈季白的女伴来了，现在陈季白不在，你知道他去哪里了？”
　　心神一跳，我反应过来了，秦苏叶是误会了，陈季白不在场肯定是去赌秦苏叶和钟毓闽那匹鸦片了，这个消息，秦苏叶肯定觉得是我听了情报然后告诉陈季白的。
　　冤枉！
　　我真的没有！
　　可我知道他不信！
　　索性我就大大方方：“秦帮主，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也只今天才受到蔡小姐的委托让我来客串一把少帅的女伴，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如果秦帮主真的要找少帅，那你可以等等，他会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你猜你还能不能好？”秦苏叶快速的出手扣住我的手腕，稍稍的用力，他直接将我抗到肩上，快步的往前走，几步就踹开了一间包厢的门，吓得里头人都呆了。
　　“都给我滚出去！”
　　秦苏叶明显在气头上。
　　包厢里的人赶紧屁滚尿流的跑了出去，我被倒挂在抗在他的肩上，长卷发都垂下掩住脸，人家也不知道我是谁，我脑袋充血晕的要命。
　　咚！
　　秦苏叶将我压在沙发上身体紧贴我：“陈季白今晚要是真的坏了我的事，你说我拿你来补偿，能不能抵的过我的损失？”
　　话音刚落，我只感觉到腿间被他挤了进来，我大惊，本能的并拢双腿，双手推在他的肩膀上：“秦苏叶，有本事你去找陈季白，难道说你们洪帮就是这么孬，拿一个女人出气算什么英雄好汉？”
　　秦苏叶一张脸黑沉的像是浇了墨汁儿似的难看，他大手突然捏住我的颈脖，力道收紧，我完全呼吸不过来，就像是一条缺水的鱼，汲取不到任何的氧气，包厢正对着我的是墙壁上的镜子，我正好能看到自己那张憋红了的脸。
　　这个时候，秦苏叶眼底的杀意已经很浓烈了。
　　他是真的要杀了我泄恨的。
　　不行！
　　我不能死！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我不能死！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竟然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还能抽出手去把陈季白早就叫我随时准备好的勃朗宁给拔了出来，瞬间就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秦苏叶一愣，看了看我抵在他太阳穴上黑黢黢的枪口，眼底闪过诧异，他稍稍的迟疑了一下，手上一松，我逮着空隙抬腿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脚。
　　他没想到我能来这么一招，完全没有防备，咣当的一声被我踹下沙发，撞到茶几上，腰上磨出了一个大口子。
　　“是你逼我的！”
　　我来不及喘息，握紧了勃朗宁飞快的从沙发上跳下来。
　　秦苏叶起身，拧紧了眉头，那双嗜血的眸子紧紧的攫住我，就像是随时随地都能将我拆开生吞入腹。
　　“沈小姐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秦某人佩服的很。”秦苏叶一步步的朝我走近，似乎完全不害怕我会开枪，“只不过不知道沈小姐的胆量够不够大，敢不敢真的开枪？”
　　我又握的更紧了点：“你别过来，我不想掺和到你们的事情里，你不要逼我开枪！”
　　“沈小姐就算不想，可已经卷进来了，你今天不开枪，那就会没有命，怎么，陈季白这么护着你吗，还没让你手里沾上人命？”
　　秦苏叶就站在我跟前，我退无可退的靠在墙壁上。
　　砰！
　　我扣动了枪版，子弹打在秦苏叶的右臂，秦苏叶右臂上的血倏然的就喷出来，喷在我的上衣，显得很是血腥。
　　秦苏叶疼的脸色煞白，单膝跪下，可却反手也从腰间抽出了手枪，但是我比他快，因为我一直注意他的动作，防止他对付我。
　　砰！
　　再一枪，我将他手里的手枪给打掉，一脚踢进了沙发底下。
　　秦苏叶扯出一个惊骇又冰冷的笑容：“沈小姐，枪法身法都很好，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陈季白看上你了，只是可惜，你们要阴阳两隔了。”
　　说着，秦苏叶手放在唇上吹了一记口哨，包厢的门被人踹开，他的手下冲进来十余人，全部都提着枪，十几把枪就这么对着我。
　　“老大。”
　　手下见秦苏叶竟然受伤了，手里还没有枪，简直是惊呆了，可一看我手里拿着枪，就知道肯定是秦苏叶见我是女人，所以情敌了才落的如此狼狈的下场，他瞬间就怒了：“你个贱人！敢动我们老大！兄弟们，上，把她给……”
　　话音未落，他被人从身后一脚踹飞，剩下的话全部化成一句惨叫，咣当的就撞到墙上，整个人就骨折瘫在地上了。
　　瞬间，指着我的枪全部都齐刷刷的调转枪口指向门口。
　　军靴踏着走廊的地面发出钝响，我一颗心就要蹦出来了，是陈季白！是他回来了！
　　秦苏叶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手臂，反应很是迅速敏捷，他一把抓住我，单手抢走我的勃朗宁，扣着我的腰带着手下往侧门退出去。
　　可没走几步，几声枪声响起，四周围数不清的穿着军装的军人冲了出来堵住了去路，陈季白高大清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秦苏叶冷笑了声，扣住我的脖子，笑道：“少帅，你这样不对吧，你把沈小姐留下不就是为了勾引我拖住我，好让你去查我的货么，既然你把我的货给扣了，你拿来给我抵债的沈小姐可不能再要回去了，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吧？”
　　轰隆，这话就像是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浇了我满满一身，让我每一寸的肌肤都冷的发指。
　　我是想远离陈季白，也不认为陈季白是个多么纯粹的好人，可又确确实实的是他从流寇团伙的手里将我的命救回来的，而且他临走前千叮万嘱的提醒我等他回来，勃朗宁也要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宁可相信他会亲手杀了我，却真的从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出卖我。
　　我不自觉的就握紧了拳头，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季白，脱口而出：“你真的……是故意把我留下来做饵的吗？”


第64章 心狠心冷
　　陈季白眯了眯那双漆黑狭长的凤眸，秦苏叶迎上他的目光，略带挑衅。
　　沉默片刻，陈季白毫无预警的砰的朝秦苏叶侧边开了一枪，两个洪帮手下顿时中枪倒在地上嚎叫不已。
　　秦苏叶一怔，扣住我的脖子的手又扼的紧了点，那种脱水之鱼的窒息感又朝我侵袭而来，我只听着秦苏叶怒吼：“陈季白！你可别欺人太甚，你女人就在我手里，难道你不要她的命了？”
　　陈季白冷冷的勾起薄唇，轻轻的吹了吹自己的枪孔，不屑的嗤了声，做了个要杀要剐随你便的姿态。
　　我一颗心陡然的就凉了，刚才我问出来的问题也不需要陈季白回答了，可转念一想，我是什么身份，难道还以为陈季白真的看上了我不成，就算他真的是看上我了，也不过是最单纯最原始的男人想要睡一睡这个有意思的女人而已。
　　但睡醒之后提起裤子谁认识谁呢，你凭什么就他不出卖你呢？
　　呵，真是可笑至极。
　　秦苏叶拽着我一步步的后退，边退边低声在我耳边道：“怎么样，他根本就不在意你，我说了他就是将你留下来给我的，不如你跟了我，嗯？”
　　陈季白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戾气，可俊脸上却不显分毫。
　　我抿唇不语，谁都不想跟，谁我都不会跟，重生一世，我是我自己的！
　　“陈季白，你让你的人滚开！我数三声，你不让开，我就真的把沈小姐的小脖子给捏断了，反正你也不要了送我了，不可惜，不是吗？”
　　秦苏叶睨着陈季白，今晚是他栽在了陈季白手里，现在这个时候他那些换了皮要运出去的鸦片肯定被陈季白扣了，在南方陈季白的地盘上，他确实是输了！
　　而且看陈季白的架势，肯定是想要和他不死不休，他必须要把命保住然后安全撤离，至于别的，日后他绝对会把账都算在回来！
　　陈季白长臂一挥，围在四周的军人不退反而逼近，洪帮的手下和秦苏叶退无可退，秦苏叶紧紧的捏着我的脖子，我整张脸都涨红了，鼻翼之间再没有一点新鲜的氧气的话，我只有一个下场……
　　砰砰砰！
　　在我闭眼之前，我只知道又有人开枪了，可并没有看到是谁开的枪……
　　——
　　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我神情恍惚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可我仍旧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撑着身子坐起来，我靠在床上好一会儿，门被推开，进来的人竟然是陈骏琛。
　　“老……老师？”
　　我发现说话的时候喉咙有点疼，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
　　陈骏琛给我端来一碗润喉的汤水搁在我身侧，温和的道：“你喉咙还有伤，我炖了些润喉的给你，喝几碗便也就好了，放心吧。”
　　我轻轻的点点头，本能的四处看了一圈，陈骏琛像是看出我的疑问笑着到：“你找三弟吗，蓉蓉闹脾气，他去哄着了，他们一直就是这个样儿，老大不小了，还闹来闹去的，你年纪小倒是比他们显得要成熟稳重。”
　　不知怎么的，我的心好像被揪了一下，酸酸的还有点苦涩，我伸手端起汤碗，仰头就喝，却不慎呛着了，只连连的咳嗽。
　　陈骏琛赶紧推着轮椅过来伸手给我拍背顺气：“你慢点喝，不要着急，一时半会儿的你也回不去西平城，还是把伤先养好，西平那边我派人回去沈公馆通知便是……”
　　“不用，不用通知。”
　　我赶紧拒绝，也就是说到现在位置安美龄她们都还不知道我的情况，想来是那些剩下的流寇欺瞒了安美龄她们，现在她们应该是以为我和刘香君都死了，我必须好好的韬光养晦，然后回西平城杀她们一个措手不及，既然弄不死我，我就不会让她们好过！
　　陈骏琛高深莫测的看我一眼，倒是也没有追问，只道：“既然你说不用，那便依你了，反正你是个有分寸的人。”
　　“谢谢老师。”我点点头，把汤碗里的汤水都喝光，这汤味道很清甜，还带着点甘草味，我还挺喜欢的，“老师，你不是在西平城吗？”
　　陈骏琛抿了抿唇：“正好三弟这边发了电报来给父亲需要增派人手去堵洪帮的那些混球，可西平那边还有军务，父亲就让我这个闲人先带人过来了，虽然我现在不能打仗，可带些人马过来还是做的到的。我一到就见着你有危险，正巧我又在你们后面，没有人注意到我，我就开了一枪……”
　　“所以是老师你开的枪……”
　　闻言，我倒是松了一口气，如果我晕倒之前那一枪还是陈季白开的，那就是他救了我，可我却一点都不想承他的情了，他将我留在那里做饵拖住秦苏叶的脚步，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侥幸得以自保，现在的后果会是什么？
　　呵，果然站的越高的人心越冷，越狠。
　　好你个陈季白！
　　我拢在袖中的手一点点的握紧，可我并不想在陈骏琛的面前流露出丝毫的情绪，便又一点点的收敛，直到我能自如的微笑：“老师，你这是又救了我一次。”
　　陈骏琛一愣，眼神流转了几分，笑了：“也算不得我，其实三弟身居高位所以顾虑多了，他也不是冷血无情之人，毕竟……”
　　“老师，你别说他了，他是少帅，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这样的平民百姓没有资格谈论少帅的对错。”
　　我别开了头，心里的那股无名火蹭蹭的往上窜，却找不到出口。
　　——
　　“你他妈的拉着我做什么！你没看到沈小姐误会了吗？”周霖头一次朝另一个副官吼了过去，“朱漆，你滚开！”
　　朱漆就是那天我不认识的那一名副官。
　　“你进去要怎么帮少帅解释？”朱漆一语中的，他比周霖更加冷静，看的更透，“我和你在少帅身边整整十年！我们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少帅的为人，沈小姐那就是他藏在心底捧在心尖儿上的那个！可现在他能说吗？他有多少明的暗的敌人，沈小姐不知道，你能不知道吗？”
　　“我……”周霖急了，从来都淡定的人，现在急了，“是这样没错，可不能让沈小姐误会啊，那晚所有计划好好的，可少帅一听沈小姐被秦苏叶带走了，他马不停蹄的赶回来，身上都中了两枪还硬撑着和秦苏叶周旋，沈小姐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你以为少帅心里好受吗？这么多人看着，他根本不能否认，要是否认了，所有人都知道沈小姐在他心里的位置，到时候多少人来找沈小姐麻烦，你以为少帅心里好受吗？”
　　朱漆皱了眉，按住周霖的肩膀：“我知道你着急，少帅心里你以为就不着急吗，他现在有口难言，咱们只能忍着，等……”
　　“等到什么时候？”周霖黑沉着脸，刚刚他去端药的时候正好经过房间，听到陈骏琛说的话，他差点就没忍住冲到房间里去，“你看看大少爷说的话，那是他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了，沈小姐是他救了的吗，他怎么能……”
　　“嘘，好了好了，你就不要急了，少帅有自己的打算，难不成你要冲进去跟沈小姐解释？先别说她信不信你，就是现在这么多人盯着少帅，你知道什么时候隔墙有耳？”
　　朱漆瞪了周霖一眼，没好气的坐下。
　　“那怎么办，就由着沈小姐误会少帅了？”
　　周霖也气呼呼的在一旁坐下，还踹了一脚沙发，继续生闷气。
　　朱漆按了按眉心：“少帅的事，你管那么多，他会自己把握，你别瞎折腾弄坏了少帅的计划。”
　　——
　　陈季白身上的枪伤已经包扎好，可地上的挑出的子弹头和换下的纱布和药满地都是，看着触目惊心，他正光着膀子自己检查伤势，蔡蓉蓉敲了敲门进来，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季白？”
　　陈季白缓缓的抬头，声音极冷：“蔡蓉蓉，你这是在挑战我的耐心。”
　　蔡蓉蓉心里一颤，小脸登时就白了，她忍住紧张和害怕，咬紧了牙关：“季白，你什么意思啊，我……我听不懂……”


第65章 老凤祥银楼
　　咣当！
　　陈季白一脚将茶几整个踹倒，他从来不打女人，可今天有点忍不住了：“蔡蓉蓉，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是不是？”
　　蔡蓉蓉吓得脸上的剩余的血色都没有了，她蹬蹬蹬的后退了几步，背部贴在墙上，咽了咽口水才要带着哭腔道：“你这么凶做什么，你不就是怪我擅自做主把沈千寻弄去做你的女伴吗？可是那又怎么样，你不是喜欢吗，你不是说她是你的人吗，那陪你跳个舞怎么了？我哪里错了！”
　　陈季白怒火冲天，恨不得一枪爆了蔡蓉蓉的头：“你知道那晚上会有行动，我带你去，是因为你可以牵制的住秦苏叶，你把她叫去，万一出事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出事了呢？”
　　蔡蓉蓉眼圈一红，忍不住反问。
　　不问还好，一问，陈季白就冷笑出声：“秦苏叶他妈的就算负尽天下人也不会负了你！你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蔡蓉蓉，你把我陈季白当白痴耍是吗？”
　　轰隆！
　　蔡蓉蓉整个人都像是遭了雷劈一般，浑身僵硬，陈季白知道自己和秦苏叶的关系？
　　见她怔住了，陈季白铁青着脸警告：“我告诉你，你还想要跟我合作，就不要把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就算秦苏叶要用整个洪帮来保你，都保不住！”
　　说完，陈季白转身就走，蔡蓉蓉本能的上前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哭的不能自抑：“季白，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的，你答应过义父要好好照顾我的，也答应过会娶我的，你现在看上沈千寻了，就要把我踹开了吗，不可以！不可以这么对我！”
　　陈季白伸手将她抱着自己腰上的手给扒开，他伸手把挂在衣架上的军衣外套拿下穿在身上，推开她：“答应会给你的我不会食言，可前提是你不能挑战我的底线。”
　　蔡蓉蓉泪眼婆娑的盯着他的背后：“那你说，什么是你的底线，你说啊！”
　　陈季白头也没有回，复杂的目光沉寂好一会儿，没说话，抬步走了出去。
　　“混蛋！陈季白！你个混蛋！”
　　蔡蓉蓉哭着坐在地上，拼命的捶打着地板，这一切都是沈千寻害的，都是她，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凭什么，她是什么身份，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要脸！
　　——
　　这两天我都待在屋内养伤，除了送汤药来的陈骏琛还有一个帮我看伤的女医馆程琳，我再没见过第二个人。
　　当然，陈季白也没有来过。
　　我拿了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几声，今天已经好很多了，至少脖子上的淤青是看不出来了，算算时间，我在太原耽搁的也太久了，要是可以的话，我该回西平去收拾安美龄和安云姵了。
　　只是刘香君……仍旧没有踪迹。
　　陈骏琛说会帮我查，可我也不敢催他，毕竟他肯帮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叩叩叩。
　　我正在琢磨着，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程琳。
　　“今天好点了吗？”
　　程琳背着她的医药箱，白大褂穿在她身上有种特别的味道。
　　我点点头：“好多了，如果没什么大碍，我想回去了。”
　　“想回西平了？”程琳给我又上了点西洋来涂抹，脖子上凉凉的，很舒服，她笑着给我倒了温水，“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等会让人通知一下少帅，要是他同意了，就有人送你回去了。”
　　少帅……
　　我心里一紧，脱口而出的问：“他在哪里？”
　　“你问少帅吗？”程琳想了想，摇头，“在广场吧，之前和洪帮的事闹的很大，钟毓闽那边也掺和了进来，少帅以一人之力销毁了他们走私进来的那么多箱鸦片，他们肯定气疯了，今天是少帅在太原城硝烟的日子，很多百姓都去了，那欢呼劲儿，你要是见着了，肯定也会觉得很振奋。”
　　我抿了抿唇，没说话，陈季白不是个好人，但是如果按照旧时的话来说，他会是一个好的君王，他做的事都是站在大局上看待的，而我，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牺牲品罢了，是么？
　　“对了，刚才蔡小姐让我给你带个信儿，如果你好点了，就到这个地址去找她。”
　　程琳拿了一张小卡片递过来，我看了眼，上头写着老凤祥银楼。
　　我只觉得蔡蓉蓉这个时候叫我去银楼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可按照我这段时日认识的蔡蓉蓉来说，蔡蓉蓉应该不会公开对我做点什么，但是按照正常来说，蔡蓉蓉这不是应该陪着陈季白去硝烟现场么，为什么不仅没去还要约见我？
　　想来不去也是不行的，可去了也得悠着点儿才是。
　　“老凤祥的银饰可是很好的，蔡小姐人好又善良，肯定是想要送给你。她就送给一条银手链给我呢。”
　　程琳笑着朝我道。
　　——
　　我收拾了一下，还是娶了老凤祥银楼，到了之后，听说我找蔡蓉蓉，有人便引着我进去，在银楼里有专门给贵客用的小单间，我推门进去，诧异的发现，不仅蔡蓉蓉在里头，还有好些穿着打扮十分华贵的贵妇和千金小姐。
　　见我进来了，蔡蓉蓉笑着朝我招手：“快，过来坐，我在这里挑首饰呢，太原老凤祥银楼的银饰可是最好的，西平城都没有呢，你也过来瞧瞧，瞧上了我送你。”
　　我抿了抿唇，抬步走了过来，被蔡蓉蓉一把拉着坐在她身边，有服务生端来不少盘子，上头摆着很多精致的银饰，看的人眼花缭乱。
　　我对这些不在行，便只低着头看，可我也多了个心眼儿，我总觉得蔡蓉蓉叫我来这里，不是真的挑首饰。
　　右边剪着时髦的短发的一个小姐拎着一个银锁晃着，边晃边说：“今天少帅可是硝烟呢，那气势可惊人了，把洪帮秦苏叶还有那个北方的钟毓闽都要气的半死，听说他们想要闹事来着，可太原城到处戒严，稍有不慎就被抓。
　　我来老凤祥的路上就看到抓了一堆的趁机捣乱的呢，还有不少犯了烟瘾的要冲过去抢烟，你们不知道，这大烟可害了不少人，城西那家当官儿的都掺和了这事儿呢，真是浆糊做这事儿。”
　　穿粉色洋装的贵妇人就感叹却又刻薄的说了句：“少帅这样的人，真是要迷死万千女人，也不知道哪个女人有福气栓的住少帅的心。”
　　“胡说什么呢，蔡小姐可是在这里呢。”另一个人提醒。
　　贵妇人假惺惺的捂住嘴，看向蔡蓉蓉：“哎，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嘴，瞎说八道，蔡小姐可不要怪我啊。”
　　蔡蓉蓉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贵妇人像是不甘心，忍不住又问：“蔡小姐，听说那晚在新都会，少帅带的可不是你，怎么，你和少帅……掰了？”
　　蔡蓉蓉脸色不变，只安静的看着银饰，淡淡的道：“没有，你听谁说的这些有的没有的，我和少帅可不好好的？”
　　“就是，你说什么呐？”
　　“这可不是我瞎说的，现在太原城里的人谁不知道啊，据说那日少帅一怒冲冠为红颜，但为的可不是蔡小姐。”
　　有人就忍不住了：“那为的是谁啊？”
　　贵妇人笑道：“沈千寻啊，西平蒋家外孙女，不知道传回西平了没有，但是现在太原城都传遍了，我又不聋。”
　　我脸色微变，蔡蓉蓉看我一眼，便朝那个贵妇人道：“你见过人家了么，就这么说，许是少帅的好朋友不行吗？”
　　贵妇人急了，凑过来：“蔡小姐，我是没有见过那个什么沈千寻，但是现在大伙儿都说了，她又勾引洪帮秦苏叶，又勾引咱们少帅，是个实打实的贱货，虽说由着蒋家的根儿，但是也是外孙女，再说蒋家那股子的商人铜臭哪里比得了你，你放心，咱们都是支持你的。”
　　我抿了抿唇，我并不想和这些人解释。
　　索性二话没说，趁着她们都没有注意我，我起身要走，可蔡蓉蓉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叫出声来：“千寻，你去哪里？”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我投来。


第66章 大老粗
　　脚步一顿，我闭了闭眼，转过头来：“蔡小姐，银饰我不懂挑，你看着好看的就选就是了，这些东西我也不缺，你不用破费送我，谢谢。”
　　话落，刚才那贵妇人的目光投在我的身上，冷哼了声就开口：“你就是那个沈千寻吧？”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活了两辈子了，我都这个名字。
　　“是我。”
　　我忐忐忑忑的迎上众人的目光。
　　“啧啧，年纪不大，勾引人的手段倒是挺多啊。”
　　贵妇人晃着戴的珠光宝气的手指，目光来来回回的在我身上打量，看她眼神，像是恨不得将我里里外外都剖开看个究竟似的。
　　其余的人也都带着讽刺和不屑的眼光看向我，还有人光明正大的安慰蔡蓉蓉：“我看也不怎么样嘛，不就是狐媚子了一点，还是你大气，放心吧，少帅只是一时间晕了头，该结婚的还是会跟你的。”
　　“就是就是，你和少帅这么多年感情了，她这横插一脚能以为抵得上你分毫吗？”
　　“你看看你多善良，还带她来买银饰，看看她什么态度，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嘛。”
　　那些贵妇人千金小姐一人一句，刺的我浑身是血，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一句，这到底是真是假，抑或是不是我的意愿，反正就是我的错。
　　蔡蓉蓉赶紧起身拉住我，朝大伙儿道：“你们误会了，那日是我有事所以托她帮忙去和季白去新都会的，根本没有别的事，你们不要胡说了，这对千寻的名声不好。”
　　“哎呀，我说蓉蓉，你怎么这么善良啊。”
　　“你这是想要少帅被狐狸精勾走啊！”
　　“人家西洋的人都提倡女权运动了，咱们现在女人也能顶上半边天儿的，少帅日后要是娶了你，那也就该对你一心一意，你可不能走老路啊。”
　　蔡蓉蓉看起来很是为难，似乎又想帮我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我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前世安云姵对付我的招数可是层出不穷的，我栽了那么多回，最会看的就是安云姵那种装模作样的脸。
　　如今蔡蓉蓉是装的娇憨了，段数也比安云姵要高得多，可她那双眼睛骗不了人，那犀利的狡黠在她眼底流转。
　　今天这一场是她故意的，她在提醒我，敲打我，让我不要不自量力飞蛾扑火。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说话，门外的走廊响起一阵骚动声，一身蓝色军装的陈季白，在一众的副官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腰间别着两把枪，走廊上的灯光闪过他的脸，带起了属于他不可一世的狂傲。
　　他只这么走来，便有着震慑全场的风度，惊诧了所有人的眼球，不少想要过来套近乎的人，他都只当看不到，他径直走了进来，朝我走过来，不等我反应，他便长臂一伸，将我拉了过来，揽入怀中，他淡淡的扫了一圈屋中的这些女人，却只朝我道：“你不好好的养伤，跑出来和这些女人说些没有营养的废话做什么？”
　　我一愣，呆了，根本说不出。
　　蔡蓉蓉随即就变了脸色，她握紧了拳头，忍着气：“季白，你……你不是在广场上硝烟，你……”
　　“硝烟我起个头就是了，用不着全程盯着看。”陈季白搂着我，不轻不重的扯着我的头发，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怎么，你不希望我过来破坏你给千寻设的局？”
　　蔡蓉蓉心下一沉，绷不住了：“陈季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心知肚明，非要我说穿了？”陈季白冷冷的一笑，扫了眼在场所有人一眼，丢出一个字，“滚！”
　　所有的人都吓得屁滚尿流的奔出去，有的人连包包都忘了拿，周霖和朱漆就在门口，对每个出来的人提醒：“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一个字，不管是谁传的，少帅都会唯你们是问，最好悠着点儿保证传不出去，不然，你们就等死吧。”
　　“是是是，我们不会说的。”
　　“我们今天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不不，我今天都没来过银楼！”
　　朱漆和周霖满意的点点头，很好。
　　房间内。
　　蔡蓉蓉咬牙切齿的瞪着陈季白：“你现在是要甩了我是吗？这是过河拆桥是吗？”
　　陈季白嗤了声，随手将一个大大的塞的鼓鼓囊囊的牛破纸信封狠狠的砸在蔡蓉蓉的脚下：“我说过，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你和秦苏叶那些狗屁过去我忍了，现在你还出卖我，以为我不收拾你你就能继续了？”
　　这话让蔡蓉蓉浑身一僵，她捡起那个牛皮纸信封飞快的看了一眼，顿时脸色惨白。
　　“我告诉过你，让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你不听，那就怪不得我！”
　　陈季白把话说绝了，拽着不知所措的我就转身大步的走了出去，他步子迈的大，走的又快，我差点就被他拽的摔跤跟不上。
　　出了很远，我都能听到蔡蓉蓉在房间里摔东西而且哭的很大声。
　　可周霖朝我眨眨眼，用嘴型跟我说，老凤祥银楼有少帅的心腹，今天的事情绝对不会传出去一个字。
　　嘭。
　　陈季白将我塞进车里，没有给我反抗的机会，低头就吻住我的唇。
　　他吻的狠，咬的重，疼的我发麻，我拼命的伸手对他又推又打，却怎么都推不开，只能寻了空档张嘴就咬回去。
　　“找死，翅膀硬了是不是？”
　　陈季白倒是松开了，却仍旧将我禁锢在怀中，如饿狼般盯着我，似乎恨不得将我生吞入腹吃个一干二净。
　　我最害怕他这个眼神，却只能硬着头皮和他对视：“少帅翅膀才硬，能只手遮天，强抢民女！罔顾法纪！背弃人伦！”
　　“呵，骂我的时候一套套的，刚才被那些女人指着鼻子说，你怎么不知道回一句？”陈季白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我，“要不是有人来跟我说这事儿，你就准备站在那里被她们撕了是不是？”
　　我气极反笑，忍不住脾气朝他吼：“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们会这么对我，就是因为你！要是你远离我，那就不会这样……”
　　“告诉你，沈千寻，我陈季白要是看上的人，就到死了也是我的陈季白的人，远离我，那你就是他妈的的做梦！下辈子也不可能的事，别想！”
　　陈季白冷着脸也朝我吼，吼的比我还大声，震的我耳膜都要穿了。
　　“你……你无耻！不讲道理！你……”
　　我被他的话气的发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陈季白倒是不介意我给她的评价，反而还点点头，手掌一动，将我抱起按着腰坐在他的腿上，他盯着我：“你现在才知道我无耻不讲道理吗？当兵的人，匪气痞气一身，没什么学问就是个大老粗，按照读书人的话来说，就是个土霸王，我就是，别给我整那些西洋人的文绉绉的事儿，我看上了就要，时间到了就上，你给我受着就行！再不愿意，你沈千寻他妈的也是我的人！”
　　“放屁！”
　　我也被他不要脸的话给弄得恼怒了，张嘴就说了一句粗话，他倒是笑出声来了，捏着我的下巴：“我就喜欢你这泼辣劲儿，在我面前不用装大家闺秀，来，再说一句听听。”
　　这人真是……
　　我别过脸，不去看他。
　　陈季白笑着又将我的脸扳过来，轻轻的拍拍：“脾气倔的跟头牛似的，也不知道我看上你什么鬼。”
　　我打开他的手，脾气上来了，就没好气的答：“你能看上我什么，还不是就是想睡我吗？睡完了就走，行了？”
　　陈季白一听笑了，正要说话，余光却瞄到车窗外，他突然将我按下，神情顿时严肃了：“小心！趴下！”


第67章 一杯参茶
　　几声枪响划破天空的寂静。
　　多年的战场经验在身上，陈季白比任何人对察觉危险信息都更加敏锐，这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他将我扑倒躲过偷袭，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见躲过了又来更加迅猛的攻击，不过陈季白也不是吃素的，随行在外候着的副官全部都训练有素，片刻就拔枪回击。
　　周霖和朱漆很快就带人杀出一条路，做了个手势，陈季白坐回驾驶位置上，不慌不忙的看向我：“会不会开车？”
　　我坐起来，摇摇头。
　　“那就开枪，我知道你枪法不错。”我那把勃朗宁被秦苏叶缴去了，陈季白将自己的枪丢到我怀里，一脚踩在油门上，“坐稳。”
　　车子飞快的飚了出去，周霖和朱漆他们带人断后收尾，前面还有埋伏，见陈季白的车开过了了，顿时枪声四起，陈季白的车左拐右窜的生生的避过，拐弯处，他的眼角瞥见屋顶的枪手，他脸色一沉朝我道：“右边屋顶，开枪！”
　　我虽然紧张，可仍旧硬着头皮瞄准，嘭，屋顶上的枪手中枪在左臂，从屋顶上滚了下去。
　　车子大幅度的一拐，冲出包围圈，扬长而去。
　　陈季白把车子在河边停下，很快，周霖和朱漆也带着人赶了上来，周霖飞快的上前报告，说是偷袭的人抓到了，问怎么收拾。
　　陈季白慢条斯理的卷了卷休息：“是哪边的人？”
　　应该不是洪帮，秦苏叶这个时候元气大伤还没恢复，断然不敢再动。
　　果然，周霖道：“不肯定，但是八成是钟毓闽那边的人。”
　　陈季白眼神微微的暗了暗，冷笑了几声：“抓到的都给我废了，然后送回去给钟毓闽，在给钟毓闽的老巢竹溪那边放点料，让他给我安静点。”
　　“竹溪是钟毓闽的地盘儿，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动静太大？”周霖有点担心，北边一直都是钟毓闽管辖的范围，虽然这次是钟毓闽和洪帮不地道在前，可越过去动手，会不会……
　　“没关系，有来有往，特别是他在竹溪的府邸给我炸了，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陈季白毫不在意，眼底闪过的森森的寒意。
　　周霖领命，转身去吩咐安排命令。
　　我在一旁靠着，手里的枪握的发麻，陈季白回了头，看向我：“刚才你没让那个人一枪毙命，如果你在战场上这么仁慈，早就死了不下一百次。”
　　抿了抿唇，我没说话。
　　陈季白伸手把车窗打开，拿了手帕给我擦了擦脸上一块脏了的地方：“害怕？这不过是小儿科，跟了我，你就要有这样的觉悟和杀人的勇气。”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白着脸抬头和他对视：“我没说要跟你。”
　　陈季白笑着捏我的脸：“你是没说，可我说了，我陈季白说的话，没有人能反驳，现在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我心里一凉，拍开他捏我脸的手，别过头去，赌气的不吭声。
　　“不过，西平那边暂时不会有人知道，你可以稍稍安静一段时间。”陈季白看起来知道我的顾虑。
　　我忍不住道：“你什么时候让我回去？”
　　“你还想着回去？”陈季白嗤了声，眼神幽然深邃，“你忘了在凌霄峰上你差点都死了？”
　　想起掉下铁索桥的那一瞬，要不是陈季白，我估计又要死了一次，这都是安美龄和安云姵害的，我岂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们？
　　我咬紧牙关：“有仇不报，那不是太憋屈了吗？”
　　陈季白一愣，笑出声来：“这倒是。”
　　想了想，他又道，“过两天就回去。对了，你父亲似乎以为你和那个姨太一同被山火烧死了，在南华寺匆匆的做了一场法事就回西平了，什么都没有追究”
　　——
　　陈季白在太原城住的地方是远郊的一处园林，和我醒来的时候待的地方并不是同一个地方，陈骏琛不在，蔡蓉蓉也没见着。
　　偌大的园林里头，除了陈季白的那些副官，就只有他和她，只不过保密性和安全性非常好，用周霖的话来说，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两日陈季白很忙，忙的同住一个屋檐下，我竟然都看不到他的人影，好在晚上他在书房砸了茶杯我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的。
　　我听见陈木和的怒吼声从他接起的电话话筒里传出来：“你怎么捅这么大的篓子，竹溪那是钟毓闽的地盘儿，你不但动手了，还公然把他的府邸给炸了，你疯了是不是？要是被他找到证据是你做的，南北两边马上就得打起来，你……”
　　陈季白一声不吭，却满脸的不驯。
　　得不到他的回复，陈木和的声音更怒了：“说话！现在不敢吭声了？”
　　“没什么好说的，要打就打，还害怕了不成？”
　　陈季白烦躁的直接挂了电话，没到片刻，电话铃声又响了，他根本不听，直接把电话都砸了，伸手按着突突的眉心，俊脸黑沉无比。
　　周霖进了我的房间给我手里塞了一杯参茶：“快，沈小姐，去给少帅端茶。”
　　“我不去。”这个节骨眼儿上让我去，我才是有病。
　　周霖急着就来拽我，边拽边劝：“沈小姐，你也不想我们都遭殃吧，现在只有你能安抚得了少帅的火气了，不然咱们今晚都别想安生，你赶紧去啊……”
　　说着，周霖已经把我拽到了陈季白房间门口，然后大着胆子连门都不敲就推开了，随即把我推了进去，然后在我手里塞了一杯参茶，这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拖泥带水。
　　“报告少帅！沈小姐来给你送茶了！”
　　周霖飞快的说完，嘭的把门关上。溜了。
　　“……”
　　我无语的捧着手里的参茶站在那里，进退不得。
　　陈季白揉着眉心，侧了侧脸：“过来。”
　　我抿了抿唇，走了过去，把参茶搁在他旁边，总觉得有点尴尬，我只能没话找话说：“你是和陈大帅吵架了吗？”
　　“嗯，他嫌我做事太过张扬，而且也觉得我处理蔡蓉蓉的事情上太过分。反正看我哪里都不对。”
　　陈季白闭上眼，可一只手却准确的抓住我的手拉过来按在他的额头上，我只好不轻不重的给他按着，然后道：“蔡小姐她人呢？”
　　自从老凤祥银楼之后，我就没见过蔡蓉蓉。
　　“和我大哥一起先回西平了。不然我父亲怎么知道我和她掰了？”
　　陈季白动了动，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了点，却又像是不满足一样，大手揽住我的腰，强势的将我抱过去，搂着坐在他的腿上，他圈着我的腰，睁眼看着我，强调了一句：“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
　　我身体倏而一颤，其实我想问的多了，我想知道他和蔡蓉蓉的关系，我想知道他从来不打算娶我，可为什么又为了我做这么多……
　　只是，这些问题到了嘴边，我却又问不出来。
　　“没有。”我低下头，只问，“你什么时候让我回西平？”
　　陈季白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没回应，目光沉寂了好一会儿，将我从他身上推开，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了出去，我怔了怔，本能的追了出来，在这里，我谁都不认识，他要是丢下我走了，我根本无处可去。
　　走到院子的时候他又停下脚步，我差点就撞到他的背，他回过头，突然问我：“这么不想跟我待一起？”
　　我噎住，不敢吭声。
　　陈季白屈指弹了弹我的眉心，戏谑的说：“可是怎么办，我挺喜欢跟你待一起的，别回去了，跟我在这里生几个孩子再说，嗯？”
　　“你！做梦！”
　　我被他的话弄得又气又急，脸都红了。
　　陈季白见我这副模样，丢了张纸在我手上，笑出声来：“看看这是什么。”


第68章 白日撞鬼
　　本能的，我低了头，陈季白放在我手里的是一张太原开往西平的火车票，时间就是今晚凌晨三点二十五分。
　　我一怔：“你……”
　　“这次我不能陪你回去。”陈季白淡淡的开口，“竹溪那边炸是炸了，不过还要善后。”
　　我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是在跟我交代行踪，刚才陈木和的电话来，我就该想到，这件事不好弄。
　　“那我自己能回去。”
　　我攥紧了手里的火车票，生怕他反悔。
　　陈季白多看了我一眼，似乎有话想说，可终究只是把他的手枪塞到我的手上：“你那把丢了，暂时用我这把，现在世道乱，该开枪的时候就开枪，晚上我让周霖护送你回去，放心，西平城那边暂时不会有人知道这些事情。”
　　“那蔡小姐……”
　　我脱口而出的问。
　　陈季白狭眸一弯，声音慵懒：“放心，她没胆子闹。”
　　——
　　周霖送我坐火车回了西平，多日不在这里，再回来，却仍旧是风平浪静，以至于我在沈公馆外头看着挂着白色灯笼，贴着奠字的时候，都有些不适应。
　　“大小姐和香姨太也真是运道不好啊，今天是她们的头七，我们要多上柱香保佑她们早登极乐啊……”
　　是安美龄那假惺惺的哭啼声。
　　我站在门口，突然有点想笑。
　　紧接着就是安云姵的抽噎声：“大姐姐，你安息吧，我们来世再做姐妹……”
　　呸！
　　我才不要跟你做姐妹，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肯定是你们害的大小姐！肯定是你们！你们把蒋老夫人都气的进医院了，现在还说大小姐被烧死了，我不信，肯定是你们……”
　　苗苗哭喊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甩了一个耳光，是安美龄打的。
　　一股怒火冲上心头，我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这么热闹？”
　　我好整以暇的站在客厅，所有人回过头的时候看到我都大吃了一惊，安美龄吓得双腿一软跌在地上，安云姵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还有闷声不吭的沈嘉树，都瞪圆了眸子。
　　“小姐！”
　　苗苗被几个奴才按在地上，脸上是鲜红的巴掌印。
　　我缓缓的走过去，抬腿将按着苗苗那几个奴才一人一脚给踹开了，伸手把哭的浑身发抖的苗苗扶起来：“还好吗？”
　　“小姐，你没死，你没死！”
　　苗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点点头，拿手帕给她擦了擦脸，让她站到周霖身边，我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外头白晃晃的日光，眯着眼睛道：“怎么了，你们这是多盼着我死？”
　　“你……你不是和香姨太在山上被火烧死了？”
　　安美龄牙齿开始打颤，还以为自己是白日撞鬼。
　　安云姵声音尖利：“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没死？”
　　沈嘉树也是想要上前来可又不看，那姿态十分的好笑滑稽。
　　“烧死了，没有啊，怎么，着火了？”我微微的一笑，不解的道，“那晚遇上山匪，我和香姨太两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两人逃跑的时候走散了，幸好我遇上周副官，是周副官救了我，他还给安姨你报信儿了呢，你不是还让周副官回了我一张纸条，让我再去远一点的龙泉寺给你求一个多子福袋回来么？”
　　这话我纯粹是胡扯的，但是很用处。
　　也就是说我没死，反而是被救了，救我的人还是陈季白身边的周霖，那么这点就完全不能质疑了。
　　再则，我说了周霖已经通知了安美龄，可安美龄不仅瞒着不报，还谎报我的死讯，最重要的是刘香君带着腹中的胎儿失踪了，安美龄却让我舍近求远去求多子福袋，要知道那龙泉寺可不在太原城，而是在更远的临水县，来回真的就要几乎一周时间了。
　　这安美龄安的什么心思，那是个人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了吧？
　　沈嘉树勃然大怒，扬手就甩了安美龄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这个贱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千寻明明活着，周副官都给你报信儿了，你为什么不说，而且还说她死了？那香君呢！是不是你弄得！”
　　安美龄懵了，这不是都按照她的计划很顺利吗，这几天她可是出尽风头，包括蒋老夫人听闻消息上门来兴师问罪的时候都被她气的当场晕倒，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怎么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不是，老爷，我没有收到信儿啊！”
　　安美龄急急的辩解。
　　周霖被我突然这么一说，他看我一眼，我点点头，他不愧是跟在陈季白身边的，只要我一个眼神，他就能很好的配合：“安太太，我是亲自跟你说的，你现在说没有收到信儿，你是说欺负我没有留下证据么？要不要等少帅回来了，让他亲自来跟你说一声？”
　　这话吓得沈嘉树又抬脚踹了安美龄一脚：“你个贱人！肯定是你做了亏心事！不然为什么不敢说！香君在哪里！说话！”
　　“老爷，我真的没有啊……”
　　安美龄哭天抢地的扑过去抱住沈嘉树的腿，却被沈嘉树再次踹开，我上前了一步，把怀里的一个在火车上买的小福袋递过去：“这是多子福袋，安姨，你……”
　　“你个贱人！沈千寻，你害我！你竟然害我！你不是死了吗，你为什么还不……”
　　眼看着安美龄就要把话给吼出来了，安云姵飞快的捂住她的嘴，哀求着沈嘉树道：“父亲，这事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母亲不会害人的，就算是大姐姐还好好的，也不代表就是母亲做的啊，既然大姐姐好好的，说不定香姨也好好的，这个时候在别的地方被人救下了呢？”
　　安云姵就是安云姵，说的话就是比安美龄容易戳中沈嘉树最在意的点儿，马上沈嘉树就点点头，看向我：“千寻，你被周副官救了，可有香君的消息？”
　　我想了想，道：“没有，我也是被救了之后，周副官早晨去南华寺通知的时候遇上安姨，她叫我去求多子福，我便去了，没多注意，想着香姨应该也是无恙的，怎么了，她失踪了吗？”
　　沈嘉树一听，脸色都瞬间灰白了，他指着安美龄又怒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能怀上一个儿子，现在香君给我怀了儿子，人都不见了，你还谎报，还让千寻去求多子福！你真是……”
　　说着，沈嘉树扬手又想甩一个耳光过去，岂料安美龄小腹一疼，下身就流血了，安云姵一惊，赶紧抓住沈嘉树挥过来的手：“父亲，父亲……快叫医生，母亲流血了……”
　　——
　　医生来诊脉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下了判断：“安太太是怀孕了不能情绪太过激动，胎儿不稳，容易小产，我先给她挂点水，再开点保胎的药，你们自己家人多注意点。”
　　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都惊到了，安美龄甚至激动的抓住医生的胳膊：“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医生皱眉，无奈的道：“这才半个月不到，哪里能知道男女了，你先好生休养，不然你这胎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是是是。”
　　安美龄赶紧点头，沈嘉树也是一脸的震惊，没想到刘香君失踪了，这一转眼又有希望了，要是安美龄这怀的是儿子，那生出来沈家一样也是有后了，到时候他腰板也能挺直了，对这蒋家也有底气。
　　顿时，沈嘉树对安美龄的那点气就烟消云散了：“来人来人，赶紧去把刘香君房里那些没吃完的补品都拿过来给安太太炖了。”
　　我眯了眯眼，安美龄真是走了狗屎运啊，可我怎么可能让她这么潇洒，我快速的上前一步，俯身到沈嘉树耳边低语了几句，沈嘉树大吃一惊，看着安美龄的眼神忽然的就多了几分怀疑。


第69章 不欢迎你
　　安云姵立即反应过来，肯定是我对沈嘉树说了什么坏话，可到底是说了什么，她现在无从知晓，但是为了避免再出别的意外，她赶紧朝我道：“大姐姐，因为你的事，外祖母都急的进医院了，你现在没事，就去看看她吧。”
　　是想要将我支开吧。
　　可安云姵拿出外祖母来说，我倒是真的不能不去看一眼，要是这辈子外祖母再因为我而加重了病情，那我真是无地自容了。
　　反正怀疑的种子已经给沈嘉树播下了，至于到底安美龄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我扶着苗苗转身就走了出去，周霖撇撇嘴也跟上，路上他忍不住问我：“你们家怎么这么乱糟糟的。”
　　我耸耸肩压低声音回：“更乱的你还没见过，这就算正常了。”
　　苗苗见我和周霖相熟，忍不住扯了扯我的衣袖：“小姐，真是这位副官救了你吗？”
　　我点点头。
　　突然苗苗就朝周霖跪下了，还拼命的磕头：“周大哥，谢谢你，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家小姐也不知道会遭什么罪，我家小姐人那么好，呜呜呜……我给你跪下，给你磕头了……要不是你，我家小姐……呜呜呜……”
　　苗苗说着说着就大哭起来，弄得周霖十分尴尬。
　　我赶紧把她扶起来，劝道：“傻，你看我不是没事么，我没那么容易死，放心吧。”
　　“小姐，她们都说你和香姨太被大火烧死了，蒋老夫人听了赶过来还被安美龄弄得生了好大的气，可最后还给了一大笔的说是什么……丧葬费，太过分了！”
　　苗苗急急忙忙的把事情告诉我，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我听着愈发的觉得火大，我把苗苗推给周霖：“周副官，你帮我带苗苗去妙春堂，她脸上的伤最好冰敷一下。”
　　说着，我就转身上了黄包车朝外祖母常去的那间洋人开的医院奔过去。
　　苗苗怔了怔，想要跟着去，可黄包车跑的太快了，她根本追不上。
　　周霖挠挠头，只能道：“先去妙春堂吧，你们家小姐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
　　苗苗看向周霖，突然问：“周副官，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小姐啊？”
　　噗！
　　周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也呛死，他有几个胆儿啊，还敢和少帅抢女人，疯了吗他是，他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这绝对不可能啊！”
　　他还不想死呢。
　　苗苗撇撇嘴：“你要是喜欢我们家小姐，我帮你追啊，我们家小姐你别看着她挺坚强的，可是其实挺脆弱的，她就是硬撑，要是她有个可以依靠的，就不用回沈公馆了，有人能护着她，心疼她，多好。”
　　呃……
　　周霖很想说，早就有这人了，是你家小姐不同意而已。
　　——
　　我急匆匆的奔到医院，问清楚了病房号，可在病房门外却被冷着脸的舅舅拦住了。
　　“你不是死了？来这里做什么？”舅舅猩红着眼睛瞪着我，如果这里不是医院，他估计会把我赶出去。
　　我抿了抿唇，忽略他的态度，只问：“外祖母呢？好点了吗？”
　　“你害死我姐，现在又要来害死我妈，沈千寻，你们沈家人都是他妈的白眼狼！”舅舅指着医院门口对我道，“既然你没死，就赶紧滚，我们只当你死了，反正那丧葬费也够用了！滚！”
　　“你让我亲眼看一看外祖母，我就走。”
　　我握紧了拳头，并不想闹事，可不看看外祖母的状况，我并不能安心。
　　“看，有什么好看的，你还嫌害的……”
　　话还没说完，外祖母的咳嗽声已经穿了出来。
　　我连忙一把推开舅舅，开门冲了进去。
　　外祖母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瘦弱的就如一个纸片人一般，似乎风轻轻的一吹就能散掉，她已经虚弱成这样了吗……
　　“千寻，是千寻吗？”
　　外祖母吃力的回头，看向我的时候，老泪纵横。
　　我扑过去，咚的一声跪在她的面前，握住她形同枯槁的手：“是我，是我，外祖母，是千寻，千寻回来了！”
　　外祖母激动的反手握住我的手，还用尽力气的捏了一把：“千寻，是你……真是你！你没死，我就知道，慧慧的孩子不会死的，不会死……咳咳……”
　　“妈！你看你才快死了，他们沈家人整天都折腾这些幺蛾子出来骗钱，我早就说了这次肯定也是，俗话说的好，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沈家这群白眼狼，就是一群吸血鬼，为了要钱，什么破事都做的出来！”
　　舅舅也跟着进来了，语气很是不好。
　　外祖母气的狠狠的锤了几下病床：“你是要气死我吗！千寻现在平安回来不是很好吗？那一点钱就当……”
　　“他们又问你要钱了？”
　　虽然苗苗跟我说了，可我要听外祖母亲自告诉我。
　　外祖母叹口气，还没开口，舅舅就不阴不阳的冷笑：“你别装了，我就知道你年纪不大，演技倒是挺好的，你怎么不去演电影啊，你们沈家来人通知我们说你在南华寺不幸遇上山林大火被烧死了，连尸首都不剩下，回来就给你弄了个灵位在那里摆着，还让我们出了一大笔的丧葬费，你别告诉我，你不知情！我是不会信你的！”
　　“好了！那钱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千寻没事。”
　　外祖母握紧我的手不肯松开，仿佛一松开我就真的消失了一般。
　　我压住心底的怒意，安抚着外祖母：“是遇上山林大火了，但是我幸运被人救了，只不过和我一起的香姨太现在仍旧下落不明，她肚子里还有四个月的孩子。”
　　外祖母叹息了声：“希望她也能和你似的平安归来。”
　　“行了行了，不是说亲眼看过就能走了？赶紧走！我最讨厌看到你们这些姓沈的！一个个都不怀好意！”
　　舅舅不让我和外祖母多说，强行拽着我就推了出去，嘭的把门关上，外祖母在里头高喊：“你个小兔崽子！”
　　“走开！”舅舅重重的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摔在地上，脚踝有些扭伤，舅舅一愣，眼底闪过几分不忍，想要伸手扶我，却又缩了回去，冷着脸，“赶紧走，我们蒋家不欢迎你，还有，你回去告诉沈嘉树，以后不要想着再从我们蒋家拿好处！从今天开始，这关系断了！好自为之吧！”
　　说完，舅舅转身回了病房，没有再搭理我。
　　我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扶着墙起身，咬了咬牙，我转过身，却发现蔡蓉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后，正抱着肩膀戏谑的看着我。
　　这个时候我不想跟任何说话，更不想和蔡蓉蓉说话。
　　擦肩而过的时候，蔡蓉蓉冷笑道：“他们知不知道你在太原城做了什么好事？”
　　我脚步一顿，知道蔡蓉蓉话里这个他们是指的沈家和蒋家。
　　“呵，蔡小姐这话好笑了，我在太原做了什么了？”
　　我拧紧眉头，陈季白说了，蔡蓉蓉不会闹，也不敢闹，可我觉得他是低估了女人，在女人的世界了，闹有很多种，像蔡蓉蓉这样高段位的女人，不会撒泼哭闹，但是安安静静的出手才是最可怕的。
　　蔡蓉蓉啧啧了声，踩着高跟鞋绕着我走了一圈儿，脚步一顿，突然就扬起手，我下意识的以为她要打我，本能的伸手攫住她的手腕，岂料她顺势一带，我的手竟然一巴掌甩到她的脸上，正好这个时候，外头冲进来不少的报社记者，举着照相机咔嚓的把照片拍了下来。


第70章 给我等着！
　　“呀，这不是蒋家的外孙女吗，怎么还和少帅的未婚妻打起来了？”
　　“不是打起来吧，我看像是被打多点啊！”
　　“这黑白照片照的可是清清楚楚啊，沈小姐，你为什么动手打人？”
　　一群的急着挤了过来，吵吵嚷嚷的问我，我侧了侧头，便看着蔡蓉蓉站在人群之外，笑意深深。
　　呵，她是故意的！
　　那这些记者也是她找来的了！
　　行！
　　想折腾我是吧？
　　你别后悔！
　　这么想着，我手往后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捏了，突然就哭出声来了：“她说我外祖母该死，呜呜，谁骂我外祖母我就打谁！”
　　蔡蓉蓉脸色一沉，她没想到我竟睁着眼说瞎话，记者是她拜托陈骏琛那边约来的，用的借口可是来捕抓新闻，她也想去明报实习，现在我这么一说，这些记者就像是嗅到了什么头条似的，纷纷朝她看过来，眼睛都带着意味深长的试探。
　　“沈千寻，你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刚才……”
　　蔡蓉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带着哭腔打断：“蔡小姐，虽然你是少帅的未婚妻，以前在陆公馆也帮我说过话，但是我也不能由着你说我外祖母啊，她年纪大，身子不好，已经在病房里了，你还这么说，你太过分了！”
　　“你！”
　　蔡蓉蓉被我的赖皮气的够呛，知道自己轻敌了，她咬着牙：“我没有说过蒋老夫人半句话，明明就是你要……”
　　“啊！我的玉佩呢！蔡蓉蓉！你为什么抢我玉佩！”
　　我猛然的又吼了一句，蔡蓉蓉说了一半想要栽赃我的话又卡住了，她眉头一蹙：“我什么时候抢你的玉佩了？”
　　“就是你！”我冲过去揪住她的衣领，手里的玉佩掉落她的裙子的口袋里，速度很快，场面又乱，完全没有人看到。
　　咣当。
　　玉佩掉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看着是从蔡蓉蓉口袋里掉出来了，她自己都吃惊了，可转瞬就反应过来了，是我栽赃了她，她气的扬手就要真的甩我一个耳光，我不躲不避，啪的一声响，右边脸就被打肿了。
　　“你骂我外祖母，还抢我玉佩，说我配不上这玉佩，你现在还打我，太过分了！我现在就去找陈大帅评理！”
　　说着，我就拉着蔡蓉蓉要往外走，蔡蓉蓉惊的甩开我的手，身后那一群的记者纷纷的追上来，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的响。
　　蔡蓉蓉咬着后牙槽瞪我：“沈千寻！你真是好样儿的！”
　　我退后一步：“蔡小姐，如果刚才我那张照片刊登出去了，那你的应该也会有吧？当然了你也可以让他们不要登出来你的那些，但是这里这么多人，我看你能封住多少人扥嘴，流言蜚语对我没有影响，对你可就有影响了，别到时候少帅不喜欢你，连大帅也看不上你了。”
　　“你！”
　　蔡蓉蓉被我气的要抓狂，我可以不在乎形象面子，因为我不奢求能嫁给陈季白，倒是她蔡蓉蓉不能不注意影响，她今天来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的，谁知道却被我反过来这么折腾，她估计要气炸了。
　　只不过现在她吃了一个亏，下次她要对付我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你给我等着！”
　　蔡蓉蓉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的跑了。
　　那群记者看了看我，又愣了愣，还是追着蔡蓉蓉往前去了。
　　我收敛了表情，眯了眯眼，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是舅舅。
　　“你们沈家人果然是演戏高手，别人没看到，可我看的清清楚楚，玉佩是你放进她兜里的。”
　　舅舅盯着我，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笑道：“所以呢，你要告发我吗？”
　　“你别以为我不敢！”
　　舅舅握紧了拳头，愤愤不平。
　　我不介意的耸耸肩，打了个呵欠：“那你就去吧，可人家只会觉得你和我才是一家人，但是你却胳膊肘往外拐，会有人信吗？再说了，你之前不是抽大烟就是睡姐儿，就你这不靠谱的名声儿，说出话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完全没有用。”
　　“沈千寻！”
　　舅舅恨得咬牙切齿。
　　我摆摆手：“你照顾好外祖母，我走了。”
　　见我转身，舅舅一愣，急急忙忙的上前拦住我，我侧头：“怎么了，外祖母有事？”
　　舅舅黑着那张脸盯着我，似乎犹豫了半晌才指了指前面的拐角处，道：“那边有贴膏，你去拿几片，你现在这样子，你的脸，难看死了。”
　　说完，舅舅转身就走，我怔了怔，反应过来了，那边的贴膏就像是冰块儿似的可以消肿，而且有药在里头比冰块儿更好用。
　　噗嗤。
　　我笑出声来了，心里暖暖的，舅舅表面上再讨厌我，其实心里也还是关心我的，不然他也不至于如此。
　　“舅舅，谢谢。”
　　我喊了声，走在前头的舅舅身子僵了僵，硬着头皮回头吼我：“谁是你舅舅，你们这些沈家人都是……”
　　“都是白眼狼嘛，我知道了，你都说了几百遍了。”
　　我笑眯眯的盯着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舅舅气的牙痒痒，再不搭理我，转身就进了外祖母的病房，咣当的一声把门甩上了。
　　我笑意又加大了点，摇摇头，还真的去拐角处的公用医药箱拿了好几帖的药膏，我和苗苗都被呼巴掌了，正需要呢。
　　——
　　回到沈公馆，挂在上头的那些白绸布白灯笼等等那些用来祭奠的东西全部都撤掉了，就像是完全没有发现过一样，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苗苗应该还没回来，不然她会在这里等着我。
　　我抿了抿唇，抬步要上楼，却被缓缓从楼上下来的安云姵拦住了，她倒是一如既往的脸上带笑，似乎真的和我是一对感情很好丝毫没有任何间隙的姐妹一般亲昵。
　　我懒得与她虚与委蛇，我和她早就结成死仇，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只算上南华寺的那一场灾难，就足够让我非要弄死她不可，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
　　绕过她，我就要走，可安云姵却开口了：“大姐姐，你的运气倒是不错，次次都有贵人相助，大难不死，云姵真是要对你刮目相待了，只是不知道香姨太是不是也和你一般的好运？”
　　想起有人说看到刘香君和一个男人走了以及目击者的描述，我似乎现在才回忆起了前世一个被我忽略掉的人。
　　那人是安老太那富商老公的养子，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但是却好美色，尤其垂涎安云姵，能摸摸安云姵的小手都能乐上好几天，最重要的是他在太原城就是混迹在各大娱乐城夜总会歌舞厅的二流子，身材描述上也非常相似。
　　如果刘香君是跟着他走了，那……那很可能就是安美龄和安云姵动用了她们安插的另一个棋子了，只是为什么没有对付我，而且这么多天也没有再出现，我想不通。
　　我猛然的看向她：“是你找人掳走了刘香君？”
　　安云姵微微一笑，耳朵上戴着的红宝石耳环闪闪的：“大姐姐这什么话呢，云姵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去掳走香姨太。”
　　“这里没有人你不用跟我打哑谜，你想我死，我也想你死，可安云姵我告诉你，只要你弄不死我，你就等着我百倍偿还给你！”
　　我知道她不会告诉我任何消息，可既然我想到了，我就不会由着她，我推开她上楼。
　　“大姐姐，很不好意思呢，你不能住原来的房间了。”安云姵盯着我的突然道，“这是父亲吩咐的，你得遵守呢。”
　　我沉了沉脸色：“你什么意思？”


第71章 砸！狠狠的砸！
　　“意思就是母亲现在怀孕了，恐怕就是个小弟弟了，若是的话，那么就是日后沈公馆的主人了呢，那肯定要重视啊，以前她住的地方实在太小，采光又不好，空气又不流通，所以呀，父亲说了，让大姐姐你把房间腾出来，大姐姐这么懂事，应该会愿意的吧？”
　　安云姵柔声的说着话，可眼珠子里的光芒却如蛇蝎一般的恶毒。
　　我握紧了拳头，看来我去医院探望外祖母的时候，家中肯定又发生了一些什么，不然明明我出去之前已经告诉了沈嘉树，安美龄有宫寒的老毛病，生了安云姵之后一直都治不好，现在突然怀孕了，恐怕有什么猫腻，那会儿沈嘉树已经是存着疑惑了，现在竟然突然还要我腾出房间。
　　呵，这肯定是安云姵做的好事。
　　“把这个给我搬出去，这个也不要，对对对，这个也给我拆了……”
　　咣当。
　　从我房间里头扔出来不少的东西，包括我外祖父给我的那幅画，各种的摆设，书柜上的书，枕头，被子，甚至我给我母亲上香用的香炉和牌位都被丢在了走廊上，安美龄站在那里对着佣人颐指气使，要将她的东西全部塞进我的房间。
　　“住手！”
　　我飞快的跑上楼，气的浑身发抖。
　　几个扛沙发的婆子看了我一眼，继续扔。
　　安美龄也没管我，她脸上十分的得意，安云姵缓缓的提着裙摆也跟着走上来，却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嘴角含笑。
　　“你们给我住手！”
　　我把母亲的牌位捡起来放回去，可那婆子却从我手里夺了过去：“大小姐，安太太可是要住这里了，死人的东西可不能放在这里，很是晦气的，要是冲撞了安太太腹中的小少爷，那老爷怪罪下来，可就……”
　　啪！
　　我扬手就给了这婆子一个耳光，她捂着脸吃惊的看着我：“大小姐，你……”
　　“给我住手！我数三声！谁不住手，今天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我把陈季白给我的枪拔了出来，吓得所有佣人都顿时愣住了，那个抢了我母亲牌位的婆子吓得手一松，牌位砸到矮凳上，许是砸了两次了，这一次，牌位上竟然出现了裂缝。
　　我一颗心就像是被狠狠的揍了一拳似的。
　　对付我可以，但是不能欺负我母亲，她一个去世已久的可怜女人，凭什么连死了都要被糟蹋！
　　怒火蹭蹭的往上窜，燃烧这我全身上下的血脉，今天我不让安美龄和安云姵这对母女出点血我就不叫沈千寻！
　　“给我继续搬！我就不信了，大小姐你还敢真的开枪不成，要知道我肚子里的可是沈公馆的……啊……”
　　我直接回头就是对着安美龄头上开了一枪，她盘着的发髻嘭的一声被子弹穿过，顿时散落下来，发簪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啊！”
　　“啊！”
　　“啊！”
　　顿时所有人都被震惊的尖叫了起来，不少下人抱头鼠窜。
　　安美龄也是吓的一动不敢动，安云姵也没想到我真的开枪，吓得腿脚发软，还是两个丫头扶住她了她才站稳了。
　　“大姐姐，你太过分了……要是我母亲被你这一枪打出个好歹来，你……”
　　还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我手里黑黢黢的枪孔已经抵在了安云姵的额头上：“我说了，你们别惹我，现在不光惹我，还惹我母亲，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们，巡捕房的人抓了我我也有话说！”
　　安云姵脸色一白，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她和安美龄最多也就是个外室的身份，而我是个正经的原配夫人生的大小姐，只要沈嘉树一天没把安美龄扶正，她们在世人的眼里就是奴才一样的东西。
　　虽说现在不是旧社会了，西洋人都说平等自由，但是在西平城，从来不守洋人的规矩，仍旧按照陈木和的法令来，主人收拾奴才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更何况还是奴才先砸了原配夫人的牌位，这搁在谁的头上都不能放过的！
　　安云姵瑟瑟发抖，抽空给躲在角落的王才投去一个眼神，王才立即会意，我也反应过来，她是让王才去海关总署衙门找沈嘉树回来帮忙。
　　砰！
　　我回头直接开了枪，王才哀嚎了一声，直接从楼梯上栽了下去，捂着血流如注的腿躺在血泊里惨叫声连连。
　　“啊！”
　　“开枪了！”
　　“杀人了！”
　　所有人都吓得连滚带爬的往外走，我砰砰砰的往天空上又开了两枪：“全部都给我跪下！不然就死！”
　　齐刷刷的，所有人都跪下了，一动都不敢动，除了安美龄和安云姵母女俩。
　　我侧头看向安美龄，她脸色一白就要下跪，可又浑身僵硬根本跪不下去，安云姵虽然害怕，可仍旧握紧拳头鼓足勇气：“大姐姐，你真的要让我母亲跪吗，她可是怀着身孕的，饶是你有百般的理由，也不能让一个孕妇……”
　　“可以，那你就代替她跪着！”
　　我懒得跟她废话，抬腿就直接踹在她的膝盖上。
　　安云姵被我这么一踹，站不稳，噗通的就跪下了，我冷笑：“都给我跪着！谁敢不经过我的允许就站起来，下场就跟王才一样！”
　　“是！”
　　所有人乌压压的跪在地上，大气儿都不敢出，安云姵脸上的颜色变换的很厉害，我知道她肯定心里恨透了我，可又不能怎么样，现在肯定是巴巴的盼着沈嘉树赶紧从衙门回来，这样才能解救他们。
　　但是我知道，这几天海关总署衙门肯定不能安生。
　　陈季白在太原城查获了秦苏叶和钟毓闽联合走私进来的大批英国人的鸦片，还大张旗鼓的在太原城做了一场硝烟活动。
　　现在整个南方地区，所有的关口码头全部进入紧急状态，不管进来的还是出去的全部都要开箱测查，沈嘉树可是海关总署衙门的次长，他绝对是首当其冲的，今晚估计都回不来。
　　苗苗正好这个时候进门了，一进门就看到这么个场景，她吓得朝我这边奔过来：“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我淡淡的低声解释了几句，苗苗气的咬牙：“太过分了！就该这么收拾她们！不然都猖狂的谁是主子都不知道了！”
　　苗苗的话提醒了我，这些人是该收拾收拾了，哪怕不能一下子就处理干净，但是也要杀鸡儆猴，震慑一下才是。
　　而且，还要借着这个机会，将安美龄从前拿走的母亲留给我的那些东西全部拿回来！
　　我眯了眯眼，扫了一圈跪在那里的人，这里头跪着的下人，有是安美龄的人，也有谁的边儿也不站的，我冷声开口：“现在，我需要几个人过来帮我做些事，愿意的就站起来，不愿意的就跪着，若是不愿意的还站起来，办砸了事，休要怪我狠心让你们贱命不保！”
　　话落，我便坐在沙发上，苗苗给我泡了茶，我悠闲的喝着，反正今天的时间还长着，我不着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个沈公馆安静的吓人，若不是二姨太今天带着沈芳怡去了新新百货，沈白卉又去了疗养院看她生母和那个躺在病床上不能动的兄长，估计还会热闹些。
　　“大小姐，我愿意。”
　　一个婆子站起来了。
　　我看了一眼，这婆子以前我母亲在世的时候，她帮过我母亲种花，算是个踏实肯干的人。
　　有了一个人带头，其余的人胆子就大起来了，很快，一共有十二个人站了起来。
　　安美龄看的都气炸了，可又不敢吭声，憋屈的很。
　　我数了数人头，往沙发上一靠，手里的茶杯咚的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片的，我勾唇冷笑：“好，你们六个人去把我的房间恢复原样，剩下的六个人去安太太的房间，给我砸，狠狠的砸！”


第72章 立欠条！
　　“你你你……”
　　安美龄想要上来拦住可又不敢，她眼神示意那些她的下人，可都跪着呢，谁敢起来啊。
　　六个去帮我收拾房间的下人，主动出来了两个挡住安美龄的去路，安云姵咬着牙瞪着我，恨恨的道：“大姐姐，要是父亲知道了，你……”
　　“怎么了，就许你砸我房间的东西，还砸了我母亲的牌位，还不许我以牙还牙了？笑话！你再啰嗦，我连你房间也会砸掉，你藏着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的话让安云姵浑身一颤，不敢说话了。
　　苗苗站在我身边笑的嘴都合不拢了，我没好气的回头戳了戳她的眉心：“笑成这样，捡到钱了？”
　　“大小姐，我看着你不再被她们欺负了，我心里高兴，比捡到钱还要高兴呢。”苗苗说着，可转念一想，又愁眉苦脸了，“到时候老爷回来可怎么办啊？”
　　我嗤了声：“放心吧，我能做的出来，就有本事收拾残局。”
　　苗苗松了口气，给我竖起大拇指：“苗苗支持你。”
　　想了想，我压低声音在苗苗耳边低语了几句道：“苗苗，你也偷偷跟着去，去安美龄的房间，找一个木盒子，应该是在……”
　　——
　　砸了一共一个小时，我跟着那几个砸东西的下人去安美龄的房间转悠了一圈，很是满意这砸的成果。
　　苗苗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最后在床底下给我把盒子找到了。
　　盒子递到我手里的时候，安美龄激动的就要扑过来，可两婆子拦住她，根本过不来，安云姵跪着腿都麻了，她看了一眼，奇怪安美龄的反应，心里有点紧张。
　　我打开了盒盖，里头是以前安美龄欺负我年纪小不懂事，把母亲留给我的所有她的陪嫁的地皮房产铺子等等的地契，我翻了翻，里头也不剩下多少了，只有一间卷烟行，两间成衣店，城南一间老房子，这些都是已经挥霍一空的或者卖不出去的，我就算拿回来也是个空壳子罢了。
　　只是，哪怕是空壳子，我也要拿回来，而且，那些被她便卖掉变成现钱花掉的我也要全部拿回来。
　　“苗苗，给我把手摇计算器搬过来！”
　　我啪的一声把盒子丢在地上，里头的地契散了一地，安美龄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
　　很快，手摇计算器就搬到我的眼前，我飞快的操作了一番，很快就计算出一个数字，苗苗在一旁看的简直咋舌。
　　我拿了一张纸写了一张欠条，走到安美龄跟前递给她：“安姨，你看看我写的对不对？”
　　安美龄看了一眼，惊讶的的瞪圆了眸子：“你你你……你怎么……”
　　“怎么了，我已经给你算的很便宜了，我母亲留给我的所有东西，你都拿去保管了，可现在还剩下多少，又有多少被你折现卖掉了，而剩下的那些又被你挥霍管理成什么样儿了，这点钱，你若不还给我，那么我只能告到衙门那里去了。”
　　我淡淡的笑着，手里的欠条晃的安美龄眼睛都要刺痛了。
　　“沈千寻！你个贱人！你……”
　　安美龄的话被我打断：“一个外室还敢辱骂主子，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苗苗，打电话给巡捕房抓人！”
　　苗苗激动的转身去拿话筒，安云姵知道我今天是真的动怒了，要来真的了，她赶紧朝安美龄眨了眨眼，示意她先把我忽悠过去再说，不然真的打电话去了巡捕房，那一抓是一个准儿的，谁让她们有名无份？
　　安美龄急了，伸手拉住我：“千寻，千寻，再怎么说，我也是养大你的呀，你不能这么对我，那些……那些东西也不光是我一个人换钱用掉了，换的钱都是用来补贴家里了啊，你父亲的官位也要用钱打点……”
　　“自从我母亲离世后每个月，蒋公馆那边都会送钱来，那一笔钱从来只多不少，你们有一分钱是用在我身上了吗？所有的都被你们挥霍了，你告诉我还要用我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去换钱来补贴家里，来给父亲打点官位？安美龄，你当我还是以前那个傻子一样的沈千寻吗？”
　　我怒火冲天，所有的账，我今天都要算！
　　安美龄赶紧道：“千寻，千寻，你听我说……”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叫我的名字！”我甩开她的手，一点脸面都不给，“苗苗！给我打电话！”
　　“是！”
　　苗苗立即拨打了巡捕房的电话，吓得安云姵朝苗苗扑了过去，可跪的久了，腿脚发麻，马上又摔了下去，不过正好把苗苗的电话给按掉了。
　　安美龄又急急的拉住我的手，可又像是想到什么，触电似的松开：“大，大小姐……求你了……是我不对，是我不该，是我错，我还钱，我都还给你，可……可我现在也还不出那么多啊，你给我时间……我一定……”
　　“按手印。”
　　我不想跟她打口水战，只要有证明，她就赖不掉。
　　安美龄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情不愿，可安云姵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先唬弄过去，安美龄咬了咬牙，手指在红印泥上按了按，然后在我写的欠条上印下了一个手指印。
　　我勾了勾唇，我知道她肯按手印的意思，还不是打算等沈嘉树回来，她就把这张欠条给讨回来撕了，那到时候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无用的。
　　可我既然立了这个欠条，就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西平城城中央有个巨大的公告牌，上头每天都会贴着不同的各种追债的新闻，那是西平城专门用来给人追债或者刊登寻人启事的，而其中有一个位置，能上去的都是通过军政府和大帅府双重认证的大事件，而且停留的时间是以事情解决的进度来计算的。
　　我记得城南的周家欠了吴家一千两白银，欠条被军政府和大帅府双重认证盖了章，就在那个位置上待了整整三年，直到周家人全部还清楚了才撤下来了。
　　“既然按了手指印了，那就证明这个欠条你是承认了的，是吧？”
　　我凉凉的问道。
　　安美龄看着我的神情，总觉得我有诈，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她只点头。
　　“既然如此，在这里的大伙儿都给我做个证，免得到时候安姨说我逼她按的，你们说是吗？”
　　我吹了吹手枪，所有人都赶紧称是。
　　安云姵简直是要气炸，她咬牙切齿的瞪着我的后背，拳头我的紧紧的，心里默默的咒骂，该死的沈千寻，明明就是你逼的，要不是你拿枪来伤人，谁……
　　还没等她想完，我回头，视线直逼向她：“云姵妹妹，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安云姵浑身一怔，脱口而出：“没有，我没有！”
　　“嗯，我和觉得云姵妹妹这么善解人意的人肯定是不会的。”
　　我点点头，将欠条折叠起来，招手挥了挥，苗苗跑了过来，我开口道：“走，我们去一趟军政府大楼。”
　　什么？
　　安美龄和安云姵互相看来一眼，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安云姵叫出声来：“大姐姐，这个时候你去军政府大楼做什么？”
　　我晃了晃手里的欠条，笑眯眯的道：“自然是送欠条过去让他们盖个章，然后挂到城中心的公告牌上，让整个西平城的人都看的清楚些呀。”
　　“你！”
　　安美龄她从来就要比自己女儿安云姵要沉不住气，她气急败坏的伸手一把推开奔过来的扶着她的安云姵，疯了似的抓起放在旁边的大花瓶朝我砸过来。


第73章 表哥！
　　“小姐！小心！”
　　苗苗眼疾手快的推开我，安美龄手里的花瓶咣当的就砸在她的头上，苗苗顿时就晕了过去，我扶住苗苗，怒喝：“给我把安美龄抓住！打电话给巡捕房！抓人！”
　　“是！”
　　——
　　巡捕房很快就来人了，了解了一下情况，霍探长看向我：“沈小姐，你确定要告安太太吗？”
　　“是。”
　　我淡淡的开口，苗苗的伤已经包扎好了，幸亏没有伤到脸，不然就得留疤了，若是我不做些什么，那怎么对得起她？
　　霍探长点点头，挥手让人把安美龄的手腕铐上，安美龄拼命的挣扎：“我不去，我不去，我要找老爷！老爷！沈千寻欺负我啊，你儿子她也不放过！老爷！老爷！”
　　安美龄开始撒泼哭闹，霍探长眉头皱了皱，声音很冷：“把人带走！”
　　“是！”
　　安美龄很快就被戴上手铐抓了出去，我那张欠条也由着霍探长收走了，但是我多了一个心眼儿，复印了好多份，只给了霍探长复印件，其余的我都收起来了，免得霍探长手里的遗失了或者怎么了，我还有证据。
　　——
　　沈嘉树气急败坏的赶回来的时候，安美龄已经被扣押在巡捕房的牢里了，沈嘉树一脚踹开我的房门指着我怒道：“沈千寻！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好事！”
　　我淡淡的放下手里的书：“父亲也知道我在做好事吗？”
　　“你！”沈嘉树不想跟我多打嘴皮子，拽着我起身，“赶紧跟我去巡捕房撤销你对美龄的指控，不然……”
　　“不然怎么样？”我起身，镇静的迎上他的目光，“父亲，你可背叛我母亲就算了，现在还要帮着外人欺负她留下的唯一的女儿吗？”
　　“这……”
　　沈嘉树愣住了，我在他面前从来不曾这么说话，可这一次，他真是惊到了。
　　我也不再掩饰，只继续道：“南华寺那场莫名其妙的山林大火，父亲许是忘记了，可我没有忘记，若不是我命大，现在已经成了亡魂了，你不觉得很巧合吗，到了南华寺，我就被刁难要钻狗洞，后来又单独将我和刘香君分出去一个偏僻的山头居住，你可知，夜半三更你睡的香甜的时候，你女儿却在火海里差点就被烧死？”
　　沈嘉树顿时说不出话来，怔怔的看着我，本来他有很多话要指责我的，可现在竟然一句都说不上来了。
　　“父亲，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蒋书慧吗？”我眼底的光芒逐渐的冷凝下来，“这么多年来，我什么都不想说，由着你宠信安美龄，甚至，蒋公馆每个月送来的钱，你算过你给她多少，而又花在我身上多少吗？”
　　“千寻你……”
　　沈嘉树咬紧了牙关，脸色铁青。
　　我不在意：“父亲，若不是她惹急了我，我也不会动她，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猛然的，我转头指向那个摔裂了的牌位，“你看到了吗？那是蒋书慧的牌位！是你原配夫人，是你结发之妻的牌位！你生前不好好对她，死后也不让她安生，是想让她晚上来跟你托梦吗！”
　　蹬蹬蹬！
　　沈嘉树本能的后退了两步，吃惊的看着那个牌位，这么看着，那个牌位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的跟前，数落着他，叙说着他这些年来做的荒唐事。
　　噗通的一声，我朝他跪下：“父亲，我不求你对我比云姵要好多少，也不介意你不把我当成你女儿，但是你不能这么对我母亲！”
　　沈嘉树指着我，颤抖着手指：“你……你怎么敢……”
　　“我是被逼的！”我眼眶一酸，眼泪就落下来了，“若是有人当着你的面摔了祖母的牌位，你会如何？难道你还要笑脸相迎吗，人生一世，孝道是什么，父亲该比我还要懂，我自问做的已经很好了，只要不踩着我的底线，我都不会怎么样，可父亲，母亲都去世了，还不能让她安生吗？若是这事儿传了出去，你会被同僚们耻笑的！”
　　“你！你真是！”
　　沈嘉树气的再也说不出话来，一脚踹翻了前面的茶几，甩开袖子转身大步出门去了，门被他咣当的摔了一下，震了震。
　　“小姐，没事吧？”
　　苗苗顶着那包扎着绷带的头跑过来将我扶起来，看着我的脸是满满的担忧。
　　我起身，微微一笑，用手背把刚才挤出来的眼泪给抹掉了：“没事，装的，我对沈嘉树，早就没有任何的期盼和感情。”
　　“可小姐，他终究是你父亲，要是……”
　　苗苗抿了抿唇，话没说完。
　　我摇摇头：“父亲又如何，他可曾善待过我分毫？”
　　拿起母亲的牌位，手指拂过上头蒋书慧三个字，鼻头一酸，刚刚假意掉落的眼泪这一次已经成了真正的泪水，就如那断线的珠子一般拼命的打在牌位上，渗进了牌位上的裂缝里。
　　“要哭就哭出来啊，忍着干嘛？”
　　突然有个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我和苗苗都是一怔，双双抬头往门口看去，我怔了怔，竟然看到蔡蓉蓉一脸不屑的站在那里盯着我。
　　这女人怎么来了……
　　该不会是来找茬儿的吧？
　　我心里突突的打鼓，连忙往苗苗把母亲的牌位拿去放好，我警惕的看向她，语气不善：“你来做什么！”
　　蔡蓉蓉嗤了声：“你都惊动到我巡捕房的霍戌霍探长了，我能不知道你的破事吗，来看热闹啊，不行么？”
　　猛然的，我反应过来了，蔡蓉蓉是巡捕房蔡和森警长的女儿，霍戌也是巡捕房的人，我折腾安美龄的事肯定整个巡捕房都知道了，当然包括蔡蓉蓉了。
　　我抿了抿唇：“所以呢，好看吗？好笑吗？”
　　蔡蓉蓉噗嗤的还真的笑出声来，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是挺好看的，也挺好笑的。你看看你，明明是大小姐，可家里一团糟，你说你哪里配得上季白啊？”
　　我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吸了吸鼻子，绕过她就要往外走，蔡蓉蓉竟然又跟上了，在我身后叽叽喳喳的道：“你这样的，季白又不会娶你，你说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比较好啊，你以前不是很喜欢你那个未婚夫陆成？怎么掰了？”
　　“蔡蓉蓉！”我顿住脚步回头，“你没事干么，不要跟着我！你这么啰啰嗦嗦的，陈季白就会喜欢了吗？”
　　蔡蓉蓉竟然不生气，她撇撇嘴，抱着肩膀打量我，哼了声：“我跟着你，那是要看看你到底哪里好，反正我现在是看不出来你哪里比我好，倒是看出来了，你挺惨的。”
　　“所以呢，你要可怜我不跟我作对了吗？”
　　我没好气的呛了她一句，没想到她真的很认真的思考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道：“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是前提是你把陈季白还给我。”
　　我翻了翻白眼：“我没想跟他一起，是他抽风了而已，你去把他说通了，就行了，我绝对不会跟你争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我给你介绍！只要你结婚了，季白就不会有想法了啊。”蔡蓉蓉想了想，晃着我胳膊，像是我们关系变得很好了似的，“就我表哥吧，他真是挺好的，而且你也见过他了，长的也很好看啊，再说了，他还留洋过呢，学问也渊博……”
　　“蓉蓉，你又在胡扯我什么？”
　　一个宠溺低沉的男音响起，我愣了愣，感觉这声音在哪里听到过。
　　猛然的回头，还没反应过来，蔡蓉蓉拉着我就喊：“看，这就是我的表哥！你们不是才见过嘛，怎么样，不错吧？”


第74章 仓库验货
　　来人确实是才见过的——霍戌。
　　我怔了怔，倒是真的没想到霍戌是蔡蓉蓉的表哥，我尴尬的朝他点点头：“霍探长。”
　　霍戌也朝我点了点头，他没好气的瞪了一脸无辜的蔡蓉蓉一眼：“你又在我背后说我什么坏话？”
　　“我哪里有说你坏话，我是在给你牵红线做姻缘。”蔡蓉蓉大大方方的把话说出来，顺便指了指我，“表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给我找个表嫂吧，这样我也能放心。”
　　霍戌是不知道，可我知道蔡蓉蓉这话里的放心是什么意思，她不就是想着我要是能嫁出去了，就能和陈季白划清界限么？
　　霍戌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冷了脸，声音也沉了点：“蓉蓉，你拿我开玩笑就好了，别拿沈小姐开玩笑。”
　　蔡蓉蓉嘟嘴不满的解释。
　　我摇摇头，趁着两人不注意，上了正好停下的电车，朝泰和洋行的方向去，我手里的安美龄的欠条正本儿，我要收到保险柜里去，免得日后复印件不见了，她能给我赖账。
　　而且正好，趁着沈嘉树他们不在，我刚好去看看剩下的那些被安美龄糟蹋的铺子现况到底如何，如果实在是再也起不来，我得把他们都盘出去变现才好。
　　——
　　从泰和洋行出来，我就直奔成衣店，去到了才发现以前两间成衣店已经打通了成为了一间大的，以往货源都是从蒋家的供应渠道来的，所有的质量都是上乘的，价格也实惠，这是个问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现在却变得门可罗雀？
　　我站在成衣店的外头看着有些纳闷，里头有一个掌柜和五个伙计，因为没有客人，除了一个瘦瘦的在角落整理货架，其余的都在打瞌睡。
　　我正在琢磨着哪里不对，一个中年男人拿着衣服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就冲进去了，只见他一把将衣服砸到昏昏欲睡的掌柜的头上：“你看看你们花了这么长时间给我做出来的什么东西！”
　　掌柜的从梦中惊醒，揉着眼睛看了眼，懒洋洋的摆摆手：“不就是破了个口子么，自己缝缝就行了，至于嘛？”
　　“你！”中年男人气的面色铁青，估计要不是涵养够好，他得揍人了，“不就是破了个口子？你看看有这么大的口子吗？而且才穿了一天！什么都没赶就自己裂开了！我这衣服是要传来去赴宴的，要不是看着你这铺子距离我家近，而且据说是蒋家分出来的产业，我也不会图方便过来，而且价格比其他家的成衣店还要贵，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掌柜的不耐烦的掏掏耳朵：“我什么态度啊，我就这个态度，再说了，谁知道你拿衣服做什么了，你说什么都没干就是什么都没干吗？我告诉你，想从我这里讹钱，没门儿！”
　　“你说什么！”
　　中年男人把衣服丢在地上，直接双手揪住掌柜的衣领。
　　我飞快的进了店里，捡起地上的衣服看了一眼，那布料我一摸就能摸出来，这是次等布料，根本不能拿来做衣服，这种布料一般成衣店都不会买的，下脚料都不如，蒋家的铺子怎么可能用这样的布料！
　　肯定是有人中饱私囊贪污了钱，只能随便拿些布料来以次充好。
　　呵，我总算知道安美龄的人是怎么坑钱的了。
　　“这位先生，我帮你补好可以吗？”
　　我落落大方的开口，中年男人一愣，回头打量了我一眼，不由得有点疑惑：“你是谁？”
　　“沈千寻，这家店的真正东家。”
　　我把地契等文件都拿了出来，掌柜的的和伙计一看，都过来了，面色几变，掌柜的是安美龄的人，自然是知道我的，哪怕是没有见过，可名字总是听过的，现在看着我把证据都拿在手里了，他不得不朝我道：“原来是东家小姐来了，李三儿，去沏茶……”
　　“不用，我今天不是过来喝茶的。”我摆摆手拒绝了，目光凌冽的扫过去，“我就想着来看看，我母亲留下的好好的成衣店怎么就连年亏本，你是掌柜的？”
　　掌柜的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朝我道：“我是掌柜的，东家小姐，您叫我吴柳就成，不过您是打哪儿听来的说咱们这店儿连年亏本儿的，你别看人少，但是咱们卖的都是精品，一般人都进不来，但是卖出一件……”
　　“这就是所谓你的精品？”我抖了抖手里的衣服，指了指上头的一个口子，“你让客人穿这样的衣服就是精品了，这是我跟不上时代了吗？”
　　话落，挤进来看热闹的百姓都哄堂大笑，纷纷指指点点。
　　吴柳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咳咳了两声：“东家，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店生意好，所以很多人都惦记着要来捣乱，前几天也是有人来说衣服怎么样了，可其实就是碰瓷儿。”
　　“你说什么呢！谁碰瓷儿了！”
　　中年男人一听他指桑骂槐，就忍不住举拳头。
　　我拦住他：“先生，您是斯文人，动手的话就太掉你的身份了，这事儿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法，你看呢？”
　　中年男人见我说话和气，脾气也好了点：“小姑娘，既然你是东家，我就白了跟你说，这衣服我下午就要穿着去赴宴了，你要是说新给我做衣服我就来不及了，你要是说换一件吧还真不行，因为这款式是我设计的，穿出去是有特别含义的。”
　　我微微一笑：“不妨事，你只是要下午穿着不丢人而已，如果你愿意，我帮你稍微的改一下，绝对不会有任何影响，你觉得呢？”
　　纠结了几分钟，中年男人点点头，可又很是忐忑：“小姑娘，你真的能改好吗，我让人看过了，这布料用的就不地道啊……”
　　我点点头，将衣服拿过来看了看：“放心吧，撑着穿两日不成问题。”
　　既然如此，中年男人就应了：“行，我也只要下午不出问题就成。”
　　我转头看向吴柳：“拿红黄白三股线给我。”
　　很快，吴柳就把线给我了，我一同抱着去坐在缝纫机前飞快的缝缝补补，不到半个小时，衣服前面裂开口子的地方被我绣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福字，三股丝线与原本的相连还加上一块布缝在里面，两侧还用缝纫机镶了五打道边。
　　“先生，您看看合适吗？”
　　我整理好线头，把衣服递过去，中年男人一看，惊讶的瞪圆了眸子：“太厉害了，你这小小的一个福字就遮挡了所有的缺陷，本来我这衣服设计图就觉得缺少点什么，你这福字竟然成了画龙点睛之笔！”
　　不少围观的群人都因为这话挤上前来看，一看就纷纷的赞同。
　　我看向吴柳，冷声道：“把仓库打开，我要看看你进货的布料到底是什么样儿的能做出这么次的东西来。”
　　吴柳吓了一跳，赶紧道：“东家，仓库那地儿灰尘大，你一个小姑娘还是不要去了，布料自然是最好的，怎么……”
　　“你今天若不给我开了仓库验货，我就将你送到衙门去，你看着办吧。”
　　我完全不给他面子，若不是他做黑心商贩，成衣店也不至于如此。
　　吴柳愤愤不平的瞪我一眼，拿着钥匙去开了后面的仓库，我招呼一众百姓：“大家跟我一起来看看吧，这家店是我母亲留下来的，我以前不懂事不管事，可现在不能了，要是在我的铺子出了劣质的布料，你们放心，我一定全部销毁，日后不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说完，我转身就朝仓库的方向走去，一众百姓欢呼着跟在我后头。


第75章 有钱才能有底气
　　进了仓库，我惊呆了，所有的库存只要看一眼摸一下就知道，全部都是劣质的布料，我气的浑身发抖。
　　吴柳站在边上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许是觉得我不过是空壳子罢了，根本不敢怎么样。
　　“全部给我搬出去扔了！我沈千寻的铺子不允许出现这些垃圾！”
　　一声令下，不少百姓就抢着上前帮我去搬东西出去，吴柳赶紧带着几个伙计拦住：“东家，这可不行，安太太说了，这些……”
　　“你的安太太现在还在警局里待着，她说的话不算数。”我冷冷的嗤了声，“再说了，我是东家还是她？你要是还想干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你要是不想干了就滚！”
　　“你！”吴柳怒红双眼，一把将仓库的一大串钥匙砸到地上，呸了声，“不干就不干，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看看你个一个黄毛丫头能有多能耐！”
　　说着，吴柳还看向那几个伙计：“你们要跟我一起走的现在就走！”
　　齐刷刷的那几个伙计也脱了身上的名牌跟着他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
　　我收回眼神，看了看边上，有一个伙计在那里默默的收拾东西，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人我刚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打瞌睡，只有他在那里整理货架。
　　“你叫什么名字？”
　　我开口问道。
　　小伙计一愣，腼腆的朝我道：“回东家小姐的话，在下姜文。”
　　我打量了他几眼，把仓库的钥匙捡起来递给他：“从今往后，你就是这店里的掌柜的，所有的账和大小事务每个月月底跟我汇报，做的到吗？”
　　姜文呆了，一副完全不敢置信的模样。
　　我又朝那些议论纷纷的百姓们看过去：“若是你们中有没有工作的想要谋求一个工作的，可以现在提出来，我要再新找几个伙计，为人要诚实勤恳可靠，工钱每月5个银圆，年底的时候若是店铺盈利超过上一年的一倍，那么大伙儿都能参与分红，怎么样，有人愿意的吗？”
　　顿时，一大群人举手。
　　我笑着看向姜文：“你等会来选几个伙计，要可靠的，别扯后腿再把我们的招牌给折了，做的到吗？”
　　姜文愣了愣，连忙点头：“是！东家！”
　　“好，那就把这些仓库里的垃圾都拿出去扔了，所有的重新进货。”我拿出了一些钱当着众人的面儿递过去，然后在纸张上写了几个靠谱的供货商的地址，“做我的掌柜不简单，能管好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要去把生意谈下来，怎么样，愿意试试吗？”
　　姜文顿时豪气大涨，拍拍胸脯：“东家！我愿意！”
　　“好，事情都交给你了，大伙儿也给我做个见证，别让我一个小姑娘再被坑了，好不好？”
　　我说的婉转，轻盈，逗得大伙儿都笑出声来。
　　处理了成衣店的事，我飞快的一鼓作气又去了卷烟行，可到了才发现卷烟行已经改成了小型的饭店，只是也没几个人，但是状况稍微要好点，我看着这掌柜的和伙计都挺勤奋的，店里没多少人，他们就凑在一处指着报纸上各大饭店研究，估计是想看看人家为什么能把饭店开的红火。
　　我没表明身份，只进去坐着，掌柜的亲自过来了：“小姐，您要吃点什么？”
　　“来几个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吧。”
　　我指了指墙上的菜单。
　　掌柜的立即吩咐下去，上菜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一共端来了五道菜，只是我看了看，都没什么胃口，蒸蛋，炒洋葱，白水鸡，肉丸子，白灼虾，青瓜炒肉，清水烫白菜，卖相最好的竟然是扬州炒饭。
　　我尝了几口，味道不算出色，中规中矩罢了。
　　“掌柜的，你可否带我去厨房，这几道菜我重做一次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为什么你们店里人少了，怎么样，愿意吗？”
　　我放下筷子，看见的看着他。
　　掌柜的一愣，有些为难：“可我们东家说了，家常菜就随便弄，难不成还有不一样吗？”
　　“你们东家是沈千寻还是安美龄，掌柜的可认清楚了？”
　　我品着茶水，慢悠悠的问道。
　　这掌柜的是个通透的人，经我这么一提醒，他惊讶的打量了我片刻，顿时反应过来了：“东家小姐，您是东家小姐？”
　　我但笑不语。
　　已经有机灵的小伙计从外头听了成衣店的消息进来，俯身在掌柜的耳边说了刚才的事，掌柜的面露喜色：“原来是东家小姐，来人，带东家去后厨。”
　　我把刚才那些菜组合了一下。
　　第一道菜：将洋葱切成从中间打开成为荷花状，在将蛋液浇进去，是为花开富贵。
　　第二道菜：鸡抹上调料加上柠檬和板栗放进泥窑里烤，是为大吉大利。
　　第三道菜：肉丸子做成红烧狮子头，下面铺上艾叶，是为红红火火。
　　第四道菜：白菜叶子烫软留下，包入肉碎扎紧，是为如意百财包。
　　第五道菜：青瓜切段挖空，做成船状，将扬州炒饭放入一起蒸熟，用瓜皮雕出竹叶，是为节节高升。
　　一共五道菜，用的就是刚才掌柜的端上来的那些菜色，可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我擦了擦手，视线落在旁边的一碗清淡的小米粥上，沉默的想了想，找来一罐樱桃，挑出一颗放了进去，白底之中一点红，很是好看。
　　掌柜的立即反应过来：“东家小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我点点头，看向他：“你这里本是卷烟行，可我不知道为何改成了饭店，但是既然成了饭店那就不能随便，吃进去的东西都随随便便了，那谁还愿意来？”
　　“是！”
　　掌柜的眼底闪过几分敬佩。
　　我拿了纸笔过来写下了一共十个菜谱和装饰的办法给他：“我也不懂太多后厨的东西，只是旁观者清，你们只听我的便是，从今日起，你们所做的菜都打折出售，但是食材要确保新鲜，每天出一道新菜限量出售，等把客人吸引回来了，再来问我下一步怎么做，明白吗？”
　　“是！”
　　掌柜的和伙计都应了。
　　这倒是比成衣店的好解决。
　　把成衣店和这饭店的事暂时解决了，我放下心头一个大石头，要想真的脱离沈公馆，我得有钱，有钱才能有底气。
　　这钱我要从这里赚回来，所以必须现在就开始着手。
　　“你倒是有点本事。”
　　我才出了后厨，便吃惊的看到蔡蓉蓉坐在那里托着腮帮子看我，蓦然的一怔，我反应过来了，这女人肯定是一直跟在我后面，把所有的都看到了。
　　“谢谢你夸奖。”
　　我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掌柜把刚才我做的菜都打包好了带出来给我，可蔡蓉蓉接过去了：“给我就行，我带回去尝尝看到底好不好吃。”
　　“这……”
　　掌柜的不由得看向我，我只撇撇嘴，当是应了，趁着蔡蓉蓉低头看那些菜的当口，我快步走了出去，只为了快些甩开她。
　　刚走到拐角处，我便看到穿着一身风衣戴着帽子，还裹了一条围巾的女人在跟墙角那头的人说话，她似乎很着急，好几次还跺了跺脚。
　　可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到她到底跟谁说话，但是我认得出这个女人。
　　不就是冯五姨太吗？
　　愣了愣，我本能的上前去要打招呼，可冯五姨太转头就从我身边走过，捂着围巾，竟然低着头也没有看到我，匆匆忙忙忙的令人觉得奇怪。
　　我打招呼的声音噎在喉咙里，本能的追上前几步，却发现一个扳指从冯五姨太的衣服兜里掉了出来，我捡起看了一眼，心里紧了紧，这扳指我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第76章 劝你吃饭而已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害的我一转眼就看不到你了，我……咦，这不是骏琛大哥的吗？怎么在你手上？”
　　蔡蓉蓉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她盯着我手里的扳指吃了一惊。
　　我怔了怔，怪不得我觉得这个扳指有点眼熟，原来是陈骏琛的，想来是我见过他戴，所以有点印象，只是，这扳指我是实实在在的看着从冯五姨太那里掉出来了，难不成是说刚才和冯五姨太在拐角那边说话的就是陈骏琛吗？
　　抿了抿唇，我想了想，回忆第一次被陈骏琛救了之后，我总是隐隐的觉得冯五姨太和陈骏琛之间的关系不一般，现在更像了，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不是我能管的事，我还是不要管太多才是。
　　刚才冯五姨太这么急匆匆的打扮成这样想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要是我说出来了，哪怕是疑惑，也会给她带来麻烦吧？
　　这么想着，我便改了口：“就地上捡的，我还奇怪是哪里见过，看来是陈老师上课的时候戴过，我见了就记着了，既然是他的，你不是常去大帅府么，你拿去给他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蔡蓉蓉追上来，继续跟着我，我无奈的看向她：“蔡大小姐，你要跟着我跟到什么时候？”
　　蔡蓉蓉还认真的想了想，朝我道：“反正我有空，跟着你看看你到底哪里比我好，陈季白这个瞎子能看上你却看不上我。”
　　我叹口气：“所以你，你看出来什么了吗？是不是我比你更聪明，更美丽，更大方，更……啊……你干嘛……”
　　话还没说完，蔡蓉蓉就伸手捏我的脸，她嫌弃的翻了翻白眼：“这些没看出来，就看出来你脸皮挺厚啊。”
　　“呸，有你厚，赖皮的跟着我一路。”
　　我没好气的呛了她一句，本来以为她会跟我翻脸发脾气，却没想到蔡蓉蓉竟然不怒反笑，朝我眨了眨眼：“我能跟你去厕所呢，你信不信？”
　　“……”
　　我嘴角抽了抽，竟然觉得蔡蓉蓉这人也不像是个想象中的那样的人，她被我的眼光看的有点窘，不自觉的摸了摸脸，瞪我：“这么看着我也没有用，我告诉你，你一天不把陈季白还给我，我就……”
　　“咦，那不是陈季白吗？”
　　我突然指了指她身后。
　　蔡蓉蓉一愣，飞快的转头：“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啊，他不是还在竹溪……”
　　我急急忙忙的跳上一辆黄包车，伸手指竖在唇边：“快，快去沈公馆。”
　　黄包车拉着我拔腿就跑，蔡蓉蓉一回头就见着了，气的跺脚大叫：“沈千寻！你个混蛋！竟然骗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给我等着！”
　　——
　　噗嗤。
　　我难得笑出声儿来，想着蔡蓉蓉的样子，我又埋头笑的浑身都抽筋，待我抬头却陡然的发现这黄包车车夫拉车的方向根本不是去沈公馆。
　　心里一紧，我反应过来：“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是什么人？”
　　车夫没有回答，反而跑的更快，我紧张的抓住车辕，眼看着他将黄包车拉的越发的偏僻，我才要喊出声，车子就停下了，我一愣，抓紧了包包里的手枪，车夫转过头来，拿下帽子朝我敬礼：“沈小姐，实在是抱歉，但是没办法，只能这样请你来一趟了。”
　　呃……
　　我愣了愣，看清楚了这车夫，这才反应过来，是陈季白身边另一名心腹副官，叫朱漆的。
　　“这是什么地方？”
　　我侧头看了看，心里不停的打鼓，周遭没有什么人，但是环境特别的好，偶尔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小兵背着枪有序的走过，这里只有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小洋楼，外头的缠枝雕花大铁门很是气派，彰显着主人的不凡。
　　“沈小姐，你跟我来。”
　　朱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带着我往小洋楼里走。
　　我突然问道：“是不是陈季白回来了？”
　　除了陈季白干这种白天掳人的事，我想不到别人了。
　　朱漆一本正经的看向我，道：“少帅受伤了现在今早上才秘密回城的，他受伤的消息不能传出去，不然引起轩然大波，所以就连大帅都不能过来探视，一律装作不知道少帅回城了。”
　　“那你带我来做什么？”
　　我皱眉，我更不想知道好么？
　　朱漆笑着道：“是我请沈小姐过来的，少帅不肯吃饭，这样不利于他的恢复，我想，沈小姐要是在的话，劝上两句，少帅定然是听的。”
　　我冷着脸拒绝：“你可以叫蔡蓉蓉或者叫西平城任何一个女的，但是唯独我不行，我没法劝他，我自己都……”
　　“沈小姐，你既然来了，那不完成任务可就不能走了。”
　　朱漆眨了眨眼，刚才那些就像是巡逻一样的小兵马上集合拦在我跟前，这是不让我走的节奏。
　　我深呼吸一口气，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跟班儿！
　　朱漆倒是坦坦荡荡的接受了我的瞪视。
　　半晌，我一声不吭的跟着朱漆进去了。
　　这里外表是小洋楼，可其实里头就是个精致的私人医院，医生都是穿白大褂的洋人，陈季白的病房在尽头最大的那一间。
　　我跟着朱漆往前走，一路上看到不少的小兵抱着各种的电报文件朝陈季白的房间走进去，我皱了皱眉，不是说受伤了么，这是还要处理多少事？
　　朱漆推门，我走了进去，陈季白一只手臂吊着石膏，一只手握着笔在一张地图上写写画画很是认真，见我进来，周霖立即大松一口气跳起来，出去了。
　　我在陈季白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陈季白头也没有抬的朝我道：“把襄阳那份防空洞的线路图找出来给我。”
　　嗯？
　　襄阳？
　　我本能的就去身边那一堆找了找，也不知道找错了没有，反正看着上面写着襄阳两个字我就拿起来递过去。
　　陈季白接过，愣了愣，不悦的抬头刚要训斥，可视线落到我身上的时候，顿时神色变换了，可想起刚才朱漆汇报给自己的，说什么听说蔡蓉蓉要把霍戌介绍给我的时候我也没拒绝，他一时间眼神又转为冷漠了：“你来干什么。”
　　我被噎了一下，语气也很是不爽：“朱副官怕你饿死，让我来劝劝你吃饭。”
　　“少帅……”周霖又敲了敲门，探头进来，指了指搁在镯子上的保温瓶，说话是对着陈季白，可眼神却示意我，“医生说了，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饭伤就好不了，伤好不了你就得继续待在这里，而且你现在刚做完手术，得吃点流食。”
　　“要你多事？”
　　陈季白嫌弃的扫了一眼那个保温瓶，吃什么粥，他要吃饭，要吃海鲜，这破粥吃完撒两泡尿又饿了，还不如不吃。
　　我起身去把盖子掀开看了眼，是猪肉粥，切的是细细的肉末，炖的很香软。
　　“碗呢？”
　　我问周霖。
　　他一愣：“边上呢。”
　　我把碗拿过来盛了一碗吹的温度刚刚好，端到陈季白跟前，陈起步又嫌弃的别过脸，不耐烦的道：“拿走。”
　　周霖忍不住出声：“要不我再去找厨子炒几个菜，少帅，你要吃……”
　　“很多难民连白粥都吃不上，你倒是挑剔，张嘴，快点！”我恼了，也顾不得对他的忌惮和害怕，冷着声儿就把勺子伸到陈季白的嘴边，大有一副你不吃就是罪人的模样。
　　陈季白冷冷的与我对视，我也就硬着头皮回视他，周霖吓得咽了咽口水，想着是不是要过来打圆场，可下一秒，他就看见陈季白竟然……乖乖的张嘴了。
　　不到几分钟，那保温瓶里的猪肉粥都喂完了，周霖和朱漆双双松了口气，关门退出去。
　　完成任务，我放下碗筷，转身要走，陈季白却突然脸色一白，从病床上栽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奔过去扶起他，急的大吃一惊：“陈季白，你怎么了？”


第77章 得寸进尺
　　陈季白没有回答，只是那张好看的俊脸眉头紧蹙。
　　我将他扶起来在病床上坐好，手不自觉的碰到他背上的绷带，这才发觉他的绷带全部被鲜血浸湿了。
　　“你等等，我去给你叫医生。”
　　我豁然而起，才转身却被他握住手腕，我怔了怔，等了片刻，他低沉又带着几分难得的虚弱的声音这才响起：“不用，那些洋鬼子最会大惊小怪，帮我把那边的新的绷带和药拿过来，不严重。”
　　莫名的，我一颗心就软了，叹息口气：“你别动，我去给你拿。”
　　重新给陈季白上了药又包扎好了，我看他脸色好了一点，指了指桌子上的药：“那些药也是要吃的吧？”
　　陈季白靠在那里，微闭上眼，似乎很疲惫：“没有。”
　　我抿了抿唇，再怎么想要跟他远离一点，可他现在好歹是个病人伤患，也确实计较不了太多，再说了，凌霄峰铁索桥的那晚要不是他救了我，我估计早就摔死了。
　　这么想着，我就耐着性子过去给他倒水，把药片端到他跟前，放柔了声音劝：“来，吃药，不然你的伤哪里能好，你要配合医生。”
　　陈季白闭着眼哼了哼没动。
　　我抿了抿唇，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他顺势猛的坐直身子长臂一伸将我按入他的怀里，我手里杯子里的水一下就泼到他的身上，药片都洒了，我连忙挣扎：“你干嘛，你坐好，水都洒了，药掉地上去了，你都不能吃了。”
　　“那就吃你好了。”
　　陈季白翻身将我压在身下，俊脸凑过来在我的眼前放大，他的鼻尖在我的鼻尖上蹭了蹭，眼神火热。
　　轰隆。
　　我顿时反应过来，被他骗了！
　　什么虚弱，完全是狗屁！
　　我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咬牙切齿的瞪他：“你不是受伤了吗！”
　　“嗯，是，很疼。”
　　陈季白眉梢眼角处处都是暖意，他的唇覆压上的我唇，张嘴轻轻的啄咬了一记，我气的抬腿就要踹他，却被他长腿给快速的压住了。
　　他食指点在我的唇上，指尖往下滑，我赶紧伸手按住，紧张却又满脸通红的怒视他：“陈季白！这里是医院！”
　　“我知道，但是都是我的人。”陈季白反手握住我的手，压在我胸前，眼底燃起的炙热火焰让我觉得整个人都懵了，火辣辣的还……还……软绵绵的。
　　他的吻轻轻的落在我的眼睛上，嘴里薄荷的清凉味道倾入心脾就像是带着酒味一样能无端就醉人，他说话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气息热热的洒进我的耳蜗，弄得我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早就该吃了你，给你真的盖上我陈季白的印子，看看谁还敢惦记你，嗯？”
　　吃……吃掉？
　　我猛然的反应过来，赶紧抬头，额头撞到他的鼻子上，疼的陈季白还真的松了手，我赶紧坐起来，急了：“没有，没有人惦记我！我发誓！”
　　陈季白不满意的伸手把我扯回来压好：“那你和霍戌是怎么回事？”
　　我一怔，赶紧道：“真的没有，是……是蔡蓉蓉说了要给我介绍她表哥，刚好霍戌来沈公馆抓人，我才知道那是她表哥！而且霍戌明显的也拒绝了，完全对我没有任何的意思！”
　　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似的，陈季白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盯着我，头顶上那暖色调的灯光柔和的照在他的背上，只让我觉得他竟然有种蛊惑人心的……美好。
　　呸！
　　我想什么呢，陈季白就是个混蛋！还美好！
　　“又在心里偷偷骂我，嗯？”陈季白一把将我拉起来，从背后将我抱紧，一只手从我衣摆下方摸进去，威胁警告的捏了捏我的腰。
　　我羞的耳朵尖儿都发烫，猛的挣扎，他威胁的贴上来，咬着我的耳朵：“以后离别的男人远一点，明白了？”
　　我顾不得别的，赶紧点点头，陈季白又得寸进尺：“每天这个时候朱漆都会去接你过来劝我吃饭……”
　　“不行！朱漆去沈公馆会被发现！”我扯不开他的手，只能迂回婉转的告诉他。
　　陈季白勾了勾唇：“不让朱漆去接你，你就自己来，或者让朱漆在一个地方等着，你过去，他再带你过来，不然，你是要我亲自给沈嘉树打电话，我相信，他会愿意送你来的，信不信？”
　　好！你狠！
　　我回头愤愤不平的瞪他一眼，突然问了句：“蔡蓉蓉有什么不好？让她来劝你吃饭不就好了，她乐意的很。”
　　“人就是这么犯贱，你越不愿意，我越是想要。”陈季白低声诱哄着，“你要是想要我放手，不如换个方式，比如好好的顺着我，说不定我就腻了？”
　　我盯着他眼底的那几分狡黠，气的脑壳疼，脱口而出：“陈季白！你当我傻子么？”
　　蓦然一愣，陈季白笑出声来，捏我的脸：“看穿了我想哄你对我好，还不算太傻，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可以试试。”
　　“……”
　　看着他明媚的笑脸，我磨牙嚯嚯，混蛋！
　　——
　　回到沈公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安美龄已经被沈嘉树从巡捕房接了回来，不过安美龄被罚了一大笔的钱，而且她的欠条已经贴出去了，整个西平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沈嘉树的面子里子都没了，现在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身边是二姨太在给他泡茶。
　　安美龄倒是没在，安云姵也没在，想必是回房去待着了。
　　见我回来了，沈嘉树脸色一沉，想要开口训斥我，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换成干巴巴的一句：“这事儿就算掀过去了，美龄也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别闹了，那欠条明天去撤销了吧。”
　　我淡淡的看他一眼：“过几日吧，若是她安分，我就去撤了，不然就挂着等她把钱都还给了我再说。”
　　“你！”
　　沈嘉树还要说话，二姨太却按住了他，轻声在他耳边低语劝了几句，沈嘉树不知想到什么，只黑沉着脸瞪了瞪我，便只冷冷的道：“行了，随你吧，我也不管了。”
　　“是。”
　　我收回目光，没再说话，安静的回了房间。
　　苗苗给我把饭菜端到了房间里，我拉着她陪我一块儿吃：“头上的伤可好些？”
　　“好些了，不碍事，小姐你放心好了。”苗苗闪着亮晶晶的眼睛，“小姐，今个儿听说老爷被人笑了，事儿传到蒋公馆去了，蒋大少爷虽说平日与你关系不好，可这会儿听说安太太把夫人的牌位都砸了，他直接就暗搓搓的把老爷私下合作的那些生意的供货商都给断了，还放言出去说，要是谁再敢跟老爷合作，日后就是跟蒋家作对呢。”
　　我手上的筷子顿了顿，恍然大悟的笑：“怪不得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他明显憋着都不敢说什么。”
　　只是我想不到舅舅会这样做。
　　不过转念，我又想起在医院的时候舅舅的样子，不由得心头就是微微的一暖，其实舅舅就是个面冷心热的，对我不是不好，只是我母亲去世，父亲凉薄，他实在看不上眼，过不了心头的那道坎儿而已。
　　前世我到死都没能和舅舅和解，希望今世我能和舅舅冰释前嫌。
　　——
　　“该死的！沈千寻这个贱人！都是她都是她！”安美龄房间被砸的稀巴烂，她现在只能暂时和安云姵住一间房，等她的房子都收拾好了再搬回去。
　　安云姵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的道：“母亲，你就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肚子里的那个怎么是好？”
　　听着安云姵这么说，安美龄只得忍住气，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被气的太狠了还是怎么了，刚安静了片刻，她就觉得自己小腹陡然的一疼，下身又有血流出来：“云姵，云姵，快点帮我叫医生，快啊！”


第78章 谁有资格
　　安云姵一看也是慌了，可她心眼儿从来就比安美龄多。
　　她记得安美龄之前一直都是宫寒的，这一次怀上还是安老太那边去找南华寺的跛脚和尚拿了一副不知道什么成分的中药，又把沈嘉树骗去南华寺给静慧大师摸了摸骨，又配了一副男人吃的药哄着沈嘉树吃了，这才双管齐下真的就奏效了。
　　而且还是因为这事儿，安老太那边才告诉她们说能顺便和静慧大师一起里应外合把沈千寻和刘香君给除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儿，所以就答应了，但是没想到沈千寻不但没死，现在还反过来把她们折腾了一番。
　　安云姵记得当时静慧大师告诉安美龄了，她这胎可得保护好了，不然流掉的风险是很大的。
　　距离上回出血还没几天，现在怎么又……
　　“云姵，快啊，叫医生，你还杵着做什么，周妈妈，你去……”
　　安美龄疼的要起不来了，见安云姵还站着不动，赶紧叫自己的心腹婆子。
　　安云姵立即拉住周妈妈，压低声音道：“你悄悄的去把医生请来，不要惊动任何人，从后门进来，知道？”
　　一直自己这个小姐都是有主意的，周妈妈一听就赶紧点点头，出去了。
　　安美龄不懂什么意思，白着脸看向她：“云姵，你为什么不要让人知道，这个时候该让你父亲来看看，我都被他的好女儿沈千寻欺负的……”
　　“母亲，你忘了静慧大师当时就说过了，如果你真的怀上了，不好好的养着可是会保不住的，你现在已经是第二次出血了！”
　　安云姵的话给安美龄狠狠的敲了一记警钟，她愣住了。
　　“你想想看，如果等会医生来给你诊脉了，说你肚子要保不住了，你觉得以父亲那样的人还会管你吗？现在沈千寻抽风了似的跟我们作对，那是为什么，是因为她背后有蒋家，而且最近还有大帅府的人撑腰，父亲就算是气急了也不敢拿她怎么样，你懂么？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不能让父亲知道你随时都有流产的危险，现在父亲肯护着你，又不去派人找刘香君，完全是因为你肚子里那个生出来可能是儿子！要是没有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安云姵年纪不大，可察言观色十分厉害，她也比安美龄更加了解沈嘉树为人到底是多么的凉薄，说实话，安云姵的性子和沈嘉树简直是一模一样，真不愧是父女。
　　安美龄一听，脸色更是惨白了。
　　很快，周妈妈就偷偷的把医生请来了。
　　医生把了脉又拿了西洋人的那套听诊器摆弄了一番，脸色就显得有点严肃了，安云姵见状，挥手把屋里的下人都屏退了，直接问：“医生，我母亲怎么样了，为什么又流血了？”
　　医生叹口气：“夫人怀的有流产的迹象，现在只能先开保胎药保胎，但是我的建议是，这个孩子还是不要的好，因为夫人的身体寒虚过度，这怀孕肯定是吃了什么药才强硬的怀上的，但是并不能稳，若是等胎儿大了，很容易再引起大出血，到时候一尸两命，所以我还是觉尽早决定比较了。”
　　这一席话让安美龄整颗心都凉了，安云姵又问了一些注意事项，拿了钱塞医生的手里：“医生，您说的话我们会好好考虑放在心上的，但是希望决定还未出来之前，您帮忙保密，您看呢？”
　　医生点点头，大户人家里头这些弯弯道道他也是知道忌讳的，特别是最近沈公馆的事传的街知巷闻，他可不想蹚浑水。
　　送走了医生，已经症状缓和下来的安美龄急急的看向安云姵：“怎么办啊，云姵，我们是不是要再找找静慧大师，你……”
　　“不行，静慧大师之前就说过了，你不适合怀孩子，可非要怀上了，你再回去找他，他也没办法，就是他那个医名在外的坡脚师弟也没有办法，而且你不觉得沈千寻在怀疑那场山火吗？我们不能去自投罗网！”
　　安云姵断然的拒绝，握紧了拳头。
　　“那……那怎么办啊，难不成好不容易怀的孩子，就……就真的要流掉吗？”
　　安美龄哭丧着脸，怎么她想要个儿子这么难啊！
　　安云姵深呼吸了一口气，想了想，突然眼底闪过一抹狠戾的光芒，看的安美龄都缩了缩脖子，试探的叫了声：“云姵，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母亲，你想在沈公馆过的好吗？你想要正经八百的名分吗？你想父亲对你好吗？”安云姵按住安美龄的肩膀，连声的道，“如果你想，就要听我的……”
　　安云姵俯身到安美龄耳边低语了两句，安美龄倒吸一口冷气捂住嘴：“你说让沈千寻……”
　　“嘘！咱们不能让这孩子白来，就算要流掉，也得有点价值，不是吗？”
　　安云姵按在安美龄肩膀上的手收紧了，疼的安美龄又白了脸。
　　咣当。
　　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安云姵猛然回头：“谁！”
　　一个纤细的影子飞快的跑了，安云姵跑过去把门开了，可却只来得及看到一角白色的裙裾在墙角划过，安云姵追到前面的时候，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
　　安美龄吓到了，见安云姵回来，她拉住安云姵的手问：“云姵，是谁啊？是不是把我们刚才的都听去了？”
　　安云姵眯了眯眼，拨开安美龄的手：“是谁我不知道，但是肯来我这边的绝对不是沈千寻就是了。”
　　“那……那是谁啊？”
　　安美龄实在想不出，大晚上的有谁还会来安云姵的房间。
　　“我去探探口风就知道了。”
　　安云姵冷冷的一笑，除了沈芳怡和沈白卉，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人会来自己的房间，可到底是沈芳怡还是沈白卉听到了呢，这就要细细的推敲推敲了。
　　——
　　翌日清晨，我收拾好下楼，沈嘉树他们已经在饭桌上等着吃早点了，安美龄依旧不在，二姨太便帮着几个小姐盛粥，见我下楼来了，二姨太朝我道：“大小姐，过来吃早点吧，等会一起让司机送你和云姵去学校，今天老爷不去衙门，在家。”
　　我淡淡的看了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沈白卉朝我不经意的眨了眨眼，我一愣，沈白卉似乎有话想要对我说？
　　“好。”
　　这么想着，我便应了声，在沈白卉身边坐下。
　　沈芳怡嫌弃的看我一眼：“你不是不吃家里的早点吗？我还以为你去大帅府吃呢。”
　　我没搭理她的挖苦和讽刺，只平静的说道：“以往似乎都是我一早起来给大家做的早点，现在我吃一回还不许了？”
　　“你！”沈芳怡啪的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你以为我多高兴吃你做的吗？你做的又不是什么高级的，你跩个什么啊！”
　　我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眉头轻轻抬起：“沈芳怡，你做的高级，你倒是去做一次啊，一个连粥都不知道怎么煮的白痴，在这里跟我说高级？你有资格吗？”
　　“你！沈千寻！我跟你没完！”
　　沈芳怡豁然的站了起来，手里的勺子指向我，激动的浑身发抖。
　　沈嘉树不耐烦的将报纸放下：“闹什么闹！像话吗？”
　　我知道沈嘉树由着沈芳怡刺激我骂我，那是因为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他不能这个时候当面说我，只能借用沈芳怡的嘴来警告我，可我……呵，不吃这套。
　　沈芳怡跺了跺脚，眼圈都红了：“父亲，你看看她说的是什么话，现在整个西平城的人都在看我们家笑话，就是因为她害的，你还护着她呢，果然是个没妈的野种，什么教养都没有……啊……”
　　话还没说完，我快速的站了起来，不顾沈嘉树黑沉的脸，手里的热腾腾的粥直接泼到沈芳怡的脸上。


第79章 陪我去罚站
　　“啊！沈千寻，我打死你！”
　　沈芳怡头发和上半身都是被我泼的粥，狼狈的要命。
　　我悠然的坐下，从书包里把手枪拿了出来，擦了擦，沈芳怡那天虽然没有看到，可王才是实实在在的被我赏了一枪，现在还在妙春堂躺着起不来嗷嗷叫的，她见我把枪拿出来了，吓得咽了咽口水，本来朝我奔过来一半儿了的，现在堪堪的停住了。
　　沈嘉树那张脸就像是被抽了一个耳光似的，难看的很。
　　一时间，没有人敢说话。
　　我低了头安安静静的吃早点，直到吃完最后一口都没有人敢说话，嗯，这种感觉真好，这年头，还是有把枪撑腰比较霸气。
　　“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我收好了枪背了书包出门，沈白卉突然起身，不知怎的就撞到我了，我书包掉在地上，书撒了一地，她慌慌张张的蹲下来帮我捡，趁着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飞快的给我塞了一张纸条。
　　我一怔，把纸条握紧在手心里揣进衣服兜里，正好这个时候，安云姵出来了，她今天扎了两条辫子，显得很是清纯。
　　“大姐姐，你是和我一起去学校吗？”
　　就像是没发生过间隙一样，安云姵上前来亲昵的挽住我的胳膊，说实在的我很佩服她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计，可我已经和她虚与委蛇了上辈子了，这辈子，我并不想，就算是假的我也觉得恶心。
　　我把被她挽着的手抽了出来，淡淡的嗯了声转身就出去了。
　　安云姵也不恼，礼貌的朝二姨太和沈嘉树都问了好，又拿了湿毛巾给沈芳怡擦了脸，朝沈白卉笑了笑这才跟着出门。
　　这一切我看在眼里，到底是摇摇头，没话说，怪不得前世我输得这么惨，现在想来，比不上安云姵这些心计，倒也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
　　安云姵上了车，司机胡长天从倒视镜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怦然心跳的脱口而出：“云姵小姐，你今天真好看。”
　　安云姵羞赧的低头，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发辫，柔声的道：“谢谢长天哥哥，云姵长的小家子气，哪里值得这么说，要说真的好看还是大姐姐好看。”
　　她突然看向了我，眼底有几分嫉妒。
　　我没吭声，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胡长天把车子开了出去，见我没回答，安云姵有些小委屈的模样，他忍不住道：“大小姐，云姵小姐夸你呢。”
　　“嗯，谢了。”
　　我仍旧闭着眼，慵懒的吐出两字，完全一副懒得搭理你的模样。
　　安云姵抿了抿唇，秀眉锁的紧紧的，眼圈就有点泛红了，胡长天越看越心疼，想要说几句，安云姵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话。
　　这些小动作，我其实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言不语罢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学校，刚下了车，我就看到陈骏琛在门口等人，稍稍的怔了怔，陈骏琛似乎看到我了，朝我笑了笑，刚要推着轮椅过来，一个人啪的一声拍在我的肩膀上，我回头，脸色一沉：“蔡蓉蓉！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蔡蓉蓉穿了一身校服，明显就是国立西学学堂的校服，我嘴角抽了抽，这小妮子不是要来跟我一个学校上学吧？
　　蔡蓉蓉的出现引起不少人的注目，毕竟她可是陈季白公开的未婚妻，她到哪里也都会成为聚焦的点儿。
　　“你再啰嗦，小心我直接搬到沈公馆旁边去啊？”蔡蓉蓉这赖皮的劲儿让我蓦然的想起陈季白，可又奇怪的是，我竟然讨厌不起来，她似乎也知道，直接就把书包塞我怀里，“我跟你说，我来这里跟你做同学，你那是祖坟都冒青烟的事好吧。”
　　我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把她的书包给她又塞回去，没好气的道：“蔡小姐，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矜持？”
　　“切，矜持能吃啊？你去过英国没有，那边的女人可直接了，我觉得我们就该学一下，不然一天天的端着装的累不累啊。”
　　蔡蓉蓉摆摆手，直接把书包挂到我的肩膀上，大有一副我不帮她背她就折腾我的架势。
　　好，忍你！
　　我磨了磨牙，把她书包拎在手里。
　　安云姵见到蔡蓉蓉，立即上前来，可巴结的话还没出口呢，蔡蓉蓉就皱眉了：“你就是那个想要勾引我家少帅的女人啊？”
　　“我……我……”
　　安云姵愣住了。
　　蔡蓉蓉哼了哼，绕着她走了两圈，抱着肩膀道：“听说季白上次来听课，就是你不要脸的站起来想要勾引他？”
　　这话一出，不少过来围观的学生都笑出来了，要知道，上回安云姵的糗样儿可是被好多人津津乐道了好几天呢。
　　安云姵脸色一白，握紧了拳头。
　　胡长天看不过去了，下车跑了过来把安云姵拉到自己身后，严肃的看向蔡蓉蓉：“这位小姐，你怎么能胡言乱语，你这样中伤人，太过分了！”
　　“哟，这你们沈公馆的司机？”蔡蓉蓉这张嘴可是得理不饶人的，“小小年纪呢，什么男人都勾引，啧啧，得了，我告诉你，别打我家少帅的主意，不然，小心我弄死你。”
　　说完，蔡蓉蓉拽了我一把：“走了走了。”
　　我嘴角抽了抽，白她一眼：“你这是故意在给我树敌。”
　　蔡蓉蓉朝我眨了眨眼，无辜又欠扁：“哎哟，你看出来了啊，求我呀，不然我继续闹你，你怎么办？”
　　“你继续闹我，闹急了，我就反过来弄你，不信，你试试？”
　　我眯了眯眼，警告的说了声，转身就走。
　　蔡蓉蓉盯着我的背影，嘟了嘟嘴，陈骏琛过来了，训斥了她一声：“你别瞎闹，千寻是个好姑娘，你……”
　　“骏琛大哥，很少见你帮人出头哦。”
　　蔡蓉蓉不怀好意的盯着他看，陈骏琛可疑的红了脸，避开她的眼睛，推着轮椅进了学校，蔡蓉蓉嘿嘿了声，也跟了进去。
　　胡长天小心翼翼的劝着安云姵：“云姵小姐，你别介意，大小姐她性子傲了些而已，但是她其实也……”
　　“我去上学了。”
　　安云姵打断他的话，咬紧了后牙槽。
　　——
　　回到教室，蔡蓉蓉把我旁边的祝小月拉开了，她女霸王似的坐在我的旁边拿出课本。
　　我头疼又无奈的看向她：“蔡蓉蓉，那就告诉我，你到底想干嘛？”
　　“上回就告诉你了呀，我要看看你到底哪里比我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要战胜你，我得先了解你，要了解你，当然要先成为你的朋友。”
　　蔡蓉蓉说的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害臊。
　　我被她的话气的不行，想起下午还要去找朱漆汇合去劝陈季白“吃饭”，我这会儿就觉得肝儿疼。
　　“我又不会跟你当朋友，你死心吧。”
　　我瞪她一眼，把她拿走的课本抢了回来。
　　蔡蓉蓉咧嘴一笑，打了个呵欠，在陈骏琛进来之前她就趴在桌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陈骏琛看了一眼，哭笑不得，手里的粉笔头直接砸到蔡蓉蓉的头上，蔡蓉蓉捂着脑袋抬头，陈骏琛不客气的道：“蔡小姐，虽然你是我弟弟的未婚妻，可是在我的课堂上睡觉，也是要被罚的。”
　　蔡蓉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完全不在意：“那怎么罚？”
　　“到走廊去罚站一节课。”
　　陈骏琛的话才说完，蔡蓉蓉就起身，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看着她，就在大家都以为她不肯去会和陈骏琛发脾气的时候，她伸手一把将在那里暗爽终于可以摆脱她的我拽起来：“走了走了，陪我去罚站。”


第80章 醋劲儿这么大
　　“我……”
　　我刚要拒绝，蔡蓉蓉就在我耳边威胁：“你要是不去，我就告诉大家你和陈季白背着我勾搭上了，你看有没有人信我？”
　　好！我忍！
　　我磨牙嚯嚯的瞪她一眼，反过来拽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她没防备，被我拽的踉跄了一步差点就摔了。
　　陈骏琛皱了皱眉，但是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摇着头笑了，继续去上课。
　　偌大的走廊里，只有我和蔡蓉蓉靠在墙壁站着。
　　活了两辈子，我这是头一次被罚站，而且还不是被罚，是陪人站。
　　“别这么不高兴，能陪本小姐罚站，是你的荣幸。”蔡蓉蓉伸了伸懒腰，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你不喜欢季白吗？”
　　我一愣，警惕的看着她道：“我不喜欢他，也不会喜欢你表哥的，你死心好了。”
　　“哦，表哥，她拒绝你了，你真可怜。”
　　蔡蓉蓉猛然回头，我一愣，竟然看到霍戌迈着步子朝这边走来了。
　　糟糕！
　　我马上就想起陈季白的警告，顿时觉得尴尬的想要钻到地缝里去。
　　霍戌屈指在蔡蓉蓉的眉心上弹了一记，才朝我道：“你别管蓉蓉，她这个人就喜欢胡闹，家里管不住，我更管不住。”
　　我点点头：“霍探长今天怎么会来学校？”
　　霍戌抿了抿唇，道：“特别过来请你帮个忙的。”顿了顿，他无视蔡蓉蓉看他的猥琐表情，他一本正经的朝我道，“家母这段日子老师咳嗽，中药西药都吃了，都不见奏效，听闻张大人是吃了你的方子做的蛋糕就好了，我特来请你帮忙，多少钱，你只管说，我能……”
　　“没事，就是很简单的一个方子罢了，既然霍夫人需要，那我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的。”
　　反正也不是我的方子。
　　霍戌大喜，蔡蓉蓉听了这个也有点着急：“舅妈的咳嗽还没好吗，你怎么不告诉我啊，不行，我要去看看。”
　　说着，蔡蓉蓉就转头冲了出去，霍戌一愣，笑了：“你别管她，就是个小孩子心性罢了。”
　　不知为什么，我看着这两天的蔡蓉蓉总觉得和那个在太原城设计我的蔡蓉蓉判若两人，若是说眼前的也是她的伪装，那么她的伪装也真是太像了，像的连她表哥都能评论她小孩子心性。
　　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我又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
　　“霍探长，我给你写个方子，你回去找人照做那就……”
　　我的话被霍戌打断：“那是你的方子，哪怕我拿了给别人做，我也怕别人做的不好，霍某斗胆恳请沈小姐上门帮个忙，这样可以吗，算我霍戌欠你一个人情。”
　　怔了怔，我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上回我家的事你也算是帮了我，我不过是上你家帮你做个止咳的药膳罢了，也不值得说欠人情的。”
　　要不是霍戌，安美龄那个欠条也不会这么快就被贴出去，安美龄也不会被罚一大笔钱，更不会这几天都这么蔫蔫的不来找我的麻烦。
　　霍戌这个忙，我是该帮的。
　　而且我看得出来，霍戌是正人君子，眉宇间都是凌然的正气，这样的朋友，我倒是愿意多结交几个的。
　　“如果可以，你得等到我下课，刚才蔡小姐拉着我出来陪她罚站，她现在跑了，恐怕我得继续罚站。”
　　我摇摇头，显得很是无语。
　　霍戌兄长一般拍拍我的肩膀：“放心，我去和陈骏琛说一声就好了，不会占用你过多时间的。”
　　说完，霍戌就大步踏入了教室里，他本就高大，长相也是出色的，一进去就引起了轰动，再出来的时候，霍戌顺便已经帮我把书包都拎出来了，不少学生又趴在窗口上往外开，我明显看到安云姵眼里对我的妒忌。
　　霍戌是骑着自行车来的，这会儿自行车就停放在学校门口，他利落的翻身座上去，然后指了指后座：“沈小姐，上车。”
　　我微微的吃了一惊，想了想，我好像活了两辈子都没坐过自行车，前世陆成是买了自行车的，可他从来不让我坐，哪怕是半夜我发烧家里没药吃了，他也不肯用自行车载我去，知道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安云姵说，她不要我碰过的东西。
　　“沈小姐，你别害怕，我车技还可以，不会摔的。”
　　霍戌笑着看着，把我的书包背在他的背上，我看着他这个样子显得有几分的滑稽。
　　“谢谢。”
　　我没坐过自行车，上去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霍戌放慢了速度等我适应了才提醒：“你可以抓住那边儿上，也可以抓住我的衣角，反正你觉得怎么方便就怎么来就行。”
　　“好。”
　　我笑了笑，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又闪过了陈季白的话，我手赶紧抓住后座的边边，不然我会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人盯着我，等会陈季白知道了，那他又得翻天。
　　——
　　“你再说一遍！”
　　陈季白咬牙切齿的把茶几踹翻了，上头摆着的东西全部都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朱漆咽了咽口水，飞快的回答：“报告少帅！霍戌骑着自行车把沈小姐载走了，应该是去了霍公馆，据说是请沈小姐去帮霍夫人治病的。”
　　“放屁！”陈季白那张俊脸是铁青色的，“沈千寻是医生吗？找她去治病，整个西平城的医生都他妈的死了？”
　　好你个霍戌，敢把主意打到他的人的头上，最好给他小心点，不然他保证，霍戌喝水都能无故噎死！
　　朱漆赶紧回答：“少帅，听说是沈小姐之前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一个很有效的治咳嗽的方子，给衙门的张大人做过一款药膳那样的西洋蛋糕，张大人吃了就很有效，霍夫人咳嗽缠绵病榻好久了，所以霍戌听说了这才来找沈小姐的。”
　　陈季白拧紧了眉头：“你跟着去霍公馆盯着，免得沈千寻给我戴绿帽子！”
　　朱漆哭丧着脸，只能应了，周霖在边上憋着笑，忍不住嘀咕了声：“没想到少帅的醋劲儿这么大，沈小姐要气死……”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
　　陈季白随手就把手里的报纸揉成球砸到周霖的后脑勺上，俊脸警告般的沉着。
　　周霖立即啪的站定了，举手敬礼：“回少帅的话，我是说少帅你做的对，做的实在太对了，那个霍戌一看就是想要勾搭沈小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少帅做的实在太好了！非常好！”
　　出了病房门的朱漆一听，忍不住回头给了周霖一个鄙视的目光。
　　陈季白因为他的话表情也缓和了一些，但开口仍旧是怒，可你认真听就能听出来，他带着一点笑意：“狗屁！你给我滚蛋！”
　　——
　　霍公馆。
　　我认认真真的把方子写了下来，霍公馆的家庭医生检查了一遍，朝霍夫人道：“没问题，而且各方面的药材用量都很精确，可以用。”
　　霍夫人很清瘦，面色并不是很好，可不难看出，她的轮廓很美，若是气色好起来，那她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她看向我：“没想到沈小姐年纪轻轻的，倒是懂这些，现在人都崇尚西医，其实我觉着还是咱们老祖宗的中医要好些的。”
　　我笑着道：“中医西医都有各自的长处短处，取长补短，才能进步，夫人，你是想让我做个像给张大人那种西洋的蛋糕加这些药呢，还是煮一款药膳汤？”
　　霍夫人想了想，还没开口，外头就进来了一个穿着白色洋装的女人，她头上戴着面纱帽子，急急忙忙的上前看霍夫人：“舅妈，听蓉蓉说你咳嗽还没好，我就过来看看你，要不要再给你请个医生？”
　　我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是声音听着像是听过一般，霍夫人笑着道：“没事，霍戌给我找了沈小姐过来，方子不错，可以试试看，许是就能好了。”
　　嗯？
　　女人慢慢的回头，那双眼睛透过面色盯着我，虽然我看不到她的样子，但仍旧被她盯的头皮发麻，，不知为何，我心里升起一种毛毛的奇怪感觉。


第81章 苏苏和蓉蓉
　　“沈小姐年纪不大，倒是有这样的本事，倒是佩服。”
　　女人轻笑出声，两道目光从头纱之下投到我身上，锐利的锋芒连那薄薄的头纱都遮掩不住，我本能的侧头看向坐在霍夫人床边的蔡蓉蓉，直觉告诉我，眼前的女人我认识，而且声音和蔡蓉蓉很像！
　　“你来干嘛？”
　　蔡蓉蓉没好气的瞪了女人一眼，语气不善。
　　女人没回答她，倒是霍夫人伸手戳了戳蔡蓉蓉的眉心，道：“不许对你姐姐这么没有礼貌，等会人家该说你了。”
　　姐姐？
　　我一怔，本能的蹙眉，蔡蓉蓉嘟了嘟嘴，起身挽住我的胳膊，她似乎不愿意和那个面纱女人待在一起，不由分说的朝霍夫人道：“舅妈，我觉得你还是做药膳汤吧，沈千寻做的菜我吃过，还挺好吃的，就这样了，我带她去厨房。”
　　我被蔡蓉蓉拽了出去，走了好远，她才停下来，气呼呼抬腿踹墙壁，我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个是你姐姐？听她说话的声音跟你很像，我还以为……”
　　“她长的还跟我一样呢，用的跟我还是同一个名字呢。”蔡蓉蓉哼了声，满脸不悦的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捡起一颗石子咚的往前面砸。
　　我惊住了：“你说什么？”
　　蔡蓉蓉哼了声，伸手托着下巴嘀咕着：“告诉你也没有什么，不过你不要说出去就好了，我和她是双胞胎，只不过从小她就被我母亲带走了。
　　我没跟你说我母亲吧，那个女人……和洪帮的上一任帮主，也就是现在那个秦苏叶的父亲秦振邦有一腿儿。
　　当时她是准备带着我和我姐一起去找秦振邦的，可被我父亲发现了，我父亲为了把我和我姐追回来坠摔断了腿成了植物人。
　　后来我被蔡叔叔带回了西平，我姐和我妈去了洪帮，直到五年前，我姐突然回来了，说我母亲病逝了，蔡叔叔把她留下来了，还打算公开让她认在蔡家门下，可还没到认亲的日子，我姐却害死了我父亲，我恨她，也恨我母亲！”
　　蔡蓉蓉的话让我浑身一震：“你不是蔡警长的……”
　　“嗯，我不是他亲生女儿。”蔡蓉蓉抿着唇，下巴搁在膝盖上，“蔡叔叔是我父亲的好朋友，他没有儿子也没有女儿，所以怕我被欺负被别人说是没父母的孩子，他就收养了我。”
　　一时间，我心里百味陈杂，犹豫了片刻，蹲下坐在她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蔡蓉蓉看向我，目光很认真：“我姐不是好人，可蔡叔叔不相信，我说了很多次是我姐害死了父亲，可蔡叔叔就是不信，我只能威胁，我说如果你非要认了她告诉大家我还有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姐，那我就离开西平城。
　　后来是我姐主动放弃了认入蔡家门下，但是出门的时候因为她和我长的很像，总是被误认为是我，久而久之，不知道蔡家有一对双胞胎的人都因为她就是我，而我就是她。”
　　我脱口而出的道：“那在太原城的时候不是你，对吗？”
　　蔡蓉蓉点点头，闷闷的声音传来：“不是我，可她用的是我的身份，因为当时我摔伤了脚没有办法和季白一同出行，但是太原之行又必去不可，所以蔡叔叔就和季白建议让他带我姐去，季白就答应了。”
　　“那……那天在医院的时候带记者去堵我的，也是她？”
　　我总算是分清楚了，怪不得我总觉得蔡蓉蓉前后总是不一样，感觉实在很奇怪。
　　蔡蓉蓉撇撇嘴，瞪我：“沈千寻，难不成你怀疑我啊？我是做这样的事的人吗！”
　　呃。
　　我嘀咕了声：“我怎么知道……”
　　蔡蓉蓉气鼓鼓的伸手捏我的脸：“在陆公馆的时候可是我帮你的好不好！细节见人品！懂吗，懂吗？”
　　“懂了，懂了……疼！”我赶紧拔开她的手，揉着自己被她捏疼了的脸，又忍不住加了一句，“可我又不知道你们是双胞胎，还这么变态的用一个名字。这能怪我么？”
　　蔡蓉蓉作势又要捏我的脸，我赶紧求饶，她哼哼了声才道：“其实也不算是用我的名字，就是蔡家没有公开，她平常出门也不出门，稍微一出门不知道的人就将她认成了我，久而久之，就成了这样了。”
　　“那她叫什么？免得下次我见着她了，还得叫你的名字，这多尴尬？”我主要是觉得那个女人和蔡蓉蓉不一样，她就像是活在阴地里的人，阴森诡异。
　　蔡蓉蓉嗤了声，明显不乐意提，可终究还是说了：“以前小名儿是叫苏苏的，因为我母亲叫苏蓉，所以我父亲给我们起名字的时候，我姐就叫苏苏，我就叫蓉蓉，后来我母亲带她去了洪帮跟了那个秦振邦，好像她就改了姓，叫秦苏苏，倒是和秦苏叶名字很像了，所以在洪帮很多人也把她看成秦苏叶的妹妹，但我知道，她和秦苏叶的关系可不光是兄妹那么简单。”
　　说着这个，蔡蓉蓉眼底又多了几分厌恶。
　　猛然的，我想起在太原城，陈季白到银楼来的时候，训斥了秦苏苏和秦苏叶有关系，想来，也是蔡蓉蓉嘴里说的这样吧。
　　等等……
　　也就是说陈季白是知道的？
　　我忍不住道：“陈季白也知道你和秦苏苏的事吗？”
　　“知道啊。他知道的比我还清楚，就是他告诉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父亲的死是我姐造成的，虽然他不是真的喜欢我，但是从来没有骗过我，也绝对不会骗我，这点，我还是信他的。”
　　蔡蓉蓉叹口气，情绪有点糟糕。
　　我抿了抿唇，如果可以，下午去找陈季白的时候我该问问他，毕竟这秦苏苏怎么看都怎么难搞。
　　“不是说去做药膳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正好霍戌过来寻我和蔡蓉蓉，见我们两坐在台阶上说话，他好笑的走了过来。
　　蔡蓉蓉一怔，拍了拍脑袋：“对哦，现在就去。”顿了顿，又问，“那个不要脸的走了没有？”
　　霍戌瞪她一眼：“不准这么说话，那是你姐。”
　　“我父亲要是重新醒过来，我就认她，不然这辈子别想。”
　　蔡蓉蓉朝霍戌吐了吐舌头，拉着我往后厨的方向走。
　　在后厨，我炖了一个小盅的药膳汤，蔡蓉蓉帮着端了回去，我没好意思让霍家的人收拾我弄乱的厨房，便一个人收拾着。
　　秦苏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头上的面纱拿开了，懒懒的倚靠在门边看着我：“沈小姐倒是贤惠，怪不得能迷倒少帅。”
　　我手上动作一僵，回头对上秦苏苏那张长的与蔡蓉蓉一模一样的脸，我抿了唇，淡淡的道：“我是该叫你秦小姐吗？”
　　秦苏苏眼底闪过几分的诧异，微微的勾唇：“看来你和蓉蓉的感情很好，我倒是不知道情敌之间感情也能这么好？”
　　我把所有的餐具都收拾好，擦了擦手，说起太原的事：“说起情敌，秦小姐不觉得你更像吗，你比蔡小姐更想着把我当情敌看待了，不是吗？”
　　“蓉蓉这人单纯，我是她姐，自然要帮着她了。”
　　秦苏苏走到我跟前，论模样，她长的和蔡蓉蓉真的没有什么两样，除了右眼角多了一颗泪痣，别的真的很像。
　　可眼神却比蔡蓉蓉锐利阴狠，活脱脱女版的秦苏叶。
　　她玩味的跟我对视：“沈小姐，你说如果西平城的人知道你和蓉蓉抢男人，大家会怎么看你，你觉得是会笑你不自量力，还是什么呢？”
　　我眯了眯眼，警惕的道：“你想做什么？”


第82章 是帮你不是帮他
　　“沈小姐这么紧张？我可是听说沈小姐胆子很大的。”
　　秦苏苏戏谑的勾唇，眼底的冷意很是浓烈，而且带着……危险。
　　我刚感觉出来，秦苏苏的手已经捏上我的脖子，瞬间本能的感觉就告诉了我，她是个练家子，并不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你……”
　　我瞳孔收紧，右手顺手就抓住我搁在一旁的汤勺狠狠的往她头上敲过去，秦苏苏反应很快，另一只手快狠准的握住汤勺柄。
　　眼看着我就要被她掐死，秦苏苏却慢慢的松了手，一把将我推开，我捂着脖子连连咳嗽，秦苏苏随手把汤勺丢在地上，冷冷的盯着我，如毒蛇一般：“沈千寻，不想死的就给我离陈季白远一点，不然，我可没有蓉蓉这么好说话，你给我好自为之！”
　　说完，秦苏苏转身走了出去，她穿着的高跟鞋在地上叩出蹬蹬蹬的响声，就如同敲在心上一样令人无端的就会生起毛骨悚然的错觉。
　　走到外面，秦苏苏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回头，嘲讽的看向我：“你大可以告诉陈季白，我不介意。”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握紧了拳头，这女人不是个善茬！
　　在厨房，我缓了好一会儿才回到霍公馆的正厅，霍夫人喝了我的药膳，没说立即就好了，但是喉咙也舒服不少，现在已经睡了，霍戌和蔡蓉蓉在那里讨论要给我什么谢礼，见我过来了，蔡蓉蓉立即道：“你收拾完了？都让你不要收拾了，你非要，真奇怪。”
　　霍戌不好意思：“沈小姐，请你来给我母亲做药膳，还要麻烦你帮忙收拾厨房，这要是被人知道了，那我……”
　　“没事，这又不是大事。”
　　我轻轻的摇头，本能的四处看了一眼，都没有看到秦苏苏。
　　蔡蓉蓉却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脖子上有淤青，她一愣：“你脖子怎么回事？”我还没回答，她就暴跳如雷的跳了起来，“肯定是秦苏苏！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我去打死她！”
　　“别胡闹！”霍戌赶紧拉住她，“沈小姐什么都没有说，你就……”
　　“是我掐的。”
　　秦苏苏从外头进来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说今天天气有多好而不是在承认她伤人的事实。
　　“你！你疯了啊，沈千寻可是表哥请来给舅妈……”
　　蔡蓉蓉的话被秦苏苏打断，秦苏苏凉凉的道：“你问问她我为什么要掐她，如果她有脸说，那你就听着，没有脸说，你就当不知道，因为这就是她该受的！”
　　秦苏苏的话是想让我难堪，一般人把这个当做难堪自然便不会说出来，可我又没有去勾搭陈季白，再说了，虽然我不熟悉霍戌，可活了两辈子了，看人的经验还是有点的，霍戌是个正人君子。
　　“她觉得我和你在抢男人。”
　　至于这个男人是谁，怕是不用我说，霍戌都能猜出来。
　　果然，我的话刚说完，霍戌就黑沉着脸呵斥秦苏苏：“我知道你护妹妹心切，但是这事你太鲁莽了！”
　　秦苏苏没吭声，只是眼底的光芒告诉我，她不是个愿意善罢甘休的女人，而且我也不信她是为了蔡蓉蓉才对付我的。
　　难道说她喜欢陈季白？
　　蔡蓉蓉没忍住脾气，一把抢了霍戌别在腰间的手枪就要朝秦苏苏开枪，霍戌赶紧拦在中间，蔡蓉蓉怒气腾腾：“霍戌！你给我让开！当年她害死我爸，你们都不相信！现在又要看她害死沈千寻，你看看沈千寻脖子上的……”
　　啪啪啪！
　　正闹着，身后传来了鼓掌的声音，众人齐刷刷的回头，便看到陈季白悠然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周霖和朱漆。
　　我怔住了，他不是伤还没有好，为什么现在就出来了？
　　陈季白迈步走了进来，秦苏苏终究在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失措，她下意识的要走，却被朱漆和周霖拦在门口，根本出不去。
　　陈季白看向我，轻声问：“告诉我，秦苏苏用的哪个手掐你？”
　　我本能的就脱口而出：“右手，可……”
　　二话不说，陈季白手里的枪往后砰砰的开了两枪，他根本不用回头，子弹就直接打中了秦苏苏的右手手臂。
　　“啊……”
　　秦苏苏捂着手咣当的摔在地上。
　　“苏苏！”霍戌急急忙忙的奔过来，挡住秦苏苏，“少帅！这是个误会，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对苏苏请手下留情！”
　　“表哥！你个猪脑袋！”
　　蔡蓉蓉跺了跺脚，明显的被霍戌弄得气愤不已。
　　我只盯着秦苏苏看，心里倒是对她有几分的佩服，这女人实在是不简单，这么一枪，她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甚至只叫了那么一声，现在不过是脸上苍白一点罢了，完全没有别的惊愕的反应。
　　可见，秦苏苏心理素质十分强大。
　　这可个比安云姵还要厉害的多的女人。
　　陈季白转身，睨着霍戌，冷冷的抬起眉头，一字一句的问：“你的面子？霍戌，你的命都是我给你暂时留下的，你现在他妈的跟我陈季白说你的面子？滚开！不然我今天就先崩了你！”
　　“少帅！我死不足惜，可苏苏她……”
　　霍戌摆明了要护着秦苏苏。
　　啪嗒！
　　子弹再次上膛，陈季白的枪已经抵在霍戌的太阳穴上，只要他手指一动，霍戌就会爆头。
　　可霍戌并不退却。
　　蔡蓉蓉急急的朝我使了个眼色，她不介意秦苏苏被崩了，可她不能不介意霍戌啊，霍家人对自己这么好，她不能恩将仇报。
　　我抿了抿唇，伸手按住陈季白的胳膊：“少帅，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宜动枪。”
　　陈季白的俊脸满是不悦，戾气在他身上暴涨：“怎么，你要帮霍戌？”
　　我摇摇头，轻声道：“我是想帮你，你开枪了到时候你还得跟大家找出各种理由来说，这么费劲做什么，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记着就是了，何必这个时候闹的自己不愉快，不是么？”
　　许是我说的恳切，陈季白身上那股戾气一点点的消退了，他冷哼了声把枪丢我手里，拽着我的手腕大步走了出去，边走边吩咐：“朱漆周霖，处理好。”
　　朱漆和周霖啪的立正敬礼：“是！好帅！”
　　我被陈季白带出霍家，随即就塞进车里，我忍不住问：“你不是身上还有伤不能出来么，怎么……”
　　“想来就来了，哪里那么多为什么，坐好。”
　　陈季白瞪我一眼，脚踩了油门，车子开了出去，他皱了皱眉，本来他是叫朱漆过来盯着的，可越想越觉得不放心，就直接带着周霖又来了，正好在霍家门口遇到匆匆忙忙又要回去找他禀报情况拿主意的朱漆，他就跟没忍住脾气，直接进来了。
　　我撇撇嘴，不吭声了。
　　车子仍旧是开回了那家隐蔽性很好的私人医院，他带着我从后门上去了，我急急忙忙的跟在他后头，生怕被人发现。
　　咚！
　　我一直低着头，却不知道他停下来了，我没防备，一瞬间就撞进了他的怀里，陈季白一愣，没好气的用力捏把我的鼻子：“蠢的简直令人发指，给你的枪不知道用，一枪给过去，那女人能伤你？”
　　我本能的摸了摸脖子，小心翼翼的道：“你知道蔡蓉蓉有个双胞胎姐姐，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在太原城的时候那个不是蔡蓉蓉啊？”
　　陈季白傲娇的抬了抬下巴：“这有什么好说的，女人不都是一样吗？谁是谁有什么区别？”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酸，忍不住就问道：“你既然这么说，那我是不是也一样……”
　　“不好了不好了。”周霖闯了进来打断了我的说话，他紧张兮兮的指了指外面，“少帅，陈大帅和冯五姨太来了，估计是听说你去了霍家开枪，看样子，大帅是气的冒烟了！”


第83章 喜欢温柔的
　　糟了。
　　陈木和这么快就来了，看来是一直派人在暗中盯着陈季白的，就是为了以防他溜出医院把他受伤的事传了出去，这样因为忌惮陈季白而不敢动的一些人这会儿就很可能有动作。
　　那会不会陈木和也知道了我？
　　陈季白倒是没有我想象中的紧张，他只道：“来就来了，又不是没有被他训过，最恶毒的一次，他直接打断我两根肋骨，把我吊起来三天，有什么了不起？”
　　好，你狠！
　　我嘴角抽了抽，周霖也嘴角抽了抽，可周霖还是劝：“少帅，你不怕，可沈小姐呢，难不成你也让大帅把怒气撒在沈小姐身上，踹断她的肋骨吊起来挂三天吗？”
　　呃。
　　陈季白脸色沉了。
　　周霖又继续道：“少帅，现在不能让大帅知道你和沈小姐的关系，不然……你知道，以大帅的脾气，肯定会觉得你沉迷女色，因小失大，而且最重要的是，本来他对沈小姐是很欣赏的，现在要是……”
　　话还没说完，陈季白就将我一推：“带她出去避开。”
　　周霖面上一喜，拉着我就要出去，可才开门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又急急忙忙的把我推回来，嘭的还关上了门，紧张的压低声音：“来，来了……在走廊上了。”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出去，肯定要被发现。
　　“窗子能爬吗？”
　　我指了指那两扇窗户。
　　陈季白摇头：“我父亲的人肯定在楼下，你爬下去在半空中就能被抓。”
　　顿时，我不说话了。
　　外头响起了陈木和的军靴踩在地上的脚步声，还有冯五姨太的高跟鞋叩叩叩响的清脆声音。
　　陈季白当机立断：“进柜子里去。”
　　掩饰好，陈季白刚躺回床上，陈木和和冯五姨太就进来了，周霖立正敬礼：“见过大帅！见过五姨太！”
　　陈木和嗯了声，气势汹汹的看向病床上窝着的陈季白：“你小子刚才去哪里了！”
　　陈季白吊儿郎当的挑眉：“去霍家开枪了，你这不是知道了？”
　　“你！”陈木和顿时被他气的胃疼，“你现在不能出去，明明知道事情严重，你还大摇大摆的出去，这就算了，还冲去霍家开枪，你他妈的想怎么样！”
　　陈木和的这暴脾气顿时就被勾起了，他恨不得拔枪就把陈季白脑袋打出个窟窿。
　　“不想怎么样，就是试试枪而已。”
　　陈季白懒洋洋的伸了腰，完全不着急。
　　陈木和的青筋突突的跳着，上前指着他吼：“你倒是说说，你是为了什么去霍家开的枪？说啊！”
　　“为了女人，这你不都知道了，还问？”
　　陈季白的话让躲在衣柜里的我脊背都冷汗涔涔，我握紧拳头暗暗祈祷，陈季白啊，你就不能认真点认个错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么，非要这么抬杠，死的亏的那还不是我么……
　　“你你你！”
　　陈木和看起来要晕过去了。
　　陈季白给了冯五姨太一个眼神，冯五姨太上前来，白皙的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温柔的劝道：“大帅，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呢，少帅也不是没有分寸得到人，你该信他才是。”
　　“我信他，我就是他才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养伤，他倒是好了，为了女人冲出去霍家开枪，要是被人知道了……”顿了顿，陈木和转了个话锋，瞪向陈季白，“你为了哪个女人？”
　　陈季白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反问道：“还有哪个？”
　　冯五姨太笑了：“少帅和蓉蓉感情好，那不是一件好事么，大帅，你不是一直担心他们两个不合嘛，现在少帅都肯为了蓉蓉冲到霍家开枪了，这媳妇儿茶，你快要能喝上了，而且你不是也想着要个孙子吗，我想啊，也快了。”
　　陈木和一愣，他的人虽然是盯着陈季白，但是距离远啊，陈季白的警惕性可是很高的，靠的近一点都会被他发现，远远的虽然看着陈季白是带了一个姑娘出来，但是大半张脸都让陈季白挡着了，他们根本看不到，只觉得身高身形和蔡蓉蓉确实有点像。
　　现在冯五姨太这么一说，陈木和也有点信了，不由得问：“你是为了蓉蓉？”
　　陈季白倒是老实，道：“我说不是，你信不信？”
　　这话吓得我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可下一秒，陈木和竟然信了：“哼，这次就原谅你，既然你已经暴露了，想必不少人已经知道你秘密回城了，你就直接跟我回家里去，伤你就给我忍着！疼死活该！”
　　陈季白没吭声，陈木和抬腿就踹了他的病床一脚：“还不起来跟我回去？”
　　“我要换身衣服。”
　　陈季白起身，作势要脱掉身上的军衣，冯五姨太赶紧扯着陈木和的胳膊，娇滴滴的道：“大帅，我们出去等少帅吧。”
　　陈木和没好气的瞪了陈季白一眼，嘀咕了声：“真是不如骏琛让我省心，要不是骏琛现在不顶用，我也不用……哎，真是气死我。”
　　等着陈木和出去了，周霖立即也走到外头候着。
　　陈季白起身开了柜子的门，我从里头出来，他一把将我搂入怀里，下巴搁在我的头上，他没说任何一句话，可我却觉得头一次从他眼底读出落寞和孤寂。
　　对于亲人的事，经历了两辈子，对我是尤其的敏感。
　　刚才陈木和说的那句话，声音很轻，但是躲在柜子里的我都听到了，更不用说就在他身边的陈季白。
　　相比较陈季白，陈木和应该更喜欢陈骏琛这个长子吧，若不是陈骏琛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少帅也不会是陈季白。
　　我咬了咬牙，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轻轻的环住陈季白的腰，在他腰上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以示安慰。
　　陈季白一愣，眼底闪过巨大的喜悦，低头就吻上我的唇。
　　这个吻不像以往粗鲁和霸道，倒是有几分缠绵的意味，弄得我竟然连推拒都忘记了。
　　陈季白松开我，伸手捧住我的脸，突然来了一句：“我发现，你喜欢温柔的，那下回我温柔点，粗鲁惯了，一时间竟然没察觉。”
　　瞬间，我对陈季白那点点的同情就没有了，我张嘴就朝他手臂上咬了过去，他嘶了声，大手拍了拍我的屁股，咬牙威胁：“沈千寻，你给我等着，敢咬我！”
　　我气呼呼的松开嘴，从他怀里钻了出来，陈季白看我一眼，没再耽搁，整理了一下衣服开门走了出去，走之前朝我道：“要做什么就去做，哪怕是杀人放火，只要你愿意都可以去做，我在你身后，你就不用怕。”
　　陈季白快步的走了，周霖也带着小兵跟上，很快，病房这边就没有人了，我等了好一阵子，才悄悄的从后门溜了出去，朱漆已经帮我叫了一辆黄包车在外头不远处等着，车夫见我过来了，拉着黄包车赶到我跟前：“是沈小姐吗，请上车吧，车钱已经有人付过了。”
　　我点点头，上了车。
　　回到沈公馆，竟然看到一个穿着天蓝色旗袍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和沈白卉说话，我突然想起沈白卉给我的那张纸条我还没看，进去客厅之前，我匆匆的把纸条拿了出来看了一眼，写的很是简单：安美龄肚子可能保不住。
　　我心里微微的一紧，安美龄本就宫寒严重，前世生了安云姵之后就怎么都怀不上孩子，那时候还试过很多方法，反正就是怀不上，西洋的医生都说就算勉强怀上了也很可能不能要，这一世她竟然怀上了，我只觉得肯定有不对的地方。
　　现在沈白卉就告诉我可能保不住了，可是就算保不住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还在想着，那个穿天蓝色旗袍的女人已经转身看到了我，她笑着朝我招手：“大小姐，好久不见了，可还记得我？”


第84章 卖女儿
　　我微微的怔了怔，盯着那女人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竟然是三姨太林宛如。
　　她常年都在医院陪着他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傻子儿子沈念文，只是前世沈念文仍旧没熬过去死了，她变卖了所有的东西，谁也没说，跟人去了京城，再也不见踪迹，连沈嘉树都快遗忘了这个姨太太，我更记不住了。
　　“三姨太。”
　　我朝她点点头，现在看着林宛如清瘦了实在是太多了，想必是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医院里撑的很辛苦吧。
　　见我还记得她，林宛如松了口气：“大小姐，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我诚实的笑道：“还别说，林姨，我真是差点要认不出来你了。”我挥了挥手，让苗苗沏茶，“念文弟弟情况好些吗？”
　　说到这个，林宛如脸上那剩余的一点点笑意就没有了，她颓然的坐下，那双枯槁的手捂住脸，十分痛苦：“还是老样子。”
　　顿了顿，她突然看向我，“可最近西洋医院医生引进了英国那边的什么先进技术，说是可以做开颅手术，有一点治愈的机会，但是……但是要花一大笔的钱，大小姐……我实在是没有钱了，这么多年，我那些积蓄都用光了，你看看能不能……”
　　我摇摇头：“林姨，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可以问问白卉，这些年来，外祖母那边送过来给我的生活费全部都让安美龄给私吞了，我母亲留下来给我的店铺房产也都被她糟蹋了，至于父亲，我也不怕说了，他从来不曾给过我钱。”
　　“那蒋家能不能借一点？”
　　林宛如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了不少。
　　我继续摇头：“舅舅现在回家了，你也知道，舅舅不喜欢我，每次我去要钱都跟我闹的不可开交，现在舅舅放话了，说要是我再去找外祖母要钱，他就让外祖母跟我登报断绝关系，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听我这么一说，林宛如就哭了：“那……那怎么办啊，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难道要放弃吗……”
　　沈白卉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林宛如一眼，淡淡的道：“母亲，我那里还有一点这些年存下来的钱，如果你要，那就给你吧。”
　　“你那点钱能顶什么用啊！”林宛如咬紧了牙关，看向沈白卉，“大小姐这边有困难借不了那我也不勉强，可白卉，你是姐姐，得帮着念文啊。”
　　我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看到沈白卉眼底闪过几分厌恶，抿了抿唇，我从来就知道沈白卉的性子有多凉薄，可我以为只是对这个沈公馆，并不包括林宛如和沈念文，可现在看起来并不是。
　　沈白卉面无表情，只是道：“母亲，我也就那点钱，你如果要就拿去，别的就没有了。”
　　林宛如拉住她的手，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白卉，有办法的，有办法的，妈以前认识一个导演，他跟我说了，如果去演他的戏，片酬能……”
　　“是周文生吧？”沈白卉把被林宛如拉着的手拽了出来，冷冷的一笑，一改往日的不言语，突然变得言辞犀利起来，“整个西平城都知道，那个周文生就是个垃圾，所有跟他拍戏的女人都是睡出来的，现在拍小城之春的齐宝怡整个西平城都知道，她都被玩进医院去了，你是想要我这样吗？”
　　林宛如面上有一瞬间的慌乱，可很快的又平静下来：“你听谁说的，周导那是人红是非多你怎么能信呢，再说了你弟弟现在需要钱……”
　　“要钱你就问父亲要，儿子他没有份儿的？”沈白卉完全不吃这一套，我倒是看着觉得她身上有我几分现在的影子。
　　林宛如被噎了一下，正要再说话，沈嘉树就回来了，似乎还喝了酒，有点醉醺醺的，他见着林宛如的时候下意识的愣了愣，拍了拍脑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宛如？你回来了？”
　　“老爷。”林宛如对沈嘉树这些年来的感情早就磨光了，沈嘉树这人只关心眼前的利益，什么感情都没有，见沈念文生了病治不好了，根本就不管了，他对沈嘉树的恨是早就根深蒂固了的，我觉得要不是沈念文没钱医治了，林宛如根本不会回来。
　　沈嘉树点点头，没说话，越过她就要走，在他眼里，林宛如现在也没有什么吸引力，根本和当初做影星的时候没的比较，他哪里还看得上眼。
　　见沈嘉树就要走了，林宛如咬了咬牙追了上去：“老爷，念文也是你儿子，你难道不问问现在他到底怎么样了吗？”
　　沈嘉树脚步一顿，有点烦躁的道：“都成了个傻子了，还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治好？”
　　“你！”林宛如气的面色都青了，可为了拿到钱，她忍了，“老爷，现在说有一种开颅手术能医治，但是需要钱，老爷，你看看能不能……”
　　“没有钱，宛如，你这些年没有回来是不知道沈公馆的状况，如今我在官场上也不好混，养一大家子的人，真是没有钱。”沈嘉树直接就拒绝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给，“念文的事我劝你还是放弃吧，都这么多年了，就算能治好，也是个废人了。”
　　“沈嘉树！你怎么能这么说！”林宛如瞬间就崩溃了，她抓住沈嘉树的胳膊，“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这么多年来，我也没有问过你要钱，所有的都是我自己以前攒下来的钱，要不是现在山穷水尽了，我也不会来求你，那是你儿子啊，你怎么能……”
　　“行了吧，谁知道那是不是我儿子。”沈嘉树甩开她的手，按了按眉心，不耐烦的道，“你生完白卉之后，可不是还跟你以前拍电影的时候那些导演传了不少的绯闻吗，谁知道念文是不是……”
　　“沈嘉树！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你怎么可以！”
　　林宛如哭出声来来，吼的不少下人纷纷出来看到底怎么回事，就连安云姵也出来了，二姨太和沈芳怡也在一旁看着，只是不敢上前来罢了。
　　我只当看着一出好戏，反正林宛如曾经也是个影星，演技很好。
　　“行了，别再这里瞎嚷嚷的，听了烦！”
　　沈嘉树也吼了回去，脑袋突突的疼。
　　噗通的一声，林宛如跪下了：“我求你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以前我也帮过你疏通关系，你现在就当……”
　　“这沈公馆你要是愿意就待着，不愿意就滚蛋！你要是想要跪着就继续跪，但是还是那句话，要钱，没有！”
　　沈嘉树嗜钱如命，怎么可能为一个废弃掉的儿子付出哪怕一分钱？
　　这点，我早就看清楚了，林宛如肯定也看的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又或者走投无路罢了。
　　“白卉！走，你跟我去沈公馆大门口跪着，我要让整个西平城的人都看看沈嘉树多么没有良心！”
　　林宛如豁然而起，拽着沈白卉往外头走。
　　还真的在沈公馆的门口跪下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围拢在沈公馆门前指指点点的人不说有三百，这会儿也有两百了，而且还有增多的趋势。
　　沈嘉树气急败坏的让人去把林宛如拉起来，可林宛如不光不起，还硬是压着沈白卉继续跪，甚至还回头朝围观的百姓磕头：“沈公馆的人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儿子现在有机会能治病了，可他一分钱都不肯给，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如果谁肯帮我，我就把我女儿嫁给他！”
　　我明显的看到沈白卉身子顿了顿，心里掠过几分的不忍。
　　人群里有个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男人指了指沈白卉：“看着模样不错，嫁给我做第七房姨太太吧。”
　　说着，那个男人就朝沈白卉走了过来，大手摸上她的脸，沈白卉惊恐的推开他：“我不嫁！你不要过来！”
　　“嫁嫁嫁的！只要你能给我钱治我儿子！”
　　林宛如赶紧把沈白卉拽了回来当场就要伸手过去接那男人递过来的银票，沈白卉尖叫起来：“救命啊！”
　　沈嘉树他们虽然在里屋，可所有的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没有人出来哪怕说一句话。
　　我抿了抿唇，想起了前世那个无助的我，不自觉的我便迈步走了出来，开口：“慢着。”


第85章 到底是怎么死的！
　　最近我和安美龄的事闹的整个西平城的人都知道，而且之外我在国立西学学堂一鸣惊人，现在怕是没有人不知道我沈千寻是谁。
　　所以，我一站出来，就有不少百姓认出来了。
　　“是沈家大小姐吧？”
　　“听说沈大小姐现在可有主见了，跟以前简直是判若两人啊！”
　　“按我说啊，就该这样，到底身上也有蒋家血脉的姑娘，能差到哪里去啊。”
　　“就是，都是被那个外室给养坏了，幸好现在脑子醒悟了。”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我都全然不在意，只是里间的沈嘉树和安云姵听了面色都很是不好。
　　“大小姐，你就不要阻止了，你又不肯帮我借钱，沈嘉树也是个冷血的，我只能由着我自己想办法……”
　　林宛如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凉凉的打断：“林姨，你要想办法就自己想，将白卉推出去卖了，算怎么回事？”
　　“我……”林宛如一愣，想去抓沈白卉，可沈白卉已经躲到了我的身后，我让苗苗护着她，林宛如登时跳起来指着我，“沈千寻，你是要逼死我的念文是吗？白卉是我女儿！我要她怎么样她就要怎么样，你以为……”
　　“现在可不是旧时候了，老师课堂上也有教，婚姻自由，她若是愿意，那么我绝对不拦着，要是她不愿意，你就不能这么做，要是按照西洋人的律法，想来还能将你关牢里。”
　　我淡淡的话让林宛如大吃一惊，我没搭理她，转过头看向明显是恨极了的沈白卉：“你愿意嫁吗？”
　　“不愿意！我不要！”沈白卉赶紧拼命的摇头，那个男人看着都能当自己爷爷了，而且还第七房姨太太，就算很有趣，她也不愿意！她也有大志向，也想出去留学，也想自己有本事赚钱！
　　我点点头，朝林宛如道：“林姨，白卉既然不愿意，你便不能逼她。”
　　林宛如顿时崩溃了，扬手就要朝我打过来，我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把把她推到地上，她疯了似的，苗苗带着几个婆子按住她，她拼命的挣扎像是想要吞了我一般：“沈千寻，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这些，以前要不是我，你母亲被毒死的之后，你早就被安美龄给卖掉了，你以为……啊……”
　　“你说什么！”我猛然的心头像是被狠狠的一击，一把抓住她的衣领，“说啊！你刚才说什么！我母亲不是病死的吗！什么叫做毒死，什么叫做被卖掉！说话！”
　　许是林宛如没有见到过我这个样子，也是一时间吓呆了，结结巴巴的道：“我……我也不知道，但是当时……书慧姐确实是中毒然后引起的旧患，最后迟了送医院而去世的，我……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我差点被卖掉是什么意思？”
　　此刻我眼底都在喷火，也顾不得围观的人是怎么样在指指点点，我只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宛如咽了咽口水，急急忙忙的答：“书慧姐去世之后，你不是大病了一场么，那时候蒋家少爷因为书慧姐的死还有蒋老爷的死记恨沈公馆，要对付沈公馆。
　　是安美龄做主把你给卖了，然后用了威胁蒋老夫人说如果要继续对付沈公馆就再也见不到你，后来还是我去把你偷回来的，蒋家为了你，就忍着不动沈公馆，你要是不信，就去问问你外祖母和你舅舅就知道了！”
　　话落，我一把推开林宛如，转身就冲了进去，沈嘉树他们也是听到了的，这个时候见我冲进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沈嘉树拉住我：“千寻，你不要听林宛如挑拨离间，她现在是疯了，你……”
　　“我不听她的，那我问你，到底我母亲，你结发妻子蒋书慧到底是怎么死的！说啊！”
　　我死死的盯着这个男人，他是我的亲生父亲，给予了我两辈子的生命，我的身体里流着属于他的血脉，可他为什么这么狠心！
　　沈嘉树躲避着我的目光：“就是……生了你身体不好，当时我也忙，疏忽了照顾她，所以就……”
　　“撒谎！”
　　林宛如似乎豁出去了，又似乎看出来沈嘉树就是个薄情的人，根本不会管她和沈念文的死活，她还不如帮着我，到时候我还能帮她一把，所以她已经从外头跟着进来了，而且沈公馆的门也没关，她是故意的，故意让所有人看沈嘉树的笑话。
　　“林宛如！你个贱人！”沈嘉树气的浑身发抖，那剩余的一点酒意也就没了，他叫着，“来人！来人，将林宛如给我赶出去！”
　　“沈嘉树！你就是怕千寻知道是不是？当初书慧姐为什么中毒，你要不要把安美龄叫出来问问看！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敢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林宛如扯着嗓子吼，生怕外头的人听不见似的。
　　沈嘉树那张脸气的都要歪了，他越过我就要伸拳头揍过去，林宛如也不甘示弱，抓起门边的一个铁桶就朝他头上砸。
　　咣当！
　　沈嘉树快步闪过，可仍旧被砸到了肩膀上。
　　“老爷！你没事吧？”二姨太飞快的奔了出来扶住沈嘉树，急急的劝，“宛如，你就不要闹了，那些事都过去了，你还提干什么呢，老爷不是不管念文，而是……沈公馆也拿不出那一笔治疗费啊。”
　　林宛如才不吃这套，冷笑了几声：“我都还没说医疗费要多少，就说没钱，当我是傻子吗你们？”
　　二姨太姚曼雪被她这么一呛，脸都红了。
　　沈嘉树气急败坏：“来人！把这疯女人给我丢出去！”
　　“住手！”
　　我冷冷的截住，那些下人不敢惹我，可又不敢忤逆沈嘉树的命令，只能停下来，左看看右看看，为难的很。
　　“千寻，你疯了是不是？我是你父亲！”
　　沈嘉树咬牙切齿的看着我。
　　我握紧拳头与他对视：“现在只有她肯跟我说真话，你要是把她赶走了，我母亲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要我去问外祖母或者舅舅？”
　　“你……”
　　沈嘉树怒的额边青筋都在跳动，我看得出来，他很想掐死我，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
　　深呼吸了一口气，沈嘉树只能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你还小，你母亲是中毒了没错，但是也是她自己误食了美龄用来药老鼠的有毒的糕点这才导致的。
　　而且后来也不是我没有送她去医院，而是确实来不及了，至于什么卖掉你的话，那纯粹也是个误会。
　　书慧去世了，你外祖父也去世了，你舅舅情绪不稳定，他一直瞧不上我，就将火气发到我这里来，美龄其实也是为了帮我出口气，把你送到她远方亲戚那里去住几天吓吓你舅舅他们而已，不然林宛如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把你带回来了。这都是误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呵，说的比唱的好听！
　　若我还是前世那个蠢蛋沈千寻，今天沈嘉树这一番话，我定然会信的，甚至会觉得受委屈的是沈嘉树和安美龄。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早就看透了，特别是前世我去世前，安云姵就含沙射影的告诉过我，我母亲的死不一般，这个我是一直记着的，没想到今天会知道这个事。
　　再说了，蒋书慧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误吃别人的糕点，而且还是拿去药老鼠的糕点？不觉得可笑吗？
　　我咬了咬牙，看向沈嘉树：“父亲，这些话，你现在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去敢指天起誓说你没有一句话说的是假的吗？”


第86章 同坐一艘船
　　沈嘉树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细微的汗珠，明显是紧张了。
　　姚曼雪不赞同的看向我：“千寻，你是老爷的女儿，掌上明珠，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你怎么能逼你父亲起誓，这是天大的不孝啊！”
　　呵，想拿孝道来压我吗？
　　想得美！
　　我淡淡的笑了，笑容极为讽刺，姚曼雪抿了抿唇，有些尴尬，我坦坦荡荡的迎上沈嘉树的目光，道：“古人云，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蒋书慧帮过你多少，你才有今天的地位，你不会忘记了吧？”
　　“你……”
　　沈嘉树整个人都震住了，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他最忌讳别人说他是靠女人上位的，这从来都是沈嘉树的禁忌！
　　一个男人毫无本事，踩着女人上位，到头来还把那个女人抛弃了，这简直就是混账，而且他还涉嫌由着外室毒死原配夫人的名头，要是他不敢发这个毒誓，那就说明说的都是假的，要是他勉强的发了毒誓，到时候天打雷劈可怪不得别人！
　　正在他两难之际，安美龄的贴身丫头奔了过来，急急忙忙的道“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安太太晕倒了，你快些去看看吧！”
　　沈嘉树赶紧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看着他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我一点点的握紧了拳头，这个仇我是记下了，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林宛如看我没说话，忍不住弱弱的叫了我一声：“大小姐……我刚才不是有意要骂你的，实在是我……”
　　我头也没有回，只吩咐苗苗：“去我的保险柜拿两条小黄鱼给三姨太。”
　　林宛如怔住了，她突然帮我说话，那也是为了等会找我再借钱有个好借口，可没想到她还没说，我就开口给钱了，而且是给的黄金！
　　像是生怕我反悔，林宛如立即挽住苗苗的胳膊：“走走走，我陪你去！”她又看向我，“大小姐，您的恩情我会记住的！我林宛如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我没吭声，抬步走了进去，沈白卉愣了愣，咬咬牙跟了上来，在楼角的拐弯处追上我了，她轻轻开口：“大姐姐……刚才实在是谢谢你。”
　　我只闭了闭眼，道：“无妨，三姨太也算是给了我一个消息，我不过也是帮你说几句拦一下罢了，就算是抵过了吧。”
　　“大姐姐。”沈白卉犹豫了一下还是绕到我跟前，“日后你若是有机会离开沈公馆了，能带我一个吗？”
　　我一怔，反应过来了，沈白卉这是像我投诚了。
　　“你为什么要离开沈公馆，又为什么觉得我会离开沈公馆？”
　　我直视她的双眼，确实，我需要多一些自己人，但前提是那些自己人是可靠的，不然还不如我一个人。
　　沈白卉抿了抿唇，朝我道：“我母亲从来就没有养过我，她一门心思都在我弟弟身上，她从来都不记得她还有一个女儿，除非我弟弟的事牵扯到我身上的时候她才会想到我，就如今天，弟弟要做手术了，她会想到我是因为想要卖了我换钱，一个傻子都比我重要，我要这样的母亲有何用？”
　　我没有说话，但是能体会她的感觉。
　　沈白卉自嘲的笑了笑：“从小我就在沈公馆做个透明的人，是为什么，是因为我看得出来，若是我出挑了，安美龄母女就会容不得我，我自己母亲没心思管我，父亲也不疼我，她们要对付我，易如反掌，沈芳怡若不是日日和二姨太对着干，去贴近安美龄母女，她也一样的下场，但是我做不到如沈芳怡似的贴近她们，我便只能尽量让自己不瞩目。”
　　顿了顿，沈白卉又道：“以前你被安美龄母女耍的团团转，我不只是一次想过，你出身比我好，还有个有权有势的外祖家，可都被欺负的这么惨，何况是我呢，做一个透明人才能明则保身，但现在我却知道了，要真的掌握自己的命运，还是要自己强大起来，大姐姐，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的眼神跟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不一样了，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只是在于有没有机会，难道不是吗？”
　　我打量着眼前的沈白卉，她的眼里有火焰在跃动，她是沈公馆里难得的聪明人，如果她真的愿意站在我这边，倒不是一件坏事。
　　“若是有朝一日我真的离开沈公馆，我会带上你。”
　　沉思了片刻，我说出了这句话，这便代表着，在这个沈公馆，我和沈白卉已经达成了自己的协议，我和她现在是绑在一艘船上的人，若是她敢坑我，我绝对会要了她的命！
　　沈白卉松了口气，朝我俯身贴在我的耳朵上：“小心安美龄的肚子，若是不保，很可能会想办法栽到你头上的。”
　　我一怔，点点头，沈白卉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整个沈公馆都陷入一种沉寂之中，我已经窝在房间里两天了都没有出门，期间，不仅沈嘉树来敲过我的房门，就连安云姵都扶着安美龄来了，说是要为了当年让我母亲误食了糕点的事跟我说清楚。
　　只是我吩咐苗苗，不许开门，那些跟我的下人也一个都不许和安美龄有接触，为了避免出事，我还给他们放了假，反正是带薪的，他们乐意的很。
　　“大小姐，刚才我去厨房炖燕窝，遇上安太太身边的丫头，她说了，安太太特别出门去买你最爱吃的点心了。”
　　苗苗把燕窝端到我跟前，有些纳闷我一直避而不见是什么意思。
　　我喝着燕窝粥，慢条斯理的问：“外头有没有什么传闻？”
　　一听我问这个，苗苗就乐了：“当然了，那天这么多人看着呢，现在关于老爷和安太太的传闻那是满天飞，老爷这两天没去衙门，听说是影响太大了，被上头责令在家现在避风头，说白了也就是变相的停职，蒋公馆那边又拼命的卡他的各种供货渠道，老爷天天来敲小姐你的门，肯定是想要你帮忙。”
　　我把手里的燕窝粥放下，面无表情的道：“舅舅有派人过来传话或者给我打电话什么的吗？”
　　估计蒋公馆也听到了什么流言了，不然舅舅不会去卡沈嘉树的生意的。
　　苗苗想了想，摇摇头：“好像没有，不过我前天出门买东西的时候，遇上蒋少爷的，他竟然对我笑了一下。”
　　我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苗苗的额头：“这算什么。”
　　苗苗一本正经的道：“怎么不算了，小姐，你想想啊，以前见到蒋少爷的时候，他那张脸可黑了，对你不是骂就是掉头就走，连带着我站在边儿上他都没正眼看过一眼，可现在竟然对我笑了，这很不可思议的好吧。”
　　“那倒是。”
　　我无奈的摇摇头，把燕窝粥都喝完了，苗苗走过来给我按摩肩膀，我顺便看着成衣店和饭店那边给我送来的账单，一一核对。
　　叩叩叩！
　　门被敲响了，安美龄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小姐，我给你去买了你最喜欢的点心，你出来吃点吧？”
　　我和苗苗对视了一眼，苗苗转头朝外头道：“安太太你回去吧，小姐刚吃过燕窝粥，吃不下点心。”
　　外头沉默了片刻，安美龄的声音换成了安云姵的：“大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呀，三姨太那天的话你不要信，她是胡说八道的，你开开门，我让母亲跟你说清楚，行么？”
　　我眯了眯眼，眼底闪过几分恶劣，我开口：“既然你让你母亲跟我说，那我也让我母亲跟她说，你看好不好？”
　　安云姵愣了，安美龄吓得脸色发白本能的后退了两步：“大小姐，你……你什么意思啊！书慧都去世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还能和我说话……”


第87章 叫一声大小姐吧
　　我随手指了指已经修补好了的母亲的牌位，苗苗了然，赶紧拿了起来开门，一下子就举到安美龄面前：“安太太，你要是有什么话就跟我们夫人说吧，举头三尺有神明，夫人听着看着呢。”
　　安美龄气的扬手就要给苗苗一个耳光，我冷冷的道：“安姨，您最好不要动手，免得伤了和气，多为你肚子那个孩子积德，不是吗？”
　　“你！”
　　安美龄那一耳光终究没有能打下去，她气的浑身发抖。
　　安云姵拉住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提醒了几句，安美龄忍着气朝我阴阳怪气的道：“大小姐这么由着下人猖狂，坏的可是你的名声，书慧在九泉之下知道了也会难过的。”
　　见我不搭理，她想进来，可苗苗堵在房门口，安云姵就轻柔的帮着说了句话：“大姐姐，有什么话，你让我母亲进来，当年的事，你总要听她亲口解释一番才能下结论不是吗？”
　　我淡淡的抬了抬眼睛：“要说什么就对我母亲说，你都会讲，我母亲在九泉之下都听得见看的到，怎么，我在这里，隔着几步还听不到了怎么的？”
　　非要进来我的房间，我怎么知道你想干嘛，沈白卉的话我是听进去了，安美龄这胎有八九成保不住的，现在她三番两次的来敲我的门，不知道的人是以为她要来给我解释的，可我心里明白，搞不好她就想激怒我栽赃我说我弄掉了她的孩子，到时候可就有的扯皮了。
　　我可不想跟她扯这些。
　　“那大姐姐总得让我们进去给夫人上柱香才是呢，这么多年了，我们也该亲自拜拜的，这样才好解释呢。”
　　拜祭的神台在我房间里的角落上就有，从来只有我每日为母亲上香，饶是沈嘉树都没有过，这安云姵倒是能说会道的，而且言辞十分恳切，只是我太了解她了，眸子里那犀利算计的光晕完全瞒不住我。
　　我本来想给她们母女一个机会让她们好好安生几日的，可现在她们倒是马不停蹄的要来对付我，之前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意，腾的又往上冒，我一贯不喜欢和人来玩儿阴的，我只觉得来动手就要光明正大，不然阴测测的在人背后刺一下，有什么意思？
　　只不过，既然她们想死，我也就由着她们，还当我是我以前谁都能踩一脚的沈千寻么？
　　我端着咖啡抿了一口，敷衍的笑：“要拜我母亲不在她忌日的时候来，今个儿算是个什么日子，是想起就拜拜，想不起来就不拜的意思？”
　　安美龄和安云姵脸色都僵了，但安云姵仍旧细声细气的道：“大姐姐，以前我们也有去墓园拜祭的，就是想着拜祭的神台在你这里，我们要是日日兴师动众的过来，那也是让你忆起亡母，徒增悲伤，所以我们即使没有来，可也在心里日日惦记的呢，大姐姐，若是你愿意，我和母亲肯定日日过来拜的！”
　　这话说的我都想要为她鼓掌了！
　　嗯，真棒！
　　墙上的石英钟当当的响，我看了一眼，想着安美龄母女肯定要跟我浪费时间，我就起身，踱步坐到床上，边翻书边悠然的继续道：“虽然说现在学了不少的西方礼仪，很多东西都要崇尚节俭，但是我母亲一向喜欢的是老祖宗的东西，依循的也是老祖宗的礼节，既然你们要拜，那就开始吧。”
　　安美龄和安云姵都是一愣，好半天安云姵才道：“姐姐总得让我和母亲进去啊。”
　　哦，难不成进不来就拜不成了？
　　那那些一路向西边去跪拜佛祖的苦行僧是怎么磕头磕到西天如来那里去的？
　　我好笑的摇摇头，难不成真的以为拜祭就是上一炷香，站在那里挤几滴眼泪就是拜祭了？
　　这规矩，倒是真简单了！
　　我撇撇嘴，打了个呵欠：“在门口鞠个躬就是了，反正礼轻情意重嘛，反正你……”
　　话还没说完，一直盈盈而立的安云姵突然在门口跪下了，楼梯拐角那一侧有一个衣角隐隐的闪过，苗苗侧了侧身让我能看清楚。
　　我皱了皱眉，坐直了身子：“怎么还跪下了？”
　　不是让你鞠躬么，跟我装什么装。
　　安云姵抬起她那张精致的笑脸，柔弱而胆怯的咬唇道：“大姐姐连让我和母亲进去拜祭拜祭夫人都不愿意，妹妹也不怪的，毕竟是流言蜚语在前污蔑了我和母亲，让姐姐听信了，但是不管大姐姐答应不答应，我都要来拜拜的，正经的拜拜，这也是我心里的歉意。”
　　这一趟话说的倒是恳切了，只是这字里行间都在数落我是个不明是非听信谣言的笨蛋，再说了，走廊侧边还躲着人呢，她是做给那人看的吧。
　　既然这样，我也不能拂了她的好意，我起身，慢悠悠的走过去，站在门前，淡淡道：“是真的就假不了，假的也不可能成真，就算现在骗过去了，日后也要露馅儿的。
　　嗯，还有个事儿，我要跟你好好的说一下，免得日后人家知道了，你丢人。
　　我母亲蒋书慧是正妻，是原配夫人，哪怕是现在化身为一抹黄土魂归天际，可头衔身份都在那里，你和你母亲都逾越不得。
　　按照西平城的法令，妾侍要拜祭夫人尚且要焚香沐浴，你和你母亲可是外室，要正经的拜我母亲，可就不仅要焚香沐浴，还要吃斋念佛半个月清除身上的秽气，选个黄道吉日从她出嫁的蒋家门口，一路行三跪九叩的大礼磕到这里来，然后投掷卦杯看看老天爷觉得你们有没有诚心，若是没有，你们便无缘来拜，若是有，你们便可拜祭。
　　这礼虽然现在深受西洋人的影响已经没有多少人遵循了，但是在我这里，在我母亲这里确实仍旧要做的，我平常也不会要求别人这么拜祭，随心上香就是了，可你要是非要说正经的拜，就按照这老祖宗的礼节来，我母亲又不是西洋人，随随便便就打发了？再有，我是沈公馆的大小姐，不计较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姐姐，但是按照礼数，你也得叫我一声大小姐，怎么样，可记住了？”
　　一番话连消带打的，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安云姵脸色都青了，站在那里的安云姵更是咬牙咬的咯吱的响可是却拿我没有办法，因为我说的就是事实。
　　前世我从来不端着身份压人，却被压得死死的。
　　现在我可不傻了。
　　就在我们大眼瞪小眼的当下，那个躲在走廊侧边墙后面的人出来了，果然，是许久不见的陆成。
　　他传了一身的西服，头发梳的光亮，他单手把安云姵从地上拉了起来，仇恨的瞪我一眼，递给了安云姵一个小盒子，里头是一个样式很新颖的发夹，看起来就要花不少钱。
　　还是和以前一样，陆成每次来见安云姵都会送点东西，而且都是价格不菲又精致的，果然他对安云姵的心思早就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前世想来也只有这么蠢会什么都看不透了。
　　真是可笑至极。
　　我突然想知道陆湘湘到底怎么样了，真是好奇陆湘湘进了牢里出来了没有？
　　“陆成哥哥……”
　　安云姵红着眼眶，显得委屈的很。
　　陆成把她拉到身后，冷着脸看我：“你就是这么欺负你妹妹的？”
　　安云姵吸了吸鼻子，弱弱的咬着唇，小手轻轻的扯了扯陆成的衣袖：“陆成哥哥，你误会了，姐姐没有欺负我……”
　　“你不用帮她解释，我都看的清清楚楚！”
　　陆成气急了，这段时间都在处理陆湘湘的事，根本没有机会过来沈公馆。
　　今天好不容易把时间匀出来，他以前常来，所以下人们直接也让他进来了，他也没让人通报，可才走到楼梯前就看到安云姵跪着，他忍着气躲在一边听着看着，实在是看不过眼了终究出来了。
　　我没回答他的话，反而是问了一句：“你妹妹呢？怎么没见到来？”
　　“你……”
　　陆成握紧了拳头，像是恨不得杀了我一样。


第88章 胡中医和十枣丸
　　“不会还在牢里吧？”
　　我做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可眼底的戏谑却明显的很。
　　陆成过来一看就知道是有求于我，他就算多生气也不会怎么样的，果然，他抿了抿唇，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托你的福，好着。”
　　“这样啊，那就好，本来我想着说要是她需要我能帮帮她的，毕竟我现在认识的人也多了点儿，巡捕房的霍探长还有蔡警长的女儿我都认识了，许是能帮忙，但是你说她挺好的，那我就不操心了。”
　　我淡淡的笑着，完全无视了陆成那呕血的表情，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儿，我嘭的把门给关上了。
　　苗苗给我竖起大拇指：“大小姐，你现在真是太厉害了！”
　　我哼了声，转身进了浴室洗澡，又吩咐了一句：“安美龄的肚子还没落实之前，你也得绕道走，不然她反过来坑你一把，还是我的错。”
　　苗苗赶紧点点头，放好了我母亲的牌位，诚心的上了一炷香。
　　——
　　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我随意扎了个辫子，准备继续看账，外头来了声音：“小姐，老爷说家里来了客人，让你一块儿下来吃饭。”
　　我一怔，苗苗就帮我问道：“是谁来了？要是陆成的话，小姐就不去了。”
　　都解除婚约了，还一块儿吃什么饭呐。
　　外头的下人又道：“不仅是陆先生，还有老爷的几个官场上的朋友，整个沈公馆的人都在接待呢。”
　　我抿了抿唇：“好，我知道了。”
　　稍稍的收拾了一下，我带着苗苗开门出来，陆成竟然就在楼梯上等我，我微微的愣了愣，越过他就要走，他拉住我的胳膊被我一把甩开，他冷着脸看我：“沈千寻，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不是……”
　　我冷笑着回头：“以前我是蠢了点，但是现在不蠢了，怎么，你就不习惯了？”
　　“你！”陆成抿了抿唇，“你现在就跟刺猬一样，见到谁都刺一下，把所有人的好心都当成了驴肝肺，你这样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对我自己有什么好处就不用陆先生您操心了，我们可没有什么关系，你别搞错了，你喜欢安云姵，就赶紧去找我父亲提亲，免得她心高气傲的瞧上别人的时候，可没有你什么事儿了。”
　　我好心的提醒。
　　陆成皱眉沉着脸色：“我不喜欢云姵，你不要这么说，免得对她的名声……”
　　我但笑不语，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我沈千寻还不知道吗，前世的事情我可是历历在目，他只觉得我这笑很是刺眼，便硬生生的换了话题：“湘湘的事，你也有责任，别以为我不知道，肯定是你坑了她，害的她现在这个样子！”
　　我好奇的眨了眨：“她现在怎么个样子了？”
　　陆成冷冷的勾了勾唇：“她在大帅府被打了一顿，还丢进了牢里关着，说什么和在逃的西平城最大的叛徒有关系，可据说那怀表是你手里的，而且她和你一起进的大帅府！她现在被放出来了，可以已经成了精神病了！”
　　哦，原来疯了啊。
　　我嗤的笑出声来，啧啧了两声：“那可真是可怜了，我记得她上回和杜胜有染，想着说很快就能喝到她的喜酒了，可没想到现在疯了，怎么样，那个杜胜还要她吗？”
　　“沈千寻！这个事情是你做的……”
　　陆成的话被我打断，我不耐烦的摆摆手：“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要是我真的跟她一同进了大帅府，那会只罚她一个而放过我吗？你都会说这个事情涉及到的是西平城最大的叛徒了，难不成你觉得陈大帅会因为之前对我那么一点点的赏识而放过我么？简直是不可能的。”
　　“但是湘湘不会说谎的！肯定就是你！”
　　陆成气急败坏。
　　我凉凉的迎上他的目光：“一个疯子的话，谁信？”
　　“你！”
　　陆成还要说话，有下人来这边寻我：“大小姐，客人都到齐了，老爷让你快点，免得人家笑话了。”
　　“好。”
　　我点点头，懒得搭理陆成，直接把他当成空气，迈步快速的走到了饭厅。
　　来的人还真是不少。
　　我看了一圈就知道沈嘉树打的什么主意了，最近沈公馆的风波可是不断，这对沈嘉树的名声冲击很大，害的他都被顶头上司勒令停职在家了。
　　估计他是想着趁着机会把这些同僚聚集起来，吃吃喝喝酒桌上贿赂一番，再给他们营造一个沈公馆是家和万事兴的场面，那些流言蜚语都是瞎扯的，好让他们帮忙去找他上司说几句话他才能复职啊。
　　这种手段，前世也不少了，我见的多了，并不觉得意外。
　　我一一的叫人，礼貌周全，博得不少人的好感。
　　一顿饭过去，大伙儿都在偏厅聊天儿，突然安美龄捂着肚子叫疼，脸色发白的倒在沙发上，安云姵焦急的抓住沈嘉树的手：“父亲，父亲，赶紧请医生啊！”
　　很快，请来了一个仁信堂的老中医，人称胡中医。
　　安美龄像是没了气力，就歪歪的躺在沙发上，沈嘉树派了两个婆子把人扛回了房间，医生就进了房间里头。
　　二姨太站在门口一侧，似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芳怡倒是想凑过去看看，却被二姨太拉了回来，沈白卉朝我眨了眨眼，我一愣，反应过来了，这安美龄是想要栽赃我了？
　　过了一会儿，胡中医出来了，沈嘉树迫不及待的问：“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
　　胡中医推了推他鼻梁上的眼镜，这才道：“这位夫人应该是吃了什么过凉的东西了，可能胎儿有点难保，现在我给她挂了水，看看等会的情况怎么样了，但是要先搞清楚到底她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才是。”
　　安美龄高龄怀上孩子，宝贝的不行，什么补的吃什么，那里可能吃凉的东西啊。
　　沈嘉树转头，厉声呵斥厨房的几个管事婆子：“你们做了什么凉的东西给美龄吃了？”
　　陈妈妈着急的上前来：“老爷，安太太的每日膳食都是依据医生上回开的食谱来做的，凉的，燥的，根本不会有啊，而且每次都检验过才是的，怎么会有凉的？”
　　“那不可能。”胡中医摇摇头，一本正经的道，“根据她的脉象来看，确实是吃了极凉的东西了，而且是刚刚吃的，体内的寒气都还没散。”
　　听胡中医这么说，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陈妈妈忍不住道：“其余别的吃食那是不可能有问题的，就是今天刚刚的那一桌为了宴客做了不少的菜，还有螃蟹，不知道夫人吃了没有？”
　　“断然是没有的！”安云姵立即否认，细声细气的道，“母亲胃口也不大好，大小姐说了，要给夫人上香还得焚香沐浴吃斋念佛才能去，所以我母亲就打算从今日开始吃斋念佛，刚才也就喝了一碗汤而已。”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我，目光都带着责备。
　　我嘴角微微的勾起，淡不可察的笑了一笑，果然，是冲着我来的，现在就在众人面前说我刻薄仗势欺人了，等会肯定会想方设法栽赃到我头上。
　　“把刚才那汤拿上来我看看。”胡中医立即开口，“把那汤的渣子给我检查一下。”
　　很快，煲汤用的捞起来丢掉的渣子就捡回来放在一个盘子里端了上来，胡中医举着放大镜一一的拨开看着，突然就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竟然是十枣丸！这汤是谁炖的！怎么能放这个！”
　　沈嘉树心头一跳，焦急的问道：“这十枣丸是什么东西？”


第89章 公然诬陷
　　“十枣丸是一种能够通导大便、排除肠胃积滞、或攻逐水饮、润肠通便作用的中成药，量方少了也可以调味，对普通人没事，但是对孕妇那是大忌，一点都不能碰的！”
　　胡中医从汤渣渣里扒拉出一些剁碎了的颗粒，表示这些就是十枣丸。
　　众人闻言，再一看，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胡中医又道：“是谁炖的汤，为何平白无故的要放这个东西？”
　　陈妈妈等人齐刷刷的跪下，连连的磕头：“没有啊，不是我们放的，什么是十枣丸我们都不认识啊，怎么会放啊！”
　　胡中医冷哼了声：“我行医数十年，西医还要借用仪器，可我只要把脉就知道了，这定然就是十枣丸害的，不然夫人也不会现在这样。”
　　陈妈妈吓得满脸着急，拼命磕头：“老爷，我们这个汤绝对就是放最普通的东西炖的，完全没有放过这样的十枣丸，天地可鉴啊，我们怎么会害夫人啊！”
　　说着，陈妈妈等人又磕了好几个头。
　　我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心思却在飞速的急转，目光落在那些十枣丸碎上。
　　沈嘉树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除了你们，还有谁能碰这汤！”
　　陈妈妈急急的想着，突然拍了拍脑袋，赶紧道：“今天突然来了不少客人，厨房里没有准备，一时间忙不过来，我就把炖汤的事情交给月英了，是她炖的！”
　　“月英？让她过来！”
　　沈嘉树恨得不行，刘香君现在还没有下落，好不容易安美龄怀了孩子，这很可能就是他沈家的儿子，传宗接代的根儿，谁敢害他儿子，他豁出去也不能放过的！
　　吩咐了下去，很快一个我看着有些面生的小丫头就被两个婆子扭着胳膊进来了。
　　“你们干嘛啊！抓我干嘛！”月英气愤的挣扎，三两下就咬了两个婆子的胳膊，挣脱了，完全没有一点的眼力见儿。
　　陈妈妈从地上爬起来，抬腿就朝月英踹了一脚：“还不赶紧跪下，老爷要问你话呢！”
　　月英一愣，捂着被踹疼了的小肚子，颤颤的跪下：“老爷……不知道要问什么话？”
　　安云姵这时候恰如其分的开口：“你叫月英是吧，我问你，那锅汤可是你炖的吗？可不要扯谎，大家都看着呢！”
　　月英缩了缩脖子，怯怯的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在汤里头加十枣丸，你是不是要害我母亲！你到底有何居心！”安云姵难得冷厉一次，却看的陆成如痴如醉。
　　月英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十枣丸，那是什么……”
　　她的脸色很是不自然，眼神也极为躲闪，不仅是我觉得她有问题，就连沈嘉树也知道她肯定不对劲，沈嘉树立即怒喝：“你最好给我从实招来！不然我报警抓你到巡捕房，你可就出不来了！”
　　一听到要被抓放牢里去，月英就害怕了，抖的跟筛子似的：“老爷老爷……是我一时间鬼迷心窍了，是我错了……不要送我去关牢里啊……不要啊……”
　　这么容易就招了？
　　我眯了眯眼，肯定重点还在后头吧？
　　沈嘉树上前拽着她的头发狠狠的扇了几个耳光，月英被打的趴在地上，安云姵奔上来拉住沈嘉树的胳膊：“父亲，这个贱婢，打死她事小，可问清楚她为什么要害人才是正事！不然要是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了，母亲的事怎么办？”
　　我冷冷的勾唇，这就来了！
　　月英偷偷的看了一眼安云姵，战战兢兢的开口：“我……我不敢说……”
　　她越是表现的害怕不敢说，所有人就知道这里头的弯弯道道肯定很大，沈嘉树也必须彻查个清楚才能了事。
　　安云姵立即就问：“难不成还有人威胁你逼你做的不成？父亲在这里呢，他会主持公道的，难不成沈公馆还有人大的过父亲不成？”
　　这一番话，明着是在指责月英胆小怕事，可实际上是在告诉大伙儿，沈公馆就是有人能凌驾在沈嘉树的头上作威作福。
　　这个人，不就是我咯？
　　所有人看着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探究。
　　“我……我……”
　　月英低着头，拼命的搓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而且还三番四次的抬头看向我，做的太过明显了，连我都觉得好笑。
　　沈嘉树强忍着胸腔内喷涌的怒火，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道：“说！是不是大小姐让你这么做的！”
　　我和安美龄闹的都要拔枪了，说我给她下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这是沈嘉树摆在脸上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想法。
　　月英脸色一白，尖声道：“不是不是……老爷……老爷你不要这么说，都是我的错，老爷，你原谅我吧，都是我一时间被猪油蒙了心，不关大小姐的事啊……”
　　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喊，谁都认定背后指示的人是我了。
　　马上有人阴阳怪调的开口：“啧啧，这大小姐也是心狠的主儿啊，一个外室么，至于这么折腾么，肚子里那个孩子可无辜了。”
　　“沈千寻！”沈嘉树气的浑身都在发抖，怒指着我，“给我跪下！”
　　安云姵暗暗的一笑，沈千寻啊沈千寻，你不肯开门不肯接触我们，又怎么样呢，你以为就能避开了吗，呵，虽然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是沈嘉树想要儿子的心早就昭然若揭了，我就看看这次你怎么办！
　　我冷冷的迎上沈嘉树的目光，沈嘉树平时就没多护着我这个女儿，更何况我现在还时常和他对着干，现在他更是不分青红皂白问都不问我一句就认定了我的罪，还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下跪，这不就是信了月英的话吗？
　　他能糟蹋我的尊严，可我不能顺从！
　　我脊背挺得直直的，对他道：“父亲，就任凭这一个丫头随随便便的指着我说是我指示的，你就认为是我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月英才是你闺女，不然你信她不信我？”
　　沈嘉树气的一巴掌就拍在桌上，喊道：“你还敢给我狡辩，如果不是你，还能有谁，月英为什么不攀咬别人要赖你！”顿了顿，他看向月英，“给我好好的把事情交代清楚！”
　　突然，月英就朝我扑了过来，哭哭啼啼的叫：“大小姐，我真的没说，我保密了，你不要生气，我……我都把罪名揽了，大小姐，你不要……”
　　我冷笑着低头，悠然的从她手里把我被她抱着的腿抽了抽狐狸，淡淡的道：“你保密什么了？我也想听听看我到底让你保密什么了呢。”
　　对上我的眼神，月英吓得不敢动，可安云姵适当的开口了：“月英，你可要好好的想清楚了！别胡乱栽赃！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我看了安云姵一眼，她手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个东西，似乎那个东西月英一看到脸色都白了，她的动作很快，除了我盯着她看到了，也就只有看她眼色行事的月英知道了。
　　想必，她手里的东西就是牵制月英来诬陷我的法宝了。
　　趁着安云姵在呵斥月英，正好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我偷偷的在苗苗耳边低语了几句，苗苗点点头，悄无声息的溜了。
　　月英又飞快的扑过来，抱住我的脚，哭的声泪俱下：“大小姐，我不会说的，一句都不会说的，什么事都让月英一个人承担吧，都是我的错……老爷，你也别送月英去巡捕房了，月实在不想去牢里过下半辈子，如果这样，月英还不如一头撞死呢！”
　　说着，月英就松开我，转身朝墙上撞过去，我心里一紧，如果月英死了，就成了死无对证，我可就说不清楚了！
　　我本能的伸手去拉，可竟然没有抓住，眼睁睁的看着月英就要冲撞过去，然后头破血流……


第90章 安的什么心
　　可预想之中的事并没有发生，在所有人都以为月英要撞的头破血流一命呜呼的时候，不声不响从来没有人注意到的沈白卉冲了出来，一把将月英撞开了，月英咣当的摔到了一边，疼的直叫唤。
　　我快步上前把沈白卉扶起来，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趁着一片混乱中，沈白卉捏了捏我的手，快速的低语：“月英和那个王才是一对儿，还有个儿子。”
　　猛然的我就反应过来了，怪不得月英咬死了我，这是安云姵在拿王才来威胁她，现在王才可是还被我那一枪弄得在医院里躺着，医药费治疗费什么的可是不低的，要是没有安美龄母女王才估计要瘸了。
　　而且之前祝妈妈被我坑了，这月英作为媳妇儿，要找我麻烦也不是想不到的事。
　　我眯了眯眼，微微的颔首，沈白卉低着头到一边站着，仍旧是一副淡淡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可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沈公馆，沈白卉和我已经连成一线。
　　“谢谢白卉妹妹，要不是你，恐怕月英这是要给我来个死无对证吧。”我冷冷的一笑，抬手挥了挥，“来人，给我把她绑起来！”
　　两个下人找来了麻绳当着众人的面儿把月英绑成了一个粽子，免得她再寻死。
　　沈嘉树一脸的铁青，瞪着我的两眼都能喷出火来：“沈千寻！你给我老实交代！别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安云姵说的话听起来在帮我，其实本来就是添油加醋：“姐姐，我不相信是你，可……月英平日里也和你没有什么接触，怎么会帮你做这样的事呢，但是如果不是你，她有什么胆子啊……”顿了顿，她看向月英，“你赶紧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污蔑了大姐姐！今日大家都在呢，有什么委屈，父亲会做主的！”
　　月英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看了安云姵一眼，战战兢兢的又看向沈嘉树，张了张嘴，可又不敢吭声，整个表现的就像是深怕被迫害的模样。
　　沈嘉树立即冷声道：“你只管说！如果你是受人指使，我可以保你不死！”
　　得了这话，月英这才吸了口气，挣扎着跪下磕头，紧张的瞄了我一眼，这才又道：“多谢云姵小姐，多谢老爷，我平日里和大小姐确实没有什么接触，但是我能在厨房帮上忙，时不时炖个汤什么的，手艺还不错，前几日，大小姐让苗苗过来找我，说是安太太现在有儿子了太嚣张了，这样就抢了先夫人的位置了，所以让我看准机会给汤里加点东西，吓唬吓唬她。”
　　“苗苗在在哪里！”
　　沈嘉树朝我吼，我淡淡的道：“出去了，有事要办！”
　　“该不是怕事情败露，你让你的心腹先跑了吧？这才叫死无对证呢。”沈芳怡趁机插了一句嘴，却说的正中安云姵的下怀，我能看到安云姵微微上扬的嘴角。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不是还在么，急什么。”
　　我完全不在意，只安静的等着看月英还能说出什么，这样等我反击的时候，她才会堵不住自己的漏洞。
　　月英吸了吸鼻子，又道：“那药也是苗苗给我的，我当时害怕，不肯收，苗苗还跟我说，这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不会对胎儿造成伤害，最多也就是让安太太食欲不振几日罢了。”说着，月英就开始哭了，“本来我也不愿意的，可大小姐是有枪的，她在沈公馆可是公然拔枪伤人的，要是……要是大小姐不高兴了给我一枪，那怎么办啊，我也是没办法才做的。”
　　安云姵貌似震惊的摇头，还装模作样的最后了几步：“怎么可能，大姐姐……大姐姐虽然是拔枪对付过我和母亲，还打伤下人也殴打过妹妹，但是人命关天，怎么会……”
　　月英赶紧道：“云姵小姐，我没有说谎，我还有证人！我记得苗苗给我药的时候跟我说这是大小姐亲自去药店买的药，去的是回春堂药铺，不信的话去问问，那天是不是大小姐去买药了，我相信大小姐还是很多人有印象的！”
　　“赶紧去一趟回春堂帮我把掌柜的请来。”沈嘉树给了两个银圆给下人让他请人。
　　我不慌不忙的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不多时，回春堂的掌柜，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一脸的谄媚：“沈老爷，我是回春堂的，姓林。”
　　沈嘉树点点头，让人给他搬了椅子：“坐吧，林大夫，你可记得我家女儿去你药铺买过十枣丸？”
　　林大夫朝我看了一眼，然后就点点头：“去过的，当日我还跟她说了，十枣丸这东西性子凉，不能给孕妇吃，正巧你们沈公馆最近风头无量，所以我也知道点儿，也认得沈大小姐，所以就随意提了一句。”
　　话音刚落，所有人看我的神情就变得冷厉起来，似乎已经断定我就是凶手。
　　呵，为了把栽赃我，安美龄母女又下了血本了，不仅威逼利诱了月英，还收买了两个大夫，真是厉害。
　　那个胡中医和这个林大夫，肯定都是她们安排的。
　　苗苗这个时候回来了，正好把话都听了，她一张脸气的青白交加：“你别胡说了，我们小姐什么时候去你回春堂买过药！你一个做大夫的，不仁心仁德，竟然满口胡言，还诬陷人，就不怕天打雷劈的！”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沈嘉树勃然大怒，手里的茶杯朝苗苗狠狠的砸了过去，茶杯掉在地上碎成渣渣，我快步一把将苗苗拉开，只听他吼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我沈嘉树的儿子也是你能害的吗！来人，把这贱婢给我拉去巡捕房！”
　　“父亲，你就凭着这些人胡说八道，你就定认定了我的罪过，苗苗帮我说几句话，你还挺不过去了？”我冷冷的勾唇，锐利的视线扫了一圈，想要上来抓苗苗的人纷纷顿住脚步，不敢动，“谁敢动苗苗，我沈千寻不会放过他！”
　　“你！”沈嘉树重重的拍了一记桌子，“沈千寻！你现在翻天了是吗！毒害弟弟妹妹，现在还敢这么说话！来人！给我把大小姐抓住！”
　　安云姵眼内划过几分笑意，可转瞬她又上前来，柔柔的拉住沈嘉树：“父亲，你别生气，要不事情算了吧，如果胡中医能帮忙保住弟弟，那是老天开眼了，可若是保不住，那……那只能说弟弟和我们无缘，大姐姐念着亡母，不想我们进门，那是人之常情，父亲，就……就算了吧。”
　　话说的婉转又漂亮，我都要为她鼓掌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哪里是求情，分明是火上浇油，沈嘉树只会更恨我。
　　苗苗紧张的捏住我的手，我侧头看她，低声问：“交代你的事，可办好了？”
　　怔了怔，怒极了的苗苗才反应过来，然后点点头。
　　我微微一笑，目光轻轻的转了转，从苗苗手里接过了一个药包，我递过去：“父亲，既然说安姨是吃了十枣丸才出事的，我就让苗苗去弄了一包回来，还剁碎了，就跟汤渣找到的那些是一样的，我想让胡中医和林大夫都看看，这是不是和汤渣那些是一样的？”
　　“你搞什么，这个时候又拿一包过来，安的什么心！”
　　沈嘉树脸色黑沉，恨不得打死我。
　　我也不在意：“父亲，既然说是我授意放进去的，那我总要分辨一下这是不是真的十枣丸吧，不然要是这是胡椒粉却被说成了十枣丸，那我不是很亏吗？”
　　安云姵看了一眼，皱眉道：“这就是十枣丸啊，大姐姐……你不承认是你指示的月英，现在又让苗苗拿了一包出来，是不是说你买了很多，上回没用完？”
　　我陡然看向她，冷哼了声：“安云姵，信口开河的代价你确定你承受的起，别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这话让安云姵心里坠了一下，可又觉得我不可能逃脱，她咬了咬牙，委委屈屈的道：“姐姐，我也不过是随便说说，既然你非要来这个，那就让两个大夫看看吧。”
　　沈嘉树也不知道我要搞什么名堂，他只是为了让我服气，大手一挥：“请胡中医和林大夫看看那药到底是不是和汤渣一样的十枣丸。”
　　药包就放在茶几上，所有人都盯着，胡中医和林大夫都上前去又闻又捏了好一会儿，两人都先后看了安云姵一眼，这才肯定的异口同声的道：“这就是十枣丸！如假包换！”
　　话音刚落，安云姵捂着脸就哭了：“大姐姐，你太可怕了，到底是卖了多少十枣丸来害我母亲啊，你就这么容不下我们吗，这么多年来，我和母亲都忍气吞声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而且你做了这样的事，竟然还敢把剩下的拿出来，你……你太过分了……”
　　沈嘉树那张脸难看的像是被泼了墨汁儿似的，他气狠了，也顾不得这么多同僚在场，他抓起放在边上的长柄雨伞就朝我头上打过来。


第91章 两个庸医
　　我抬手一把就抓住雨伞的伞柄，我力气是没有沈嘉树大，但是沈嘉树似乎有点忌惮我，手上微微的一松就被我推开了，他反倒是蹬蹬蹬的后退了两步，安云姵恰如其分的奔上去扶住他，哭哭啼啼的指责我：“大姐姐，你怎么能推父亲……”
　　他都能打我了，我推一下怎么了？
　　我不搭理她，只看向胡中医和林大夫，道：“你们确定我拿的这个是十枣丸吗？”
　　胡中医和林大夫不自觉的就互相看了一眼，有点紧张，像是怕我会设下什么圈套，两个人又交头接耳了一番，最后，胡中医站了出来，点点头：“自然是的，我和老林都是从医数十年的人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点东西！”
　　“原来是这样，从医数十年的人还分辨不出这是什么东西，也真是厉害呢。”我甜甜的一笑，看了苗苗一眼，苗苗飞快的转身出去了，很快又进来了，递给我一个药瓶子，那是沈嘉树平时头疼的时候吃的药，上面是西洋人的文字，沈嘉树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轻轻的晃了晃，笑着道：“父亲，你平常吃的药我让苗苗拿了几颗敲碎了包起来，没想到你平常吃的也是十枣丸吗？”
　　“……”
　　沈嘉树愣住了，他平时吃的不是啊！
　　糟糕！
　　胡中医和林大夫都怔住了，他们是开了药铺很多年了，这个不假，但是他们不看病症的，只是占着个掌柜的头衔，在药铺里看诊的是别的大夫，他们虽然这些年也耳读目染了不少，但是要说多有本事，那还真不如街上一个走街串巷的郎中。
　　毕竟前世这胡中医和林大夫后来可是因为认错了药，开错了方子害死了一个病人，然后就被抓进去吃牢饭了，我一见到胡中医，就反应过来了，怎么会被他坑了。
　　胡中医和林大夫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他们被请过来目的就是为了认定安美龄就是吃了十枣丸才遭罪的，而且一切安云姵都会打点好，可谁知道会横生枝节！
　　咬了咬牙，胡中医站出来，想着非要倒打一耙不可，反正在场的都不懂，还不是他说了算，他道：“沈大小姐，你就不要胡扯了，你那瓶子里的药可是和你药包里的完全不一样，药包里的明明就是十枣丸，你难不成以为随意的胡扯都能过关吗？我和林大夫可是有多年经验的！怎么可能看错！”
　　沈嘉树皱着眉头盯着我，可我仍旧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他顿时有些摸不透了，可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而且安美龄肚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那可是他沈公馆的根儿啊，难不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肯定是不行的。
　　正沉默对视着，沈白卉软软的出声：“父亲，这事很好解决，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不然就再请一位医生回来，只是这医生可是要德高望重的才行。”
　　正式这么个理儿。
　　沈嘉树想了想，还没开口，安云姵就道：“父亲，我们这里都来了两个大夫了，还能请谁啊，白卉妹妹说要请医生，难不成要请那些西洋的医生吗，他们又不懂这些中药，等会再判错了，怎么办？”
　　深呼吸了一口气，沈嘉树才拧了拧眉头，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下人匆匆进来传话，朝沈嘉树道：“老爷，法租界商会总联合会主席方宝华来了，而且还请了他的家庭医生过来，一位中医一位西医，那个西医还带来了一些什么分析药物成分的仪器。”
　　嘶！
　　沈嘉树愣住了，竟然来了这么大人物，他赶紧吩咐：“还愣着做什么，把人请进来啊！”
　　“是是是！”
　　很快，方宝华就带着人进来了，我也是怔了怔，怎么这样的人物会来，前世我可是只在报纸上见过他的黑白照片。
　　方宝华笑呵呵的伸手和沈嘉树握了一下，又和其他人一一的打了招呼，他穿着唐装，可气势很强：“沈老弟，我是听说你们沈公馆遇上了点医学上的麻烦，我就带人过来帮忙了，这两位都是平时我的家庭医生，索性医术不错，还给少帅看过病，少帅也称赞过的，要不要用我的人试试看？”
　　我心里一紧，少帅？
　　难不成是陈季白叫来的？
　　想来也只有陈季白有这个本事，竟然能叫的动方宝华。
　　可他到底怎么知道沈公馆的事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个时候，我没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些，只是方宝华既然带了人来了，不用白不用，省的我再去找名医，也是个好事儿。
　　再说了，方宝华的身份在这里摆着，哪怕他找个傻子来，也没有人敢不信。
　　我上前福了福，礼貌的道：“方先生，您让两位医生帮忙看看吧，有人想要坑沈公馆呢，这是十枣丸吗？”
　　方宝华点点头，带来的两个医生上前，中医看了一眼，蹙了眉头，西医已经拿了去放在他那个随身带来的仪器去检测成分。
　　“看着倒是有点像是十枣丸……”
　　中医抿了抿唇。
　　安云姵松了口气，委屈的朝我道：“大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呢，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不满意的你就冲着我来，怎么能对付那个无辜的孩子呢，亏我还这么信你，你……”
　　“你就想是我做的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云姵妹妹，医生的话还没说完，你别这么着急给我定罪，不然哭的可是你。”
　　我冷笑着打断她的话。
　　安云姵脸色一红，咬牙瞪了我一眼。
　　中医把手里的药碎放下，道：“这不是十枣丸，倒是和沈老爷这药瓶子里的是一样的东西。”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话简直是让胡中医和林大夫打脸打的啪啪啪的。
　　很快，西医那边也出了一张报告，上面都是用洋文写的各种成分分析列表，大伙儿都看不懂，可最后一行字的结果是个中文，一看就懂了，因为写的很简单，并不是十枣丸。
　　“这就是瓶子里的药。”
　　西医是个洋鬼子，说的话也带着口音，可是大伙儿都听懂了。
　　沈嘉树眉头紧蹙，看向胡中医和林大夫：“那为何你们方才说这就是十枣丸？”
　　方宝华带来的人，可是给少帅陈季白看过症的，哪里会说假话，而且也不可能说假话，人家为什么要故意来这说假的？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胡中医和林大夫是个骗子！
　　可为什么？
　　沈嘉树就不由得眼里就都是满满的质疑。
　　这一消息还没消化了，就又有下人急急忙忙的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巡捕房的霍戌探长来了，他说接到举报，说是胡中医和林大夫涉及卖假药，开错方子毒害了病人，现在病人家属告到巡捕房去了，霍探长听说他们正好在沈公馆，就带队来抓人了！”
　　什么！
　　沈嘉树浑身一颤，霍戌就带着人进来了，他看都没看就挥手：“把那两个给我带回巡捕房！敢在西平城卖假药乱开方子害人！不要命了！”
　　胡中医和林大夫一怔，吓得腿一软，咣当就跪下了。
　　两个庸医很快就被巡捕房的人带走，霍戌直截了当的朝沈嘉树道：“沈老爷，这些片子你还请到家里来看病啊？不怕被坑死，我们巡捕房已经接到好几家的告状了，你可长点心眼儿吧。”
　　这话说的沈嘉树面红耳赤却又没办法反驳。
　　霍戌带队离开，风风火火的根本不停留，只是经过我的时候朝我眨了眨眼，我也微微的点点头，看来，陈季白不仅出动了方宝华，还弄了不少，不过我想着上回陈季白才朝霍戌开了一枪，也不知道霍戌伤好了没有。
　　这会儿就有宾客开口讨论了。
　　“也就是说，刚才那两是个骗子啊？”
　　“是啊，那明明是沈老爷药瓶子里的药，可他们硬是说是什么十枣丸，看个药都能看错，说的话还有什么可信的啊！”
　　“就是，也不知道那汤渣里的到底是不是十枣丸，许是故意瞎扯胡说的，就是苦了沈大小姐了，被这么冤枉。”
　　“我看沈大小姐确实不是个一般的姑娘，一直挺冷静的，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么宠辱不惊的，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对对对，要是我家丫头有沈大小姐一半儿我都不愁了。”
　　很快，这些刚才还听信谣言看我的眼神鄙视的很的人现在就开始称赞我了。
　　果然，人心是变得最快的东西。
　　呵，不可信。
　　安云姵白着一张小脸，本来计划的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死死的攥紧了拳头，逼着自己冷静，温柔的开口：“虽然他们判断错了这个，但是汤渣里头的确实是十枣丸，而且林大夫也说了大姐姐你去买过，月英也能证明的……当然，我也是希望这里头有什么误会，是吧，大姐姐？”
　　呵，真会说话，进退得宜，到时候结果到底怎么样，都怪不到她头上。
　　厉害厉害！
　　沈嘉树点点头，指了指那些汤渣：“两位医生，是不是也能帮忙看看那些汤渣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十枣丸，我夫人可是吃了那些东西才肚子疼，害的现在保胎都困难的？”
　　“可以！”
　　两位医生又走了过去。
　　安云姵冷冷的勾了勾唇，不管怎么样，就算证明了胡中医和林大夫说的话不能信，但是那些汤渣绝对是十枣丸这可不能是假的！


第92章 还敢狡辩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汤渣里的确实是十枣丸。
　　安云姵一听就松了一口气，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了一样，一直看戏的沈芳怡嘲讽的冷笑道：“大姐姐，你刚才做了那么多就是东扯西扯的，现在没辙了吧，这汤渣可就是十枣丸。”
　　沈白卉倒是看了一眼，轻轻的道：“这也不能证明是大姐姐放的，刚才两个大夫那样的为人都被叫来证明，谁知道那个月英是不是也是来诬陷大姐姐的。”
　　“你！”沈芳怡气的跺了跺脚，“有你什么事儿啊，平时屁都不见你吭一声，今天哪里那么多事儿。”
　　沈白卉低了头，一副紧张的样子，小声的嘀咕：“我……我也是随口说说，毕竟要是这真凶找不到，反而错怪了大姐姐，那……那怎么是好。”
　　“就你识大体似的。”沈芳怡冷哼了声，还想说什么，被二姨太扯了扯衣袖，她烦躁的甩开二姨太的手，可倒是闭嘴了。
　　我看着不说话的安云姵，冷冷的勾了勾唇：“要证明也是很简单的，既然刚才那两位大夫说话都是不可信的，也就不能相信我去他们店里买过十枣丸这个东西，至于月英非要说是我指示的，那我就要来问问了。”
　　顿了顿，我将目光投向脸色苍白的月英：“你说那药是我让苗苗拿给你的，是这样吗？”
　　月英咽了咽口水，惊慌失措的点点头：“是……是……”
　　“嗯。”我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的嘲讽，“是几号给你的？”
　　“这……这我忘记了。”
　　月英心里一颤，不敢乱说。
　　“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说忘记了？”我摇摇头，又问，“那苗苗给了你药之后，你为什么早不放晚不放，要等着今天客人都在家的时候放呢？”
　　月英咬着牙，脸色苍白道：“就……就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今天突然就来了客人，所以厨房有些忙，我才去帮着炖汤，没有人盯着才放进去了。”
　　“那隔了这么久才放，我有叫苗苗催过你吗？”
　　我完全不在意，因为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我越沉着应对，月英就会越紧张，露出马脚的机会就会越大。
　　这是一场心理战。
　　别人看不出来，可安云姵一向是很聪明的，只安静的看了片刻就反应过来了，开口打断我的问话：“大姐姐，咱们都是一家人，如果真是你做的，只要你认了错，我相信父亲会原谅你的……”
　　“我没坐过，为什么要认错呢，还是云姵妹妹很想这件事是我做的？”我冷眼一挑，惊的她退后了几步。
　　不过安云姵到底是安云姵，她抿了抿唇，就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从头到尾都是不信的，可……可现在我母亲还躺在床上，弟弟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要是我们再在这里纠缠这个，那……那到时候一尸两命怎么办啊？”
　　这话直接戳进了沈嘉树的心底，他可是从来不管我的死活的，但是安美龄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是个男孩子，那就是沈家的根儿，他就不能不管了！
　　想着这个，沈嘉树就立即道：“来人，把大小姐关进柴房，先……”
　　“父亲，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想冤枉我不成？”我眯了眯眼，戾气陡然就冒了出来，我倒是想把事情和平的解决掉，也不想让安美龄母女在人前这么难堪的被暴露，可是沈嘉树竟然这么对我，那就怪不得我了。
　　“没什么冤枉不冤枉的，要不是你，月英怎么会指责你，这沈公馆里谁敢冤枉你！”沈嘉树死死的盯着我，怒气冲冲的朝下人吼，“还杵着做什么，不知道把大小姐带走吗？”
　　“谁敢？”我随手就把桌上的茶杯全部推到地上，噼里啪啦的那些东西就摔了一地，下人都不敢上前来，“既然要证明，好，就让两位医生去给安姨直接诊断一下，看看是她自己肚子问题还是汤药的问题！”
　　方宝华也点点头：“确实如此，我看是要先给安太太诊脉了，反正你们也需要抱住她腹中的孩子，我这两位医生看妇科也是个好手，沈老爷，你看？”
　　沈嘉树还没说话，安云姵就急急忙忙的答：“方先生，这就不劳烦你了，我母亲有相熟的医生，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只是路程远了点，但是也看习惯了，母亲的胎一直都是……”
　　“怎么了，安小姐这是不信任我的人？”方宝华说的玩味，可眼里透出来的光芒已经告诉大家他不高兴了。
　　沈嘉树脊背上马上就冒出了冷汗，赶紧道：“怎么会呢，方先生的两位医生才把庸医给我找出来了，自然是有本事的，只不过怕麻烦你们而已，小女云姵年纪还小不懂事，还望方先生不要见怪……”
　　方宝华阴阳怪调的挑了挑眉：“我看也没有比沈大小姐要小多少吧？”
　　言下之意就是，两个年纪都差不多，你沈嘉树倒是区别对待的这么明显，当大伙儿都傻呢，看不出来呢？
　　沈嘉树一张脸马上就难看的涨成了猪肝色，可又不敢反驳，只能呵呵呵的几声敷衍过去，方宝华也不管他，只眼神示意两个医生进去了，沈嘉树不放心，也急急的跟着进去，安云姵看起来也是很着急，我凉凉的抬了抬眉头，安静的等着，反正既然你不要脸，我也不会手软。
　　不到半个小时，沈嘉树就铁青着脸出来了，后头跟着方宝华的两位家庭医生，方宝华上去问了问情况，立即点点头，朝沈嘉树道：“既然事情有结果了，我就不在这里掺和了，沈老爷的家事自然是自己处理的好，我就先走了。”
　　方宝华临走之前还看了我一眼，目光显得意味深长。
　　闹成这样，那些宾客看足了好戏，这会儿也知道肯定是结果出来了，一看沈嘉树那脸色，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怎么回事啊，都是同僚，大伙儿也给面子，都纷纷起来告辞了。
　　等着所有的宾客都走光了，沈嘉树冲上去一脚踹在月英的身上，月英被踹的飞出去撞到墙上，然后摔在地上，她身上还绑着绳子呢，根本动弹不得，一口血就这么吐出来，两眼一黑晕过去。
　　沈嘉树气势汹汹的指向安云姵：“你和你妈都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知道！”
　　安云姵吓了一跳，咣当的跪下了，眼泪哗啦就涌了出来：“父亲，我……我不知道啊……到底是怎么了，那两个医生出来了也没说话就走了，到底是……”
　　“你还狡辩！”沈嘉树扬手就要甩安云姵一个耳光，可看着她哭的惨兮兮的小脸，他又本能的有点心疼，这可是他一直最疼爱的女儿，硬生生的，他又把手放下了，“你妈那胎根本怀不稳！你是早就知道的是吧？”
　　安云姵拼命的摇头：“父亲，我……我不知道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安美龄从房间里冲出来，哭喊着：“老爷……你别怪云姵，她真的不知道，我……我也是不知道的啊，我真的以为我是喝了那个汤才这样的，我不知道自己的胎儿不稳啊……”
　　“你是不知道还是假装的我有眼睛看！今天客人来了你给我搞事，看我怎么收拾你！反正你肚子那个也怀不了！我打死你也活该！”
　　说着，怒极了的沈嘉树当下就把皮带抽出来狠狠的往安美龄身上抽。
　　安美龄拼命的嚎叫躲闪，还抓着安云姵想着帮忙阻挡，可安云姵根本不帮忙，只装模作样的哭，沈嘉树的好几下都直接打到安美龄的肚子上，不到片刻，安美龄就疼的晕了过去，身下再次流血了。
　　“父亲，父亲，你别打了，母亲要死了，肚子里的弟弟……”
　　安云姵是不想帮忙，可也不能看着安美龄被打死了，那她以后在沈公馆还能依仗谁，所以她只能扯着嗓子喊，沈嘉树冷哼了声：“都别管她，也不许帮她！”
　　说完，沈嘉树转身就气冲冲的走出去了，那些下人也不敢管，二姨太和沈芳怡赶紧先走了，怕惹祸上身。
　　沈白卉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走了，不到片刻，留下的只有我。
　　安云姵扑过来，拉住我的裙子：“大姐姐……帮我……救救我母亲……”


第93章 坑她的婚事
　　我看着旁边的安美龄已经疼的快要晕过去了，蹲下身来，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安云姵，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本来我想给你和安美龄一个体面，可是你不需要，那么我就直接拆穿你，这样谁还会管那汤渣的事，你说呢？哪怕真是我放的，也不会有人管了，更何况，也不是我放的，你说对不对，云姵妹妹？”
　　“你……”
　　安云姵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褪了，扬手就要打我，被我狠狠的攫住手腕一巴掌甩到她脸上，安云姵被我打的趴在地上，她咬着牙站起来朝我冲过来，我抬脚就着她膝盖狠狠的踹了一脚，她惨叫了一声再次栽倒在地上。
　　“云姵！”陆成冲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我和云姵竟然打在一起了，他吓得赶紧去护着安云姵，怒视着我，“沈千寻，你是不是疯了！她可是你亲妹妹！她还那么小，你怎么能下手！”
　　呵，我还以为陆成走了呢，刚才事情闹的这么大都没见到他出现，现在怎么就出来了？
　　我嗤了声冷笑着提醒道：“我和她同岁，她不过比我小两个月而已，这是有多小？陆先生，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陆成一手护着安云姵，一手去够电话要给医院打电话，苗苗眼疾手快扑过去直接把电话给砸了，他怒的就要揍苗苗，我冷冷的开口：“你要是打我的人，就不要怪我折腾安云姵，你能护着她一时，还护的了一世？”
　　陆成恨的咬牙切齿，指着我：“沈千寻，你别嚣张，我就能护着云姵一辈子，从她十岁起我就喜欢她，到现在也还喜欢，她就是我一辈子最喜欢的人，不会变！她正好也喜欢我，我现在就去跟你父亲说，要娶她！看看你还敢动她！”
　　“好啊，有本事你去啊，你要是能娶了她，我就给你准备大红包。”
　　我笑着激他。
　　陆成气呼呼的扶着安云姵坐在一旁：“云姵，你放心，我会娶你的，到时候你嫁给我了，沈千寻就不敢对付你，你是我名正言顺的陆夫人，她没资格动你！”
　　安云姵眼底闪过几分的不耐，陆成不知道，可我知道的很，安云姵心比天高，根本不是真心喜欢陆成，她只是喜欢利用男人，看着那些男人为她争的头破血流，粉身碎骨，明明知道她是一条毒蛇，可因为她的美貌，仍旧飞蛾扑火，那些男人就是她一步步踩上去的最好垫脚石。
　　这陆成自然也是的。
　　安云姵拼命的哭，哭的人心都软了：“陆成哥哥，别的事先不要说了，救救我母亲吧，我父亲现在被迷了心窍还在气头上呢，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未来岳母有事的！”
　　陆成立即点点头，也顾不得避嫌了，立即就抱起已经晕了过去的安美龄冲了出去，还狠狠的瞪我一眼。
　　等陆成带着安美龄跑了，我勾了勾唇，压低声音在苗苗耳边低语了几句，苗苗捂嘴笑了一会儿也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一看我的样子，安云姵就知道我要使坏，她赶紧上前来想要拦住苗苗，我扬手就又甩了她一个耳光，这次很用力，我手掌心都红了，她蹬蹬蹬的后退了两步，眼神像是毒蛇似的盯着我，恨不得咬死我：“沈千寻！你想做什么！”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和安美龄给我整这么一出栽赃嫁祸，我当然也要回礼了，不是吗？”我笑着靠在门边，拦着她的去路，今天我非要好好收拾你不可！
　　前世今生的恨，我沈千寻现在哪怕不能要了你的命，也要把利息先要回来一半！
　　安云姵咬牙切齿，一把就抓住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指着我：“沈千寻！我警告你，马上给我滚开！我要出去！”
　　“出去做什么，待在这里不好吗？”
　　我完全不以为意，一把水果刀而已，我会怕了吗？
　　不仅不会怕，我还盈盈的朝她走了过去，安云姵恨得头皮发麻，握的手里的水果刀更是紧了，她愤恨的大叫：“沈千寻，你别以为就这样就能让父亲信你，就算是发生了这个事情，父亲刚才也没有打我，你看到了吗，可我随随便便的一句话，父亲就恨透了你，你这个沈家大小姐根本没有用！我警告你，别想算计我，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
　　她说的话倒是事实，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沈嘉树明明已经气的要疯了，打安美龄的狠劲儿可是吓坏了不少的下人，连平常多话的沈芳怡都不敢吭声了，可饶是那样，沈嘉树都没有打安云姵一下，可见真是够疼她这个女儿的。
　　反倒是我，只要随随便便的一个人一句话的指责，那沈嘉树就会对我动手，恨不得往死了揍。
　　这就是区别，也不知道我母亲在天上看着会不会哭。
　　“我不会算计你，你怎么都是我的好妹妹，不是吗？”我笑着将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包打开了，拿出几张票子递过去。
　　安云姵一愣，紧张的看向我：“你什么意思？”
　　我微微的一笑：“你马上就要结婚了，可就是大人了，嫁到人家家里去，也得有点钱才有依仗呢，这钱就算我这个当姐姐的一点心意啊。”
　　“你……”安云姵瞪圆了眸子，不可置信的摇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要嫁人了！”
　　“不是吗？我还以为陆成刚才那样说是对你求婚呢。”我啧啧两声，“亏得我还让苗苗去通知报社的人去跟着陆成拍几张照片登出来呢，标题会怎么说呢，啊，应该会说，准女婿深夜抱着准岳母去医院看病？”
　　“你！”安云姵整张脸都没了血色了，她顿时反应过来我打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了，“你竟然坑我的婚事！”
　　“这怎么能算是坑呢，你和陆成可是两情相悦呢，就像陆湘湘和那个杜胜一样，现在都新思想了，都提倡婚嫁自由，你放心吧，我不会因为陆成曾经和我有过婚约现在解除了就不让你和他一起的，你们既然相爱，我当然是要祝福的，而且也想着尽力给你一个举世瞩目的婚礼，至少要让整个西平城的人都知道啊，不是吗？”
　　我眨了眨眼睛，安云姵最自视甚高了，以她的性子，绝对是想要嫁一个人上人，成为贵妇的，陆家虽然是不愁吃穿，比一般人要殷实许多，但是根本够不到安云姵心里的标准，她肯和陆成交好那还是因为现在陆成有利可图，而且她还没能攀上更好更有权势的男人。
　　如果这个时候她真的嫁给了陆成，那还有什么盼头。
　　安云姵是绝对不可能嫁给陆成的。
　　所以我让苗苗去找报社去拍陆成和安美龄，要是陆成抱着安美龄去求医的照片儿出去了，整个西平城都会知道陆成是多么的紧张安美龄，可安美龄的岁数在这里呢，大伙儿肯定不会想陆成和安美龄是一对儿，但是安美龄有女儿啊，那就是安云姵，到时候流言四起，安云姵不嫁也得嫁，不然哪个男人还要她？
　　安云姵很聪明，我稍稍的点拨一下，她就想明白了，她赶紧把手里的水果刀给丢了，绕过去就要往外跑，肯定是想去阻止，我笑了，伸脚直接绊倒了她，安云姵咣当的摔了个狗吃屎，可她的终身大事咬紧，也顾不得和我吵架打架，飞快的爬起来冲出去了。
　　我噗嗤的笑出声来，转身回了房间，才推开门，我笑容就僵在脸上了，因为陈季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在我房间的沙发上，抱着肩膀，嘴角勾着一抹邪魅的笑盯着我，我一愣，赶紧把门关上，噎了一下：“你……你怎么进来的？”


第94章 土匪和泼妇
　　陈季白挑了挑眉，拍拍旁边的位置，慢悠悠的道：“方宝华和霍戌都是我叫来的，你们沈公馆这么乱，我随随便便的进来还坐在你房间里这么久也没有人发现，防盗意识都没有，啧啧。”
　　我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撇撇嘴看了一眼我房间的窗户，轻轻的嘀咕了声：“我还以为你又爬墙了。”
　　“过来。”
　　陈季白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眉心蹙了蹙，“你被打过？”
　　我低垂了羽睫，淡然的道：“没关系，今天一巴掌，日后我会加倍还回去的。”
　　哪怕那个人是我父亲，我也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陈季白抿了抿唇，倒是因为我这话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不少，他很喜欢盯着我的眼睛看，上回还说过我的眼睛很明亮，睫毛又浓又长，就像是藏在蚌壳里的珍珠，好看又低调。
　　我走了过来，不过没有坐在他旁边，可陈季白长臂一伸就把我拽了起来，我没站稳整个跌入他的怀里，他顺势圈着我坐在他双腿上：“我倒是以为你只有挨打的份儿，没想到你打起人来还有几分泼妇的架势。”
　　嗯……
　　这是看到我揍安云姵了？
　　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所以你最好离我这个泼妇远一点，免得你掉价了，少帅。”
　　陈季白唇角微挑，睨着我的眼神变得狭促了不少，他捏了捏我的下巴：“不怕，反正我也大老粗一个，你没听过一句话，打仗的都是土匪，我可学不来那套文绉绉的，正好你是泼妇，我是土匪，合适。”
　　“你倒是觉得合适了，可大帅不会觉得合适，哪怕我做你情妇，也可能上不得台面。”我被过头，目光躲闪。
　　陈季白眯了眯眼，伸手将我的脸扳过来，手指不轻不重的描着我的唇，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女人，只是那些女人对他来说，都不值得倾心相待，所以极为容易抽身，只是如今倒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女人的身体连着心，男人是铁做的，身体和心都没有温度，陈季白笑着看我，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做情妇也不够格，你大概是没见过情妇是怎么对待金主的，特别是在床上，那风骚劲儿，你就比不上。”
　　我一张脸瞬间就红透了，愤愤的咬牙切齿：“陈季白！你可以再恶心一点吗？”
　　陈季白失笑，伸手揉了揉我的脸，凑过来咬了咬我的耳垂：“可以，还想听吗，到床上去说？”
　　“不要脸！”
　　我身子微僵，往旁边挪。
　　陈季白按住我的肩膀，眼底浮动着几分欲望，暧昧的翻身把我压下，吻上我的唇，我紧张的不敢动，陈季白倒是只蜻蜓点水的亲了亲就松开了，只是说他的视线从我的脖子往下，放肆的很。
　　“你敢乱来！我就叫了！”
　　我下意识的伸手抱住自己，护住胸口。
　　陈季白一愣，窝在我的颈脖之间笑出声来，半晌他才又抬起头，侧身撑着自己的侧脸看着我，笑道：“有什么好叫的，反正迟早你都是我的人，不过你要是非要叫，那可以卖力一点，我也喜欢听。”
　　咬咬牙，我抬腿就踹了他一脚，陈季白没有防备，还真的被我一脚从沙发上踹下去了，还咣当的撞了一下腰，他呲牙咧嘴的咬牙：“真是比我还粗鲁。”
　　“那你去找个温柔的！”我磨牙嚯嚯赶紧起身换了个位置，“你赶紧走，不然被人发现你大半夜在我的房间里，到时候我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陈季白揉着腰起身，不但不走，反而往后一躺，直接躺倒在我的床上，他舒服的直哼哼，腿上的军靴两脚互相一蹬，就脱掉了，落在地毯上，他伸了伸懒腰靠在那里笑看着我。
　　混蛋！
　　我恨得牙痒痒，这家伙有一副上天恩赐的好皮囊，举手投足都是雍容华贵，哪怕做着最可恶的坏事，也会令人忽略掉他的狠戾，可我知道，这人是最惹不得的。
　　“你还想跟我划清界限？沈千寻，你做梦呢？”陈季白哈哈笑，把我的枕头塞到他的头下面垫着，“我亲过你，抱过你，摸过你，你说，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跟我陈季白抢人，不要命了吧？”
　　我气的走过去抓起另外一个枕头就朝他那张俊脸上砸，可才砸了一下，陈季白就伸手揽住了我的腰，稍稍的用劲儿就把我抱了上床。
　　我紧张的浑身都僵硬了，急忙的警告：“陈季白，你不……”
　　“嘘，你别撩我我就不做什么，不然，今晚就睡了你，到时候你别哭。”
　　陈季白威胁的抬了抬眼皮，我立即不敢动了，他满意的点点头，倒是真的没做什么，只是抱着我很快他就睡着了。
　　我抿着唇看着他的睡颜，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他摆明了说过他不会娶我，就连姨太太都不会给我做，对他来说，能给我的身份只有情妇，这比做姨太太这样的小妾还要丢人，可能要说好，那就只能比得上舞厅的那些歌女舞女要好一点点，毕竟我只要陪他一个人。
　　他对我是喜欢吧，可仅仅限于男人想要睡一个女人的原始欲望，可一旦真的睡了，这样的欲望能保持多久？
　　呵，笑话！
　　我眉峰掠过阴冷，艰难的从他怀里轻轻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放在他的脖子上。
　　嗯，要是陈季白死了，我是不是能自由了？
　　这样的想法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可我终究是收手了。
　　因为我不敢也没有本事。
　　可如果他真的将我逼到绝境，我只能选择跟他……同归于尽！
　　也不知道这一夜我是怎么睡着的，可我睡着的时候，陈季白已经睁了眼，他戏谑的勾了勾唇，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轻声呢喃：“倒是个有点志气的丫头，还想要我的命，不过胆子不够大，还得再练练才能跟我一辈子。”
　　清晨，阳光从窗台上洒了进来，我是被苗苗的敲门声叫醒的，我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侧头，发现陈季白不在了，我猛然的坐起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敞开的窗户，上面有一个脚印，想必是陈季白从窗户翻墙走的。
　　我松了口气，赶紧整理洗簌了一下才去开门，苗苗赶紧进来了，一进来就跟我汇报：“小姐，我昨天去报社，正好碰到陈大少爷了，就是陈骏琛，我想着他是小姐你的老师，就拜托他帮忙，本来还以为他要问点什么的，但是他竟然什么都不问，就把整个明报报社里的记者全部都召集起来冲到仁爱医院去了。
　　陆成和安太太的照片那可是拍了一箩筐呢，后来安小姐也来了，拼命的说谢谢姐夫，想要和陆成撇清楚关系，可却不知道哪里冲进来一个疯子，见人就砸，安小姐没躲开差点就要被砸了，是陆成扑过去救了的，这会儿陆成还躺在医院呢，头上缝了八针，这都不用解释了，直接就是英雄救美了，他们直接就被扯为一对儿了，报纸在这里呢，你看。”
　　我接过新鲜出炉的报纸，果然，上头写的报道可是极力宣扬了陆成和安云姵的感情有多么深厚，有多么的坚贞，特别是陆成深夜抱着安云姵母亲去医院，后来又帮安云姵挡了那么一下子，现在整个西平城的人都知道他们……伉俪情深！
　　噗嗤。
　　我笑出声来了：“看来很快，陆家就要上门提亲了呢。”
　　这话才说完，沈白卉就敲门进来了，她淡淡的道：“大姐姐，你要去看看么，陆家人来了呢，说是要谈谈陆成和云姵的婚事呢。”
　　我一怔就反应过来了，陆家已经折了一个陆湘湘，再也不能让陆成毁了，果然来的快。
　　嘲讽的点点头，我道：“看，自然是要去看的，这么好看的笑话，怎么能错过，是吧？”


第95章 谁说我不敢
　　才下楼，我就听到沈嘉树砸了东西，然后明显的是吵起来了。
　　沈嘉树气愤的指着陆升嵘：“现在闹出这样的新闻来，云姵一个姑娘家名声不比你们陆成要重要吗，还要你们多出礼金怎么了，还不高兴？”
　　何月仙一向最维护陆成，她本来就觉得好不容易陆成和我解除婚约了，虽然说日后可能会没了蒋家的帮助，但是不用膈应我也是好的。
　　而且最近她也是有打算给陆成介绍别的千金小姐，要不是陆湘湘那事儿怕闹出去让别人对陆家有看法，他们早就名正言顺的帮陆成找人了，可没想到才一晚上而已，现在西平城大街小巷都在传自己儿子和安云姵的新闻，而且还有照片为证，她真是气的头疼。
　　安云姵虽然是个温温柔柔的，但是何月仙可不仅是要个温柔听话的媳妇儿，她一直觉得他们媳妇儿该有家世，能帮他们陆家一把，这安云姵不过是个外室生的女儿，沈嘉树就算再疼她，那也是有限的，比起谁来都是低一头的，以后在事业上更帮不了陆成，这种姑娘娶来当个姨太太倒是还行，正妻就差远了。
　　但是现在传成这样，要是陆成不娶了安云姵，那等会把陆成传成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可不得很吃亏吗？
　　基于这点，何月仙和陆升嵘都觉得是自家儿子吃亏了，没想到沈嘉树还要提出来说要礼金款项最起码一千块，加上首饰礼物衣服等等的要基本上两千块才能够。
　　这么贵娶个没用的姑娘回来，何月仙和陆升嵘都气的鼻子冒烟儿了！
　　何月仙首先不同意：“沈哥，你这就不对了吧，想当初，我家陆成和沈千寻是有婚约的，当时可是说好了，沈千寻嫁过来还陪三栋房子还有五间铺子，礼金什么的也随意，怎么现在到了安云姵，你这边不光什么都不出，还要我们贴那么多啊？”
　　陆升嵘也点点头：“是啊，我们两家都这么熟了，陆成和沈千寻退婚了也没经过我们同意就退了，现在又要和云姵一起，这不能按照以前的例子来，那也不能再增加那么多钱啊，没有这个道理吧！”
　　我就站在墙角后一字不漏都听进去了，我冷冷的一笑，以前我和陆成，那是我追着陆成跑，只要他肯娶我，自然我是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都给了他，还不要他们的聘礼礼金，就这样陆成还不待见我呢。
　　现在么，陆成要是要和安云姵结婚，沈嘉树再怎么生气安美龄，可安云姵这个女儿他是真的疼的，自然是要聘礼礼金的，陪嫁过去的肯定也有，但是沈公馆哪里有这么豪气能给那么多房产和铺子，所以这方面谈不拢也是很正常的。
　　沈白卉眼神黯淡了几分，不由得在我身边轻声道：“大姐姐，我都不知道你喜欢陆成什么，这一家子都是神经。”
　　我一愣，笑了：“以前你看着我追着他跑，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沈白卉也没隐藏，抿了抿唇就道：“我觉得挺蠢的。所以你现在这个样子，令我觉得……很惊艳。”
　　没想到沈白卉对我还用上了惊艳一词，我勾了勾唇，没说话。
　　沈白卉又道：“你说他们都吵成这样了，这婚事能成吗？”
　　“成不了也得成，除非两边都不要名声了。”
　　我眯了眯眼，准备上前出去加一把火，才动了动，就看到安云姵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脑袋上包扎了一圈绷带的陆成，安美龄倒是还没回来，想必还在医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父亲。陆伯父伯母。”
　　安云姵红着眼圈，那姿态柔弱的就像是扶柳似的，谁见了都会觉得可怜。
　　何月仙和陆升嵘前一刻还在和沈嘉树吵架呢，这会儿见着安云姵了，两人的气也减弱了一点，但是到底也只是点点头而已，谁让安云姵就只是个外室的没有名分的女儿呢，要真的想要嫁到沈公馆到陆成的正妻，这资格是少了点儿。
　　安云姵恨极了，她才不要嫁给陆成，不过是洋行的一个普通职员，钱也不多，权势也没有，她才不要！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安云姵噗通的就跪下了：“父亲，我和大姐姐感情深厚，他那么喜欢陆成哥哥，我不能和她抢的！”
　　沈嘉树一愣，皱眉：“千寻不是和陆成已经解除婚约了，而且那是千寻她自己愿意，怎么还……”
　　“父亲，你是不知道姐姐有多喜欢陆成哥哥，她以前就说过，只要能嫁给陆成，不仅是所有她名下房产和商铺都要跟过去，蒋公馆还会送一大笔钱，而且也会让蒋公馆给父亲和伯父伯母两边都会给一大笔的养老费的，能做到这样的程度，还不足以表明姐姐多喜欢陆成吗？我怎么能忍心拆散他们啊！”
　　安云姵这话说出来就是添油加醋的让沈嘉树和陆家人看到好处，那就像是画一个大饼在眼前，明着的意思是说我喜欢陆成喜欢到不计一切了，可暗里的意思可是说难道你们是傻子吗，娶了这么个女人好处这么多，难道你们不要？
　　果然，这话一出，本来还在吵架的三人都愣住了，陆成也稍稍的犹豫了片刻，但是仍旧上前道：“云姵，我知道你和千寻感情好，但是……但是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不喜欢便不能勉强，千寻再喜欢我，那也没有用，我对她已经没有感情了，我现在只想娶……”
　　“陆成哥哥！你怎么能这样陷我于不义呢？”
　　说着，安云姵就哭了，可我这么了解她，有没有真的哭，我一听就知道了，我冷冷的一笑，打个呵欠，缓缓的走了出去：“云姵妹妹，你不用担心我，你和陆成既然两情相悦，就嫁过去吧，我和他早就已经缘尽了。”
　　没想到我就在这里，安云姵猛然的抬头看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吞了，我坦然的迎上，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
　　沈嘉树皱眉，咳嗽了声：“千寻，刚才云姵说的你该是也听到了，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陆成，那……”
　　何月仙立即拍马追上：“不然两姐妹一同嫁过来吧，毕竟……”
　　“我说了我不喜欢陆成，你们是耳聋呢还是想坑人呢？”我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何月仙的废话，懒洋洋的扫了他们一眼，“我沈千寻这辈子就算再没有人要，再嫁不出，也不会要陆成，可听懂了？”
　　“你！”陆成那张脸顿时黑了，他指着我，怒喝，“沈千寻，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别给脸不要脸，我以为我能看上你，要不是你非要追着我，我才不理你！”
　　“是嘛？”我微微一笑，“既然我们这样相看两生厌，那就不要把我扯到你和云姵的婚事里去，是吧？”
　　陆成被我这么一激，立即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要你的！我这辈子只要云姵！”
　　我不等安云姵说话，马上又道：“既然这样，你是不是该表一下你的心意，光在这里说有什么用，我听说现在可以到报纸上刊登表白的信息，这样写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你心里想的只有云姵，这才是给她一个定心丸啊，你不敢了？”
　　“谁说我不敢！我现在就去！我一定要娶云姵！”
　　说完，陆成头脑一发热，转身就冲了出去，安云姵脸色一白，赶紧站了起来要去拉住陆成，可陆成跑的很快，一转眼就看不到了，安云姵气的追出了沈公馆，沈嘉树他们怕闹的太过，都狠狠瞪我一眼，也追了出去。
　　沈白卉笑出声：“大姐姐，真有你的。”
　　我眨了眨眼睛，笑着朝苗苗道：“走，跟我去一趟印刷局。”
　　苗苗一愣：“这个时候去印刷局，大小姐，你是要印刷什么吗？”
　　我边走边意味深长的眯眼道：“自然是有重要的东西要做了。”


第96章 帮你求婚
　　西平城的印刷局在城北的白纸坊街23号，是整个大中华地区采用雕刻版凹版设备印刷的第一家印刷厂，规模很大，能印刷的种类是各种各样。
　　我带着苗苗花了大价钱印了两百多张大红的请柬，还有一条长长的横幅，想了想又去花店买了不少时兴的鲜花还有和蜡烛。
　　苗苗大包小包的帮我提了一半儿，累的气喘吁吁的道：“大小姐，你干嘛帮安云姵他们花这钱啊，要是他们真的要结婚，还想学西洋人那样浪漫什么的，那不是应该陆家出钱吗？”
　　我笑着摇摇头，手里也提了另一半儿的东西，挑了个小道往城中央走：“安云姵可不想嫁给陆成，她眼界高着呢，陆成被我激的要去登报求婚，安云姵肯定会把他拦住的，然后一番假仁假义的劝说，陆成肯定再想也得忍着了，我要是不给他们做点什么，那还真的促不成这婚事了。”
　　苗苗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可又有些疑惑的问：“大小姐，我记得你以前真的特别喜欢那个陆成，可你现在怎么就……”
　　“人总是要长大的，被他坑了这么多年，我要是再继续被坑，那岂不是傻子了？”
　　我勾了勾唇，脚步加快了点，安云姵你敢对付我，我就折腾你。
　　很快，我和苗苗就到了城中央的一个人流很聚集的广场上，这会儿有不少蹲在那里等着做零工的汉子，我花了点钱就让他们圈起来一小块儿地，按着我的想法把那些鲜花和蜡烛都摆了起来，还拉了横幅。
　　这么大的阵仗，引得一堆百姓都过来围观，那横幅上写的特别直白：安云姵！嫁给我吧！
　　我拉着苗苗躲在旁边的一个教堂门后，轻声的道：“苗苗，你到教堂的二楼准备一桶水，要是等会安云姵会装晕或者怎么样的，你就一桶水倒下去给她，不过你得赶紧跑，别让他们认出你了。”
　　苗苗既紧张又激动：“大小姐，你还真了解云姵小姐，连她会装晕你都能想到啊？”
　　我一愣，倒是啊，认识了安云姵两辈子了，她那点小伎俩在我眼里现在简直是透明的，她肯定不会这么甘愿就嫁给陆成，但是我在这里摆下这些，这条路是从报社那边回沈公馆的必经之路，所以他们必然会走这条路，也会看到这些东西，到时候再众人起哄一下，以陆成的为人肯定是禁不住的绝对会再次求婚，安云姵要想不答应又不伤了陆成这个重要的垫脚石的话，除了装晕躲过去，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反正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吩咐苗苗这么做了。
　　算计着他们的脚程应该很快就到了，我又花了点钱让人把我印刷的那些请柬都飞快的送到陆成工作的洋行，把他的同事们都请过来，用的理由自然是帮着陆成求婚娶美娇娘，而且事成之后每个人都会有红包。
　　一听到有钱还能热闹，陆成工作的洋行的那些职员们都来了，甚至是行长都特别摆了牌子出去说休息半日，亲自带着人过来了。
　　又等了片刻，安云姵和陆成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沈嘉树还有何月仙，陆升嵘都气冲冲的跟在身后。
　　一看情况就知道陆成被劝服了，可是他很不甘心。
　　我给那汉子使了个眼色，他赶紧带着人冲出去大喊：“陆先生，你要的求婚场地已经布置好了！你可以给云姵小姐求婚了！大家快来看啊！求婚了求婚了！”
　　这么一嗓子吼出来，所有人都看过来了，安云姵猛然的一怔，就看到前面摆着的鲜花和蜡烛还有巨大的横幅，她那张小脸瞬间就黑了！
　　陆成也是愣住了：“这……”
　　还没反应过来，他洋行的那些同事也从旁边冒出来了，一个个都拿着大红的请柬，笑着起哄道：“没想到啊陆成，你也学西洋人那套玩儿浪漫啊，还求婚呢！”
　　“就是啊！果然就说你是喜欢安云姵吧，以前那个沈千寻你可没有花那么多心思！”
　　“沈千寻有什么好啊，还是安云姵好，温柔可爱，我觉得陆成选的是对的！”
　　“是啊是啊！赶紧求婚啊！我们等着喝喜酒呢！”
　　洋行的行长也重重的拍了拍陆成的肩膀：“陆成啊，你可得加油了，和你同时进行里的小方上个月已经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了，你这婚还没求呢，赶紧啊，男人啊，成家立业，可得先成家再立业！”
　　陆成那张脸的色彩是五彩缤纷的，他刚刚才答应了安云姵不要冲动，现在就突然冒出来这些事情，要是他不求婚的话，可怎么下来台面啊，但是要是他现在求婚，安云姵也不能答应吧……
　　这……
　　看着他还在犹豫，我给那个汉子打了个手势，那汉子就扯着一帮人在那高喊：“不是吧，摆了这些东西在这里，人也都来了，还不敢求婚啊？是男人就求婚啊，当孬种算什么啊！”
　　这么一喊，陆成就忍不住了，他咬了咬牙，反正刚才安云姵也没说不喜欢自己，只是哭哭啼啼的说先不要着急，至少要等她毕业了再说，他想了想，那就算不是马上就结婚，订婚也可以啊。
　　考虑妥当，陆成就噗通的朝安云姵单膝跪下了：“云姵！我是真的喜欢你，从你小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一直在等着你长大！你嫁给我吧，就算你现在还不想结婚，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等你，等你毕业了再结婚，我们现在可以先订婚！我愿意加礼金！”
　　话音一出，所有人都在兴奋的起哄，安云姵握紧了拳头，恨得是咬牙切齿，可那么多人看着听着，她要是直接落了陆成面子说拒绝，那以陆成这样爱面子的人以后还会听她差遣吗，再没有找到更好的男人之前，陆成这个备胎可是很好用的。
　　安云姵咬了咬牙，泫然欲泣的摇头：“陆成哥哥，你很好……可是我姐姐她……”
　　“沈千寻就算再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她的！她这个贱人，就知道勾三搭四的，我和她早就解除婚约了，我喜欢的是你！”
　　陆成竟然也知道护着自己，西平城不少人知道之前他和我是有婚约的，但是为什么解除了可不知道，现在他要跟安云姵求婚自然是要把解除婚约的罪名加在我头上，这样他就成了可怜人。
　　呵，算盘打的真好。
　　可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埋汰我。
　　我想了想，又招手把那汉子叫过来，塞了点钱给他，然后教他说话，汉子点点头，又冲了回来：“不是吧，陆先生，你这就不对了啊，你明明刚才求婚的时候是说，你从小时候就喜欢安小姐了，还一直在等她长大呢，你现在怎么还说你和沈小姐解除婚约是因为沈小姐勾三搭四啊？”
　　顿时，所有人看陆成和安云姵的眼神就带着审视了。
　　陆成马上就被打脸，他结结巴巴的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毕竟刚才脑子一热，话就说出来了，现在要收回还真的收不回来了。
　　汉子见好就收：“不过也算了，反正都解除婚约了，现在最正经的就是赶紧让安小姐答应你啊，不然安小姐可要被别人娶走了，你这一直等着长大的呢，可不能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啊！”
　　安云姵气的想一脚踹死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多嘴多舌的汉子，但陆成明显听进去了，又朝她大声的道：“云姵，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的，你就答应了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第97章 诛心而已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安云姵握紧的拳头，我偷偷的笑了笑，正好安云姵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转了头，她的视线越过来，直接和我对上了。
　　我能从安云姵的眼里看到浓浓的恨意！
　　啧啧。
　　既然被看到了，我也不躲着了，就这么想着，我就笑着朝她摆摆手，然后悠然自得的斜靠在教堂的门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安云姵气懵了，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些都是我弄的，她抬腿就要走过来，却被一群人拦住了，沈嘉树和陆成父母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才好，急的面红耳赤的。
　　突然，安云姵就晕了过去，众人都尖叫了起来，乱成一团。
　　可还不到两分钟，一桶水就从教堂二楼倒了下来，正正的倒到晕倒的安云姵头上，苗苗倒了水赶紧把桶子丢了，急急忙忙的奔了下来，我给她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拽着她直接进了教堂里头坐着。
　　“大小姐，我可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吓死我了。”
　　苗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手还在抖着呢。
　　我噗嗤的笑了出声：“我很坏吧？”
　　“才不会呢。”苗苗摇摇头，“安云姵才是坏人，她和安美龄竟然那么欺负你，你还帮她找人娶了她呢，这算对她好的了，要是我，真想揍她一顿！”
　　我微微一笑，杀人诛心，安云姵现在这样比揍她一顿还要难受。
　　我抬头看着前面耶稣的石膏像，坦坦荡荡的在心里逐一的数着我做的坏事，可问题是我一点都不心虚，没办法，咱们不像西洋人信耶稣，只信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没再管外头还能生出什么变故，我带着苗苗回了沈公馆，在房间里待了片刻，就听到楼下哭哭啼啼的，然后沈嘉树的下人来敲我的门：“大小姐，老爷让你下楼说是有事要商量。”
　　我放下手里的书，开门走了出去，苗苗紧张的在我身边问：“怎么办，云姵小姐肯定知道是你做的，老爷会不会……”
　　“放心吧，没事。”
　　我拍拍她的手，落落大方的下了楼，走到客厅，陆成那边的人没跟着来，回来的只有沈嘉树和披着一个毯子浑身湿透却满眼愤恨的安云姵。
　　“父亲，云姵妹妹，你们回来了。”我淡淡的笑了笑，安静的坐在一边，“咦，外头下雨了吗？云姵妹妹怎么湿透了？”
　　“沈……大姐姐！你太过分了！”
　　安云姵差点就要忍不住撕开她那伪善的面具，只是到底还是忍住了，沈嘉树还在这里呢，她不能露馅儿。
　　我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呢，云姵妹妹是不高兴吗？”
　　“行了。”沈嘉树烦躁的拍了拍桌子，没好气的瞪着我，“你别给我装，城中央那些东西是你安排的吧？”
　　我抿了抿唇，皱眉道：“父亲，你说的什么啊，我都没有出去过，一直在家里呀。”
　　“大姐姐，敢做还不敢认了吗？”安云姵死死的盯着我，恨得那张脸都扭曲了，“你这么陷害我，良心过得去吗？”
　　呵呵，过得去啊，我高兴着呢。
　　我叹口气，无奈的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明明我就一直在家，不信你问问苗苗？”
　　“你别空口说大话了！我都看到你了，就在教堂那里！”
　　安云姵豁然而起，怒不可遏。
　　我迎上她的眼睛，微微的一笑：“许是你看花眼了吧。”
　　“你！”安云姵要朝我冲过来，被安美龄的心腹丫头压住了，她这才狠狠的瞪我一眼，委屈的看向沈嘉树，“父亲，大姐姐她……”
　　“知道了，你先别急。”沈嘉树冷着眼看向我，“事情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追究谁做的也于事无补，但是，云姵好歹也是你妹妹，她和陆成要订婚，排场也不能小了，这样会让人看低了我们沈公馆，这里头一半儿的钱是要陆家出，一半儿的是我们沈公馆出，既然是你弄出来的，那我们沈公馆这一半就由你出吧。”
　　“父亲，我不要……”
　　安云姵可一点都不想嫁给陆成。
　　沈嘉树吼了回去：“所有人都知道了，还闹的这么大，你要是不和陆成在一起，那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可是我……我……”
　　安云姵急的哭了。
　　沈嘉树见自己宝贝女儿哭了，他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就放软了：“好了好了，你就先和陆成订婚，等事情淡了没有人提起了再找借口把婚退了……”
　　“可是，可是要是我和他订婚了，到时候再退婚，那我……我还能找着谁啊！”
　　安云姵眼泪拼命掉下来，看起来像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沈嘉树伸手按了按眉心，只能道：“那你说要怎么办，刚才那么一闹，你自己也答应了，那也没办法了，行了，就这样了，先订婚，别的事日后再说。”说完，沈嘉树又看向我，“那一半儿的钱，你就……”
　　“凭什么我出？”
　　我懒懒的打了个呵欠，这如意算盘打的真是响亮，沈嘉树还想一毛不拔的就嫁女儿，订婚的钱是我出的，收到的聘礼礼金等等难不成会给我分毫吗，还不都是沈嘉树都吞了，可能他会给一点给安云姵，可我却是不可能拿到的，当我傻呢？
　　沈嘉树一愣，脸立即拉长了：“这事就是你做出来了，你还不知道……”
　　“怎么就是我做的了？你们有什么证据？”
　　我耸耸肩，反正就是不认账，就算能把那配合我的汉子叫过来指证我，我也赖着不认，能怎么办？
　　安云姵咬牙切齿：“大姐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已经看到你了！”
　　“你看错了呗。”我打了个呵欠起身，“云姵妹妹，我可要恭喜你了，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是一件多好的事啊，我说了我会给你大红包的，这个绝对不会食言，至于要我出钱给你办订婚宴呢，你就别想了，我也和你一样大，还没毕业呢，哪里有工作有钱帮你弄这样奢华的订婚宴，我看，还是让父亲帮你吧，就别惦记这我了。”
　　安云姵跺了跺脚：“你给我站住！”
　　我懒得搭理她，径直往前走，安云姵着急的看向沈嘉树：“父亲……父亲，你看大姐姐她……”
　　沈嘉树赶紧上前来拦住我，语气冷漠：“千寻，你一向懂事，今次闹出这个事儿来，就必须得善后！再说了，云姵可是你亲妹妹，你难不成……”
　　“父亲，你也知道安云姵只是妹妹么，她还是你女儿呢，你怎么连个订婚宴的钱都不舍得给她出，我还当你多疼她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我的话直戳中了沈嘉树的心，他脸色大囧，举起手来就要扇我耳光，我不躲不避，只冷冷的道：“父亲，你可别动不动就打我，不然明天蔡蓉蓉约我出去玩儿的时候见着了，会为我打抱不平的。”
　　“你……”沈嘉树的手在听了我这话之后又收回去了，他可惹不起巡捕房那些人，他咬了咬牙，道，“我不打你，但是你妹妹需要的钱，你得……”
　　“没有，一个蹦儿都别想要。”我退后了一步，免得安云姵冲过来抽我，“别说我没有钱，就算我有，你可是父亲，为自己女儿办婚宴不出钱，反倒是想要大女儿出这份钱，要是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父亲，你现在的名声可也不怎么样，难不成还想继续糟糕下去？”
　　沈嘉树一张脸全都黑了，安云姵已经被我激受不了了，要不是被下人扯住了，她得冲过来揍我。
　　看着他们这样，我特别的解气，想了想，又道：“但是想要我出钱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条件就是了。”
　　沈嘉树恨得咬牙切齿：“说！”
　　我悠然的指了指安云姵：“喏，让她给我在外头跪上一天一夜，我就同意！”
　　闻言，安云姵再也装不下去，抓起旁边一个花瓶朝我冲过来取：“什么！沈千寻，你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第98章 突然的消息
　　眼看着安云姵就要朝我冲过来了，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安云姵的身上，我随手把朝她丢了一个小茶杯滚过去，安云姵没注意，脚下踩在茶杯上，脚底一滑，咣当的一声响，手里的花瓶就砸错了方向，直接砸到沈嘉树的头上。
　　“啊！”
　　沈嘉树可没想到遭罪的最后会变成自己，顿时就头破血流摔倒在地上，安云姵吓呆了，我赶紧吩咐下人：“快，把老爷送去医院！快点啊！”
　　“是是！”
　　很快，沈嘉树便被捂着头塞进了车里朝医院开去，安云姵瞪着我，我也不甘示弱的回视她：“沈千寻，你好狠！”
　　我冷冷的一笑，也不管她，只撂下话：“安云姵，你少再在我眼前装模作样，你什么人，我清楚的很，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可是要踩到我头上来，你就休想安生！”
　　“凭什么！你陷害我让我嫁给陆成！现在就想拍拍屁股就走人吗？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安云姵现在眼里都是仇恨的怒火，再也不装温柔善解人意的模样了，辛亏这个时候沈公馆大部分的人都跟着沈嘉树去医院了，不然要看着安云姵这个样子，估计要吓坏了吧。
　　“你不是和陆成早就喜欢上了么，又牵手又拥抱很亲过嘴儿，怎么了，这样都还不嫁，还想怎样？”
　　这些可不是我随便乱说的，而是前世发现了陆成和安云姵之间的事之后，安云姵光明正大告诉我的，还告诉我她的初吻早就给了陆成，那会儿还不到十五呢。
　　果然，这些话我一说出来，安云姵就吓得脸色都白了，她声音尖利的叫了出来：“你胡说八道！沈千寻，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你有什么好的么？”我嗤了声，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上辈子被欺负的要死了，这辈子我哪怕是一句口头上的便宜也不会让她占的，“一个不被承认的外室的女儿罢了，也不知道嚣张个什么劲儿！”
　　“就算我不姓沈那又怎么样，父亲还是喜欢我，你看看你，有个强大的外祖家，又是沈家大小姐，可又怎么样？还不如我这个外姓的能博得父亲的喜欢！陆成也不喜欢你，沈千寻，你这贱人，一辈子就是个孤家寡人，我安云姵就是比你好，就是能将你踩在脚底下！你就是一块烂泥！”
　　安云姵气急败坏的朝我吼，完全没了往日的温婉大气的千金小姐模样。
　　这些话狠毒，可我不在意，因为前世我听得多了，再毒的话我都听过，现在这些有什么要紧。
　　“沈嘉树喜欢钱喜欢地位喜欢权势，唯独不喜欢的就是妻子儿女，他的性子有多凉薄，你清楚的很，连你要订婚都不肯出钱的人，你觉得等你真的有事，他会帮你多少，我看你还不如讨好我，我一时心软估计还能帮衬你，不然，你就等死好了。”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截了当的戳破了她的幻想。
　　安云姵疯了似的抓了东西就朝我砸过来，我躲了几次她都追过来扯我头发要打我，实在没忍住，我回头就踹了她一脚，直接把她踹进外头的小鱼池里去了。
　　“沈千寻！我不会放过你的！”
　　安云姵在鱼池里扑腾着，显得狼狈不堪。
　　我白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沈公馆，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我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可我现在还不能离开，至少在我母亲的死还没弄清楚之前，我不能走。
　　在外头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缓了缓情绪，我才招手拦了辆黄包车，自己名下的那几间店铺最近生意有所回升，也就证明了我上回的处理法子是正确的，要是没有别的意外，我相信会慢慢的好的，所以我现在没有必要去看。
　　只是还有几间荒废掉的房产，我得想办法处理一下。
　　正好趁着现在安美龄母女没办法折腾我，沈嘉树又去了医院，我得抽个时间去看看。
　　黄包车很快就把我拉到了其中最近的一处。
　　我下了车，抬头看了看，这是已经荒废了很久的占地不小的几间连在一处的平房，到处都是蜘蛛网和落叶，看起来就衰败的很可怜。
　　想了想，我记起来了，这是母亲和外祖父还在世的时候建的，那时候西平城的医疗设备太少，那些个开刀的手术还是先进一点的手术中医这边都做不来，不少百姓要去看什么大病都要到洋人的医院去，这一来二去的洋人开的医院医药费就水涨船高，而且还有不少洋人颐指气使的，弄得百姓苦不堪言。
　　后来，外祖父和母亲花了钱在这边选了地址开医院，还亲自送了不少读书人出去留洋学医，想着回来能开个医院能为西平城的百姓谋福利。
　　只可惜，外祖父和母亲相继离世，这里就荒废掉了，而安美龄觉得搞个医院什么的又浪费钱又浪费时间，根本也不管，才弄得现在这成了这副模样。
　　我鼻头酸了酸，推开门走了进去，到处都是灰尘，到处都是青苔，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来过了。
　　抿了抿唇，我叹口气，走了进去，我记得以前是摆了不少的越洋运回来的各种西洋的医疗器械的，可现在这里被搬空了，只剩下一张锈迹斑斑的病床在那里摆着，空荡荡的，显得极为的萧条落寞。
　　我才走过去，就发现有个乞丐倒在那里，旁边还有不少吃剩的残羹剩菜。
　　还没开口说话，那个乞丐就反应过来了，蹭的站了起来，低着头要跑出去，我觉得这人有些眼熟，立即开口：“请留步！”
　　可谁知道我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他就跑的越快，要不是他跑出去的时候被台阶上的藤草绊了一跤摔的磕到了脚，一时间跑不动了，估计马上就要奔出去了。
　　乞丐抱着膝盖坐在那里，显得很是着急。
　　我想了想，反应过来了，这人是刘香君的那个前世私奔的对象，也是刘香君今世拜托过我安排工作的那个阿昌。
　　我当时是让他去卷烟行工作的，那家卷烟行是外祖母的名下的，所以那里的人肯定会卖我一个面子收留他，只是他怎么落魄的成了乞丐躲在这里了？
　　想起还找不到踪影的刘香君，我就有点可怜他，不由得上前，他躲开我的视线，艰难的想要扶着墙壁站起来，我叫住他：“你是……香姨的表哥，阿昌吗？”
　　阿昌背上一僵，没说话。
　　可他这样的反应，我知道他肯定是。
　　“香姨的下落我也一直在打听，我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会……”
　　我的话还没说完，阿昌猛然的回头，猩红着眼睛看向我，愤恨的咬牙切齿：“她死了！香君她死了！带着孩子一起死了！”
　　什么！
　　我猛然的一震，虽然我和刘香君之间是合作关系，而且也不存在任何的情意，可上辈子她是和阿昌带着孩子私奔了的，这辈子也和我在凌霄峰一起算是患难与共了一夜，她还说要是脱险了，日后她的命就是我的，为什么她会死了？
　　阿昌抱住脑袋蹲下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香君啊，我可怜的香君……都是我没有用都是我啊……保护不了你，都是我的错啊……”
　　我蹙了蹙眉，总觉得刘香君的事不简单，就像是一个阴谋，现在不过是张开了一点点血盆大口罢了。
　　我走到他跟前，把手帕递给他，一字一句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99章 神出鬼没的少帅
　　阿昌又嚎啕大哭了一会儿，才摇摇头：“我其实也不知道，就是听说你和香君在太原出事了，在什么凌霄峰遇上山火，尸体都找不到。
　　我不相信，就赶紧的买了火车票去了太原，可谁知道一出太原车站就被人从背后敲了一棍，晕了，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一艘船上，上面有不少的跟我似的被绑来或者骗来的人，据说是要把我们卖出去国外打黑工，挖黑矿什么的。
　　然后我竟然发现香君也在船上，可……可我们话还没说一句，就被发现了，香君为了救我，掉海里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告诉我，只是掉海里之前告诉我让我有机会一定要找你，你是个值得相信的人……”
　　说完，阿昌又忍不住开始哭嚎。
　　我心里凉了半截，但是也是无比的疑惑：“为什么香姨会被绑到船上去？”
　　阿昌抹了一把眼泪，咬牙盯着我：“后来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打听了一下，那船上的带头的好像是认识安美龄的，而且还说起了沈嘉树，我怀疑这件事就是沈嘉树和安美龄合谋做的！”
　　要是说安美龄，我是信的，可沈嘉树……按道理是不会的，毕竟沈嘉树还要想着刘香君给他留后呢，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不信，但是如果给我机会，我一定会查你父亲！”
　　阿昌狠狠的瞪着我。
　　我抿了抿唇，冷静的想了想，然后道：“这件事疑点很多，但是既然你要查，为何要躲在这里？”
　　“你以为我想？”阿昌冷笑了声，“许是我逃了，他们怕我把事情泄露出去，我从太原回到西平，真是历经了九死一生才回来的，我不敢到城里去，只能在这边徘徊，正好这里有废弃的破房子，我就扮成乞丐在这里乞讨，虽然香君说你是可信的，但是到底我不认识你，你介绍给我的工作我也没做几日，我不了解你，刚刚猛然就见着你了，我……我害怕你对付我……”
　　我盯着他审视的看了片刻，点点头，道：“你不信我，其实说实在的我也信不过你的，我只身在这里，能对你做什么呢，再说了，我在沈公馆，想必香姨也告诉过你，我不得沈嘉树的心，他不会帮我分毫。”
　　阿昌沉默了片刻，噗通的朝我跪下，向我道：“大小姐，我不求别的！我只求查清楚凶手，我要为香君报仇！”
　　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细细的想着，这个人前世我只有一面之缘，而且之后听说的最多的也是他和刘香君私奔的事情，并不是非常了解他，所以我并不能相信他的话，再说了，刘香君现在是死是活我不能光靠他一张嘴就信了。
　　想了想，我才开口道：“要查清楚事情不容易，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查，你就先回卷烟行去，等待时机。”
　　阿昌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还是道：“大小姐，我想进沈公馆，你可否带我进去，这样我能近距离接触沈嘉树和安美龄，那样……”
　　“不可以。”我直截了当的拒绝，别说此人我不能完全相信，就算是可以完全信赖的人，也不能由着我带进沈公馆，那被人看到了，我要说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阿昌拧紧了眉头，我便又道：“现在沈公馆很乱，我父亲和安美龄都进了医院，还有安云姵和陆成要订婚后，乱糟糟的，你现在我没办法带你进去，要等机会。”
　　“只要大小姐应下了，我就有分寸的。”
　　阿昌倒是没有非要如此，对他的知进退我是满意的。
　　我从包包里翻出一些钱递过去：“拿着去收拾收拾自己，请个车回城，那些人我想应该不会在城中对你下手，西平城的安全还是可以保障的。”
　　“是。”
　　阿昌接过钱点点头。
　　我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
　　阿昌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什么都看不到了，一个高大的戴着墨镜的身影从屋子后面绕了出来，他立即看向男人，战战兢兢的道：“秦爷，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香君你身上那么时候能放了？”
　　秦苏叶悠然的取下墨镜，锐利的眸子一点点的眯起：“不着急，等沈千寻完全信任了你，我自然会放了刘香君。”
　　阿昌咽了咽口水：“那……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沈千寻不上当，没让我进沈公馆。”
　　秦苏叶手指轻轻的摸着自己的墨镜，冷笑了声道：“既然她让你回巻烟行，你就回去，好好干……”
　　“是……”
　　阿昌害怕的点点头，不敢反驳
　　——
　　回到沈公馆，我一直心事重重，苗苗给我端来了饭菜放了很久我都一动没有动过，洗过澡，我实在是没有胃口，让苗苗把凉了的饭菜都端了出去，换了一杯热牛奶。
　　沈嘉树和安美龄都还在医院，安云姵受了刺激，这会儿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二姨太和沈芳怡倒是在沈公馆，不过也没吭声，难得沈公馆安静的跟一个坟一样，我倒是觉得清静。
　　沈白卉敲了敲门进来了：“大姐姐，你没吃饭？”
　　我摇摇头靠在床上看书，沈白卉眼睛很锐利，开口道：“你有心事？”
　　果然是个聪慧的人，幸好她愿意跟我在同一条船上，不然我还得费心思对付她，累。
　　不是不信任沈白卉，只是今天阿昌的事，我也有些疑惑，便没有说：“也没有，你放心，我坑了安云姵，现在该有心事的是她，你要是不想被她针对，最好找沈芳怡一起去安慰安慰她，免得她不敢找我麻烦，倒是找你撒气。”
　　沈白卉一怔，似乎没想到这点，现在我提醒了，她也点点头：“那好，我现在就去。”
　　看着房间门又关上了，我叹口气靠回床上，却猛然的吓了一跳：“陈季白！你……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陈季白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那样子痞气的要命，但是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帅气，令人挪不开眼。
　　“我倒是想正经的敲你们沈公馆的门进来，可你会给我开门吗？”
　　陈季白毫不客气的随手就拿了我搁在旁边的牛奶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我郁闷的瞪他：“你堂堂一个少帅，每次都爬墙进姑娘的闺房，传出去，你好意思吗？”
　　“好意思，我怎么不好意思了？”
　　陈季白笑出声来，露出好看又整齐的白牙。
　　我伸手按了按我的眉心，起身走过去拉他的胳膊：“你快走，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就没……啊……”
　　话还没说完，我就陈季白狠狠的拽了一把，摔进他的怀里，我赶紧抬头，却一下子就磕到了陈季白的下巴，陈季白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才要说话，锁着的房门有那种窸窸窣窣的开锁的声音响起。
　　我一怔，赶紧回头：“谁！”
　　声音顿时停下。
　　我蹙眉和陈季白对视了一眼，陈季白嘘了声，拉着我起身，躲到另一边去，他在我耳边轻声低语：“看来有人想要进你的房间，不如将计就计，来个人赃并获？”
　　我点点头，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对我这么有兴趣，难不成是安云姵，可她现在还有心思来折腾我吗？
　　这么想着，我就若无其事的提高音量对着外头说了一句：“可能是我听错了，最近事儿多，什么都要疑神疑鬼真是可怕，不管了，睡觉。”
　　说完这话，我和陈季白又等了片刻，果然，开锁的细微声音又轻轻的响了起来。
　　在房门被打开之际，陈季白快速的揽着我的腰窜进了衣柜里，只留下一条可以看到外头的缝隙。


第100章 毒蛇
　　没有像我预料中的那样有人进来，只是门稍微被推开了一点，然后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拎着一个竹编的笼子递了进来。
　　片刻，笼子上一个小小的门被打开了，一条条五彩斑斓的蛇掉了出来，蜿蜒着爬在房间的地毯上，借着微弱的灯光，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显得是触目惊心。
　　老人家常说，越是颜色鲜艳的蛇越是有毒。
　　门又被轻轻的带上了，那人没有将门完全打开，而且戴着口罩兜帽，连伸进来的手都戴着宽大的手套遮掩，这是不想让我看出来到底是谁。
　　“别动，那些蛇有毒！”
　　陈季白看了一眼就反应过来了，俊脸上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拉着我往柜子里头又退了一点，顺手把柜子的门给彻底掩住了。
　　一共有五条毒蛇，都在外头嘶嘶的吐着信子，要是随便被其中一条咬了一口，简直是要命的事情。
　　“很紧张？”
　　陈季白看了我一眼，勾了勾唇。
　　我摇摇头：“紧张倒是不至于，只是外头有蛇，而且还是毒蛇，难不成我们就这么待在衣柜里么？”
　　“也没有什么不好。”
　　陈季白伸手圈住我的腰，凑过来，他的气息不轻不重的洒在我的耳蜗上，弄得我莫名的就心跳加速，我赶紧拍开他的手，没好气的咬牙：“陈季白！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现在我们待在这里还好，可久了点就得憋死了。”
　　“憋不死，我给你气儿。”
　　说着，陈季白单手扣住我的后脑勺，薄唇吻了过来，我脑袋里轰隆的一声炸开了白光，又羞又怒的张嘴就咬在他的唇上，陈季白吃痛松开，那双漆黑的眸子睨着我：“真想吃了你。”
　　我咽了咽口水，赶紧后退，可柜子就这么大，还挂了这么多的衣裙，一下子就到头了，我咣当的一下靠在衣柜上，疼的我拧眉。
　　“跑什么，这不是迟早的事？”
　　陈季白看了我一眼，倒是把眼底的光转弱了几分，温和了些。
　　我别过脸，紧绷着身子，赶紧扯开话题：“你有没有办法把弄掉外面的蛇？”
　　“害怕？”
　　陈季白很是锐利，他总是能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伪装。
　　是，我这人，活了两辈子了，最害怕的东西就是蛇，但好像的是我竟然属相就是蛇，可我讨厌也害怕这种东西，软软的，一点骨头都没有，可是绞上你这个人再把那细细的牙齿刺入你的血肉里，那简直是一种要死却死不掉的可怕。
　　见我梦吭声，陈季白又一语中的：“对蛇有过很深的阴影？”
　　我猛然的抬头，心里漏跳了一拍，有些惨白：“嗯，十岁的时候，安云姵说要吃刺龙苞炒腊肉，可西平城城里没有得卖，只有在郊外的山顶上才有，她让我去给她摘回来，陆成也逼着我去，还说我不去日后就不理我了，我没办法，只能去了，可……可我遇上蛇了，差点回不来。”
　　说的简单，可我却两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一幕，从那时起，我就很害怕蛇，一直都很害怕。
　　陈季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更是柔软了些，他伸手把我拥入怀中，下巴搁在我的头顶，轻笑了声道：“放心，日后跟着我就好了，因为我不怕那玩意儿。”
　　我抿了抿唇，皱眉道：“早知道有人要给我房间塞蛇，我就准备一点硫磺或者雄黄什么的了……”
　　“你觉得刚才那个是谁？”陈季白拧了拧眉头，“应该是个下人做的，但是具体是谁指示的，你有没有想法？”
　　“还能是谁？”我嗤了声，“安云姵做事从来不是自己亲自出手的，她的眼泪和美貌还有柔弱，就是她最有力的武器。”
　　“我可不觉得她长的有多好看，而且我最讨厌哭哭啼啼软弱不堪的女人。”
　　陈季白意味深长的睨着我。
　　我瞪他一眼：“你要是不喜欢这样的，日后我就改成这样的，你是不是会把我丢掉了？”
　　“呵呵呵，你当然可以试试看？”
　　陈季白眼底竟然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欢喜，我咬牙，才不上当。
　　“我不跟你废话，现在外面这么多蛇，你不是说不怕吗，那你去弄掉好了。”
　　我愤愤不平的白了他一眼，下意识的伸手去把柜子的门推开，我只想看看那些蛇到底游荡到房间的那些位置了而已，可没想到才轻轻一推，一条早就候在柜门前的蛇就窜了进来，嘴里那细细的尖牙眼看着就要咬在我的腿上。
　　“小心！”
　　陈季白一把将我抱开，可柜子里的空间太狭小，他一转身挡住了我，那蛇就咬上了他的腿，陈季白脸色一沉，直接开枪砰的把那蛇给毙了。
　　砰砰砰的又是几枪，那些剩余的毒蛇也都被毙了，眼看着一屋子死掉的毒蛇，我差点腿都软了，可陈季白被蛇咬了，他虽然不吭声，但是额头上冒出细微的汗珠，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陈季白！”
　　我赶紧扶住他，出了衣柜，他就势靠着墙壁坐下，一条腿弓起，他看向我：“你要是想要摆脱我，现在可以看着我毒发身亡。”
　　“……”
　　说实话，这话的诱惑力实在很大，我是真的想摆脱陈季白，但是他要是在我的房间里毒发身亡，我要怎么……
　　可我这还没想完，陈季白又咬着牙盯着我道：“不用怕，我来你这里，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看到，你只要等我毒发身亡，再找机会处理掉我的尸体，你就可以……”
　　“你闭嘴吧！我不想听你说话！”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是，我很想脱离他的掌控，甚至也动过要他的命的念头，但是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他是为了我才被毒蛇咬的，于情于理，我都做不出来看着他在我身边毒发的事情。
　　深呼吸了一口气，我赶紧把他被咬的那条腿拉过来，把他的军裤卷了起来，上头有个触目惊心的牙印，我找了一根绳子过来绑在他伤口的上方，阻止血液流动，咬了咬牙，定了定神，我俯身下去要帮他吸毒，可却被陈季白伸过来的大手托住了下巴：“不用你，你会中毒……”
　　“不用你管！”
　　我打开他的手，低头一口一口的帮他把毒液吸了出来，然后吐在旁边，然后又把房间里的医药箱拖出来翻了一遍，找了不少的解毒消炎的的药粉出来给他一股脑儿的撒了上去。
　　“暂时把表面的毒都给弄出去了，但是你还是要去医院打抗蛇毒血清才行，不然还是会中毒的。”
　　我抬手背擦了擦嘴上的血，抬头和陈季白开口，又仔细的观察陈季白的脸色，见他还神智清醒，我稍稍的能松一口气。
　　陈季白微微一笑，却突然很不合时宜的说：“千寻，你还是不舍得我死。”
　　蓦然的一愣，我恼羞成怒了：“我恨不得你死！”
　　陈季白却继续笑：“你不舍得，何必嘴硬？”
　　“你！”我被他气的胸口疼，也没搭理他，这个时候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吗？
　　我上前把他拖起来，一条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他人太高，比我高一个头不止，他现在浑身无力，大半的力量都压在我的身上，我拖着他走实在有些困难，而且他还似乎一点都不着急自己的伤，反而拼命的往我身上靠。
　　“陈季白！”我火大了，很想把他丢下，可又不行，简直是气愤，“你能不能稍微自己站好一点！”
　　“不能，我现在中毒了，而且是为了救你，你就算背着我，也得背。”
　　陈季白的赖皮我是见识过了，现在他说出来这些话也一点都不面红耳赤，说实在，我很想揍他。
　　死死的瞪他一眼，我咬紧牙关把他拖到了门口前，不管怎么样，必须要带他去医院，可我才拧了拧门把手，心就猛然的一凉，该死的，那人竟然还把门从外面抵住了，我根本打不开门！


第101章 纵火
　　糟糕！明显就是想要我的命，没有人知道陈季白在我的房间里，都以为我睡着了，所以放蛇进来，只要我被咬了一口，不管还有没有力气，只要想出去找人帮忙，都出不去，只能等死，也就是说哪怕我现在叫救命，也不会有人来，苗苗等人肯定也被支开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了，安云姵这招用的很毒辣，如果我死了，一来，可以除掉我这个眼中钉，二来，甚至还能用不要脸的话来说，长姐如母，我死了，她会用守孝这个头衔来拖延和陆成的订婚。
　　好你个安云姵！
　　背后的人一定是安云姵，只是这放蛇的人我就要好好的考虑考虑了，陈季白说可能是下人做的，但是在我看来，整个沈公馆现在也没有哪个下人敢听安云姵的话对我下毒手，王才和月英还有祝妈妈的例子就在那里，谁敢？
　　我眯了眯眼，这人我一定也不会放过。
　　只是现在时间不够，我得先救陈季白。
　　我侧了侧头，陈季白已经靠在我的肩膀上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可我知道，他仍旧在硬撑着，虽然我用嘴巴吸了毒，但是残余的毒液已经够他吃上一壶的，要是不赶紧去医院打抗蛇毒血清，那就完蛋了。
　　咬了咬牙，我将陈季白小心翼翼的放在沙发上，飞快的想要要怎么办。
　　既然从门口出不去，叫救命也不会有人来，那只能赌一把了！
　　这么想着，我就翻出了一支打火机，从窗口上攀着出去半个身子，从我这个方向看过去，能看到下面沈嘉树在沈公馆另行开辟的一间用来放置沈家祖先牌位的小型祠堂的窗户，我眯了眯眼，直接拆了蜡烛把长长的烛芯拿了出来，一头绑在布条上塞进了一个玻璃瓶里，另一头点燃了火。
　　等着火势蔓延到玻璃瓶的底部，我扬手就把冒火的玻璃瓶用劲儿往祠堂的窗帘丢过去。
　　接二连三的，我一共丢了七个这样的瓶子，玻璃瓶砰砰砰的砸碎，祠堂的窗帘猛然的燃起了大火，很快整个祠堂就烧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快！开门啊！”
　　“祖宗的牌位可不能烧掉了！会天打雷劈的！”
　　很快，沈公馆就火焰冲天，所有沉睡中的下人都醒来了，纷纷去泼水，叫嚣着，二姨太和沈芳怡也奔了出来，脚上都还穿着拖鞋，沈白卉眯了眯眼，比任何人反应的都要快，立即朝我这边看过来，我点点头，她立即知道我有危险了，抓住一个下人马上叫道：“赶紧去大姐姐的房间那钥匙开祠堂的门检查里面有没有烧坏！不然等父亲回来了唯你是问！”
　　“是是是……”
　　下人赶紧奔到我的房间，发现外面被人用木棍抵住了，他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了棍子，门刚好打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我立即把他拽进来，把已经陷入昏迷的陈季白放到他的背上，顺便给陈季白的头上盖了一件衣服，他身份特殊，要是被认出来了，整个西平城会翻天的。
　　“立即送去黄溥私立医院！快点！”
　　我二话没说就推了他一把，下人惊了，可又不敢问，知道我不好惹，他连忙背着人从侧面的楼梯奔了下去，我知道沈白卉找来的人，是个可靠的，所以我不担心。
　　下人背着陈季白从沈公馆的后门溜出去，现在沈公馆那么乱，也没有人管，我一路跟着，亲眼看到下人把陈季白背到黄溥私立医院的门口，正好见到了周霖，我松了口气，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找谁是妥当的。
　　倒是周霖看到我吃了一惊：“沈大小姐，你这是……”
　　“快，让医生准备抗蛇毒血清，少帅被蛇咬了。”
　　我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周霖吓得面色苍白也顾不得问了，赶紧从下人背上把人接了过去，然后对着我点点头，招呼了小兵一同飞快的冲进了医院。
　　我一直没有走，只在那里等着，直到周霖出来告诉我：“放心吧，没事了，少帅已经安全了，只是还没醒，估计要明天才能醒来了。”
　　心里一直悬着的那颗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我松了口气。
　　周霖又朝我道：“医生说了，是之前处理过伤口，处理的不错，所以才能撑住，不然……你懂的。”
　　我抿了抿唇，点点头：“没事就好了，那我先回去了。”
　　周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我身边的下人一眼，我知道他的意思，立即道：“放心吧，不会说出去的。”
　　“那就好，我知道沈小姐是个有分寸的人。”
　　周霖啪的立正，给我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小跑着转身再次进了医院。
　　我转头看向这个一直一声不吭也不问的下人：“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小姐的话，我叫林隽，是白卉小姐带进沈公馆的。”
　　林隽抬了头，我这会儿才看清楚他，这人长的浓眉大眼的，模样竟然当的上出色二字，而且看起来皮肤白皙，就连手也不粗糙，一看就不是个干粗活的人。
　　“你在沈公馆多久了？”
　　我有些疑惑，这人我以前似乎在沈公馆没有见过。
　　林隽不卑不亢的回答：“三日有余了。”
　　嗯？
　　才三日？
　　我不由得又问：“新来的？”
　　“是，前日，我在城门口卖身葬父，是白卉小姐将我带回来了的，还未曾上报给老爷和大小姐，请恕罪。”
　　林隽低了头，可在他的眉眼之间我却能感觉到一股凌然的傲气在，这人，倒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我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没能找到关于林隽在前世的任何记忆，可我也不奇怪，前世我和沈白卉说过的话加起来一辈子也不超过十句，对沈白卉我都不了解，更何况是她的下人？
　　可既然是沈白卉的人，我倒是相信也是个稳重的，只不过不管如何，我仍旧需要提醒和敲打他一番：“刚才的事，你最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不知道，不然惹祸上身，可不仅仅是你的事，你还会连累白卉，可懂？”
　　林隽是没有看到背着的是谁，但是从周霖的话和这地方，他也能猜的出来，当下听我这么一说，他立即应了：“我知道，什么该说的什么不该说的，我有分寸，就是白卉小姐那边，我也不会说的，大小姐，你放心便是。”
　　我又多看了他一眼，再交代了一句才一同回了沈公馆，只是和他一前一后进去罢了。
　　绕过了长廊，我从客厅进去，却发现客厅灯火通明，有人再哭有人在骂，还有人在砸东西，反正乱糟糟的，吵的头疼。
　　“沈千寻！你倒是还知道回来！”
　　是沈嘉树的声音。
　　我回过头，就看到沈嘉树被两个下人扶着，头上那一圈绷带缠的紧紧的，看起来模样很是滑稽可笑。
　　“父亲，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医院住院吗？”
　　我淡淡的问了声，可其实就是明知故问，这小祠堂都被我烧了，沈公馆的人肯定连夜去把他从医院请回来了。
　　沈嘉树气急败坏的扬手就要打我，却被我躲了过去，他怒极：“你做了这样的事，还敢躲！你给我跪下！”
　　我迎上他的目光，冷冷的勾唇：“父亲，你一回来就又打又骂的，可我真的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不如父亲告诉我？”
　　沈芳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兴奋的指责我：“大姐姐，一人做事一人当，怎么，你现在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懒得理她，反正就是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赖我的模样。
　　沈嘉树咬牙：“小祠堂的钥匙一直是你保管的，平日里也都是要经过你才能拿到钥匙，现在突然失火了，里头的都烧光了，你给我老实交代！小祠堂的火是不是你放的！”


第102章 让她出血
　　“钥匙是我保管的没错，但是不代表火就是我放的。”
　　我云淡风轻的抬头完全不以为意。
　　沈嘉树被我的话也噎着了，他打量了我几秒，才又道：“他们已经进去看过了，说是起火是因为窗帘被烧着了，而且莫名其妙的多了不少玻璃瓶的碎片，是不是你从你房间的窗口朝这边扔的！”
　　“没有。”我现在根本就不害怕沈嘉树，反倒是沈嘉树对我不自觉的就有几分忌惮，我又道，“父亲，按照你说的，我认为很可能是有那个下人大晚上的躲懒，在小祠堂旁边喝酒，怕被发现，就把喝空了的玻璃瓶随手往里头丢，这才惹起了着火，正巧，小祠堂也很久没有修缮了，趁着这个机会，就大修一下也好。”
　　“你说的轻松，装修不花钱吗，我现在被你害的还要在家里停止不知道多久，哪里有钱，你说……”
　　沈嘉树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拿了两张大洋递了过去，他眼睛一下就亮了，赶紧接过来，我笑着道：“父亲，祠堂修缮是整个沈公馆的事，我是沈公馆的大小姐，自然也要承担责任，这重修的大头就我来出，剩余的家里每个人出一点就是了，平时你给云姵她们也有不少零花钱，我看着她们也都是节省的，肯定都存下来了，每人都出点，那不就能修好了？”
　　“你说的倒也是个办法。”
　　沈嘉树贪婪的捏着钱，我又来了一句：“特别是这会儿，安姨还在医院里坐着小月子呢，这花钱肯定也是要的，云姵日日让人送汤水过去，也是要花钱的，现在祠堂失火，也要修缮，我看……”
　　“让厨房不许再给安美龄送补汤了，这么多年也生不下一个儿子，现在怀着还不稳竟然还要花钱养着，补什么补，医生都说了她最好不要怀，浪费钱！”
　　沈嘉树猛然的就朝下人下了命令，安云姵站在那里听着，那目光恨不得弄死了我，可我知道，她不是心疼安美龄，而是心疼自己的钱。
　　果然，下一秒，沈嘉树就道：“云姵，方怡，白卉，你们也是沈公馆的小姐了，平日我给你们的零花钱也不少，你们也不是随便乱花的人，肯定是存着的，现在就每个人拿出一点来吧，祠堂可是要修好的。”
　　这话一出，沈芳怡就不干了：“父亲！凭什么啊，那祠堂又不是我烧的，还要我出钱，我有没有一个有钱的外祖家，你平时给的零用钱我都花完了，哪里还有啊！”
　　沈嘉树脸色立即就沉了，我接上去，道：“方怡妹妹，你可不要这么说，这祠堂失火那是谁也不想的，可这是摆着咱们沈家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要是一日不修缮，那我们都没脸面去说自己是沈家人了，当然了，不姓沈的倒是例外。”
　　这话，我是故意刺激安云姵的，敢给我放毒蛇，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安云姵脸色微变，死死的盯着我，然后愤恨的咬牙：“大姐姐说的对，这火来的奇怪，竟然把祠堂都烧了，父亲现在也停业在家，我们能帮的自然是要帮一把的。”
　　很快，安云姵就率先把钱拿了出来，她虽然肉疼，但是我知道，她还想在沈公馆待，还想有人给她撑腰，就不能惹怒了沈嘉树，所以，这钱她就算是恨死了也要咬着牙拿出来。
　　沈白卉看了我一眼，我朝她微微的点点头，她也丝毫不犹豫把钱拿了出来，只剩下沈芳怡，她烦躁的跺脚：“我真的没有钱！零花钱本来就不多，都花完了，现在真的没有了，父亲，既然大姐姐有钱，你让她给多点吧！”
　　我冷冷的一笑：“我出的是你们三个加起来的一倍还有多，你现在还要我把你那份都给出了，沈芳怡，你当我冤大头呢？”
　　“明明就是你放的火，本来就该你全部出的！”
　　沈芳怡气愤的指着我怒吼。
　　我扬手就甩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沈嘉树皱眉看向我：“千寻，你做什么！”
　　“父亲，我替你教训她，作为沈家的小姐，为了一点的蝇头小利就在这里和长姐顶嘴，还污蔑长姐，要传出去了，那不是要人家说父亲你教育不当吗？”沈嘉树除了爱钱最爱的可是他的名声，我率先给了钱的，而且是大头，沈嘉树就算对我有气也得忍着，再说了，我现在打的是沈芳怡，又不是安云姵，他根本也不会在意。
　　“沈千寻，你这个贱人，我要跟你拼了！”
　　沈芳怡马上就要朝我冲过来，就像是一只斗鸡一样，猩红了眼。
　　我侧了侧身，沈嘉树就开口：“行了，你大姐姐说的对，这钱又不是让你拿来做什么，是家里的祠堂烧坏了要修缮，让你拿钱难道不应该？要是这家里但凡有个儿子，我用得着让你们这些姑娘家出钱？”
　　沈芳怡不敢和沈嘉树顶罪，可仍旧不甘心：“但是……但是我真的没有存下零花钱，我一分都没有……”
　　“那你可以让云姵借给你，你们关系不是挺好吗？”
　　我凉凉的笑着，睨着她，安云姵立即朝我投来刀子一般凌厉的光芒，我完全视而不见。
　　“谁……谁要跟她关系好啊！”沈芳怡嫌弃的嗤了声，自从上回她和安云姵打了一架，现在谁也不搭理谁，但是要是一起坑我的话，沈芳怡还是会和安云姵一道的。
　　我耸耸肩，看向安云姵：“云姵妹妹，你可是姐姐，方怡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该和她一般见识，对吧？”
　　安云姵咬紧了牙关，恨得说话都有点颤抖：“我当然不会生方怡妹妹的气的，只是……”
　　“不会就好了，那方怡的那部分钱你就帮她出吧，反正就算她借你的，难道借你的你也不愿意吗？”
　　我直接了当帮她们做了决定，沈芳怡虽然鲁莽，有时候也比较蠢，但是关键问题上她还是拎的清楚的，她眼睛一闪，立即就道：“谢谢云姵姐，等我有钱了一定会还你的，你这么好，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吧？”
　　安云姵握紧了拳头，可仍旧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自然是不会的。”
　　钱的事有了着落，沈嘉树肯定会从这笔钱里头抽出不少占为己用的，祠堂平时也不过是拿来摆着表示他孝顺的，真正的进去拜祭，一年到头沈嘉树都没有拜过多少次，要说他真的多么重视也是不可能的。
　　我低垂了眼帘，这事儿虽然就这么过去了，但是谁帮着安云姵放蛇来坑我，我是一定要找到的。
　　想了想，我又开口：“父亲，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
　　沈嘉树拿了钱，心情还算不错，难得朝我平静的开口：“什么事？”
　　安云姵只觉得自己眼皮不安的跳了跳，她拧眉盯着我，我言简意赅的道：“今晚我的房间里进了蛇。”
　　“什么？”
　　沈嘉树吃了一惊。
　　我继续郑重的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一觉醒来就看到床底下有好几条蛇，有两条都爬上来我的床了，看那样子，是毒蛇，要不是正好祠堂着火了，有下人冲进来问我拿钥匙，我估计要被蛇咬了。”
　　“我们沈公馆怎么可能会有蛇？”
　　沈嘉树脸色阴沉不定，安云姵立即上前来：“大姐姐，是不是你看错了？”
　　“还真不是。”我随手就将一条被陈季白一枪打成两截的蛇从兜里拽了出来丢在她的脚边，吓得所有人尖叫连连，“这就是其中的一条，怎么样，云姵妹妹，你可曾见过，嗯？”


第103章 自乱阵脚
　　安云姵攥住自己的裙摆，五指收紧，她扫视着我丢到她脚边的蛇，一言不发，但是我却知道她早就恨得发懵。
　　沈嘉树走近看了一眼，厌恶的冷了脸：“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一本正经的道：“许是这天气招惹蛇虫鼠蚁了，父亲，我看还是赶紧搜一下大家各自的房间，还有花园看看，免得哪里有了蛇窝，要是改日再爬进来了，咬伤人可不好了，这看着就像是毒蛇。”
　　闻言，一直不吭声的二姨太突然道：“大小姐是不是想多了，好好的沈公馆怎么会有蛇窝呢。”
　　“那二姨太倒是跟我说说看，怎么我睡着睡着屋里还能自发的长蛇了？莫不是有人丢进来的么？”
　　我突然凌厉的看向二姨太，她从来都是明哲保身的，上回我打沈芳怡她都没怎么样，现在这个时候说话，难不成这个事情跟她有关？
　　二姨太被我这么看了一眼，她心神一跳，赶紧尴尬的笑了笑：“大小姐说笑了，更不可能有人是故意放蛇了。”
　　“这就是了，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就是自来的，我这是担心父亲睡着的时候被咬了，到时候这责任算谁的？要知道这蛇毒处理不好，可是要人命的。”
　　我的话让沈嘉树提起了几分警觉，他可以不在乎沈公馆任何人的命，但是他自己的命看的可重要了，当然不能允许有这样的事出现。
　　“父亲，反正这一宿也别想再睡了，大伙儿也都起来了，不如就趁着现在搜一搜吧，要是没有的话，正好也能安心不是？”
　　我温和的笑着劝着。
　　沈嘉树点点头立即就吩咐下人：“各个房间都去搜一下，还有花园墙根儿什么的也不要放过，要是……”
　　“父亲，我们也跟着去吧，免得这些下人搜的不仔细，有我们盯着，他们肯定不敢躲懒，毕竟这可是攸关性命的事啊，而且再说了，谁知道有没有人手脚不干净的，随便就拿了房里的东西怎么是好？”
　　我可不能让那些下人随随便便的就搜一圈，这样能看出什么东西？
　　沈嘉树皱了皱眉，也没有不同意：“嗯，那就跟着吧，大家都跟着。”
　　一行人开始搜，本来是要从沈嘉树的房间搜起的，可我想着刚才二姨太的异样，不由得就开口道：“父亲，咱们先去后院那边的房间搜吧，蛇要爬进来也是要从外头爬进来的，那边最靠近外墙，可能性比较大，免得我们在前头搜的阵仗太大，那些蛇都吓得躲起来找不着了，你说呢？”
　　沈嘉树明显的不耐烦，可又担心沈公馆里真的有蛇窝，万一哪天咬了他，那可就是大事儿了，所以，就算他面上不悦，也摆摆手：“那就先从曼雪那边开始吧，她不是住在最西侧最靠近外墙的房间吗？”
　　我笑着转向明显有点紧张的二姨太：“带路吧，二姨太。”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姚曼雪的房间，这边还连着露天的小阳台，上面种了不少的花，开的正好，姚曼雪还弄了一个金鱼缸放在这里，几根竹子做的水管连着，看起来颇有情调和趣味。
　　搜了片刻，就有下人奔过来，道：“回老爷小姐，没有发现蛇，不过那阳台的花丛里丢着这些，感觉像是拿来装蛇的。”
　　嗯？
　　我凑过去一看，就看着一只竹编的笼子被提了过来，我瞬间就反应过来，这确实是装蛇的那只笼子！
　　二姨太脸色陡然的就白了，我没当场拆穿她，只去了发现小笼子的阳台随手捡了一根小棍子在花丛里扒拉了一下，竟然发现一些被烧的剩下的灰烬，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手套。
　　呵，二姨太，你竟然和安云姵联合起来想要我的命！
　　姚曼雪见我这个样子，立即身子抖了抖，她想要解释，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反而频频的看向安云姵，只是安云姵一句话都没有帮她说。
　　“这是装蛇的？”
　　沈嘉树盯着那笼子，有些不确定。
　　姚曼雪咽了咽口水正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懒懒的道：“不是吧，二姨太那天不是还说要给我送一只小兔子么，是想用这个来装吧？”
　　恍然的，姚曼雪立即点点头：“是啊是啊……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去找兔子……”
　　“不着急，慢慢来，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
　　我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把那些翻出来烧成灰烬的手套又掩埋回了土里，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劝着沈嘉树继续去搜别的屋子。
　　二姨太整个脊背都湿透了，她故意留在后面，拉住匆匆的从她身边走过的安云姵，咬紧牙关低声道：“怎么办，大小姐好像发现我了啊！”
　　安云姵甩开她的手，冷冷的瞪着她：“都是你自己沉不住气，这事儿你办的本来就砸了，还想我给你善后不成？”
　　“可是……可是这是你叫我……”
　　二姨太的话被安云姵冷冷的打断了：“我什么时候叫你了，你自己要做的，还怪我了？二姨太，你现在还想咬我一口是不是，你大可以去说，看看谁信你的！”
　　这话把二姨太生生的气的脸上憋的通红，但是她却反驳不了，因为她正好有把柄被安云姵捏住了，她根本不敢妄动。
　　安云姵冷哼了声，不屑的看她一眼：“行了，你没看到沈千寻也没把你供出来吗，她也没有证据说那个就是装蛇的，她搞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找到底是谁给她房间里放蛇，又有谁知道她最怕的就是蛇，现在她都弄清楚了，也没打算对付你，你别自乱阵脚。”
　　“真的吗？大小姐真的不会……”
　　二姨太还是很紧张。
　　“行了吧，她的目标可从来都不是你，她要对付的是我，你别给我拖后腿！不然你那些糗事，我绝对给你说出来！”
　　安云姵冷声的威胁了一句，转身快步跟上前面的队伍，不再搭理二姨太。
　　搜完了整个沈公馆，天已经大亮了，没有发现蛇窝，倒是白蚁窝发现了一个，沈嘉树把家里的木头家具都被白蚁吃光了，特别是他那张昂贵的黄花梨木床，他赶紧让人去请外头的除白蚁的人来清理，我一个人回了房间。
　　休息了一会儿，苗苗才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我坐起来：“你一晚上到哪里去了？”
　　苗苗顶着一双黑眼圈郁闷的道：“昨晚傍晚的时候，小姐你洗澡的时候，我就打算去小厨房给小姐弄点宵夜，谁知道刚出来，安小姐就让我给老爷送汤水过去，我不想去，她就说所有人都走不开，让我必须要去，我没办法，就去了，谁知道给老爷送了汤水，那个安美龄又折腾上了，让我去城西买什么林家铺子买萝卜糕，回来了没到片刻，又让我去城南买橘子……来来回回的整个西平城我都跑了几圈了……折腾到现在安美龄终于睡着了，我才溜回来了……”
　　我了然的点点头：“那是他们想支开你，因为在沈公馆，你明显似乎我的人。”
　　苗苗一愣，想起了回来的时候听说的小祠堂被烧了的事儿，还有一大早就整个沈公馆搜蛇，她马上紧张的拉住我的手，上下左右的打量：“小姐，昨晚是不是出事了？你……”
　　“放心，我命大，没事。”
　　我笑着拍拍她的手让她坐下。
　　喝了一口茶水，我把事情简单的说了，苗苗气的眼圈都红了：“太过分了！小姐，你怎么不把二姨太她说出去，要是下次她还想和安云姵一起害你怎么办？”
　　叩叩叩。
　　正说着话，房门被轻轻的敲了几下，然后就被推开了，二姨太姚曼雪站在门口，轻声的道：“大小姐，我能进来吗？”


第104章 一整天都陪你
　　我和苗苗对看了一眼，苗苗抿了抿唇，赶紧退下，我靠在床边，淡淡的勾唇：“二姨太怎么不去休息休息，一晚上没休息了，还要操心这个那个的，不累？”
　　姚曼雪缓缓的走了进来，我随手指了指一张椅子让她坐着。
　　正巧窗台上扑棱的飞来两只白鸽栖落在那里，羽毛洁白如珍珠，在阳光下就如同铺了一层雪，耀眼夺目，我起身走了过去，拿了个小碗装了一点小米丢在那里，两只白鸽倒是也不怕人，竟然就这么低头吃着。
　　姚曼雪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大小姐，你房间里出了毒蛇这事儿，你……你怎么看的？”
　　她意味深长的凝视着我，我倒是镇定自若，无比坦荡：“二姨太是想问，我有没有怀疑的对象是么，怎么二姨太还是觉得是有人故意将毒蛇放进我房间想要……咬死我的？”
　　“不不不……许是那人不知道那是毒蛇，就……就只是想让她被咬伤了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要她的命！”
　　姚曼雪立即开口，显得很是紧张，她紧张的时候就爱搓她手里的手帕。
　　我伸手，一只白鸽扑棱棱的跳到我的手背上，我笑着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抚着它的羽毛，侧身看向二姨太：“二姨太倒是了解的很呢。”
　　“这……”二姨太微微闭眼再睁开，像是发誓一般，“大小姐，她真的不想要你的命，只是她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嗯，这个解释太过苍白，这样就想我原谅，太好笑了。
　　只是，如果我不假装原谅，怎么能真的脱离她们给我酝酿的巨大漩涡里？
　　“不得已的苦衷却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冷冷的嗤了声，她说不想要我的命，可我的房门被人在外头锁死了，光从这一点上看，就是想要我的命。
　　姚曼雪脸色一白，还想说话，我的话音陡然一冷：“二姨太，若没有别的事要对我说，就先请回吧，你不需要休息，我可是需要的。谁做过什么我心知肚明，苗苗，送客。”
　　苗苗上前来：“二姨太，请回吧。”
　　似乎，姚曼雪还想说什么，可终究只叹口气，转身出去了。
　　苗苗气呼呼的看向我：“大小姐，怎么能就让她这样走了，她……”
　　“不急，我倒是想看看姚曼雪到底想做什么。”
　　我眯了眯眼，看来想要我的命的可不只是安云姵了，呵，什么时候我的命变得这么值钱了，笑话！
　　——
　　“母亲，我不要嫁给陆成！那个窝囊废！一点用都没有！”
　　安云姵红着眼睛瞪着病床上的安美龄。
　　安美龄急急忙忙的伸手去拉住她，轻声安慰：“那个陆成你之前不是也很喜欢吗，既然现在你们两的事闹的整个西平城街知巷闻的，那倒不如就……”
　　“不行！”安云姵甩开安美龄的手，怒视着她，“以前我和陆成好，那是因为利用他可以从沈千寻那里获得各种的好处，可现在沈千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竟然连陆成都不好使了，我还要陆成做什么，你是不知道，他和洋行里认识的那些贵妇也有一腿儿，这样的男人，就是个专门靠女人上位的货色，我才不要！”
　　听了这话，安美龄面上显出浓重的担忧：“可现在都这样了，如果你不和陆成订婚，那……那到时候人家会怎么说你啊？”
　　“我不要！”安云姵握紧了拳头，“那样的男人我嫁了有什么好！就像你似的，跟了沈嘉树，刚开始对你好，可后来呢，现在呢，连一个名分都不敢给你，知道你怀不上儿子了，还把你打进了医院了，你现在小产做小月子了，他连一碗汤都不给我端来给你，说是家里祠堂被烧了，没钱了！”
　　安美龄也是没忍住，眼泪哗啦啦的掉，她以为她赢了蒋书慧，抢了蒋书慧的男人，虐待她的女儿，拿了不少蒋家的好处，可到头来，那个抢来的男人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
　　“哭！你就知道哭！这些年你哭了多少回了，为了沈嘉树那样的男人，你让我都活的没有尊严！让我被所有人耻笑，你现在还想让我嫁给陆成，说白了，陆成和沈嘉树都是靠着女人上位的男人，都是混蛋！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混蛋！我不要嫁！”
　　安云姵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从来就看不起陆成，对陆成好，不过是利用他罢了，而且这种男人，得不到的才会永远捧在手心上呵护着，要是一旦什么时候得到了，那就不会珍惜了。
　　“那……那……”安美龄一愣，突然眨了眨眼，“云姵，我想到一个办法！”
　　——
　　半个月后就是安云姵和陆成的订婚宴，此次的订婚宴举办的很是隆重，沈嘉树见从我这边坑钱没有希望，只愿意出一小部分，可安美龄却拿出不少的积蓄来置办，陆家那边被那么多人盯着呢，也不敢弄的太差，这一来二去的，这场订婚宴直接就决定包下和平饭店一楼来举行，整个西平城认识的不认识的达官贵人陆家那边都派了帖子，可谓是盛况空前。
　　苗苗给我边梳头边嘀咕：“小姐，你说云姵小姐和陆成这婚事闹的这么大，到时候不成的话，岂不是要丢人了？”
　　我笑着睨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会不成，明明就是男才女貌。”
　　“算了吧，陆成那边我是不知道，但是云姵小姐我看着她就没怎么高兴过呢，天天盯着你，一肚子的坏水儿，我总觉得她想借这个订婚宴对付你。”
　　苗苗倒是精明，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抿唇不语，可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婚礼都弄得这么盛大了，难不成安云姵还能想到什么法子栽到我头上不成？
　　“小姐，我们真的不用做点什么吗？”
　　苗苗很是担心。
　　我摇摇头：“暂时稍安勿躁，你让林隽时不时多盯着些，如果有异常的情况，不要隐瞒立即告诉我和白卉……”顿了顿，我突然看向苗苗，笑着捏她的脸，“你最近看到林隽脸就红，怎么，看上他了？”
　　“呀，小姐！你说的什么呀！人家明明在担心你，你……你倒是取笑我！我不理你了！”
　　苗苗气鼓鼓的背过身去，我笑着起身，从梳妆台的匣子里拿出了一对耳环放在她的手里：“喏，给你，你也是大姑娘了，多打扮一下，要是你和林隽合适……”
　　“小姐！你再说！”
　　苗苗红了脸。
　　我弯了弯嘴角：“好吧，我不说了。”
　　出了沈公馆的门，我没让苗苗跟着，今天除了要去铺子收账，还得去一趟我洋行里的保险柜存放东西。
　　只是才出了沈公馆不远，我就看到一辆奥斯丁停在树荫下，微微的一怔，是陈季白的车。
　　本能的我想绕过去，却看到他从车上下来了，正好整以暇的含笑看着我，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清风明月，又仿佛摄魂的漩涡，俊眉的不成样子，我竟然自发的就生生的又走过去了。
　　走到他的跟前，我才反应过来，不自觉的有点尴尬，可看了看四周围，我发现他今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带，才不那么拘束，我抿了抿唇，问：“你的伤好些了吗？”
　　“嗯，好了。”陈季白点点头，听我这么问，他似乎十分欢喜，声音里都含着清浅醇厚的笑意，他长臂一伸将我搂入怀中，“怎么，想我了，是吗？”
　　我心里一颤，干巴巴的撇撇嘴，扬起下巴，想要回答没有，可没字才到嘴边，他就低头吻住了我的唇，吓得我浑身僵硬。
　　这可是在大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哪怕一个看到，我都要完蛋……
　　正这么想着，陈季白倒是松开我了，他眯了眯眼，将我推进副驾驶位置上，薄唇轻扬：“走，今天我难得有空，一整天都陪你，正好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一怔，不禁有些慌：“你要带我去哪里？”


第105章 少帅生气了
　　“去个好玩的地方。”
　　陈季白卖了个关子，没直接告诉我，倒是车子开的飞快，而且走的路都是西平城的一些没有什么人走的路。
　　也不知道要多久，我索性闭上眼睡觉，陈季白也不吵我，由着我睡，还给我开了音乐，是一首钢琴曲，柔柔的，听着直打瞌睡。
　　到目的地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了，陈季白带着我下车，又走了一段路，我就看着前面是一个小型的室内滑雪场。
　　“这里之前是一个冰窖，后来废弃了，我去过一趟东瀛，那边不少人都爱好滑雪，这在西平城甚至整个大中华地区都还没有，所以我回来找了不少地方，这里算是比较合适，就建一个试试看，今天你是第一个进来的。”
　　陈季白牵住我的手，我本能的想要退缩，可他握的很紧，根本不由得我抗拒。
　　随着他进了滑雪场，我只觉得气温骤然的就下降了，我缩了缩脖子：“你把这里弄成这样，要花不少钱吧？”
　　“能赚回来。”
　　我倒是没想到，陈季白除了打仗，这经商的头脑看起来也不错。
　　很快就有人送来了滑雪的用具，陈季白手把手的教我穿戴好，我看着他熟练的模样，不由得道：“你倒是会不少洋人的玩意儿。”
　　“要想整个大中华强大起来，自然不能故步自封，洋人有的好的东西，我们要学，不然只会窝里横，没用。”
　　陈季白蹲下去给我系鞋带，我赶紧按住他手：“我自己就行。”
　　活了两辈子我都没有滑过雪，饶是前世也只听那些留洋在外的人说过几次，可每次也不过是听着觉得新鲜简单，真的到了自己要滑雪，我却觉得很难了，穿上滑雪板那一刻，我觉得我就是一只鸭子，怎么都不顺畅，真是一路摔个不停。
　　难得陈季白肯耐着性子一点点的教我，可到最后他也忍不住了：“笨死算了，怎么教都不会。”
　　我实在是害怕，偏偏陈季白又把我拉到高处让我跟着他滑着冲下去，我本能的拉住他的衣角，生怕他推我下去，我急的叫：“那是你教不好！再说了，我又没有说要来！”
　　陈季白扯了扯我的手倒是没扯开，蹙眉伸手捏我的脸：“你生日我把所有的事都推了特别带你来玩，想着你没玩过，让你开心，你现在倒是怪我了？”
　　蓦然的，我怔了怔，今天是我生日了……
　　这个日子，多少年没有人陪着我过过了，我已经不记得了，可陈季白竟然知道，而且一大早的就到外头等着我，推掉所有的事情带我来这里，是因为想让我印象深刻，永远记得有人陪我过生日吗？
　　见我不吭声，愣愣的像个木头似的，陈季白就恼火，他转身直接将我扛起了放在肩膀上，带着我就滑了下去。
　　“啊……”
　　我吓得尖叫，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完全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咣当。
　　陈季白扛着我滑到了下方平地上，顺手就把我丢在雪地里，转身就走，我紧张的连忙伸手拉住他，他回头瞪我，我白着一张脸道：“我……我想吐……”
　　“……”
　　陈季白嘴角抽了抽，却也没推开我，反而是一手揽着我，一手打了个响指，有人捧着温毛巾和柠檬水过来了，他拿着帮我擦了擦脸，又喂我喝了一点柠檬水，好半晌我才恢复了正常。
　　见他直勾勾的盯着我看，眼底有警告的光芒，我撇撇嘴，小声的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连我自己都不记得的日子，你……”
　　“想知道你的事，没有多难。”陈季白淡淡的扬了扬眉毛。
　　我张了张嘴，好半天终于憋出两字：“谢谢。”
　　虽然陈季白俊脸上仍旧是一派冰冷的模样，可嘴角已经有点上扬了，他睨了我一眼，嘴上仍旧是骂：“狗咬吕洞宾，带你出来，你还不高兴。”
　　我刚要反驳，他眉头一皱，迅速搂着我的腰朝另一侧滚了过去，头顶上巨大的吊灯咣当的摔了下来，正好砸碎在我刚才坐着的位置上。
　　“怎么回事！”
　　陈季白生气的时候，很可怕。
　　一排的副官和小兵都齐刷刷的跪下了，其中包括吓得不知所措的周霖和朱漆。
　　好半晌，才有人查了原因汇报：“报告少帅！那个灯像是被人拧松了螺丝。”
　　刚说完，又有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被拎着丢到陈季白的跟前：“少帅，就是他负责的检修吊灯的！”
　　陈季白眯了眯眼，似乎审视的打量了一番，冷冷的笑了笑，我还没反应过来，嘭的一声枪声想起，那人竟然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已经被一枪毙命了，然后就被人如死狗一样拖了下去，地上的血迹也飞快的被清理妥当，就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脑子轰隆隆的在响，就像是有一列飞速的火车在我心里碾过，那种跃至心底的可怕，令我从脚底生寒，我忍不住问出口：“难道你不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么，就这么杀了他，他也是一条人命！”
　　陈季白眼神一凛，看了我一眼：“不过是死了个人罢了，有什么了不得，倒是你，现在是在质问我？”
　　我咬紧牙关：“可若是他不是故意的，那……”
　　“他是不是故意的，只要出了差错就得死。”
　　陈季白紧紧的盯着我，似乎为我的不知好歹而生了大气。
　　他为了要帮我过生日，把所有的事都推了带我来这里，刚才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我就要被砸的剩下半条命了，可我也不是故意要气他，只是……
　　“随便你怎么想，我今天就不该带你出来，好心当驴肝肺，我陈季白他妈的就是犯贱！”
　　陈季白发了火，一脚把前面的椅子给踹翻了，踏着军靴大步走了。
　　周霖忍不住跑了过来，扯了扯我的袖子：“沈小姐，你误会了，那人可能你没有发现，但是少帅是什么人，早就发现了，他刚才虽然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辩驳，但是手里就藏着枪，就在他的食指上戴着特制的手指枪，如果不是少帅反应的快先发制人，现在死的是少帅！”
　　朱漆也跟了过来，朝我道：“也就是说，那人本来就是混进来刺杀少帅的，那个灯肯定是故意安排的，就等今天这样的时刻，只是没想到少帅一眼就看穿了罢了。”
　　我浑身一僵，拔腿就跑出去追陈季白。
　　这一片为了配合这个室内的滑雪场，都铺上了冰，我跑过的地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陈季白腿长，我怎么都追不上，但是他似乎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步子就慢了些，我卯劲儿追上去，不好意思的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叫了声：“陈季白？”
　　他冷冷的哼。
　　我抿了抿唇，加快脚步绕过去，伸胳膊挡着他的路，咬咬牙，我脱口而出：“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陈季白瞥了我一眼，伸手使劲的揪我的鼻尖，他是真的揪，疼的我眼泪都掉了却也不敢反抗，他松手，指腹在我眼下按了按擦掉我的眼泪：“是你委屈还是我？”
　　我低着头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小声的嘀咕：“我……”
　　“在别人跟前精明的什么似的，在我跟前你就白痴一样，什么都看不透还委屈个屁。”陈季白凶了我一句，说的话粗俗的很，可却伸手一把把我拽了过来问道，“冷不冷？”
　　我哆嗦着摇头想要推开他，可她用力按住我的头，直接把我塞进了他的军大衣里头去，然后朝我吼：“老实点！他妈的你又想惹我生气是不是？”
　　我顿时不敢动。
　　“啧啧，陈少帅，对女孩子要懂得怜香惜玉，要温柔，像你这样，可不成啊？”一个声音从后方插了进来，带着嘲讽和挑衅，可这声音却令我觉得格外耳熟。


第106章 打哪儿，你说了算
　　来人是秦苏叶，身边跟着一位穿着旗袍婀娜多姿的女人，我看了一眼，立即分辨出来了，是秦苏苏。
　　陈季白不动声色的往前站了一步，将我隔绝在秦苏叶和秦苏苏的视线里：“秦帮主，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抿了抿唇，也趁势往陈季白的身后躲了躲，毕竟这秦苏苏可不是好惹的，而且她对我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自然是过来看看我妹妹苏苏的。”秦苏叶拍了拍秦苏苏的肩膀，笑着朝陈季白道，“免得被欺负了都没有人帮着，她好歹也叫我哥哥，我不来看看，可不是不对，少帅，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陈季白没搭理他，只搂着我在一边休息的凉亭上坐下，有小兵端了不少的瓜果凉菜上来，秦苏叶带着秦苏苏也跟着过来在旁边坐下，秦苏苏起身给秦苏叶点了一根雪茄，秦苏叶笑着抽了一口，睨着陈季白：“去，给少帅也点一支，这可是我们江州那边的特产，比洋人的烟都要高档，好抽。”
　　“少帅，我帮你……”
　　秦苏苏的话还没说完，陈季白轻描淡写的打断，顺手用竹签扎了一块香瓜片儿喂进我的嘴里：“不用，我不抽烟，见着烟，我就想起鸦片，浑身难受。”
　　提起这茬儿，秦苏叶再能忍也黑沉了一张脸，上回在太原城，他和钟毓闽花了大价钱走私回来的鸦片可是全部都被陈季白销毁，还损失了洪帮不少的兄弟，这笔账，他非要和陈季白算回来不可。
　　“听说，少帅近日也有一批货要从我的碑林码头进货。”秦苏叶朝玻璃缸内掸了掸烟灰儿，意味深长的勾唇，“不知道，那是什么货？”
　　陈季白陡然神色就变了，他用碑林码头进货而且用的不是他的名字进货，安排的所有人手都不是他的人，可秦苏叶竟然知道了，呵，今天他过来，分明就是来耀武扬威的告诉陈季白，他要截住这批货，以报鸦片的仇了。
　　我微微的抬头，看了陈季白一眼，见他神色凝重，也知道这批货不简单。
　　半晌，陈季白却淡淡的道：“不值得一提的小玩意儿，千寻生日，我给她从大不列颠弄回来一些小玩意儿，女人，不都喜欢么，我是个大老粗，不如秦帮主懂得讨女人欢喜，这就千里迢迢的搬一堆的东西回来由着她挑，怎么，秦帮主该不会连这些东西都要卡住不让过来？”
　　秦苏叶沉默片刻，起身走过来笑着给陈季白斟酒，又斜睨我一眼：“少帅，这话可不对了，要真是送给沈小姐的玩意儿，我自然不会扣住的，可要是一些不当的东西……比如说枪支弹药什么的，这就不好了是吧？”
　　陈季白面色不变，只看了我一眼，我反应过来，故意碰洒桌上的酒，将我的裙子弄脏，然后猛然的起身：“呀，裙子脏了，少帅，我想换衣服。”
　　“好，我陪你。”陈季白看着我的眼里闪过几分赞赏，我知道他的意思，他一个眼神我就明白而且配合的很好，他应该是满意的，陈季白伸手放在我的背后打了个响指，小兵送上来一个锦盒，他嘴角微微扬起，朝秦苏叶道，“既然远道而来，就去滑一下雪，女人，就是麻烦事多。这个，就送秦帮主了。”
　　陈季白搂着我转身就走，我有些好奇，稍稍的侧了侧头，看到秦苏叶打开锦盒的那一瞬间脸色都变了。
　　陈季白伸手把我的头转了过来，边走边道：“不用好奇，盒子里的是那个杀手的手指枪，这种手指枪是洪帮里头特有的暗器。”
　　我一怔，顿时反应过来了，陈季白的意思是，刚才那个被枪毙掉的修灯的男人是秦苏叶那边的人。
　　“去换裙子。”
　　陈季白拍了拍我的头，有人已经准备好的新的衣裙过来了，我收回思绪，匆匆的绕道走去另一边的一排平房。
　　在里头换好了衣服，我又等了片刻才推门出去，才推门出去，旁边的平房门也打开了，出来了几个满身酒气的洪帮手下，为首的一个秃头看着我，摇摇晃晃的用那粗短的手指指着我，一脸猥琐的笑意：“哟，这小妞儿挺水灵儿的啊，肯定是少帅找来给帮主的。”
　　另一个也打量着我，视线落在我的胸前又往屁股上转移：“那胸那屁股，啧啧，干起来肯定是爽翻天啊！”
　　身后的却有点眼力见儿，赶紧上前拉住两人：“二爷，三爷，这里是陈季白的地盘儿，别惹事啊，这妞儿刚才看着是陈季白的副官送过来的，肯定是陈季白看重的，咱们别给帮主惹事儿了。”
　　秃头一巴掌就甩过去：“秦苏叶他弱鸡，老子可不跟他似的，不就是个女人，老子就要了，他陈季白能怎么样！”
　　说着，秃头就扑过来要扯我的衣裙，我拧了拧眉退后了几步，抓起放在旁边的一只桶朝他摔了过去，秃头喝的醉醺醺的竟然没有躲开，一下子就被砸了个满满当当的，右边脸马上就被刮出一道血口子，疼的他咬牙：“妈的！死丫头！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
　　我转身就跑，直接朝陈季白的方向冲过去，陈季白正在和几名副官脸色严肃的交代着什么事情，我刚奔到陈季白的身后，秃头就带人追了上来，撞倒了其中一名副官。
　　陈季白声音一顿，侧过身看过去，眉心微微一蹙，伸手把我揽入怀中，整张俊脸瞬间就沉了几度。
　　朱漆吧嗒的把枪给拔了出来：“干什么的！”
　　秃头醉醺醺的，晃了晃头，吐了一口痰，指着陈季白怀里的我，嚣张的吼：“那小娘们儿打了老子！给老子把她交出来！”
　　陈季白低头看着我，用眼神询问我怎么回事，我言简意赅的道：“他要非礼我。”
　　周霖一愣，也吧嗒的拔了枪：“你谁的人，敢在少帅头上动人！”
　　“少帅？别说你们少帅，就是你们少帅的老子陈木和见着我都要礼让三分！”秃头一脸的不屑，每说一句都打个酒嗝，估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旁边的那些小弟都纷纷拉着他，却被他一一推开，他不耐烦的指着陈季白，“我要的人，没有人敢不给！怎么着，你们眼睛被屎堵住了吗，知道我是谁吗？”
　　周霖冷笑了声，急匆匆的上前到陈季白耳边低语了声：“少帅，这人是洪帮的秦久春，是秦苏叶的堂哥，为人嚣张跋扈的很。”
　　陈季白脸色越来越沉，我看了他一眼，也被他的神情给冻住，认识他不算长也不算短，可算是头一回见到他这样凶狠冰冷的神色。
　　“废了！”
　　从陈季白嘴里寒意森森的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朱漆和周霖还有其余的副官纷纷拔枪，朱漆的枪直接对准了秦久春的鼻子：“少帅的人你也敢动，他妈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秃头被枪都指到了鼻子上了，顿时一股子的酒意就掉了大半儿，这会儿算是看清楚了眼前的是陈季白，是个不好惹的主儿，而且出来的时候秦苏叶也说了，不能惹事，更不能惹陈季白。
　　可秦久春就不是个有能耐的人，耍横倒是懂，这一回，被驳了面子不算还被枪指着，他气的太阳穴青筋暴起，一时间就豁出去了，他也掏枪了，剩余的洪帮的人虽然是不敢惹陈季白，但是看着秦久春都拔枪了，他们不拔枪的话，别人怎么看待他们洪帮，索性反正有事都是秦久春扛着，他们也就拔枪了。
　　顿时，两边的人马都对上了，我抿了抿唇，有些紧张，陈季白眉间有着浓郁的戾气，可他仍旧是慢条斯理的伸手从我的背后环住我，顺手把枪塞到我的手里，握着我的手带着我瞄准了秦久春，轻轻的在我耳边低语：“打哪儿，你说了算，嗯？”


第107章 莫名的有点暖
　　我不是没有开过枪，可对人开枪，我没有过。
　　“别怕，有事，我担着。”
　　陈季白咬了咬我的耳朵，我咽了咽口水，明显的感觉到陈季白身上的戾气又重了点。
　　深呼吸一口气，我咬了咬牙，才要开枪，后面就有人奔了过来，那人是秦苏叶身边的心腹，冲了过来，狠狠的踹了秦久春一脚，然后在他耳边撂下一句狠的，还指了指他，秦久春脸色就白了，可仍旧不肯示弱：“不就是个女人吗！”
　　“动手。”
　　陈季白警告的提醒了我一句。
　　我嘭的一声扣下了枪版。
　　砰！
　　子弹穿堂而出，射中秦久春的腿，我还没反应过来，手枪就被陈季白夺走，他悠然的上前，砰砰砰的几枪，把秦久春两腿和两手都给废了。
　　“啊！”
　　秦久春咣当一声倒在地上，跟着他的那些洪帮兄弟也想开枪拼了，可秦苏叶那边已经过来了，秦苏叶脸色黑沉的看向陈季白：“少帅！枪下留人！”
　　陈季白勾起一边嘴角，懒洋洋的用枪指着秦苏叶的额头，嚣张的点了点：“我陈季白的女人你们洪帮都敢动，他妈的是不要命了！”
　　秦苏叶立即狠狠的瞪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秦久春，该死的，就知道不该带这货出来，每次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误会！少帅，这纯粹是误会！我替秦久春给你道歉，沈小姐是少帅的人，也只有我知道，秦久春可不知道，少帅，你也不想这事儿被捅出去不是吗？”
　　秦苏叶心里恼火的很，恨不得也拔枪和陈季白干一仗，可现在是在陈季白的地盘儿上，而且他派来的杀手也没成功，他现在可不能冲动。
　　一切就要看码头那批货能不能成功拦住，到时候秦苏叶有一百种办法折腾陈季白，不急于现在。
　　陈季白眯了眯眼，扯了扯军衣的领子，扯掉了两颗扣子，露出他结实好看的胸肌，他冷笑了声：“秦帮主这是在威胁我了，意思是如果我不放了秦久春，你就要大肆宣扬我和沈小姐的事？”
　　我攥着发抖的拳头，陈季白每说的一句话都让我心惊肉跳，在太原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我和陈季白的关系，甚至是在西平城，蔡蓉蓉和秦苏苏都是知道的，只不过是陈季白私下动用了手段压着才没有人敢说，更没有在西平城城内传开。
　　可要是秦苏叶不买账随便就说出来了，那她在西平城也不用混了！
　　秦苏叶看我一眼，又迎上陈季白的目光，直白的道：“我哪里威胁的了少帅，充其量不过威胁一下沈小姐罢了。”
　　这是秦苏叶在试探我在陈季白心里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我嘴唇瞬间就有点惨白，还没反应过来，陈季白忽然上前，伸手一扯，连秦苏叶都毫无防备，陈季白扣住秦苏叶的后脑勺，拽着他往地上撞，在场的人都惊的叫出声，陈季白抬脚踩住秦苏叶的胸口：“威胁我的女人不就是威胁我！秦苏叶，老子他妈的今天就废了你也没有人敢吭一声！”
　　摄人心脾的如利剑的寒光顿时从陈季白的双目里迸射出来，我有些害怕，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暖，陈季白……他竟然会为我做到这样的程度。
　　陈季白踩着秦苏叶胸口的脚底力道加重：“秦苏叶，我的底线在哪里，你他妈的给我记着！千万不要再犯！”
　　秦苏叶咬牙与他对视，恨不得扒了陈季白的皮，可现在他受制于人，又在陈季白的地盘，他根本不能轻举妄动。
　　“当然，秦某人记住了！”
　　秦苏叶艰难的从牙缝里丢出这几个字。
　　陈季白声音十分阴狠，军靴挑起秦苏叶的下巴：“你最好别乱打注意，特别是我的人，不然，我不仅废了你，就连你们整个洪帮我都会连根拔掉！要是你忘了，就好好的想想三年前青帮到底是怎么没了的。”
　　陈季白的残暴在这一瞬间体现的淋漓尽致，他的手里沾过多少人的鲜血，其中有没有无辜的人，估计谁都算不清楚，可我竟然在此刻觉得他是个好人。
　　我真是……疯了。
　　陈季白收回那只脚，挥了挥手，秦苏叶咬牙爬了起来，秦久春已经疼的晕过去了，他挥了挥手把人拽了起来，架着往外走，有几个洪帮的小弟想要出头，被他两道冷冽的目光狠狠的压了回去。
　　临走前，秦苏叶回头看了我一眼，勾起一个冷笑，我拧了拧眉，看来我要防备的人又多了一个了。
　　等着秦苏叶带着洪帮的人出去了，秦苏苏也匆匆的跟上，陈季白带着我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朱漆上前小声道：“少帅，闹的这么大，洪帮肯定憋着气，会不会告诉大帅……”
　　他话还没说完，陈季白就冷冷的道：“告诉谁都没有用，我陈季白的人都敢动，不要了他的命已经仁至义尽。”顿了顿，他又道，“去安排好，今天的事谁敢泄露半句，军令处置！”
　　“是！”
　　朱漆领了命令下去吩咐。
　　我忍不住抬头看他：“是我让你摊上事儿了吗？”
　　陈季白勾了勾唇：“算不得什么，就是要帮你保密，烦躁了点而已。”
　　“如果你放过我，那不就可以……”
　　我的话才说了一半就噎住了，陈季白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警告的道：“想过河拆桥，嗯？沈千寻，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
　　我吓得赶紧后退了两步，抓起外套裹住自己，不吭声了。
　　陈季白哼了声，打了个响指，我跟在他身后往外走，他对周霖道：“盯紧了秦苏叶，他这次过来肯定是打着截我的货的意思来的，北码头不进枪支弹药，南码头不进鸦片药品，这是之前说好的，上回我在太原截了他的货，打了他的脸，他肯定也想扳回一成，绝对不能让他扣住，不然明年打谢振生那边没有胜算，听说谢振生那边新购入了一大批的军火，很是厉害。”
　　周霖点点头却又担忧的道：“可少帅，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秦苏叶既然来了就肯定是知道我们的货要什么时候进来，他一定是等在那里要堵我们，到时候我们怎么办？那么多的军火换都换不掉。”
　　脚步微微的一顿，陈季白想了想，转头看向我，我心头一跳：“怎么了，我能帮忙吗？”
　　当然，我一点都不想蹚浑水，可惜，这世道艰难，根本不由得我说了算，我只求我和陈季白的事能压多久压多久，至少让我先把沈公馆的敌人先清理掉再说，不然，我可要腹背受敌的。
　　陈季白伸手按了按眉心，朝我道：“三天后的凌晨，我让人去沈公馆接你来碑林码头，陪我一起收货。”
　　我愣住了，一脸的震惊。
　　陈季白难得耐心的解释：“我跟秦苏叶说过，那批货是买回来给你过生日的东西，你到时候要是不在场，那不好说，你在场的话，显得会比较真实，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你就站着就行了。”
　　皱了皱眉，我忍不住轻声问：“可大晚上的我要是从沈公馆公然出去的话，而且还是和你，那我……”
　　“我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你被发现。”陈季白跟我保证，不知怎么的，我就点了点头，应了，陈季白微微的勾唇，没再说别的，只是伸手将我拉进了他怀里，“本来今天想要一整天都陪你，不过现在不行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到时候再……”
　　我连忙摆手：“我先不回沈公馆。”
　　陈季白眸色微沉，警告的睨着我：“这个时候不回去你一个人还要去哪里？”


第108章 一不做二不休
　　我撇撇嘴，只能把自己今天要去收账的事儿给说了。
　　陈季白脸色缓和了不少，吩咐朱漆开车送我回去。
　　从滑雪场出来，台阶底下一字排开停了不少的车，我跟着朱漆上了其中一辆，路上，开着车的朱漆跟我说：“沈小姐，我是没见过少帅为了哪个姑娘家动怒到这个地步的，你委实是头一个。”
　　我没吭声，因为我头一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车子在还距离成衣铺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我谢过朱漆，匆匆的过去了，姜文见我来了，急急忙忙的奔过来给我端了茶水过来，我捧着茶水放在一边，他很懂得眼色，马上就把账本拿了过来了，我边喝茶边看账。
　　这个月的营业额上升不少，我又抬头看了看摆出来的坐好的成衣样品，确实现在的布料用的是上好的，我正要表扬几句，外头就冲进来了人：“东家小姐，吴柳来闹事了！”
　　我眉心微微的蹙了蹙：“怎么回事？”
　　姜文问了几句，沉着脸跟我解释：“那个吴柳最近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三天两头的过来我们店里撒泼，说是他以前在这里矜矜业业的做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卸磨杀驴，一点赔偿金都不给他，昨天也来闹过一场，不过被我们赶走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了，许是瞧见东家小姐你来了，想着过来拿捏你。”
　　我眯了眯眼，这吴柳可是安美龄的人，三番四次过来闹腾，肯定是安美龄那边跟他说了什么了，不然他也不可能过来闹，当时走的时候可是大言不惭，而且一下子带走了除了姜文之外的所有伙计，现在竟然又来了。
　　“行，我去看看。”
　　我起身，姜文帮我把门帘挑起来，我缓缓的走了出来，店里已经围拢了不少的百姓在看热闹，吴柳见人越发的多了，他哭嚎的更加大声了：“天啊，丧尽天良啊，我在这里可是干了一辈子的，现在被扫地出门了，竟然一个钱都不赔偿给我，东家心黑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
　　“吴掌柜，你这撒泼哭闹的样子可不好看。”
　　我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坐下，悠然的托着茶杯，茶盏轻轻的划着水面，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见我出来了，吴柳一跃而起，指着我就哭：“东家小姐，我也不想过来闹腾，可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也都这个岁数了，你不让我在这里工作了，但是也得赔偿我的损失啊，要不然我可要到劳工会去告你的！”
　　啧啧，这话说的倒是义正言辞。
　　我笑了：“吴掌柜大可以去告我，只是我要提醒吴掌柜一句话，当日在这里看着的百姓可是很多的，你到底是自己辞职的还是我不让你在这里工作的，大伙儿都心知肚明吧？”
　　话音刚落，不少围观的百姓就有那天的那些人，一个个都点点头帮我作证。
　　吴柳脸色一变，十分不服气：“那是……那是东家小姐你威胁我，后仓里的那些劣质的布料肯定是被什么有心人换了的，你拿来说是我一直这么做的，我那是含恨离开的，也算是你逼我走的！”
　　哟，这反咬一口的话说的还挺溜的。
　　我凉凉的勾唇也不跟他废话，吩咐姜文把以前吴柳在这里当掌柜的时候的账本全部都拿了出来，上门还有吴柳的手印儿和印鉴，做不了假的。
　　“这些账本，你可还记得是你这些年记下的？”
　　我随手挑了一本丢到他的脚边。
　　吴柳一愣，有些紧张，可转念一想，这些账本都是他请了人专门做的填好的账，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哪里看的懂，既然看不懂，自然假的也肯定看不出来。
　　这么想着，吴柳底气就很足了，他拍拍胸脯：“是我的又如何。”
　　“是你的就好办了。”我微微的一笑，“你说那些劣质的布料你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是有人栽赃陷害的你，那么我能不能说你一直都是正规渠道进的布料？”
　　吴柳牙齿颤了颤，硬着头皮迎上我的目光：“那，那是自然的！”
　　“嗯。”我又让姜文拿了不少几个正规供应商的布料订单过来，“经我手的供应商布料价格统一一匹都是五个银圆，而我们成衣店每月进货一共是一千到两千匹左右，也就是说每个月要花出去的钱是五千到一万银圆左右，可你看看你的账本，记的花了多少钱？”
　　我的话狠狠的像一根闷棍似的敲在他的头上，吴柳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你那上面怎么看，平均也不过是五百银圆，吴掌柜，你能告诉我，你是去哪里进货吗，哦，有几个月比较高，记下的是花了两万到七万之间，这些又是去哪里进货的，是哪个供应商给给你提供的这么价格参差不齐的布料？”
　　我把手里的茶杯咚的搁在桌子上，冷声的笑，“吴掌柜，我还没有去衙门告你让你赔偿我的损失，你倒是过来让我给你赔偿了？”顿了顿，我朝姜文道，“带上所有的账本和单据，我们一同去衙门说道说道！”
　　见着我来真格儿的，吴柳顿时怂了，立即朝我跪下磕头：“东家小姐，我……我也不是故意要过来闹的，实在是我现在走投无路，我娘他……”
　　“吴掌柜，你缺钱可不该向我要，安美龄是你的主儿，这些年你帮她做事从我的铺子克扣各种银钱给她，你现在过的这么落魄，为什么她还能吃香的喝辣的呢，这公平吗？”
　　我一字一句提醒他，吴柳听着脸色都变了。
　　见状，我又道：“安美龄这些年从铺子里拿了这么多年，现在吴掌柜有困难，她既是老东家怎么能不给你一点呢，更何况，你在这铺子工作这么多年，该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油水，你硬是要我给你赔偿，怕是我卖了这铺子也赔偿不了给你，还会和你扯的两败俱伤，吴掌柜，你是聪明人，想要钱，该知道要去哪里要才是吧？”
　　我这话让吴柳反应过来了，这么多年他都帮着安美龄捞钱，被她当枪使，现在他落魄了，安美龄不仅不给他一点帮助，竟然还怂恿他来这里闹腾，到时候要是惹怒了我，被我端着一堆的证据去反告一次，那他根本在西平城没有立足之地了。
　　这么想着，吴柳就豁然的站了起来，拨开围观的人群冲了出去，我微微一笑，挥了挥手：“好了，散了吧。”
　　吴柳飞快的奔到医院，准备去找安美龄要钱，可推门进了病房，却没有看到安美龄，病房里只有安云姵趴在那里睡着了。
　　还别说，安云姵长的确实明艳动人，肌肤吹弹可破，今天的安云姵穿了一条粉色的百褶裙，露出一双纤细雪白的小腿，脚上穿着白色的凉鞋，脚趾圆润粉嫩，十分好看。
　　吴柳顿时就咽了咽口水，狠狠的搓了搓手，一时间精虫上脑，他没忍住，就走了过去，伸手摸了一把安云姵的脸。
　　“啊！你是谁！干什么的！”
　　安云姵睁开眼，吓了一跳。
　　吴柳急急的上前伸手捂住她的嘴：“安小姐，你别叫，我就是……”
　　“你滚开！你这恶心的下贱胚子！竟敢碰我！我要报警抓你！”
　　安云姵一把推开他去抓放在那里的电话，眼看着马上就要拨到巡捕房去了，吴柳急的扑过去扯掉电话线，顺便把她压在身下，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把安云姵打晕了过去，他咽了咽口水，温香软玉满怀，他脑子一热，下腹一紧，准备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给办了！


第109章 飞来横祸
　　撕拉的一声，安云姵的上衣被扯开了一大半，吴柳激动的双目通红。
　　“哎，陆成啊，真是谢谢你了啊。”
　　安美龄这小月子坐的也是极为可怜，本来还有点补汤补药吃着的，可沈嘉树一句话就给她断了，她自己这些年也存了不少钱，但是想着是给安云姵日后做嫁妆用的，根本不舍得，要不是今天陆成特别过来看她还主动陪着她去做检查，她都吃不了那么好吃的补汤。
　　其实在安美龄看来，陆成也算是不错了，家底殷实，最重要的是对安云姵又好，可安云姵说的那些也有几分道理，安美龄想着到时候订婚宴上要做的事，这会儿和陆成说话就有几分心虚。
　　好在陆成没听出来，体贴的扶着安美龄往病房走：“不客气，这是应该的，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也是该叫你一声母亲的。”
　　“咦，门怎么关上了？”
　　安美龄笑着拍拍陆成的手，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病房的门被关上了，她微微的一愣，心里闪过几分不好的预感。
　　陆成也是愣了愣，想着安云姵还在里头呢，怎么就关了门了，他快步的上前把门打开，却吃惊的发现安云姵赤身裸体的躺在地上，一个男人托着她的双腿正在准备进行最后一步！
　　“啊！云姵！”
　　安美龄吓得尖叫出声。
　　陆成也是急的冲过去，一脚就把男人踹开了，然后脱下外套把晕倒的安云姵搂入怀中，他心疼的简直是要命，吴柳一看吓呆了，他可是没想到安美龄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个陆成。
　　“安姨，你先看着云姵！我要揍死这不要脸的！”
　　陆成把安云姵交给安美龄，冲过去一拳就把吴柳揍的倒在地上，又搬起椅子往他身上砸过去，吴柳被砸了一下，趴在地上，陆成一脚就踹到他的下身，吴柳嗷的一声疼的晕死了过去。
　　闹的阵仗太大，不到片刻，安美龄这病房就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
　　——
　　苗苗兴奋的进房间来告诉我的时候，脸上都在发光。
　　我拧了拧眉头，有些吃惊：“你说什么，吴柳怎么会去祸害安云姵？”
　　苗苗也是听别的下人传回来的，不过她问的也算仔细，听我有兴致，便继续道：“据说吴柳是想找安美龄拿钱来着，可安美龄正好去做检查了，他见着安云姵在，就起了色胆，这才出了这事儿，不过没有祸害成功。”
　　我抿了抿唇，就算没有祸害成功，但是那么多人知道，估计安云姵这名声也要完了。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苗苗不解的看着我，安美龄母女蔫坏蔫坏的，上回在陆公馆的时候，安云姵还和陆湘湘设计那个杜胜来毁我的清白呢，要不是我机警躲过去了，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这事最后肯定要闹到我的头上来。”
　　我抿了抿唇，吴柳肯定会告诉他们是我让他去找安美龄的，这是事实，即使他不说，在成衣店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虽然我没有叫他去祸害安云姵，但是以安云姵和陆成的性子，定然会牵连到我。
　　苗苗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她气愤的咬牙：“明明是那个吴柳起了色心，小姐你又不知道他会……”
　　话还没说完，嘭的一声，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沈嘉树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抬腿就将苗苗踢开，扬手啪的甩我一个耳光。
　　沈嘉树很用力，打的我耳朵都嗡嗡的叫。
　　“你这个孽女！”
　　沈嘉树怒的猩红了眼睛，恨不得掐死了我，他扬手又是一个耳光朝我打过来，我起身一把握住他的手肘，冷冷的看向他：“父亲，打人总要有个原因吧！”
　　“你还敢犟嘴！”沈嘉树甩开我的手，指着我吼，“是你自己说的不喜欢陆成吧，是你安排了那些事逼着陆成在众人面前向云姵求婚逼着他们订婚吧，现在又不甘心了是吗，竟然让人去非礼云姵！沈千寻，你这蛇蝎心肠啊，我沈嘉树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女儿！”
　　果然，这就来了。
　　我冷冷的一笑：“父亲，我什么时候找人去非礼云姵了！你说清楚！”
　　“你还敢要我说清楚？那个吴柳今天去医院非礼了云姵，要不是陆成去的及时现在早就酿成大祸了！”沈嘉树握紧了拳头，气喘吁吁的吼，“赶紧给我滚下楼跪着给云姵磕头，她若是不能原谅你，你这辈子就给我跪到死！”
　　说完，沈嘉树拽着我拖着我下楼，苗苗想要过来帮我，可我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
　　我被沈嘉树拉的跌跌撞撞的到了楼下，安云姵窝在陆成的怀里嘤嘤的哭着，陆成拼命的安慰着心疼的要命。
　　见我来了，安云姵和陆成双双的朝我看过来，眼睛都是同等的憎恨和愤怒。
　　安美龄朝我冲过来，抓住我的头发拼命的扯：“贱人！你敢让人来祸害我女儿，我打死你！”
　　“走开！”
　　我用力推开安美龄，她咣当的一声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哭闹：“天啊！老天啊，你看看啊，书慧姐，你看看啊，现在千寻做了这样的事，不仅不知道悔改，还……”
　　“我做了什么事了！你女儿被人欺负被人祸害关我什么事？”我冷冷的睨着她，不为所动，“你说吴柳是我叫去害云姵的，你有证据吗，所有在成衣店围观的百姓都能为我作证，他三番四次的来我的成衣店闹事，那是因为你叫他过来问我要赔偿，我只是叫他去管你要钱，我有哪一句是让他去祸害云姵？你别以为我没有母亲帮忙，孤立无援，你就能含血喷人！你要是有证据，就现在跟我去衙门！”
　　说着，我也不管沈嘉树的怒意，直接去拽坐在地上的安美龄。
　　安美龄吓呆了，尖叫着不肯动：“老爷！老爷救命啊！大小姐是疯了啊，做错事竟然不知道……”
　　啪！
　　我扬手就给了安美龄一个耳光，所有人都吓得安静了下来。
　　沈嘉树怒喝：“沈千寻！你给我跪下！”
　　“你有什么资格要我跪！”我也怒了，一个好歹不分的父亲，我要来何用，“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就来打我，现在还要我跪下！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的父亲！你也姓沈！”沈嘉树没想到我竟然敢公然反抗他，他怒的两额的青筋都在跳动，“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个千金大小姐，动不动的就动手打人，骂人，还陷害你妹妹！丢尽我沈家的脸！”
　　“你要是不乐意，那我就不姓沈！”我嗤了声，握紧了拳头，浑身绷紧，“姓沈有什么了不起吗？是我求着你给我这个姓吗？黄天在上，黄土在下，我有没有害过安云姵，你心知肚明！她被人祸害了，难不成不去找施暴者，竟然来找我吗？有没有天理了！走啊，去衙门啊，咱们把证据都摆出来！我看看衙门的青天大老爷站在谁的那边儿！”
　　“你你你！”
　　沈嘉树被我这话震的瞪圆了眸子。
　　我知道他不敢去衙门，这样的丑事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再说了，这事确实跟我没有关系，只要去问问就知道了，哪怕是吴柳诬陷我也不可能成立，因为当时在成衣店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我是怎么说的。
　　只是安云姵糟了罪，还被医院这么多人看到了，她一哭，沈嘉树就心软了，就管不住脾气了，可没想到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我了。
　　安云姵和陆成也明显没想到我现在就跟一个刺头儿似的油盐不进滴水不入，安云姵恨得要死，可她也知道现在就这样也入不了我的罪。
　　正在我和沈嘉树彼此都恶狠狠的对视着，安云姵两眼一翻，晕倒在陆成的怀里，陆成大叫：“云姵！云姵！”


第110章 撕破脸皮
　　安云姵突然就晕了过去，毫无征兆，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涌过去了，甚至是跟我怒吼的沈嘉树也奔了过去，急急忙忙的叫医生。
　　我只冷冷的注视着，动不动就晕倒，还真是和前世一模一样。
　　很快，医生就来了，把了把脉，就开了一张益气调养的方子：“安小姐这是受了刺激了，心神不定，气虚浮躁，你们作为家人的，这段时间要多陪着些，多开导，不要再刺激她，免得她受不了。”
　　陆成听得很仔细，还用笔记下来，一脸的认真，沈嘉树这么抠门儿爱钱的人，一听医生这么说，立马叫人去备补品，越多越贵的越好。
　　安云姵已经醒了，这会儿弱弱的靠在床边，送走了医生，安美龄已经给她端了一碗的补汤过来，陆成抢了过来，一口一口的喂她吃，安云姵柔弱的红了眼圈：“陆成哥哥，我……我都这么脏了，你要是退婚，我也……”
　　“云姵！你胡说什么！要说脏，也是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才叫做脏！你是我认定的媳妇儿！你放心，医院那边看到的人我都打点清楚了，绝对不会有人说出去的！”
　　陆成握紧了安云姵的手，狠狠的回头瞪了我一眼，我平静的迎上他的目光，许是生怕我和陆成又闹腾起来，闹的不像话，沈嘉树对我也头疼，我现在是软硬不吃，他要是跟我来硬的，我也不会怕，沈嘉树见着我就烦，他摆摆手指着我：“你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祠堂还在修缮当中，现在到处都是灰尘木屑，我进去跪着，我是傻了才会去？
　　“父亲，你还是让巡捕房的人把吴柳放了，带他去跪着吧，又不是我的错，叫我跪做什么？”
　　说完，我冷冷的瞪了安云姵一眼，转身就走。
　　沈嘉树气的就要让下人来抓我，安云姵轻轻的拉住沈嘉树的胳膊：“父亲，算了吧……大姐姐这么讨厌我，我也不想碍着她的眼睛，日后若是大姐姐不愿在沈公馆瞧见我，那我就……”
　　“行了，千寻，你从今天开始就收拾东西，搬到城西的老房子去吧！只要你在的一日沈公馆就被你闹的天翻地覆！”
　　沈嘉树咬牙切齿的要赶我出去。
　　呵，你以为我稀罕在这个沈公馆住着吗？
　　要不是我要查清楚我母亲的死因，我根本不会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现在要我走，肯定是安美龄母亲想趁着这个机会赶走我，然后霸占沈公馆里的一切，我不会让她们得逞的。
　　“过几日再去吧，大帅府的人来通知说了，晚些时候会有人过来接我去帅府上做客，我怕突然换了地方找不到我，到时候被责怪可就不好了。”
　　我悠然的丢了一句话出来，弄得沈嘉树浑身打了个激灵，猛然的看向我：“你是说……大帅府要请你到府上做客？”
　　“许是吧，反正等他们过来通知了我，我再收拾包袱走人，日后他们要是再找我，那就去城西的老房子找我就成。”
　　我懒懒的扫了他一眼，抬步就走。
　　沈嘉树急急忙忙的拦住我：“算了，城西的老房子都多久没有人住了，现在你冒然过去也住不了，还是在家里待着吧，只是你眼下做出这事儿，云姵这边也不好说，要是别人知道了，姐妹砌墙的事你说……”
　　“我说过，她出事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不然就去衙门说道说道如何？”
　　我绕过沈嘉树直接走到安云姵的床前，她看向我的眼神是分外厌恶和仇恨的，而我也一样，陆成怕我对付安云姵，赶紧起身护着安云姵，凶神恶煞的瞪着我：“你想怎么样！沈千寻，有我在，你别想再欺负……啊！”
　　陆成的话还没说完，我随手就端起安云姵没有喝完的半碗汤直接泼到陆成的头上，陆成扬起手要打我，我不躲不避反而冷笑：“陆成，你敢打我，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别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沈千寻，由着你糟蹋！”
　　蓦然的一愣，陆成被我的眼神给吓到了，他举起的手竟然僵在空中，完全不知所措的看向我。
　　我哼了声，不卑不亢的开口：“今天的事，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我要说个清楚，吴柳做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不信，咱们就去衙门摆证据，要是衙门要判我罪，我就认，不然你们非要我认，还要屈打成招，那么我也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特别是当年我母亲是怎么死的，我还没搞清楚，你们现在就想要对付我，门儿都没有！”
　　听我说到母亲的死，安美龄脸色刷的白了几分，沈嘉树忍不住道：“你扯这些做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我冷冷的勾了勾唇：“父亲，你偏心就算了，难道夜半的时候不会心虚吗？”
　　“你！”
　　沈嘉树瞪圆了眸子，吃惊的看着我。
　　我扫了一眼所有人，淡淡的道：“你们不待见我，我自然也不待见你们，人都是相互的，别以为你们能欺负我多久。”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安美龄的叫骂声还有安云姵的哭声。
　　今天的事，让我和安美龄母女彻底撕破脸了，这不是一件好事，对日后我在沈公馆的日子会更是会不好过，但是我不介意，上辈子我看他们的脸色行事已经够多了，这辈子，我哪怕翻天了也不会再忍着。
　　回到房间，苗苗给我端来了冰块儿敷脸：“小姐，他们怎么能睁眼说瞎话的冤枉你啊，特别是老爷，你可是他女儿啊，他怎么老师偏瘫安云姵，太过分了！”
　　“没什么，沈嘉树从来就是这样的人，这次的事，如果我服软了，还不知道要给我扣上一个什么帽子，我不能服软。”
　　我安静的接过冰块用手帕包着轻轻的敷着我的脸，神情十分平静。
　　苗苗忍不住问：“小姐，你……你不伤心吗，老爷这么不公平……”
　　“有什么好伤心的。”我勾了勾唇，戏谑的笑，“他从来就是利益为上，你看他明着是疼安云姵，要把我赶去老房子住，可我一说大帅府的人要来，怕是找不到我，他就动摇了，根本的，他这个人还是利益为上。”
　　苗苗抿了抿唇，绕过来给我捏肩膀：“小姐，那大帅府的人真的会来吗？是冯五姨太要请你去做客吗？”
　　我一怔，想起陈季白要我和他去码头收货的事，按照他的说法是会安排好一切的，但是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只能等着了。
　　“不知道，我随口瞎说的，要不然沈嘉树非得送我去老房子待着，到时候沈公馆就是安美龄母女的天下了，这沈公馆有多少我母亲亲手置办的东西，就算我要走，也要带走，哪怕带不走，也全部都要毁掉！一件不留，这个时候我不能走！”
　　我眯了眯眼，眼底闪过几分阴狠。
　　苗苗不敢说话，只轻轻的帮我捏着肩膀让我放松情绪。
　　——
　　这两日，因为我和安云姵闹起来了，整个沈公馆都处于一种寂静非常的状况，陆成倒是殷勤的日日过来沈公馆商量着订婚宴的各种事项，只是安云姵懒懒的，一点都不想听，每次就用不舒服要休息的理由来回绝。
　　今天也是如此。
　　“云姵，你又不见陆成啊？”
　　安美龄有点担心。
　　安云姵冷哼，不耐烦的摆摆手：“烦死了，母亲，订婚宴的事你这边可是准备好了，到时候我可要给沈千寻那个贱人一个大礼呢！”
　　安美龄想了想，点点头，可又有点担心：“要不……还是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她这么害我！我非要弄死她不可！”安云姵恨得咬牙切齿，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立即坐起来，“等等，沈千寻呢，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她？”


第111章 亲自布局
　　“沈，沈千寻？”
　　安美龄怔了怔，不知道安云姵怎么这会儿想起问这个来。
　　安云姵总局的不对，扯了扯安美龄的衣袖，小声的道：“这几日，沈千寻虽然是深居简出，但是也是基本不出房间门的，可今日一早不是有人瞧着她出去了吗，到现在还没回来？”
　　“云姵，你那么小心翼翼的干什么，你以为她还能做点什么吗？”
　　安美龄摆摆手不赞同。
　　安云姵瞪了她一眼：“母亲，沈千寻这个小贱人，现在跟疯了似的，胆子又大，马上就是我和陆成的订婚宴了，我觉得她肯定会做点什么的。”
　　这话让安美龄有些不解：“可她现在不是说着不喜欢陆成了，还明显的做了那些事来先下手为强的把你和陆成拉扯在一起，要是你和陆成真的订婚了，那不是如她所愿了吗，她还能做点什么？”
　　安云姵拧了拧眉头，握紧拳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现在的沈千寻看我看的很透彻，她……怎么说呢，她就像是能看得出来我一点都不想要嫁给陆成，而我越不想，她就越想要将我和陆成凑在一起。”
　　“不会吧，虽然那个死丫头现在是邪性了点，但是也不至于什么都知道吧？再说了，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而且也没用沈公馆里的人了，你放心吧，她不会知道的。云姵，我看你现在是惊弓之鸟了，那小贱蹄子迟早会和她那个娘一样众叛亲离的死掉的，你放心就是。”
　　安美龄好声好气的安慰着。
　　安云姵没说话，只蹙着眉，脸色阴沉。
　　——
　　“小姐，你今天心情不错啊，还出来逛街了？”
　　苗苗跟在我后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我笑着戳她的脑袋：“闷在家里好几天了，除了你和我说话，私底下也就白卉给我送点东西过来，我都闷死了，出来走走。”
　　苗苗眨了眨眼，不相信的抱着肩膀：“小姐，我觉得是这么简单吧，你那几天待在房间里可是看着所有的账呢，又不是无聊，今天账还没算完呢，你就出来了，肯定是有什么打算的吧？”
　　不愧是苗苗，心思倒是细腻的很。
　　我伸手捏了捏她最近吃的圆嘟嘟的小脸：“我总觉得安云姵不会安分的和陆成订婚，要是等着她来对付我，还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这下，苗苗兴奋起来了：“小姐，那要怎么做？”
　　我敲了敲她的额头，压低声音：“在沈公馆，最能帮她做坏事的，你觉得是谁？”
　　苗苗一怔，脱口而出：“安太太啊。”
　　“对，既然是要通过安美龄做的事，那肯定不能是安美龄自己去做，而且最近我这么反常敢正面和他们对着干，我觉得就算要做什么，安美龄也不敢用沈公馆里的人。”
　　我眯了眯眼，想起了一个人。
　　苗苗皱眉：“那还有谁啊？”
　　“你想想看，谁还在牢里呢？”
　　我提醒了一句。
　　苗苗瞬间反应过来了：“你是说吴柳的……家人？”
　　“嗯，这是我的猜测，可我觉得也算是八九不离十。”
　　我记得前世这个吴柳可是一直在私下帮着安美龄做事的，后来不仅把我的成衣店都败光了，还把我成衣店里的所有东西都拿去变卖换了钱。
　　吴柳是有个媳妇儿的还有个儿子的，那两人也是个好吃懒做的懒货，前世吴柳有一阵子摔断了腿，他媳妇儿和儿子还来找安云姵安排工作。
　　这两人也是有钱就行的人。
　　如果安美龄要做点什么事，又不敢用沈公馆里的人，那很可能就是用吴柳的媳妇儿和儿子了，毕竟现在吴柳被关在牢里，要是不想吃枪子儿的话，是要不少钱去保释的，吴柳的媳妇儿和儿子哪里有钱啊，安美龄恐怕会用钱来诱惑他们帮她做事。
　　“可是他们在哪里啊……”
　　苗苗不懂我为什么会对吴柳这么了解。
　　我没回答，只抬了抬下巴，努了努嘴：“那不就是了。”
　　苗苗朝我的指示的地方看过去，前面是西平城最大的赌坊，银钩赌坊。
　　“小姐，你是说在赌坊里头啊？那我们要进去吗？”
　　苗苗这会儿紧张了，姑娘家家的进赌坊里头去，那和进窑子里一样难看，要是被人看到了，会怎么说啊。
　　我笑着拉着她坐到旁边的一个小型的茶摊儿上，让老板端来两碗茶水和饼干，慢悠悠的喝着茶道：“不着急，等着就是了，没钱的时候总会被丢出来的。”
　　听我这么说，苗苗才松了口气，可仍旧显得很是紧张。
　　也没有等多久，一个男人就被人从赌坊丢了出来，还打了个鼻青脸肿：“拿了钱再来！你他妈的都赊了多少了！说你叫吴用，你还真是无用！一个钢蹦儿都没了还想翻本儿呢，滚蛋！”
　　吴用咬着牙从地上坐起来，扯着嗓子吼：“你给我等着，不就是钱吗，老子有的是！到时候老子就……”
　　“这个够吗？”
　　我缓缓的走了过去，递过去一张大洋。
　　吴用眼珠子都瞪圆了，连忙接过，看向我，此刻我带着女士纱帽，脸上还有白色的纱网，他看不清楚的我的样子，便有些吃惊，但是表情却是谄媚的：“这位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帮你做啊，你说，只要小姐一句话，我义不容辞！”
　　果然，有钱就行。
　　我淡淡的开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让你帮我跑个腿儿而已，不知道你初八那天可有空？”
　　初八那天是陆成和安云姵订婚宴的日子。
　　吴用一听，脸上就为难了：“不瞒小姐啊，我那天有点活儿要做呢，要不换一天呢？”
　　“不行，我就要那天。”
　　我又拿出两张大洋晃了晃，吴用看的眼睛都直了。
　　苗苗适时又帮我说了一句：“过了这村儿可没有这店儿了，你要是不肯，那我们家小姐就另外找人帮忙，一张大洋呢，多少人前仆后继的要做，你不肯，就把钱拿回来……”
　　说着，苗苗就要伸手去抢钱，吴用连忙把拿在手里的那一张大洋塞进自己的裤裆里，嬉皮笑脸的道：“初八就初八，在下能为小姐做事那本来就是义不容辞的事。”
　　“你不是说那天你还有点活儿要做吗？”
　　我凉凉的扫了他一眼，冷哼了声。
　　吴用笑嘻嘻的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还是小姐的事重要，小姐，你可告诉我到底要我做什么？”
　　我抿了抿唇，道：“你现在去买点元宝蜡烛等等祭祀仙逝的故人的一些东西，然后初八那天全部送到沈公馆，有多少就买多少。”
　　听到沈公馆三个字，吴用猛然的一颤，似乎他想要看清楚我的脸，但是终究看不清楚，他脸色微变，只急急的道：“是。”
　　待吴用走了之后，苗苗小声的问我：“小姐，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用意？”
　　我微微一笑：“不过是提前让安云姵和陆成奉子成婚罢了。”
　　苗苗啊了一声，一脸的懵。
　　——
　　“你说什么，有人给你一张大洋让你初八的时候送元宝蜡烛来沈公馆？”安美龄听了吴用的话吃了一惊，初八可是安云姵和陆成的订婚宴，怎么会有人送祭祀私人的东西过来，“你看清楚了没有，是长的什么样儿的？”
　　吴用摇头：“没看清楚，两个都戴着女士的纱帽还围着纱网呢。”
　　安美龄有些担忧的看向安云姵，一时间有些发怵。
　　安云姵想了想，说了一下我的身高和打扮，吴用点点头：“这么说起来是有几分像是沈大小姐的。”
　　“这……云姵，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安美龄不确定的问。
　　安云姵冷哼了声，啪的把手里的杯子狠狠的砸到墙角，豁然起身：“好你个沈千寻！竟然这么狠！”


第112章 请君入瓮
　　“怎么了云姵？”
　　安美龄还没见过安云姵在外人面前这个样子的，她看着也禁不住有些害怕。
　　“那天除了是我和陆成订婚宴的日子，还是我的生日，母亲，你忘记了？”
　　安云姵挥了挥手，让吴用先退下去了。
　　听安云姵这么一提醒，安美龄反应过来了，西平城里的人过的基本上都是农历的生日，这阳历吧还是这几年西洋人来了，习惯也多了些才兴起了也过阳历的生日，要是安云姵不说，自己还真的没想起来这个日子。
　　“我的生日，沈千寻让人往沈公馆端一堆祭祀的元宝蜡烛过来，你说是什么意思？她这是在诅咒我死！”安云姵恨得牙痒痒，她死死的拧紧了眉头，“母亲，我觉得沈千寻来这么一出肯定是有这样的用意的，你还记得吗，五年前西平城不是出了一个很大的案子？”
　　安美龄一想，点点头：“你是说姓王的那一户人家吧。”
　　王家出嫁一个女儿，也是在出嫁的那日收到一堆的元宝蜡烛，而且更觉得是，那些元宝蜡烛都是坟地里用剩下的，白事喜事相冲，王家那女儿立即大病了一场，后来查出来是有人在背后用了厌胜之术，还在她的闺房卧室周围挖出不少的木头人上面扎了不少的针。
　　这事儿在西平城当时闹的可大了，还被一些留过洋自认为先进的人士笑掉大牙，说还信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可后来也不知怎么的那王家的女儿的病愣是没有医好，中医西医都没有效果，硬挺坚持了几天就香消玉殒了，到今天都没查出来原因，不少人私底下都在嘀咕肯定就是被下咒了，不然为什么查不到原因？
　　就因为这个案子，陈木和还一怒之下颁了法令谁都不许在西平城弄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一旦被发现了肯定要吃枪子儿的。
　　没想到现在沈千寻想要来这么一招？
　　安美龄立即脸上就泛起了担忧的神色：“那怎么是好啊，是不是沈千寻也找了这种招数来害人，我赶紧让人看看房间的周围是不是也埋了这些东西，免得酿成大错！”
　　说着，安美龄就起身要出去，安云姵脸色一冷，伸手拉住她：“先等等，这也不过是我的猜测，按照我的理解沈千寻也不是信这个东西的人，可……”
　　“谁知道她现在脑子里想的什么，这丫头肯定是中邪了，不然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跟以前那简直是判若两人，她敢在那一天给你送元宝蜡烛，就证明她肯定有鬼！云姵，咱们可不能等了！估计我们的计划等不到那天了，要提前！”
　　安美龄握紧了拳头，现在她们母女和沈千寻之间可是死仇，不是沈千寻死，就是她们母女死，所以必须占尽先机。
　　安云姵点点头，俯身到安美龄耳边：“择日不如撞日，就这两天吧，我再也容不下她了！以前还能从她身上套点好处，现在她不反过来坑死我们就不错了！”
　　——
　　“小姐，你抛了这么大的一个引子过去，你说安云姵她们会上当吗？”苗苗很是担忧，现在她看谁都觉得是坏人，“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白卉小姐，不然你一个人……”
　　“不用。”我翻着手里的书，头也没抬的道，“越多人知道反而越不好，等着吧，安云姵虽然小心谨慎，但是也很是多疑，特别是五年前王家的那个案子可是惊动整个西平城，再说了，王家丢了命的小姐可是和安云姵认识，这件事她过多久都忘不了的。”
　　苗苗吃了一惊：“小姐，你的意思是……”
　　我勾了勾唇：“那个王雨到底是怎么没了的，安云姵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我这么做，绝对会让她恐惧，如果不出我所料，这两天她就会有动作。”
　　——
　　两日后，安美龄弄来几张电影票，是最近新上映的电影西厢记，陆成穿了一身好看的西装捧了一束花来请安云姵去看，安云姵一改往日的拒绝见客的模样，穿了一套水蓝色的洋装，别了陆成的发夹，看起来十分的清纯可人。
　　安美龄劝着沈嘉树，也一同去了电影院，不过他们看的是另一场海角诗人。
　　而不到片刻二姨太也带着沈芳怡出去了，据说是去书局买书，整个诺大的沈公馆只剩下我和沈白卉。
　　我眯了眯眼，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街灯，侧过头看向苗苗：“今晚不是个好度过的夜晚，你把白卉带出去，免得她遭殃。”
　　苗苗一听，立即严肃了起来：“小姐，你倒是还想着别人，那你自己呢？”
　　我微微的一笑，由着傍晚的风吹进来，吹动我的发丝，我轻轻的敲着窗棂，淡淡的道：“不怕，我故意设局逼她提前对我下手，我也不可能没有任何的准备，你放心就是。”
　　怎么放心！
　　苗苗一点都不放心，她拧了拧眉头：“小姐，我让林隽带白卉小姐出去吧，我留下来陪着你，有什么事也能应对啊。”
　　“那不行，我一个人好办事，你在这里，我还要分心护着你，听我的，不要闹，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放心吧，信我。”
　　我拍拍苗苗的手，给她塞了点钱，让她带着沈白卉出去，没有我的信号不许回来。
　　苗苗知道我已经打定了主意，她虽然不放心，可也怕她留下的话会拖累我，咬了咬牙，她还是硬着头皮开门出去了。
　　很快，沈公馆就除了后厨的那些下人别的人就一个都不剩下了。
　　我随身带着枪还自制了一罐辣椒粉和一把匕首随身，反正有备无患。
　　夜深人静，沈公馆里仍旧是一片的死寂，除了一个叫荷花的小丫头给我端了一碗热牛奶过来之外我再没吃其他的东西。
　　当然，为了避免意外，那碗热牛奶我不过是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待那个荷花转过身，我就吐在了花盆里。
　　我打了几个呵欠，上床去休息，荷花多看了我一眼，磨磨蹭蹭的在我房间里又待了片刻，等着我熟睡了轻轻的推我了几回，见我没有任何反应，她才松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楼下传来有人进门的脚步声，而且似乎不是一个人。
　　我眯了眯眼，飞快的从房间奔了出去，闪身躲进了不远处沈嘉树的房间，在这边我已经架好了望远镜，还挑了个隐秘的角度架在窗台上，完全可以看到我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安云姵和吴柳扶着似乎喝的醉醺醺的陆成进来了，也不开灯，更不叫任何后厨那边的下人过来，她扶着陆成上楼，从腰间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我的房门锁上，轻轻一拧，门就开了，她推着陆成进了我的房间，把陆成丢在沙发上，有从她的串珠小包里掏出一个香薰小手炉，快速的点上了香。
　　安云姵冷冷的勾唇，看了一眼珠帘之后的床，被子高耸，下方应该是有人的，她眯了眯眼：“沈千寻，你要将我和陆成凑成一对儿，本来我还想等初八的时候直接把那场订婚宴送给你和陆成的，可你非要逼我，好，那你就今天和陆成直接成为夫妻吧，我看看你到时候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安小姐，那香点起来了，几分钟就能奏效，咱们出去吧。”
　　吴柳咽了咽口水，想着他要是陆成就好了，沈千寻可长的不赖，他要是也有机会亲近亲近，那不是……
　　这想法还没想完，安云姵就笑了声：“你也留下，玩好了就走，别说我亏待了你。”
　　吴柳一听，激动的连连点头。
　　安云姵转身去开门，可却没想到门把手突然变得怎么都拧不开，她急了：“怎么回事！”


第113章 好戏上演
　　我这时就站在门外，用了上次安云姵指示二姨娘坑我的法子，用东西将门口抵住了，任凭她在里头怎么拧都拧不开。
　　安云姵着急了，拼命的扭着门把手，可这扇刚刚她才顺利开了的门，现在竟然纹丝不动。
　　吴柳没注意，这会儿见陆成还没醒，已经脱光了衣服撩起珠帘朝大床冲过去，他猛然的一扑，却什么也没发现，他顿时愣住了，掀开被子：“人呢？怎么没有人？”
　　听着他的喊声，安云姵愣住了，赶紧也回头冲过去，脸色一沉，她瞬间就反应过来，糟糕！上当了！
　　安云姵奔回门口拼命的敲打着门：“沈千寻！你是不是在外面！你赶紧开门！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呵，求人竟然这么个高高在上的姿态，真是可笑。
　　我悠然的勾了勾唇，抱着肩膀靠在那里，她叫的急了我就轻轻的敲敲门，以示回应，安云姵急不可耐，却突然想起，对了，那个香！
　　安云姵转身回头，可吴柳已经光着膀子走到她跟前了，安云姵一看，吴柳就是吸入太多的那种香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可是情绪早就亢奋起来了，完全不知道谁是谁！
　　这种香是特制的，对男人特别有效，对女人的效果是较慢的，这是安云姵特别挑选的，她就是想让我整个过程都清清楚楚却又无可奈何，撕心裂肺，一辈子想起都不得安宁。
　　可惜了，这会儿我在门外，她在门内。
　　“吴柳！把香给灭了！”
　　安云姵尖叫出声。
　　吴柳这个时候早就懵了，一心只想着那事儿，哪里还知道谁是谁。
　　“美人儿，我来了！”
　　吴柳一把把自己的大裤衩都扯掉了，直接朝安云姵扑了过来。
　　“啊！陆成！陆成哥哥救命啊！”
　　安云姵被吴柳压在地上，拼命的挣扎，眼看着衣服就要被扯掉了，倒在沙发上的陆成动了动，醒过来了。
　　安云姵心里生出一丝希望：“陆成哥哥！陆成哥哥！救我救我啊！”
　　陆成浑身一僵，朝安云姵和吴柳的方向看过去，他只觉得眼前一片的迷离，看着安云姵那露在眼前的白花花的肌肤，他一时间就血气上涌了，这香可是他一进来就倒在沙发上吸着了，现在虽然愣了愣可神智也是有点懵的。
　　“云姵？”
　　陆成起身摇摇晃晃的冲过去，举起摆在旁边的一个铁盒子咣当的敲过去，竟然把吴柳给当场敲晕了，他伸手一把推开趴倒在安云姵身上的吴柳，安云姵正要哭诉，陆成就猩红着两只眼撕开了自己的上衣，然后拼命的解着皮带。
　　安云姵吓得脸色都白了：“陆成！你要做什么！我是云姵！你疯了吗！”
　　“云姵，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反正我们都要结婚了，提前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云姵，我忍不住了！”
　　陆成把狼狈着连滚带爬的要走的安云姵拽了回来，压在沙发上，扯她的裙子。
　　我在外头，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可是听得到啊，那么剧烈的动作和尖声的叫喊，想想就知道里头多么的刺激了，我正要转身，突然腰上多了一只手，吓得我马上要叫出声来，一回头对上陈季白亮晶晶的眸子。
　　“你……”
　　我惊恐不已，这家伙怎么来了。
　　陈季白嘘了声，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本来想按照老办法爬墙的，可没想到进来的时候看到你们沈公馆大门儿都没关，也没有人看着，我还以为进了贼，赶紧过来看一眼，没想到就抓着你在干坏事。”
　　顿了顿，他勾了勾唇，突然拽着我闪身再次进了旁边沈嘉树的房间，“有人来了。”
　　刚把门给关上，安美龄就带着几个心腹偷偷的回来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唬着沈嘉树的，反正这个时候沈嘉树看了电影现在又去了歌舞厅跳舞，没有跟着回来。
　　安美龄看了一眼被抵住的房门，又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里头传来了不小的动静，但是正巧外头开始下了雨，女子的哭声和挣扎显得很是压抑，听得断断续续的，可叫的凄厉和绝望那是完完全全听得出来的，听着就令人面红耳赤。
　　细细的听竟然还能听到皮带抽打的声音，以及陆成秽语层出不穷，她咽了咽口水，看着陆成平日里正经八百的一个人，没想到啊，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这么开放，竟然还爱这样的玩法。
　　跟着安美龄的其中一个心腹有些不忍：“安太太，那陆成……会不会把人给玩儿死了，我们要不要进去阻止啊……”
　　“哪里来那么多的事！”安美龄回头呵斥，“沈千寻这个贱人，就该受这样的苦，敢跟我云姵争抢，那不弄死她还想怎么样！”
　　下人咬了咬牙，又劝：“可到底是沈家大小姐，更何况她还有个外祖家呢，要是知道了……”
　　“知道又能怎么样，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了，搞不好玩烂了陆成都不想要她，她还得哭着求陆成娶他呢，要是她乖乖的像是以前那样由着我们拿捏也就罢了，可她现在还想反过来咬我们一口，我已经算是给她脸了！”
　　安美龄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快意，哼，蒋书慧，你当年斗不过我，你女儿现在也一样的被我女儿踩在脚底下，你们母女就是为我们做垫脚石的，不服还真的就不行。
　　这么一想，安美龄只觉得里头的女子的哀求声哭喊声都悦耳了。
　　“也不知道那个吴柳在不在里头？”
　　下人不由得有点提心吊胆，一个陆成已经疯狂成这样，再加上一个吴柳，那沈千寻这小身板儿还能要吗？
　　不提还好，一提，安美龄就多了个心眼儿：“对啊，吴柳要是也上的话，那就是两个男人上了沈千寻，我看到时候沈千寻怎么求陆成娶她这个残花败柳的贱人！”
　　这么一说，安美龄就吩咐人把抵在外面的桌子和棍子都挪开了，她伸手去推门，才推开一道缝隙，迎面而来的就是那一股浓重味道，透过三层的珠帘，她隐约的看到，只是距离有点远，她看不清楚，但是只要是沈千寻，还有什么好看的。
　　安美龄见着吴柳晕倒在地上，她让人拿了茶水过来，直接从门口就泼了进去，又让人多拿了一点那种香燃了丢过去。
　　茶水泼到吴柳的脸上，吴柳打了个激灵，悠悠的醒了过来，安美龄看着吴柳从地上蹦起来也朝床的那边扑过去，紧接着就是女子凄厉痛苦的尖叫声还有巴掌声，再接着再也听不到那女子的声音了，想必是晕过去了。
　　安美龄满意的点头，这才退出来，带着下人大摇大摆的回房去了。
　　与此同时，在隔壁沈嘉树房间的我和陈季白把所有的都听了去，陈季白见着我在窗台上还架着望远镜，好奇的非要过去看一眼，我拗不过，就答应了，陈季白才看了一眼就摇头点评：“啧啧，这些人真不纯洁，千寻，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瞪他一眼，撇撇嘴：“少帅，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我这里看人家行房，是不是无聊了点？”
　　陈季白扬眉凑过来，揽住我的腰，吓得我连忙后退，他意味深长的睨着我道：“要不你和我也研究研究，保证就不无聊了？”
　　“你想得美！”
　　我咬牙切齿的怒视他，发誓要是他敢乱来，我就……就把他切了！
　　陈季白看我一副警惕的样子，笑出声来，他单手把我搂入怀里，屈指弹了弹我的眉心，悠然的指了指隔壁：“这场好戏，你接下来预备怎么办的？”


第114章 房间里的事
　　沉默的想了想，我看向陈季白：“这一出戏本来是她们母女给我备下的，可现在换了个个儿，要想人家不往我身上栽赃，少帅你既然在这里，就给我制造一个不在场的证据吧，反正她们起了头就肯定明早会有后招儿，等着便是。”
　　陈季白亮晶晶的眸子扫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上前搂住我的腰，把我的望远镜拆了，然后带着我第一次从窗口翻墙跃出了沈公馆。
　　——
　　哗啦啦的雨下了一夜，西平城的两条蜿蜒的护城河的水面都上升了不少。
　　军校里在太阳初升的第一刻就鸣了枪，一队队的小兵背着枪在正步走喊口号。
　　安美龄睡了一觉，起初她还想着等安云姵回来一起讨论一下，可谁知道安云姵一整夜都没见人影，要不是下人安慰着说可能是想要避嫌免得怀疑到她头上，安美龄都要着急了。
　　“太太，你醒了。”心腹喜丫端了漱口水和毛巾过来伺候她梳洗。
　　安美龄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今天天气十分不错，阳光照耀着更显得欢欣，连带着她心情也觉得不错了：“老爷可回来了？”
　　“荷花去了歌舞厅问了，应该是在回来的路上了。”喜丫伸手给她捏着肩膀汇报着，“昨晚沈芳怡和二姨太去了岳麓书局买书，遇上赵家的牌友，二姨太就带着沈芳怡去了赵家搓麻将，沈白卉去了医院，好像听说三姨太得了沈千寻给的那些钱给沈念文做了一次手术，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沈千寻那个丫头苗苗也是跟着的，估计是代表沈千寻去的，也在医院待了一晚上。”
　　安美龄淡淡的嗯了声，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估摸着也都快要回来了，这样，你去请多些人过来，我要让大伙儿好好的瞧瞧沈家大小姐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顿了顿，她又道，“对了，找个理由把蒋家那老婆子和她舅舅也一并请来吧。”
　　喜丫一愣，白了脸，咬着牙点点头。
　　安美龄在衣柜里挑了一圈儿，最终选了一件鲜红色的苏绣牡丹的旗袍，还戴了红宝石耳环，更优雅的涂了指甲油，这些年，她保养得宜，如今四十多的年岁了，可这么一打扮还是风韵犹存的，也怪不得沈嘉树能被她迷惑。
　　又等了约莫四十分钟左右，喜丫那边就回来了：“太太，老爷回来了，二姨太她们也回来了，我又让人去蒋家说了声请他们过来吃顿饭谈谈先夫人的立碑刻字的事儿，蒋老太太还病着没利索，蒋少爷没让她来，他自己亲自来了，还有叫来了不少的西平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妇人，说是要请她们过来帮忙商量云姵小姐和陆成的订婚宴的，陆升嵘和何月仙也都来，算算时间，这会儿马上就都要到了。”
　　安美龄听了，满意的笑了，一想到沈千寻马上就要出糗进而被整个西平城的百姓指着脊梁骨耻笑，她就高兴。
　　待一切妥当，安美龄就起身带着喜丫出去了，不少人已经在客厅等着了，沈嘉树见她叫了这么多人来，不由得有些蹙眉，他可是在歌舞厅玩了一夜的，现在还想着回来休息休息，可安美龄叫那么多人来干什么？
　　“老爷，这些个贵太太都有各自的关系网的，你现在想要恢复官职那往那些大老爷们儿那边走不通还得塞钱不是，换个路子，咱们给这些个女人上上眼药，她们也能回去跟自家汉子说几句，到时候比塞多少钱都管用。”
　　安美龄俯身安抚沈嘉树，她总能挑的沈嘉树最在意的点儿来劝，沈嘉树转念一想，也点了点头。
　　“今天请大伙儿来吃顿便饭，顺便问问大家的意见，我家小女儿云姵马上就要和陆家的长子订婚了，那我们家呢，也没有办过西洋人的那种婚宴，怕出错，这不就请大伙儿来给我参谋参谋了。”
　　一席话，倒是说的敞亮大气，颇有女主人的姿态。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也是客气的笑着附和着，突然沈芳怡打了个呵欠揉着眼睛道：“怎么都没看到大姐姐和云姵姐？”
　　很好，有人提起了！
　　安美龄立即接茬儿：“云姵昨晚和我讨论了一晚上的婚礼细节，这会儿我让她在房间里休息去了，大伙儿见谅啊。”顿了顿，“不过千寻……说实话怎么今天还没起来？”
　　喜丫适时的上前：“最近大小姐闹脾气呢，要不我们上去叫大小姐起来吧，正好家里来了客人，不出来也不是个事儿呢。”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倒是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蒋家大少爷蒋书丞冷着脸坐在那里，听着这话，一点点的蹙了眉头。
　　沈嘉树把手里的茶杯搁在桌子上：“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一天天的就知道给我瞎闹！我亲自去叫她，看她到底还起来不起来了，真是没有规矩了！”
　　安美龄叹口气，笑着劝：“老爷，你就别生气了，千寻也是小孩子心性，怕是想着云姵和陆成都要结婚了，她还没着落，心里不好受。”
　　“就她这样儿，谁要她？”沈嘉树瞬间就冒了火气，亲自起身往楼上走，安美龄忙招呼大伙儿也跟上站在房门前敲了敲，声音也高了不少，“千寻那死丫头就是不能惯着，不然迟早……”
　　“父亲，怎么一大早的就发这样的脾气？”我缓缓的走了上来，轻声而温柔，更带着几分的无辜和疑惑。
　　安美龄一惊，猛然的回头，便瞧着我和蔡蓉蓉一同站在楼梯上。
　　今天的我难得也穿了一回的洋装和白色的小皮鞋，肩上还披着一个白色的披肩，头发轻柔的斜着扎了个鱼骨辫，发尾坠上珍珠夹子，整个人很是大气好看，竟然令人有几分移不开眼。
　　安美龄握紧了拳头，心里是止不住的嫉妒，沈千寻是越发的长的像当年的蒋书慧了，不用怎么打扮，随随便便的就有那种千金小姐的气质在身上，而且容貌也是越发的出挑，要不是她比蒋书慧多了几分浪荡手段勾住沈嘉树，还真的没法跟蒋书慧比较。
　　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沈千寻这房门可没有打开过的，也没有人出来过，那么表示的就是沈千寻应该还在里头和陆成还有吴柳在一起，可为什么她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而且身边还有个蔡蓉蓉？
　　安美龄心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她强忍着尴尬的笑了笑：“千寻你怎么在这里，还有蔡小姐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呀。”我轻轻的笑了，“昨晚你们全部都出去了，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我有点害怕睡不着，所以就也出去了，想着去看个皮影戏，正巧遇上了蔡小姐，她就邀我去她家里，昨晚我是睡在蔡小姐的家里的，我还派人回来通知了呢，安姨你不是说知道了么？”
　　“我……”安美龄噎住了，一时间瞪圆了眸子，她没想到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瞎扯，而且我目光坦荡，一点都不像发生了昨晚的那些事情，她一时间就有点慌神。
　　“嗯，你们怎么都要挤在我房间外头呢？”我绕了过安美龄，轻松的勾唇，“难不成我房间里进了小贼吗？那我得看看了……”
　　“不要！”
　　安美龄不知怎么的脊背就冒了一层的冷汗，她本能的想要阻止我开门，可我比她更快，知道她可能也预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我转身直接就把门锁给拧开了。


第115章 大打出手
　　里头燃了一晚上的香已经都成了灰烬了，被风那么一吹，早就零零散散的不成样子，门一打开，房间里的的味道混杂在一处，更显得旖旎而暧昧。
　　“啊！”
　　沈芳怡看了一眼就尖叫了起来，因为地上到处都是男人和女人被扯的碎碎的衣服，整个房间的摆设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一般，砸的七零八落。
　　众人都以为遭了贼，可这情况看着实在不对，纷纷的挤了进去，沈嘉树快步上前把三层格挡视线的珠帘撩起了，陡然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正是安云姵，她身上青青紫紫的一大片。
　　“云姵姐？！”沈芳怡大吃一惊，尖叫了声，二姨太赶紧上前来捂住她的眼睛强行的把她往后拉。
　　沈芳怡这一声叫了出来，所有人都吓呆了。
　　特别是安美龄，她浑身都在发抖，死死的盯着眼前还没醒来的人，简直是要恨到了绝望，怎么会这样，明明要受这样的罪的是沈千寻，为什么会成了她的云姵！为什么！
　　“安姨，给云姵妹妹穿件衣服吧。”
　　我轻声开口，好似分外的惋惜。
　　安美龄回头扬手就要甩我一个耳光，我快速的抬手攫住，静静的看着她，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这么多人看着呢。”
　　“啊！啊！”安美龄赶紧甩开我的手，脸色惨白的尖叫着拼命把人都推出去，沈嘉树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赶紧劝着大家离开。
　　反正都看见了，这些个贵妇人眼底都闪过几分惊讶和嫌弃，根本不用沈嘉树叫，她们都赶紧转身了，倒是陆升嵘和何月仙不肯动，何月仙推开安美龄，冲上去一巴掌甩在还没醒来的陆成脸上，陆成睁眼，何月仙指着他怒喝：“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了！”
　　陆成怔了怔，下意识的一看，顿时惊呆了，他慌忙的坐起来，可昨晚疯了一晚上，现在虚的很，才起来又嘭的栽了下去，手肘压在安云姵的胸上，安云姵闷哼了一声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啊的尖叫着。
　　咣当！
　　吴柳脑袋直接撞到墙上，疼的他杀猪一般的嚷嚷：“他妈的谁踹……啊……这这这……”
　　“你个该死的下三滥！你竟然这么祸害我女儿！我打死你！”
　　安云姵随手抓了跟棍子就朝吴柳头上敲了过去，吴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敲了好几棍，沈嘉树奔上去来也踹了好几脚，让人堵了他的嘴：“给我关到柴房去！等会再收拾！”
　　“是！”
　　几个下人慌慌张张的把吴柳拖走。
　　陆升嵘赶紧给陆成穿了衣服，拽着他起身：“走，跟我回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丢人现眼！”
　　“我……我也不知道啊！昨晚我和……和云姵去看电影的，云姵给我买了一碗冰镇酸梅汤，我就喝了，之后就睡着了，完全不知道什么事儿了，我……”
　　陆成惊恐的不敢想象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倒是悲悯的看他一眼，被安云姵利用了，不过也算是睡了他喜欢的女人，算不算因祸得福？
　　“你这个贱人！竟敢坑我儿子！”
　　何月仙哪里忍得住，这么一听，肯定是安云姵给陆成下药了才发生了这事儿的，本来男人嘛，玩儿几个女人有什么关系，这都是正常的，可被那么多人看到了，这算什么啊！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这么想着，何月仙就暴怒的甩了还在懵圈的安云姵一个响亮的耳光，安云姵被一巴掌抽的脸都肿了，她吓得抱住被子裹着自己缩在那里嚎啕大哭。
　　安美龄见着何月仙竟然对自己女儿动手，她也顿时就火冒三丈冲了过去，抓住何月仙盘在脑后的发髻，抓着她就往墙上撞。
　　咚咚咚！
　　何月仙长的太胖了，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可她也不是个善茬儿，抓不到安美龄就直接往安美龄身上倒去，她硕大肥胖的身躯直接把安美龄压在地上，两人在地上厮打在了一起。
　　沈嘉树气急败坏的吼叫着：“你们这是做什么！”
　　陆升嵘怒指着沈嘉树喊：“亲家，这话我可是要问你的，你这女儿怎么这么骚啊，还没过门就给我家陆成下药，这么不能满足啊！”
　　“你胡说什么鬼话！”沈嘉树气的青筋都暴起，拳头捏的咯咯咯的响，“我家云姵怎么是那样的人！肯定是你们设计害的我家云姵！”
　　“放你娘的狗屁！”陆升嵘也是火力全开，“你女儿现在就是个残花败柳！光溜溜的给那么多人看见了，我儿子可不娶这样的女人！我陆家不要这样的媳妇儿！”
　　“不是的，父亲，这件事……”
　　陆成恍惚着还想帮安云姵辩解，可正把安美龄踹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的何月仙登时就勃然大怒：“你给我听好了！这样的女人不能往家里领！现在还没结婚呢就弄成这样了，要是真的结婚了，她怎样才能满足啊！”
　　这话说的粗俗，安云姵羞愤欲死，她猩红着双眼抬头，就看着我好整以暇的依靠在门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她突然指着我：“是沈千寻！是她！是她害的我！”
　　像是猛然间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一样，安美龄朝我扑了过来，我侧了侧沈身，她扑了个空，砰的摔在地上，朝我哭嚎着：“沈千寻！你这个贱货！我要撕了你，你就跟你那个娘一样的贱，啊……”
　　安美龄的话还没说完，咣当一只脚就踩了过来，直接踏在她的脸上。
　　我一惊，是舅舅！
　　屋内所有人都愣住了，蒋书丞浑身都是戾气，他抽出一把枪，砰砰砰的开了两枪，所有人都不敢动弹。
　　我认识那把枪，外祖父生前有两把枪，一把偷偷给了我，一把给了舅舅，只是舅舅之前浪荡不羁，不是流连烟馆就是逛窑子，名声差的很，谁还记得他还会使枪？
　　可现在他这么一开枪，所有的光芒就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就好像往日那个耀眼夺目的蒋家大少爷终于才此刻又出现了。
　　“你们沈公馆的人怎么犯贱我不管，可不要牵扯到我姐！”顿了顿，他视线越过我，却冷声的又道，“也不要牵扯到我的外甥女！不然你们想死吗！”
　　蔡蓉蓉一愣，顿时看着舅舅的眼睛就像是带上了一双冒星星的眼睛，她揪着我的衣服，啧啧的道：“不愧是蒋老爷子的血脉啊，好男人！我喜欢！”
　　我嘴角抽了抽，白了她一眼：“你不是喜欢陈季白？”
　　“啊呸！谁告诉你的？”
　　蔡蓉蓉嫌弃的翻了翻白眼，仍旧不管不顾的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盯着我舅舅，一副要把他收入囊中的模样。
　　“蒋大少爷，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最好不要管！”
　　沈嘉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蒋书丞冷笑了一声：“你们沈公馆的破事你觉得我愿意管？一个大姑娘简直是败坏门风！也只有你沈嘉树这种不要脸的老树皮才能教育的出来！”
　　“你你你……你以为你多好啊……”
　　被踩在脚底下的安美龄尖叫着挣扎着，可愣是摆脱不了，疼的她龇牙咧嘴。
　　“别吵了！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我去死！那我就死给你们看！”
　　突然，安云姵抱着被子跳下床，直接朝墙上撞过去。


第116章 大方送给你
　　“云姵！”
　　陆成大叫了一声想要扑过去，可是却被陆升嵘拉住了，我看得出来安云姵本意是不想死的，可没有人拉着她，她一时间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连奔过去的速度都减慢了。
　　我冷冷的一笑，趁着没有人注意我，伸手狠狠的推了一把安美龄的心腹丫头喜丫。
　　咚！
　　喜丫被我推了一把，直接撞到安云姵身上，安云姵正要刹住脚步却被她这么猛然的一撞，这回真的就这么撞到墙上去了，额头上立即就汩汩的冒着血，她一下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云姵！云姵！”
　　沈嘉树赶紧上前，手忙脚乱的吼着叫人来先把人抬下去然后叫医生，蒋书丞一脚把脚下哀嚎的安美龄踹开了，安美龄也顾不得这么多，朝安云姵那边追了过去，陆成推开陆升嵘的手也紧紧的跟在安云姵身边，倒是显得情深意重。
　　陆升嵘看我一眼，咬了咬牙，拉着何月仙拦住沈嘉树的脚步：“亲家，这事儿我们可要说说了！这订婚宴我们不能就这么办了！”
　　沈嘉树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已经是在暴怒的边缘，现在又听着陆升嵘这么说，登时就火冒三丈：“你什么意思！落井下石是吗？”
　　“我们还叫你亲家，自然想要和你结亲的，可你今天的事情也看到了，你家云姵都成了这副模样，那……”
　　何月仙也是满满的怒意，要是没有人看到也就算了，可偏偏那么多的贵妇人看到了，到时候要挽回自己儿子的名声，可不得花一大笔钱吗，而且就算花钱了，这种事你怎么知道人家就守的住，反正风言风语的肯定要传出去不少，怎么算都是他们陆家吃亏！
　　“云姵成了这样，那也是你们陆成做的好事！”
　　沈嘉树怒叱。
　　陆升嵘哼了声：“谁知道啊，这绿帽子谁愿意戴！”
　　“你！”沈嘉树还想说话，可看着蔡蓉蓉还有蒋书丞都在这里，他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又不想家丑外扬太多，只能恨得咬牙切齿，“这事过几日再谈！没看到云姵还那个样子吗？你们要是非要闹腾，我也不怕！”
　　陆升嵘和何月仙看了一眼，又双双的瞄了我，满眼的算计，半晌，何月仙上前来要拉我的手，被我甩开，她脸色不变，只是笑着道：“千寻啊，你看呢，你和陆成也是有感情的，我们也喜欢你，不然……”
　　“让我捡破鞋啊？”我温柔的笑了笑，然后拒绝，“不行，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可不要这样的。”
　　“你！”
　　何月仙那张脸立马就涨红了，从来只有女人被誉为破鞋，什么时候男人还有这样的说法了，可我不但说了，而且还一脸的不屑，何月仙哪里忍得住，马上就要朝我扑过来，可舅舅上前了一步挡住我，冷冷的睨着她，大有一副你敢动一下我就灭了你满门的姿态。
　　“行了，咱们过几天再来说这事儿！先把陆成拽回去再说！”
　　陆升嵘急急的上前来把何月仙拉走，沈嘉树面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又对蔡蓉蓉和舅舅开口道：“今天家里出了大事，招待不周，还请两位不要见怪，看到的事也不要说出去，给我一个面子。”
　　蔡蓉蓉和舅舅都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沈嘉树这才急急忙忙的转身下楼去看安云姵。
　　“你看看你！都是你弄出来的是不是！”舅舅回头训斥我，也不顾蔡蓉蓉还在，他就劈头盖脸的骂，“你和安云姵再不合，也不能这么做，她可是……”
　　“如果不是我反应的快选择将计就计，舅舅，你今天看到的安云姵的下场那就是我的下场。”
　　我淡淡的言简意赅的开口。
　　舅舅脸色大变：“你，你是说这个……”
　　“对。”
　　我点点头。
　　蔡蓉蓉也帮忙道：“她昨晚就来找我了，跟我把事情说了，不然我也不会一早就陪着她过来给她做不在场的证明呀，你不能随便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她，你身为她舅舅，没保护她就算了，现在还要骂她，怎么回事啊？”
　　昨晚陈季白直接把我带去找蔡蓉蓉，幸亏秦苏苏没在，不然肯定要给我下绊子，不会像今天这么顺利。
　　还好，还好。
　　沉默了半晌，舅舅抿了抿唇，没说别的话，只看了我一眼，快步下楼去了。
　　蔡蓉蓉拧了拧眉，才要跟下去，就听到楼下传来沈嘉树的求饶声：“别打别打了，书丞，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姐夫，我不会让……让千寻受委屈的……”
　　“你给我老实点！当初我姐死了之后你答应过什么，你给我记着！你不想养就把她送来我们家，我们姓蒋的不差她一口饭！”
　　是舅舅的声音。
　　“知道了……”
　　不可一世的沈嘉树这会儿蔫了的不像样。
　　蔡蓉蓉小跑过去趴在楼梯上探头看了好久，等着楼下的声音渐渐的小了，她啧啧了两声回头给我竖起大拇指：“你舅舅不错！”
　　我也是没想到舅舅竟然会为了我去把沈嘉树揍了一顿，可心里想起上次他在医院的时候没拆穿我，也是心里暖暖的，我就知道，舅舅上辈子和我疏远那也是因为他心里太过难过迁怒我，而不是真的恨我。
　　一时间，我心里就松了不少。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才回神，就看着蔡蓉蓉眨巴着眼睛盯着我看，就像我是一块可口的红烧肉一样，我被她看着有些发慌。
　　蔡蓉蓉嘿嘿的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发辫，然后在我面前转了个圈儿：“怎么样，我好看吗？”
　　呃……
　　我傻乎乎的点点头。
　　蔡蓉蓉打了个响指又问：“那你舅舅呢，会喜欢我这样的姑娘吗？”
　　噗！
　　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撇撇嘴，我提醒她：“蔡小姐，你可是陈季白的未婚妻，你说这话，会不会太惊天动地了？”
　　蔡蓉蓉摆摆手，瞪我一眼：“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现在是婚嫁自由的时代，我一天还没和陈季白结婚，就有选择的余地，你看，陈季白不是还背着我跟你勾搭么？”
　　“……”
　　我一下就噎住了，脸上又红又绿的，恨不得咬掉陈季白一口肉。
　　与此同时，正在大帅府准备今晚码头收货事情的陈季白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皱了皱眉，嘀咕了声：“怎么好像有人在骂我？”
　　蔡蓉蓉上前来，貌似宽慰的拍拍我的肩膀，然后下决心似的：“我决定了，要去追求你舅舅！”
　　“你……”
　　我瞪圆了眸子。
　　蔡蓉蓉摇摇手指：“别这么大惊小怪，你没听过裴多菲的诗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我无奈的看向她：“你省省吧，这里不是西洋，这是西平城，可没有你那样的觉悟，再说了，我舅舅好像有心上人……”
　　“谁啊！”蔡蓉蓉急了。
　　我看了她一眼，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蔡蓉蓉脸色一变：“不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要去查查那女人的资料！”
　　我笑着拉住她：“你该不会又像之前那样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似的跟着人家吧？”
　　“切，你别管！”
　　蔡蓉蓉转身蹬蹬蹬的就下了楼，我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哭好。
　　“小姐！真有你的！”
　　苗苗送了沈白卉回房间，冲了上来拉住我，差点就要激动的哭了。
　　我嘘了声让她不要声张，我叫来了下人指了指我那被弄得一片狼藉的房间：“把里头的东西全部都给我丢掉，脏。”
　　“是！”
　　“是！”
　　房间里的东西一件件的全部被搬出来，我毫不留恋，除了母亲的牌位还有外祖父留下来的那幅画，别的全部都不保留，就连我衣柜里的那些衣裙我都全部赏给了下人，我直接自己换了一间房住，沈嘉树刚被舅舅修理威胁了一顿，他见我这样，也不敢吭声，只是瞪了我一眼。
　　想了想，我挥了挥手拦住那些正准备把我房间里的床扔出去的下人，淡淡的勾唇：“这床这么好，就扔掉，实在可惜了，嗯……送去给云姵妹妹吧。”
　　苗苗一愣，捂嘴坏坏的笑了。


第117章 男人的胳膊
　　“这是什么？”
　　安美龄好不容易把安云姵的情绪给安抚妥当，沈嘉树也黑沉着脸拉着不肯走的陆成到外面去谈事了，送走了医生还塞了钱让医生封口，更给刚才在场的那些贵妇人都送了不少礼。
　　才做完这些，外头就有下人扛着一张显得颇为凌乱的床过来了：“安太太，这是大小姐送给云姵小姐的，大小姐说，她不喜欢别人用她的东西，既然用了她不是丢掉那就是送掉，她说这张床对云姵小姐有着深刻的意义，就送过来了。”
　　说着，四个下人直接把床摆在安云姵的门口走廊，转身就走。
　　安美龄一怔，在里屋哭哭啼啼的安云姵却已经看到了，她神色一变，她顿时就恶心反胃想吐。
　　“呕……”
　　安云姵伸手捂住胸口，趴在自己的床边干呕，吐的黄疸水都出来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叫医生？”
　　荷花奔进来扶住她，安云姵眼神一沉，扬手就甩了荷花一个耳光：“你给我跪下！”
　　噗通！
　　荷花吓得立即双膝跪下，脸色苍白不知所措。
　　安云姵咬牙切齿，指着她：“你不是说看着沈千寻把牛奶喝下去的吗！你不是说你确定她不省人事了，你才走的吗！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不傻，这种事本来就是安排给沈千寻的，可没想到到头来她食了恶果，那扇怎么都打不开的门肯定是沈千寻在外面锁上的！
　　自己在屋里被人糟蹋，可沈千寻就在门外袖手旁观！
　　沈千寻！你太狠心了！
　　荷花一愣，哭着道：“小姐……小姐，我确实是看着大小姐喝了的，而且也推了她好几下，她都没有醒来，我……”
　　啪！
　　安云姵又甩了荷花一个响亮的耳光咬牙切齿的怒喝：“来人！给我把这死丫头拖出去打死！”
　　这个军阀割据的混战时代，哪天不死人，更别说这些人家里头的丫鬟，虽说不至于像是古时候那么明目张胆的，但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一个什么身份地位都没有的丫鬟，根本不会有人问津。
　　荷花咚的瘫坐在地上：“小姐！小姐……求你了……我知道错了……小姐……”
　　“给我拖出去！”
　　安云姵恨得双眼通红，安美龄跑了进来抱着她拼命的安慰：“没事的，没事的，云姵，我看陆成还是会娶你的，你不要担心，我……”
　　“我不要嫁给陆成！”
　　安云姵吼了出声，看到陆成，她就想起昨晚她经受的那些事，陆成看着正正经经的，谁知道在床上就跟疯了似的，她现在身上大半的伤都是陆成弄得，要是她真的嫁给了陆成，那还不被折腾死，再说了，她是人上人，怎么能这么甘于平凡，她要嫁也是嫁给陈季白那样的人才行！
　　知女莫若母，安美龄自然知道安云姵心气儿颇高，可如今都这样了，难不成她还能高嫁不成？
　　安美龄忍不住劝：“可云姵啊，发生了那样的事，即使看到的都不说，那……”
　　“怎么了，你看不起我吗？”安云姵咬紧了后牙槽，捏的安美龄的手指都生疼，她狠狠的深呼吸了一口气，“你等着吧，我不会放过沈千寻的！我要让她比我更痛苦！”
　　安美龄被她这样的神情吓得缩了缩脖子，一声都不敢吭。
　　半晌，安云姵看着还摆在外头那张床，冷冷的道：“扛进来！日后我就睡那一张！”
　　——
　　“小姐，你说安云姵是不是疯了，她竟然收下那张床啊。”
　　苗苗听着下人的汇报，刚刚喝下去的茶水差点就没把她给呛死。
　　我只手上的笔稍稍的顿了顿，就笑了：“安云姵是什么样儿的人，我很清楚，这床她肯定会收下的，你以为就这样就能打倒她了，她韧的很。”
　　说实话，我越发的佩服安云姵了，再次感叹，上一辈子我能被这么个蛇蝎美人害死，也不算是我笨了，实在是她段位太高，手段太狠，而且心性实在难以找出第二个。
　　嗯，不知道秦苏苏和安云姵对上会是个什么样儿呢？
　　我淡淡的勾了勾唇，安云姵，你要是乖乖的就此罢手还就算了，不然，我也有更好的招数对付你。
　　——
　　沈公馆出了这样的糗事，虽然没有人敢提起，但是整个气氛都是沉闷的，沈嘉树晚上直接去了歌舞厅买醉，回来之后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安美龄母女就在房间里不出来，二姨太和沈芳怡倒是想出门可又怕惹事，只能在饭厅吃了饭又回去了，沈白卉过来看了我新搬的房间，说了一句：“这里比之前的要小些，但是胜在干净。”
　　自然是干净的，沈公馆里有一间房，是专门用来储存我母亲生前的字画的，如今我搬到这里来了，而且一开窗就能看到满眼的樱花树和绿竹，精致的很，而且有母亲的气息，我很满意。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西平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洗簌过后换了一身衣裙，沈公馆就来了人，下人匆匆忙忙的朝楼上叫道：“大小姐，大帅府那边来人了，说是接你去做客。”
　　我还在擦头发，蓦然的一怔，这个时候……顿时，我反应过了，今晚应该是陈季白要去码头收货了。
　　急匆匆的，我利落的用发夹把头发夹住了一边，飞快的奔了下去，原本躺在沙发上睡觉的沈嘉树一听大帅府的人来了，赶紧就坐起来要亲自给周霖泡茶，可周霖摆摆手：“不用了沈老爷，我是奉命过来接沈大小姐的，耽误了时间就不好了。”
　　沈嘉树端着一杯茶上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正尴尬着，我已经下来了，他看了我一眼，立即摆出姿态来：“千寻，你到了大帅府可要规矩些，不要太过随便，影响了沈公馆的声誉，什么该说的什么不该说的，知道吧？”
　　说着话，沈嘉树还朝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他的意思，自从沈嘉树被停职在家，他就挖空心思的想要复职，今天看我有机会去大帅府，肯定是想着我能在陈木和跟前帮他说几句话，这样陈木和随随便便的吩咐一声，谁敢不让他复职啊？
　　我只稍稍的看他一眼，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知道了。”
　　沈嘉树有点急，上前来想要拉着我再提醒几句，却被周霖单手拦住了，周霖一本正经的道：“沈老爷，我看沈小姐是沈公馆唯一聪慧知书达理的人，不会出错的，你放心吧。”
　　“……”
　　沈嘉树一听，那张脸马上就绿了。
　　我憋着笑，跟在周霖身后，出去了。
　　周霖给我拉开了车门，我一怔，便看到一身军绿色的军装坐在后座，他靠在那里，见我有些呆愣，长臂一伸，直接把我拽进了车里。
　　车子扬长而去，好不拖泥带水。
　　安云姵正好站在窗户前，她眼睛眯了眯，安美龄焦急的走了过来，给她披上外套，心疼的道：“云姵，你怎么下床了，该休息一下，风大……”
　　“车里还有人。”安云姵一字一句的把这句话挤出牙齿缝。
　　安美龄怔了怔：“云姵，你说什么？是那个大帅府的副官啊，不然还有谁。”
　　“不是，还有一个。”
　　安云姵看到一只手伸了出来把沈千寻拽了进去，可她没看到人脸，也不知道是谁，但是……她很确定那是一只男人的胳膊。


第118章 男人的较量
　　“坐好。”陈季白圈着我的腰让我坐在他的腿上，“怎么样，你家的事情都解决了？”
　　我挣扎着想要到旁边坐下，啪的一声，陈季白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我的屁股，前面开车的周霖赶紧绷直了身子，可时不时朝后视镜偷瞄两眼。
　　“嗯，暂时解决了，不过她们肯定不会安生多久的，但是有几天平静日子可以过就是。”
　　我瞪了陈季白一眼，低头去掰他圈住我的腰的手臂，可我两只手一起用力都掰不开他一只手，反而被他的大掌轻轻松松的直接把我两只手都握紧在了掌心里。
　　“要我帮你解决吗，可以一劳永逸。”
　　陈季白好笑的睨着我。
　　我伸手撑住他的肩膀，拧着眉头：“你又想一枪爆头是吗？”
　　“果然了解我。”
　　陈季白轻轻的点了点我的鼻子。
　　我撇撇嘴：“就知道你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顿了顿，我又道，“一枪给她是简单，可我要查的东西还没查到。”
　　“要查什么？”
　　陈季白眯了眯眼，似乎看得出我这话里的严肃，他也跟着严肃了不少。
　　“我母亲的死。”
　　咬了咬牙，我还是说了。
　　陈季白似乎稍稍的愣了片刻，他点点头：“蒋书慧的死确实有点蹊跷，等回城的时候，我给你送点东西，可能你会喜欢。”
　　他的话让我一颗心噗通的跳了跳，我刚想问问情况，可车子已经从小路驶进了松江港，沿途种了停泊着不少的船只，也有返航的货船摇晃着船桨在找位置停靠，江面上翻滚着水浪，到江边的时候气温都要比在陆地上低了几分。
　　车子停在一个暗处，周霖四处看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埋伏的人，这才开门，陈季白带着我下车，随即有一艘看起来性能十分不错的快艇开了过来。
　　对于快艇，我前世只在画报上见到过，那还是著名摄影师孙耀明的一副摄影作品，是在菱湖拍摄的比赛划船的照片，那会儿我看着还觉得很是惊讶，只感叹还有这样的船，这还被陆成笑我没有见识。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也见到了，而且明显的比前世画报上那种划船用的快艇更加的结实。
　　陈季白搂着我的腰一同进了船里，里外守着的都是陈季白的小兵，周霖和朱漆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守在了外头，陈季白把望远镜拿了过来，从一扇窗户看了出去，这个时候大多数的船都返航了，深夜出海的船只不是没有，但是很少，眼下的码头十分的安静。
　　“还有多久到？”
　　陈季白把望远镜交给了朱漆。
　　朱漆看了看时间，又望了望海平面上，他低声道：“要是不出什么差错，大约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了。”
　　“嗯，秦苏叶的人来了没有？”陈季白今天的货必须要在秦苏叶的眼皮子底下安然无事的收货，到时候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暂时没有看到人，但是肯定已经埋伏在附近了，这里是他的码头，要不让我们发现很容易。”
　　朱漆也有点紧张，军装都汗湿了一半儿。
　　“少帅！船来了！”
　　不到一会儿，周霖就进来汇报，马上，刚刚还暗沉沉的海平面现在亮起了十几盏大灯，灯塔上的人也鸣了枪，码头的一溜甲板周围所有的灯光都瞬间亮了起来。
　　岸上的一排平房全部打开，从里头冲出来数百名洪帮的人，码头另一侧的缠枝雕花大铁门缓缓的打开，四辆改装加固的大车开道，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奥斯丁汽车，车窗是开着的，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秦苏叶坐在后座，秦苏苏正在给他点燃一支雪茄。
　　“秦苏叶也来了。还搞得这么大阵仗，看来是非要跟我们过不去不可了！少帅，怎么办？”
　　周霖急忙的看向陈季白。
　　陈季白倒仍旧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他捏了捏我的腰，居然问我：“怎么办，要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抿了抿唇，硬着头皮：“跑不掉就装。”
　　这话我是胡说的，可陈季白却笑了，锋锐的眸子睨了我一眼：“好，听你的。”
　　我正诧异着，码头上已经全是秦苏叶的人，洪帮的弟子边走在他身边边说话，每个人腰上都是一把枪一排的备用子弹还有一把砍刀，气势汹汹的。
　　秦苏叶带着秦苏苏大步的走了过去，站在甲板上，目的就是等着货船靠岸，他亲自验货把所有的货拦截下来。
　　陈季白这边的人都有些紧张，只有陈季白本人不慌不忙的，一直等到船真的靠岸了，船上的工人开始一箱箱的卸货，他才带着我出了快艇，打了个响指：“动手！”
　　“是！”
　　朱漆和周霖领命，立即就有人开了枪，所有人从快艇冲出去，埋伏在周围的人也冲了出来汇合，一时间我才发现陈季白带来的人根本不比秦苏叶要少，两方的人马立即就交火了，码头上顿时枪林弹雨的，陈季白护着我，朱漆和周霖带人断后，有洪帮的弟子靠近要砍我，陈季白飞快的长腿一踢，把两个都踢飞进了江水里，挣扎片刻就沉了，再没有了生机。
　　踏上甲板，陈季白带着我没人再敢对他开枪，他气势凌人，所有用枪对着他的洪帮弟子都举着枪一一的后退。
　　秦苏叶率先抬起手，像是才发现是陈季白似的，轻挑眉梢：“哟，这不是陈少帅吗，难不成那艘我接获线报说装的都是枪支弹药的货船，是少帅的吗？”
　　嗯，装的还挺像。
　　陈季白脸色不变，厚重的军靴踏在甲板上响声如雷，他淡淡的道：“看来秦帮主接获的线报不准确，那里头可不是什么枪支弹药，而是我给我家千寻从大不列颠运回来的小玩意儿，女人喜欢的东西，这不，她听说东西来了，非要大半夜的跟着我过来，怕我随手就送了人，女人，就是麻烦。”
　　我窝在他的怀里，装模作样的瞪他一眼，看起来似乎在撒娇，其实我害怕的很。
　　秦苏叶蒋视线落在我的身上，他拍了拍脑袋，像是才反应过来，道：“啊，那天在滑雪场遇到，少帅也跟我这么说过，少帅可真是为博红颜一笑，掷千金啊，这么多的小玩意儿，值多少大洋，沈小姐，你可知道？”
　　我低着头轻声道：“那你可要问少帅了，在外头，他从来不让我花钱。”
　　陈季白很满意我的配合朗声的笑道：“让女人花钱，算什么男人，是吧，秦帮主。”
　　这话让秦苏叶脸色微微的变了几变，我好奇的看了一眼，难不成秦苏叶什么时候还让女人花钱了么？
　　没等我多想，秦苏叶又开口：“别的就不唠嗑儿了，但是少帅，既然这码头是我的，规矩自然是我来定，我的码头可不允许进出枪支弹药，这可是明令，少帅可记得，正如少帅的码头不允许进鸦片大烟，那是一样的，是吧？”
　　“自然记得。”
　　陈季白勾起一边唇角，显得波澜不惊。
　　秦苏叶目光如炬的看着那些已经卸下来的几十箱的铁皮箱，上面有黄色的封条纸贴着，他拦住几个要将货物搬上货车的伙计，意味深长的朝陈季白道：“不管怎么样，既然接到这样的线报，我还是得亲自看一眼，你说呢，少帅？”
　　陈季白的手下立即拔枪，洪帮的人也拔枪，两边都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怎么了，查一下货，少帅倒是不敢了？”
　　秦苏叶冷笑，挥手一声令下，洪帮的子弟马上就要上前开箱检查。
　　陈季白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我的发丝，话里话外都带着警告和威胁：“秦帮主，要是开了箱检查，却发现没有问题，你想好怎么补偿我了么？”


第119章 配合无间
　　这话说着还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我有点紧张，可陈季白却一副完全不当一回事的模样，他搂着我的腰，退后了一步，幽深如鹰隼一般的黑眸闪着玩味，在这黑暗的夜色之中，显得尤为的令人胆怯。
　　秦苏叶眉头一皱，把嘴里燃了一半的雪茄随手一抛丢进身后的江水里：“少帅的要求是什么？”
　　“要求。”陈季白简单的重复着这两个字，手扯了扯军衣的扣子，俊逸的脸上露出几分不羁的痞子气，却又最是好看迷人，他勾了勾唇，低头看向怀里装乖不吭声的我，“给秦帮主提个要求。”
　　我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苏叶好笑的看着他：“少帅这是在为难沈大小姐才是吧，一个女人家，你让她掺和，可会吓坏了她的。”
　　“我的马子，和那些庸脂俗粉能一样吗？”
　　陈季白的一句马子，显得嚣张跋扈的很，我脸上刷的就红了一片。
　　“说话。”
　　陈季白拍拍我的屁股，戏谑的扬眉，我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说什么都行吗？要是说错了，秦帮主会不会生气？”
　　“自然不会，秦帮主多大方的人啊。”
　　陈季白单手揽着我的腰，直接往后一跃，带着我坐在铁皮箱上，他懒散的弓起一只腿，低沉暗哑的嗓音从胸腔里迸发出来，月夜趁着他肩上的功勋章更显得他耀眼。
　　被他拱了出来，我不说也得说，抿了抿唇，我只能随口道：“若是那箱子里没有秦帮主要截获的东西，那秦帮主就……给少帅至少日后要三次豁免检查货物的权利，这样可好？”
　　我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但是侧头看向陈季白的时候，他眼底闪过的是赞许的光芒，我才松了口气。
　　陈季白爽朗的笑声响彻夜空，他悠然的拍拍铁皮箱，挑衅的看向秦苏叶：“怎么样，秦帮主可敢做这个交易？”
　　我看到秦苏叶的脸刷的就黑沉了，他咬着牙，良久之后浑厚的声音也开口了：“那如果开出来箱子里装的还真是违禁物品，这又怎么办？”
　　“你说呢？”
　　陈季白一点都不担心，仿佛所有的铁皮箱里装着的还真是一些小玩意儿。
　　秦苏叶抿了抿唇，突然抬着下巴指了指我：“如果是，那少帅就把沈大小姐给我，这样的女人，我秦苏叶也想要了。”
　　被他的赤裸裸的眼神注意着，我本能的朝陈季白的怀里躲，手下意识的揪住陈季白的衣服：“少帅……”
　　“有人看上你了。”
　　陈季白笑着将我的头扳过来，低头就吻上我的唇，在这个时候我只能僵硬着身子由着他，还尴尬的伸手抱住他的腰。
　　只是不知道我演的是不是有点假，陈季白很快就松开了我。
　　他拍拍铁皮箱，“我的女人从不让出去，不过既然你要给我码头三次豁免检查的权利，我也能给你三次，来，开箱吧，毕竟是你的码头，该查的我自然配合，不然要被人说我陈季白仗势欺人，可怎么是好，来，请。”
　　陈季白这么坦坦荡荡的，秦苏叶倒是有些犹豫了，他确实是为了今晚做了很多的准备，而且他可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得来的情报，可陈季白现在闹的这么大阵仗，刚才一出来就火拼了一番，现在外头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陈季白为了一批货杠上了，若是这批货查出来真的是枪支弹药还有的说，那要不是的话，他可是要大伤元气的。
　　按照他的了解，陈季白为人谨慎，老辣，若是真的这些都是枪支弹药，他应该不会这么坦率，秦苏叶冷笑了几声：“少帅，看来，你这次是下了重本来诱我上钩，想要灭我洪帮的手段吧？”
　　陈季白嗤了声：“不敢不敢，秦帮主的码头，可不是要查就查要扣就扣的事？只是我提醒秦帮主，眼见未必为实，耳听也未必为真。”
　　秦苏叶已经被气的快要冒烟，可他仍旧咬牙切齿的道：“既然少帅恭请我开箱检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请。”
　　陈季白带着我跳下铁皮箱，完全不在意，可我稍稍的侧头看了一眼，周霖和朱漆等人都是很紧张的，似乎只要秦苏叶真的一开箱，他们就会扣动枪版。
　　铁皮箱上的黄色封条纸被撕开，眼看着铁皮箱被一点点的掀开，秦苏叶是边开边观察陈季白的脸色，可陈季白由始至终都是淡淡的，甚至还扬起了一边嘴角。
　　“好了！我自然是信的过少帅的！”
　　就在箱子盖子马上要掀开的那一瞬间，秦苏叶挥了挥手制止，所有洪帮的人纷纷的后退让出一条路。
　　我靠陈季白靠的很近，能感觉到他方才紧绷着的身子如今也是微微的松了神经，他下巴搁在我的头顶闷声的笑了：“秦帮主的信任，陈某人十分欣慰。周霖朱漆，收货！”
　　“是！”
　　周霖和朱漆赶紧带着人上前来，一共二十个铁皮箱都被搬上了车，搬到最后一个的时候，陈季白上前去开了箱的一道缝，伸手进去摸了一条珍珠手链出来随手丢给秦苏叶：“这链子就送给秦帮主吧，秦帮主身边的人，今晚可就缺一条手链。”
　　秦苏苏今晚没说过一句话，她只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透明一般，这会儿秦苏叶咬着牙递给她一条珍珠手链，她也默默的接过，继续保持安静。
　　“少帅的好意，秦某人心领了，走！”
　　秦苏叶快步的转身朝外头走去，秦苏苏多看了我一眼，然后疾步跟上，洪帮的人唰唰的跟在后面。
　　陈季白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高声道：“秦帮主可别忘了许诺给我的三次豁免检查的权利，谢了。”
　　我清楚的看到秦苏叶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拳头蓦然就握紧了。
　　待洪帮的人走尽了，陈季白立即吩咐：“立即撤！”
　　“是！”
　　“是！”
　　两辆大车以飞快的速度开了出去，一眨眼就消失在视线里。
　　我跟着陈季白重新上了车，陈季白靠在那里闭目养神，我忍不住轻声问：“那铁皮箱子里的东西是……”
　　“军火。”
　　陈季白眼睛都没睁开就回答。
　　我吓了一跳，瞪圆了眸子：“那你刚才……”
　　“秦苏叶这人很是多疑，我这边越冷静，越是让他开箱检查，他就越是怀疑，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季白睁眼看向我，倒是笑了，“你刚才配合的不错。”
　　我撇撇嘴：“你装的还真像，估计所有人都被你骗过了，更别说秦苏叶，只是要是他知道了，估计要气炸了。”
　　那可不，明明东西就摆在他的眼前，可却被陈季白就这么忽悠了过去，而且最重要的陈季白还厚脸皮的拿了三次的豁免检查的权利，秦苏叶要是知道了，估计扒了陈季白的皮的想法都有。
　　陈季白笑着伸手将我拥进怀里：“我就知道带你来是好事，特别是你还大言不惭的帮我拿了三次权利，果然是我的女人，和外面那些妖冶贱货不一样，说，要什么奖励，我给你。”
　　我拍开他的手，挪着身子坐远了一点：“你要是放过我，我就……”
　　陈季白一愣，笑出声来，顺手又把我扯了回去，手指威胁的点了点我的鼻头，嚣张的勾唇：“你做梦！”
　　我正要咬牙切齿的反驳，前面开着车的周霖一个急刹车，车子大幅度的一拐，擦着边儿就停下了，要不是陈季白眼疾手快抓住我，我恐怕要被甩出去，陈季白拧了拧眉头，道：“怎么回事？”


第120章 吃花吃花
　　“洪帮的人来了。”
　　周霖赶紧说了一句。
　　陈季白冷冷的勾起一边嘴角，嘲讽的勾唇：“倒是来的快。”
　　“这是被发现了？”
　　我伸长脖子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果然前面围着一群洪帮的人，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手里枪和棍棒，刀子都没少拿。
　　“少帅，你处心积虑的这么坑我，就这么一走了之，不是很好吧？”
　　秦苏叶明显的已经发现被骗了，他手里的枪直指向陈季白的车子。
　　陈季白不以为然，淡淡的睨着他：“秦帮主，大晚上的你不回去睡觉，跑来堵我的车，怎么了，这是觉得太闲了？”
　　“少帅，我为什么又过来堵你的车，你清楚的很！别给我装蒜！”秦苏叶现在怒火冲天，他也知道现在没法对陈季白造成什么影响，但是他准备了这么久了却让陈季白在自己眼皮子下把货光明正大的运走了，而且还骗了自己三次豁免检查的权利，他想着就火大。
　　陈季白懒懒的伸了伸懒腰，搂着我朝他道：“不好意思，秦帮主，我真不知道。”
　　“你别得寸进尺！”
　　秦苏叶恨得咬牙，直接砰的一声扣动枪版，陈季白不躲不避，子弹从挡风玻璃前穿射而过，越过陈季白的肩头，再从后座的玻璃射了出去。
　　整个过程，陈季白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肩头被擦伤了。
　　我连忙拿手帕压住他的肩膀：“少帅，你……”
　　“无妨，我折腾了他这么一次，总要给他一点的回报他才会忍得住，他不敢要我的命，让他一枪，也算是仁至义尽。”
　　陈季白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
　　我抿唇点点头，陈季白开了他旁边的车窗，看向秦苏叶：“秦帮主，消气了？”
　　秦苏叶死死的盯着他，狠狠的咬牙：“陈季白！这次我记住了！你最好小心点，别栽到我头上！不然！后果自负！”
　　看着洪帮的人跟着秦苏叶走了，陈季白脸色一点点的沉下来：“周霖，立即去彻查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
　　“是！”
　　周霖抹了一把冷汗，这批货用的是别的人名字，连运输的船队都是别人的，要不是有人通风报信根本不可能被秦苏叶抓个正着，今晚要不是陈季白釜底抽薪来这么一招，估计会被秦苏叶全部缴获，而现在货才运走秦苏叶就得了消息过来堵人，要不是货走的快，也要被截住，这其中绝对有人，而且那人肯定是陈季白这边的。
　　车子重新开了起来，七拐八拐的在一处别院停下，周围守着的都是小兵，见陈季白的车子来了，纷纷的立正敬礼。
　　我随着陈季白下车又进了书房，陈季白没再说话，只是把军外套脱了丢在地上，他便绕过去接收最新的电报，我偷看了一眼，都是一些密码，需要解码才能知道消息的机密文件，我便赶紧低了头。
　　陈季白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我忍不住道：“你肩上的伤还是先处理一下吧，等会再看不行吗？”
　　陈季白头也没有抬，随手指了指：“那边有医药箱，你拿来。”
　　“哦。”
　　我飞快的起身去把医药箱拿了过来，才转头，已经看到陈季白光着膀子坐在那里等我，顿时，我脸色就红了，心里默默的想着，陈季白果然是看着瘦，但是脱衣有肉的典型，这身材看多少次都不腻。
　　“好看？”
　　陈季白笑着伸手把我拉着坐在他的腿上，我红着脸不搭理他，用棉签擦拭他的伤口帮他消炎，又擦了药，贴上了纱布，还坏心的伸手啪的拍了一下。
　　“嘶！”
　　陈季白闷哼了声，翻身就将我压在身下，我吓了一跳：“少帅……”
　　“现在你是越发的胆子大了，嗯？”
　　陈季白捏了捏我的下巴，眯了眯眼。
　　我动了动身子，却挣脱不开，只能盯着他的眼睛道：“少帅，你这是恩将仇报，我在给你上药，你却污蔑我。”
　　“污蔑？”陈季白哼了声，大手窜进我的裙子，吓得我连忙把腿弓起来，他在我腿间捏了一把，我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子根，他盯着我，一字一句的道，“怎么办，我饿了。”
　　轰隆！
　　我脑子像是被敲了一记闷棍似的，这个饿了……很有涵义！
　　“你……我让人给你做吃的！”
　　我立即要起身，却被他单手又压了下去，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豹子看到小兔子一般，猩红猩红的，还带着欲望。
　　“别人做的怎么够……你好吃？”
　　陈季白笑着，俊脸上的神情让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砧板上的一块肉。
　　窗外夜风微凉，风吹起外头的树，叶子晃的沙沙作响，我侧了侧头，正好看到院子里一株硕大的槐花树在摇晃着，我赶紧按住他的手，连声道：“少帅，你吃过花吗！我给你做花吃！你一定没有吃过吧！”
　　“花？吃花？”
　　陈季白一愣，压着我肩膀的手本能的稍微松了一些，我立即逮住了空隙推开他，指了指外头那棵高大的槐花树：“你不是饿了吗，又想吃我做的吗，我现在就去给你摘花做好吃的，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说着，我也不等他反应过来，飞快的跳起来，奔了出去，陈季白一愣，笑出声来，他摇了摇头，靠在沙发上悠闲的等着，朱漆端着茶水进来了，忍不住问：“少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对姑娘……你不是想睡就睡的吗？”
　　朱漆觉得自己看不懂了，一般来说，那么多的姑娘贴上来，陈季白基本都没有看得上眼的，要是看得上眼的，直接睡了就完事了，怎么这会儿就成了这副模样了。
　　陈季白瞪他一眼，蹭掉了军靴直接朝他砸过去：“你懂个屁！女人要拿来追的，心甘情愿的睡才睡的舒服，你这么粗鲁，怪不得没有女人要你！”
　　朱漆嘴角抽了抽，小声的嘀咕着：“你追那么久不是也没有追上，人家沈小姐也没搭理你，你还不是好几次忍不住想要霸王硬上弓，说我干嘛，半斤八两……”
　　“你说什么？”
　　陈季白危险的眯了眯眼。
　　啪！
　　朱漆立即站好，行了礼：“回少帅的话！我也觉得少帅说的十分正确！女人是要追的，要有攻下高地的决心和耐心！我觉得少帅的话值得所有人认真学习！我一定吩咐兄弟们牢牢记住！早日也追个媳妇儿回来睡一觉！”
　　我正好做了槐花饼子和槐花饭端着进来，一推门就听到朱漆这么表态，我没忍住，噗嗤的笑出声来。
　　陈季白没好气的瞪了朱漆一眼，淡淡的丢出两个字：“滚蛋！”
　　“是！”
　　朱漆站好又行了礼赶紧退出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偷偷的压低声音在我耳边提了一句：“少帅说他在追你。”
　　“朱漆，你他妈的欠打了？”
　　陈季白另一只军靴又甩了过来，咣当的砸到朱漆后脑勺，朱漆嘶了声连忙关上门冲出去了。
　　陈季白冷着脸坐在那里，可不知道怎么，我看着总觉得他那张黑沉沉的俊脸上还有一丝丝可疑的红。
　　嘿嘿，所以说……陈季白这是脸红吗？
　　我把坐好的吃食端过去放在桌子上，看他：“少帅，你要试试我做的吗？”
　　陈季白仍旧是冷着一张俊脸哼了声，没搭理我。
　　我笑着端过去摆在他跟前：“真的不吃啊？很好吃的。”
　　“拿走，这些什么鬼东西。”
　　陈季白嗤了声，满脸的不耐烦。
　　我耸耸肩，端着起身作势要走出去：“那我拿去给朱漆他们吃……啊……你干嘛……”
　　话还没说完，陈季白一把将我拽过来，他大手捏住我的下巴：“朱漆说的对，直接睡了你不就好了？”


第121章 你咬我呀？
　　我顿时紧张了，身子微微的发僵，止不住的往旁边挪。
　　陈季白看了我一眼，低头，咬了咬我的耳垂，轻声呢喃：“你说我要是等会亲自把你送回去，还顺便进去拜访一下你的家人，他们会不会以为你已经被我睡过了？”
　　我即刻攥紧了拳头：“陈季白！你敢……”
　　陈季白失笑：放心，今天不会睡你，毕竟我才跟朱漆夸下海口说要靠追的，要你心甘情愿，现在就睡，怕是不大好。
　　我咬紧了牙关不敢说话，陈季白点到为止，在我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记才把我拉起来，拉着我的手帮他释放了一回，这才又笑道：“要擦擦手吗？”
　　“你……你恶心！”
　　我抢过他丢在沙发上的军衣外套，直接擦在上面。
　　陈季白笑出声来，不以为意的靠在沙发上，两条胳膊闲闲的搭在那里睨着我：“倒是还有个不恶心的法子，可你不是不愿意吗？”
　　瞬间，我就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我气的把军衣外套直接朝他头上砸过去，陈季白抬手轻松的接住然后扔到一旁，两条长腿交叠着，既显得慵懒又不自觉的好看：“千寻，难不成你现在还想能跟别人么，睡你不过是迟早的事，早点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刚好房间内的电话铃声响起，他转身去接电话，顺手打了个响指，有两个小兵进来朝我道：“沈小姐，少帅还有公务要处理，我们现在送你回沈公馆。”
　　外头的天色已经有些明亮了，初阳的光线落入房内，轻轻的撒在陈季白的身上，显得他更是高大俊逸。
　　呸！
　　混蛋！
　　土匪！
　　我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快步就走了出去，亏我还给他做吃的，差点就忘了他不怀好意不安好心！
　　他那一副好皮囊，总是会迷惑众生，论狠劲儿论心计，我再活几辈子都比不上他。
　　我知道，他现在守得住不碰我，不过是觉得我新鲜，若是真的睡了之后，就连做他的姨太太都没有资格，那我该何去何从，难不成做个外室被他养着吗？
　　呵，若是那样，我重活一世有何用处？
　　若说喜欢，我认为陈季白对我是有那么一点的喜欢的，可这样的喜欢并不平等，如今女权运动也兴起来了，各地不时都会有女学生上街游行，但是西平城的女人，骨子里还是弱者，还是要依附男人而活，我并不希望这样。
　　我也想要平等的喜欢，平等的感情。
　　可陈季白，终究不能给我，更不能理解。
　　我与他之间相隔的是两个世界，根本融不进去。
　　上了车，我一声不吭，闭了闭眼，满脸的阴翳。
　　——
　　回到沈公馆已经是清晨了。
　　才进去，我就感觉到家里气氛紧张，苗苗匆匆的跑过来小声的提醒我：“老爷今天又发了好大的一通火气，像是和陆家那边对云姵小姐和陆成的订婚宴谈不拢，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老爷耳边说了什么，据说昨晚大帅府的人来接你，车里还有个男人和你姿态十分暧昧呢。”
　　我眯了眯眼，想起昨晚陈季白拉我进车里，如果说被看到了，那个时候应该……只有在楼上的安云姵！
　　呵，这贱人，都这样了还不消停？
　　我朝苗苗点点头，转身上楼，才上去就听到了沈嘉树砸东西的怒吼声。
　　没谈拢的莫不过就是礼金聘礼那些。
　　“那你要我怎么办，陆成要是不娶了，云姵以后嫁给谁，谁还会要她！”沈嘉树又摔了两个杯子。
　　安美龄嘤嘤的哭着，边抹泪边道：“老爷，这事儿能怪云姵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云姵是被害了的……”
　　至于这被谁害的，那还不明显吗！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我停在门外听着，只冷冷的勾唇，你们倒是想这么害我，可殊不知我从重生的那一刻就在防着你们母女俩使坏出幺蛾子，难不成还以为我会跟以前似的愚蠢吗？
　　“你又要说是千寻害的吗？你当我什么都看不懂是吗！”沈嘉树不光没有平息怒火反而是更怒了，“千寻那晚和蔡蓉蓉在一起，而且千寻要害云姵，会直接选择在她房间吗？你自己是个猪，还当所有人都跟你似的吗？”
　　再说了，那天陆成醒来可是说了，他是喝了安云姵的酸梅汤才晕倒不省人事的，这算什么？难不成这也能说那酸梅汤是沈千寻煮的吗？笑话！
　　最重要的是，那晚所有人回来的最早的明明是安美龄，他就不信房间里没有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她听不到吗？为什么不管！还不是以为房间里的是沈千寻所以不管，这才酿成这样的祸事！
　　沈嘉树气急败坏的扇了安美龄一个耳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看就是你弄得破事，你想害千寻，却没想到害了自己的女儿！”
　　我听着就笑了，沈嘉树倒是看的清楚，只是就算他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也不会把安美龄母女赶走，而是为了安云姵积极奔走，若是这事儿搁在我头上，估计现在他早就把我赶出沈公馆和我断绝关系了。
　　呵，这就是区别，这就是没妈的孩子的可怜。
　　不过这样也好，安美龄这段时间肯定是不敢再动什么心眼儿了，至于安云姵，她肯定不甘心，光看她说车上有别的男人的事，我就知道，她肯定还想折腾，只是她能折腾出什么？
　　房门吱呀的一声从里头被拉开了，我退后了一步，低眉顺眼，显得乖巧懂事：“父亲。”
　　沈嘉树瞪我一眼，拧了拧眉头，忍不住问：“你昨晚一晚上都在大帅府？”
　　“是，冯五姨太还跳了交谊舞，还说下回请我们全家都去吃饭。”
　　我胡编乱造，沈嘉树听着脸色就好了不少，语气也顺畅了：“昨晚，除了那个副官还有谁来接你？”
　　“没有了，怎么，父亲还看到有谁吗？”
　　呵，我就是不认账，你咬我呀？
　　沈嘉树睨了我一眼，倒是没追问，只是摆摆手，气呼呼的往楼下走去了，安云姵和陆成的婚事要是继续谈不拢的话，到时候订婚宴就要闹笑话了。
　　安美龄捂着被打肿了的脸出来了，她见我在这里，狠狠的剜向我，转身就走，我轻声的叫住她，提醒：“安姨，你回去告诉云姵妹妹，这种时候就不要胡乱生事了，有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让她管好自己的贱嘴！”
　　“你！”安美龄浑身一僵，回头怒视我，没忍住脾气，“你说什么！你别以为没人知道昨晚来的车里还有个男人！你未嫁就和男人苟且私会！要是被知道……”
　　“安姨，凡事都要有证据，捉贼要拿脏，不要随随便便的胡言乱语。”我丝毫不着急的和她对视，“如果我说那晚看电影你还和一个男人亲嘴呢，你高兴吗？”
　　“你你你！你敢污蔑我！”安美龄气的发懵，却浑身颤了颤，冲过来就要揍我，“你个小贱人！都是你害的云姵！”
　　我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她小月子没坐好，这几日又为了安云姵的事伤神，身子虚的很，哪里有我力气大，我随意就推开了她，轻笑着揶揄：“安姨，要是我真的看到你和父亲之外的男人勾搭在一起，而且我还有证据，你说，怎么办呐。”
　　瞬间，安美龄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蹬蹬蹬的退后了两步，然后呆若木鸡的看着我，眼底是无尽的紧张和害怕：“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看到什么了！”


第122章 一起嫁了吧
　　我轻飘飘的弯了弯嘴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抬步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我洗了澡窝在床上想着事情，刚才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见到安美龄和一个男人苟且，可她明显的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我眯了眯眼睛，难不成安美龄真的在外面有什么姘头不成？
　　这么想着，我便想起前世被我忽略掉的一件事，那一次安老太来了沈公馆，那是因为安老太的丈夫去世了，她一个老妇继承了大笔的财产，就过来接安美龄母女过去太原城小住一段时日，可那个时候安云姵正和几个男人打的火热，所以没有空过去，去的只有安美龄，再回来的时候是一个男人送她回来的，据说那是安老太那边的管家，叫潘向东。
　　前世我也就见过潘向东那么一回，我现在会想起来，那也是因为想起了潘向东送安美龄回来的时候，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摸了她的屁股一把。
　　当时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可那时候潘向东笑着说不小心崴了脚才碰到的，我也没放在心上，再说了，前世我就是个谁都能欺负的包子怂样儿，根本不敢说什么。
　　现在想起这茬，又联想起安美龄刚才的神情，我估摸着可能有点情况也未必不是真的。
　　只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我便暂时将事情摆在心底。
　　好好的睡了一觉，是苗苗过来敲门让我下楼去吃饭，我才醒过来的。
　　简单的梳洗了一番，我下楼去。
　　沈公馆里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一起到饭厅吃饭了，自从安云姵出事，所有人都是让下人端着饭菜到房间里来，今天倒是让大伙儿凑一起吃饭，看来是沈嘉树有事要宣布？
　　除了安云姵不在，其余的人都在，安美龄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除，见我下楼来了，她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的模样，我只当没看见。
　　沈芳怡看了看我，阴阳怪调的道：“哟，我还以为你又去大帅府吃饭呢，怎么了，今天人家没叫你去了？”
　　“饭不想吃了？”沈嘉树啪的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怒目圆睁。
　　沈芳怡被吼了声，气鼓鼓的憋着不敢说话了。
　　沈白卉倒是一如既往的安安静静，还盛了一碗汤递给沈嘉树：“父亲，喝一晚汤吧，山药排骨汤，很好喝。”
　　“嗯。”沈嘉树看看沈白卉，像是这么多年来才头一次注意到这个女儿似的，他突然问道，“你母亲……还在医院？”
　　“在。”沈白卉点点头，面无表情的道，“上回大姐姐借了钱给母亲，弟弟做了第一期的手术，现在效果还行，西洋医生说，有机会治愈。”
　　沈嘉树一愣，不由得看向我：“你借钱给她了？”
　　“借了，不然她要把白卉妹妹给卖了，那白卉妹妹这一辈子不是要毁了么？”
　　我安静的吃着饭，回答的话噎的沈嘉树半死，上回闹的沸沸扬扬的，他这个做父亲的根本没出来看一眼，现在还好意思问。
　　沉默了一会儿，沈嘉树从钱包里拿出一点钱塞给沈白卉：“最近我手头也紧张，不算宽裕，这点钱你拿去给你弟弟买点吃的。”
　　“好。”
　　沈白卉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接过了钱继续闷头吃饭。
　　一顿饭吃的谁都不高兴，安美龄甚至碗里的米一颗都没有动就说饱了回去了，沈芳怡吃了一碗就走了，沈嘉树朝我道：“你是长姐，沈公馆如今遭遇这样的事，你有什么打算，也可以说说。”
　　我想了想，道：“父亲是说云姵和陆成的婚事吗？”
　　沈嘉树嗯了声，看着我。
　　“陆家不肯给礼金了？”我放下手里的碗筷，拿纸巾轻轻的抿了抿唇。
　　沈嘉树面色不愉，只得道：“他们现在不想娶云姵就算是要娶，也只能是个姨太太，而且还要我们这边赔偿一大笔的嫁妆，我自然是不愿的。但是请帖也送出去了，如果非要娶云姵作为正妻，那他们还想要多一个平妻。”
　　嗯？
　　要多一个做平妻？
　　我皱眉，冷笑：“陆家多大的脸竟敢提这样的要求？”
　　沈嘉树握拳轻轻的咳嗽了声：“这事儿要是说穿了，云姵的一辈子也就毁掉了，再说了，让她和陆成凑成一对那也有你的责任，现在变成……”
　　“父亲，你这是要赖到我的头上？”
　　我手指不轻不重的敲在桌子上，看来被舅舅揍的还不够狠，竟敢打我的主意？
　　沈嘉树见我这么说话，他也黑了一张脸瞪着我：“千寻，你现在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花，父亲这是在跟你商量说道理，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二姨太也好言相劝：“大小姐，老爷话还没说完呢，你不要着急。”
　　我不屑的看向她：“二姨太最近很安逸啊。”
　　顿时二姨太就想起了上次她放蛇的事，脸色立即白了，她赶紧起身：“我也吃饱了，老爷你好好和大小姐说，我先去看看芳怡。”
　　说着，二姨太就匆匆忙忙的走了，沈白卉和我对视了一眼也走了。
　　饭桌上就剩下我和沈嘉树。
　　沈嘉树似乎忍着气，朝我又道：“你看看你，好好的一家人吃一顿饭，你看看你弄成什么样儿了？”
　　哦，这都怪我？
　　我面无表情的看向他，直截了当的道：“父亲，你就说罢，想要我做什么？”
　　沈嘉树看起来想要发火，可到底按耐住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陆家说了要多娶一个做平妻，他们属意的还是你，毕竟你以前和陆成……”
　　“我不答应。”
　　我真是被陆家人的无耻给气的笑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陆家人过去是怎么埋汰我的，我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我嫁给陆成，何月仙没少折磨我，而且还要通过我拿蒋家的好处，后来舅舅死了，外祖母也去世了，蒋家整个败落之后，何月仙逼我出去干各种活赚钱回来养家糊口，对我非打即骂，这辈子我还要过这样的日子？那我是有多贱！
　　“你怎么就不答应！我已经替你答应了！”沈嘉树立即板下脸，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我是你父亲，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陆家已经答应了，要是你也嫁过去，蒋家不管怎么样，肯定都会出一大笔的钱，所有的嫁妆也会给你准备，而且你妹妹的事他们也不追究了，也是正妻，再说了，你们两姐妹互相扶持，不是很好？”
　　“父亲，你在搞笑吗？”
　　我拉开椅子站起来，戏谑的睨着他。
　　沈嘉树也猛然的站起来，变得怒气腾腾的：“沈千寻，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能生你出来，你就得听我的！我让你嫁给谁你就得嫁给谁！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明明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你为什么不答应？”
　　呵，是啊，又能拿蒋家的好处，还能让安云姵成为正妻在陆家立足，只不过是牺牲了我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对吧？
　　我一句话也不想和沈嘉树多说，因为多说无益，沈嘉树从来就不知道心疼我这个女儿，如果能拿我这个女儿换的各种的好处，他能做的比安美龄母女都要果断绝情。
　　这种人，竟然是我的父亲。
　　我懒得搭理他，抬步转身就走，沈嘉树一愣，赶紧挥手，几个下人奔过来挡住我的去路，我沉了脸：“父亲，你这是要逼我了？”
　　沈嘉树看着我，完全不为所动：“千寻，作为长姐，那就是要帮扶弟妹，这是你的责任，完全不可推卸，这谁家都是这个样子的，你有什么理由不答应？这件事我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而是通知你一声，初八那天，你和云姵一起嫁过去，你最好现在打个电话给你外祖母让她准备丰厚的嫁妆给你，别丢了沈家的脸！”


第123章 关起来
　　我冷笑，环视了一圈拦住我的几个下人，他们都被我吓得纷纷后退了一步，可又不敢真的退了，只能尴尬的堵在那里频频的看沈嘉树，等着他说话。
　　沈嘉树见状，就有了些不耐烦，只黑沉着脸道：“行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去给你外祖母打电话吧。”
　　几个下人收到沈嘉树的眼神示意，上前来想要拉我，被我一甩就甩开了：“父亲，你不要脸，我还要，外祖母现在还在医院里养着，舅舅那日才在蒋公馆和你闹了脾气，你现在要把我和安云姵一起嫁给陆成，还要让蒋公馆给我出嫁妆？你当蒋公馆的人都是冤大头还是蠢蛋？”
　　沈嘉树愤怒的举手就要打我，那双眼瞪的老大，就像是要吃人似的，可我一点都不害怕，只觉得可笑。
　　“老爷，有事可好好说才是啊，大小姐是个有分寸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姨太姚曼雪又走了出来，温柔的拉住沈嘉树在他耳边一阵劝说，沈嘉树哼了声，怒指着我，“还好好说，她竟然说我不要脸，我这都是为了她和沈家着想，你说说，一起嫁过去有什么不好，陆家和我们知根知底儿的，之前她也和陆成有婚约，再说了，以前是她外祖母答应过的，会给准备丰厚的嫁妆，怎么现在就不承认了，难不成蒋公馆的人都这么小气吗？”
　　沈嘉树无视我的愤怒，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弯的说成直的，我倒是不知道沈嘉树还有这样的能力。
　　姚曼雪又劝了几句，朝我道：“大小姐，你看看，你把老爷弄得多生气，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你何必……”
　　“若不是大事，二姨太大可以把沈芳怡嫁过去当平妻，不是吗？”
　　我沉寂的目光扫过去，她明显被我眼底迸射出来的凉意给惊了，咽了咽口水，避开了我的视线，尴尬的道：“可陆家属意的是你，那总不能……”
　　“你还属意的是梨园的京剧角梅玉刚呢，可你嫁给他了吗？”
　　我一字一句的戳她的心口，姚曼雪没嫁给沈嘉树之前是梨园的青衣台柱子，她和里头的京剧名角梅玉刚那是很亲切的师兄妹关系，而且据说她还给梅玉刚写过情书，只可惜被拒绝了而已。
　　这事儿我是前世的时候听说的，现在拿出来说，姚曼雪一张脸都白了，她被我这么反驳了面子，很是不高兴，可又不敢说什么，只能讪讪的道：“你看，大小姐现在的脾气可是大了呢……我这不是觉得你和陆成以前这么好，现在要是就这么散了也是可惜么。”
　　沈嘉树没好气的道：“也不知道是谁惯的她，这个性子，作为长姐，也不知道为妹妹着想，为这个家着想，行了，这个事用不着说了，就这么定了，来人，将大小姐带回房间里去，一直到初八那天没有经过我的允许都不能出来！”
　　“是！”
　　“是！”
　　几个下人想要过来拉我，却又不敢，我只冷冷的看了沈嘉树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上楼，这事儿我肯定不会让他得逞的，看着吧！
　　上楼的时候，我听到姚曼雪轻声问沈嘉树：“那蒋公馆那边还打电话吗？”
　　沈嘉树拧了拧眉头：“上回蒋书丞和我闹了一场，现在除非千寻那死丫头打过去，别的人打过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姚曼雪想了想，特别的压低了声音：“这样吧，派个人去医院找蒋老夫人，她最疼大小姐了，只要跟她说，多少钱她都愿意给的。”
　　沈嘉树眼底闪过几分算计的光芒，立即点点头：“好，这事儿交给你了，务必要办好了，先把钱都拿回来再说。”
　　“那老爷……我昨天跟你说的芳怡的事，你是不是能……”
　　“行了，不就是让她也去上学吗，千寻到时候嫁过去了，芳怡就去国立西学学堂上学就好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嘉树不耐烦的摆摆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姚曼雪面上一喜，本能的侧了侧头，竟然看到我盯着她，她吓了一跳，赶紧低了头，匆匆的走了。
　　我眯了眯眼，好你个姚曼雪，上次往我房间里放毒蛇的账我还没跟你算，现在又为了让沈芳怡去上个学竟然帮着沈嘉树祸害我，难为我重生回来的时候还想要与你为善，看来我还是蠢了！
　　只是这就算了，她竟然还想要叫人去医院打扰我外祖母，要是外祖母知道我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嫁给陆成，肯定要气死，这不是又要重复上一世的灾难吗？
　　绝对不行！
　　“大小姐，还是先回房吧？”
　　下人见我不动，又不敢动我，只能小心翼翼的催促。
　　我抿了抿唇，想了想：“苗苗在哪里？”
　　“老爷让苗苗去后厨帮忙了，说是现在人手不足。”
　　下人低了头，不敢大声。
　　呵，人手不足？
　　这是要把苗苗从我身边移开吧。
　　我握紧了拳头，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是要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了？”
　　下人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不是……这是老爷吩咐的……”
　　我也不为难他们，回了房间想办法，不到片刻，我就听到外头响起了沈白卉的声音。
　　“你们拦住我做什么呢，我只是想问大姐姐借条裙子，等会我要去朋友家吃饭，难道这也不行？”
　　沈白卉清冷的声音严肃起来还是令人挺有压力的。
　　守在门外的下人道：“白卉小姐，老爷吩咐了，到初八之前，没有他的吩咐，谁都不能进去，大小姐也不能出来。”
　　“你们怕什么，这么多人还守不住大姐姐吗？”沈白卉嘲讽的嗤了声，“而且我就进去借条裙子就出来了，难不成还能带着大姐姐遁地不成？”
　　几个下人互相看了一眼，也商量了一会儿，最终只能道：“那白卉小姐，你可只能拿了裙子就出来，不能多耽搁，不然老爷那边怪罪起来，我们也是不好说的啊……”
　　“行了，哪里那么多废话，开门，又不是犯人，传出去了像样吗？”
　　沈白卉拿出了小姐的派头，倒是能把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门轻声的打开了。
　　沈白卉走了进来，我和她对视了一眼，她不着痕迹的点点头，上前朝我道：“大姐姐，我等会要去参加同学的生日会，可是没有好看的裙子，你能借我吗？”
　　我抿了抿唇，拉着她的手去开衣柜，柜门挡住了我们两个的身影，盯着我们的下人只当我们在挑衣裙。
　　沈白卉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快速的问：“大姐姐，我要怎么帮你？”
　　我想了想：“不用帮我，但是不能让他们去烦我外祖母。”
　　顿了顿，我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这样，你去找我舅舅，直接告诉他，父亲要把我也嫁给陆成，还要找人去烦我外祖母，让他赶紧去医院，只要见到人来就往死了揍！”
　　沈白卉一愣，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好。”
　　只是沈嘉树这人我了解，决定了的事就肯定会严防死守，别说沈白卉来过我这里，就算她没来，这个时候她要出沈公馆，估计沈嘉树都会派人去盯着，沈白卉倒是不容易去找我舅舅说明情况。
　　我把一件黄色的连衣裙洋装拿了下来，又拿了针线盒出来在背后开始一边刺绣一边装模作样的提高音量道：“这件很适合你的皮肤，穿上特别的显白。”
　　收了针线，我把洋装递给沈白卉，小声提醒：“可能你出去的时候会有人跟着你，但是不要紧，你别直接去蒋公馆，你去庆州典当行，今天舅舅应该会去那里盘账。”
　　沈白卉点点头，接过洋装转身走了出去，沈白卉才下了楼，就被正坐在饭厅喝燕窝粥的沈嘉树叫住了：“白卉，你过来。”


第124章 下落不明
　　沈白卉身子一僵，可还是走了过去，若无其事的道：“父亲。”
　　“你大姐姐现在怎么样，还在闹脾气吗？”
　　沈嘉树看了一眼沈白卉手里拿着的洋装，目光犀利。
　　“看起来还好吧，我问她借洋装准备去参见同学家里的生日会，她也没有不同意，别的话也没有说什么。”
　　沈白卉淡淡的道。
　　沈嘉树嗯了声，然后摆摆手：“阿元，你陪着白卉一起去，有什么事可以照应一下。”
　　“是，老爷。”
　　沈嘉树的一个心腹下人走了过来，站在沈白卉的身后，沈白卉心里咯噔的响了下，知道这是沈嘉树找人监视自己，她抿了抿唇，应了下来，回去换了衣裙出去了。
　　阿元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沈白卉想着时间紧迫，就直接去了庆州典当行，阿元拦住她进店的脚步：“白卉小姐，你不是要去同学的生日会，来这里做什么？”
　　“来典当行自然是要典当东西的，去同学生日会难道不用买礼物么，平时父亲给我的零花钱也不多，上回还因为祠堂的事都把存下来的拿出来了，现在不典当东西换钱，怎么买礼物，难不成你要给我钱吗？”
　　沈白卉早就想好了借口，这么一怼，阿元倒是哑口无言。
　　快步走了进去，沈白卉的目光在典当行里逡巡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蒋玉丞的身影，她走到掌柜的台前，把自己准备好的一副镯子递了过去，还卷着一张小纸条。
　　掌柜的是个人精，一眼就看穿沈白卉不是来典当的，当下侧头看了看跟在沈白卉身后的阿元，突然就指着他道：“你你你，对，说的就是你，你看看你脚上踩的是啥，都弄脏我们的地板了，你要不是典当的就出去等着！”
　　“你怎么这么说话！”
　　阿元气急，沈嘉树可是叫他寸步不离的盯着沈白卉的，现在让他出去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拿着戒尺随手指了指墙上的标语：“这里可是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是典当的不要进来，去去去，到外头等着，我的店自然要守我的规矩。”
　　几个伙计赶紧过来推推揉揉的把阿元推到门口。
　　掌柜的笑看着沈白卉，轻声道：“这位小姐不是来典当的吧？”
　　沈白卉也不绕弯子，幸好他肯主动帮忙，不然自己还要想办法把阿元支开：“掌柜的，不瞒你说，我是来找你们东家蒋玉丞蒋少爷的，据闻他今天会来这里盘账，你看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我实在是有要事……”
　　“小姐，这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真的来的不够凑巧，本来东家今天确实是要过来盘账的，但是临时改了计划，他带着老夫人回了乡下，说是老夫人昨晚做梦了，梦见已经仙逝的蒋老爷和蒋大小姐，一早就哭的不行，非要回乡里去祭拜，这……东家也没办法，就定了下月再来一起盘账。”
　　掌柜的也不隐瞒，直接的又道，“你现在要去火车站的话估计火车刚刚开，来晚了啊。”
　　“这……这也就是说老夫人现在不在西平城了？”
　　沈白卉一颗被提起的心又缓缓的放下了，沈千寻让自己来找蒋书丞其实主要是为了让他提防有人去医院找蒋老夫人刺激蒋老夫人，现在老夫人都不在西平城，那正好了不是？
　　“对啊，老夫人这段时日身子骨一直不大好，西平城的柳絮多，她总是不舒服，正好趁着机会，东家带老夫人回去小住一段，也是好的，至少比在这里可能恢复的要快些呢。”
　　掌柜的笑眯眯的看着沈白卉，倒是没了对阿元那种冷冰冰的态度。
　　沈白卉谢过掌柜的，这才走了出去，阿元拧着眉看向她：“白卉小姐，你不是典当东西了，钱呢？”
　　“价钱不合适，不当了，这也跟你有关系？”
　　沈白卉脸色一沉，甩手就走。
　　阿元骂骂咧咧的跟在后面，一双小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怎么办呢……
　　沈白卉抿了抿唇，她现在要怎么办才能帮到沈千寻？
　　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打电话到巡捕房去，可沈嘉树只不过是把自己女儿关在房里而已，哪怕是警察来了，他随便扯个什么借口就搪塞过去了，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巡捕房又不是什么三姑六婆的地方，谁会管？
　　蒋书丞又不在……
　　那……
　　想来想去，沈白卉只能想到了蔡蓉蓉！
　　对！
　　去蔡公馆！
　　沈白卉打定了主意，伸手招了黄包车上了去，阿元一愣，急急忙忙的跟上，也要坐上去，沈白卉气的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你要坐车就自己花钱！你一个大男人，挨着我一个姑娘家一起坐，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顿了顿，沈白卉压低声音朝车夫道，“去蔡和森警长的蔡公馆。”
　　“好嘞！”
　　车夫立即拉着车子拔腿奔了起来。
　　车子才刚刚到蔡公馆门口，沈白卉就看到蔡蓉蓉走了出来，只是今天的蔡蓉蓉打扮的和往日她见过的不打相似，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妩媚和冷锐。
　　“蔡小姐！”
　　沈白卉急急忙忙的下车，阿元还没跟上来，不过应该也快了，她要抓紧时间。
　　蔡蓉蓉脚步一顿，堪堪的回头，那双凤眸轻轻的眯了眯：“你是？”
　　“我是沈千寻的妹妹沈白卉。”沈白卉也不意外蔡蓉蓉不认识自己，毕竟她在沈公馆就跟一个透明人没有区别，而且自己和沈千寻现在联手也不过几日，她的朋友不认识自己，很正常。
　　“哦……”蔡蓉蓉眼底闪过一丝精锐的光芒，嘴角扬起一个饱含深意的弧度，“你是沈千寻的妹妹，找我有事么？”
　　“你帮帮大姐姐吧，她现在被我父亲关在房间里，说是要初八把她和安云姵一起嫁给陆成，可大姐姐根本不想嫁！我去找过蒋老夫人，但是蒋少爷一早带着蒋老夫人回乡了，我想来只能找蔡小姐帮忙了！”
　　沈白卉觉着上回安云姵那事儿，蔡蓉蓉都愿意帮沈千寻做不在场的证明，这次不过是个举手之劳，肯定也会愿意帮忙的。
　　果然，蔡蓉蓉脸上就露出顿悟的神情，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既然是需要我帮忙，那自然是会帮你的，带路吧。”
　　沈白卉心里一松转过头去，蔡蓉蓉冷笑了声，扬手重重的打在她的后颈，沈白卉还没反应过来，就晕了过去。
　　阿元追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没了沈白卉的踪影，他急的抓耳挠腮四周围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一个人。
　　——
　　咣当！
　　一个纸团从楼下被抛进了窗口，我把手里的书放下走过去捡起来，上面简洁的写着两行小字：蒋少爷和蒋老夫人回乡，白卉小姐下落不明。
　　“什么！”
　　我心里一紧，舅舅带着外祖母回乡了，这正好不用他们为我的事被沈嘉树牵着鼻子走，可是沈白卉这是怎么了！
　　到底沈白卉是遇到什么才会下落不明？
　　不行！
　　再拖下去，不知道沈白卉会不会出事，她是帮我出去通风报信的，要是因为这样出事了，那我这辈子也不能安宁！
　　我把头探出窗子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人，但是我想，纸团应该是林隽丢的。
　　抿了抿唇，我快步的上前把门打开，两个守在门外的下人赶紧拦住我：“大小姐，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
　　我抬腿就踹了他一脚，他啪的就摔在地上，另一个急忙跪下，可仍旧拦着我的路，还使劲使眼色给那个被我踹翻的，让他赶紧去找沈嘉树。
　　他吓得发抖，硬着头皮和我对视：“大小姐，你不能为难小的啊，是老爷吩咐的……”
　　啪嗒！
　　我抽出手枪直接抵住他的眉心，冷冷的眯眼，我不想用枪伤人，可要是必要的时候，我真的不介意：“给我让开！”


第125章 最急的是她
　　“闹什么！”
　　沈嘉树急急忙忙的奔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安美龄和二姨太。
　　我冷冷的看向他，收回枪：“我要出去。”
　　“不行！”沈嘉树有些忌惮我手里的枪，可再怎么样，他都是我父亲，他不相信我会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朝他开枪，自然也是有恃无恐，“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就在房间里好好的思过，等到初八那天……”
　　说实在话，我真是很想给沈嘉树一枪，这个无情冷酷的男人，作为我的父亲他不称职，作为我母亲蒋书慧的丈夫更是失职，但是再恨都好，他仍旧是我的父亲，这个是铁一般的事实，我再厌倦都改不掉这个身份，如果我真的拿枪指着他，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会被唾沫星子喷死。
　　我冷冷的打断他的话：“白卉拿了我的东西，她必须还给我！”
　　沈嘉树一愣，脱口而出的问：“白卉是拿了你什么，不就是借了你一条裙子去参见生日会吗？”
　　“拿了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她人在哪里，把她叫过来，我就不闹了。”
　　我抬着眸子与他对视，毫不退缩。
　　沈嘉树不耐烦的回头朝安美龄和二姨太问道：“叫白卉过来。”
　　安美龄和二姨太互看了一眼，安美龄没吭声，倒是二姨太说了句：“白卉还没回来呢，阿元倒是刚刚回来，但是没见到白卉一起。”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阿元跟着她吗，怎么倒是自己回来了？”
　　沈嘉树眉头一蹙，还没发火，阿元就急急忙忙的奔上来了：“老爷，老爷，不好了，白卉小姐不见了！”
　　其实他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只是在沈公馆附近又找了一圈问了好多人都没看到沈白卉，而且他还问了林隽，也是没有看到，实在没办法了，他这才自己回来了。
　　“怎么会不见了，你说清楚点！”
　　沈嘉树脸色陡然的就沉了，他不在意沈白卉是否安全，她只在意沈白卉会不会坏了他的计划，绝了他的好事。
　　“就……就她说要换钱去买生日礼物，先是去了一趟典当行，但是我看着也没有换到钱，之后她就叫了一个黄包车……好像是要去蔡公馆，她不让我上车，我只能再找车跟着去，等我追到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我……我就在地上捡到这个。”
　　阿元把沈白卉拿去典当却没有典当的耳环递了过来。
　　我伸手接过，确实是沈白卉的耳环，如果按照刚才林隽给我丢来的纸条说明，沈白卉去找了舅舅，但是正好舅舅带着外祖母回乡休养了，她去蔡公馆肯定是想着找蔡蓉蓉帮我，但是怎么会不见了？
　　沈嘉树一听沈白卉去了蔡公馆，就紧张起来，冷着脸看向我：“是你让白卉去找蔡蓉蓉的，是吗？”
　　我迎上他的眼睛，笑着道：“是啊，这有什么不对呢，初八你不是要将我嫁出去吗，难不成我一个朋友都不能请吗？”
　　“你！”沈嘉树扬手就要甩我耳光，我不躲不避的与他对视，他终究没有打下来，只咬着牙发怒，“你给我滚进去！”
　　“把沈白卉给我找来，东西还我，我自然就进去待着，不然……”
　　我的话被沈嘉树打断：“不然你还能怎么，难道你那把枪还敢往你老子头上打不成！”
　　“不朝你开枪并不是我不敢，而是我不愿，你再怎么样都是我的父亲，都是给我生命的人，哪怕有朝一日我知道我母亲的死跟你有关系，我也不会要了你的命，但是你的姨太太你的下人，我统统都不介意。”
　　我意有所指，吓得安美龄和姚曼雪都赶紧往沈嘉树身后躲，阿元和那几个下人也紧张惊恐的看着我。
　　沈嘉树气的咬牙：“好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还敢威胁你父亲了是不是！”
　　“我只是要你把白卉找回来而已。”
　　我冷冷的反驳。
　　见沈嘉树还要动怒，姚曼雪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的劝：“老爷，算了吧，白卉再不回来也是有危险，我们还是派人出去找找看吧。”
　　“这要到哪里去找，她这么大个人了，敢往蔡公馆跑，现在不知道沈公馆的路了吗？”沈嘉树烦躁的很，“女人就是费事，一点点小事都要慌慌张张的，行了，阿元，你带几个人再去找找，找不到的话就去巡捕房报案。”
　　“是！”
　　“是！”
　　几个下人巴不得赶紧走，这会儿得了命令，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撒腿就冲了下楼。
　　既然沈嘉树派人去找沈白卉了，我也不会继续跟他抬杠，没再说话，我转身进了房间，咣当的关上了门，我可以听到沈嘉树在门外怒气腾腾的拿安美龄和姚曼雪撒气。
　　“小姐？”
　　我才把门关上，就被从窗口爬进来的苗苗吓了一跳。
　　“太危险了！小心！”
　　我奔过去把她从窗台上拽了下来，心里不住的打鼓，怎么都爱爬窗。
　　苗苗双脚落地那一瞬才松了口气：“小姐，我可谓是溜出来了，实在不放心你，又进不来，只能绕到后面去爬水管上来的，幸亏楼后面没有人守着，不然我真是上不来。”
　　“是林隽让你爬上来的？”
　　我拉着她坐下，想起那个从楼下丢进来的纸团。
　　苗苗点点头：“是，林隽这会儿也跟着出去找白卉小姐了，沈公馆里下人少了不少，所以盯梢我的人也少了，这我才能钻了空子溜出来的。”
　　“你也真是，要是摔下去了怎么是好？我好好的，你来做什么。”
　　我不赞同的摇头。
　　苗苗激动了：“怎么就好好的，老爷可是疯了，竟然要把你嫁过去，为了拿那点的钱，为了安云姵这个正妻做的稳当，倒是要牺牲你，太过分了！”
　　“他这个样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不奇怪。”我淡淡的笑了，伸手去给自己泡了一杯参茶喝了一口。
　　苗苗见我一点都不着急，她忍不住道：“小姐，你怎么好像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啊？”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喜欢陆成，安云姵看不上陆成，但是自然也有人非他不可的，我等着就是了。”
　　我晃了晃被子里的茶水，看着茶叶在杯中缓缓的舒展，我勾唇浅笑。
　　苗苗一愣，想了想，顿时反应过来了，她想起上回我设计让安云姵和沈芳怡大打出手，就是因为她们两个都喜欢陆成。
　　“小姐，你该不会是说芳怡小姐吧？”
　　苗苗压低了声音。
　　我仰头一口就喝光了杯子里的茶水，微微一笑：“自然是她，现在最着急的莫过于沈芳怡了。”
　　前世我嫁给沈芳怡的时候，沈芳怡可是哭闹了三天，还玩了一天的绝食，说什么我配不上陆成，凭什么就因为我是长姐就能嫁给陆成什么的。
　　这一世，她虽然和安云姵为了这个事情在人前撕破脸，但是她看陆成的眼神仍旧是炙热的，这样的人，只要稍稍的撩拨和刺激一下，就能恰到好处的帮自己解除现在的困境。
　　苗苗见我有主意了，立即凑过来：“大小姐，那要怎么做，你告诉我，我肯定帮你办到的！”
　　我揶揄她：“看你积极的，要是被发现了，你可要跟我似的吃不了兜着走，你不怕吗？”
　　“大小姐都不怕，我怕什么呀。”苗苗摆摆手，“再说了，就算我被发现了，大小姐肯定也会保护我的，大小姐拔枪开枪的姿势太帅气了，我觉得整个西平城也只有陈少帅能跟大小姐你媲美了！”
　　蓦然的一愣，我想起了陈季白，抿了抿唇，要是他知道了这事儿，估计以他的性子，应该会不管不顾直接把陆成给废了吧？
　　我晃晃头，把突然冒出让苗苗去通知陈季白的这个想法给甩掉，将手里的空茶杯搁下，俯身到她耳边飞快的低语了几句，苗苗吃惊的伸手捂住嘴巴：“啊？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啊？”


第126章 玩不死你的
　　“沈芳怡这人就是需要直接，不然都没办法释放她心底的那一头猛兽。”
　　我平静的微笑，这一世，我不想要嫁的人，沈嘉树再怎么样也逼不了我，胸有成竹便不会着急，只是……沈白卉到底去哪里了，这是我担心的地方。
　　苗苗点点头，又小心翼翼的从窗口爬了下去，正好趁着夜色，她跑的飞快，根本没有人注意，看她安全，我心也松了些。
　　有下人给我送来了饭菜，我洗了澡便在房间里吃，安云姵裹着大披风站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倒是稍稍的吃了一惊：“云姵妹妹这是身子利落了，能下床了？”
　　安云姵朝紧紧的盯着我防止我逃跑的两个下人轻声道：“你们退下吧，我和大姐姐好久没说话了，父亲同意了，你们别打扰。”
　　“是。”
　　“是。”
　　这架势倒是不小。
　　我暗暗的佩服安云姵的恢复能力，不动声色的吃着我碗里的饭。
　　门被掩上，阻隔了外头下人的视线，屋里只剩下我和安云姵，今夜风凉，她看起来瘦了整整一圈儿，裹着天青色的披风，更显得娇小玲珑：“大姐姐，你做这么多，到头来还不是要和我共侍一夫，这种滋味，难受吗？”
　　我望着她冷冷的勾了勾唇，并不回答，她也不计较，倒是伸手给我倒了一杯茶，手里的杯盏轻轻的划过茶水的表面儿，笑里藏刀，恨意很浓：“大姐姐设计让我遭了这么大的罪，可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了陆家，你说陆成是宠我这个残花败柳多些，还是你这个黄花大闺女更多些？”
　　为了要刺激我，安云姵晃了晃她纤细的手指，上头戴着的粉色鸽子蛋熠熠生辉，她又补充了一句，“这是陆成昨天差人送来给我的，恒盛珠宝行里最高贵，最大的那一颗，姐姐，你的呢？”
　　我只像看个傻瓜似的看着她：“云姵，你到今天不是我害的你，你可记得那日的那一场局是你给我设下的，而我，不过是恰巧破了你的局，反将了你一军而已，至于陆成对你有多好，你不用告诉我，因为我也不会在意，他这种靠女人上位的男人，迟早也是死在女人手里的，你说呢？”
　　我懒得和她虚与委蛇，也不想知道她今天突然跑过来跟我耀武扬威说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我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杯子摔破的声音。
　　侧了侧头，我便看到她也起了身，那张虚伪的美女皮扭曲而难看，她冷笑着与我四目相对：“沈千寻，你不要得意，今天你加诸在我身上的所有痛苦，我都会加倍还给你的，本来我是不愿意嫁给陆成的，但是现在你逼着我嫁给他，到时候你看我在陆家怎么折腾你！”
　　我和她对视了十几秒，然后笑出声来，随手拿了一面小镜子举着：“你看看你现在，一副怨妇一般的模样，陆成这人凡事都三分钟热度，对女人更是，没有得到的时候他会珍惜，可要是得到了，很快就会腻了，而你……还是个被吴柳那样的男人上过的，啧啧，小心了。”
　　“你！”
　　安云姵咬紧了牙关，怨毒的盯着我，像极了一条剧毒的蛇。
　　半晌，我率先把门给打开了，伸手一把把她拽过来，安云姵尖叫着要抓我的脸，我抬腿一脚把她从门口踹了出去。
　　“啊！”安云姵疯了一样要朝我扑过来，被门口两个下人拉住了，她拼命的嘶吼尖叫，“沈千寻！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竟然这么害我！我要你痛苦十倍！”
　　我依在门前打了个呵欠：“安云姵，你现在是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吧，好不容易睡着了都噩梦连连吧？”
　　这不需要她承认，只看她那双眼之下的乌青这么明显就知道了。
　　自从出事后，安云姵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一步都不出来，可今天却突然过来了，恐怕是受不了这样的精神上的折磨了，就想着用那样的法子刺激我，让我也痛苦一下，只有我痛苦了，她才会解脱。
　　可惜了，我又不是前世那个爱陆成爱的疯狂的女人，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所以她一下子就崩溃了。
　　“沈千寻！我要杀了你！”
　　安云姵疯了一样挣扎着。
　　我嗤了声，淡淡的道：“你要是不想嫁给陆成，我教你一个办法，你可以装疯啊，何月仙应该不想要一个疯疯癫癫的媳妇儿，不过你要是装疯卖傻的话，我绝对会把你这些破事捅出去，到时候你可就真的要疯了。”
　　“沈千寻！你这个贱人！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安云姵怒吼着，像是一只野兽，完全没了平日里温婉美丽的模样。
　　很快，安云姵的尖叫声就把沈嘉树和安美龄他们都吸引来了，安美龄一愣，扑了过来抱住安云姵，激动的叫：“云姵！你怎么跑出来了！你怎么样了，是不是沈千寻又欺负你了？”
　　沈嘉树勃然大怒的瞪我：“你好好的又闹什么！”
　　我无辜的耸耸肩：“父亲，你偏心也要有个度吧，我又出不去，只有她能过来，是谁闹谁，这不是一目了然？”
　　“你！”沈嘉树被我说的话给噎住了，他烦躁的挥手，“带云姵小姐回去！一天天的闹，像话吗，都是要嫁人的人了！”
　　“我不要……不要……我不要嫁人！不要！”
　　安云姵崩溃了，拼命的抓住安美龄的衣服哭嚎，我刚才说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其实不用我说，她也明白，陆成那样的为人，现在对她好，不过是一时的新鲜，可既然得到了，很快会厌倦，更何况，她还被吴柳欺负过，这始终会成为一根刺，以陆成那样的性子，肯定会弃她不顾的。
　　不要！
　　她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不要！
　　她可是人上人！她要嫁的是陈季白那样的男人，她怎么能甘于这样的日子？
　　沈嘉树更是厌烦，忍不住高声训斥了几句。
　　苗苗溜到了一楼，我看过去，她给我比了一个一切搞定的手势，我勾了勾唇，朝她轻轻的点点头，沈公馆的门口有邮差送信，在门口就扯着嗓子叫：“沈芳怡是不是在这里，收信了，收信了！”
　　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怔，就看到沈芳怡急急忙忙的奔过去，竟然收了一大箱子的信件，沈嘉树蹙眉：“这是怎么回事？”
　　二姨太心底一紧，急急忙忙的奔了下去想要把沈芳怡的信件夺过来看一眼，却被沈芳怡一把推开，嫌弃的冷哼：“我的东西，你干嘛碰啊，走开。”
　　“芳怡，是谁给你写的信？还这么多？”
　　不知道为什么，二姨太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沈芳怡满不在乎的挑眉：“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情书呗，有人暗恋我，拼命的给我写，不行吗？”
　　“情书？”二姨太猛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芳怡，是谁给你写的，你给我看看，你还不知道……”
　　“你管谁给我写的，反正不给你看！”
　　沈芳怡抱着那一小箱子转身就要走，只是信件太多，有些难拿，苗苗看准时机走过去，貌似不小心的撞了一下，正好撞掉了一个和安云姵手上的鸽子蛋是一模一样的戒指。
　　安云姵浑身一颤，推开了安美龄，也冲了下去，一把抓住沈芳怡抢夺她手里的信，扯开一封，里头的字迹不正是陆成的吗！
　　轰隆！
　　什么时候陆成也和沈芳怡有了关系了？
　　安云姵瞪圆了猩红的眸子，指着沈芳怡：“你还要不要脸！竟敢勾引你姐夫！”
　　沈芳怡被指着鼻子骂，更是怒了：“放屁！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啊，垃圾烂货！”
　　沈嘉树他们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都是一头雾水的情况下，两个女人已经疯狂的撕扯了起来，滚到地上，互相撕打。
　　我悠然看着眼前情况，满意的勾唇，慢慢来，安云姵，我玩儿不死你的！


第127章 一箱情书
　　“给我住手！住手！都疯了是不是！”
　　沈嘉树奔了过去，气的满脸铁青，安美龄和姚曼雪急急忙忙上前，一人拽一个人竟然都拉不开彼此，沈嘉树不得不让几个下人过来一起拽，这才把疯了似的安云姵和沈芳怡分开了。
　　可纵然是分开了，两人也都是恶狠狠的盯着对方，拼命的嘶叫着，完完全全没了千金小姐的模样，看着就像是两个泼妇。
　　沈嘉树一巴掌甩向沈芳怡，怒喝：“你还嫌家里不够乱是不是！平日里什么正事儿都不做，现在倒是好了，动不动就打人，还有没有个样子，云姵是你姐！”
　　沈芳怡也是在气头上，平日里沈嘉树一出声她都不敢反驳的，但是今天却忍不住了：“是安云姵先打我的！你凭什么就骂我啊？我做什么了她就打我，她动手了我还傻乎乎的等着她打吗？你当我是白痴啊！”
　　“你你你！造反了是不是！”沈嘉树扬手又要扇过去一个耳光，姚曼雪赶紧把沈芳怡拉到身后，急急忙忙的劝，“芳怡，你不要顶撞你父亲了，他……”
　　“他就是偏心！安云姵算什么东西，一个外室的女人生的，现在还被人玩成了残花败柳，有什么了不起！”沈芳怡推开姚曼雪，梗着脖子和沈嘉树呛声，“陆成都不想娶她了，你还非要把她塞过去……”
　　“谁说的！陆成才送了我们云姵一个戒指，你凑什么热闹！”
　　安美龄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
　　“不就是一颗戒指吗，我也有啊！而且这么多信，都是陆成写给我的！你要不要拿去一封封的读一下！”
　　本来还宝贝儿着不让人看的信件，沈芳怡这会儿一股脑砸到了安美龄和安云姵的头上，安美龄随手捡了一封撕开看了一眼，里头露骨的字眼儿惊的她冷汗都冒出来了，安云姵也看了看，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停止了似的，恨得咬牙切齿。
　　她自然是知道陆成是什么人的，陆成对她是有喜欢的，但是陆成这样的人，只要得到了就不会去珍惜，她安云姵也从来不会想着和陆成真的能过一辈子，但是她没想到陆成背着她，竟然还勾搭沈芳怡！
　　这些信，这些字迹，她一看就知道是陆成的！
　　太过分了！
　　这就像是被生生的打了脸，安云姵本就崩溃的情绪现在更是崩塌的不像样，她一下子没撑住，竟然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是真的晕了这回。
　　“云姵！云姵！”
　　“快请医生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手忙脚乱的，沈嘉树也顾不得再找沈芳怡的麻烦，只急的飞快的跟着下人带着安云姵进房间去了。
　　姚曼雪跺了跺脚，看向沈芳怡：“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那个陆成也有关系了，那个人难不成你也想嫁吗？”
　　姚曼雪总比沈芳怡多点看男人的经验，那陆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她费尽心思就是想让沈芳怡到时候能嫁个好人家，怎么会高兴沈芳怡还惦记着陆成。
　　“那又怎么样，安云姵根本配不上陆成，还有沈千寻也不想要嫁给陆成，那为什么非要她们嫁，我嫁不是也一样吗！”
　　沈芳怡说的是理直气壮，却把姚曼雪急的耳朵都要冒烟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陆成那样的人，谁嫁给他谁倒霉，安云姵为什么不愿意嫁，沈千寻为什么不愿意嫁，她们比你聪明，她们能看清楚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你……”
　　“少给我说教！”沈芳怡烦躁的摆摆手，“陆成好不好的，我有眼睛看，安云姵不愿意嫁，那是她想攀高枝儿，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还以为自己跟天仙儿似的，西平城哪个男人她能看的上啊，搞不好只有陈少帅能入她法眼，可也不想想人家能不能看上她！至于沈千寻不愿意，那纯粹是她现在学聪明了，以前她舔着陆成屁股后面跑的时候，我看着就觉得犯贱，她现在不愿意了，那不正常？”
　　“你……你总之不能嫁！我是担心你才这么告诉你的，芳怡你听我的话行吗？我已经和你父亲说过了，只要沈千寻嫁了之后，家里就能多一笔她的嫁妆的钱，到时候能匀出来给你去国立西学学堂上学的，这样的话，你就能认识很多人啊。”
　　姚曼雪没想到沈芳怡竟然看的这么清楚，可为什么看陆成就看不清楚呢。
　　再说了，她做那么多事，就是为了给沈芳怡一个好的未来。
　　现在西平城上流社会的小姐，那最起码的条件都是要正经去过学校读书的人，沈芳怡和沈白卉都只是去私塾找老先生上过几堂课，在别人看来那就是文盲，还有什么好的男人会看上啊。
　　“要你管！你是什么东西啊，一个破戏子，自己的事儿还没搞明白呢，你少管我！”沈芳怡烦躁的打开她要过来拉自己的手，“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姨太太，被一个外室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了半辈子，刚才父亲打我的时候你没帮我就算了，还骂我，现在竟然说担心我，你赶紧滚开！谁要你担心了！呸！”
　　“你……”姚曼雪顿时眼圈就红透了，“芳怡，妈做的都是为了你啊……”
　　“恶心不恶心啊，谁是你女儿了！走开！不要碰我！”
　　沈芳怡嫌弃的转身，抱着那些信件和鸽子蛋就快步的走了，姚曼雪不甘心，急急忙忙的跟上去。
　　我站在楼上看的津津有味，刚才闹的乱糟糟的，楼上看守着我的两个下人这会儿也跟着去安云姵那里帮忙了，一时间竟然没有人看着我了，不过我知道我充其量不过是下楼逛一圈罢了，要出沈公馆这扇大门还是出不去的。
　　苗苗见着楼上没有人，她悄然的溜了上来：“小姐，你真的太过神机妙算了，我只是装模作样的去找了芳怡小姐说了句，就说你根本不想嫁给陆成，如果她想的话，可以按照小姐你的计划行事，她马上就答应了！”
　　我弯了弯嘴角：“她确实挺喜欢陆成的，我和安云姵都不想嫁给陆成，她虽然不说，但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心里肯定也一直铆劲儿的想着为什么不愿意嫁的能嫁，愿意嫁的就要憋着，所以我让你直接去找她说，她立马就会受刺激然后答应的。”
　　苗苗点点头，又道：“但是小姐，你怎么知道陆成写的情书会放在哪里啊？”
　　嗯，那些寄给沈芳怡的情书确实是我让苗苗外出去锦华邮局里的置物柜拿的。
　　前世，陆成趁着在洋行当职员的便利条件，私底下勾搭的贵妇人可不少，他追女人是讲究几分文艺范儿的，这写诗写散文情书就是第一步，而他在锦华邮局那里月租了一个私人的专用置物柜，每个月都会在里头放上不少写好的情书，等什么时候看上了哪个贵妇人了，就过来拿几封给人家。
　　想到这茬儿，我就直接叫苗苗去了锦华邮局，用了前世陆成设置的密码，直接把里头剩下的所有的情书都打包寄过来，还提前花钱买了一颗和安云姵同款的粉色鸽子蛋戒指，为的就是让安云姵崩溃，更让沈芳怡信服。
　　至于安云姵那颗戒指，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因为前世我嫁给陆成的时候，陆成什么都没有给我买，而安云姵却戴着一颗那样的鸽子蛋在我面前刺激了我一番，我相信这一世，陆成这颗鸽子蛋肯定也会给安云姵的，所以我才让苗苗去取情书的时候也顺便买了一颗。
　　嘿，果然被我料中了。
　　只是这些我跟苗苗也很难解释，便只笑着道：“听说的，反正那些情书也没有写署明，给谁都是一样的，但是字迹绝对是他陆成的，他赖不掉。”
　　苗苗哦了声，又问：“那小姐，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悠然的转身回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淡淡的道：“等。”


第128章 奇怪
　　夜半三更的时候，我等的人终于到了。
　　我起身开了门，沈芳怡一脸慌张的站在我的门口，重新守在外头的两个下人趴在旁边呼呼大睡，脚下还有两个酒瓶子。
　　看来沈芳怡为了要过来见我，花了不少心思。
　　“进来吧。”
　　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懒懒的窝在床上。
　　沈芳怡也不跟我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道：“你那丫头说了，只要我听你的，你就能让我嫁给陆成，我已经配合你了，你什么时候能兑现承诺？”
　　“急什么，那些情书冒出来，安云姵都被气傻了，估计这原本定下的初八的婚宴也要推迟，还有时间。”
　　我不着急，可沈芳怡着急啊，她知道那些情书和戒指都不是给她的，都是我安排的，陆成根本不喜欢她，要嫁给只能靠我了，她怕我不帮忙了。
　　“沈千寻，你难道要过河拆桥吗！”
　　沈芳怡马上就怒了。
　　我抬了抬眼睛，叹了口气：“你放心，只要你听我的，就一定会嫁给陆成，过来。”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俯身到我耳边，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吓得脸都白了：“这样……这样好吗？”
　　“那不然怎么样？”我摊摊手，一副你来想办法的模样，“现在只有这样的办法能让你嫁过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还怕陆成会不要你吗？”
　　“可是他喜欢的是安云姵。”
　　沈芳怡不甘心的咬唇。
　　我摇摇头：“他喜欢的是安云姵，可你要知道，男人都不喜欢被女人戴绿帽子，不管是怎么样，那个吴用的事就是安云姵这辈子的污点，哪怕陆成再喜欢她，也有个度，而且陆升嵘和何月仙现在对安云姵的反应你也看到了，根本就不待见了，你以为他们要我也嫁过去是为了什么，还不是觉得攀上了我这边，蒋公馆那头以后也有油水可以捞，这就等于赔了一个安云姵过去，还赚了一个我，这样他们才会心里平衡，才愿意接纳安云姵，这样就靠着陆成喜欢安云姵，你觉得能维持多久？”
　　沈芳怡听得似懂非懂，可还是点了点头，半晌，她朝我道：“你不能骗我！”
　　“骗你做什么，我是一点都不想嫁给陆成，你也看得出，陆成多厌恶我的，我嫁过去，他除了从我身上捞好处，其他的也是痛苦，还不如你嫁呢，你真心喜欢他，自然可以感动他，让他全心全意的喜欢你，怎么样，没有信心吗？”
　　我蛊惑着沈芳怡，看她眼神的变化，我就知道，她肯定是要一头栽进去了，我仿佛通过她看到了前世的那个我，心里一软，不由得提醒了一句：“但是陆成这个人并不单纯专一，你要做好准备，当然，如果你现在临阵退缩，那也……”
　　“才没有！你只要兑现你的承诺就好了！别的用不着你操心！只要我嫁给他了，日后过的怎么样，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假仁假义！”
　　沈芳怡倒是一点都不领情。
　　我也不再劝，沈芳怡转身快步的离开。
　　——
　　经历了情书一事，翌日一早，沈嘉树和安美龄就去了陆公馆，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看着他们回来气的脸色发黑的模样，就知道没谈拢。
　　果然，晚些时候，沈嘉树就宣布，订婚宴延期到下个月底，原因是说什么安云姵身子不好，要休养，可谁都看得出来并不是。
　　因为婚宴延迟了，沈嘉树便让我出来走动，但是只要出门，肯定后面有几个人跟着，除了上厕所，哪怕是我去日常巡视铺子都有人跟着，想要去别的地方都要先找沈嘉树批准，而且一般情况下，他是不批准的，我就索性除了学校就哪里也不去了。
　　安云姵这段日子好像真的生病了，脸色菜菜的很难看，总是吃不下东西，又容易反胃呕吐，一时间折腾的大伙儿都跟着烦躁。
　　可这些我不关心，我只关系为什么沈白卉还没有被找到。
　　“小姐，我去典当行问过掌柜的了，他确实承认白卉小姐来过的，但是后来就不知道了。”苗苗摇头，显得有几分不知所措。
　　林隽也悄声道：“我也去了蔡公馆打听了，可好像对不上，据说陈少帅得了一批重型的军火，早就带着军火和陈木和赶往了陇南布置军事防线，蔡蓉蓉和蔡和森那天也过去了，蔡蓉蓉根本不在蔡公馆，到今天他们都还在陇南军区，根本没有回来过，所以不存在说白卉小姐是见到蔡家人的说法，但是确实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心里一紧，沈白卉的下落除了我，沈公馆是没有一个人关心在意的，沈嘉树派人出去找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更何况是被我逼的，能多认真？
　　“巡捕房那边的人怎么说的？”
　　我想起沈嘉树说了找不到人就报警的。
　　林隽想了想，道：“霍戌探长那边确实也出动人去找了，但是就是找不到，不过前日好像找到了那天那个拉白卉小姐的黄包车车夫，他说那天他放下白卉小姐确实是在蔡公馆的门口，他走的着急，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正脸，但是确信白卉小姐是跟一个女人在说话，之后的事儿他就不清楚了。”
　　女人？
　　我眉头一点点的蹙起了，心里很是担心。
　　——
　　“陈季白他们现在都在陇南，那匹重型军火都运过去了，看来是打算和在竹溪的钟毓闽打一场了。”
　　秦苏叶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梧桐树，目光幽深。
　　秦苏苏走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他，饱满的胸脯不轻不重的蹭着他的背：“那可是在你眼皮子底下放走的军火。”
　　提起这个，秦苏叶就一肚子的火，他伸手把秦苏苏抱着他的双臂拿开，黑沉着脸回头看她：“怎么，你是在嘲讽我？”
　　秦苏苏笑着伸出藕臂抱住他的脖子，朱唇吻上他的唇，涂成红色指甲的手指从他腰上往下摸进皮带里，秦苏叶一愣，被她撩起了火气，翻身把她压在桌子上，挺了进去。
　　完事后，秦苏苏窝在椅子上看着秦苏叶在旁边扣衣服的扣子，她眯着眼睛想着，如果和她在一起的是陈季白，那该多好……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手下在外头道：“帮主，那个死丫头在搞绝食。”
　　秦苏叶皱了皱眉，侧头看了秦苏苏一眼：“你把她弄回来，打算做什么，沈家可是报案了，霍戌带着人到处查，别惹事。”
　　秦苏苏随意的把湿透了的底裤船上，整理好外面的裙子，道：“带她回来自然是有用的，到时候帮你出一口在陈季白那里吃了大亏的恶气。”
　　——
　　“小姐，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苗苗显得很是犹豫。
　　我正在画着素描，听着她的话，我手里的画笔顿了顿，连忙问：“是不是有白卉的消息了？霍探长那边吗？”
　　“不是，不是！”苗苗赶紧摇头，“白卉小姐那边还没有消息，但是霍探长已经贴了寻人启事了，还在找。”
　　听着不是找到沈白卉了，我心不自觉的又是一沉，兴致并不是很高，可仍旧问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哪有该说不该说的，说罢。”
　　苗苗抿了抿唇，又四下看了一眼，凑到我的耳边，轻声道：“安美龄给安云姵炖了鱼头汤，据说是炖了好久的，以前安云姵一直最爱喝了，可今天，还没端进去呢，就在门口，安云姵吻着就拼命的吐。”
　　我心里一动：“你……”
　　苗苗咽了咽口水，不确定的道：“小姐，你不觉得安云姵这……这像是怀孕了吗？”


第129章 香包
　　轰隆。
　　我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住了。
　　这……
　　这症状要是不说我都没想起了，真的好像是怀孕的症状。
　　安云姵最近异常的嗜睡，而且闻那些油腻的，腥的东西都反胃的要吐，吃什么都吃不下，勉强的吃下去了很快又会吐，整个人瘦的都没了形儿了，陆成倒是来过一次，见她这副模样，吓得再也没来过，气的安美龄骂陆成没良心。
　　本来我没往那一层去想，可现在苗苗这么一提，我却觉得十有八九有可能了：“除了那次她晕倒了请了医生，最近可有再请吗？”
　　苗苗摇摇头：“没有吧，但是好像安美龄想要请医生再来看看的。”
　　我点点头，突然又问：“那个吴用呢。”
　　上回沈嘉树把他关到柴房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沈公馆所有人都被严令不许说这件事，当日见到的下人也全部都赶走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吴用是生是死。
　　苗苗想了想，道：“没见着了，但是好像说被老爷派人打断了四肢，拔了舌头丢去郊外了，也不知道是丢哪里，更不知道死没死。”
　　我抿了抿唇，吴用这样的遭遇我一点都不可怜，反正平时就不是个什么好人，也和他那个老子似的私下祸害过不少的姑娘，这次是反过来被我将了一军，不然他还想着要祸害我，我怎么可能原谅他。
　　“找个机会让人去牢里通知一下吴柳，这人好好利用一下，可以帮上大忙。”
　　我放下手里的铅笔起身。
　　苗苗连忙问道：“小姐，你要去哪里？”
　　“去一趟巡捕房，找霍戌问问情况。”
　　我下了楼，沈嘉树的心腹立即走了过来：“大小姐，你要出门去吗？今天不用去学校，要是你要去哪里的话，还是等我们先和老爷汇报一声。”
　　我不耐烦的摆摆手：“没有去哪里，不过是去一趟巡捕房亲自问问情况，白卉到现在都下落不明，再找不到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听我说要去巡捕房，沈嘉树沉默了片刻，摆摆手：“多让两个人跟着。”
　　一共跟着我的有四个人，我也不在意。
　　到了巡捕房，有警员认识我，就立即把我带了进去，霍戌见我来了，他把手里的纸笔放下，直接开口：“还没有消息，但是我让那个车夫把他印象中的和沈白卉说话的女人描述了一下，找人画了下来，这画像你要看看吗？”
　　我应了声，很快那张画就拿了过来，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是画的手法十分精准，那个车夫描述的也很明确，我一看就知道是秦苏苏！
　　猛然的抬头，我看向霍戌，他朝我点点头：“应该是苏苏没错。”
　　我握紧了拳头，秦苏苏的存在恐怕知道的人不多，如果沈白卉那天见到的是秦苏苏，她很有可能把秦苏苏当成了蔡蓉蓉，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对秦苏苏有任何一点的防备，那秦苏苏要暗算她就是易如反掌。
　　只是……秦苏苏为什么要暗算沈白卉？
　　我细细的想了想，沈白卉和秦苏苏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过节，如果说要真的有什么值得秦苏苏对付沈白卉的话，那么很显然，她们之间有一个我。
　　所以说，沈白卉失踪，是冲着我来的。
　　“所以呢，你问了她了吗？”
　　我沉着脸看向霍戌，我不知道霍戌会不会偏袒秦苏苏，毕竟他肯帮秦苏苏挡枪子儿，秦苏苏还和他有亲戚关系。
　　不过霍戌倒是没有任何的隐瞒，只是道：“问过了，她否认，而且这不过是张背影的画像，虽然很像苏苏的穿衣打扮风格，但是并不能证明就是她。”
　　“所以呢，你就这么把她的嫌疑给撇清楚了，是吗？”
　　如果他回答是的话，我以后也不会再信任他。
　　霍戌看了我一眼，笑了：“放心吧，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哪怕她是我的表妹，我给她挡过枪子儿，但是我还记得我身上的责任，我已经派人盯着她了，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我会告诉你，这点，你可以不用怀疑。”
　　说的这么坦荡，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霍戌打了个响指，有人给我端了杯茶过来，我没有喝，起身道：“霍探长记得自己的话便是了，我先回去了，若是查到什么，请立即通知我。”
　　“好。”
　　霍戌点点头。
　　看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霍戌叹口气，朝里间的人道：“出来吧，人走了。”
　　秦苏苏晃着手里的扇子出来了：“她倒是认得出我。”
　　“你为什么要把人带走，沈白卉在哪里？”
　　霍戌冷着脸盯着秦苏苏。
　　“表哥，我说了没有，你干嘛还要怀疑我？”秦苏苏转身直接坐在霍戌的大腿上，双臂圈住他的脖子，火红的唇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手指点了点上回霍戌帮她挡枪留下的枪疤，“还疼吗？”
　　霍戌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别扯开话题！”
　　秦苏苏咯咯咯的笑了，微微的起身。
　　“你……这里是巡捕房！”
　　霍戌咬着牙，怒视她。
　　秦苏苏动了动，带起靡靡的水音：“你不想吗？”
　　“你……”
　　霍戌怒吼一身，翻身压住她。
　　——
　　我烦躁的走在路上，随便踢着路上的石子儿，既然那女人是秦苏苏，肯定就是她带走的沈白卉，可她到底是要做什么，沈白卉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但是，却不知道这份安全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眼下陈季白，蔡蓉蓉都不在西平城，她要找沈白卉，还真是不容易。
　　怀着这个念头，我忐忑不安的回到了沈公馆，苗苗似乎一直在等我回来，见我进来了，她跑了过来，拉住我的手，急急忙忙的道：“大小姐，安太太请了医生了，而且不知道说了什么，我看到安太太神色惊慌，还给医生塞了钱呢。”
　　塞了钱，那不就是封口的意思？
　　我顿时想起了苗苗说的可能性：“能打听出来那医生的诊断吗？”
　　苗苗摇头：“老爷也去问了，但是医生说就是情绪不稳导致的，多让安云姵一个人静静就好了，但是我总觉得不对。”
　　“肯定不简单。”我眯了眯眼，道，“走，我们也去探视一番打听一下口风。”
　　苗苗跟在我身后，一起去了安云姵的房间。
　　“你来做什么！”
　　见我出现在安云姵的门口，安美龄就像是一只斗鸡似的马上跳了起来防备的瞪着我。
　　我微微一笑：“没什么，我听说云姵妹妹最近身体不好，导致婚事都延迟了，所以特别找人炖了一点补品过来。”
　　苗苗把一个小炖盅端了过去，然后掀开盖子。
　　是鸡汤，炖的很是浓郁的鸡汤。
　　白着脸的安云姵只看了一眼，就趴在床边吐的哗啦啦的，根本停不下来。
　　“拿，拿走……”
　　安云姵愤恨的瞪我一眼，直接把炖盅给推倒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好好好，拿走拿走！”
　　安美龄急的连忙让下人进来清扫，也没有来得及跟我吵架，只是拼命的安慰着拍着安云姵的背部给她顺气。
　　我看了一眼，笑着又从腰上拿出一个香包：“吐的这么厉害，还是用这个吧。”
　　也不管安云姵要不要，我直接把香包丢了过去，安云姵一愣，闻着香包里的香气，倒是真的舒服了不少，她不想要可实在吐的难受，只能咬着牙拿着：“大姐姐，你什么时候也会这么假装好心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玩意儿普通人用了提神，但是怀孕了的用了可是会……流产大出血呢……”
　　我貌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句，安云姵脸上刷的就白了，手里的香包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第130章 周昆玉
　　我见效果达到了，也不说别的了，转身就走。
　　安云姵扬手就想把香包给砸了，可又舍不得，这里头的味道确实好闻，她闻着那股反胃的冲动真的能减少很多，但是刚才沈千寻说的话，她确实很担心。
　　“沈千寻这个香包是什么东西啊，谁知道是不是有毒？云姵，我看还是不要了。”安美龄一脸的不信任。
　　安云姵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咬了咬牙，随手还是把香包丢进了火盆里，她愤愤不平的又锤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语气很是着急：“沈千寻不会无缘无故拿个香包来说那一番话的，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不会不会，就算知道，也不过是她的猜测，肯定没有确认的。”安美龄抓住安云姵的手不让她伤害自己，柔声的劝，“你看，我们已经给了那个医生钱，他连你父亲都帮着瞒住了，不可能告诉沈千寻的，她刚才过来，肯定是为了试探。”
　　“那怎么办啊，我这肚子什么时候能拿掉……”
　　安云姵烦躁的闭了闭眼。
　　安美龄连忙道：“周医生说了，你现在身体太虚了，要是用药的话会伤害身子，先把身子补起来再拿掉，不然会影响你以后啊。”
　　——
　　“小姐，小姐……安云姵把那个香包丢进火盆里烧了。”
　　苗苗猫着腰跑了回来，刚才她可是躲到外面的花丛里一直盯着。
　　我手里的画笔一顿，满意的勾了勾唇：“那看来，还是你猜对了，她肚子里怀上孩子了，只是她并不想要。”
　　“为什么啊，人家都说母凭子贵，虽然现在陆成看起来还算喜欢她，但是明显的不受公婆待见了，可要是她怀上陆成的骨肉了……”
　　苗苗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摇摇头：“第一，安云姵并不想嫁给陆成，当然也不想要一个陆成的孩子拖累自己，第二，这孩子是陆成的还是吴用的，这不好说，万一生出来是吴用的，那她岂不是要疯掉？”
　　顿时，苗苗就恍然大悟：“也对啊，还是小姐你想的远。那我们是不是要告诉老爷啊，她怀着这样的身子，可是大事，好让老爷找人给她私下做掉那个孩子？”
　　我拒绝：“这孩子不能没有。”想了想，悠悠的问道，“那个医生叫什么？”
　　苗苗想了想，道：“周昆玉，是仁爱医院的副院长。”
　　——
　　两日后，周昆玉又来给安云姵看诊，照例是开了一些补身子的药，他收拾医药箱出来的时候，我就站在那里笑盈盈的打量着他。
　　周昆玉一愣，礼貌的朝我点点头，我的视线在他身上的旧西装转了转，又落到他裂了口的皮鞋上，周昆玉被我看的有些不自在，我笑了笑：“周医生，我最近也有点不舒服，不如你也帮我诊诊脉，可以吗？”
　　“大小姐需要，那自然是周某的荣兴。”
　　周昆玉有些诚惶诚恐的跟着我上楼进房间。
　　我坐在那里伸手，周昆玉拿了个小垫子垫在我的手腕之下，手指按住我的脉搏：“大小姐脉象平和，没有什么问题，请问大小姐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我懒懒的收回手，靠在椅背上：“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只是我觉得心里有点堵堵的，怕是我见了周医生欺瞒我们家人才觉得不舒服吧。”
　　周昆玉马上就愣住了，赶紧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大小姐，周某行医数十年，现在好歹也是个副院长，从来不做欺瞒的事，实在是不知道大小姐说的对欺瞒到底是从何说起啊……”
　　“是么？”我冷冷的哼了声，“那我云姵妹妹怀了孩子的事，你竟然不说！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吗！”
　　周昆玉脸色一变，脊背上都冒了冷汗，估计是没想到我会知道：“我……这这……这是安太太交代的……”
　　“安姨宠着云姵妹妹都宠坏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们，好歹也得告诉一家之主我父亲吧，要不然出了什么事你担待的起吗？还是你有什么私心非要把我云姵妹妹毁了不成！我看我现在就打电话去巡捕房让人来把你这个庸医给抓了！”
　　我气势汹汹的起身，拿了电话就要打，周昆玉赶紧急急忙忙的奔过来按住我手里的电话：“大小姐……大小姐，我也是……也是迫于无奈啊……我……”
　　“那云姵妹妹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不准隐瞒！”
　　我厉声怒叱。
　　周昆玉立即怂了，全部就招了：“云姵小姐现在不想要那个孩子，想要拿掉，可是她最近情绪太不稳定，身子也太虚了，如果强行的落胎，很容易造成损伤，对以后要想再怀那是有点难度的，所以，我就建议先把身子补起来，一个月半个月那样，到时候再用药，这不会太过损伤。”
　　“周医生，你觉得你能这么擅自帮一个女孩子决定要不要这个孩子吗？”
　　我悠悠的开口，周昆玉赶紧道：“不是不是，大小姐你误会了……我……”
　　“云姵年纪小，不懂事，所以不想要孩子，可你能保证过几年她不会后悔，不会找你去闹腾吗？那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为什么她会不要，难不成是周医生你蛊惑了她吗？”
　　我故意把这帽子给周昆玉扣上，周昆玉吓得浑身发抖：“大小姐，这……这话可不能胡说啊！”
　　“这怎么就是胡说呢，我云姵妹妹才几岁，而你又几岁呢，她一个姑娘家遇到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办，肯定是听信了你的话才说不要的，可这终究是一条小生命，就这么不要了，周医生，你不怕午夜梦回的时候做噩梦吗？”
　　我语气阴森森的，吓得周昆玉双腿一软，咚的坐在了椅子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半晌，周昆玉才缓过劲儿来，却仍旧显得无力，他看向我：“大小姐，周某不才，你说……这事儿要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你看行不行？”
　　很好，鱼儿上钩了。
　　我微微一笑，吩咐苗苗拿了钱过来，推过去：“这些钱你收着，按照我说的做，这件事自然和你丝毫没有任何的关系，不然，我就去你们医师协会告你一状，当然了，你可以不承认，但是你肯定会被降职，所有人都知道你，还有谁敢找你去看诊，到时候你怎么负担的起你夫人昂贵的医疗费呢，嗯？”
　　“你……你这是怎么知道的！”
　　周昆玉完全没了力气，震惊的看向我。
　　我指了指他手腕上那个从衣袖露出一小截的手环：“要是我没有记错，这个手环是你们仁爱医院重症室的家属才能戴着的吧，既然你戴着，那就证明你家中有人得了重病，而且看你这手环也不新了，我想，也是你家中亲人的病也很久了，至今不曾治愈出院，反倒是周医生你，穿着朴素，还肯收安姨的红包隐瞒病情，我想，你应该很需要钱，我这钱，应该能解决你一时间的燃眉之急，不是吗？”
　　这话说完，周昆玉都惊呆了，好半晌才叹口气：“大小姐果然非一般人，只这小小的没有人会注意到的细节，大小姐看一眼都能看出这么多来。既然如此，周某也不隐瞒了，确实，我夫人得了重症，若不是我身为医院的副院长，花的钱更是多，可就算这样，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我收病人家属的红包，实在是……”
　　“无妨，人之常情罢了。”我温和的勾唇，“只要周医生听我的话，这些事自然没有人会无聊到往外面说的。”
　　周昆玉一愣，有些紧张的看向我：“大小姐，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第131章 婚宴前夕
　　“不用紧张，我只是希望周医生能劝说我云姵妹妹把孩子保留下来。”
　　我盯着他，缓缓的笑着。
　　周昆玉怔住了：“这……”
　　“你不是也说过吗，云姵妹妹身子不好，现在也没有办法落胎，你就让这件事无限的延长下去，不就好了么？”
　　我的话让他脸色有些灰白，片刻才道：“可如果她又找了别的医生来看诊，那我这边也瞒不住多久……”
　　“你可是仁爱医院的副院长，这么多年，认识的同行不算少吧？”我转身悠然的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你回去明着暗着的交代几句，我相信，他们都会给你面子的，你说呢？”
　　经过上次两个庸医的事，安美龄应该不会再找医馆里的大夫，要找的都是西洋医院里头的医生，如果是这样的话，周昆玉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人脉，自然可以用的上的。
　　我也不催他，只安静的品着茶等着，反正他收了我的钱，就该做我要求的事，办不到的话，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周昆玉终究点点头，穷困的时候为了钱折腰，这并不是什么难见的事。
　　送走了周昆玉，苗苗才敢上前来：“小姐，你真有钱。”
　　我撇撇嘴，伸手指戳了戳她的眉心：“要不是我拿回那几个铺子，现在营业额也有所回升，哪里有钱，这些日子也算是花钱如流水了。”
　　还是有钱好。
　　有钱能使鬼推磨，等我把安云姵送出去别碍着我的事，我还得想点办法钱生钱才是。
　　——
　　“你说什么？这孩子拿不了？为什么！”
　　安云姵激动的尖叫，吓得安美龄赶紧伸手去捂她的嘴巴。
　　周昆玉摇摇头，叹息着道：“之前就说了，云姵小姐你气虚体弱，现在要落胎确实不妥当，未免影响你日后想要再怀孕，恐怕我还是建议你把孩子生下来，如果你生下来之后实在不想要，我可以帮你联系一家西洋人开的福利院，帮你送过去。”
　　“可你上回明明说了只要我把身子养好了，那就……”
　　周昆玉打断她的话，一脸的严肃：“上回只是初步的检查和了解，这次再检查，发现你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允许，安小姐，我看你还是听我一劝吧。”
　　安云姵不相信，又让安美龄请了好几个正规西洋医院的医生来，可那几个医生都一口咬定不能落胎不然会影响日后再怀孕，最好就是生下来。
　　这回，安云姵真是要急的哭了：“怎么办啊，我不想要这个孩子，谁知道怀的是谁的啊，如果是那个吴用的，那……那我还不如生下来就把他掐死算了！”
　　说着，安云姵就激动的去锤自己的肚子，安美龄赶紧按住她的手，急忙道：“云姵，云姵，你不要急，你听我说，我刚才想过了，反正才怀上，也要四五月那样的月份才能看出来肚子，你现在要是嫁给陆成，那同房了之后你再说怀上了，那指不定所有人都认为就是陆成的，完全没有疑惑啊，何月仙到时候想着你有孩子了，也不会对你不好，我看这个方法不错，你就听我一句劝，行吗？”
　　“可我不想嫁给陆成，我不要！”
　　安云姵恨得咬牙切齿，她这样的女人，长的这么美，陆成只不过是她的垫脚石而已，她怎么能甘愿嫁给他啊！
　　安美龄又劝：“我知道嫁给陆成委屈你了，但是现在的情况不能不这么做啊，这样，到时候你进了陆家，用孩子拿捏住他们，沈千寻不是也会嫁进去吗，你可以从她那边拿到各种蒋家的好处，等时机成熟了，你就和陆成离婚，有钱什么事都行！”
　　这年头虽然说思想都新了不少，女权运动也兴起来了，但是要说到离婚，还是有些非议的，一般人也不会去离婚，总归离婚了女人要吃亏不少，可安美龄这么说了，安云姵也就沉下来想了想。
　　确实，她现在这个情况，非要把孩子拿掉的话，会影响她日后的生活，除非她日后不想要孩子了，虽然她并不稀罕孩子，但是如果她能嫁给一个人上人，比如陈季白那样的人，那怎么都得怀上一个孩子才能坐稳位置，不能怀孕的话，谁要啊？
　　也对，反正沈千寻也会嫁入陆家，别看她现在气性儿这么大，只要嫁过去了，成了陆成的人，而自己又拿捏住陆成和陆家人的话，从沈千寻那里得来的各种好处那还不是落入她的兜儿里吗？
　　这样的话，等时机成熟，她就一脚把陆成给踹了！
　　见安云姵神情渐渐的平静下来，安美龄知道她想通了：“要是决定了，就收拾收拾，打扮打扮，我陪你去一趟陆家，亲自见见陆成讨好一下，要是再延期，你肚子大起来了，可不好弄了。”
　　安云姵厌烦的闭了闭眼，终究点点头：“知道了。”
　　——
　　“小姐，今天安云姵打扮的很漂亮，安美龄说是带她出去散散心透透气，老爷同意了，还给了钱呢。”
　　苗苗一边帮我梳头一边抱怨。
　　我看了看墙上的的日历，道：“想来安云姵这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嫁过去了，去找陆成献媚了吧。”
　　果然，我猜的没错。
　　傍晚的时候，陆成亲自送了安云姵回来，两人脸上都是满满的喜悦，陆成还和沈嘉树说，要把推迟的婚礼再提前，最终两家人敲定在三天后办婚宴。
　　只是原本要在和平饭店办的婚宴，现在因为屡次推迟，饭店那边没了空档，只好把婚宴直接挪回陆公馆去办。
　　这两日，盯着我的人又多了不少，连我和苗苗说话的时间都被限制了，婚礼前的一天，沈嘉树直接禁足连学校都不让我去。
　　见我平静不闹的模样，沈嘉树有些琢磨不透我的想法，不由得试探着问：“千寻，这婚你肯定是要结的，要是你想什么别的歪门邪道，那别想了，你不会有机会的。”
　　我放下手里的碗筷，淡淡的睨他一眼：“知道了。”
　　嗯？
　　这么顺利？
　　不仅是沈嘉树，就连安云姵也觉得不妥，可有什么都看不出来。
　　安云姵咬牙小声的在安美龄耳边道：“我觉得沈千寻肯定在想什么鬼主意，这次绝对不能让她跑了！不然等蒋家的人回来，我们去哪里要那一大笔嫁妆，日后怎么拿捏她啊！”
　　安美龄点点头，精锐的视线在我的脸上扫过去，我不咸不淡的超她勾了勾唇，起身，款款的上楼去了。
　　“为了避免明天出什么意外，还是直接给她下药弄晕了送过去就行了。”沈嘉树想了半天，想出这么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说完他又吩咐饭桌上的所有人，“你们都给我老实一点，明天的事儿很重要，听到了吗？”
　　“是。”
　　“是。”
　　其实沈嘉树这话是用来敲打沈芳怡的，虽然陆成不承认那些情书是他写的，也说了是沈芳怡陷害自己，最重要这几日沈芳怡也学乖了，一点都不折腾了，但是沈嘉树还是担心到时候沈千寻是不用担心了，倒是要担心沈芳怡闹婚礼现场，那就完了。
　　不过见沈芳怡这个样子，沈嘉树也没再说什么，只警告的看她一眼。
　　——
　　晚些时候，苗苗已经又被禁止到我房间里来了，守在我门口的一共有四个下人，临睡之前，两个婆子端了牛奶进来：“大小姐，先喝点牛奶再睡吧。”
　　我眯了眯眼，这两婆子是安美龄的人，这个时候给我端牛奶过来，那简直是直截了当的告诉我，这牛奶里加了药。


第132章 难忘的夜晚
　　两个婆子凶神恶煞的盯着我，就像是我不喝就要强行的灌一样。
　　我淡淡的笑了下，伸手把牛奶端了过来，正好这个时候，沈芳怡在外面尖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
　　两个婆子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奔了出去，还剩下一个婆子盯着我，可也有那么一瞬就回头了，我趁着这个空档，直接把牛奶倒进了敞开的抽屉，还迅速的把抽屉拉上，等她回头的时候，我嘴上还带了一圈的牛奶痕迹。
　　“大小姐，你喝光了？”
　　婆子一脸的惊讶。
　　我点点头：“是啊，不是你们给我泡的吗？难道还不能喝了？”
　　婆子不大相信，绕着我走了一圈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还伸手来拽拽我的衣领，似乎想看看有没有藏海绵，可是没有。
　　“你这是干什么？”我详装生气的怒叱。
　　婆子赶紧摆摆手：“没事没事，那……那我出去看看芳怡小姐在喊什么！”
　　说罢，这婆子也赶紧出去了。
　　很快，我就听到沈芳怡在外头摔东西：“怎么就没有了，刚才明明看到那么大的一只老鼠，差点就要把我吓死了，你们是瞎了吗！”
　　“芳怡小姐，真的没有啊……”
　　“算了，让你们找真是我有病！”
　　沈芳怡骂骂咧咧的走了，外头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沈芳怡这是在帮我。
　　“咦？”
　　我侧了侧头，发现我刚才倒进抽屉里的牛奶这会儿沿着抽屉的缝隙滴答滴答的落下来了，我的白猫在地上舔了一口，然后打了个个呵欠，懒洋洋的窝在那里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
　　看来是给我加了迷药，想着明天趁我不省人事直接就扛着进陆成的房间吧？
　　沈嘉树和陆家他们都没有公开要娶多一个平妻，估计也是觉得这事儿说出去会被人耻笑不地道，他们打的主意是直接将我送过去，等我和陆成生米煮成，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再由陆家人出来说是陆成婚宴上喝醉了，进错了房间睡错了人，这样我只能嫁给他，别人也只能唏嘘的叹息几句，根本不会说别的，甚至还会说他是个负责人的男人。
　　呵，真是好算计。
　　我起身把牛奶擦干净，又把白猫儿抱进它的窝里让它好好睡一觉。
　　沈嘉树肯定会大半夜派人过来检查我是不是真的晕倒了，我也不着急，不妨就直接睡觉，这样可以补充体力。
　　夜半时分，我睡的正香甜，可门上我栓了一串铃铛，门被推开，铃铛铛铛的响了，我瞬间就警觉了，肯定有人进来了。
　　那人靠近我，伸手推了我好几次，而且还开口道：“千寻？千寻！”
　　竟然是沈嘉树！
　　为了防止我作假，沈嘉树居然亲自来了！
　　确实是煞费苦心了！
　　见我不醒，沈嘉树还不放心，大手一挥，外头就有人叫起来：“着火了！着火了！赶紧跑啊！着火了！”
　　我仍旧是安安静静的躺着，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沈嘉树这会儿放心了，又挥了挥手让人不用叫了，既然我醒不过来了，他也不用特意的压低声音：“行了，我确定过了，千寻已经睡着了，这药效果能持续到很久，按照正常来说，能持续到后天一早，这足够成事了。”
　　说完，沈嘉树和另外几人匆匆的往外走，可我浑身仍旧紧绷着，因为我能感觉到安云姵还站在我的身边，我不害怕沈嘉树他们，倒是对安云姵有几分杵意。
　　沈嘉树都说了，可她还不走，想来还不肯信，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是。
　　果然，下一秒，安云姵就朝我凑了过来，轻声的在我耳边呢喃：“大姐姐，你是真的睡着了吗？”
　　我一动不动，心里有些紧张。
　　“可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安云姵眯了眯眼，从怀里抽出一根细小的银针，毫无预兆的直接扎进我的手臂。
　　嘶！
　　好疼！
　　我差点就没忍住要叫出声音，可好歹是忍住了，毕竟我也算是提前有了准备，我知道安云姵肯定不好打发的。
　　安云姵等了好一会儿，又在我肩膀上扎了一针，疼的我脊背上冷汗直飚，可我不能叫，必须忍着，只要忍过去了，就好了。
　　安云姵眼底闪过几分恨意，银针缓缓的碰到我的脸：“大姐姐，你真的不醒了，那我再给你脸上扎一下，你说会怎么样？”
　　“你在干嘛？”
　　啪，房间里的灯被打开了，是沈芳怡的声音。
　　我整个人立即就松了口气，沈芳怡哪怕再和我不对付，但是现在也是和我站在一条船上的，如果我有事，她绝对得不了她要的好处。
　　安云姵立即把针收回衣袖，起身：“跟你有关系吗？”
　　沈芳怡大步走了过来，直接抓住她的手一扯，刚才那根银针就掉了下来，沈芳怡瞪圆了眸子激动的尖叫：“父亲！父亲！安云姵要杀人！安云姵要杀人！”
　　才刚刚回房安心睡下的沈嘉树听了叫声，又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闹什么！”
　　“你看！安云姵要杀人！”
　　沈芳怡指着地上的针，又一把把我的手抓起来指了指上面的一个细小的针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地上那根针上，没有人注意到她飞快的塞了纸条到我的手里，我握紧。
　　“我没有！我只是要试试看她是不是真的……”
　　安云姵还没说完，就被沈嘉树打断了：“行了，赶紧回去，明天就要嫁人了，还在这里胡闹，是疯了吗？”
　　安云姵气闷的瞪了沈芳怡一眼，转身就走，沈芳怡也跟着，嘴上不饶人：“干嘛，你要杀人我还不能说了啊？真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你以为你有多好！”
　　安云姵没忍住，回头就怒视她。
　　沈芳怡也撸起袖子：“怎样，你个万人骑的女人，想要打架吗？”
　　“你！”安云姵一张脸涨红，气的发抖，“我怎么样不用你管，倒是你，整天想要嫁给陆成，可人家不要你！只要我！你得瑟什么！”
　　“我撕了你……”
　　沈芳怡朝安云姵扑过去，沈嘉树烦躁的挥手：“把她们都给我带走，天天吵吵吵的，烦不烦！带走带走！”
　　“是！”
　　“是！”
　　很快，沈芳怡和安云姵都被几个下人拽着拉走了，沈嘉树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也转身离开，等房间里再次回归安静的时候，我猛然的坐起来：“贱人！安云姵，你这个贱人！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
　　翌日一早，房间里又进来了人，我感觉到我被扛了起来，然后下楼塞进车里，最后又进了陆公馆的一间房。
　　不过看着我怎么都不醒来，沈嘉树也没安排人在门口守着我，陆成他们更没有安排人，反正都觉得我被扎了针都醒不来，还让人守着干嘛？
　　这正好方便我等会行事。
　　所有人都出去了，我等了一会儿才睁眼，沈芳怡避开众人，悄无声息的进来了，她见我坐起来了，微微的一愣：“你……你没事吧？”
　　我笑了笑，沈芳怡其实心地不怀，只是性子养坏了，前世她也没对我做什么实际性的伤害，只是口舌之争在所难免。
　　“没事。昨晚你帮了我，谢谢了。”
　　我淡淡的朝她道。
　　沈芳怡撇撇嘴，道：“我也不是想要帮你，只是你说的，只有这样，你才能帮我嫁给陆成，说吧，现在要怎么做？”
　　我朝她招招手，她走到我跟前，我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沈芳怡一愣：“就这样？”
　　“不然呢？”我笑了，“他们把我安心的放在这里，还没有人守着，就是因为知道我醒不来，所以肯定是陆成今晚婚宴结束之后会尽力与我圆房，到时候只要换上你，一切就水到渠成了，怎么，你怕了吗？”
　　“我……我不怕！”沈芳怡挺了挺胸，可似乎又有些不确定，“那你……你是不是还要做些什么？”
　　我一点点的勾唇，邪恶的冷笑：“自然了，安云姵扎了我两针，我自然……要回赠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新婚之夜了。”


第133章 划算的买卖
　　安云姵一身西洋白色婚纱，她曾经梦想过很多次自己的婚礼，那一定是最高级最奢华的格调，而她挽着的男人也该是西平城里数一数二出挑的男人。
　　烦躁的把耳环给甩掉，安云姵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沈千寻！我会让你不得好死的！”
　　——
　　婚宴进行过半，按照我估摸着的时间，陆成应该会提前离席过来的，我得抓紧了。
　　看向刚从婚宴现场再次溜回来的沈芳怡，她似乎显得很紧张很害怕。
　　我眼睛转了转，沈芳怡和我一直不对盘，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但是说白了，我们之间没有直接的仇恨，有的不过是她对我这个嫡出大小姐的嫉妒还有个外祖家的支持，而她什么都没有。
　　可说真的她心肠不好，饶是二姨太帮着安云姵算计过我，我也不该把气撒到沈芳怡身上，有些话该说的该提醒的，我还是要说。
　　“你确定你要留下来代替我吗，现在还有时间，你能反悔？”
　　我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沈芳怡猛然的抬头，脱口而出：“要是我不代替你，你还有办法吗？”
　　眉头稍稍的蹙了蹙，我仔细的端详了她片刻，按照平常，沈芳怡应该会回答，关你屁事啊，我那么喜欢陆成，自然是不反悔的。
　　可现在她竟然这么问，看来沈芳怡是在刚才的婚宴上看到什么让她不愉快的了吧？
　　沈芳怡被我的视线弄得很是不自在，她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扭捏了半天，开口了：“我刚才在婚礼现场，去方便的时候……看到陆成和好几个女人暧昧，他跟每个女人都说喜欢，还……还说日后会把她们都娶回去的。”
　　我一愣，笑出声来：“我早就告诉过你，陆成这人心不定，喜欢安云姵确实是很喜欢的，那也仅限于没有得到，他现在也算是得到了，但是还没有腻，等腻了，就算安云姵脱光了在他跟前，也就是那样儿了。”
　　“你……”沈芳怡听我说的直接，她不由得红了脸，“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既然不想嫁给陆成，那我代替你了，不就是……”
　　“不想嫁给他，我有一万种办法脱身，提醒你只是单纯的好意，当然了，如果你非要执迷不悟，我也是不会管你的，只是，你到时候被陆成抛弃成为怨妇的时候，不要找我麻烦，我是不会搭理的。”
　　我抱着肩膀靠在一边凉凉的看着她。
　　沈芳怡张嘴想要反驳，可头一次在我跟前说不出一句话来，我知道她犹豫了，看到陆成和那些女人暧昧，对她的冲击算是很大吧，只不过事情还没发生就有回旋的余地，等事情真的发生了，她就是想要后悔都没有后悔药买了。
　　半晌，沈芳怡站了起来，咬了咬牙：“我……我能后悔吗？”
　　“可以。”我打了个响指，淡淡的转身盯着墙上的钟看了片刻，沉思了一会儿，立即道，“既然你要反悔了，我也不会逼你，不过你去帮我拖住陆成，等十点半的时候再让他过来，做不做得到？”
　　沈芳怡一愣，点点头：“好。”顿了顿，她又问，“你……你要怎么办？”
　　“不用担心，你反悔了，有人不会反悔。”
　　我微微一笑，转身小心翼翼的出去了。
　　陆家有一门远房亲戚，反正也不知道算是哪一辈的亲戚了，但是也跟着叫陆成堂哥，那女的叫王春丽。
　　那个王家可算是经典人物啊，家里的人都是极品，之前都是住在村子里的，平日好吃懒做还赖皮，家里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懒货，特别是女儿王春丽，农活一点儿都不知道干的，就知道到处勾搭男人，用他们乡亲的话来说，他们村子里的苞米地或者山沟小树林一扒开，那准能看到王春丽和哪个野男人在约会。
　　他们这一家在村里都是被唾弃的，平时不管谁家有喜事，他们都会去蹭饭讨红包，而陆家算是和他们家有那么一点点的沾亲带故，所以不管陆家每次做什么样儿的宴会，他们能蹭的绝对会来蹭。
　　按照前世我和陆成结婚的时候来看，我记得来的宾客之中就有这个王家。
　　而这个王春丽一向想要嫁进城里做城里人享受荣华富贵，陆成和我结婚之后，王春丽过来勾引他很多次，不过王春丽长的不咋地，黑黑的又很壮士，鼻梁还有点塌，主要是陆成嫌弃她没有文化，做事粗俗，怎么也看不上。
　　为了免得自己被骚扰，陆成就设计把她介绍给了他一个洋行的成天和他对着干的同事。
　　后来，那个同事过的可惨了，不管和哪个年龄段的女人哪怕就说一句话都被王春丽冲过去又大又骂的，弄得那个同事天天和王春丽干仗，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最后王春丽因为彪悍，还得了一个西平城第一悍妇的称号。
　　这女人，肯定也在安云姵和陆成的婚礼上，而现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婚宴现场，可王春丽么，绝对是摸到后厨去了，因为这女人有偷鸡摸狗的习惯，陆家的钱偷不到，她会去后厨把那些名贵的食材都偷走出去变卖换钱。
　　前世她偷的可多了。
　　我快步朝陆家后厨的方向跑过去，远远的，我就从敞开的厨房门看到有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人蹲在那里，手里抱着一只烤鸡拼命的啃，她脚边还放着一个蛇皮袋子，显得鼓鼓囊囊的，里头估计已经装了不少了。
　　这个点儿，厨房的人都去婚宴上看热闹了，根本不会有人过来，王春丽才会这么胆大妄为。
　　“你这是偷东西呢？”
　　我站在王春丽身后冷冷的开了口。
　　“呀……”王春丽吓得直接坐在地上回头，手里那只啃了一半儿的鸡都掉地上了，可她见我是个小姑娘，倒是也不那么惊悚了，她抬手背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又去抓了地上那只鸡继续啃，“小姑娘，我可没有偷，这是还没吃饱。”
　　“是么？”我嗤了声，“既然这样，我就到前面去叫些人来……”
　　听我这么说，王春丽赶紧把那只鸡丢了，谄媚的朝我笑着：“别啊，我这……这真的不是偷，我就是……”
　　“你偷不偷的我不管，但是现在有一桩买卖不知道你乐意还是不乐意做。”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王春丽一愣：“啥买卖啊？”
　　“你想不想嫁给陆成，做这陆公馆的女主人，天天吃好吃的穿好看的？”
　　我懒懒的问。
　　王春丽瞪圆了眸子，这可是她的梦想啊，但是……但是陆成对她根本不感冒，哪里有机会啊！
　　“我……我想啊……但是你看看我这样儿，你就不要打趣我了，陆成那又看不上我，我怎么……”
　　王春丽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笑了：“我要是说我有办法，就看你敢不敢，怎么样？”
　　听我这么一说，王春丽有点激动，可她也多了个心眼儿，忍不住问道：“你……你为啥要帮我啊？”
　　“我也不是帮你，主要是帮我自己。”我摇摇头，“但是你不用管这些，你只要敢，那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有陆家都是你的，怎么样，敢吗？如果不敢的话，我就去找别人，别浪费我的时间，你……”
　　“敢！老娘有什么不敢的！”
　　王春丽立即就答应了。
　　我一点点的勾唇，我就知道，这女人不可能拒绝。
　　朝她勾了勾手指，我俯身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王春丽咽了咽口水：“现在……就去吗？”


第134章 搞什么鬼？
　　“那不然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一句话，不敢就别浪费我的时间！”
　　我冷冷的转过身，抬步就要走。
　　王春丽赶紧把手上的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急急忙忙的跟上来：“敢啊，有什么不敢的！”
　　我哼了声，又压低声音把所有的事都交代了一遍：“你别给我出错了，陆成今晚进房间的时候，要是认出你了，那你就……”
　　“这个你放心，哪怕他认出来我了，我也不能让他跑了的，关系怎么也得发生了，明天我才好办事儿啊！你说是吧？”
　　王春丽在村里都不知道跟过多少个男人了，这会儿也不会在乎多一个。
　　我点点头，想了想，从兜里还是拿了点东西递过去给她：“这里有一种香，燃了可以助兴，等他来了你燃上，他就跑不掉了。”
　　这香还是上回安云姵给我房里燃的时候剩下的一半儿，我用报纸包裹起来留着了，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
　　王春丽赶紧伸手接过，用鼻子闻了闻，然后给我竖起大拇指：“这香可不是一般的香啊，那是窑子里那些老鸨用来调教那些不听话的姑娘才会用的，你怎么有啊？”
　　要是王春丽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香竟然是窑子里才用的，一想到这个我就恨，安云姵竟然用这种东西对付我。
　　我带着王春丽绕了远道回了原本那间房，看着墙上的时钟，又听了听外头的声音，要是我估算没有错的话，陆成应该很快会来的。
　　我给了王春丽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然后开门窜了出去，正好沈芳怡急急忙忙的奔过来了，一把拉住我：“怎么样了，你安排好了吗，走不走的掉，我已经尽量拖住他了，现在拖不住了，他朝这边过来了……”
　　“行了，应该不会有问题。你的房间在哪里，我今晚要待你那里躲着了。”
　　我的话让沈芳怡皱眉了，她满眼的嫌弃：“干嘛，你要跟我睡哦？”
　　翻了翻白眼，我直接道：“怎么了，你还想过河拆桥啊，平时我就觉得你人品不咋地，果然了，临到头了你竟然还想着坑我，你……”
　　“嘘！来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沈芳怡就拽着我往前面跑，一把把我推进最后的一间房，因为沈嘉树他们是打算让我被当成陆成醉酒后走错房才与我春宵一夜的，所以今晚，沈家的人都会住在陆公馆，不仅如此，不少宾客也都会住下，这样才方便他们的计划。
　　给沈芳怡安排的房间就在这一层的最后一间房。
　　进了房间，沈芳怡一脸的郁闷的坐在那里，明显的兴致不高，我知道她在想陆成的事，便忍不住道：“你该不是又后悔没留在房间里了吧？”
　　沈芳怡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抱着枕头窝在床上：“你懂什么，你又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你怎么会知道我现在多难受！”
　　我噗嗤的笑出声来，坐在沙发上：“你怎么知道我没喜欢过人？”
　　“你……”沈芳怡像是看怪物似的坐了起来，盯着我，嘲讽的道，“你该不会说你以前也喜欢陆成吧，这种叫喜欢吗？你要是喜欢的话，干嘛现在这么排斥他？”
　　我淡淡的弯了弯嘴角，突然问了一句：“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
　　沈芳怡噎住了。
　　我靠在沙发上，安静的与她对视，简单的道：“知道我为什么变了个人似的么？”
　　见她懵懵的摇头，我道，“那是因为我做过一个关于前世的梦，在那个梦里，我喜欢陆成，喜欢到了连自尊都可以不要，盼望亲情，盼望到明知道会被家人推进火坑，仍旧义无反顾的跳进去，我以为我做的多了，他们就会懂得，人和人之间是相互的，我对他们好，他们总有天会也反过来对我好，可我错了，有些人就是从来都看不起你，只想着从你身上捞好处，反正，最后我死的挺惨的。”
　　沈芳怡瞠目结舌：“但是那不过是你的梦……”
　　“那你告诉我，用你的角度看，你觉得以前那个委曲求全懦懦弱弱的我，你看着喜欢，还是现在这个我？”
　　我笑着对上她的眼睛，问的很是直接。
　　沈芳怡咬唇，半晌才回答：“你现在虽然我还是不怎么喜欢你，但是……总比以前看的要顺眼一点。”
　　“那不就是了。”我笑出声来，“你不喜欢我，成天跟我作对，其实你说白了就是嫉妒我，觉得不过是仗着一个好出身，但是却什么都不会，就像一个脓包一样，有什么资格做沈家大小姐，是这样没错吧？”
　　“……”
　　沈芳怡抿唇不语。
　　我又道：“你现在肯帮我，我觉得，不只是你想要让我把陆成和你凑成一对，其实……说实在的，你没有那么讨厌我了，对不对？”
　　“你……”沈芳怡不知道怎么的，脸就红了，她别过脸去，声音气闷的嘟囔，“说什么鬼话，我一直很讨厌你！”
　　我丝毫不介意的耸耸肩：“要是按照你以前对我的性格，你反悔了就反悔了，根本不会再管我，可这次，你没有，你不但帮我，还帮我好几回，我要跟你说谢谢，在这个沈公馆，我以为我会单打独斗的抗争下去，可我没想到，不但白卉肯帮你，现在你也肯，说实话，沈芳怡，你本性并不坏，就是性子坏了些。”
　　“你才性子坏！谁喜欢你啊！我……我要睡觉，不跟你说了！讨厌死你了！”
　　沈芳怡赶紧钻进了被窝，可我看到她耳朵尖儿都红了。
　　我摇摇头，看她躺下了，我又起身偷偷的开了门，摸黑出去了，按照前世的记忆，我找到陆升嵘和何月仙的房间，陆公馆所有房间的门装潢的都是一样的，只有上面的门牌号附庸风雅的用了一些自认为别致雅丽的词语。
　　陆升嵘和何月仙的房间用的是一帘幽梦。
　　旁边这间用的是醉婉笙歌，我推门进去看看，里头放着的东西一看就是安云姵的房间，我勾了勾唇，把两个门牌换了一下，又搬了凳子站上去把头顶上的灯管给剪断了电线，开了墙上应急用的壁灯，灯光有些昏暗，显得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做完这些，我又偷偷摸摸的跑了回来，沈芳怡踢开被子瞪着我：“沈千寻！你该不会去听墙角去了吧？”
　　我白她一眼：“我没有那种癖好。”
　　再说了，陆成和王春丽做那事儿，有什么好听好看的，还不如明早的事儿来的精彩呢。
　　我把沈芳怡的房门从里面反锁上了，可也把沙发拖到门边，紧紧的挨着，完全能听到外头的声音，沈芳怡见我这副模样，忍不住又问：“你到底在干嘛？”
　　“嘘！”
　　我摇摇头，靠在沙发上闭眼。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被门外的声音惊醒了。
　　是陆升嵘！
　　“妈的！灯管怎么不亮堂了！”
　　陆升嵘边说话边打着酒嗝，走路摇摇晃晃的，不是这里撞一下就是那里撞一下，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深夜了，看来陆成提前退场，所以陆升嵘才留在婚宴现场应付宾客，这喝的应该算是烂醉了。
　　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也不知道我的计划能不能成功，要是不能成功的话，我还得另外想别的法子，反正我绝对不会让安云姵好过的。
　　这么想着，我就直接把耳朵贴到门上去听声儿。
　　沈芳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她见我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学着我的样子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还压低声音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135章 错乱错乱
　　我还没回答，外头又响起了陆升嵘打酒嗝的声音，沈芳怡嫌弃的皱眉。
　　立即，我赶紧起身把沙发推开一点儿，飞快的开了门，把头探出去看个究竟，果然看到醉醺醺的陆升嵘摇摇晃晃在那里辨认门牌。
　　“啊……一帘幽梦，何月仙这死老太婆，非要搞这种名字……真他妈的难受看着……”
　　陆升嵘扯了扯脖子上的领结，拧开门把手，进去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安云姵按道理来说应该在里头睡着了，我和沈芳怡对视了一眼，又悄悄的把门给关上。
　　沈芳怡指着我：“你你你……是你干的？”
　　我无辜的眨了眨眼：“肯定不是我，那是陆升嵘他自己喝多了走错房间，又看不清楚，所以才这样啊，你说是吧？”
　　沈芳怡嘴角抽了抽，半晌才总结出一句话：“沈千寻，你现在变得我都要不认识你了，幸亏我没跟你作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呵呵。”
　　我笑了声，等着外头平静了点儿，又摸黑飞快的奔了出去，然后迅速的把两间房的房门门牌号都给换了回来。
　　这一夜，相当刺激呀。
　　——
　　翌日清晨，陆成才醒过来，就看到身边躺着的女人大大咧咧的一条腿搭在他的腰上，皮肤黝黑粗糙，胳肢窝还有浓重的狐臭味。
　　陆成心里一惊，不对，沈千寻肯定不可能是这样的！
　　他猛然坐起来，一脚把女人踹了下床，王春丽啊的尖叫了声，揉着摔疼了的屁股爬起来，睡眼惺忪的吼：“他妈的谁敢踹老娘啊！草！”
　　“你……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床上！”
　　陆成看的两只眼都要掉出来了，为什么不是沈千寻！为什么不是！
　　王春丽顿时反应过来了，她想起昨晚的事儿，立即板下面孔：“堂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丽丽啊？”
　　呃，丽丽？
　　陆成怔了半天，总算是想起了，他们陆家那个不要脸的远房亲戚王春丽。
　　只是，为什么在他床上的是王春丽！
　　陆成浑身僵硬了，使劲儿的回想着昨晚的事儿，昨晚他未免夜长梦多，并没有在婚宴上待多久，他就先退场了，说是不胜酒力，然后按照计划就进了沈千寻的房间，他进来的时候见着有人在床上盖着头在睡觉，虽然看不到人，但是他觉得反正沈千寻被下了迷药的，肯定是她不然还有谁。
　　只不过，陆成脱完衣服就觉得有点晕晕的，看人都有点重影儿，他只觉得又闻到了那天和安云姵在沈千寻房间里闻到的那种香味儿，他估摸着是沈嘉树还是谁又往这里放了那种香，应该是担心沈千寻突然醒来闹腾，他就直接扑过去了，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他扑上去的时候反而被那个女人翻身压住了，床上的那些手段用的是比他还要老练，一点都不像沈千寻。
　　但是那会儿已经在兴头上，哪里还管是谁啊，就这么蒙头干了。
　　没想到……竟然是王春丽这个恶心的女人！
　　“妈的！为什么你在我床上！你对我做什么了！我警告你啊，这事儿不许说出去，不然我跟你没完，你别想用这事儿来赖我，我不是……”
　　陆成一边怒吼一边急急忙忙的跳下床去穿裤子。
　　王春丽就知道他要翻脸不认账，她冷冷的哼了声，直接就冲了出门，坐在走廊上撒泼哭闹：“来人啊！来人啊！你们看看呐，吃了不擦嘴，玩了不负责，说的就是这样的人！陆成你这个狼心狗肺杀千刀的！”
　　王丽春本来就是个赖皮狗，她都已经处心积虑的要跟陆成一对儿了，还睡了一晚，她在怎么可能放过陆成？
　　要是陆成刚才好好的跟她说，赔偿点钱或者怎么样，王春丽也不是不能商量的，只是错就错在陆成刚才的态度，现在王春丽可是一口咬死了他强了自己，还说自己是第一次，哭天抢地的大吼，一下子，留宿的宾客都纷纷的开门出来了。
　　“怎么回事啊？”
　　“那不是新郎官儿吗？怎么没在新娘的房间里？”
　　“那女人是谁啊，衣服都不穿就在那里哭嚎。”
　　“听说是陆成昨晚喝多了然后把人欺负了。”
　　“那肯定是喝多了，不然放着好好的美娇娘不要，要这村姑？”
　　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响了起来，陆成气急败坏的拽着裤子扣着皮带冲出来：“王春丽，你个贱人，明明是你陷害我，我什么时候强你了！你要点脸行吗？”
　　王春丽可不怕，梗着脖子就朝他吼：“你强我了还不承认，你那玩意儿上有两颗痣，要是你没和我干过，我能知道吗？”
　　哇！
　　顿时，所有围观的人都惊呆了，这么大尺度的话，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你你……你个不要脸的！”陆成气急了，一时间连骂人的话都想不出来，反反复复的就这么一句。
　　王春丽可不管，她就是要赖上沈公馆了，到城里来做人上人，吃香的喝辣的的，穿好的用好的，那可是她毕生的梦想，她才不管陆成喜欢不喜欢她，只要被她赖上了，给她钱那就好了。
　　“你才不要脸！我王春丽好歹是村里一枝花，多少男人追我啊，你仗着是我堂哥，屡次三番对我动手动脚，昨晚我都睡的好好的，你突然摸进来抱住我，摸我，脱我衣服，还说你本来就喜欢我，不想娶你那媳妇儿的，还说睡了我，就给我名分！怎么了，你现在玩爽了，拍拍屁股拔吊就走了啊，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王春丽一股脑的吼，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粗俗，不少女人听了直皱眉，未出阁的千金有不少都捂住眼睛。
　　陆成简直是要被气懵了，正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何月仙也开门出来了，问了一下情况，何月仙怒了，冲上去，抓着王春丽的头发就甩了她两个耳光：“你敢坑我儿子！我打死你，就你这样的也想进我陆家的大门儿，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你还村里一枝花，你就是个人人都能睡的烂货！”
　　“草！你儿子睡了我还想跑，我告诉你，没门儿！”
　　王春丽可不是甘愿受气的主儿，她一巴掌也朝何月仙拍了过去，两个女人顿时厮打在一起，何月仙好歹也是个贵妇，刚才被她气着了，一时间口无遮拦还动手打人已经很是极限了，现在不到一刻钟，何月仙已经被王春丽坐在身上拼命的扇耳光，众人看着要把事情闹大了，赶紧上前把两人拽开。
　　可刚刚才把两人拽开，另一个房间又响起了凄厉的尖叫声还有道歉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滚滚啊！”
　　“不是……怎么是你啊？不对啊，不是月仙吗？”
　　嗯？
　　众人一愣，又嗅到了更大的八卦，每个人脸上都是那种激动的看好戏的表情。
　　何月仙被打的脸都肿了，可这会儿也听到了，那……那不是自己老公陆升嵘的声音吗，而且……还有媳妇儿安云姵的声音？
　　轰隆！
　　何月仙脑子就像是充血了一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把也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搞蒙了的王春丽掀开了，何月仙晃着头站起来，和陆成一起奔过去，一开门就惊呆了。
　　陆升嵘正在火急火燎的穿裤子，而床上的安云姵浑身赤裸的裹着被单，崩溃的大哭：“滚滚滚滚……你给我滚！”
　　这……
　　这是怎么回事！
　　何月仙和陆成都愣住了，而何月仙更是觉得自己现在浑身冰冷的像是不会动了，她以为陆升嵘一晚上都在和那些宾客喝酒来着，谁知道……陆升嵘竟然摸进了安云姵的房间，看着眼前这个架势，难道他们……


第136章 打成一团
　　这会儿，所有留宿的宾客都挤了过来，在门口争先恐后的探头进来看个究竟，沈嘉树和安美龄等人也跑了过来，拨开众人挤了进去。
　　“云姵！”
　　安美龄一惊，急的她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了。
　　“母亲！母亲！”
　　安云姵哭的两只眼睛都红肿了，可又不敢动弹，她身上还没穿衣服，只卷了一层薄薄的被子，又被这么多人盯着，她真是生出一种悲愤欲死的冲动。
　　“云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美龄奔过来把脸色苍白的安云姵抱紧在怀里，还侧了侧身挡住大家看她的视线，可安云姵这个时候只知道哭，哭的脑子都要发懵了。
　　何月仙握紧了拳头，暴怒的瞪向刚刚把衣服裤子重新穿好的陆升嵘：“你倒是给我好好的解释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陆升嵘实在委屈，他就算睡睡也不敢睡自己刚过门儿的媳妇儿啊，昨晚他喝多了，大半夜回来的时候，走廊上的灯又开不了，只有昏暗的壁灯，他还仔细的看门牌的，他记得何月仙和他的房间的门牌是一帘幽梦啊！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光着身子在这里，懵谁啊！我告诉你啊陆升嵘，今天的事儿你不解释清楚了，我跟你没完！”
　　何月仙觉得自己脑壳都要炸掉了，自己儿子无端端的和那个死村姑王春丽睡了，还没处理好，她老公更夸张，竟然跟自己儿媳妇儿睡了！
　　像话吗！
　　传出去，他们陆公馆的脸面还要不要了！那些贵妇该怎么被背后嘲笑她啊！
　　陆升嵘支支吾吾的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明明是看了门牌号才进来的，而且我喝多了，谁知道里头的不是你啊，再说了，她……她也没有反抗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鄙夷的投到安云姵身上了，估计是不约而同的都在想，陆升嵘喝多了摸进你房间，他看不清楚，你安云姵不是清醒的么，怎么还不知道推开啊？
　　安云姵一愣，忍不住怒道：“昨晚上我都睡着了，黑灯瞎火的，我……我以为是陆成回来了，我怎么知道是……呜呜……母亲，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再怎么样，安云姵也是个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要她去解释自己和公公的糗事，她也是不知所措的。
　　何月仙一把火气烧的更是厉害了，她冲过来扬手就给了安云姵两耳光：“你个贱人！婚前就是个残花败柳就算了，我儿子好歹要了你，你现在倒好，竟然连自己公公都勾引！我打死你算了！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啊！你放开我……谁会勾引你……啊……”
　　安云姵被何月仙猛然的一扯，话都没说完，就整个人咚的摔到地上去了，身上卷着的被单滑落下来，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那身上各种各样的痕迹，看来，昨晚很激烈啊。
　　“母亲，救我啊……”
　　安云姵被何月仙打的脸都肿了，只剩下进气多出气少的份儿，安美龄也立即弹跳起来，抓起一旁的椅子就朝何月仙砸过去，咣当的一声响，木条椅子直接在何月仙背上砸裂了，何月仙怪叫了声，也摔了。
　　见何月仙被打了，被接二连三的事情冲击的陆成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疾步上前想要把她们都拽开，可一个不小心又踩了安美龄一脚，安美龄直接伸手过去抓破了陆成的脸，沈嘉树也加了进来，打成一团，陆升嵘眼见不好也过来了，一时间打的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这几人才被分开，脸上身上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虽然彼此还很仇视对方，但是好歹也被控制住了，其中一个宾客忍不住道：“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留宿下来的都是亲戚，要是有什么事儿自然也不会往外说的，你们怎么着的都是亲家了，这么闹不值得啊。”
　　姚曼雪也跟着道：“是啊，事儿总要解决的，咱们好好说道说道，也许……没发生什么事儿呢，都是自己吓自己是吧？”
　　这话就说过头了，明显的就是公公睡了儿子新婚的老婆，然后儿子睡了堂妹，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儿，在场的人谁还不是个人精什么的，可既然姚曼雪都这么说了，大伙儿也给点面子附和了几句，只是私下茶余饭后的笑柄那指不定要传出什么东西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嘉树和陆升嵘，两个分别是两边的一家之主，关上门讨论这个事情，安云姵情绪实在是太过低了，而且又被何月仙打了，这个时候她晕晕的，哪里都难受，她视线看了一圈都没找到沈千寻，她咬紧了后牙槽，握住安美龄的手：“母亲，沈千寻！这个事肯定是她做的！”
　　安美龄也反应过来了，对啊，沈千寻那个小贱人呢，明明给她下了药的，她应该是和陆成睡了的，怎么会变成王春丽了？
　　王春丽也换了一身衣服了，同行来的有王春丽家的三个大哥还有父母，现在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陆成和何月仙，以免他们赖账。
　　“大小姐去哪里了！”
　　安美龄一身的怒意，蹭的站起来了。
　　何月仙也是一怔，对啊，这事儿这么邪乎，绝对是沈千寻弄得，人呢？
　　“安姨，一大早的，就找我，怎么了，要给我红包吗？”
　　我和沈芳怡在房间里待着，可外头的声响太大了，什么都听到了，这会儿听着我的名字了，我才悠然的推门出来。
　　安云姵眼底陡然闪过浓浓的恨意，沈千寻今天穿的很素净，一身浅绿色的百褶裙，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额边只夹着一个精致的小发夹，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皮鞋，整个人让人眼前一亮。
　　该死的！
　　安云姵视线一动，竟然看到沈芳怡也站在那里，她顿时反应过来了，肯定是沈芳怡在背后帮忙了！
　　我无视安云姵那杀人一样的目光，坦坦荡荡的迎上去。
　　安美龄扬手就要甩我一个耳光，我抬手攫住她的手腕，重重的一推，安美龄没站稳，咣当的摔在地上，我冷冷的看她一眼：“一个外室，把气撒在正经大小姐的身上，怎么了，想坐牢了？”
　　“你！”安美龄气的要发疯，挣扎着爬起来，尖叫着，“是你设计的！是你陷害的云姵，是你陷害的陆成，你这个……”
　　“等等。”我不屑的挑了挑眉，“安美龄，我敬重你是长辈，平时你污蔑我为难我，我都不计较，可今天你这么说就是要毁我清誉了，陆成和别人睡了，陆升嵘和安云姵睡了，难道是我拿刀子逼着去的吗？喝醉了，睡傻了，以至于跟进来的是谁都不知道了，你怪我？有病吗？”
　　“你！”
　　安美龄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云姵死死的拉住安美龄的手，狠狠的盯着我，咬牙切齿：“大姐姐，你真狠，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怪不得我会输给你！”
　　这话的意思别人不知道，可我知道的很，她扎了我两针都没能把我弄醒，可不是对自己狠么？
　　我冷冷的勾唇：“云姵妹妹，我看你还是请个医生来检查检查吧，免得得了什么暗病可不好了。”
　　“你什么意思！”
　　何月仙怒喝，说这话不是明摆着说陆升嵘有什么病吗？
　　我懒得搭理她，只悠然的靠在一边不吭声。
　　安美龄母女两的眼神看着很恐怖，就像是要撕了我一样，还有何月仙，也是一副恨不得将我拆了似的，可我不以为意。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可大伙儿都觉得她们是在迁怒于我，投到我身上的眼神也是带着同情，我只淡淡的等着。
　　正好，沈嘉树和陆升嵘谈完了，推门黑沉着脸出来了。


第137章 铁鞭子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们。
　　沈嘉树咳咳的咳嗽了两声，没说话，陆升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脸上被抓了好几道，他张了张嘴，道：“嗯，大家都散了吧，昨晚……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儿，我就是喝醉了进错了房间，就在沙发上对付了一晚上，云姵，云姵只是一早起来见着我了，就……就激动了，其实真的没有发生别的事。”
　　这话显得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看了看安云姵，又悲哀的看了看陆成，这绿帽子竟然是自己爹给戴上的，这气……得憋一辈子了吧？
　　安美龄母女明显不满意这个说辞，何月仙更是不信，但是这个时候他们能坚持啥，只能认栽了。
　　接着，沈嘉树也开口了：“既然没有的事，大家也给个面子不要往外传，待会儿再请大伙儿到和平饭店吃一顿饭，发几个红包，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行不行？”
　　当然好了，反正有的吃还有钱拿，现在答应了，日后出去私下说几句嘴，哪怕是泄露出来了，谁知道谁说的啊？
　　当即，大伙儿都意味深长的点头了。
　　安抚好了，陆升嵘就挥手让管家把所有宾客都带着去吃饭，每人都会塞几个红包，可到王春丽这里的时候，她就不干了，王春丽的大哥王春宝怒的把那还挺重的红包砸到地上：“怎么着，你们公公和媳妇二的扒灰的破事儿处理完了，那我妹子的事儿呢？就一个红包就好了？我妹子可是黄花大闺女，来你们这里做客的，被你儿子玷污了，就这样完事儿了？”
　　陆成很想打人，还玷污王春丽，真特么的要脸吗？王春丽这破鞋在村里跟过多少男人了，还黄花大闺女，说出来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陆升嵘和何月仙明显很嫌弃王春丽，陆升嵘未免他们这家癞皮狗黏上来，只能又多拿了几个红包出来，还劝着安云姵把陆成给她的那些金饰都给了王春丽。
　　“就这么点儿就想打发我们啊？”
　　王春丽的二哥王春华嗤了声，刚才他们可是讨论过了，与其让陆家人拿钱出来赔偿，还不如让陆成娶了王春丽，这样陆家的钱才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然给多少都不够他们用的，要是没钱了再来陆家肯定不会再给了。
　　这样的买卖可得算清楚了。
　　陆成急了：“给你们算多了，还想怎么样！我才是受害者，明明昨天的……昨天的不应该是她！”
　　陆成恼怒的瞪了我一眼，我只当看不到，安静的在旁边吃点心喝茶。
　　“哟，睡了想给钱就行啊？当老子还没见过钱还是咋地！”王春华把那些金饰也摔了，起身一脚就把茶几给踹翻，“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陆成你睡了我妹子这可不是假的，那么多人刚才都见着了，你要是不娶了我妹子，那行，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我们兄弟不折腾的你们陆家在西平城没脸，我们就不姓王！”
　　说着，王家三兄弟就转身准备走人，气势汹汹的估计是要去闹事。
　　陆升嵘见了，急的连忙开口，想先来个缓兵计：“别别别，万事好商量啊，你们看，我儿子才娶了媳妇儿，现在可不能又办一场婚礼是吧，那别人肯定会说的，这样，过一段时间，我保证……”
　　“保证管个屁的用啊！你少拿这些话来蒙老子！当老子三岁小孩！”
　　王春宝指着陆升嵘就吼，一点脸面都不给。
　　陆成气不过：“王春丽就是个贱货，她被多少男人上过了，你数的过来了，现在就想着逼我接盘，有这么好的事儿吗！想我娶这种贱货，你简直是痴心……啊……”
　　话还没说完，王春丽就朝陆成扑过来了，她长的虎背熊腰的，而且在村里长的，什么力气都要大很多，这么一扑，陆成直接被她扑倒，王春丽狠狠的握拳揍他，陆成一时间被她打懵了，竟然没还手，两只眼都被打青了。
　　“老娘还没嫌弃你短且快呢！你他妈的敢嫌弃老娘！”王春丽左右开弓的就给了陆成几个响亮的耳光，王春丽的父亲王发财和母亲周宝珠都冲了过来，三人一起围殴陆成，一时间，又闹的乱七八糟。
　　“好了好了！都别打了！”陆升嵘怒吼了声，让陆家的下人把他们都拉开了，然后狠狠的拍板道，“这事儿我作主了，陆成你就纳王春丽做个姨太太吧！”
　　“不行！”
　　安云姵和王春丽顿时都不同意，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
　　陆升嵘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对上安云姵的眼睛，他还有些不自在，毕竟昨晚的事儿，确实也没有脸。
　　王春丽不满意的瞪圆了眼睛：“凭什么我才是个姨太太啊！我也要做正妻！”
　　“你有什么脸你要做正妻，姨太太给你就不错了，你要是不要就滚蛋！我们陆家也不怕你，有本事就去掰扯掰扯，当谁不知道你在你们村里的那些破事儿啊！”
　　何月仙也扯着嗓子和她喊。
　　顿时王春丽那张脸就变得五颜六色的难看，王家人拉着王春丽到一边去讨论，半晌王发财冷哼道：“行，姨太太就姨太太，把那些给我们的红包和金饰都带上，欺负了我们丽丽，这些还不够呢！”
　　这家人的嘴脸可算是见识到了，陆成憋着气却不知道怎么办，安云姵哭着过来打他：“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还这样对我，陆成！你太过分了！”
　　陆成也是憋的一肚子的火：“你给我戴了两次绿帽子，我还没说你，你倒是好意思说我！”
　　啪！
　　安云姵一巴掌甩了过去，她知道陆成不靠谱，可也没想到现在就原形毕露了……
　　陆成今天可算是被甩了太多耳光了，面子里子都掉光了，他没忍住脾气，一把推开安云姵，咣当的一下，安云姵摔在地上，脑袋磕在桌子上，直接就晕了。
　　“啊！云姵！云姵！”
　　刚刚平静下来又乱起来了。
　　整个过程，我都只是冷冷的看着，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安美龄留在陆公馆照顾安云姵，沈嘉树气势汹汹的带着沈公馆的人回去了，一回到沈公馆，他猛然的转过脸，怒指着我和沈芳怡：“你们两个！给我跪下！”
　　沈芳怡吓了一跳，连忙要跪，被我伸手拉住了，我淡淡的迎上沈嘉树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要跪？”
　　“你还敢狡辩！”沈嘉树死死的盯着我，就像是第一次认清楚我这个女儿似的，“今天这事儿，别告诉我不是你和芳怡做出了的！千寻，父亲好好的给你找个亲事，你倒是浪费了我的一片好意！还整出这么多不要脸的幺蛾子！”
　　我淡淡的道：“既然父亲要迁怒于我，我也不敢说什么，不过芳怡妹妹确实和这事儿没有关系，你有火气，冲我来就好。”
　　“好啊！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是吧？”沈嘉树眼睛都猩红了起来，这种时候，任谁都看得出他已经在暴怒的边缘，“来人，给我把家法呈上来！”
　　话音刚落，就有下人捧着一条铁鞭上来了，这鞭子甩起来打在肉上，那可是会皮开肉绽的，前世我可吃过这鞭子的不少苦头。
　　沈嘉树拿过来扬手狠狠的甩了一鞭，鞭子刷的打在旁边的一个藤椅上，哗啦，整个藤椅就被劈开成了两半儿。
　　沈芳怡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我只冷冷的看着他，若是这鞭子真的打下来，我绝对会和他脱离父女关系。
　　“给我跪下！”
　　沈嘉树举着鞭子朝我呵斥。


第138章 有什么资格委屈？
　　我仍旧安安静静的站着，目光是无所畏惧。
　　沈嘉树气急，手里的鞭子落下，狠狠的打在我的身上，顿时我肩上的衣服就裂开了，肩上顷刻间就血肉模糊。
　　“跪下！”
　　沈嘉树怒吼。
　　见我仍旧站着，他朝下人叫道：“按着她给我跪下！”
　　两个下人上前来，一人按着我一边胳膊逼着我跪下，我拼命的反抗着，沈嘉树上前来踹了我膝盖一脚，我噗通的一声跪倒在地上，死死的盯着他。
　　沈嘉树扬手又给了我一鞭，沈芳怡忍不住想要上前来帮我，可被二姨太拉了回去，沈嘉树呵斥：“你做出这样的事，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是你做的！沈千寻，你太过让我失望了！”
　　“父亲，为什么，就许你们算计我，而不许我反抗？”我被按在地上，背上已经是鲜血淋漓，疼的我浑身发抖，“第一次，安美龄和安云姵要让陆成和吴用欺负我，第二次，你竟然伙同安美龄和安云姵逼我嫁给陆成让他糟蹋！难不成我要坐以待毙吗！”
　　沈嘉树见我承认了，脸色更是黑沉的跟锅底一样，他完全忽视我的质问，只指着我问：“云姵是你妹妹！你怎么能因为一点私人恩怨，把她推到陆升嵘那里去，那和她是什么关系的人！你不懂吗？日后让人怎么看她！”
　　“安云姵不是我妹妹！她是你的女儿，可并不是我的妹妹！她也从来不把我看成她的姐姐，只要能害我，她绝对不手软！她和陆升嵘的事她自己不看清楚，还怪我吗，你说我把她送去给陆升嵘糟蹋，可如果不是我反击，现在被陆成被吴用糟蹋的人就是我！为什么你看不到！难道对我的伤害就是理所当然的，对她的伤害你就觉得是致命的，觉得我是恶毒的吗？父亲，我们同样都是你的女儿！你何必这么厚此薄彼！”
　　两世加起来的愤怒和恨意瞬间就爆发了，别说我母亲是被安美龄母女害死的，就算除掉母亲这个原因，她们接连对付我这么多次，想要毁掉我的清白，践踏我的尊严，啃食我的血肉，就这些，已经足够让我泯灭掉所有的良知只为了让她们受到应有的反噬！
　　这辈子我就是恶鬼，绝不做什么烂好人！
　　啪！
　　沈嘉树一张脸怒的扭曲了，手里的鞭子一下下的打在我的背上，疼痛让我有些意识偏离，按着我的两个下人都有些不忍，却不敢吭声，沈公馆所有的人都不敢说话，苗苗和林隽想要赶过来却被拦住了。
　　在我晕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我似乎见到一个人人风风火火的进来了，可我来不及看清楚是谁，就晕过去了，只听到耳边乱糟糟的，有人哭有人吼有人骂。
　　——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是趴在床上的，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背上绑着一堆的绷带，根本动弹不得。
　　“醒了？”
　　熟悉而低沉好听的嗓音传来，我一怔，猛然的侧过头，竟然看到陈季白好整以暇的睨着我，那张俊脸带着严肃。
　　“你……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说陈季白不在西平城吗？
　　陈季白屈指弹了弹我的眉心，道：“那天刚回西平城，正好准备去沈公馆翻墙找你，谁知道刚走到沈公馆的门口的时候，你那个小丫头叫苗苗的那个哭的脸红脖子粗的跑了出来，一头撞到我身上，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给我跪下了，说你父亲要打死你，让我去报警，我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你被打晕了。”
　　“那我父亲……”
　　不是被陈季白一枪给崩了吧？
　　陈季白像是看得出我的想法，他冷笑了声，嗤着道：“我倒是想给他一枪来着，要不是你舅舅把我拦下了，估计他早就见阎王爷去了。”
　　舅舅？
　　也回来了吗？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里是蒋公馆！
　　外祖父和外祖母有专门在蒋公馆给我留着一间房，布置的很精致很漂亮，我随时回来住都是可以的，要不是和舅舅关系闹的势同水火，我是会常回来住着陪外祖母的。
　　“别动，你舅舅去给你炖粥了，你外祖母还在乡下休养暂时没有回来，还不知道你的事，放心。”
　　陈季白按了按我的头，我又趴了回去，可又不放心，侧头看向他：“那我父亲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在医院打着石膏，我拧了他的胳膊。”陈季白淡淡的瞄了我一眼，又冷哼了声道，“你真是没有用，有枪在身也能被打，废物吗？”
　　我拧了拧眉头，忍不住反驳：“你是高高在上的少帅，你没经历过这些，懂什么，他是我父亲，我哪怕被他打死了被他卖了在世人的眼里都是正常的，可我要是反击，那就要被扣上一个大不孝的罪名，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了我，就像是我被安云姵害了那么多次，可到头来，我父亲只看到我把她推进火坑的事，觉得我恶毒觉得我没有人性，可是谁看过我遭受过的罪，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陈季白好笑的看着我，语句犀利凉薄，完全不安慰我：“所以，你委屈？我告诉你沈千寻，你是弱者才会觉得委屈，才会在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一个典型的例子，唐太宗李世民怎么上位的，那是杀了他大哥和弟弟，逼他父亲退位，这才开创的贞观之治，你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做过什么，要单从这方面来说，他恶毒吗，有人性吗？没有！
　　但是后世千秋万代谈到他的时候，都会不约而同的赞叹他是明君仁君，为什么，那是因为他强大了，只有强大起来，光芒四射的时候，才会掩盖掉你所有的不堪过去，所以，你还有什么好委屈的，你比的过唐太宗吗？比不过，你有什么资格委屈？”
　　我：“……”
　　一时间，我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怔怔的看向陈季白。
　　陈季白又道：“我像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已经上战场了，杀了过不少人，做过不少的坏事，也害过数不清的无辜的人，甚至亲朋好友，都不是个好人该做的事，可我还是做了，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活的更好，如果你秉承着你不去害人，别人就不会去害你的姿态在这个乱世活着，我保证你活不过三个月！这就是事实，忠言逆耳，虽然残忍，让人接受不了，但是你要活着，要漂亮的活着，就得狠心，懂？”
　　我一愣，弱弱的点点头。
　　陈季白扯了扯衣领，起身：“好好的躺着，我出去给你拿药。”
　　说着，陈季白起身快步的走出去了，我只觉得他在生气，而且是在生我的气！
　　撇撇嘴，我讪讪的摸了摸鼻头，刚才……我是被陈季白训斥了吗？
　　“他说的倒是也没错。你父亲那个人，并不是让你做什么，但是那样的人，你最好远离，他不会把你看成他的女儿的，只会利用你，榨干你所有的价值，至于你那个妹妹安云姵，本身就是一条美女蛇，你不动她，她都能咬你几口的人，你更不必对她有任何的愧疚之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舅舅就站在门口，想来刚才的话都听进去了。
　　舅舅端着小米粥进来放在我的旁边，头一次跟我面对面说话不是这么剑拔弩张的。
　　我心下一暖：“我知道。”
　　“知道就好，来，我喂你喝点粥。”
　　舅舅端了一小碗到我的嘴边，一勺一勺的喂我，我有些受宠若惊，可仍旧就着他递过来的勺子一口口喝的香甜。
　　突然，我看向舅舅，脱口而出的问：“舅舅，我母亲的死……你和外祖母是不是有什么隐瞒着我？”


第139章 穿军装的女人
　　似乎舅舅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他脸色微微的变了几分，只是在开口的时候，仍旧没有说分毫：“这种事，你一个女孩子家问这么多做什么。”
　　“那就是说是了？”我咬紧牙关，母亲的死我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的，我拉住舅舅的衣袖，“舅舅，那是我母亲，是你姐姐，她……”
　　“好了，不该你管的事，不要操心，养好你的伤再说。”
　　舅舅甩开我的手，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我抿了抿唇，想要追的，可我现在动弹不得，疼的直抽气，只能又趴了回去。
　　这段日子我都在蒋公馆，沈嘉树那边的情况舅舅就每天回来跟我说几句，莫不是沈嘉树那日被陈季白和我舅舅吓着了，所以现在他在医院躺着的时候也不敢多说我几句。
　　陈季白常常来蒋公馆，我倒是不知道私下里他和我舅舅的关系还算不错，两人都爱讨论军国政要，陈季白很多机密的事竟然也不瞒着他，我都觉得舅舅想要随军打仗了。
　　陈季白听着我的话，笑出声来：“他倒是真想，不过算了吧，我不要没上过正统军校的二流子，等会到战场上还得拖我后腿，不过他的思想十分先进，能给我不少进益，倒是个不错的军师。”
　　没想到陈季白对舅舅的评价这么高，可转瞬一想，也是，舅舅本来就是个留洋回来的高材生，前世要不是舅舅被外祖父和母亲的死打击一蹶不振，又没有人开导，我还和他对着干，从而留恋烟花巷子和抽大烟，最后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蒋家绝对也不会败落的。
　　这一世，幸而他变了，虽然态度对我还是不冷不热的，但是已经好多了。
　　我突然想起陈季白上回说过要给我东西的：“少帅，你还记得吗，上次从码头回来，你不是说我母亲的事，你会给我什么东西吗？”
　　陈季白一愣，像是反应过来了，他摊摊手：“是这样没错，但是那玩意儿给你舅舅拿走了，我没法给你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跟我母亲的死有关系吗？”
　　我急了，怎么能这样！
　　陈季白刚要开口，舅舅就黑沉着脸进来了：“少帅，咱们说好了，不要把她扯进来。”
　　“我这不是还没说么？”
　　陈季白笑着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
　　我拧紧了眉头，不吭声了，舅舅这人做事总是一根筋，他要是说不说不告诉我的事肯定就不会说，陈季白竟然还听他的，太过分了！
　　似乎知道我的想法，陈季白凑到我耳边轻笑：“没办法，那可是你舅舅，是你的长辈，我得尊重，不然到时候要睡你的时候，他不答应怎么办？”
　　“你！”我被陈季白这不知羞耻的话弄得涨红了脸，“我舅舅怎么可能同意！”
　　“拭目以待，嗯？”
　　陈季白拍拍我的脸，他俊庞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着他走了出去，舅舅微微的蹙了蹙眉，瞪了我一眼：“你和陈季白的事我知道了，不过最好警醒着点，他人不错，但是身份特殊，你要跟他的话，日后……”
　　“不是不是，我没有啊！”我大喊冤枉，也不知道陈季白和我舅舅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然舅舅能这么说吗？
　　舅舅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怎么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犹豫了好半晌，他才咬牙道：“可陈季白说了，你……你偷看了他洗澡，把他都看光了，你不负责谁负责？难道你觉得女子就不用负责了？”
　　“……”
　　陈季白！
　　我恨得咬牙，这个混蛋，我什么时候偷看他洗澡了！要不是他威胁我，我能跟他有个屁的关系！
　　舅舅拍拍我的头：“做人，不能这样。”
　　说完，舅舅转身把我吃完的空碗都端了出去，我气的发懵，恨不得咬死了陈季白。
　　——
　　“少帅，千寻是我亲外甥女，我希望你不会辜负他。”
　　蒋书丞站在陈季白身后，安静的开口。
　　他岂能看不出来，陈季白和沈千寻之间那些变扭，要是说个实在话，估计现在是陈季白逼着沈千寻才是，按照道理来说，他做舅舅的该阻止的，但是想到他日后要做的事，可能连整个蒋公馆都会被赔进去，他哪里还有命来保护沈千寻分毫。
　　若是有另一个强大的男人可以把沈千寻护在手心里，那他下去见亲姐和父亲的时候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而现在出现在沈千寻身边的陈季白正好是这样的人选。
　　陈季白回头，一字一句的道：“只要我的命还在，就会护她周全，只是我现在身边的仇敌太多，若是给她任何一个名分，都会让她变成众矢之的，她过的已经够艰难，我何必如此？”
　　蒋书丞沉默了片刻，指了指旁边的纸笔：“口说无凭，立字据盖手印儿吧！”
　　陈季白点点头，拿来纸笔唰唰的写了几句话，然后用随身的印鉴印了个印子，又按了手指印儿这才把纸张递过去：“你看看可有不妥的？”
　　“没有，这就算是你答应了，东西我会放着的，你可别想着抵赖。”
　　蒋书丞把纸张折起来放进信封里，又涂上白乳胶封口，千寻，舅舅只希望在日后舅舅不在这世上了，你还有人可以依靠，希望舅舅不会信错人。
　　——
　　在蒋公馆养伤养了小半月身上的鞭伤才算是好全了，我还以为伤成这样怎么都要留疤了，可竟然没有，苗苗和林隽终于得了允许过来了，一来，苗苗就哭了：“小姐！吓死我了！这段时间我想过来的，可是……可是蒋少爷不让……你有没有吃苦啊？”
　　我笑着拍拍她的背：“自然是没有的，没看我胖了不少么？”
　　苗苗哭着打量我，见我脸都小圆了一圈，她才破涕为笑：“嗯，是胖了些……”
　　我拿了纸巾给她擦脸，又看向林隽：“白卉那边有消息吗？”
　　说实话，我厚着脸皮拜托陈季白去帮忙查了，也说了怀疑人是秦苏苏带走的，陈季白只留给我一个字：等。
　　林隽叹息了声：“还没有，霍戌探长倒是来过几回想找你，但是你都不在，他来蒋公馆找你了吗？”
　　我摇摇头：“就算来了，也进不来吧，舅舅不想让人打扰我，就算是霍戌也不行。”
　　毕竟还有陈季白在，霍戌根本不敢乱来。
　　正说着话，蒋公馆的佣人王妈敲门进来了，笑着朝我道：“千寻小姐，大少爷把阿道夫先生请来了，说是要教你弹钢琴。”
　　我一噎，舅舅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换了一身衣服，我下了楼，稍稍的愣了愣，今日蒋公馆可算是来了不少客人，客厅里的黑胶唱片在徐徐的转动着，悠扬的乐曲跳跃出来，我侧了侧头，看见陈季白坐在沙发上，旁边有个也是穿着军装的女人时不时的和他说着什么话。
　　那女人是谁？
　　我正想着，金发碧眼的英国人阿道夫笑意深深的站在那里，见我下来了，他绅士的朝我伸手，我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他礼貌的放你在唇边蜻蜓点水的碰了碰：“我向来都喜欢东方女人，温柔如水，娇羞可爱，沈小姐可信一见钟情？”
　　不自觉的，我嘴角抽了抽，果然，西洋人就是直接，可我好歹也活了两辈子了，这点套路和定力还是有的：“信倒是信的，不过我更喜欢日久生情，毕竟咱们西平有句老话，日久见人心。”
　　阿道夫一愣，哈哈哈的笑了几声，引着我到了一边的白色钢琴前坐下。
　　“少帅，您这心上人看起来和阿道夫这样洋鬼子相谈甚欢啊，您不着急么？”那个穿军装的女子笑着俯身到陈季白耳边低语。


第140章 山田惠子
　　陈季白眸目微凛，朝白色钢琴的方向看过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淡淡的道：“山田惠子小姐，恕我不能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山田惠子眯了眯眼，身子凑了过去，轻启朱唇：“少帅，何必装傻呢，你能瞒得过所有人，甚至能瞒得过你父亲，但是瞒不过我，因为我是女人，你大可对外说你这段日子常常到蒋公馆来是找蒋少爷谈论国事的，但是刚刚从沈小姐一出现，你的目光就不曾离开过她，以女人最敏锐的第六感来说，你对沈小姐绝对不一般，我没说错吧？”
　　陈季白没回答，山口惠子又道：“沈小姐确实是一位难得的清丽佳人，与少帅很是相配。”
　　“你这东瀛女人，倒是懂得不少我们老祖宗的词语。”陈季白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不怒反笑，“看来，惠子小姐是想要嫁到我们这里来了？”
　　山田惠子也不以为然，只道：“入乡随俗罢了。”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勾唇，手指划过陈季白的衣襟，“不过要是少帅愿意给我一个名分，我自然愿意嫁到这里来的。”
　　这话说的不算正经，几分玩笑几分认真，更有几分试探的成分在里头。
　　陈季白哈哈的大笑：“惠子小姐这是在向季白表白吗？人家都说西洋那边的女人开放，不曾想东瀛的女人也如此直接，惠子小姐若喜欢我，我自然能给你个名分。”
　　“少帅此话可是真的？”山田惠子心里一紧，不由得愣住了。
　　陈季白薄唇轻扬，桃花眼勾起：“不信你挖我心出来瞧瞧不就完了。不过我时常没有心，怕是见不到了。”
　　山田惠子一愣，反应过来了，知道他是在戏耍自己，她握了握拳，只觉得方才还算平静的一颗心，现在就像是被搅乱了一池的春水，难耐的很。
　　蒋书丞站在边上，旁边的小六子忍不住过来道：“大少爷，你看少帅和那个东瀛女人似乎很有话题啊。”
　　蒋书丞眯了眯眼，淡淡的道：“山口惠子可是东瀛那边派过来的大东日轮船公司的负责人，陈季白上次进来的那一大批的重型军火就是山口惠子这边帮的忙，算是合作关系。”
　　小六子不懂这些，只觉得两人姿态挺暧昧的：“可我看着那东瀛女人好像看上陈少帅了似的。”
　　“那不正常么，有多少女人看上陈季白，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只要他自己心里有数便是了。”
　　蒋书丞收回视线，今天请了这些人过来，一是因为蒋家每月必有的一次算是商会小聚，二，自然也是想让沈千寻多认识一些人，这样，日后她要是出了沈公馆，陈季白这边有不可靠，她好歹有活下去的本事。
　　一曲完毕，我收回了琴谱，阿道夫倒是由衷的赞叹：“沈小姐你这绝对不是新手，这钢琴弹的比我还好了，根本不需要教。”
　　我微微一笑，前世我为了陆成，什么都学什么都做，高贵的低贱的统统都不在话下，这小小的钢琴，闭着眼都我能弹。
　　不过为了不露馅儿，我自然而然的道：“舅舅教过一首，正好是阿道夫先生刚才教我的那首，所以并不是我弹的多好，而是次数多了，熟悉罢了。”
　　阿道夫啊了声，还没说话，就被走过来的陈季白打断了：“阿道夫先生，山口惠子小姐找你。”
　　“啊，是吗？我这就过去，多谢少帅提醒。”
　　阿道夫立即走开了。
　　陈季白斜靠在白色钢琴上，一身军装的他，竟然让我觉得多了几分书卷味儿：“换一首弹给听听。”
　　我看他一眼，又坐下，想了想，弹了一首轻快的童谣。
　　陈季白在我身边坐下，盯着我的手指，直到我弹完了都没说话，我不由得看向他：“你……你在生气吗？”
　　“生什么气？”
　　陈季白抬了抬头，精锐的眸子犀利的盯着我的脸。
　　我撇撇嘴，低了头，没说话。
　　陈季白倒是来劲儿了：“你说说看，我生什么气？”
　　“没什么，我以为你过来让我给你弹琴是因为你不高兴我和阿道夫在一起弹琴，可我现在看来，也不大可能，是吧？”
　　我叹口气，真以为陈季白多喜欢自己么，他还能为这个生气？
　　才这么想着，陈季白一愣，笑出声来：“你还真的说对了，我就是不高兴了才过来的，蒋书丞也是，找个洋鬼子跟你一起，也不知道想怎么样。”
　　我瞪了他一眼，视线越过他的肩头，正好与山田惠子的视线相对，她歪着脑袋打量我，上扬的嘴角有不自觉的得意，我蹙眉，这女人不是个好相与的，陈季白这张好皮相，果然是引得女人芳心暗许的最佳武器。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几声枪响，陈季白脸色一变，立即起身将我拽到身后，将公告的客厅砰的不知道被谁一枪打掉了中央的水晶吊灯，咣当的声响，水晶吊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顿时四周变得一片的漆黑，陷入巨大的混乱之中。
　　陈季白的副官火速的冲了进来，前方黑暗中已经有人开枪，大门的方向像是被堵住了，有人倒在我的脚边，我根本不知道是谁，只求不是舅舅就好。
　　“到楼上去！”
　　是舅舅的声音！
　　他没事！
　　我心里一松，陈季白的手臂勾上我的腰，我踉跄着脚步跟他冲到楼上去，又开了几枪，陈季白一脚踹开书房的门，啪嗒开了灯，我便看到刚刚还和我有说有笑的弹钢琴的阿道夫竟然就这么倒在血泊中，毫无一点的生气。
　　陈季白和舅舅互相对视了一眼，跟在后头的副官上前检查，然后摇摇头证明阿道夫已经无救了。
　　“封住所有的进出口！一个人也不许放过！”
　　陈季白立即下命令，阿道夫可不仅是一个钢琴师这么简单，他还是西洋商会在西平城的重要代表，那些洋人在西平做生意可都是由他主导的，他要是在一个西平人的家里被枪杀了，那肯定要引起西洋商会的巨大矛盾。
　　更何况，阿道夫是在蒋公馆中的枪，要知道蒋家是一直都在和西洋商会作对的，蒋家的生意做的很大，但是作风老派，整天都与洋人对着干，但是有过协议，井水不犯河水，一直都相安无事，可如今这个样子，那指不定要把罪名加到蒋公馆头上了。
　　很快就叫来了医生，经医生检查，确认阿道夫已经断气了，倒是他有一个女助手还有半条命，可现在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事情发生在蒋公馆，要是牵连上舅舅，那是绝对不行的。
　　“开枪的是谁？”
　　陈季白看向从外头进来的副官，冷声的质问。
　　副官抬手背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回少帅的话，当时太突然，对方又是有备而来，实在是没有看清楚，但是那人跳窗跑了……只在一楼的草地上捡到这个东西。”
　　递过来的是一只手表，上头的指针就停在那里，应该是杀手逃跑的时候掉下去然后摔坏了。
　　手表上是八点二十分，可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现在才不过是九点三十分，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手表上应该是杀手逃跑跳窗的时间，那应该是九点二十分左右，距离现在是过了十分钟，但是为什么是八点二十？
　　我拧着眉头，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到底是哪里呢，我也说不出来，下意识的，我的视线就落到山田惠子身上，她只淡淡的站在那里，对阿道夫被枪击身亡的事，仿佛根本不在意。
　　难道，会和山田惠子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吗？
　　我还真不敢下评论。
　　陈季白似乎也看到了这点，他皱了皱眉，轻声的说了一句：“东瀛……”
　　声音很小，只有站在他旁边的我才能听见，我顿时反应过来，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141章 唾沫星子横飞
　　“想到什么了？”
　　陈季白侧头看向我，拉着我退后了两步。
　　我抿了抿唇，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东瀛的时间是不是比我们这边要早一个小时？如果是的话，我能不能认为这手表是一个东瀛人戴的，而且他可能今日才到的西平城，手表上的时间还没调整过来，用的是东瀛那边的时间？”
　　话音落下，陈季白看我的眼睛里闪过几分赞叹，我知道他和我想的是一样的。
　　前世我去过一东瀛人的采石场工作，那老板就是东瀛人，为了剥削各种廉价的劳动力，他连工人早上睡觉的时间都要压迫，明着是说能睡到早上五点起来干活，可每次都是四点就叫工人们起来了，一有人抱怨，他就说用的是他们东瀛的时间。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东瀛那边的时间是比我们这边早一个小时的。
　　陈季白让舅舅拿来了今天到这边来聚会的所有人员名单，仔细的辨别了一遍，除了山田惠子之外，还一个是东瀛人，那就是阿道夫的另外一个男助手。
　　阿道夫过来蒋公馆，刚开始是带着两个助手的，一男一女，后来似乎是让那个男的回去拿东西，这才一直在聚会上没有看到人，甚至于现在出事了也没在场。
　　男助理叫冈本一郎，正是东瀛来的，而且据说是前段时间回了一趟东瀛，然后今天刚到西平。
　　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男助理做的事。
　　陈季白立即吩咐下去全城搜捕冈本一郎，蒋公馆这边也通知了霍戌过来处理现场，不过花了半日的时间，冈本一郎就在抓住了，据他的交代，阿道夫睡了他的媳妇儿，所以他怀恨在心，借机接近他做了他的助理，为的就是找机会杀了他。
　　最主要的是阿道夫身上的子弹正是冈本一郎那把枪发出来的，所以人是他杀的无疑了。
　　只是，我怎么还觉得哪里不妥？
　　陈季白似乎也一直紧锁着眉头，等冈本一郎被带走了，蒋公馆这边虽然清理过，但是好歹是死了人的，不吉利，舅舅立即吩咐下人打包东西搬家，反正蒋家在西平城的房产有好几处，这里不住，就换个，方便的很，哪里都是现成的，而且哪里都有外祖父给我预备下的房间。
　　“这件事并不简单。”
　　陈季白微微的眯了眯眼，吐出这句话，我心里一怔，正想问个情况，他便摇了摇头，只是道：“这个事你不要管，我来处理就好。”
　　说完，陈季白拍拍我的头，抬步往前走，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了，侧身朝我道：“我给你拨两个人，这样你用着的时候方便，不然你只有一个丫头，你出事什么都帮不了你，只会哭，有什么用？”
　　我脸色一红，陈季白随手丢了张纸条给我：“这两人归你了，他们会听你的各种安排，你自己到军校去把他们叫出来就好了。”
　　说完，陈季白带着一群副官快步的走了，舅舅跟着上前去和霍戌说刚才那个案子的详情，也要去商会那边做个交代，忙得很。
　　我低头看了看那张纸，上头简单的写着两个人名，一个叫秋文羽，一个叫郝轩。
　　“沈小姐倒是冰雪聪明，竟然连东瀛的时间比西平要早一个小时都知道。”
　　山田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踱步走到了我的跟前，她抱着双臂，嘴边噙着一抹深深的笑意看着我。
　　我将纸张叠好放进衣服兜里，抬头对她对视，这女人五官精致，有着隶属于东瀛人特有的妩媚，虽然也是黄皮肤黑头发，但是却一眼能看出并不是西平本地人。
　　而且她还一身军装，这军装和西平城甚至整个大中华地区的军人穿的都不一样，就连她肩膀上的勋章都是不同的。
　　可我一眼就能看出，这女人还是东瀛皇军里的人。
　　见我视线有异，山田惠子倒是她大大方方的朝我笑道：“沈小姐又看出什么来了？”
　　我淡淡的道：“惠子小姐似乎不仅是大东日轮船公司的负责人，我看，还是东瀛皇军里头的重要人物吧？”
　　山田惠子微微的一愣，倒是也不隐瞒：“沈小姐真是见多识广，怪不得能入少帅的法眼呢，佩服佩服。”
　　我不可置否的笑了笑，转身要走，山田惠子突然来了一句：“只是沈小姐，我劝你一句，有些聪明该用在应该的地方，不然会适得其反，而且，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脚步一顿，我点点头：“惠子小姐说的是，千寻受教了。”
　　——
　　山田惠子匆匆的避开众人，进了和平饭店的709号房，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坐在窗前，似乎在沉思，又似乎更像是在沉默。
　　她还没开口，男人就懒懒的道：“失败了？”
　　山田惠子低声骂了一句八嘎，这才又道：“也不算失败，反正阿道夫是死了。只是没有把这事儿赖到蒋书丞头上罢了。”
　　男人像是一点都不意外，他冷笑了几声：“陈季白在场你还贸然行事，他肯定会怀疑到你头上，只是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他不会打草惊蛇罢了。”
　　山田惠子嗤了声：“陈季白是一向不容易对付，现在他身边的那个沈千寻，年纪不大，看着就像是那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可没想到见识挺广的，一只破手表就让她看出线索，是个不简单的。陈季白就已经难搞了，现在他身边还多了一个有脑子的，实在不行，我看你什么时候把那丫头给弄掉胜算大点。”
　　男人沉默了片刻，才又道：“沈千寻那丫头确实需要多留意。”顿了顿，他又道，“这次的事你操之过急了，幸亏冈本一郎没有说出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两人都要暴露。”
　　“行了，你就别说我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山田惠子烦躁的坐在沙发上，盯着男人的后背。
　　男人仍旧没回头，声音显得很是淡漠：“要对付陈季白，蒋书丞，沈千寻都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而且我们现在可以借刀杀人，并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你……你的意思是？”
　　山田惠子眉心微蹙，一时间愣住了。
　　男人手指轻轻的敲在轮椅的扶手上：“沈千寻和沈公馆的关系可不好，而且她一直在找她那个妹妹沈白卉，这两方面，你都可以入手，快刀斩乱麻，我知道你会做。”
　　蓦然的心里一紧，山田惠子反应过来了：“你是说秦苏苏那边可以……”
　　“嘘，隔墙有耳。”
　　男人一点点的勾唇，眼神犀利。
　　——
　　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我带着苗苗和林隽出了门，直奔阜埕军校。
　　从新的蒋公馆到阜埕军校距离有点远，苗苗坐不得车，坐了一段电车就忍不住下来吐的稀里哗啦的，我只好让林隽去附近的盐津铺子买点酸梅过来。
　　“没事吧？坐个电车你还能吐啊。”
　　我边给苗苗顺气边笑着吐槽，苗苗叹口气，摆摆手：“小姐，苗苗是不是很没有用啊？别的是帮不上你，现在陪你去军校还得拖你后腿。”
　　“说的什么话，人人都有不舒服的时候。”我笑着她扶她到边上坐下，“那等会就请个黄包车过去，正好也快点。”
　　苗苗还要说话，便听到前面有人吵架，我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见一堆人围着看热闹，稍稍的人群散开的时候，从我这个角度，能看到一个泼辣的女人骑在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男人身上吼的唾沫星子横飞。
　　微微一怔，我瞪圆了眸子.


第142章 栽赃嫁祸
　　“那不是陆成和那个王春丽吗？”
　　苗苗这会儿也看见了，吃惊的捂住嘴。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陆成变得这么狼狈不堪，竟然被一个女人打成这副模样，还被一个女人骑在身上，众目睽睽之下被揍的跟个猪头似的。
　　正好林隽买了一小包的酸梅回来了，用油纸包着的，苗苗一连吃了三颗终于是舒服些了，我拉着苗苗走近了些，陆成和王春丽闹的更是厉害，叫骂声又大了不少。
　　王春丽揪着陆成的衣领怒吼：“我才嫁给你多少天啊，你就夜不归宿了，明明就是跟洋行那个女人搅和在一起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滚蛋！你要是不高兴，就滚出我们陆家！”
　　陆成怒吼，可他发现自己竟然推不开王春丽，气的简直发懵，咬了咬牙，陆成一拳揍到王春丽的小腹上，王春丽咣当的摔到地上顿时就开始撒泼：“大家来看啊，这陆成道貌岸然，结婚那天就借喝醉酒欺负了我，为了不暴露他的事情，娶我做姨太太，现在才几天啊，就勾搭别人了，这种垃圾，姑娘们你们擦亮双眼啊！”
　　“你胡说什么！”
　　陆成扑过来捂她嘴巴，王春丽张嘴就咬了一口，陆成一巴掌甩过去，王春丽竟然不甘示弱抬脚一脚就踹向他的下身。
　　“啊！”
　　陆成没想到她这么狠，嗷的一声尖叫，倒在地上捂着下身疼的脸色苍白，公文包掉在地上扣子打开了，里头一堆的钱撒在地上，王春丽眼神一闪，飞快的上前去抢，她愿意和陆成闹，那还不是听说陆成和洋行的一个女人厮混，还中饱私囊偷了不少洋行的钱，她可不管陆成在外面有多少女人，但是钱不给她那还真不行。
　　“哇！好多钱！”
　　“那些钱上面还有封条呢，是洋行里的吧。”
　　“这算是他擅自挪用洋行里的公款吗？”
　　陆成听着脸都绿了，但是他下身被踹了一脚，正中子孙根疼的他都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春丽那个贱人把他那些钱都该抱在怀里转身就跑了。
　　“疼……送我……去医馆……”
　　陆成气的锤了锤地面，招手让围观的人帮个忙，可没人愿意上前。
　　我看着叹息了声，朝苗苗和林隽道：“你们过去扶着他去一趟医馆吧，不然他可要疼死在这里了。”
　　苗苗皱眉：“小姐，你管这人渣干嘛，你没听到刚才王春丽说的呢，竟然还跟别的女人在外头有染，还偷了洋行的钱，这样的人，你看谁愿意出手帮忙啊。”
　　林隽也点点头：“大小姐，这种人蔫坏蔫坏的，实在不值得帮忙。”
　　“无妨，他无情罢了，我不能见死不救，算我还他的一个恩情，去吧。”
　　我淡淡的摆摆手，苗苗和林隽虽然不同意，可仍旧上前去把陆成扶起来，陆成怔了怔，吃惊的回头朝我看过来，见我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我只安静的转过身走到一旁。
　　前世，我刚和陆成初初相识的时候，他对我还不错，我上山采菌子崴了脚，是他冒雨上山来寻我，将我背着下山的。
　　那一回，是我和陆成相识两辈子算是最温馨的回忆了，这一次，算我还了他这个恩情吧。
　　苗苗和林隽一边架着陆成一只胳膊，不由分说的拖着走了，我走到一旁等着他们回来。
　　铃铃铃。
　　有人骑自行车经过，我下意识的往那个方向看过去，竟然看到沈白卉坐在一个男人的自行车后架上。
　　我一怔，下意识的叫出声来：“白卉！”
　　那人没有回头，甚至自行车都没有停下来一刻钟。
　　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那不是沈白卉，虽然穿着打扮很相似，身形也很相似，可毕竟我只是看到了背影，但是她抬了抬手，手腕上戴着的手链赫然就是沈白卉一直戴着的那条。
　　“白卉！”
　　我忍不住追了上前，可自行车加快了一点速度，我马上要追到的时候，自行车又往前踩了一些，直到我跟着一直跑到了一条不知道是哪里的胡同里，站在一所古香古色的宅子之外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糟了，是我一时大意了，有人故意要引我过来的。
　　我的直觉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来的敏锐才是，可这段时间我心里一直牵挂着沈白卉的安全，陈季白帮我找人也只是让我先等着，我不敢催，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催，所以我刚刚一见到像沈白卉的人就没忍住追过来了。
　　可现在，我才反应过来，似乎进了一个挖好的陷阱。
　　我堪堪的退后了两步，却赫然发现沈白卉那条手链就掉落在门外，我一怔，上前伸手去捡起来，这确实是沈白卉的不假。
　　是不是……
　　是不是我这个时候应该回去搬救兵？
　　念头才起，宅子里就有人尖叫了声：“啊！”
　　是个女人的叫声！
　　我急了，一把推开门奔了进去。
　　砰！
　　木门在后面被关上，我浑身一僵，身后小跑过来一排的小兵挡住我的去路，我皱了皱眉，前方的一扇门徐徐的打开，一位显得很是洋气的贵妇人侧卧在那里，旁边有人给她点着烟，她吞云吐雾的样子格外的熟练。
　　“沈小姐，竟然是你。”
　　秦苏苏缓缓的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的正是那一套与沈白卉打扮的极为相似的衣裙。
　　也就是说，刚才引我来的人就是她！
　　我捏紧了手里捡到的链子，既然这链子在秦苏苏手里，而且她刚才就是假扮沈白卉将我引来的，那么说明沈白卉确实在她手里，我并没有猜错。
　　只是那个在抽大烟的女人……是谁？
　　“我妹妹在哪里？”
　　我盯着秦苏苏，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的握紧了。
　　秦苏苏淡淡的笑了笑：“白卉小姐啊，在我这里做客呀，你们沈公馆一天天的那么多事，她在我这里很清静，她也高兴呀。”
　　我没有说话，只警惕的盯着她。
　　秦苏苏看我一眼，又道：“你想见她，那也不是不可以的，你把事情交代清楚了，解决掉了你的嫌疑，那自然可以让你们姐妹见面。”
　　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拧紧眉头：“你要我交代什么事情？”
　　秦苏苏嘟了嘟嘴，叹息了声：“刚才我设了局，用这份密函引蛇出洞，只要跟着我来的那肯定是钟毓闽那边的奸细，而我们，在这等到你，沈千寻。”
　　轰隆！
　　我反应过来了，这坑挖的可不只是有点深，而是非常深！
　　秦苏苏手里的密函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过来的时候是因为她的衣服和手链，只看着背影我把她当成了沈白卉。
　　只是，如果我现在这么解释，她大可以说她的打扮和衣服都是最普通的，西平城有多少个女人这么打扮和穿衣，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而且手链现在就在我的手上，我说这个根本没有说服力。
　　想来，秦苏苏也是知道我解释不清楚，所以才给我设了这个死局，就是要光明正大的栽赃我，而且如果入罪了，这奸细的罪名可是要吃枪子儿的。
　　好！真狠！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冷冷的道：“秦苏苏，你故意引我来这里，就是要陷害我吧？”
　　“沈小姐，你是误会了吧，我确实设了局要引来的可是奸细，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可你来了。”秦苏苏不紧不慢的勾唇，“沈小姐，你还是好好的承认吧，兴许还能宽大处理呢。”
　　“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那个抽大烟的女人猛然坐了起来，手里的烟杆子咣当的摔在地上，顿时断成了两截。
　　所有人齐刷刷的跪下磕头：“夫人，请息怒。”
　　女人打量了我一眼，嫌弃而不耐烦的摆摆手：“苏苏，你和她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一个奸细，直接给她上大刑，就不怕她不招供！”


第143章 擦肩而过
　　“不好吧，毕竟是个小姑娘，要是搞错了，那岂不是屈打成招么？”
　　秦苏苏故作扭捏，可眼底的兴奋我看的十分清楚。
　　“有什么不好的，苏苏，你就是太善良了。对一个奸细，可不能心慈手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再说了，我们设局就是抓奸细的，她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是她还有谁？”
　　女人冷哼了声，不由分说的下令，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兵朝我走了过来，按住我的肩膀，踹了一脚我的膝盖，逼着我跪下。
　　“用拶刑吧。”
　　女人淡淡的摆了摆手，明显的眼底浮现一丝不耐烦。
　　我浑身一僵，这拶刑不就是用拶子套入手指，再用力紧收，简单的说就是夹手指！
　　这种疼痛我没有受过，但是以往各朝各代，官府对女犯惯用此逼供，招架的住的可没有几人，古语有云“十指痛归心”，这样的疼，我更不认为我能招架的住。
　　“慢着！”
　　我立即开口，秦苏苏使了个眼色，我的话还没说出口，已经有人上来用布堵住了我的嘴，直接将我按在地上。
　　手指强行被拽着套上夹子，我惊恐的拼命摇头，可没有人管我，更没有人愿意可怜我，动弹不得，又说不了话，这样的狼狈落在秦苏苏的眼里，使得她的兴奋更加深了不少。
　　“杵着做什么，动手。”
　　女人呵斥了一遍，套在我手指上的夹子拼命的往两边拉，我叫不出声，额头上脊背上浑身冒出细密的冷汗。
　　——
　　“大小姐去哪里了？”
　　苗苗着急的四处寻找，可是街上人来人往，却连沈千寻的影子都看不到。
　　林隽也愣住了，按照道理来说，大小姐不是那种没有交代的人，更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就丢下他们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不自觉的，林隽想到失踪的沈白卉，现在再联想起沈千寻也不见了的情况，他脱口而出：“不会是……大小姐也被人拐走了吧？”
　　这话把苗苗吓坏了：“那……那怎么办啊，小姐肯定是出事了，不然她今天本来就是要和我们去军校找人的，怎么可能丢下我们啊！”
　　林隽也这么认为，他也着急，但是总比苗苗镇定不少，他立即道：“这样，你现在立即回去通知蒋大少爷，必须要亲自通知到他，我在这附近找找，问问这附近固定的商铺，沈公馆的事儿最近挺出名的，大小姐也不少人认识，如果真是有什么不对，肯定会有人看到的。”
　　“好！”
　　苗苗当下也不犹豫了，拔腿就跑。
　　林隽深呼吸了一口气，观察了一下周围，这周围有不下五十个商铺，路边儿摊儿有六个，算是热闹的街区，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他一间间铺子问过去，可任凭都知道沈千寻，但是因为做生意的，基本上都要应付店里的客人，也没有多注意别的。
　　等问到最后一个路边儿的小摊儿的时候，那买豆腐的老板也摇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沈大小姐啊，这听说过，上回沈公馆要卖女儿的时候也去凑过热闹见过一回，不过刚才我在切豆腐呢，没注意啊，怎么了，沈大小姐不见了吗？”
　　“不是，许是走远了，我就随口问问。”
　　林隽赶紧谢过了豆腐摊儿的老板，急急忙忙的往回走，正巧撞上一个吃糖葫芦的小孩子，那小孩子歪着脑袋，闪着大眼睛看着他：“你是说的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姐姐吗？那个漂亮姐姐。”
　　林隽一愣，小孩子又说：“上回看热闹的时候我妈妈也抱着我去看了，我认得她呢。”
　　“在哪里，你见到她了？”
　　林隽立即蹲下来。
　　小孩子认真的点点头，指了指右边：“往那边去了，追着一个踩自行车的走了，嘴里还拼命的叫着什么白花白花的。”
　　“白，白花？”
　　林隽皱了皱眉，顿时反应过来，大小姐这是看到沈白卉了吗？
　　“是谁踩着自行车的，你还记得样子吗？”
　　林隽试图让小孩子描述一下，可小孩子摇摇头：“那不知道，一个哥哥踩着自行车，车座后面还坐着一个姐姐，看着的是背影，没看到脸呢。”
　　“好，谢谢。”
　　林隽沉了脸色，看来是有人故意引走的沈千寻，现在势必要快些把沈千寻找到才是了，不然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苗苗已经去找蒋书丞了，但是光是蒋书丞会不会不够？
　　对了！有一个人，似乎可以？
　　林隽想了想，沈千寻在蒋公馆休养的这段时日，陈季白可是常常过来的，而且据他观察，陈季白虽然冷冷的，但是对沈千寻的关心那是看得到的。
　　也许，可以去找陈季白帮忙？
　　毕竟陈季白可是堂堂的陈少帅，谁敢不卖他一个面子？
　　这么想着，林隽立即拦了黄包车朝大帅府奔过去。
　　正巧，在大帅府门口的时候，林隽碰上推着轮椅正要出门的陈骏琛。
　　“你不是沈公馆的下人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陈骏琛拦住要赶走林隽的守门的小兵。
　　林隽心里一紧，陈骏琛就自我介绍道：“我是陈木和的大儿子，陈季白的兄长，你有事吗，是不是千寻有什么事需要你过来的，你大可以对我说，我是她老师。”
　　“是有些事，但是……但是我能当面对陈少帅说吗？”
　　林隽的心思很活泛，这位大少爷看似很面善，说话也很温和，但是他还是多了个心眼儿，因为林隽从来都是沈白卉的直接下人，连沈公馆的人都不知道他在帮沈千寻做事，为什么这个从来没有来过沈公馆的人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是沈公馆的下人？
　　如果只是沈千寻的老师，会连沈公馆一个下人都了解的这么透彻？
　　不对！
　　这分明是存心去调查过了。
　　林隽心里提防着，因为陈骏琛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说不清楚。
　　“你要找季白？”陈骏琛淡淡的问。
　　林隽点点头：“此事还是直接与陈少帅说一声比较好，还请大少爷帮忙通传一声，您看可以吗？”
　　陈骏琛微微一笑：“可以自然是可以的，但是不巧了，季白现在去火车站了，临时接了紧急的电报，要去一趟林县，三日后才回来。”
　　这么巧？
　　林隽握紧了拳头，可不应该吧，蒋公馆刚出了命案，那个阿道夫不是说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吗，在陈季白眼皮子下被人枪击了，陈季白这个时候能走吗？
　　“怎么，你不信我？”陈骏琛好整以暇的笑了，侧了侧身，“要么你自己进去找找看？”
　　林隽赶紧退后：“不不不，既然大少爷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不信呢，那既然陈少帅不在的话，我……我就下回再来吧，反正也不是要紧的事。”
　　“好。”
　　陈骏琛温和的点点头，看着他走远，脸上的表情才一点点的冷了下来，他视线微微的一收，闪过几道寒光，突然朝刚才守门的小兵冷声吩咐：“刚才事，只当没有看到，日后不要什么闲杂人等都放进来，该赶走的立即赶走，听到没有？”
　　“是，大少爷！”
　　“是，大少爷！”
　　正说着话，一身绿色军装的陈季白出来了，身边还有陈木和和冯五姨太，两小兵一看，赶紧苍白着脸行军礼。
　　陈季白随意的问了一句：“怎么了，看到鬼了这是，显得这么紧张？”
　　小兵立即望天：“回少帅的话！没有的事！”
　　冯五姨太笑了：“季白这是在吓唬人呢。”
　　陈木和也瞪他一眼：“行了，我这就和你去西洋商会那边走一趟，阿道夫的事，可不能让蒋书丞一个人去面对。”
　　“嗯。”
　　陈季白点点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陈木和和冯五姨太率先走了出去上了停在外头的奥斯丁轿车。
　　转了转头，陈季白正好看到推着轮椅过来的陈骏琛，他笑着道，“大哥，你这是回来还是要出去，这段时间你可总是早出晚归，比我和父亲都要忙，怎么了，在外头金屋藏娇了？”
　　陈骏琛笑着，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胡说八道了，现在连我你都拿来开玩笑。”
　　兄弟俩又说了两句，陈季白抬步要走，另一个小兵显得欲言又止被陈季白捕抓到了，陈季白冷不丁揶揄着问：“怎么回事，有话要说？难不成刚有美女来找我？”
　　小兵脸色刷的白了，接收到陈骏琛警告的眼神，他咽了咽口水立即道：“报告少帅！没有！”
　　陈季白嗤了声，拢紧了外套：“那你摆这副样子给谁看，我还以为你这小子憋着什么东西不敢说。”
　　小兵讪讪的笑了笑，低头不敢吭声。
　　陈骏琛催他：“好了，别磨叽了，父亲和冯五姨太都在车上等你了，快去吧。”
　　“行吧，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在和你下棋。”
　　陈季白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下台阶。
　　陈骏琛眯了眯眼，看着陈季白上了车，他还摆摆手，直到车子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卸下脸上的温和，面无表情的进了府里。
　　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似的，只不过刚才那两小兵他等会就会找个由头斩草除根。


第144章 咬住耳朵
　　林隽一直躲在大帅府的附近，他亲眼看到了陈季白上车离开。
　　果然，陈骏琛并不想让他找到陈季白。
　　林隽拔腿就往西洋总商会那边跑，刚才他听到了陈季白要去西洋总商会那边处理阿道夫被枪击身亡的事。
　　急急忙忙的赶到西洋总商会的门口，可林隽进不去，因为里头都是大人物在开会，守着的人是里三层外三层，还都背着枪，他不敢硬闯。
　　可要这么耽搁下去，恐怕大小姐那边会有危险。
　　林隽绕到总商会的后门，也有重兵把守，他在一旁观察了好几分钟，看到有一些城外进来的老农会把新鲜的菜送过来，验证了从后门进去。
　　“老伯，你这些菌子是要送进西洋总商会里头去吗？”
　　林隽拦下一个挑着一个小箩筐的老头子，看了一眼他用蓝布盖了一半儿的小箩筐，里头都是各种的菌子。
　　老头子点点头，神色有些骄傲：“那是啊，这些洋人没吃过我们这些菌子，可宝贝了，每月我都要上山里去挖，然后送过来，他们就能尝鲜，你看啊，这是松茸，鸡枞菌，小红菇，鸡蛋菌，灵芝，特别是这鸡枞菌，我跟你说，那是得等雨季之后，大山最深处的白蚁窝下面才会有的，那些洋人啊最爱……”
　　“老伯，他们收你这些菌子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的，你都卖给我行吗？”
　　林隽感叹，幸亏今天大小姐把钱包放自己这里了，不然他还真的没有那么有钱。
　　老头子一愣，赶紧摆摆手：“这不行，这不行，他们说了，今天有很多大人物来开会，而且陈大帅和少帅都亲自来了，估计会后会要吃饭的，所以才急急忙忙的通知我送最新鲜的过来，我不能给你啊，多少钱都不行。”
　　“那这样，你送我跟着你进去，你看行不行。”林隽立即换了一个办法，“我想在里头讨个差事，但是没有门路进不去，可我听说上回有个厨子就是托人带他进了后厨然后他给里头的洋人私自做了一碗汤，就被赏识了，老伯，你看看，能不能也帮我一把？”
　　林隽赶紧塞了点钱给老头子，一脸的虔诚，见他显得有点为难，林隽有立即举手发誓，又塞了点钱，“你放心，我绝对不给你惹事！”
　　老头子想了想，咬牙点点头：“成，我带你进去，但是你要是弄出什么事儿来，可就不能懒到我头上啊，我和你没关系啊，要是……”
　　“你放心吧，要是我成了，我一定会再给你好处费，可要是我不成的话，我就说我自己溜进来的，反正我看着那么多人送这个那个的，他们也不定能认识谁，是不是？”
　　林隽心里很是着急，可面上只能忍着。
　　老头子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老头子带着林隽从后门进去送菌子，守门的随口问了句：“王老汉，你今天还带了人来啊？”
　　“哦，我邻居一小伙子，今天我腿脚有点不舒服，他就陪我来了。”
　　老头子扯谎也是一套套的，丝毫没有一丁点儿的犹豫。
　　“哦，这样啊，进去吧，不过我可提醒你们，今天里头来的可都是西平城数一数二的权贵，你们去后厨把东西交了就赶紧出来，免得惹事，担待不起的。”
　　守门的人提醒了一句，便蹲到一边去抽旱烟去了。
　　老头子笑呵呵的应了，推着林隽进去了，两人去了后厨交东西，林隽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然后端了茶偷了一套衣服换上假装这里的下人低着头往前走，他是不知道陈季白在哪里开会，但是本着自己的想法，陈季白开会的地方肯定是最多人把守的，那前面尽头的一间房就是了。
　　“你是干什么的？”
　　有人拦住了他。
　　林隽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给少帅他们送茶的。”
　　那人打量他几眼：“新来的？”
　　“是。”
　　林隽赶紧低了头。
　　“那去吧，不过把茶水放下就赶紧出来，免得惹事，知道吗？”
　　“是！”
　　林隽松了口气，僵硬着身子走到最后一间房轻轻的敲了敲，又让小兵从上到下摸了一遍表示自己没有带任何的凶器和武器，这才进去了。
　　果然在这里！
　　林隽一进去就看到陈季白坐在陈木和的右侧。
　　时间来不及，拖太久肯定是不行的。
　　林隽快步的上前给陈木和先倒了茶，又给陈季白倒茶，可不小心直接把茶水泼到他身上了，旁边的人立即皱眉看过来，有人冷声呵斥：“你怎么干活的！毛毛躁躁的！拖出去给我……”
　　林隽飞快的抬头，他不知道陈季白认识不认识他，但是好歹他也跟在沈千寻身边，他赌陈季白对沈千寻是有心的，既然是如此，就很可能知道他，毕竟现在沈千寻身边只有苗苗和自己。
　　果然，陈季白抬头一看，认出来了：“林隽？怎么是你？”
　　心里一松，林隽顾不得所有人的目光，俯身到陈季白耳边低语了一句：“大小姐被人引走了，那人是假扮白卉小姐把大小姐引走的，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了，我怕她有危险，赶紧过来找少帅帮忙！求少帅救救大小姐！”
　　陈季白俊脸一沉，直接起身，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军衣外套随手丢在肩膀上，大步往外走，林隽急急忙忙的跟上。
　　这一举动惊了在场所有人，陈木和也是一愣，啪的拍了一掌桌子：“陈季白！你给我回来！现在这个时候你要去哪里！”
　　“有事。”
　　陈季白只简单的丢了这两字出去就转身走了，林隽赶紧跟上，毕竟陈季白有这样的资本傲，他可没有，一不小心，命都得丢了。
　　跟着陈季白出了总商会，林隽看着陈季白在吩咐副官去查，心里很是紧张。
　　——
　　“怎么样，说不说啊？”
　　女人冷冷的睨着我，视线落到我被夹肿了的手指上，丝毫没有一点的怜惜。
　　我疼的已经是冷汗湿透了整个身子，可理智仍旧在，我必须要自救，而且这女人到底是谁，我也得搞个清楚才是。
　　这么想着，我就点点头。
　　女人嗤了声，摆摆手，有人将我嘴里的布拿掉，她盯着我道：“说，你是不是钟毓闽那边潜伏在西平城的奸细！”
　　我吃力的道：“这事事关机密，我……我只能和你一个人说。”
　　女人想了想，倒是答应了，眼神一抬让所有人出去了，只留下秦苏苏一人。
　　“行了，说吧。”
　　女人靠在椅背上，又点燃了新送过来的玉烟斗。
　　我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话，可故意说得十分小声，女人不耐烦的怒喝：“给我说的大声点儿！”
　　我又说了一句，可仍旧很是小声，根本听不到。
　　女人皱了皱眉，推了秦苏苏一把：“你去听听她说的什么，估计是刚才夹的狠了，说话都没气儿了。”
　　秦苏苏勾了勾唇，悠然自得的上前来，蹲到我身边，轻轻的拍拍我的脸，戏谑的在我耳边轻声低语：“啧啧，可怜的沈大小姐，你说少帅见到你这个模样会多心疼啊，可惜了，少帅现在在开会呢，根本不知道你出事了，啊，就算知道你出事了，也不会过来吧，毕竟开会可比你重要的多了，不是吗？”
　　我知道秦苏苏是故意在激我，可我不在意。
　　眼睛猛然一抬，我狠狠的盯着她，如一头准备扑食的饿狼一般，秦苏苏看了马上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我蓄了所有的力气起身朝她扑过去，掐住她的脖子，然后张嘴咬在她的耳朵上。
　　“啊！”
　　顿时，秦苏苏凄厉的尖叫了起来。


第145章 帮你扒皮抽筋
　　许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做，秦苏苏被我就这么咬住了耳朵，我咬的狠，力气用的大，她右耳立疼的出血。
　　我掐住她的脖子打掉她飞快从腰间拔出来的枪，抵在她的眉心。
　　“别！住手！”
　　女人猛然的尖叫起来，刚刚避嫌退下的那些小兵又急急忙忙的奔上来了，一个个的拔枪对着我。
　　女人气的高声喊：“你这个奸细，我倒是低估你了！”
　　呵，别说你低估我了，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手指被夹的几乎要断了，可拼尽全力我竟然能掐住秦苏苏的脖子还从她手里把枪夺了过来。
　　其实没有人知道的是，我现在浑身紧绷着，握着枪的手随时会无力的松开。
　　只是我知道，若是我没了这把抵在秦苏苏眉心的枪，我的下场绝对会是被乱枪扫射而死，哪怕是一句辩白也不会给我机会。
　　我要在耗尽所有的力气之前为自己争夺一条出路。
　　当然，前提是，我要装的完全没有被刚才用刑给影响到。
　　我背后再次绷出了一身的冷汗，可终究是忍着手指指骨上的疼握紧了手枪。
　　“是不是奸细，秦苏苏心知肚明，我知道你不会信，但是我还是要说，秦苏苏绑架了我妹妹，今天在街上就是她打扮的和我妹妹一样，我才跟过来的，至于你们所说的设局来抓奸细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手从后往前卷住秦苏苏的脖子，一手握枪点了点她的眉心，示意她不要给我乱动，她被我咬了的右耳还在滴血，疼的她脸色发白。
　　女人恨不得弄死了我，黑压压的阴云积拢在她的脸上：“既然知道我不会信，小姑娘，你就不该说，这个局可是我亲自配合设下的，来的只会是奸细，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不是你还有谁！”
　　“我说不是就不是，你要我的命，我也不会坐以待毙！既然我走不了，这秦苏苏就给我做个垫背的！”
　　说着，我啪嗒的扣动了枪版，作势要开枪给秦苏苏一枪爆头。
　　那女人似乎很担心秦苏苏，立即叫道：“等等！你把苏苏给我放了！不然，你的家人朋友我一概都不会放过……”
　　“我要是怕你的威胁，我沈千寻就是小狗！”
　　要我的命，我还不豁出去吗？
　　“你！”女人气的胸口直发疼，可又怕我伤了秦苏苏，深呼吸一口气，大手一挥，吩咐那些挡住我的小兵，“都给我退下！我倒是要看看她有多么能耐！”
　　我拽着秦苏苏往门口外面走，秦苏苏想趁机推开我，却被我张嘴就咬下她头上的发簪，直接用嘴咬着狠狠的扎在她的后颈，鲜血划拉的一声喷出来，秦苏苏尖叫着疼，我砰的往她手臂上开了一枪：“再给我折腾！我绝对要了你的命！”
　　“沈千寻，你……你好狠！”
　　秦苏苏差点就撑不住，可仍旧咬着唇保持清醒。
　　见到秦苏苏被我这样对付，那女人激动的吼叫：“你竟敢这么对苏苏！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虽然这么喊，但秦苏苏在我的手里，她不敢怎么样。
　　我拖着秦苏苏往外走，手里实在是没劲儿了，但是不能让他们看出个所以然来，不然必死无疑，我解了腰带扣在秦苏苏的衣裙上，帮着我拖着她，好在秦苏苏现在被我折腾的也算半死不活的，根本也没有注意。
　　退到门外，我四周看了看，这里人影都没有一个，要跑还真不容易，而且那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是谁！”
　　我踹了秦苏苏一脚。
　　秦苏苏缩了缩瞳孔，咬牙切齿的冷笑：“想知道吗？你……你常常见到陈木和的冯五姨太，可你见过大帅夫人吗？”
　　心里咯噔的一声响，大帅……夫人？
　　那是陈季白和陈骏琛的母亲吗？
　　不是死了吗？
　　秦苏苏没力气回头，但是也能想象的出我的表情，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道：“那女人就是段方骘，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帅夫人，只不过早年她和陈木和各种意见不合，大吵一架，一个人赌气直接丢下两个儿子和陈木和离了婚出了国。
　　陈木和脸上挂不住，对外一字不提，但是……但是心里也是很想念她这个夫人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陈木和当年打江山的时候，要不是段方骘资助他，肯定也成不了事。”
　　猛然的，我浑身一僵，段方骘，这个名字我很熟悉啊。
　　前世在外工作，那时候女权运动频繁掀起，很多学生带头上街游行提倡西方传来的自由，民主，平等那些思想，发起运动的倡导人其中就有段方骘这个名字。
　　而关于这个名字并不是与陈木和大帅夫人的名号联系在一起，更多的是她自身的魅力，据闻她是贺西永南大乡绅段峰的长女，十六岁的时候就在家那边组织了第一场的女权和工人权益运动。
　　对于这个女人，前世我是很敬佩的，是盼着有朝一日能见到的，可我没想到，她竟然就是陈木和的原配夫人，我以为陈木和的原配夫人早就死了，没想到……
　　“怎么样，怕了吗？你惹了她，我看你在西平城怎么混下去！”
　　秦苏苏冷笑出声，嘲讽的扬眉。
　　我不吭声，飞快的整理好情绪，四周围看了看，发现不远处停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而且看起来没有上锁。
　　段方骘的人马一步步的朝我逼近，我必须快走，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一脚将秦苏苏往前面踹了过去，正好前面有个池子，秦苏苏咣当的摔了进去，段方骘急急忙忙的去拉的时候，手腕上戴着的金器竟然吱啦的一声划破了秦苏苏的右脸。
　　“啊！我的脸！”
　　秦苏苏直接晕了过去，浑身是血。
　　逮住时机，我飞快的奔到自行车边跳上去猛的瞎踩，其实我不会骑，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竟然就真的这么踩这自行车跑了。
　　段方骘在我身后怒喊：“给我把那个小贱人追回来！我要把她碎尸万段！”
　　——
　　咣当。
　　我撑到了极致，完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陈季白的车子正巧开了过来，林隽在车里探头，一眼就看到了我，激动的叫：“少帅！这里！这里！大小姐在这里！”
　　“停车！”
　　陈季白立即开口。
　　车子靠着我旁边停下，陈季白飞快的推门下车，奔到我身边，他一眼就看到我手上的伤还有身上的血迹，立即他的俊脸上就怒气凝聚，狂澜乍起：“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季白是派人翻了整个西平城才听说有人看到我到这边来了，但是具体是进了那一栋房子，而那房子里又有些什么人，暂时不知道还需要细查。
　　可陈季白哪里等得了，直接就亲自来了，没想到还没到查到的那一片就在半路上遇到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的我，他眼下的表情吓得所有副官都唰唰的单膝跪下，生怕他真的怒起来，把这一片都炸了。
　　“怎么回事，秦苏苏干的？”
　　陈季白脱下军衣外套披在我的身上，心疼的握紧了我的手。
　　我恶狠狠的瞪他，抬手就甩他一个耳光，可我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打了其实也不疼，就跟挠痒痒似的，但谁打过陈季白啊，而且还是个女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包括林隽，吓得一声都不敢吭。
　　陈季白倒是不在意，抬手就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他把我拦腰抱起塞进了车后座，强势的抱着我的腰，拽着我的手又往他脸上扇了几下，低哑着诱哄：“到底是谁，告诉我，我帮你扒皮抽筋，嗯？”


第146章 嚣张狂妄
　　我和他对视着，头一次满腹的委屈和怒火交织在一处，隔得我难受：“陈季白，要不是你，我不会受这些无妄之灾。”
　　咬了咬唇，我语气冷的像是冰块，虽然我对他平时也没有多么的热络，但是好歹他在蒋公馆也算照顾我了一段时间，我对他的态度也是有稍微好转的，可今天不仅打回原形了，还更加的暴怒了：“你拿我当妓女，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让你母亲也来对付我？”
　　“母亲？”陈季白吃惊的皱眉重复了这个词，然后看向朱漆，“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朱漆愣了愣，看我一眼，又回头和周霖交谈了一会儿，脸色露出难色，这才上前俯身到陈季白耳边低语：“前些日子收到电报，说大夫人要回西平了，难不成是沈小姐是被大夫人引走的？”
　　说着，朱漆越发的觉得可能，“秦苏苏可是被大夫人认做干女儿的，大夫人可喜欢秦苏苏了，两人关系好，秦苏苏把沈小姐引过去，然后大夫人来收拾，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陈季白眉头紧蹙，强压火气：“她回来的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朱漆脸煞白，一脸的为难。
　　陈季白目露凶光，冷冽如刀的光芒刺的人生寒：“说！”
　　“是……是秦小姐那日恰好到大帅府，您不在，电报是她收的，也是她给大帅的，她说想给你个惊喜，所以……就都没有告诉你。”
　　陈季白闭了闭眼，伸手按了按眉心，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他才睁眼，伸手将我按入怀中，一字一句的对我道：“千寻，我不知道她回来了。”
　　我不理睬，拼命的推他，手上是完全没有力气，仍旧钻心的疼，可我仍旧挥手去打他，反正能够到哪里就打哪里，疯了似的对他叫喊，活了两辈子了，我还没有这么情绪失控过，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些？
　　重活一世，我已经很艰难了，沈公馆一大堆的敌人，母亲的仇我还没报，外祖母还时刻为我担忧，我努力的站起来努力的打击那些要我过的不好的人，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甚至还有陈季白的母亲？
　　那要我怎么做，也对她拔枪吗？
　　所有的算计，加害，我都能毫不犹豫的出手反击，我能做到的比恶人还要残忍，可这一回，面对的是陈季白的母亲，我竟然生出这么无力的感觉。
　　我真是觉得我要被逼疯了。
　　陈季白紧紧的抱住我，任由我发疯似的啃咬和踢打，可他抓住我的两只手，生怕我手指会疼，我用不了手，就张嘴咬他踹他，他全部都安静的手下，就像是一堵坚硬的墙，堵住我所有的退路，让我根本无路可逃。
　　不知道我疯了多久，更不知道车子带着我开到了哪里，我只知道倒在陈季白怀里的时候，自己全身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除了感官还能感觉到疼，别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陈季白抱着我哑着嗓音问：“好点了吗？”
　　我没说话，别过头去哭，陈季白厚实粗糙有着枪茧子的大掌扣住我的后脑勺，扳过我的脸，低头就吻上我的唇，我气的张嘴要咬，他却直接卷住我舌头吸的我整个嘴巴都是麻的。
　　他喘息着，两臂撑在我身侧，上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他结实好看的胸膛，他朝我道：“千寻，我真不知道她回来了，更不知道是她竟然找你麻烦，如果我知道，绝对不会让她动你一分一毫，既然她敢动你，我会帮你报仇的。”
　　我双目通红的瞪着他，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狂的如他本人的行事作风，我下意识的觉得他没有骗我，可我又想笑，那可是他母亲，他能怎么样，还不是骂两句罢了？这只会增添段方骘对我的仇恨，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再说，秦苏苏设计让段方骘认为我是钟毓闽那边过来的奸细，段方骘本就想置我于死地的，要是陈季白再横插一脚为我出头，那我真是完了。
　　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季白抱着我让我坐在他的腿上，轻声的哄着我，吩咐周霖开车。
　　车子抵达一处陈季白的私人别院，他抱着我下车又进了房间安顿好，再叫来医生给我上药，很快，我十个手指都被包扎了绷带，他让厨房炖了粥，一口一口的喂我。
　　周霖进来了，立正行了礼然后道：“大帅府来电话了，说大夫人回去了，让少帅你赶紧也回去。”顿了顿，他又道，“还有秦苏苏也被送到大帅府去了，说……说是受了伤，接到大帅府休养。”
　　“让秦苏苏给我滚到这里来，半个小时我要是见不到她的人，别怪我把她头切下来当球踢！”
　　陈季白冷冷的开口吩咐。
　　周霖吓了一跳领命立即转身跑了出去。
　　——
　　这会儿，秦苏苏正躺在床上，好几个医生围着她做各种检查，后颈的伤耳朵上的伤甚至是手臂的枪伤都能恢复，就是脸上的那一道，可能会要留疤，段方骘有些自责，但是更多的还是在憎恨沈千寻，要不是她挟持秦苏苏，这些事都不会有。
　　秦苏苏没有照镜子，可她心里多恨谁都看不出来，她放在被子里的手捏的紧紧的，这件事还是山田惠子来提醒自己让自己设局除了沈千寻的，她听了觉得是好主意，就着手做了，可没想到沈千寻这小贱人，确实有股狠劲儿，竟然反败为胜逃出去了。
　　简直是低估她的能耐了！
　　正说着话，有副官就急急的进来了：“秦小姐，少帅让你马上到秋梨苑去一趟，半个小时内要去到，不然后果自负！”
　　秦苏苏一怔，段方骘就破口大骂：“季白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都回来了，他倒好，还在外头！跟他那个该死的父亲一模一样！”
　　“你又在编排我什么坏话！”
　　陈木和推门进来就听到这个，他面子上拉不下，气的小胡子一抖一抖的。
　　“怎么了，难道不是吗？我这些年不在，你把我一个儿子弄成残废，一个弄成连我这个妈都不在乎了，你说你……除了一天到晚的打打杀杀，你还会干什么啊！”
　　唯一敢和陈木和对着干的也就是段方骘了。
　　唯一陈木和不愿意计较的也就是段方骘了。
　　冯五姨太倚在门口看了这一幕，朝身边的心腹丫头轻声道：“我倒是挺羡慕段方骘的，大帅是真的喜欢她，不然也不会这纵容了。”
　　还没等陈木和和段方骘吵完，朱漆就带着兵冲进来了。
　　朱漆啪的一声立正站好行礼：“大帅！夫人！”
　　陈木和被段方骘气的脸红脖子粗，正好没地儿撒气，转头就朝朱漆吼：“陈季白呢？死哪里去了！”
　　朱漆一本正经的回答：“少帅吩咐了，有事回不来！”
　　“他能有什么事！西洋总商会会议上他都能跑了，现在还有什么事那么重要！”陈木和没好气的怒喝，“你们少帅不知道回来，那你回来做什么？”
　　朱漆指了指床上的秦苏苏，挥手：“听少帅的命令，抓人的！”
　　秦苏苏啊的尖叫了声就被一拥而上的小兵扛了起来，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陈木和与段方骘都傻了眼，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还是听到秦苏苏的救命声段方骘才连忙追上去，却被朱漆拦住了：“夫人，少帅说了，如果谁拦着那就是跟他过不去，您要是要他这个儿子就别插手，要是你不要他这儿子，更没资格插手！”
　　“……”
　　段方骘被陈季白这话气的都说不出话来，只能回头瞪陈木和。
　　陈木和拧了拧眉头，觉得不对劲，陈季白做事确实嚣张，但从来都是极为有分寸的，这么大动干戈，肯定是秦苏苏踩了他的底线，冷不丁的，陈木和冷声质问：“季白要带秦苏苏去做什么？”
　　“去死。”
　　朱漆言简意赅的重复着陈季白的话。


第147章 想要怎么死？
　　这么嚣张的话，陈木和一听就知道是自己儿子陈季白说的。
　　陈木和立即呵斥：“胡闹！苏苏是犯了什么错要他来判定生死！”
　　朱漆挺直腰杆，铿锵有力的回答：“少帅说了，秦苏苏罔顾人命，陷害她人，还欺瞒夫人把夫人当成白痴！”
　　“胡说！”
　　段方骘立即反驳，气的脸都白了。
　　朱漆继续一本正经的道：“少帅说了，沈小姐为人正直，是蒋老先生的后人，又是蒋老夫人最疼爱的外孙女，是断然不可能是钟毓闽那边的奸细的，而且，少帅那边也有证据证明秦苏苏确实绑走了沈小姐的妹妹沈白卉，大夫人，你出门在外那么多年，可能不了解少帅，但是少帅做事从来都是有道理的！”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认人不清，还是在说我连自己生的儿子都不知道了？”
　　段方骘一张脸一下白一下红，难看的要命。
　　朱漆不吭声了，反正少帅说的话他都原原本本的重复了，该怎么样他都受着就是了，反正大夫人脾气一向不咋地，就跟个女土匪似的一点就燃，也就大帅能忍着了。
　　见朱漆不说话了，段方骘更是恼怒，拔枪就要朝朱漆开枪，陈木和赶紧伸手把枪夺走，段方骘瞳孔里闪过错愕，立即跳脚：“陈木和！把枪还给我！你看看你把你儿子就教成什么样儿了！你……”
　　“行了！少他娘的给老子说废话！你怨我教的不好，你这个做人家妈的有尽过一天责任？”
　　陈木和一脚把桌子踹翻了，怒气腾腾。
　　想起当初离婚的事儿，陈木和脸上到现在都觉得挂不住，所以从来都没说过段方骘的下落，甚至被所有人猜测段方骘已经死了，他也不去辩驳，现在回来了，还给他这个甩这个脸子，他不气炸了才怪。
　　陈季白是他儿子，虽然为人傲气，但是确实是个有能耐的，做事虽然嚣张跋扈，但是却又是个有分寸的。
　　刚才朱漆说的，陈木和是听进去了的，肯定是秦苏苏和沈千寻之间私底下有了点什么矛盾，秦苏苏才骗着段方骘设计了一个局，明着说是要抓奸细的，却把沈千寻装了进来。
　　段方骘不认识沈千寻，但是陈木和却是知道的，毕竟在国立西学学堂的时候他亲眼见过这丫头，还挺欣赏的，怎么可能就是钟毓闽的奸细。
　　所以说，这个事儿，肯定是秦苏苏设的局了。
　　只是，陈木和这样老奸巨猾的人却突然反应过来了，怎么感觉自己这儿子似乎对人家沈千寻的事儿这么上心？
　　也就是说，陈季白现在和沈千寻在一起，要收拾秦苏苏是为了沈千寻而打抱不平，那么……陈季白开着会的时候突然离场也是为了沈千寻了？
　　陈木和眯了眯眼，笑了：“季白这臭小子！敢在我眼皮子下面玩儿阳奉阴违那套，朱漆，给我告诉那小子，下次别偷偷摸摸的，是个男人就光明正大一点，孬成什么玩意儿了！”
　　呃。
　　这……
　　不仅是朱漆，连被他骂了现在要绞尽脑汁反驳他的段方骘都愣住了，什么情况这是？
　　陈木和摆摆手：“行了，走吧，让他别把事情弄大，秦苏苏再不好，那也是洪帮秦苏叶名义上的妹妹。”
　　朱漆一愣：“是！”
　　看着朱漆把秦苏苏绑走了，段方骘气急败坏：“陈木和，你就是这么……啊……你干什么！”
　　陈木和直接把段方骘扛起了放在肩头，快步走了出去，黑沉着脸：“烦不烦你这个女人，洋鬼子那套学多了？”
　　段方骘恐高趴在陈木和背上拼命乱叫：“陈木和！老娘就不该回来，洋鬼子怎么了，人家女人也能顶半边天，你……”
　　“吵吵吵的，小心老子毒哑了你，西平现在是老子的地盘，你少给我拿你那假洋鬼子那套来跟我说话！”
　　陈木和一脚把门踹开了，扛着段方骘就进去，咚的一声把门带上。
　　“五姨太，夜里风凉，多穿一件衣服。”
　　陈骏琛不知什么时候推着轮椅出来了，正安静的看向冯五姨太。
　　冯五姨太淡淡的一笑，将视线落到陈骏琛的身上，突然，她轻声的道：“沈千寻那事儿，你知道吧？”
　　“什么意思？”
　　陈骏琛面色不变，可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冯五姨太凑过去两手撑在他的轮椅两侧，勾了勾唇：“今天我也在门外呢，不过你们都没看到我，其实沈千寻那个下人来找过季白，而你……”
　　“婉婷。”
　　陈骏琛头一次在大帅府没有称呼冯婉婷为五姨太，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冯五姨太脸色微微的变了，美目染上疮痍，语气似乎有些隐忍：“大少爷倒是还记得的我的名字，我以为我在你心里就只是五姨太了呢。”
　　陈骏琛安静的看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还怨我当初这么对你，但是你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可我心里一直有你。”
　　“别装，陈骏琛，你是什么人我冯婉婷清楚的很。”冯五姨太把手抽了回来站直了身子，她道，“放心，你的事我半个字都不会说一句的，只是我提醒你，陈季白不是傻子，你的手伸的长，或者太快了，吃亏的是你。”
　　说完，冯五姨太转身快步的走了，只留下陈骏琛一个人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
　　——
　　“少帅！秦苏苏带回来了！”
　　朱漆带着人把秦苏苏五花大绑绑回来了，也不管她身上有多少伤，反正该绑多紧那就多紧。
　　咣当！
　　秦苏苏被堵着嘴推了进来，她摔在地上，抬头引入眼帘的就是陈季白在给我梳头，旁边的灯光缠绵而温暖，柔和的落身边，秦苏苏看着心里就恨，那种嫉妒滋长的特别的快。
　　陈季白松开我的发丝，侧过头起身，迈着长腿走了过来：“秦苏苏，我不打女人的底线你要坏几次才会学乖，嗯？”
　　秦苏苏浑身一僵，陈季白一僵抬腿一脚把她踹的整个撞到旁边的矮柜上去，矮柜咣当的摇晃了一下，笨重的砸下来直接把秦苏苏压在身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秦苏苏尖叫着当场就吐了血。
　　我似乎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门外守着的一众副官都吓呆了，陈季白从来不打女人，就算打，也是开一枪了事，这第一次直接这么打，而且打的还是秦苏苏，他们瞬间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了不少。
　　秦苏苏趴在那里，手都浸到了血里，看起来狼狈的很，懵了好一阵子，她才有一点的力气，可胸腔里疼的说不出话。
　　陈季白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把灯拽过来，啪的一声把灯拍下罩子，让灯泡对着她的眼角，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颚：“说吧，想要怎么死。”
　　这话吓得秦苏苏浑身都在颤抖，她双目通红，强撑着在我面前不妥协，陈季白冷笑了声，泛白的五指收紧了力道，秦苏苏觉得自己下颚都要被生生的捏碎，终究是忍不住：“少帅……少帅……我……我知道错了……别杀我！”
　　陈季白冷笑拍拍她脸，不屑的勾唇：“谁说我要杀你了，杀了你脏了我的手，更何况，我父亲还要我对你手下留情，我不可不听。”
　　秦苏苏因为这话松了口气，不用死她就有机会翻身！
　　可下一秒，陈季白的话让她如坠冰窖：“你自己死，免得我来动手。怎么，不敢吗？”
　　秦苏苏瞪圆了眸子，拼命的摇头，朝我凄厉的尖叫：“不……我不想死！沈千寻，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第148章 潜在的危险
　　我只冷眼看着她，哪怕陈季白今天真的要了她的命，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谁让她害我，我没有那么善良为她惋惜。
　　秦苏苏咬牙抬头，伸手去拽陈季白的裤腿：“少帅……少帅，我不想死……求你了，现在……现在沈千寻不是好好的吗，你就饶了我行么？”
　　陈季白面上是冷入骨髓的神态，阴测测的睨着她：“你以为我说话是放屁吗？”
　　他猛然踢开她，秦苏苏磕在地板上，她浑身是伤，腰上还压着一个矮柜，到处是血到处是疼，大颗大颗的眼泪唰唰的落下来：“我这么喜欢你，可你却跟蓉蓉订了亲，这我能忍，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也不喜欢蓉蓉，和蓉蓉不过是逢场作戏，但是为什么你对沈千寻就不一样，她什么都帮不上你，还会连累你，少帅，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吗？有多少人想要抓到你的软肋牵制你吗，你现在这么用尽心思的对她，你想过以后会被她连累吗？”
　　我捏紧了被单，陈季白在我面前从来不曾露出过这么一副残暴的画面，他脸色黑沉，眼底的凶恶还有秦苏苏的哭声混杂在一起，再加上到处都是血，我只觉得惹上陈季白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秦苏苏倒是也大胆，这个时候还敢这么说话。
　　对付我的人确实是秦苏苏，段方骘不过是被秦苏苏借了刀子来捅我，原本我以为陈季白对这件事是完全知情的，只是我的分量和他亲生母亲相比较，我自然是比不上的，他才会由得他母亲对付我，甚至给我冠上一个奸细的罪名，可现在才知道他连段方骘要回来的事都被瞒在鼓里。
　　秦苏苏和蔡蓉蓉虽然是双生姐妹，但是两人的性子是截然不同，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是秦苏苏最大的特点，许是仗着秦苏叶肯保她，洪帮的兄弟也给她几分面子，而陈季白虽然厌恶她，但是也没有怎么样，她便觉得自己和陈季白是有机会的。
　　可今天突然都变了，陈季白的暴怒就仿佛一把利剑，狠狠的刺破了她所有的幻想，令她又恨又恼。
　　秦苏苏艰难的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少帅，你现在非要为了沈千寻要我死吗？”
　　陈季白淡漠的盯着她：“我说过沈千寻是我的底线，是你要踩，怪不得我。”
　　“可你别忘了。”秦苏苏咬紧了牙关，声音都是颤抖着的，“她的出现会给你带来多少的麻烦，所有人都盯着西平城南边这一大块肥肉，但凡有一个人用她来牵制你，你就会完蛋，而她呢，能帮到你什么？她和沈公馆的关系这么恶劣，连自保都没有办法，更何况是帮你，就算蒋书丞帮她，一个商人又能帮到多少？”
　　见陈季白不吭声，秦苏苏以为他听进去了，她又艰难的指着我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能看得出来，她的心不在你身上，更不可能对你死心塌地，你要是对她什么都不设防，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她的手里！她就是你陈季白头上的一把刀，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让你没命！你何必……”
　　话还没说完，陈季白弯腰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直接将她从矮柜底下拖了出来，疼的秦苏苏叫都叫不出声，他冷的如同淬毒的冰：“跟着秦苏叶几年，胆子倒是也练大了不少。”
　　陈季白把她拉着靠近自己，他所有的冷漠和凉薄全然包裹着秦苏苏，击溃她所有的防线，她听到陈季白说：“那又怎么样，她心里怎么想我的，又想了多少法子要摆脱我，我比你清楚十倍。”
　　秦苏苏被他掐着脖子提了起来，她绝望的在半空中蹬腿。
　　“可又怎么样呢，我就想赌一回，看她会不会真的对我动手。”
　　陈季白随手一甩，秦苏苏咣当的被甩到门边，晕死了过去，了无生气。
　　“带进水牢，死了正常，活了算她造化。”
　　陈季白立即吩咐。
　　“是！”
　　“是！”
　　秦苏苏立即被拖了出去，房间里的地板也很快有人来处理干净，包括那个摔了的矮柜也被快速的处理了，眼前刚才的血腥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怔怔的看着还没反应过来，陈季白一僵圈住了我将我按在床上，他的吻如雨般砸到我的颈脖上。
　　似乎非要在我最显眼的位置印上他的印记，让所有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为了我收拾了秦苏苏，这会惹下什么乱子，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善了，因此我怔了怔，竟然没有推开他。
　　只是，陈季白张嘴咬上我的肩膀，哑着嗓音道：“很想摆脱我，对吗？”
　　我闭了闭眼：“是。”
　　“呵，白眼狼。”
　　陈季白不管不顾，单手就按住了我，扯掉我所有的衣裙。
　　我手动不得，只好抬腿踹他，却被他握住脚踝：“怎么，这是勾引我？”
　　他的话气的我脱口而出的骂：“你扯了我的衣服，你还说我勾引你！要不要脸！”
　　他笑出声来：“那你可以当我勾引你。”
　　我别开头，陈季白又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头转过来，完全不把我的态度当一回事，一字一句的朝我道：“千寻，你说你泼辣的没有一点的女人味儿，可我又偏偏犯贱看上你了，你越不驯，我就越想征服你。”
　　男人的欲望不是征服天下就是征服女人，恰好陈季白两者都要。
　　我浑身紧绷，不知所措。
　　可在紧要关头，他竟然收手了。
　　我看着陈季白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完好的衣服出来穿上，进洗手间掬了一把冷水泼脸降了火气，这才敲了敲门，外头的副官立即道：“少帅！”
　　“拿一套女人的衣裙过来。”
　　陈季白还知道他扯坏了我的衣服。
　　很快外头就有人开了一道门缝，将衣服从门缝递了进来。
　　陈季白拿着递给我，我顾不得这么多，快速的接过来穿好，也不在乎他到底是看着我还是转过去，反正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朱漆，找人送她回蒋公馆。”
　　陈季白沉吟了片刻，开了门吩咐。
　　朱漆点点头，带着我下楼。
　　车子开到蒋公馆外面，我正要下车，朱漆冷冷的朝我开口说话：“沈小姐，您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你心气儿高我也看得出来，您觉得少帅配不上你，觉得他不过是个只会动刀动枪的土匪，这些我都能理解，可您也知道，以我们少帅这样的身份地位相貌，想要什么样儿的女人都是任由他选的，如果你实在看不上少帅，就麻烦你远离他一点儿，不然你在少帅身边就是个潜在的危险。”
　　呵，这倒是怪起我来了。
　　我憋着一肚子的气，头也不回的摔门下车：“我一个普通老百姓，自然是配不上你们少帅的，只要他不要招惹我，我也断然不会去找他！”
　　“既然如此，那不如沈小姐早早的找个人嫁了，绝了少帅对你的意思。”朱漆忍不住又开口道，“若是沈小姐需要，我也可以为沈小姐介绍各样的好人。”
　　我冷笑：“为什么我要因为他来缠着我就要随随便便的嫁人，好，既然你要帮我介绍人家，那我就摆出我的条件，一，身家清白，为人上进，二，不得纳妾，一辈子只有我一个妻子，三，男女平等。你去给我找符合条件的人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进了蒋公馆。
　　朱漆一愣，噎住了。
　　黑暗中有个身影微微一笑，自言自语的嘀咕：“这条件，似乎我能符合吧……”


第149章 夜袭
　　才刚进蒋公馆，坐在沙发上把头埋进双手里的舅舅立即抬头，见到我的那一瞬，他眼底里闪过震动，诧异，高兴，可这些全部都在下一瞬转化为愤怒。
　　“给我跪下！”
　　舅舅站起来怒喝。
　　我一怔，还真的就跪下了，因为我看得出舅舅眼底里还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如同劫后余生般的激动。
　　苗苗和林隽想要说话，我轻轻的摇头，安静的跪着：“舅舅……”
　　“你在沈家这几年是被养成白痴了是不是？见到人就跟着跑，要是这次不是你侥幸，要是你一进去就给一枪，你还有命吗？”
　　舅舅怒的抬腿一脚把茶几给踹翻了，吓得苗苗林隽都不敢吭声，紧张兮兮的看着我。
　　我面上不显，可心里暖暖的，舅舅是在担心我。
　　“说话！”
　　舅舅见我不吭声，恨不得给我一脚，可又似乎不舍得，那气愤的模样，让我觉得好笑。
　　“我错了，下回不敢了。”
　　这么样，我只能好声好气的认错，而且确实，我这次是大意了，要是我被当成奸细，段方骘完全可以在我进来的那一刻就给我一枪，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会成为一缕冤魂。
　　“还有下回？”
　　舅舅咬牙切齿。
　　“没有了！”我立即改正错误，抬头和他对视，“我再也不让舅舅担心我！”
　　“谁他妈的要担心你！赶紧养好伤滚回沈公馆去，你姓沈！”
　　骂完，舅舅气呼呼的转身就上楼了。
　　我却噗嗤的笑出声来，要是舅舅真的要我走，早就让人来拿着扫把把我赶出去了，以前又不是没有做过。
　　苗苗和林隽飞快的过来把我扶起来，苗苗心疼的看着我的手指：“小姐，你要吓死我了，不过这次你要谢谢林隽，是他冒险去找了陈少帅这才救了你的，我回来找蒋少爷，可正好少爷因为阿道夫那事儿在警局录口供，我都找不到他，真是要急死我了。”
　　我倒是没想到林隽这么有能耐：“林隽，我欠你一条命。”
　　“不不不，白卉小姐不在，你就是我主子，我自然是拼命不让你出事的。”
　　林隽被我说的有几分不好意思。
　　提前沈白卉，我心里一紧，刚才竟然没趁机让秦苏苏把沈白卉的下落说出来，也不知道秦苏苏现在是死还是活。
　　林隽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立即道：“大小姐，你放心吧，白卉小姐没事，我先回来的时候，那个周霖周副官就告诉我了，其实白卉小姐早就被少帅那边的人从洪帮的密室带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连洪帮那些人都不知道，少帅为了保密，更为了调查洪帮的一个案子，不引起洪帮的注意，所以连你也瞒着，只让你干等。”
　　我愣住了：“你是说白卉她……”
　　“放心吧，白卉小姐现在在医院呢，她和芳怡小姐现在轮流给老爷做看护，白卉小姐倒是想过来的，但是少帅让她不要来，免得打草惊蛇，她只能按捺下性子不过来了，但是让我继续留在这里帮大小姐你。”
　　林隽笑容灿烂的对我解释。
　　听到沈白卉真的是安全的，我一颗心就放下了，只是我没想到，陈季白这么沉得住气，竟然瞒着我这么久，也不知道他要查洪帮的什么案子，我摇摇头，他要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刚才朱漆说的话，我记得可是清清楚楚。
　　——
　　夜深，凉风习习，院子里繁茂的榆钱树都开始凋零，落叶掉在池塘里敲打在彩鱼的身上，激起淡淡的几许涟漪。
　　我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斜着只簪着一支精巧的碧玉钗，一身青白相间的衣裙落在前面的镜子里，我的样子看起来显得更为纤瘦。
　　翻了个身，我仍旧没有多余的睡意。
　　“大小姐，你睡不着吗？”
　　苗苗见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有些担忧，似乎怕我冷着，又从柜子里抱出一方锦被给我盖着，毕竟我手上有伤，而且受了这样的惊吓，要是普通闺阁小姐那指不定就要大病一场了。
　　我坐起身子，摇了摇头，侧脸看了看窗外的夜色，那双如黑玛瑙一般的眼珠子微微的眯了眯，这才道：“苗苗，安美龄和姚曼雪怎么没有去给父亲守夜？”
　　这不是有现成的姨太太么，怎么还轮到两个女儿去守夜了，我越想越觉得奇怪。
　　苗苗顿了顿，答道：“我也是听说的，说是陆公馆那边发现安云姵怀孕了，何月仙把安云姵折腾了一顿，因为她觉得安云姵怀着的那孩子是她老公的，陆成上回被王春丽踹了下面儿，现在还养着呢，只能由着安云姵被何月仙欺负，安云姵没办法，就找了了丫鬟回沈公馆递信儿。
　　老爷和安美龄听说安云姵被欺负了，商量了之后，就让安美龄打了电话给安老太，从那边找来了几个人一起强行住到陆公馆去了，说要等到安云姵平安生产才回来，现在是寸步不离的陪着安云姵。至于二姨太嘛，好像是突然也病了，在家里窝着呢，这可不就轮到两个小姐给老爷在医院陪床了。”
　　“没想到一下子倒是倒了这么多人。”
　　我没有多说话，可放在锦被之下的手已经一点点的握紧，沈嘉树这个父亲倒是心疼安云姵，呵呵。
　　见我不愿多说话，苗苗过来扶着我躺好，这才转身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待苗苗转身一走，我皱了皱眉，又豁然起身，将身上的锦被踢开，快速的下床，因为刚才苗苗开门的那一霎那，我分明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就像是……西洋男人常喷在身上的一种香水，可整个蒋公馆，除了那些下人，就只有舅舅这个男人，但他从来不用那种腻歪的东西。
　　那也就只能说明，蒋公馆有外人进来了。
　　待我躲好。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扇紧闭的房门又轻轻的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暗搓搓的进来了，躲在柜子后面的我死死的盯着进来的人，呼吸都有些窒息，这人看不清楚样子，但是身形却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一身黑衣，还戴了口罩，手里举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尖刀，那双细小的眼睛敏锐的看向床，见那锦被之下似乎有人，他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的就紧了紧：“沈千寻，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就怪在你先陷害别人！”
　　趁着男人扬手用刀直接往锦被之下狠狠一捅。
　　我看准了时机，飞快的上前，手里攥紧了沾了麻醉药的手帕，这麻醉药还是从房间的医药箱里翻出来的，毫不迟疑，利落的伸过去，男人的话还没叫出来已经被我从后面捂住口鼻。
　　他惊恐的睁大了两只眼睛，咚的一声栽倒在床边，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晕了。”
　　我，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如玉一般的脸不带任何一丝一毫的动容，我如今竟然偷袭都玩的这么顺畅了，一点都不害怕，这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抬脚一脚把男人踹下床，扯掉他的口罩，啪的开了灯，我一愣，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沈公馆那个一直爱慕安云姵的司机胡长天吗！
　　呵，怪不得他进来的时候说什么我先陷害的别人，想来他嘴里这个别人就是安云姵吧？
　　倒是怪到我头上了？
　　“苗苗。”
　　我轻呼了声，我知道苗苗今晚肯定不会走远的，刚去了厕所，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那么定然会在外面候着。
　　果然，我才叫了声，就听到外头传来苗苗的声音“大小姐，你是不是饿了，我……”
　　话还没说完，刚推门进来的苗苗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男人，她吓得就要尖叫出声，我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声。
　　苗苗怔了怔，笑了声：“大小姐，你越来越坏了。”


第150章 竟然是她！
　　我伸手放在唇边嘘了声，又道：“你可得小声一点儿，要是舅舅知道了我使坏，那指不定又要说我，你让林隽帮着点儿。”
　　苗苗点点头。
　　我又道：“胡长天这人平时就是个闷葫芦，三棍敲不出一个屁来的，也确实是爱慕安云姵，但要不是安云姵在他耳边说三道四的激了他，他肯定不会敢溜进蒋公馆来杀我。”
　　苗苗认同：“那倒是，这安云姵也也太过分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要害小姐。”
　　“我和她之间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谁也不可能放过谁。”我眯了眯眼，“胡长天有个妈在修道院扫地的，为人泼辣的很，寡妇带儿子带大了，胡长天那就是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宝儿，到时候不怕她不帮我撕了安云姵。”
　　苗苗应了声，匆匆的出去把林隽叫来把晕了的胡长天小心翼翼的扛了出去。
　　——
　　翌日清晨，我换了身衣服，苗苗已经回来了：“小姐，都安排好了，一切顺利，只欠东风了。”
　　“嗯，那就等着吧，不着急。”
　　我淡淡的笑了笑。
　　下了楼，舅舅坐在餐桌上吃着早点，见我下来了，也不吭声，倒是让人给我也盛了粥。
　　我甜甜的勾了勾唇，坐下来安静的吃早餐。
　　“少爷，侄小姐，沈老爷过来了，还有安美龄。”
　　有下人匆匆的过来汇报。
　　安美龄走在前面，率先道：“千寻，我和你父亲一块儿来看你了。”
　　我咳咳的咳嗽了两声，淡淡的看了一眼，没说话，蒋书丞也没拒绝。
　　似乎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容易就进来了，安美龄和沈嘉树互看了一眼，按照道理来说，经过上次的事儿，沈千寻和蒋书丞应该对他们没有好脸色才对，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只是这个时候安美龄是有意来的，自然也不好说别的，只能先把手里拎着的水果递了过来。
　　我手指上还缠着绷带，用筷子很是不舒坦，不由得频频皱眉，前方的炉火印着我苍白的小脸，莫名的让人看着就有种我见犹怜的味道。
　　安美龄最不喜欢我这张脸，前世她就说过我长的美则美矣，但那双眼睛，有种看透人心的质感，安美龄见着我就想起我生母蒋书慧，这实在令她觉得很是厌恶。
　　“身子可好些了吗，你父亲总是念叨你呢。”
　　安美龄假意的客气。
　　我淡淡的回她一个冷眼：“安姨今日大驾光临又想出什么幺蛾子来折腾我了么？。”
　　说着，我柔柔的起身，我身段本就纤瘦，又穿的素净，而且现在手指上有伤，更显清瘦，可这么站着，却有种冷意。
　　安美龄不自觉的觉得有点害怕，她干巴巴的的虚着伸手扶了扶：“好了好了，你不舒服呢，就不用起来了，今日我接你父亲出院，便也一同过来接你回去，总是住在别人家，怎么是好？”
　　我把被她拉住的手抽回来，看了一直沉着脸没有吭声的沈嘉树一眼，我只言简意赅的轻声道：“不用了，舅舅说了，我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是吧，舅舅？”
　　舅舅一怔，嗯了声，继续吃他的早餐。
　　我转过身就要出门，安美龄沉不住气道：“千寻，你怎么就一个伺候的丫头啊？”
　　呵，又想搞事？
　　我轻声的答：“不然呢？”
　　似乎终于等到我回答了，沈嘉树立即冷着脸回头怒视着安美丽，呵斥道：“你还好意思问，书慧走了之后可不是你当家吗，就不知道多关心千寻，连丫头都不给多几个！”
　　宋芳华赶紧道：“母亲，我……我也是看着千寻不习惯屋里这么多人，就……”
　　“混账！”沈嘉树气愤的顿了顿手中的拐杖，“千寻是沈公馆嫡出的小姐，身边才一个丫头，病了都没有人伺候，传出去是要别人说我苛待长女吗！？”
　　安美心领神会的挽住我的胳膊亲昵的道：“我也是一时间疏忽了，千寻，你放心吧，我已经带了人过来给你了。”
　　嗯？
　　我不说话，只安安静静的听着，看这两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到底想干什么。
　　“把梦竹带进来。”
　　安美龄挥了挥手，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蒋公馆的下人都不想配合，可蒋书丞却眼神微微的示意了一下，他们才不情不愿的又去门口开门，果然不多时，又带进来一个女子。
　　刹那间，我震住了！
　　这女子，我认识！
　　前世舅舅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的，而死的那个女人正是这个后来风靡了整个西平城的交际花，艺名叫九姑娘。
　　竟然是她！
　　现在那个大名鼎鼎的九姑娘就出现在我的眼前，是由沈嘉树和安美龄亲自带来的，还告诉我叫做梦竹，她现在青涩的很，扎着两条麻花辫，一身碎花衣裤，抱着一个破布包，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土里土气的，但我却能看出她眉眼之间的贪婪和精明。
　　我突然反应过来了，前世舅舅虽然行事荒唐，抽大烟逛窑姐儿那些混账事都没少做，但是荒唐到弄死自己还是不大可能的。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前世舅舅的死有很大的可能是有人蓄意为之。
　　顿时，我呼吸有些不顺畅了，舅舅皱了皱眉，起身朝我道：“怎么了？不喜欢就撵走就是了，这是蒋公馆，由你说了算。”
　　舅舅的话让沈嘉树和安美龄脸色都变了，安美龄朝梦竹使了个眼色，梦竹噗通的跪下，直接扑着拽住舅舅的裤腿儿：“大少爷，你忘了我了吗，三年前，你去锦州路上遇刺，是我爹救了你的，当时你还答应我爹，如果日后我有困难就到西平的蒋公馆来找你，你定然会帮我的！”
　　说着，梦竹从腰间拿出一枚玉佩，颤颤的递过去。
　　我皱了眉，这玉佩我见过，因为外祖父在的时候，用和田美玉的原石亲自雕琢了两块，一块给我，一块给了舅舅。
　　舅舅一愣，很明显的也认出来了，他飞快的接过查看了一遍，惊讶的蹙眉：“你是……是程老先生的什么人？”
　　梦竹抬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抽抽噎噎的道：“我叫程梦竹，是程海明的闺女。”
　　舅舅一听，连忙扶着她起来：“程老先生如今可好？”
　　“上个月家里发洪水，把我们整个村儿都淹了，只有我一个人逃生了，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是不会来这里麻烦蒋少爷的。”
　　梦竹嘤嘤的哭着，可掩在眼底深处的算计，我看的清清楚楚。
　　先不说这梦竹到底是不是那个程老先生的女儿，就算是，也不能代表她是个好人，再说了，上辈子舅舅就是着了她的道儿才死的，这辈子，我断然不能让她再祸害舅舅。
　　既然是沈嘉树和安美龄安排过来的，而且直接带到蒋公馆的，他们肯定是想着我绝对不会收下这个女人做丫头，那她就摆出自己是舅舅恩人的女儿的身份，那舅舅自然会把她留在蒋公馆做事。
　　呵，好算盘！
　　我伸手把梦竹的手牵了过来，微微一笑：“既然你这么困难，又是父亲和安姨不计前嫌送来伺候我的，那我怎么可能不收下呢，是不是？”
　　“你……你要收下梦竹？”
　　显然，安美龄完全没想到，吃惊的睁大眼睛看着我。
　　沈嘉树也是怔住了，怀疑的重复问了一句：“你确定你要收下吗？”
　　我凉凉的勾唇嗤了声，警告的意味很浓：“那不然呢？你们不是送来给我当丫头的么，难不成是想给我当舅妈的么？”


第151章 缩头乌龟
　　沈嘉树被我说的这话问的噎住了，狠狠的瞪我一眼。
　　安美龄讪讪的笑了笑：“千寻，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我再给你……”
　　“不用，就她了。”我温和的拍拍梦竹的手，突然小声的在梦竹耳边道，“九姑娘，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
　　梦竹浑身猛然的一颤，惊恐的看向我。
　　九姑娘这个称呼是她的没错，那是因为她在家里排行老九，家里一共有十二个兄弟姐妹，基本上女的都被卖了，不是卖去给富商当小妾就是去窑子里要小姐了，而梦竹就是被老鸨挑进了窑子里，从六岁起就训练，可是窑子圈儿里很出名的扬州瘦马。
　　不少人也跟着叫她九姑娘，以至于梦竹这个本名都没人记得了。
　　就连花了大价钱把她买来的沈嘉树和安美龄都不知道，为什么……
　　梦竹这个样子，落在我的眼里，我更能确定，前后两世，她出现在我舅舅身边都是刻意安排的。
　　好你个沈嘉树，好你个安美龄！
　　上辈子让你们躲了过去，不仅害死了我母亲，还害死了我舅舅，毁了蒋公馆，现在还想如此？
　　做梦去吧！
　　梦竹颤颤的扯了下嘴角：“沈小姐说小了，我不是什么九姑娘。”
　　“哦，那就让我认错了吧。”
　　我也不在意，反正人既然出现了，我就将计就计，我倒是要看看这梦竹除了床上有能耐，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出挑的。
　　沈嘉树和安美龄虽然想不到这个结局，可我既然同意了，他们也不能怎么样，不然就看着太过刻意了。
　　“既然，既然千寻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
　　安美龄此时心里气的都要炸了，她可是自己想了好久的法子才想到这个的，而且还苦口婆心的劝了沈嘉树好久，他才愿意答应，她就是为了让梦竹牵制住蒋书丞，从而搞垮蒋公馆，把蒋公馆的一切都拿到手，到时候她苦命的云姵那还不是底气十足了吗，哪里会像现在似的天天被陆公馆的人欺负啊！
　　只是没想到，梦竹能如愿的留在蒋书丞身边。
　　我没说话，只挥了挥手让苗苗带着梦竹去梳洗一番，沈嘉树只能又扯了别的话跟我道：“千寻，之前的事是父亲不对，不该对你下重手的，但是当时父亲也确实是气昏头了，你做的事，实在是也不地道，现在我也想明白了，不怪你了，你跟我一块儿回去吧，你总是住在别人家，像话吗？”
　　安美龄瞪了沈嘉树一眼，拉着我的手道：“千寻和她舅舅的关系好，多住一段时日也没有什么不好，再说了蒋老夫人还没回来呢，总得等她回来不是？”
　　我知道，安美龄是想让梦竹留在蒋公馆，这样可以勾引我舅舅。
　　啧啧。
　　这事儿，我岂能让你如愿呢。
　　“过段时间我就回去了，不过既然新收了个丫头，总要教育一番才是，等会我让苗苗先把她带回沈公馆教几天，让她习惯沈公馆的生活，等我回去了，免得她出差错。”
　　我淡淡的笑着。
　　安美龄脸色一变，忍不住道：“千寻你既然要留在这里，何不让梦竹也留下，这样的话，她能在你边上伺候，那你能……”
　　“不需要，蒋公馆丫头多了去了，再说了，日后我不是还要在沈公馆生活么，自然是要梦竹提前习惯沈公馆的日子了，留在这里做什么，是吧，安姨？”
　　我悠然自得的眨了眨眼，安美龄只能忍着气认了。
　　安美龄和沈嘉树走之前，我看着安美龄拉着梳洗后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梦竹到一边说话，我也不拦着，只安静的看着。
　　舅舅走了过来，朝我问道：“你认识她？”
　　“认识，一个窑姐儿罢了。”
　　我嗤了声，不屑一顾。
　　舅舅怔住了，敲了敲我的头：“胡说，她明明是程老先生的女儿，她手里有玉佩的，你怎么就说她是窑姐儿，再说了，你个姑娘家，哪里知道这么多窑子的事儿，打哪里听到的，别再说了，毁人名节，这我不答应。”
　　“嗯。”
　　我没反驳，确实，我现在没有办法证明给舅舅看这梦竹的身份，我也不可能让舅舅专门找人去那边一个个窑子去问九姑娘的事儿，毕竟像梦竹这样的秘密训练出来的扬州瘦马可不是什么风光的人，一般都是隐姓埋名的，就算是窑姐儿那老鸨在她卖了大价钱之后也会封口的，不然谁还来她这里要人？
　　但是，既然我知道了梦竹出现的不一般，目的也不单纯，我就不会再让她有机会祸害到我舅舅。
　　安美龄和沈嘉树没逗留多久，和梦竹交代完就离开了。
　　梦竹走了回来，朝我和舅舅福了福，身子一歪看着就要倒向舅舅，我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住她：“九姑娘身子也忒弱了呢，动不动就晕倒，这样做人家的下人可不行啊。”
　　舅舅见我似乎有意针对她，皱眉想要说话，我已经朝苗苗道：“苗苗，拿上包袱带她回沈公馆。”
　　“好。”
　　苗苗快步走了过来，推着不情不愿的梦竹往外头走。
　　梦竹从头到尾都没有机会接触舅舅就被推出门了。
　　门嘭的被关上，舅舅叹口气：“你看你，让我里外不是人，你说……”
　　“舅舅，你信我，这世上，出了外祖母，只有我不会害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严肃而认真。
　　舅舅一愣，不由得点点头，伸手拍拍我的头：“行，我知道，随你吧，但好歹那是我恩人的女儿，你别做的过分了，懂？”
　　“只要她不过分，我绝对不会怎么样，但是如果她肖想一些不该她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提前给舅舅打了预防针，他哪怕不赞同我，可也没有反驳，又提醒了我两句，这才拿了公文包出去了。
　　林隽进来了，小声的在我耳边道：“小姐，胡长天那边闹起来了，要去看热闹吗？”
　　我脸上一喜，立即跑去玄关处换鞋：“自然要去了，安美龄才送了一个礼物过来，我自然也要给她女儿送一个大礼过去。”
　　不过看起来，梦竹这事儿，是安美龄和沈嘉树的主意，安云姵应当不知道。
　　我和林隽乘了黄包车去了陆公馆，下了车，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陆公馆门口为了一圈的人，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蹲在那里，另一个女人站在那里激动的骂着。
　　“安云姵！你这个骚货！给我滚出来！我儿子为了你做牛做马！还为了你去杀人，现在被扒光衣服丢在陆公馆门口了，你倒是做缩头乌龟，说跟你没关系？”
　　女人破口大骂，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在挥舞。
　　我听到安云姵的哭声从门里头传出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污蔑我，胡长天被人扒光衣服关我什么事啊！”
　　“怎么就不关你事！”女人一把把胡长天拽起来，围观的众人哇了一声就看到胡长天的后背上用洗不掉的红油写了几个字，赫然是：云姵之夫！
　　“天啊！竟然把自己说成是安云姵的丈夫！”
　　“还写在背上，生怕人不知道啊？谁不知道安云姵丈夫是陆成啊！他算哪根葱？”
　　“肯定是他被安云姵坑了，要帮安云姵去做什么坏事，却被人家发现了，才扒光他衣服还给他写了这几个字丢到陆公馆门口的！”
　　我笑了，这人倒是看得清楚。
　　在里头的安云姵气的脸都白了，胡长天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直接去捅死沈千寻，他不但没有做到，竟然还被反过来坑了自己！
　　简直是岂有此理！
　　何月仙听着这些，简直是觉得被这个媳妇儿弄得丢尽脸面，气的冒烟，她咬牙冲过去开了门，一把把安云姵推了出去。


第152章 下雨天
　　“终于出来了啊！”
　　女人一愣，见安云姵出来了，她手就抓了过去，安云姵那头柔顺的发丝猛的被那么狠狠的一扯，她咣当的摔在地上。
　　“让你害我儿子！你个狐狸精！你妈是狐狸精勾引自己恩人的丈夫，你也有样学样！现在还害我儿子！你以为我刘寡妇是好欺负的啊！”
　　刘寡妇边扇她耳光边骂，那骂声非常的难听。
　　安云姵尖叫着躲闪，凶狠的瞪了胡长天一眼，胡长天衣服都没穿，想要过来帮忙可又怕，犹豫着几分钟里安云姵就被刘寡妇打的脸都肿了。
　　“救命啊！陆成！陆成！”
　　安云姵躲不过刘寡妇的厮打，明显的何月仙也不会给她开门，要这么下去她可要被打死了不可。
　　她叫的大声，陆成哪怕是在家里躺着能听得到，可她扯的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人出来，倒是王丽春从楼上开了窗，泼了一桶洗脚水下来，正正的倒在安云姵和刘寡妇的头上：“吵什么吵啊，要打就死远一点！别吵我睡觉！”
　　划拉，窗又被关上了。
　　刘寡妇怒的一脚踹到安云姵肚子上，安云姵肚子一疼，下身就开始流血，这会刘寡妇怕了，赶紧拽着胡长天就跑了，围观的人怕惹事竟然也都走了。
　　一时间，安云姵只苍白着脸躺在那里呻吟，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我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十分的平静，一点的怜悯都没有，看来我是个冷血的人了。
　　安云姵挣扎的捂着肚子爬起来，拼命的敲门，可陆公馆的门就是不开，何月仙还在里头放起了黑胶唱片，声音越播越大声，她咬牙侧头的时候看到远处的我，她忍不住吃力的叫了声：“沈千寻……”
　　我淡淡的勾了勾唇，转身就走，我不会再善良，安云姵就是一条毒蛇，前世我对她多好，掏心掏肺的，连命都给了她，她都不知足，今世若不是她三番四次的害我，我也不会见死不救，自作孽不可活。
　　“沈千寻，你……你好狠心！要是我能活下来，我……我不会放过你的，都是你害了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
　　安云姵死死的咬紧牙关，身下的血越流越多，她的意识也越发的迷离，在她彻底晕过去之际，一个身影缓缓的走到她跟前，她陡然的睁大了眼睛：“是你……你怎么能……”
　　“嘘，想活吗？”
　　男人轻轻的声音近乎呢喃，却又带着几分阴冷，只叫人听着觉得骨头都生寒。
　　安云姵一愣，拼命的点头，手艰难的伸过去拉住他的裤腿：“求你……求你救救我……这些人，都想我死……他们都想我死！”
　　男人冷笑了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那你想报仇吗？想不想他们都被你踩在脚底下，嗯？”
　　“想！”
　　安云姵觉得眼前的男人和她之前见过的根本不一样，可她现在没有办法，只能依靠他。
　　“好，你听我的，就不会死。”
　　男人勾着唇，轻轻的拍拍她的脸。
　　——
　　“侄小姐，是大少爷叫我给你送伞来了，说是天儿就要下雨了。”
　　我慢慢的往回走，正巧在蒋公馆附近的街上溜达，遇到了出来寻我的蒋公馆的小丫头春雨，她手里拿着一把伞匆匆的朝我跑了过来。
　　这天气，就像是孩子的脸，是说变化就变化，刚刚还晴朗无云，现在就成了乌云密布，还时不时打几个雷，看起来确实是要下雨了，不过因着这样，天气也凉了不少，我笑着接过雨伞：“你不在舅舅身边待着伺候，倒是给我送伞来了。”
　　春雨脸色一红：“大少爷吩咐的嘛。”
　　我屈指弹了弹她的眉心：“行，那我就收着了，你回去吧。”
　　“侄小姐，你还不回去吗，马上就要下雨了。”
　　春雨有些担忧。
　　我摇摇头，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闷闷的，虽然是马上要下雨了，可我仍旧想在外面走走看看。
　　“那我陪着你呗。”春雨咧嘴一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朝我道，“对了，小姐，刚才蒋公馆来了两个当兵的，说是来找你的，不过你没在，他们说晚点再来的。”
　　嗯？
　　当兵的？
　　两个？
　　我猛然的想起陈季白说的要送我的两个军校的小兵，那天遇到事儿了，我还没去领人，难不成是他们？
　　“千寻。”
　　我正纳闷着，身后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怔了怔，我转过头，便看到陈骏琛坐在轮椅上朝我微笑着，每次他出现都是这么温润如水，我只觉得他和陈季白虽然是兄弟，但真是两个极端。
　　“陈老师。”
　　我刚上前两步，头上豆大的雨滴就哗啦啦的落下来，我连忙把手里的伞打开了，见陈骏琛似乎没有带伞，连忙伸了过去：“老师，你没带伞吗？”
　　“出来的匆忙，竟没有料到会下雨。”
　　陈骏琛看起来懵了一下。
　　“那我的伞借你吧。”
　　我把伞递过去，春雨手里的伞飞快的遮到我头上，陈骏琛微微一笑，朝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送我一程，没想到只是借我一把伞。”
　　这话弄得我面色一红，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想着陈骏琛不仅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的老师，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要说送他回去也不为过，正好他腿脚也不便，不是么？
　　“老师要是不嫌弃的话，学生自然愿意送您回去的。”
　　我只能讪讪的这么说。
　　陈骏琛笑着点头：“那就劳烦你了，这种天气，我一个人推着轮椅走路，实在也是不方便，我这瘸子总是要麻烦人。”
　　“不是不是，一点都不麻烦。”
　　我又把雨伞接了过来，示意春雨先回去，我个推着陈骏琛的轮椅朝大帅府的方向走去。
　　雨下的越发大了，这么走过去，浑身非要湿透了不可。
　　陈骏琛指了指一旁：“去避雨吧，不然你得感冒了。”
　　我点点头，推着他到边上的廊檐下站着收好手里的雨伞放在墙角，侧头的时候不经意间，我心头狂跳，陈骏琛很是敏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安静的与我对视：“怎么了？”
　　“老师，你裤子上有血。”
　　我指了指他的裤脚，那上面像是一个手印儿，就像是有个人手上沾了血然后扯住他的裤子才留下的。
　　陈骏琛一怔，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我是不是感觉错误还是怎么样，反正我只觉得能看到他眼底闪过的那一抹狠戾，只是我再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他仍旧是那一副温和的模样，仿佛我刚才看花了眼。
　　许是，真的是我看错了吧，毕竟下雨这么大，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是常有的。
　　陈骏琛弯了弯腰，手指掠过裤脚上的血迹，雨水冲刷了一下，那血迹就被冲干净了，我心里一紧，也就是刚沾上的血迹了，不然怎么会一下子就能冲掉呢。
　　“刚才过来的时候弄伤了脚踝，回去了可是要上药了。”
　　陈骏琛云淡风轻的笑着，完全不当一回事。
　　我赶紧蹲下来：“老师，我帮你看看吧，不然这么会很容易发炎的，特别是浸了雨水又不干净。”
　　本来还以为陈骏琛不会答应，可他竟然点头：“又要麻烦你了。”
　　这个又让我不自觉的想起上回我去扫墓的时候也是在雨天遇到他，那时候他似乎也是这个样子。
　　我会心的一笑：“不碍事。”
　　伸手把他的裤腿卷起了，他的脚踝上有一道伤口，而且眼下看着还在往外面渗出血珠，我一愣，那就不是什么我想的血手印了，看来是我误会陈骏琛了，是这样吗？


第153章 地下有个百乐门
　　“你这表情，该不会是以为我做了什么坏事才染了血迹吧？”
　　陈骏琛笑了，我发现他似乎很爱笑，而且笑容里带着几分能治愈一切的错觉，可我不自觉的竟然想起陈季白，好像陈季白笑起来的时候也很好看，不过就是多了几分邪佞。
　　“没有没有，老师怎么会做坏事。”
　　我摆摆手，拿手帕擦了擦他的伤口，随身携带的一点药粉撒了上去，他虽然疼可忍住了，他朝我道：“姑娘家的又不是医生，你倒是随身带着伤药。”
　　我撇撇嘴，无奈的道：“没办法，我一天到晚的被人算计要生生的把我这个千金小姐逼成打架斗殴的女流氓，不备一点伤药在身上，我怕我哪天被打伤了都没人给我上药，这不是就备着了吗？”
　　这话可说的是实在话，住在蒋公馆这么多日，我得出的结论就是要有备无患，身上必须备一个常用药包，不然受伤了都没办法及时用药，谁知道拖到什么时候，要是因为这样的延迟让我一命呜呼了，那我的重生可不得浪费了么？
　　陈骏琛一愣，笑出声来：“你在沈公馆的事，传的是沸沸扬扬的，确实该时刻备着些药了。”
　　听着他这么说，我脸色一红，撇撇嘴，站起身不好意思的道：“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有教养？”
　　“若是有教养却连自己都护不住，也是无用。”
　　陈骏琛的话倒是让我微微的吃了一惊。
　　我才要说话，便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寒冷的气息凝聚着，我猛然的回头，竟见着陈季白从雨里走来，他仍旧是穿着军装，手里撑着黑色的雨伞，军统靴踩在雨水里飞溅起泥土，不知道怎么的，我竟然觉得他英姿飒爽。
　　“大哥。”
　　陈季白走了过来，大手毫不介意的放在我的腰上，吓得我浑身僵硬，只能动了动身子移开，却被他一个冷眼瞪了过来，我又站着不敢动了。
　　陈骏琛饶有深意的视线落在陈季白那只手上：“季白，你怎么来了？”
　　“你妈说你没带伞，今天来了这附近，让我过来寻你，给你送伞。”陈季白把手里另一把雨伞递了过去，又指了指雨里停着的奥斯丁轿车，“喏，车子也来接你了。”
　　陈骏琛叹息了声：“那也是你母亲，看你怎么说话的。”
　　陈季白没接茬儿，只是打了个响指，车里下来两个副官，他道：“送大哥回去，大哥这腿下雨天就疼，父亲今日给你请了一个更好的大夫过来给你做个按摩，许是有好的机会，大哥你可要配合了，父亲还等着将帅印交给你掌管。”
　　这话说的我竟听不出是挑衅还是真的体贴。
　　看来，陈季白和陈骏琛这两兄弟之间的关系也并没有外人看的如此好，可我又有些纳闷，那如果真是不好，当初陈骏琛在战场上可是陈季白救下的，若不是陈季白，陈骏琛恐怕早就丧命了。
　　这些人真真是惹不得，也看不透。
　　陈骏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只道：“越发的会胡言乱语。”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有医生来了，我便怎么着也要瞧瞧的，免得我瘸一辈子连个媳妇儿也找不到了，那千寻就拜托你送她回去了。”
　　“好。”
　　陈季白言简意赅的应了，两个副官送陈骏琛上了车，车子缓缓的离开。
　　“你和我大哥关系倒是挺好，嗯？”
　　陈季白回过头，双臂将我圈住按在墙上。
　　我咽了咽口水：“他是我的老师。”
　　“只是老师这么简单？”陈季白捏了捏我的下巴，语气里带着警告和威胁，“记住你的身份，别想那么多有的没有的。”
　　我一时间来了气：“我什么身份？”
　　“怎么，要我提醒你？大庭广众之下提醒你？”
　　陈季白笑着就要亲我，我吓得赶紧伸手抵在他的肩膀上，急了：“陈季白！要是被人看到了，我就要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你本来就洗不清了，我亲过你摸过你手指都进去过，就差……唔……”
　　我气急败坏的伸手捂住他的嘴，耳朵尖儿都是红的滚烫的：“陈季白！你再说！”
　　陈季白伸舌舔了舔我的手掌心，我赶紧收了回来，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他笑的狡黠：“不想我提醒你，你就给我安分守己，不要老是想着勾搭别的男人，你看谁敢接受你，老子不弄死了他？”
　　脑子一抽，我脱口而出：“那要是陈骏琛真的追我了呢，我要是真的答应了呢？”
　　那我就是你大嫂！
　　这话我没敢说，但是我的表情估计陈季白一看就懂，根本不需要我言明。
　　果然，下一秒陈季白冷冷的嗤了声：“就你还想当我大嫂，我告诉你，我大哥心里有人，不可能看上你，就算真的看上你让你侥幸当了我大嫂，那我也不介意偷嫂子，这好歹更刺激，不是？”
　　“你！”
　　我被陈季白这无耻的话给气的脑子都懵了，张嘴就抓过他胳膊狠狠的咬了一口。
　　陈季白倒吸了一口冷气，却飞快的单手扣住我的后脑勺，薄唇压了过来，吻上我的唇。
　　好一会儿，陈季白才松开，他笑着伸手点点我的唇，揶揄道：“怎么办，你嘴肿了，都不用涂口红了，好看。”
　　“流氓！”
　　我扬手就要甩他一个耳光，却被他单手轻轻松松的给攫住了，他一把把我拉近怀里，手指往下点了点，戏谑的道：“再给我废话，我能更流氓的，反正你水多，声儿好听。”
　　“……”
　　不要脸！
　　我被他气的满脸通红，却又不敢怎么样，只能咬牙切齿的愤愤不平的盯着他，毕竟，陈季白这疯子可是真的做的出来的。
　　雨渐渐的停了，一辆车子飞快的开过去，陈季白侧身挡在我身前，那车轮带起的污水全部飞溅到他的上衣，他毫不在意的把我搂在怀里：“走，跟我去一趟百乐门。”
　　活了两辈子我都没去过歌舞厅，在太原的时候，因陈季白破了例，现在在西平，又要因为他破了例吗？
　　见我不情愿，陈季白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我的屁股：“不去？那就听水声儿？”
　　“混蛋！”
　　我怒的磨牙，陈季白像是很喜欢看到我这副模样，笑的倒是很欢乐：“好了，这么不经逗，带你去是有事，不是去玩儿，而且对你有好处。”
　　我皱眉：“这里是西平城，我父亲就常去百乐门，那里有不少人认识他，肯定也有人知道我，要是这次我跟你去了，那我要被整个西平城的女人给吞了。”
　　陈季白耸耸肩：“放心，今天的场子不一样，在场的没有一个西平本地人，就连酒保都换了人，只要你配合我，就不会有人认出你来，而且你不是想要查你母亲的事吗，正好，有眉目，要不要去，随你。”
　　他这会儿说随我了，可都摆出了我母亲这个条件来了，我能不去吗？
　　咬了咬牙，既然他说了百乐门里今天没有一个西平本地人，也就是说里头肯定安排好了，应该不会有人认识我。
　　既然是这样，我就答应了。
　　——
　　百乐门。
　　陈季白带着我拐了另一条路从地下防空洞进的百乐门。
　　这进去，我才发现，真是别具洞天。
　　以往沈嘉树他们来的百乐门都是在明面儿上的歌舞厅，现在陈季白和我进来的是地下藏着的百乐门，规模不比地面上的要小，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个地宫似的，十分奢华。
　　怪不得陈季白说没有人认识我，因为在场的，明显的都不是西平城的人，大部分都是些金发碧眼的西洋人。
　　我下意识的有些紧张，拉住陈季白的胳膊：“这里真是百乐门吗？做什么的？”


第154章 陈骏琛有秘密
　　“算是个地下赌场。”
　　陈季白带着我绕过两道门帘，赫然出现在我眼前的到处都是赌桌，赌鬼们在赌桌上大肆的压钱，输了的继续借钱押宝，赢了的又把刚赢到的全部押了上前，循环往复，兴奋至极。
　　而且最重要的是，来这玩儿的都戴了面具，陈季白也给我拿了一个狐狸半脸面具给我戴着，不过他倒是大大方方的露着他那张俊逸非常的脸。
　　怪不得他说没人能认出我，原来重点在面具上。
　　我和陈季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盯着前面一个玩的十分兴奋的戴着黑熊面具的中年男人，带着我走上前，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的在他的赌桌边敲了敲。
　　冷不丁的，中年男人猛然的回头，对上陈季白的眼睛，他怔了怔，随即大笑起来：“陈少帅，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钟毓闽放在西平城的头号奸细，现在是西平城明报的主编，贺瑾良。”
　　陈季白在我耳边几声快速的解释。
　　我一怔，竟然是明报的主编，要是没记错的话，陈骏琛也是明报的特约记者？
　　贺瑾良随手一指，好几个穿着暴露的西洋女人扭着腰肢迎着陈季白而来，其中一个胆子最大，藕臂一伸，勾住陈季白的脖子，那烈焰红唇，还有欲露不露的胸前雪盈震撼着人的眼球，陈季白没拒绝，反而向我使了个眼神。
　　我撇撇嘴，这人，带我来估计就是当挡箭牌的，还好意思拿我母亲的事来说项，真是越发的脸皮厚。
　　可不来都来了，要是我不配合，他能用一百种法子折腾我，我还是配合好了。
　　这么想着，我利落的抬腿，一脚就踹在那女人的小腿肚子上，那女人许是没想到，竟然被我一脚就踹倒在了地上，疼的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头一次装模作样的主动挽住陈季白的胳膊，淡淡的道：“我家少帅可不喜欢你这样的，识相的赶紧滚。”
　　女人咽了咽口水，缩了缩脖子，贺瑾良上前来，睨了我一眼，笑了：“看这身段，并不是蔡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帅身边的红粉知己还换了人了？”
　　陈季白搂着我的肩膀扬眉：“怎么，贺主编身边的人就没有换过吗？”
　　贺瑾良脸色微变，却也不搭话，明显对我的身份很有兴趣：“男人么，换几个女人也没有什么，毕竟像少帅这么优秀的人，整个西平城的姑娘那还不是排着队让你挑，只不过我有兴趣的是，这位姑娘是哪个方面能入了少帅您的法眼？”
　　陈季白接过酒保递过来的红酒，仰头喝了一口，却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当下，低头吻上我的唇，将他嘴里的红酒渡过来给我，就这么对口喝完一小杯红酒，他无视我面具之下恼怒的眼角，满意的笑道：“这就很难告诉贺主编了，闺中房事，说多了只会不雅。”
　　贺瑾良一愣，仰头哈哈哈的大笑了：“到底是少帅，男女之事更显得与众不同了些。”说着他又意味深长的打量了我一眼。
　　两人没去赌钱，只是找了这里的包房坐下边喝边说话，陈季白也没让我回避，所有的事都在我面前摊开了说，我只得低了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可耳朵却是竖起来的，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
　　贺瑾良抽了一口烟，吐着眼圈儿，靠在沙发上道：“少帅，我知道你今天来找我的意思，不过你这可是在真心的为难我了，钟大帅那边很提防你，特别是你把那些重型军火都搬过去了，他更是日夜对你提心吊胆。”
　　我听着一愣，贺瑾良是钟毓闽那边的头号奸细，可现在说的话怎么像是已经对陈季白倒戈了似的。
　　陈季白的手指不轻不重的在膝盖上敲着，眉心蹙了蹙，似乎有些不耐：“这一场仗，是肯定要打的，他多提防我都没有什么用，他上回敢联合秦苏叶从我码头进洋人的鸦片，我已经警告过他。”
　　贺瑾良语重心长的劝：“虽是这样，但是钟大帅那边也是被秦苏叶所迷惑了，现在开战对双方都不好，虽然少帅你手里有好的装备，但是未必钟毓闽手里的就差到哪里去，我听闻最近他私底下重金聘请了不少留洋回来的人参与研制火药炮台之类的，可得要小心些。”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要是陈季白非要打，那钟毓闽那边肯定是奉陪到底了，两边打起来，鹿死谁手还说不定的。
　　突然，陈季白盯着贺瑾良言辞犀利的道：“除了你，还有哪个奸细在西平城我没抓出来的？”
　　我心里一紧，这年头和奸细说话都这么直接的吗？
　　贺瑾良一脸的凝重，无奈的摇头：“少帅，我被你发现那也算的上我不好运，所以我现在这双间谍的身份，但凡任何一方要我性命我都要死，可我相信少帅你是个重情义的人，定然不会陷我于不义的，这我要是透露了，那可是必死无疑了啊。”
　　陈季白眯了眯眼，沉默了片刻才道：“好，我欠你一个情，倒是也不会逼你，不过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账。”
　　“是是是，自然回答的。”
　　贺瑾良赶紧点头。
　　陈季白想了想才冷声问道：“我的人里头是否有奸细？”
　　贺瑾良一愣，凑过来低语：“没有我们这边的，但是有一个人很不对劲，他和山田惠子有交易，那天我亲自看到山田惠子进了和平饭店709的房间，之后再出来的时候，除了山田惠子，那就是……你大哥陈骏琛。”
　　陡然的，陈季白眉峰掠过一丝冰冷，贺瑾良立即举手发毒誓：“我说的是千真万确，绝对没有冤枉人，但是也有可能是我误会了，毕竟我不知道他们在房间里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但是山田惠子那个女人是东瀛皇军那边的人，阿道夫的死谁都知道那个助理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真正的幕后黑手肯定是山田惠子那头的。”
　　这话让我听着大大的吃了一惊，陈骏琛……怎么看都不像那样的人啊，难不成是我看的太表面太肤浅了，又抑或是他伪装的太好？
　　只是这么想着，我已经觉得罪恶感深重了，毕竟之前要不是陈骏琛将我从龙五的手里救回来，我早就完蛋了，现在我怎么能凭借着这奸细的话就这么想他？
　　不会的。
　　应该……不会的。
　　我自顾的摇了摇头，陈季白看我一眼，倒是笑着朝贺瑾良道：“看，我马子都不信你的话，我这个陈骏琛的弟弟能信你的话？”
　　贺瑾良顿时着急了：“少帅，我真没有骗你，他真的和山田惠子从一个房间出来，而且我之后查了一下，709那房间是长期被东瀛人租用的，用的是南野龙一的名字。”
　　咣当！
　　我刚拿起的酒杯因为这个名字磕到了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陈季白和贺瑾良都惊讶的看向我。
　　我急急忙忙的把杯子放好，却止不住手有些发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没事，一时间没有拿稳。”
　　陈季白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看我这个样子就知道我不对劲了，他立即将我搂入怀中，随手把军衣外套披在我身上，随即起身朝一脸懵的贺瑾良道：“你说的我会去查，希望你没有冤枉我大哥，她有些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说着，陈季白搂着我直接出了门。
　　等完全出了白乐门的地下赌场的时候，陈季白才松开我，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南野龙一明显是个东瀛人的名字，可你似乎认识，对吗？”


第155章 加了料的参汤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南野龙一……
　　这人，我并不能算是认识，但是前世绝对是个大人物，而且让整个西平城甚至大中华地区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这个名字也算是响当当的了。
　　前世，陈季白在回城的火车上遇袭，整个火车被炸得脱轨，陈季白和他带的副官全部罹难，陈木和为了这事激动的引发了旧患，没几天就不治身亡了，大帅府唯一剩下的陈骏琛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当时传出了举世震惊的消息之后，整个西平城乱的不像样。
　　在之后，南野龙一，这个东瀛皇军里的响当当的名字就横空出世了，据传他是东瀛天皇的大儿子，从小就埋伏在了西平，为的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给大中华地区一奋力的一击。
　　当时东瀛的军队长驱直入，血洗了西平城三天三夜，我亲眼看到无数的妇女儿童被残害至死，青壮年被压着跪在地上剥皮，一张张的人皮悬挂在城门口，西平城就像是个黑暗的修罗地狱，毫无生气。
　　若不是后来全国举兵，几大军阀摈弃前嫌联手反击，西平城应该早就灰飞烟灭了。
　　可这个南野龙一绝对是个震惊的人物，而且后来我死之后，据说南野龙一又带着东瀛皇军入侵了京城，整个大中华地区陷入了极大的混乱当中，只是那时候我已经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现在，陈季白这么问我，我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难道我要提前预告吗？
　　深呼吸了一口气，我看向陈季白，只能道：“嗯，我……我做过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你了，你和所有的副官在火车被炸了，然后这个南野龙一据说是东瀛天皇的大儿子，带兵血洗了西平城，这就是我的一个梦，但是确实特别的真实，这名字我刚才一听就呆了，我说的是真的。”
　　没办法，我只能这么瞎扯。
　　陈季白深深的看我一眼，俊眉深锁。
　　我举手发誓：“我说的是真的，绝对不骗你，这个南野龙一你要好好的查，搞不好真的有这样的人，如果这……”
　　没说出来的是，这件事如果查清楚了，是不是陈季白的火车就不会被炸，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虽然我想远离他，但是不得不承认，只要有陈季白在，多少外敌都会忌惮，西平城也会安稳，哪怕内乱不止，可外敌绝对不敢入侵，也不会有如前世那一般经历那样的可怕场景。
　　那样的惨状我到现在想起来都历历在目。
　　甚至我还记得我和陆成他们躲在地下的一个酒窖长达半年，到最后所有的水和粮食都吃完了，我甚至还割血割肉喂陆成和安云姵，那会儿我就已经差点死掉了，只是没想到熬到了出头之日。
　　那种可怕，我并不想再经历一遍。
　　陈季白没有说话，只是抿着薄唇，似乎在思考，我也不敢说多，万一他觉得我是神经病，在忽悠他，那不是……
　　还没等我想完，陈季白已经开口：“好，我会去查这个南野龙一。”
　　我一怔，瞪圆了眸子：“你……你信我？”
　　陈季白勾了勾唇，微微的颔首：“你不像在骗我。”
　　“可……可我只是做梦，要是……要是……”
　　突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陈季白笑了：“有些人确实会做这样的梦，搞不好你能帮我预知一些事，我也不想自己就这么被炸死了，还没睡到你，这不是太亏了吗？”
　　“……”
　　我顿时羞红了脸，愤愤不平的瞪他一眼。
　　陈季白仰头哈哈哈的大笑了声，伸手把我脸上的狐狸面具摘了，随手就丢在一边，他的手臂搂住我的腰身，朝我道：“脸红什么，反正迟早要睡你的，我只是在等你再长大一些罢了，免得你受不了。”
　　“……”
　　这无耻的混蛋！
　　陈季白把我送回蒋公馆，也没进去，匆匆的就走了，临走的时候，他似乎又多看了我一眼，像是有话要说，但是终究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快步的离开了。
　　——
　　大帅府。
　　陈季白坐在书房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书桌上的灯照着他精致的脸和仍旧深锁的眉头，显示出他现在心里有极大的不安和心事。
　　咚咚咚。
　　外头有了敲门声。
　　陈季白闭了闭眼，收敛了眼底的情绪，淡淡的道：“进来。”
　　段方骘端着参汤进来了：“又去找那个沈千寻了？她好在哪里了？”
　　虽然段方骘和陈木和都不提，但是其实一眼就看出了，陈季白这么大动肝火的去收拾秦苏苏，差点把人都废掉了，这不就像是陈木和当年年轻的时候为了她一怒冲冠为红颜的架势吗？
　　所谓知子莫若父母，段方骘这些年虽然都在国外，没亲力亲为的照顾过自己两个儿子，但是好歹也是懂点道理的，等心平气和之后，陈木和跟她分析了沈千寻不可能是奸细之后，她也知道自己是被秦苏苏坑了，只是她拉不下脸去给一个小丫头道歉，只能憋着罢了。
　　这会儿又看着自己儿子出去了一天，现在回来都不知道来跟她这个妈说一句话，她更是不爽，说话也更是带刺儿。
　　陈季白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既然都知道了，他也不隐瞒，反正段方骘和陈木和也不会往外说：“你脾气这么暴躁，跟个泼妇似的，年轻的时候可没少给父亲惹麻烦，还把两个儿子丢下拍拍屁股就走人，他现在还不是一味的由着你，你问过他觉得你好在哪里么？”
　　“你……”
　　段方骘气的瞪圆了眼睛。
　　陈季白摊摊手，笑道：“所以说，你要我说沈千寻好在哪里，我也说不出来，充其量就是对上眼儿了而已，就这么简单。”
　　“可她好像不喜欢你。”
　　段方骘嫌弃的撇撇嘴，那死丫头片子，自己很厉害么，竟然还看不上她儿子？冲着这点，她就不想让那死丫头片子进门。
　　陈季白伸手把参汤端过来，仰头就喝光了：“不喜欢我没有关系，日后有的机会让我她喜欢我，反正我看上了的女人，还能跑吗？”
　　段方骘一噎，翻了翻白眼：“你这是逼良为娼，强抢民女，违背妇女的意志！是犯法的！”
　　这话倒是把陈季白逗笑了，他朝段方骘眨了眨眼：“段女士，别拿你假洋鬼子那套来我这显摆，这是西平城。”
　　“你和你老子一个死样儿！还不如人家洋人懂礼貌呢！”
　　段方骘气呼呼的踹了他一脚，转身出去了。
　　陈季白笑着在她身后说：“我和父亲就是土匪粗老爷们儿，看上了就抢，抢了就睡，睡了就生，哪有那么多洋人的屁事儿！”
　　这话无耻之极，段方骘竟然回头给他比了个中指这才又走了。
　　噗嗤。
　　侯在两侧的朱漆和周霖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被陈季白一个冷眼瞪的噎回去了。
　　陈季白伸手按了按眉心，缓缓的也笑了几声，心情舒服了些，只是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喝空了的参汤的碗的时候，立即拧了眉头：“怎么回事！这是什么？”
　　朱漆和周霖一愣，飞快的上前来，在参汤的碗底看到一点点留下的岁渣渣，是一些残留下的黄色粉末。
　　两人怔住了，这参汤是段方骘端来的，肯定不可能下药的，但是这是什么？
　　陈季白手指捻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又放到一张纸上点了打火机放在上面烤，很快，那一点点的粉末被烤焦了，发出一种奇怪的淡淡的味道。
　　瞬间，陈季白脸色煞白：“给我去查一下，这参汤除了段方骘，还经过谁的手！”


第156章 一张老照片
　　很快，朱漆和周霖就回来了，这个时候窗外已经能见到微微的鱼肚白了。
　　陈季白是一夜无眠，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
　　“少帅。”
　　朱漆在门口守着，周霖进来了，小声的道：“那碗参汤是大厨房里炖的，不仅是给这边送了，还给了大帅，还有大夫人自己也喝了，冯五姨太也喝了，大少爷也喝了，我去把他们的碗都收起来看了一遍，都有些融不开的黄色粉末，我又去了厨房看那一锅剩下的参汤，确实也有一些，我舀了出来烘干了要不要拿去给医生检查一下。”
　　“不用，那玩意儿我知道是什么。”
　　陈季白眯了眯眼，手里的钢笔放下了，点了点桌子，“也就是说碰过的人多不胜数，找不到真的下药的人，是吗？”
　　周霖点点头：“汤是大厨房炖的，基本上所有的汤水都是他们炖的，这参汤也不是今天才炖了，那些都是大帅府的老人了，想来应该是……”
　　“都跟我说一下是谁。”
　　陈季白不信这是偶然，如果这汤水炖了很长一段时日了，就代表他们喝的一直是这样加了料的汤水。
　　而陈季白之所以才发现，那是因为他基本上不在家吃饭，他不是在军队里就是在军校，回家的时间十分的少，哪怕回了也是忙着，连水都懒得喝，昨晚要不是段方骘给他端过来了，他也不会看在段方骘的面子上随口就喝光了。
　　突然，陈季白想起贺瑾良的话——有一个人很不对劲，他和山田惠子有交易，那天我亲自看到山田惠子进了和平饭店709的房间，之后再出来的时候，除了山田惠子，那就是……你大哥陈骏琛。
　　陈季白一点点的蹙起眉头冷不丁的问：“大哥也喝了？”
　　“是，大少爷每晚都会喝的。”周霖立即点点头，他不明白为什么少帅专门问了陈骏琛，但是确实他也见到了陈骏琛那个被拿到厨房去清洗的空碗。
　　陈季白没再说话，只是神情有些严肃。
　　周霖禁不住问：“少帅，这黄色的药粉是什么东西？”
　　“一种慢性毒药，服用多了能令人手脚麻痹抽搐，达到一定量的话，心脏会骤停，结果就是死。”
　　陈季白眯了眯眼，握紧成拳。
　　周霖被吓了一跳：“这么严重，那……那要不要把事情报告给大帅，毕竟整个大帅府的人都吃了，要是……”
　　“不用，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明天找个借口把医生叫过来给全家检查一下。”
　　陈季白眸光微微的暗了暗，随手把挂在架子上的外套披在肩头，快步的出去了。
　　——
　　我醒来的时候外头天色已经大亮了，春雨代替了苗苗在蒋公馆照顾我的日常生活起居，她也是个手脚利落的，见我洗簌完毕，已经给我从衣柜里拿了裙子出来熨烫好：“侄小姐，您今天要出去吗，要是出去的话，可以穿这套，不出去的话，这套休闲些比较好。”
　　我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穿了那套休闲些的：“不出去了，今日看看书就好。”
　　“是。”春雨点点头，把早点给我端进了房间，“大少爷是一早就出去了，还有昨晚小姐你回来之后，军校那两位兵哥哥又来了一趟，但是你又睡着了，他们便先在附近的安庆旅店歇脚。”
　　“这样啊……”
　　倒是两个忠心的人，既然陈季白给了我，我又确实缺人，这两人我还是要收下的，做人太矫情了，没有用。
　　我想了想，朝春雨道：“你帮我去给他们递个口信儿，要是他们愿意，就到蒋公馆来，脱了他们那一身扎眼的军装，做我的人可不像是在军队，要是他们能接受，就来，不行的话，就回去便是。”
　　春雨嘿嘿的笑了声：“侄小姐，你是在考验他们吧？”
　　我点点头，对于用军人来当我的下人，陈季白是好意，毕竟文武双全，护我一个小丫头的安全那是绰绰有余的，但是我希望的是彻底的服从我才来的，而不是因为陈季白的命来的，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我不需要。
　　“去吧，他们会明白我的意思的，要是他们一时间没有办法决定，你说我给他们一周的时间好好考虑，所有的考虑好了再来找我，要是来了那就等于同意我的规矩，不然就别来。”
　　我安静的喝着牛奶，春雨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喝过牛奶吃了点面包，我下楼去舅舅的书房找几本书看看，昨晚舅舅鄙夷的说我没看过几本外国名著跟我说话都拉低他的档次，我这不服气，好歹我也是活过两辈子的人，见过的多了，哪怕我没去留过洋，学识上不足，但是也不至于被舅舅这么鄙视吧。
　　我随手找了本巴尔扎克的《欧也妮•葛朗台》和列夫•托尔斯泰的名著《战争与和平》，坐在那里就开始看书。
　　嗯？
　　我刚刚翻开书页，里头一张照片就这么掉了出来。
　　是一张黑白的老照片。
　　我弯腰把照片捡起来，上面站着十几个学生，一个个的都笑容飞扬，手里还举着一把旗子，上面几个字是：欢迎东瀛学者来西平交流学习。
　　嗯？
　　我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其中一人竟然是年轻时候的外祖父，也就是说这照片是外祖父年轻的那个时期拍的，一起的其他的学生到现在还在的话，应该年纪也不小了，他们的儿子或者女儿应该也是舅舅那个年纪了。
　　咦？
　　我突然看到了一个女人，这女人长得……
　　“在我书房干什么？”
　　舅舅正好回来了，他推门进来，见我拿着这照片，有些蹙眉。
　　我撇撇嘴，晃了晃手里的外国名著：“你不是说我没看过这些书么，我就来补课呗，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有一份文件没有拿，要赶紧拿去发个电报。”舅舅瞪我一眼，走过来在我旁边的抽屉翻出一个信封，又看了一眼我拿着的照片，“你外祖父以前和东瀛地方学者交流的拍照留念，喏，这日本女人还追过你外祖父呢。”
　　舅舅指着的女人就是我刚才觉得眼熟的那位。
　　我忍不住道：“舅舅，你不觉得她长的很像……”
　　“这女人叫南野静子，早就死了几十年了，不和你说了，你自己看吧，我先走了，今天很忙。”
　　舅舅拍拍我的头，拿着文件快速的出去了，完全没主意我在说什么。
　　我叹口气，撇撇嘴，手指轻轻的在那个女人的脸上点了点，虽然说死了吧，但是我还是觉得长的和陈骏琛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这世界上人这么多，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偶尔有一两人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也不足为奇了。
　　我摇摇头，没有多想，把照片又塞回了书里。
　　虽然是没有多想，但是那女人的名字我却记住了，南野静子……
　　不知道怎么的，我又想起了南野龙一，怎么东瀛人都爱姓南野么？
　　我叹口气，拿着两本书出去了。
　　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春雨就带着一名男人进来了：“侄小姐，这位是郝轩。”
　　哦，那两位军官的其中一位。
　　我打量了他一眼，倒是个帅气的白嫩小伙子，我微微一笑：“只有你来了，那还有一个呢，这是不来了呢，还是要考虑？”
　　郝轩挺了挺胸，一本正经的道：“沈小姐，军令不可违，少帅吩咐我们来跟着你，那我们即使是不甘愿，但是也必须执行，但是……”
　　我脸色蓦然一沉，冷冷的嘲讽：“不甘愿就滚蛋，还来这里做什么，给我下马威还是摆谱子的？”


第157章 苗苗的卖身契
　　郝轩似乎没想到我一个小丫头说话这么犀利，一时间脸色就不好了。
　　我摆摆手：“春雨，把人送出去，我沈千寻再坏，也不会强迫人。”
　　说完，我不再看他，郝轩黑着脸：“沈小姐，要是少帅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你这……”
　　“无妨，我不会说你们不愿意，只说我不喜欢。”
　　我起身走过他身边，一声不吭的下楼出门，连春雨都不敢叫我。
　　一股气憋在胸口没地方撒，我只能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儿，陈季白是好意，我知道，但是人家不愿意，我也能想的明白，郝轩和秋文羽都是军校里的，毕业了出来是要当兵的上前线杀敌保家卫国的，现在被拎出来跟着我一个小丫头片子，最大的事儿就是护着我安全，这算什么啊，自然是不愿意的。
　　但是虽然理智上这么想，可我仍旧止不住生气，既然不愿意就不要过来，这算什么呢？
　　真是的。
　　我气呼呼的踢着石子儿，正好一抬头，就看到那个上次被我怀疑了疑似是安美龄的姘头的潘向东大摇大摆的从一家钱庄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张银票，那大腹便便的样子看着就令人反胃。
　　本来这样的人我一贯不想搭理，哪怕他真的很有可能是安美龄的姘头，但是又不关我的事，沈嘉树和我的父女情分早就在他那一鞭子下来就抹干净了，就算还没公开断绝父女关系，可在我心里，他就是死人一个。
　　我才要转身离开，就听到前面有女人叫救命，而且声音很是熟悉。
　　是苗苗！
　　我立即回头，便看到潘向东不知怎么的就抱住了苗苗，那嘴直往苗苗脸上凑，苗苗拼命的推拒叫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潘向东扬手就甩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怒气冲冲的吼：“臭娘们儿，叫什么叫，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还出来勾搭汉子！看我带你回去不打死了你！”
　　旁边一下围观的想要上前来帮忙的百姓一听，赶紧又后退了，毕竟这是人家夫妻的事儿，哪里好管这么多的。
　　苗苗呆了，拼命的摇头：“你说什么啊，我都不认识你！谁要吃你的穿你的了，你要不要脸啊！”
　　“哟，还不认了啊，你大腿儿根儿上还有我昨晚捏出来的淤青，你有本事就脱了裤子给大伙儿看看有没有啊！你个骚妇！”
　　说着，潘向东就上前去扯着苗苗的头发，啪啪啪的又甩了她两个耳光：“走！老子回去绝对好好的收拾你，免得你一天都晚的给我戴绿帽子！”
　　“住手！”
　　我飞快的上前，捡起的石头咣当的就砸在潘向东的后脑勺。
　　潘向东高声嚎了声，把苗苗推开，回头：“他妈的谁敢打老子！这是老子的家事，谁要管别人的家事！”
　　“小姐！”
　　苗苗见着是我，立即哭了，她两边脸都肿了，我立即把她拉到身后。
　　潘向东一听苗苗叫了小姐，眼神一沉，估计立马就看出了我的身份，他眯了眯眼，倒是假装不知道：“哟，你是哪位啊，我劝你可不要多管闲事！特别是别人的家事！”
　　“我倒是不知道我沈千寻的丫头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
　　我握紧了苗苗的手，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苗苗的手臂上露出不少的伤口，我心里一紧，该死的，苗苗在沈公馆是遇到什么事了？
　　“原来你是沈家大小姐啊？”潘向东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嗤了一声，朝我冷笑着指了指苗苗道，“不过就算是你，那你今天也保不住她，这死丫头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你……”
　　“胡说八道！我都不认识你！怎么就是你的人了！”
　　苗苗气的双目通红，浑身发抖。
　　我看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急，我冷冷的与潘向东对视，一字一句的问：“她已经说了不认识你，难不成你要强抢民女吗？”
　　“看看这是什么？”
　　潘向东从兜里把一张卖身契掏出来了，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沈公馆已经把苗苗卖给了他，而且白字黑字的，还有沈嘉树的手印儿。
　　虽然说苗苗是我的婢女，但是沈公馆的主人确实还是沈嘉树，处理一个小丫头，沈嘉树自然是可以的。
　　苗苗也瞪圆了眼睛，顿时就哭了：“小姐，不要……小姐，我不要被卖给这个人，我都不认识他……”
　　“他是安老太那边的管家，叫潘向东，和安美龄的关系倒是不错。”
　　我安奈着心里的怒意，这件事肯定是安美龄怂恿的，不然不会有这样的事儿，如果今天不是我恰巧出来遇上苗苗，又遇上这事儿，到时候苗苗直接被卖了，被潘向东祸害了，我都被蒙在鼓里。
　　没想到我竟然认识他，潘向东有些吃惊，不过倒是也不介意：“哼，你知道就好，我今天就是过来把她接走的，你给我让开！”
　　啪嗒！
　　我的枪抵住了他的眉心，周遭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的走远了一点，免得被波及，我冷冷的勾唇：“你既然是安美龄的人，你就该知道，我这人做事没有什么分寸，该开枪的时候我就会开枪。”
　　潘向东脸色微变，浑身僵硬着不敢动，讪讪的笑着：“沈大小姐，你说你何必，我这又不是强抢的，这是沈老爷把她卖给我了，我可是给钱的，你看看，我手里还拿着银票呢，这就是准备送过去，一手交钱一手拿人的。”
　　我睨了他的银票一眼，冷声道：“这既然是我的人，她不愿意我就不能由着你随随便便的买了就带走，她是个人，又不是货物，岂能如此？”
　　“不过就是个丫头，沈小姐何必较劲儿？再说了，卖身契你父亲都给我了，就证明此事不假，你有气该找你父亲去，跟我是没有关系的，我可是冤枉啊。”
　　潘向东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我，一脸的不悦。
　　我直截了当的道：“这件事我自然会问个清楚，但是你现在要带走她，我是不可能答应的，如果你非要动粗，那我也不介意就这么开枪要了你的狗命，毕竟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主子，不过是安老太一条有趣的狗。”
　　这话说的潘向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他知道我真的会开枪，到时候吃亏的是他。
　　咬了咬牙，潘向东只能认了：“行，我给大小姐你一个面子，今天暂时不会带走这臭娘们儿，但是明天，说什么我都要人了，不然我就到衙门去告你，反正卖身契在我手里，任凭大小姐你有百种理由，那也不可能。”
　　我抬了抬下巴：“好。”
　　见我把枪收回了，潘向东恶狠狠的瞪了苗苗一眼，大摇大摆的走了。
　　我立即转身，拉住苗苗，一把把她的衣袖扯上去，她两条胳膊都是伤，我一看整颗心都碎了，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苗苗眼睛红红的，眼泪拼命的掉，抽抽噎噎的，一时间只知道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有些着急，旁边又这么多人看着，我拽着她就朝旁边走去，寻了个茶楼，我拉着她进去找了个包间关上门坐下，我语气又放柔和了点：“苗苗，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不是让你和林隽一起回去了，还让你多看着梦竹一些，怎么……你身上这些伤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卖身契，到底是怎么了？说话啊！”
　　苗苗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噗通的朝我跪下：“小姐，苗苗……苗苗今天就是从沈公馆逃出来的，为的就是找小姐救命的……”


第158章 我的人我护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握紧了苗苗的手，一股怒意在胸腔里四处的冲撞着。
　　苗苗红着眼眶，拼命的吸了吸鼻子，抽噎了老半天这才道：“小姐，老爷最近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去烟馆抽鸦片了。”
　　什么！
　　我吃惊的瞪圆了眸子：“西平城已经禁烟了，他是到哪里抽的大烟！”
　　自从陈季白在太原城一举硝烟震惊世人之后，西平城已经全面禁烟，平日里的烟馆抽的烟都是正常的烟，怎么还能鸦片？
　　苗苗咬着唇，道：“是那个梦竹，她不知道有什么门道儿，反正是她告诉的老爷，还劝了老爷去的。”
　　我紧紧的蹙眉，好一个九姑娘，果然是风月场的老手了，什么供客人玩乐高兴的她都能寻到，可沈嘉树的为人一向对于这些事都是敬而远之的，怎么会也上了套儿，就算梦竹让他去了，但是安美龄，二姨太她们呢？
　　“你继续说。”
　　我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把那股怒意压了下去。
　　苗苗点点头道：“安美龄这段时间虽然没有时刻都住在陆公馆，但是安云姵流产了，她把安云姵接回了沈公馆住着，日日照顾，陆成那边也没有来问过一句，安美龄和老爷似乎因为把安云姵接回来住这事儿闹僵了，两人现在都互相不理睬，倒是那个梦竹能在老爷身边说几句话。”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道，苗苗可是我的人，打了她那就是在变相的对付我，这件事必须弄清楚才是，而且我了解安美龄，更了解安云姵，这对母女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沈嘉树是她们现在最大的依仗了，不可能和沈嘉树闹僵到什么地步去，那梦竹肯定是安美龄请来的想来套牢我舅舅的，所以梦竹绝对是安美龄的人。
　　那么换句话说，梦竹现在能在沈嘉树面前说得上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安美龄和安云姵母女两吩咐的。
　　苗苗抿了抿唇，低声道：“还是那个梦竹，那天她竟然自己进了小姐你的房间，还没有经过允许就拿了小姐你的衣服来穿，我一时间气不过就非要她脱下来，其实我也没有推她，她就自己摔了，还特别委屈似的，老爷知道了，就气的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就打了我一顿……”
　　我握紧了她的手：“那你卖身契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但是现在想起来，只好像记得梦竹好像建议老爷把我嫁出去，说什么反正小姐你也不回沈公馆了，也有了新的丫头，不需要我了，还能帮沈公馆节省开支什么的，我……我没想到老爷真的……真的把我卖给那个人了……”
　　说着，苗苗呜呜的就哭起来了，“今天我跑出来那也是因为老爷说了要拿我去卖了换钱，我一时间害怕就趁着他们不注意跑出来找小姐，没想到在路上就遇到那个人……小姐……我……我……”
　　“别怕，凡事有我在。”我拍拍她的手，“程梦竹才几天，就能在沈公馆里影响人了，那还不是安云姵母女在背后怂恿纵容的？可二姨太呢，沈芳怡和沈白卉又去哪里了？”
　　苗苗一怔，委屈着咬着唇朝我道：“之前安云姵嫁了人，你又在蒋公馆住着，二姨太有一晚哄得老爷高兴了，就允了芳怡小姐去学校上学，二姨太没送她去国立西学学堂，反而是挑了临县的一所学校，还说是寄宿的，二姨太说便宜，但是又怕她来回费钱，就直接过去租了个小屋子陪着芳怡小姐住，说是半年回来一趟……”
　　我愣了愣，反应过来了，姚曼雪倒真是个聪慧的人，沈公馆这大染缸她许是早就不想待了，更何况沈芳怡在沈公馆也只有被安美龄母女算计的份儿，沈嘉树更不会管，她带着沈芳怡躲出去再好不过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上回她还害过我，自然是怕我要动手报复的。
　　苗苗又道：“至于白卉小姐，沈念文那边情况又不好了，但是三姨太林宛如日夜带着沈念文，晕倒了，白卉小姐只能过去陪床了，日夜都不能睡呢，更不可能管沈公馆的事了，我看白卉小姐很快都要撑不住了。”
　　倒是没想到，沈公馆被折腾的像是支离破碎似的。
　　我看了看天色，招手拦了黄包车带着苗苗回了蒋公馆，春雨跑了出来：“侄小姐，咦，苗苗？”
　　“春雨，你陪我走一趟，苗苗你就在蒋公馆待着，我会去帮你把公道讨回来的，你是我的人，我自然到死都会护着你的。”
　　我的承诺让苗苗激动的就要跪下，我赶紧扶住她：“你休息一下，等我回来，不会有事的，放心。”
　　我带着春雨转身出去了，郝轩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脱口而出：“沈小姐。”
　　脚步一顿，我回过头，面无表情的道：“你怎么还不走，还要我留你吃饭吗？”
　　“我……”
　　郝轩噎住了，俊脸上闪过一抹可疑的红。
　　我哼了声，没说话，快步离开了。
　　沈公馆。
　　我一踏进去，就感觉到到处都是烟雾缭绕，循着视线往前一看，沈嘉树就侧身躺在那里，程梦竹拿着一支烟斗给他点着烟，时不时还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惹得沈嘉树频频的发笑。
　　春雨眉心一蹙，伸手捂了鼻子，满目的嫌弃。
　　“父亲倒是好兴致了，这鸦片抽着可舒服？”
　　我缓缓的走了进来，程梦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赶紧站起来，低了头：“大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这里是我家，怎么我回来还要你批准不成？”我淡淡的笑了，越过她走到沈嘉树的跟前，他还在那里抽着大烟，吞云吐雾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成仙了，我端起放在旁边的茶水抬手就朝他的烟斗泼了过去。
　　“谁！谁！做什么！”
　　沈嘉树猛然的睁开眼，对我怒目而视。
　　我拿锦帕擦了擦手，迎上沈嘉树的目光。
　　沈嘉树一愣：“千寻，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还要在你舅舅那里住一段时日吗？”
　　“是啊，我倒是这么想的，不过今天你猜我在路上遇到谁了？”我安安静静的在旁边坐下，“我今天遇到潘向东了，他非要抢我的人回去做媳妇儿，当家就打人，还想打我，更说这是父亲你指示的，所以我自然要过来问问了。”
　　沈嘉树眉头紧了紧，反应过来了：“哦，你说是苗苗的事吧，潘向东是安老太那边的管家，为人厚道，和美龄的关系也好，年纪也有些了，一直没有娶妻，正好上回看着苗苗年纪也差不多了，不能耽误了人家，所以我就把苗苗的卖身契给他了，这也算是给苗苗找个好归宿，你就不要担心了。”
　　“这事，我不同意。”我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程梦竹，素手一抬，指了指程梦竹，“父亲要是想给潘向东找媳妇儿，不如把程梦竹嫁过去吧。”
　　“荒唐！梦竹怎么能！”
　　沈嘉树头一个不同意。
　　“怎么不能了，苗苗是我的丫头，可程梦竹也是我的丫头呢，难不成父亲忘记了？我自己的丫头，我都没法做主了吗？”
　　我声音提高了不少，程梦竹微微的抬头看向我，眼底是意味不明光芒。
　　沈嘉树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这事不用说了，你虽然是主子，但是老祖宗也有规矩，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梦竹没有父母了，可好歹还是你舅舅的恩人之女，要选人也得你舅舅来，哪轮得到你。”
　　就知道沈嘉树会这么说，不过我也不在意。
　　“那父亲的意思是，除了婚姻之事，别的事，我这个主子是有权利管了的，是这样吗？”
　　我悠然自得的问。
　　沈嘉树像是想要琢磨着我话里的含义，可又想不出来，只能干干的点点头：“那倒是。”
　　“既然如此……”我陡然的眼神就犀利如刀子，冷声指了指程梦竹，“春雨！给我上去，掌嘴！”
　　“是！”
　　春雨立即要上前，程梦竹吓得后退了两步：“大小姐，凭什么？我……我做错什么了？”


第159章 腰上烙印
　　我一点点的勾起唇角，目光如炬的紧盯着她：“你身上穿的衣服，鞋子耳上戴着的耳环，要是我没记错，都是我的，怎么，我不在，我一个大小姐的东西就全部都归你这个奴婢了？”
　　“这……”
　　程梦竹没想到我今天会过来，自然身上的东西也没有换掉，听我这么一说，神情就冷了，她急急忙忙的看向沈嘉树，似乎希望沈嘉树能帮着说话。
　　沈嘉树倒是想开口，只是被我打断了：“父亲，难不成你想说这些都是你给她的？若是你要为她承担这种偷东西的罪名，那我就不介意把这件事闹大了，到时候父亲被外头的人说拿自己女儿的衣服给一个下人穿，简直是不把女儿当人，那可就怪不得我坏了父亲你的名声。”
　　“你！”
　　沈嘉树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恼怒的把烟袋子丢到一旁。
　　我又轻轻的道：“今日衙门的张大人似乎在会馆办了个读书会，父亲倒是宁愿在家里抽大烟也不愿意去一下吗？”
　　沈嘉树一愣，猛然的站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我微微点点头。
　　沈嘉树便一刻也待不住了，随手抓了衣服外套披在身上快步的往外走，沈嘉树被停职在家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再加上沈公馆最近总是出事，名声那可谓是一落千丈，跟他相熟的同僚都避开他，连张大人都见不到面。
　　要是现在张大人在会馆办读书会的话，正好是公开的场合，沈嘉树去的话张大人也不能拦着，再说了，我之前还帮张大人治过咳嗽，张大人还欠了我一个人情，他作为父亲去讨要这个人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沈嘉树自然不会错过这么个好机会。
　　眼看着沈嘉树飞快的走了，程梦竹这会儿知道着急了，她急急忙忙的捡了帽子就跟着要出去：“老爷，你的帽子……”
　　春雨伸手拦住她：“沈老爷需要不需要帽子，还轮不到你一个贱婢来说话吧？”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
　　啪！
　　程梦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春雨赏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我坐在一旁，自斟自饮，程梦竹被春雨压在地上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程梦竹尖叫的很大声，沈公馆的下人都纷纷的挤了过来看个究竟，见是我动的手，大家也不敢吭声，我连枪都敢开，打个人怎么了，更何况是下人。
　　程梦竹被春雨打的两边脸都肿了，我缓缓的抬手：“好了。”
　　春雨嫌弃的起身，还踹了程梦竹一脚，这才走到我身后。
　　程梦竹咬着牙爬起来，看着我的眼里是极具的恨意，我笑了：“这么看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嗯？”
　　“你！”
　　程梦竹吓得浑身发抖，跪在那里不敢动，可我知道她在等安美龄母女两出来救她，可惜了，那两个女人最知道见风使舵，情况不利的时候她们根本不可能出来，她们现在学聪明了，不敢当面跟我作对，可背地里的小手段一次比一次恶毒，这次倒是敢动我身边的人，我不治的狠一点，还有人敢帮她们以身试险，那我会很烦。
　　“春雨，继续打，打到她服气为止，打死了算我的。”
　　我喝了一口茶水，安静的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春雨又撸起袖子上前，春雨平日在蒋公馆可算是做不少粗活儿的，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她和一个年幼的弟弟，要不是她彪悍，弟弟早就被那些亲戚给卖了，现在让她揍一个程梦竹，那简直是绰绰有余的事。
　　“大小姐……大小姐……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我以后不敢了！”
　　程梦竹见没有人帮她，安美龄母女两又迟迟的不出现，她未免被打，赶紧认了错。
　　我缓缓的睁开眼，倏然的笑了，我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就是这个女人，前世害死我舅舅，今世还要故技重施，我断然不会让她作践我舅舅！
　　“知道错了，那还不把你身上不属于你的东西都给我摘下来！要我动手吗？”
　　我一把推开她，程梦竹咣当的摔在地上。
　　程梦竹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春雨倒是立即知道我的意思，上前就去扒她的衣服，程梦竹吓得连声尖叫：“大小姐，你不能这么侮辱我，你要我脱下来可以，但是……但是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
　　“是吗？你也知道这是侮辱？”我冷眼看着她，“那你让父亲把苗苗送给潘向东糟蹋是个什么意思？这不是侮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来是做什么吗，你想对付我舅舅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似乎没想到我竟然什么都知道，程梦竹顿时瞪圆了眸子，可她反应也是极快的，仰着头就反驳：“大小姐，你这是冤枉我，苗苗……苗苗年纪到了，自然是要嫁人的，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我也不知道老爷要将她许给谁啊，再说了，我是你的下人，怎么会去对付蒋少爷，我是他恩公的女儿，小姐……”
　　“是吗，春雨！少听她废话！给我把她衣服扒了！丢到外面去！”
　　我利落的挥手不带一点的情意。
　　春雨立即扑了过去，连撕带拽的把程梦竹身上的衣裙都扯开了，眼看着马上就要露馅儿了，没想到舅舅却冲了进来：“千寻！你不要胡闹！”
　　“蒋少爷！”
　　程梦竹咬牙推开春雨，一头要撞到石柱上，舅舅奔过去把她抱在怀里，身上的外套连忙裹到她的身上：“没事了没事了。”
　　“蒋少爷，大小姐若是不喜欢我的话，我……我走便是了，虽然我是下人，但是也是正经人家的，为什么大小姐要这么侮辱我，我死了算了……”
　　说着，程梦竹拼命的挣扎着，非要去死不可，舅舅恼怒的一边抓住她一边朝我呵斥：“沈千寻！她是我恩人的女儿，你再不满意也不能糟蹋她，你……”
　　“谁让你来的？”
　　我迎上舅舅的目光，这个时候舅舅应该在外巡视商铺对账，平日他都不会来沈公馆的，更别说今天他有事，冒然的正好这个时候来了，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而且那人竟然直接就把舅舅找来了，不用说，绝对是安美龄母女的人了。
　　舅舅一愣，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一个小丫头跑过来跟我说程梦竹在沈公馆出事了，让我赶紧过来救人，我就来了，没想到是你在折腾她，你……”
　　“你信不信我？”
　　我一字一句的道。
　　舅舅还没说完的话都卡住了，怔怔的看向我。
　　我一步步的走了过去，指了指程梦竹的腰：“若是你信我，扯掉她的衣服，你就能看到她腰上有个烙上去洗不掉的标志，你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程梦竹面色一白，顿时吃惊的看向我，她不明白我怎么会对她了如指掌！
　　呵，前世舅舅死了之后，我曾经拜托过不少人去查九姑娘的各种消息，我知道的很表面，但是也够了，她这样的从小养成的扬州瘦马，腰上会有调教的那个老鸨特别烙上的印子，就像是一个标志一个宣传一样，一个卖出了大价钱，那也能为老鸨宣传，再招揽第二个买主。
　　而程梦竹的腰间绝对有这么一个从小就被老鸨烙上去的印子，只要掀开就能看到，而救了舅舅的程老先生，先不说他的女儿是不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就算是清苦人家，也不可能有这么个印子，舅舅见多识广，做生意走南闯北的，看一眼就能知道我的意思。


第160章 找个地方落脚
　　只是在于，舅舅会不会用程梦竹作为赌注来信我罢了。
　　程梦竹赶紧抓住舅舅的衣袖，拼命的摇头：“蒋少爷，我宁愿死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衣不蔽体，大小姐对我这么侮辱，难道你也要这样吗？你答应过我爹要好好照顾我的，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那我还不如去死，你为什么还拦着我！”
　　“好了！”
　　舅舅让两个人按住程梦竹，闭了闭眼看向我：“千寻，你不要闹了，梦竹是我恩公的女儿，她若做错了什么事，你冲着我来便是。”
　　顿了顿，舅舅挥挥手，吩咐道，“先把梦竹带回蒋公馆，至于千寻，你还是先回沈公馆住一段时日吧，等到……”
　　“你不信我。”
　　我面无表情的开口。
　　舅舅浑身一僵，脸色微变。
　　我走到他跟前，一字一句的道：“舅舅，我是你除了外祖母之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不信我，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我有一句话你不愿听我也还是要讲的，程老先生到底有没有女儿，你不知道吧？他女儿到底是不是这位你也不知道吧？有时候看事情不要看表面，并不是有人随便的拿一个信物来那都是你恩公的女儿。话我就言尽于此，若不信我，我也多说无益。”
　　说完，我视线又移向程梦竹：“这一次，我便给你一个机会，若你敢再加害我舅舅，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程梦竹吓了一跳，她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我的眼神很是可怕，本能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腰间，缩了缩脖子。
　　我走了出去，春雨追了上来：“小姐……”
　　侧了侧头，我看向春雨，淡淡的勾唇：“春雨，你帮我去把苗苗带到鱼香饭庄来。”
　　春雨怔了怔，点点头，我迈步走了出去，舅舅似乎想到什么，追了出来，拉住我的胳膊，忍不住道：“千寻，我不是不信你，只是……程梦竹不过是个弱女子，你这么对她，有损她的名声，而且我并没有不让你到蒋公馆来住，但是……”
　　“舅舅，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怪你，因为你是我的亲舅舅。”我不着痕迹的把手抽了回来，“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就是重情义，这一点，很容易让你深陷陷阱而不自知，住不住到蒋公馆我并不在意，我只想替母亲多照顾你而已。”
　　说完，我转身快步的走了，留下舅舅一个人怔怔的站在原地。
　　——
　　“母亲，你说沈千寻到底是怎么知道九姑娘的事的？”
　　安云姵皱了眉，小产之后她身子就一直都不好。
　　要不是那天大出血后得幸被救了，她早就死了。
　　这么久了，陆成竟然也不来看自己一眼，安美龄带着人去闹了好几次都被轰出来的，最近听闻那个泼妇王春丽竟然怀了双生子，这让她在陆公馆变得更加的颐指气使，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她这才住回了沈公馆。
　　可她和陆成才结婚多少天就住回了娘家，外头多少人说难听的话，她也不是没有听到，但是她忍着了，毕竟她现在身后有人撑腰，只要扛过这段日子，她就能反败为胜，所以她万事都要忍着，安美龄做的事她就看着，时不时还提点一下。
　　但是沈千寻是从哪里知道九姑娘的？
　　安美龄也是瞬间沉了脸色，气愤的在一个绣了沈千寻的生辰八字的小人儿上狠狠的扎了几针：“那小妮子邪门儿的很，跟以前完全的判若两人，九姑娘的事整个西平城都没第二个人知道的，我千里迢迢重金把九姑娘找回来，那就是为了制服蒋书丞的，差点就功亏一篑，要不是你急中生智让人去把蒋书丞叫来，这事儿就露馅儿了。”
　　“母亲，最近还是先不要跟沈千寻作对，让九姑娘先收敛一些，等我身子好些了，再做打算。”
　　安云姵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只能这么说。
　　安美龄却不大愿意了：“凭什么啊，你看正好蒋书丞把人带回去了，今晚那九姑娘就能把蒋书丞勾引了，以九姑娘床上那些手段，定然能将蒋书丞手到擒来，到时候把蒋书丞笼络住了，那还有那个沈千寻什么事儿啊！”
　　“母亲，这事儿急不来，你听我的，蒋书丞不是傻子，刚才沈千寻都做的这么明显了，难道蒋书丞不会去查吗？”
　　安云姵无奈的解释，她这个母亲确实有时候能想出好的法子来，但是不够沉稳，性子总是喜欢操之过急。
　　“那怎么办，要是查到了，那……”
　　安美龄有些担忧，毕竟假的就是假的，要成真的实在是不容易。
　　安云姵哼了声：“你不是说程家住的那条村子全部都被山洪给淹了吗，方圆百里一个人都没有剩下，蒋书丞就算去查能查到什么？”
　　“可……可程家真的是有个女儿叫程梦竹的，我正巧九姑娘的本家就是那条村子的，九姑娘还认识那真的程梦竹呢。”
　　安美龄有些心虚。
　　安云姵一愣，有些急：“那程梦竹现在在何处？”
　　“你小声儿点。”安美龄急急忙忙的俯身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安云姵大吃一惊：“母亲，这事儿靠谱吗，要是那……”
　　“嘘！所以我才担心啊，你说要是蒋书丞去查，把真的找到了怎么办？”
　　安美龄急了。
　　安云姵沉默的想了半天，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握紧了安美龄的手，道：“那就直接杀了她，一了百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母亲，蒋家的财产我们必须要拿到，父亲那个人不可靠，我让九姑娘劝他抽大烟，就是让他慢慢的没了心智，到时候不仅是蒋公馆的财富就连整个沈公馆都是我们的！”
　　这话让安美龄有些紧张：“云姵，沈嘉树到底是你父亲，你……”
　　“他真是我父亲吗？”
　　安云姵淡淡的吐出这么一句话，吓得安美龄脸色一白：“云姵，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要我说明白吗？”
　　安云姵冷冷的一笑，睨着安美龄。
　　“这……”
　　安美龄浑身一颤，难道云姵知道了些什么吗，这……这不可能啊！
　　——
　　在鱼香饭庄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掌柜的都把菜给我上了，还给我切了几块香瓜：“东家小姐，你这是要请客么？”
　　我笑着道：“不是，我就是饿了。”顿了顿，我指了指饭庄的顶层，“上面是不是有一间放杂物的小阁楼？”
　　掌柜的点点头：“是啊。”
　　我吩咐道：“把那里腾出来给我住吧。”
　　掌柜的一愣：“东家小姐，你怎么……”
　　“没办法，沈公馆住不下，蒋公馆又不要我，我这只能找个地方落脚。”
　　我毫不在意的靠在椅背上悠然的吃着饭。
　　掌柜的似乎想要再说什么，我摆摆手，他只好退了出去。
　　片刻，包间的门开了，陈季白大步的走了进来，坐到我的跟前，直接的问：“听说你被人踹出来了，没地方收留了？”
　　我瞪了他一眼：“你是来看我笑话吗？”
　　果然，陈季白笑出声来，俊脸凑了过来，在我眼前放大数倍：“当然。”
　　我咬牙，指了指门口：“少帅，你大喇喇的过来，肯定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再与我共处一室，我怕毁了你的名声。”
　　陈季白嗤了声，两条修长的腿咣当的就摆到我吃饭的桌子上，闲闲的晃着：“我陈季白的名声早就不剩下什么了，我过来那是邀请你到我那里去住的。”
　　我皱眉拒绝：“不去。”
　　陈季白随手丢了个东西到我跟前：“你别急着拒绝，你先看看这是什么再决定也不迟。”
　　蓦然的一怔，我只看了一眼就急了：“陈季白！你混蛋！”


第161章 凯旋回城
　　陈季白笑了，手指不轻不重的在桌子上点了点：“你那丫头我已经请到这处别院去了，你要不要一起去，就随便你了，不过你要是不去的话，那丫头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你混蛋！”我皱眉怒视他。
　　陈季白不痛不痒的睨着我：“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混蛋。”
　　正说着话，周霖敲门进来了，一本正经的朝陈季白道：“少帅，大夫人来了，就在楼下，说是要请沈小姐吃个便饭。”
　　嗯？
　　大夫人……那不就是段方骘？
　　我蓦然的怔住了，陈季白也是蹙了眉：“她来做什么？”
　　好端端的请什么吃饭，陈季白到这里来并没有隐瞒，而且蒋书丞也把沈公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他过来自然正常的，可段方骘也来了，分明就是跟着自己过来的。
　　陈季白抿了抿唇，淡淡的看向我，道：“既然她不来都来了，我陪你一起，反正有我在，她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就是了。”
　　我心里有些不愿，可到底是陈大帅的夫人，正经八百的夫人，上回虽然差点弄死了我，但是好歹也是被秦苏苏诱导迷惑了的，如果这次她能对我放下成见，开诚布公的好好说话，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点了点头，我应了声，起身跟在陈季白身后下楼了。
　　段方骘今天的排场到不大，穿着一身利落的裤装，还戴着一个银边的眼镜，不得不说，确实和平常的女人不大一样。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还能吃了她不成，坐。”
　　段方骘挥了挥手，陈季白带着我坐下。
　　既然她不说话，我也不吭声，上回她不问青红皂白的折腾我，差点要了我的命，这点，我不是不记恨的。
　　见我不说话，陈季白也自顾自在一边喝茶，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段方骘一看，气不打一处来，咚的一声把手里的茶杯搁到桌子上：“你们两怎么回事！给我摆脸色是吧？”顿了顿，她矛头直指向我，“沈千寻，我屈尊降贵的来这里请你吃饭，你倒是好，冷着脸给谁看？”
　　我不怒反笑：“陈夫人，上次的事你忘了我可没有忘记，无端端的被你差点害死，难不成你要来这里请我吃一顿饭，我就要感恩戴德不成，说句实在话，若你不是陈大帅的夫人，我根本连面子都不会给你。”
　　“你！”段方骘被我的话气的脸色煞白，她瞪了陈季白一眼，“你怎么搞的，就由着一个小姑娘欺负你妈！”
　　陈季白好笑的睨着她：“段女士，你也知道她是个小姑娘，就你还能被一个小姑娘欺负了去，谁信？”
　　段方骘更是咬牙切齿：“陈季白，你就只管胳膊肘往外拐！”
　　陈季白也不说话，就好整以暇的坐着吃吃喝喝的，段方骘又看向我：“你要想嫁到大帅府，可得给我拎清楚了，我可不承认你，哪怕没有苏苏，也有蓉蓉，你别以为蓉蓉现在不在西平城，你就能趁虚而入，只要……”
　　“陈夫人，我没想着嫁入大帅府，陈少帅也没想着娶我，你只管放心便是，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我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吩咐掌柜的，指了指那一桌子的菜，“这算是我们饭庄请的，不用陈夫人和少帅一分钱，记清楚了？”
　　掌柜的立即点头，我头也不回的抬步走了出去，越过门槛之前，我余光瞄到陈季白，他似乎在抿唇偷笑，简直是气的我直咬牙。
　　段方骘愣了愣：“这饭庄是那死丫头的？”
　　陈季白打了个呵欠，指了指旁边的成衣店：“那边也是她的，虽然姓沈，但是蒋家这个外祖家很疼她，留给她的东西也不少，要不是被她那无良的父亲和外室给败坏了，还不只这些。”
　　段方骘皱了眉，一声不吭，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突然，她朝陈季白问：“那你和蔡蓉蓉的事怎么办？”
　　“凉拌。”陈季白耸耸肩也起身，外套随意挂在肩膀上，勾了勾唇角走了出去。
　　——
　　我在陈季白安排的别院住了几日，苗苗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可到底想着潘向东还在外头大肆的找她，手里又拿着她的卖身契，留苗苗在这里倒是安全，我便住下了，反正租金我直接塞给朱漆，陈季白那边倒是收了，不过最近他似乎很忙，一次都没有来过。
　　偶尔问了一句朱漆，他就坏坏的笑着睨着我：“沈小姐，你要是想少帅了，我就去通知他，他知道的话，肯定不管手头上有什么事都会立即……唔……”
　　我随手将一颗包子塞进他的嘴里，嗤了声：“闭嘴。”
　　——
　　半月后，我才知道，陈季白这段时间不仅是忙，而且是带兵率先和钟毓闽在竹溪打了一场胜仗，这一场仗，结果是钟毓闽的二儿子钟旭彬被活抓，把竹溪，陵县，周庄三处都割给了陈季白，由此，陈木和控制的南方一带版图更加宽阔辽广。
　　陈季白的大军尚在城外，但是先头部队压着钟旭彬已经到了西平城，上万的士兵凯旋而归，摇旗呐喊，鸣枪示意，简直令人热血沸腾。
　　我也出了街，站在城楼上看着，街上已经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一个个都伸长着颈脖期待着，周遭的商铺还悬了鞭炮砰砰砰的点燃，气氛浓烈，像极了过年似的。
　　“大姐姐，好久不见了。”
　　我正等着大军进城，想要目睹得胜归来保家卫国的将士们的英姿勃发，却没想到安云姵也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眉头微微的蹙了蹙，我退后了几步，没搭理她。
　　倒是片刻之后，沈芳怡和沈白卉也来了，她们两见了我倒是一副欣喜的模样，一左一右的上前来：“大姐姐！”
　　难得，沈芳怡现在也开口这么叫我，我只点点头，笑了。
　　随后而来的是二姨太，沈嘉树还有安美龄，二姨太似乎有些忌惮我，笑容里满是尴尬，我只随意的颔首，没有过分的亲热，也没有过分的疏远。
　　沈白卉站到我旁边，轻声说话，可我仍旧能听清楚她因为激动而压抑的情绪：“大姐姐，我早就想来见你了，只是一直……”
　　我笑着打断她的话，也不多问秦苏苏将她带走的事：“是我连累了你，你安全就好，念文和三姨太什么情况了？”
　　沈白卉叹口气：“二期手术的钱不够，母亲又想将我拿去卖了，可她这几年身子熬坏了，要是卖了我，她倒下了，那沈念文可真的没人照料了。”
　　我眯了眯眼，摇头，前世沈念文怎么都没救活，这一世看起来也没有多大的机会，有些事还真不是说想要挽回就能够挽回的。
　　“大姐姐，我在城外上学可苦了，你看看，我都瘦了！”
　　沈芳怡似乎不满意我只和沈白卉说话，也挤了过来站到我身边，我笑着捏她的脸：“你什么时候放假了，我请你吃好吃的，可以了？”
　　“那我来点菜啊，我要吃四喜丸子，红烧狮子头，烤鸡，烧鸭……”
　　沈芳怡掰着手指数着，我没来由的笑出声：“你也不怕吃成个胖子。”
　　看着沈芳怡和沈白卉竟然和我这么和睦，安云姵眼底的嫉妒和恨意越发的浓烈，要不是安美龄低声在她耳边安慰，她估计要甩手走人了。
　　“云姵，你别着急，你不是跟我说今天有办法收拾沈千寻吗，准备了半个多月，就指着今天了，你那计划还顺利吧，你也不告诉我，不然我……”
　　安美云有些抱怨。
　　安云姵冷冷的笑了声：“不告诉你自然是不想把事儿泄露了，放心吧，今天就是沈千寻的死期！我就不信，她今天还能活下来！”
　　正说着话，沈白卉突然伸手指着城门口的方向急切的道：“快看！陈少帅他们来了！”


第162章 枪林弹雨
　　我急忙的朝城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一身利落的军装的陈季白战马上，腰上配着手枪和两排子弹还有手榴弹，他只这么闲闲的策马走着，可那样凌冽的英姿却已然是少有的，那股属于他的强者气势独占了所有人的视线，他身边有两辆奥斯丁轿车护着，再后面是源源不断的军队，中间压着一个囚车，里头的人正是钟旭彬。
　　“是陈少帅！”
　　沈白卉不自觉的惊呼了出来，我本能的侧了侧脸，发现沈白卉脸上有浅浅的红晕，我沉默了片刻，再看了看沈芳怡，她虽然也激动，但是表现的和沈白卉不一样。
　　怎么说呢，沈白卉此时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见到了心仪的男子一般的神色。
　　好歹我也是活过两世的人了，而且前世陆成哪怕再不喜欢我，我也是喜欢过他的，是真心喜欢过的，这种少女的萌动，我清楚的很。
　　怕不是，沈白卉已经对陈季白芳心暗许很久了吧。
　　可以前怎么没有这样的苗头，再说了，沈白卉也没有什么机会和陈季白接触，那……
　　不对！
　　有机会！
　　我一直没有问沈白卉被秦苏苏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更没有问陈季白到底是怎么潜入洪帮把沈白卉单枪匹马救出来还不被人发现的。
　　可眼下想来，这事儿定然不简单。
　　俗话说，英雄救美，这一刻最容易感动，更何况是年少女子？
　　想来，若是说沈白卉什么时候对陈季白芳心暗许了，应该是陈季白将她救出来之后。
　　我叹了口气，目光收了回来，没再往外看，径自陷入了沉思之中，直到被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惊的回了神，我才又看过去，这一看，我才发现陈木和带着陈骏琛还有段方骘和冯五姨太已经站到了最高处，成百的鞭炮同时点燃，成千上万的士兵一起鸣枪示意，整个西平城的百姓都跟着高呼，这样的店场面实属震撼。
　　不到片刻，陈季白已经将出兵的帅印亲自交给了陈木和，自己只带着朱漆和周霖转身就走，完全不留恋这些。
　　陈木和笑着把帅印交给陈骏琛，拍拍他的肩膀：“季白那小子就是这样，骏琛你拿着帅印把大伙儿都带回去，特别是钟旭彬，看好了才是，这可是牵制钟毓闽那边的最好帮手。”
　　陈骏琛淡淡的摇头：“父亲，我现在都是废人了，还怎么能执掌帅印，这只会令西平城的百姓看笑话了。”
　　“这有什么关系，早年你也是随着我打这天下的，要不是出了意外，你不会比季白做的差到哪里去，你的腿，为父会医治好的！”
　　陈木和宽慰着，陈骏琛接过帅印，握紧在手掌心里，眼底闪过浓浓的暗沉。
　　所有的军队浩浩荡荡的入城，百姓在两边挥舞着手里的旗帜边呐喊边跟着一路往前走，钟旭彬的囚车仍旧是在中间。
　　我随着人流一起下了城楼，簇拥着跟着军队往前去。
　　“把钟少帅救出来！杀了陈木和！动手！”
　　囚车刚好经过我的身边，车轮被地上的一颗石头绊了一下，卡在那里停住了，突然就有吼声和枪声齐齐的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震天，似要将西平城翻转过来。
　　我一怔，侧头便看到，四周冲出一群人，都是做百姓的装束，可一跳起来，那动作利落程度，那拔枪开枪的姿势就知道肯定是钟毓闽那边派人过来劫囚车的。
　　砰砰砰砰！
　　那些人飞快的开枪，见人就杀，一时间，不少西平城的百姓就成了无辜的冤魂，倒在血泊之中。
　　一切来得太过没有防备，陈季白和陈木和都不在，陈骏琛虽然拿着帅印主持大局，但是他一个瘸子谁要听他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似乎也没有心思去阻止眼前的事，只安静的坐在轮椅上，由着身边的副官冲出去护着自己。
　　“保护大少爷！”
　　“快！击毙他们！”
　　“通知大帅和少帅！快！”
　　陈季白前脚才进了大帅府，就有人浑身带血的冲进来报信儿，陈季白脸色一沉，转身就又冲了出去，他带着朱漆和周霖奔到的时候，地上已经死伤一大片了，百姓仓皇逃窜，枪声四起，陈季白沉着脸，神情冷凝，手枪稳稳的上膛，冷喝：“不许乱！跟着开枪！”
　　一旁的陈骏琛却拦住他的手：“季白！那些人混在百姓里，你这样会误伤百姓！”
　　“大哥，眼下死伤的百姓还少吗？由着他们这么下去，整个西平城也不用要了！你执掌帅印，到底是怎么管事的！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陈季白甩开陈骏琛的手，砰砰砰的就朝前开了枪，所有的士兵见到陈季白了，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纷纷的稳定下来，枪声如雨，惨叫声四起。
　　那些来劫囚车的杀手全部做的是西平城百姓的打扮，如今场面乱成这样，若不当机立断，只为了几个无辜的百姓而手软，那将会受到更大的灾难。
　　这在个人的眼里，陈季白做事可能太绝了些，但是站在他的角度来看，牺牲一小部分人，是要保护更多人，完全无可厚非。
　　陈季白冷着脸看着倒下的那一批百姓，手里的枪也是微微的紧了紧，可他眯了眯眼，仍旧是扬手：“开枪！”
　　“是！”
　　马上，所有的士兵又拉枪上了膛。
　　突入而来的混乱，所有人都抱头鼠窜，免得被子弹击中了成了一缕冤魂，我也不例外，二姨太一把拉这沈芳怡跑了，我护着沈白卉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些来劫囚车的杀人也认识我，只要我拽着沈白卉朝哪个方向跑，他们就分出人来朝我这边开枪。
　　我推开沈白卉：“自己跑！不要往人堆里扎，陈季白绝对会一股脑的开枪，不会管你是不是无辜的！”
　　沈白卉已经被吓得脸上毫无一丝的血色，她听着我的话，拼命的点头：“大姐姐，你不跟我一起吗？”
　　“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冲着我开枪，你自己走！我不能连累你！”
　　说话的时候，又有几枪朝我的方向开了。
　　我拔出随身带着的手枪急速的回击，好歹也打中了一个，我拔腿就跑，身后的枪声就像是有眼睛似的，一直追着我的脚步。
　　一处平房开着门，我正要冲着进去，可安云姵却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率先跑了进去，嘭的把门关上了，我被堵在门外，气的浑身发抖，但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只能调头又跑。
　　枪声还在密集的响起，人群倒下一波又一波，也不知道是杀手还是普通百姓，但是死伤确实十分惨重。
　　我猛的朝前一扑，耳边擦过一枚子弹，咣当的打掉了前面的房屋的窗子，若是我反应的稍微慢了一些，恐怕早就死了。
　　我的感觉没有错，那些杀手是追着我来的。
　　可是为什么？
　　我又不认识钟毓闽！
　　不对！
　　在太原的时候，钟毓闽是知道我的，也见过我的，也就是说钟毓闽把我当成了陈季白的人，他交代那些人来劫囚车的同时，肯定也给他们看过我的照片吩咐他们对我下手，毕竟陈季白擒了他儿子，还害的他割地赔款，这股气，他没法找陈季白要，只能找我要。
　　我咬牙骂了几声，恨不得踹陈季白几脚，既然我跑哪里去都是一样的，那我索性直奔陈季白身边，让他护着我，反正是他引来的！
　　这么想着，我转身就往陈季白的方向冲了过去，前面有一堆人，我刚要绕过去，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狠狠的推了我一把，我毫无防备的摔了出去，滚到了那一堆人群里。
　　陈季白正好下令：“开枪！”


第163章 背上的漆
　　这两个字就像是唐僧给孙悟空念的紧箍咒一般直接落在我的头上，我眼睁睁的看着前方的士兵举起枪，那黑漆漆的枪孔对着这边。
　　我本能的一跃跳了起来，手里的枪以最快的速度扣下枪版。
　　砰！
　　子弹往陈季白的军帽打了过去。
　　“少帅！小心！”
　　砰！
　　朱漆大吼出声，所有要开枪的士兵急速回头，陈季白的军帽被我的子弹打中了，掉在地上成了两半，他倒是毫发无损。
　　争取到了这点空档的时间，我整个人朝前一滚，滚出了人群，陈季白眼疾手快，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我塞到他的身后，朱漆一怔，反应过来了，挥手示意所有停下来的士兵：“开枪！”
　　砰砰砰！
　　刚刚我在的人群再次被枪打倒了，至此，钟毓闽的杀手全部被杀或者被生擒。
　　陈季白抱住了我，我在他怀里瑟瑟的发抖，他竟然还笑得出来：“你倒是厉害，敢朝我开枪。”
　　我咬紧了牙关：“擒贼先擒王，我要不朝你开枪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早就死了。”
　　陈季白眼底闪过几分赞赏的意味，笑着搂着我将我塞进了车里，他坐在我的身边看着我道：“刚才不是胆子很大，现在抖的跟个傻子似的。”
　　我恼怒的瞪他：“我本来就很害怕，你差一点就杀了我，你还敢说！”
　　“好好好，我的错，谁知道，你突然冒出来。”陈季白心里倒是也有几分后怕的，若不是刚才我当机立断来那么一招为自己争取了一点时间，绝对是必死无疑，到时候他该怎么责怪自己，谁都无法预料到。
　　我被他气的没说话，只是他的话也提醒了我，是有人推了我一把，不然我不可能明明猜得到陈季白的意图，怎么还会奔过去一头扎进人堆里？
　　不过，到底是谁推的我？
　　下意识的，我觉得是安云姵，但是似乎有有点不大对，我跑的时候，安云姵还在那平房里没出来，按照距离推算，应该不是她吧？
　　但是如果不是她，还能是谁？
　　正想着，突然车外响起了吵闹声，我侧了侧头，便看到周霖敲了敲车窗，急急忙忙的道：“少帅，沈小姐，你妹妹晕倒了！”
　　妹妹？
　　我一愣，开了车窗望出去，竟然看到沈白卉倒在车边。
　　“让她上车。”
　　陈季白皱了皱眉，他的车子从来不让外人上来，但是看着沈白卉是我妹妹，上次我还这么紧张的让他去救人，自然就允许了。
　　陈季白坐到了前面的副驾驶位置，把后面的位置腾出来给我和沈白卉，周霖按了按沈白卉的人中，又拿了油让她闻了闻，沈白卉嘤咛了声，醒来了，她怔了怔，立即坐起来，朝陈季白道：“少帅……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这小女儿姿态落在普通人眼里自然是我见犹怜的，可陈季白偏偏不吃这一套，只淡淡的点了点头，毫无表情。
　　我微微的思索了片刻，朝她道：“白卉，我不是让你先走了吗？”
　　沈白卉一怔，低声朝我道：“大姐姐，我……我被吓坏了，你又不在，我害怕，一时间就跑错了路，不知道怎么的又绕回来，见到那么多的死人，我一时间害怕，就……就晕过去了，你……你不会怪我吧？”
　　我抿了抿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拍拍她的手：“没事就好。”
　　一路上，陈季白都没有说话，只时不时和开着车的周霖在交谈着什么，沈白卉也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抬头痴痴的看着陈季白的侧脸，完全是一副暗恋的姿态。
　　我心里微微的紧了紧，突然想到什么，刚才我躲过好多次的枪击，要进平房的门前被安云姵撞了一下，我背上撞到墙上，那平房的墙是刚刚刷上去的漆，而且未干，这么说，我的背后应该染上了土黄色的漆印子。
　　那么，我可不可以认为，推我的人手掌碰到我的背后，也会染上这样的印子？
　　下意识的我朝沈白卉的手掌心看过去，左手很是白净，没有看到，她的右手握着手帕，我看不到，只能开口问道：“白卉，能借你的手帕给我看看吗？图案真好看。”
　　沈白卉一怔把手帕递给了我，正好摊开了手掌，如她的左手一般，光滑洁白，一点印子都没有。
　　顿时，我心里提起的一颗大石头瞬间放下了。
　　不是沈白卉！
　　那就太好了！
　　沈白卉的聪明我早早的就知道，她在沈公馆装的跟一个透明人似的，那是她韬光养晦一种方式，若不是上回我帮了她，她也不会愿意与我站在同一条线上，而且我被软禁的时候，她还出去帮我通风报信，这些我都记着，她对我的好，我都记着，我活了两辈子都没有什么姐妹之情，现在她真心叫我大姐姐，我心里其实十分高兴。
　　如果推我的事是她做的，我会彻底的寒心。
　　现在看着她的手，我舒了口气，只要不是她，那就好了。
　　我正这么想着，陈季白回头来了一句：“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朵破荷花，你要想要，我给你送一堆。”
　　我脸色稍稍一红，白了他一眼：“有本事你绣一条给我啊。”
　　陈季白被我这话噎住了，嗤了声，没搭理我。
　　沈白卉咬了咬唇，忍不住小声的问我：“大姐姐，你和少帅看起来很熟悉啊？”
　　这话多少带着些试探的味道。
　　我张了张嘴，陈季白就头也没有回的帮我答了：“她是我的女人，你说我和她熟悉不熟悉？”
　　“陈季白！”
　　这混蛋！能不要这么胡说八道吗！
　　我没有忍住，脱口而出的连名带姓的称呼他。
　　这个情况，周霖见怪不怪，可沈白卉却愣住了诧异的看了看陈季白，又看了看我，一时间，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
　　我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憋得半死。
　　车子开到沈公馆门口，我虽然不住在这里，但是还是送了沈白卉下车，陈季白也要赶回去处理善后，对无辜枉死的百姓家属肯定要进行安抚赔偿，忙的很，我只看了我一眼，把周霖留下，他匆匆离开。
　　沈嘉树他们似乎还没回来，现在城里到处乱糟糟的，他们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但沈白卉有钥匙，开了门，我转身要走，她拉住我：“大姐姐，可以进来吗？我有话想要问你。”
　　我知道她要问什么，便直截了当的道：“刚才少帅说的话，你当他放狗屁就好了，完全不是那回事，嗯，他和舅舅相识，所以与我稍微熟悉了些，说话也显得口无遮拦了点，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白卉还没开口，周霖就说：“沈小姐，你这就不对了，白卉小姐也是你妹妹，都是自家人了，你还瞒着干嘛呢，反正她又不会乱嚼舌根，你就认了吧，少帅都说了，他就差把你睡了……嘶……”
　　我踹了周霖一脚，怒视他：“要你多嘴！再乱说！我剪了你的舌头！”
　　周霖立即捂嘴，可还是不满意的嘟囔了声：“女人真是难搞，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沈白卉脸上有些煞白，但仍旧艰难的朝我扯了扯嘴角：“大姐姐，你也是的，既然和少帅在一起了，怎么也不告诉我呢，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密的，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沈白卉转身进去了，脚步有些踉跄，似乎根本没有心情再让我一起进门的意思。
　　我叹口气，有些不忍，少女怀春总是诗，我这是随随便便的就扼杀了她的感情吗？
　　正这么想着，一个小孩撞到我身上，我赶紧扶着他，他鼓着圆嘟嘟的腮帮子歪着脑袋指了指沈公馆：“姐姐，你是住这里的吗？”
　　我一愣，点点头，嗯，也算是吧。
　　小男孩把一个竹筒递给我：“那你帮一个叫沈白卉的姐姐还我小金鱼吧？”
　　“什么意思？”
　　我懵了。
　　小男孩一本正经的指了指放在我手里的那个小竹筒，道：“刚才逃命的时候，有个姐姐撞了我，还借了我装金鱼的小竹筒来洗手，弄得我的小金鱼掉出来摔死了，她说她叫沈白卉住在这沈公馆，只要事情平息了，我可以过来找她要赔偿金，那你既然也是住在这里的，肯定认识她吧，是她亲人了，那你帮她赔我钱吧。”
　　什么？
　　我猛然的瞪圆了眸子，抓住小男孩的胳膊，轻声的问：“你是说，她拿你的小竹筒洗过手，竹筒里的水，是吗？”
　　小男孩不解的看着我，然后点点头：“是啊，要不是她看着很着急的模样，我才不借给她呢，害的我的小金鱼都摔死了，你可不能帮她赖账啊！”
　　我一颗心砰砰砰的跳着：“那你知道她为什么洗手吗？”
　　“呃，好像是手上脏了。”小男孩挠挠头，不懂为什么我问这么多有的没有的，“就手上染了点什么东西。”
　　我顿时浑身僵硬，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的紧紧的，呼吸都稀薄了，艰难的侧了侧身子，手指往后的指了指衣服背后的漆：“你看看，是这种吗？”


第164章 大姐，我们认识吗？
　　小男孩看了一眼，懵懵的想了想，挠挠头：“好像是吧，没看清楚，但是还挺像的。”
　　我从钱包里拿了些钱给他，可也多留了个心眼，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我打算再买两条小金鱼让白卉送去给你赔礼道歉，你说呢？”
　　“好啊好啊！”小男孩高兴的鼓掌，“你叫我铃铛儿就好了，我家住在清乌巷20号，那我在家等小金鱼啊！”
　　“好。”
　　我点点头，看着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走了，眯了眯眼，我握紧了拳头，以刚才小男孩说的话来看，推我的是沈白卉。
　　可对于一个为了给我通风报信而被秦苏苏抓的人，我竟然有些不相信。
　　想了想，我推门进了沈公馆。
　　沈白卉坐在那台白色的钢琴边弹琴，我知道她有在学弹钢琴，可并不知道她弹琴弹的这么好。
　　我站在原地听了好一会儿，沈白卉才停下来似乎这才发现我，她侧了侧头，有些吃惊：“大姐姐？”
　　我缓缓的走了过去，站在她跟前，直接的问：“白卉，你喜欢陈季白，是吗？”
　　沈白卉浑身一颤，我明显的看到她手指动了动，她避开我的视线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没有吭声。
　　但是这个时候无声胜有声，根本也不用她回答，我也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什么，但是我只想提醒你，陈季白这个人并没有你看到的这么简单，如果你把心思都花在他的身上，很可能会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话我说的真心，却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进去。
　　沉默了片刻，沈白卉起身，安静的看向我：“大姐姐，你这么说，是因为少帅喜欢的是你，对吗？”
　　果然，沈白卉对我和陈季白的事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我轻轻的摇头：“陈季白对我，没有你想的那个样子，我和他纠缠在一起本来就是个错误，我只是不希望你把感情浪费了。”
　　沈白卉抿了抿唇，眼眶有些通红：“大姐姐，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但是现在喜欢了，并不是你说的这么简单我就能放弃的掉了。”
　　“我知道，这只是我提醒你，我和你本来没有交集，但是既然你现在肯叫我一声大姐姐，我就私心的认为你是认可了我这个姐姐的，那我自然该提醒你的绝对要提醒你，而且我也希望不会因为一个陈季白，而让你重新把我这个姐姐看成敌人，你说呢？”
　　我盯着她的眼睛，希望能从她的眼里读出一些什么异样的情绪，只可惜没有，也不知道是沈白卉伪装的好，还是我看不透，她的目光显得十分坦然，不过是因为提起陈季白眼圈红了不少罢了。
　　沈白卉看向我：“大姐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
　　她从来都是个聪慧的人，我的话没有明确的指出什么，但是她也能听出弦外之音。
　　既然她这么问，我也不打算藏着掖着：“有人从身后推了我一把，我刚才差点死掉。”
　　沈白卉浑身一僵，本能的脱口而出：“大姐姐，你怀疑我？”
　　“没有，我若怀疑你，就不会来当面质问你，更不会提醒你那些话。”我淡淡的道，“只是刚才在沈公馆的门口，有个孩子来跟我说你借过他的竹筒洗手，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沈白卉怔了怔，然后点点头：“这倒是事实，不过是因为我也被人推了一把，摔了一跤，手正巧就碰到地上的一个油漆桶子，正好就见着一个小男孩拿个小竹筒装金鱼，我就借来洗了手，这……这有什么不对吗？”
　　虽然这只是沈白卉单方面的说辞，但是我却信了。
　　以沈白卉的为人和手段不至于落下这么大的把柄，而且随随便便的还自报家门姓名让人家找上门来，确实不像她的风格。
　　也就是说，这件事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而且那人不光是心机深沉，更可怕的是，他能看透人心，我所有的想法他都能猜的十分正确。
　　这人……到底是谁？
　　“大姐姐，真的不是我！”沈白卉见我不说话，她到底年纪小些，也有点急了，“虽然……虽然我是有点嫉妒少帅喜欢你，但是……但是我不至于这么做，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真的……”
　　“不用，我信你。”我点点头，拉着她坐下，眸光有些深沉，杀手来劫囚车按道理来说目的只是快速的把钟旭彬救走并不会耽搁，但奇怪的是那些人并不像是真心要救人，反而是想把西平城弄乱，而且还分心来追杀我，一路上我避过多少次的枪击，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刚开始我以为是钟毓闽那边的人要拿我出气，毕竟钟毓闽在太原见过我和陈季白在一起，他现在趁乱动手也不足为奇，可现在我想想就觉得不对了，钟旭彬那么大个人质不去救，反倒要费心来对付我，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心里灵光一闪！
　　刚才那些杀手绝对不只是钟毓闽的人，肯定还有另外一批混了进来，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我的命！
　　在见杀我不成之后，就将计就计让我怀疑到沈白卉的身上。
　　好狠毒的计划！
　　可到底是谁做的？
　　安云姵吗？
　　她确实有这样的心计，但是她没有这样的实力。
　　难不成，安云姵有了什么强大的靠山在帮忙吗？
　　我浑身一僵，看来，安云姵是有底牌了，只是，到底是谁在帮她？
　　——
　　“大帅，少帅，门口聚集了不少百姓在抗议，还有学生上街游行，好像是说少帅之前开枪射杀无辜的百姓太过残暴了，要求少帅出来给个说法！”
　　周霖急急忙忙的奔进书房汇报。
　　陈木和沉了脸色，怒的把手里的一方砚台砸到单膝跪在地上的陈季白的头上，陈季白不躲不避的受了，他指着怒吼：“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陈季白被敲了一记，眼睛都不见眨一下，只淡淡的道：“那父亲，你告诉我，当时那么混乱的情况，你要怎么分得清楚杀手和百姓？如果不及时开枪，你确定不会有更多的百姓受伤，他们只是站在他们受害者的角度去看待问题，可我不能，我必须纵观全局，牺牲小部分的人换取大部分的人的生命利益，这有什么不对？”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没有做好安全防范工作，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陈木和火气很大，听着陈季白说的话更是怒火冲天。
　　“我才带队回城，城中的安全防范工作按道理应该是大哥在管，再说了，帅印我已经交回，而你也亲自交给了大哥，出了事，你怪我？”
　　陈季白也不是个愿意背锅的人，他南征北战热血疆场，要不是陈木和是他父亲，他现在早就拔枪了。
　　“你……你还敢……”
　　陈木和被气的连连咳嗽。
　　陈骏琛推着轮椅走了进来：“父亲，季白，这事是我的不是，这样吧，我出去领罪，让那些无辜受难的百姓对我责罚，我绝对不会连累到大帅府的。”
　　说着，陈骏琛推着轮椅就要往外走，陈木和急的上前拦住他：“你去做什么，这事怎么能怪你，你腿上有伤，我把城中的安保工作交给你，也没有指望你做什么。”顿了顿，陈木和看向陈季白，“倒是你，哪怕你去了打仗，后方就不知道安排妥当？你总是以为有我和你大哥在就安枕无忧了，殊不知……”
　　“父亲，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陈季白站了起来，转身大步的走了出去。
　　陈木和急的跳脚：“现在这个时候，你去哪里？”
　　“你不是要我出去受罪吗？”
　　陈季白冷笑着回头，不屑的抬眼。
　　“你……你……”
　　陈木和气的连连咳嗽，陈骏琛连忙推着轮椅上前拉住陈季白：“父亲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一时间着急上火了，季白，你但凡顺着他一些，就好了。”
　　陈季白不着痕迹的把手抽了回来：“大哥，我已经很顺着了，我现在不就是出去领罪吗，让那些目光短浅的百姓往我身上砸石头泄泄愤。”
　　“你以为就砸几块石头人家就不闹了吗？”
　　陈木和最气不过陈季白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陈季白冷笑了声：“那就让他们开枪往我身上打，我绝对不还手，这你高兴了？”
　　“你！”
　　陈木和狠狠的咬牙，陈季白没理他，转身快步走了，陈骏琛拉住陈木和的胳膊：“父亲，你别急，季白会把事情都处理好的，你放心吧，这事都怪我，要不是我这废人还想帮你分忧，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以后我绝对不会……”
　　“骏琛，你放心吧，你是我的大儿子，我最疼的大儿子，你的腿我一定会治好的，千万不能妄自菲薄，季白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过像我，实在是……哎……”
　　陈木和摆摆手，在一旁坐下，脸色十分不好。
　　陈季白出了大帅府的门，一大片黑压压的百姓站在门口抗议，街上游行的学生也在喊口号。
　　陈季白没有犹豫，负手而立：“谁有不满的，有气的，冲我来便是。”
　　所有人蓦然的一怔，看向陈季白，顿时一句话都不敢说。
　　陈季白的气势就在这里，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抗议者，这会儿一句话都不敢说。
　　突然，有个男人站了出来，指着陈季白道：“少帅，你滥杀无辜，害死我妻子和儿子，这笔账，到底要怎么算？”
　　“哦，你想如何？”
　　陈季白目光深沉的落到他的身上。
　　男人握紧拳头：“我妻子和儿子都各自受了一枪死的，如果少帅敢的话，我也对你开两枪，要是你不死，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觉得怎么样？”
　　哇！
　　一时间所有抗议游行的人都愣住了，他们也是被人煽动了才会过来的，可没有人真想要陈季白的命，毕竟谁都知道当下的情况陈季白如果不那么做，损伤会更大，他们只是咽不下那口气过来闹闹而已。
　　陈季白紧紧的盯着那男人片刻，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好，你开枪。”
　　“少帅！”
　　“少帅！”
　　周霖和朱漆还有几名副官立即吓得叫出声来。
　　陈季白摆摆手：“无妨。”顿了顿，他又道，“我陈季白的命就在这里，谁要的就来取！”
　　男人立即拔出手枪啪嗒的一声上了枪膛，眼看着就要看枪，我从人群中快步的走了出去，按住他的手腕：“等等。”
　　“你……”
　　男人一愣，怒看着我：“小丫头，你做什么？”
　　我淡淡的笑了：“大叔，我倒是要问问你做什么了，你说你妻儿都被枪杀了，一人中了一枪，是这样吗？”
　　男人立即道：“是又如何！”
　　“那我再问你当时无辜遇难的百姓全部都是被乱枪射死的，然后尸首集中被处理了，无辜百姓的尸首据我所知，到现在没有让家属领回，你怎么就知道你妻儿各中一枪呢？”
　　我冷笑着问出口。
　　男人脸色马上就白了：“我……我自己猜的，难不成我要说一人中了十几枪吗，难道要少帅受我十几枪不成？”
　　“如果，你的妻儿真的在无辜受害了，今天你来寻仇，那自然是正常的，可是无中生有，趁机伤人，可就不好了吧？”
　　我抱着肩膀，不屑的挑了挑眉。
　　男人咬牙切齿指着我：“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明白。”我绕着他走了一圈，“你妻子三天前跟人跑了，你儿子因为你欠了一屁股的赌债，你把他卖了换钱，怎么现在变成死在少帅的人的枪下了？”
　　哇！
　　围观的百姓纷纷的叫了起来。
　　男人脸色一变：“你……你别乱说！”
　　“我是不是乱说的，去你住的乌鸦胡同问问不就知道了吗，你的左邻右舍，还有大通钱庄的老板都知道你的事儿，求证一下并不难，不是吗？”
　　我的话一出，朱漆立即带人扣住他，反手将他手里的枪夺过来抵在他头上，男人吓得噗通的就跪下了：“少帅……我……我不是有意的，就是有人要我……”
　　砰！
　　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声响起，吓得众人抱头鼠窜。
　　陈季白快步上前，那男人已经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开枪的是谁找不到。
　　朱漆一愣，赶紧收回枪，打开枪膛，里头一共五枚子弹，一枚都没有少：“少帅！我真的没有开枪！”
　　“知道。”
　　陈季白眯了眯眼，有人在搞事。
　　沉默了片刻，陈季白朝一众百姓冷声道：“我知道你们都怨我做事太狠不计后果，但是当时情况紧急，如果我不那么做，整个西平城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波，还要死伤多少人才会结束，所有你们受难的家属都可以来大帅府领取相应的赔偿，至于你们亲人的尸体我们这边检查完成之后定然会完璧归赵，如果你们非要找我出气，可以，我陈季白随时在此恭候，但是若像刚才那个人一般趁机来作怪的，也别怪我陈季白不近人情！”
　　一众百姓不敢说话。
　　陈季白大手一挥：“把他的人皮给我剥下来挂在城楼上！以儆效尤！”
　　周霖和朱漆领命：“是！”
　　陈季白没有回大帅府，他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便快步的出去了。
　　——
　　鱼香饭庄，包间。
　　陈季白看向我：“你今天怎么会来？”
　　我抿了一口茶水，老实的回答：“来看热闹的。”
　　“……”
　　陈季白没好气的瞪我一眼。
　　我又道：“而且我……我也有事想要告诉你，没想到在大帅府外头就遇到了这么多来闹事百姓，我就正好看看热闹了。”
　　“那个男人，你认识？”
　　陈季白给我盛了汤，好整以暇的问。
　　我摇摇头：“不认识，但是我舅舅以前也在大通钱庄借过不少银子去赌钱，也是赌场的常客，我帮外祖母去找过舅舅好多次，见过那男人，当时他还揪着他妻子的头发暴打，然后说没钱就把她卖了，还要把她儿子卖了，所以我印象很深。刚才看到那人也混在人群里，而且他还老是摸着裤兜里的枪，我就留了个心眼儿，让苗苗去他住的胡同问了一遍，了解了一些情况，想着不知道会不会有用，这正好就用上了。”
　　“你倒是心思活泛。”
　　陈季白笑了，身子越过桌子，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我赶紧拍开他的手，他又问道，“你说你来是有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怎么，难不成是想通了，觉得迟早都要被我睡的，所以，想要提前？”
　　“你混蛋！”我咬牙，面色通红，“陈季白，你能不能正经点！”
　　陈季白哈哈的仰头大笑，绕过来坐在我的身边，一把把我搂入怀里，捏了捏我的下巴，目光炯炯的看向我：“对着你，我一直正经不起来。”
　　我气闷的别过头：“你不听就算了，我走……”
　　“好了好了，别闹。”陈季白单手一伸就把我拽了回来，扣着我坐在他的怀里，他下本搁在我的发顶上，轻轻的蹭了蹭，“你说，我听。”
　　我闭了闭眼身子挣扎的动了动，可被陈季白咬了咬耳朵警告了声，我治好憋着气咬牙切齿的道：“我怀疑，昨天来的那一批人里头还混了另外一批人。”
　　陈季白眉头一蹙，看向我：“何以见得？”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我遇到的事分析的说了一遍，陈季白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收敛了，他沉着脸：“你是说，昨天有人专门朝你开枪，而且后来你确定有人推了你一把？”
　　我肯定的点点头：“一路上，我不管跑到哪里都有人朝我开枪，就算我躲到箩筐之下都有人开枪，如果不是我命大，我已经死了。”
　　陈季白眉心紧锁，要说有人要对付他，那他信，毕竟他的仇人太多了，多到自己都数不过来，可沈千寻，毕竟是个小姑娘，再有什么仇也不至于追着她开枪，到底是谁？
　　“你要是不信我的话，那我……”
　　我的话被陈季白打断：“我信你，只是我在想，你惹了什么人，又有什么人有这样的能耐在那个时候调动人马来对付你？”
　　我抿了抿唇，忍不住道：“我惹了谁也不过是家里的那些纷争，但是如果有人恨我，而且又正好与你的仇敌合作了，那这样就不奇怪了，趁乱要了我的命，又能把你的事给捣乱了，让你声名受损，这岂不是一箭双雕的事吗？”
　　陈季白点点头：“你可有怀疑的对象，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从你这边的仇人找起，那应该比较方便。”
　　我撇撇嘴：“安云姵。”
　　“就是那个嫁给了你前任未婚夫的那个蠢女人？”
　　陈季白想了好久，终究想起来这么一号人物。
　　我点点头：“暂时只有她对我了如指掌，而且和我之间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别人，我还想不到。”
　　“那就从她开始入手，不过她应该会有提防。”
　　陈季白的话我认同，想了想又道：“但是这次的事不成功，要真是她的话，肯定还有后招，等着就是了。”
　　——
　　吃过饭，陈季白和我一前一后的出了饭庄的门，正好就看到前面有个女子身子一歪就晕倒在陈季白的脚边。
　　我一愣，说曹操曹操到，不是安云姵还有谁！我倒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身子一闪，我连忙躲到一旁的大树后面。
　　陈季白嫌弃的退后了一步，冷声的问：“大姐，你没事吧？”
　　噗嗤。
　　我差点笑出声来，陈季白竟然叫安云姵大姐，这一声大姐，估计安云姵要羞愤欲死。
　　也对，安云姵在陆家过的不好，又小产了，眼下面黄肌瘦，穿的衣服也没有以前那么光鲜亮丽了，自然比不得往日，可陈季白这一声大姐，也实在是坏到家了。
　　果然，安云姵嘴角抽了抽，咬牙切齿的扶着一旁的柱子起身，柔弱的朝陈季白道：“少帅，你不记得我了吗？”
　　陈季白睨了她一眼，不耐烦的摆摆手：“大姐，我们认识吗？”


第165章 春心萌动
　　安云姵一张脸都黑了。
　　我躲在大树后面看着，嘴都要笑的僵了。
　　可我知道安云姵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偶然，她绝对有所图，我可以不信沈白卉会对付我，但安云姵肯定不那么简单。
　　果然，下一秒，安云姵就把又朝陈季白道：“少帅，我是沈千寻的妹妹安云姵。”
　　陈季白微微的蹙眉，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然后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你是陆太太。”
　　安云姵抿了抿唇，上前了一步，弱弱的道：“少帅叫我云姵就好了。”顿了顿，继续道，“昨日城中陡然出了事故，我们一家都和大姐姐走散了，大姐姐也不曾回到沈公馆，但是昨日有人说见到大姐姐上了少帅您的车子，敢问少帅，可知道大姐姐去何处了？”
　　这贱人！
　　我咬了咬牙，好一个安云姵，要是不了解人听到这么问自然会觉得我们姐妹情深，可我太了解她了，我和沈白卉在沈公馆见过面还说过话的，就算当时沈公馆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我也没有让沈白卉保密，沈嘉树他们回来之后沈白卉绝对会说的，安云姵还能不知道我在哪里？
　　安云姵这么问，一来是想要试探陈季白和我的关系，二来是想要告诉大伙儿我行为不检点，这么多日都不回去，只为赖着陈季白？
　　狠狠的磨了磨牙，想起安云姵前世今生对我做的事，我只觉得气急。
　　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忽的我从大树之后奔了出去，几步冲到安云姵跟前，作势要抱住她，可却砰的一下把她撞到地上，接着就抱住她，勒的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然后，我拼命的哭喊：“云姵！我好害怕啊，城里出了事故，本来你们都在我身边的，可突然就不见了，我还被人推了一把，差点就死了，我以为有人趁乱要我的命，就躲在饭庄里好几日，好在你今天来找我了，不然……不然我都以为我要成孤儿了！”
　　我这一撞，撞的狠，她咣当的就磕在了台阶上，我还抱着她，有多大力就用多大力，发了恨似的抱住她，弄得安云姵不仅疼还憋气又不敢推开，毕竟我这是在和她上演姐妹情深呢，她要是把我推开了，别人看到会怎么想？
　　随即，我手指在她腰上的嫩肉狠狠的掐了一把，安云姵疼的就叫叫出声来，我另一只手连忙捂住她的嘴，继续哭喊：“云姵，你不要说了，也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也害怕嘛，所以到今天才过来找我，我都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把家里人都带走了不管我的……云姵妹妹，虽然我和你不是一个姓的，但是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我边捂着她的嘴哭嚎，边掐着她腰上的肉，是很使劲儿的那种，恨不得就这么掐掉了她一块肉似的。
　　安云姵过来本来就是要借机和陈季白攀上关系的，她是听闻了陈季白过来了这边饭庄才跟着过来的，却没想到我突然扑过来，还来了这么一出。
　　她这会儿可是窝了一肚子的火，但是这个时候围观的人多了，还有陈季白在一旁看着，她只能忍着疼，拽开我的手，咬牙切齿的瞪着我：“姐姐，你说的什么话，妹妹自然是关心你的，只是那时候情况乱，走散了而已。”
　　陈季白在一旁看着，我所有的小动作他看的一清二楚，心里不自觉的泛起了喜悦，他薄唇一点点的扬起，神情确是越瞧越喜欢。
　　正莫名的闹着，周霖带了人过来禀报：“少帅，钟旭彬在牢里玩绝食，还说要是他死了，钟毓闽一定会炸了整个西平城的，大帅让你赶紧去把他处理了。”
　　陈季白眯了眯眼，看向我，我朝他点点头，他转身利落的离开。
　　随着陈季白的离开，不少的围观的也散了，还有零星几人在，安云姵也顾不得这么多，赶紧推开我，她只觉得被我掐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她恨得要命，偏偏又发作不得，真是憋屈的很。
　　我自然也是感觉到了她不怀好意的目光，可却也不搭理她，只转身就走，才往前走了几步，沈芳怡便匆匆的朝这边奔来了：“大姐姐，你没死吧？”
　　这话问的也是有些令人哭笑不得了，但是看着她跑的脸红气喘的模样，我倒是心中稍稍的觉得宽慰了：“有些人自然是想要我死的，只是可惜了，我命硬，死不了。”
　　沈芳怡上前挽住我的胳膊，根本不看安云姵，压低声音道：“你要不要回去一趟，父亲受伤了呢。”
　　嗯？
　　我眉心微微的皱起，那日我见过沈白卉之后就走了，也没有再回沈公馆，倒是不知道沈嘉树还受伤了，我和沈嘉树的关系在我心里早就已经没有什么父女之情了，但是在人前，样子还是要做做的，而且我母亲的死，终究是和沈公馆有关系，我更不能远离他们避而不见。
　　这么想着，我点点头：“走吧，我去看看。”
　　安云姵被我和沈芳怡当做透明人丢在身后，我是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沈芳怡偷偷回头瞄了一眼，然后扯了扯我的袖子：“安云姵那张脸臭的跟什么一样，真难看。”
　　我勾了勾唇：“陆成怎么回事，都不来把她接回去？”
　　“好在上回我没有嫁给陆成，那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提起陆成，沈芳怡就像是炸了一样，如同强塞了一只蟑螂给她吞食似的恶心，“陆成上回不是被王春丽揍了一顿嘛，就借故躺在床上说起不来，何月仙总觉得安云姵勾引陆升嵘，所以一天到晚没事儿就找茬去针对安云姵，再到那次安云姵被胡长天她妈打的小产之后，何月仙就做主给陆成又娶了两个漂亮的小妾，说什么要重新激起陆成对生活的热情，真是恶心。”
　　听着这话，我简直是瞠目结舌：“王春丽不是说怀了吗？”
　　“哦，说到这王春丽就厉害了，据说陆成也就结婚那晚上碰过她，她竟然就恰好怀上了，还找了什么老中医来把脉，说是男胎，王家那群不要脸的没事就上门来要点钱，不然就要把王春丽带走，何月仙和陆升嵘可不在意王春丽，但是好歹肚子里的是个带把儿的，是陆家的儿子，只能忍着，这些气，只能都撒到安云姵头上，虽然安云姵叫了安老太那边的人去陆公馆住着，可也是天天干架，安云姵受不了了，身子也养不好，安美龄就带着她回沈公馆了，估计这会儿陆成正和那两个小妾打的火热呢，哪里还记得安云姵这个妻子。”
　　沈芳怡知道的这么清楚，肯定是她对陆成还有情意，所以派人去深入了解过的，只不过了解到的东西让她彻底寒了心，现在说出来也算是一种解脱罢了。
　　我没说话，只拍拍她的手背，一路回到了沈公馆。
　　才进了门，就听到一阵抽抽噎噎的哭声。
　　我和沈芳怡互看了一眼，她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那个潘向东也在，好像是也受伤了，安美龄看着他哭的比看着父亲哭的还要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潘向东才是安美龄的男人呢。”
　　才说完这话，我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潘向东的声音：“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总是要多休息几日才能好的。”
　　这声音听得就中气十足，根本不像有事的，可安美龄却还在边上吧嗒吧嗒的掉泪，弄得潘向东还得反过来去哄她。
　　我走了进去，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沈嘉树，想必应该是在房间里，我便拉着沈芳怡绕过去想着要进沈嘉树的房间去看看。
　　可才走了几步，安美龄就朝我不满的开口了：“千寻这是回来了？怎么见人也不知道叫一声，这是你潘叔叔。”
　　我眸光微冷，视线掠过潘向东，只冷冷的道：“一个要抢我丫头的人，也配的上我叫他么？”
　　苗苗现在连出来都不敢，那还不是因为潘向东手里有她的卖身契，要不是我和苗苗住在陈季白帮忙找的别院，外头有陈季白派来的副官守着，恐怕潘向东能狂妄到冲进去抢人或者一纸诉状将我告了，竟然还要让我对他问好？
　　笑话。
　　安美龄却冷声道：“不过是个奴才罢了，也值得你这么生气，真是的。”顿了顿，她又道，“就算你心里有气，但是也好歹要知道是你潘叔叔救了你父亲，要不是你潘叔叔帮你父亲挡了一下子，你现在也没有父亲了，你竟然还这么个态度，多日不回来，一回来就令人生气。”
　　啧啧，这话说的倒是把自己当女主人似的了。
　　我懒得和她计较抬步就走，可推开了房间，并没有看到沈嘉树在。
　　沈芳怡也有些疑惑：“我出去找你的时候，父亲还在的，怎么现在不在了？”
　　“父亲伤哪里了？不是说潘向东帮父亲挡了一下？”
　　我有些迷惑。
　　沈芳怡撇撇嘴：“据说是杀手朝父亲这边开枪，潘向东把父亲扑倒了，子弹没射中，但是潘向东的手臂划伤了，父亲的腿也被砸了。”
　　才说完话，身后却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我又走出来，听着院子里的声音是沈嘉树在说话，我快步的走出去，只见安美龄拉着沈家高声的在劝：“老爷，你怎么出去了啊，你腿上还有伤呢，”
　　沈嘉树拄着拐杖，安云姵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外头遇到了沈嘉树，这会儿正搀扶着他走回来。
　　安美龄看到了，立即上前去和安云姵交换了一下目光，这才急急忙忙的道：“云姵刚刚出去找千寻也是因为担心千寻的安危，谁知道她不光好着呢，还和少帅在一块儿呢，要知道的人会说少帅与我们相熟，但是不知道的人，还不得说我们千寻奔着少帅去的，好高骛远，云姵虽然年纪小，但是懂事，她想着去劝劝的，可千寻完全不搭理她，还把她推开，这实在是，哎。”
　　闻言，我心头一跳，安美龄母女倒是不肯消停，现在还要拿这事儿来宣扬，沈公馆里的那些下人都在伸长脖子看着呢，她可不就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我这沈公馆的大小姐在危急的时刻，得了陈季白的庇护，却撇下家人。
　　到时候嘴碎的人往外一传，指不定什么时候外头的谣言就成了我有心置自己的亲人于死地，却一心的想要攀龙附凤的那些话。
　　沈芳怡眉头蹙紧，想要开口帮我说话，我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急，当时我要躲进平房，那可是安云姵自己率先跑进去了还把门关上了，后来又有人推了我一把，要不是我随机应变，现在早就成了枪下亡魂了，要是说沈公馆里有人担心我的安危，也轮不到安云姵，这安美龄倒是敢随便瞎扯。
　　“千寻啊，咱们都是一家人，少帅也是因为老爷才救了你，既然你得了少帅的救助，自然要跟我们说一声的，你说是不是？”安美龄转头见我出来了，笑着朝我道，“当然了，少帅这样的人多少女子觊觎，千寻你也是少女怀春的时候，自然得了少帅救助心里有所计较的，不过凡事都应该以家人为重才是，不然你很多事也看不清楚，不是吗？不过我信你也不是这样想的，肯定是有原因才没有回家报信儿的，咱们进屋里说话吧。”
　　这话说的像教育我似的，安美龄是哪里来的资格？
　　而且这要进屋去了，门窗一关，外头的人谁知道里面说了什么，到时候还不是由着安美龄母女随便给我捏造什么东西了，反正沈嘉树也不会为我辩驳半句。
　　我心思微微的转了转，迈步就出了院子里，随意坐在石椅上，沈芳怡倒是机灵，跑过去把沈公馆的大门都打开了，还伸手扇扇风：“好热，开个门有风。”
　　我笑着朝沈嘉树道：“父亲，我不在沈公馆住的事你该知道，你要是觉得我和少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我建议你去问问少帅而不是来问我，再来，那天从城楼上下来，人山人海里，一下子就被挤散了，在我身边的只有白卉妹妹。
　　我和白卉妹妹分开逃走，我想要进平房里躲，云姵妹妹可是关了门没让我进去，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就推了我一把，我跌入了人群里，差点被乱枪打死，少帅认识我不假，那是因为他与舅舅相熟，上回我在蒋公馆养伤他来和舅舅谈事，所以认识了我，他让我上车救我那是因为他差点命人开枪打死了我，这和我少女怀春，我觉得应该没有关系吧？”
　　这话一出，不少围过来看的下人都纷纷的朝安美龄和安云姵看过去，眼神带着嫌弃。
　　安云姵握紧了拳头，暗道糟糕，她赶紧拽了拽沈嘉树的衣袖：“父亲，这事儿就算了吧，千寻姐姐没事就最好了，今天难得大家在一起，我和母亲去厨房亲自给大伙儿下厨，好不好？”
　　听着这话，我倒是笑了，想损我没奏效，现在就像溜了，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慢着，云姵妹妹，既然今天事情说开了，我也要把事儿都说完了才行。”我淡淡的勾了勾唇，林隽悄悄的把沈公馆所有的下人都叫来了，反正他知道越闹的厉害越好。
　　沈芳怡也配合着冷哼：“哟，在这里明嘲暗讽完了，就算了啊，脸可真大啊。”
　　“有你什么事！闭嘴！”
　　沈嘉树拧着眉怒叱。
　　沈芳怡哼了声：“父亲，偏心都得有个度吧，大姐姐是死里逃生还是什么，你心知肚明吧，别看着人家得了少帅的青眼，你们就眼红啊，这不得被笑掉大牙啊。”
　　“我看你在胡说八道！”
　　沈嘉树扬手要一个耳光扇过去，我把沈芳怡拉到身后，坦然的迎上沈嘉树的目光，淡淡的道：“父亲，哪怕我真的和少帅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罪过吧，我又不是有夫之妇。”
　　这有夫之妇四个字让安云姵的脸色陡然的就白了，她死死的盯着我，她也不想成为有夫之妇，而且是陆成那种渣男，是谁害了她的！
　　安云姵恨得要死，要不是安美龄拉住了她，估计要忍不住。
　　沈嘉树气鼓鼓的瞪了我一眼，可我说的也没有什么不对，男未婚女未嫁的，还不如她安云姵呢，一个有夫之妇，动不动的就晕倒在人家面前，谁不要脸？
　　沈嘉树只冷着脸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别给我扯别的，你就说这几日你是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和陈季白在一起了，你可是个还没出阁的千金小姐……”
　　我当即就打断了沈嘉树的话：“谁说我就和陈季白在一起了？那日我可回来过的，白卉妹妹是跟我说过话的，再不济，外头还有个小孩子来过，也见过我的，而且也是少帅亲自送我回到的沈公馆门口，他的副官还留下了看看有没有什么事能帮忙的，不信，你找那位副官问问便知道了，好像是叫周霖的，我想应该不会骗你吧？”
　　沈嘉树顿时噎住了，却忍不住朝我道：“那你这几日是在何处？”
　　“我能在何处啊，自然是在琼楼巷那边的一所院子，花了钱租的，以前是陈少帅的地方，所有还有士兵在附近巡逻，陈少帅借给我的，也和我立了字据每月付租金，白字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我随身带着呢。”
　　说着，我低头从腰间把一张纸拿了出来，上头确实写的是每月交多少租金，下款是我的印鉴还有陈季白的印鉴。
　　这玩意儿陈季白都不屑给我，随手丢了印鉴让朱漆给我弄得，钱每个月我都给朱漆，反正不管陈季白收不收，但是我都会给，免得被人抓住小辫子。
　　沈嘉树顿时有些面色不愉，瞥了一眼安美龄，示意她说话，安美龄赶紧道：“我也不是故意怀疑什么，就是有人说当时千寻故意绕开了，也没管和她最近的云姵，倒是云姵想着怕她走错了路，追上去了，又看着那平房里好像有老鼠，这才率先跑进去想把老鼠赶走，谁知道风把门吹的关上了，她也是在屋里急的不行啊，十分担心千寻的安危啊……”
　　呵呵！这话说的简直是厚颜无耻，脸简直是比城墙还厚，这倒是成了安云姵是因为我才被锁到平房里头了？
　　我忍着心底那股气，冷冷的盯着安美龄，一字一句的道：“安姨，你现在越来越巧舌如簧，屎盆子都能往我身上扣的很响啊，你这意思是说云姵为了救我这才进的平房，而我反倒不顾她的安危自己跑了，之后更是把她留在危险的地方，我倒是轻轻松松的跟着少帅走了，是这个意思吗？安姨，这老天爷是有眼睛的，不是你胡说八道就能成事的，不然现在就让人去请少帅那副官来，他所有的事儿都看的清清楚楚的，也断然不会骗人！”
　　说完，我作势起身要去打电话，沈嘉树连忙拉住我：“这事也不用惊动少帅，说清楚便是了。”他不耐烦的朝安美龄道，“你也是，一天天的就知道嚼舌根，当时情况下千寻自己都身处险境，你还要她能如何？是不是你一天不折腾都不高兴啊！”
　　安美龄立即红了眼眶，柔声的道：“那我也是心疼老爷你啊，要是当时我们也有少帅的帮忙，那指不定老爷你和向东都不会受伤，那现在既然问清楚了不是更好嘛。”
　　一直在看好戏的潘向东这会儿也开口了：“沈老爷，这事儿你也不能怪美龄啊，她也是关心你罢了。”
　　沈嘉树面色好了点，安云姵就朝我道：“姐姐，今日的事说开便是了，姐姐素来大方，不会生气的，对吗，姐姐？”
　　我一点点的勾唇，悠然的靠在椅背上：“生气啊，为什么我不会生气，难不成我素来大方，所以便一点气性都使不得了吗？”
　　“你……”安云姵没想到我一点脸面都不给，直接撕破了脸。
　　我起身，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微微一笑：“怎么，冤枉了我随随便便就要掀过去了，一句道歉也没有了？”
　　安云姵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说话，我冷冷的打断：“道歉可不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她咬紧牙关，显得很是委屈：“那大姐姐你想如何？”
　　我邪恶的抬了抬眉头，心头浮上一计。


第166章 戳心窝子
　　“刚可是开着门的，安姨还叫的这么大声，外头的人估计都听了去了，再说就算外头的人没听见，但是沈公馆里的下人也都听见了，要是哪天他们嚼舌根了，败坏我的名声，那可如何是好？”
　　我沉吟片刻，这才喃喃的道，“我也不想如何，但是云姵妹妹，你好歹代替安姨给我诚心的道个歉，不然你让安姨给我道歉，也行，但是我不接受你这么随随便便的道歉。”
　　绕了半天，安云姵仍旧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她蹙紧了眉头盯着我：“既然是我和母亲弄错了冤枉了大姐姐，自然是要道歉的，但是大姐姐说的什么随随便便的道歉，我倒是不能明白了，如何的道歉才不是随随便便？”
　　“诚心诚意的道歉自然要登报了，你登报把事都说清楚了，让整个西平城的人都知道，那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来冤枉我，这不是一劳永逸的好事吗？而且也庄重有心，怎么，云姵妹妹不敢吗？”
　　我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安云姵那杀人的目光。
　　沈嘉树皱眉，忍不住道：“何必如此，一家人哪有那么多的隔夜仇，说清楚不就是了，那日后事事都要去登报，还要不要活了？”
　　“父亲，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的手背在身后拧了拧自己的胳膊，登时眼眶一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儿，“外人不知道就算了，可现在你也不能保证是不是有人听了去了，要是被人传了什么有的没有的，我是不要紧，但是少帅那边呢，他可愿意被人这么说呢，这种流言蜚语，要是少帅当真了，记恨上沈公馆，这可怎么是好？”
　　“这……”
　　沈嘉树一下子就慌了。
　　沈公馆的下人们也是叽叽喳喳的说这话，无一不是在说陈季白要是迁怒沈公馆，那就完蛋了，而且这么一看，谁不知道是安美龄母女在没事找事，每次这一对母女都要生些事端出来，明明安云姵都嫁出去了，现在又回来，算个什么事儿，一时间众人看安美龄母女的眼神就带着浓浓的鄙夷和嫌弃。
　　安美龄听着这话简直是恨得要死，可我说的简直是戳到了沈嘉树的心窝子里去了，沈嘉树肯定会同意的，她气的浑身颤抖！
　　安云姵也是面色发青：“大姐姐，沈公馆的人自然是不会往外说的，至于外头的人有没有听到，那谁也不确定……”
　　“你也会说不确定啊，为了以防万一，你自然要占领先机去登报发个声明，这样，到时候少帅追究起来，你才能理直气壮的说没有说他的坏话啊。”
　　我眨了眨眼，不怀好意的勾唇。
　　安云姵气的要仰倒，这事儿竟然说来说去的就成了她们母女污蔑陈季白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趁热打铁的又道：“而且你今日在少帅跟前晕倒的事儿，那也算是众目睽睽之下了吧，你还问少帅说认不认识你，为何不记得你了，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惦记着少帅呢，要知道，你可是陆夫人了。”
　　“你！”
　　安云姵瞪着我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沈嘉树一听，更是恼怒的很，当下就命令道：“行了，这事儿本来就是云姵和美龄不对，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就胡言乱语，就按千寻说的吧，云姵你去登报把事儿说清楚了，不然到时少帅那边责怪下来，我们沈公馆都要被你连累。”顿了顿，他又冷着脸道，“还有，你总归是嫁给陆成了，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总是呆在娘家算怎么一回事，明天你就收拾收拾赶紧回去。”
　　“父亲……”
　　安云姵急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潘向东不由得也想帮忙说话，可沈嘉树哼了声，转身便大步的走了，安美龄安抚了她几句，急急忙忙的追过去：“老爷。”
　　上了楼，沈嘉树才站定脚步，回头就劈头盖脸的数落啊内陆：“你天天的就跟着云姵胡闹，千寻早就跟我们离了心，要从她身上拿好处，那就不能惹恼了她，你倒好，三番四次的折腾，你是以为我眼瞎了看不出来，我只是不惜的说你们！还有，云姵现在是什么身份，有夫之妇，难不成还能肖想陈季白不成？你去跟她说，赶紧回陆公馆，别给我生事端！”
　　安美龄被这么一说，刚才满肚子的委屈登时也就说不出口了，她只能干干的点点头，沈嘉树见她不吭声，自觉得她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一时间就勃然大怒，厉声道：“云姵在陆家没过好，你做妈的也不知道教她一些，反而是由着她犯蠢，还带她回来住，外头传的早就不像话了，你现在还敢由着她去接近陈季白，你脑子被狗吃了是吗？别说陈季白有了未婚妻了，就算没有，就凭着你一个外室的出身，女儿能入得了人家的眼吗，更不用说已经嫁人了！你给我警觉一点！”
　　安美龄闻言只能应了：“云姵也不是对陈季白有意思，就是她觉得陈季白和千寻之间有些说不清楚道不明的关系，所以……”
　　沈嘉树打断她的话，冷冷的道：“千寻的事用不着你们来管，这西平城明着看是陈木和的天下，可江山的巩固可要陈季白，但是陈木和最属意的接班人是陈骏琛，这到最后兄弟相残的事可不会少，而且鹿死谁手也不知道，你跟云姵说清楚了，咱们不能掺和到那些事儿里头去，没有多少条命够的，至于千寻，她比你们任何人都有分寸！”
　　安美龄急急忙忙的点头：“老爷，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好好劝云姵，你也知道她不是个坏心的人，只是最近在陆公馆受了气，现在又……老爷，你也心疼她的不是吗？”
　　听着安美龄这么说话，沈嘉树的声音也放柔和了些许，他叹口气：“自然是心疼她的，虽然我没有把你扶正，云姵也还没和我一个姓氏，但是我一直把她当成最疼爱的女儿看待，这个你也知道，只要她拎的清楚，做事不过分不牵连了沈公馆，我都由着她去，可这件事不行，确实和千寻说的一样，不能让少帅那边抓到我们沈公馆任何的把柄，不然他要弄死我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沈嘉树说的大义凛然，可实际上他就是怕了，生怕陈季白生气对付他，所以才会这样，这些安美龄看的十分通透。
　　安抚好了沈嘉树，安美龄看着客厅也没有人了，差人去问问，沈千寻已经写了文章给安云姵过目还让她按了手印儿，这会儿亲自拿去报社去了，就连沈芳怡也跟着去看热闹，潘向东倒是想着阻止，可被沈千寻三言两语的就打发了，根本不敢动。
　　“那云姵在哪里？”
　　安美龄觉得很是头疼。
　　下人回答道：“云姵小姐回房了，好像在哭，也不让人进去，潘总管在门外敲门呢，她就是不开门。”
　　安美龄火急火燎的又回了房间，见潘向东在门外敲着劝着：“云姵，你就别生气了，沈千寻不过是一时间得意了罢了，你放心，我一定把她那个婢女娶来然后往死了折腾给你出气，到时候……”
　　咣当！
　　门开了，安云姵红着眼眶盯着潘向东，冷笑着道：“你别说这些没有用的废话，抓个丫头折腾死了又怎么样，沈千寻能有什么损失，有本事，你就去折腾沈千寻啊，没本事的话在我这里说什么！”
　　“云姵！不许……不许这么对你潘叔叔说话！”
　　安美龄立即呵斥道。
　　安云姵冷哼了一声，转身进屋，安美龄朝潘向东摇摇头，潘向东只能先转身离开，安美龄把门关好了，还没说话，安云姵猛然的回头，盯着安美龄，眼神十分可怕。
　　安美龄一怔，兀自被吓得退后两步：“云姵，你没事吧……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啊？”


第167章 怀疑对象
　　“没什么。”
　　安美龄看得出安云姵肯定是有话想要说，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她只觉得安云姵的眼神有些渗人。
　　“云姵，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或者心事，你一定要跟我说啊。”安美龄忍不住上前，拉住安云姵的手坐在她的身边，“母亲就你一个孩子，所有的事都是为了你的。”
　　“我知道。”
　　安云姵把手从安美龄的手里抽出来，靠在床上，目光有些幽深，却又不说话了。
　　安美龄见状，只能又道：“云姵，妈知道你因为沈千寻的事不高兴，但是……”
　　“没什么不高兴的，沈千寻现在不简单，她背后是陈季白，自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安云姵神情郁结，语气不甘。
　　闻言，安美龄猛然的一怔：“沈千寻背后是陈季白，这怎么可能啊，云姵，你是不是误会了，她不是说了，陈季白认识她帮她，那是因为蒋书丞吗，你……”
　　“她说的话你还能信吗？”安云姵冷笑了声，“我自然有我的渠道知道这些消息，而且肯定是真的，只是现在还不宜因为这个和她大动干戈罢了。”
　　安美龄有些紧张，她突然想起了西平城那一场血腥的枪杀，当时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安云姵就意有所指的说过会在那天要了沈千寻的命，而刚才沈千寻说的时候也确实说有人追着她开枪。
　　心里一紧，安美龄反应过来了，顿时大吃一惊：“云姵，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母亲？你说沈千寻背后是陈季白，那……那你背后是谁？”
　　安云姵怔了怔，只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温温的笑道：“母亲，你想多了，我背后能有谁，还不就是你吗？”
　　“可是……”
　　安美龄不信。
　　安云姵也不和她废话，起身去收拾行礼，安美龄急急的上前按住她的行李箱：“云姵，听话，到底是谁在怂恿你做这些事的，你不要当了人家的枪子儿，到时候枪打出头鸟，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母亲，你想多了。”安云姵不为所动，利落的把行礼都收拾好，顺便把一脸急色的安美龄推出房门，“我要休息了，明天我就回陆公馆，母亲，你别担心我。”
　　关上门，安云姵听着门外响起了一声叹息，接着又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她回头盯着那些行礼，她眼底翻腾起一股怨毒的狠戾，若是有人见着，定然会发怵。
　　她心里又怨又恨，同样都是沈嘉树的女儿，同样都是生活在沈公馆的千金，为什么她要嫁给陆成那样的垃圾，还要受那些罪，而沈千寻就可以偷偷摸摸的和陈季白暗通款曲，太不公平了！要不是安美龄没有用，要不是沈嘉树没良心，她怎么会到现在还是个外室的女儿，怎么会被沈千寻陷害，现在被人瞧不起？
　　这么想着，安云姵就越发的恨，恨不得扒了沈千寻的皮吃了沈千寻的肉！
　　——
　　从那日离开了沈公馆，我再也没有回去过，安云姵那边也不敢折腾我，毕竟她已经登报跟我道歉了，再来犯贱，可得被人戳着脊梁骨笑。
　　虽然难得的清闲，但是我却似乎生病了，这日日的躺在床上，都觉得脑子沉沉的，苗苗日日变着花样儿给我做各种吃食，沈白卉和沈芳怡也来过几回，特别是沈白卉，来我这里，她总是四处张望，那小女儿盼见情郎的姿态，我能不知道吗？
　　只是，该说的都说了，她能不能听进去做的到，我就不能保证了。
　　林隽去帮我寻了那个小男孩，以送小金鱼的名义去跟他套了好几次的近乎，这才从他嘴里问出了些东西。
　　他说沈白卉确实借过他的竹筒里的水来洗手，但是也是有人告诉他去沈公馆找沈白卉要钱的，可具体是谁，小男孩说不出来，因为那人是个男人，戴着个面具，个子挺高的。
　　这线索算是断了，不过也算是证明了沈白卉应该不是推自己的人。
　　那到底是谁，实在是抓破头都想不出来。
　　我叹了口气，吃过炖汤又睡了一觉，直到苗苗过来叫醒自己，说蔡蓉蓉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客厅等她呢。
　　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我连忙起身，简单而飞快的洗簌了一番换了新裙子，梳了个发髻也没戴任何的头饰，匆匆的就出去了。
　　没想到在客厅我不仅看到蔡蓉蓉，还见到蔡和森，一时间我有些愣住了。
　　见到我出来了，蔡蓉蓉朝我眨了眨眼睛，蔡和森起身来，伸手和我握了握：“常常听蓉蓉提起你，倒是还不曾见过，今天和蓉蓉回城，听说你住在这里，就跟着蓉蓉过来瞧瞧了，确实是个好姑娘。”
　　呃。
　　我是不知道蔡和森到底哪里看出来我是个好姑娘的，但是既然人家在夸我，我也不能不领情不是？
　　“蔡警长严重了。”
　　我只好假意的谦虚了一番。
　　蔡蓉蓉咯咯咯的笑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你的事儿那可是传遍了呢，那么多支枪对着你呢，你竟然能一枪打了陈季白的帽子吸引注意，这可不是一般的千金小姐能做到的，你当得起我爸的夸奖！”
　　我一愣，更是不好意思了。
　　蔡和森笑了，上前拍拍我的肩膀：“蓉蓉说的是，蓉蓉从小是我带大的，教她骑马，教她开枪，教她射箭，可她也没有你的一半……”
　　“父亲！你说什么呢！”
　　蔡蓉蓉气呼呼的跺了跺脚。
　　蔡和森又意味深长的道：“我倒是觉得沈小姐和少帅更为相配一些，我家蓉蓉确实配不上少帅那样的人物。”
　　噗。
　　我刚刚把茶水端过去，自己喝了一口，差点就被蔡和森这直白的话给呛死，蔡蓉蓉翻了翻白眼：“父亲，你这是觉得我有多差？陈季白也不是什么好的，怎么我就配不上他了，我还觉得他配不上我呢，再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要甩也是我甩他啊。”
　　蔡和森瞪她一眼：“一个姑娘家胡言乱语，也不怕被人笑？”说着，蔡和森又叹口气，不自觉的开始说到他年轻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姑娘。
　　我听得诧异，蔡蓉蓉只能对我小声的道：“你就听着吧，他的初恋他都说过好多遍了，我听得耳朵都长了茧子了，你帮我听听吧。”
　　我差点没忍住笑，低声问：“你们才回来，就到我这里来了，不会是来和我讲故事的吧？”
　　蔡蓉蓉打了个呵欠：“还真是，我说陈季白喜欢你，喏，蔡同志就非要来看看你是什么样儿的姑娘，所以这不就来了，然后觉得和你相谈甚欢，所以他就开始扯他年轻的时候的故事了，也就是说他对你挺满意的，觉得你能打败我赢的陈季白的心，那是正常的。”
　　“……”
　　我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这蔡和森怎么感觉还挺逗的。
　　既然蔡蓉蓉这么说，我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安安静静的听着蔡和森讲他年轻的时候的感情故事，反正难得我有这样悠闲听故事的时间。
　　可听着听着我竟然发现我自己有点感动，眼泪哗啦啦的就掉下来了。
　　一时间就想起前世我过的那些日子，想着我那么付出一切喜欢陆成，却得到那样的结局，我顿时就哭了，蔡蓉蓉愣住了，扯了扯我的袖子：“不是吧？蔡同志这种骗小孩子的故事你也能听的哭出来啊？泪点这么低？”
　　我不高兴了，边哭边说：“怎么了，不就是哭哭么，我还不能哭了啊，那么多人欺负我，我都忍着没有哭，那……那我现在感动了你还不让我哭了啊……呜呜……你要是当我是朋友的话，就陪着我一起哭……”
　　越说，我就越哭的伤心，似乎恨不得将两世的泪水都哭出来，甚至要把眼珠子都哭瞎了也不在乎。
　　蔡蓉蓉吃惊的瞪圆了眸子，就连蔡和森也吓到了，好半天才走了过来，小声的朝蔡蓉蓉道：“你由着她吧，看她一个有亲人有家的小姑娘，现在只能自己住在外面，想也知道她心里多苦，听着我说的事儿，她就借机哭一哭，肯定是平时憋得慌了，算了，由着她吧。”
　　听着蔡和森这么说，蔡蓉蓉也点点头。
　　刚走进来不让副官通报的陈季白哪里会想到见到这样的情况，这会儿一看，惊的顿住站在原地，尴尬的皱了眉。
　　蔡蓉蓉侧身就看到陈季白了，赶紧又扯了扯我的袖子，我正哭的起劲儿，哪里管她那么多，好不容易逮个机会瞎哭一场，我现在都不想停，任性就让我任性一回吧，平日一个人坚强的太累了。
　　可蔡蓉蓉又扯了扯我，还小声的压低声音：“千寻，少帅他……”
　　“什么啊，关我屁事！陈季白就是个混蛋！他就知道欺负人，他不得好死……呜呜……”
　　我这话说出来让站在后面的陈季白那张俊脸都黑了，蔡蓉蓉忍不住上前捂住我的嘴：“嘘，你……”
　　“干嘛，你怕陈季白吗？我才不怕！”
　　我刚吼完这话，回头就撞上了陈季白微微挑起的似笑非笑的黑眸。
　　登时，我就愣住了。
　　陈季白对上我的眼睛，笑出声来：“沈千寻，你倒是不遗余力的在背后骂我？”
　　我撇撇嘴，没敢吭声。
　　“怎么，现在倒是哑巴了？”
　　陈季白走上前，他只觉得眼前的人明明遇事冷静处事也够狠辣，可现在却像一个孩子似的哭鼻子，实在是又好笑又好气。
　　一时间我和陈季白都没有说话，反倒是蔡蓉蓉和蔡和森两人觉得有些尴尬，蔡蓉蓉忍不住踢了我一脚，我赶紧低头，伸手背擦了擦眼睛，脸上发红的厉害。
　　陈季白又笑了：“你们才回城，跑这里来做什么，大帅府给你们设接风宴，时间上是差不多了。”
　　蔡蓉蓉和蔡和森立即点点头，快步的走了，蔡蓉蓉还给我留了两盒糕点，说是什么特产。
　　他们一走，我就有点紧张，陈季白倒是没为难我，只伸手给我擦了擦鼻涕，嫌弃的嗤了声：“你倒是还懂得哭鼻子，跟个小孩儿似的，丑死了。”
　　我别过头去，声音还有些沙哑：“你来干嘛！”
　　“自然是有事，那个你舅舅的恩公程老先生的女儿，我找到了，在杞县一户人家当丫鬟，不过头部受过重创失忆了，我过来告诉你，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亲自去一趟，如果要的话，现在就启程。正巧我要过去办事，亲自送你去。”
　　陈季白的话很简单，倒是让我有些懵：“那舅舅知道吗？”
　　“不知道。”陈季白看白痴似的看我一眼，“据我所知，那个九姑娘现在蒋公馆还算安分守己，但是日日在你舅舅跟前晃悠，指不定你舅舅哪日就被迷惑了，扬州瘦马别的本事没有，蛊惑男人的本事最为厉害。”
　　我立即点点头：“那我现在就跟你去杞县。”
　　陈季白突然笑了，俊脸凑了过来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戏谑的道：“到时候人生地不熟的，你不怕我卖了你吗？”
　　啪的一声，我拍开他的手：“你敢！”
　　陈季白伸手将我搂入怀中，轻轻的啄了啄我的唇：“不敢。”
　　顿时，我耳朵尖儿都是滚烫的。
　　——
　　为了避嫌，陈季白先出了城，周霖再开车载我出去，没想到我在车里还见到了郝轩，他身边那个我不曾见过的正是秋文羽，两人似乎都有话对我说，可我不领情，上车就直接闭了眼，他们见我如此，也只能闭嘴。
　　迷迷糊糊之中，我只觉得车子停下了，重生以来我都没有哪日睡觉的时候是不警觉的，一道冰冷的气息袭来，我陡然的睁眼，只见秋文羽已经拔枪和郝轩滚出车子追了出去，周霖也是拔枪反击。
　　当即是一愣，我向后仰倒，子弹堪堪的从我鼻尖上方擦过。
　　“沈小姐！跑！”
　　周霖砰砰砰的打掉了好几个，抽空回头朝我吼道。
　　我立即要开车门，可周霖却被嘭的一枪打中肩膀，从他旁边的车门滚了下去，一个国字脸的男人飞快的一脚踹上车门，手里的枪砰砰砰的打了好几下，车子被击中，轰隆的一声，车子燃起了大火。
　　我瞪大了眼睛，外头的人进不来，也救不了我，要是我由着这车这么燃烧下去，迟早会爆炸然后将我炸的粉身碎骨。
　　怎么办！
　　我咬了咬牙，不行，我得出去，车里没有任何的利器可以用，我把手枪拿了出来，对着车窗就开了几枪，砸开了车窗玻璃，顾不得车窗上还有玻璃渣子，我直接就从打碎的车窗挤了出去，我强忍着浑身的疼痛滚到火海里，钻了出去。
　　还真的我就不信了，活了两世了，阎王爷都不让我死，你们这些小毛贼能对付得了我！
　　砰！
　　我直接朝那被我吓呆了的国字脸男人开了一枪，他膝盖上一弯，噗通的跪在地上，他回过神来，也拔枪朝我开，我飞快的跑到他的跟前，一脚踹向他的肚子，他噗通的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臭娘们儿！我他妈的弄死你！”
　　那国字脸男人似乎怒了，手里的枪用光了子弹，他一把丢开，整个人扑向我，将我手里的手枪撞开，一手压住我，另一手竟然拔出一个手榴弹要拉了引线，一副要和我同归于尽的模样。
　　在他即将要拉开引线的那一瞬，我拔下头上的发簪快狠准的朝他的颈脖上狠狠的扎了过去，那人没想到我来这么一招，那是一点防备都没有，我狠狠的把发簪拔出来，被他颈脖上的学喷溅了一脸，那人咣当的摔在了我身上，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我赶紧将他掀开，立即退后。
　　接着腰上一紧，我被整个人提溜了起来，我简直是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正好对上陈季白漆黑如墨的双眸。
　　他一手护着我，一手朝还在和周霖还有秋文羽以及郝轩在顽强抵抗的杀手开了几枪，枪枪毙命。
　　“少帅！”
　　“少帅！”
　　周霖三人立即奔了过来，急急忙忙的领罪。
　　陈季白那双眼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没搭理他们三个，问我道：“伤了何处？”
　　我咬了咬牙，只能道：“刚从车窗钻出来，又淌过那火海，身上应该有些伤，但是不是很严重。”
　　“好。”陈季白点点头，带着我上了另一辆开过来的车。
　　车内的前后座升起了一块板子，两边的车窗也落了帘子，我一怔，陈季白就按着我让我趴好，他一把掀起我身上的衣服，盯着我背后的一道道伤，他沉着脸色，一点点的给我涂药。
　　“陈季白，那些是你的仇人吗？”
　　我忍不住侧头问他。
　　陈季白给我上药的手微微的顿了顿，半晌才答道：“不是我的仇人，是你的仇人。”
　　猛然的一惊，我愣住了。
　　陈季白把我拉着起身搂在怀里：“我带你去杞县找程老先生的女儿，这件事我虽然瞒着，但是知道我要去杞县办事的人不少，而你又正好这个时候出城，那些人是针对你来的，他们不想你查到任何程老先生亲生女儿的事，不想让你坏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
　　也就是说，这不仅是安美龄母女做的，背后还有人？
　　是谁？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我有些紧张，总觉得要是将背后那人揪出来了，很多事就迎刃而解了。
　　陈季白摇摇头：“暂时没有头绪，但是此人不但了解我，也了解你，而且能调动不少的人马为他做事，有很大的权利，可说实话，又有让人不会怀疑到他头上的有利条件，这样的人……”
　　陈骏琛？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冒出这个名字，但是马上我就否决了，陈老师应该不是吧？
　　陈季白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想到什么人了吗？”
　　我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没有说出口，只是问了句：“那人既然有这么大的能耐，那是不是说明他根本不用亲自出现就能找到人为他卖命？而那些为他卖命的人会不会甚至没有见过他？”
　　陈季白点点头：“你说的很有可能，只是现在我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到底是谁，不然也不会这么被动。”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把我的疑惑说出来。
　　陈季白盯了我好一阵子才道：“你所怀疑的人正是我怀疑的人。”
　　这话把我吓了一大跳，我瞪圆了眸子：“你……你也怀疑陈老师吗？”
　　陈季白勾了勾唇，点点头：“虽然他是我大哥，但是说实话，能最了解我的人定然是我身边的人，而了解你的人肯定也是你身边的人，那么除了我父亲，最了解我的人只有大哥，而你，最了解你的人应该是你的那个妹妹安云姵，这两人若是私下勾结在一处，能做的事可就不少了。”
　　“但是……但是陈老师怎么可能……”
　　我不相信，只摇摇头。
　　陈季白也没说什么，只道：“我也只是初步的怀疑，并不能说就是他，当然，我私心下并不希望是他，毕竟他是我大哥，而且是亲大哥。”
　　“如果他不是亲的呢？”
　　我莫名的想起了那张老照片里那个和陈骏琛有几分相似的东瀛女人，那个叫南野静子的东瀛女人。
　　陈季白陡然的一怔，捏住我的下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赶紧道：“不是，我只是……只是在一张照片里见到有一个女人和陈老师长的颇有几分相似，而且，我觉得你和他长的也不像，这才随口这么一说。”
　　“什么照片，哪个女人？”
　　陈季白立即问道。
　　我想了想，只能道：“我不认识，但是舅舅说那是以前和外祖父认识的来西平做访问的东瀛学生，叫做南野静子，我是在一张老照片上看到的。”
　　“南野静子，那女人是南野静子？”
　　陈季白俊脸陡然一沉，他想起了上回调查的南野龙一的情况。
　　据闻南野龙一是东瀛天皇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东瀛天皇正经的有两个儿子，那两个儿子可不想南野龙一回归，也派了人到处暗中搜索，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只知道当初那个女人在西平城生了孩子后就把孩子送走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女人就叫南野静子。


第168章 一桩大买卖
　　“怎么了，你知道南野静子吗？”
　　我有些微的吃惊。
　　陈季白神色平静的道：“也不算认识，但是最近在查南野龙一的消息，传回来的消息是南野龙一是东瀛天皇在流落在外头的私生子，而正好，当年南野静子在西平城生下过一个孩子，就是南野龙一，只是生下来之后她就送人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没想到你外祖父竟然认识她。”
　　“听舅舅说，南野静子还追过我外祖父。”
　　我对这个知道的也不多，只能挑着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陈季白没吭声，似乎在琢磨着，我小心翼翼的揣摩着他的脸色，他倒是显得很平静，也明显是听进去了：“等回了西平城，看来我要和你舅舅好好问问情况。”
　　“那你还怀疑……”
　　虽然他说的那些怀疑对象的条件都很是符合陈骏琛的形象，但是我心里实在不是很想证实真的是陈骏琛，毕竟那样一个温和的人，而且还救过我，怎么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呢？
　　陈季白将我抱着放到他身边，随手给我披了他的外套，并没有在这个话题深入说别的什么，他也没吩咐朱漆开车，只是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许是听着后头没有动静了，朱漆把隔板拉开，他扫了我一眼，他看着我的眼里似乎有些诧异，我想他应该是觉得我竟然和陈季白都怀疑到一处去了，有些吃惊吧。
　　“少帅，开车吗？如果现在继续往前，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杞县了。”
　　朱漆提醒了一声，想要发动引擎。
　　陈季白伸手指按了按眉心，吐出一个字：“等。”
　　具体是在等什么，他没说，朱漆也只是点到头没有问，便把车子靠边停下，一直等了快四十分钟，朱漆整个过程都是紧张的关注着周遭的情况，避免再次出现刚才的刺杀情况。
　　缓缓的，从后方驶来一辆车，朱漆立即探头出去看了一会儿：“少帅，是秦苏叶的车子。”
　　听到秦苏叶三个字，我猛然的想起现在不知死活的秦苏苏。
　　陈季白没搭话，右手握住我的手，不轻不重的捏着，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黑色的福特开了过来，停泊在陈季白的车子右边。
　　车头灯关掉，熄了火，秦苏叶的车窗打开，他将视线投了过来。
　　陈季白睁眼，淡淡的迎上他的视线，长臂一伸搂住我的胳膊让我窝在他的怀里，我看到秦苏叶身边换了个女人，似乎态度很是亲昵，他还帮着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女人咯咯咯的在他耳边笑着，眼里满是崇拜。
　　这秦苏叶倒是个风流种子，在太原城的时候，他身边是个西洋女人，后来我只觉得他和秦苏苏的关系也颇为暧昧，现在他竟然也不管秦苏苏的死活，身边又换了一个人。
　　不过他那张脸也算的上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加上他洪帮帮主的身份，自然身边的女人也是趋之若鹜的，倒是不奇怪。
　　陈季白沉得住气，秦苏叶也沉得住气，只是见陈季白在这里等着，他也不惊讶，只是笑道：“陈少帅，好久不见，我们很有缘分啊，还在这里遇上了，你怎么不走了，不会是在这里等我吧？”
　　陈季白笑着意味深长的勾唇：“缘分这东西不仅是随机的，也是可以人为制造的，秦帮主既然要和我谈缘分，那也怪不得我刚念着想着见秦帮主，这会儿秦帮主就送上门来了。”
　　秦苏叶仰头哈哈的笑了几声，他身边的女人识相的坐远了一点，让自己不打扰秦苏叶和陈季白的说话，秦苏叶抬了抬下颚：“陈少帅这话倒是让我受宠若惊啊，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少帅暗恋我，这可得说个清楚，免得沈小姐生气了啊。”
　　这话，陈季白听了丝毫不生气，只闲闲的道：“秦帮主巧舌如簧，我家千寻又不是第一回 见识了，她岂会放在心上。”
　　言下之意，我只会听陈季白的话，秦苏叶说的再真实，我也不会信一句半句。
　　秦苏叶眯了眯眼，知道被陈季白嘲讽了，当着女人的面儿被这么嘲讽，是个男人都该急了，可他仍旧云淡风轻的道：“陈少帅这话说的，弄得我好像天天花言巧语的骗姑娘似的，这不是在沈小姐跟前败坏了我的名声么？”
　　“秦帮主，你有没有骗姑娘，你自然是比我更清楚明白的。不过骗不骗姑娘的这是秦帮主的私事儿，我自然不会管，但是要是秦帮主，想要借机对付我，可得掂量着点儿了，免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陈季白目光锐利，嗓音清亮浑厚带着张狂和警告。
　　“这什么话，陈少帅看来对我的敌意不小啊，我这趟纯粹是出游的，恰巧在路上碰到少帅罢了，稍稍多虑了吧。”
　　秦苏叶不着痕迹的打着马虎眼。
　　陈季白慢条斯理的反反复复的捏着我的手指，我靠在他的胸膛，能隔着他军绿色的军衣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他看向我：“刚才袭击你那伙人还记不记得有什么特征？”
　　我一愣，摇头，刚才就顾着反击逃命了，哪里还记得这么多。
　　陈季白也不在意，只将明月光移回秦苏叶的脸上：“秦帮主，刚才我家千寻从西平城出来，到九林山前方遇到一伙人的偷袭，那些人可是秦帮主你的人？”
　　我被陈季白这话给惊着了，刚才不是还说怀疑是专门对付我的人吗，而且还怀疑了是安云姵和陈骏琛合谋的，怎么陈季白这会儿倒是不一样了？
　　秦苏叶眼底闪过几分暗沉的光芒，收敛了神色，陈季白打了个响指，朱漆把几把从刚才那些杀手手里缴获的手枪朝秦苏叶丢了过去，一本正经的道：“秦帮主，你可以看看这几把枪，用的子弹可是你们洪帮出品？”
　　“我洪帮确实也给外头定制过枪支子弹，但是不代表那就是我的人吧？”
　　秦苏叶没有看，但是他明显的脸色不对了。
　　陈季白话里藏刀：“是不是秦帮主的人，不难查的出来，秦帮主如果有本事就做好一点善后工作，借刀杀人这招，可不是谁都能有本事玩的溜的。”顿了顿，陈季白又道，“秦帮主真的以为我来杞县一点准备的都没有的吗？”
　　这话弄得秦苏叶神色完全变了：“少帅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的夜景却是十分的别致，灯火斑斓的印在陈季白刚毅清俊的面孔上，没来由的我只竟觉得他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听人说秦帮主在杞县要进行一桩大的买卖，而且是和东瀛人合作的，山田惠子也来了是吧？这么好的买卖，可不能光只有秦帮主一个人把好处都占据了，不是吗？”
　　秦苏叶骂了一声，像是想到什么，冷冷的咬牙道：“陈少帅果然是老谋深算！秦某人佩服！”
　　陈季白肆无忌惮的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秦帮主谬赞了。”
　　秦苏叶冷冷的握紧拳头，哼了声：“客气了！”
　　“秦爷，没事吧？”
　　女人忍不住开了口。
　　秦苏叶一拳打在椅子上，还没开口，前方就响起了三长两短的警笛声，很快就有另外的车子朝这边奔来，是洪帮的子弟过来报信儿的。
　　“去问情况。”
　　秦苏叶忍着气，吩咐他的心腹司机下车去问。
　　回来之后，心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秦苏叶怒的额边青筋暴起，面色阴郁：“好你个陈季白！”
　　——
　　看着秦苏叶的车子飞快的离开，陈季白才打了个响指吩咐开车。
　　车慢悠悠的往前开，陈季白看向我，笑道：“没想明白？”
　　我一愣，微微的点点头。
　　陈季白言简意赅的道：“我和你的推测那都是你那个妹妹安云姵背后肯定有一个最了解我的人在操控，刚才那些来袭击你的人，按照我的估计，定然是安云姵找来对付你的，但是却是她背后那人出资的，而洪帮会私下接一些各种的事情来做，包括烧杀抢掠，只要有钱，他们都会接，所以……”
　　“所以那些人应该是洪帮的人，但是秦苏叶应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是这个意思吗？”
　　我抿了抿唇，总结道。
　　陈季白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可秦苏叶好像被你气到了？”
　　我估摸着陈季白来杞县的原因还有一半儿是为了折腾秦苏叶的。
　　陈季白也没隐瞒，淡淡的道：“他和山田惠子有一桩买卖在杞县要进行，据消息来说，是东瀛那边想要在我们这里找一堆人做实验，研究的项目是使用活体人类进行生物武器与化学兵器的效果实验，而秦苏叶和山田惠子已经在私下做这个生意来往有五六年了，以前我不知道就算了，但现在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再让他这么糟蹋我们的百姓。”
　　心里咯噔的一声响，我浑身僵住了，没想到秦苏叶竟然做这样的生意！
　　陈季白捏了捏我的脸，朝我道：“这次带你去杞县，除了帮你找真的程梦竹，你也要反过来帮我一件事。”
　　我抿唇看向他：“什么事？”


第169章 同房共寝
　　车子进了杞县，老远的就有洪帮子弟急急忙忙的站在了那里。
　　秦苏叶冷着脸开车到了一所小型的教堂之外，可他没有进去，因为教堂外面围着一大堆的警察，周边全部被封锁了，还有陈季白的副官在现场，所有过来看热闹的百姓都被隔绝在百米之外。
　　只见不时的从教堂里头抬出各种实验的仪器，几位主刀研究的东瀛医生也被铐上手铐用枪抵着后脑勺推了出来，甚至山田惠子都在那里，急急忙忙的解释。
　　眼前的情况糟的已经不能再糟了，秦苏叶手紧紧的握紧成拳，薄唇抿成了直线。
　　没人敢说话。
　　秦苏叶接过一副墨镜，又拿了些黑灰在脸上抹了一把，竖起风衣的衣领，还围了大围巾，这才下了车。
　　等着教堂里的人都被带走了，还剩下几个人，秦苏叶匆匆的上前，拦住脸色苍白的山田惠子，在她耳边低声道：“是我。”
　　山田惠子一愣，反应过来了，就像是看到救星似的，急急忙忙的道：“你怎么才来，所有实验数据医生都被陈季白的人捅出去了！根本来不及撤退，警察和他的副官就硬闯进来了，当时正在上毒气库！”
　　这意思是，正好人赃并获了。
　　他们做的这实验可是要人命的，哪怕是打点过当地的警察了，但是陈季白的副官在场，谁敢看着明显要出人命的事还不管？
　　秦苏叶冷声的问：“你们那些数据带走了没有？”
　　山田惠子咬着牙摇头：“没来得及，我们的人死了三个，带走了七个，都是实验室的主要人员，秦帮主，你可要想想办法，要是事情闹大了，东瀛天皇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秦苏叶甩开她的手，明显脸色十分的不好，墨镜之后的双眼狠狠的眯了眯：“别拿你们东瀛天皇来压我！老子不吃这套！”
　　山田惠子又道：“秦帮主，我可没有压你，但是你想想，如果事情败露了，杞县这边的实验室被毁了，你觉得陈季白不会再对我们别的地方的实验室下手吗，要知道，我们的实验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了，现在这样一搞，你可知我们东瀛会损失多少吗，到时候这损失可要你们洪帮来负责的。”
　　“行了，陈季白亲自来了杞县，你还要跟他硬着来？”秦苏叶闭了闭眼，烦躁的按了按眉心，“这事被逮个正着，你还想能挽回多少，别说你们东瀛损失，你以为我们就没损失，要是不想合作，就一拍两散！”
　　“你！”山田惠子气急，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真的惹恼了秦苏叶，所以即使在气头上，也不得不软下声音，“秦帮主这么说，那是有什么妙计了吗？杞县的实验室没有了，我认栽，但是别的地方的可不能被查到！”
　　秦苏叶沉默的想了片刻，突然道：“陈季白这次来，我看不仅是只为了我们这件事，他身边还带着沈千寻。”
　　“就是那个小丫头吗？”
　　山田惠子一想到沈千寻，心里就不舒服，上次秦苏苏明明计划的好好的，竟然也没能要了那丫头的命，自己主子还不知道着急，真是气死人了。
　　“对，陈季白很是护着那丫头，如果不是必须，他不会带那丫头过来的，所以我猜，那丫头过来肯定也有事。”
　　秦苏叶眸光深冷。
　　山田惠子立即跟上思路：“你是说，从沈千寻下手？”
　　“对，陈季白防的滴水不漏，但是那丫头是软肋，要是抓住那丫头，肯定会事半功倍。”秦苏叶冷冷的勾唇。
　　山田惠子突然道：“那沈小姐又聪明又漂亮，我还以为秦帮主会喜欢这样的女子，没想到这样的女子也没能让秦帮主怜香惜玉。”顿了顿，她又道，“还是说秦帮主仍旧是喜欢秦苏苏那样的？”
　　“这用不着你管。”
　　秦苏叶甩手离开。
　　山田惠子瞳孔微微的一缩，冷笑了声：“迟早我们东瀛会将你们这些人都杀光。陈季白……倒是可以留下给我。”
　　——
　　陈季白带着我去了杞县一家饭店下榻，他没急着带我去找真的程梦竹，只是告诉我，真的程梦竹现在失忆了，在杞县的一户姓李的人家做丫鬟，改了个名儿叫周文慧。
　　这李家是个中医世家，周文慧虽然失忆了，但是为人老实聪慧，主人家每次上山采药都会带着她去，也教她辨认一些普通的药材认一些药理儿之类的，简单的风热感冒，周文慧都能治疗。
　　今天正好是周文慧和主人家上山采药的第三天，一般情况下要第五天才会回来，所以我现在过去也见不到人，索性就待着了。
　　我这是一个人跟着陈季白到的杞县，来之前还遇到偷袭，这会儿我正好有了时间泡在浴缸里舒缓身心。
　　也不知怎么的，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陈季白竟然也光溜溜的坐在浴缸里，我就窝在他的怀里。
　　“啊！”
　　我立即推开他，想要起身，可我挂在旁边的衣服和浴巾都不翼而飞，不用说，肯定是陈季白搞的鬼。
　　陈季白好笑的指了指我倒进浴缸里的精油：“这种精油有催眠的效果，你放进来了，可不就睡的跟死猪一样，要不是我及时抱着你，你得淹死。”
　　“你！”我红着脸避开他的眼神，“我就算淹死也好过让你……让你轻薄……”
　　陈季白嗤的笑出声：“你哪里我是没有看过没有摸过还是怎样？”
　　“……”
　　我噎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陈季白长臂一伸，直接将我重新拽到怀里，低头吻住我的唇。
　　被他在浴缸里折腾了这么一阵，我浑身发软，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陈季白伸手将我抱起来，随手扯了他的军衣外套将我裹住，抱出了浴室，然后放在床上，他正要压下来，房门被叩叩叩的敲响了，他不耐烦的冷声道：“谁？不知道现在是休息时间？”
　　我动了动，他警告的看我一眼。
　　安静了小片刻，外头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大姐姐……你在吗？”
　　嘶！
　　听了声音，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陈季白，他没有防备，竟然真的被我这么一下就推开了，整个人从床上滚下去，咣当的撞了腰。
　　他疼的龇牙咧嘴的怒视着我，我忍住笑意，飞快的穿好衣服，跑去开门，当然，我没把门开到最大，用身子挡住了可以看到陈季白的方向。
　　“白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吃惊的看着沈白卉。
　　沈白卉似乎很想看看我房间里是不是有人，可到底不敢说，只是道：“我母亲又想卖了我，而且她还背着我找了父亲商量，说卖掉的钱平分，父亲答应了，这事儿是安美龄告诉我的，还让我赶紧来找你帮忙，所以……所以我就去找你了，但是苗苗说你和少帅临时来了杞县，我就……就跟着过来了，本来也不知道你住这里，可正巧在外头见到少帅的两个副官，上回少帅救我的时候，他们见过我的，所以没有瞒着我，就让我上来了。”
　　我眉头紧蹙，要说林宛如又想卖掉沈白卉换钱来给沈念文治病，这是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而且和沈嘉树商量平分，肯定也是想着沈嘉树能找到更好的买家，价钱会出的更高，但是为什么通风报信的竟然是安美龄？
　　这不对啊。
　　见我不说话，沈白卉抿了抿唇，忍不住道：“大姐姐，少帅……少帅在你房间里吗？”
　　我刚要说不在，陈季白就缓缓的走过来了，他这个不要脸的，就只穿了一条墨绿色的短裤，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他手臂环住我的腰，面无表情的道：“在。”
　　“……”
　　我气的脑子都发懵了，却在沈白卉面前又不敢怎么样。
　　沈白卉脸上一白，尴尬的笑了笑：“少帅和大姐姐的感情真好……我什么时候该改口叫大姐夫？”
　　陈季白看起来还挺喜欢这称呼，勾唇道：“随时可以。”
　　沈白云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看不下去了，伸手要将沈白卉拉进来，陈季白却指了指隔壁的房间：“你去那间房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白卉，你……”
　　我赶紧要说话，沈白卉却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谢谢少……大姐夫。”
　　说完，沈白卉赶紧转身去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里头有人开了门，陈季白使了个眼色，点点头，那人让沈白卉进去了。
　　嘭。
　　门在我眼前关上。
　　我怒视陈季白，一把把他推回了房间，把门锁上，咬牙切齿的道：“你想怎么样！”
　　陈季白慵懒的伸了伸腰，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搁在茶几上，懒洋洋的道：“想睡你，说了几百遍了，还记不住？”
　　“你！”
　　我被他的痞样儿气的胃疼，跟他说不到一块儿去，只能气呼呼的转身径自上床抓了被子蒙头睡觉。
　　真是的，也不知道沈白卉怎么想我，这会儿……
　　还没等我想完，陈季白也上了床，伸手要拽开我的被子，可被子被我卷的太紧了，他竟然拽不开，他顺手将我连人带被子抱进了怀里。
　　我就像作茧自缚一般，更是动弹不得。
　　陈季白捏了捏我的鼻子：“气什么，多少人想让我睡我都不想睡，你那个妹妹，看我的样子，两只眼绿幽幽的，你以为她不想让我睡，就你还矫情。”
　　“你……”
　　我气的张嘴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他就由着我，咬的他烦了，他手就揉我的头发，把我头发揉成一只鸡窝一般难看。
　　“陈季白！你……”
　　我的话才到嘴边，陈季白已经翻身压在了我的身上，手指竖在我的唇上：“嘘。有人。”
　　片刻，陈季白飞快的搂着我下了床，时间上来不及，他拽着我一溜烟躲进了床底下。
　　我能看到一双白色的高跟鞋悄无声息的推门走了进来，那双高跟鞋没有到床这边来，，却在书桌的方向捣鼓了一番，但是也不知道她弄了些什么，然后转身又悄悄的出去了。
　　等着门被掩上，陈季白拉着我从床底下出来了。
　　走到书桌的方向看了一圈，似乎没有发生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和陈季白各自检查了两遍，仍旧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陈季白蹙了蹙眉，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敲击着，没有说话。
　　我也沉默着，刚才进来的人我们没有看到脸，只看到那一双白色高跟鞋，但是来人很是奇怪，哪怕不知道陈季白在我的房里，但是我也是在的，她还进来，脚步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镇定的很，就像是进来闲逛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且，最主要的是……那人是谁啊？
　　总不是沈白卉，她还没这个胆子。
　　陈季白一直没说话，我也不知道问什么，只能再去看书桌，毕竟刚才那女人就是在书桌边逛了一圈就走了，她到底是做了什么，我根本猜不到。
　　“呵。”
　　陈季白突然笑了。
　　我怔了怔，不由得看向他：“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吗？”
　　陈季白叹息了声，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煞有其事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回了床上去躺着，他靠在床头，一条腿弓起，一条腿放在那条腿的膝盖上，轻松的晃着，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我最看不过他这个样子，实在不想问他，可我又什么都想不通，甚至连刚才那女人是谁都猜不透，在沙发上坐立不安了半天，实在是没忍住，起身走了过去：“你是不是知道那是谁了，进来有什么意图？”
　　陈季白侧头，睨着我，意味深长的扬眉：“你想知道？”
　　我一愣，干干的点点头，我当然想知道了，正常人谁大晚上摸进别人的房间瞎逛的，而且我还和陈季白这危险的土匪在一起，我担心的很。
　　见我面上完全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陈季白突然就笑出声来，朝我勾勾手指：“过来，我告诉你。”


第170章 别有洞天
　　胡思乱想间，我迎上陈季白戏谑的眸子，我拧起眉头，站着不动。
　　陈季白随手解了衣服上的两颗扣子，露出他结实好看的胸肌，长眸微微的一抬，突然指了指我脚边的桌脚底下：“沈千寻，有蛇！小心！”
　　“啊！”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本能的朝他的方向跑去，陈季白眼疾手快的伸手，一把将我搂入怀中，憋着嘴角的笑意。
　　蓦然的一愣，我飞快的回头，哪里有蛇！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陈季白！你骗我！”
　　我怒的咬牙切齿，要知道我什么都不怕，但是就最怕的是蛇，那玩意儿软软的，可攻击力极强，我看着就头皮发麻。
　　陈季白笑出声来，搂着我翻身上了床，他半边身子都压着我：“蛇有什么好怕的？”
　　我红着脸按住他的手，赌气的道：“谁都有怕的东西，难道你就没有吗？”
　　陈季白眯了眯眼，声音带着暧昧：“有，怕你不见了。”
　　顿时，我的脸更红了，我把手抽出来，转身要跑，被陈季白从后面搂住：“别动，再动把我撩热了，你就完了。”
　　这话吓得我连忙僵住了身子，陈季白下巴搁在我的发顶上轻轻的蹭了蹭：“刚才进来的是段方骘段女士。”
　　什么？
　　我愣住了，猛然的在他怀里转过头：“你是说……”
　　“嗯，只有她才会这么大摇大摆的跟逛街似的，而且刚才她在书桌那边不是什么都没做的，只是你不了解她，没发现。”
　　陈季白的话让我升起了几分好奇。
　　他见我有兴趣，就笑了：“我放在那里的手枪没了子弹，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我一愣，摇摇头。
　　陈季白性感好看的薄唇一点点的向上扬起，他低头啄了啄我的唇，大掌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我的屁股：“意思是让我悠着点儿，不要跟你……擦枪走火了。”
　　刷！
　　我整张脸都红透了，愤愤不平的瞪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我能听到陈季白在我身后低沉的笑声，我气的咬牙切齿。
　　陈季白搂的更紧了些：“你要是不想睡，我们就做点别的更有意义的事……”
　　“我困了。”连忙闭上眼，我哪敢惹他，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好奇，段方骘过来了，竟然进自己儿子的房间警告一声就走了，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在陈季白的怀里我会睡不着，可陈季白除了抱着我也没有别的过分的举动，我竟然慢慢的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是被惊醒的，我一怔坐了起来，陈季白已经下床在穿外套，外头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有男人，也有女人，还有摔东西打架的声音。
　　“臭娘们儿！老子辛辛苦苦的赚钱养家糊口，你倒好，给我偷汉子！”
　　一个粗犷的男音嚎了起来，似乎还踹了一脚哪里的房门，反正发出一声带着回音的巨响。
　　这是在抓奸吗？
　　朱漆在外头敲门，陈季白开了门，他探头进来，欲言又止：“少帅……”他显得有几分尴尬，“您要不要出来看看，那人估计是来闹事的，一身酒气，正踹着夫人的房门，好几个拉着他都拉不动，要不是有人在里头拉着夫人，以夫人那火爆的性子估计要出来把人崩了不可。”
　　陈季白缓缓的卷起袖口，想了想，朝我道：“千寻，你不用过来，等我处理好了再说。”
　　怔了怔，我点点头，段方骘虽然昨晚莫名其妙的进来了，也没阻止我和陈季白同处一室，可我知道，段方骘并不喜欢我，眼下我要是跟出去了，估计她会觉得我是去看笑话的，到时候更是对我有意见。
　　等陈季白出去了，我看着外面的天色也亮堂了不少，既然睡不着了，我出去找点吃的，顺便看看沈白卉的情况。
　　我推开了门，看了一眼，走廊里乱糟糟的，砸了不少东西，还有不少饭店的服务员被误伤了，一个个显得灰头土脸的。
　　秋文羽在边上站着，见我想要敲隔壁的房门，立即道：“沈白卉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不在。”
　　“出去了？她说去哪里了吗？”
　　人生地不熟的，沈白卉一个人大早上的能去哪里？
　　秋文羽摇头：“不知道！”
　　我收回眼神，抿了抿唇，没说话，转身出了饭店的门。
　　按照陈季白给我描绘的线路，我左拐右拐的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周文慧所在的李家，这李家也算好找，本来就是个中医世家，在杞县自家就装点药铺的门面做生意。
　　“百草大药房。”
　　我抬头，视线落在牌匾上。
　　“这位小姐，是来看诊吗？”
　　一个年轻的穿着青衣长衫戴着银边眼镜的男人从药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称量药材的小秤。
　　我打量着看他一眼，问道：“我是来找周小姐的，请问周文慧在吗？”
　　男人一愣，看我的目光有几分探究的意味：“最近这些日子来找文慧的倒是不少。”
　　“还有人来了吗？”
　　我心里有些紧张，如果说还有谁要找周文慧，我想来想去的也只能想得出是安云姵那边了，他们给我舅舅布下的局，他们觊觎蒋家的财产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要是我把周文慧找到了，岂不是要拆穿了九姑娘的身份，坏了他们的计划？
　　男人点点头：“是啊，不过都不凑巧，文慧和我爹上山采药，基本要走遍那几座山，这几日想必都在山里吃喝睡，至于是哪一座山那也不好说，所以，来找的人都走了。”
　　陈季白早就跟我这么说过，所以来了杞县也没让我立即就过来找人，可今天无聊愣是过来了，倒是结果也没让我觉得多意外，只是我又问了几句其余来找周文慧的人的情况，那人摇摇头：“都不认识，应该都不是杞县的人。”
　　男人又给我描述了一下那些人的长相，我想了想，都没见过，不过也能明白，安云姵他们要来找人，总不会自己来，肯定是出钱让别人来办事。
　　我谢过了男人，转身离开，在街上瞎逛了几圈，琢磨着沈白卉该回去了，这才又回了饭店。
　　沈白卉已经回来了，我敲门进去的时候，她脸色很苍白，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这么烫，你发烧了？”
　　沈白卉摇摇头，苦涩的叹口气：“大姐姐，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冒然的就来找你，但是在沈公馆在西平城，我找不到一点的依靠，我害怕。”
　　“没关系，只要我在，而你又信我，那我就不允许你被欺负。”我拉着她进屋让她在床上躺好，给她拿了冰毛巾敷在额头上，“你一大早去哪里了，杞县这几日很乱，你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不要到处乱跑。”
　　沈白卉看向我，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了：“大姐姐，我……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但是……但是看着你和少帅在一个房间里，我难受……一晚上也没有睡好，我就出去走了走……”
　　我怔住了，但是却是高兴的，沈白卉能直接了当的告诉我，不藏着掖着，也就等于她不会在我背后因为她喜欢陈季白而对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既然这样的话，我倒是还能信她几分。
　　“陈季白……和我在房间里没做什么。”
　　这话说说的我都心虚，虽然真的没有突破底线，但是，也确实不能算什么都没做，该死的陈季白！
　　沈白卉吸了吸鼻子，靠回了床上：“大姐姐，我知道我不应该，但是……但是放心，谁对我好，我知道。”
　　说着，沈白卉艰难得到咳嗽了几声，脸色更是难看了。
　　我叹口气，扶着她躺下：“先休息好了再说，你都发烧了，我给你去找点药。”
　　安抚着沈白卉躺下，给她捏好了被角，我转身出去了，秋文羽一本正经的站在外头，见我出来了，他不由得道：“沈小姐，大夫人说了，让你到大三元酒楼那边去。”
　　我眉头一蹙，段方骘这个时候叫我过去是想做什么？
　　秋文羽又道：“少帅也在。”
　　我抿了抿唇，既然陈季白也在，段方骘应该也不会对我做什么，再说了，刚才段方骘还被那个醉鬼缠着呢，按道理她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但沈白卉这里……
　　“好我现在过去，可是能不能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妹妹，她生病了。”
　　我指了指身后的门。
　　秋文羽不知怎么的，脸色就红了点，就在我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情况下，他立正朝我行了一个军礼：“是！”
　　匆匆的，我又出了饭店，拦了一辆黄包车去了大三元酒店，到了那里段方骘身边的心腹丫头小唯已经在等着我了，见我过来了，她立即上前来：“沈小姐，请跟我来。”
　　小唯引着我绕道去了酒店的另一处暗门。
　　开了暗门，一踏进去，我便知道这里别有洞天。


第171章 挑选美人
　　里头有一方高台，周围还搞了水时不时喷出来，七彩灯柱在各处角落旋转，打在水柱上，显得更加光怪陆离。
　　高台下的座位座无虚席，热闹非常。
　　而站在高台上是一圈穿着十分裸露的女人。
　　我一怔，视线落到一边的一块牌子，上头写着：美人拍卖。
　　眉心狠狠的蹙紧，我伸长脖子看了一会儿，看到陈季白坐在第一排，右侧秦苏叶竟然也在，段方骘倒是不见踪影。
　　“这是什么地方？大帅夫人在哪里？”
　　我侧头看向小唯，段方骘带我来这样的地方，是有什么用意不成？
　　小唯微微一笑，指了指：“大夫人说了，这里美人多，让少帅过来挑几个，做配房，要是看不上觉得脏，还有不少新来的雏儿。”
　　听着这话，我浑身僵硬。
　　小唯揣摩着我的态度，又道：“沈小姐可见到台上那右侧的那个姑娘。”
　　我朝她指示的地方看过去，那有个女子看着和我年纪相仿，鹅蛋脸，丹凤眼，樱桃嘴，肤色赛雪，穿着一身冰蓝色的纱裙，身段纤细，一头柔顺的长发落在肩头，很是有种我见犹怜的模样。
　　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美女。
　　她拎着纱裙，赤着玉足缓缓的走下高台，站到陈季白面前，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到陈季白的神情，但是陈季白没有拒绝。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拿了支话筒过来，声音大的整个场子的人都听到的：“少帅，这丫头很干净，刚刚来没几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闺房秘术也调教过了。”
　　陈季白淡淡的看着，没有答话，只是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西装男人给她使了个眼色，她虽然羞涩，但是既然是调教过的，自然比别的姑娘要来的机灵，她缓缓的跪下，嫩白的手指伸出，落在陈季白军腰带上，指尖微动，就要解开他的裤子。
　　陈季白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目光深邃：“雏儿？”
　　她点点头，不敢动。
　　陈季白眯眼，俊脸凑过去，从我这里看，只觉得他在亲她，我顿时浑身发抖，血气都在翻腾上涌。
　　“叫什么？”
　　陈季白冷声问。
　　这会儿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陈季白的声音虽轻，但是我竟然听得到。
　　她轻轻的开口：“珺瑶，蓝珺瑶。”
　　“倒是个好听的的名字。”
　　陈季白笑了声推开她。
　　我心里泛酸，一股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怎么都出不来，我咬紧了牙关，一点点的握紧拳头。
　　虽然我一直知道陈季白不会娶我，更不会给我任何的名分，但是看着他随随便便的就能收下一个女人，我只觉得他在赤裸裸的告诉我，我和她们都没有区别。
　　到现在我算是知道段方骘叫我过来的意思了。
　　段方骘够干脆够利落，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要我过来亲眼的目睹一下，我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份，真是好算计。
　　要说我从没有想过在陈季白身边谋得一点什么位置，段方骘肯定不会相信，所以她直接用事实来敲打我，警告我，不要觊觎太多，因为在陈季白的眼里，我和这些女人并没有什么不一样，而且这些女人会的我还不会，讨好男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我只会自讨苦吃。
　　我要的陈季白给不了，陈季白能给的，我要不起。
　　陈季白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手指挑着打火机的盖子，一开一阖的，他微微一笑：“既然你们老板说你琴棋书画都会，那你唱首歌吧。”
　　我咬紧了牙关，身边的小唯微微一笑：“夫人说，少帅虽然不和她生活在一起，但是少帅毕竟是她儿子，做母亲的自然知道自己儿子喜欢什么，沈小姐要是想要跟着少帅，多少也得会点手段，以前跟着少帅的一个姑娘为了讨好少帅可是去京城找了昆曲大师学了整整三年昆曲呢，不知道这个珺瑶会唱什么？”
　　这话才刚说完，蓝珺瑶便长了嘴，她唱的是最简单的欢乐颂。
　　但是你不得不说，她唱的真是很好听。
　　那声儿就像是黄鹂鸟儿似的，又清脆又空灵，连伴奏都不需要，可你竟觉得周遭的水声呼吸声心跳声都成了她的伴奏，好听的很。
　　一首歌唱完，陈季白显然很是满意：“唱的倒是不错。”
　　“嗓子天生出色，又让人教过了，要是少帅喜欢，可以让珺瑶陪着少帅去房间好好的唱几首。”
　　男人言笑晏晏的道。
　　陈季白沉默了片刻，悠然的起身：“好。”
　　随即，陈季白转身，军靴踩在地板上大步的离开，头也不回。
　　蓝珺瑶急急忙忙的跟上前，走在他的身后。
　　我一颗心立即像是被一只手狠狠的抓住，然后用刀子捅穿了，连呼吸都觉得疼。
　　陈季白走过来的时候，似乎在看到我的那一瞬怔了怔，但随即那样的神情便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陌生，看起来就像是不认识我一般，从我身边走过，再也不看我一眼。
　　我咬紧了后牙槽，眼眶又涩又疼，视线都模糊了。
　　不行！
　　我不能哭！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有什么好哭的，重生一世，我沈千寻还要为男人哭，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硬生生的将眼泪忍了回去。
　　很快，陈季白和蓝珺瑶就看不到了，场子上又陷入了一阵的热闹沸腾当中，剩余的美女继续被在坐的男人挑选。
　　小唯笑看着我：“沈小姐，若你现在还想见见我们夫人的话，我可以带你……”
　　“段方骘的意思不都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了么，再去见她，她还能有话对我说？还是不用平添彼此的烦恼，耽误彼此的时间了，不是吗？”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有一把刀子卡在心窝子上，难受的很。
　　“既然沈小姐已经很好的体会了大夫人的意思，那就不必见面了，可大夫人需要我在身边候着，出来久了，大夫人一人可不习惯，沈小姐记得回去的路吧，小唯就不送你了。”
　　说着，小唯率先高傲的转身出去了。
　　我闭了闭眼，刚要走，一只手拿着一杯水递了过来，我一怔，回头，对上秦苏叶似笑非笑的双眼。
　　“沈小姐是正经人家，来这风月场，可不是什么好事。”
　　秦苏叶靠在柱子上，悠然的晃着手里的杯子。
　　我收拾了心情，秦苏叶在陈季白手里刚吃了一记大亏，未免他要拿我出气，我也不会激怒他：“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现在要走了，秦帮主继续玩儿吧。”
　　说着，我把他塞到我手里的杯子随手搁下，抬步要走，可秦苏叶侧了侧身，走过来挡住了我的去路：“沈小姐是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必了，这里美人如云，秦帮主不留下好好挑选美人，送我做什么？”
　　我不想搭理他，指向快点走。
　　可他偏偏不让。
　　秦苏叶伸手按住我的肩头，显得风流倜傥：“陈少帅不解风情，挑了那些风尘女子倒是把沈小姐这样的闺中美人留下了，我看着实在觉得心疼。”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只能移开话题：“据说杞县有一间教堂查出了和东瀛人的罪恶勾当，我还以为秦帮主会很忙，没想到秦帮主还这么有闲心到这里来挑美人。”
　　“哈哈哈，陈少帅都能把沈小姐留下来这里挑美人了，我自然要来看看了。”秦苏叶一点点的勾唇，手指扯了扯我的发丝，靠近了一点，“沈小姐若是跟了我，我必当保证我身边只有沈小姐一个女人，绝对不会如少帅一样三心二意，你觉得呢？”
　　我退后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冷冷的道：“秦帮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来杞县那天我就看到秦帮主身边有美女了。”
　　“为了沈小姐，我把身边所有的莺莺燕燕都遣散又何尝不可？”
　　秦苏叶语带诱惑的给我画着大饼。
　　我笑道：“秦帮主可要吓着我了，我何德何能得到秦帮主的厚爱，秦帮主可不要拿我来开玩笑了。”顿了顿，我又道，“我妹妹还在病中等着我回去，还请秦帮主行个方便让我回去，免得她出事了，我也活不成。”
　　秦苏叶眼睛眯了眯，沉默了片刻，倒是松了手，又顺便塞给我一张纸条：“既然沈小姐的妹妹生病了，我自然不会拦着沈小姐回去照顾妹妹，不过我看着少帅也没什么时间了，若是你有需要可以到这个地址来找我。”
　　我捏紧了纸条，道：“谢了。”
　　我匆匆的出去了，一转头就看到轿车里的段方骘，她朝我抬了抬下巴，像极了一只高傲的孔雀，嘴角扬起嘲讽的笑意。
　　直到段方骘的车子在我眼前消失，我都没能反应过来今天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季白不是去处理被酒鬼胡乱骚扰的段方骘的事吗，为什么现在段方骘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把我引到这里来，最重要的是，陈季白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还挑了个女人带回房间？
　　而且，陈季白和那个女人现在在房间里……到底在做什么？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突然有个小孩子跑了过来，朝我道：“你是沈千寻吗？”
　　本能的，我点点头。


第172章 吃醋了吗？
　　我怔了怔，然后点点头，小孩子递给我一个小袋子：“这是一个姐姐叫我给你的。”
　　小孩子将袋子塞到我的手里，转身就跑。
　　我皱了皱眉，低头打开了袋子，里头是一条白色的锦帕，我迷惑不解的拿了出来，上头有一朵赤目的鲜红。
　　顿时，我反应过来了，浑身血气顷刻间上涌。
　　是蓝珺瑶的东西。
　　这是她在告诉我，她和陈季白的已经有了那种关系，她宝贵的处子之身已经给了陈季白。
　　可她凭什么跟我耀武扬威，这又有什么好值得耀武扬威的？
　　我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慢慢的沉淀下来，我捏紧了锦帕，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儿来，咬牙闭了闭眼，把东西随手就扔进了一边的臭水沟里，转身快步离开。
　　沈白卉的烧已经退了，秋文羽请了医生过来给她看了诊打过针，现在她还在睡梦中，秋文羽今天倒是一日不离的守着她，郝轩也来了，可不知怎么的也不敢跟我说话，只是埋头站在旁边。
　　我现在看着陈季白的人都有气，想着带着沈白卉换个饭店住两日，但沈白卉这个样子，我也不好带着她走，若是将她一人丢在这里，我又不能放心。
　　犹豫半晌，还是留下了，只不过我去找了饭店的人重新开了一间房，谁知道陈季白和那个蓝珺瑶风流快活完了还会不会回来招惹我，这么脏，我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换了一间房，这房间小了不少，也简单不少，可看不到陈季白，连他的副官都不在我跟前晃悠，我舒坦的很。
　　期间我也回去看过沈白卉两回，她醒了吃过粥又睡了，我给她捏好被子才回去了，洗过澡看着墙上的钟显示已经是晚上十点二十了。
　　心情烦躁，我看报纸都看不进去，随手就丢开。
　　不知怎么的，我竟然想喝酒。
　　抿了抿唇，我用了房间里的电话打到饭店的前台，让他们送一支洋酒过来。
　　叩叩叩。
　　门被敲响。
　　我快步走了过去拉开门，看着眼前的男人，我蓦然的愣了愣，白色的上衣，军绿色的军装裤子，肩上搭着军衣外套，他强势的闯入我的生命了，哪怕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本能的，我就要关门，他的立即按住门，不到一秒，我的手腕便被他的大手扣住了，下一刻，陈季白已经站在门里好整以暇的盯着我勾唇浅笑。
　　呵，我也是天真，一道门还能拦住纵横沙场多年的陈季白陈少帅吗？
　　外头走廊上有些走过的人朝这边看过来。
　　我急的甩开他的手，手脚并用的推他踹他，他却不管不顾，一把将我搂入怀中，侧了侧身用背后挡住了好奇看过来的那些人的视线，随即长腿往后一勾，门咚的关上了。
　　“放心，看不到。”
　　我恼怒的抬头，额头磕到他下巴，正好被他下巴那里细碎的胡渣轻轻的扎了几下，莫名其妙的，我浑身都发颤。
　　陈季白圈住我的腰，无视我的冷眼：“想我了没有？”
　　我知道我抗不过他的厚脸皮，只能咬着牙：“少帅，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他睨了我一眼，逗猫儿似的捏了捏我的鼻子，然后好脾气的朝我答了声好，可是应完了之后却连出去的动作都没有。
　　我泄了气：“陈季白，你要怎么样！”
　　“累了，睡觉。”
　　陈季白松开我的腰，随手把搭在他肩膀上的军装丢到我的怀里，大步往床上走，他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踹了军靴，侧头一看，我刚才洗过澡，因为房中就只有我一个人，床上还放着我换下来的内衣裤。
　　“你的。”
　　陈季白指尖轻轻的一挑，勾起我的小内裤，一双黑眸带着趣味和笑意。
　　我脸色一红，赶紧冲过去抢过来塞到床底下去，拧着眉头指着门：“陈少帅！你就这么把佳人丢下跑到我这里来闹事，不大好吧？”
　　他往后一撑，两臂撑在身后，朝我笑道：“我的佳人就在这里，你要我去哪里？”
　　要比脸皮，我再活多几辈子都比不上他，这人就是个无赖土匪。
　　我深呼吸一口气，重复道：“陈少帅，请你出去！”
　　“若是我说不呢？”
　　陈季白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自觉。
　　我盯着他，浑身的火气在蹭蹭的往上窜，简直是要将我烧死，二话不说，我转身就走，行，你不走，我走。
　　可我才走两步，陈季白已经起身追了过来，我一惊回头，他高大的身子挡住了我的去路，俊脸凑了过来，身上有淡淡的女人家的脂粉味儿，靠的近了，他颈脖之上那一枚若隐若现的口红唇印刺激着我的眼球。
　　我扬手要甩他一个耳光，陈季白却不躲。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我是用了力气的，登时他右边的脸红了一大片儿，他舌头顶了顶右侧口腔，抓住我的手又往他左边脸重重的打了一下。
　　现在好了，两边脸都有我的巴掌印，对称了。
　　“你！”
　　我气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打吗？气消点了吗？”
　　陈季白将我圈在墙壁和他之间，目光显得幽深暗沉。
　　我双手撑住他的肩膀，和他拉开距离：“杀了你我都不解气！”
　　他笑了，捏了捏我的脸笑我天真，我拍开他的手，气的我继续浑身发抖：“你不走，我走，放开我！放开，你……”
　　“我没碰她。”
　　陈季白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击溃了我所有的防线，我瞬间就怔住了，傻傻的看着他。
　　“不信？”陈季白叹口气，“我说过，我不好女色，所以，并不是什么女人都会去碰，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所以她送来的手帕也是假的吗？”
　　我忍不住反驳了一句，那刺目的处子之血膈应的我想吐。
　　陈季白眉头一蹙：“什么手帕？”
　　我不吭声，自己做的好事，自己不懂吗？还跟我装什么装！
　　见我不吭声，陈季白想了想，似乎反应过来了，一把将我拦腰抱起，顺手扯掉我身上的睡裙，我大惊要伸手护住自己，却已经被陈季白抛到床上，他压了过来，一手扣在我的腰间，一手将我黑如瀑布的长发铺散开去，雪白的肌肤衬着黑发，黑白分明。
　　陈季白低头盯着我，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质感：“我在想，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对我上心一点……”
　　“你做梦！”
　　我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又羞又怒，那点又酸又痒蔓延到了全身每一寸。
　　他察觉到我的紧张，俯身，舌尖卷住我耳垂咬了咬，含糊的道：“我发誓，我要是碰了她，我陈季白不得好死。”
　　“你碰不碰，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句都不信他的鬼话。
　　陈季白又叹息了声，可薄唇上的笑意却不减反增：“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我恶狠狠的瞪他，不说话。
　　他的头埋入我的颈脖，呼吸缠绵，一如烟雨朦胧般濡湿了我的心，沁入四肢百骸：“像是吃醋了，千寻，我到底在你心里还是有些位置的。”
　　我一怔，被他的话给吓到了，难不成我真的……真的还吃醋了吗？
　　为陈季白吃醋，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心早就沦陷了。
　　不会的！
　　我怎么会这样呢？
　　活了两世了，难道我还会相信这样不真实的感情吗，陆成的事伤的我还不够深吗，明知道陈季白对我和对蓝珺瑶其实没有任何的差别，我何必将自己陷进去？
　　不会的！
　　我只是想要脱离陈季白的掌控而已，我只是不想和蓝珺瑶成为一样的男人的附属品！
　　在我还陷在陈季白的话里出不来的时候，陈季白已经低头吻住了我。
　　耳鬓厮磨，意乱情迷。
　　我所有的推拒都显得苍白无力，陈季白是个中老手，无声无息的就能将我拉入他制造出来的惊涛骇浪当中，连浮沉都是他来操控。
　　浑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只剩下最后一寸他没有侵占。
　　我的呼吸，理智，一点点被他掠夺，最后的底线并不是我能守住的，而是他放过了我，因为，难得的，我在他眼前哭了，哭的跟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哭的双眼红肿，哭的没了形象。
　　陈季白松开我，伸手将我捞起来，由着我在他怀里踢打哭闹，直到我没了一点的力气，像是一条死鱼一样趴在那里一声都发不出了，他才开口，仍旧是那一句：“我没有碰过她，若是我碰了她，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信，也不说话，因为脑子晕晕的，浑身更是无力。
　　而我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在极力的要破土而出——你想的不过是独占陈季白罢了。
　　不是！
　　不是这样的！
　　我拼命的摇头，眼泪哗啦啦的掉，就是说不出话。
　　喜欢陈季白，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的，但是我知道这就像是一场梦，南柯一梦，我没资格做梦，也没有时间做梦，毕竟不会有好结果，有朝一日他弃了我，我便会如前世那样陷入山崩地裂的绝望深渊。
　　我不要再重复那样的命运，绝对不要。
　　陈季白离开的时候，动作很轻，但是我迷迷糊糊的是知道的，只是没力气去睁眼，他看了我一会儿，黑暗里，他给我盖好了被子，俯身在我侧脸上轻轻的印下一个吻，这才真的走了，脚步匆匆，似乎有急事。
　　门悄无声息的开了又关上，总归有点轻微的声音发出，我努力的睁开眼，他虽然不在了，但是整个房间里仍旧充盈着属于他的气息，我吃力的爬起来，抱着被子坐在床上，鼻头微酸。
　　若不是他提醒了我，我还不知道我早就会为他而吃醋了，倘若他昨晚真的要了我，那么我就不管身心都沦陷了，可他没有，他用无比的耐心和温柔一寸寸的滚烫我的抗拒和早就冰封了的心，他不露声色的攻心为上，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再也把持不住自己的感情。
　　“混蛋！陈季白！你不得好死！”
　　我狠狠的把枕头摔向墙角，再无睡意，睁着眼眼到彻底天亮。
　　翌日清晨，我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出了门，沈白卉今日已经好多，烧退了，只是情绪不高，并不愿出门走动，只说在饭店里等着我回来就好。
　　我执拗不过她，而且我今天也想着再去一趟百草药房看看周文慧回来没有，带着沈白卉也不方便，索性，我就自己下楼了。
　　经过一楼餐厅的时候，我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脚步顿住，我侧了侧头，远远的便看到靠窗那边的位置上坐着的正是陈季白，他没如往常一般穿着军装，只简单的穿着一件中式对襟短衫和黑色亚麻裤子，可就算是这样，也掩盖不住他与生俱来的英气。
　　蓝珺瑶穿了一身很显身段的明黄色旗袍坐在他身边，时不时凑过去贴着他耳边说话，惹得陈季白朗声大笑，我还看见蓝珺瑶那涂满了凤仙花指甲油的手指放在陈季白的胸肌上揉着，陈季白笑着拍拍她的屁股，她笑的更显娇媚。
　　我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果然这就是陈季白说的没碰她！
　　这还叫没碰吗？
　　我强压着胸腔内升起的嫉恨，转过头快步要饭店，可门口的侍者拦住我，他道：“沈小姐，少帅说了，你还没吃早餐，吃了再出去办事儿。”
　　愣了愣，我冷冷的推开他：“吃过了，饱了，你帮我谢谢他。”
　　这话，我说的是极为的咬牙切齿，侍者面露难色：“沈小姐，不然你多少过去在吃点，我这……”
　　我没搭理他，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还有什么好吃的！
　　熟悉的气息缓缓的笼罩住我，身后传来几分带着慵懒的温柔笑意：“还在生气？”
　　我头都没有回就知道是陈季白，他给了侍者一个眼神，侍者立即回头把一些早餐打包起来塞到我手里：“少帅说了，沈小姐不愿和他同台吃饭，那可以带着走，等饿了就能吃了，不然会饿坏自己的。”
　　想起刚才见到陈季白和蓝珺瑶的调情，再想着昨晚他对我做的事，我胸腔里的怒火又冒起来了，猛然的回头，我将手里打包好的早餐全部朝陈季白砸过去：“陈季白！你别欺人太甚！”


第173章 泄露行踪
　　侍者吓得尖叫了一声，陈季白倒是不躲，打包的汤粥全部泼到陈季白的裤脚和鞋上，蓝珺瑶没忍住，匆匆的奔过来了，拿着手帕蹲下来给陈季白擦鞋，陈季白无动于衷，眉头微微的蹙了蹙，上前了一步，想要拉住我，却被我甩开，我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直到我到了百草药房，我心里还生着闷气。
　　“这位小姐，你又来找文慧吗？”
　　我低着头，一个好奇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上回那个男人，今日他仍旧是一身青衣长衫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斯文如初。
　　我赶紧收敛了情绪，上前道：“请问这位大哥，周小姐回来了吗？”
　　男人摇摇头，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天色：“还没有，按道理来说也该回来了，可不知道今天怎么还没回来。”顿了顿，他又朝我道，“我叫宋天明，你就叫我名字就好了。”
　　正说着话，一个衣衫褴褛的浑身是伤的中年人奔了回来，咣当的摔在地上，背上背着的竹篓掉了下来，里头的草药凌乱的撒了一地。
　　“师傅！”宋天明急急忙忙的奔上去把他扶起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中年人摆摆手，缓了好一阵才断断续续的道：“我和……小慧正要下山，有一伙人上了七峰山，二话不说拔刀就砍，小慧为了保护我，引开那些人，现在很危险，天明，你赶紧去救他，赶紧啊！”
　　说完，中年人就晕过去了。
　　宋天明立即叫了药房里的伙计把人抬进去，交代了一番，又带着十几个伙计操了家伙直奔七峰山。
　　我一愣，也追了过去，宋天明朝我道：“这位小姐，你赶紧回去吧，此事……”
　　“不行，我跟你上山，我来杞县就是为了找周文慧的，而且如果我猜得没错，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对周文慧和你师下的毒手，你不带我去，你救不了人。”
　　我言简意赅的话让宋天明吃了一惊，可他也不是个犹豫的人，既然我这么说了，他便点点头：“好，你要跟上山可以，但是到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我保护不了你。”
　　“不需要你保护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淡淡的回答。
　　宋天明看着我的眼底闪过几分吃惊，只是到底他没说别的，点点头：“走吧。”
　　七峰山距离杞县县城也不太远，从百草大药房过去，也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山脚下。
　　沿着刚才宋天明的师傅一路的血迹，我随着他们上了半山腰处，这里的草地上到处溅了血，还掉了一只周文慧的绣花鞋在那里，情况显得极为触目惊心。
　　“师兄，你看这里！”
　　有一个指了指悬崖边的一棵树，上面挂着一道被撕碎了的衣衫布条。
　　宋天明赶紧奔过去拿在手里看了看，脸色大变：“确实是小慧的！”
　　众人往悬崖下面看，却发现悬崖下方树木杂乱无章，遮天蔽日的根本就看不到底，确实不知道周文慧是不是掉在下面了，生死不明。
　　“你们在上面等着，我下去看看！”
　　宋天明把衣袖卷起了就要徒手爬下悬崖，我伸手拦住他：“你这样毫无准备的下去，指不定要摔死。”
　　“那怎么办，如果小慧真的掉到下面去了，肯定是凶多吉少，如果再耽搁一分钟，恐怕她……”
　　宋天明很是着急。
　　我没说话，转身去把一棵树上攀附着的藤蔓扯了一大把用刀子割断拖过来，飞快的编成一条绳索递过去：“一头你绑在身上，另一头这里的人牵着，不然就算你找到人了，你还能背着爬上来不成？”
　　宋天明知道我是对的，连忙接过自己绑在了腰上，另一头我直接系在最粗壮的一棵树的树干上，让四个人守着，这样，只要绳索一旦有一点松动，那围着树干蹲着的四个人总有一个能拽住。
　　看着宋天明从悬崖上爬下去了，下方的树太多了，一会儿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我和其余的人就在上方等着。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悬崖下方响起了大声呼喊救命的声音，可声音太过凄厉尖锐，竟然一下子分辨不出是男还是女。
　　“绳子！”
　　有人发现了悬在那里的绳子从悬崖底下被割断了，我连忙和其余人把绳子拉了起来，确实是用利器割断的。
　　“怎么办！师兄是不是出事了？”
　　“是不是那些袭击小慧和师傅的人也在下面，正好和师兄碰上了？”
　　“糟了，那我们赶紧下去！”
　　说着所有人都要下悬崖，可下方砰砰砰的又响起了几声枪响，他们停住脚步，其中一人吓得脸都白了：“那些人有枪，怎么办，我们没有啊！”
　　“放我下去。”
　　我立即道。
　　所有人惊讶的看向我。
　　我飞快的道：“我有枪，也会开枪，但是只有一把，给不了你们，就算给了你们，想必你们也不会用，子弹无眼，你们在这里等消息！”
　　“你一个姑娘家……”
　　有人不忍心了。
　　我摆摆手：“无妨，我已经说过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更何况，周文慧这场厄运或多或少也和我有些关系，如果我朝过一天都没能上来，你们就帮我去东方大饭店给我妹妹沈白卉带一个口信儿，让她日后有事可以去找蒋书丞帮忙就好，可以吗？”
　　其余人立即点头。
　　我没再说话，拽着刚才宋天明的还悬在那里的绳索就下去了，差不多到底的时候，我多了一个心眼儿，没有直接下去，反而是送了绳索，看准了方位，一跃跳向了一棵参天大树的顶端，用繁茂的枝叶来掩盖住自己。
　　“还有没有人下来？”
　　“好像有一个人，是个女的，怎么不见了？”
　　细细的听，我能听到树下有两个人在悄声的说话。
　　我心里一紧，急急忙忙的往后躲，让自己的身影不被发现。
　　“不会是你看花眼了吧，哪里有人？老大可是说了，下来一个弄死一个的！”
　　“我也不确定啊，那么多树叶挡着，但我觉得好像刚才真的有看到。”
　　“算了算了，不就是个女的吗，来了再说。”
　　“我看上面那些人也不敢下来，刚才我们可是开了枪的，他们应该没有带枪，不然刚才那个也不至于这么好就被我们抓住了。”
　　我眯了眯眼，抓住的应该是宋天明吧，那周文慧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正纳闷着，那头又有他们的同党高声喊道：“妈的，别不知好歹！说！东西在哪里！”
　　宋天明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你……你们不要……不要妄想……”
　　他们不仅要杀人，还要抢走什么东西吗？
　　我握紧了拳头，飞快的思索着要怎么办。
　　咣当！
　　浑身是伤的宋天明被拽到这边来，一个壮汉从身后踹了他一脚，他嘭的一声趴在地上，牙齿掉了一颗，还吐了一口血，晕死过去。
　　可那些人显然不想让他有喘息的机会，一桶水直接狡到他的头上，宋天明浑身打了个哆嗦，又醒了过来，只是显然已经奄奄一息。
　　“怎么办，这小子是个硬骨头，那死丫头又咬舌自尽了，东西要不到，我们赏钱也拿不到啊！”
　　“那死丫头确定是死了吗？”
　　“死了啊，都没气儿了还不是死了，要不是那死丫头死了，用得着逼问这臭小子吗？”
　　“就是，那死丫头临死前可是扑到他怀里跟他说了一句话的，肯定是那东西的下落！”
　　几个壮汉恶狠狠的瞪了半死不活的宋天明一眼，似乎在想办法。
　　我身子微微的一动，手上不小心压断了一根树枝。
　　咚！
　　树枝掉了下来，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可再轻微，这个时候也无异于大爆炸一般，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泄露了我的藏身地点，这样很可能给我也引来杀身之祸。
　　果然，马上有人抬头怒喝：“谁！谁在上面！”


第174章 女土匪
　　把心一横，我就要掏枪把树枝移开跳下来，可正好这个时候，一只雪白的猴子从我脚边荡着跃到了另一棵树，很快就不见了。
　　“没事，不是人，一只泼猴儿。”
　　黑衣壮汉松了口气。
　　才说完这话，那不见了的猴子又在另一棵树出现，嗷的叫了声，从树上扑下来，爪子狠狠的抓在那黑衣壮汉的脑门上。
　　“啊！打死它！打死它！”
　　黑衣壮汉完全没有防备，直接就挠了一个满脸是血。
　　那猴子灵敏的抓完这个脸又跳着去抓那个，乱枪四起，就是打不中那只猴子，但是那几个杀手倒是纷纷的被抓伤挠伤，倒在那里嗷嗷的叫唤。
　　伴随着那猴子的跳跃，远处有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那笛音空灵而高远，像是从天上坠落又像是平地拔起，恰似远在天际，又犹如稀稀落落的眼前小雨叮咚而清脆缠绵落在眼前。
　　笛音像是无形的扯线，高音时，猴子猛然跃起下重手，低音时猴子收回手，节奏刚刚好，连子弹都躲的过去，我只觉得在这背后吹笛的人绝对是个高人。
　　一共七个壮汉手里握枪的有四个，竟然都被一只猴子给弄得摔的七仰八叉的，身上伤口不止，几个人也顾不得半死不活的宋天明，赶紧捡了枪跌跌撞撞的跑了。
　　猴子嚎叫了声，四周的山崖竟然响起了遮天蔽日起伏连绵的猴群的回音，我侧眼看过去，看着四周都是猴子，那些跑了一半儿的壮汉也愣住了，顿时，笛音又响起了，激昂如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啊！”
　　“啊！”
　　不到片刻，那七个壮汉已经被猴群扑过来撕碎了，血肉模糊的堆在那里，看的我都头皮发麻，忍不住拼命的捂住嘴，差点要吐出来。
　　我很怕那些猴子也把我撕碎了，可似乎那些猴子对我没有兴趣，对宋天明也没有兴趣。
　　很快，那些猴群就散去了，带头的那只白色的猴子轻巧的跃上我这棵树，歪着脑袋看我一眼，又拽着树藤荡走了。
　　我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再看到人来了，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树上爬下来。
　　咯吱。
　　身后有脚步声。
　　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便看到一穿着中性女人晃着手里的玉笛朝我走了过来，她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戴着顶帽子，笑看着她：“你是沈千寻？”
　　“是，刚才是你吹的笛子让那些猴子……”
　　想着那几个壮汉就这么被猴子给撕碎了，血肉模糊，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下，再看眼前的女人，我就生起一种恐怖的感觉。
　　女人却丝毫不在意似的，随手丢了个类似创伤药一样的盒子给她，指了指那个早就晕了过去的宋天明：“喏，给他上点药吧，不然他要死过去了。”
　　我连忙接过，跑到宋天明身边简单的给他包扎了一下。
　　女人走过来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看着我道：“你不陪着你的少帅，竟然跑到这深山野林来救人，小心冷落了少帅，他到时候不理你了。”
　　我脸色一沉：“少帅不是我的。”
　　“行了吧，要是少帅对你不上心会通知我过来帮你吗？”女人打了个呵欠，陈季白又欠了她一个人情，真是不知道他有生之年能不能还清楚。
　　我蹙眉：“你是谁，是陈季白叫你过来的？”
　　“对啊，这一座七峰山都是我的，你说我是谁？”女人晃着手里的玉笛，笑了，“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七峰山就是我的，这一山的猴子也是我养的，我训练的，所谓的守山易，攻山难，不仅说的是地势险要，大自然的巧夺天工，更因为我训练了这一大批的猴子。”
　　我一愣，脱口而出：“所以……你是这山里的女大王？”
　　女人笑了出声：“你说对了，我还真是这山大王，七峰寨的寨主，温启月。”
　　竟然让我见到了女土匪。
　　眼下正是战乱频频，各地军阀割据为王的时候，不少人退而求其次的就往山里退，占山为王。
　　这温启月想必也是如此。
　　只是，一个女土匪竟然和陈季白关系这么好，不会也看上陈季白了吧？
　　毕竟陈季白那张妖孽一般的俊脸，可算是迷惑了不少的姑娘。
　　温启月像是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想法，笑着用手里的玉笛轻轻的敲了敲我的头：“小丫头片子想什么，我比陈季白要大十岁，我还能看上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
　　噗。
　　听着有人竟然嫌弃陈季白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看起来很年轻。”
　　温启月打了个呵欠：“保养的好，人人都说我年轻，但是早就是徐娘半老了，只不过风韵犹存罢了。”顿了顿，她摘了一片树叶吹了一记口哨，很快就有不少的兄弟来了，她指了指仍旧晕在那里的宋天明，“先扛回寨子里，他这个样子下不了山。”
　　“是，当家的。”
　　几个男人上前把宋天明扛上担架，快步的走了。
　　温启月看向我：“你也跟我去一趟吧，马上就要下雨了。”
　　我抿了抿唇，她又笑道：“放心，我不会把你当做压寨夫人的。”
　　这女土匪倒是还有几分幽默。
　　我指了指悬崖上方道：“那边还有不少人在等着宋天明的情况，是不是能派人通知他们一声，不然……”
　　“放心吧，我已经让人过去接了，一并到我寨子里去。快走吧，马上要下雨了。”
　　温启月挥挥手，我便看着有几个人朝悬崖上面攀爬而去。
　　跟了走了一小段路，看到了一个大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七峰寨。
　　这寨子规模不算太大，有一共四五百人左右，中央高台上是一个石凳，上面铺着一张虎皮，两侧挂着不少的狼牙虎牙还有象牙做的喇叭，反正各种各样的挂饰，显得十分野性。
　　寨子里有专门的大夫，宋天明的伤虽然重了点，但是救的及时，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我便放心了些，只是周文慧，我连见都不曾见到一面，她就命丧黄泉，尸首也不知到落到何处去了，实在是……
　　温启月给我端来了热牛奶：“喝吧。”
　　我谢过端起来喝了一口，外头轰隆的打了雷，下起了滂沱的大雨。
　　“这山里的天气就是这样，早上还晴朗着，转头就下雨了，习惯就好了。”温启月让兄弟端来了烤鸡，她徒手就扯下一只鸡腿放在嘴里啃，还示意我也吃，“不过这雨看情况，还要下一天，要是没有什么山体滑坡泥石流什么的情况，估计明天你们就能下山了。”
　　我点点头：“今日的事，谢谢你了。”
　　“谢我做什么，要谢你就谢陈季白，是他拜托我来巡山看看有没有找到你。”温启月把手里的鸡骨头丢给跳进来的小猴子，“我的猴儿找到你，给了我信号，我这才知道你真的在，而且还挺危险，一个小丫头片子，你倒是有点胆识，怪不得陈季白看上你。”
　　想起陈季白，我就不舒服，别过头去，扯开话题：“还有个周文慧，不知道那群人把她丢哪里了，我……”
　　“找不到，这场雨过后，悬崖下面的水位肯定会长起来，什么都得被淹了。”
　　温启月的话让我心里蓦然的一紧，这么说，周文慧是要死无全尸了吗？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若是我不来杞县找她，会不会她能够躲过这一劫，会不会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温启月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鸡，突然外头有人跑了进来：“当家的，寨子外有人想要进来，是一男一女！”


第175章 趁人之危
　　“什么人？”
　　温启月有些疑惑。
　　我也蹙了蹙眉，这七峰山平常来的人应该不多，就算是上山的猎户或者普通的路人之类的，按道理也不会到土匪窝里头来。
　　“不认识，说是县城里上山采菌子的农户，但是遇着这大雨天迷了路下不了山，她丈夫的腿又正巧了被扑兽夹给弄伤了，来我们寨子求助。”
　　温启月起身：“好，去看看。”
　　我只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出来，便也跟着起身出去了。
　　一男一女都在大厅里，两人都显得有些紧张。
　　温启月打量了一眼，视线落到男人的脚踝：“你受伤了？”
　　男人赶紧朝温启月开口道：“温寨主，还请你大发慈悲，收留我吗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
　　“你是做什么的？”
　　温启月接过寨子里的兄弟递过来的从男人和女人身上收缴的一把镰刀和一把斧子，其余的武器并没有看到携带着，看起来确实像是普通的农户。
　　男人低头回答：“就是平常进山里挖点菌子什么的去卖钱，家里有几亩地，还养了蚕吐丝织布，家中还有一位八十有余的老母亲。”
　　“既然这样，你们就在寨子里留一日……”
　　温启月的话被我打断，我上前道：“这位大哥，家里请了佣人帮忙干活吗？”
　　男人怔了怔，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直摇头道：“都是小户人家，什么农活儿都自己干的，家中老母亲也常年卧病，要吃昂贵的洋人的药，我们手头拮据的紧，哪里还有请佣人的多余银钱。”
　　“是吗？”
　　我淡淡的抬了抬眼。
　　温启月似乎意识到什么，没过多的插嘴。
　　我手腕上的手链轻轻一松，掉在那没说过话的女人脚边，但是女人站在边儿上，没人注意到，只有女人随随便便的看了眼，仍旧什么都不说。
　　“温寨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我开了口，温启月点点头。
　　——
　　“你说他们不是普通的农户，何以见得？”
　　温启月沉了脸色。
　　我分析道：“方才我看了那个男人的手，并没有很粗糙，一个普通农户的手，日晒雨淋的，日日农田劳作，怎么可能如此洁净？还有，他说他们家拮据的很，那我不能说他们一定会见钱眼开，但是见到我掉下来的那个手链，明眼人看了都知道很值钱，可那女人只看了一眼，就完全不在意了，温寨主，我觉得这两人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农户，既然不是，那到你这里来，可能就有点不可告人的目的了，你得防着点比较好。”
　　“你说的倒是有点道理，好，你放心，我会盯着他们两个，要是敢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我就拉他们喂猴子！”
　　温启月哼了声，眼里都是浓浓的狠戾。
　　——
　　夜半时分，外头的雨下的愈发的大了，我活了两辈子，头一次在一个土匪窝里睡觉。
　　可我看温启月这女土匪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心里也没有不安的情绪，只不过，一闭眼就想到陈季白，我愣是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
　　“哎。”
　　我踢开被子坐了起来，窗户我一直都开着，外头的雨丝时不时的飘落进来，倒是给夜晚增添了几分凉意。
　　实在是没有什么睡意，我起身走到窗前站了好一会儿，发丝都被雨水打湿了，正想着回头去拿一件衣服披着，就看到外头冒起了滚滚的浓烟。
　　紧接着，在雨夜之中平白无故的就飘起一盏盏硕大的孔明灯，那孔明灯被雨水打湿了，里头的烛火翻到下来，掉在地上，不知怎的就燃起了火焰，在一片寂静之中，燃起的火花很快就串联成了火海。
　　“有人纵火！”
　　这是我下意识的想法，也是肯定的。
　　我马上想到那一对留宿在寨子里的夫妻，只是我已经提醒过温启月了，为什么她还能让人放火。
　　最重要的是，现在火势还不大，是有可能扑灭的，但是为什么寨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看到，难不成都睡死了吗？
　　我连忙披上衣服开门就往外跑，抬头正看到灯柱燃烧着倾斜着砸下来，那激起的火光四溅，犹如喷火嘶吼的巨龙，想要张着血盆大口将人连皮带骨的吞腹中。
　　可诡异的是，寨子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哪怕是巡逻的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提着裙子跳上台阶，我知道温启月住在另一侧住的，可却看见温启月受了伤跌跌撞撞的冲出来，脚下一歪，竟然摔在地上，眼见着头上的横梁就要砸下来，我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温启月才要爬起来，便被我一撞，两人齐齐滚了出去。
　　“小心！”
　　我伸手一把推开温启月，火势猛然的攀起来，只听轰然的一声，身后整个房屋都倒塌了，周遭是燃烧着的木头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拖着温启月被围困在火海里，温启月咬着牙拔出绑在腿上的刀把我拉到身后：“刚才谢了，不是你，我要被砸死。”
　　“怎么回事！你那些兄弟们呢？”
　　我皱眉，肯定不对劲，不然温启月都这样了，怎么还没有支援。
　　温启月恨得牙痒痒，一边防备一边寻找火海里的突破口：“你今天提醒了我，我也放在了心上，把大部分的兄弟调去了另一个山头，剩下只有一小部分在这里，我就像看看他们到底搞什么鬼，如果闹起来也不至于把所有弟兄都折了，可没想到我已经很是防备了，竟然还是中招，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我们怎么就中毒了，全部晕倒在后头，要不是猴子来抓了我一下，我根本醒不过来。”
　　顿了顿，温启月又道：“而且我才醒来，就看到那个女人挥舞着刀要来捅死我，要不是我反应的快，早就被她砍死了！趁人之危的小人！”
　　果然那两人不怀好意而来。
　　“那你的留在此的兄弟们可有生命危险？”
　　我抿了抿唇，温启月也是老江湖了，明明警惕了还被摆了一道，幸亏她把大部分的兄弟都调走了，不然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都晕着，他们的目标好像是我，所以我才负伤跑了出来，为的就是把他们引开，只是这火势再控制不住，他们在后头晕着也只有被烧死的份！”温启月显得很是着急，“到底是哪个混蛋来陷害我，找我寨子的麻烦！”
　　我看了看四周的火海，想起宋天明他们：“那宋天明他们在哪里？”
　　“经你提醒，怕他们出事，先转移到地窖去了，火应该烧不到那里，宋天明本就在昏迷中，应该也不会出来。”
　　温启月刚说完话，火海之外就响起一个声音：“温启月，怪就怪你多管闲事，今天这一场灾难可谓是你咎由自取，你要是想救你那些弟兄的性命，就把沈千寻交出来。”
　　什么？
　　是冲着我来的？
　　我一愣，温启月也蹙了眉头。
　　外头的声音又道：“沈千寻，你不想让无辜的人为你死，你就自己出来！”
　　我冷冷的一笑：“这四处都是火，你让我自己出来，是想烧死我吗？你觉得我是白痴不成？”
　　“只要你答应出来，我自然会救你出来，不会让你现在就死。”
　　温启月想要开口，我朝她摇摇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淡定的道：“好，只要你不为难他们，我跟你们走又何妨？”
　　“好胆色！怪不得我家主子点名要你。”
　　主子？
　　这主子是谁，要我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我脸色一沉，一旁燃起的大火被泼了好几桶水，灭了。


第176章 声音熟悉
　　外头站着的正是来寨子投宿的一男一女。
　　温启月手里的砍刀直接朝那个女人丢了过去，女人本能的躲开，嘴里叫了声巴嘎，我猛然的反应过来，怪不得这女人从到了这寨子就不曾说一句话，原来她是东瀛人。
　　女人拔枪就要开枪，我拉住温启月，站到她前面，迎上那女人的视线：“你是东瀛人。”
　　“是。”
　　女人冷冷一笑，挥手，男人上前用绳子捆住我，温启月想要说话，被女人狠狠的踹了一脚，温启月身上本来就有伤，自然不敌。
　　我侧头朝她摇摇头，跟着女人走了出去。
　　外头的雨还没停，但是一辆轿车已经停在那里，女人拿了一条黑布绑住我的眼睛，我没有反抗，直接坐了上去，女人握着枪抵住我的头，男人开车。
　　一路上我不知道开到了哪里，而且也听不到什么声音，因为外头都是滂沱的雨声。
　　开了很久，车子缓缓的停下。
　　女人引着我下车，我只觉得有又进了什么地方，接着就被按着坐在沙发上。
　　“沈小姐，真是抱歉要用这样的方法请你过来。”
　　一个好听低沉的男音在屋内响起。
　　我伸手把布条扯了下来，对面有一张桌子，桌子后坐着一个穿着东瀛皇军军装的男人，还有两撇小胡子，典型的东瀛人打扮。
　　“你也是东瀛人？”
　　我蹙了蹙眉。
　　男人笑了，打个响指，刚才那女人进来给我泡了雨前龙井又出去了。
　　“不知道沈小姐是否听说过一个名字。”男人抿了一口茶水，看向我，“南野龙一。”
　　我一颗心咯噔的响了声：“你是南野龙一？”
　　“正是在下。”男人点点头，“请你来这里的两位都是我的助手，时间紧急刻不容缓，所以行为粗暴了点，还望沈小姐不要见怪。”
　　我冷冷的睨着他，虽然我没有见过南野龙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仍旧觉得他不是，这没有什么证据，只是基于陈季白上回分析的条件，还有就是我的直觉。
　　当然，我不是说我的直觉就是对的，但是他的眼神，给我的感觉太过飘忽，并不是一个有魄力有决策力的人的样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
　　但是不管如何，我现在仍旧要对他加重防备。
　　南野龙一叹息了声，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我跟前：“能找沈小姐帮忙，自然是着急的事了，沈小姐，这个忙你可一定要帮，事成之后，我们东瀛皇军绝对会犒赏你的。”
　　“什么忙？”
　　我眯了眯眼，想起陈季白对我说的话，东瀛天皇对外公开的有两个儿子，而南野龙一不过是私生子，那两个儿子也在四处寻南野龙一的下落，若是找到了，绝对是格杀勿论的，如果眼前的男人真的是南野龙一，他怎么可能对我一个无名小卒暴露身份？
　　而且他刚才说的犒赏还是用的东瀛皇军的名义，呵，这不会太自大了，就算东瀛天皇私下承认了他，给了他实权，但是一日东瀛天皇还没公开承认他的身份，他聪明的就就不敢擅自这么说话。
　　看来，他不是南野龙一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搞不好真正的南野龙一就在背后，他不过是个傀儡。
　　南野龙一朝我道：“两日后，陈大帅也会抵达杞县，陈少帅和段方骘等人肯定会迎接，杞县所有的人物也会迎接，这个时候，会发生一场枪击事件，你配合我指证陈季白，说他是杀人凶手。”
　　我脸色一沉，南野龙一想要对付陈季白，以陈季白的身份地位，杀谁他都可以不在意，可如果南野龙一要以杀人罪来把陈季白拉下了，那只有一个人有用，就是……陈木和！
　　“你要杀陈木和！”
　　我脱口而出。
　　南野龙一赞叹的给我竖起大拇指：“沈小姐果然是冰雪聪明，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猜到了，对，没错，我就是要杀了陈木和，只有让所有人的人都认为陈木和是被陈季白杀的，陈季白这一次就再也逃不掉，没了陈季白和陈木和，我的大计就能更快的实现。”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我盯着他的眼睛。
　　南野龙一也不意外我会这么问，他笑着道：“你不是很讨厌陈季白，不是要想摆脱他，只有这样你才能真的摆脱了他，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妹妹着想，是不是？”
　　心底一紧，我冷声道：“你把白卉怎么样了？”
　　“啧啧啧，不要这么着急，沈白卉小姐，我们只是请过来做客，只要沈小姐你配合我们达到目的，沈白卉小姐我们自然会安然无恙的送她回西平城。”
　　南野龙一顺手拿出了一个发夹递给我，这是沈白卉的，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只是到底发生什么了，沈白卉明白在饭店，还有陈季白的人在守着，除非沈白卉自己避开那些人出去了，不然怎么可能被抓了？
　　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你要我做什么，别人也不是傻子，难不成我随随便便的指证陈季白，别人就会信了吗？我可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
　　南野龙一摇摇手：“不不不，沈小姐，只要你答应，到时候我们自然会安排妥当。”
　　“你就不怕到时候我临时反悔了，然后还告诉了陈季白吗？”
　　我握紧拳头。
　　南野龙一不在意的笑道：“沈小姐的妹妹还在我这里做客，我相信沈小姐的人品，绝对不会答应了到时候临时反水的，是吗？”
　　“所以，你不打算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我只需要等着到时候听你的口令配合你，是这样吗？”
　　我抿住唇，心里飞快的思索着办法，但是暂时敌暗我明，我甚至不知道真正的南野龙一到底是谁，我能怎么办？
　　南野龙一打了个响指：“真聪明，那沈小姐会不会答应我呢？”
　　我眯了眯眼：“不是两天后吗，急什么，总得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而且该让我见见我妹妹吧，不然你去捡了我妹妹一个发夹就来坑我，那我不是很惨吗？”
　　南野龙一仰头大笑了几声，拍拍我的肩膀：“沈小姐，我能给你时间考虑，当然了，你要见见你妹妹，我也没有意见，来人，带她过去看看。”
　　“是！”
　　刚才那个东瀛女人又进来了，枪抵在我的额头，我跟着出去又被蒙上了眼睛。
　　“到了。”
　　女人声音响起。
　　我解开布条，眼前的房间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户，我从窗户看进去，看到沈白卉安静而毫无知觉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们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我忍着怒意。
　　女人冷淡的道：“不怎么样，只是打了一剂麻醉针，晕着而已。沈白卉小姐的安危取决于沈千寻小姐你。”
　　我的手刚落到门把手处，女人抵在我额头上的枪就动了动，警告我：“沈小姐，现在可不是姐妹叙旧的时候，还是等你帮我们办好了事再说吧。”
　　我把手收了回来，女人又给我绑上布条带着我往回走。
　　咣当！
　　脚步一顿，我似乎听到右侧的房间里有东西倒下的声音，女人着急的丢下我，转身，急躁的叫出了一声：“主人，你……”
　　后面没有了声音，我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我感觉到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的朝我走来，我心里一紧，本能的往后退，脚下磕着身后的楼梯，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小心。”
　　一只手臂猛然的伸出，揽住我的腰，把我带着站稳。
　　我浑身一颤，虽然他只说了两个字，可……声音很熟悉！


第177章 想象的样子
　　陈骏琛！
　　我呼吸一紧，安慰着着自己，不一定是陈骏琛，人有相似，声音也有相似也不一定，毕竟不过是短短的两个字，不能说明什么。
　　而且最主要的是，陈骏琛是坐轮椅的，这个人站的稳稳当当的，应该不会是陈骏琛才对。
　　男人将我扶着站好了，那个东瀛女人的枪又抵在了我的脑门上：“沈小姐，走路当心了，不是每回运气都那么好的。”
　　我没吭声，只挺直了腰杆往前走。
　　重新回到了一间屋子里，东瀛女人转身走了出去，门吧嗒的从外头锁上了。
　　门上有一扇小窗口，东瀛女人的声音从小窗口传来：“沈小姐，我们主人说了，让你好好考虑，明天在给答复。”
　　划拉。
　　门上的小窗被关上。
　　我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床上，眉头深锁。
　　——
　　“主人，饶命啊！”
　　一个人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磕的额头都肿了也不敢停下。
　　处在暗处的男人，他坐在轮椅上，手指抚摸在手里的枪上，东瀛女人看不下去，忍不住上前：“主人，你饶了佐藤秀中吧……”
　　“玉子，你和秀中跟我多久了？”
　　男人漆黑深邃的瞳孔微微的一缩，声音冷厉。
　　上川玉子抖了抖，低了头：“从被主人救下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
　　“十五年。”男人冷笑了声，“这么长时间了你们还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要你们何用，这不是迟早坏了我的事吗？”
　　上川玉子不敢说话，佐藤秀中立即爬着上前来，拉住男人的裤腿：“主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在沈千寻面前卖弄，什么东瀛皇军那些话我不该说，我……我就是一时间头脑发热，我想吓唬吓唬她而已……”
　　“记不记得我说过，永远不要小看沈千寻？”
　　男人抬腿，一脚把佐藤秀中给踹开，缓缓的站了起来。
　　上川玉子吓得赶紧也磕头：“主人，我们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求你……”
　　“出去。”
　　男人冷冷的下令。
　　上川玉子赶紧把佐藤秀中拽起来，踉踉跄跄的退下去了。
　　男人一个人在房中，没有开灯，他慢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的晃着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的上扬：“沈千寻，你看出来了，是吗？看来，若是我不做些什么挽回一下，你真的要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
　　我从门上的小窗口看出去，外头一共守着四个人，我要硬闯出去根本没有可能，更何况我身上的枪早就被搜走了，我现在算是毫无缚鸡之力。
　　夜半时分，我刚刚入眠，咣当的有人倒下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我猛然的坐起来，警惕的将水果刀拿在手上，门悄然的开了，印着外头的光，我能看到四个守着的人有两个倒下了，另外两个似乎气呼呼的拖着一个人，那人好像晕倒了。
　　“丢进去！”
　　“一个该死的瘸子也敢来救人！真是活腻了！”
　　“按照我说的，还不如杀了算了。”
　　“那不行，主人说了，要留着，丢进去和沈千寻关在一起。”
　　我握紧了水果刀，马上就看到两个东瀛人把一个人拖着丢了进来，然后碰的又再次关上门出去了。
　　躺在地上的人处于黑暗中，趴在地上，我看不清楚，而且他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般，很是奇怪。
　　我连忙伸手去开了灯，握着手里的水果刀一步步的往前移动，我伸腿踢了踢他的腰，他没有反应，我叫了声，他也没有反应。
　　蹲下来，我将他翻了个身子，瞳孔陡然的一缩，是陈骏琛！
　　“老师！陈老师！”
　　我拼命的推了推他，又按了好几次他的人中，他才悠悠的醒转过来。
　　“这……这是哪里……”
　　陈骏琛显得有些迷糊。
　　我疑惑的扶着他坐起来，碰着他手的时候，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立即把他袖子卷起来，看到上头有触目惊心的伤口，我立即道：“老师，你受伤了！”
　　这房间里倒是什么都齐全，这些人怕是也不觉得我会选择自杀，所有的刀具甚至是医药箱都齐全。
　　我赶紧把医药箱拿过来，给陈骏琛消毒上药包扎。
　　“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总是忍不住把陈骏琛和那个人联系在一起，可我又没有证据，只觉得自己是错怪了陈骏琛。
　　陈骏琛看向我，伸手一把把我抱紧在怀里：“算是找到你了，如果不是我这个瘸子，估计能把你救走了。”
　　“你……你是来救我的？”
　　我怔住了。
　　陈骏琛点点头：“父亲马上就要来杞县，便让我提前过来，我就过来了，听季白新收下的那个女的说起你也在，我去找你，只可惜不但你不见了，就连沈白卉也外出未归，我担心，就让季白派人去找你，但是……但是他身边那个女的特别的缠人，他想来也没有时间，我便自己出来寻你，正巧见着你被带到这里来，我就进来了，想着能救你出去，不需要季白也可以，没想到我还是废人一个……还得连累你帮我上药，我真是没有用。”
　　我微微的蹙了蹙眉，连忙道：“老师，你不要这样说，你能冒险来救我已经很好了，要是你因为救我出事了，那我这辈子都不能安心的。”
　　陈骏琛看起来有几分颓然，他叹口气：“对不起，我还是不如季白，你看不上我这瘸子，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是，老师，你别这样说，你很好，我……”
　　陈骏琛打断我的话，拉住我的手：“千寻，虽然我是个瘸子，是个废人，但是我能保证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我不会像季白那样三心二意随随便便的要各种女人，我会和你好好的相守在一起，如果你不喜欢西平城，我可以带你离开，甚至……”
　　“老师，你……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我只是当你是我的老师而已。”
　　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赶紧把被他抓住的手抽了回来，有些紧张。
　　陈骏琛一双黑眸紧紧的盯着我，一字一句的道：“千寻，如果你不是我的学生，不不不，你就不要把我当成老师看待，就将我看成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追求你的男人，好不好？”
　　“这……”
　　我本能的往后挪了一下，不安的与他对视。
　　陈骏琛见状，脸上的希冀顿时消散了大半，自嘲的摇摇头：“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看我连救你都做不到，还有什么资格追求你，你不答应我也是对的，这话便当我没有说过吧。”
　　“老师……我不……”
　　我的话被陈骏琛轻声打断：“别说了，千寻，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吧，对不起。”
　　一时间，我噎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骏琛像是不想我尴尬，扯开了话题：“你可知道那些绑架你的人是谁？”
　　我松了口气，也不想继续那个话题，便急急的道：“据说是南野龙一的人，东瀛天皇的私生子？”
　　“你倒是知道的挺多，季白告诉你的？”
　　陈骏琛眼底闪过深邃的光芒。
　　我撇撇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陈骏琛又问道：“你见到那个南野龙一了吗？”
　　想起和我说话的人，我点点头，踟蹰了片刻：“算是见到了吧，只是……”
　　“只是什么？”陈骏琛眯了眯眼，似乎很在意我的答案。
　　我想了想，只能道：“只是我总觉得我见到的南野龙一……跟我想象的不大符合。”
　　陈骏琛靠近我，轻声的问：“那你想象的是什么样儿的，不会是我这样的吧？”


第178章 渔翁之利
　　我心里一紧，视线缩了缩，讪讪的笑了笑：“老师，你这话说的太奇怪了。”
　　陈骏琛也笑了笑：“我胡说八道的。”
　　沉默了片刻，陈骏琛又问：“他们抓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我轻声回答：“他们想要陷害陈季白，准备刺杀陈大帅，让我帮着指证陈季白，但是具体要怎么做，我不知道。”
　　陈骏琛眸色微微的一冷：“这些东瀛人！太过分了！”
　　正说着话，门咔嚓的又开了，南野龙一缓缓的走了进来，随手指了指陈骏琛：“带他出来，我亲自审问，陈季白的大哥，正好配合我们的计划。”
　　“老师！”
　　我想要拉着，可上川玉子的手枪抵在我的眉心，我不敢动。
　　陈骏琛朝我使了个眼色，道：“没事，千寻，你不用担心我。”
　　看着陈骏琛和他们出去了，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我看了看刚才给陈骏琛上的药，心里有点忐忑，希望我猜的是错的。
　　——
　　“主人，你这招苦肉计她会信吗？”
　　佐藤秀中不由得问道，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男人没有说话，只安静的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灯火。
　　上川玉子忍不住伸胳膊捅了捅佐藤秀中：“主人做的事你还质疑什么，沈千寻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小丫头，比现在陈季白身边那个蓝珺瑶还要小一些，还能……”
　　“她可能不会信，应该有后招，但是我暂时没想到她想做什么，你们盯着她一点。”
　　男人声音阴冷，沈千寻确实不大像普通的小姑娘，要是普通的小姑娘遇着人表白，那不仅会紧张更会悸动，不管那人她喜欢不喜欢，正常来说，有人追求有人告白，普通的小姑娘眼底的那种悸动和自豪，想盖都盖不住的。
　　可沈千寻除了惊讶和紧张，完全没有悸动。
　　这说明什么，说明沈千寻要么是不信，要么就是完全对他没感觉。
　　男人冷冷的勾了勾唇，突然侧头问：“蓝珺瑶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上川玉子立即开口道：“这几日每晚她都会和陈季白风流快活，陈季白看起来好像是被她迷住了，反正也没看见陈季白去找沈千寻了。”
　　男人眯眯眼，蓝珺瑶是他的人没错，也是他安排的，他本来还想着用什么法子能让陈季白看上送到陈季白身边做内应，可没想到陈季白自己就看上了，也是不知道到底是陈季白真的被迷住了还是陈季白看穿了什么故意的。
　　还有温启月那个女土匪，把大部分的兄弟都率先转移走了，宋天明他们也没在寨子里找到，倒是个棘手的人。
　　“那个温启月现在在哪里？”
　　男人总觉得有些不安，看起来计划都很顺利，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佐藤秀中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然后道：“温启月还在七峰山，我们人在那里，没动她，要不要……”
　　“暂时不需要，就算杀了她也没有什么用，先留着，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男人冷着脸吩咐。
　　——
　　“少帅，咱们今晚去看个电影吧？”
　　蓝珺瑶挽着陈季白的胳膊轻轻的晃着，撒娇着。
　　陈季白看着报纸没回答。
　　屋内摆着的鱼缸游着三尾鱼，通气是蓝绿色的，大小不一，很名贵的品种，而且也娇气的很，吃多吃少了都不行。
　　蔡蓉蓉慵懒而随意的把手伸进水里轻轻的撩拨着鱼尾，美目一抬：“蓝小姐倒是懂得哄男人，跟这些鱼一样的娇气，想看电影你就去，没看到季白在忙？”
　　蓝珺瑶一下子脸色不好了，她狠狠的瞪了蔡蓉蓉一眼，这女人今天突然就从西平城过来了，而且一来就处处跟自己作对，凭什么，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陈季白未婚妻的头衔吗，可谁不知道陈季白就是愿意和沈千寻勾搭在一起也不愿意和蔡蓉蓉？
　　有什么了不起的？
　　咬了咬牙，蓝珺瑶忍着气，朝蔡蓉蓉道：“蔡小姐，少帅昨日说了也想着看电影，所以我才叫他一起的，少帅，是不是啊？”
　　陈季白懒懒的把报纸放下，起身：“你们聊，我出去一趟。”
　　“少帅！”
　　蓝珺瑶握紧拳头想要跟上前，蔡蓉蓉伸手拦住她，抱着肩膀睨着她，笑容雍容得体：“蓝小姐，关于季白，我们也算是因为一个男人结了缘，你我年纪都不大，现在说什么都太早，许是在你心里也会这么想，不到最后，鹿死谁手都是未知数，但是你若是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容不下你了。”
　　蓝珺瑶倒是能装，明明知道蔡蓉蓉说的意思，她愣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少帅能选蔡小姐做他的未婚妻，自然是认为蔡小姐有容人之心的。”
　　蔡蓉蓉冷冷的一笑：“容人之心也要看看是谁了，要是沈千寻那样的，我倒是也无所谓，多几个也无妨，毕竟她识大体懂规矩，什么是先来后到，分寸拿捏的十分妥当，蓝小姐倒是要多学着点才是。”
　　蓝珺瑶没吭声，蔡蓉蓉笑着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到她的脚边，封口被摔开了，掉出几张照片，蓝珺瑶瞪圆了眸子，上面是她穿着和服照相的模样，身后正是东瀛的一间学校，还有不少的东瀛学生站在那里。
　　每一张照片都是她在东瀛的时候的生活照。
　　蓝珺瑶心里一紧，可面上仍旧维持着波澜不惊，弯腰把所有的照片都塞了回去：“蔡小姐，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蔡蓉蓉笑了，悠闲的靠在一边睨着她，“这事儿呢，季白也不知道，我是听说季白在杞县被一个小妖精给迷住了，才让人去查了查，没想到，就查出了这些，蓝小姐，你这东瀛人在我们这生活，改了个名字就彻底把自己当成这里人了么，这可是数典忘本呐。”
　　蓝珺瑶脸色一白，指尖都觉得有几分发硬：“我是东瀛人没错，可我现在在这里生活，自然要入乡随俗，蔡小姐，不知道这有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少帅向来不喜欢东瀛人，不知道我这么说，你明白不明白？”蔡蓉蓉抻理这裙子上的褶皱，“再说了，杞县刚查出一桩东瀛人的肮脏案子，你说要是季白知道了你的是东瀛人，那会不会一枪崩了你？”
　　蓝珺瑶到底忍不住了，握紧拳头：“蔡小姐，少帅会怎么对我，用不着你提醒，你倒是想凭着几张照片就打发了我吗，但是我告诉你，没有用，我不会上你当，要是你愿意就告诉少帅，我不信他是非不分，因为我是东瀛人就杀了我！”
　　说完，蓝珺瑶转身开门大步往外走，蔡蓉蓉悠然的叫道：“蓝小姐，我的耐心可不是很足的，你最好知难而退，不然，我可要动手收拾你了。”
　　蓝珺瑶脚步一顿，却是未停下分毫，很快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蔡蓉蓉松了口气，陈季白从走廊尽头走了出来，快速的进了房间，蔡蓉蓉关上门，嫌弃的瞪他：“你倒好，让我做坏人，你坐收渔翁之利。”
　　“你说这话比我说要效果好的多。”
　　陈季白笑着在一边坐下。
　　蔡蓉蓉撇撇嘴，随手抓了个抱枕朝他砸过去：“千寻呢，她没事吧？”
　　陈季白眼神微微的一暗：“没事，我的人都在，她不会有事。”
　　“南野龙一你找到了吗？”
　　蔡蓉蓉忍不住问道，要知道沈千寻现在很危险啊。
　　陈季白抿了抿唇，目光深深：“应该是……找到了，我在等一个证据。”


第179章 千寻，我想你
　　天渐渐的亮起来了，我一夜未眠，靠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象，今天天气不算很好，外头已经刮起风来了，迎面而来的劲风，吹的我四肢百骸都觉得凉飕飕的，肌肤上激起一寸寸的颤栗。
　　身后的门开了又关上，我连忙回头，上川玉子带着沈白卉进来了。
　　“白卉？”
　　我急急的上前拉住她的手。
　　沈白卉鼻头一酸：“大姐姐，我害怕……”
　　“没事，有我在。”我把她拉到我身后，看向上川玉子，“什么意思？现在把我妹妹带过来，是要放了我们姐妹吗？”
　　上川玉子冷冷的瞧了我一眼：“沈小姐，我们主人说了让你考虑就会给足你时间，现在把白卉小姐带到你身边正是想要你放心。”
　　“那老师呢，你们把老师带到哪里去了？”
　　我捏紧了沈白卉冰冷的手，忍不住有些担忧。
　　上川玉子沉默了片刻：“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们自然有我们的计划，不会贸然行事。我只给十分钟你和你妹妹相处，不要耽误时间。”
　　说完，上川玉子转身走了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皱了皱眉，拉着还反应不过来的沈白卉钻进了浴室，顺手将水流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打在浴缸里，声音能盖住我的话。
　　“白卉，我问你，你看到陈骏琛了吗？”
　　我拉着沈白卉的手，来不及解释。
　　沈白卉虽然紧张害怕，但是也知道事情严重，摇摇头：“并没有，我醒来的时候见你还没回饭店，我就出去找你，少帅的几个副官跟着我，到市集上的时候，前面有杂耍的，人一下子在变得很多，我和那几名副官就被人流挤开了，后来我就被打晕了，醒来就在这鬼地方，他们说你也在，让我本分一点，这里是东瀛人的地盘儿，我没有见到陈骏琛。”
　　“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等会会放了你的，至于他们叫你做什么，你就先答应下来，确保自己安全在说，明白吗？”我见她点点头，又道，“还有，如果真的放你回去，你能见到陈季白的话，先不要说这些事，盯着那个蓝珺瑶再说。”
　　“可是大姐姐，为什么，不是应该让少帅来救你吗？蓝珺瑶她……”
　　沈白卉不解，我摇摇头，有些东西我想了一晚上，现在是有些眉目，但是还没有确实的验证到，我不能让沈白卉冒险。
　　“我暂时不会有事，他们还要利用我，我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等待时机，你不要担心我，还有，如果我真的出事了的话，这个镯子你收起来，回了西平城交给舅舅，日后舅舅会照顾你的。”
　　我说这话像是交代后事一般，吓得沈白卉脸都白了。
　　刚出了浴室，上川玉子就进来了，睨了我们一眼，二话不说，拉着沈白卉就走。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莫名的一阵发凉，重活一世，我遇上的不仅是沈公馆的那些糟心事，更多的是卷入了一场博弈的漩涡之中，只要走错一步，那很可能满盆皆输，捎带性命不保。
　　前世陈季白在回城的火车上连同几十名副官一起被炸死，我不知道前世他是怎么做的，但是看着今世的他，一天天的不停歇，生命不停战斗不止，每天都要防着这个防着那个，所有的人今天站在他身边，明天就有可能会反水，运气稍微差一点都不行。
　　我摇摇头，稀里糊涂的，这一世，我也注定不能清闲。
　　进浴室洗了把脸，我擦了擦脸上的水，眼珠子一转，我从浴室的那扇窗户爬了出去，跳进了另一间房，躲过了三个东瀛人，猫着腰蹲在廊下，正巧听到拐角的茶室里传出说话声，我贴过去听。
　　一个男人，我能看到侧面，看起来和上回被俘虏的钟旭彬有几分相似，我估计这位应该也是钟大帅的儿子。
　　果然，坐在屏风后面的男人淡淡的道：“钟大公子，明天陈木和就要到杞县，计划会如期进行，只要干掉陈木和，栽赃给陈季白，就可以一箭双雕，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到时候扳倒陈氏父子，你弟弟自然能得救。”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做有何意图？”钟大少有些疑惑。
　　屏风后的男人冷笑了几声：“一个唯利是图的东瀛商人罢了，陈氏父子太过迂腐，鸦片要禁，活体实验也要禁，他们不死，我的钱可赚不了。”
　　钟大少想了想，也点点头，有些急不可耐的前倾：“确实如此，那对父子就是老顽固一样，还不如以前陈骏琛当道的时候，给了我们多少方便，算了，不说这些，陈骏琛都瘸了，对了，你的计划是什么，刺杀陈木和可不简单，而且你确定让沈千寻栽赃就……”
　　屏风后的男人淡淡的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懒懒洋洋的提醒：“小心。”
　　钟大少一愣，立即反应过来快步朝门口走来，我迅速闪身躲到一旁堆积的箱子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而。
　　他推开门看了一圈，没有找到人，挠挠头，又回去了，不由得道：“你也太小心了，这里是你的地盘儿，还能有外人？”
　　屏风后的男人笑了声：“惊弓之鸟，用你们的话来说。”
　　门被两个东瀛人关上了还守在门口，我肯定是不能再过去听，从那间房溜出来也没想着真的能逃跑，不过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陈骏琛验证我的想法，只是陈骏琛没有找到，倒是见到了一个屏风后躲着的男人。
　　这男人，更像南野龙一。
　　我悄无声息的又从隔壁的窗子爬了回去静观其变。
　　到了晚上，刚吃过饭，上川玉子就进来了，说是带我去什么地方，陈季白正好在，让我配合着演一场戏。
　　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只问了一句：“我妹妹呢？”
　　上川玉子看我一眼，没搭理我。
　　一路上，我仍旧是被蒙住了眼睛，可眼睛看不到，听觉就显得尤为的敏锐，我身边坐了一个人，是个男人，是却一直在盯着我看，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可我鼻子一向灵光，能嗅到他身上有伤药的味道，而且和我给陈骏琛上的药如出一辙，我心里提了个醒儿。
　　车子停下，我被带到包房跟前才允许解了眼睛上的布条，上川玉子的枪在我背后顶了顶，警告的道：“今晚你好好配合，只要配合好了，我们会先放了你妹妹，不然，你知道后果。”
　　我没吭声，上川玉子伸手把门给推开了，顿时里头浓烈的烟酒味一同齐齐的朝我席卷而来，如同浪潮一般，我差点憋得红了脸。
　　陈季白坐在沙发上，上身的军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来的胸肌处都是女人的唇印，显得暧昧的很，他腿上躺在蓝珺瑶，那女人打扮的极其妖娆，手里拨着葡萄递过去喂陈季白吃着，陈季白时不时故意咬她手指一下，逗得她咯咯咯的笑出声儿来。
　　我知道他们是要我对付陈季白，但是陈木和还没到，今天是什么意思，是他们计划有变还是提前了？
　　上川玉子带着我进去，我才发现，那个南野龙一也坐在那里，身边好几个美人陪着，喝酒都喝了好几瓶了。
　　当然还有不少杞县的权贵，陪着的有不少的姑娘，还有起来唱小曲儿的，打竹板儿的，反正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为的不过是讨好这些金主博个笑脸。
　　蓝珺瑶见我来了，坐起来，挑衅的一屁股坐在陈季白的腿上，双臂圈住他的脖子，想要亲他，可陈季白懒懒的推开她：“坐好。”
　　说着，陈季白起身了，蓝珺瑶不满意的嘟了嘟嘴，可也不敢怎么样。
　　陈季白也没跟我说话，就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我心里憋得要命，又不知道他们带我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只觉得浑身都难受，我突然起身，上川玉子压低声音警告我：“沈千寻，你……”
　　“怎么了，人有三急，去方便不行吗？不然你跟着我？”
　　我豁出去了，反正他们带我来肯定是要我做什么，只是现在时机还没到，他们根本不敢拿我怎么样，那我出去一下有什么不行？
　　上川玉子刚要说话，陈季白就笑了：“我陪她去。”
　　我没搭理他，也不搭理上川玉子，快步的就走出去了。
　　陈季白亦步亦趋的跟在我的身后，我看着他就想到他和蓝珺瑶的破事，心里的气是不打一处来，可我心里也有不少的疑惑确实想要说，但是我相信即使上川玉子不亲自跟着我，这周遭也有人，我要是真的透露了什么，别说我，就是沈白卉那是必死无疑。
　　所以，我得耐着性子，找万无一失的机会。
　　眼看着我就要紧厕所，陈季白突然加快了脚步，长臂一伸，一把拽住我，手掌按着我的脑袋，把我压在墙壁上，薄唇狠狠的吻上我的唇，他口腔里有薄荷的清香味，也就是说他刚才烟酒未沾，更没有蓝珺瑶的味道，我突然不那么膈应了。
　　唇齿厮磨着，我推拒不得，被他吮的舌根都是发麻的，我恼了，张嘴就咬，只听着他闷哼了声，松开我，却又咬上我的耳垂，压低声音朝我道：“千寻，我想你。”
　　“滚……唔……”
　　我骂人的话还没出口，陈季白又封住了我的嘴，吻的我快窒息才松开，唇磨蹭着我的唇，轻声呢喃：“我担心你，真的很担心，日日睡不好。”
　　我抬腿要踹他，被他压住，我咬牙怒视，心口突突的疼，满满的都是委屈：“你担心个屁！”
　　就知道跟蓝珺瑶鬼混！
　　陈季白笑了，捏了捏我的脸：“倒是没想着你醋劲儿这么大。”
　　我深呼吸一口气，正想说你马上就要被人坑的完蛋了，还有心思说废话，可下一瞬我就看到上川玉子从这边走过，眼里的警告意味十分浓厚。
　　陈季白也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发现了没当一回事，只笑着松开手，推了我一把：“不是要去厕所，去，我不拦着你了，等会再亲你。”
　　“……”
　　这混蛋！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吊儿郎当！
　　我深呼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厕所，上川玉子已经等在里头了，见我进来了，她飞快的在我手里塞了一包牛皮纸包好的药粉，急急忙忙的道：“这个东西你找机会让陈季白喝下，你……”
　　“这种事，为什么不找蓝珺瑶，你不觉得她现在很的宠吗？”
　　直觉告诉我，蓝珺瑶身份不简单。
　　上川玉子笑了，竟然没瞒着我：“你不用试探我，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没事，没错，蓝珺瑶是我们的人，是我们安排到陈季白身边的，只是这女人不知好歹，估计是动了真情，让她好几次下手她都推三阻四的，她是叛变了。”
　　我心里一紧：“她都不肯做的事，你觉得我肯做？”
　　“呵，沈小姐，今晚陈木和就要到了，他突然提前来杞县，把我们安排好的计划全部打乱，还带了不少人来，要是我们现在不提前动手，明天就算有你帮忙，胜算也不大。”
　　怪不得今晚突然就带我出来了，原来是陈木和带这大批人马提前来了。
　　姜还是老的辣，陈木和许是嗅到什么危险，又或者是陈季白暗中只会了，反正陈木和提前了，所以南野龙一他们也要提前下手。
　　蓝珺瑶是他们的人他们叫不动，时间又来不及，只能临时拽我来了。
　　上川玉子似乎不介意我知道这些，也对，沈白卉还在他们手里，我能如何，就算他们真的要放掉沈白卉，也要将利益最大化了才会放人。
　　上川玉子指了指那包药粉，笑了：“沈小姐，放心，这药粉毒不死人的，只是让陈季白暂时没了行动能力，不会阻止察觉我们的事而已，刚才看来，陈季白的心还是在你这里的，不是吗？”
　　她说着，嘲讽的指了指我被陈季白吻的通红的唇。
　　我皱眉：“他防范心这么强，我怎么给他下药？”
　　上川玉子俯身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我脸色大变：“你……”


第180章 将计就计
　　上川玉子柳眉抬了抬，拍拍我的肩膀：“怎么了，你敢保证陈季白不会再亲你了吗？这药粉只要溶在水里，你就可以涂在唇上，我们打算天亮就把你妹妹放了，所以，任何决定和改变，都取决于你。当然了，你要是想告诉陈季白，让他帮你，你也可以试试看。”
　　说完，上川玉子将我手里攥紧的那包粉末拿了过来，随手就倒在了水里，眼看着那些粉末慢慢的凝结成膏体状，她从包里拿出棉签挑了一些给我像是擦口红一样涂上去。
　　“很美，女人还是带一些妆好看。”
　　上川玉子看了看镜子里的我，转身出去了。
　　我在里头又待了半晌，再出去的时候，外头一个人都没有，陈季白并没有在这里等我，上川玉子也不在了，可我仍旧觉得到处都是隐藏着的视线。
　　陈季白不是笨蛋，今天的事肯定也是有所察觉的，再说了，他一直在私下查南野龙一的事儿，今天那个南野龙一就坐在他旁边，他却不动声色，呵，说到底他不过也是在等，等着一出手就能让对方天塌地陷的时机。
　　整个大中华地区的军阀土匪，就数陈季白最张狂，可他有这个资本和能力，多少人想要扳倒他，可最终都失败，今天也不知道会不会意外。
　　但是据我了解，陈季白已经有了防范之心，就算我真的会对他下手也不见得能得逞。
　　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才走了一半儿另一间包房的门开了，陈季白倚在门口等我：“过来。”
　　蓦然的，我动作刹那间就停滞了。
　　陈季白低沉的发笑，侧了侧身，告诉我这间房没有人在。
　　我并不想去，但是现在毫无办法，只能进去了。
　　随即，门在我身后关上。
　　他眉目慵懒，眼底闪着细碎的亮光，视线上下打量着我，似乎觉得我有趣，又似乎带着审视，并不着急说话，只侧身去倒酒，晃着酒杯里的液体，轻轻的笑：“有没有想我？”
　　我迎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没有，少帅美人在侧，问我这样的问题，难不成想听到什么不一样的答案不成？”
　　陈季白笑了，喉咙滚动了下，笑出声：“我早说了我和蓝珺瑶一点事都没有发生，你不信吗？”
　　我没说话，只是有点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大，我在他面前，无所遁形，那一点小伎俩不够用。
　　他一步步的走过来，修长的指尖抚摸着我的长发，轻轻的撩起卷在手指上，不轻不重的扯着：“千寻，要你信我，确实不容易，哪天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看。”
　　我盯着他显露出的胸肌上的唇印，别开视线，他拉起我的手，轻轻按在那唇印上，我抗拒的就要甩开，他不管不顾的压着我的手指把唇印一点点的擦掉，他猛的手臂一扯，我跌入他的怀里，他盯着我，凌冽的气场笼罩住我：“是不是在怪我？”
　　我不说话，屏住呼吸盯着他，他一字一句的朝我道：“我不会辜负你，信我，有时候看到的并不是真的，听到的也要有待考量。”
　　“你哪句真哪句假我不知道。”
　　我别过脸，他又伸手将我的脸扳过来，目光落在我鲜红的唇上，他手指轻轻的碰了碰我的唇，我有些紧张，他道：“这颜色倒是合适你，让我想……吃了你。”
　　他的声音满满的诱惑，像是能透过我的肌肤窜进来，令我连挣扎都忘记了，我的呼吸和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楚谁和谁。
　　陈季白低头要吻上我的唇，我一个激灵，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陈季白反手将我的手拉下：“嗯？”
　　我抓过他的手就咬了一记，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意有所指的提醒：“陈季白，我是想你死，可不是想你……就这么死了。”
　　陈季白眯了眯眼，似乎在品味我的话。
　　我咬咬牙，又道：“死在女人手里，多少会污了陈少帅的一世英名，不是吗？”
　　也不知道陈季白有没有听懂我的弦外之音，反正他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半笑意，一半轻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是么？要那么多英名做什么，能死在自己女人手里，值了。”
　　我涨红了脸，抓起旁边的花瓶就朝他砸过去，陈季白侧了侧头躲开，趁着他躲闪之际，我飞快的跑向门口，一把拉开，没想到门口就站着南野龙一，他威胁的看着我，却碍着陈季白在只笑着道：“哟，少帅和沈小姐这么激烈，倒是羡煞旁人了，放心，门我给你们关好。”
　　说着，南野龙一咣当的就把门给冠上了，他给我使了个眼色，满是警告。
　　陈季白在我身后笑出了声，我回头怒视他，他摊摊手：“怎么办，今天你要是不让我睡了也得让我亲一下，不然没有人信你的。”
　　这话……
　　是不是意味着陈季白其实什么都知道？
　　我一怔，陈季白朝我招手，我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过去了，他将我拉入他的怀里，牵着我的手，从他的手掌心里递给我一个东西，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是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沈白卉，安全。
　　一颗心陡然的一松，陈季白已经拦腰抱起我，将我压在沙发上，他的吻落在我的颈脖上，顺便轻声道：“将计就计，我死不掉。”
　　这话才说完，陈季白没给我反应的机会，低头就吻上我的唇。
　　我吃了一惊，他已经扯了我的上衣，咬着我的耳朵：“有人在外面，机灵点儿。”
　　也不知道是他诓我的还是怎么样，反正我是没听到什么声儿，但陈季白的吻更是如暴风疾雨一般的砸过来，弄得我浑身发软，身子燥热。
　　正要待陈季白要扯了我裙子的时候，陈季白不动了，他就安安静静的趴在我身上，就像刚才的事完全没有发生过似的。
　　“陈，陈季白？”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没动，我一把将他掀开，他就滚到床上，眼睛闭着，俊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突然就晕过去或者睡死过去了似的。
　　蓦然的想起他刚才的话——将计就计，我死不掉。
　　心里咯噔的一声响，这意思就是说陈季白这是装的吗？
　　我紧张的抿了抿唇，赶紧整理好凌乱的衣衫下床，不到片刻，门就被踹开了，南野龙一和上川玉子匆匆的进来了，他们看了一眼，立即上前来，一人握着枪指着陈季白，一人拿着绳索上去把陈季白给捆的紧紧的。
　　“不是装的吧？”
　　上川玉子忍不住看了一眼。
　　南野龙一摇摇头：“看起来不像，这还要多亏了沈小姐，要不是沈小姐魅力无限，恐怕精明的陈季白也不可能中招，他们这的人不是有句话，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看没跑儿了，陈季白就是栽在女人手里了。”
　　上川玉子看起来还是不放心，上前了一步，把陈季白腰上的手枪没收了，陈季白的手枪从来不给人碰，所以上川玉子把手枪直接拿走了，可陈季白都没有一点的反应，这回她相信了。
　　“你们想要怎么样？”
　　我拧紧眉头，不自觉的有些为陈季白担忧。
　　上川玉子淡淡的看向我：“沈小姐既然这么担心，那就跟着我们不就完了。”
　　说着，上川玉子和南野龙一把不省人事的陈季白塞进了一个袋子里，然后又找来两人，扛着出去了。
　　我心里一紧，急急忙忙的跟上前，在门口处停着一辆轿车，开车的人在阴暗中，我看不清楚样子，但是那股伤药的味道和我在来时的车上闻到的简直是如出一辙。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人才是真正的南野龙一！
　　我疾步上前按住车门，上川玉子挡在我的眼前，提醒了一句：“沈小姐想跟着去看个究竟我们也不介意，不过这辆车不合适，你可以坐后面的那一辆。”
　　“他是谁！”
　　我指了指那个坐在黑暗中的男人，十分想看清楚他的脸，可怎么看都看不见。
　　上川玉子脸上闪过几分紧张，可仍旧理直气壮的冷笑：“这可不关沈小姐的事。”
　　南野龙一也朝我道：“沈小姐不要再这里拖延时间，陈季白的命现在是我们的，你妹妹我们会派人放了，如果你再碍事，那么可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嘭！
　　车门在我眼前关上了，看着车子急速的离开，我着急的转身就要跑，虽然陈季白说了将计就计，可他被捆成粽子一样塞进袋子里去，等会能怎么样？
　　不行！
　　我要救陈季白！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蹭的冒了出来，我也顾不得是为什么，只当我在为西平城的百姓造福算了。
　　可我才回头，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湿毛巾捂住我的嘴。
　　糟了，湿毛巾上有药，我本能的张嘴就咬在那人的手掌心，用了全力去咬，那人疼的立即就闷哼了一声，但到底是强忍着没松手，直到我晕了过去。


第181章 一根手指
　　“喂！你是干什么的！”
　　突然蔡蓉蓉从暗处冒了出来，大吼了一声，然后冲了过来拽住那人的手。
　　“妈的！臭娘们儿！你管什么闲事儿！”
　　那人一边把晕倒了的沈千寻抗上肩头，一边吹了一记口哨，埋伏在四周还有好几人也瞬间冲了出来，拦住蔡蓉蓉，要把蔡蓉蓉拽开，可蔡蓉蓉大喊大叫，怎么都不松手。
　　“妈的！连她一起绑走！”
　　像是生怕蔡蓉蓉尖叫着把人引来，那些人赶紧掏出备用的绳子按着蔡蓉蓉把她也绑了，顺手塞进车里，然后蒙上了眼睛。
　　像是拐了好多的弯路，人声渐渐的变得稀少，连风声都显得清冷了。
　　蔡蓉蓉趁着前面开车的人不防备，她弯了弯腰凑到晕倒的沈千寻身边，张嘴就咬了一下她的胳膊。
　　嘶！
　　我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陡然睁开眼，黑暗中外头路过一个什么地方正好光线充足，借着这点光线，我看到了蔡蓉蓉，没想到她也来了，看来这小小的杞县，真是波云诡谲的厉害。
　　她嘘了声，朝我摇摇头，压低声音问道：“那些是什么人？”
　　轻轻的摇摇头，我也一并压了声音答：“不知道，但是少帅他……”
　　“不要理他，陈季白有九条命，死不掉。”
　　蔡蓉蓉的话到底让我松了口气，看来陈季白确实是将计就计，应该不会有危险，那么看来最起码蔡蓉蓉是知道陈季白的计划的。
　　只是听着蔡蓉蓉的口气，这些绑我和她的人并不是陈季白计划里的一部分，那么看来，这些人有可能是南野龙一那边的人，这样的话，我就得提高警惕了。
　　车子一路飞奔，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我连忙又闭上眼装晕，不到一会儿，就感觉到自己被推了下去，拽着丢了进去，砰，我和蔡蓉蓉都被推到地上，带头的人顺手把放在桌子上的灯打亮，有人拿了一点什么油一样的东西在我鼻子底下晃了晃，我知道这是让我醒过来的意思。
　　“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知道我是谁看！”
　　蔡蓉蓉挺着胸脯梗着脖子盯着那些人。
　　没人搭理她。
　　我揉着眼睛从地上坐起来，装作一副现在才发现蔡蓉蓉在这里的模样，跑到她的身边，趁着那些人不注意，把随身携带的一把很小的刀子塞她手里。
　　“大姐姐，我还以为你跟着陈少帅日子过的挺滋润的，可现在看着也不怎样啊。”
　　门口传来娇滴滴的声音，这熟悉的音调顿时激起我满身的颤栗，这个声音我听了两辈子，上一世到死最后都是她的嘲讽笑声，我能不知道是谁吗，猛然的转过头，果然，是现在应该在西平城应该在陆家的……安云姵。
　　“是你？”
　　我皱眉握紧了拳头。
　　安云姵扬起一抹冷冷的笑意，缓缓的走了进来，指了指：“把沈千寻给我绑起来，吊到上面去！”
　　话音落，那几个人赶紧拿了麻绳过来了，可其中一个忍不住提醒：“安小姐，主人说了，留着沈千寻还有用，我看还是不……”
　　“怎么了，你听我的还是听别人的？你拿了我的钱不办事，不要命了是吗？”
　　安云姵面目狰狞，脸上是一片疯狂的神情。
　　蔡蓉蓉想要说话，我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我冷眼看向安云姵：“你想怎么样，要了我的命吗？安云姵，向来你不伤我我也不会管你，你倒好，一次两次的对付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安云姵显然是觉得她听到了全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她脸上满布着浓浓的仇视：“沈千寻，你还敢问我想做什么，好笑，只要你一天还在，我就是个外室生的贱货，我就是横刀夺爱把陆成抢走的渣女，凭什么，难道就因为你母亲背景好吗，要知道父亲是喜欢我母亲的，你母亲都死了，凭什么你还要占着大小姐的位置？”
　　冷哼了声，安云姵狠狠的握拳：“而且要不是你，我现在也不会沦落成这样，你知道别人在私底下怎么埋汰我吗，你知道陆成怎么对我吗，现在就连沈嘉树也不想认我这个女儿了，我走投无路了！你懂吗！陈季白今晚必死无疑，而且会爆出是你害死他的，反正到时候你也会被枪毙，我现在趁机先来报仇，有什么不对！”
　　听着这话，蔡蓉蓉都皱眉了，她背着手加快了用刀子把麻绳磨断的力度。
　　“就你还敢和陈季白有关系，你要不要脸，你这个贱货！陈季白要娶的怎么也该是我这样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了！是你毁了我在前，就不要怪我辣手无情！”
　　说着，安云姵就更是激动了，几步冲到我跟前，扬手要甩我耳光，却被我反手攫住手腕，啪啪啪的将她的手掌打在她的脸上，然后飞快的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小小的药丸。
　　安云姵没有防备，顿时吞了下去，她猩红着眼睛怒视着我：“贱人！你竟然敢打我！你们！给我上去按住她！快！南野龙一要是有什么要怪罪下来！我担着！”
　　那些人一怔，就要上前来，我却凉凉的笑：“安云姵，你知不知道刚才给你吃的是什么？”
　　安云姵脸色一白，握紧了拳头，未经修剪的指甲陷入了肉里：“沈千寻！你别吓唬我，我告诉你，我现在破罐子破摔，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是吗？”我最了解安云姵了，要是她真的不害怕，绝对不会跟我反驳这么多，她甚至连一句话都不屑跟我废话，现在在这里叫嚷，只能说明她很害怕。
　　安云姵被我脸上的嘲讽给刺激到了，她突然把视线转向蔡蓉蓉：“蔡小姐，你就这么任由着这个女人勾搭你的未婚夫吗？”
　　要不是南野龙一告诉她，私底下陈季白和我的关系，安云姵肯定不会知道，果然，安云姵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南野龙一混在一起了。
　　只是，她知不知道谁是真的南野龙一？
　　我心里盘算着，安云姵已经又开口刺激蔡蓉蓉：“难道你就这么窝囊吗，沈千寻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就知道勾引男人，你不应该……”
　　蔡蓉蓉嗤了声，不屑的挑眉：“我男人多了去了，也不在乎一个人，怎么了，你以为我跟你似的为了陆成那样的渣男会毁了自己一辈子？白痴。”
　　“你！”
　　安云姵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胸口的那股气更是憋闷了。
　　“哼！你们别得意！反正陈季白就要死了，我今天玩死弄残了你们，也不会有事！”安云姵语气阴森，“沈千寻，就算你给我吃了毒药，我也不会……”
　　还没说完，安云姵肚子就一阵一阵的疼，她双腿一软，咣当的摔在地上。
　　“安小姐，你没事吧？”
　　一个男人上前扶起她。
　　噗嗤！
　　刚站起来，安云姵就放了一个屁，而且……很臭。
　　噗嗤！
　　接二连三的安云姵根本就像是控制不住似的，拼命的放屁，然后……噗……
　　安云姵肚子疼到了极致，突然就一股带着臭味的屎尿一起从她的裙子下哗啦的掉了出来。
　　“哇好臭！”
　　扶着他的人立即退后了两步，安云姵一时间没站稳，咣当的摔在屎尿堆里。
　　蔡蓉蓉没忍住，笑出声，给我竖起了大拇指，悠然的道：“哎哟哎哟，有人大小便失禁了，天啊……好可怕呢……”
　　“你！”安云姵疼的小腹在抽搐，屁放个不停，屎尿继续拉，她根本控制不住，只好朝那些看的目瞪口呆的手下怒吼，“还杵着做什么，不知道扶着我起来！”
　　可是……好臭好脏……
　　一个个嫌弃的样子，更是刺激了安云姵：“你们不想活了是吗！”
　　好吧，有两个被推了出来，捏着鼻子去把安云姵拽了起来，扶着出去了，安云姵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沈千寻！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仓库里还剩下三个盯着我们的男人，他们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似乎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对我们动手。
　　我淡淡的开口道：“你们是南野龙一的手下吗？”
　　三个男人不动声色。
　　我也不介意，只继续道：“既然南野龙一没有让你们直接就杀了我，那就是说明留着我有用，要是你们信了安云姵的话，就算不将我弄死，可把我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话，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们吗？”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立即横眉冷对得到道：“哼！你别拿主人来压我们，我们有的是办法折腾你而不被主人发现！”
　　我挑了挑眉头：“是吗？南野龙一要对付陈季白，对付陈木和，这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生意这么简单，为了生意，一个东瀛人敢动西平城的大军阀吗？”
　　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吭声，但是我知道他们听进去了，特别是其中那个高个子，眼神十分锐利，并不像普通的打手。
　　我冷笑了声：“南野龙一的野心应该是将东瀛皇军引入整个大中华地区，而西平城整个南方地区就是他开始攻占的第一个入口，怎么样，我说的对不对？”
　　高个子男人眼底闪过几分慌乱，我知道我猜对了。
　　其实也不是我猜的，结合上辈子南野龙一在大中华地区掀起的恐怖侵略，我就知道，南野龙一不是个简单的人。
　　“你们以为你们主子留着我是做什么，那还不是因为陈季白信我，留了机密要件给我，哪怕陈季白死了，我手里的东西足以让南野龙一害怕，如果你们动了我，可别想从我手里套出任何陈季白留给我的消息，南野龙一要进军大中华地区可不是杀了个陈季白和陈木和就能做到，你们这是在拖他后腿！”
　　这话我是故意夸大其词了，但是只要能震慑他们保我和蔡蓉蓉眼下的安全，别的事就能办到。
　　沉默。
　　还是沉默。
　　三个男人交头接耳了一阵，高个子男人朝我道：“你是说陈季白有留了东西给你？”
　　我抬了抬下巴：“不然呢？”
　　高个子男人哼了声，挥了挥手：“你别得意，暂时就留着你！”
　　咣当！
　　三个男人抬步走了出去，随即把大门给关上了。
　　我和蔡蓉蓉互相看了一眼，正要说话，却又有人进来了，我心里一紧，是那个假的南野龙一。
　　“呵呵，沈小姐，饿了吗？”南野龙一提了个盒子进来，打开了是东瀛的饭团和寿司还有清酒，“这可是我们东瀛人都爱吃的，沈小姐，蔡小姐，都试试看？”
　　蔡蓉蓉蹙了蹙眉：“陈季白呢？”
　　南野龙一呵呵呵的笑了，将饭团和寿司一一的摆了出来：“少帅现在应该在浦江底下喂鱼呢。”
　　说着，他随手一根手指丢了出来，上头带着血，还有一个扳指，这是……陈季白的手指！
　　我和蔡蓉蓉脸色瞬间一白！


第182章 耀眼的手榴弹
　　“陈少帅确实是个人物，假日时日，要是一统整个大中华地区把这四分五裂的状况弄好了，可就是我们东瀛皇军的头号大敌，这么多年来，想要杀他的次数多了去了，可他的防备心极强，怎么都不能的手，没想到啊，到底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是栽在了沈小姐的手上。”
　　南野龙一仰头大笑，声音震天且嚣张。
　　蔡蓉蓉眼睛都红了，拼命的在我耳边喃喃自语：“不可能的，怎么会……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南野龙一好整以暇的盯着蔡蓉蓉，朗声道：“蔡小姐，你也不要难过，人死不能复生，要是你愿意，我也可以……”
　　“滚！你这个东瀛垃圾！我……”
　　蔡蓉蓉刚想把身上的绳索给挣脱了，我按住她的肩膀，淡淡的道：“别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不能让这东瀛人随随便便的说一句，我们就信了不是吗？”
　　经过我一提醒，蔡蓉蓉也赶紧点点头，陈季白已经计划好的事，怎么可能中招！
　　不可能的！
　　南野龙一眯了眯眼看向我，似乎觉得有我在这里，会影响了蔡蓉蓉，他打了个响指，有人进来将我拉住带出去，我向蔡蓉蓉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着急。
　　跟着南野龙一往外走，又进了仓库旁边的小木屋，我突然问道：“你不是南野龙一吧？”
　　他脚步一顿，明显的看我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他蹙眉：“沈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我微微的笑了，突然指向进来压着我走却走在最右侧明显不愿意碰到我的那个男人，他戴着一个面具，看不清楚脸，但是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伤药味道：“南野龙一，你确定你还要藏多久，让一个傀儡冒充你，有意思吗？”
　　立即，风都像是禁止了一般，无声无息。
　　“哈哈哈！你倒是聪明。”
　　面具男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都退下，他缓缓的走到我跟前，那双锐利的黑眸从面具之下透出，显得精锐而赞赏。
　　我没说话，只想扯下他脸上的面具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陈骏琛！
　　可我按耐住了。
　　“南野先生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盯着他的眼睛，陈骏琛的眼睛在我的脑海里闪现，这两双眼睛很是相似。
　　面具男把玩着手里的枪，一字一句的笑道：“长的太丑了，不想侮了沈小姐的眼睛，免得沈小姐看了睡不着，岂不是不好了？”
　　我截住他的话：“是长的太丑了，还是我太熟悉，南野先生是怕我认出来你是谁吧？”
　　面具男的瞳孔猛然的一缩，冷不丁的朝我靠近，手指捏住我的下巴，一点点的收力：“你真的想看我的脸？”
　　“陈季白死了，我想你也不会让陈木和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你还有什么可惧怕的？那让我看看你的脸有什么不行，哪怕我看完了，你要将我灭口，也没有人会救我，不是吗？”
　　虽然我现在处境危险，可我竟然一点都不着急，反而越发的淡定，外人不知道为什么，估计充其量只当我不知天高地厚，但是我自己心里明白，那是因为我不自觉的对陈季白很有信心，既然他说了将计就计，那他肯定不会死，我要撑着，哪怕我恨他恨不得他马上就死，但是也绝对不包括现在这个时候。
　　面具男似乎安安静静的注视了我片刻，才笑着道：“沈小姐的攻心计倒是厉害，你这是在蛊惑我吗？”
　　“怎么了，是你不敢，还是陈季白仍旧好好的，你不过是不敢承认你的失败只能在这里骗骗女人罢了？”
　　我迎上他的视线，毫不畏惧。
　　面具男突然伸手扼住我的脖子，狠狠的将我按在一旁的桌子上，他的手指在我颈脖上收紧，目光阴狠：“沈千寻，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我温和的一笑，伸手摸摸他的面具，他靠的太近了，那伤药的味道熟悉我到我根本不用再摘下他的面具就脱口而出：“老师，学生是做错什么了，你要杀了学生？”
　　“你……”
　　陈骏琛浑身一僵，愣住了。
　　我手指一动，在他呆愣的瞬间，飞快的扯掉他脸上的面具，果然，陈骏琛的俊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咣当！
　　陈骏琛收回手按住我的手腕，面具从我手上滑落掉在地上，响声清脆。
　　很快，陈骏琛便收回了惊讶，盯着我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做了这么多去掩饰自己，最终竟然仍旧没有掩饰到。
　　我起身捂着脖子，咳咳的咳嗽了好几声，缓过气来才看向他，道：“老师，你手上的伤是我给你上的药，当时我就怀疑你，因为你不仅突然在这个时候来了西平城，而且还被南野龙一的人抓了，虽然你的理由看起来天衣无缝，但是陈季白说过，能对付他的人，只有他身边最亲他最不设防的人，这个人不可能是陈木和，更不可能是段方骘，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了，不过当时我还没有证据，因为你救过我，而且你是坐轮椅的，我一次次的说服自己陈季白怀疑错了，我也怀疑错了。”
　　陈骏琛没有说话，只盯着我，等我继续说。
　　我深呼吸一口气，又道：“可虽然是这样，但是我仍旧觉得你不对，哪怕你不是南野龙一，但是也是和南野龙一有关系的人，所以……我试探了一下，你手上的伤我上了药，不仅是消毒止血的药，还加了点促进伤口腐烂的药。
　　如果按照正常来说，你的伤口一两天也就能好了，就算不会痊愈也不可能流血了，但是加了药，你这伤口要延迟个一周多，所以你要继续上药。
　　而且，你们带我去找陈季白的时候，虽然我被蒙着眼睛，可我肯定你就坐在我旁边，因为我闻到了这个伤药的味道，上川玉子和这个假的南野龙一说话都要回头，那肯定不是看我，肯定是问你的意见，那么说明我身边坐着的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也就是真的南野龙一，老师，你说学生分析的对吗？”
　　陈骏琛眯了眯眼，冷笑着扬眉：“所以，你刚才也是闻到了我手上的伤药，就断定是我了？”
　　“是，而且还有你的眼睛，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可每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老师，你的眼神很冰冷，即使你假装跟我表白的时候，我都没有感觉到你眼睛里有对我的爱意，反而是算计的成分重了。”
　　我叹口气，昔日的救命恩人，今日却成了一匹中山狼，实在是令人觉得可怕。
　　陈骏琛抚掌大笑：“好一个沈千寻，你这年纪竟然有着和同龄人不一样的聪慧，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小看了你，可现在我发现，我仍旧是小瞧你了啊。”
　　“并不是你小瞧我了，而是你不够了解我，我们西平人有一句话说的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是不想小瞧我，但是你骨子里一直没有看得起我，仍旧将我看低几分，不是吗？”
　　我微微一笑，都活了两辈子了，我还能看不清楚谁是真的喜欢我谁不是吗？
　　哪怕是陈季白，我都能看出来，他确实是真的喜欢我，可又怎么样，我和他的身份地位差别太过悬殊，而且他现在喜欢我也不代表若干年之后不会喜欢别的女人，我不要这样的日子，不要这样的男人。
　　陈骏琛点点头：“你说的倒是这样，让我受益匪浅了。”
　　我抿了抿唇，不由得问道：“你为什么会成了东瀛人？”
　　陈骏琛眼底闪过浓浓的狠戾，脾气突然暴戾了起来：“你想知道吗？我送你去见阎王爷，让你问问他不就好了？”
　　说着，嘭的一声，陈骏琛朝我开枪，距离的太近了，我根本躲闪不及，就在我以为我这重生一世马上又要一命呜呼了的时候，嘭，外头也有人开了枪，一颗子弹射了进来，精准的打掉了就要射中我眉心的子弹。
　　接着，轰隆的一声响，外头响起了大炮轰鸣的声音，陈骏琛一愣，有人开了门，我瞳孔一缩，竟然看到陈季白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手里晃着一颗耀眼的手榴弹。


第183章 百密一疏
　　陈季白这副姿态，别说别人了，就连笃信陈季白早就被浦江里的鱼给剥皮拆骨的陈骏琛，这会儿也是身子一阵阵的发冷。
　　怎么回事，明明他是看着自己手下上川玉子和佐藤秀中把人装进麻袋的，而且临丢进浦江的时候还朝麻袋开了几枪，里头都渗血了，最后解开了麻袋的口子，上川玉子还把手指砍了下来，这才丢进浦江去的。
　　明明就死了的人，怎么会……
　　不对！
　　驱车离开的时候，中途是和一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车撞了，那辆车的人下车过来闹腾，陈骏琛下车处理过几分钟，就是这几分钟，麻袋不在他的视线里，会不会这段时间被换了？
　　可是上川玉子和佐藤秀中都在车里，到底是怎么换的？
　　而他们两绝对不会出卖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哥，别来无恙啊。”陈季白吊儿郎当的笑着，手里的手榴弹只要他把引线一扯，然后扔过来，绝对引爆。
　　陈骏琛没想到自己百密一疏，竟然在什么底牌都泄露了！
　　该死！
　　瞬间，上川玉子用枪抵住我的太阳穴，冷声道：“陈季白！你让开，不然我就先杀了你的女人！”
　　陈季白微微一笑：“大哥送了我一个美人，我喜欢的紧，沈千寻这不开窍的，我早就看不上了，还要谢谢大哥了。”
　　陈骏琛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并不是个恋战的人，今天事败，对他的影响绝对是巨大的，他南野龙一的身份一旦暴露，不仅陈木和这边会对付他，就连东瀛皇军那两儿子都会对付他，这绝对会让他腹背受敌，他现在肯定不想和陈季白现在打起来，更想的是怎么能安全脱身。
　　上川玉子拽着我推到前面去，佐藤秀中也拔出枪挡在陈骏琛跟前，小声的开口：“主人，我和玉子挡着，你趁乱跑！”
　　陈骏琛没有说话，但是我知道他应了。
　　我一个外人都能想到的，陈季白这种和陈骏琛做了这么多年兄弟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陈季白眯了眯眼，打了个响指，一堆人冲出来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陈季白收敛了神情，一步步的朝这边走过来。
　　上川玉子尖叫：“陈季白！你再过来，我真的要把她给杀了！”
　　陈季白那张俊脸一点变化都没有，只冷冷的道：“这世界上能威胁到我的人和事还没有生出来，有种，你开枪。”
　　“你！你真的不顾沈千寻的死活吗！”上川玉子按住我的肩膀，手里的枪扣动了枪版，显得不可置信。
　　“该死就死，她为了我死，是她的荣兴。”
　　陈季白脸上完全看不懂任何的意思犹豫。
　　陈骏琛却笑了：“千寻，你看到了，我这个弟弟，从来都是薄情寡义的，对女人更是如此，他明明知道蓝珺瑶是我这边的人，可他仍旧能享用到了极致，你以为他真的会对你……”
　　“我从来不曾这样以为。”我淡淡的开口，语气平静，“陈少帅是什么身份，而我又是什么身份，我清楚的很，乌鸡怎么打扮也变不了凤凰，我没有那个心，更没有那个命，不劳老师开导和费心了。”
　　陈骏琛脸色顿时难看了，他咬牙，隐忍着怒火：“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玉子，开枪！”
　　“是！”
　　砰！
　　上川玉子直接扣下枪版，我闭上眼。
　　砰！
　　枪声响起，可没有预料中的一枪爆头的疼痛感袭来，我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中，猛然的睁眼，我对上陈季白充盈着杀意和怒意交织在一起的一双黑眸。
　　我浑身都冒了冷汗，半晌才反应过来，刚才千钧一发之际，陈季白飞身扑了过来，抬腿狠狠的一踢，直接踢在上川玉子的手肘上，上川玉子抵在我太阳穴上的枪被踢飞，子弹竟然射向在侧边的佐藤秀中，此刻被一枪爆头的佐藤秀中已经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
　　而陈骏琛已经转身按了不知道哪里，竟然开了一条逃生密道，他抛下所有东西一走了之，不见了踪影。
　　“没伤着吧？”
　　陈季白低头问我，眼底涌起紧张，现在的他似乎才是真实的情绪，我到底佩服他能把情绪伪装的这么好，只是多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我摇摇头没说话。
　　周霖已经找到了密道的机关：“少帅！要追吗？”
　　“追！”
　　虽然可能这个时候追过去已经找不到陈骏琛了，但是仍旧要去看看这密道到底是通向何处。
　　——
　　堂堂陈木和的长子，陈季白的大哥，以前意气风发的陈骏琛竟然是东瀛天皇的私生子南野龙一，这消息是在是太过令人震撼了，消息不仅在杞县传的沸沸扬扬，更是不到两天就在整个大中华地区都传遍了。
　　现在南边所有在陈木和掌控的地界范围内，都在严密彻查陈骏琛的下落，以及他的同党，可奇怪的是，陈骏琛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任凭怎么找都是无影无踪。
　　实在是奇怪的很。
　　上川玉子是陈骏琛的心腹手下，早就被直接压着回了西平城，由陈木和亲自审问，自己大儿子突然变成了东瀛人，段方骘也急急的回了西平，她非要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可。
　　安云姵却是最机灵的一个，她哭着闹着说是被陈骏琛威胁的，平素陈骏琛也没交给她做别的什么天大的坏事，陈木和那边倒是没有为难她，直接通知陆成来接她回去了。
　　只是我知道安云姵这次回了陆家，那肯定是落不到好了。
　　蔡蓉蓉也没有多留，她受了我的嘱托先一步带着沈白卉回去找我舅舅。
　　倒是陈季白，悠闲的很，在杞县买了一处院子住着，每天养养花逗逗鸟儿，顺便还关着我不让我回去。
　　我也不搭理他，只要他不烦我，便好。
　　砰砰砰！
　　外头响起惊天动地的敲门声，朱漆眼疾手快的拦住蓝珺瑶：“蓝小姐，你要见少帅可得等我通报，要是擅闯的话，少帅会不高兴的。”
　　蓝珺瑶的身份已经泄露，陈季白没有动手对付她已经仁至义尽，她竟然还敢踩上门来，倒是个勇敢的，她咬牙怒叱朱漆：“你滚开！”
　　吼完，蓝珺瑶狠狠的推了朱漆一把，朱漆对她是留着几分余地的，毕竟陈季白说了，这蓝珺瑶留着还有用，虽然朱漆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用，但是陈季白既然吩咐下来了，他也就听着就是了。
　　所以，蓝珺瑶突然用力推朱漆，还真的把朱漆就这么推开了。
　　她冲进来，直奔陈季白的书房，刚推开，就看到我在里头坐着看一本外文书，陈季白凑过来教我这外文的意思，我不耐烦的拍开他不安分的手，捧着书侧过身去，陈季白笑着又跟了过来。
　　这场景看的蓝珺瑶眼睛都喷火，可她强势的忍住了，两三秒的功夫，她便朝我扬起了一丝甜美的笑容，缓缓的走了进来：“沈小姐一个千金大小姐，倒是不惧怕外头的风言风语。”
　　我越过陈季白的肩膀看到她，没多余的表情，只淡淡的道：“蓝小姐不用妄自菲薄，你虽然出身低贱，但是只要人品高尚，自然是屹立不倒的。”
　　瞬间，蓝珺瑶的脸就涨成了猪肝色，我这是在讽刺她低贱下流，一个以皮肉侍人的女子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陈季白见她来了，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看她一眼，便继续低头看我的书，完全当她不存在似的。
　　蓝珺瑶忍着气，握紧拳头，干干的扯了扯嘴角：“少帅，你忘了珺瑶了吗？”


第184章 就是无赖
　　陈季白仍旧是没说话，反倒是朝我看了一眼，示意我说话。
　　我才懒得搭理，一把将他拿过去的书又抽了回来，继续钻研那些看不懂的外文，心里还在懊恼，上辈子外祖父在的时候家里多了去了那些各种外文的名著，可我都不爱看，也没有学过外文，完全不上心，现在想看了，一个字都看不懂，还得查字典。
　　陈季白笑着俯身压在我的背上，双臂撑在我两侧，咬了咬我的耳朵：“你不说话，那咱们再在这里待个半年？”
　　“……”
　　我皱眉，胳膊肘往后一捅，陈季白吃痛的让开了点。
　　这动作落到蓝珺瑶的眼里，简直就像是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一般，她喉咙莫名的干涩的要命，只觉得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小刀子划拉着，，又疼，又苦，又涩。
　　她为了陈季白，可是把东瀛皇军都出卖了，南野龙一的计划详细的她不知道，但是基本上她还是知道一点的，所以她早就对陈季白全盘托出了，要不然陈季白也不会这么顺利，可现在为什么陈季白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了？
　　肯定是沈千寻！
　　要不是她，自己绝对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咬了咬牙，蓝珺瑶快步的上前，扑进陈季白的怀里，藕臂抱住陈季白的脖子，冷不丁的就吻上他的唇。
　　我眉心一蹙，看着生厌，起身快步往外走，可心里的火气又没地方撒，回头就把怀里的书朝陈季白砸过去：“陈少帅，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但是对我来说，那就是三心二意，是不得好死，你要是要和蓝小姐亲亲我我你侬我侬，麻烦你让我出去，不然，你别小瞧了我一个小女子，我也能折腾的你过不下去！”
　　撂下话，我心里舒坦了不少，飞快的推开门离开，守在门口的朱漆得了陈季白的提醒，他立即飞快上前要拦住我，我一脚踹开了他，快步下楼，才走到花园里，陈季白竟然只身从二楼的敞开的窗台上跳跃了下来，挡在我跟前。
　　我急急退后两步，他清瘦挺拔的身姿裹在军绿色的军装中，甚是好看，他盯着我，我盯着他，观不清他的喜怒，可我却知道我很生气。
　　陈季白叹息了声，他迈着长腿朝我走近了两步，他越靠近，我越退后，退无可退的时候，我背部抵在墙上，他圈住我的去路，那双吸人的黑眸紧紧的攫住我：“你在生气。”
　　我推不开他，只能被头别到另一边去，盯着墙角的那一株牵牛花，连个表情也不愿意给他，他打了个响指，片刻后，就有副官拿来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他的手里，他一手接，一手将我的头扳过来，与他对视。
　　打开了盖子，里头一封早就拟好的保证书，盖了他的印鉴还有他的手印儿，我怔了怔，上面写的是将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转到我的名下，他已经让人去了香港和大不列颠分别都开了银行银户，只要他一死，那这些所有的都是我的，现在只差让我也按个手印儿，表示我接受了这事儿。
　　我震惊的挣扎推拒，他抓住我的手指按在印油上往保证书上按了一个印子，咬上我的下巴：“别动，再动我就拔了你衣服。”
　　“你！”
　　我一向不是他的对手，不管心计还是什么，他只要出招，我都招架不住，只能服软，他很喜欢我的乖顺，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儿给他三两下就撸顺了毛，很有成就感，他抚着我的发，眸光含着难以言喻的温情：“那些东西我都给你，唯独现在给不了的就是娶你，就是承诺。”
　　深呼吸一口气，我紧紧的盯着他，不得不承认，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对他动心了，这样的男人，哪怕是风月场最最头牌见识过最多男人的花娘，都不敢接陈季白这样的客人，他太狡猾，太狠毒，女人对他沦陷是迟早的事。
　　而我，什么时候沦陷的我都不知道。
　　初见的时候，再见的时候，如今的时候，所有他的样子都在我脑海里一一闪过，然后钻入我的心底，化为一朵朵开在暖春的花，哪怕多年之后的白雪皑皑之中，想起了，我仍旧会觉得绚烂而阑珊。
　　只是，这样的感觉我不敢说。
　　他能给我一切，哪怕心给我一半儿，掬起最晃眼的那一轮明月送到我手里，我都觉得缺了什么，我不可能认同。
　　“那如果我就是要你娶我，给我承诺呢？”
　　我咬紧了牙关，看着他。
　　他沉默。
　　我冷笑：“你给我的东西，也能给所有人，唯独，你给不了我的，也给不了别人，所以，我和别的女人，到底在你心里有什么区别？”
　　陈季白面不改色，他的瞳孔里完全没有紧张和慌乱，不管我怎么说，他仍旧平静的不得了，我实在佩服他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我哪怕再重活几辈子都做不到。
　　高跟鞋下楼的声音，蓝珺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她不敢过来，只远远的看着，见我望过去，她缩了缩身子，躲在门后，但是我知道她没有走，地上那被灯拉长的影子足以说明她心中的焦躁与不安。
　　“你错了，那些东西，除了你，我不会给别人，而你现在要的，可我给不了的，也不代表我以后不会给，只是需要时间，需要你信我，等我而已，你说你和她们的区别在哪里？”
　　陈季白顺着我的话，说的直白，听得我心惊。
　　我下意识的蹙眉，他随手把保证书放回盒子里，副官立即拿走。
　　他扣住我的腰，低头吻我的唇，大手沿着我的腰往下肆意煽风点火。
　　“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
　　陈季白突然问出声。
　　我揶揄的笑：“难不成你要说没见过我长的这么美的女人吗，还是说没见过拒绝过你的女人，你想臣服了再甩掉，满足你的虚荣心？”
　　陈季白手指拂过我被他吻的红肿的唇，他眼底的光带着诱惑，能令人忘乎所以，飞蛾扑火，他捏了捏我的下巴，轻声道：“是你让我缠上你的，是你说只要我有能力了，才有资格配得上你，怎么，这话自己说的，都忘记了？”
　　嘶！
　　我浑身一颤，这话太熟悉了……
　　陈季白显得得意有猖狂，他手指钻入我的嘴里勾起我的津液，放入他的嘴里，在我的锁骨上画圈圈。
　　猛然，像是被雷狠狠的劈了一道，我惊了：“你……是你？”
　　陈季白的俊脸绽放出闪耀的花火，反问一句：“不然呢？”
　　“你……”
　　我周身的血液顿时就凝固住了。
　　七岁那年，我随着外祖母第一次离开西平城，外祖父去世，舅舅生了病，蒋家所有的生意都落在外祖母一个人身上，可她跟着外祖父走南闯北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根本不在话下，她见我一个人在沈公馆受气，她便提出带我一道去，起初我是不想去的，但是外祖母给了沈嘉树一笔钱，沈嘉树便同意了，这样我才跟着去了一趟苏州。
　　就是在苏州的锦瑟茶庄，我记得很清楚，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被人围在墙角那里打的半死，我央求着外祖母去救了他，想着带他回沈公馆做个伙夫什么的，竟然被他抓着手狠狠的咬了一口，那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我是个拐子婆一样的憎恨。
　　当下，我年纪也小，直接就气炸了，指着他鼻子怒叱：“就你这怂包的模样！本小姐还不愿意搭理你呢！哼！给脸不要脸，还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呀，等你过个几十年有能力了，才有资格配得上我！滚吧！”
　　我记得清楚，那是因为我实在很生气，觉得自己好心被当了驴肝肺，而且还被他咬了的那一下后来没处理好还发炎了，手腕上那个疤花了好多钱，请了各种大夫，才治愈的，不然到今天还有疤。
　　那会儿，我天天诅咒那个少年，看没想到……
　　陈季白笑睨着我：“看来，你没忘。”
　　“你怎么……怎么会是你……”
　　我彻底惊讶了，陈季白这样的身份，堂堂的大帅儿子，怎么会被人打，在现在看来，完全不可能。
　　陈季白捏了捏我的鼻子：“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嗤了声，“那时，我第一次随着父亲上战场，第一次见识到战场上会死这么多人，我也是个人，我也是个孩子，我也会害怕，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当了逃兵。”
　　嘶！
　　我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眸子，我以为陈季白天生是战神，没想到他并不是。
　　陈季白也不瞒我，淡淡的道：“那些追打我的人都是父亲那边派来的，为的是告诉我逃兵的代价，拳脚无眼，当时还有大哥在上，我根本不受重视，他们又得了父亲的军令，对我根本是下了死手，正好，你从天而降救了我，而我，看上了你。”
　　我冷笑了声不屑的反驳：“你看上我就是咬我？”
　　陈季白勾唇，伸手将我右手拉了过来，将我的衣袖卷上去，手指准确的点在之前的那个被他咬的地方，他道：“嗯，因为军中有老兵跟我说过，他们家乡的一个习俗就是，成年的男子看上姑娘，就咬她一口，多喜欢就咬多狠，出血了最好，我就听了，没想到被你骂了。”
　　这话让我顿时哭笑不得，这什么鬼习俗，太扯淡了！
　　见我不信，陈季白举手发誓：“我说的是真的，要是有一句假的，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所以，你要告诉我，在我七岁的时候，你就对我一见钟情？”
　　我完全不信，要是如此，那前世为什么我都没有遇上他，而前世，他可是真的和蔡蓉蓉结婚了的，宴席都大摆了好几日，整个西平城的人都知道。
　　陈季白看出我的不信任，他也不恼，只笑道：“当时你走了，我晕了，之后醒来，我想找你，可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名字，在苏州城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你，战况又急，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就又上了战场。
　　等再回西平的时候，已经是三年之后，我托人到处去寻你，但是你的姓名不知道，家庭住址也不知道，就连你长大了变成什么样子了，我也不知道，要不是后来在街上我挟持你，你完全不慌不忙还胆子那么大，我完全不会去查你的事，也不会知道那就是你。”
　　我怔住了，也就是说，上辈子他挟持我的时候，并不知道我就是当年那个救了他的小孩儿，所以他坑了我，而这辈子仍旧是他挟持我，但是因为我改了方式，所以引起了他的疑心，他去查我的身份背景，所以连带这个也查出来了。
　　真是……
　　一时间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才好，最后，我狠狠的踹了他一脚，陈季白黑着脸抱着脚瞪着我。
　　我气呼呼的盯着他：“混蛋！陈季白！当初我就不该救你，让你被打死了算了！不然我也不用被你欺负！”
　　陈季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起身又抱住我，圈住我的腰：“你被陆成欺负成那样，你怎么不说，我欺负你多还是保护你多，你自己想想？”
　　这无耻的话气的我都笑了：“陈季白，你滚蛋！七岁的时候，我不稀罕你，现在十七了，我也不稀罕你！你现在说的话，你的宠儿都听见了！你好意思吗？”
　　他吻的我缠绵，听着我的话稍稍的顿了顿，一把将我扛到肩头上，啪的一声拍在我的屁股上：“你十七岁不稀罕我，老子能让你他妈的二十七的时候稀罕我，老子有的是时间，怕什么？再说了，我陈季白对你沈千寻的觊觎之心，估计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她还能不清楚吗？有什么了不得？”
　　蓝珺瑶那一抹藏着暗处的身影，慌张摇了摇，连影子都显得孤寂和落寞。
　　我张嘴就咬在陈季白的肩膀上，手抓着他的头揉乱他的头发，气愤的道：“你放我下来！脑子都充血头晕了！”
　　“你不晕，我怎么睡你？想玩强的？口味真重。”
　　陈季白的话吓了一我一跳，我急急的大叫：“你放我下来，你想干什么！”
　　“干了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陈季白嗤了声，不管不顾，扛着我转身大步从另一个门口进去了。


第185章 鹿鞭汤
　　咚。
　　陈季白将我丢在床上，随即就覆压上来，他朝我唇鼻呵气，他嘴里有着淡淡的葡萄味道，我要是没有记错，他用的漱口水好像是葡萄味的，倒是别致。
　　他见我紧张浑身都僵了，他嘴含着戏谑，手指落在我的衣服上，一颗颗的扣子慢悠悠的给我解开：“很紧张？我温柔点。”
　　我垮了脸色，伸手压着他的手：“陈季白！你敢动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你别不信！”
　　陈季白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我信，可我也说了，死在你手里，还能和你同一天去死，不是很好的事么？”
　　这混蛋。
　　陈季白盯着我满面的黑沉，清朗的笑出声来，他滚烫的薄唇贴在我的耳后。
　　我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紧缩，理智都要没了，我气急败坏的伸手去掐他腰上的肉，要多用力就多用力，推不开他，我还能掐疼了他。
　　“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陈季白根本不在意我掐的多疼，他手挤入我的腿间，煽风点火，“你真的不喜欢我，真的不稀罕我，嗯？”
　　我死死的咬着唇，压着混乱蹦跶的心跳，赶紧拉开他的手：“陈少帅！你这种没脸没皮的土匪，还要我说几次你才懂！”
　　“倒不是我不想懂，而是我看的穿你。”天还没黑，炙热的阳光都不如他眼底的光来的灿烂，他嗓音低沉好听，还带着蛊惑的味道，他似笑非笑，手指在我肚脐眼上轻轻的点了点，暧昧的很，“从下面就看穿到了你的心，我确定，你心里有我。”
　　我被他不要脸的话臊红了脸，屈膝就踢他，被他敏捷的一夹，狠狠的按了回去，他看了看我被撩起的裙子，戏谑的笑了。
　　轰隆一声，我脸上的红晕刷的蔓延到了脖子跟。
　　叩叩叩！
　　蓝珺瑶不放弃，又跟着上来了，屈指敲门，她隐忍着气，把所有的嫉妒都压下去，指着握紧拳头轻声道：“少帅，你就算不理我了，但是你也别忘了你今天还有要事的。”
　　陈季白眯了眯眼，似乎想起了什么，拍拍我的脸，正经了神色放开我。
　　我立即扬手要甩他耳光，只是被他轻松的就攫住了手腕，他笑道：“等我回来，非办了你不可。”
　　我气愤的抽挥手，恶狠狠的瞪他：“你敢！”
　　陈季白笑着起身：“给你时间睡一觉，免得我折腾完了，到时候你走路都腿脚发软还责怪我。”
　　“……”
　　混蛋！
　　我顿时被他噎的肚子都疼。
　　陈季白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肩膀上，飞快的开门走了出去，也没赶走蓝珺瑶，当然也没带她一起走，反正就像是无视了一般。
　　我才不会傻乎乎的在这里等着陈季白回来，和前几次不同，这次，我能看出陈季白是想要来真的的，他要睡了我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我反抗不了，而且有一种本能在我心底嚎叫着，我似乎也不想反抗。
　　“沈千寻，你真是疯了！”
　　我握拳狠狠的锤了一下床，蓝珺瑶缓缓的走了进来，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反正她现在的神色都收敛了，即使再恨我再嫉妒我，现在对我的态度也格外的友好：“沈小姐，委屈你了，少帅就是这个脾气，正事在前，定然是要忽略你的，我们都是女人，有什么心里不舒服的，你告诉我也行。”
　　这女人倒是挺聪明的。
　　刚刚还剑拔弩张想要将我粉身碎骨的模样，现在竟然换了一副嘴脸，和和气气的，把自己当成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可我仍旧看得出来，她对我的敌意非常的大，因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我懒得深究陈季白为什么明知道她是南野龙一那边的人还不处理掉她的原因，也不想去想陈季白是不是真的看上她了，只淡淡看她一眼，连话都不愿对她说一句，转身出去了，有几名副官挡住我的去路，我抿了抿唇，治好回了房待着。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起来给舅舅那边打电话，他不在蒋公馆，我又给苗苗打电话，竟然也不在。
　　我倒是有点紧张了，苗苗的卖身契还在潘向东的手里，要是她现在出门到处乱逛遇上潘向东了怎么是好？
　　但转念一想，眼下陈季白和我在一起的事算是一觉爆出去了，估计整个西平城都炸开锅了，要不是陈木和和段方骘要处理自己大儿子怎么就好端端的就成了东瀛天皇的私生子的破事，估计要来找我麻烦的。
　　沈公馆那边定然也知道了，既然如此，潘向东也不会不知道，如果是这样，那他应该不敢动苗苗。
　　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他们以为我是陈季白的人，应该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为难苗苗的。
　　我胡思乱想的想着，折腾半宿终究是睡着了，可这一觉睡的很是不踏实，一个梦接着一个梦，睡的我的又累又困。
　　迷迷糊糊，我听到墙上的钟咚的敲响了，我一个激灵，猛然的坐了起来。
　　只见陈季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坐在我房间的桌子旁，边喝茶边看报纸。
　　不得不说，陈季白这衣冠楚楚的模样，再配上他那张妖孽一般的俊脸，看起来就像是个西洋绅士一般，可我知道，他就是个下流的土匪！
　　他头也没有抬就问道：“一起床就在心里骂你男人？”
　　我嗤了声，踢开被子下床，越过他径直进了浴室洗簌。
　　再出来的时候，他抬头了，拍拍右侧的椅子，示意我坐下，很快就有副官端了早餐进来。
　　我见门口有人守着我出去不去，只好安分的坐下，眼睛一抬朝陈季白面前那一碗汤看过去，脱口而出的问：“你那是什么汤，黑漆漆的。”
　　陈季白笑，推过来，饶有兴趣的道：“鹿鞭汤，补肾养精气。”
　　我一愣，反应过来了：“你还需要吃这玩意儿。”
　　陈季白彻底笑出声，顺着我点点头，一本正经的道：“不吃这个，怎么卖力伺候你，一个不小心怕被你榨干了，我到时候不是很糗吗，索性就提前补补了。”
　　这话说的，简直是……
　　我又羞又恼，咣当的就把他那汤推地上，摔的粉碎，汤也飞溅在白色的毛毯上，我转身就要走，陈季白长臂一伸直接将我拽了回来，按着我坐在他的腿上：“我这辈子第一次讨好女人，倒是被你当驴肝肺了，逗你的，那汤是田七汤，去淤的，那天你和南野龙一在那，身上撞出几处淤青，老中医说喝这汤好，你倒是个暴脾气，好好的汤就这么摔了，也不知道心疼，我可是一早就炖到现在的。”
　　“你……你炖的？”
　　我吃了一惊。
　　他嗯了声，拿过纸巾给我擦手，勾着我的长发别到耳朵后：“你这样的，又不温柔又不贤惠还有点恶毒，除了我，哪个男人能降得住你？”
　　我别开头：“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他问我想什么时候。
　　我皱眉直接说：“今天。”
　　他后仰靠在椅背上，捏着我的腰：“若我说不行呢？”
　　我扯住他的衣领，一脸凶狠：“那你想怎么样！要我说什么时候，你又否决我，那你何必问我，弄得你很民主似的！”
　　我炸毛的模样儿，反而令他觉得十分有趣，他笑意深深，视线扫过我低垂下来的衣领，他朗声的笑：“陪我睡一觉，我就让你今天回去，不然就等我什么时候办完事儿了再一起回去。”
　　听着这话，我立马就跳下，可脚在落地，他就从背后揽住我，将我又按着坐了回去，柔声的劝着：“过一段时日再回去，西平城，正乱着。”
　　本以为他说的是陈木和和段方骘在查南野龙一的事才让西平城显得乱，但是又觉得不像，我侧头盯着他：“为什么会乱，你是……知道什么了吗？”
　　陈季白盯着我的眼睛，讳莫如深的道：“按照我的理解还有探子回来的消息，你认识的人里应该会有人……死。”


第186章 安云姵，你去死吧！
　　“快！烧死她！这不要脸的女人！”
　　“对！勾三搭四败坏门风！果然是外室带出来的女儿，贱！”
　　西平城的一块草地上，何月仙带着几个壮汉拿着锄头犁耙站在那里，还有几个妇女举着手里的火把，脚边还放了一桶油。
　　安云姵缓缓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下方堆满了柴火。
　　发生什么了？
　　安云姵蹙眉，挣扎了一下，身上被麻绳绑的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得。
　　何月仙抬了抬手，两个妇女把那一大桶的汽油拧开盖子，全部朝安云姵脚下方的柴火倒了过去。
　　安云姵顿时反应过来了，他们要烧死她，她心里一紧，脱口而出的喊：“你们想做什么，陆成在哪里！陆成！”
　　正好前面头来了两个秃头和尚，边捻着手里的佛珠边念着阿弥陀佛，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方丈似的，敲着木鱼对着安云姵念了一段不知道是往生咒还是什么东西的经文：“施主，你好好的去吧，老衲会给你超渡不至于让你变成孤魂野鬼的。”
　　“给她找高僧来超渡已经很不错了！知足吧！我儿子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贱何月仙，勾引男人就算了，现在还敢和东瀛人同流合污，现在我们陆家不大义灭亲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安云姵脸色一沉，大义灭亲！
　　她冷着脸盯着嚣张的何月仙，恨得掐死她，这何月仙因为自己在和陆成成亲的那一晚上被沈千寻陷害和陆升嵘睡了一觉，一直记恨自己，没想到现在竟然想要自己的命！
　　何月仙似乎还不解气，把脚上那高跟鞋脱了就朝安云姵砸过来，哼哧的朝安云姵道：“你也别想着今天会有人来救你！你妈安美龄和你爸沈嘉树已经不管你了！”
　　安云姵呼吸一窒，浑身颤抖。
　　顿了顿，何月仙又转身和其他人商量了一下，还象征性的朝安云姵不阴不阳的问话：“安云姵，你别觉得我不地道，这里有一份遗言，是我帮你写的，你要是同意就按个手印儿，别人就知道你是自杀了，以后的一切事情跟我们就没有关系。”
　　安云姵还没回答，就有人冲着她瞎嚷嚷开了。
　　“问她干什么啊，这么不要脸，早就是个残花败柳，现在还敢私通东瀛人！没送她去吃枪子儿就不错了！”
　　“烧死她，要不然以后她再私下做出什么事连累陆家怎么办，这可是杀头的罪！”
　　“我要是你啊，早就跳河死了算了，还敢有脸回来！”
　　——
　　安云姵牙齿都在打颤，她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死，眼前的情况让她回想起昨日的事，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就是一场阴谋，陆家人的阴谋。
　　她虽然参与了陈骏琛的事，但是因为陈骏琛没有来得及让她做更多的出格的事，所以念在她年纪小，而且是沈千寻的妹妹，陈木和倒是没有跟她计较，只觉得她是被陈骏琛给迷惑了，所以放她回了西平城。
　　可陈木和是这么想，但是陆家人不这么想啊，他们害怕陈木和会秋后算账，到时候还不是要连累了他们陆家吗，这几日陆成一反常态的对安云姵好的要上天，安云姵熟知陆成的性子，总觉得不对，但是她没有想到陆成这么狠心，竟然是为了让她去死。
　　昨夜那一碗安神汤就是陆成亲自炖的，她本不想喝，是陆成拉着自己的手说了很多温情蜜意的话，她一时间就懵了，而且根本想不到那一碗安身汤下了药，她便喝了半碗，谁知道，就一觉不醒，再醒来的时候，就被绑在这里等着火烧了。
　　陆成！
　　你太狠了！
　　还有她最恨得就是沈千寻，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沦落成这样！
　　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安云姵满目恨意：“何月仙！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我做了鬼都不放过你！”
　　闻言，何月仙怒指着她：“你可别还打什么主意，等你死了，也烧焦了，再不济，我就让你，披发覆面，以糠塞口，让你黄泉路上、无脸见人；见了阎王、有口莫辩。我看你怎么不放过我！”
　　“何月仙，你这个恶毒的何月仙！怪不得陆升嵘不要你！他在城郊紫檀堡可是养了三个外室！”安云姵在陆家虽然过得不如意，但是也知道一点事儿的，本来她想着用来拿捏陆升嵘的，没想到还没开始自己就被何月仙绑着要烧死。
　　“你！你个贱人！你给我等着！胡说八道，我弄不死你的！”
　　说着，何月仙冷哼了声，朝地上呸的吐了一口痰，有两个男人冲了过来，抓住安云姵的手要按手印儿。
　　本来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安云姵脚下一抬，猛的左右一脚，安云姵回了陆家之后，一直都在鞋里藏了刀子，为了以防不慎的，没想到今天竟然用上了。
　　顿时，两个男人被直接踹断了脊梁骨，咣当的倒在地上哀嚎。
　　嘶！
　　这是怎么回事！
　　何月仙脸上很惊恐，也没反应过来，但是下意识心下却在想，肯定是这两男人平时做那事儿做多了，亏了，不然怎么能被这死丫头随随便便的一脚就踹成这副模样了？
　　安云姵咬了咬牙，然后一句句的往外说：“何月仙，你以为你有多好，你和隔壁老王滚床单滚了这么多次，不怕被你丈夫发现了？”
　　这事儿抖出来，简直是把在场的人都吓呆了。
　　何月仙和其中一个男人，就是安云姵嘴里那个老王，王和贵，明显的一怔，为什么安云姵这贱丫头会知道这些？
　　安云姵解气的欣赏着这些人惊恐的目光，咬牙切齿的道：“识相的，你们最好放了我，我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不然你们这些糗事，我一定会曝光出去，到时候你们在会落的个什么下场，就不要怪我！”
　　何月仙和王和贵互看了一眼，她提高音量叫道：“你……你胡说八道以为就行了吗，点火点火，烧死她！”
　　“我自然有我的证据，要是我一死，你们绝对完蛋，不信的可以试试看。”
　　安云姵毫握紧了拳头，这事儿她也是听陆公馆里的下人嘴碎的时候提起过，真凭实据什么的她是没有的，但是现在也不妨碍她这么说出来吓吓他们。
　　顿时，何月仙拉着那几个人商量了一番，眼里闪过阴毒，片刻才道：“安云姵，咳咳，我们念在你年幼无知受人引诱的份上，就暂时放过你，但是我们陆家肯定不会再要你这样的店媳妇儿！”
　　说完，何月仙挥了挥手，带着人飞快的跑了，完全没有让人过去松绑的意图。
　　“这个女人，不敢烧我了，倒是想将我绑在这里活生生的饿死，我不会服软的！我不能死！沈千寻，陆成，你们给我等着！”
　　安云姵眼神一沉，把鞋子蹭开，用脚把刀子捡了起来艰难的伸手拿稳了，开始一点点的磨捆着自己的麻绳。
　　嘭！
　　绳子总算是被割断了！
　　安云姵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看着像是城外，她按着记忆中的路线飞快的回西平城，鸡啼了，天渐渐的亮起来了，她回到一所破旧却显得整齐的房屋前，正好撞见母亲的心腹丫头小荷倒在不远处。
　　浑身一颤，安云姵快步的冲了进去：“秀秀？
　　秀秀一愣，连忙爬起来，安云姵这才看到，秀秀浑身是伤，秀秀见着她，顿时放声大哭：“云姵小姐，云姵小姐……你没死……你没死……”
　　秀秀大肆痛哭，安美龄在沈公馆想来想去都觉得还是先把女儿接回来放在眼皮子底下守着比较好，这才派秀秀过去接人的，没想到陆成说安云姵出城了没回来，她只觉得不对，赶紧出城找人，没想到就看到何月仙他们气势汹汹的拿着火把和汽油往回走，嘴里还在骂着安云姵。
　　陆家人竟然想要烧死云姵小姐！秀秀恨，都是她没有用，要不是她，这个时候还被野地里的捕兽夹弄伤了腿倒在地上，云姵小姐也不会受苦了！幸亏老天有眼啊！
　　“我没事，我不会死的！那些害我的人还没死，我怎么可能死！”
　　安云姵咬紧牙关，恨得不行。
　　突然，秀秀听到了什么声音，她立即道：“云姵小姐，有人来了，听着像是陆家那些人又折返了！”
　　安云姵一怔，话还没说出口，秀秀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扶着树干赶紧站起来：“小姐，快走，快走，我们去太原城找安老太太，走！走的越远越好！暂时不要回城！陆家人肯定想要致你于死地！快走啊！”
　　蓦然的一惊，安云姵闪身躲到了大树后面，看着何月仙等人又带了一伙人来，看起来是城里的治安巡逻队，每个人手里都还拿着枪，看阵仗，是想要借指法的名义开枪杀人灭口了。
　　“在那里！”
　　“安云姵怎么也在！”
　　“那贱丫头把绳子割断了！”
　　“一起弄死！免得夜长梦多！”
　　嘭！
　　有人直接上前来，二话不说就对着安云姵和秀秀开枪扫射，安云姵眼底闪过阴毒的光芒，一把将秀秀推了出去，她转身就跑，秀秀眼睛瞪的圆圆的，完全没有想到会被安云姵推出来送死，她身体砰砰砰的被打出十几个血洞，咣当的栽倒在地上。
　　安云姵拔腿就疯狂的往前跑。
　　前面有船！
　　只要她能上船，陆家这些人就弄不死她了！
　　忽然，安云姵手腕被一个人握住，力道很大，她猛然的停下来，回头，对上的是陆成那一双早就冰冷如霜的眸子。
　　质问的话刚刚到嘴边，陆成扬手甩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眼神极为的嫌弃：“你个贱人！竟然还没死！做出这些事，你不死，要是陈木和秋后算账，那我可不得被你连累了！凭什么，我大好前程要跟你这种女人牵扯在一起，安云姵，你去死吧！”
　　紧接着，陆成手里的一把刀狠狠的扎进安云姵的心脏处，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有疯狂的拔出来，一脚将她踹入后方的小河里。
　　安云姵一点点的往河底沉下去，绝望的闭上眼睛。


第187章 少帅也会受伤
　　猛然的惊醒，我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侧头看了看窗外，仍旧是黑漆漆的，除了院子里的灯，再无白日时候的光。
　　“还没天亮。”
　　我伸手按了按眉心，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眼下才不过凌晨四点二十五分。
　　刚做的梦很真实，真实到我就像是看到了我站在河边，看着那河水慢慢的绽开血花，直到把整个河面都染成红色，还有个声音在拼命的叫救命。
　　“奇怪，做的什么梦。”
　　我摇摇头，又缓了片刻，起身倒了一杯凉水喝了，这才觉得舒服不少。
　　正要在回被窝里睡觉，楼下传来了汽车熄火的声音，我本能的站到窗口那看了一眼，便看到周霖和朱漆一人扶着陈季白一边胳膊进来了，我一愣，便反应过来，陈季白是受了伤，军衣上还有干涸凝固了的血迹，不明显，但是不少。
　　心里咯噔的一声响，陈季白也会受伤？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才急忙的披了一件外套裹住睡衣，朱漆就敲了门，我飞快的开了门，怔了怔，伸手过去把陈季白接着扶过来放到床上，赶紧问：“怎么回事？”
　　朱漆和周霖互看了一眼，不敢吭声。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着陈季白这个样子，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蹭蹭的往上窜，陈季白半眯着眼，似乎很累，而且有些虚脱了，他抱住我的腰：“不要紧张，我没事。”
　　“谁要紧张你了。”我按着他又躺了回去，仍旧是忍不住问朱漆和周霖，“说话啊，怎么回事这是，出去一遭就遭人暗算了吗？”
　　朱漆咽了咽口水，只得道：“不是的，是沈小姐你说要什么夜明珠，少帅听说拳场里有人有，他就去了，您是不知道，拳场里的规矩，那是不管你身份地位，要是想要拿东西走，就单挑，答应了就拿走，输了就滚蛋。”
　　我怔住了，夜明珠……
　　当时我在看书，看了一条消息是这么说的：慈禧夜明珠被慈禧太后死后葬于清东陵定东陵，随葬有大量的珍宝，包括闻名中外的夜明珠在内。慈禧死后，夜明珠含于其口中，而后，寝陵被军队所盗。后辗转流落到宋家小姐手中，被当做鞋饰，随即不知去向。
　　那会儿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这夜明珠要是能拿来做个项链什么的应该很好看。
　　没想到，陈季白听进去了，以为我真的想要夜明珠，直接带人出去了。
　　我抿了抿唇：“他和谁打的？”
　　陈季白的身手很好，能将他打伤的我真想不出来是谁。
　　周霖撇撇嘴道：“少帅那是一个人打十个人！”
　　“不是说单挑吗？”
　　我愣住了，这一对十，也叫做单挑？
　　周霖继续道：“那夜明珠是杞县龙行武馆的镇馆之宝，少帅若是想要按规矩要的话，只能按照人家的规矩来，那就是一一打过他们拳馆的十大拳手，那馆长的意思是一个月之内挑战完十个人就好了，谁知道咱们少帅说一刻都等不及，就……就让十个一起上，直接在拳场里以一打十。”
　　我立即瞪了陈季白一眼，真是自己作死。
　　陈季白无辜的朝我眨了眨眼。
　　没好气的，我又问了句：“那十个人怎么样了？”
　　周霖叹口气：“都进医院去了，好几个都骨折了，全部都认输。”
　　心里咯噔的跳了跳，我蹙着眉盯着陈季白：“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堂堂的一个少帅，去跟别人打架抢别人的镇馆之宝，你也豁得出去。”
　　陈季白笑了：“感动吗？”
　　我没吭声，他笑着一边手枕在脑后，勾了勾唇：“我让人拿去加工了，很快就能给你一条那样的项链。”
　　“说说而已，你还真的听进去了。”我无语的撇撇嘴，接过朱漆端来的热水，拧干毛巾给他轻轻的擦了擦脸，又不甘愿的嘀咕了声，“说的别的正经的你就听不进去。”
　　陈季白嗤了声：“就你还能有什么正经的，横竖不过是想跟我断绝关系，可是你想的美，我死了都要拉你陪葬。”
　　“混蛋！”
　　我气的扬手要将手里的毛巾砸他脸上，可又看着他面色苍白，身上那些伤这么触目惊心，又一时间硬不下心肠，只能摔给了朱漆：“你来管他，我不管了！”
　　说着我起身走了出去，周霖忍不住道：“少帅，要将沈小姐叫回来吗？”
　　陈季白淡淡的道：“不用，她就是口硬心软，现在肯定是去厨房给我弄吃的了。”
　　厨房。
　　我气鼓鼓的边骂人边切菜，很快就把汤炖好了，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蓝珺瑶神色不明的盯着我，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住了。
　　我没管她，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蓝珺瑶抿了抿唇，握紧拳头。
　　进了房间，陈季白迷迷糊糊的打盹儿，朱漆和周霖已经让人给他伤口都上了药也包扎好了，这会儿都站在门口守着。
　　我进去了，也没叫醒陈季白，由着他睡，我只在一边守着，看惯了他霸道无耻专制，现在难得他是这副虚弱的模样，我倒是不适应了。
　　天慢慢的亮起来了，可才亮了一会儿又乌云密布的下雨了，我刚要过去给他盖一下被子，陈季白一向浅眠，突然就睁眼了，他拉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蹭了蹭：“陪我睡？”
　　我嫌弃的白了他一眼，想把手收回来：“怎么办，他起床了，你要不要安慰一下？”
　　我一愣，脸上顿时就火烧火燎起来了，另一只手拍在他的手背上：“陈季白，你都受伤了还不知道正经一点！”
　　平时我怕他，怵他，现在他这副模样，病怏怏的，我可不怕，抽回手，我给他盖好被子，他竟然抬腿一脚就把被子粗鲁的踹开了，无赖一般的摊在那里：“老子为了你被人揍了，你现在不管我，沈千寻，你可以再狠心一点！”
　　我无语，翻了翻白眼，提醒他：“你把人家十个人都揍到医院去了，你现在就受了点轻伤，你还想怎么样？”
　　陈季白伸手把我拉过来，跟我讨价还价：“帮我一下，就一次。”
　　这人果然是个流氓，都这会儿了还想这样的事儿！
　　我黑沉着脸不吭声，他认真的看着我，一本正经的朝我道：“千寻，我难受，大早上的男人都会这么难受的，你不帮我解决，你要憋死我？”
　　“蓝珺瑶在外面，我帮你叫进来，她应该很愿意帮你解决。”
　　我咬牙切齿的说着解决这两个字。
　　说着，我就要转身出门，陈季白咣当的摔到床底下去了。
　　“你没事吧？”
　　我吓了一跳，冲过去把他七手八脚的拽起来，他顺势压到我身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给了我，我红着脸气呼呼的，他倒是舒坦了，咣当的又倒回了床上。
　　我气的踹了他一条挂在床边的教一脚：“变态！”
　　陈季白身心舒畅的笑：“这是闺房情趣，等过几天我在……”
　　嘭！
　　我把枕头砸到他头上，转身气闷的快步出去了，身后传来陈季白闷闷的笑声。
　　才出了门，我就看到朱漆和周霖死命的给我使眼色，蓦然的一怔，周霖小声儿而飞快的提醒了我一句：“沈小姐，夫人又过来了，这会儿就在外头，已经下车了。”
　　我瞬间蹙眉，段方骘这个时候怎么又来了，她不是应该在西平城帮着陈木和查自己大儿子为什么成了东瀛皇军的私生子的事吗，怎么会突然又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188章 一张船票
　　才这么想着，段方骘已经有两名副官引到我跟前了，她眉眼之间都是满满的疲惫，目光落到我的身上，也没正眼瞧一下，只当我是个透明的，直接就走过去了。
　　我抿了抿唇，也没跟她计较，反正她看不上我，那我也看不上她，谁也不比谁要高贵到哪里去。
　　我才要走，段方骘头也没有回的道：“沈小姐，这是不想见我吗，这么急着就要走。”
　　撂下话，段方骘直接就进了陈季白的房间，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犹豫半晌，觉得自己又没做错事，凭什么要看她脸色，既然她要我进去，那我就进去，谁怕谁了？
　　打着这个念头，我又很是理直气壮的进去了。
　　陈季白已经收拾好了自己，这会儿靠在床边，装模作样的看报纸，见段方骘进来了，他也没吭声。
　　段方骘把大衣脱下，随手递给了跟着她的丫头，又对带着过来的医生吩咐道：“我儿子身上的伤你再检查一遍，他这人讳疾忌医。”顿了顿，又道，“再顺道检查检查别的，年轻人不知道节制，别无端端染上什么病才好。”
　　这话可就颇有歧义了，我禁不住看了看，发现段方骘看着某个地方，我一愣，脸上就红了，刚才陈季白拉着我的手胡闹了一番，出来的那玩意儿还在地上没来得及清理，段方骘可是过来人，这么一看，还有什么不懂的？
　　而且她想的估计也没有现实那么单纯。
　　我简直是要怄的要死了，可现在也只能装的云淡风轻，跟我没有关系的模样。
　　周霖得了陈季白的眼神示意，飞快的上前，拦住那西洋医生，朝段方骘道：“大夫人，少帅没有大碍，不需要医生了。”
　　段方骘面色一愣，马上就怒了：“你是医生还是他是医生，万一有事呢，你赔偿我一个儿子吗？”
　　周霖被反驳的懵了，不敢说话了，段方骘又冷笑的看向我：“还是说沈小姐觉得可以赔偿给我一个孙子，我这儿子就不要了？”
　　呵呵，我可没本事给你生孙子，我又不是有病，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的道：“陈夫人说笑了，我还未出阁，岂能这么有本事生个孩子，陈夫人想要孙子，大把的女人愿意给您生，少帅自然也会配合你。”
　　“哼，你知道就好。”段方骘冷哼了声，朝陈季白道，“怎么，现在我这个妈你是打算不认了还是怎么样，大老远的听说你受伤了，给你带医生来，你这个态度？”
　　陈季白显然有点不耐烦，但是这么多人看着，段方骘虽然跟自己不亲，但好歹也是自己亲妈，现在陈骏琛又成了东瀛人，他自然也会多顾虑一下段方骘的感受，才能相安无事。
　　但其实陈季白更多的还是要顾虑到我，如果他和段方骘抬杠了，段方骘那一肚子的火气绝对是要撒到我的头上，所以，难得陈季白听话的由着那医生检查身体，又忍着不耐烦把段方骘带着的厨子做的滋补的汤水都喝了，段方骘这才满意了。
　　我也没继续待在房间里看着，反正段方骘叫我进去不过就是想提醒我不要碍手碍脚的，现在她提醒完了，我自然就出来了。
　　在花园里闲逛，我坐在秋千上，蓝珺瑶缓缓的走了过来，我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懒懒的窝在秋千上晃着手里的红枫叶：“有事吗，蓝小姐？”
　　蓝珺瑶心知肚明，我不是那种傻乎乎好拿捏的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小姐，甚至，我狠毒又算计，连杀人都敢，她说好话在我面前其实也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既然如此，她便直截了当的朝我道：“陈夫人似乎不大待见沈小姐，说到底，沈小姐也没有什么比我更好的。”
　　我嗤笑了声：“我好还是不好，用不着你来评判吧？你一个东瀛女人，离乡背井的来这里，做的也不过是皮肉生意，你要拿什么来跟我比呢？节操，名声，这些西平人注重的东西，你是一样都没有，蓝小姐。”
　　这话我说的刺耳，她听着倒是也不在意，只安静的坐在我身边，盯着我道：“沈小姐什么都有，可就是不爱少帅，那这有什么用呢，我是做皮肉生意不假，但是我也是全身心的对待少帅，你以为南野龙一的事这么好解决没有我的功劳么，你以为少帅不处置我那是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么，沈小姐，别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你再优秀也不过是铜臭熏天的商贾之后，也没有什么了不得，该收敛的便要收敛。”
　　“蓝小姐这话倒是说的字字珠玑了，我本来该听进去的，可是……”我故作为难，眉头一挑，“可是你万般柔情，都耐不住你家少帅喜欢我呀？你要搞清楚了，是他强留着我不让我走，非我不可，而不是我扒着他不放，这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我不等她发怒，轻轻的晃了晃手上的镯子，笑脸相迎：“只不过也不能怪蓝小姐了，你要走便走，少帅也不拦着你，你不懂。”
　　“你！”蓝珺瑶被我的话刺激了，咬着牙忍了又忍，好半晌才开口，“沈小姐，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我能为少帅去死，你能为少帅做什么？纵然是少帅喜欢你，可又如何，只要他不赶我走，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我都愿意留在他身边，我相信他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自然会知道谁对他才是最好的！”
　　我也不急，只轻轻的往后一仰，靠在秋千上，小腿蹬着青青草地，白色的秋千缓缓的前后摇摆，蓝珺瑶吓得差点要摔下去，她赶紧抓住扶手，怒视着我。
　　午后阳光温暖，院中的百合开的正好，清风吹来，百合的香味和青草的清新夹杂在一起，连吹来的风里都带着不急不缓的轻松。
　　我撩拨了一下长发，淡淡的道：“那蓝小姐可要快点了，不然等你老了，一代新人换旧人，少帅能收了你，就会再收别的女人，到时候你可没有地位了。”
　　“你不是也一样吗！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蓝珺瑶狠狠的盯着我，她搞不懂为什么我能这么云淡风轻。
　　我眉眼弯弯，一双黑眸如潋滟的水色，明艳而动人：“不一样，我不爱他，而你，倾尽全力爱他，结果自然不同。”
　　“……”
　　蓝珺瑶一张脸刷的就惨白了，我起身微微一笑，完全刺疼了她的眼睛。
　　我才走了两步，便看到段方骘就站在阴影处，蓝珺瑶没有看见，我却看到了，我抬步走了过去：“陈夫人。”
　　段方骘冷冷的看向我：“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嗯，并不意外。
　　“你的意思是，我儿子扒着你，非要你，而你，从来就看不上我的儿子，是这个意思吗？”
　　段方骘明明知道这是事实，可还是这么问我，也是，她看不起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人不坏，只是性子颇直，倒也不算得什么坏事。
　　我一字一句的道：“陈夫人，并非我看不上你的儿子，而是我要的他给不了我，那么我就不能一心一意的对她。”
　　段方骘脸色一沉：“你要什么？”
　　“人是相互的，既然少帅需要我一心一意对他，他便只能一心一意对我，你说是不是，陈夫人？”
　　我笑着道。
　　段方骘一愣，不屑的看向我：“你倒是想的当然，他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怎么可能一辈子只娶一个妻房，你做女人的，就该……”
　　“陈夫人，我想你也是支持女权运动的吧，难不成你自己也看不上自己么？”我声音清淡，可却字字铿锵，“陈大帅娶了你，可还有这么多的姨太太，你心里真的舒服吗？”
　　“你！”
　　段方骘一张脸刷的全黑了。
　　正两人对视着，段方骘的心腹走了过来，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段方骘点点头，将一张船票递给我：“既然如此，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离开我儿子，这是船票，今晚就有客船可以去大不列颠，你放心，所有的行李我都会给你收拾好送过去，钱我也给你准备好，只要你愿意，立马就能走，只要你离开这里，季白奈何不了你。”
　　我浑身一僵，捏紧了手里的船票。
　　段方骘讽刺的笑了声：“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别不舍得，当然了如果是实在不舍得非要在这里继续勾引季白，那么我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段方骘带着心腹转身走了。
　　我咬紧了牙关盯着船票，能离开陈季白，远离他的威胁和强迫，我应该很高兴才是，为什么……只是为什么我心里好像并不是那么愿意？
　　——
　　“少帅，真的不要阻止吗？”
　　周霖小声的嘀咕，明明陈季白刚才听到消息说段方骘把去大不列颠的船票给了沈千寻，直接暴怒的把房间里的电话都砸了，一副恨得要死的模样，可现在怎么还无动于衷，就不怕沈千寻真的走了？
　　陈季白站在窗口，视线延伸出去，落在沈千寻的身上，他握紧了拳头，俊脸铁青：“你相信她会走吗？”
　　这……
　　这还用问吗？
　　周霖不由得和朱漆互换了一个眼神，就连郝轩和秋文羽都咽了咽口水不敢吭声，这问题的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难道少帅还觉得不会？
　　按照沈千寻的态度来说，要是陈季白不表明了这辈子只娶沈千寻一个，只对沈千寻一人好，她就不可能看的上陈季白。
　　可陈季白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怎么可能只要一个妻子？
　　要知道，女人也算的上一种礼物，很多人随随便便的都能送几个美女过来，陈季白到时候是不收呢还是收呢？
　　再说了，虽然现在女权运动频繁，但是西平城的男人还是三妻四妾的，这实属平常啊，就说嘛，女人就不该读书，一个个的都跟洋人学坏了，什么自由平等民主，一个个都摆在嘴边，现在还敢限制男人娶妾侍了，也是翻天了。
　　陈季白闭了闭眼：“盯着她。”
　　“那要不要把船票给……”
　　“由着，我看她到底会不会走。”
　　陈季白豁出去了，他要赌一下，看看沈千寻到底信不信她，他就不信，沈千寻真的能舍得下他！
　　这个狠心的女人！
　　——
　　叮咚。
　　墙上的钟在七点敲响，我简单的收拾了一番，船票是九点开的，如果我这个时候要去搭船的话，那就要动身了，不然到时候也许赶不上趟儿的，毕竟路程还是有点距离的。
　　只是……为什么我要犹豫这么久？
　　“沈小姐，少帅吩咐厨房给你送来的。”
　　有人端了我爱吃的东西进来放下。
　　我脱口而出：“少帅在哪里？”
　　那人道：“少帅睡了。”
　　“这么早？”
　　我愣了愣，总觉得怪怪的。
　　——
　　咚。
　　八点了，再不走，我会错过那一趟的船。
　　深呼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我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第189章 谁惯的你
　　我才走下了楼，正想着要怎么避开守门的人，秋文羽已经出现在我眼前，朝我招了招手，心里紧了紧，我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
　　秋文羽带着我绕到后门，那里竟然连一个守着的人都没有，我只觉得有些奇怪。
　　“大夫人把后门守着的人都叫走了，要是沈小姐真的要走，可以从这里出去。”秋文羽一本正经，“少帅已经睡着了，你放心，不会有任何的阻碍。”
　　我心头微缩，怪不得陈季白今天这么早就睡了，原来是段方骘出招了，我抿了抿唇，道：“你是谁的人？”
　　秋文羽挺挺腰，道：“自然是少帅的人，沈小姐都要走了，何必问这么多，还是说，沈小姐不想走了？”
　　我多看了他一眼，深呼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秋文羽愣了愣，急急忙忙的追上我，打开自己的皮夹，抽出一张银票：“这是夫人给你的，两千块大洋，不过时间急了，来不及兑换成英镑，不过你放心，若是你需要，船上有一位华盛顿先生，他能帮你，他是大夫人的朋友。”
　　“不用了。”我直截了当的拒绝，段方骘想着用钱打发我，可我并不想被这么侮辱。
　　“还是拿着吧，大夫人说了，如果你在外面过的不好，那她也于心不忍，我这也不好交代。”秋文羽说着，将银票塞到我的手里。
　　我淡淡的一笑，既然段方骘非要如此才能安心，想必我不收还真的不行了。
　　没有过多的话，我把银票折好放进兜里，出了后门。
　　门口已经有一辆车在那里等着了，秋文羽指了指，示意我上车。
　　我沉默了片刻，终究上去了。
　　楼上，陈季白一点点的握紧了拳头，眼看着就要暴怒了，段方骘嗤了声，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就跟你说了，她不喜欢你，不爱你，你强留着她有什么用，一旦有机会，她会立即走的，怎么样，愿赌服输？”
　　“还没到时候。”
　　陈季白冷着那张俊脸，手里的的一支钢笔啪嗒被他折断了。
　　——
　　车子路过东华大学，眼下是深夜并没有什么学生，但是东华大学那高高的牌子树立在那里，显得熠熠生辉。
　　我心里一涩，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我想起前世的我在采石场挖石头的累的半死的时候，那个东瀛老板的女儿就是到东华大学来做的交换生。
　　原来，东华大学在这里。
　　若是我但凡有点机会，我还是想要继续读书。
　　“沈小姐很想读书？”
　　开着车的秋文羽冷不丁的问了我一句。
　　“是。”我靠在窗边，有一个穿着青蛇长衫的男学生似乎是挑灯夜读了，这会儿从学校出来，怀里还抱着一本大大的外文词典。
　　不经意的，我忆起陈季白一字一句的教我那些外文的意思，心里不自觉的就紧了紧，鼻头酸酸的，眼眶就开始涩涩的疼了。
　　车子开了过去，再也快看不到东华大学的模样了，我收回视线低垂了头。
　　秋文羽送我到了码头：“沈小姐，您到了国外也是可以继续读书的。”
　　我没说话，只轻轻的笑了笑。
　　秋文羽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指了指已经停泊在那里等着的船道：“沈小姐，时间差不多了，上船吧，大夫人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你和少帅有缘无份，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这样才不会互相拖累，少帅是个做大事的，而你，也不是什么小家碧玉，有些事，该忘了便忘了，何必纠结。”
　　我心头一恸，苦涩的味道在齿间蔓延开来，连舌头尖都是苦的。
　　“好。”
　　没有过多的话，我转身上了船。
　　船，很快就开了，我站在甲板上安安静静的看着海平面，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
　　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母亲的死我还没查清楚，舅舅身边的九姑娘我还没有揭开她的真面目，而且我……我……
　　实在是太多事牵绊着我，可我又无从选择。
　　哪怕是重生了一世，我仍旧有许多事无可奈何。
　　特别是，感情。
　　我蹲下身子，双臂环住膝盖，头埋了进去，眼泪哗啦啦的流瞬间就打湿了我的裙子。
　　——
　　沈千寻离开了两日了，陈季白一口饭都没吃过，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跟疯了一样，蓝珺瑶不敢去触霉头，就只是总听到段方骘扯着嗓子训自己儿子的声音，可陈季白只当什么都听不到，完全死了似的。
　　沈千寻离开的第四日，按照船的航速计算，正常情况下，已经到边境了，再有一日，就该真的出去了。
　　陈季白明显的有些急，日日守着电话，谁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报！燕西关口着火！所有出海的船全部返航停泊在燕西的大渡口码头！”
　　周霖冲进来汇报。
　　陈季白立即起身，抓了配枪插在腰间：“走，去燕西！”
　　段方骘一愣，急了：“你去燕西做什么，疯了你，那边是谢振生的地盘！”
　　陈季白连回答都没有回答就冲出去了，周霖只能急急忙忙的边跑边对段方骘道：“夫人，少帅在那边有一批货十分重要，若出不去损失惨重，这事儿大帅那边也应该知道的。”
　　“可是……可是也用不着他亲自去啊！那么危险！”
　　段方骘急了，她大儿子已经莫名其妙的成了东瀛人了，现在正在四处通缉着，她就剩陈季白这个儿子，要是去了谢振生的地界，那……
　　——
　　“燕西关口着火了，现在要停航两日等通知，船上的各位客人还请下船，进燕西城住两日，费用我们都包的，大家不要急。”
　　船长接了通知，急急忙忙的告知。
　　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拿了段方骘那边给我准备好的行李箱跟着人流一起下了船。
　　燕西，是西边军阀谢振生的地界，凡事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但是一般普通老百姓，不犯事，也不会怎么样。
　　燕西大饭店。
　　我在饭店前台稍等了片刻，有服务员看了我一眼，眼神似乎有些古怪，可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很快就有人给我拿了钥匙过来：“沈小姐，您的房间在顶层……”
　　话还没说完，一个清秀的穿着洋装的女人气呼呼的一把把我推开，气呼呼的抓过服务员手里的钥匙：“凭什么她就在顶层？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自己加钱你都说顶层的豪华客房没有了，为什么她有！”
　　服务员脸色一白，急急忙忙的解释：“这是……这是老板吩咐的，我……”
　　啪！
　　女人扬手就甩了个响亮的耳光过去，服务员瞬间脸就肿了，吓得不敢吭声，女人扬手又是一个耳光要打过去，我急急的攫住她的手腕：“小姐。不问青红皂白的随便打人，这是不是过分了？”
　　“要你管啊！你是哪根葱？”女人甩开我的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去大不列颠留学的，现在被困在这里已经够委屈了，你还敢跟我抢房间？”
　　我只觉得这女的是被家里宠坏的千金小姐，并不想和她过多的纠缠，淡淡的道：“既然你喜欢住顶层，那这间房就让给你。”顿了顿，我朝服务员道，“换个普通的房间给我就好了。”
　　虽然我没有来过燕西，更不曾入住过燕西大饭店，但是看这女的这么计较，想必顶层的房间是最好的，只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独独的给了我罢了。
　　服务员欲言又止，可又忌讳那个女人，只能匆匆的去找了饭店的老板。
　　女人高傲的哼了声，一直盯着我看，我不想搭理她，只安静的站在另一边，她突然指着我到：“我知道了，你是沈千寻吧，陈季白的女人？”
　　我心里一颤，在船上这么多日我脑子里无时无刻不蹦出陈季白这三个字，我越想不记得，他的身影就越发在我脑海里蹦跶跳跃，他生拖硬拽的将我扯入他的生命里，早就激起了难以磨灭的涟漪。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将陈季白真的彻底忘掉，可这女人已经再次提醒了我。
　　女人见我不吭声，冷笑着勾唇：“我就说嘛，现在的人呢，都是看菜下饭的，估计这燕西大饭店的老板认出你了，想讨好陈季白吧，可是好笑了，这里是燕西，又不是西平，要讨好也该讨好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冷冷的迎上她的视线：“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
　　不过在此停留两日罢了，萍水相逢，我何必为自己找这么多不愉快？
　　见我不搭理她，女人气的跺了跺脚，正要发脾气，饭店的老板匆匆的来了，他看了一眼女人，直接道：“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若是你要顶层的豪华客房，我再给你匀出一间来，你把钥匙还给……”
　　“凭什么啊，我就要她这间！”女人反倒是越发的来劲儿了，显得不依不挠的，“你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是吗？”
　　老板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客气的笑道：“谢小姐，您这话严重了……”
　　谢小姐？
　　我眯了眯眼，这里是军阀谢振生的地界，对于谢振生，我并不熟悉，但是也是知道一些吧，这谢振生有一子一女，女儿谢心蕊，十分刁蛮任性，之前订了亲事，没想到在教堂结婚那一日，她发现那人和自己的一个婢女勾搭，一怒之下，完全不分是非黑白，直接拔枪就把人给崩了。
　　后来才知道，其实不过是因为婢女摔了一跤，那人好心去扶了一把而已。
　　只是碍于谢心蕊的身份，也没有人敢怎么样，对于死者家属，不过是赔钱了事。
　　该不会……
　　我还在嘀咕着，就有人从外头大步的走了进来：“心蕊，你又在胡闹什么！”
　　“哥！”
　　谢心蕊嘟嘴。
　　来人正是谢振生的长子谢君乾。
　　“好好的又胡闹。”谢振生瞪了她一眼，看向那一脸为难的老板，“行了，随便给她一间房就好，不过是住两日罢了。”
　　“哥！”谢心蕊不愿意了，突然就指向我，“她是谁你知道吗，她是沈千寻，陈季白的那个女人！”
　　谢君乾一愣，转过头看向我，目光带着浓浓的兴味。
　　我冷着脸后退了一步，淡淡的道：“谢小姐是吗，请你放尊重一点，免得别人以为你们谢家没有教养。”
　　“你！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陈季白宠你吗，可是现在呢，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就跟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毫无区别。”谢心蕊拉着谢君乾兴致勃勃的道，“哥，你知道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听说是她作风不检点，被陈夫人发现了，这才把她赶出来了，要是我知道她和我同在一艘船上，我真是要恶心死了，这种女人，就知道攀龙附凤，也不知道她妈是怎么教她的，估计啊，她那个妈也是这种不要脸的人，她还好意思在这里指责我没有……”
　　啪！
　　我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谢心蕊长这么大都是她打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还被别人打过，更何况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大哥还在身边，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完全没有想到我敢动手。
　　别说谢心蕊，就连谢君乾都懵了。
　　我冷冷的睨着她：“谢小姐，教养好的人嘴巴不贱，而你，大家都心知肚明，你我素不相识，你还是把你那张臭嘴封住比较好，免得臭气熏天，令人恶心。”
　　“你！你敢打我！”谢心蕊急了，“哥哥，你帮我杀了她！快点啊！”
　　谢君乾隐忍着怒意，抽出腰间的配枪指向我，吓得在场的人都尖叫起来，他盯着我咬牙切齿的道：“沈千寻是吧，这里可是我谢家的地盘儿！你以为陈季白能来救你吗，就算陈季白来了，也救不了你，呵呵，真是张狂，也不知道是谁惯的你这个脾气！”
　　咣当。
　　突然，身后的一张沙发被人一脚踹翻了，紧接着一个熟悉到我窒息的声音嚣张跋扈的传来：“我惯的，怎么，有意见吗？”
　　呼吸一窒，我猛然的回头，顿时瞪圆了眼睛，一颗心就像是要蹦出喉咙！


第190章 歪打正着
　　来人不是陈季白还有谁！
　　我完全不敢相信，陈季白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杞县或者回了西平城吗，可不管哪一个地方都和燕西相隔十万八千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季白仍旧是一身军绿色的军装，帅气逼人，右手随意的摘下军帽往后一丢，周霖伸手接住，陈季白勾唇，伸手一把把看呆了的我揽入怀中，他长眸微微的一挑，迎上谢君乾的目光：“怎么，谢家兄妹倒是开始光明正大欺负人了？”
　　“你！”
　　谢心蕊急了，这可是他们谢家的地盘儿，凭什么陈季白在这里说三道四？
　　陈季白嗤了声，长臂一伸，从谢心蕊手里抓过钥匙，穿在手指上晃着，低头亲了亲我的脸颊：“走吧，媳妇儿，我们回房休息。”
　　“哥哥！你就让陈季白这么……”
　　谢心蕊急了，谢君乾拦住她，脸色铁青：“别闹！陈季白不是好惹的！”
　　“那又怎么样，这里是燕西，是我们的地盘儿！谁来不得看我们脸色，他陈季白再厉害，强龙不压地头蛇，能翻天吗？大哥！你这么软弱，真是气死我了！”
　　谢心蕊愤怒的跺了跺脚，一连推开好几个挡路的人，气呼呼的走了。
　　——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神色微冷，转身抱着肩膀盯着陈季白。
　　陈季白回视了我一眼，脸上的笑容缓缓的收敛，他一步步的朝我逼近，将我圈在墙角，咬牙切齿：“沈千寻，你还真敢走！”
　　浑身僵了僵，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陈季白已经低头吻住我的唇，我一怔，他已经狠狠的咬在了我的唇瓣上，疼的我直抽气。
　　“你心是黑的还是凉的？我妈给你船票你就走？心肝被狗吃了？”
　　陈季白锋利如鹰隼的眸子盯着我，让我无所遁形。
　　我微不可察皱眉，抬眸，火气也蹭蹭的往上冒：“不然呢，你要我怎么样？我已经够配合了，你当我愿意离开吗，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可我能怎么样？”
　　“你能怎么样！你不知道你能怎么样吗？”
　　陈季白语气很冲，似乎恨不得一口吞了我，连皮带骨的拆分掉，尽数都吞进他的腹中。
　　我一下就噎住了，陈季白嘲讽的勾唇：“没话说了，老子对你怎么样你他妈的不清楚是吗？要不是存心试探你，你以为你走得掉？”
　　这话让我瞪圆了眸子，也就是说段方骘放我走，还送我船票，这一切，陈季白都知道，而且知道的十分清楚，估计连秋文羽过来送行，那都是陈季白故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试探我会不会真的走。
　　可这有什么好试探的，他明知道我会走的不是吗？
　　连一个承诺都不愿给我，我要的也给不了我，纵然我有心，可又怎么可能留得下？
　　我一把推开他，握紧拳头：“陈季白，既然你让我走了，那现在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这女人是猪啊？”陈季白指了指外面，“燕西关口被炸，火光冲天，为的是什么，你想不出来？”
　　猛然的一震，我脱口而出：“你做的？”
　　陈季白嗤了声，没回答，我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一个疯子似的：“你……你该不会是为了把船拦下，所以你……”
　　“不过是炸一个关口而已，就能把你的船拦下，划算。”
　　陈季白完全不在意。
　　我被他的话气的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怒：“你……你把人家的关口给炸了，就是为了把我那船给拦下，你真是疯了。”
　　陈季白不屑一顾：“那又如何，要不是你这船停泊的第一个站就是在燕西关口，我也不会挑这里炸，你以为你能走到这里，刚出杞县就得被我弄回去。”
　　听着这话，我这会儿是气笑了：“陈季白，你能再无耻一点吗？明明是你……你联合你妈放我走，现在又……”
　　“哦，这个你倒是说错了，是我妈瞒着我在前，被我发现在后，我只是顺便试试你，没想到你这个女人这么狼心狗肺！”
　　陈季白的火气也没有比我小到哪里去，要不是顾着有人听见，他能吼的我耳聋。
　　我被他气的心脏都一颤一颤的，没好气的抬腿踹他一脚，直接把他手里的钥匙抢走，转身上楼开门嘭的一声关上，把他锁在外面。
　　陈季白刚要踹门，谢君乾的人已经过来了：“陈少帅，请到楼下西餐厅一聚。”
　　眯了眯眼，陈季白淡淡的抬了抬下巴：“好。”
　　听着外面响起了远离的脚步声，我去开了门，谢心蕊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手按在我的门上：“厉害啊，勾的陈季白从西平城大老远的追过来，沈小姐，果然是有点手段的。”
　　我也没回避，大大方方的靠着门笑道：“谢小姐何必跟我过不去？有这个时间，谢小姐还不如去做点有意思的事。”
　　谢心蕊站定，脖子上卷着的黄色丝巾趁着她肌肤雪白，发髻上别着一枚簪子，倒是显得中西合璧，打扮极为有风韵，她腔调不阴不阳的：“沈小姐，我是小看你了。”
　　我也不介意，眉峰渗出一点点的狠戾：“那我就当谢小姐这是夸奖了。”
　　谢心蕊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仪容，然后打了个响指，有两个服务员端了几瓶酒过来，她指了指：“不打不相识，喝一杯？”
　　对她的认识也不过是基于传闻，一时间，我没搞清楚她到底打的什么意图。
　　“我不会喝酒。”
　　直接拒绝，我要关门，可谢心蕊的手仍旧按在门上，朝走近了两步，冷眼睨着我：“沈千寻，从来没有人敢落我的脸面，你是第一个，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反手一把扯住她脖子上的围巾，眼角勾着不屑的笑意：“你要是想玩儿，我也不介意，别当我好欺负，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心蕊气的发抖，可随即眼神一沉，直接吩咐那两个服务员：“把酒灌她喝下去！”
　　“是！”
　　“是！”
　　两个服务员冲上来，一个按住我，一个强行灌我喝酒。
　　糟了！
　　这酒绝对有问题！
　　是我大意了！
　　“沈千寻，我就看看要是你给陈季白戴了绿帽子，他还护不护着你！”谢心蕊冷笑了声，一把把我推进了房间，吩咐那两个男服务员道，“好好伺候一下沈大小姐，顺便拍几张好看的照片！”
　　嘭！
　　门关上了，我一时间，浑身燥热，脑子开始晕晕的。
　　我看着一个男人掏出相机在那里摆位置挑角度，另一个在那里兴致勃勃的脱衣服。
　　抿了抿唇，我孤注一掷，冲到窗口那里，翻身就跳了下去。
　　正好，下方有个台阶，我一跃，从台阶跃进了另一间房，才抬头，我就惊讶了，陈季白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和谢君乾去西餐厅了吗？
　　陈季白似乎刚刚洗了个澡，眼下只下半身裹着一条白毛巾在那里喝茶，他一愣：“千寻？发生什么事了？”
　　一看我这样子，陈季白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冲过来把我扶起来，放到床上，他皱了皱眉：“躺着，我去找医生！”
　　陈季白刚刚转身要走，我脑子一懵，就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下一秒，忍不住的脑袋蹭了过去，他吃惊的回头，我就这么摔进了他的怀里，他本能的抱住我的腰。
　　第一次，我这么主动，四目相对之时，陈季白有些反应不过来，我小脸上带着微醺的如施了脂粉一般的粉红，白嫩嫩的藕臂圈住他的脖子。
　　还没等他把我推开，我剩余的理智已经没有多少了，只觉得他像是一块冰，我抱着十分舒服，遵从这心底的本能，我身子一动就跟坐沙发似的那么自然的直接坐在他的腿上。
　　我歪着脑袋打量他：“陈季白，你……你很好看……”
　　陈季白难得因为什么事情而笑，这会儿还真的是被我逗笑了，嘴角不只觉得往上蜿蜒了一个弧度。
　　他叹口气，正打算把我扒拉下来丢回床上的时候，我的小手大胆的在他胸肌上乱摸乱捏，嘴里还在嘀咕：“身材也好看……”
　　陈季白可是个正常的男人，被这么坐在身上蹭，这会儿还被到处摸摸捏捏的，他要是那股火还起不来，估计真的有点问题了。
　　再说了，这事儿，他早就想了，想的他都要疯了，想的他什么女人都再也看不上，已经做了和尚很久了，都快要憋死了。
　　可这会儿，陈季白还在忍着，死死的忍着，毕竟我现在这个情况，他觉得他要是真的动了我，等我清醒过来了，是不是会跟他闹翻天，再说了，这也不是我自愿，那算不算他强迫的，也不能算吧？
　　陈季白憋得要死，纠结的要死，他恨恨的盯着我，抓住我的手：“沈千寻，你别玩火！不然后果自负！”
　　只是，我现在理智全失，哪里知道这是什么状况，也根本不知道他说什么，就光是单凭着自己的直觉，樱唇吻上他的唇。
　　陈季白咬紧牙关，什么念头都抛开了，他骂了一句妈的，瞬间压下。


第191章 粗鲁的土匪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觉得我浑身都像是被碾过了一遍似的，腰酸背痛，我怔了怔，视线所到之处都是乱糟糟的。
　　猛然的，我看到了床单上有一抹鲜红而刺目的血，蹭，我坐了起来，裹着我的被单落下来，露出我吻痕遍布的身子。
　　脸色刷的就变的白了，我脑子开始瑟瑟的发疼，这……这到底……
　　“醒了？”
　　陈季白的声音传来，我一怔，煞白着脸看过去，便见着陈季白斜靠在门边上，淡淡的看着我笑，他眼睛里的暧昧让我浑身一紧，脱口而出：“我们……我们……”
　　“诚如你所想，你勾引我，勾引的非常成功。”
　　陈季白微微的抬了抬下颚。
　　轰隆。
　　我心里咯噔的一声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陈季白迈步朝我走过来，双臂圈住我，压在我的身侧，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的攫住我，就如同能看到我心底里去。
　　顿时，一股莫名的委屈冲上心头，我眼圈都红了，扬手一个耳光甩了过去，陈季白明明可以躲开，但竟然没有躲，生生的挨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五个巴掌印就留在他俊逸的脸上，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你，你为什么不躲？”
　　我咬紧了牙关，有些吃惊的盯着他。
　　陈季白笑了，在我身边坐下：“为什么要躲？你现在就算想要给我一枪，我也不会躲。”
　　“你知道我不会。”
　　我握紧了拳头。
　　陈季白随手把腰间的手枪拔了出来，他速度飞快，还没反应过来，嘭的朝自己右肩开了一枪。
　　“啊！”
　　我吓得尖叫，眼看着他又要朝自己开枪，本能的，我伸手一把将他手里的枪给夺了过来，一颗心砰砰砰的像是马上要跳出咽喉：“陈季白！你这个疯子！”
　　陈季白没说话，只看着我，眼神温柔，我鼻头一酸，眼泪掉了下来，飞快的穿好衣服，手忙脚乱的去找房间里备用的医药箱，可我又觉得自己不够专业，想要出去找医生，陈季白却手臂一伸把我拽了过来：“没事，不过是一枪而已。”
　　“你放开我，我去找医生，你这么流血，你会死的！”
　　我急了，伸手去捂住他的伤口，可血仍旧拼命的流。
　　陈季白一点都不着急，就好像中枪的并不是自己：“看着我的眼睛，我给你机会，你真想走，远离我，那你除非杀了我，不然，你这辈子都没有办法。”
　　“你……”
　　我哪里有心思听他废话，这么流血下去，哪怕不是伤到致命的地方也会有问题的。
　　“动手。”
　　陈季白指了指那把枪。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浑身颤抖的握着枪抵在他的眉心，眼泪拼命的掉下来，陈季白安静的等着我，而我知道，他是真的能豁得出去的。
　　咣当。
　　我把枪丢到一边，怒气冲天的朝他吼：“陈季白！你就是个混蛋，你不要脸你知道吗？凭什么，你连承诺都不给我，就要我无名无分的守在你身边看着你以后三妻四妾？我也是人，我也有心的，你对我好，可你既然要保留，那凭什么要我全心全意，你凭什么，就凭你是陈季白吗？”
　　“千寻，我不给你承诺，并不是对你有所保留。”陈季白也收敛了笑容，冷静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道，“我身边太多的意外，这些年，我树了太多的仇敌，随时都会死，如果，你在我身边，哪怕我给你一个姨太太的位置，你能保证那些要对付我的人不会拿你来要挟我？”
　　我怔住。
　　陈季白继续道：“蔡蓉蓉，她跟着我这些年，你可知道她面对过多少次的暗杀？她死里逃生过多少次，连她自己都算不清楚，要不是她命大，还有蔡和森霍戌等人帮着护着，她早就没有命了，可你，如果公开了是我的夫人，除了你自己，还有谁能帮你？”
　　沉默了片刻。
　　陈季白叹息了声：“我知道，我这样的人不该去招惹你，但是，我忍不住，想着好不容易找到你，想着你以后会跟别的男人生儿育女，你会在别人的怀里笑，我就忍不住。”
　　“你说你喜欢我，可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吗，你这么没有信心我能和你一起面对困难吗，是，我没有蔡小姐那样的好家庭来护着我，但是如果我愿意和一个人在一起，为他死了又如何？”
　　我抿住唇，抬手抹了一把掉下来的眼泪。
　　陈季白怔了怔，半晌才道：“我不希望你因为我……”
　　“如果你不希望我因为你，你就远离我，可你又不肯，就让我私下委委屈屈的做你的情人，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陈季白，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你就堂堂正正的喜欢，不然，你只能给我委屈，算什么喜欢？如果是这样，我也不会让你这么委屈我！我不会杀你，可我能要自己的命！”
　　说着，我捡起丢掉的手枪，立即要朝自己开枪。
　　陈季白惊了，飞快的跃起，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枪，我冷冷的睨着他：“你能阻止我一次，阻止不了我第二次第三次！今天，我就把话撂下了，要么就堂堂正正的，要么，我永远消失！”
　　“好，我娶你。”陈季白赶紧把话说出口，急急忙忙的拉住我的手，举手发誓，“举头三尺有神明，若我陈季白真的三妻四妾，绝对天打五雷轰！”
　　我一愣：“你要娶我？”
　　陈季白立即就怒了，而且怒气里带着满满的紧张：“怎么了，你又不愿意了？”
　　我犹豫了半晌，哼了声：“你说娶我就娶我，你当我是什么！”顿了顿，我嫌弃的瞪了他一眼，“你是要流血流死吗？”
　　陈季白连忙低头去自己帮自己处理伤口，我按住他的手，咬了咬牙，赶紧接过帮他。
　　到底是受了伤，又流了不少的血，陈季白也不是个铁打的，上了药，很快就睡过去了，我不放心，出门去找周霖和朱漆叫了医生，他们一看屋里乱七八糟还开了枪，简直是要惊呆了。
　　可我什么都没有说，对我下药这一件事，谢心蕊，我不会放过她的！
　　——
　　在燕西大饭店住了两日，陈季白一直的房中养伤，谢君乾的人来过好几回，他都谢绝不见。
　　我刚给陈季白换好了药，陈季白看向我：“谢心蕊的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用不着，那女人这两天我了解了一下，就是个绣花枕头，要不是她是谢振生的女儿，也嚣张不起来，不过她嚣张也到头了。”
　　我淡淡的勾了勾唇。
　　陈季白笑了：“我就喜欢你这蔫坏蔫坏的样儿，你打算做什么？明天那船就要起航了，你就算不去了，可她还是要去的？”
　　“谁说我不去了？”我冷嗤了声。
　　陈季白急了：“你去什么去，老子同意了吗？你现在从头到脚都是老子的女人，你还想去哪里？”
　　我没好气的把他按回床上：“你能不能斯文一点，那么粗鲁。”
　　“斯文个屁！”陈季白咬牙切齿，似乎我要是胡说八道，他能把我给撕了。
　　我撇撇嘴，只能服软：“我没说我去大不列颠，我只是说……你就别管了，好好养好你的的伤，要是消息传出去，堂堂的陈少帅自己开枪打自己，别人还以为你疯了。”
　　“你真的不走？”
　　陈季白怀疑的审视着我。
　　我把被子拉过盖在他的身上，突然坏心的问：“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陈季白哼了声：“你以为我就去不了大不列颠？”
　　“你这么多事要做，还能漂洋过海去吗？”
　　我表示不信，想必段方骘之前给我这么一张船票，肯定也是这么觉得的，堂堂陈少帅，更何况现在陈木和就陈季白一个儿子了，更不可能走的掉。
　　陈季白倒是笑了：“没听过为了美人不要江山的么，漂洋过海不只是你能，我也能，媳妇儿都跑了，我难道还能无动于衷？”
　　顿时，我愣住了，我不知道他这是在骗我还是在说真话，可眼下他能说出这样的，说实在的，我心里有点暖。
　　可陈季白这粗鲁的土匪，下一句就破坏气氛了。
　　“再说了，你懂人家洋人的话吗，不会说不会听还不会看，我觉得你要不了两天就得滚回来，啧啧。”
　　陈季白抬了抬眉毛，气的我抓了枕头就砸他那张嚣张的俊脸上，气呼呼的转身快步出去了，站在门口的周霖和朱漆相互看了一眼，噗嗤的笑出声。
　　我急了：“笑什么笑！”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是！少夫人！”
　　猛的，我脸上一红，气的跺了跺脚：“不许乱叫！”
　　两人啪的立正，继续异口同声：“是！少夫人！”
　　“你们！”
　　我脸上的红晕刷的蔓延到了脖子根，耳朵尖儿的滚烫都能烫红了我。
　　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了不成！
　　我快步的跑了。
　　才下了楼，就看到饭店外堵着一辆车，车牌显得十分高调，车门嘭的打开，谢心蕊下来了，她见了我，立即高声道：“沈千寻！你给我站住！”


第192章 她是真有病
　　站住？
　　凭什么？
　　我懒得搭理她，我们之间的账，可要算个仔细。
　　谢心蕊看我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急的冲了上来，拉住我的胳膊，扬手就要甩我一个耳光，我冷冷的抬手攫住：“谢小姐，你们谢家的教养就是这样的，动不动就打人？”
　　“沈千寻，你装什么蒜！”谢心蕊怒叱我，“我那两个……两个手下是你丢那地方去的吧？你说话啊！”
　　我淡淡的笑了，那两个人人啊，就是那天扮成服务员强行灌我喝酒那两个男的，一个要对我不轨，另一个拿照相机拍照，要不是我跳了窗，估计就着了道儿了。
　　不过那两人还真不是我动手的，是陈季白，他不声不响的就让人将那两个男的丢到黑窑子里去了，那所谓的黑窑子，在什么地方都有，只要你知道门路就行。
　　别觉得窑子只有女人去的份儿，有些人喜欢玩儿各种新鲜的，比如男人。
　　那些进去了的男人，可是很惨的，缺胳膊少腿儿什么的那是少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弄得疯疯癫癫，然后说出一些不该说出的话，那就好笑了。
　　正好那两人是谢心蕊的心腹，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是谢心蕊的男宠。
　　那两人被弄得疯疯癫癫的，把他们和谢心蕊平时的那些丑事都抖露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凑巧的还是陈季白安排的，反正有个被谢心蕊玩弄过感情的男人知道了这事儿，直接把事儿捅出去了，现在整个燕西估计没有人不知道谢振生那个宝贝女儿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谢心蕊不气炸了才怪。
　　可这怪谁，还不是怪她自己。
　　既然找到我头上了，我何必退避三舍，助长她的气焰，我推开她，抱着肩膀不急不慢的打量着她：“谢小姐，你说什么？我和你无仇无怨，能对你手下做什么事？”
　　谢心蕊恼了：“无仇无怨，你肯定是因为那天我对你下药，所以怀恨在心，可你又没有什么事，到底不是和陈季白睡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陈季白这两天都在房里，就是跟你鬼混吧！要不是我，你能跟陈季白鬼混的这么开心吗！”
　　呵，这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谢小姐你还知道是你先对我下药的？”我对她的三观简直是叹为观止，“难不成你对我下药，我还要感谢你不成？你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
　　谢心蕊怒气冲冲的指着我鼻子吼：“你这个婊子！娼妇！要不是我给你下药了，你能勾搭得了陈季白上床吗，据我所知，你之所以要去大不列颠，那是因为陈夫人看不上你，让你滚蛋，要不是我，你以为你和陈季白真的能成就夫妻之实吗，可是我告诉你，就算你们有了夫妻之实，陈季白也不会娶你这样的！玩完就要被丢掉的贱女人！你还敢对我大呼小叫！”
　　这话说的难听，吼的又大声，不少人都听到了，她的司机连忙跳下车，劝着道：“大小姐，咱们先回去吧，大帅和少帅都吩咐了，让你不要惹陈季白，毕竟……”
　　“有什么了不起？这里可是燕西！爸和大哥就是太怂了，一直被陈季白压了一个头，现在人家在我们的地方撒野，还要忍耐，这算什么？你给我滚开！”
　　谢心蕊怒的把司机踢开，司机赶紧又压低声音：“大小姐，陈季白手里压着大帅的一批货，所以不能轻举妄动，你没看少帅都收敛回去了，你别再闹了，再说了，这事儿其实……其实也是你不对在先！”
　　“你说什么！”
　　谢心蕊一巴掌甩了过去，骂了声蠢货！
　　“沈千寻，你厉害啊，现在仗着陈季白，在我们谢家的地盘上撒野，你可别得寸进尺！”谢心蕊指着我，手指都气的打颤儿，我只觉得好笑，这女人，有气没地儿撒，倒是找到我头上来，估计是看我好欺负吧，见我云淡风轻，不痛不痒的，她更是恼，疯了似的掏出枪冲着我就开枪。
　　可司机明明就是来跟着盯着她的，哪里能让她再闹事。
　　立即冲了上来，在她刚要开枪的时候，司机就把她手里的枪给夺走了，她气的又踹了司机两脚，可司机就是不给她枪，一副打死了也不给的模样。
　　谢心蕊只能叫骂，而且越骂越难听，就跟市井泼妇骂街一样，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她也不在意。
　　我笑出了声：“骂完了吗？要不要喝口水继续？”
　　谢心蕊一噎，还真的停下了。
　　我缓缓的抬了抬下巴，一字一句的道：“本来我还想留着你让你好好看看明天的太阳，可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你说是不是啊，谢小姐？”
　　“你什么意思？”
　　谢心蕊眉头一蹙，整张脸都黑了。
　　我叹口气，从随身的手包里把一张纸递了过去：“谢小姐怕是不知道，你那两位……男宠，其中一位，有点病，这病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你学问好，知识渊博，你自己看看吧，反正我只知道同床共寝的染上这样的病，可就药石无效了呢。”
　　这话吓得谢心蕊整张脸都没了血色，她赶紧把纸张接了过去，看了一眼，大失惊色：“你胡说！我……我怎么可能染病！你是想要吓我！对！你一定是想要吓我！我不会被你骗到的！”
　　“你不信我也没有关系，本来呢，我打算明天你上船的时候再给你的，毕竟相识一场，正好你要去大不列颠了，这种病搞不好洋人那边有办法治，可你今天来找我这么一闹，我也不高兴了，直接给你算了，你当然可以不信了，你自己去验一下血不就完了么？”
　　我收回了目光，像是想起什么又多加了一句，“哦，谢小姐，虽然现在咱们女人都崇尚洋人那一套，自由平等民主什么的，但是认为人呢，还是洁身自好比较好，不然，染了病，可是……要死的呢。”
　　“你你你你！”
　　谢心蕊气的浑身发抖，可手里拿着的纸张就跟定时炸弹一般，吓得她根本不敢逗留，转身就上车走了，我知道，她肯定是去检查去了。
　　回到房间，陈季白显然是刚才的事都听说了，他好奇的朝我问道：“你那报告哪里来的？”
　　“假的呗。”
　　我斟了一杯茶喝了。
　　“你不怕她去检查出来是……”
　　陈季白的话被我懒洋洋的打断了，我抿了口茶，笑道：“报告是假的，但是她也确实是有病，我不敢是提前告诉她了罢了。”
　　“你怎么知道她有病？”
　　陈季白刨根问底。
　　我叹口气，虽然我不了解谢心蕊，但是前世还是知道点的，这谢心蕊最后好像就是死于这种病，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发病又大半年了，还被谢振生送去洋人那里治疗，可没法救治，最后还是没了。
　　按照前世报纸上登出来的她发病的时间往前推算，现在她应该已经染上了有一年之久了，只是她还不察觉罢了，等这病潜伏期一过，就会全面爆发，到时候她可就没什么好下场了。
　　只是我等不了这么久，现在我就要让她过的生不如死，心里上的压力和害怕很多时候会硬生生的击溃人的所有防线，而且我看谢心蕊也不是那种坚强的人，可能因为这个病提前被发现，她绝对会提前死。
　　我看向陈季白，轻声道：“看她脸色不好，所以瞎猜的。”
　　总不能告诉他，我前世看报纸看到过。
　　陈季白笑了：“你以为我信你？”
　　“那不然呢？我又不是神仙，你觉得我还能未卜先知么？”
　　我打了个哑谜。
　　陈季白也不介意，只要我不想说的，他知道他问再多，我也不会说，反正也不是什么事，他不会放在心上。
　　“得，既然你能笃定就行。要是她再来闹，需要的话，我帮你处理。”
　　陈季白宠溺的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我给他也倒了一杯茶，他就着我的手喝了，我道：“按照她的性子，知道自己有病肯定是急着去医治，应该没有空来找我麻烦了，但是我们现在毕竟是在谢振生的地盘上，要是他们来为难你，那……”
　　“他们还不敢光明正大的为难我，但是估计会为难你，谁让你是我的夫人？”
　　陈季白自从那天答应了我之后，他吩咐所有的副官都叫我少夫人，连段方骘给他打电话过来训斥，他都大大方方的说跟自己的夫人在外游玩，暂时回不去，这气的段方骘把电话都砸了。
　　哎，头疼，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我是说不想委屈，可……可陈季白这混蛋也太高调了吧，简直是郁闷。
　　陈季白似乎看得出我的想法，他捏了捏我的脸：“没办法，谁让你上了我这艘贼船，你现在可是想下来都下不来了。”
　　我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鄙夷的瞪他一眼，才要说话，朱漆急急的敲门：“少帅，少夫人，谢振生那边派了心腹副官过来给你们下帖子，请你们去他们家里吃饭，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要去吗？”
　　我和陈季白互看了一眼，这绝对是鸿门宴，去还是不去？


第193章 照顾的很好
　　“身体不适，去不了。”
　　陈季白直接拒绝，在强龙不压地头蛇，在燕西不是陈季白的地方，恐怕他做事再嚣张也要讲点分寸，谢振生不敢动他，那是因为谢振生有一大批货压在了陈季白的港口码头，要是陈季白没点资本依仗，绝对要被谢振生这只老狐狸给吞了。
　　朱漆领命出去了可不到片刻又急急的回来了：“谢振生的人说了，他们会在外头等着，一直等到少帅你休息妥当了为止，少帅，您看……”
　　“行，那就让他们好好的等着。”
　　陈季白勾了勾唇，眼底里闪着精光。
　　朱漆知道陈季白是个有主意的人，他应了声，关门出去了。
　　“你真的不……啊……”
　　话还没说完，陈季白已经起身将我拦腰抱起放到床上，我见他不管不顾，生怕他伤口撕裂了，连忙躲开，却被陈季白长臂一伸拽了回来，顺手他拉过被子将我和他都蒙在里头，视线过处都是黑漆漆的，可在这样的黑暗中，但是却能看到他晶亮的黑眸。
　　我浑身一紧，他已经翻身压到我身上，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吻上我的唇。
　　触碰之间，我也不知道哪里蹭到他的伤口，疼的他嘶了声，却没有松口，吻的更如疾风暴雨一般，我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尾缺水的鱼，晕乎乎软绵绵。
　　“陈季白，你……你伤口……”
　　我稍稍的推开他，气闷的伸手要恰他的胳膊，可在他眼里看着显得更像欲拒还迎，他兴致更高更控制不住，压得我很紧，吻的我七荤八素，连理智都没了。
　　我的皮肤微凉，他的滚烫，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我只觉得一种无法克制的颤栗感和紧张感双双起来。
　　他察觉到我的紧张，轻轻的在我耳边说话，诱着我放松，他的声音带着罂粟的蛊惑滋味，时而强势，时而温柔，我便如同在一叶扁舟之上随着他沉沉浮浮。
　　正在这时候，房间门咣当的一声被推开，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陈季白所有的动作都是一顿，而我也是紧张和错愕令我满面的通红。
　　陈季白将我脑袋往被子里推，他钻了出去，赤裸着胸膛靠在床头，迎上的正是从杞县那边又坐火车又换汽车赶来的还提着行李的蓝珺瑶。
　　见陈季白坦胸露背的模样，视线一转，落到蒙着的那张被子之下似乎有人，蓝珺瑶顿时愣住了。
　　陈季白缓了缓，咬着牙在被子里拽着我的手去帮他舒缓胀痛，我红着脸愤愤不平的下意识的就捏了一下，陈季白涨了涨，咬牙切齿的强忍着。
　　好半晌，陈季白才拽了一条裤子塞进被子里利落的穿上，但是也没动，只看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蓝珺瑶：“你怎么来了？”
　　蓝珺瑶马上反应过来了，面红耳赤可目光又带着恼怒的收回了目光，只轻声道：“陈夫人知道少帅一个人来了燕西，无人照料，所以就让我过来了。”
　　这话是说来给我听的吧，段方骘把蓝珺瑶叫来，纯粹是为了恶心我，也是为了提醒我在陈季白的心里，每个女人都是一样的，让我不要太过自视甚高。
　　我窝在被子下面，无语的撇撇嘴。
　　陈季白倒是闷笑出声，不轻不重的在被子上拍了拍：“有我家夫人照顾我，怎么算没有人照料，她照顾我照顾的很好，特别是床上。”
　　我顿时大囧，气愤的去掐他的腰，陈季白朗声大笑，蓝珺瑶那张脸一阵红一阵白，似乎很想发火，可又竭力忍住了，只能深呼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道：“那……那少帅要是有什么需要珺瑶做的，就叫珺瑶便可，珺瑶就住在隔壁房间。”
　　说着，蓝珺瑶提着行李急急忙忙的离开，随后是朱漆和周霖进来领罪，周霖立即道：“少帅，实在不是我们不尽忠职守，而是……夫人来了电话，点名要我们两个接电话，所以没想到蓝小姐过来了，所以……”
　　陈季白凉凉的抬了抬眼皮：“去外面跑三十圈，绑沙包负重跑！”
　　“是！”
　　“是！”
　　朱漆和周霖立即领命，转身出去了。
　　我听到关门声，猛然的掀开被子，伸手去打他，可又怕弄伤了他，就挑他其他好的部位去锤：“陈季白！你这个不要脸的！你刚才说拿话是什么意思，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我和你……”
　　“好了，我的夫人，我的错，是我不该把我们的闺房情趣告诉别人，让人羡慕。”
　　陈季白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一副痞子样。
　　我呸了一口，捏了他腰上一下，跳下床，整理好衣服快速的出去了。
　　谢振生的人还真的耐心的在饭店外面等着，我也不知道他们会等到什么时候，按道理来说，这是谢振生的地盘，陈季白这是在自己挖坟，处事确实该低调些，只不过他有他的理由，我自然是不管的。
　　第二天清晨，我刚起来就看到朱漆带着一大摞的文件去陈季白的房间给他批示，我知道他一工作就会很久，我也不便去打扰，便转身去楼下的西餐厅吃些点心，路过的时候，看到两个女人在那边说话，并没有看到我，但声儿不小。
　　“你听说了没有，陈少帅这几日都不出门，就是和那个沈千寻在病房中……”黄衣女人在绿衣女人耳边压低了声音，仔细的描述了一番，绿衣女人咯咯咯的大笑，忍不住问，“真有眼福了，也不知道陈少帅身材和那玩意儿怎么样。”
　　“陈季白啊，当然是最好的，不过也不是我亲眼看到，但是据我观察，陈少帅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
　　“你还不会春心萌动了吧，也想去啊，可惜，人家看不上你啊。”
　　黄衣女人气闷的捏了她胳膊一把：“你少装，难道给你你不想啊，那个沈千寻也不知道是有什么魅力，年纪不大，倒是一脸的狐媚子相，把堂堂陈季白弄得五迷三道的，再这么下去，我恐怕这仗也不用打了，陈季白肯定要把南边拱手相让，都说红颜祸水，那沈千寻铁定就是。”
　　听着这话，我无奈的叹口气，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转了个方向，离开这一层，我这名声看来又要变得烂一些了，我是无所谓名声的，但是传回西平城，我的情况可不算好了，等会传出陈季白只要江山不要美人，为了美人耽误正事，那估计不仅是段方骘看不上我，就连陈木和也得收拾我。
　　这些谣言，绝对是蓝珺瑶传出去的，这招倒是显得高了，像极了杀人于无形。
　　我摇摇头，果然这时代对女人是苛刻的，反正所有的错都是女人，西洋人那些平等仍旧学不会分毫。
　　想着这些，我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出了饭店，走在街上，这燕西我活了两世都不曾来过，既然如今来了，不管什么原因我逛逛倒是也好，正要进一家成衣店，眼前出现一双皮鞋，紧接着一只宽大的手按住我的肩膀，阴森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沈小姐，我们大帅请您过去吃个便饭。”
　　我眉头一皱，侧过头看他，只见此人也一身军装，只是与西平城的军人打扮略有不同，他不远处听着一辆轿车，还有几名跟随者的军官，真的笔直，腰上都配着枪。
　　这阵仗，哪里是请，也根本不由得我拒绝。
　　谢振生请不来陈季白，倒是想从我这里入手了，果然，跟了陈季白，会被多少人盯上，确实无法预料，可我情愿如此也不愿意委屈自己。
　　我冷笑：“不好意思，我一个女子单独赴约被人知道了会说闲话的，这饭就真的没有必要吃了。”
　　说完，我推开他要走，他也不拦着，只是拿了一张照片出来，在我眼前一晃：“沈小姐，这饭吃还是不吃，可由不得你。”


第194章 打一针
　　我盯着照片里的人，呼吸微微的一窒：“为什么她会在你们手里？”
　　他笑了声：“这个沈小姐想要知道的话，可以亲自去问问我们大帅，我们大帅在醇香居设宴款待沈小姐，哦，不对，该说是未来的陈少夫人。”
　　我抿了抿唇，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既然她在你们手里，你们大帅该告诉过你们，我和她早就势不两立了，她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确实如此，但是我们大帅说了，她手里好像有你母亲当年去世的一些重要的消息，大帅可是听闻沈小姐一直惦念着亡母的。”
　　打蛇打七寸，他说的话令我不得不心动。
　　他见我眸色有变，又道：“沈小姐，你今天不去也得去，先礼后兵那是我们大帅一直教的，您说呢，是不是这样？”
　　说着，身后等着的那几个军官便齐刷刷的朝我走来，绝了我的退路。
　　谢振生的地盘，陈季白却白白让人等了一晚上，他有这嚣张的资本人家拿捏不住他，可我终究没有，陈季白以前的顾虑我算是明白，可我倒是也不后悔。
　　左右不过是个不甘心的死，能有什么，我还没死过不成？
　　见我神色有所松动了，他便笑着道：“沈小姐，您放心，我们大帅只是想要请您吃一顿饭，陈少帅是南方的老大，一手遮天，权势滔天，在我们燕西我们也得给他脸面，自然，他亲自承认的未来陈少夫人，我们都知道，您动不得的，您只管放心。”
　　“看来，我是飞去不可了，是吗？”
　　我抿了抿唇，这场鸿门宴，倒成了我一个人单刀赴会了，我想起龙五，那样凶恶之人是谢振生放在西平的奸细，可想而知，谢振生定然不是个什么厚道之人，我这一去，恐怕是有去无回的。
　　但是眼下，我不去还真的不行。
　　一把枪抵在我的腰上，用报纸挡住其他人的视线，身后的人冷冷的朝我道：“沈小姐，我们还是早些去吧，这样，等十事儿了了，我们自然能早些送您回来，也不耽误了陈少帅与你共进午餐。”
　　我没办法，被他们带进了车里，才坐好，一条黑布便蒙住了我的眼睛，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沈小姐，所谓入乡随俗，咱们的规矩还望您遵守。”
　　心里一紧，刚才他说在醇香居设宴，如果真的是在醇香居根本没有什么好蒙着我的眼睛的，只怕去的根本不是醇香居罢了。
　　门嘭的关上，车上再也没人说话了，我只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缓缓的攒动，车窗外是呼呼的风声，我仔细的听，似乎偶尔还听到几声放牛娃的歌声，还有牛脖子上的铜铃声儿。
　　也不知开了多久，反正我坐的屁股都疼了，车子才停了下来。
　　他带着我下车，又引着我从一个门口进去，穿过一条长廊，有人给我把布条给摘了，我揉了揉眼睛，眼前是一扇古香古色的门。
　　叩叩叩。
　　有人上前来在门口三长一短的敲了几下。
　　门从里头开了，我走了进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谢振生一个男人，他坐在皮质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剃着一个晶亮的光头，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旁边还有水烟，有几名也不知道是姨太太还是什么的女人，反正就蹲在地上，一个撅着屁股给他当矮墩，谢振生一双腿就搁在那女人的背上，另一个女人正在给他的腿做按摩，看起来这些女人年纪都不大，似乎对谢振生很畏惧，却又不敢拒绝。
　　他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的喷着烟狞笑着看向我：“沈小姐，哦，不对，我可以叫你陈少夫人了？”
　　我不卑不亢的挺直腰板：“谢大帅，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谢振生哈哈的笑了两声，张嘴是一口大黄牙：“沈小姐倒是个妙人儿。”
　　我沉静的看向他：“谢大帅，照片里的人在何处？”
　　“不急不急，我把沈小姐请来，可是想请沈小姐尝尝我们燕西的特产的。”顿了顿，他打了个响指，“把咱们燕西的仙桃干儿给沈小姐拿来。”
　　一个副官模样的人上前来，指了指帮他按摩的女人道：“十二姨太把仙桃干儿吃光了。”
　　啪！
　　毫不犹豫的，谢振生一个耳光扇了过去：“你个贱货，你把老子拿来待客的东西都吃光了，怎么了，你故意要落老子的脸面吗，老子平时他妈的是饿着你了是不是！”
　　女人被扇了一个耳光，右边脸肿的老高，她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声音细细的，拼命的摇头：“大帅，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但是我没有……”
　　“老子能收留你，你伺候老子他妈的都伺候不利索，还想吃饭？”
　　谢振生怒指着她，烦躁的抬腿一脚踹向她的胸口，女人噗的吐了一口血，撞到柜子上，疼的她脸色发白，她咬紧牙关，看了我一眼，从她的眼神里，我能看出，她以为我也是一样被谢振生找来的女人，她看我的神情里有深深的悲悯。
　　我淡淡的挑了挑眉，没说话，谢振生当着我的面儿这么对他的姨太太，目的就是警告我，他不好惹，更不是什么君子，不打女人那套在他这里完全行不通，所以等会他要跟我说的话或者要我做的事，我若是不做，今天儿估计不能善了。
　　那女人连滚带爬的出去了，经过我面前的时候，我能看到她敞开的衣领露出胸上那一大片刚刚被踹出来的淤青。
　　谢振生又把笑脸端了出来，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很是难看：“沈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请陈少帅，可他贵人事忙，总是没有时间，我的人在外头等了足足一晚上都没有等到他，我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请你了，毕竟，你也是他的未来夫人，有什么，我和你说，也是一样的，对不对？”
　　我眯了眯眼，极其戒备的道：“谢大帅说的话我倒是听不懂了，他做的事通常也不会告诉我，谢大帅要跟我说什么，可以，但是我并不能保证他会听进去。”
　　谢振生的声音阴沉了，不少，他冷笑了声，转了个话锋：“得，既然如此，我就和沈小姐先说说关于沈小姐的事儿。”顿了顿，他道，“我女儿，谢心蕊，是沈小姐害的吧？”
　　我笑出声来：“谢大帅是不是误会了，我和谢小姐本来就素不相识，但是正好不知道怎么的就也算认识了一两日，我怎么会害她，我又有什么理由去害她？”
　　谢振生嘭的一声把手里的雪茄丢在地上狠狠的踩烂了：“谁都不知道心蕊得了病，可沈小姐偏偏知道了，还能拿到心蕊的检查报告，你现在告诉我不是你害的，不是你害的，你怎么知道的，未卜先知吗？”
　　我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惊慌，可立即就敛去了，我这个时候不能露怯，不然底牌掀尽了，我今天必死无疑。
　　“谢大帅，您听过什么叫做兵不厌诈吗？”我抬头迎上他阴冷的目光，“我只是听说谢小姐的男宠有那种病，而且那种病传染性极强，可以通过血液传播，也可以通过……那方面，既然贵千金和那人有过那种关系，那么染上病的几率可是很大的，报告，不过是我随意整出来的，就是为了吓吓谢小姐罢了，怎么，难不成谢小姐真的染了病了？”
　　“沈小姐这张嘴真是死的也能说成活的了，我看不让沈小姐也感同身受一下，沈小姐是不会懂这种感觉的，来人！”
　　谢振生一嗓子吼了出来，十几二十个手下就冲了进来，围住我各个方向所有的退路，我眉心一蹙，只见着其中有一名看似军医的人，手里拿着针管，表情冷硬麻木，他手里的针管装着的是一种乳白色的液体，那种东西，我不用问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怕不是一命归西的毒药，也是令人万劫不复的玩意儿。
　　“沈小姐，猜猜这是什么东西？”
　　谢振生冷笑着看向我，眼神阴鹜骇人。
　　我握紧了拳头，深呼吸了一口气：“谢大帅，你也说了，明人不说暗话，今天请我来，饭也没见让我吃，特产也没间让我拿，现在倒是要我猜谜了吗？”
　　“哈哈哈哈，别说陈季白，我都开始对你有兴趣了。”谢振生摸着他下巴的小山羊胡子，啧啧了两声，“沈小姐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这样都不知道害怕，是沈小姐觉得陈季白会来救你呢，还是觉得自己能逃出生天？”
　　我心下一片的紧张，可面上不显，也没有说话，我在盘算着，如果我动手去伤谢振生，到底对于我能有几分的胜算，如果一分没有，那我今天该怎么办？
　　谢振生能将我绑到这里来，想必就是笃定了陈季白找不到这里，毕竟他才是地头蛇，而且就算陈季白真的神通广大的找来了，他这里也是布置了千万个陷阱就等着瓮中捉鳖了，怎么想，都是谢振生占了上风。
　　谢振生睨了我一眼，道：“那针管里的东西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洋人医生手里拿到的，他们管那个叫做什么，啊，对了，病毒，就是你害我女儿得了的那种脏病的病毒，据说只要从血管里把这玩意儿打进去，哪怕是个雏儿都能得病，而且也是个治不好的。
　　沈小姐，你说我往你血管里打了这玩意儿，到时候陈季白再碰你几次，他是不是也会染上，那到时候我谢振生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收了南边的广大疆土，没了陈季白，陈木和我都不放在眼里，而且还能给我女儿报仇，沈小姐，你觉得我这计划好不好，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啊，对了，一箭双雕，这算不算一箭双雕了？”
　　这简直是恶毒！
　　上梁不正下梁歪，怪不得谢心蕊会被养成那样的性子，敢情她本身就有这样的一个父亲，能养出什么好的儿女，看来不光是谢心蕊，就连谢君乾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谢振生挥了挥手，毫不犹豫的下命令：“去，给沈小姐，给未来的陈少帅夫人好好的打一针。”


第195章 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那个军医得了命令，立即拿着针筒上前来。
　　我的一颗心顿时坠入谷底，算是看出来了，谢振生今天就是打着和陈季白撕破脸的主意来的，陈季白在他的地盘儿落了他的脸面，可奈何他还动不得陈季白，那就从我身上开刀，若是有人说起，就拿谢心蕊的事来说明，也不是说没有一点仇恨的。
　　而且陈季白在厉害，这里也不是他的地方，半天之内定然是发现不了我出事的，哪怕就算发现了，一时半刻也找不到这里，我今天到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还是能安然无恙，不仅要看自己，还得看老天爷了。
　　我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里虽然害怕紧张到了极点，可面上完全不显山露水，这招是向陈季白学的，以不变应万变。
　　我指了指谢振生搁在茶几上的红酒，淡淡的道：“谢大帅，饭不打算请我吃了，特产也不打算让我品了，那最起码酒要让我喝上一杯吧？”
　　这酒他刚才喝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已经到我跟前的军医顿住脚步，回头以眼神询问谢振生。
　　谢振生眉心一蹙，满目疑惑的盯着我：“你想耍什么花招，我可告诉你，别想着拖延时间，没一点用处！”
　　“在谢大帅面前耍花招那不是班门弄斧吗？人总归要有一死，我也想死的体面一些，这针一下去，我可是要染那种脏病的，治不好，日后发作的时候也难看，还不如一死了之呢，在人在死前，饭吃不饱，酒也要喝点壮胆吧，不然一个人还带着脏病在黄泉路上走着，黑白无常都不敢勾我的魂，那我岂不是要成了孤魂野鬼，谢大帅这也太狠毒了，不该吧？”
　　我的话显得云淡风轻，声音还带着清脆的笑意，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谢振生见我这个时候都能这么伶牙俐齿，倒是被我气的笑了：“行，你厉害，果然不愧是陈季白的人，真他妈的有种，骨头硬的我都佩服，要喝酒壮胆是吧，得，把我所有的洋酒都搬进来，打针之前让未来的陈少夫人喝个够！”
　　很快，就有一堆的人鱼贯而入，在我面前，摆了足足七八个木箱子，谢振生挥手让人打开，里头摆着的全是满满当当的各种度数极高的名贵洋酒。
　　这些酒喝一口我估计都要晕。
　　谢振生亲自去给我倒酒，军医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我并不服从，因为他手里的针管好几次险些就戳到我，这种病毒听着就可怕，谁知道那针头有没有消毒过，要是那针头扎了我一下，恐怕都得感染了，我自然是要跟他较劲儿的。
　　“这酒可要这样喝才能壮胆。”
　　看着谢振生拿着酒瓶子过来了，军医才松手站到一边去。
　　谢振生挑了一瓶最大的酒瓶子过来，直接把瓶口的木塞子挑开，递到我的嘴边，我笑着接过，指尖摸着冰凉的酒瓶玻璃，突然道：“谢大帅，我突然想起龙五，你可还记得？”
　　我也是刚刚想起的，之前那个对付我的龙五，在西平城可是谢振生一枚重要的棋子，按照前世的经历，龙五后来被枪毙的时候那已经带走了不少西平城的重要资料，其中就包括陈木和那边的军事分布力量图解还有军备火药装备分布等等，这些东西可是极为重要的，一旦泄露出去，哪怕你能有翻天的本事，也给了敌方一个断你命脉的捷径。
　　而委派来做这样的事的奸细绝对是很重要的角色，也就是说龙五不管在西平城到底是混什么来掩饰身份的，但是肯定是在谢振生这边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那么，这样的人物手里搞不好也握着谢振生这边的重要资料，不然也不至于一个奸细，谢振生到了现在还在私下到处找龙五的下落。
　　我把龙五抛出来，应该会有震慑他的作用。
　　果然，谢振生拧了眉头，他一边打量我，一边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陈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松口气，能让他引起注意，我就有逃脱的办法：“龙五之前跟我有一点过节，不过也终究是交了点东西到我的手里。”
　　猛然的，谢振生反应过来了，龙五失踪之前是给他发过电报确认的，问他在西平城是不是也有个奸细叫做沈千寻，当时他只觉得龙五在瞎扯，完全没有当一回事，现在我这么一说，他再看我，顿时瞪圆了眸子，咬牙切齿的勃然大怒：“沈千寻！”
　　我微微的一笑：“大帅，今日的饭还请不请我吃了呢？”
　　谢振生眼底闪过几分犹豫，他知道今天要是放了我，再要动我就有点难度了，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一点点的胆怯，一副有备而来的模样，现在又提起龙五，这就令他不得不真的担心，龙五在我手里，亦或者龙五手里掌握的东西在我手里。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要动我，可就真的要好好的考虑考虑了。
　　不动声色的，谢振生挥了挥手让军医和围堵着我的那些军官都下去了，他冷笑着睨着我的眼睛：“陈少夫人果然是女中豪杰，诸葛在世，谢某人可算是佩服！”
　　见我沉得住气，他又道：“既然能请陈少夫人来，那这顿饭自然是要吃的，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请了陈少夫人一顿饭，那么陈少夫人是不是该告诉我龙五到底在哪里？要是陈少夫人坑了我，那……”
　　“坑还是不坑，全都在谢大帅的一念之间，您说是不是呢？”
　　我手心都握出了汗，要是谢振生豁出去什么都不管，那我今天绝对是死定了。
　　沉默。
　　屋内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连喘息的声音都像是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知道谢振生在打量我，他想知道我是真的手里掌握了龙五或者是龙五的东西，还是诈他的，这个时候，我没有任何的底牌，唯一的只能镇定，做到滴水不漏，这样才会让他以为我胜券在握。
　　既然打了这么个注意，我力敌不了，只能智取攻心。
　　我悠然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刚才手里的那瓶洋酒轻轻的倒在了杯子里，放到唇边抿了一口，我又加了一个砝码：“据说龙五在我们西平城拐那些可怜的女人的时候都喜欢灌她们喝点洋酒，也不知道龙五在和谢大帅您议事的时候是不是也如此的？”
　　“龙五在哪里！”
　　谢振生比不得我沉得住气，一下就冷了脸，手按在他腰间的配枪上。
　　越是到这个时候，我越要冷静。
　　“大帅何必着急，大帅款待我并且安全的送我回去，我自然会双手奉上您要的东西，当然了，大帅你不用担心放了我，我会秋后算账什么的，第一，我没有这个本事，第二，更没有这个机会，难不成，堂堂谢振生还会担心我一个小女子不成？”
　　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若是你让陈季白来对付我，那么，我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
　　谢振生那双眼睛锐利的盯着我，只要我露出一丝的怯意，恐怕就完了。
　　我勾了勾唇，笑道：“就算不是我，陈季白也会对付你，一山不能容二虎，大中华地区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钟毓闽，还有陈木和的南方地区，终归会有一战，不过是迟早的问题罢了，难道我说错了么？当然了，若是龙五手里的东西落到了别处，恐怕这场战争会提前来，而且爆发在燕西，您说是不是呢？”
　　“这是你在威胁我吗？”
　　谢振生啪的掏出枪抵在我的额头。
　　我也站了起来，这谢振生光着头，而且身量也不高，倒是被我比了下去，气势就弱了不少，我用手握住他抵在我额头上的枪，一字一句的道：“我掌握的东西之前没有给陈季白，现在也不会给，但是若大帅非要逼我，那么我就豁出去了。”
　　“你以为老子不敢杀你！”
　　谢振生马上要开枪。
　　我浑身僵直，硬着头皮抬了抬下颚：“谢大帅一枪让我死或者给我打个针让我死，都是一样的结果，让你这边提前进入战争罢了，到时候我敢保证，只要我一出事，不仅陈季白要动你，就连钟毓闽那边都会动手，那么，谢大帅可要在黄泉路上与我相伴了！”
　　一颗心砰砰砰的跳着，似乎马上就要蹦了出来，我觉得活了两世，所有的紧张和害怕都在今日了，别人是不知道，可我知道，如今我整个脊背都被冷汗给浸湿透了，连双腿都在发软。
　　就在我以为谢振生要不管不顾的弄死我之际，谢振生撤掉了抵在我额头上的枪，朗声大笑：“好，好你个沈千寻，老子这辈子没佩服过什么人，今个儿倒是有点佩服你了！”
　　我稍稍的松口气：“大帅说笑了。”
　　“行，我给你个机会，把龙五的下落告诉我，或者你掌握了的东西交给我，我自然会安然无恙的送你回去。”
　　谢振生摊摊手，退了一步。
　　可我哪里真的有什么龙五的消息，我都不知道龙五现在是死是活，问我还不如问陈骏琛，当时我可是晕过去了的。
　　眼底精光闪了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谢振生弄死！
　　我想了想，突然道：“谢大帅，龙五在哪我可以告诉你，可是我只怕你不敢去。”


第196章 炸死了
　　“笑话！老子戎马一辈子，龙潭虎穴哪里没有闯过！怎么可能不敢去！”
　　谢振生眼里分明有警告的意味，只要他发现我耍花招，我立即得身首异处。
　　我不慌不忙的道：“龙五眼下就在距离燕西不远的颖中的华严寺中，若是你现在带人过去找人，绝对能找到，不过如果你令寻时间再去，那么我就不敢保证他还在了，因为每隔半年，龙五就会换一个地方，免得被找到，眼下他待在华严寺马上就要到时间了，我不知道他是今天走还是明天还是大后天。”
　　华严寺？
　　颖中地区？
　　谢振生立即蹙了眉，沉了脸色：“那是钟毓闽的地界，你让我带人过去，那不是……”
　　“并不是。”我淡淡的勾唇，“那是谢大帅你和钟大帅两边的交界点，颖中现在还无人掌管，只要颖中出任何事故，你们两边都需要派人过去做协调的，我说的对吗？”
　　谢振生一愣，盯紧了我：“你倒是知道的很多，寻常的千金小姐读了多少书都不如你厉害。”
　　我不慌不忙的道：“跟着陈季白多了，他说的我便听着，有些东西多懂一点，多记住一点，总会派上用场的，不是吗？”
　　“可是凭什么你说我就会信你？你说龙五在颖中我就会派人去吗？我怎么知道你在那里有没有设局要坑我？”
　　谢振生很是谨慎。
　　我叹口气道：“大帅，您今日突然叫人来请我吃饭，这件事，事先并没有通知我吧，那么既然如此我又怎么做准备呢，难不成我真的是仙姑，能未卜先知吗？陈季白告诉我，有些事就该当机立断，不然后悔莫及。”
　　嘭。
　　正说着话，门被踹开了，谢君乾冲了进来，显然他刚才把我和谢振生之间的谈话都听进去了，他朝谢振生道：“父亲，不就是去颖中看看吗，能有什么，那是我们和钟毓闽的分界点，他钟毓闽敢怎么样，再说了，钟毓闽上回和陈季白打了一仗，到现在还没恢复元气，我们现在就算带着人过去公然抓人，那他也不敢如何的！”
　　谢振生明显的有些犹豫。
　　谢君乾又上前，在他耳边低语：“父亲，我知道你忌讳，这女人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不知道，但是也非要去一趟不可，要是龙五落到了别人手里，那对我们就不利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谢振生仍旧显得拿不定主意。
　　我抿了抿唇，开口道：“大帅若是事儿忙，何不让少帅带着人前去呢，亦或者随意找一个心腹前往也未尝不可了，只是，我也不知道龙五对于大帅来说有多么重要，这事儿若是交由他人之手恐怕有些东西泄露出来并不是很好，就比如大帅的一个铁矿……”
　　“闭嘴！”
　　谢振生心里一紧，这会儿是信了。
　　我彻底的松了口气，幸亏前世龙五被枪毙的事闹的很大，我也算是了解了不少。
　　龙五手里掌握了不少西平城的军事机密，除了这个被他透露给了谢振生，他被抓的时候也有不少谢振生的机密资料被陈木和拿到手里，其中就有一个是谢振生私下和东瀛人合作挖铁矿煤矿，连他儿子都瞒着的事，前世报纸上说了，谢君乾知道了之后和谢振生吵的不可开交，这事儿要是现在就抖露了，怕是谢振生不好收拾。
　　“行了，你在这里看着沈千寻，我带人去华严寺，在我回来之前，沈千寻先不要动。”
　　谢振生立即开口道。
　　谢君乾沉思了片刻，只好点头。
　　——
　　“父亲，要不要多带些人过去，那沈千寻鬼精的很，我怕其中有诈。”
　　谢君乾送谢振生上车的时候忍不住还是提醒了一句。
　　“那小妮子确实有点本事，但是老子我也不是个傻的，你放心，从燕西开车到颖中也不过是二十分钟的车程，到了我会先让人去华严寺探究一番，没有任何的危险我才会进去。”
　　谢振生冷笑了几声，一个小丫头片子，再厉害也不过如此，姜还是老的辣。
　　——
　　颖中，华严寺外。
　　谢振生挥手让人前去查探，花了半日时间，回来的人汇报道：“大帅，华严寺香火鼎盛，不像是有任何的问题，但是也不知道龙五到底是藏在何处，并不曾看到可疑的。”
　　另一探子突然想到什么又道：“整个华严寺我们都看过了，藏人的地方确实没看到，但是华严寺后山有一处防空地道，我见着有僧人送饭进去，想必里头有住人的，可未免打草惊蛇，还没有下去一探究竟。”
　　“想必就是那里了。”谢振生冷哼了声，“确定周围没有别的人了，钟毓闽的人有没有？”
　　“没有，都是单纯的僧人。”
　　几个心腹异口同声的汇报道。
　　“好！就进那个地道探个究竟！”
　　谢振生眯了眯眼，等他抓到了龙五解决了后患，不管是沈千寻，还是陈季白，他都不会放过！
　　——
　　地道。
　　谢振生带着人下去，里头很暗，只有一点点的微弱光芒，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手电筒没有带着，谢振生便让人划了火柴。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划了火柴。
　　可才走了一步，嘭嘭嘭嘭，整个地道便开始爆炸。
　　“跑！跑！”
　　“护着大帅！”
　　“啊！”
　　一时间，爆炸炸的整个地道都塌了。
　　——
　　与此同时，陈季白那边找了整整一天，终于有了消息，他亲自开了车直奔谢振生在郊区的一所别院。
　　咣当，陈季白一脚把门踹开冲了进来，我正在悠然的吃着饭，倒是谢君乾在一旁握着枪虎视眈眈的盯着我，见陈季白带人冲了进来，他吓了一跳，立即抓住我，手枪抵在我额头上：“陈季白！这什么地方，你也敢乱闯！”
　　“你他妈的动了老子的女人！老子不弄死你就不错了！”陈季白怒喝了一句，嘭的就开了枪，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还没反应过来，谢君乾手里的枪已经被陈季白打掉了，他蹬蹬蹬的后退了两步，眼睛里是满满的诧异。
　　陈季白飞快的上前一把将我拽到他的怀里去，急急的上下前后左右的打量我：“千寻，你有没有事？”
　　我摇摇头：“命大，挺好的。”
　　“来人！围住他们！”
　　谢君乾被陈季白落了脸面，怎么可能放过，正要准备和陈季白好好的斗一场，再怎么样，这里可都是燕西，是他们谢家的，他陈季白再强，人也不如他的多，双拳难敌四手，今天他绝对要陈季白交代在这里！
　　瞬间，谢君乾的人就将我和陈季白等人围的水泄不通。
　　谢君乾冷笑出声：“啧啧，陈少帅果然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为了一个女人，赴汤蹈火再所不惜，我实在是佩服啊！”
　　陈季白把我拉到身后，冷笑了声：“谢君乾，废话少说，今天你要是杀不死我，那么明天死的可就是你了！”
　　“如你所愿！我今天绝对让你和沈千寻做一对鬼鸳鸯，好让你们黄泉路上有个伴儿，怎么样，我很好吧？”
　　谢君乾仰头哈哈哈的大笑，似乎马上就看到陈季白倒在他脚下的模样。
　　陈季白眯了眯眼，擒贼先擒王，他今天敢来，就是豁出去了，他哪怕今天要死在这，也不会让谢君乾好过。
　　“开枪！”
　　谢君乾挥手，陈季白手里的枪也马上要应声而动，我飞快的上前：“等等！”
　　“千寻，你退后！”
　　陈季白脸上闪过一缕急色。
　　我摇摇头，迎上谢君乾的目光，看了看墙上的那个钟表，估摸着这个时候若是计划顺利的话，哪怕谢振生不死，他的人也死伤惨重。
　　“谢少帅，你这个时候该抽调人手去一趟颖中，不然……”
　　话还没说完，就有车子开到了门口，上头有人急急忙忙的摔了下来：“少帅！少帅！不好了，颖中出事了！颖中出事了！”
　　谢君乾一愣，立即奔了过去：“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父亲呢！”
　　“大帅……大帅他……他被炸死了！”
　　那人浑身是伤，艰难的把话说完整，然后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闻言，我松了口气，孤注一掷的计划到底是成功了。
　　陈季白不由得看向我，压低声音：“你做的？”
　　我咽了咽口水，不自觉的点点头，也低声回答：“嗯，算是吧？”
　　陈季白眼里闪过赞赏的光芒：“不愧是我陈季白看中的女人，厉害！”
　　我有些后怕，要是计划不成功，我估计……
　　“沈千寻！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冷笑了几声，想要知道怎么回事？我看被炸死了的谢振生到死那一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谢君乾自然也猜不透。
　　就连陈季白都觉得诧异。
　　我只安静的站着，一句话也不说，反正人死了，我就不告诉你，你能怎么样，咬我呀？
　　见我一副挑衅的模样，谢君乾怒的拔了身边副官的枪指着我，陈季白只身挡在我的跟前，也拔枪对着他。
　　双方的人立即纷纷的仇视着拔枪对着，眼看着两人的枪战就要一触即发。


第197章 花烟间
　　“少帅！不好了！”
　　谢君乾又一个副官冲了进来，满头是汗。
　　“妈的！又怎么了！”
　　谢君乾握紧了枪，一边要防止陈季白一边还要分心，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副官哭丧着脸道：“钟毓闽……钟毓闽那边带兵围了之林，说我们把他的地道给炸了，让他们损失惨重，要么赔钱，要么打！”
　　之林在颖中和燕西之间，从颖中跨过之林就是燕西。
　　军情紧急，谢君乾立即就顾不上陈季白和我，他骂了几句挥手道：“看好了陈季白和沈千寻！你们跟我来！”
　　谢君乾带兵冲了出去，剩余的人围住了别院。
　　良久之后，陈季白才看向我，薄唇微微的扬起：“怎么回事？”
　　我撇撇嘴，小声的解释：“我出门的时候被谢振生的人带到这里来了，他想弄我来害你，为了自保我就先下手为强。”
　　陈季白点点头，拉着我到一旁坐下，朱漆和周霖等人一直握着枪挡着，免得谢君乾的人不听命令动手。
　　我见陈季白有兴趣，想了想，又道：“颖中有个华严寺，而我听说在那里，钟毓闽有个私人的弹药火器库，里头也有自己冶炼金属各种的器具，据说这样的地方都会弥漫着各种的气体，比如氢气什么的，所以，是禁明火的，这样会易燃易爆，我以失踪的龙五将谢振生引过去，其实目的是想让他和钟毓闽的人打起来两败俱伤罢了，可没想到他应该是点了明火然后引燃了气体，炸死了。”
　　这对谢振生来说应该叫做人算不如天算吧，金戈戎马一生，死的这么莫名其妙，只能说实在是运气不好。
　　陈季白沉默了片刻，突然问我：“你是怎么知道钟毓闽的事的？”
　　我一愣：“你不会以为我是他的奸细吧？”
　　“不会，只不过我觉得你知道的东西还不少，有些奇怪。”陈季白屈指弹了弹我的眉心，“比我知道的都要多。”
　　我心虚的低垂了眉眼，好歹我也比你多活了一辈子，哪怕我没见过经历过，但是前世报纸里可刊登了不少，特别是三方军阀混战的时候，各地的战地记者报道那是层出不穷，我虽然上辈子过的不如意，但是看报纸的习惯还是没落下的，而且还看的有滋有味。
　　“呵呵呵，就是……就是听说的。”
　　我没敢抬头，我总觉得陈季白能一眼看穿了我这拙劣的伪装。
　　正想着陈季白要是继续追问我该怎么说，却没想到陈季白不问了，我缓缓抬头，陈季白那双深邃的黑眸盯着我的眼睛：“我家夫人确实是个宝儿。”
　　听着他说夫人两个字，我一颗心猛的跳了跳。
　　“走，进去吃饭。”
　　陈季白笑着伸手搂住我的腰起身。
　　我一怔，提醒他：“这里是谢家的别院，还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的拔枪盯着我们，你确定要这么嚣张吗？”
　　“你没听他们家少帅说了，看着我们么，只是看着，又没说不让我们睡觉和吃饭，不是么？”陈季白丝毫不以为然，搂着我进了房间，经过谢君乾的其中一名副官的时候，陈季白不着痕迹的给他打了个手势。
　　我一愣，因为我靠的近，所以看得清楚：“那是……你的人？”
　　陈季白高深莫测的朝我眨了眨眼。
　　果然不愧是陈季白！
　　我心里不由得有些佩服，陈季白的人都能混到谢君乾身边，现在在这里肯定能帮得上忙，确实厉害，若是刚才这副官也在的话，应该就不用我这么麻烦了。
　　随意的进了一间客房，陈季白和我坐下没有一会儿，刚刚那个副官走了进来，一脸严肃的端来了茶水，在手和陈季白碰触的瞬间，飞快的塞了一张纸条给陈季白，然后出去了。
　　“敬候佳音。”
　　纸条上面只有这四个字。
　　陈季白却松了口气，我看了一眼，没有问，我知道陈季白是个凡事都有计划的人，他既然能来这里救我，就代表他已经做好了一切计划，现在不过是等着到时间罢了。
　　我突然想起了那张照片，忍不住朝陈季白道：“安美龄，在谢振生的手里。”
　　这点倒是出乎陈季白的意料，他俊眉蹙了蹙：“就是你家的那个外室？”
　　我嗯了声，托着腮帮子疑惑的道：“谢振生的人绑了我来就是用安美龄威胁我的，但是估计也知道安美龄威胁不了我，所以还跟我说安美龄手里有当年我母亲离世的一些重要的证据，可我不知道安美龄现在是不是也在这别院，而且安美龄不是应该在西平城，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季白想了半晌才道：“听说沈公馆出了一些事。”
　　我怔了怔：“怎么了？”
　　“也不算沈公馆出了事，是你那个妹妹，安云姵。”陈季白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把收到的消息告诉我，“我没有收拾她，但是陆家的人似乎怕我会秋后算账连累他们，要是我的消息没错的话，安云姵被陆家害死了，安美龄应该是听说了这件事，带着一个叫潘向东的男人去陆家接连的闹了好几回，还告到衙门去了，只不过陆家一口咬定安云姵是与人私奔了，陆成当着的大伙儿的面把休书拿了出来，说是和安云姵断绝一切关系，离婚。”
　　我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段日子我不在，竟然发生这些事。
　　“你父亲沈嘉树嫌丢人，也不知道怎么闹的，反正安美龄卷了沈公馆的所有钱财和那个潘向东跑了，至于安美龄到底是怎么落入谢振生的手里的，我暂时不清楚，但是按照谢振生的习惯，他应该不会把你和安美龄都藏在同一个地方，要是安美龄真的在谢振生的手里，那么应该在别处。”
　　陈季白把他知道的所有消息都告诉了我。
　　对于这些人，我是恨不得他们都死掉，特别是安云姵，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些不安，这安云姵……真的死了吗？
　　前世这么嚣张跋扈的女人，就这么死了吗？
　　我抿了抿唇：“安云姵的尸首可找到了？”
　　陈季白看向我，知道我担心什么，道：“没有，陆家的说法是跟人私奔了，安美龄说陆家杀了人，但是也没有找到尸首，反正就是互相扯皮，怎么，你觉得安云姵还活着？”
　　“不知道，我只是想起了那句话，祸害遗千年，若是她真的就这么死了便算了，可她若是不死，定然会……”
　　我的话没说完，陈季白就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轻声道：“夫人何必害怕，为夫不是在么，她能怎么样？”
　　我一愣，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
　　“这是……这是什么地方？”
　　安云姵醒来的时候，四周都是陌生，可四周又都弥漫着一种香气，令人头晕目眩。
　　“我没死吗？”
　　安云姵摸了摸自己的脸，侧头朝摆在桌子上的那一面镜子看过去，她吃惊的发现她还活着，像是想起什么，她急急忙忙的低头去看被陆成一刀捅了过来的伤口，她轻轻的摸了摸，已经愈合了，连刀疤都都像是用了什么上好的药，现在基本已经看不到了。
　　所以……她是被人救了，是吗？
　　一股喜悦从安云姵心底冒出来，可还没等安云姵高兴多久，门就开了。
　　一个穿红戴绿花枝招展的胖女人晃着一个花手绢大摇大摆的进来了，她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安云姵醒了，她立即激动的道：“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总算是醒了，赶紧的赶紧的，起来打扮打扮，今天来了好几位爷，你得给我好好的伺候，免得这段时间我花在你身上的医药费那都血本无归了！”
　　安云姵猛然的一震，瞪圆了眸子，心里紧了紧脱口而出：“你……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要……你要我去做什么？”
　　胖女人甩了甩手绢：“哎哟，姑奶奶，这里是陪男人睡觉的花烟间。”
　　花烟间！
　　安云姵吓得顿时脸上的血色都没有了。
　　这个时期，妓院分四等。
　　一等妓院有书寓和长三书寓之分；二等妓院称为“会堂子”；三等鼓院主要有“咸肉庄”、“开门堂子”、“花烟间”等称呼；四等妓后则称为“钉棚”、“老虫窠”等。
　　而安云姵现在在的地方，这胖女人明说了，就是花烟间，也就是专做专供嫖客抽大烟、嫖宿的妓院。这类鼓院一般比较狭窄，只能摆下一张大床，每日的接客量可是难以估计，而且来的人不是地痞就是流氓，反正不是什么正常人。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要她接客，还接的这种人，还不如死了！
　　安云姵急的摇头：“不，不，我不接客，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你怎么能这么做，我……我姐姐是陈季白，陈少帅的……”
　　话还没说完，胖女人上前啪的甩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粗短的手指狠狠的指着她：“你别说你姐姐，就算是你，来了我这儿，也是一样的要接客！不然我不是白花了那么多钱把你买下了，还给你养了这么些天，你以为我是开善堂的吗？”
　　安云姵急了，咚的一声从床上滚下来摔在地上：“我不……不会接客的！是谁送我来这里的！”


第198章 少帅的孩子？
　　胖女人冷笑了声，完全不以为然：“谁送你来的你管呢，反正送你来的时候你浑身湿漉漉的，身上还有刀伤，都快要死了，要不是老娘看着你样子长的还不错，身段也有，这才下重本儿救了你，你现在就去见阎王爷了！”
　　安云姵脸上的血色顷刻间就没了，她拼命的摇着头，肯定是她掉进了河里昏迷不醒被人救了，可没想到救她的人竟然不是个好人，直接将她卖进了窑子。
　　不行！
　　她是人上人！
　　凭什么沈千寻现在好好的跟陈季白在一起，而她要沦落到窑子里卖身？
　　这种日子就该是沈千寻那种贱人才会过的！
　　之前那个龙五怎么就没得手，不然沈千寻早就成了人尽可夫的贱货了！
　　“不！我不接客！你放我走，你放我走，我给你还钱，我家在西平城，我是沈公馆的小姐，我……我父亲是……”
　　安云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胖女人不耐烦的打断：“行了，少给老娘瞎扯，一个千金小姐怎么可能被人捅一刀丢河里去，我看你八成就是那种养在外头的外室，惹怒了人家正室所以才被下了毒手吧，老娘见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你能忽悠的了老娘吗！而且你还不是个完璧之身，装什么千金大小姐！我还说我是天皇老子呢！”
　　“不！我不接客！你不能这么对我！”
　　安云姵疯了似的尖叫出声。
　　胖女人嗤了声，拍拍手：“来人！给我好好的教教她，进了我这里，还装什么贞洁烈女，我告诉你，没有用！”
　　嘭！
　　好几个壮汉冲了进来，身上穿着粗布麻衣，周身都是酸臭的汗味儿，有一个还满脸的麻子，安云姵浑身僵硬，胖女人指了指：“去，给老娘好好的收拾收拾她，今晚好几位爷要来，想玩新面孔，别把人弄死了就行。”
　　“是！宝姐儿！”
　　几个猥琐的男人淫笑着搓着手朝安云姵一步步的走来。
　　安云姵啊的起身，不，她不要过这样的日子，这是不是她应该过得日子！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走开！走开！”
　　啪！
　　“贱女人！老子不弄死你你都不知道死活！”
　　“妈的，绑起来，吊上去！”
　　“你先上！扒了她裤子！”
　　“啊！”
　　安云姵凄厉而疯狂的尖叫着，沈千寻！我恨你！一旦我能出去，我不会放过你的！沈千寻，你这个贱人，就算我要死，也要拖着你一起死！
　　——
　　“在想你那个妹妹安云姵？”
　　陈季白简直是把这别院当成了自己家，也不知道他去哪里端了新鲜的甜瓜过来，还切好了片儿，用竹签儿扎着递到我嘴边。
　　我张嘴咬了一口，抿了抿唇，看向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总觉得心神不宁。一日找不到她的尸首，我就不能断定她死了。”
　　“这么害怕她？”
　　陈季白伸手将我搂入怀中，我挣扎了一下，他扣的更紧，我便由着他抱着，沉默了片刻才道：“不是害怕，而是……她常常防不胜防。”
　　“没事，有我在，她做不了妖。”陈季白揉了揉我的发顶，笑道，“你现在该紧张的不是我们怎么逃出去吗，还有心思想别的？”
　　我一愣，没好气的瞪他：“你还好说，在这里吃吃喝喝还睡了一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里的主人。”
　　陈季白轻笑出声：“谢君乾带着人去了之林，要么赔偿钟毓闽的损失，要么和钟毓闽开打，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对谢君乾现在来说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搞不好回不来也是有可能的，既然这样，我紧张什么，还不如好好的吃吃喝喝睡睡，反正他要是有难，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朝我求救。”
　　蓦然的怔了怔，我给陈季白竖起了大拇指，明眼人会觉得燕西是谢家的地盘儿，这没有错，但是燕西是边城了，谢家的军事部署只有一半儿在这里，更多的是在中心地带河景地区，现在谢振生突然被炸死，谢君乾被迫急急忙忙的带着人去和钟毓闽对抗，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要得胜归来，胜算极小，若是要搬救兵，哪怕打电话发电报去河景，军队过来最快要要两日，等援兵到的时候，谢君乾估计也没命了。
　　如果谢君乾有点脑子，那都知道要朝距离他最近的陈季白求助，哪怕陈季白带的人不多，但是两位少帅在一起，就等于西边和南边两方势力在一起，钟毓闽想要一下子动手那也要考虑一下，忌惮片刻。
　　陈季白一眼就看透了局势，所以他完全不着急，反而很悠闲的在等着。
　　“如果谢君乾没有脑子，宁愿去搬救兵也不找你呢？”
　　我忍不住问道，不是我看不起谢君乾，我只是觉得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陈季白耸耸肩，打了个呵欠：“那他就去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如果他破罐子破摔，自己就算死也要先把我们弄死，那不是……完蛋了么？”我想着就抖了抖，总觉得会成真。
　　陈季白笑了：“你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谢君乾再白痴，也不至于拱手把西边都让出去，他可不想死，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会选择去死，等着吧，明早他的人就该回来了。”
　　既然陈季白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懂这些军事上的事，便点点头去休息了。
　　陈季白没有睡意，只坐在那里看报纸，朱漆和周霖等人持枪守在门外。
　　夜半时分，我正睡得迷迷糊糊，陈季白把我叫了起来，我一怔，懵懵的道：“怎么了？”
　　陈季白伸手压在我的唇上：“嘘，外面好像有人来了。”
　　我剩下的一点点睡意立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跳下床，跟在陈季白身后，陈季白拉开门，朱漆和周霖立马让开。
　　昏暗的客厅啪的被谢君乾的人开了灯，几个身上带着血的副官闯了进来，其中一个伤势过重咣当的摔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我呼吸一窒，陈季白将我拉到身后挡住我，冷冷的睨着他们。
　　“陈少帅！请跟我们立即到之林去！”
　　来人说话说得很急，看起来被陈季白猜对了，谢君乾连到早上都没撑住，大半夜的就让人过来了。
　　陈季白眯了眯眼，沉默了半晌才道：“可以，这一次我帮你们少帅解决难题，但是我的人你们要看好了，不然……”
　　“陈少帅，您放心！沈小姐……哦，不是，是陈少夫人绝对安全！我们会以上宾之礼款待她的！绝对不会出任何的意外！”
　　陈季白回头看我：“前线情况肯定不乐观，我不能带你去，免得出了什么意外，你在这里，只要前线没有问题，他们不敢动你，我把朱漆和周霖都留下，如果有状况，他们会拼死护你周全，听懂了？”
　　其实我想跟着去，但是确实如他说的，情况不乐观，若是我去了，他还要分心照顾我，这便成了拖他后腿了。
　　我点点头：“好，你注意安全。”
　　陈季白勾了勾唇，捏了捏我的下巴：“知道了，夫人。”
　　看着陈季白随手披上军衣外套，身后跟着一大堆的军官匆匆的出去，车子离开，我心里也不是不紧张和着急的。
　　“少夫人，你放心，少帅绝对会安然无恙的归来的。”
　　朱漆和周霖对陈季白倒是信心十足。
　　我这个时候只能点头，还能如何。
　　完全没有了睡意，我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不到一会儿，外头又响起了车子的开来的声音，我立即抬头，便看到蓝珺瑶匆匆的赶来了，她见我在这里，又见朱漆和周霖都在这里，马上问道：“少帅呢，少帅在何处？”
　　我皱眉，看向谢君乾的副官：“她为什么会来？”
　　那人一板一眼的道：“这女人在城中心大肆的找陈少帅，还说自己是陈少帅的夫人，我们生怕陈少夫人你不高兴，就把她直接带过来让你处置了！”
　　我嘴角抽了抽，敢情这些人是把蓝珺瑶弄来是为了讨好我的，毕竟谢君乾现在需要陈季白的帮忙，而且陈季白走的时候吩咐过不能让我受委屈，索性他们正好见到蓝珺瑶在闹腾，就带过来任凭我处置，就为了让我高兴。
　　这……这待遇果然差别的太大了。
　　我头疼的伸手揉了揉眉心，只能道：“算了，我回房休息，你们带来的人你们自己处置吧，我没兴趣。”
　　“沈千寻！少帅呢！到哪里去了！”
　　蓝珺瑶一个人在饭店等来等去都没等到人，现在歪打正着的被送过来，她怎么可能会放过。
　　我指了指外头：“打仗去了，在之林，你要去吗？”
　　蓝珺瑶脸色一白，抓着我的手又不自觉的紧了些：“你说什么，少帅怎么会这个时候去打仗，你说话啊，是不是你这个女人又做了什么了，你为什么要……啊……”
　　我烦躁的挥手甩开她的手，蓝珺瑶没有站稳，咣当的一声摔到了地上，肚子磕到了一张木头桌子的边角，顿时她疼的捂着肚子起都起不来。
　　“少夫人，她流血了！”
　　朱漆眼尖儿，立即发现了不对。
　　我眉心一蹙，之前那个想要给我扎针的军医上前来检查了一下，冷着脸对我道：“她怀孕了，再不救她，就要小产了。”
　　什么？
　　我猛然的一震，蓝珺瑶急急的伸手一边拉住我的腿，一边捂住自己的小腹，面色苍白：“沈千寻，救救我……救救孩子……这是少帅的孩子……少帅的孩子……”
　　轰隆！
　　我整个人都懵了。


第199章 有什么好生气的？
　　陈季白的孩子？
　　不仅是我愣住了，就连朱漆和周霖都觉得不可思议，周霖忍不住怒视她，呵斥道：“你不要胡说！你肚子里的怎么可能是少帅的孩子！”
　　“真是少帅的孩子……沈小姐……求求你……救救孩子吧……孩子是无辜的……这是少帅第一个孩子啊……”
　　蓝珺瑶拼命的扯着我的裙子，脸上完全没了一丝的血色。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谢振生那名军医：“你救救她吧。”
　　军医看了我一眼，倒是也没说什么，挥手让人把蓝珺瑶拉了起来很快就进了隔壁的房间，我没有跟着进去看，倒是朱漆进去了。
　　周霖急急忙忙的在我耳边解释：“少夫人，你要相信少帅，那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少帅的，少帅怎么……”
　　“我知道，你不用急，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梧桐树，眉心微微的蹙着。
　　估计是没想到我会相信陈季白，周霖愣住了：“你……你知道？”
　　我叹口气，看向周霖：“陈季白这样的身份地位，再喜欢蓝珺瑶，哪怕喜欢到要真的娶她当夫人，但是让她怀自己的孩子应该还不会做的，蓝珺瑶再怎么说，那都是陈骏琛，哦，不对，应该是说南野龙一的人，一个东瀛女人，陈季白是疯了才会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吧？”
　　周霖松了口气，连连的点头：“少夫人英明神武，少帅之前就跟我们说了，要生也只和少夫人您生孩子，还说要生十个八个，怎么可能跟别人生！”
　　这话令我顿时满头黑线，陈季白说的是什么鬼，谁要跟他生了。
　　“只不过，我看蓝珺瑶方才的神态，似乎不像是假的，那种……那种着急，应该装不出来，如果不是陈季白的孩子，那么很可能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怀的不是陈季白的孩子？”我喃喃自语着，猛然间又想起了陈季白好几次和我强调过的话，他说没有碰过蓝珺瑶。
　　陈季白这个人是土匪霸道粗鲁了点，但是只要是他做的，他就敢承认，当之无愧的一条硬汉子，其实说实话，我心里是相信他，只是他和蓝珺瑶之间到底是发生过什么了我真的猜不出来。
　　——
　　“沈小姐，她的孩子保住了。”
　　军医走了出来，一板一眼的跟我开口。
　　我点点头，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他蹙眉：“你什么意思？”
　　“请帮忙治疗她，不需要给诊疗费吗？”
　　我懒懒的抬了抬眉毛，随手把银票塞进他的手里，也不管他要不要，转身就走，军医连忙叫出声：“沈小姐，你这诊疗费我……”
　　“不要就扔了吧，本姑娘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
　　我的话让军医嘴角抽了抽，盯着我后背看了好半天才讪讪的把银票揣进了兜里。
　　——
　　推门进去，蓝珺瑶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哪怕是睡梦中，她的手仍旧放在小腹上，看起来很是呵护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拉开椅子坐在她的床边，伸手轻轻的碰了碰她尤为平坦的小腹，不自觉的我想起前世和陆成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也没能怀上一儿半女，当时我以为自己怀不上孩子，安云姵也常常假仁假义的给我请各种医生开各种的药方子吃，后来我才知道，那些药方子才是让我彻底怀不上孩子的罪魁祸首。
　　也不知道一个女人成为了母亲，会是什么样的心境？
　　“你……”
　　蓝珺瑶睁开了眼，见我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神情还怪怪的，她吓了一跳。
　　“孩子没事，不过你身体虚弱，好好的养好了再说。”
　　我不着痕迹的把手收了回来，眼底的思绪转瞬即逝。
　　听着孩子安然无恙，蓝珺瑶脸上浮现出巨大的喜悦，她连忙一手扶着小腹一手撑在一边坐了起来，认真的看向我：“没想到……你会愿意救我。”
　　“你不是说这是陈季白的孩子么，他的第一个孩子，而且又是无辜的，能救为什么要徒增杀戮？”
　　我很是坦然，她想从我脸上看出异样可完全是看不出来。
　　蓝珺瑶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开口，眼里有得意在流动，她轻轻的抚着肚子：“沈千寻，其实你是嫉妒我的吧？恨不得让我和孩子都消失，可那么多人看着，若你不救我的话，到时候传出去，你只会招来一个恶毒的名声，而且若是少帅知道是因为你孩子才没有的，你猜他会不会杀了你？”
　　呵。
　　陈季白会不会杀了我，我是不知道，但是我只觉得蓝珺瑶有点蠢。
　　见我不说话，蓝珺瑶眼里的得意更深了，她笑道：“少帅一定会很疼这个孩子的，等少帅回来，我就请少帅给孩子起个名字，男孩或者女孩的名字各起几个，到时候就有的挑了。”顿了顿，她又看向我，突然握住我的手，“沈小姐学识渊博，不如沈小姐你先帮忙起两个吧。”
　　我把手抽了回来，安然的靠在椅背上，淡淡的睨着她：“你确定你这孩子是陈季白的？”
　　蓝珺瑶脸色一白，眉宇间有着浓浓的愠怒：“沈千寻，你什么意思，我是南野龙一派来的没有错，但是我也是真心喜欢少帅的，要不是如此，我也不会出卖了南野龙一，我现在身心都是少帅的！我也只和少帅同房过，不是少帅的，难不成还是别人的吗？”
　　我微微一笑，没心情跟她扯，起身：“那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是，那么，恭喜你。”
　　“你……你不生气不嫉妒吗？”
　　蓝珺瑶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勾了勾唇，抱着肩膀：“有什么好生气有什么好嫉妒的，就算你临时反水成了陈季白的女人，可你以为陈木和和段方骘真的能允许你进门吗，再怎么样，你曾经都是南野龙一派来的奸细，你能对自己的主人反水，谁知道你哪天会不会又反手一刀朝陈季白捅过去？”
　　“你胡说！”蓝珺瑶有些激动，可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她尽量让自己不生气，“我到燕西来就是，就是段方骘叫我来的，为的是……”
　　“她为的是让你恶心恶心我，或者提醒提醒我知道分寸，知难而退罢了，可你以为没了我，你就能和陈季白在一起么？你会不会天真了点？”
　　我嗤了声，实在是不知道该说她是蠢还是单纯。
　　蓝珺瑶声音有些尖利：“不会的！我现在已经有了少帅的孩子，他那么喜欢我，自从要了我之后，只和我夜夜笙歌，要不是你，少帅已经要娶我了！以少帅的性子，哪怕陈木和和段方骘不同意，他肯定也会执意娶我的！”
　　“你倒是看的通透。既然如此，那我就祝福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我完全不以为然的态度把蓝珺瑶激怒了，她冷笑了声：“沈千寻，你不用装的这么云淡风轻，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很郁闷，很难过，很想哭吧？那你就哭出来好了，这么憋着会很难受的。”
　　“……”
　　这女人真是令我觉得汗颜。
　　我无奈的看向她：“蓝小姐，你对你的救命恩人就是这么说话的？”
　　蓝珺瑶冷哼了声：“你救我还不是怕被人说吗，估计你心里是恨不得我一尸两命吧，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就不要在我面前装了。”
　　我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只轻声笑道：“可陈季白跟我说过，他没有碰过你，也不知道是他说的谎话，还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刷。
　　蓝珺瑶的脸色猛的就白了：“你……你什么意思？”


第200章 这么高冷？
　　我耸了耸肩：“不知道，只是把我的疑问告诉罢了。”
　　说完，我转身出了房间，蓝珺瑶在里头砸东西。
　　朱漆和周霖立即上前来，朱漆朝我保证道：“少夫人，那蓝珺瑶你不要放在心上，等少帅回来了自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的，你不要生气，不值得，毕竟……”
　　“我没有生气。”
　　我淡然的样子让朱漆和周霖都愣住了。
　　朱漆忍不住问道：“少夫人，你真的……真的没有怀疑少帅，没有一点的生气吗？”
　　“怀疑啊，生气啊，可又有什么用，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我摆摆手，打了个呵欠，直接进了房间，弄得朱漆和周霖面面相觑。
　　——
　　睡了一觉，我精神了不少，才起来，就听到隔壁的房间响起了吵架声，我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发现是蓝珺瑶和周霖吵起来了。
　　这就有意思了，周霖一个大男人，见多识广的，怎么还和蓝珺瑶一般见识？
　　我起身匆匆的洗漱了一遍推门出来，就看到蓝珺瑶红着眼睛，指着气的差点要打人的周霖哭道：“我现在是孕妇，是坏了你们少帅孩子的，是你们未来的女主人！怎么了，我现在想要喝点酸梅汤还不行吗？”
　　周霖烦躁的道：“这不是有吗，你要喝就喝，你当这是你家吗？”
　　蓝珺瑶更是理直气壮了：“谢振生都死了，谢君乾可是要求着少帅帮忙的，现在他们敢对我们怎么样，这酸梅汤一点都不好喝，我听说燕西的宝合楼卖的酸梅汤最好喝，你马上给我去买！”
　　“你爱喝不喝！不喝拉倒！就你还未来的女主人，怀的是谁的还不知道，嚣张什么！”
　　周霖嗤了一声，完全不搭理她。
　　蓝珺瑶气的跺了跺脚，侧身见我出来了，立即指着我道：“沈千寻！你去给我买！”
　　朱漆和周霖刚要呵斥她，我淡淡的伸手：“行，要是他们让我出去，那我就出去，不过你得给我钱。”
　　“你！”蓝珺瑶瞪圆了眸子，气的咬牙，“你沈千寻难道连买一碗酸梅汤的钱都没有吗？”
　　我被她的无耻气的笑了：“蓝小姐，我的钱那是我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想喝酸梅汤，要我去跑腿儿，连跑腿儿费都出不起，那你干脆喝白开水好了。”
　　“沈千寻，你要知道，我怀的是……”
　　我凉凉的打断她的话：“你怀的又不是我的，怎么，还要我出钱养？”
　　噗嗤。
　　周围的人都笑了，包括那个军医。
　　朱漆和周霖双双朝我竖起大拇指。
　　这简直把蓝珺瑶气的说不出话来，我摆摆手：“没钱啊？那算了，你可以等陈季白回来了让他去给你买，不是他儿子嘛？”
　　说完，我迈步就要离开，蓝珺瑶立即从包包里拿出几个银元丢到我的脚边，一副傲然的模样：“行，不就是钱吗，给你，拿着！立即给我去买回来！”
　　我淡淡的瞄了一眼，挑眉：“不够，从这儿出去，总不能走着去吧，再说了，我们现在可是人质，我总要打点一下，搞不好人家还不让我出去呢，小费都不够给的。”
　　“你想要多少！”
　　一方面，蓝珺瑶这害喜的症状有些严重，真是非常想要喝一碗正宗的酸梅汤，怀孕过的女人都知道，孕妇的口味难调，一旦想要吃点什么，那就非常想要，怎么都忍不住。
　　另一方面，如果花几个钱，蓝珺瑶能折腾我，让我给她跑腿儿，她心里也会舒服不少，得意不好。
　　我抿唇想了想，然后笑眯眯的道：“就给……三个大洋吧！”
　　“沈千寻！你这是敲诈吗！”
　　蓝珺瑶瞪圆了眸子，周围的人又再次笑出声来。
　　我故作为难的与她对视：“哎，你要是出不起，那就算了呀，你叫别人给你去呗，想要人给你跑腿，钱还出不起，有什么好说？”
　　“谁说我出不起了！”蓝珺瑶立即从包包里拿出三个大洋丢到我的脚边，想了想，又怒气冲冲的再丢了一个，“拿去！够了吗！沈千寻！别以为你这样就能对付我，我告诉你……”
　　“谁那么无聊要对付你，我闲的呢？”
　　我弯腰把钱捡了起来，随手丢进衣服兜里。
　　蓝珺瑶冷哼了声：“你别装模作样！为了一点钱，没点骨气，也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的！”
　　“骨气是什么？能吃啊，还是能喝？”我微微一笑，摆出一副为了钱什么都豁得出去的穷酸模样，“你再给我多点我也要，怎么样，还给吗？”
　　“……”
　　蓝珺瑶被我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咬牙切齿的瞪着我。
　　我冷冷一笑，抬步走了出去，谢君乾的两个副官跟了上来，在门口处拦住我：“沈小姐，恐怕这个时候你不能……”
　　“让她去，我跟着就是。”
　　那个军医看起来在这里身份很高，他一开口，其余的人就退下了。
　　我睨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你跟着我？”
　　军医没说话，倒是越过我，出去了。
　　我愣了愣，这么高冷？
　　军医亲自骑了一辆自行车过来，他修长的一条腿点在地上，另一条腿踩在踏板上，眼神示意我坐后面。
　　“你……你载我去？”
　　这会儿，我真的有点懵了。
　　要知道，就是他听谢振生的话想要给我打病毒针，现在他要载我去？
　　会不会一会儿将我杀了抛尸？
　　我本能的后退了两步，军医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像是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想法，嗤了声：“没有命令，我不会随随便便的动手。”
　　呼。
　　我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上车，可手也不知道要抓哪里，只能抓着架子的两边，军医二话没说，直接一脚蹬了踏板，车子飞快的往前，我没坐稳，嘭的撞到他的腰上，疼的我的鼻子都红了。
　　军医皱了皱眉侧头，似乎看了看我，但是没有说话。
　　一路上，我们都相对无语。
　　到了宝合楼，军医停车，我肚子恰好咕噜的响了声，琢磨了一下，反正我也没有打算真的就给蓝珺瑶买个酸梅汤就回去，正好她给了我四个大洋，我何不好好吃一顿饭再说？
　　这么想着，我就朝军医道：“要不你也进来？我想吃个饭，你们那的厨子做的饭菜确实难吃。”
　　军医眉心闪过几分不耐，可现在行人众多，他也没说什么，只把自行车停在一边，想了想，又朝我警告了声：“你别想耍花招逃跑，不然……”
　　“陈季白都还没回来，我能去哪里？”
　　我翻了翻白眼，率先的进去了。
　　在宝合楼吃了一顿奢侈的饭菜，我还打包了好几份准备提着带回去，军医倒是一点都没吃，我也不搭理他，他也不搭理我，正好。
　　才出了宝合楼，原本还艳阳高照的午后，居然稀稀落落的下起了小雨点，不到片刻，小雨点就成了倾盆大雨。
　　我一愣，没带伞。
　　军医眉心蹙了蹙，冷冷的道：“等着，敢跑你就死定了！”
　　说完，军医冲进了雨里，转眼就不见了。
　　我撇撇嘴，鄙视的翻了翻白眼，又转身进了宝合楼里避雨。
　　许是刚才我吃的东西多而且给的钱也爽快，老板娘这会儿见我又进来了，她赶紧过来拿了毛巾给我擦了擦身上沾上的雨水：“这雨天儿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我这伞被拿出去了，不然就借给你了，你家在哪里，看看谁带了伞的让他去给你家带个信儿，让人来接你？”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家不在这里。”
　　老板娘哦了声，像是想到什么，又问：“姑娘，你有没有许了人家了，哎，我有个大侄子，刚从大不列颠留洋归来，就是本地人，要不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要是认识了，日后你就不愁没人送伞什么的不是？”
　　我差点被她这话给噎死，咳咳的咳嗽了两声，还没拒绝，手臂便被一道猛力拽了起来，咚的一声，我跌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第201章 幼稚的少帅
　　我吃痛的拧了拧眉，迟疑了一下，陈季白冷冷的声音就在我的头顶上方响起：“怎么，这是趁着老子不在，你出来勾引男人了？”
　　猛然的愣了愣，是陈季白！
　　我马上回头：“你回来了？”
　　陈季白傲娇的哼了哼，不言不语的直接搂住我的腰，开了一把大黑伞把我带出了宝合楼，那老板娘噎了一下，灰溜溜的不敢吭声了。
　　“别动。”
　　陈季白警告的捏了捏我的腰，我疼了不自觉的就撞了他一下，陈季白没拿稳，手里的雨伞滑落到地上，两人瞬间就被瓢泼一般的大雨给淋得从头湿到脚。
　　我哈七的打了个喷嚏，抱紧了自己，陈季白倒是勾了勾唇，上下打量我一眼，随即拽着我塞进了旁边的车里。
　　上了车，我才发觉，身上的衣服湿的贴在肌肤上，玲珑姣好的曲线明显之极，怪不得陈季白一直盯着我，眼里隐隐的跳动着两簇火苗。
　　我脸上刷的就红透了，陈季白伸手要给我解衣服，我警惕的退后几步，咣当的靠在车门上：“你，你干嘛！”
　　陈季白看我一眼，似乎觉得我这问题很白痴，他倾身往前，去把车里的备用毛巾给拿了出来，丢到我头上：“自己擦干。”
　　我接过毛巾，松了口气，陈季白也拿了一条自己擦头发，擦干了，他直接把湿漉漉的上衣给脱了，湿衣服随手就丢一边，他又开始解皮带，看起来像是要解裤子。
　　我心里咯噔的跳了下，不由得开口：“陈季白，你……你这是要在我面前脱光吗？”
　　陈季白一愣，似笑非笑的看向我：“怎么了，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怕什么？”
　　这话让我马上就噎了噎，虽然上回和他发生亲密关系，那是我被下了药，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的，他的肌肉，他的线条，甚至……甚至是他的某物……
　　咳咳，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赶紧别过头，去看车窗外的大雨，心里莫名的有些生气，这人，怎么在这里也不知道说一声，再说了，还有那个蓝珺瑶的事我没跟他算账呢，他有什么好嚣张的！
　　再回头的时候，陈季白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他似乎很累，手指在眉心上按着，刚才的湿衣服和裤子丢的到处都是。
　　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陈季白看向我：“是要我给你换，还是你自己？”
　　咽了咽口水，我皱眉，陈季白微微一笑，似乎等着过来给我脱衣服似的。
　　我连忙道：“你转过去。”
　　陈季白倒是也不跟我计较，直接就闭上眼，指了指放在一边的一套干净的女人的衣服。
　　用最快的速度，我换了好了，他倏然的睁开眼，伸手将我搂入怀里，我动了动，敏锐的察觉到他身上有血的味道，我一怔：“你是不是受伤了？”
　　陈季白按住我的脑袋，把我按回了怀里，捏了捏我的鼻子：“狗鼻子吗？这么灵敏，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伤。”
　　我想扒开他衣服看一眼，可陈季白没让我动弹，揶揄的笑我：“刚才我换衣服的时候你不看，现在还想扒我衣服，晚了，回去再给你看。”
　　无语。
　　这人说的什么话……
　　“少帅，可以开车了吗？”
　　嘶！
　　突然前面的格挡板被拉开了，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驾驶位有人，是秋文羽。
　　顿时，我一张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刚才我换衣服那……那……
　　“少夫人，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放心！”
　　秋文羽立即举手表示，板子当着呢，声儿能听见，但是绝对是看不到任何的！
　　要是这个时候他不表明，到时候少帅折腾他，那就完蛋了！
　　陈季白懒懒的嗯了声，搂着我没有说话，闭上眼，很快似乎就睡着了。
　　我愣了愣，陈季白……不该如此才是。
　　轻轻的叫了几声，陈季白都没有回答我，看着像是睡着了，但是我总觉得不对，咬了咬牙，我从他怀里钻了出来，趁着他睡着了，伸手把他上衣给解开。
　　蓦然的我一愣，他上半身包扎着好几处的纱布绷带，右臂还有几处刀伤，现在都在渗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
　　我立即小声的朝开车的秋文羽问道。
　　秋文羽咽了咽口水，侧头看了看，确定了陈季白是睡着了，他才边开车边小声的回答：“谢君乾那边出卖了少帅，拉着少帅挡枪，少帅一个人单枪匹马的从钟毓闽手中回来的，当时我们都以为他要死定了，可没想到……少帅满身是伤的回来，还……还提着钟毓闽的人头！”
　　“什么！”
　　我吃了一惊。
　　秋文羽立即嘘了声，压低声音：“小点儿声，少帅这是带着我们突围回来的，燕西这边还是谢家的天下，现在谢振生被炸死，谢君乾重伤下落不明，钟毓闽还被少帅杀了，两边都乱成一团，要不是前方的战况还没传回来，不仅是燕西城，就连钟毓闽那边都要大乱。”
　　停了片刻，车子拐了个弯儿，秋文羽又朝我道：“本来是说要即刻去找医生的，可回来的时候路上见到你站在宝合楼的门口，少帅不顾劝阻立即就下了车，估计是淋湿了，现在伤口发炎。”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陈季白到底是怎么从钟毓闽的手里逃回来的，又是怎么一个人就手刃了仇敌的，这些都是谜团，但是看着他身上的伤，我知道，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寻常人都做不到，他做到了，九死一生，如今出现在我眼前是就是单纯为了给我挡雨，我……
　　“陈季白，你真是……疯了。”
　　我鼻头微微的酸了，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好烫！
　　他发烧了！
　　秋文羽飞快的把车开到了一个较为隐秘的宅子外，然后吹了几声口哨，陈季白的人飞快的奔了出来，将昏睡着的陈季白扛了进去。
　　我急急忙忙的跟在后面。
　　秋文羽拦着我在房间门口：“少夫人，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少帅他……”
　　“滚开！打什么针，滚！”
　　突然，里头爆发了陈季白的吼叫声。
　　紧接着好几个副官跑了出来，还有医生都是哭丧着脸。
　　我一愣，拉住一个医生：“怎么了这是？”
　　“少帅不肯打针，但是他现在发炎引起的发烧，不打针快点压下来的话，会有问题的。”医生连忙拉着我的手，“少夫人是吧？你赶紧进去劝劝少帅吧！”
　　我叹口气，这人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蛮横！
　　秋文羽立即让开，我马上跑了进去，才进去就看到陈季白闭着眼在那里摔东西，他脸色苍白的很，难得我也能看到陈季白这副虚弱的模样。
　　“走开，我不打针！”
　　陈季白烦躁的闭了闭眼，我走了过来，拉住他的手，他一怔，睁开眼，见是我，神色稍微的柔和了些，只是口气仍旧强硬：“你来也没有用，我说了不打针就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低头吻上他的唇，陈季白猛然的怔住了，我的手在后面动了动，医生立即反应过来，拿着针飞快的上前，一针扎了进去。
　　陈季白倒吸了一口冷气，可没有反抗，由着医生给自己扎了两针。
　　我脸红彤彤的松开他，陈季白一脸的激动和兴奋，朝医生道：“还有没有什么针，快点，给我再扎几针！”
　　医生急急忙忙的看向我，我顿时哭笑不得，按住陈季白：“你别闹了！躺下！好好睡觉！”
　　陈季白眨了眨眼，突然捂着肚子：“千寻，我……我肚子疼……”
　　我蓦然的一颗心就提起来了：“怎么了，怎么就肚子疼了？”


第202章 可口的饭菜
　　许是也就我看不清楚状况，房中的医生和副官都纷纷的出去了，秋文羽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陈季白伸手把我的手拉到他的肚子上：“你揉一下。”
　　我傻乎乎的真的揉了揉，陈季白拉着我的手往下摸，摸到他裤子上的拉链的时候，我反应过来，一下把手抽回来，怒视着他：“陈季白！”
　　“嗯？”
　　陈季白眼里闪过浓浓的遗憾，还一副无辜的模样，看着我很想揍他，可他这个时候是伤患，而且还就为了给我送一把伞淋雨弄得伤口都发炎了，这个节骨眼儿上，我又没法跟他生气，只能把自己那股火气给压了下去。
　　“幼稚！”
　　我评断了他一句。
　　陈季白倒是不介意，只笑着伸手将我拽入他的怀中坐着，我也不大敢挣扎，他浑身哪里都有伤，真是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碰到哪里了。
　　“别动，让我抱抱。”
　　陈季白难得说话这样轻，明知道他是装模作样的，可我仍旧觉得心像是被狠狠的击了一下，连四肢百骸都柔软了。
　　我就这么让陈季白抱着，一直抱的我腰都僵了，实在忍不住，我低了头，竟然发现陈季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睡着了。
　　轻手轻脚的将陈季白扶着放回床上，我起身松了松脖子，又去摸了摸他的头，烧已经退了，我把医生叫进来再给他检查一遍。
　　医生朝我道：“少夫人，您放心吧，少帅他底子好，发烧也是因为淋雨导致的伤口发炎，现在打了针，烧退下去了，但是会不会反复还要观察一个晚上。”
　　“放心吧，我今晚看着就成了。”我叹口气给陈季白捏好被子，忍不住朝秋文羽问道，“朱漆和周霖他们都还在那边，是不是……”
　　“少夫人，少帅回来的时候已经安排了人过去，若无意外的话，明天会把那边留着的人都接过来。”秋文羽立即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谢君乾那边出了大事儿，现在是他的总参谋在指挥，钟毓闽的大儿子赶着过来了，两方还在对峙，我们这边明早和朱漆周霖他们汇合成功的话，最迟中午就要马上离开燕西，不然等谢振生被炸死，谢君乾重伤下落不明，还有钟毓闽也死了的消息传开了，到时候会大乱，我们就走不掉了。”
　　我点点头，明白情况紧急，若不是陈季白现在发烧了，应该是马上要离开燕西的。
　　夜深，我没有任何的睡意，时不时就给陈季白擦擦头上的虚汗，他倒是睡的还算不错，只是偶尔像是在做梦似的哼哼两声，但很快又睡着了。
　　临近清晨的时候，医生又进来检查了一遍，朝我松了口气道：“少夫人，按照少帅的情况，应该没事了，您去休息一下吧。”
　　我摇摇头：“不必了，等离开了燕西，什么时候休息都行，不急于这个时候，你们有事就去忙，我看着他就好了。”
　　医生想了想点点头，和几个副官交换了神色，匆匆忙忙的出去了，我知道肯定是要去接应朱漆和周霖他们。
　　我突然想到谢振生那个军医，下雨的时候，他跑出了宝合楼去找雨伞，回去的时候见不着我了，想必会觉得我是跑了再回去的时候肯定会对朱漆周霖他们看得更严密，要把朱漆和周霖他们救出来，想必不是容易的事。
　　“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难事。”
　　陈季白醒了，他只看了我一会儿就知道我想什么，脱口而出的道。
　　我一怔，连忙走过去：“你怎么样了？”
　　“没事。”陈季白坐了起来，那双漆黑的眸子深深的看着我，眉眼之间都是笑意。
　　我被他看的脸色一红，别过头：“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陈季白笑着伸手抱紧了我，低头吻上我的唇，我一愣，赶紧推开他，也不知道是我脑子还不清醒还是怎么，我居然道：“你还没刷牙……”
　　噗！
　　陈季白笑出声来，他利落的手臂一撑，跳下床，朝我眨了眨眼睛：“夫人说的是，日后为夫亲夫人之前定然会好好刷牙的。”
　　“……”
　　我瞬间就脸红了。
　　陈季白还真的去认真的洗漱了一番才出来，朝我道：“来，我刷完了，很干净，再亲一个？”
　　我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他轻轻松松的挥手打开。
　　正要说些什么，我眉头一蹙，糟糕，月事提前了，猛然的站起来的时候，我顿时就不好意思了，我刚才坐的椅子上就染着血花了。
　　“……”
　　好尴尬。
　　我脸色火辣辣的燃烧着，侧了侧身把椅子挡住了，谁知道陈季白眼尖，快步的走了过来，拉住我，难得声音温柔又疼惜：“来女人那玩意儿了？”
　　我僵硬的点点头，陈季白给我去倒了一杯热水，粗糙的大手生硬的给我小腹上揉了揉，有些不确定的问：“这样是不是会舒服点？”
　　“嗯……”
　　这会儿我觉得我说什么都不好意思。
　　陈季白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道：“我听说女人来这个不舒服，可以喝点什么生姜炒红糖还是白糖，是吗？”
　　我哭笑不得的抬头：“是生姜煮红糖水。”
　　“得，我去给你整点儿，你换洗一下躺床上去休息。”
　　陈季白利落的披上外套就要出去，我连忙道：“你身上还有伤，就不要……”
　　“这点屁伤，老子都不放在眼里，行了，你坐着。”
　　陈季白恢复了精神，讲话又粗俗了不少，可我竟然觉得挺有男人味的，我想，我真是疯了。
　　陈季白在外头转悠了一圈儿，拿起话筒给远在西平城的蔡蓉蓉打了个电话。
　　眼下才不过清晨五点多，蔡蓉蓉还没睡醒，可管家已经叫她起来听电话了，蔡蓉蓉连连的打着呵欠揉着眼睛，忍着气咬牙切齿的接电话：“陈少帅！你带兵去把燕西搅动的腥风血雨就算了，现在还不让人睡觉了？”
　　“女人来月事的时候要喝多少生姜红糖水？”
　　陈季白也不介意，张嘴就问，直接的很，他身后的几名副官都瞬间抽了抽嘴角，少帅，这外头战火连天，死了两个大帅，失踪了一个少帅，你竟然还……还这么淡定的问人家女人的月事问题，这不是很好吧？
　　“……”
　　显然，蔡蓉蓉也被他这个问题给问的懵了，她呆了好半天，陈季白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真是太可怕了！
　　等半天没等到答案，陈季白不耐烦了，又问：“快点，拖拖拉拉的，你是不是女人？”
　　虽然是有医生在身边，但是这不是女人的事儿么，还得问个女人才比较妥当吧，所以陈季白才大老远的打电话回去，蔡蓉蓉这磨磨蹭蹭的干什么玩意儿。
　　“也不是定量的，反正喝一点暖暖肚子有些人就好了，但是也不一定……”
　　蔡蓉蓉才说完，就被陈季白嫌弃了：“那你说的不等于没说？行了，就这样。”
　　陈季白直接挂了电话，丝毫不给蔡蓉蓉反应的时间。
　　蔡蓉蓉简直气炸，什么啊，她可是因为他往燕西跑担忧了好几天没有睡好的，段方骘天天往她家里跑，劝着她也去燕西看看情况，要不是陈木和说了陈季白肯定会平安归来，她也忍不住要去了。
　　没想到终于等到陈季白电话，居然是问这个破问题！
　　陈季白进了厨房，他也不是不会做饭做菜，只不过大老粗惯了，哪里做过精细的东西，更何况女人喝的红糖水，他也就是听人家说过，现在盯着摆在眼前的几块姜，一堆红糖，他倒是不知道要怎么煮了。
　　研究了半天，陈季白都还没下手去煮，医生不由得毛遂自荐：“少帅，这玩意儿……嗯，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也给我妹妹煮过，要不……我帮你？”
　　陈季白俊脸稍稍的侧了侧，握拳放在唇边咳咳的咳嗽了两声：“嗯……你说，我来。她的东西，我想亲自弄。”
　　煮好了一锅的红糖水，陈季白端了一碗进房间，剩余的让人都倒进保温杯里，只要我想喝，随时都能喝。
　　推门进了房间，陈季白一时间没有看到我的身影，他把红糖水搁下，俊眉蹙了蹙，找了一圈儿，才发现我蹲在浴室搓刚才垫在椅子上被我弄脏了的坐垫儿。
　　见他进来了，我吓了一跳，侧头呵呵了两声，有些紧张。
　　陈季白迈着两条修长的腿走了进来，长臂一伸把我拽了起来，二话不说拦腰将我抱起，我吓得轻呼了声，他冷声道：“让你休息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洗的？”
　　我咽了咽口水，一时间话都回答不出来。
　　陈季白抱着我去了洗手台，随手抓着我满是泡泡的手，拉到洗手池去冲水，我抿了抿唇，他整个人圈住我，认真的握着我的手指细心的洗。
　　我一颗心砰砰砰的乱跳，他低头的时候，热热的呼吸就这么洒在我的颈脖之间，又酸又痒，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给我挠痒痒，我耳朵尖儿都泛红滚烫了。
　　“我自己洗就……”
　　“别动，啰嗦。”
　　陈季白嫌弃的嗤了声，身躯前倾，伸手去拽搁在一边的干毛巾，因为他这个动作他的前胸紧紧的贴在我的后背上，两人的温度交织在一起，连呼吸都显得灼热了。
　　“千寻。”
　　陈季白突然把我转了个身子，目光幽深的盯着我，那眼底里的光像是幽幽的狼，盯着可口的食物一样难耐。


第203章 再遇讨厌鬼
　　“你……”
　　我瞪圆了眸子，陈季白捧着我的脸就要亲上我的唇。
　　嘭。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蓝珺瑶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拦不住的几个副官。
　　陈季白收敛了神情，高大挺拔的身子一挡挡住了我，蓝珺瑶见到陈季白，激动的朝陈季白扑了过来：“少帅！你终于……少帅，你在怎么受伤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顿了顿，她猛然的指着我怒喝，“沈千寻，肯定是你！是你害的少帅对不对？”
　　我用一种看白痴似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二话不说，绕过她走了出去。
　　陈季白推开她，拉住我，我甩开他的手：“照顾好你这位夫人，她可是怀了你孩子的呢，你陈季白的长子就在她肚子里。”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大气儿都不敢吭一声。
　　陈季白一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蓝珺瑶：“你怀孕了？”
　　蓝珺瑶脸上闪过可疑的红晕，她咬着唇点点头，柔声的道：“嗯，怀孕了，少帅，等你什么时候有空，给孩子起个名字吧，男孩女孩的都起几个，到时候出生了就不慌不忙了呀。”
　　我拧紧了眉头，冷冷的转身快步往外走，陈季白急急的追上我，把我拉到一边，举手就跟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碰过她，要是老子他妈的碰过她，那老子天打五雷轰！”
　　“所以呢，她肚子里的是成精了么还是自己也能怀？”
　　我抱着肩膀，睨着陈季白。
　　陈季白叹息了声，凑过来，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我顿时瞪圆了眸子：“你是说……她……她是……”
　　“嘘。我留着她就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不然我闲的？”陈季白撇撇嘴，“你放心，我绝对专属于你！”
　　“滚！”
　　我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把手抽回来，这土匪说话做事都不像样，难为生了一副好皮囊，一点都不绅士。
　　“怎么，在心里骂我？”
　　陈季白笑着捏了捏我的脸，一语中的。
　　我抬腿踹了他小腿一脚：“像你这样逼良为娼的混蛋，我骂你不应该？”
　　陈季白不怒发笑：“逼良为娼，怎么，你是说，我逼你做我陈季白的娼么？这多好，娼着娼着就成了我专门的，那……”
　　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我气呼呼的瞪他，这人说话太口无遮拦了，也不知道忌讳。
　　“燕西可待不下去了，既然朱漆周霖他们都回来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不然晚些时候，燕西城消息传回来了，估计就走不了了。”
　　我提醒他。
　　陈季白收敛笑意，侧头看了看墙上的钟，拍怕我的头：“把红糖水先喝了，我去安排事情，蓝珺瑶的事，信我就好。”
　　我一怔，点点头。
　　陈季白带着朱漆周霖等副官进了隔壁的房间去议事，现在情况紧急，耽搁多一分钟都有危险。
　　我回了房间把红糖水刚喝完，蓝珺瑶就走了过来：“沈千寻，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意思？”
　　我把空碗放下，肚子舒服了不少。
　　蓝珺瑶站到我跟前，眼眶红红的，像是刚才哭过了：“我肚子里有陈季白的孩子了，你和陈季白之间这么不清不楚的，算什么？”
　　哎，这孩子，可不是陈季白的，要不是怕坏了陈季白的计划，我倒是想告诉她了，免得她自己一门心思的蒙在鼓里，还自以为聪明伶俐。
　　见我不说话，反而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没来由的蓝珺瑶就有点火气：“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对，我是东瀛的，也曾经是南野龙一的人，可是那又如何，陈夫人叫我来燕西就很好的证明了她情愿要我也不会要你进陈家的门！”
　　“是嘛？”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笑道，“既然如此，你老是来为难我做什么呢？”
　　“你！”蓝珺瑶气急败坏，“我是想让你看清事实，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少帅又不可能娶你！我现在有了孩子，陈少夫人肯定是我！”
　　“嗯，恭喜恭喜。”
　　我完全不在意，还伸手作揖真的恭喜了几次，蓝珺瑶看着脸色都绿了。
　　一直到上了火车，蓝珺瑶都没有再跟我说任何的话，正好我也乐得清闲。
　　等火车驶出了燕西的地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算是危险解除了。
　　陈季白和朱漆周霖他们在火车的另一侧隔间开会，他倒是让我过去，只是我觉得这么多人在那里，我过去听不是很好，便安心的待在自己的隔间里。
　　既然危险解除了，我就放下心准备休息一下，没想到，隔间的门突然被拉开，我一愣，回头竟然看到了一个令我难以置信人。
　　“陆成？”
　　我顿时蹙紧了眉头。
　　陆成倒是一点都不惊讶，看样子就是冲着我来的。
　　他身后跟着的是王春丽，这女人，肚子已经很大了，看着随时都能生了，而且王春丽旁边还有两个年轻的姑娘，看样子，是陆成纳的姨太太。
　　蓦然的，我想起安云姵，这个时候也不知是死是活，陆成倒是还高高兴兴的纳了两个妾侍，果然，男人是薄情的。
　　“千寻，真的是你？”陆成脸上露出喜悦，他不请自来的坐在我身边，“我正好也搭火车回西平，听着有人说在这边看到一个很像你的人，我就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听谁说的？”
　　我眯了眯眼，陈季白带着我上的火车，都是隐藏了身份的，连陈季白都没有被人认出来，就我怎么可能被人认出来，而且还这么凑巧的告诉了也在回西平城火车上的陆成。
　　至于陆成到底去哪里回来，我不用问也能猜到，这火车还途径昌业县，陆成的老家就在那边，王春丽这肚子这么大了，随时都要生的，肯定是回乡祭祖祈求平安顺利的。
　　而且不用说，告诉陆成我在这里的人肯定是故意的。
　　那人绝对是蓝珺瑶。
　　这贱人，不搞事就不行。
　　陆成没回答我的话，只笑道：“那个不重要，千寻我们好久没见了，眼下见了实在是缘分啊，你说是不是？”
　　王春丽也挤了过来，她本来就胖，珠圆玉润的，现在怀了孩子，更胖了，简直就像是一颗硕大的肉球，看起来十分可怕。
　　“沈小姐，你还记不记我，我是……”
　　王春丽的话被我打断：“记得，你不是陆成的姨太太么？”
　　是我设计陆成和王春丽睡了一晚，我怎么可能忘得了这经典的女人？
　　王春丽不高兴的撇撇嘴，朝我道：“沈小姐，我现在可不是姨太太了，我现在是堂堂正正的陆夫人。”
　　我瞳孔一缩，这女人倒是厉害，安云姵那样的角色都被她弄走了，现在生死不明的，她竟然上位了。
　　我又看了陆成一眼，他对王春丽是一点情意都没有的，而且还很是厌恶，想必要不是看着王春丽怀了他的孩子，他连安云姵都能动手处理，难道还不能收拾了王春丽一个村妇？
　　呵，可笑。
　　我不咸不淡的叫了句：“陆夫人。”
　　这话让王春丽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陆成不耐烦的插嘴，眼睛算计的盯着我道：“千寻，你和陈少帅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现在整个西平城的人都在传，陈少帅他喜欢你，是不是这样啊？”
　　“这和陆先生有什么关系吗？”
　　我皱眉，往后坐了一点。
　　陆成倒是也不在意，笑呵呵的朝我道：“你看你怎么说话呢，千寻，好歹我们也好过那么多年啊，你现在可不能攀了高枝儿就忘了我啊？”
　　“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么？”我冷冷的笑道，“陆先生可是一直都喜欢云姵妹妹，也算是如愿的娶了她了，还跟我说什么以前，咦，云姵妹妹呢？”
　　听我提到了安云姵，陆成脸上一沉，摆摆手：“别提那个贱人了，她跟人私奔了，安美龄竟然还联合潘向东去衙门告我，真是岂有此理！”顿了顿，他又道，“不过现在好了，安云姵跟人跑了，安美龄和潘向东也下落不明，你父亲也新收了两个姨太太，有一个还怀了孩子，日后你们沈家是有后了的，完全不用担心。”
　　呵，我根本不担心，沈公馆不是我家，我也不稀罕姓沈。
　　“陆先生，你和我在这里东拉西扯了半天，到底要说什么，麻烦你一次性的说个清楚，不然就请你出去，我要休息。”
　　我懒得和陆成废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虽然我没有同意让陈季白安排副官守在我这个隔间外头，也没有同意他把这边的隔间全部清空别的乘客，但是只要我出声，肯定会有人过来，陆成得不偿失，这点，他是知道的。
　　见我这么不给面子，陆成只能道：“千寻，你帮我引荐一下陈少帅。”
　　我嗤了声：“他就在前面车厢隔间，你自己去找。”
　　陆成急了：“我要是能见到他，也不用来麻烦你了，千寻，你必须要帮我，不然……不然……”
　　我眸色微冷，紧紧的盯着陆成：“不然你要怎么样？”


第204章 巧舌如簧
　　“我……”
　　陆成一下子就噎住了，他惯了在我眼前嚣张跋扈，颐指气使，什么时候有过低三下气的时候，眼下他想对我撂狠话也不敢，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追在他屁股后头跑，没脸没皮的沈千寻了。
　　气氛陡然间就僵住了，陆成的脸铁青的骇人，我不耐烦的开口下逐客令：“还不出去吗？要找陈季白，你就往前走，那边有一堆副官守着的火车包厢就是他的地方。”
　　陆成似乎还想说什么，王春丽倒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她拽了拽陆成，朝我谄媚的笑道：“沈小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气，陆成也不是故意的。”
　　顿了顿，她拖着陆成往外走，边走边说，“陆成，我们回去了，等沈小姐休息好了我们再找她，她这才从燕西回来呢，一路上指不定辛苦了，哪有心情跟我们说话。”
　　陆成看起来很是不高兴，但是又只能憋着，瞪了我一眼出去了。
　　“无耻。”
　　我把包厢的门拉上，烦躁的伸手对这自己扇了扇风。
　　一个人睡了片刻，火车包厢的门被敲响了，我起身去开了门，朱漆在外头：“少夫人，少帅那边还在开会，他让我来问你想吃什么，我去餐车给你拿。”
　　我打了个呵欠摆摆手：“没事，我现在还不想吃，你让他不用管我。”
　　朱漆点点头，又道：“少帅说了，下一个站是钱塘河，可能会停靠比较久，上来的人也比较杂，少夫人最好过去他那边。”
　　“好，我知道了。”
　　我看着朱漆退了出去，关好门，又躺回了车厢的床上，睡意慢慢的袭来。
　　——
　　“蓝小姐，你这招不行啊，她根本不给我一点的脸面。”
　　陆成气呼呼的把杯子给砸了，脸色十分不好。
　　蓝珺瑶抿了抿唇，不耐烦的道：“我让你去找他，又不是只找一次，这趟火车开到西平城，足足要开两日的，这两日，你还找不到机会吗？”
　　“你，你的意思是？”
　　陆成有些纳闷，蓝珺瑶小声的道：“等会你偷偷进去，你可以这样……”
　　——
　　迷迷糊糊的，倏然，我只觉得有轻微的风灌入，警觉的告诉我有人进来了，我猛然的睁开眼。
　　有人！
　　下一瞬，一抹高大的身影迅速的闪入我的车厢，嘭的把门关上了。
　　“千寻，我好想你。”
　　陆成浑身散发着酒气，飞快的脱了上衣，露出上半身，直接扑过来压在我的身上。
　　“你！”
　　我顿时瞪圆了眼睛要起身。
　　陆成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握住一把短刀抵在我的脖子上：“千寻，我好想你，我们本来就是一对儿的，都是安云姵，都是他，无端的勾引我，现在我后悔了，千寻，让我好好的疼你。”
　　“陆成！你疯了是不是！”
　　我张嘴咬在他捂住我嘴巴的手上，伸手握住他的手，死死的盯着他。
　　陆成不管不顾，一把扯开我的上衣，露出我的肌肤，他眼底有着浓浓的欲望：“千寻，你别以为攀上了陈季白就可以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夫！最该拥有你的是我！”
　　“你最好马上住手！不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浑身一紧，陆成满身的酒气，想必是受人唆摆来做的这事儿，而且喝了这么多酒就是为了壮胆，这件事他必做不可了。
　　“你本来就是我的！你可是我的未婚妻！陈季白就算厉害，可那又怎么样！还能公然强抢民女吗！”陆成一脸的气愤，手摸上我的脸，“千寻，你像以前那样听话乖巧多好，为什么要反抗呢，你以前很喜欢我的，为了我你是什么都愿意去做的，为什么现在不是了？”
　　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冷冷的睨着他：“陆成，你想得到什么，或者是你想从陈季白身上得到什么，你现在就可以说清楚，我能做的会尽量做到，但是如果你对我做了这样的事，你连命都保不住！”
　　陆成瞳孔微微的缩了缩，像是在考虑我的话。
　　半晌，陆成手上的刀一划，直接把我贴身的肚兜给拽了下来握在手里：“这东西我保留着，只要你帮我在陈少帅面前美言几句，让我当上洋行的行长，我和你的事儿我绝对不会说半句话。”
　　我立即起身，拢住被他扯坏的衣服，咬紧了牙关：“我和你能有什么事，你用这个威胁我，你觉得威胁的了吗？”
　　陆成哈哈哈的大笑了几声，晃了晃手里的肚兜，眯了眯眼：“千寻，你不是男人，你不懂，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无所谓，但是女人绝对不能给男人戴绿帽子，不然，本来多喜欢你的都会恨你入骨，我可以不碰你，可你这贴身的衣物拿出来，任谁看了都该觉得是我和你有过那样的关系才会有这玩意儿，你说陈季白看了，会怎么想？”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盯着他：“这法子是谁教你的，蓝珺瑶吗？”
　　这个该死的女人，我不收拾她，她倒是兴冲冲的给我下绊子。
　　要不是看她现在有着身孕，而且陈季白说她有大用处，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陆成眨了眨眼，笑着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千寻，我这也不是什么高要求，你帮我在少帅面前美言几句，我就能当洋行的行长了，日后你有困难的时候我也能帮衬着你一把，好歹我们也曾经是未婚夫妻，你可不能攀了高枝儿就忘了我，这太薄情寡义了。”
　　我真是被他无耻的话给气笑了。
　　陆成看了看腕表的时间，立即道：“千寻，不过是几句话罢了，我相信，以少帅现在这么宠爱你的程度，肯定会答应的，你觉得呢？”
　　“好，我可以帮你说话，但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我眯了眯眼，握紧了拳头。
　　陆成立即高兴的道：“我相信你，千寻，少帅肯定会帮忙的，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等我真的当上了行长，日后你要借钱存钱什么的，我都会给你最大的优惠。”
　　我冷笑的看着他，陆成拍拍我的脸，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的又出去了。
　　“沈千寻，你真是耐不住寂寞啊，这才多久，就找男人啊？”
　　蓝珺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豁然而起，扬手直接了当的甩了她一个耳光。
　　啪的声音，惊的其他包厢的乘客都推门出来看个究竟。
　　蓝珺瑶惊的捂住脸：“你……你打我……你敢打我！”
　　我一步步的走到她的跟前，扬手又甩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抬脚狠狠的踩在她的手背上：“蓝珺瑶，我给你脸，是你自己不要脸！惹上我，你没好下场！如果不是看你怀着孩子，我现在就弄死你！”
　　蓝珺瑶尖叫着抽回手，缩着肩膀往后，急急的哭道：“明明是你自己耐不住寂寞和人在包厢里幽会，被我撞到了你衣衫不整的样子，你生怕我告诉……告诉少帅，所以……”
　　“发生什么事了？”
　　陈季白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蓝珺瑶猛然的站起来，朝陈季白扑过来，委屈之极的嘤嘤的哭着：“沈千寻，是她……她刚才和一个男人在包厢里幽会，我看到她的时候，她衣衫不整，还在扣扣子，她想杀我灭口。”
　　陈季白推开蓝珺瑶，眉心蹙了蹙看向我，一双长腿朝我迈了过来，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我冷冷的抱着肩膀：“我先问你，信不信我？”
　　陈季白笑了，点头：“信。”
　　我勾唇，指了指蓝珺瑶：“那行，你先收拾她给我出出气，我再告诉你。”
　　蓝珺瑶脸色刷的就白了：“少帅！你不能……不能听她的！她背叛了你！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第205章 放烟火了
　　陈季白的面色蓦然的就冷了，他看向蓝珺瑶浑身都散发出阴森的冷意，蓝珺瑶还没说完的话一下子就噎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舍不得了？”
　　我抱着肩膀揶揄了陈季白一声。
　　陈季白没好气的瞪我一眼：“我不打女人，但是夫人的要求，我自然要答应。”顿了顿，陈季白朝朱漆道，“还有多久才到钱塘河？”
　　朱漆看了看时间：“马上就到。”
　　话音才落，火车里就响起了广播声：“尊敬的各位乘客，火车将在钱塘河站停三十分钟，请下车的乘客坐好准备。”
　　陈季白摆摆手：“朱漆带蓝珺瑶下车。”
　　“是！”
　　朱漆领命。
　　蓝珺瑶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季白，直到朱漆推着她往下去，蓝珺瑶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扒住车门框：“少帅！你怎么能这么就丢下我，沈千寻那个女人给你戴了绿帽子，你知知道她背着勾搭了男人……”
　　我怒的要上前，陈季白拦住我，笑睨着蓝珺瑶：“她给我戴多少绿帽子，我都不介意，只要她愿意跟我。”
　　“你！”
　　蓝珺瑶没想到陈季白居然这么说话，气的都懵了，朱漆拽着她直接下了车，秋文羽也跟着下去帮忙，很快我就能从车窗看到蓝珺瑶哭喊着被朱漆和秋文羽都拖走了。
　　陈季白直接带着我回了他那边的包厢，关上门，他盯着我，等着我的解释，我却噗嗤的笑了出来：“你刚才说那话，还当着大庭广众的这么说，你不怕被人笑吗？”
　　陈季白抱着肩膀挑眉：“谁他妈的敢笑老子？我这么说，他们只会觉得我痴情专一，要被骂那也是你被骂，遇上我这样的你还敢犹豫还敢三心二意，见异思迁，呵呵，你觉得你有什么好下场？”
　　刷。
　　我脸色一沉，反应过来陈季白的意思了，这时代本就对女人苛刻，陈季白那话听在别人耳朵里，确实罪是在我身上，而且因为这事儿，日后我要是不好好的跟着陈季白，那我就是女人公敌。
　　不自觉的，我心里暗暗的骂了好几句粗话，陈季白好笑的走了过来，捏了捏我的脸，不怀好意的问：“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背着我找谁给我戴绿帽子了？”
　　我认真的打量了陈季白片刻，忍不住问道：“陈季白，你真的对蓝珺瑶的话一点都不信吗？如果我真的……背叛你了呢？”
　　陈季白嗤了声，坐在一遍，翘着二郎腿冷笑：“你从来不喜欢我，是我生拉硬拽的非要你罢了，你这女人本来就是个铁石心肠的，你背叛我不是正常？不过我认为，你经历了我，你应该也不可能再看上别的男人，除非你又变得跟以前那么弱智，会看上那个陆成那种人。”
　　我嘴角抽了抽，这说的话怎么给我的感觉这么……欠扁，可又莫名的有点感动呢？
　　“说话。”
　　陈季白不耐烦的抬腿踢了踢我的屁股，我白了他一眼，坐在他对面：“还真的就是陆成。”
　　嗯？
　　陈季白猛然的坐直了身子，倾身压了过来，圈住我，手指重重的戳了戳我的眉心：“好好说话。”
　　我叹息了声，斟酌了一下语句，把刚才陆成的事给说了。
　　顿时，陈季白脸上蹭蹭的冒起了怒意：“妈的！反了他！老子剁了他！”
　　陈季白立即转身，一脚把门踹开，风风火火的闯了出去，我一惊，这火车上有不少乘客的要是陈季白真的把陆成怎么样了，到时候传出去可不得说他残暴吗？
　　我赶紧起身追了出去，可一追出去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都不知道陆成在哪个车厢，陈季白也一下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周霖，少帅呢？往哪边了？”
　　我的话才问完，啊的一声惨叫已经从右边远处传来。
　　我和周霖立即朝那个方向跑去，到了尽头，便看到王春丽在那拼命的哭，陆成倒在血泊里，腿上多了两个窟窿，看来是陈季白二话不说直接开了枪。
　　“少帅！”我急急的奔上去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够了，这么多人看着，保不齐就有人随意乱传出去，到时候对你的名声不好。”
　　陈季白怒气未消，他根本不在意什么名声：“名声要来做什么？敢打我陈季白女人的主意，你他妈的不要命了！”
　　我拉住他，低声劝：“你不在意，可我呢，如果这事传到陈夫人的耳朵里，她会怎么想我，会不会觉得我就是个祸水？”
　　陈季白眼神一松，他不在乎自己，倒是也知道要在乎我，他收回枪，冷冷的道：“再让我见到你，我绝对不客气！”
　　“是是是，少帅别生气，我……我这就带他下车！”
　　王春丽和陆成两个小妾扛着哀嚎着的陆成匆匆的下车离开。
　　周霖带着人连忙把地上的血迹处理好，围观的乘客虽然眼神各异，但是也不敢吭声。
　　——
　　火车就还有半日就要到西平城，这会儿在豫南县停下，大约停四十分钟左右，豫南县的鲜花饼很是出名，距离火车站不愿的凤凰楼就由得卖，所以不少车上的乘客都会下车去买点带回去当做礼物送给亲朋好友。
　　陈季白也带着我下车，身后只跟着周霖和郝轩。
　　刚进了豫南县城，我便有些诧异，问了才知道，今天正好是豫南县一年一度的灯火节，眼前到处都是各色的灯笼，有纸糊的，也有用布做的，长长的一条路，灯笼如海，五颜六色，在黄昏之中，流光溢彩，甚是好看。
　　往前的人流越发的多了，慕名而来的人不少，借着停靠站的时间下火车进城的也不少，据说前面城楼下的高台还有杂耍的，可我不够高，都看不见。
　　“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站在我身后的陈季白已经将我抱起，举着我让我坐在他的肩膀上，就像前面那个父亲举着他儿子似的。
　　瞬间，我脸就红了，手捏了他胳膊一把：“你放我下来。”
　　陈季白笑着拍拍我的屁股：“坐好，谁让你矮？”
　　我气闷的瞪他，忽然，一道如闪电般的光亮从城楼的西北角刷的越过，无声无息之间，天空就被照亮了一大片。
　　“烟火！烟火！放烟火了！”
　　不知道谁喊了声，往前挤着去看的人就显得更加多了，陈季白想带着我往前，可我仍旧坚持挑了下来，站在他的身侧，抬头看着那被染成了五彩的天空，这样更安心。
　　陈季白从身后搂住我，炙热雄厚的男性气息瞬间将我笼罩了起来，他低头咬了咬我的耳垂，滚烫的呼吸烧的我浑身一颤，险些就腿脚发软。
　　“回了西平，我就去你家提亲。”
　　陈季白的话让我猛然的回头，我只呆呆的看着他的唇瓣在一开一阖，却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整个人顿时有些慌乱无措，又只能焦急的故作轻松和镇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知道。”陈季白收紧揽住我肩膀的手臂，将我往他怀里抱的更加贴近了些，“眼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陈季白的女人，难不成你还想着能嫁给别人不成？”
　　我无言以对。
　　陈季白捏了捏我的鼻子，笑着道：“我知道你和你父亲的关系并不好，放心，我也就是循例去通知一声，他同意还是不同意，不重要。”
　　我苦笑着摇头：“他怎么可能不同意，他巴不得他的女儿养大了都能嫁给你这样的人，然后他就能从你身上挖更多好处。”
　　顿了顿，我安静的看向他，“可是我不能答应你。”
　　陈季白脸色微沉：“理由？还是想说不喜欢我？”


第206章 你不如她
　　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问题，我并不知道该如何的回答，但我对陈季白仍旧有一定的保留，这是实话，前世，我一颗心完完整整的交付出去，可我得到了什么呢？
　　兴许说陈季白和陆成不是一样的人，只是陈季白的身份地位权势都会对人产生各种更深的不确定因素，他现在喜欢我，就能保证一辈子这么长，他也只对我一个人好，只喜欢我一个人么？
　　实际上，我是不信的。
　　陈季白并不是柳下惠，对任何美女都能坐怀不乱吗，哪怕今天他抵挡住了东瀛美人的诱惑，能保证他日又来个西洋美人吗？
　　我深深的叹口气，陈季白和我到如今已经是纠缠不清，剪不断理还乱，他也不肯放手，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心，尽量不让自己的心完全的沦陷，不然再出现上一辈子那样的事，我要如何？
　　拳头紧紧的握了握，我迎上陈季白的目光，只道：“你和我成亲，并不是只要我愿意就好了，你是堂堂的少帅，你就算不要看天下人的脸色，但是陈大帅和陈夫人呢，同意吗？兴许你也觉得不需要他们同意，可若是这样的话，别人会怎么说我，而我在你家又怎么自处，你能日日将我拴在裤腰带上护着我么，陈季白，你没有三头六臂，你真的做不到。”
　　一时间，陈季白竟然无言以对，他安静的看着我，城楼那边的烟火砰砰砰的生气炸开，绚烂至极。
　　我摇摇头转过身要走，陈季白两步追上，拉住我的手腕：“你放心，我会解决。”
　　脚步一顿，我怔怔的看向他，不确定的问：“真的能解决吗？”
　　“信我。”
　　陈季白认真的盯着我，目光里有着属于他的坚毅和决然。
　　——
　　回到西平城，陈季白先送我回了租下的小洋房处，苗苗急急忙忙的奔了出来，激动的差点就要摔跤。
　　我伸手拉住她，笑着揶揄：“怎么还站不稳了。”
　　“小姐！我……我以为我要看不到你了！呜呜！”
　　苗苗顿时就哭出来了，连声安慰，可苗苗却越哭越大声，陈季白也揶揄了我一句：“你倒是会安慰人，越安慰她越哭的厉害。”
　　我脸色一红，瞪他，陈季白笑着揉了揉我的头：“过几日我再过来，等我来的时候就是下聘。”
　　说完，陈季白就走了，苗苗的哭音戛然而止：“呃……小姐，你……你和少帅？”
　　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
　　“你还知道回来！事情闹得翻天，你竟然带着女人去看烟火，买鲜花饼！跪下！”
　　陈木和手里的砚台咣当的就朝陈季白砸了过去，陈季白没有躲闪，砚台直接敲在他的眉心上，淤青了一块。
　　陈季白哼都没有哼哪怕一声，他淡淡的看似完全不为所动，抬脚直接把椅子勾着拖过来，大喇喇的坐着：“身上有伤，不宜跪，下回再跪。”
　　“你！你个小畜生！是想要气死我！”陈木和脾气火爆，立即就冲过来要揍人，段方骘一把拽住了，“老爷，儿子好人不容易从狐狸精身边回来了，你这是想让他再出去找那只狐狸精吗？”
　　陈木和一听，动作又僵住了，可仍旧气愤。
　　陈季白眉头皱了皱，狐狸精，呵，看来段方骘和陈木和说了不少沈千寻的坏话，果然，这婆媳是天底下最大的敌人。
　　“千寻不是什么狐狸精。”陈季白言简意赅的道，“我打算下月初三和她结婚。”
　　嘶！
　　包括段方骘和陈木和在内的加上屋里屋外的二十多名副官，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声都不敢吭，到处都是静悄悄的，连呼吸声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
　　陈木和咬牙切齿。
　　“我知道你听得很清楚，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陈季白懒洋洋的着急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喝着。
　　段方骘连忙上前道：“季白，你是不是疯了，你和蓉蓉她……”
　　“我和蔡蓉蓉不需要你们操心。”
　　陈季白勾了勾唇，蔡蓉蓉巴不得不要他未婚妻的身份，这么多年，就是因为陈季白未婚妻的身份，蔡蓉蓉挡了多少的明刀暗箭，好几次都差点命都丢了，她跟陈季白抱怨了多少次，听得陈季白耳朵都长茧子了，现在要是他娶了沈千寻，蔡蓉蓉估计要烧香拜佛放鞭炮。
　　“陈季白！你是不是要气死老子！”陈木和大怒，“骏琛没了，你二哥当年也夭折了，现在帅府只剩下你一个人，你竟然说出这么不负责的话？”
　　陈季白眼底精光闪了闪，迎上陈木和的目光，不卑不亢的道：“父亲，这并不是不负责，而是负责，我娶了她我才会安心政事。”
　　“你！”
　　陈木和何尝不知道陈季白看上了沈千寻，之前还觉得他偷偷摸摸的不像样，他也很欣赏沈千寻那小丫头片子，但是欣赏归欣赏，真的要将她娶进门又是另一回事了。
　　能做陈季白夫人的，不光自身的条件要好，就是家世背景都要一等一的，不然日后光凭她一个人，怎么能帮得上忙？
　　有一个强大的娘家在身后做后盾，是做陈季白夫人的必备条件。
　　如果陈季白真的很喜欢沈千寻，大可以取回来做个姨太太，哪怕是养在外头当个外室，他也会睁一眼闭一眼，但是，做正妻，沈千寻资格还是不够的。
　　段方骘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沈千寻是一匹烈马，不会由着被人压迫，她觉得自己控制不了沈千寻。
　　“季白，你要娶沈千寻当正妻，我和你父亲都不会同意的，她能帮到你什么？”段方骘摇摇头，“这样，你要是很喜欢她，可以……”
　　“她只做正妻，我不想委屈了她。”
　　陈季白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段方骘噎住了。
　　“胡闹！现在各处混战，钟毓闽和谢振生一死，西北两边都要混乱不堪，你以为我们南边能安然无恙？而且这事可是你闹出来的，你……”
　　陈木和的话被陈季白凉凉的打断：“父亲，你给我五年时间，我不仅能守住南边，还能将西北两边都收入囊中，一统整个大中华地区，我可以立军令状，沈千寻不仅不会耽误我，更会助我一臂之力。”
　　“你说什么？”陈木和脸上黑沉的跟墨汁儿似的。
　　陈季白起身上前：“我可以说的是，谢振生的死，西北两边打起来，眼下闹的天翻地覆，是千寻给我出的谋划，若不是她，恐怕还要很久才能让西北两边率先打起来，而我们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陈木和一愣：“你是说，这是沈千寻……”
　　“是没错。”陈季白点点头，他改动了一点，但是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父亲觉得是要我娶一个别人的娘家还是直接娶一个军师？”
　　陈木和纵横驰骋沙场半辈子，自然是深知一个军师的重要性。
　　见陈木和陷入了沉思之中，段方骘急了：“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不管，但是要是放在以前，她就是个祸国殃民的祸水，季白，你可不能这么不负责！”
　　陈季白也不生气，只是笑道：“说到负责，段女士，你丢下年幼的两个儿子从来没有管过一日，现在大儿子莫名其妙的成了东瀛人，你的责任是负到屁股上去了？你在这里跟我谈责任？谈负责？我只问你一句，你除了生了我，你还有什么资格干预我？”
　　“你……”
　　段方骘一张脸刷的就涨红了，一走了之确实是她以前过于年少气盛了，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是陈季白的亲生母亲不是吗，难道对于儿媳妇儿的挑选，她还不能说了？
　　陈季白冷冷的勾唇，又道：“你不同意沈千寻，其实并不是因为她没有一个有力的娘家，而是你觉得你不如她，是吗，段女士？”


第207章 要你多嘴！滚！
　　段方骘浑身一僵，气的颤抖着手指指着陈季白：“你你你……你这个不孝子！”
　　陈季白冷笑：“段女士，我若是不孝，今日定然不会让你进陈家的门，当年你抛夫弃子，你丈夫能原谅你，可不代表我也可以。”
　　“……”
　　段方骘瞬间就噎住了。
　　陈木和张了张嘴，陈季白转身走了出去，可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季白又停住脚步，头也没有回的道：“父亲，当初你娶母亲，难道是因为她有个有力的娘家吗？”
　　这话，陈木和直接回答不出来。
　　可却让段方骘较真儿了：“陈木和！你娶我是为了什么！”
　　陈木和一个头两个大，愤愤不平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好小子！你他妈的有种！连你老子都敢坑！”
　　“彼此彼此。”
　　陈季白回头挑了挑眉头，父子两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咔嚓咔嚓，火星子四下飞溅，半晌，陈木和服软了，陈季白勾唇：“放心，千寻一定是个好媳妇儿。”
　　——
　　优哉游哉的在家中度了两日，其中舅舅来过，我问了那个九姑娘的事，他倒是很避讳，似乎不想说，我去杞县找程梦竹没找到，但是真的程梦竹还被杀了，这事儿，估计舅舅是有耳闻的，现在对那个九姑娘也抱有几分怀疑，并不亲近。
　　再说了，安美龄母女现在都生死未明，九姑娘也没有接到金主的新的指令，她当然不会随随便便的更不会敢做什么，所以哪怕这段时间没有人在西平城阻止她，她也不敢过分。
　　幸好。
　　我和舅舅聊了一会儿，舅舅这才回去，沈芳怡和沈白卉都来了，不过也没坐多久，只是沈白卉犹豫了半晌，还是悄悄的问我：“大姐姐，你和少帅……”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只尴尬的点点头。
　　沈白卉沉默了半晌，眼圈有些红，可终究还是道：“大姐姐幸福便好。”
　　看着沈芳怡和沈白卉离开，特别是沈白卉，走的时候脚步都有几分踉跄，我知道在她心里定然会很难受，只是她是个理智的人，并不会以此对我生出嫌隙，这点，我十分佩服她的胸襟。
　　吃过午饭，我正要午睡，苗苗就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小姐，小姐，老爷来了，还带着两位新纳入门的姨太太。”
　　嗯？
　　沈嘉树这个时候过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换了身衣服，走了出去，沈嘉树平日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现在见着我，脸上竟然挂着一副难得和蔼可亲的慈父嘴脸：“啊，千寻，来来来，坐坐坐，父亲好久没有见着你了，今日得空了，过来看看你。”
　　我眼睛一瞟，不仅人来了，还带了不少的礼物来，真是难得。
　　“苗苗，上茶。”
　　我淡淡的坐在一边，丝毫不以为意，无事不登三宝殿，沈嘉树这次屈尊降贵的过来，能是什么好事？
　　他不进入主题，我就淡淡的坐着喝茶，反正刚才中午的时候吃撑了，正好喝点茶水消食解腻，反正着急的也不是我。
　　果然，不到一会儿，沈嘉树就沉不住气了，他朝我道：“千寻，你和陈少帅的事，可是真的？”
　　我抬了抬眸：“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
　　沈嘉树立即着急了：“要是真的话，你就要牢牢的把陈季白抓住啊，以他的权势地位，咱们要是攀上去，那得获得多少的好处啊！”
　　沈嘉树眼里满满的都是算计。
　　我不耐烦的道：“能有什么好处，你又想要什么好处？”
　　沈嘉树听着似乎有戏，立即招了招手，他其中的一个姨太太，叫朱梅，上前来，温柔的给我递上一张清单：“大小姐，您看看，老爷把暂时想的要的东西都列出来了。”
　　嗯？
　　还列出清单了？
　　我接过一看，顿时气笑了：“父亲，凭什么你觉得人家会同意给你这些东西？”
　　什么房产，铺子，钱等等，沈嘉树还真的敢狮子大开口！
　　沈嘉树完全不觉得怎么样，他立即数落我：“千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和陈季白在一起，他那样的人，难道不得要点好处，再说了，要是等你嫁入了大帅府，好歹也是个姨太太吧，那就算不是正妻，该给的聘礼也一分不能少，不然会被他们家的人看轻了的！”
　　我冷冷的盯着他：“我自家人都在看轻我，何况别人？”
　　沈嘉树脸色一沉：“千寻，你这什么话，我好歹是你父亲，之前可能是有点不愉快，但是我也是受人蛊惑的，你……”
　　“受谁蛊惑？安云姵，还是安美龄？”
　　我嗤了声，安美龄母女虽然说得到了沈嘉树的大部分宠爱，但是其实沈嘉树的宠爱完全就是虚的，不然为什么现在安美龄母女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沈嘉树不但不担心，而且还新纳了姨太太？
　　这薄情寡义的人，简直和陆成有的一拼！
　　听我提起安美龄母女，沈嘉树本来就黑沉的脸色更是不高兴了，他哼了声：“不要给我提那两个女人！”
　　我心里一动：“怎么了，她们不是你最爱的女儿和妻子吗？”
　　“哼！安美龄那个女人！简直是……”沈嘉树气的握着茶杯的手都在发抖。
　　我眯了眯眼，难度我不在西平的这段时间，安美龄母女还发生了别的事，彻底惹怒了沈嘉树？
　　如果不是这样，沈嘉树也不至于提起就火大。
　　隐隐的，我好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沈嘉树没说话，一张脸铁青着十分难看。
　　朱梅上前来，小声的在我耳边低语：“老爷无意中发现，安美龄和别人有一腿儿，而且……而且安云姵似乎根本不是老爷的女儿，也白瞎了老爷疼她这么多年了。”
　　轰隆。
　　果然是这事儿。
　　我上回就怀疑过安云姵是安美龄和潘向东的女儿，可还没等我出手去查去揭穿这个事儿，沈嘉树怎么还就自己发现了？
　　不过想想也对，要不是发现了这事儿，沈嘉树怎么会对她们母女不管不顾的，前世的事，我可到今天还记忆犹新，沈嘉树对安云姵这个女儿，可是好的不得了的。
　　沈嘉树咚的一声将手里的茶杯搁在桌子上，朝朱梅怒喝：“要你多嘴！滚！”
　　“是是是！”
　　朱梅吓得脸色一白，急急忙忙的退到一边去。
　　另一个不吭声的姨太太叫侯雅琴，她比朱梅更加的温柔，她见朱梅被骂了，连忙上前正站在沈嘉树身后，伸手给他按肩膀：“老爷，您别生气，反正大小姐也不是外人，她要知道安美龄母女的德性，这以后才会不被人骗呢。”
　　沈嘉树哼了声，没说话。
　　我看向沈嘉树，冷不丁的问道：“是……潘向东吗？”
　　沈嘉树顿时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你见着那个贱人了？”
　　贱人说的是安美龄。
　　我摇摇头，只道：“前段时间我就发现安姨和那个潘向东姿态暧昧，而且潘向东像是特别的关心云姵，所以我只是这么猜测，觉得奇怪，但是没有实际证据，父亲，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嘉树看了我一眼，自己生着闷气，一声不吭。
　　两个姨太太也不敢说话。
　　我装模作样的笑着劝：“我听说云姵妹妹和人私奔了，安姨呢，我在燕西的时候听说她被谢大帅的人抓了，至于到底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再和沈家扯上关系，再说了，她不过是个外室，父亲，外室常常不入流，你不必为此伤神，不是吗？”
　　沈嘉树想了想，片刻才看向我道：“我发现这事儿，正是因为你。”
　　我蓦然的心里一紧，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不安：“这话从何说起？”


第208章 觊觎聘礼
　　沈嘉树看起来有些犹豫，我也不催，就安静的等着，他今天既然来了我这里，刚才又没有阻止朱梅把事情告诉我，按照他的性子，应该是觉得我如今有陈季白当做靠山，他和我关系一向不好，而且我还搬了出来住，他要讨好我，自然要拿些事情来与我交换。
　　那么安美龄母女就是最好的交换筹码。
　　沈嘉树的算盘从来都打的这么如意。
　　我只等着，他自然会说，根本不必着急。
　　果然，沉不住气的还是沈嘉树，他伸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咳的咳嗽了两声，这才朝我道：“那日我在去了赌坊，输了不少钱，想着拿点钱去回本，可没想到……嗯，没有钱了，我又不甘心，就想着……想着去你房间借一点。”
　　眉头蹙了蹙，我冷笑着弯了弯嘴角，说的好听，什么叫做去我房间借一点。
　　不问自取视为偷。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离开沈公馆怎么可能把钱还留在房间里，沈嘉树进我房间，最大的可能是拿我房间里的股东摆设去变卖换钱。
　　沈嘉树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追究，才又继续道：“正好我在你房间里看到一个望远镜，我一时间好奇就拿回自己房间里去了，然后……然后也还是好奇，就把望远镜架在窗口上看……没想到……简直是气死我了！”
　　沈嘉树接连喝了两杯茶，似乎气的冒烟，实在是说不下去，咣当的站起来，指了指朱梅道：“你告诉千寻！”
　　“是老爷。”朱梅弱弱的上前，朝我福了福，轻声细气的道，“老爷那扇窗户看出去，正好能看到客房的窗子，潘向东救了老爷受伤，所以老爷一直让他住在沈公馆的客房休养，没想到老爷就看到潘向东和安美龄抱在一起……”
　　侯雅琴也适时地答腔：“老爷一下子就火了，冲了过去，没想到在门口的时候还听到他们说安云姵是他们两的女儿，老爷是……是给他们养了孩子，老爷没忍住脾气踹门进去了，把那对奸夫**关在柴房中，准备白天的时候送他们去衙门关着的，谁知道半夜他们砸窗跑了，还卷走不少沈公馆的财物呢。”
　　沈嘉树叹口气：“也是我老眼昏花，竟然听信一个贱人那么久的谎话，连我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知道珍惜！”
　　他看向我，眼眶里仍旧是没有父亲对女儿的温情，可假意倒是不少，“千寻，我知道你责怪我偏心，但是其实我确实是被安美龄蒙蔽了的，你放心，日后父亲一定会加倍的对你好的，弥补你母亲当年……”
　　“我母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父亲，你能告诉我吗？”
　　我不为所动，只紧紧的盯着沈嘉树的眼睛，若是他坦白的告诉我当年的事，还我母亲一个公道，兴许我还能不恨他，但是眼下看着他并不想告诉我实话。
　　果然，沈嘉树避开的我视线，干干的笑了两声：“书慧的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也不要多想了，父亲发誓，日后会好好的……”
　　“是吗？”我冷冷的勾起一边嘴角，“若不是因为陈季白，你会管我的死活吗？”
　　“你！你这什么话，再怎么说，我都是你的父亲，生了你养了你的人，你现在攀上陈季白了，就想把沈家把你父亲我甩的一干二净，这是人做的事儿吗？我都因为你把安美龄母女给……”
　　沈嘉树的话被我冷冷的打断：“父亲，你也真是健忘了，刚刚你才说完安姨是因为给你戴了绿帽子才被赶走的，至于云姵妹妹，那是她勾结东瀛人做了坏事，现在又和人私奔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沈嘉树气急，脸色几变，最后沉着脸怒视着我，“那我不管！反正你是我女儿，这辈子也不能不管我这个父亲！不然你就不孝！”
　　我忍着气，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道：“那你要我怎么管你？”
　　沈嘉树似乎很高兴我终于说到了点子上了，哼了声道：“我今天跟你说这么多，也做出了让步，所有的都够了，你今天起就搬回沈公馆，等大帅府那边的人来提亲，你就按照刚才我列出来的那张单子上的聘礼告诉人家，那些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我都被气笑了，说来说去，沈嘉树就是为了得到那些好处，有了那些好处，他自然能吃香的喝辣的，他那个海关总署衙门就算回不去了，也不用介意，带着那些钱财，成为一方富翁都绰绰有余。
　　前世他就是靠着我把整个蒋家的财富都给霸占挥霍一空，现在安美龄母女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九姑娘的那个计谋得逞的日子也算是遥遥无期，他自然是又要盯上我了，想方设法的从我这里攀上大帅府，从大帅府拿到更大的好处。
　　“父亲要那么多的聘礼，那父亲给我准备好丰厚的嫁妆了吗？”
　　我坦然的问道。
　　沈嘉树眉头一皱，不在意的摆摆手：“以前你外祖母不是给你准备了吗，之前你要嫁给陆成，你外祖母都能给你准备这么丰厚的嫁妆，那现在要嫁给陈季白，自然会更加丰厚，何必……”
　　“父亲，外祖母已经不管我了，给我备下的嫁妆也收回去了。”我凉凉的打破他的幻想，“外祖母早就回乡下休养安度晚年了，舅舅和我关系也一般，你觉得他会给嫁妆我吗？既然父亲说了日后会好好的对我，又想要这么多的聘礼，自然也是要准备丰厚的嫁妆的，不然我嫁过去，不是要被大帅府的人看轻了吗？”
　　沈嘉树一听，立即道：“千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嫁过去不过也就是个姨太太，你听过哪家的姨太太要丰厚的嫁妆的，那可是剥削娘家人，太不孝了，我看啊，少帅现在对你也是喜欢的紧，你就趁机让他快些抬了你做姨太太，嫁妆什么的，父亲给你陪两个铺子就是了。”
　　“既然如此，父亲难道不知道吗，哪个姨太太会有这么多的聘礼？”
　　我抱着肩膀，看着沈嘉树一毛不拔的嘴脸，实在是觉得恶心，他不介意我日后过的日子是如何，更不在意我过的到底幸福不幸福，他只为了他自己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沈嘉树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不耐烦的道：“行了，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便是了，哪里这么多的废话，朱梅，雅琴，你们两帮着大小姐收拾收拾东西，今天就搬回沈公馆，大帅府那边肯定很快会派然来提亲的，我们不能不做准备。”
　　朱梅和侯雅琴立即要进我的房间，我给苗苗使了个眼色，苗苗立即挡住她们两，在我不在西平城这段时间，苗苗在街上还救了个卖身葬父的小姑娘，才不过十三岁的样子，现在也在我这里做事，是个穷人家的孩子，手脚利落，叫明丫儿，这会儿她立即扛了两把菜刀出来。
　　咚。
　　一把菜刀砍在了茶几上，吓得沈嘉树猛然的跳了起来，怒喝：“干什么的！沈千寻！你这是要造反了，要弑父了吗？”
　　我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水，道：“父亲可不要给我戴这样的高帽，我说过了，沈公馆我不会再回去，而你，我也不想认，你想要告我，那就尽管去吧，反正我的名声也不怎么样，你就算让人将我关到牢房里去，我也无所谓。”
　　“你！”沈嘉树没想到我这么绝，气的他连连的喘息，颤抖着手指着我，咬牙切齿的瞪眼，“你这个不孝女！想嫁给陈季白，你这名声就不能……”
　　“谁告诉你我想嫁给他了？”我冷嗤了声，摆摆手，“我大好年华，长的不丑，学问不差，现在不都提倡女人也能自由平等民主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年轻就嫁人，而且还是做个姨太太，我又不是有病。”
　　沈嘉树被我气的话都说不完整。
　　啪啪啪。
　　外头响起了鼓掌声。
　　我一愣，刚才沈嘉树进来的时候，门没有关上，我也不在意，毕竟这个时间应该没有人会来了，倒是没想到，眼下不仅有人来了，而且还是段方骘，带着一大堆的贵妇小姐。
　　“说的真好，怪不得沈小姐看不上我那儿子，呵，我那儿子啊，就跟大帅一样样的，没什么文化，大老粗一个，实在是令人厌恶。”
　　段方骘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我，显然刚才我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
　　跟着她一同来的千金贵妇，其中一个人立即道：“陈夫人，您看您说的，少帅那是所有女人的梦想，要是我年轻个二十岁，也要去追的。”
　　“可惜呢，沈小姐嫌弃我儿子，嫌弃的要命。”
　　段方骘直接把矛头指向我，沈嘉树反应过来了，立即推了我一把：“千寻，赶紧给陈夫人道歉，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少帅能看上你，那是你天大的福分，你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我眯了眯眼，段方骘带着一堆人来我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算了吧，我可当不起她的道歉，人家矜贵着呢。”段方骘嫌弃的扫了一眼我这房子，她身边的贵妇千金纷纷的附和。
　　我看向她，直接了当的问道：“陈夫人，请问你屈尊降贵的来这里，有何贵干呢？”


第209章 谋财害命
　　“也没有什么，只是今天正好和姐妹们聚会，说起儿女的婚姻大事，如今都提倡自由恋爱了，我那儿子和我不亲，但是不管如何看上的媳妇儿，我这个做妈的总要过来看看才是，你们说对不对？”
　　段方骘笑看着我，一副难不成你敢将我们都赶出去的样子？
　　我还没说话，沈嘉树就带着两个姨太太急急忙忙的上前招呼开来：“这自然的自然的，亲家母，难得见面，来来来，都到屋里做，今天就让千寻给你露一手。”顿了顿，他侧头看向我，严肃的道，“千寻，赶紧去厨房做菜啊！”
　　我抿了抿唇，段方骘挑衅的看了我一眼，我忍着气，默默的数了数，加上段方骘，一共有二十个女人，要我一个人做这么多人的饭菜，也亏沈嘉树能想得出来。
　　不过，无所谓，我倒是想看看段方骘今天过来是干什么。
　　没过多的话，我带着苗苗就进了厨房，留下明丫儿帮着招呼人。
　　“小姐，你说陈夫人突然带着一群人过来，是什么意思啊？我们……要不要通知一下少帅？”
　　苗苗有些紧张。
　　我摇摇头：“她今天过来肯定是有意图的，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清楚，贸贸然的去找陈季白，我能说什么，难不成她一顿饭我还不能请她吃了，稍安勿躁吧。”
　　“那小姐，这么多人，我们要做些什么吃的？”苗苗一筹莫展的看着厨房里的菜，每天苗苗都会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菜肉回来，每次都买不多，今天厨房里还剩下的也不过是半日的菜，要准备二十多人人，确实不够。
　　苗苗又道：“不然我现在去菜市场看看好了。”
　　我伸手拦住她：“用不着，你就拿钱直接去和平饭店打包二十人的饭菜回来，顺便再买点碗筷就成了。”
　　“小姐……你是想？”苗苗瞪圆了眸子，“这要是被发现了，那会不会……”
　　“这有什么的，她要是吃我做的，等会还得挑剔我的手艺，可吃大厨子的饭菜自然是不会了。”
　　我打了个呵欠，坐在一边的摇摇椅上，一点都不以为然。
　　苗苗禁不住又道：“那要是等会陈夫人说那不是你做的饭菜，说你没有诚心，那怎么……”
　　“那最好了，她又没有告诉我她今天要离开，搞突然袭击就算了，还带了一大堆的人来，我什么都没有准备，能拿出来招待的就不错了，我看她不是想用这个来拿捏我，只是，她到底想什么，我还没弄清楚。”
　　我手指轻轻的点了点下巴，苗苗见我不慌不忙的，肯定有主意，她点点头，接过钱，从后门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坐在厨房外面的摇椅坐了片刻，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我眯了眯眼，这女人好像就是刚才在段方骘身边说话的那个。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女人是西平城一个乡绅的女儿，叫杜冰燕。
　　“沈小姐，你不是要做饭吗，怎么这么悠闲？”
　　杜冰燕晃着手里的手绢，捂着她的鼻子，就像是我这厨房很臭似的。
　　我懒懒的伸了伸腰，睨了她一眼：“怎么了，你这是来催我，还是来帮我做饭的？如果是来帮我做饭的，那就推门进厨房里去，要是你是来催我的，那你已经催过了，可以走了。”
　　我顺便指了指往前厅去的小门，揉了揉眼睛，侧头靠在那里睡觉。
　　杜冰燕被我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气着了，她上前来，叉着腰朝我道：“你这个样子，就不怕我告诉陈夫人吗，你以为少帅喜欢你，你就能嫁入大帅府吗？”
　　“你不知道你很吵吗？”我不耐烦的起身，看向她，“我再如何，也轮不到你来对我说教，赶紧滚蛋，不然我可要赶你了。”
　　杜冰燕脸色一沉，怒叱道：“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这么嚣张！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啊……”
　　我直接将搁在旁边喝剩下的半杯果汁直接泼到她的脸上，冷冷的道：“我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评论，你最好记着，这里是我家，你没资格在我家找我的麻烦，如果你再没事找事，我不会放过你！”
　　“你！”
　　杜冰燕气的脸都白了，好几个经过后厨的贵妇人正好看到这一幕纷纷的冲过来，我也没心思管他们，转身就进了厨房，咣当的关上门。
　　——
　　苗苗打包了一大堆的菜回来，我和苗苗在后厨稍稍的加工摆盘了一会儿，一共而是二十五道菜就做好了，我让苗苗和明丫儿一起进来端了到了饭厅。
　　再出去的时候，沈嘉树和段方骘倒是聊的投缘，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两个人都笑的不亦乐乎。
　　我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个无故来找茬儿的杜冰燕。
　　不知道怎么的，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杜冰燕去哪里了？”
　　我问明丫儿。
　　明丫儿愣了愣，压低声音朝我道：“去厕所方便了好像是。”
　　我点点头，把心里那些不舒服压了下去，坐在位置上安静的吃饭，反正有沈嘉树和他两位姨太太在那里八面玲珑的招呼着，我根本不用说一句话，这些菜可是我从外面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不吃个够实在过意不去。
　　“不好了不好了！我家小姐不见了！”
　　一个小丫头冲了出来，神色慌张。
　　段方骘立即将手里的碗筷搁下，冷声道：“怎么了，你家小姐是谁？”
　　旁边有个贵妇道：“好像这丫头是杜冰燕的吧？”
　　另一个贵妇也点点头道：“确实没见到杜冰燕，怎么了这是？”
　　噗通。
　　小丫头在段方骘的面前跪了下来，朝段方骘磕头，边磕头边哭：“陈夫人，我家小姐……她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好好的一个人，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见了，你以为有鬼啊？”
　　段方骘不耐烦的摆摆手，可我却从她的眼里看出来一丝丝的不怀好意，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有些不安。
　　“不是的，是真的不见了，刚才小姐说去方便一下，可没想到我怎么等都等不出来，最后我只能进厕所去找人，谁知道人不见了，倒是在地上看到血迹，而且……而且厕所的那一扇窗子还被打开了，上面勾了一块碎布，正是我家小姐衣服上的！定然是有人潜入厕所打晕了我家小姐，然后悄无声息的将她从窗口拖出去了！”
　　小丫头说完就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段方骘猛然的站起来，呵斥了声：“沈千寻，你这里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竟敢谋财害命为非作歹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小丫头又抽噎着开口：“陈夫人，我……我认为不是有人要谋财害命，而是……”
　　“而是什么，快说！”
　　段方骘黑沉着脸催着。
　　小丫头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瞄了我一眼，然后才道：“我认为，认为是有人蓄意陷害！”
　　“蓄意陷害？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这里面还有你们家小姐的仇人不成？”
　　段方骘饶有兴致的问。
　　小丫头突然就指向我：“是……是沈千寻！刚刚我看到她和我们家小姐吵架，而且还威胁我们家小姐说不会放过我们家小姐，很多人都看到了，陈夫人要是你不信，大可以问问别人！”
　　这话一出，不少的贵妇人和千金小姐都都点了点头，七嘴八舌的说确实看到了那一幕，而且不少人朝我投来审视的目光。
　　我算是明白了，段方骘和那个杜冰燕是联合起来对付我的，而且杜冰燕和我吵架那一幕是故意给其他人看到，等杜冰燕出事了，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赖在我的头上。
　　要是杜冰燕在我家里有个三长两短，呵呵，那段方骘能将我直接送警局查办，顺便暗中动用一点本事，让警局的人对我严刑拷打一番，不怕我不画押招供，哪怕是到时候陈季白知道了要来救我，可已经晚了。
　　好狠毒的女人！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迎上段方骘的目光：“我和杜小姐有两句口舌罢了，说的话自然是不知道轻重的，这样就能说是我蓄意害了杜小姐，这未免太过牵强了。”
　　小丫头立即梗着脖子朝我喊：“这是你家吧，也是你威胁我家小姐吧，再被你威胁完了之后，我家小姐就不见了，而且门口也没有开过，我家小姐现在肯定还在你这里，被你藏起来了！”
　　这话倒是赢的不少人的认同。
　　沈嘉树立即起身指着我怒喝：“还不赶紧的道歉！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儿！”
　　我不屑的抬眉：“父亲，眼下事情还没有任何的定论，你就听信这些人的胡言乱语认定是我了么，这里是我家，难不成我还笨到要收拾杜冰燕会在我家收拾吗？”
　　段方骘拍拍手：“来人！将沈千寻这里，给我里里外外的好好搜一遍！一寸都不能放过！”
　　几个手下急急的上前：“是！夫人！”
　　我握紧了拳头，苗苗连忙走到我身边：“小姐，怎么办，这些人绝对是有备而来，故意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是我低估了段方骘了，只是，我们家里也没有多大，要是真的藏了一个人那……糟了！有一个地方！”
　　我这才反应过来，就有人跑了过来喊道：“找到了！人在这里！”


第210章 谁帮了忙？
　　人是在我这里的一间上锁的画室找到的，外头的锁没有被撬开的痕迹，明显是有人拿钥匙开的。
　　我心里一紧，视线落到明丫儿的身上，这里除了我和苗苗，就只有明丫儿在，这个明丫儿我不熟悉，可这几日看着也算老实，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她。
　　闻言，众人都朝画室的方向走去，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麻袋堆在墙角，外头还有不少是血迹，看起来就像是有人被打成重伤藏在里面似的。
　　“啊！天啊！是不是被打死了！”
　　一位贵妇人激动的尖叫起来。
　　她的尖叫声惹得其余的众人都纷纷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沈嘉树怒指着我：“千寻！我只是以为你的脾气坏了点，没想到你现在尽然敢做这样的事！太过分了！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看来她是仗着少帅的关系，现在目中无人了！”
　　“她还没嫁给少帅呢，还没成为少帅夫人呢，就敢这么做了，要是她真的成了，那怎么办，是不是只要她看不顺眼的都可以随随便便的折腾一番啊！”
　　苗苗气不过奔了出来：“你们能不能不要胡说，我家小姐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的，那袋子都还没打开呢，谁知道里头是什么啊！”
　　段方骘冷笑了声，抬手挥了挥：“把麻袋打开！”
　　“是！”
　　段方骘的手下立即上前把麻袋扯开，可是却诧异的瞪圆了眸子，里头竟然是一些死鸡和死鸭。
　　“这……”
　　几个手下立即退开，面色古怪的看向段方骘。
　　段方骘也是猛的一愣：“这……怎么会这样？”
　　我立即松了一口气，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按照发展来说，应该是从麻袋里找到被打晕的杜冰燕才是，怎么会这样……
　　不过既然是这样，定然是有人在背后帮了我，这个时候我就不能不配合了。
　　我上前道：“陈夫人，你是不是想说为什么里面不是杜冰燕呢？觉得很奇怪一点都不符合你的设计，是不是？”
　　段方骘脸色一沉，咬紧牙关，狠狠的瞪我：“沈千寻，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你不要这么得意，杜冰燕可是在你家里不见的，再怎么样，你也难辞其咎，难道你觉得你可以……”
　　“她有脚有手，要走，难道我还能拦住不成？”我冷嗤了声，不屑的挑眉，“陈夫人已经叫人在我家里里外外的都翻找了吧，你找到人了吗？没有吧，那要不要把地板也挖开看看有没有暗道还是什么的？”
　　“你！”
　　段方骘被我气的不行，反正我也没有打算跟她客气，竟然找茬陷害找到我的头上来了，幸亏有人暗中帮了我，不然那我今天肯定要吃下这个暗亏，背上这个黑锅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说话，段方骘其余的手下也过来了，匆匆的在她耳边道：“夫人，真的没有找到杜冰燕。”
　　段方骘心里暗骂几声，握紧了拳头朝我道：“好，沈千寻，这个账我记住了！走！”
　　话落，段方骘带着那一大批仍旧是懵的贵妇千金还有她的手下转身快步的走了，连饭菜也没有再吃，沈嘉树着急，带着两个姨太太追了出去，估计是想要讨好一些。
　　我冷笑了声，看着他们都走，这才吩咐苗苗：“去把那些菜拿去给外面的流浪狗流浪猫吃掉，免得浪费了。”
　　苗苗赶紧的点头，也跑了。
　　我回头看向显然有点慌乱的明丫儿，淡淡的道：“出卖我，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明丫儿浑身一颤，硬着头皮朝我道：“小姐，你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是吗？”我转身一脚踢了踢那个麻袋，笑着道，“你知道吗，今天事儿不成，段方骘绝对会觉得是你临时反悔了，所以才没做成，只要你出了我这里，下一刻你就活不成，她堂堂的大帅夫人，要做什么事，你觉得难吗？”
　　明丫儿吓得抖了抖，脸色苍白，我收敛起笑容，安静的侧头看向她：“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我只想知道为什么，要人死，也总得让人明白为什么死，你说是不是？”
　　“小姐……”明丫儿握紧了拳头，掌心全是汗水。
　　我走到她的跟前，缓缓的抬眸与她对视了片刻，道：“画室的钥匙只有我和你还有苗苗三人有，我不会自己害自己，苗苗更不可能害我，而你……当然，我并没有证据，但是是不是你，你自己心知肚明。你要是不想说也没有关系，但是我这里不会再用你，你收拾东西，走吧。”
　　明丫儿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似的，快步的走了出去，我摇摇头，忍不住再提醒了她一句：“你最好小心一些，段方骘能许诺给你的，恐怕实现不了，到时候你别赔了自己进去。”
　　她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只轻声的说了句：“小姐，对不起。”
　　仍旧是没有任何的解释，明丫儿匆匆的跑了，连包袱工钱都没要。
　　我叹口气，对于明丫儿我不熟悉，和她相处也不过几日，现在她做出陷害我的事来，也不足为奇，而且我并不会难过，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一个才相识几日的人。
　　但是她手脚麻利，做事勤快，我还算挺欣赏她的，只是觉得有些遗憾罢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到底是谁帮了我？
　　那一堆的贵妇千金之中是不是有人帮了我？
　　抑或是……段方骘带来的那些手下之中有人帮了我？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
　　“简直是气死我了！”
　　段方骘回了大帅府，气的把自己房里的东西都砸了。
　　陈木和跟着进来了，看她砸了一地的东西，沉着脸色道：“你这是干什么，谁又惹你了，这些东西砸了一地！”
　　“你管我！”段方骘没好气的哼了声，忍不住又道，“陈季白那不孝子哪里去了！”
　　陈木和无奈的道：“今早一早就赶赴前线去了，西北两边的一共损失了两位大帅，一位少帅，昨天已经正式开战打的是如火如荼，我们南边虽然还算安稳，但是季白说了，这个时候正是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所以便去了。”
　　“你疯了啊，他身上还有伤的！”
　　段方骘紧张起来，儿子不可靠，这老公也是不可靠。
　　陈木和毫不在意：“那点伤算什么，老子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身上什么时候没有一点伤的，行了，男子汉大丈夫，死不了都得去，这是他的责任。”
　　这倒是，哪怕段方骘心疼儿子，可也只能认了。
　　段方骘有些烦躁的坐下来，本来今天陷害沈千寻的事，她安排的十分妥当，只等着发现被打伤的杜冰燕就能有理由抓沈千寻进警局里去折腾一顿，到时候不到沈千寻不害怕，自然会知难而退的。
　　可说来也是奇怪，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了沈千寻，让她不但功亏一篑，还落了个贻笑大方？
　　到底是谁！
　　难不成是那个明丫儿临时反悔了？
　　看来真的有可能。
　　段方骘才这么想，外头就有人来通传：“夫人，有人送了东西过来，说是指明了给你的大礼。”
　　给她的？
　　段方骘一愣，有些莫名其妙，陈木和也觉得奇怪：“你这么多年没有回西平了，谁会给你送什么大礼，再说了，这个时候又不是过年过节的，为什么要给你送大礼？”
　　段方骘不耐烦的道：“我怎么知道，搞不好是送给你的炸药包还是什么的，你这些年惹得仇家还少吗？”
　　陈木和被她的话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冷笑了声，懒得搭理她。
　　段方骘想了想，朝传话的人道：“拿进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是！夫人！”
　　很快，几个副官就扛着一个卷起来的竹席进来了。
　　不知道怎么的，段方骘一颗心猛然的就被踢了起来，像是一个无形的钩子一样，直接勾穿了她那颗心，她觉得很是惊恐。
　　还没来得及阻止陈木和，他已经开口道：“打开看看是什么。”
　　“是！大帅！”
　　副官把竹席放在地上，往一边推了一下，竹席滚了一圈打开了，里头是一个麻袋。
　　看到麻袋的瞬间，段方骘猛然的站了起来，脊背都渗出冷汗。
　　麻袋一打开，露出杜冰燕的身子。
　　“啊！”
　　段方骘吓得直接尖叫出声，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这是怎么回事！这女人是谁！”
　　陈木和也站了起来，眉心紧蹙。
　　几个副官面面相觑，还是段方骘的心腹丫头翠儿上前看了眼，还探了探她的鼻息，轻声的道：“是……是杜家的小姐，杜冰燕，刚刚夫人带着一起去沈千寻那里吃饭，杜冰燕突然就不见了，夫人还以为是沈千寻绑了……杜小姐只是晕倒了……”
　　“闭嘴！”
　　段方骘厉声呵斥，翠儿赶紧噗通的跪下。
　　陈木和听了这话，虽然说的算是没头没尾的，但是他一下子就懂了，怒指着段方骘大声吼：“你这是做什么！亲自上门去害沈千寻一个小姑娘？你他妈的丢脸不丢脸？”
　　“我……我也没想着……”
　　段方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话还没说完，就有副官上前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东西：“大帅，夫人，杜小姐手里拽着一个东西……”


第211章 南先生
　　“是什么？”
　　陈木和立即将注意力投过去，副官从晕倒的杜冰燕手里拽出一根丝线，看起来像是衣服上扯下来的。
　　“把她弄醒，问清楚。”
　　陈木和立即下令，这丝线他很是熟悉。
　　段方骘倒是没看出什么东西，只是她知道能引起陈木和注意的，恐怕真的是大事了，所以她现在即使着急，也只能按耐住脾气。
　　副官拿了水直接泼到杜冰燕的身上，杜冰燕嘤咛了一声，揉着眼睛醒了过来，她愣了半天才后知后觉的看到陈木和和段方骘，赶紧爬起来：“大帅，夫人……这……”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被谁打晕了，又是被谁弄进麻袋送到大帅府的！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陈木和厉声呵斥。
　　杜冰燕浑身一颤，看向段方骘，她接收到段方骘警告的眼神，咽了咽口水，只能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就是……就是避开我的丫头，出了厕所，然后就被人打晕了，之后的事，我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杜冰燕也不算说了假话。
　　段方骘确实是让杜冰燕扮作被沈千寻绑了，但是杜冰燕没想到自己真的被人从身后敲了一棍，直接晕过去了，而且什么都不知道，眼下醒来，竟然到了大帅府，她自己都懵着，哪里知道这么多。
　　陈木和又问了几句，把手里那根丝线拿出来：“这丝线应该是你晕倒的时候在打晕你的人衣服上或者他身上什么地方扯下来的，你没有印象？”
　　杜冰燕一头雾水：“大帅，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我被打晕的时候下意识的往后一抓，这才抓到的，我真的没有看到是谁。”
　　“怎么了，老爷，难道你知道是谁吗？”
　　段方骘总觉得陈木和有点什么疑惑，但是苦于没有证据，他并不说出口。
　　陈木和沉默了半晌，把丝线收紧握在拳头里，二话不说，转身大步的走了出去，段方骘急急忙忙的跟上去：“老爷，老爷，你去哪里啊！”
　　——
　　“小姐，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把明丫儿找回来，也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小姐，我……”
　　苗苗鼻头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了。
　　我叹口气，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我没有怪你，你也不知道她会是这个样子的，对不对？”
　　苗苗抿了抿唇，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小姐，其实明丫儿也挺可怜的，她还有个妹妹是个傻子，那妹妹老是被人欺负，会不会是因为陈夫人抓了她的妹妹威胁她，她才……”
　　“不管是什么，我已经给过她机会，如果她能向我坦白，我可以既往不咎，也会尽可能的帮她解决困难，但是她没选择相信我，那么我也没有办法。”
　　我摇摇头，谁都有自己的难处，但是最后选择站在谁的一边那就是自己的事了，我拍拍苗苗的手：“好了，没事了，去休息吧。”
　　苗苗看起来还想说什么，只是见我已经没有心思了，她便默默的退下。
　　我洗了个澡，安静的窝在床上，侧头看着窗外的月色，今天的月亮十分的圆，并不是八月十五，但是却圆圆的很是明亮，好看之极。
　　只是，我仍旧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救了我。
　　这一夜，我睡的极度不安稳，翻来翻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脑袋瑟瑟的疼，这是睡不好的节奏。
　　“小姐，你喝点莲子羹吧。”
　　苗苗端了用荷叶炖好的莲子羹过来给我。
　　我点点头将莲子羹给喝了，可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只觉得有点反胃，苗苗笑着打趣我：“小姐，你这个样子就跟人家怀孕初期差不多。”
　　这话让我大吃一惊。
　　陈季白和我那次……
　　猛然的，我直直的坐了起来把苗苗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了，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肯定又不是的，别……”
　　“我，我怎么可能怀孕了，你想多了。再胡说八道，我可要打你了。”
　　我举手作势要打苗苗，苗苗笑嘻嘻的躲开了。
　　只是苗苗这话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到底有些担忧，可突然又反应过来了，不对啊，我才来了月事，怎么可能是怀孕。
　　这么一想，我顿时又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果然是人吓人会吓死个人的。
　　不自觉的，我脑海里突然冒出陈季白的影子，撇撇嘴，算了算日子，好像回来之后也有一周没有见到他了，听说前线战事吃紧，陈季白身上的伤还没好就直接奔赴战场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身上的伤好了没有。
　　我脸色一红，赶紧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的，我担心他干什么。”
　　“小姐小姐！”
　　苗苗又跑了进来，看起来很是着急。
　　我打了个呵欠，昨晚没有睡好，正想着再继续去补眠：“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外面门口晕倒了一个男人，很多人在围观，你要不要去看看？”
　　苗苗指了指门口。
　　我一怔，赶紧踢开被子下床，匆匆的出了门，果然门口挤着一堆的看热闹的群众，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中医的人蹲在旁边拿着出诊的银针给晕倒的男人扎针。
　　不到片刻，晕倒的男人缓缓的醒过来，他脸上戴着半个面具，露出的下半边脸还烧伤了，看着烧伤的疤痕显得有几分触目惊心，他摸出身上仅剩下的一块玉佩递给那个医生当做诊金，扶着墙壁起身，慢慢的往前走。
　　见没有事了，围观的百姓也散开了。
　　我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人的身形很熟悉，但是一时间又对不上号，地上银光闪了闪，那男人有一枚银指环掉在了台阶上，我捡了起来，急急的跟上前：“先生，你的东西掉了。”
　　那男人回头接过，朝我点点头，做了个手势，应该是聋哑人说谢谢的方式，前世我曾经在见过，不懂的太多，简单的问答还是懂的。
　　只是我没想到，这男人脸烧伤了，还是聋哑人，实在是有点可怜。
　　正在我绞尽脑汁的想着要做什么手势来回答他的时候，一辆马车朝我的方向驶来，我大吃一惊，完全来不及躲开。
　　眼看着我就要被马车撞倒，有人从身后狠狠的撞了我一下，我直接摔到了侧边的草丛里，手臂整个擦伤，可命还在。
　　救我的人，正是刚才那个聋哑的被烧伤的男人。
　　“先生！先生！”
　　我顾不得手上的伤，连忙冲过去救人。
　　——
　　手术室。
　　我也不知道那男人姓甚名谁，只觉得他给我的感觉十分熟悉，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救了我，现在还命在旦夕，我哪里能丢下他。
　　我在手术室外候着，那些西洋医生拿了我的高价，自然会尽心救人。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西洋医生推着那个男人出来了，我急急的上前问：“怎么样，他怎么样了？”
　　那个西洋医生用着很蹩脚的西平城的话告诉我：“已经没事了，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听着他这么说，我总算放心了。
　　等着男人醒来，已经是傍晚的时候了，我按着他躺下：“你好好的躺着吧，我给你炖了点粥，你现在不舒服，只能喝点流食。”
　　说着，我正要准备喂他，男人沙哑的开口：“我自己……来就好了。”
　　我瞪圆了眸子：“你，你会说话？”
　　男人点点头：“假扮聋哑人只是为了不引人注目，更不想和小姐你有任何的牵扯，免得让小姐你惹祸上身。”
　　“为什么会惹祸上身？”
　　我冷不丁的直接问。
　　男人倒是也不瞒着，只道：“我有不少的仇家，好不容易留下一条命，不能连累了别人，今天晕倒在你家门口，确实是因为我连续三日没吃饭，体力不支晕倒的，我怕你会以为我是故意的。”
　　不由自主的，我一张脸就红了，确实，刚开始他出现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他是故意的，有企图的，哪怕是他救了我，我都还忍不住这么想，因为我总觉得世上的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呢？
　　只是他现在这么一说，坦坦荡荡的，弄得我倒像是个小人似的，人家是堂堂的救命恩人，我竟然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是我心里太过阴暗了。
　　“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么想，你是我救命恩人，我怎么会这么想。”
　　我赶紧低了头，把手里的粥碗递给他，可又有点不放心。
　　他微微一笑的，伸手接过，嗓音沙哑着很难听：“没事，我推开你的时候也就地滚开了，马车并没有直接撞到我身上，所以，我伤的不重，只是磕破了头，流血过多罢了。”
　　我只能抿唇点点头，不再说话。
　　看着他缓缓的把我粥碗里的粥都喝完了，我收拾好，忍不住朝他道：“你……你给我的感觉很像我的一个旧识，但是……你又应该不是他，先生，你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要是不方便的话，姓氏也可以。”
　　男人好整以暇的看了我片刻，淡淡的道：“鄙人姓南。”


第212章 驰骋在南方的龙
　　南？
　　微微的一怔，我有些愣住了，这个姓赶紧有些稀少，反正我活了两世都不曾认识一个姓南的人，南瓜倒是吃过吃过不少。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南先生犹疑的看了我一眼。
　　我摆摆手：“没什么，只是这个姓氏比较少见。”
　　“确实，不是什么大姓氏。”南先生点点头，似乎神情比较疲惫的蹙了蹙眉。
　　我立即道：“你先休息吧，所有的医药费我都会帮你出的，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救了我，你只管安心的住院把伤养好便是了。”
　　南先生抿了抿唇，又朝我看了片刻，这才道：“谢谢。”顿了顿又道，“如今我没什么钱，也报答不了你，这医药费就算是你帮我垫付的，日后我会还给你的。”
　　我张了张嘴，片刻才道：“那就日后再说吧，你先休息，我会请护工来看你，明日我给你送吃的来。”
　　一连几日，我都让苗苗给南先生送了吃食过去，眼下我身份特殊，所有人都盯着我，要是我没事就去医院给一个男人送菜送饭，要是传到段方骘的耳朵里，那估计要气死。
　　所以，我还是让苗苗去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苗苗和南先生算是熟悉了不少，苗苗今天才送完吃的回来，朝我眨了眨眼睛，道：“小姐，你不是一直都怀疑这南先生来历不正吗，我今天打听到了他落脚的地方，距离我们住的隔了两条街道，就在法租界附近的那一片平房里头。”
　　我给苗苗竖了大拇指，立即乔装打扮了一番起身：“走，现在过去看看，虽然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我总觉得事情太过巧合，突然就有人倒在我家门口，还有马车要撞我，然后就被他救了，太多巧合就变得奇怪了。”
　　苗苗给我披了一件大披风，跟在我身后：“小姐，这几日我看着那个南先生，话不多，除了吃东西就是睡觉，也不知道我走之后他是不是也这样，但是我也问过医生和护士，都说没什么区别，会不会是咱们想多了？”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但是确实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我抿了抿唇，“先去他住的地方打听一下，要是真的是误会，那最好了。”
　　苗苗点点头，出门给我拦了黄包车。
　　青铜巷。
　　这一片的平房住着的都是西平城的外来人，颇有几分鱼龙混杂的感觉，平日里西平城的本地人一般不轻易到这里来。
　　若不是我乔装打扮了一番，今天也不会过来。
　　“小姐，听说就是那一家。”
　　苗苗小声的在我耳边低语，顺便指了指巷子尽头的那一家，木板门已经斑驳掉漆，连锁都没有，有一只黄色的土狗趴在地上，偶尔还有几只灰毛老鼠窜过，地上到处是烟头，看起来环境十分的恶劣。
　　我抿了抿唇，走了过去，正巧有个婆子推着一个板车，上头装着的两筐玉米掉了下来，我拉着苗苗上前帮了一把，那婆子看了我和苗苗一眼，笑着道：“谢谢啊，大妹子。”
　　“老婆婆，你住哪里啊，我们送你吧？”
　　前世我也是干了不少粗活的，搬个箩筐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婆子赶紧摆摆手道：“不用不用，就在前面就是了，哪能麻烦你们。”顿了顿，她又好奇的问，“平时没在这巷子见过你们啊，你们是来这里租房子的还是来找人的啊？老婆子我在这住了十多年了，都熟得很。”
　　我和苗苗相互看了一眼，欣喜的点点头，我边帮着老婆子推车，边指了指南先生住的地方问：“这间呢，有人住吗？我想租这个。”
　　婆子一看，摇摇头：“那不成，这有人住了，是个猎户，也是住了十几年了。”
　　猎户？
　　我眉头蹙了蹙：“什么样的猎户，猎户不是都住山上么，住到这里了？”
　　“住山上那是以前了，现在一般都往城里走了。”老婆子笑着道，“这猎户姓南，具体叫什么，我也不大清楚，但是我听人家叫他南驰龙，有时候我们就叫他阿南或者阿龙，反正他都答应。”
　　“他……他长的什么样儿啊？”
　　我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
　　婆子见我问他的样貌，顿时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不瞒你，他长的可吓人了，那脸上被烧过，戴了个铁制的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反正露出来的也能看到烧的痕迹，十分可怕，据说是以前在山上狩猎的时候，遇上山林大火，他本来有机会跑的，可是就因为回头去救了王老二家的娃子，自己被烧成那样了，也是难，这到现在还没娶上媳妇儿呢。”
　　“你说，他住在这里十几年了？”
　　我抿了抿唇。
　　婆子点点头：“是啊，你问问这里的街坊邻居，都知道的，他年纪很小就上山狩猎去了，现在也不大吧，就三十来岁，但是那张脸毁了，谁嫁给他啊，反正这青铜巷住久了的老人都知道这么一回事。诶，我到了。”
　　说这话，婆子已经到家了，我下意识的又问：“婆婆，那你说的王老二家是在哪里？”
　　“啊，王老二啊，去年的时候搬走了，说是他女儿嫁了一个有钱人，女儿也孝顺，就把王老二一家人接过去住了，好像是去了江南吧，反正不在西平城了。”
　　老婆子说完了话，朝我们谢过，提着两箩筐的玉米进屋去了。
　　我和苗苗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又旁敲侧击的问了问附近的居民，说的都跟老婆子说的没什么不同。
　　回去的路上，苗苗忍不住问道：“小姐，那这么说，那个南先生确确实实的就是个普通的猎户而已了，他现在过得落魄，也真的是有什么仇家，所以才……”
　　“等等。”我摇摇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一时间想不到，“话是这么说，但是……”
　　“怎么了，小姐，你是看出什么了吗？”
　　苗苗挠挠头，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我叹口气，咬了咬牙道：“没看出什么，许是……真的是我多心了吧。”
　　——
　　三日后，南先生出院了，苗苗请了车夫去拉他回家，被他拒绝了，不过倒是他背着一把猎枪一把砍刀上了山，傍晚的时候背上挂着两只野兔，三只野鸡来敲我的门，苗苗开了门，大吃一惊：“南先生，您这是……”
　　南先生把背上的猎物全部放下，退后一步，规规矩矩的道：“这是给沈小姐的谢礼，虽然不是什么高级的东西，但是现在山里猎出来的东西能卖不少钱，我想沈小姐也不是个缺钱的人，所以直接就把东西拿过来了，就算谢谢沈小姐帮我交了医药费，等我日后有钱了，定然会还钱的。”
　　“你救了我，帮你付医药费，不是应该的？”
　　我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他猎回来的猎物，确实是个好猎手，所有的猎物身上都看不出明显的伤口，想必是有他的一套捕猎的独门方法了。
　　“也不算是救，就是推了小姐一把而已，再说了，驾马车的人也赔偿了我一些钱，虽然不多，但是，其实我伤的不重，若不是沈小姐帮忙，我也不会有机会去住院。”
　　南先生说的很是客气。
　　我笑了，吩咐苗苗把那些猎物都收起来：“住院也不是什么好事，你倒是说的很伟大一样，不管如何，这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东西我收下了，还是谢谢你。”
　　南先生点点头，转身要走，可正好，陈季白悠然的进来了。
　　两人四目相对之际，我似乎看到南先生眼底闪过异样的光芒，可等我再看的时候，又没有了，像是我刚才眼花了似的。
　　“你是谁？”
　　陈季白眯了眯那双犀利的黑眸，斜靠在门边，俊逸的脸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冷。
　　我快步上前，简单的在他耳边解释了几句，陈季白捏了捏我的脸，突然道：“这世上一般巧合多了那就是有鬼，事出反常必有妖，南先生是吧，全名是什么？”
　　南先生淡淡的道：“在下南驰龙。”
　　“南驰龙。”陈季白缓缓的重复着这三个字，显得很是意味深长，半晌勾唇道，“这名字是什么意思，驰骋在南方的龙，嗯？”
　　嘶！
　　谁不知道眼下南方地区是陈木和的天下，要是他这名字真有这个意思，那就什么意思真是该不言而喻了。
　　南驰龙不以为然，以不变应万变：“陈少帅说的过了，名字是父母起的，姓氏祖宗的，可轮不到我来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少帅，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的好，更说的巧了。”陈季白鼓掌，慢慢的靠近南驰龙，“我见着你，莫名的就让我想起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南驰龙迎上陈季白的目光：“少帅说的话与沈小姐说的也是一样，都觉得我像是旧识，可在下实在不知道，在下一个粗人，到底是和谁相似，少帅愿意告知吗？”
　　陈季白冷冷一笑，突然抽出手枪吧嗒的抵在南驰龙的额头上：“陈骏琛，南野龙一，你少他妈的在老子面前装模作样！”


第213章 穿着一身假皮
　　我和苗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错，我也这么感觉的，这南先生给我的感觉和陈骏琛太过相似了，若是不看那张烧坏了的脸，我实在觉得旧识陈骏琛，但是去了青铜巷问过之后，又觉得不是。
　　可陈季白这么说了，会不会……
　　“少帅，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南驰龙倒是也不怕，语气仍旧是十分的镇定自若。
　　陈季白嗤了声，打了个响指，两位副官冲了进来，他随手指了指：“把他衣服裤子都给我扒开。”
　　“是！”
　　“是！”
　　陈季白收回手枪，一步步的后退，随意的搂住我的腰，带着我坐在椅子上，我连忙劝道：“少帅，会不会是误会……”
　　“看看不就知道了。”陈季白把手里的枪丢在我的怀里，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和我大哥算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他身上有多少处枪伤刀伤，甚至是我父亲打的伤口，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我从战场上将他救回来的时候，他左胸当时受过一枪，差点伤及心脏动脉，那个刀口很深，疤痕也很大，消除不了。”
　　“可是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人我也怀疑，哪怕是去了青铜巷之后我都还在怀疑，但是这么着急，会不会打草惊蛇了。
　　陈季白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别管，我自有分寸。”
　　既然陈季白都这么说了，我只好点点头，如果真的是陈骏琛，那就不可不防了。
　　南驰龙退后了两步，握紧了手里的猎枪和砍刀：“少帅，你这是什么意思，士可杀不可辱，虽然我是男人，但是你当众扒我衣服裤子，也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啧啧啧啧。有意思，很少看到一个猎户这么有文化。”
　　陈季白朗声笑道，声音里不乏揶揄声。
　　南驰龙抬了抬头：“少帅，我知道你是人中龙凤，看不起我这样的下等人，我只是个普通的猎户，还被烧烂了脸和嗓子，但是现在都提倡民主自由平等！凭什么你就能这么侮辱我？”
　　“少废话，给我扒了他的衣服裤子！”陈季白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还他妈的杵着做什么！耳聋了是吗？”
　　两个副官立即上前扣住南驰龙，压着他去拽他的衣服。
　　“陈季白！你太过分了！我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南驰龙怒的吼叫，他的声音本来就沙哑难听，如今加上极度的愤怒更像是在一张砂纸上摩擦出凄厉的声响，难听的令人发抖。
　　“少帅……”
　　我拉住陈季白的衣服，陈季白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说话。
　　南驰龙身上的衣服裤子都被扯掉了，可结果令人吃惊的是，南驰龙浑身竟然一处伤疤都没有，比我的还要光滑。
　　陈季白倏然的站了起来，俊脸刷的就沉了，南驰龙踹开两个副官，拽着衣服裤子穿好，一把砍刀朝陈季白砍了过来，下意识的我扑过去抱着陈季白挡住，陈季白回了神，抬手一把抓住砍刀，手掌心被砍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少帅！”
　　“少帅！”
　　两个副官冲上前来要朝南驰龙开枪。
　　陈季白摇摇头：“退下。”
　　“是！”
　　“是！”
　　两名副官退下，站在一边，虎视眈眈的握紧了手枪。
　　军医飞快的进来，用随身的医药箱给陈季白包扎好上了药，陈季白朝我道：“你冲出来做什么，砍着你了怎么办？”
　　我握紧他的手：“你手……”
　　“没事。”陈季白用另一只手将我塞到身后，看向南驰龙，“抱歉，刚才不是想要侮辱你，只是不验明你的身份，我陈季白很难做事！”
　　南驰龙沉默了片刻，朝陈季白道：“少帅，我南驰龙住在青铜巷住了十几年，街坊邻居都认识我，少帅，世界之大，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我相信你们找的那人可能是与我相仿，但是却真真的不是我。”
　　“希望如此，今日的事，南先生，我可以给你道歉。”陈季白看向他，“也可以给你赔偿，你要哪样？”
　　南驰龙沉默了片刻，双手握拳：“都不必了，少帅受了我一刀，这恩怨也就掀过去了，我日后也不会再来，还望少帅能早日找到你要找的人就好。”
　　陈季白点点头，拉着我侧了侧身给他让出一条路，南驰龙快步的走过我的身边，看了看我，似乎有话想说，但是到底没有说，急急的出去了。
　　我扶着陈季白进了屋，心疼的看着他的手，陈季白却笑着拍拍我的头：“没事，又没断，急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抿了抿唇，只能扯了别的话来问。
　　陈季白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刚回到西平城，帅府还没回去，先过来看你。”
　　我心里一暖，白了他一眼：“你不回去直接到我这里来，等你妈知道了，又得过来我这里找我麻烦。”
　　头疼。
　　陈季白皱了皱眉：“怎么，我不在的时候，段方骘又来了，做什么了？”
　　我撇撇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好了，我不舒服，说坏了吧，等会段方骘又觉得我在她儿子背后说她的坏话，到时候更是难以收拾。
　　见我不吭声，一脸的为难，陈季白指了指苗苗：“你来说。”
　　苗苗可不会客气，她见陈季白授意了，立即如连珠炮似的往外蹦：“陈夫人带了一大堆的人过来找茬儿，其中那个杜冰燕在我们家不见了，陈夫人还说是我们小姐……”
　　一席话说完，陈季白抓住了重点，他盯着我的眼角：“谁帮了你？”
　　我摇摇头：“不知道，明丫儿肯定是帮着段方骘害我的人，可到底是谁把杜冰燕弄走了，我真的是不知道。”
　　陈季白沉默的想了想：“当天过来的那些女眷有没有可疑的？”
　　我心里自己盘算了一番：“应该不会，那些都是你妈带过来的贵妇千金之类的，想必应该不至于帮我，而且也帮不了我啊，都是女的，还能把杜冰燕扛走吗？”
　　女的……
　　刚说完，我像是想到什么，眉头一紧。
　　陈季白朝我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
　　我伸手按了按眉心，道：“你妈可以买通我身边的人对付我，那个明丫儿就是例子，那会不会是那些贵妇千金身边的人帮了我，我记得有几个人是带了司机还有手下来的，有男人在其中，要是有这么一个人，他去扛走杜冰燕，我想，会比一个女人做的容易吧？”
　　这想法，陈季白也赞同：“好，你等会把那天过来的人名单都列一下给我，我会去好好的查一下，如果救你的人是没什么企图的最好，但是如果有什么企图在，那就要防着了。”
　　我点点头，不自觉的又想起南驰龙，冷不丁的问道：“你也觉得那个南驰龙很像南野龙一吗？”
　　陈季白靠在椅背上，眼睛眯了眯，手指不轻不重的敲在茶几上，半晌才回答我：“不是觉得，而是他就是。”
　　我吃了一惊：“可是他身上……”
　　“他说他是个猎户，是吗？而且脸和嗓子被烧伤过是吗？”
　　陈季白的话让我点点头。
　　他又道：“那你不觉得他身上太过干净了吗？”
　　轰。
　　我反应过来了，瞪圆了眸子：“你意思是说……”
　　“对，我听说西洋那些人有一种东西叫做假皮，前一阵子就抓过一个西洋的医生，会制作假皮，据说是给烧伤的或者身上有伤口要掩盖的人整个像是穿衣服似的套起来，这样可以遮住伤口，是用猪皮制成的，十分贴身，肉眼看起来和人的肌肤十分相似。”
　　陈季白的俊脸上多了几分的思量。
　　我按耐住心口的狂跳：“他很可能全身都穿着这个假皮，那为什么刚才你不……”
　　“打草惊蛇的最高境界自然是留下一点，这样才利于我做事，抓到他不是我的目的，而是，要将东瀛皇军的势力彻底赶出我大中华地区，这才是我的目的。”
　　陈季白冷笑了几声，“南野龙一这私生子的身份虽然不是公开的，但是他能在西平城做这么多事，你以为东瀛天皇私底下没有支援吗？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借着南野龙一把东瀛天皇留在西平城的势力彻底消灭。”
　　听着陈季白说这话，不知道怎么的，我对他多了几分崇拜之情，他才是真真正正的为老百姓谋福祉的军阀，他不仅会打仗，还会保家卫国，这才是陈季白，前世他死的早，今世，我倒是希望他能避过那一劫，兴许后来西平城甚至于整个大中华地区的动荡也就不会有了。
　　“想什么？觉得不可思议吗？”
　　陈季白笑睨着我。
　　我摇摇头，突然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陈季白一下子就懵了：“你……”
　　我脸上红扑扑的，低着头没说话。
　　陈季白用没有受伤的手揽住我的腰，顷刻间将我压下，嘴立即就要吻上我的唇的时候，副官在外头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少帅！出事了！出大事儿了！”


第214章 我一直欣赏你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陈季白眉心微微的一紧，俊脸有着明显的不耐。
　　来报的副官立即道：“大帅出门糟了枪击，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
　　“什么！”陈季白立即拉上还没反应过来的我，转身就大步走了出去。
　　车子开到医院，外头已经守着两排配枪的军官，见陈季白来了，周霖飞快的上前，边走边开口道：“少帅，大帅现在在手术室里，已经有最好的西洋医生进去了，情况应该不是特别的差，大帅的命肯定是能保住的。”
　　陈季白点点头，道：“怎么回事，在哪里遇袭的？”
　　“不知道。”周霖叹口气，压低声音，“好像是和夫人吵了一架，还审了一个叫杜冰燕的，就急匆匆的出去了，就连夫人都不知道大帅去了哪里，大帅是自己倒在医院门口的。”
　　杜冰燕？
　　我轻呼出声，陈季白和我对视了一眼，都默契的没有说话，但是已经放在心上了。
　　匆匆的进了医院，陈木和刚刚被推出手术室，还没醒过来，但是救得及时，所以也算是死里逃生。
　　段方骘要跟着进病房去看，陈季白拦住她，冷着脸：“你和父亲又吵什么？”
　　“我……”
　　段方骘瞪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在陈季白耳边说了不少坏话似的，我郁闷，不是我说的好吗？
　　陈季白言简意赅的又道：“父亲出去找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是你妈，不是犯人，你这么质问我是什么意思？”
　　段方骘脾气可不好，被陈季白三两句话弄得整个人都毛了，陈季白还想说话，病房里的陈木和闷哼了声，像是醒过来了。
　　两人立即休战，转身飞快的进了病房。
　　我没有进去，只在外面看着。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陈季白和段方骘都出来了，陈季白朝我道：“千寻，我父亲要见你，你进去吧。”
　　“见我？”
　　我噎了一下，有点紧张。
　　段方骘冷哼了声，直截了当的朝我道：“你别以为真的能嫁到帅府来，没有我的允许，你这辈子都别想，不然……”
　　“用不着你允许，又不是你娶，我娶而已。”陈季白嗤了声，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轻轻的推了推我，让我进去。
　　我点点头，进去了，侧眸看了一眼，只从窗子外看到段方骘在怒视陈季白。
　　“千寻，来，坐。”
　　陈木和不愧是戎马一生的男人，如今从鬼门关回来走一趟，仍旧神采奕奕，一点也看不出丝毫的害怕。
　　“大帅。”
　　我拉了椅子正襟危坐，就像是个学生似的。
　　这姿态逗笑了陈木和：“无妨，放轻松，说实话，你也知道，我很欣赏你，也想将你介绍给我儿子做媳妇儿，只是没想到和你对上眼的是季白这小子罢了。”
　　我撇撇嘴，心里不停的诽腹，我什么时候和陈季白对上眼了，明明就是他胡搅蛮缠的好嘛？
　　陈木和伸手去拿茶水，我连忙起身帮他端了过去：“大帅，您是不是想让我离开陈季白？如果是的话，我……”
　　“之前确实有这么想过，但是眼下并不会了。”陈木和喝了一口水，靠在枕头上，笑看着我，“季白是我儿子，我也算了解他，从来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倒是对以前救过他骂过他的一个小丫头念念不忘，我做老子的，自然知道。”
　　我一愣，脸上就红了。
　　陈木和又道：“不过我不知道那个小丫头片子竟然就是你。”
　　尴尬了。
　　我讪讪的扯了扯嘴角：“我也不知道。”
　　陈木和叹口气：“我知道那小子混账，但是千寻，你要和他在一起，注定要面临很多问题，我本来属意他找一个娘家强大的姑娘，和我们之间算是强强联合，这样日后他做事会更加的方便，只是他一句话提醒了我，他问我是希望他娶别人的娘家还是拥有一个自己的军师？我打仗多年，岂能不知道军师的作用。”
　　为什么我觉得陈木和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到了什么奇珍异宝似的？
　　“据说，西北两边起战乱，是因为你吧？”
　　陈木和一语中的。
　　我头皮发麻，只能婉转的道：“不能这么说，我是为求自保罢了。”
　　陈木和看我的眼神有着赞赏的光芒：“好，若是别的千金小姐遇到你那样的陷阱，只会哭哭啼啼求菩萨告天尊，可你不一样，你能靠着自己的聪明化险为夷，季白日后有你在身边，只会如虎添翼。”
　　心里咯噔的一声响，我小心翼翼的瞄了陈木和一眼，这算是同意了？
　　可下一秒，陈木和又道：“但是这不代表我同意了，因为我还想知道，你对季白到底有几分真心？”
　　我握紧了拳头，深呼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道：“真心换真心，少帅若对我真心，我自然也会是真心的。”
　　陈木和紧紧的盯着我，听了我的话，道：“如何个真心法？”
　　“至少娶了我就不能娶别人，哪怕是姨太太都不许有。”
　　我不卑不亢的迎上他的目光。
　　陈木和似乎不意外我的话，只道：“可你知道，季白这样的身份，不可能没有一个姨太太，哪怕有人要送女人过来，他再不喜欢，也得接受，我能保证你嫁入帅府是少帅夫人，是正室，但是我不能保证，季白日后都不会有姨太太，而且也不可能就你一个人给季白生孩子，这点，你要清楚。”
　　“那便算了，我也不是非嫁他不可的。”我坦然的挑眉，虽然心里在发酸，但是这是原则这是底线，不可破，“一个人只有一颗心，我若全心全意的跟了少帅，自然也需要少帅全心全意的对我，大帅，您说呢？”
　　陈木和眯了眯眼：“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平常？”
　　“为何男人三妻四妾就是平常，那是不是也可以女人要多几个男人呢？”
　　我说的极为的坦荡，可要是听在别人的耳朵里，那指不定就是大逆不道了，要是在古时候，估计要将我拿去浸猪笼点天灯了吧？
　　女人的悲哀便是如此。
　　陈木和不怒反笑：“你倒是被如今那些西洋的女权运动给洗脑了，也开始提倡女人的权益了？”
　　“女人为何不该有这样的权益，女人也是人，既然是人，就有感情有思想，男人不愿意被女人戴绿帽子，那么，同样的道理，女人也不愿意男人因为各种原因去给自己戴绿帽子，不是么，大帅？”
　　我握紧了拳头，不是不怕的，可我必须把话说清楚讲明白。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重活了一次，我必须要为自己活着！
　　陈木和盯着我好久，在我以为他要笑我不自量力的时候，他却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个在我们帅府不适合。”顿了顿，他摆摆手道，“无妨，你让我好好再想想，出去吧。”
　　我抿了抿唇，转身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段方骘并不在外头，陈季白拉住我：“怎么了，老头子有没有说不好听的？”
　　我笑着瞪他：“能说什么啊，还不是那些陈词滥调，我听着耳朵都长茧子了，你进去陪陪大帅吧，我去给医院厨房给大帅弄点粥？”
　　陈季白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我摇摇头：“没关系，大帅比我想象的要通情达理很多，他说会认真的考虑那就会的，我相信。”
　　“好。”
　　陈季白没再追问，伸手拍拍我的头，进了病房。
　　我收敛了笑意，叹息了声，问了问路过的医生，朝医院的小厨房走去，经过二楼楼梯的拐角处的时候，我听到有两个熟悉的声音在争吵。


第215章 凭什么看不起我？
　　脚步一顿，我反应过来了，是段方骘和冯五姨太。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冯五姨太就站在楼梯边上，段方骘指着她怒喝：“你这狐狸精，少来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冯五姨太的声音显得有些烦躁：“夫人，我不过是来看看老爷的情况罢了，你用不着拿我来撒气吧？”
　　“哟哟哟，现在的小狐狸精都这么厉害了啊，长着一脸的狐媚子相，年纪轻轻的就勾搭别人丈夫，本来就不要脸，现在还好意思了！”
　　段方骘的话说的恶毒，骂的也大声，不少围观的过来指指点点。
　　冯五姨太倒是也不在意，只转身蹬蹬蹬的下了楼梯，似乎懒得跟她吵，段方骘却没忍住，追了过来：“你给我站住！”
　　也不知道是谁撞了谁，反正两人都摔在了地上，冯五姨太脸一沉，捂住小腹：“我肚子疼……”
　　看着情况，感觉不大对。
　　冯五姨太以前也算是帮过我的，我连忙上前扶起她：“你没事吧？”
　　“千寻？”冯五姨太见着我，松了口气，“没事，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而已。”
　　“我就说是谁，原来是你沈千寻，你也是个狐媚子，你……”
　　“陈夫人，你不去照顾大帅，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想跟她吵架，在这么多人跟前，很是丢人。
　　段方骘一愣，趾高气昂的朝我道：“还轮不到你来管我！”
　　我悠悠的道：“我是不想管你，但是我刚才看着有几个小护士在赞叹大帅的雄风，十分敬佩大帅……”
　　话还没说完，段方骘就转身急急忙忙的跑了，想必是我的话提醒了他，以陈木和这身份地位，哪怕到了半百的年纪那也是有姑娘愿意贴上去的，我这话是刺激她了。
　　冯五姨太自然知道我的意思，笑着朝我道：“千寻，谢谢你了。”
　　我扶着她到一边坐下：“这不算什么，你之前也帮过我解围，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没事的。”
　　“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你肚子……”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手一直护在自己的小腹上，若不是怀了孩子，这……
　　冯五姨太立即显得有些紧张，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千寻，这事你不要往外说，孩子还不稳，你也看到的，段方骘这个态度，要是知道我还怀孕了，到时候指不定要让我这孩子都生不出来的。”
　　“大帅呢，知道了吗？”
　　我试探着问。
　　冯五姨太摇摇头，眉宇间有着浓浓的疲惫：“还没有，我也是刚刚发现不久，医生说随时有流产的危险，让我多躺着，要不是大帅出事了，我也不会过来的，万一要是有点好歹，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你放心吧，这是你得到事，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我拍拍她的手，冯五姨太松了口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这几日，都是我在给陈木和做各种吃的，段方骘是个不下厨的女人，偏偏她不下厨还要诸多挑剔，整天嫌弃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好吃，倒是吃着我做的饭菜的时候，嘴脸好了些。
　　陈木和倒是很喜欢吃我的饭菜，每每赞不绝口的时候，段方骘总是黑沉着脸，但是吃的比谁都多。
　　陈季白偷偷跟我说：“段方骘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这几日虽然仍旧是对你不高兴不满意，但是居然没有赶你走，也是神奇了。”
　　我笑着捏了陈季白的胳膊一把，哼了声：“你们家也是会利用人，我都要成了你们家的煮饭婆子了。”
　　陈季白伸手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发顶蹭了蹭：“我还不是在帮你打下手，堂堂少帅在帮你打下手，你还不乐意？”
　　我伸胳膊往后撞了他一下，陈季白假装疼的呲牙咧嘴的将我扳过来要亲我。
　　两人正在笑闹着，又听到病房那边传来争吵声。
　　我和陈季白急急的赶了过去，就看到陈木和无奈的沉着脸色，段方骘指着门口，怒气腾腾的瞪着提着水果篮过来的冯五姨太：“你出去，看着你就烦，滚。”
　　冯五姨太把水果篮放在一旁，淡淡的迎上段方骘的目光：“夫人，我是来看大帅的，也不是来看你的，大帅要是嫌我烦，要我走，我现在立即就走，再也不来了，可大帅还没说呢，是吧，大帅？”
　　陈木和头疼的看向陈季白，似乎想要陈季白开口说话，陈季白只淡淡的道：“我就说了，女人不能多，看吧，你最好自己处理，免得别人看笑话。”
　　陈木和没好气的白了陈季白一眼，只能朝段方骘道：“婉婷也是关心我，你就……”
　　“怎么了，她关心你，你意思就是不用我了？也对，你们这些男人，通常都是三心二意的，要了一个又一个！我都不知道我回来干什么！”
　　段方骘马上就怒了，一把推开冯五姨太，转身就要走，冯五姨太伸手拉住她：“夫人，你若不高兴我在这里，我放下东西走了便是了，你也不用这么生气……”
　　“谁要你的水果啊，难道我不会买？”
　　段方骘就是看不惯冯婉婷，这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其实内里坏水儿多了去了！
　　冯五姨太叹口气，只能道：“我听说大帅这几日的饮食都是千寻照顾的，所以我想着过来帮个忙而已，夫人不善厨艺，可婉婷倒是能做上几道菜的，而且也知道大帅喜欢的口味，夫人若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我什么都不懂，就只顾着吃吗？”
　　段方骘更是火大，猛的看向陈季白：“你是死的啊，没看到你妈被狐狸精欺负到头上了吗，你爸狼心狗肺不知道管，你做儿子的也不知道啊？”
　　陈季白无语的道：“段女士，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老头子有姨太太，你要是忘了，我提醒你一下，这是冯五姨太，她前面除掉你还有三个姨太太，只不过不在西平城罢了，要是都来了，那你不是要气死？”
　　“你！”
　　段方骘被气的脸色铁青，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段方骘指了指我：“你，跟我出来！”
　　我无奈，怎么又到我这里来了。
　　真是躺着也中枪。
　　陈季白想着帮我说话，我摇摇头，跟上去，段方骘气呼呼的带着我出去了，在厨房的门口停住，她转过来，指了指：“教我做个鱼片粥！快点！”
　　呃……
　　我把袖子卷起来，利落的洗干净鱼，开始处理鱼，段方骘站在一旁看着，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你一点都不像千金小姐，你这麻利劲儿，要是说没有做过粗活儿，我都不信。”
　　心里咯噔的一声响，我低着头，边切鱼边道：“外祖母喜欢做些吃的，但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厨子做的又不合她口味，我有空的话就学着做，做多了就熟手了，也算不得粗活吧。”
　　段方骘哼了哼，又打量了我一遍，突然问道：“你和季白，上床了吗？”
　　嘶！
　　手里的刀差点就切到手指，我嘴角抽了抽：“夫人，你这什么问题。”
　　是去了一趟西洋，人都变得开放了么？
　　问的这么直接。
　　段方骘嗤了声，朝我道：“这有什么，我可告诉你，男人大都薄情，你要是被他睡了，可就没有什么价值了，我虽然不喜欢你，看不上你，但是作为过来人，我还是好心的提醒你一句，免得你自己……”
　　“陈夫人。”我放下手里的菜刀，看向她，一本正经的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凭什么看不上我？”


第216章 该叫你什么才好？
　　我突然这么问，段方骘那是完全没有料到，怔怔的看着我，好半晌才抬了抬下巴，高傲的朝我道：“这还用问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儿，我肯跟你说这么多话提醒你那是看得起你，你……”
　　咣当。
　　我随手把切好的鱼片丢进砂锅里，洗干净手：“既然你这么高贵，煮个粥也不会，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得瑟的。”
　　说完，我转身快步离开，气的段方骘在我身后大叫。
　　我没有再回陈木和的病房，他堂堂一个大帅，总不至于没有人给他煮饭吃，哪怕他找不到合适的人给他煮饭，他还有陈季白这个儿子，自然饿不死。
　　回了家，我舒舒服服的窝着，什么都懒得管，陈季白没空过来，倒是让周霖时不时就给我拿些小玩意儿过来哄我开心，既然是陈季白拿来的，我都照单收下丢进保险柜里。
　　许是我之前在医院探视陈木和的事不胫而走，现在三不五时就有人提着各种的礼物上门来拜访我，可不管是谁我都让苗苗婉拒了。
　　这些人找不到我，听苗苗说的，要不是改道儿去了沈公馆就是去了蒋公馆，舅舅回了乡下看外祖母正好不在，最后所有人都记着去了沈公馆，沈嘉树这段时间倒是风头无量，在西平城借着这事儿倒是成了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按照沈嘉树这个性子，我觉得他应该很快就要过来找我了。
　　果然，天一亮，沈嘉树就过来了。
　　今天的沈嘉树穿着一身得体的西服，还拿了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很是气派。
　　“千寻，你和少帅的婚事，可要提上日程了，你知道西平城里的人都眼睁睁的看着么，哪怕是姨太太，你也要上点心的。”
　　沈嘉树完全忘了那日在段方骘诬陷我的时候，他到底是一副什么模样的嘴脸，那会儿要是我被段方骘诬陷成功，他绝对要跟我划清界限，可现在么……
　　见我不吭声，沈嘉树也不在意，他兀自开口：“千寻，你可别觉得我在催你，你不考虑自己，也要为家里两个妹妹考虑考虑，芳怡和白卉也要到年纪了的，你和陈季白的事闹的沸沸扬扬，要是最后成不了，你这名声也要不得了，不仅如此，你两个妹妹的名声也得被毁，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的不好听，但是却又是事实。
　　我皱了皱眉，看向沈嘉树，只隐隐的觉得他今天来不仅是说这些的，便也不说话，只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千寻，你放心，这婚事要是你开不了口，我自然会去找他们说，你一向信赖你外祖母，你要成亲，自然也要将你外祖母请回来，有你外祖母在，哪怕是帅府的人也要给几分颜面。”说着，沈嘉树清咳了声，似乎有些话有点难以启齿。
　　我迎上他的目光：“父亲，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还吞吞吐吐的了？”
　　从来不都是说一不二，颐指气使的么？
　　沈嘉树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以前那个陈骏琛不就是那个南野龙一吗，我听说他之前藏了不少与东瀛天皇密切往来的信件在帅府，你要是嫁过去之后，找到那些东西，到时候我派人过去接应你。”
　　我脸色一沉，目光如炬的看向他：“父亲，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还有兴趣了？”
　　实在是太了解沈嘉树了，这人除了权利金钱女人能够诱惑他，什么时候还对别的东西感兴趣了？
　　谁知道，沈嘉树却说得十分大义凛然：“可不是兴趣，这完全就是民族大义，你也学了新派的思想的，这对国家有益的事，不能不做，知道吗？”
　　我心中冷笑，沈嘉树竟然和我说起了民族大义这四个字，难不成最近沈嘉树也读多了新青年，读傻了吗？
　　如今割地军阀割据，扯的旗帜莫不过是民族大义这几个大字，可实际上所做的不过都是争权夺势复辟古代帝王的那一套罢了，若是真的说要为百姓为国家谋福利的，我真的只瞧见了陈季白一人。
　　我淡淡的道：“父亲，若是帅府有这些东西，那自然会有人处理，还能等到我去拿吗？”
　　沈嘉树立即道：“听说陈骏琛出事之后，陈木和他们也一直在搜，就是没有找到，千寻，你要是有机会的话，定然也要细细的在帅府搜一遍，若是找到那些东西，自然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有什么好处？”我冷不丁的追问，“父亲，是不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
　　心里蓦然的响起一个人来，我眉头紧了紧。
　　沈嘉树摆摆手，朝我道：“哪有什么人让我做的，行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你别随意乱说便是，进了帅府，有机会便做，又不是让你非要找到，你急什么了。”
　　想了想，沈嘉树起身，“好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反正也不是坏事，但是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若是事成了，绝对有你好处，我现在就去给你外祖母和舅舅打个电话让他们赶紧回城商讨婚事。”
　　我盯着他背影，一点点的握紧拳头，沈嘉树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
　　安云姵闭眼躺在黑暗中。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抚她的脸颊。
　　她准确的抓住那人的手腕，将其拉倒，一手勾过他的脖子吻上去。
　　这样的动作，她熟悉的很，老鸨教过她无数遍，哪怕她觉得恶心，不愿意，都得如此，不然就是一顿折磨。
　　可她发誓，她迟早要逃出去！要把所有害过自己的人全部都杀了！
　　猛然，男人环住她纤细的腰身，用鼻音在她耳边轻笑，那种带着轻蔑的语气。
　　这声音让安云姵心里一阵发颤，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熟悉的脸。
　　是他！
　　绝对是他！那个害的她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人！
　　恨！
　　恨到了极致，她真想现在就要了他的命，可她现在更需要的是活着！她咬咬牙，伸手摸索着替他解开一颗颗衬衫纽扣。
　　男人感觉到安云姵的动作，嗤了声，安云姵的手已经滑到他的腰带上，却被一把扣住手腕，男人松开她，支起身子，两人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只听他哑着声音问：“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她尽量克制住颤抖的声音，他的脸在黑暗中隐隐显现出一个轮廓，一双眼睛如同黑珍珠般闪着光。
　　“那你说。”他凑到她的耳边低喘。
　　安云姵只觉得这种声音将她全身的骨头都麻酥了，不自觉颤抖起来，回答道：“我是该叫你南野龙一，还是陈骏琛？”
　　南野龙一闷声的笑了出来，刚要推开她，安云姵就主动亲了上去，南野龙一眼睛眯了眯，冷冷的勾了勾唇，既然她这么主动，自己还能不动一下吗？
　　顿时，亲吻如雨点密密匝匝的落在她的脸上。
　　“疼……”她轻声唤了一句，柔媚的声音让他的动作一顿。
　　紧接着他的手从下往上探进她白色的丝绸睡裙内，大手所到之处都留下青痕，似乎在发泄某种怨气。
　　她吃痛咬着嘴唇，心里早将南野龙一的祖宗问候了个遍，不想他下手一次比一次重，她疼的胳膊一挥碰巧按下放在枕边的灯光遥控器。
　　骤时灯光大亮，安云姵猛地闭上眼睛，等适应了光线后才敢慢慢睁开，那张精致如画的脸，从记忆中猛然跳到眼前，可她在想，若是陈季白，那该多好。
　　南野龙一双手撑在她的耳边，充斥着血丝的眼睛从她的脸上慢慢往下移。
　　她穿着一件白色吊带短睡裙，丝绸质感的料子顺服的贴着她的肌肤，将诱人的曲线一展无遗。
　　南野龙一的目光重新回到她的脸上，眸中的光早已暗沉下来，嘲讽的道：“安云姵，你沦落成万人骑，可你知道你姐姐沈千寻如今怎么样了吗，嗯？”
　　听到这句话，她的心里咯噔一声，恨得咬牙：“你想怎么样？”


第217章 奇怪的感觉
　　南野龙一轻声的笑了：“不想怎么样，就是想告诉你，沈千寻要嫁给陈季白了，据说沈嘉树还专门请了蒋老夫人回来，前日两家人已经谈妥，就等下月结婚了，届时，两人的婚宴可是宴请全城百姓，热闹非常啊，你作为妹妹，难道不想去贺喜？”
　　安云姵浑身一僵，脸色煞白。
　　咚咚咚。
　　外头有人敲了门，这敲门的方式，是暗号。
　　南野龙一眯了眯眼，起身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外头有声音传进来：“主人，那边来人了，已经到和平饭店等着你了。”
　　“不是让他们不要张扬吗？这个时候还去什么和平饭店！”南野龙一猛然的就怒了，“让他们滚出城等着！”
　　“是！”
　　外头响起了急急忙忙远去的脚步声。
　　安云姵不敢吭声，只拢着被子握紧了拳头，看着南野龙一一面和外头的人说话，一面已经穿戴整齐。
　　南野龙一从地上捞起西装外套，转头看她面色冷下来，薄唇轻启：“想不想从这里离开？”
　　想！
　　她做梦都想！
　　“要我做什么？”
　　安云姵知道，找上她，肯定不会这么容易。
　　“只要你答应，三天后，我自会有安排。”
　　南野龙一匆匆离开。
　　许久，安云姵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发现早已被泪水打湿，一点点的握紧拳头：“不管多难，我都要出去！”
　　——
　　城外，陈季白，进了一出黑铁嵌花大铁门的院子里。
　　他下了车急步走进去，却在看到迎出来的两个人时皱起了眉。
　　“妈？出什么事了？”陈季白问，他看妇人的神色，猜到大概是被骗了。
　　“我不这么说你能过来？”段方骘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一天到晚就知道往沈千寻那里跑！堂堂少帅，你像话吗？”
　　陈季白抿起薄唇，似乎在忍着怒气，好一会才说：“有事就说，没事我回城了。”说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段方骘拉住他：“行了，没事让你啦这里干什么！”
　　陈季白不耐烦的摊摊手：“所以到底什么事，还要到城外来？”
　　要不是段方骘是他亲妈，他才不来。
　　段方骘挥挥手，一个女子从房中走出，陈季白顿时怔住了，那女子长的和沈千寻有六七分相似，就连穿着打扮都是和沈千寻一个模子，若是远远看去，甚至是近看，侧脸都是极为相似的。
　　陈季白眉头紧了紧，总算知道段方骘的意思了，敢情这段时间蒋老夫人和父亲总算把婚事谈妥了，她不同意都不行，所以她不声不响的就是让人去找了个和沈千寻长的差不多的姑娘来给自己？
　　无聊不无聊？
　　陈季白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段方骘立即对那女子使眼色，低声说：“快跟上去啊！”
　　女子大梦初醒般点头，小跑着追上陈季白。
　　“这位小姐，你是有什么事？”陈季白在房间门口停下脚步，冷着一张俊脸看向她。
　　女子温婉的笑笑，目光却在触及他的领口时一顿，说：“少帅，叫我玉儿就好了，你的衣服脏了，你脱下来我帮你洗吧。”
　　他顺着她的目光垂眼向下看，那里有一抹唇红，想起以后不久他和沈千寻成亲后，日日都有沈千寻给他穿衣服扣扣子，不自觉的他嘴角微微勾起语气也缓和许多，淡淡的道：“不用。”
　　说完，陈季白收回了目光，抬步就走出了院子，段方骘见状，哎哟的叫了声，晕倒在地上，陈季白皱眉回头，自然是知道段方骘故意的，可总归那是他妈，他倒是想看看段方骘到底想搞什么鬼？
　　随即，陈季白又回来了，挥手让周霖和郝轩扶着段方骘进了客厅的沙发休息。
　　客厅的天花板上垂下一盏水晶灯，正下方便是长餐桌。
　　玉儿端了些茶水过来，段方骘喝了一口，装模作样的捂着额头醒过来，她注意到陈季白抱着肩膀站在那里，她吩咐道：“玉儿今天烧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她手艺可好了，季白，你可得给我几分面子，总是要尝几口才能回去的。”
　　“陈夫人，您太客气了。”玉儿乖巧的笑了。
　　“哟，还叫陈夫人呢。你都跟我们家陈季白订婚了，也是时候改口了。”段方骘打趣道。
　　玉儿被说的脸上一红，正要开口，只听见陈季白在一边冷冷的说：“什么时候我和她订婚了？”
　　她听懂了，陈季白这是在跟她说不会给她留什么情面，她僵硬的笑笑，说：“陈夫人，您又在拿我说笑了。”
　　段方骘瞪了陈季白一眼，禁不住就开口：“我和你父亲说好了，你和沈千寻结婚，我可以不拦着，不过还是得给你纳个姨太太，哪怕你不要，当做外室也是可以的。”
　　陈季白冷冷一笑：“我不需要，你要是闲的没事，可以给我父亲纳几个，我没空处理这么多女人，一个就够了。”
　　段方骘脸色蓦然的就沉了：“你！我都同意你和沈千寻了，你就……”
　　“你同意还是不同意，我都会娶。我只再说一次，以后别再做这么无聊的事，这女人哪里来的你送回哪里去，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陈季白一脚踹翻了茶几，大步离开，周霖赶紧给气的发懵的段方骘行了个军礼，匆匆的跟了出去。
　　——
　　第二日，澄蓝的天空早早被太阳唤醒。
　　阳光透过玻璃窗投到我的脸上，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缓缓的掀开了眼皮。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立刻清醒过来。
　　“今天要陪外祖母去绸缎庄的。”
　　我连忙起身急急忙忙的洗簌了一遍，然后匆忙的跑了出去。
　　刚出了门，我就看到陈季白的锤子停在路边，香樟树的影子投在车上，被忽起的风摇碎。
　　陈季白坐在后座，翻看手里的资料，神色有些冷峻。
　　段方骘去哪里找的女人，那女人竟然还和沈千寻有几分相似，这倒是不简单，就像是准备了很多年的人，一下子拿了出来似的，不然虽然世界之大，要找个相似的人可不容易。
　　可段方骘也才回西平城不久，怎么可能处心积虑到这个份上？
　　再说了，之前他和沈千寻的事都是瞒着的，还能有谁这么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不得不去想，以陈季白敏锐的直觉可以想象的到，那个叫玉儿的女人，绝对来历不单纯，绝对是有人早就准备好的。
　　陈季白眼睛微微的眯起，修长的手指在资料上点了点。
　　我轻轻的敲了敲他的车窗，陈季白看向我，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开了门，拉着我进来，看向我。
　　我今日头发绑成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利落而好看。
　　“你怎么过来了？”
　　我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最近西平城关于我和陈季白的传闻可谓是喧嚣日上，就我听到的已经是十几个版本了，他倒是越发不知道忌讳，越发的张扬。
　　“你不是说今天要陪外祖母去绸缎庄挑绸缎，我自然要去。”陈季白笑着弹了弹我的眉心。
　　我捂住额头，没好气的瞪他：“又不是你外祖母，关你什么事。”
　　陈季白低头凑近我，张嘴咬在我的下巴上，疼的我直抽气，他搂着我的腰，道：“很快就也是我的外祖母了，有什么区别？”
　　我正要回答，不知怎么的，只觉得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我本能转头，却又什么人都看不到，可我只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这种感觉很是强烈。
　　“怎么了？”
　　陈季白俊眉微蹙。
　　我抿了抿唇，道：“你觉不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第218章 带我离开，求求你！
　　陈季白眼底闪过几分高深莫测的光芒，可却没有说别的，只拍拍我的头：“没事，有人跟着不是很正常，我们的婚事可是全城瞩目的焦点。”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可我仍旧觉得哪里不对，不自觉的伸长脖子往车窗外看了好久，却仍旧没发现什么。
　　难道是我想多了？
　　——
　　安云姵扶住一只木桶的边缘吐光了被客人灌下去的酒，又开始大口吐酸水，等胃里平静下来后才走出去。
　　这样的日子，她到底要过到什么时候！
　　为什么她要过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伸手到手龙头底下，冷水自动冲下，又捧水拍了好几下脸，头依旧是昏昏沉沉的。
　　这时身后的隔间传来女子压抑不住地喘息，她通过镜子向后看，似乎还能看到那扇隔间的门在震动。
　　她只觉得一阵的反胃，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单手撑着额头走出去。
　　刚到走廊上，她被什么人撞了一个踉跄，还没仔细去看又听到一阵叫嚷。
　　“你把我的钱还来！”几步远处一个女人死拉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不松手。
　　“放手！”那男人不耐烦的要甩开那女人，“再拉拉扯扯别怪我不客气了！”
　　安云姵赶紧贴着另一边的墙壁路过，女人似乎是这花烟间里的一个还算是当红的小姐，就是最近她和一个男人缠上，被那男人骗光了钱，难道就是这个？
　　女人急了，大声朝安云姵叫道：“帮我拉住他！”
　　“我……”安云姵脚步一顿，吓得退后了一步。
　　“你帮我把钱要回来，分你一半！”女人斩钉截铁的说。
　　深呼吸了一口气，安云姵咬了咬牙，她就算能离开这里，但是身无分文，能做什么，每次她接完客，老鸨都把钱全部拿走，说是要赔偿她那些医药费之类的。
　　安云姵想了想，走上去一拳挥在男人脸上，没等男人反应过来，她又抓了一个酒瓶就咣当的摔在男人的头上。
　　“啊……”
　　男人没想到她这么狠，一下就被爆了头，坐在地上。
　　“红姐，他偷了你的钱还是怎么样？”安云姵冷声问，“是那个骗你钱的男人吗？”
　　“不是，不过他刚才经过撞了我一下，我包里的钱就都没了。”红姐苦着脸说，又打开钱夹子给她看，“自从我被那个混蛋骗光了钱，这些钱可是我攒了好久的，现在一下子又都没了。”
　　“都说了不是我，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男人捂着被敲破了的头，坐在地上，怒视着安云姵，“你是谁，凭什么打我！老子……要弄死你！”
　　安云姵冷哼了声：“你这小偷！偷了钱还想恶人先告状！。
　　“说了没有了，要搜身给你们看吗？”男人气急败坏，想要起来，可脑袋疼的要命
　　安云姵听了正伸手要摸他的口袋，被他躲过。
　　“脏。”男人不咸不淡的说，并后退了半步。
　　她知道他指的是她这种人，停在空中的手握了握又缩回去，浑身的恨意蔓延至全身上下每个角落。
　　他将身上的每一个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气急败坏的扫视她们一圈，问：“我能走了吗？”
　　“可是我的钱，我以后要怎么办？”红急的眼泪啪嗒往下掉，捂着脸哭起来。
　　“滚！”安云姵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男人狠狠的瞪她们一眼，见了，抱着头扶着墙壁起身，跌跌撞撞的跑了。
　　等男人走了，红姐也气呼呼的走了，安云姵才从兜里拿出刚才从那男人身上顺出来的另一个钱包，里头有点钱。
　　还算不错，这点钱虽然不值得什么，但是总好过没有，安云姵把拿到的钱缝进了衣服的夹层，她才松口气，若无其事的甩了甩头转身端起托盘，从另一个方向绕了出去。
　　平日她除了要接客，还得帮着老鸨招呼那些客人，陪聊陪酒也是日常一部分。
　　只是今天已经是南野龙一承诺的第三天了，为什么还没有来接她出去，安云姵心里装着事，做事自然就不上心，不料转身撞到客人身上，倾倒的茶水全泼上对方的白衬衫。
　　“对，对不起！”她赶忙道歉，一边摸出口袋里的纸巾替他擦。
　　“没事，不用介意。”那人笑笑反倒安慰起她来，又低头凑近小声说，“这杯咖啡算我请你了。”说完摸出钱放在托盘上。
　　她一愣，他又伸出食指挡在唇前眨了下右眼，闪出门去。
　　这……她左右看看，暂时没有人往这边看过来，她面不改色的将钱塞到自己的口袋里，手指一动，感觉到那纸币上有写着字。
　　偷偷的，安云姵攥着钱溜进了暗室，展开看了一眼，顿时，她欣喜若狂。
　　——
　　月光清冷，静静地抚摸斑驳的墙壁。
　　安云姵扶着墙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她停下冷笑了一阵仰头喝下两口劣质白酒壮胆，她可是给老鸨下了大量的蒙汗药这才偷溜出来了，要是南野龙一今晚来不了，她很快就会被发现，后果比现在更惨。
　　沈千寻呢，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在和陈季白欢歌笑语？
　　安云姵狠狠的咬牙，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美女？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哭？”两道黑影拉长挡在她的身前。
　　“要不要哥哥安慰安慰你？”紫衣男试探性的抓住她的手臂，见她不反抗与同伴对视一笑后索性将安云姵揽入怀中。
　　“走开！”安云姵瞪向他们，拼命的后退，“放开我……别碰我啊！”
　　“装什么啊，你是从那花烟间跑出来的女人吧，那样的女人我们一年到头的见得多了，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圣洁的女人吗？”紫衣男的手紧紧地钳住她的腰，“放心哥哥们会让你快活的，绝对比你在花烟间里遇到的那些粗鲁的汉子要温柔。”
　　安云姵拼命的躲闪，这时对面开来一辆车，车头灯突然亮起，照的他们睁不开眼睛。
　　紫衣男将手挡在眼前，模糊中只见一辆黑色的车朝他们急速开来。
　　“主人，要不要去帮个忙？”
　　是一个东瀛人的声音，说着蹩脚的中文。
　　“不用，自然有人会出手。”南野龙一勾了勾唇，靠在椅背上，长眸微微的一挑，指了指，“英雄救美，不是我的专长。”
　　话音刚落，从另一个巷子又开出来一辆车。
　　那车紧急刹车，驾驶位置上的人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截后被安全带扯住重重弹回座位上。
　　而车窗外那两个流氓被这来势汹汹的车给吓跑了。
　　安云姵摔在地上，狼狈的要命，可她知道现在只有这人能救自己，她连忙扑过去挡在那辆车前面，拼命的拍着他的车窗。
　　车窗缓缓的摇下，安云姵又扑到窗前，急急的道：“先生，救救我！求求你！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里，求求你！”
　　“当牛做马？你觉得我是缺这些的人吗？”
　　车子马上就要开。
　　安云姵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腰间别着的手枪，这人不是西平城的人，她反正没有见过，外面有枪的人不少，但是敢随随便便的就放在这么耀眼的位置的，就意味着根本不怕人发现。
　　也就是说，这人的身份特殊。
　　“我……我是陈季白未婚妻沈千寻的妹妹！”
　　安云姵立即开口。
　　“你？”
　　他蹙了蹙眉，显然不相信。
　　安云姵点点头：“我没有骗你！只是……只是我遭遇了一些事，所以才到了这里，如果你救我，那我……”
　　“可不好意思，我和陈季白，正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你说，我怎么可能帮他未婚妻的妹妹？”
　　他冷笑了几声，完全不为所动。
　　安云姵孤注一掷：“你要是他们的仇人，那就更要帮我了！”


第219章 拟名单
　　陪着外祖母逛了一天，外祖母一直都不累，我都累了，陈季白笑着揶揄我：“让你陪我每天早上去军校负重跑和几圈，身体就上去了，你还不信。”
　　揉着自己的腿，我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外祖母倒是很喜欢陈季白，回来的时候还那乡下带来的陈酿塞到陈季白的怀里，这陈酿是一种果酒，很是好喝，我已经多年没有喝过了，现在陈季白拿在手里，我没忍住，抢过来，一下子就喝光了。
　　这么猴急的后果就是，我喝醉了。
　　陈季白哭笑不得的背起我，往回走，借着月光，小心的跨过一个又一个挡在路中间的障碍物。
　　苗苗给我留了门，陈季白一手护着趴在背上的我，一手从我的衣服兜里把钥匙找了出来，轻轻推了一下，锁舌啪嗒一声门就打开了。
　　苗苗本来要上前帮忙，陈季白摇摇头，她笑着退回去了，反正整个西平城的人都知道我和他要结婚了，有什么关系？
　　陈季白在房间墙边上摸到开关，按下后白炽灯将整间小屋照亮。
　　他把我放到床上，我迷迷糊糊的嘀咕：“到家了？”说完，我又揉揉眼睛，歪倒在床上。
　　陈季白起身要去给我拿湿毛巾，我一只手从后面攀上他的脖子，陈季白歪头就闻到浓烈的酒气，可他没喝酒，但是也觉得醉人。
　　“怎么了？”陈季白转过身抱她在床上坐下。“喝了酒胆子倒是打了不少。”
　　“本来胆子就不小，只是你太奸诈狡猾。”我爬过去坐在他腿上，脸蹭着他的脸撒娇。
　　陈季白掰过我的脸，捏着我脸上的肉，没好气的问道：“小醉猫，你知道我是谁？”
　　“陈季白。”她傻呵呵笑起来。
　　他很满意这个答案，挑眉又问道：“清醒的时候要是这么主动，我就高兴了。”
　　我似乎没听懂，眼中带有疑惑摇头。
　　陈季白眼中暗色一凛，捏住我的下巴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的问：“千寻，你喜欢我了吗？”
　　她被捏痛了皱起眉，用力拍掉他的手，高声嚷到：“不喜欢！”
　　“酒后吐真言？”他脸色一黑，重新捏住她的下巴吻上去，“你自找的！”
　　他狠狠地咬下去，血腥味在两人的口中弥漫开。
　　啜泣声渐渐变大，他松开我垂眼去看。
　　她抽吸着忍住眼泪，可是没一会又开始嚎啕大哭。
　　“好了，好了。”他用拇指擦过我被咬破的嘴唇，柔声安慰，“对不起，是我不好。不哭了好不好？”
　　他手足无措起来，连连的道歉又哄着，可我不听，反而哭的更大声。
　　陈季白叹了口气，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轻声说：“别哭了，我让你咬回来？”
　　我停了下来，委屈的抿着嘴唇，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的说：“好，好……那你让我咬……咬……”说话时她掰起手指头，数起要咬多少地方才解气。
　　他无奈的笑了，一手同时将她的两只手都握住，一手握着我的手放在手掌心。
　　“不要捏你的手！”我生气的拍开他的手。
　　“看来是真喝醉了。”陈季白摇摇头。
　　我打了个酒嗝，笑吟吟的歪在陈季白的怀里，喃喃自语：“陈季白，其实……其实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敢太喜欢……我怕有朝一日你会……不要我，那我怎么办……”
　　陈季白听了心里一颤，将我按在怀里紧紧搂住，一字一句的道：“笨，怎么可能会这样？”
　　——
　　天空刚刚破晓，窗外的景色被太阳镀上了一层金色。
　　我睡得朦朦胧胧，眯着眼起身，习惯性朝浴室走去。
　　刚挤上牙膏将牙刷捅进嘴里，抬眼看了镜子，她瞬间愣住。
　　镜子里的人已经换上了一身粉色格子睡衣，仔细看下唇还破了一大块，我猛地凑近镜子，与镜子里的自己同时瞪大眼睛，昨夜的记忆碎片开始拼接到一起。
　　我冲出浴室，在床上看到陈季白被我压得满是褶皱的军衣外套，不自觉的敲了敲头，昨晚贪杯了，醉的是一塌糊涂，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做什么不该做的了。
　　无奈的，我转身看到昨天穿的白裙挂在阳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潮湿的触感又撩动了她紧绷的神经。
　　昨夜后来好像醒过一会，还吐了一身……陈季白帮她换了睡衣，还贤惠的连衣服也洗了？
　　敲门声响起，还不等她去开，门竟然悠悠地自动转开。
　　沈嘉树竟然又来了，苗苗在他身后朝我举手投降，他一双三角眼将一眼看到底的房间内愣是打量了好几遍，才朝我道：“千寻，虽然说你和陈季白马上就要成亲了，如今什么新思想都有，洋人那套也不少人学，可这好歹是西平城，你还是检点些好”
　　我没说话。
　　沈嘉树以为我不认账，他脸色十分不好，今早过来的时候，还没进门，远远的就看到陈季白从我这里出来，要不是距离远了点，他赶不及上去打招呼陈季白就走了，他肯定是要上前去和陈季白套套近乎的。
　　算了，这个以后再说，赶紧把人嫁过去，免得夜长梦多。
　　沈嘉树又道：“既然日子都定下了，你也该拟个宴客的名单了，先把帖子都发出去才是。”
　　等所有该请的人都收到了喜帖，到时候陈季白他们想反悔都要再想想了。
　　我淡淡的道：“外祖母那边会拟的，父亲，你就不要操心了。”
　　沈嘉树想了想，立即道：“我可是你父亲，不操心怎么可以！要是你外祖母请的人不对呢？”
　　我看向他：“那父亲要怎么样？”
　　沈嘉树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我问了，他从兜里把一张名单拿了出来递给我：“你把这些人给加上去，这些人可不能不请的。”
　　所有的名单我都细心的看了一遍，莫不是一些城中的与沈嘉树交好的权贵，只是看到最底下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人，那三个字令我蹙了蹙眉：南驰龙。
　　“这人，父亲你认识？”
　　我不动声色的点了点那个名字。
　　沈嘉树看了看，敷衍的道：“哦，前几日认识的一个朋友，帮了我一个大忙，想着也没有什么好报答别人的，正好你出嫁，请他来吃顿饭热闹热闹。怎么，你认识？”
　　“这人，上回救了我，要不是他，我就被横冲直撞的马车撞了。”
　　我当然不奢望沈嘉树知道我这女儿差点出事被撞死，可我认为沈嘉树这人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好心，哪怕人家帮了他，那人若不是给了他莫大的好处，他绝对不会去和那人交好的，更何况，南驰龙现在住的地方说白了跟贫民窟差不多，那样的人，沈嘉树能看的上才有鬼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结合上回沈嘉树提起让我到帅府去找东西的事，我能有百分之七十的肯定，陈骏琛肯定和沈嘉树勾搭到一处去了，只是我不知道陈骏琛许诺给了沈嘉树到底什么好处，不然他怎么可能同意？
　　沈嘉树瞄了我一眼，连忙假装关心的道：“你差点被马车撞了，有没有事？谁那么不长眼，真是……”
　　“已经没事了。只是父亲，我要提醒你一下，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事不是人家给了你承诺，就一定会实现的，你应该分的清楚。”
　　我说的模棱两可，但是沈嘉树如果聪明的话就该明白我的意思。
　　可沈嘉树摆摆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知道知道，我活了那么久还能不知道这个吗？好了，这些名单上的人必须要请到。”
　　说完，沈嘉树转身急急忙忙的走了，一刻也不留下。
　　我眯了眯眼，立即让苗苗拿了我的围巾过来，我围住自己的脸，偷偷的跟上沈嘉树，我想看看他最近到底是跟什么人在接触，才会变得这么奇奇怪怪。


第220章 医者父母心
　　跟着沈嘉树出门，一路上，沈嘉树都显得很是警惕，左看看右看看，像是要防止有人跟上他，幸亏我没跟的太近，不然都有可能被他看到。
　　眼看着沈嘉树上了电车，我马上要跟过去，可正好一辆黄包车从我身边经过，车夫跑的飞快，差点就撞到我身上，我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再站稳的时候，电车已经开走。
　　这下是完全追不上了。
　　我抿了抿唇，沈嘉树肯定有鬼，他从来不会去坐电车的，今天不光是去坐电车了，而且还这么鬼鬼祟祟。
　　只是可惜，我这一下竟然跟丢了。
　　我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只能叹口气，跟丢了，我也是没有办法。
　　摇摇头，我正准备回去，却发现自己就在林宛如儿子沈念文一直住的那家教会医院外头，怔了怔，不管是为了什么，既然我都偶然间到这里了，不进去看看，似乎有些于理不合。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进了这家教会医院。
　　沈念文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整个医院的医生护士都知道，就连一周换一次的护工都知道，所以我进来随便的问两句也就知道病房在哪里了。
　　推开病房门，里头的仪器声音有规律的响着。
　　我放下包坐在病床边，朝明显瘦了一大圈的林宛如轻声说：“三姨太，我正好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
　　林宛如猛然的抬头，见竟然是我，神情有些诧异，可也只是点点头，然后又低垂着眉眼，自言自语对着床上毫无声息的沈念文道：“念文啊，没关系你安心的睡。等哪天你觉得休息够了再醒过来，那时候咱们去另一个城市重新。”
　　“你是他们家人吗？”进来的护士夹着巡房板走到我身后，奇怪的问。
　　“嗯。正好有空就过来看看。”我回头客气的说道，这护士是个西洋人，想必对西平城的事不了解，不然也不至于连我现在在西平城有这么高的知名度，她都认不出我。
　　果然，护士听了不禁冷笑，拿眼示意另一边的两床病人，说：“他们也是一样的情况，开始家里人三不五时都来探望，渐渐地就只是按时来交个费，人影都不见一个，我看指不定什么时候连费用都不想交了。”
　　我看去，另外两床的病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反正也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一个陪床的人都没有。
　　“哦对了，反正你是他们的家人，正好帮她把这一期的治疗费给交了吧，她已经拖欠了三期了，再拖下去，我们就得请她走了。”护士提醒到。
　　林宛如猛然的抬头，那双凹陷的眼睛紧张的看着我，张了张嘴，我叹口气，起身：“这次我会帮你交，但是三姨太，有些事真的不能勉强，白卉还需要你。”
　　林宛如只听得进前半句，噗通的朝我跪下：“大小姐，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记住的！日后我林宛如绝对会为你当牛做马，一句怨言都没有！”
　　我摇摇头，没再说话，跟着护士出去了，护士指了指主任办公室：“你自己进去交钱吧，一般欠了钱的病人家属，交钱要直接交给我们主任审批的。”
　　“好，谢谢。”
　　我谢过了护士，把围巾重新裹在脖子和脸上，她看我一眼，估计觉得我这副模样很奇怪，却也没搭理我，转身就走。
　　正巧迎面走来一个白大褂，他戴着银框的眼镜，还戴着口罩，我拦住他抬眼客气的道：“请问……”
　　白大褂只看了我一眼，就将目光移到别处，好像多看我一眼都嫌弃，他头一偏，说：“妇科在隔壁楼二层。”
　　妇科？
　　愣了愣，我顿时反应过来，这医生是误会了吧，我皱眉想要解释，医生嫌弃的推开我，冷冷的道：“不知廉耻！年纪轻轻就胡搞瞎搞！得了那种脏病，还不如去死了！”
　　这话不仅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是一种污蔑！
　　我立即就怒了，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凶狠的盯着他：“这件神圣的白色怎么披在禽兽身上？”
　　他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浑身一僵，倒是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低声说：“你做什么！”
　　我反而攥的更紧，正要动手，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新送来一位病人的情况不太好……”刚那护士又回来了，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愣愣的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我和白大褂异口同声的回答，同时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病人在哪里？”白大褂抖了抖前襟，跟着护士大步离开。
　　我皱了皱眉，厌恶的收回视线，又去敲那个主任的门，可没有人回应我，想必是不在，既然如此，我便回了沈念文的房间去等着。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我耳朵尖，听到隔壁的那个主任的门开了又关上，想来那个主任是回来了，我立即起身，林宛如情绪恢复了不少，赶紧提了一袋水果，跟在我身后一起出来，她说沈念文还不知道要在医院住多久，今天好在我帮忙交钱，她于情于理的也要送点水果给人家主任，免得人家有意见。
　　虽然我并不赞同这个行为，但是这是林宛如的事，我不过是难得好心碰上了，就帮她交个钱罢了，免得她到时候又把主意打到沈白卉身上，要把沈白卉给卖了，这就不好了，所以，我便什么都没有说，由着她了。
　　林宛如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的人回应。
　　“廖主任。”她笑着走进，将水果轻轻地放在办公桌上。
　　廖云帆正在认真地看病历，头也没抬一下，说：“不要，拿回去。”
　　“之前都是一场误会，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我只是一时间没有钱交，现在我有钱了，我家有人来帮忙交钱了……”她顿了一下，朝他恳求的道，“廖主任，您可要帮帮我家念文啊。”
　　“该做的我都会做，别的你不用来这么一套。”白大褂淡淡的答道，头也不抬。
　　“那您把这些水果收下吧，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你可以放心收……”
　　他合上文件夹，终于赏脸抬头道：“请放心，我们医生同等看待所有病人，不会把私人情感带到工作里来。请你将东西提回去。”
　　林宛如还要说话，我却眉头一皱，认出来了，这不是刚才跟我吵架的那个医生吗？
　　真是的！
　　竟然就是他，那他还让我等这么久！
　　还医者父母心，他是故意的吗？
　　“要交钱就快点，不然就出去！”
　　廖云帆十分的不耐烦，视线从林宛如身上移开，像是这会儿才看到我，怔了怔，也反应过来了，冷笑了声：“你来交钱？”
　　我嗤了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银票直接摔到他的桌子上：“这里的钱只会多不会少，怎么，医生会算数的吧，不用我教你吧？”
　　“……”
　　廖云帆顿时呆了，我拉着林宛如转身开门出去，随手将林宛如手里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的那袋水果直接丢进了垃圾桶：“三姨太，这些水果扔了吧，被一些无知的小人看过了，我都觉得能嗅到腐烂的味道，恶心。”
　　林宛如瞪圆了眼睛，扯了扯我的袖子，低声劝：“大小姐，你别介意，那个廖主任是新来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来几日呢，脾气是傲点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不然……”
　　话还没说完，耳边呼救声刺耳的响起。
　　我朝左边看去，十几步远处围了四五个人。
　　“求求你们救救他！谁能救救我丈夫！”女人跪在一个男人身边抬头慌张的喊着。
　　那个男人正痛苦的掐着自己的脖子，脸已经憋成绛紫色。呕吐物从他嘴角渗出，发散着酸臭味。
　　我跑过去蹲在他身边问：“怎么回事？”
　　“他，他喝多了说想吐，可是就这样……”女人害怕的话音颤抖起来。
　　“医生呢？”我回头看了一圈，怎么就没有医生过来？
　　有围观的人小声道：“他们好像没有钱交费，所以……医生护士都不帮忙。”
　　什么人！
　　这还是医院吗？
　　我脸色一沉，立即伸手将男人的头偏向一侧，忍着恶心用手指抠出他口中的呕吐物，可是那男人开始四肢摊开抽搐着。
　　“医生，医生，我等会一定能交钱的，求你们先救救我丈夫吧……”女人双手拉住一个护士，哭的面红耳赤。
　　我皱起眉头，这人应该是被呕吐物阻塞了呼吸道导致窒息，再耽搁那这人是妥妥的死定了。
　　咬咬牙，我环顾了一圈聚过来的人群，问：“谁带了钢笔！”
　　人群一阵骚动后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只钢笔。
　　我旋开笔帽放干净墨水，手指摸到男人的喉结，握住钢笔的手微微发颤。
　　“你要做什么！”女人瞪大了眼睛，想要夺走我手上的笔。
　　我一把将其推倒，回忆起前世见到过别人的一次救援情况，深吸一口气用力刺了下去。
　　随着女人的尖叫，那男人抽动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
　　女人见男人不动了，立刻爬起来嘶哑着声音质问：“你杀了他？你杀了他！”说着扑上去揪扯我的头发，“我让你赔命！”


第221章 好事还是坏事？
　　“她救了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仍旧是戴着口罩和眼镜的廖云帆也出来了，他检查了一下，蹲在那女人的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和的道，“我是医生，你相信我。”
　　这时躺在地上的男人微微动了，眼睛半睁半闭。
　　女人这才放开我的头发，躲到廖云帆的怀里痛哭。
　　“啧，禽兽。”我斜睨了他一眼，小声说。
　　他还是听到了，目不转睛的看向我，他刚才其实一直站在旁边，对于我有这种技能和胆子颇为意外。
　　见主任都出来了，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护士医生赶紧过来把人拉走，又有别的医生出来说了几句话，说刚才什么不交钱就不给治疗，纯粹是个误会，这才让围观的群众散了。
　　别看我显得挺冷静的，可其实我现在膝盖还是一阵发软，若刚才偏了一点，或者不稳扎错了地方，真的就会酿成大错。
　　这种急救方法只是我前世的时候在街上看过一遍，后来觉得有趣就去查了点资料了解了一下，仅此而已，从来没有实践。
　　好在，成功了。
　　我松了口气，起身和林宛如说了几句，完全没有再看廖云帆，抬步出了医院。
　　可出到门口，我才发现，居然下雨了，而且我根本没有带伞，真是郁闷。
　　“给。”廖云帆跟了过来，递上一把伞。
　　我这才反应过来雨下的有些大了，见着是他，冷着脸，我道：“需要还吗？”
　　他显得有些不明所以，可仍旧是点了点头，问：“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不会要我碰过的东西。”我冷笑，这人一见我用围巾裹着脸就以为我有什么脏病，这么会臆想，现在还敢要我碰过的东西，不怕传染病？
　　廖云帆没搭理我这个揶揄，只好奇问道：“你怎么会这种方法？”
　　我差点说岔了，连忙转了话锋，嗤了声：“我以前……私下里听说过。”
　　廖云帆想了想，竟然一反常态的对我道，说：“如果你从事医学行业，会是一名好医生。”说完他转过身，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走了。
　　莫名其妙。
　　我瞪了瞪他的背影，把围巾往鼻子上又拉了拉，转身快步出了医院。
　　这场雨来的快，没的也快，只是地上却有了不少积水。
　　一团灰褐色的绒球滚到我的脚边，蹭着我露在外的脚裸。
　　我眨眨眼睛，回过神低头去看，原来是一只小奶猫。
　　“以前我倒是养过小动物，不过我这人不够细心，总是养不活。”我苦笑拍拍小猫的头，说完，我抬步离开。
　　可没走两步耳边又传来小猫的叫声，正好一辆车从我身边的水坑开过，那飞溅起的水花溅了我满裙子，我后退了一步，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摔在地上。
　　我撇撇嘴，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跟踪沈嘉树没跟踪成功，还被一个奇怪的医生看不起，现在还狼狈的摔了一跤，真是想想就郁闷。
　　突然，我感觉到手背上似乎被什么舔舐，温暖的触感一下又一下，我侧头眯起眼睛，看到还是那只小猫，不禁哑然失笑，心情也舒畅了不少：“你赢了，走吧，带你回去给苗苗养着。”
　　我把小猫抱起，匆匆的招手拦了黄包车。
　　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一个戴着面具却露出一小半烧伤的脸的男人安静的站在那里，目光显得深邃悠远。
　　——
　　客厅内的灯光明亮，陈季白坐在餐桌边修长的手指拿起桌上的方口玻璃杯。
　　他轻抿了一口水，才看向坐在一边狼吞虎咽的我。
　　我已经洗过澡，半干不湿的长发披散着，换上了亚麻色的连衣裙。
　　“好吃。”我摸摸肚子满意的感叹道。
　　“真的？”陈季白看了眼我面前扫荡一空的盘子，倾身过来舔了口我嘴角沾上的酱料，笑道，“嗯，是好吃。”
　　我红着脸坐远了一点，尴尬的将视线转到桌上的小猫身上。
　　小绒球早已吃完属于它的那份意大利面，这是陈季白不知道从哪个西洋的厨子那里血来的，小绒球舔完爪子纵身一跃跳下桌，直接就懒洋洋的睡在沙发上。
　　我摸着吃饱了的肚子，看向陈季白：“你很悠闲呢最近，我以前西北两边动乱，你这个少帅可有的忙，怎么现在看着不像呢？”
　　天天往我这里跑，南方安然无恙也罢了，要是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我这可真的要坐实了什么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的称号了。
　　陈季白把水池里的碗筷都洗了，随意的把他的衣袖卷起，斜靠在门边道：“忙自然要等我们结婚之后再忙，媳妇儿都看不住，小家都没建好，忙什么国家大事？”
　　我呸了他一口，这人，最近也不知道去哪里学来的这些话，一套一套的。
　　“你赶紧回去吧，很晚了，这也没地方给你睡。”
　　我指了指墙上的时钟，催他回去，正要转身走开就被陈季白一把扯了过去，他压着我坐在他的腿上，我身上的连衣裙因为这个姿势，直接拉到我的大腿根部，脸色一红，我双手扯住下摆，不好意思的低头。
　　陈季白将我的头发撩到耳后，意味深长的道：“我们不是都一起睡的么？”
　　“谁跟你一起睡了！我还没嫁给你好么？”
　　我气鼓鼓的瞪眼。
　　陈季白笑了，屈指弹了弹我的鼻头：“有区别么，你忘了我们早就……唔……”
　　我连忙伸手捂住陈季白的嘴，这人可是口无遮拦的。
　　陈季白伸舌头舔了舔我的手掌心，我心头一颤，手又缩了回来，陈季白拍拍我的屁股，拉着我起身进房，他三两下就开始脱了身上的军装，伸了伸懒腰直接上了我的床，卷着被子闭眼睡觉。
　　“……”
　　我皱了皱眉，哼了声，大不了我睡沙发好了，才不相信他，要是我上了那张床，今晚谁能保证他不兽性大发？
　　陈季白看着我摸黑窝在沙发上，他闷闷的笑出声来。
　　——
　　雨后的天空一碧如洗，太阳慢悠悠的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温柔的抚摸万物。
　　我似乎难得的做了一个好梦，只是睁开眼的时候，梦的内容变得模糊不清完全不记得梦到了什么。
　　“咦，我怎么睡到床上了？”
　　我拍拍额头，有点反应不过来。
　　苗苗端着早餐进来：“小姐，昨晚你睡着之后少帅抱着你到床上去睡，然后他就急急忙忙的回去了，周霖一直就在门外等着，他说每次有他在，你睡的最安心，所以只要他能抽出时间就会过来等着你睡着了再走。虽然你嘴硬不说，但是我也觉得是，以前没有少帅在身边的时候，你很浅眠，特别容易惊醒，就像是遇到什么特别可怕的事一样。”
　　怔了怔，我心下感动，陈季白不是不忙，而是因为他想我睡的更好。
　　是，这点我不能不承认，陈季白在我身边，我能感觉到莫大的安全感，就连噩梦都会变成美梦。
　　我撇撇嘴，怎么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的节奏了……
　　奇怪。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深深的叹口气，揉了揉脑袋，没再去想。
　　——
　　廖云帆推开办公室的门，随手拿下挂在墙边架子上的白大褂，刚走上前两步就定住。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我身体一侧，让我原本就雪白的肌肤有些透明，裁剪精致的裙子将我柔美的身段显现无疑，而且我今天过来没有裹围巾，想必，只要了解一点西平城事情的人，都会知道我是谁。
　　我双手支着下巴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的看着一本关于脑科医学的书。
　　眼睛不经意向上一瞥，我注意到他没戴眼镜却戴着口罩，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吓得从转椅上蹦起来将书合上推到一边。
　　“抱歉，不是故意动你的东西。”我站起身，指了指晾干折好的雨伞，淡淡的道，“我是来还伞的，外头的护士让我进你办公室等，我就进来了，没有弄别的。”
　　先把话都说开了，免得他又觉得我这样那样。
　　“没关系。”廖云帆似乎看见我的那一瞬，眼底里涌起巨大的喜悦，可当我再看的时候，他又显得没有丝毫的波动，他不动声色的坐下，看了眼桌上的黑伞不是原先那把，他忍不住抬头看向我，“这不是我那把。”
　　我耸耸肩：“你那把不见了，我只能赔你一把新的。”
　　昨晚半夜陈季白走的时候又下雨了，随手就拿了那把离开，我总不能去帅府要回来，只能花钱买了一把一样的。
　　廖云帆眉头一皱，我以为他是嫌弃，立即把钱拿了出来放在他面前：“雨伞要是你不想要，拿钱自己去买，再见。”
　　说完，我快步转身就走，林宛如带着沈念文去做什么各种全身检查，我既然来了，就也陪着去看了一会儿，可估计也没有什么效果。
　　按照前世的时间推算，沈念文的生命也快要到终点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林宛如，便也只随便说了些安慰的话就走了。
　　廖云帆眯了眯眼，盯着雨伞沉默了好久，兀自的一个人清爽的笑出声来，他悠然的靠在椅背上：“沈千寻，我还没去找你，可你自己却送上门来了。”


第222章 隔壁新邻居
　　刚走出医院，一个黄包车夫就匆匆的跑了过来，说一个女人在前面的新新百货门口等着我约我见面。
　　我再问了一下名字，接着就冷笑出声，蓝珺瑶，这女人又回来了，上回被陈季白让朱漆带着中途下了火车，消停了一段儿，现在又出现了，真是不知死活。
　　只是蓝珺瑶约我，想必是听说了我和陈季白的婚事吧？
　　我并不想去见面，可是想想我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必要藏着掖着。
　　——
　　刚刚走进百货商场的一楼大厅，还没站稳脚跟就被一群手持话筒的明报记者撞到了一边。
　　我奇怪的透过人群踮脚去看，原来是陈季白和蔡蓉蓉还有几个西平城的权贵在这里帮新新百货剪彩。
　　今天的陈季白没穿军装，一身的休闲服，不苟言笑面色冷峻，身侧的周霖手里提了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而蔡蓉蓉则穿了米黄色的风衣，微笑的站在他身边，满脸笑容。
　　“少帅，请问您跟和沈小姐已经订了婚，可今日又和前未婚妻蔡小姐出现在这里，是什么原因？”
　　“少帅，是什么原因让您选择了沈小姐而抛弃了蔡小姐？”
　　“是不是如外界说的，沈小姐横刀夺爱，抑或是少帅喜新厌旧……”
　　蔡蓉蓉不知被谁挤了一下，踉跄着被陈季白搂住肩膀，她蹙眉的抬手将长发别到耳后，带在中指上的钻戒闪闪发光，与陈季白中指上的钻戒相互呼应。
　　这一情景惹得大伙儿连声尖叫。
　　我躲到柱子后面，记者围着那两人走出新新百货的大门。
　　门口整齐的停了一排排奥斯丁轿车。
　　陈季白打开车门让周霖将购物袋扔进后座，转身把车钥匙交给蔡蓉蓉。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蔡蓉蓉眨了眨眼，接过钥匙，揶揄的笑了声。
　　“还有事，你也不希望我当你的电灯泡吧？”陈季白勾了勾唇，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接近中午了。
　　“那我走咯。”
　　蔡蓉蓉笑着就要上了车，她身边的贴身丫头噗通的跪了下来大声的叫道：“少帅，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家小姐！”
　　“怎么？”陈季白皱起眉头。
　　蔡蓉蓉也是愣住，厉声的呵斥：“桃心，你这是做什么？”
　　桃心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也是知道你大方不敢说，但是现在不说，就晚了，明明你才是少帅的未婚妻，凭什么就让沈千寻占据你的位置，再说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少帅才流产的！少帅难道不应该……”
　　啪！
　　蔡蓉蓉扬手甩了桃心一个响亮的耳光：“闭嘴！”
　　空气一时间静下来，我浑身就像是被一桶冰水浇落了下来，从头冷到了脚趾。
　　桃心的话犹如一颗炸弹，在我的脑中爆炸，蔡蓉蓉有过孩子，是陈季白的吗？可陈季白不是说了他和蔡蓉蓉没有关系吗，不自觉的，我的脑中浮现出两个人在床上缠绵的画面，胃里一阵绞痛翻涌，恶心想吐。
　　“什么孩子？”陈季白的声音传来，冰冷至极。
　　“就是三年前那晚上你……”
　　桃心的话被蔡蓉蓉打断，蔡蓉蓉又给了桃心一巴掌，周霖飞快的上前堵了桃心的嘴把她拉走，蔡蓉蓉整个像是失魂落魄一样，看样子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一直在发抖。
　　陈季白眉心蹙了蹙，拉住她的手带着她上车，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车子飞快的扬长而去。
　　可这个震惊的消息这么爆出来，哪里有记者会放过，他们哪怕不敢报出来，但是也想要知道怎么回事，一时间，大家神色各异，很快就散开了，但是估计是去跟踪陈季白和蔡蓉蓉了。
　　我握紧了拳头，蓝珺瑶一直隐藏在附近，现在才走了出来，得意的笑：“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一份大礼，沈小姐还满意吗？”
　　“是你做的？”
　　我冷冷的盯着她。
　　蓝珺瑶挑衅的扬眉：“有些事不是我做就能做到的，也要有这个事才能被我捅出来，是不是？”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我抿紧了唇，盯着蓝珺瑶。
　　蓝珺瑶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道：“你不信没关系，这件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出来，想要掩盖住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蔡蓉蓉，确实因为陈季白而没了一个孩子，你可能没有怀过孩子，不知道那种感觉，但是我刚好有孩子，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种感觉很可怕，就像自己一颗心没了一块，陈季白这辈子是欠了蔡蓉蓉，欠了多少都还不清楚了，你明白吗？”
　　我没有说话。
　　蓝珺瑶又道：“就算陈季白不娶我，可蔡蓉蓉和你相比较，我相信，陈季白最终还是会选择蔡蓉蓉，不信，我和你打赌。”
　　“你是怎么收买桃心的？”
　　我是不了解蔡蓉蓉那个丫头，但是蔡蓉蓉平日出门都带着那个桃心，想来应该是个忠心护主的丫头，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
　　“用不着收买，桃心这么忠心，只要劝几句，她自然会为了维护自家小姐而说话的。”
　　蓝珺瑶似乎很高兴我会为此伤神。
　　我迎上她的目光：“这件事既然是你挑唆的，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刚才看来，陈季白都不知道蔡蓉蓉还有过一个孩子的事，这么隐秘的事，蔡蓉蓉绝对是保密到死的，为什么蓝珺瑶会知道？
　　蓝珺瑶冷笑了声：“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大礼我总算在你和少帅成亲之前送到了，也算是尽我一点心意。”说着，她又捂嘴笑了几声，“哎哟，也不知道少帅还会不会娶你，或者是……一起娶进门？”
　　蓝珺瑶转身悠然的离开，独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
　　从新新百货那条路一直往家里走，这一路不算太远，可我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家，苗苗似乎不在，我腿脚发软，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这时一旁的门打开，廖云帆戴着口罩拎着塑料袋出现，我愣了愣，抬头，怔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他垂眼看我精神萎靡的模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饿了？”
　　我讶异的看向他，下意识的看了看他手中的提着的袋子，袋中有两个餐盒，是碰巧还是他特别帮我也准备了一份？。
　　莫名其妙。
　　我对他没什么好感，直接起身，淡淡的道：“不饿，刚吃过。”
　　“哦，我还正想这两盒没动过的饭菜丢了挺可惜的。”
　　他说完就要往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方向走。
　　我一把抓住塑料袋，冷睨着他道：“是挺可惜的，我刚好没吃饱。”
　　一边说着我一边扯了扯袋子，这人突然冒出来，还拿了两盒饭，我总觉得不对，我要看看这里头到底是饭还是什么东西。
　　可是廖云帆却不松手，我疑惑的抬头。
　　“进来吃。”他往里一偏头，指了指我隔壁一直空着的一栋房子。
　　廖云帆把房门打开，他暗中不自觉笑了笑，心想着如果他不是从新新百货就跟着沈千寻一直回到这里，也不会知道她心里现在肯定苦闷的要命，她还一副强忍着的模样，真是可爱，女人何必如此，适当软弱些不好么？
　　“你住这里？”
　　我皱眉。
　　廖云帆点点头，再次开口：“进来，我不习惯站在门口说话。”
　　“你是谁？”我盯着他没戴眼镜的眼睛，“为什么突然就搬到这里来住了，有什么目的？”
　　廖云帆挑了挑眉，轻声笑出来，摘下口罩：“怎么样，还记得我么，沈千寻。”


第223章 女人都记仇
　　蓦然的一怔，我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这人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就是谢振生那个军医，想要给我打针那位！
　　廖云帆轻轻的笑了：“很奇怪吗？你把谢大帅害死了，陈季白回头又把当时在场守着你们的谢大帅那边的人都杀了，我是花了好大力气才逃生的，现在燕西兵荒马乱的，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医生，自然要到别处谋生。”
　　我拧紧了眉头，谢振生的军医跑到这里来，成了仁川医院的主任，现在还搬到我的隔壁居住，要我觉得他没有坏心，这根本不可能。
　　“觉得我不安好心？”廖云帆挑了挑眉，目光清冷，揶揄的看着我，“这里是西平城，到处都是陈季白的势力，我能做什么，我又敢做什么，不过是找个和平些的地方混口饭吃罢了，难不成沈小姐还要赶尽杀绝？”
　　我没说话。
　　廖云帆晃了晃手里的两个参合：“赏脸就进来吃个饭，我保证没有毒，刚才经过你们西平的三元大酒楼顺路打包了一些点心。”
　　这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住到了我的隔壁。
　　只是我现在摸不清楚他到底用意在哪里，既然如此，青天白日的，又是在西平城，我倒是不信他敢对我如何。
　　我随手将他手里拎着的餐盒拿了过来，走进隔壁的房子，这房子的小院子里也有石桌椅，我直接就坐在那里，打开了餐盒，安安静静的吃，直到我吃完了，抬头看到廖云帆站在对边靠着桌子似乎一直在盯着我。
　　她拿纸巾轻轻的擦了擦嘴，抬头。
　　廖云帆勾了勾唇：“我头次见到女孩子有吃你这么多的。”
　　我收拾好饭盒，起身道：“谢谢请我吃饭，我先走了。”
　　“嗯。”廖云帆也没挽留，只低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的病例资料，看起来像是在看资料，但事实上眼神却偷偷飘向被丢进垃圾桶的餐盒，他心里默默的想，青椒牛柳里面的青椒全被捡了出来，她不吃青椒，很好，他记住了。
　　——
　　黄昏已至，夕辉斜照，街道被染成了暮金色。
　　廖云帆眯了眯眼，把手里的资料统统放下，有人敲门进来，是个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的女人，她坐在廖云帆身边，显得有些拘谨：“廖先生。”
　　“重回西平城，有什么感觉？”
　　廖云帆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
　　女人低垂了眼眉，轻声道：“恍如隔世。”
　　“这词用的倒是不错。”廖云帆淡淡的道，“想要报仇，那就按照我的做，一步步的来，不能操之过急，我交代你做的，都做了吗？”
　　女人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我……我找了好多日的的工作。不是说不需要女人的，就是先应承着就没有消息了的。”
　　“可有人认得你？”
　　廖云帆看向她。
　　女人摇摇头：“我都戴着面纱，许是也因为这个原因，别人都觉得我不可靠，所以……也没给我机会。”
　　“嗯，既然如此，就把面纱摘了，用我给你的新身份便是。”
　　廖云帆低头看了看手里另一份隐秘的资料，目光移到一些私人照上手指一使劲竟将纸页抠破，他将纸揉成一团抛到一边，皱眉看向窗外。
　　陈季白，沈千寻，我要定了。
　　——
　　这一片有一个大花坛，高高的垒砌，周边是瓷砖围起，常常有人在上面停坐休息。
　　“小绒球？小绒球？”我端着一碗猫粮，围着花坛轻唤。
　　我捡的那只小家伙最爱趁着家里没有人的时候窜出门，钻到这花坛里玩的一身脏。
　　“喵——”
　　花丛动了动，它走出来无精打采的趴下。
　　“我给你做了好吃的。”我摸摸它的头，一边将碗凑上去。
　　小猫微微抬起头，嗅了嗅后猛地吐了出来。
　　“小绒球？”我紧张的摇了摇它的身体，可是它只是躺在那里弱弱的哼哼。
　　我急忙抱起它，正巧遇到像是出来散步的廖云帆，他皱了皱眉，我没搭理他，直接快速的跑了。
　　这时，街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宣布这座城市已经进入夜晚。
　　廖云帆蹙了蹙眉，眼看着人群中一个女孩抱着一只灰猫在奔跑，途径或明或暗的商店，她在光影之间穿梭。
　　他在眉心有着隐隐的怒意，面色阴冷到了极致。
　　廖云帆看着人已经跑得没有影儿了，脸上的冰霜愈加厚重，明明他一个医生就站在眼前，怎么她就视若无睹？
　　——
　　我摸了摸怀里的猫，小猫的身体渐渐冷了下来，我压制住慌乱抬头对着招牌一路找过去。她明明记得这附近有一家西洋人开的宠物诊所。
　　一只手从后面搭上我的肩膀。
　　我转身，见是廖云帆。
　　“你在找医生。”他看到她怀里的猫，“怎么了？”
　　“这，这附近是不是有宠物诊所，洋人开的。”我四处的张望，“我记得有宠物诊所，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
　　他抬了抬眉，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道：“就是这家，不过他们在装修，招牌拆下来还没重新挂上去而已，还有，他们八点半就下班了，现在时间已经过了……”
　　“那也不知道还有哪里有这样的诊所，小绒球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这样。”这虽然是路上捡的小猫，但是也算是有感情了，我见不得它就这么没了。
　　廖云帆到处看了看，不声不响的捡起丢在角落的掉落的一张纸片，三两步上前，咔嚓，就像是街头变戏法似的，那紧紧关上的宠物诊所的门应声开了。
　　他一把攫住我的手腕说：“你跟我来。”
　　宠物诊所内，各种装饰都是可爱的动物形状，墙壁也被粉刷成上白下黄，还有一幅那西洋医生抱着猫笑着的照片挂在那里，无一不彰显着温馨。
　　可这么进来，好么？
　　我坐办公室的长椅上，禁不住有点紧张了，廖云帆倒是无所谓的模样，伸手把我怀里的小绒球抱走，放到一边，他随手拿起那些医疗用具开始给小绒球做检查。
　　“这是你的猫？”
　　廖云帆突然侧头问我。
　　我点点头。
　　“嗯，只是吃了些不干净的东西。”他又对我说，“我给它打几针就好了。”
　　“需要多少钱？”我问，我的意思是总要留点钱在这里给那个西洋医生，不然他明天过来的时候要以为他店里进贼了，更何况还用了他的药品。
　　“想吃什么？”廖云帆没回答我的问题，只忽然问。
　　我有些不解，正沉默时肚子又咕噜噜叫起来，愣了愣，我有点不好意思，中午的时候才吃了他两个餐盒的饭菜，现在晚上难不成又吃他的不成？，
　　我只好道：“不用了，我回家自己煮面。”
　　廖云帆给小绒球打了针，小绒球安稳的睡着了，他把小绒球放进一个铺了绒布的小篮子里提着递给我，还写了一张药单一起放进去，朝我道：“既然你要煮面，就多煮一份，正好我请过你吃饭现在还帮你做了一回入室小偷和兽医，请我吃个面，应该不算过分？”
　　虽然我对他印象不好，但是他眼下说的倒是个事实。
　　见我不吭声，他凉凉的道：“怎么，怕陈季白突然过来，你不好交代？”
　　我一噎，脸色沉了。
　　廖云帆倒是笑了：“放心，今晚陈季白来不了，蔡蓉蓉的事可谓是闹的满城风雨，他就算想要过来，陈大帅也不会同意，估计他今晚还有很大的麻烦等着，来不了找你。”
　　没想到这事儿就连廖云帆都知道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没说话，越过他，几步跑了出去。
　　大同广场，放飞鸽子的巨型雕塑被底座围绕的投射灯照亮。
　　两边的昆虫的叫声奏响夜晚的序曲。
　　“这家面店正宗，算是我谢谢你吧。”我把装着小绒球的小篮子搁到一边，随意坐下。
　　廖云帆吃了一口碗里的面，也不知道他满意不满意：“我还以为你真的会亲手煮。”
　　“你也不怕我毒死你。”我郑重其事的看向他，“我永远记得你要给我打针的模样。”
　　廖云帆听了倒是笑出声来：“女人都记仇，你也不例外。”
　　我看着他的侧脸：“有些仇自然该记住。”
　　“所以，你也要报仇？”他先斜眼看她，接着慢慢将头也转过去。
　　我一愣，听出他话里的不对：“什么叫做也要，难道还有谁不成？”
　　廖云帆深深的盯了我一会儿，垂眸笑笑，拍拍裤子起身：“我送你回去。”
　　“用不着你。”
　　这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而且太危险，医者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于无形，我打心底不信他，我跳起来，裙摆似乎勾到什么随着我的动作突然撕裂开，直拉到外侧大腿根，我扯住裂口，连忙想要找东西捂住。
　　他别过目光，脱下外套衬衫递过来。
　　我先是一愣，才接过衣服轻声道谢后围在腰间。
　　突然，远处的引擎声轰鸣，犹如一只低吼的狮子。
　　“当心！”廖云帆眼疾手快的抱住我闪到一边。
　　奥斯丁在快要撞到长椅时，急速打转刹在我身边。
　　车窗摇下，陈季白看了看廖云帆，瞳孔微微的缩了缩，又看看他还搂着我肩膀的手，陈季白冷声的朝我道：“上车。”


第224章 句句不离狗
　　我想起陈季白和蔡蓉蓉的事，虽然理智上告诉我，应该信他，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瞬间我没来由的就生气，一点都不想和他说话。
　　“我不认识他。”我对廖云帆冷冷的道，转身要走。
　　陈季白停了车，下来拉住我。
　　“她说不认识你。”廖云帆拦住他。
　　“是吗？我我让你现在再说一遍。”陈季白冷冷的看着廖云帆，话却是对我说的。
　　我逃跑的脚步一愣，转身时只见陈季白已经将廖云帆一拳打倒在地。
　　“陈季白！你混蛋！”我上前要扶廖云帆，却被他扣住手臂扔进车里。
　　“你不是说不认识我？”他嗤了声也坐进去摔上车门。
　　奥斯丁一路疾驰在陈季白的一处私人别院前停下。
　　他紧握住我的上臂，大步朝前走，我一路小跑跟在后面，任凭我怎么拳打脚踢也没用，眼下我火气大，他似乎也不小。
　　来到屋内，陈季白将我甩在床上后脱下西装外套。
　　我见他这样惊恐地朝床的另一边爬，不料被他抓住脚腕拽了回去。
　　“你要做什么？”我用颤抖的声音问。
　　陈季白将我按在身下，解下陈季白的衬衫扔掉用力一扯裂口，裙子就碎成了两片。
　　“你别这样……”我红了眼眶，眼泪滚出来。
　　他冷笑着把那两片破布也扔了，动手去解我的内衣。
　　“别碰我！”我声嘶力竭的喊道。
　　陈季白一手抓住我胡乱挥舞的两只手按在我的头顶，俯下身嘲讽道：“又不是没碰过！你为了那个男人骂我？嗯？才多久没见，你的确长本事了。”
　　“所以你这是吃醋，可你有什么资格吃醋，就许你朝三暮四，不许我正正经经的交个朋友了？”
　　我梗着脖子狠狠的瞪他，蔡蓉蓉竟然怀过孩子，还因为陈季白没了孩子，他却什么都不告诉我，只跟我说他和蔡蓉蓉是清白的。
　　是不是男人都是这么擅长说谎的，在女人直接游走的简直是游刃有余，那我是不是可以觉得蓝珺瑶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这个到处留情留种的混蛋！土匪！
　　他狠狠的吻上我的唇。
　　我拼命挣扎，气的眼眶都红了：“陈季白你放开我！我讨厌你！”
　　我咬牙尽量使声音听起来清冷，想膈应陈季白：“陈少帅你这么多女人，何必来碰我，别得什么病反过来怪我，我可没有你这么恶心！”
　　他停下，捏住我的脸与之对视，沉声说：“我知道，蓉蓉的事你肯定听说了，你现在也恨我恼我，可是，千寻，我发誓，那孩子不是我的，我没有碰过她，重新找回你之前，我确实有过不少女人，但是都是逢场作戏，我对女人兴趣不大，除了你，更多的我喜欢的是权势，根本没时间去应付女人，除了你，和我上到床的根本没有，我的第一次是你，最后一次也是你，不可能是别的女人。”
　　这话说的露骨，我听得马上就脸红了。
　　他见我面颊绯红，却在紧咬下唇不出声地样子，又凑到我耳边说：“你真当我猴急的谁都会随便睡了？”他说完朝我的耳中吹气，含住我的耳垂轻咬起来。
　　我经不住他的撩拨，忍不住嘤咛了一声，连忙推开他：“那你告诉我，蔡蓉蓉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陈季白目光轻闪，正要开口，外头传来急急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朱漆的高喊声：“少帅！少帅！钟毓闽那边来人了，来的是钟毓闽的大哥，如今接管钟家大小事务的正是他，是个狠角色，大帅让你赶紧过去。”
　　陈季白抿了抿唇，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等我回来，若是我回不来了，自然会有人来带你走……”
　　“你什么意思？”
　　我心里狠狠的一抽，拽住他的衣服，陈季白笑着捏了捏我的脸：“信我就好，我陈季白哪怕负了天下人，也绝对不会负了沈千寻！”
　　——
　　房间里，我坐在菱花镜前，卸去一支支钗，一层层脂粉，直到最后素面朝天，青丝松绾的样子。我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失神，指尖颤抖着抚上脸颊，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那个行走在外风风火火的沈千寻，还是那个该被养在深闺大院里，知书达礼的沈千寻。
　　泪织了起来，我的双眼有些模糊，前世的温热鲜血仿佛再一次溅到了我的脸上，身上，我很害怕无助，却不能发出声音来，只能瞪着眼流泪。
　　不知道为何，陈季白如今像是一个烙印狠狠的印刻在我身体每个角落，他的悲喜欢乐都让我不由自主的跟着走，牵动着我的情绪。
　　这兆头实在不是很好，可我却丢不掉，摆不脱。
　　深深的叹口气，我拿出一直放在保险柜中的一把小巧的弯月刀，指腹轻轻摩挲着已稍有锈迹的刀鞘，一遍遍抚过刻在鞘上的四个小字，忠肝义胆，笔迹遒劲端庄，摸着粗糙紧实，像极了外祖父的大手。
　　思及此，我的脑海里忽地浮现出陈季白的俊脸，以及他的吻，极其霸道的辗转覆压在我的唇上。
　　我大力抹了抹唇，似是要抹去他接触过的痕迹，虽然他这么说，这么保证，可我一日没有完全明白所有事情之前，我一日都会恨得牙根痒痒，忍不住，咣当的一声，拔出弯刀，一刀劈在梳妆台上。
　　刀虽旧却利，桌沿上裂了个崭新的豁口，我拔出刀，脸上愤懑趋淡。
　　只觉一阵疾风袭来，敞开的窗口跳进来一人。
　　我还没反应过来，正以为是陈季白去而复返了，毕竟谁会有门不走要走窗子，两条长臂便在身后极其紧张的圈住了我的身子，紧紧的锢着，声音清冷的道：“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呢？”
　　我垂了眸，见那两只男人的手正拢握在我的胸前，许是身后的男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手里的触觉有些别致，竟还好奇似的抓捏了两下。
　　我脚跟一起一落，踩在那人的脚背上，鞋跟高尖，痛楚欲钻，那男人哀叫连连，抱起腿退后了几步。
　　啪得一声响亮，火辣辣的五指爪痕烙在他的脸上，我又羞又愤，一巴掌裹着风，还欲扇过去。
　　却被人在半空截住，我抬眸，对上那一双不见深浅的墨瞳。
　　正是廖云帆。
　　我倔强挣扎着，手腕被眼前男人的蛮力握得紫涨，然而却徒劳无功，廖云帆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笔挺的身子纹丝不动。
　　廖云帆冰冷的眸子蓦地一黯，也不在乎我甩了他一个耳光，只淡淡的道：“既然我摸了你，就要对你负责，你跟我走吧，陈季白回不来了。”
　　我被他这话气得简直要七窍流血，手疾眼快的拿起刀，扣在他的脖子上，冷声道：“少在这放屁了！你们这些谢振生的人，一只好狗都没有！”
　　廖云帆低了低头，虽脖子上的那把刀片凉飕摄人，仍旧淡淡的笑道：“这话说的可不对，俗话说，好狗里也有恶狗，恶狗里也出好狗，英雄不问出处，狗窝黑狗白狗，怎么能将这世上的狗都混为一谈呢？”
　　这一番话句句不离狗，将人比作狗，军阀官僚皆是狗，我禁不住莞尔，勾了勾唇。
　　廖云帆一个斜眼瞟过来，虽见我浅笑，却如冰雪消融，春回大地，心里也莫名的愉悦起来，讨好道：“你看，你被我逗笑了，是不是就能这把刀拿开了。”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笑也可以不用刻意虚伪，这么自然而然，忙敛正了神色，怒瞪一眼，一把将他推开。
　　廖云帆撞在墙上，捂着胸口咳嗽几声，一双眸子弯弯含笑，冰冷中透着点认真，步步凑过来，直抵在我身子的一寸外，晦声莫测地问，“若陈季白真的回不来了，你怎么办，准备自杀么？”
　　我猛地扬眸，带着极强的戒备。
　　廖云帆淡漠的盯着我的眼睛：“我看到了，你袖子里那把很有年头的刀。”
　　我气结，薄刃的刀片划上他的脖子，顿时渗出一痕血来。
　　廖云帆似乎满不在乎来自生死的威胁，依旧是笑着，俯身下来，唇落在我耳边，悄声道：“钟毓闽那个大哥可不是个善茬，比钟毓闽更有过之而无不及，陈季白眼下过去，哪怕这里是西平城，是陈家的天下，但是你以为，钟毓年就没有一点的准备吗？若是他一点准备都没有，会大喇喇的放着不打仗而过来吗？”
　　我皱眉：“你知道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
　　廖云帆手指不轻不重的扯了扯我的头发：“我知道的不少，我告诉你那是想让你跟我走，过了今晚，西平城可能也会和西北两边一样，战火不断，死伤惨重，别想着陈季白还能娶你，就算他能，也没有这个机会。”
　　“是你和钟毓年那边布的局吗？”
　　我握紧拳头。
　　廖云帆摇摇头：“并不是，只不过我的消息灵通一些，当然了，陈季白也知道，但是他仍旧要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以为堂堂少帅那么容易做么？”
　　话落，外头砰砰的响起激烈的枪声，廖云帆侧头，淡淡的道：“喏，开始了，想必陈季白应该中枪了吧？”
　　我吃了大惊，顾不上再理睬廖云帆，忙撒腿跑了出去。
　　不行！
　　陈季白不能有事！


第225章 丢了个孩子
　　廖云帆自口袋里抽出绢帕来，拭了拭脖子的新鲜血迹，没有追，眸光清冷，一直望着那抹清绝的身影消失于拐角。
　　——
　　陈季白也不是完全对这个钟毓年毫无了解。
　　据密报得来的消息，钟毓年虽然现在明面儿上是接管了钟家，可实际上毫无实权，随行卫队皆是上级指派，亲近幕僚二三十，精通吃喝玩乐，算是给他解闷用的。
　　如今说得上话的皆是钟毓闽的夫人薛红梅。
　　实际上，钟毓年威名在外，手段狠辣，但是说到底还是不如薛红梅一个女人，弄得眼下有传言说薛红梅是当年武后的转世。
　　当然，这是说笑的传言，但跟着钟毓年这二三十幕僚确实为退役军官，编排混乱，早已查不到底细，不乏卧底叛徒在内，这其中包括陈季白的人，而这点，就连陈木和都不知道。
　　早些年，钟毓年曾巧施诡计，为钟毓闽收编羽虎军立下汗马功劳，可钟毓闽却一人独揽北边实权，只分了钟毓年一个虚职，又恐被世人诟病不论功行赏，只得将身边来理不清的人弄到钟毓年身边去，一来由他生死，二来还可借机验证那二三十幕僚的身份。
　　钟毓闽真真是好深的算计，而钟毓年这个大哥也因此退居幕后，如今钟毓闽突然死了，他才又出现在眼前，钟毓闽的三个儿子，死了一个，重伤了一个，还有一个仗着薛红梅而公然反对钟毓年，还派心腹常坤杀了钟毓年的独子。
　　因为此事，北边上至俞州，下至燕西，都贴上了常坤的通缉令，如今西北两边战火连天，薛红梅自然不想再生事端，想着反正要交个人出去顶罪，自然是同意了这个通缉令的
　　没了钟家的庇佑，那常坤也就是个丧家之犬，钟毓年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只要重金悬赏常坤下落。
　　常坤按照月老祠里姻缘树上的密信，一路找来六角巷。
　　日渐西斜，柔橙色的晖光中带着一缕缕夜色的暗，直照进巷尾荒芜的破庙里，陈季白正站在落满灰尘的蒲团边上，默阖着双眼，双手合十，虔诚肃穆的举至眉间。
　　风吹日晒的洗礼下，佛像斑驳脱落，坑坑洼洼的，又笼着一层阴翳灰尘，看着有些瘆人，倒像是披着慈悲外皮的魔鬼。
　　“少帅。”常坤轻声唤，望着他坚毅刚强的背影，有些紧张。
　　陈季白转过身，走过来，虽没什么表情，却笑得很温和，将手里一沓面额适中的银票塞进常坤手里：“常叔，你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是，不要回来了。”
　　几乎无人知晓，常坤也是陈季白当初布下的探子。
　　“少帅？”他的声音抖着，眼里热泪淌过，硬是没掉下来，“少帅待我恩重如山，我拼死逃回来把多年来搜集的情报交给少帅，眼下钟毓年来西平城就是为了抓我的，我这个时候怎么能走，那少帅你岂不是要为我顶罪？”
　　陈季白劝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一袭水青色的军装如一缕飘渺的烟，在常坤盈满老泪的双眼里越发的高大挺拔：“常叔，这是我的西平城，轮不到他钟毓年撒野，你常坤也是我陈季白的人，我能叫你一声叔，自然护你周全。”
　　闻言，常坤落了两行泪，眼里决断而坚毅，像是要为某种信仰死而后已，牢攥着那一卷钱，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转身去了。
　　背影高大，笔挺，如一杆生于狂风暴雨中的白杨，溶进日落里，那骨子里的凛凛正气，在陈季白的眼里，恍恍惚惚的，却多了几分亲切。
　　这常坤是当年陈木和的旧部，是第一个教他开枪的人。
　　——
　　次日清早，菜市口的门庭顶上，吊了个尸体，被砍断了手脚，只留个头和光秃秃的身子，被剥光皮的身子紫黝黝的，像是风干的腊肉，滴落地下的一滩血迹已发了黑，嗡嗡地招满了虫子。
　　陈季白站在不远，一眼就认出那具尸体是常坤。
　　此时春寒料峭，他穿得单薄，风沿着袖口，领子里吹进去，吹得身子冷，心也冷，鸡皮疙瘩都密密麻麻的鼓起来了。
　　他不自觉的身子微微发颤，但仍旧显得镇定，不声不响的往回走。
　　路上，人们三三两两的低声议论，说是挂在菜市口上的那个男人，就是杀了钟毓年独子的凶手，逃到西平城，他无路可逃，钟毓年在这个时候来了西平就是为了找他的，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不躲了，是自己跑去认罪的。
　　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人就是他杀的，钟毓年气的接连在他身上砍了十刀，他也由着钟毓年撒气，直到黎明前才咬舌断了气。
　　陈季白静静的听着，面无神色，可熟知他的人却知道，他此刻心底是极具愤怒和悲伤的。直转到巷尾，一只小手怯怯拽了拽他的旗袍。
　　他拧紧了眉头，转身看到一个挎着木箱子卖烟的小男孩，正瞪着大眼睛看他，腼腼腆腆的将手心里一个握皱的纸团递给他，转身就跑了。
　　他打开纸团，见上面写了几行小字，正是常坤的笔迹。
　　“少帅，我身份行踪皆已暴露，钟毓年不活捉我绝不回去。钟毓年在一天，少帅的安危便不得保障，哪怕这里是西平城，可钟毓年这人我太过了解，做的出同归于尽的事，防不胜防，所以我只得出此下策，钟毓年回去后，还请少帅早些下手，未免后患无穷。”
　　陈季白的双眼里有些热涨，眼圈红红的，把纸再次捏皱了，可仍旧没掉下泪。
　　他团了团纸，将信条妥帖的放进皮包夹层里。
　　——
　　我在外跑了一晚上，也去了帅府外守了很久，可并没有等到陈季白，早上经过菜市口，却见着那被剥皮拆骨的人吊在那里，心慌之际抬头见着了陈季白，他没有发现我，身边也没有带任何的副官。
　　看着样子他身上没有伤，我放心了不少，廖云帆定然是借着那枪声来吓我罢了，我竟不知道自己关心陈季白到了关心则乱的程度了。
　　我追了上去，不过陈季白腿长走的太快，一下子我跟丢了人，我只得一个人在这弄堂里瞎转悠。
　　正好，有个戏班子寄居在这弄堂里。
　　我前脚刚踏进弄堂巷子，冰冷的枪杆子便顶在了头顶上，只见狭窄的巷子里，三步一错，七八个端长枪的卫兵。
　　浑身一紧，我很配合，不吵不闹，不哭不辩，任由卫兵们拿长枪抵着我走，穿过狭巷，视线略开阔了些。
　　戏班子里的人数很多，但拔尖的就那几个，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正好他们衣服上都绣着名字，我看了眼也能略微了解不少。
　　师父柳三春及师兄白横及师姐花牡丹被一圈着灰青色军装的卫兵们稀疏疏的围着，不过三人都面无惧色，花牡丹看到我过来，高挑的眸子里甚至还有一丝张狂。
　　“就是她！长官，她就是陈少帅的未婚妻沈千寻！”花牡丹扬起手指，声音尖锐。
　　我侧目，看到一位将军模样的人姿笔挺的立着，帽檐遮盖下的两眼眯成一线，犀利深邃，甚至还有些凶恶。
　　看清来人的一刹那，我浑身的血液忽然间剧烈翻腾起来！
　　前世与南野龙一里应外合，大开大中华的国门，弄得四处都生灵涂哀，哀鸿遍野，那一道道蜿蜒的血河仿佛漫过了时间尘埃，再一次汩汩的鲜活。
　　我的心被揪捏成一团，绞痛起来。连看向钟毓年的眼神都染了血色。
　　这中年人，就是钟毓年，北边军阀钟毓闽的大哥。
　　白横给花牡丹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花牡丹悻悻闭了嘴，只满脸不服的观望着我，那戏班子的师父倒是个老实人，虽然与我不认得，但是仍旧在一旁低声下气的为我辩解。
　　钟毓年旁若无人，根本没听到柳三春的好话，一步步走过来，日光渐媚，我沐浴在日头下，身上裹着一层明灿灿的朦胧，可眼里却是极阴。
　　他在我身前顿下步子，对我眼里倏忽而至的复杂情绪好奇不已，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虚扶着胸口，眼睛里的异样渐渐隐去，唯余一片冰天雪地和冷笑讥讽。
　　钟毓年黑脸参谋的名头是出了名的，旁的人和他说上两句话，都冷汗淋漓，今儿个第一次见到这么沉得住气的犯人，且还是个妙龄女子，他不由得来了兴致，畅快笑了两声，逗我道：“素问陈季白陈少帅多年来来未曾开过情窍，哪怕引得众多女子争前恐后，却无一是真心，可如今竟与你小丫头片子定了终身，我年纪大了，是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步伐了，不过也终究想要瞧瞧，你究竟有什么迷惑男人的本事？”
　　不是要看我有什么本事，而是想要拿我要挟陈季白罢了。
　　我觉得胸口闷疼，憋胀的快要炸了似的，果然，少帅的媳妇儿不好当。
　　钟毓年见我神色有恙，说着还真拿起别在上衣口袋里的铂金钢笔，圆滑静止的笔头挑上我的下颌，微微抬高，左右打量了番，啧啧叹了两叹，赏讽难明。
　　我最痛恨这种将女人的高低贵贱划分为三六九等的军阀，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前世害的百姓流离失所被东瀛人践踏的罪魁祸首，哪怕如今事情还没发生，但我心里却拧了好大的疙瘩，实在无法释怀，难以解开。
　　钟毓年见我深皱着眉，阴沉沉的，如积了雨水的厚云，可那双微垂的眼睛却清冽分明，黑是墨黑，白是玉白，无一丝掺杂的颜色，十分好看，手指尖竟鬼使神差的触上我的眉心，想要替我熨平皱出的纹路。
　　我冷着脸，顾不得头顶上还有卫兵抵着的枪，本能的推开他的手，钟毓年一愣，笑出声来，突然朝我道：“多年前，我丢了个孩子在沈家，若是她还在，想必也有你这般大了，你可见过那样的女孩子？”
　　轰隆，我怔住，脱口而：“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226章 引蛇出洞
　　钟毓年迎上我的目光，淡淡的笑了：“意思就是沈小姐像极了我落在沈家的女儿。”
　　他的话，让我脑子里轰得炸了一下，面上愠怒，可眼里还是宁静的森寒：“钟先生，请别在此胡言乱语。”
　　他望了眼悬在空中的手指，自嘲似的，无声勾了勾唇，淡淡道：“都说沈家小姐妩媚冷艳，我看却不尽然，你那双眼睛，太过分明，冰冷又透彻，不媚不娇，不像是游历于红尘权势里的人，更不适合皱眉，与我很像。”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眸波暗涌，含着丝浅笑，肃然中又有些清冷，说白了倒是真的与我有几分相似。
　　我看不透那双眼里的玄机，只是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处在紧张戒备的状态下，不由自主又皱起了眉。
　　钟毓年见自己那一番矫情的话并未起什么作用，无可奈何的笑了两声，一摆手，顿时所有的卫兵都逼过来，拉起枪栓。
　　“将沈小姐带回去做客，陈木和未来儿媳妇儿在我手里，也不知道他给不给我面子。”
　　钟毓年没再看一眼我，就昂首阔步朝堂子口去了。
　　我眯了眯眼，那戏班子里的叫白横的却显得满脸焦急，欲提步跟来，柳三春暗拽住了他的长衫袖子，绷着嘴，对他摇了两下头，那花牡丹冷哼了声，趾高气扬的半扬着头，唇边的笑却慢慢挂了上去。
　　我没有理睬她，但心里有些纳闷，我不常听戏，也未曾来过这个戏班子听戏，怎么觉得那白横看着我的眼神如此炙热，而那个花牡丹看着那样子，是喜欢白横的，显得心高气傲的很，可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看着我像是想要杀了我一般，刚才一见到我就指着我说，要是不是我确实活了两世都不认识她，我真的对以为她是我的情敌。
　　钟毓年在西平城城外的平安县也有一所宅子，建在依山傍水的城南，警察署与一些政府机关都设在城北。因着今日菜市口的尸体，不少学生上街游行反对这样的残暴行径，人流熙攘，故而汽车绕道而行，直绕了半个城南城郭。
　　我坐在那辆半旧福特汽车的后座，开车的是钟毓年的随从李庸，钟毓年坐在副座上，一根长烟在骨骼分明的两指间把玩着，微微侧头，望着车窗外徐徐后退的景色。
　　这不像是要去坐牢受审，倒像是闲时游玩。
　　素问平安山水极佳，气候温润，春来百花开，是世家公子小姐避暑的圣地。每年四月初三，还有自民间选取百花仙子的传统庙会。
　　一排排粉墙黛瓦，颇具水乡婉约的民居历历晃过。绿的是树，红的是花，我看得头晕，再加上道路波折，车里颠簸，我胃里隐隐翻腾，捂着嘴。
　　钟毓年适时递来一块帕子。
　　这帕子是浸了柠檬兰花香汁的，雪丝缎面，帕尾绣了丛兰花，我握在手里，袅袅冽香直钻进鼻子里，她顿时精神明快了不少。
　　“我夫人坐不得太久的汽车，但有时又不得不坐，这帕子就是为了防止她晕车备的。”钟毓年冷不丁的解释，没有回头，依旧侧着头，如刀刻般冷峻的侧脸上蒙了阴影，喉结随字句一滚一动，像花骨朵。
　　我没有续话，一路上往事萦绕，心里五感杂陈的，抱起双臂，只趴在汽车玻璃上，看着汽车缓缓驶进铁栅门。
　　随从开了车门，立即有两位肩挎长枪的卫兵迎上来，脚跟齐齐一并，钟毓年下了车，理了理褶皱的军服。
　　随从李庸觉得我明明是抓过来当人质的，可钟毓年还一路招待有礼，李庸搞不清他的意图，不好怠慢，欲要开后车门。
　　钟毓年摆了摆手，李庸垂首退居一侧。他亲自上前，微微躬着身子，打开车门，半个手臂都攀在车沿顶上，极其绅士的护着我的头，伸出一只手，牵她出来。
　　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更忌惮着他说的在沈家留下一个女孩儿的事，对他心生抵触，只当没看到他微微弯曲的手，神色淡淡地，自顾出了车门。
　　钟毓年倒是脸色如常，不着痕迹的收回手，疏离而文质彬彬的笑着，延了个请的手势，“还请沈小姐随我进屋做个客。”
　　前厅里，钟毓年遣走了屋子里的卫兵，只余下李庸一人。
　　他懒洋洋的靠在皮椅背上，问了我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我如实答了，李庸小心翼翼的边看着我边拿着笔在纸上唰唰的记着什么。
　　我心生疑惑，并不想在鱼龙混杂的军阀里趟浑水，更不想去猜忌揣摩钟毓年的用意。
　　“请沈小姐过来这里做客，其实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沈小姐，昨日我才到西平城，手下一个军官就遭了暗算，他胸口被插了一刀，刀口外阔里窄，外浅里深，且伤口外有翻出的乱肉，应是蛮夷的胡刀，且刀口被磨损，应有些年头，曾盛行于前清。”钟毓年观察着她的神色，笑道：“对了，幸好那刀未切到动脉，总算是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我微颔了下首，蹙眉。
　　钟毓年盯着我眯眼吐气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像院子里打盹的猫，他直起身，李庸赶快端来了笔录本子，矮身递到他眼下，他略略扫了眼，吩咐了几句耳语。
　　李庸一脸吃惊的扬起头，似愁似怜的快瞟了眼我，小跑着去了。
　　钟毓年掏出一根西洋细烟，押在嘴边，两指一擦打火机上的铜金滚轮，拥簇着火苗凑上烟头，一吸一吐间，烟雾缭绕的。
　　“沈小姐临死前可还有什么遗言么？”他享受地闭上双眼，语气很淡。
　　我捏紧了手里的小包，心里焦灼，抿嘴不言，粗略探察了周遭环境。
　　倒真是插翅也难逃。
　　李庸进门来，手里拿着一个人高的麻袋，被钟毓年授意，摊起袋口就要往我头上套去。
　　我一肘挡开，怒瞪着眼，语气中暗蕴着剧烈起伏，“钟先生，这里不是你钟家的地盘儿，你凭什么杀我！”
　　钟毓年捻灭了烟头，扔进烟灰缸里，背着手，踱步而来，接过随从手里的麻袋，居高临下的望着我的脸，从眉到唇。
　　“我曾以为沈小姐是我留在沈家的女儿，可沈小姐不认，那既然不是，沈小姐就只是陈季白的未婚妻了，你可知道陈季白的手下害死了我儿子，眼下我一把年纪了，孤家寡人一个，也不能再有后了，自然要做点什么才能舒坦。”
　　他的气息微凉，沾着烟草的香，扑到我的额前。
　　我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那个被剥皮拆骨的常坤是陈季白的人。
　　说着，他撑开麻袋，温和的笑着，自上而下，亲手罩落我的全身。
　　我睁着眼，看明亮一点点蚕食，身置一片黑暗中，我真的有些怕了，恐惧蔓延进我的心里，我的心跳很快，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不怕死，活了两世了，我经历的比任何人都要多，只是我不甘心，只怕有生之年查不清我母亲的死因了。
　　本能而慌张地挣扎了两下，我什么都看不到，突然有人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低声在我耳边道：“听我的话，你也许还会活着。”
　　竟然是廖云帆的声音。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虽然我不大明白到底什么情况，可我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的，手腕也在廖云帆的大掌里垂下来。
　　廖云帆慢慢松开我的手，留恋似的，还垂眸看了两眼。
　　我被押了出去，又上了车，并不知道要开到哪里去。
　　凭着我的直觉，只能推断，此行钟毓年只带了李庸并五个卫兵，似乎要用我来做一场引蛇出洞的好戏。
　　也不知等了多久，反正这日头明媚，微光丝丝缕缕的渗进麻袋里，我攥着手，手心里出了汗，黏黏腻腻的。
　　李庸近身靠来，朝廖云帆点点头。
　　廖云帆若无其事的给短枪上膛，朝天空开了一枪，枪声嘹震，惊飞了一群群栖鸟，他的目光越过套着我的麻袋，直勾向不远草丛里的那几个渐渐逼近的鬼魅似的黑影。
　　话音刚落，只听得飕飕的两声子弹，其中的两个卫兵还没来得及提枪，便闷声倒下了。
　　李庸掩护着钟毓年避入树干后，廖云帆一双眼睛如苍穹顶上的鹰，盯着轻步靠来的黑衣人，也拔出枪，枪洞朝天，又开了一枪，埋伏在山头下的卫队得了第二声枪令，浩浩荡荡的冲了上来。
　　钟毓年站在硝烟里，像是饮了血，意气风发，年轻了十岁，嘶声喊道：“抓活的！”
　　枪声在我耳朵里此消彼长，我握紧拳头，脑子里都是前世东瀛人杀入西平城而响起的无数枪声，轰隆隆的闪着细碎火苗，在我眼前炸开。
　　黑衣人的援方百人，呐喊着冲来，看衣着打扮，应是占山为王的匪寇。
　　我垂着眸子，只觉得麻袋被人抽去，眼前乍然一亮，接着双肩被人紧紧握住。
　　“吓坏了？”一个声音在我头上响起。
　　我抬起头，竟然看到也同样是一身黑衣人打扮的陈季白，虽然我懵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眼里的泪还是忽然就夺眶而出。
　　“陈季白......”我下意识的唤道。
　　他勾了勾唇，心里又有难明的恻隐与欢喜，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来，俯身护着我往外走。
　　廖云帆这才看到在枪雨中独行的身影，他反应过来是陈季白，眸里寒意闪过，扬起手枪，直带着钟毓年的五人卫队屈行过去，为钟毓年作掩护。
　　看来，他和钟毓年这场引蛇出洞，蛇倒是引出了，可却没讨到一点的好处。
　　不能让陈季白安然无恙的回城！
　　廖云帆眼睛一眯，声东击西的打了几枪，趁着乱起来，猫着腰奔上来一把从身后捂住我的嘴将我从陈季白身边拽开，往右侧滚开，随手拔出一颗手榴弹，直接朝陈季白的方向甩过去。
　　轰隆，我眼睁睁的看着陈季白的方向响起巨大的爆炸声以及被炸飞成碎片飞天的尸体。


第227章 美人刀
　　我死拽着廖云帆胸前的白衬衫，眼外陈季白的轮廓却渐渐模糊掉，在浓郁的烟雾之中，什么都看不到了。
　　“陈季白！”
　　我凄厉的大声喊，拼命要挣扎的冲过去，是死是活，我总要见着人吧？
　　后颈一痛，我倒在廖云帆的怀里，不省人事。
　　——
　　做了个噩梦，惨白的月光照着一沟沟血，我伏在陈季白的尸体上，哭到流不出眼泪。
　　我自梦里惊醒，尖叫着直起身子，一身冷汗，一脸泪。
　　守在门外的丫头闻声跑进来，手脚麻利的倒了杯温茶，递过去。
　　我接来饮了，阖眼凝气，心里的恐惧，绝望，压抑渐渐沉了下去。
　　另一个赶去报信的丫头已引了廖云帆过来，两个丫头对视一眼，蹑退着步子出去了。
　　“你睡着的时候，我给你诊过脉，你常年郁结，肝旺脾弱，又历惊变，才昏厥过去，你现在还有什么不适吗？”廖云帆坐在榻边，伸出手去夺我捏在手里的空瓷杯。
　　我才回了神，缓缓抬起脸，表情漠然无助，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却在看清他的刹那，眸子忽然就锋利了起来。
　　廖云帆似乎被我这个眼神吓了一下，可仍旧是瞬间镇定了，他轻手抽出我手里的瓷杯，放在一旁的红檀方桌上。
　　他斟酌踟蹰了半晌，一句话没说，终究没说话起身，两手打开雕花门，抬步要走。
　　“从开始，你就在给我设套，对吗？”
　　我紧紧的盯着他。
　　廖云帆抿了抿唇，盯着我的眼睛，没说话。
　　我又道：“我被蔡蓉蓉的事弄得心烦意乱，正巧陈季白急急的走了，外头响起了枪声，钟毓年突然来西平城，所以你来告诉我，让我更加着急，然后又跟踪我，让钟毓年绑了我，引陈季白过来，再对付他，是吗？你为什么这么做？”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不杀他，就会成为他的刀下亡魂，我不过是自保而已。”
　　廖云帆说罢便一脚踏进曦光里。
　　门缝外，泄进一道窄窄的光，花气草气飘进来，我怔怔望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像是窝了一团火星子，暗暗灼着，喉里里又好似塞了一团棉花，噎得想哭。
　　我随手抓起身后那个西洋羽枕，闷哼一声，狠狠摔在地下。
　　傍晚时分，有个丫头来了一趟，说是廖云帆有请。
　　他这是一栋三层别墅，精致典雅，前面是占地面积极大的花园，各色花木，喷泉，雅典雕像。
　　有下人引着我，弯弯爬了几个旋螺楼梯，方才走到。
　　守门的开了门，下人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并没有要一同进去的意思，我径直走进去，心里却毛毛的。
　　屋子外堂围了半圈子西洋软沙发，罩了半截蕾丝缎子套，琉璃长桌子上摆了几盆兰花，沙发后拉着纱帐子，帐子后隐隐约约看到一张西洋圆床，廖云帆光着半个身子，肩膀上缠着沁血的绷带，正调弄着桌上的药碗。
　　廖云帆察觉到我，一手掀开帘子，一手端着药碗出来了，面无表情的停在一步外。
　　军中劳苦，哪怕他不过是个军医，但是经年风吹日晒，他的肌肤呈麦色的褐，上身健硕，皮肤结实精密，一块块肌肉如拱出的矮山。
　　我望着他，脸不红心不跳。
　　廖云帆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自顾坐在沙发上，放下药碗，伸手解着一圈圈绷带，后用碗里的刷子蘸着消炎药往伤口上抹，因着行动不变，药水洒得遍地，莫名有些滑稽。
　　我只想快些离开这里，我要去找陈季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并不信他就这么死了，我更不想再做任何无谓的消磨，遂一言不发的夺过在他手里不甚灵便的药刷，走上沙发前，矮蹲下来，蘸着药水涂他肩上的枪口。
　　枪口已结痂，血窟窿黑红。
　　那软软的刷子头，力道不轻不重，如给人挠痒的清风，廖云帆没那么疼了，垂眸望着我，我长如蝶翼的睫毛在华灯下渡着流光。
　　我擦好了药，抬头问，“新的纱布在哪？”
　　“在抽屉里。”廖云帆紧了紧拳，脸上忽然很冷，说着指了指沙发下的第二层抽屉。
　　我自抽屉里取出剪刀纱布，剪成长条状，倾身过来，手穿过廖云帆的脖子，快速的缠好。
　　我的影子落在廖云帆身上，如一片薄云，廖云帆的手握得更紧了，脸色也更冷，褒扬不明的道：“你可是立了大功。”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忙打好了结，退身一步。
　　“你很聪明，可你别忘了我也是个医生。”
　　廖云帆把我涂上的药扯掉，丢进垃圾桶。
　　我望着他，刚刚我给他上药的时候加大了一种药的剂量，那种药用合适了是药，剂量大了是毒。
　　当然，我知道他是医生，能在老奸巨猾的谢振生身边做军医的人，哪里能不知道，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警觉。
　　“沈千寻，你以为你弄死了我，你就能安然无恙的回西平城么，是，我联合钟毓年设了局，用你做了诱饵，可没想着让你死，如今西平城那边收到了陈季白被炸死的消息，已经大乱，你以为你还回得去吗？”
　　廖云帆盯着我，毫不在意的刺激着我。
　　呵，我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我捏紧了袖边，腔间沉闷似火，凭什么我的命就是草芥！而且陈季白还没告诉我蔡蓉蓉的事，他不能死！
　　“你是在恼我吗？”他的声音沉沉的，目光却带着恳切。
　　“你是军官，我是草民，我们非亲非故，你能留我一条命，我已经很感激了。”我揶揄的笑着着，眼里的温度已冷得摄人。
　　廖云帆倒是不在意，他站起身，温文尔雅的拍了下我的肩头：“陈季白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我并不只是个军医而已，如果你愿意跟我，我自然也愿意把我的一切与你同享，就像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只需要一把美人刀就能割破他的喉咙，你愿意做我手里的那把刀吗？”
　　我抬眼，见廖云帆笑着，那表情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却有趣的琐事，温和的自然而然，可那眼神像是隐匿在丛林里的猛兽，立即就要呲一呲獠牙。
　　这人，比我想象中的城府要更深，更可怕。
　　我别过脸道：“我实在是听不懂廖先生的意思。”
　　廖云帆摊了摊手，笑容云淡风轻，可那眼里聚着光，忽明忽暗的闪烁：“我会放出风声，告诉整个西平城的人，陈季白会被炸的粉身碎骨，那是因为要来救你，到时候，你说你会如何？”
　　陈季白已经不只一次来救我，这次为了我连命都丢了，而眼前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是尽在掌握中的冷眼相对。
　　“陈季白是个枭雄，可却难过美人关，被人捏住了颈脖，他该是料到迟早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他很坦诚，顿了顿，又盯着我，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愿不愿意做我手里的刀？”
　　比起他的深谋远虑，厉害把握，我觉得自己就是花拳绣腿，盆碗里任人戏耍的蛐蛐儿，但我不信，陈季白不会死！
　　我稳了稳心神，松眉强笑道：“廖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怕是做不了你手里的那把刀，乱世之中，我只是一介女子，实在不够锋利，堂堂陈少帅都护不住我，为了我送了性命，我跟着你，怕是不出一日就要死，我何必？”
　　话罢转身欲走。
　　“我已经给你买了后天一早去青州的火车票，去不去由你。”廖云帆的话里毫无一丝被拒绝的不快，声音低低的，底气颇足，“当然，你若不信陈季白死了，还等着他来救你，没关系，我可以带你去参加他的丧礼。”
　　脚步一顿，我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廖云帆微微的勾唇：“本来不想告诉你，可现在看来不告诉你，你仍旧怀抱着希望。”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报纸递给我，上面大大的黑白照片正是陈季白躺在水晶棺里的模样。
　　我浑身一僵，报纸从手上滑落下来，掉落在我的脚边……


第228章 他死了
　　“陈季白，死了。”廖云帆像是生怕不明白，又加了一句，“看到没有，陈木和那边连给他出殡的时间都定下了，你要是想去，我明天就带你去，亲眼看到他下葬，如何？”
　　我死死的瞪圆了眸子，眼眶酸涩的难受，一颗心像是被狠狠的挖开了一样，疼。
　　那种疼，我活了两世都不曾感受过，哪怕陆成背叛我，安云姵陷害我，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疼到四肢百骸都在发抖，都不听使唤了。
　　“别哭，哭坏了，我心疼。”
　　廖云帆伸手给我擦了擦眼泪，转身出去了。
　　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弯腰把掉在脚边的报纸捡起来，再看了一遍，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我的眼泪像是关不住了似的，拼命的掉了下来。
　　我蹲下来，抱着膝盖，哭的不能自已。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只觉得头晕发胀，可想法却莫名的更坚定了点，我要去，要回去，哪怕报纸都出来了，丧礼的时间都定了，我也不相信陈季白就这么死了！
　　绝对不可能！
　　我咬了咬牙，逼着自己一点点的冷静下来，握紧了拳头。
　　等情绪恢复了些，我推门出去，正撞上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那女人盘着中式发髻，髻上斜斜插了支翡翠垒垒的垂花簪，一袭中式太太的缎子宽裙，柳眉杏目，梨涡含笑，身段纤细，手中提着一个小篮子，里头都是刚刚采摘下来的新鲜的花卉。
　　虽然看不清面貌，可身段令我想起了安云姵。
　　我弯腰拾起撞掉的帕子，见那帕子尾亦绣着一丛兰花，还绣着两字：心兰。想是这位小姐应是极钟爱兰草，应该不是安云姵？
　　女人接来我手里的帕子，微微点头。
　　我也颔了下首，便疾步去了。
　　旁侧两个女佣见我走远了，眼色不屑的在女人跟前嘀咕了几句，大多不离狐媚胚子，女人笑着摇了摇头，笑容柔柔，打了几个手语，那两个女佣顿时低头不语了。
　　问了一圈，我才找到了廖云帆的房间，外头也没有人守着，我敲了敲门进去了，不小心将他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弄掉了，我正弯腰收拾，忽然两只手臂自身后牢牢圈住自己的腰，醺热酒气扑到耳边，眷念深情又悲哀：“千寻。”
　　蓦然的一愣，我反应过来，安静地掰开廖云帆的两手，转身过来，望着他混沌的双眼，淡淡地，“廖先生是医生，难道还不知道身上有伤不能喝酒的事么？再说了，饮酒误事又伤身，何必？”
　　廖云帆像是被这句话激怒了般，一把扳上我的肩膀怒道：“陈季白对你做什么，你倒是都愿意，现在还想为了陈季白怎么样，可惜，他死了，被我炸死了！”说着声音又缓了下来，眸子里愁雾暗织，失了神，“沈千寻，若是我比他更早些遇见你，那……”
　　“早晚也是一样，难不成廖先生要告诉我，你对我一见钟情了么？我可没有忘记，你当时要给我打那个针来着。”我厉声打断，拨开他的手，泠泠清清的，“还利用我诱杀陈季白，难不成现在我还有利用价值吗，值得你这么卖力的演戏？”
　　真是笑话！
　　廖云帆笑了声，眉目儒雅，胡匝暗青，修长的身子颤颤地，潦倒寂寞，却忽然鬼迷心窍了般，将我扑在床上，大手一压就解我的扣子：“是不是演戏，我现在自然让你清楚。”
　　我摸索出皮包里小巧的弯月刀，双手握着，举到他脸上，刀尖寒芒锃亮，对着他的额头：“滚开！”
　　廖云帆忽地停了动作，也不介意我的刀，只是冷笑道：“你这把小刀子能伤我么，你觉得？”我握紧了刀，隐去眼角的微泪，把刀尖对着自己，挑眉迎上他的目光：“不能伤你，可是我可以伤我自己，你留得住我，留不住我的命，你也想为我办个丧礼是吗？”
　　廖云帆冷了脸，没说话。
　　我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不再看他，急急的推门出去，一推开门，却见刚才那女人正贴着耳朵偷听，见我猛然的开了门，她顿时被我吓了个踉跄，我目光平淡的望着她，若无其事的扣着领子上的花扣，错身走了。
　　女人拧了拧眉，廖云帆已经也走了出来，她急急的后退，廖云帆看她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一点都看不出他喝醉了，仿佛刚才就是装的一般。
　　“廖先生。”
　　女人忍不住轻声提醒。
　　廖云帆看向她，神情冷淡：“你姐姐倒是个刚烈的性子。”
　　女人就是被廖云帆救下的安云姵。
　　她伸手摘下面纱，犹豫了片刻，仍旧开口问道：“陈少帅他……真的是死了吗？”
　　“怎么，你也喜欢他？”
　　廖云帆冷笑了声，目光带着浓浓的嘲讽。
　　安云姵低了头，脸色一红，想起自己被卖入花烟间受的那些屈辱，她知道自己早就配不上陈季白了，可那又怎么样，沈千寻现在也得不到，不是吗？
　　“没……没有。”
　　安云姵低声急急的答了一句。
　　廖云帆嗤了下，抬手看了看腕表：“你那点心思都摆在脸上，我又不是傻子，还能看不出来，行了，陈季白你估计是得不到了，可陈木和那里我还需要你去勾引，今晚便去吧。”
　　“什么？”
　　安云姵怔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让她去勾引陈木和？她没听错吧，陈木和的年纪都能做她爷爷了，她还要去勾引陈木和？
　　“怎么，你以为我救你回来什么都不用你做，是白白养着你的？”廖云帆眸光犀利，手掌拍上她的脸颊，“你记住自己的身份，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那花烟间里头陪那些下等的粗汉，眼下让你去勾引陈木和，好歹让你做个大帅的外室或者姨太太，你还不高兴？”
　　安云姵脸都白了，可也只能咬紧了牙关，硬着头皮道：“我……我不是不高兴，只是……西平城也有不少人认识我，我嫁过人的，陈木和怎么可能被我勾引？”
　　“这个你不用担心，陈木和连续失去两个儿子，现在钟毓年又在西平城附近虎视眈眈，他现在正是最着急的时候，若是有一朵解语花在他身边，哪怕那是残花败柳，他也会同意的，更何况……”
　　廖云帆俯身到她耳边低语了两句，安云姵吓得噗通的跪下：“我……廖先生，我能不做吗？”
　　“不做？”廖云帆不屑的挑眉，“不做，那我送你回花烟间？”
　　“可……可你说了，我帮你，你会让我杀了沈千寻的，但是现在看来，你也被沈千寻迷惑上了，我……要是这么豁出去了，能得到什么？”
　　安云姵脱口而出。
　　廖云帆捏住她的下颚，目光冰冷：“沈千寻，你暂时不能动，但是如果你不做，后果自负，选吧。”
　　轰隆。
　　安云姵觉得自己像是从南野龙一的那个坑里跳出来，又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坑。
　　——
　　“让我出去。”
　　我冷冷的看着守门的人，眼下已经天黑了，可我仍旧想回城，我要亲眼看看陈季白是死是活！我不相信他死了！一点都不信！
　　“沈小姐，您还是……”
　　“下去吧。”
　　廖云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守门的人一看，赶紧溜了。
　　我回过头，满眼戒备，他抬了抬手，似乎想要摸我的发，可又放下了，他淡淡的问道：“你想去哪里？”
　　“去看陈季白，送他最后一程。”
　　我握紧拳头，恨不得杀了他，可惜，我知道这是我自不量力。
　　廖云帆指了指手腕上的表：“还有几个小时才天亮，到时候我会带你回西平城参加他的丧礼，就这么点时间你都等不及？”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砰的一声，我关上房门，闭了闭眼，鼻头一酸，眼泪又掉下来了，突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我的嘴。


第229章 踩着女人上位
　　“千寻。”
　　这声音。
　　我浑身一颤，手肘往后狠狠的一撞，他似乎早就知道我想做什么，手掌直接握住我的手臂，利落的转了个身将我压在墙上。
　　黑暗中，他的眼睛如蛇一般细长，闪着晶亮而恶毒的光芒，他压低身子，在我耳边轻声低语：“你真要跟廖云帆走吗？”
　　我张嘴狠狠的咬在他的手掌心，拧着眉头：“南野龙一！”
　　南野龙一轻声笑了出来，手指捏了捏我的脸：“我还是习惯你叫我陈老师，声音软软的好听，眼下你叫我这个名字，太生硬还带着怒意。”
　　“你就不怕我喊人吗？”
　　我冷着脸死死的盯着他，这人竟然也不伪装了吗，南驰龙的身份也不要了么？
　　南野龙一嘲讽的勾了勾唇，手指点了点我的唇：“你可以喊，不过也不知道是你喊得快点，还是我的枪更快点？”
　　这话一出，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腰上有一把手指枪抵着，只要我干轻举妄动，必死无疑。
　　正僵持着，廖云帆在外头叩响了门：“千寻，你睡了吗？”
　　我呼吸一窒，南野龙一努了努嘴示意我处理好，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冷着声音道：“我睡不睡跟你有什么关系。”
　　外头安静了片刻，廖云帆才道：“你先休息，明日我定然会带你回西平。”
　　说完，响起了廖云帆离开的脚步声。
　　“你想怎么样？”
　　我迎上南野龙一审视的目光，他这个节骨眼儿上来这里，肯定不是过来闲逛的。
　　南野龙一想了想，淡淡的道：“我想跟你合作，明日你既然会去季白的丧礼，那么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如果……”
　　“我不会帮你。”我直接了当的拒绝。
　　南野龙一也不意外我这个回答，手一动，直接给我嘴里塞了一颗药丸，我拧紧了眉头，他微笑道：“这药丸算是我们东瀛皇军刚刚研制出来的一种药，吃了之后会怎么样，我还不知道，你正好帮我试药，如果你答应和我合作，事成之后，我自然会给你解药，如何？”
　　“你这是威胁我。”
　　我握紧了拳头，恨不得要了他的命。
　　南野龙一耸耸肩，从裤兜里拿出一小包的药粉塞到我手里，也不管我答应不答应，他直接道：“你明天去陈季白的丧礼，这药粉最好找机会下到陈木和的茶水里，只要陈木和喝下你的茶水，别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你这是什么，毒药？”
　　我捏紧了纸包。
　　南野龙一倒是也不瞒我，点点头：“是毒药，季白死了，陈木和现在肯定是最慌乱的时候，而你，季白是因为你才死的，见到你的时候陈木和绝对是最激动的时候，但也是最冷静的时候，他绝对会和你单独见面谈话，只有这个时候你有机会单独与他接触，并下药成功。”
　　“你倒是了解陈大帅。”
　　我沉了脸色。
　　南野龙一挑眉，叹息了声：“做了陈家的大儿子这么多年，还深的陈木和的心，要不是我之前真的腿伤了，你以为少帅这个位置会轮到陈季白？”
　　这倒是，我之前就觉得陈木和对陈骏琛这个大儿子更为看重，陈季白也说过若不是陈骏琛在战场上受了伤，陈木和并不会把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陈骏琛竟然是东瀛天皇的私生子罢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等你的好消息。”南野龙一松开我，又朝我道，“明日必须成功，不能失败，否则你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见南野龙一推开了窗口要跃出去，我脱口而出的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的意思是进廖云帆这个庄园，到处都是守卫和陷阱，他到底是怎么无声无息的进来的，廖云帆这么警惕的人，怎么可能由着南野龙一这样危险的人物在他的地方来去自如？
　　南野龙一回头看了我一眼，轻声道：“这里有我的人，一步重要的棋子下在这里，连廖云帆也不知道。”
　　瞬间，我就恍然大悟，眼下看着是钟毓年和廖云帆胜了，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纵览全局的竟然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坐收渔翁之利南野龙一。
　　这份心机，这份布局，这份隐忍，确实难得。
　　南野龙一跳出了窗子，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来去无影，只是不知道在这里到底谁才是南野龙一的探子。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开了灯，将药包打开，我不懂什么深刻的药理，可这药闻着就有种莫名的感觉，总觉得人晕晕的，有点致幻的作用。
　　哪怕不是吃进去就一下毙命，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翌日清晨，廖云帆进来的时候，我一夜未眠。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闪过几分心疼：“你没睡？”
　　我起身，越过他，走出院子，在他的院子里摘了一朵小白花随手别在发鬓上，正好我这一身都是素色，参加葬礼也不算不合适了。
　　“可以走了吗？”
　　我淡淡的看向他，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可心里很疼。
　　廖云帆走到我跟前，抬了抬手，似乎想要摸我的脸，我别开头，躲过他的手，廖云帆抿了抿唇，把手收了回来，指了指外头：“车在那里，只是你这么去，会被陈家的人打死，我给你准备了纱帽，你……”
　　“不用了，我不想藏着掖着去送陈季白。”
　　我拒绝了他的纱帽。
　　廖云帆眉头紧了紧，莫名的就有些怒：“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季白死了，你也不想活着了？你不怕到时候被……”
　　“怎么，你不是说陈季白能给我的，你也能吗？”我揶揄的看向他，“陈季白能护我周全，你连这个都不能，有什么资格要我跟你？”
　　廖云帆一下噎住了，竟然回不了嘴。
　　我又道：“在人前都护不住我，你何必非要我跟你，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我送去陈木和那里看着我被枪毙，你反倒领了功？”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我要做事，还需要踩着一个女人？”
　　廖云帆眼里闪着愠怒的光芒。
　　我冷笑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吗，你不是借着我才把陈季白炸死了么？现在装什么清高，你廖云帆就是踩着女人上位的，难道不是吗？”
　　“你！”
　　廖云帆的手一把捏住我的脖子，我闭上眼，不挣扎也不反抗，如果廖云帆想要杀我，早就杀了，我就是仗着他不愿杀我，这是我最大的依仗。
　　“来人！”
　　廖云帆恼怒的松开手，几个军官上前来控制住我，还有女军官在我身上搜了一遍确定没有搜出什么不对的东西，立即朝廖云帆点点头。
　　他隐忍着怒意朝我道：“沈千寻，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罢了。”
　　我冷笑：“谁求着你喜欢我了么？再说了，你就算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你，廖云帆，你死心吧。”
　　廖云帆似乎被我气着了，那一瞬，我已经看到他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了，只要他给我一枪，我也不用再想着怎么给陈木和下药了。
　　可半晌，廖云帆却挥了挥手：“给她打扮一下，带上车。”
　　很快，我就被按着进了房间，有人过来给我在脸上涂抹了一番，又强行的给我带了纱帽，要不是非常熟悉我的人，基本上我站在面前也没有人看得出来。
　　廖云帆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揽住我的腰，强行将我塞进车里，见我想要把纱帽扯了，他按住我的手，冷冷的威胁道：“沈千寻，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在车上就办了你，我看你还怎么想着陈季白？”
　　我浑身一颤，咬牙切齿：“你无耻！”


第230章 是谁哭鼻子？
　　廖云帆倒是没反驳我的话，只是再警告性的看了我一眼，我抿唇不语。
　　一路上再无二话。
　　——
　　西平城。
　　城门口就挂着黑绸白花，大大的一个奠字显得触目惊心，那个奠字就如同活着一般，淡定而耀武扬威的撕裂我的眼球，我强忍着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下来。
　　陈季白，你不能死！我不信你就这么死了！
　　哪怕前世，陈季白也是被炸死的，但却并不是这么个憋屈的死法！
　　我不信，我是不信的！
　　车子开进西平城，到处都是列队配枪的军官，进入都要审查，廖云帆倒是有几分本事，进城的时候车子也不过是停下了片刻，司机出去说了什么，有人过来粗略的瞄了一眼，便挥手让着进城了。
　　我心里只觉得奇怪，也不知道真的是廖云帆厉害，还是另有乾坤。
　　反正眼下我保持沉默便是。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帅府，远远的就看到门口有这重兵把守，不少来吊唁的宾客都穿着黑衣，胸前别着白花，庄严而肃穆。
　　我一颗心猛的揪紧了，廖云帆带着我下车。
　　只见他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守门的警卫检查了一遍指了指旁边让他过去签名，我看了一眼，廖云帆用了一个假名字，显示自己是个普通的商人，而我是他的妻子。
　　反正经过了一番打扮还戴着纱帽，一般人倒是认不出我的模样。
　　廖云帆带着我顺利的进了帅府，我只见着灵堂上摆着一副棺材，陈季白的黑白照竖立在灵堂的正中间，两边摆着他的功勋章还有菊花，段方骘眼睛都哭肿了。
　　有人递了香过来，廖云帆拿了三支给我，点燃。
　　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死死的咬紧了唇，我能感觉到自己一步步的朝那副棺材靠近，心脏的跳动越发的强烈，似乎马上就要蹦出嘴巴。
　　陈季白！
　　他就躺在满是花的棺材里，那一身穿了一辈子的军装如今仍旧在他的身上，只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朝气，而且我看着他右边袖子和左边的裤腿都是空荡荡的，明显是那场爆炸之后，被炸的粉身碎骨了，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残肢。
　　我身形一晃差点就要摔倒，还是廖云帆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我。
　　上香。
　　我就像是一个扯线的木偶一般呆若木鸡的上前，廖云帆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到了极致，转身的时候，有人伸脚绊了我一下，猝不及防的，我咣当的摔在地上，戴着的纱帽就这么掉了。
　　也不知道是谁，人群里突然指着我叫道：“那是沈千寻吗？”
　　猛然，段方骘猩红着眼睛朝我扑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贱人！竟然还敢来！”
　　段方骘扬手就要打我，廖云帆赶紧奔了过来拽着我护在怀里，可我一把推开他，迎上段方骘的目光：“陈夫人，我是沈千寻，你让我看看陈季白，我不信他死了！”
　　“贱人！你把我儿子都害死了！现在还想不让他安宁！”段方骘怒喝，“来人！给我将她拿下，我要亲手为我儿子报仇！”
　　立即我就被人围住了，廖云帆眼神一沉，马上要拔枪，我按住他，冷冷的与他对视：“跟你没有关系！你利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如愿了！可以滚了！我不想看到你！”
　　“谁也走不了！”陈木和大步的从内室走了出来，整个灵堂被围的水泄不通，他冷冷的看了廖云帆一眼那，“呵，谢振生的私生子，一直放在自己身边当一个军医，如今我该叫你谢云帆呢还是廖军医？”
　　我猛然的瞪圆了眸子，原来廖云帆真的不仅仅是个军医罢了，怪不得谢振生这么相信她，怪不得钟毓年会选择和敌对的一个小小的军医合作。
　　原来真的不仅仅是个军医。
　　也对，若是他真的只是个军医，他凭什么能做这些？
　　他现在不能公开身份，也是要忌惮着谢家还有的儿子女儿，只怕他和钟毓年合作搅乱了这一场的风云之后，东西南北所有地区的势力就要重新大洗牌了。
　　只可惜，他们都不知道他们身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南野龙一，他才是幕后最大的得益者，这些军阀的混战真真的才是可怕。
　　谢云帆显然也没想到陈木和知道这么多，可很快他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陈大帅倒是知道的不少，可惜你今天未必能困得住我。”
　　“你既然来，自然是有备而来。”陈木和沉着冷静，完全眼里看不到丧子之痛，“你和钟毓年的计划倒是完美，但是百密一疏，你放在我陈家的几个探子还有我军中的几个奸细正巧全部都被揪出来了，你觉得我今日还会没有任何的防备吗？”
　　说完，在场所有来吊唁的宾客都拔了枪，所有的枪都指向谢云帆，而他的人也在门外埋伏着，两方对峙起来，一触即发。
　　陈木和像是现在才看到我一样，面无表情的朝我道：“沈小姐，我儿子的事，你还要向我好好的交代清楚，请。”
　　我点点头，强忍着心里的悲痛，一眼都不看谢云帆，转身跟着暴怒的段方骘转身进了后面的房间。
　　嘭。
　　段方骘把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她两人。
　　她紧紧的盯着我，咬牙切齿，拔出枪对着我，满眼都是恨意：“你为什么还回来？你知不知道，今天你既然来了，就不可能活着出去！”
　　我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坦然的道：“我知道，可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想欠了陈季白任何的东西，特别是他的命，我还不起，只好一命抵一命！”
　　说着，我闭眼跪下，虽然我是很不甘心，我重活了一世，拼命的挣扎，可仍旧没有能挣脱命运的枷锁，可到如今我却满意了，有人为了我甘愿没了性命，那么我那些所谓的仇恨，放下也就罢了，随着他一起去了，阴曹地府也有个伴儿不是吗？
　　刷。
　　我的眼泪急急的落下来，打在衣襟上。
　　我想象着下一刻我就会被段方骘开枪爆了头，血肉模糊，死相恶心，可却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枪声，而是一只熟悉又略带粗糙的大手重重的揉了揉我的发顶，那声音带着得意和嚣张，就跟那些没文化的土匪似的：“还说你不喜欢老子？”
　　轰隆！
　　猛的，我睁开了眼，陈季白那张俊脸带着得瑟的笑意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呆呆的坐在地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这是个梦。
　　老人家不是常说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是我想得多了，现在明明清醒的跪着，都能梦到陈季白了？
　　禁不住的，我伸手狠狠的捏了一把自己的手臂。
　　嘶！
　　疼！
　　竟然是疼的！
　　那……那意味着，我不是在做梦吗？
　　“笨。”
　　陈季白揶揄着笑了声，伸手把我拽着拉了起来，我一时间没有站稳，咣当的摔进他的怀里，眼泪鼻涕都擦在了他的军装上。
　　陈季白嫌弃的皱了皱眉：“脏死了。”
　　虽然他嘴里这么说，可仍旧搂着我，那样的温度，那样的心跳，陈季白明明白白的就是个大活人，但是……但是刚才我明明看到观察里躺着一个……
　　不是不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陈季白没有死！
　　“你……”
　　我伸手摸上他的脸，却被我握紧在他的大手里，他眼里的宠溺让我恍若隔世，他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怎么，傻了，不认识我了？刚刚是谁哭鼻子来着，嗯？”


第231章 千寻生气了
　　我怔了怔，抬头看了看，段方骘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不在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就剩下我和陈季白两人。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也就是谢云帆和钟毓年自以为聪明用我设了一个局，陈季白将计就计，再布置了一个局中局，联合陈木和段方骘做了一场大戏，哪怕是现在外头的人都仍旧以为陈季白，堂堂的陈少帅为了我这个红颜祸水被炸死了。
　　亏我还哭的跟个傻子一样！
　　亏我还因此被南野龙一将了一军，吃了颗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毒药！
　　陈季白！
　　我猛的就怒了，张嘴抓住他的胳膊，泄愤一样的张嘴狠狠的咬了一记，转身就走！
　　当然，我没往前门去，陈木和此刻应该正在带着人马抓捕谢云帆，谁知道前面闹成什么天翻地覆的样子了。
　　我只朝后面的花园走去，帅府我只来过一回，而且那一回还是被陈季白带进他的书房，别的地方没有去过，可还算是走对了，现在所有人都该在灵堂那边，眼下倒是没有人在。
　　我走的快，又气呼呼的，陈季白不可能不知道我在气什么，他急急的追上来，想要说话，却似乎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我要不要听，只看了我一眼，又低了头，偏又很不要脸地，想要再看一眼，扭扭捏捏，嘟嘟囔囔了半晌，再抬眼却见人都走远了。
　　难得陈季白又这么一副模样的时候，要是让人看到了，估计都要咋舌，这是他们那个说一不二的土匪一般的陈少帅吗？
　　我左边走，陈季白右边跟，时不时的就跟我解释一两句，什么他也是急中生智才出此下策的，谢云帆有放了人在他这边，他自然也有人在那边，所以我的安危是能保证的，而且他被炸的时候，要不是被两个部下推开，还真的炸死了。
　　我只当身旁跟了团空气，不闻不问走自个的路。下了石梯，见湖水浩渺青碧，湖上垂柳婀娜，我一时觉得心中烦闷，坐到岸边长椅上，默默望着眼前景色。
　　陈季白住了嘴，双手插着裤子口袋，扬眸望了会儿脉脉荡漾的湖水，又垂眸望了几眼我。
　　他皱着眉头，愈发觉得眼前这女人像是隐匿林间的野鹿，偏巧他尤好打猎，更喜欢拿着枪与猎物团团转，直到耗尽猎物的求生意识。
　　可这会儿我现在表现的实在太冷，不近人情，既不再说话，也不再生气，反正就是冷冷的，他真是一点辙也没有。
　　“千寻，我不是要利用你，只是当时也是没有办法，我牺牲了两个亲信部下换来的一条命，被救回帅府才醒过来，当下我就派人去找你，可我不敢打草惊蛇，怕你真的有危险，之后便商量设一个计中计，一方面诱你前来，另一方面也可以收网将他们一网打尽。”
　　陈季白坐在我旁边，叹了口气。
　　我侧头望了眼他，眼尾微挑，打量中透着点不屑：“你现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可你有没有想过刚才我看到那棺材里的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陈季白理会到我的意思，目光溜溜的转，干笑两声，举手：“那是我找的一个技艺出众的西洋雕刻师傅做的人物雕像，能以假乱真，我总不能自己真的断手断脚的躺进去……你说是不？”
　　两人静默了半晌，陈季白又按耐不住了，朝我道：“千寻，若我真的死了，你会……记得我多久？”
　　我盯着他，捏紧了手，眸子里千变万化，瞬间就变得泪雾蒙蒙的。
　　陈季白顿时慌了阵脚，摸摸索索的掏出了口袋里的一方帕子，正要递给我，我却起身去了湖边，背影孤寂。
　　陈季白撵上去，立在我身后，锲而不舍的问道：“会记得吗？”
　　活了两辈子，我还真想告诉他，我不想记得他，留我一个人在世上，还要求我记得他，这是多么霸道的行径！
　　要不是他来招惹我，这一世我何必和他有这么多的牵扯？
　　我怒气冷气蹭蹭的长，目光如刀，刺向他的一瞬，一手重重将他推进湖里。
　　此时正倒春寒，湖水刺骨，湖面水花一溅，陈季白还未来得及叫，整个人都淹在水下了。他呛了几口湖水，翻腾着游到岸边，两手扒上岸边石阶，想要上去。
　　我一脚狠狠踩在他的手背上，他吃痛，大嘶一声，又跌进湖水里，喝了几口腥气的水，狼狈的浮上水面，手指着我，气急败坏的喊道：“沈千寻！你他妈的皮痒了，敢对你男人动手了！”
　　我盘着胳膊，望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觉得心里无比痛快，勾唇一笑，哼了声：“我告诉你陈季白，你要死了，我马上就找别的男人嫁了去！生十个八个！还把我们的结婚照烧给你，气死你！”
　　陈季白望着那记绝尘的背影，怒火涨得老高，又无可发作，低吼着拍腾了几下水花。
　　回到刚才那个房间，我坐在沙发上饮着茶，脑子里不住浮现出陈季白落汤鸡的那副样子，越想越觉得有趣好笑，竟不自觉笑出了声。笑声虽浅，传进我的耳朵里，连我自己都怔了许久。
　　只听得一声重重跺门声，我起身，看见陈季白在里紧紧关了门，厉声勒令门外女佣滚得远远的，接着他转身过来，一步步朝我走过来，眼里红血丝弥漫，咬牙攥拳，浑身湿漉漉的，一步一滩水渍。
　　他正在气头上，正面交锋吃亏的必然是我，我寻个岔道正要跑出门，却被他大手一拽，整个人都摊倒在了沙发上。
　　陈季白欺身下来，膝肘一弯，堵在我的两腿间，禁止我动弹。
　　水渍湿了丝袜，直蔓延到我的大腿根。
　　我脸上一下烧了起来，直热到耳朵根。
　　陈季白的眼神如豺狼虎豹一般，怒气汹汹地，额前头发一缕缕地，发尖上的水珠晶莹冰冷，啪嗒嗒地滴在我的脸上。
　　我挣扎着，目光更是凶狠。
　　他想起走这一路来众人的指指点点，又看着这女人一副不知悔改的硬气样子，不觉更怒，扬起青筋暴起的拳头，一拳正欲砸下去。
　　我缓缓闭上那双倔强而清冽的眸子，唇边竟有了一丝抽搐的害怕。
　　陈季白的拳头如何也落不下去了，眼前昏昏涨涨的，身上一冷一热的交替着，他甩了甩头，身子一沉，就重重压在了我的身上，唇贴落在我耳朵上，还如梦低吟道：“都是我的人了，还想着嫁别的男人给别的男人生娃，你他妈的做梦！”
　　我推开他，坐起来整理衣裳。
　　听得他皱眉喊着冷，我一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烫。
　　这么容易就又发烧了？
　　上回发烧还是在燕西淋了雨，身上有伤才导致的。
　　那……
　　难道……
　　我连忙扯了他的衣服，果然，那天他还是被炸伤了，这会儿身上到处都是绷带纱布，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被我一生气推到湖里去了，那湖水多脏啊，待了一会儿，这段日子又殚精竭虑的，哪里又过好好休息了，眼下可不就又伤口发炎了么？
　　顿时，我心里一下子变得酸软，遂拿起毛毯，仔细裹在他的身上。
　　陈季白一把攥住我的手，贴在脸上，脸上烧得通红：“千寻，我不会死……说了不会负你的……就不会的……信我……”
　　我没有抽出手，只呆呆望着他，指尖颤抖着，抚过他高挺的鼻梁，眼下泪如珠，“陈季白，你是猪么？笨死算了！”
　　陈季白烧的迷迷糊糊的倒是听得懂我的话，他轻声的笑：“活了半辈子还没人说过我笨，你倒是第一个，有趣。”
　　我扶着他躺下，转身急急的要奔出去给他找医生，却迎面撞上一人，我大吃一惊：“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第232章 小小的胎记
　　我连连退后了几步，钟毓年看起来身上受了伤，神色惊慌，频频的回头四下张望。
　　“快！进去好好的搜！”
　　“钟毓年和谢云帆是一伙的，他带人来营救谢云帆现在也受伤了，肯定跑不远，赶紧！”
　　“你们搜前面，你们到后面花园，快点！”
　　“是！”
　　我还在疑惑着，不远处已经传来了脚步声，想必是陈木和的人很快就要搜过来了。
　　钟毓年立即看向我，眼神一动，突然拉住我的手，激动的道：“孩子，我是你父亲，我是你父亲啊！”
　　我冷着脸猛的甩开他的手，警惕的眯了眯眼：“钟先生，你现在是为了活命连女儿都乱认一通了吗？”
　　钟毓年连连摇头，又看了看侧边，急忙的朝我道：“千寻，我之前就跟你说了，我以前在沈家丢了一个孩子……”
　　“钟先生，你这话说出来三岁的黄毛小儿都不信。”
　　说着，我转身欲走。
　　钟毓年急了，忍着身上的伤疼快步追上我：“千寻，此事是千真万确的，当年我和你母亲私定终身，你母亲和我一夜春宵，珠胎暗结，只是我……”
　　“钟先生，为了逃命，污言秽语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你放心，我不会叫人来，你自己走便是，这也算是报了你那天没有真的要了我的命的恩。”
　　我淡淡的迎上他的目光，完全不为所动。
　　钟毓年咬了咬牙，立即压低声音道：“我说的可能你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是确实是事实，你若不信，我倒是问你，你右边腰上是不是有个小小的胎记？”
　　眉心陡然一蹙，我沉了脸色，钟毓年，这人我活了两世都没有当面见过的人，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胎记在哪里？
　　见我脸色微变，钟毓年知道他说对了，立即朝我道：“你是我女儿，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胎记，千寻，你信我，我真是你父亲，若此次你肯救我，只要你救我出帅府，就会有人来接应我，到时候父亲我就带你……”
　　说着话，陈木和的人已经搜到这边来了，只要仔细一听，就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钟毓年拖着一身伤，帅府又大，他一个人根本出不去，所以他才会跟我纠缠这么久。
　　“千寻，你扶我一下。哪怕你不信，可我就是你父亲，你总不能见我倒下了也不管啊？”
　　钟毓年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可转瞬即逝很快就看不到了，如果不是我一直对他心生防备，估计眼下也会对他产生恻隐之心，何况他还说他才是我的生父。
　　我上前伸手扶住他，钟毓年顿时大手一翻就要扣上我的脖子，可他没有我的速度快，他的手才摸到我的脖子，我已经从他腰间拔了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你你做什么，我是你父亲，你不但不帮我，现在难不成还要弑父吗？”
　　钟毓年有些慌了，又怕被听到声音，就算怒急了也不敢过大声，倒是显得压抑了。
　　我冷笑道：“钟先生，我是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胎记位置的，可是我母亲再不好，也不可能不明不白的跟你一夜春宵还珠胎暗结，我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不要觉得人死了就能随你信口雌黄的污蔑她的清白！”
　　钟毓年见我油盐不进，怎么都不信，他气的脸都铁青了，怒视着我道：“你这个不孝女，你妈当初就是勾引了我，他……啊……”
　　嘭的一声枪响。
　　钟毓年被我打了一枪在腿上，所有的搜索的人都匆匆的跑过来了，钟毓年倒在血泊中，捂着腿嚎叫着，那双眼仇视的瞪着我，像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我握着枪上前，一脚踩在他的头上，眼底酝着盛怒：“你说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许说我母亲，她已经死了，你连一个死人都要污蔑都不放过，我何必给你脸面？”
　　“你……你个贱人……”
　　钟毓年咬牙切齿的要伸手拽我，可一大堆搜捕的军官已经围拢了过来，手铐啪嗒的一声铐住他的手将他带走。
　　朱漆看向我，小心翼翼的问：“沈小姐……哦，不是，是少夫人，你还好吧？”
　　许是没见过我开枪伤人这样的事，朱漆显得有些紧张。
　　我摇摇头：“没事，谢云帆抓到了吗？”
　　朱漆立即立正行了一个军礼：“已经在牢里了，这次收获颇丰了，少帅这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局瞒过了所有人，这才这么顺利诱捕了钟毓年和谢云帆。”
　　我点点头，没再说别的，让人去请了西洋大夫来看，给陈季白扎了退烧小针，开了药，当晚他出了几场大汗，一觉睡到隔日中午。
　　——
　　经了这么一场巨变，西北两边本还在战争中，眼下也签了停火协议，双方都派了人来，一方是钟毓年手中紧握着钟毓闽当初的不少的重要筹码，另一方是谢家的经由此事也知道了谢云帆的身份自然要亲自接他回去，至于是要他死还是要他活，那就是他们之间的斗法了。
　　陈季白也不出面，就窝在家里养伤，陈木和怒了好几回，陈季白只说：“我媳妇儿还在生气，我怎么能走开？”
　　陈木和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却也拿他没办法，谁让陈木和就他一个儿子了。
　　我这几日都在帅府伺候陈季白这大爷，不过我其实也一直在担心自己被南野龙一喂下的那一颗毒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毒发，只是我私下看过中医西医，把脉针灸或者是西洋医生用那些仪器来照这里那里，反正没发现什么不对。
　　甚至我在想，难不成是南野龙一在骗我，还是说那药还没到毒发的时候？
　　真是奇怪。
　　我把南野龙一要我害陈木和的事也说了，那包药粉也拿了出来，验证了一下，没想到那药粉居然是春药。
　　我一张脸顿时红的像是猴子屁股似的：“这南野龙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给这样的东西，难不成……”
　　陈季白挑了一点那药粉丢进灯芯里，看着那药粉在灯油里噼啪的燃成了灰烬，发出一阵阵的香味，闻着就有些心猿意马，陈季白随手倒了茶水进去浇灭了，突然眯了眯眼：“他的意思是要送女人进来。”
　　“什么？”
　　我愣住。
　　陈季白勾唇冷笑：“他既是南野龙一，也是陈骏琛，这么多年了，他了解我一如我了解他一般，他做事除了擅长谋划之外，更多的是擅长一环扣一环，而且从来不会将所有棋子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要是我没有猜错，钟毓年和谢云帆这次的事闹的大，其实也是充当了南野龙一的棋子，只是他们不自知罢了，可现在钟毓年和谢云帆被捕，这两个棋子也算是废掉了，但是他还有一步重要的棋子，就是想要用你。”
　　我抿了抿唇，冷着脸道：“他明知道我死也不可能帮他。”
　　“你不肯帮他，他自然还有别的法子，这个春药，想来不是给我的，应该是给我父亲的。”陈季白靠在椅背上，一语道破，“如果你真的找机会给我父亲真的下了药，那么后面的事，我可以预料到的，我们帅府应该又要多一位姨太太了。”
　　我蹙紧了眉头：“可陈大帅又不是傻子，难不成就凭着这春药，他就会招进门么？冯五姨太年轻漂亮有知识文化，跟了大帅这么多年啊了，也没见大帅再找别的女人。”
　　“父亲不找，那是因为找不到相似的。”陈季白冷冷一笑，“你知道段方骘当年和我父亲吵架出国远走，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吗？”


第233章 绝对有蹊跷
　　莫名的一愣，我呆了：“这还有什么主要的原因吗？”
　　陈季白叹息了声：“我原先也不知道这一层，只是最近才了解到了。”
　　顿了顿，他看向我，一字一句的道，“我父亲当年最先相中的并不是我母亲，而是我母亲的一位表姐，只不过那位表姐染了病去世了，而我母亲与那一位表姐长相上有九分相似，所以……”
　　我吃了一惊：“也就是说，大帅娶陈夫人是因为长得像那一位表姐么？”
　　陈季白无奈的点点头。
　　瞬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那他娶的别的姨太太，是不是……”
　　“嗯，或多或少的都有点那位表姐的影子，而你见到的在西平城的冯五姨太，样子上不像，可声音十分相似，每次父亲一发怒，只要冯五姨太来哄几句，父亲火气就会消了。”
　　陈季白摇摇头，那总归是自己父亲，他这么说，也不知道是该说自己父亲专情还是什么来的比较合适。
　　我沉默了片刻，道：“南野龙一知道这个吧？”
　　“嗯，他应该比我知道的要早要多，说实话，他比我了解父亲，以往在帅府，他能和父亲彻夜长谈，这点，我比不上他，一个东瀛人比我更像陈木和的儿子。”
　　陈季白的话让我反应过来了，如果南野龙一让我给陈木和下了春药，那么送过来的女人又带着那位早逝的表姐身上的某些特质，那么陈木和绝对会收下的。
　　就如集邮一般，有些人有了那样的执念，便知道这是错的也放不下，只想着统统的都揽到身边，这才会觉得心安。
　　“那我们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大帅？”
　　也不知道南野龙一找了谁去做这个事，猛的，我心里一紧，像是想到什么，南野龙一说了，他有棋子放在谢云帆的身边，所以他才能在谢云帆的地方来去自如，那么这样说的话，会不会他的那一枚棋子就是要放到陈木和身边的女人呢？
　　正这么想着，周霖就敲门进来汇报：“少帅，谢云帆那边的人被我们活抓的除掉军官警卫等一百二十人之外，还有三个参谋，两个军医，七个佣人，其中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女人得了风声逃了，我问了一圈，没有人见过她的模样，就是戴着个纱帽，平常也不怎么说话，都以为是谢云帆的相好的。”
　　“那女人我见过。”
　　我想起那个戴着纱帽的女人，我只觉得她身形和安云姵十分相似，只是……又觉得有点不像。
　　陈季白看向我，拿了纸笔给我：“你把那女人的模样画出来，直觉告诉我，那个女人是一枚很重要的棋子，如果她不是南野龙一的人，不可能在这个全城搜捕的情况下消失，绝对是有人护着。”
　　我点点头，接过纸笔，很快就在纸上把人画了出来。
　　陈季白看了一眼，手指点点画纸，朝我道：“有些像你以前那个妹妹，嫁给陆成那个。”
　　没想到，陈季白也和我有一样的想法，我抿了抿唇：“我想去陆家一趟。”
　　陈季白拿了帽子起身：“我陪你一道过去。”
　　——
　　陆公馆。
　　陆成自从被陈季白在火车上打伤然后丢下了车，到现在回了西平城也不敢出来招摇，一是怕陈季白找他麻烦，二是洋行已经把他给开除了，眼下他就待在家里吃老本，出去了也觉得自己丢人。
　　听着陈季白被炸死，帅府在传出要杀了我泄愤的消息的时候，他可高兴了，还去了蒋公馆耀武扬威了一回，要不是外祖母和舅舅一向是见惯大场面的，估计要被他气死。
　　沈嘉树更是小人样儿，直接和我撇清楚了关系，卷了沈公馆不少的钱连夜的出城回乡下躲避了，沈白卉沈芳怡还有二姨太都没有带着，一个人跑路了。
　　要不是沈白卉对我有信心，估计整个沈公馆都要倒了。
　　眼下陈季白和我开着车到了陆公馆外头，陆成听闻的时候，正在藤椅上吃凉瓜，吓得直接从藤椅上滚了下来，摔个狗吃屎。
　　王春丽肚子已经很大了，随时就要生了，被他摔下来这么一撞，肚子当下就有点疼，只是又还没到生的地步。
　　陆成一把推开她，扯了西装领带过来穿好，急急忙忙的带着陆升嵘和何月仙出门迎接，陈季白不该是陪着我来罢了，也不上前，只好整以暇的靠在车边。
　　我抬抬眉头，何月仙亲昵的上前来拉住我的手：“呀，千寻啊，好久不见了，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蒋家的血脉就是好，长的越发的漂亮了，来来来，进来坐坐，少帅，您……”
　　“今天过来，只是想问问你们一些关于云姵妹妹的事。”
　　我把手从何月仙的爪子里扒拉了出来，迎上她的目光。
　　见我问到安云姵，陆家一家人都沉了脸色，陆升嵘率先开口：“千寻啊，安云姵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伙同南野龙一闹事，真的跟我们没有关系啊，再说了，她和人私奔了，我家陆成已经上交了休书给衙门了，她更加和我们没有关系的啊。”
　　“嗯，我知道。”我点点头，也不进去，就只站在门口，淡淡的道，“我没说和你们有关系，只是我最近听到有人说，她不是和人私奔了，而是……被人杀了？”
　　这话一出，陆家人都吓得脸色发白，面面相觑。
　　我环顾了一圈，又道：“只是最近我又看到一个人很像她一样的人在西平城出入，所以我才过来问问，你们有没有见过？”
　　陆成紧张的摇头：“没有没有，她跟人私奔了，可能和她的姘头一时间闹不和被杀了，也是可能的，死了就死了，我们怎么可能见过。”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陆成，你以前很喜欢云姵的，不是吗？”
　　我眯了眯眼，陆成啊陆成，活了两世，你对任何人的喜欢都不过如此。
　　也不知道我前世是撞了什么邪，竟然看上你这个垃圾。
　　陆成咽了咽口水，立即摆摆手要撇清楚关系：“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喜欢她，她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没过门之前就是个残花败柳了，过了门还勾引了……勾引了自己的公公，后来还和东瀛人搅和在一起，恶心至极！”
　　“是吗？”
　　我笑了，笑声带着冰冷的揶揄。
　　陆成立即点点头：“是啊，就是这样的，千寻，要是我之前和你……”
　　“嗯？”
　　陈季白单音节的一个词凉凉的窜了出来，吓得陆成立即改口：“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要是之前但凡听信你的话，我……我也不会要安云姵这样的女人。”
　　“没什么，你现在不是很好，有个王春丽，她马上就要生了，你好好珍惜便是。”
　　我不再说什么，只觉得安云姵的事，绝对有蹊跷。
　　上了车。
　　陈季白握住我的手，轻声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摇摇头：“陆成一家都没有说实话，应该你当初的线报是对的，陆家为了防止安云姵和南野龙一勾搭的事牵连到陆家，所以对安云姵痛下杀手，只不过安云姵命大没死成，被救了，如果没猜错，那个在谢云帆身边的女人应该就是她。”
　　“不对，你还说漏了一点，按照我的看法，安云姵是南野龙一故意放到谢云帆身边的去的，连谢云帆和安云姵本人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局中的棋子。”
　　陈季白目光幽深，捏着我的手的大手紧了紧。
　　我沉了脸色：“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陈季白还没开口，就看到远远的周霖骑着自行车冲过来，车子急刹车停下，周霖脚尖点地停住自行车急急的道：“少帅，快些回去吧，夫人她……她要跟大帅拼命啊，都动上手了！”


第234章 婆媳合作
　　急急的赶回了帅府，才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了打闹和砸东西的声音。
　　我和陈季白互看了一眼，赶忙下车冲了进去。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你这么痴心专情，怎么不去跳黄浦江，跟着去死啊，人祝英台还随着梁山伯一块儿死双宿双栖，你既然也玩情圣这一套，怎么不玩到底啊！”
　　段方骘猩红着眼睛，简直是怒不可遏，地上丢了一大堆的东西，好几样我看着就像是明清时期的瓷器，拍卖行卖的价格还不低的，就这么砸碎了，也是有些可惜。
　　我想要上前拦住，陈季白单手拉住我，淡淡的道：“人家夫妻之间吵架打架，你过去做什么，嫌不够乱？”
　　呃。
　　我只好站到陈季白身边，压低声音道：“到底是怎么了，眼下谢家和钟家那边都来了人，大帅这边还在处理，陈夫人怎么……”
　　“看情况，是我父亲想要娶姨太太。”陈季白眯了眯眼，眼底闪过几分锐利，“先看看再说，这姨太太能在这个时候非娶不可，恐怕是来头不小了。”
　　我心里一紧，有些不好的预感升起。
　　陈木和黑沉着脸，瞪着段方骘：“你这个女人怎么还是这么不讲道理！眼下西北两边来人，还提供了不少的好处，而且据闻东瀛皇军一直有心要进军我们西平城，如果，我们仍旧自己内乱，那么敌人就会有机可乘，眼下，只有先所有人联合在一起，先把国内的东瀛势力肃清再说别的。”
　　“那跟你要娶姨太太有什么关系！”
　　段方骘恨不得拔枪就把陈木和给毙了。
　　陈木和只能继续解释：“那姨太太是谢家那边送来的，明着就是要和我们联姻，这样算是一个合作，巩固两边关系，约定在把东瀛人全部赶出去之前，我们内战都先休止！”
　　“你这借口还说的挺冠冕堂皇，挺伟大的。这么说，你陈木和娶个姨太太还是被迫无奈了？”
　　段方骘冷笑，心里那个恨，简直是恨得咬牙切齿。
　　陈木和烦躁的摆摆手：“人家原本是要和季白联姻，可季白那个性子，你觉得可能吗？那我不应承下来，那……”
　　“你就是无耻！”段方骘恨极了，撂了狠话，“你怎么样的我不能不知道吗，人家是想要给季白，可你看上了，谈了几句就成了你的姨太太，你也是厉害！行，反正当初我们的婚也早就离了，我也是有病，好好的在西洋不待着，倒是回来，以为你改过了，得，你不珍惜我，自然有人珍惜我！”
　　说着，段方骘一把推开陈木和，气冲冲的奔出去了。
　　我吃了一惊，赶紧和陈季白道：“我去看看，陈夫人性子冲动，又不愿受气受委屈，这时候要是出点什么事，很难说的。”
　　陈季白想了想点点头，挥手让周霖和郝轩跟在我身后随时护着。
　　在三元大酒楼，我找到了喝了好几壶酒的段方骘。
　　我叹口气，推门进了包间，周霖和郝轩在门口守着，段方骘头也没有回，只深呼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道：“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抿了抿唇，我无语，这段方骘虽然平日不喜欢我，对我做事常常的是咄咄逼人，但是说实话，她不过是性子太过直，受了洋人的文化熏陶，总觉得男女该是平等的，夫妻之间也该是一心一意的，这点倒是与我还算符合。
　　想起前世，她带着那么多的女学生上街游行，举着牌子高喊民主平等，女人也要自强自立，还开创了第一所女子军校，实在是令我佩服的。
　　若这一世刚开始不是秦苏苏在搞鬼，其实我觉得她应该也不至于讨厌我。
　　“你有什么可笑的。”
　　我绕了过去，就坐在她旁边，一把按住她倒酒的手。
　　段方骘恼怒的把酒拽了回来，凶狠的瞪我：“我知道，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觉得我有什么资格不让堂堂的大帅娶姨太太，我是个悍妇，我……”
　　“我不觉得你有错。”我也不介意，谁跟一个醉鬼吵架谁是傻子，我自顾自的夹了一块眼前小碟子里的黄瓜片吃了，淡淡的道，“陈季白若是娶了我，也不能再娶旁的人，这是我的底线。”
　　段方骘一噎，哼了声：“你别以为我带你去见我儿子，这几日还让你住在帅府，我就是承认了你这个儿媳妇儿……”
　　“其实，你是嫉妒我的吧？”我拖着腮帮子，笑眯眯的看向她。
　　段方骘猛的睁大了眼睛，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她自己：“我？我嫉妒你？哈哈哈，你再搞笑吗？你凭什么？”
　　我耸耸肩：“难道不是么？虽然我没了母亲，父亲也不疼我，但是我外祖母和舅舅疼我啊，什么都为我着想，眼下陈季白也愿意许我一个承诺，一辈子只和我在一起，你敢说着想你不想么，你还说你不是嫉妒我？”
　　“你！你放肆！”
　　段方骘怒的捏紧了酒瓶子，似乎下一秒就要砸到我头上，在门口的周霖和郝轩都紧张了，像是时刻准备着冲上来，免得我被砸了。
　　可我倒是悠闲的挑了挑眉，据我了解，段方骘这样冲动的性子，要是真的想要打我，早就二话不说的砸过来了，还瞪什么瞪。
　　“陈夫人，咱们都是女人，有什么好隐瞒呢，你的心思我也有，眼下，你若是不想大帅再去姨太太，就不该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该想办法主动出击才是。”
　　我眨了眨眼，显得狡黠的很。
　　段方骘一愣，也不知道是喝的微醺的关系还是什么，反正像是听进去了，她沉默了好久才扭扭捏捏的朝我道：“你说的倒是轻松，要是我儿子哪日也要娶个姨太太或者养个外室，我看你还能不能说的这么简单！”
　　“如果是我，陈季白敢负我，我绝对不会再留恋他，你呢，做的到吗？”
　　不用她回答，我都知道她做不到，如果不是这样，她明明离婚去了西洋那么多年，现在又回来和陈木和在一起，这代表什么？
　　段方骘低了头，没说话。
　　我耐心的道：“既然做不到，那就让他彻彻底底的爱上你，在他的心里让你自己排到第一位，你觉得呢？”
　　段方骘咚的一声把酒瓶子搁在桌子上，怒气腾腾：“你不知道，他心里……”
　　“我知道，大帅以前很喜欢你那个表姐嘛，娶你，估计多半也是因为你是那女人的表妹，是吧？”
　　我笑着道。
　　段方骘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脸红了。
　　我继续：“不过就是个死人，你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为他生儿育女打下江山的发妻，他就算对你不是百分之一百的情意，但是也绝对是最重的，不是吗？”
　　“那又如何？”段方骘不耐烦了，“你有什么办法就赶紧说，要是没有的话……”
　　我俯身靠到段方骘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段方骘刷的红了脸，蹙眉盯着我：“你年纪轻轻，岂能……岂能……”
　　“你别说你没这么想过。”我靠回了椅背上，打了个呵欠，挑了挑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说了，你这么也不算怎么样，反正你也是离婚了，要是说这样能让你遇到更合适的男人，你也不用一根筋吊死在一棵树上，不是很好吗？”
　　段方骘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得出结论：“我怎么觉得你个小丫头片子这么阴险，你是想把我这个恶毒婆婆趁机赶走才给我出这么给计划吧？”
　　我凑过去，笑着道：“你也知道你是恶毒，可我觉得这个方法很好，怎么了，你不敢啊？”
　　段方骘最受不得人挑衅，又喝了不少酒，酒气上涌，啪的拍在桌子上：“去就去！谁怕谁不成！”


第235章 婆媳谈心
　　百乐门。
　　今日的百乐门外摆了一个大大的招牌，我和段方骘站在外头看了看，上面有一幅大大的穿着旗袍的女人画像，婀娜多姿，脸上戴着纱帽，一手拿着扇子，一手握着话筒站在那里唱歌。
　　“百乐门最新驻场明星，紫蔷薇首日开嗓。”
　　我轻轻的念出了声音。
　　段方骘嫌弃的撇撇嘴：“那些一个个的交际花层出不穷，眼下乱世，男人乱，女人也乱，看着烦。”
　　说着，段方骘就要走，我伸手拉了回来，推着她往前：“怎么了，你又想临阵脱逃？”
　　“谁要逃了，我那不是……”
　　话还没说完，百乐门里头就出来人了，上下打量了我和段方骘一眼，激动的叫了出声：“呀，这不是陈夫人和……和陈少夫人嘛……”
　　“她还没嫁给我儿子。”
　　段方骘不高兴的提醒。
　　那人十分懂得看眼色，虽然段方骘不大高兴这个称呼，但是我现在是挽着她的手，她哪怕是不高兴，也没有甩开，自然这儿媳妇儿就算再不承认，也比外头任何一个妖冶贱货来的好，那人立即笑着道：“一样一样嘛，现在咱们西平的老百姓都在等着喝少帅的喜酒，我提前叫一声，也算是祝贺了，是吧，陈夫人。”
　　段方骘撇撇嘴，没吭声，我笑着打赏了几枚银元道：“带我们进去吧，挑个好些的位置，我可不想有些乱七八糟的人过来骚扰。”
　　“当然当然，少夫人放心。”
　　那人毕恭毕敬的请我和段方骘进去，又寻了一处位置，算是隐蔽性交好，但是也看得到舞台的表演。
　　很快，有服务员就端来了酒水，我想着刚才那个海报，不由得问：“那个紫蔷薇什么时候开嗓唱歌？”
　　服务员看了看时间，道：“还有四十分钟。”
　　我点点头，低头慢慢的品着杯子里的果酒，段方骘有些不自在，四周围看了看，总觉得人家的眼睛是落在她的身上的：“你这法子到底有没有用啊！”
　　我撇撇嘴：“哪有这么快就奏效的，得连续来好几日，我再物色一个人来搭讪你，你们再跳个舞什么的，自然有人将这画面传到大帅耳朵里去，到时候你不怕大帅不来找你。”
　　“要是……要是他真的以为我要和别人走了，那怎么办？”
　　段方骘有些犹豫，更多的是担心。
　　我白了她一眼：“如果有人跟他抢你，他都不在意，那你还要他做什么？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你要来有什么用，还不如孑然一身。”顿了顿，我又道，“当然了，你觉得我在坑你的话，你大可以现在就走，反正呢，女人该如何，你这种留过洋的人，还在那边住过那么多年，你不知道啊？”
　　“……”
　　一时间，段方骘噎住了，一句反驳的都说不出来。
　　我也不计较，靠在那里半闭着眼睛，等着那什么紫蔷薇开嗓唱歌。
　　好半晌，段方骘也没走，只道：“行。你说的也是，如果这样陈木和都要娶姨太太，都不知道心疼我这个发妻，我留恋他也没有什么意义，又不是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了，要不是他，我当初怎么会离开西平，怎么会我明明是生了两个儿子，现在一个儿子莫名其妙的成了东瀛鬼子，另一个儿子也和我不亲，也不知道要陈木和有什么屁用。”
　　说着，段方骘气鼓鼓的仰头又喝了一杯，不过她杯子里的酒早就被我换成了开水。
　　我想起南野龙一，有些担忧我吃下的那颗一直没有毒发的毒药，也不知道到底给我吃的是什么，是诈我的，还是……另有所图。
　　实在是令人不得不觉得忧心。
　　“还没有消息么，为什么陈骏琛会变成南野龙一？”
　　我小声的问段方骘。
　　段方骘似乎不大想搭理我，可终究又觉得逼着不吐不快，只能又开口朝我道：“当初我生下骏琛，是难产，差点一尸两命，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来了，我也没能看一眼，就晕过去了，当时陈木和也不在我身边，等我醒来的时候，骏琛就睡在我旁边的小床上，如果说……真的要调换，估计是我生产完晕倒的时候被人换了。只是年代太久远了，当初那一批旧部下不是死了就是不在军中，想要找到也是难上加难，而且当时给我接产的医生护士还有两个西平城的稳婆眼下都找不到，一时间，也是毫无头绪。”
　　我想了想：“如果按照你这么说的话，肯定是有人早就盯着你了，这一招狸猫换太子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的孩子出生就要换掉，这样的话，就要有人时时刻刻的盯着你什么时候生产，而且……你为什么会难产，怀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吗？”
　　段方骘沉吟了片刻，摇摇头：“我身体一直很健康，没怀孕的时候，我还随着陈木和上战场打仗，从来没有想过我也会遇到难产这种事，也是奇怪。”
　　“那……那你生孩子的时候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你好好想想。”
　　我总觉得难产这种事虽然不少人遇上，但是也不是这么容易就会遇上的。
　　段方骘因为我的话确实好好的想了想，然后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不对，但是现在想想，倒是想到一点，本来我到了医院都好好的，但是我在病房等着的时候，有个进来的医生说给我检查一下，然后给我打了一针，不久之后我肚子就疼的不行了，而且还缺氧，我还以为我要死过去了，按了急叫的床铃，但是那时候我以为是要生了，又是第一个，也没有人在身边，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对，你这么一说，我只想到这个。”
　　“那很可能就是当初那个医生有问题了，你记得那个医生是谁吗？”
　　我好像抓到了某一点，但是有太过虚无缥缈，总是连不起来。
　　段方骘叹息了声：“那医生戴着口罩，不过……不过说话有点口音，不像是西平的本地人，倒是……倒是像……像……对了……像东瀛人说西平话！”
　　我心里一紧，这么说，那个医生定然是东瀛皇军的人。
　　突然，我想起前世听说的一个传闻，南野龙一带着东瀛皇军将西平城轰炸的像是个人间地狱之后，很多人都没有见过他本人，但是对于他的传闻一直不少。
　　其中有一个就是，南野龙一是东瀛天皇的一个小老婆生的儿子，但是大老婆在东瀛是一个非常有势力的家族，大老婆怕小老婆的儿子夺了自己儿子的地位，下令把怀着孕的小老婆丢进蛇洞给咬死，有贴身侍卫救了那小老婆，一路躲避追杀漂洋过海护送着到了西平城，只是到了这里就断了所有的消息，再也找不到人了。
　　看来这个传言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
　　如果按照我的推断，那小老婆就是南野静子，她年轻的时候就来过西平城，在西平城有过不少的旧识，如果她要逃命，来西平城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突然看向段方骘：“你认识南野静子吗？”
　　段方骘一愣，点点头：“认识啊，当时她是我的外文老师。”
　　那就对了！
　　我立即道：“南野龙一就是南野静子的儿子。”
　　“你……你是说……”
　　段方骘显然被我的话惊到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在舅舅的书房找到过一张老照片，里头是我外祖父和不少东瀛来的学者的照片，其中有一个就是南野静子，当时还很是年轻，她还追过我外祖父。”
　　咳咳，我外祖父以前是很高大帅气的，而且身家也丰厚，不管多少岁，反正都有小姑娘投怀送抱，只是外祖父对外祖母一往情深，从来不纳妾，正眼都不看看别的女人。
　　南野静子年纪应该和段方骘差不多，她追过我外祖父，莫不是个喜欢钱和权势的女人，后来做了东瀛天皇的小老婆也不足为奇，再说了，以她这样的性子，那么有可能在西平城也不只是追过我外祖父一人，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她应该都认识不少。
　　所以，逃离东瀛到西平来，定然会有人私下护着，说不准就有人恰好告诉她段方骘要生产了，她想出一个狸猫换太子的办法，这样，如果东瀛天皇的大老婆真的追过来抓到她了，她的那个儿子也不用死，哪怕要交一个出去，也是段方骘的儿子，而不是她的。
　　这么想着，我便把我的猜测告诉了段方骘，她脸色一沉：“那你的意思是，是她伙同别人换走了我的儿子，那……那我的儿子现在……”
　　“恐怕凶多吉少。”
　　我对真正的陈骏琛的下落没有什么信心。
　　段方骘浑身一颤，我又道：“后来南野静子的消息，你还知道吗？”
　　“不知道了，她在我身边做过一段时间的外文教师，后来辞职说是回东瀛了。啊，对了……我突然想起了，我还见过她一次，就是我生骏琛之前的半个月，她回到西平城，而且我看着她浑身都是伤，显得惊慌失措的，我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她只说欠了钱，我让身边的副官给她安排了住的地方，还给她送了钱，想着怎么都算是一场旧识。”
　　段方骘看向我，有点紧张，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抿了抿唇：“你还记得那个帮她安排住处的副官的名字吗？”
　　段方骘点点头：“记得，叫李庸，后来在一场战斗之中被炸死了，怎么了，你怀疑李庸吗？”
　　李庸？
　　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皱眉，想起了，那不是钟毓年的那个随行的副官还是什么的吗？
　　我立即道：“钟毓年身边也有个人叫做李庸，不知道是不是当初你认识的那个。”
　　“什么？”段方骘明显的也觉得不对劲了，“我记得那场仗就是和钟毓闽那边打的，在燕西，钟毓闽没有上场，带兵指挥的就是钟毓年。”
　　我和段方骘互相对视了一眼，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立即起身要离开，也不记得来百乐门的目的了，可才动了一步，四周围忽然黑了灯，响起了音乐声。
　　“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凄怆，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只有那夜来香，吐露着芬芳，我爱这夜色茫茫，也爱这夜莺歌唱，更爱那花一般的梦，拥抱着夜来香，吻着夜来香，夜来香，我为你歌唱……”
　　舞台上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缓缓走来，歌声空灵姿态优美。
　　这声音……
　　我浑身一颤，脚步顿住，猛然的回头。


第236章 紫蔷薇
　　安云姵！
　　是安云姵！
　　她一身喜红的旗袍，脸上是明艳的妆容，手中带着轻绒的折扇随着她的歌声舞动着，那水蛇一般的腰肢扭着。
　　她的声音仍旧是如此的清甜，倒是没想到唱起歌来也是别有一番韵味的。
　　“这不是你那个嫁给陆成的妹妹吗？”
　　要知道安云姵和南野龙一搅和在一起的事虽然普通的百姓不知道，但是帅府的人都是知道的，段方骘这样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而且安云姵和人私奔的传闻闹的很大，哪怕不知道的也听说了，眼下段方骘觉得奇怪也是情理之中。
　　我看了眼在场的宾客，不少人都惊了一下，开始纷纷的交头接耳。
　　一首婉转悠扬的夜来香唱完了，安云姵转了一个圈朝大伙儿鞠躬，场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她优雅的向后台走去。
　　我朝段方骘道：“陈夫人，您先回帅府问问看那抓到的李庸是不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位，我要到后台去一趟。”
　　说着，我也没等段方骘回答我，急匆匆的朝后台走去。
　　安云姵坐在化妆镜前面添妆，正巧没有别的人，我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后：“安云姵。”
　　她放下眉笔，微微的侧头，眸光上下前后的打量我片刻，轻声道：“你已经是第二十个叫错我名字的人了，我现在叫紫蔷薇。”
　　果然是她。
　　我迎上她的目光，冷冷的一笑：“紫蔷薇？这么俗气的艺名你是怎么想到的？”
　　安云姵也不介意我的奚落，只淡淡的道：“沈小姐……啊，不是，该叫你准陈少夫人，你有什么事要找我，如果没事的话，还请你出去，我等会还要登台唱歌的。”
　　“你为什么回来？”
　　我紧紧的盯着她，对安云姵的了解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明白，认识了她两辈子了，她不是个容易放弃的女人，那点韧劲比野草杂草都还要顽强几百倍，她悄无声息的回了西平城，又悄无声息的用紫蔷薇的名字作为一朵交际花出现在百乐门，如果说她没有任何的计划，我是不信的。
　　对于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我倒是不会觉得怎么样，但是我很有理由相信，她背后仍旧是南野龙一。
　　安云姵嗤了声，收回注视我的目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随手给自己换了一对珍珠耳环，轻声道：“你认错人了，我是紫蔷薇。陈少夫人，请回吧，别没事自讨没趣。”
　　说着，安云姵转身要走，我眉心蹙了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她，安云姵脸色微变推开我，可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钩子，身上的旗袍刷拉的一声被撕坏了一大半，露出她整个光洁的背部。
　　从她肩膀一直到腰际，也不知道是画上去的还是刺上去的，反正那一大朵带刺的紫蔷薇栩栩如生，到尾骨那里正好绽开两朵大大的蔷薇花，掩盖住她原本的一小处伤疤。
　　“发生什么事了？”
　　百乐门的秦五爷叼着根烟斗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进来了，那双如鼠一般的眼睛盯着我，锐利无比。
　　“五爷，这是陈少帅的准夫人。”
　　安云姵披上了一件外套安静的站在那里低垂着眉眼，我看不清楚她真实的情绪。
　　秦五爷哦了一声，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吸了一口烟斗，吞云吐雾的道：“陈少夫人是吧，不知道陈少夫人和我这紫蔷薇有什么过节？”
　　“她是我妹妹。”
　　我淡淡的迎上秦五爷的目光，只是我虽然在看着秦五爷，却实际上注意的是安云姵。
　　秦五爷像是听到什么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似的，仰头大笑了几声：“陈少夫人这话说的，进了我百乐门，我就不会管她以前是谁，这个理儿少帅应该也知道，不管这是你妹妹还是你的什么人，只要在我百乐门，拿了我的钱就该做她该做的事，怎么，陈少夫人是想给紫蔷薇赎身吗？”
　　我面无表情的勾唇：“并不呢。”
　　“哦？”秦五爷稍稍的吃了一惊，“那陈少夫人这是何意？”
　　我挑了挑眉头，懒懒的道：“我和我妹妹早就到了彼此只能活一人的仇，既然如今秦五爷收下了她，那自然就要管好了，不然哪日她出来作妖，又惹上了我，虽则我是一届小女子，但是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五爷瞳孔猛然的一缩，我上前撞开了低着头的安云姵往门口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头也没有回的道：“五爷，管好你的人，我可不希望我下回来百乐门的时候是找你麻烦来的。”
　　说完，我大步走了。
　　秦五爷皱了皱眉，回头就踹了安云姵一脚，安云姵闷哼了声，狼狈的坐在地上捂着被踹着的小腹咬牙抬头看着他：“五爷……”
　　“你第一天来就给我惹事！要不是他特别关照了，我才不收你！我警告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该唱歌的唱歌，该跳舞的跳舞，那沈千寻马上就要嫁给陈季白，身后还有个外祖家，你们之间的事我也稍微知道点，别的事你最好拎清楚一点，别给我惹事，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秦五爷哼了声，怒气腾腾。
　　安云姵眼底闪过一丝仇恨，她捂着小腹咬着牙艰难的抬头：“五爷，我不会乱来的，我只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罢了，而且我还想攒钱去燕西找我母亲的。”
　　“哼，知道就好，你在西平城可不少人认识，我敢就这么放你出来，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你要是敢胡乱折腾，我弄不死你的。”
　　秦五爷戴着戒指的粗短手指狠狠的指着安云姵。
　　安云姵连连点头，秦五爷不耐烦的摆摆手：“好了，赶紧换身衣服补补妆再出去唱一首，下一场等我们的台柱子白牡丹过来，你就不用唱了。”
　　“是。”
　　安云姵仇恨的握紧了拳头。
　　我匆匆的出了百乐门，倒是没想到段方骘还没走，她的车还停在那里，见我出来了，她开了门示意我上车。
　　嗯？
　　对我这么好了？
　　我勾了勾唇，坐到她旁边：“陈夫人，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段方骘十分嫌弃的瞄了我一眼，傲娇的哼哼：“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带人进去了，听说那秦五爷不是个什么善茬儿，要是你在这被扣住了，岂不是要坏了我们帅府的名声么？”
　　我一愣，笑了，凑过去：“你不是一直都看不上我，不承认我是你儿媳妇儿嘛？”
　　段方骘没来由的就像是被扎了一下似的，尴尬的别过头盯着窗外：“我……我当然看不上你了，你有什么好的，季白也不知道被你喂了什么迷魂汤，一天天就知道跟着你屁股后面跑，像是个傻子一样，还非要娶你，真是烦人。”
　　我也不介意，段方骘的性子我算是摸透了，就是得理不饶人，也容易被人影响，直肠直肚的，其实人并不坏。
　　横竖我都要嫁给陈季白了，段方骘再讨厌，也会慢慢的改变的，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我就由得她了。
　　噗嗤。
　　这么想着，我笑出声来。
　　段方骘脸上冒出点可疑的红，回头瞪着我，推了推我：“去，你下车，我的车可不让你坐，我……”
　　话还没说完，我就朝开车的陈叔笑道：“开车吧。”
　　陈叔也是个老人精了，这会儿也笑眯眯的道：“好嘞。”
　　段方骘咬牙，怒的道：“老陈，你傻了是吧，停车停车，这小痞子还没下车呢！我不让她坐我的车，你……”
　　“陈叔年纪大了，耳背，段女士，你不要瞎嚷嚷了，你说你留洋这么多年，也没见学点人家西洋人的淑女礼节回来呢。”
　　我笑着眨了眨眼，段方骘一愣，气的伸手过来掐我，我边躲边笑：“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段方骘这才撒手，白了我一眼：“你还不是目无尊长！”
　　我勾唇斜靠在一边道：“你又不是长辈，我觉得你长的跟我一样年轻，把你这么年轻的人看成长辈，那不是很不好吗？”
　　这话弄得段方骘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跟我生气还是该夸我能说会道，最后，她哼了声，靠在椅背上闭眼，可我看到她嘴角动了动，似乎笑了。
　　呼。
　　好险。
　　我松了口气，吐了吐舌头，陈叔回头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大帅府。
　　车子在门口停下，段方骘下了车，我跟在后面，她随手把手里的包儿丢我手里，示意我帮她拿着，我刚要说话，就看见门口多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段方骘就像是个斗鸡似的绷紧了身子。
　　我愣了愣，陈叔小声的在我耳边道：“这就是大帅要娶的联姻的那个姨太太，好像是钟毓闽的侄女儿，周雅琪。”
　　怪不得，段方骘马上就跟斗鸡似的了。
　　我上前挽住段方骘的手，贴上她耳朵道：“背挺直，你可是段方骘，堂堂正正的陈夫人，她见着你还要叫你一声姐姐呢，怕什么？”
　　段方骘听我这么一说，立即觉得有了底气，抬了抬下巴，周雅琪转过头，身后跟着两个丫头帮她提着行李，她朝段方骘道：“夫人，大帅说了，今日就让我搬过来。”


第237章 掉坑里了
　　一看段方骘马上就要冒火，我扯了扯段方骘的袖子，轻笑着道：“既然你要住那便住了，东西都搬来了，你这是通知呢还是请示？”
　　周雅琪脸色一沉，皱眉看向我，看她的眼神，明明是认出我知道我的，可愣是假装不认识一般，冷着脸蹙眉道：“你是谁？我没听说过帅府还有女儿，你莫不是哪个姨太太的女儿吧？”
　　我张嘴还没说话，陈季白的声音就传来了：“想要嫁到帅府里来，正经主子都搞不清楚，你进来做什么？来犯错的？”
　　周雅琪浑身一颤，退后了两步，陈季白大步走来，视线落到我挽着的段方骘的手上，眼里闪过几分笑意，他懒得搭理周雅琪，只朝我和段方骘道：“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正准备让人出去找你们，回来就好，蓉蓉也来了，进来吧。”
　　蔡蓉蓉……
　　我听着这个名字，心里微微的收紧了，上回她的事，陈季白还没有给我一个解释，既然她今天亲自上门了，陈季白又公然这么告诉我，应该是想要我和蔡蓉蓉亲自当面谈妥了。
　　这样是最好不过。
　　我点点头，挽着段方骘的手跟着陈季白进去了。
　　“小姐，我们怎么办？”
　　周雅琪的丫头有些着急，这到底是要不要进去啊？陈木和现在不在帅府，听说是和钟家还有谢家那边来的代表去和平饭店吃饭开会去了，也不知道谈到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但是陈季白刚才的话摆明了不待见她们，那她们总不能流露街头吧？
　　周雅琪深呼吸了一口气，摆摆手：“进去，自然是进去的，我量他们也不敢拦着我，不过是想要我知难而退罢了。”
　　说着，周雅琪快步的进了帅府，两个丫头带着她的行李也一颗心惴惴的跟着进去了。
　　周雅琪才进去，就遇上陈季白留下的副官朱漆，他只看了眼，就淡淡的道：“周小姐，随我来，这边有客房。”
　　她怎么说也是要做姨太太的，虽然眼下还没有正式的，但是整个帅府的人都知道，虽然不能算正经的夫人，但是好歹也是半个主人，让她住客房？
　　周雅琪胸口升起一股怒意，可她愣是压下来了，反正只要进了帅府，来日方长，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想着，周雅琪也不说话，跟着朱漆去了客房待着。
　　“小姐，你这香水真香。”
　　小丫头给周雅琪整理衣服，正好从她的箱子里拿出一瓶包装很高级，又全是洋文的香水。
　　周雅琪一看，赶紧伸手拿了过来亲自锁起来：“你可别动这个，这东西可是秘密武器，轻易的动不得。”
　　小丫头一听好奇心更重了：“小姐，这不就是一瓶香水么？还能有什么功效吗？这么神奇呢？”
　　周雅琪冷笑了声：“这玩意儿可是我对付陈木和拿下陈季白的最好东西。”
　　什么？
　　小丫头浑身一颤：“小姐，你……你说什么？”
　　对付陈木和她是知道的，钟家的人将她弄过来，你以为真的是做姨太太的啊，本来就是要她来盯着陈木和的，给钟家做个眼线的，等他们几大军阀联合着把虎视眈眈的东瀛人赶走，两边绝对要翻脸的，所以，周雅琪对付陈木和，这个小丫头是明白的，可是拿下陈季白是什么个意思？
　　周雅琪哼了声：“跟你也说不清楚。”
　　说着，周雅琪坐在椅子上，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不由得想起了沈千寻，她眉头一蹙，突然就狠狠的砸了小镜子，沈千寻算什么东西，和她比年纪也差不了几岁，凭什么她就不能嫁给陈季白，反而是要嫁给陈木和，那陈木和老的都能当她爸了，她自然不甘心！
　　小丫头吓得噗通的跪下，一声不敢出。
　　——
　　蔡蓉蓉安静的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可视线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根本不在那书上。
　　段方骘想要进去，陈季白把人拉住了：“千寻有话和蓉蓉说，你进去做什么？”
　　“诶，你看看你，还没成亲，尽是胳膊肘往外拐了，到底是谁生了你的，你……”
　　话还没说完，陈季白已经不耐烦的捂住段方骘的嘴强行的拽走了。
　　我抿了抿唇，忍不住笑了笑，摇着头轻轻的敲了敲门：“蔡小姐，我是沈千寻，能进来吗？”
　　蔡蓉蓉被我的声音弄得回了神，她放下手里的书：“进来吧，我就是在等着你。”
　　等我的。
　　我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紧张了，如果她到时候告诉我她三年前流产的孩子就是陈季白的，我该怎么办，是信她还是信陈季白？
　　摇摇头，我叹了声，推门进去了，蔡蓉蓉回头对我扬起笑脸：“我怎么觉着我和你好久不见了呢？”
　　我默默的数了数日子，点着头坐下：“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顿了顿，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有些心疼，“你受了。”而且眼圈都有些青，想必是这段时日没有睡好的缘故。
　　蔡蓉蓉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甚在意：“没事，现在不是都以瘦为美么，以前秦苏苏就比我瘦，我总觉得她比我好看，虽然其实我们长得一样，但是我总觉得她的风韵比我好些，而且也瘦些，更受男人喜欢些。”
　　我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冰冷：“你……你还好吗？”
　　“挺好的，这段时间，我都在家，想着以前的事，到今日我才有勇气出门，来这里找你，想跟你谈谈。”
　　蔡蓉蓉一本正经的盯着我的眼睛，我看得出她还有几分的紧张。
　　还别说，我也紧张。
　　“你要谈什么？”
　　我显得有些明知故问了。
　　蔡蓉蓉有些疲惫，轻声的道：“千寻，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我一直想要忘记，可没想到还是被翻了出来，甚至差点就影响了你和陈季白那家伙的感情，我觉得哪怕再难堪，我也该过来与你谈谈的。”
　　我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蔡蓉蓉喝完了一杯茶，沉默了大半天，我也不催，就耐心的等着，半晌我觉得她脸色有些苍白，禁不住道：“如果你不想说，便不要说了，陈季白和我之间，我们能自己解决，如果这样都解决不好，何必在一起……”
　　“如果我不清楚的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你确定你心里对陈季白不会有疙瘩么？你会嫁给他么？”
　　蔡蓉蓉突然这么问我。
　　我心里咯噔的一声响，确实她说的是对的，一日没解开这个迷，我就难以和陈季白在一起，心里的疙瘩也会越发的重。
　　可如果这事是蔡蓉蓉难以启齿的，我没有资格逼着她把这些告诉我，从而再让她受一次伤。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正色的看向她：“你只要告诉我，孩子是不是陈季白的。”
　　蔡蓉蓉居然笑了，眨了眨眼睛：“你觉得呢？”
　　“……”
　　一时间，我就呆了，这什么问题。
　　私心下，我是偏向于信陈季白的，可是又止不住去想别的事。
　　蔡蓉蓉似乎非要我说出个答案才会继续往下说。
　　我拧了拧眉头，沉默了片刻，才咬牙道：“我信陈季白，他说不是他的，就不是。可你懂得，女人有时候……会止不住去想去钻牛角尖。”
　　“不是陈季白的。”
　　蔡蓉蓉打断我的话，很是直接。
　　我一愣，提起的心猛然的一松，蔡蓉蓉道：“但是确实是因为他而让我流产的。”
　　刚刚松下的一颗心又提起来了，我道：“你要是信我的话，可以告诉我，就当我是一个聆听的朋友，你一直憋在心里这么多年，其实你也不是忘了，只要一提起，你就会难受，何不说出来，这样心里会舒服很多的，不是吗？”
　　“我今天过来也是鼓足了勇气的，我思来想去，也没有别的信得过的朋友，倒是你，如果我告诉你了，你是不是可以帮我报仇？”
　　蔡蓉蓉目光炯炯的盯着我。
　　我怔了怔：“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蓉蓉俯身凑到我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我脸色大变：“你是说……”
　　“嘘！这件事除了我贴身的那个丫头还有我父亲，都没有人知道，就连之前陈季白朝我发怒要我告诉他到底怎么回事，我都是一个字都没有说的。”
　　蔡蓉蓉眉眼之间有些疲惫，可仍旧是等着我的回复。
　　我想了想，点点头，一字一句的道：“你放心，他也是我的仇人，他敢这么对你，这件事迟早要找他算账的！”
　　“你这句话我记着了，到时候若是真的逮住他了，我不敢动手，可你要帮我。”
　　蔡蓉蓉的话让我举手发誓了，她才放心了。
　　可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猛的道：“你不是喜欢我舅舅吗，这事儿我舅舅……知道吗？”
　　蔡蓉蓉出过这样的事，若是不闹开闹大其实也无妨，但是眼下闹的整个西平城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虽然大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也知道蔡蓉蓉怀过孩子，并不是黄花大闺女了，那……
　　蔡蓉蓉抿了抿唇，似乎这才进入了她今天的正题，然后立即收敛了刚才还悲伤的情绪：“这就是我要你帮我的了。”
　　呃。
　　“怎么帮你？”
　　我咽了咽口水，怎么觉得自己掉坑里了。


第238章 是个汉子
　　蔡蓉蓉朝我眨了眨眼珠子，笑道：“反正你肯帮我就好了，到时候我把计划安排好了你直接来帮我就成了。”
　　顿了顿，她又叹息了声，“不过我也不奢望他真的能喜欢我，毕竟我都是个残花败柳了，眼下西平城里传我的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要不是陈季白帮忙压着，我都不敢出门。”
　　我有些心疼，想要说些话安慰一下，可又一时间想不出什么东西来说，蔡蓉蓉倒是摆摆手：“你不用想什么话来安慰我，这段时间我哭过闹过，还想过自杀，可终究我还是挺过来了，我还没报仇还没表白，不能死，你说呢？”
　　“别胡说了，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死，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我重重的点头发誓，蔡蓉蓉鼻头一酸，扑进我的怀里，闷声的哭了。
　　——
　　周雅琪在帅府住了两日，陈木和都还没回来了，她也不着急，花了两天时间摸清楚了帅府里的所有人。
　　小丫头端着莲子羹进来，不小心脚下被绊了一下，整碗莲子羹就这么泼到了床上，那一张蚕丝被都弄脏了，全部都是糖渍。
　　周雅琪立即放下手中的眉笔，怒叱道：“你不长眼吗？平地上走个路都能摔！被子都弄脏了！”
　　“小姐……我……我马上去换。”
　　小丫头吓得赶紧要去抱被子。
　　周雅琪皱着眉，望着她的眼底有着隐隐的怒火：“换，你以为能随便就换了吗，我们来帅府两日了，都是住在客房，也没有人来伺候，吃饭喝水都要自己去拿，你见过哪家的主子要如此的？”
　　小丫头不敢吭声，但是心里不停的诽腹，还不是你自己没有和帅府的人搞好关系，这还没正式成为人家的姨太太呢，就眼高于顶，人家不把你赶出去就算好了。
　　见小丫头神色有异，周雅琪捏住她的耳朵狠狠的一拧，咬牙切齿的道：“秋水，你是不是又在心里说我什么坏话了？”
　　秋水连忙的摇头，周雅琪哼了声，突然问道：“也不知道婶婶那边的来的人这两日和陈木和谈成什么样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回来。”顿了顿，她又朝秋水问道，“对了，陈季白和沈千寻结婚的日子还有几天到？”
　　秋水想了想，抬头：“还剩一周，七天了。”
　　“七天。”周雅琪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秋水忍不住劝：“小姐，就不要肖想着少帅了，本来是说让你和少帅联姻的，可陈大帅点名要了你，就是看上你了，你只管顾着大帅就好了，陈少帅不好惹的，更何况，他马上就要娶……”
　　“闭嘴！”周雅琪恼怒的呵斥，“我的事要你管！你给我安分点就好了！别没事再这里胡说八道！”
　　——
　　马上就临近婚期，我没再住在帅府，虽然陈季白不乐意，可我不想被人笑话，便还是回了我和苗苗租住的地方，可外祖母来了一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把我和苗苗的东西搬去了蒋公馆，用外祖母的话来说，出嫁的姑娘不能没有娘家照应。
　　沈嘉树自从躲回了乡下，沈公馆就只剩下二姨太还有沈芳怡和沈白卉，都是做不了主意的人，既然如此，自然要由着蒋家人来出面儿，给我将婚事办的妥当风光。
　　我抱着外祖母的胳膊，窝在她怀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大钟，朝外祖母道：“我只觉得不真实，我还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嫁人了。”
　　外祖母笑着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你这丫头惯会胡言乱语的，哪有女子不出嫁的，是不是最近又看什么西洋人那些新思想看多了？”
　　我嘟着嘴摇头：“才不是，我只是觉得找不到一个想外公这么好的男人那还不如不嫁人呢，一个男人就一颗心，还要分成无数半，也不知道用不用的过来。”
　　外祖母怔了怔，也没说话，摸着我头的手停住了，目光显得有些深邃悠远，我知道她是想起外祖父了。
　　——
　　沈嘉树在婚礼前三日，沈嘉树得了消息，连忙从乡下赶回来了，还特别的穿了一套最正式和昂贵的西装，头发还打了发蜡，显得气派的很。
　　虽然我和他关系不咋地，但是他毕竟是我父亲，既然回来了，主婚的仪式自然也是由他来进行的，他又提起了上回请柬让我请的那些人，我心里一动，问了一句：“南驰龙，还请吗？”
　　沈嘉树愣了愣，然后道：“该请的还是请，来不来的再说了。”
　　我只淡淡的弯了弯嘴角，南野龙一已经暴露了自己的掩饰身份，应该不会再以南驰龙的身份出现，只是我很好奇，他到底现在在哪里。
　　陈季白派了不少人在西平城找了个翻天覆地，就是找不到人，安云姵那里也是日日有人盯着，可安云姵倒是显得很安分，日日就在百乐门以紫蔷薇的艺名唱歌，眼下倒是成了百乐门的另一个台柱子。
　　陆成那边收到消息，生怕安云姵把陆成之前杀她的事说出来，上门闹了好几回，安云姵都不出面，陆家一家又得罪了秦五爷，日子更不好过。
　　不过这些我不会管，安云姵绝对是在等待时机，她是一条毒蛇，必须要严防死守。
　　——
　　军政府大牢。
　　监牢的一角，并排着关着好几个犯人，一个个都耷拉这脑袋，无声无息，也看不出来是死是活。
　　“少帅，交代的都在这里记下来了，还有谢云帆从没开过口。”周霖把几样证物呈交了上来。
　　陈季白只粗略的看了一眼，打了个响指：“带谢云帆过来。”
　　“是！”
　　很快，谢云帆被带了过来，他身上没有什么伤，只是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镣铐，饿了几日，眼下看着瘦了不少，不过那双眼睛仍旧是有神的。
　　“陈季白，既然我栽在你手里，是我技不如人，你要杀要剐的，赶紧！拖拖拉拉的像什么男子汉！”
　　谢云帆抬头，一点都不畏惧。
　　陈季白悠然的擦着手里的手枪，玩味儿般的勾了勾唇：“想死？”
　　谢云帆拧着眉不说话。
　　陈季白嗤了声：“想死还不容易吗，谢家的代表过来了，等我的婚事一结束，我自然会将你交回去，到时候你这个私生子绝对要被谢家给吞的一干二净，你以为谢振生给你的那些东西，你护得住么？”
　　刷，谢云帆脸色一白，背后冒出一层薄汗，可仍旧逼着自己显得毫不在意：“横竖都是死，不过是死法不一样罢了，有什么关系？”
　　“果然是个汉子。”陈季白笑了，指了指随着谢云帆一道被捕的两名亲信，淡淡的道，“拿去活蒸了，把肉剁碎做成肉丸子给谢公子吃，免得他饿坏了。”
　　话音刚落，那两名亲信已经吓得腿软噗通的跪在地上哭天喊地的求饶。
　　谢云帆握紧了拳头：“陈季白！有什么你就冲着我来！拿我的手下出气有什么意思！”
　　“是没什么意思，就是无聊。”
　　陈季白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这么多年能让人闻风丧胆，靠的就是狠，只不过他在沈千寻面前卸下了利爪罢了。
　　“你！”
　　谢云帆声音都在发抖。
　　有军官立即上前抓住那两名亲信直接丢进一口准备好的大锅，下面点燃了柴火，那锅盖还有四个铁扣扣住四周，里头的人根本推不开，只能活活的被蒸煮到死。
　　在场的所有犯人都被震慑住了，纷纷的腿软倒在地上，磕头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眼开着柴火越发的大了，大锅里头的人叫的凄厉无比，谢云帆怒喝：“陈季白！你够狠！我输了！你想要什么，你只管说，我能做到的！都做！”
　　陈季白悠悠的将视线扫过去，那些被吓傻了的犯人也一个个激动的叫着，争先恐后的要把自己知道的掌握的所有信息都交代出来。
　　“很好。”
　　陈季白点点头，让周霖把其他的犯人带去隔壁的房间录口供，他亲自审谢云帆。
　　“谢振生有多少东西交给了你？”
　　陈季白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懒洋洋的问。
　　谢云帆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多，只是两个师的兵力，但是确实军中最精锐的力量，还有最新的西洋火炮枪支都在我手上。”
　　“还挺信任你。”陈季白笑了，随手把转着的钢笔丢到他的脚边，“把谢家军的所有军中部署还有武器装备，已经谢家控制的地区所有兵力以及各处的探子全部都给我清清楚楚的写出来。”
　　谢云帆浑身一震：“你这是要毁了我们谢家！”
　　“并不，我只是要结束这种几大军阀割据的乱世场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中华地区分开的时间太久了，是时候该合体了。”陈季白毫不介意将自己的野心坦露出来，“只有全国人民一条心，才能抵御外敌，才能把东瀛人尽数赶出去，若是不然，再怎么合作，也是徒劳，老百姓也仍旧水深火热。”
　　谢云帆深深的看了陈季白一眼，沉默了半晌才道：“好，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239章 嗯，五分钟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陈季白冷笑了声，眼睛微微的一闪，“不过你可以说说看，眼下我心情好，说不定也会答应你。”
　　谢云帆拧了拧眉头，开口道：“让我见见沈千寻。”
　　——
　　“少帅说了，如果少夫人不想见，那就不用见，不勉强的！”
　　周霖站在我跟前，立正敬礼，字正腔圆。
　　我虽然不想见，但是谢云帆既然想见我，我也有些好奇为什么，既然能帮到陈季白，我也就不介意了，反正我和谢云帆见面，陈季白肯定都会安排好，我不会出任何的危险。
　　“没关系，见一面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又转头和外祖母舅舅交代了一声，这才跟着出去了。
　　这是我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进军政府的大牢。
　　到处都阴森森的，到处都是各种重型犯人在那里尖叫连连，走过去的时候，还有不少人从牢房的铁门的唯一的门窗上伸出手来抓我喊救命。
　　我只觉得这里就像是人间地狱一般。
　　周霖倒是轻车熟路，想必是常来的。
　　“千寻？”陈季白起身将我搂紧在怀里，“其实你不来也没事。”
　　我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军衣上的松开的扣子：“要是你真不想我来，你就不会让周霖去叫我了，反正你也会看着我，不会出什么危险，有什么关系。”
　　陈季白勾了勾唇，点点头，搂着我的腰，按着我坐在他的腿上，抬手挥了挥，谢云帆被带了上来，他猛然的抬头盯着我，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想要起身，陈季白拍拍我的屁股：“坐好。”顿了顿，他朝谢云帆抬了抬下巴，“我媳妇儿在这里，你见她想做什么？”
　　谢云帆抿了抿唇，冷声道：“陈季白，既然你让她来了，何不再大方点，让她和我单独相处个几分钟。”
　　陈季白不屑的笑：“让我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和你待一起？你觉得老子是傻帽儿吗？”
　　谢云帆不卑不亢的道：“陈季白，你这是在害怕什么，这里都是你的人，我还能对她做什么吗，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
　　“少对我用激将法，我不吃这一套。”
　　陈季白不咸不淡的开口。
　　我叹口气，看向陈季白：“不然你让我和他单独谈谈，他对我造不成什么伤害的，这样他也能心无旁骛的把想说的对我说了，了了他的心愿，自然就好了。”
　　陈季白明显的很是不爽。
　　我笑着戳了戳他的俊脸：“笑一个吧，你就在门外等着，盯着，我不会有事的。”
　　沉默的对视了半晌，陈季白才答应了：“嗯，五分钟。”
　　说罢，陈季白起身出去了，周霖也带着人出去，都守在外头，我知道，只要有任何的异动，陈季白就会进来，到时候估计谢云帆还没伤到我分毫，身上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谢云帆看向我，拖着脚上的铁链朝我一步步的走来，在距离我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铁链拖住了他，他走不过来了，只能站在原地安静的与我对视。
　　我迎上他的目光，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只淡淡的道：“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谢云帆眉心蹙了蹙，突然笑道：“你似乎比前些日子胖了些，脸，圆了点点。”
　　他朝我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我没说话，但是心里却是在吐槽陈季白的，最近他老是说我过瘦了，到时候穿人家洋人那白纱不好看，我说不好看那就穿咱们中式的喜袍，那么宽大，一罩着什么都看不出来，还加个盖头，连脸都看不见，谁知道我是胖还是瘦。
　　可陈季白却不答应，还瞎扯什么太瘦了不好生孩子，胸抓着都没有手感。
　　这土匪说话一直没个正经，我也不搭理他，但是他倒是真的把我快速养胖这事儿提上了日程，天天让厨子给我炖各种补汤端到蒋公馆来，而且还要看着我喝完，要是我不喝，端汤来的人就在我耳边唠唠叨叨的，就跟和尚念经似的，弄得我是哭笑不得，只能喝了。
　　好吧，结果就是现在被人说……胖了。
　　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
　　不过，谢云帆就为了说这个吗？
　　我仍旧没说话。
　　谢云帆似乎也不需要我开口，他又道：“看你的样子，我不用问也知道陈季白对你很好，是吗？”
　　我点点头：“是。”
　　门外的陈季白把这些都听在耳朵里，不自觉的就有些高兴，周霖和秋文羽看了一眼，都不自觉的摇头，他们高冷的少帅现在真是一去不复返了，罪过啊罪过。
　　谢云帆冷笑了几声：“哪怕是陈季白做过对你不好的事，你也觉得他好吗？”
　　这话让陈季白都莫名其妙的提起一颗心来，还有些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做过对我不好的事了？
　　我无奈的道：“谢云帆，你见我难道就是问这些这么无聊的吗？”
　　亏得我还以为谢云帆是想着让我救他一把来着。
　　谢云帆脸色陡然的沉了：“在你眼里，这些问题很无聊，可在我眼里，却是十分重要，难道你不明白？”
　　呃。
　　这是……啥意思？
　　禁不住我有点懵。
　　外头的周霖撇撇嘴，就他这种没有媳妇儿的汉子都知道是啥意思，哎哟喂，少夫人，你能开窍点吗？
　　可反观陈季白，他倒是一脸的得瑟和满意，自己媳妇儿对别的男人开那么多窍干嘛，作死啊？
　　谢云帆咬了咬牙：“沈千寻，如果我比陈季白先遇上你，你会不会……”
　　“不会。”我斩钉截铁的回答，“就算没有陈季白，你和我遇上，我们也不过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难不成你要说你会对我一见钟情么？我是不信的。”
　　谢云帆苦涩的盯着我：“你是不是在恨我，恨我当时要给你打那个针？”
　　我一愣，道：“那个针确实让我对你没有好感，但是当时你和我并不认识，你是谢振生的军医，是奉命行事，我知道，我怪不了你太多。”
　　“那你……那你不会因为那个事恨我，对吗？”
　　谢云帆有些激动。
　　我想了想道：“为什么要恨你，无爱就无恨，我们连普通朋友都不是，你让我恨你，何必呢？”
　　“……”
　　一时间，谢云帆就跟一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五分钟了。”
　　陈季白在四分五十九秒的时候进来了，伸手将我揽入怀里，不悦的看向谢云帆，他觉得真是浪费时间，问这么多无聊的问题，一点疑问都没有好吗，有他这么优秀的男人在，我怎么可能看上一个谢云帆，除非我瞎了眼。
　　陈季白搂着我出去了，剩下口供的事，周霖他们会处理妥当。
　　陈季白带着我上车，突然朝我问道：“你不感动？”
　　我不解的问：“感动什么？”
　　“他到这个时候都记着你，向你表白，你不是应该心生感动？”陈季白靠在一边睨着我，眼里带着警告，“一般的女子遇上喜欢自己的人，不管如何，心里不是都会有点不一样？”
　　我瞪他一眼，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似的：“陈季白，我发现你有时候挺幼稚的，我又不喜欢他，有什么好感动的，你会莫名其妙的为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感动么？”
　　陈季白还真的严肃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不会。”
　　“那凭什么你觉得我会？”
　　我翻了翻白眼，嫌弃的摇头。
　　陈季白笑了，将我拉入怀里抱着，下巴抵在我的发顶上轻轻的蹭了蹭：“我就知道我们两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连想法都是如此的合拍，你不嫁我还能嫁给谁。”
　　这话也忒自大了。
　　我没忍住噗嗤的笑出来了。
　　车子往教堂的方向开，我和陈季白选了洋人的那种婚礼仪式，当然了，宴客的时候仍旧是中式的，用陈季白的话来说，也就是中西合璧，外祖母笑着评判我们不伦不类，但是也不阻止，只要我高兴，外祖母是倾尽全力来帮我达成的。
　　教堂就选在西平城最大的圣力歌大教堂。
　　我和陈季白下了车，走了进去，跟着牧师坐在那里有模有样的祷告了一番，只不过在教堂里我居然想着的是佛祖保佑，要是外祖母知道的话，又得笑我不伦不类不中不洋东平西凑了。
　　“少帅，沈小姐。”
　　一个好听的声音在我和陈季白得到身后响起。
　　我缓缓的回头，竟然看着安云姵和周雅琪互相挽着手站在那里了。
　　陈季白也微微的蹙了眉，起身，目光锐利的道：“你们认识？”
　　周雅琪笑着上前：“少帅这话说的，紫蔷薇现在谁不认识，百乐门最新的台柱子，我去听了两回她唱歌，连我一个女人都喜欢上了，更别说别的了，正好路上遇见了，相谈甚欢，就一块儿来了教堂做礼拜，只不过没想到少帅和沈小姐也在这里。”
　　安云姵盈盈的过来，温柔的朝我道：“沈小姐，你的大婚马上就要到，我准备了一个大礼到时候亲手送去给你，可好啊？”


第240章 利用
　　我只淡淡的勾了勾唇：“紫蔷薇这么有心，我当然会等着你得到大礼的。”
　　说完，我挽住陈季白的胳膊，大大方方的走开了，完全没有把安云姵的挑衅放在眼里。
　　见我这么走了，安云姵深呼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周雅琪倒是多看了眼，拍拍安云姵的肩膀：“听说你是沈小姐的妹妹？”
　　“我一个下等人，怎么配得上是沈小姐的妹妹？”安云姵收敛了对我记恨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周雅琪一眼，她沉默的想了想，这女人南野龙一说了，可以利用一下。
　　既然要利用的话，就要把她利用到刀刃上，先帮她处理掉南野龙一身边另外一个女人再说！
　　这么想着，安云姵笑着看向周雅琪：“周小姐，我们遇上也算是缘分，你日后也是要嫁入帅府成为大帅的姨太太的人，作为朋友，我善意的提醒你一两句，可好呢？”
　　周雅琪想了想，这安云姵和沈千寻是姐妹，肯定很了解沈千寻，她从安云姵这边了解一番也不是个坏事。
　　她点点头：“蔷薇小姐要是愿意告诉我一些什么，自然是好了。”
　　安云姵就知道她会答应，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黑白照片：“这女人呢，叫做蓝珺瑶，眼下住在和平饭店，她一直号称自己怀了少帅的孩子，还想着等少帅成亲的那日去闹事，少帅和沈小姐对这女人十分厌恶，少帅曾说过要是谁能把这女人给处理了，他是要感激的。”
　　周雅琪一听，计上心头。
　　——
　　巷子外等了许久的周雅琪终于等到人了。
　　她带着人上前拦住蓝珺瑶和她的一个贴身丫头，利落的挥手，带来的手下立即抓着棍棒上前。
　　啪啪啪！
　　身上的棍棒拼了命的打在蓝珺瑶的身上，蓝珺瑶吃了一惊，连忙护住自己的肚子，她的贴身丫头阿玉拼命的护着她。
　　蓝珺瑶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就响起一个嚣张至极的女声：“蓝珺瑶是吧，我告诉你，别惦记着陈少帅，你没那个资格，你就是个垃圾，一辈子当垃圾的货色！”
　　“你……你是什么人！”
　　蓝珺瑶瞪圆了眸子。
　　“我是什么人用不着你管，你也没有资格管，我今天来就是替少帅收拾你的！打她！”
　　周雅琪盯着她隆起的小腹，冷笑了声，只要她帮着陈季白把这碍事的女人处理好，那陈季白应该会感激她，到时候她在帅府的地位那可是不一样的。
　　“你……”
　　蓝珺瑶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只觉得浑身都疼，眼睛上的也不知道是流下来的血还是眼泪，反正怎么都看不清楚。
　　“还给……还给我……”蓝珺瑶咬紧了牙关，拼命的伸手去抓那条之前陈季白送给她的手链，“那是我的……凭什么给你……”
　　啪！
　　一个耳光重重的甩过来，蓝珺瑶咚的一声摔在地上，她握紧了拳头看着眼前那笑颜如花的女人，她恨得发指。
　　“呵，凭什么？就凭你是现在怀着的也不知道是谁的贱种！你还敢说那是陈季白的！”周雅琪抱着肩膀，冷笑着，她手里晃了晃那条手链，“你这种人就该永远的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还妄想着有朝一日能飞黄腾达！做梦吧你！我警告你，今天打你一顿是给你一个警告，你识相的就赶紧离开西平城！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呸！
　　说完，周雅琪朝趴在地上的蓝珺瑶吐了一口口水，跟着她的十几个打手也一人朝蓝珺瑶吐了一口口水。
　　周雅琪哼了声，带着人从小巷子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可没想到，早就被打倒的阿玉突然从地上跳起来，直接撞到她的肚子上，抓着她的衣领就揍。
　　“啊！快点！拦住这个疯婆子！拦住她！”
　　“妈的！竟然敢打我们小姐！”
　　“死女人！”
　　“滚开！去死吧你！”
　　嘭！
　　蓝珺瑶猛然的跳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拔腿就朝马路上冲出去，阿玉已经被飞驰而来的一辆车撞的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蓝珺瑶抱起阿玉，疯了一样的哭喊：“救命啊！救命啊！阿玉！阿玉！求求你……有没有人帮我报警，有没有啊……”
　　周雅琪和那十几个打手一看，竟然出人命了，都有些害怕，周雅琪抿了抿唇，刚才是她推了那个死丫头，趁着没有人看到，赶紧走。
　　——
　　“阿玉！阿玉！”
　　蓝珺瑶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嚎啕大哭，她浑身都是伤，浑身都是脏兮兮的，看起来就跟一个乞丐似的。
　　女医生嫌弃的推了她一把：“行了，这里是医院，瞎号丧什么！手术还在做，你赶紧去缴费，要是没钱的话，可要停了！”
　　“多，多少钱？”蓝珺瑶吸了吸鼻子，忍住悲痛，她身上一点钱都没有，阿玉是她的贴身丫头，从小就跟着自己的，从东瀛跟到这里，感情非常深厚。
　　“这里是清单，赶紧交钱，别磨磨蹭蹭的。”
　　女医生不耐烦的催着。
　　蓝珺瑶赶紧从阿玉随身带的小包里翻出一叠的零钱，这些零钱都是平时她和阿玉攒下的，阿玉说随身带着她才觉得安心，现在数来数去也不过几个银圆。
　　“你到底有没有钱啊？”
　　女医生拧着眉头，烦的要命。
　　“有，有的……我找找……”蓝珺瑶在小包的内部夹层终于翻到了那张唯一的银票，“医生，我现在去洋行拿钱。”
　　女医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满满的厌恶。
　　蓝珺瑶刚走两步，手术室的门就开了，主治医生急急忙忙的冲出来：“赶紧打电话去总部调血库，病人是特殊血型，这里血浆不够了！”
　　女医生一愣，指了指蓝珺瑶：“你血型是什么，给你阿玉输血去。”
　　蓝珺瑶怔了怔，她也不知道什么是血型，但是应该不是什么特殊血型：“应该是普通的吧……”
　　“那你这朋友没办法了，准备后事吧。”
　　女医生说话十分的尖酸刻薄，主治医生脸色沉了沉，忍不住呵斥了她一句：“胡说什么，这话能随便乱说吗？”
　　“那怎么不是？从洋人医院那边调血浆要多久，病人能撑住吗？我这人说话直，可都是有道理的，你别不愿意听。”女医生哼了哼，“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同样血型的人来输血，不然，根本来不及。”
　　同样血型……
　　对了！
　　蓝珺瑶想起了一个人，南野龙一，她回了西平城，一直都是南野龙一暗中接济她，还授意她在陈季白和沈千寻成亲的那日挺着肚子去闹事，他说有什么都是他来担着的。
　　最重要的是，南野龙一好像提过自己就是特殊血型！
　　蓝珺瑶冲到南野龙一住的地方，正好见到南野龙一缓缓的走了出来，她激动的上前扑通的一声就跪下，抓住南野龙一的裤脚：“主人，求求你，救救阿玉……她被车撞了，现在要输血，可是医院血不够，你和她血型都是……”
　　“我为什么要帮你？”
　　南野龙一冷冷的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女人，英俊的面容若冰霜一般。
　　轰隆。
　　蓝珺瑶整个人像是被雷狠狠的劈了一道，呆住了：“主人……你……”
　　南野龙一弯下腰，手指捏在她的下巴上稍稍的用力，捏的蓝珺瑶疼的觉得牙齿都要掉了，他如毒蛇一般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怎么，觉得我肯定会帮你，蓝珺瑶，你凭什么啊，凭着你肚子里的那个东西？”
　　“不是的……主人，求求你，我和阿玉现在都是忠心耿耿的帮你做事……”
　　“滚！”
　　南野龙一抬腿狠狠的踹了蓝珺瑶一脚。
　　蓝珺瑶根本没有防备，噗的摔在一个泥坑里，更显得蓬头垢面，她肚子猛然一抽，疼的她脸色煞白。
　　南野龙一冷冷的看她一眼，抬腿就要走，蓝珺瑶急急忙忙的从泥坑里爬出来冲过去拦住她：“主人，求你了，求你了，我给你跪下行吗，你就救救阿玉吧，我……我以后当牛做马的还给你……好不好……”
　　“我让你滚，没听到吗？”
　　南野龙一打了个响指，一旁出来好几个人拉开了蓝珺瑶，眼看着南野龙一上车马上要走了，蓝珺瑶张嘴就咬了一口拉着她的人的手臂，朝南野龙一的车前面冲了过去：“不行！你不能走！”
　　吱啦！
　　见她突然奔出来，南野龙一即刻紧急刹车，可车子因为惯性还是陡然的冲向前，急急的撞上了挡在车前的蓝珺瑶，她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只觉得浑身都碎了似的，双腿之间流出了黏稠的鲜血。
　　她两眼一黑，摔在臭水沟里，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挣扎着，蓝珺瑶迷迷糊糊中只觉得周围十分的黑暗，而且风很大，很冷，刺骨的那种。
　　她极力的想要睁眼，可眼皮却像是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想要救你的那个丫头阿玉吗？”
　　蓝珺瑶很害怕，可突然听到这好听的低沉男音，她浑身一紧，说不出话，但是循着本能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拿什么来跟我交换？”
　　那声音就像是在她耳边似的，很陌生，她没有听过，却蓦然的令她觉得胆颤心惊。


第241章 警戒警戒
　　蓝珺瑶吓得浑身一紧，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没有钱，但是我会努力赚，我……”
　　“哼，我不缺钱。”男人的声音忽然的又阴森了不少，“我需要你帮我去救一个人！”
　　蓝珺瑶隆起的小腹一阵阵的疼，腿间流出的黏腻血液越发的多了，她本能的拽住那男人的手：“先生，我……我肚子……唔……”
　　男人给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颗药塞进了蓝珺瑶的嘴里，一把将她拽起来，蓝珺瑶跌跌撞撞了好几步才站稳了，她惊恐的捂着肚子，吃力抬手抹了一下眼睛，上头被血污和泥土蒙着的眼睛擦干净了一点，这才让她看清楚到底是谁。
　　“你……你是钟毓年那个亲信，李庸？”
　　蓝珺瑶是听南野龙一说过的，李庸和安云姵两人是唯一没有被抓的，其中安云姵是南野龙一的一颗重要的棋子，所以南野龙一把安云姵救走了，至于这个李庸也不知道怎么鼻子这么灵敏，在陈木和的那些人过去之前，他已经溜之大吉了，哪怕钟毓年被抓了，他都能成功溜走。
　　而且钟家的代表来了西平城这么多日了，本来都以为他会去找钟家的代表接头，可竟然完全没有。
　　这人十分沉得住气，而且老谋深算，是个厉害的。
　　南野龙一是着重了说过的，没想到李庸现在就出现在眼前了。
　　“对，是我！”李庸四周围看了看，他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一捆炸药，直接绑在蓝珺瑶的身上，“走，跟我去救人！”
　　蓝珺瑶吓坏了，李庸要救的人肯定是钟毓年，可现在钟毓年在军政府大牢，那里警卫森严，她就这么去，那不是死路一条吗，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刚刚都还流血了，她要嫁给陈季白，可就要靠着这个孩子了！
　　她拼命的摇头哀求：“我是个孕妇，能做什么啊，你去找……”
　　“少废话！你肚子里不是怀着陈季白的儿子吗！放心，你刚才吃了我的药，这药能保胎，不会有事，我就不信陈季白这么狠，不要自己的崽子！走！”
　　李庸拽着蓝珺瑶不由分说的往前走，蓝珺瑶不敢怎么样，她小腹确实不疼了，但是刚才流那么多血，她害怕啊。
　　一路被强行带到军政府大楼的外头，蓝珺瑶脸上被吓得完全没有了血色，那里门口的就有四个配枪的军官在守着，里头能看到的也不下十个了。
　　这怎么进去，怎么救人？
　　就在蓝珺瑶要说话的时候，李庸从兜里掏出一颗手榴弹，用嘴把引线咬开，扬手远远的一投，嘭，军政府大楼外的四个人全部被炸飞了。
　　“啊！”
　　“警戒警戒！”
　　四周围警报声立即响起。
　　李庸扣着蓝珺瑶冲了过去，可军政府的军官也不是吃素了，立即也冲了出来，李庸，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指了指绑在蓝珺瑶身上的炸药包：“马上让陈季白把钟毓年交出来！不然我就炸死他儿子！”
　　那些军官互相看了一眼，立即有人进去禀报，周霖一听，马上打电话给陈季白。
　　陈季白此刻正和我在看做好送到手里的洋人那种白色的婚纱。
　　“嗯？我儿子？”陈季白皱了皱眉，我凑过去好整以暇的坐着，等着看他能说什么。
　　周霖的声音很着急，也很大：“少帅！是李庸挟持着蓝珺瑶来救钟毓年，蓝珺瑶身上还绑着炸药，他说要是不把钟毓年放了，就同归于尽，还有……你儿子！”
　　陈季白一愣，被我狠狠的挖了一眼，他立即道：“给我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陈季白还没开口，我就起身：“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没听到周霖在电话那头吼吗，李庸在蓝珺瑶身上绑了炸药，明显的是要同归于尽的姿态，要是你去，等会……”
　　陈季白的话被我凉凉的打断：“怎么，你还保护不了我？还是说你不想和我同一天死？”
　　呃……
　　闻言，陈季白倒是笑了，屈指弹了弹我的眉心，无奈又宠溺的道：“我倒是不知道你最近说话这么厉害了。”
　　我哼了声，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陈季白急急的跟上。
　　赶到军政府大楼外的时候，这边区域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所有的百姓都不允许过来，免得产生无辜的损伤。
　　我和陈季白飞快的下车，就看到蓝珺瑶被李庸劫持着站在门口，一大堆持枪的军官在等着陈季白的命令，毕竟李庸可是说了，蓝珺瑶肚子里的是陈季白的儿子，要是他们伤了少帅的儿子，那不是不用活了？
　　见到陈季白来了，蓝珺瑶心里升起一丝的希望：“少帅！少帅救我！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你救救我啊……”
　　陈季白眯了眯眼，伸手搂着我的腰，微微的抬了抬下巴：“蓝小姐，我可是和你说过好几次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蓝珺瑶睁大了眼睛，突然看向我，怒叱道：“沈千寻！肯定是你！是你对不对！为什么，我不过就是想陪在少帅身边而已，又没有要抢你正妻的身份，为什么你不同意，就算你恨我，但是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可以心肠这么歹毒！”
　　我嘴角抽了抽，这算是躺着也中枪么，我怎么了我？
　　“蓝小姐，你想要嫁给少帅，那你就让他娶你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翻了翻白眼，这女人把蔡蓉蓉害的颜面尽失，现在整个西平城的人都在私下议论蔡蓉蓉未婚先孕还流过一个孩子，要不是蔡蓉蓉心里承受能力好，加上蔡和森也护着，陈季白也护着，换了别的姑娘，早就自杀了，光是这点，我就不会给蓝珺瑶任何好脸色。
　　“你！”蓝珺瑶恨不得把她身上的炸药包转移到我身上，嘭的把我炸飞上天，她看向一脸戒备的李庸，指着我，“你抓她，抓沈千寻！”
　　李庸嗤了声，心想，他这些天东躲西藏的就想等着机会去逮沈千寻，可惜了，陈季白把她保护的跟什么似的，连衣角他都碰不到，更别说别的了，不然他怎么可能退而求其次听了大街小巷的传闻来找蓝珺瑶当人质。
　　哪怕陈季白不承认蓝珺瑶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但是他也稍微的了解了一下，这蓝珺瑶之前确实比较的宠，是陈季白的宠儿，怀上一个半个的应该也不是不可能了，只不过陈季白可能不想承认？
　　可哪怕不想承认，李庸也觉得陈季白应该不至于白白让自己未出世的儿子就这么死了吧？
　　“陈季白！你把我家老爷放了，我自然会把这女人和孩子还给你，而且我愿意一命抵一命！”
　　李庸倒是个忠心的。
　　陈季白还挺欣赏，他挑了挑眉，淡淡的道：“钟家的人如今也在我西平城，你怎么没去找他们帮忙来救人？”
　　李庸冷笑了几声：“钟家的人要是重视我家老爷，这几年也不至于处处打压我老爷，钟毓闽那个夫人眼下可是掌管了所有的权利，然后借着我家老爷的威名狐假虎威，她巴不得把我家老爷弄死，我怎么可能找他们救人！”
　　“你倒是看得清楚，也忠心，以前你是我父亲的旧部，当时也不见你如此。”陈季白看向我，我点点头，上回和段方骘在百乐门讨论得出的话我都告诉了陈季白，看来陈季白是放在心里的，“李庸，你要我放人，你手里也要有点筹码才是，这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威胁不了我。”
　　李庸脸色一沉：“那你想如何！”
　　“你当初是我父亲的旧部，这件事你还记得吧？”陈季白不紧不慢的提醒。
　　李庸点点头：“是，我当初是陈木和的旧部下，只是后来在辽远战役之中，我重伤被弃了，之后被我家老爷救了，我就发誓我要一辈子对我家老爷忠心不二！”
　　重伤被弃？
　　我低头琢磨了片刻，想必是当时陈木和等人是以为李庸死在战场上了，谁知道他竟然没死，而且被钟毓年救了，对此，被钟毓年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李庸自然是发誓生死效忠钟毓年。
　　我只觉得可惜，这么个忠心耿耿的部下，若是当初陈木和能发现好好的利用，应该会大有益处，不过这么想想又觉得不对，那为什么他要帮着南野静子去换了段方骘的大儿子，想必是早就有了异心或者本身就是钟毓年那边的人，不然为何会如此？
　　显然，陈季白也想到了这点，他朗声问：“所以，当初你用南野龙一换掉我大哥，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钟毓年的意思？”
　　李庸浑身颤了颤，结结巴巴的道：“你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没关系，我们就这么耗着，钟毓年听说在牢里生了重病，我可没时间给他找医生看病。”
　　陈季白也不着急，反正李庸这次是自投罗网，他绝对不可能放过的。
　　李庸吓了一跳，立即道：“是不是我说了，你……你就放我家老爷！”
　　“我可以考虑一下。但是你不说，就没有机会。”陈季白手一抬，数百支枪齐齐的指向李庸和蓝珺瑶，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第242章 夫妻的相处之道
　　这会儿，真的是轮到李庸着急了，陈季白可是说了钟毓年生病了，也没找医生，要是再耽搁下去，自家老爷可是有性命危险，而且也不知道钟毓年在里头有没有受到虐待。
　　这样一想，李庸就忍不住了，朝陈季白道：“好！既然你都这么问了，我也瞒不住，当年……当年我是被南野静子迷了心窍，我以为她真的能跟我好，当时，她说有人要杀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我只是想帮她，所以她提起了段方骘马上要生产了，要是她的孩子能和段方骘的换一下就好了，我经不住她的劝说，就同意了。”
　　我沉了脸色，忍不住道：“那么，当初给陈夫人打针的那个医生就是你的人了？”
　　李庸是没想到我知道这么多，他面色几变，只点点头：“是，是我买通了一个医生，那个医生在外头欠了一大笔的外债，正好我找上她，她就同意了，做完那事儿她就不在那医院连夜回乡下去了，这件事……其实我一直都很自责，但是……”
　　“你很自责，你知不知道你家老爷和谢云帆一起弄出这么多的事，其实坐收渔翁之利的就是你当初换来的那个孩子，南野龙一？”
　　我冷笑了声，完全不相信他的自责。
　　自责的人怎么可能是这么个状态！
　　李庸咬了咬牙，突然怒道：“反正当年的事，是我做的，后来南野静子带着那个孩子走了，根本就没有告诉我，我找了她很多年也没有找到，更不知道她现在是生是死，所以，如果你要我偿命，可以！但是先放了我家老爷！”
　　陈季白面无表情，啪嗒的一声把手枪拿了出来，打了个响指让人护着我，慵懒的晃着枪一步步的往李庸的方向走过去。
　　李庸拽着蓝珺瑶连连后退，明明是他威胁陈季白，可现在怎么看着都觉得是陈季白在威胁自己。
　　“你……你做什么？”
　　李庸急了。
　　陈季白站住脚，百无聊赖的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儿，举起手里的枪：“既然你要偿命，我自然是给你这个机会。”
　　李庸呆了，赶紧拽住了面色惨白的蓝珺瑶，打火机晃了晃：“你……你想怎么样，你就算不担心你儿子，可……可这女的身上可都是炸药包，只要点燃，在场的都得一起死！”
　　“是吗？你觉得是我的枪快，还是你点燃炸药包的速度快？”陈季白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
　　李庸急了：“陈季白！你出尔反尔！我都把当年的事告诉你了，我也愿意一力承当，只要你把我家老爷给放了，我觉得任由你处置！”
　　蓝珺瑶看着李庸手里的打火机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还差点就点燃了她身上炸药包的引线，她吓得尖叫出声：“少帅，救我啊，你救我啊，就算不救我，可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你怎么能这么无情，这是……”
　　“蓝小姐，你这孩子根本不可能是少帅的。”周霖开口道，“当初少帅本就是知道你的身份，故意将计就计的，和你的一夜春宵你可别忘了，当时你喝了一杯酒，晕乎乎的吧，之后少帅是让我随意找了个人来和你……嗯，那啥的，再往后好几次，你也喝过酒也晕吧，反正每次找过去的人都不一样，谁知道你怀的是谁的。”
　　“什么！”
　　蓝珺瑶瞪圆了眸子，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陈季白没说话，只周霖继续道：“本来这事儿吧你不来闹，少帅也不会拿出来说，让你没脸，现在你非要跟着一起闹，这就怪不得我说了，本来你就没安好心，还想用肚子来要挟少帅？”
　　“我没有！我是真心喜欢少帅的！上回也是我跟少帅通风报信，少帅才能成功击退南野龙一，才能……”
　　蓝珺瑶的话被我打断了：“那么这段时间，你是在哪里呢？难道你敢说不是南野龙一收留了你？”
　　“我……”
　　蓝珺瑶脸色煞白，我知道我说对了。
　　“既然你出卖了南野龙一，为什么他还会收留你，理由自然就是你又和他一样有了共同的目标，他会要你帮他完成，而今天你被李庸绑到这里来，南野龙一却没有派人来救你，要么是他想到更好的办法不需要你了，要么就是他疏忽了，可我觉得，南野龙一这么谨慎小心的人，在这个关键时期，应该不至于，那么，我能不能断定是前者，也就是说，他有更好的办法达成自己的目标，所以不需要你了。”
　　我的分析，陈季白倒是点了点头。
　　蓝珺瑶想起南野龙一的狠心，恼羞成怒的朝我吼：“沈千寻！你这个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落的这样的下场，你不得好死……”
　　“好了！现在不是分析南野龙一的时候！”李庸厉声打算蓝珺瑶的哭嚎，朝陈季白下了倒计时，“陈季白！别以为你的副官这么说，我就信了，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要不是你的，你今天怎么可能过来！你休想诈我！”
　　陈季白耸耸肩，拉着我后退，做了个请的手势，朝周霖下令吩咐：“立即带人疏散大楼里的所有人，包括人犯，哦，当然了，钟毓年可以留下，反正李庸要点了炸药包，那么炸掉整栋楼，钟毓年也活不了。”
　　“是！”
　　“是！”
　　周霖立即带人进去疏散所有人，警报声响彻云霄。
　　“你别以为我不敢！”
　　李庸大声叫道。
　　陈季白仍旧是淡淡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季白的人果然是训练有素的，不到五分钟，前前后后已经分了好几批人把大楼里的都疏散了，剩下的只有钟毓年还在困着。
　　李庸急的拽着蓝珺瑶就往大楼里冲，陈季白也不拦着，由着他进去了，蓝珺瑶被他拖得踉踉跄跄的，疯了似的尖叫。
　　我看向陈季白：“你真的让他把大楼给炸了？”
　　“他不至于，只不过是想把钟毓年救了罢了，但是他是救人心切了，我留钟毓年在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钟家的人绝对不敢在这里动手，一旦钟毓年被救走，钟家的人为了夺权，他这个最大的绊脚石要活下来绝对不容易。”
　　陈季白勾了勾唇，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个词，脱口而出：“你真像是一只老狐狸。”
　　“那你就是小狐狸。”
　　陈季白哈哈的笑了声，搂着我上了车，打了个响指，车子缓缓的开走，我侧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李庸和蓝珺瑶了，我禁不住看向陈季白：“你就由着他们了，不管了？”
　　“没什么好管的，既然他要把人救出去送死，我就由得他。”
　　陈季白舒服的靠在椅背上，完全不紧张。
　　“那……蓝珺瑶呢？”
　　我忍不住问道。
　　陈季白斜睨了我一眼，伸手搂住我的腰将我按着坐在他的腿上，他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我的屁股，揶揄着道：“刚才没听到周霖怎么说的，我可没碰过。”
　　“谁不知道周霖是你陈季白的心腹？你让他往东他敢往西吗，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故作不满意的撇撇嘴。
　　开车的周霖一脸委屈的道：“少夫人，这可是真的，少帅为了你早就戒色了，裤带子天天勒的紧紧的，都不开荤了，当然了，以前也有人怀疑他有龙阳之癖，反正……”
　　“妈的！开你的车！哪来那么多屁话！等会下车绕着帅府负重跑五十圈！”
　　陈季白没好气的抬腿踹了前面驾驶位一脚，周霖更是委屈，可只能闭嘴继续开车。
　　我窝在陈季白的怀里笑着，陈季白沉着那张俊脸盯着我：“好笑？”
　　“还不错。”我扬了扬眉毛，“你看大帅这么多个姨太太，眼下还要娶那个周雅琪，都说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谁知道你不一样？”
　　陈季白翻身就将我压在位置上，咬牙切齿的要扯我衣服，我赶紧按住他的大手，脸色一红，急急的道：“你个流氓！”
　　陈季白不管不顾的把手伸进我衣服里，我知道他不要脸，可我还要呢，立即只能没出息的讨饶：“我……我错了，少帅，少帅……我错了，还不行吗？”
　　“真知道错了？”
　　陈季白眯着眼问我，我可十分明显的能看到他眼底跳动的欲望火花。
　　呃。
　　这个时候我能不知道错吗？
　　要是把这流氓惹火了，等会真的就在车上收拾我了，那我岂不是……
　　“知道了知道了！”
　　我立即重重的点头。
　　陈季白哼了声，满是不相信似的，得寸进尺的问：“嗯，那你说说看，你错哪里了？要是说不对了，你看我怎么办了你？”
　　周霖深呼吸一口气，边开车边犹豫着要不要把隔板放下来，正这么想着，他就腾出一只手去够按钮，可刚刚摸到，陈季白就懒洋洋的朝我道：“夫人，你不说话，是不是想让周霖提前学习学习我们夫妻的相处之道？”
　　不知道怎么的，我和陈季白还没成婚呢，他现在叫我夫人，我竟然心里生出一种无形的温暖，我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一句，陈季白吃了一惊，危险的睨着我：“沈千寻，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第243章 婚礼前夕
　　我撇撇嘴：“陈季白，你干嘛这么凶，我不过就是说好像我还挺喜欢你的，你怎么就……唔……”
　　话还没说完，陈季白的吻已经落下，周霖连忙把隔板隔上了，只是某些声音仍旧能听得到，周霖觉得自己一张老脸刷的都红透了，不自觉的就放慢了速度，毕竟少帅终于开荤了，怎么也得……久点。
　　——
　　如陈季白所料，钟毓年被李庸带走不久，就在乘船出海的时候翻船两人都掉海里去了，有人说是风浪太大，但更多的传闻是钟家的人派了杀手过去，趁着月黑风高，杀人于无形。
　　可不管如何，反正钟毓年和李庸是真的连命都丢掉了。
　　倒是蓝珺瑶，李庸把她丢下，要不是被军官带出来的谢云帆上前救治了，蓝珺瑶应该会一尸两命，陈季白念着蓝珺瑶实际上也没有做过特别伤天害理的事，便让人将她送回了东瀛。
　　蓝珺瑶走的时候神情木讷一声不吭，只是开车了的时候，她突然把头伸出车窗朝我叫道：“沈千寻！我恨你！我恨你！”
　　我只得叹息声，不住的给陈季白翻白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季白只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道：“夫人莫怕，为夫会护你一世周全。”
　　“你最好说到做到。”
　　谢云帆拖着行李箱乔装打扮成了一个樵夫的模样，这样不会被谢家的探子发现，虽然陈季白已经帮着他避开了谢家的人，但是这一路离开西平，路上的安全可要谢云帆自己担待，他自然只能如此。
　　陈季白挑衅的看他一眼，最后视线落到我的身上，他上前了一步，陈季白立即挡在我面前，双眸锐利的盯着谢云帆，他抿了抿唇，退后了些，迎上陈季白的目光：“你如果不好好对待她，下回我回来的时候绝对不会放过你！”
　　“等你再来的时候，我会让我儿子来给你接风洗尘。”
　　陈季白抬了抬下巴，气的谢云帆脸色发青。
　　我叹口气，上前来：“火车马上要开了，上车吧。”
　　谢云帆不顾陈季白的瞪视，将脖子上一直随身挂着的一个铁质的吊坠扯了下来塞到我手里，飞快的道：“这铁牌后面有我的地址，你若是被陈季白欺负了，或者哪日瞧不上他了，就来找我，到时候……”
　　“滚蛋。当着老子的面诱拐老子的夫人，看我不毙了你的！”
　　陈季白立即要掏枪，我马上按住他的胳膊，朝谢云帆道：“赶紧走吧，火车都要开了，再不上车来不及了，等会谢家的要是收到消息追来，你可走不掉了。”
　　“嗯。”
　　谢云帆点点头，最后看了我一眼，随手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几步跳上火车。
　　“走了，还看！”
　　陈季白没好气的捏住我的手腕，拽着就往火车站外头走。
　　我笑着伸手指戳他的胳膊：“好了，你不要这么小气了，人都走了。”
　　“怎么，你不舍得了？”
　　陈季白眯着眼盯着我，就像是我敢随便乱说话，他绝对会弄死我。
　　“没有，我最舍不得还不是你么？”
　　好吧，适当的时候要嘴巴甜一点才好。
　　果然，陈季白那张铁青的可怕的俊脸瞬间就转晴了，他傲娇的哼了声，想了想，又问：“那块破牌子呢，扔掉。”
　　我早就放进兜里了，我朝他眨了眨眼睛，笑道：“放好了，要是你哪日对我不好了，或者娶姨太太了，我马上卷包袱走人，正好还有个退路呢不是？”
　　“妈的！周霖，把火车给老子截停了，老子亲手毙了那个……唔……”
　　话还没吼完，我踮起脚尖轻轻的在陈季白唇上吻了吻，陈季白立即不说话了。
　　我拍拍他的俊脸：“要是你真的找姨太太了，我绝对不会走，我会……阉了你！”
　　噗！
　　周霖和朱漆双双笑喷，被陈季白警告性的看了一眼之后，两人连忙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可又实在是忍不住，噗嗤的还是笑出声了。
　　“胆子越来越大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季白气的牙痒痒，直接将我扛起了放在肩头，大步的走了出去。
　　我拍着他的肩膀：“你放我下来，那么多人看着呢，好丢人……”
　　“丢什么人！谁敢看！”
　　陈季白啪的一声拍在我的屁股上，声音不小，羞的我满脸通红，我稍稍的抬了抬头，已经不少路人朝这边投来暧昧不清的眼光。
　　简直是……
　　丢死人了！
　　——
　　“明天就是陈季白和沈千寻的婚宴，在圣约翰大教堂举行，用的是西洋人的婚礼仪式，你都准备好了没有？”
　　南野龙一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一口都没有抽。
　　安云姵点点头，显得有点紧张，但是还是酝酿了一下再开口：“教堂的莱恩神父已经被我说服了，到时候所有去圣约翰大教堂的人都会中计的。”
　　“莱恩神父被你色诱了，眼下你拿捏住他自然是最好，千万别让他临时反水了。”
　　南野龙一回头看向安云姵，他把安云姵这个重要的棋子放在百乐门，自然是有他的用意的，在西平生活了这么多年，他知道百乐门这个地方，虽然是个销金窟，男人找乐子的地方，但是也是各种人物聚集的地方。
　　男人么，有点本事有点钱的都会来这里找个乐子，特别是百乐门的那些台柱子，轻易不陪客人的，一个个男人想要摸一把都有点难。
　　莱恩神父倒是个神父，基督教徒，但是却也不纯，不然也不至于被安云姵色诱了，反正不管如何，能达到目的就是最好的。
　　“不会的，已经都安排好了。”安云姵立即问道，“你不是答应过我，等事成了之后，沈千寻会……”
　　“放心，我要的是陈家父子的命，等真的除了他们，沈千寻自然留给你，你想如何都行。”
　　南野龙一收回目光，手里的烟也快燃尽了，他顺手将烟头在花盆上拧灭了，转身快步的走了。
　　——
　　“你怎么又爬窗子过来了！”
　　夜半时分，我刚刚睡下，窗子那边咣当的响了声，我吃了一惊，便看到陈季白好好的大门不走，又爬墙翻窗子了。
　　陈季白无奈的道：“外祖母说了，不让进来，明天就结婚了，不急于一时。”
　　“呃，这不是对的么？”
　　我打了个呵欠，抱着被子，困困的靠在那里揉眼睛。
　　陈季白走了过来，将我揽入怀中：“对什么对，老子不来都来了，你想赶我走？”
　　我翻了翻白眼，拍了拍他肌肉硬邦邦的胳膊：“你这个流氓土匪，能不能有点文化，不要开口闭口就老子老子的，很粗鲁。”
　　“啧啧。”陈季白嫌弃的扫了我一眼，屈指弹了弹我的鼻子，“怎么，还没嫁给我，就开始嫌弃我了？”
　　我舒服的躺在陈季白的怀里，昏昏欲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嫌弃你啊，等过段时间，我要去上大学，要去西洋留学，我要……”
　　“去去去，去个屁。”
　　陈季白啪的一声拍在我的屁股上，疼的我侧过头张嘴就咬了他腰上的肉一口，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把我压下去，咚咚咚，舅舅敲了门。
　　“千寻，你睡了没有？”
　　我和陈季白对视了一眼，没敢吭声。
　　舅舅又在外头问了一遍，我仍旧没有回答，然后我就听着外祖母道：“行了，灯都熄了，肯定是睡了，你别吵她了，明早还要早起梳头呢，你说你，平时装着不在乎她，现在她要出嫁了，你又舍不得。”
　　“我……我怎么就舍不得了，我只是……”
　　舅舅难得的有些紧张显得语无伦次。
　　外祖母哼了声：“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跟你爸一样，嘴硬心软，行了，你手里的礼物等着明天给她也不是一样么。”
　　在之后，舅舅和外祖母许是走了，反正我是没有听到声音了。
　　只是，我心里暖暖的，像是流淌过最温暖的阳光雨露，十分感恩。
　　陈季白却突然打断我的思路，轻声道：“千寻，其实我今晚摸黑过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一愣，立即回神，陈季白很少用这么正式的语气和我说话，一旦说了，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了。
　　“什么事？”
　　我拧了拧眉头。
　　陈季白想了想，才道：“我觉得，明天的婚礼定然会不顺利。”
　　我马上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你是说……南野龙一和安云姵会出什么幺蛾子？”
　　“嗯，南野龙一和安云姵一直没有任何的动作，又放弃了蓝珺瑶他们这些棋子，所以，我认为他是在酝酿一个大招，而这个大招绝对是要倾尽全力，一击即中的，那么选择在明天我们的婚礼上动手，是再合适不过了。”
　　陈季白脸色显得十分严肃。
　　我沉默了片刻，心思转了转，道：“既然他们要在我们的婚礼上动手，那么肯定是选择在圣约翰大教堂埋伏，我想……圣约翰大教堂肯定有猫腻。”
　　陈季白眼底闪过几分赞赏的光芒，他朝我点点头，压低声音：“跟我想的是一样的，所以，我打算去夜探圣约翰一回，但是我拿不定主意我这么做对不对，毕竟那是我们明天要结婚的地方，要是弄坏了……”
　　我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狡黠的一笑：“没关系，我有办法！”


第244章 受死吧
　　“你的办法就是让我和你扮成倒夜香的？”
　　陈季白无奈的瞪了我一眼，扯了扯他身上的粗布麻衣还有包裹着鼻子的方巾，那双眼睛就透露着浓浓的不满。
　　我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圣约翰这边晚上一直都是一对夫妻来倒夜香的，他们快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才会来，而我们现在就是冒充他们提前进圣约翰看情况，就算被发现了，也能说我们是来倒夜香的，只不过时间上比往常提前了而已。
　　要知道明天我们的婚礼在此举行，场地是今天下午才布置好的，守着的人可不少，如果南野龙一要动手，绝对只有今晚有时间。
　　现在的凌晨十二点半，是教堂里所有的人早就进入了梦乡的时候，为了方便那两个倒夜香的人过来，会留出一个后门，因为习惯了，而且教堂里也没有什么可以偷的，所以没有人守着，我们只要进去就好了。”
　　陈季白明显的被窝说的话弄得吃了一惊，他皱眉疑惑的看向我：“千寻，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不该你知道的事情？”
　　呃。
　　我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别过头去，前世我可是帮过那对夫妻倒夜香的，自然是知道的，可我现在也不好这么说，只能道：“嗯，就听说啊，谁让你平时不跟别人聊天的，你不知道女人很喜欢聊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么？”
　　陈季白皱了皱眉，倒是也没再问，跟着我从后门轻松自如的溜进去了。
　　我和陈季白躲在教堂的角落的一个置物柜里头，两扇柜门留出了一道小小的缝隙，耐心的等着，要是我们的猜测没有错的话，这个时间段肯定是会有人进来做手脚的，当然了，如果没有，那最好不过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我窝在陈季白的怀里都快要睡着了。
　　铛铛。
　　墙上的大挂钟在凌晨三点整的时候敲响了。
　　外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我的睡意立即被惊跑了，陈季白把柜门的门缝又推的大了一些，便看到一个人匆匆的在教堂的七个烛台灯走了过去，似乎往里头加了什么东西，之后那人又偷偷的走了。
　　陈季白和我对视了一眼，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推门出来了，陈季白立即道：“刚才那人是教堂的神父莱恩。”
　　“这里有东西。”
　　我稍稍的侧了侧头，见到一方小锦帕掉在地上，应该是刚才莱恩神父身上掉出来了。
　　这绣工，很是熟悉。
　　对！
　　安云姵！
　　是安云姵的！
　　可是安云姵的锦帕怎么会从神父莱恩的身上掉下来，一时间，我没转过弯儿来，倒是陈季白笑了：“南野龙一的美人计，怪不得将安云姵安插在百乐门，为的就是等待时机，让她伺候好男人，然后出手，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个莱恩也能被迷惑，真是可笑至极。”
　　我怔了怔，反应过来了陈季白的意思，赶紧将那锦帕丢回原来的位置。
　　脏。
　　我可不想碰。
　　——
　　清晨，沈白卉沈芳怡还有蔡蓉蓉都来了，她们给我梳妆打扮，外祖母亲自给我盘了好看的发髻，还给我拿出来舅舅的礼物，是一枚十分精致的白玉簪子，我亲自别在了头发上。
　　虽然我今日穿的是婚纱，走的是西洋人的礼节，但是配上这么个白玉簪子，扣住白纱，也很是好看，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你舅舅到教堂那边去了，昨晚他应该都没睡着，这人就是嘴硬心软，以前的事，你不要怪他，好吗？”
　　外祖母给我戴上了耳环，拍拍我的头。
　　我伸手抱住她的腰：“外祖母，你和我舅舅是我最亲的亲人了，我不会怪你们的，以前也是我不争气。”
　　“没事，都过去了，外祖母觉得你现在可争气了，把陈少帅吃的死死的，还不争气啊？”
　　外祖母的话逗得大伙儿都笑了，我顿时脸色大红，忍不住撒娇：“外祖母，你欺负我！”
　　——
　　到了教堂门口，沈嘉树一席得体的西服站在那里等着我，我虽然不待见他，他也不见得多么真心对待我这个女儿，但是既然走了洋人的礼节，自然要走的全面完整。
　　我淡淡的一笑，挽住沈嘉树的手臂，由着他这个父亲带我进教堂，将我交到陈季白的手里，沈嘉树到这个时候还不忘提醒我：“千寻啊，你日后就是陈少夫人了，可得多照顾着我这个老父亲啊，不然可是会被人说不孝的。”
　　我没搭理他，只冷冷的道：“时间到了，父亲也不想耽搁了时间吧？”
　　沈嘉树被我的话也噎了片刻，他黑沉着脸想要朝我发作，可是现在他并不敢，只能憋着气，尴尬的扯了扯嘴，点点头，带着我往前走。
　　周霖和朱漆将教堂的大门缓缓的推开，我挽着沈嘉树的胳膊走了进去，白纱拖曳在红毯上，耀眼而好看。
　　陈季白仍旧是万年不变的军装，可那一抹军绿色现在却无端的更显得他英气逼人，玉树临风。
　　沈嘉树将我交到陈季白的手里，还有模有样的说了句：“少帅，你日后可要好好照顾我家千寻，不许欺负她啊。”
　　陈季白知道沈嘉树和我关系如何，但是眼下也十分给面子的点点头：“岳父大人说的，我记住了。”
　　这一声岳父大人，弄得沈嘉树是心花怒放，笑的都合不拢嘴。
　　莱恩神父看了我们一眼，挥了挥手，七个神烛台全数被点燃亮起，他开始念了一大段圣经的誓词，才看向陈季白，道：“陈先生，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陈季白觉得这简直是废话，可仍旧答了：“我愿意。”
　　莱恩神父点点头，看向我：“那么沈小姐，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我回答：“我愿意。”
　　莱恩神父笑道：“今日你们将在上帝的面前结为夫妻，许下承诺，愿主保佑你们，请交换戒指。”
　　陈季白把戒指拿了出来，温柔的给我戴上。
　　我也顺势给他戴上了戒指，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只有我们之间才能看的懂的眼神，我心里默默的数了十个数。
　　十。
　　我心里刚刚数完，宾客中已经有人倒下了，然后一个接着一个，所有的人都倒下了，我和陈季白也响应晕倒在地上。
　　莱恩神父看了一眼，松了口气，上前去粗略的检查了一番，念了一句阿门，打了个响指，从晕倒的宾客后排站起来一个女人，正是安云姵。
　　莱恩神父痴迷的看着安云姵，眼神很炽烈，安云姵缓缓的走上前来，投入他的怀抱里，莱恩神父正要亲吻她的脸，可安云姵从怀里掏出一把刀直接刺向他的心脏。
　　“你……你……”
　　莱恩神父死不瞑目，他不能明白，为什么他冒着这么大风险帮安云姵做这样的事，她还要二话不说的杀了他。
　　只可惜，他根本没有机会开口去问。
　　安云姵厌恶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莱恩神父，踹了他一脚，这个死洋鬼子，别看着斯斯文文的，在床上可是疯起来什么都做，她被他折腾了几次，命都要没了，要不是南野龙一逼着她，她绝对不会伺候这有狐臭还有怪癖的神父！
　　“一夜夫妻百夜恩，你倒是狠心。”南野龙一终于出现了，他缓缓的大步走了进来，环视了一圈，笑道，“陈季白还是失算了，外头的人带着也不多，都被解决掉了，正好里头的人也都晕倒了，方便我行事。”
　　安云姵将视线落到我的身上，指了指我，道：“把她给我！”
　　“可以。”
　　南野龙一心情大好，完全不介意，他打了个响指，两名心腹奔了进来，将晕倒的陈季白和陈木和扛了出去，他要亲手解决掉这对父子，这样，他就能接受陈家在西平城的一切，那么到时候他要东瀛皇军要入侵西平城的计划绝对能成！
　　看着南野龙一把人带出去了，安云姵深呼吸了一口气，她要把沈千寻好好的折磨一番，死那是最痛快的，她不会让沈千寻这么容易死的，反正到时候陈季白死了，谁会管一个沈千寻！
　　再说了，只要等南野龙一那边处理掉了陈季白和陈木和，那么就会有信号回来，她会把圣约翰大教堂一把火全部烧掉，包括这里头晕倒的人。
　　安云姵蹲下来，冷笑着伸手拍拍我的脸：“沈千寻，你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是吧，你知道你害的我多惨吗？死，你当然是要死的，可惜，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容易的！我受过的苦，受过的难，我都要你一一的尝试过，受过百倍的折磨，然后痛不欲生，自己去了断自己！”
　　说着，安云姵抽出那把杀了莱恩神父的刀，她的手高高的扬起，手起刀落，朝我脸上划来，她怒喝着：“我就先把你这张狐狸精的小脸给划破了！再让你变成一个人尽可夫的贱货！沈千寻！受死吧！”


第245章 夫人，为夫回来了
　　刀子即将要划到我脸上的那一瞬，我突然睁开了眼，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趁着她惊讶的那一刹那，我抬腿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
　　“啊！”
　　安云姵被我踢到了一边，她捂着肚子飞快的爬起来，不敢置信的瞪着我：“你……你怎么可能……”
　　我淡笑不语，紧接着在场所有晕倒的宾客都一个个的站起来了，当然，有一些是真晕着的，比如沈嘉树还有钟家和谢家过来的代表等等。
　　但是陈季白的人，我的亲人所有都站了起来。
　　“你们……你们怎么会……”
　　安云姵急急的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我挑了挑眉，指了指那几根蜡烛：“昨晚，莱恩神父在这些蜡烛上放了药粉，我和少帅正巧遇到了，就拿了回去让人加急的验了一下，便知道这种东西恰好类似于迷药一类的，只是遇火就会被点燃，散发出气体，传播范围很广，闻到的人自然会晕倒，没有两三个时辰是醒不来的，对么？”
　　安云姵浑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又道：“莱恩神父跟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那肯定是受人指使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配合着演一场戏，不是很好么？当然了，还没醒来的自然是不知道的，醒来的身上都配着一包姜片，这点迷药，其实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只含着姜片就没事了，对么？”
　　“你……你……”
　　安云姵没想到安排的周密的计划竟然被识破到如此地步。
　　糟糕！
　　那南野龙一那边！
　　嘭！
　　教堂之外响起了震天的枪声，南野龙一已经被陈季白和陈木和逼退到码头上，南野龙一咬着牙，握紧了手里的枪，死死的盯着他们：“果然我还是棋差一招！”
　　陈季白眯了眯眼：“我叫你这么多年大哥，又在战场上冒死救了你，父亲也一直对你恩仇有佳，你倒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处处谋算！”
　　“哈哈哈哈！”南野龙一仰头大笑，一点也不畏惧，“我是大东瀛帝国的人，日后是要做天皇的，还要带领着东瀛皇军踏平你们西平城，将你们全部都归入我们东瀛国土，你们的小恩小惠，我怎么可能就被收买了，做梦！”
　　“你以为你今天还跑得掉吗？”
　　陈木和冷声开口，这个儿子是他一直寄予厚望的儿子啊，哪怕是腿伤了的那几年，他都不曾放弃过他，可没想到，竟是帮他人养了儿子，而自己真的儿子如今是死是活根本不知道。
　　南野龙一道：“你们以为我做事没有后招吗……”
　　说完，南野龙一用枪朝天上狠狠的开了几枪，枪声十分的有节奏，应该是暗号。
　　只可惜，枪打完了，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反应。
　　南野龙一的脸上这才闪过几分的惊慌，他又接连着发出几个信号弹，仍旧是如石沉大海一般，什么都听不到。
　　陈季白开口道：“你的人正巧已经被我处理掉了，很不巧，那个一直被你关起来的刘香君和他表哥偷溜了出来，让人给我带了信儿，把你藏身的位置说了，今天天刚刚亮的时候，我的人已经过去突袭了，你所有的人现在都在大牢里，南野龙一。”
　　刷！
　　南野龙一这会儿整张脸都变了色，对，他真是百密一疏了，刘香君和他表哥他一直关着了，刘香君生下了一个儿子，他便用这个儿子来要挟沈嘉树，与沈嘉树做交换条件，所以沈嘉树才会想要保自己儿子的平安，这才和南野龙一合作，然后屡次劝我去帅府偷东西。
　　只是没想到大事将成，刘香君竟然溜出来了，还去找了陈季白告了状，该死的！他小看那个女人了！
　　不过，眼下是说什么都没有用，天要亡他！
　　南野龙一连连的后退了几步，陈季白跳上甲板，南野龙一咬紧了牙关，怒喝：“行！你够厉害的！现在你就一枪杀了我，不然……”
　　“杀你是一定的，不过不着急，你的人死了，可埋伏在西平城的东瀛皇军的人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吗？不会吧？”
　　陈季白嗤了声，他要等的就是那些隐藏在西平城的东瀛奸细，他要在今天一网打尽，之后才能将东瀛人赶出去！
　　南野龙一脸色大变，陈季白举起枪，扣下枪版在他身上瞄准游走……
　　“季白，来了！”
　　陈木和在后方突然叫了一声，四周开来四五辆车子，来的都穿着东瀛皇军的军装，肩上还有东瀛国旗。
　　好！
　　来的好！
　　今天一个也不能放过！
　　砰砰砰！
　　陈季白朝天开了枪，四面八方顿时涌出来上千的人马，摇旗呐喊，声音威武洪亮，连山的那边都有大炮，完全是压倒性的胜利。
　　南野龙一知道大势已去，他噗通的单膝跪地，猛然的拔出东瀛的勇士军刀，狠狠的朝自己的小腹切了过去，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么倒在血泊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主子！”
　　“主子！”
　　那些东瀛战士纷纷的掏出枪冲上前，陈木和立即挥手示意：“给我杀！”
　　铺天盖地的炮火响彻整个港口的上空，烟雾弥漫，血肉横飞，可却实实在在的解决掉了这些东瀛奸细。
　　——
　　安云姵双腿一软，咣当的跌坐在地上。
　　完了。
　　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我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安云姵，我从来不想着与你为敌，可你欺人太甚，是你逼我的。”
　　前后两世，安云姵和我的仇不死不休，可如果不是她总是陷害我要置我于死地，这一世，我巴不得离她远远的，怎么会自寻烦恼？
　　像是突然，安云姵就冷静了下来，她嘲讽的笑了，抬眸看着我：“沈千寻，不是我逼你的，而是你的存在让我成为被人嘲笑的对象，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说我的么，一个外室的女人生的贱种，就该去死，这些话，我从小就听到大，可我能怎么样，我只能活的小心翼翼，努力的讨好。
　　每次听着你叫我云姵妹妹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在叫一只小猫儿或者小狗儿，只要你在，我就永远姓安，永远要接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可为什么，我和你明明都是一样的，都是沈嘉树的女儿，为什么你就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而我呢……呵，沈千寻，这是你逼我的！是你！”
　　-我被她的逻辑气笑了：“为什么，你自然要去问沈嘉树，问他为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蔡蓉蓉突然跑了过来，指着安云姵道：“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鬼话，说白了，你就是嫉妒沈千寻，你嫉妒她有个好出身，有个好的外祖家，有好学识有好的容貌，所以你折腾她，从这里得到心里平衡，那个什么陆成，你看着陆成听你的话，折磨沈千寻，你才会觉得心里满足，是吧？”
　　安云姵咬紧了牙关，看来蔡蓉蓉说对了。
　　蔡蓉蓉朝我吐了吐舌头，小声的道：“最近看了一本洋人的什么心理学的书，说的就是她这种心里极为容易嫉妒人的人，这是一种病，得治，但是我看她估计早就病入膏肓，治不好了。”
　　“你懂什么！”安云姵怒道，“你没有试过，你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吗！”
　　我拦住蔡蓉蓉，盯着安云姵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既然我们直接的仇解不开，那就用死来解决。”
　　安云姵，上一世我已经用我的命来抵了，这一世，就拿你的命来抵吧。
　　她见我接过了周霖手里的枪，浑身一颤，急急忙忙的扑了过来，抓住我的裙摆，哭的梨花带雨的：“大姐姐……大姐姐，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我错了，是，我是嫉妒你，我恨你，恨不得将你踩到脚底下我才舒服，蔡蓉蓉说的都对，可大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一直以来这个样子，其实都是我妈安美龄教的，眼下我妈也失踪了，听说之前被谢振生抓了，谢振生死了之后，抓了一大批的人运去挖煤矿了，我妈应该也是被带去了，也算是她的报应了，而且你看我现在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更是艰难了，大姐姐，我……我发誓，只要你放过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踏入西平城半步……”
　　“安云姵，你了解我，一如我也了解你一样。”我冷眼看着她，“你说的话，我不会信，你就是一条毒蛇，随时会咬我一口，你不死，我一日都过不安心。”
　　“你……”
　　安云姵恨得发指。
　　我又道：“我从来就不是个善良的人，有仇必报，是我的宗旨。”
　　“等等！”安云姵像是想起什么，朝我叫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吗，好，我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放我一条生路！”
　　我眉头一紧：“你说！”
　　安云姵深呼吸了一口气，指了指还在晕倒的沈嘉树，道：“那时候沈嘉树偷了蒋老爷子的印鉴去以蒋老爷子的名义和洋人做了一大笔的鸦片走私的生意，被蒋书慧发现了，沈嘉树生怕蒋书慧告诉蒋老爷子，就狠心想要置她于死地，正好她生你的时候身子不好，之后调理也不得当，沈嘉树就让我母亲去把她药瓶子里的药给换了，伪造成她吃错了药，抢救不及时死掉的假象。”
　　这话听得舅舅火冒三丈，立即要过来动手，外祖母年纪大了，没让她参与此事，所以她只在蒋公馆帮我梳妆并没有跟着到教堂来，要是她亲耳听到这个事，估计要气晕过去。
　　我拦住舅舅，死死的盯着安云姵，一字一句的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死无对证，你怎么说都是可以的！”
　　安云姵也不在意，淡淡的看了仍旧在晕倒不省人事的沈嘉树一眼，道：“在沈公馆，沈嘉树房间里就有个保险箱，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我点点头，那个保险箱沈嘉树平日里宝贝的很，谁都不让碰，反正我活了两世都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
　　“那里头就有他的一个日记本，他把这些都写下来了。”安云姵想了想又道，“如果你还不信，可以，我那里还有一卷当年我母亲做这个事儿的时候留下的录音，虽然过了很多年，音质不大好，但是我相信你听得清楚那是谁的声音。”
　　闻言，我立马转身要去找这日记本和录音，安云姵眼神一闪，飞快的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刀朝我刺来，千钧一发之际，蔡蓉蓉飞身推开我，挡在我眼前，刀子直直的扎入蔡蓉蓉的胸膛。
　　砰！
　　砰砰砰！
　　舅舅立即朝安云姵开了枪，安云姵一双眼瞪的大大的，似乎极度不甘心，然后咣当的一声倒下，气绝身亡了。
　　“蓉蓉！蓉蓉！”
　　我扶着蔡蓉蓉，眼泪刷的就掉下来了。
　　蔡蓉蓉却懵了一下，然后坐直了身子，从她胸口里头掏出四五个棉垫，上头被刀子刺的很深，布都刺破了，棉花都掉了出来，可要不是这个玩意儿，她估计要死了。
　　“你……”
　　舅舅都愣住了，难不成蔡蓉蓉还知道自己要帮着挡刀，所以才垫了这个么？
　　蔡蓉蓉不知道怎么的就红了脸，拉着我的手，小声的在我耳边低声道：“嗯……我想着垫几个棉垫，胸能显得大些好看些么，那些洋妞，胸大屁股翘，男人可喜欢了，搞不好你舅舅也喜欢？”
　　噗嗤！
　　这么严肃的场面，我却笑出声来了，不知道的人像是看个傻子似的看着我，我只能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把蔡蓉蓉拉起来，帮着她随意找了个借口忽悠了过去。
　　正巧沈嘉树醒来了，是被舅舅一拳给揍醒了的，沈嘉树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也不知怎么回事，舅舅就带人拳脚相加，沈嘉树哀嚎着朝我叫道：“沈千寻，你这个不孝女，不知道拉开你舅舅吗，你舅舅疯了……”
　　我看向蔡和森：“蔡警长，就麻烦你把沈先生带回警局审审了，若是证据确凿的话，他这也算是杀人了，这辈子就在牢里待着吧？”
　　蔡和森朝我行了个礼，道：“是！少夫人！你放心！”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提着长长的白色婚纱走出了教堂，走了不远，便看到陈季白回来了，他脸上洋溢着喜悦，站在樱花树下朝我缓缓的伸手：“夫人，为夫回来了，我们继续成亲，晚上再努力造娃娃！”
　　我脸色一红，拎着婚纱裙摆，飞快的跑了过去，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吻落在他的唇上，娇羞的轻声回应他的话：“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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