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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有病》作者：古渡酌言
　　文案：
　　谢然：别人的金手指多种多样，上可飞天、下可遁地、还有灵田空间……我就不一样，我的金手指专门跟我过不去，一天折腾我八百次！
　　系统：本系统将竭诚为您服务，为您提供最真实的病痛体验。
　　谢然：于是我只能顺其自然，大声的喊出来——我就是有病！不服来打我啊～
　　凌致：我家的攻画风还真......算了，改天再打吧。~(Ψ▼-▼)
　　.
　　【重点关注】本文排雷：
　　1.为满足作者个人爱好，病弱攻，不喜勿入。
　　2.系统可以说话但不能像人类一样交流（只比Siri略高一筹）
　　3.攻受1v1，双方记忆暂时屏蔽
　　微博：古渡酌言
　　爱发电：唐玖酒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然，凌致 ┃ 配角：并不靠谱的病弱系统 ┃ 其它：接档新文《我是陛下的救命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句话简介：至少我还有病啊
　　立意：这篇文章是为了展示在疾病面前，我们所希望的良好心态。病魔可以缠绕我们的躯壳，却不能羁绊我们的灵魂，心怀阳光，看见生活的美妙色彩。本篇不想去讲述如何坚强勇敢，只是想展示一种“看淡”“看小”的淡然心态，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痛苦上，要学会抬起头来，看看生活中的美丽与爱


第1章 第一世界第一章
　　【剧情传输完毕，请宿主大人接收……】机械的电子音并没有情感起伏，在谢然脑海中响起，谢然听这声音别扭，关掉了语音，自己在脑海中阅读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第一世界：21世纪，校园生活，宿主大人与目标人物凌致共同就读于本埠同一高中，您将穿越至入学第一天。】
　　校园生活，而且是第一个世界，应该不是很难，谢然继续看下去。
　　【宿主大人身份：血族。纯血种亲王，处于吸血鬼界最高地位】
　　【目标人物：吸血鬼猎人。精英猎人家族出身，请宿主注意自身安全。】
　　谢然“……”
　　不不不，这一定是系统卡bug了。
　　21世纪校园生活，为什么是这种迷之玄幻人设？
　　【系统自动扫描中……】
　　【确认无误，宿主大人请准备——】
　　谢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欧式风格的房间里，装修的很奢华，却都是暗色系的，窗帘也是深棕色的遮光帘，此刻正紧紧拉上，不让一丝光线照射进来。
　　谢然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对身体还不很适应，跌跌撞撞的去洗手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
　　镜中的人很白皙，有些病态的苍白，五官比起常人更加深邃一些，那双眼睛并不是纯黑色的，带着些许深蓝色，在黑暗中隐约闪着光。
　　即使他没有做出任何表情，这张脸也带着些许若有若无的慵懒笑意，从骨子流露出矜贵的气息。
　　谢然满意的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偏了偏头。
　　系统仍然在继续传输具体剧情，谢然没有着急看，先从房间的衣柜随便找了两件衣服穿上。
　　衣服都是全新的，上面还有吊牌没有摘下来，他看了看吊牌绳子的粗细，正打算找把剪刀，突然心念一动，轻轻一拽，那人力很难拽断的绳子，竟在他手中如一根头发般轻易断开。
　　吸血鬼的力量。
　　这个世界走向真是清奇。目标人物的和他根本就是对立关系，然后要他顶着吸血鬼的身份去攻略？再上演一个相爱相杀的故事？
　　也只能认了。
　　又查看了一下系统陆续传输完毕的剧情。刚才耽误的太久了，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今天是高中开学第一天。
　　“大人，要现在用餐吗？”
　　谢然出了房间才发现这是一幢别墅，除了他之外还有佣人和管家。
　　餐桌上的鲜血盛宴昭示着他这些管家和女佣也是吸血鬼。谢然又迅速的浏览了一遍系统传输的信息，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大体的把握。
　　“不了，这段时间我在学校住，给你们休一个假，薪水照付。”说着摸出一个很小的瓶子，咬破手指用血灌满，随手扔给管家。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纯血的巨大力量，让很多吸血鬼为了这丰厚的薪水，挤破头来这里打工。
　　“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谢然规规矩矩的打车来的，并没有使用血族日行千里的能力。他将来还要营造遵纪守法好吸血鬼的形象，不能肆无忌惮的吓唬普通人。同时，他也因此迟到了半个多小时。
　　“快看那个人，好帅！”
　　“原来真的有人会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啊！”
　　“这是学生吗，怎么和明星似的？”
　　女同学们以她们认为谢然听不见的声音小声讨论着，奈何血族听力惊人，这些话一个字不落全部被谢然听着。
　　谢然扫视了一圈，立刻就从四十多人中发现了目标人物，他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像是一种神秘的吸引力和契合感，让他一眼就知道那是目标人物——凌致。
　　这两个字仿佛从脑海中蹦出来，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做任务，却分明觉得自己对凌致有什么炽热的感情——我喜欢凌致。
　　他是个白皙精致的少年，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同时周身包裹着作为吸血鬼猎人的凌厉和果断。
　　“这位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吧。”老师在开学第一天总是分外宽容和蔼，并没有计较谢然迟到这么久。
　　“大家好，我叫谢然。”谢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介绍了名字。谢然始终注视着凌致的方向，发现他只是低头看书，并没有关注沸腾的女生和羡慕嫉妒的男生。
　　倒是那些女生更加沸腾“声音好苏！”
　　“音控福利！男神！”
　　血族天生魅力就很强，加上谢然纯正的血脉，多强的人气都正常，可是凌致始终没看他。
　　这时候，凌致终于抬头看向谢然，神色一凛，本来陌生人的好感度0，直接掉到了负数。
　　好感度突然下降，八成是凌致看出他是血族了。
　　他没有去招惹凌致，只是随便找了个后排的空位置坐下。
　　这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一响，谢然就顶着一教室女生炽热的目光飞快离开教室，当然，包含凌致的注视。
　　“老师，我和凌致是初中同学，同桌三年了，学习上互相促进，才考上这里的，我们俩还想继续同桌，带动学习成绩。”
　　这种要求是不太合理的，和谁同桌哪能由一个学生自己挑。班主任正想拒绝，却又瞥见手中的成绩单上写着“凌致——2”全校第二。
　　“老师，我叫谢然。”
　　“谢然——1”全校第一。
　　拒绝的说辞，在老师嘴边打了个转就成了“老师回去考虑一下，同桌之后要继续进步。”
　　谢然早就打定主意，反正老师也不会那么无聊，不可能专门跑去问凌致：你是不是真的和他同桌好几年了？万一不同意，也没什么损失。
　　至于成绩，他毕竟是个有系统助攻的人。
　　“谢谢老师。”谢然不忘继续维持他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学生人设。
　　不枉谢然乖巧的好学生态度，老师又给他带来了意外惊喜，除了把两人调成了同桌，又把两人分在了一个宿舍里。
　　这个学校为了勉励大家，级部前二十名，可以选择两人一间的宿舍，不用挤六人间，而且配套设施齐全，带着一个卫生间，课桌，放在阳台上的衣架也大了一个尺寸。
　　这岂不是真的朝夕相处时时刻刻在一起了吗？还没有大瓦数电灯泡们，谢然不禁勾勾嘴角，简直就是瞌睡时有人递枕头。


第2章 第一世界第二章
　　思忖着凌致这么讨厌血族这种生物，简直到了过敏的地步，谢然没有在同桌之后，立刻有下一步行动，只是坐在凌致旁边，安安静静的找了一本书看。
　　凌致反而有些坐立不安，活似坐在了钉板上。
　　颈上的项链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强，不断的提醒他，他旁边的吸血鬼可能有亲王的等级了。
　　绝对是危险分子！
　　他看了谢然一眼，恰好看见对方正瞥了一眼疯狂闪烁的项链，却不为所动，继续看书。
　　凌致：……好嘛你就这么冷静，合着就我自己像个傻子吗？
　　凌致几乎条件反射了，看见吸血鬼就总想动手，可是毕竟两族签过和平契约，吸血鬼血猎双方都不能无故违约。再看项链的亮度，凌致只好憋着一口气承认，打不过。
　　特大暴雨的缘故，军训取消，学生们都是欢呼雀跃，学校其实也不想军训，浪费这个时间不如给新生多上几节课。
　　谢然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以他的等级并不怕阳光，但是不代表他喜欢被阳光炙烤的灼烧感，就像一块放在火红木炭上的烤肉。
　　一天下来，大家也都熟悉了些，一些比较自来熟的，开始勾肩搭背的去食堂约饭。
　　刚开学大家都相互认识一下，不少人和谢然聊天，女生也有来加好友的，但他仍旧还是没和凌致说上话。此刻什么都不必说，急功近利也容易出岔子。
　　教室里的人都去食堂吃晚饭了，只剩下谢然和凌致。
　　凌致仔细想了想以前血猎特训时的基础课里，好像是有一条，吸血鬼不吃人类的食物。
　　“你不去吃饭？”还是凌致先开口了，他想捅破这层窗户纸，那谢然就顺了他的意便是。
　　“明知故问。”谢然隔空指了指凌致的项链。
　　“那我就挑明了，你如果违反和平契约，我会代表血猎协会……”正说着，一个忘带饭卡的同学折返回来取饭卡，凌致颇有气势的一番话被生生打断，这种话在普通人听来，只会以为他是电影小说看多了的中二病。
　　“我只是来这里学习的。”谢然眯了眯眼睛，微微抬起下颌点了点贴在教室前方墙壁上的成绩单。
　　“那好好学习吧！”凌致拿起饭卡甩手离开，自己成绩被吸血鬼比下去，还是有些愤懑的。人家可能是来体验生活，但我是来努力学习的，居然还考不过。
　　教室里只剩谢然一人，他看了看凌致的好感度，还是负数，好在没有继续往下降。第一个世界，总不会太难吧。
　　老师留了不少晚自习作业，卷子一张又一张的传过来，谢然本来还想装装样子，假装自己认真写作业了，但是白天已经一整天没进食了，他饿的心情烦躁，连这什么病弱系统都没用，就能感觉到胃一抽一抽的疼，连装装样子都懒得了。
　　干脆找了本小说，放在桌上光明正大的看。他的感知力比人类强，往往是老师还离他很远的时候，他就可以感受到老师的位置，所以才敢这么摆在桌上。
　　凌致本来还想在这些测试卷上超过他，心里找找平衡感，却发现人家压根没写。
　　凌致想着，一会收卷子时，如果他要抄自己的，那一定要狠狠拒绝他。
　　谢然在离收卷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才放下小说，系统已经智能的调出答案，他照着系统，几笔就把整张卷子抄完了。
　　凌致见他下笔时都不看题，以为他是蒙的，又看了看自己选的答案，发现他这看似随笔写的答案，准确率应该很高。
　　真是见了鬼了。不，见了吸血鬼了。
　　入夜，大部分人都躺在床上睡不着，有些因为认床，有些因为开学第一天太激动了，但就只有凌致，睡不着的原因是他下铺是只吸血鬼。
　　他一想到这个，总是忍不住想摩挲随身携带的银匕首。但是对方很安静，躺下之后连身都没翻，静静的不出声。
　　谢然感觉到上铺的凌致翻来覆去，床都跟着摇晃，索性打开系统控制界面，点了一键睡眠。
　　“谢然。”凌致就是想叫叫他，叫叫让自己睡不着觉的根源。却发觉对方没有应他，已经睡着了。
　　和血猎睡上下铺，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凌致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倒是自己太一惊一乍。
　　见谢然睡熟了，凌致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草木皆兵了，放松了些，眼皮开始打架，终于也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不好，凌致的梦里也充斥着吸血鬼的气息，紧紧包裹住他，他在梦中不断挥动匕首，是那种熟悉的疯狂嗜血的感觉，他想要将那铺天盖地的血雾赶走，但无济于事，淡红色的雾越来越浓稠，逐渐像血一般鲜艳，他终于精疲力尽时，却看见浓雾深处，谢然露出尖利的獠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底满是杀意。
　　凌致猛的惊醒，才发现天刚蒙蒙亮，当然也并不会有血红的雾，只有万籁俱寂。只偶尔听见蟋蟀发出一阵急促的鸣叫，又很快重新寂静。
　　凌致不放心，把头探下去，看了一眼下铺的谢然，谢然规规矩矩的躺在那里睡的熟，与凌致梦中的那个他判若两人。
　　是伪装吗？
　　凌致从□□上爬下来，仍然对刚才的梦耿耿于怀，心跳也因为情绪的起伏比平时快上一些。他紧盯着谢然沉静的睡颜，只怕他趁自己不注意露出尖牙。
　　呆站着片刻，凌致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把银匕首。那银匕首有些年头了，岁月的流逝在它身上刻下难以磨灭的印记，无论它的主人多么用心爱惜。刀柄刀鞘上的各色宝石镶嵌，复杂的暗纹绕满刀身。
　　一把很好看的匕首。
　　此时在谢然心脏的部位徘徊着，刀尖几乎真的要碰到他了。凌致比划了许久，有那么一刻，他几乎条件反射的想要捅下去，这是多年血猎养成的习惯，可他毕竟还有理智。收回匕首，见谢然仍然睡的平稳，自觉没趣似的上床睡觉去了。
　　对血猎真的这么不设防吗？真的是和平契约的支持者？
　　【叮！好感度上升】
　　片刻，“睡得平稳”的谢然悄悄睁开眼睛。这大清早不睡觉跑出来吓人，简直要命，不过好感度也因此增长了一点点，进度条由浅蓝色变成看很淡的红色，意味着他的好感终于由负数变成了接近正数，尽管仍在零刻度线徘徊。
　　天大亮，新生们都从床上爬起来，假期里颠倒的生物钟和学校的作息时间驴唇不对马嘴，大家一边嚷嚷着还没有睡够，一边蔫头耷脑，梦游般的走向食堂，等着食堂的香味让他们清醒。
　　令凌致惊讶的是，谢然也跟着他们走向食堂。一堆人正结伴吃饭，大家还给谢然凌致舍友两个人留了个面对面的位置。
　　谢然平静的吃完一份蛋炒饭外加一碗粥，还和其他人一样也点了咸菜。
　　吸血鬼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凌致思忖着要么是自己记错了，要么就是血猎课本上的记录有误。
　　凌致疑惑目光对上谢然，谢然冲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又喝了一口粥。
　　嘚瑟。
　　凌致一边吃饭，偶尔接上两句旁边同学们的话题，一边有意无意的瞟谢然。
　　谢然默默打开系统控制界面，打开了“无法接受一切人类食物”。
　　一打开，胃里立刻一阵翻江倒海，还未咽下去的饭粒也嚼蜡一般没有味道。无论是油还是盐，味道都被无限放大，一粒盐就能齁他个半死。谢然脸色瞬间变了一点，把余下的饭菜咽下去，力争做到了光盘。
　　“我钱包落在宿舍了，回去拿一趟。”谢然做了一个翻找口袋的动作，端起空盘子放到餐盘回收处，放下餐盘后便在一波波人群中消失。
　　“快上课了，咱先去教室吧。”不知有谁提议道。
　　凌致放下筷子“我书落在宿舍了，你们先走吧，我回去一趟。”


第3章 第一世界第三章
　　凌致回去的路上基本没人，三三两两的都往教室走。就他这个尽职尽责的血猎，冒着上课迟到的危险，非常有职业操守的盯着那个吸血鬼。
　　什么叫敬业，这就叫敬业。
　　凌致觉得自己必须被夸奖一下。
　　站在宿舍门口，就能听见谢然压抑的呕吐声，饶是隔着宿舍门卫生间门两道，仍能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咳呛。
　　凌致心道他真是活该，作为吸血鬼，难道没有不能吃人类食物的常识吗？而且照理说，吃的过程就应该很痛苦了。
　　就算勉强吃下去了他的胃也不能消化，还不是自己遭罪，让他嘚瑟。
　　虽然这么想，但凌致还是有一点动容的。
　　毕竟谢然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只是想混入人群而已，也许真的只是喜欢这种生活呢？他也许只是想努力更像个人吧。
　　每个努力的人都不招人讨厌。
　　凌致着了魔似的一直站在宿舍门口，直到卫生间里渐渐没有声音了，他才想起自己还在这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行为不太好。
　　转身欲走，面前的门已经被拉开。谢然一只手捂着上腹，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上滑落，几缕头发被水打湿，贴在脸上，又被他随意撩起来。
　　谢然不提凌致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事，淡淡道“再不去上课就迟到了。”
　　他丝毫不惊讶于在这里看见凌致，他刚才就感觉到凌致站在外面的。
　　为此，还特意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让自己太狼狈。
　　“我回来拿书而已。”凌致说着装模作样的从柜子里随手拿出一本花花绿绿的书，不走心的挥了挥自己也没看这是什么书。心里还在想着谢然为什么要来玩“人类扮演”，一个纯血亲王，在他们血族是地位很高的。
　　谢然看了一眼封面，表情复杂的看向凌致，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的样子，又很快“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宿舍。
　　凌致跟在他身后，一路上鼻尖都萦绕着他身上清爽的洗发露味道。
　　堪堪赶在上课前两分钟回到教室，凌致迅速做好课前准备，才回想起自己随手从宿舍里抽出的书，封面上几个大字：
　　更年期妇女的心理保健。
　　凌致“……”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想起谢然一眼难尽的表情，他简直像找个洞钻进去。这肯定是他哪个猪队友和他开玩笑塞进去的，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有研究更年期妇女心理健康的爱好。
　　又尴尬的看了一眼谢然，发现谢然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也不管老师是不是即将“到达战场”。
　　谢然敏锐的感觉到凌致正在看他，默默打开系统把胃痉挛的开关打开，只是微微的有些感觉，谢然决定把进度条从最小值拖到最大的位置。
　　猝不及防的剧痛立即让他眼前一黑，仿佛一只手攥着他的胃狠狠揉搓着，又像是砂纸在剐蹭他的胃壁，谢然整个人都有点发抖，耳边嗡嗡的鸣响。
　　他连忙想要把进度条拖回来，却发现胃痉挛的控制界面已经锁定了。
　　【系统等级低，每次调整的冷却时间为一小时】系统的弹窗落下。
　　谢然：……艹！这种操作不应该提前说吗？
　　物理老师似是掐好时间，非要在上课铃的BGM里走进教室。是一个四十左右，头顶“地中海”的趋势有些明显，脸绷的像块苏打饼干，透过瓶底后的镜片扫视全班，大家仿佛听见如有实质的目光撞在金属镜框上，发出“叮”一声脆响，全班立刻鸦雀无声，而那道目光也已经挪到了趴在桌子上的谢然身上。
　　许多人的目光也跟着挪过来，这兄弟真是好胆色，第一节 课啊就敢睡觉。说好的开学第一天是我们最有礼貌的一天呢？
　　哦行吧，开学第二天。这一上来就敢藐视课堂挑衅老师，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年级第一，就是比普通人狂。
　　凌致出于人道主义，在课桌下戳了戳谢然，提醒他老师来了。他本能觉得谢然不是故意挑衅老师，就昨天一天的接触，凌致就觉得他不至于这么无聊。
　　谢然一动不动。
　　见他一点反应没有，凌致只好不轻不重的拧了一下他的大腿。
　　谢然这才动了动，极其缓慢的抬起头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薄唇没有一点血色，脸色比起旁边的白墙不逞多让，神色也迷迷糊糊的不太清醒。
　　凌致上下打量着他。
　　分明几分钟前还好好的，虽然好像也不太舒服，可是绝对没到这个程度，这突然怎么了？一副喝了圣水中毒了样子。
　　凌致低了低头，借前面的人挡住物理老师的视线，转过头仔细去看谢然。
　　谢然手里紧攥着一根钢笔抵在上腹部，力道之大也多亏这笔没直接断了，整支笔已经完全没入腹部了，怕是再使劲一点，仿佛就可以把他捅个对穿了。
　　而他还浑然不觉，无意识的继续用笔狠狠怼自己。活似和自己有深仇大恨，今天非得把自己怼死在这里不可。
　　“你干什么？”老师站在讲台上，凌致不敢大声说话，只好压低声音。
　　无奈对方根本听不见，凌致只好上手，想把他手里的钢笔抢下来。
　　奈何谢然非人类的力气大的惊人，几乎要握断钢笔的力气让钢笔在他手里纹丝不动，任凭凌致怎么用力。
　　僵持了几秒，谢然反射弧极长的看向凌致，大脑却仍在卡壳，以为凌致要借笔，于是另一只空闲出来的手颤抖着从笔袋里翻出一只笔放在他桌子上。
　　凌致摇头，拿出马克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递给他“你没事吧？”
　　谢然眯着眼睛半天才看清，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紧。
　　凌致拿回那张纸，又写了几个大字“容易受伤”递过去纸条的同时指了指那支钢笔。谢然迟疑片刻，缓缓把笔拿下来，这动作尽管已经是尽量的放缓，仍然让眼前又是一阵黑雾。
　　很好，系统出品，真是货真价实。
　　谢然今天算是领教了。
　　系统上的倒计时显示，这才十多分钟，还有之后的五十分钟等着他。


第4章 第一世界第四章


第一节 课也没讲什么新内容，无非是老师自我介绍之后，开始强调他的课上不许干的事，树立一下威信。
　　虽然无聊的很，但谁也不想第一节 课就被爆训一顿，那简直中头等奖了，都老老实实的听着。
　　唯独凌致同桌俩。
　　凌致正努力回忆，血猎特训课上，有说过吸血鬼吃了人的食物有这么大反应吗？
　　眼看着谢然就要疼晕过去了，还咬着牙不吭声。这浑身直冒冷汗，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了似的，一动不动的趴在桌子上。
　　血猎的任务主要是消灭吸血鬼，课本自然不是“饲养吸血鬼手册”，上面关于吸血鬼不能做什么也就是一笔带过。
　　凌致不知道谢然是被作妖的系统给坑了，只以为他是吃了人类食物的正常反应，担心他不会这样死掉吧？
　　又转念一想，这种生物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而且这还是个纯血统亲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死了。再说一个吸血鬼死不死，难道要血猎替他担心吗？
　　一小时的时间从来没有这么长过，直到倒计时终于清零，谢然几乎有一种大难不死的滋味。看着进度条从锁定的灰色变成浅蓝色，谢然立刻把那个小圆圈拖到了最小值。却发现最小值不是先前的0，而有一段浅蓝色变成了锁定的灰色。
　　【因大幅度调节按钮，宿主大人的身体出现不可逆损伤，无法归零。】
　　系统的提示弹窗再次出现。
　　果然系统一有提示就准没好事。
　　好在即使不归零，这种级别的疼已经比刚才好太多了。系统出品的最高等级胃痉挛果然不是盖的，这如果是人类身体，怕是当场就疼晕了。
　　谢然这时候才发现，凌致的好感度又上涨了一些。
　　可谢然刚才脑子断片了，不知道他好感度为什么会上涨，翻开物理书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字条。
　　“你没事吧？”
　　“容易受伤”
　　所以说，他什么都没做，就是自己玩系统作死，凌致的好感度突然就上涨了一块。
　　难道凌致是抖s？越是看他难受，就越觉得他顺眼了？
　　这倒是不难了，再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看见凌致，总觉得怦然心动。要是他喜欢看的话，满足他也无所谓。谢然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做任务，只是记得自己曾经绝对是深爱凌致的。
　　但天知道凌致仅仅只是有一颗慈母般的心，一看见病人就心软。
　　才没有什么不良的爱好。
　　上午四节课很快过去，打铃的那一瞬间，就看到同学们打了鸡血似的，从上课昏昏欲睡的状态转为你争我抢的冲向食堂。
　　谢然拿起包，跟在疯狂奔向食堂的大军后面慢慢的走。
　　“你去哪？”凌致跟上人流，也跟上谢然。
　　“吃饭呐。”谢然摆出迷人的微笑。
　　“啊？你不是不能吃饭吗？”凌致翻了个白眼，想起他疼的死去活来的样子，难以置信他的勇气。
　　“或许适应适应就可以了，不然岂不是要被饿死。”
　　“吃人类的食物难道就不会被饿死？”
　　“我大概可以吸收掉一点点能量吧。”谢然也不确定了。
　　“……”凌致想问，你为什么不去吸血，又一想，这是他这个血猎学院第一名，王牌血猎应该说的话吗？
　　他昨天晚上已经偷偷查过资料，灵石项链的那种亮度，谢然在他们吸血鬼那边，这是尊贵万分的血脉，吸血鬼这种要面子的生物，这种地位断然不可能吸食动物的血，那这不就是撺掇他去咬人吗？
　　“你放心，我不会对人类下手的。”谢然似乎看穿他的内心，又补充一句。他这么淡然又洒脱，凌致想想他当时痛苦的样子，即使这么痛苦也没有害人。
　　凌致觉得他和其他残暴的吸血鬼不一样。
　　等他们悠闲漫步到食堂时，也没什么可挑的菜了，只能随便点了两个还剩下不多的。
　　谢然先前还想着和凌致单独吃饭，方便攻略，然而整个食堂已经人满为患，谢然端盘子的姿势再优雅，也不能改变他们没地方坐的事实。
　　好在一个班的同学就是仗义，早上的那些同学朝着他们挥挥手：“嘿，兄弟，这边这边！”说着把包拿开，让他俩坐下。
　　谢然走过去，向他们几个道谢之后就开始安静的吃饭。
　　“同学，我发现和你俩往这一坐，嘿，就总有女生在这里打转，你俩谁是月老吧，专管姻缘，感觉和你们坐一起，我桃花运都多了。”
　　众人“……”
　　大兄弟，人家是绕着他俩转呢，你这蜜汁自信哪里来的。
　　谢然冲这个自信的傻孩子笑了笑。
　　因为那个“无法接受人类食物”的开关一直开着，这顿饭就像一场酷刑，就好像突然让人类吃草，还端上各种品种的满满一盘子，花样再多也不能改变它们是不能被消化而且很难吃的本质。
　　任何调味品在谢然嘴里都会格外的味道重，即使是最清淡的蔬菜也咸的齁人，油的味道也腻的令人作呕，米饭则是有一股奇怪的口感，像是石蜡般难以下咽。
　　他就这么面不改色的吃完，而且吃的相当快，强迫症似的力争做到光盘。
　　凌致沉默地看着他空空如也的盘子，起身和他一起往宿舍走去。这次倒是没一前一后，两人并排走的，谢然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突然觉得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在胃里翻江倒海，一张嘴怕是就要吐出来了。
　　凌致也发现谢然越走越慢，到最后谢然停下走不动了。
　　“你先回去吧。”谢然几乎是挤出的这几个字，却仍然站的笔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正悄悄的攥紧拳，指甲都没入掌心了。
　　“我……”凌致顿了许久，下定决心似的道“走不动了？我扶着你吧。”
　　谢然摇头“没事，我缓缓就好了。”嘴上这么说着，内里却不动声色的打开系统，来回翻了翻页面，稍微一纠结，选择打开“低血糖”的开关，这次他不敢把进度条拖到头了，只拉到中间的位置。
　　他才不管吸血鬼究竟有没有低血糖这一说，反正他说有就有。
　　开关一打开，谢然眼前立刻一黑，耳边也没有声音了，但他还清醒着，只是四肢都不听使唤，不由得身体一歪向旁边倒去。
　　凌致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歪倒的身体。好好一个人，啊不好好一个吸血鬼，前一秒还说着话呢，后一秒突然倒在他面前了。
　　在他的认知里，吸血鬼都像是打不死的小强。
　　“没事……”谢然模糊中看见凌致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问他怎么了，也就胡乱的回答了两句。
　　接着就感觉自己被凌致扶起来。凌致比自己矮上快一个头，不过究竟是血猎出身，力气还算大，扶着他倒是不很不吃力，谢然舍不得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尽力站好不让他扶。
　　刚一迈进宿舍门，谢然就冲进卫生间，把刚才吃下去的食物悉数吐出。凌致在外面听着揪心，他简直是要把整个胃都呕出来。
　　值得吗？这么痛苦为了什么啊？纯血统亲王，这么高的地位，他居然能去吃这种苦受这种罪。
　　难道他是傻子吗？把自己饿到虚脱，非要吃人类的食物胃疼到差点晕过去，怎么这么蠢？
　　他就这么喜欢人类的社会吗？
　　这些想法从凌致的脑海中不断冒出，片刻后他才发现自己作为血猎，想了些什么不应该想的。不，他简直是疯了，这种大概是心疼的情绪，给一个吸血鬼？如果不值得，难道吸血害人就值得？
　　凌致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仿佛这样就能扇醒自己。但似乎总有什么种子在心中不动声色的萌发出幼小的苗来，等待着茁壮成长。


第5章 第一世界第五章
　　谢然从卫生间出来时，脚步仍很虚浮，但是神色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矜贵优雅。
　　谢然懒得动了，他往自己床上一瘫，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四仰八叉。
　　凌致正拿着手机上他们血猎的内部网站。从网站里调出电子书架，因为他精英血猎的身份，几乎可以查看全部的书。
　　飞快的浏览的一遍，却发现除了怎么杀吸血鬼，各种阵法，吸血鬼弱点，血猎同伴救治方法，集体作战手法……但是关于吸血鬼的生活篇，确实是少的可怜。显然没人会像养宠物一样介绍吸血鬼的起居生活，像谢然这种作死的也占少数罢了。
　　他退出网站，摇了摇头，真是魔怔了吧。就算他不是个坏人，但毕竟是陌生人，路人甲，他死活管我什么事，果然吸血鬼的魅惑力这么大吗？
　　在宿舍值班老师“亲切”的瞪视下，凌致飞快藏好手机，俩人都各自怀着各自的念头，安分的和周公下棋去了。
　　不到起床的时间，谢然就被胃疼疼醒了，之前系统调节已经给胃造成了不可逆损伤，现在再疼也只能认了。一起身觉得头晕，看了看系统的板面，低血糖的那个开关已经被他关上了。
　　怕是这身体真的饿的发晕了，好饿……
　　进度条又长了一些，颜色也更加趋近于鲜艳的红色。系统给出提示【鉴定结果：评定为朋友以上的好感度】
　　有的人比较容易刷好感度，因为他们比较容易信任他人，比较愿意以善意的眼光打量世界——这不愧是第一次任务，凌致很好攻略。
　　谢然捂着疼的火烧火燎的胃，真的饿到连自己的血都想吸了，好在好感度上去不少，努力总算没白费。
　　难得平静的下午，谢然也没有再作妖，没强行吃人类的饭菜也没有什么大动作，乖乖的在教室里刷题顺便等他亲爱的同桌凌致回来。
　　晚自习之后，凌致回宿舍时，浴室里哗啦哗啦的淋浴声，片刻见谢然拿着毛巾走了出来，头发还湿淋淋的滴着水珠，浴袍半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一滴水从发梢滑落，一路沿着紧实的腹肌流下，让凌致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眼睛悄悄的在谢然身上扫来扫去。
　　但他迅速爬上床，躲开鼻尖萦绕的他身上木香的味道。分明只是舍友洗个澡，两个都是男的有什么可想入非非的，凌致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自从开学以来就一直莫名其妙，对，就是从认识了谢然之后，他不能这样下去了。
　　可即使这么想，他还是悄悄再次低头看了下铺的他一眼。恰好看见谢然脱下浴袍，换睡衣的一幕，连忙触电似的缩回脑袋。
　　难得一夜好眠。
　　凌致睡醒一看表，天呐要晚了，凌致连忙两下套上校服，又看见谢然正慢条斯理的扣校服衬衣的扣子，头发还有点乱，一看也是刚刚起床。
　　“你看看表要晚了！你怎么这么闲啊不快点。”
　　“依我的话，这时间还够，多睡点觉啊。”谢然说着，用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移动，来回移动了几个来回之后，已经穿戴整齐。
　　他又以人类的速度慢条斯理的洗漱，再看表，其实还有时间。
　　凌致并不惊讶，虽然他没见过这种速度和力量——在作战时遇到这种亲王的实力，基本上都是死人了。
　　本来离谢然很远的双肩包，突然就迷一般的出现他旁边。
　　可他又并不着急，只是从包里拿出画夹，无所事事的勾画起来。
　　“行行行你最快，你怎么还不走？”
　　谢然似是微微叹了口气“今天不去吃早饭了，所以不着急。”
　　不去了？也好，这么瞎折腾也没个头，这样下去他非折腾死自己。凌致想着，莫名松了口气，飞快的洗刷完，穿上外套冲出宿舍楼。
　　谢然看见他远去的背影，才缓缓摸出手机。
　　“是我，”谢然的声音全然没有了刚才难以遮掩的倦怠疲惫，反倒很轻松慵懒“把消息放出去吧，找个厉害一点的血族。别给我引一堆小喽啰来还不够我扔垃圾的。具体内容发在你邮箱里了。”
　　电话那头的管家不敢怠慢，认真记录谢然吩咐的每一点，连声保证肯定完成任务，在听说谢然要嘉奖他的时候，更是笑逐颜开。
　　虽然他也不明白，假扮告密者去找个吸血鬼，告诉他谢然实力衰弱有什么意义。
　　衰弱的实力不会影响纯种血液中的诱人力量，这么做只会引来血族，他们会想杀死谢然得到他的血液。
　　上课对于谢然来说实在是很无聊，他能很给面子的没有睡着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偏偏就是有老师不这么想。大概是到了更年期的年龄，化学老师总是格外的喜怒无常脾气暴躁。
　　——她就很需要凌致那天抽出来那本什么更年期女性的心理健康的书。
　　当全班都是统一的低头记笔记的动作时，正在抬头走神发呆的谢然就会格外突兀。
　　“谢然！你又走神了！”她已经在谢然这里碰了两次钉子，每次她觉得谢然走神，故意抛出很难的问题让他答，他却总是可以对答如流。
　　这真是太见鬼了。
　　就冲着他那副散漫的样子，她就觉得这个学生简直气人。因此，这次她长了记性，不问很难的问题了，直接不由分说的对着谢然怒吼“走神就出去站着听！”
　　谢然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要被她震聋了。
　　他应声站起来，不卑不亢的道“老师……”
　　不等他说完，更年期的神经质老师再次叫起来“你给我滚出去！”
　　同学们都看明白了，这是故意截住他的话，不在意也不许他证明自己有没有走神，就是想让他出去。
　　也不知谢然怎么招惹上这么一个难惹的主，只能默默表示同情。
　　谢然低下头，没人看见他眯着眼睛狡黠的一笑。那没办法了，老师，我还得继续卖惨呢。
　　再抬头，他已经面无表情的收拾课本笔记，听话的站在门外。
　　他背对着教室门，不想和满教室的同学大眼瞪小眼，从大部分人的角度仍然是可以看到门外的他端着笔记本，有些困难的记笔记。
　　不看黑板，也不知道在记个什么笔记。
　　化学老师开始沾沾自喜，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坐在教室里不好好听课，站在外面倒是认真记笔记，果然学生啊应该多罚。
　　课程继续进行，就在小的波折过去，大家把注意力重新挪回黑板上时。
　　谢然挺拔的身体突然打了一个趔趄，在所有人面前，结结实实的狠摔在地上，紧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第6章 第一世界第六章
　　随着谢然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教室里也是一片骚动。有几个谢然的女生甚至小声的尖叫起来，让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化学老师差点想跟着她们尖叫了，好在她还算冷静，刚想打120，就被凌致拦下了。
　　“老师，他对医院有心理障碍，从小就进不了医院，平时都是有私人医生。”凌致随便扯了个谎，否则等120来了，发现谢然没有心跳没有生命体征，怕是要直接拉火葬场去了。
　　“他今天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可能是有点低血糖了。”
　　“他以前有过这个情况吗？”
　　“嗯以前也偶尔犯病，我是他舍友，我带他回宿舍吧？”
　　“不行，还是叫120看看吧，万一出了事……”
　　“要是叫来120，校长就肯定知道这事了，”凌致压低声音，一脸“我为了你好”的表情小声说“老师，校长一直非常关注他，他奖学金拿到手软的级部第一，您看万一校长觉得您‘体罚学生’过度，这……”
　　“我明明刚让他站了两分钟！”老师也欲哭无泪。
　　“问题是校长得信啊，说到底，这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对对对。”
　　两人的对话也仅仅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凌致一回头，恰好看见一个侦探剧看多了的脑残同学正在试谢然的鼻息。
　　有同学晕倒，你第一件事是看看他还喘不喘气死没死？这脑回路太可怕了。
　　谢然当然不会有呼吸。
　　可不等凌致阻止，就已经听见那家伙惊呼一声“没气了！死啦？”
　　凌致一脸黑线，拨开骚动的人群，也假装试了试，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不好好的吗？你这手没知觉了吧？改天去看看手吧，写字写多了废了？”
　　“啊？我再试试……”
　　凌致已经把人从地上扶起来，不给他们发现谢然是死是活的机会。
　　谢然比他高那么多，确实有点沉，他把他一路半拖半抱的带回宿舍，扔在床上，只想好好冷静一下。
　　刚才假装云淡风轻的和大家解释，他这只是低血糖的犯了，老毛病了大家别担心。
　　实际上，凌致心里也有点打鼓一样：怎么会突然晕倒？这对于吸血鬼来说肯定是不正常的现象吧？
　　凌致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谢然高挺是鼻梁，又略过没有血色的薄唇。越看就觉得他长得越好看，很迷人，说不出的悸动感。
　　凌致四顾无人，轻轻低头，用嘴唇碰了碰谢然的额头。
　　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触碰，凌致还是紧张的要命。
　　他也不算是临时起意。这段时间他就觉得谢然越看越迷人，不仅仅长得好，主要是他还有个又有趣的灵魂。
　　凌致向来不介意对方是男是女，他觉得自己对谢然有点意思。
　　关于亲他一下，其实前几天也梦见过，但是醒了之后都羞愧难当，不敢看自己下铺的谢然。
　　最后一想，不能怂，想做什么就做。
　　不过他也就敢趁谢然不知道，试一试。
　　得了一个吻的谢·睡美人·然立即就被亲醒了，他浓密的睫毛扇子般上下抖了抖，露出深蓝的眼眸。眼前似乎薄雾朦胧，让他使劲眨了眨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看见凌致坐在床边，谢然有气无力的摆出一个绅士的微笑。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挑眉道“你是不是亲我了？”
　　凌致立即感觉老脸一红，猛的弹起来，差点磕到脑袋，往后退了一步，狠狠的摇头否认“怎么可能，你疯了吧？”
　　接着迅速转移话题“哎你刚才差点吓死那老师，而且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你哪里不舒服？现在好了吗？”
　　凌致连珠炮似的一堆疑问句，结束刚才奇怪的气氛。
　　“目前搁我这里算正常现象了。”
　　凌致皱了皱眉，这肯定不是正常现象，但是如果是因为他身体太差了，主要还是饿的吧……
　　凌致没有刨根问底的继续这个话题“沾你的光，我今天下午的课也不用上了。”
　　当天晚上，凌致从走廊上还没等回来，就听见玻璃打碎的声音，似乎就是从他们宿舍传来的。
　　他无理由的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回到宿舍，一推开门，就看见谢然正一手紧捂着上腹部，一手收拾一地的玻璃碴子。地上像是凶杀现场，红色的液体让凌致差点以为谢然杀人了，但是香醇的红酒味弥漫在小小的宿舍了，提醒他这一地是红酒。
　　谢然见他回来了，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声音有些沙哑“回来了。”
　　说话的功夫，谢然的手就不慎被一地的碎片割破，血和红酒混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处理，他突然脸色一白，捂着嘴跑向卫生间。
　　这次吐的格外撕心裂肺。等凌致帮他收拾了一地玻璃碴子，卫生间里已经没有声音了，却迟迟不见他出来。
　　“谢然？”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谢然你没事吧？”
　　仍然还是没人回答。
　　就在凌致想要破门而入的时候，才听见他低声道“没事……”声音微弱到需要凌致把耳朵贴在门上才能听清。
　　宿舍卫生间的门锁早坏了，凌致手放在门把上，摒息纠结三秒，推门进去了。
　　谢然此刻一点都没了吸血鬼贵族那种矜贵优雅的架子，就那么没有形象的坐在地上，几乎要缩成一团了，按在胃上的手力度之大，连青筋都看的清楚。
　　“你出……去。”任谁也不愿这般狼狈被人看见。
　　“你不能碰酒精？”
　　“不，我以前……可以……”
　　“谢然，你，你的手？”指尖被玻璃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会被玻璃划伤，这已经非常不正常了，更不正常的是，吸血鬼的伤可以迅速愈合才对。
　　谢然扫了一眼，片刻后才道“……凝血功能可能坏了……呃”谢然按着胃的手又往里陷了陷。
　　太久没有血液的滋养，身体肯定会出问题，就像人类不吃饭会饿出毛病，而且会饿死。
　　“你放松，我给你捂一捂，我手热。”
　　谢然眼神涣散的看向凌致，脑子转不过来了没有听懂，片刻后还是乖乖的放开了手。凌致把自己的手靠过来，感受到他的胃不正常的疯狂跳动，这得多疼，再看看他，一声不吭的咬着牙。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然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再次暗骂系统真是够可怕的，开一次胃痉挛，他就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好感度也是突飞猛进。
　　凌致仍然保持轻轻托住他的姿势，手还附在他的胃上，正像是小鸡啄米一样打瞌睡了。
　　谢然轻轻把他抱起来，凌致立刻放松下来睡着了。
　　也不知为什么，平时警惕性那么强的人，此时不但没醒，还无意识的倚在谢然怀里蹭了蹭。


第7章 第一世界第七章
　　第二天，凌致上午请了半天假。含糊着没说清原因，只说有要紧事。
　　班主任的确是收到了他“家长”的假条，尽管原因不清楚，但也没有为难他就准假了。
　　谢然也不知道他神神秘秘是去干什么了，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只能五百米内短距离定位，这时候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凌致不在，他自己上课也没有意思，打开系统骗个病假来，回宿舍多舒服。
　　正好谢然也没来得及认真研究过这个系统。趁现在没事干，认真翻了翻它有什么作用。
　　一部分病症按键是灰色的，因为不适合他现在的身体使用，比如心脏骤停、晕血、呼吸道疾病之类的，他没有心跳晕血会饿死不用呼吸。为了避免穿帮，那些病症被暂时关闭了，剩下一些没有解锁的，随着任务成功率的提高，它们能自行解锁。另一个界面是系统提供的附加功能，比如夜视力，定位，速度反应力等的增强。
　　谢然找了半天，发觉吸血鬼这个物种对于超能力的限制很少，但病症上局限性很大，很多病都不能用，最后还是选了最得心应手的胃痉挛。凌致不在，他也没必要那么拼命了，只是开在一个中等偏低的程度，再把脸色设置的吓人一点。
　　开关一打开，熟悉的痉挛感立刻袭来。
　　谢然默默的趴在桌子上，捂着绞痛的胃一动不动。
　　被无数姑娘惦记着的好处，就是上课的时候总是被偷瞄，很快就有女生发现了谢然的异常，加上谢然身体不好这件事全班都见识了。
　　立刻就有人急得按捺不住，举手告诉老师，说谢然不舒服。
　　老师不敢忽视——之前还有个倒霉的化学组老师，因为罚站而导致学生晕倒，这消息很快在学校传播开，传到校长的耳朵里，将来有望当状元的人，那个是校长的心尖尖，升学率啊学校的名声啊还有校长个人的业绩啊……全指望着他呢。
　　最后校长“思想教育”了她整整两个小时，还顺便扣了奖金。
　　“谢然，你不舒服吗？”老师站在谢然旁边叫他，谢然抬起头，惨白的的脸上满是晶莹的汗水。
　　有了前车之鉴，老师连忙关切道“怎么脸色这么差？”
　　“没事……”谢然摇摇头。
　　“快去医务室看看吧，让同学送你去？”
　　“不了，谢谢老师，”谢然摇了摇头“胃疼而已……”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师连忙劝他回去休息。
　　谢然说着一手紧按着胃，一手撑着桌子站起来，摇晃了一下，步伐虚浮的离开教室。
　　很好，回宿舍撒欢玩去了。
　　凌致下午第一节 课才回学校，发现同桌的位置是空的，心理暗自思忖，不会又不舒服了吧？担心的急着问前后桌，谢然哪里去了。
　　坐在过道对面的女生，目不转睛的目睹整个过程“你问然然——啊呸谢然同学啊，他今天请病假回宿舍了。哎你不知道当时他脸色多吓人，就和那讲台上□□笔差不了多少了。”
　　另一个插话道“对啊对啊，而且然哥当时捂着胃在发抖呐，简直太让人心疼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可惜我进不了男宿舍呐。”
　　“哎小致致你是不是和然哥一个宿舍，我明天熬粥你替我给他可以吗？”
　　一堆女生在各种然然、阿然、然哥之类奇怪的称呼里完整复述了这件事——等等，还有人叫他小致致？凌致忍住想对这群肉麻的人翻白眼的冲动，脑子里浮现出谢然痛苦的神情，急得恨不得马上飞回宿舍。
　　总算熬到了大课间，下课铃刚刚响起，凌致已经踩着铃声冲出教室，满脑子都塞满了那双带着笑意的深蓝色眼睛。
　　凌致迈进宿舍门，谢然正坐在床上，长腿在空中轻轻摇晃，一只手按着胃，另一只手还拿着笔在勾画什么。见凌致走进来，连忙收起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也从腹部滑下来，一派轻松的样子“你怎么回来了？”似乎一点事都没有，只是手下的床单已经被他悄无声息的用力揉皱了。
　　“同学们说你胃疼请病假了。”
　　“早都已经好了，嘿我就是偷懒而已。”谢然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凌致眼尖的看见那惨遭荼毒的床单“别装了，你要不要一面镜子，看看你现在什么鬼样子？疼得厉害吗？”
　　“真是个小机灵鬼，骗不了你呐，”谢然微微叹气，随意的倒在床上“我觉得可能就快疼死了。”
　　“叫我声爸爸，我就给你揉揉。”
　　谢然乖乖往旁边挪了挪，让凌致也坐到床上。
　　他立即笑道“爸爸。”
　　“我擦你真没原则。”
　　“知道我为什么胃疼吗？”
　　“嗯？”
　　“因为我生气了！”这傲娇的吸血鬼说翻脸就翻脸“你去哪里也不告诉我——可我虽然生气，还是好想你啊。”
　　“哎一天不见你我就急得胃疼呐……”说着一脸委屈，缩在床角上。
　　凌致被他这突然撒娇给雷的外焦里嫩“我去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呐，给你点小礼物吧，奖励你这段时间没伤害人类。你看看——”凌致从背后拿出一个纸袋，纸袋里是一袋袋密封的血液，刚从冷藏室拿出来的样子，上面凝结了一层水雾。
　　谢然的眼睛立刻亮起来，眼巴巴的看着凌致“你对我这么好，要不你当我的王妃吧？”
　　“滚，谁又是你王妃——哎哎哎别着急慢慢来，太凉了你喝了又胃疼。”凌致说着，突然起身，出其不意的一把抽出谢然刚才藏在枕头下面的画，只看了一眼就老脸一红：画的是他和谢然，法式长吻。
　　凌致：…………这什么污秽东西？太可怕了。只是……为什么有点心动呢？怎么就想试试了呢？
　　“你……你胃疼成那副熊样也要坚持画完的，就是这种东西？”
　　“给你打个样，回头就这样来——算了，这些都给你看看吧。”谢然把画夹塞到凌致手里，凌致翻开一看，厚厚一沓，每一张都是他，或悲或欢或喜或怒，皆是惟妙惟肖。
　　谢然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活似一只大金毛在期待的伸着舌头摇尾巴，也不知平日里那高贵优雅的吸血鬼贵族形象去哪里了。
　　【叮！好感度增加。】
　　凌致不知道他和谢然算是什么关系，已经如此暧昧了，友人以上恋人未满？
　　但是这太快了吧？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谢然就有些一见钟情，甚至让他想到了那些前世今生的神话故事。
　　又是普通而安逸的一天。风平浪静的校园生活，如同微风中轻轻荡漾的湖水，有着如同翡翠般令人沉静舒适，却没有翡翠那磐石般的坚硬，一颗石子，便足以击碎这脆弱的祥和。
　　清晨，满室阳光静好，窗外云影自摇。
　　平静的表象下，这死相狰狞的尸体就如同那击碎平静的石子。
　　——有人死了。
　　谢然几个世纪以来早已看惯了生生死死。
　　凌致作为血猎，太多生命在他手中结束，他队友们的生命也如落叶般凋零，还有无数无辜的人，死了一个人也不算什么奇闻。
　　但是，这里是学校，而死的人又恰好是他们可亲可爱的化学老师，血都被吸干了，尸体脖颈上的齿痕清晰可见。
　　虚假的平静最终走形了，凌致原本一直麻痹自己，让自己忘记血猎，忘记血族，忘记他和谢然天生就冤家路窄，注定无法成为朋友，更别想成为恋人。


第8章 第一世界第八章
　　谢然沉默的看着现场拍下的照片，凌致坐在他对面和血猎协会其他人打着电话——他从血猎协会内网上扣下来的照片。现场已经被警察封锁，能公开的照片都是厚厚的马赛克。
　　凌致挂了电话，对于谢然的目光没有任何回应，就像往常那样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好感度已经开始下降，虽然不多，却仍有下降趋势。
　　“凌致，不是——”
　　“不是你，我知道。”凌致打断他，冲他轻轻点点头。
　　“你不理我了？”
　　凌致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于人，不该好端端突然不理睬谢然了。但是他就是觉得很烦躁，就像是他这段时间，为了和谢然相处而拼命一层层糊上的纸，其实只要一根手指就能戳开，不费吹灰之力。
　　这一层层纸就是麻痹和忘却。他有的时候也会希望，希望自己和谢然只是普通人。
　　——但其实他早就该二选一了，谢然和使命只能选一个。
　　“咱们本来就不该忘记自己的身份，保持距离不应该吗？”
　　当这句话如同本能般说出来，就像一道惊雷劈醒了说话的凌致。他相信谢然和其他血族不同，但是他不该忘了自己血猎的身份。
　　甚至对一只吸血鬼亲王有了非分之想，他简直疯了。
　　“可是咱们……”
　　“不，谢然，没有可是。”
　　宿舍里安静下来，夜色笼罩，窗外也是一片宁静，宁静到令人害怕。
　　谢然垂眸看向地面，看起来有些失落而不知所措，长睫抖了抖，投下一片阴影。
　　凌致别过头不看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酸楚。
　　没事，趁现在还没有彻底陷进去，一定可以爬出来的，伤心失落都只是暂时的。凌致心中默念，准备离开，身后突然“砰”一声，谢然狠狠摔在地上，修长的手紧按着胃部，冷汗涔涔，比起之前任何一次犯病都更加吓人。
　　凌致下意识向他迈开一步，但又立刻收回来，是了，这段时间，他从来没有把自己摆在正确的位置上，这斩不断理还乱的情感，本来就是错的，没有前途和未来的。
　　“凌致……”谢然嘴角溢出鲜血，也不知是咬破了嘴唇还是吐血了。
　　“谢然，咱们没有未来。”
　　凌致说着，一狠心大步离开宿舍。
　　他脑子很乱，到底应该怎么做，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选择。
　　他始终坚定向前，花团锦簇或是荆棘丛生，他从未踟蹰不前过。可是现在，他却迟疑了，犹豫了，要怎么办，到底怎么处理这件事才是正确的？！
　　凌致烦躁的绕过宿管的视线，离开宿舍，他想静一静，认真摆正自己的心态。
　　是个无月的夜，但橘黄色的路灯仍然照亮半边天，也为学校从来丝丝缕缕的光，勉强能看清自己的五根手指。
　　被夏夜清爽的凉风吹拂，本是很舒服的事情，但他实在没有心情去品味这细腻的舒适。谢然深邃俊朗的五官不断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的音容笑貌，他的坚持，他的痛苦挣扎。
　　背后突然一道劲风袭来，凌致身体比脑子更快，多年的训练让他在瞬间就向旁边一跃，看向自己刚才站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是否是他疑神疑鬼，他不敢放松，紧张的听着风在耳边呼啸的声音。
　　片刻后，灵石项链开始闪烁，光芒虽然没有在谢然面前那般璀璨，却也证明对方是不容小觑的。
　　凌致摸向腰间——该死，真是安逸生活太多了，竟然忘记带武器了。
　　暗处的那个人也发现这件事，“嗬嗬”的怪笑起来，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凌致攥紧的手心渗出汗水。
　　他不怕死，可是就这么死于自己的疏忽，没有在战斗中死去，而是手无寸铁，连一战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死在吸血鬼手里，他不甘心。
　　在这危机关头，他先想到的居然还是谢然。
　　他会来救我吗？不，他当时那么痛苦，我却抛下他，他肯定生气了。再说他疼成那样，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和一只实力处于鼎盛时期的吸血鬼干上一架。
　　……再者，他会站在哪个阵营？
　　凌致退了两步，这时候一定不能转身逃跑，把自己的后背朝向敌人并不明智。
　　对方怪笑着玩弄猎物，却迟迟没有看到猎物惊慌失措尖叫狂奔的神情，这吸血鬼终于不耐烦了似得，那黑影闪电般向着凌致袭来。没有银质匕首，甚至连吸血鬼的皮肤都划不破。
　　况且对方在暗他在明，躲也躲不过去了。真是的，都要死了，死前还和谢然吵了一架。
　　凌致闭上眼睛，坦然的面对这必死的局面。这时候，几乎在一瞬间，一道劲风擦着凌致凭空出现。熟悉的清浅香气立即萦绕鼻尖，他身上的洗发露味真好闻，凌致不由得失神，同时谢然已经和对方缠斗起来了。
　　凌致的夜视力不如吸血鬼，只能借远处的路灯的光芒，眯起眼睛看到对方是个猥琐的小个子男人。吸血鬼天生长得好看，这个小个子其实也还凑合，但气质真的决定一半颜值，就凭他那上不了台面的鄙陋气质，再好看的脸也看起来格外廉价，何况他长得也不算特别好——反正比谢然差远了。
　　此时那小个子正发出尖利的怪笑，是了，凌致心中吸血鬼的形象就是这样的，这样讨厌又令人发指。
　　一瞬间，凌致那股好斗的劲“轰”一声被点燃了。
　　谢然手一甩“接着！”
　　银匕首飞快在空中转了一圈，凌致稳稳抓住，加入了这场混战。
　　谢然很清楚对方是冲自己来的，先前让老管家放出风声，说他身体衰弱，实力大不如前。他早就知道凌致在不断给自己的心“糊纸”。这层纸必须戳破，而不是越糊越后。与其选择移开视线不去看存在的问题，不如试着解决问题。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纯血亲王再怎么往死里作，也有天生的血统压制。因此大部分小喽啰只敢躲在暗处窥伺，虽然希望分一杯羹，但并不敢冒险和谢然动手。
　　只有血统也相对来说比较纯正的血族，才有胆量搏一把，就比如面前这个小个子。这个藏在人群中，亲眼看见谢然把自己活活饿晕的家伙，看见他真的是用生命在作死。终于按捺不住，在谢然的地盘杀人来挑衅他，要来真格的了。
　　胃出血的开关还开着，谢然刚才嘴角渗出的血真的是吐血了，这个破系统，半小时没到又不能停下来。
　　因此他对付眼前这个高阶吸血鬼确实占下风。
　　谢然忍不住暗骂了句“真特么疼死了，关键时刻居然玩脱了。”谁想到这个工具人来的时间这么不巧。
　　过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个辣鸡系统除了病弱功能之外，还有些正向提升各种能力的功能。谢然立即看也不看，把那个技能板面能调到最大的都调到最大。
　　凌致不愧是精英血猎，下手特别狠，招招致命，动作又奇快奇准。
　　但毕竟是人类，体力有限，很快就有些左支右绌了，还好对方注意力全在谢然身上，凌致顶多算是个在旁边打下手的。
　　对方也发现谢然不好对付，脑子转的飞快，撇下谢然，冲着凌致追过去，谢然连忙闪身拖出他，给凌致一个喘息调整的时间。
　　他“不经意”挪到凌致附近。也不为别的，就是突然想让他看看自己的飒爽英姿，说白了就是无形装逼。
　　是有点幼稚。
　　但又一想，自己还有正事要做。念此，谢然立刻朝对方卖了一个破绽，对方却十分狡猾多疑，反倒不敢上前了。
　　他已经发现谢然在隐藏实力了，不禁暗骂了他扮猪吃老虎，而自己又收到了假消息，说什么他实力掉的很多，被撺掇着来不要命挑衅这个亲王。
　　想要全身而退，还是得找软柿子捏。想着，再次便把目标转向凌致，想要从这里找突破口。
　　血猎如果和高阶吸血鬼1v1的话，是要吃亏的，这也是血猎大多集体作战的原因，以人数优势弥补种族之间的实力差距。
　　好在谢然已经挡在凌致前面，一丝一毫也不让这个丑陋的家伙碰他的准王妃。
　　似乎有什么在对方手里闪闪发光，凌致眯着眼睛仔细看过去，却倏忽瞪大眼睛。
　　那人拿出来一只银钩。柄上作了特殊处理，让吸血鬼得以使用血猎的武器！
　　谢然其实也看见了，又故意再次卖了一个破绽，这次真的就差冲对方喊一句“来捅我啊！”了，然而对方有些吓破了胆子，对谢然的奇怪举动十分迟疑，不敢上前。
　　是故意的吗？
　　突然看见谢然冲他迷之微笑了一下，径直自己撞在了他的银钩上。
　　银钩立刻没入谢然的腹部。谢然不禁闷哼一声，咬紧牙关。于其他吸血鬼来说的巨大诱惑，纯正血统的味道立即弥漫开来。
　　那小个子吸血鬼分明看见谢然冲他笑了，这肯定故意的！不等他思考谢然碰瓷的原因，只听“咔嚓”一声，谢然已经徒手拧断了他的脖子，凌致立即从他背后将银匕首插入他的心脏。那永远定格在阴狠狡诈表情的脑袋，就这么掉在地上，咕噜咕噜的滚落。
　　这下子鲜血飞溅，颈动脉喷出的血简直像是个喷泉，谢然嫌弃的往后躲了躲，免得溅身上。
　　“谢然！”凌致一边拔出匕首，一边焦急道。他心里跳的厉害，总觉得惶惶不安“你有没有受伤，他手里有把血猎的武器……”
　　“没有，我没事，”谢然深呼吸之后顿了顿，哑声道“凌致，我……你不要不理我……”
　　“……”凌致沉默下来。
　　“先回去再说吧。”
　　谢然跟在凌致身后，挪出去没几步，晃了晃，无声的脱力跪倒在地上。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目送凌致走向宿舍楼。
　　仿佛心有灵犀，凌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回头看上一眼，这一眼立即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银色的钩子在路灯下闪着光，大部分没入谢然腹部，凌致那一刻真的慌了，慌的连应该干什么都忘了，大脑死机了整整半分钟，才疯了一样跑到谢然跟前。
　　谢然已经摇晃着自己站起来，但一个趔趄，差点再次跌倒。他沾着血的手颤抖着握住没入腹部的银钩的钩柄，想要将它□□。


第9章 第一世界第九章
　　“谢然……”凌致的声音已经抖的不像话，活似被捅了一刀的是他。除了一遍遍叫他的名字，他已经没法组织语言了。他想扶起谢然，但是刀没□□，他又不敢移动他。
　　“没事……帮我……咳咳……拔……”借着昏暗的光线，凌致看清了他嘴角溢出的鲜血，像一朵玫瑰，妖艳而致命。他仍然握着那银钩，想要把它□□，但大量失血造成的眩晕，让他握都握不紧，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凌致。
　　凌致曾经手刃无数吸血鬼，血肉横飞的画面他看得不少，但他突然觉得自己看见谢然的血之后突然就有点怕了。他不敢碰那把银钩，逃避一般的不想看这个画面。但是这时候，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谢然的命正在他的手中。
　　“快点……”谢然已经自己握紧银钩，用力往外一拔，他整个人也跟着抽搐了一下，生生疼晕了过去。
　　那银钩还没有完全□□，凌致哆嗦着尽量按照钩子的弧度轻轻旋转出来，他听过无数利器与血肉摩擦的声音，但从来没有此刻这么刺耳。
　　“咣当”那带着血迹的钩子被凌致狠狠扔远。
　　“谢然，你醒醒，醒醒。”
　　谢然似乎动了动，却仍然没有醒。
　　“求你了，醒醒好不好……”凌致攥着他冰凉的手，突然觉得眼眶酸的厉害，接着眼泪就像洪水一样汹涌的流下。啪嗒啪嗒的滴落在谢然俊美苍白的脸庞。凌致在混乱而难以思考时，突然俯下身去，狠狠地吻向那失了血色的薄唇。
　　求你，醒醒吧……
　　“咳咳……”不知过了多久，谢然总算睁开眼睛，又咳呛出几口鲜血。
　　凌致来不及高兴，突然如遭雷劈的想起，那天谢然的手被玻璃割破了，却因为凝血障碍而迟迟止不住血，再看腹部的伤口，凝血障碍，再加上被纯银武器刺伤了，鲜血已经把他的衣服浸透，而鲜血如泉仍在不断上涌，奈何凌致用各种方法为他止血，仍旧是没有用。满地都是血，将他的生机一点点带走。
　　“凌致……我……爱你……”谢然说着，用尽全身力气，扯断脖子上的项链，项链坠是一枚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仍折射光芒，璀璨耀眼——那是每一个血族亲王最重要的东□□一无二，是身份的象征，又是每个家族的家族宝物，依靠每一代血族的灵魂来浸润。
　　谢然的身上开始出现很细微的淡蓝色光点，那画面如星空落入凡世，美得惊心动魄，星星点点的光芒，正飞向那枚戒指。
　　凌致突然意识到，那是他的灵魂。
　　“不，不行，谢然！我求你，求你了，坚持住……”
　　谢然只是努力的朝他微笑，颤抖着将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更多的光芒涌现，飞向那枚戒指。
　　凌致的眼泪砸下来。
　　他无能为力，这四个字真是一把利刃。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早已萌生的感情！为什么要到这个时候才觉得后悔？凌致，你真是个懦夫。
　　突然，他又想起来什么，托住谢然的上半身，紧紧的抱住他，用银匕首在自己白皙的脖颈割出一道口子，虽然没有碰到动脉，但静脉的流血量也是相当大的。
　　“不……”谢然以仅存的模糊意识拼命挣扎，系统会保全他性命的，凌致这么做，吸血鬼的生理本能却无法抑制。凌致紧紧搂住他，让他的唇恰好可以接触到自己刚刚割出的伤口。
　　谢然的眸子的颜色开始发红，尖利的獠牙也开始若隐若现，那是血族进食前的生理反应。
　　凌致以前对此厌恶至极，但此时他却欣喜若狂，只求他多喝一点自己的血，不要离开自己。
　　再看他腹部的伤口，终于不再汩汩是往外冒血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开始愈合。
　　谢然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了，吮吸着凌致的鲜血，只是下意识的疯狂地掠夺着，全然不顾凌致的性命了。凌致知道如果他有意识，是不会这样的。
　　而自己可以随时推开这只受了重伤虚弱至极的吸血鬼，但他没有这么做。直到他渐渐觉得昏昏沉沉，头晕目眩，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凌致是在宿舍里醒来的，他茫然的看着熟悉的宿舍，昨天是在做梦？
　　可这不是他的床，而是谢然的床。
　　“谢然！”
　　想起谢然，凌致连忙要穿鞋下床，却觉得手脚发软，头痛欲裂，而且特别渴，特别想喝水，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在床上躺好，”谢然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桌在满汉全席来，一样一样放到凌致旁边的桌子上“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多危险，你不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把你的血吸干吗？”
　　“你没事吧？”凌致紧张的看着谢然，想起谢然昨天差点就要死了，仍觉一阵后怕。
　　“已经没事了，”谢然凑过来，“我昨天是认真的，你看你的手。”
　　凌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耳朵尖慢慢变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他。
　　但没有把戒指退回来。
　　谢然对着他的额头轻轻一啄“来，吃饭了吃饭了，要不要我喂你？”
　　“我又不是没长手。”
　　谢然想继续打情骂俏，凌致低头看了一眼“谢然，你的伤口崩开了……”
　　他的白衬衣又被血染红了。伤口还是愈合不了吗？
　　说着，又摸索着银匕首要对着自己手腕开刀。
　　谢然连忙制止了他，顺便一通不是很严厉的训斥“你不要命了吗？不知道自己已经失血多少cc了吗？我这就小伤，很快就能好，你……”说着，又有些打脸的捂着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都是让你气的。”
　　两个人一起请了三天假，只和班主任说是病毒性感冒，一个宿舍的互相传染，就不把病毒带给其他同学了。
　　当天下午，就有快递给谢然打电话，谢然疑惑地打开，发现里面都是一袋袋血袋。似乎是刚从冷藏室拿出来，凉凉的覆盖在一层水雾。
　　一转头发现凌致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副“我棒不棒”的表情。
　　谢然搂住他，又啄了啄他的额头，要不是看在两人现在在身体状况不适合做一些儿童不宜的事情，可能早就不小心擦枪走火了。
　　凌致心里明白，作为一个血猎，他的很多行为已经逾矩了。很多事一旦迈出第一步，就很难控制住自己不继续去做更加过头的事。
　　“又哪里变出来的？上次我就想问了。”谢然拿出一袋，插了吸管，叼着血袋笑眯眯的倚在床上。
　　“私自豢养吸血鬼，不怕被协会□□嘛？”
　　凌致给了他一个白眼，“托一个开私立医院的朋友拿出来的，防止你饿疯了乱咬人。”
　　谢然在旁边傻笑。
　　“刚从冷藏室拿出来太凉了，你慢点喝，不然一会又胃疼！”
　　谢然看了看好感度，已经到了热恋期的情侣了，但还是有一点很小的面积没有刷满。
　　共同经历生死都没有刷上去。
　　凌致从出生起，被那些血猎的思想不断教诲，如今已经根深蒂固。所以，大概就是血猎和吸血鬼这层看不见的墙吧。


第10章 第一世界第十章
　　血猎协会的人第二天就赶过来了，还不是一个人，整整一队人，起码有十五六个。毕竟这种恶性伤人事件已经很久没发生过了。
　　听凌致描述了事情发展的经过后，他们也丝毫没有放松对谢然的警惕，反而对凌致也有些许不自然了，仿佛是两人在沆瀣一气编故事骗他们。
　　谢然懒得理他们，只是慵懒的坐在一旁，两条长腿自然的伸直，倚在椅背上，玩着手机在旁边当背景。见他们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要和凌致说，干脆找了个借口出去，让他们慢慢聊。
　　等到他拎了一袋水果回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谢然给凌致剥了一个芒果，却发现凌致正坐在那里走神。
　　“想什么呢？”
　　“那个，发呆呢。”
　　“到底怎么了？”
　　凌致深吸一口气，最终选择站在谢然这一边“谢然，协会想用你的血做武器。”
　　真说不下去，就是因为觊觎谢然纯血的力量，不仅仅想要取他的血，还命令自己去暗算他。这和先前那只吸血鬼有什么区别？做武器不是一点血就可以，基本上就是要杀掉对方，那血才有用。
　　“宝贝，没事的，我会小心点的。”谢然把芒果塞进凌致嘴里来打断他，满意的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吃芒果的样子。
　　这确实超出谢然预料，但血猎协会能来就更好了，凌致只要肯告诉他这件事，就是在使命和爱情之间选择了后者。血猎的出现可以让他更明确自己的心。
　　那群人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再出现。但他俩都知道，他们还潜伏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角落。
　　恰好赶上学校举行话剧表演，谢然作为全校第一人气校草，被莫名其妙的塞进了剧组。更有趣的是，他要演的角色，和吸血鬼也有那么点异曲同工的意思，演魔王呐。
　　凌致因为长得太可爱了，校草排行的呼声比谢然稍低一点，也是人气极高，也被强行塞进剧组，他要演的是上帝派来的小天使。
　　主角倒不是他们，话剧社已经选好了男女主，他们就是被借来涨涨人气的小配角，比龙套多一点点戏份而已，为的是让学校拍出来的宣传片更好看点。
　　时间紧任务重，两人连续几天泡在话剧社，终于完美完成了彩排。
　　毕竟是公款有限，谢然的戏服有些劣质，倒也无非是面料不舒服，裁剪什么的不太好，作为舞台服的话，远看也说不上很差，奈何谢然太挑了，坚持说这穿上不好看。
　　其实就凭他那张脸，那身材，穿什么都帅的发光。一个电话，第二天管家就把衣服工工整整的叠好快递空运来了。是一身黑色的中世纪礼服。一，暗金半脸面具，露出他英俊的下半张脸和深蓝色的眸子。同时谢然给凌致也准备了一套，底色是白色，手工一针针绣上金色的立体花纹，显得凌致更加一尘不染，真的像个天使。
　　最重要的是，看样式，倒有点情侣装的味道。
　　为了增加热度，宣传海报上除了有男女主角的剧照外，还单独有一张谢然和凌致的合影。不过，为了良好的风气，并没有拍那种很gay里gay气的照片，只是摆了一个很帅很潇洒的动作。即使是这样，也让腐女们兴奋不已，一时间两个配角的人气超过了主角，成为最吸引大家眼球的热点。
　　话剧表演当天，主演配角们在后台化妆时，就有很多姑娘搭学生会或者工作人员的关系悄悄混进去，一睹两大男神的的风采，或者悄悄拍照留念。谢然面对偷拍他的镜头，不仅不躲避，还会偶尔摆个姿势，任由他们随意拍。又故意靠近凌致，很暧昧的和他对戏，引得腐女们又是一阵激动，连呼：在一起！
　　【血猎协会的人正在靠近，请宿主大人注意安全。】
　　谢然不动声色的看完系统的简讯。
　　当着学校领导老师的面，他俩也不能一刻不停的总是腻歪在一起，只好各自玩着各自的手机，面对面，发着消息闲扯。
　　谢然：“你今天好可爱，像奶黄包。”
　　凌致：“……？”
　　凌致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并没有发现哪里像。
　　“白白嫩嫩的，而且，里面的芯又香又甜。”
　　“……”
　　凌致抬头瞪了他一眼，发现谢然笑的十分暧昧，于是白了他一眼。
　　“谢然同学，”一个庞然大物突然站在谢然面前，挡住他和凌致眉目传情。谢然不悦皱眉，但随即恢复礼貌的微笑。
　　“
　　这个送给你——”是话剧的女主角，她说着，把一盒巧克力塞在谢然手里，又羞涩的笑着飞快离开了。
　　谢然：？？？
　　“这谁给你的？你看上人家了吧？要不就这么随便收了？”凌致不知何时出现在谢然身后，明知故问，挑着眉毛笑眯眯的。
　　“宝贝啊咱讲讲道理，你明明看见了，我不是故意收的，她非要塞给我的。”
　　“诶！张晴给你巧克力了？”不知哪里冒出来一个吃瓜群众，是谢然的化妆师。
　　这个化妆师妹子坚持站定“然致cp”不动摇，看见这巧克力一脸八卦，道“这就有意思了，赵坤一直追她呢，我还以为他俩能成，哎现在看果然还是咱然哥有魅力。”
　　赵坤就是那个男主角。
　　好像的确挺有cp感的，俩人长得都不差，这次又共同出演男女主角。倒是谢然像个程咬金，棒打鸳鸯的。
　　管他呢，爱谁谁，反正和他没关系。
　　谢然把巧克力送给了这个八卦的化妆师同学“别到处宣传，送你当封口费了。”
　　“哈哈哈，就知道咱然然哥对她没意思，你俩才最配。”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凌致。
　　腐眼看人基，啊不，应该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对，咱俩最配。”谢然一脸谄媚地朝凌致眨了眨眼，后者忍不住笑起来“幼稚。”
　　因为学校的舞台上没有威亚，所以这部经典话剧中，魔王从天而降的那一段只能改成从舞台一侧走出来。
　　那是一部欧洲的经典话剧，一对饱经磨难的有情人，经历用一个字来概括，那就叫“惨”在，各种势力都来摧残这对小可怜，而他们的艰难险阻中，谢然就是最大的反一号boss。
　　谢然本来应该在一对有情人私奔私奔时出来作妖，然而等到男女主这对有情人走过半个舞台，他该出场时，人却不见了。
　　尴尬的男女主只好随机应变，在舞台上多转了一大圈，台下的观众也眼巴巴的等着谢然亮相。
　　就在大家也发现这好像是剧组出现bug时，谢然居然从天而降。
　　就好像有威亚一样缓缓的落下，黑色半脸面具上的金色花纹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发光，灯光师立即将灯光聚拢在他身上，他那完美而动人心魄的面容，立即引得台下一片尖叫。
　　离得最近的男女主赵坤和张晴才最想尖叫，他们看的清楚，根本就没有威亚，他是真的浮在空中，缓缓落下的。
　　然而谢然迅速入戏，作为成为一个穷凶极恶的魔鬼，和赵坤打在一起。这段动作戏，是严格按照武术老师的动作指导来的，但是那柄假剑，却不知何时换成了真正的纯银剑，锋利的剑刃闪着寒光，散发出森森冷意。
　　谢然一个漂亮的跳跃，稳稳落在赵坤的身后，把他本来应该被赵坤刺上一剑的段落直接省掉。
　　这段剧本本来是，勇敢坚强的男主角虽然不是恶魔的对手，却仍然为了心上人奋力迎战，刺伤了恶魔。最后动人的爱感动了上帝，派来天使拯救了他们。
　　也就是说，其实刺这一剑，是为了让男主显得不那么弱鸡，不然显得有点尴尬。而谢然跳过这一段，在赵坤看来，那就是□□裸的打压他，自己占尽风头，而连一个让他耍威风的机会都不给。
　　尤其是，他亲眼看见自己在追的女生，把巧克力送给他，他又漫不经心的转手送给别人。想到这里，他竟没有按照接下来的剧情，而是真的举剑和谢然打了起来。
　　台下的人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这场打戏真实而过瘾，纷纷叫好。
　　这是个普通人，而且他不知道自己手里的剑是被人换了，谢然不能和他动手。只好再次表演了腾空的一幕，浮在了半空中，擅自加戏的缓缓摘下面具，露出那张俊美的脸，摆出了一个很谢然很反派的微笑。
　　台下立刻炸了锅，纷纷尖叫起来。
　　这也正是谢然的目的，引起骚动。他趁着台下尖叫声此起彼伏，悄悄关上麦，悬在半空平静的问“你不按剧本走了吗？”
　　“明明是你不按剧本走！”尽管谢然空中悬停的画面十分诡异，赵坤心里有点怕，可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有气势一点。
　　“你看那把剑是道具吗？”
　　赵坤一看那剑，也大吃一惊，才发现刚才险些出了人命。这事也不能怪他，那道具剑就沉得很，用的是不知谁贡献的没开刃钢剑，换成这银剑重量很相似。
　　赵坤只好放弃原来的捅谢然一剑的剧情。
　　下一段，是男主角狼狈挨打，女主角在一旁不离不弃，再念出那些什么要做亡命鸳鸯云云的台词。
　　场景变换，男女主在绝境中许下生死相依的誓言，不需要谢然这个电灯泡在这里。
　　谢然退场之后，因为下一场就是凌致的，因此他没有在后台看见凌致，也没来得及告诉他道具的事，在后台转悠了一会闲着没事干，就在他拿起自己水杯要喝点“爱心血浆”的时候，系统传来提示【大人，这里面掺圣水了】
　　谢然一愣，随即勾了勾嘴角，先是银剑，现在又是圣水，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不动声色的查询系统，致死量是多少。
　　【根据大人的实力，半杯左右。】
　　谢然拿起水杯，只喝了几口，剩下的趁没人注意倒掉了。
　　男女主互诉衷肠之后，就是凌致和上帝爷爷在天上看着他们，被他们所感动。眼看着又要谢然出场了，然后被凌致这个小妖精啊不小天使消灭掉。
　　画面回到刚才打斗的那个场景，谢然开始走反派死于话多的剧本，对着男女主的爱情冷嘲热讽“呵，再真诚的爱情不也一样要下地狱了吗？不如我饶你们其中一个不死，你们自己选吧。”谢然的嗓音有些低沉，带着吟咏般的调子，本来是该很阴冷变态的性格，被他说出一种贵族般的高傲。
　　二人在生死面前互相推让，最终决定双双殉情。
　　这时候，被二人的爱情所感动的上帝就要派天使来了，这个“天使”虽然不会从空中飞下来，但是他的出场仍然再次引爆全场。
　　赵坤和张晴成了背景布，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打斗的过程。因为两人的身手都是真的好，看起来格外精彩过瘾，观众们过够了瘾，就该凌致放大招干掉谢然了。
　　全舞台的光都集中到凌致的身上，凌致手臂慢慢上扬，缓缓托起那如有实质的光芒，同时微微仰头，整个人沐浴在圣洁的光芒之中。再对着谢然一挥手，谢然立即按照剧本跪倒在地上。接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痉挛，像是在忍受什么极大的痛苦，鲜血从嘴里不断溢出，与苍白如纸的面孔形成鲜明的对比。
　　观众们再次为这精湛的表演和道具老师准备的良心逼真血包叫好。
　　只有凌致在叫好声中紧紧皱起了眉——道具师根本就没准备血包，而且这一段本来不是这样的，那面具也是这时候恶魔被净化，“弃暗投明”后摘下面具，如果这么血腥早就被改了。
　　那也就是说——
　　凌致心里一紧。
　　只好再次临时加戏，念了一段圣经里歌颂上帝慈悲宽恕罪行的台词，半扶半抱起抖得不像话的谢然走下台去。
　　台下观众只看到满屏的粉红色爱心，拍手尖叫，而凌致满脑子都是谢然，觉得他们真吵，只恨不能快点飞回去。
　　台下，他不好抱着谢然，只好搀扶着他，他还有一点点意识，可以面前借凌致的力保持站立的姿势。
　　“他突然低血糖犯了，我先带他回去了，告诉其他同学一声，谢幕我们就不上了。”凌致正巧碰上谢然的化妆师妹子。
　　“啊，严不严重，要不要找校医看看？”谢然之前低血糖晕倒的事，被迷妹们传来传去，也正是这样才被校长知，因此这个妹子倒也没发现其中的不寻常。
　　“没事，我先走了。”凌致一句废话也不想说，掩饰住自己急切的样子。
　　“这血……”
　　“新加的道具。”
　　“哦哦，好的好的，我一会通知他们一声，让然哥保重身体啊大家会担心的。”
　　“嗯嗯……”凌致胡乱的应了几声。


第11章 第一世界第十一章
　　回到宿舍，确定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谢然才断断续续艰难道“圣……水……”
　　凌致瞳孔收缩，手一抖，险些将谢然摔在地上。
　　“什么？”不过是心存侥幸，只希望自己听错了。
　　“……”谢然张了张嘴，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尽管浑身颤抖得厉害，但那双如深海般的眸子，似是叹息般看向凌致，洞穿了他的侥幸。
　　是了，血猎协会的人下手了，这群卑鄙的家伙！但就如同被蛇咬了，第一件事肯定是处理伤口，而不是把咬你的蛇抓来出出气。现在救谢然的命才最重要，而其他的，他现在顾不上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着谢然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凌致一边徒劳的叫着他的名字，一边飞快的想要从内网上找到资料文献之类的，但根本没有。血猎和吸血鬼都是正面硬碰硬，哪有下毒的机会，偶尔有几个，也都是当场暴毙。至于什么吸血鬼喝了圣水该怎么办，这不是血猎的考虑范围，这篇区域一片空白。
　　当场……暴毙……
　　“谢然？”凌致推了推已经一动不动的谢然。
　　谢然的睫毛小幅度的轻轻抖动了一下，证明他暂时还活着。凌致却难以因此松一口气，紧紧盯着他，似乎这样就能留下他摇摇欲坠的生命。
　　这时候，外面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打发了宿管，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冲了进来。
　　“太好了，他果然中招了！”其中一个兴奋的叫起来，搓手盘算他的血能做出多么强的武器。
　　“你们！他没有违反契约，你们反倒先违反了！”凌致回过神来，冲着他们怒吼起来。
　　“没办法，协会的意思。凌致，协会说到时候也有你的一份武器。”其中一人满不在乎的看了一眼气若游丝的谢然，仿佛看见的只是一个物品。
　　另一人笑道“凌致，你不会想独吞功劳吧？他的血那么多，我们平分绰绰有余，你太贪心了吧？”
　　凭什么，把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吸血鬼，当成战利品？他从没有违反条约，相反，他的努力，凌致都看得见：他自己躲在洗手间里，胃疼到站不起来的时候；他饿到悄悄舔自己的血的时候、自己生生饿晕了的时候；他千钧一发救下自己的时候……他不是物品，不是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
　　“我去你妈的！”眼看他们要对谢然下手，凌致猛的弹起来，和那几人打起来了，他们似乎没想到如凌致这种双手满是吸血鬼鲜血的人，居然会为了一个吸血鬼发疯，一时间手忙脚乱。
　　“你疯了吗？保护这个吸血鬼干什么？快点让开！”
　　但手忙脚乱是暂时的，即使凌致再厉害，也打不过这么多人，眼看着就要吃亏了，那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狞笑道“凌致，看来你是要背叛组织了，放心，到时候给你记一个因公殉职。——他身上那“残月之刃”，灵石项链，还有罗盘，都是顶尖的好货呐，咱兄弟几个分分？……”
　　“组织怎么会出你们这种渣滓？”凌致咬牙切齿。
　　“那你还真是说错了，要不是组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怎么敢干掉你？你比起高阶武器，价值差远了。”
　　身后却传来轻蔑的冷笑声。
　　“你们这能耐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不知何时，谢然已经坐了起来，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盯着那几个人。苍白的脸上没有了平时是温和矜贵，虽然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丝毫温度，让人只觉得心惊胆战，那双星空般的眸子，此时只有嗜血的光芒，如盯着猎物般，将几人牢牢钉在原地，忘了言语。
　　几人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惊恐，他们专门看了看谢然的杯子，满满一杯，都被他喝下去了，早就过了致死量。活着都不可能，何况这么活蹦乱跳？
　　“你们是不是太低估我了？”谢然笑了笑，眼中却满是肃杀之意“单方面违反和平契约，我已经留好了证据，现在，我可以正当防卫了吧？”他的目光询问的看向凌致，凌致恨不得将把这些差点害死谢然费人都碎尸万段才解气，冲他点了点头。
　　谢然立即以肉眼难以捕捉速度闪到他们面前，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其中一人，就是那想对凌致下杀手的那个，脖子发出了咔嚓一声，脑袋被转了一百八十度，倒在地上再无声息，短促的惨叫声被生生扼杀在喉咙里。
　　一时间场面突然安静下来，被这突然一幕震惊了。另外几个人立即判断出挣扎是徒劳的，咬了咬牙，还是觉得命比尊严重要，因此一齐跪在地上“是我们不对，可那不是我们的意思啊，都是血猎协会的意思，这文件还在这里呢！”
　　“凌致，你看在我们是战友的份上，帮我们说说情吧！”早没了刚才的气势，只是祈求凌致，祈求那个刚才不被他们当活物的吸血鬼，丝毫骨气都没有。
　　谢然看向凌致，目光询问他打算怎么办。
　　凌致接过那文件，的确，协会就干这种混蛋事？那他以前杀的吸血鬼，真的都是违反了契约的吗？还是说，是对协会有利用价值的？
　　“告诉协会，以后不用再找我了，就当没有我这号人，再来这里干这种事，来一个杀一个，我亲自动手！”凌致把文件往他们脸上一摔，不耐烦道“滚吧，看在我们曾经是共事的份上，给你们三秒钟，三秒滚不出去，就他妈去死吧！”
　　几人连滚带爬的冲向宿舍门，头也不敢回的跑远了。
　　谢然立即撑不住了，跪倒在地上，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他只喝了几口圣水，但在圣水的迫害下，他为了追求视觉冲击，又打开胃出血的开关，还是没敢调到最大，照系统这个程度，如果调到最大，他怕是当场就报废了。
　　即使只把胃出血的进度条拉到一半，也让他差点疼的休克了，加上圣水的双重迫害，一路上不停的吐血并且直接晕过去也不是作假的，真的是生生疼晕的。
　　好在胃出血的冷却时间过了，刚才时间一到，他才有力气在他的小天使面前装逼。
　　就这一口血，再次让凌致的神经绷紧，连忙扶着谢然坐到床上，谢然手按着胃蜷缩起来，身上不住的颤抖。
　　“谢然！”
　　“没事……死不了……”
　　凌致仔细的观察了他许久，见他确实没有生命危险了，着实是松了一口气，可是他凝血功能还没有彻底恢复，而且疼成这样也不行，怎么才能让胃里的伤口愈合的快一点？
　　还是应该给他喂点血吧，奈何他的冷藏血袋都喝完了，凌致不由自主的又拿起他们先前惦记的，那把叫残月之刃的银匕首朝着自己手腕比划。
　　“不用……你给我放下……”谢然疼的直抽气，还是努力瞪着凌致，生怕他割下去。
　　“给我揉揉……就行……”
　　凌致见他真的生气，只好听话的把手伸过来，附在他的胃上，一想到手下的器官被圣水腐蚀的千疮百孔，他就觉得心疼的一颤，一点也不敢使劲，小心翼翼的安抚不听话的器官。
　　“我爱你。”谢然突然开口。
　　“我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表白了，凌致把谢然被冷汗打湿垂下去的头发捋了上去，对上谢然期待的目光。
　　目光灼灼，其爱灼灼。
　　凌致顿了顿，俯身在谢然的薄唇上轻轻一点“我也爱你。”
　　“嗯。”谢然满足的笑起来。
　　凌致若有所思，许久后，正欲开口，却发现谢然已经歪在一边睡着了。尽管谢然没有听见，凌致仍然自言自语道“谢然，我想好了，”凌致突然开口，“我要和你过一辈子——你的一辈子，长长久久的，把我也变成吸血鬼。”
　　进度条终于满了，凝聚成一个闪亮的光点。
　　谢然在睡梦中突然被强行抽离，回到一个万里星辰的空间，他似乎浮在空中，被星辰包裹。
　　【任务完成，是否立刻进入下一个世界？】
　　和他对话的系统是一颗星星，在他面前发出耀眼的光芒，璀璨夺目。
　　“我离开了，我的身体会突然猝死吗，或者，有人会代替我的意识，继续生活下去吗？”
　　【都不会。】这颗星星不肯多说一点信息。
　　“他是NPC吗？”谢然在攻略时，也动了真心，或许并不比凌致少。
　　【您的目标人物始终是他，请宿主放心】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吗？”谢然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是他只记得这样一段对话：
　　“是否立即绑定，进行人物攻略。”
　　“是，现在就开始吧。”
　　他觉得这个系统可能抽走了他一部分记忆，但是他仍然能感觉到，攻略任务是非常重要的，是他亲口答应的。
　　【宿主大人，是否立刻进入下一个世界？】
　　“现在进入吧。”
　　【上一个世界为最低难度，之后难度会逐渐增加，请宿主大人做好准备。】
　　一瞬间，那种站在星空中的感觉不见了，脚下无形的地面突然消失，他就从星空中直直的落下去，向看不见的地面落去。


第12章 第二世界第一章
　　“实验体11号，”自持中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稚嫩，“最后一次测试。”仪器的鸣响声此起彼伏，最后以一声长鸣终止。
　　“实验成功。”
　　“恭喜啊院长！”
　　“院长请客请客！”
　　“奇迹啊！简直就是伟大的奇迹！”
　　真诚与虚伪，仰慕和嫉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人总是这么荒唐而有趣。
　　“大家都辛苦了，出去好好吃一顿，回来我给你们报销。”凌致微笑着冲大家摆了摆手。
　　“院长不去吗？”
　　“不了，我要把eleven的数据库完善一下，你们不用管我。”
　　“不急这一刻了吧院长，走吧出去吃你最爱吃的水煮鱼。”
　　被称为院长的年轻人仍然温和的摇头，摆手示意大家不用管他。众人无奈，只好结伴离开实验室。
　　实验室恢复了本来的宁静无声，只有电子仪器不时轻声鸣响，机器运作发出极轻的蜂鸣，试剂滴落下来的声音清晰可辨。
　　“哥，”年轻人顿了顿，似乎有些哽咽“你就要回来了，对吗？”
　　四年前，化学仓库大火，引发一系列化学性爆炸，前科研院院长周纪言，当场身亡。
　　浸泡着eleven的液体，在容器底座幽蓝色灯光的照射下，也散发出令人迷醉的蓝色光芒，映照着凌致眉清目秀的脸以及他晦明不定的表情。
　　许久后，他渐渐展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有些傻傻的，那是只有在周纪言面前，他才褪去成熟又冷静自持的面具，将那青涩稚嫩的一面，只展现给陪他长大，甚至可以说是抚养他长大的纪言哥面前。
　　哥，我将把记忆芯片里的记忆导入，你会回来的。
　　【宿主大人，您的身体目前处于休眠状态，请耐心等待。】
　　谢然的意识虽然已经清醒，但身体却不由他控制，只是僵硬的浸泡在营养液中，如一具鲜活的尸体。
　　【剧情传输完毕，请宿主大人注意接收。】
　　【第二世界：宿主大人作为军事武器被研发，代号11（eleven）属于克隆人，基因来自前科研院院长周纪言。攻略目标凌致，现科研院院长。】
　　谢然站在系统内部洁白的虚空内，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轻皱“我做了谁的替身吗？”
　　【替身——可如此理解，但目标人物凌致对周纪言的情感并非爱情，凌致父母双亡，被周纪言父母领养，周纪言是凌致的无血缘兄长。】
　　“顶着他哥的脸，让他爱上自己，亲情转化为爱情，这可麻烦呐。”谢然无奈笑道。
　　意识突然被拽回身体里。
　　谢然的四肢仍不受控制，但却有慢慢复苏的迹象，而眼睛已经能够睁开了。凌致纤细的手指快速地操作着复杂而精密的仪器，一股微弱的电流传向谢然，仿佛将他的麻木筋骨四肢都打通了一般。
　　凌致已经等不及，此刻就要激活他了。
　　谢然在电流的刺激下感受到微麻的痛感，能睁开眼睛了却仍然紧闭双目不肯睁开，一动不动的漂浮在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容器内。
　　凌致见他没有苏醒的迹象，不由得心急地将电流增大。
　　这次全身的指挥权已经大部分掌握在谢然手里了，但他仍旧没有动。不着急，我要先把这个世界捋清楚。
　　凌致焦躁地敲击键盘，发出一连串重叠的“噼啪”声。
　　已经不是酥麻的细微痛觉了，而是火辣辣的灼烧感遍布全身，而这种感觉正不断加强，五脏六腑都是灼烧的痛感。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继续装死的时候，一阵脚步声闯进来“你疯了吗？这么高的电压你是要电死eleven吗？”那声音惊醒了心急到有些疯狂的凌致，电流骤然消失。
　　我刚才在干什么？
　　凌致心里后悔而惊诧于刚才的莽撞，面上却仍然假装很平静平和“你忘了他存在的意义吗？他能放出上万伏特的电。又怎么会怕这点电。”
　　谢然：我还真怕，小子你差点电死你未来老公你知道吗？
　　“凌院长，”谢然隔着液体和玻璃罩听的不真切，半天才终于听出这应该是个女性的声音，听年龄应该也不大，“别让个人情绪影响工作！”脚步声响起，实验室又只剩下凌致和谢然。
　　半晌，凌致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喃喃自语“哥，我好想你……”
　　谢然并没有在这个不应景的时候睁开眼，人家叫的是他哥，自己没必要在旁边煞风景，还是乖乖装死，看着进度条，不属于自己的好感度正在慢慢攀升。
　　这就是传说中的只爱我的身体不爱我的灵魂呐。
　　第二天清晨，阳光永远照不进的那间满是金属与纯白色的冰冷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摒息等待，注视着凌致拨动实验台上的旋钮。
　　液体中浸泡着的eleven在电流的作用下轻微的抽搐了一下，随即一点点睁开眼睛。空洞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看向满脸期待的人群。凌致看着熟悉的脸庞，按捺住心底升起的希冀，沉声吩咐：“试液放掉，把eleven捞上来洗干净。”
　　“是，院长。”一个助手上前，操作仪器，试液流下去后，清水把谢然重新冲洗了遍，喷气系统再将其吹干。期间，谢然始终睁着无光且呆滞的双眼，看向众人，连眼珠都不曾动过一下，如一个乖巧漂亮的人偶娃娃。
　　“院长，eleven属于高杀伤性武器，咱们是不是先准备一下。”
　　凌致点了点头，谢然被助手麻利地包裹上一件白色的实验服，手腕脚腕都被用力的固定在实验床上，白皙的皮肤被钢环勒出的狰狞红痕清晰可见。
　　凌致呆呆地望着他出神。
　　谢然无波无澜的眼睛同样回望着他，如一泓深邃的古泉。
　　凌致猛的迈上前一步，一把搂住被固定在床上的谢然，透过谢然实验服光滑的特殊面料，感受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温和真实的心跳。
　　周围的人都吃了一惊，这高杀伤力军事武器，各方面性能都没来得及评估和记录，他们的院长就这么零距离的接触了他。
　　“院长，您——”一人小心翼翼轻声提醒，生怕惊动eleven而让凌致陷入危险。
　　许久，凌致松开谢然，隐蔽而飞快的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笑道“整整两年才完成实验，有些失态了。”


第13章 第二世界第二章
　　“行了，你们忙去吧，我给eleven彻底做一个评估。”
　　“是。”科研院不养闲人，大家都忙得紧，凌致一声令下，大家立即有条不紊的投入到了工作中。
　　“目前未发现异常。开始体检。”
　　谢然长睫轻颤，默不作声的任由机器闪着蓝绿色的光在他身边打转。直到机械手臂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咔”一声轻响，戳了一个很小的伤口，抽走他的一点点血液，接着针头一拔，几滴血珠滚落下来。谢然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点变化，浓密的剑眉微皱，眼睛盯着那正在取血化验的机械手臂，作出了一个疑似是不满的表情。
　　下一秒，电流在空气中爆响，发出“噼啪”的响声，那机械手臂突然开始冒烟，片刻后颓然的垂下去——显然是被电坏了。
　　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凌致“……”
　　果然是高杀伤力武器。
　　凌致不禁后退了两步，和eleven保持合适的距离。
　　但血还是必须要抽的，倒霉的机器被eleven电坏了，凌致看向eleven那张熟悉的脸，脸上满是漠然冷淡的神色，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
　　竟然还有类似于人类的表情？作为他的创造者，凌致自己都觉得挺神奇的。
　　“eleven，别乱动。”凌致知道他能听懂最基础的汉语，语言中枢的芯片已经植入进去了。
　　凌致说着，一步步走向eleven，手心渗出一点冷汗，他也是有些紧张的。因为每一步，他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静电离子将他微长的头发吸引的立起来几根。
　　“别动，机器和我，都不会伤害你的。”凌致尽量小幅度的靠近抽了eleven血的设备，按下手动模式的开关，机器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啪”的一声弹出收集管，声音有些刺耳，凌致不禁紧张的回头看向谢然，还好他仍然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自己，没有下一步动作。
　　凌致拿着收集管，保持面向eleven的动作，想就这样倒退着离开化验室。
　　“院……长……？”eleven突然生涩的开口，似是还没有掌握说话这项技能，见大家叫凌致院长，就把这当成了他的名字，也跟着这么叫。
　　凌致听着熟悉的声音，轻声道“别这么叫，叫我……”
　　凌致顿了顿，“叫我致致。”
　　院长大人让一个实验体这么叫他的小名，本该是有些尴尬的，但凌致丝毫不感觉尴尬，反而心脏狂跳，紧张期盼的盯着eleven。
　　eleven似乎没有听懂，投来疑惑的目光，凌致已经抽出打印机刚刚印好的仍温热的报告单，逃一般离开了。
　　“怎么样？”凌致不是医生，虽然能看懂一点报告单内容，但隔行如隔山，还是交给专家分析的好。
　　张医生拿着几张x光片还有化验单，对着其中一张仔细看了一遍“院长，你看他的心脏，发育的不太好，存在病理性特征。作战的时候，他的能力要小心使用，不然心脏怕是受不了的。”
　　凌致皱眉，医生说下去“而且你看他这胃，还有这里，这里……问题都不小——这些搁在人类身上，应该被称为先天性疾病，而且治愈不了的。建议您自己或者安排人贴身观察照顾eleven，他心脏很差，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发病，离不开人的。”
　　凌致也凝视着化验单，有些失望于他哥要复活于这个不太完善的克隆体上了。
　　医生只当是他失望于自己辛苦研究的成果有缺陷，安慰他“没事，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是作战能力还是很强的，院长，恭喜呐。”
　　凌致礼貌的点头道谢，转身回办公室冲奶茶喝去了。
　　谢然、也就是现在的eleven，坐在体检的一堆机器旁边，干等了许久，也不见凌致再回来，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是被他忘在这里了。
　　院长大人，太粗心了吧，居然把这么一个危险而脆弱的杀伤性武器给随便丢在这里了。
　　那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院长！不好了！”静谧的实验室难得响起杀猪般的嚎叫，凌致被吼的吓一跳，摘下平光镜，不悦的看向新来的助手“小李，实验室内不得喧哗，进门前先——”
　　“院长，eleven他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助手打断一本正经说教的凌致。
　　凌致听罢心头一跳，猝然想起自己居然把这个危险品随意的忘在了实验室的某个角落。想着，他打开抽屉拿出国家专门给科研院的配枪。
　　助手被他突然拿枪吓的一愣一愣的，不就是大声喧哗又打断院长说话了吗，院长这是要崩了他吗？
　　“走，带我去看看。出什么事了路上说。”凌致把手|枪塞进口袋，追上想要拔足狂奔的助手，同时攥了攥手里那厚重冰凉的金属质感，思忖着子弹快还是电流快。
　　待到了刚才把谢然落下的那个体检室，前面乌央乌央的一群人，几乎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在，挡住了凌致的一探究竟的视线。
　　凌致平和又冷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众人见是院长，连忙让出一条路来。
　　eleven脸色惨白的躺在地上，紧闭着眼睛，手抓着胸前的衣料微微颤抖，绀紫色嘴唇被紧紧咬着。一个医生正跪坐在他旁边，小心的把他的头稍微垫高一些。
　　见凌致来了，张医生脑子一抽，直接大叫道“院长！”
　　这一嗓子声音太大，又引得eleven十分痛苦的抽搐了一下，脸色更加白的吓人。
　　医生一抬头触碰到凌致如有实质的目光，只好摆出一个抱歉的表情，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小声道“院长，我没有给eleven用药的权限，您得签字——”
　　“……”
　　良好的教养让凌致没有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傻|逼啊？！到底什么是要紧的都分不清楚。
　　“一会给你授权，先给他用药！”凌致催促道，他实在是看不得那张熟悉的脸，那个和周纪言一模一样的人在一脸痛苦的挣扎。
　　待eleven服了药后，那紧锁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凌致走上前去，把他扶到床上，又示意大家各忙各的，人群这才飞快的散开。
　　凌致坐在床上，把eleven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让他枕着舒服些，又仔细端详着他，用手指轻轻略过他高挺的鼻梁和薄唇，又摸了摸他小扇子般的睫毛，“哥，言哥……”
　　紧闭着的眼睛突然猛的掀开，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凌致。凌致一愣，没有想到这个本来应该没有情感的实验品，居然还有更多表情，眼见着eleven脸上的一丝失落和气愤染上了眼角眉梢。


第14章 第二世界第三章
　　“院长，我叫eleven。”平淡而格式化，因虚弱而有些中气不足，似乎只是在纠正凌致不该叫他哥，但凌致分明从其中察觉到他的不满。
　　不可能的，只是个克隆体，天生就有是情感缺失的吧？怎么会有这种情绪。只要植入言哥的记忆芯片，他就是周纪言了。
　　凌致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最后十分温柔的说“没事，很快就可以了，只是一枚芯片就好。”谢然知道，这温柔不是给eleven的，是给他亲爱的好哥哥的。
　　想到这里，谢然不禁暗自腹诽：太残忍了啧啧，这岂不是要抹杀eleven的存在，我的小院长，你会后悔的。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抓起凌致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院长，好难受……好疼”
　　趁现在还可以无赖啊。
　　凌致其实并不很在意他的感受，他要的只是这副躯壳，既然已经吃了药，他也就没有安抚eleven的义务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继续研究记忆芯片，准备对接eleven的大脑神经。
　　奈何谢然一直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角“别走……院长……”凌致挣了几下，发现自己作为一个宅在实验室里的知识型人才，完全不是一个身高接近190cm的成年男性的对手，死活挣不开。他差点想拿把剪子剪了那段实验服，然而他并没有剪子。最后只好无奈的坐回eleven旁边，“放开我。”
　　“不。”eleven说的理直气壮，紧紧抓住他不松手。
　　不放拉倒，凌致坐在eleven旁边。
　　毕竟是自己两年来的实验成果，凌致最终还是心软了，轻轻把手附在了他的心脏处揉了揉，感受那仍有些不规律的跳动。
　　现在的eleven和周纪言，除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并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长相是两个人像不像的关键决定因素，但气质，性格，微表情，微动作，举止……对于判定两人像不像这件事，也都是不能忽视的。
　　显而易见，他没法骗自己，两个人其实不太像。
　　eleven突然动了动，敏捷非常的勾出凌致实验服口袋里的□□。凌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僵硬地注视着他。
　　他把枪放在手里把玩摩挲了一阵，能与电脑媲美的非人类超高智商没有一丝水分，立即摸清了这东西的构造和原理，“院长，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你不用这样。”
　　凌致被人直接点破了心思，稍微有些尴尬，似乎自己太小人之心了。
　　同时也说明，eleven不是之前研究出的智能机器人，相反，他有真正的情感和想法，和人类并没有区别的。而他非要用芯片抹杀eleven本来的存在，是不是有点像杀|人？
　　实验室的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引得谢然又觉得有些心绞痛了，不由得皱眉，仍死死抓着凌致不放手。凌致无奈，唤助手将无线座机拿来。
　　“您好，这里是中央军事科研院院长凌致——”
　　“什么？是，我知道了。”凌致短暂的惊讶一闪而过。
　　“eleven，你现在能放电吗？”
　　凌致默默回答自己：应该是不能吧，医生已经说过了，他使用能力的话，对心脏负担很大，刚刚发病的话……
　　可是很现在不能也得能。
　　“很重要吗？能帮院长吗？”eleven眨了眨眼睛，歪头问道。
　　凌致点头。
　　eleven思索片刻，也正色点了点头。
　　凌致拨通警卫室电话“是我，15分钟后，给赵上将把大门打开。”
　　国家最高的军事研究院不比其他部门，警卫员是一支荷枪实弹的军队，不经过院长批准，多大的官职也不能随便进入。
　　“院长，赵上将要来吗？怎么提前一点消息都没有，一层层审批下来，最快也要三天时间啊，eleven昨天才刚刚研制成功。”众人皆一脸疑惑忧虑。
　　“不走程序，就是提前看看eleven的情况。”凌致沉着脸摇了摇头。
　　众所周知，就算不是走程序，赵上将的话在上面也相当有分量，如果他的评价是有理有据的否定，比如：这个生物类军事武器因为先天不足而无法投入使用，这个项目的意义必然受到上层的怀疑。万一再严重一点，闹大了，甚至会撤掉研究资金或者被终止研究。
　　“没办法，只能看eleven的表现了，”凌致无奈道“是我能力不够，研究成果的确存在重大缺陷。”
　　如果言哥在，肯定不会像这样，研究出次品来。
　　“不要这么说，院长您的成就，在科学史上也是新的高度，怎么会能力不够，院长你要相信自己，eleven一定行！”
　　众人的目光一齐投向eleven，他已经坐了起来，覆在胸口上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垂下去，脸色虽仍然是煞白煞白的，却仍努力扯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院长，要不先用药混过去吧。”一人悄悄的建议凌致。
　　先用药撑一时，之后虽然副作用很大——如果eleven真的坏掉了，大不了拿到上面的项目拨款了，又已经有了经验，再造一个就是了。
　　凌致早就想到了，只是一直在犹豫，举棋不定，最后一咬牙，吩咐道“你去把药拿来，快点。”
　　那人动作麻利，很快凌致手上就多了一枚白色的药片。
　　“那个，对不起……”凌致知道，以eleven的智商，也许已经很清楚这药的效果和副作用之大。
　　不等凌致的助手端上水来，eleven直接就将药片咬碎干吞下去了，苦涩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绽放，他却似乎浑然不觉。
　　“院长，如果是为你而牺牲，我心甘情愿。”语气仍如机器般冷硬而没有感情，但凌致分明听见了丝丝缕缕的温柔深情，像微风轻轻拂过，般难寻其存在过的踪迹。
　　不，肯定是因为他顶着言哥的脸，错觉而已。
　　赵上将说十五分钟，竟当真一分钟不差，准时踏进厚重的电子金属大门。
　　“上将，真是辛苦您跑一趟了。”即使内心惊涛骇浪，凌致表面上也只是淡淡的微笑，不卑不亢。
　　“凌院长客气了，我就是个粗人，也不懂这些，就是好奇，来看看新鲜。没打扰到大家吧？”
　　嘴上这么说，面上和和气气的，可谁不知道赵上将当年一直不看好这个项目，或许是年纪大了，难以接受这种新生的理念和技术，也不希望军队里有这种危险的东西，曾经甚至试图出手阻挠，现在突然前来，八成是听说了eleven出了故障，来找个能否定这个项目的理由。
　　凌致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幸好手底下一帮人算是有眼色，一直拉着上将闲扯，拖延时间让eleven尽快在药力的作用下短暂恢复。
　　凌致越过人群看向躲在一旁的eleven。两人目光相撞，eleven遥遥冲他点了点头，凌致这才松了一口气，此时赵上将也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意思了，急着要看实验体的能力。
　　凌致微笑道“上将，现在就看看eleven吗？”
　　赵上将立即点头。
　　众人识趣的闪开，让赵上将可以直接看见安静坐在那里的eleven。
　　“哟，长得倒是好，是军事武器还是要去选美啊？”eleven一脸淡漠，长睫轻垂，如一尊雕刻无与伦比的雕像，说惊艳一点都不为过。赵上将打量了他片刻，疑惑道“说起来，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这用的谁的基因？是不是哪里见过……算了不想了，咱们还是进入正题吧。”
　　电力数据监控室里，eleven独自站在里面，离测试机器大概八米远。众人隔着有特殊绝缘涂层的玻璃后，怀着激动紧张亦或质疑忧虑的各异心情看着eleven。
　　在接到开始信号之后，eleven立即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对着机器，但指针在小幅度移动后，再次指向“0”刻度。
　　eleven闭了闭眼睛，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渗出晶莹的汗水，紧咬着牙关继续进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众人的心皆是提到了嗓子眼，凌致面上虽然冷静自信，实际上心里也是紧张非常的。赵上将在沉默中，礼貌性的等待了一分钟之后，颇有些阴阳怪气道“凌院长，看来这实验——”
　　“成功了！院长！快看！”旁边的人激动的叫起来。只见仪器的指针不断偏移，示数也在稳定持续的不断增大。
　　凌致安心不少，对着旁边的话筒道“eleven，把电压稳定下来。”
　　eleven轻轻点头，指针立即停在一个数字上不再移动，电压平稳，众人不禁拍手叫好。
　　“eleven，减小电压。”
　　“eleven，增大电压。”
　　每一项指令，eleven都表现良好而稳定，赵上将继续道“凌院长，实验体的能放出的电压最大有多少？”
　　“eleven，最大功率。”
　　eleven缓缓的点了点头，不等众人反应，那仪器指针突然狂飙到最高值，接着电火花闪烁，冒气黑烟来，最后竟然“轰”的一声炸开了。
　　烟雾报警器响起，联动的灭火喷水系统立即开始喷水，劈头盖脸的淋了eleven一身，只是片刻他整个人就湿淋淋的了。
　　其他人飞快的关上了灭火系统，同时凌致立即打开门将eleven放了出来。他抓着eleven胳膊的手感受到对方在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水淋了有些冷。
　　“赵上将，我先带eleven去擦干再换身衣服了，失陪了。”
　　凌致一路带着eleven左拐右拐，直到离开了赵上将的视线，eleven终于坚持不住，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咳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艰难而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令人揪心，凌致虽然早知道用了药之后会这样，可这比想象的冲击力更大更震撼，凌致觉得自己可能比想象中的更心软一些。看不得他这么痛苦难受的样子。
　　凌致也想劝告自己，面前的不算人，但当真的面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能忽视他和真正的人类并无不同。


第15章 第二世界第四章
　　eleven氤氲着水雾的双眸看向凌致，目光恍惚，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双唇因痛苦而微微颤抖。
　　“院……长……”
　　“对不起，对不起，我——。”凌致摸出治心脏病的药喂他吃下去。
　　药吃了，eleven却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喘息声都渐渐微弱下去，似乎连苟延残喘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致摸着他的心跳，速度极快且不规律。
　　阿-斯综合征，即室颤，最致命的心律失常。可能脉搏消失心脏骤停，继而猝死。
　　除颤器，如果有除颤器还能抢救。
　　除颤器就在外面的另一间实验室里，可但赵上将也就在外面。
　　是救eleven的命，同时暴露eleven的先天不足，还是见死不救，保护住研究项目？
　　凌致心里斟酌许久，最终还是垂下头，决定冷眼看着eleven蜷缩成一团，那双骨节分明又修长好看的手此时青筋暴露，狠狠的攥着前襟，不断的抽搐挣扎。
　　凌致心虚至极，心虚到没有勇气靠近他，没有勇气替他擦一擦冷汗。面对道德的拷问和那张酷似言哥的脸，时间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对不起，eleven之后可以有twelve，thirteen……但项目只有这一个。想要言哥回来，我不能允许这个项目有丝毫差池。
　　地上的人渐渐不动了。
　　凌致深吸一口气，将有些哆嗦的手按在他的颈动脉上摸了摸。
　　幸好，还活着。
　　谢然站在系统构造出的不大的空间里，抱着手臂，通过巨大的屏幕看着凌致的一举一动。
　　真是太无情了，如果不是系统加持，刚才那么严重的室颤，多少条命也不够玩的。
　　“能不能把他对周纪言和我的好感度分开？”
　　【可以，但可能存在些许误差，误差值很小，宿主大人放心。】
　　片刻后，原本趋近红色的长进度条开始下降，颜色变浅，最终停在了总长大概14的位置。
　　“不低了，这个高度还不顾我的死活。”谢然无奈摇头，说心里一点都不难过那是假的，他的攻略任务从来都是全身心投入，自然不能以一个看客的身份对待，何况他们在上一个世界那么恩爱过……
　　再次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实验室里永远亮如白昼的灯光让谢然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浑身难受，胃疼心脏也疼，还一点都使不上力气，心情也不由得有些烦躁。没有留神手上的针管，这么一抬手，吊针立刻回了血，十有八九是打吊针打的胃疼，他索性直接拔了针，掀开除了白还是白的被子坐起来。
　　仪器立即开始鸣响，他抬手轻轻一点，一阵微弱的电流，电火花噼啪轻响，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eleven，”凌致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营养师搭配好的病号餐——看着就让人没胃口的流食。eleven有些嫌弃的偏了偏头，“院长，”嗓音低哑，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段时间养好身体，千万不能再用你的能力了。”凌致的态度严谨认真，是面对工作时的那种科研精神，巧妙的掩盖住他的愧疚。
　　eleven不禁下意识的一瞟被他电坏了的仪器，眨了眨眼睛思索起来，想要寻个借口，但最终还是低下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凌致被他呆呆的样子逗的想笑，眼底也露出一丝暖意，难得的打趣道：“这套设备可贵了，要不卖了你还钱吧。”
　　“我更贵，我的珍稀程度和成本造价应该能买下几百台这机器了，”eleven说的一本正经，非常严肃客观的分析自己的价格。
　　凌致想起自己辛苦研究的日日夜夜，赞同的点头：对，我的劳动力也比这破机器贵多了。
　　“吃饭吧，eleven。”凌致把勺子转到他那一侧。
　　“不吃。”eleven想都不想直接拒绝，营养师根本没拿他当人，只是当国家保护动物似的，丝毫不考虑饭菜的口感，只追求他吃了之后能活的长久点。
　　别说吃了，光闻着都觉得胃更疼了。
　　“这是命令。”凌致绷着脸严肃道。
　　是了，再难吃他没有挑剔的权利，生命的掌握权也不在他手里，他被创造也好，将来被毁灭也罢，这都不是他可以自己决定的，真是无奈至极。
　　“是。”eleven眼底的情绪并没有让凌致看到，他顺从的接过碗筷，看着架在床上的桌板上一盘盘难以下咽的食物，一言不发的吃起来。
　　凌致在旁边又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毕竟他差点搭上命的才挽救了这个项目，也算是立了大功，要不对他好一点吧。
　　“喝点水。”凌致想缓和一下这僵硬的气氛，伸手从桌边的水壶里倒了杯水递给他。
　　“好。”eleven垂眸看了眼没有一点温度的凉水，顺从的一整杯灌了下去。
　　真是不会照顾人啊小院长，也不知道把水稍微加热一下。
　　“哎，这不是命令，你不用——”eleven已经把空玻璃杯放了回去。
　　一杯凉水灌下去，立刻就胃痉挛了。抽筋似的一阵阵绞痛，不断折磨摧残着他，这不是系统的手笔，是这身体真的存在着不小的缺陷。
　　eleven握着勺子的手越来越用力，关节和指尖开始泛白，他深吸一口气，拿稳勺子，继续喝完整整一大碗味道怪异难以下咽的“营养餐”。
　　凌致走神的想着记忆芯片的事，也没有察觉到eleven的异样。直到eleven放下勺子，松了一口气似的倚在竖起的枕头上，凌致才回过神来“吃完了？活动活动消化一下。”
　　“好。”eleven紧紧攥着床单的手不着痕迹的松开，下床穿上鞋。
　　“你是不是不舒服？”凌致这才注意到eleven似乎有点站不稳，脸色也格外的苍白，空调温度挺适中的，他应该不至于热到额头上一层汗吧。
　　eleven低着头，似乎没有听见。
　　凌致无奈，只好再重复一遍“你是不是——”话没说完，eleven已经一手撑着旁边的桌子，一手捂着嘴，微微弯着腰，肩膀轻轻颤抖，极力忍耐着什么。
　　凌致赶紧扶他坐下，轻轻顺了顺他的背“是反胃了吗？别忍着了想吐就吐吧。”
　　eleven本想摇头的，但轻轻一转头，立即觉得更忍不住了，起身冲向洗手间，连门都没来得及关，趴在马桶旁吐的昏天黑地。
　　刚才吃的东西都吐干净了，仍一阵阵反胃，抑制不住的干呕，每干呕一次，胃就跟着狠狠收缩一次，疼的他不禁继续干呕，恶性循环起来。
　　凌致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只好拍了拍他的背，“别，”eleven拦住这个雪上加霜的动作“院长……别看我……先出去”
　　“我不嫌弃，”凌致停下拍他背的手“胃不舒服吗？”
　　因为eleven不舒服，凌致立即变得格外心软。
　　“院长，对不起。”eleven垂下头，像是做错了的孩子。
　　对不起什么？凌致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明白过来“没事，不怪你，吐了就吐了吧，不舒服要告诉我，记住了没？”说着堪称温柔的把手附在他的上腹，将热量传递过去。
　　不面对大的抉择，凌致自己也很难相信他这个被人称作温和仁义的人，曾经选择让心脏病发的人自生自灭。但在唯一有希望复活亲人的实验项目，和不是很成功的实验品之间，他只能这么选。
　　谢然知道他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只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罢了。


第16章 第二世界第五章
　　淡薄的天光照进病房，暖融融的照在eleven脸上。eleven一动不动的斜倚在床边，沉浸在凌致少见的温柔中，不由得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即将睡着时，一根手指在他肩上戳了戳，他懒得抬起眼皮，只是稍微动了动肩膀，那人见状又抓住他的胳膊摇晃了摇晃。
　　eleven只好睁开眼睛，有些不满道“院长。”
　　“别空着肚子睡，稍微喝一点粥。”凌致手里端着刚叫助手送来的粥，这次终于是人饭了，小米粥熬的香糯，色泽金黄，总算勾起eleven一点食欲。
　　“吃不完没关系，但不能一点不吃。”
　　eleven接过碗，手抖着舀起一勺粥，竟被他抖掉了半勺，还险些把碗也打了。他倒是想端起碗来喝，可是就他这抖成帕金森的架势，怕是能直接用粥洗个脸。
　　凌致在看着他费劲的喝了两口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你抖什么？”
　　“头好晕，拿不住勺子。”eleven金属般漠然的脸上居然浮现一丝委屈的神色，疑似卖萌那种。
　　应该是低血糖，打一瓶葡萄糖就好了，但是这种稀有实验体无论干什么都要斟酌一番，想要给他注射什么，得经过专家来仔细讨论，过程麻烦的紧，还不如给他吃点饭来得实际。
　　“院长，有什么问题吗？”eleven有些紧张的盯着凌致的每一个表情，生怕自己的问题和缺陷太多了，院长直接放弃他了。
　　“没事，吃点东西就不晕了。”
　　eleven靠在床头装死“晕，不想动。”
　　凌致踌躇片刻后道“拿过来给我，我喂你吧。”
　　谢然暗自咬了咬舌头，不让自己得逞的笑容露出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凌致立即有些后悔，亲手喂他怎么说也有点别扭，这么大的人了和喂孩子似的，而且稍微有点暧昧，即使是实验体也毕竟外表是人类。
　　幸好，eleven一贯的面无表情缓解了这一气氛，那种面无表情不是人类那种没有表情，而是一种空洞的，木偶一样的表情。这很难出现在人类脸上的，至少能让凌致暗示自己喂得只是人形的生物。
　　两人静静都没有说话，病房里只有极细微的啜饮声。低头喝粥时，eleven俊朗的外表显得更加柔和，在斜射进来的余晖中镀上一层暖融的光影，逐渐与记忆中的人重合。
　　凌致喃喃自语“言哥……”
　　eleven呼吸一滞，旁边台灯的灯泡突然发光，接着“砰”一声惊人而响亮的炸裂。
　　凌致被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远离他“eleven，你干什么？！”
　　eleven因为骤然发力，心脏承受不住，捂着胸口深吸几口气，许久才缓过来“对不起，院长。”
　　凌致微微皱眉，盯着eleven看了一会，分辨他是不是故意的。eleven迎着他的目光，古井般无波无澜的眼睛对上去，凌致最终也无法从这没有情绪的脸上看出什么，无可奈何地收回目光。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凌致起身离开，走之前又瞥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eleven一眼——反正五天之内，记忆芯片就能激活了。
　　次日清晨，凌致再进eleven的病房时，手里拿了个金属环，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截银白色金属。eleven早就倚在病床上等他，见他来了，眼睛不易察觉的亮了亮，似乎很开心，却仍然中规中矩道“院长。”
　　“嗯，今天感觉怎么样。”凌致随意的问了问，把那金属环在eleven脖子上来回比量。
　　“还好。”
　　也就是胃疼了一晚上睡不着而已。
　　“哦，好就行。来，把这个戴上。”
　　eleven看着那东西，不情愿的往旁边缩了缩，手指隔空一点房间里的投影电视，有电了，那电视自然而然的亮起来，出现一只伸着舌头有点傻的卡通小狗的样子。
　　凌致不解，这不就是一个比较大众的家电品牌logo吗。
　　eleven指了指那项圈，“院长，我不和狗一样戴这个。”凌致这才发现那狗脖子上也有一个类似的圈圈。
　　这是凌致负责机械研究的同事，为庆祝凌致实验成功而送给他的贺礼，专门给eleven定制的，用的是高强度耐高温而且抗电击防水的材料，简直就可以说刀枪不入了，还有定位系统，最重要的是，这东西里面藏了麻醉针，如果eleven失控了，这个剂量的麻醉剂可以立即让他昏迷。
　　这项圈简直设计的太好了。
　　“戴上，这是命令。”凌致冷着脸道，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没必要哄着这么一个意识即将被言哥取代的实验体，反正过几天这意识就消失了。
　　“……”eleven嘴唇动了动，最终声音很小的蹦出几个字“是，院长。”
　　金属环“咔嚓”一声箍在eleven白皙优雅的颈部，eleven的眼神暗了暗，似乎不高兴，但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eleven，你不高兴吗？”凌致放弃自己观察，直接开口问他。
　　“嗯，不高兴。”eleven认真点了点头。
　　这么诚实又直白，凌致倒是哑口无言了，也是，忘记他不会说客套话了。
　　还是岔开话题吧，见他刚才熟练精准的打开了投影仪，凌致找到话题“今天好些了？一会做个体检，下午训练。”熟练掌握放电的技能，是eleven存在的意义之一。
　　“是，院长。”eleven摸了摸他的金属环，不情愿的接受了这个酷似宠物狗项圈的东西。
　　下午的训练，并不是凌致训练eleven，有专业的人在，专门负责教授eleven掌握更加熟练的技能。
　　凌致抽空过去看了看，自己研究的实验体还是很不错的，高速飞行的移动靶，eleven在不慎打偏了几次之后，也就渐渐能稳稳的用电击中了，而且丝毫没有波及周围。一旁无事的科研人员也都在围观，见eleven这般，忍不住纷纷叫好。
　　凌致也抽时间来看了看。
　　“院长来了！”
　　“院长好！”
　　凌致示意大家继续，自己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隔着绝缘涂层的玻璃看他。
　　eleven若有所感的转过头，看向凌致，不易察觉的扬了扬嘴角，更是一次比一次准。
　　“eleven，可以休息一下了。”负责eleven训练的人看了看表。
　　“我可以继续。”院长还在外面看着呢。
　　“好，继续也好。”持续训练确实会更加有效。
　　凌致在外面看着自己出色的成果，不由得笑起来，如果言哥知道了，一定也会开心的吧，应该还会摸着自己的头，脸上的笑容如和煦的阳光，温声夸奖他长大了。
　　eleven很快就让这身体超负荷了，他却一点也不表现出来，只是尽善尽美，让记录能好看一点。
　　“院长，这是今天的数据。”训练结束，记录呈给凌致，相当的不错，在没有中止的情况下放出的电量仍十分可观。
　　凌致抿了抿嘴，点头道“行，让eleven跟我走吧。”也不走去哪里，就是走去病房，他表现的不错，所以凌致心情好，决定陪他一起去做体检。
　　“把训练服换下来，我在门口等你去体检。”
　　等了一会，也不见eleven出来，大概是衣服太紧了不好脱，加上他对穿脱衣服仍不熟练，凌致也没有在意，抽出别在兜里的笔转了两圈。
　　过去足足二十分钟，凌致作为一个有耐心的科研人员，都有些烦了，敲了敲门“eleven，你好了没有？”
　　没人回答他。
　　凌致推门进去，房间空空如也，没看到人。
　　他顿时一懵，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莫不是逃跑了？
　　正当他盘算着房间里有监控，窗上有护栏，这人能跑哪里去的时候，就听见不易察觉的细碎□□。
　　凌致连忙绕过病床，见eleven瘫倒在地上，蜷缩起来按着胸口，努力咬着已经出血的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大概是疼狠了，忍不住闷哼出声。
　　“eleven！”凌致压低声音小声叫他。
　　这次长了记性，他病发的时候不能太大声，要不然又是二次伤害。


第17章 第二世界第六章
　　eleven意识还清醒，看见凌致，还轻轻叫了声院长。
　　“我就在门外，为什么不叫我？”凌致说着把eleven扶起来。
　　“我一会就能缓过来，不用麻烦院长。”eleven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这往日让凌致觉得有点瘆得慌的数码式僵硬微笑，此时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柔和很多，和人类越来越像。
　　“下次不许这样。”凌致严肃道，把人扶到床上，摸了摸eleven的口袋，摸出两片药，eleven不等他倒水就嚼了嚼咽下去了。
　　嚼了嚼，嘎嘣脆很响亮那种。
　　这真的不苦吗怎么这么面不改色的？
　　“不是告诉过你，你身上有药，心脏不舒服赶紧吃了。”凌致声音很柔和，像是教导小朋友一样。
　　eleven在旁边认真点头“好的院长。”
　　这不等你进来嘛，能被这么温柔的对待，再病一次也行啊。
　　“还能走吗？体检去吧。”凌致发现他眼底有些发青，一副没睡好的样子，觉得有时间应该去查查监控，他昨天晚上为什么没睡好，先前问他怎么样，他不是说很好吗？
　　尽管eleven表示自己可以走，可是走路都发飘的样子实在让凌致担心他摔着，最后给他找了轮椅，在eleven坚定认为自己可以走并且无声的抗议下，把他推到了体检室。
　　等eleven体检完了，凌致看着老实回床躺好后，觉得自己现在就挺闲的，有时间去监控室一趟。
　　他从自己昨天走了之后开始看的，画面上的eleven一直乖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他离开的那扇门，让凌致差点以为画面卡住了，也就是墙上时钟的秒针在快进的录像里飞快转动，才让他知道录像还在继续。
　　半天才见eleven动了动，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对着电视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电视立即打开。
　　他十分专注的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播放的内容。原来他也有娱乐活动啊，背着他偷偷看电视呢。什么内容能让他这么感兴趣？凌致把另一角度的监控打开，正好照着电视的内容，一块熟悉的方形黄色海绵在挥舞着捕水母的网到处乱跑，还有一只粉色的海星跟着一起蹦跶，eleven看得相当认真，俨然把动画片看出来一种研究观察的态度。
　　凌致不由得笑起来，继续看下去。
　　那电视忽然明灭闪烁起来，刚刚打开又立即黑屏，再次亮起再次黑屏。
　　刚才还端坐的病床上的eleven已经坐不住了，捂着上腹部僵硬的躺在那里，过了一会又开始来回翻身，似乎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辗转反侧。
　　消停了没一会，他又捂着嘴跑进洗手间，连鞋都没来得及穿，洗手间里自然没人摄像头，但凌致也算是亲眼见识过这人能吐的多撕心裂肺。果然，等他再出现在画面里时，整个人都看起来很不好，摇摇晃晃的，手还紧紧捂着胃。
　　录像是快进状态，凌致看着他来回折腾，看视频是没多久，但实际上，那是整整一夜的时间。
　　眼看着画面渐渐亮起来，窗外日出了，eleven整理了一下被他自己揉的乱七八糟的病号服和头发，乖乖坐在那里，眼巴巴的盯着门等他进来。凌致的身影也出现在画面里，eleven看起来完全不像胃疼的一整夜没睡的样子，非常认真的打招呼，不情不愿的带上金属环。
　　凌致关上视频，看着漆黑的屏幕上蓝光膜反射的光线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eleven研制成功，凌致其实是被批准了一个大假期的，关于eleven后续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做就可以，但他不放心，总是要亲自盯着eleven才好。
　　科研院院长的薪水待遇很好，先前国家给分了房子，而且他又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可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实验室的宿舍，没别的，就是不想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周纪言以前住他楼上，他天天跑去蹭饭吃，言哥做的饭总是格外好吃，在楼下都能闻到香味。凌致时常想，言哥这么好的人，如果谁能嫁给他，那真是几世修来的的福气。
　　后来楼上的钥匙被言哥的父母、他的养父母交到了他手上，拿着两把钥匙，凌致却再也不愿回去了。
　　凌致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脸。
　　想这些只是徒增哀伤吧。
　　三天，再过三天就能导入芯片了。
　　哥，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凌致每天去看eleven，他在休假，所以有的是时间一直陪着eleven。没别的，他只是想让他的身体好一点，免得言哥被病痛折磨。
　　如果不是记忆芯片再不移植就会损坏了，他是想重新研制更健康的实验体，可时间不等人。再者说经过了认真研究考察并且讨论过了，eleven身体不好，是技术不成熟导致的，而且这已经算是比较幸运的了，前面的十个实验品，都没有熬过三天的，而他之后的，估计也是一个情况。
　　四天时间过得很快，芯片导入就在下午了。凌致上午仍然像往常一样去陪着eleven。一推开门，就看见eleven脸上的笑意，他总是这样，每次都用这种期待的表情等他过来。但他今天好像格外高兴。
　　“院长。”
　　“嗯，今天怎么样？”凌致努力假装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
　　“院长我有东西要送给你，”eleven笑起来，这段时间的生活，他的表情已经多了不少，很趋近人类了。
　　eleven变魔术般拿出一瓶星星，整整一大瓶，在阳光下和他的眸子一样闪闪发光，满是期待。
　　“他们说这个可以许愿，要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eleven修长的手指在玻璃瓶上轻轻摩挲着，仿佛那瓶子就是自己喜欢的人。“我最喜欢院长了。”
　　不用看监控，也知道这是他熬夜晚上叠的。难怪这几天他眼下又泛起了淡青色。
　　“啊，那谢谢啊——”凌致看着被塞在手里的瓶子，略有心虚。他很清楚，很快，自己就要亲手抹杀eleven的意识了，如果另一个角度来讲，就是用新的灵魂去取代eleven的灵魂。
　　凌致咬了咬牙，最终假装和善的笑着，晃了晃手里盛着透明液体的注射器，“eleven，该打针了。”
　　“为什么要打针？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系统已经提醒谢然那是麻醉剂了。
　　“因为——”凌致想了想，觉得与其想理由骗他还不如直接要求他“因为这是院长的命令。”
　　“为什么。”eleven抬起头，三个字问的无波无澜，十分郑重。似乎是在问为什么要打吊针，却更像在问：为什么要抹杀我？那深邃漆黑的眸子如深不见底的黑洞，直直看着凌致。
　　凌致被他盯的毛骨悚然，难以判断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分辨着他的语气和表情，半晌没有说话。
　　“院长，我不怕消失，我只是怕永远离开你。”
　　果然，果然知道了。是自己被他木然甚至乖巧的表现骗了，他毕竟有与电脑媲美，远超人类的智商。
　　“抱歉院长，这个命令我不能接受。”说着，他突然抬起手，房间里所有监控同时炸开，报警器也在摩擦出电火花后短路失灵。eleven闪电般出手抓住一旁凌致的门禁卡。单手一撑，干脆利落的翻过桌子，冲向病房门。
　　凌致在他电坏了那些电器之后，已经来不及阻止他，而且很清楚下一个被电的就是自己。
　　眼看着他已经跑到门口，eleven的手向着他一抬，片刻，却什么都没有发生。想象中被强电流通过全身的感觉却并没有到来。eleven犹豫着放下手，最终也没舍得电他。
　　这时候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远，病床前的椅子距离大门，eleven刷开电子门禁卡，一把拉开门。
　　仅迈出一步，竟突然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表情复杂地看向手里拿着开关的凌致，又艰难抬手摸了摸颈上的金属圈。
　　“院……长……”
　　是麻醉剂，果然他不该心软吗？我舍不得电他，谁舍不得我呢？
　　药效发作，eleven腿一软，惊天动地“咚”一声狠狠摔在地上，四肢微微痉挛，几次想站起来都失败了。眼皮越来越沉重，凌致已经走到他面前，近在咫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楚，眼前弥漫的黑雾最终将他笼罩住。
　　eleven闭上眼睛，彻底不省人事。


第18章 第二世界第七章
　　【宿主大人，系统将保护大人的意识完整，不会被替代。】
　　eleven在昏迷的那一刻，意识就被抽到系统的空间里了，通过系统的屏幕看着外面发生的事情。
　　先前他担心，自己如果被取代了，会不会直接任务失败。很焦躁的想几天内快速攻略，奈何凌致对他的好感度增长缓慢，加上刚才拿出星星所增长的，也才勉强过半。
　　过半就算是关系一般的朋友了，这下手真的太狠了。
　　这辣鸡系统也不早说他不会被记忆芯片影响，看来时间还有。
　　正想着，意识又被从系统里猛的抽会身体里。
　　眼前如走马灯般闪过一幕幕，如同一个巨大的盆，将整整一盆水猛的灌下来，冲击他的意识。
　　意识越来越模糊，逐渐被取代的感觉。一阵白光闪过，如星空般的光芒牢牢护住他的意识，不让其消散分毫。
　　宛如一个悠长的梦，谢然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大量信息与记忆的灌输令他头痛欲裂，颤抖着睁开眼睛。
　　似乎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那种身体不由自己支配的感觉再次出现。
　　凌致正一脸期待的与他对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对方。
　　“言哥——”还是凌致先打破了沉默。
　　“……”eleven嘴唇动动，并不打算骗他，却也不想看见他失望甚至崩溃的样子，因此什么都没说，只是移开目光，不与他满是期待的目光接触。
　　“哥，你还认识我吗？”
　　“……”
　　“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
　　“那你记得自己吗？”
　　eleven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这次没有再躲开凌致目光，定定的看着他。
　　凌致从那双波澜不惊，古井般的眸子里读到了什么，一种可怕的猜测浮现。
　　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哥，你……你先休息，我，我一会再来。”说着，逃一般的离开了。
　　凌致觉得那是eleven。
　　他漫无目的地在科研院里游荡，他不敢回去，不敢面对那双眼睛，那神态和言哥不太像，和eleven却更像上一些，只是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多了一丝烟火气息，少了一丝金属质感。介于两人之间，但还是像eleven多一点。
　　逃避有什么用呢？难道没捅破这一层，没听到他亲口证实，这件事就能逃避吗？他真是不敢问，不敢问一句，你是谁？
　　这种可能性他之前不是没想过，但是总觉得概率很低，而且他不敢想。
　　eleven看着凌致急匆匆，逃一般的跑出去，连门都没关，也不怕自己跑了，算了，替他关了吧。
　　现在他已经有了周纪言的记忆，那种感觉就好像看过一场电影，你对主人公非常非常了解了，知道每一个他生活中的细节，但你不可能因此变成他。
　　“言哥。”凌致很快又推门回来了，脸上的笑绝对比哭还难看，很明显是硬挤出来的。
　　eleven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屋里一片寂静，窗外入秋了的鸣蝉最后的嘶哑叫声格外刺耳。
　　空气似乎凝固了。
　　“e……eleven……”凌致眼眶有点发红，垂下去的手紧紧攥拳，嘴唇颤抖。
　　“是，真对不起啊。”eleven苦笑道。
　　这是他醒来第一次说话，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他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再清晰些“虽然我有了他的记忆，但即使这样……咳咳……我也还是我……抱歉。”
　　“……”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滴落下来，上次哭，是得到周纪言死讯的时候。
　　“对不起，院长。”
　　“不，你肯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你有言哥的记忆，你就是他，对不对？”每句话都重重敲击着eleven的心。
　　“院长，不要自欺欺人了。”还是被记忆芯片影响了一些，eleven的神态与周纪言已经有了五分相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尤其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真的非常像他，但这句话却如五雷轰顶一般，让凌致手足无措愣在那里，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一点都不像平时严谨认真又有些不近人情的凌院长了，反而像个没长大的邻家小弟弟。
　　eleven支起身子，搂住那个每句话都让他的心滴血的人。
　　没办法，谁让他爱上他的院长了。无关任务，就是真的喜欢他，不想让他难过。
　　凌致出乎意料的没有推开eleven。
　　“这么大的人怎么还哭的像个孩子？”eleven顿了顿，把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不得不说出残忍的话“院长，他真的再也回不来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不是他，但我可以像他一样，保护你，照顾你一辈子。”
　　怀里的人明显一滞，随即想要从eleven怀里挣脱出来，eleven虽然很小心翼翼不敢特别用力，但这力道也不是凌致能挣开的，凌致用力的推了推他，他仍不肯松手。
　　“放开我！”凌致怒道。
　　eleven不说话，也不放手。
　　凌致调整姿势，用手肘对着他的腹部狠狠一击，那股钳制自己的力量果然立即消失，eleven捂着腹部倒吸一口冷气，凌致站起来，后退几步离他远一些，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后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愤怒的用力摔上了门。
　　下午也没看见凌致，但到了训练的时间还是要训练的。
　　往常他训练时，凌致总在旁边看着他，今天虽然仍然有凑热闹的研究人员们，但只要不是凌致，那就等于今天没人看他。
　　一天到头了，凌致还是没回来。
　　第二天一整天，他仍然没有见到凌致。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了。
　　eleven婉转的向护士小姐表示，他心脏有点不舒服，总是头晕，但除了换来一大堆药和减少了一半的训练任务，还是没有看到凌致。往常凌致很仔细他的身体，他一说不舒服，凌致准来看他。
　　也对，仔细的是这具身体，那心情大概就是替周纪言看着点这身体。现在这身体用不了了，他当然也没有用了。
　　但好感度往下掉了一些，系统之前已经把他对周纪言和对他的单独分开了，现在对他的好感度不到整个进度条的一半。
　　非得作个大死不可了。


第19章 第二世界第八章
　　芯片激活之后的房间里就没有监控了，大概是因为凌致笃定他哥会回来，而他哥一举一动都在监控范围内的话肯定不自在。
　　不仅仅周纪言，而是是个人就不自在，eleven也不自在的。
　　第二天，护士小姐就拿了一玻璃瓶星星来，说是放在她值班室里，上面留了院长亲笔的字条让她还给eleven。
　　她虽然八卦，不过八卦一个不算人的实验体，确实是第一次。但看见他在被退还瓶子之后所露出的迷茫惊诧时，她就还是忍不住好奇这个非人类的八卦了。
　　eleven很快恢复平静，并没有说一句话，默默把那瓶星星收了起来。倒是这小护士自己脑补出一段狗血的爱恨情仇，还多看了eleven几眼，好看是好看，但一想到这不是个人，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eleven几次提出自己心脏跳的很快，时常心悸不舒服，以此骗来加大剂量和数量的药。他手法飞快，在护士小姐眼皮子底下，似乎是把药放进嘴里了，实际上悄悄夹在手指之间，慢慢攒起来。
　　时间不用多，像他这种拿药当饭吃的药罐子，一个周时间就攒了一大堆药。
　　整整一个周，凌致一直没出现过。
　　“系统，你能保证我生命安全吗？”
　　【宿主大人，系统没有这个功能】
　　他一句要你何用差点脱口而出，系统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但是可以为您测算评估——依照您手里的药量与您的身体状况，这些药是在致死量以下。】
　　“可以确定吗？”他可不想好端端把自己玩死，这具身体实在太差了，不能有一点马虎，免得莫名其妙的任务失败。
　　【大人，本系统的测算评估功能准确率为89.62%】
　　eleven拿起旁边的玻璃杯，这么多药一次还咽不下去，他颇有耐心，慢慢把如此多的药吃下去。
　　刚咽下最后一粒药，门外的电子门禁“嘀”一声轻响，eleven捧着空了的玻璃杯，等着护士小姐进来检查。
　　却不想，进来的竟是他折腾半天就是为了见一面的凌致。
　　“系统，有没有办法别让药效发作了？我可能不需要了。”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能当着凌致的面作死？本来就是为了见他一面，现在他终于来了，喊停还来得及吗？
　　【大人，本世界为初级难度，无可用道具，除了各类病症，本系统无法提供任何现实类帮助。】
　　这个废物系统！
　　一人一系统在意识里交流的时候，凌致已经走到了病床前，脸色有些阴沉，即使许久不见eleven也不是很待见他。
　　“院长。”eleven中规中矩打招呼。
　　“戴上它。”凌致没有多说，从口袋里拿出那熟悉的金属环。
　　eleven僵了僵，这回忆让两人都很不愉快，记忆芯片激活时，还是凌致亲手给他取下来了，一如没有监控的房间一样，都不是为了eleven，而是eleven本该成为的人。
　　eleven却没有犹豫，接过金属环，“咔嚓”一声，干脆利落的扣在自己脖颈上。
　　凌致见他扣上了金属环，转身就想离开。
　　“院长，我知道我是失败品，”eleven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凌致鬼使神差的停下来，听他继续说完。
　　“你可以创造出很多更完美的作品，不像我这样，整天半死不活，到现在也无法正式投入使用。”
　　“要记得对自己好一点，别总是不回家在实验室里住，别为了盯几个实验就总是熬夜，别太着急太急于求成了，你天赋这么好，时间还长，一定能有更加巨大的成就。还有，多回去看看父母，我有这段记忆，他们很爱你也很想你，有爱你的亲人很幸福。”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抖动“院长，我也很爱你，不是亲人的那种爱，你明白的。但是我可能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有周先生的记忆，我才知道，没有了我，你就能再拿到国家的拨款，进行下一个实验体的研究，那我我也算为你做了一件事。”
　　凌致终于听出了eleven今天的不同寻常，转过身去看他，发现他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涔涔冷汗已经打湿了额前的头发，他面色和唇色皆是惨白一片，身体摇摇欲坠还努力想坐直，但症状却又不像心脏病发作的样子。
　　“还有，如果……如果可以，对下一个……实验体好一点，他们……和人类一样，是有心的……”
　　凌致心里猛的一颤。
　　eleven仅存一点意识，“院长……”虽然没有声音，但看口型凌致知道是在叫他。“抱抱我好吗……”说着努力展开双臂。
　　凌致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快速绕过病床，竭力抑制住内心的惊慌，手抖着按下呼叫铃。
　　eleven见他不理自己，无奈的笑了笑，收回手。
　　“我爱你。”
　　这三个字尽其所能说的清晰些，随后他身体一歪，不省人事。
　　凌致走到床前，全然忘了“在未知病人昏迷原因时，切忌挪动病人”这一条，一把将已经昏迷的eleven拽起来，狠狠搂住他。
　　接着就是紧张而有条不紊的抢救，他一个科研学者也帮不上忙，颓然的坐在手术室外面等着，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他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为什么要抱住他。
　　一个医生从抢救室出来，凌致也不认识，虽然这里是科研院里的医院，但这些医生是临时抽调的业界顶尖人才。
　　凌致立即站起来“他有没有事？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初步鉴定是药物中毒，病人在短时间内大量服用治疗心脏病的药物，造成血压骤降而引起休克和心脏骤停。”
　　“那他现在怎么样？”凌致听见“呼吸骤停”四个字，不由得一惊。
　　“凌院长，您别太着急。病人心脏身体非常差，现在还没有度过危险期，需要24小时观察。好在目前状况已经基本稳定，但是否会恶化尚未确定，您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好，谢谢您，别这么客气，您比我年长，叫我小凌就行。”其一是这医生不是他的下属，又已经四五十岁，与礼应该尊重。但更重要的是，很多人在手术之前，都会给主刀医生送红包，他以前还不是很明白。就算不送礼，大部分医生都是很有医德的，他们不可能故意整死病人。现在才突然懂了，刨去非常少的一点点没有医德的医生不提，其实是因为越是在乎，越是巴不得从各方面找到心里安慰，哪怕对方能稍微用心一点，让病人能好受点。
　　“凌院长才是真的客气，我们早就听说十一号实验体了，您年轻有为，这是人类发展史的巨大成就，我们都很仰慕凌院长。”
　　“您言重了，”凌致胡乱客气了两句“eleven是不是，是不是……自|杀？”
　　凌致真的不想提这两个字，他刚才坐在外面仔细想了想，自从eleven被激活之后，他脑子里都是周纪言，没有把多少注意力分给eleven多少，现在冷静下来，手术几个小时，他彻彻底底的被走廊里的空调吹了个清醒。
　　对于他来讲，这是一个实验体，这是一个为了言哥准备的身体。但对于eleven，他自从被激活苏醒之后，拥有人类的感情，却从来没有得到人类的待遇。被强行套上像狗一样的项圈，被囚禁在病房和训练室之间。被二十四小时监控，每天除了给心脏巨大压力的训练就是吃大把的药挂点滴去延续生命，始终浸泡在病痛的折磨中。先前他至少不知道凡世的快乐是什么样子的，但记忆芯片的激活，让他看到了那些永远不属于他的快乐。他叠了一夜的星星，自己固执的不肯收下。而自己明明可以再多给他一点温暖，哪怕当做施舍也行，举手之劳，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其实凌致还挺喜欢他的，如果不是以这样的身份相遇，他们有可能会是很好的朋友。
　　明明也不讨厌他的，怎么就偏偏鬼迷心窍，从来没考虑过他的感受呢？怎么就对他这么不好呢？
　　难怪他最想留下的遗言之一，就是让自己善待下一个实验体。
　　他们和普通人一样，是有心的。


第20章 第二世界第九章
　　“系统，这就是高达百分之九十的测算？我心脏骤停了你看见了吗，差一点就凉了。我真是得感谢伟大的祖国顶尖的抢救技术 。”
　　【宿主大人，本系统的评估测算准确率为89.62%，并未达到90%。并且因为您的投诉，已经降至70.21%】
　　“……”所以说，这系统一共评估了没几次，他投诉一次就掉了将近二十个百分点。
　　真是信了它的邪。
　　“现在怎么办？真的没有道具或者其他辅助功能吗？”要是真的这样一直昏迷着，不如用系统帮自己直接凉透。
　　【您可以祈祷，资料显示，您所处的世界约有一百三十个宗教。】
　　“……”
　　谢然劝自己想想，这系统是真的有点傻，它真的不是故意气死自己。
　　eleven醒来时是深夜，应该万籁俱寂的长夜，却并没有那般静谧安详，他耳边嗡嗡作响，是十多台机器在耳边的鸣响声，睁着眼睛，听见耳边有人很激动“醒了！醒了！快叫医生来！还有院长，院长说eleven醒了要立刻叫他！”一阵忙乱的脚步声。
　　好渴，先别叫医生先给我杯水啊谢谢。
　　eleven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就好像鬼压床了似的，只能睁着眼睛，看着之前照顾他的那个护士小姐和另一个不认识的护士激动的按铃，另一个飞快的跑出去，似乎是叫凌致去了。
　　医生和凌致几乎是同时到的，想来凌致应该离他的病房不远。
　　“血压，心律正常，能醒就没有太大问题了。”
　　凌致头发乱七八糟的，眼底发青，顶着这黑眼圈的样子和国宝媲美了。不像是平时那么严谨而□□的系好每一个扣子，白色的研究服皱皱巴巴的，似乎它的主人穿着它睡觉了，而且还很不老实的滚来滚去，一看就睡相极差。领子也没有整理好，还有一个口袋翻在外面。
　　而凌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形象有什么不对，还一脸认真的听着医嘱，还如同平时做研究那样严谨的拿出一个小本子记录着。
　　“院长，要不您再睡会，我们守着就行。”之前照顾eleven的小护士建议道。
　　她没有发现eleven私藏了药物，算是有相当巨大的直接责任，幸好凌致亲自签字保住了她。她又紧张又自责，恨不得替凌致干所有活。
　　“没事，你们回去吧。”凌致摇了摇头，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院长，我俩才刚看了没几个小时。”
　　“您已经一天半没睡了，刚刚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另一个补充道。
　　“我真的不困，你们去休息吧，辛苦了。”
　　两人走后，病房里一片寂静。
　　eleven又重新闭上眼睛。
　　“那个……”凌致知道他没睡，想和他说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eleven睁开眼睛，目光空白的看着他。和往常不同的是，那双眸子里没有一点生机，空洞而麻木。
　　凌致被他那眼神吓了一跳，生怕他再想不开，一时更找不到话说了。
　　“eleven，那个，我，”
　　“院长，没死成还给你添麻烦，真是抱歉。”声音干涩，像沙砾一般。
　　“你——”凌致想到他无论身体还是心理条件上，都受不得一点点刺激，于是岔开话题“喝水，我给你倒水去。”说着飞快的插上电水壶，给他倒了杯温水。
　　eleven一言不发，被凌致扶起来。
　　那个小护士因为愧疚而想要多做点什么，其实凌致也是一样，迫切的想要干点什么。但他不否认，除了愧疚之外，确实掺杂着别的感情，以前没有过的奇妙感情。
　　玻璃杯被放在eleven有些干裂的唇边，慢慢倾斜，一杯温热的水令五脏六腑都服帖了许多，浑身的冰凉感散去不少。
　　凌致怕他胃受不了，不敢一下给他喝太多水，把剩下的小半杯水放在桌子上。再让他重新躺下，又细心给他掖好被角。
　　eleven似乎有些受宠若惊，疑惑地轻轻蹙眉，努力想推开凌致，虽然作用微乎其微，根本拒绝不了凌致。
　　“就算你在，我也能想办法申请研究经费，不是因为多你一个，是因为——唉算了，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再参与克隆人体的研究了。”
　　eleven静静看着他道“为什么？”
　　凌致实话实说“之前是因为我哥，他回不来了我研究下去的意义也就不大了。但是今天之后，也是因为你。你说得对，以人类为实验对象确实是不应该的。”
　　“eleven，我向你道歉，之前确实对你考虑的不够。”
　　“还有……”凌致迟疑片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叠的星星我又拿走了。”
　　eleven空白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光亮，缓缓转头看向凌致。
　　“院长，如果只是因为愧疚，没必要的。”
　　“不是，你别多想，”凌致移开目光不看他的眼睛“别以为没有人需要你，记好了，你死了我会很难过。”
　　凌致再低头看向eleven时，发现他似乎在笑，不是平时格式化的礼貌微笑，笑容很浅，眼角微微下垂，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小，虽然很淡的笑意，但却很真实。
　　【叮！好感度上涨。】
　　好感度不知何时已经过半了，大概到了进度条的四分之三左右。
　　“别再想不开了好吗？医生说你如果再……就真的再也醒不来了，答应我好不好？”
　　“好，答应你。”
　　片刻后eleven突然道“好冷。”说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只余下黑宝石般的眸子盯着凌致，在这个还算温暖的房间里打了个寒颤。
　　虽然eleven看起来像撒娇或者开玩笑，但他真的冷的脸色煞白，凌致知道这不是调节空调温度或者多盖点被能解决的，他这身体太差了，浑身冰凉几乎不产生热量。
　　应该找个能发热的东西，比如暖水袋什么的。
　　可这里是科研院里的医院，不是传统意义上对外营业的医院，好像没有这东西，大半夜的也没地方买。
　　这么大的病床，两人躺倒是绰绰有余，凌致还是比较小巧的不占地方，要不凑合一晚上？
　　凌致确实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医生之前说至少要观察二十四小时，最好能持续观察到病人苏醒。谁都劝不住他，他就坐在旁边，盯着eleven看了一天一夜。后来实在太困了，他怕自己不小心睡着了，eleven出危险，这才叫来一直想“戴罪立功”的小护士，自己睡在隔壁。刚睡了不到一个小时，eleven就醒了。
　　真的很困。
　　eleven还得有人守着，因为他随时有可能再次发病。
　　要是和他睡一张床，似乎解决了两个问题。
　　“院长，”eleven费劲的往旁边挪了挪“来。”
　　凌致困得脑子转不过来了，直接脱了鞋就想爬上去。一条腿都压到床上了，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和eleven睡在一起？
　　凌致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是弯的了。
　　所以，和男人睡在一起，尤其是这个疑似和他表白过的男人，总觉得有伤风化。
　　eleven耐心的等着他。
　　“……”经过了一系列思想斗争，算了，只是一起睡觉而已，自己想的太歪了。
　　想到这里，凌致另一条腿也放在床上，手脚并用爬到eleven旁边躺下。
　　“你难道不脱衣服？”
　　对，穿着外衣睡觉太脏了，所以要脱。想到这里，凌致脱了实验服，只留下里面的薄衬衫“你真的穿着这么厚的裤子睡？”eleven表情复杂。
　　他穿着牛仔裤，实验服长，能挡住裤子，他也就随便穿了条裤子，穿着牛仔裤睡觉是相当怪的，但问题是脱了不是更怪吗？他和男人一起睡的时候只穿着内裤，这也太……
　　“你在想什么？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真的。”
　　凌致怎么总觉得eleven好像有点怪怪的，他怎么看怎么觉得eleven有点不怀好意。而且他是纯0，eleven如果真的弯，一看就肯定是1，要吃亏也是自己吃亏……啊呸，为什么要想这种问题，只是一起睡觉而已。
　　凌致默默脱了裤子。
　　顺手关上了灯。黑灯瞎火，他并没看见eleven像一只狐狸一样，狡黠的眯起眼睛，虽然他现在这身体状况不能做什么，但是先骗过来搂一晚上，以后时间还长呢。
　　凌致困的要命，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还睡得特别沉。eleven昏迷那么久，反而不太困了。听着凌致的呼吸平稳悠长，他才凑过来，搂着他亲了亲额头，见他没有醒，又轻轻亲了亲他的嘴唇，揉了揉他本来就已经乱蓬蓬的头发，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毛绒绒的。上上下下亲了摸了半天，最后搂着他，满足的睡了。


第21章 第二世界第十章
　　第二天凌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觉果然还是特别不老实，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的挂在eleven身上，搂的特别紧。
　　这，这简直——简直有伤风化，见eleven还没醒，凌致悄悄的一点点抽回胳膊和腿，飞快的下床穿好衣服，给eleven盖好被。
　　幸好他没醒，这太尴尬了。
　　凌致穿好衣服后又摸了摸eleven的额头。被子被凌致给蹬了，幸亏没害得他着凉发烧，要不然可罪过大了。这才放下心来，尽量小声地退出病房并关上门。
　　eleven听见门响之后，睁开眼睛笑了。
　　很快，再次把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凌致重新回到病房，手里还端着营养师给eleven准备的早饭。
　　eleven还在睡。这次是真的睡着了，凌致走了之后，他想着又不着急起来，不如再躺一会，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凌致放下托盘，考虑要不要叫醒他，盯着他了一会，竟有些挪不开眼。以前没觉得言哥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大概是两人气质完全不同，言哥成熟稳重，看起来就学识渊博，是个阳光而温暖的人，让人觉得踏实可靠。而eleven不同，他大部分时候很清冷而空洞，这其实不是凌致喜欢的类型。但有时候他真的很幼稚也很乖巧，像个孩子似的。
　　这种气质上的不同，在一个人睡着之后仍然会有所体现。eleven即使是睡着了，也能看出那种漠然的神情。
　　而且和言哥更加不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就是外表，他脸色总是一片冰白，因为瘦，下巴都更尖，不过说实话，这样确实更俊美一点。
　　作为一个实验品，这段时间不停的各项训练，让他比起前科研院院长身上的肌肉更紧实，虽然是瘦，但肌肉线条还是很好看的，言哥更加儒雅而有着书卷气。
　　可是，自己为什么能看到他的肌肉线条？凌致不仅仅掀开了被子，而且居然掀起了eleven的衣服。
　　疯了，真是疯了。凌致恍然发现自己的举动惊世骇俗之后，想要赶紧放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eleven浓密的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院长？”
　　凌致飞快放开他的衣角并且给他盖上被。
　　很好，什么都没发生，他什么也没干。
　　“院长你——”
　　“eleven，来吃饭了。”凌致赶紧打断他。
　　“不想吃，不是很饿。”
　　“胃不舒服？”
　　eleven不说话，只是把饭推的更远。
　　同时看了看系统，打开胃痉挛的开关。本着对自己下手要狠点的原则，直接把疼痛程度调到相当高的位置。
　　“为什么不想吃饭？是不是不舒服啊？”凌致的手伸过来了，隔着一层薄薄的病号服，感觉到他的胃在疯狂抽搐，一抬头发现eleven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满是晶莹的汗水。
　　“这么严重了你怎么不吭声？很疼吧？”
　　“没事，而且疼不了多久，习惯了。”eleven表情很平静，连一贯平稳的声线都没有变。如果不是亲手摸到他胃痉挛成这样，凌致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异常。
　　实际上过了一会也没好，饭都凉了，胃疼反而愈演愈烈，更加严重起来，eleven疼的直不起腰，把整个人蒙在被里不让凌致看。
　　“你快点出来。”
　　“不，……别管我，一会就好了。”eleven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地响起。
　　“你让我看看，我给你揉揉好不好。”凌致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eleven不吭声，把自己缩的更紧。
　　凌致只好道“eleven，我命令你给我出来，立刻马上。”
　　eleven被启动之后，服从院长的命令就是他最重要的准则。
　　被包的像茧一样的东西才慢慢伸展开一点，eleven慢吞吞的爬出来，还真有点化茧成蝶的感觉，虽然这只蝴蝶怎么看都觉得奄奄一息的样子，而这种情况下他还能面无表情，真是不可思议。
　　“止疼针……”
　　“不行，你心脏不好，医生说现在什么药都不能用。”
　　eleven不说话，专心对抗胃疼。
　　“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eleven僵硬的身体慢慢舒展开一点点，算是同意让凌致给他揉揉。
　　凌致把手搓的更热些，放在他冰凉一片的上腹。
　　“用力点……”说着他自己冰凉的手攥住凌致的手，狠狠按下去，凌致觉得再稍微用力一点点他就能摸到eleven的脊骨了。
　　“别这么使劲，放松，eleven！”
　　eleven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凌致在说什么了，只是大力的抓住凌致的手，按着自己的胃部。他力气太大，凌致半天挣扎不开，也阻止不了他，只能一边用力把手往外抽，一边在他耳边轻声安抚他。
　　许久，eleven终于放松下来，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劫后余生般的长舒一口气。
　　“还疼吗？”
　　“不疼了。”
　　“吃饭，吃一点也行。”
　　“是。”eleven无精打采道。
　　这时候任谁也是不情愿至极的，胃还是闷痛，吃了怕是又要受罪。但也是为了他身体，凌致不管他情不情愿，把早饭重新加热了一遍端回来。
　　eleven默默喝粥，凌致在旁边看了一会，突然道“我可以尝尝吗？”说着又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勺子，把所有菜都尝了一遍。
　　“好难吃。”
　　果然还是这样，明明交代过了，不要把饭做的像是给动物的饲料一样，营养够了但是口感这么差，动物不挑食，但是人又不是吃不出味道。
　　eleven无奈的笑了笑“吃惯了就好，今天还不错的。”
　　盐至少是均匀的放在每个菜里的。而且今天粥里也没加奇怪味道的东西。
　　凌致几乎能想到他们拿着实验室的电子精密天平，准确称好氯化钠的质量，再“科学合理”的放到某个最适宜最有利于健康的菜里。粥里再给他放进什么钙磷钾硫镁，维生素ABCDE之类的什么凌致也不懂的药粉，口感显然不是他们考虑的。
　　反正实验品没有拒绝的权利，而且eleven总是会好脾气的全吃了。
　　“院长，还是让厨房给单独你再做一份，或者叫外卖吧。”eleven一脸平静的吃了一口白水煮面，因为特质的面粉，加上煮的非常久，筷子已经夹不起来了，只能拿勺子捞着吃。那淡黄色、连咸味都很吝啬的面糊糊，虽然eleven吃相很优雅，表情也很平静，但凌致仍觉得不忍直视，看着就让人没食欲，这太遭罪了吧。
　　“等你病好了，我给你做饭吃。”凌致看他这么可怜，豪爽的拍着胸脯保证道。
　　eleven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当回事，安静的低头吃他的面条糊糊。
　　“我手艺很好的，你尝尝就知道了。”凌致觉得可能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厨艺，才没什么反应。
　　“嗯，我知道。”eleven继续点头，安静的吃面。
　　他知道他手艺好，因为周纪言知道。eleven通过记忆芯片，还知道那些饭菜什么味道。
　　空气安静下来。
　　许久之后，eleven低声道“你手艺好，可我的病不会好。”
　　先天不足，每天超负荷的训练，他的身体状况只能每况愈下，没人想过让这个病恹恹的实验体长命百岁。实验体啊，可以有很多，在尽量爱惜使用的情况下，还是坏了，那也是没办法，只能扔掉换新的了。


第22章 第二世界第十一章
　　eleven恢复的算是很快了，十来天就能回他平时住的房间了。凌致在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认真询问了eleven的意见，关于能不能在他房间里装一个摄像头。并且信誓旦旦的保证他只是担心eleven突然犯心脏病了。
　　“装了摄像头，也总不能24小时盯着。我要是真的病发了，也就是解剖完我的尸体之后，再看看我的死亡回放了。”
　　“……这，那我再给你多给你安几个紧急呼叫铃吧。”确实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原因，就是如果每天看看监控，也许就能避免他把药藏起来，连续十多天不吃药再猛塞那么多药寻短见的行为。
　　算了，听他的吧。
　　凌致觉得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像朋友甚至超过朋友，夹杂着一种微妙的感情。
　　他理不清，但感情这东西，不是化学方程式，没必要理的一丝不苟，他始终觉得，追随自己的思想，没有妨碍任何人的前提下，那想干什么干什么就行。
　　通过一层一层的证明和手续，在凌致的坚持下，终于以eleven体质过差，不宜继续进行实验为理由，暂时中断了燃烧生命的训练。虽然这一番努力换来的暂停也就只有二十天。
　　凌致几乎天天来看eleven，eleven的身体在训练停止之后，已经渐渐好转了很多，至少只要小心养着，就不用太遭罪，不至于心悸或者胃疼的整晚睡不着。
　　这也让凌致稍微有些自豪和成就感，这是我家的，属于我的实验品，我还要继续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才行。
　　天气一天天转寒，大雪拭去前一年的喧嚣痕迹，又是崭新的世界，崭新的一年。
　　年关将至，科研院里的人都回了家，只留下几个加班的小年轻。加班的奖金丰厚非常，年轻人也想着好好干，以更快的晋升，有些主动提出留下的。
　　凌致没有家，以前热热闹闹的和言哥一起回去，周妈妈已经做好了年夜饭，与周爸爸一起等待两个忙到此时的孩子。
　　后来言哥走了，凌致和往常一样打电话嘘寒问暖，常常往家里买东西，瞧见按摩椅不错，立即付钱让他们送过去，看着海参成色挺好，也是一买就买几大箱。
　　但是到了年关却总是不愿回去，用各种理由推托。团圆的日子，少了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凌致心里别扭，就好像只要不面对，这事就不存在似的。
　　“eleven，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凌致顶替了查房小护士的工作，每天来看eleven。
　　正说着，电话响了起来，凌致看了一眼屏幕。是他的养母来电话了。
　　“妈，嗯是我。”
　　“致啊，我听隔壁老赵家儿子说你今年项目结束了，回家吃顿年夜饭吧。”
　　“我……”
　　“你这项目妈还是偶尔能听说两句，这实验体和你哥，长得挺像的？”
　　凌致闻言，心里抖了一下，果然还是瞒不住。
　　这是绝密级项目，所有数据记录全都是严格处理，关键时期甚至连他在内，都不可以随意进出科研院，也不能联系外界。但是现在已经过了最要紧的时候，eleven体貌特征这部分的保密级别随之下降到了机密级，eleven这长相，毕竟不是能藏着掖着的。而言哥的母亲，他的养母，是这个行业的顶级人才，总能听说这件事。
　　“阿致，妈早说了，就算真的能融合你哥的记忆，那也不是真的阿言了。”
　　这就好比说，真正的周纪言，醒来看见凌致之后，也许会说“凌致，好久不见。”
　　而成功拿到记忆的躯壳的替代品，可能会说“你就是凌致，你好啊。”他们看似都能认出凌致是谁，但仔细品来两句话却完全不同，而相处之后就会发现更多违和之处。
　　凌致看了一眼在旁边的eleven，发现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什么复杂的情绪，正凝视着自己。
　　他能感受到电流的波动，也就是说听见电话内容。
　　他这才想起来应该出去打电话。
　　走出房间之后，凌致在走廊上轻轻踱着步子“是……我目前的能力，的确没法完成我的想法。”
　　凌致又觉得有些莫名委屈，又想说对不起，可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对不起谁，或许是自己？或许是言哥？或许是把他抚养成人的周妈妈？还要算上被无辜卷入的eleven？
　　不过他自然没有说出这种没头没尾的话来，只是沉默着，轻轻抽了抽鼻子。周遭的空气似乎也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个实现不了的执念已经深深镌刻在他心里，折磨着他，鞭策着他继续努力。
　　“人都是会离开的，别把自己困住，你哥他——”这位一向坚强又学识渊博的女科学家，声音也有些哽咽起来，“你哥一定也不希望你这样。”
　　“这样，我让你爸想办法疏通一下，下一份文件，把那个孩子带出来一起过年吧。”
　　凌致知道她一定不是好奇才想见eleven，没有人愿意看见和自己死去的儿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勾起悲伤回忆。
　　无非是为了凌致。
　　凌致不由感动，几番推却，在母亲的坚持下最终应下来，带eleven一起回去过年。
　　eleven应该会因为这个消息而高兴的吧，凌致知道eleven喜欢过正常人的生活，喜欢别人以看待正常人的眼光看他，喜欢庆祝人们都要庆祝的节日，方方面面和大家一样。
　　但是凌致没有想到，eleven听说这个消息，沉默了几秒，平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去吧。”
　　“我去？你呢？”
　　“我不去，不想顶着这张脸去讨人厌。”eleven手指轻轻抬了抬，指着自己“过年是个高兴的日子，我不去扫兴。”以eleven的智商，片刻就理清了他被邀请的原因。
　　“妈也想让你去的，大家不会觉得你扫兴的。”
　　“……”
　　“你不去，缺了个人的。”
　　eleven无奈轻笑“你知道，缺的人不是我呀。”
　　语气虽然轻松，凌致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刚才其实是有些期待的，他明明想去的不是吗？
　　“不管了，你也去过年，这是命令。”凌致最后敲定，这事就算是解决了。
　　看着凌致离去的背影，谢然悄悄笑起来，自从凌致在抢救室外连续接了几次病危通知，这段时间的好感度越涨越快了，眼看着进度条只剩不到四分之一是空着的了。大概是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存在感，不再是周纪言的影子了。这样一来，好感度再涨就轻松了太多。
　　还可以跟着他去过年呢。
　　是不是应该换个样子，仔细打扮一下就和周纪言不那么像了。
　　这种日子并没有如谢然想的那样继续下去。
　　当天下午，他的能力突然开始不受控制，房间里所有的电器一个接着一个的发出令人悚然的爆响，青灰色的烟顺着超负荷烧毁的电器袅袅升起，电火花不断冒出。
　　谢然一开始也是懵的，这确实不是他有意为之。强电流的释放令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脏抽痛，窒息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这次确实不是他有意折腾自己。
　　他的能力突然就不受控制了，电流噼啪作响，直到心脏的剧烈绞痛让他最后一丝力气也消散了，他才意识模糊的倒在地上，漫天的电流逐渐消散。
　　再醒来时，凌致正坐在病床旁，一脸凝重的看着他。手里的圆珠笔“啪嗒啪嗒”被按个不停，直到eleven醒了，他才放下笔，倒了杯温水给eleven。
　　凌致只要紧张或者心情不好，就总爱玩命的按圆珠笔，虽然他几乎不在人前按，人前他还是万事不慌的高冷院长。
　　“我这是怎么了？”eleven声音沙哑，接过凌致递过来的温水喝了几口，才终于能清晰的发声。
　　“eleven，你，你放心，不是什么大事的。”
　　谢然暗自让系统做了一个体检，看凌致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检查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第23章 第二世界第十二章
　　【宿主大人，您的心脏正逐渐衰竭，且因超能力失控而具有极大破坏性。以此时代的技术，无法治愈。】
　　“系统可以治疗吗？”
　　【不可以，本系统为初级系统，因此该世界转为限时任务。】
　　谢然听到系统的提示后，良久之后才默默叹了口气。
　　明知道自己要死了，还要去招惹人家刷好感度吗？
　　这不是缺德吗？
　　【任务目标将在任务完成后随宿主大人抽离，该世界将消失，请您努力攻略。】
　　系统检测到了谢然对于攻略的消极情绪之后，立即出言提醒。
　　这样就好。
　　凌致见他呆滞的走神，觉得是eleven猜测到了自己身体的情况，不由得眼眶一酸，那假装一切还好的拙劣演技再也支撑不住，泪水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流淌下来。
　　他就要死了，就像我父母，还有言哥那样，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谢然心里也酸涩起来，伸手给他擦了擦眼泪，凌致却情绪激动的一把抓住他冰凉的手指“eleven，我再努力想想办法，你撑住了，不会有事的。”
　　eleven摇了摇头“我心里有数，别白费力气了。”
　　“凌致，”eleven很少这么叫他“我控制不住自己了，别再来看我了。”
　　凌致仿佛没听见，擦了擦眼泪，端起一碗粥来“来，喝粥。”
　　eleven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
　　“我明天就借厨房用用，亲自给你熬粥。”
　　“……”
　　“放心啦，我可不会把米倒进烧杯里用酒精灯煮的！”凌致挤出笑容，开了个实在不太好笑的玩笑。
　　eleven刚想开口，凌致已经飞快把勺子塞进他嘴里，不让他出反驳的话。
　　他被塞了几口粥，才发觉自己从醒过来就不太舒服，心脏闷痛，胃也一下下的绞着疼。刚才注意力被转移了，这时候才觉出疼来。只喝了小半碗粥就喝不下了。又想再提自己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凌致却根本不听，飞快的离开了。
　　要是每天接触的时间不长，我再努力控制一下，应该不会伤到他。谢然是这么想着的，奈何不到半小时，抱着枕头的凌致就出现在他面前。
　　“你……”
　　“我宿舍有蟑螂，所以我还是和你一起睡吧。”凌致说的理直气壮，一脸淡定。
　　国家高级科研院的宿舍，在这个连超能力克隆人都能制造出来的高科技时代，怎么可能有蟑螂。
　　谢然不禁无奈，这谎话太不走心了。
　　“凌致，我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你听话，别离我这么近好吗？”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凌致知道eleven出事的时候，他正在给他带的助手们讲一些实验理论。连着eleven房间警报器的腕带突然开始震动，不等他反应，就听见刺耳的警报响起。
　　凌致一惊，把试管往旁边一扔就往eleven的房间跑去。
　　他到的时候，警备人员还有其他下属同事已经到了，都站在门口，见他来了，纷纷叫了声院长。
　　“怎么回事？”他知道这个时候着急解决不了问题，需要冷静下来。
　　“不知道，电子门完全烧坏了，打不开了。”
　　“激光破门，快点！”
　　“已经在准备了，院长。设备马上就到。”
　　激光很快切割开了大门，凌致正要往里走，却被警备人员拦下“院长，我们有绝缘服，我们先进去，可能还有危险……”
　　凌致不肯，但最后还是被挡在门外，直到确定没有危险后，他才被允许进来。
　　一进去，凌致的心瞬间凉了。
　　整个房间都是巨大的电压肆虐后带来的痕迹，焦黑的墙壁，还冒着烟的电器，整个房间几乎无一处完好，在场众人也没有一个不怕的。
　　这破坏力实在太令人胆战心惊，他们惧怕eleven，更惧怕这毁灭性的强大力量。
　　凌致也怕，但他不是怕这些，他怕的是eleven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进房间，就看到eleven倒在地上，的那惨白如纸的脸色和绀紫的薄唇，让他不得不怀疑他是否还有一息尚存。
　　凌致立即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却再次被警备人员拦住。
　　“院长！危险啊！”
　　凌致看向拦他的人，再看向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不是满脸的惊疑和惧色，不敢靠近eleven一步。
　　“都给我让开！”凌致心里怕的发疯，早没了平时的风度，一把推开拦住自己的人，冲过去小心翼翼的扶起eleven的肩，搂住他上半身。直到感受到了他微弱的心跳，凌致才舒了一口气，叫他们推来手术床准备抢救。
　　eleven可怕吗？
　　说真的凌致当时感觉不到一点点的害怕。
　　无论eleven怎么说，凌致还是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了他床上，这床比双人床还能大点，毕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医院病床，科研院嘛一张床肯定还是凌致说了算的，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最重要的是，凌致还没有带被子。
　　“想和我盖一床被？趁机占便宜？”eleven浅笑道，泛白的薄唇染上一丝人间烟火的气息，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劝走凌致，也就只好放弃了，接受了这件事。
　　凌致向来是个遵从本心的人，他觉得自己想和eleven亲密，eleven也表白过了，既然双方同意，那很好，所以想做一些恋人做的事，又哪来那么多扭扭捏捏，哪来那么多桎梏？
　　尽管是这样，被eleven这么一问，他还是有一点羞涩的“你有什么便宜可占的！”
　　“那我占占你便宜吧？尝尝你是不是甜的？”
　　真不知道eleven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多话，总觉得他有些画风突变的样子，或许是原形毕露了吧，这就是他本来的性格？
　　“系统，帮我控制住能力，别让电流伤到他，可以做到吧？”谢然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的担心可能真的有点多余，要是电死了任务目标这还有什么任务可做。这破系统别的功能没有，这个也必须得有。
　　至于某些成年人才可以做的事情——他可是来谈恋爱的，无论什么时候，那方面的功能肯定是正常的，系统的金手指真不是盖的。
　　【可以保证您不会在目标人物面前失控。嘀——检测到宿主情感异常波动，已向主系统申请马赛克权限。另外，ooc指数正在增加，任务允许适当ooc，但请勿超过标准值。】
　　马赛克？真是个不当电灯泡的好系统，ooc也没办法呐，他都要死了还不许放飞自我一回吗？
　　谢然起身，带着被自己挑逗的有些脸红的凌致一起泡了个鸳鸯浴。
　　凌致赤果果的抱着eleven的胳膊，居然冷静的低声说“一会轻一点，我……我第一次……”
　　再配合上他还黏在他身上的动作，肌肤相亲，虽然羞涩却相当主动的话以及凌致那动人的表情，谢然差点在浴室里就擦枪走火，不过最后还是凭着惊人的定力把凌致抱回了床上。
　　……
　　谢然真的努力做到温柔了，奈何第一次，确实有些刹不住车，折腾到了下半夜，到了第二天凌致也没起的来。
　　好在送饭的护士都惧怕eleven，只是在门口按了铃，把饭往门口一放就溜走了，没看见两人干柴烈火之后的狼藉。
　　护士边走边想，就不送进去了吧，反正有院长在——说起来院长也真的太大胆了，怎么敢整夜和那么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怪物共处一室。
　　当然，她并不知道院长还干了更加大胆的事情。
　　至于他人怎么看待eleven，其实并不重要。
　　人生在世，又不是张人民币，哪能被所有人认可。只要能被自己喜欢的人认可，就是人生一大幸事了。


第24章 第二世界第十三章
　　凌致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一睁开眼，就看到eleven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凌致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还有点羞涩，“那个，别，你别看我。”说着抓起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挡住身上暧昧的红痕。
　　两个人盖的一床被子，见他缩到被子里，eleven就轻轻挠他，他这才笑着从被子里钻出来“哈哈哈痒，别挠我！”
　　“又不是没看过，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你真讨厌！”凌致象征性的打了eleven几巴掌。
　　这才是一个二十出头岁的人应该有的样子，那般强迫自己少年老成，实在让他心疼。
　　eleven用凌致的身份卡刷开电子门，端来早饭，两个人你一勺我一勺的互相喂对方，恍然有一种时光静好的错觉，似乎天地万物的变化，时光的流逝都被挡在了这间病房的机械门之外，一切都能凝固在这温馨平淡的时刻。
　　但凌致知道eleven的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的。
　　两个人虽然互相喂饭，但他吃了几勺，eleven才吃一勺，凌致不算饭量特别大的，可一顿饭下来，eleven吃的不到他的一半，也就顶多吃了小半碗。并且脸色越来越白，不停地努力吞咽口水。凌致知道他这是反胃，吃饭也是一种折磨了。
　　见凌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而且眸子里的忧愁简直藏不住的，eleven连忙安慰他“不要紧的。”说着安抚的摸了摸凌致的头。
　　结果不到一分钟就打脸了，eleven刚刚摸了两下他的头，就突然浑身一僵，鞋也顾不上穿了就往洗手间跑，随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呕吐和咳呛声。
　　被锁在门外的凌致徒劳的在门外转了两圈，眼睛又有些酸涩，以前明明不是个这么爱哭的人。怎么最近泪腺这么发达？
　　却又顾不上以前不以前，飞快的揉了揉眼睛，不想一会让eleven看出来。
　　卫生间的门很快打开，eleven脸上挂着水珠，漱口的时候顺便洗了洗脸，想让脸色不这么难看，却有些徒劳，这脸色仍然白的吓人。
　　“没关系，没关系，会好的，eleven，别怕啊一定会好的。”凌致把头埋在他怀里，喃喃自语。
　　尽管谁都知道好不了了。
　　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耗着，一天一天的看着他生命流逝。这比骤然接到亲人或者爱人的死讯更加煎熬。言哥的死讯虽然让也让凌致崩溃，但是那种痛只是短暂的剧痛，而眼看着爱人衰弱下去，看着他的生命渐渐流逝却又无力挽回，除了短暂的崩溃，更多的其实是绝望。
　　而短短一周时间，在凌致不在病房的间隙，eleven的能力连续失控两次，在把两间病房轰的满目焦黑的同时，他的身体也急剧恶化，衰弱速度非常快，已经是吃什么吐什么，基本下不了床了，只能每天靠着打葡萄糖勉强活着。
　　凌致觉得也许自己真的是eleven的福星，只要自己守着，eleven的能力就不会失控。这种毫无根据又大胆的猜测，让凌致决定寸步不离的守着eleven。
　　“你不怕我能力控制不住，不小心把你……”
　　“那你电死我吧，黄泉路怎么能让你自己走，这辈子没享的福，咱们下辈子一起享去。”凌致抓着eleven冰凉的手。
　　“别惹我生气……好不好……”每次他这么说要陪自己一起死的话，eleven都不高兴，那时候他身体还好一点，听见这话直接把凌致搂在怀里，狠狠拍了拍他的屁股，就好像打不听话的熊孩子一样。现在凌致想被他打，可他连说话都有些吃力，更没力气打他了。
　　“我求你了，我求你别走好不好。都走了，都走了，就剩我自己了，好不容易遇到你，现在你也要走了，算我求你了，eleven，别走好吗？”凌致的情绪突然爆发，竟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都不要我了，我父母去世了，把我自己留在孤儿院，言哥也走了，我的亲人都离开了，现在我的爱人也要走了吗？你不许走了！”
　　死神要降临了，谁的恳求或者命令都是无效的。
　　凌致没有回去过年，而是陪eleven走完最后一程。
　　“……”eleven似乎想说什么，但半天也没有发出声音。
　　凌致握着他冰凉的手。
　　他的呼吸逐渐变的急促起来，脸色开始好转，逐渐有了些血色，片刻后，眸子也恢复了些光彩，明明刚才还说不出话，此时却吐字清晰道“好好活着，我们会再遇的……”
　　回光返照。
　　凌致的心里猛的闪出这个词。
　　他没有哭，只是睁大眼睛，死死盯着eleven，似乎是想把他的样子深深刻在脑海里，又好像是只要这样看着他，死神就不能带走他了。
　　eleven的眼睛慢慢闭上，片刻后几台仪器同时发出尖锐的鸣响。
　　这时候好感度原本剩下的那一条细微的缝隙，终于补全了，整个世界在谢然眼中变成灰白的色调，并且逐渐破碎，只有谢然和凌致身上的光芒开始闪烁，被抽离出这个世界。
　　系统果然没骗他，能带他一起走就好。
　　谢然终于舒了一口气。


第25章 第三世界第一章
　　谢然被抽离出去，又回到那片虚无的星海中。
　　他的面前再次出现那颗明亮的星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星星似乎更加明亮，并且开始显出一丝红光。
　　【恭喜宿主第二次完成任务，此任务为限时任务，评级甲等。】
　　“我这段情感被抽离了？”谢然发现他对于凌小院长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虽然记得，但情感变得非常淡，明明是生离死别的痛，在意识被抽离之后，却变得十分模糊，就好像一段不重要的过往。
　　【请宿主谅解，这是使宿主更好的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谢然冷笑，好一个先斩后奏，这件事虽然说着让他谅解，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我如果不继续完成任务呢？”
　　【……】系统沉默了几秒，一段声音回荡在星空中。
　　「谢然，一定要完成任务，虽然暂时失忆，但你要相信我，也就是相信你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这次轮到谢然沉默了，因为这声音是他自己的。
　　“行了，”谢然缓缓道“我知道了，下一个世界吧。”
　　一瞬间，那种站在星空中的感觉不见了，脚下无形的地面突然消失，他就从星空中直直的落下去，向看不见的地面落去。
　　意识模糊间，他觉得自己的灵魂狠狠砸在一张床上。亦或是，一张雕花精致的软榻，袅袅的香气自精致的香炉中飘散至空中，谢然不懂香料，但也知道这大概是什么名贵香料，清冽却不呛人，让人想到天山上的雪莲，屋里的摆设也皆是讲究的很，谢然不太懂这些，却也能看出那些莹润剔透的玉雕件件价值连城。
　　看样子倒是个非富即贵。
　　【大人，开始剧情传输，请准备接收。】
　　系统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以文字形式传输，由他自己阅读，而是直接把记忆传输进了他了意识里，一时间过多记忆积压在一起，压的他头痛欲裂，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谢然不禁大骂系统坑爹。
　　【为了避免古代和现代生活习惯不同引起的穿帮，本世界采取直接记忆传输。】
　　“大人，您终于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给您叫御医来。”是一个小丫头，年龄不大，长得也不算出挑，却古灵精怪煞是讨喜。
　　谢然紧按着太阳穴，因为被强行灌输记忆而脸色煞白，那小丫头急得上蹿下跳，一溜烟跑去找御医了。
　　谢然已经读取了大部分记忆，前朝被手握重兵的大将军颠覆，改国号顺，那大将军成了顺朝的开国皇帝。但这也已经是一二十年前的事了，如今，国泰民安，那些不光彩的篡位谋权也没人在意了，当然，即使在意也没人敢议论。
　　只是老皇帝年纪大了，荒淫暴虐起来。谢然是中书令，天子身边的大红人，也是大名鼎鼎的奸臣，非但没有劝谏皇上，反而用各种手段排除那些阻碍皇上玩乐的人，陪着皇上一起玩。
　　一时间深得圣心，权势无双。
　　文武大臣只敢道一句，“谢中书真是忠心耿耿，对陛下竭尽忠诚啊。”潜台词是陛下荒唐，你也跟着荒唐，不分黑白，好一条走狗。
　　助纣为虐这个词，简直是为谢然量身定做的。
　　作为帝王走狗，皇帝稍一授意，谢然立马就血洗人家满门，基本上都是连根拔起，连府上的一条狗的不放过，满朝文武对谢然都是又恨又怕。
　　只是半个月前，谢然突然卧病不起，连续高烧昏迷几日，皇帝老人家特派御医前来，又赐了许多珍贵药材，以示恩宠。
　　当然，御医对谢然的病情也无计可施。
　　忠臣良将一系纷纷拍手称快，这大奸臣终于恶有恶报了。
　　谢然：我是大奸臣？那我的攻略目标，总不能是皇帝那个老头吧，他这年龄当我爸都不行，得当爷爷了，我真的下不去手……
　　【您的攻略目标凌致，预计将在三天后来刺杀您，请好好把握机会。】
　　谢然：……杀……我？？？
　　我要是洗干净脖子等着他杀，他一高兴，是不是会爱上我啊？
　　当然不会了！
　　这身体本来是非常健康的，半月前却无故高烧昏迷，又勉强捡回一条命。其中的一起一伏无非是君权与相权的博弈，党羽间的斗争。
　　但这些朝堂里的事情，和谢然和系统都没有关系。皇帝特赐的御医为谢然把脉时，谢然没有使用系统调整脉象，只任由他把脉。
　　“大人真是吉人自有天相，现在身体已无大碍，下官再这就回去抓上两副药给您送过来。”
　　人家都是写了方子，交给下人们去抓药。这抓了药再送过来，却有些没有道理。
　　“有劳张御医了。”谢然依照着这身体原来的神态，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
　　说着给旁边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小丫头立刻心领神会，拿出一小箱金银，塞给张御医。
　　“这可使不得，这是下官的本分——”几番推让后，看样子也不是装模作样的客气，而是真的不肯收下，谢然只好作罢。
　　区区一个御医，面对这么一箱金银毫不动心，看来是皇上还没折腾够谢然。
　　打发张御医走后，谢然还没来得及安静片刻，那小丫头又开始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大人，您渴不渴啊，奴婢给您倒杯茶吧？要不要现在用膳啊？您不知道，这几天奴婢都急死了！”谢然已经知道这个小丫头叫小蝶了，前几年被他顺手从路边捡回来，后来成了贴身小丫鬟。
　　刚想让她安静些，一张口却突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生疼，许久才停下来。
　　“大人！”
　　谢然接过小蝶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挥手让她下去。
　　这身体看来底子差不多全废了，只是咳嗽一阵，谢然又开始一阵阵发晕。
　　原主的记忆里，这场大病之前，皇上曾经赐了一杯酒——必须喝，虽然两人都心知肚明，这酒有毒的。
　　原主喝了之后，回府果然就一病不起了。


第26章 第三世界第二章
　　老皇帝恩准谢然休假，好好调养身体。谢然高兴的紧，反正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位极人臣的，也不是为了舌战群儒或者流芳千古的。
　　他就是老老实实的攻略目标就行，不去上朝，他也乐得清闲。
　　他醒来的消息传得飞快，免不了让那些烧香拜佛盼着他早点死了的人失望。他醒来第二天，就接连有许多人上门拜访，他本想一概不见，转念一想自己毕竟是个混迹官场的老油条，不能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于是挑挑捡捡，有些重要的还是要见见。
　　比如太监总管王公公吧，这倒肯定是要见的。
　　谢然一听那尖细嗓音就觉得浑身不舒坦，奈何面上还要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因为是病人，谢然也不必拘于礼数的精心穿戴，只是随意的把头发一束，任由其散落下来。白色的衣袍外披上一件黑色的大氅，再加上不用心的配饰，本来应该有些不搭调，被他穿在身上之后也显得分外赏心悦目，又贵气逼人。
　　只是仍旧一脸病容，没说几句话，眉目间就已经有了难以掩盖的倦色，薄唇的颜色也越来越淡。
　　王公公仍旧在那里喋喋不休“中书大人整日为国家大事操劳，可别年纪轻轻的就落下病根啊。”东一句西一句胡扯着不肯走，观察着谢然的神色。
　　来探他真病假病？他在皇上面前饮下毒酒了，这皇上还是不放心。谢然索性摆出一副活不长了的样子，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咳到最后，直接一口血喷在了地上，差点又当场昏过去。王公公这才不好再厚颜无耻的赖在这里了，连连说“都是老奴不好，让谢大人见了风，大人好好养病，老奴告辞了。”
　　谢然在下人的搀扶下才勉强站起来送客。王公公连忙客气着“不必送不必送，谢大人好好养病便是。”
　　等到王公公走远了，谢然擦干净唇角的血迹，一扫刚才病入膏肓的样子。
　　这老皇帝，怎么越老越糊涂了，这个方案实在是不可取至极。
　　而且最有趣的是，这原主也不是个省油的臣子，作为一个文臣，原主的武功底子相当不错，加上系统给谢然的武功加成，谢然也算是高手了。文臣习武，是当今圣上的大忌。他又瞒着所有人，是想干什么呢？这个离君主最近的臣子，如果突然想弑君了，怕是禁军都来不及护驾。
　　老皇帝虽然不知道这些，但多年为君的敏锐直觉，又加上皇上自己也曾是乱臣贼子，他觉得这个臣子有些让人不放心，可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呢？又偏偏找不到更顺手更通晓圣心的走狗了，那就给他下毒控制住他好了，定期发放解药，谢然的命算是捏在他手里了。
　　谢然对这个做法实在难以理解，这不是反而逼人造反吗？可或许是古代君臣父子的思想一贯如此，皇帝习惯了众生对他绝对的服从，认为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谢然是不会怨恨他。
　　连续几天里都是宾客盈门，谢然面对那些巴结他的也好，试探他情况的也罢，皆是摆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上个世界的甲级完成度让他得了一个金手指权限——修复原主的身体。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这样既在任务目标来刺杀自己之前凹好造型，又可以放心的让那些买通他府上下人打探虚实的各路人马随意打探。
　　果不其然，谢然这一病元气大伤的消息就人人都晓得了，更有甚者，传言谢然已经没几天活头了。谢然不理会那些谣言，仿佛要给大家展示一下：对啊，这些谣言没毛病，我就是快病死了。
　　无非是如了皇帝的愿，否则他还不知道又要被下多少毒，反正老皇帝肯定非要看见他这样不可。
　　不过拖着病躯，他仍然表忠心的又连抄了两家，仍然是斩草除根，全家上下一个都不放过，尽一个大奸臣党同伐异的本职工作。
　　这么嚣张，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人果然按捺不住了。
　　凌致已经在谢大奸臣的府邸前踩过好几遍点，摸清了岗哨的换班时间。趁着午夜，人困马乏时，顺利的找到了谢然住的那间，谢然睡觉时从来都是留灯的。
　　整个房间灯火通明，这也方便凌致看清里面的情况。第一眼就是满屋的金银珠宝，玉雕古董，凌致不禁暗骂这个奸臣，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只是巨大的玉屏风挡住了屋里的人，凌致也不知道他睡熟没有。紧了紧手中的短剑，凌致心道：哪怕他没睡，难道我还打不过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短命鬼吗？在他开口喊人之前杀了他，悄无声息的离开就好，这人头还挺值钱的呢。
　　想到这里，凌致也就推开了门，精美的雕花镂空木门平日里保养的极好，大概经常上油，此时没有发出丝毫的响声，让凌致松了一口气。无声息的往屋里走去，绕过昂贵的玉屏风，看向软榻上的人。
　　那人斜倚在床上，歪着头睡着了，手里的书滑到一旁，长发如墨，流水般披散下来，挡住小半张脸。纵然一脸病容，脸上有些苍白，却反而更显妖艳清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峻魅力。
　　凌致看得呼吸一窒，以前也曾在宴会上见过他，那时却没有留心，没发现这走狗奸臣长得这么好看。
　　这人倒也果真如传言那般病入膏肓了，纵使是睡梦中，也仍旧紧按着胸口，指尖都用力到发白了，紧皱着眉，一脸不舒服的表情。凌致想着：看来也活不长的，那就提前送你这狗官上路吧。
　　想到这里，凌致缓缓拔出短剑，不让它发出声音。
　　突然一阵风吹过，屋里的灯同时熄灭，四下立刻一片漆黑。
　　凌致吓了一跳，周围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稍一迟疑，就不管不顾的拔出剑对着软榻一阵猛刺。但立刻又停下来，这手上的感觉，分明不是刺中了人的感觉，那，榻上的人呢？凌致不禁毛骨悚然。
　　身后突然发出一声轻笑，紧接着他就感觉手上的剑发出一声脆响，生生折断。凌致吓出一身冷汗，但仍旧反应极快，摸着黑，依照记忆中物品摆放的位置，轻巧绕开障碍物向门外逃去。
　　谢然已经比他更快的离开房间，似是故意在院子里等他出去，免得在屋里打斗，摔坏了他的玉器和古董。
　　满月如明亮皎洁的白玉盘，月光照亮整个院子，凌致借着月光看清眼前的人，那人竟然还有时间，摸着黑给自己披上一件大氅，此时正冷冷地看着凌致，那张脸在月光的映照下更加苍白，却也更加妖冶，不显得阴柔，反而带着一种桀骜和侵略性。此刻正似笑非笑，仿佛在嘲讽凌致自不量力。
　　凌致见无路可逃，立即将被谢然折断的剑翻转，挽出一个剑花，断剑也好过什么都没有，他还就是欺负谢然手无寸铁了。


第27章 第三世界第三章
　　谢然身法极快的闪身到他面前，凌致的断剑立刻以雷霆之势扫过来，他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两根手指夹住剑，轻轻一折，再次在凌致面前表演了空手断剑。
　　这次这把剑就真的只剩剑柄了。
　　凌致气恼地把断剑扔在地上，再次迎上去，和谢然连过十几招，谢然基本是只守不攻，耍他玩似的。又不断挡住他的去路，把他牢牢困在这里。
　　凌致的火爆脾气突然就上来了，一甩手不打了“你个走狗奸臣！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话未说完，谢然已经飞快点了他的哑穴，低声道“你是怕所有人都不知道你来刺杀我是吗？凌小将军。”
　　一句凌小将军，他老底就被揭穿了，凌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无奈被点了哑穴口不能言，只好目不转睛的盯着谢然，一副要生吞活剥了他的样子。
　　【叮】
　　好感度上升的提示音。
　　谢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凌致作为习武之人，对高手的钦佩和欣赏，可惜这种东西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好感，只能说这个人欣赏人的时候偏见比较小。
　　外面立即有一队护卫听见动静，飞快的跑进院子里，谢然立即一把将凌致搂进怀里，借着略高的身高优势把他挡的严严实实。
　　“大人，刚才……”
　　“本官睡不着，出来散散心，你们这般兴师动众做什么的？下去。”谢然背对着他们，一副正在赏月而被他们打扰了的不快。
　　凌致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他身上清浅的香气夹杂些许苦涩的药味，在凌致的鼻尖萦绕。谢然就这么把要害都暴露给自己，丝毫没有防备他的意思，如果凌致此时下手，必然能成功。但凌致起码的道义还是有的，既然对方是个会武功，那理应堂堂正正的打，背后阴人，不算好汉。
　　“是。”那一队护卫借月色，依稀瞧见谢大人怀里似乎有个人，但这不是他们可以看，可以知晓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低下头，不敢再抬头看，应声退下。
　　凌致挣扎了一下，想摆脱他的束缚，谢然贴着他耳边道“你知不知道，这群人里有多少皇宫里布下的耳目？别给我找麻烦。”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边，也许是为他身上的淡香迷惑了，凌致就愣愣的任由他搂在怀里，再没有挣扎。
　　谢然把他拽回房间里，关好了门后才缓缓道“第一，作为凌家的最后子嗣，你这么莽撞的来行刺，是想让你们凌家断子绝孙吗？”
　　凌致不得出声，只得在心里怒吼道：这狗皇帝无德，鸟尽弓藏，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手握重兵，即使他们凌家忠心耿耿屡立奇功，也同样还是惹来了猜忌和灭门之灾。凌家已经没了，有没有他这个子嗣，血脉断不断都已经不重要了，门楣也不可能再光耀，死去的人也不能再复生了。
　　但他被点了哑穴，谢然也没有给他解开的意思，他憋了一肚子话没法说。
　　“第二，凌老将军的事，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杀我有什么用？”
　　杀你来警告那个昏君，反正你也不是好东西，只是恰好没沾我们凌家的事罢了。再说我现在是一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有人雇我，我就要动手呐。
　　“你没能力行刺皇上，便想挑个软柿子捏。凌公子，谁不知道我活不久，你刺杀一个将死之人，难道就是报仇？折断了仇人手里的刀，就宣称自己报了仇，有道理吗？何况，我不是捅了你们凌家的那把刀。”
　　被人一针见血的点出，凌致的脸立即涨得通红，谢然又恰好在这时候解开了他的穴位，他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第三，扰人清梦是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情，尤其是一个病入膏肓，需要休息的人。”
　　凌致终于找到话说“你病入膏肓？你怎么不说你空手折断了我的剑的？怎么不说——”
　　话未说完，谢然已经捂着嘴咳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似要将肺也一起咳出来，和刚才那个武功卓绝的谢然判若两人。
　　凌致想说，你别装了，反正我已经看到你扮猪吃老虎了。
　　话还没说出，谢然猝不及防的吐出一口血，脸色更加惨白。
　　凌致被惊的半张着嘴，许久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好端端的人说吐血就吐血。谢然却只是随意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一抹殷红，哑声道“你老老实实的，莫给我添麻烦。”说着，拨动墙上的浮雕，随即有一扇门从出现在谢然床下，谢然把凌致塞进去就关上了。
　　凌致稀里糊涂的被关进了密室里，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似乎它的主人经常光顾这里，桌椅摆设一应俱全，蜡烛旁还有一只火折子，通往不知何处的通道被一身厚重的铁门锁上，再挡上一个屏风，挡住这黑洞洞的门，让主人看着赏心悦目些。
　　但凌致这时候并无关注这个密室的心思。
　　今天晚上这个大奸臣的表现确实让他难以置信，无论是卓绝的武功，还是并没有对他下杀手的宽容。关上这密室门的那一瞬间，凌致还看见他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晃了一下。
　　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心狠手辣的奸佞吗？这不是没杀我吗？
　　谢然关上密室门，再也撑不住，缓缓坐在地上。这不是系统的手笔，自然也不能关上开关，老皇帝给谢然下的毒，当真没有半分作假的成分，此时胸口炸裂般的痛，随着的每一次呼吸加剧，谢然闭上眼睛，努力摒弃脑海中疼到想要咬舌自尽的冲动，努力挨过这一阵毒发。皇帝送来的解药他并没有喝，那治标不治本，只会继续摧毁他的身体，直到他真的扛不住了才会喝一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少女焦急的声音“大人，您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是那个叫小蝶的机灵小丫头。
　　谢然想睁开眼睛，却发觉眼皮沉的睁不开，小蝶也顾不上礼节和规矩了，伸手摸了摸谢然的额头，接着惊呼道：“好烫！大人您发烧了！奴婢给您叫张御医来。”
　　“不用……去抓一副退烧药就行。”谢然喉咙发干，火烧火燎的疼，声音也很沙哑。
　　“还是让御医瞧瞧比较稳妥。”小蝶终于想起自己是急得傻了，他家大人还坐在地上呢，这么凉的地啊，想到这里，连忙把他搀扶起来。
　　谢然垂下头，思忖着这身体实在太差了，只是在地上坐了半宿，竟就发起烧来。
　　又看了看小蝶这丫头片子，直言快语的，又是他身边最近的人，到时候肯定在能起到神助攻的作用。
　　“没事，你先去准备早膳吧，按照先前的规格做。”
　　“可是，太医说您要吃养胃易消化的。”
　　谢然可以喝粥，不能让凌致陪他喝白粥啊。
　　“本官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谢中书面无表情的看了小蝶一眼，那股气场立即让小蝶胆怯了几分，连跑带跳的去吩咐他们准备早膳了。


第28章 第三世界第四章
　　早膳很快端上桌来，谢然挥手让下人们不用伺候他了，都哪凉快哪待着去。等众人退下了，他才再次打开床下的密室门。
　　凌致睡觉本是很认床的，可不知为什么，在这里竟睡得极好，此时正神清气爽的翻看谢然放在书案上的书，无非是一本普通的史书，看的凌致更感无聊。又觉有些饿了，突然就有个悚然的想法：难道他想把我饿死在这里，或者慢慢折磨死我？这是他没立刻杀我的理由？
　　但毕竟是将门之后，凌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自己的命自昨晚起一直被捏在这奸臣走狗手里了，只可惜凌家要绝后了。
　　却见上面的门被人打开，谢然亲自端着饭菜，从石阶上走下来。
　　凌致挑衅道：“呦，中书大人给一个通缉犯端菜呐，简直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谢然没有理会他，把饭菜放在他面前，因为只有一个椅子，谢然只好坐在床上，看凌致拿起碗筷，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不怕我毒死你？”谢然微微扬起嘴角。
　　“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只能悉听尊便了。”
　　死也不做饿死鬼，凌致心里念叨。
　　“我看起来这么粗鲁吗，又是杀又是剐的？”高烧未退，浑身烧的发软，有些慵懒地斜倚在床上，眯着眼睛看向凌致。
　　“党同伐异的时候也没见你手软，哎你说，你就不怕死后入十八层地狱吗？你手上的究竟有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凌致早就想当着他的面使劲骂他，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他生气就生吧，反正生不生气凌致这条小命估计都一样要交代在这里。
　　凌致瞪着他，却突然觉得谢然脸色好像不太好，脸色唇色皆惨白一片，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又联想起自己昨天亲眼看见他吐了血，现在这么气一个病人，凌致心里隐约有一点过意不去。但过意不去也就那么一丝丝，他还是想继续气他。
　　谢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道“要下到十几层地狱我不知道，但我至少知道，如果你再废话，你现在就可以下去看看，地狱有几层了。”谢然语气淡淡的，但却立即让人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凌致却不肯消停，瞪了他一眼之后，想要继续他慷慨激昂的指责批判，谢然开口打断他“寝不言，食不语，怎么这么没规矩。”
　　“那你杀了我啊，既然昨天没杀我，肯定是有原因的吧，说吧，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这个确实很难解释，大奸臣突然发善心了？或者嫌命长想找个人气死自己？还是说因为你是我的小宝贝啊我怎么舍得杀你？
　　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可以想办法不回答。
　　谢然端着碗筷，默默打开系统的病症板面的“高热晕厥”。
　　凌致见谢然不吭声，正想再补上两句，却突然看见谢然毫无征兆的栽倒下去。凌致动作比脑子快，想都不想的一手接住谢然，一手托住差点被摔烂的饭碗。
　　这可是用美玉做的碗呐，真是奢侈非常，摔坏了多可惜。
　　碗当然是重新搁在几案上，至于谢然，凌致本想松开手任由他摔在地上不管好了，但触碰到他烧的滚烫的肌肤，再看着高热之下仍然惨白的脸色后，凌致还是轻轻把他放到了床上，摸了摸他的额头后又飞快的抽回手，好烫。
　　好在没过多久谢然就醒过来，茫然地看着凌致怔愣了几秒，头脑似乎还不太清醒，过了一会眼神才清明起来。
　　他又重新斜倚在床上，等着凌致和他不友好的聊天，至于烧晕过去，就好像这是凌致的错觉，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哎，你，那个你发烧了啊。”凌致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多嘴，他这么大的人了，发烧了，自己能不知道吗？
　　“嗯，先给你送了饭，就回去吃药。”谢然站起来，仍有些踉跄，一手扶着旁边的石壁走上台阶出去了。
　　什么？是怕我饿着吗？凌致表情微动，张了张嘴，却只是无声目送他离开。
　　人还挺好的。
　　【叮，好感度上涨。】
　　进度条再次前进了一点。
　　谢然无奈，差点烧傻了自己，折腾这么半天，好感度才有了这么一点点起色。
　　不过也无所谓，慢工出细活。好感度涨的慢一点，也不容易掉下去。
　　中午仍是谢然亲自来送饭，中书府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凌致自府上遭了祸事，也吃不上这么精细的饭菜，此刻吃的津津有味，一粒粮食也不浪费。
　　谢然坐在旁边，端起一碗粥慢慢的喝，精美的冰裂纹瓷碗里，只盛着不起眼的小菜。
　　“多我一双筷子，中书大人都吃不起饭了？俸禄那么多就吃这个？”
　　“没办法，没有享受山珍海味的命。”谢然修长的手指捏着勺子，矜贵不经意间流露，一碗普通的白粥在他手里也像是燕窝。
　　“哎，你烧退了吗？”
　　谢然慢慢摇了摇头“病入膏肓了，这点小病倒也不是事了。”
　　“作恶太多遭报应了？谢中书呀，你不怕死吗？”
　　“比死可怕的事情太多了，哪里怕的过来。”
　　“……”
　　谢然觉得这个目标是气死自己的话题，没有必要进行下去，索性换个话题，“你叫我谢然就可以。”
　　“随便，看在饭不错的份上，而且咱俩确实年纪差不多，谢然就谢然吧。”凌致不甚在意，又夹了一个虾仁放进嘴里。
　　“我比你大，就不用你叫哥了。”
　　“反正我本来也不可能叫。”
　　“你收了多少钱来取我的命？”
　　“五百万两呢，嘿你这头真值钱。还是他们几家东拼西凑的呢，”凌致毫不避讳，随口夸赞了一下大奸臣的狗命，随即又警惕到“我不会出卖他们的！”
　　都是被谢然迫害忠臣良将，不然凌致也不会接这悬赏。
　　“随你，我没兴趣知道。”谢然摇了摇头，十分平静。
　　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找出来，然后非常血腥的杀人家满门吗？这大奸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然这次并没有急着收拾碗筷走人，就是坐没坐相的斜倚在床上，摆明了要赖在这里。
　　凌致一开始还有些耐心，但才一会就有些不耐烦了，无奈自己作为“阶下囚”，他的话说出来也没法撵走这里的主人，只好死死盯着谢然，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盯走了。
　　“走，我带你去看看花园。”
　　谢然不仅自己走，还把凌致也一起带出密室。
　　但自由只是相对的，他还是被死死控制着在谢然五步远之内。
　　不走就不走，下次谢然残害忠良的时候，就算不能阻止他，至少可以通风报信，能活一个是一个。凌致心里想着，他本就是一个可以很快认清现状的人，就是因为很快认清了凌家已经满门抄斩，他的亲戚朋友真的已经死的透了活不过来了，他才能很快转变思想好好活下去。
　　谢然清洗了几次府上的各路眼线，仍不放心，又给凌致找了一个半脸面具，挡住上半张脸。
　　小蝶这丫头对于这个神秘人物，虽然惊讶，但主要还是担心，怕这种不知道哪来的人会对他家大人图谋不轨。谢然早就想过了，小蝶得知道这件事的始末，这丫头嘴严又对他忠心耿耿，原主也确实很信任她，而且是谢然看好的神助攻。
　　“这是凌致。”
　　出凌致的意料，小蝶的表情非常复杂，一副“原来就是你啊”的样子，又隐约一副谴责他的表情。
　　而当她听完他是个杀手，接了五百万两的单子来行刺她家大人之后，更加具有敌意，十二分谨慎的看着凌致，生怕他为了五百万两银子对他家大人不利。
　　“切，你家大人武功那么高，我倒是想杀他，打不过啊。”
　　“什么，你知道大人会武功？！不对，重点是你居然和大人动手了？那如果不是大人武功高，你打不过他的话，大人就被你害……你这个——”
　　忘恩负义的家伙！
　　这句话没说出来，谢然就道“够了，小蝶你先退下吧。”
　　不要急着说出来，有冲击力的牌总要留到最后再翻开。


第29章 第三世界第五章
　　当天晚上，凌致满心以为自己可以住在白天就看上了的那间客房，毕竟他在谢然面前提了好几句，谢然只是意味不明的笑一笑，不置可否。
　　谁知道，这人居然这时候告诉他，不好意思，没有你的房间，来我这里和我一起睡。
　　开什么玩笑？就这一张睡榻，总不能两个人同床共枕吧？谢然既是这里的主人，又是病人，打地铺的话肯定得凌致啊。
　　明明可以收拾出一间客房，这人怎么想的？
　　一定是怕自己逃走。
　　也罢，睡地上就睡地上呗，别说中书府里最奢华的这间屋子，地面是平整而干燥的了，那时凌府落难，他被迫逃亡，就是湿漉漉坑坑洼洼的地面他也一样睡……怎么突然觉得，那段艰辛的记忆，以及曾经在将军府的生活，都不太真切？
　　怎么回事？凌致疑惑了片刻，也罢，不想这些没用的还是先睡觉吧。
　　谢然看他打地铺，也不和他客气，自顾自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睡觉。凌致想去把蜡烛熄灭，谢然却突然道“别熄蜡烛，这样就可以。”
　　汉白玉雕成的树形烛台比人还高，树梢都是花苞形状的蜡烛，能有二十多盏，明亮的火焰跃动着，把屋子渲染成暖融的橙黄色。
　　凌致心里想着，这烛台真好看，虽然汉白玉是石头不是玉，也不是很贵，但这么大这么逼真的一棵树，得多少石料多少雕工，还点那么多蜡烛，真是奢靡非常。
　　先前刺杀他的那天，蜡烛也是这样彻夜亮着的，否则他也不会一看见他，就被他这欺骗性的俊美外表震撼了。
　　难道说，堂堂中书令大人怕黑？
　　必定是亏心事做多了。怕黑啊，真有趣。凌致想着，就好像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喜滋滋中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极好，凌致梦见自己抱着小时候养过的大狼狗，正伸手摸它头上的毛。
　　就是手感不太对劲，狗毛有这么长这么滑吗？还有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谢然身上的味有点像。所以，他搂着的是……凌致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居然缩在谢然怀里，还紧紧搂着他的腰，刚才摸到的，是他披散下来的头发。
　　凌致“！！！”
　　为什么他睡到床上来了？为什么这个姿势这么不可描述，最重要的是，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顶到他了？！
　　这么……一柱擎天……好吧，凌致不得不承认，谢小然的尺寸确实是值得肯定的。
　　如果只是两个男人一起睡一晚上其实也没什么可尴尬的，至于那个什么，每个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但凌致之所以及冠了也没有任何娶妻的打算，就是因为他早知道自己有断袖之癖了。所以这样的亲密接触，对于凌致来讲就真的很尴尬了。
　　凌致试图把搂在谢然腰上的手慢慢收回来，然后再悄悄爬回自己的地铺，奈何手刚刚一动，谢然的睫毛就轻轻颤了颤，随即四目相对。
　　“早啊。”凌致没话找话。
　　“早。”谢然起来后有些头晕，脑子也转不过来“你怎么在我床上？”
　　“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不知道……那再睡会吧……”谢然嘟囔了两句，主动搂住凌致又睡着了。
　　凌致就维持着这个进退两难的情况，继续和谢然躺在一张床上。没过多久，谢然又睁开眼睛，惊诧道“你怎么在我床上？”
　　凌致“……”
　　所以他刚才其实是说梦话？那只好再说一遍“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第一个想爬我床的人，但你是第一个睡到我的人。”谢然意味不明的笑道。
　　这种糟糕尴尬的台词，放在这个时代还是很有趣的，但凌致显然从来没听过这种无脑念白，一时愣住了，片刻才怒道“谁想爬你床了？老子不稀罕！”
　　“那怎么搂我搂这么紧？”
　　“切！”
　　“也是，晚上地上太凉了，”谢然自言自语“算了，别睡地了吧——”
　　凌致心里期待着，要让我睡那间客房了吗？
　　“以后就这样和我一起吧。”
　　凌致简直被滚滚天雷劈中。
　　“我自己睡冷啊，搂着你睡还挺暖和的。再说……你既然这么主动爬上来，就这么定了。”
　　谢然当然不会承认，他是在凌致睡着了之后把他悄悄抱上床的。软软热热的的小可爱，怎么舍得让他睡地上。
　　“大人，您醒了吗？今天要上早朝！”小蝶在门外叫道。
　　“醒了，进来吧。”谢然掀开被子坐起来。
　　小蝶立刻一阵风一样跑进来，给他家大人准备衣服，看见凌致时，一脸震惊。虽然这时候凌致早就从谢然床上跳下来，并且和那张床保持一定距离。小蝶还没有看到他们同床共枕的更惊人的画面。
　　“大人！他要是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啊，多危险！您怎么能让他在您房间里啊！”
　　她也想在大人房间过夜，可是不敢肖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是单纯想照顾她家大人。奈何谢然怜惜她还小，长身体的时候要多睡觉才能长高，守夜丫鬟从来不是她。
　　不过她也不稀罕守夜，守夜是站在门外守着，又看不见大人。
　　可现在竟然被这来路不明的小子捷足先登了。
　　大人的睡颜那么俊，都被这小子看去了吧。
　　小蝶手底下动作还是飞快，麻利得服侍谢然穿好官服，又仔细给他戴上玉佩。洗漱的水不用她端，已经有下等丫鬟端上来了，她试了试水温，伺候谢然洗漱，接着再忙不迭的叫厨房把早膳赶紧端来，她知道谢然的用膳时间只要往后一拖，肯定会胃疼。
　　晶莹剔透的虾饺，软糯的清粥，还有爽口的小菜。
　　“我的呢？”凌致扫了一眼，只有一副碗筷。
　　“小蝶，记得以后给他也准备一份。”
　　“大人！”小蝶不乐意的跺脚，大人何其尊贵的身份，他怎么就可以和大人一桌用膳了？
　　“唉，看来本官只好和凌公子共用一份早膳了。”谢然装模作样的叹息着，作势要把虾饺端给凌致。果不其然，小蝶立刻跳起来“您自己全吃了，多吃一点，我再去给凌公子端一份就是了，太医说您一定要好好用膳。”
　　谢然真不愿上早朝，可该来的躲不掉。
　　朝堂上气氛还算正常，不过谢然明显感觉出无数道目光明里暗里看着自己，自己的那一系党羽都是紧张的或者期盼的，像看救命稻草一样看着他这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显然自己这条命是他们的依仗。其他反对他的人则是一副观望的的态度，表面上还算过得去，只是有些蠢的竟一副看戏的样子，就差把幸灾乐祸写脸上。傻子果然是哪里都不缺的，谢然感慨道。
　　听那些上奏的大臣唠叨了没多久，谢然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一阵恶心，一下一下绞着疼，估计是早饭吃的有些急，马车也太颠簸了些。
　　奈何不能动更不能失了礼法，他只好咬紧牙关一动不动。幸好早朝还算简短，再长一会，他真怕自己腿一软摔在地上，这怕是要载入史书的滑稽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早朝，皇帝却一如既往的点了他留下，去御书房议事，看其他大臣羡慕嫉妒之类的目光，他的内心也是拒绝的，胃疼一阵比一阵剧烈，疼的冷汗直冒还不许回去歇着，实在不人道，你们羡慕你们去议事吧。
　　但表面上，他还是非常恭谨的走向皇上的书房，没有任何异议。像往常一样走向御书房。行跪拜礼的时候，他基本上是直接摔在地上，膝盖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皇帝也十分和蔼的宽恕了这失礼的细节，还赐了座。
　　能把这个权力越来越大，手段越来越高明的臣子拿捏住，皇帝眼里闪过一丝满意，恰好被谢然看见了——自古君权相权的争夺就没有停止过，相权也基本没赢过。
　　君臣间又是好一通寒暄。
　　“杨太傅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了，总是喜欢管一些不该他管的事情呐。可这是朕的太傅，朕自当敬重他……唉。”
　　谢然心领神会，想杀人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之前他想修宫殿，大兴土木自然让天下人不满，杨太傅这种忠臣也是一根筋，惹得龙颜大怒了还要死谏到底。
　　“太傅大人年龄大了，眼光许是不行了，还是趁早告老还乡比较好？”谢然试探道。
　　“即使告老还乡，太傅也可以继续评议朕，在朝堂之上也就罢了，若是在外，让百姓听去了，怕是不好啊！”只要还能说话就不行，哪怕哑巴了也还能写啊，所以回乡是不够的。
　　还是宰了吧。
　　“是，臣明白了。”皇帝这心倒也真狠，一个年过古稀的老臣，又是自己太傅，皇上为了修座宫殿，下手的时候连一丝情义都没有了。


第30章 第三世界第六章
　　谢然出宫时，马车已经等在宫门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让他歇一会了。这一个个的，要么一言不合就要和自己玩宫斗，在皇上面前疯狂争宠，要么就逼着自己去杀了他老师，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谢然微微一抬手，拒绝了要扶他上马车的小厮，自己撩起帘子进了马车。还没等他舒一口气，就看见凌致正坐在他的马车里吃糕点。
　　凌致也在同时看见了他。恍然觉得这鲜艳的红色官袍和他还挺配的，不显得阴柔，反而衬得他更加妖艳凌厉。
　　因此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还挺帅。
　　勉强算是我喜欢的类型。
　　谢然一看见他，就立即打开久违的系统界面，打开胃痉挛的开关，又把那个蓝色的效果条拖到了中间偏上的位置。
　　主要是在上个世界的eleven身体太差了，这个破系统基本没怎么用，因此谢然完全忘记在血族那个世界是怎么疼的死去活来，而且没到时间还关不掉了。
　　当他意识到也许自己开的痛感有点太大了，可能又玩脱了的时候，他已经疼的脚一软，和马车的地毯来了个亲密接触。本来就胃疼，再用系统一辅助，他眼前一阵黑雾泛起，不仅仅是胃，而是感觉整个腹腔都是一阵剧痛，就好像有一双手在来回撕扯他的胃。
　　“哎！”凌致立即站起来，不想马车顶棚不够高，他的脑袋惊天动地“砰”一声撞上去，像个二傻子似的又被弹回软垫上。
　　“小心……点”也是难为谢然了，这时候还能分神关心他。
　　“哪疼啊？别吓我啊——”要不是他身上没有血，凌致都要怀疑他这是让人捅了一刀。
　　“胃……疼。”
　　谢然倒是想逞强先不说，可当他整个人都疼的神志不清的时候，基本上人家问什么他就下意识的答什么了。
　　片刻后就感觉到凌致走到他跟前把，把他扶起来了，用力掰开他紧掐着胃部的手，然后用内力慢慢安抚他躁动的器官。
　　一阵暖流经过绞痛的胃部，谢然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能被凌致搂在怀里轻轻安抚，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幸福到谢然一点也不想起来，奈何人设不能崩，这时候说什么也得咬紧牙爬起来。
　　“没事了……”谢然声音沙哑，轻轻拍了拍凌致的手，示意他可以停了。
　　凌致捂着谢然腹部给他输内力的动作没停，另一只手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到马车里的窄榻上。
　　说实话，凌致刚才真的被他吓了一跳，本来还忍不住欣赏一下他这张脸，结果谢然一上马车就直接捂着腹部栽倒在地上，叫了他好几声，他都闭着眼睛毫无反应。
　　凌致长到这么大还真是鲜少看见胃疼到疼晕的人。正吃着东西呢一个人突然砸在他面前，吓得他差点被糕点噎着，喝了几口茶才咽下去。
　　他也感觉到谢然的胃痉挛了，得揉开才行吧，这么想着，手底下加大力道，谢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别……”
　　“你忍忍，揉开就好了。”凌致在一旁轻声道，他这人总这样，一看见病人就狠不下心去，要不是出身武将世家，说不定他就当郎中去了。
　　这样揉是不可能解开系统提供的病症，只是徒增苦痛，但谢然没再制止他，只是尽力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待马车停下的时候，谢然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了。
　　小蝶早早地站在门口等谢然回来，见他脸色煞白，被凌致搀扶着才勉强站直，赶紧把准备好的手炉塞给他。
　　凌致怕他拿不住，还用另一只手帮他端着手炉。
　　小蝶服侍谢然脱了外袍，只余下中衣躺到床上，才低声问道“大人，是不是陛下又赐您美酒了？”她虽然直言快语，但大事面前说话还是很谨慎，不敢说皇帝给谢然下毒之类的字眼。
　　倒是谢然一愣，没想到原主这么信任这小丫头“没，这次就是在宫里吹了冷风。”
　　小蝶这才放下心来，想起凌致还站在屋外，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行了礼之后就退下，督促厨房给谢然准备午膳去了。
　　“哎，好点了吗？”凌致见小蝶出去，才推门进来，比起殷切的小丫鬟，他这语气可以说是相当冷淡了。
　　“还好。”虽然这关心有点别扭傲娇，但谢然心里还是忍不住甜滋滋的。可他真的疼到一个字也不想多说，侧躺过去背对着凌致了。
　　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醒来时屋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谢然坐起来，方才出了一身汗，这衣服穿着难受，于是招呼小蝶给他准备热水，他要沐浴更衣。
　　水烧好之后，小蝶就退出去，站在门外给谢然守着。她家大人不喜欢有人服侍他沐浴。
　　凌致这个全府最闲的人溜达到了这里，见她站在这里，问道“呦，站这里干什么啊？”脸上银质的面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小蝶对他印象不好，这个刺杀过大人的人在她心里简直不能饶恕，何况当年……
　　对，这个恩将仇报的人！大人还不让说！
　　因此小蝶没理他，嗔怒的瞪了他一眼，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凌致也不恼“不会是，想要偷看谁洗澡吧？里面是你的情哥哥呐？嘿嘿嘿是府上那个挺帅的小侍卫吗？”肯定是趁谢然睡了，出来私会情郎的。
　　“小蝶，帮我把那件白色的常服拿进来。”谢然的声音传来。
　　凌致“……”
　　行吧当我什么也没说。
　　谢然刚才就听见他们在说话了，他心里有些纳闷，凌致一向懒得和这个对自己横眉竖眼的小丫鬟交流，而他是弯的系统界面早显示了，因此也不可能是看上她了。
　　怎么突然过来转转？
　　真的是闲的慌？
　　入夜，谢然才想起皇上布置的事情，不由得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来人。”
　　声音不大，但下一刻，两个一身黑衣的暗卫就出现在他面前。
　　“主子。”
　　谢然正欲吩咐他们，却听见很轻微的呼吸声自门外传来。暗卫倒是没发现，但谢然是在场所有人中内力最深厚的，因此立即发现了那人。
　　是凌致。
　　谢然立即想明白了，从他借口太无聊了才随他的马车出门，到他下午绕着自己和小蝶转来转去。他是在盯着自己，看自己究竟又要杀谁了。
　　即使发现他，他仍缓缓道“三天后杨太傅将至光明寺祈福，路途遥远，太傅年纪大了，舟车劳顿，不幸……。”
　　“是！属下明白！”
　　“做的干净一点。”谢然挥了挥手，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凌致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不由得攥紧拳头。杨太傅世代忠臣，而且当年凌府抄斩前，曾有一封密函提前通知，最终凌家决定让家中独子凌致逃走。一大家子人，其他人最终也没能逃掉。
　　那封密函，十有八九是杨太傅送来的。天子身边的重臣，又是忠良之辈，除了他还有谁？
　　没错，那是忠臣，也是的凌致的救命恩人，他不能死。
　　但谢然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他身边甚至没有能替他报信的人，必须立刻想办法采取行动。


第31章 「本章开始倒v」第三世界第七章
　　次日，凌致着手给谢然准备了一桌相当用心的晚膳，君子远庖厨，他是不太懂烧菜的，但那盘鸡蛋还是他亲手炒的。
　　“你……有什么事求我？”谢然狐疑的看着满桌饭菜，再看一看凌致略带笑意的样子。虽然只是浅笑，却自带一番风韵，那样子可爱极了，谢然忍了又忍，才没有伸手摸一摸他白皙的脸颊。
　　“是，我……我是想，过几天元宵节，我想去灯会。”
　　谢然看着好感度界面，好感度仍然不到一半。可凌致这样子却十分亲切了。
　　只是灯会吗？
　　谢然想过，如果他开口，那杨太傅的命，他自可以想想办法保住。
　　“就这事？”
　　“嗯。”凌致似乎扭捏了一下“还有，我，我想要你那个玉佩，就是上面雕着双鱼的个。”
　　谢然愈发觉得诡异，但面上平静，微微笑道“难得你喜欢，送你便是。”
　　顿了顿又继续道“只要你想要，我所拥有的又有什么不能给你？”
　　这话是否太暧昧了？是男子说给爱人的吧？凌致心里想着，在谢然毫无杂质的温柔目光下，脸微微发红，心脏也不由自主的跳的快了些。
　　难道他对我有意？
　　不，不可能的，且不说他是否也断袖，他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看上我？也罢，还有要紧事，这些以后再想也不迟。
　　“可以现在就给我吗？”凌致脸上的期盼十分真切，像一个等着糖的孩子，即使知道早晚能吃到糖，也总想更早拿到。
　　“瞧你心急的。在我书房里，我这就去给你拿来。”
　　凌致看了看周围的婢女，谢然吃饭时不喜他人服侍，因此婢女都站的较远，等谢然吩咐他们才会上前。
　　凌致的小动作他们自然也看不见。
　　只见他若无其事的端起谢然的杯子，看似在给他添茶，袖中的小纸包轻轻一抖，一些不知名的白色粉末落入水中便了无痕迹。
　　那是他刺杀行动之前，那些雇他的朝臣们塞给他的蒙汗药。他那时还在想，一个见血封喉的杀手哪有机会用这个，他还是更看重同时塞给他的那些剧毒。
　　但朝夕相处，谢然待自己又确实很好，凌致心里也不是特别想谢然死的，因此最终还是没有用那些剧毒。
　　谢然回来时，就发现自己的杯子被人动过了。他有个小习惯，总爱把雕花的那一面朝向自己。可现在那一面朝左边了。
　　谢然不动声色，把玉佩递给凌致。没有碰杯子里的茶水，而是拿起碗筷开始吃菜。
　　凌致心急却不能表现出来，只好食不知味的跟着吃饭。
　　“系统，他给我下的什么药？”
　　【宿主大人，是蒙汗药，不会让您有生命危险。】
　　谢然端起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
　　凌致明显松了一口气，只等药效上来，他就可以去报个信，最好亲自送走杨太傅，那时候天大地大，谢然肯定找不到了。
　　这么想着，谢然突然站起身来，力道之大将身后的红木椅子狠狠撞翻，发出一声巨响。随即身子摇晃了一下，一手紧紧按住腹部，另一手撑着桌面才勉强站直，脸色一片惨白。
　　凌致一惊，发觉这不太对劲。蒙汗药发作是这样吗？
　　却见谢然那撑住桌子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凌致低着头时恰好能看到。随即凌致抬起头，正好和他四目相对，谢然眸中闪射出的神情尽数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凌致所没见过的，不是怨恨，不是愤怒，而是失望。
　　片刻后谢然趔趄了一下，随即往后一倒，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紧接着喷出一口乌紫色的血。
　　这是中了剧毒。
　　凌致这才真正慌了神，连忙上前想扶起谢然。谢然腹中剧痛，如同烧红了的刀子狠狠在腹中搅动，肠子怕是都搅在一起了，模糊的视线中见凌致走来，不由得惨笑“你……我还以为……你终于……咳咳……”话未说完，谢然便咳得停不下来，同时暗色的血从他的唇角不断涌出。
　　“……是我……自作多情了……哈哈哈……”
　　凌致眼见着他气息越来越微弱，连忙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却无法将毒尽数逼出。而谢然意识模糊，始终抗拒着他的动作，同时逐渐目光涣散，脸色更加青白。
　　“不，我没有，没有想害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凌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不断否认。
　　片刻后才想起这时候应该叫御医。
　　“来人！快叫御医来！”凌致的声音几乎破音。他知道偏院里就有皇上赐的御医。
　　“别……不能用……御医……”谢然闭着眼睛，一把拉住凌致。
　　御医是皇帝眼线，谢然若是在自己府上中毒，皇上必然要以这个由头，把中书府翻个底朝天。那凌致这个逃犯，就极有可能被皇上发现了。
　　是为了我吗？
　　为什么？
　　之后究竟发生什么了，凌致记得也不是很清晰了，只记得谢然昏迷后，仍不断呕着血。小蝶歇斯底里的质问自己，究竟为什么，大人待他不好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众人忙乱成一片，自然没人理凌致，只有两个侍卫守着他不许他走，却也不抓他。
　　而谢然一度心跳停止，凌致在一旁以内力拼命护住他的心脉，才得以让他的心脏继续跳动。
　　整整一夜，谢然终于脱离危险。期间多亏凌致以内力给谢然护住心脉，又名贵药材都用了，这才勉强保住谢然的命。
　　凌致坚持要陪在旁边等谢然醒过来，小蝶一开始坚决不同意，但在凌致几次以内力稳住谢然的病情之后，小蝶才勉强相信，他可能是想救大人的。
　　这么大的事自然容易惊动御医，因此小蝶立刻替谢然下令，让侍卫用温和的手段悄悄把他们软禁在别院里。
　　京城最好的郎中虽然是一介布衣，但医术确实极佳，有神医之称。神医仔细把过脉之后，对着焦急的众人，缓缓道“谢大人病情虽暂时稳定了，但……
　　“您还缺什么药材，我这就去找！”
　　“不缺了，草民能做的只有这些，但如果十二个时辰内，大人醒不过来，那恐怕就……”
　　一块巨石沉沉砸在凌致心头。
　　一大笔封口费送走了郎中，小蝶让其他下人先回去休息，自己在这里守着谢然。凌致不肯走，小蝶现在没心情和他吵了，任由他守在旁边。
　　凌致看着谢然苍白的脸色，努力让自己回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雇他的臣子们与谢然不共戴天之仇，又怎么给凌致准备这种温和的蒙汗药？必然全是最毒最烈的药。
　　而自己居然相信他们会准备蒙汗药，他是傻了吗？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他居然，亲手给谢然下了穿肠的剧毒，在前一刻，他还温柔的对着自己许诺什么都给他。
　　虽然他对谢然的感觉甚至连朋友也算不上，可投桃报李他明白，谢然对他不错，他就这么回报谢然？
　　谢然醒来时，一眼就看到离他睡榻最近的凌致和小蝶，一副给他守孝的样子，见他醒了，都松了一口气。
　　谢然费力开口道“回去……休息吧……”这话是看向小蝶说的。他没有给凌致任何一个眼神。
　　熬了大半夜，小蝶却不肯走，坚持要继续守着。
　　“小蝶……回去休息，我没事……” 语气不容商量。
　　小蝶戒备的看了凌致一眼，这个谋害他家大人的凶手，可最终不得不服从谢然，退下去了。
　　谢然转向凌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堪称十分平静。
　　“谢然，我……”
　　“也罢，我的一切，想要你就拿走吧……包括我的性命……”
　　“不，我真的没想那样，我，我真的以为那是蒙汗药，我真的……”
　　凌致心乱如麻，说话也颠三倒四，他解释这件事原委始末的时候，谢然始终默不作声，直到他说到当年送到凌府的密函以及救命之恩的时候，谢然的目光沉了沉。
　　作者有话要说：去洛阳玩的路上～


第32章 第三世界第八章
　　谢然始终很平静，刚醒来时没有愤怒，凌致语无伦次的解释后，他就好像听说“其实一加一等于二呐”了似的，没有什么波澜。如果真的要找出一种他的情绪，大概就是隐约松了一口气。
　　“所以？你，你相信我吗？”凌致自己反而不太相信了，他空口白牙的几句话，再对比人家喝了他加东西的茶水之后中毒差点没命的事实，我凌致自己都觉得不自信了。
　　“信，你说的话我都信。”谢然缓缓道。
　　谢然这一句相信，凌致的好感度立刻往上长了一截。
　　这一整夜所有人都用质疑、恐惧、憎恶的目光打量他，质问他为何如此。
　　语言在此时是何其苍白无力。凌致试图解释，但是没有任何证据，也没人相信他。
　　反而是这个差点死在他手里的人，这个最该怀疑他憎恶他的人，在醒来之后，毫不犹豫的相信他。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行了，脱了衣服上床休息。”
　　凌致早已习惯了和他一起睡，因此顺从的脱了外衣躺到他旁边。
　　谢然当然信他。茶水本来就只是掺了一点蒙汗药，是他自己在喝了那杯水的时候，打开系统找出了剧毒，自己给自己下毒。
　　况且凌致是不是想让他死，看看好感度就知道了，虽然当时不到一半，但至少可以算是普通朋友，不至于非致对方于死地不可。
　　“太傅的事，”谢然缓缓开口，嗓音沙哑虚弱，音色却仍很好听。
　　太傅！凌致立即想起，因为这个始料不及的巨大变故，他把太傅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可以想办法，但是……”
　　“条件你尽管说！”
　　“两个，第一是几日后元宵节，和我一起去灯会。”
　　先前凌致也说了灯会，但那是为了不让那一顿饭太突兀太具有阴谋性而随口说的。
　　“没问题！”
　　“还有，做我的侍卫。”
　　“什么？我——”
　　我家世代忠臣良将，委身给奸臣当侍卫？
　　凌致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妥协“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真的想清楚，确定要救杨太傅吗？”
　　“当然。”
　　凌致心道，不过是做个侍卫，和人命相比有什么可想的？
　　“结局可能不尽如你意，凌致，你会后悔的……”谢然语气渐渐弱下来，“因为皇上……”
　　一句话还未说完，就精神不济睡过去了。
　　谢然这一觉睡得非常沉，甚至可以说是又昏迷了。
　　谢然向来浅眠，以前只要凌致睡醒，坐起身来，即使幅度不大也没有触碰到谢然，他也会立即醒来。以至于凌致自己都不太好意思起的太早了，毕竟打扰别人休息总归不太好。
　　可是这次，无论是小蝶端了药给谢然，还是郎中来给谢然把脉，他始终没醒。凌致也试图把他叫醒，可是根本没用。
　　问郎中，郎中只说余毒未清，元气大伤，何时能醒过来不好说。并且这条命究竟有没有保住也不好说。
　　凌致立即慌了。
　　谢然这暗杀杨太傅的命令已经下了，如果他到了明天还没有撤掉这密令，那怕是又要多一个冤魂了。
　　又念及谢然因他性命垂危，他却满心只想着太傅如何，自己是不是有点混蛋？
　　一个是手上鲜血无数的佞臣，一个是救命恩人，凌致很难不偏心。
　　谢然就随随便便的就要杀一个好人，而且是凌致的救命恩人，凭什么啊？这么玩弄别人的性命？
　　可是谢然对我挺好的。
　　他没怪我给他下毒，他相信我了。
　　他对我一直是无所求的温柔。
　　他对府上的人都很仁慈宽厚。
　　所以，他该怎么看待谢然这个人？
　　他曾经以为他是走狗小人，可相处之后才发现他行事十分君子。他又觉得或许世人对他有误会，或许他是个君子了，可他随随便便就要暗杀忠良。
　　凌致想起前些日子前，赵老将军去世，在遥远荒凉的边庭，在辛苦的戍边生涯中猝然长逝。
　　谢然走进灵堂时，悲痛欲绝的亲人对他怒骂诅咒，指责他迫害忠臣，因与老将军不和而向皇上进谗言，把年过花甲的老将军派到荒凉的边境。
　　悲痛和愤怒中，老夫人甚至大打出手。夫人虽然年纪不小，可是老当益壮手劲相当大，当着众人的面，一耳光抽的响亮极了。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在挨了结结实实一耳光之后，平静地拭去嘴角的血迹，在鄙视厌恶的目光中为老将军上了三炷香。
　　阴沉多时的天终于降下瓢泼大雨，倒是应景了，恰好衬托悲痛欲绝的亲人们的心情，仿佛昭示老将军的冤屈。
　　大雨直接将谢然浇了个透，他挥了挥手拒绝给他打伞的人，上完香之后，理都没理任何人，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凌致就伪装在人堆里看着，戴着银质面具假装侍卫。
　　马车上，凌致本担心他心眼小会记这一耳光的仇，会为难老将军遗孀。不等凌致开口，谢然就斟了一杯热茶递给他，同时缓缓道“那时异族作乱，边疆局势紧张。老将军请缨戍边，陛下不准。于是他便送了我一罐黄土，就用粗陶罐盛着送来我府上的。”
　　那时无论被派来送礼的小厮还是中书府上的下人，都同样震惊诧异。
　　“这是何意？为了激怒你而使的激将法？”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挑衅我，还以为我因为这点小事被他得罪了，发配他去边庭。”
　　“但实际上，那个粗陶罐底下，还有一行字：一抔黄土收白骨，何须马革裹尸还。”谢然说到这里，不由自主流露出些许敬佩的神色。
　　“隔天我向陛下进了‘谗言’，他如愿前往边疆。”
　　凌致一愣，不解道“那为何不解释？”
　　谢然把被雨淋湿的头发随意披散下来，毫无血色的薄唇微翘，自嘲道“他是良将，我是奸臣，世人既然笃定他们臆造的真相，我又何必再费口舌？”
　　凌致看着昏迷不醒的谢然，突然觉得认识一个人真的很困难。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朝夕相处也无法了解。
　　走神中，却见一暗卫翻窗进来，抱拳对凌致道“凌公子。”
　　“你是那天的暗卫？”凌致那天见过他。
　　“正是小人。”
　　“那你可有听见你家大人答应我的事？他说不杀杨太傅了。”
　　暗卫一直守着谢然，应该听见了吧？
　　“不曾，主子就寝时吾等不可靠近，不可探听主子谈话。”
　　不等凌致失望，那暗卫继续道“但主子曾下令，您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
　　他被谢然允许号令他的暗卫？这是什么意思？凌致顾不上其他的，立即道“你家主子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接下来的按照我说的做，没问题吧？”
　　作者有话要说：“何须马革裹尸还”引用清代徐锡麟的诗《出塞》，非原创在此标注。
　　今天去看龙门石窟了，真的好累哈哈哈，明天去开封看看，走到哪里就忍不住拍到哪里的我，没来过洛阳或者好奇这里什么样子的宝宝可以看我微博皂片嘿嘿嘿昨天不小心在车上睡着了所以断更啦感谢以下小可爱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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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世界第九章
　　次日，杨太傅至光明寺祈福，傍晚归家时，所乘马车突然起火，火势之大令护卫车夫也抢救不及。茫茫暮色中，这个当朝元老、圣上恩师，就这么在火光中化作一抔黄土。
　　圣上悲愤之余立即命人彻查此时，只要皇上不想要结果，结果自然是查不到的。最后只以太傅小憩时香炉翻倒不慎起火为由，潦草收场。同时，皇帝又是追封又是谥号，反正不管在死人身上封多少官职，也是没有成本的。古往今来大部分皇帝，最喜欢做这种事。
　　这些凌致倒也不在乎。因为已经“死了”的杨太傅此时正坐在他对面。
　　“还要多谢凌小将军相救了，此恩老朽是难以相报了，但老朽必定会让犬子铭记，他日……”
　　“您就叫晚辈凌致就好。晚辈一直仰慕太傅您的品格端方正直坚毅，今日有机会略进绵薄之力，是晚辈的荣幸。”
　　“坚毅，不过是太不识时务太执拗罢了。”老太傅颤巍巍的一拍桌子，“但是！即使因为执拗而被迫害，老朽也不会退缩！”
　　“是是是，您别激动”凌致连忙把茶水送上去“晚辈为您安排好了，这是路引和银票，您先出城躲避一下。”
　　老人家悲愤拍案之后又忍不住连连叹气“内人和犬子还不知晓此事，内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万一悲伤过度——小将军，如果方便，还得劳烦你去告知一二。”
　　凌致一一应下，太傅还心心念念要报恩，凌致又和他客气半天，这才送走了他，又吩咐暗卫保护杨太傅，杨太傅看了看这些人，“这是……”
　　凌致没敢说这是谢然的人，毕竟谢然的大奸臣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他怕太傅再激动起来，只好说这是他的朋友们。
　　待凌致再回中书府，小蝶正快乐的忙上忙下。
　　“大人醒了！太好啦！”
　　“醒了？”凌致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终于也落回地上。
　　“而且大人让你回来之后去找他。”小蝶再次确认了一遍他是不是还想害她家大人“我和你说啊，我们大人真的对你特别好——反正比你想象的还好，你最好不要害他，不然你一定一定会后悔的！”
　　什么叫比想象的还好？我把他想象的挺好的了啊。
　　凌致又不是傻，谁对他好他能分不出来吗？比如谢然吧，那对他确实无可挑剔的好。
　　凌致绕过屏风，谢然正倚在床头喝药，看见他之后微微一笑“都办好了？”
　　凌致点头。不用他说过程，谢然肯定早听暗卫说过了。
　　“谢谢啊。”要不是谢然，每一步都是进行不下去是，单说路引和银票，就都是凌致没办法弄到的，更何况是谢家办事利落的暗卫。
　　【滴——好感度增加】如果他们是朋友的话，这个关系已经算是铁哥们了。
　　谢然面不改色把苦涩的药汁一口饮尽，随手把碗递给旁边的婢女“行吧，你想如何谢？若是以身相许的话，本官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吧。”
　　“滚啊！”凌致知道他在开玩笑，也跟着笑起来，还作势轻轻推了他一把。
　　谢然这个碰瓷的立刻捂着胸口咳起来“被你推出内伤了咳咳……”
　　本来只是开玩笑，谢然自己也没想到一咳起来真的停不下来了。婢女立即递上手帕，谢然接过来，一手用手帕掩唇，另一手朝凌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好好的气氛，这怎么说咳就咳还停不下来，谢然不由得想骂人。却突然觉得喉咙一甜，温热的液体喷在了手帕上。
　　谢然看也不看，飞快将手帕对折想要藏起来，却哪来藏的过凌致那双眼睛，白色手帕上艳丽的红色实在太显眼了。
　　“你这怎么又咳血了，哎快躺下快躺下。”不由分说就把谢然摁在床上。
　　“没事，这真的正常情况不打紧的。”谢然还想说什么，凌致已经把他裹粽子一样裹进了被里。
　　“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见，真没事——”
　　“你躺好了，别说话！”凌致被郎中上身了似的，再次把拼命挣扎着爬起来的病人镇压回床上。
　　“你可千万好好活着，我凌致有恩必报，死了我怎么报恩？”
　　“那你逢年过节给我多烧点纸？让我比其他鬼更有钱？”
　　“啊呸呸呸不吉利别瞎说！”凌致捂住谢然的嘴，谢然却出人意料的一把抓住他的手，亲了一口。
　　亲了一口。
　　凌致立即懵在原地，甚至没把手缩回去。他真对我有意吧？可是他也没说啊，我肯定太自作多情了。男人亲男人的手正常吗？男人搂着男人睡觉正常吗？
　　正常吧，我小时候也和我的好朋友们一张床睡觉呢。亲亲就更正常了，我小时候也亲过我父母，也被我父母亲过。
　　他难道把我当爹了？
　　对！肯定是这样！他不是孤儿吗，缺少父爱所以把我当爹了？
　　内心戏丰富的凌小将军被自己说服，怜爱的摸了摸“儿子”的头，那就勉强认了这个比自己老的儿子吧。
　　而他的然然大儿子毫不知情，喝了药之后就开始犯困，被他的“爸爸”爱抚了一会，一不小心睡着了。
　　可是谢然又忘了说最重要的话了。
　　还是凌致想起这事来的，当时谢然说，救了太傅之后，你会后悔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后悔，当时他又晕了没问清楚，这会喝了药又睡着了，始终也没机会问。凌致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谢然这句话不像危言耸听，凌致也有一种不好的直觉。
　　不想这时候，谢然的暗卫忽然来报“杨太傅之子杨恭廉，因意图谋反被捕入狱！”
　　“什么！”杨太傅前脚刚走，户部侍郎杨恭廉，杨太傅嫡长子，不可能这时候谋反。
　　“证据呢？谋反的证据呢？”
　　“杨府马厩内藏有兵器三百件，府库内有龙袍一套。”
　　兵器三百，够造什么反的？！
　　凌家当年满门抄斩，也是以类似的理由，凌家人一押，再从将军府里搜出点什么东西来，谁管这是不是真的从凌家搜出来的！
　　凌致攥紧拳头，努力抑制自己的怒火，咬牙切齿道“结、果、呢？”
　　“念太傅已故，谥号封爵保留，杨氏其他人连坐，满门抄斩。”
　　连坐，满门抄斩。
　　凌家也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
　　才短短两天时间，怎么会这样，从杨太傅身份死去，这件事不就应该结束了吗？
　　不等凌致再想这件事，府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大人呢？”小蝶急匆匆的跑过来。
　　“还在屋里休息。”
　　“李叔，快点套车，大人要出门。”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凌致问道。
　　“陛下宣大人觐见。”小蝶脸色相当阴沉，说陛下二字的时候，恨意简直能溢出来。不等凌致再问，就急匆匆的找谢然去了。
　　天子宠臣，宣他觐见不是很正常吗，这是什么表情？又不是宣他入宫阉了当太监，十有八九是想商量杨太傅家这事吧，毕竟是挺大的事情了。
　　没过多久，谢然就装束整齐，一身官袍走出房间，小蝶仍然满脸急切，谢然倒是平静，还和小蝶说着什么，但凌致站的有点远，听不清楚，估计是什么安慰她的话。
　　这小姑娘傻了吧，到底在急什么，这不谢然这个当事人也冷静吗？
　　直到晚膳的时间，谢然都没有回来，凌致有些饿了，却又不好意思提出先用膳，小蝶这次却没刁难凌致，给凌致端出饭菜来。
　　“不用等谢然回来一起吃吗？”
　　小蝶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不必，大人今晚不吃了。”
　　估计是皇上留他在宫里用晚膳了吧，这真是相当大的恩宠了。凌致点了点头，不愧是谢然，皇恩浩荡啊。


第34章 第三世界第十章
　　凌致躺在床上还在想，无论能不能留在宫中过夜，到现在了还没回来，那可真是恩宠无双啊，有什么不好的吗？还可以以此提高谢然的身份地位，小蝶这丫头怎么了，一晚上都心情极差，好像谢然是去受刑似的。
　　他倒是想早点睡，却又辗转反侧睡不着，他又不是谢然的夫人，本来也没必要等谢然回来一起睡。也就是习惯了旁边有个人，习惯了那药香味，一时有点不适应。
　　晚上睡得太晚，凌致这个习惯早起的人难得起晚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旁边也没有人躺过的痕迹。谢然一晚上没回来？
　　“小蝶！”
　　没人理他。
　　怎么回事？虽然小蝶一贯看他不顺眼，态度也说不上好，但是作为丫鬟的还算面面俱到，他这一嗓子，小蝶按理讲早就不耐烦的进来问他鬼叫什么，并且给他整理好衣服——这事真不是怪他生活不能自理，战袍铠甲他都会自己穿，可他在将军府的时候就对这三层外三层的服饰打怵，向来离不开仆人，要不然准穿的乱七八糟。
　　“公子，小蝶姐姐还有事，今天奴婢来服侍您。”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丫鬟走进来，看着年纪不大，冲凌致行了一礼。
　　“谢然呢？一晚上没回来？”
　　“……”小丫头不说话，默默的给凌致整理衣袍。
　　“怎么了？这还得保密吗？他昨晚逛窑子了？逛就逛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小公子别乱说，”那小丫鬟头摇得像拨浪鼓“您别问了，我们大人不让说的。”
　　凌致微晒，这姑娘，她家大人不让说，她假装不知道不就行了，怎么这么傻？
　　可越这样，凌致就越想知道。再说谢然也不算别人，算朋友了吧？那窥探一下朋友的秘密，虽然不非君子作风，但是他又不是君子。
　　“那你家大人现在在哪？”
　　小丫鬟摇摇头不说话，安静给他系好革带。
　　“那，咱聊点别的？”
　　小丫鬟疑惑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这个平时在府里也要戴着面具的公子什么来头，也只有在大人房里才见过几次这公子不戴面具的样子。他很少露面，人前也不说话，按理讲他既然和大人睡一起，又生的俊俏非凡，理应是大人的男宠，可其他方方面面都不像。
　　现在公子心情好，要和她聊天？她只能先谨慎点头，怕惹恼了贵人。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小珠。”
　　小猪？凌致努力憋着笑，也不知道谁这么不会起名字。
　　“小珠，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凌致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盒子“是——妆粉？”小丫鬟不确定道，她看其他姐姐们有人用月钱买过，擦上之后可好看了。女孩子哪有不羡慕，可她羡慕也没有。但一来她月钱少，平时也就维持温饱，二来她自幼被卖进谢府的，虽然中书大人待下人宽厚，她却也极少有机会出府，更别提买妆粉了。
　　“那，我送给你好不好？”
　　“啊？不不不，奴婢就是一个丫鬟，怎么使得？”小珠虽然真的非常想要，但她毕竟只是一个下等丫鬟，小蝶姐给她机会她才能来伺候贵人，又哪敢收东西。
　　“我知道你想要的，这样，你可以拿你知道的和我换啊。”
　　“公子，大人的事真的不能说。”
　　“不用你说，这样，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不算你说了吧，你配合我，我把它送你。好不好？”
　　“这……”
　　凌致打开小盒子，在小珠面前晃了晃“你家大人要是怪你，我替你求情。”
　　“好吧……”
　　“那，他昨晚就回来了？”
　　小珠点头。
　　“回来了可是没回房间吧？”
　　小珠摇了摇头。
　　“来过房间？那他后来在客房睡的？”
　　小珠又摇了摇头。
　　“那他现在还在府上吗？”
　　小珠迟疑片刻，不确定的点头。
　　“行吧，送你了。”凌致把妆粉盒往桌子上一放，又拿起面具走了。
　　在府上转了两圈，凌致也没找着谢然。中书府虽然是有点大，可是也不能碰不上吧？他还在府上？小珠说了客房没有，凌致也找过浴室，膳房，书房了。该找的他都找了。
　　还有哪没找过吗？没找——没找那个密室！就是关过凌致一晚上那个！
　　如果谢然在那里，这也就对了。小珠对于他是不是还在府上感到迟疑，没见他离开，可是他又不在房间。
　　凌致回到房间，打发走了所有下人之后，回想谢然是怎么开的，他见过一次，好像是在他那个树形烛台上。凌致一个一个拧了拧花苞形状的烛台，直到其中一个被拧的“咔嚓”一声，密室的门也跟着“咔嚓”一声轻响，开了。
　　凌致脚刚迈下去一步，就听见小蝶警惕道“谁？”
　　“是我。”凌致走下去一看，密室里还挺热闹，谢然正斜倚在榻上闭着眼睛，小蝶站在不远处，上次那民间圣手的郎中正给谢然写方子，还有一黑衣黑袍的暗卫站在角落里。
　　行吧，这么多人都在，就瞒着他！他也是习武之人，就算平时睡觉特别死，也不至于进来这么多人又开了密室，他还不知道，八成是给他用了安魂香。
　　“你怎么找来了？”谢然睁开眼睛，望向凌致。
　　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窜“你怎么在这里？”
　　“回来太晚了，怕吵醒你，就在这里先凑合一晚上。”
　　“你不是给我用安魂香了，还怕吵醒我啊？”凌致又不是傻，这强行解释实在太不通顺。
　　难道他又病了，不想让我知道？
　　凌致想着，仔细观察了一下谢然的脸色，确实煞白一片，可他看起来精神尚好，还能和他交流。又上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还发着烧，滚烫滚烫的。
　　“你发烧了！怎么这么烫啊？没服药吗？” 说着看向那郎中。
　　“公子有所不知啊，大人这是——”
　　“刚刚才煎好服下，一会药劲上来就不烧了。”谢然眼睛看向那郎中，小蝶立刻心领神会，在旁边朝那郎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在这里也不舒服，咱先回去吧。”凌致道。
　　谢然立即答“好啊。”
　　他这状态本就是强撑着，小蝶和郎中都估计他没法走路，还想上前扶他。他却稳稳的一步步跟着凌致上楼回房间去了。
　　“哎你躺好躺好。”凌致细心的给他拉上被子又掖了掖被角。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凌致这看见病人就心软的毛病都改不掉。谢然立即恍然大悟，再次像上一个世界一样故技重施“好冷……”说着，往旁边挪了挪，暗示凌致躺过来。
　　“冷？这可怎么办，那，我就——”
　　谢然努力掩饰自己的期待。
　　“我这就去给你拿个手炉！”
　　谢然“……”
　　最后，谢然怀里被塞了个手炉，药劲上来又睡着了。凌致见他睡着了，蹑手蹑脚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当他是傻子吗，那么大阵仗连那个民间圣手的郎中都又请来了，密室都开了，安魂香都给他点了，然后和他说就是发烧了，就是怕吵醒他？安魂香可以让人睡得更沉，但也不是睡死了，如果他们真的动静特别特别大，凌致还是会醒的。发个烧动静可能特别大吗？
　　“赵叔啊，喂马呢，辛苦了。”
　　“小公子言重了，大人仁慈宽厚，不辛苦的。”昨天的车夫正在认真喂马，见凌致来了，停下手上的动作。
　　“说起大人，唉，也不知道大人这身子什么时候能好。”
　　赵叔也跟着叹了口气，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间身子就垮了。
　　“大人昨天晚上那样子真是太吓人了，头一次看见他发病这么严重。”凌致一边说着，还一边假装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赵叔他们是被吩咐不许多嘴了的。可是这小公子是什么人啊，是和大人同床共枕的人，他当然知道这事了，这能算多嘴吗，肯定不算啊。
　　“可不，哎我当时也吓一跳啊，那血啊，一口接着一口吐的停不了啊！”赵叔搓着手回忆起来“说起来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也是这样，接着大人就高烧昏迷了那么多天。幸好最后没事，大人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凌致一听见“吐血”两个字就心头一紧，不动声色道“我当时睡了，没站在外面等他，当时什么样啊？”
　　赵叔狐疑起来，莫不是来打探的？可是小公子是大人身边最近的人，打探这种事什么的根本说不通。
　　“当时啊，马车停在门口了，可大人迟迟没有下车，我以为大人睡着了，还叫了大人两声，车里还是没声音。小蝶姑娘急了，立即提裙想迈上马车，大人却已经自己掀起车帘，跌跌撞撞的下了车。”赵叔顿了顿，面露惊恐的神色，“大人脚刚刚挨着地呐，就猝不及防一口血喷出来了，不等我们在场的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倒在地上，又是一口血，哎接着也不知道吐了多少血啊，最后几乎昏过去了，还是小蝶姑娘和府上的小厮把大人搀扶回去的。”
　　凌致几乎可以想象到当时的画面，震惊又心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叔见他表情黯淡一言不发，还以为他生了气，忙解释道“小公子别气啊，小蝶姑娘还有那小厮真的都对大人都没有逾矩的行为，真的没有。”
　　凌致原本心情沉重，一下子差点被他逗笑了，这赵叔知不知道轻重缓急，又是怎么脑补的自己和谢然的关系，自己又怎么可能去吃小丫鬟和小厮的醋。
　　可是，谢然吐血昏迷了啊，凌致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转身就往谢然房间走。
　　路上，看见小蝶领着许多小丫鬟在收拾东西，一样一样的仔细检查，都是谢然的东西。
　　“小蝶，你们在干什么？”
　　小蝶野惯了，不像寻常女子那般，而是开口就骂起人来，但是始终都没提骂谁。骂完了才道“大人三天后要去浔州，赐尚方宝剑，什么钦差大臣！还要押送赈济粮，这分明就是要我们大人的命！”
　　“什么？三天？他身体还没好，怎么禁得住舟车劳顿！”凌致也跟着怒气冲冲，他也知道小蝶在骂谁了，他也想骂人了。
　　“而且，你知道为什么派大人去浔州吗？因为那里在闹瘟疫，据说尸横遍野，民不聊生。”
　　“什么！他身体不好，抵抗力也差，万一不慎……”
　　小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继续收拾东西。
　　“为什么？他不是位极人臣，最得圣心的臣子吗？”
　　小蝶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凌致，表情复杂，欲言又止。最后才道“大人做了违逆圣心的事。”
　　凌致明白这些事可能不是一个小丫鬟或者他这个没落将军可以谈论的“那你帮我也收拾一下吧。”
　　“你？可是大人不打算带你啊。”
　　“他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侍卫，不带我？”
　　“大人那是为你好，那里闹瘟疫啊，那么危险，大人也不打算带我，说我还小，又是姑娘家家的，我好说歹说才带上我呢。”
　　“你收拾就是了，我到时候肯定去！”凌致说着急匆匆的往谢然房间走去。


第35章 第三世界第十一章
　　凌致推开门，谢然还没有醒。
　　他突然就得到了这么一大堆信息，很想和他说说，却也不至于为了这个，就丧心病狂的叫醒一个病人，索性搬过一张凳子来坐在谢然旁边，仔细地看着他俊朗的五官。
　　凑近了还能发现他唇边的血迹，凌致又想起赵叔刚才说的话，不由得一阵心疼。这段时间好不容易他身体才好了点，一夜之间怎么又病倒了？这个狗皇帝！到底想干什么？也就是凌致清楚自己的实力和皇宫中无数的武功卓越禁卫之间的差距，不然他真想提剑杀进皇宫，砍了那皇帝的狗头祭奠他凌家老小的冤魂，也替谢然报一下仇。
　　其实凌致坐在旁边的时候，谢然就被系统的提示音叫醒了。可是谢然决定先继续装睡，给凌致自己脑补的时间，这比谢然自己去说些什么更好。
　　就好像他苦心安排了又傻又实诚的婢女小珠给凌致，果不其然她一说话就露馅还被凌致套路。再比如说他故意模棱两可的说昨天他病发的事别对外人多嘴，可仆人们的认知里凌致不是外人，这也不是多嘴。
　　装睡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谢然暗搓搓的希望凌致坐着坐累了，主动躺到他旁边来。
　　然而并没有，谢然等了半天，凌致也没有要脱衣服躺下的想法。
　　算了，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谢然睁开眼睛，又闭上，再睁开，努力眨了眨眼，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怎么坐在这？”谢然故作不解道。
　　凌致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还发着烧，没退烧。”他睡着的时候凌致不敢摸，因为以他的武功和警觉程度，被人将手放在额头上的话，肯定立刻就惊醒了。
　　谢然本来习惯了说没事，可话到嘴边就变了“怪不得这么冷，胃也疼。”说着背对着凌致蜷缩起来捂住胃，同时调出系统打开胃痉挛开关。
　　凌致这次终于没有让谢然失望，脱了外衣爬上床来，给谢然捂着一片冰凉的上腹。系统一开，谢然那是真疼，握住凌致的手使劲往下按，那力道大的吓了凌致一跳，生怕他伤着自己。连忙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让他别乱动。同时和他说着话，分散他注意力。
　　“我听说你要去浔州？”
　　“嗯，浔州不近不远，算上路途大概也就一个多月来回。”
　　“你带我去吗？”
　　“就是去巡视一圈，再顺便押送一批粮食，很快就回来了，你去做什么？在家里好好待着，银钱从府里随便支就是，别到处乱跑。”
　　“就巡视一圈？你以为我不知道那里正闹瘟疫？你倒是会说，轻描淡写一句好像去游山玩水似的——不行，你得带上我，就你那样树敌无数，路上肯定有的是人想要你命，路上也好，浔州也罢，俱是凶险万分。再说你还病着，哪经得住舟车劳顿。”
　　“你在关心我？” 谢然挑眉笑道。
　　“因为我欠了你人情呀，我可是有恩必报的。”
　　谢然的眸子黯淡下去“那不必还了，举手之劳罢了。”说着赌气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凌致。
　　这怎么突然就发脾气了？
　　凌致一脸莫名其妙，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谢然不理他，他又戳了戳，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凌致干脆穿鞋下床绕到床的另一侧，一看才发现，谢然仍然保持紧按着上腹的姿势，咬紧牙关不吭声，显然是疼狠了。这人真是的，莫名其妙发脾气也就算了，还把自己气到胃疼成这样。算了，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凌致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
　　“哎我的意思是说，你看，你帮我了，所以咱们算朋友了吧，那我为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对吧。”凌致终于找到问题所在。
　　谢然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
　　最后，在凌致坚决的态度下，谢然只好妥协，带上他的小刺客——现在是新鲜出炉小护卫了的凌致一起去浔州。
　　因此凌致非常快乐地和小蝶一起收拾行李。说是一起，无非是凌致指手画脚的支使小蝶，小蝶再支使其他婢女们。
　　三日后，启程浔州。
　　“禀大人，前方有横木拦路，属下们已经在清理。” 马车停了下来，正在闭目养神的谢然睁开眼睛，“嗯”了一声，算是他知道了。
　　“感觉怎么样了？”凌致立即凑上来，观察他的脸色。
　　“好点了。”其实也没怎么好，刚启程的时候还好，可马车颠簸，坐久了谢然就开始晕车了，到此刻莫说吃点什么了，就连杯水也不敢喝。
　　方才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此刻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胸口也发闷。
　　香炉里还燃着宫中特制的熏香，据说对晕车的症状有奇效，凌致却觉得也不过如此，看看谢然那张惨白的脸就知道，都晕成这样了，要着熏香有何用？想来他胃里肯定不舒服，凌致用自己温热的手替代谢然那双冰凉的手，附在他胃部给他暖着。
　　谢然一看，这么好的时机，有豆腐岂能不吃，立即顺势靠在了凌致身上，枕着他肩膀闭上眼睛。凌致念及他身体不适，果然并未躲闪，反而还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四野突然响起嘈杂的喊声，紧接着便是兵刃相接的乒乓声，凌致连忙撩开车帘，见一伙山匪不知从何处冲出，看来是潜伏已久，那巨木路障估计也是他们布置的。
　　凌致立即摸了摸剑想起身，谢然道“区区山贼，他们能应付了，你在这里等着就好。”天知道谢然只是舍不得从他身上下来，倚着他果真舒服，“毕竟你若是身上沾了血腥气，我怕是更遭罪了。”
　　也是，沾了血的话难免有腥气，到时候谢然肯定更加觉得反胃难受。凌致也就坐好，掀起车帘，用随手收集的各色石头，遥遥弹向敌人。凌小将军也算个高手了，那些石头打的又准又狠，以雷霆之势直接将敌人打的鲜血四溅。
　　“官道上怎么会有山匪？又怎敢拦朝廷的车驾？”
　　“自然是受人指使了，说不定这群蠢货还不知道自己拦了谁。丫鬟侍卫这么多人，里面也总有细作泄露行踪。”
　　“还不是你人缘太差，想要你命的人怕是从城东一直排到城西也没问题。”
　　谢然无奈笑起来。
　　山贼自然不是训练有素的侍卫的对手，很快便折损过半，狼狈逃命了。几日前有神秘的贵人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设置路障拦截这队人马。草莽之辈哪里认识谢然这等大人物，只知道雇他们的人给了他们那么多钱，而看这奢侈的车驾，和押送的无数粮食，他们拦的人也是肥羊。孰料竟踢了铁板，山寨兄弟死伤过半。
　　谢然见他们撤了，道“这才第一批，之后怕是还有很多。”
　　路障清理后，一行人再次启程。果不其然，这两日一来有无数被人煽动的山贼强盗，和谢然的人打着车轮战。
　　先前路过茶摊，护卫们端上茶水给谢然，谢然晃了晃茶杯，轻叹一声，随手把茶水泼下去“又有毒。”
　　护卫们连忙去追正跑路的茶摊老板和伙计，谢然道“别浪费时间了，走吧。”
　　一路上简直凶险过西天取经的九九八十一难。谢然的仇家真不是一般的多。
　　念及谢然身体不适，速度略有放慢，反倒是谢然一直在催他们快些。
　　速度一快，马车颠簸的更加厉害，谢然晕的七荤八素，一阵阵恶心。奈何连胆汁都吐净了，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不断干呕，干呕一次胃就狠狠收缩一次，谢然立即疼的脸色煞白，许久止不住这个恶性循环。
　　凌致让他躺下枕着自己的腿，低头看了看他白的近乎透明的脸色，道“不行，必须停下来休息。”
　　谢然道“我没事，继续赶路。浔州灾民还等着本官赈济，还等着医工们的诊断和药方，人命关天耽误不得。”
　　“那你的命不是人命关天了？”
　　“我没事！”
　　“你没事？你能直起腰来说没事吗？都胃疼的直不起腰了你说你没事？”
　　都说谢然是奸臣，是国之大害。可这么拼命这么心系百姓的奸臣，凌致还真是闻所未闻。凌致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真的看错了！他难道不比那些自诩正义，空谈仁义儒学，所谓的忠臣强吗？
　　“赵叔，所有人原地休息。”凌致掀开车帘道。
　　谢然道“继续赶路。”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晕了，让你好好休息！”凌致说着举起手刀往谢然后颈上比划了一下“你现在打的过我吗？打不过就好好听话！”
　　第一次有人这么和他家大人说话，正驾车的赵叔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生怕大人震怒。
　　“赵叔，原地休息吧。”在所有人眼里脾气不怎么样的谢然，在被吼了一顿之后，居然妥协了。
　　“胃好疼，给揉揉。”说着抓起凌致的手放在自己腹部。
　　“活该！疼死你算了！”凌致刀子嘴豆腐心，一听他胃疼立刻就轻轻给他揉着。
　　好感度已经占了进度条的五分之三「系统，凌致的好感度评级多少了？」
　　【系统初步测算评级为挚友，即接近恋人程度。】
　　那可真不低，果然小将军就是喜欢为国为民的忠臣。


第36章 第三世界第十二章
　　众人停下休整，凌致问随行太医拿了药来给谢然。谢然躺在凌致大腿上，眯着眼睛懒得动。
　　“来，吃药了。”
　　“啊——”谢然张开嘴，让他把药丸喂给他。
　　“起来吃，也不怕呛着。”说着把谢然扶起来，谢然还是一副没骨头的样子，懒洋洋的倚在凌致身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大人，前面就是敬安城了，再有小半日就能到，我们在那里找个客栈歇上一晚吧。”小蝶站在马车外，隔着车帘道。
　　“快一些走，天黑前直接赶到再下一座城吧。”
　　“不行！你这身体状况绝对不能再赶路了！”凌致在一旁道，说着又举起手对着谢然的后颈比划了一下以示威胁。
　　小蝶也是这么想的，他家大人太不要命了，终于来了一位能劝住他的。因此立即附和道“是啊大人，再下一座城还远，咱就在敬安城落脚吧。”
　　谢然和凌致对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好。”
　　到了敬安城，谢然直接亮明身份。敬安城是个小城，最大的官也就是县令了，一听是谢中书来了，一时间整个县衙都陷入了忙乱。
　　且不说中书令即当朝宰相，是区区县令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见一次的大官，更重要的是这可是谢然啊，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全天下无人不知的谢然啊。
　　“不知中书大人驾临，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望大人恕罪。下官已经差人去准备宴会了。”
　　“无妨。”谢然随意地拿起茶盅喝了一口，又轻轻吹了吹，道“不必设宴了，给本官备好客栈即可。”
　　“是是是，下官这就派人去准备。”
　　谢然尝了尝茶水的温度，还有些热，又吹了吹，这才递给凌致道“渴了没？喝点茶水。”
　　一旁的小官们都震惊了。这个戴着面具的少年什么来头，和中书令平起平坐不说，谢然居然亲自吹凉了茶水端给他喝！
　　凌致确实有些口干舌燥，他早已习惯了谢然的无微不至，接过茶盅就一口饮尽，虽然比不上将军府也比不上中书府的茶叶，可这穷乡僻壤的也算不错了。
　　等等，谢然刚才……是不是也用这个杯子抿了几口尝了尝？那他俩岂不是间接接吻了……
　　凌致努力告诉自己是他想太多了，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向谢然，谢然却朝他笑了笑，笑的意味不明。
　　凌致的脸立即红了一片，什么意思？难道他对我有意？不不不，我不能因为自己是断袖就觉得谁都是，或许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或者好兄弟？对！就是这样！
　　不一会，县令就派人把全城最好的客栈清了场，又细心而飞快的打扫一番，供谢中书一行人入住。
　　客栈那么大，侍卫和丫鬟们住进去之后，完全还有富余的房间，可谢然黏着凌致非要和他住一个房间。
　　最后凌致反抗未果，不得不再次和谢然躺在了一张床上。这床不比中书府的床，虽然是双人床，可实在有些窄，两人贴的更紧了。谢然心里高兴的紧，面上还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道“早些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凌致认床，按理讲应该睡不着的，许是坐了一天马车太累了，又或许是早已习惯了躺在谢然旁边，闻着他身上清浅的药香，总之凌致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谢然见他睡着了，立即高兴地把他搂进怀里，又软又暖和还香喷喷水灵灵的，真好。
　　次日，一行人也没能按计划早早赶路，因为谢然又发起了高烧。
　　清晨时早睡早起的凌致就醒了，见谢然竟睡过了头，凌致还想着先不叫他，让他多睡会。可过了一会觉得他脸色似乎不太对劲，连忙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被凌致这么一摸，果然摸醒了，愣是抓住凌致的胳膊不松手了，哼哼唧唧的用脸来回蹭他胳膊。
　　凌致“……谢然？”
　　谢然一脸委屈的看着凌致“好冷，抱抱我。”
　　凌致“？？？”这什么画风？
　　得了，人已经烧迷糊了。
　　凌致努力想拔出自己被抓住的胳膊，却根本拔不出来，谢然拽的死死的，凌致又怕太用力了伤到他。
　　“你松手，我去给你拿药。”
　　“不！”说着还哼了一声。
　　“你......”无奈之下，凌致只好叫道“来人！”
　　“公子，有何吩咐？”外面的侍卫答到。
　　“叫御医来，你们大人病了。”
　　“是。”侍卫一听他们大人病了，不敢怠慢，立即找御医去了。
　　“我没病！我这不……这不好好的嘛，谁说我病了……我没有！没有！”
　　“好好好你没病，咱们家谢然最乖了对不对？”
　　“对！”
　　“那这么乖，是不是要乖乖让御医给你诊诊脉？”说着，御医推门进来，就要行礼，凌致连忙制止了他，让他快点过来给谢然看看。
　　御医一诊脉，就知道谢然的发烧一半是因为舟车劳顿，另一半主要是因为陛下的毒。
　　可御医都是宫里出来的，都是皇上的人，只对凌致说“大人舟车劳顿，这才突发高热，我这就去煎药，公子不必担心，服药之后半小时肯定能退下烧来。”因为煎的是缓解毒发的解药，自然是暂时药到病除。
　　不一会，御医就端来了药，毕竟不用现煎，早就准备好了，温着等谢然喝了。
　　凌致扶起谢然，谢然嘟嘟囔囔地嫌药苦，但还是很听话，凌致一勺勺喂着他喝了药。
　　喝了药没多久，本来挂在凌致身上哼哼唧唧的谢然突然浑身一软，闭着眼睛倒了下去。
　　“谢然？谢然！这怎么回事啊，这药没问题吧？”
　　“公子放心，这是正常反应，大人睡一觉就好了。”
　　“那就好。”
　　御医退出房间。凌致寻思着谢然一路上都在吃干粮，也没有好好吃上一顿热乎饭，因此悄悄起身自己胡乱地穿了穿衣服，下楼吩咐了些谢然喜欢的菜。其实这事就算凌致不管，小蝶还有一众丫鬟们也会把谢然伺候好了的，可凌致不放心，非得下来看一看。
　　看完之后又随手招呼了个丫鬟来给他整理好乱七八糟的衣服。凌致决定上街看看。
　　一来他如果谢然小朋友还那么迷迷糊糊的，他可以买点好玩的给他，就算他清醒了也无所谓，他不玩凌致自己玩;二来凌致就喜欢逛街喜欢凑热闹，况且现在谢然没醒，他一推门的话，那破门又得“嘎吱嘎吱”响，保不齐就把谢然吵醒了，所以他干脆晚点回去。
　　别看敬安城是小城，好玩的倒是还真不少，正赶上集市，有训练猴子玩杂耍的，有手绢变兔子的戏法，还有敬安城最特色的——宝剑和长刀。
　　凌致找了一家比较大的兵器铺，一进门就看见一把相当不错的剑。白色剑鞘放在一旁，那打磨精细的玄铁长剑正闪着令人胆寒的光芒，一眼便知其吹毛断发，剑身的花纹很少也很简单，凌致就喜欢这种。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观赏的，花里胡哨的他反而看着别扭。
　　“老板，这剑多少钱？”他看见好剑就喜欢收藏，反正谢然给他钱了他随便花。
　　“哎客官有眼光啊，这剑是本店最好的一把之一。”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结实魁梧，估计这些剑就是他自己打自己卖的，手艺相当不错。
　　“之一？另外的呢？”
　　“这剑是成双成对，另一把当然是这个了。”老板一直另一个方向，果然另一把相似的剑同样挂在显眼的位置和这边遥遥呼应。
　　“好！都给我包起来吧，给刻上字，一把刻‘然’，另一把刻‘致’。”凌致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想给谢然和他买把相似的，明明还有很多别的好剑，可他心里就是有种执念，想和他用一样的剑。
　　“老板，那把剑怎么卖？”
　　“千语？”凌致转过头，一看竟是熟人，盛家的千金，盛千语。
　　盛家曾是从三品定远将军，两家虽然算不上世交，可毕竟都是武将，两家长辈有些交情，两家宅子又近，他俩也算相当好的朋友，当时两家长辈还想给他俩定个亲。凌致不知道盛千语对他有没有意思，可他是断袖肯定对盛千语没意思，也不想耽误好友的幸福，也就自谦婉拒了。
　　之后盛家参与了党派之争——这是凌致以及凌府一直不赞同的，武将本不该参与朝堂那些乱事才好，免得惹火烧身。
　　果然，盛府又站错了队。万幸没有连坐，只是定远将军一人及其二子斩首。可家中少了顶梁柱，盛府也就树倒猢狲散，很快没落了。
　　“千语你怎么在这里？”凌致摘下脸上的面具。
　　“凌哥？！”盛千语认出是谁，“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路过此地，明天估计就要启程离开了，你呢？”
　　“凌哥，你可知那姓谢的奸贼——”
　　“哎这位客官！是这把刻‘然’，这把刻‘致’对吗？”老板又走出来确定了一遍。
　　凌致看了看两把款式略有差异，一把长而宽一些，另一把比较灵巧纤细，道“长一些的刻然字，谢谢老板！他可挑了，记得刻的好看些！”
　　“放心吧客官！内人的手艺很好，我让她给您刻仔细些！”
　　盛千语一听“然”字，表情立刻变得十分微妙，但凌致正扭头和老板说话，并没有注意到。
　　“凌哥，这剑送给谁的啊？”
　　“一个朋友。”凌致不欲暴露太多，“对了千语，你刚才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走亲戚的。”
　　两人往街边的茶摊一坐，聊了一会两家没落后的经历。凌致避开谢然那一段没有提，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他家落难与谢然无关，可盛家可确实是栽在了谢然手里，谢然洗都洗不白的那种。
　　“想不到之后凌家也……”盛千语道“真是世事无常。”
　　凌致跟着叹了口气，释然道“人死不能复生，他们若泉下有知，也会希望我们放下这些，好好活下去。”
　　“那你不想报仇吗？”
　　“报了仇，你我的亲人能活过来吗？”
　　盛千语对凌致的看法不置可否，沉默下来。
　　世上千万条路，阳关道也还，独木桥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凌致也不愿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因此没有多劝。
　　“千语，保重了，”凌致道“我朋友还在等我回去，我就先走了。”
　　“是，凌哥也保重。”
　　凌致回去时，谢然已经醒了。
　　“刚才去哪玩了？”
　　“去集市逛了逛，可热闹了。给，这个送你的。”凌致把剑递给他，“你看，我这也有一把，刻着咱俩的名字。”
　　谢然笑逐颜开，接过剑。方才听闻凌致和一女子在茶摊上谈笑，他还有些闷闷不乐，这一下子又开心起来，完全忘了吃醋了。
　　这可是情侣剑，那是不是可以假装这是凌致送他的定情信物了。


第37章 第三世界第十三章
　　凌致看他抱着剑在那里傻乐，也跟着愉快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退烧了，那御医倒是没骗人。
　　“你还记得你刚才干什么了吗？”
　　“嗯？刚才？”
　　谢然是真的烧断片了，到现在他还以为自己是一觉睡到现在，一不小心起晚了。
　　“这样，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认识一个人啊，平时可正经了，还当着大官呢。谁知道他生病了之后就和个小孩似的，哼哼唧唧不说，还抱着别人胳膊不松手，一边喝药一边撒娇，啧啧啧。”
　　谢然“？？？”
　　“你猜是谁啊？”
　　谢然震惊之余，沉默的瞪了他一眼，同时耳根开始发红。
　　“啧，还害羞啊。”
　　凌致决定不告诉他，他刚才那样子已经被御医以及一众丫鬟侍卫看去了，免得他恼羞成怒灭了人家的口。
　　“行了行了我不笑话你，饿了没，用膳去吧。”凌致拍了拍谢然肩膀。
　　谢然可不像凌致那么四肢不勤，他自己就能穿好衣服，穿的整整齐齐。
　　小蝶端来饭菜，还是很有眼色的退出去，不当电灯泡，免得被她家中书大人瞪。
　　“先喝点水。”凌致给他倒了杯温水。
　　谢醋坛子接过水，又突然想起凌致和姑娘私会的事情，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了？碰上谁了吗？”
　　“不是和你说了嘛，我去集市逛了逛啊，怎么会觉得我碰上谁了？”凌致决定不说盛千语的事情，他不能判断谢然会不会对盛家遗孤有敌意，盛千语是他朋友同时也是无辜的，他怕谢然非要斩草除根。
　　谢然不能承认他派暗卫跟着凌致，可又不高兴他瞒着自己和不明身份的姑娘见面，没好气道“我闻着你身上有脂粉味。”
　　凌致见他莫名其妙摆脸色，也跟着不高兴起来，说话冲的本性就遮不住了“街上那么多姑娘，不小心蹭上了呗。再说管你什么事？管的真宽。”
　　谢然的醋坛子立刻打翻了，被他一说更加气恼，凌致偷偷跑去见一个美貌的姑娘也就算了，还瞒着他！居然瞒着他！还说他管的宽？他不就是问问吗！
　　谢然一生气就胃疼，此刻胃里又开始一阵阵绞痛。
　　“不吃了，都撤下去吧。”谢然放下筷子，招呼了一个丫鬟过来。
　　“等等，你才吃了几口？再吃点。”
　　“不吃！”
　　“你不吃就不吃呗，这什么臭脾气啊？”凌致白了他一眼。
　　谢然脾气还没发够，正想开口，胸口突然一阵窒息般的痛——又毒发了。
　　就算服了解药，这毒也时常会毫无征兆突然发作，眼下就是这般。
　　炸裂般的疼痛，疼的谢然眼前发黑，他捂住嘴，抑制不住的咳呛起来，咳一次胸口就抽痛一次，可又偏偏咳的停不下来。
　　“谢然！”凌致赶紧上前去拍着他的背。眼看着他捂住嘴的指缝间有鲜血溢出，他疼的说不出话，脸色越来越白，凌致道“这样不行，你忍一忍我去给你叫御医来！”说着飞快的跑出去叫御医了。
　　凌致前脚刚走，后脚窗框就突然“咔嚓”一声，不等谢然反应，整扇窗已经彻底裂开，一个人影飞快的闪进来，手中还握着一柄长剑，直取谢然咽喉。
　　若是往常，那些刺客当然不会是他的对手，可谢然正毒发，眼前一阵阵发黑，凭本能闪身躲过那致命一击，同时以内力强压住毒性。
　　万幸刚才他一直抱着凌致送他的的剑不松手，此刻手里才有一件兵器，不至于空手接白刃。
　　谢然拔剑，挡住了那人狠厉的招式，定睛一看竟是个女刺客。并没有蒙面，大概是因为她也知道谢然也不认识她。
　　若是凌致在场，那必然认得，正是刚刚遇到的盛千语。
　　这就应了那句话，无巧不成书。盛千语听闻谢然将路经敬安城，临时起意决定刺杀他，买剑准备时又碰上了凌致。
　　如果不是剑上刻字的亲近行为被盛千语看到了，凌致可能就已经知道她的刺杀计划了。可那个“然”字实在可疑，盛千语直觉不错，竟猜到了谢然。
　　谢然一脚踢起桌子，砸向盛千语。盛千语被逼的往后退了几步，桌子落地发出一声巨响。侍卫听见响声立即向这边跑来，凌致下楼下了一大半，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往上楼谢然的房间跑。
　　远水难解近渴，杀招已经近在眼前了，谢然等不及他人，只能靠自己。奈何他内力全部用于压住毒性，此时很难分出一丝内力来对敌。好在盛千语武功不算高，即使谢然没有内力了，她也没能占上风。
　　就在谢然找到她的破绽，一剑刺向她心脏时，盛千语竟没有躲避，反而迎上来，宁可挨这致命一击也要杀了谢然。如果一个人不怕死起来，以命相搏，非要来个鱼死网破，可就完全不同了。
　　谢然立即拼着毒发抽出内力闪避，剑尖仍向着盛千语要害，而人已经闪到了她触及不到的位置。
　　凌致冲了进来时，眼看盛千语就要被谢然一剑穿心了，忙叫道“住手！”
　　谢然一顿，明知道她是敌非友，却还是听了凌致的，强行收回剑势，剑堪堪划过盛千语的左臂就收回了。
　　盛千语却没有收手，反而趁这一变故，一剑捅下去，其力道之大，竟将整把剑都没入谢然腹部，直接把他捅了个对穿。
　　一切太突然了，不仅凌致，连谢然自己都愣住了。盛千语又趁此机会，手中剑柄旋转起来，谢然这才感觉到剧痛袭来，一脚将盛千语踢倒在地。她手里还握着剑，在被踢出去的同时，那把剑也猛的被拔了出来，谢然的伤口立即血流如注。
　　接着护卫们一拥而上，迅速制服了盛千语。
　　谢然一手捂住腹部，一手扶着墙才站直。
　　“大人，这刺客怎么处理？”
　　“杀了吧。”
　　“等等！”凌致跑过来扶住谢然“谢然，能不能饶她一命？”
　　谢然目光沉沉地看向他，半晌才道“你今天见的人就是她吧。”
　　“她是盛家的小女儿，父兄都死在你手里了，你就放过她吧。”
　　“放过她？我看起来很宽宏大量吗？” 谢然想起两人瞒着他见面，怒火立刻燃起。
　　“可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对，毕竟她父兄因为你才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悉数问斩，所以她想杀你也可以理解。”
　　凌致对于谢然罔杀无辜之人的做法一直持反对态度，一时情急甚至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等他意识到这些话可能激怒谢然的时候，已经晚了。
　　“行啊，真可怜，”谢然怒极反笑“这么说倒是本官不通情理了——放了她吧。”
　　盛千语见好就收，立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护卫们一看谢中书正怒火中烧，也飞快的行礼后离开房间。
　　一时间房间只剩他们两人，气氛凝固的可怕。
　　“谢然，我不是那个意思。”凌致自知失言，他知道谢然只是看着温和，脾气其实一点也不小。
　　“不，你说的很对，而且死在我手里的人还不止她父兄呢。这么多人，本官就一条命，还不知够不够偿命的。”
　　“先别说了，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我先帮你处理一下好不好。”凌致说着就要上前，被谢然一把推开。
　　“毕竟我是扰乱社稷的佞臣，我就是这么睚眦必报，这么心狠手辣。”谢然的身体晃了晃，有些站立不稳“你以为我对所有想杀我的人，都能像对你那么宽容吗？！”
　　“知道我为什么独独宽容你吗？”
　　“因为我心悦你！我对你有意！”谢然冷笑道“所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若是觉得我罪有应得活该偿命，那就依你了。要不你再补一剑解解气？”
　　凌致一瞬间懵了。
　　心悦？是他理解的那种，夫妻间那种心悦吗？
　　谢然早已到了强弓末弩，终于支撑不住，浑身一颤，紧接着一口鲜血吐出，身体往后一仰栽倒下去，随即不省人事。
　　“方才御医说，大人加上体内毒性发作，又一时怒火攻心，才突然吐血昏倒的。”小蝶把凌致叫出房间。
　　“毒性发作？”
　　“有些话大人不让我说，但是哪怕他醒来后责罚我，我也必须说，”小蝶严肃道“我先前就暗示过你，他比你想象中的对你更好。”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活生生站在这里，还有机会气晕他吗？凌府落难前，通风报信的那封密函，你觉得是谁给你们的？”
　　凌致震惊道“难道是谢然？”
　　“当然了！除了他，你以为还有谁敢为了你豁出性命？满朝文武无论奸忠，又有谁敢替凌府说一句话？只有他！”
　　凌致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大人坚决反对皇上诛凌家九族，因此触怒了皇上，被罚跪了一天一夜，粒米未进。昏过去了，就被一桶冰水泼醒了接着跪，那时是冬天。”
　　“之后那封密函根本瞒不住皇上，你几次险些被官兵抓住，也都是大人暗中帮你。皇上震怒，又舍不得就这么杀了他，所以赐了一杯毒酒控制住他，大人因此高烧昏迷半月，之后也时常受此毒折磨，毒发时疼的生不如死。”
　　“大人这般都是为了让你有命活下去，你却成了最不珍惜性命的杀手，为了银子来刺杀他。”
　　“我，我不知道，我以为……”
　　“我劝大人把这些告诉你，他不肯，他宁可你朝他横眉竖眼天天骂他气他，也不肯告诉你。他说不想以此让你觉得亏欠了他，让你被迫留下来报恩。又不敢放你走，怕你再这样冒冒失失，不小心丢了性命。说实话，有时候我也觉得大人太执拗太傻了。”
　　“我和你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你得报恩，大人也不想让你觉得亏欠。但我只求你别气他了，他身体不好你也知道，他又特别在意你的话，在意你的态度。”
　　“是，算是我一时失言，但他确实不该杀无辜的人，盛千语之外，还有无数像她一样的人，突然就没有家了。”
　　“盛姑娘的父兄死了，但她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你看杨太傅，如果当时大人杀了他，他全家还会被震怒的皇上找借口诛杀吗？大人也只是希望更多人活下去罢了。”
　　“说句该打的话，即使没了大人，皇上也能找到其他人替他做这些，这不是大人的错，结果不会变。”
　　凌致脑子转的很快，立即就想明白了“所以那时狗皇帝宣他入宫，回来之后他就吐血昏迷了，是因为杨太傅的事而警告他？”
　　“对，入宫之后，皇上又赐了毒酒。”
　　“你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
　　“大人也早就知道了，可因为是你开口求他，所以他明知如此还是这么做了。大人不肯说，那我替他说。有一些要求其实真的会让他很为难。”
　　“而且你知道吗，大人入宫那晚，再次毒发，他疼的神志不清，差点就咬舌自尽。幸亏暗卫拦住了，你说那得多疼啊？”
　　凌致震惊之余，眼眶有些湿润，许久不语。
　　“我知道你有你的道义，但我不管谁该死谁该救，谁是奸臣谁是良将，我只想让大人少受点苦。杨太傅以及那些忠臣的命是人命，我们大人的命也是一条人命。”
　　谢然被系统的提示音叫醒，好感度突然飞速上涨，提示音一连串响起。他这张王牌，终于借小蝶之手打出来了。
　　其实他并没有欺骗凌致或者欺骗小蝶，这些事情，他或者原主大多是真的做过，他都侧面让小蝶知道了，这丫头心直口快，早晚要按捺不住告诉凌致的。
　　既然曾经默默奉献过了，也该在这个合适的时机让凌致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然：神助攻真是好东西，回去给她涨工资改文所以发晚啦～mua～


第38章 第三世界第十四章
　　没过多久，凌致就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谢然连忙闭上眼睛，假装还没有醒。
　　凌致看着谢然苍白憔悴的俊颜，忍不住用手轻轻抚摸起来。摸的谢然脸上和心里都在发痒，还努力忍着一动不动地紧闭着眼。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凌致喃喃自语道，“可是你脾气太大了，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你就被我气晕了。脾气这么大，生气了之后又胃疼，遭罪的不还是你自己嘛？不过没关系，你都能包容我，我也可以包容你的，大不了我少惹你生气。”
　　“你真的心悦我？其实我也有点心悦你的——好吧，不是有点，而是非常非常——”
　　谢然突然睁开眼睛，眼角微微下垂，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一言不发的看着他。颇有些像凶光毕露的大流氓。
　　“谢然！你！你什么时候醒的！你偷听我说话！”凌致大惊失色，险些咬了自己舌头。
　　“你难道不是和我说话？既然是和我说，又怎么能算偷听？”
　　凌致本来想悄悄的说给自己听听，没想到直接被对方听见了，整张脸立刻羞的通红。
　　“那既然两情相悦，又互赠过定情信物了，咱们是情侣了对吧？”
　　“互赠什么定情信物？”
　　“意外中毒那次，你曾向我要的那块玉佩，虽然不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但意义非凡。那是我谢家的传家之物，要将来送给娘子的。”
　　“什么？！这么贵重你怎么不早说？”
　　“我怕说出来，吓的我看好了的娘子不敢要了。” 谢然意味不明的笑起来，有些挑逗的看着谢然。
　　凌致心道：他要是说了，自己还真不敢要了。
　　“那我什么时候送你定情信物了？”
　　“刚才啊，咱俩的剑是一对呢。”
　　“我当时只是想着兄弟之间……”对啊，兄弟为什么要用一样的剑？其实自己心里确实藏着这种想法的。
　　“来，娘子，来陪你相公躺一会。”
　　“滚啊！我才不是娘子呢！”凌致说着，还是顺从的爬上床，躺好。这次不像以前那样并排躺，而是谢然把凌致搂在了怀里，虽然以前也趁他睡着了偷偷搂一搂，但这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因为现在凌致主动的搂住了他的腰，还仔细的护着他的伤口，怕不小心弄疼他。
　　“对不起啊，我确实不该发脾气的。”谢然把下巴放在凌致头顶上“但是我看到你和那个盛千语在茶摊上谈笑了，你还瞒着我。”说着有些委屈的哼了一声。
　　“好好好，我错了，我这不之前不够不了解你吗，以后都不瞒你了好不好，你这个醋坛子精。”
　　谢然轻轻咬了咬凌致的耳朵，以示不满。
　　“说起来，小蝶那臭丫头真是该罚，好端端多什么嘴。”
　　“不行！要不是小蝶我都不知道这些，还不知要被你瞒到几时。你不但不许罚她，还该好好赏她。”
　　“所以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谢然笑道“几年前了，那时候我还不是中书令，皇家秋猎时，看着小将军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一见钟情。”
　　“所以你就这么傻，为了一个根本不认识你的人豁出性命？都说谢中书聪明绝顶，我看你倒是天下第一痴儿了。”
　　谢然把他搂在怀里，轻声道“痴心用在你身上，没有错付。”
　　凌致不说话，抱着谢然腰的手更加用力了。
　　“你说你明明这么好，怎么就甘心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奸臣？”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我没有多高尚，只是尚存些许良心罢了。”
　　“没有多高尚？为了浔州的百姓，不要性命地赶路的时候，还不够高尚吗？就算那些号称忠义的臣子，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差点高兴糊涂了忘了正事。”谢然朗声道“小蝶！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启程！”
　　“不行！我不同意！谢然，且不说你能不能行走，你现在能自己坐起来吗？”
　　“怎么不可以？”说着就要起身，可稍一用力，伤口处就是一阵剧痛，加上失血过多，他稍微坐直一点点就是一阵头晕目眩。
　　“你不要命了吗？老实躺好！”
　　“我又死不了，无非是难受一些，忍一忍就过去了。必须立刻启程，这事没商量。”
　　“真的不能再商量了？”
　　“没商量。”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凌致无奈道。
　　就在谢然满意地点头时，凌致突然出手，一记手刀砍在谢然后颈上，谢然当即眼前一黑昏过去了。
　　凌致喃喃自语道“真没办法，这事既然没商量，那只好武力解决了。”
　　“御医大人啊，有没有什么方子，能补气血啊。”凌致拦住那个御医，“如果有安神助眠的方子，必须对身体没有副作用的，那就也来一副。”
　　“那真是巧了，在下有一副祖传的方子，滋补气血的的效果非常好。但是吧，唯一的弊端就是，服药之后会昏睡一天一夜。”
　　“那真是太好了。麻烦您给准备一碗吧。”
　　凌致把药端进去的时候，谢然还没醒。这当然不是凌致下手太重了，他一向很有分寸。是因为谢然的身体真的太疲倦了，稍微有个由头就能让他的身体罢工。
　　凌致端起药自己喝了一口，又对准谢然的薄唇吻下去，把药悉数渡进他口中。
　　其实谢然是那种昏迷了也能轻易喂进去药的人，但是凌致就是想这样喂他。他以前就在画本杂书里看到过，心里痒痒想试试，真没想到还有他尝试的机会，果然有相公，啊呸，有媳妇就是好。
　　谢然再醒来时，其实比他被打晕了的时间差不了多少。当时是中午，现在还是中午。所以他就晕了一会？
　　但醒来之后确实神清气爽不少，那种失血过多的无力和晕眩感缓解了很多，而且也不觉得浑身发冷了。
　　虽然还是有点头晕恶心，而且伤口处仍然很疼……伤口？他的伤口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有了结痂的趋势？谢然终于意识到了。
　　“系统，我睡了多久？”
　　【您睡了一天一夜。】
　　“凌致！”谢然养精蓄锐一天一夜，此时中气足了不少，一嗓子整层楼都抖三抖。
　　凌致很快端着一碗面条跑上来“醒了？来，吃碗面吧，这才不到半个时辰你就醒了，还没准备好午膳呢，你先吃碗面垫垫肚子。”
　　“半个时辰？”
　　“对啊，我使劲很有分寸的，你看也没伤着你。”
　　“不，你不觉得我被你打傻了吗？”
　　“啊？”
　　“傻到分不清昨天和今天？！”
　　半晌后凌致才呐呐道“这都被你发现了，还不是为了让你好好休息嘛。我让御医给你开了点补气血的药，副作用就是会昏睡，怎么样好点了吗？”
　　“半个时辰之后，必须启程，你再敢打晕我试试？”
　　“好好好，都听你的，先吃饭啊。”凌致说着端上面条去。
　　系统提示音立刻响起。
　　“去给我端一碗没下药的。”
　　“什么药？”凌致装傻道。
　　“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真的没事了，你放心。浔州百姓还等着我们呢。”谢然为民奉献的人设不能崩。
　　虽然他真的很想吃这碗面，毕竟他确实很饿，而且他真的很想肆无忌惮的再睡一觉。可是不行！他还是一个好官呢。
　　“这都能发现，你吃什么长大的这么聪明，行吧行吧我去给你再端一碗。”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浔州的时候，谢然觉得自己半条命已经没了。跌跌撞撞的下了马车，又是一阵呕吐，刚才喝了点水也全吐出来了。
　　凌致跟着下车，已经习惯成自然的把手覆在谢然的胃上。谢然立即调出系统打开胃痉挛。
　　“又痉挛了？”凌致摸了摸谢然的上腹部，感受着他的胃部不断的抽搐跳动，不由得心疼的紧。
　　“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谢然轻声安慰道，就好像胃疼的不是他而是凌致似的。
　　客栈是太守早就准备好了的，离疫区比较远，毕竟所有人都怕谢中书在这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责任谁都担不起。
　　太守等人已经恭候谢中书大驾多时，谢然免去了接风宴，开始了解灾情。
　　“大人，下官暂时把疫区封锁了起来，病人聚集到一起去，虽然发放了医工们煎的药，可不太对症，效果甚微。下官无能，隔离工作也无法完成。”
　　“所以目前为止，感染之后可有幸存？”
　　“二十病患中至多能幸存一二人。染病后几个时辰内即出现高热、剧烈呕吐、神志不清，继而抽搐昏迷的症状，之后几日内就会死亡，染病到死亡的时间一般在五日到十日不等。”
　　“目前有多少人染病，感染途径是什么？”
　　“禀大人，疫情最严重的几个县，感染人数已经过半，浔州总感染人数也已经占了一小半，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而感染途径——疫鬼无孔不入，大概是以气传播。”
　　谢然不由得皱眉，这个时代的人都信疫鬼信所谓的“气”，说白了就是他们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会被传染，这是相当大的感染率了而且感染之后基本必死无疑。
　　“本官从京城带了御医和许多医工来，还有不少药材。田太守，让那些浔州本地的医工来和这些医工一起研制方子吧。”
　　“是，下官这就去安排。”田太守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道“大人，其实这里也不是很安全，很多病患都没能被隔离开，大人您保重身体，最好在客栈里比较安全。”
　　确实，在来的路上，家家户户房门紧闭，甚至路上还能看见不少尸体和病人。这么烈性的传染病，以这个时代的科技根本无法完全隔离。这里是疫病最轻的城池之一了，仍到了这般田地，估计染病人数远不止田太守所说的那些。
　　谢然把医工和药材安排妥当了之后，又开始安排开仓赈灾的事。他没有以政绩为先，着急赈粮，而是先仔细的核对了账目。赈灾虽然重要，但如果没有一个清廉的官吏，最后倒霉的还是百姓。
　　乍一看账目是没有什么问题。谢然又一笔笔仔细检查，果然发现粮仓内的粮食数量不对，不用问也知道必定是有人贪墨。
　　田太守在一旁冷汗涔涔，他没想到传说中隳紊朝纲的谢然会这么关心民生社稷，居然事事亲力亲为，花了半个下午时间一笔笔核对。本以为就是朝廷派来走个过场，浔州山高皇帝远，他悄悄拿一些无所谓，反正哪有官吏不贪墨的。
　　谢然脸色越来越阴沉，凌致在一旁都忍不住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怕他再气着自己，回去又遭罪。
　　“无粮可赈？好一个无粮可赈！”
　　田庆腿一软，哆哆嗦嗦地跪倒下去。
　　“人命关天，在你眼里还不如这点钱财？”谢然怒道“来人！太守田庆贪赃枉法，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当天，谢然就在田庆的地窖里搜出了大量粮食金银，这些粮食加上谢然的护卫亲自押运过来的，立即开仓赈济了百姓。
　　“你没事吧？又胃疼了是不是？”凌致看着谢然脸色苍白，不由得担心起来。简直想把太守拖出来打一顿，谢然一路匆匆忙忙就是为了早些送来粮食和京城的医工，而田庆那个狗官为了一己私利，不赈济百姓还一个劲哭穷，说什么没有粮食可以赈济了。惹得谢然发了火，他一发火准胃疼。
　　“我不要紧。现在没有时间查，浔州的官吏肯定不仅仅只有田庆一个人贪墨，怕是上下都一个样。”
　　“大人，您先回客栈歇息，这里有属下等人即可。”
　　这次开仓放粮不比其他灾情，是无孔不入的瘟疫，又很难断定这些百姓中有没有病患。谢然在旁边亲自盯着赈济的执行，但护卫们齐齐劝他回去，担心他有个三长两短。
　　“本官的命是命，各位的命难道不是人命了？本官不会走的。”
　　大多数百姓领了粮之后，都急匆匆的回家给家人或者病患煮饭去了。也会有小部分人留下来，叩谢谢然的恩德。
　　谢然站在一旁不断安抚百姓，鼓励大家坚强起来，要抱有希望。毕竟如果有所希冀，可以减少精神崩溃绝望而自尽的概率，同时也可以减少暴动的发生。所以谢然一直留在这里不能离开。
　　凌致一直注意着谢然的状态，很快就发现，他由站直了的姿势慢慢变成了不着痕迹地靠着后面的墙。
　　“今天先这样好不好，你也累了，身上还有伤，咱回去吧。”
　　“不行，我坚持的住。”
　　“你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要是被我打晕了是不是太没面子了？”
　　“你！”
　　谢然无奈只好妥协，有伤在身又确实站太久了，头晕眼花的，加上发了一顿火，胃里的绞痛始终没停下来。
　　就在凌致扶着谢然，往前走了没几步，变故陡生，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女人突然冲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疯狂地大笑，手上一道刀口鲜血直流，护卫都在那边赈灾，一时疏忽，竟让她跑到了谢然面前。
　　“你们这些狗官！哈哈哈哈哈哈哈！都得死！都得死！”那女人笑的癫狂“明明一直有粮食为什么不肯赈济！你们没一个好东西！可怜我一双儿女活活饿死病死！都去陪葬吧！都去死吧！”
　　看她脸色明显是染了瘟疫，那传染性的血液还在她从她手心喷溅。
　　已经躲不开了，谢然想都不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凌致紧紧护在怀里。那女人已经凑上前来，那血溅在了谢然的官袍上，还有他背后还有那道自腹部贯穿的伤口上。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世界大结局倒计时～


第39章 第三世界第十五章
　　“谢然！”凌致失声叫道。
　　那疯女人立即被控制住，还歇斯底里的吼着，发出癫狂的笑声。
　　谢然松开凌致，往后退了几步。
　　凌致立马上前，谢然再次挪到离他更远的位置。
　　“你离我远点，保持至少一丈距离。”
　　“为什么？你、你是不是——”
　　“对，我可能也染上瘟疫了。”谢然如实道，凌致一听立即又要上前，谢然拦住他“你听我说，如果，如果我明天还没有出现病症，你再靠近我。”
　　“谢然！我不怕，你别躲我！”
　　“来人！把小公子给我拿下！”
　　护卫们虽然不知道大人这是什么情况，但还是一拥而上，紧紧按住了凌致。
　　“你们四个，把小公子送回客栈去。不许他离开自己房间一步。”
　　“是！”
　　凌致被这么多人钳制着，拼命挣扎也脱不开身，吼道“谢然！放开我！谢然！”
　　谢然一回到客栈，就把所有人都赶出房间，独自待在房间里。
　　“系统，我是不是也染上瘟疫了？”
　　【扫描中——嘀！宿主大人，您体内的确有病原体，初步判断您被传染上瘟疫了。】
　　“我刚来的时候，你说过上个世界的甲级完成度，奖励了一个完全恢复健康的金手指对吧？”
　　【是，您可以选择现在使用。】
　　“行，使用吧。剩下的交给你了，症状实在不太像也没关系，别把我形象毁的太惨。”
　　当晚，谢然果真出现了疫病的症状，不仅发起了高烧，而且呕吐不止。
　　他的丫鬟和护卫里有不少忠心耿耿的，像小蝶一类，即使谢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允许任何人进来，他们还是冒着被感染的风险进了房间。
　　小蝶进屋时，谢然已经因为高热和剧烈呕吐而脱水了，脸色白的不像话，头发随意披散开，一手紧紧捂着上腹部，但憔悴万分却竟仍不显一丝狼狈。
　　看见小蝶等人，谢然哑声呵斥道“都给本官出去！”
　　小蝶最先上前，把药端到谢然面前，哽咽道“大人可以为了素不相识的百姓将生死置之度外，而您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也同样可以为了大人，万死不辞！”
　　“你们……”谢然手背朝外，做了一个向外挥手的动作，“出去……都出……”
　　话未说完，谢然已经栽倒了下去。
　　“小蝶！谢然怎么样了？”凌致仍然被软禁着，命令是谢然亲口下的，现在除非谢然松口，否则谁也不敢放他出来。他只好隔着门板，和小蝶说话。
　　“大人情况很不好。我们进去的时候已经高热脱水了，没等到喝药就昏过去了。好在大人天生好喂药，一勺勺给他灌进去了。”小蝶擦了擦眼泪“这些刁民！怎么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啊？不拉着那些贪官陪葬，反而拉着好人陪葬！”
　　凌致沉默半晌，攥紧拳头道“我要出去照顾他。”
　　“别，大人一定希望你保全好自己。我们刚才进屋的人，一会也都不能随便走动了，毕竟我们可能都染上瘟疫了。”
　　凌致更加沉默。
　　小蝶只好道“你也别太着急，御医说，也许是大人水土不服，所以症状有些像瘟疫，也许……说不定不是瘟疫呢？”御医确实这么说过，但早有传世的医书记载下来，伤口沾了病人的血，是必然会被感染的。这个常识两人都知道，无非自欺欺人。
　　凌致从自己的窗翻出来，又像壁虎般挂在楼上，直接一点点爬到谢然那扇窗前，翻窗进去。
　　屋里还有人守着。
　　好在小蝶这个管事的不在，只有两个小丫鬟。他翻窗进来的举动吓了她们一跳，立即要唤护卫过来，凌致立刻摸出谢然送他的定情玉佩，无声地晃了晃，同时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个小丫鬟立即齐齐行礼。
　　果然有用，这么重要的东西，果然是谢然的令牌。
　　“都出去吧，别让别人进来。”凌致压低声道。
　　两个丫鬟又行一礼退出房间。
　　“凌致。”谢然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凌致吓了一跳，连忙回头，还以为谢然醒了，一看才发现，这只是神志不清的呓语。
　　“我在这呢。”凌致握住他冰凉的手。
　　“凌致……冷……好难受……”谢然无意识的攥紧他的手。
　　“忍一忍，来，让我抱抱就不难受了。”凌致开始宽衣解带。
　　“胃好疼……”
　　凌致躺到他旁边，搂住他，轻轻揉着他的胃。谢然却突然一哆嗦，厉声道“都离我远点！出去！唔……咳咳......”说着又开始咳呛。
　　凌致连忙把他扶起来，免得他被呕吐物呛着。他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痛苦的不断干呕着。
　　凌致心疼的要命，紧紧搂住他，给他顺着气。
　　“凌……致……”
　　“嗯我在。”
　　凌致一晚上也不敢睡，隔一会就给他喂一杯水，虽然很快他就会呕吐出来大半，但凌致仍然锲而不舍的慢慢喂给他。
　　“凌……”谢然一晚上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个字，一直轻声呢喃着凌致的名字，他叫一声，凌致就应一声。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竟有了退烧的趋势天快亮时，谢然的情况终于好了些，不再呕吐不止，体温也稍微降了些，但仍然还是高烧的范畴。凌致搂着他烧的像火炉一样的身体，不小心睡着了。
　　小蝶早上来送药的时候，一进门就发现床上有两个人。凌致正紧紧搂住谢然，如胶似漆的不肯分开。
　　小蝶虽然觉得凌致不该如此不顾性命，却又忍不住欣慰，果然谁也挡不住凌致来找大人，大人真是没白对他好。小蝶因为谢然生病而忧愁的心情也得到稍稍的安抚。
　　“凌公子！”小蝶压低声音。
　　“嗯！”凌致立即惊醒，“是小蝶啊，药放下吧我来喂。”
　　小蝶点了点头，放下药悄声离开。
　　凌致端起药，又像之前那样自己喝了一大口，又吻在谢然干裂的嘴唇上，把药渡进他口中。
　　“没事，我不嫌弃你。”凌致抚摸了着他憔悴苍白的脸庞，抚平他微蹙的眉“你要是真的得了瘟疫，那我现在也染上了，我陪你一起啊。”
　　凌致问御医要来药粉和纱布，给谢然重新包扎了伤口。凌小将军既不会自己穿衣服，又不会自己做饭，但包扎手法可是真的好，当年在军营里，他这手艺可以和那些专业的医工们相媲美。
　　伤口已经崩开了，凌致不禁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光看顾他的病情，把他身上的伤都忘了。
　　凌致小心翼翼是换下原本的绷带，生怕弄疼他，拿手帕轻轻擦拭周围的血迹，把药粉倒在伤口上。许是药粉杀得伤口有些疼，谢然轻轻抽了一口气。凌致仍专心给他上药，没注意到他已经慢慢睁开眼睛。
　　“你……”谢然发现自己嗓子哑的说不出话了，瞥见旁边的茶杯，随手拿起来喝了一口。
　　“等等！凉了！”凌致阻止不及，一杯凉水已经被他喝了。
　　“谁让你进来的？！不要命了吗！”谢然几乎有些气急败坏。
　　“你叫我来的啊。”凌致摸了摸他的额头，仍然低烧，但已经好多了。
　　“不可能！我怎会叫你来？你离我远些！”
　　“你叫我的名字叫了一整晚呢。而且现在离远一点已经晚了，我用嘴喂的药。”
　　“凌致！！”如果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谢然可能当场暴起了。
　　“哎别生气别生气，你看，你烧退下来了，而且你能醒过来，就说明不是瘟疫。”凌致说着，对着他的脸颊狠狠亲了一口，亲的要多响亮有多响亮。
　　谢然脸色缓和不少，似是也觉得他说得有理，片刻后终于把他揽在怀里“现在知道不是，可当时不知道。万一是瘟疫怎么办？谁给你的胆子接触我？”
　　“怎么不敢了，你不是我相公了吗？我照顾你天经地义。连那些丫鬟护卫们都能为了你豁出去，我当然更能了。”
　　“这群不把本官的话放在眼里的家伙！”谢然说着，神色却非常和缓“他们敢进屋照顾我，我一定会铭记他们的忠心，绝不会亏待他们;你不仅敢和我同床共枕，还敢以口渡药，赏你什么呢？”
　　“不如，把我自己赏给你吧？”
　　“哈哈哈哈你好讨厌啊！”凌致抱住他一条腿压在他身上。
　　“刚赏给你，你就迫不及待了？那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的满足一下你。”谢然立即翻身把凌致压在下面。
　　“哎别别别，我错了。你身上还有伤，别胡来啊。”
　　正打闹着，谢然突然间一滞。
　　“怎么了？”
　　谢然看着凌致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周围已经变成黑白色的了，接着画面就凝固了，凌致身上出现七彩的光芒。那光芒缓缓上升，向上飞去。谢然同时也被抽离出去。
　　那颗星星已经是非常明显的闪着红色的光芒了，在谢然面前上下浮动。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开始情感抽离。】
　　谢然明显心情不好，许久没说话。
　　系统立即检测到他的心情【只有努力完成任务，才可以永远和目标人物在一起哦。】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世界完结～撒花～
　　虽然这个假期结束，收藏也没有破400，但还是很感谢大家的支持，mua～
　　我们下个假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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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世界第一章
　　谢然睁开眼睛，一片漆黑？不，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又重新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一片漆黑？
　　“系统，我瞎了？”
　　【不，现在是晚上。】
　　谢然：……为什么要用这么厚的遮光帘？一点光都看不见了好嘛？
　　【剧情传输中，传输完毕。宿主大人请接收。】
　　【第四世界：21世纪，宿主大人谢然，当红影帝，某经纪公司大股东。目标人物凌致，初出茅庐的新人。】
　　【支线任务：请注意影响力，保持两人的粉丝数不大幅度减少。】
　　“我和凌致有交集吗？”十八线和当红影帝是很难同框的，还要保持粉丝数即不能做太出格的事情，得有交集啊。
　　【目标人物是“关系户”，三天后将与大人共同参加一档真人秀。】
　　那就好。所以大晚上为什么不睡觉，睡觉要紧。
　　第二天才刚刚天亮，谢然的闹钟就响了起来，不等他关上，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
　　“谢哥，起来了吗？今天上午的有一档访谈节目。”是谢然的经纪人袁正航。
　　两年前谢然就有了自己的公司，当明星再风光也不如开个大经纪公司，持股百分之七十多自己当大老板。身份地位一下子上去了不说，也宽松自由不少。
　　“……”谢然不说话，直接调出系统，打开胃出血的开关，设置了中度胃出血。
　　他为了不参加那些没用的节目，也为之后的攻略打好基础，真的可以一上来就非常拼。
　　开关打开，胃里立刻狠狠一绞，好像一把刀子在胃里来回搅动，不搅碎了不罢休似的。谢然顿觉喉咙一甜，耳边都“嗡”一声，咬紧牙才没痛哼出声。
　　“喂？谢哥？能听见吗？”袁正航在那边使劲拍了拍他的手机，听筒坏了？
　　“正航……我不……不太舒服……麻烦……过来一趟……”谢然手一滑，手机掉在地上，他已经疼的没力气去捡了，躺在床上急促的喘息。
　　“谢哥？怎么了？喂？”
　　袁正航连忙打电话给谢然的助理“小孙，我二十分钟之后到谢哥的小区，在小区门口等我，快点！”
　　孙助理到的比袁正航还早几分钟，两人一到就一路狂奔，袁正航边跑边描述了一下刚才谢然的电话。打开防盗门，客厅里没有人。袁正航立刻打开谢然房间的门一看，不由得惊呼道“谢哥！”
　　谢然已经从床上摔到地上，蜷缩成一团捂着上腹，嘴角上还挂着血迹、地板上也有一滩鲜红色的血迹。
　　“咳咳……”谢然一咳，又是一口血“好像……是胃出血了……”
　　袁正航还稍微懂一点点医学常识，知道胃出血大部分是咖啡色的呕吐物，除非是急性出血或者出血量很大，才会是鲜红色的。
　　“小孙，快点打120，啊不，来搭把手，咱自己送谢哥去医院。”
　　谢然是公众人物，尽量不要兴师动众的叫救护车。
　　也正因为是公众人物，也不能就这么穿着睡袍去，这种时候了还不得不换衣服。
　　“别选了，随便拿件白衬衫就行。”袁正航催促道，谢然这颜值完全顶的起白衬衫来，而且也没时间去费心搭配了。
　　谢然是自己接过衣服穿上的，和半身不遂似的慢慢穿上。突然来了莫名笑点，自己看着和七老八十不会穿衣服了似的，手抖的扣子都系不上了。可是又实在没力气笑，好不容易穿好衣服，他再次坐没坐相的半倒在沙发上，还是他们给他扣了个帽子戴上口罩挡住脸，把他搀扶到车上的。
　　小孙没见过这阵势，一路飙车，紧张的手心都冒汗。
　　“我没事，不用开这么快。”蜷缩在后座的谢然突然开口道。
　　小孙这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看见人吐血，实在太吓人了，他心里暗道，不愧是能当大明星的人，都这样了还能说没事。
　　袁正航正在打电话推掉行程，比如今天上午的访谈节目，今天下午的四个专访肯定都得取消了。明天上午广告录制，还有明天下午的上发布会，还有后天的……袁正航看着谢然的日程，只能一个个推迟或者取消。
　　“大后天的真人秀我能参加。”
　　“你都胃出血了肯定得住院啊，总不能就住两天半吧，我看这真人秀……”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肯定没问题。”
　　袁正航看了一眼后视镜，谢然都已经疼的坐不住了，还说自己没问题。“这样吧，咱听医生的吧。”
　　车停下来，小孙用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谢然的衬衣和有些乱的头发，又给他稍微化了一点妆。
　　“小孙，谢哥本来就很帅的了，行了别弄了。”袁正航急着带谢然去医院，别看谢然刚才还能交流，但此刻已经基本废了，别说正常交流了，就是问问他叫什么，他可能都没法回答，正闭着眼睛蜷在那里一动不动，被小孙扶起来好一通打理。
　　“没办法啊袁哥，就算是私立医院也难免碰上粉丝还有路人，总要把谢哥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小孙还在飞快的给他化淡妆，别看他是个大小伙子，化妆还是很在行的，可惜谢然平时有专用化妆师，轮不到他。
　　好在就耽误了一两分钟，给谢然戴好口罩，去看医生。
　　“胃溃疡引起的急性胃出血，出血量比较大，好在已经自行止血了，得住院观察，先输液，禁食12小时，之后可以吃一些流食，如果再出现呕血的情况，再次禁食。还有就是病人要注意休息，应该是过度劳累引起的胃出血。”
　　谢然一路上还是被人认出来了，尽管非常快的躲到了单人病房里，低调一点拍几张也就算了，可还是有些激动到忘了关闪光灯的。谢然一概假装没看见，被孙助理扶着直奔病房。
　　专访还好说，即使延期了也不会有太多粉丝知道。但是那个新品发布会就不同了，很多粉丝都眼巴巴等着看男神呢。谢然侧躺在床上，微微蜷缩起来睡着了。袁正航选好角度给他拍了张照片，又对着他正在输液的手拍了一张。
　　啧，不愧是我们谢哥，随手一拍都这么帅。孙助理和袁经纪人感慨了一下，又拍了张谢然的胃镜检查结果和诊断证明。
　　“哎袁哥，不是说对外就不提谢哥病的这么严重了吗？那还拍下来干什么？”
　　袁正航登上谢然工作室的微博号，虽然拍了几张照片，但是只发了那张谢然正在输液的手，配上谢然因为身体原因，要缺席xxx的新品发布会了之类的话。
　　“一看你就是当助理的时间太短了。你想想，谢哥非要参加那个真人秀，你又不是不知道内容，那么遭罪的活动就是个健健康康的大小伙子都会觉得吃力的，何况谢哥病了。到时候在镜头前如果有什么异样，再被别人家营销公司一带节奏，咱们知道他是胃出血了，网上如果传成xi毒呢？”
　　不得不说，袁正航是个非常细心也非常优秀的经纪人，这也是谢然有了公司之后，从那么多人里选中他的原因。
　　谢然醒来的时候又到半夜了，这次他倒是没觉得自己瞎了，毕竟医院的的窗帘不是遮光帘，有橘黄色的路灯光芒投射进病房里。谢然摸了摸床头柜，找到了他的手机。
　　网上一片整齐的“心疼男神！”“然然注意身体，别太累了！”“然哥什么病啊，严不严重啊？”
　　哦，原来是袁正航拍了张他输液的手的照片啊。
　　谢然放下手机，打开灯。
　　他的另一个姓李的助理还有护工立刻敲门进来。
　　“谢哥，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挺好的。小李，帮我倒杯水谢谢。”谢然看了一圈也没看见水壶。
　　李助理看了一眼表“还没到时间，您得禁食，先忍忍吧，护工阿姨给您熬了鸡丝粥，等明天早上就熬好了，可香了。”
　　“……我当时听见是禁食十二个小时。”
　　“您睡着之后情况不太稳定，医生改成二十四小时了。”
　　“行吧。”谢然绝望的又躺了回去。
　　虽然他还是胃疼，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食欲，现在真的很渴很饿。一听见鸡丝粥这几个字他就更饿了，这助理完全没体会到他的饿，还怕他没食欲，特意加了句“可香了”。
　　医生又进来给谢然化验了一波，又给谢然抽了一小管血化验。
　　“医生，请问我可以喝点水吗？”这个医生是谢然的，本来以为这个年轻人可能不好伺候——别说是影帝大老板了，就是很多自以为有点钱的小商人，都相当逼事多。
　　他们的病没一秒钟之内飞快好了，就都怪医生不够认真不够医术高超。这也是医患关系紧张的原因之一。
　　尤其是这种比较贵的私立医院的VIP单人病房，人一生病了脾气就更差了，多刺头的人医生都见过了。虽然谢然的态度也就算是普通，但相比之下，这样已经算有礼貌的，医生的心情也立刻愉悦起来。
　　“虽然已经过了十二小时了，但你情况不太好，禁食二十四小时。如果实在渴了，就稍微喝点温水吧，但只能喝一点，慢慢喝，而且千万不能太热。”
　　“好的，谢谢医生。”谢然掩饰住自己的迫不及待，矜持地看了李助理一眼。李助理心领神会，立即飞奔出去拿来了电水壶。
　　谢然住院两天之后，在医生的警告下还是强行出院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医生摇了摇头“怎么能只想着赚钱呢，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本钱！”
　　如果谢然听见，必定会表示非常冤枉，他可不是为了钱，他是为了邂逅凌致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只能不定期更新啦，我会努力码字的～
　　我们的口号是：求收藏求评论求打赏～
　　潜水看文的不是好孩纸哈哈哈哈


第41章 第四世界第二章
　　谢然接的这个真人秀形式和其他真人秀不太一样。
　　大部分真人秀，对于很多的游戏里的输赢，谁输谁赢都是已经规划好设计好了的，一切都得照着计划好的进行。因为最后每个人的档期多少都是规定的，还需要考虑赞助商的一些要求，涉及到一些商业性的问题以及最后的观赏性趣味性。
　　而剧本所主导的发展方向往往是最符合观众心理的，能满足很多观众还有粉丝们的需求。但物极必反，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渐渐发现并且厌倦了那些看似连贯的有趣环节背后其实是不断NG重拍，剪辑合成的内容、看似努力的赢得比赛但其实输赢都是剧本……
　　而这个网络真人秀，算是标新立异，也有点借鉴网络直播的性质——每个嘉宾身后都跟着一个摄像师，四男三女七个嘉宾，网友们喜欢谁就点开看谁的专属镜头。
　　当然，之后还是会像普通真人秀一样做一个剪辑处理配文字的精修普通版。换句话说，就是提前把真人秀的录制过程放出来，以示其真实性，正片也会有的。而许多粉丝会选择同时看这个和看正片，收视率和利润也能增加。
　　流行的新趋势和新颖独到的手法，是谢然这种咖位的人，会接下这部明显低于他层次的真人秀的原因。
　　一行人的目的地是西南方的一个落后小镇。据说风景很好，山环水绕尽是大自然的原始魅力，交通不便，经济比较落后。
　　谢然下了飞机之后，照例没走VIP通道。粉丝们大老远跑过来又等了那么久，如果他走了VIP通道，粉丝们见不到爱豆会伤心的，最重要的是——他还有支线任务，他怕掉粉啊。
　　刚一现身，立刻被热情的粉丝们包围了。各种礼物开始不断被塞到身后的袁正航、两个助理、几个保安手里，他手里倒是没拿，全递给了两个助理了。虽然说过大家不要破费不要买礼物，但还是挡不住粉丝们就是想送。尤其是前几天工作室发微博说他病了，粉丝们又不知道他什么病，最后谢然收到的大多数都是包治百病的暖水袋和毛绒玩具。
　　在保安们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坐上保姆车，谢然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时候提前出院的报应也就来了，这么一挤再一折腾，谢然又开始胃疼了。
　　“谢哥，吃点药？”李助理有眼力见，一看谢然把手虚搭在上腹，立即就拿出胃药，给谢然递上保温杯。
　　袁正航在一旁道“胃疼？我就说你别提前出院吧。虽然这个节目挺有发展潜力的，但档次一般，没必要这么拼命参加这个真人秀啊。”
　　谢然吃了药，开始让化妆师补妆“我都没事了，在医院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还什么都不许干。对了，都有哪些人参加？”
　　袁正航道“我再看看嘉宾名单——嗯，女艺人有一线的广白晴，然后是张萱和于辰溪，都是二线。男明星就你一线，二线的李子政和三线的谭冉哲。对了，还有个十八线的关系户新人，叫凌致。”
　　“凌致。”谢然心一抖，跟着念了一遍。
　　“对，这两个字。”袁正航随手指了指名单，不明白老板怎么反而先注意到十八线“不过这关系户的关系，好像也不是很硬？光把他塞进来就没后续了，管杀不管埋呐？”
　　其实除了一线的广白晴和接近一线的男星李子政，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托了一点关系。毕竟能和当红影帝同框，在这个新鲜感十足的真人秀里平等的分到镜头，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只不过凌致这个关系托的尤其显眼，作为十八线新人直接就空降了。
　　“行了，再有十分钟就到了，去了之后可别忘了吃药啊！套近乎炒cp的一概不用理，老板你什么咖位啊，别被他们蹭了热度、炒了cp，不用怕网友说你耍大牌，反正水军把风向一带就成了高贵冷艳又优雅了。”
　　谢然到时候身边只能带一个化妆师，没经纪人没助理。这还是他走后门开了特权，不然就只有自己了。谢然这个御用化妆师还没法跟谢然坐同一辆车，那辆车从大家上车就开始同步直播了。
　　“行了，我走了。”保姆车停下来，谢然整理了一下衣服，袁正航比了个手势，示意妆面没问题。不知道那里有电还是有热水，于是从粉丝的礼物里面挑出一个充电一个灌水两个暖手宝塞给他。
　　“谢哥啊，如果身体撑不住了，千万别逞强，电话联系我或者找节目组啊。”
　　谢然拉开门，上了节目组的车。
　　快速扫了一眼，除了他大家全到了。
　　“抱歉，路上堵车，来的有点晚了。”谢然道。
　　“没事，我们也才刚刚到呢。”广白晴开口道，率先打了个招呼。
　　其他人立刻跟着打了招呼。谢然微笑着一一回应。
　　虽然很礼貌，但是很明显的冷淡。众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是谢然是什么人，他们和人家差的有点大。所以谢然有点架子甚至耍大牌在他们眼里都很正常。
　　不过谢然并不是因为自己如何，所以瞧不起他们。而是他就是个来完成任务的，他对这些人完全没有兴趣，几线他根本不在乎，就是国家主席在他面前，他也一样懒得搭理他。
　　网上等着谢然出场的粉丝们立刻炸了锅：
　　“然哥今天依旧这么帅！”
　　“有气场有排面！”
　　“吹爆我然盛世美颜！”
　　他们坐的是一辆顶配小巴车，最前面有车载电视和摄像头。九个米白色真皮座椅没有连在一起，每一排的两个被过道分开。
　　摄像头虽然可以拍到每一个座位，但显然第一排的两个位置最好。所以这两个位置，一个坐着一线的广白晴，另一个是所有人都识趣的留给谢然了。
　　谢然上来之后，却看都没看这个座位，直接走到了最后一排，在没人愿意和他同排的十八线小可怜凌致身边，坐下。
　　和众人一样，凌致明显也吃了一惊。但在镜头前众人都不能表现太明显。
　　凌致作为谢然的忠实小粉丝，一直都盼着能见谢然一次，最好能说上两句话，普通打招呼也可以。现在他男神坐在他旁边了，凌致激动的要命，完全不是因为其他人想的那些，什么坐在谢然旁边可以被观众注意到。
　　凌致就是像一个小粉丝偶遇男神的那样激动的几乎坐不住，如果不是有摄像头，凌致可能直接就凑过去要签名了。但仔细想了想，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摄像头，现在谢然真的就坐在旁边了，近到凌致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薄荷味了，凌致却突然失去了凑上来的勇气。
　　“谢哥。”凌致有些害羞地打了招呼。
　　“早上好啊。”谢然温和地微笑点头，很格式化，却又不知是不是凌致的心理作用，好像比刚才对其他人亲近一些。
　　凌致不由得低下头，悄悄傻笑起来。
　　“我们接下来即将前往西南部的某个小镇，并且将在那里进行为期六天的任务。”节目组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道。
　　七人纷纷向镜头示意。
　　弹幕连刷起来：
　　“然哥旁边是谁？我还以为然哥能和我家晴晴坐一起呢”
　　“第一排那个广白晴旁边的空座位才是谢然的吧，他怎么坐后面去了？”
　　“谢哥旁边的小哥哥是谁？”
　　“然然专门坐他旁边，是他朋友吧”
　　“子政哥哥今天也是那么又帅又可爱”
　　“我们家晴晴今天好美”
　　“张萱这死亡芭比粉口红真让人窒息”
　　“我萱今天明明很好看，什么色号都能驾驭的了”
　　“谢哥病好了吗？”
　　……
　　几人依次自我介绍后，有些愿意在镜头前多展示一下的，在镜头前说个不停。
　　谢然坐在后面玩手机，找到凌致的微博，犹豫了一下没点关注。现在突然关注太突兀了，先和他聊会天？然后再顺势加个微信关注一下微博？
　　谢然正思考什么话题比较合适，胃里突然又是一阵绞痛。他只好先放下手机，翻包找胃药。
　　翻了半天也没找着，他这才发现自己什么药都没带，刚才在车上拿药吃，忘记放回去了。
　　算了。谢然倚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身体本来只是轻微的胃病，不使劲折腾就不会犯。但是被他用系统一作死直接胃出血了，现在脆弱的要命，一言不合疼死他才罢休。谢然仿佛能听见一堆不知名的小动物尖声叫道“让你作！让你作！疼死活该！”
　　“谢哥来尝尝这个？我做了很多糕点带来。”于辰溪走的是暖心傻白甜小可爱风格，但能到二线谁是真的傻，这不就开始借着谢然，把观众注意力都从张萱和谭冉哲这对故意炒cp的假情侣身上吸引过来。
　　“对啊，谢然快来尝尝，辰溪手艺真不错，这么可爱都舍不得吃了呢。”李子政在旁边附和道，虽然他已经吃第三块了，也赞美过好几句这糕点有多好吃了，可扯上谢然了，他还是凑过来找话说。
　　“谢谢，我吃过饭了，不饿。”谢然睁开眼睛，礼貌的笑了笑，然后又重新闭上眼睛。
　　两人本以为谢然至少给点面子也尝一口吧，结果谢然就扔了这么一句话，于辰溪顿觉有点尴尬。
　　没想到谢然比传说中的，脾气还臭架子还大，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要不是谢然还得护着他自己的人设，于辰溪觉得他可能连话都懒得说。
　　“看！那个山是心形的！”广白晴有意缓解气氛，指着车窗外“这镜头可以转吗？给大家也看看。”说着开始转摄像头。
　　一众网友的屏幕中出现了那奇特的“爱心山”。
　　那山确实好看，不仅形状别致，又有薄雾如绸带般环绕其上，将苍翠欲滴的浓绿粉饰地朦朦胧胧，在浅淡天光中别有一番韵味。众人立即被这风光吸引人注意力，也没有注意到其乐融融的几人之间有什么别扭。
　　凌致拿出手机，趁摄像头被转向窗外，想悄悄偷拍他男神两张。鼓起勇气转头偷看谢然，却发现他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皱，好像不太舒服。
　　是晕车了吗？
　　“谢哥，”凌致连忙拿出晕车药，之前他准备了好多东西，因为他这个一下就会被埋在一二三线里的小新人实在太不起眼了，所以要努力自己找戏份，所以什么都准备些。
　　“是不是晕车了，我这里有药。”
　　车上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几个看风景的人转过头来，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心里都看好戏一样，等着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傻子下不来台。
　　这个新人是想蹭谢然想疯了？刚才那两个才碰了一鼻子灰，他怎么还敢拖着谢然刷存在感。
　　作者有话要说：凌致：男神！理我一下呗，我真的不是为了蹭热度谢然：来来来~我的热度你随便蹭呐~
　　凌致：啊哈？我男神的高冷画风突然不对劲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码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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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世界第三章
　　“嗯？”谢然睁开眼睛，淡淡道“不了谢谢，我不晕车。”
　　果然吧，谢然连准一线李子政的面子都不给，更不可能给这个新人面子。
　　“可是谢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啊。”
　　车内更是一片寂静。
　　众人都在心里默念，这脸皮真厚，佩服佩服。
　　这时候镜头已经转回来了。网友们除了齐刷刷一片心疼谢然的，也有些很不友善的说凌致真烦人往上贴的，不要脸蹭热度，谢然都不理他了，他还往上凑。
　　“我可以看看你还有什么药吗？”谢然并没有像刚才一样重新闭上眼睛谁也不理，而是缓缓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包，笑道“你是哆啦A梦吧？这么细心，东西准备的真全。”
　　凌致嘿嘿嘿的跟着笑起来。
　　谢然从凌致的包里抽出止疼片，掰了几片。明明带了保温杯，却没有拿出了，反而问道“机器猫，有没有水啊。”
　　弹幕上一片：
　　“机器猫哈哈哈”
　　“我也想给我们家然然当机器猫”
　　“老公注意身体啊，吃的这是什么药？”
　　“他俩之前认识吧，看着挺熟的”
　　“机器猫小哥哥照顾好我们老公”
　　“别上来就骂人家，给谢然招黑！”
　　“拜托小哥哥照顾我们家老公了”
　　袁正航看着节目直播“你们稍微盯一下这个新人的风向，我看老板好像想拉他一把。但也不一定，反正别让他形象跑偏太严重就行，不用特意帮他营销。”
　　凌致赶紧拿出纸杯和一个非常大的保温壶给他倒了杯水“谢哥你——”
　　“前两天冻着了，有点感冒，还好机器猫带着感冒药。”谢然头偏向镜头，微微笑了笑。
　　凌致看了一眼谢然，这明明是止疼药啊。
　　谢然朝凌致眨眨眼，示意他别多说。
　　凌致只好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心里却有些担忧谢然的身体状况。
　　但谢然的活动也就到此就结束了，这次他直接戴上了眼罩和耳机，完全把外界给屏蔽了。就当做谁也看不见谁，车里的人最好能当做看不见他，别来烦他，因为来烦他他也会当看不见这些人。
　　就在谢然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的时候，感觉旁边有人轻轻戳了戳他，谢然懒得动，于是一动不动假装睡着了。
　　那人锲而不舍，又戳了戳他。谢然终于按捺不住，不耐烦地一把拽下眼罩，一睁眼却对上凌致无辜而忐忑的目光。
　　谢然“……”
　　“谢哥，那个，那个你睡觉就把那边空调关上吧，容易着凉。”凌致指了指谢然头顶上的空调，这个空调不是手动翻过去就关了那种，是有开关的。凌致坐在谢然右边，开关在谢然左手边，凌致够不着。
　　谢然的表情翻书一般，瞬间完成了由烦躁转为平静温和，“差点忘了，多亏你提醒。”
　　凌致可能是被他一瞬间凶神恶煞的表情吓着了，连忙诚惶诚恐点头“不客气不客气。”
　　这下子众人几乎确定了，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猫腻，也就一转先前让凌致坐冷板凳的态度，都热情了不少，气氛一时间热闹起来。
　　一连坐了两三个小时的车，山路又颠簸，实在让人腰酸背痛，终于到了当地的一个小竹楼，众人皆是长舒一口气。
　　重新踏在地上的感觉真好。
　　晚霞已经染红半边天了，人困马乏又天色已晚，大家分一分房间也就准备休息了——前面在车上的直播内容只是前菜，真爱粉不嫌无聊也可以看，而真正的节目开始时间其实是第二天。
　　大家把行李放在各自的房间，这时候房间里的摄像头已经打开了，谢然在房间里冲着摄像头笑了笑“大家好。我们已经抵达……哦对了节目组说这个先保密。正片播出之后大家就知道了，所以记得看正片呐。”完成了节目组和投资商的宣传任务。
　　谢然继续道“这里确实非常漂亮，我觉得取景拍个戏没有问题。”
　　“谢然！”谭冉哲叫道，七个人里其实有四个都比谢然大，可有些为了表示尊敬，有些为了让自己显得年轻，都爱叫谢然“谢哥”。李子政和谭冉哲两个男艺人，不好意思老黄瓜刷绿漆装嫩，也不好放下面子叫哥来讨好谢然，因此还叫着他大名。
　　“嗯？”
　　“开饭啦！麻烦顺便叫一下隔壁的白晴和辰溪！”
　　“好，这就去叫。”
　　谢然刚走出房间，恰好碰上凌致，不等凌致来搭讪，谢然就道“和我一起去叫大家下去吃饭吧。”
　　凌致自然求之不得。
　　最后广白晴于辰溪两个女士走在前面，谢然和凌致并排，不紧不慢地下了楼梯。
　　人齐了，大家也就分了碗筷开始吃饭。
　　饿了一天众人都是饥肠辘辘，唯有谢然兴致缺缺，吃了没几口就停了下来，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一根根夹着豆芽菜。
　　凌致在一旁看着，对着镜头和众人也不好问问谢然是不是不舒服。直到大家吃完晚饭，谭冉哲去找张萱腻歪，广白晴去拍风景照和自拍，李子政和于辰溪各自回房间和粉丝玩去了。
　　凌致也知道大家其实不太待见自己，于是回房间对着摄像头和为数不多的粉丝唠嗑，走神中又想起谢然的一颦一笑，不由得觉得幸福感满满。这是第一次看见偶像，和他想象的差不多，虽然更加冷淡了些，但总感觉其实他可能还是挺好相处的。
　　谢然自顾自玩着手机，也不管粉丝们还隔着屏幕看他。直到系统提醒他，凌致出去了，谢然才收起手机，对着镜头道“我们住的竹楼后面还有一个很干净的湖，我带大家去看看吧。”
　　谢然下楼之后，果然恰好“偶遇”凌致。凌致看见自己男神，立即拼命掩饰着快乐，和他打招呼“谢哥，要去哪里吗？”
　　“嗯，去咱们刚才路过的湖看一看。”
　　凌致心里想着，带上我带上我！我想和你一起去！又想起自己毕竟也是个小明星，要矜持些，于是道“好巧，我也是去看那个湖的，谢哥要不咱一起去吧？”
　　“好。”谢然笑道，主动走到凌致旁边，和他并肩走出竹楼。
　　凌致长舒了一口气，不愧是他粉了那么久的人，没让自己在镜头前下不来台。
　　一路上风景极好，大自然的原始魅力总能让人心旷神怡，湖水在余晖中波光粼粼，闪耀着似红又似金色的光芒。
　　谢然对着镜头道“幸好遇上凌致了，不然我对着镜头一直自言自语，其实还挺傻的。这样至少有人陪我一起犯傻了，让我不那么突出。”
　　“是呀，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拼成一个组合——犯傻二人组？”凌致立即接道。
　　“对，犯傻二人组。”谢然笑道，哥俩好的搭了一下凌致的肩膀。
　　凌致刚才确实是出于私心，抱着蹭热度的想法，没想到谢然接二连三地给足了他面子。
　　他之所以这么大胆蹭热度，一是因为这个真人秀对于他这个新人来讲真的非常重要，可能是再也得不到的机遇，他必须像所有人一样厚着脸皮凑上去;二是因为谢然刚才的温和态度让他觉得自己或许不会被冷场，隐隐想证明谢然对他比对别人更好——现在算是证明了，凌致心里立即阳光灿烂起来。
　　那些参加节目之前的糟心事，也都无限度的缩小了，感觉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稍微短一些emmm……
　　谢谢宝贝们的支持~就是酱紫，多冒泡多粗来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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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世界第四章
　　袁正航坐在电脑前看着这个真人秀，就凭谢然搭凌致肩膀的动作，谢然给他的指示已经非常明确了。
　　他立刻看着指了指屏幕，对公关团队道“让水军给他们带一波热度，但先别炒cp啊，还得和老板确认一下。”
　　“啊？谁？”
　　“老板和凌致。今天稍微带一点点，明天老板肯定会继续找机会刷热度的。”说完，又喃喃自语“太反常了，这个十八线有什么好的？前几天才拒绝了广白晴的工作室啊。”
　　炒cp，只是故意在观众面前营造一种“我们很般配很暧昧很有cp感”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很多时候并不用真的在一起，只是借这个热度。那广白晴不是更合适的选择吗？那可是一线女艺人，看着就般配，两家都不吃亏，风向话题还好带。
　　九点半，房间里的摄像头全部关闭，摄影师都下班。艺人终于离开了被时时刻刻拍摄的处境。
　　谢然已经玩这个游戏一下午了——保卫萝卜，没想到玩起来还上瘾。眼看着萝卜被啃了一口，谢然立即强迫症地重新再开始了一遍，要完完整整的他才舒坦。
　　这时候，系统突然道【大人，任务目标到院子里了。】
　　谢然立即扔下被啃了一口的萝卜，穿着睡袍就出门了，这里气候湿热，这么穿也一点都不冷。
　　凌致当夜猫子惯了，太早了睡不着，又实在没什么事干，出来转转，心里还祈祷着能再碰上男神一次。今天谢然对他太好了，让他都有些受宠若惊了，可是在镜头前，惊讶感激或者之类的情绪都是不能太明显。
　　因此他现在特别想和谢然道谢。
　　而且他一直觉得谢然脸色有些苍白，之前还问他要止疼片，凌致担心谢然身体不舒服，最好能问一问谢然，再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好巧，你也在这里啊。”
　　凌致听见低沉悦耳的熟悉声线，惊喜的回过头，见谢然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袍，系的不是很紧，领口一路敞开露出瘦削紧实的胸膛和腹肌。
　　凌致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谢然，谢然平时都穿的很整齐，人也更严肃一些。现在这样多了一丝慵懒和吊儿郎当的感觉，凌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谢哥！今天太谢谢您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你天赋不错，第一次上这种节目，今天表现的很好。回头肯定会涨粉的。”谢然表情不多，看起来有些冷淡，但语气却很柔和。
　　天呐，谢然真温柔！被表扬了！谢然还鼓励他了！男神！
　　凌致点头傻笑了一阵，半晌才想起来之前就想问的事。
　　“对了谢哥，您今天怎么在吃止疼片啊，还吃那么多。”
　　“瞧你，镜头前都知道不能用敬语，怎么私底下反而用起敬语来了？”
　　“嗯嗯好的，那，那，谢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啊，现在好点了吗？”
　　“已经好了，小毛病而已。”谢然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系统，他这不挺喜欢我的吗？你看这舍不得移开眼的样子，第四世界难度系数降低了？」
　　【宿主大人。首先，对偶像的崇拜不一定是爱情，您需要他爱上你，而不是崇拜尊敬您。其次，他不知道自己是弯的。】
　　不知道自己是弯的？WTF？那他还要手动掰弯之后再攻略？？
　　难怪自己打扮的这么“风骚”了，凌致也只是充满欣赏地多看了一会，虽然看着养眼但他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啊。
　　六点整，谢然就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被推进卫生间洗漱好，然后迷迷瞪瞪的坐在那里被化妆师好一通收拾。
　　“我觉得不用化妆吧，我看着还行啊。”谢然不住的打瞌睡。
　　“老板您说什么梦话呢，哪能不化妆啊？”因为袁正航经常叫谢然“老板”，以至于整个公司所有人都渐渐由叫谢总改成了叫老板。
　　化完妆之后，谢然拿起镜子照了照。有什么区别吗？稍微有一点点变化吧，但这点变化需要捣鼓将近一个小时吗？
　　不直的直男癌眼光真的没有看出什么大区别，只能带着早起的怨念和起床气去收拾被褥和房间。毕竟有可能暴露在镜头下，谢然仔仔细细收拾了一遍，然后八点整出门集合。
　　不明白这个真人秀是什么意思，节目组让谢然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节目组在镜头前当着所有观众的面把卡片打乱顺序，让嘉宾们去抽签。
　　“系统，这是抽什么签？”
　　不等系统回答，那边已经开始催“谢哥，轮到你抽签了。”
　　“嗯，来了。”
　　谢然随手抓起一张，翻过来一看，白底黑字写着：50。
　　谢然转头看向凌致，凌致一脸凝固和绝望地看着自己的牌子，200。
　　广白晴的70，于辰溪60，谭冉哲和李子政都是100，最小的数是张萱的30。
　　凌致的数最大，是越大越好吗？刚才当着镜头的面，收了他们的钱包，所以这是给零花钱？
　　粉丝们早已熟知规则：
　　“张萱欧皇啊，让我们沾沾欧气”
　　“才三十，萱萱这回稳了。”
　　“那个拿200的是谁？”
　　“机器猫小哥哥的这个运气真是没谁了”
　　“谢然运气也不错，才50”
　　“机器猫是谁？什么梗？”
　　“回答楼上，机器猫是昨天然然给那个小哥哥起外号。”
　　……
　　【大人，这是宿主大人一天之内要赚到的钱。】
　　“一天之内？”谢然终于知道凌致绝望的原因了。没关系，谢然的数小，他可以英雄救美嘛。
　　节目组发布任务宣读规则之后，众人就分散开去寻找赚钱的门路了。
　　“系统，测算一下这个干什么赚钱最快最多而且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测算中——出卖体力赚钱最快最多。】
　　“但是这里最不缺劳动力了，物以稀为贵呐。”
　　【这里经济欠发达，生活质量不高，精神需求远小于物质需求。】
　　谢然脑海中卖艺之类的念头顿时被熄灭了。
　　旁边工地上“招工”的两个大字歪歪扭扭地耀武扬威。
　　谢然停顿五秒，最终屈服了。
　　面向镜头一挽衬衣袖子道“我觉得那里可能在召唤我去赚钱。”
　　“难道谢哥要去搬砖？”
　　“不要啊老公搬砖太累啦”
　　“路人友情提示，近期西南部普遍高温，那里肯定非常非常热”
　　……
　　“请问招工吗？”
　　“是招工，但你？能刷水泥吗？”工头是个黝黑的壮汉，剃了一个大光头，活像个地痞流氓。
　　见谢然的白衬衫一尘不染，又高又瘦，长相更是小白脸至极，这一看就不会干活更不会刷水泥。
　　谢然：？？？
　　他也以为是搬砖，不是搬砖吗？刷水泥谁会啊？
　　【大人，系统升级了，有刷水泥技能。】
　　“我会刷啊。”谢然闻言立即自信道，这系统越升级越靠谱了。
　　工头将信将疑“你先试试吧，我看着可以的话工资日结，一天200。”
　　“干半天给多少钱？”
　　“不行，必须干一天……算了，半天也行，但就给50。”要不是实在太热了所以招不到人，干半天肯定不行。
　　谢·水泥工·然很快就上岗到位了。工头站在旁边看了一会，这小子刷的相当不错啊，效率高还平整，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谢然一开始还觉得这个钱真好赚啊，一天200呢，有系统在，他这水泥刷的肯定堪比电脑测算。而且刷的是板房的地面，有个遮阳的地方，凉快还不容易晒黑。
　　网上已经炸了：
　　“谢然？水泥工？？？”
　　“然哥还会这个？”
　　“手法这么专业，难以置信啊”
　　“谢然会刷水泥？这真的不是节目组提前安排好了，然后谢然突击训练的？”
　　“厉害了我的然然”
　　太阳不断升高，阳光越来越毒辣，几乎到了流金铄石的地步。还没有切割出窗户的板房被炙烤的滚烫，丝毫不透气活似蒸笼。
　　谢然不由得大汗淋漓，在闷热的板房内继续辛苦劳动。别说拼命干活的谢然了，摄影师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拍摄，都觉得热的要命，稍微一活动就是一身汗。
　　「老子不干了！多少度了啊要热死吗？有没有什么可以凉快一下的技能？」谢然对抱怨系统道。
　　【抱歉宿主大人，没有。】
　　白夸这系统了。
　　谢然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天整整二百，在这个经济落后的小城里会招不到工，因为这真的要热出人命了。
　　这么多粉丝看着，谢然要是东西一扔，说太热了老子不干了！那肯定会被恶意抹黑成矫情、花瓶、娘炮、不够man……反正黑粉也不考虑实际情况，也不想知道当地究竟是什么温度，板房里又是什么温度。
　　谢然惦记着支线任务，不想掉粉，又觉得忍一忍也不要紧，再过几个小时就凉快了。
　　摄像机架在一旁，拍摄直播着谢然的一举一动。
　　他本来是单膝跪地姿势抹水泥的，却眼见着身子突然晃了晃，幅度很小，但有些细心的粉丝还是注意到了，更多人还在专心欣赏劳动中的男神。
　　“哎你们觉不觉得然哥脸色不太好？”
　　“有吗？还是这么帅啊”
　　“没有吧？”
　　“我也觉得他脸色不对，刚才好像晃了一下？”
　　“真的假的？没注意到诶”
　　“你们看老公的唇色，惨白的”
　　……
　　谢然感觉到头晕的时候，仍然是想坚持一下的，觉得可能一会就过去了，但眩晕感不仅没过去，反而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一阵恶心想吐。
　　坏了，中暑了。
　　谢然站起身，却浑身无力，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地上。随即捂着嘴跌跌撞撞的向门外跑去。
　　摄影师也是一懵，连忙追了出去。
　　谢然正扶着一棵树吐的稀里哗啦，感觉有人好心的拍了拍他的背。
　　刚想表示感谢，一抬头看见这傻缺摄影师手里镜头还正对着自己。心里立刻一连串卧槽，伸手挡住摄像机。
　　完了，我的形象全没了。
　　谢然绝望地叹了口气，我的摄影师为什么是个非常职业病的大傻子？
　　摄影师反应过来的时候，谢然这段已经被实时直播传到网上了，想剪了都来不及了。
　　摄影师终于反应过来了，把摄像机朝向别的方向。谢然哑声道“大哥，麻烦帮我买瓶水吧。”
　　摄影师大哥人还是很好的，二话不说，立刻扛着他的摄像机帮谢然买水去了。
　　谢然扫了一眼地上的掺杂的血迹，胃又出血了，怪不得这么疼。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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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世界第五章
　　好心的但是有点傻缺的摄影师大哥一边买水一边感慨“里面热的要命，看我这表，快四十度了呢。”说着对着镜头挥了挥他的电子表，让观众一起看看上面的数字。
　　拿着水回去的时候，谢然坐在地上，倚着旁边的墙，双眼紧闭，不知是不是还醒着。
　　摄影师下意识又想举起摄像机对着谢然，好在这次长记性了，把摄像机朝向了相反的方向。
　　又上前叫了声“谢先生？谢先生？”
　　见谢然没有反应，又拍了拍他肩膀，谢然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接过矿泉水，艰难低声道“谢谢。”
　　猛灌了半瓶冰水，人是清醒了，但冰水一刺激胃疼的更厉害了，他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的拿出一块糖含在嘴里补充体力。
　　休息了一会，谢然觉得头不那么晕了，睁开眼睛对镜头笑道“行了，没事了。”
　　接着站起来有些摇晃地走向板房。
　　“卧槽然哥不会还要继续吧？”
　　“太拼了吧我然？”
　　“四十摄氏度啊，不中暑才怪呢”
　　“心疼我然”
　　“然然好好休息一下啊”
　　“爱惜身体啊老公，都中暑了就停吧”
　　……
　　谢然确实累得要死，当然也不想干苦工了，但干了一半就撂挑子，谁给他钱啊，等着天上掉呐。
　　好在没多久就开饭了，上午算是干完了。
　　谢然就端着碗，非常接地气的排队去领大桶装的水煮白菜。
　　胃疼的要死，而且这个实在太难吃了，吃了两口谢然就放弃了。
　　还是先去找凌致吧。
　　谢然从工头手里拿到半天的五十块钱工资——他不能没有动机、很突兀的非要干满一天，除非因果关系是他发现凌致的钱凑不够，所以接着干活。
　　系统找出定位，一路指引谢然找到凌致。谢然就事假装漫不经心的转，一不小心就“偶遇”凌致了。
　　“谢哥。”凌致垂头丧气朝他招了招手。
　　“怎么了这是？”
　　“我找了好久工作，最后就这个干完一整天才能拿120，唉，惨了。”
　　一百二在这里其实不少了，谢然都没想到凌致可以赚这么多。
　　“……这样，我帮你想办法，下午我去找点事做，给你把剩下的钱补上。”
　　“不行不行，谢哥，这个钱可难赚了，整整一百块钱呢。”
　　“你放心，我有绝活的，肯定能给你凑上钱，没事。”谢然说着，摸了摸凌致的头。
　　凌致正苦恼，完全没有注意到。
　　“天呐！摸头杀！”
　　“机器猫哥哥表现的好淡定，经常被然然摸吧”
　　“在一起！”
　　“就说他俩早认识了！”
　　“等等，老公刚才是不是说要去工作赚钱？”
　　“老公不要啊！上午才刚刚中暑了！”
　　“绝逼是真爱”
　　“这个新人好烦啊，凭什么让然哥帮他凑钱？”
　　“谢然自愿的好吗？我们家凌致拒绝过了！”
　　“真的配一脸”
　　……
　　谢然很快就匆匆离开了，凌致看着他的背影，只当谢然在安慰他或者说客套话，并没有把谢然的话放在心里，更不把希望放在谢然身上。平时不把一百块钱当回事，现在才知道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这么多钱，谢然哪能帮他凑上，能客气客气就可以了。
　　谢然回到工地，跟工头商量干满一天，工头一开始说，既然是两个半天，那就按照一个半天五十算。
　　谢然好说歹说，工头又确实招不到干活这么又快又好一个顶两个的人，最后才勉勉强强的同意按照原来的一天二百。
　　下午谢然让系统开了金手指，就算不能让他凉快凉快，也至少别再让他中暑了，碰上这个脑子有坑的摄影师，他狼狈的样子全都成了直播了，他真的是丢不起人。
　　买惨可以有，但那也得以保持他光辉的形象为前提。
　　下午六点，任务结束，凌致认命的拿着一天的工资120块钱往回走，再次碰上谢然了。
　　“凌致，终于找到你了。”
　　“……找我？等等，谢哥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好差啊。” 凌致仔细端详着谢然。
　　谢然不仅仅脸色苍白，薄唇也毫无血色。
　　“我没事。给，这样钱够了吧？”谢然拿出一张红票票塞给凌致。
　　凌致目瞪口呆，“这么多钱啊，谢哥你的任务怎么办？”
　　“我还有呢，我抽的签是50。”谢然拿出另一张给凌致看了看，“饿不饿，我请客，带你吃点东西。”不由分说就抓起凌致的手走向小镇上唯一一个类似于小吃街的市场。
　　凌致被男神拉着手，还没来得及激动和羞涩，就发觉谢然肯定是身体不太舒服，因为他的手在这么热的天里没有一丝温度，冰凉冰凉的。
　　“这地方物价低，多出来的钱应该足够，你随便买。”
　　“嗯嗯好的。”凌致拼命点头。
　　“谢哥你吃这个吗？那个呢？”凌致拿着钱，愉快的把所有他觉得好吃的东西都给买了一遍，然后两人一起坐在一个长板凳上吃得津津有味。谢然中午就吃了两口白菜米饭，此刻确实饿的要命，就算胃疼也不能影响他的食欲了。估计凌致中午也没吃好，要不是镜头还在拍他们，凌致可能早就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了。
　　镜头还在拍——凌致想起来，那刚才谢然拉他的手，还有两个人一起吃小吃，都是在镜头前。难道谢然不怕被捆绑被炒cp，被自己这个十八线蹭了热度吗？
　　也罢，虽然谢然是他男神，但还是自己星途更重要。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凌致决定姑且不要脸的蹭上来了吧。
　　等两人吃饱喝足慢悠悠的回去，大家也都陆续到了。
　　统计了一下结果，只有谭冉哲自己没完成任务。抽到了100的签，却只赚到75。
　　节目组立刻拿出两根苦瓜，对着镜头就直接榨了汁，给谭冉哲倒满整整一纸杯。
　　凌致从来没吃过苦瓜，更没喝过苦瓜汁，于是用指尖从榨汁机沾了一点，放到嘴里一尝，立刻龇牙咧嘴地苦到扭曲。
　　“谢哥，多亏了你帮我，这个也太苦了吧。”凌致缩到旁边小声对谢然道。
　　谢然刚才一通胡吃海塞，现在正专心抵抗灾难般的胃疼，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只好温和的笑了笑。
　　自从吃了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吃之后，谢然就觉得自己脆弱的胃受到了二次伤害，一下一下刮着疼，最后在卫生间里所有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胃疼仍然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无奈之下，只好在这个唯一一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打电话给袁正航求助。
　　“我就知道！你今天那半瓶冰水，乱七八糟东西，隔着屏幕我都能看出你肯定得胃疼。早就给你叫了个医生过去了。”
　　“还是你办事妥帖。”谢然正一手捂着胃，一手拿着手机，疼的直吸气。
　　“我的老板啊，你这往死里作的劲，我再妥帖也没用。”袁正航顿了顿“对了，那个新人到底怎么回事？我也没敢自作主张，就只给他稍微引了引风向，就等你发话了。”
　　“凌致啊，我是想稍微帮帮他，打算和他炒cp，但是你先别联系他公司啊。”
　　“嗯好的……什么？！你这身价和他炒cp？这还叫稍微帮帮吗？这简直和他亲妈对他一样好了吧？”袁正航震惊道。他本来以为谢然一时兴起，想拉一把这个新人，但是炒cp对于谢然来说实在是付出太大了。
　　谢然那边却没声了。袁正航这次不觉得是自己手机坏了，而是把耳朵贴近听筒使劲听了听，果不其然听见谢然低低的喘息声。
　　“算了，咱先不说这个，我叫医生现在去给你输液吧？”
　　“不用……等晚上摄像头关了再说。”谢然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喂？谢然？”袁正航无奈的拿着手机，只好按照老板的要求去办。
　　谢然也没和大家说几句话，就直接回房休息了。几个人虽然心里觉得谢然这人脾气差还耍大牌，谁叫他红他说了算，真是个讨厌的人，也不好说他什么。
　　只有凌致发现他气色不好，心里惦记着他会不会是不舒服，是不是天太热中暑了？
　　“谢哥，”凌致敲了敲本来就开着的门，端着一杯冰镇西瓜汁进来“今天这么热，喝点西瓜汁吧，要是想直接吃西瓜，那里也有。”任务结束，钱包还给大家了，一个西瓜的钱倒不是事，但是凌致也是费了些功夫才把它变成果汁。先把西瓜切好再剔出籽，什么工具都没有只好用勺子一点点手动榨汁。毕竟在镜头前，凌致觉得谢然不会非常没形象的啃西瓜吃，给他切成块拿牙签吃吧，又怕他觉得太娘了还是不吃。
　　“看起来就好甜好好喝。”谢然接过玻璃杯，笑眯眯地对着屋里的镜头晃了晃，“还有杯子吗？咱一人半杯吧。”
　　“哇哦机器猫哥哥好暖心啊”
　　“然哥居然还故意对着镜头撒狗粮”
　　“从隔壁过来的，凌凌这杯果汁真的相当用心相当费劲”
　　“倒贴蹭热度吧，这什么凌致烦不烦啊”
　　“然哥明明也很高兴，怎么就蹭热度了？
　　”
　　“这是蹭热度＋1”
　　“对我老公这么好，我都想把老公送给小哥哥了”
　　“我真的越看越觉得他俩很有cp感”
　　袁正航在办公室里一边盯着网上的风向，一边眼睁睁看着谢然喝了半杯冰凉的西瓜汁。
　　“哎呦我操！疼死他算了！怎么这么能作死！”
　　“谁？”旁边的李助理一脸懵逼。
　　“算了，死了谁给咱发工资。”
　　作者有话要说：再让谢某人蹦跶一刻，下一章就蹦跶不动了「搓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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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世界第六章
　　终于熬到了摄像头关闭的时间，谢然这才躺到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就是捂着胃打滚也没人管了，虽然他疼到连打滚的力气也没有了，躺在那里连姿势都不敢换，一换姿势就更疼。
　　手机又开始响，谢然看都没看，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直接接了，果不其然是袁正航。
　　“哎我的祖宗啊，你可真他妈能作死啊。西瓜汁好喝吗？甜吗？”
　　“甜，特别…甜”谢然疼的话都说不利索“专门给我……”
　　“哎行行行别说了，大夫来了吗？”
　　正说着，医生敲了敲门进来了。“谢先生，我是——”
　　“大夫，我知道”谢然坐起来“麻烦…来几片……止疼药，谢谢。”
　　接着那医生的电话就响了，无处不在的袁正航在电话里咆哮道“这人就知道止疼药！大夫您别听他的，他可能又胃出血了，您看看怎么治比较好。千万别听他的啊！”
　　最后，谢然先是手臂挨了一针，并且又打上吊瓶了。
　　“你这什么药啊，不好使，我这胃还是疼啊。”
　　“没有这么快的，谢总，别着急。”那医生慢条斯理道。
　　“哦对了，我会拔针。麻烦你这么远来一趟了，不用等拔针，我叫人送你走吧。”虽然这个医生这次肯定能拿不少钱，定不会亏待了他，但谢然还是觉得这么晚把人叫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不太好。
　　那大夫客气了几句，最后道“那您如果不舒服随时联系我。袁先生已经安排好了车，您好好休息。”
　　送走了医生，谢然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想着：我今天居然抹了整整一天水泥，那么大一块地啊！连工头都被我的效率震惊了，我是过来做任务还是来发扬工匠精神的？
　　不行，明天还得继续被折腾！这活我不干了！
　　“系统，你能不能黑进这些摄像头还有网站？”
　　【当然了宿主大人，我是远远领先于这个时代的科技产物。】
　　“那很好，凌晨一点半，把所有摄像头全部打开，直接放在网上直播这个节目。”
　　【您是说这七个摄像头全部打开？】
　　“对。一会不用别叫醒我，等到摄像头打开前的半个小时改成胃出血，你随便弄得看着吓人一点。”
　　【是的，宿主大人。】
　　凌致关上灯躺在床上玩手机。
　　“超敬业水泥工”“谢然抹水泥”之类整整占了好几条热搜。
　　凌致打开一看，全是今天谢然赚钱过程的回放。凌致看了两个视频片段，都是谢然以非常精湛的手艺抹水泥的画面。凌致不由得笑起来，真是个全才，连这个都会干。难怪他说自己有赚钱的“绝技”。
　　再往下翻，就看到谢然因为中暑吐的一塌糊涂的视频。凌致连续看了两遍，并没有觉得他这样很狼狈，只是觉得特别震惊，这些他都不知道，谢然在他面前像没事人一样。
　　他又快进着看了一遍今天谢然的完整视频，那个板房里四十多度啊，他都中暑了，钱也拿到任务也完成了，居然因为碰上了自己，又重新回去多干了半天。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大部分网友可能没有注意到，但凌致看到他蹲在地上抹水泥的时候，左臂一直看似不经意的压在自己上腹部。
　　又想起谢然昨天还向他要止疼片吃——凌致差点就想立刻跳起来去隔壁谢然房间。
　　可是再一看表，居然已经凌晨一点了。看视频的时间太长了，不知不觉就晚了。谢然肯定睡了，那他也还是赶紧睡吧，不然明天对着镜头哈欠连天就不好了。
　　就在他终于迷迷糊糊要睡着了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把他吓了一跳，赶紧接起来。
　　“凌致！”他的经纪人迟秋那边似乎情绪起伏非常大，激动中掺杂着兴奋，语速飞快“你快点去隔壁谢然房间！千万好好表现！现在摄像头都已经打开了，简直是老天爷白送你的好机会！别让其他几个人抢了先，加油！”
　　“啊？迟姐你在说什么？”凌致非常听话地穿上拖鞋，稍微整理了一下他的睡衣和头发，摄像头开了和现在去谢然的房间他都听见了，但联系到一起他就不明白了。
　　但对着开了的摄像头，他也不敢多问，挂了电话就往谢然房间跑。
　　凌致先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凌致对经纪人算是唯命是从了，他也相信迟姐虽然有时候严厉了些，但不会坑他，所以心一横，直接推开了谢然的房门。
　　只见谢然捂着上腹部疼得嘴唇都被咬出血了，脸色惨白，冷汗直冒，枕头都潮湿了一片。他手机还在旁边不停的响，他却还没清醒过来。手上还连着吊针，瓶里已经没有药了，血回到了针管里。
　　凌致不会拔针，只好替他接了电话。
　　“喂您好，我是凌致。”
　　袁正航语速也特别快，但是迟秋是因为兴奋和激动，他这就单纯是紧张和焦急了“凌致是吧，听我说，我是他经纪人，我姓袁。你应该知道摄像头突然全部开了吧，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在所有观众面前。”
　　“是，袁先生，我知道。”凌致歪头夹着手机，腾出两只手来抓住谢然的手，阻止他没轻没重的动作，不然谢然非得把自己按出个好歹来。又按照感觉给谢然拔了针。
　　“哎对对对就这样，别让他自己瞎按，前几天刚刚胃出血了。你试试，能不能叫醒他。”袁正航和凌致打着电话，同时紧张的盯着电脑屏幕，谢然现在这个状态怕是不叫救护车都不行了。
　　谢然被凌致抓着手，无意识的闷哼了一声，蜷缩的更紧了。凌致只好给他擦了擦汗，再用自己的手代替他的手，给他揉着抽搐的胃部。
　　“谢哥，谢哥！”凌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哎我也糊涂了，先挡住摄像头要紧。别叫他了，凌致你快点先去找点东西挡住摄像头。”袁正航一拍脑袋，自己真是傻了，还直播着呢。
　　凌致只好慢慢抽出手，起身去找东西挡摄像头。刚刚拿起罩在椅子上的软布，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痛苦的闷哼，接着就是一阵压抑的呕吐声，凌致一回头，整个人都懵了。
　　谢然吐的全是血，他睡衣上已经染了血，因为是黑色的所以看不太出来，地上也都是鲜红的血迹，谢然已经半睁开眼睛，疼的浑身直哆嗦。
　　“谢哥！”
　　“凌致你快点把摄像头挡住！我已经叫救护车了，你先别慌！”袁正航虽然也吓了一跳，但毕竟不是第一次看见谢然吐血了，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凌致三下五除二挡好了摄像头，画面能挡住，声音他也无可奈何。
　　“我们老板就先拜托给你了，麻烦你照顾他一下，我还得赶紧处理这件事。”
　　袁正航这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着急，于是匆匆把电话挂了，网上已经乱作一团了，等着他处理。
　　“谢哥，你忍一忍，救护车一会就来了。”
　　“没事……我……”谢然清醒了不少，看他这么紧张，本想安慰他一下他，可一张嘴就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谢哥！”凌致已经快惊吓到麻木了，连忙把他身子扶起来一些，怕他被血呛着。
　　“别……怕……”谢然反握住他的手。冰凉修长的手指包裹住凌致紧张攥拳的手。凌致惊恐的心确实被他这一握给安抚下来一些，但却仍然还是怕的要命。
　　“嗯嗯谢哥你别说话了，我给你暖暖好不好？”凌致拼命的思考着胃出血了是不是不能揉，不确定所以也不敢随便揉，只好搓热了手给他暖暖胃。
　　一路上凌致都和做梦似的，一直紧盯着谢然的状况。直到谢然都推进手术室了，他才如梦初醒。
　　袁正航电话很快又打来了“喂？凌致，谢然情况怎么样？”
　　“谢哥吐了好多血，医生说得立刻手术。”凌致不知所措的在手术室外打转“怎么会这样，谢哥以前也这样过吗？”
　　“前几天刚胃出血了，还没好全就非要来参加这个坑爹节目。一会手术结束了一定别忘了给我打个电话。这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我收拾，我过不去，已经让他的两个助理过去了。我给你留个电话，有什么事尽管和他俩说。”
　　“好的好的，袁哥放心吧。”尽管对方看不见，凌致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刚挂了袁正航电话，迟秋又打过来了“喂？凌致你和谁打电话呢一直占线？我急着找你呢，你现在在哪？”
　　凌致报了医院名“我在手术室门口，迟姐，我可以多待一会吗？”
　　“行，”迟秋兴奋道“你知道吗？这真的是天上掉馅饼。你这个热度蹭的，直接跟着谢影帝上热搜了。”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节目组被黑客给黑了，大半夜的所有摄像头全部自动开启了。”
　　“我天，那现在修复了吗？节目还可以继续吗？”
　　“继续什么啊？节目组现在正吃官司呢。”
　　“谁的官司？”
　　“张萱和于辰溪的官司呗。谢然那个睡袍，穿的那叫一个上相，真不愧男□□号，睡觉都和拍电影似的，好像随时都要暴露在镜头前。你还好说，虽然也衣衫不整吧，但好歹是男的不要紧。谭冉哲没穿上衣，但毕竟也是男的，被看了也没损失太多。广白晴和李子政睡前挡住摄像头了。问题是张萱和于辰溪没挡啊，这么热的天都穿着薄睡衣，被子也没盖严实，红外夜视摄像头啊，所有网友都看见她们穿着性感薄睡衣的样子了。”
　　这时候，手术中的灯熄灭了，凌致抬头看了一眼，接着谢然就被推出来了“迟姐，谢然手术做完了，我先挂了啊。”
　　“好，最后嘱咐你一句啊。哪怕攀不上他，你也千万别得罪他，他脾气多差圈里都知道。你这脑子吧，我也不指望你能巴结上他了，热度已经蹭了，咱见好就收啊。”
　　作者有话要说：谢然：我们的口号是，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
　　凌致：你是作不死，老子会被你吓死！
　　唐玖酒：目测这个世界有点长啊，前几个本平均十三章，这个估计得十六七章emmm？
　　说起来，收藏破七百啦啦啦啦，我们的目标是四位数，加油冲鸭收藏量！冲鸭霸王票榜排名和营养液数！
　　还有就是，我打算不申榜了吧，毕竟这个稍微有一点雷，怕一些吃瓜群众不能接受啦，但……我也不确定e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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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世界第七章
　　“医生，请问他什么时候能醒啊？这都一天了。”凌致等了许久也不见谢然转醒，越来越焦虑起来。
　　“急性胃出血引起的失血性休克，正在输血，今天或者明天应该就醒了，别着急。”顿了顿又问“你是病人家属吗？”
　　“家属？不是，我是他……呃，朋友？”
　　“行吧，他家属什么时候来照顾他？有些注意事项我嘱咐一下。”
　　袁经纪人刚才也没提谢然家属的事，反而派了助理，还托凌致照顾谢然“家属啊，可能不来了？我在这照顾他，您先嘱咐我吧。”
　　“那也行吧。首先是病人醒了之后，千万不能用手按胃，刀口会裂。再就是禁食两天，第一天不能喝水。如果胃疼的情况严重、再次呕血或者刀口裂开了一定要立刻找我。”
　　“嗯嗯好的，那他这个情况严重吗？要住院多久？”
　　“差点就胃穿孔了。胃溃疡面积比较大，忌酒忌辛辣生冷，反正就是慢慢养着胃吧，不然还可能会反复出血，住院至少两星期。”
　　凌致听的云里雾里，就听明白了这肯定很遭罪“这么严重？那很疼吧？”
　　怪不得他前几天还在悄悄吃止疼片。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爱惜自己，年纪轻轻就把胃折腾成这样。”
　　凌致翻开手机，热搜前几名仍然还是“摄像头走光”“张萱于辰溪性感睡衣”“谢然吐血”之类的。
　　什么谁走没走光他不关心，但是谢然明显是被几家对手给带了风向。明明是急性胃出血，居然被说成了吸毒？
　　还加上他中暑的那段视频，恶意剪辑在一起，被质疑“干一会活就虚成这样，是不是吸毒了？”“吐血是得了艾滋了吧？”“这也太假了，一看就是炒作，胃出血呕吐物是咖啡色的，道具老师没常识哦？”
　　质疑的声音还不小。这种情况肯定是水军干的，看来谢然树敌不少。
　　凌致翻了翻，气得要命，特别想要一个一个怼回去。本来只是有少数人带了风向，黑粉们立刻一拥而上，再加上一些搞不清状况的路人，人红是非多真是不假。
　　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忍不了，换了小号，作为忠实的小粉丝开始有理有据有礼貌的怼人。好在没多久谢然工作室就发了微博进行辟谣。两次胃出血住院的病历加上一张照片，照片是谢然睡着时拍的，只露出左半张苍白的侧脸，剑眉因不适而微皱，输着液的手搭在腹部，病中却又气质不减。
　　凌致盯着看了一会，真好看，即使生病了也这么好看，哎，不愧是我男神。
　　“凌先生，看什么呢？”李助理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把凌致吓了一跳，赶紧收起手机。
　　“呦，看我们老板呢。哎呀不用害羞，喜欢他太正常了，又帅又有才华还有钱的人谁不喜欢啊，那么多粉丝都爱他爱的要命呢。”见凌致面红耳赤，李助理笑道“我要是个女的，哎就算我不是女的，我也特别喜欢他。”
　　凌致只好尴尬地笑，就好像暗恋突然被发现了一样，虽然他只是单纯崇拜谢然，但他毕竟脸皮薄，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大活人就在屋里呢，看什么照片啊，进去看不就行了。”
　　在李助理面前已经丢人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得了，还能趁机仔细看看男神。凌致突然鼓起勇气“好啊，那我直接进去看了啊。”
　　李助理没想到他这瞬间情感切换，一时没找到接腔的话，愣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凌致已经拉开门进去了，关门之前还伸出脑袋，冲着李助理快乐地挥了挥手道别。
　　没等凌致的嘴角彻底上扬起来，一转身，就看见谢然正躺在床上看手机，一只手输着液，看手机的姿势还挺费劲的。
　　凌致：……
　　谢然反应非常快，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又重新闭上眼睛装睡。
　　“谢哥你醒啦！”凌致跑到病床前“什么时候醒的啊？怎么也不叫我们？”
　　“就刚才醒的，小李帮我吹牛皮都不打草稿的时候。”
　　“那你，你，听见什么别的了吗？”
　　“什么别的？比如……比如你觉得看照片不如直接进来看我？”
　　“！！！”凌致好不容易厚脸皮一次，就好像鼓起来的河豚一下子被人戳漏气了，立即羞的无地自容。
　　“怎么这么容易就脸红了？刚才不还说……”
　　“别说了！谢哥，我开玩笑的！别说了！”
　　“好好好，我什么都没听见。”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说如果胃很疼的话，千万要说出来，不能自己忍着。”
　　“不太疼，但是我现在特别渴。”
　　“你忍一忍，医生不让喝的。”
　　“我知道医生不让，但是你可以悄悄给我倒一点点水，真的，就一口，我以前喝过，不要紧的。”说着还看似无意的朝凌致眨了眨眼睛。
　　“那好……不行！谢哥！得听医生的，这样病才能好的快。”凌致被谢然这么一诱惑，差点就答应了。
　　决定坚持遵循医嘱，凌致把手放在谢然的额头上探了探“终于退烧了，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谢然到底多能忍，他也见识过了，但这事真的不能自己忍着，医生说必须持续观察他有没有不良反应。
　　“稍微有点头晕恶心？”
　　“你昨天一直在发烧，我问医生了，医生说可能是胃出血导致的，也有可能是输血的不良反应，如果烧能退下来，恶心想吐的症状会慢慢缓解的。然后我问他如果你醒了之后不舒服怎么办，他让我在你旁边吃点橘子之类的东西，让你闻闻味。”
　　“算了，别在旁边馋我了。”谢然说着又拿起手机，也翻了翻微博。片刻后微微蹙眉，给袁正航打了个电话。
　　“正航？是我。”
　　“哎祖宗啊你可是醒了，你再不醒粉丝先炸锅了。然后我这边也得跟着炸了。”
　　“我看微博了，先把最恶意抹黑的两家告了。”
　　“材料都准备好了，就等你醒了之后下令了。”
　　“然后，那天晚上那段视频还压的住吗？”
　　“早压不住了，都传疯了，热搜top1呢。你给他们来了一段最真实最具有视觉冲击的表演，真给道具组省了血包的钱了，而且直击心灵，啧啧。”
　　“去你的直击心灵！压不住了就直接炒的再热一点吧，热度得高过那俩女艺人，要不然亏了。”谢然说着转向凌致，嘴角浮现些许笑意，像是同时问两个人“你看我敬业吗？”
　　“明白，趁这个机会给你营销的更加伟大感人。”袁正航道“你得住半个月的院，这段时间我不给你安排行程了。”
　　“最多七天，我没事。”
　　“屁，就你这样叫没事？前天晚上，你在镜头前疼的神志不清浑身哆嗦那段视频，到现在还让无数粉丝心疼死了呢。”
　　“行了！我知道我形象全没了，你不用再提一遍了！”
　　那边传来袁正航放声的狂笑声。谢然一脸黑线的挂了电话。
　　凌致听着谢然打电话，道“谢哥，其实你那天也很帅，什么时候都很有形象，都特别好看。”
　　“哦？”
　　“真的！我一直看着呢，可好看了。啊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反正你形象很好没有毁就对了。”
　　“而且你和袁经纪人关系真好。”凌致羡慕道。
　　凌致对经纪人以及公司，说唯命是从都不为过。
　　“他是我发小，我有自己的工作室之后把他撬过来了，后来又有了自己的经纪公司，他一直跟着，手里也有点公司的股份。你好好干，以后有自己的工作室了就自由多了。”
　　凌致更加羡慕的叹了口气，金字塔那么大，塔尖可只有那么一点点。有太多人和他一样普通的人，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还不错，可长得不错在这个圈子里实在不算优点，长得好看的人一抓一大把，多少人熬了那么多年也仍然籍籍无名。
　　不过，能和谢然同屏参加真人秀已经很幸运了，而现在能借谢然住院的事情跟着上热搜，更是天上掉了大馅饼。凌致已经比公司里其他新人，比迟秋手里其他艺人都幸运太多了。
　　说到底，这事还得感谢谢然。
　　无论是他有心提携自己这个后辈，还是天赐良机，反正男神果真是他的幸运星。
　　迟秋打电话给凌致“凌致，既然谢然工作室发声明了，那我们也可以发了。”
　　先前谢然被泼了脏水质疑吸毒或者HIV，但只要他那边不做声，凌致这边也不能贸然澄清，只好装哑巴。以至于凌致的微博底下都跟着炸了，从公司给他这个账号起第一次这么热闹。
　　“迟姐，那我需要怎么做？”也难怪大部分人红了之后都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凌致的微博到现在还被经纪人牢牢管着。
　　“你，你和谢然相处的怎么样？”
　　“还行？他挺温和的，也没发脾气。”
　　“他？温和？我都亲眼见过他发火。看来你没招他烦。这样，你尽量能拍一张你俩同框的照片，别说你在照顾他，就暗示大家你来探病就行。”
　　“嗯嗯好。”
　　“你千万别被外表骗了，他就是看着温和而已，发起火来真的六亲不认，所以你一定要征得他同意之后再拍照，千万别偷拍。”
　　“我明白的，迟姐你放心。”凌致笑道，他又不傻，就算谢然脾气好他也不会这么不懂礼貌。
　　“但是，我觉得咱这样频繁蹭热度，会不会有点……嗯，有点不太好了。”
　　探病，说白了就是假装和谢然关系不错，这岂不是□□裸蹭热度攀关系了吗？
　　这样太贪心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我觉得很多小可爱都是贴吧来的，也知道咱们贴吧太多这种病弱系统快穿文了，但是我没想到这居然会被指认抄袭？
　　我本人是最反对抄袭的了，所以当自己被人家扣上这个帽子的时候，我一开始真的非常生气。但后来想一想，无知者无罪，可能只是不知道贴吧的存在而已。
　　但我还是要在这里在唠叨一句，关于病弱系统快穿文，在我们贴吧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就是冲着这个爱好来的。所以说这个设定就是抄袭，那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说这个设定是抄袭，那我不知道全贴吧所有人都是抄袭谁呢？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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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世界第八章
　　“合影？”谢然轻轻挑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凌致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如果可以，我……要是不方便，谢哥你就当没听见，我其实……”
　　“行啊。”谢然点了点头，又思考了一下“别让他们知道你一直在这里，你就假装来探病吧。”
　　谢然和迟秋想的一样，艺人和艺人之间虽然差别悬殊，但让人知道凌致一直在这里保姆似的守着谢然，确实是丢份。
　　尽管凌致是自己愿意留下，但指不定大家怎么想，路人不知道怎么看凌致，粉丝们也没人希望自己爱豆给别人当保姆，即使对方是影帝也不行。
　　谢然冲着门口扬声道“小孙！”
　　“哎，老板。”
　　“你去买个公仔吧——NICI的那个一对新款吧，再买个好看点的果篮，你再自己想想，买点像探望病号的礼物。”
　　凌致不由得大喜过望，谢然居然主动提出这茬事，他之前都不好意思说，还想着，哪怕网友们觉得他一直赖着不走，是如何如何的，他也认了。
　　但是，谢然居然想着这事！
　　真是细心又体贴！
　　“不不不，哪能让谢哥破费，我买我买。”
　　“快点去吧，小孙。”
　　小孙得了命令，没接过凌致的钱包，飞快走了。
　　“是我想要的，不用你请客。”谢然说的那个是NICI的雪狸公仔三千块钱，对于谢然来说不算多少钱。
　　让凌致再给他转钱报销，他哪能办出这种事情。
　　“谢哥，这我怎么好意思啊。”
　　谢然只是笑，让他等着孙助理就好。
　　孙助理很快就把东西买回来了，一对玩偶，又挑了个上档次的果篮，还买了个保温杯。
　　“东西放这个桌子上，公仔给我吧。”谢然往旁边挪了挪，两个一米的毛绒玩具往病床上一搁，谢然差点被挤到地上。
　　“算了，凌致，你拿着这个。”说着把白色的那只递给凌致。自己留下浅棕色那只，放在怀里搂着。
　　“你站那拍吧，让李助理给你找找角度，他比较擅长，拍得好看。”
　　最后照片拍出来，凌致和雪狸公仔占了一半多画面，后面谢然坐起身，没输液那只手搂着另一个公仔，正淡淡微笑着看向镜头，桌子上是拆了一半露出杯身的蓝色保温杯和果篮。
　　小李上来，拿着手提笔记本给ps的锦上添花，谢然拿起保温杯放在公仔怀里，拍了张照片，配上文字“保温杯和小狐狸，谢谢@凌致[爱心]”
　　发完微博，谢然才发觉药劲过去了，胃里火烧火燎的疼。其实如果屋里就他自己的话，他还是可以忍着的，或者屋里是除了凌致的任何一个人，他也都可以忍着一声不吭。
　　但是面对凌致，他就觉得忍不了，就是想任性点，希望被关心和照顾。
　　凌致正局促，微博刚发了，他如果就这么走人了，有点过河拆桥的感觉，可是不走吧，他留在这里就更不合适了。
　　谢然的助理护工那么多人，一点也不缺照顾他的人，而自己往这里一杵，和个门神似的，实在尴尬。
　　过不了多久，谢然圈里的那些朋友就要来探病了，他在这里像什么话。
　　思忖片刻，还是走为上策，凌致道“谢哥，要不我就先回……谢哥？你怎么了！”
　　不知何时谢然的额头上已经满是细密的冷汗，输着液的手因为紧攥着被子而回血了，他却浑然不知，手上力道丝毫没减。
　　“什么？我没事啊。”谢然说话时气息有些急促不稳，表情却仍是淡淡的微笑。
　　“你手都回血了，是不是胃疼？”
　　“回血了？哦忘记还……打着吊瓶了……就有一点点疼吧。”
　　谢然七分真三分假的发挥影帝的演技，一副“我很疼我忍着我不说”的样子。
　　果不其然拖住了凌致。凌致这时候走不了了，本来想告辞的话只好咽下去。
　　“你等等，我去叫医生。”
　　“不用...不是很疼。”
　　“那你手回血了也得叫医生啊，谢哥你等着我这就去。”
　　“按铃就行……你在这里别走。”谢然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还不忘捉住他的衣角把他拽回来。
　　“哦哦对按铃。”凌致连忙按了铃。
　　谢然不得不承认，他为了留住凌致，确实有点太心急，用力过猛了。
　　虽然确实胃疼，但他也夸大了事实。医生过来之后，他又不好意思在凌致面前一秒收起他的演技，只好继续保持疼的够呛的样子，最后医生也被他的演技骗了，让他白白多挨了一针。
　　“好点了吗？谢哥？”
　　“嗯，好多了。”医生走后，谢然开始和凌致聊天，但越聊越觉得眼皮有些抬不起来，困意上涌，确实一点也不疼了，想必是那一针的药劲上来了。
　　“谢哥是不是累了，好好睡一觉吧。”凌致也不说走还是不走了，起身给谢然掖了掖被角，站在旁边。
　　“我不太困，你坐下。”谢然困得不行还口是心非道。“哦对了，那个雪狸公仔送你一个，白色那个。”
　　凌致心里冒起了泡泡，天啊，男神送他礼物了！是不是可以每天搂着睡觉，还可以抱着它发自拍。
　　凌致掩饰住内心兴奋，客气道“不用了吧谢哥。”
　　“不喜欢吗？那换点别的？”
　　凌致道“喜欢。特别喜欢，谢哥你真好，真是个好人。”
　　莫名其妙收到好人卡的谢然：……
　　谢然最后还是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凌致已经心满意足的抱着大雪狸走了，还是孙助理很有眼色的主动开车送他回去的。
　　凌致心里有一点失落。
　　毕竟之后就很难再和谢然有什么交集了，谢然演的那些电影，自己连在里面当个配角都不够。
　　所以还是要继续努力啊。等到红了，就可以和谢然一个剧组了吧。
　　晚上，凌致无聊的刷着手机，发现有好多粉丝YY他和谢然的小说，尤其是有一些写的香艳无比，让凌致震惊不已。
　　一来他从来没看过两个男的可以如此大尺度……二来小说的男主是自己和谢然，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凌致睁大眼睛，怀着奇异的心情看了几篇，随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荒唐！
　　谢然是什么人，他可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男神，怎么可以如此臆测。
　　圈里确实有不少同性情侣，出柜了的少，对外隐藏的多。
　　谢然呢？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凌致又想起上学时，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们喜欢传阅爱情动作小电影，一个个都看得激情澎湃。唯独凌致，看着女演员丰腴的身体，雪白的肌肤，没任何生理反应。
　　这件事曾经让他暗自自卑许久，他是不是……不行？
　　种种迹象都证明他是可以的，但偏偏看着小电影的时候不可以。
　　这种事不能问同学，也无法去问他家庭氛围冰冷无比的家人。
　　这个疑虑直到现在，凌致也没想明白。
　　一种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盘旋，模模糊糊的让人抓不住。
　　凌致扔下手机。
　　停顿了一会，忍不住又打开手机往下翻了翻，看到一个把他俩剪到一起的视频，被粉丝用爱的目光一剪，谢然对他笑，摸他的头，搭他的肩之类的动作都在粉红的滤镜下变得十分暧昧。如果主角不是自己的话，凌致也觉得他俩有点什么了。
　　连续翻了好多个这样的文章或者视频，凌致突然发现了一个主角不是自己的视频。
　　是谢然和另一个眉清目秀的男艺人。那个人他知道，比自己红很多，长得也更加秀气，略显阴柔，和谢然站在一起看着那叫一个登对。
　　凌致心里有点不高兴，却说不出来为什么，可能是嫉妒人家比自己红，也可能是嫉妒人家看着和谢然更登对。
　　好在评论的内容让人心旷神怡，很多人都提到了凌致，说谢然对凌致那才是真的好。
　　也有很多人说凌致一个十八线根本配不上谢然。
　　凌致觉得有些好笑，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反正都是大家开玩笑而已嘛。
　　但仔细想想还是有点失落，要是可以更红就好了，大家就不觉得自己配不上谢然了，就算不是那种关系，他俩也可以更配做朋友吧。
　　凌致确实没有浪费蹭来的热度，趁这个机会努力活跃在大家面前，比起之前的不温不火，现在至少不少人知道有他凌致这么号人了。但是公司拨给他的资源还是太少太少了，他很难有机会参加知名的综艺节目，也暂时没有电视剧可以演，电影更是想都别想。
　　离男神的差距还是如此巨大。
　　正当凌致这么想着，经纪人迟秋却突然通知凌致，谢然的经纪人联系她了，点名让凌致出去吃个饭。
　　“什么？迟姐，这是什么意思啊？”
　　“叫你去你就去呗，反正怎么样都不吃亏。”
　　迟秋也不是第一天当经纪人了，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谢然好像想提携一下凌致，但这又不和逻辑说不通。现在谢然的经纪人居然主动联系他出去吃个饭，估计凌致是要有贵人相助了。
　　“哦哦好的。”凌致点头。这才想起来，他居然连谢然的电话号码和微信都没有。
　　谢然把地点定在一家低调但是很相当低调有档次的西餐厅。
　　凌致前一天晚上激动的半宿没睡，这次可不是他运气好，恰好遇上谢然病了，而是谢然亲自邀请他啊。
　　第二天中午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凌致就到了。侍者把他带进包厢，虽然包厢里空无一人，但凌致还是紧张万分，只好拿出手机开始玩小鳄鱼洗澡。
　　玩了没多久，谢然就推门进来了。凌致连忙站起来，中规中矩道“谢哥好！”
　　说完又后悔了，实在太傻了，就好像小学生看见老师似的。
　　谢然笑起来“怎么十来天不见，你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我了？坐在病床前和我聊天的时候都忘了？”
　　凌致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谢哥身体好些了吗？”才十来天，谢然还是不遵医嘱提前出院了。
　　“早好了。”谢然坐到凌致对面，把菜单递给他“吃点什么？”
　　“我不挑食的，谢哥你点就好。”
　　谢然没再客气，点好了菜。随后就静静的等上菜，包厢里连针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凌致手足无措的想找个话题，半天也没憋出来。
　　最后十分诚实地提了一个他最想问的。
　　“谢哥，叫我出来吃饭是有什么事情吗？”
　　“就是想让你陪我一起吃顿饭，今天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一整天都没事。”凌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我人气太低了，还没接到什么戏。”
　　“那你下午的时间就属于我了，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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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世界第九章
　　“谢先生，这是老板送您的酒。”侍者穿的规整，敲了敲门，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谢然扫了一眼醒酒器旁边的空瓶。
　　醒酒器端上来就行了，还非得把酒瓶也给他看看。
　　于是颇为给面子的笑道“Petrus的？你们老板破费了，替我谢谢他。”
　　包厢又安静下来，谢然给两人一人倒了半杯酒。
　　“谢哥，这里的老板是你朋友吗？”
　　“嗯，但不是很熟。”
　　凌致心道：我就知道不熟，肯定关系也就那么回事。
　　他不太懂这些酒，虽然这个一看就很贵，但稍微长点心的人，都不会在谢然刚出院没多久就送他酒。
　　可谢然显然没有不能喝酒的自觉，已经拿着杯子漫不经心地开始轻轻摇晃。
　　凌致欲言又止。
　　如果这时候说什么，会不会像是挑拨谢哥和他朋友？
　　自己连朋友都不算会不会没有立场说什么？
　　这样会不会很扫兴？
　　凌致这些纠结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却还不自知，谢然都看在眼里。
　　凌致平时是个挺有趣的人，独立而言行适度，不像是面对他的时候那样，勇气不足，心思又特别细，总爱纠结。
　　大部分时间里，凌致在谢然面前都是局促而紧张不安的。
　　谢然端起杯子，并没有认真品一品，十分浪费的把这价格不菲的红酒一饮而尽。
　　凌致更加纠结，握紧手中的叉子，机械地做着切牛排的动作。
　　谢然又斟了半杯酒，慢慢喝下去，只等他什么时间才有勇气开口。
　　直到第三杯酒被谢然端起来时，凌致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手中的刀叉，双手改为紧张地在桌子下面用手捏着自己裤子的布料，道“谢哥，你才刚出院，那个，少喝点酒，先吃饭吧。”
　　谢然顿了顿，片刻后笑道“没事，我早就好了。”
　　“本来就是提前出院，而且刚才什么都没吃就喝酒，太伤胃了。”
　　奇迹般的，凌致不结巴了，越说越顺“至少得先吃点什么，要不然一会肯定难受——其实我觉得你今天真的不适合喝酒的，要不先忍一忍，养好身体再说。”
　　凌致说着，一抬头就对上谢然深邃沉静的目光。一时间难以判断谢然的情绪。不就得更加用力地攥着自己裤缝线上的布料，那股勇气立刻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那个……我……是说”
　　“听你的，”谢然笑起来，“你真可爱。最后一杯，cheers！”
　　凌致被“可爱”两个字砸中，恍恍惚惚地举起杯子，和谢然干了杯。
　　“加一下微信，”谢然把手机推向凌致。
　　“嗯嗯好的。”凌致扫了二维码，一看弹出来的账号“这……那个，谢哥这是你吗？”
　　谢然疑惑挑眉，也凑上来了一眼“是啊，怎么了？”
　　头像是一个熟悉的红色螃蟹，竖起的人狭长眼睛正瞪大了看向屏幕，笑的像个二傻子，红色的大钳子还高高举起，看起来傻气惊人。
　　这……这不是蟹老板吗？
　　昵称是更加和谢然高岭之花般的人设不符，凌致惊悚地看着“蟹老板”三个字，又抬头看了看正一脸疑惑的谢然。
　　半晌后凌致呐呐道“那个，嗯，谢哥也挺有童心的。”
　　“这个啊，啧，确实有点幼稚。”
　　“不不不不幼稚，挺好的，我也喜欢看海绵宝宝。”凌致赶紧摇头，又想了想，其实谢然也就比自己大三岁，少年成名，入圈太早了，所以总是让人对他的年龄误判。
　　凌致的头像恰好是海绵宝宝。
　　系统早就把凌致的微信传给谢然了，谢然因此顺手弄了个蟹老板。
　　“你的头像是海绵宝宝呐，好巧啊。”
　　“哇塞真的好巧。”凌致不明白其中的缘由，震惊道“咱俩这个头像的画风居然也一样。”
　　谢然翻了翻凌致的朋友圈，看见好多凌致和一只大金毛的合影，应该是他养的。
　　正想随口聊聊这条狗来活跃气氛，胃里一阵钻心的疼突然袭来。谢然猝不及防，险些打翻了手里的蘑菇汤。
　　还好凌致正专心致志的继续研究谢然那个头像，没有看到。
　　谢然立即调出系统，看看是不是系统在作妖。只要他不用系统作死，他很少无缘无故突然胃疼。
　　系统干干净净，什么开关也没有打开。
　　“系统，这怎么回事？”
　　【宿主大人，支线任务惩罚机制开启中。】
　　“什么？”支线任务谢然记得，要保证他和凌致都不大幅度掉粉，涨粉有奖励他知道，掉粉还要罚？是谁掉粉了？
　　凌致的手机适时响起，是他的经纪人迟秋。
　　如果不是有急事，迟秋肯定不会在他和谢影帝吃饭的时候打扰他。
　　“迟姐？”凌致疑惑道。
　　一会功夫，谢然已经胃疼的直不起腰，断断续续听着电话对面的人语气急切，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很糟糕的事情。
　　凌致一手拿着手机，表情在茫然、惊愕、愤怒之间变幻，最终咬牙切齿道“麻烦迟姐先拖一下了。”
　　果真是凌致这边出问题了。那边掉粉越多，谢然这边疼的越紧。
　　“出什么事了？”谢然不动声色地用手臂抵着腹部。
　　“我有些黑料被爆出来了。”凌致眼眶有些微红，并不是因为委屈，只是因为怒火中烧“现在只能先试着往下压一压。”
　　这件事到底多严重，用迟秋刚才的话来概括就是——如果压不下去，凌致的星途到这里也就算结束了。
　　他虽然在谢然的热度下稍微有了点名气，但其中利益关系牵扯巨大，他一个不火的小人物也不值得公司费巨力拯救。如果洗不白了，公司只能放弃他。
　　“别急，我帮你想办法。”谢然道“你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谢哥已经帮我这么多了，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凌致内心深处的声音，呐喊着希望谢然可以伸出援手的。但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却也复杂。都道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凌致哪能这么不识趣，把人家一句客气话当真，让双方都尴尬。
　　谢然拿出手机，袁正航已经把凌致的事整理好发过来了。
　　谢然目光飞快的扫过这些文字。
　　小三上位，并没有什么新意的故事。
　　那时凌致父亲和原配都已经四十几岁了，年轻貌美的凌致母亲时曼不过二十四五，正是过了青春懵懂却又芳容仍在的年龄。
　　时曼动人的万种风情和无数手段，很快让凌父沦陷，两人上演起相隔二十多岁的“轰轰烈烈”。
　　期间过程，已经被凌氏的大手笔盖住了，连这些都是刚刚爆料的，否则谢然也查不到。但结局很简洁明了。凌父的原配妻子不堪时曼的种种刺激，得了抑郁症。
　　最后从凌氏的楼顶上一跃而下。
　　“凌致，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叫我一声前辈，那就该相信我，我会帮你解决的。”
　　凌致机械的点了点头，努力判断谢然的意思，究竟是客气还是真要白白去蹚浑水。
　　谢然继续道“我的公关团队已经开始帮你清理了，但这只是缓兵之计，你看看网上这些内容，哪部分是假的，可以找到突破口。”
　　也许谢然是真想要帮他。
　　于是凌致也不推脱了，看了一下目前最火的几篇文章。
　　“基本都是真的，除了我没想多占她的财产，就这一点是假的。我知道这个不好使的。”
　　谢然皱眉，这就很麻烦了。这些文章从他母亲入手，先极具煽动性的把众人对原配同情和对小三的愤怒勾到最大，然后立即插入凌致迫害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吞并所有家产的抹黑言论，给人一种思维上的惯性，加上文章又言之凿凿，对许多内幕都十分了解，八成是他的好姐姐下的手，构思设计许久。又有水军不断带节奏，一时间凌致陷入相当被动的局面。
　　谢然相信凌致，但谢然不能代表隔着屏幕的众人。水军也好，黑粉、路人也罢，又紧紧抓着凌致是私生子这件事不肯放松。
　　凌致道“应该是凌铧月干的，就是我姐姐，同父异母。”
　　“私生……那个事洗不白了只能认下了。”
　　凌致点头。
　　“你经纪人用你微博回复这件事之后，我会发声支持你的，我的公关团队全程跟着一起运作。”谢然见凌致仍然愁眉不展，耐心安慰道“没事，两个公司的团队合作，肯定过这个坎。”
　　现在只能先等着凌致那边运作准备了。
　　凌致道“当时她帮我走后门，进了那个真人秀，我还以为我们关系好点了，我以为……算了。”
　　“从小她就不待见我，毕竟我和她之间，是用她妈的命隔开的墙，我们欠着她一条命。”
　　“那时候你都没出生，这事是你父母的事，你没有欠她什么。父债子偿的观念，早已经不适合了。”
　　“我知道，但是我妈曾经是真的打算吞凌铧月那一份家产。”
　　谢然想问为什么是“曾经”，当时想，现在不想了？良心发现？
　　凌致那边又收到了消息。
　　凌致屏息凝视，片刻后猛的站起身“我得回去一趟了！她去找我妈了！”
　　这事的情况估计仍然控制不住，在网上继续发酵，系统的支线惩罚不断提升，谢然一时没控制住，疼的声音都有些不易察觉的发颤“我陪你一起去。”
　　“谢哥？”凌致终于察觉到谢然的异常“谢哥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谢然摇摇头，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凌致。是迟秋把凌致送过来的，本来谢然还想下午开车带他去哪里玩玩，这下子也不用玩了。
　　凌致坐在驾驶座前系好安全带，见谢然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一层冷汗，问道“真的不要紧吗？”
　　谢然倚在副驾驶靠背上闭着眼睛，闻言回答道“不要紧...两个团队一起运作。如果你公司最后放弃你了，我签你。”
　　“不是，我是说谢哥你真的不要紧吗？有没有药？”
　　谢然指了指扶手箱。
　　凌致打开看了看，只有止疼片。“别吃止疼片，前面有药店，我去给你买点药吧。”
　　“我没事，你这事要紧，先解决了这个。”
　　在谢然低沉冷静的声线中，凌致焦虑烦躁的心情逐渐缓解。
　　有些人天生就让人觉得安心，待在他的身边，似乎多深的沟壑都能跨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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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世界第十章
　　凌家离着不近，开车得将两个多小时。
　　一旁的谢然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也不知睡着了没。
　　凌致一边开车，一边抽出手机想看看网上的情况。
　　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都是大家的震惊与指责。都道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凌致就被粗暴而无理的被划进了没有道德、下贱、不要脸之流。
　　也许一开始只有水军在刷这些，但围观的网友们看见“大多数”人都在这么骂，不由自主也就跟了风，觉得大家说的太对了。谁还能没点黑粉？凌致蹭了谢然热度，虽然是蹿红的终南捷径，但也更加招人嫉妒和质疑。黑粉们立即跳出来，揪着这种事不放手。
　　“专心开车。”两根修长的手指突然伸过来，夹住凌致的手机抽了出去“我帮你盯着点，那些话不好听，别看了。”
　　“谢哥，”凌致已经看见了，语言是最锋利的刀刃，每个人说上他们自认为无关痛痒的一句话，足以让当事人感受到人性薄凉。
　　但没有一片雪花，认为是自己制造了雪崩。
　　“谢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如果我遇上这事，你又恰好能帮我的话，帮吗？”
　　“帮，当然会帮。”
　　“对，咱们是朋友，所以我帮你，是应该的。”
　　凌致心跳都快了几拍。
　　他一直觉得，自己就像海滩上的小石头。
　　他以前也去过捡过那些小石头，有点莹白剔透，有点圆润精致，甚至还有粉色的石头上带着白色的波纹。一开始看哪个都想捡，可放眼整个海滩，才发现这种东西有的是，要是把好看的都捡回来，那怕是要捡走半个海滩。
　　自己也一样，也许算是好看了，可是并不少见，和他一样的美少年们数不胜数。
　　谢然不一样，他是年少成名的影帝，他是身价上亿的大股东，他有才华有长相……他总是闪耀着光芒，是凌致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谢然是真的觉得我们是朋友吗？还是随口说说而已？
　　但是自己现在能开着他的车，还有幸让他一道陪同，算是朋友了吧。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个这样的朋友真好。
　　“停一下车。”谢然忽然道。
　　凌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顺从的停下车。转头看向谢然，谢然手握着车门把手，似乎想要开门，但随即又松开，用手捂着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副难受的样子。
　　“谢哥！”凌致连忙要下车绕到谢然这一边，谢然腾出一只手抓住他“别......外面人太多。”
　　凌致还没有自己已经“走红”了的自觉，这才发现这里人挺多的。如果只是被粉丝遇上了，合个影要签名也就罢了，但如果是这种情况，还是算了吧。
　　尤其是，现在凌致碰不上粉丝，顶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碰上一大堆八卦精。
　　“你看看……网上什么有什么情况。”谢然不晕车，只是胃痉挛突然加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生生疼吐了。
　　这比雷达还准的支线任务惩罚，很明显是又有人作妖了。
　　谢然疼成这样，凌致哪能这时候看手机，接过谢然递上来的手机，随手放在一边，道“谢哥你先别担心这个了，我这就去给你买药去。”
　　说着摸出口罩，打开车门往旁边的药店跑去。
　　谢然来不及阻止他，他就已经跑没影了。谢然只好强撑着打开自己手机看看风向。
　　两个团队努力运作，情况已经转好，本来打算一个小时之后情况更好些，凌致微博就发声回应这件事。
　　但是凌致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姐姐在十几分钟之前突然发文，情真意切地谈对自己母亲的悼念，有理有据，三天后是她母亲的忌日。
　　悼念亡母，却又醉翁之意不在酒，回忆中愣是把自己塑造成了一朵在寒风暴雪中艰难生长的冰山雪莲，似乎整个家都围着她的弟弟转，而她爹不亲妈不爱，还从小就被她的野种弟弟欺负。
　　语焉不详只让大家自己猜测，在脑补中进了她的思维陷阱，虽然也有明眼人能看出来，但水军运作太快了，她显然已经准备好了媒体曝光，整件事愈演愈烈，一场真实的豪门风云故事，主演反派的“恶毒弟弟”又是个娱乐圈里刚有了些名气的新晋小明星。事情越闹越大，对凌致的负面影响也越来越大。
　　凌致那边微博也已经在两分钟前推送出去。大意是以凌致的口吻自述，出身是不能选择的，无论一个人是以什么身份来到这个世界，都不该因此生而戴着枷锁。再者，他在娱乐圈艰难前行，何时依靠过万贯家财？姐姐在凌氏集团高管的位置，弟弟却在娱乐圈一文不名，这也是姐姐来自家里的“迫害”和“欺压”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惩罚力度开始慢慢降低。
　　凌致这边发声之后，两个团队终于有了可以用来运作的有力言论，局势好歹扳回一些，尽管谢然还是还继续被系统惩罚着。
　　谢然正看着手机，凌致已经拿着药回来了“谢哥你怎么还在看这些？别管这个了，你好好休息。”
　　谢然简明扼要的说了说现在的情形。
　　凌致听后，似笑非笑道“真的一点脸面都不留了吗？”
　　“我想问一句，你妈现在——”
　　为什么时曼没在这个时候护住自己儿子？反而要儿子来替她收拾烂摊子？谢然觉得，抛开伦理道德不说的话，这也是个厉害人物，至少手段了得。
　　“我妈？”凌致迟疑片刻，缓缓道“我妈前几年，精神出问题了，就，平时看着还比较正常，但是吧，唉。”
　　凌致最后把车停在了凌家的别墅前。这座曾经气派漂亮的建筑曾经是凌家富甲一方的象征，现在也仍然富丽堂皇，但却总有些人去楼空之意，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毕竟偌大的豪宅内，曾经见证了上一辈的混乱情史，又曾经记载了无数个鸡飞狗跳的日子，现在倒是打不起来了，毕竟除了司机保姆，凌致他爸已经六十多了，早早老年痴呆了，再加上一个更年期又精神不太正常的时曼……怎么也没法让这里多添上什么生机。
　　“谢哥，”凌致停下车，却没有立即拉开车门，而是犹豫道“可以陪我一起吗？”
　　凌致有些抗拒，似乎并不想回来，硬要拉上谢然给他壮胆似的。
　　并不是害怕什么，只是见此景总会回忆起先前的事情。
　　没有什么很不可怕的事情发生，但也从来没有过让人高兴的事，有一个薄情又忙碌的父亲，有一个视自己为工具的母亲，实在不是一件舒坦的事情。
　　“别紧张，我陪你去。”谢然握了握他的手。
　　凌致进屋时，凌铧月已经坐在客厅里了，和时曼面对面坐着，就那么互相罚对方静坐似的。
　　时曼虽然年近五十，但保养的还算好，仍风韵犹存，带着阔太太的气质，也看不出哪里精神不正常。此刻坐在沙发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倒是凌铧月，腰板挺得笔直，虽然情绪还算内敛，却总藏不住那大仇得报的得意神情。
　　“姐，有什么事不能找我说？非要来影响妈休息？”即使时曼再怎么不好，也是凌致的妈，总要向着她的。
　　“有什么好说的，我自己的家，我回家看看而已。”凌铧月笑道。
　　谢然毕竟是个外人，现在帮着凌致说什么，看似是在维护他，实际上只会激化矛盾，让局面更加不可收拾。因此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站在凌致旁边，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向背景板又像保镖。
　　“别站着了，来坐啊。”凌铧月继续笑着。
　　凌致没动，仍然站在那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要不是我把你安排进了那个真人秀，你能红吗？这不帮你再红一把吗？”
　　“凌铧月，我不是来和你拌嘴的，没意思。”凌致看了一眼时曼，道“有什么事咱们别在这里说，出去慢慢说。”
　　这时候谢然也能看出来时曼不太正常了。
　　两人都已经剑拔弩张了，她的表情却有些迟钝，还是刚才两人进门时的样子，在这紧张的气氛里显得有些呆愣。
　　“都说了，我回我家坐坐而已，你还想把我请出去吗？”
　　嘴上占便宜没有什么意义，凌致不想和她废话，因此不再说话，只是戒备地看着她。
　　“我回家呢，主要是听人说，在这房子里啊——”
　　“你闭嘴！”凌致顿觉不好，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厉声打断道。
　　“——看见我妈了呢。”凌铧月下半句还是说了出来。
　　话音未落，时曼瞬间爆发出尖锐的叫声，原本还算有几分优雅的样子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女疯子，高分贝尖叫立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
　　凌致已经顾不上说凌铧月了，刚上前一步，时曼却停止了尖叫，站起身来，抄起茶几上的杯子就对地一摔，陶瓷杯子磕在地上，碎片立即四溅。
　　凌铧月早有准备，退的远远的，谢然也立即上前把凌致拽到自己身后，这才没让他被碎片划伤。
　　“妈！”
　　时曼厉声道“她已经死了！死了！我亲眼看见的！全是血！血……全都是血……”
　　凌铧月此刻也和疯子似的，大笑起来“她睁着眼睛，看着你呢！”
　　“别说了！够了！”如果凌铧月不是女人，凌致现在早就把她揍翻在地上了。
　　时曼又抓起杯子，一个接一个的砸在地上，似乎这样就可以发泄她无尽的恐惧。砸到第三个的时候，谢然终于忍不住，大步走过去，直接按着时曼的肩把她按回了沙发上“您冷静一下，除了您，别墅里只有保姆和司机，没有别人了。”
　　“而且凌致也回来了，不管有什么，我们都会保护您的，不要怕。”
　　“不！我看见了，她确实睁着眼睛，看着我，满脸的血……她来找我了……”时曼拼命挣扎，但还是被谢然牢牢按在沙发上。
　　作者有话要说：劳动节快乐鸭，连更三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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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四世界第十一章
　　其实当年时曼并没有看清楚凌铧月母亲的遗体，一来是她当时并不在场，赶过去的时候都已经盖上白布了，只余一只被折成诡异角度的手露在外面。她隔着人群远远看了一眼，后来地上的血费了好大力气才洗干净。二来她那时年少气盛又确实有些做贼心虚，始终自称是没什么可看的，说自己不屑于去看一个失败者的惨状。
　　但记忆是会变，是会骗人的。
　　一个人越渴望什么，又或者越害怕什么，时间久了记忆模糊不清了，也就不知不觉中被自己改的面目全非了。
　　在时曼的记忆里，她仿佛仍能看见那女人摔地不成人形，浑身是血以一种难以置信地姿势仰躺在地上。那双眼睛还直勾勾盯着她，血流进眼眶里，整个眼珠子染的通红，满是刻骨恨意。
　　午夜梦回，时常能梦到她拖着一地的血，向着自己爬过来，用眼球爆裂的眼睛，怨恨的盯着自己。
　　两个保姆闻声赶到，向凌致问了好，又问凌致要不要把时曼先送回房间休息。
　　凌致心累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凌铧月在一旁冷笑道“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凌致，你说她在怕什么啊？”
　　“我觉得咱们没什么可说的，如果再来这里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得了吧你，你拿什么让我后悔，你公司是要花大力气洗白你还是直接放弃你，你心里不清楚吗？”凌铧月无所谓道“你想当明星的白日梦可以画上句号了，恭喜啊弟弟。”
　　凌铧月以凌氏集团的力量把凌致塞进真人秀，为的是要么让他得罪了谢然，那就有人收拾他了;要么让他红上一把，捧高了才能摔的更加粉碎，那时候再去爆黑料的时候就更有冲击力。能让害死她妈的贱人和野种弟弟倒霉，她就是高兴，哪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无所谓。
　　“在网上撒泼打滚一番，就想毁人星途？凌小姐，你对娱乐圈一无所知啊。”一直充当背景的谢然突然开口。
　　凌铧月之前一直没有在意站在凌致旁边的人是谁，就余光瞥见是个高高瘦瘦，戴着一副墨镜，是个身材气质都不错的男人，大概是凌致从哪里找来的狐朋狗友。此刻谢然一开口，凌铧月才把目光移到谢然脸上。
　　谢然说话时已经摘了墨镜。
　　他本人比荧幕上更帅上几分，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凌铧月，嘴角还带着不屑地笑。
　　凌铧月辨认片刻，震惊道“你是……谢然？！”
　　她是万万没想到，即将跻身于世界影坛的谢影帝居然会跟着凌致来掺和这些事。她这个娱乐圈里一抓一大把的便宜弟弟，居然真的能一次真人秀就搭上谢然？
　　先前碰上节目因为黑客攻击而意外停播，凌铧月还觉得真是老天爷都不让凌致好过。谁知道谢然又突然病了，凌致捡了机会跟着上了热搜。运气到这里就已经是好的惊人了，现在居然直接傍上谢然了？果然和他妈一个德行，天生属狐狸精。
　　凌致道“凌铧月，你自己走还是我报警请你走？我妈被你折腾了一通，我这边舆论压力巨大。你满意了吗？”
　　凌铧月看了看两人，冷哼一声，拿起包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
　　“张姨，我也先走了，我妈再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凌铧月再来了也给我打电话。”
　　凌致拉着谢然，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怎么这么着急走，不多陪你妈一会了？”谢然这次自己坐到了主驾驶座上，让凌致坐副驾驶。
　　“不了。不怕谢哥笑话，其实我和我妈吧，不太熟，虽然不至于相看两相厌，但是比陌生人也就好那么一点点而已。”凌致摇了摇头，忽然发现谢然手背上有血迹“谢哥，你的手怎么出血了？我看看，疼不疼？”
　　“嗯？”谢然举起手看了一眼，左手手背上确实沾了不少血迹，已经凝固了。
　　看见伤口之后，谢然才发现自己手被刚才那一大堆飞溅的陶瓷碎片给误伤了，但伤口其实不算很深，血也自己止住了。
　　凌致抓过谢然的手，心疼道“还好碎片没卡在伤口上，谢哥你怎么不告诉我啊，疼不疼？”
　　谢然无奈道“说实话，其实我也才发现，没发现的时候也没觉得疼。”
　　凌致要带谢然去医院包扎，谢然不肯，这么点小伤而已，有什么可包扎的。
　　“那总得去拿点胃药，看看大夫吧？”凌致道“谢哥你刚才那样真的吓死我了，好端端的突然疼成那样——就说不该喝酒，一口都不该沾。”
　　谢然这边基本已经恢复了。
　　料想是袁正航用谢然的的微博发声支持凌致了。但这种粗暴的解决方法也就这一次了，下次再这样大家肯定不买账。
　　“不去医院，现在已经好了，”谢然扣上安全带“刚才没吃饱吧？我带你吃饭去。”
　　凌致劝了半天，谢然也不肯去，凌致只好妥协，和谢然一起觅食去“谢哥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第一次来这边。”
　　“那你不用导航，走过一次就能直接回去？好厉害！”凌致满脸崇拜，谢哥干什么都是了不起的。
　　“还行吧。”谢然被过分夸奖，有点尴尬道。
　　他虽然记性不错方向感也凑合，但也没这么神，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记两个小时的路程。这个世界大部分地方他去都没去过，就连离家最近的商场在哪他都不知道，加上一路上胃疼，没心思看路，现在全靠系统给导航。
　　谢然道“对了，今天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才约你出来吃饭的。”
　　“嗯？惊喜？什么惊喜？”
　　没有人不喜欢神秘礼物和惊喜，如果这是男神送的，就更让人激动了。
　　“一会告诉你，坐好了别乱动。”谢然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手给凌致扣好安全带“怎么总不记得系上安全带？”说着轻轻用手指敲了敲凌致的头。
　　“其实我也给谢哥带礼物了，我自己做的。”凌致说着拿出一个小盒子。
　　“嗯？”谢然看了一眼那小巧精致的木盒，虽然不知道送他一个盒子有什么用，但还是很配合地震惊道“你还会这个？好手艺！”
　　“不不不，盒子不是我做的，是手链，里面的手链是我编的。”凌致打开盒子，拿出一条深棕色的绳编手链，编的很复杂细致，手艺确实很好。没有多余挂饰，只挂着一个肖似爱心形状的小石头，莹白剔透，未经人工打磨，带着不同寻常的美感。
　　“这个石头是我几年前在海边捡的，因为好看，一直都留着它。”凌致有些羞涩道“手链是我自己编的。”
　　凌致早就想送谢然点什么，但是想了很久也没拿定主意。谢然什么都不缺，还有的是人颠颠地给他送。
　　凌致觉得哪怕送他一辆跑车，他可能也不会太上心。
　　当然，凌致也送不起跑车。虽然未来如何尚不可知，但至少现在凌致没拿家里一分钱，他一个没有一点名气的小艺人，真没什么钱。
　　想来想去，在编坏了无数条手链之后，凌致终于编好了手里那条。凌致又翻找自己用小玻璃瓶辛苦攒的小石头，找出了自己最喜欢最好看的一个，穿在了手链上。
　　谢然一手握着方向盘，把右手伸向凌致“真漂亮，帮我戴上吧。”
　　凌致给他戴好，谢然伸手揉了揉凌致的头发“谢谢，我真的特别喜欢。”
　　凌致长这么大极少被当小孩一样揉脑袋，一时有些愣，片刻才答道“谢哥喜欢就好。”
　　谢然这次带凌致找了个中餐厅，那老板是个中年男人，长得倒像是厨子。显然也和谢然互相认识，见谢然来了，立即招呼了最好的雅间。
　　谢然点了菜，又递给了凌致问他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凌致盯着菜单片刻，疑惑道“奇怪，怎么都是我爱吃的……”
　　谢然也是瞬间意识到，这些菜都是前几个世界，凌致最喜欢吃的。谢然没什么特别爱吃或者不爱吃的，点菜都是按照凌致的口味，想不到每个世界他连喜好都不变。
　　“这么巧，你爱吃就好。”谢然不动声色，平静道，内心却对系统和任务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嗯嗯。”凌致点头，又想起谢然说的“礼物”，他最喜欢惊喜。虽然他并不期待谢然能同样仔仔细细地亲手编条手链回赠他，但哪怕路边十块钱一条，只要是谢然认真挑选过了的，凌致也会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凌致也会心里按捺不住的想问，可又怕失礼，只好等着谢然自己开口。
　　这时候，服务生却敲了敲门，端着醒酒器和红酒瓶子走了进来。
　　凌致：……
　　这个场面真是似曾相识，几个小时前也有这么一出。
　　凌致当然不知道系统的支线任务惩罚机制，只以为谢然喝了几杯酒，就胃疼的冷汗涔涔。
　　“谢哥，怎么大家都送你红酒啊？”就是送他胃药也不该送酒啊。
　　“因为他们知道我平时喜欢红酒？喜欢喝也喜欢收藏？”
　　“那也不行，胃不好不能喝。”凌致和谢然熟了不少，也不那么局促不安了，此时更是坚定地很。
　　“那……咱们先看看礼物？”
　　“礼物？”凌致终于听到了这个，立即坐直身子，满脸期待探着头道“什么礼物？我看看！”
　　“算了，你还是先好好吃饭，吃完饭再给你看。”谢然又突然反悔。
　　“谢哥！不能这么吊人胃口！现在就看好不好。”凌致抗议道。
　　谢然拗不过，只好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凌致。
　　就好像谢然以为凌致要送他一个木盒子，凌致差点也以为谢然要送他个文件夹。片刻后才想起来是要打开看看的。
　　在谢然的注视下，凌致搓了搓手，拆礼物般慢慢打开文件夹。
　　只看了第一页，凌致就深吸一口气，“啪”一声合上了夹子，睁大眼睛看着谢然。
　　谢然只是笑意盈盈地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假期余额不足……
　　但我会把明天的内容放在存稿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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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四世界第十一章
　　白纸黑字，凌致的名字和他现在想都不敢想的电影缀在一起。
　　凌致看见《灯火》两个字，就已经十分难以置信了，看向谢然，谢然却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凌致粗略一看合同，以为自己可以在《灯火》这部谢然主演的这个大片里领个角色跑龙套。但仔细一看才发现，谢然竟是让他演男三！
　　一个从来没演过电影的人，直接在影帝的新电影里演男三，凌致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要么是自己疯了，要么是谢然疯了。
　　“我觉得这个角色挺适合你的，你考虑一下？”
　　“我？谢哥我觉得，不太好吧。这个礼物太大了，我不能……”无功不受禄，凌致不相信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能砸中自己。
　　正如茨威格所说的，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现在这份大礼送上门来，凌致反而不敢要。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角色吗？我再找找其他的？”
　　“不不不，当然喜欢，可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没事，这部电影有一半多都是我投资的，我打声招呼让你进组，不麻烦的。”谢然见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兴奋，反而十分局促，于是又道“你没抢别人的位置，原本的男三前两天因为吸|毒被抓了，看那个新闻了吧？所以这不这位置恰好空出了。这文件你带回去，给你经纪人看看，然后让她给你们公司。”
　　凌致心里天人交战，他当然渴望将来有机会能在这级别的电影里露面了，可幸福突然来临，他实在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别想了，好好吃饭。怪我，应该一会再给你看。”谢然说着给凌致夹了些菜，凌致这才回过神来，点头吃饭。
　　吃完饭之后，谢然把凌致送回家——他住的离谢然比较远，基本上是一个东边一个西边。
　　“再好好考虑一下那个剧本，凌致，你能演好的。”
　　凌致心里继续纠结，闻言点了点头。
　　刚把钥匙插到门上，凌致手机就响了。
　　迟秋比凌致兴奋多了，凌致刚接了电话，她就迫不及待道“凌致你表现实在太好了，居然连谢然都被你拿下了！”显然谢然已经先于凌致，通知了凌致的经纪公司。
　　“迟姐，可我不想接这个剧本。”
　　“啊？你是傻了吧？这个角色，多少人一辈子都拿不到啊，现在白送你居然不要？你玛丽苏小说看多了啊，《加油凌小致》？”
　　“就是因为是白送——我怕啊。都说无功不受禄，盖楼太草率了地基就会不稳，说不定垮的更快。而且，你说谢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凌致打开门，屋里的大金毛立即飞奔过来，前腿离地抱住凌致，拼命摇尾巴。
　　凌致轻轻挠了挠狗头，让它松开爪子。
　　“这事只有一种可能，”迟秋道“一会给你发几个链接，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还有那个角色，你不能不要。虽然这种大跳跃会让你被质疑被嫉妒，但如果不是谢然这时候拿出这个角色给你，你的人气和摊上的麻烦根本不成正比，公司就要放弃你了。可你是我带出来的，我也不忍心看着你星途断送了。”
　　看来谢然给礼物是非收不可了，不然星途就断了。
　　凌致本也不是不想要的，他只是太忐忑不安了，实在不习惯上天的赠予，他不信天上有馅饼，至少掉下来也砸不中他。所以无论想要什么，都必须靠自己的努力去拿，福祸相依，有些事万一不是福气怎么办。
　　可既然现在的形势帮他选择了，收下这角色是，凌致也是高兴的。
　　迟秋很快发了两个链接，凌致点开一看，竟是三四篇爱情故事——不巧，主角都是谢然和凌致。
　　凌致往下翻了翻，在成千上万的YY文中，总会有触碰到真相的概率。
　　在众多奇异的猜测，许多“霸道影帝爱上我”的脑洞中，这几篇至少还算有理有据，认为谢然是在真人秀的过程中对凌致一见钟情，之后在私生子风波中力挺他，之后就会给他各种好剧本好资源，文章再往后就是这俩人腻歪在一起的甜蜜生活了，也就没有参考价值了。
　　“所以，迟姐的意思是……谢哥喜欢我？”凌致捧着大金毛的狗头，大金毛歪着脑袋，并不知道自己主人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刺激。
　　“这不可能吧！哎你说是不是啊？翠翠？”
　　明明是公的，却有着接地气女名的大金毛继续拼命摇尾巴，并不能和凌致说话。
　　凌致只好换上睡衣，先去洗漱，又抱着谢然之前送他的雪狸公仔躺到床上。并且把试图跳上床的翠翠撵下去“我今天要抱着谢哥送的雪狸睡，你自己睡去吧。”
　　“肯定是大家被这些同人文洗脑了，怎么连迟姐也觉得谢哥喜欢我？”
　　第二天，谢然就收到了肯定的答复。
　　凌致想打个电话给谢然向他道谢，但谢然日程安排非常满，凌致打电话时，他还在录节目。
　　凌致打不通电话，也估计他在忙，又打开微信，编辑了又删除，再编辑，再删。
　　谢然忙完后再看手机，就看见凌致发了一段他抱着大金毛，让大金毛朝他挥手，凌致自己则笑着感谢他。
　　谢然的新电影《灯火》，十五天之后开机，凌致去试戏那天，谢然不在本市，但还是挤出时间打电话给凌致“别紧张，你就正常发挥肯定能过。”
　　“嗯嗯，我会努力的。”凌致想着，自己绝对不能给谢然丢脸，提前准备的也很认真。
　　一是谢然亲自把他塞进去，再加上凌致表现的确实不错，试戏非常顺利，一下就过了。凌致乱跳了一上午的心终于渐渐静了下来，连忙打电话给谢然。
　　“不错，表现的非常好，得好好奖励你一下——带你去游乐场玩吧？”
　　“游乐场？不，我不去。我都这么大了，再去游乐场多不好？”
　　就好像爸爸奖励考了第一的儿子似的，怪怪的。
　　“想那么多干什么？想去不想去？”
　　“……有点想去吧。”
　　“好，等我忙完这几天，回去就领你玩。”
　　凌致捏着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问谢然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几天时间过得还算快，眼看着就是和谢然出去玩的日子了。
　　第二天一大早，凌致本打算先出门遛狗，然后打车去游乐园，两人约好了的游乐园门口集合。
　　刚出门，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他住的公寓不算豪华，也基本不会突然出现这个价格的车。
　　凌致不由得心跳加速：难道是谢然？
　　车玻璃缓缓降下来，谢然俊朗的面孔出现在凌致眼前。他摘下墨镜，朝凌致笑起来，又打开车门下车，摸了摸翠翠的狗头“这就是照片张那只金毛吧？”
　　翠翠一点也不认生，直接前爪离地抱住谢然。白色的狗毛在深蓝色的衬衣上十分明显，凌致见谢然被沾了一身狗毛，连忙把翠翠拉下来，同时对谢然道“谢哥！你怎么来啦！”
　　“顺路来接你的，你今天很帅哦。”
　　一个东边一个西边，他俩住的实在不顺路，凌致知道谢然这是特意来接他的。又被谢然夸了好看，凌致心里像开了朵花“谢哥你今天也好帅，不对，你每天都这么帅。”
　　谢然只是笑着不说话，和凌致一起遛了狗，这才出发去往游乐场。
　　游乐场的人不多——谢然特意挑了个周一，该上班的都上班去了。
　　“哇哦！谢哥谢哥！我想玩那个！”凌致一进去就像孩子似的，兴奋地看着哪个都想玩。
　　“凌致，你以前，不会没来过游乐场吧？”
　　凌致顿了顿，片刻后黯然摇了摇头。
　　“没事，这不今天来了吗？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今天哥带你玩个够。”谢然说着，把凌致揽在怀里。却又不显得色气，只是长辈搂晚辈那种。
　　凌致因此没有拒绝，反而下意识的往谢然怀里凑了凑，他身上的薄荷味总是让人分外安心。
　　“谢哥，那是什么？我们先玩那个好不好？”凌致一眼就看到远处的伞状建筑下，一个个椅子正在空中以高速绕着“伞柄”旋转。
　　人不多，两人就排了几分钟的队。工作人员给他俩一人发了一个小塑料筐，让他们把身上容易甩掉的东西都放进去，免得一会下雨似的什么都噼里啪啦往下掉。
　　谢然没有多想就摘了墨镜，反而是凌致犹豫了起来“那个……谢哥，你这样会被认出来。”
　　摘墨镜之前就有不少人认出他来了，这下子那次原本不确定的人，也确定这真的是如假包换的谢影帝了。谢然随手给跑来要签名的人签了几个名，道“认出来就认出来呗，我去游乐园玩，总不用偷偷摸摸啊。”
　　“可是……”
　　可是你这样又要被我蹭cp的热度了。
　　凌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呐呐道“那好吧。”
　　凌致喜欢旋转飞椅喜欢的不得了，连着坐了三遍才肯罢休。
　　谢然也不嫌烦，非常耐心地一次一次带着他再玩一次。看着他兴高采烈，谢然心情也晴空万里。
　　“谢哥你恐高吗？”
　　“不啊，想玩跳楼机了？”
　　“嗯，”凌致点头，看着高耸的跳楼机“我小时候就想玩，可……算了，不提那些。”
　　谢然道“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凌致不明所以，只好站在这里等谢然。又看见来往的小朋友们头上都戴着小熊小兔子小狐狸之类的帽子，拽一拽垂下来的两根带子，那耳朵还可以动。他也和个孩子似的有些眼馋，一边等谢然一边盯着他们的有趣的帽子。
　　没多久后谢然就回来了，手里竟拿着凌致垂涎的帽子！凌致立即扑过来“谢哥！这是给我的吗？”
　　“喜欢吗？”谢然刚才也看到那些孩子们的帽子了，也有少数大人戴着这个。
　　谢然幻想着凌致头上顶着两个兔耳朵的样子，不由得心动，又想把他小时候没享受的东西补上。
　　凌致也不管形象，戴上他的兔子帽子，谢然也跟着戴上狐狸帽子，这才去排队坐跳楼机。
　　跳楼机缓缓升高，渐渐到了最顶上。
　　谢然笑道“怕不怕？怕就握着我的手。”
　　此刻虽然位置高，但毕竟是像观光梯一样缓缓升上来的，并不是很可怕。
　　凌致道“不是很可……啊啊啊啊！”跳楼机迅速向下坠去，他这句话还没说完，险些咬了舌头，最后所有话都变成一连串的惨叫。
　　直到快要撞上地面时，跳楼机猛然一顿，速度骤减，缓缓停在最低处，可不等凌致松一口气，它又倏忽向上疾冲，仿佛要将人抛上天去，速度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待他们再次停在高空中时，凌致发现自己在巨大的惊恐中，已经死死抓住了谢然的手，而且还是以十指相扣的姿势。
　　“谢哥，我……”
　　“没事，不用松开。”谢然捏了捏他的手。
　　凌致不知道，这是谢然趁乱捉住他的手的。
　　高处风景很好，远处的湖如一块翡翠，镶嵌在灯红酒绿的钢铁森林中，凌致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远在西南小山村里的湖，那匆匆收场的真人秀仿佛是改变他生活的钥匙，让谢然还有曾经不敢想的无数机遇走进了他的生活。
　　足足停顿了三十多秒，谢然才发觉有些不对劲。怎么会在这里停这么久？
　　其他人也开始躁动起来，不安的低声交谈。
　　“系统，这怎么回事？”
　　【检测中……大人，这台设备电路损坏，备用能源也将于五分钟后耗尽，系统没有办法解决硬件问题。】
　　谢然“！！！”
　　断电？那跳楼机不就真的“跳楼”了吗？


第52章 第四世界第十三章
　　“谢哥，这……怎么回事啊？”被不安气氛的感染，凌致也有些怕，声音发着抖。
　　系统开始给谢然倒计时。
　　跳楼机下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尖锐的警报声响起，远处还有消防车正往这边赶来。
　　空中，越来越多的人隐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知谁尖叫起来，竟引得不少人跟着尖叫起来，跳楼机上顿时一片混乱，有些人的家人朋友在地面上等他们，此刻也如热锅上的蚂蚁，地面上也是一团乱。
　　谢然几乎已经确定他们要命丧于此了，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要以这种形式被迫终结任务。
　　因此下定决心，飞快道“凌致，有件事我必须现在和你说。”
　　“啊？什么？”凌致也有些慌乱，在众人的尖叫中听不太清谢然在说什么，只觉得谢然表情非常郑重严肃，似乎正在说什么十分重要的话。又不知他为何一定要在这个时刻的时候说。
　　“凌致，你听好，这话我现在必须告诉你。”
　　凌致转过头，茫然看着谢然。
　　谢然用力攥住凌致的手，一字一顿道“我、爱、你！”
　　凌致表情在一瞬间呆愣之后，倏忽震惊地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觉得突然一轻，接着跳楼机在一片歇斯底里地尖叫声中，飞快向下坠去。
　　谢然竟在这个危难时刻，再次吼道“我——爱——你！”
　　话音被呼啸的风声吹散，谢然重复的这遍并没有准确传入凌致耳朵。但凌致刚才就已经听清楚了。
　　原本预料好了的粉身碎骨却没有到来。
　　在离地不到十米的位置，跳楼机速度倏忽一缓，紧接着以并不算柔和的速度狠狠砸回地面。
　　抢修人员连接上了新的备用能源，设备的安全制动器和减震器重新工作，才有了最后关头的缓冲。尽管这生硬的落地还是让几个人受了轻伤，但是大家至少都活下来了。
　　液压卡箍弹开，谢然不等工作人员，就自己解开安全带，连忙去转头，仔仔细细去看凌致，生怕他受伤。
　　凌致一动不动，狂风吹出的生理泪液在眼眶打转，显然有些吓傻了，宛如一尊雕像，呆愣地坐在那里。任谁差点被摔死，此刻也必须得缓一缓冷静一下。
　　谢然替他解开安全带，把他揽进怀里，轻抚着他的背“不怕不怕，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又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耳垂。
　　谢然也不记得自己在第几次任务时听说的了，揪一揪被吓到了的人的耳垂，从迷信上来讲可以防止他被吓掉魂，其实也就是可以起安慰作用。
　　凌致逐渐缓解心情，在谢然怀里别扭的挣扎着想要躲开。
　　谢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还没有进展就直接表了白？
　　这不是分分钟吓退凌致吗？
　　凌致从谢然怀里挣脱出来，一言不发。不知哪件事冲击力更大一些了，更不知从何说起。
　　之后的相关事宜，谢然都一股脑丢给袁正航了，让他来解决，谢然则是先送凌致回家。
　　一路上谁也不提刚才表白的事，凌致甚至开始觉得或许刚才是自己在巨大的恐惧中幻听了，但这种想法显然是自欺欺人。
　　他，被谢然表白了。
　　不可名状的尴尬气氛一路蔓延，直到谢然把车停在凌致家楼下，谢然才开口道“凌致，我刚才说的，是真心……”
　　凌致已经飞也是地拉开门，只假装没听见，朗声道“谢哥再见！我先走啦！”说罢，竟是不管谢然还在后面喊他，径自逃了。
　　谢然不由得无奈。
　　那时他真以为要命丧于此了，却又不甘心这个世界就这么莫名其妙结束，至少要让凌致知道他的心意吧？
　　谁知表白了，却侥幸活下来了。
　　这跳跃性进展果不其然吓到凌致了，其后的几天里面，凌致就像一只蹲在窝里的小兔子，虽小心翼翼地往外张望，却决计不肯离开自己的窝。哪怕稍微迈出半步，谢然那边一有动静，他就会立刻缩回来。
　　袁正航敲门进办公室的时候，谢然正对着公司里几个练习生的资料发呆，都没发现袁正航进来了。
　　“老板，你这几天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丢了魂似的，是不是游乐场那事吓掉魂了，找个跳大神的给你做做法？”
　　谢然长叹一声，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道“不是丢了魂，是丢了媳妇了。”
　　袁正航这才注意到，谢然根本不是在看资料，资料上放着一条手链，上面还有个不知什么材质的挂坠，虽然不算时尚，但款式还算戴的出去。
　　谢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手链，一脸认真。
　　“啊？你有媳妇？傻了吧你？”袁正航震惊道，片刻后反应过来“凌致？你真喜欢他？”
　　“不然呢？我雷锋啊我？”
　　又是带他炒cp，又是替他摆平舆论，还力排众议把大家都在抢的《灯火》男三角色给了他，他又不是闲的没事就想做好事。
　　“我以为你就玩玩呢。”袁正航撇撇嘴“不说整个圈里，就说咱公司，你知道有多少练习生还有新人想让你玩玩吗？”
　　“我认真的，我喜欢凌致，我想和他在一起。”谢然白了他一眼“想让你玩的也一抓一大把，你怎么不去玩玩？”
　　“嘘！这话你要是让曼雪听见了，她又得死死盯我。”袁正航摆摆手，往那边的皮沙发上大咧咧一坐，四仰八叉道“我有我们家阿雪了，才不和他们玩呢。”
　　谢然把手附在脸上，郁闷的长叹一声。
　　袁正航道“你把他约出来好好聊聊，你这么好的条件他怎么可能不心动？除非他喜欢女人……对啊，你就确定他喜欢男人了？”
　　“他喜欢男人，我确定。可是我现在根本约不出他来啊，我说什么他都回答的特别书面语格式化，和答语文卷似的。”
　　“那我打电话给他经纪公司，让公司派遣他来和你见一面？”
　　“不行，这样他还不得更烦我了……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
　　袁正航想了想，突然道“有办法了！来来来，我给你支一招啊。”
　　……
　　当天晚上，凌致正遛着翠翠在小区里溜达，袁正航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这是谢然的经纪人。凌致一想到谢然就觉得心情复杂，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再冷静一段时间，十分不想接这个电话，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接了。
　　“喂？凌致，你现在在哪里呢？现在有时间吗？”
　　“袁哥晚上好，我在遛……我很忙，没时间。”
　　“我们老板喝醉了，到现在也劝不住……哎哎哎谢然，别开了，这都第几瓶了？”
　　片刻后袁正航继续道“他翻来覆去念叨着你名字，非要见你。你来劝劝他好不好，他那身体哪能这么喝酒？哎我真是没办法了，急死了。眼看着《灯火》就要开机了，他万一再把自己喝进医院怎么办？”
　　凌致手里的狗绳紧了紧“他现在怎么样？喝的多吗？”
　　“我自从大学认识他，今天是第一次看见他醉成这样，这才知道千杯不倒的人也能喝断了片发疯。”
　　“你快来劝劝他吧，你是没看见他那副丢了魂的样子。”
　　“我……”凌致犹豫了一下，道“那麻烦您帮我劝劝谢哥，让谢哥保重身体。我还在忙，就不......”
　　电话那边短暂安静下来，片刻之后突然一阵嘈杂，凌致只得竖起耳朵仔细辨认，听见袁正航道“哎我去，小孙，你赶紧打电话让医生过来吧，这傻逼要喝死自己啊？我靠我靠，别让他按了，一会又出血了……”
　　“喂，凌致啊，你刚才说什么？不好意思没听清，你可以过来一趟吗？”
　　“我这就过去，在谢哥家吗？”
　　“对对对，你赶紧过来，钥匙在地毯下面，有个小艺人的合约好像出问题了，让我去看看，我还有事得赶紧走了。”
　　袁正航说着，悄悄给坐在旁边的谢然比划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谢然坐在沙发上，见此舒了一口气，给袁正航比划一个大拇指。
　　随即起身去开酒柜。
　　袁正航挂了电话，说“你干什么，医生说你不能喝酒啊。”
　　“那等他一会来，发现咱们合伙骗他，还不得炸了？”
　　“都约出来了，谈清楚不就好了，怎么不能撒一个小谎啊，你看他还是在乎你的，说着不过来，语气差点纠结死，所以你赶紧放回去了，这瓶度数太高了，你就摆着看行了。”
　　“你赶紧走，算是堵车的时间，他最多四十分钟就到了，一会穿帮了。”
　　“行行行，我走，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我的老板啊，你悠着点作行不行？赶紧放回去，你真不能喝酒。”
　　凌致赶到谢然家，先试探性的敲了敲门，没人应。这才掀开地毯，拿出钥匙开了门。
　　站在玄关处往里看，静悄悄的，凌致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谢哥？”
　　无人应答。
　　凌致刚往屋里迈了一步，玻璃酒瓶倒在地上的声音连续好几声，似乎有人连续碰倒了一大片酒瓶子。
　　凌致忙寻着声音跑过去，见谢然坐在地上，地上一地的空酒瓶，谢然手里还有一瓶辨不出颜色的，似乎是红酒白酒之类的掺着喝的。
　　这时候凌致已经觉得袁正航是故意“有事”的了。
　　多大的事他也不能把谢然这样扔下，肯定是为了撮合他们俩，故意跑了的。好在凌致只是觉得袁正航故意撮合他们，并没有发现谢然也是故意的。
　　谢然醉的找不着北，凌致也不能把他扔在这里。
　　“凌致……”谢然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一把将凌致拽了过来，紧紧搂在怀里不撒手。
　　“谢哥，松开！”
　　“凌致……我错了……别不理我好吗？”说着，抱的更紧了。
　　“酒酒酒！要洒了哎！”凌致想让谢然先把他手里那杯不知多少种酒勾兑在一起的东西放开，但谢然闻言，仰起头直接一饮而尽，随即把酒杯放在了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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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四世界第十四章
　　凌致蹲在地上，与谢然视线齐平，一边从自己的腰上扒拉开谢然不老实的手，一边数地上的瓶子。
　　数来数去，数量实在是让人糟心，他对自己的身体实在太不爱惜了。凌致像揉他家翠翠一样揉了揉谢然的头发，反正他喝醉了也记不住。男神宝贵的头是他觊觎了好久的。
　　谢然不耍酒疯也不做任何事情，只是安静的坐在地上，手被从凌致身上给拽下来之后，就没有下一步行动了，直勾勾的看着凌致，生怕他离了自己的视线就会跑了一样。
　　“谢哥？”凌致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谢然极小声的“嗯”了一句。
　　“咱们别坐在地上，回房间好吗？”
　　谢然仍然盯着他，稳稳坐在地上，无动于衷。
　　“谢哥？”
　　“嗯。”谢然说着，笑了起来，不是平时绅士温柔的微笑，而是笑的一脸灿烂，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眼睛弯弯眯成一条缝，长睫轻轻垂下来。
　　凌致猝不及防被他这一笑给拨撩到了，心跳不由得加快，话也就顺利说了出来“你真喜欢我？”
　　谢然继续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喜欢我，是不是就应该听我的？”
　　谢然继续点头。
　　“那现在带我去你房间好不好？”
　　谢然的表情凝固住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笑容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暧昧味道。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算了和喝醉的人解释什么，快点带我过去啊。”
　　凌致伸出手，谢然于是借着他的力站起身，直接把凌致拥在怀里不松开了。
　　凌致怕他自己走不稳当，也没有制止他，任由他揩油。
　　谢然指了指南面那间，于是凌致打开门，艰难的从他怀里挣出来，把他按在床上躺好，想去给他倒水喝。
　　冷不防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拽，直接扔在床。紧接着谢然也跟着一条腿压在了床垫上，自上而下俯视着凌致。
　　“谢哥，你干什么？”凌致吓了一跳，这种体位之下让他语气略微有些瑟缩。
　　谢然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垂下头看着凌致，先前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只剩眼中闪射出的□□。
　　“让我起来，我去给你冲蜂蜜水，让、让一让，放开我。”凌致压下心中的忐忑，尽量保持镇定“你喝醉了，好好休息，好不好？”
　　“我没醉，真的”谢然眼中满是迷离，口齿也有些不清了“你不要我了……我被你扔了，你不理我了。”
　　“没有，什么扔不扔，我只是这段时间忙。你看，因为你帮我我才红了一点点，就得赶紧努力，才对得起你啊。”凌致自己也知道自己确实是躲着谢然，直接被谢然把这事甩在明面上，他只好找理由化解尴尬。
　　“你就是躲着我……我真的好想你……我每天都想你，给你发消息你也敷衍我，电话也不给我打了。”
　　凌致受宠若惊又哭笑不得，谢然像个委屈的孩子，说着说着居然直接趴在他身上了，还直用头蹭他的肩。
　　谢然其实也思考过，观察凌致的反应，最后判断结果是，如果这时候霸王硬上弓，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于是蹭了一阵，就从凌致身上退下来，改为和凌致躺在一起，侧身搂着凌致“我错了……你就当没听见我说的话好不好，做朋友也行。”
　　“谢哥，咱们一直都是朋友。能和你做朋友我真的想都不敢想。你乖，先放开我好不好？”
　　“不行。”
　　“你再不松手我要生气了哦。”
　　谢然用力搂了他一下，随即飞快松开手。
　　凌致当然不会生气，不会和醉猫计较，起身给他冲蜂蜜水去了。
　　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蜂蜜，甚至连冰箱里也几乎没有东西，空空荡荡的，想来主人不经常住在家里，而且也对吃喝不感兴趣。
　　这么晚了，买也没地方买了。
　　无奈之下，凌致只好倒了杯温水给他。
　　谢然已经抱着一个枕头歪在床角睡着了，一看就知道睡得一点都不舒坦。
　　也难怪，喝了那么多酒，他这胃肯定受不了。凌致把他叫起来让他喝点水，又外卖订了点清淡的家常菜和粥。
　　“干嘛……”谢然被推起来，迷迷瞪瞪的把水一饮而尽，端着空杯子疑惑地嘟囔“没味啊，这什么酒？不喝这个……唔咳咳……”
　　他喝的太急，凌致一看他做捂嘴的动作，连忙给他把盆拿过来，谢然却很嫌弃的不肯用，光着脚跑到卫生间，凌致连忙跟上他，帮他顺顺背。
　　谢然吐的全是酒，看着似乎胃里的酒都系数悉数吐出。但吐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甚至连胆汁都被呕出来了，只剩下不断的犯恶心。
　　“谢哥啊，你说说你，就你这胃，不吃晚饭就喝烈酒？”凌致连忙跑去帮他拍拍后背，把他扶回去，重新倒了水让他漱漱口。
　　“胃疼……好疼，给揉揉。”
　　“现在知道胃疼了？医生怎么说的你都忘了？”
　　谢然捂着胃缩在一旁，听着凌致碎碎念“一天到晚就知道往死里作，唉，活像和自己有仇过不去。早知道你这么作，多给你发发微信打打电话其实也什么。”
　　“别喝酒，好好吃饭，别喝凉水，唉，你看看你，现在疼成这样。”
　　放在平时凌致肯定不敢这么喋喋不休的教育谢然，但等明天谢然醒了，肯定不记得这段，凌致也就肆无忌惮了。
　　谢然不说话，往凌致身边凑了凑，随即把四肢摊开，像一只翻着肚皮等待爱抚的猫。凌致一边念着，一边不停帮他揉着胃。他脸色实在太差，煞白的让人狠不下心来说他作死。
　　“很疼吗？”
　　谢然委屈地瞪了他一眼，无声的告诉他：你真的明知故问。
　　凌致反而放下心来，如果真疼出毛病来的话，他就不是这样了。但看他疼的够呛，两条长腿来回摩擦着床单，想侧身蜷缩起来，但又不舍得放弃凌致难得给他揉揉胃的机会。
　　“算了，谢哥，你怎么舒服怎么来，侧过去吧。”谢然翻过身，凌致从他身后环住他，给他捂着胃。
　　“你说说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坏了呀？借酒浇愁也得看看身体状况啊对不对，得先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喝，都疼成这样了，确实没法愁了。但是看你难受，现在我愁啊，”凌致念叨着“我也没拒绝你，可是你给我时间考虑了吗？这么大的事我不得认真想想吗？”
　　“哦”
　　“你清醒了之后根本不会记得我说过什么，你自己说过什么。我也就是对驴弹琴，没人听我叨叨。”
　　片刻后凌致接着道“那你都醉成这样了，有些早就想做的事情……我就不客气了啊。”
　　“你这么完美，这么好这么优秀，哪有配得上你的人，就算有，那个人也不是我。我的星途不重要，我本来就不红，而且我本行应该是个小商人，但你不一样啊，你的星途那么好，真在一起了，肯定事业受打击啊。”
　　“我再好……也不及你万分之一。”
　　“别给我瞎吹了，我以前也觉得自我感觉不错，我在公子哥里长得还算帅，我家还挺有钱，但是后来才发现，唉，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这种人其实一抓一大把。其一我现在指望不上家里的钱，其二比我家有钱的人太多了，其三其实我也没有很帅。”
　　“那我也喜欢你，你在我眼里闪闪发光独一无二，我爱你的灵魂胜过外在附加的一切。凌致，那都是假的，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你的灵魂是真的。”
　　凌致笑起来“谢哥你怎么醉了之后，变得这么哲学了？算了，不必安慰我了，能被你喜欢，虽然不知道你会喜欢多久，但我确实独一无二了。给我个机会，让我看看你和我的等身人形抱枕有什么不同，每天抱着它睡觉我都在想，要是抱着的是你真人是多么幸福啊。”
　　凌致说着，抱住谢然，甚至一条腿压到了谢然身上，还伸手轻轻捏了捏谢然的脸。
　　“凌致，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嗯嗯？”
　　“我想告诉你……我是不会断片的，而且早胃疼的酒醒了。”
　　凌致“……”
　　气氛突然尴尬。
　　“算了当我没说，你继续吧，要不我朝左边，再让你捏捏我右脸？”
　　凌致“……”
　　许久之后，凌致终于爆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啊啊啊！我的天！谢哥，你听我说，刚才的一切其实都是个误会，真的，其实我……额，我……我我我……你的抱枕不是那种的，是穿着衣服的，很正常的！”
　　“哎，轻点！”谢然往后躲了躲，凌致一激动，手上力气骤增，谢然被他在原本就抽痛的胃上一按，顿时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哦哦抱歉抱歉，谢哥，我……对，我给你叫了外卖，我去看看到了没。”
　　“别，别走。”谢然抓住凌致的手“你刚才什么都没干，我喝多了不记得了。”说着重新闭上眼睛装睡。
　　凌致心道：这不掩耳盗铃吗？不过确实没有更好的主意。
　　门铃在这尴尬的节点简直是救星，凌致立即冲出去，热情打开门对外卖小哥道“辛苦了兄弟！要不要进来坐坐！”
　　外卖小哥“？？？”
　　凌致拎着袋子，在外卖小哥惊恐和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关上门。
　　找碗，找筷子，把外卖盛碗里，凌致有些故意磨蹭，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
　　端着碗进屋时，谢然嘴唇已经被他自己咬破了浑身冷汗涔涔，额角青筋都有些显露出来，此刻正一声不吭的翻床头的抽屉找止疼片。
　　看到凌致进屋，谢然愣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刚才去给你准备饭了啊。谢哥不会以为我走了吧？”已经九点半了，确实不早了，该回家了。
　　谢然垂眸不语。
　　“连声招呼都不打，我怎么可能走了。你在找什么，我帮你看看？”
　　“没什么。” 谢然合上满是药盒的抽屉。
　　凌致却已经看到了一抽屉药，语气复杂“如果我走了，谢哥就不声不响的自己随便吃点止疼片？”
　　谢然斟酌片刻，觉得这时候不开口比较明智。任由凌致脑补，胜过自己买惨。
　　谢然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今晚可以留下陪着我吗？”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凌致最终还是留下了。
　　但当谢然想再进一步，让他和自己一个房间的时候，却遭到了果断拒绝，他也没有再勉强凌致，时机不到，也没打算对凌致做什么。
　　酒意未散，谢然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凌致很早就逃之夭夭了。谢然见屋里空空荡荡只剩自己，不由得失落，但发现凌致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早餐，又觉得心灵被小小的安抚了一下。
　　一切看似没有什么进展凌致仍然躲着他，谢然这个表白遭拒的都不觉得尴尬，反倒是这个拒绝了人家的人，尴尬的连面都不好意思见了。
　　但实际上，好感度还是涨了不少的，尤其是谢然和凌致有肢体接触的时候，毕竟爱情不是只停留在柏拉图式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然：还敢捏你爱豆我的脸，玩脱了吧哈哈哈凌致：……明明可以早点告诉我，你就是故意的！
　　收藏要破一千了！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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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四世界第十五章
　　好在凌致躲不了他太久，《灯火》开机，两人同一剧组又对手戏极多，自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张导好，谢哥好，杨姐好。”凌致规规矩矩挨个问好，问到谢然的时候，态度也没有任何不同。
　　内心却莫名其妙有种偷|情的心虚感，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做。而且凌致仍坚信自己喜欢姑娘，即使很喜欢谢然，那也是对偶像的崇拜和对朋友的友情而已。
　　谢然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他真的手足无措，他尊重他男神，可是又觉得自己喜欢姑娘所以不能答应。
　　只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先躲着他。
　　谢然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和凌致说什么，礼貌地微笑点头回应，目光始终集中在凌致身上，紧紧盯着他。
　　凌致不由得如芒在背。
　　第一天没有凌致和谢然的对手戏，凌致刻意躲闪，谢然也始终没有找到和他接触的机会，直到中午，大家都吃饭去了，谢然才终于堵住凌致。
　　谢然拦住他“凌致，你到底在躲什么？我这么可怕吗？”论软硬兼施，这时候也就该施压了。
　　“没有啊谢哥，我只是……只是在忙而已。”
　　“在忙？”谢然声音很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悦道“你在忙什么？我男主角加半个投资人都没有你这么忙，你忙着躲我？”
　　“没有！”凌致立即否认。
　　“谢然！”张导在那边遥遥挥舞着手里的剧本“你过来看看！这里改了！”
　　谢然应了声好，又看向凌致，骤然被打断也不知再说什么好，只得在凌致的百般躲闪中，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哎，你会不会演戏啊？我们都很累的。”宋蓉夏站在凌致对面，不耐烦的看着凌致。
　　“抱歉，刚才风大……”凌致揉着进了灰尘的眼睛。本来好好的，风一吹，正好把迎着风的他吹了一脸尘土，被迷了眼睛。
　　“切，演戏不行，就借口多，你都NG几次了？”
　　宋蓉夏话不客气，但确实是凌致单方面导致NG的，凌致无话可说，只好道歉之后再尽量少出一点岔子。
　　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剧组的一些人好像有些针对他。但或许是自己太敏感，太疑神疑鬼了吗？
　　宋蓉夏这个靠潜规则上位的，都能欺负凌致头上，其他看不惯凌致的人不由得跃跃欲试——他演技不算精妙绝伦，人气也差的离谱，凭什么比自己戏份好，凭什么拿男三的位置？和谢然关系好？众人都看见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都几乎不说话，这叫关系好？
　　对于凌致的挤兑也就暗搓搓的开始了。
　　谢然一开始确实是不知道，但直到谢然亲眼撞见他们鸡蛋里面挑骨头，自己感情爆发力不够，就去嫌弃对方演技不好，这件事也太可笑了。
　　谢然正巧撞见，宋蓉夏抱怨凌致演技不好，害得大家总是没有代入感，演技都出不来。
　　这话竟是当着凌致的面说的，虽然笑吟吟的仿佛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指责的态度已经相当刻薄了。
　　谢然难得遇上了机会，想帮凌致解围。
　　还没等谢然走过去说些什么，原本默不作声的凌致突然将手中的长剑往地上一摔，怒道“你这叫睡不着觉赖枕头！你自己没水准还赖别人？你换谢哥来试试，他就是对着空气，也一样能演好！”
　　冷不防被凌致夸了，谢然不由得顿住脚步。
　　“谢然再怎么好，和你有什么关系？人家是影帝，你演技不还照样这么差吗？”
　　其他人或许面子上还要过得去，但宋蓉夏仗着有“干爹”，什么都敢说。
　　抹黑一个演员，最捷径的就是说他演技不好。演技这东西，除了差的惊人或者好的惊人，中等水平的大多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凌致第一次挑战大荧幕，演技真的算是不错了。但这种话他又难以找到反驳的点，正在想着怎么从其他方面反击比较合适。
　　其中一人又摆出一副明白人的姿态，传道受业似的，假惺惺的温和道“凌致呐，网上有些文章，也就给粉丝们娱乐一下而已，你自己当真就不好啦。”
　　其实也就差那句，你什么人，看了几篇YY你们的同人小说，就觉得自己高攀得上谢然吗？
　　凌致的表情突然出现了暴风雨前的宁静。似是火山的喷发突然被点了暂停键，但播放键马上就要被按下去。
　　谢然突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大踏步走上前，只当做没听见刚才的对话，似是路过时，“恰好”
　　看见凌致站在这里。
　　“宝贝辛苦了，加油啊。”谢然道。
　　于在场所有人错愕的表情中，对着凌致光洁的额头轻轻烙下一吻，又十分自然的离开了。
　　众人“……”
　　凌致一股火还未发泄出来，骤然被浇灭了。
　　奈何谢然已经离开了，凌致这时候再炸毛已经来不及了。
　　凌致于是迅速调整，只道是这时候断不能灭了自己威风，一脸云淡风轻“什么文章？我怎么没看过。”
　　那人讪讪一笑，飞快离开。
　　凌致等众人都离开了，这才气势汹汹地去找谢然。
　　他知道谢然大概是好心给他解围，但非要用这样的方法不可吗？现在闹得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俩有一腿了。
　　他没法和其他人打听谢然在哪里，免得两个人的关系越描越黑。
　　自己在片场瞎转了许久，才在化妆间找到谢然。
　　凌致推门进去的时候，谢然正疲惫的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覆在胃部，脸色实在说不上好，薄唇毫无血色，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闭着眼睛微微皱眉。
　　今天上午主要是配角的戏，谢然没有化妆，也没有穿他在戏里最常穿的玄色武服，一身深蓝色衬衣，显得脸色愈发苍白。
　　“怎么躲在这里，还能被你找到？”谢然无奈道，飞快的把手垂下去，若无其事坐直身子。
　　“你……”凌致原本的怒火，早已经在一推门看见他虚弱的样子时，烟消云散了。
　　还是心疼的。
　　“这两天表现很好，导演跟我夸你了。”
　　“嗯。”凌致点头，笑着打官腔“谢哥一直是我的榜样，激励着我努力前进。”
　　“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装傻？凌致，我脾气不好，耐心也差，你听说过的，现在，我的耐心要耗尽了。”谢然的不悦已经显而易见了。
　　午餐是不会有免费的的。
　　现在轮到他付出点什么了。
　　凌致想起那些有“干爹”的人。
　　想要好剧本好角色好资源，年轻靓丽的男男女女们争先恐后的为人暖床。
　　谢然在下最后通牒吗？
　　是不是要潜规则了？
　　凌致想起自己身后，毕竟还有一个凌氏集团，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傲骨。
　　这么屈辱的爬谢然的床，不喜欢男人却要委身其他男人身下，就算是谢然也不行。为了出名如此卑微，不如不当艺人了，专心回去抢家产不是来的更痛快吗？
　　“行，不是要我一句准话吗？我觉得咱们不合适，我不喜欢男人，不想试试被人操是什么感觉，就这样，谢哥，你换人吧。”
　　换人，换个目标去追求，也换了《灯火》的男三。
　　真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谢然自是不肯放他离开，蓦然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迫他转过来看着自己。
　　凌致被吓了一跳，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在墙上，拼命挣扎，奈何谢然比他高了近半个头，力气又大，轻而易举就把自己牢牢钳制住。
　　“放开我！谢然！”
　　谢然不说话，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保持着握住凌致手腕，把他按在墙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谢然！你到底要干什么？”
　　“明知故问？你觉得呢？”
　　“我不想被潜规则！我他妈好歹也是凌家的继承人之一，不想为了一个角色被你操！”
　　“你不喜欢我？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那不一样！我只是崇拜仰慕你！我不喜欢男……”
　　谢然直接用自己的嘴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那是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这种奇妙的感受。他并不是不谙世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曾经以为……以为自己不行。面对同学们一起偷看的小电影，他对于丰腴多姿的美女没有任何感觉。
　　难道我喜欢男人？
　　事实摆在眼前，生理反应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宝贝，你也喜欢我呀。”谢然低低笑起来，再次吻上他。
　　凌致几乎已经束手就擒了。
　　外面突然传来喊声“谢哥！谢哥你在吗？”接着就是外间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凌致连忙推开谢然，红着脸整理自己被他掀开的长袍下摆。
　　谢然不由得恼火那不长眼的，阴沉着脸拉开门，恰好宋蓉夏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顺势被谢然拽门的力给扯了进来。
　　“什么事？”谢然不耐烦道。
　　宋蓉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凌致也在，而且还用一种介于尴尬和心虚的表情盯着地面，戏服有些乱。再看谢然，表情已经臭的不能再臭了，简直想把她拍死在门上。
　　“呃，也没什么事。”整个圈里都知道谢然发起火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因此宋蓉夏不想这时候被暴跳如雷的谢然给骂，丢了面子也只能认倒霉。
　　她确实没什么事，只是好不容易找到和谢然接触的机会。下午有一段她和谢然的对手戏，张导刚好改了一段词，她想借着这事，通知谢然顺便独处一下，说不定谢然心血来潮了，潜规则她一下。这都是往上爬的阶梯，何况谢然人帅又有钱有资源，就是被潜了她也赚。
　　谁知凌致居然在。
　　“张导说下午那段词改了，我来和您说一下。”
　　“这点小事还用专门说吗？”谢然几乎咬牙切齿“没事别来烦我！”
　　“是是是，您忙。”
　　谢然暴躁的摔上门，坐回椅子上。
　　凌致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
　　谢然这才缓缓意识到自己原形毕露了，再去扯他温柔礼貌的形象已经来不及了。但还是立即变脸，温柔不少，道“我真的喜欢你，别理解成潜规则，我爱你，无论你是否接受我，我也愿意把一切都给你。”
　　凌致不说话，也不看他，盯着化妆镜上镶嵌的一圈灯，似乎这样就能让它们不用电的亮起来。
　　“你喜欢男人。”谢然的笑有些玩味“宝贝，你刚才也起反应了。”
　　“够了别说了！”凌致恼羞成怒道。
　　“害羞？行啊我不说了。”谢然渐渐收敛起玩世不恭的神色，这才流露出真正的情绪道“你再考虑一下，真的就这么拒绝了？”
　　当一个优秀到光芒万丈的男人，垂下眼眸，伤感而恳切的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把持不住的。
　　凌致也觉得自己把持不住，于是又要转头离开。
　　他其实只是羞臊而已，但谢然有些当局者迷，摸不清他的想法，只怕他这次一走，不知要躲自己到什么时候。
　　所以坚定了念头，这时候一定不能让他走。
　　如果自己再像刚才那样霸王硬上弓一次，凌致肯定会当场发飙。
　　谢然情急之下，打开系统界面，看也不看随手点了一个它自动推荐的病症。
　　凌致手搭在门把上，正要打开门，身后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凌致立即转身，见谢然晕倒在地，脸上最后的血色也没了，只余下一片惨白。
　　“谢哥！”凌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发现他浑身冰凉，额头上一层冷汗。
　　凌致不由得心中懊悔，其实早该注意到了，谢然今天脸色这么差，躲在这里无非是因为不舒服，而自己却选择性忽略他的不适。
　　谢然的手机被摔了出来，凌致连忙捡起来，想打电话给他助理。谢然既是始终隐忍，估计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身体不适，凌致不知道可不可以惊动他人，还是先叫他助理过来为好。
　　凌致握着谢然冰凉的手指，用指纹解开手机锁屏，蓦然在锁屏之后的桌面上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照片上凌致笑的肆意，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阳光撒下金色的光芒，让凌致跟着镀上金色。
　　凌致来不及仔细看，从联系人里找到李助理的电话拨过去。
　　“喂？老板？”
　　“李助理，是我，凌致。”
　　李助理算是谢然的保姆，对凌致的特殊地位一清二楚，道“啊，是老板娘啊。”
　　“……别开玩笑了，你赶紧过来看看你们老板，他突然晕倒了，在化妆间。”
　　“什么？您等着，我这就来，别着急，别着急啊，正常情况。”李助理这才严肃起来，连忙答应着，飞快往这边赶。
　　“我怎么能不着急？难道这是正常情况？”
　　“算是吧？”
　　五分钟不到就跑到了化妆间。
　　凌致正蹲在地上，扶着谢然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见李助理来了，连忙道“到底怎么回事？”
　　李助理第一件事就是翻自己的包，凌致以为他要找药，接着翻出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是方形的晶状物体，往谢然嘴里一塞，也不找点水给他顺顺，就那么含在嘴里。
　　“这……这什么东西？”
　　“冰糖啊。”李助理道“老板这是低血糖了。他这几天一直不好好吃饭，能撑这么久已经不容易了。”
　　“不好好吃饭？”
　　“胃病犯了，一吃饭就胃疼，喝粥都吐，再加上他根本不在意这事。”李助理摆摆手“他不让说的，老板娘你假装不知道啊，不然老板要扣我奖金的。”
　　怎么又犯胃病了？
　　前段时间仔细养着，好了不少的。
　　“胃病是情绪病啊，”李助理道“老板这几天心情特别差，他虽然什么都不说，我们也能看得出来，生怕触了他霉头。也不知谁这么厉害，能让他郁闷这么多天，茶饭不思了都。”
　　凌致“……”
　　很快，谢然轻轻抖了一下，随即缓慢睁开眼睛，见自己正倚在凌致怀里，又重新闭上眼睛。
　　“醒了？”
　　谢然一动不动。
　　“醒了就别赖在这里，赶紧起来！”凌致其实是因为地上太凉了，怕他着了凉，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凶巴巴的。
　　“头晕，没力气。”谢然很干脆的回绝了“说不定被人亲一下，就有力气了。”
　　凌致道“李助理，你老板让你亲他一下。”
　　谢然“……”
　　李助理惊恐摇头，误以为凌致在暗示他：你在这里当什么电灯泡？
　　于是飞快的跑路了，不管凌致在后面拼命叫他。
　　一时间只剩下谢然和凌致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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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四世界第十六章
　　“我真佩服您，”凌致诚恳道“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能生生饿晕了自己，您是非洲难民还是小孩啊。”
　　谢然闭着眼睛靠在凌致身上，听着凌致絮絮叨叨。
　　“谢哥，有时间得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不能总自己忍着。”凌致任由谢然倚着，没有躲闪开。
　　“我没时间，也不想去医院。”谢然顿了顿，道“不过你要是陪我，那我哪天都有时间。”
　　“明天就去，这事不能拖，我陪你。”
　　“明天太忙，等《灯火》杀青了再说吧。”
　　沉默片刻后，凌致缓缓道“我其实以前以为……我，那个，嗯，性冷淡。”
　　谢然伸出手，揽住凌致的腰“你恐同吗？”
　　“不，我不恐同，我……只是有点难以置信。”
　　“那你喜欢我吗？”
　　凌致不说话，谢然也陪他一起沉默。
　　“……其实有一点喜欢吧。”
　　“就一点？”
　　“好吧，我承认我很喜欢你。但谢哥，你也知道，我特别崇拜你，可我没往这方面想，也许那不是爱，只是单纯崇拜而已……”
　　谢然凑到他面前，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咱们交往一下试试，你就知道自己喜欢我了。”
　　谢然说的是实话，系统已经把爱情和仰慕之情分开了，凌致真的喜欢他。
　　凌致顿了顿，也在谢然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谢然仿佛受到了鼓舞，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把凌致按在沙发上，一条长腿屈膝压在凌致身侧，紧接着就开始脱凌致的衣服，天知道他已经被迫禁欲多久了，每天看着凌致在自己眼前晃悠，实在是煎熬。
　　“不！不行！谢哥！会有人的！”
　　“我知道，我就蹭蹭，不干别的了真的。”
　　最后，在凌致的拼命挣扎，又许诺谢然今晚一个房间之后，谢然才放开凌致。凌致不敢再亲他，唯恐点了火，只好拉着他的手捏了捏。
　　谢然反握住他的手道“你今天上午的戏拍完了吗？”
　　“本来还有一场，道具组出问题了，我那场上不了，所以改到明天了。今天我就下午还有两场和你的对手戏了。”
　　谢然的手很凉，凌致想起他这几天都没正经吃饭，不由得话锋一转，怒道“你也不怕下午当着所有人的面犯低血糖！”
　　“不会，刚才那是意外，”谢然说着摸出两块奶糖，喂凌致吃了一块，自己也含了一块“都怪你，非要跑来气我，不然早吃了。”
　　“就靠这个撑着？不行，谢哥，我带你吃饭去。”
　　“别叫谢哥，换个好听的——比如，叫老公啊之类的。”
　　“那么多粉丝都叫你老公，我不和她们一样。”
　　“那叫夫君吧。”谢然凑到凌致耳边，轻声道，热气扫过，凌致的耳朵立即被吹得通红。
　　“走开！吃饭去了！”
　　剧组的盒饭太油了，加上片场所在的城市口味偏辣，谢然吃着胃遭罪，又懒得去开小灶，反正早晚有凌致来心疼自己的时候。
　　凌致带谢然找了一个粥铺，很低调的找了个角落缩着喝粥。上午九点多，卡在早饭午饭之间，也没多少人来吃饭。
　　凌致始终紧盯着谢然脸色，怕他喝了粥不舒服，想让他多喝点又怕他胃受不了。
　　其实之前也想这样理直气壮的盯着他，替他爱惜身体了，可之前没有立场，现在是他男朋友了，也就不一样了。
　　“看我干什么？好好吃饭。”谢然夹起晶莹的小虾饺放在凌致碟子里。
　　凌致加餐了一顿，一个人吃了两盘虾饺，又喝了一大碗海鲜粥。
　　谢然兴致缺缺，只喝了半碗白粥就停了下来，看着凌致吃饭，偶尔给他擦擦嘴角的油。
　　“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
　　“还行，不要紧。”谢然看着远处似乎有人朝这边不确定的看过了，连忙稍微低头，不让他们认出来。
　　不要紧，是个省略句。
　　凌致立刻明白它的完整版其实是“确实不舒服，但我可以忍，不要紧。”但不等凌致再说，谢然又道“真的不要紧，别太紧张了，乖啊。”
　　下午的戏很顺利，NG次数非常少。凌致必须承认，谢然的实力的确强悍，可以使和他一起对戏的人，感情也跟着爆发出来。
　　“卡！大家辛苦了，今天就收工吧！”
　　晚上，两人没能住上一个房间，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实在没法要求同房。谢然在自己房间里辗转反侧，满心都是凌致。偏偏隔着一面墙，否则温香软玉此时早已在怀了。
　　蟹老板：[宝贝，我想你了]
　　吱：[难道咱们不是二十分钟之前刚分开吗？]
　　蟹老板：[一分钟不见，如隔三秋。我要去你房间睡。]
　　吱：[不行，万一被狗仔拍着怎么办，走廊上说不定有摄像头。]
　　蟹老板：[那咱们明天不和剧组住酒店了，我在旁边有个小公寓]
　　经常在这个影视城拍戏所以买了一套小公寓，现在看来真是二人世界的圣地。
　　吱：[不去，赶紧睡觉吧你。]
　　凌致想了想，补充道[开小灶多不好]
　　蟹老板：[宝贝，我胃好疼啊，要揉一揉抱一抱着你才能好——你就忍心你夫君明天疼一晚上吗]
　　吱：[歪理真多，明天怎么样你还能预言？算了，答应你行了吧]
　　他曾经的男神现在的男票，和他撒娇这种反差萌，无论多少次，凌致都抵抗不住，一撒娇，什么都依着他了。
　　两个人算是对手戏，但不是所有时候都要同时出镜，举个例子，凌致要声情并茂慷慨激昂，对着一个矿泉水瓶子或者一根木棍尬戏。拍出来再一剪辑，看着就好像凌致正和谢然说话。
　　谢然为了让他发挥更好，全程都是亲自站在旁边陪他，即使摄像机根本不会照到谢然，谢然也会跟着演，让凌致的感情爆发力提升。
　　谢然全程陪着飙戏，所有人也都知道凌致是他心尖尖了，凌致在剧组里无形的阻力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没人闲得蛋疼来找茬了。
　　第二天就有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的对手戏了。
　　谢然余光看着机位，在算好的位置上大步走上前。
　　手里的剑轻轻一抖，抖落沾染的血污，收回剑鞘。玄色武袍更显其宽肩窄腰，身姿挺拔，脸上带着血痕，浑身上下更是伤痕累累。
　　他的眼中满是失望，开口时却很冷静自持，声音有些沙哑“我唯独没有怀疑过你，阿瑾。”
　　凌致微笑道“这只能证明你的愚蠢，统领大人，你已经输了。”
　　凌致身后还有十多个死士，再加上他，去对上一个已经到了强弓末弩的人，那人当真是输了。
　　谢然绝望而肆意的笑起来“输了……对，在你身上，我确实一败涂地！”说着一抬手，无数训练有素的禁卫军突然出现，有如天降神兵。
　　“统领！”
　　“把叛臣衣瑾拿下。”谢然情绪复杂，沉声说。
　　局势骤然逆转，凌致脸上的表情在谢然情绪的感染下更加有张力，满脸的错愕与惊惧，又隐约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
　　剑拔弩张。
　　“阿瑾，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兄长会保护你的，现在回头还不晚。我去和陛下说情，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谢然说着慢慢放开手里的剑，示意手下也先不要动手。
　　凌致脸上的犹豫一闪而过，悔恨与纠结交织在一起，但随即狰狞怒吼道“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我不会告诉你们它被藏在哪里！反正说了也是死！”说罢，一剑劈向离他最近的禁卫军。
　　一滴泪水从谢然眼角滑落下去，他一字一顿道“拿下。”
　　“卡！”
　　“不错，这个长镜头能一遍过了，不容易啊。”张导笑起来，谢然的优秀大家已经习惯了，没想到这个被谢然硬塞进来的新人也表现这么出众。
　　谢然随手接过助理递上来的纸，擦干净手上的道具血浆，去揽住凌致“张导演夸你呢，宝贝真棒。”
　　凌致连忙挣脱出来，低声道“这么多人呢，别胡说。”
　　众人早猜到了谢然和凌致的关系，这事在圈里其实不少见，早已司空见惯，再加上谢然的事情大家也不敢议论，此时也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怕什么，反正早晚要公开的。”谢然又重新捉住要逃之夭夭的凌致，搂住。
　　“公开……”凌致重复了一遍，没有再说什么，有些忧虑，但转念一想，看看谢然，又觉得没什么可怕的。
　　谢然本来想先带凌致去开个小灶，然后一起回公寓去。结果剧组事情太多。
　　凌致不忙，吃着孙助理给他买来的盒饭，看着谢然、女主、导演，还有一众幕后工作人员忙的饭都来不及吃。几次想把晚饭递给谢然，奈何谢然身边围着的人太多了，凌致都没有机会上前。
　　先是有镜头要补，又是剧本有整改，然后谢然又作为投资人开了一个简短的会，最后八九点才忙完。
　　“谢哥！”凌致朝谢然遥遥招手。
　　谢然笑起来，冲着他做了一个口型：叫——夫——君——
　　凌致瞪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两步去迎他。
　　“忙到这么晚还没吃饭，饿不饿？”
　　“还行，饿过了劲了就不饿了。盒饭还有吗？宝贝，帮我拿过来。”谢然随手拿起一次性筷子，两根相互对着剐蹭掉竹刺。
　　“都凉了，这么晚了，你不能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啊，咱们出去吃。”凌致顿了顿，又贴着谢然耳朵小声道“然后就去公寓吧。”
　　谢然听见最后这句来了兴趣，放下一次性筷子“走，咱们直接回公寓。”
　　“不行！先吃饭！”
　　吃饱喝足之后，终于到了谢然心心念念重头戏。
　　谢然一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一看或者收拾一下许久不住的房子，而是进门，脱鞋，脱衣服，洗澡。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客厅都没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来洗浴中心。
　　凌致觉得这可能是个人习惯吧。谁知他洗完了之后又眼巴巴等着凌致去洗，还一直发出明显万分的暗示。
　　猴急到这个地步，也真是没谁了。好在凌致也不是个迂腐的人，谢然疯，他也跟着疯。
　　但毕竟有些忐忑，凌致洗菜似的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两人一起歪在沙发上看电影，顺便等着凌致点的宵夜。
　　“宝贝，其实，我觉得吧，咱换个电影呗，自己看自己演的电影，真的，挺怪的。”
　　谢然看着自己在屏幕上晃来晃去，怪尴尬的。
　　“我爱看不行嘛，你不看就走开。”凌致窝在谢然怀里，看着谢然以前演过的电影。
　　“咳咳，其实这段我是对着空瓶子演的，这段我当时上半身军装，下半身还穿着牛仔裤呢;这段……”
　　“啊！谢哥！别说了！他光辉的形象都被你毁了！”
　　“这难道不是我吗？啊？”谢然笑道，随手关了电视，把凌致扑倒在沙发上。
　　作者有话要说：谢然：完成睡到小可爱的成就～
　　凌致：你他妈的禁欲人设呢？碎成渣渣了？
　　唐玖酒：这个世界接近尾声了～
　　下一个世界设定清奇——碰瓷体质又超会卖惨大可爱和天赋异禀又会忽悠的小神棍不能开车……晋江脖子以下都不许写……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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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四世界第十七章
　　“谢哥，几点了？”凌致懒得睁开眼睛。
　　“还早，再睡一会。”谢然说着翻身搂住凌致“我已经打电话给张导了，咱们晚点去。”
　　“什么？！”凌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这怎么行，要迟到了！”
　　“没事，先拍他们的也一样，已经调整了。再睡会，半宿没睡困死了。”
　　凌致想起昨天，不由得一阵面红耳赤，把脸埋在谢然怀里。
　　好感度本就很高，再加上肉体无比亲密的接触，会让两个人的灵魂更加靠近，好感度也因此又有了不小的增长。
　　又要走了。
　　谢然本来想着，至少在剩下的几天里不管那些有的没的了，成天和凌致腻歪在一起最好，可实在顶不住支线任务的惩罚。一掉粉就挨罚，他倒是掉不了多少，但凌致这边人气不稳，很容易大起大落。
　　一落，系统就要让谢然挨罚，别提怎么腻歪了，疼起来他话都说不囫囵。
　　因此虽然觉得烦，也不得不认真对待当艺人的本职工作。
　　电影虽然正在拍摄并未上映，凌致却已经在圈内火了一把，先是横空出世的《灯火》男三关系户，接着直接成了谢然的男朋友。
　　“谢哥，我下午的飞机，你别忘了好好吃饭，还有按时吃胃药，烟和止疼片先没收了……你好好听着呀，怎么总走神，想什么呢？”
　　“我舍不得你，想和你一起去。”这个广告还是谢然亲手帮他接的，虽然谢然内心是抗拒的。
　　“不行，我得去一个周呢，你那么多戏不能耽误，咱可以天天视频啊。”
　　谢然闷闷道“哦。”
　　“照顾好自己啊谢然宝宝。”
　　“过两天好多漂亮新人要进组，你不担心我被拐走吗？”
　　“没事，我们家谢哥定力超群，怎么会看上别人。”
　　凌致也不是完全不担心，但担心的是谢然再干出把自己饿晕这种事，又不可能总是和谢然黏糊在一起，摄像头一样盯着他。
　　凌致又仔细叮嘱了孙助理和李助理，听说袁正航也要来和谢然处理最近的合同。见有人看着谢然，这才放心离开。
　　“今天怎么样？广告拍摄顺利吗？”谢然把手机固定在桌子上，桌面上散落着他处理了一半的文件。
　　“还好吧，他们还送了我几大箱代言的饮料，可我根本不喜欢喝碳酸饮料啊，还不直接给钱实在，再不济请我吃一顿，不用太贵，街边撸串就行。”
　　谢然笑起来，也不知是不是笑的太猛了，引起一连串的咳嗽。
　　“是不是感冒了？你嗓子有点哑了。”
　　“没事，就是有点咳嗽，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这两天降温了，你那个戏服太薄了，尤其是深红色那套官服，拍完了赶紧穿上外套。”
　　“知道了，我又不是傻，这么多年这不也坚强活着呢。”
　　挂了视频通话，谢然又拢了拢资料，练习生的事可以全扔给袁正航，但大事还得亲力亲为。但没事干的时候，大小事他都是自己做。
　　“老板，看好了？”袁正航前两天才坐飞机过来，带着那些大小合同，絮叨着“这种小事你还用亲自看吗？又不是要紧事，这些资源横竖怎么分都差不多，先看要紧的，这些没你签字不行。”
　　“咳咳咳……”谢然还没说话，又是一阵咳嗽。
　　“感冒了？给你问医生要点药吃吧。”
　　“不吃，睡一觉就好了，吃药胃难受。”
　　“昨天那个雨景，那个傻|逼新人NG了多少遍啊，害得你在旁边陪着淋雨，就说现在什么猫头狗耳朵都能拍戏了，有一点职业素养吗？”
　　那新人也是关系塞进来的龙套，好不容易有点戏份，一看见谢然，太紧张了，不停的出岔子。
　　“算了先别看了，休息一下吧，你要是病了，你家那位又得心疼，他千叮咛万嘱咐我啊，让我看着你点，别折腾死自己。”
　　凌致第二天要视频通话时，却被谢然转成了语音才接的。
　　“谢哥，怎么不视频了？”
　　“现在有点忙，咱今天先不视频了，”谢然嗓音更哑“怎么样，今天开心吗？”
　　“开心！今天这家公司没送我吃的喝的，给了我游乐园的票，我玩的时候还想着，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谢然看着进度条快满了，生怕两个人在这个世界没法再见一面。
　　“你嗓子怎么了？为什么不开视频？是不是感冒加重了？让我看看你。”
　　“真的没事，我现在不方便视频，宝贝你乖乖的。”谢然额头上还被袁正航贴了一个滑稽的儿童退热贴，正一边说着一边把温度计取下来，递给李助理。
　　李助理对着光看了看，笔画了一个八的手势，谢然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继续道“记得给我带纪念品呀。”
　　得想办法让凌致早点回来。
　　凌致不放心，下午再视频通话，又转成了语音通话了。
　　“喂？凌致吧？是我，袁正航。”电话很快接通，但那边却不是谢然。
　　“哦哦袁哥好，请问谢哥在吗？”凌致不由得莫名其妙，谢然的手机怎么在袁经纪人这里。
　　“他这两天病了，一直没休息好，这会刚睡着。”袁正航估计是在谢然旁边，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啊？严不严重？”凌致的心揪了起来，怎么自己才几天没盯着，他又把自己折腾病了。
　　“前两天有点发烧，他自己说没事，结果昨天晚上突然发起高烧来了，飚到将近四十度了，一开始死活不打点滴，烧迷糊了之后还是给他打了，烧退到三十八度了，又因为打点滴胃疼了半宿。”
　　那边传来谢然睡意朦胧的声音“嗯？谁啊？”
　　“没谁，睡你的吧。”袁正航怕他一听是凌致，又不睡了。
　　转而问凌致“有什么要和老板说的吗，等他醒了我告诉他？”
　　“也没什么，就是拜托袁哥好好盯着他，别让他那么拼命，好好养病。”
　　“放心，替你盯……。”
　　“喂，宝贝？是我。”电话那边已经换成了谢然，他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低沉沙哑，却很有磁性，似乎刚睡醒脑子还不太清晰，喃喃道“我想你了。”
　　“谢哥！”凌致本以为今天是联系不上谢然了，乍然听见他的声音，又心疼又高兴“我也想你！你好好休息，我尽量早点回去。”
　　凌致挂了电话就打电话给迟秋，改签了机票。
　　反正《灯火》的拍摄最重要，拿着这个借口，公司很快就调剂好了，提前两天回去。
　　“谢哥！”凌致上了保姆车之后，把墨镜往旁边一扔，直接扑到谢然身上搂住他“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想你。”谢然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虽然还是有点咳嗽，但基本已经好了。
　　“是不是没多穿点衣服？
　　没好好吃饭？唉我真不放心你，怎么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谢然心道，我当然会照顾自己，但是碰上你之后我才觉得，还是不会比较好。
　　“对啊，所以只好你来照顾我了。”谢然凑过来，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凌致的脸颊。
　　世界再次变成黑白色，光芒从二人身上闪射出来，谢然再次被抽回了那片星海。
　　不是谢然的错觉，那颗能和他对话的星星，确实变得更加闪耀了，带着淡红色的光芒。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任务评级优，支线任务完成度中等。】
　　“太顺利了，这不对吧？”谢然想了想“他就好像……潜意识里还有我一样，还记得我。还有你，因为我做任务才产生变化的对吗？”
　　【请不要想太多，认真对待任务即可。】
　　“还有几个任务？”
　　【一共九个任务，还剩五个。】
　　“那这次任务有什么奖励吗？”
　　【您的系统已自动升级。下一个任务屏蔽痛感、复活金手指一次，支线奖励二选一。】
　　谢然毫不犹豫道“选复活。”
　　多疼他都可以忍，但如果死了，做了一半的任务不就白做了吗？就如同先前的跳楼机，差点就任务失败……
　　等等！
　　那凌致呢？如果他死了怎么办？
　　那星星仿佛察觉到了谢然的想法【任务目标无法使用复活权限，目标人物死亡则任务失败。】
　　谢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下一个任务开始吧。”
　　星光闪耀，谢然在再次被抛向地面，重重砸了下去。
　　谢然睁开眼睛，阳光有些刺眼，天空湛蓝如洗，如一块浸在浅蓝染料中的素笺，清澈明媚。
　　他有些发愣的看着这片天空，片刻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为什么……在室外！
　　身下是坚硬的地面，阵阵鸣笛不时从不远处传来。谢然连忙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坐在街角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垫着几张报纸，面前是一个只有几枚硬币的破碗。
　　谢然“！！！”
　　“系统，我是……乞丐？”
　　【是的，宿主大人，剧情正在加载中——】
　　谢然坐在地上，顶着众人鄙夷不屑的目光，把剧情仔细看了一遍。
　　凌致在这个世界是一个算命先生，但他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基本只是信口胡编，简称神棍。如果真的说起来，他为什么可以成为大师级的人物，有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有一双能看见功德的眼睛。
　　“是不是……搞错什么了？乞丐和神棍？”
　　【目标人物就住在您左侧的别墅区。】
　　“行吧，看来在算命行业里混的风生水起呐。他住别墅，我是个乞丐，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这世界的任务难度高了不少啊。”
　　原主有手有脚，四肢健全，为什么要流浪和乞讨？答案匪夷所思又简单粗暴：懒。
　　谢然：……这仿佛是系统在整他。
　　谢然站起身，对着一辆车的玻璃照了照，玻璃上倒映着一个头发油腻打绺，满脸尘土的流浪汉，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短袖，整个人都糟糕透了。
　　仔细看的话，五官也许还是很俊俏的，但除了谢然，谁会这么仔细的看一个有脏又臭的流浪汉。
　　谢然不可能以这个形象去见凌致，至少洗个澡买套衣服，再剪剪头发。
　　但反过来说，这些事情哪样不要钱？他有手有脚年轻力壮，路过的人群，几乎没有人去可怜他这种好吃懒做咎由自取的人。
　　谢然打开升级之后的系统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提升，或许是有些隐形的功能提升了，但谢然现在没找到任何一个能让他赚到钱的法子。
　　他想起自己曾经抹水泥的经历，这次他一个没有证件的三无流浪汉，连搬砖和抹水泥的资格也没了。
　　谢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又看了看系统界面，确实没有合适的病症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卖惨。
　　谢然干脆捧起他的碗，露出一个智障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谢然：系统！我凭什么穷成这样！
　　系统：因为你上一个世界太有钱了啊，再说谁让你问题那么多？
　　谢然：……这是打击报复！
　　凌致：不气不气，下一章我就把你捡回去了啊～
　　之前有很多小可爱问我粉丝群的事，应大家要求建好群啦，我安安静静写文码字，群规管理之类的交给我闺蜜打理啦，欢迎大家进群来玩，讨论剧情啊之类的，bulabulabula~
　　欢迎加入柒酌酒肆，群聊号码：7649628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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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世界第一章
　　在这种情况下，和钱相比，面子什么的都不存在了，豁出去假装自己是个傻子，这个世界仿佛都欠他一个小金人。
　　片刻后又觉不妥，这时候应该换个位置比较好，毕竟此处的人都知道他不是真傻了。
　　谢然往凌致住的别墅区相反方向挪了挪。
　　周围路过的人看见一个在路上傻笑的智障，有些因为害怕或嫌弃而躲开，但也有不少人怜悯的扔点零钱在谢然的破碗里。
　　谢然看着碗里的钱逐渐增加，心情大好。也不知原主是用什么方法来乞讨的，之所以懒惰，大概正是迷恋这种钱从天上掉下来的感觉吧。
　　谢然正想着，却见一熟悉身影走了过来。一身白色运动服，头上戴着一副黑色的耳机，从不远处的地铁站随人群走了过来。
　　那人眉目清秀，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五官陌生至极，谢然可以肯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可当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谢然却有一种无比的熟悉感，心中立即浮现出“凌致”二字。
　　那是一种能契合灵魂深处的感觉，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谢然也能认出他。
　　凌致听着耳机，漫不经心的用目光扫过人群。
　　看着在众人身上或亮或暗的金色光芒。
　　却突然发现有一道天蓝色璀璨的光芒，显得尤其突兀，如一棵翠绿的树上，只开了那么一朵鲜艳的红花，分外招眼。
　　凌致不由得有些好奇，顺着蓝色的光看过去，见一个邋遢的流浪汉正傻傻的笑着，并且他也恰好看向自己，目光相撞，那人匆匆收回目光，迅速低下头，凌致却反而又把目光移回来，多看了他几眼。
　　怎么会有蓝色的光？
　　长到这么大，凌致是第一次看见闪烁蓝色光芒的人。
　　他从小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金光。
　　在凌致的不断摸索中，逐渐明白了金光亮度的含义。
　　越是行善积德的人，那光就会越明亮，而越是明亮的光，越能给人带来好运。同样，如果做了恶，光芒就会不断黯淡下去，而人也会越来越倒霉。
　　凌致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功德”了吧。
　　蓝色是什么意思？凌致端详了谢然片刻，只觉得是个邋遢的傻子，平平无奇，也不知他与众不同在何处，但既然是缘分，还是随手扔了几个硬币进去。
　　当硬币撞在搪瓷碗上，发出“叮当”脆响时，谢然还低着头，怕自己被凌致记住。
　　实在是不想以这副尊容和凌致认识。
　　尤其是凌致给他扔了几个硬币之后。
　　待会认真打理一下自己的外貌，沿街乞讨的凄惨境遇，被迫装傻子的尴尬经历，也就只有天知地知了。
　　谢然再抬头，凌致已经走远了。
　　还好只是匆匆一面，一般人都不会去留意路边的傻子长什么样子的。
　　一整天时间，钱虽然不多，至少可以去澡堂子洗个澡，再买身便宜的衣服。
　　谢然顶着鄙夷的目光买好了衣服，又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颇有种脱胎换骨重新做人的感觉。虽然没钱剪头发了，但略长的头发被谢然往后捋了捋，颇有一番潇洒帅气，暂时不剪了也行。
　　再对着镜子一照，原来他这么帅的吗？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稍微收拾一下就是不一样。
　　路过一家奶茶店，发现他们正好在招聘形象好、气质佳的小时工来发传单。
　　“请问这里是需要发传单的人对吗？”谢然走进奶茶店。
　　唯一的员工也就是店主，是个年轻的姑娘，正冲着一杯西米露，闻言偏过头看向谢然，片刻后露出惊艳的神色。
　　“我身份证丢了，现在连手机也没有……”谢然无奈的笑了笑“可是我家在舟桥市，我也没有办法买回去的票了。”
　　店主姑娘听到谢然说没有身份证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但谢然年轻又帅气，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一样，没身份证又身无分文，可怜见的，而且这么好看，让他发传单生意准好。
　　“没身份证……算了，不要紧。今天快打烊了，明天可以过来，一小时三十块钱，能接受这个价格吗？”
　　谢然立即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谢然。”
　　“行，谢然，明天早上等着你来，你先回去吧？”
　　谢然于是愉快的离开了。
　　孔宁凝继续冲完那杯西米露，一边喝一边收拾东西准备打烊。
　　等到她走出奶茶店，拉上铁门，才发现谢然正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发呆。
　　“谢然，你怎么还在这里呐？”
　　谢然一摊手“等着明天来发传单啊。”
　　“啊？什么？”孔宁凝震惊的重复了一遍“你是说……难道你要在这里等一宿？”
　　谢然点头。
　　“天呐？等一晚上怎么行？哦！你是不是没钱住酒店……要不我先借给你？明天你打工来抵？你明天不许不来啊！可不能骗我啊！”
　　谢然继续认真点了点头“我明天一定会来，而且不会迟到的。”
　　心里想着奶茶店的姑娘心肠真好，自己还没给她发传单，她就先倒着往里贴钱了，万一自己是个骗子呢。
　　“行！姐先借给你，去找个酒店住，再买点吃的，是不是一直饿着呢？瞧着小脸都饿的发白了。”孔宁凝豪爽的摸出五张红票票，塞给谢然。
　　“不用这么多，”谢然看了看，怕自己还不上钱。毕竟一天可能只有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可以发传单，他发不了多久就要去找凌致了。
　　“没事，你先拿着吧。自己一个人出来不容易。”她到现在仍然以为谢然是个大学生，不由得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虽然她刚也大学毕业没多久。
　　谢然在这炽热的“慈母般的微笑”里无奈的点了点头。
　　心里暖暖的，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
　　第二天一大早，孔宁凝来开门时，发现谢然还坐在昨天的那个位置发呆，似乎还是同一级台阶。
　　“你不会一直——”
　　谢然立即道“我刚到没多久。”他没有身份证，确实在这里干坐了一晚上。不过这种事确实无所谓，谢然又不是真的身娇体弱不能吃苦。
　　“哦哦那就好。”孔宁凝道，把铁门拉开后，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地毯下。
　　进屋抱出一摞传单递给谢然“这里到九鼎庄园小区，你就发就好，挑着年轻的或者有可能会来买奶茶的人发。”
　　九鼎庄园，是凌致住的那片别墅区。虽然名字不是特别诗情画意，但确实是个雅致的小区。物业管理的相当到位，如茵绿草修剪的整整齐齐，各色花朵争奇斗艳，流水潺潺绕着小区流过……门卫虽然不会放谢然进去，但这并不妨碍他通过系统看看里面什么样子。
　　这鸡肋的功能是系统升级所带来的，一千米之内，系统都可以让谢然看到。
　　“这个功能太没用了。”
　　【大人，您太挑剔了。】
　　“就凭你们这么坑我，就该给我再加一个福利。”
　　【……】
　　“好啊，我罢工了，你罚我吧。”谢然在心里和系统交流着，找了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坐了下去，看看系统有什么花招。反正有种就疼死他，大不了直接换下一个，说不定就没这么落魄了。
　　【恭喜宿主大人额外获得新技能……技能读取中……】
　　谢然看了看，这个稍微有点用了，这样系统就可以被调节了，不至于开关一开就是一个小时，想关也管不了了。
　　谢然一边发传单，一边想着怎么和凌致“邂逅”最浪漫最让他难忘，但令他失望的是，他一上午都没碰上凌致。
　　凌致凌大师正在家里打草稿——吹牛还得打草稿呢，何况大忽悠神棍要去胡诌八扯，业务水平总要不断提高。
　　转悠了一上午，也等不到凌致出门，谢然无奈只好先找了个小快餐店吃午饭，边吃边想着怎么才能让凌致记住他，对他印象深刻。
　　就凌大师这个身价和地位，谢然是请不起他来给自己算上一卦或者消灾避祸的。而且他进不了小区，九鼎山庄的门卫查的太严了。
　　......
　　凌致打完他“神棍语录”的草稿，发现家里没什么水果了，于是穿上衣服，出去买点梨吃，顺便炖个冰糖雪梨。
　　当他吃力的拎着一袋梨一袋橘子，一大袋通心粉，还有几瓶RIO和几包薯片，两手满满的往回走的时候，经过拐角就发现了之前看见的那个“万绿丛中一点红”，身上发蓝光的傻子。
　　那人正拿着传单一路发过来，恰好是朝着自己这方向走来的，凌致不由得惊讶，他不傻啊？突然不傻了还是本来就是装的？
　　那“傻子”已经走到他面前，将手里最后一张传单递给了凌致。凌致其实对传单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凌致手指尖刚刚碰到传单，谢然身后的一个小朋友不知在发什么呆，竟左脚绊右脚，踩到了自己的鞋带，不由得往前踉跄了两步，恰好撞在了谢然身上。
　　谢然当然不是想去碰一个小朋友的瓷，奈何前一秒他已经设置好了系统，正要碰凌致的瓷，刚想改，界面已经变成灰的的一片了，已经来不及了。
　　因此被小孩不轻不重撞了一下的谢然，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下去，不省人事了。
　　凌致：……
　　小朋友：……
　　谢然：……刚才不是送了一个新技能福利吗？
　　凌致手指尖还夹着他递过来的传单，发愣的看着昏倒在地的谢然。
　　小朋友反应比凌致还快，惊恐万状的后退几步，当场嚎啕大哭。
　　凌致看着本就稀松的人群，并无一人凑过来，只假装没看见。他第一反应是不要自找麻烦，万一是碰瓷的怎么办？但又想了想，万一不是，见死不救会损功德的，会损功德的……见死不救会损功德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功德才能当欧气满满啊。
　　再说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之一，就是助人为乐见义勇为了。
　　于是最终去查看谢然的情况，似乎是中暑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又安抚小朋友“小朋友不要哭了，乖啊，你爸爸妈妈呢？”
　　“哥哥……这个大哥哥死……死了吗？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朋友用肉乎乎的小手擦着眼泪。
　　“没有，别怕啊，哥哥看到了，不是你的错，你妈妈呢？哥哥带你去找妈妈？”
　　小朋友犹豫片刻，拔腿就逃了，飞奔着找他妈妈去了。
　　凌致“……”
　　小的麻烦处理好了，还有大的麻烦。
　　凌致这时候再低头看谢然，惊悚的发现这人脸色惨白嘴唇绀紫，手无意识的攥着胸口的衣料，竟然是一副心脏病突发的样子。
　　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凌致：我就收了张传单我得罪谁了啊？
　　谢然：呵，男人，拿了我的传单，你就是我的人了。
　　凌致：……哪里来的神经病？？？
　　提前一天更新～
　　来加群玩啊宝贝们，不定期小福利啊～你们点梗我写小短篇也可以～在群里的宝宝没事多说两句话～唠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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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世界第二章
　　凌致本来只是出来买点零食和水果，谁知道莫名其妙捡了个傻子。
　　当他拎着一大包东西站在谢然的病房前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病人已经没事了，下次记得随身带着药，这怎么还能忘了？”
　　凌致被错认成家属，于是胡乱点了点头。
　　“他已经醒了，家属可以进去了，再观察半天就可以走了。”
　　凌致进屋的时候，谢然正坐在床上发呆。
　　也不知是不是谢然智障的形象太让凌致印象深刻，凌致此刻看见他的时候，总觉得他是个傻子。
　　谢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还想着这是他们“初次”见面，于是温和道“多谢了，不然我就不是在医院而是在火葬场了。”
　　凌致惊讶道“你不傻！”
　　谢然“……”
　　“你前两天不是还傻还在乞讨吗？”
　　谢然“………………”
　　这怎么回事？谢然心中感慨：这他妈是人吗？是电脑吧！就在人群里随便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看不清脸的乞丐，都能记住长相？
　　“那个，其实我……”谢然语塞。
　　“所以，我给你垫上了医药费，你有钱还我吗？”
　　谢然这次斩钉截铁非常果断“没有。”
　　片刻后又补充道“我连买药的钱都没有，下次再犯心脏病，估计这条命就交代了。”
　　凌致一听他连救命的钱都没有，也不关心那点医药费了，同情道“怎么会穷成这样啊？”
　　话说出口，才发觉不对，“你有手有脚，为什么要去装傻乞讨？现在这个社会，难道还能让勤劳的人没饭吃吗？”
　　谢然一时语塞，思忖着什么理由才能巧妙回答这个问题。
　　突然想起自己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个小孩的瓷，于是心生一计。
　　“因为我不能和人有任何肢体接触。”
　　“不能接触？那接触了会怎么样？”
　　“会容易死。”谢然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和人有肢体接触的时候，会犯心脏病，就算隔着衣服布料也不行，接触越多面积越大，犯病的时候越严重。”
　　凌致一副“你在逗我吗”的表情，仔细看了看谢然，观察他是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最后道“那个，难道你觉得我看着很傻很好骗吗？”
　　向来都是凌致凌神棍忽悠别人，怎么还来了个和他扯淡的？
　　谢然道“真的，如果你可以给我买药或者再抢救我一次，我就勉强让你过来试试吧。”
　　凌致继续盯着他看。
　　以前凌致可以通过一个人身上功德的亮度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好人，但谢然身上闪着蓝光，他没法判断。也正是因此，不需要记住谢然长什么样，凌致就知道是他。
　　真不是他没有同情心，但这也太玄幻了，这种毫无科学根据的话一听就是假的，现在连他这个神棍都要以科学为基础来忽悠人。
　　但谢然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太认真了，凌致都忍不住要相信了。
　　但犹豫也就是一时，骗子大多可以声泪俱下比真金还真的忽悠人。
　　于是凌致伸出手，在谢然的肩膀上搭了一下。
　　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然早已准备好了表情，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你可以碰我？”
　　凌致“……”
　　你不如直接问我是不是脑残了，会信这种鬼话。
　　两人于是都沉默下来。
　　恰好医生在这时候走进来，道“小伙子感觉怎么样了？先心必须随身带着药，你怎么连性命攸关的事都能忘了？”
　　谢然诚恳道“我已经穷的买不起药了，差点就真正实现‘穷死了’。”
　　医生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不由得笑起来“小伙子真爱开玩笑。”
　　说着顺手拍了拍他肩膀。
　　谢然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他手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浑身脱力的直接从病床上栽了下来。
　　凌致“……”
　　兄弟你演技太浮夸了吧？不去当演员实在可惜了，转行别当骗子了吧。
　　那医生也吓了一跳，但毕竟见多了这种情况，立即拿出药，要给谢然喂下去。
　　“大夫，他这装的吧？我们刚才……”凌致信口胡诌了个理由“刚才打赌呢。”
　　药不能乱吃，那医生一听，不由得顿了顿，又仔细看了看谢然的情况。见谢然的嘴唇已经憋的发紫了，这才迅速把药塞到他嘴里。
　　凌致这时候也看出谢然是真的犯病了。
　　也许是他有什么心理障碍吧，心理障碍引起心脏病也不是没可能的。
　　谢然吃了药之后，稍微好点了就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自己坐上床，远离医生的“魔爪”。
　　那医生道“小伙子，你还是留下来再观察一天吧，这发病频率太高了。”
　　谢然立即摇头“没钱啊。而且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不要紧的。”
　　那医生走后，凌致才道“我觉得你就是有心理障碍，应该找心理医生好好治疗一下。”
　　谢然道“都说了，没钱啊，而且我这真不是心理障碍。我欠你的医药费……你家缺厨师、保姆、保洁、司机吗？我都可以干的，我打工还你钱可以吗？”
　　凌致“……我觉得我自己过得挺好的。”
　　“那好吧，”谢然叹道“那看来我是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你不在我家当保洁就会死吗？” 凌致听着仿佛是自己在杀人，可他真的只是拒绝了一个保洁而已啊。
　　“要么饿死，要么病死。我不能工作，因为这世界上人太多了……我前几天真的要饿死了，所以铤而走险，想发发传单，还是有孩子不小心碰到我。但是你看，你能碰我，我呆在你身边至少没生命危险。”
　　谢然说着眨了眨眼睛“收留我吧。”
　　凌致看着他，不由觉得自己在路边捡到一只大狗狗，正一路咬着自己裤脚求收留。
　　想了想，自己如果有个保姆，就可以更懒了，而且这还是件积功德的事情，听起来还挺划算的。
　　但要考虑的问题也很多。
　　谢然知道凌致能看见别人的功德，但并不知道自己在凌致眼里是闪着蓝光的。还因此惴惴不安：我在他眼里有多亮？原主会不会功德特别少？那就有点要命了，还得先做好事补齐功德。不然他肯定不会要我的。
　　凌致犹豫之后道“你连张正经的证件都没有，那我也不能带陌生人回家啊，这多危险。”
　　谢然道“真的不行？”
　　凌致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我考虑一下。”
　　“可不可以留个电话？我把它写下来，等我不小心再碰到别人的时候，麻烦你帮我收个尸。不用骨灰盒不用墓地，就认领一下，麻烦把我骨灰撒在海里就行。”
　　凌致“……”
　　带陌生人回家实在太危险了。
　　可是如果不伸出援手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凌致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谢然也不着急，坐在病床上陪他沉默。
　　凌致最后还是心软了。
　　最后道“你……带你回去也行吧，但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得听我的。”
　　谢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他看起来太可怜，而且他长得这么帅，应该不是坏人吧？
　　主要他这实在是太符合凌致的审美了，再加上和别人都不一样的蓝光特效，凌致觉得自己好像捡到了什么与众不同的宝贝，在纠结带回家会不会有危险之后，还是向着颜值低头了。
　　“你都会干什么？”
　　“洗衣服刷碗炒菜蒸饭煲汤我都会，没驾照但会开车，会弹钢琴，还可以给你讲睡前故事。”
　　“别了，睡前故事还是算了。医生不是让你再留院观察一天吗？明天你打车过来吧，算了，别再被人碰着，我来接你吧。”
　　谢然道“我现在就能走了，不用等，没人碰我我是不会犯病的，但是我明天还得发一天传单。”
　　“发传单？我不是同意包吃包住了吗？你这命这么不值钱啊？街上人那么多还发传单？”
　　“我欠着奶茶店老板的钱啊。”谢然摸出三百块钱“她借给我五百，这三百一会还她，那我还欠她两百，已经给她发了一天传单了，明天再发一天就可以。”
　　“算了，说白了就一百块钱，你也太不拿命当命了吧？一会路过那，我替你还了吧。”
　　谢然最后如愿以偿的住进了凌致家。
　　凌致家二层小别墅就只有他自己住，装修充满了现代化气息又奢华至极，丝毫不像一个算命先生的房子，但确实挺符合神棍气质的。
　　“你住这里吧。”凌致指了指二楼的一间客房“隔壁是我的房间，那间是表演道具……啊不，是法器。我先考察一段时间，好好表现才能继续住，知道吗？”
　　“好，我的小少爷。”谢然笑道“饿不饿，我给你做晚饭吧？”
　　“行啊，菜我都买好了，你做吧。”凌致往沙发上一摊，挥舞着Wii打游戏“随便做点什么就行，不用太多，我还不太饿。”
　　谢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和凌致认识四辈子了，他不喜欢糖醋也不喜欢太咸的，只爱吃海鱼不喜欢吃淡水鱼，唯一爱吃的淡水鱼就是酸菜鱼，还只能用清江鱼做……
　　因此轻而易举的避开所有凌致不喜欢的，专挑着他喜欢的，因此上桌的每一个菜，凌致都吃的几乎见了底。
　　“好吃吗？”
　　“太好吃了！”凌致喝了一口汤“我宣布你的考察期结束，允许你留下了。”
　　一顿饭就轻易俘获了他的心，真是个小傻子。
　　谢然不由得笑起来“以后一天三顿都是我做。”
　　凌致点了点头，见谢然也吃完了，起身收拾碗筷要去洗。
　　“你放下，我来洗吧。”
　　“不用，你做饭那我洗碗，我妈说的，做饭不洗碗，洗碗不做饭。一会陪我玩游戏啊，我洗碗，你先去试试那个游戏，我那个Wii是一对，另一个在电视下面的抽屉里，你自己拿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然：这就叫凭实力碰瓷，有种你们碰我一下试试呀凌致：？？？这什么神奇物种？陶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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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世界第三章
　　凌致洗完碗之后，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找纸抽，谢然贴心的立即递上纸，凌致接过来擦干净手，心里想着这服务真是五星级，这么细心。
　　拿起另一个手柄和谢然一起打体感游戏，片刻后，谢然忽道“我叫你什么好啊？”
　　“随便呀，叫凌致就行。你想叫什么？”
　　“叫……主人？”
　　凌致吓得差点掉了手柄，再次怀疑这人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他认真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简直回到了上世纪。
　　“这什么年代了哪有这么叫的，再说……这是不是听着有点色qing啊？”
　　“好吧，小少爷。”
　　凌致尴尬道“这么叫也不太好吧？他们都叫我凌先生，凌大师，凌仙师之类的。”
　　“就小少爷了，他们叫什么和我没关系，我不需要你算命，而且也不信这个。”
　　“好吧，随你吧。说起来，你真的不想让我给你算上一卦，他们找我算那可是至少四位数一卦的。”
　　“那你给我看看？”
　　“早给你看了，算你与众不同吧，其实我就说说，你是唯一一个算不出来的。”凌致耸耸肩，一记爆扣不慎把网球打在了网上，屏幕上立刻显示谢然获胜。
　　谢然放下手柄“怎么就算不出来了，再说你难道不是用生辰八字，你知道我生辰八字吗？”
　　“其实也不用，算了，你别问那么多，反正你算不出来，因为你是蓝色的……哎都说了你别问了，没什么。”凌致暂时不打算让人知道，他之所以能算命，还算的特别准，除了他会忽悠之外，是因为他有一双不一样的眼睛。
　　谢然一听，心下了然。
　　大概是因为他是穿过来的，所以体质特殊，所以在凌致眼里的颜色是不一样的。
　　“明天我得去做个法事，你在家等着我。”
　　“什么？去哪里？小少爷，我要贴身照顾你的。”
　　“哎别了，你这身体不行，这次近，开车也就四个小时，我在那里住一晚上，他们请我吃两顿饭，我摆个法事，隔天就回来。”
　　“带上我吧，我照顾你啊。”
　　“真不用，就两天时间，你这万一犯了病怎么办？”
　　凌致始终觉得谢然这是心理问题。
　　心理问题这么不稳定，说不定没人碰他他也会发病。
　　“等我忙完这个，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看什么心理医生？我都说了我这不是心理问题！算了，反正我也就是个拖累，那我在家等你行了吧。”谢然不太高兴，把Wii往旁边一扔“我先睡了，晚安！”
　　凌致莫名其妙起来，这什么啊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什么狗脾气？
　　第二天凌致一早就启程去邻市了，对方为了表示恭敬和虔诚，专车和司机都来了。凌致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唐装，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表情，摆出一副清高和高深莫测的样子。
　　谢然已经把早饭给他做好了，挺丰盛的中式早餐，凌致本来想说对方请他一起吃早饭，所以他不在家里吃饭了。但又觉得让谢然白忙活一顿实在是不好意思，而且他那狗脾气要是上来了，又得甩脸色。
　　奈何自己偏偏一看见他那张俊美的脸，又总忍不住想惯着他，见色忘义，人之常情嘛。
　　这小孩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谢然端早饭的时候，又变得很乖巧了“小少爷，吃早饭啦。”
　　凌致接过碗筷。
　　“早点回来，不然我真的会死的。”
　　“呸呸呸，年纪不大，一天到晚把死挂在嘴边，多不好。”
　　谢然只是笑，不回答。
　　“行了，早上起来不饿，我先走了啊。”凌致说着“砰”一声关上门。
　　刚坐上车，凌致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才把一个陌生人带进家，今天居然就敢让他自己待在房子里，万一回去之后把他家搬空了怎么办？
　　主要是，明明才相处不到一天，凌致总有一种两个人已经一起生活了许久的熟悉感，以至于蒙蔽了他的安全意识。
　　“喂？保安室吗？您好，”凌致打了个电话“我，a期七号……对对对，我不算大师，不过是侥幸可以窥得一丝天机罢了……麻烦您给盯一下，我这两天不在家，您给看着点，回头我给您算一卦……没事没事，每三天即可起一卦，算是感谢您帮忙照看房子了。”
　　这下子放心不少，他们小区治安一向非常好，如果让保安那边特殊照顾，那就更好的没话说了。
　　这次接了个风水局。
　　风水里也能看出“功德”来，只不过金光是功德这件事，是凌致自己猜测的，但这个定义或许有些狭隘，它还可以包括风水布局的好坏，物件的吉凶，这些凌致都能看出一些来，虽然没有看人那么清晰，但连蒙带猜加上忽悠，就已经足够了。
　　“大师。”对方是个时尚的中年妇女，珠光宝气的，十根指头有六根都戴着各式各样价格不菲的戒指，一见凌致，立即亲切的握手。
　　凌致高深的上下打量着那女人，又掐指算了数秒，道“既然是林女士想让鄙人一改风水，她怎么不亲自到场？也好让我推算一二。”
　　那女人愣了愣，尽量掩饰震惊的表情“大师名不虚传！竟能算出不是姐姐。我是她亲妹妹，姐姐正替您准备接风宴，这才耽误了一会，让我来接您。”
　　凌致冷哼了一声“既然请我来了，何必再试探我的虚实？既然不信，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话说的没错，这个妹妹不信这次牛鬼蛇神的玩意，非要跑来“揭穿”这个骗子。姐姐也没制止，她是想要先看看凌致的实力，究竟能不能“算”出面前的人是谁。毕竟不能找个骗子来乱动风水，有些生意人很信这些，于是林薮就让妹妹林红来假装自己。
　　被拆穿了，林红也没有露出尴尬，只是依旧笑面相迎“大师说哪里的话，您舟车劳顿，还请大师先吃顿接风宴，下午再去指点一二。”
　　凌致不再说话，冷着脸摆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林红带路。
　　面上气场十足，凌致心里却得意起来，还好自己准备工作做得充足，这姐妹俩长得也太像了吧？先前凌致翻了许久才找出了林薮的社交账号，看到了她的照片并牢牢记住，因为这种试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对于他这种老油条实在不算什么事。但这妹妹简直是姐姐长相的翻版，如果不是凌致看得仔细，肯定会认错了的。
　　整整一桌子山珍海味，凌致却觉得有点想谢然做的饭，又觉得面前这些不好吃。忍不住拿这些和谢然做的饭对比，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比起谢然做的饭，我今天中午到底吃了些什么玩意？
　　林薮见凌致对于接风宴没有兴趣，还以为他仍然还在为自己被试探和质疑感到不爽，于是一直在吹捧凌致，只怕他会不尽心尽力看风水。
　　凌致虽然是个神棍，但却也是凭着自己不同寻常的眼睛尽力看了，但如果只是“随便”看两眼，人们总是觉得不放心，非要大费周章的做个法事，把五分钟就能干完的事情变成五小时甚至十五小时，他们才安心。
　　吃完饭，凌致跟着林薮去公司看了一圈，发现风水确实有点问题，不然也不会找他来。
　　这金光不是淡，而是分布不均匀，越往林薮的办公室，那光就越淡的看不见。
　　这种情况，公司非要赔本不可的。八成是有什么邪物压住了光芒，否则如果是风水布局不好，应该是整体比较淡，而不是这样。
　　“林女士，你办公室里有什么东西，自从你把它带回来之后，生意就开始变差。让我进去看看，把它找出来。”
　　林薮连忙开了办公室的门“没什么吧？我不记得有这种东西。”
　　凌致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最后指着她桌子中间的抽屉说“在这里面。”
　　林薮打开抽屉，把东西一一呈现在凌致面前，并且怀疑的指着一个玉坠“是它吗，这个是不久前朋友送我的。”
　　凌致端详一番，摇头道“不是它。”又指着旁边一支不起眼的钢笔“是这个，怨气缭绕，阻挡了你的财运，而且你一直拿着它签字吧？”
　　林薮立即点头。
　　“这就对了。下午我就做场法事，超度了它，三日之内财运必通。 ”凌致试着把钢笔拿出办公室，再看这公司，金光渐渐闪耀起来。
　　这就好办了。
　　找出钢笔才是最重要的环节，但这一点也不值钱，最值钱的还是做一场法事，骗人的环节这就要开始了。
　　凌致一身唐装，年轻俊秀的脸庞尽是稳重与深沉。手中持一桃木剑，另一手拿着符纸，剑尖划过符纸，那符纸竟自动燃烧起来。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他再用木剑一挑，把它挑在放那钢笔的铜镜上。连续擦燃了三张符纸，钢笔被火焰包围起来，接着就是一段装模作样的“法诀”。他严肃下来的时候，其实是有一张清高禁欲的脸的，身姿挺拔，又年轻俊俏，不让人觉得是愣头青，反而有些谪仙的感觉。
　　在场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凌致作完法。
　　“
　　可以了，三日之后如果仍未有好转，那尽管来砸了我的招牌即可。”凌致微微笑道。
　　众人立即将他簇拥起来，林薮道“大师言重了。近日正是赏花的好时间，您要不要赏玩两天再走，也好让我们尽待客之道。再就是我有个朋友想请一卦，您看……”
　　凌致想了想，完全把答应谢然早点回去的话抛在脑后，这一场法事五万，她那朋友再请一卦，动动嘴就是五千，太划算了。
　　“先前我也算到了，我有个有缘人将问我一卦，大概就是他了。但今日天色已晚……”
　　“他不着急的，明天我带您去玫瑰园看看，再就是还有坐龙舟赏荷花。万一以后我再遭了这种事，还请您多费心了，我朋友后天再给他算也不迟。”
　　凌致点点头。
　　吃喝玩乐，人生的乐趣嘛。
　　至于那个蓝光宝宝，虽然的确答应他早点回去，但他自己在家又有什么事情呢？
　　大不了回去之后给他带点礼物，他也就不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蓝：不生气？在线作死给你看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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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五世界第四章
　　算一卦实在太容易了，且不说凌致能看到功德，就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凡夫俗子，也照样有会说的，把人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比如说，人家来算命，“大师们”算出“你们夫妻感情稍有坎坷”，天底下只要是夫妻，总有摩擦总会争吵，“稍有”两个字的范围也是很广的。
　　再比如，算出一个人“曾经碰上过事”，其实每个人都不会觉得自己一帆风顺几十年的，一算一个准。
　　凌致第一天装模作样的来给钢笔做了场法事，第二天吃喝玩乐，第三天又随便请了一卦，看那人功德很淡，但他妻子功德很盛，于是劝他多做功德，珍惜有“旺夫命”的妻子，就轻松解决问题了。
　　天色已晚，凌致决定第四天早上再往回走也不迟，再住一天免费的五星级酒店。
　　凌致到家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一翻包发现忘带钥匙了——平时他一身运动服，双肩包，但作为“大师”，他专门找了一个符合气质，道骨仙风的包，可钥匙放在他平时的双肩包里了。
　　在门口找了片刻，突然想起来，家里不是还有蓝光宝宝吗？
　　于是凌致敲了敲门。
　　没人应答。
　　又敲了敲门。
　　还是没人。
　　出门了？不可能，他不是有心理障碍吗？
　　难道自己真的带回家一个小骗子？
　　就在凌致决定先叫物业来，拿备用钥匙把门打开的时候，门被猝不及防一把拉开。
　　谢然穿着凌致给他买的米白色家居服，猛的扑进凌致怀里。
　　虽然两人的身高差距让这个姿势变成了凌致被他搂在怀里。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谢然声音很低，有些沙哑。
　　凌致只得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安慰道“又接了一单，稍微耽误了点时间，我怎么能不会来呢。”
　　谢然被推开，低落道“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死了。”
　　“你呆在家里好好的，怎么就……”
　　凌致话没说完，谢然直接倒在了他面前。
　　“我去？”凌致听着他摔在地上的声音就觉得疼“说倒就倒，太浮夸了，你也不嫌疼。”
　　谢然一动不动。
　　片刻后，凌致见谢然没有回应，才觉得不对“蓝蓝……你别开玩笑啊，赶紧起来，我胆子小不禁吓的。”
　　谢然仍紧闭着眼睛。
　　“那个……谢然，你给点反应好不好？”凌致蹲下来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才发现他浑身滚烫，难怪刚才被他搂在怀里的时候感到热浪扑面而来。
　　谢然开始无意识的咳嗽，凌致只好跪坐在地上先扶起他来给他顺气。看他情况不对，又很果断的决定打120。
　　凌致手机都拿出来了，要打120了的时候，谢然突然用他冰凉的手，一把握住凌致的手腕“我就是……低血糖…了……”
　　凌致“不不不，你在发烧，赶紧松手。”
　　谢然保持抓着他手腕的姿势，眼前一阵阵发黑，头晕目眩的。直视着天花板，眼中并没有焦距，神色也有些茫然。
　　凌致见他握着自己的手腕的力道不小，也不知是因为难受还是不安，只好柔声安慰道“别怕别怕，去医院看看就好了。刚才是不是说低血糖了？我先给你找块糖，你先放开我手腕。”
　　谢然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松开了手。凌致这才成功把120电话打了出去，一边描述情况一边给谢然找糖。
　　谢然现在站都站不起来，凌致自己开车带他去医院太费劲。凌致当然不怕麻烦，可是时间耽误不起，万一谢然这高热引得心脏病突发，救护车上至少有专业的医生和设备。
　　凌致不太爱吃糖，家里没什么糖，好不容易才摸出一块玉米糖来，给谢然递到嘴边，他却嫌弃的偏过头，费力道“不吃！”
　　凌致见他这时候了还仍是一脸赌气的表情，百思不得其解道“为什么？”
　　“……”谢然眼睛慢慢阖上，身体开始从凌致怀里往下滑，眼看着就要完全失去意识了。
　　凌致直接一手揽住他的肩，捏着他的脸颊硬把糖给塞了下去。谢然仍努力反抗，但最终还是被迫咽了下去。
　　一时半会又不见好转，谢然闭着眼一动不动，凌致看他这样，急得要命，拉着他的手指隔几秒就叫一次他的名字。
　　待他手指动了动，轻轻叫了声“凌致……”
　　凌致放心不少，轻轻拍了拍着他滚烫的额头道“我在，我在，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
　　“你……”谢然嗓音很低哑，说的也很慢“你再不回家，我…
　　真的要…死了……”
　　他意识都不很清醒了，说这话时仍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凌致既愧疚又无奈，这人也真是，都难受成这样了，怎么还有这么大的脾气。
　　“好好好，我的错，蓝蓝想要什么，我送给你赔罪好不好？”凌致不断和他说话，让他回答，怕他再昏过去。
　　凌致实在是怕了，方才握着他的手叫他名字时，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设想，怕他万一他醒不过来怎么办，会不会这么不声不响的没了气息。
　　“我想要……你……”谢然开始咳嗽起来，咳得厉害，凌致连忙继续给他顺气。谢然却一边咳一边道“要你……”
　　凌致只以为他要让自己干什么，“好好好，要我干什么一会再说，咳成这样别说话了，”
　　这时候救护车也终于到了，凌致这才长舒一口气。
　　————————————————————————
　　“肺炎，病人这身体底子不好，拖得时间又长，家属怎么回事，都这样了才想起来叫救护车？之前干什么去了？得有两三天了吧？心脏病，而且现在血糖血压都很低，饿了好几天？”
　　“是是是，我的错，前两天不在家。”
　　“那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自己也没点数？”
　　“他？他……他是个傻子。”凌致诚恳道“小孩似的，智商有问题。”
　　医生恍然大悟“那你居然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心真大。”
　　走之前还在和小护士碎碎念“刚才送来那个小伙子居然是傻子，可惜这长得一表人才了。你们小姑娘不都喜欢长这样的吗？这次也不用去要微信了。”
　　谢然醒来时，凌致已经给他办好住院手续了，正在整理他俩的衣服。
　　“醒了？小傻子？”
　　这个气氛很不对，谢然还是谨慎点了点头。
　　“洗冷水澡舒服吗？”谢然得住院，凌致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偶然发现花洒被拧到了冷水一侧最边上，这时候再看看冰箱，所有吃的喝的都一口没动。
　　谢然默默往上拉了拉被子。
　　“你没有手机吗？没存我的号吗？还是不会打120？”
　　“我……”谢然声音仍非常沙哑，说话有些艰难，凌致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我不会用手机。”谢然喝了一口，理不直气也壮的说。
　　“骗谁呢？你不会用手机，那你会打游戏会弹钢琴会开车？”
　　“……”
　　谢然直接把整张脸都蒙在了被子里，闷声道“谁让你不带我去，而且还不按时回来。明明答应我了的。”
　　“就算我不对，那你也不能往死里折腾自己吧？你身体怎么样自己不清楚？洗了不止一次冷水澡吧，而且还绝食抗议？”
　　“我不管，下次你再这样……我就死你家里。”
　　谢然看着凌致的好感度，很清楚现在就算这么任性的威胁一下凌致，他也不会舍得赶自己走。
　　要不是看在谢然刚醒过了还是病号的份上，凌致现在已经要揍人了。
　　“那你爱死哪死哪去，”凌致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欠揍。”说罢作势要一走了之。
　　谢然什么话都没说，把被子从脸上拿下来，又抬手摸了摸鼻氧管。
　　凌致：……
　　理智上，这个小智障就是要拔了管子作死，那就随便他，反正死施主不死贫道。
　　可是虽然才认识了没多久的时间，他却实在舍不得，别说万一有个好歹，就这么凉凉了，哪怕是看着他脸色和鬼似的，动辄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凌致也怪心疼的。
　　“等你好了，我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揍死你。”
　　“那我保证不还手。”谢然认真的说作者有话要说：凌致：怎么还有这么难缠又粘人的家伙，这简直是用生命在粘人啊谢然：就是要让你看见我是故意作死，让你把我扔在家里，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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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五世界第五章
　　“小少爷，我好无聊啊。”
　　凌致正拿着手机认真玩游戏，随口答道“那你继续无聊着吧，别想拿回手机了，看我玩就行。”
　　“那你倒是给我看啊，坐那么远干什么？”谢然倚着病床床栏，看着隔着半个病房坐在那边沙发上的凌致。
　　“看什么看，你不是不会用手机吗？连给我打电话都不会，玩什么游戏？”
　　半晌见谢然没有吭声，凌致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正专心致志的盯着自己看，那眼神简直是毫不掩饰的渴望，盯得凌致心里发毛。
　　“那个……不就是个游戏吗？你至于这表情吗？”
　　“那你坐过来点。”
　　凌致其实并不是很想和他置气，毕竟他还病着，他不说，凌致也知道他还是难受的，他身上的蓝光只要开始闪烁，就证明他不舒服。这是凌致这段时间摸出的经验,
　　此刻谢然虽若无其事，但身上的光确实在闪，因此凌致象征性的叨叨几句之后也就坐在了他病床上。
　　片刻后再抬头看，发现谢然还是天真无邪的表情。
　　他正用那仿佛带着热度的目光盯着自己。
　　凌致有些不自在。
　　“叫我过来你又不看屏幕，你看什么啊？”
　　谢然收回目光，朝凌致坐的那一侧躺着，手里抓着他的衣角开始犯困。
　　【宿主大人，有消极攻略的举动也是会挨罚的。】
　　这系统已经没存在感太久了，突然一出声谢然还挺不适应的。
　　“你就知道我消极攻略了？”谢然闭上眼睛，开始在意识里和系统对话。
　　【系统评定，此刻时机已经适宜表白了。】
　　“那你这么会评定你来啊，要我干什么？我个人判断现在不是好时机，我做任务又不是你做。”
　　【……】
　　系统明明只是一个工具，居然人性化的沉默了许久。
　　片刻后继续道：
　　【主星会界定您的行为的，还请您小心挨罚。】
　　其实并不是系统多事，谢然确实有些消极怠工。这个世界他和凌致的人设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被凌致当成小朋友宠着惯着是这么奇特却有趣的事情，因此想在这个世界多逗留些时间。
　　算了，还是敷衍一下系统和它那个“主星”
　　，和凌致稍微露点心意吧。
　　凌致不知他闭着眼睛是在和系统沟通，以为他睡着了，于是收起手机，轻轻给他掖好被角，又调高了室内的温度。
　　谢然感觉有人替自己盖好被，又拍小孩一样非常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似是在安抚他。
　　反倒是这时候谢然才察觉到自己呼吸有些费力，胸腹部都一阵阵刺痛。也正是因此，不自觉的微微皱眉。
　　凌致歪头看了谢然一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的蓝光宝宝真好看，就算是如现在这般虚弱苍白时也不影响颜值。
　　得到这个结论之后，凌致不由得莫名满足。就好像自己家的狗狗比别人家的都漂亮都威风的那种快乐和满足，如果不是谢然不能触碰别人，他都忍不住想带出去给所有人炫耀一下了。
　　一开始谢然还比较乖，基本上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头一天他高烧不退，哪一阵子烧的迷迷糊糊了，看见凌致就只知道抓着他不让走，过一会还会莫名对着凌致傻笑。吓得凌致怕他真烧成傻子——当然知道他不是真傻，反而格外的聪明。
　　不过智商是一码事，这小孩脾气就是另一码事了。
　　谢然住院第三天，精神状态好了一点点了，就开始很焦躁，一直催凌致回家去。
　　“你之前不是还要拿拔了鼻氧管这事来威胁我不许走嘛？现在怎么又撵我走了？”
　　“不一样。现在是我让你走，走吧走吧，忙你的去。”
　　“我忙什么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也是个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生意，这会先饥饿营销一下，不忙啊。”
　　“那你回家玩去吧，别待在这里。”
　　凌致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待着，比玩什么都让人舒心。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这让凌致再次得出一个结论：蓝蓝真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可爱啊。
　　“蓝蓝，你是不是怕我觉得不耐烦啊？”凌致很快想明白了，谢然可能是怕自己照顾的不耐烦了，觉得他拖累人不要他了“我就想在这里照顾你，特别乐意，不会觉得烦。”
　　“哦。”谢然仍有些恹恹的，有些怀疑地看了凌致一眼“哪有就喜欢自己去找累受的人，我知道我特别给人添麻烦，没人喜欢我的。”
　　“我喜欢我喜欢。”凌致连忙说，同时拉住谢然冰凉的手捏了捏，又安抚的捋了捋谢然的头发。
　　“那……”谢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腮，期待的看着凌致。
　　凌致也不知怎的，竟然一下子明白了谢然这是在要索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犹豫了一下，立刻就看见谢然表情开始变化“我就知道，没人……”
　　凌致凑过去，非常响了的亲了一口。
　　目的达到，谢然却得寸进尺，朝凌致偏了偏头，凌致只好凑过去亲了亲另外一边。
　　凌致心里还是拿他当小孩的，亲亲小孩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不是新来的小护士连敲门都不敲就直接推门进来，这事可能也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已。
　　小护士一推门，看见那个被众多同事惦记了很久，看起来气质格外仙的小帅哥正俯身吻上那个“可惜白瞎了这么帅炸天的脸”的傻子，后者正不怀好意的眯眼笑着，看见她推门进来，瞥了她一眼，似乎是笑了笑，十分得意而炫耀，又像是在宣誓主权。
　　到底是谁说这个病人傻的？这么丰富的表情是一个傻子做得出来的吗？
　　小护士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俩，凌致这时候也抬起头，见那护士一脸惊讶，紧接着就变成“原来如此”的暧昧表情，不由得一阵尴尬。
　　“抱歉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不是，我们不是……”
　　“那麻烦您关上门啦。”谢然适时插嘴，回应了一个更加暧昧的笑，又像平时那样抓住凌致的衣角，但这次不仅仅是抓住，手还不安分的往里探了探。
　　“谢然！”凌致抓狂道“你怎么回事啊！”
　　“怎么了？我刚才做错什么了？”谢然要多诚恳有多诚恳，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弄得凌致一时也搞不清他是不是故意的了，“下次不许……不许这样了！”
　　“哪样？”
　　“算了当我没说，你赶紧吃饭吧，我给你端过来。”
　　“虽然我没照顾过别的病号，但是呢，我觉得你肯定是最让人省心的了。”凌致帮谢然盛着汤。
　　“那当然了。”谢然听到这个，颇为骄傲地笑起来。这天底下哪有比他更省心的人，多难受也能忍住了不吭声，多艰难也尽量自己照顾自己不麻烦人，谢然觉得自己简直太棒了，不过这事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谢然发现只要自己打开系统的任意一个病症，凌致都能很快凑过来，柔声问他哪里不舒服，他想了想，估计还和凌致那天赋异禀的眼睛有关系。但同时，谢然即使默默忍着各种难受，凌致也会主动跑来给他“爱的拍拍”甚至“爱的抱抱”。
　　谢然这身体底子其实还是凑合的，毕竟年轻，恢复力很强，谢然不用系统折腾自己，很快就能出院了。
　　“为了庆祝你今天出院，我决定亲自下厨让你尝尝我手艺。”
　　凌致去做饭，谢然就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毕竟这一病太伤元气了，大病初愈，谢然总觉得昏昏沉沉的。
　　一不留神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醒，先吃饭再睡。”
　　“嗯……困，不吃了……”
　　“赶紧起来，一会凉了不好吃。”凌致催促着。
　　“我要睡觉……”
　　凌致把谢然拽起来，谢然只好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接着嘴里就被塞了一筷子菜。
　　“别……算了我自己吃。”谢然被一筷子塞清醒了，坐起身来，这才想起这可是凌致亲手做的饭啊，珍而重之的捧着碗吃起来。
　　凌致在旁边看了一会，他上午吃零食太多了，现在一点也不饿。中午吃饭时间，商场的人比较少不用排队，先去采购一下比较好，这段时间住在医院，家里什么都没有。
　　见谢然这吃饭的架势，又叮嘱他“少吃点，以后我还给你做。”
　　凌致买薯片的时候，突然莫名想起自己小时候养过一只小奶狗。
　　因为小奶狗长得太可爱了，小时候的凌致爱的不得了，给它用奶泡了一大堆狗粮，总想不停的喂它。小狗不知饥饱，给它东西它就吃，最后……最后它把自己吃的呕吐不止，浑身都抽搐，要不是治疗及时，它差点被自己撑死。
　　凌致想到这里，不由毛骨悚然，想起了家里那位。自己特意做得多，这要是全吃完了还了得？
　　于是连忙付钱走人，心里祈祷着他不要和小奶狗一样傻。
　　但凌大师神机妙算，又怎么会算错。
　　凌致脱了板鞋，都顾不上穿双拖鞋就往客厅里跑，见谢然正缩在沙发睡觉，茶几上的碗空空如也，连点菜汤都没剩下。
　　凌致盯着空碗看了片刻，轻轻戳了戳谢然。
　　“嗯？”谢然把眼睛掀起一条缝“小少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把那么多饭菜全吃了？”
　　“嗯对啊……你不是说不用给你留吗？”谢然又闭上眼睛。
　　“不，问题不在这里。你知道那是多少饭吗？那是一锅米饭啊，好几盘菜啊。”
　　“这么多吗？饿久了饭量都大了，其实我觉得也不是特别饱啊。好了，小少爷，我要睡了……一会晚饭点叫我，我给你做饭。”
　　“别！别睡了，起来走走，你这样肯定不行。”
　　“我觉得我挺好的啊。”谢然翻了个身，面朝沙发，以他的身高缩在沙发上确实挺委屈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不见不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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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五世界第六章
　　“不行，这样非得撑出毛病来。”
　　谢然敷衍的哼哼了两声，权当回应了。
　　“我带你去小区里走走？现在人不太多，只要小心一点，应该没事吧。”
　　谢然终于来了兴趣，转过身来，期待地看着凌致“出去走走？小少爷陪我？”
　　“是，但你要小心一点啊。”凌致心思全放在担心他碰到人上，这时候才注意到谢然满脸的兴奋。不由得有点心疼，他天天被困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也挺可怜的，以后趁着人少，应该多让他走动一下的。
　　谢然已经穿好衣服——这一身都是凌致给他买的，审美也都是照着凌致的来，此刻一身休闲的深蓝色运动服，显得腿长腰细，身姿挺拔。和凌致身上那套白色的运动服，有些情侣装的感觉。
　　凌致的眼睛上下瞟了瞟，谢然还自带的淡蓝色光影，最后满意道“蓝蓝腿真长，真好看，走吧。”
　　谢然亦步亦趋，跟在凌致旁边，像个忠心的保镖，虽然这也就是个摆设，比瓷娃娃还不禁碰。
　　“蓝蓝，有什么想吃的吗？”两人路过水果店，凌致随口问道。
　　“没有。我觉得……好像有点想吐。”谢然深吸一口气，颇有些艰难道。
　　“算了，还是别买什么吃的了。现在觉得难受了？刚才还说自己没吃饱。”凌致转头看着他，见他一脸难受的样子，无奈地说“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瓶水吧。”
　　“我也去。”
　　“你别跟着我了，店里空间小人多，保准得碰着你，你在外面等着。”
　　等凌致拿着水回来时，谢然已经顶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压力，把刚才吃的吐的干干净净了。
　　凌致连忙小跑着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背，把水递上去“好点了吗？下次别这么吃了，撑坏了。”
　　谢然自己也觉得挺尴尬的，接过水来半天没好意思说话。
　　居然真犯出这种小孩才犯的错误。可这也不能全怪他，要怪也是怪这个身体的胃太浅了，一言不合就吐的一塌糊涂。
　　谢然漱过口，发白的脸上满是忐忑“咱们还可以继续散步吗？”
　　“你就关心这事？难不难受了？”
　　“不不不，一点都不。”谢然连忙否认道“我还不想回去，我想和小少爷一起在外面玩。”
　　“嘘！在外面就别这么叫了！”简直中二的惊人。
　　“算了，”凌致见谢然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摸了摸兜里的硝酸甘油“小区里没什么好看的，沿街走一走吧，可以你之前打工的那个奶茶店喝杯奶茶，走吧。但你千万小心一点，没问题吧？”
　　于是谢然高兴的一路走一路逛，看他那表情，寻常的大街小巷愣是被他逛出一种参观卢浮宫的感觉。
　　“又不是没出来过，怎么兴奋成这样？”
　　“以前每天饿着肚子，提心吊胆的在人群中间东躲西藏，被人不小心碰到过好几次，命都差点没了，和现在哪能一样有心情看看身边的风景。”
　　谢然继续缓缓道“小少爷，谢谢你，给了我好好活下去的机会。”
　　凌致的心不由得漏跳一拍。
　　他当“大师”的时候，他们也是绞尽脑汁，千恩万谢的话都说烂了。
　　但这么郑重其事又真诚的谢意，实在是太打动人了。
　　“没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我也没……”话没说完，谢然已经一把搂住他，像一条大狗一样，把脸在他身上蹭了蹭。
　　“哎！”凌致刚惊叫一声，谢然就已经飞快的放开了他。
　　这人，大街上搂搂抱抱的，多奇怪啊。
　　凌致想着，但都是男的，谢然自己大概也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别走了，左转，带你买衣服去。”
　　“衣服？你不是给我买了吗？”
　　“就买了两套。再买点。”凌致当然不会承认，他只是看谢然穿的太帅，天生的衣服架子，喜欢打扮别人的兴趣也就上来了。听说有个叫“奇迹xx”的游戏，专门就是玩换装的，可玩的人都是小姑娘，凌大师当然不会去凑热闹，再说给纸片人换衣服多无聊啊，这不前几天刚捡着的超帅衣服架子吗？正好拿来练练手。
　　凌致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服，伸手指了指其中几件“麻烦帮我拿件合适他的尺码吧。”
　　店主是个打扮的很中性时尚的姑娘，闻言看了看谢然，但谢然一身宽松的运动服，不好准确估计身材，于是她拿起卷尺想稍微比划一下——直接用手摸也行，但这就太尴尬了，用尺子来掩饰一下男女有别的尴尬。
　　“等等！”凌致一看她要给谢然量体，连忙在她手碰到谢然之前道“不用麻烦您，我给他量就行。”
　　说着隔着运动服量了量，报出几个数字。
　　“其实……我都是目测加上手摸。”那姑娘听着数字，不好意思道“我对这些数没什么概念啊。”
　　凌致只好自己算着又报了尺码，让老板帮忙拿衣服。
　　谢然全程一言不发，乖巧的让凌致给他换上一件又一件，还被逼着摆各种pose。
　　“这个不错，”凌致后退几步，打量着谢然“哎蓝蓝我看你穿什么都好看呀。”
　　“这太花了吧？”谢然看着自己身上风骚的衬衣，配色如同打翻了所有颜料似的。
　　“不不不，好看，这件也买了。”
　　“那就，不要上一件了吧？”谢然凑到凌致耳边“你买的太多了，浪费钱，反正我又不经常出门。”
　　“没事，你凌大师我随便指点一下风水，就财源滚滚喽。”
　　店主姑娘看着两人窃窃私语，恍然大悟，指着边上的两套休闲装“帅哥看看这个吧？很适合你们哦！”
　　凌致：？？？
　　谢然瞟了一眼那情侣装，立即点头说“对！咱们买这个吧！”
　　“不不不，我们不是……”凌致连忙摆手，但转头和谢然无辜的眼神对上，那眼神分明在说：为什么不想和我穿同款啊？
　　“算了，也给我装起来吧。”
　　谢然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像保镖似的继续跟在凌致身后，就见一拉风的滑板少年蹬着滑板，双手张开，一副要拥抱世界的样子，脚下在滑板上左右挪动，如同在走舞步。
　　行人纷纷左右躲闪开，谢然却好奇的看着他娴熟的技巧，没有往旁边退让，毕竟谢然站的位置并没有挡着他的路。
　　但即使是再熟练，也没有不摔跤的，地上稍有坑坑洼洼，也就很难保持平衡了，这少年在凑近谢然的时候，被脚下的小坑一绊，重心不稳，下意识的想要找点什么抓一下，对着谢然的肩就拍了过来。
　　啪！
　　凌致的手挡在谢然肩膀之前，和那少年直接来了一个“击掌”。
　　“哟！您这好身手啊！不好意思啊！”那少年被凌致敏捷的身手惊了一下，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别人肩膀上方和他击掌。
　　凌致几乎是在看到他靠近傻站在那的谢然的时候，就回身冲向谢然，同时伸出手，挡住了那少年。
　　“我的天，太险了。”凌致长舒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手，没有自己那一下，谢然又得当场犯心脏病了。
　　“拍没拍疼？”谢然把纸袋倒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握住凌致的手，珍而重之的吹了吹。
　　凌致不由得哭笑不得“就拍一下手而已。”
　　“对了，以后看见这种愣头青，躲远一点啊。”
　　“嗯好。”谢然乖乖点头。他其实并不是不想躲开，而是刚才眼前突然一阵阵发黑，听声音也不太真切，如隔着一层厚玻璃，这才没能躲开那人。
　　说到底还是元气亏空的太狠了，稍微多走了几步就开始头晕目眩，再加上先前吐的太狠了，胃也跟着抽痛。
　　他又不敢表现出来，否则凌致肯定立马就带着他打道回府了。
　　“是前面那家‘地铁奶茶’吗？”
　　谢然点点头。
　　“呀！小然然！好久不见！”孔宁凝正玩手机，听见门口的风铃响了，抬头看见谢然走进店里，比第一次见时瘦削苍白了了不少，但是那种身无长物的窘迫感却消失了。身旁还站着一个长相清冷又仙气十足的帅哥，两人站一块还真挺登对。
　　好亮。
　　凌致对这个年轻姑娘的第一印象就是亮。
　　看来确实是个好人，功德算是深厚了。
　　“老板，好久不见，来两杯百香果柠蜜。”谢然笑道，他对这好心的姑娘印象不错，毕竟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帮了他的人。
　　“哎不都说了别叫我老板了，叫我孔宁凝啊或者宁凝啊都行。对了，这个帅哥是？”
　　“你好啊宁凝，我叫凌致”凌致笑起来，他对能亮成这种程度的人印象非常好，对好人的态度当然也是最好的。
　　“凌致，好的小致致，那你们俩是？”
　　“我是他……”凌致正想着说什么好，谢然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猝不及防冒出一句“他是我主人啊。”
　　凌致吓得一哆嗦，孔宁凝也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哦！真是会玩又浪漫啊！你俩真般配，长长久久啊。”
　　凌致：……
　　他发现谢然好像总是不停的让全世界都误以为他俩是一对。
　　算了，懒得解释了。
　　“得有半个月没看见你了吧？说起来怎么当时就发了一天传单呀，不是不知道，好多人来我店里问，那个发传单的帅哥呢？”孔宁凝开始冲百香果柠蜜，上次她没看见凌致，隔着半个月不见，谢然又带来一个仙气飘飘的小可爱。
　　“没法发传单啦，身体不太舒服，不敢再继续了。”
　　“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孔宁凝有些担心，因为谢然直到此刻脸色仍很苍白“是不是天太热了，也怪我，不该那时候叫你发传单的。”
　　“没事，先天性心脏病，运气不太好喽。”
　　“犯心脏病？”孔宁凝倒吸一口冷气“这么严重？”
　　“没事，还好碰上他了。”谢然把胳膊搭在凌致肩上，把人环抱起来。
　　凌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了。
　　“宁凝呀，要不要起上一卦，我请客。”孔宁凝把两个玻璃杯递过去，又摆了摆手示意她请客，凌大师于是决定礼尚往来。
　　“对，他算的真的很准的。”谢然在一旁捧着场。
　　“好啊，那咱要用什么算？手相，面相？八字？”孔宁凝其实不信这些，但凌致打扮的潮流靓丽，虽然是有挺道骨仙风的，一看也不像个封建余毒，说算命大概是开玩笑而已。
　　“都不用，只要你站在我面前，我就能算哦。”凌致笑道“宁凝，这辈子如果一直想现在这样，保持一颗善良的初心，必定一生如愿顺遂，远离天灾人祸、无妄之灾。衣食无忧，大富大贵。”
　　孔宁凝笑起来“哈哈哈，那就托你吉言啦。”
　　凌致说的是真的，孔宁凝平时大概经常行善积德，因此功德深厚。她本就会比一般人幸运很多，只要继续坚持下去，必然很顺遂。
　　再加上神棍惯用的伎俩：比如说，看人漂亮就说这人未来是大富大贵的命——只是因为这时代总是会更眷顾好看的人一些。
　　再比如看人积年累月表情纹，就知这人是个易怒还是易愁的人。
　　凌致看着孔宁凝一身名牌，这一身行头估计就得将近一万，肯定是不差钱的主，单是手表就好几万。开奶茶店玩或者体验生活。于是说她大富大贵也是必然的，既然是熟人，凌致也就不扯那套虚的，看手相看八字的装模作样浪费时间。
　　正说着，一只瘦小的白色的小猫从柜台后面的小房间里钻了出来小短腿跑的飞快，绕着几个人转了一圈，最后跳到了孔宁凝的脚上。
　　“对了，你们看，前两天我捡到一只小猫，”孔宁凝抱起小猫，拉开吧台的凳子坐到凌致和谢然旁边“一只小奶猫，当时缩在地铁站角落的一个纸盒子里哆嗦，看着都快死了，我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了一下，结果就是饿的，还有点感冒，治了几天治好了。你们看，可爱不？”
　　“小猫？”谢然本来专心的喝着奶茶，闻言抬起头来，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只猫“好可爱啊。”
　　“对吧，你也喜欢小动物吗？”
　　“ 嗯，就喜欢猫，其他的一般般吧。”
　　凌致对猫啊狗啊这些宠物，不讨厌也不是特别的喜欢，毕竟他经常全国满哪当大师去，不能养这些离不开人的动物。
　　“给你抱抱吧？”孔宁凝见谢然眼睛都看直了，于是主动把小猫递了上去，谢然立即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
　　作者有话要说：凌致：我去哪来的灯泡，这也太亮了，考虑过我和这小姐姐说话的时候都强忍着闭眼的冲动吗今天比平时多一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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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五世界第七章
　　“最近正给它找个对它好些的主人呢，我男朋友过敏，家里不……”
　　孔宁凝话说了一半，谢然突然把小猫往离自己最近的凌致手里一塞，完全不似刚才接过去时候的温柔且小心翼翼，倒是像扔烫手的热山芋，生怕多抱一秒似的。
　　“诶？你也过敏吗？”孔宁凝完全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有些摸不到头脑。
　　凌致立即领悟，把小奶猫轻柔但迅速的递给孔宁凝，随即伸手摸口袋，药还没来得及拿出了，谢然已经一手按着胸口，剧烈咳嗽着向后栽倒下去。
　　凌致连忙伸手托住他的背，缓缓将他放到地上，让他吃上了药。
　　谢然半睁着眼睛，咳的停不下了，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开始显现绀紫，孔宁凝没见过这阵仗，被吓得手足无措，实在没想到才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犯病了，而且来势汹汹，毫无前兆就这么严重。
　　“没事……”片刻后，谢然渐渐缓过来，尝试着站起来，挣扎了半天，也能没从地上爬起来，早已接近极限的身体状况终于在这一次发病之后彻底停机了。
　　于是只好先开口安慰另外两人“没事了，意外情况而已。”
　　谢然比凌致高了不少，凌致扶他有些吃力，孔宁凝见状想上去帮忙，手还没碰到，凌致连忙说“没事我来就行，我来。”
　　“要去医院看看吗？”孔宁凝问“看起来好严重。”
　　“不用，我没事，真的只是意外。”谢然终于攒足力气，摇摇晃晃的起身，努力自己坐回去，手肘抵在吧台上，有些疲惫的将脸埋在手心，轻轻摆了摆手。
　　刚才他伸手接过那小奶猫时，凌致就下意识觉得不妥，正酝酿找个借口阻拦这一危险动作，孔宁凝的指尖已经碰到谢然了。
　　“蓝蓝，走吧，回家休息一下。”
　　这一发病，终于让强弓末弩的身体撑不住了，连硬撑着的力气也没有了，于是勉强点了点头，只想回家休息。
　　“宁凝，我先带谢然回家了，有时间我们再来找你玩。”
　　“等等，”谢然突然想起来，拉住凌致“宁凝，你刚才是不是说，小猫在找主人？”
　　“是在找主人，你想收养它吗？”
　　谢然看向凌致，眼巴巴的征询他的意思。见谢然难得表现出这种强烈的愿望，于是凌致在一旁点了点头说“对，可以吗？我和谢然会好好对它的。”
　　“回去好好休息啊。你们常来玩啊！”孔宁凝将两人送到奶茶店门口，谢然怀里揣着小猫，一双眼睛闪闪发亮，一看就是心情不错，但看得出仍然很疲惫，神色恹恹。
　　“要不咱们歇一歇？”
　　“不要紧，我没事。”谢然一边说一边喘息，听着就不太好了。
　　凌致有些担心，想扶一下他，谢然却不肯，好不容易捱到家，十几分钟的路走了三十多分钟，谢然已经冷汗涔涔了。
　　谢然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凌致开门时，他突然明白过来。
　　之前说不能接触别人，那只是为了碰瓷而已，每次都是用系统控制发病的，是他手动的，可是刚才他压根没碰系统，怎么真的不能接触别人了？
　　“小少爷，我想洗个澡。”
　　“别了吧，你先休息一下。”凌致怕他这个状态下一洗澡直接晕了。
　　“不行，一身汗太难受了。”
　　凌致拗不过，只好去给放浴缸水。
　　谢然抱着猫坐在沙发上，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你以前养过猫吗？”浴室里水声哗啦，凌致回到客厅。
　　“没有，我自己都没地方住没饭吃，哪能养猫。”
　　“我也没养过，我一会上网查查攻略，再给它买点日用品。这两天先捡着你了，现在又多了它，还挺热闹的。”
　　“你人真好。”
　　“行善积德，功德无量嘛。不是本大师和你扯淡，真的，积功德会走大运的。”
　　谢然乖乖点头。
　　“水好了，快去洗澡吧，别泡晕了，早点出来啊。”凌致关了水，身上还系着围裙，正准备炒菜。
　　谢然本来已经缓过来不少了，但站起身时，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紧接着喉头腥甜上涌，顾不得眼前黑雾阵阵，跌连忙跌撞撞的冲进洗手间。
　　凌致正放水洗菜，在一片水声中隐约听见谢然匆忙的脚步声，道“慢点，别摔着啊。”
　　一片猩红染上洗手池瓷白的内壁，谢然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撑着洗手台艰难站稳。
　　“系统，这怎么回事？你的开关自己打开了？”
　　【没有，系统无自主权限。】
　　“那这是怎么回事？”谢然很确定，他接手这身体的时候，是很健康的，除了饥一顿饱一顿所以胃不太好，其他方面都算是不错了，比他先前接手的那些任务，要么先天心脏缺陷要么被下毒的好太多了。
　　【因为自动惩罚机制，如果您继续消极怠工，还有更严重的病症，恭喜您现在真的不能接触其他人了，吐血症状查不出原因不能治疗。】
　　谢然：……
　　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但他一定要讲。
　　谢然去洗澡，凌致就开始择菜做饭，这次不敢做太多了，但又不敢让谢然一点都不吃。
　　过了一会，谢然湿漉漉的裹着浴袍出来，见凌致在炒菜，说“我来，小少爷去玩吧。”
　　“去去去，”凌致挥了挥锅铲“让病号干活太没人性了，你自己看看你这脸色。先好好去睡一觉吧，一会晚饭好了我叫你。”
　　谢然盯着锅看了一会“好香啊。”
　　“一会起来吃，少吃点啊！记得把头发擦一擦。”
　　“我爱你。”谢然站在凌致身后，蓦然开口。
　　凌致动作有片刻迟疑，随即就继续翻炒起来，随口说“我也爱你呀，乖啊，快去睡吧。”
　　完全把这当成小孩表达喜欢的方式了。
　　“系统，我表白了啊，那惩罚是不是可以撤了？”
　　【您的惩罚不能撤销，并且此任务改为限时任务。】
　　“呦呵，这是你们主星的意思？你们那主星脾气不小啊，消极怠工一会而已，至于吗？”
　　【这是根据任务条例。】
　　“那去问问主星，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
　　【主星……暂时无法联系。】
　　等凌致做完饭端上餐桌，谢然已经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穿着单薄的浴袍也没有盖被子，头发还湿淋淋的，那只小奶猫在他怀里，也缩成一团睡得香。
　　凌致只好去叫醒他“蓝蓝，怎么头发都没擦干？快点起来擦头发。去房间床上睡，这里太挤了。”
　　“嗯？”谢然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凌致只好去房间里拿了床被子给他盖上，又拿毛巾给他把头发擦了擦。
　　小奶猫从谢然怀里钻出来，好奇的盯着凌致看了片刻，又跳到了谢然的肩上。谢然是侧躺着，那小猫个头小，即使站在谢然肩膀侧面也能站稳了。
　　凌致这才想起给它买日用品，孔宁凝倒是把她买的那些猫粮猫砂都给凌致了，但是那些用不了多久。
　　于是凌致坐在谢然旁边，开始查攻略买东西。
　　“它是公的还是母的啊？”谢然的声音突然从凌致身后响起，凌致一回头发现谢然已经坐起来了，正揉着眼睛。
　　“不知道，我上网查查怎么看公母？”
　　“嗯，一会再说。小少爷，你做的饭呢？我好饿。”
　　“菜在桌子上凉着，饭还没盛。”
　　“那我去盛饭。”
　　“你先找件衣服去，把浴袍脱了。”凌致想起他里面什么都没穿，不由得脸颊有些发红，这么一个理想型男友在凌致这个了二十几年的gay面前，浴袍中空的晃来晃去，实在是有伤风化。
　　谢然难得吃到了凌致做的饭。因此吃的分外郑重。
　　上次吃是什么时候？谢然仔细想了想，好像那时候他还是谢中书令的时候，凌致给他端了一碗自己煮的面，第一碗还下了药，被他发现了，凌致又重端了一碗。
　　凌致见他表情郑重，不由得有些局促“我就随便做点菜，你喜欢的话我还做。”
　　谢然只是笑，埋头吃饭。
　　吃完饭之后两人没事干，百无聊赖的浪费着生命玩wii。
　　其实这个东西已经有些过时了，凌致也有不少新设备新游戏，但他就是对它情有独钟，没事最爱玩这个，尤其是有人陪他玩的时候。
　　凌致打开一个丧尸游戏。
　　谢然对这些东西无师自通，技术起飞。被带飞的感觉太爽，凌致跟在他后面总可以到一些以前打不通的关卡。
　　因此从第一天把谢然捡回来，凌致就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大神级队友。
　　前面丧尸一爪子挠过来，谢然却一反之前的熟练，一点反应也没有，凌致连忙扣动扳机，一梭子弹爆了丧尸的头。
　　“蓝蓝，你愣什么呢？差点被挠了。”凌致放下手里的枪，盯着屏幕里谢然掉了一半的血条。
　　“不小心走神了。”谢然坐到沙发上“好累，我坐着玩吧。”
　　“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有点累。”
　　凌致点了点头，体感游戏坐着玩多没意思。片刻后又觉得他俩一个站在一个坐着有点奇怪，于是陪他一起坐了下来。
　　但即使坐着，谢然仍是频繁出岔子。
　　直到谢然被挠掉了最后一点血，game over了，凌致终于忍不住“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能躲开吗？弹夹里还剩那么多子弹呢。”
　　“刚才不小心手滑了，再来一局吗？”谢然声线很稳，表情也没任何异样。
　　“说实话，你是不是不舒服？”凌致转过头，这才发现当他仔细看的时候，他身上的蓝光是忽明忽暗的闪烁着的。
　　“没有，”谢然立即否认“只是发挥失误，再开一局吧小少爷，这次我尽量好好打。”
　　“凌大师会算卦的，能算出来你不舒服。”
　　“这也能算？小少爷你真神。”谢然把枪架放在沙发背上，手虚搭在上腹，懒懒地侧躺在沙发上“小毛病，不想扫了你的兴。”
　　凌致凑过去“小毛病？可是你闪的好快啊？”
　　谢然对于自己身上的光有过几种猜测，但仔细想一想，果然是这样，只要他身体不舒服，蓝光就会闪烁。
　　凌致这才开口印证了他的猜想。
　　“什么闪啊？”谢然假装不明白。
　　“啊……没什么。你是不是胃疼？”凌致见他头发有些长了，垂下去挡住了额头以及眼睛，随手帮他捋了捋。
　　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额头，被灼热的温度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热？发烧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小少爷，你不用管我。”谢然眼睛半阖，任由凌致在他额头上摸，又把手放在他颈静脉的位置按了按。
　　“不行，太烫了，去医院吧。”
　　谢然摇头“真没事。”系统作妖，去医院也没用。
　　“哎不是，你怎么这么倔呢？刚才瞒着我，现在又不肯去医院，你到底想什么呢。”
　　“我……”谢然欲言又止。
　　“给你一分钟时间组织语言。”凌致说着，开始找衣服。
　　谢然迟疑了几秒，继而缓缓开口，带着一丝可怜巴巴的意味“小少爷，我之前答应你要照顾你生活，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
　　“嗯？”凌致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何答非所问。
　　“我还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凌致这才懂了他的意思，干脆道“没事，我不嫌麻烦。”
　　“一次两次你可能觉得不麻烦，可时间久了，你总会烦的。”
　　“你别一天到晚瞎担心，不会的。”凌致见他抱着靠枕，闭着眼睛，半坐半躺在沙发上，唇色褪去脸色苍白，确实只是觉得着急又心疼，并不觉得他麻烦。但他这也不是第一次说自己麻烦了，他的蓝光宝宝太没有安全感了。
　　“算了，”凌致看他这这样子，只好改变主意“那你在这等等，我去给你买药。你先量量体温，我一会就回来。”
　　“不用……”
　　凌致已经穿好衣服出门去了。
　　这是那破系统整的，吃药不好使的。谢然舍不得让凌致这么晚出去给他买药的，奈何他态度坚决，谢然拦不住。
　　最近的药店在两人白天走过的那条街上，此时还不算太晚，路上还有些许车辆行人。橙色的路灯明亮极了，各色店铺、楼梯广告彩色的光华灯初上，确实是一座不夜城。
　　凌致拎着药出药店的时候，扭头看见路那边围了不少人，似乎还有一辆红色的轿车，冲上了人行横道，也不知道有没有撞到人，周围围了不少人。
　　作者有话要说：谢然：这系统叫什么？
　　主星：没有名字，宿主您可以自命名谢然：哦，那来个最贴切的，职业坑队友系统系统：？？？难道我这不是助攻吗？不讲道理了？
　　之前停更十五天，在群里讨论的结果是加更「滑稽」，这一章比平时多加一千字，算是……算加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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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五世界第八章
　　“哎，小兄弟，那边怎么了？”凌致又碰上白天那玩滑板的少年。
　　“那边出车祸了，一辆车不知道怎么冲上人行道撞上人了。”那少年一个尖翻稳稳落地，在凌致面前停下来。
　　“啊？严重吗？有人受伤吗？”
　　“司机没事，但好像撞着人了，人太多我没看清，但好像挺严重的。”
　　“这样啊，希望那人也没事吧。”凌致想到谢然还在家发着烧，着急回去，没再多问这事了。
　　一边走，又想起刚才买药，药师那见鬼的表情。
　　“麻烦您帮我开点退烧药吧，我们家小孩发烧了。。”
　　“多大年龄？体重多少？”
　　“嗯……”凌致想了想，谢然虽然毕竟瘦，但毕竟高“我猜他……140斤左右？”
　　“……”药师的手顿住了，这么重的孩子，这不得胖死吗？
　　“我的天，多高？”
　　“将近一米九吧。”
　　药师彻底无语了“那……多大年龄？”
　　“二十吧。”
　　二十还叫孩子？这人脑子被驴踢了？真该给他开点治老年痴呆的药。
　　凌致见她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好像随口说是“孩子”。这不是说顺嘴了吗，谢然在他眼里一直和小宝宝似的。见药师那表情，凌致干巴巴的笑了笑“我开玩笑呢。”
　　凌致走进屋，谢然高烧中脸色却仍然很苍白，缩在他平时最爱呆的沙发上，凌致走之前给他盖上的被子被他用来把自己紧紧裹住。
　　“蓝蓝，醒醒，把药吃了回房睡去。”
　　“嗯？”谢然立即睁开眼睛，并没有睡着，就这他的手吃了药。
　　“我摸摸……哎，还是好烫啊！刚才量的多少度，我看看。”
　　谢然把温度计拿出了，被他逼着又量了一次。
　　“我的天，快四十度了……去医院吧。”
　　“不。”谢然躺平，闭上眼睛，一副我就不动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不行，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要别人陪啊？”
　　谢然缓缓睁开眼，看着凌致，眸中高热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一言不发只是盯着看。
　　我弱小我无助我可怜几个字，就只差写在脸上了凌致：......
　　“算了，真是服了你了。”
　　其实这样也好，万一他晚上出什么事，自己也能及时发现。看他那样子，不直接烧昏过去是不会承认自己病了的，无论凌致怎么解释自己不嫌他烦也没用，实在太没安全感了。
　　于是谢然愉快的抱着枕头来到凌致房间。
　　“也就是当时装修的时候我买的双人床，不然你想和我一起睡，也就只能打地铺了。”
　　凌致当时想着，等他有男朋友了，就不用换床了，省了个麻烦。
　　对了，蓝蓝不知道他是弯的吧？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和他一起睡。
　　“哎，蓝蓝，其实我……”
　　“嗯？”
　　“算了，没什么。你好好睡吧，我一会再给你量量体温。”
　　“不用麻烦，你睡吧。我吃了药了，一会就退烧了，不用量。”
　　“行吧，那如果难受一定要叫醒我啊，千万别自己忍着啊。”
　　凌致嘴上答应着，但不放心也睡不着，等谢然睡熟了，又悄悄爬起来给他量了量体温。
　　凌致看了看电子体温计上的数字，觉得奇怪，觉得可能是自己没给谢然插好，又重新量了一次，发现谢然的体温确实很快就降下来了，吃了药才半小时，就已经降到三十七度了，这体质也太奇特了。
　　谢然身上的蓝光虽然仍有些暗，但不再疯狂闪烁，凌致放下心，看着谢然沉静的睡颜，把他垂下来的头发往上捋了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浓密的睫毛，盯着他咽了咽口水，感慨他真是太帅了，看了好一会，直到谢然无意识的皱眉，翻身，他这才关灯睡觉。
　　第二天，凌致又是在谢然怀里醒来的。
　　为什么是又？凌致自己也不知道，就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除了似曾相识，还有一种尴尬又觉得危险的感觉——被谢然顶着了的感觉。
　　凌致只好慢慢的慢慢的，从谢然怀里钻出来，不让这个危险的姿势继续下去。
　　“小少爷？”谢然把凌致搂在怀里睡了半宿，早就醒了，搂着他解馋这是惯例了。这时候假装刚醒“我先去洗漱，一会给你做早饭。”
　　在谢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凌致已经成功脱身了，于是佯装镇定，朝谢然做了个凑近点的手势。
　　谢然已经下床了，只好俯下身凑过去，奈何凑的太近了，再差一步就要亲着凌致了，凌致连忙往后推了推他“哎，不用这么近。”又摸了摸谢然的额头“嗯，退烧了。”
　　“对吧，我就说只是小事，睡一觉就好了，大晚上的买什么药。”
　　“以后不会了，”凌致摆了摆手。
　　谢然还没来得及伤心，凌致继续说“不会再手忙脚乱的找药啦，我昨天把你可能用的到的药都买了些，一会你看看全不全。”
　　“算了，一会再做饭吧，咱再躺会。”谢然说着又躺了回去。
　　凌致本来想起来了，闻言也默默躺下。
　　“凌致，”谢然几乎从不叫他大名，也不这么严肃，因此凌致疑惑的看向他。
　　“你喜欢我吗？”
　　“喜欢呀，我们家蓝光宝宝最可爱了。”
　　“哪种喜欢？”谢然不依不饶。
　　“就……喜欢啊……还分哪种吗？”凌致心里突然有了一个隐约的念头，知道谢然想说什么。
　　“嗯，我也喜欢你，”说着伸手搂住凌致的腰，手指摩挲着往下打转，很快就到了关键的部位，却又没有唐突地直接进行下一步“这种喜欢可以吗？”
　　凌致短暂死机，半天没说话，但也没推开他。虽然谢然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但是凌致的认知里还是拿他当小孩，不敢确定的说“是……是哪种？”
　　“你再装傻我就真的要付诸实践了。”谢然起身跨在凌致身上，俯下身，贴在凌致耳边说“都是成年人了嘛。”
　　“好了！停停停！快从我身上下来！”随着谢然俯身的动作，凌致又被顶住了。
　　“好吧。”谢然判断了一下凌致的表情，应该是真的不想要，于是又默默退下来了。
　　“还是我去做早饭吧，你好好休息，你想吃什么？”
　　谢然笑了笑，用眼睛上下扫了扫凌致。
　　“那今天就吃你最喜欢的意面吧。”凌致错开他的目光自说自话。
　　谢然仰面盯着天花板，又盯着吊灯看了一会。
　　“蓝蓝，起来吃饭了。”
　　谢然慢吞吞的穿好衣服，很快洗漱完，刚走出房间就被凌致迎面抱住。
　　“我也喜欢你，要交往一下试试吗？”
　　这次轮到谢然懵逼了。
　　不知所措的搂着凌致的腰，谢然没想到凌致这么快就接受了，还给出这么热烈的反应。
　　片刻后才反过劲来，高兴的直接把抱起凌致，来了个“举高高”，又抱着他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谢然拿刀叉的姿势很标准很优雅，而且不但会做西餐，做的还很不错，完全不像一个乞丐该掌握的技能。
　　之前问过他，他沉默不语，凌致不觉得他是没编好。只以为大概是有什么不让人愉快又曲折非常的身世，虽然好奇，但也不再多问。
　　“昨天给你买药的时候，遇上一个车祸现场。”凌致才不管中餐西餐，用筷子夹着意大利面。
　　“什么？那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目睹车祸现场实在不是什么美妙的经历，尤其是一些惨烈的。
　　“没，我都没看见事发过程。我进药店的档口，有辆车冲到马路牙子上了，好像撞着人了，后来救护车什么的都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嗯。”谢然咬了一口煎蛋，听见凌致没什么事，也就漫不经心了许多“被撞的人有事吗？”
　　“不知道，当时急着回家。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这人也挺倒霉的，好端端走在路上，这不飞来横祸吗？”
　　并不是只有坏人才会倒霉，很多人俯仰无愧于天地，老天爷却偏偏捉弄人。这是一个概率问题。
　　但比如像孔宁凝那样厚的功德，倒霉的概率就非常非常小，几乎可以说不会发生。因为功德那么厚的人不很多，只不过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既不是大仁大义，但也没有伤天害理。
　　“系统，昨天有一起车祸？”谢然一边洗碗一边走神。
　　【是，大人。距离在系统监测范围内，您要看看吗？】
　　“嗯，看一下吧。”谢然也不完全是凑热闹的心，只是看凌致对这事关心，于是替他看一下这件事的后续。
　　谢然眼前出现昨晚的画面：红色的轿车以失控的速度直接冲上路牙上，一个姑娘恰好站在那里，被直接撞了出去，头磕到了后面店铺的防盗铁门上，脖子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看样子是回天乏术了。血流了一地，顺着略带坡度的地面向下流去。
　　谢然心里“咯噔”一下，睁大眼睛仔细确认。
　　那个姑娘，是孔宁凝！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人，白天还有说有笑，送猫给他们养，就突然这么没了？
　　“发什么呆呢？”凌致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过来。
　　“小少爷，你知道昨天被撞的人是谁吗？”
　　“嗯？不知道啊，当时周围人挺多的，我没凑上去看。”
　　“那地方离地铁奶茶挺近的，不会是……不会是孔宁凝吧？”
　　“不会的，”凌致摇头“绝对不会是她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她，嗯，因为她心地那么善良，好人有好报啊。”谢然还不知道他能看见人功德的事情吧，以后有机会就告诉他吧。
　　但目前这个理由太没说服力了。
　　“因为我会算卦，她不会有什么无妄之灾的。”
　　“可是小少爷，你那个不是骗……不是靠你的聪明才智观察出来的吗？”谢然把“骗人”两个字咽了回去。
　　“这……”凌致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能看见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其实该告诉他了，毕竟凌致从今天起，就有了自己的第一个男朋友了。
　　“是，其实我能看见大家身上的功德。比如孔宁凝吧，她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功德最厚的人之一。唯一一个我见过的比她亮的，是一个收废品供山区孩子们读书的老人。当然，好人可能不止他们俩，但是我恰好没机会看见。”
　　“但是这就能肯定出事的一定不是她吗？”
　　“常做好事会比一般人幸运，可并不代表不会发生意外。除非功德福报厚到这种地步，有无妄之灾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谢然眉头紧锁“那……假如，假如是她出事了呢？”
　　“为什么这么问？”
　　谢然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除非这不是一场意外。”
　　谢然的心再次“咯噔”一下。
　　“蓝蓝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谢然划开凌致刚给他买的手机，翻了翻本地的微博，找出一则新闻“你看，这个死者姓孔啊。”
　　网上没有死者的图片，只有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图，依稀能看见蓝色衣服的一角，事发现场是地铁奶茶门前。
　　“这，这确实有点巧”凌致也皱起眉，昨天他们俩刚加了孔宁凝微信，凌致在微信上发了两条消息，等了五分钟，没人回。
　　“要不我去看看吧，你在家等着我。”
　　“我和你一起去。”
　　“说不定只是忙，没看见微信呢。”凌致自我安慰道。
　　“走吧。”
　　谢然已经确定死者是孔宁凝了，好好的人突然没了，这件事又不是个意外，他因此心情很复杂。
　　凌致则是忧心忡忡，唯恐那人就是孔宁凝。
　　作者有话要说：除了这篇，其实还准备了三篇……emmm现代超能力那个已经在群里放了一章了，打算之后更新民国谍战（军阀攻x间谍受）
　　现代超能力（有关部门大佬攻x霸道总裁受）
　　古风（神药奶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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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五世界第九章
　　地铁奶茶门前的血迹没有完全清洗干净，大门紧锁，几乎已经给这事下了定论。
　　凌致不死心，走到旁边的粗粮面馆“老板，问您一下，您知道旁边这奶茶店怎么没开门吗？”
　　那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你们要买奶茶吗？去别处买吧。”
　　“不是，我们是奶茶店老板的朋友，今天没联系上她，有点不放心。”
　　“唉，昨天有一场车祸，你们知不知道。”
　　凌致的心沉了下去。
　　“好端端的人，飞来横祸啊，真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啊。”
　　“……”凌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许久才艰难道“怎么会这样？”
　　“意外事故，昨天有辆车刹车失灵，她恰好在那里等她男朋友。”
　　心情沉重的回到家，小奶猫一溜烟从沙发上跳下去，绕着两人打转。
　　“昨天还好好的，这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蓝蓝，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所谓的“功德”，但她福报特别深，真的不该出意外的。”
　　都二十一世纪了，正常人肯定不会信凌致这一套，凌致自己也知道这话和笑话似的。
　　但谢然没有丝毫质疑，接着凌致的话道“所以她是被人害死的，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按理说，她只是一个开奶茶店的小姑娘，不至于结什么深仇大恨。但她身上一身奢侈品，功德厚的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能有的。总之她肯定不会太普通，只是咱们对她完全不了解，没有任何头绪。”
　　谢然长叹一声，无奈点了点头。凶手就这么逍遥法外，毕竟这只是一场意外而已，即使他们知道这是谋杀，也没人会相信。
　　这件事到这里，也就不得不画上句号了，没有下文了。
　　凌致觉得这件事憋屈，杀人凶手凭什么逍遥法外？
　　他们和孔宁凝不熟，但一个心地善良，功德深厚又韶光正好的姑娘就这样被人杀害，无处申冤，大概所有有道德和良知的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谢然知道他因为孔宁凝的事堵了一口气，因此每天变着花样哄他开心。凌致这才慢慢放下这没有任何解决方法的事。
　　神棍这活，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凌致闲了一个周，每天早上和公园溜达，甚至还冒险趁人少，逛过一次万达，虽然最后谢然又犯了心脏病，不重，但凌致因此后悔不已，觉得真不该带他来。
　　谢然倒是觉得无所谓“我没事啊，这不没死嘛。”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
　　电话响起，是凌致的工作号码。
　　凌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您是凌大师吗？”
　　“大师两个字当不起。”凌致眯起眼睛，轻轻勾嘴角，从谢然的角度上看视觉冲击不小，他声音很冷清很不食人间烟火，但表情却懒得收拾，一副典型的神棍模样。
　　“大师，我最近总是特别倒霉，不停的发生意外，我怀疑是有人在害我。久仰您的大名，求您出手救我一命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前几天凌某刚刚窥探过一次天机了，下次施法，要在五天后了。”
　　“没事！大师，我可以等！求您救救我吧，我走在路上差点被空中掉下来的花盆砸死，在家里菜刀突然从菜板上掉下来，差点砍到我的脚，路过建筑工地又差点被建筑材料砸死！多少钱您尽管开，只要我拿的出！”
　　“你现在在哪个城市？”
　　“鼎隅市，我听说您也在这里？”
　　“嗯，明天下午三点，左岸咖啡，我先替你看看确认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连声答是。
　　“为什么要等五天之后，明天不就要去咖啡厅吗？”
　　“因为我要先搜集资料打草稿啊。”
　　“那明天我也要去。”
　　“不行，人那么多，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我……”谢然想了想“其实我也有一个特异功能哦，一公里以内，只要我想看见的地方我都能看见。”
　　凌致下意识遮了遮某些要紧部位，片刻后觉得不对，都上过不止一次床了，早被谢然看光了。
　　连忙示意他不许看别人。
　　“不！我不是透视眼！”谢然连忙摇头澄清，让系统给他调出周围的景象“比如，现在……我看看，有一个修电表的人正站在你隔壁那栋别墅，屋里没人，所以他贴了一张单子。”
　　“真的？”凌致惊奇道，这种事他是信的，只是没想到蓝蓝居然也这么天赋异禀。
　　谢然口气淡淡的，却有心卖惨“自从我能看见的那天起，我就再也不能和人有身体接触，那时候天天犯心脏病，因为我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本来好好的，医生检查的时候碰到我，我也会突然犯病，因为他们碰到我了。”
　　“那……后来呢？”
　　“那时候我十岁左右，心脏出了毛病，身体也越来越差，最后我的养父母弃养了。”
　　一丝惶恐不安从谢然眼中划过，被凌致敏锐的捕捉到，难怪他以前总担心自己照顾烦了，就不要他了。
　　“这……你别难过，至少我不会嫌弃你呀，你这么可爱，是我的宝贝。”
　　“嗯，我尽量活的久一些，多陪你一段时间。”
　　凌致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说的怪不吉利的，打住了话头不让他说。
　　谢然沉默的看着凌致。系统说要惩罚就是惩罚，简直蛮不讲理，这任务现在变成限时任务了，谢然很清楚自己真的活不了太久，这一个周之内已经吐血三四次了，每次都仿佛跑了个30公里的马拉松那么疲惫，心脏跟着抽痛，整个胸腔都觉得剧疼。他的身体他有数，就这个极速衰败的劲头，怕是真的撑不住多久了。
　　凌致生怕他再说出不吉利的话“蓝蓝，我想吃苹果。”
　　“我去给你削削皮。”谢然起身给凌致拿苹果去了。
　　凌致坐在沙发上想了想，谢然真是老天爷送他的礼物，不知自己积了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谢然温柔体贴还长得帅，肤白貌美大长腿他都占了，还永远不会出轨。就算有时候太小孩脾气，也总是在不招人讨厌的限度内。
　　凌致也从来没有嫌弃他身体不太好，反而特别心疼他这个不吭声的样子。
　　谢然一波卖惨操作，凌致听的心疼，对他百依百顺，他最后如愿以偿跟着凌致一起去见客户了。
　　“你好，是秦先生吧。”
　　“大师啊！求您救救我啊！”这人显然已经是快被逼疯了，见了凌致如见救命稻草。
　　出乎凌致想象，秦晋绍是个英俊倜傥的年轻人，时尚帅气，穿着不凡，如果不是此刻一脸戚风惨雨，大概还会更帅一些。
　　凌致盯着他看了一会。谢然见他看的还挺出神的，这么盯着帅哥看，不禁不太开心，拿起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塞到凌致手里，“吃点什么？先点单吧。”
　　“这是我徒弟。”见秦晋绍在打量谢然，于是凌致主动介绍道。
　　是谢然不让他暴露两个人的关系。毕竟是仙师，这个社会虽然宽容了，但还是有很多歧视，跟这些萍水相逢的外人又有什么可非宣誓两人是情侣的意义呢。
　　凌致又疑惑地看了看谢然。秦晋绍不了解谢然，看不出他这是闹脾气，但凌致一看谢然这样子就知道他有小情绪。
　　这脾气来的太莫名其妙了，自己正观察秦晋绍身上的功德呢，谢然这脾气哪来的？
　　难道是吃醋？这不是看功德呢嘛，小朋友真是太不乖了。于是伸手在桌子下面摸了摸谢然的大腿，被谢然一把捉住捏了捏又放开，示意他不要点火。
　　秦晋绍立刻点头“原来是凌大师的高徒。”
　　谢然看着秦晋绍手伸在空中想和他握手，但为了不去惹自己脆弱的心脏，当然没法和他握手，于是继续沉默的坐着，敷衍的笑了笑。
　　凌致平时肯定会说点什么缓解尴尬，但是一看秦晋绍功德少的惊人，甚至隐约缠绕着黑气，绝对超出了正常范围，也就懒得给他面子。
　　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先后遇上这么多不同寻常的人。
　　先是“万金从中一点蓝”的谢然，连功德都不显示，显示的竟然是身体状况。
　　接着又是年纪轻轻却积累了如此深厚功德的孔宁凝，那功德可能是很多人“日行一善”大半辈子才能积累起来的。
　　眼前这位，金光几乎看不见了，甚至周身环绕着一丝不祥的黑雾。
　　这种程度，着实也是罕见，因为其他和他一样的人，都是现在还蹲在监狱里或者被枪毙了的人。
　　逍遥法外。
　　凌致按照“职业操守”和秦晋绍闲扯着，心里继续思忖这件事，难不成……他身上背着人命？现实生活不像小说动漫，凌致和谢然也没有柯南体质，不会同时碰上那么多起凶杀案。
　　前些日子孔宁凝刚刚被人害死，现在就有了一个功德尽失厄运连连的人坐在凌致面前。
　　凌致茅塞顿开。
　　“你这个问题很麻烦。”凌致看着罗盘道。
　　“求大师指点迷津，我还有救对吧？”
　　凌致定定望着秦晋绍身后“你和她有一笔债。是一个……
　　女人？天蓝色的连衣裙，盘着头发，正朝你伸手，她的脖子断了，头歪着……那是谁？”
　　秦晋绍当场神色大变，猛的站起身，手边的卡布奇诺撒了一桌子，他却顾不上，飞快向后看去，当然是空空如也，他神色却更加慌乱。
　　谢然听到这里，已经猜出了这件事的大概，于是不慌不忙的请服务生来收拾一下桌上的狼藉一片。
　　凌致则是自若地拿起罗盘，免得被沾湿。又看了一眼谢然，谢然小脾气早就过去了，微微抿嘴。
　　“您……您太爱开玩笑了，”秦晋绍已经很快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方才太失态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什么女人呢？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既然这样，可能是我才疏学浅，看走眼了，秦先生请回吧，办法我只有一个，既然是看走眼那也派不上用场了。”
　　凌致当然不能真让他走了，否则谁替冤魂做主？
　　秦晋绍一听，勉强掩饰犹豫的神色，道“我相信大师，您能否等我仔细回想一下，是否无意中招惹过这个女人，再做定夺？”
　　“随秦先生的意，凌某几天后就可以再起卦做法了。”
　　“我的小少爷，你怎么知道是他害死孔宁凝的？”凌致描述的女人，正是孔宁凝生命的最后一天，大家在奶茶店相聚时的打扮。谢然一听就知道，这人就是逍遥法外的凶手。
　　“他福报全无，都能看见黑气了，肯定是犯了什么大事，背了人命。我就试探了一下，果然是他。”
　　“那他是孔宁凝什么人？”
　　“男朋友。他手腕上的手链，孔宁凝也有一条。”
　　谢然那天身体不舒服，坐在孔宁凝的店里也无精打采，并没有仔细看她的装束，除了她那天穿了条蓝裙子，什么也想不起来。但凌致是大忽悠出身，察言观色以及看人穿着几乎成了他的职业病，仍然能记得大部分细节。
　　小奶猫养了一段时间，胖了不少，像个小毛球一样，小短腿奋力一跃跳到谢然的腿上，谢然伸手摸着它的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肯定不能任由他逍遥法外，但如果警察能取到什么证据的话，他今天也不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咱们面前。按照意外事故结案了，全国每天都发生那么多起车祸，也难免有一些浑水摸鱼的。”
　　两人最终决定还是要先报一下案，让警察找找证据。
　　他们并不是可以跳出法律去惩罚谁的英雄，最多也不过是套麻袋揍他一顿，还得注意下手别太狠。而这根本没用，韶光正好的姑娘，怎么能因为凶手被一顿揍而瞑目呢？
　　“我是不愿露这么一手的，”凌致叹了口气“人家看见我们这种仙师非得如同见了洪水猛兽一样防着我们。不过如果是为了让人渣恶有恶报，我就勉为其难的出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然：你还看他！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难道我不是天底下最帅的崽了？
　　凌致：看他是在想怎么搞死他，你也要让我好好看看？
　　谢然：秒怂……
　　凌致：来，让我仔细看看，我家宝贝帅不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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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五世界第十章
　　秦晋绍功德都几乎没有了，凌致只要再找件抵消功德的东西，让他倒霉去，那真是锦上添花。
　　就好像凌致上次遇上的那只钢笔一样，本来就够倒霉了，如果人为去加上这种东西，说不定打个雷，老天爷就能收走这个恶人了。
　　谢然听凌致讲的义愤填膺口干舌燥，于是想着去给他榨杯果汁喝，刚刚起身，熟悉的腥甜感突然泛起，谢然心道不好，刚往卫生间跑了一步，一口血就已经喷出来了，溅在白木地板上，鲜艳刺眼。
　　谢然这次难得撑着没直接瘫坐在地上，还努力笑了笑，对上凌致那一片空白到惊慌失措的表情。
　　“谢然！！！”
　　“没事没事，小少爷，别慌，我去收拾一下。”谢然右手用力攥拳，想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与吐血后的已经习以为常虚脱感和眩晕斗争。
　　凌致三步并作两步，把明明都开始打晃还假装没事的人拽回沙发上，让他好好躺下，甚至有些破了音“怎么回事？！”
　　谢然深吸一口气，疲惫地摆摆手，示意自己缓一缓就好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吧？”
　　“没事……小事而已。”谢然怕凌致担心，仍然还保持笑意盈盈的样子，唇角的血迹妖冶如火，看得凌致反而更心惊肉跳，更可怕的是他刚才绝对好好的，身上蓝光虽然不是很亮，但这一口血之后，居然直接接近于熄灭了。
　　“走，现在就去医院。”
　　“不，我没事，真的，我有数。”谢然诚恳道。
　　“这样多久了？”
　　“没有，偶尔这样而已，又不会死对不对。”
　　“谢然！”凌致又是担心又是生气，气急败坏道。
　　实在看不惯他这幅“活着就行”的样子。
　　“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医院！”
　　谢然无辜的睁大眼睛“小少爷，别凶我。”
　　凌致一副要咬人的表情。
　　“好吧，那等等，我现在站不起来，让我缓缓，来，你先坐下，别急。”谢然很清楚，医院根本什么都查不出来，更治不好，纯粹耽误事。
　　谢然躺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睛，也不知睡着了没，身上的光一丝丝明亮起来。凌致坐在旁边看着他，见光芒亮了些，轻声问“
　　蓝蓝，有没有感觉好一些了？”
　　“嗯，”谢然眨了眨眼睛，“我真的没事了。”
　　“走，必须去医院看看，这样我也放心。”凌致搂住谢然亲了亲，谢然只好不情不愿的起身。
　　——————
　　“先天性心脏病，前段时间肺部有些感染了？恢复的一般，继续好好养着吧。”又看了看血常规化验“血细胞掉的挺厉害的，按理说存在内出血症状，但是吧，没找到出血点和呕血的原因。”
　　“啊？那怎么办？”
　　找不到还怎么治？凌致有点怀疑这个医生的水平。
　　“这个问题吧……”医生看着一桌子的各种化验结果、ct，又和同事专家都商讨了一阵，最后无奈的表示实在是看不出问题在哪里。
　　“别了，我真的没事，咱们回家吧。”谢然已经被折腾着检查了一天了，明知只能检查出存在病症，但是不会有具体结果，却也无奈只能任由他们继续找。
　　“蓝蓝，我都要急死了，你能不能稍微担心一下自己啊。”
　　谢然无奈，把凌致带到一边低声说“有些事医院查不出来很正常啊，比如说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和人接触会犯心脏病呢？谁解释一下，为什么在特定的就医条件下偶尔触碰医生就不要紧了？谁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呢？”
　　“这事不一样。”
　　“一样，走吧，不会有结果的。小少爷你乖乖的，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凌致还磨磨蹭蹭的赖在医院了不肯走，催促着医生再仔细看看，或者让其他专家来看看。谢然在一旁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好不容易才劝走了他。
　　“今天想吃什么？回去的时候顺道买点菜。”
　　凌致忧心忡忡的挑了些菜，直到到了家仍然愁眉不展，看着比谢然这个当事人还愁。
　　“哎，蓝蓝，我做饭，你好好休息吧。”
　　谢然闻言放下正在切的芹菜，把手擦干净上前勾住凌致肩膀“都说了没事，你看你这愁云惨雾的，我这不好好的吗。”
　　“我真的好怕，我都不敢想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凌致把脸埋在谢然怀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深吸一口气。
　　“你看，如果今天你没看到，其实就等于什么也没发生对不对，所以你就当这事是你在做梦。”
　　谢然这匪夷所思的强盗逻辑，引得凌致狠狠锤了他一拳“蓝蓝，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这就好像在活火山旁边建房子，它暂时没喷发不代表它永远不喷发，而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而不是自己偷偷忍着。”
　　“好好好，小的知错了，我的小少爷，出去等着我做好饭吧。咱不是还要解决孔宁凝和秦晋绍的问题吗，快去准备一下。”
　　凌致走后，谢然才嫌弃道“系统，你这不是坑人吗？”
　　【宿主大人，惩罚时间是随机的，并不是系统可以决定的，您和任务目标共处的时间那么长，在他面前发病不是大概率事件吗？】
　　谢然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可以商量一下，别让这种‘大概率事件’发生吗？”
　　【请您见谅，不能。实践证明，今天好感度涨速明显高于这一整个周。】
　　倒不是因为凌致看见谢然吐血所以才更爱他，而是这件事让凌致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失去他的蓝光宝宝，因此更加提醒了他的潜意识，谢然是重要至极又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存在。
　　“这是要整死我啊，我错了行不行，下次一定以最饱满的热情投入攻略工作。”
　　这系统仿佛一个更加高端的Siri，虽然看起来非常智能非常人性化，但并不是真的能像人类一样自主思考问题，上面连着的，大概还是那越来越冒红光的“主星”。
　　“我要联系一下你们主星，这个惩罚绝对不合理。”
　　【抱歉，暂时无法联系主星。】
　　“你联系不上？还是说从来就没联系上过，”谢然冷笑起来“所以这个惩罚是你自作主张而已。”
　　【大人，这是根据条例而已。】
　　去他妈的条例。
　　—————————————
　　“我查到一点孔宁凝的资料，蓝蓝你看看。”
　　大企业的千金小姐。
　　这事凌致一点也不惊讶，她一看就是那种富家子弟来体验生活的样子，衣着档次相当高，对于奶茶店的经营虽然也很积极用心，但总有一种细微的随遇而安的佛系感觉。
　　“她家企业不在咱们这边，她却在这城市开了一个奶茶店，大有要生活下去的意思，是不是因为什么原因和家里闹翻了？”谢然道“我觉得这事八成和秦晋绍有关系，看看他的资料。”
　　凌致试了试，秦晋绍居然在网上也有资料，还是很正能量那种，什么靠自己的努力，以知识改变命运，山村里打拼出来的大学生。
　　在大学也是奖学金不断，大四时那张照片，这人就已经看着很好的融入了这个环境，长得帅气，穿的也还凑合，又是学霸，也算是校园几大风云校草了。完全看不出与第一张照片中那又黑又土，脏兮兮的少年有什么关系。
　　谢然翻了翻，最后下结论“孔宁凝因为坚持要和他恋爱，家里人不同意，所以闹翻了。”
　　片刻后继续说“做个假设，她坚持要和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帅哥在一起，家里人不同意，所以她赌气直接离家出走了。”
　　凌致有些迟疑“但有没有可能是她因为某些原因离家出走，然后在这里认识了秦晋绍？”
　　“我觉得不能，你看，他俩同一个大学毕业的，是校友，很可能早就认识了。”
　　凌致点点头。
　　“咱们不是警察，除了能在网上瞎摸，什么都做不了……对了，咱们联系她家人，提醒他们，孔宁凝不是死于意外。”
　　说做就做，凌致立即把那企业也查了查，他这随便联系一下不可能直接联系到股东兼CEO的孔父，自然不能让人代为传达这事，凌致翻出手机备忘录，开始划拉着翻找。
　　谢然凑上去“这是什么？”
　　“我的达官显贵客户喽，之前有先见之明，先存下来，总会有可能用的到的时候。”
　　凌致一个电话不知打给谁，但对方一听就相当尊敬凌致——毕竟凌大师只要出手了，就肯定能解决问题，实在让人佩服。
　　过了一会，凌致放下电话说“行了，明天中午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孔宁凝她爸就行。”
　　谢然虽然也想替无辜的姑娘申冤，但他毕竟是这世界的外来这，那种情感远不如凌致那么强烈。他上前亲了亲凌致的额头“小少爷好棒啊。”
　　“我的蓝光宝宝也棒棒哦。”凌致又回吻了一下“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这不好好的吗？”
　　“切，可不好好的，因为不好的时候瞒着我啊。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有下次，让我发现你又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就、完、了！”
　　“是是是，我错了好吗？小少爷，想怎么罚我啊？”
　　凌致突然笑了笑，谢然居然看出几分淫|荡的感觉来“蓝蓝，你去把今天送来的快递拆了，咱看看怎么用。”
　　……
　　第二天，谢然睁开眼睛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真是个小□□啊。
　　虽然凌致没见过也不会用那些东西，但偏偏有个颗跃跃欲试又好学的心。
　　凌致为“惩罚”谢然死扛硬捱的行为，两人都是大半宿没睡，所以“明明在下面还坚持自己是在惩罚对方”的人到现在也没睡醒。
　　谢然把凌致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的四肢轻轻的拿开，起身离开房间。他感受到喉头那股腥甜又开始上泛，没有进屋里的洗手间，谢然直接往离他俩房间最远的那间走去。
　　那红色的液体很快随着水流消失的无影无踪，谢然随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无奈坐在地上等待力气恢复的足够站起身来。
　　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每次吐血之后，谢然都觉得自己真是要猝死在当场了，连坐着了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一片漆黑的瘫在地上等待自己慢慢“回血”。
　　只是他总觉得好像一次比一次严重，温水煮青蛙似的慢慢加码，谢然苦笑，限时任务啊，加码到他这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了，也就要凉在当场了。
　　他是不希望这种事发生的，只能加快速度，在死之前通过这一世界。之前明明有一个“复活奖励”，可是被系统罚死的居然不算数。
　　之前在小院长面前死过一次了，凌致悲痛欲绝至极以至于变得僵硬空白的表情，他实在是看不得第二次了，甚至都不敢回想，实在是太心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凌致：嘿嘿嘿嘿……我们要有一颗好学的心～
　　谢然：不，你需要一颗□□的心就够了凌致：所以细节描写呢？
　　谢然：细节给大家看了，咱们还有咱玖酒妈都要被拖进小黑屋的大家中元节安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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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五世界第十一章
　　不知倚着卫生间的墙壁坐了多久，谢然依稀听见凌致睡意朦胧的叫了句“蓝蓝……”
　　谢然连忙扶着墙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尽量维持声线平稳“小少爷，还早呢。你再睡会吧，我给你做饭。”
　　“哦……”凌致自己想出的玩法太多了，以至于现在腰酸腿疼，困得不行，脑子混沌如一锅浆糊。没有听出谢然声音不易察觉的发着颤，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谢然看了一眼镜子，镜中的人脸色煞白，唇色完全褪去，但唇角血迹殷红，既凄惨又像吃了人，分外扎眼。虽然有这张脸打底，即使这样也不算太难看，甚至有些非比寻常的妖冶美丽，但谢然还是无可奈何的洗了把脸，打心底不愿这个样子。又摸出一抽屉还没拆封的新牙刷，顺便直接洗漱了。
　　这次他可是学精了，不能再被明察秋毫的凌大师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把现场好好清理了一番。
　　等凌致再醒来的时候，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叫过谢然，看谢然稳稳的躺在自己旁边，还在睡。他一翻身，谢然也跟着睁开眼睛“醒了？早安。”
　　凌致看谢然身上的蓝色光亮还可以，放下心来，搂住他的腰不想起床。
　　中午打电话给了孔宁凝父亲，凌致本以为得费一番周章才能让他相信自己，毕竟除非是客户主动找凌致，否则一个算命先生，主动找这种身价的人物，怎么都听着像是骗子在忽悠兜售，即使他表示自己是孔宁凝朋友也没用。
　　没想到他只是粗略的一提，孔宁凝的死有蹊跷，对方立刻就称得上和善和尊敬的问他能否详谈这件事——他这就坐着私人飞机来找凌致。
　　“看来他也觉得自己女儿的死有蹊跷吧。”凌致打电话时，谢然就坐在旁边和凌致一人一个耳机。
　　“我也这么觉得。那就好办了，至少不是咱们两个平民加局外人闭着眼睛瞎摸索了。”
　　孔宁凝的父亲叫孔镇，身价当然不必说了，那串零都得仔细数清楚才行，凌致这个陌生人一个电话，他就立即放下手中所有事情，立即申请了航线飞过来。这不是凌致有多大牌，而是足见这个父亲对自己女儿的感情之深，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能，这个父亲也不放过，一定要为女儿主持公道。
　　“您好，孔先生。”凌致这时候也就不故弄玄虚了，没有再刻意凹出“世外高人”的气质，穿了一件比较低调的印着暗纹白衬衫，谢然身上也穿着一件同款的深蓝色衬衫。
　　“凌致凌大师吧，久仰久仰。”孔镇听过凌致的鼎鼎大名，很多朋友都说他如何玄乎如何灵验。但他其实不太信这个，叫凌致大师，只是因为不管信不信但至少尊重他的职业。
　　“大师二字不敢当，”凌致摆摆手“咱就不卖关子了，孔宁凝是个好姑娘，也是我们的朋友，出了这事我们是完全没想到的。”
　　孔镇迅速的捕捉到凌致特意加重口气在“没想到”三个字上。凌致毕竟是个和玄学搭边的人，这让孔镇立刻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没想到？敢问您这是何意？”
　　“我们虽然交情不深，但她是个功德很厚福泽很深的姑娘。您可能不信这些‘封建迷信’，但有一种说法，叫‘好人有好报’，做的好事不够多，可能引不来非常明显的福报，但我给宁凝算过，她必然是做了非常多好事情，功德比很多日行一善半辈子的人还厚。”
　　孔镇点点头，他女儿从小就喜欢做好事，从幼儿园的时候靠自己的努力，刷了家里一个月的盘子以给贫困山区捐款，到路见不平，在沉默的众人中第一个站出来维护正义，有时候孔镇都挺担心她不会好好保护自己，太冲太直了。
　　他如数家珍的回忆这些点滴过往，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凌致沉默的听他说着，安慰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作用，这个父亲其实更渴望的是有人能听一听的。
　　“看来宁凝从小是个善良的人，”凌致听完之后说。
　　“但是仅仅只是这些，不会形成那么厚的功德，应该还有一些事情。”谢然在一旁补充。
　　孔镇顿了顿，最终长叹一声，疲惫的以手掩面，沉声道“宁凝这傻孩子为了救一个掉进水里的小孩，大冬天的……最后留下后遗症，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这件事确实是相当大的功德了，但恐怕也不止这些，还有很多很多。
　　“孔先生，不知道方不方便说一下，宁凝为什么会在这个城市开一家奶茶店。”
　　和谢然猜想的一样，这个男朋友并不让家里人满意，但不仅仅只是因为出身的贫穷。且不说完全不一样的成长环境会带来截然不同的思想方式和三观，而三观严重不合是很难维持一段稳定的婚姻的。
　　孔家不同意的理由除了穷，最重要的其实是：人穷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穷志短。
　　秦晋绍从一开始就明显是一种“我穷我有理”的状态，出去吃饭永远是孔宁凝付钱，从来也没给孔宁凝送过像样的礼物，总是以“亲手做的更表达情意”这点来搪塞。
　　孔家不是差那点饭钱，但是这种“你有钱，我穷，所以就应该永远你花啊”这种消极的态度，让孔镇看来，这个年轻人实在是不让人满意，这种态度是他对自己的不尊重和对孔宁凝的不负责。
　　送礼物也是一样，不是说因为对方更有钱太多，所以就不必拿出自己的一分钱，这也是一个态度问题，哪怕一个人身上只有一块钱，他愿意拿出八毛钱来买礼物，这个礼物也是无比贵重的。因为这虽然少，但是确实这个人的大半了。
　　但孔宁凝不觉得秦晋绍这样有问题，也替他说话“他毕竟现在没有钱嘛，爸，咱们现在也不差这一点，等他以后有钱了，就不会这样的。”
　　以后也只会变本加厉的，这无关乎贫富，只在内心。
　　“您觉得凶手会不会是他呢？有没有查查，宁凝过世后的资产流向？”
　　“一年半之前她离家出走，就为了那个家伙，我当时很生气，断了她的经济来源，我知道她手里还有很大一笔零花钱，肯定是饿不着的，可她太倔了，就是不肯回来，最后我妥协了，给她买了一套房子。”
　　孔镇粗略的报了房子的价格。价格算得上是相当惊人了，那毕竟是最好的地角，最大的别墅之一。
　　“我查了，房子写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名字。钱大部分还在。”
　　两个人都打算过一辈子了，房子写两个人的名字很正常。
　　孔镇继续道“虽然我讨厌这个人，但我其实也觉得宁凝不能是被他害死的，因为……”
　　“因为动机不足。”谢然再次在一旁补充“如果是为了钱，傻子都知道孔先生对宁凝多在乎，宁凝没有兄弟姐妹，将来孔家的一切肯定都是她的，现在只拿到半套房子，也就是才两千万左右，她银行那笔钱，就算是孔宁凝不在了，从遗产继承法上也不会到他这个没结婚的男朋友手里，他不会这么心急，舍本逐末。”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实在想不明白。”
　　凌致叹了口气“不知道您信不信这些，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您，就是他。我没有依据，是算卦算出来的，但我绝对不会出错。”
　　凌致相当笃定，而且也明确说了自己不要一分钱，所以这些话可信度非常高，即使以往不是特别信这些东西，孔镇还是不由自主跟着他的思维道“会不会是宁凝不想和他过了，所以他狗急跳墙？我不知道宁凝搬来这里之后其他朋友的消息，就只有你们，请问他们感情怎么样？”
　　凌致本来想说自己不知道的，但蓦然想起当时孔宁凝把小猫送给他俩的理由是“我男朋友对猫毛过敏，家里不能养，”那就说明两个人还是很好的，否则孔宁凝也不会给捡到的小猫找新主人。
　　“两个人应该感情还不错，出事当天我们还和宁凝聊到过一两句。”
　　说了一下午，这事虽然有了一个方向，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实质性进展，只得先作罢。
　　耽误了他们俩整整一下午时间，目标在他们的帮助下一下缩小了，又是女儿生前的朋友。孔镇过意不去，知道凌致凌大师算卦做法的规矩，整整一下午时间，有问必答，至少得十万打底。
　　凌致摆摆手“我们也希望凶手被绳之以法，我这次不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是为无辜的好姑娘伸张正义。”
　　凌致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翻找自己放道具的房间，翻来翻去摸出一只钢笔。
　　这就是上次从林薮那里拿来的那只，他敢把这个黑气缭绕的东西放在家里，主是因为他同时也很多闪着金色光亮的东西，可以压制住邪气。
　　“这是？”谢然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见凌致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一只平平无奇的钢笔。
　　凌致说“这个是上次出去接活的时候带回来的，本来就打算看哪个龟孙子不干好事，就把他送谁。肯定能当压垮秦晋绍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然想接过来看看，谁知手触碰到钢笔的那一瞬间，猝不及防胸口一绞，当即一口血喷出来。
　　这次比之前都要严重，谢然直接从沙发上栽倒下去，许久都意识模糊，几乎不省人事，心脏抽了筋一样，疼的他呼吸都不敢用力。
　　等到重新清醒，时间说长不长，其实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谢然发现自己在凌致怀里，凌致坐在地上让他枕着大腿，脸上的表情已经由上次的焦急变成此刻的这种惊恐。
　　这五六分钟对凌致来说仿佛一个世纪，谢然眼睛没有完全闭上，是半阖的，眸中满是迷离恍惚，没有对焦，很明显对外界是没有感知的，但却因为疼痛而一阵阵战栗。
　　凌致一边擦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血，一边叫着他的名字，完全没用，凌致只好坐在地上让他枕着，连打120都忘的一干二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谢然的眼睛终于完全闭上了，片刻后又缓缓睁开，这才有了些许神采“没事，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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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五世界第十二章
　　谢然仰面看着凌致，似乎仍然有些怔愣，凌致也低头和他对视，谢然最终努力抬起手，帮凌致拭去滚落的泪水。
　　凌致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有眼泪流下来了，一时太着急了，居然愣是给急哭了。泪水落在谢然脸上，凌致胡乱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又给谢然擦了擦，把他扶了起来。
　　谢然这段时间消瘦了不少，虽然长得高所以轻不了太多，但毕竟是比以前更容易扶起来了。
　　谢然侧躺在沙发上，继续和凌致四目相对，谁都不知道说什么。
　　凌致到现在都觉得很茫然，心情沉到了谷底，不知道应该怎么组织语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谢然则是在等着凌致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谢然决定先打破沉默“我大概不能碰那支钢笔。”
　　“嗯。”凌致闷闷点头，坐在谢然旁边。
　　“哎，你别不理我。”谢然拽了拽凌致的衣角。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一直都没好。”
　　“没有。都怪这破钢笔，我之前好好的呢。”
　　谢然一脸无辜，配上惨白入纸的脸色和嘴角未擦净的一抹殷红血迹，确实挺惹人心疼的，只是这话说的实在没有说服力。
　　凌致盯着他看了看，似乎是也不想再纠结这事了，叹了口气，把厨房里的保温杯端给他“那你好好休息，剩下的再说吧。”
　　“还要说什么啊？我的小少爷？别骂我了嘛。”谢然像一个巨大的三岁半宝宝，拽着凌致的衣角来回摇晃，豁出去了十分不要脸的撒娇。
　　“不说你了，好好休息。”
　　两人各怀心事，都重新沉默下去。凌致继续坐在那里看谢然，谢然则闭上眼睛，开始和系统交流。
　　“系统，还有你们那个破主星，你们他妈的玩我啊？”谢然忍无可忍，终于爆粗口了。
　　身体上的巨大不适谢然勉强忍了，问题是不停的给他捣乱什么意思？谢然明显能察觉到，自己在凌致面前的发病率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系统不愧是高科技产物，非常智能，面对谢然的怒火直接假装掉线了，一言不发。
　　谢然在心中叹了口气，算了，生气也没用，谢然深呼吸几次，劝自己苦中作乐不要生气，气的自己胃疼有什么意义。
　　又看了看好感度，自己还是有很大希望撑到任务结束的。
　　再见到秦晋绍时，他额角还包着纱布，有些滑稽，据说是好端端走在路上被突然掉下来的什么给砸了。
　　凌致心中道：怎么没一下砸死他，简直看着就觉得碍眼。
　　老天爷确实有时候不开眼的，若是没有恢恢法网，害人性命的大多是逍遥快活。秦晋绍这只是一个特例罢了，害死的是个功德厚的人。至于天底下其他坏人，大多还是要寄希望于法网更加细密些，少些漏网之鱼了。
　　“秦先生，”凌致不动声色笑了笑“此物曾有一段机缘，因而能保人平安。”
　　秦晋绍接过去，是一精美的雕花木盒，里面是明黄色内衬底垫，一支看似平平无奇的钢笔，笔身却系着编织精巧的红绳，再配上凌致的鼎鼎大名和严肃的神情，秦晋绍将信将疑，连声道谢。
　　凌致意味不明浅浅笑了笑，手没有松开盒子。
　　秦晋绍没明白什么意思，谢然轻啜了一口凌致非要给他由黑咖啡换成的热牛奶，缓缓道“三十万。”
　　秦晋绍不由得僵住了。
　　如果不是死马当活马医，他是不会来试试这个法子的，现在一支钢笔要他三十万？这不是开玩笑吗？
　　“算了，我之前算过，此物的缘分不仅仅在秦先生身上，既然秦先生愿意把它让给有缘人，我也就不多说了。”
　　秦晋绍开始纠结。
　　“师父，一会李先生和赵小姐要着急了，不是还约了他们吗？”
　　虽然之前两人商量好，对外假装师徒，但当谢然真的叫他“师父”的时候，凌致还是觉得十分奇异又有趣。
　　“等等，您先别急，我……”秦晋绍犹犹豫豫。
　　凌致继续道“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个吊坠，但只有三天效力，秦先生如果不信我，可以先戴上它试一试。”
　　“这招真是太高了！不愧是我的小少爷！”谢然一进门就搂住凌致，低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那是当然了，我毕竟是个有职业素养的骗……仙师。”
　　凌致早就知道秦晋绍会是这个反应。就算不要他三十万，他也一样会将信将疑，毕竟是受了那么多年无神论的人。如果随随便便的给了他钢笔，很难确保他会足够重视，一直带在身上。
　　而先给他个真正能趋吉避凶的吊坠，让他尝尝甜头，之后他才会时刻不离的带着钢笔，还可以顺便敲诈他一笔。
　　至于孔镇那边查到哪一步了，凌致也不知道，他指明了追查的方向，孔家财大势大，剩下的事只能让他们自己解决了。
　　“好了，咱们等三天之后把钢笔给秦晋绍就行了，肯定是压垮这龟孙子的最后一根稻草了，保准他一个月之内也来个‘意外逝世’。”凌致高兴起来，又开始玩他百玩不厌的wii。
　　谢然坐过去，拿起另一只手柄。
　　“你先别玩，给你泡的红枣枸杞茶，在厨房，去自己拿着喝了。”
　　谢然不情愿的用最慢的速度走向厨房，被迫过上了保温杯泡枸杞的老年人生活。再次去医院体检的结果仍然是查不出病因，但是贫血的结果摆在眼前。
　　凌致买了一大堆补血的东西，难喝的要死的口服液姑且不论，就说顿顿吃猪肝，天天喝红枣枸杞茶，谢然也觉得快郁闷死了。那里面不仅是红枣枸杞，而是不知道加了多少种味道诡异的药材，简直没法喝。
　　“好喝吗？今天加蜂蜜了。”凌致不让他自己在厨房喝，上次他偷偷倒掉被发现之后，凌致就开始盯着他在自己面前喝了。
　　“好喝死了……”
　　“不要这么不情愿嘛，你看看你脸白的和旁边的墙似的，多喝点啊。”
　　谢然无奈道“我真的是天生就长得白。”
　　“我真的假装信了。”
　　凌致最近一直表现的很轻松，似乎谢然真的只是稍微有点贫血而已。但他心里其实相当焦虑，有一种直觉，让他觉得谢然随时都会离开他，不是拔腿走人那种离开，而是离开人世。这么不吉利的想法他不敢说也不敢继续想下去，怕自己焦虑的心情让谢然跟着低落，只好假装一切都很好。
　　三天后再见秦晋绍，他神色间惊弓之鸟般的惶恐已经几乎没有了，颇有些神清气爽的感觉，料是得了那坠子带来的甜头，笃定了自己性命无虞。
　　三十万虽然多，但从孔宁凝那得来的更多，还是有钱去换自己的命的。
　　“凌大师！”秦晋绍一见凌致来了，连忙起身迎接他，凌致淡淡微笑点头，示意他请坐。
　　“大师，多亏了您啊！真是道法深厚！了不起！”秦晋绍绞尽脑汁用各种话夸他，对自己三天前没有当场交钱拿走笔的行为有些懊悔，生怕这事有什么转变，或者凌致已经把笔给了其他“有缘人”。
　　“秦先生想清楚了吗？”
　　凌致说着直接把上次那装钢笔的盒子推过去，很清楚对方不会有任何犹豫了。
　　果不其然，秦晋绍立刻拿出一张银行卡，献宝一样献过来，比那天恭敬更甚“密码六个8，还请大师笑纳。”
　　谢然想伸手拿过来，凌致却抢在他前面接了过去——不想让他家蓝光宝宝碰这个倒霉蛋的东西，一身黑气缭绕的，别沾到他家宝宝。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不得后悔死。
　　谢然明白他在想什么，在桌子下面摸了摸他的大腿，被凌致瞪了一眼，也不把手收回去。
　　“如此，问题就解决了，坠子拿回来吧，等着下一个它的机缘。”
　　秦晋绍已经把那坠子装在一个小绒布盒子里保存好了。
　　凌致接过来放进包里。
　　其实这个坠子真的是货真价实，要是真让他三十万卖了，他肯定不舍得的，平时都是戴在自己身上，也就是为了孔宁凝和公道，勉为其难的借给面前这个垃圾用用。
　　凌致只觉得心旷神怡，回家后和谢然坐没坐相的在客厅看电影。他这次笃定秦晋绍肯定会把那倒霉钢笔随身带着的，真是锦上添花啊，让他倒霉个够。
　　谢然坐在旁边给凌致剥松子吃。
　　松子实在太小，攒半纸杯还是挺不容易的，但谢然不觉得费劲，乐此不疲的剥着。
　　凌致想起来，起身去把拾掇干净的吊坠收起来，正要重新戴上去了，想起家里还有一个宝宝……虽然这个宝宝长得高，而且掏出来比他还大，但那也是个宝宝呀，于是把吊坠系在了他脖子上。
　　谢然仍然一个个耐心的剥着松子，感觉到脖子上多了什么，道“别给我，你自己戴着。”
　　“要一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啊。”凌致给谢然把绳结系好。
　　“会的，咱俩肯定白头偕老。”谢然言不由衷。
　　“你说秦晋绍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正如谢然那天说的，有这么个女朋友，何愁当不了乘龙快婿，杀鸡取卵岂不是傻了？
　　他好歹是大学生，很清楚法律。
　　孔宁凝手里的存款是不会到他手里的，显然他不在遗产继承人的名单里。孔宁凝既没结婚又没孩子，法定第一遗产继承顺序的配偶、子女、父母里只有父母。
　　可这世事又不像电视剧那样，到大结局的那一刻一定能解开所有谜团，生活中有些谜团是解不开的，也没有纠结的必要了。
　　谢然把装着松子的纸杯递给凌致“不知道啊，要是好奇，过段时间打电话问问孔镇吧。”
　　“嗯。对了，你今天喝药了吗？”
　　谢然手一抖“喝了啊。”
　　“嗯？”凌致挑眉。
　　“好吧，我这就去喝。”起身去拿那什么劳什子口服液，就那“唇齿留香”真不如直接让他喝敌敌畏。
　　转眼间又是几天过去，谢然看着凌致的这个好感度，心里觉得有底多了，虽然那种大限将至的感觉日益增长，但这破败的身体还是勉强能撑到好感度满了的。
　　“蓝蓝，我今天要去接一个委托，就在本市，很快回来，晚饭不用等我吃了。”
　　谢然点了点头“不打草稿？”
　　“小事，才一两千块钱打什么草稿。”
　　“那我去接你吧。”
　　其实凌大师出行，对方当然应该车接车送了。凌致总想和谢然腻歪在一起，还是乐意让谢然接的，但他身体不好，凌致又不想累着他。
　　谢然看他有点纠结，直接就拍了板“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发位置给我。”
　　“不了。你在家里好好待着，让他们送我回来就行，免费的劳动力嘛。乖啊，我带蛋糕回来给你吃。”
　　“我也是免费的劳动力，车钥匙给我。”
　　凌致禁不住谢然态度坚决，把车钥匙给了谢然。
　　他一开始还不敢让谢然开车，毕竟在凌致的认知里，他一开始是个傻子，之后又是个没有身份证的小乞丐，到最后发现他其实是个可爱的巨型宝宝。
　　宝宝不能开车，因为宝宝没有驾照。然而后来发现他开车很稳，也就放心了。
　　给凌致整理好“神棍套装”——仍然还是纯白锦缎，压着暗纹的唐装，谢然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等着我去接你哦。”
　　凌致踮起脚回吻，抱怨着“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这位置也太偏了吧？在市郊呢，你要是开车得快一个小时啊。”
　　“没事，才一个小时不累的。”
　　据说是请凌致给看看风水，一两千是只看一眼一两千块钱，看一眼就告诉对方好还是不好，想要改风水那可就贵了。凌大师的小算盘打的响，赚起钱来真是狮子大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谢然：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
　　凌致：没错，过节好啊，放假啊。
　　谢然：你这个职业要什么法定节假日凌致：不！我只是觉得冥冥之中，一到了放假，咱们就可以出现哎谢然：有道理，那放假是挺好的。我们给中秋节做首诗吧凌致：好啊，我先来。月亮啊你真是又大又圆啊，月饼啊你真是……
　　谢然：算了，别作诗了，咱们还是安静赏月吧失踪人口短暂回归～大家中秋快乐啊～之后会有存稿陆续放送，下一个世界星际文（但是不abo）最倒霉的帝国上将x最戏精的星盗头子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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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五世界第十三章
　　来接凌致的司机话很少，恰好凌致还要保持住自己“凌大师”的形象，也不能多说话，又不好意思像个网瘾少年一样不停的玩手机或者和谢然聊微信。
　　于是差点把凌致无聊死。只好闭目养神，人家普通人叫打盹，凌大师这么与众不同道骨仙风，这得叫“冥想修行”。
　　就在凌大师快要冥想到打呼噜的时候，车停下来，凌致睡得浅，立刻睁开眼睛，飞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凌致下车环顾四周，荒山野岭盖房子，说实话，修的有些简陋，而且可以看出这房子已经久经风霜了，即使是翻新过刷过漆，也难以遮掩过去的建筑风格和岁月在它身上烙下的痕迹。
　　地角又偏成这样，纵使是别墅也贵不到哪里去的，还有必要专门请他来看风水？
　　请他的人大多是大富大贵，钱多了就爱瞎想，这客户明显不属于这一类——凌致不是势利眼，而是实打实替这房子的觉得钱花的不值，这要是自己，肯定舍不得花这个冤枉钱的。
　　而且住在这里，也真是闲情逸致啊，买个菜岂不是得跑老远？
　　房子的主人迎出来，凌致还是基础性的了解了客户的信息，是个长相很普通的中年男人，身上不太亮，应该是个大恶不做，小恶不少的普通人。
　　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符合正常人范围，既没有一言不合亮的闪瞎人眼，也没有黑雾缭绕一看就不祥，更没有发出什么蓝色之类的奇怪颜色。
　　“凌大师？久仰久仰啊，里面请吧。”
　　凌致点点头，跟着这房主进了房子。
　　房主还算细致，桌子上有茶海，上面摆着一套功夫茶具，正袅袅冒着水雾，显然是刚刚沏好茶，等着客人来。
　　“您这么远过来了，辛苦了。不着急指点，先喝点茶吧。”
　　凌致倒是也不着急，那茶具还挺好看的，翠绿色的茶壶茶碗闪着润泽的光，和木雕茶海很配。
　　凌致思忖着，要不是风格不搭，真想给家里也买一套，虽然可能一年也用不了几次，但毕竟摆着好看。
　　茶水倒是一般，主要是太浓了，茶汤都发红了，实在是苦，凌致也不是个细致的人，不懂品茶，只觉得还不如喝瓶果粒橙。
　　不过还是给面子的喝了两杯——大师怎么能想着喝饮料呢，高深莫测的大师当然要喝茶了。
　　一楼还算装修的比较新，凌致舌尖仍是茶水的苦涩，心心念念着果粒橙，绕了一圈，点点头“一楼没有什么问题。”
　　“那咱们再看看楼上吧。”
　　二楼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更加老旧，老式木制地板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老房子采光不好，昏暗的走廊两侧各三间客房，老旧的木制门，活似在拍恐怖片。
　　说来有趣，凌致这装神弄鬼的大神棍其实是不信鬼神的，他信因果报应，但其他时候颇有些无神论的意思，因此也不觉得害怕，只是认真看着。
　　稍微有些怪……他站在走廊上看着，发现走廊尽头那间客房，明显感觉这光芒少的不正常。
　　“这间有问题。”
　　凌致只是随手指了指，并没有要进屋的意思，正等着坐地起价——毕竟一两千的业务费，只能说到这个地步，这是小神棍的原则。
　　这话其实很正常，却见那房主的表情明显不正常的僵硬了一下。
　　一闪而过，可凌致对他人的神色观察很仔细，迅速捕捉到了。
　　但凌致没有在意，一般请他看风水的人都或多或少的知道自己的房子因为什么有问题。
　　既然请他来了，看出问题就应该会想要解决吧。于是开始盘算要多少钱比较好，这人看着不像人傻钱多的，狮子大开口的话他可能付不起。
　　就等着这人下文了。
　　“大师……”看他的嘴张张合合，声音却如浸在水里似的听的不真切。
　　凌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无力的倒在地上。
　　这时候他脑子还是比较清晰的，立刻就明白自己着了道，问题肯定是出在那苦的紧的浓茶上。
　　不能喝陌生人的东西，这事小孩也知道，但问题是他只是一个算命的神棍，又没有大仇家，也有什么可图的，就是卖了他也没人肯买呀。
　　……难不成是要逼迫他免费给他们看风水，那有话好说，至于这样吗？
　　眼看着那“有问题”的房间里走出来四五个描龙画虎的地痞流氓来，还自以为威风的把满是纹身的手臂露在外面。
　　凌致已经倒在地上，几乎睁不开眼睛了，勉强抬眼看到，房间里最后走出来的竟然是个熟人。
　　秦晋绍。
　　难怪那房间的光亮不够。
　　谢然难得放松下来，和凌致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担心自己再当着他吐血，现在不怕了，而且今天也不用喝难喝的要死的补药了。
　　简直快乐至极。
　　但快乐了没多久，就开始想他，感觉时间过得太慢。想时时刻刻和他黏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干，就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发呆也可以。
　　凌致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此刻夕阳西下，算算车程，凌致大概已经在那里“忽悠”了半个小时了。
　　【宿主大人，任务目标有危险。】系统的机械音从来语调平平，但这话的内容却惊的谢然把手里的玻璃杯“咣当”一声放在茶几上。
　　“他在哪里，给我个定位。”还好凌致留下了车钥匙。
　　谢然一路连闯好无数个红灯，把车开的飞快，顾不上身后留下的一路骂声。
　　“现在什么情况了？你开车，我自己看看。”
　　系统操纵方向，谢然眼前出现凌致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垂着头双目紧闭，好在没有受伤，但情况也相当让人着急。
　　谢然觉得如果这辆车可以飞的话，早就已经飞起来了。他也是第一次把油门踩到一百六十迈，攥着方向盘的手心都在冒汗。
　　“他那个徒弟今天没来啊，对付他这个小菜鸡其实用不到这么大阵仗。”秦晋绍感慨道，他第一次看见谢然就觉得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好惹，从各个方面都是，而且总觉得他打架会是一把好手。
　　那房主站在一旁，有点害怕“可千万别弄出人命来啊。”
　　八十万好处费虽然不少，但比起命来说这都不算什么。
　　“行了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秦晋绍接了杯水泼醒凌致，凌致还有些昏沉，努力晃了晃脑袋，想要甩开那混沌的一团。
　　“凌大师。”秦晋绍似笑非笑。
　　凌致心中立即警铃大作，手被反绑在椅子上，死死瞪着秦晋绍。
　　秦晋绍道“老子和你无冤无仇，你他妈为什么要害我？”
　　凌致觉得激怒他不是个好事，于是闭口不言。
　　“我现在完了！完了！”秦晋绍突然变脸，丝丝缕缕的笑意消失，狂吼起来。
　　“他们已经查到我了！房子要被他们打官司打赢了！警察也已经翻案重新开始调查我了！”
　　凌致心道，那你怎么知道是我干的？但他没这么问，只是清清嗓子问“你到底想怎样？”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吗？我查过了监控，那个贱人死之前最后见过的人就是你们俩！还有，你们和孔镇见过面，说什么了？”
　　凌致不说话。他本来胆子就不大，心里其实非常害怕，又不由自主想起谢然。
　　秦晋绍已经开始被警察调查了，那东窗事发只是早晚的事。杀人就要偿命，眼前的这个人绝对是个亡命徒。而且听他说，房子也被孔镇以不知道什么方法收走了，所以这人现在什么都没了。
　　怎么办？
　　他想干什么？
　　我会死吗？
　　这里这么偏僻，谁会来救我？
　　蓝蓝还在家等着自己。
　　他会来救我吗？
　　不，他不会知道我现在遭遇危险了，而且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
　　但表面上仍然保持非常平静，只是尾音有些发颤。
　　“你想做什么？”
　　“你还拿这破钢笔来害我！我这么倒霉，和它脱不了干系。自从我把它带在身边，就开始厄运缠身！”
　　说到这里，凌致已经知道自己装傻充愣或者抵赖都是没用的了。这人不是怀疑他，而是确定了就是他。
　　“那你想怎么样？你是想要那玉坠子吗？”比起命，什么都是身外物。
　　“哈哈哈哈……你觉得还有用吗？那坠子是玄乎，但是我现在马上就要被警察抓住了，你觉得还有用吗？”
　　“那你不赶紧逃？”
　　“逃到哪里？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躲在哪里都会被发现的，除非我像一只老鼠一样，不用手机，不用身份证，不买房子，一辈子躲在最阴暗最见不得光的角落里！那他妈还活个什么意思？！”
　　凌致心凉半截。
　　这人什么都不要，就是来寻仇的，就是来报复的。
　　虽然谢然理论上是无论如何也来不了的，但凌致还是莫名觉得自己要等他。
　　先拖延时间。
　　“那为什么要害死孔宁凝？”
　　反派死于话多其实是有依据的。秦晋绍既然下毒手，必然是经历过心理斗争和谋划的，其中的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而憋的久了，总会是希望倾诉的，尤其是当他清楚自己的结果，到了最后一步的时候。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她是个好人，她多么多么善良？”
　　“……对！我怎么能杀了她呢？她这么善良，她要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捐出去，还要把唯一的房子捐出去！她多善良啊！”
　　“什么？全捐出去？”凌致有些惊讶。
　　孔宁凝手里应该是还有不少钱的，单单是捐出这笔钱，也就是一笔很大的功德。
　　无他，不是因为钱多，而是因为这是孔宁凝身上大部分的财物了，她捐了自己大部分的东西，把它们给了更需要帮助的人。
　　试问有几个人能捐出几乎自己全部身家来帮助别人？
　　如果是这样，再加上每天都做好事，日日年年如此，有那一身功德也就不奇怪了。
　　凌致不知道的是，孔宁凝还签了死后器官捐献书，救人一命，这就是更大的功德了。
　　几个月前。
　　“晋绍，我昨天想了一晚上，决定把我的存款都捐出去。”
　　“啊？那我们怎么办啊？”
　　“我们可以一起奋斗啊，你以前不也说过，‘要靠自己的努力打拼出一番事业来’。我也一样，想帮助那些可怜的人。”
　　“这……”
　　“我们可能没有办法像我爸爸那么有钱，但是只要你在我身边，粗茶淡粥也甘之如饴。”孔宁凝笑起来，搂住秦晋绍。
　　钱是孔宁凝的，秦晋绍虽然一万个不愿意，最终只好沉默。
　　此刻。
　　“就因为这件事，你就要杀了她？”
　　“当然不是了！我当时想，至少还有房子，我们至少还有这房子，能值更多钱。但是，一个月以前，我却发现她居然想把房子捐出去！！”
　　秦晋绍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咆哮道。
　　凌致肯定是做不到这样的，他对孔宁凝的想法其实也很惊讶，但只是惊讶而已，毕竟人各有志。
　　“你不同意，为什么不去和她说说你的想法呢？”
　　“钱都是她的，我有什么说话的权利？毕竟我只是个穷小子，打拼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么多钱。她家里人都瞧不起我，不就是嫌我穷吗？她心里肯定也一样，所以我只好假装自己不看重钱，淡泊名利。”
　　想起孔镇当时说的话，那个截然不同的原因，凌致知道，这是典型的自卑思想。
　　“那个贱人！她以为自己是谁啊？可以拯救世界吗？就是因为她没穷过，不知道没钱到底是什么滋味，就天真的以为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毫不在乎，肆意妄为！”
　　凌致叹了口气。他不能否认秦晋绍的话。或许孔宁凝确实是一辈子没过过那种穷日子，那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世界中没有几样属于自己的滋味。世人笑贫不笑娼的冷眼，你辛苦赚钱，他人一掷千金……
　　但至少孔宁凝还有一片热忱，还有一颗良善的心，凌致相信即使粗茶淡饭，她也真的能甘之如饴。
　　秦晋绍和孔宁凝曾经有没有过爱情，凌致不知道，但是至少后来，爱情在身份的巨大差距和对金钱的渴望中变了味。
　　钱曾经是写作“錢”的，左边的“金”是财富，右边的两个戈是无尽的战争和抢夺。
　　但钱又确实是诗和远方的基础，凌致也喜欢钱，否则也不会当个大忽悠，去漫天要价。
　　喜欢钱没错，没什么值得嘲笑的，可如果欲望扭曲了，到了要谋财害命的地步，就绝对是错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国庆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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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五世界第十四章
　　谢然急得发疯，一个小时多的车程，愣是被他闯红灯加超速，一路飙车下去，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这才想起来有困难找警|察，摸出手机报了警。
　　最近的的派出所到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也得四五十钟。
　　此时夕阳隐去，只剩下天边如血的晚霞，另外半边也已经染上深沉夜色。
　　如果是绑匪勒索，谢然可能还会觉得，真是给了他一个英雄救美的好机会，简直像是专门为他安排的一样。但现在是有人要杀了凌致，谢然一想到这个就觉得浑身都战栗，说不出到底是怕的还是气的。如果凌致真的死在他面前，他简直不能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画面，一个活生生的人，会笑会哭会担心他会催他喝药的人，身体一点点凉下去，僵硬下去，再也不会回应他的任何话，不会用温热的手捧着他的脸亲他是什么滋味。
　　这一路上车程太长了，谢然也知道自己这个状态开车很危险，索性把控制权交给系统，但人一旦没事做了，就会继续顺着恐惧的方向想下去。
　　他见过，人一旦咽了气，甚至连长相都会有些许变化，熟悉的人开始变得陌生，你盯着他看一会，就能发现，和你朝夕相处的人不见了。眼泪流到他脸上身上，他也不会再睁开眼睛嗔怪你，不会把你一脸的鼻涕眼泪擦干净，你在他耳边嚎啕大哭，即使是哭哑了嗓子他也听不见。
　　谢然暴躁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不去想这些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千万别把这件事和凌致想到一起去。他真真切切的明白凌致的恐惧是从何而来了。
　　算过去，当时在他第一次接到限时任务，成了院长的超能力实验品的时候，那个无法挽回的死别结局了，凌致看着自己一天天消瘦，之后昏迷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还长，到最后即使清醒也只能半睁着眼睛望着他，说不出话的时候，他心里是什么滋味？
　　谢然看着面前这其貌不扬的老旧建筑，翻了翻凌致的后备箱，只找出凌致放在车上防身的棒球棒。
　　凌致实在是不知道再用什么拖延时间了，秦晋绍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就剩下该做的事情了。凌致只好绞尽脑汁的继续想，和他聊点什么才能让他继续开口。
　　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秦晋绍脸上渐渐染上疯狂“你知道吗，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了。杀人前预谋的时候，一遍遍推演整件事，做出无数种假设，弥补每一个漏洞。确实非常紧张，紧张到梦中会突然惊醒，以为自己失手了。而杀了人之后还会更加紧张，就是害怕有你这种多管闲事的混蛋！”秦晋绍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锋利的刀尖划过凌致的脸颊，留下一道并不大的伤口，凌致只觉得脸上一凉，但很快有热血流下来。
　　凌致胆子真的不大，已经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了，但仍然竭力让自己冷静，飞快的想还有没有可以说服他的办法。
　　“你刚才说，房子被收回去，如果你愿意，我手里有一些存款，加上我名下的房子和车，能有五千万多，我送给你……”凌致这才明白一个人恐惧下大脑真的转的非常快。他知道，让秦晋绍这么疯狂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实是房子没了，所以钱没了。
　　“你可以带着钱去国外，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全力帮你出国，你知道，我认识很多社会上有头有脸的朋友。”
　　他本来想说我一定不报警，可又想了想，不敢说“报警”这种敏感词，怕提醒了秦晋绍又怕让他更加癫狂。
　　秦晋绍明显迟疑了一下，但马上道“你他妈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啊？你觉得这有可能吗？是个人就不可能在这之后真的把钱交出去！”
　　脸上的伤口很痛，但凌致其实不太怕破相，现在的医疗技术相当先进，他又天生是无疤痕体质。
　　“那……”
　　“别说了！已经没有路了！都是因为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为什么你一个个的都他妈这么闲得蛋疼！你们都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去死吧！”
　　外面突然一阵嘈杂，紧接着就是一阵凌乱的响声的声音。
　　秦晋绍一愣，不明白怎么会有帮手这时候到，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发的信号？
　　凌致也愣住了。
　　谁？
　　难道是谢然？
　　外面五六个“社会大哥”们，当然不是假把式，只不过一开始都以为这次就是来撑撑场面，他们不知道秦晋绍这个帅气斯文的人其实是个亡命徒，更没想到来了个更疯狂的，上去就拼命。
　　尤其让人觉得气场很强——那种不管不顾的杀意，甚至连眼睛都是发红的，困兽一样。
　　如果他手里的不是球棒而是菜刀，他们也相信这人肯定能真的下杀手。
　　在谢然眼里这世界的法律和规则其实并不重要，且不说他已经命不久矣，就说他只是一个外来者，心里除了凌致什么都没有，而现在有人要动他心里唯一的东西，他真的想把这些人都杀了算了。
　　但几个人也都不是吃素的，除了第一个被谢然猝不及防一击敲晕了，剩下几人立刻反应过来扑上去，谢然抬腿一脚后旋踢，却突然发觉不对，心脏又开始抽痛，这他妈也算碰着人了，系统这不是玩他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把那惩罚关了，我俩就都交代在这里了！”
　　【系统权限不足，只能给您延缓发病时间。】
　　“行，你自己看着办！一会我死在这里了，你们主星也捞不到好处！”
　　胸口抽痛骤然消失，谢然深吸一口气，明显感觉到系统正努力给他加持。时间有限，谢然只求速战速决。
　　几人冲上来，谢然飞身跃起，一个绞摔，离他最近的人立即被他压在地上，借着落地瞬间的力量，他已经反手将那人拧的手臂发出清晰的“咔嚓”一声，显然是脱臼了。
　　其余几人没想到会是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毕竟秦晋绍说只是来撑场面的，现在成了斗殴，还是个这么彪悍的疯子，几人心里都稍微有点怂。
　　但怂没有用，他们还没想好现在该怎么处理，那位杀红了眼的已经冲过来了，于是几人又更激烈的打斗起来。
　　“怎么回事？”秦晋绍皱起眉，外面一阵嘈杂，凌致期盼的盯着紧闭的门。
　　谢然看着一地被自己打的爬不起来的人，手里的球棒咣当一松，人顺着墙缓缓滑下去。
　　视线模糊不清，胸腔炸裂般痛，心脏抽着疼，肺也跟着发紧，谢然不由得咳嗽起来，似乎有血星溅在地上，越咳越疼，可偏偏越疼越痉挛似的咳。
　　谢然很清楚现在必须撑住，凌致还在等他。
　　秦晋绍拉开房门时，看见被揍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的大汉，再看看脸色惨白，唇角带血，扶着墙勉强站起来的谢然，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这人什么情况？
　　秦晋绍自己找的人自己清楚，都不是假把式，或许一开始被打蒙了稍微有些怂，但不至于被人摁着揍不反抗的。这人一个人单挑这么多人，可以说是毫发未损了。
　　他曾经觉得谢然难缠，或许打架是一把好手，那只是因为他看起来宽肩窄腰身材比例很好，肌肉瘦削紧实，一看就经常健身。但看了孔宁凝奶茶店里的视频，看到了谢然心脏病突发的那段，能毫无征兆这么严重发病的人，理应是连走路的太快都不行的。这太矛盾了，让秦晋绍觉得这人真邪门。
　　不过看他嘴角还带着血迹，脸色惨白，秦晋绍松了一口气，他要是连一个心脏病发的人都打不过，他怕是和三岁小孩差不多水平了。他怀疑谢然不仅仅站不起来，甚至下一秒就能病发断气。
　　谢然却已经弯腰拾起球棒，深吸了几口气，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不等秦晋绍反应，就看见谢然竟突然后退两步，完成一个极短距离的助跑，随即来了一记漂亮的飞踢，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秦晋绍开门站在门口，挡住了凌致的视线，所以他并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只见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秦晋绍竟直接就向后飞了几米远，“砰”一声落在地上。
　　凌致睁大眼睛，他的蓝光宝宝，正一手撑着门框，身体摇摇欲坠，还努力对他微笑。
　　眼眶瞬间湿润，凌致方才所有努力抑制的恐惧和不安倏忽全部释放，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似的拼命流淌。
　　谢然踉跄几步，上前去解开了凌致的绳子。白皙的手腕上已经被那粗糙的绳子磨红了，谢然再看看凌致脸上的伤口，为他拭去眼泪“不哭啊乖宝，我来晚了。”
　　话音未落，一口血猝然喷出来，紧接着又是一口，谢然捂着胸口，一口接着一口的吐血，凌致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满目只有那血液的猩红。
　　这时他才明白，方才的害怕其实还并没有到极致，毕竟那时他还可以强装镇定，而此刻那种渗到骨子里的恐惧，让他抑制不住的尖叫道“谢然！！！”那声音几乎已经听不出他在喊什么了，只觉得声音都喊劈了。
　　系统的加持也就算是结束了。
　　身后突然传来响动，刚才直接摔晕了的秦晋绍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手里的刀刃寒光逼人。
　　谢然终究是体力跟不上了，脑子虽然立即反应过来，动作却慢了不止一拍两拍。
　　刀刃就那么毫无阻碍的直直捅在了谢然胸口上。
　　谢然脑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全凭本能，直接一把拔了自己胸口的刀，反手一刀直接插入秦晋绍的颈部。
　　谢然腿一软，也倒在地上，胸口伤口的血随着拔刀喷涌而出。
　　凌致手上的绳子已经被谢然解开大半，此刻他发了疯一样拼命挣扎，很快就挣开了。
　　“止，止不住，谢然……怎么办……”凌致已经哆嗦的不会说话了，双手沾满了谢然的鲜血，那伤口血如泉涌，谢然的脸色迅速灰白下去。
　　“没……事，”谢然制止住他的动作。
　　不，不能死，不能死在凌致面前，他不希望凌致亲眼见证他的死亡。
　　这一刀不偏不斜直接捅在他心脏上，他能感觉到，他早就已经没有救了，此刻还强撑着一口气，全靠系统给他吊着。
　　“系统，之前的复活机会现在可以用吗对吧？”
　　【鉴定中——可以使用，大人。】
　　“没事……这点血不要紧的，多喝点补血汤就行。”
　　“蓝蓝，没事的，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不会的——”说着说着，凌致竟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其实这时候谢然靠着系统，已经能坐起身来了，于是一手捂着胸口的伤，一手把凌致揽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的肩。
　　谢然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被捅中的是心脏，还想假装没事，却忘了凌致有一双不一样的眼睛，谢然身上的蓝色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还带着死气——这种气息他只在即将撒手人寰的人身上见过。
　　“我真没事……哭什么？”
　　“我的错，我的错……”凌致断断续续道“我，我真的……真的没想到他们是故意把我骗过来的……我错了……我不该相信坏人……”
　　“咱们都没想到，没关系的，咱们这不都好好的吗？”
　　凌致听着谢然声线仍然一如既往的醇厚平稳，只是稍有些沙哑，不由得抬头看他，发现谢然脸色虽然很苍白，但精神确实很好，凌致搂着他的腰，他体温比常人偏低，但还是温热是。更奇异的是，蓝光似乎渐渐亮起来一些。
　　“蓝蓝，你……”
　　“我陪你一辈子啊，白头偕老。”谢然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了，从来都没有白头偕老过，无论结局是喜是悲，他都没有机会陪他白头到老一次。
　　“真的？”
　　尽管谢然口气很笃定，凌致仍然非常疑惑，但看到死亡的黑气消散，蓝光越来越盛，凌致终于找回了理智。
　　谢然亲了亲他的额头“真的，因为我爱你啊。”
　　凌致擦了擦眼里，搂住他的脖子，用力的亲了亲他，末了对着他的薄唇，狠狠吻下去。
　　世界倏忽变得一片灰暗，光芒从谢然和凌致身上升起，同时被抽离出去。
　　谢然再次回到那片星海。
　　那主星已经是浅红色的了，正闪烁着光芒。
　　谢然凝视着这颗星星，发现气到了极点之后反而没脾气了，一句话都懒得说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此次任务用时较快，评级优秀。】
　　谢然：呵呵……
　　【奖励您更大的系统使用权限。】
　　这颗已经已经变得很接近正红色的星星和系统不同，它绝对是可以像人类一样思考的，谢然已经几乎可以从他的语气中品出一丝尴尬来。
　　【此次任务惩罚属于系统故障传达，并非故意惩罚，请宿主见谅。】
　　一言不合直接甩锅给系统。
　　【但消极完成任务的行为害人害己，还请摒弃——为弥补大人的损失，下一个世界会保证您永远不会死，并且尽量获得各项金手指。】
　　谢然点点头“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把我往下面一扔，任务开始了你就放羊，联系不上了，真是日理万机。”
　　【……再补偿给宿主一个更多系统高级功能的使用权。】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开始下一个任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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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六世界第一章
　　【宿主，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再继续进行任务。】
　　“休息？”谢然不确定道，他知道这颗“主星”是可以沟通的，是能思考的，但是他每次看见它都是匆匆忙忙，也没什么话题可和它说，现在它居然让他休息一下？
　　不是很赶时间吗？
　　火烧眉毛似的撵着他做任务。
　　【任务频繁，容易迷失自我。】
　　“那站在这里，我就不会迷失自我吗？”谢然意识到这算是一个窥探真相的机会，于是道“为什么要做任务？我是谁？你又是什么？这些问题你一个也不肯回答，先前又说有九个任务，那做完之后呢？”
　　【……所有任务结束之后，你会得到答案的。】
　　谢然身边万丈星辰的夜幕突然变换，成了一片沙滩。海水自浅向深蓝的愈发深邃，海浪拍打沙滩，浪花似雪洁白晶莹，阳光投射下来，沙滩也是明亮的颜色。
　　谢然愣了片刻，随后喃喃道“我……不需要。一个人也没有，再美又如何？”
　　眼前出现无数的人，追逐嬉戏或者堆沙堡的孩童，晒着日光浴的年轻男女，打着沙滩排球的少年们。
　　谢然却直觉这些并不真切，与做任务时遇上的形形色色的人不同，这个世界是虚构的，而那些世界确实真实运转的。但谢然仍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似乎窥探到一丝“主星”的秘密。
　　它很少和他交流，即使交流也像系统一样，语言格式化，称谢然为“宿主”。它不是系统，明明可以不这样说话，却似是不故弄玄虚就担心会被一眼看到底似的。
　　“算了，不就是不小心错误进行了一个限时任务吗？不用拿这些方式补偿我，我不喜欢这些，倒是不如让我下一个世界别一穷二白，还被迫体验一下乞讨生活，给我个有钱有势的身份吧。”
　　【这不完全由我决定。只能尽量让宿主下个任务有钱有势。】
　　谢然睁开眼睛，四周环境很昏暗，一个很小的房间，房间四壁皆是金属材料，墙角还有一个悬浮在空中的东西。
　　那东西就十分反重力的悬浮在空中，谢然瞥了一眼，隐约看见是个摄像头。
　　手腕上还有金属镣铐，随着谢然起身的动作哗啦一声，仿佛手脚不是自己的，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又被狠狠摔了回去。
　　谢然：……
　　走错片场了吧？这很明显是个监狱，而且还是相当未来高科技的产物。说好的有钱有势？
　　【剧情传输中——传输完毕，请宿主大人接收。】
　　【第六世界，星际背景。宿主大人为星际第一帝国的上将兼皇室成员，任务目标为宇宙最强星盗组织的一员。】
　　谢然：……
　　“上将？你拿错剧本了，还是我走错片场了？”
　　【开始记忆传输……】
　　谢然最讨厌的就是记忆传输，就好像掀开头盖骨硬生生往里面灌记忆，头疼到眼前都是重影了，如果这时候有人跟他说话，估计听着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嘶……下次直接告诉我就行，别给我直接往脑子里传。”谢然仍旧还是无法起身，只好继续以侧躺在地上的姿势去理清记忆。
　　好歹这次有了个风光的身份，帝国天赋最高最年轻的上将——要知道如此巨大的帝国一共也就只有五个上将。
　　只不过谢然实在太倒霉，来的不是时候，没赶上吃肉的时候，就直接赶上了挨打的时候。
　　他现在是个俘虏，被实力最强的星盗团伙给俘虏了。交战时主帅被俘虏，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他的副将被蓄谋反叛已久，战场上因此局势陡然生变，他一人给在场的十万部下挡住了威力巨大的能量炮，如果不是靠着他的机甲——帝国综合等级最高的机甲之一，再加上他奇快的反应速度，这十万大军肯定是损失惨重。
　　至于为什么到现在他都浑身无力，那是因为他本身太强悍了，只靠这么一个牢房根本困不住，所以星盗给他注射了药物，暂时限制了他的行动，同时抑制住他的精神力。
　　谢然又不死心的挣扎了一阵，除了把合金镣铐挣的乱响，没有任何作用，无力感始终如影随形。
　　外面传来脚步声，谢然发现自己可以隐约感知出外面有人，而这感受范围绝对是超出普通人类的感知。
　　被药物抑制之后仍然这么敏锐，难怪他们会这么谨慎的关押他。
　　凌致盯着虹膜识别器片刻，那厚重的金属电子门随即打开，凌致不紧不慢低声道“下手都有点分寸，别打出个好歹来。”
　　几人连忙称是。
　　凌致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进去。
　　谢然听见响动，抬起头，看见几人走进来，似乎是混血，有的头发的颜色偏金，眼睛是深绿色的，五官却还带着东方的感觉。有点五官比较扁平，和黑人比较像。但一看就是星盗打扮，穿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十分不拘一格。只不过为何有人看着不那么像人类，脸有些发绿，竟然还有一个人长着一个角？
　　【古地球时期之后，人种已经完全混合，不仅是地球，还有各个星球的人种，宿主大人要看看自己的样子吗？】
　　系统主动解释道。
　　如果不是这些人来意不善，谢然其实是有点好奇自己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奇形怪状的。但是还不等他好奇，为首的人已经拽着他前襟，粗暴的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往后一扔。
　　谢然直接被大力甩在墙上，咣当一声巨响，撞在金属墙壁上，后脑勺和整个背部都疼成一片。
　　“洛兰斯上将，没想到有今天吧？”
　　谢然眼前还因为大力的撞击而泛着黑雾，这才明白系统为什么要直接给他灌输记忆。
　　这人说的既不是汉语，也不是任何一种语言，毕竟离地球的那个年代过去上万年了，地球人种混合、与其他星系的人混合，到最后已经完全超出了谢然的认知。
　　洛兰斯。
　　谢然·洛兰斯。
　　这么一个中英混合的名字在这里也丝毫不奇怪了。
　　后面还缀了一个姓，艾德里安，统摄整个星际的帝国，艾德里安帝国。
　　其余的人见谢然不说话，笑起来“没想到也没关系，上将大人会认清现状的。”
　　说话那人一拳狠狠打在谢然腹部，那力道也已经超越了地球人类的水平。谢然身后是墙，对这冲击力毫无缓和作用，谢然只觉得一阵窒息般的痛，不由得痉挛的弓起身，口中泛起血腥味，半天上不来气，如搁浅的鱼儿一般半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果这是地球人类的身体，他这会肯定已经昏过去了，甚至可能已经内出血了。但这身体很强悍，偏偏不让他昏过去，腹腔内的撞击伤甚至开始缓缓愈合。
　　随后几人一拥而上，谢然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被毒打了多久，铁棍、钢鞭什么的都用上了。谢然手脚被镣铐束缚，又被药物抑制住行动，只能被动的被几人踢踹殴打。
　　“上将，记得星历1603年那场围剿吗？你亲手杀了我弟弟！”
　　不知过了多久，这群打人的人都累了，开始和谢然说话。
　　“咳咳……”谢然吐出一口血沫，笑道“来寻仇？那你们敢杀了我吗？”
　　方才说话那人顿了顿，道“对，我们是不能杀了你，但是可以让你后悔活过！”说着拿出一个小瓶子，捏着谢然的嘴直接把里面的东西灌了进去。
　　谢然已经被打的神志不清了，他们就那么轻而易举的一整瓶药都灌了下去，毫无阻碍。
　　脚步声远去，谢然扣着嗓子伏在地上干呕，却一点都吐不出刚才的药物。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肯定不会是请他喝糖水，却又吐不出来，谢然脱力的仰面躺倒，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也不知道骨折了没有。
　　怎么没体验一下当上将的威风，就直接成了阶下囚呢？说好的这次给自己一个有钱有势的人设，这还不如去当乞丐呢。
　　再次有脚步声响起，他已经懒得睁开眼睛了，反正又打不死他，随意吧。
　　却听见一个软糯的声音怯怯的问“洛兰斯上将，你还好吗？”
　　谢然猛的睁开眼睛，一个皮肤白皙，清秀纤细的少年，头发是浅棕色的，眼睛是纯净的天蓝色，双眸水汪汪的，穿着一件很干净却有些破旧的白衬衣，正蹲在他的面前。
　　又是那种熟悉的灵魂的契合感，这是凌致！
　　谢然突然睁开眼睛的动作似乎把他吓了一跳，原本蹲在地上的，一个激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谢然见他被自己吓了一跳，想说还好，可“好”字还没说出口，突然感觉腹部剧痛，似是在火中烧红了的刀子在一下下切割着五脏六腑，又似烧红的烙铁在翻滚，由胃一路扩散至整个腹腔，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痉挛绞痛，仿佛要把他腹腔内所有器官都搅碎了才肯罢休。
　　人疼到极致时，理智几乎丧失殆尽了，谢然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压抑的□□，几乎想就地打滚，但毕竟凌致在旁边，他额角青筋都暴起，牙关咬的死紧，抵在腹部的手攥着拳，指缝间已经攥出血了。
　　凌致虽看起来如一只极易受惊的小兔子，面对谢然这一骇人反应却反而没有怕，很理智的拿出一块纱布叠好，垫住他的嘴，不让他在剧痛中咬了舌头，随即又垫住他无意识的一下下撞着地的头。
　　“洛兰斯大人，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那软糯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谢然只听着耳鸣声嗡嗡作响，凌致的声音他听不真切，却知道他大概在说什么安慰的话。
　　许久后，凌致低头看着地上已经昏迷了的人，还是挺佩服他的。
　　凌致见过太多在SNF-7的药物作用下歇斯底里、涕泗横流，满地打滚甚至失禁的人。
　　谢然的表现确实已经是他见过的最好的了。除了一开始低低□□了一声，也就一直咬紧牙关不再吭声了，直到最后疼昏过去也在没有什么失态的举动。
　　看来这帝国上将果真是有过人之处的。
　　“大人？洛兰斯上将？”
　　谢然睁开眼睛，凌致仍然蹲在旁边，谢然这才缓缓回过神，发觉自己大概有片刻失去意识了。
　　“我……我给您偷了些吃的，您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凌致从怀里拿出几袋银色包装的液体，现在已经很少像古地球那样做一桌子饭菜了，营养液才是人们生活的一日三餐。当然，口腹之欲本就是享受，想必以洛兰斯的身份，平时肯定是有美酒佳肴，是不喝这些东西的。
　　自从被俘虏到现在，谢然粒米未进，连水都是仅维持生命。
　　“不用了，谢谢。”谢然声音沙哑，摇了摇头拒绝。浑身上下都太难受了，再加上已经饿过了劲，谢然完全不想喝这些味道诡异的营养液。
　　“您还是吃点吧，我知道您体质强悍，但这样下去，铁打的人身体也会受不了的。”
　　“你是谁？”
　　凌致已经把营养液拆开了，递到谢然嘴边，轻轻把他扶起来，让他靠着墙。
　　“我一直特别崇拜您，您是我的英雄。”凌致眼中闪闪发光，一脸虔诚，仿佛在仰望天神那般。
　　谢然面无表情，眼眸中却露出一丝疑惑。
　　“我……我虽然在组织里，可我真的不是自己想加入的，我的大哥二哥入伙，所以带我也入伙的。可所有人都欺负我……我……我希望变得更强大，想跟着您，想成为您的部下。而且我不想做坏事，我也想成为您那样的大英雄。”
　　如果不是系统煞风景的提醒谢然，眼前的小可怜对谢然的好感度几乎是负数，谢然差点就要信了。
　　真是个小戏精。也罢，他高兴就好，因此谢然觉得自己非常要必要捧个场，不然实在对不起他的演技。
　　“我现在不过是一个俘虏罢了，有什么可崇拜的？”
　　“不不不，您是英雄，”凌致使劲摇着头，“我偷偷听他们说了，您以自己的牺牲，拯救了所有部下的性命。”
　　谢然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不再说话。
　　“我，我，我明天再来看您，不然他们就要发现我了。”
　　谢然虽然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点点头，随机疲惫地闭上眼睛。
　　“我叫奥利维。”这句倒是难得没骗人，凌致确实叫凌致·奥利维。
　　谢然重新睁开眼，看着凌致，缓缓说“谢谢你，奥利维。”
　　作者有话要说：谢然：当乞丐不够，还得当囚犯？说好的有钱有势呢？
　　凌致：有老子假装崇拜你，这还不够风光？
　　这章掺了一点点主线，结合前面少到看不见的线索，不知道有没有能猜到一点的小可爱「手动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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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六世界第二章
　　此刻这种处境，谢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观其变。
　　至于这监狱里的条件，他实在是不敢恭维。干净倒是干净，没有老鼠没有蟑螂，但干净到金属四壁一尘不染，连张床也没有，他一个被药物抑制行动能力，暂时瘫痪动不了的人，白天被打的一身伤，晚上还要在地上躺一夜。
　　不知道这是哪个星球，但入了夜之后的牢房是真的冷的要死，他身上一件单薄的囚衣，冻得直打哆嗦。
　　再是身体强悍也不能这么虐待吧？
　　要不是凌致给他送点吃的，他现在还得挨着饿。
　　凌致……
　　他到底想做什么呢？对自己没有任何好感度还假装他的忠实崇拜者，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虽然环境艰苦，但谢然最终还是在巨大的疲倦中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给泼醒了的。
　　谢然睁开眼，被抓着胳膊注射了些什么，随着注射器的推入，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力气又消失了，无力感如影随形。
　　是精神力和体能的抑制类药物。谢然再次觉得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真的不如去当沿街乞讨的流浪汉，至少还能被凌致捡回家。
　　不久，在药物副作用下谢然开始反胃、干呕、四肢不受控制的痉挛，浑身冒冷汗。但给他推针剂的人早已司空见惯，直接视而不见冷漠离开了。
　　许久之后，一切重归平静，谢然艰难的翻过身，仰面躺下。终于长舒一口气，又闭上眼睛，直接昏睡过去，凌致看着监视器屏幕，声音完全不是谢然听到那种软糯，反而很冷淡甚至严厉“蠢货！药量太大了，当他是大象吗？”
　　“头儿，这事不能怪我们啊，这小子看着这么精神，我们还以为他耐药性比较强呢。”
　　凌致冷冷瞥了他们一眼，众人立刻就不敢出声了。
　　“算了，艾布，你去给我拿两袋营养液来。”
　　艾布立即小跑着走了。
　　“巴尔特，”凌致转向另一人，是弟弟死在谢然手里的那个星盗，“你去吧，这是我的一次性电子门禁卡。古地球不是有句话叫‘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吗？就给你这几天的机会，别把他弄死就行。”
　　过了大概半小时，凌致算准了时间，脱下潇洒干练的战斗服，换好了昨天那件纯良无害的白衬衣，等巴尔特折腾够了谢然，停了片刻才走进去。
　　进去时，看见谢然身上仍湿淋淋的，是早上那一盆冰水还没干。他侧躺在地上，在电击器剩余电流的作用下微微颤抖，腹部有些伤口和血迹，显然是利器所致受的外伤，整个人正迷离的眯着眼睛，半昏迷状态了。凌致不由得感慨，这个巴尔特，下手也这么重，把人电的半死不活的还得捅他一刀。
　　“洛兰斯上将。”凌致轻轻拍了拍谢然的脸，“您还好吗？”
　　谢然瞳孔抖了抖，恢复了些神智，满脑子只想骂那群下手那么黑的龟孙子，却发现凌致跪在他旁边，泫然欲泣的样子，天蓝的的眼眸中满是泪水。
　　谢然：……？？？
　　看着空空如也的好感度进度条，一瞬间觉得肯定是系统卡了bug。
　　虽然这很可能不是凌致的真情表达，但谢然还是最受不了他委屈的样子，下意识就想撑起自己的身体。
　　“上将大人，”凌致的眼泪流下来，“您受苦了……”
　　“没事，别哭了奥利维。”
　　“我……”凌致继续抽抽搭搭“我听说，下午他们又要给你用昨天的那个药。”
　　谢然昨天生生疼晕过去，甚至不愿回忆那种滋味，真的是剧痛，除了偶尔用系统作大死，他几乎从来没感受到过那么疼的滋味，系统至少是可调节的，谢然还算心里有数，可是那些不知名的药物，谢然当时都怀疑他们不是想毒死自己，就是想让他直接疼断了气。
　　到今天谢然已经麻木了，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我以前听医生说过，如果再用那个，对您身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谢然叹了口气，继续点头。
　　凌致继续在他旁边哭，谢然只好用不利索的手继续给他擦眼泪“别哭了别哭了，其实那个药也就那么回事，也不是很疼。”
　　凌致一脸惊奇的抬起头，这表情是有感而发的“真的吗？”
　　谢然点头“真的。”
　　凌致心里惊奇：这人真逗，我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说SNF-7也就那么回事的，这样还能死撑着？难道这时候不该怕的要死吗？
　　“大人，我给您带了营养液，嗯，是草莓味的。”
　　谢然点头，并不在乎是什么味的，仗着自己浑身无力，枕着凌致大腿，让他一点一点喂。
　　每天的生活都是被殴打，被电击，被灌那劳什子药，晚上还要湿着衣服在零下的温度睡觉，到了第六天，谢然已经彻底神志不清，发起了高烧。
　　现在这个时代，人类体质都很强，是不会轻易发烧的。但一旦发起烧来，必然是来势汹汹的。
　　凌致看着烧的脸颊通红，蜷缩在地上的人，若有所思的说“差不多可以了，我觉得他已经完全信任我，依赖我了吧。”
　　其他人连忙附和称赞凌致，说他智勇双全。
　　任谁在绝境中，有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少年一直安慰他，鼓励他，崇拜他，偷偷给他带吃的，给他药，是他这么多天以来唯一的交流对象，谁都会对那小少年放下戒心的。
　　谢然其实也一样。
　　只不过他能看见凌致的好感度始终是零，到了此刻，他仍然有点怀疑是系统出了问题。
　　真冷。
　　谢然体温高的骇人，他却仍觉得寒冷刺骨，头痛欲裂，只觉得眼前都是一片昏黄的重影，似乎有人粗暴的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扔在担架上。
　　再接着有人给他打了吊针，灌药。
　　谢然迷糊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失算了，真是太傻了。早点想到病了就不用被折磨，老子早就靠系统在你们面前表演吐血三升了。
　　“他怎么样？”
　　“额，头儿，这……”
　　“嗯？”凌致双手横抱在胸前，微微眯起眼睛，显然每当他这样的时候都会有人倒霉，于是那人战战兢兢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仍高烧不退。”
　　“很好，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月的奖金突然没了。”
　　谢然醒来时烧已经退了，但他让系统给他开了三天的高热。他没有睁开眼睛，就感受到旁边有人，为了避免再被抓回去折腾，谢然一动不动继续装晕。
　　但这样骗不了这个时代的高科技的医疗设备，谢然又用系统把自己的心率呼吸都调低，调到深度昏迷的状态。
　　有人推开门，看着被谢然骗过去的机器，惊恐的说“我去，他生命体征怎么又下降了？这怎么和头儿交代啊？”
　　“都三天了还没醒，你就等着挨骂吧！”
　　“这事能怪我？还不是巴尔特下手太重？而且头儿自己也挺狠的，SNF-7这种用一次都要命的药，给他连续用了四次呢！四次！非得留下后遗症不可了。”
　　“嗯？四次？这么说问题在我喽？”冷淡的声音响起。
　　“啊！头儿！”两人同时惨叫一声“不不不，是我们不好，我们学艺不精。”
　　谢然正听着几人的对话，星盗头子走到了床边，看了看下跌了的心率和生命体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难道真的下手太狠了？”
　　两人在一旁对视一眼，不敢说话，心里却在拼命点头。
　　“那只能怪他太能忍，我才判断错了，都怪他自己。”
　　他们的头儿……居然是凌致？
　　这个小戏精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说白了就是一边折腾他，一边替他哭惨？
　　难道说这是因为，他想把自己逼到绝境，到精神崩溃，他才好获取信任。
　　谢然不由得暗自勾唇，那之后肯定还有一场大戏的。
　　“洛兰斯一天内必须醒过来。”
　　“这……”
　　“我赶时间，实在不行，就再用一次SNF-7刺激一下试试。”
　　谢然一听，千万别了，连忙让系统慢慢把他的生命体征再改回去。
　　等到了他们左等右等，决定用药到时候，谢然终于转醒。
　　“我靠！醒了！哎这个月的鸡腿保住了！”匪窝里的医生都这么匪气十足的吗？谢然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其中一人穿着白大褂，医生打扮，正高兴大叫，一条腿直接踩在凳子上，摆了一个比土匪还土匪的姿势，谢然简直怀疑这人是不是个蒙古大夫。
　　另一人立刻用通讯器通知了凌致。
　　“上将大人啊，您还真是生命力还真他娘的顽强。”那匪气十足的医生一拍桌子，十分快乐。
　　谢然冷冷白了这人一眼。
　　洛兰斯上将被俘虏，这件事在帝国掀起轩然大波，在帝国，被俘虏本来应该是军人的耻辱，但谢然不同，他是以自己的性命去保护了手下的十万将士，那些人本就崇拜这个帝国神话般的军神上将，此时更是逢人就说起他们上将的壮举，一时间洛兰斯上将的名号成了响当当的英雄代称，妇孺皆知，孩子们都梦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这件事在朝廷上也掀起一阵巨大的风波。不仅仅是因为谢然是帝国上将，更重要的在于谢然全名是谢然·洛兰斯·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帝国。
　　洛兰斯上将是帝国皇室的人，正八经的第十二皇子，第八继承人。并且在皇位继承问题上，他以强悍的实力直接碾压了一众皇子，渐渐获得了军部的支持和朝野的呼声。
　　也就是说，这还是一个帝国政治的问题。
　　深夜，病房的门轻轻打开，谢然昏迷了三天，早已经睡够了，此时只是浅眠，门一响就立即惊醒了。
　　“上将大人。”凌致细声细气的叫了一声。
　　谢然暗自笑起来，他的小戏精又来了。
　　他算是明白，这时候千万不能在小星盗头子面前逞强，不然就会影响他的判断，被折腾的更惨。
　　于是谢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凌致见他没醒，也实实在在的检讨了一下，一定是自己下手太狠了，像谢然这种精神力极高，又是军旅出身的人，应该警惕性非常好的，可是现在他都出声叫他了，这人还没醒，只能说被自己折腾的太半死不活了。
　　凌致上前推了推他，谢然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咳咳咳……奥利维？你怎么来了？”
　　“我前天晚上，在喝牛奶的时候发现牛奶盖上有这个。”凌致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看，拿出一张纸条“据说那瓶奶本来是我们头儿想给上将大人的，但是您突然昏迷了，他随手赏给我了。”
　　真的，凌致本来真想给谢然带牛奶的，这东西据说在古地球不稀罕，但是现在这个年代，还是挺珍贵的，而且营养价值和作用比古地球的提升太多太多了。始作俑者看洛兰斯确实有点惨，本想给他补一补来着。
　　结果阴差阳错，截了帝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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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祝双十一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庆祝个什么鬼，但毕竟是个重要日子的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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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六世界第三章
　　艾德里安帝国给了谢然五天准备时间，又给谢然设计好了出去的路，外面会有军队接应他。
　　只不过谢然因为高烧已经耽误了三天。
　　那张便签上还诚恳的请求谢然上将原谅，他们要依靠上将大人自力更生是因为实在不敢动武，怕他们伤到他，或者直接撕了票。
　　“您放心，我没有看您的信，我，我我一看见上面帝国的标志就直接拿给您了。”凌致眨着天蓝色的大眼睛真诚的说。
　　算了，反正凌致肯定已经看了。
　　谢然无奈道“奥利维，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我要走了。”
　　凌致受宠若惊道“天呐，洛兰斯大人，您愿意带上我吗？”
　　不愧是戏精，凌致这会几乎要热泪盈眶了，脸上满是激动雀跃的光彩。谢然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乐开了花，肯定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他的信任，达成目标了。
　　谢然把纸条递给他“你看看吧。”
　　凌致早就看过了，还仔细的研究过他们的计划，发现非常愚蠢，有些地方根本行不通，于是特意把看守布置改了改，方便他俩逃走。
　　但谢然让他看，他就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好的大人，我一定不给您拖后腿，我会努力的！”
　　谢然点点头，眼角眉梢染上疲倦的神色。
　　“我给您带了糖……我走了，您好好休息……”凌致仿佛真的在和自己崇拜的英雄说话，每次说话都鼓足勇气，结结巴巴的羞涩万分。
　　谢然看着凌致离开病房，舌尖的糖果绽放出丝丝甜意。这个小戏精，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招人喜欢。
　　“行了，让他消停一天吧，明天我俩就要逃跑了。”凌致翘着脚搭在桌子上，手下的人正殷勤的给他按摩肩膀。
　　凌致想想还是觉得非常刺激，在自己的地盘假扮逃犯，那不就是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嘛，太有趣了。
　　“头儿，那图纸就这么重要，非得您亲自去偷吗？这多危险啊，您一个人，深入帝国内部。”巴尔特完全没有凌致那么愉快，反而忧心忡忡。
　　“当然了，”凌致正色道“要不然派你们谁去？你们这群不争气的东西，等着我凯旋吧，到时候咱们也弄一批最先进的机甲来，没有图纸，咱们迟早要完蛋。”
　　“可是……”巴尔特的弟弟死在帝国军人手里，死在谢然上将手里，他虽然非常恨，但其实也是怕的，所以也害怕凌致遭遇什么不测。
　　他们的头儿虽然有时候行事有些乖张暴戾，惩罚人又严厉，但其实大部分时候对他们都是很好的，即使是最困难的时候，他也坚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们中有些人是被他收留了的，有些人是被他救过命的。
　　凌致究竟有多优秀，反正他们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比他聪明的，也没有一个比他精神力、体力好的，他不愿他们以身试险，所以亲身上阵。
　　“行了，你们这群蠢货，我肯定能拿到图纸全身而退的，别一个个都凄凄惨惨的行不行。”
　　“是！祝头儿凯旋归来！”众人整顿心情，一齐大吼。
　　“这才对。这样，我们明天晚上出发，所以今天明天谁都不许再折腾洛兰斯了，听清楚了！我看他身体已经到极限了。艾布，给我收拾一下行李。还有吉米森，我现在说一下我们到时候的逃跑路线，你听着，之前不是查了一批背着我走私合金的人吗？把他们部署在那边，我路过的时候，直接就地正法了。”
　　谢然难得度过了愉快的一天，没人来烦他。而且他知道凌致安排过了，所以所有人仿佛都忘记了给他注射抑制能力的药物，他也不用再受副作用之苦了。
　　他自己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发呆，还可以从系统里调出书来看看——系统开发的新功能。
　　回想起之前每天都在受罪的生活，他自己也很佩服自己，居然能咬紧牙死扛了六天啊。
　　只不过舒坦也是相对来说的而已。
　　军人出身，在战场上受过太多大大小小的伤，再加上这几天新添的无数伤。
　　他此刻几乎不能动，一动就疼出一身冷汗，尤其是这个夜里又下了雨，那些旧伤全都开始刷存在感。
　　谢然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疼的睡不着觉，就开始想念他的小星盗头子。
　　这个小戏精，好感度明明是零，却偏偏演的比谁都深情，明明是个杀人如麻雷厉风行的星盗首领，却可以装的像一只无辜又胆小的小白兔。
　　真是新鲜又有趣。
　　“洛兰斯大人？”
　　谢然惊喜的睁开眼，他的小戏精居然又跑来找他玩了。
　　“奥利维，你怎么又来了？要注意安全。”
　　“没关系的，那些守卫可笨啦，他们都睡着了，我才进来的。”
　　凌致实在是闲得无聊，而那个洛兰斯也太不同寻常了，他第一次看见能撑那么多天，几乎从不失态的人，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自己的形象，清醒的时候从不求饶，即使是疼到晕厥或者高热昏迷，他也都没有任何丢脸的举动。
　　其实这个敌人还挺值得尊敬的，至少意志坚定。
　　而且听说这人的精神力有二百多？凌致自己是所有星盗里最强的了，也才一百八十多而已。
　　而且，洛兰斯长得也挺好。
　　他这长相应该算是古地球的东方长相，头发乌黑颜色很正，但五官很深，鼻梁高挺，皮肤又白，带着很强的西方色彩。眼睛是很少见的酒红色，眼眸周围那一圈金色是艾德里安帝国皇室的标志。
　　凌致承认自己是个很看重外表的人，看见美人也喜欢盯着欣赏。
　　洛兰斯这双眼睛尤其漂亮，严肃的时候，那眸子仿佛带着嗜血的光，可当他温柔的时候，微微笑起来，眼中又似乎有醉人的红酒。
　　凌致也知道只有自己才这么无聊，喜欢研究现在的人长相和古地球时候的关系，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别说长成他们这样了，五官只是有细微差距。就算只长了一只眼睛或者俩脑袋，虽然少见，但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
　　此刻那双酒红色的眼睛正认真看着凌致，看着他变戏法。
　　这是凌致的绝技，他心情好的时候，偶然喜欢炫耀给别人看，从一个小小的礼帽里拿出千奇百怪的东西来。
　　“洛兰斯大人，怎么样？”凌致更加喜欢谢然了一些，因为这个观众格外的聚精会神，看着他的时候目不转睛，仿佛是精彩到舍不得眨眼的地步，表情满是认真，或许还掺杂了些什么别的情感，但凌致懒得去想了。
　　谢然轻轻“嗯”了一声，尽量一动不动，这一阵已经疼到骨头了，也就是凌致在这里分散他注意力，才让他觉得没那么难熬。
　　“您怎么一身汗啊？热吗？要把室内温度调低吗？”谢然额头上一层细密晶莹的薄汗，疼出来的冷汗。
　　“不热，不用调低。奥利维，和我说会话吧。”
　　“好啊，我以前可是做梦都想和上将大人聊天呢。”
　　这两人一个急需什么来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一个无聊的实在不知道做些什么好，竟然也就在这雨夜了一拍即合，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聊起天来。
　　聊什么话题其实也都不太合适，聊帝国吧，谢然毕竟不是亲身经历，只是记忆力挖出来的内容他也不想聊。按理说凌致也不该聊星盗的，因为一般人都是说的越多越容易穿帮。
　　奈何凌致非要聊聊这群星盗不可。
　　“还有一个叫里奇的，是个特别特别幽默的人，而且他只长了一只眼睛呢，很大很大。还有查尔，他是个大胡子，每天早上都要把自己的胡子用发胶定型，长得那么丑还爱打扮，哈哈哈哈哈哈。”
　　凌致越说越高兴，谢然看他这么激动，就怕他穿了帮，还想着万一他真说漏嘴，自己就假装听不见好了，没想到这个小戏精在快乐激动的心情下，理智仍然在线。
　　说了一阵，凌致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咱们明天是不是就要逃跑啦？”
　　“是。奥利维，他们这么有趣，舍得走吗？”
　　“当然舍得了，他们都欺负我年龄小，长得矮，我每天要端茶送水的伺候他们……”凌致可怜巴巴的说“可是我心里只愿伺候上将大人，才不想被他们欺负呢！”
　　谢然这段时间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戏精真的特别喜欢演，好不容易抓着自己这个观众了，演的格外卖力，无奈只好陪他演。
　　尴尬的是谢然虽然很想专心听他说话，但竟不知不觉睡过去了。第二天睁开眼睛已经是中午了，病房里静悄悄的，再没有其他人，也不知道他的小戏精哪里去了，有没有不满于他这么不给面子的表现。
　　夜幕降临。
　　这星盗窝点如一个巨大的钢铁城堡，室内非常明亮，灯光能照亮每一个角落，但只能通过非常窄小的窗户，镶嵌着特种钢化玻璃，看到外面的星辰。
　　与地球上看见的不同，到了晚上，天也不会完全黑下去，天边那类似月亮的发光体亮的惊人，显然不是依靠反射其他恒星的光去放出微弱的光亮。因此半边天都是淡粉色的。
　　两个“逃犯”一个比一个悠闲，丝毫没有紧张感。
　　谢然走路还有些费劲，扶着墙才能走稳了。凌致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假情假意的去扶着他，然而他更知道前面就有守卫了，肯定不能依完全靠这个走路都吃力的家伙。凌致得腾出手来，万一情况不对，他得稳住了局势。
　　好在谢然也没有让他干什么，只是领着小朋友一样牵着他的手，毕竟凌致长得太像孩子了，又走的天真无邪小可爱的人设，于是顺从的被他领着，感受到他冰凉的手上都渗出汗水来，估计是路太长，还挺吃力的。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更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最近太忙啦，再过二百天就清闲了，这篇日更，还会有三篇陆续上线～感谢在2019-11-10 00:44:32~2019-11-26 01:11: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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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六世界第四章
　　“奥利维，等等。”周围静悄悄的，谢然却突然停下来。
　　凌致惶恐的睁大眼睛“大人，怎么了？”
　　“有人，在前面。”他当然不是赤手空拳，方才打晕病房门口的两个星盗，从他们身上收缴了两把枪，还有一个靠精神力操控的悬浮移动激光枪。
　　凌致也知道前面有人，他把守卫图看了好几遍，只是没想到谢然这个状态仍这么敏锐。
　　见他拿出枪，凌致也不怕自己的手下枉死，这都是刻意安排好了的人，这几个吃里扒外的。背着他倒卖合金，开采金属矿，还以为他不知道这事。
　　倒是够有胆子，那合金是制作机甲的，重要非凡，凌致早就强调过，这事一旦发现，直接毙了。
　　“哎，头儿怎么突然改了岗，让咱仨在这里守着了？”
　　“不知道，反正他做事一向让人琢磨不透。昨天我还看见他穿着要多骚就有多骚，活像失足少年，在那儿瞎晃悠。”
　　另一人大笑起来“他穿什么不像失足少年？长的水灵又嫩……”
　　话未说完，只见一人从角落中闪身而出，动作快的不可思议，几乎没有瞄准就猝然开了枪，方才说话的人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应声倒地，只来得及看见那人酒红色的眸子发出摄人的寒光。
　　另一人反应也算快，一手拔枪，另一手就要按挂在前胸的报警器，谢然迅速举枪，一枪直接命中那人额头。
　　先前他是不想下杀手的，毕竟是凌致的弟兄们，即使这群人说话这么难听，依照谢然的想法早就该全处理了，但这也得看凌致的意思。
　　刚才迫不得已下了杀手，此时谢然反应过来，略微有些紧张的看凌致的反应，生怕其中死在自己枪下的是凌致的什么心腹。
　　凌致本来躲在拐角后面，见谢然解决了问题，慢慢走出来，然而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地上。
　　随即脸上渐渐浮现出怯懦的表情道“洛兰斯上将，那个人还活着吧？我认识他，他总是欺负我骂我。”
　　谢然观察了他片刻，试探道“那我去把他也解决了。”
　　凌致点点头，又微微侧过头去，似乎是对于生杀大权有些畏惧，但侧过头的角度刚好能让地上还没死的那个看见他的表情。凌致冷冷勾了勾唇，刚才那人说了什么混账话，他听的清清楚楚。
　　那人脸上露出惊恐愤恨的表情，似乎想开口说什么。谢然生怕他揭穿了凌致，立即一枪点射。
　　凌致收回目光，拽着谢然的衣角催促他快走。警报没响，但毕竟换班时间是固定的，谢然的身体状况超过了他的估计，比他计算的时间足足晚了将近四十分钟，也就是说，再有不到半小时，就该有换班的兄弟了。
　　除了凌致的亲信，这种以身涉险潜入艾德里安帝国的事他不会告诉任何人，所以剩下的人无论是否忠心，也都是蒙在鼓里的。
　　他当然不想让换班的兄弟这么白白送命。
　　枪都装了消音器，凌致特意让今天看守病房的手下装上的，谢然必定要打晕了他们缴枪，为了防止谢然直接下杀手，他一并安排了早晚要处理的人，谁知到没用上，那个杀伐果决，被称为战神的洛兰斯上将，居然突然仁慈了？
　　加上每一岗都安排的很远，两人没有惊动其他人，继续往前走。
　　谢然见凌致走的这么着急，不明白为什么，但只知道两个人即使怀着不同的心思，目标也是完全一致的，因此凌致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让他走快点，那他就只好忍着已经疼到骨头里的旧伤，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走。
　　很快前面再次出现一岗星盗，这次谢然没了顾忌，直接下了杀手，反而更省时间。
　　“洛兰斯上将，要不您歇会吧。”
　　“现在可以休息了吗？”
　　“嗯，只是一小会不要紧的。”
　　就是不能也得能啊，谢然此刻已经脸白如纸，凌致都忍不住有点担心，他这要是真猝死了，他的计划不仅仅会白费，图纸不用想了，最可怕的是如果帝国的战神皇子死在这里，那这里能直接被帝国给轰的连渣都不剩。
　　谢然松了一口气，倚着墙缓缓滑了下去，口中已经泛着铁锈似的血腥味了，五脏六腑也无一处不疼的，必然是前几天被打的有什么内伤。
　　凌致手表突然震动，他刚才定的半小时已经到了。
　　随着这震动，警报声齐鸣，显然是换岗的手下发现那异样。
　　谢然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调出唯一只能用一次的止痛药权限，紧接着拉起凌致的手，吼道“跑！”
　　两人一路狂奔，毕竟都是体能出众，速度很快，但还是被拦在了离出口不远处。这次凌致没地方躲了，直接暴露在挡住了他们去路的三十几多个人面前。
　　众人看清来者，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头儿带着洛兰斯越狱？他们是该管还是不该管？
　　呆愣只是暂时的，随即众人都有了各异的想法。这些人中有人认为洛兰斯以什么手段劫持或者控制了他们头儿，但其中有些人看着沿路尸体，发现死的只有参与倒卖合金的同伙们，心中心虚更甚，隐约猜到凌致的打算，再加上众人聚到一起去，发现所有参与这事的人居然都好巧不巧在这一天值班？
　　必然是凌致要干掉所有人。
　　既然如此，不如在这里直接解决了他们老大好了。
　　这紧张的气氛中，不知哪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突然开了一枪，竟是下了杀手，冲着凌致额头飞去。
　　这时候精神力的优势也就体现了出来，谢然可以隐约捕捉到弹道和子弹的位置，随即毫不犹豫的把凌致往身后一拽，硬是拿身体挡住了那一枪。
　　血溅了出来，凌致脸颊上一热，是谢然的血溅在他脸上了。
　　不由得微微怔愣，他精神力虽然也很高，但毕竟是逊色了些，没有预知到手下那群吃里扒外的混蛋居然这么快就看出端倪，要在这里击杀他？险些就真的搭在这里了，方才竟是与死神擦肩而过，想来真是后怕。
　　更加让他不可思议的是，谢然给他挡子弹的时候竟然连一点犹豫都没有？人的本能当然是躲开，正常人都会下意识往伤害最小，最安全的地方躲。虽然人可以克服本能，但前提是这人值得他奋不顾身。
　　他俩当真说不上是以命换命的交情。即使抛开凌致只是演戏这点不谈，他也只是谢然无数崇拜者中的一个而已，要是随便一个认识了几天的小粉丝都有洛兰斯上将亲自挡子弹的福利，那他多少条命才够用？
　　一枪打在谢然左肩上，但他动作只是稍微顿了顿，随即恢复原本的敏捷，更难以置信的是他的左手居然还可以抬起来，还能双枪瞄准射击。
　　难道不疼吗？所有星盗表情都十分诧异，又确认了一遍他的左肩确实受了伤，鲜血如泉涌出。
　　这事当然还要归功于系统的止痛药，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确实不假，能仅仅只屏蔽痛这一种感觉，而不因为其他感觉麻木受阻而影响作战。
　　谢然直接手里两把枪早已装满子弹，此刻一枪一个的点射，众人还没回过神，已经有五六个人被一枪毙命。
　　剩下的人不会像木靶子一样任由谢然打，很快就举起枪来开火，火力太密集，谢然只好拉起凌致撤到掩体后面。
　　凌致擦了擦脸上溅的血，也顾不得演他的“软萌小可爱”了，迅速检查了谢然的伤势。
　　“天啊，你不疼吗？这胳膊还能动吗？”
　　“疼，但是能动。快没子弹了，就是枪枪命中也不够。”
　　“子弹我这里还有一些，但是火力太密集，你还受了伤，”凌致这时候才突然想起自己的软萌人设了“哎呀，洛兰斯大人，我好怕，咱们怎么办啊？”
　　谢然挑眉，这时候竟然又想来演戏了？真是心大。
　　不过横竖都是谢然这边占优势的，虽然看起来方方面面都不占优势，唯一能动手硬拼的人现在肩膀上的伤口还止不住血。
　　好在系统刚才就提醒谢然了，凌致包里有高杀伤性武器，如果不是怕掉马甲，凌致早就拿出来了，靠精神力操纵，能驾驭那玩意的只有他们俩，而在场的人都不会是对手。
　　“奥利维，别怕，”谢然把枪塞到凌致手里，枪口对着自己胸腹部“扣扳机吧，你亲手抓住我，说自己是被我胁迫的，这样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凌致震惊不解的看着这几天被自己骗得团团转的人。
　　他怎么这么蠢？这脑袋长了是为了增高的吗？被骗了还不知道？
　　但突然觉得良心有点过不去，他一边拼命折腾谢然，各种手段用尽，一边去假情假意的博得他的信任，现在这人竟然愿意为了让自己平安回去而挨一枪？
　　心头被某种情绪笼罩，凌致知道那种情绪叫心虚。
　　“快点……”谢然催促道。
　　毕竟不真是那个弱小无助的小可怜，更不用这个节骨眼上给谢然一枪然后回去。凌致正犹豫现在该怎么办好，谢然表情突然空白，随即眼神变得迷离，身子一歪，昏倒在地。
　　“上将？”凌致查看了一下，好在他只是失血过多，没伤到其他地方。
　　那群乌合之众显然是有些怕的，既怕他们说一不二的头儿，也怕强悍无比的洛兰斯，因此虽然有重火力压制他们二人，也迟疑不敢上前。
　　正当这些人终于决定上前看看，突然看见一个银白色的圆球状物体悬浮在空中，从掩体后面缓缓飞出来。
　　什么东西？有人抬手就是一枪，那东西却灵敏非常，根本打不中。
　　其中一人脸色一变，想起这可能就是他们头儿前段时间在着手研发的武器，还没来得及跑，那银色的球体突然开始发光，紧接着无数激光子弹射出。
　　众人的惊呼逃窜中，凌致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勇气可嘉，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今天谁也别想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更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宝贝们！
　　本来今年不想更新了，想明年接着更（晋江签了合同每年至少二十万字555而2019的二十万目标已经达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还是觉得再更一章吧，不然就得断更一个月多啦，咱们不卡一月一日的时间啦哈哈哈哈收藏离两千已经越来越近啦，看文但还没收藏的宝贝们记得收藏一下哦～如果觉得小玖的文还比较可口，可以收藏一下作者专栏哦，这个亚子才能看见我173天之后更新的其他文章～哈哈哈哈另外国际惯例求打赏求灌溉求评论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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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六世界第五章
　　凌致背对着谢然，把谢然挡在后面。
　　于是谢然悄悄睁开眼睛，偷偷看着凌致大杀四方威风凛凛的一幕。
　　被强悍精神力控制的银色光球喷射出无数火光，精准击中每一个人。
　　果不其然装晕是最明智的选择，自己失去意识了，凌致就不用束手束脚。
　　直到最后一个人也被解决掉，凌致才匪气十足骂了一句“一群垃圾，老子一时没收拾你们，就以为自己牛逼了？”
　　谢然眯着眼睛，看着他气鼓鼓的一脚把地上的枪踢出去老远，因为只能看见背影，也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兴奋，又原地跺了几下脚，谁知踩到了地上的金属残片或者血，差点滑倒自己。
　　真是帅不过三秒。
　　谢然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用咳嗽来掩饰自己。
　　凌致转过头，凶神恶煞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又急于换回楚楚可怜的表情，只不过心情激动，表情变换实在不算流畅，又想当夏迎春又想当的钟无艳的，看起来滑稽非常，偏偏他自己还没有察觉，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拼命挤出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活脱脱一只大兔狲。
　　谢然不由得更加想笑，只好拼命的咳嗽来掩饰。一咳又牵动肩头的伤口，不由得一边咳嗽一边疼的抽气。
　　凌致走上前凑过去，表情逐渐控制住了，一脸关切道“洛兰斯大人，您醒了？”一边说着，一边又要梨花带雨了，如果没有后面血糊糊的背景，可能这表现会更有说服力。
　　“我没事，”谢然借他的力坐起身来，“奥利维，有没有受伤？”
　　凌致正绞尽脑汁的想该怎么解释这一地尸体，总不能是所有人脑子抽筋所以自杀了吧？
　　“没受伤，他们……”
　　“没受伤就好，走吧。”谢然伸出手，示意凌致扶他一把，而丝毫没再看地上的横七竖八的众人一眼。
　　凌致有些迟疑。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问？
　　但谢然实在没有动机假装不知情，把他一个星盗头子拐回去一点意义也没有，既不能当人质也没有赎金，也没有什么惊天秘籍等着他们严刑逼供。
　　那他既然没问，毕竟算是个好事了，或许是谢然脑子抽筋了也说不定呢？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接应的人已经等在约好的地点，见谢然满身都是血，被一个小少年搀扶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上将！”
　　“洛兰斯殿下！”
　　谢然眯起眼看了看，还不是一方的人，有他军队的人，还有朝廷的人，但不管什么人，他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一放松下来，眼前瞬间一黑，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
　　凌致坐在星舰中，与因为谢然而忙的焦头烂额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
　　谢然那血好歹是止住了，凌致也没想到这人身上竟然还带着那来自遥远过去的基因缺陷，凝血障碍。
　　没人顾及到凌致，凌致反而自在。
　　只是一个人坐在那发呆时，总是爱琢磨事，凌致想起谢然来，仍然觉得有些心虚。
　　怎么会有人对另一个人这么好呢？连命都可以豁出去？要么就是傻了吧？
　　将来总有一天他会知道自己只是扮猪吃老虎，那时他会怎么样？凌致不敢想，面对这份无比的情意心虚至极。
　　“你好，先生。方便来做一下登记调查吗？”既然是谢然带出来的人，再加上出逃的最后时刻，是凌致搀扶着他出来的，指不定还是有他配合，洛兰斯才能逃出来的，那真是帮了上将的大忙，所以他手下的人都很客气。
　　“嗯，方便。但是我……我……”
　　“嗨你好！”一个头发火红，面容白皙的少年，和谢然一样，眸子周围有一圈浅金色。这是皇室血统的标志。
　　“你好，”凌致怯生生的伸出手，那红发少年却直接豪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救了我皇兄吧？”
　　“皇兄？”
　　“洛兰斯上将。我是他弟弟，叫我塞缪尔吧。”
　　“塞缪尔殿下。”
　　“小朋友真乖，你叫什么？”塞缪尔笑起来。
　　“我叫奥利维。”凌致依然怯生生的，但心里把这个叫他小朋友的白痴弟弟骂了无数遍，天知道他只是长得小，实际上年龄和他的洛兰斯皇兄差不多大。
　　“小殿下，”负责登记的人在一旁捧着记录本。
　　“来，咱们把这个表填了，就算完成任务了哦，哥哥带你吃零食去。”
　　“我叫凌致·奥利维，今年……15岁，”凌致磕磕绊绊的说“我之前是个……星盗……但我真的真的没有干过坏事！我也不想当星盗的……”
　　“嗯，再稍微讲一讲皇兄被俘虏的几天里发生了什么吧，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哦。”
　　一旁的记录员微微皱眉，根本没有这个问题要回答。但毕竟塞缪尔是皇子，她也不敢阻拦。
　　“他们每天都打他……注射了抑制精神力的药，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半昏迷的。”
　　“药？用了什么药？皇兄到现在还没彻底脱离危险，是因为凝血障碍，你知道吧。”
　　凌致点点头。
　　“可是他从来没有凝血障碍，而且现在多器官损伤，有没有后遗症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药，才让他变成这样的？”
　　“就是普通的抑制剂，黑市走私来的。但好像还有SNF-7，是黑市流通的一种新型刑讯药物，他们发明的。”
　　他们就是指凌致这伙星际最强的星盗。
　　“看来皇兄一定受了好多苦——”塞缪尔悲痛道，渐渐压低声音“那他有没有说出什么？”
　　不愧是塑料的情意，哥哥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弟弟这边已经开始打听了。
　　“没有，洛兰斯上将的意志很坚定，没说过任何妥协的话，也什么都没交出来。”
　　凌致心里算了算，难不成谢然能画出最新型机甲的图纸？或者他把芯片之类的带在身上？感觉塞缪尔是认定了他被折腾成这样，是为了某项消息的严刑拷打，但其实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计划和让手底下兄弟泄泄愤而已。
　　再睁眼时，谢然已经躺在病房里了，这豪华程度，说实话，他还真希望多住些日子，吃喝玩乐，病房里一应俱全了。
　　突然一个激灵，这时候才想起来，凌致哪里去了？
　　谢然连忙想开口叫人，奈何好几天不说话，一时半会嗓子哑的发不了声，支起身子，又扯的肩膀的伤口一阵撕裂的痛，他只好重新躺回去，努力去够床头的呼叫铃，只是这设计太不科学，根本就没法让病人够到，他手臂已经很长了，手指也长，却仍然还差那么一点点距离，死活够不着。
　　半晌后，谢然终于失去耐心，怒气冲冲的拿起唯一能够到的床头的玻璃杯摔在地上。
　　门口的侍从连忙礼敲了敲门，开门进来，见谢然醒了，兴奋地让同伴赶紧去通知其他人，又把谢然扶起来，让他倚着床头。
　　“殿下，我给您倒杯水吧。”
　　“凌……那个少年呢？”谢然声音哑的厉害，侍从很努力的听清楚，回答道“刚刚去办了帝国临时身份，等您醒了之后再做定夺，他现在在隔壁玩游戏，要叫他过来吗？”
　　“不用，我去找他。”谢然接过杯子，一饮而尽，里面泡着红葵星特制的植物，很金贵，皇室专用，效果也相当不错，嗓子终于能发声了。
　　随即就要起身，那侍从哪敢让他自己胡来，又劝不住也不敢劝他，只好推了轮椅来。
　　这轮椅是可以精神力操纵的，谢然道“我只是受了点外伤，又不是脑子坏了，你们退下吧，不用管我了。”
　　他们的战神上将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亲自去见的人，这是何等的荣幸，这份殊荣实在让人震惊又羡慕。
　　然而被羡慕某人的某人正快乐的玩着游戏，仿佛丝毫没有什么能让他分心的事情。直到谢然已经到他面前了，轻轻咳了一声示意，凌致这才回过神来，先是被打扰了的不耐烦，紧接着看清是谁了，才无比狗腿的叫道“洛兰斯大人！您终于醒了，我好担心啊！”
　　谢然看着还热乎着的游戏，嘴角抽了抽，天呐，你担心到疯狂玩游戏的程度了吗？
　　“大人，不，殿下，他们是不是要把我关起来？因为我是星盗组织的人？或者让我每天干很多活，还不给饭吃？”凌致抽抽搭搭的拉住他的手，蹲在轮椅旁边。
　　“不会，我不会让你进监狱或者干活的，到时候你会有一张帝国公民的身份卡。你喜欢做什么工作，我可以亲自给你写介绍信。”
　　“我想跟着您。”
　　“那我安排你进军队吧，但是没有你没有经过特殊训练，只能加入后勤。”
　　凌致无奈，老子特么是想跟着你住啊！不然怎么拿的到图纸？就算你不需要蹭吃蹭喝的“朋友”，难道你不需要仆从，佣人，保姆之类的吗？
　　谢然无奈道“我现在还不能出院，你……”
　　“我搬去您病房照顾您好吗？他们之前怕我打扰您，还说我来历不明不能靠近您，大人，我真的想为您鞍前马后伺候着您啊。”
　　“
　　行。我一会吩咐他们给你添张床吧，或者——”谢然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和我一张床？”
　　凌致手一抖“啊？不不不，承蒙厚爱，我一个小人物怎么能和您一张床？”
　　“行吧，待会就给你安排。”谢然左臂暂时不能动了，伸出右手温柔的摸了摸他浅棕色的发梢“还好，当时有你在。”
　　凌致好不容易收起来的心虚感又开始上涌，他努力提醒自己，这人智障好骗蠢那是他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有心理负担？
　　可到了晚上，凌致躺在床上，盯着仿真星空的天花板，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再看看不远处睡着了的谢然，自己身上的被子还是谢然亲手盖上的。
　　心虚。
　　一开始谢然对他好，他得意于自己的演技，觉得谢然太傻了。
　　可他也不是没有良心，一个人给他挡子弹，在危险而不利的形势下，愿意以自己去换他平安，况且这人是帝国的英雄、战神，是帝国的皇子殿下，为了他这个星盗里天天被欺负的小人物做这些，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人家真心待你，把命都给你，你却骗他到这个份上。
　　“怎么了？奥利维？睡不着吗？”
　　“您也没睡？”
　　“睡着了，又疼醒了。陪我聊会天吧，分散一下注意力。”
　　“伤口疼吗？是不是又裂开了？我去找医生。”
　　“不是。”谢然叹了口气，他已经感觉不出究竟是哪里疼了，现在浑身每一寸血肉都被疼痛折磨着，一动都不敢动，稍微一用力就连骨缝都在疼，显然是药物后遗症。
　　片刻后，谢然无奈道“研究出来的新药没有经过临床检测，药性不稳定。不能随便给人用，会把人给药死的。我觉得现在我就快死了，实在太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锵锵锵更新啦～
　　前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好久没来得及更新，太对不起我的小可爱们了「鞠躬」
　　话说好多人都放寒假啦？可是我没有寒假……嗯……会尽量多更新哒……但确实太忙了，熬过这几个月就放飞自我了小年快乐啊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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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六世界第六章
　　虽然这话没指是谁，或许指的是星盗团伙，但凌致总觉得他在说自己，显然他是不该知道这药是凌致让人研制，还卖到黑市上去的。
　　“大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谢然身上的热度开始散去，几个呼吸间便觉得冷的刺骨，好在又可以动了，谢然翻了个身，面朝凌致“奥利维，过来。”
　　凌致有些疑惑，只好起身走过去。
　　“躺下……”谢然往旁边挪了挪，给凌致留个地方。
　　“啊？不不不，我怎么可以和洛兰斯大人躺一张床呢？”
　　“快点，我……好冷……”谢然说这句话时，牙齿都在打颤，喘息声很重，虽然也有些故意夸张事实，但冷是真的。
　　“大人您怎么了？”
　　“冷……”
　　凌致只好脱了拖鞋，钻进谢然的被窝，谢然搂住他，竭力靠近这点热源，把他搂的死死的。凌致这才感受到他浑身发抖，冰凉冰凉的，如同一具尸体。
　　“大人您怎么了？我去叫医生？”
　　“没用……药物后遗症，医生说只能慢慢养……奥利维……可以……再靠我近一点吗？”
　　明明已经整个人都被圈在他怀里了，哪能更近？
　　凌致推了推他“先放开我。”
　　“……”
　　“快点。”
　　谢然心里有些憋气，把我害得这么惨，搂着占点便宜都不行？
　　但还是默默松开了他。
　　却见凌致开始脱衣服，本来就只穿了一件到膝盖的睡衣，这下子光溜溜的只剩内裤了。少年白皙光滑的肌肤在月光中如同披上一层银白的绸缎，浅棕色的头发，精致的锁骨，水蓝色的眸子如同有星光跃动。
　　谢然惊诧的睁大眼睛，凌致已经重新掀开被子，钻了回去，主动拥住谢然的腰，谢然喉头滚动，冷的发抖身体竟是生生开始有一丝燥热。
　　“你……”
　　“大人好些了吗？”温热的鼻息喷在谢然的胸口处，谢然心中泛起一阵痒意。
　　“嗯，别说话。”
　　就这么搂着，什么也没干，谢然不知不觉渐渐睡了过去。
　　本来以为能一觉睡到天亮，谁知刚过了没多久，就被凌致焦急的声音唤醒。
　　“大人！快醒醒！”
　　“怎么了？”
　　“
　　您伤口开裂了。”
　　“哦，没事，睡吧。”
　　凌致突然光着身子离那么近，谢然难免有些生理上的激动过分，一用力，肩上的伤口就裂了。又不是第一次了，当初他当中书令的时候，被一剑捅了个对穿还能站着和他吵架呢，那时候赶路着急，不也开裂了好多次吗。
　　“可是您的血止不住啊。”
　　——对了，忘了这茬事了。
　　好在还在医院，可以随时把医生叫过来，好几个医生急吼吼的拥进病房，看见谢然肩膀的绷带已经被血濡湿大半，光着身子的凌致小巧的缩在他的身旁。
　　医生“……”
　　几个人连忙把设备搬进来，加速伤口止血，再止不住的话，就只能输血了。
　　好在谢然的身体恢复真的很快，不多时就止住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相互怂恿的神色，最后一齐看向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的谢然。
　　“怎么了？”
　　“殿下……”终于站出来一个勇敢点的“您伤口还没长好，有些事情吧，还是……先忍一忍。”
　　“什么事情？”谢然有些头晕，脑子稍微有点迟钝，问出口之后才想起来，但是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们说出那个词了。
　　“性生活呐。”
　　一时间病房里静了下来，谢然没说话，凌致默默把自己完全蒙在被子里，脸贴在谢然胸膛上，几个医生以为自己说了让上将尴尬的话，摸了老虎的尾巴，也不敢说话了。
　　“……知道了，出去吧。”
　　他倒是想做点什么，可要是真的付诸实践了，怕是得被暴起的凌致给揍死。
　　但反过来说，凌致完全可以穿好件服，从他的床上下去，然后再按铃让医生过来，为什么没有呢？穿个睡衣需要很久吗？
　　他希望让别人误会这事？
　　“大人……”
　　“嗯。”
　　“他们在说什么啊？”仿佛真的是个不谙世事的十三四岁的小少年。
　　谢然心里想着，你已经二十多岁了亲爱的，装，你接着装。
　　“不太好解释……这样，我给你演示一遍吧？”
　　说着就要来真的，凌致连忙道“其实我好像明白一点点了，您伤还没好，别这样。”
　　谢然低低的笑了笑“我的奥利维宝贝，你是在暗示我对吗？”
　　“嗯。”凌致确实是被那群医生给点醒了，其实还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不是吗？不然很快就要和谢然分开了，更别提去偷图纸了。
　　于是在谢然的胸膛上轻轻亲了一口“您愿意吗？”
　　谢然把凌致拥进怀里，也亲了亲他的头顶。
　　第二天谢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凌致已经穿的整整齐齐，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了。
　　“大人，”凌致的脸上染上一层娇羞的笑意“他们都叫你洛兰斯、上将大人、殿下，那我可以有什么不一样的叫法吗？”
　　谢然摸了摸凌致的脸颊“当然了，我全名谢然·洛兰斯·艾德里安，你可以叫我谢然，或者叫我……然然。”
　　教名大体可以约等于小名，一般只有亲密的人或者长辈才会叫教名，凌致觉得叫谢然就可以了，他真是没想到这人可以这么骚气的让自己叫他然然，真是不害臊。
　　但毕竟现在是走色诱路线，于是勉为其难的假装自己很开心，腻歪道“阿然～”
　　谢然太了解他的神色了，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特别嫌弃，可谁让这个小戏精非要来骗自己呢？总要吃点苦头吧？谢然不忍心真的折腾他，嘴上的便宜就让自己占一下吧。
　　“你呢？”
　　“你可以叫我凌致。”凌致是真怕他来一句致致。
　　谢然大概也知道自己如果“吱吱吱吱”的，会像一只大老鼠一样“好吧凌致，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天，这是霸道皇子爱上我的戏码？本来不应该是一部潜伏卧底大戏吗？什么走向？
　　凌致是洛兰斯上将的救命恩人这件事已经足够让凌致小有名气了，而昨天晚上那一幕又没被谢然封口，被几个八卦的医生一阵疯传，现在凌致已经走到哪里轰动到哪里了。
　　凌致精神力非常高，虽然不比谢然，但也已经足够他捕捉各种细小的声音了。
　　“快看，就是他！洛兰斯殿下的未来皇妃！”
　　“洛兰斯殿下真的喜欢他？没有什么误会吗？”
　　“天呐！我们没有机会了吗？”
　　“他长得好可爱，真好看啊……”
　　时代高度发展，人的爱情终于可以不受歧视的跨过性别的障碍，未来皇妃是男是女倒是没人在意。
　　喜欢谢然的小姑娘们跑来看看也就算了，凌致真是摸不到头脑，为什么彪形大汉也会跑来粗声粗气的感慨“我还以为洛兰斯上将会喜欢身强体壮的猛男，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娘唧唧的家伙？”
　　我去你妈的娘唧唧，真要是打起来，老子能把你揍的亲妈都不认识。
　　就算抛开比这人高好几倍的精神力不说，单是纯打架，也很少有人是凌致的对手。
　　“阿然，”凌致很快习惯了这个称呼“你的粉丝可真多啊，我快被他们的醋意酸死了。”
　　谢然正坐在病床上，面前是悬浮着的屏幕。
　　“来，宝贝，亲一口。”谢然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凌致这几天发觉他真的是个大流氓，好在他肩膀的伤没好，不然说不定为了留在他身边，自己守身如玉了二十年的清白都要交代了。
　　“在看什么视频？”
　　谢然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一个相爱相杀的故事，一个人为了一份机密文件，换了个假身份潜伏在另一个人身边。”
　　凌致不易察觉的顿了顿“那……最后结局呢？”
　　“你猜？”
　　“猜不到。”
　　“宝贝，”谢然附在凌致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低声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凌致的耳朵红了一片，不知是因为心情紧张还是怎么“我怎么知道结局……我去给你把饭拿过来。”
　　谢然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凌致拿了饭，一转身的功夫，回头就吓了一跳。
　　“哎！你在干什么！”谢然竟摸出一把小刀，对着自己的手掌来了一刀。
　　鲜血立即涌了出来，谢然却不慌不忙的把血滴在了旁边的玻璃杯里，不急着止血。
　　“要歃血为盟吗？”谢然看着杯子里的血渐渐扩散，将一整杯水染红。
　　“什么……”凌致已经开始怀疑SNF-7的后遗症让他脑子出了问题，他不会真的要逼着他喝了这一杯血水吧？这也太……
　　谢然偏偏一脸淡然严肃，把刀递给了凌致“你也要把血滴进去，古中国的规矩。”
　　凌致：……
　　“谢然，你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发烧了？”
　　谢然没说话，盯着凌致看了片刻。
　　“我只是开玩笑，是想看看我的凝血功能恢复了没。”
　　血顺着谢然修长的手指，一滴一滴流在地上，如绽放出一朵一朵血红的小花，迅速就汇聚在一起，成了一朵大花。
　　“简直胡闹！我去叫医生。”
　　“不用。”谢然始终在笑，只是笑意越来越阴沉，一点也看不出开心来，还拽着凌致不让他走。
　　“大人……阿然，我给你包扎一下。”
　　凌致眼看着他唇色迅速褪去，一时间束手无策，想去叫医生，被他阻止了，想包扎，又被拒绝了，被他抓着手“为什么不？你先松开我，你到底怎么了？疯了吗？”凌致先是差点被逼着喝血，又差点被逼着放血，还要看这人精神病似的给自己放血，简直就是在自|杀，到最后星盗头子的脾气终于按捺不住，爆发出了些许。
　　“你知道吗？如果一个帝国的军人有这种病，他基本就废了。”谢然还在笑，凌致被他笑的毛骨悚然。
　　“吃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削到手，伤口深一点都得去医院的话，你说他能上战场吗？瓷娃娃似的，还能服众吗？”
　　“你是战争的指挥，最重要的是统摄全局，不是冲锋陷阵。”
　　他的精神真的不正常了？
　　难道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崩盘了？只是崩盘的过程被他隐藏的很好？
　　——不，谢然不是个这样的人。
　　“对啊，我也就是被困在驾驶舱里一辈子而已。时时刻刻都要担心，万一对方谁来偷袭一下，只要我不小心被划了这么一个小口子，”谢然晃了晃鲜血淋漓的手“我就不得不暂时离开战场了，我的军队就没有主帅了，这种差池究竟会有多大的后果，谁知道呢。伤口再大些，还要耗费大家的人力物力时间去抢救我。啧，听着真是个非同寻常的上将。不过，你觉得，我真的还有机会上战场吗？艾德里安帝国会允许时刻处于生命危险中的皇子再上战场吗？”
　　——不对。他想法是不是过分消极悲观，对于凝血障碍所带来的影响缺乏理智判断了？其实根本不至于这么夸张严重吧？
　　谢然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惹他的时候很温和有礼貌，但内里脾气有些暴躁，有话不会藏着掖着，更不会憋到心理全线崩盘。
　　凌致觉得这件事有点太不对劲了，用力拽出被他死死抓着的手，飞快的按铃叫医生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更新～
　　我看群里的小可爱们在呼唤连更？嘿嘿嘿～那是不是要多多评论走起嘛，给窝一点动力～
　　说起来最近肺炎闹得挺严重的，小可爱们不要去人员密集场所呐，要勤洗手，其实阿酒这里全省只有两例，但今天坐飞机的时候整个飞机所有人都戴着口罩，我也只好戴着，真憋的够呛哈哈哈哈感谢在2020-01-16 00:10:17~2020-01-23 01:13: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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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六世界第七章
　　谢然还在笑，只是眼角眉梢都没有丝毫笑意，眸中明灭闪烁着冷冰冰的光芒。
　　凌致心里想着：不是，你可以先别笑了吗？我有点害怕了。
　　但这话他自然不能说。只能祈祷医生们赶紧过来。
　　“阿然，别这么想，帝国的医疗这么发达，肯定有治疗的方法，还有希望的。”
　　“没有了。药物造成了基因突变。你应该知道，突变的不定向性，这种随机的东西，变回去的可能不到百万分之一，你觉得这可能轮到我吗？”
　　“帝国那么富有，想研制一台微型止血仪是很有可能的啊，阿然的担心太过头了，别怕，这一定可以解决……再说大人是艾德里安帝国的皇子，注定一辈子荣华富贵，不上战场也算好事吧……”
　　谢然的身体尚且虚弱，尤其是最经不得失血，随着鲜红在地上蔓延，他的脸色已经一片冰白，与病床上的白床单几乎差不多了。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皇室那些只懂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饭桶，更不可能……”谢然一句话没说完，已经向一旁倒下。
　　“哎！谢然！”
　　他情绪激动，加上失血，直接昏倒了，凌致连忙扶住他，他的头才避免了磕到床角。
　　医生们也终于涌了进来。
　　趁着众人手忙脚乱的空隙，凌致这才瞥见床头有一张文件，右下角上被大力攥的有些发皱。
　　这是要给谢然停职？其实和谢然身体状况关系不大无关，只是个借口罢了，谢然其实很清楚。在军队打拼这么多年的战神上将，说停职就停职，让一个有野心的军事天才不得不被卷入他最讨厌的尔虞我诈里，囚禁在宫廷这金丝笼里。
　　还偏偏是所有人都觉得这算是为了他好，他不该不识好歹。
　　其实他还挺欣赏谢然的。
　　凌致只是想借住他当跳板，偷一份图纸，又不是深仇大恨，他没想毁了他一辈子的。
　　又想起谢然那句意味不明的话“研究出来的新药没有经过临床检测，药性不稳定。不能随便给人用，会把人给药死的。”仿佛是对凌致说的似的，理智的这不可能是对他说，但还是觉得心里难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做过火了，这事的确是对不起他。
　　“奥利维先生，殿下这是……”好不容易才把谢然金贵又摇摇欲坠的性命保住，几个医生满头大汗，这才腾出空来了解情况。
　　“他……”凌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把他这是蓄意寻死的事告诉医生比较好，不然可能造成更大的伤害。
　　“等等！这药怎么回事！这！这不是殿下的药吧！”
　　“什么！他被换药了？药保存一会去检验。”凌致皱起眉。
　　凌致这个“准皇妃”的名头无人不知了，他又习惯了领导者的口气，几人立即道先拔了谢然的吊针，又把没用完的药水收好。
　　“你怎么一眼看出来这不对的？”凌致下巴点了点第一个惊呼的人。
　　“是这样的，殿下今天的药加了一种在不同温度下能变色的植物，是用来促进伤口愈合的。药水要在较低温度下保存和使用，很凉，是透明的，人打着也不太舒服。但没办法，都等到快输完的时候，温度上去了些，药水会变红。”
　　凌致看了看始终是透明的药水，只剩下一点点了，摸着已经是常温了。
　　“去检验这是干什么用的，报告单送过来一份。”
　　谋害皇子，而且还是手握重兵的军神，这事可是相当大，剩下的事情，不用凌致操心也有的是人忙。
　　他只能继续在众人面前演好他“皇妃”的角色，一直在旁边守着谢然，谢然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才醒，凌致坐在床边吃葡萄，谢然透过系统很清楚自己身边的情形，无声无息的睁开眼睛。
　　片刻后，凌致偶然瞥见谢然竟是睁着眼睛的，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吓得葡萄都掉在地上两颗。
　　“阿然，感觉好点了吗？头晕不晕？我去倒点水？”
　　“谢然？”凌致见他仍然呆呆的睁着眼睛，更加担心。
　　“抱歉，之前情绪有点失控……我怎么回事，是我不好。”谢然声音很低弱，凌致连忙把水递给他“不是你是错，你的药被人换了，那种药会让人的负面情绪大幅度放大，所以……嗯，我会永远陪着你，你不要怕。”
　　凌致以前说这种虚情假意的话的时候，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但这次当“永远陪着你”之类的词在舌尖打转的时候，凌致几乎能感受到自己掷地有声的真心。
　　谢然酒红色的眸子转了转，看向凌致，一言不发，片刻后又重新闭上眼睛。
　　凌致知道他还醒着，于是站在病床旁边守着谢然“很快就会抓到凶手给你解气了。”
　　谢然缓缓开口“抱歉，之前是我失态了。”
　　“是药物的影响。人稍微有些愤怒、失望、悲观等情绪是很正常的，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凌致想起那张即将卸了他兵权的纸。他心里肯定很难受吧？其实药物只是个引导作用，他还是心里压着什么，有抑郁的倾向，才会这么激烈的寻短见。
　　于是磨磨蹭蹭的爬上床，紧挨着谢然躺下，谢然睁开眼睛，把他搂在怀里，轻声道“你会一直陪我走下去对吗？”
　　“……会的，我会永远陪着你身边。”凌致又说言不由衷的话了。
　　帝国首都坐落的这颗行星位置很好，清晨的天空是浅粉色的，太阳看起来非常大，却不知为何不是很热，反而凉凉爽爽的。
　　塞缪尔大清早就拎着礼品来探望谢然。不能要求病人早起，谢然正温香软玉在怀，听见有人敲门，他只是含糊的说了句“进。”也就没了下文。
　　凌致从谢然怀里钻出来，却只是翻了个身，用后背靠着他的胸膛，面向门口。
　　凌致当然不害臊了，不但不害臊还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天知道一个准皇妃的身份可以为他提供多大的方便。只是盯着塞缪尔想了半天，觉得这皇子有点眼熟，又想不起何时和这个杀马特红毛打过交道。片刻后才想起这就是那个和谢然塑料兄弟情的十五皇子。
　　那时候谢然还昏迷不醒，这人已经摩拳擦掌的开始跟凌致套情报，巴不得听见凌致告诉所有人谢然透露了帝国的机密，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再看向谢然，谢然只是眯起眼睛看了看谁进了他的病房，就又闭上眼睛，伸手把凌致环起来。
　　谁也不能硬生生把病人揪起来待客，何况这人是塞缪尔的皇兄。
　　“皇兄身体好些了吗？”
　　早就料到谢然不会给他面子，这话似是问谢然其实也算是是问凌致，于是凌致开口道“好了一些，但医生说阿然还是要静养一段时间。”
　　谢然握着凌致的肩膀给他翻了个面，让他脸朝着自己，别去看塞缪尔。
　　“他走了，你要吃早饭吗？”
　　“不吃，他就是换我药的主使，但查不到任何罪证，很快就会有人‘畏罪自杀’——不过我肯定会让他后悔的，他这是找死。”
　　SNF-7的后遗症不仅仅是凝血障碍，还有很多，谢然偶尔会说出来，有时候连说也懒得说，只是咬牙忍着。凌致把手覆在他腹部，感觉着手下的肌肤冰凉，估计是有些胃痉挛。想给他暖一暖，却被他握住了手“我要出院，明天一早就走。”
　　“可是你还……”
　　“你跟我回家，以后那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嗯。”凌致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
　　谢然说走就走，谁也拦不住，众人没办法只好去找凌致，让未来皇妃拦一下他们的皇子殿下。
　　“但是阿然家里也可以准备这些医疗器械，宫廷御医也可以去家里给他看病”凌致一脸无辜的摊手，天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他在这里心情不好，不利于养病，让他回去挺好的呀。”
　　“这……”
　　凌致心道：再说他在医院的话我也没法来回走动，那可怎么去偷最新一代机甲的设计图呢？还是去他家好啊。
　　谢然也是怀着自己是心思：在医院里全是电灯泡，还瓦亮瓦亮的，我脸皮再厚也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卿卿我我，还得收敛着，简直烦死人。再说现在还没弄清楚凌致接近我是想要什么，所以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给他得手的机会吧。
　　一拍即合的两人很快就搬回来谢然家里，谢然平时喜欢住在军营，上次住在这里已经是几年前了，但这里的花圃仍然是姹紫嫣红，开着各个星系的珍奇品种，包围了整个宫殿，一看就是始终被人仔细打理着。
　　“哇塞，好漂亮啊！”凌致感慨道“阿然你家里这么好看，你为什么还要住军营啊？”
　　谢然垂下眼眸，沉默许久才缓缓道“漂亮的囚笼罢了。我要的是自由自在，驰骋疆场。”
　　“……”凌致沉默半晌，走上前主动搂住谢然。
　　谢然虽然嘴上说着要驰骋疆场，但内心的潜台词却只是：对啊！我的宫殿这么好看，可以做很多浪漫的事情！完美！
　　当天下午医疗设备就全都运过来了，跟着来的还有几个医生，一并被谢然打发到了个不碍事的角落。
　　“皇兄……”一个软软的声音响起，谢然转过头，见女仆怀里抱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正伸出两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向谢然要抱抱。
　　谢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小皇妹，同父同母，眼睛和谢然一样是酒红色，周围是一圈浅金色，艾德里安皇族血统的标志。
　　只不过谢然的眸色更深，显得深邃而冷静自持，她的眸色偏浅，更多一分阳光明媚。
　　如果不是谢然常年在疆场厮杀，沾染了一股掩盖不掉的桀骜杀气，在加上突逢巨变，有些阴郁，那兄妹二人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五官轮廓很像。
　　谢然伸手想抱她“这是我同父同母的皇妹，她叫安米莎。”
　　凌致点点头，除了塞缪尔和谢然，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其他皇室的人，原来也不都像塞缪尔那么讨厌人啊。
　　“殿下，您身上有伤，就别抱小殿下了吧？”
　　安米莎刚会说话不久，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皇兄伸了伸手又放下了，委屈道“哥…哥……皇兄…抱抱……”
　　“小殿下，我可以抱抱您吗？”凌致主动上前。
　　小朋友喜欢亮的东西，恰巧凌致脖子上挂了一串很少见的晶石项链，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不是很亮，但还是吸引了安米莎的注意，于是顺从的跟了凌致，把自己皇兄给忘在脑后了。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过年好！
　　看到评论区不少评论，所以连更来啦，正在努力码字ing
　　群号我试图放在文案里失败了，想在问的小可爱评论下回复也被屏蔽啦，只好放在这里啦群号一开始放在这里也被锁文了，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我试着用其他账号放评论区吧人现在不是很多，也比较冷清，来活跃一下气氛也好哈哈哈哈哈，其实多讨论一下剧情，说不定走向就能按照大家更喜欢的发展了呢，或者增加大家喜欢的情节嘛感谢在2020-01-23 01:13:57~2020-01-24 00:5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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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六世界第八章
　　谢然回家第二天，宫里传来消息。
　　“父皇要见我？”
　　谢然疑惑的看着传信的人，思忖了片刻“知道了，我今天下午就去。”
　　“洛兰斯殿下，您尽早吧。陛下本来是想亲自来看您的，可是……”
　　“我知道了，考虑一下。”
　　艾德里安的皇帝陛下是真的担心谢然，却想来想去，最终没有亲自来见他。其一父子俩三观不合而关系紧张，主要还是皇帝认为洛兰斯应该留下来好好当皇子，而不是冒着枪林弹雨去打仗，皇室的人不该做这些危险的事。
　　不管他有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这也是皇子，将来的亲王。
　　何况艾德里安帝国的皇位能者上庸者下，有些时候甚至在争斗中养蛊似的选出最优秀的继承人。
　　谢然精神力超群，能力又卓越，也是最被看好的王位继承人之一。
　　可洛兰斯偏偏最恨被关在金丝雀笼里，父子两人冲突不断，他打仗沉稳冷静，但平时为人却有些桀骜反骨，没有继承皇位的念头，也无意于这些他不擅长的政治争斗。
　　“阿然，我觉得陛下是真的担心你，你还是……”凌致始终扮演着一个小可怜的角色，说话软软的，轻声细语。
　　“不去！”谢然烦躁道“现在他高兴了，我上不了战场了，遂了他的愿望了。”
　　“那天在医院里，他是真的特别担心你。你昏迷不醒，他自己一个人在病房里坐了好久，出来的时候眼眶都发红了。”
　　凌致这话是实话，但他心里其实时有自己的考虑，此行说不定与新型机甲的设计图有关系，谢然如果让皇帝高兴了，是不是更容易拿到这东西。
　　谢然也知道他是真心对儿子好，没有亲自过来只是因为父子俩还在冷战。
　　皇帝毕竟是拉不下脸来，又怕在谢然这里吃了闭门羹。丢脸不说，这么多人看着，他就只好以不尊皇帝去惩戒谢然了。这毕竟是他的儿子，身体还未恢复，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谢然也有自己的考虑，他不能突然转化态度。尤其是皇帝亲手收了他上战场的权利，他这时候必须继续自己原本该做的事情，转变也得慢慢来，否则恐怕会被怀疑是精神分裂了。
　　“可是我真的希望……”凌小戏精继续发功，睁着一双天蓝色大眼睛眨了眨“如果你们可以和好该多好啊。”
　　他巴不得凌致给他个台阶下，虽然他暂时不知道凌致又有什么打算了，但是至少自己现在有个正当理由可以去进宫见皇帝了。
　　“算了，看在你劝的份上，去陪老头吃顿午饭也罢。”
　　谢然不愿让一个年纪不小了的父亲担心，因此在午饭席间还努力多吃一点点，但人设不能崩，洛兰斯殿下脾气不好，军旅生活又养出些许嚣张的痞气来。
　　皇帝很高兴，依照他的推测，说不定洛兰斯来都不肯来，没想到居然主动来吃午饭，多亏了自己未来“儿媳”。
　　虽然谢然在席上一直冷冷淡淡的，话很少，他也觉得儿子很给面子了。
　　只不过依照目前紧张的父子关系，这顿饭吃的非常安静，基本没人说话。谢然是不可能主动说话的，皇帝也始终不吭声。
　　“皇兄，陪我玩。”安米莎不安分的在儿童座椅上左顾右盼，他俩母妃去世了，谢然又总是忙的不回家，小皇女都是跟着皇帝陛下，好不容易哥哥回来了，她还不明白谢然短时间内不会再走了，只是生怕哥哥又走了，于是总是缠着他。
　　“嗯。”
　　谢然放下筷子，他这几天身体就没舒服过，真的一口饭也不想吃。他胃也被SNF-7伤到，到了此时也时常一阵阵抽痛，一看饭菜就更加胃疼恶心，却也只是顶着自己父皇关切的观察，不说话默默吃饭。
　　还是陪妹妹玩会吧。
　　如果凌致在，他也许要用各种婉转的方式让凌致发现他不舒服，在其他任何人面前，谢然却不愿示弱。奈何凌致没法参加他的家庭聚会，谢然只好让他留下。
　　“谢然，军部的事……”
　　谢然闻言顿了顿，但继续给安米莎系袖子上松了的蝴蝶结，不为所动。
　　皇帝太了解这个儿子了，长了一副波澜不惊的眉眼，但在这个触了他逆鳞的事情上，这时候该暴跳如雷了才对，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发生过，就算他掀了桌子，皇帝也见怪不怪了。但谢然却偏偏什么也不说，冷冷淡淡的。本来皇帝是想着哪怕吵一架，也得把他回去当上将的事彻底否决，不然军部老是催促他，问他等洛兰斯皇子伤好了之后还能不能回去。
　　“……那个，伤好点了吗？”算了，谢然这个表现太反常了，还是先换个话题吧，皇帝暗自想着。
　　“嗯，好多了，谢谢父皇关心。”
　　气氛又静止了。谢然似乎并没有想开口的意思，任由话题掉在地上。
　　“皇兄，你的手——为什么在抖呀？”安米莎突然开口，皇帝连带布菜的侍者，都同时把注意力放在谢然的手上。
　　谢然立即把手垂下去，道“没有，安米莎你看错了。”
　　“有的！我没看错！”小朋友不明白什么是假装没看见，小短腿摇晃起来“哥哥，手伸出来。”
　　谢然无奈叹了口气，可不是抖吗，任谁浑身疼的发麻都会抖的。
　　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或许是药物后遗症，有时候突然犯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钻心的疼，眼前都直泛黑雾。过个几十分钟，又会突然恢复过来，仿佛什么都没有。他没告诉过医生，系统提醒他这个是治不好的，说了也是白说。还不如过段时间找个合适机会让凌致知道，让这个家伙知道自己下手有多狠，再对他温柔一点。
　　谢然看了一眼皇帝，发现他和安米莎一样，也在等着自己把手伸出来。
　　“谢然？”
　　这么多人等着谢然看他的手，这个画面绝对不是一般的尴尬诡异，谢然这个当事人只好把手摊开，放在桌子上，努力控制着它不要颤抖。
　　奈何这病虽然持续的时间很短，但一旦犯病疼的十分剧烈，谢然一点都克制不住，别说别让手抖了，就连坐直了都做不到，前臂支着饭桌才没摔下椅子。
　　“怎么了？快，快叫医生来！”
　　“不，不用。”谢然轻轻摇了摇头“等我缓缓……”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直到谢然放松下来，坐直身子道“突发状况，抱歉。”
　　“你这样——”皇帝欲言又止。
　　“我很好！”谢然突然站起身，愤怒的一拍桌子“我绝对有继续留在军部担任上将的能力！”
　　安米莎不懂哥哥被解职的憋屈，也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大发雷霆，不由得吓了一跳，往一旁的侍女怀里挪了挪。
　　谢然一激动，刚刚发过病的身体又开始供血不足的发晕，他手撑着桌子摇晃了一下，眼睛不由得眯起来，一旁的侍者连忙扶他坐下。
　　安米莎又往前凑了凑，小手连忙拉住哥哥冰凉的大手，谢然轻轻握着她的手，态度柔和了几分，对皇帝道“至少之前我手里负责的一个在蓝土星金属矿的项目，我觉得我完全可以继续，父皇。”
　　皇帝之前觉得如果自己说不，谢然这暴脾气能直接掀桌子，但是他现在怕自己如果说不，谢然能当场晕倒。
　　“这……行吧，就算给你恢复军衔，也暂时不能上战场。”皇帝怕谢然急了眼，于是在“暂时”二字加重语气。
　　“什么，你要去蓝土星？”凌致正骑着悬浮在空中的吸尘器打转“阿然！带上我可以吗？”他本就生了一副少年模样，眼睛又格外大，这么幼稚的游戏也不显得突兀，谢然只觉得他很有趣，看得出来这份快乐是真的，想必他星盗头子从残酷的环境中杀出来一条血路，杀人手段是样样精通，这种无聊的吸尘器玩具却是真的没玩过。
　　毕竟在手下们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冷硬的，说一不二的老大。
　　“嗯。”谢然脱了外套，看他幼稚的飞来飞去，不由得问“你……你知不知道，安米莎也喜欢玩，可她今年比你小了不少……好玩吗？”
　　“你要来试试吗？”
　　“……”谢然沉默片刻，凌致只是随便问一句而已，谢然却缓缓道“管家，去给我拿个吸尘器。”
　　蓝土星上有新型机甲芯片必需的材料，可以说是非常重要的任务。“蓝土”只是一个代号，为的就是不让其他势力，诸如凌致一类星盗知道这里。
　　因此凌致说什么也必须去看的，否则永远都要受制于稀有材料不足，技术不够先进。
　　星盗都是野路子出身，哪怕是凌致这种全宇宙最强悍的星盗组织，也一样受各种各样的局限，如果有了蓝土星的矿产，即使凌致最后没能拿到他煞费苦心的最新机甲的图纸，实力也必然大增，他不惜做委身“皇妃”，也算是值得了。
　　幸亏谢然始终规规矩矩的，虽然之前有过从灵魂上升到□□的想法，被凌致拒绝了以后，也没有强迫他，否则凌致就真的觉得有点亏，二十年守身如玉，可不能就这么栽了。
　　凌致晚上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这间他一进来就用仪器仔细检查，确定没有摄像头没有窃听器。他对着光开始组装定位器，这个时代，一切机器都可以用机器生产，人类顶多去编个初代程序，剩下的程序都是自动完善并且运行，而还有这一门技术，会自己手工组装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但这“无用”的技能，学了也是吃饱了撑的。
　　谢然起初对于自己的“准皇妃”不和自己一个房间很不开心，但想到他还要悄悄捣鼓那些小零件，决定还是不强迫他了，免得他更艰苦卓绝，半夜不睡觉起来工作就太辛苦了。
　　谢然还在住院的时候，有一次半夜胃疼，疼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凌致正对着一束微弱的光，悄无声息的组装他的不知什么设备。天底下恐怕没有比谢然更兢兢业业的人了，为了不让他掉马甲，愣是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的挨着这一波剧烈的胃痉挛。
　　到最后凌致心满意足的捏着一个小物件，举过头顶无声的欢呼，又快乐的悄悄收起来，脱了衣服摸黑回到谢然旁边躺下。
　　等凌致盖好被子摆好造型了，谢然这才长舒一口气，假装刚醒过来，让凌致给他叫医生来打一针解挛的药。
　　这么一想，果然还是让他自己一个房间比较好。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更新～之前大家问的嗯嗯号：柒流丝酒流二叭流五「请自行翻译，无奈ing」
　　这段非常时期，小可爱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说起来这事我就不得不碎碎念，有些发国难财的人真是够利欲熏心的，哄抬口罩，八四消毒液甚至是大米面粉生活用品的价格。不过最近才知道，更有甚者居然把旧口罩回收再卖一次？这就有点丧尽天良了，要遭报应的。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样，社会上还是有很多好人的，阿酒这里有坚持口罩绝不涨价的药店老板，有积极募捐的好心人们，还有好多好多最值得致敬的白衣天使们，为无数好心人点赞，向平凡而不平凡的英雄们致敬！
　　咱们大家也要加油，保护好自己，秉持“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原则，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奉献社会，fighting！我们一起努力！
　　心存希望，我们一定可以漂亮的打赢这场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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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六世界第九章
　　“手表摘下来放在那边，外套脱了！”
　　时间过得不算慢，蓝土星之行很快启程。
　　谢然最得力的部下卡伦正指挥着众人安检。
　　卡伦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了，为人耿直质朴，情商稍显逊色，做事倒是一丝不苟，无比认真。
　　谢然一身笔挺的白色军装，绣着金色的纹路，正站在星际飞船的舱门前看着众人。
　　都是帝国的士兵，武器是要带的。
　　安检的主要目的不是防止有人将危险物品带上飞船。蓝土星相关事宜是帝国机密，不能暴露其在宇宙中的具体位置，所以要检查众人身上有没有定位器之类的东西。
　　凌致站在谢然旁边打着瞌睡，说走就走的蓝土星之旅，他只好熬夜加班加点的做完他的所有基础设备。
　　卡伦见安检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于是扬声对谢然道“报告上将，所有人都……等等！奥利维先生还没过安检。”
　　凌致本来都快站着睡着了，一听见有人叫他，瞌睡虫立刻被惊跑，片刻后才道“啊？有人叫我吗？”
　　卡伦立即觉得凌致态度倨傲，明明连订婚仪式都没有，无名无分竟已经如此嚣张，故意假装听不见，于是加重语气“奥利维先生，连上将大人都安检过了！”
　　凌致这才后知后觉不仅士兵需要安检，不由得大惊，立刻将目光投向谢然，谢然却似乎正出神想着什么，眯着眼睛倚在舱门上，又似乎对安检司空见惯，并没有什么表示。
　　“阿然，我也要安检？”
　　“宝贝不想安检？”
　　这是个致命题，绝对不能让谢然觉得他是不想。
　　谢然的部下军纪严明，皆是静悄悄的列队站在一旁，四下一片安静，凌致只觉得成百上千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看，自己稍有异动，就要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凌致缓缓转过头，看着谢然，心里飞快的想着，如果说这些定位器以及各式各样的设备是做着玩的，他们会不会相信，谢然又会不会相信。
　　谢然波澜不惊的看着凌致，“来，宝贝伸手，我帮你摘手表。”
　　凌致伸出手。
　　手表是一个微型激光枪。
　　卡伦见洛兰斯上将的态度是默许，于是继续道“奥利维先生，请把背包给我，我给您过一下安检。”
　　凌致的背包里，粒子激光枪，定位器，通讯器，麻醉剂，甚至是微型□□，以及一系列设备应有尽有，他怕是说都说不清。
　　凌致只好极慢的摘下包。
　　谢然努力憋着笑，看着凌致似乎一脸淡定但心里抓狂的样子，盘算着：只要他开口求我，和我撒个娇卖个萌，这事就算了。
　　凌致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身份暴露，从重火力下突围的概率有多少了。自己与生俱来的碾压性高精神力应该能占些优势，可以让他抢到一台机甲的控制权……如果谢然伤还没好，不和他抢的话，否则就是谢然去碾压他了。
　　还是在暴露的瞬间，趁大家没反应过来，立刻杀了谢然吧，这样逃走的可能性虽然仍很小，但就能多一分胜算……也罢，看在谢然给他挡过枪又对他很好的份上，还是只打晕了就可以了。
　　谢然等了一会，见凌致眸中明暗不定，意识到自己可能把人逼的太狠了，立即开口道“算了，我看着他收拾的，不用检查了。”
　　“可是大人，这不合规矩！”卡伦当着众人的面，朗声道。
　　谢然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如果不是洛兰斯欣赏人才，就你这情商不得被打压死吗？看不出你上司的意思，让你上司当众下不来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和我有仇呢。
　　凌致意识其实这并不是一个不做不行的规矩，至少谢然就可以开口免了他的安检，于是立刻道“阿然，大家是不是因为我来路不明，所以不信我啊？”说着还努力眨了眨天蓝色的大眼睛，憋出眼泪来在眼眶打转，声音九曲十八弯，妩媚到骨子里了。
　　卡伦“……”
　　天呐，实在太不要脸太恶心了。
　　这实在太恶心太欠打了，洛兰斯上将一定不会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迷惑的。
　　众人目光碰了碰，也被这恶心到了极致的娘唧唧的行为给震惊了。
　　凌致很清楚这震撼的恶心效果，如果换成别人，他肯定也早咬牙切齿的上去打人了，让这人有点男子汉的气概。但问题是下面的这些人怎么想他不在乎，他只在乎最有决定权的谢然怎么想。
　　谢然也没想到凌致来这么一出，觉得实在太搞笑了，看他装的这么辛苦，脸都红了，于是努力忍着笑清了清嗓子“众将士听令！开始登船，五分钟后启程！”
　　卡伦急道“可是，大人！”
　　谢然对卡伦执着的精神十分无奈，知道他没有恶意，就是太死板了，也不好怪他，只好道“卡伦，把仪器送上我的战舰，我亲自给他过安检。行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不等卡伦再说什么，就把凌致的手表放在自己口袋里，转身走了。
　　凌致如蒙大赦，连忙跟着他到了主战舰。
　　谢然一路走，什么也没说，凌致却总有一种自己已经暴露了的直觉。谢然却真的只是回去休息，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喝红茶，还顺手给凌致也倒了一杯，又给他往里扔了块方糖。
　　“阿然。”
　　“嗯？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随便叫叫。哦对了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去餐厅吃还是……”
　　“不用了，我不饿，凌致，困了就睡会吧，总是熬夜不好。”
　　凌致一听更是觉得不妙，谢然知道他熬夜摆弄那些东西？
　　还是自己太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他知道了！
　　不，他一定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了的话，自己肯定早就被抓了，哪怕他稍有怀疑，也不会把自己带上前往蓝土星的舰队。
　　“你在想什么呢？赶紧去睡吧，我房间出门顺着走廊走到头，左拐，我把这些消息处理完就过去。”
　　“哦。”
　　谢然听着关门声，又拿出凌致的手表，用精神力探查。设计精巧，虽然能储存的能量不多，但十发激光束肯定能打出去，两侧还有麻醉针，甚至连还带了一根不长但纤细坚韧的钩索。
　　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先不还给他了。
　　谢然收好了手表，坐在沙发上无奈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好感度已经不低了，凌致也不是白眼狼，从他舍命给他挡枪起，谢然眼看着好感度不断上升，想必凌致都是念着这些日子里谢然的温柔相待的。
　　只不过现在遇上瓶颈，卡在这里了。
　　身份对立，凌致已经不能再交托更多真心给他了。如果继续缩在帝国都城的那一亩三分地，日常的温柔细腻是已经不够打动凌致了，所以他想到了带凌致一起出去走走。
　　看看路上会不会有契机，再趁合适的时间挑明他星盗身份。
　　蓝土星上的矿产是凌致惦记许久的，谢然不惜和父皇闹一场，也要把这个项目重新接手。
　　凌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这件事开始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谢然是不是有所察觉了？
　　凌致想了很多自证清白的方法，奈何可以预见，都会一拳打在棉花上，因为谢然从来没提出过任何怀疑。
　　想着想着，困意上涌，凌致睡着的前一刻，看见谢然推门进来。
　　谢然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等他睡着了再进来，免得把他吵醒了再睡不着了。但凌致只是指了指桌子上的点心，朝谢然嘟囔了一句“吃早饭……你胃不好。”就睡着了。
　　谢然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脸，又吻向他的耳朵，最后脱了军装躺到他旁边去。
　　谢然不敢再多做什么，生怕擦枪走火。此时两人关系没到那一步，即使凌致暂时选择依从他，那事后自己不也得被记恨死？
　　谢然也只是想在凌致身边躺一会，也不知道怎么睡着了，再一睁开眼睛，凌致已经在穿外套了。
　　“我怎么睡着了……几点了？”
　　“快去吃午饭啦，咱一起，餐厅已经准备好了，我正打算叫你呢。”
　　“嗯……”谢然坐起身把压的有些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后天午夜到蓝土星，这两天得在战舰上吃了，一会让你尝一顿，就会发现还是喝营养液比较好。”
　　这个营养液可以代替吃饭的时代，吃饭的主要价值就是享受一下食物的味道，做的那么难吃，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战舰厨师团队。
　　“这是什么？”一走进餐厅，凌致就发现有一只毛茸茸的东西被玻璃罩住，和兔子差不多大，但毛色是浅粉色的，还带着点淡淡的金色，灯光的一照还挺好看的。凌致于是凑近了仔细看，见它长得煞是讨喜，眼睛乌溜溜的又大又亮，天生一副无辜的样子，又确实像是兔子的亲戚，也有兔子耳朵，只不过长了四只耳朵，耳朵周围一圈金色的毛毛，艾德里安皇室特有血统的标志是眸子边有一圈金色，凌致于是转头看了看谢然的眼睛，发现谢然正心不在焉的斜倚着旁边的墙，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然，这是什么？”凌致说着戳了戳玻璃罩。
　　谢然抬头看过来，轻轻眯了眯眼睛，脸色有些白，片刻后才缓缓道“新星球上带回来的，新物种。”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好看吗？等研究所确定它们没危险了，送你一只。”
　　凌致上前用纸巾给谢然擦了擦鬓角的汗水“哪里不舒服？等等，你怎么这么烫？发烧了？那怎么还出这么多汗？你先坐下，坐下。”
　　“没事，缓缓就好了。”谢然摇摇头。
　　又犯病了，谢然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都针扎似的疼，在剧痛之下，高烧带来的眩晕无力都要往一边放了。他本想保持姿势不动，等这一阵过去了再说，没想到凌致观察这么细，一眼就发现了。
　　凌致扶着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不确定的观察他到底哪里不舒服，哪有人浑身滚烫还在冒汗，这太不正常了。他一直咬牙说没事，凌致问了也是白问。好在过了没多久，谢然紧绷的身体终于逐渐放松下来，继而缓缓舒了一口气。
　　“喜欢那只兔子吗？”谢然给他盛了碗汤，见他时不时瞄一眼那还算是兔子的生物，问道。
　　“你在发高烧，谢然。”
　　“没事，反正死不了。”
　　“刚才你是不是哪里疼？我看你不敢动——是药物后遗症？”
　　谢然没说话，盯着凌致看了片刻，继而无奈笑了笑“一会我去问问生物研究中心，那兔子应该研究的差不多了，问好了就把那只送你。”
　　凌致见谢然脸上仍毫无血色，神色却很平静，不由得有些心里发酸“你还能站起来吗？我扶着你回去休息吧，我先不吃了。”
　　“我没事。你尝尝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说着夹起一点喂给他。
　　凌致一尝“噗！这什么……”
　　“难吃吧，”谢然泛白干裂的嘴唇轻轻勾了勾“这几天喝营养液吧，我给你准备了你喜欢的西瓜味和水蜜桃味。”
　　“你，现在，发着高烧，你知道吗？别管我有没有饭吃了，走，赶快回你房间，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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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六世界第十章
　　凌致向军医要来了冰块给谢然敷上，又找了个温度计每隔十分钟量一次他的体温。连续量了四五次，始终三十九度以上，退烧药也吃了，退烧针也打了，他吓得要命，拿酒精擦拭谢然的手心给他物理降温。
　　“那个……”谢然烧的昏昏沉沉，话都说不太清晰了，却仍然眯着眼睛笑的像只狐狸“物理降温是要擦全身吧……你给我脱还是我自己脱啊？”
　　“这，这，那我给你脱吧。”凌致仔细辨别他是不是故意耍流氓，但一看他高热之下仍旧脸色煞白，也就顾不上这些了，一颗颗解开他的衬衣扣子。
　　谢然身材瘦削有力，肌肉紧实线条漂亮，只是身上有不少伤疤，有几道很新——是凌致一伙人的手笔。
　　凌致指尖轻轻划过那些伤疤，轻声叹了口气。
　　谢然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烧的不省人事了，于是凌致低下头顺着那些疤痕轻轻亲了一遍。
　　酒精擦过，谢然皱起眉喃喃自语“好冷……”
　　“阿然，忍一忍，你烧的太厉害了，要一直反复物理降温。”
　　谢然呼吸困难而急促，声音已经彻底软下去，带着委屈的鼻音“凌致……我难……受……”
　　凌致无奈，只好不断念叨着安慰他，快速给他擦全身。
　　片刻后，凌致再次摸了摸他滚烫额头，站起来走出来。
　　整个走廊很快响起他愤怒焦急的声音“他都烧了两个小时了！都烧晕乎了！你们这群废物点心就不能开的好使的药吗！”
　　他越着急越乱，骂完之后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土匪窝，这些医生也不是自己的手下，只好清了清嗓子温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们大概是顾及他胃不好，可能还没用刺激性太强的药，但是他现在这么难受，总得先把温度降下来吧？他要是烧出个好歹来，我不得心疼死？”
　　医生们面面相觑，他们也害怕洛兰斯殿下出事，其实能用的药都已经用了，但体温居然不降反升，大有要到四十度的意思，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谢然体温降不下来，凌致骂完人之后又回来耐心的一遍遍给他物理降温，还要不断哄着难受的哼哼唧唧往他怀里钻的上将大人。
　　“胃疼……”
　　“乖啊，我给你揉揉好不好，你先躺好了，我给你擦擦酒精，然后再揉。”
　　“水……”
　　“来，坐起来，张嘴。”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奈何谢然刚喝了几口，一会功夫就反胃全吐出来了。其实并没有吐到床上，但他还是一脸无辜，用一种做错了事的表情看着凌致，似乎等着凌致骂他一顿。
　　——完了，怎么烧糊涂了？这种表情会出现在洛兰斯上将的脸上？千年一遇，鬼才会信。凌致内心崩溃，摸了摸他的头“没事没事，你不是故意的，我不会怪你的，来，再喝点热水，慢慢喝，不然会脱水的。”
　　也不知忙活了多久，直到凌致这个平时天天端枪训练的人都觉得手腕酸痛，谢然的体温终于回到了三十七度。也终于睡沉了，呼吸逐渐平稳。
　　凌致躺倒在谢然旁边，长舒一口气，还好没事了。
　　过了一会又缓缓反应过来，不是说好了只是欺骗他利用他吗？
　　这样担心、紧张的出了一身汗可还行？凌致叹了口气，简直是中邪了，他这是什么惊人的人格魅力。
　　第三天黎明，众人抵达蓝土星，因为陨石雨而不得不绕到，耽误了半天时间。
　　“别玩了，走，到蓝土星了。”
　　凌致正抱着兔子，轻轻戳了戳它的后背，它立即发出一声柔柔的“喵～”声。
　　“啊？这是什么玩意？猫？兔子？”谢然这是第一次听它叫，不由得一愣。
　　“新物种，它好可爱。”
　　“那它吃鱼还是胡萝卜？算猫还是算兔子？”
　　“吃肉啊，你不知道？厨房每天都给它准备生肉，你看它的牙——张嘴，”凌致说着戳了戳它，毛茸茸的小动物似乎很聪明，立刻乖巧的张开嘴呲牙展示，确实不像啮齿动物的牙，整整齐齐的很尖利，有点像狼牙。
　　“给它起名了吗？”
　　“没有，起名了的话，万一不小心养死了，会很难过的，就随便起个‘贱名’好养活吧，就叫猫猫了。”
　　谢然帮凌致穿上外套，蓝土星有氧气，虽然有些稀薄，呼吸久了不太舒服，但倒也一般不用特地带氧气瓶，只是极度严寒，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冷吗？”两人下了战舰，立即有人上前给谢然和凌致打伞，伞骨是高硬度合金，伞面也是高强度的纤维，不怕翻，但风太大，打起来不算轻松。谢然接过伞，亲自给凌致打着，又把他护在怀里“等一会到了矿洞就暖和了。”
　　矿洞不是凌致想的那种狭窄的垂直向下的洞窟，反而非常巨大，山洞水平延伸，隧道似的，但有很多拐来拐去的岔路口，四周是承重结构，支撑起整个巨大的洞窟，犹如一个带着原始粗犷美感的地下宫殿。
　　“这……”
　　“其实不完全是劳工挖的，本来就是半天然的，有开凿的痕迹，鉴定过，大概是七千多年前。”
　　“这星球上有别的生物？”
　　谢然闻言微微皱眉“现在几乎没有。”
　　凌致瞬间明白，这件事很蹊跷，七千年前宇宙各星系各星球都还没相互联系，开凿的必然是本土生物，那它们为什么会消失殆尽呢？即使再严寒，也不至于这么干净吧？
　　“所以我才必须亲自来坐镇，这里可能不太安全，你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走动。”
　　很无聊又平静的一天，凌致只能跟着谢然，自己不能瞎走动，奈何谢然到这里的第一天就犯了胃病，疼的冷汗直冒，凌致只好陪着他。
　　但实在不明白，怎么就这么巧，本来他还想四处转转，考察地形，而且最重要的事是赶紧把定位器固定好。
　　凌致只好安慰自己，鸡都杀了还不舍得撒盐吗？反正都到了，不差这一天了。
　　谢然枕着凌致的大腿，手还搭在上腹，侧过身看着凌致打游戏。
　　“阿然，好些了吗？”
　　谢然顿了片刻，才缓缓道“没有。”
　　凌致放下手柄，搓了搓手让它们热一点，贴着谢然冰凉的肌肤给他揉揉。确实痉挛的厉害，凌致摸着都觉得疼，谢然脸色也始终是苍白的。
　　“要不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你揉揉就好了。”
　　“我又不是医生，怎么可能揉好了？你别硬撑着了，叫医生吧。”
　　“我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谁也不想叫。”他说着竟耍起无赖来，揪着凌致衣角不松手。
　　“那你睡一觉？”
　　“你就知道玩游戏。”
　　凌致无奈，这不是已经放下了吗，怎么还记仇吗？
　　“那我陪你一起睡行吧。”
　　两个无聊至极的人最后睡着睡着就又变成凌致像八爪鱼一样扒住谢然的姿势了，谢然等他睡了就把系统的开关关了，确实太疼了，要命。
　　第二天谢然仍旧只是在众人面前露了个面，就回战舰上和凌致腻歪了。
　　凌致惊奇地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腻歪，或许是因为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这些温柔细腻的生活点滴，让他恋恋不舍。
　　第三天谢然总归是不能再继续生病了。
　　凌致把定位器塞在洞窟中的一个石头缝里。
　　轻而易举达到目的，他又抱着猫猫，回到谢然身边。
　　谢然正坐在指挥室，面色不善的听卡伦说什么，后者很急切，朝远处指了指又比划着什么。
　　谢然点点头，吩咐了几句就让卡伦退下了。
　　“阿然，怎么了？”
　　“有士兵在矿洞消失了，半个月来第三例了。”
　　“派人找了吗？”
　　“找了，但矿洞非常非常巨大，帝国也只是在最浅处开矿，没有往深处仔细探索过。”
　　“那……”
　　“刚才有士兵汇报说疑似看见了黑影，很大，可能是不明生物。这件事不能就这么下去，否则还会有更多人失踪，我得亲自组织搜救探查。”谢然说着站起身“我刚才让卡伦去挑选精英组成临时搜救队了，三个小时之后出发，你留下等我回来。”
　　“不，我和你一起去，不会拖你后腿的。”
　　“你留下，我不能让你冒险。”谢然有系统给他加持的不死之身，再怎么样也不会出事的，片刻又安慰道“说不定就是他们自己走散了，我去把人找回来就行了。”
　　凌致好说歹说，谢然也不肯带他，等士兵集结整齐，就带着人带着装备走了。
　　凌致只好摸着猫猫发呆，又去厨房找了些肉来喂它，它很快就吃的干干净净，轻轻伸出舌头，讨好般的舔了舔他的手指，重新跳到他怀里。
　　“哎，猫猫，你说矿洞里会有什么啊？”凌致说着摸了摸它的四只兔耳朵“说不定那些士兵就是瞎走所以走散了。有危险的话谢然会不会有事啊？但是我也想去看看啊，还得绘制矿洞地形图呢，不然将来和帝国军队打起来肯定是我们吃亏。”
　　猫猫软软的叫了一声，凌致把它举过头顶，又放下了亲了一口“他其实人还不错，唉，至少现在对我很好，比谁都好，还没人对我这么好呢。不过等他知道我是谁了，会不会比谁都更想杀我啊，我把他耍的团团转，把帝国军神上将的面子都丢光了。”
　　大概四个小时之后，谢然带着人回来了，什么都没发现——除了一个带血的军徽。
　　这不是什么好事，谢然披着军服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衬衣，面无表情地让大家先回去休息。
　　凌致跑上前，给谢然拢了拢外套“不冷吗？阿然，把衣服穿好。”
　　谢然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冷。
　　连续走了四个多小时的路，有些精密探测器需要高精神力控制，在场的只有他自己能用，全靠他来输出精神力控制。他先前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身体本就没恢复，此刻坐在椅子上，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凌致却不由分说直接给他穿好衣服扣上扣子，一边整理他的领子一边说“穿好，这里这么冷，感冒了怎么办？”
　　谢然笑起来，坐直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凌致坐过来。凌致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引火烧身，有些别扭的坐了过去。
　　“还要再继续搜查吗？”凌致倚着谢然的肩膀问。
　　“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总得给出个交代，带着大家来，也带着大家回去。”
　　“那下次带上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咱这么多人，还有重火力，还有……还有你，你这么厉害，能保护好大家的。”
　　谢然不赞同的皱起眉，话刚到嘴边，凌致柔软的唇已经贴过来，把他的话全堵住了。
　　谢然完全没有预料到，不由得目瞪口呆，直到这个浅尝辄止的吻结束，谢然才不确定的抿了抿嘴唇，片刻后回过神，搂住凌致的肩想再亲他，却被他偏头躲开。
　　“带我去，不然不让亲。”
　　谢然已经回过神来，飞快提条件“可以再做点别的事的话，就带你去。”
　　“不行！”凌致守了二十多年的处子身不能为了画一张矿洞结构图交代了。
　　凌致犹豫了一会，又松口道“可以换一个吻法……但不是现在！”
　　凌致终于被允许进入矿洞。
　　谢然正在擦拭自己的激光枪，见凌致抱着猫猫进来，从兜里拿出凌致的手表，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你不该跟去的。”
　　“我真的不会拖后腿。”
　　“我知道，”谢然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你的手表自己拿好，如果真的有危险，不要硬拼知道吗？有我在，躲到我后面去。”
　　“不会有什么危险。”
　　“答应我。”谢然非常严肃“如果有危险，躲到我后面，听见了吗？”
　　“行。”凌致接过手表，不确定的看了看他“这手表……”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给他，谢然肯定知道这手表的奥秘了，那他这是什么意思？轻描淡写的过去了吗？
　　“什么？”
　　“没，没事。”
　　谢然神色很正常，又揽住凌致亲了亲额头，绝口不提手表的事。
　　“我真的好爱你，凌致，你不会辜负我，对吧？”
　　“嗯。”凌致认真点头，心里却更加忐忑不安。
　　谢然在暗示他。
　　但为什么要纵容一个居心叵测的人留在他身边？
　　谢然一共带了有三四十人左右，都算是亲信精英，凌致觉得是不是有点少，毕竟上次带了两百人都不止。
　　谢然摇头道“人太多了不行的，这地方地形复杂光线也差，人一多太容易出岔子。”
　　蓝土星的氧气本就稀薄，越往矿洞深处越是缺氧。谢然有些贫血，比所有人都先觉得不适。每个人都配备了一小罐氧气，只是碍于面子，谢然没有最先拿出来用。
　　“阿然，你怎么了？”凌致小声道。
　　谢然摆摆手，努力想甩开头晕恶心的感觉，示意自己没事。
　　凌致把往外伸头看的猫猫往里塞了塞，正想说些什么，谢然突然看见石壁上有什么影子一闪而过，似乎是什么极为细长的巨大动物，于是精神力立即操纵照明器把光投过去，部下们也纷纷照过去。
　　什么都没有。
　　谢然方才真的看见了，此时却也只能当做是缺氧引起的幻觉。
　　“所有人原地休息。”谢然收回照明器，示意大家可以歇会了，有些人拿出氧气罐来用，谢然这才把面罩扣在脸上吸了几口，顿觉舒服了不少，听着周围的声音也真切了。
　　凌致摆弄着自己的呼吸器，试图让猫猫吸一口，然而它只是用爪子戳了戳，和人似的摇了摇头，又重新缩在凌致怀里呼呼大睡。
　　它的四肢带着尖利指甲，完全不像一只兔子，反倒像犬科动物的爪子。
　　谢然盯着它看了一会，不由得暗自感慨，真是人不如兔子啊。天知道他也想这样，被凌致抱着，走到哪抱到哪，天天一起洗澡，时不时还要亲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通过之前群里的番外投票，eleven以一票的微弱优势胜出，所以写了7000字第二世界的番外，但是叭，发在晋江的话会破坏目录的整体队形，所以打算微博发一份，群里发一份，这篇文完结以后再发一份在晋江～
　　总之，突然更新～最喜欢大家多评论多投雷多灌溉了，看到评论我就知道小可爱们都在啦～
　　为了以防再有想找但找不到群的小可爱，再次广播群号：淇溜肆玖流二扒流吴「哈哈哈这谐音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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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六世界第十一章
　　“报告上将！您看！”不知谁惊叫了一声，谢然又吸了一口氧气，拿下面罩转过头，见那个士兵的手电照着矿洞一个天然小洞穴，隐约看见一截带血的衣料，灰色的，印着艾德里安帝国的标志，是劳工的衣服。
　　谢然不由得皱起眉“谁负责劳工人数统计？劳工少了没发现？”
　　一人站起身，低头道“报告！是属下失职！因为数量太大，矿洞又是白天晚上轮班连续作业，不太好统计……”
　　劳工不比艾德里安的士兵，有点是俘虏，有点是死囚，而性命实在是太廉价了。
　　谢然也不明白，为什么人类发展到这么一个先进的地步，反而让历史倒退回去，重新回到了帝制，重新回到了有奴隶的社会。
　　“现在我不想追究，回去再收拾你们。”谢然说着说着起身往那处走去。
　　众人是想拦住他们的上将大人的，这种未知情况的冒险，作为下属实在不该让长官以身试险，何况是金尊玉贵的洛兰斯殿下。
　　然而没人敢拦他，尤其是一提殿下身份尊贵之类的话，他是必然要发火的。
　　人人都知道上将不想当殿下。
　　“阿然，别过去。”凌致打破沉默，开口道。
　　“嗯？”谢然完全没当回事。
　　“有危险怎么办啊，快点回来。”
　　“没事，要有什么东西的话早就出来了。”谢然心里想的是，反正我死不了，不死之身金手指。
　　凌致只好起身跟上谢然，谢然自是不肯让他冒一点险，回过头想制止他，却看见凌致盯着他身后脸色一变！随即闪电般扑过去，一把将谢然摁在地上，自己也跟着趴下去。
　　谢然只觉得耳边呼啸的风声劲力十足，不知是什么东西，擦着他头顶，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巨响！
　　若不是凌致将他按倒，怕是直接要被开膛了。
　　凌致趴下去的同时，手腕上的表已经亮出来，又敏捷的翻身换了一个匍匐瞄准的姿势，对着一闪而过的黑影一通连发，激光束没入黑暗深处，没了动静，片刻后，只听“啪嗒”一声，似乎有东西落在地上。
　　“上将！”变故陡生，但谢然的亲兵都没有慌乱，整齐迅速的拿起武器，列出防御队形。
　　谢然被凌致一扑，起初没有反应过来，此时确认不会再有东西袭击他们后，立即起身将凌致护在身后，重新向那洞穴看去。
　　“看清刚才那是什么了吗？”谢然背对着凌致，看着那黑漆漆的洞穴问。
　　凌致注意力全在那洞里的未知事物上，声音已经基本恢复了本音，不再是的柔弱乖巧的少年音，变成了清冷却又带着一点磁性的青年人的声线“不知道，我也只看见一个黑影，能有将近两米长，有点像蜈蚣，刚才差点打中你的应该是它喷出来了什么东西。哦，对了，我打中它了。”
　　许久后，没有什么别的动静了，谢然这次稍稍放松，示意部下去检查一下刚才打在石壁上的东西。同时下令众人远离那个洞口，尤其是让凌致离远点。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外星生物究竟是独居动物还是群居动物。
　　凌致的手刚才磕在地上，蹭破了，流了些血，他自己本是不在意的随手拿纸擦了擦，却被谢然端起受伤的手，小心的吹了吹，问道“疼吗？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你不用管我，我肯定没事。”
　　谢然有系统加持的不死之身，但凌致是没有的，再说就算死不了，谢然也不想看见他受任何一点伤害，承受任何一点痛苦。他方才许久没能反应过来，懵在原地，一大半是被凌致的冒险举动吓出一身汗。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谢然觉得自己肯定会疯了的。
　　“啊？没事，不就蹭破……咳咳”凌致话说了一半，才发觉自己声音的打开方式不对，于是自欺欺人的声线急转“疼！阿然给我吹吹就不疼了。”
　　出乎凌致意料，谢然并不在意他刚才“英勇”到掉马甲的表现，反而低着头，拿医疗仪仔细的给凌致的手消毒，轻轻上药。猫猫方才被凌致甩下去了，此刻又不知从哪里重新钻出来，蹲坐在凌致的肩上。
　　凌致看着他专注认真的眉眼，浓密的长睫，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片刻后似是轻轻叹息，最终也一言不发。
　　“上将，您看。”将士们用刚才那生物用长钩拖过来。
　　那生物有坚硬外壳，一节节分节，像是蜈蚣却没有腿，又有点像蛇，蛇头已经被凌致给开了瓢，死的不能再透了。
　　凌致给众人露了一手，此时谁也不敢再嫌弃准王妃娘炮了，虽然准王妃仍然娘唧唧的抱着洛兰斯上将的胳膊。
　　谢然看着那蛇形蜈蚣的尸体，又看了看石壁上差点砸死他的不明物体，竟然是一个人头骨。
　　究竟是下令让所有人冒险进洞，还是先原路返回？
　　但是有个原则，就是这个问题迟早得解决才行。蓝土星的矿产非常庞大，此时只开采了不到十分之一，这种隐患必须被排除。
　　但作为统帅，他也必须对每个人的生命负责，他是不死之身没错，但其他人的生命也同样是命，他不能冒险。
　　最终，谢然沉声道“定位这里，原路返回。带足人手，重新配备重火力后再进洞探查。”
　　凌致大显身手之后，又重新缩回去，跟在谢然身边假装乖巧。不知走了多久，谢然忽然就停住了。
　　凌致连忙伸头看了看，不由得心中一震。
　　——明明是原路返回，却发现路上开满了蓝色的小花，荧光闪闪，遍地都是，如果不是疯长出来的，就是他们走的路其实已经错了。
　　“别慌，”谢然沉声安抚有些骚动的众人“亚伦，定位。”
　　“上将……仪器好像坏了，被不明信号干扰了。”
　　谢然不由皱眉，这里他绝对没来过，虽然崎岖的山洞大多相似，但是谢然精神力极高，能分辨出不同。只不过奇怪的是，他记得这条路确实是这么走，即使他记错了，难不成其他部下也全都会记错？精神力同样极高的凌致会记错吗？
　　“啊！！！”一声惊叫，只见里那蓝色花朵最近的一个士兵，在触碰到植株之后，竟然从手开始一路发黑腐烂，速度快到就算想断肢保命都来不及，转眼间那人就浑身腐烂倒在地上，军装上都是发黑的污血，缓缓渗出。
　　“远离这些植物！远离尸体！”谢然喝道，众人这次勉强从惊骇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后退几步。
　　“亚伦，用长杆试一试。”
　　花丛很高，即使穿着军靴也很可能碰到。
　　亚伦拿出伸缩金属杆，杆头装上利刃，远远扫过花海，一片蓝花立刻被斩断，随机腐烂。只是金属也有些被腐蚀的迹象。
　　谢然松了一口气，好在可以清理，虽然会费一些时间，金属杆多的是，足够清理它们。
　　“阿然，我们迷路了吗？”
　　“嗯。”谢然看着众人清理，在一旁思考，其实最严重的问题恐怕是现在没有前进的方向了，一会继续往前走吗？这条路对吗？
　　“停下！都安静！”凌致抱着猫猫，突然出声，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见，神色非常严肃。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犹豫，他们只听命于洛兰斯殿下，是不需要听凌致的话的。
　　“都安静。”谢然不明所以，但立即顺着凌致的话发出命令。
　　“谢然，你听。”
　　起初谢然并没有听见什么，但渐渐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矿洞深处传来，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咔嚓”的细微响声。
　　谢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脸色骤变，吼道“所有人分散隐蔽！”
　　自己则一把拽起凌致的手，往一旁分叉山洞躲。
　　训练有素的士兵虽听不见那响动，却听的清上将的命令，立即分散开躲避。
　　但是，包括谢然在内，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找到掩体，巨响“轰隆隆”传来，竟是一只硕大无比的无腿蜈蚣！
　　比起被凌致打死的那只，大了太多太多，他手表射出的激光束甚至无法打穿它的外壳。
　　并不是所有人都来得及稍微闪开些，还有一群人，至少十几个，还没反应过来，就不偏不倚的和它撞了个正着。
　　这些人这才有机会近距离看清这东西，密密麻麻的脑袋上全是血红的眼睛，瞳孔是白色的，牙齿也是白森森的，一排又一排。
　　其中一人被它腥臭的口气一喷，不由得惊慌失措，连连倒退，谢然立即出声喝道“别往后退！”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这人身后就是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花，被他一脚踩进去，立即弹射出浅蓝色的黏液。
　　没人想到这花居然可以喷射毒液，所有人皆是惊诧不已。
　　恐怕它们也是有些智慧，方才人离得远，用长杆利刃清理时，没有一株往外喷毒液，太远够不到，才不浪费功夫。
　　被沾染了毒液的士兵立即开始从被腐蚀出的伤口处开始感染，浑身迅速腐烂，甚至流淌出黑黄色的脓液，状况惨不忍睹，凄惨的叫声回荡在矿洞内，也重重叩击着所有人紧绷到了极致的心弦。
　　剩下的没往后退没乱动的人情况也紧急万分，那生物已经向着这十几个人飞快扭动着爬过来，快到让人躲不过去。
　　亚伦也在这群不幸的人之中，多年出入战场，他已经无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但他没想到自己会最终结束这幽深寂静的矿洞里。
　　他手中的激光枪同样无法奈何它，只能在它坚硬的外壳上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却丝毫无法阻止它。那蜈蚣突然一个跳跃，腾空而起，同时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亚伦闭上眼睛，只是短短的几秒，心中想起无数曾经的点点滴滴，走马灯一样。
　　“砰！”一声闷响，亚伦发现自己还全须全尾，面前是一道银色的金属网，撑在他们所有人面前，保护住了他们。
　　同时谢然声音有些颤抖，爆喝一声“还不快跑！”
　　几人连忙向一旁撤退，谢然这边靠着精神力强行撑起的网一松，掉在地上，他趔趄了一步，被凌致扶住。
　　凌致皱眉急道“精神力爆发的太猛了！这样你会受伤的！”
　　谢然嘴角溢出鲜血，却仍然努力露出一个很艰难的笑容，安慰道“没事，我精神力很高的。再说那么多人的命，划算。”
　　那蜈蚣体型极大，但这矿洞似乎就是为它量身定做的，丝毫不限制它的行动，一眨眼又要扑向躲在矿洞岔路的众人。
　　谢然挣脱开凌致的搀扶，自己站直身体，沉声道“听我命令！所有人，对着它头部集中火力！”
　　重火力已经在短时间内准备就绪，谢然一声令下，一阵激光、火焰的夹杂扫射，声势浩大非凡，凌致甚至隐约能闻到蛋白质烧焦了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谢然：看见这样的剧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大家心里都在期盼看到什么某酒：是的，然然，你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被你亲妈安排的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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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六世界第十二章
　　随着密集的火力，那蜈蚣不断挣扎，谢然皱眉盯着那火光中的巨大生物，一言不发。
　　凌致拿出呼吸器，拍了拍谢然的肩膀塞在他手里。
　　谢然注意力全在蜈蚣上，下意识的摆了摆手“我没事，不用。”
　　“你脸色很差，刚才张开那张网的时候受伤了。现在头晕吗？”说着用衣袖擦了擦谢然嘴角的血。
　　谢然这才回过神来，见凌致一脸担心，正打开呼吸器往他脸上怼。
　　这次谢然终于从中找到了他的神态中的真情实感而不再是做戏，不由得因此愉悦非常，一手接过呼吸器一手揽住他的腰，用力胡乱亲了一通他的脸。
　　谢然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也很紧张，但依旧还是比其他人心理压力小。凌致却想不明白谢然为什么在这个紧张非常的节骨眼上，而且难受的嘴唇都发白的情况下快乐地搂着他猛亲，大狗似的。
　　“哎行了！赶紧戴上！”凌致一把将呼吸器按在谢然脸上，又扶着谢然悄悄从仍然在奋力扫射的人群中往后撤了些，让谢然倚在石壁上休息。
　　谢然还没来得及被凌致的各种行为感动的飘飘然，就听见一声尖锐刺耳，仿佛有穿云裂石之力的爆鸣，在场所有人无不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谢然精神力损耗还没补回来，被这声音一震，只觉得愈发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当场又吐出一口血来，连白色的军装外套上都沾了一些。
　　“怎么回事？”谢然闭上眼睛轻声问。
　　“那个大虫子临死前叫了一声——阿然！你没事吧？！”凌致见他又吐血了，手足无措的扶着他的肩膀不知怎么办好。
　　谢然摆摆手，顺着石壁慢慢滑下去“死了？那就好……”
　　凌致只好陪他蹲下，给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亚伦命人上前查看那蜈蚣是否死透了，自己则回过头，见他们上将正倚靠在石壁上，皱眉紧抿嘴唇，血迹还未擦干净，便料想到他肯定是方才受了伤。
　　精神力受伤不比其他，虽然大部分可以痊愈，但至少得难受半个月。
　　亚伦发现准王妃刚才也不那么娘炮了，反而像是个英勇敏捷的战士，现在正恩爱地给他们上将擦汗，这么看，这个王妃似乎有了那么一点顺眼。反倒是自己，刚才反应太慢，还得上将大人来救他们，简直太丢人。这时候，准王妃突然动作粗暴的猛拽起他们上将，甚至拽的洛兰斯大人一个踉跄。
　　亚伦：？？？
　　疯了吗？仗着上将对他好就这么无礼？
　　凌致突然转过头，对着所有人大吼一声“撤！肯定打不过了！往那边跑！”说着指了一个方向，不等众人反应，他自己已经拉着谢然往那个方向撤了。
　　谢然这时候已经暂时得不到高精神力带来的好处了，普通人一样什么也听不见，但还是立即对部下道“他的所有命令，现在起等同我的命令！撤！”
　　无数蛇形蜈蚣争先恐后的从黑暗的矿洞深处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浑身发毛。谢然一手拉着凌致狂奔，一手往外摸□□，摸了片刻突然发觉不妥，往前跑的这段路早已经没有了人工承重结构，而且已经有些不稳，自己一枚□□下去，非得炸塌了这里把大家活埋。
　　“你们！”谢然转过头，果然看见几人也和他一样动作，于是立即朝身后那些士兵叫道“别！会塌了的！”
　　惨叫声不绝于耳，这简直就是一场和死神的赛跑，跑的慢落后了的，有的被那不明的虫子一咬，中了毒没命的;有点直接淹没在虫海中。
　　这种时候系统还是不含糊的，谢然的身体素质已经被加持到了他受伤之前，所向披靡的军神上将。
　　反倒是凌致有些跑不动了，谢然只好用力抓着他的手。很多设备都掉了，包括照明设备，只剩几人身上还挂着强光灯，那几盏已经不足以照亮这崎岖的矿洞了。
　　谢然心里只有“赶紧跑”这一个念头，耳边风声呼啸，再就只剩他急促的呼吸声，凌致的手传来的热度。昏暗的洞穴中凭借忽明忽暗的光，如同每个人心中惊疑不定的情绪，看不清脚下是什么，前方黑暗中又是什么，但除了前进别无他法。
　　不知跑了多久，大家已经完全走散了，谢然带着凌致一路猛冲，也和所有人走散了。好在那密密麻麻的蜈蚣群没有继续追上来，也或许是追去别的方向了。
　　谢然松了一口气，踉跄了几步，最终贴着墙壁滑落到地上。凌致扶他坐下，手表上有灯，不是很亮，凌致勉强看清楚，这里居然有一条暗河。
　　难怪能听见水声，闻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阿然，看！有个湖。”
　　“嗯，别……别靠近……”系统加持自动消失，谢然剧烈的运动导致的缺氧非常严重。
　　虽然凌致也有点头疼眩晕，但毕竟身体素质很好，坐一会也就恢复了。不比谢然，谢然这段时间贫血，红细胞太少，运输的氧气供给差太远。
　　“呼吸器呢？”凌致看他嘴唇发紫，脸色却是煞白一片，觉得他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掉了。我没事，缓缓就好了。”
　　凌致紧张的盯着谢然仔细观察，谢然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怕，我们肯定能活着出去。”
　　凌致擦了擦谢然额头上的冷汗，沉默不语，片刻后起身摸了摸，全身上下的装备都掉了，只有猫猫方才紧紧扒着他的衣服，挂在他身上才没有走丢。
　　他的背包好端端的在肩上，怎么会掉呢？凌致捏了捏猫猫的兔耳朵，疑惑的想了想，片刻后才想起，方才他身后的士兵似乎是被飞射起来的虫子给咬了，死前痛苦挣扎时本能的抓住面前一切可以抓的东西，凌致的包就在这时候被那个士兵拽下来的。
　　那个人凄厉绝望的叫声，至今在凌致脑海中不断循环，如同惊雷炸响，却又余音不绝。
　　死了多少人？
　　凌致心里微微叹息，这些人都是艾德里安的士兵，将来很有可能或者已经在战场上和凌致的部下兵戎相见了。
　　但当他真正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以如此痛苦的方式终结时，心里仿佛堵了一团被青梅汁浸过的棉花，酸涩难受。他们几个小时前还是活生生的，趁着谢然不在，躲在哪里打牌，或者悄悄分享着好不容易带来的半包烟。他们也许有父母要赡养，有妻儿在等待他们归去，但是他们的生命却永远停滞在这幽深的矿洞中。
　　谢然显然也是想到了他的士兵们，微微叹了口气。
　　凌致起身，想在周围看看有没有可以当燃料的东西，木柴之类的，这洞里有些冷，潭水也几乎要结冰了。
　　谢然的包倒是还在身上，他除了呼吸器当时在脸上，没放在包里所以掉了，其他的东西还齐全，于是叫凌致别找了，这星球按理说是没有生物的，就算刚才冒出来一些奇怪的东西，也是个例，不会有柴火的，包里倒是还有点固体燃料。
　　生起火来，两人坐在火堆旁，橘红色的火焰跃动着，猫猫趴在凌致怀里睡觉，谢然把凌致搂在自己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等燃料烧完了，咱们就出去找路吧。”
　　“嗯，失联超过两小时了，外面的军队应该也在找咱们。先等着，燃料大概可以烧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如果他们还找不到我们，那就出去找找他们，留个记号。”
　　两人都静下来，凌致吸着一包营养液，靠在谢然怀里。也不能说是靠，是谢然非要把他揽在怀里的。
　　“你怎么了？”凌致突然察觉到谢然有些僵硬，转过头问。
　　“没事，我好好的啊。”
　　凌致微微起身，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额角渗出汗水，在这么一个低温的环境里显然不是热的。
　　见他这时候还这么逞强，凌致又好气又好笑道“阿然，你看我。”
　　谢然不明白他想说什么，认真的低头看着他。
　　“你看我瞎吗？你像是没事吗？”
　　谢然努力挤出笑来“观察力真好，我没事，缓一缓就好了。”
　　每次这种浑身剧痛眼前发黑的感觉真的很烦人。放在平时他可能要用各种方式暗示凌致，让凌致给他个爱的抱抱，但这个性命攸关的时候，他实在不想让凌致担心，不想给他一点心理压力。
　　只要咬牙不吭声，熬过去就好了。
　　“难受多久了？”
　　“有一会了，估计很快就过去了。”
　　“那怎么办你才能好受一点？”许是见他太难受了，凌致有些急，想从他怀里起来，却也发现他浑身僵硬，绷的很紧，腰杆挺得笔直，似乎是不能动。
　　“真的不要紧，只是有点疼，一动不动的话能稍微好点。”谢然闭上眼睛继续说。
　　“有点？已经疼出一身汗了。”凌致想到这是自己的手笔，心生愧疚的叹了口气“也是SNF-7的后遗症？”
　　谢然没回答，环在凌致肩上的手指勾了勾，安慰似的抚摸着凌致的脖子。
　　就在气氛要沉默下去的时候，谢然突然道“说点什么，什么都行。”
　　太疼了，说说话转移注意力。
　　“好。……阿然，你，你有没有特别怨恨那些星盗，把你害得这么惨。”
　　——这真是个送命题。
　　谢然心里想。
　　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回答什么都不对，洛兰斯殿下并不是自带圣母光环宽恕一切，任谁被这么折腾也不可能不怨恨。答不怨恨肯定有悖常理，答怨恨却又超出了谢然原本计划好的走向。
　　按计划，他正在一点点埋线，暗示凌致，自己一直知道他的身份，那错误的回答将来都没法解释。
　　谢然闭着眼睛，眼前浮现出系统的各种病症的界面——要不现在晕过去吧，反正本来就发病了，在凌致看来估计也不显得突然，而且真的很疼，谢然不想继续遭罪了，更不想回答送命题。
　　谢然还没来得及选定，平静的水潭突然响起一阵水声，凌致登时警惕，从谢然怀里钻出来，还不忘他正病发难受，努力轻手轻脚的不加重他的痛苦。
　　那是一只巨大的蜈蚣。
　　比起所有重火力压制才干掉的那只，这只更加巨大，长得不是很一样，它的背后有一对紫色的翅膀，不知能不能带动它庞大沉重的身躯，脑袋上也是让人反胃的密密麻麻的眼睛，白色瞳孔正飞快的转动。
　　凌致着实吓了一跳，除了惊悚恐惧之外，他下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这次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实力比太悬殊了。
　　别说现在谢然犯了病，战斗力基本是零，哪怕他现在还是那个武力值爆表的军神上将，再加上方才他带的那支亲信部队和所有重火力，可能都很难战胜这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前面的剧情还记得吗～前段时间太忙啦，之后会更忙，因为某些原因，比原本计划的日更时间又要延迟三十天啦（史无前例，建国以来第一次哇）但是会继续努力更新哒感谢在2020-02-17 23:38:27~2020-04-10 23:56: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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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六世界第十三章
　　凌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它，希望双方能井水不犯河水，或者它也许像许多蛇一样看不见静态的东西。
　　和那么多眼睛对视，凌致觉得一阵恶心，世界上居然有长的这么丑的东西，如果可以，他真想灭了那堆火，不看它。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死死绷着，目不转睛的让自己盯紧它。
　　它也一动不动，似乎是盯着凌致，又似乎只是漫无目的，浮出水面在那里透气。
　　凌致以最小幅度转头，余光看向谢然，见谢然脸色煞白，坐在那里注视这庞然大物。遇上凌致的目光，谢然轻轻皱眉，抿了抿唇。凌致会意，他现在恐怕还没恢复过来，绝对是没法动手的。
　　就这么静静的坚持了十多分钟，那虫子竟然真的完全不动，凌致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的酸痛了，实在是没法一直和它僵持。
　　或许它像鱼一样没有眼皮，睁着眼睡着了？
　　于是凌致缓缓的抬起右脚脚跟，脚尖也微微离地，向后撤了一小步。
　　然后左脚也抬起，再后撤。
　　凌致觉得这样行得通，他们不是它的对手，但至少可以离开这地方，外面的洞穴很窄，它出不去。
　　谢然这时候已经恢复了一些，勉强能起身走动，看出了凌致的意图，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凌致离它太近了，谢然甚至忘了呼吸，后背都出了一层汗，却只能眼看着凌致在这庞然大物面前移动。
　　一步、两步……就在凌致后退第三步时，那蛇形蜈蚣突然翅膀抖动，所有眼睛开始一起转动，下一秒，它竟闪电一般弹起，向着凌致扑过来！
　　凌致在往回退的过程中，早就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如果它飞扑过了自己要怎么办。
　　此时身形一闪，就地往后一滚，堪堪躲过了这猝不及防的攻击。却没想到那蛇形蜈蚣一击不中，立即用庞大的身躯扫过去，凌致刚来得及站起身，它已经到面前了。
　　凌致只觉得身后突然一个强劲的力道将他往后一拽，谢然随他一齐滚在地上。
　　见逃不掉，谢然在往后拉他的同时，只来得及把他按在地上，自己挡在他上面，就感受到后背一阵剧痛。
　　那蜈蚣已经完全离开水面，锋利坚硬的尾尖扫过谢然的背部。军装外套内侧，是特殊纤维材料制成的战斗服，坚韧无比，居然就那么轻轻松松的破了，谢然后背也是皮开肉绽，一道巨大的伤口。
　　这还得幸亏躲得快，只是被尾巴扫了一下，不然现在两个人都已经凉透了。
　　一击过后，谢然没时间犹豫，忍痛起身，拿出激光枪对着那一片眼睛就开始扫射。他看起来像是随意开枪，实际上每一发子弹基本都能命中，系统已经把精神力给他回复了一小部分。
　　凌致背包掉了，而且他只是随行“家属”，本来就没有配备重火力，此刻就连唯一的那块手表，能量也已经耗尽了。
　　“凌致！我包里还有武器，你去拿过来！”
　　凌致没有犹豫，立即转身向后跑去，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谢然的背包，它虽然有口令锁但刚才已经打开了，凌致直接伸手在里面一阵翻，摸出一把枪和一个悬浮式机关枪，和当时他和谢然一起越狱时自己用的那个很像。
　　谢然显然也不是蜈蚣的对手，只堪堪躲过飞来一击，头顶的石壁都被撞得粉碎。
　　“我现在的精神力控制不了它，你用这个！”
　　凌致二话不说，集中注意力朝那金属球，伸手一指，金属球立刻飞起，而这时候凌致读取到它的信息，这个东西不是激光枪，而是高能榴弹炮。
　　“谢然！后退！”
　　谢然敏捷的往后撤去，榴弹炮立刻射出第一发炮弹，只听见一声巨响，那巨大的翅膀包括一部分坚硬的外壳都被轰的粉碎。
　　谢然朝凌致比了一个大拇指。
　　凌致再次三发连射，只是这蛇形蜈蚣吃痛后动作更快的不可思议，凌致只打中了一发，把它利刃般锋利的尾巴解决了。
　　“一共有几发？”
　　“只有六发！你还剩两发，省着点！”谢然在一阵石头崩裂的巨响中和凌致扯着嗓子交流。
　　那蜈蚣似乎发觉了一直吸引它注意力的人并不是杀伤性武器的使用者，放弃谢然转而向着凌致冲去。
　　谢然立即用激光枪对着它眼睛一阵扫射，却仍然无法再把它注意力吸引回来，而背上的伤口流血太多，谢然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凌致！打！”
　　最后两发子弹射出，把它小半截身子都轰断了。
　　虽然这蜈蚣单是长度就少了近三分之一，但却更加疯狂，不要命的冲向凌致，凌致手中只剩一把对它几乎无用的枪，于是转头就跑，这速度哪里比得上它，转眼间就被追上了，那庞大的身躯竟然想直接借重力压死凌致！
　　凌致本能的浑身紧绷，却突然间有火光大亮，熊熊烈火在洞中燃烧起来，那虫子短暂的停顿了下来，谢然立即把凌致扑在地上，就地滚了好几圈。
　　刚刚离开方才的位置，那蜈蚣就立即砸下去了！
　　凌致的手不由自主的抱着谢然后背，却发觉似乎有一种黏湿的感觉，接着再一摸，热流直接流到了凌致手上，凌致连忙抽回手一看，竟然全都是血。
　　“你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没伤着骨头。”
　　“你凝血障碍！！”
　　谢然摇摇头，两人一起看向那火光，原来是谢然把剩下的燃油全都泼在了蜈蚣身上，加上它本来就易燃，直接被谢然一把火给点着了。
　　此刻正挣扎扭动着想要压灭身上的火，无暇再顾及他们。
　　谢然催促道“快，趁现在，你拿着包，赶紧走。”
　　“那你呢！？”
　　“我一会出去找你。”
　　凌致一脸疑惑，谢然勉强笑了笑“我走不动了。”话音刚落，刚刚站起来就又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更多的血流了出来。
　　而那蜈蚣本就是潭水里上来的，已经钻进了水里灭了火，眼看就要卷土重来。
　　“还不快跑！！”谢然吼道。
　　凌致这时候当然不会说什么要走一起走这种蠢话，他脑子飞快计算，谢然这状态确实走不了了，自己就算能吃力些扶起他，也绝对只是两个人都跑不了的结果。
　　除非直接把这大蜈蚣干掉，但这不可能，他除了走，一点办法也没有。
　　谢然立刻急了，吼道“还不赶紧走！马上！别做无谓的牺牲！”
　　凌致咬了咬牙，第一次觉得时间可以被如此拉长，他的脑子里有无数想法不断上涌：这是生命中第一次有人愿意一次又一次的用生命保护他，去对他好，但就是这么一个人，自己却自始至终一直在骗他，甚至还曾经觉得他太蠢了，把一份真心放在地上狠狠践踏。
　　现在谢然就要死了。
　　如果重来一次，凌致一定要好好对他，真心诚意的对他好。但已经来不及了，这恐怕只能成为自己这一辈子永恒的悔恨。
　　身后有什么响动，紧接着是一声穿云裂石的——猫叫。又不似是猫，那声音太洪亮太有力了，不像猫了，反倒像是老虎，只是凌致听的清清楚楚，那分明是一声“喵！”
　　凌致停下来，转过头，错愕的发现从刚才起就因为危机而没有顾得上的猫猫，竟然体型增大了无数倍，如果不是那兔子耳朵实在太好认，凌致几乎不敢想象，这是一直给他抱着的一小只兔子，它太大了，比那蜈蚣还要大上不少本来算得上广阔的山洞也显得有些狭窄。
　　谢然已经失血过多晕厥了，对这惊人的变故无知无觉。
　　凌致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愣愣看着猫猫和那大蜈蚣缠斗在一起。
　　它的利爪如钢铁般锋利坚硬，轻而易举的破开了大蜈蚣的外骨骼，加上动作敏捷，体型巨大，那虫子被打的连连后退，丝毫占不到便宜。
　　片刻后，凌致回过神，连忙跑向谢然。
　　刚才那一刻，凌致是打算留下陪谢然一起死了，即使这选择绝不明智。放在往日其他人身上，凌致肯定无法理解甚至觉得这太不理智。
　　但念头因为更深的恐惧从心底深处涌上来——谢然还撑得住吗？
　　“谢然！醒醒！”凌致哆嗦着轻轻拍了拍谢然的脸颊，他不敢扶起他，因为体位改变会让更多的血流出来，那是谢然流失的生命。
　　谢然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无神的看着凌致，迷茫无措的表情让凌致心疼极了。不由得俯下身，轻轻的搂住他。
　　谢然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你怎么……还在这里？！”
　　“没事了，猫猫它，它变大了，变厉害了，它把那只虫子打跑了。”
　　“猫猫……嗯……安全了，好，让我睡会，一会再说……”谢然这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听到他们已经安全了，整个人死绷着的最后一根弦也“啪”一声短了，只是喃喃自语着听见的内容，机械的点头。
　　凌致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时候要是睡过去，很可能醒不过来。
　　“不行！你不能睡！”
　　谢然眯着眼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却又好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茫然的看着凌致。他潜意识里知道自己不会死，系统会让他一直维持生命体征，但他极度虚弱的身体条件让他完全分不清前因后果了，颠三倒四的也忽略了他能“复活”这件事没有别人知道，他下意识觉得凌致知道他不会死。
　　“谢然！”他本是躺在地上，凌致无奈，只好伸手把他慢慢揽过来，尽量不拉扯他的伤口，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他浑身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谢然，醒醒！别睡，我给你讲故事行不行？”
　　谢然意识昏沉，满脑子就只剩下困和剧痛了，疼的撕心裂肺又眼皮沉的抬不起来，更别提思考和逻辑了。
　　他只想睡一会休息一下，为什么凌致一脸焦急的用各种方法不让他睡呢？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处理？
　　“我给你变戏法吧，你看过一次。上次我在哪里给你变得，你还记得吗？”凌致说着用脚把不远处的背包勾过来，翻出止血的药粉和绷带，惊喜的发现包里有个微型医疗仪，可以促进凝血。
　　“……”
　　“快点，仔细想，回答我。”
　　“病房里……在星盗的医院……”
　　“对，没错。那你最喜欢哪一个戏法？”
　　“玫……瑰……”
　　“对，那玫瑰很美吧，那是从千花星摘的，摘下来之后也可以一直新鲜，开三个月呢。”
　　凌致迅速给谢然止住了血，医疗仪虽然好用，但谢然几乎一点凝血功能都没了，因此用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止血。
　　当艾德里安帝国的军队找到他们的时候，准王妃正紧紧搂着他们已经陷入昏迷上将，试图让他身上稍微暖一些。王妃身上全是血，都是他们洛兰斯上将的。
　　看到他们搜救队，凌致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狂喜，他只是近乎麻木的又第无数次颤抖着摸了摸谢然的颈动脉——太好了，他还活着，终于等到救援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有没有忘记前面的剧情呢宝贝们？以后就自由自在了，还有两篇新文要开始预收了，再就是玖玖要改笔名啦，唐玖酒→酌言「选自诗经中：君子有酒，酌言酬之。」
　　最近状态还没调整好，暂时没法每天更新，但是一定会经常更新的～


第84章 第六世界第十四章
　　谢然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窗户，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哪里。
　　在矿洞……那只蜈蚣呢？！
　　等等……
　　凌致呢？！
　　谢然吓到一个激灵。
　　他背上有伤，因此侧躺下的，现在他下意识一转身，压到背后伤口不说，贴在身上的仪器也掉了好几个，引得机器一阵鸣响。
　　凌致瞬间弹了起来——他一直在病房里守着谢然，方才不小心睡着了，明明只是打个盹，谢然竟突然醒来了。
　　“哎！快翻回去！你压到伤口了！不，你还是别使劲了，我帮你翻回去。”于是谢然一脸懵逼的被凌致扳着肩膀又翻成侧躺了。
　　“喝点水。”凌致见谢然似乎想说话却又发音困难，倒了杯温水给他插上吸管递到嘴边。
　　“你有没有事？”谢然喝了口水，急切问道。
　　凌致觉得一般人应该会问“这里是哪？”“我昏迷了几天？”“我们怎么逃出来的？”
　　却没想到谢然第一句话竟是问自己有没有事。
　　凌致笑起来，举起自己的手“你再不醒过来的话，我这伤都要长好了！”
　　其实就是划了一道口子，不算太深，谢然昏迷了六天，凌致手上这口子都要结痂了。这种小伤放在以前，凌致顶多随便撒点药粉别发炎了，但艾德里安帝国的医疗也太仔细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准王妃”了，给他厚厚的包扎了一层，还定时给他换药。
　　“你昏迷了六天了，这里是帝国王都的医院，你之前住过，不过不是这个病房，你可能认不出来了。再就是今天上午我刚刚去把咱们的救命恩人给‘保释’出来，它这几天被研究所按着好一通化验测试呢，最后我用你的名义把它提前带出来了。”
　　“救命恩人？”
　　凌致拎起正趴在他腿上蹭蹭蹭的猫猫，放在谢然面前“猫猫啊。其实你看见它变身之后的样子了，不过你当时神志不清，大概是不记得了。能想起来一点点吗？”
　　“只记得我让你赶紧走，你还在那磨蹭，我吼了你一嗓子，你走之后我就不记得发生什么了。”
　　凌致又叙述了一遍，等他讲完这一系列始末，突然发觉自己的手竟然不由自主的牢牢抓着谢然的手，十指相扣的姿势，大概是太激动了，情不自禁就抓住他的手了。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又修长好看，凌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谢然却抓着他不放。
　　“对了，”谢然依旧抓着他的手“这几天有人来给这件事做过笔录吧？你怎么说的？”
　　“就……就，实话实说嘛。”凌致心弦紧绷起来——该来的总会来的。
　　“实话实说？你告诉他们高能榴弹炮是我用的，然后我一个人单挑那虫子，你缩在旁边瑟瑟发抖？”
　　——全中。
　　凌致还真的就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不说实话？”谢然眯起眼睛，挑眉看着他。
　　凌致表情渐渐变换，脸上稚嫩青涩的表情褪去，许久后平静道“上将大人，你早就知道。你想怎么办，有什么打算？”
　　“可以继续当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不拆穿我？”凌致想要抽出两人相扣的手，但谢然紧紧攥着他不放。被这么大力一扯，谢然险些掉下床去，嘴唇都白了，显然是扯到他伤口了。
　　凌致见他微微皱眉，突然觉得心疼，一时间进退两难，气氛陷入尴尬。
　　“我一直都知道。那时候你站在我病床前训斥手下，我虽然昏迷了但还能听见些外界的声音，你太不小心了。”
　　“那为什么还要带我过来，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大费周章的？”
　　“你觉得呢？”
　　谢然平静的看着他，酒红色的眸子沉沉的，晦明不定，说不出的哀伤“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真的喜欢你，想把你骗回来，和你在一起——你就是我最想要的。”
　　凌致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说到底，他最对不起的就是谢然这赤诚的爱。
　　他辜负了谢然，他本来以为这是个很简单的事情，骗过他，偷到图纸之后一走了之，留下恨的咬牙切齿的谢然。
　　原先他可以安慰自己，谢然爱的也许是那个少年青涩的，被自己演绎出来的人，或者只是爱上他那漂亮可爱的皮囊。若一旦假面撕开，谢然的爱自会无影无踪。
　　——但谢然一直知道。
　　始终凝视着躲在假面后的他，所有凌致以为不属于自己、借假的表象骗来的爱与深情，其实真的都是献给他的。
　　“我不敢拆穿你，我怕你一走了之。或者你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你也一样会离开，我只希望这假象永远这样保持下去。”
　　谢然顿了顿，继续说“但你破绽太多，你自己也发现了不是吗？我再装糊涂，你还信吗？”
　　凌致沉默不语。
　　“算了。”谢然自嘲的笑了笑“镜花水月，我自作多情罢了。这段时间只是我自己骗自己，自作孽，这结果是个必然。”
　　“凌致，我知道你要什么。你的手表里，我给你安了个芯片，存储着艾德里安帝国最新的研究成果，你走吧，都给你准备好了，走不走你自己选择吧……”
　　全程凌致没能说得上一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了，一切都和预想不一样，事情的发展是何时偏离轨道的呢？是谢然为他挡子弹的那一刻，还是谢然对他温柔的生活滴滴，亦或是这颗赤诚火热的心出现的那一刻？
　　凌致看着自己的手表，又看向谢然近乎白的透明的脸色，谢然说的话太多，加上情绪起伏剧烈，此刻有些呼吸困难，眼睛半阖，眼看着又要昏迷过去了。
　　凌致最终还是决定离开了。他并不是想要回去当他的星盗首领，而只是想找个地方逃避。如果一切尽如人意，该有多好。
　　当他转过身背对谢然时，谢然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为什么……你知道自己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仍然不肯走……真的……真的只是因为图纸？”
　　凌致心头一跳，因为答案呼之欲出：他爱上谢然了，他迷恋谢然给予他的温暖，他眷念谢然给他的安全感和快乐，最重要的是，他也想过和谢然白头偕老，风雨同舟。
　　“凌致……真的不能留下吗……”
　　当天下午，洛兰斯王妃失踪的消息成了大新闻，毕竟是“帝国梦中情人”排行榜的榜首洛兰斯殿下的爱人，实在是太有名气了，一旦消失，这消息压都压不住。
　　众人议论纷纷：为什么王妃无故出走？情侣间闹别扭？洛兰斯殿下待他不好？这么一个身份高贵英俊优秀的人，果然和来路不明的平民王妃合不来吧？
　　也还有些有趣的传闻：殿下在床上习惯不好，对枕边人太粗暴，王妃受不了了。或者王妃有了穷小子心上人，这才上演了逃婚大戏。
　　谢然靠在病床床栏上，听着外面的护士们以自认为很小的声音小声八卦，仿佛谢然这登峰造极的精神力是摆设似的。
　　他真是没想到，凌致居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同生共死的情意居然不够让他稍微犹豫一下吗？明明好感度已经非常高了，他居然这么无情？
　　天知道当谢然看着他“砰”一声关上门逃走的时候，内心郁闷的简直真要昏过去了。这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吧？
　　唯一的办法只有再赌一次了。
　　以谢然对凌致的了解，他不是个非常薄情的人。
　　外面的小护士还在悄悄说“你看殿下今天情绪怎么样？”
　　“看不出来，还是很有礼貌和教养，但好像不太……”
　　警报声突然响起！
　　走廊上的警示灯闪烁，两个护士吓了一大跳，相互对视一眼，连忙往谢然的病房里跑。
　　谢然的主治医生，还有几名专家也都急匆匆的赶过去，一时间静谧的走廊里热闹非常。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毕竟，那警铃意味着病房里的病人心脏骤停了。
　　王妃出走的消息似乎也没那么吸引人了，艾德里安帝国迎来了更加震撼的大新闻：洛兰斯殿下病危了。
　　这件事太突然了，百姓们原本只听说他受了些伤，皇帝陛下在他醒了之后还亲自去慰问过，表示等他身体好一些了，要在宫廷内设宴，为他接风洗尘。百姓们不知道，洛兰斯殿下的身体状况早就不太好了，被星盗俘虏之后有了很多后遗症。
　　所以这个消息可以说是相当令人惊讶了。
　　传播的沸沸扬扬，自然也传到了凌致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他怎么可能病危！”凌致一拍桌子站起来。
　　“千真万确啊头儿，现在艾德里安没人不知道这事了。”
　　“可是，可是我走的时候他明明已经醒了，医生也说只要好好修养就能康复了，都是皮外伤啊。”凌致仿佛被晴天霹雳给劈了个正着。
　　“传言说，洛兰斯是突发急病，好端端的突然就没气了，好不容易抢救过来，但昏迷不醒，到今天已经第三天了，身体机能都不断衰弱，意识也在下降。”那星盗压低声音说“听医生说也就是这几天了，好像宫里都开始置办后事了呢。”
　　凌致耳边“轰”一声，大脑一片空白。手下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懂了，但连在一起，这意思怎么就让人不明白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依然手感不好……一定是高考摧残了我……我会尽快找回手感的「现在发的其实是存稿」，唉，比起没有手感还硬要写，还是觉得宁缺毋滥，找回手感之后一定会加速更新哒对了，新文《天地阴阳卷》已经在专栏预收了，文案也放出来啦。打开专栏可以顺便关注作者哦嘿嘿嘿


第85章 第六世界第十五章
　　夜深人静，月色正朦胧，艾德里安皇家医院里静悄悄的，至于最高的那一层——住着洛兰斯殿下的那一层，更是没有一点声音。
　　凌致一身干练的紧身战斗服，用钩索顺着窗爬了上去，他观察过了，这个时候后院是不会有人的，更不会有人发现楼体上挂着人正悄悄往上爬。
　　凌致撑着阳台，以最轻的动作缓缓打开窗户，这窗是向外推的，凌致以一个别扭的向后仰的姿势，一点点勾开了。
　　病房里不算暗，医疗器械的屏幕上都亮着光，谢然静静的躺在那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惨白的仿佛与白色的床单被套融为一体。
　　凌致不知道自己被抓住会不会直接给毙了，但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看谢然这么一眼，或许是为了纪念这他一辈子唯一一次感受到的温情。
　　凌致缓缓走过去，伸手轻轻伸进被子，拉住谢然的手，他的手很凉，几乎没有温度。
　　“谢然。”凌致附在他耳边小声叫。
　　没人回答他。
　　凌致不是没见过他犯病，也不是没见过他昏迷不醒，但这次不一样，凌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那种离别的味道，他真的要死了。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凌致吓了一跳，已经来不及从挂钩索翻出窗户了，只得连忙冲向窗边，重新关上窗户，再飞快躲到床下。
　　“莫伦先生，你是全国最优秀的医生了，难道然儿真的就这么没救了？”是艾德里安的皇帝。
　　“陛下，这个情况实在太罕见了，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我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甚至被人扶着还能下地走几步路了，怎么会突然就昏迷了？”
　　“殿下被俘虏的那段时间，多次被迫服用过黑市的未知药物，产生了很多后遗症，凝血障碍、不定期的浑身剧痛，包括多个器官的损伤，我们经过研究化验，这应该也是这种药物带来的严重并发症之一。”
　　凌致心头一紧，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眼泪无声的流淌下来。
　　原来都是他的错，这个对他最好最爱他的男人，原来真的是被他亲手害死的。
　　“那……他还有多久？”
　　“保守估计半个月，您节哀。”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他从小就出色，是朕最喜爱和看重的皇儿……况且他母妃走得早，将来朕怎么和她交代……”
　　两人退出房间。
　　凌致已经满脸泪水，手背也被咬的往外渗血，他从床底下爬出来，屏住气不让自己哭出声。
　　早知道这样，他当时就不该这么心狠手辣的给他灌药，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在他生命最后的几天前一走了之，为什么那么胆怯倔强，不愿承认自己爱上他了，他最后的清醒时刻，会不会仍然还在生气伤心？
　　凌致原本的计划是看他最后一眼就走，但真的见了面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再一次不管不顾离开的勇气了。谢然就剩下这么点时间了，看一眼就少一眼。
　　夜色褪去，东方渐白，凌致又看了谢然一眼，悄悄从窗户外爬出去，白天会有很多人来不断为谢然做检查讨论治疗方案，凌致必须走。
　　但晚上还可以再回来，他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每天晚上都可以在这里陪着谢然，白天找个地方休息补觉。
　　第二天晚上再回来时，凌致把他挑了很久，千挑万选出来的最好看的花放在谢然的枕头边上，想了想，又轻轻把谢然的手拿出来，把花放在他手里。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谢然真的没救了？凌致摸了摸谢然瘦削的手腕，开始焦躁的在病房里踱着步子。
　　走了两圈，只觉得心里更乱了。甚至想到了各种早已不被相信的巫术，只想把命分谢然一半。
　　突然，隐约一声“啪嗒”，凌致迅速回头，发现原本在谢然手里的花掉在了地上。
　　凌致走过去捡花，当他弯下腰手碰到花的那一瞬间，突然发觉了什么，不由得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去。
　　花被他放的很稳，不可能无缘无故掉在地上！
　　——谢然正迷茫的睁着眼睛看着他，酒红色的眸子雾蒙蒙的，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
　　凌致定定的和他对视着，不能判断他是不是真的醒了。而突然面对清醒的他，凌致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局促，只好拿着花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谢然就这么盯着他看着，凌致担心外面有守卫，不敢大声说话，心里又砰砰乱跳，颤抖着轻轻叫他“谢然？”
　　谢然的眸子缓缓动了动，苍白干裂的嘴角竟然提起一丝笑意，仍然认真坚定地看着凌致，眼睛一眨不眨。
　　凌致想起那时候他也是专注地这么看着自己变戏法，自己手里也有这么一束花，他在矿洞里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自己最喜欢这个戏法？
　　但凌致这次并没有带他能变戏法的帽子，于是只好低下头，深深嗅了一口玫瑰的芬芳，虔诚的把他放在谢然手边。
　　谢然本来只是安静看着他，被他触碰的那一瞬间，突然不确定的开口“凌致？”其实并不算说话，凌致只能以他的口型判断出他是在叫自己。
　　“谢然……”凌致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流的眼泪比他活了二十多年流的加起来还多，也不知道为何一夜之间泪腺就这么发达了，谢然只是叫了一句他的名字，凌致眼眶酸涩，险些又流下眼泪，他努力忍住，上前握住谢然冰冷的手，他手上有不少针孔，已经有些淤青了，比初见时瘦了太多。
　　“别……走。”谢然嘴唇抖了抖，勉强发出一点点声音。
　　“我不走，我不走。你，你喝点水吗？不行，我先问医生你可不可以喝水——不，我是翻窗进来的不能去找医生。啊！你醒了那得赶紧找医生来！”
　　比起自己是翻窗进来的，当然还是谢然的身体最重要，凌致脑子里乱如麻的思绪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了。
　　正要按铃让医生过来，谢然摇了摇头，又抬手指了指水壶。
　　凌致不确定的思考着听他的还是找医生来听医生的，但谢然非常坚决，凌致只好跑去烧水，发现柜子里还有价比黄金的药茶，谢然醒来后经常这样说不出话的时候，喝了之后嗓子就好多了。
　　“来，喝茶，小心烫，我给你先吹吹啊。”
　　凌致在旁边吹，谢然仍是那副专心致志的样子，仔细的看着凌致，直到茶水被递到嘴边，谢然喝了几口，终于解放了声带。凌致走了以后，他突然昏迷是真的，但之后其实并没有病到仅剩下十几天的地步，只是有系统在可以轻而易举蒙骗所有人和医疗器械。
　　“你怎么还在这里？”谢然声音还是很低，似乎夹杂着一点委屈的味道。
　　“
　　因为你……”
　　因为你快不行了？凌致不敢开口，谢然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表现的很平静，甚至因为看见他而隐隐有些愉悦。
　　“因为我要死了，你回来看最后一眼？”
　　“你怎么知道自己要……”
　　“真好，”谢然把玫瑰放到枕边，“其实我醒来过几次了，你站在这里的幻觉时常出现。”
　　“我真的好想你，甚至让我舍不得离开这幻觉的地步，刚才我还在想，这梦怎么格外真实，是我回光返照了？”
　　凌致想起他刚才迷茫中的笑意，竟然只是像平时一样沉浸在明知是假的梦中，不由得心里抽痛，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蹲在床边虔诚的吻下去，又去轻轻吻他的额头。谢然感觉到滚烫的泪水落在自己脸上——凌致哭了。
　　“如果我没有病到这个地步，你就再也不回来了？”谢然抬手给他轻轻擦拭着眼泪。
　　“凌致啊，你真是个没良心的，我掏心掏肺的任你骗，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比我好的男人了，我长得帅，有钱，还是上将和皇子，方方面面都无可匹敌，或者说我任何一方面难道有不够好的吗？你居然走的这么决绝。”
　　“对不起。”凌致小声说。
　　“你是不是觉得——反正他不久就死了，我就当可怜他，陪他最后一程吧，不到一个月，也耽误不了我多少时间。”
　　“不是！谢然！”凌致一听他说这些丧气话不由得有些气急“你怎么就活不过一个月了？我看那些个医生水平也不怎么样，还皇家御医呢，就知道胡说八道危言耸听！你这不是醒了吗？一定很快就能康复的。”
　　谢然发觉自己对玫瑰有点过敏，说话一多，吸进去的也就多了，猝然咳嗽起来，凌致连忙把他扶起来一些，给他拍拍背，但谢然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凌致心里有点害怕，他身体已经这么差了，咳成这样会不会昏厥过去？
　　“花……过敏……”谢然指了指那束玫瑰，凌致会意，连忙把它收了起来，放在包里裹得严严实实。
　　谢然咳了一阵总算停下来，把方才捂嘴的那只手攥拳收了回去，凌致却一把拉住，掰开他的手，掌心一片猩红血迹。
　　“谢然，你——”
　　谢然身上连着仪器，他不敢把身体各项机能调回去，不然仪器就发现了。但现在这身体实在差，一咳嗽居然都咳血了，他也只好顺势先这样装下去。
　　“我觉得我的主治医生还是比较有水平的，我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不可能！你一定很快就能恢复。”凌致心里也没底，但是又怕谢然对自己的身体绝望，更加恢复不好。
　　“然后呢？我如果没死，你又逃之夭夭？带领着你的部下游荡在这浩瀚的银河，除非你愿意，否则没人找得到你，我只好祈祷你哪天又想起我来了，再来赏光看一眼？”
　　“我只是希望你好好活着，你先活下来，我们的问题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行啊，你可真是够可以的。说白了就是可怜我而已，我要是万一没死，这又回到原来的难题了。”
　　都说洛兰斯上将脾气很火爆，一言不合能当场掀了桌子，凌致还以为是谣言，毕竟他看见的谢然一直是比较温和平静的，不过现在看看，他好像脾气确实不小，明明都已经难受的坐不住了，还能突然发火。凌致毫不怀疑如果在这里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谢然现在已经要暴跳如雷了。自己即使挨骂也是应该的，但他实在怕谢然情绪激动，气坏了自己。
　　眼看着谢然的眼神又开始涣散了，估计他的身体快支撑不住了，于是只好打断他委屈又愤怒的碎碎念“好好好，我错了好不好？你先躺下，来，我给你把枕头放平。”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谢然好不容易任性一把，于是一边被凌致小心的放躺下，一边继续念叨。
　　“好吧，谢然，听我说。”凌致正色道“如果你康复了，我就一直陪着你，不是因为可怜你，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真的。但是我只陪着活着的谢然，如果你死了，我就走了，忘掉你，这辈子也不会来你墓前祭奠……所以你必须活着，行不行？”凌致说着又哽咽起来。
　　谢然终于得到了让他心满意足的答案，又得到了凌致一个爱的抱抱和爱的亲亲，于是满意的笑起来，重新昏睡了过去。
　　他清醒时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下次一定要把身体机能调回去，没两句话就晕了怎么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是努力更新的一天～寻找原先的手感ing
　　感谢在2020-07-16 23:04:14~2020-07-18 20:56: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九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第六世界第十六章
　　凌致只能晚上过来，倒像是情人幽会。第二天晚上，凌致刚刚一翻过窗户，谢然就缓缓睁开眼睛，静静看着他。
　　“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凌致摸着他的脸“什么时候醒的？”
　　“凌致，等我死了之后，你……”
　　“我不听！”凌致急忙打断他“胡说八道！你死不了的！”
　　“嘶……嘘，太大声了我心脏受不了。”谢然垂下眼眸，微微皱起眉。
　　凌致赶紧压低声音，轻轻给他揉了揉胸口。
　　“给我剥个橘子好不好？”谢然嘴角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得寸进尺道。
　　“不行，没有医嘱，我不敢乱投喂你。”
　　“哦。一想到死前连一口橘子都没吃上，就觉得很难过。”
　　凌致：！！！
　　吼也不敢吼他，又不敢逆着他的意思惹他生气，凌致只好耐着脾气温声道“你乖乖的，身体好些了再说，到时候什么都能吃了，你就是想吃其他星球的水果，我也亲自去给你摘，好嘛？”
　　谢然张了张嘴。突然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血直接吐出来，紧接着咳呛的停不下来了。把凌致吓得手足无措，一时也不知道到底先擦血还是先帮他顺顺气了。
　　“你坚持一下，我这就叫医生！”
　　“别！小事。经常这样的……咳咳……医生来了……你就走了。”
　　谢然问过系统，他的身体是一个触底反弹的过程，现在根本回溯不了，必须有个濒死的过程。死掉之后，就会重生。
　　虽然他本来是打算好好吓唬一下凌致的，但是一看见他的眼泪就心疼了。
　　只是没想到这下子不吓唬他也得吓唬他了。
　　谢然连续吐了好几口血。凌致差点当场崩溃，但念着自己崩溃会影响谢然的心情，他只好强装镇定，安慰谢然。
　　“别怕，没事了。”谢然擦去唇角血迹，见凌致硬憋着眼泪不敢哭的样子，只觉得心都化了。
　　各种仪器开始鸣响，谢然呼吸越来越微弱“医生要来了……快走……”他抬手指了指窗户，这次凌致提前就把钩索挂好了。
　　“不行！我不能走！谢然你别吓我，怎么回事啊这是——”
　　谢然勉强推了推凌致，道“小事而已，明天晚上我还等你来……”
　　凌致只好离开，没能看见医生们满头大汗的抢救他们洛兰斯殿下，更没看见谢然血吐的停不下来，不得不给他输血抢救。直到心率监测仪上的线拉平，场面直接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医生们虽然知道洛兰斯殿下就这几天的事了，但是人真的死了，那个骁勇善战的军神上将真的就这么死了，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所有人面面相觑，谢然面无人色的静静躺在手术台上，片刻后，一个医生小声问“殿下他是不是……”
　　“不行。再推一针，看看能不能刺激一下心脏跳动，再辅助电击试试！”
　　突然，仪器重新鸣响，心率监测仪上出现小幅度的波动，谢然又重新开始自主呼吸。
　　“奇迹……”医生喃喃自语“这真的是奇迹……”
　　凌致不敢真的离开，但又不能靠近手术室。白天也不敢睡，生怕听见洛兰斯上将的死讯，又不得不仔细听着消息。直到夜幕降临，才迫不及待的翻进谢然病房，谢然情况更糟了，脸上扣着氧气面罩，似乎不能自主呼吸了，脸色白的要与白色的床单融为一体。也无法履行承诺，醒来等着凌致来找他。
　　此后的几天，谢然也一直没醒，凌致每天晚上守在谢然身边，直到第四天凌晨，他终于又醒过来了。
　　最让凌致欣喜若狂的是他不仅仅醒了，随着随着他的清醒，众多医疗仪器上的数字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他这些天心律不齐，甚至心脏骤停过两三次，但现在居然恢复了正常人水平，血压也开始恢复了。
　　凌致激动的俯身趴在谢然宽阔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很有力，让人很安心。
　　“太好了！我给你按铃叫医生过来，然后我趴在床底下躲一躲。”
　　“不用，”谢然撑着自己坐起身来，也觉得神清气爽，终于不再是时时刻刻都快断气的状态了“他们不知道你是星盗首领，我没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等你，你从大门再走一遍登个记就行，然后我假装刚醒，这样大家就都知道你是我的小福星了——你来了，所以我才能苏醒，接着我就顺势举行咱们的订婚仪式了，再找个好日子结婚，你想在哪里办婚礼？”
　　“喂！你才刚醒！为什么要想那么远的事！”
　　“嗯？”谢然故意板起脸“你不会又后悔了吧？”
　　凌致笑起来，看着他不说话。
　　谢然也跟着笑起来“唉，要是小福星媳妇不在身边，我可能哪天又突然昏迷了，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再活过来了。”
　　凌致推了他一把，不让他说丧气话，自己也翻身和他挤在一张床上“看在我欠你好几条命的人份上，也看在放眼银河系也找不到你这么又帅又有钱还体贴温柔的上将的份上——最重要的是看在天上地下我只爱你一个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你了吧。”
　　谢然随手拔了手上的吊针，翻身把凌致搂在怀里。
　　“喂！你怎么随便把吊针拔了！那是什么？”
　　“不知道，管它呢，我挺好的不用打这些东西，你看看我的手都青了。”
　　谢然的手背上果然都是青紫的针孔，凌致拉过来轻轻吹了吹“不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恋爱果然让人幼稚了不止一点半点，两个人在不大的床上胡乱扑腾，谢然想搂着凌致，凌致却还想仔细看看他，因此把他往外推不让他搂，翻过来覆过去的打闹起来，最后终于以凌致一脚把谢然踢到地上告终。
　　凌致目瞪口呆的看着摔懵了地上的谢然“那个……你不要紧吧？”
　　谢然又不是瓷娃娃，身体恢复了，病床这么矮摔一下当然不要紧。但还是浮夸的龇牙咧嘴道“我好像脑子摔傻了，那你得负责照顾我一辈子了。”
　　虽然两个人都是无声的打闹，小声的交流，但谢然掉到地上的声音太大了，碰倒了输液架，又打翻了桌子上的水，玻璃杯滚落到地上，没碎，但终于引起了护士的注意。
　　当护士小姐推开门，看见昏迷了很多天、几乎被医生判了死刑的洛兰斯殿下正从地上爬回床上，敏捷的把失踪已久的准皇妃扑倒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砰”一声关上了房间门，又重新打开了一遍，这次洛兰斯殿下已经飞快的整理了一下被揉皱了的病号服，又掩耳盗铃的把凌致塞进被窝里，清了清嗓子“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我……”
　　“你什么也没看见，病房里就只有我自己——还没醒。现在你去找访客登记表，把皇妃的名字写上，他一会到，他到了之后我才醒的，对吧。”
　　护士小姐只好点头。
　　“很好，如果口风够紧，事情办的漂亮，我觉得你有升任护士长的潜质，不过如果办砸了，你自己想想会怎么样。去吧。”
　　“你看你把人家吓的！”小护士走了之后，凌致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还不是都怪你，我是个病人！你居然一脚把我踹下床了？还没结婚呢就开始家暴了。”
　　“你要不要紧，摔到哪了？”凌致紧张道。
　　“补偿我一下。”谢然伸手点了点他的嘴唇，凌致会意凑过来，谢然揽过他的腰，低头吻下去。
　　光芒闪烁，整个世界除了二人之外，一切变成灰色，谢然重新被抽回那片星海。
　　谢然每当这时候都不太高兴“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结完婚不行吗？我的申请为什么没有通过？”
　　——谢然早就提前申请，希望留到结婚再离开，圆满一次。
　　【宿主，你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留下没有任何意义。】
　　“那只是对你来说没有意义！对我来说这很重要，我们从来没……”
　　【你不是洛兰斯，任务目标也不是星盗首领，没有意义是因为这个仪式除了会让你在某一个世界沉迷，并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圆满，那些都是假象。】
　　谢然沉默不语。
　　【如果想长长久久，就请尽快完成任务……他会等待着你，以你真实的自我去寻找真正的他。】
　　“算了，就这样吧。”
　　【为了补偿没能结婚的遗憾，下一个世界你们是夫夫，这样可以吗？】
　　“真是难为你想这么个勉强的提议。”谢然生气之后，这颗主星似乎在努力哄他，但又好像是错觉。谢然眯起眼睛追问“我完成任务之后，你会怎么样？你很希望我完成任务？对你的好处是什么？”
　　【我当然希望你完成任务，宿主，不要试图追寻主星的消息。】
　　“行吧，那你和我聊一下吧？”谢然之前就发现，主星遇上不喜欢或者不想回答的问题，都是直接拒绝回答，而没有说过谎。
　　【什么？】主星似乎没想到谢然会这么说。
　　他一向匆匆的来又很快离开，甚至一开始把它和系统混淆，以为它也只是机械。
　　“为什么我的任务开始之后都联系不上你？”
　　【……】主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星光呼吸似的闪烁着。
　　“那不如我说说我的猜测？我是否进入任务世界和你能不能与我对话，这之间的关系最可能的就是——你这个时候是不在这里的，你也跟着我进入了任务世界。”
　　【……】
　　“其实你就是——”
　　【别说出来！宿主，你可以随意猜测，但是猜到了正确答案并且说出来，会给我们双方带来很大的麻烦。】
　　谢然本来只是猜测，反正猜错了也不会有惩罚，没想到就这么一针见血的找到了答案。
　　“好。我不为难你了，下一个世界吧。”
　　这次的任务打开方式似乎有些不对劲，谢然传过来的一瞬间，天旋地转脑子嗡嗡只响。
　　似乎有人在鬼哭狼嚎的唱歌，谢然感觉自己躺在真皮沙发上，看着上方不断变换颜色的金属灯球，这是酒吧吗？
　　有人压在他上方，似乎跨在他身上。谢然脑子已经有点卡壳了，看见两个白嫩光滑的球悬在上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当他的手搭在上面，恍然发现这居然是美女□□的时候，发觉大事不妙想收手，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
　　“谢然！你真他妈够可以的！来啊！你们继续啊，我在旁边观赏一下活春宫！”
　　谢然一脸懵逼，飞快把手收回来，想看看来的人是谁，这么可怕吗？
　　“啊！凌总！不，凌哥！您别生气，谢总什么都没干，就是来热闹一直而已。”鬼哭狼嚎的歌声立刻停下来，那哥们拿着麦克风，开着公放似的急急忙忙的解释。
　　谢然：……这打开方式真是五雷轰顶啊。
　　凌致怒道“是，我来早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更新的一天～昨天有些事情耽误了，之后会日更的，小伙伴们多评论让我看到大家啦感谢在2020-07-18 20:56:01~2020-07-20 19:2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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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七世界第一章
　　谢然刚想说话，系统突然说话了【宿主大人，您最好先别说话，您不能ooc。】
　　【不能ooc？】谢然一直不理解这个“out of character”究竟怎么算，毕竟人不是不可以突然转变风格，言行受到各种影响很正常，再说人的言行千变万化，并不是“脸谱化”的机器。哪一句才算ooc就像好感度究竟是多少一样，都应该没有具体数值才对。
　　【没有具体行为规范限制，但你们已经是几年的婚姻合法伴侣了，如果您转变太大，他会怀疑的。】
　　谢然只好闭上眼睛装醉，顺便看看这个世界的内容——他们已经结婚三年了，商业联姻，强强联手但并没有什么真感情。谢然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年轻富豪，凌致是个出身清贵的富家公子。
　　这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性格实在合不来，谢然话很少，颇有些禁欲的感觉，但同时野心勃勃。
　　当一个人话很少的时候，更加让人琢磨不透。
　　偏偏凌致是个很多疑且敏锐的人，毕竟从小活在算计和圈套中，没法做温室里的娇花。而感情这东西，一旦牵扯到巨大的财富，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两个人有基本的信任。
　　“谢然！”凌致已经走到谢然面前了，谢然假装迷茫的睁开眼，被他粗暴的拽起来，丢给一旁的保镖。
　　两人一起坐在后座，车里的气压非常低，谢然只好继续装醉靠在车玻璃上。
　　“别装了，你醉到断片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谢然只好睁开眼。
　　“谢然，咱们已经结婚了，你不该保持对我起码的尊重吗？咱们这婚姻特殊，我不用你非得守身如玉，但你他妈这么大摇大摆的，给我一点脸吗？！”
　　谢然老实巴交的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出轨被抓，真是人生第一次。
　　“再说你不嫌脏，我还嫌脏呢！这样的话，就别再碰我了！别和我上床！我包养个男模都比你干净！”
　　谢然心里委屈：不，我没有，为什么穿过来就让我接这烂摊子？
　　“嗯，是我的错，下次注意。”谢然努力维持自己的人设，不让凌致觉出不一样来。
　　凌致早已经习惯了他的疏离。
　　谢然平时一向礼貌客气，两个人关系也不算特别差，反而还有点因为上床而有暧昧的意思。甚至从谢然这里看好感度，凌致心里是有一点点喜欢谢然的。
　　虽然是商业联姻，但天天在一个屋檐下，肯定不会相看两相厌互相恶心对方。甚至当时结婚的时候，凌致承认自己看上谢然这张脸了，这堪比明星的长相让凌致没法不心动吗。
　　完全不喜欢的话他也不至于委屈自己下半生幸福去联姻。而且虽然他们不算相爱，但性生活还是不少的，谢然器大活好又洁身自好，凌致也不想出去找鸭子。
　　至于谢然怎么想和他结婚的，凌致觉得至今成谜。
　　谢然今天大概是因为也被他丢了面子，所以心里压着火。
　　凌致冷静下来之后又有点懊恼，他不该当着谢然朋友的面这么不留情面的，一般人都得不高兴，何况他们两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使谢然做错了，凌致也应该找到一个更妥当的解决方法。
　　但他只是太气了，虽然说当时就说的很清楚，各玩各的，但不许领回家也不许大张旗鼓。
　　——但自己没在外面玩，谢然也一直没有，现在突然发现谢然和别人上床，他有点接受不了，才没控制住脾气。
　　谢然正专心看系统读背景资料，从凌致的角度看，他目光涣散地倚着车玻璃，眸中没什么神采，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谢然？”
　　“嗯？”谢然回过神“下个月有真人秀活动？”他看着这个安排，都已经是霸道总裁了怎么又有真人秀？谢然实在忘不了自己顶着三四十度的高温抹水泥，端着碗等着配发白水煮菜的可怕经历。
　　“对，这不是你定的吗？”凌致见他思维跳跃，觉得他也许真是醉的不轻。
　　“谢总，凌总，到了。您二位在这里下车还是直接从车库的电梯上去？”
　　谢然在这个世界好像有点晕车，或者单纯喝的太多了，车有点颠簸，胃里的酒直往上反“这里下，你靠边停一下。”
　　凌致本来想说车库下的，三层别墅，加上地下车库四层，这么矮还安电梯，其实就是钱多了烧的，那为什么不多用用这电梯呢？
　　车靠边一停，谢然俯身吐的一塌糊涂，司机赶紧下车来搀着谢然，凌致也凑过来，本来想拍拍他的背的，但一想到这人差点给自己戴了一顶绿荧荧的帽子，就不想过多照顾他，这不是小事，今天这么纵容了，得过且过，以后非得得寸进尺。
　　“没事，”谢然接过水漱了漱口，朝司机摆了摆手，“小倪，你也早点回去吧，明天别迟到。”
　　“谢然，明天上午有个季规划报告会和上一季度总结会，轮到你讲了，你准备好了？”
　　谢然走在前面，凌致跟着后面。
　　看他走了有些趔趄，显然是没醒酒，凌致有点怕他摔着或者磕着，又不想主动示好，只好在后面小心盯着，万一一会磕到哪里，扶着谢然点。
　　“嗯，准备好了，给你发了一份，你没看见？”
　　凌致直白道“我这一晚上光忙着捉奸了，四处找人，没时间看，你给我发明一天的第二十五个小时？”
　　谢然“……”好的，我人生中第一次被捉奸，又被翻出来公开处刑一次。
　　已经这么晚了，他俩不想打扰保姆阿姨的休息，悄悄走过一楼大厅，但保姆阿姨房间的灯还是立刻亮了。
　　“谢总，凌总，回来啦！”
　　两人只好歉疚的笑了笑，凌致道“打扰阿姨休息了吧？”
　　“没事，本来也没睡，人老了觉少。你们出去应酬喝酒了？好大的酒味？”
　　“美女的花酒，我可没这个艳福。”凌致白了谢然一眼“我回去睡了。”
　　“谢总喝酒了？我给你煮完面条吃，吃点热乎的胃里舒服。”
　　“不用麻烦了，阿姨，你早点休息吧。”
　　“没事，下个面条很快的。”
　　凌致洗过澡就睡了，而谢然吃完面，已经很晚了，他往自己房间走的时候路过凌致房间，犹豫了一下，思忖了半天什么理由可以进去和他一起睡。前几个世界总有凌致陪着睡，惯的谢然一点也不习惯自己睡了。
　　他们都已经结婚好几年了，居然还一直分房睡？就只有打炮的时候才一起？
　　在门口站了一会，绞尽脑汁也没想到理由，现在假装耍酒疯已经来不及了，走错房间的话凌致大概会大方的说不要紧然后把他重新请出去。
　　谢然开始翻系统，说不定能给他点灵感。
　　面前的门突然开了。
　　凌致穿着睡衣，眼罩在额头上，一脸莫名其妙“谢然？
　　大晚上不睡觉你站我门口干什么？”
　　谢然：……
　　“怎么了？有什么要紧事？”凌致把“要紧”两个字强调了一下，潜台词是：没有着急的事别来打扰我，明天再说。
　　“没事——糊涂了忘了自己住哪间了。”谢然说完之后自己都想抽自己一耳光，住了好几年的房子了怎么可能忘了？就是狗也能记住了。
　　谢然只好转身就走，凌致更加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他的背影，重新关上门。
　　前一天睡得晚，凌致第二天果然起晚了，好在他是老板没人能罚他。飞快穿衣服洗脸刷牙然后下楼吃饭，一边走一边说“阿姨，下次我要是起晚了记得叫叫我……嗯？谢然呢？”
　　“谢总好像也没起来，你俩昨天回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今天要好好休息不去公司了呢，那我去叫他？”保姆阿姨擦了擦手上的水。
　　“算了，你先忙，我去叫吧。”
　　“谢然？”凌致敲了半天门，谢然也没动静，他不会不在房间吧？凌致试着开门进去。
　　其实把门打开的那一刻，凌致就判断他不在房间里了。
　　——因为这人有个臭毛病，在家睡觉也要锁房间门，让人怪难受的，也不知道防着谁，他自己解释说是习惯，凌致也不好多说什么，今天这门居然一下就打开了？
　　那他大清早哪去了？
　　“嗯？你在啊？”
　　谢然一脸迷茫的坐起身，头发乱七八糟的，昨晚洗完澡穿着浴袍也没换下来，眯着眼睛看着他。
　　“快迟到了，赶紧下楼吃饭……你不舒服吗？”凌致打量了一下谢然，他脸色很差，有些病态的苍白，嘴唇也发白。
　　“有点头疼。”谢然哑声道。
　　凌致“哦”了一声，转身拉开身后的抽屉，拿出一盒布洛芬递给谢然。两个人一起生活三年了，他宿醉之后第二天总是头疼的厉害，甚至有时候走路都趔趄，凌致见识过好多次了。
　　“你吃饭了吗？”谢然顺手按了一下电水壶，把水稍微温了温。
　　“还没，这就去吃，你下来一起吧。”凌致微微皱眉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杯水。
　　“怎么了？”
　　“没什么。”凌致摇了摇头退出房间。
　　谢然仔细想了想，自己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事情，而且语气应该和之前也没太大差别吧。很好，今天表现的很好。
　　“不吃早饭？”凌致放下叉子。
　　谢然洗漱完下楼，凌致正在吃早饭，谢然瞟了一眼饭桌，也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只是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来不及了，还有一个小时，路上堵车。”
　　这个会议谢然是一点都不了解，坐上车他才通过系统梳理出来公司是干什么的，他这个老板不知道自己开了个什么公司，简直太要命。
　　——现在知道了，开的是游戏公司。在这个全息游戏时代，才华横溢的穷小子天才设计师设计出了风靡全国的全息游戏，以及一系列产品，加上商业手腕过硬，最后终于飞黄腾达，企业越做越大。
　　这么励志的故事？谢然专心的看着系统界面，又看了看凌致的介绍，确实是天造地设。
　　他开的是全息游戏设备公司。
　　“总体上说这个季度做的不错，销售部全员多发一个月工资，散会。”
　　众人都离开后，凌致才慢条斯理地看向谢然“你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谢然客气的笑了笑，心里发虚“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可能是比平时更有热度一点吧？”
　　“是吗？算了，不说这些，陪我吃顿早饭吧。”
　　凌致看了看表，都已经十点了，这早饭吃的，可以连午饭一起解决了。
　　“行吧，给。”凌致从兜里拿出一块糖给他。
　　体质问题，谢然特别容易低血糖。凌致有时候会往兜里放几块糖，按照以前是话，他俩朝夕相处又关系微妙暧昧，凌致肯定温柔的摸出一堆糖来让他挑，不过昨天晚上刚发生了“捉奸事件”，凌致不想理他，单方面的觉得两个人在冷战。
　　作者有话要说：很担心小标题被口口「河蟹」掉，先观望一下如何，可以的话就酱紫了很好，果然被和谐了rou ti，我加了个竖线看看行不行，暗中观察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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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七世界第二章
　　谢然也懒得摆排场，就在公司的职工餐厅凑合一下。
　　他难得来职工餐厅，大厨们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要重新给老板做一桌满汉全席，谢然连忙摇头“无所谓，别做了，有什么上什么就行。”
　　凌致也赞同这个主意，做那么精致要花时间的，指不定谢然低血糖又得犯了。
　　谢然去厨房后面点了几样，看向凌致，凌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等着吃午饭。
　　微信消息提示，谢然打开手机，想了想，是昨天那个举着麦克风外放的哥们。
　　吕简：火儿，你家那位消气了吗？
　　谢然：还行，正一起吃饭吕简：这才几点啊，刚十点半就吃饭？
　　谢然：起晚了，刚吃早饭谢然抬起头，发现凌致正看着自己，似乎在判断自己是不是和外面养的情人打情骂俏。
　　谢然本来想直接把手机递给他看看，但这样显然违反人设，原来的谢然是不会主动解释的。
　　“谁？”过了一会，凌致主动问了。
　　“吕简。”
　　“哦。”
　　谢然本来想努力保持人设，但这对话实在太干巴巴的让人难受了，终于忍不住继续道“昨天那事他不太放心，怕咱俩吵架。”
　　吕简是谢然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同学，是个不务正业就喜欢把妹泡妞的富二代，却和当时生活拮据贷款读书的谢然成了至交好友。
　　大家在一个圈子里，凌致也认识他，对这个人印象一般。或许是因为凌致出身世家，家教严格，所以格外看不惯这种穷极奢华的土豪暴发户做派。这种永远花天酒地，就知道吃喝玩乐，恨不得把“老子有钱任性”几个字写脸上的人，凌致实在是不喜欢。
　　“谢总，凌总，久等啦。”大厨们端上饭菜。
　　凌致看了一眼饭菜，又看了看谢然，这次谢然心如闪电瞬间发觉，他还是有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凌致发现了。
　　——他的口味变了。
　　今天早上并不是真的没时间吃早饭，只不过谢然看见那一桌子油腻生冷，就条件反射的觉得胃疼。看来这个世界的这身体很好，饮食习惯实在让人无奈，但谢然的任务一个接一个，久而久之不习惯也不喜欢早上吃西餐还是那么油腻的那种。
　　不过凌致看了看，也没说什么，又低头玩手机去了。谢然松了一口气，祈祷凌致不要这么敏锐。
　　周围员工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也不知道他俩在别人面前是多么恩爱，反正娱乐新闻一天到晚吹他俩是怎么不羡鸳鸯不羡仙，天知道鸳鸯才最不忠诚的动物了。
　　——凌致心里感慨。
　　不过鸳鸯到底怎么样和他无关，但两个人根本没有感情才和凌致有关。
　　“下午要做新产品的测试，我要回公司看着。”凌致说。
　　“嗯，那个新设备可以配置燃辰的最新款游戏？”谢然在说话前迅速看了看自己游戏公司的名字，真是难为他了，当个老板这么费劲。
　　“可以。具体我不了解，问我们的CTO吧。”
　　这三天就这么普普通通的过去了，谢然坐在办公室里拼命学习公司的有关事项，终于完全了解并掌握了“总裁的必修课”。
　　人家玛丽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都是除了有钱就是闲的慌，从来看不见他们管公司的事还就知道谈恋爱，而谢然忙的脚不沾地，文件一时不处理就厚的能拍死人，市场又千变万化，还得随时提防服务器出问题。
　　“白云，来我办公室一趟。”谢然挂掉内部电话，心里感慨，幸亏自己有这么个还算靠谱的秘书，用着挺顺手。
　　“谢总。”白云敲敲门进屋，还十分周到的给谢然端了杯咖啡。
　　“真人秀的安排跟我说说。”
　　“啊？这不是早就……”
　　“事情太多了我记不清了，你再说一遍。”
　　“是这样的，五天后，咱们在极圈附近的一座小岛上进行，现在他们已经开拍了，到时候您和凌总就客串一下，镜头前露脸，参与一天就可以。热搜已经买好了，到时候节目播的时候稍微推动一下，绝对是个大看点，网友们很喜欢看您和凌总的。”
　　——真的太无聊了。
　　谢然一点也不想知道热搜买好了没有，他更关心暖和衣服买没买好没有。
　　看来这真人秀已经安排的明明白白了，他不去肯定不行。
　　“为什么在极圈？”
　　这多冷啊，漂亮地方那么多，非吊死在一棵树上吗。
　　白云一脸诧异“您……您还好吧？”
　　谢然发觉自己可能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只好拉下脸，端起架子来“别说废话。”
　　“是是，是这样的，咱燃辰的马上上线的新游戏五儿子取景地在那里，之前四儿子的氪金服务器活动也需要宣传。”
　　当天下午，谢然下班回家，司机接了他又去接凌致，两个人的公司离得非常近，两座大楼的挨在一起，甚至很多部门也是互通的，谁不知道这是夫夫店呢？公司季度会议两人都相互参加了，然而凌致宁可在办公室里玩自己公司研发的VR，也不会走几步路来谢然这里和他一起坐车回家，大多数时候都是分两个地方上车，尽管这两个地方相隔不到五分钟的路程。
　　“马上就是燃辰的真人秀了，你准备好了吗？”凌致上车之后问。
　　“嗯，让你陪我，算我欠你一次，要怎么还？”
　　“三个月之后新出了一个封闭舱式的设备，还有情侣款，你来一起做宣传。”
　　“嗯。”
　　——还是这么干巴巴的。
　　谢然叹了口气。
　　凌致开始玩手机，谢然稍微有点晕车，于是带着耳机闭眼听音乐。
　　【大人，要看看任务目标的聊天内容吗？】
　　谢然睁开眼，发现凌致正飞快打字。
　　“不太好吧？偷看另一半的隐私是不是……”
　　【但是目标人物聊的内容和您有关，系统判断您应该看一看。】
　　“和我有关？那看看吧。”
　　凌致：所以说，你能肯定谢然没有孪生兄弟之类的？
　　丁容：兄弟？你疯了吧？小说看多了？我居然信了，还帮你好一通查呢凌致：滚，你才疯了丁容：好在你家那位以前就是普普通通，甚至是有点贫穷的普通家庭出来的，背景好查谢然：……
　　我还想尊重他的隐私，不看他聊天记录，可他居然查我？
　　丁容：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凌致：他很奇怪啊最近丁容：奇怪？哪方面？
　　凌致：生活中的一些习惯不太一样了，还经常忘事似的，那天我看见他居然问我们家保姆他袖扣在哪？星期三他还照常起床上班，我说今天是星期三，他还一脸诧异的看着我？这几年哪天的周三不是我俩的休息日？
　　丁容：可能是太累了，压力太大了，忙糊涂了吧。我也经常找不到自己的袜子领带之类的，上次我站在门口找了快五分钟自己的鞋，最后没办法了还是让保姆阿姨给我找的凌致：那他的习惯也改了好多啊丁容：？
　　凌致：比如他早饭的时候光挑着意式蘑菇汤喝，主食只吃点面包片，有时候喝点温牛奶。但他以前可是要吃一整块牛排的。
　　丁容：……这……阿凌，不是我说你脑洞大，但这也太正常了吧？就是偶尔换换口味而已，他之前那么吃了几年已经很厉害了，正常人肯定早吃腻了凌致：你丫的。反正你就是不信我丁容：好好好我信你，你接着说凌致：而且口味也变了，他喝粥的时候突然不放糖了，改成放盐了。而且我发现他居然不喝凉水了，以前他从来不喜欢喝热水。而且他以前喜欢吃酸的辣的，现在饮食清淡了好多。再就是……我觉得他床上习惯不太一样了，好像更温柔了点。
　　丁容：……
　　谢然：…………这真的没法模仿啊！
　　要命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个任务难度太大了，朝夕相处的人很难看不出破绽，幸亏他俩没有多大感情，要是感情再浓一点，分分钟发现问题。
　　丁容：确实不太寻常，但这没有动机啊，什么双胞胎换人、穿越重生、夺舍之类的奇思妙想就算了吧。既然解释不通，那你再观察一下。不过我觉得这样还挺养生的嘛凌致：……也不完全是，有一天他居然因为快迟到了而没吃早饭？你也知道，这人有个低血糖的毛病，每天风雨无阻三餐一顿都不能落下的，就算这样还偶尔犯病呢，我们俩公司的一个季总结会算什么？
　　丁容：哎，会不会是他身体不太舒服？就说饮食吧，你看他比以前注意多了，可能是身体问题？忘事……他才三十不到，不至于老年痴呆，不会是大脑有什么病变吧？
　　谢然：……我怀疑你在骂我脑子有病而且我有证据。
　　天啊这群脑补帝，真是够了，现在怎么办？继续一条路走到黑，破罐子破摔让凌致发现他就是俩人？不行，这太玄幻了。
　　其实凌致这个叫丁容的发小已经给谢然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他突然有一个很好的主意，在系统板面开始翻找。
　　升级之后的系统病症内容更加全面了，谢然翻到“脑癌”这一项，把程度调成早期，想了想，又改到中期，片刻后又觉得不妥，睁开眼睛用手机搜索了一下。
　　“这肿瘤要是位置长得寸，犯病之后我的形象就不用要了？到时候肯定相当狼狈。”
　　【大人放心，系统出品，一切以您的形象为中心，会尽量让您挑着体面一点的病症发作的，小幅度偏离真正病症。】
　　谢然对于“尽量”这两个字感到极度怀疑，然而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按下了系统操作界面。
　　并没有什么感觉，这不是急症，除了稍微有点晕，有点恶心之外，一切正常。
　　“晚饭我不吃了，不太舒服，回去睡觉了。”阿姨已经把饭做好了大半，谢然脱了西装外套，路过餐桌时，看着这一桌子饭菜，实在不知道该吃什么菜才是对的，才算是和原主一样，这事太难了，还是先不吃了。
　　“嗯，好好休息。”凌致拉开椅子坐下。
　　“谢总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我去给他熬点粥吧。”
　　凌致夹起一块鱼肉放到碗里“阿姨，你觉不觉得他和平时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双更的一天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哈哈哈哈哈感谢在2020-07-21 23:17:03~2020-07-22 22:1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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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七世界第三章
　　谢然在房间里郁闷地思忖着为什么自己这么容易就穿了帮？
　　凌致观察力确实是高，而且在生活中的细微处相当敏感。一般人如果看见老攻……不，算不上，顶多算炮友吧，如果看见炮友喝水之前随手烧了一烧，或者看见他找自己的袖扣，大部分人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包括谢然自己，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谢然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夜景，觉得有点头疼，而且疼痛感愈发强烈，于是换了衣服躺到床上闭目养神。
　　有时间得去拍个片子。
　　按照电视上的套路，要悄悄把化验单藏好，等到合适的时候让凌致发现，谢然感觉实行度还挺高的，电视上都这么演呢。
　　“谢然？我进来了。”凌致在门外敲了敲门。
　　“嗯。”
　　凌致下压把手，果然又没锁门。
　　“阿姨给你熬了点粥。你哪里不舒服吗？”这才八点半，谢然居然真的已经脱了衣服睡觉了，而且这个躺着的姿势看起来相当别扭。似乎他下意识想蜷缩但又努力把让自己躺的板板正正。
　　“就是有点头疼，睡一觉就好了。”
　　“哦，那你趁热把粥喝了吧，喝完了吃点药？”
　　“嗯。”
　　凌致把药和粥一起放在谢然床头柜上，毕竟他有手有脚，自己总不能喂他，也就做到这一步了。
　　见凌致离开，谢然蜷缩起来，头痛到恶心根本不想喝粥，摸过药吃了，继续缩在被子里。
　　凌致下楼处理文件，片刻后又觉得少点什么，不太习惯，以前谢然总是坐在桌子那一头，一起无声的处理各自的文件，突然不在还挺不习惯的。
　　谢然身体很好，感冒发烧都少了屈指可数，今天也不知怎么了。
　　“谢总这段时间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主要是记性变差了好多，喝咖啡找不到方糖，想用洗碗机没找到电插孔。哎，所以我就说嘛，你们这些年轻人少熬夜，少喝酒，你看看，记忆力都不如我这个老太婆了。”
　　保姆阿姨的话在凌致脑海中转了一圈，谢然最近怎么了？真的喝酒喝的傻了？他才不到三十，不至于吧？再说他平时无论是熬夜还是喝酒，都挺有节制的，比他不在乎自己的人多了去了，也好好的没傻啊。
　　凌致左思右想，恰好前段时间看了一部双胞胎兄弟换人了的故事，总觉得谢然会不会不是原本的人了。
　　主要是这个那个故事不是换人那么简单，最后这个换了的人设计意外杀了原主的妻子，迫害原主的孩子，又侵吞了原主的家产过上快乐的日子，虽然最后结局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但是无辜的人都已经死了，怪吓人的。
　　凌致越想越觉得坐立不安。
　　发信息给丁容：
　　凌致：哎，你看没看过前段时间柠檬台热播的电视剧？晚上八点那部丁容：啊？你说那个双胞胎兄弟那个？
　　凌致：嗯丁容：我没看，我家那位看了，被她各种安利，剧情我都知道了，怎么了，你看上哪个明星了？给你弄过来？
　　凌致：滚蛋，说正事丁容：行行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家那位肯定不是，生活又不是拍悬疑剧凌致：……艺术源于生活丁容：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心？
　　凌致：你想个办法丁容：那这样吧，要不查个DNA吧，我记得之前燃辰宣传公益的时候他献过血，好像留了一份血样凌致：好主意，这事拜托你了，明天我去找你，吃个饭，我悄悄拽他两根头发好使吗？
　　丁容：可以的，上次那谁不就是靠儿子的几根头发验出自己被老婆绿了第二天起床，谢然无奈的选择了油腻到炸的牛排，当他想喝杯牛奶的时候，发觉原主似乎不喜欢喝奶，算了，那他只能不喝了，要再挣扎一下维持原人设的。
　　“谢然，咱俩的戒指之前不是要换新的了吗？那个问要刻什么字。”
　　系统提醒道【刻的是图案，甜筒上是火焰】
　　“嗯？还按照原来的吧，火焰甜筒。”
　　这什么？还挺可爱的。
　　凌致似乎放心了一些，戒指内刻了什么知道的人非常少。
　　“嗯，你好点了吗？头还疼吗？”
　　其实已经不疼了，但谢然想到他刚才居然开始试探自己了，就郁闷非常，于是轻声道“疼。”
　　“抽时间去医院看看吧，丁容前段时间刚投资了一个私人医院，设备全是德国先进货。”
　　“不用。”
　　“哦。”
　　这没有营养的对话就这么终止了。谢然仍一筹莫展，该怎么攻略，这段感情已经走进死胡同了。
　　下午凌致去找丁容吃饭，顺便把谢然的头发带给他，他当然不敢直接让谢然坐在那里揪他头发，只是悄悄从他枕边收集了一点。
　　谢然则是去医院检查了一下，他当然不会去凌致提的那个他发小投资的医院，得悄悄的检查，再说他自己也不是没赞助过医院，不过赞助的没那么多罢了。
　　“谢先生，”医生拿着化验单“您有家属陪您一起吗？”
　　谢然摇了摇头。
　　“是这样的，嗯……”
　　“您说吧，我能接受。”
　　“您脑部这块阴影，有很大概率是恶性肿瘤，并且情况已经不太好控制了，建议您把这个检查也做了。”
　　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天，谢然拿着诊断书，在医生复杂的目光中平静道“我知道了，谢谢您。”
　　医生这时候并不想感慨“这个小伙子真是我见过的最看淡生死的人”——他只是很担心谢然根本没有理解脑癌中期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谢然实在是太平静了，就好像自己只是告诉他“你扁桃体发炎了，回去喝点药。”这种平常事似的。即使是看淡生死，也不至于一点波澜起伏都没有，哪怕是朋友得了脑癌，很多人都会震惊非常，何况这事落在自己身上。
　　“您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我不化疗，保守治疗。”
　　医生推了推眼镜，上上下下重新打量这个人，年轻的著名企业家，游戏领域的龙头老大。
　　越是这种人，越是格外惜命，他当医生这么久，没他有钱的都能一掷千金用无数方法求自己多活几年，甚至有人痛哭流涕喊着“钱我有的是，求求你治好我行不行！”
　　这人怎么这么……不一样？
　　“谢先生，您还年轻，恢复力也还很好，如果化疗的话，还是有一定几率延长……”
　　“谢谢医生，不用了，保守治疗，并且请替我保密。”
　　谢然回来的时候凌致还没到家。
　　把药塞到包里，躲过保姆阿姨的视线溜进房间。谢然进屋后就锁上门，把报告书锁到房间抽屉里，把药一粒粒掰下来放到刚才买的药盒里。
　　想了想，这件事不能真的完全没人知道。
　　“喂？吕简？”
　　“火儿？哎你可是又联系我了？一起出去玩吧？最近他们发现了一家新开的酒吧，妞特好看。”
　　“不玩。”谢然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
　　“不是我说，阿凌，要是我对象有这种细节变化，我肯定不在意。”
　　“他会有什么瞒着我呢？”
　　丁容想了想，认真分析道“都说世上三样东西最好，钱、权、命。权吧，咱们这些经商的，离得不够近。命吧，生死有命，也抢不走别人的——咱们这个圈子因为钱反目成仇的兄弟，夫妻有的是。其实你心里最担心的不也是这个吗？我不了解他，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个这样卑鄙的人吧。”
　　凌致沉默不语，片刻后说“是，但我们俩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再说感情这东西也靠不住。他这个变化真的太突然了而且太诡异了。”
　　“那你留心着公司账目，看一段时间，看他有没有异动。”
　　“也只能这样了……会不会是人格分裂？”
　　“不能吧，他总不能好端端的就突然有了第二个人格。我还是那句话，我觉得他可能真的就是身体不太舒服而已。阿凌，如果DNA结果没问题，你就放心好了，没事的。”
　　凌致点点头。
　　“过两天你是不是要去参加他们燃辰的真人秀？”
　　“嗯。”
　　“好，注意安全，放松一下也挺好的。再说我觉得吧，婚姻没有爱情也不太让人舒坦，可以的话，我觉得你们可以再好好相处一下，情侣之间的事情，除了相爱你们都做了，但相爱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觉得，谢然这个人，让人……不□□心吗？”
　　“你说他差点出轨那次？这不之前你们有约定好嘛，协商过了商业联姻各玩各的，你允许人家出轨了，结果人家还没来得及出，你已经暴跳如雷了。再说他可能就是喝上头了，再说那地方的酒里也可能有点助兴的药。这么漂亮的女郎往上凑，他肯定有想法，如果以后你们相爱了，约好了不许出轨，我觉得他就不这样了。”
　　“不，我觉得他方方面面都让人觉得不放心，感觉看不透这个人，他从来不和人交心，话又那么少，总是把自己和别人分隔开。”
　　“唉。”丁容叹了口气，拍了拍凌致的肩膀。
　　“我当时其实有点喜欢他，他长得帅，又才华横溢。你说，他怎么会是这么让人别扭的性格啊？”
　　谢然把小药盒塞进公文包，下楼时保姆阿姨正在擦地。
　　“谢总今天没去公司？”
　　“嗯，”谢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身体不太舒服。”
　　“啊？有没有去医院看看？小病可不能拖啊，我儿子的邻居家就……”
　　凌致回来的时候谢然正抱着沙发上的抱枕睡觉，电视还开着，是一部讲述中世纪欧洲的经典电影。谢然穿着一套米白色丝绒家居服，缩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的样子显得有些慵懒柔和，像一只大猫。碎发没有像平时那样往上固定，而是垂在额头上，他睫毛长而浓密，闭上眼睛的时候落下一片阴影。
　　凌致轻轻走过去，关了电视。这人真耐看，不愧是以颜值让自己决定和他结婚的人。
　　不过以往他总是以强势精英，冷淡疏离的风格示人，这种样子柔软而毫无防备的他，凌致也是很少看见的，感觉好像更招人喜欢一些，让人更想靠近他了。
　　“凌总回来啦。”保姆阿姨道“哎？谢总睡着了？我去拿床被子。”
　　凌致点点头，坐在一旁继续色眯眯地偷偷欣赏谢然的睡颜。真好看啊，符合他审美的人，如果他这样的外表下，性格再招人喜欢一些，凌致肯定是过不了这美人关的。
　　阿姨抱来被子，凌致给他抖开轻轻盖上，谢然立刻醒过来，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凌致，笑了笑，含糊道“你回来啦。”说着自己裹紧被子，把自己包住，转了个身面朝沙发背接着睡。
　　不笑不要紧，一笑就更好看了，凌致盯着他后脑勺看了看，放缓声音“别睡在沙发上，回屋睡吧。”说着，一时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
　　谢然小孩似的发出一个不满的鼻音，不为所动。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来啦～今天也是加油更新的一天～


第90章 第七世界第四章
　　等谢然一觉醒来，凌致正坐在沙发另一侧处理文件。谢然懵逼地看了他一会——因为系统提示好感度上升了。
　　而谢然一脑子“我谁这哪？”没有理清楚这什么情况。
　　他刚才在看电影……
　　然后不小心睡着了……
　　再睁开眼好感度上升了？
　　天上掉下来馅饼了？！
　　“别睡了，晚上还睡不睡了？”
　　“嗯。”谢然起身随手抓了抓头发，让它们整齐些“几点了？”完全不记得凌致给他盖被子时他醒来过一次。
　　“晚上七点半了，你这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
　　“啊？可能是最近比较缺觉吧。”谢然起身，想去拿电脑，刚刚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直接“咚”一声跪在地上。
　　“谢然！”凌致吓了一跳，连忙接住他，谢然歪倒在他怀里，呼吸急促还发着抖。
　　要命的是谢然发现自己看不见了，眼前是一片漆黑，凌致似乎从他身后把他扶了起来，让他靠在沙发上，似乎又给他嘴里塞了块糖，但是谢然味觉也有些失灵，感觉不出甜味来。
　　“低血糖了是不是？你还没吃晚饭，午饭吃了吗？”
　　谢然睁着一双没法对焦的眼睛，缓缓摇头。
　　他自己知道，不是低血糖，是肿瘤压到神经了。
　　“你先躺会。”
　　“好多文件……”谢然轻声说。
　　“文件我替你处理可以吗？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你先跟我说说，我不看。”
　　“没有，你随便看。”
　　“电脑密码？”
　　“你生日。”
　　凌致心里一哆嗦，怎么用的他生日啊？说的好像谢然多喜欢他似的，明明只是朋友都到不了的关系而已。
　　“谢然！醒醒！”谢然不知不觉又睡着了，这次睁开眼睛能看见东西了，凌致正皱眉叫他“我叫了你快要五分钟，你再不醒我要打120了。”
　　“嗯……”
　　“起来吃饭，阿姨把饭做好了。”
　　“我头疼，不想吃饭。”
　　“你没事吧？怎么最近总是头疼，要不等明天活动回来之后，去医院查查吧？”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的。”
　　凌致想了想，谢然自己的身体自己应该有数，于是也没有再劝。
　　谢然突然想起来，天哪！明天就要出发，下午的飞机，晚上到，第二天真人秀！
　　“明天上午不去公司了，准备一下，下午一点半的飞机。”
　　“去吧，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从公司直接去机场。”
　　“也行，那我在家准备一下。”
　　谢然是真的有好多东西没处理完，他昨天一天不在，今天办公桌上已经一摞文件等着他批阅了。
　　“白云，这些文件你看吧，需要我签字的我签一下。”
　　“啊？”
　　谢总一向谨慎，亲力亲为，说白了其实是信不过其他人。白云激动雀跃的要命，这是不是说明自己终于得谢总信任了？
　　谢然在系统的提示下，知道这个秘书姑娘没有二心，可以信任，也不知道原主怎么想的，宁可累死自己也不肯让别人插手，戒心太重。
　　“你坐着看吧。”谢然看那么多文件，也不忍心让小姑娘穿着高跟鞋抱过来抱回去，自己起身让开地方，去接水吃药了。
　　白云战战兢兢的坐在“龙椅”上，替谢然看文件，要不是谢然已经有家室了，她二老板凌总也不是吃素的，谢总手指上还是明晃晃的铂金素圈的话——白云这时候少女心已经要爆炸了，天哪，她大老板太帅太暖心了。
　　“哎？谢总，您在吃什么？”要是吃感冒药，也就是一片两片的，谢然药盒里足足六七种药，花花绿绿的，谢然每一样都吃了。
　　“没什么。赶紧处理文件，下午我要赶飞机。”谢然皱眉道。
　　“好吧。”
　　上午十一点，谢然拉开车门，一脸懵逼的发现车上还有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坐在副驾驶，那红嘴唇涂的，活像吃了个小孩，谢然愣了愣，“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凌致：？？？
　　谢然：？？？
　　凌致坐在后座，降下车窗“你干什么？上车啊？”
　　“哦。”谢然又拉开门上车。
　　“你……你……谢然，你刚才在干什么？”凌致目睹全程，觉得谢然好像不认识副驾驶的人。
　　“系统？这是什么情况？这谁啊？”
　　【您的保姆，姓苏，你们都叫她小苏。】
　　“哦，我忘了小苏也和我们一起去了。”
　　凌致仍旧疑惑，他觉得谢然刚才就是没认出人来，那种迟疑陌生的表情，就好像第一次见小苏一样。
　　他们家有保姆打理，家里不止有每天做饭、呆的时间最长的保姆阿姨，还有个比较年轻的姓苏的小姑娘，不过存在感很低，晚上不在这里过夜，谢然和凌致回来的时候她早就走了，他们上班的时候她还没来，行李都是这个小苏收拾的，还算细心。
　　虽然平时很少见面，但问题是这个小苏来面试可是谢然当时亲自点头同意的。不至于不认识吧？
　　凌致又开始怀疑他不是他，尽管丁容一直劝他脑洞别开太大。
　　“还有多久到？”谢然问“一小时左右吧谢总。”
　　“嗯，”谢然戴上耳机，闭起眼睛。
　　凌致本来想再说几句，看他睡了也没办法，只好再自己瞎琢磨。
　　小苏身上的香水味太冲了，她浓妆艳抹，身上还有一股化妆品味，谢然根本睡不着，还被这气味顶的有点晕车。
　　“凌总，吃苹果吗？”
　　凌致接过苹果，在一旁咔嚓咔嚓的啃。车里非常安静，谢然闻着味其实有点馋，但又恶心难受吃不下，要是能咬一口也行。谢然脱线的大脑突然幻想着凌致嘴对嘴喂他的画面，不由得有点燥热。
　　“嗯？吵到你了吗？”凌致发现谢然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我尝尝？”
　　“啊小苏，给你谢总也拿一个，”凌致道“哎，但你在车上吃东西会晕车吧？”
　　“别给我拿，我就，嗯，咬一口你的。”
　　凌致：……
　　谢然一脸无辜，难得你嫌弃我？在床上难道激吻的次数少吗？
　　凌致倒是不嫌弃他，只是觉得他好奇怪，莫名其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关系多好呢共吃一个苹果，明明话都不是很多说。
　　凌致把苹果递过去，没咬的那一半朝着他，谢然却转了转，对着凌致咬过的位置咬了一口。
　　“你……”
　　谢然飞快退回去，戴上耳机睡觉。
　　人类的三大错觉之一，就是“他喜欢我”。凌致现在总觉得谢然喜欢他，电脑密码是他的生日，吃个苹果也这么奇奇怪怪……但他更害怕的是这是什么阴谋，谢然怎么会突然转性？是不是有所图？
　　飞机上，两个人也没什么话可交谈，凌致转头看窗外，也没什么可看的，往下看全是云，一片白，很无趣。
　　谢然等飞机到了一定高度，就盖上被子睡觉了。
　　他是侧躺着的，朝着凌致这个方向，并且挡板也没有挡上，座位是敞开的，凌致这里看视角很好。
　　他本来不想当偷窥狂，但美色当前他又忍不住，片刻后缓缓把目光挪向他，又收回来，又挪过去。
　　要是谢然不是个身家亿万的企业家，而只是个明码标价的帅气男模该多好，凌致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享受他的美色了，商业场上那些肮脏又没有硝烟的战争也不必横在他们中间，让他们互相防备，成为难以打破的坚冰。说不定还能上升为一场不只是简单床上交易的，真正的爱情呢。
　　但没有这些假设，谢然还是那个永远沉默寡言，让人捉摸不透，不择手段又城府极深的天才企业家。凌致也还是那个在无数次被利用欺骗、让身边最爱的人被迫为自己的愚蠢买单，最后终于学会成长的豪门公子。
　　谢然其实并没有睡着，他只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让凌致的好感度上升了，该不会真的是这人就喜欢看他的睡颜，就喜欢自己快乐脑补吧？
　　实际证明并不是这样，可怕的是好感度居然有往下掉的趋向？
　　谢然不知道凌致正在客观的分析自己有多么不合适。
　　这个世界的小凌总格外难攻略，他心思很多，想法千变万化又十分谨慎多疑，照原主的性格，也同样谨慎同样防备人，能有爱情都怪了，再说就算别人不知道，谢然也最清楚，其实原主真的不喜欢凌致，但又没什么喜欢的人，结了婚还可以各玩各的，先结了婚，强强联手扫荡商业市场，再等着“真爱”，这也不是一桩划算的买卖吗？
　　凌致看了一会，最后无不惋惜的转过头，百无聊赖的跟空姐要了杯红酒喝，又找了本杂志打发时间。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旁的谢然突然起身，掀了被子就起身离开了，连鞋都穿的十分仓促。
　　凌致不以为意，又跟空姐要了些小点心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小时了谢然也没回来，凌致看了看表，左思右想往洗手间踱着步子。
　　小苏第一次坐头等舱，既想探寻周围和经济舱有什么不同，又不好意思显得太没见过世面，最后只是学着她凌总的样子跟空姐要了杯红酒要了点零食，又学着谢总的样子要了条毯子把座椅放下去躺下。
　　凌致不仅给保姆买了头等舱，给小倪司机也买了头等舱。小苏是用了不久的保姆，但小倪已经跟着他们很久，坐了无数次头等舱，见小苏有些好奇又想显得不那么无知，温和的聊起天来“我第一次跟凌总出差的时候，第一次坐的头等舱，僵坐了一路才知道在这里可以把座椅拉开躺下，凌总之后震惊的问我‘你怎么不问问我？我还以为你是习惯坐着或者想陪我一起坐着呢。’”
　　“哎？你以前就一直给凌总开车？”
　　“嗯，那时候凌总还不认识谢总呢。”司机有些自豪的说“我以前还给凌老夫人开过车呢。”
　　“哦。他俩……感情关系好像一般吧？我看他们不睡一个房间。”
　　司机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这是我们应该遵守的原则。”
　　“切。”小苏不屑道，心里想着：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凌致走到卫生间一间没人，另一间锁着门，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也挺无聊的，人家上厕所他也跟着凑热闹，像话吗？再说他这么大的人了，又丢不了，也许他是便秘，自己这不让他难堪嘛？
　　凌致回头走了两步，身后突然响起开门声，凌致在飞快遁走和回头看一眼之间，短暂犹豫后选择了后者。只见谢然脸色煞白，脸上都是水珠，刘海也被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摇摇晃晃的扶着墙走出来，眼看着就要腿软摔倒了。
　　凌致吓了一跳，谢然平时身体很好，这幅样子除了低血糖犯了的时候偶尔出现，平时很少看见。
　　自己就站在他面前，他却无动于衷的继续摇摇晃晃的往前挪。凌致赶紧上前扶住他，他却疏离的抽出胳膊，声音沙哑道“谢谢，我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是日更的一天！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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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七世界第五章
　　“你看着不像没事。”凌致见他态度这么冷淡，不由得有点不开心。
　　“凌致……你怎么在这里？”谢然这才发现是凌致，本来还以为是空姐空乘或者其他旅客。
　　“嗯？你看不见？”
　　“有糖吗？低血糖了。”谢然也没想到脑癌的威力这么大，愣是把自己吐到虚脱，低血糖都犯了。
　　好在和之前因为视觉神经被压迫不一样，现在眼前全是一片星星点点的黑雾，他眯起眼睛还能模糊看见凌致的人影，他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在我包里，现在没有，你还能走吗？要不先缓缓。”
　　“我没事，没事……”谢然紧紧攥着凌致的手，跟着他往前挪。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了，引得通道两侧的人频频侧目。
　　凌致突然觉得有种奇妙的感觉，他当然不怕丢脸，他们爱看就看去吧。但奇妙在于，他在谢然这里感觉到了浓浓的“依赖”二字。这是很不寻常的，对于凌致来说，生活在他没被谁依赖过，或者说他不愿被谁依赖。而谢然和他认识了三年半，谢然始终是以强悍、独立的精英形象示人，仿佛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软弱”和“依赖”二字。
　　“谢然？要不你在这里等等，我叫空乘来，或者我去给你拿点糖？”谢然实在走不动，缓缓蹲在地上站不起来了，凌致觉得这样根本走不回去。
　　“别，你别走。”谢然原本攥着凌致的手，闻言一只手改为攥着他的胳膊，睁大眼睛，但没有焦点，似乎想把头转向凌致，但因为看不见，角度微微有些偏，凌致借这个角度，仿佛看见了他眼中氤氲的水雾。
　　虽然知道这水雾只是生理性的泪水，但凌致还是有种他哭了的错觉，突然就觉得心里柔软了些许，问声说“好，那我带你一起回去。”
　　好在机组人员很快就发现了异常，还以为是急病发作，凌致解释说是低血糖，又问空姐要了杯橙汁。
　　“好些了吗？”
　　谢然点点头，但手仍然抓着凌致的手不肯松，凌致只当他还是不舒服，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抓着自己的手。
　　“凌总？谢总怎么了？”司机一看连忙起身帮着凌致去搀扶谢然，小苏也连忙站起来，凌致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
　　把谢然扶到座椅上让他躺下，又去给他拿了几块水果糖。谢然今天难得没穿衬衣西装，而是穿了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好看是好看，但没有地方放糖，最后凌致想了想，给他塞进裤子口袋里了。
　　这个姿势下凌致一俯身就离谢然相当近了，谢然一动不动的任由凌致一块块的塞糖，直到最后一块，谢然张开嘴道“啊——”
　　凌致撕开糖，放到谢然嘴里，愈发觉得他和平时不一样。但好像区别也不太大，他表情仍然是平静冷淡的。不过与他的举动相比，显得有点反差。
　　“谢然，你最近怎么了？”
　　“什么？”
　　“你已经低血糖好几次了，以前从来不这样。”他以前低血糖，大部分时候只是头晕看不清，但像这几次这种差点直接昏倒的情况，是非常少的。
　　“可能是最近想的事情比较多。”谢然闭着眼睛，似乎是无意识的喃喃自语，却让凌致更加疑虑，他在想些什么？
　　“等回去之后，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嗯。”
　　飞机一落地，谢然就见识到什么叫“冷”了。好在他们不是明星，不必在天寒地冻里要温度不要风度。凌致看着那些穿得好看但也好冷的艺人们，就觉得替他们冷。不过毕竟谁也不想被其他人比下去，都是花了心思仔细打扮，心甘情愿挨冻的。
　　谢然一看见真人秀，而且又有各种各样的任务，就觉得要命，好在这次没人敢让整个节目的金主——谢然和凌致为难，所有事情都非常简单。
　　所有艺人和谢然凌致站到一起，像节目的每一次发布任务时那样。
　　这是这次多了他们两个金主投资人。
　　节目播出需要的一系列费用，节目组的开支，艺人的酬劳，都是这两位出，名副其实的大老板来陪他们一起录节目挨冻，感觉还是很微妙的。
　　“嗯嗯，对，谢总再往左一点，和凌总靠的近点……对，我开始拍了，您二位背好词了吗？”
　　“嗯，”谢然看了一眼其他人，艺人们立即点头，谢然继续说“开始吧。”
　　“今天为大家带来了神秘嘉宾！我想大家已经猜到了！之前就有粉丝问我，什么时候才能让谢总和凌总也来参加节目的录制呢？听说这是大家一直以来的心愿，今天，我们终于请到了他们！”
　　两人面前的镜头开启，谢然微微笑了笑，道“大家好，我是燃辰游戏公司股东兼CEO，谢然。”
　　凌致挽着谢然的手臂，也跟着道“大家好，我是燃辰游戏公司副总裁，凌致。”
　　他们虽然不是明星，不用那么刻意注意人设了，但毕竟还是要有一个定位的。娱乐感和互动感是那些明星的事情，如果他们也和明星一样花式取悦观众，反倒是没有特色了——总是要有人去拿“霸道总裁”这个人设的。不过以目前的审美，“霸道”已经不吃香了，主要是足够总裁就可以。
　　“今天节目组给两位也安排了任务，不知道两位有没有信心完成？”
　　谢然仍旧微笑“没有问题。”说着还看了一眼凌致，凌致笑着朝谢然点点头，细节互动就仿佛他们真的是恩爱夫夫似的。
　　“那么我们开始第一个任务：一小时内，尽可能多的找出山谷中的‘雪莲花’。两人一组，计时结束后得到‘雪莲花’最多的小组获胜，本轮结束后，将有神秘奖励。”
　　镜头关闭。
　　工作人员立即给两人披上厚外套，谢然问道“效果怎么样？”
　　导演确认了一遍，表示非常完美，不用重录，谢然点点头“下一个吧。”
　　峡谷和“雪莲花”都是燃辰游戏里面的内容，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任务，都被那些当红明星们完成了，谢然这个任务有个好处，就是拍的很快，反正也不用真的找。
　　他们继续录节目，谢然和凌致回来暖和一下，等一会其他镜头拍完了，再补上他们找雪莲花道具的镜头就可以。
　　“冷吗？”谢然主动问。
　　“还可以。”凌致搓了搓手。
　　谢然突然抓过凌致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温热立即让被快被冻僵了的手酥麻起来，很舒服，热量仿佛顺着指尖传遍全身，刺激着凌致的大脑。但凌致在片刻的舒服之后，迅速意识到，这不是火炉，是谢然的脖子，他手这么凉放人家脖子上显然不合适。
　　“你干嘛？现在又没有镜头，你等一会有镜头再……”
　　——谢然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有意思？
　　“我先演练一下，一会镜头前试试。”
　　“哦。”
　　凌致突然有点失望。
　　“谢总，凌总，来看看剧本？”
　　“等一会，让他们再准备一会。”谢然说，潜台词就是他自己还不想动，反正没人敢催促他。
　　“小苏，去烧点水，拿个杯子。”
　　“嗯？”
　　小苏立刻跑去要水壶烧水，又拿了杯子来，谢然倒了热水，放到凌致手里让他抱着暖手。
　　“你怎么今天这么奇怪？”凌致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
　　“有吗？”谢然一看见凌致的手冻得通红，甚至稍微有些发肿了，就觉得忍不了，如果不是不能做更多不符合他风格的事情，谢然肯定要一直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天哪......”策划突然跑过来“谢总，我们赶上风暴了。”
　　“什么？”
　　“这里天气比较异常，经常碰上这种极端天气，大风暴雪，一点预兆都没有。”
　　“所以？”
　　谢然想着，难不成我们要在这里困上几天，那简直是天助我也，在这里如果住酒店，是和凌致住在一个房间的，而且也不用上班，两个人二十四小时在一起……
　　“——所以得明天再拍了，这种天气能持续大半天呢。”
　　“……哦。”谢然失望地点头，就说没这种好事“那会影响整体拍摄进度吗？”
　　一天时间谢然就要多花一天的钱，演员的档期都金贵，策划觉得金主就是问问是不是要花更多钱，于是连忙说“不会的不会的，室内的项目可以在这时候拍，保证不会拖时间的。”
　　——其实谢然只是想说，要不我们多耽误几天吧，我有的是钱。
　　趁着风雪不算大，当地的司机开着四驱越野车把谢然他们送到当地最好的酒店。虽然这里不算经济不算发达，酒店倒是不错。
　　“我们开一间总统套房？我觉得还是……”凌致犹豫道。
　　“然后明天微博头条就是咱俩分房睡。”
　　“行吧，开一间。”
　　谢然不想开总统套房，他想开一个普通大床房，这样就一定能睡一起了，但是他找不到理由，只好作罢。
　　“喂？阿凌？你到那个什么什么岛了？”丁容的国际长途打过来了。
　　“嗯，刚到酒店，今天暴雪拍不了了。”
　　“DNA结果出来了。”
　　凌致扭头看了一眼正摆弄房间里各种灯开关的谢然，把通话音量调的小了些“嗯，怎么样？”
　　“这么说吧，你老公还是你老公，不担心了吧？”
　　“好的，拜拜。”
　　丁容一听这话，对凌致十分了解，知道自己发小这是有话要说但不方便说，果不其然，凌致微信发过了：
　　凌致：他最近好像比以前讨人喜欢了些丁原川：日久生情？哎，我是说日子的日啊，不过那个动词也有道理，两个“日”加在一起，是不是慢慢看他顺眼了不少？
　　凌致：我觉得他最近真变了，那种阴郁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都没了，反而挺……
　　凌致想到他脖子的温度和脉搏有力的跳动感，继续打字：
　　挺温暖的。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晚啦～今天事情有点多，宝贝们不要熬夜等更新哦，第二天早上再看，早睡早起养生～感谢在2020-07-23 22:33:55~2020-07-25 00:4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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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七世界第六章
　　谢然正专心致志的用系统看他俩的聊天内容，远程窥屏。看到这句，他终于放下心来，不再去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谢然，”凌致道“能帮我把烟灰缸递……嗯？你在吃什么药？”
　　谢然没回答，把烟灰缸递了过去，见凌致到处翻打火机，又帮他点上烟。
　　凌致道“我一会去前台看看有没有卖打火机的，再买个吧——说起来我们还是先找个翻译吧，这什么语言啊？而且他们没普及英语或者法语？沟通费劲啊？”
　　谢然点点头，顺势把药盒收起来“咱们就在这里呆一两天，不用翻译，我给你翻译就是了。”
　　“你能听懂？”
　　“嗯。”
　　——系统能听懂，这么传输，谢然不仅能听懂而且还会说。
　　“厉害。”凌致道，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对了，你刚才到底吃的什么药？”
　　“没什么，感冒药而已。”
　　“但你没感冒吧，而且那花花绿绿的至少有六七种吧？”
　　“还有些是钙片，维生素，鱼肝油。”
　　“哦。”凌致觉得谢然在骗他，谢然从来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保健品，还曾经亲口说过“保健品？不吃，本来好好的为什么要找麻烦？”
　　于是凌致拿出手机继续打字凌致：他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丁容：嗯？
　　凌致：上次在家好好的突然就低血糖了，睡着之后还叫不醒，我叫了他快五分钟，感觉不是睡着了是晕过去了。我今天看见他吃药，他也不说是什么药丁容：有点担心？
　　凌致：有那么一点点丁容：小伙子你爱上他了吧？
　　“和丁容聊天呢？”谢然突然走过来，凌致心虚非常连忙收起手机。
　　“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没有，你看吧。”凌致说着大方的把手机递过去，笃定他不会真的看。
　　谢然摇摇头，像凌致预期的那样，没有真的去翻他聊天记录，这方面人品还是有的。
　　过了一会，谢然开口道“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
　　“该睡了。”
　　“嗯。”谢然理直气壮点头。
　　“干什么？怎么不去你床上？你想和我睡一张床？”凌致惊讶道。
　　“嗯，和我一起去洗澡吗？”这是一个暗示，凌致想了想，最终决定暂时放下自己因为他差点出轨而甩的狠话，爽快道“行啊，反正大冷天的没事干。”说着一跃而起，和谢然一起鸳鸯浴去了。
　　第二天清晨，谢然难得醒的没有凌致早，他睁开眼时凌致正坐在床上刷微博。
　　“几点了？”谢然声音有点哑，每天最痛苦的就是刚睡醒那段时间，真是头痛欲裂。
　　“八点，起床吃早饭去吧。”
　　“我不去了，想再躺会。”
　　“可是如果你不和我一起去，说不定他们以为昨天晚上是你在下面呢？”凌致笑起来。
　　所以说性生活能提高夫夫之间的感情，确实不假，激烈运动了半宿，又缠绵了半宿，到了第二天看对方都格外顺眼了。
　　“嗯？要不你体验一下试试？我躺平？”
　　“真的？”
　　“当然是假的！想得美！”
　　凌致伸手呼啦谢然的头发“我还不稀罕在上面呢！你也不看看，圈子里那么多0，1少的很呢。”
　　“挺有经验的，找过1试驾过？”
　　“是又怎么样！”凌致想了想，这其实无伤大雅，反正婚内出轨是两人约好的，但他顿了片刻，还是解释道“没有，只和你自己做过。”
　　谢然翻了个身，面朝凌致“我那天晚上真的是喝醉了，那个小姐不是我叫的，我也没想到……我，我不是故意的。”
　　凌致愣了愣，他这是在为那天差点出轨的事解释？
　　那算不算一种对婚姻的负责呢？尽管这段婚姻从开始就被金钱利益充斥的有些畸形。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快点去洗漱，不能不吃早饭。”
　　“我头疼，”谢然闭上眼睛，又弱弱补充了一句“快疼死了。”
　　“头疼？怎么回事？”凌致凑过来，摸了摸谢然的额头“没发烧，你昨天晚上也没喝酒，睡得少了？也不算吧……以前有没有过？”
　　“你陪我一会，打电话让服务生把饭送过来。”
　　语言不通，最后还是谢然打的电话，凌致在一旁站了一会，突然问“你昨天吃的什么药？”
　　“没什么，感冒药。”
　　“但是——那你现在吃吗？我去给你烧水？”
　　“嗯。”
　　谢然吃了药，躺了一会缓过劲来了，但病恹恹的不想吃饭，被凌致硬塞了几口粥，就坐在旁边看凌致吃了。
　　“谢然，你去看过医生吗？”
　　“嗯？”
　　“头疼啊？”
　　凌致看谢然疼起来那一阵真挺严重的，嘴唇都发白了，不像是普通的头疼那么简单。
　　“就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而已，这种小事看什么医生。”
　　其实类似这种生活习惯和观念上不一致是很多的，这些年来凌致也不好多劝，他自己出身豪门，做什么都习惯了讲究，但谢然是自己打拼出来的，当年吃了不少苦，据说小时候穷到放了学还要发传单端盘子。凌致如果坚持让他以自己的生活观念来，有不适就去看医生，就像是嘲笑人粗鄙似的，总觉得不太好。
　　但凌致转念又想了想，自己在这里瞎矫情什么？毕竟还是他的身体重要，回去之后还是得劝他去医院看看，大不了自己就陪他一起去就是了，感情再淡也没到不共戴天的地步，何况两个人还勉强算得上朋友。
　　“二位准备好了吗？”
　　“嗯，可以了。”
　　周围都是摄像机，两人只当没看见，“专心”的在峡谷中寻找道具。
　　天光浅淡，大片的投射下来，冰层在照耀下泛着晶莹的光泽，仿佛在闪烁跃动着，整个峡谷都一片闪亮，景色确实是极好。
　　“阿凌，你看那里。”
　　谢然在摄像机面前，和凌致的朋友们一样叫他“阿凌”。所以凌致也要叫谢然“然然”。
　　凌致在之前曾经有过疑问“这样难道不肉麻吗？简直难以启齿不是吗？”
　　公司“专业人员”给出的答案是“当然不了，凌总您越这么叫，那些女性粉丝就越冒粉红泡泡。”说着她自己就一脸痴汉的笑了笑。
　　“那……还有广大男同胞呢？”
　　“他们会理解的，谁没谈过恋爱呢，他们肉麻起来，巴不得把‘亲爱的’‘宝贝’‘小心肝’之类的挂嘴上呢。”
　　“哦。”凌致总觉得不太靠谱，但自从两个人第一次在媒体面前亮相，这么叫着试过一次之后，确实反响不错，还挺有卖点。谁不喜欢看这种宛如偶像剧的人设呢，有颜有钱又年轻的双总裁爱情故事，同性婚姻合法这么多年了，排斥的声音也几乎销声匿迹了。
　　“走，过去看看。”
　　凌致顺着谢然手指的方向说。
　　“确实是‘雪莲花’，咱们找到第一朵了。”谢然拿着冰镐刨去一层薄冰把小盒子挖出来，打开拿出里面流光溢彩的道具，在镜头面前展示了一下。
　　“也不知道他们找到几朵了，我觉得应该是宫乐他们那组最有赢得希望，段淇那组应该会稍微慢一些。”
　　尽管凌致压根不知道他们怎么分的组，但仍旧说的煞有介事，而且必定和大部分观众想的一样，反正都是台词而已。
　　“走吧，咱们找下一朵去了。”谢然笑起来，把凌致揽过来，一副勾肩搭背的“哥俩好”的姿势，由此这一段镜头收尾。
　　但这个收尾姿势其实是错误的，导演组之前给安排的并不是这样。
　　“卡！OK了。”
　　“怎么还搂上了，你倒是比导演组还会秀恩爱。”
　　“站着别动，让我靠一下。”谢然贴着凌致耳畔低声说，由单手搂肩变成两臂压在凌致肩上，从后面环住他，额头贴着凌致的头发。
　　凌致立刻感觉到他整个人的重量压下去大半。
　　“你怎么了？”
　　“有点头晕，缓一缓就好了。”
　　“低血糖了？”
　　“我……缓缓……”
　　“谢总？我们去录下一个？”这边的策划不明所以，都已经拍完了，这俩怎么还在这里腻歪站着不动？多冷啊？回酒店随便干什么，要不是因为他们是金主，真想骂人啊。
　　“请问下一段是什么？”谢然贴在凌致后背上挂在他身上，凌致彬彬有礼的转头问道。
　　“下一段是和宫乐那一组一起……”导演接起电话“喂？什么？他们还没完成？怎么回事！NG这么多次？！风大我知道！人家凌总谢总圈外人都一次过了！”
　　对面有苦说不出，只好心里骂人，这俩总裁的戏份多简单啊，不就是随便挖一挖找一找吗，轻而易举啊。戏剧性和参与感全要靠对面撑着啊。
　　“两位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去看看那组怎么回事。”
　　导演也知道那边的比较困难，但按照计划那边应该比谢然他们提前二十分钟完成，现在安排成这样，要金主站在寒风里为他的错误安排、没有考虑NG的问题而负责，又确实有些尴尬，这通火只好发在“频繁NG的罪魁祸首”身上。
　　“好些了吗？”
　　“嗯，没事了。”谢然自己站直——在众人面前当然要恩爱些。以这个借口牵起凌致的手，大踏步往保姆车上走。
　　车上暖和，两人脱了外套面对面坐着。
　　“刚才怎么了？”
　　“没事，开玩笑逗你玩呢。”
　　“你就扯淡吧，”凌致土匪一样翘起腿轻轻踢了他一脚“要是玩笑能开的那么真，影帝的宝座非你莫属了。”
　　谢然似乎想起什么，笑了笑不说话。
　　“谢然，你最近笑的好多啊。”
　　“有吗？以前不这样？”
　　“你永远那么严肃，让人看不透你在想什么——很无趣。”凌致很少面对面给出他任何评价，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想说。
　　“嗯，那现在这样好吗？”
　　“客观说，”凌致顿了顿，犹豫片刻，终于缓缓说“我觉得……不太真实。可以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谢谢小可爱们的祝福～
　　之后就是玄学填报环节了，可能没办法日更啦，只能尽快更新～感谢在2020-07-25 00:48:45~2020-07-28 09:1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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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七世界第七章
　　谢然看着凌致，凌致也不移开目光，和他对视着。
　　谢然的眼睛非常漂亮，双眼皮双的很深，睫毛又长，眼角微微下垂带着一种含笑的神情。虹膜占比很大，凌致曾调侃他简直是自带美瞳效果，像他这种黑眼球大的，看着就格外可爱。
　　现在这么和他对视着，凌致才发觉这双眼睛不仅好看，其实感情也挺丰富的，似乎有无数种情绪在谢然眼中涌动，很复杂，但凌致很努力了也辨别不出来，甚至看不出他是喜是怒是哀是乐。
　　片刻后，谢然主动移开目光，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样子“你想的太多了。我一个大活人坐在这里，哪有什么不真切？哪有什么变化？”
　　“随你。”凌致本以为自己比平时多说了不少心里话，甚至主动发问了，谢然再不济也不该指责他“想的多”吧？这倒确实是他的风格，相处了三年，他一向这样，让人琢磨不透又经常不给人留面子，这下子真切了，也可恶了。凌致一时间有些恼火，看着窗外不再理他。
　　谢然拉过外套披上小憩，车里的气氛一时陷入僵局。
　　“像吗？刚才的发言像原主吗？”谢然在心里问系统。
　　【相似度极高。】
　　无论做出什么改变，都要在凌致认为他是他的基础上，不然对于凌致或者任何人来说，肯定是不真切的。所以宁可惹他生气，谢然也必须和凌致心里的他更像一些，慢慢改变。谢然承认自己先前太着急了，快到有些判若两人的感觉肯定不行。
　　“谢总，凌总……那个，我们可能没法按照预计时间完成，这天气……”
　　“哦，我无所谓，”凌致随和道“我本来也打算多待两天去摄影的。”说着看向谢然，他比谢然清闲的多，公司运转上，他只需要总决策就行，家中长辈都会帮他看顾一二，空出几天时间轻松的很，但谢然孤零零一个人打拼，也没人帮忙，也不知道空不空的出时间来，依照他的脾气恐怕要发火。
　　果不其然，谢然闻言皱眉道“天气原因不应该放在考虑范围之内吗？其次，时间安排不合理，我们等的时间占了大半，拍摄时间非常短。”
　　“是是是，确实是没考虑周全，您看……”
　　“算了，反正我有钱。”谢然似乎是在开玩笑，但这话谁也不敢接，情绪转变这么快，说不准是说反话，嫌他们浪费钱。
　　谢然有段戏在晚上，没回来，凌致自己坐在房间里玩自己公司的VR设备，现在都已经打造无数全息产品了，VR技术也就是他这个老板经常玩一玩。
　　敲门声响起，谢然回来了？这时间卡的这么寸，吃晚饭了吗——说起来他来得及吃晚饭吗？带糖了吗？
　　打开门，却是小苏站在门口，穿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
　　凌致皱眉，觉得有些不妥，但走廊实在是挺冷的，他只好先让她进来再问怎么了。
　　“我刚才看见当地的小吃不错，还有特产的酒，给凌总买了些。”
　　凌致这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有个袋子。穿成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凌致就算想不多想也不行啊。
　　“啊，有心了，回头报销。你和小倪玩去吧，回来也找我报销。”凌致接过袋子，不知怎么，小苏那浴袍突然就滑落下去，春光乍泄，露出如凝脂般白嫩的肌肤，从锁骨一路下去，酥胸……凌致连忙转过头回避。
　　就是傻子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表达太露骨了，就会显得吃相难看。凌致暗自叹气，果然她还是太年轻。
　　“小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回去吧。”
　　“凌总，我什么都不图，不要钱也不要名分，我真的喜欢您。”凌致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句话了，但什么才叫真的喜欢？
　　如果自己现在不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手腕上带着百达翡丽，穿着定制衬衫，而是街头烟雾缭绕卖烤串的，系着油腻的围裙，大声吆喝叫卖，或者餐厅里端盘子的，低眉顺眼的认真干活……还会有双手双脚加起来都数不过来的姑娘说“我真的喜欢你，我什么都不图”吗？
　　甚至是谢然，如果自己没有这种出身，谢然可能和他结婚吗？但反之，如果谢然没有现在的财力，他也一样不会和谢然结婚。
　　“回去。谢然一会就回来了。”
　　“但您和谢总的感情明明不……”
　　凌致再次打断她“小苏，谢然和我的事与你无关。我就当你年纪小不懂事，你再说下去，就要被解雇了。”
　　这姑娘太冲了，就算是勾引老板，也得讲个套路，这么一闹，也不知究竟谁更没脸。
　　“出去。”
　　小苏站了一会，只好咬牙转头出去。
　　但一开门，她惊讶道“谢……谢总？”
　　凌致：……！！！
　　谢然一言不发，看也没看小苏，小苏只好飞快离开，只听谢然在身后“砰”一声摔上了门。
　　“我打扰你们好事了？”谢然似笑非笑道，也看不出是生气还是怎么，只觉得阴晴不定。
　　凌致本来还在想小苏衣衫不整的在自己房间，怎么解释他们什么也没干比较好，但谢然这个态度就是让他不高兴。
　　——就算他今天真在这里把小苏睡了，那又怎样呢？
　　当时两个人把各玩各的说的清清楚楚，谢然怎么不说自己大庭广众之下玩夜总会的小姐，把凌致的脸都丢光了。
　　自己现在如果悄悄睡个保姆，那可一点都没掉他谢然的面子。是，他是解释了，说他当时喝多了，但如果凌致没到，那不早就干柴烈火了吗？
　　“切。”凌致虽然脑子里想法很多，但转化到嘴边，只剩下这一个字，随即拿起VR眼镜又要戴上。
　　“她有什么好的？你这眼光真是够特别的。”谢然对凌致“懒得和你说话”的态度十分恼火。心里也估计他是又想起自己差点出轨的事情了，但这事真的没办法了，当时穿到这个节骨眼上，他能怎么办？
　　镜子碎了，就算费心再粘好，也始终有裂痕。
　　“对啊，稍微有点姿色的普通人，当然比不上D罩的包厢小姐了，还是谢总眼光好。”
　　“行，随你吧。前台还有些小名片，我当你的翻译，给你叫一个来？让你体验一下异域风情？”
　　“行啊！多叫几个，你也一起玩——要不咱俩比赛？”
　　“凌致！”谢然终于发火了“你真是……真是……”
　　凌致挑衅地白了他一眼，却突然瞥到他手里拿了一束玫瑰。
　　什么意思？给他的？难道他本来想给他送花？
　　谢然也察觉到凌致的视线，愤愤地把玫瑰往旁边的台子上一丢“你真够可以的，会玩，让人大开眼界，我这就去给你叫她们来。”
　　凌致长到这么大也没怎么主动服软认错过，何况这事他真的没做什么，小苏又不是他弄来的。是，他不该再翻旧账也不该说“比赛”这种过头话，但谢然这脾气也……犹豫片刻，凌致还是决定妥协道歉“谢然，我——”
　　谢然突然一手扶着墙，缓缓滑到地上。另一只手紧紧按着太阳穴，脖颈上甚至隐约能看见爆起的青筋。
　　“怎么了？！谢然！”凌致连忙光着脚跳下床，接住谢然蹲都快蹲不住的身体。
　　谢然赌气推了他一把，但力道比起小奶猫的肉垫子爪爪也差不多。
　　“怎么回事？你哪里不舒服？”
　　“药盒，”谢然喘息着“红色的那个，两粒。”
　　凌致只好慢慢扶着他让他靠墙坐好，自己则迅速给他找药倒水。谢然眯着眼睛，嘟囔着什么，凌致也顾不上听了，找出他药盒之后赶紧拿药，把药片送到他嘴边。
　　谢然仍然是那副眯着眼睛的表情，看起来在说话，但说的都是乱码一样，大多数听不清，能听清的也组不成句子，就像喝醉了酒神志不清。凌致闻了闻他身上没有酒味，只有一点淡淡的香水味，那这就太惊悚了，不是因为醉了，他到底怎么了？
　　“谢然，吃药。”
　　谢然不配合的继续神志不清的絮叨着乱码，凌致考虑现在应该叫急救还是先把药喂下去。想到这是他清醒的时候的最后一句话，凌致决定还是先喂药。他一手把谢然搂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肩膀，一手把药塞进他嘴里又迅速把水杯递到嘴边。
　　好在谢然还算听话，没呛着自己就主动把药吃下去了。凌致想要扶他躺到床上，但谢然挣扎了几下也没站起来，凌致观察了几秒，发现他只有左腿在动，右腿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让他整个人动作显得很别扭，就像……就像半身不遂似的。
　　凌致皱眉，狠心在他右脚踝上掐了一把，很用力，都有些发红了，但谢然依旧没有动右腿。
　　凌致心里“咯噔”一下。
　　“凌致……我头好痛……”谢然这句话总算清晰了一点，凌致把他搂在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乖，很快就不痛了，吃了药就好了。”
　　“疼……”谢然还在哼哼，脸色白的吓人，他还在一个劲往凌致怀里钻，不安的蹭蹭蹭。
　　凌致拿起手机要打120，突然发现这里不是中国，不知道急救电话应该打什么。只好打电话给前台，又发现根本沟通不了。凌致一时间眼眶都红了，没想到在异国他乡有这么无助的时候。
　　而且极圈以内的小岛，人口极其稀少，经济落后，估计医院也非常远，夜里风暴极其大，天气恶劣，根本没法行车。
　　谢然突然开始微微颤抖，紧接着开始干呕，凌致放下手机给他拍背，谢然口齿不清道“脏……”说着往外推凌致。
　　“没事，你吐我身上我也不嫌弃。”凌致拍拍他的后背，“难受就吐吧，没事。”
　　谢然午饭晚饭都没吃，胃里什么都没有，就只吐出了刚才的药片和清水。什么都吐不出了但仍然还是剧烈的干呕，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也止不住。
　　凌致除了给他拍拍背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太突然了这件事，自己根本不知道他有什么急病，也不知道怎么应对。
　　许久后，谢然终于没了声息，手一松从凌致怀里滑出，昏倒在地上。
　　凌致呆呆坐在地上，看着双眼禁闭的谢然，哆哆嗦嗦的试了试他有没有气。还好，还在呼吸。
　　凌致这才想起来自己可以先打电话给小倪。
　　小倪穿着背心拖鞋，站在使劲揉了揉惺忪睡眼，凌致打开门让他进来，一进屋，把他也给吓一跳。
　　“小倪，和我一起把谢然扶起来，放床上。你知不知道急救电话是多少？”
　　“啊？这里的医院没有救护车，据说只有一辆还坏了，这几天在修。而且医院离咱这里一百多公里，这天气这路况和能见度，开车得十个小时也到不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下午段淇崴着脚了，肿的挺厉害，非要去医院。结果一问，这么远而且没有救护车，只能不去了。”小倪感慨道“女明星们真娇贵啊。”
　　凌致一晚上不敢睡，隔一会就摸摸谢然是不是热乎的，再摸摸他还有没有心跳了。主要是半夜里有一阵子真挺吓人的，他突然就不呼吸了，凌致吓的差点就要给他做CPR，好在大概一分钟后他又开始呼吸了。
　　五点钟左右的时候，谢然终于醒了。
　　他自己其实也很懵，努力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给凌致买了花，但是小苏光溜溜的在他俩房间，自己突然很暴躁控制不住脾气，最后俩人吵架了……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了？头疼疼晕了？
　　凌致强撑着不睡过去，迷迷瞪瞪的又来探鼻息，手伸过去，发现谢然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呆若木鸡，吓的凌致叫了一声，谢然这才回过神，坐起身来。
　　“怎么样？好点了吗？”凌致急切问。
　　“我怎么了？昨天发生什么了？”
　　凌致反问“你觉得呢？谢然，那些药是治什么的？”
　　谢然揉了揉太阳穴，没说话。
　　凌致根据他的症状自己也百度过，但是大家都调侃，百度出来的结果总是那么夸张，根本不能相信。
　　谢然剥开一块糖放进嘴里，掀起被子道“走，洗澡去。”两人均一身狼狈，甚至房间里都乱七八糟，烟灰缸都扣了一地。
　　凌致早就把谢然每种药悄悄留下一粒，等回头化验去。
　　谢然走进卫生间，凌致默默拿起昨天晚上谢然拿着的玫瑰花，里面有张卡片，上面遒劲有力的两个字：凌致卡片上只写对方名字的，确实是闻所未闻，一般不都该是些甜言蜜语吗？凌致笑起来，有种热恋小情侣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掉落更新～感谢在2020-07-28 09:14:00~2020-08-03 11:2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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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七世界第八章
　　拍摄很快接近尾声。
　　“好的，对对对，最后再加一段……完美！可以了两位。”
　　幸好只剩下最后一点点，不然凌致说什么也不在这里呆着了，当时他就想立刻改签机票带谢然回去，赶紧去医院看看怎么回事。谢然还这么年轻，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话是这么说，但两个人感情的升温依旧很慢，甚至相处模式也依旧很冷淡。毕竟冷淡了这么多年，如果就是谢然比以前暖了有温度了体贴了，就能一个月内迅速腻歪起来，那就不是他凌致了。甚至换了谁来都没法接受，这又不是烧水，插个“热得快”进去，说热就热。
　　一路无言。
　　谢然还是那么静静的，疏离的，仿佛凌致感觉到的一丝丝爱都是错觉。不过这样倒是好在让他觉得踏实了，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每当谢然表现出若有若无的爱意时，他总觉得不踏实。
　　小时候曾有个小朋友天天陪他玩，送他蛋糕，给他打伞，在他被欺负的时候保护他，凌致以为这是他的好朋友，但最后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绑架。
　　少年时，姑姑经常给他煮罐头、烤蛋糕、做牛轧糖，看似十分亲近，父母不在家时，一次普普通通的“小凌凌，姑姑想借你家电脑用一下”，让父母八位数的项目崩盘。
　　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凌致已经很难再去相信谁了。
　　“凌致，”谢然转过头“你在想什么？”
　　“嗯？什么我想什么？”
　　谢然无奈道“你已经盯着我看了快五分钟了，你这样我睡不着。”
　　“啊……哦哦你睡你的，我不看就是了嘛。”凌致回过神，尴尬的看向窗外，落日余晖将云层照耀地仿佛正燃烧，飞机似是从一片火焰中划过。
　　小苏的位置离两人很远，谢然本想直接给她买一张经济舱的票让她哪凉快哪待着去，后来小倪司机看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觉得这样不太好，又跟谢然求情，这才让他给她安排了个离众人远些的位置，就算这样，她也不时望向他们，就好像她十分重要，他们有可能讨论她似的。殊不知她的行为都不够成为聊天的内容，平静的湖面不会被她激起半点涟漪。
　　一路上谢然都觉得精神状态不错，虽然犯病了一次，但总体上还是很舒服的，生活压力也小了不少，除了拍摄的时间就都是赏景娱乐。
　　“喂？”飞机一落地，凌致关掉飞行模式，发现自己秘书一阵夺命连环call。
　　“你干什么？有这么着急吗我手机都快炸了？”
　　“凌总！不好了！我们发现……”
　　凌致的眼睛蓦然睁大“什么？！”
　　谢然推来行李车，把凌致手里的箱子和自己的一起放上去，发现凌致表情变换，最终化作一种惶恐和震惊。
　　“怎么了？”
　　“全息设备出问题了，玩家……玩家暂时退出不了，一旦退了，眼前就会变成一片黑屏，醒不过来，卡在游戏系统边缘了。”凌致说着拉着谢然一阵狂奔“我得赶紧回公司！”
　　一路上小倪把车开的起飞，一下车谢然差点腿软栽倒在地上，吐的撕心裂肺。晕车真是没救。
　　凌致想上前看看他的情况，谢然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去忙，别管他，他没事。
　　两人都知道设备故障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这相当可怕，虽然玩家不会因此有什么危险，只要其他人发现之后，给玩家把全息头盔摘下来就行。
　　但这种不由自己决定的失控感必然会引起恐慌和信用危机，何况很多宅男宅女们没有人在身边，有人在身边也不会立刻发现他们醒不过来。
　　“你别急，”谢然漱了漱口，又含了块薄荷糖“现在已经有多少人退出游戏了？”
　　一旁秘书飞快说“目前0.3％。”
　　这个数字相当庞大，因为这个时段在线玩家至少有两千万人，也就是已经有整整6万人发现这个问题了。
　　“马上就到晚饭时间了，根据历来统计数据，半小时内，会有一批下线高潮。”
　　凌致急得发疯，但他不是技术人员，除了看着员工拼命检修终端，他一点忙也帮不上，但他的作用也不小，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开始井井有条的继续。
　　“凌总，我们找到问题了！但是……检修至少要两个小时……”
　　“凌总，根据数据计算，两个小时后下线率将超过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那是六百万人啊。”一旁的秘书惊呼。
　　“……”凌致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这时候除了听天由命，还有什么办法？
　　谢然想了想“凌致，我有个办法。”
　　“什么？”他看起来还勉强算平静，但谢然知道他现在已经快急疯了，全息的安全性一直受到质疑，信任危机会让他的公司迅速破产。
　　“你等着，马上好。”谢然说着拿出手机“喂？白云，给我转技术部，宣传部，立刻召开在线临时会议，我两分钟说完。”
　　“各位，我是谢然。从会议结束开始，十分钟之内，把下个月准备的庆典活动上线，由‘灵石’奖励改为点券奖励，拉高奖励幅度320％，限时任务奖励，不能退出后二次登录，活动时间三小时。”
　　“什么？谢总，点券奖励从来没有过，再说宣传还没有打通就直接进行活动，直接、间接损失是相当大的。”
　　“我知道。事出突然，十分钟之内必须上线活动，会议就到这里，去吧。”
　　“放心，没关系的。”谢然握住凌致的指尖，他太紧张了，手指都冰凉，于是谢然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暖了暖。
　　“谢谢，谢谢……”凌致有些语无伦次“我真的……真的太谢谢……”
　　电话蓦然响起，是谢然的。
　　“喂？”
　　“谢总，服务器承载不了这么多人，加上活动运作，要崩溃了。”
　　凌致的心又是一抖。
　　“让所有人稳住，我现在在凌总这里，现在开始远程协助我，我来稳住服务器。”
　　这个过程非常困难，只能是以人力，不断的打补丁，出现一个漏洞修一个，谢然必须每一分钟都高度紧张。
　　很多人都不记得了，现在几乎不怎么做技术、致力于商业活动的谢然，当年其实是少年天才，真的讲到这些技术，确实没人比得上他，这事只能由他来做。
　　“现在情况怎么样？”凌致在一旁紧张的问。
　　“凌总，下线率明显降低，基本上没有再下线的人。”
　　谢然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闻言转过头和凌致对视，勾唇笑了笑。
　　一种坚实的依靠感从心底升起，凌致注视着戴着平光眼镜、认真对着电脑的谢然，突然明白“怦然心动”是什么滋味。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谢然，喝杯水吧。”
　　“还要多久修好？”谢然嘴唇发白，额头上都是冷汗，凌致在一旁小心的给他擦着。
　　“谢总，”一旁的技术部小声说“还得再一个小时……”
　　凌致一听也觉得太可怕，不由得心疼谢然，怒道“怎么这么慢！奖金还要不要了？”
　　谢然盯屏幕盯得眼睛都开始重影了，他作为脑癌病人不仅没得到静养，还要进行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实在有些吃力，一阵阵头晕目眩。
　　“谢然，你是不是舒服？出了好多汗，要不然先……”
　　谢然顺着凌致的手蹭了蹭他，盯着屏幕一边敲键盘一边说“我头好疼，发晕，你给我买碗粥，要海鲜粥……算了，让你秘书去，你陪我。”
　　“头疼？我给你揉揉。”
　　不等凌致下命令，他的秘书已经识趣的飞快跑去买粥了。
　　“你今天比平时都温柔。”谢然道。
　　“有吗？”
　　“不会是因为我有用处，你才这么好吧？”
　　“当然不是！”凌致不由得加重力道“我就是……”
　　——我就是突然有点爱上你了。
　　“……我就是想感谢一下你。”
　　“哦。”谢然失望道“没别的了？”
　　“没有。”
　　秘书很快把粥买了回来，谢然摇了摇头说先不喝。
　　“来，喝点粥，已经过了饭点了，一会低血糖犯了怎么办。”
　　“不喝，忙。”
　　“我喂你，张嘴。”凌致说着递了一勺粥。
　　其实谢然是不敢喝，他已经开始头晕到反胃的地步了，胃里也翻江倒海，喝了什么都能吐出来。
　　“我不想喝了，快拿走。”
　　“饿坏了怎么办，喝一口，听话，来。”
　　谢然无奈，应付的喝了两口，又让凌致把剩下的喝了，他自己也没吃晚饭呢。
　　不知过了多久，但作为全场唯一帮不上忙的凌致来说，长的仿佛像一个世纪。他觉得自己简直太没用了，就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修好了！修好了！”公司的技术部全员跳起来欢呼着，比爬了一天一夜的山终于到了山顶还激动。
　　凌致一看表，两个半小时。
　　谢然如释重负的往椅背上一靠，摘下平光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们终于修好了，我要累死了。”接着起身想去接杯水喝。
　　凌致也是同样如释重负，看谢然站起身，想去拥抱他一下，却没想到谢然晃了晃，毫无征兆的昏倒了。
　　“谢然！”凌致一声惊呼，冲过去扶起谢然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发现他浑身上下都是冷汗，每一寸肌肤几乎都是冰凉的。
　　“啊？谢总这是低血糖了？”
　　“不，肯定不是，他现在嘴里还含着糖，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叫救护车。”
　　秘书连忙拿出手机拨号，又递给凌致，凌致一手扶着谢然，一手拿着手机“喂？这里是——”
　　谢然动了动，眼睛睁开一点“不……我不去医院……把电话挂了。”
　　凌致低头看了他一眼，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没理他，继续道“对，头疼，盗汗，突然昏倒，以前有没有过？有，几天前突然头疼，神志不清，呕吐，还有——现在醒了，精神状态很差。给我多加两个护士——加钱没问题，行行行，赶紧过来。”
　　“我真的没事，我不去医院。”
　　凌致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不去，三岁小孩吗怕打针吗？已经这么严重了还要硬撑着？
　　凌致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秘书“谢然，你到底怎么了？没事的人有可能突然昏倒吗？去看看医生，咱不缺钱也不缺时间，我陪你去。”
　　“那也不用叫救护车，我自己开车去都行，我没事，真的。”
　　凌致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怎么这么逞强，他现在站的起来吗？此刻他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自己怀里轻轻发抖。
　　“救护车上有各种设备，有医护人员，嗯，还有担架不用你自己走，这不是挺好的嘛。”
　　“我……我的天，”谢然一脸难以置信，挣扎着要起身“你想让担架抬着我？我还要不要面子了？你的员工都在这里看着啊。”
　　“看吧，这有什么丢人的……你别动！医生让你在原地千万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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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七世界第九章
　　很快，凌致就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听谢然的，而是给他叫了急救。谢然前一秒还在说着“我真的没事。”后一秒就昏过去了。
　　凌致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又解开他衬衣的第一个扣子给他透气。
　　谢然并不是完全失去意识了，当凌致捏他的手的时候，他还下意识的去握住了凌致的手，纤长的睫毛也轻轻抖动，微微皱着眉。
　　凌致握着他的手轻声道“谢然，再忍一忍，别怕，很快救护车就来了，别怕。”
　　谢然虽然意识昏昏沉沉如同喝醉了酒，但能听见他说话，只是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心中默念：宝贝啊，明明是你更害怕呀，别怕我死不了的。
　　谢然再有意识时，感觉有人正把他放到床上，旁边的仪器“滴、滴、滴”有规律的响着，手指上夹了什么，他一用力，那夹子掉下来，片刻后，仪器尖锐的鸣响不停，他不用看也知道，那仪器上的线必然拉直了。
　　凌致慌忙叫医生。
　　好在医生还没走，冷静道“没事，只是夹子掉了而已。”
　　谢然仍旧处于有意识但迷迷糊糊而且身体不受控制的状态。
　　很烦躁，要么就醒过来，要么就彻底晕过去，现在这样简直难受死，但努力了半天还是没有拿到身体的控制权，最终总算彻底昏过去了。
　　——我后悔了。
　　这是谢然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凌致如果知道他得了脑癌，一定会很难过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明明有很多种方法，明明可以不这么极端，怎么就加了这么一个绝症buff呢？明明是想攻略他，但是却非要用这种伤害他的方式推进？
　　当凌致焦虑的等待着脑CT结果的时候，丁容的电话打了过来。
　　“阿凌，今天你公司救护车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凌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用力揉了揉脸，疲惫的坐下。
　　“简单说，我公司设备终端出问题了，没有谢然我就破产了。之后他突然晕过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好怕。”
　　信息量巨大，电话那边的丁容沉默了一会，仔细反应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先问什么了：你公司发生什么了？挽回了吗？谢然怎么做到的？他有没有事？阿凌你在怕什么？他出事了吗？看来你终于喜欢上他了？”
　　但丁容还没来得及想好先问什么，就听见电话那头有人说“凌总，脑CT结果出来了。”
　　“等等，我马上打给你啊。”凌致说完这句就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
　　“凌先生，请坐。”
　　凌致战战兢兢的坐下，如果是小问题，绝对不至于这医院的院长把他叫过来亲自招待，而且还沏了一壶茶似乎要慢慢说——即使是谢然投资不少并且持股，也不至于这么隆重。
　　“请问谢然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凌致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对方看脑CT时的表情。
　　“那请问凌先生现在了解多少了？”
　　凌致愣住了，这话怎么这么没头没尾？了解什么？
　　凌致的怔愣被迅速捕捉，院长随即改口道“等谢先生醒了之后，再问他吧。”
　　“不。我是他合法伴侣，我认为我有权——”
　　门被人敲了三下后推开，谢然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西装外套，一只手举着自己的吊瓶。凌致的话说了一半，见他进来后立即忘了自己要说的，赶紧要去扶着他坐下，急道“醒了怎么不多躺回了，举着吊瓶来这里干什么？好些了吗头还疼不疼了？”
　　谢然盯着院长看了几秒，眯着眼睛抿了抿唇，对方马上就会意了。
　　“没事了已经，醒了之后看你不在旁边，就到处想找到你。”
　　“所以请问您，谢然到底是怎么了？”
　　“谢先生最近压力太大，过度劳累，回去之后一定要注意休息。千万注意，一点也不能操劳，再就是少吃盐，忌烟酒，多吃点蛋白质高的东西，嗯，再就是多喝牛奶。”
　　凌致将信将疑，皱眉道“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就只是压力有点大？”
　　谢然笑道“没你想象的严重？亲爱的，这是好事。”
　　“话是这么说，但是……”
　　院长直接让出电脑站起身，“凌先生要不你亲自看看？来，你看这里，对，鼠标往下，完全没有问题啊。”
　　凌致根本什么也看不懂，只是被挪动鼠标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CT结果。
　　但结果也看了，人家医生都那么肯定，自己还能再说什么？
　　——难道我真的不盼他好？
　　不，他身体没事这很好啊。
　　“凌致，帮我去缴费好不好？端着吊瓶不方便，我在这里等你。”
　　凌致只好下去缴费，他疑心谢然在支开他，但是从一开始一切就只是推测。在自己相信谢然身体没事的基础上，推测他支开自己是不成立的。如果非要进行“他身体有问题了”的推论，又缺乏依据而且简直就是不盼他好似的。
　　凌致乖乖去缴费。
　　“我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住院治疗的话——”
　　“不，治好和硬拽着不死了是两码事，我已经治不好了。要是为了多活那么一年半载，连最后的体面也没了，活的像个怪物，我接受不了。”
　　“要继续瞒着凌先生？病情加重之后各种症状都会显现，瞒不住的。”
　　“能瞒一时是一时，多开点止疼药，上次的已经吃完了。”
　　凌致回来带谢然走，但依旧觉得迟疑，又问了院长一遍“您确定他没事吗？真的不用做个全身体检吗？真的打完吊瓶就可以直接回家吗？”
　　“不能操劳不能熬夜，不能情绪大起大落，压力不要太大——这不也挺多需要注意的吗？再开三天的吊瓶，安排个护士在家打就行。凌先生，还有什么问题随时和我联系。”
　　“好的。”凌致将信将疑，帮谢然举起吊瓶回到病房。想到自己已经偷偷拿了他的药去检验，不久后就能出结果的，也就不再追寻找不到的问题了。
　　谢然走路有些打晃，他想给谢然找个轮椅，又被拒绝了。
　　吊瓶很快就打完了，护士来拔了针，凌致突然想到也许护士知道谢然这些药到底是治疗什么的，正打算去问问她，谢然突然从背后抱住凌致，把脸埋在他肩窝处，低声说“我有点低血糖了，晕，咱们去吃饭吧？”
　　谢然尾音稍稍拉长上扬，有那么一点点撒娇的意味在里面，凌致最抵抗不了他撒娇了，越是他这种平时高冷禁欲的人撒娇，越是稀奇又诱人。
　　那肯定他说什么是什么了。
　　立刻急吼吼的带着他吃饭去了。
　　正等着上菜，吕简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喂？火儿？你要不要紧啊？我听他们说看见救护车停在凌致公司下面了。”
　　“没事，压力太大赶上低血糖所以晕了，”谢然看了正在看菜单的凌致一眼，继续道“我没什么事。”
　　吕简压低声音“火儿，是因为那个病吧？你还不让他知道吗？”
　　谢然慢慢低下头，含糊着“嗯”了一声，那边吕简知道他也许不方便说话，也就不再多问了。
　　凌致把海胆汤放在谢然面前“你这次赔了多少钱？”
　　谢然伸手比了“三”。“不过三千万只是他们算的，我反而觉得没这么多，太夸张了，我自己估计也就是不到两千万。”
　　“你有人家专业人员估计的准吗？三千万，我回去按照市价拨我公司的股份给你。现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都压在新项目里周转。”
　　谢然喝了一口汤“用不着，就这样吧，还得扣税，咱俩之间左兜进右兜没意义。”
　　“这怎么能……”
　　谢然喝完海胆汤“行了，别说了，这事我自己愿意……咳咳……我去趟洗手间。”
　　丁容的电话也来了“阿凌，检查结果怎么样？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检查结果还好，没问题。这事还得从总机终端故障开始说，那个限时三小时任务，是因为我这边终端崩盘，谢然那个庆典活动提前上线，但服务器也被挤坏了，将近三小时，他手工打补丁。”
　　“我的天？终端故障？那不得吓死玩家吗？玩全息游戏的最怕无法退出了，不说他们，连我都有点怕。谢然也真的了不起，不愧他当年天才的名号。”
　　“嗯，结果好端端的人，刚一站起来突然就晕过去了，给我吓到够呛。我估计他早就不舒服了，一直死撑到最后，你不知道他当时那个脸色多吓人，我抱着他都能感觉到他全身冰凉而且一直颤抖。我真特么……不怕你笑话，要不是当着他的面不好意思，我早就哭了。一有人真心对我好，我就感动的稀里哗啦的，怪丢人的哈哈哈哈。”
　　丁容估计凌致是对谢然动心了，这样挺好，作为最好的哥们，他打心底替凌致高兴。
　　“那损失呢？燃辰这一次损失了不少吧？”
　　“估计三千万，我说转股份给他，他坚持不要，哎操，我真的这一晚上心情像过山车一样，最后给他感动暴击了n次呢……不说了，他回来了。”
　　“谢然你这怎么去上个厕所还洗脸啊？”凌致顺手抽了两张纸递给他，他刘海还滴着水，领口也沾了些水渍。包括身上、袖口也是……这是不是有点像他刚才的姿势两手撑着洗手台，俯身贴在上面？
　　“你怎么了？你刚才去干什么？”凌致立刻警惕起来“是不是又不舒服？来来来坐下坐下。”
　　“没有，小朋友玩水，溅了我一身而已——你吃饱了吗？”
　　“我吃饱了，但你还没吃多少呢。”
　　“别，我吃饱了。”谢然摆摆手“逛夜市吗？我听保姆阿姨说你念叨了好几次了。”
　　“你喝了碗汤就饱了？你在医院不是还说饿了？”
　　谢然想了想，道“想逛夜市吗？我陪你去玩。”
　　“不行，你这身体——”
　　“已经没事了。逛逛街这不也减轻压力吗？不工作多走走，我觉得挺好。”
　　最后凌致终于逛上了心心念念的夜市，还和谢然买了两件一模一样的卫衣，又买了一对手环。
　　夜市灯火通明，水煮串的烟雾袅袅升起，情侣们挽着手，拿着棉花糖你一口我一口。
　　凌致笑起来，踮起脚亲了谢然的脸颊一口。在此之前，除了在床上，两人从没有这些亲密举动。
　　此后几天，谢然再没有不舒服，凌致逐渐陶醉在这种看似没有变化，无言但越来越暧昧的关系里。如同热恋中的情侣，享受着爱情升温的快乐，沉浸在如蜜罐般甜蜜的生活中。
　　直到远近闻名的沈铭沈律师和谢然秘密见面。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确定自己认识他的长相吗？”凌致一脸不悦“小苏，你要知道，这种事不能扯谎的。如果你背着‘勾引男主人’这种名声被辞退，你就可以考虑转行了，肯定没人再敢雇你当保姆了。”
　　——谢然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直接辞退了小苏。保姆可以再换，小苏也可以再找别人家工作，但如果逆着谢然，他这脾气万一被踢爆，凌致实在担心他身体。因此他刚一开口，凌致立刻赞同辞退小苏。
　　“小苏，谢然虽然辞退了你，但好歹是以生活方式不合的理由向中介公司提出的。别再生事端了，对你有害无利。”
　　小苏站在凌致的办公桌前，低着头点了点头“我拍视频了，不过不太清楚，您看看？”
　　视频是燃辰总部办公楼前，白云对着一个年轻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接着刷了职工卡走进大楼。
　　视频不到三十秒，但沈铭的身影很清晰，业界大牛，最擅长的是公司并购。燃辰的法务部和凌致他们是连在一起的，有什么公司的收购，要绕开凌致和他的公司，去私下联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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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七世界第十章
　　“所以，你没事蹲点燃辰总部干什么？”凌致把手机“啪”一声扣在办公桌上，用指尖推给小苏。
　　“我只是恰好路过。”
　　“嗯，是挺巧的。那么天这么冷你就别穿露肩低胸了，女孩子冻着了多不好？”
　　“我……那您喜欢我这么穿吗？”
　　凌致指了指头上“有监控，我不想看自己的办公室play，你也不希望在别的地方看见吧？哪凉快哪待着去好不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凌总……”
　　“世界上有钱的那么多，再说我俩也不是数一数二。你说说喜欢我什么，我改行不？快走吧烦死了。”
　　谢然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老沈，你赶紧给我算算怎么最划算——现在税很高的，你看我是活着的时候把资产转给他好呢，还是死了以后遗产继承人写他？哪样他拿的多？”
　　“火儿……你……”
　　“哎，别这个表情，我本人都还没怎么样呢，瞧你和参加我葬礼似的。”
　　“我真他妈……我实在接受不太了！前两年咱班有个车祸没了的，我还在想，怎么会这么年纪轻轻的……不是，高中到现在，大家都认识十年了，咱俩光上下铺就三年时间，我……你现在让我给自己的下铺好哥们办遗产继承，我……”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感觉这辈子挺值啊，你还记得吗，我当年是全宿舍最穷的，每天就一顿午饭，饭都吃不起——这不是现在也有钱了，年轻富豪榜也排的上我的名字了，这事我当年哪敢想，同样也想不到这病，查出来的时候已经中期了，基本没救。无所谓，我都看开了。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你说说吧，怎么样比较省事，我想多给他留点，而且少点手续麻烦事。”
　　“行，说正事。这一部分遗产继承比较好最，这些直接改名过户，剩下的这一小半，趁你还在的时候，压低价格倒手给他，然后把燃辰直接融进他公司，让他公司吞并了。你的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我明天给你带一份遗嘱你签字。唉，我求你了别让我说了，我他妈真的……一想到遗嘱俩字用在你身上，我就觉得，觉得操蛋。”
　　“滚，操什么蛋？沈铭沈大律师，你忘了你的形象是人模狗样的律师了吗？让他们看看你，再给你这来个大裤衩子来个马扎就和外面那老大爷一个样的形象？”
　　“哈哈哈哈……唉。”沈铭笑起来，片刻后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哦对了，记得去参加我葬礼啊，不用等太久，大概也就一年？葬礼要不要随份子钱啊？算了你就别破费了。”
　　“我操你妈啊求你了别说了，行了行了，我走了，明天给你带……带遗嘱。”
　　就在谢然准备下班的时候，前台给他打电话，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谢然通过系统知道她已经缠着凌致又被扔出来了，现在又跑来缠着自己，看来自己非得给她安排点事情干，她才能消停。
　　“谢总……”一滴眼泪突然落下来，砸在谢然办公桌上“我母亲病的很重，需要钱治疗。”
　　“小苏，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每天有多少人因为没钱而放弃治疗吗？”谢然手指一下下敲着桌子“燃辰里一个销售部的职工曾经在聊天时说起，在她的家乡，农村老人的命只值三万——得了急病，三万多点的费用，家里人直接放弃治疗了。不是因为子女不孝，那个村子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甚至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甚至是当事人自己都觉得这是一笔‘巨款’‘天文数字’。”
　　“可是您开两瓶酒都不止这个价，您帮帮我……”
　　“对，确实是。但我想说的不是贫富差距，而是这世上需要帮助的人那么多，我可以少开两瓶酒帮助一个人，但我不能少开一千瓶一万瓶酒，我也不是个慈善家。”
　　小苏擦着眼泪不说话，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谢然继续道“有钱就必须给需要花钱的人花？咱平均一下？你这社会主义理想很伟大？再说你觉得打着‘孝顺’的旗号去当小三、破坏别人的婚姻，这就不是卑劣的了？”
　　谢然心里悄悄问系统“她说的是真的？要是真的我就帮帮她吧，看在老人的份上。”
　　【假的。本系统即将把她的简介传输给宿主大人。】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特别不会怜香惜玉。小苏，你就非在我俩这棵树上吊死吗——要记得高利贷是不能碰的，你看看，还不上了吧？为了买奢侈品而去借高利贷甚至裸贷的人，真是太傻了。”谢然迅速浏览脑内资料后笑道。
　　“您怎么知道？”小苏震惊地抬起头，脑补出“吸引了总裁兴趣，总裁费心调查我”的大戏。
　　“看在你在我家打过工的份上，给你两条路：第一，我看你欠的也不太多，三十来万我先帮你还上，一会签个合同，公司缺个给大家跑腿、收拾公共区域的人，打工还债，但别让我看见你，更不许出现在凌致面前——每次我一看见公司里乱糟糟的我就想骂人，你去收拾干净。”
　　“第二，我这有个朋友，他比较了解声色犬马这一块，你这条件凑合，入那行的话能赚不少，他开了个档次挺高的夜总会，我可以给你介绍，你在那里能碰上除了我俩之外不少有钱的。就一次机会，选吧。”
　　当晚，谢然发现凌致的态度有些细微的转变，好感度其实没掉，但是他却有点冷淡，就像是好不容易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还没来得及壮大，就已经被冰水泼灭了一半。他心里还是像原来那么喜欢着谢然，但却似乎有心事似的，还有些隔阂。
　　谢然估计小苏去找凌致八成是因为沈铭——谢然还始终没有机会，大力证明自己不是图他钱呢。这遗嘱就是个不错的主意，得让他看看。
　　“你听说过沈铭吗？”却是凌致率先开口。
　　“认识，我高中舍友。”谢然实话实说。
　　果然是因为这样，沈铭最擅长的就是在吞并公司之后完成法律善后，他这身份悄悄和谢然见面，显然是触动了凌致那紧绷的心弦。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你要相信我，凌致”谢然无奈笑道“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凌致喝了口茶水“我问问而已。”
　　自从医生说谢然不能过度操劳，俩人晚上都不怎么处理文件了，凌致提议陪着谢然一起看看电影，此后连着天看了不少电影。
　　虽然是为了谢然，但凌致也挺开心的，谢然会和他一起躺在沙发上，有时候还会来回摸他的腿，甚至有一天电影没看完就擦枪走火了……这一切都有种真实的情侣的感觉。
　　仿佛这个世界上一切都变得黯淡无趣了不少，唯有谢然让他感觉快乐，他的笑他的言语，甚至他优雅的吃饭的过程……与他有关的一切都变得充满吸引力，让凌致着迷不已。
　　至于沈铭，凌致把这件事埋在心底，只当不存在，就算是自欺欺人了也罢，毕竟谢然也说人与人之间需要信任。
　　第二天早上，谢然正在办公室里吃药，吕简电话就打来了“火儿，你介绍那妞儿挺着急的嘛，昨天晚上就来报道了！”
　　“嗯，还可以？”
　　“甭提了，我和你讲啊，还真是雏儿，我昨天亲自……”
　　“停，我不想听细节。”
　　“好吧，然后她跟我哭诉自己出来卖是有苦衷的。可咱虽然钱多，人不傻啊。我就把之前买了想送给那漂亮模特姐姐，可人家退回来了的手表给这女的了，她那叫一个欢天喜地了。我又随便哄了她两句，我觉得今晚可以开发更多新动作了。”
　　“不是，我之前是把她介绍过去是正常从事性服务挣钱的，你怎么自己把人给睡了？”
　　“雏儿，干净，我自己先玩玩再坐台，有新鲜货难道不该老板先享用一下吗？”
　　谢然无奈的撇撇嘴。吕简这人啊，人是不坏，但就是太爱玩有点混球。
　　算了，反正小苏自己高兴的很，她的人生谁能替她决定？悬崖还是小径，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哎，不和你说了，我律师来给我送遗嘱了，到前台了。”
　　“遗嘱……唉，火儿，你不再治治看了吗？真的，万一有希望呢？我给你找个国外的专家……”
　　“算了，你们一个两个怎么回事，一会给我送遗嘱这位，我高中同学，也得来伤春悲秋一阵子，我这病吧，唉，算了就这样吧，挂了啊。”
　　沈铭上来之后果不其然十分郁闷的给谢然读遗嘱，一边读一边解释。
　　“行，我看这样就可以了，你办事我放心啊老沈。”
　　沈铭强颜欢笑道“那可不，当年咱宿舍就我最细心了。”
　　送走了沈铭，谢然这次终于能歇会了。最近头疼已经越来越严重了，疼的时间比不疼的时间还长，光是疼着疼着就晕过去了已经好几次了，好在一般也就不到半小时就会自己醒过来。要么就是呕吐，这种剧烈到不正常的呕吐，让他担心自己自己会不会直接就这么没了。
　　失眠也很要命，以至这段时间不得不天天吃安眠药。谢然趴在桌子上问系统“这是不是太严重了，你不能真的整死我，就停在这个状态吧，别让病情再恶化了。”
　　【宿主大人，目标人物来了，正坐电梯上来。】
　　凌致进来的时候，敲过门了，但是没人理他，白云在一旁建议他直接进去就行，谢总有时候听歌是听不见敲门的，他也是让她直接进去。
　　“谢然？”凌致推开门，看见谢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凌致放轻脚步，把衣服给他披上，出乎意料他居然没醒。凌致示意白云关上门出去，随后就开始毫不客气的打量着他桌上的文件，沈铭今天又来了，自从小苏昨天通风报信一次之后，这次他专门找人盯着的。
　　上面也没什么特别的文件，不过当他往下一翻，手哆嗦了一下，这……这怎么会是遗嘱继承？
　　谢然的胳膊肘压住了一点点，他只好慢慢往外抽，但压的太实了，实在抽不出来。谢然轻轻发出一个“嗯”的鼻音表示不满，却没有醒来，凌致一咬牙加大力度，猛的拽了出来。
　　“凌致？”谢然醒了过来“你怎么……放下！谁让你翻我东西的？你好不容易来看公司看我一次，就是为了来翻我东西？看看我有没有对不起你？”
　　“你找沈铭立遗嘱？”凌致只来得及看最前面的字，后面的内容还没来得及看。
　　“嗯，生死无常。”
　　“谢然，你才不到三十，孩子也没有，你急什么？这多不吉利？”
　　“你翻完我东西，不知道假装看不见，反而质问我？”
　　“那……为什么偷偷的？”凌致心里有点难过，他以为自己和他已经是热恋中了，他已经拿出真心给谢然了，没想到自己只是局外人，遗嘱都要瞒着他悄悄立，想必内容上也不会是自己想看见的。
　　——不是钱的问题，但是它代表谢然心中的天平到底偏向谁。瞒着他，那他在谢然心里肯定出局了。
　　如果不立遗嘱，按照法定继承的话，谢然还有一对操蛋父母，大概还有个弟弟但不算第一顺序，谢然早就不理他们了。再加上凌致，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就这些。所以谢然心里自己的遗产并不是这些人，不然就不必做额外偷偷摸摸立遗嘱的事情了。
　　“我想什么时候立就什么时候立，要知道，有时候死亡只是一瞬间。”
　　凌致越想越气，偏偏谢然态度一副“你谁啊管得着吗”的样子。但即使这样凌致也尚存一丝理智，仍然记得谢然不能吵架动怒。
　　行，你不爱我，但算我瞎了眼还是舍不得你。我怎么这么贱啊？
　　凌致的手紧紧攥着拳，看着谢然。
　　片刻后把手里的遗嘱狠狠一摔，大踏步离开谢然的办公室。
　　谢然自己也没想到，被这么一激，他居然还能做到不和自己吵架。是自己太作了，脑子一抽突然想来个跌宕起伏的surprise，脑补一出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狗血大戏，万一把人作跑了就完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想日更呜呜呜，但是现在无存稿裸奔状态……
　　会努力更新的～
　　感觉评论区的小可爱越来越多了，超级开心感谢在2020-08-08 23:12:36~2020-08-09 19:4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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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七世界第十一章
　　凌致在自己办公室里冷静了足足十分钟。
　　最后千言万语汇聚成几句话“谢然！我□□妈！我就是脑子被门挤坏了也不会吃醋的，我他妈才不喜欢你这种傻逼！随便街上拽个人都比你好！你爱把遗产给谁就给谁，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吗？给哪个狐狸精啊就不怕他谋财害命毒死你吗？”凌致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眼眶发酸，又咬牙切齿。
　　——真是太愚蠢了，其实我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傻逼，居然会以为谢然也喜欢我，幸亏没说出来，不然丢人丢到奶奶家了。
　　凌致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飞快地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很少，昂贵的铂金蓝宝石袖扣和廉价的塑料“雪莲花”道具这种风马流不相及的东西都掺在一起，不是很多，确切的说是真人秀之后才开始悄悄收集的。
　　又大力盖上盒盖。
　　几秒后，他做了一个“抛”的动作，对着垃圾桶，但最后却又恶狠狠的把它们重新放回抽屉里。
　　烦躁。
　　太让人烦躁了。
　　——我想得到他。他是我的。他的心也必须完全属于我，不能再有任何人。我该怎么办？
　　——不，天底下男人多了去了，有的是人愿意跟我，大不了不要他了，他算哪根葱？
　　电话突然响了，是白云打来的，凌致现在一点也不想接谢然秘书的电话，无奈还是接了，不耐烦道“喂！有什么事吗？”
　　“凌总，您能过来一趟吗？谢总他不太舒服……”
　　“那找医生啊！和我有什么关系！要不然就找他情人去，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你问问他配吗？”
　　“医生马上到，谢总他……您过来看看吧，求您了。”
　　凌致挂了电话，安静了几秒，最终大吼了一声“操他大爷！”接着就穿上外套迈出自己办公室了。
　　凌致火急火燎回到谢然办公室，一推开门看见白云正把一杯温水放在谢然办公桌上，谢然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倚着椅背。
　　“凌总。”白云一看两个这气氛，本来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立刻就怂了，谢然打了个手势，她连忙飞快的离开来办公室。
　　“谢然你，你，诓我？”
　　凌致觉得自己已经气不动了，只剩下震惊和失望。
　　“你这么担心我？”谢然似乎确实不太舒服，声音很低，有些病恹恹的感觉。
　　“我看看你‘不舒服’到哪种程度，死了没，需不需要来遗产继承一下，我好歹也是燃辰的二老板，想看看未来大老板到底是谁。”凌致刚才还能憋的住脾气，但毕竟是个大少爷，脾气还是挺大的，这次再被诓过来，简直要忍不住当场和他吵架了。
　　“我没诓你。但这是白云自作主张给你打的电话。”
　　凌致突然想起，总机设备故障那天，他浑身冰凉发抖地让凌致挂了电话，别打给120他不需要。
　　他太能逞强了。
　　凌致走过去，摸了摸谢然的额头，全是冷汗，但同时却却是滚烫的。
　　“你发烧了，高烧。”凌致面无表情道“去医院。”
　　“没关系，那边柜子里有退烧药，麻烦帮我递过来。”
　　“不，你应该去医院。”凌致想着，自己只劝这一次，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小孩子一样哄着去医院？
　　“凌致，我——”谢然声音很沉稳，却语出惊人“我看不见了。”
　　“什么？什么叫、叫看不见？”
　　凌致的电话突然响了，凌致暴躁的想挂了电话，却发现是药物研究所朋友的电话，连忙接起来。
　　“喂？结果怎么样？那是什么？”
　　“这是谁的药？”那朋友问。
　　“谢然的，这什么东西？”
　　凌致说着手在谢然眼前挥舞了几下，谢然眼睛微微睁开，没有一点反应。
　　“听我说，你得有点心理建设。”
　　“快说，我急死了。”
　　“是治癌症的。这些药加在一起看，应该是脑癌，而且已经很严重了。”
　　凌致的手机摔在地上，屏摔出几道裂痕“凌致，”谢然摸索着握住他的手“什么东西掉了？手机？谁给你打电话？你刚才说我的什么东西？”
　　凌致眼泪疯狂往下掉，咬牙切齿道“谢然，我□□大爷。”
　　说完哭的不能自已，一把将谢然搂在怀里，感受着他高烧之下灼热的温度。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谢然闭着眼睛慢慢摸索，给凌致擦着眼泪。怎么突然就哭了？是不是我作的太狠了他生气了……难道是我的体检报告单被发现了？不可能啊我锁在保险柜里啊，这还没打算拿出来。
　　“脑癌对不对？”凌致哽咽着说出这两个字时，心都在颤抖。
　　私人医生推开门进来，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副诡异场景，凌总哭的不能自已，谢总手忙脚乱的摸索着纸给他擦眼泪。
　　“啊……那个……请问谢总哪里不舒服？”医生尴尬的开口，显然这个情况自己不该打断的，看见凌总狼狈的一面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发烧，而且现在看不见了。”谢然道，“药您在吃吗？”
　　“在吃。”
　　“那我先给您打上退烧药。”
　　“他眼睛看不见怎么办？”凌致在一旁急道。
　　“那个——嗯——”
　　“他已经知道了，你说吧。”
　　“颅内肿瘤压迫视觉神经了，也是脑癌病人的常有情况。”
　　“我还能再看见吗？”
　　“不一定。”
　　谢然躺在办公室沙发上静静输液，凌致在一旁无声的掉眼泪。哭了一会，突然想到遗产的事。
　　生死面前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都能放下。
　　谢然自己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却还记得给情人留下遗嘱，自己呢？
　　自己长到这么大，几乎是第一次这么哭，最终得到了什么？
　　凌家世代豪富，有的是钱，不缺谢然的遗产。但谢然最后的东西，都没留给自己，这份情这真心都随着遗产留给了别人，自己多像个小丑啊？
　　谢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已经睡过去了。凌致咬咬牙，他从小活的天之骄子，想要的几乎没有得不到的，没想到他也有嫉妒别人的一天。到底是谁呢？到底是谁抢走了我的谢然？我也喜欢他啊，凭什么他的心都给你呢？我也想要啊。
　　过了许久，凌致才终于做出决定。他站起身，又翻箱倒柜的找谢然那份遗嘱。
　　谢然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微微的笑意“非得翻我东西？就是想看看那遗嘱？”
　　凌致转过头，谢然一手捂着上腹，倚着沙发坐在那里“宝贝，这退烧药不行，我胃疼，帮我拔了针。”
　　“不可能的，高烧没退，怎么能随便拔针？”
　　“快点，疼，给我拔了。”
　　“你躺好，别想拔了针，一会你烧成痴呆。”
　　“
　　那我如果……傻了、失忆了、或者疯了，你……”
　　“别问我，要是真这样，你先去问问你小情儿还要不要你了。”
　　但凌致心里却在喊：我要你。你怎么样我都要，你的情人或许因为钱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是，我他妈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认准一个人，你怎么样我都还是把你当稀世珍宝。
　　“唉，这是谁的醋坛子翻了？好酸。”谢然笑意更深。
　　“你大爷。”
　　“我胃好难受，你给我揉揉行不行？”
　　“找你情人，我不管。”
　　谢然不说话，闭上眼睛在沙发上蜷缩起来。自己用没打吊瓶的手狠狠压着胃，冷汗肉眼可见的直往上冒。
　　“那你出去别看我，丢人。”谢然咬着牙指了指门口。
　　出乎谢然意料，凌致居然真的就这么……出去了？真的一点不带心疼？
　　谢然叹了口气，凭记忆摸索着打开茶几柜的抽屉，摸到药盒出来掰了几片止疼药干吞下去。
　　“这完全不按照走向来啊。好吧，怪我，是我太飘了太作了把他惹火了，但我发着烧还失明了，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宿主大人，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你就不能主动帮我想点招吗？”
　　【您是要托管吗？】
　　“什么？新功能啊？能托管什么？”
　　【以最科学的计算，及时为您选择最合适的病症。】
　　“不。你除了坑人就是坑人，要是托管还了得？都怪你，我现在看不见了。”
　　“谢然？你在吃什么药？”凌致突然推门进来。
　　谢然连忙把止痛片药盒往回收，已经来不及了，被凌致一把抢过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不要我了——”
　　突然一阵恶心上泛，这太猝不及防了，谢然直接吐了一地，而且是难以抑制的剧烈呕吐，好在他一天到现在，除了止痛片什么也没吃，只能吐出混合着胃液的药片来。
　　谢然：……我去，丢人丢到奶奶家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凌致。
　　凌致就被他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的表情给征服了，立刻心软成一团，轻轻拍了拍谢然的后背给他顺气。
　　“别，离我远点，脏。”
　　“没事，我不嫌……操啊，你他妈吃了这么多止痛片？”
　　“文明点……你不能凶我，我是病人。”
　　“好好好，我不骂人。那算我求你，别这么作死行吗？幸亏吐出来了，不然这不得吃死人吗？”
　　“不至于，我以前吃过……再说被毒死和疼死其实差不多。我以为你走了，唉，就想啊——你看都没有人要你了，快死了得了。”谢然漱了漱口，又“咔嚓咔嚓”嚼了两块薄荷糖。
　　“你个傻……唉，我没走，我只是去给你要个热水袋。”谢然感觉到一个热热的东西被塞进怀里，拧着疼的胃部立即好受了很多。
　　“你就这么介意遗嘱？吃醋了？我这么一问，你又得骂我……你其实很好奇他是谁不是吗？”
　　“不好奇。爱谁谁。”
　　“在我第二个抽屉里，去拿过来看看吧。”
　　五分钟后。
　　当凌致恍然大悟，千古悬案终于破解了，谢然已经分分钟假装睡着，逗凌致逗太狠了，万一恼羞成怒扑过来打死他怎么办？毕竟自己现在疼的浑身没劲还瞎了呢。
　　但凌致只是久久的沉默，许久后走过来轻轻给他盖上外套，又摸了摸他额头还烫不烫了。
　　两瓶吊瓶都打完了，凌致才叫醒谢然，让他回家再好好睡。谢然被凌致搀扶着，一路走的磕磕绊绊，走平地尚且如此艰难，好在公司有电梯，不然下个楼梯能摔死他。
　　凌致路上就打电话给医院院长了，没想到对方也表示失明是正常情况，毕竟谢然不愿去开刀治疗，只靠着吃药，肿瘤压迫神经后必然造成各种各样的后果。
　　“小倪，别回家了，直接去医院。”凌致道。
　　“干什么？”谢然道“我要回家。”
　　“治病。求你了谢然，只吃药真的不行，活着不好吗？去手术治疗一下行不行？”
　　“不去。我这个肿瘤位置很寸，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而且即使活下来，也大多数都有各种后遗症，要么痴呆要么瘫痪要么失忆，对我来说那还不如死了，不然谁不喜欢活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不要蹲更新不要熬夜啦～
　　虽然已经连更四天，但是现在阿酒还不能做到日更哒不要熬夜等哦感谢在2020-08-09 19:49:35~2020-08-11 00:16: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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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七世界第十二章
　　悲伤的释放并不是一个瞬间的过程。在刚刚知道谢然癌症的时候，凌致虽然感受到晴天霹雳般的打击和震撼，但痛彻心扉的悲伤一点点弥漫，因为每一个细节不断增加。
　　在刚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可以继续愤怒和嫉妒于谢然的心到人生最后时刻也不属于他，但是仅仅只是几个小时后，夜幕降临万籁俱寂时，凌致躺在床上，仿佛刚刚回过神来，终于明白了现状，眼泪一滴滴的掉下来，打湿了枕头。
　　今晚谢然睡在他房间，就在他旁边，听呼吸声应该已经睡着了。凌致发着抖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再回想谢然吃的那么多药，再回想谢然头疼的话都说不出，再回想谢然吐的撕心裂肺……凌致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流的更快。
　　尽管克制，他还是忍不住想到未来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也在夜深人静时回忆谢然还在时的点点滴滴。那时候只剩他自己，在这么大的别墅里，甚至是在这么大的床上。就剩下他自己，独自重复每天上班下班睡觉再上班的过程，独自面对失去色彩的生活。
　　——我要看着他的生命之花凋谢枯萎，到最后碾做尘土。即使所有人都逐渐淡忘他，但他却已经在我的心里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他会死去，不再是温热的，不再是鲜活的，再也看不见他。
　　“怎么了……”谢然迷迷糊糊的伸手揽住他的腰“宝贝？”
　　凌致想回答没什么，但一开口必然还带着哭腔，于是缄默不言，但即使是呼吸也是抽泣的声音。
　　“哭了？”谢然坐起身，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摸索着给凌致擦眼泪“别哭，你一掉眼泪我就心疼。”
　　凌致不吭声，任由谢然给他轻轻擦眼泪，但谢然越是这样，他越哭的伤心。
　　谢然自己也发觉了，索性躺下把凌致搂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任凭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睡衣前襟。
　　“谢然……”凌致终于哭出声来“我该怎么办？我好害怕……”
　　谢然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唯一一个真正死亡的世界。当时凌致眼睁睁看着他断气，那已经悲痛到麻木空白茫然的表情，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绝望。那是是谢然心里的结。
　　他当时明明告诉自己，他再也不想看见了，但却又一脚踏偏，走了老路。
　　“系统，有办法恢复吗？”
　　【宿主大人，您想恢复什么？】
　　“脑癌。我想治好他，把健康的报告单给他看看。”
　　【系统检测中——可以恢复，但需要您先死一次，死亡五小时后会重新复活。】
　　“五小时？我肯定已经被火化了，骨灰复活动来动去还真挺喜感。”谢然无奈道。
　　【……没有更好的方案了，大人。】
　　“行了，我知道了。会尽量挑一个合适的时间死。”
　　失明之后生活变得非常难。
　　谢然往日都要睡醒后吃止疼片，但现在自己又找不到。犹豫再三，实在疼的受不了了，谢然小声道“凌致？你在吗？”
　　“嗯，我在这。”凌致立即拉住谢然的手。
　　“我房间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能帮我把药拿过来吗？”
　　凌致立即去拿药，却发现是止疼片。
　　他知道谢然疼起来不吃不行，但还是深深叹气，坐在谢然的床上看着那药盒。
　　——悲伤总是在不经意间给跌入低谷的心情补刀，如同苦涩一点点融化弥散在水中。
　　凌致回自己房间把药给谢然吃上，又去厨房打电话给医生，问谢然吃什么比较好，让他列个食谱来。
　　凌致打完电话又去给谢然拿来药盒让他吃了其他药，谢然虽然看不见但估计时间不早了，催促道“快去上班，要迟到了。”
　　“不要紧，你醒之前我已经把工作交接给几个副总了。”
　　谢然当然开心他愿意陪着自己，但开心了一小会，就立刻想到这不行，凌致寸步不离，自己怎么死五个小时呢？
　　“凌致，医生说我还有一年多呢。你总不能一年都不上班，乖乖去工作，我没事。”
　　凌致张了张嘴，“一年”这个字眼噎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眶又开始发酸，但还是努力忍住了。
　　谢然也发觉失言，连忙道“也不一定，很多医学奇迹的，医生说的也没那么准。”
　　凌致依旧不说话，拉着他的手带他去饭厅吃早饭。
　　谢然被迫从方方面面感受到瞎了之后的艰难，走楼梯走的磕磕绊绊，以至于他都想搬到一楼睡了。坐在饭桌前发现问题更多，他打翻了牛奶，又打碎了一个碗。凌致不再让他动手，耐心喂他吃饭。
　　但喂着喂着，谢然就听见凌致哽咽的声音了，很细微，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心弦随即紧绷，谢然再次后悔自己当时不该选脑癌这个选项。
　　“怎么哭了？”
　　“我没哭。”凌致尽量拉平声线。
　　谢然凭感觉摸了摸他的脸“乖，我看不见你，还听着你哭，更心疼。”
　　从谢然工作交接的那一刻，燃辰公司的上上下下即使不知道他已经身患绝症，也都知道他病的非常严重——先是在凌总的公司直接叫了救护车，再是他失明后凌总扶着他离开公司。外界议论纷纷，甚至股价都有跌下去的趋势。
　　也有媒体本想博人眼球却歪打正着猜到正确答案：谢总得了绝症活不久了。
　　即使这种说法没有任何科学依据，毕竟他这么年轻健康。但依旧被炒的沸沸扬扬，不用说也知道这是谢然对家公司们干的，想使得燃辰的股价继续下跌。
　　凌致看着手机新闻，心里的火简直压不住。但是在谢然面前不能露出消极情绪来，尽量要让他开开心心的。
　　——但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这么做。
　　凌致出去给谢然买点零食的空当，一回来就听见谢然在打电话。
　　凌致凑过来捉过谢然的一个耳机自己戴上，他也没避讳凌致，反而把凌致搂过来贴的更近一些。
　　电话那边一个年轻的声音道“哥，爸妈真的都挺担心你的呢，回来看看？”
　　“不去。”
　　“哥，那……那我去看看你？”
　　“不用。”
　　“……那好吧。”最终对方悻悻挂了电话。
　　谢然道“傻x玩意。”
　　“怎么十几年不联系，突然又联系了？”
　　“之前也联系，我没理。这次看小道消息说我快死了，还惦记我钱呢。”
　　谢然正说着，电话又响了“有事吗？”谢然不耐烦道，虽然看不见屏幕，但显然猜到对方是谁。
　　“然然，你最近怎么样？”凌致也在旁边听着，是个女人的声音，估计是他母亲。
　　“很好。”
　　“回家吃顿饭吧？”
　　“这顿饭不让人反胃吗？”
　　对方也看出谢然根本不吃感情牌，于是转换思路，态度强硬起来。“你怎么说话呢？你这么不孝顺不让外人笑话吗？不让人戳着你脊梁骨骂你吗？”
　　“骂吧，也不掉块肉。”谢然慵懒道，打电话仿佛打发闲暇时间。
　　“举头三尺有神明啊，不孝子没有好下场的。你不就是觉得当时家里没出钱给你吗？你高中的时候已经能自己工作了，还应该花家里的钱？大学在国外，那么贵我们普通人家哪里供得起？”
　　“哦。”
　　“把你生出来给你生命就是天大的恩赐，没有我们能有你？你得知恩图报。”
　　“哦。那一个月给你们二百块钱吧，卡号给我，我让秘书打钱给你。”
　　“你！！！打发要饭的？”
　　“至少你要我还给了，当年我要的时候你们可是一毛不拔呢。所以才说莫欺少年穷啊，说不定就是潜力股呢。”谢然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凌致很少听谢然提起父母。但是高中大学都自己打工供自己上学，最穷的时候馒头就凉水的日子他倒是听谢然说过。
　　甚至学贷都是燃辰公司盈利之后才还上。
　　“为什么……”凌致小心翼翼问。
　　“不是亲生的呗。我妈给人家戴了个绿帽子后来被发现了，人家不养我，她也看我觉得烦。我弟可是亲生的，他仿照我出国留学，家里差点卖房子供他。”
　　“啊——”
　　“反正我就这样，有恩我就还，没恩的话关我什么事？何况这俩人当时没少打我，都到了拿烟头烫我的地步了，这仇我可没计较。”
　　凌致心里一哆嗦，他第一次听说这些事。自己成长的环境虽然充满物欲横流和勾心斗角，但至少他从来没经历过温饱都难以解决的时刻，也不曾挨过这么狠毒的暴力。
　　“生我但没养我，我曾经给她打了三百万，生育费用绰绰有余。”谢然耸耸肩，似乎说的只是一个笑话。
　　凌致摸了摸谢然的脑袋。
　　“无所谓，反正现在我有的是钱，与其恨他们不如使劲赚钱，让他们都后悔当时没好好对我这只潜力股。”
　　谢然让凌致拉黑了他父母和弟弟的手机，之后的三天都是风平浪静。
　　谢然依然在思忖怎么有五个小时的死亡时间，一旦中途被凌致发现，自己估计就得殡仪馆或者火葬场了。到时候就算没来得及烧成骨灰，诈尸也怪吓人的。
　　“谢然？你在想什么呢？”凌致的声音突然响起，谢然顺着声音转过头，微笑着张开双臂，凌致立即钻进他怀里抱着他。
　　“谢然，我给你联系了一个国外的专家，但是他脾气很大，等他过来要很久很久。咱们明天去医院，看看你颅内压高不高，不高咱们直接过去，我已经约好了。”
　　谢然道“凌致，我不想去，我不治了。”
　　“不行！你还年轻，还有希望，怎么能这么放弃挣扎！”
　　谢然无奈叹了口气。只要给他五个小时，他死一次也就好了。但是凌致现在断然不肯放心他一个瞎子自己呆五个小时的。
　　要不然让医生治治试试吧？
　　“系统，医生治好的可能性是多少？”
　　【治好的可能性百分之八十以上，但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有后遗症，包括瘫痪，失忆，痴呆，半身不遂，面瘫，语言障碍，精神疾病……】
　　“行了别说了，我接受不了。”
　　谢然第二天还是任由凌致带他去医院测了颅内压，开出了医学证明好坐飞机使用。
　　“我定了明天的票，到了之后要三天之后才能看上，咱们可以当做旅游先玩一玩。”凌致小心翼翼道，他知道谢然是在迁就他，也看出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谢然依旧只是点头不说话。
　　谢然的内心一直在斗争，到底是直接设置一个严重病症，让他们的计划泡汤，还是任由凌致带他出国呢？
　　他看着系统的界面，各种病症在眼前闪过，到底应该选什么才能让凌致放弃呢？其实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不手术不治疗顺其自然，以医生对他生命时间的判断，他绝对可以活着把好感度刷满。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个世界先预告一下：闷骚教廷圣子攻x强取豪夺恶魔受这个世界也不是马上就完结啦，只是先预告一下下一个世界感谢在2020-08-11 00:16:52~2020-08-15 00:3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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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七世界第十三章
　　天气转寒，谢然身体状态已经非常差了。免疫力不断下降，吹了冷风都会头痛发烧。凌致把他仔仔细细的包裹起来，戴好帽子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虽然这眼睛根本看不见，只是摆设而已。毕竟如果完全裹起来，会如同木乃伊一般，在街上怪吓人的。
　　“这太严实了吧？”谢然的声音被围巾捂得闷闷的。
　　“现在秋风很凉很大的。”
　　“但是我呼吸好费劲。”
　　最后凌致只好把围巾往下拉一拉，露出谢然的脸来。但依旧仔细的包裹，不让风能顺着领口灌进去。
　　“给我照个相，如果以后眼睛恢复，我也想看看自己的样子。”谢然坐在轮椅上，任凭凌致仔细收拾。
　　凌致见他在说“以后恢复”，觉得他总算配合了一点，心里高兴，给他找好角度拍照。他实在太瘦了，甚至下巴都更尖了不少，眼睛因为看不见而迷茫涣散，脸色苍白也没有好气色。但凌致拍完之后打量一阵却觉得，怎么看都帅的很，如明星一般简直无可挑剔。
　　目的地是一个南半球的小岛，看似偏僻，但那医学界大牛正好落脚此处。
　　这里恰好春暖花开将入初夏，遂了凌致想让谢然旅行度假的意。即使看不见，至少也能感受到微凉的清风和雨后初晴的鸟语芬芳。
　　“谢然，这小松鼠超级可爱，而且不怕人，”凌致把它放在谢然腿上“你摸摸它，软不软？”
　　谢然摸索着松鼠，感受到生命蓬勃的力量，如不断涌出的泉水一般滋润万物。
　　他这承认这段时间自己受病情影响很大。身体的虚弱和病痛，让他即使有良好的心态，也依然觉得死气沉沉，像是行将就木的老者一般要从灵魂腐朽了。
　　他笑起来，从凌致手里摸过一个松果递给小松鼠。小松鼠跳到轮椅把手上蹲着啃，凌致立即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幕。
　　“等你恢复了，我把这些照片拿给你看。做完手术之后可以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气候很好，你喜欢小动物，这里有的是各种动物。”
　　谢然仍旧只是笑。
　　眼前的一片漆黑，让他想起满天星河中那颗璀璨的红色星星，一明一暗闪烁着。
　　“这是你男友吗？你们俩长得真帅。”这个小岛上华人也有不少，谢然听着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起“好登对啊。”
　　“他是我丈夫，我们已经结婚很久啦！”凌致开心道“他比我好看多了，我也就是一般一般。”
　　谢然也顺着声音转过头。
　　“冒昧问一句，您丈夫的腿……”
　　“他腿没问题，只是眼睛暂时看不见，我怕他摔倒才给他找了个轮椅。”
　　谢然依旧只是笑，多和人接触一下也是可以抵消烦躁的情绪。
　　“Yeah.We have arrived.”当晚，凌致拿着手机在租的房子阳台上踱步“I hope that you could arrange the operation as soon as possible.My husband's physical condition is poor.”
　　虽然凌致想避开他不当着他面谈手术，但谢然还是隐约能听见。
　　只是电话那边，对方的话是听不见的。
　　“系统，对方怎么说？”
　　【宿主大人，任务目标明天将去为您办理登记病例手续，您后天将会进行全面身体检查。】
　　——明天是最后的机会了。只要能抢在后天检查之前，用系统治好脑癌，那就不必再上手术台了。而且凌致作为家属无法找人代办，唯一一次不得不离开他。
　　“谢然，我明天要去办手续，”凌致挂了电话之后去给谢然倒了杯温水让他吃药“我给你找了个护工，就一下午。”
　　谢然捧着水杯，半晌没说话。
　　凌致看着他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因为看不见而显得茫然无措，心中软作一团，只想把他搂在怀里亲亲抱抱。
　　“我不用护工，”谢然道“我只是看不见，四肢健全没问题，你安心去就行。”
　　“但是……”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也不喜欢房间里还有别人。”
　　凌致不敢一点也不敢逆着他，只怕他心情不好加重病情。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偷偷加个护工看着他，但想到一旦被发现他可能更加生气，只好作罢。
　　“那……那好吧，但是……”
　　“宝贝，我不喜欢当废人。这样我会不开心的，忘掉我看不见的事情好不好？”
　　最后凌致果然妥协。
　　第二天下午，谢然听着凌致关门离开，确定他已经走远了不会突然返回，才迅速摸索着躺在床上。
　　“系统，快点给我打开五小时死亡治疗。”
　　【宿主大人，一开始会有些痛，希望您忍一忍。】
　　不等谢然回答，一股撕裂般的痛从头部蔓延，如同有一把电锯将谢然的头锯开，令他一阵阵战栗。疼痛辐射延伸，全身上下都开始剧痛起来，但中心仍旧是脑部，他几乎能感受到肿瘤撕裂被重新回溯吸收回身体。
　　“咳咳……”猩红的血液不断从他口中流出，打湿洁白的枕巾和床单。只是他手脚如灌了铅一般，完全动不了，甚至原本握在手里的手机也沾了血，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凌致回来肯定会吓到，一定要在他回来之前结束，而且把一切收拾干净。
　　氧气似乎越来越稀薄，谢然的肺部也开始充血，难以呼吸。他的眼前一阵明明灭灭，能听见自己将死之时剧烈倒气喘息的声音。
　　片刻后，浑身上下的剧痛逐渐感受不到了，灵魂仿佛在向上漂浮。
　　那是死亡的感觉。
　　下一秒，谢然终于闭上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
　　凌致在路上总觉得不安心。他应该相信谢然的自理能力。就像谢然曾经自己说的，多少人不仅仅瞎而且还能做盲人推拿呢，还有许多能自己出门逛街的。而他只是在屋子里，如果这样还能出问题，怕是脑子有问题……说完谢然又笑道，自己确实脑子有问题。
　　但凌致还是不放心。
　　凌致拿出手机给谢然打了个语音通话。但对方没有接，响了许久，最后自动挂断。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谢然经常找不准屏幕接听键的位置，一定没什么问题。
　　去的路靠近市中心时赶上大堵车，凌致急得简直想包直升机直接飞过去，但现在也只能等。
　　那司机用口音极重的英语和他聊着天，凌致听着费劲，心里又乱作一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直到那司机说到他有个朋友不信上帝，不信自杀将会遭受惩罚。凌致的大脑突然短路，无端想起谢然会不会想不开。
　　这段日子凌致一直胡思乱想。
　　有时候谢然会疼的昏厥过去，每天只能喝的下半碗粥，凌致知道他一定非常痛苦。
　　有时候他消沉的坐在那里“看”夕阳西下，光芒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整个人显得那么虚弱颓唐，让凌致总担心他有一天忍受不住病痛会放手。每当这时候，凌致甚至会想，也许自己是在延续谢然的痛苦，自私的挽留他陪自己。
　　也有时候他也会想起曾经看过的各种鬼神奇谈，想去找个“大师”做法换取阳寿续命，虽然他和谢然都是世界名校的科技知识人才，本该不信这些东西。
　　或者想到谢然这也许是误诊，毕竟他这么年轻。但事实总是不遂人意，三份不同医院的检验结果摆在一起，结果都是相同的，凌致把谢然带回房间躺好，自己沉默走到别墅后面的花园里，发疯一样嘶吼痛哭着撕了所有检验报告。
　　谢然的电话依旧打不通。
　　原本半小时能到的路程足足开了一个半小时。
　　凌致心急如焚的开始办理各种手续，签各种协议。协议大部分是英语，也有几张是法语，他不能这么随便签上，必须对谢然的医疗负责，必须读一次内容有没有问题。
　　法语他虽然也会，但读起来有些吃力，总算磕磕绊绊的读完，把异议提出重新交涉，再打印签字。
　　签完全部文件，距离出门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
　　让他烦躁的是今天根本没看见那个脑科专家，只有他的法务和助手和自己交涉，明天带谢然做过检查之后才能看见专家。
　　不是谢然离不开他，其实是他离不开谢然。只是短暂的分别，依然让凌致非常焦躁。
　　又把谢然服用过的药物，症状，病史等等各种事项写明，总共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多了。
　　他这才火急火燎的往回赶，医院门口恰好又是那个话唠的黑人出租车司机，正无所事事的倚着车抽烟，看见凌致后热情的挥挥手，问他要不要打车。
　　这次路上司机开始问他来医院做什么。
　　凌致如实回答，自己的丈夫病了，这里恰好有个专家暂时落脚。
　　凌致依然给谢然打电话，但仍然没人接。照理说，如果谢然没法准确找到接听键，那至少他可以用Siri再拨回去。
　　为什么一直没人接？静音了吗？睡着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看起来非常焦躁，先生。”司机继续用口音非常重、难以辨别的英语道。
　　“是吗？我丈夫一直没接我电话，我很担心，希望他没事。”
　　回去了路已经过了高峰期，不那么堵车了。
　　凌致走到他们租的别墅门前的时候，他看看表，谢然已经独自待了将近四个小时。
　　他几乎是飞奔到门口，手忙脚乱的翻找钥匙。
　　却发现他的焦躁让他把钥匙忘在了出租车上。
　　“我靠！！”凌致焦躁的心情终于引爆，让他几乎想歇斯底里的释放许久以来的消极情绪——那些在谢然面前要仔细伪装隐藏的情绪。
　　“嘿！先生！”那司机从远处跑过来“你的包！”
　　凌致连忙往他那个方向冲去，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差点脸着地摔在地上，什么凌总严谨的形象早都扔在太平洋里了，只想立即到谢然身边，寸步不离的守护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更新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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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七世界第十四章
　　凌致推开谢然房间门的那一刻，几乎以为是自己是在做噩梦。
　　谢然无声的躺在床上，血迹已经干涸在嘴角和枕头上，半个枕头包括床单都被染红了，他的睡衣前襟也都是血。
　　谢然闭着眼，手紧紧攥着床单，似乎曾经在发病时无比痛苦挣扎。
　　——但现在一切都静静的。
　　凌致颤抖叫道“谢……谢然？”
　　谢然微微侧着头，脸色非常可怕，已经白的几乎透明，唇色除了鲜血浸润了部分，只剩下无比的苍白色调。
　　凌致没有立刻上前，反而因难以置信的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橱柜上，花瓶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但之后，一切又陷入死一般寂静，再没有任何声音，除了凌致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他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摸了摸谢然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脖颈，手腕，胸口……浑身上下都是凉透了的，没有呼吸，没有脉搏，也没有心跳。
　　甚至摸起来能感觉到死后的僵硬。
　　凌致双手发抖，把谢然痛苦皱起的眉抚平。
　　这不可能。
　　一定是做梦……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没了？！
　　我为什么不时时刻刻守着他？
　　如果我当时带他一起去呢？
　　如果我留在这里呢？
　　本来一定是可以抢救的，是我的错，是我让他失去了抢救的机会。
　　凌致不敢想那时谢然会是多么痛苦、多么绝望无助，他看不见，他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挣扎着、煎熬着，最终停止了呼吸。
　　凌致蓦然放声大哭，把谢然搂在怀里紧紧抱住，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的全部与自己融为一体，又似乎这样就能让他冰冷的身躯温暖起来。
　　他居然把谢然弄丢在异国他乡，他居然让谢然独自面临死亡。
　　他曾经想，如果到最后真的山穷水尽了，治不好了，那他一定要握着谢然的手，陪他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不让他独自面对死亡的恐惧。他要在最后时刻许下承诺，此生不会让其他任何人走进他的生命，来世能与谢然白头偕老。他要好好和谢然道别，希望来生再相见。
　　但是这一切竟然就这么戛然而止。谢然就这么没了，留下冰冷的尸体，似乎在凝视着凌致的粗心大意。
　　——都是我的错。我怎么能留一个身体虚弱的绝症病人自己在家呢？我怎么能没想到他也许会突发急病呢？
　　凌致哭的声嘶力竭，更多的其实是疯了一样的叫喊，似乎这样就可以暂时舒缓心中绝望，打破屋里寂静的让人害怕的气氛。
　　他几乎窒息，因缺氧而眼前一阵阵发黑，甚至感受到一阵恍惚，想要陪谢然这么去了，突然就想寻死了。
　　只是他没有看见，谢然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长睫也微微抖动着。
　　凌致只是紧紧抱着他，直到谢然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来，擦了擦凌致的眼泪。
　　凌致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仍旧哭的不能自已，谢然实在使不上力气，也难以开口说话，甚至连眼睛都只是勉强能睁开一点缝隙，他的胳膊又无力的垂下去。
　　片刻后，凌致反应过来，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睁大眼睛呆呆看着谢然，谢然依旧浑身冰凉，双眼紧闭，但手指在他腿上轻轻点了点。
　　“凌……”谢然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凌致没来得及高兴，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诈尸”。
　　他绝对可以肯定谢然已经去世了，而且绝对不是刚刚咽气的。因为他的身体都已经冰凉僵硬了，完全超过了活人温热柔软的手感，如果不是自己深爱的人，他一定会觉得触感可怖，碰都不敢碰。
　　谢然咳呛着，暗色的淤血被吐了出来。凌致看着他，眼睛还红肿着，表情茫然无措，只是看见谢然咳嗽，习惯性的机械的扶起他的肩膀搂住他，防止他呛到。
　　几秒后，凌致终于回过神，猛的翻身跳下床，尽量清晰的向急救中心描述，但“死了又活了”这一定是他自己搞错了——因为除了自己搞错了，没有其他任何科学的解释。
　　谢然也没想到死过之后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立即满血复活，反而虚弱到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凌致——大概是因为根本不到五个小时，他提前解开了系统功能，这身体并没有完全治愈。
　　凌致又跑回来，握住谢然的手，趴在他胸口仔细听他的心跳，很微弱很慢，但绝绝对对是有的。
　　“太好了……太好了……谢然，我以为你……”凌致终于欣喜若狂，眼泪反而更不要钱似的往外流，他抽抽搭搭的擦着眼泪。
　　谢然的食指继续轻轻敲着凌致的手背，这次凌致终于感受到这细微的触感。
　　凌致的心情过山车一般，大悲又大喜，他俯身在谢然的脖颈上深深吻下去，又像下一点点亲吻着，不带有任何性的色彩，只是无比虔诚真挚，如同面对稀世珍宝，只想把他捧在手心里仔细保护。
　　谢然见他哭的眼睛肿如桃核、到现在也止不住的抽泣，不由得心疼，奈何什么也做不了。
　　“系统，现在不到五个小时，会怎么样？”
　　【大人，您的肿瘤并没有完全去除，只是病情恢复了一部分，动手术的危险有所减少。】
　　谢然听的只想骂人，都已经进行了快四小时了，敢情重头戏都放在最后一小时？
　　真的不是系统故意坑他，所以才问他要不要提前终止程序？
　　但他倒是不后悔强行终止，毕竟凌致当时哭的实在太让人害怕了，他尚存一丝意识，系统打开内部的空间让他看看凌致，谢然真怕他一个想不开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谢然也想多和凌致互动一下，免得他害怕，但力不从心，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直到谢然进了抢救室，凌致坐在走廊里，把脸埋在自己掌心中疲惫的长舒一口气。
　　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谢然的手术是连夜安排了的，这次终于如愿以偿看见了那脑科专家，并且提前了谢然的手术时间。
　　让人震惊的是这次看见的结果远远比之前看见的都理想，虽然是恶性肿瘤，但原本看着即将破裂扩散，但现在看起来远远没有那么危及生命了。
　　凌致说不清是那么多家医院都误诊了，还是奇迹终于降临了。但这不重要了，毕竟这是天大的好事。
　　“先生。手术之后有极大可能存在后遗症，需要您签字。”一个金发碧眼的护士拿着一张纸道。
　　“什么？不是说他情况没有我带来的片子严重吗？为什么还有后遗症？”
　　“这只是法律程序，我们不是专业人士，具体事宜听卡佩斯先生的。”
　　“行。”凌致一时也分不清是真的还是有后遗症还是单纯只是法律保障对方，但越早越好签字谢然越早手术。
　　“我丈夫的情况好吗？”
　　“似乎不太好，”那女护士道“卡佩斯先生为他推了强心针。”
　　“强心针？”这个医学的专有名词用英语说凌致一时想不起来什么意思，又让她拼写了一遍，自己手机翻译，看见汉语这三个字的时候，内心差点激动担心的要冲进去。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只是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个护士上前给凌致倒了杯热水，请他可以先去休息一下。凌致摇摇头，表示自己守在这里就行。
　　那护士并不是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到了深夜显然是清闲了不少，值班不能睡觉，又见凌致精神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吓得背过气去，于是索性与他说说话。
　　“刚才那位年轻的先生是您什么人？”
　　“是我丈夫。”
　　“别担心，上帝会保佑他没事的。”
　　他和谢然都不信上帝，但他依旧下意识跟着祈祷上帝能保佑谢然平安。
　　“您丈夫看起来很年轻，但我刚刚听说是癌症？”
　　“是。他还不到三十，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之前很好，但查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不，先生。我听医生们说是早期，只是位置很不巧，切除比较危险困难。”
　　凌致这才想起来，那撞了大运的报告单，如同老天爷赐给他的惊喜。
　　但同时让他担心会不会是误诊，难道这慌乱中的检查会比得上国内三所不错的医院的检查？万一这边真的误诊，会不会对谢然的手术产生影响？
　　“先生，您又紧张起来了，”那护士笑道“别怕，放轻松。听说卡佩斯先生是个很厉害的医生，您丈夫会没事的。”
　　凌致勉强笑了笑。
　　“您家有养宠物吗？”那护士想把话题转移一下，让凌致尽量放松，凌致看出她的意思，心中感激，但他实在没法放轻松。
　　“没有。”凌致回答完，才想起来谢然这么喜欢小动物，为什么没养过来着？
　　——哦，是自己不太喜欢各种毛毛在空气中乱飞的感觉。谢然曾经问过一次，可不可以养一只猫，但自己拒绝了，谢然也就没再提。
　　他要是能好起来，一定要给他养点什么。
　　“我家的猫生了一窝小猫，正在找可以领养它们的人。”
　　“如果我丈夫可以平安……”凌致想了想，道“希望我一定会去找您取猫的，谢谢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一个浅棕色头发的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带着无边框眼镜走出手术室，凌致知道他就是卡佩斯先生，连忙站起身，焦急道“请问我丈夫怎么样了？”
　　两秒后才想起自己说的是汉语，又要开口，那脑科专家主动道“看起来发现的比较早，早期还是比较好办的。但是因为肿瘤位置很危险，所以不排除有后遗症的可能，可能性也很大，要有心理准备。”
　　这段话凌致大致能听懂，但又怕听错或者专有名词理解错误，又求医生再说一次，好录下音来请在国外学医的朋友进行翻译。
　　凌致还是忍不住和卡佩斯先生讲述了谢然“死”了的事情，他担心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最好能找到原因并且让谢然接受合理的治疗。
　　但对方也很惊讶，表示难怪谢然当时生命体征那么微弱，没有呼吸机维持生命的话也许活不下去，不得不给他注射强心剂。但脑癌早中期本来不会如此的。他建议凌致等谢然醒过来以后再给他做一次全身检查。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等他醒，并且祈祷没有后遗症。
　　“出现后遗症的概率大吗？”
　　卡佩斯先生严肃点点头“他肿瘤所在的位置非常危险，有无数脑神经。任何事都要提前有心理准备。”
　　——他活下来我就知足了。就算他真的痴呆了或者瘫痪了，我也养他一辈子。
　　凌致站在病床前，看着谢然悄无声息的躺在病床上，苍白瘦削，仿佛随时都会离去，已不再是当时初见时意气风发青年才俊的样子。
　　但那个阴郁沉默又有些孤傲的人不属于凌致，结婚几年后，此时这个会笑的、温柔的、爱他的人，才是凌致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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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七世界第十五章
　　凌致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谢然，只是去拿药的一会功夫，回来就发现谢然醒了。
　　他睁着眼睛，定定看着天花板，凌致连忙放下手里的药走上前去，惊喜道“谢然！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能不能看见东西？”
　　谢然转过头，表情空白的看着凌致。
　　凌致的手在他眼前左右晃了晃，发现他的眼睛跟着左右转动，这才放下心来，又给他把全身轻轻捏了一遍，问“都有感觉吗？”
　　谢然依旧在发愣，一句话也没说。
　　“谢然？你怎么了？”
　　他的语言中枢坏了吗？说不出话了？
　　两人僵持了几秒，凌致只好道“来，先把药吃了。医生说你醒了之后就要开始吃了。”
　　凌致扶他坐起来，吃了药。片刻后，谢然忽的语出惊人道“你是谁？”
　　凌致手一抖，水撒了谢然一身。
　　他连忙找纸给他擦，床单床垫都湿了，凌致只好扶谢然起来，叫护工来换。
　　谢然被凌致扶着站起身，虽然有点困难，但是看着四肢都没有问题，应该只是身体虚弱，养一养就好了。
　　“谢然，别开这种玩笑。”凌致虽然知道谢然有分寸，不会用这种事开玩笑，但内心宁可希望这是个玩笑。
　　谢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似乎一片空白又似乎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怎么回事，我是谁，这个人又是谁，这里是哪里？
　　【宿主大人，您的记忆因大脑损伤丧失，但本系统将暂时为您保管。】
　　这声音出现在他脑子里，明明完全不科学，但他却觉得很正常似的……为什么？什么系统？但他还是下意识选择不动声色，系统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谢然犹豫道“我叫谢然？”
　　凌致点点头。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谢然摸了摸凌致的头，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可思议“你是我朋友吧。”
　　“不是，我们已经结婚很久了。”凌致不知道自己应该为他没有严重的后遗症而开心，还是为他什么都忘了而难过。
　　谢然又开始呆愣。
　　护工收拾好了床，凌致让他躺好，但他只是坐在那里。
　　片刻后，他突然道“我的奖学金应该发下来了吧。”
　　凌致：？？？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这病房这么大，还是单人单间，一天得多少钱？”
　　“你是谁？”
　　“你为什么在这里？”
　　凌致发现他不仅仅是失忆，他的记忆似乎混乱了。
　　凌致反问他“那你是谁，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叫谢然，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学生。”谢然很礼貌，但表情很淡漠疏远，凌致突然觉得他不属于自己了。
　　凌致想了想，答到“没关系，我很有钱。我会替你付钱的，你看。”凌致拿出一张黑卡。
　　谢然怔愣片刻，礼貌道“谢谢。可我不用你花钱，我不用住在医院。我很好，现在要去写论文了。”
　　谢然说着，下床要走，脚一沾地当场腿软差点跪下，凌致连忙去扶住他。
　　“我……怎么了？”
　　凌致道“你病了。因为你平时太糟蹋自己身体了，一天就吃一顿饭还吃不饱，又天天通宵编软件做兼职，现在居然还想回去写论文。”
　　谢然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凌致把眼角的眼泪擦干净，笑道“不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现在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谢然：…………
　　“我……”谢然一脸莫名其妙“我被你包养了吗？不，我不需要，钱我可以自己赚，我是不是欠你的钱？多少？等我把这个软件写完，一定先把你的钱还……”
　　谢然说着说着，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凌致按铃叫医生，没想到卡佩斯先生来了。
　　“他失忆了……一开始什么都不记得，后来记忆大概卡在他大学了，怎么回事？”
　　凌致没想到会这样，人的记忆是宝贵的，没有了记忆，他还是他吗？想起谢然刚才疏远的表情，仿佛穿过时光看见那个清贫孤傲的少年，他很好，但是不是凌致的谢然。
　　“还会再恢复的。大部分失忆都是丢失某段时间的记忆，并且会逐渐想起来一些。快的话几天就能恢复，慢的话得几年或者恢复不了。”
　　“但他失去的是我们在一起的记忆。”
　　他还是他，万一几年或者更久，我怎么办？
　　只是过去几个小时，谢然又醒过来了，这次他没有重新倒带问自己是谁，只是问凌致“我可不可以不住在这里？太贵了。”
　　凌致道“我会替你花钱。”
　　“欠钱是要还的，”谢然笑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喜欢你，所以不用你还。”
　　但谢然依旧因为花钱而局促不安，一听这里是私立医院，说什么也不住了，非要立刻出院。
　　凌致只能当哄小孩，问他“但是你身体很虚弱，不能走啊。”
　　“我可以。”谢然道“我只是有点低血糖，老毛病而已，吃点饭就好了。”
　　凌致无奈，找了一面镜子来让他看看自己的样子。
　　手术时做的微创新技术，没有给他剃光头，只是脑后有一道剃了头发，加上谢然头发很浓密，不仔细看也看不太出来。
　　但镜子里的人脸色煞白，头发因为很久没打理而有些长，刘海快垂到眼睛了。虽然依旧很帅，但有种显而易见的病弱感。
　　谢然看着愣了愣，没说话。
　　“你想没想过自己这么不爱惜身体，将来病了怎么办？”
　　“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想爱惜自己。”谢然无奈道“可没钱真的会穷死啊，学费，房租，饭钱，水电费……”
　　“所以以后等我有了钱，我希望自己能每天十二点前睡，希望能一天吃三顿饭，还希望每天有水果和零食吃。”
　　谢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眼前的人说这些，他周围不少同学非富即贵，少年的自尊心虽然已经低到尘埃却也仍旧羞涩。眼前的人气质清贵，一身低调奢华的昂贵名牌，拿的出黑卡来，显然更富有。他却不觉得羞涩，反而忍不住畅想未来，就像他们认识了许久，关系非常亲密似的。
　　凌致听着心里难受，去洗了水果，又细心削皮切好，端给他吃。又问他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但谢然依旧担心着自己住不起私立医院的VIP房间。
　　凌致猜测他大概是想住一个房间十来张床、医疗条件和服务也不好的环境才能安心。
　　但他怎么舍得谢然去住？
　　谢然又一直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无论是凌致提议打开病房的电视还是护工送来下午茶，只要是与享受生活有关的，都让谢然觉得自己犯罪了似的。
　　“卡佩斯先生，我丈夫现在总觉得自己是个穷学生，一直处于焦虑中，我该怎么办？”
　　“哦，凌先生。焦虑不利于病情恢复，你最好想个办法骗骗他，但是切记不要偏离他该有的记忆，不然会造成记忆混乱，不利于他记忆恢复。”
　　凌致左思右想，在病房外踱着步子，谢然举着吊瓶走出房间，道“凌致？怎么在这里不进去，别离开我太久行不行。”
　　他的语气太过于自然，凌致几乎以为他想起来了，惊喜道“谢然！想起来了吗？”
　　谢然茫然摇摇头“我需要想起什么？”
　　“我是你什么人？”
　　“你……你……”谢然迟疑道，对啊，他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用这种亲近的语气和他说话？他为什么要放下自己的事情在这里陪着我？
　　“你是我……是我哥？”
　　凌致：……喜当哥。其实我长得也不老啊，只是比大学生稍微成熟一点点而已。
　　谢然说完之后自己都笑了“不可能，我要是有个这么有钱的哥还好了，就不用整天吃糠咽菜了。”
　　下午茶谢然就咬了一口点心，晚饭又吃不进去，凌致软磨硬泡让他喝了小半碗粥之后就不肯再动筷子了。
　　他还是一直难受，打了针止疼也还是疼。不过他始终什么都没说，凌致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只是摇头说一些类似于“还好，没事，不太要紧”之类的话。
　　但喝了粥没多久就又吐了。
　　他自己还挺不好意思的，尴尬的要起身收拾，被凌致按回去，叫来护工收拾，结果他更加尴尬，并且因为和钱有关的服务变得不安心起来。
　　凌致心疼的看着他捧着仅存的自尊心，明明目不转睛的盯着护工却还强装镇定的样子，更觉得难过。
　　谢然并不忌讳谈起自己曾经的艰辛，反而很骄傲于自己终于战胜了贫穷。凌致听他提起过，那时的他基本被“穷”字缠绕，每天24小时为钱发愁，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不是凌致这种富家公子能体会的。
　　可惜真正在那时的他、那个贫困潦倒的少年自己没有遇上，现在加倍对他好一点也不知道算不算补偿。
　　到了半夜谢然又开始头疼，疼的他翻来翻去，到最后连翻的力气都没有了，蜷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咬牙坚持。
　　凌致不敢睡沉了，他一翻身凌致立刻就惊醒了。见他把自己裹在被窝里，隔着被子摸了摸他的后背，急切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谢然依旧一动不动。
　　凌致把他从被里翻出来，见他已经疼的满身汗了，还咬着牙一声不吭。
　　凌致更着急了，连忙去找医生。但医生说是正常情况，又给了他个白色的小药片，说谢然要是实在疼的受不了了就吃点止疼药。
　　凌致生动实践了什么叫“事勿忙，忙多错”。手忙脚乱烧水的时候打破了玻璃杯，结果忘了自己刚才是光着脚，不小心踩到玻璃碴又扎破了脚。
　　凌致小声的“啊”了一声，正低头看自己的脚，却突然觉得上下一揽，直接打横抱起。
　　谢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旁边，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又立即检查凌致脚上的伤口，那玻璃碴扎的挺深的，血往外直涌，谢然一看这情况脸色都变了，又把值班那医生给叫过来了让他给凌致看看伤口。
　　其实也不是很疼。凌致自己都没觉得怎么样，但谢然那认真并且紧张的表情，还是像之前一样，沉静却温暖热烈。
　　凌致笑起来，朝谢然勾了勾手指，他立即凑过来，凌致出其不意的亲了他一口，谢然愣了愣，耳朵尖红了。
　　医生给凌致包扎的时候，凌致这才感觉到似乎确实有点疼，尤其是被镊子夹出玻璃碴的时候。没想到谢然比他自己还不能忍，用英语一直请医生轻一点、再轻一点，不要这么用力。
　　医生走后，凌致笑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是你什么人？”
　　谢然嚼了那小白片干咽下去，半晌沉默不语。
　　许久后才道“不知道。但觉得比我自己受伤还疼，你在我心里很重要。”
　　他都已经忘了，但是潜意识里还是爱凌致。于是凌致试着朝谢然张开双臂，谢然果真上前把他搂在怀里。
　　“谢然，我爱你，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我……”谢然也觉得不可思议，他活了这么多年，连父母都没有抱过自己，他也没和任何人有过大的肢体接触，却觉得理所应当的抱住凌致，刚才被他亲也没觉得奇怪。
　　——你好，我叫凌致。
　　——谢先生，我觉得挺合适的，这婚结的门当户对，强强联手哦。
　　——婚后各玩各的也行，但是不许带回家。
　　——谢然，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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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七世界第十六章
　　谢然头痛加剧，似乎有些记忆碎片开始回溯。
　　“谢然？你怎么了？”
　　许久后，谢然抬起头定定看着凌致“我这么穷，为什么和我结婚？为什么又说婚后各玩各的？”
　　凌致：……
　　“因为你长得很帅，我看上你那张脸了。而且你很有钱，商业联姻。”凌致如实道，但心里生怕他错乱的记忆只记得商业联姻。
　　谢然愣住了，片刻后失望道“哦。”
　　这前后逻辑已经明显错乱了，谢然也不知道自己该捋哪条线了，他到底是谁？他有钱吗？不是学生吗？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最终只是决定闭眼睡觉，希望梦醒之后一切都正常一点。
　　凌致坐在床边看着他睡，心里做了很多种假设。
　　但是就算他真的不记得了，那他也会复述一遍两个人真心相爱的过程——至少是他单方面爱上谢然的过程。
　　他要告诉谢然，那时他坐在电脑前，认真而专注的为了自己的公司努力的样子，如同盖世英雄，让人沉醉其中。
　　谢然的梦里更是光怪陆离，自己一会是影帝，一会是血族，但凌致似乎一直都在梦里——他对我来说一定很重要，虽然他自己说只是商业联姻。
　　……也许是我单方面暗恋他？等等，他刚才说爱我，什么样都爱我。
　　谢然被晨曦晃得眯了眯眼睛，坐起身来，凌致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见他醒了就笑道“谢总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谢然“嗯”了一声，显然是接受了“谢总”的称呼。凌致松了口气，总算跳出穷学生记忆了，他差点要伪造成中彩票中了VIP病房了，虽然这极其扯淡。
　　“我好像——”谢然疑惑道“我好像做了个梦，实验室，11号实验品，克隆人体实验？”
　　凌致一愣，难道是谢然有什么鲜为人知的过往要被揭开了？他的记忆发展到哪里了？各种脑洞大开的小说情节立即浮现，但谢然只是停顿了几秒，道“我手术做完了？”说着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刀口。
　　“你想起来了？！”
　　谢然迟疑的点点头“我一直觉得自己没忘了什么吧？”
　　凌致无奈耸肩“大部分失忆的人都不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那我问你，你记不记得燃辰上个季度的盈利额了。”
　　“这……不是，我觉得就算我不失忆，我也记不起来吧。”
　　凌致翻出一张照片，是松鼠抱着松果，蹲在谢然的轮椅上“当时有个女孩子还夸你帅了，记得吗？”
　　“她是说咱俩帅，还有你呢。”
　　最后凌致把各个时间线往后推，发现谢然的记忆仍旧还是有很多空白，记忆仍旧模糊，但是基本上已经恢复了。
　　当谢然终于可以出院，凌致早就提前把他们暂时住的那房子给装点好。护士小姐送的猫也被谢然亲自抱回来了——当他听说自己意外得到了一只小猫的时候，喜出望外，放下手头所有事情要去把猫抱回来，还买了好多猫粮和玩具，自己留一份，送护士小姐家的其他猫一份。
　　凌致见他这么高兴，更觉得自己早就该让他养猫了，当时拒绝的时候没过脑子，他也再不曾提过。
　　凌致去洗碗，谢然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猫，突然有什么记忆穿过脑海中：一只白色的猫，钢笔，一块玉吊坠……
　　谢然觉得是自己有什么记忆不曾拾起，于是更加努力的思索，到底是什么呢？
　　“蓝蓝。”
　　“你身上的光是蓝色的。”
　　谢然疑惑的走进厨房“宝贝。你以前当过风水先生吗？”
　　凌致刚刷完碗，正拿着杯子喝水，这一听差点把水喷出来“天啊谢然，你不会记忆错乱了吧？”
　　谢然：……当我没问。
　　之后，更让他疑惑的是，这个系统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控制界面里有各种各样的病症，谢然觉得不可思议，单是在脑内对话，这技术就简直太高明了，难以想象，如果可以开发应用，制作游戏或者医疗，利润一定非常非常丰厚。
　　【宿主大人，请不要把我的存在透露出去。】
　　谢然想了想，其实他还是不相信这东西真的可以关联人类身体，尤其是那些“癌症”之类的，难不成还说得就得，说恢复就恢复？但人都有好奇心，他真的很想试试看，这系统到底是不是忽悠人。
　　【宿主大人，您有什么需要吗？】
　　“……”谢然没理它，继续看控制板面。
　　【本系统现推出最新托管服务，以最科学的计算为您选择最适合的病情。】
　　“科学计算？最适合？”谢然道“我想好好活着，再说我这身体经不住作死。”
　　【会保证您的身体健康的，本系统评估测算准确率高达70.21%。】
　　“也不是很高啊，那百分比哪里来的？”
　　【之前因为遭到投诉一次才有所下降，但投诉系统时宿主是健在的。】
　　谢然笑起来“听你说的还挺委屈的，看来不止我有这个系统，还有其他人？”
　　【……总之，托管服务的绑定是明智选择，可以让您的身体状况恢复的更好。】
　　“可以解除吗？”
　　系统不再说话，但谢然愈发感到好奇。它听起来并不像真正能思考，应该是无法通过图灵测试——谢然的下一个目标是研发出真正完美的人工智能。
　　“那你说说你的研发者是谁？”
　　【系统属于主星，并非人类研究。】
　　“那个托管——”谢然犹豫了几秒，“你真的可以保证我身体安全健康？”
　　【是的。】
　　“那试试吧。”
　　【托管绑定中——】
　　谢然一心想探索系统的奥秘，但又有点后悔。
　　哪有什么科学的托管？自己病了凌致肯定会着急会心疼，之前因为脑癌已经让凌致流了那么多眼泪，哪能再用这个博同情？要一直努力保持健康还来不及呢，绝对不能再以生病博同情了。
　　凌致端着果盘推开门进来“怎么坐在这里发呆？来吃点水果，我刚刚给那只小猫白煮了点鸡胸肉，你去喂吧，这样它更亲你。”
　　谢然拉着凌致一起喂猫，心里仍旧在思忖系统的事情。
　　“怎么了？心里有事情吗？”凌致非常敏锐，立即就察觉到了。
　　谢然觉得这件事不能瞒着枕边人，但他会信吗？会不会觉得只是自己的幻觉或者精神错乱——有时候谢然自己也觉得这事情会不会都是臆想，所以才想试试系统上的功能到底能不能用。
　　“凌致，其实我——”
　　胃部猝不及防一阵剧痛，谢然倒吸一口凉气。
　　凌致见他一只手按着上腹，另一只手扶住旁边的墙，弓着腰疼的直不起来，吓了一大跳，连忙放下手里喂猫用的筷子，扶着他的肩“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胃疼吗？”
　　“……”谢然说不出话来，但脑子很清醒。这必然是那玄乎的系统在作妖，那系统必然还可以读心，是故意在阻止他说出来。
　　凌致把谢然扶到床上躺下，翻了翻药箱发现根本没有胃药，他以前也没怎么胃疼过，根本没吃过。
　　“止疼片。”谢然简明扼要道。
　　“这个好使吗？有些止疼的药伤胃啊，要不我打个电话给医生吧？你刚才吃什么了吗？”
　　“没。不用医生……那个止疼片就行。”
　　刚吃了药几分钟，撕裂般的剧痛就平息了。
　　谢然之前经常吃这药，绝对没这么快见效，除非是系统消停了。
　　但凌致不知道，见他终于翻身平躺、长舒一口气，觉得大概是药效上来了。给他擦了擦汗，问“怎么突然胃疼？你吃那些各种各样的药是不是伤胃？要不我找医生看看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吧。”
　　“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着凉了。”
　　凌致非常重视谢然的身体状况，虽然谢然坚定表示绝对不去做胃镜，自己的胃真的没问题，凌致还是亲自下厨给他煮粥喝，温和养胃。
　　谢然走进厨房里，从身后搂住凌致，把下巴放在他肩窝上。
　　“凌致，”谢然笑道“来，让我亲亲。”
　　凌致一手拿着勺子，另一手轻轻推他“别闹，我第一次煮，影响我发挥是会糊了的。”
　　“那你继续，别管我。”谢然说着轻轻咬了咬凌致的耳垂，这是凌致的敏感点，他的声音立即变调发软，听着仿佛撒娇一般“谢然！”
　　“好好好，我抱着你不乱动了——凌致，我爱你。”
　　凌致沉默片刻，郑重道“谢然，我也爱你，爱你一辈子。”
　　【任务完成，好感度已满。】
　　谢然惊奇的发现世界变成灰色，一切都静止了，凌致身上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谢然再次回到那星海中。
　　记忆此时已经被完整的还回来了。
　　主星呼吸似的闪烁着光芒，在他面前一句话也不说。
　　“对不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以后再也不选绝症选项了，让你担心。”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任务奖励为痛感屏蔽三小时。】
　　主星没有接谢然的话茬，只是假装系统的说话模式宣读了任务。
　　谢然伸出手，希望那小小的红色光团能跳到他手心里。那红光确实是挪了一点点，但是没落在他手上。
　　谢然有点失望，但估计是凌致有些生气了。谢然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骗他骗得太狠了，惹得他哭了太多次、白天晚上的不踏实、终日提心吊胆的。这么一想，自己简直太混蛋。
　　——而且他也发现，凌致在任务中是完全没有关于主星的记忆的。
　　“宝贝，对不起。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些日子他一直觉得对不起凌致，但是又无从开口，更无力改变自己作大发了之后的现状。
　　【宿主，请注意你的称呼。】主星冷冰冰道，虽然他一直如同机械，但是这次语气还是有细微的不同，谢然能感受到他是不开心了。
　　谢然叹了口气，做错了事情所以讨不到糖吃的孩子一般，失落的要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但主星的速度却更快，迅速跳到了他手上。
　　谢然随即大喜过望，手心传来的温度是暖融的，没有实体的触感，但却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主星的存在。真的很小，和谢然掌心差不多大。
　　【即将进入下一世界，宿主，请做好准备——】
　　谢然笑起来，把手往回收，掌心朝向自己，虔诚的双手交叉，把主星拢到自己胸前，与他一起向下坠落。
　　作者有话要说：七夕当然是要有更新的啦～
　　至于七夕番外，还是老规矩，群投票哪个世界，先放群里，小说正文完结之后再放晋江再就是预收的《天地阴阳卷》也是病弱攻，但是会更重剧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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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八世界第一章
　　金碧辉煌的厅堂，天光弥散，金色的神像沐浴其中光彩耀目，于高处俯身众生，庄严而圣洁不可玷污。
　　谢然站在神像下，手中拿着象征光明之神的权杖，身穿金线绣纹的白色披肩，头戴黄金冠冕，高台下是无数跪拜的信徒。
　　谢然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看着众人，阳光照耀在他身上，令他仿佛也镀上一层金光，与身后的神像一般无喜无悲淡淡看着脚下众生。
　　——尽管谢然不知道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一到这里就遇上这场面，只好先稳住了再说。
　　【任务背景传输中——】
　　【您作为教廷圣子，仅次于圣皇的领袖，因教皇年事已高，实际上已经总揽了大部分实权。本世界神权皇权一体，且属于异世界，您因得到光明之神的眷顾，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且成为唯一可以与其沟通的神使。】
　　【但请注意，本世界依然不可ooc，若被视为灵魂夺舍，大概率被除以火刑，请保持圣子高傲冷淡拒人千里的形象。】
　　“这……什么光明之神，怎么这世界这么玄乎？”谢然无奈道“这次ooc代价也太大了，烧死会很痛苦的。”
　　【宿主大人请加油，本系统竭诚为您服务。为保证您的更好生存，现在开始记忆灌入式传输。】
　　谢然已经习惯了，尽管头疼剧烈，他只是不动声色的闭眼，静静站着等待。
　　片刻后，他看向无数穿着红色圣衣的信徒，朗声道“光耀人间，驱散无边黑暗。”
　　众人跟着齐声道“神佑世人，降下无尽福音。”
　　谢然继续道“光明之神庇佑每一个虔诚的信徒，洗涤世间丑恶黑暗。”
　　所有人跪在地上，仰起头，同时双手捧起如有实物的阳光“感谢神明大人宽恕罪孽，带来光明与幸福。”
　　谢然接过修女端上来的圣水，以橄榄枝蘸取，挥洒向教众，取起净化之意。
　　当祭礼结束，谢然总算松了一口气，回到属于自己的圣殿。
　　“都下去。”谢然朝那群修女道。
　　殿内再没有别人，谢然抬起手，两指并拢按照记忆中的方式默念咒语，白色的光芒立即出现在指尖。
　　“圣子啊……”谢然喃喃自语“这也太神奇了。
　　”
　　“大人，圣皇陛下请您过去。”一个中年修女走进殿内，对谢然行礼道。
　　谢然没想到圣皇竟然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妇人，她气质端庄肃穆，带着教廷特有的气息。谢然发掘记忆，发现自己是她的养子。
　　“然儿，西北地区圣光结界似乎出了问题，魔物横行，以目前上报的情况来看，这也许是百年来伤亡最多的事故。所以，我需要你去解决这个问题。”
　　但根据记忆，仅仅只是这样，高阶神官和圣骑士就可以去补救，他圣子是何等地位，怎么会去解决这么不算大的问题。
　　“不仅是这样吧，陛下。”谢然淡淡道。
　　教皇无奈道“是，这件事必须保密——你知道传说中四大魔王，被光明之神封印在四处吧？这其中最凶狠强悍的罪孽之王，正是封印在此处。”
　　“这不只是传说？”
　　“是真的，罪孽之王的封印已经不稳，只有你才有封印他的力量。”
　　“是，我这就前往此地。”谢然右手搭在左肩上屈膝行礼。
　　谢然猜测过凌致这次的身份，也许是男扮女装的修女？在见到圣皇之前，他甚至怀疑过凌致这次会不会是圣皇。
　　但显然都不是。
　　此行将会由大骑士长布兰特以及圣骑士团随行保护谢然，谢然又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布兰特身上，也许是大骑士长会是凌致这次的身份？
　　但当众人准备启程时，谢然终于见到了大骑士长，竟然是个魁梧的大汉，满脸的胡子。谢然失望摇摇头，在骑士团中也找不到熟悉的悸动感。
　　在进行封印的途中，一定会让他遇上凌致的，顺其自然再等等，凌致肯定会出现在他面前。
　　如此赶路三天，谢然只觉得枯燥乏味，依旧没有看见凌致，他在哪里？
　　“圣子大人，”布兰特道“天就快黑了，我们在前面的村落歇脚吧。”
　　谢然斜斜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布兰特想起第一次见圣子时：那时他还是个少年，但倨傲不屑的样子，也是那么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居高临下的点了点头。布兰特当时也还小，气的直想揍人，凭什么这人天生高贵？性格这么差，看起来也不如自己一身肌肉孔武有力，估计也就是个好看的花瓶而已。
　　但当布兰特第一次参加祭礼，看见圣子大人全身被纯净的白色光芒笼罩，手持光明之神的权杖，在众人面前跳起祭礼舞，那舞姿是如此洒脱干练，气势磅礴，兼备力量与美感，如同神明降世一般，令人震撼不已。所有人跪下叩首，布兰特也如着魔一般的跪下。舞蹈结束，少年淡然道“光耀世间，驱散无边黑暗。”
　　无数信徒齐声答到“神佑世人，降下无尽福音。”
　　尽管布兰特在教会学校内已经学了无数次这最基础的祷告语，但这话从圣子大人口中说出，却无比肃穆神圣，又如天籁之音般悦耳。
　　布兰特从回忆中回到现实，谢然已经骑着马往村落的方向去了，他连忙追上他，跟在他后面来到那村庄。
　　村落内炊烟袅袅，男人扛着锄头走向家中，女人坐在街上一边绣花纳鞋底一边聊天，饭已经做好，放在锅中等待丈夫回来。
　　“快一些，赶去下一个村子。”谢然道。
　　但此时天色突然黯淡，狂风骤起，卷起风沙与落叶。紧接着，无数黑影从地下冒出，这些黑影很快就越来越清晰，变成似人非人形的怪物。
　　那些怪物的出现，立即让村子内的人陷入慌乱。谢然率先抽箭拉弓，经由他手的箭矢闪着金色的光芒破空而出，贯穿一个黑影后直接钉入墙内，那黑影爪下的孩子吓得愣在原地，许久后才哭出声来。
　　圣骑士团跟着谢然一路砍杀魔物，杀入村内，谢然举起权杖，在这昏暗中撑起一个耀眼的屏障，百姓们如同看见了救世主，争先恐后的逃到屏障内。
　　谢然骑在黄金辔头的白马上，手举权杖撑起屏障的样子，当真如同神明一般，百姓们确定魔物无法进入结界之后，冷静下来，纷纷开始跪拜谢然。
　　魔物们蜂拥而上，撞击着结界，试图打开缺口。但显然不是谢然的对手，于是放弃了继续无谓努力，扑向那些来不及进入结界的村民。
　　谢然只好一边维持这个屏障，一边腾出一只手来在空中花圈，同时念咒放出一些小的护盾来。如此一来，屏障光芒黯淡不少，在魔物的撞击下竟然出现了裂痕。
　　村民们惊叫起来，求谢然不要为了少数人而最终让多数人陪葬。甚至隐约听见一些很极端的言论，什么跑的慢了活该倒霉，凭什么拖累他们之类的。
　　谢然冷冷白了他们一眼，理都没理他们。可以理解他们的恐惧和对活着的渴望，但只要稍微冒一点点险，他们的其他乡亲们就能活下去。
　　再说他又不傻，如果真的撑不住了也知道取舍，不需要这群人教他做事。
　　圣骑士团也在结界外面拼力斩杀魔物，他们的剑以圣水铸造，刻有符咒，具有驱魔的力量，普通的兵器是无法斩杀魔物的。
　　谢然撑起的屏障越来越暗，最终他只好收手，专心维持这主要的部分。
　　亲眼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往他这边跑，还没到就已经被无数魔物撕咬。鲜血飞溅，女人的惨叫、女孩的哭声……谢然眼睁睁看着，无可奈何。
　　【宿主大人，本系统可以提供加成服务。】
　　“好……等等，代价是什么？”谢然经常被这系统坑，连失忆的时候都被骗着绑了个托管，简直坑爹。
　　【这是主星之前送您的。】
　　谢然一听，立即道“那赶紧的，快点。”
　　几秒钟后，一种力量感充盈谢然全身，谢然试探着感受了一下，几秒后，收起所有护盾屏障，在人们的尖叫惊呼中一举权杖，光芒几乎让所有人睁不开眼睛，魔物在这圣洁容不得一点污秽的光芒里直接消失殆尽。
　　乌云散去，夕阳重新出现在天边。在场所有人怔愣看着谢然，谢然面无表情的将权杖收入虚空，淡淡垂眸看着周围依旧跪在的人，道“起来吧。”
　　一个孩子率先飞奔回家，又捧着糖果一溜烟跑回来，道“谢谢神明大人！我把我最喜欢的糖献给您！”
　　谢然内心其实很想朝这可爱的小朋友笑一笑，再摸摸他的小脑袋的。但是这次要是崩了人设可是要被烧死的。最终他只是平静道“我不是神。”说罢转头就走，要继续赶路。
　　这孩子打破了弥散在人们心中的恐怖气氛，虽然地上依旧有死者的血与尸体，一共死了八个村民，有人因失去了亲眷而独自悲伤。但不知是谁第一个，许多人热情的邀请救命恩人们在这里留宿一宿。
　　布兰特还被递上去一朵玫瑰花。他看向谢然，似乎也想留下住一晚上，在征求谢然的意见。谢然考虑到他们刚才耽误了时间，天色此刻已经晚了，再者说布兰特不完全是他的下属，各司其职而已，自己也该尊重一下他的想法。
　　最终留下青壮年和死者亲属去收拾那八具尸体，其余大部分人热烈的庆祝劫后余生，各家做起饭来，自发的要一家一个好菜献给谢然一行人。又请谢然一行人先在村长家中先休息。
　　谢然坐在院子的石桌上，有六七个小孩子小脑袋一个叠一个的趴在门边往里偷看他。谢然见骑士都去忙着帮忙收拾出房间，四下无人，于是朝他们笑起来，把教廷的平安符吊坠按照孩子们的数量放在桌上，又朝他们勾了勾手指。之后站起身去看房间收拾好了没，听着身后孩子们蹑手蹑脚走到院子里的声音。
　　“圣子大人，”布兰特正在铺床“您刚才太厉害了，那么多魔物，您居然一下子全都消灭了。”
　　谢然沉默片刻，问“你手下有没有受伤？”
　　被魔物利爪所伤，必须有圣水清洗才能愈合。刚才忘了问这事了，布兰特也没来找他要圣水。
　　“哦哦，他们每个人都带了一瓶圣水的。”布兰特说完，突然想起一个传说：圣水之所以能驱魔，是因为里面有神的使者也就是圣子大人的血。因为圣水一直由教廷发放，很多人也好奇过它们是怎么制作的，说法很多，也有说是这是露水放在光明之神的雕像上七七四十九天经过太阳照射蒸发后剩下的水之精华。诸如此类传说太多，但是关于圣子的血这个最让他印象深刻，甚至还尝过一点，但感觉不出什么味道。
　　村民们很快共同做了一大桌饭菜，请众人出去享用。最有趣的是还单独给谢然安排了一桌，可能是因为看他这样子适合吸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吧。谢然无奈坐下，让他自己一桌还怪尴尬的，还好饭菜都是一样的，要是真的让他吸风饮露那还了得？
　　这个村的酒倒是确实可圈可点。谢然搜索了一下记忆，圣子可以喝酒吃肉吧？还好答案是肯定的，不然失去了一个乐趣了。
　　谢然走之前，圣皇告诉他魔王的封印已经非常危险了，甚至有可能来不及赶在封印彻底毁掉之前到达。
　　片刻后，谢然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似的。凭着直觉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被下药暗算了。
　　谢然震惊的看向那些村民们，竟然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精光——那是期待的眼神？
　　几秒后，谢然眼前也是一片昏花再看不清周围的东西了。他扶着桌子试图站起身，又因为眩晕无力而瘫倒在地上。似乎有人走到他面前，交谈道“我就说吧，就算是神的使者，也是要吃喝的人类，一包药下去肯定能成。”
　　“其他人怎么办？要不杀了吧。”
　　“那一起献祭给魔王大人吧，反正祭品多了也是好事。”
　　——刚才那些魔物们还在疯狂破坏，是我救了你们啊。谢然闭上眼睛，无奈的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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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八世界第二章
　　再醒来时，谢然是被冻醒的。
　　——太冷了，像是浑身湿漉漉的掉进了冰窖。
　　但随着逐渐清醒，谢然发觉冷的真正原因是自己失血过多了。两只手腕上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他躺在圆形的祭台上，血把祭台凹陷的纹路填满了。
　　四下一个人也没有。谢然身处一个巨大的宫殿样式的地方，四下有照明的壁灯，火焰是蓝色的。
　　谢然挣扎着坐起身，一阵头晕目眩又栽倒下去。这设定太出乎意料了，甚至在他救下这村子的时候，还在想凌致会不会在其中让他来个英雄救美。但现在混的太惨了，不仅仅被恩将仇报了，命都要没了。
　　——再晾着几个小时，估计就死掉了。谢然无可奈何的打开系统，希望它能给自己加持。
　　就在这时，突然有风吹到谢然脸上。这明明是密闭的环境，谢然神经立即紧绷起来。
　　一团黑色的影子出现在谢然面前，和那些地下钻出的魔物一样，非要找些不同的话大概就是它闪着一点紫色的光点，围绕着那影子飞舞着。
　　谢然眯起眼睛看着它，几秒后，它竟然变成一个白皙俊朗青年的模样。
　　他非常的白，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显得凌厉霸道。但又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蓝一黄的异瞳如波斯猫似的有些无辜可爱。眉心是黑色的标志，那是恶魔的印记。耳朵尖尖的，头顶上有两个不大的角。
　　谢然心头一震，是熟悉的悸动，这竟然是凌致？！
　　千算万算也没想到魔王居然是他。
　　凌致一脸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同时捏着谢然的下巴打量他“你就是圣子？长得不错嘛。”
　　谢然觉得他俩似乎拿反剧本了。自己像个宁死不屈的贞洁烈女似的别过头不看他，凌致笑得像个流氓。
　　“知道我是谁吗？”凌致问道。
　　“我是来封印你的。”谢然淡淡道。
　　“对啊，没想到你的血替我解开了最后的封印吧。愤怒吗？你救了的人因为对我的恐惧而将你献给我，他们不相信你能保护他们，他们用你讨好我。”
　　“救他们只是我的责任。”
　　谢然这幅“我最高尚我不生气”的模样让凌致十分不爽，果然教廷的混蛋没一个好东西。
　　这人漂亮的白色披肩礼服已经满是尘土，还沾染了自己的血，看起来脏兮兮的。头发也有些乱了，刘海垂下来挡住一只眼睛。更别提手腕上深深的伤口和失血过多后的虚弱恍惚。
　　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依旧能泰然自若，凌致就忍不住更想看看他震惊、痛苦、悲伤的样子了。
　　“那你知道要怎么封印我吗？”
　　谢然沉默不语。
　　“当年他们封印起我来，整整四十九个人为此而死，而想要修补这么大的封印，是需要榨干你的灵魂，用命来修补的，”凌致可怜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教廷会不知道吗？你只是教廷的弃子和牺牲品而已，小可怜哦。”
　　凌致说完后仔细盯着谢然的表情，看看有没有变化。
　　但谢然只是一闪而过的惊讶，之后微微勾唇“那又如何？”
　　“你不生气吗？不愤怒吗？凭什么是你？为什么要你来牺牲？凭什么没有任何人提前告诉你？”
　　“至少我现在没能为封印牺牲，你的一切只是假设。”谢然说话依旧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凌致觉得自己在和木头对话，但也许是太久没说过话了，这木头不仅仅不让他觉得无趣，竟然反而勾起来他的兴趣。
　　凌致一挥手，宫殿侧门打开，无数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你看，那些就是出卖你的人，愚蠢的村民。”
　　谢然瞥了一眼。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然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凌致正想开口，突然间又身上出现黑雾，他愤愤跺脚“你真有趣，我都舍不得杀了。可惜我现在没时间陪你玩，送你个礼物，祝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哦。记住了，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说罢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往谢然胸口一按，那东西立即进入谢然体内。
　　谢然：？！！
　　凌致重新变成黑影消散了。
　　谢然躺在地上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他松了口气，缓了许久才慢慢坐起身来。翻了翻系统，暂时开个buff恢复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在系统的帮助下总算是能起身走动了，谢然扶着墙慢慢走下祭台，看了看那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们都被抽干了的似的，只留下干瘪的躯壳，死不瞑目的瞪大惊恐的眼睛。
　　谢然知道魔王是可以抽取吸食人的灵魂的，但前提是这灵魂是恐惧或嫉妒或愤怒等消极情绪。而这些人的死状，八成是凌致吸食他们的灵魂来补充实力。
　　谢然摇了摇头，这个世界的凌致竟然是魔王——他俩真的不是拿反了剧本吗？
　　旁边的暗室里，谢然发现了圣骑士团的人，他数了数，大概少了一半左右，还都是活着的，不知道为什么凌致会留下一半人，挑食吗？那尸体哪里去了？
　　谢然从其中找到布兰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对方没有反应，他只好加大力度一耳光甩过去，这次倒是一下子给他打醒了。
　　“圣子大人！”布兰特一个激灵坐起身，见谢然蹲在他旁边，这才长舒一口气。
　　之前他亲眼看见他们把昏迷的谢然放在祭台上放血，圣子大人虽然法力深厚，但毕竟□□凡胎且体型瘦削，看起来不太经得住折腾。那么多血流出来，整个祭台都铺满了，真怕他就这么没了。只是苦于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之后黑雾出现，竟然第一时间缠绕住那些村民，他们发出惊恐的惨叫声，变成一具具干尸，再之后布兰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圣子大人，您有没有事？”
　　谢然摇摇头，问“其他人呢？”
　　布兰特这才发现少了一些人。两人叫醒剩下的人，骑士团去找人，谢然坐在原地休息。他脑子里依旧是凌致刚才说过的话。
　　凌致还会回来找他的。
　　什么叫现在时间不够？
　　想必是他刚刚冲破封印，还不足以长时间维持形态，消散前还不忘坑谢然一把……所以那是什么呢？谢然摸了摸自己胸口，仔细感受了一下，真的是一点点感觉都没有。
　　最后众人找到了他们的尸体，也被吸成了干尸的样子，死相狰狞可怖，布兰特这个魁梧汉子忍不住落泪。
　　当众人找到出口，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
　　谢然垂眸道“尸体难以运输，就地火化带走骨灰。我会为他们举行葬礼。”
　　“不行！我怎么能……怎么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怎么面对他们的家人……”
　　谢然道“哦。那你让他们的家人看看这可怖的样子。”
　　布兰特终于忍受不了谢然这永远淡漠的样子，加之一腔悲愤难以排解，怒吼道“你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吗？！”
　　谢然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骑士长，我觉得咱们还是听圣子大人的吧，”一个骑士擦着眼泪道“圣子大人亲自给他们举行葬礼，是举国上下难求的福份，再说他说的也对，带不回去，这么吓人也不能给亲人们看见。”
　　布兰特沉默半晌，点点头，道“我……我知道，是我刚才太着急了。”
　　谢然一行人堂而皇之的住进了这个村子里，村子里的人死了大半，但没人敢来问谢然他们哪里去了。虽然大家都觉得人是被圣子他们杀了的，但毕竟恩将仇报有错在先，再者也没人能有抗衡的力量，村子里不少青壮年劳动力都参与了并且死去，因此剩下的人尽管悲痛欲绝却也不敢再造次了。
　　有人敲门，谢然想也不想肯定是布兰特。他其实并不生气对方吼他，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何况面对生死离别。
　　“进。”谢然依旧语气平淡。
　　令他没想到的是布兰特居然捧着整整一大盆炒猪肝，最毁灭的事情是这居然是红枣枸杞炒猪肝。
　　谢然：……
　　布兰特有些尴尬道“圣子大人，您今天流了好多血。要好好补补血才行。”
　　谢然心中大叫：我的天呐！这能吃吗？暗黑料理啊。要是一点点红枣和枸杞也就算了，就当点缀。可这整整半盘子红枣啊！
　　何况他最讨厌吃猪肝了。
　　表面上他只是点点头“不用，我——”说罢又觉得对方既然是来道歉的，自己不收下就像是不接受道歉似的，想了想，终于无奈道“你放下吧。”
　　“我找了个寡妇做的菜，她丈夫死于意外，不是死在这次。不然万一想报仇怎么办？我还全程在旁边盯着不让她做手脚，您放心。”
　　谢然点点头，心想还好不是你自己做的，不然更没法子吃了。
　　布兰特走后，谢然看着那一大盆莫名其妙的东西，叹了口气。
　　这时候，又是熟悉的微风拂过，谢然看着一团黑雾出现，并没有太多惊讶，手伸向茶杯的动作都没有停，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看着凌致现身。
　　“嘿，圣子大人。这东西炒这么油还这么奇怪，你口味真独特啊。”
　　“你替我吃了吧。”谢然随口道。
　　“我一会要去把剩下半个村子的人都杀了。”
　　谢然又叹了口气。
　　凌致问“你叹什么气？”
　　“保护他们是我的责任。但现在我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如果你非要杀他们，我只好把命搭在这里了。”
　　“他们背叛了你，你就不能别这么傻x啊？你可不能死，这么好玩的人我几百年来第一次见。”
　　谢然心想，我可不好玩，无非是你拿不到我的灵魂罢了。要不是我始终没有负面情绪，不怕你也不生气，我的灵魂早被你吸食了。还挺狡猾的，变着花样来勾起他的各种坏情绪。
　　“说完了？离我远点谢谢，最好能滚多远滚多远。”谢然毫不客气道，脱了外衣盖被躺下不看他。
　　“离你远点？呵，被我看上是你的荣幸。”
　　谢然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这什么霸道总裁附体？但面上还是得忍住，于是继续道“那你站这里吧，我要休息了，站累了帮我把菜吃了。”
　　凌致：……
　　“他们说你傲慢而且话少。我看着不像啊，话这么多，毒舌的很。”
　　谢然闭上眼睛睡觉，不再理他。
　　凌致戳了戳他的肩膀“不许睡，起来陪着本王。”
　　“我今天流了很多血，现在要休息了。”谢然无奈道。
　　几秒钟后，胸口一阵剧烈绞痛，谢然随即弓起身，那一点点睡意立刻消散。凌致掰着他肩膀直接把他翻了个身，捏住他下巴问“怎么样？什么感觉？”
　　谢然咬紧牙关，右手二指并拢，指尖开始闪烁金色的光芒。不等他做下一步动作，喉头突然一甜，一口鲜血吐出。他眼前发黑，光芒随即消失。
　　凌致擦了擦谢然嘴角的血，得意笑道“没想到吧。要不是你现在身体虚弱，这要是动起手来我还打不过你呢，所以早就提前种下了魔种，神的使者，你以为你的躯壳还是圣洁光明的吗？你以为你的灵魂还是纯净的吗？哈哈哈哈早就已经被魔污染了，很快就会由里烂到外的。所以就由你亲自替本王养着魔种吧，纯净的灵魂就是最好的容器哦。”
　　作者有话要说：凌致：你已经被我玷污了！你不干净了！
　　谢然：嘤嘤嘤我就知道你只是馋我身子～啊我已经脏了，我的身体里有你的孩子了！
　　某玖导：咔！你俩剧本反了啊凌致：等等我得澄清一下，他没怀我孩子啊！魔种不是这个意思！救命啊我被碰瓷了！
　　看到入群验证消息后发现，很多小可爱还不知道，其实我的笔名已经改了：唐玖酒→古渡酌言今天也是努力更新的一天～
　　感觉评论区的评论少了不少，看来很多小可爱上学去了吧努力学习，冲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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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八世界第三章
　　谢然不能将和凌致有关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即使骑士团询问封印怎么样了，谢然也依旧不回答，好在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谢然的沉默，只觉得他这是不屑于和小人物讲。
　　由于谢然失血后身体虚弱，众人决定在这个小村庄里住几天才启程。
　　第二天中午就有几个小孩子又趴在门边看他，此时谢然正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懒洋洋的晒太阳。
　　他认出这就是当时自己送平安符那几个，只是其中的三个戴着孝。谢然忍不住皱起眉，他们的亲人犯了错，但他们毕竟是无辜的，也不知失去了劳动力的家庭怎么办。
　　挥了挥手让他们进来，几个孩子见自己被发现了，撒腿就跑。
　　谢然淡淡笑起来，继续晒太阳。
　　凌致突然出现，道“你喜欢孩子？那我这就去杀了他们。”
　　谢然结合凌致之前说过的话，大概猜测出来龙去脉——凌致现在实力不足，甚至还不能长时间维持形态。而谢然体内的魔种大概是凌致把他当花盆用，结出来的“果实”八成是让凌致的实力回到巅峰的。
　　那估计他这目前的一点点实力，也就只敢在谢然身边晃一晃了。虽然不是谢然的对手，但反正谢然一旦想动手，他随时可以让魔种折腾他。
　　谢然慢悠悠道“去吧，你回来之前我就自杀。”
　　他如果死了，魔种肯定会出问题。
　　凌致哈哈大笑“你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威胁我？”
　　谢然也跟着笑起来“那你尽管试试。”
　　凌致突然就不笑了，板着脸欺身上前，膝盖压在谢然两腿之间，一手撑着躺椅把手，一手挑起谢然下巴，俯视着他。
　　距离近到谢然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谢然立即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自己突然就被咚了。而且大魔王为了展示自己的“霸道”，特别特别爱捏他下巴。
　　“你怎么知道自己的命在我这里这么值钱的？”凌致阴森道“你最好别威胁我，认清现实。如果有人知道你体内有魔种，知道你与我勾结，圣子大人，你会被活活烧死的。”
　　说罢凌致重新站起身，抖抖衣服，道“我没了这颗魔种大不了重新培育重新找容器，没你这么好的容器也不是不能凑合，但你的命可只有一条哦。”
　　接着又消失了。
　　谢然看着他消失的位置，其实舍不得他走。又摸摸自己胸口，心想：我自然会替你好好养护它，不然你连个稳定的形态都没有，我怎么忍心。
　　那几个小孩子又跑回来了，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某魔王给宰着玩。谢然又试着朝他们招招手，并且摆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许久没有过这表情，脸都有些不适应了。
　　小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胆大的领着胆小的，走到谢然的面前。
　　“您……您是神吗？”
　　谢然摇摇头。
　　“我们偷偷拿了您的平安符。”这话一说出来，所有小孩都低下头，做错了事等着挨骂。
　　“本来就是给你们的。”
　　“刚才那个有角和翅膀的哥哥是谁？”
　　谢然心中一凛，凌致居然被人看见了。想了想，道“那是我的……宠物，不要告诉别人你们见过他。”
　　谢然没注意到凌致有翅膀，大概是缩在身后，他又总是面朝自己。也不知道说他是宠物的时候他是不是在旁边听着——该不会他一直都暗中看着自己吧？
　　“那他为什么要趴在您身上啊？”
　　谢然：…………
　　“因为——他就像粘人的大狗一样，你们家养狗吗，狗狗是不是也喜欢跳到主人怀里求抱抱？
　　“原来是这样啊……但是他长得有点可怕，看起来好凶，神明大人您也会养这么可怕的宠物吗？”
　　“我不是神。”谢然再次纠正道。
　　“神明大人，我爸爸死了，你能把他变回来给我吗？他们说我爸爸因为太坏了，被神杀掉了。但是我好想他啊……”
　　“还有我哥哥！昨天妈妈哭了一整晚了。”
　　“我爸爸也……”
　　谢然摇摇头“我只是神的使者而已。光明之神对生死自有安排，我们不能改变。”
　　孩子们还想再说什么，布兰特走过来，行礼道“圣子大人，昨天的菜怎么样？我一会再找人接着做？”
　　不提还好，一提谢然简直想吐血三升。到最后他还是忍着吃了大部分，毕竟想找个地方扔了都难保不被布兰特发现。一边捏着鼻子往下咽一边安慰自己，多补补血也是好事，身体早点恢复才能早点把这该死的剧本对调回来，否则永远被凌致压一头可还了得？照着大魔王这架势，谢然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被压在下面反攻会是什么诡异画面。当然，要是真的到了这一步，谢然肯定当场抹脖子去下一个世界了。
　　小朋友们一哄而散。
　　布兰特也注意到其中几个戴孝的孩子了。但他毕竟死了那么多兄弟，对那些愚蠢的村民恨之入骨，看见这些孩子没让他们父债子偿就已经不错了。
　　谢然也能理解他的恨意。毕竟是被恩将仇报了，任凭谁也没法大度谅解。自己能怜悯孩子们，也无非只是因为他是个来做任务的。
　　三日后，谢然身体已无大碍，一行人再次启程。
　　人一下子少了一半，是否封印了魔王大家也无法知晓，谢然又始终一言不发，一时间众人都十分消沉。
　　再加上死去的人中有一个方向感极其好，简直是活导航的人。现在没有了他，众人虽然谨慎，但在极其难以辨认的地区还是走错了路。
　　有指南针必然可以回去，但只是本来该路过村子的，现在却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在深山老林里过夜了。
　　谢然坐在石头上，看着他们忙碌生火，那火苗在不够干燥的柴火上难以点燃。
　　谢然不由得心血来潮，在木柴旁打了个响指，火焰立即跳跃起来。
　　“哇……”有人目瞪口呆，从来没见过这一手。
　　圣子大人的能力向来不用于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只用于和神明大人有关的祭祀，没想到平时也可以这么使用，简直太酷。
　　但谢然这一心血来潮之后又有些后悔，这样不至于太超过人设吧？好在大家都是一脸敬佩，大概不算出格。
　　他们把猎物架在火焰上烤着，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谢然，都思考了一下这“神火”烤出来的肉会不会有奇妙功能。
　　粗陋的饮食，让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献给圣子大人了，他坐在那里不动也仿佛布灵布灵闪着光的，和这气氛格格不入。
　　不过好在圣子大人没有嫌弃，慢条斯理的吃着烤肉，动作那么优雅，让他们都不好意思蹲在地上狼吞虎咽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谢然看着他们开始搭帐篷，兴致缺缺。
　　脑子里想着凌致什么时候才能再来，有点想他了。要不是今晚迷路了要在树林过夜，自己独处时他大概会来吧——毕竟，他已经两天没出现了。
　　周围突然响起树枝折断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大型野兽踩断了落在地上的枝丫。众人随即警惕起来，第一时间把谢然保护起来。
　　若是原本的圣子吧，武力值确实低的很，那法术和光盾再厉害，也只对魔物有效，打起架来实在比不上这群五大三粗的肌肉猛男。但谢然版的圣子就不一样了，有系统在，他的武力值一点也不比他们差，甚至是所有人中身手最好的。
　　林子里绿幽幽的光点许许多多，必然是什么野兽。不等众人仔细看清楚，一匹巨狼突然飞扑过来，谢然下意识要拔剑，但骑士团早已蓄势待发，一见它出现立即与它搏斗起来。
　　谢然盯着他们，心想要是打不过的话我就来救场，这些人都对他不错，他不想看他们受伤。
　　正想着，心脏突然一阵绞痛，谢然当即腿一软摔在地上。脑海中响起凌致吊儿郎当的话“圣子大人啊，我可提醒你哦，这魔种成熟的过程中，可能会很痛的，发作的时候可要忍住哦。”
　　布兰特听见声音立即回头，见谢然脸色煞白地捂着胸口。他连忙惊慌不已的上前去扶他，却被谢然推开“专心……别……管我。”
　　那野狼狡猾机敏，目力又极好，一眼看见谢然状态和其他人不一样。
　　它迅速后退几步后助跑，几乎是直接腾空而起，飞扑向谢然。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想到了也来不及去“救驾”，布兰特的声音都已经被惊到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一切就像被无限拉慢的镜头一般，眼看着野狼在空中伸展身体，张开血盆大口。
　　说时迟那时快，谢然手中的剑突然出鞘，裹挟着凛冽剑风一剑自狼下颌贯穿头颅。
　　谢然松开剑，任由它插在狼身上，自己就地一滚躲开，野狼轰然落地，片刻后就死透了。这通人性的狼群似乎被吓到了，很快就退去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圣子大人这反应速度和身手，几乎已经可以用“盖世无双”来形容了，场面一时间鸦雀无声。
　　谢然一手按着胸口站起身，去拔出剑来随手扔在地上，其他人连忙上前捡起来给他擦干净，谢然却突然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摇晃了一下，直接昏倒在地。
　　这一下子所有人更安静了，那几秒内，大概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会清清楚楚。之后是一阵史无前例的慌乱，他们的主心骨突然就吐血昏倒了，不知道原因，不知道严重与否，也不知道该怎么治疗。
　　圣子大人实在太不食人间烟火，就算偶尔受伤，也依旧改变不了他们觉得他与众不同的印象。以至于所有人几乎都忘记了他也是个有喜怒哀乐，会生病会痛的人类。在他们心中，直接把他等价于神了。
　　【宿主大人，您终于开始使用本系统的病弱功能了。】
　　“不是你要求的吗？不用病弱功能就不给开实力加成buff，真行啊你。”
　　谢然使用之前选择了保存意识，大部分时候他是不这么选择的，不利于更好的融入世界。
　　当然，这次病弱系统的使用并不是他想到一出是一出。这只不过是给暗中观察着他的凌致看的。
　　方才的真实情况其实他的剑突然出鞘直接击杀了那野狼，他这才只好顺势握住剑柄往里推了推，不然以他当时疼的眼前发黑，站不起来的状态，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切豆腐似的一剑贯穿。好在天色很黑，加上他反应够快动作连贯，不然肯定要被这群人发现不对劲。
　　之后他忍痛站起身，去拔了剑验证猜测，果然看见一缕魔气飘散在剑柄上——那是凌致在暗中帮了他一把。
　　他胆子太大了，在场都是圣骑士团的成员们，他这个连成型都困难的落魄魔王还敢在他们眼皮底下出现。
　　只是凌致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他旁边，谢然推测大部分时候他是不在的。
　　只是刚才的危机时刻，让谢然确定他至少现在是在的，那么吐血昏倒的戏码他肯定看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凌致：啊！我的花盆要被狼拱了！
　　凌致：啊！我的花盆吐血了！
　　凌致：啊！我的花盆……嗯？我的花盆对我有奇怪的念头还把我抱在怀里了？
　　努力肝稿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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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八世界第四章
　　当谢然第二天清晨醒过来的时候，骑士团所有人如蒙大赦，皆是松了一口气。凑过来问谢然哪里不舒服，现在好些了没有。
　　谢然淡淡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这些人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不问出个因果原由来不肯放弃，万一谢然再这样可怎么办？再说圣子大人可是神的使者，他们的使命就是保护他，肯定不能让他出一点意外。
　　“受了点内伤，”谢然想了想“感谢光明之神的庇佑，已经没事了。”
　　虽然这种打官腔让他觉得怪怪的，洗脑似的。但是大家就吃这一套，他也就入乡随俗了。
　　骑士们给谢然烤了只兔子，谢然心脏仍旧抽痛，没什么食欲，再说早上吃这么腻也咽不下去。于是摆摆手，想来还是得给他们找点事情，不然反倒瞎想。于是安排他们去摘点野果来，别在这里问东问西了。
　　离开树林后的第二个晚上总算是准确在村庄里落脚。布兰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连村民们做饭招待他们，他都要仔细检查，甚至些供奉圣子大人的东西，谢然在他的警惕下都没吃到。
　　谢然倒是觉得再小心也没意义了，又没有第二个第三个魔王要靠他的血解开封印，有这一个就够他受得了。
　　能在村子里落脚，谢然总算可以独处了，凌致也终于在谢然躺下准备睡觉了的时候现身。谢然一见到他简直开心死了，突然就想到了牛郎织女一年见一次的故事，实在太凄惨了。人家亲亲抱抱举高高，他们见面都难，一不小心还会升级成大型互殴。他又不得不始终端着“高贵圣洁”的奇怪圣子人设，简直太难受。
　　凌致出现后第一件事就是抓着他的手腕“你昨天晚上为什么突然吐血？”
　　“与你无关。”谢然坐起身，冷冷甩开他的手。
　　凌致直接坐到床沿“你身体里有我的魔种，怎么会与我无关？再说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在狼群口中了。”
　　“没有你的话，我也不至于痛的剑都拿不住。”
　　凌致哑口无言，和圣子聊天确实无趣，他永远语调平平不引出任何别的话题，于是半天挤出一句“你……你身体不太好吗？”
　　“与你无关。
　　”谢然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那现在还难受吗？”凌致看着谢然的脸在灯光下苍白无血色，但是对于人类的身体不了解，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情况。只是“人类很脆弱，一碰就死掉”的常识，让凌致有些不安。
　　谢然道“凌致，我再说一遍，我是死是活与你无关。”
　　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谢然自知失言，还没来得及补救，凌致已经一针见血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谢然也知道问题出在这里，谢然的名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只是不能直呼其名，甚至凌致也知道他叫谢然。
　　但是凌致不一样，大家只要知道他是魔王就可以了，他的名字根本没人在意也无从知晓。
　　谢然经过短暂的思考，迅速点开系统盲选了一个推荐选项。
　　凌致还没来得及再问，谢然猛的推开他，扶着床沿一口血吐在地上。随后身体一软，直接栽倒下去。
　　凌致连忙接住他，把他慢慢放到床上。还好接住了，不然他的头差点就撞到地上了，人类这么脆弱万一死掉了怎么办？
　　谢然嘴角殷红，捂着胸口费力喘息。喘的凌致都害怕了，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没了。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要做什么？你有药吗？”
　　谢然又吐出一口血，皱着眉喘的更艰难了。
　　凌致彻底懵了“你以前就这样吗？还是魔种入体之后才这样的？”
　　谢然道“滚出去……”
　　凌致也能理解他不想让敌人看见自己狼狈样子的心情，不走吧，怕他气的病情加重，走吧，万一他死在这里，魔种怎么办？
　　什么再找魔种重新培养只是骗他的，魔种就这一个，没了的话，一百年后才可能有下一个。
　　“喂！”凌致轻轻戳了戳谢然的肩膀，“你还好吗？”
　　谢然眯着眼睛，目光很迷离，含糊道“滚……”
　　几秒之后凌致下定决心，掀开谢然的被子，把他捉出来抱住。
　　谢然本来只是岔开话题，让凌致别再追问名字的事情了，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惊喜。但抱着他干什么？还没发展到这一步，怎么突然就这么主动了？不会是要……反攻吧……
　　凌致搂着他，魔息进入谢然体内，这股力量包裹住魔种，并且分散到谢然四肢百骸，谢然立即感受到短暂的清凉与舒适。但几秒后，心脏处的内核带着圣洁的光和魔息打在一起，让他的身体立即变成战场。谢然随即痛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凌致匆忙收了力量。
　　“杀了我……”谢然怒道“你……玷污了我的灵魂……在我身体里种下魔种，还要折磨我……”
　　凌致急道“我只是、只是试试好不好用，你你你没事吧？”
　　布兰特听见声音，连忙推门进来，凌致在门被打开的前一秒迅速消散离开。
　　布兰特见地上有血，再一抬头看见谢然嘴角殷红，吓得魂不附体，但此时骑士佩剑微微震动——它感受到了魔气。
　　谢然硬撑着坐起身来，低声道“布兰特……我没事，你出去吧。”
　　“但这里有魔气啊。圣子大人，我要保护您。”
　　谢然冷冷看着他，道“我不需要。”
　　他最怕谢然这个样子，被盯得毛骨悚然。就像小时候做了坏事之后仰望神像，看着神不怒自威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让人心中发毛。
　　片刻后，他的剑再也感觉不到魔气，又怕谢然发火，最终只好离开。
　　谢然松了口气，擦擦嘴角的血。心想要不要编个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凌致的名字，不过想到他这思维跳脱的样子，下次再见面也许就忘了问了。
　　回到教廷的路再没有其他意外，凌致也没有出现。
　　当谢然一行人回去的时候，百姓们自然是热烈欢迎庆祝的，但人群之中，站在高处的圣皇陛下表情分明是惊讶非常，之后又转为各种复杂情绪，最终转身回去。
　　谢然看在眼里，凌致没有骗他，果然封印是要用自己的灵魂去填补，圣皇早就认定了他此行必死无疑。
　　谢然主动去拜谒了她，却发现她身边有个孩子。穿着红色圣服——他小时候也穿过，和很多个小孩子一起，那是圣子正式通过选拔之前的服饰。
　　谢然他毕竟是提前告诉了修女们，由她们通传过，但圣皇却并没有把这个孩子藏起来。
　　“陛下。”谢然如往常一样单膝跪地行礼。
　　“为什么？”她情绪依旧复杂，谢然很少看见她难以抑制的露出喜怒哀乐。如果真的要说，大概是失望，疑惑，恐惧，羞愧，以及更多难以辨认的情绪混杂。
　　“您想知道什么？为什么我没死？还是为什么我要回来？为什么没有封印魔王？”
　　圣皇不说话，和谢然对视着。气氛降到冰点，那孩子有些害怕的看了看圣皇又看了看谢然，最后把目光投向如雕塑般的修女们。
　　谢然淡淡笑道“看来您知道修补封印需要用我的灵魂，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新的圣子。那您要怎么告诉子民们呢？是不是本来期待我的死讯？”
　　圣皇道“如果封印不加固，魔王重返人间，还会有更多人因此死去。”
　　“如果您告诉我实情，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呢？”
　　“放肆！谢然，你还活着，你没有封印魔王！那封印到底……等等！你怎么知道要用你的灵魂填补？是、是魔王告诉你的对不对？”
　　谢然正想回答“是”，却突然觉得不对。这个节骨眼上，即使是自己和凌致说过话，也会有重大嫌疑，一旦查到自己身上，身怀魔种会被烧死的。
　　“不，是光明之神的指引。”谢然淡淡笑起来“您忘了，我不仅是圣子，更是是三百年来唯一的‘神的使者’。”
　　“你还记得你是神的使者啊！那你怎么就忘了自己的使命？三百年来，全天下只有你的灵魂可以用来加固封印！”她怒道“你是我一手养大的，我害你有什么好处？！这是为了天下人，是为了光明之神所庇护的信徒们！”
　　“您真是慷他人之慨啊，”谢然无奈摇了摇头“那真是抱歉，陛下。我的血已经阴差阳错解开了封印，希望人间——得到神的庇护。”
　　圣皇并不敢真的把谢然怎么样，毕竟没有实质的把柄，甚至连封印解除魔王不知所踪的事情都不得不瞒着所有人，以免造成恐慌。
　　谢然也就乐得清闲。她不来追究这件事，光自己陷入魔王重生的恐惧和准备中去了——真不想让她知道，重生之后的魔王并没有当年毁天灭地的力量。
　　此后的半个月，凌致都没有再来。魔种生长过程依旧继续，但由一开始的偶尔发作，到现在已经是两三天就要折腾谢然一次。
　　——我可以替你养魔种，你至少来看看我啊，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谢然失落的想着，觉得自己等不下去了，必须要采取一点什么措施。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些忙，简直可以用兵荒马乱来形容了(ㄒoㄒ)
　　要忙到……17号，期间还是会继续更文的，但是可能产量上没有那么高啦欢迎催更，督促我码字码字码字～感谢在2020-09-07 00:46:27~2020-09-10 01:50: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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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八世界第五章
　　夜风猎猎，吹动柳梢沙沙作响，朗月嵌在天边如银钩长悬。
　　谢然看着跳动的烛火，手中拿着剑，在长达一分钟的等待之后，终于咬紧牙——
　　一剑刺向自己胸口。
　　那锋利的剑芒擦着心脏堪堪避开，如果没有系统的测量，谢然很可能一剑捅死自己。
　　他闷哼一声，鲜血争先恐后的流淌下来，打湿了他白色的圣服。谢然已经再没有抽出剑的力气，倒在地上，任由鲜血蔓延。
　　一阵风突然吹到他脸上，谢然眯起眼睛，不易察觉的笑了起来。
　　下一秒，凌致现身在屋内，大惊失色，吼道“你疯了吗？！！”
　　“我告诉你……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让……魔种成长……”谢然看着他，眸中满是凛冽寒光。
　　凌致要去扶起谢然，但见他胸口插着剑，又不敢动他了，想拔了剑又怕他血流的更快。没想到谢然竟一手握住剑柄，自己把剑狠狠抽了出来。
　　伤口顿时鲜血奔涌，凌致睁大眼睛看着他。
　　谢然脸上的血色立即褪去，只剩下苍白。凌致连忙伸手去捂住他的伤口，但血又从他指缝流淌出来。
　　“我……”谢然喘息道“……死也……不给你……养……咳咳”他的嘴角也溢出鲜血。
　　凌回过神来，连忙用魔息护住他伤口，以求快速止住血。同时怒道“闭嘴！！我真他么想抽死你！”
　　谢然仰面躺在凌致怀里，只是笑。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阻止魔种生长，阻止我吗？一百年以后我照样可以杀光他们！谢然！我现在就要杀了他们！”
　　【宿主大人，您所承受的疼痛值在不断上升，需要使用一次性疼痛屏蔽服务吗？】
　　“不用，我可以忍。”
　　当然疼了，谢然也知道自己捅自己一剑肯定很疼。如果不是凌致太久太久没过来了，久到让他觉得凌致也许已经有了“新欢”，或者遭遇了什么不测。
　　其实这件事挺奇怪的——凌致对谢然几乎有一种“一见钟情”的好感度增加速度，虽然嘴上说他这个人有趣，但从系统好感度上看，凌致分明是喜欢他，那为什么还这么久不过来呢？
　　他挨这一剑，剑上沾了圣水，又离心脏那么近，魔种一定会发出警告通知凌致的，果不其然，凌致很快就现身了。有凌致在，他肯定是死不了的。
　　这事情他已经计划了好几天了，毕竟，他总得采取点行动，不能完全等着凌致主动。
　　凌致拿出一颗药丸，捏着谢然下巴给他粗暴塞入口中。又拿出一瓶药剂给他倒在伤口上，谢然当即被疼的颤抖起来，如同往伤口上撒硫酸。
　　凌致道“你不是找死吗？让你死的更痛苦点！”
　　谢然疼的要命，几乎想用了那一次痛觉屏蔽，但是想到后面也许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就觉得只要能忍就先留着。
　　那药虽然折磨人，但是的确神奇，伤口很快止住了血，凌致把他扶起来，放到床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凌致怒道。
　　“我是光明之神的使者，”谢然的声音很微弱，但却依旧坚定“不可能为你培育魔种。”
　　“你休息！我这就把你带回我的地盘，把你铐在石壁上，让你一辈子成为我的收藏品，等你死后把你的骨头做成艺术品，供人欣赏。”
　　谢然：…………我靠你怎么这么狠？我只是想了个比较操蛋的方法让你现身啊……
　　谢然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凌致不明白为什么这人的目光永远是傲慢的。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依旧那么傲气。
　　凌致忍不住捏着他的脸，想说点狠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谢然那张脸那么英俊那么迷人，小扇子般浓密纤长的睫毛下是深蓝色的眼睛，仿佛带着点点星光的夜空。鼻梁高挺，神色淡漠，带着奇怪的引力，让凌致忍不住想多看一会。甚至就连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殷红的血，都反而让他多了一种别样的魅力。
　　凌致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狠话了，捏着谢然的脸，片刻后道“我、我要刮花你的脸！”
　　谢然：……
　　凌致：…………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失智了，只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这话说的太丢人了，掉了他魔王大人的价。
　　但是这个感觉……似乎也不错，他那么好看，那么如高岭之花般神圣不可侵犯。好想得到他啊，想和他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想把他拉下神坛，想让他不再圣洁高贵。
　　凌致已经活了千百年，那些男欢女爱的事情都明白，立即就想到了这方面。只是对方也是男人的话，似乎有点奇怪，也不知道要怎么操作才可以。
　　谢然闭着眼睛，攥着领子皱起眉，一股火焰般的灼热在胸口燃烧着，让他浑身都疼，尤其是伤口处，仿佛被放上了一块烙铁，高温且痛苦，忍不住去解开前襟的挂扣，来缓解这股炙烤般的巨大热量。
　　是刚才凌致喂给他的药开始了起效，那是补血疗伤的药，但人类的身体要是承受起来，虽然没有伤害，却会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痛苦。
　　凌致向来我行我素，想到一出是一出。看着他的样子，又想起刚才龌龊的想法，突然觉得有些心动，立即两腿岔开跨在他身上开始帮他解开衣服。谢然并不是被烧的没意识了，痛到迷茫中一看他这动作立即明白过来，心中警铃大作。
　　“你干什么！”谢然咬牙切齿道。
　　凌致也不说话，继续低头脱谢然的衣服，其实也没想干什么，至少先看看他的身体吧？就先看一眼总可以吧？也没说就得做什么。
　　“系统，快点给我加buff。”谢然看凌致似乎并没有特别表现出特别强的欲望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么。但是万一真的在这里晚节不保，简直没法想象……不，那他当场就自杀，不做这个世界的任务了，宁可死了也得挽留住最后的面子吧。
　　几秒后，系统的实力加成立即出现，虚弱无力的感觉立即消散，剩下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激荡。虽然依旧浑身灼烧着，但谢然现在至少有能力自保，甚至抓住凌致也不在话下。
　　但他并没有动，只是不动声色，继续静静看着凌致的行为。
　　他脱了谢然的衣服，看着谢然那漂亮的锁骨和削薄紧实的肌肉、人鱼线一路延伸下去，凌致欣赏艺术品一般目光往下移动，终于伸出罪恶的手开始给谢然脱裤子。
　　这还了得？小魔王野心不小，谢然终于忍无可忍，右手二指尖光芒爆出。凌致不假思索的挡住他的攻击。
　　却发现他根本不是要攻击他，那是一个被释放的结界，要把他活捉起来？
　　这时候再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凌致被谢然一下子罩住了。
　　谢然坐起身，把衣服重新穿好，目光森然的看着凌致，薄唇微抿，深蓝色的眸子闪射着寒光。
　　凌致不可思议道“你！怎么会这样？这么快就……”
　　谢然依旧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你想做什么？”凌致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冲破圣子的结界，于是没有继续挣扎，只是警惕地看着谢然。
　　谢然冷冷笑起来，问“你刚才想对我做什么？”
　　凌致“你无耻！你居然骗我！”
　　谢然面无表情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哪里骗你了？你自己没看见伤的多深？”
　　“那为什么你这就能坐起来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强的力量？”
　　谢然想了想，淡淡道“可能是光明之神的庇护吧——上一个问题，你刚才想对我做什么，我现在就想对你做什么，懂吗？”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恢复更新啦，无存稿裸奔状态，但是这个世界大纲思路已经OK了忘记了剧情的小可爱再看一眼上一章，下次不会这么久不更新啦，会努力更新哒（阿酒读了中文系某专业，今天上课第二天了，希望以后可以更好的写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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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八世界第六章
　　谢然的确想对凌致做点什么，但是真的太疼了，他武力值的增加并不能帮他缓解丝毫的疼痛。但是看着凌致白白嫩嫩的又觉得自己可以。
　　【宿主大人，要使用痛感屏蔽吗？】
　　“是不是有点掉价啊……”刚才想忍着不用，最后色迷心窍用在这种事情上。
　　最终谢然决定等，反正凌致跑不了，等他恢复好点了再说。
　　凌致坐在谢然的床上，谢然躺在旁边睡觉——为了让凌致有床睡，他“贴心”的把结界挪到了自己床周围。只是手脚都拿法术凝结成的镣铐给锁住了，坐着躺着没问题，但是其他大幅度动作都不行了。
　　凌致莫名其妙的坐在谢然旁边，看着他睡得香。
　　刚才还因为魔种要自杀的圣子，现在居然把自己这个大魔王放在旁边，心大的睡觉去了。
　　为什么不上报教廷？为什么不重新封印？他到底在想什么？
　　谁能想到自己那么多宏图伟业，居然阴沟里翻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抓住了。
　　留着自己，难道……难道是真的想和他做那些情爱之事？不行，这可不行。
　　凌致推了推谢然。
　　“别想其他的，”谢然翻了个身，喃喃道“先让我睡觉行不行？”
　　凌致自觉无趣，翻了个白眼。
　　第二天早上，谢然发现凌致躺在他旁边睡觉，居然依旧保持着人形不散。
　　不管凌致是什么形态，结界都可以困住他。但显然他维持人形的时间长了很多，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谢然把他往怀里搂了搂，凌致立马惊醒，坐起身来，警惕的看着谢然。
　　谢然收回手，掀起衣服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一些，不得不说凌致那药确实很好用。
　　凌致也伸头看着，最后得意地说“看吧，这药很好用。”
　　“为什么你可以维持形态那么久？”
　　“因为我可以从魔种上吸取力量，”凌致更得意了“我告诉你，你把我囚禁在身边也不能阻止我，离你近了只会让我更快获得力量。”
　　谢然若有所思，但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去浴池洗澡……还把凌致也一起带过去了。
　　“你走到哪里都要带着我？上厕所洗澡之类的也要？”
　　“我得时刻盯着你。”
　　“人类圣子，我告诉你，你这是找死！”
　　谢然淡淡看了他一眼，开始脱衣服。
　　凌致不说话了，虽然被镣铐铐着，还是眼神直勾勾看着谢然。
　　谢然带他来洗澡其实真的没别的想法，无非是一身冷汗还有血，黏糊的不舒服，又不能不看着他点，没想到忘了这茬事，又被这个色眯眯的小东西给盯着了。
　　“转过去，别看我。”谢然道。
　　“你敢命令本王？我就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谢然不理他，继续脱衣服，慢慢泡到浴池里。
　　凌致皱眉道“你别再往深处泡了，伤口碰着水感染了怎么办？”
　　——人类那么脆弱，据说一点小病都可能死掉，昨天看谢然流了那么多血，胸口还插着剑，差点吓死他。
　　这段时间留在他身边，其实也好，看着他点别让他把小命丢了。反正就算僵持到最后，不过不足百年他就死了。自己却又永恒的生命，百年算得了什么，谢然似乎不打算伤害他或者如何，那就当玩了。体验一下人类的生活，前所未有的经历。
　　修女站在门口恭敬地说“圣子大人，您的礼服已经挂在衣架上了，金瓶放在门口。”
　　凌致挑眉，似乎有话要说。
　　“你说吧，”谢然小声道“结界是隔音的，外面听不见你的声音也看不见你。”
　　“为什么她们不进来伺候你？”
　　“理论上，圣子的身体只有光明之神可以看并且触碰。”谢然想了想，其实人生在世根本不可能避免一切身体接触，也就是瞎讲究。
　　“那我也看见你的身体了。”凌致笑嘻嘻道“我还摸了呢，我是不是第一个啊？”
　　谢然白了他一眼，不易察觉的淡淡笑了笑。
　　“还有，什么金瓶？”
　　谢然洗完澡，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道“因为今天我要去主持祭礼。”
　　“什么？我也要去看看。”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只是我的囚徒？你还敢提要求？”
　　凌致：……
　　“愚蠢的人类圣子，给我讲讲什么是祭礼。”大魔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来，一副大爷的样子。
　　“一年两次，分别在白昼最长和最短的两个时间举行。”
　　谢然穿好衣服，走到那金瓶旁边，纯金制造的瓶子雕刻精美，刻着繁复的花纹，大概有成年人前臂那么高，旁边是一把小刀，也同样是金质的，镶嵌着宝石，有些像很久很久以前，身为血猎的凌致那把。
　　凌致撇撇嘴“金那么软，做成刀的人太傻了，一刀就卷刃了，也就观赏一下。”
　　谢然没有说话，慢慢拿起刀。
　　“你……哎！你干什么？”凌致见他要割腕，连忙一把抢过刀来“你有毛病吗？自|杀一次还不够吗？”
　　谢然平静道“很多人好奇圣水是怎么来的，今天告诉你，其实最重要的配方是我的血。”
　　“那你要放多少血？”
　　“装满这个瓶子。”
　　“不行！太多了！你会死的！”
　　“我十二岁那年成为圣子，每年两次仪式，这么多年不也活的好好的？那时我还是个孩子都没事。”
　　“不一样！往年你身体健康，但是这次你身上带着伤，昨天又流了那么多血，之前解开封印也是……这简直！”
　　谢然静静看着凌致。
　　凌致感慨了一会，发觉谢然神色平静目光却很炽热。
　　“你干什么？看我干嘛？”
　　谢然侧过头，从凌致手中拿过刀“第一次有人觉得我会疼我会死，被人关心原来是这种感觉。”说着，还是割开手腕的血管，鲜血涌入金瓶。
　　凌致被谢然这句给震住了，默默不语。
　　谢然继续道“我是他们的神明，高高在上，说白了却也只是个象征是个工具，容不得我有人生喜怒病痛，没想到居然是魔王陛下第一个拿我当人类。”
　　那瓶子实在不小，血液的流逝让谢然不得不扶着桌子才能站稳。凌致扶住他，心急的看着那瓶子何时才能满。
　　“就这样吧，你会死的。”凌致想说，你死了我的魔种怎么办。
　　但是想到他刚才那话，分明是有些惊喜于被关怀的，实在不忍心说自己也是自私的，只是为了魔种的。
　　谢然却仿佛能读心一般，无奈自嘲笑道“放心，我不会死，你的魔种会好好的。”
　　凌致张了张嘴，看着他一身白色的浴袍，头发还没有完全擦干，水珠顺着漂亮的颈部曲线流到锁骨。他第一次发觉，这个看起来高高的腿长肩宽的男人其实很瘦削单薄。这个看似能轻松扛得起天下人信仰的人，也有神伤落寞的时候。
　　“我……也不完全是为了魔种。”凌致呐呐道“我、我们好歹认识一场，也算半个朋友吧。”
　　他话音未落，谢然摇晃了一下，手臂无力垂下去，整个人直挺挺倒下去。
　　凌致连忙扶稳他让他坐下休息，血还顺着手腕从指尖往下滴，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如一朵朵梅花绽放。
　　“满……了吗？”谢然“满了！行了就这样吧！”凌致看了一眼，还差小半瓶。
　　他悄悄用锋利的指甲划了一下自己手心，趁谢然闭着眼睛休息，用自己的血把金瓶填满了。
　　凌致不是人类，他的伤口可以迅速愈合，等谢然睁开眼睛看他的时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修女敲敲门，得到谢然的允许后走进来，跪在地上给谢然擦药，凌致在一旁撇撇嘴“这药比我的差远了。”
　　修女只是看不见凌致，又不是看不见谢然，于是谢然只好假装听不见。他靠在椅子上，修女小心翼翼的处理着。他一点表情也没有，真的如神像一般。
　　凌致在一旁看着，又看了看那瓶子，掺了他的血之后并没有看出什么区别。修女们无比虔诚的捧着那瓶子走了，谢然让所有人都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你要不要紧？”凌致摸了摸谢然的头。
　　谢然拍开他的手。
　　“怎么？你金贵的头不让摸？我还非得摸了！”
　　谢然二指并拢一指凌致，白色的镣铐立即出现，把他的手往上一拉，牢牢铐住了。
　　“圣子的身体是不可亵渎的，触碰也不行。”
　　凌致翻了个白眼“就你事多，反正摸过无数次了。”
　　谢然站起身，又踉跄了一下。凌致焦急道“你这身体状况怎么行啊？”
　　谢然淡淡摇摇头。
　　祭台下已经人潮涌动，虽然烈日当空，人们却丝毫不觉得辛苦。谢然在骑士团的簇拥下，一级级走上楼梯，站在祭台上，俯视着人群。
　　白色披风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头发似乎也染上浅金色似的，整个人沐浴在光芒之中。
　　凌致无聊的坐在楼梯上，看着激动虔诚的人们。
　　他是恶魔，最清楚神是否真的在。已经二十几年了，光明之神其实从未降临过，否则他又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他问过谢然，但谢然居然一点也不惊讶神明是否降临，也没有怀疑这事，只是给出他一个意外的回答，凌致至今记得他那时的样子，无奈笑着说“光明之神一直都在，我就是他们心里的光明之神。”
　　他说的其实也没错，神明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一个信仰的符号，在与不在，只要符号还在就可以了。
　　但是圣子大人说出这种有悖信仰的话，还是挺让人觉得有趣的。本来还以为谢然是个很虔诚的信徒呢。
　　但现在看来，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很清楚这一切不过是精神的管束，维持这个政教合一的国家稳定太平而已。光明之神虽然真的存在，但那又如何？祂无法解救天下众生之苦，无非也只是把众人扔给祂的使者，让圣子承担这些。
　　可是谁替他想过呢？
　　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凌致愈发担心谢然，他这身体真的可以吗？据说祭礼要持续很久，之后还需要谢然跳舞——虽然人人都说那舞是人间的盛景，令人震撼而美丽，但凌致已经失去了原本期待的心情，只觉得替谢然捏一把汗。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但是事情都快解决了，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了！冲啊感谢在2020-09-22 20:46:00~2020-09-28 23:4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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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倒v结束」第八世界第七章
　　圣皇陛下也要来到祭台上观礼。在上楼梯的时候，一丝丝寒意令她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又说不出来为什么，那楼梯分明空空荡荡，但觉得别扭。
　　因为她看不见，凌致正站在她旁边，直接无视了她，一脸担忧的看着谢然。
　　谢然也转过头，目光和凌致对上，在这真挚关切的目光中，谢然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
　　圣皇怔愣看着他，谢然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
　　圣皇也知道，关于献祭生命封印魔王这件事，让谢然很生气。
　　生死攸关的事情，不是宽容和原谅的能轻易解决的。
　　换句话说，她和谢然的关系如同碎了的镜子，不可能抹去裂痕。何况她虽然像是养母，但自己也知道，她并没有给谢然一丝情分。
　　——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谢然笑了。很多年前，谢然也是个爱笑的孩子，那是第一次见面，粉嫩的小朋友伸手要她抱抱，咧开嘴笑着，手上脚上都是银手串，上面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时候谢然连话都不太会说，只会咿咿呀呀的叫妈妈，那时候他的母亲哭着，求她把儿子还给自己。
　　“这是他的荣幸。他天赋很高，有成为圣子的可能。”圣皇陛下那时候平静道。
　　“我不要他成为圣子，高处不胜寒啊，我只想他一辈子快快乐乐的。”女人继续哭道。
　　那时候圣皇是真的认为，这是神明的无上荣宠，而那女人太自私，只想把儿子留在身边，为了继续拥有儿子就想断了他无与伦比的神明眷顾。
　　但现在想来，那普通的市井妇人倒是有些智慧。
　　毕竟，之后的谢然的确再也不怎么笑了，偶尔有礼貌的微笑也不常见。
　　即使那么多可能成为圣子的备选小孩，他过五关斩六将走到最后成功加冕，甚至不仅仅是圣子，更是成为几百年来最无可超越的“神的使者”，他也只是如同无喜无悲的神像。
　　这些年长大了些，反倒是好点了，勉强知道表示喜怒了，童年的谢然永远冷的令人望而却步。
　　谢然很快收回表情，接过象征光明之神的权杖。
　　“光耀世间，驱散无边黑暗。”
　　众人纷纷右手搭在左胸，齐声答道“神佑世人，降下无尽福音。”
　　剩下的祈福咒语枯燥漫长，就连谢然这个说的人都觉得无聊，没想到下面的信徒听的一脸肃穆，他看着系统的提示一行行念下去。
　　只是太阳实在太大，黑色大理石祭台如同铁板一般滚烫，流金铄石的天气里谢然却手脚冰凉，一阵阵头晕。
　　再坚持一下就念完了……
　　谢然右手拿着权杖，左手藏在披肩下死死握着拳。
　　“自此，我们虔诚许愿，要驱散藏在心中的黑暗，照耀世间每一个阴暗角落，送去光明之神的福音。”
　　谢然终于念到了最后一行。
　　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已经感觉不到热了，仿佛坠入冰窖一般浑身发凉。
　　【您现在需要把权杖上的白水晶取下来，根据记忆中的方法抛出去。】
　　权杖上挂着一个白水晶吊坠，谢然取下它，无数信徒双手举过头顶，静静等待谢然扔出去。
　　他本以为会像抛绣球一样你争我抢，万一不小心还得发生个踩踏事故，但是并没有，所有人静静的举起双手，等待吊坠落到他们手中。
　　谢然翻找记忆，之后慢慢将吊坠举起来，贴在自己的胸前片刻，再贴在自己额头上，最终将它举过头顶，白水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谢然最终抓住它的绳子，往人群中一扔。那吊坠象征着光明之神的祝福，谁可以得到，那是一年的平安，绝好的寓意。
　　他依旧觉得好奇，这样扔真的不会掉到地上或者引起骚动吗？但是他的身体本就虚弱，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眼前一阵阵发黑让他根本看不清人群如何。
　　谢然后退了一步，闭上眼睛使劲咬了咬舌尖，希望自己清醒一点。却突然被扶住胳膊，凌致在一旁紧张道“你感觉怎么样了？还撑得住吗？”
　　谢然这才想起，凌致不是被结界隐去实体，只不过是视觉上的消失，他是可以触碰自己的，也可以触碰任何人。
　　“你发烧了。”凌致道“你不能继续，万一你死了怎么办啊？”
　　谢然依靠着凌致的搀扶站直身体，站在这么一个万众瞩目的位置，谢然必须时刻保持姿态。尽管凌致扶着他一直喋喋不休，他也不能回话。
　　凌致也感受到谢然愈发站不住了，压给他的重量越来越大。谢然虽天生就长得很白皙，但绝对不是现在这种连唇色都褪去的苍白。
　　凌致看了看台下，人群中出现了一些小的波动，看得出大家都很激动，被“神”砸中的人更是兴奋非常。
　　暂时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圣子现在状态很糟糕。
　　谢然静静站在祭台上，凌致也一直这么扶着他，一阵夏日的凉风吹过，他的衣袂摆动，仿佛告诉凌致此时时间没有静止。但那一刻，仿佛喧闹的人群都寂静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凌致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可以和一个人类这么近，是心灵的距离无限拉近。谢然在毫无保留的、卸去浑身力量倚靠在他身上，让他能闻到谢然身上的淡淡香味。
　　凌致甚至觉得，没人能看见他其实是一件好事，他仿佛在暗处肆无忌惮的拥有着谢然。
　　——别人看到你如天山雪莲般高贵不可触及，我却透过气宇轩昂的表象看见你虚弱疲惫的身体与伤痕累累的内心。
　　之后谢然的环节总算结束，圣皇走上祭台。
　　谢然坐在祭台纯白色的椅子上，几乎是坐上去的一瞬间，身体一歪就昏了过去。凌致连忙扶住他让他坐好，再叫他的名字，已经得不到回应了。
　　他紧紧闭着眼睛，牙关依旧紧咬，显然是很难受，凌致属于魔物的灵敏嗅觉能闻到他身上血腥味更重了，必定是胸前的伤口开裂了。
　　好在他衣服很厚看不见血迹，而且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正在讲话的人类教皇身上，谢然虽不能离开祭台，却也几乎没人看到他的异样。
　　凌致摸了摸谢然的颈部，依旧是高热的，大概是伤口感染发烧了。
　　魔种也依旧源源不断的抽取着谢然的生命力，尤其是在此时谢然最脆弱的时候，它恰好可以趁虚而入疯狂生长。
　　凌致手足无措，蹲在地上拉着他的手，希望这见鬼的祭礼赶紧结束。天黑之后他还要跳舞，据说那时候他会在光明之神的庇护下光芒万丈，是神迹的证明，也是祭礼的结束。
　　谢然手指动了动，回握住凌致的手。
　　“你醒了！好点了吗？需要我做什么？”
　　魔种又开始活动，谢然是被生生疼醒了的。
　　血涌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下去，见凌致蹲在那里像只毛茸茸的小奶狗，他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啊！你居然摸本王高贵的头？你这个愚蠢的人类。”
　　谢然微微笑道“扯平。”
　　开玩笑归开玩笑，凌致也知道谢然现在处境很糟——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当黑夜完全降临，谢然的舞蹈就要开始了，他真的可以吗？跳舞时不比站在那里，那时候凌致可就不能在旁边扶着他了。
　　谢然的清醒只是暂时的，很快又昏睡过去。凌致干脆席地而坐，守在谢然旁边。
　　这狗屁祭礼和他这个大魔王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就算谢然真的在众人面前失态，也和他没关系，他和谢然唯一的羁绊就是魔种罢了，那只要谢然活着，魔种继续成长，就可以了。
　　但是他就是忍不住。他下意识为谢然捏一把汗，下意识担心谢然会昏倒在祭台上，看见谢然的痛苦让他也仿佛感同身受般难过。
　　人类圣子能让那么多人信奉，也许真的有蛊惑人心的魅力吧？连他这个魔王都中招了，沦陷在他的汪洋大海中。
　　时间一秒秒过去，星辰最终洒满夜空，祭礼的主角重新变成谢然，凌致正想叫醒他，谢然已经睁开眼睛，手握权杖站起身来。
　　他轻轻拍了拍凌致想要扶他的手，示意他自己可以走过去。凌致担心的看着他，好在谢然的脚步虽然不快，但还算稳，一步步走到祭台中央。
　　他的左手一挥，祭台四周的火把立即熄灭，四下一片漆黑。但凌致也几乎感受到了台下的一双双热切期盼的眼睛，都仰头凝视着黑暗，谢然站的方向。
　　那是沉甸甸的敬仰，沉甸甸的期盼，最终化作压的人难以呼吸的责任。
　　下一秒，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谢然周身被光芒笼罩，他手中的权杖尖端也同样闪着金灿灿的光。
　　清越的竖琴声响起，谢然的身影如惊鸿照影，他脚步连转，披风在空中猎猎作响。指尖划过之处，金粉仙尘散落下去。手中的仿佛不是权杖而是一把利剑，劈开黑暗昏惑的世界。
　　凌致呆呆看着他，几乎忘了自己还被困在结界里，也忘了自己还站在祭台上，谢然的舞姿充满大开大合的力量感，带着震撼人心的魄力。
　　——难怪人们都说，圣子大人舞蹈是世间盛景。
　　如同神祗降世一般，众人眼前的似乎就是光明之神，所有人都忍不住跪下来叩首朝拜。
　　一曲终了，谢然一挥手，祭台周围的火把重新点燃，凌致仍旧呆呆看着谢然，一时回不过神来。
　　这舞是祭礼的结束，谢然走到凌致身边时，一把拉住懵在原地的凌致走下祭台。
　　凌致这才回过神来，喃喃道“真好看，我还没看够呢。”
　　谢然一回到自己的宫殿，再也撑不住了，扶着墙直接跪倒在走廊里。
　　凌致连忙去扶他，谢然声音微弱道“让我歇歇……别动我。”
　　他似乎有些意识不清，主动抓住凌致的手，模糊道“凌致……我累了……”
　　凌致颇为受宠若惊，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这么主动亲近。
　　甚至颇有些不习惯的尴尬，只好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你是圣子，虽然累点，但是受万人敬仰啊。”
　　谢然苦涩笑了笑，沉默不语。
　　凌致只好把他搂在怀里，继续慢慢拍着他的后背。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于10月14日倒v，届时有万字更新掉落，入v章节从第31章 开始，已经看过的小伙伴可以不重复购买了哦~
　　入v后会一直更新到本小说完结因为入v之后要上夹子，所以有一些部分要大修，会有修改提示，不是更新啦感谢在2020-09-28 23:49:54~2020-10-11 19:0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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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八世界第八章
　　第二天谢然醒过来已经是接近中午，口渴万分，他坐起身来，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跳完舞又是怎么回来的了。
　　记忆从他走下祭台，就变得模糊了，只有凌致的怀抱那么火热，那么舒服，想让他一辈子溺死在这温柔乡里。
　　他真的累了，有时候也觉得身心俱疲。但每当看见凌致，有他的怀抱，又觉得自己还可以走下去。
　　凌致依旧被结界困在他旁边，那结界是跟着他的，他走到哪，凌致也就被迫在哪里。
　　见他醒了，立即摸了摸他的额头，依旧还是有些发烫。
　　谢然哑声道“帮我倒杯水，谢谢。”说着把结界范围扩大到这整个房间“你跳舞真好看。”凌致一脸痴迷道“等你身体好了，再给我跳一次行不行？”
　　“不行。”谢然面无表情拒绝他“那是祭礼上跳给神明和信徒的。”
　　凌致“哼”了一声。
　　谢然喝了点水，觉得还是头晕犯困，重新躺下去不想起来。
　　“你得起来吃点饭，”凌致戳儿戳他“你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别逼本王喂你。”
　　谢然：…………
　　为什么你已经被我捉住了，还是依旧拿着“霸道魔王爱上我”的台词？
　　钟声响起，一声缓一声急交替着，谢然一听，立即起身洗漱，开始穿衣服。
　　凌致莫名其妙道“你还打卡上班啊？还是上课铃一响你就得上学？你急什么啊？你瞧瞧你这脸色，还不多躺会？好好躺着给我养孩子吧。”
　　谢然愣住了。
　　半晌后默默问“魔种怎么诞生？不会是……是……”
　　“啊哈哈哈哈！”凌致笑得前仰后合，连小翅膀都一颤一颤的“我逗你呢，放心，大老爷们没有生孩子这个功能的。”
　　谢然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让他生下来，那他现在就一剑送自己去下一个世界。
　　这还不如被凌致反攻呢，那画面简直太恐怖了。
　　“所以你到底急着去干什么？我真怕你路上就昏过去。”
　　谢然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不至于。这是有事情发生，才会召集我和元老院一众元老的信号。”
　　凌致无聊道“哦。本王也要陪你去这么无聊的场合啊？”
　　谢然赶过去，坐下没多久，元老们也就陆续都到了会议厅。
　　其中一个元老手里托着水晶球，面色严肃道“我的水晶球感受到了魔息。”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谢然心里“咯噔”一下。他居然忘了很多法器都是可以探查魔息的，还以为自己能把凌致藏好。不过话说回来，凌致是可以自行控制魔息的，他自己也觉得舒适安逸过头，懒得控制了。
　　“是什么等级的魔物？”一人问道，“是……”那元老露出恐惧的神色，不确定道“是魔王降世。”
　　场面立即躁动起来，众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排着桌子大叫“不可能”或者惊惧的摇头。
　　圣皇手里的茶杯不轻不重的放在桌子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她开口道“各位，我有一件事情不得不遗憾的告诉大家——罪孽之王的封印已经毁掉，魔王不知所踪。”
　　众人一下子又安静了。
　　静到谢然听见了老者们因恐惧而颤巍巍的呼吸声。
　　凌致在一旁嘲笑道“没想到你们这么怕我啊！你看看这一个个的，一大把年纪了可别就这么背过去。”
　　谢然心里其实也觉得有点好笑，他们完全没有考虑到，刚刚解封的魔王其实实力很弱，根本不用怕。
　　但还是站起身正色道“这件事我有责任，没能在封印毁坏之前及时赶到封印地。”
　　立即有元老道“这……这也不能全怪圣子大人，这是个意外。”
　　“那罪孽之王现在在哪里？水晶球会感受到魔息，他难道在我们身边？”
　　圣皇缓缓道“我们初步怀疑，有人勾结了恶魔，要背叛光明之神，背叛者就在我们中间。”
　　“这话可就不太好了吧，修女修士那么多人，还有无数侍女仆从出入此处，怎么能说在我们中间？”
　　“因为这水晶球，到了此刻也依然感受着魔息。”
　　谢然心中一凛，凌致也不笑了。如果真的证明谢然勾结魔王，是会被活活烧死的。
　　“那就好办了，我们可以一个个和水晶球独处，看看谁身上带着魔息。”
　　最初那个拿来水晶球的元老摇摇头，无奈道“但是它的使用次数是有限的，想要再用，就得半年之后了。”
　　谢然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就先这样吧，大家回去之后都好好想想，发现什么疑点，大家再进行商讨。”圣皇最终发话。
　　谢然也平静道“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只是有想法，也可以选择先和我或者圣皇陛下私下讨论。”
　　圣皇点点头。
　　大家纷纷行礼告辞，谢然和圣皇向来是到最后才离开。
　　“你脸色很差，”圣皇待所有人都走后对谢然说“发生什么了？”
　　那态度不是养母对儿子的关心，只是审问和怀疑。
　　谢然内心有些犹豫，解释原因并不是原主的作风，但是如果不解释，自己很可能成为被重点怀疑的对象。
　　很快，谢然淡漠道“人都躲不开生老病死，就像人的喜怒哀乐不能被强行抹杀，神的使者也不例外。”
　　回到房间后，凌致依旧乐不可支“没想到本王威力这么大，瞧把你们给吓得。”
　　谢然微微笑道“那还不是落在我手里？”
　　“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如当时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等魔种长成之后，我就厉害——”
　　“我就会死，对吗？”谢然解开皮筋，把头发散下来，慵懒的躺在床上。
　　凌致愣住了。他之前好像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古籍记载的魔种培育方法里的确没有提到“花盆”是死是活，但动动脑子也知道八成是死了。
　　“你……别想那么多，不会死的。”
　　谢然道“你以为我傻吗？不过就算你在骗我，我也无可奈何，毕竟魔种取不出来。”
　　谢然知道，如果想让凌致不生疑心，就必须继续努力抗争——虽然他很想像一条咸鱼一样不翻身，很想任由凌致拿他当花盆用。
　　于是第二天谢然就去查找古籍，寻找破解魔种的方法了。
　　凌致依旧在旁边看着，张牙舞爪的让谢然想都别想，要不是被结界困着，估计会直接和谢然干一架。
　　谢然不管他，继续认真一本本寻找，慢条斯理的查看那些可能与魔种有关的古籍。
　　凌致道“愚蠢的人类圣子，你是找不到的，这世上没有解开它的方法。”
　　几分钟后，谢然拿出一本书，道“我找到了。”
　　凌致立即凑过来看，还没来得及看见内容——大门突然打开。
　　谢然连忙往旁边的书架后面躲。
　　竟然是圣皇。
　　她转了一圈，旁边的猫头鹰蹲在她肩上道“陛下，东边靠墙第三个书架。”
　　谢然心中大叫不好，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自己太大意了。已经来不及施法藏起自己了，那法术必然会在这没有点起火把的昏暗的书阁里绽放属于他独有的光芒，还不如躲躲试试。他打开系统属性加持，纵身轻盈跳到了房梁上。
　　圣皇走了过来，不知什么法器发出光芒，照着亮，可以让她一本本检查那些书，直到她抽出谢然刚才看过的那本书。
　　这书很明显尘土要少，她拿出来翻看内容。谢然蹲在房梁上，只想抽自己一个耳光，这下子圣皇知道有人被魔种寄生的事情了。
　　凌致依旧站在旁边，他也怕圣皇无意中碰到自己，毕竟他真的只是看不见，不是摸不到。
　　谢然这家伙自己跳上去，却忘了把他还留在了原地，被结界束缚着。
　　谢然也发现这件事了，紧张的和他对视。
　　眼看着圣皇就要路过凌致站的地方，这狭窄的书架之间，凌致只好拼命贴在书架上，又怕它倒了，不敢使劲推它。
　　这要是一旦暴露被抓住，且不说他现在实力不够，被抓住了会被重新封印。就说谢然的结界带着他特有的法术印记，必然被暴露背叛者的身份，被活活烧死。
　　圣皇往前走了两步，谢然上面看的清清楚楚，这宽度，除非凌致是个纸片，否则不可能不被圣皇发现。
　　凌致也抬头看他，似乎想让他赶紧解开结界，谢然无奈摇头，他继承光明之神的力量，任何动用法术的行为都有光芒加持，会被发现的。
　　一步，两步……
　　“圣皇陛下，”婢女站在书阁门口道“艾恩公子的晚课时间快到了。”
　　圣皇停住脚步，没有继续往凌致站的方向走，转身走向大门。
　　谢然知道，艾恩是那个“小圣子”的名字，本来是将要代替他的。那孩子现在和当年的自己差不多大，那时候他也是十多岁的年纪，不过已经是加过冕的圣子了。
　　谢然待大门重新关上，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落地时还不忘高贵冷艳的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凌致怒道“你要吓死我啊！”
　　谢然皱眉拿起圣皇看过那本书“她知道有人被寄生了。”
　　凌致不以为意“没事，她不知道是你——想不到你小子身手这么好，居然还能几步上梁。”
　　谢然叹了口气“她但凡有一点线索，就会顺着藤摸到瓜。”
　　说着重新翻开那本书，关于去除魔种的记载，需要许多不同寻常的药材，四个早就已经被列为禁忌，还有两个现在已经花钱都买不到了。
　　但其实里面最难的，就是那个——魔王翅膀上的一块肉。
　　寻常人绝对拿不到，要是谢然知道谁想对凌致漂亮的小翅膀图谋不轨，他第一个和谁拼命。所以谢然也没打算配齐这些药，无非是无事可做，放弃挣扎又会毁了人设。
　　谢然迅速拿出羊皮纸记下上面的药材——即使不是真的要配齐，也要往这个方向努力一下。
　　记完之后把书放回原位，悄悄带着凌致从书阁溜了出去。
　　“我要看看！把你那纸拿过来给本王看看。”
　　“做梦。”谢然道“今晚咱们就去黑市买药材。”


第111章 第八世界第九章
　　“你这……”凌致看着谢然“你这一身也挺帅的，第一次见你穿黑色。”
　　谢然一身黑色劲装，外面罩着黑色斗篷，甚至连脸上都带着黑色的半脸面具。依旧和他平时的白衣服一样，上面绣着金线，那倒不是谢然独有的特色，只是华贵奢侈的象征罢了。
　　“我也要换衣服！”凌致道“咱们去黑市的话，我是不是要穿的……”
　　“没人能看见你，你裸奔也只有我看而已。”谢然淡淡道，继续整理衣服。
　　“你这张嘴真是——这可是你说的，”凌致果真奔放，向来想到一出是一出，竟然直接一挥手，身上就□□了。
　　谢然一转头看见这春光乍泄的情景，凌致的肌肤那么白嫩，黑色的翅膀舒展开，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谢然鼻子有些发热，连忙道“你干什么！快穿上衣服！”
　　“哈哈哈哈其实大部分魔物都是光着的，你难道见过它们有穿衣服？”
　　“不一样！你是人形的。”
　　“切！哎，人类圣子，你怎么不看我？不会是……”
　　“快！穿！上！”谢然怒道。
　　再不穿他真的要流鼻血了。
　　凌致只好穿上衣服，没想到谢然也有情绪波动那么大的时候，简直太好玩了。
　　黑市倒是比凌致想象中的热闹多了，本来还以为大家都挤到地下小作坊里偷偷卖东西，没想到却是这般大，长街似乎走不到头，幽蓝的火焰在灯笼里或者火把上跳跃着，众人都是一身黑，有的像谢然一样是金线纹绣，贵气非凡，但大多数都是普通黑色斗篷。
　　人还挺多的，小商小贩也都带着面具，乍一看去就像是热闹的集市，只不过卖的东西实在是稀奇古怪。
　　谢然跟守门人付了金币，拿到一块红宝石腰牌挂上。
　　凌致终于不用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了，可以走进去仔细看看。
　　“他们有的用铜币有的用银币，你这傻子为什么用金币，是不是被骗了？”
　　谢然道“金币换来的腰牌是红色的，作为贵客，可以去更顶级的店铺，去找我要的东西。”
　　“你怎么这么熟练？你作为圣子该不会经常这样监守自盗吧？你不是得管着他们吗？”
　　系统教给他的，但是谢然懒得开口编造谎话，于是沉默不语。
　　凌致看着那些小玩意，有个小蛇手链的，那蛇首尾相衔，还是活着的。还有人眼球镶嵌成的发簪，在发簪上眨巴着眼睛。
　　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只是普通人，会法术的人不到百分之五，法术相关书籍和用品都被教廷垄断，让无数人觉得法术是如此神秘玄学。
　　其实那些小玩意谢然也能做出来不少，根本就不稀奇，之所以放在黑市这种挺“神秘高端”的场合卖，无非是教廷不许出售，卖了是触犯禁令的。
　　有些门路来到黑市的普通人觉得神奇极了愿意花钱。那些商品价格高昂，卖家也觉得赚的很，双方都开心。
　　“哈哈哈哈你看他们真有趣啊！”凌致拍了拍谢然肩膀。
　　谢然转过头，见一个戴着黑色猫头面具的摊主正对着几个同样戴面具正在挑货的人说“你们看这个，这可是圣子大人用过的茶杯——”
　　谢然：…………
　　“那边的先生，你要来看看吗？”那摊主见谢然在看这边，见他衣着华贵还挂着红宝石贵宾腰牌，立即向他推销“还有这个，这是圣子大人用过的手套，你瞧瞧这面料，你看看这纹绣的金线，这是当时他主持某次祭礼的时候戴着的，它那时还接触过光明之神的权杖呢！”
　　谢然：…………
　　凌致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当摊主拿出一个油腻腻的碗，对谢然他们道“这是圣子大人用过的碗……”
　　那碗简直太没法看了，里面还有小半碗猪肝和红枣枸杞，不知道是用什么法术保鲜了这么久……谢然想起那时候布兰特给他端的黑暗料理，不正是这个吗？！
　　“这经过保鲜法术定格了食物的时间流动，谁拥有它，就可以吃上圣子大人碗里的饭了！”
　　谢然不由得一阵反胃，这也太恶心了，第一次知道还有这么惊悚变|态的店，难怪要开在黑市里。
　　他作为被消费的人都觉得没法接受，恶心的够呛，谁会买来尝尝啊？
　　没想到居然真的吸引了一群人，围着那碗开始加价，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小型拍卖活动。
　　谢然忍无可忍，直接扔了五个金币的巨款过去，拿起碗来就走。
　　其他人还心有不甘的在后面问摊主“还有圣子大人吃过的东西吗？”
　　凌致笑的发疯，问“你要自己吃完自己的剩菜啊？”
　　谢然做了一个手诀，把那碗用法术刷干净，又随手把白瓷碗摔了个粉碎。
　　“我怎么那天见你没有戴手套主持祭礼啊？”
　　“我从来都不戴。”谢然咬牙切齿道“我只是手比较白，台下看不清。”
　　“哟，那店居然骗人，真假掺着卖。”
　　谢然给凌致把结界改了改，让他也能被大家看见，凌致立即也给自己戴了个面具。
　　“这是什么？”凌致拿起旁边摊上的一瓶药水。
　　“这个，喝了就可以变成小兔子，虽然只有几个时辰。”那摊主道“只要二十个银币！”
　　“这么贵！”旁边的路人惊讶道“我只带了十五个银币，您能不能便宜点啊……”
　　虽然那路人眼看着就要掏钱了，但凡便宜一点点，那人肯定立刻买，但摊主还是坚持：
　　“那可不行，这魔药可不是人人都能配的，整个黑市就我们这里配的最全最好了。”
　　凌致看向谢然，谢然不明所以，和他对视几秒，凌致道“付钱啊！”
　　谢然：…………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被我抓住了，是我的囚徒？
　　“要是多买几瓶就可以打折哦！您再看看这个，这个喝了之后可以隐身！还有这个，可以暂时飞起来！”
　　老板说的天花乱坠，但其实很多都是欺骗外行普通人的，谢然知道那些能飞之类的都是骗人的，也就是蹦跶的高一点，在空中停留的久一点而已。
　　凌致则对这些隐身或者飞不感兴趣，反正他本来就会飞。
　　“这个是真的吗？”凌致依旧看着那瓶小兔子药水。
　　谢然点点头。
　　“给我买了！”
　　谢然：……
　　算了，反正我的钱就是哄你开心的。
　　谢然拿出一张纸，递给摊主，问“这药草你们这里有吗？”
　　那摊主接过纸一看，连忙道“没有！我们哪敢卖啊！”
　　谢然拿出一个金币“那你说说哪里能买到。”
　　“这条街走到下一个路口左拐，第三家店，也许会有。”
　　凌致不忘拿起一瓶小兔子魔药“那这个我就不单独给钱了哦。”
　　毕竟一个金币是一百银币，那摊主绝对不亏。
　　“啊！我想要那个！”凌致叫道“谢然！给我买！”这才往前走了几步，凌致突然兴奋道。
　　谢然一看，是一幅画，画上是一把剑，不长不短看起来确实很不错，各色宝石镶嵌的剑身，剑柄是价值连城的月明石。
　　谢然无奈，虽然表面上看着不情愿，但其实他心里只想把所有他喜欢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来。
　　那不是个小摊，要走进那店铺里，谢然红宝石腰牌果然起到了作用，被直接引导了贵客三楼。
　　谢然道“门口宣传画上那把剑拿过来。”
　　“客人不要这么急嘛，先喝口茶——”
　　“不买其他的，我们赶时间，快点拿来。”
　　对方一是要推销其他的，二也是看看谢然他们的底细。
　　谢然为了隐藏身份，不能在这里用他特有的光明之神法术，但凌致可以，凌致随即会意，打了一个响指，对方的面具闪着蓝色火焰，直接融化。吓得她尖叫一声，后退好几步。
　　谢然也没想到他这么野蛮，更没想到这是个姑娘。好在对方很快拿出一个新的面具戴上，又让伙计去取来剑。
　　“多少钱。”谢然问。
　　“一百金币。”
　　“啊！这么贵啊？你这剑凭什么贵这么多？”凌致惊讶道。
　　他虽然不懂人类世界的货币，但也不是傻子，一个金币就让刚才那魔药摊主欣喜若狂，一百金币就是一万银币，能买多少新奇的小玩意啊。
　　那姑娘又拿出一个戒指，纹路和宝石镶嵌都和那剑很像“这戒指就是它不同寻常的地方，只要戴着戒指，就会替持剑者承受伤害。”
　　“那所以这东西是坑人用的？骗谁把戒指戴上，就等于拥有了一个人肉盾牌，白白加上一个血条。”
　　谢然挑挑眉。
　　“您可以这么理解，总之，这工艺是很复杂的，来自全国最厉害的教廷法器师之手。”
　　谢然笑道“她的作品会在你这里卖？价格倒是像她。”
　　“你知道她？！”那姑娘自知失言，不敢再说，知道她的人很多，但谢然这语气显然像是教廷的人。
　　“别紧张，我们不会给她带来麻烦的，就聊聊天，你说说为什么她的作品会在黑市。”
　　“这里面有黑魔法禁术法阵，这种坑害人来当肉盾的法术教廷早就禁止了，只能偷偷在黑市卖。”
　　“你带的钱够吗？”凌致知道这不是个小数目，一改魔王脾气，眼巴巴的看着谢然“这剑我喜欢，手感也超级好，要是实在不行……我……我只买剑不买戒指行不行，我也不认识其他人类，没人会被我骗的戴上戒指的。”
　　那姑娘犹豫了片刻，其实法阵都是设置在戒指里面的，真正值钱的就是戒指。
　　这把剑卖出去了，大不了再让她做一把，和这个戒指重新建立契合桥就可以。
　　“那不买戒指的话……三十个金币吧，毕竟这剑可是教廷第一法器师打造的，而且这用料……”
　　“不用，戒指也买了。”这话是谢然用秘法传音告诉姑娘的，没有让凌致听见。
　　这姑娘毕竟是老油条了，只是愣了几秒，就道“所以，尊贵的客人，你看这剑三十金币可以吗？”
　　凌致又看谢然，谢然点点头，表示可以付钱。
　　谢然去付钱时，问“这戒指必须带在手上？我怕他会看见，穿条绳子戴脖子上可以吗？”
　　那姑娘道“客人您要自己戴？”
　　“嗯。”
　　“啊，真是真爱……那我就说实话了，要是被骗着戴手指上，只能帮对方承接百分之八十的伤害，要是滴血认主，那戴哪里都可以，只要在身边，都是百分之百的伤害转移。”
　　谢然若有所思“那刚才你在欺骗消费者啊。”
　　“这……百分之八十和百分之百差不多嘛，我也没想到这么贵的东西也有人买得起。”
　　“那他的剑也需要认主吧。”
　　“这个不用，他只要自己拔开剑，完全拔出，那时候就自动认主了。”
　　谢然付完钱，扎破无名指滴血认了主，再出去找凌致，他正拿着一条晶石手串和店员讨论什么。
　　谢然先催促他自自己拔剑，等到亲眼看见认主成功，才放心了。
　　凌致花了人家那么多钱，觉得不好意思，凑到谢然耳边道“其实我很富有，各种漂亮宝石，我还有城堡，只是没有人类货币，我可以给你……”
　　谢然被他的气息吹的耳朵发烫，连忙往后躲了两步，道“我不要！你注意距离！”


第112章 第八世界第十章
　　谢然按照之前那摊主的指引，到了另一个魔药店。
　　没有那些博人眼球的魔药，位置又偏远，这家店门可罗雀，生意冷清。
　　不过看样子店主并不在乎，显然懒得做普通人生意。
　　谢然走上楼，一个人也没有，有一道结界出现在他面前。凌致知道他怕暴露，不能用法术，于是主动上前暴力破开结界。
　　“其实这个结界是要慢慢解开的，以此证明我们会法术不是普通人。”
　　“那现在？”
　　“现在证明你大力出奇迹了。”
　　凌致：……
　　戴着面具的店主出现，道“客人要买些什么？”
　　谢然没说话，把纸条递上去。
　　店主读了一下，有些犹豫。随即就想摇头送客，谢然没有再往外掏钱，毕竟这店主看样子想赚的不是钱。
　　谢然拿出一个金色的小珠子。
　　那店主接过来看了看，惊讶道“这是圣子大人的法术结晶？光明之神的神力？！”
　　谢然没说话。
　　“你……”店主震惊的看着谢然“你是不是……”
　　谢然面无表情道“这个够吗？”
　　店主第一感觉就是，面前这个人是圣子，否则哪里变出这么万金难求的宝物。
　　但是堂堂圣子怎么可能会出现这里？这违法的是事情圣子会做吗？何必呢？他想要什么药材，教廷会没有呢？
　　总之这价值连城的法术结晶，来自光明之神的法术，让店主立即决定冒险。
　　虽然这些药私下出售都是要被处以极刑的，但黑市如此安全，谢然的报酬如此之高，他还得立即拿出了谢然要的几种草药。
　　谢然拿到药，分量不多，也就是够炼两次药来，好在他一开始就不打算配药，多少无所谓。
　　这次一切事情都解决了，谢然心满意足带着凌致回到自己宫殿。
　　凌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被人间的热闹冲昏了头，谢然是来解决魔种的！
　　“你找齐药材了？”凌致警惕道。
　　谢然淡淡道“与你无关。”
　　“你这人！愚蠢的人类圣子，怎么可能有人这么轻易解决魔种！”凌致不开心，拿起桌上苹果来咔嚓咔嚓的啃。
　　谢然拿着茶杯的手指突然紧了紧，他放下杯子，往床上一躺就不想再动了。
　　“那你先赶紧吃饭去！”凌致一到饭点就催他，他总是没胃口，也不好好吃饭，万一魔种没长成，人就不行了怎么办呢？
　　谢然侧躺在床上背对凌致，回来的路上他就觉得自己状况不好，本以为还心存侥幸觉得忍忍就过去了，实际上完全是他自己太乐观。
　　他最近越发觉得魔种活动频繁了，一开始还不算特别疼，但是渐渐的，每次发作时心脏越来越疼，让他简直想撞墙，而且自己的身体也在源源不断的汲取中衰弱下去。
　　谢然咬着牙不出声，凌致也发现他是身体不舒服了，于是不再来烦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魔种折腾谢然的样子了，以前也就是看看，但是最近总觉得心疼。
　　尤其是谢然这疼死也一声不吭的性格，要是凌致没盯着谢然，都发现不了他正受着这么大的苦。
　　凌致做不了什么，只能在旁边拍拍谢然的后背，提供精神支持。谢然疼到不行的时候，经常会主动抓着他的手，一开始会挺使劲的捏他，但是很快他就会恢复一丝理智，不再用力捏他的手。
　　但这次谢然在他靠近的时候，直接把他拽倒在床上，搂在了怀里。凌致立即要反抗，谢然低声道“我难受，别动。”
　　鬼使神差的，凌致真的不动了，任由谢然紧紧搂着他。谢然呼吸很重，显然就是非常痛苦，凌致犹豫片刻，主动伸手环住谢然的腰拍了拍。
　　谢然开始咳嗽，捂着嘴咳了几下，凌致就看到他嘴角的血了，手心也全是血迹。
　　他突然咳血让凌致有些不知所措，谢然盯着自己手心看了一眼，随意自己擦了擦嘴角，道“我……快没时间了……”
　　凌致不知道怎么接话，沉默的继续拍着他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谢然终于放松下去，沉沉的睡着了。凌致又开始仔细思考，他真的舍得谢然死吗？
　　这日子能不能再久一些，他还想再和谢然这么相处下去。
　　他生于天地，来源于人们的罪孽，本是最无拘无束的。如今被谢然剥夺了自由，囚禁在结界里，他却意外的感受到快乐——突然有人陪着他了，他有事可做了，时间不再是无限短又无限长的计量单位，每天都那么有趣，能看谢然这种美人跳舞，能逛逛人间的黑市，能每天监督谢然好好活着爱惜身体，也算有事可做。
　　他这次被捉住绝对不同于之前被狠狠封印，其一是即使谢然身体状况不衰弱下去，人类也只有不足百年的生命，自由总归是他的。其二是谢然对他很好，虽然经常冷淡他或者毒舌非常，但谁对他好他也是能感受到的，他不知道谢然为什么要对他好，但是这是第一个对他这么细致的人类。
　　——怎么办才能暂时不让魔种生长呢？这日子我还想再持续一段时间，我还舍不得谢然死。
　　凌致不敢再干预魔种生长过程，万一谢然身体里属于光明之神的力量再次被激发，和魔种打作一团，不知道谢然还能不能扛得住。
　　凌致正想着，突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大门被推开，谢然立即惊醒，坐起身，冷冷道“你不知道先敲门吗？”
　　那人是圣皇的婢女，也算看着谢然长大了，谢然看清来者，心里愣了一下，依旧面无表情道“有什么事吗？”
　　她朝谢然行礼道“圣子大人，请您现在去审判神殿走一趟吧。”
　　谢然看向凌致，凌致不明所以，也转头看他。
　　谢然淡淡道“知道了，你先出去，我洗漱更衣之后就去。”
　　“元老们都在等……”
　　“出去。”谢然天生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婢女不敢再说什么，退出房间。谢然捂着胸口喘息了一阵，还是觉得疼，但又不得不咬牙爬起来收拾自己。
　　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去黑市的那一身黑衣服还没有脱。
　　他迅速起身收拾自己，凌致疑惑道“怎么回事？叫你干什么？”
　　谢然一边穿衣服一边迅速道“不知道。”
　　“你去黑市的事情这么快就暴露了？你的药呢，快藏起来……不对，被他们销毁才好。”
　　谢然不再说话，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又迅速藏好那些药。凌致也跟在他身边，继续喋喋不休“行行行，爱藏不藏。你还没吃饭呢，要不先让他们做点饭，别饿坏了他们的圣子大人。”
　　谢然依旧不说话。
　　凌致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毒舌的时候话不少，有的时候又自动静音的模式，也不再追问，跟着他往神殿走。
　　凌致一进去就觉得莫名不爽。因为那神殿是阶梯式的，那一群老头子都居高临下的围成一个圈俯视着他们，圣皇坐在最中央，旁边那位置空着，应该是谢然的。
　　“你是不是不该从这个门进来啊？阶梯上面的那个位置才是你的吧？”
　　谢然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继而迎着众人审视的目光站在原地，依旧气场万分。
　　“圣子，你可知罪？”圣皇开口道。
　　谢然沉默不语。
　　“第十七任圣子，谢然。你的罪状如下。贪生畏死，不肯献祭生命去封印魔王为第一宗罪。暗中勾结魔王，企图扰乱教廷为第二宗罪。”
　　谢然冷笑道“但我从未接到以命修补封印的任务，对此并不知情。”
　　元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年长者道“圣皇陛下，你的圣诏记录呢？”
　　谢然当时拿到的诏书的确是没有提到献祭灵魂的内容，但看圣皇这胸有成竹的表情，就知道伪造的诏书早就已经给他安排好了。
　　她果然拿出了诏书。
　　谢然波澜不惊继续道“我说过，我到的时候，封印已经毁了。”
　　并不是没有人站在谢然这一边，有元老附和道“这也不能算是圣子的过错吧？听圣骑士团说圣子是日夜兼程赶到的，这是事故，怎么能说是他勾结魔王呢。”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圣皇的婢女端来一瓶圣水，放在众人面前。
　　众人都莫名其妙，谢然心中也有些困惑。
　　圣皇又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边框镜子，将圣水倒在上面一点。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看着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谢然知道，那是感应魔息的法器。
　　那镜子闪射出金色的光芒，谢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那是光明之神的神力。
　　但下一秒，一道黑雾突然释放，那镜子开始剧烈抖动，片刻后，“啪”一声脆响，那镜面居然裂开了。
　　谢然：？！！
　　“这是诬陷。”谢然道，圣旨的事情他可以认了，反正也不算大罪，但这件事不行，很有可能被活活烧死或者处以极刑。
　　“诬陷？”圣皇让婢女端来金瓶，那金瓶本身就是法器，能让血液依旧是温热新鲜如刚刚流出。
　　“这血液制成的圣水如刚刚各位所见，圣子，这可是你在祭礼上献祭的？”
　　谢然愣住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陷害了。
　　但下一秒，他突然想起凌致，再转头看他，凌致一脸做错了事的表情。
　　谢然：！！！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谢然迅速组织逻辑，不慌不忙道“那我想问，我的动机是什么？除了自曝叛徒身份，往金瓶里加魔王的血有什么好处？”
　　一个元老道“那这恰恰说明有人在诬陷圣子啊！圣子大人怎么可能往自己要献祭的血里加东西呢？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那这也是他的疏忽，”另一人反驳道“圣水配置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仔细看护？”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说白了，大家也看出圣皇和圣子关系紧张，一派人支持圣子，另一派支持圣皇。要说有没有帮理不帮亲的人，那倒是也有，但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者就面红耳赤要吵起来了。
　　谢然沉默片刻后，道“疏忽大意，我自愿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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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八世界第十一章
　　“圣子，你可知道根据教令，该怎么罚？”话说到这种地步，也就只有圣皇陛下可以开口了，其他人是不能对谢然这么不客气的。
　　“是，违反第十九条和第三十一条教令，处罚规定分别是鞭笞二十鞭和惩戒魔药五十毫升。”谢然平静道。
　　圣皇站起身，道“说的对。诸位可有什么不同意见？”
　　“这刑罚太重了吧？圣子大人毕竟身份尊贵……”
　　“若是对圣子网开一面，这教令可还有信服力？”
　　“圣皇陛下处事公允，我赞同陛下。”
　　“我也赞同陛下。”
　　“我认为不妥。这件事圣子大人本就没有错误……”
　　“对！这不是圣子大人的错！”
　　双方又开始嘁嘁喳喳的议论起来，眼看着又要争得脸红脖子粗了。放在平时，凌致肯定想翻个白眼说这群人真是无聊透顶，一个个也就是那么一百年不到的寿命，都花在争论上算了。
　　但是今天不一样。他们的争论结果决定了谢然到底会不会受刑，凌致紧张的看着他们讨论，眼看着支持要罚的一派占了上风，简直气的跳脚，巴不得自己上去舌战群雄。
　　“圣子，你可接受这刑罚？有没有什么话要说？”圣皇选择直接把这球踢给谢然。
　　“我接受，无话可说。”谢然淡淡道，似乎要受刑的人另有其人似的。
　　凌致立即在旁边炸了，“这、这、这”了半天也没憋出话来。
　　谢然知道他是内疚又惭愧了。
　　做错了事情的尴尬和焦急，最后把他憋的语无伦次了，想说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背后的小翅膀都耸拉下去，就像它们低着头的主人，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谢然身为圣子，接受鞭刑本就让元老们争论。加上他是尊贵的“神的使者”，身体不能给别人看也不能给别人碰。
　　但那边又认为教令神圣不可违抗。
　　最后也不知是谁想了个馊主意，这世上见过圣子大人身体并且有权执行的人，不也就只有圣皇了吗？
　　而且普通鞭子虽然不能鞭笞圣子，那可以用那条金线包裹的金鞭。
　　可金鞭的威力绝对比普通鞭子不是大了一点半点，但这伙人讨论到最后，居然没有人说说这事，换了鞭子也还依旧是二十鞭。
　　刑室不大，其余人都退出去。凌致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
　　谢然面无表情，坦然的脱下披风，解开里面的扣子，将背部露出来，跪在地上背对着圣皇。
　　他们之间有个养母与养子的关系，谢然光溜溜或者穿着开裆裤的样子圣皇也没少见。虽然现在谢然已经长大了，男女有别了，但双方尴尬还是会少很多的。
　　凌致觉得一个老太婆应该没什么太大力气，只是那鞭子实在太可怕，拖在地上时金属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这一鞭子下去估计得疼死。
　　圣皇抖了抖鞭子，凌致这才发觉，她恐怕不像普通中老年妇女，反而力气极大，抖鞭子时那破空猎猎作响的声音非常有力，她拿鞭子的姿势也专业非常。
　　“我的天，谢然，你们这圣皇怎么还——”
　　一鞭子猝不及防甩过来，谢然不由得屏住呼吸几秒，咬牙一声没吭。后背上一道清晰的鞭痕，渗出细密的血珠来。
　　“——怎么这么懂鞭子。”凌致下半句半天才憋出来。
　　谢然苦笑，她当然懂鞭子了，当年从那么多孩子里选圣子，在一轮又一轮的教育和选拔之中，哪个孩子没被她用鞭子抽过？抽孩子就一点不留情面，熟练得很。
　　还有那惩戒用的魔药，众人都在那东西上吃尽了苦头。都是圣子的候选人，很多刑罚诸如刺字、剁指、烙铁都是不可以用的，身体上的疤痕只能由金丝鞭子留下才不算不敬神灵。
　　第二鞭显然更用力了，谢然当即被抽的皮开肉绽，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手撑着地跪坐在地上，低头喘息着。
　　凌致看到谢然额头上都是冷汗。
　　圣皇没有停下，第三鞭子下去，谢然身上又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她一抖鞭子，沾满了血金鞭立即在地上甩了一道血迹。
　　她的动作在凌致眼里仿佛是一个慢镜头，他看着她举起鞭子，手臂上若隐若现的肌肉露出来，狠狠抽下去，谢然的后背的肌肤和鞭子接触的瞬间就绽出血肉来……
　　凌致的拳头攥了起来。谢然抬起头，艰难朝他摇了摇头。
　　谢然看见凌致的额头上出现魔王的图腾，翅膀也变大舒展开，神色堪称是凶相毕露。果真是罪孽魔王的骇人模样，霸道可畏。
　　谢然已经无暇维持结界的力量，现在只剩下保证它能隔绝声音和画面，如果凌致想冲破，那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谢然，我不能忍。”凌致暴怒之下反而平静下来“我要杀了她。”
　　“我有罪……该罚……”谢然的传音秘术也因为他的身体状况而断断续续的“你不能被发现……你抵挡不住这么多人，会被……封印。”
　　谢然的后背逐渐血肉模糊，凌致几乎不敢再看。大魔王虽然恨得想杀人，但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在恨自己，责怪自己为什么会以为那血只是个□□。为什么会以为谁的都一样？
　　就算别人可以，他也是不行的。当时为什么没想过自己是魔王，自己的血在这群人类眼里就是天生肮脏邪恶。
　　凌致眼眶发红，愤怒内疚又委屈自责的情绪将他裹挟起来，不敢再去看已经几乎跪不住的谢然。
　　凌致低着头，听着一声声脆响，谢然发着抖的呼吸声，偶尔抑制不住的闷哼。
　　终于，一切重归平静。
　　刑室的门打开又关上，圣皇离开。凌致抬起头，只剩下谢然一人，侧躺在地上喘息着。
　　他的后背已经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肉，血还在往外涌，凌致拿出上次给他用过的药粉，却有些手抖不敢给他倒在伤口上了。
　　这么大面积的伤口，撒上药的话得多疼啊。
　　“鞭刑也已经挨了，难道要让你自己走回去？怎么还不回去？”
　　“没结束。”谢然虚弱道。
　　“什么没结束？”
　　凌致话音未落，修女捧着一个琉璃酒杯走进来，谢然挣扎着坐起身来。
　　“圣子大人。”那修女行礼道。
　　杯子里面是黑色的液体的，不时冒出一串诡异的泡泡，谢然拿过杯子，一饮而尽。
　　那修女又对着谢然行礼，之后就离开了。
　　“怎么都走了？这是要干什么？”
　　“受刑。”谢然说着又慢慢侧躺下去，凌致连忙来扶他，把他慢慢放回地面上。
　　谢然躺下几秒钟，突然开始捂着腹部发抖，眉头紧锁咬着牙。
　　凌致见他快没理智了，似乎本能的想要打滚，连忙坐在地上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怕他压了背后的伤口。片刻后发觉这样按不住他，干脆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想必是刚才那黑不溜秋的可疑液体惹的祸，谢然虽痛苦万分，但是并没有吃惊，大概是对这药心里有数。
　　凌致思考了片刻，按理说他们肯定是不会毒死自己圣子的，大概不会当谢然有生命危险。但是谢然疼的几乎要昏死过去，可见这群人刑罚多恶毒。
　　谢然疼的浑身紧绷，后背的伤口流血更多更快了。甚至还有要崩裂开的趋势。
　　“谢然！你放松点，放松——”凌致说着，一手环着谢然的肩，一手轻轻给他揉着肚子。
　　但谢然依旧还是紧绷非常，根本没法放松。凌致眼睁睁看着他的伤口撕开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突然，谢然咬牙切齿低声骂了句“操”。
　　凌致以为自己听错了，高贵的圣子大人还有骂人的时候？
　　接着，谢然就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凌致立即明白，这是魔种又开始活动了。这时候赶得实在太不巧了，凌致心疼的搂着谢然肩膀，低头蹭了蹭他的额头，谢然立即紧紧把他抱在怀里，非常用力，要是他清醒肯定不做这种用别人疏解痛苦的事情。
　　好在自己皮糙肉厚，哪怕掉个手指头都可以长出来，他抱的再用力也无所谓，何况他现在虚弱非常，即使疼的发狠也没多大力气。
　　凌致感受着他浑身冰凉，带着血腥的浓烈味道，呼吸时急时缓，有时候甚至疼的屏住呼吸。
　　他愈发后悔，突然心头一跳，无端想到“玷污”一词。他曾经恶趣味的认为污染谢然这种高高在上圣洁不可侵犯的人，是一件很好玩很有成就感的事情。看着他圣洁的身体和灵魂都被拖入深渊，如此有趣。
　　但是他现在，突然发觉自己这么肮脏，在谢然面前这么自惭形秽。
　　他扪心自问，当时用自己的血代替谢然的血，真的只是因为看他太难受了。但是现在谢然的处境就像这个世界给他迎头一棒，告诉他：你不配。
　　这么想想，其实当魔王也不怎么样，就算他们都怕魔王，那也只是本能的，如同野兽一般对于强大彪悍的恐惧本能。
　　但是信仰不一样，他们对谢然是独属于人类智慧的虔诚的信仰和敬意，即使把谢然压的透不过气来，但那也是他闪闪发光的证明。
　　谢然那么优秀，整个人真的像光明之神一样闪着光芒。
　　不像自己，活在暗处，只能靠着别人的恐惧憎恨欲望等最原始的负面情绪，去积攒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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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八世界第十二章
　　在谢然躺了很久之后，久到凌致都觉得自己抱着他的手臂有些发麻，谢然总算恢复了些。
　　凌致一直在不停的和他说话，确保他还好。
　　谢然从一开始咬着牙不吭声，到后来意识不清迷迷糊糊的哼哼，等他能回答了的时候，凌致差点高兴死。
　　人类太脆弱了，凌致总觉得他像个漂亮的玉吊坠，要时时刻刻看护，不然一不小心就碎了。
　　“谢然，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让你回去，要一直关着你吗？”
　　“随时。”谢然擦了擦嘴角的血“但我站不起来。”
　　“他们不扶你回去吗？”
　　“我不想让他们碰。”
　　“我扶你？”
　　“疼，不想站起来。”
　　凌致的翅膀抖了抖，随后张开变大，把谢然盖住“那你别着凉了。”
　　谢然觉得这个角度很有趣，他的头靠在凌致肩上，凌致的翅膀从身后伸过来环绕着他，那翅膀很暖很舒服，嫩嫩的，似乎是Q弹的质感。
　　谢然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凌致一愣，也跟着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不对，问道“笑什么？”
　　他倒是见过谢然笑的，但是很少见。谢然在这种情况下，这么一个暗无天日的小刑室，后背上全是伤甚至站不起来，而且受刑又让他丢了人——这人无缘无故的笑了？
　　“很舒服很暖，谢谢。”
　　“啊，”凌致呐呐道，没想到还有人夸他翅膀的“本王的翅膀不给别人碰，你挺赚的哦。”
　　谢然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那翅膀。果然是嫩嫩的，而且很热。
　　凌致随即浑身一震，大叫道“你干什么啊！”
　　谢然连忙闭上眼睛装死。
　　凌致也不想一惊一乍的，但不是他小气，而是他的翅膀敏感的很，和他头上的角角一样，不能这么碰。
　　他想打破这沉默尴尬的气氛，于是努力转移话题“你好些了吗？”
　　谢然又睁开眼睛，道“不好，那魔药伤到胃了，很疼。”
　　凌致只好慢慢给他揉着。
　　谢然继续说“刚才你很不开心，你生气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们打你，你是我的人，我不开心不正常吗？”
　　“凌致，你是不是忘了，只要我活着，你的魔种还能继续生长，那就行了。其他事情，我如何，他们如何看待我，都与你无关不是吗？”
　　谢然以为这么激将一下凌致，他会大叫“怎么与我无关？”或者说“我们难道不算朋友？”
　　但是都没有，凌致低着头，继续给他揉着肚子，闷闷的“嗯。”了一声。
　　谢然不明所以，也不知道凌致这是怎么回事，碍于人设不能再继续崩了，想试探也没法试探。
　　好在谢然没等多久，凌致这个憋不住话的性格主动开口问“谢然，你怎么看待魔族？”
　　谢然张了张嘴，系统里突然出现一段话【魔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以人们的恐惧、恨意、欲望等负面情绪为生——宿主大人，请仔细思考你的回答会不会崩人设。】
　　谢然顿了顿，冷笑道“我是光明之神的使者，是人类的圣子，你问我这个问题？”
　　他虽然这么说，但仔细盯着凌致的反应。
　　凌致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只是放在谢然腹部的手顿了顿，就继续不做声给他揉着。
　　谢然眯起眼睛，试探道“你又怎么看待我？”
　　这句话其实已经不是谢然的人设该说的了，凌致没想到他会反问，愣住了。
　　“你——”
　　你优雅高贵，永远都光芒万丈，每个人都把你当做神明，不管什么处境都能那么淡然，落魄时也不狼狈，有责任心有使命感。
　　独一无二，不可超越。
　　“你就是个傻比。”凌致道，说着还泄愤似的使劲揉了几下谢然的胃，揉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谢然：……
　　还真挺简单粗暴，无论是语言还是行为。
　　“本王有无数财宝金银，有城堡，还有无穷无尽的寿命。”凌致得意道。
　　谢然：？？？
　　这没头没脑冒出来的话，起初让谢然觉得奇怪，片刻后他就隐约明白了，凌致就像被戳了一下的小河豚，使劲吸气让他看见自己真的很大。
　　难道……他自卑了？不应该啊，魔王还是很气派的，瞧瞧今天元老们一听到“罪孽魔王”这个词时惊惧的样子，这难道不让人得意吗？不说凌致，就连谢然都有一种“瞧瞧我家小魔王厉害吧”的感觉。
　　谢然想夸他两句，但是在凌致面前崩人设这件事让他很纠结。
　　还没等纠结出个结果来，凌致又开口问“你好些了吗？我扶你回去吧，在这里太冷了，回去我给你上药。”
　　谢然点点头，恋恋不舍地看着凌致缩回翅膀，但可能是怕他着凉，手还依旧搭在谢然腹部，另一只手扶着谢然。
　　没想到他这么体贴，谢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道“不用，我自己能走。”
　　但凌致一松手，谢然就扶着墙直往下滑，凌致只好又接住他。
　　“你不好意思？”凌致问。
　　“你比我还矮大半个头，扶我还挺别扭的。”
　　凌致：……
　　“那你就好好养魔种！不要让我总停留在少年的样子！”
　　“等我魔种养好了，也就死了，你没法和我比身高。”
　　凌致又不说话了。
　　一直到谢然盘腿坐在床上，等凌致给他上药，气氛都这么一直是这么死一般的沉寂。
　　“但我会解开魔种，”谢然道“如果解不开，那我就选择和它同归于尽。”
　　凌致心里想，如果可以暂时冻结魔种该多好，等谢然七老八十了，这一辈子活的差不多了，反正他的灵魂依旧有光明之神的神力，依然可以养魔种，那时候再让它成长。而这之前的时间，他想和谢然这么凑合着过下去——他舍不得谢然死去了。
　　如果实在不行，谢然不是找到解除魔种的方法了么？他的城堡里也有各种奇珍异宝，稀有魔药，说不定就有呢？
　　但如果这样，下一个魔种，至少需要一百年的时间才能再培育出来，而且还要恰好有谢然这种灵魂力量强悍无比的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凌致不敢冒险，这一次机会错过，也许还需要几百年几千年才能再有机会。
　　但谢然死了怎么办呢？他承认，自己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贪恋谢然的温度，相比之下，过往千百年的日子因为长生而更加枯燥无聊又孤独寂寞，和谢然在一起的每一天都那么有趣。
　　到底要怎么选择？
　　谢然的伤还没好，第二天又被元老院叫了过去，好在这次不是让凌致无比不爽的站在下面，而是坐在他该坐的，高高在上的位置。
　　“今天，迪蒙大人的使者到了。”圣皇开口说。
　　那是上一任最优秀的教廷法器师，如今已经因年迈，去南方休养生息了。
　　当然，没有人知道，他突然决定辞去法器师的位置，回到家乡养老，这也和她女徒弟的“不伦之恋”有关系。光明之神不允许违反生育法则的事情发生，两个女人在一起是绝对不可以的。
　　这个倔强的老头子气的够呛，再也不想看见她这个逆徒了。但再生气，他也替她守住了这个秘密。
　　言归正传，这世上能检验魔息的东西少之又少，而且大部分魔族都是可以隐蔽自身的。
　　包括凌致。
　　这也是谢然敢走到哪了都带着他的原因，之前被发现实属意外，自那之后凌致一直很注意防备。
　　迪蒙大人毕竟是个天才，他手里有各种各样的强悍令人惊叹的法器，保不准就能查到凌致，甚至因为谢然长时间和他在一起，也许身上也沾染了一点点魔息。
　　“这件法器，每半年有一次使用次数的。”
　　作为目前唯一一个配置圣水用的血液出岔子，并且和魔王直接相关的人，很多人都所有若无的瞟谢然。
　　谢然发觉大事不好，他们也许是想把这次机会用在自己身上！
　　“圣子大人，这样你也可以自证清白了，不给他们这群人胡说八道的机会。”
　　谢然此时是万万不能检验的，深吸一口气，淡淡道“诸位不觉得草率吗？机会只有一次，浪费了之后，接下来怎么办？”
　　众人陷入迟疑，依旧有人坚持要查验谢然。毕竟，所有人都没有疑点，如果不排查谢然，这也陷入了僵局。
　　“诸位，其实我还知道一件事情，”圣皇道“我们中的一个人，也就是那个叛徒，已经被魔种寄生了。书阁内和魔种有关的书，被人翻动过。”
　　谢然：！！！
　　“魔种是什么？”有人问。
　　魔种这个物件确实很生僻，很多人都不知道，包括圣皇一开始也不清楚，但是因为那本书提到，她靠着这点线索，特意去了解了这些，现在仔细的讲给大家听。
　　“魔种会在一定的周期内活跃，被寄生的人会非常痛苦，不仅仅会心脏剧痛，甚至会吐血和昏倒。这样的症状，是很难一直掩饰的。”
　　谢然不动声色的皱起眉。
　　“那么周期是多久呢？要是短的话，只要大家一起坐在这里，看看谁先出问题不就行了？”
　　“初期有几个月，之后魔种活动越来越频繁，可能几周一次，几天一次，甚至更少。目前我们也不知道背叛者发展到哪个阶段，如果是十天半个月，这个提议不可行。”
　　她继续道“诸位，我不知道到底谁是背叛者，但是我还是有必要提醒：魔种养成之后这个人的结果必然是死亡。假如你是被魔王蛊惑，许以重利，那么请你认清这件事，你的死是魔种长成的必要条件，你最终只是个容器，用完就扔，什么也拿不到。”
　　“假如你是被胁迫的，那么我希望你尽早自尽，既然结果必然是死，让魔王降世，天下人为你陪葬，真的对得起光明之神，对得起你的信仰吗？你站出来，牺牲自己，我们会铭记你的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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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八世界第十三章
　　当所有人走后，依旧是谢然和圣皇要留到最后。
　　“谢然，”圣皇道“我问你，为什么我的婢女说那天见你时，你穿着黑衣。”
　　谢然不说话。
　　“你去黑市了，你去做什么？谢然，你是不是在配药？去除魔种的药？”
　　谢然依旧沉默不语。
　　圣子性情高傲冷淡，被污蔑了也懒得开脱。圣皇也知道无论是不是他，他都不会开口。
　　不过谢然倒单纯只是不知道有什么可说的，还不如闭嘴让她猜。
　　“那么，伤好些了么？我这里有药，给——”
　　“不必了，硬要走温情路线，不合适您。”谢然直接了当道。
　　他又不是傻子，能分不清真情和假意吗？圣皇无非是依旧有些怀疑他，想必是想走温情路线，假如魔种在他身上那就赶紧自我了断。
　　圣皇被这么一怼，立即僵住了。
　　以前的谢然不是这样的，她太了解谢然，他缺爱，自己又占了半个母亲的身份，但凡给他点母爱，他聪明的脑子就会犯糊涂，根本判断不出真假。
　　谢然怼完之后才发现自己有点崩人设。
　　他在凌致面前总是放松一些，经常就毒舌或者偶尔话唠，反正凌致也不了解以前的他。
　　但圣皇不一样。
　　照理说，他顺嘴这么一句毒舌倒是无所谓，人设没崩啊，反正圣子虽然话少但也不是不怼人。
　　可看她的表情，显然没想到会被拆穿……就好像，原本的圣子是个傻子？
　　好在圣皇只是拂袖而去，没有追究谢然为什么突然有点变化。
　　实话实说，谢然被魔种寄生这件事，对于教廷乃至全国上下，确实是个很危险的事情。魔种养成关乎到魔王降世，不排除危险的话所有人都处于死亡边缘。
　　如果是普通人，以教廷的野蛮，肯定是宁可错杀三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但谢然身份高贵地位特殊，就算是圣皇陛下，也无法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圣子做什么。
　　她只能威逼利诱各种心理工作，让谢然假如真的被寄生，那就选择舍生取义。
　　回房间时，凌致正翻箱倒柜找东西。谢然现在不太敢带他出去了，放在自己房间也挺安全，怕他无聊，把结界扩大到整个房间。
　　“你翻我东西？找什么？”
　　凌致大大咧咧承认道“我看看你那去除魔种的药方。”
　　“不行。”
　　“你给本王看看，本王心情好的话就帮你一起找药，我有的是奇花异草，千百年来积累的好东西。”
　　谢然道“不用，能找的已经找齐了，只剩下一种，永远不会有的东西。”
　　“你说永远就永远？哪怕是千年前出现过，我都可能有。”
　　“你有又怎么样？难道你想帮我配药解除魔种？”
　　“我……”凌致嘴唇动了动，道“我就是在你面前嘚瑟一下，我有但是不给你，气死你。”
　　“哦。”
　　谢然知道凌致是想帮他去除魔种了，凌致舍不得他了，不想让他死了。
　　但谢然觉得自己只能选择再撑一段时间，争取死前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毕竟他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用凌致翅膀炼药的，这和吃他的肉有什么区别？何况看凌致那天的反应，他的翅膀非常敏感，无论是从哪个方面都敏感，那必然也是对疼痛非常敏锐的部位。
　　哪怕这个世界最后任务失败，谢然也绝不能让凌致割肉。
　　凌致见谢然态度坚决，不肯透露，索性不提这事，好在谢然现在身体还没到最差的时候，还有时间。
　　“吃饭了吗？为什么今天又不好好吃饭？”
　　“不饿。”
　　“都怪那什么破惩戒魔药，”凌致翻了个白眼“我都看出来了，它把你肠胃给伤着了，晚上睡觉都捂着胃，你以为我看不见？”
　　谢然被说的愣了一下，他连续做任务这么久，总是不断的病痛，总是在遭罪，其实已经习惯了，自己也没注意。
　　除非是非常剧烈的疼痛，否则他也就是下意识按一按止痛，走神的时候都注意不到自己正难受。
　　谢然只好叫婢女去把饭送过来，凌致又开始“挑三拣四”起来，说这个有点辣谢然不能吃，那个太油了要少吃点，还有……
　　谢然无奈道“你这么操心，要不你替我吃吧。”
　　凌致如果吃东西，那完全就是馋了想尝尝了。
　　毕竟，人们的罪孽滋养着他，还有魔种在旁边，他并不像人类那样靠着食物生存。
　　谢然叹了口气，确实很难办啊，这个世界真的能成功吗？他的时间不多了，很快就要死于魔种了。还有可能等不到那时候，就因为魔种发作被教廷发现，最后活活烧死了。
　　“谢然，要不我们走吧？”
　　“什么？”
　　“你放了我，我带你回我的地盘，你缺什么药我帮你找。”凌致难得不嬉皮笑脸，表情很郑重。
　　“不可能的，”谢然道“我绝对不会当背叛者，解不开魔种，我就和它同归于尽，身为圣子我绝不能背叛我的信徒。”
　　“你不是一直觉得累吗？他们拿你当工具，但是我不一样，我会永远对你好啊。”
　　“不可能。”
　　凌致愤愤跺脚，片刻后又有点失落，谢然他这是给自己选择了一条怎么走都是死的路啊。
　　宁可死也不肯被魔族玷污，多嫌弃他啊。
　　.
　　教廷晚宴一周一次，谢然只觉得无聊透顶，偏偏他还是主角之一，少了谁都不能少圣子。
　　谢然穿好礼服，凌致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也不说话，谢然问“看什么？”
　　“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去？”
　　“谁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法器了，你到处跟着我走动容易暴露。”
　　“哦，”凌致失望道，“那你早点回来。”
　　他喜欢和谢然待在一起，确实是因为他喜欢谢然，但也是因为他最近喜欢上了热闹繁华的生活，渐渐喜欢上喜欢人间烟火。
　　他不喜欢孤独，更不能容忍被囚禁在房间里。
　　谢然想了想，道“小心点，收好魔息。我带你去。”
　　凌致立马高兴起来。
　　“你看看你们人类的晚宴，光在那瞎客套，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多吃两口饭。”
　　谢然向来不说话，大家也就习惯了圣子这种寂静。
　　“知道无聊了？还非得来？”谢然用传音法术道。
　　“那我至少来看看你吃的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我已经二十三了，不是三岁，不想找个爹看着我。”
　　谢然兴致缺缺对这些饭菜也不感兴趣，众人的话题很僵硬，毕竟现在谁都在相互猜忌。魔种就在某一个人身上，那个人也许已经出卖灵魂给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魔王。
　　圣子大人虽然有些嫌疑，但他德高望重这件事是不争的事实，周围的人互相看对方都挺有嫌疑。
　　谢然依旧犹豫着下一步怎么走。
　　现在他无事可做，也就是这件事不断思考思考思考。
　　毁了魔种就得剜凌致的肉，他宁可自己被凌迟也不想伤害凌致。如果不毁了魔种他就必然死在凌致面前，他实在见不得凌致的眼泪，不想一次次做这种缺德事——跑去招惹他再死在他面前。
　　真是个死局。
　　谢然太心不在焉，圣皇问道“怎么不吃饭？”
　　谢然这才回过神来，正想随便吃点什么应付一下，突然胸口一阵绞痛。
　　谢然脸上的血色立即褪去。
　　魔种发作。
　　那种剧痛让他即使是想装作若无其事也不行。
　　其他人或许发现不了，但圣皇就坐在他旁边，咫尺之距，看的清清楚楚，谢然脸色的变化。
　　谢然浑身脱力，整个人几乎趴倒在桌面上才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圣皇立即意识到什么，提高声音足以让众人都听见，问道“圣子，你怎么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整个大厅的目光都集中在谢然身上。
　　谢然也没想到，自己的暴露居然会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他张了张嘴，随即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洁白的桌布。他强撑着擦了擦嘴角，想站起身，又浑身无力的摔回椅子上。
　　谢然彻底绝望了，这实锤把他自己也锤懵了。魔种活动频率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计。
　　“魔种寄生……”不知是谁打破了惊恐的寂静。
　　“是魔种发作！圣子大人居然真的是叛徒！”
　　“怎么会这样！”
　　圣皇其实也很惊讶，她和谢然没有深仇大恨，也不是盼着他死，如果不是他这段时间真的很可疑，她也不想一次次撕破脸。
　　但谢然居然真的是背叛者。
　　在骚动之后，众人第一反应就是要抓住谢然。
　　谢然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凌致的额头和颈部再次出现恶魔图腾——他想冲破结界，想和这群人硬干。
　　谢然立即从剧痛中捞出一丝理智来，不能，不可以，以凌致现在的实力绝对不可能对抗的了在场的这么多人，他们看似乌合之众，但其实联合起来实力不容小觑。
　　不行……该怎么办……
　　谢然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打开系统，给自己打开了一个中毒的选项。同时用最后一点法力传音给凌致“别动手……不是魔种……”
　　谢然又吐出一口血来，但这次的血液是发黑的。这次他终于站起身，在所有人面前开口道“下毒……”
　　随后就昏倒在地，摔得结结实实。他嘴唇乌紫，脸色发青，嘴角依旧不断往外涌着黑紫色的血液。
　　“啊！”一个元老惊叫道“圣子大人中毒了！”
　　凌致愣愣看着谢然。大家都围上来，他不得不往后躲，凌致因为魔种建立的联系，而能感受到谢然心跳极其缓慢，呼吸几乎停止，确实不是魔种活动造成的。
　　中毒了？！
　　心跳都快停了，谢然要死了？！
　　怎么回事？
　　刚才端上来的晚饭有毒吗？
　　为什么其他人还好好的？
　　谁要害谢然？


第116章 第八世界第十四章
　　凌致六神无主，就要跑去扶他，谢然颤抖了一下，微微睁开眼睛，抬手不着痕迹的拍开他的手。
　　凌致知道，谢然那动作是在提醒他别管，让他不要暴露自己。
　　无可奈何，凌致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然倒在地上，不敢去动他，以防被那些人发现端倪。
　　一阵兵荒马乱，所有人的心情都和过山车似的。一会是圣子疑似被魔种寄生，一会又是圣子身中剧毒性命垂危。
　　教廷向来如同缓慢行驶的巨轮，多少年来没遇上过风浪，日复一日的平静，静到惊雷乍响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慌失措。
　　尽管众人立即把谢然送去医治，尽管医官是教廷最好的，尽管最好的药都用了，但谢然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圣子大人中的毒极为少见，致死性非常强，而且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了，就算是光明之神保佑大人活下来，身体损伤也是不可逆的。”
　　凌致也站在旁边默默听着，他的结界是被迫跟着谢然移动，但即使没有结界，他也是会忍不住跟着谢然。
　　经过众人的讨论，凌致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即使治疗也治不好，看谢然运气吧。勉强捡回一条命，身体也不行了。
　　之后就是进入了追查阶段，到底是谁下的毒，那天谢然的饭菜到底谁经手过。为什么其他人都没事只有谢然出事了，哪一环谁在害人。
　　任由他们忙着去找凶手，凌致并不想知道，他觉得如果一个人被一条毒蛇咬伤，最重要的事情一定是解毒而不是去找出那条蛇。
　　对于谢然来说其实更无所谓，毕竟凶手就是他自己，系统里有这个世界各种奇奇怪怪的毒药，情急之下随便点了一下。
　　——这也是后话了，他现在确实是一点意识都没有，甚至没能在站在系统的空间里窥视外面。
　　当时来不及了，选择中毒选项之后没时间捞出自己的意识了。他最后一个念头也是关于这个，懊悔非常，这种危机局势下，没仔细盯着，万一出了变故怎么办？
　　凌致默默守在他床边，期间他特别想喂他点魔界带来的药，那肯定比人类这些药好使，也许还有希望。
　　但又怕让那群疯狂寻找叛徒的人察觉到谢然身上有魔息，于是只好放弃。
　　元老会因为谢然中毒的事情，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这个叛徒胆子太大了，不仅仅敢破坏圣水调配用的血然后嫁祸圣子，居然胆大包天直接毒害圣子。
　　凌致坐在床边，谢然衰弱的生命已经几乎撑不起这结界，只要稍一用力就能震碎它。
　　凌致自由了。
　　但他没有走，反而日日夜夜守着谢然，甚至主动挤到他病床上睡觉。
　　——凌致太清楚死亡是什么了，人类的生命如同瓷器般脆弱，死了，就再也没有这让他贪恋的温暖体温，没有拥抱了。
　　于是，他决定自己去争取一点来。
　　他抱着谢然尚且温热的身体，主动钻进谢然怀里搂着他的腰，感受着他的跳动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谢然颤抖了一下，随即咳嗽起来。凌致连忙给他顺气，抬起头却四目相对，谢然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眸子没有一点光芒，定定看着凌致。
　　他咳嗽了一阵，凌致不敢在他醒了的时候抱他，连忙缩回去，坐在床边上“你终于醒了！”
　　谢然咳嗽时依旧有血，他擦擦嘴角血迹，坐起身来，虚弱道“凌致，你自由了。”
　　说着，拼尽全力以法术打开结界，凌致手脚上的镣铐同时消失。
　　谢然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床上。
　　“什么？你什么意思！”凌致惊道“别一副交到后事的表情行不行？”
　　谢然朝他笑笑，疲倦的闭上眼睛。
　　“别睡！谢然！”凌致道“你不能死！”
　　“魔种……我养不了，去找别人吧。”
　　“不行！你知不知道魔种要一百年才能培育出一次，同时还要立刻找到适配的灵魂当容器。很难的！反正不许你死！”
　　“不用……趁我没死，你现在挖出我的心脏……魔种短期内不会死，足够你找到下一个寄主。”
　　谢然眯着眼睛，目光很迷离“动手……”
　　“不行！”凌致又惊又惧，同时来自于无力的怒火熊熊燃烧“你本来还不一定会死呢，但活活挖出心脏肯定就死了！我不要魔种！我要你！我承认我就是要你活着！去他妈的魔种！你个傻子！”
　　“又骂我……”
　　凌致也不知道怎么就从这面无表情中品到了一丝委屈，连忙瞬间变脸，温声道“好好好，我不骂你了，你别再有这种想法了，你这么年轻，一定可以恢复的。”
　　谢然没有回应他，最终还是又昏睡过去。
　　凌致不知道谢然为什么会知道挖出心脏这一方法，但他疯了吗，居然就这么坦然，轻描淡写的放弃生存的希望了。
　　但实话实说，凌致也知道，谢然这身体绝对撑不住了。
　　他不能看着谢然死去。
　　魔界有一种让人类起死回生的药，珍贵无比。凌致如果去找的话，作为魔王，想找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但虽然好，不仅仅痛苦万分而且会令人入魔。而且谢然身体里有光明之神的神力，入魔过程也会非常痛苦。
　　据说曾经有人类在用了这药之后疼断了气。凌致那时候听说时还觉得匪夷所思，人类居然这么脆弱，这样也会断气？
　　现在看来，用药的人如果本来就身体极度虚弱，碰上这种拨筋抽骨般、超过人类忍受极限的剧痛……
　　实在可怕。
　　尤其是回忆谢然因为魔种而时常疼晕过去的情况，说明人真的是脆弱的，万一再也醒不过来……
　　最重要最棘手的问题在于，谢然他性格这么高洁傲岸，连培育魔种都会让他想不开而拔剑自|杀，他真的能接受自己入魔、灵魂不再纯洁吗？
　　退一万步，即使这些都可以，那教廷发现圣子入魔，还不是要把谢然活活烧死吗？
　　说到底，最好的主意就是让谢然入魔再带他走。
　　圣子昏迷不醒，而且根据医官判断，可以开始准备后事了。圣子基本上是必死无疑了。
　　于是一时间内，教廷内风云骤起，各个元老贵族党羽开始筹谋。
　　还好圣皇已经选好了小圣子，算是圣子后继有人了，等圣子咽气之后，就可以正式给小圣子加冕。
　　凌致悄悄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替谢然难过。
　　他这么努力去做好圣子，但到头来他也不过是百姓心中无喜无悲的神明，旁人心中的工具与符号，谁记得他也是有血有肉，有喜怒悲欢的人？
　　他要死了，没人去替他悲伤，没人舍不得他，毕竟工具坏了不能用了，只要有新的工具顶替就可以。
　　去他大爷的教廷，去他大爷的神明。
　　尽管凌致知道，谢然若是醒着，八成宁死不肯污染灵魂坠入魔界。
　　但蝼蚁尚且贪生，他何必为了这群没有心的人，去坚守着身为圣子的高贵？这个决定他就偏要替谢然做了，他看不惯。
　　谢然再醒来时，凌致已经不见了。整个房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没了结界的约束，他居然真的不会留在我身边，本来还自信的的感觉他一定会留下。
　　那天醒来时凌致到底是不是正搂着他，还是只是恍惚中的美妙错觉，谢然也不敢确定了。
　　用系统把身体各项指标调的正常了一些，至少让他可以扶着床头柜站起身来，慢慢往前走两步。
　　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凌致又哪里去了？他突然的“中毒”是否打乱了所有人的阵脚，又是否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只是，凌致不在……谢然心里空落落的。
　　醒来的前一秒，在昏睡时的美梦中，凌致仿佛寸步不离的守在他床边，要在他醒来之后，送了他一个香甜的吻……
　　但睁开眼睛发现他早就离开了。
　　谢然坐回到床上去，呆呆看着前方。
　　最后终于死心，凌致真的不在。
　　又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继续发呆。
　　他怎么走了？那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还以为他被我捉住的日子也挺高兴的，过得也挺快乐的，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的逃走了。难道他真的这么别扭，明明好感度已经很高了啊？
　　要不我再捅自己一剑？这次他会出现吗？
　　谢然想着想着，又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凌致似乎在叫他“谢然？谢然？”
　　谢然眯起眼睛来，却发觉这次不是梦，凌致捏着他的下巴要往他嘴里塞药！
　　谢然连忙推开凌致的手，道“什么……”
　　“谢然，你醒了！”
　　“我早醒过……你……不在。”谢然发觉系统自动给他把身体指数降低回去了，他说话很吃力，呼吸声也很重很困难。
　　“怎么听着有点委屈？我去给你找药了。你听我说，这是我们魔界的药，能起死回生，你这身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们已经开始给你准备后事了。”
　　“起死回生？”谢然道“不可能……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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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八世界第十五章
　　“确实没有免费的午餐，会有那么一点点代价——会非常非常痛，你、你忍耐一下。”
　　“不仅如此……我……会入魔，对吗？”
　　“你怎么知道？”
　　“魔界的药大多如此……”谢然说话渐渐流畅了些，不再一字一字难以发音了，但凌致依旧能通过魔种感受到，他身体衰弱的更快了。
　　“我不吃，”谢然坚定道“我是圣子，绝不贪生畏死自甘堕落。”
　　“谢然？你他妈傻吗？他们谁真心待你好过？信徒向你许愿，只想让你满足他们的愿望，教廷把你看做工具，只是神明的符号。”
　　凌致眼眶发红，攥紧拳头“谢然，我问你，神庙里的神像倒了的话，只要有新的能建起来，他们会伤心吗？”
　　“你不用说了……我是神的使者，灵魂绝不受玷污。”
　　“你个蠢猪！”凌致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爆发出来“本王千辛万苦给你找来药，你倒是高高在上，宁死也不肯入魔，无非是瞧不起我们魔族！”
　　谢然心道真是太冤枉了，他只是觉得，通过系统能恢复，没必要弃车保帅，没必要为了活着什么都不要了。这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则生变。
　　入魔了必然会被发现并且烧死，除非他放弃圣子的位置，背负恶名逃走。
　　可是，明明我可以用系统恢复的啊。我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说我同意，也不合适了。
　　于是谢然非常坚决“凌致，你什么也别说了……你杀了我，我也不吃你的药……你要是怕魔种没了，现在就来挖出我的心脏，我宁死也不会入魔的。”
　　凌致觉得无话可说，自己辛辛苦苦找来药，这药放在魔界，其他魔王都是赏给那些献祭灵魂给魔王的人，那些人都是要出卖灵魂，永远做魔王的仆从。
　　自己呢，屁颠屁颠的跑去找药，辛辛苦苦终于找到了，也不用谢然献祭灵魂或者许诺什么，甚至还在想，等他身体恢复一些，就开始着手找其他药材，给他去除魔种。
　　结果谢然一点也不领情，还对魔物十分嫌弃，宁死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
　　最终，凌致气急败坏的给了谢然的肩膀一拳，张开双翼飞走了。
　　走之前还给了谢然的肩膀一拳，不过依旧念及他是病人，没有很用力，只是象征性打了他一下。
　　谢然眼睁睁看着他飞走，没好意思给他表演个“垂死病中惊坐起”，想跳起来捉住他，但怕穿帮了吓着他。
　　凌致并没有飞远，他那小翅膀离开魔种就飞不动了，心里又挂念谢然，于是坐在树杈上，找了个能看见谢然的位置，思忖着到底怎么办好。
　　他是魔王，向来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如果得不到的话，谁拦他他就杀了谁，谁占有他想要的东西，他也杀了谁。
　　但是谢然这问题就很棘手了，他第一次这么想要一个人，但物件尚且可以去争抢，人该怎么办呢？拿什么才能留住谢然的命呢？
　　再说入魔有什么不好的？有悠长的生命和不老的青春，普通人拒绝也就罢了，一个快死了的人孤家寡人，有什么可拒绝的！他知道谢然向来高傲，如天山雪莲圣洁不可玷污，没想到在生死攸关时还是这么坚定。
　　人类注定有死亡，并且因畏惧死亡而嘴脸丑陋滑稽。正如那群恩将仇报的村民，谢然救了他们，他们因为对死亡的畏惧而背叛了他们的神明，他们的圣子。
　　凌致杀过很多人，那些人死前或惊恐或怨恨，狰狞而可怕，又形象全无。但不管怎么样，因为人类无法超脱生死，就必然因为对活着的渴望和执念，做出各种没有下限的事情。
　　没想到还有人如谢然这样，真是个傻子，动物尚且有求生本能，他却这么愚蠢的放弃活着的机会。
　　凌致思忖片刻，望着病房里谢然躺在病床上，苍白瘦削，随时都可能离去似的。
　　想回去看看谢然，但又觉得谢然不识好歹，这种人自生自灭算了。
　　可他好不容易醒过来，连个陪他的人都没有，孤家寡人，也怪可怜的。
　　听说生病的人类都或多或少有些任性，像孩子一样，没有人陪着他，他一定很难过吧？
　　圣子注定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不许恋爱，不许结婚，也不能生育后代。连死了都没人心疼他。
　　那天凌致悄悄跑去看，发现他们已经开始准备那人类小孩的加冕仪式了，就等谢然咽气了。那时候心里酸涩：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每天仔细看护着，你们轻而易举就找了个劣质替代品，对我的宝贝如弃敝履。
　　凌致又飞了回来。
　　谢然见他回来，刚刚睁开眼睛想说话，门把手突然往下一压，凌致连忙跳到窗外，蹲在窗台上，施法隐身看着病房里的情况。
　　是圣皇来了。
　　谢然没有掩盖自己醒了的事实，睁着眼睛看着她。
　　圣皇倒的确是吓了一跳，道“醒了？”
　　谢然不说话。
　　圣皇道“然儿，你告诉我，魔种是不是在你身上？”
　　谢然冷冷的笑了下，没想到圣皇也有这么和他“母子情深”的时候，都不叫“圣子”了？
　　她太聪明了，总是能寻找到各种蛛丝马迹去推测，看来即使折腾这么一通，能骗过元老院，也骗不过她。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她无法指证谢然，甚至不能以个人的猜测去要求拿出那法器来验证。
　　贸然对谢然做什么，无法向元老院和信徒们交代——她拿谢然没办法。
　　“你对你的身体状况应该清楚吧？医官都判断你必死无疑了，你该承认了吧？”
　　“既然这样……咳咳……魔种在不在，还重要吗？”
　　“当然重要！”
　　圣皇没有说剩下的话，她早就想过了，如果魔种真的在谢然身上，那必须处以火刑。再不济，也得用圣光匕首戳穿他的心脏。万一他即使死了，也能让魔王获得魔种呢？人类对这种恐怖的东西所知太少，所以只能不留一点祸患。
　　圣皇拿出一把匕首。谢然认识，那就是圣光匕首，神明的圣物。
　　“那天你穿着黑衣服没来得及脱，是因为你去了黑市，而去黑市的目的——你就是看了那书的人，对吧？你在配药。”
　　“那药方你也看清楚了。放弃吧，你不可能消除魔种。怎么可能找得到魔王翅膀上的一块肉？一个人类的力量是绝对无法战胜魔王的。”
　　一块……肉？
　　凌致惊呆了。
　　谢然所说的，还差一种药，是差这个吗？
　　那时候谢然身体状况还好，又囚禁着自己，要是真的强取豪夺，自己不会是他的对手。
　　换句话说，看似最难以得到的药材，谢然很轻松就能拿到。
　　——甚至，只要你告诉我，也许其实我也可以主动给你。
　　说着，圣皇把匕首递给谢然“你从记事起，我就教育你，永远要记得自己身份高贵，灵魂圣洁。宁死，也不能玷污自己。你现在自裁，依旧是人们心中，圣洁无私，献身于神明和信徒的好圣子。毁了魔种，不要让天下人为你陪葬。”
　　谢然想到凌致还蹲在窗台上，于是毫不犹豫的接过匕首。
　　“然儿，你本来就已经必死了。现在这么做，我们会铭记你的功勋，你还是神的使者。”
　　谢然举起匕首，对着心脏狠狠刺下去。果然，下一秒，一道紫色的风刃闪过，谢然本就身体虚弱拿不住，这一下子匕首竟然被打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凌致随即现身。
　　他彻底舒展双翼，浑身被黑雾包裹，额头上的纹路闪着紫色的光，脸上是令人悚然的恶毒表情。
　　果真和书上描述的挺像。
　　圣皇吃了一惊，没想到居然会看见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王，还是这种近距离接触，于是后退两步。
　　但凌致根本就不想理她，只是对谢然吼道“你这个傻逼！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药方！”
　　谢然皱眉不语。
　　凌致这才转向圣皇，咬牙切齿道“人类教皇，他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是你今天必须死在他之前！他要是死了，我让天下人给他陪葬！”
　　圣皇一个人是绝对无法对抗魔王的，除非元老院凑在一起，才能应付暂时实力不足的凌致。
　　凌致也确实是起了杀意，眸中泛着嗜血的光芒，杀一个人对他来讲就像切豆腐一样普通。
　　谢然终于开口“凌致，别杀她。”
　　凌致暴跳如雷“谢然！你他妈就是个傻逼！你中毒把脑子毒坏了？不对，你他妈中毒之前也这么个德性！”
　　谢然这一会功夫已经被他骂了无数次了，只好无奈摇摇头，继续道“别杀她，她好歹也算是我养母，从小教导我。”
　　其实谢然作为后来者，和圣皇什么关系什么感情也没有。
　　但是这件事，当局者迷，他客观看待一下的话，圣皇也并没有做穷凶极恶的事情，虽然冷酷无情，但罪不至死。
　　无非是“一个人”和“无数人”之间，她选择了那个多数人。这向来无法定夺，被辩论不休的问题，谁又能说这种选择是对是错呢？
　　但情况不允许谢然和凌致长篇大论，还不如直接表达“你这么做我不高兴”。
　　凌致果真犹豫了，这毕竟算是谢然的妈，虽然操蛋无比，但这仇要是结下，谢然不原谅他怎么办？


第118章 第八世界第十六章
　　凌致想了想，道“我不杀她也行，那就扣了她的眼睛吧，再剁她十根手指。”
　　谢然知道凌致不是开玩笑或者放狠话，他显然跃跃欲试，真的打算这么做了。
　　从她第一次针对谢然，凌致就一直觉得不满，早就想收拾她了。
　　见谢然不再出言阻止，圣皇惊恐道“然儿！你忘了你是圣子了么？你怎么能和魔王同流合污？”
　　尽管谢然现在倚靠在病床上，说话都吃力，但还是忍不住笑道“您要是……献祭自己的灵魂……说不定可以和他一战。您是圣皇……该为封印魔王而付出，对吧？”
　　“你！”
　　圣皇知道谢然这是怨恨她，恨她诱骗他去用灵魂修补封印，失败之后又把这件事的责任甩锅给了他让他受刑。
　　凌致在一旁幸灾乐祸道“人类教皇，你和他可真不一样，我感受到了你澎湃的恐惧。但他见我时，可是从来都没怕过我。瞧瞧你，恐惧的情绪会让魔王趁虚而入，懂吗？”他说着，圣皇左手被黑雾包裹住，随即在她的惨叫声中，那只手竟然化作森森白骨。
　　“然儿！我从小养育你，这恩情……”圣皇咬牙道。
　　她也发现了，凌致说话做事之前，都会先看看谢然的表情，等他神色如常才敢继续。虽然难以置信，但显然，魔王居然对谢然言听计从。
　　还是得向谢然打感情牌。
　　谢然听着她叫的那么惨烈，也觉得有点太血腥了，终于开口道“就这样吧。”
　　凌致不满道“你倒是胸怀宽广，但我就是讨厌她！我讨厌的人类都要杀掉！”
　　谢然还没来得及开口，系统提醒道【宿主大人，圣骑士团马上就要赶来了。】
　　作为教廷最强的战斗力，很有可能让凌致吃亏。谢然立即道“凌致……你走吧。”
　　“那你呢？”
　　“背叛了光明之神……咳咳……让他们烧死我吧……或者去给我把匕首捡回来……要么你就现在挖出我的心脏。”
　　谢然知道，凌致绝对不可能把他留下。
　　果不其然，凌致怒道“不可能！谢然！我现在就要带你走！”
　　凌致刚才那股火就没发出来，现在谢然又提，他终于狂怒起来，甚至连圣皇也忘了。
　　在圣骑士团踢开门的那一瞬间，只看见魔王粗鲁的把圣子大人抱起来，展开翅膀飞走了。留下左手化作白骨的圣皇陛下正跪在地上，依旧惨叫着。
　　谢然被凌致抱在怀里，尴尬指数迅速飙升，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了。
　　“凌致……放我下来。”
　　“不可能！”凌致飞的非常快，用这种方式排遣着怒火。
　　“你……那你慢点……这风吹的我难受。”
　　凌致这才放慢了速度，但依旧不理谢然。
　　谢然第一次被人公主抱，还是被凌致，尴尬的只想找个洞钻进去，转念一想，这个时候果然还是昏过去最合适。
　　谢然没了声音。
　　凌致虽然不理他，但其实只是想让他哄哄。要是谢然肯开口哄他，哪怕一句，他就勉强原谅他。
　　于是他忍不住低头看谢然，发现他双眼紧闭脸色灰白，又不省人事的。
　　凌致突然觉得想哭。
　　愤怒，委屈，恐惧，无助……为什么自己偏偏要喜欢上生命脆弱又注定会死亡的人类，为什么这个人类又偏偏是性格刚硬高洁的人类圣子？
　　凌致回到自己的地盘，城堡已经许久没有打扫，他打了一个响指，城堡立即焕然一新。以前他住的地方总是黑暗幽静，令人胆寒。
　　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似乎亮堂一点也挺好的。谢然的房间就一直很亮堂，高大的落地窗，阳光照射进来暖洋洋的，谢然在阳光下镀上柔和的光晕，让人挪不开眼睛的闪耀。
　　但是房间的结构就这样，他再用法力改结构，消耗的太多法力都是来自魔种，来自谢然的生命。
　　凌致只好找了一间相对来说最亮堂的，小心翼翼的把谢然放到床上，盖好被。
　　凌致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谢然的手，冰凉冰凉的，他全身都发凉，活人的温热已经越来越少，生命在流逝。
　　谢然动了动，睁开眼睛，声音微弱道“我不吃你的药。”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又说这件事。凌致气的又想抡起拳头揍他一顿，但见他虚弱的模样，只好忍了，耐心道“入魔之后呢有很多好处，你可以获得很长的生命，可以保持青春不老，最重要的是，如果不入魔，你现在就要死了。”
　　谢然道“我是光明之神的使者，死也要保持灵魂纯净。”
　　“你个傻x！你已经不是圣子了！你现在已经是教廷的叛徒了！为你自己活一次行不行！！”凌致怒道“你怎么完全讲不通道理！本王第一次这么耐心的给愚蠢的人类讲道理，第一次哄人！”
　　凌致这样还怪可爱的。
　　谢然不敢再说话了，只好默默闭上眼睛装睡。他其实就是客气客气，要不然人设就崩了。
　　凌致道“这天底下本王就没这么惯着过谁！老子说一谁敢说二！谢然，我一定要你活下去！”
　　说着，竟直接跪在床上骑跨着谢然，粗暴的捏开他的嘴，要把药丸往里塞。
　　谢然惊呆了，魔王果然不一样，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但既然凌致心意已决，入魔已经是必然了，那为了人设，还是最后拼命挣扎一次吧。
　　于是谢然怒道“凌致！我说过了，你要魔种可以直接挖出我心脏，你换个人行不行！让我体面的死去行不行！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
　　凌致也火冒三丈，吼道“我喜欢你！我就是想让你活着，我自私我不想失去你！行了吧！你让我怎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类为了那点根本不值钱的‘体面’去死啊！”
　　说着，一滴眼泪砸在谢然脸上。
　　谢然愣住了，凌致这个流眼泪的人自己也愣住了。
　　他本来想忍一忍的，但很快就放弃了面子，更多眼泪下雨似的滴在谢然脸上。
　　——我，我把他惹哭了？
　　但凌致哭的这么伤心，谢然心都要化了。
　　一开始还打算用系统恢复，给凌致来个“奇迹”，那也算了，顺着他来就是。虽然据说很疼……那也忍忍吧。
　　尤其是凌致刚刚还说，说自己就是自私，就是舍不得喜欢的人死了。谢然听着心里暖洋洋的，只想跳起来亲他。
　　可话都已经说到图穷匕见了，谢然不能再自己主动要求吃了凌致的药。
　　以他对大魔王的了解，自己如果现在再表现的病情严重危急，越惨烈，凌致就越会迫不及待的给他把药塞下去。
　　很好。
　　下一秒，谢然毫无征兆的吐出一口血，他微微偏头，又是一口血喷出来，打湿了枕头。
　　嘴角的血迹顺着流下去，谢然痛苦的捂着胸口，蜷缩着不住颤抖。
　　凌致愣住了，他保持着这个骑跨在谢然身上的姿势，手足无措的看着谢然。
　　他这是把谢然气的吐血了？人类圣子这脾气，真是太大了，这么高洁傲岸，宁死不屈吗？
　　谢然开始倒气，凌致听过这种声音，人类临死时经常会这样。再看他的脸色，已经迅速变得灰白。凌致这才意识到状况的严峻。
　　他像是被人上了发条，按着谢然肩膀逼他平躺着，把那药丸塞进谢然嘴里，又拿起水壶给谢然灌了点水。
　　谢然不住的咳嗽，看样子是想呕出那药来，凌致把谢然的两只手交叉按在头顶上方的枕头上。
　　“谢然，你就是恨我也无所谓。你是我的，谁也不许抢走，死神也不行，我必须让你活着！”
　　谢然气若游丝地叫了声凌致的名字。凌致分辨不出他的意思，但想必是恨极了自己这个魔王的。
　　“对不起，”千百年来魔王大人第一次道歉“我一直这么霸道这么自私，你想体面的死，我却忍不住握紧你的手，自私的替你做决定让你活着——之后会很痛很痛，求你撑过去好吗，活下来，求你了。”
　　凌致也非常害怕，毕竟没能撑过去的人类占比不小，活生生疼断了气啊，这得死的多痛苦。如果谢然最后被活活疼死，那他怎么能原谅自己的行为？
　　谢然不再挣扎，声音很弱但很平静道“放开我。”
　　凌致只得不再牢牢禁锢他的双手，想了想，又从他身上下来，急切道“怎么样，什么感觉？”
　　谢然没说话，疲惫的闭上眼睛。
　　凌致依旧锲而不舍，又求和般的拉了拉谢然冰凉的手，谢然依旧一声不吭。不看他，也不理他。
　　凌致凑过去在谢然身上拱了拱，又亲了亲谢然的脸。
　　谢然没想到自己还有这待遇，居然被主动投怀送抱，立即觉得自己越来越找到，向他的小魔王讨甜头的秘诀了。来不及高兴，突然觉得心脏一阵剧痛，疼的他几乎忘了怎么呼吸。
　　痛觉自心脏处如蛛网般蔓延，疼到令人难以置信，即使是谢然这般习惯了忍耐的人，也抑制不住的呻|吟了一声。
　　凌致连忙紧紧盯着谢然，同时完全放开他不敢碰了。
　　谢然脸色白的吓人，颈部青筋暴起，紧紧皱着眉。
　　嘴唇被他自己咬的出血了，凌致连忙去找了一块毛巾给他咬着，但他牙关紧咬毛巾都递不上去。
　　谢然眼前越来越模糊，最终完全黑暗，竟是直接疼昏过去。
　　但很快又被疼醒，重复在这生不如死的剧痛中徘徊。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听不见其他一点声音。
　　由于他险些滚落到地上去，凌致不得不去按住他。感受着他浑身大汗淋漓，抖得停不下来，凌致心跟着悬得越来越高。
　　【宿主大人，系统检测到您所承受的疼痛指数已经超过了人体承受极限，是否要使用痛觉屏蔽？】
　　谢然几乎失去理智，大脑空白到不知道该怎么使用系统了，好在系统继续道【检测到宿主已无自主意识，痛觉屏蔽自动开启中——】
　　谢然喷出一口血来，紧接着如同水龙头拧开一般，源源不断的往外吐血，一口接着一口。
　　凌致坐到床上把他搂在怀里，身上也全是他的血，他第一次给人用这药，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状况。
　　但找药的时候顺便去拜访了他的挚友——南方的贪婪魔王，对方表示给光明之神的使者用这种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也许会因为神力和魔息的对撞而让这个人类五脏六腑全都搅碎。
　　如果对方身体里还有魔种，那就更糟糕了，因为在这种情况下魔种感受到危险，是会拼命汲取养分，试图榨干这个人类的。
　　因此凌致也曾经犹豫过，但谢然眼看着就要不行了，顺其自然那就是必死，赌一把或许还有生机。
　　系统使用之后，谢然要承受的疼痛立即回到了人类正常范畴，虽然还是挺难忍的，但也不至于再让他意识空白，只想找把刀了结了自己。
　　只是身体的反应还是继续，源源不断的吐血，谢然感觉自己在抑制不住的发抖，眼前一阵亮又一阵暗，连声音都依旧如同隔了一层厚玻璃听不真切。
　　凌致把他抱在怀里，眼泪一滴滴落在谢然脸上，谢然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凌致，他想抬手给凌致擦擦眼泪，但是浑身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使不上力气。
　　“没……没事……别哭……凌……”凌致发现谢然的表情已经平和了不少，在其中找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温柔。他的眼睛微微睁着，眼角似乎带着弯弯笑意。
　　起初他以为谢然不疼了，但他很快感应到谢然心跳的越来越慢，逐渐就要停下了，五脏六腑确实如贪婪魔王说的那样，都因为神力和魔息之间的撞击产生很大的损伤，谢然本就身体虚弱不堪，眼看着有进气没出气了。
　　甚至连蜷缩起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瘫软在凌致怀里，只是不时的发抖，嘴角的血仍旧断线的珠子般往外流。
　　“谢然？”
　　谢然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他动不了了。
　　系统只能屏蔽他对痛的感知，并不能对实际产生作用。
　　凌致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越来越迟缓，如同严重损伤难以运转的机器，他因为肺部损伤发出如风箱般的沉重呼吸，越来越慢。
　　最终，谢然吐出最后一口气，心脏也随之停止了跳动。
　　作者有话要说：谢哥不会死的，光环之下哪能说死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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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八世界第十七章
　　凌致愣住了，伸手拉了拉谢然冰冷的手，但意料之中的不会得到回应。
　　他随即孩子般嚎啕大哭，如同失去了最心爱的玩具，但谢然在他眼里已经胜过任何他喜爱的玩具物件，对活生生的人的喜欢，千百年来第一次感受到。
　　情绪中夹杂更多的是后悔，既然结果还是死亡，他为什么要让谢然死的那么痛苦？
　　谢然说要体面的死去，自己却残忍剥夺了这个机会。自作主张的逼他服下了药，逼他入魔。那时他那么拼命的挣扎，自己却恶狠狠的捏着他的嘴，喂下药去。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凌致第一次发现，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东西都想要就能得到。
　　以往自己能得到想要的任何东西，无非只是因为那些东西都不够珍贵。
　　若是如谢然这般世间独一无二的贵重，根本就难以捧到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谢然的身体突然绽放出光明之神澎湃的力量，凌致起初以为是谢然的灵魂要离开了，还眼巴巴希望谢然的魂灵能再和他说几句话，哪怕是怨恨的话也可以。但很快他发现那神力围绕着谢然的身体，魔气随即涌出，无比强势霸道笼罩住他。
　　随后魔气和那神光缠绕交织，谁也不肯让步，最终一齐涌入谢然体内。谢然随即猛的睁开眼睛，额头中间出现恶魔的纹路，紫色的图腾蔓延了半张脸。他的四颗犬牙变尖，长出恶魔的角。
　　凌致呆呆的看着，很快，神力再次绽放，纹路消失，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神力和魔气依旧在他的体内激烈斗争。
　　凌致看着那神光，力量浓郁醇厚，隐约看到谢然的灵魂片刻后瞪大双眼，这是——光明之神？
　　凌致不敢确定，继续看着他。在谢然的灵魂离体那一瞬间，凌致分明看见了光明之神！
　　谢然就是光明之神？所谓的几百年来唯一的“神的使者”，其实是每几百年，神就亲自到人间过一生？
　　光明之神多久没降世了？
　　恰好消失了二十多年。
　　谢然那天说“我今年二十三……”
　　想到这里，凌致倒吸一口凉气。
　　终于，一切重归平静，谢然躺在床上不住喘息，劫后余生般放空漠然。
　　凌致只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连忙拉住谢然的手“感觉怎么样？难受吗？还有哪里疼吗？”
　　“光明之神，”谢然疲倦的闭上眼睛“我看到了神的记忆……我就是……咳咳……”
　　凌致见他咳得厉害，连忙扶他起来给他顺气，谢然的身体并没有像凌致想的那样完全恢复，他甚至也没有入魔的迹象。除了体内的剧毒被解开了，他的身体依旧很差。
　　但只要他没有生命危险，凌致就基本放心了，之后他好好养着谢然，应该会好起来的。
　　“谢然，你还好吗？”凌致小心翼翼道，换做谁也得恨透了他了，他现在不想要谢然哄了，他可以反过来哄哄谢然。
　　谢然不作声。以他的判断，自己只要不说话，凌致就会送来甜头。
　　果不其然，凌致凑过来，试探性的亲了一下谢然的额头，见谢然依旧不动不反抗，直接跳上床去搂住了谢然。
　　“这是本王第一次哭。”凌致道“我生于天地，谁都怕我畏我，我还没为谁掉过眼泪。”
　　谢然忍不住想摸了摸凌致的头，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你看，这是我的城堡，这大片的领地都是我的，所有魔物都是我的手下，这些我都分你一半，好不好？”
　　“凌致，放我走吧，我累了。”
　　“但你当不成圣子了啊，难道你还要回去？”
　　谢然道“你看到我的灵魂了吧？我是光明之神转世，无论做什么，也不能留在魔界。”
　　凌致道“不管你是谁转世，至少你现在是谢然，现在是个人类，对吧？光明之神，那是上辈子和下辈子的事，现在的时间，给我好不好？”
　　谢然默不作声。
　　凌致破釜沉舟道“反正我就是不让你走，谢然，即使你是光明之神，现在也只是我的囚徒而已。”
　　说着，还得意扬扬的捏着谢然的下巴，亲了一下他的脸，自以为占了美人的便宜，却不知谢然心里乐开了花，也不知是谁在讨便宜。
　　谢然甚至难以自己走到大门口，于是养好谢然的身体成了凌致的第一要务。
　　谢然本就长得白，最近闷在房间里加上病重，他整个人苍白消瘦。
　　他的精神并没有病痛和囚禁而颓唐，反而很坚定。
　　单是吃饭这件事，囚禁他的三天来，就让凌致几次气的跳脚，怎么哄他吃饭都不肯，仿佛要活活饿死自己。
　　最后非得按着他，一口口喂他吃。不过也不知怎么，凌致喂着喂着就上瘾了，总觉得其乐无穷。而且他有种奇异的错觉，似乎谢然也乐在其中？但是要说证据，确实一点也没有。
　　喂完饭还得慢慢给他揉胃，不过就算揉，他也还是胃疼，有时候还会呕血。虽然他总是不声不响的悄悄忍着，但凌致向来十分关注他，仔细盯。饿了会疼，吃完饭还是疼，真是难养活啊，凌致感慨道。
　　心疼他，给他吃了些药也不见好，只好慢慢养着。
　　好在慢慢还是胖回来一点点，至少不再是瘦的病态了。当时初见时，令凌致几乎一见钟情的圣子大人，那种英姿飒爽和玉树临风又回来了不少。不过不管谢然什么样子，凌致只要认定他了，就依旧喜欢他。
　　这房间采光差，凌致不想看着他总置身幽暗中。
　　他喜欢谢然浑身沐浴着光芒的样子，喜欢他活在阳光下。
　　谢然正倚靠在床上，思考自己是不是可以在这种“废柴”的愉快生活中刷满进度。第八个世界了，一切都快要结束了。恐怕下一个世界会非常艰难，肯定还有更新的困难等着他。
　　凌致突然走过去，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抱了起来。
　　谢然“？！！”
　　凌致道“带你去花园里晒晒太阳。”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尴尬居然还会再次重复，谢然简直无可奈何，被一个比自己矮了那么多，还是少年外形的人给公主抱，还是一次又一次！！
　　谢然一急，呛得咳嗽起来，他来了的这三天一直有咳血的毛病。凌致不敢招惹他，斟酌一下，只好把他放下了，但不忘哄他“去院子里坐一坐吧，我扶着你过去。”
　　谢然在花园的躺椅上，浑身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如一只慵懒高贵的波斯猫。
　　凌致看着只觉得赏心悦目，岁月静好，就是这种感觉吧。
　　但有件事情，一直梗在凌致心里，让他不安。
　　即使每天晚上。凌致都要把脸埋在谢然怀抱里睡觉，甚至有时候谢然睡得迷糊时还会主动搂着他。但他依旧时常做噩梦——谢然的魔种没有解开，它还在成长。
　　源自于第一天半夜，谢然体内的魔种再次开始活动，谢然自己也是猝不及防，一口血直接吐到枕边，凌致立即惊醒，比谢然还害怕。此后他就每晚做噩梦，梦见谢然死去。
　　魔种不会放过谢然，它的成长要硬生生破开寄主的心脏。但即使这样，谢然就是不肯说到底怎么配药解除，凌致只知道需要自己的肉，但其他呢，其他药草有哪些？
　　“谢然，当时为什么不告诉药方，”凌致道“是不是舍不得我？”
　　谢然坐在躺椅上，难得笑了笑。
　　凌致道“我天生就是不死之身，只要人类还在，恶意和罪孽还在，我就永远活着，肉割了也能立刻重生，无所谓。”
　　谢然道“但你有痛觉。”
　　凌致叹了口气“谢然，你是不是喜欢我？”
　　谢然依旧沉默不语。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谢然，为什么要给我错觉？”
　　谢然终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凌致的头，碰到他的角的时候，凌致从脖子红到耳朵尖。他有些慌乱的站起来，道“也罢，无所谓了，反正你已经属于我了。”
　　谢然被太阳晒得微微眯着眼睛，脸上是温和的笑意。
　　谢然心意已决，绝对不会割凌致的肉配药。他只要再努力一点，赶紧终结这个世界就可以。
　　谢然看到了这世界的尽头，但凌致看不到，他以为的未来还很久很久。所以他必须去救谢然，必须去除魔种。
　　凌致仔细思考，事情的开端是谢然去参加那劳什子晚宴。当时他没有任何防备，两手空空。所以，他已经找齐的药显然还在房间，那既然这样，是不是可以考虑去取回来呢？
　　凌致没有瞒着谢然，都去告诉了他。
　　但他的计划显然吓到了谢然。谢然说什么都不同意，不允许他再回去。
　　“圣皇是个报复心非常重的人，你废了她一只手，她肯定发了疯一样的要积蓄力量报复你。离开魔种，你根本不是整个教廷的对手。”
　　凌致知道他说的在理，但是难道因为这点风险，就要放弃谢然的生命？
　　“那你就告诉我药方到底是什么，谢然，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回教廷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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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八世界第十八章
　　谢然盯着凌致看了片刻，犹豫到底要怎么办。不能再让凌致回去了，那还不如告诉他，反正那些药材不好找，找不齐，也就轮不到他割肉。
　　谢然无奈道“拿纸笔来。”
　　凌致立即捧上纸笔，看着谢然写下药方，还不忘由衷感慨“你字写的真漂亮。”
　　谢然无奈笑了笑，放下纸和笔继续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凌致看着那张纸，立即就要去寻找药方。
　　谢然这才开口道“不急，在这里坐会。”
　　“不行，我得赶紧找齐了，一天也不能耽误。”
　　谢然想多拖住他一阵子，只好不顾人设了，道“陪我待会。”
　　凌致没想到谢然能说出这种话，顿时心花怒放，遣魔侍拿了个椅子来，陪谢然坐着。
　　“谢然，为什么你不怕死？”
　　“神不会死。”
　　“你不知道自己是神明转世的时候，也不怕。”
　　谢然淡淡笑了笑。
　　“但是我怕你死，你死了之后，就再也不是你了，光明之神属于人类，属于天下，但唯独不属于我——那时候你会有现在的记忆吗？”
　　谢然如实道“不知道。”
　　凌致感觉谢然好像并不关心这件事。
　　难道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是光明之神，这一生都只是游戏人间，什么时候死都不重要，这一生的社会关系，认识的人，都不重要？
　　第二天谢然睡醒，却发现自己怀里空空荡荡，凌致居然不在？
　　睡的太沉了，竟然没发现他走了。
　　谢然有些慌，坐起身来。他最怕凌致去教廷了，尤其是离开魔种，凌致的实力会大幅度下降。
　　奈何这身体实在太差，谢然扶着墙才勉强挪出房间去，调整系统，却被告知是这身体自己有问题，系统无能为力。
　　谢然有些暴躁，但是无能狂怒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于是劝自己冷静些，先拿还能使用的脑子去想想，凌致有可能去哪里了。
　　照理说，他写了单子给凌致，那凌致肯定不会先去教廷，他拎得清轻重的。
　　那大概是在魔界寻找？
　　谢然知道这城堡里是有人伺候他俩的，但是他们就像凭空变出来的似的，平时看不见，凌致招手叫人，他们才出现。
　　要是身体好，谢然也能用神力破了隐身的障眼法，但现在也无可奈何。
　　魔界非常大，谢然用系统也无法定位凌致在哪里。
　　到底去哪里了？！
　　谢然很少有这么急的时候，尤其是这种什么也做不了，束手无策的着急。
　　片刻后，侍从突然出现，为谢然端上早饭。谢然立即在他消失之前问“凌致呢？你们魔王呢？”
　　对方似乎很疑惑，叽里咕噜半天，谢然这才发觉他居然不会说人话。
　　谢然僵坐在餐桌前，没有一点吃东西的心思。
　　太阳越升越高，直到接近正午时分，凌致才回来了。
　　谢然连忙站起身，急道“怎么出去也不告诉我！”
　　他身体弱，又一直到了这时候都没吃饭，这么一着急，刚站起来又险些栽倒。凌致连忙扶住他“怎么这么急？你生哪门子气啊？”
　　谢然严肃道“凌致！你要先告诉我！我——”
　　“你担心了？”凌致抢过谢然的话头。
　　谢然没说话。
　　凌致立即连珠炮一样道“谢然，你在担心我。神明大人，为什么要担心臭名昭著的魔王？谢然，为什么要担心害你身败名裂还囚禁你的人？嗯？”
　　“没担心。”谢然有些没底气。
　　“哦，既然没担心，那我何必告诉你我要去哪里？你算老几我要和你报备呀？”
　　谢然：……
　　“对，我担心了。”谢然咬牙道“下次先告诉我。”
　　凌致哈哈大笑，笑的几乎是前仰后合毫无形象，笑完之后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知是笑出眼泪来了还是悲从中来。
　　凌致正色道“知道了，告诉你就是了。”
　　谢然这才放下心来，慢腾腾的吃早饭。凌致见桌上饭菜都凉透了，又唤人去重新准备。
　　谢然道“你这些侍卫，听不懂人话，而且我还唤不出。”
　　“只有高等的魔物才能言语，这些只是有个人形，本质上都是动物一般。你想要几个能说会道的，我找给你就是了。”
　　谢然心想，我不需要能说会道，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还怪烦人的，主要能说的清道的明就可以。
　　“先前有些对我好奇的小魔物在周围偷瞄，从昨天开始，一只也不见了。”谢然每天站在窗边时都能看到那些探头探脑的奇怪物种。
　　“看够了，就不看了吧？”
　　凌致的表情空白了很短的时间，似乎是想编造谎言。
　　谢然立即察觉道，追问道“发生什么了？”
　　“没。”凌致道“快吃快吃，难道还要本王喂你？”
　　下午，“能说会道”的侍从就出现了，是两个小朋友。
　　“你……怎么忍心让小孩来干活？”谢然道。
　　“这是贵族旁支家的孩子，地位低，但血统都是高阶的，”凌致翘着二郎腿，随意道“你别看他们长得小，比你大了一两百岁呢。”
　　谢然无奈摇了摇头，这看心智也挺小的啊，这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还有些畏惧他们的大魔王，低着头不敢说话。
　　很快凌致就又去找药了，好在这次记得先告诉谢然了。
　　在谢然婉转的表示，他要是不回来，自己就不吃饭之后，凌致只好保证自己一定早些回去。
　　两个小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是得了凌致命令，让他们多说话给谢然解闷，但是苦于不知道说什么好，还在绞尽脑汁。
　　谢然主动道“外面怎么了？”
　　两人一看来了话题，立即答“您说什么？外面的天气还是什么？今天天气很棒，我们扶您去花园里走走？”
　　“不。我是说，为什么突然什么也没有了？这么寂静？”
　　两人又开始面面相觑。
　　谢然思忖片刻，佯怒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以为你俩不说我就不知道？我不瞎又不聋。”
　　“大人息怒。魔王大人不让说啊，我们也没办法。”
　　“那，”谢然气定神闲道“讲讲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这么拙劣的把戏，长了脑子的人都知道是套话，奈何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脑子里就一根筋。
　　“教廷撕开的裂缝正在填补，我们占优势。”
　　小朋友想了想，突然记起来，据说眼前这个人是人类的圣子。那这次战争，他会怎么做怎么想呢？
　　谢然却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但谢然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定，这事确实是出乎预料，但是想一想，就圣皇那睚眦必报的性格，确实有可能不顾一切的煽动人类发动战争。
　　当晚凌致回来，谢然淡淡道“这场仗打的怎么样？”
　　凌致吓了一跳，道“他俩告诉你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没，难道我猜不到？”
　　凌致道“你不用管，我们不会输的。”
　　但之后谢然才知道，这场战争远远超过了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这场血流成河的战争，双方谁都没有讨到好处，之后的史册上，必然有关于这战争浓墨重彩的一笔。
　　打到最后，已经到了生灵涂炭的地步。触目惊心死亡人数，是对魔族残暴最直接的证明，只是那时候不会有人知道，是人类挑起的战争。
　　凌致继续道“那几种药在魔界都没有，要去人界才行。”
　　谢然道“什么？你疯了！现在双方开战，肯定看守非常严。”
　　凌致眉开眼笑道“其实我已经去过了。我去黑市溜了一圈，但那老板说已经卖完了，再不会有了，世间就那一份。”
　　——那一份。
　　在教廷那一份。
　　谢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凌致继续道“所以我必须回教廷一趟。”
　　这次不管谢然说什么，凌致都丝毫不退让，非得去不可。
　　他铁了心要拿到药，谁也拦不住他。谢然的命和谢然暂时的怒火，在天平上必定不能相提并论。哪怕谢然现在生气，也总比死了强吧？
　　谢然劝说无果，只好道“我和你一起。”
　　“不行！你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
　　“你离开魔种，实力会大幅度下降。再者，你不了解教廷内部情况，我得给你指路。你知道我把它放在哪里吗，我得去自己找到它。”
　　凌致知道此去风险极其大，他自己可以冒险，带谢然冒险可就不行了。
　　谢然道“你一走，我立刻给自己一刀，一了百了。”
　　凌致一听，这么个有前科的人说这种话，那可还了得，得藏好所有刀枪棍棒。
　　“凌致，我不是你的金丝雀，我不需要被坐牢似的保护！”谢然知道他现在再不发火，就真的没法改变凌致的主意了。
　　凌致道“那你要是出了事，我还找药干什么？我不老不死，最多也就是被封印起来，将来总有机会冲破封印。”
　　“你被封印之后，下次重见天日，我早就死了！你找药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和我一起度过我人生最后一段时间！”谢然一激动，呛到自己，咳嗽了起来，咳着咳着，又吐血了。
　　之后也没力气和凌致吵了，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胸口绞痛，也不知是肺部内伤未愈，还是魔种折腾人。
　　凌致无可奈何，连忙扶他躺下。谢然依旧坚定道“你……必须带我。”
　　“行行行，带你去！你别激动，别生气，我带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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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八世界第十九章
　　上次谢然是昏过去被凌致抱回来的，这次清醒着观察一下四周地貌。
　　凌致想抱他，谢然打死也不同意，最终凌致找了个能飞的奇怪物种，又用一串谢然听不懂的话朝那黑色的东西说了些什么。
　　系统说大意是让它小心些别摔了谢然，飞的稳一点别颠他。
　　飞了挺远，到了一处空间边际，想来人界和魔界之间并不是间隔距离，更是跨越空间。
　　那天小侍从说，教廷撕开一条裂缝，大概就是空间的裂缝吧？
　　“这战争，打得过吗？”谢然突然问。
　　“八成把握会赢，但讨不到便宜，两败俱伤真没劲。”凌致实话实说。
　　“我不知道圣皇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虽然睚眦必报，但不该失去理智判断。”
　　“其实也可以理解，”凌致笑道“照我以前，解开封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他们个横尸遍野。他们可能想着，反正本来我也得打，不如先下手为强——谁知道，自从有了你，其实我早就不想打了。但圣皇想报复啊，她想打，一煽风点火，大家觉得有道理呗。”
　　谢然不禁失笑。
　　凌致依旧还是隐身，站在谢然旁边，他喜欢这种站在暗处，独自拥有谢然的感觉。
　　教廷还是昔日那般庄严肃穆，光明之神金灿灿的神像依旧被无数信徒朝拜。
　　谢然穿着斗篷，混在人群中，看着小圣子被众人朝拜。
　　心里滋味怪怪的。
　　他不是原主尚且如此，也不知若是原主看到此情此景，将会作何感想。
　　凌致不屑道“不及你万分之一，劣质的替代品罢了。他的灵魂甚至不足以培养魔种，我还能感受到他的紧张与自大。不像你，心情永远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谢然无奈笑了笑。
　　凌致怕他难过，又继续道“你想想，现在咱们面前的所有人，朝拜的是谁？是圣子吗？是光明之神啊。他们拜的还是你啊，这不比那小孩威风多了？”
　　想要混进去，就必须等礼拜结束，再趁着乱进去。
　　奈何这也是个没完没了的事情，当时站在上面，加上身体还好，不觉得如何。现在这情形，被烈日一晒，简直要命。
　　谢然一晃，凌致立马发觉了，站在后面扶着他，以防他突然晕厥过去。
　　“我就说让你别来！你非跟我来！”凌致看起来生气，其实主要是心疼。
　　谢然反问“现在不仅我站在下面，别人站上面，甚至我本身就是废人了？”
　　凌致只好闭口不言。
　　终于等到礼拜结束，按照谢然往日的经验，这时候应该是开放教廷内部，允许部分信徒进去了。
　　但没想到，所有人都在原地默默散开，教廷也没有要让人进去的意思。
　　显然是非常时期，非常对待。
　　谢然只是有些无奈，自己居然忘了这茬事。看来还得想个别的办法进去了，这边行不通了。
　　凌致立即就暴躁了，让谢然这个病人站了这么久晒了这么半天，到最后进不去？那要怎么办？
　　谢然道“没事，再想想办法。”
　　凌致突然想起谢然还没吃饭，于是连忙拉他去吃饭。
　　谢然这张脸实在太显眼了，没人不认识。凌致用法术给他换了个样子，这么一来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不过，有些人长得帅确实不仅仅是脸，谢然就算顶着这样子，在人群中依旧是显眼非凡。他单是气场就是普通人难以比拟的，站在那里如同高山上的雪莲一般，出尘脱俗。
　　凌致道“不错。咱们去前面那家店吃吧，人挺多，肯定好吃。”
　　这家店的人确实不少，谢然找了个角落空桌子坐下。
　　“我还是不明白，圣子大人——啊不，那个叛徒，为什么会选择投靠魔王呢？”
　　不仅仅这人在讨论，这大街小巷，谢然一路走来，有太多人讨论这件事，这话题当谈资实在太好。
　　圣子大人背叛，这个事实在太震撼人心了，他不知道教廷是怎么对外宣布的，但反正“叛徒”二字已经坐实了。
　　“他是光明之神的使者啊，谁都能选择背叛，可他怎么会……”
　　“要我看，肯定是因为他贪生怕死呗。光明之神不会给他永生，但是谁不想永远活下去呢？”
　　“那可真是个混蛋，亏我以前还把他当英雄。他这种小人也配被我们跪拜？真恶心。”
　　谢然心里更觉得难受。
　　即使这只是别人的命运别人的故事，谢然也觉得堵得慌。
　　毕竟，当时他曾受过万民敬仰，接受无数人虔诚的朝拜。
　　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也曾经咬牙吃苦，只为做好大家心中的神明。
　　到最后，这些难听的话甩在他面前。再想想，自己的位置已经站了别人。
　　那孩子站在他曾经站的位置，手里握着的，是曾经属于他的权杖。
　　——世上一切光辉荣耀，简直就只是一件华丽的衣服，除了你，别人也可以穿，绝不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凌致道“我去杀了那人。”
　　谢然这才从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中回过神来，无奈笑道“你以为杀人是吹蜡烛？别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我不听就是了。”
　　但哪能不听呢？
　　又有更多人的话传过来：
　　“但是也许是魔王太会蛊惑人心了，圣子大人一时被迷惑了呢？”
　　“那说明他意志不坚定！就这样轻易被蛊惑，也配做圣子？什么神的使者，不过如此。”
　　“听圣骑士团的大人们说，当时看到魔王把他抱走的哦，”一人故意拉长声音“该不会是养着当魔王的禁脔吧？”
　　“呵！那可真是不得了！不过这叛徒确实长的俊美啊，当年趾高气昂的，永远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这种时候。”
　　凌致“咔嚓”一声捏碎了茶杯。
　　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剑，谢然看出这就是黑市送他那把。
　　之前没有用它的机会，凌致自从得到它，就一直把它藏着收好，连谢然也没再见过它。
　　“别，”谢然修长白皙手指扣在凌致握着剑的手上“意气用事没意义。”
　　谢然几口吃完饭，拉着凌致赶紧离开这里，不再去听这些话。
　　一出门又遇上小朋友玩过家家，却因为谁也不肯扮演谢然，不愿扮演“坏人”而争执。
　　谢然无奈叹了口气。
　　凌致突然道“对不起。”
　　“要是我一开始没去招惹你，要是没用你养魔种，要是我找个更合适的情景更好的方式带走你……我……”
　　——你曾经那么闪耀，我却为了独占你，遮掩了你所有光芒。
　　谢然摇摇头，道“都过去了。”
　　两人转到教廷的后门，这里本是厨师侍女菜农等人进出的地方，管理应该不严，却没想到现在也有圣骑士团把手。
　　谢然看了一眼，觉得还是去想其他办法吧，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于是转头就走。
　　布兰特这段时间忙的要命，作为圣骑士长，保卫教廷的难度和工作量一下子增加太多了，以至于——他似乎在带队巡逻时看到了圣子大人的背影？出现错觉了？
　　布兰特三步并做两步，朝那个背影冲了过去。
　　尽管世人都说谢然是叛徒是恶人，他还是下意识的保持着无比的尊敬，甚至没敢拍他肩膀，而是选择直接绕过去堵在那人面前。
　　——是一张很平凡的脸。
　　只不过这么拔俗高贵的气质和这张脸违和感很强，让人觉得怪怪的。
　　谢然没想到会遇上他，慌了一秒，差点以为被认出来。
　　如果要在这里打起来，那就要亲眼看见凌致让布兰特血溅当场。
　　但是很快就想起来现在这张脸已经换样子了。
　　于是谢然冷静问道“你，有事吗？”
　　布兰特的表现却超出谢然估计，他听完这句话，立即热泪盈眶，令自己的部下站在原地不许动，自己则拉着谢然就跑。
　　谢然：……
　　凌致：？！！
　　跑到没人的地方，布兰特道“圣子大人！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背叛！”
　　谢然不知道他怎么判断出的，明明已经换了样子，但还是保持淡定道“谁？你认错了。”
　　布兰特道“就是您！圣子大人！我不会认错的！”
　　谢然看了一眼凌致，凌致突然道“啊，我知道了，因为其他人好像都叫他‘骑士长大人’，就你这么高高在上这么和他说话啊。”
　　谢然无奈，道“布兰特，我说我有苦衷，你信么？”
　　布兰特道“您说什么我都信。我这段时间，做梦都梦见您这么告诉我。”
　　谢然叹了口气。
　　这一叹，是路上世人的评价，给他带来的无比憋屈。没想到还有人信他，还有人这么忠诚于他，而不是盲目的忠诚于“圣子”这个位置。
　　当时布兰特就是亲眼目睹凌致带走谢然的人之一。
　　他当时觉得谢然是被劫持的，但没想到圣皇陛下却说，他们早有勾结。
　　百姓不知道圣子大人身中剧毒命悬一线。可是教廷内的人知道，于是他们也有另一种说法，中毒濒死的谢然为了活下去，最终选择入魔。
　　这说法非常有理有据，论哪个傻子会在死和入魔之间选择宁死不屈呢？
　　可是布兰特不相信。
　　圣子大人绝对不是这种人，他绝对不会为了活着出卖信仰和灵魂。
　　于是布兰特无比希望能再问问圣子大人，他相信圣子大人不会因为世人的目光而说谎，所以，只要他说，不是这样的，那布兰特就愿意相信他。
　　谢然道“这事，三言两语很难……咳咳……”说着又咳嗽起来，方才被拉着跑的太急了。
　　凌致连忙想扶住他，谢然轻轻拍了一下他，让他别动，这么近，布兰特会感觉到谢然旁边有人的。
　　布兰特看到谢然的指缝间有一抹殷红露出来，惊讶道“大人！您……”
　　谢然咳嗽完，擦了擦嘴角的血，道“我没事。布兰特，我现在要去教廷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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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八世界第二十章
　　谢然说自己不要紧，但好端端的人咳血怎么会不要紧，布兰特身边都是彪形大汉，平日里身强体壮，于是没遇上过这种情况，被谢然吓得要死。
　　谢然不在意的，直接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您、您、您还好吗？”
　　谢然不点头也不摇头。
　　只是平静道“我必须回去一趟。”
　　布兰特还有太多想问的。
　　比如，圣子大人现在是怎么回来的，魔王呢？
　　大人现在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
　　去教廷做什么？还会走吗？
　　会站出来证明清白，就像是英雄失意后重新崛起吗？
　　但他不敢问，就像以前一样下意识对圣子大人毕恭毕敬，一个字也不敢多问。
　　谢然主动道“不管他人如何看待我，我会继续恪守圣子职责，不会不利于人类一方。”
　　布兰特原本最担心的就是，目前两边开战，谢然会不会向着另一边，这样看来，问题解决，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于是飞快给谢然安排了个歇脚的地方。毕竟，就算是骑士长，也没法轻松把人送进去，最近管控实在太严格。
　　再说他看谢然脸色煞白，实在是怕他有个三长两短。
　　出去的时候布兰特还各种小心翼翼，做贼似的，简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然看着觉得好笑，道“我这脸现在认不出来。”
　　布兰特立即答道“很明显啊，我一眼就看出您来了，除了五官容貌，您其他方面没有变化啊。”
　　谢然心想，这一路也没人认出我来，你这眼神真不一样。
　　布兰特给谢然沏好茶端上来，之后就匆匆忙忙的离开，去给谢然安排进教廷的事情了。
　　凌致道“他可信吗？会不会出卖你？”
　　反正凌致总觉得对这个人有点敌意，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总觉得别扭，不想让他和谢然说话。
　　谢然道“绝对可信。”
　　凌致更觉得不开心，凭什么这么肯定这么信任他？他算哪根葱？
　　其实谢然是看了系统之后，通过系统提示的指数，布兰特忠诚和仰慕敬爱之情比真金还真。
　　但他不能告诉凌致。
　　谢然喝了些茶水，冲淡口中血腥的味道，又擦干净掌心的血，开始思忖接下来怎么办。
　　布兰特本来是被他考虑在外的，要不是遇上，他早就要把这个人忘了。
　　这样一来就轻松多了，否则要进去实在困难。
　　凌致道“我刚刚看到后门有个结界，要身份识别之后，一人一次，才能进去，我就算隐身也进不去。”
　　谢然道“我不能告诉他你也在。”
　　凌致耸耸肩，表示自己知道情况。
　　布兰特的进入许可拿到并不算太难，只要替换一个自己原本的部下就可以。谢然这么猜测，布兰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到了傍晚，布兰特给谢然找了一身骑士团的制服。骑士装很干练，谢然虽然最近消瘦了很多，但肩宽腿长个子高，穿起来完全没有压力。
　　凌致在旁边道“你这样也好帅啊！我喜欢！你能不能要一套走，回去传给我看，我们还可以在……的时候，嗯。”
　　谢然不由得微微笑起来。
　　布兰特惊讶道“大人，您……？”没想到大人也有笑的时候，还无端笑的这么开心。
　　谢然收起笑容，道“现在可以进去？”
　　布兰特立即点头，表示已经安排好了，就等谢然去了。
　　正要走，布兰特突然迟疑道“圣子大人，您……您……”
　　谢然莫名其妙，道“怎么？”
　　“您……入魔了吗？”说完又赶紧解释“我相信您即使入魔，也是不得已的，但是，但是那结界会识别……”
　　“没有。”谢然淡淡道“走吧。”
　　他本来也以为自己会入魔，谁能想到，他居然是光明之神的转世，这躯壳也就因此无法入魔了。
　　布兰特松了一口气，这更坚定了他的想法。圣皇陛下一定是弄错了，大概是有什么误会，她才会说圣子大人被魔种寄生，并且出卖灵魂入了魔。
　　毕竟，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魔种寄生的寄主是会死的，但谢然虽然身体虚弱，但毕竟活生生的，而且也没有入魔。
　　谢然混进了骑士团傍晚的一班巡逻队伍。
　　毕竟人多嘴杂，布兰特把谢然放在最后面，希望他不被别人发现。
　　突然多出来这么一张生面孔，还挺不同寻常的。被人发现难免露出一丝破绽，这个非常时期，给布兰特自己惹来麻烦还好说，但万一抓住谢然，叛徒是要被烧死的。
　　至于谢然顶替的那人，布兰特找了个借口，把人家给批评了一顿，然后罚他干活去。那人怯生生问，他还得巡逻啊，布兰特又假装不耐烦说，就你话多，我难道不会安排吗？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他还挺紧张的。再亲的下属，也是人心难测，大部分人都选择站在“正义”那一边，很少有人会莫名其妙的信任一个罪证确凿的叛徒。
　　不怪他们。
　　人各有各的想法。
　　谢然走之前，就和凌致说好“你外面等我，我去拿了东西就走。”
　　当走到门口时，凌致无法再跟着谢然了，恋恋不舍又紧张万分的和谢然招了招手。
　　谢然不能有大动作，只好朝他眨眨眼示意。
　　教廷内部也依旧是那般样子，并无一点变化，但是属于圣子的庭院殿堂都已经换了主人。
　　谢然以前被自己住过的房间，花园，都已经换了摆设。他注意到花园里有了秋千，想必圣皇对这个小孩子好了不少，大概是因为人到了年纪，总归该有些母爱和慈悲了。
　　记忆里的原主，那时候别说玩秋千，哪怕多看一眼都是有错的，都是被低级趣味迷惑了心神，是心智不坚定的。
　　谢然叹了口气。
　　现在倒也不是感慨的时候，最要紧的是得赶紧离开巡逻的队伍，然后去拿药。
　　因为凌致喜欢翻他的房间，所以药被他随手放在花园里一颗古树的树洞里面。
　　如果不是闲得蛋疼，肯定没人那么无聊，去伸手摸摸树洞里有什么。所以那药倒是一定在，去拿来就是。
　　问题是，怎么离开队伍呢？
　　哪怕找理由说要上厕所之类的，那也得说话，也得让其他人看见他。然后发现，呀，我不认识这个人啊，这谁啊？
　　悄悄离开队伍也不现实，他这么明晃晃，穿着骑士装一个人瞎转悠，其他人又不瞎。
　　队伍过了这里，谢然没能离开，队伍又绕到圣皇那边去了。
　　谢然正思考到底怎么办才能离开队伍，却突然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站在那里。
　　圣皇还是那样子。
　　但又似乎老了很多，老了之后的皮肤更加松弛下垂，嘴角因此是时刻下拉的，显得整个人刻薄凶狠不少。
　　她的手放在披风下，看不出是森森白骨还是干脆直接截掉了。
　　以前谢然还觉得，她虽然冷酷无情至极，绝对是有错的，但罪不至死。可现在，这场假托正义、人类不屈自救的战争，实则名为疯狂偏激的“报复”，生灵涂炭，多少人死于非命，有军队，有百姓。
　　本是毫无意义的战争。
　　布兰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她，她很少出现在外面。一想到谢然还在后面，于是立即紧张起来。
　　众人纷纷给她行礼请安，谢然虽然被这么行过无数次礼，但是自己去做还是有些不熟。
　　圣皇没有发现最后面有个动作稍显僵硬的骑士，倒是发现了布兰特的一丝神情躲闪。
　　她是何等的聪明敏锐，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布兰特又向来直来直去，不擅长掩饰。只是一个眼神交锋的瞬间，似乎一切就有些不同了。
　　但她并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普普通通点头，道“辛苦了，去巡逻吧。”
　　谢然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对她印象并不差，那时候觉得她端庄又肃穆，同时和蔼可亲。
　　怎么最后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大部分时候，他对人第一眼，都挺准确的，但当机缘巧合站在对立面，就不同了。
　　小圣子走出来，似乎被圣皇惩罚过，眼圈有些发红，似乎哭过。
　　布兰特一行人再次行礼。
　　布兰特心里想起来，那时候第一次见圣子大人，他也是这么大。
　　布兰特亲眼看到他一声不吭的挨鞭子，还在想，要是自己，那可早就要又哭又嚎了，老爹也确实是追着满院子打过他，但那是亲爹，并不会用力，绝对不会这么皮开肉绽。
　　而且那时候的谢然，脸上从没有过这些属于孩子的软弱怯懦，他永远冷着一张脸，似乎目空一切，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吸引他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替代品确实不行。
　　布兰特内心发出了和凌致一样的感慨。
　　谢然依旧找不到离开队伍的方法。在第二圈转到自己花园时，谢然实在走不动了，教廷内部太大，路太远。
　　胸口堵的难受，血液似乎都从下往上涌，一阵恶心，又忍不住想咳嗽。他还得忍着别咳出声，不然又得吸引前面这些人注意。
　　最终谢然决定，自己施法隐身。
　　放在平时这当然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自从离开教廷，他的身体大不如前，再也没用过任何法术，否则也不至于连城堡里暂时隐身的侍从们都看不到。
　　属于光明之神的法术亮起来，一闪而过。
　　大白天的似乎没人注意到他，那白光已经不复那是耀目绚烂，只是黯然一闪，就消散了。
　　谢然周身结界将他裹住，挡住身形和声音。他预料之中，法术一使用，他随即心脏剧痛，吐出一口鲜血。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晚上没来得及更新，今天补上，今晚依旧有更新，第八世界接近尾声～感谢在2020-10-25 23:41:48~2020-10-27 08:3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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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八世界第二十一章
　　谢然预料到自己会吐血，但是没预料到居然这么半天站都站不起来，跪倒在地上胸口似乎压了千斤重的巨石，以至于压的他连着又吐了几口血。
　　这段时间凌致花式给他找饭菜补血，但这个吐血量和频率，是个人就得贫血。
　　谢然头晕目眩的缓了半天，眼前还是发黑，看不见路也腿软的站不起来。越是着急，这身体于是拖后腿，谢然意识很清晰，但身体却不受控制。
　　身后白光突然一闪。
　　但谢然眼前一阵阵黑白交替，电视雪花屏一般，根本没有看到。
　　正当他头重脚轻差点直接瘫倒，一把剑竟骤然架在脖子上。
　　那把剑非常冰凉，在谢然的颈动脉上斜斜放着，有一丝一缕的凉意伴随着一点痛感，接着就感觉到自己的血流出来了，不是很多。
　　人对于锋利的东西都有本能的畏惧，谢然也确实心慌了一下。奈何现在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也顾不上其他了。
　　“靠！”谢然毕竟意识清醒，终于忍不住发火了“我真他妈受够了，系统你还不给我加buff？！老子要死了！”
　　【宿主大人，这不是系统给您造成的，这是您这身体的真实损伤——但是，看在好感度即将加满，您有生命危险，给您越级恢复一下。】
　　那股压的谢然呼吸困难的痛感骤然消失，又恢复了些力气和知觉，谢然这才得到一点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
　　“谢然。”圣皇走到他面前，咬牙切齿道“你还敢回来？”
　　背后是圣皇的另一波护卫，其中一人将剑夹在谢然脖子上。
　　谢然身上的隐身法阵已经被破开了，甚至连脸上更改容貌的法术也没了，露出他原本的样子。
　　他明白过来，从刚才起，布兰特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就出卖了他。一个憨厚的武人怎么可能瞒得过圣皇这种精明的老狐狸？
　　圣皇那么一个心思细的人，立即发现不对，因此召集护卫跟在了他后面，观察这队人是否有什么异样。
　　圣皇慷慨激昂道“你看看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你有为他们的亲人子女想想吗？为了活着，你已经这么不择手段了吗？你对得起他们吗？对得起那些失去亲人的人吗！”
　　谢然嘴角血迹未干，闻言只是冷冷笑了一下。
　　懒得和她辩论，叽叽喳喳像泼妇似的口舌之争有什么意义，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狡辩，他就是个叛徒了，自己的语言哪能洗的清自己。
　　“你想怎么样？”谢然平静道。
　　“谢然，你不可能单独出来，魔王也在对不对？你说，如果拿你要挟，他会不会出来？”圣皇得逞笑起来。
　　谢然一愣，发觉这事情不妙，随即空手抓住剑刃就往自己脖子上送。圣皇这种缜密的人，肯定早就做好了各种方案，她即使只是猜测谢然也许会回来，也会为此准备好详细对策。
　　因此一旦自己被抓，入了圣皇的局，凌致也基本就是死路一条了。
　　那护卫能做圣皇的护卫，身手不是一般的好，直接把剑往外一抽，谢然的手指立刻涌出血来。那护卫另一只手掐住谢然脖子，把他按在地上，之后立即上来两人将谢然的手反绑在身后。
　　“他在哪里？你告诉我，我给你个痛快的死法。”圣皇道“否则我就一片片割下你的肉，或者活活烧死你。”
　　一阵风吹起，她的袖袍下不正常的摆动，看起来不仅仅没有手，怕是手臂也没了。
　　难怪戾气这么重，非要罔顾那么多人性命开战。
　　谢然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他现在身体状况在系统的调节下已经恢复了，和当时刚刚穿到这个世界时差不多，只是双拳难敌四手，打是打不过这么多人的。即使系统再开buff，也无法做到太反人类。
　　布兰特一行人立即赶回来，看着这场面，不知要做什么好，也不知道帮哪一边。
　　圣皇道“布兰特，我一会再和你算账——先把他押出去。”
　　布兰特道“陛下！请您三思啊，这之间一定有误会！圣子大人他没有入魔，刚刚的结界他过去了！”
　　“布兰特，我当时亲眼看见他和魔王勾结，难道有假吗？既然这样，也给你看看，我现在押他出去，看看魔王会不会出现！你就是个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还给人数钱的蠢货！”
　　“我遇上圣子大人的时候，他是一个人！魔王不在啊！”
　　圣皇懒得理布兰特了，把谢然带到了大门口。
　　谢然是能透过障眼法看到凌致的，但凌致确实不在——这不是他进来那个门。
　　他让凌致在原地等他，那凌致一定会等着的，寸步不会离开的。
　　圣皇的动作非常快，立即鸣钟召集所以元老，骑士，护卫，以及有战斗力的人。
　　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果然是早有计划。明明他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却依旧让她这么详细的准备，可见她这方面确实令人赞叹。
　　圣皇站在门口道“魔王！你再不现身我就杀了他！”
　　无人应答。
　　五分钟，场面陷入僵局。
　　谢然依旧冷笑不说话。
　　布兰特急道“陛下您看，根本就没有魔王，这肯定是个误会呀！”
　　圣皇亲眼见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魔王对谢然言听计从，那么，以谢然性命要挟，魔王不可能不出现才对。
　　“行，那既然这样，叛徒要处以火刑，现在立刻执行。”
　　在城市最中心的行刑台上，谢然被粗暴的绑在十字架上。
　　城市的钟声也鸣响，这是有大事发生才召集人前来的。无数百姓聚集在这里，看到了昔日的圣子，此刻的叛徒，被绑在十字架上，他的双手方才握剑时伤到了，还一滴滴的往外流血。滴在地上，汇聚成两个小血洼，嘴角是殷红的血迹。
　　接着，一桶燃料泼洒了谢然一身，他浑身湿淋淋的滴着燃料。
　　即将被烈火焚烧，活生生烧死，多么可怕的事情却依旧无法让他露出一丝动摇，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无喜无悲。
　　百姓们曾经敬仰这种神祗一般的庄严冷漠，为这种淡然的姿态感到着迷的崇拜。
　　但当他成了叛徒，这种傲慢就是另一副嘴脸了。
　　这是死不悔改，是对无数死于魔物之手的无辜生命的蔑视，是如此可憎。
　　不知道是谁捡起一块石头扔上去。紧接着，有卖水果的小商贩把烂苹果烂橘子扔过去。甚至有人手中没什么可扔，直接脱了鞋去砸他。各种东西飞到谢然身上甚至头上，一片狼藉。
　　谢然想起祭礼那天，也是相似的位置，他站在台上，百姓站在台下，虔诚的看着他，等待他扔出代表神的祝福的白水晶，等待他跳起那惊艳的舞蹈，一双双眼睛曾经满怀敬仰与期望。
　　谢然自嘲的笑了笑。
　　其实这不是他的人生。
　　但只是经历了不久的日子，就让他如此无奈悲哀，若是原主经历，也不知作何感想。
　　圣皇没有急着行刑。
　　其一是看着谢然继续受辱，方可让她心中怨恨的深渊被填补丝毫。
　　其二是，她不信凌致真的不会来。
　　台下的人像是得了默许，把更多东西扔上去，砸在谢然身上，越扔越起劲，似乎这样是为民除害的英雄之举，如此自豪。
　　也不是所有人都这般，但谢然的支持者本就很少，面对这种境况，除了回避不看，让心里记挂谢然当时的好，永远记得受过他的恩，还能如何做？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圣皇思忖着，如果谢然真的对魔王重要，那哪怕是尸体，也会让他现身，哪怕尸体化作灰烬，那仇恨也足以让他现身。
　　“行刑，点火吧。”圣皇道。
　　于是行刑官高喊着调子拉长的命令，一旁几人唱着经。
　　谢然闭上眼睛，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因为他的死亡而失败了，这个世界难度确实挺高。
　　下一秒，遮天蔽日的黑雾席卷而来，凌致突然出现。他一个字都没说，翅膀滑到行刑台上，手中的剑一刀杀了那个拿火把的人，踩灭火焰，转身又一剑一个的解决了台子上所有人，一时间血染满整个行刑台。
　　凌致砍断绑住谢然的绳子，给他套上自己的结界护盾，把他牢牢保护起来。
　　百姓们从未见过魔王，单是话本史书中的记载，就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何况凌致长得这么狰狞——谢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脸上大片的图腾纹路，紫色的光芒。平时不会露出来，但是愤怒或者杀意很强，要战斗的时候就会出现。
　　谢然还算是心怀一丝慈悲，让他选择的话，这群墙倒众人推的家伙确实可恶，但依旧还是罪不至死的。
　　可凌致不一样，他此刻怒不可遏，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发了疯一样的在台下杀人。
　　普通人哪里是魔王的对手，很快就横尸遍地了。
　　谢然有些不忍，道“凌致！停下吧！”
　　凌致理都不理他，专心继续砍死更多人。
　　这种事情让谢然会有犹豫和负罪感，非常不习惯。
　　但凌致生来就暴戾非常，杀人就和玩似的，“杀你就是杀你，还得挑日子么？”大概就是他真实的写照。但自从解开封印，他因为需要力量而杀了那群忘恩负义背叛谢然谢村民，再就没这么大开杀戒过了。
　　圣皇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敢这样刺激凌致，因为她早就准备好了。
　　巨大的结界笼罩住四周，将所有人罩在里面。
　　谢然当时囚禁凌致的那个结界，是仰仗光明之神醇厚的力量，世间仅此一份，其他结界都是凌致可以轻易冲破的。
　　但这个结界不一样，它是以人的灵魂做力量，提前就要布置好的。
　　而凌致方才大开杀戒其实早就在圣皇的预料中——她故意要用这些百姓的灵魂填补这个阵法。
　　布兰特的心情经历的过山车般的变化。先是对于谢然受辱的不忍，又是凌致现身的惊讶，无数百姓血溅当场的愤怒——以及圣皇居然用人命布阵的惊惧。
　　“陛下，您怎么可以……”布兰特发着抖“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圣皇道“如果在这里抓住魔王，你知道可以少牺牲多少人吗？那些牺牲的人难道不是人命，不无辜吗？”
　　凌致发觉自己出不去了，但他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恶狠狠地笑道“我本来也没打算现在走，我今天非要杀了你。而布阵人一死，这阵法自然就破了。”
　　圣皇道“你以为你还走得了吗？太低估教廷了！”说着，各种法器在元老们的手中亮起来，显然是要在这里打最后一战。
　　谢然看到结界内有惊慌失措却又出不去的百姓，看着其他人的尸体，身上被溅的全是血，想必是教廷要把他们牺牲在这里了。
　　不过他已经没心思理这群人了，他皱眉看着凌致在空中扇动翅膀，躲过一次又一次攻击，但显然很危险很吃力，毕竟他已经不是当年全盛的实力了。
　　谢然道“系统，你能不能给他加buff？”
　　【抱歉，宿主大人，系统——】
　　“他输了我们就死了，任务就失败了，要不然我现在自刎？”
　　【宿主大人，这就给目标人物实力加成。】
　　凌致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就像回到了过去那种畅快。第一反应就是，魔种不会彻底长成了吧？连忙低头看站着行刑台上的谢然，还好他没事。
　　凌致来不及多想，就当是命运眷顾了，手中的剑上下翻飞，血肉跟着横飞，眼看教廷又要处于逆风了。
　　凌致铁了心要杀圣皇了。
　　刚才那一幕让他杀多少人也不觉得解气——谢然被绑在那里，台下那么多指责，质疑，谩骂，各种各样的侮辱裹挟着巨大恶意，随着各种物品被砸在谢然身上。
　　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待谢然，但他永远都是凌致的神明，是凌致必须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岂容他人这般折辱？
　　乌合之众的行为令人愤怒，但幕后主使，圣皇一行人正站在高处，冷眼看着这一切，凌致分明看到她快活得逞的笑意——不杀她难解我心头之恨。
　　再说，反正他现在被困在结界里出不去，不杀她就要陷入僵局，非得杀了布阵人不可。
　　“天啊！陛下，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强？！”
　　圣皇没有回答，而是问“还有燃料吗？拿来，泼下去。”
　　七八桶燃料下雨似的泼洒到下面的人群中，众人惊恐的尖叫，换来圣皇一句“点火。”
　　又是一个火把扔下来，人们的尖叫绝望而此起彼伏，熊熊烈火燃烧，他们的灵魂被吸入圣皇手中的法器内。
　　在场的教廷的人已经来不及为圣皇所做的事情震惊了，因为她竟然继续指使自己的护卫，在这时候党同伐异，把教廷内部元老院的矛盾这样粗暴的解决，直接把一些人扔了下去。
　　那法器光芒更盛，带着强悍的气势。
　　凌致也惊讶了，他没想到圣皇居然会这么狠，确实做到了牺牲小部分人去换去人类的胜利，非要把他困死在这里。
　　那法器光芒盛开，带着破竹之势，一道光柱猛的射出，凌致身形很灵活，立即就避开了。
　　但谁也没想到，那光柱竟然硬生生拐了一个弯，从背后直接贯穿了凌致的身体！
　　那一刻无限拉长，谢然惊惧的声嘶力竭吼道“背后！！”圣皇的得意与狂喜，众人激动的疯狂——
　　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出现。
　　凌致本以为，自己必然死在这个以人命为弹药、无比强悍的杀器上了，但什么也没有发生，似乎刚才都是幻觉似的。
　　凌致毫发未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依旧扇动翅膀停在空中。
　　他甚至原本已经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这时候睁开眼睛，所有人错愕怀疑的目光对上。
　　场面静了两秒，谢然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脱力倒在地上。
　　“谢然！”凌致什么也顾不上了，俯冲到他面前。
　　“别管我……杀……杀了……圣……”谢然内脏几乎全部震碎，血疯狂的往外涌出。
　　凌致慢慢放下谢然，癫狂了一般飞起来，杀到圣皇面前。
　　那是圣皇的最后一招，本该是出奇制胜一定可以成功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诡异的状况，到底怎么回事？
　　但她也不用想了，下一秒凌致手起刀落，她的头颅直接飞起来，滚落下去，与百姓的尸体共同在熊熊烈火中燃烧成了灰烬。
　　其他人在凌致眼里根本连战斗力都不算，法器消耗殆尽的元老院只是几秒钟就被凌致屠戮干净了。
　　随着圣皇的死亡，结界消失，凌致抱起谢然飞离火海，停在不远处的广场上。
　　昔日热闹的广场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谢然！到底怎么回事！！”凌致嘶吼道“为什么会这样！”
　　谢然脸色已经灰白，闻言微微笑了笑。
　　阳光下，谢然脖子上的什么在闪闪发光，凌致把它从衣服里完全拿出来——是戒指。
　　那戒指和他这把剑长得太像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那个戒指。
　　“谢然！我他妈只是让你送我一把剑！你把整条命都给我？！你怎么这么傻啊！”凌致哭的不能自已“你一个脆弱的人类，替我这种皮糙肉厚的魔王挡刀，你怎么……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谢然依旧笑着，只是已经无法抬手摸摸凌致的脸，替他擦擦眼泪了“替你……死去……我……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要说：本世界即将完结明天还有最后的收尾，下一世界预告：龙神师父攻x呆萌徒弟受下一世界作为最后收官，大概率会采取一个不同寻常的方式


第124章 第八世界第二十二章
　　谢然眼前越来越黑，还努力看着凌致，感觉一滴滴眼泪砸在他脸上，心想，怎么又死在他面前了，怎么又惹他难过了？
　　不远处的行刑台上，熊熊烈火在在燃烧，不时发出爆鸣声，凌致悲痛欲绝的怒吼与哭号与之混杂。
　　“别......哭......”谢然嘴唇动了动，艰难吐出模糊的两个字。
　　“谢然，我爱你。”凌致把谢然紧紧搂在怀里。
　　平心而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总是非常强硬的迫使谢然做违背本心的事。他以为谢然不会喜欢他，甚至很有可能怨恨他。
　　毕竟，谢然一步步走到这么一个落魄的处境，饱受污名折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凌致的错，他最终让谢然处于这样的境地。
　　但谢然却把命给了他，替他死去，还说自己心甘情愿。
　　再多眼泪也换不回谢然的生命，凌致除了眼睁睁看着谢然的生命迅速流逝，再没有一点办法。
　　谢然还是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搭在胸口上的手，最终无力的滑落下去。
　　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还是软的，但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冷下去，变得僵硬，了无生机，再也不是凌致认识的那个谢然了。
　　凌致深吸一口气，泪水止不住的流淌，他再次吼道“谢然！我爱你！”
　　说着，他吻住谢然的唇，感受着腥甜的血味，试图将这刻骨铭心的滋味永远记住。背后是冲天的火光，熊熊烈火的光芒仿佛为两人镀上一层金色，时间停止流淌，画面永远定格。
　　重新回到那片星河，一滴泪从谢然眼角滑落。
　　主星仿佛死机了一般，久久没有说话，似乎有什么汹涌的情感让他无法自拔。
　　“对不起......”谢然声音也有些哽咽，正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想告诫自己，这一切都如同一场幻梦，梦醒了，也就不必再悲伤——但是他做不到。
　　他实在无法忘记。
　　他无法忘记和心爱的人生离死别的痛苦，无法忘记凌致每一滴绝望的泪水滴在他脸上的滋味。
　　主星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明灭闪烁着，片刻后，依旧如机器人一般伪装着，道：
　　【恭喜宿主完成第八次任务，请再接再厉。】
　　“还有最后一次，就可以结束了么？凌......主星，我不想再过别人的生活了。我真的，太累了。”谢然疲惫道。
　　【请宿主再努力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谢然勉强笑了笑。
　　这曾经的每一个世界，不管结果是喜是悲，都那么快迎来终结。
　　他想追求幸福，想让他爱的人爱上他，但是爱上之后呢？
　　爱上了，也就被从这个世界抽离了。
　　一次又一次。有时候是生离死别，有时候是终于苦尽甘来想要享受甜蜜时的突如其来。
　　谢然的苦旅依旧在继续，如疲于奔命的流浪汉，在漫长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任务里一次次穿梭。
　　如果不是凌致在他身边，他早就坚持不住了。每次都告诉自己，至少自己不是一个人，至少可以一直看见他的凌致，就算作是慰藉吧。
　　就要结束了，谢然要亲手揭开这神秘的面纱，看看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真相。
　　【本任务为宿主的最后一次任务，作为最终关卡，宿主记忆将暂时清空——】
　　谢然大吃一惊，连忙道“不行！这样我怎么会知道，自己是有任务的、自己是要攻略你……攻略目标人物？那目标人物有记忆吗？”
　　【目标人物在九个世界内的记忆均为屏蔽状态——请您随缘。】
　　没想到主星甩出“随缘”这么两个字来，谢然束手无策，只觉得攻略无望。
　　至少他得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吧？不然怎么可能完成任务，靠运气这太玄乎了不可能的。一个世界那么多人，他靠着一见钟情不说，还得迅速带着一点点目的的让凌致爱上他？
　　最重要的是，记忆没了，系统要怎么继续使用？
　　【宿主，不要激动，我开玩笑的。】主星依旧是冰冷的机械音，话说出来很冷幽默。
　　谢然：............
　　【宿主心情不好，开个玩笑。】
　　主星似乎是从之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了。放眼当下，终于到了最后一次任务，他也轻松了不少，居然也开始试探性的说一些人性化的话。
　　谢然：............你这玩笑真吓人，要是真这样，基本上告诉我任务无望完成。
　　【宿主，你的记忆屏蔽这句不是开玩笑，只是我说“随缘”这句是玩笑。任务开始后，会有办法引导你接触目标人物，系统将进入全智能托管模式。】
　　“你说的‘引导我接触目标人物’，我姑且相信，但是，这个破系统，它能托管自己？那还不得分分钟害死我？”
　　【宿主，你别无选择。】
　　谢然：............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系统自动托管绑定中......系统静音模式开启......宿主记忆屏蔽中......】
　　“等等！至少先告诉——”谢然眼前一黑，直接从星河中摔下去。
　　“尊上，今天人真多啊，咱们玄霄山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谢然坐在榻上，愣了几秒，大脑似乎是一片空白。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这大概就是“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吧，睡一觉做个梦，竟然差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今天是玄霄山五年一次的预备弟子选拔。
　　玄霄作为修仙问道的唯一出路，永远在话本传说中活跃着，人们对这个神圣无比却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心生向往，却大部分连山门都进不去——唯一的机会就是这五年一次的弟子选拔。
　　可这选拔是千里挑一，想要通过不但需要天赋异禀适合修仙，更需要方方面面出类拔萃。
　　甚至有时候，即使拔得头筹，若是山上这群仙人们看不上眼，不肯要，那也是白费。
　　毕竟他们脾气古怪，宁可不收徒也不会要个不喜欢的。甚至曾经发生过考核了半天，成功晋级的所有人都被“不合眼缘”四个字给淘汰。
　　谢然道“怎么感觉今天山下的人格外多？”
　　侍童道“也不知哪个不知死活的造谣，说这次您也要收徒了，那些人一听，可不更是削尖脑袋来往里挤。”
　　谢然不由得微微笑道“收徒？带徒弟多累，我可不要徒弟。”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世界开启～
　　这篇文章写完之后，经过短暂的存稿，就会开始写新文《天地阴阳卷》了因为是第九世界，新世界开启，明天后天也许会先存两天稿子，要断更一两天，会努力码字的，冲！感谢在2020-10-27 23:53:39~2020-10-28 23:2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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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九世界第一章
　　“尊上，早膳之后要去山门走一圈吗？”
　　谢然懒懒道“去看看吧。早膳不要特意准备了，吃完了怕是人都散场了。”
　　山门。
　　巨大的灵石镜台闪射出浅绿色的光芒，一个女子站在旁边，一脸严肃。
　　她穿着上身一袭蓝黑色雨丝锦，下衣是深蓝色白绣纹裙，身上是葡萄红针绣纬缂披帛。这一身打扮，看颜色倒是和其他弟子差不多，但却更加繁复华贵，是为数不多的内门弟子的服饰。
　　谢然不收徒，但祁依也算是谢然半个徒弟，还算得尊上青睐。
　　祁依腰间系着长穗五色腰封，还系着的翠绿玉牌，那玉牌上正面写着“祁依”二字，反面写了个“天”，是天资等级，按照“天地玄黄”依次排出优劣的。
　　祁依看了一眼灵石镜台的淡绿色，道“黄字等。”
　　一旁的弟子飞快记录。
　　衣着各异的众人排着队，依次将手放在镜台上，看着它闪出不同的光芒。
　　凌致紧张的咬了咬嘴唇，问前面的人“大哥，前面那么多人不是绿色就是蓝色，那是什么意思啊？”
　　前面的人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想入玄霄？”
　　凌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人继续道“镜台是初试，能测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的资质，绿色是最低级的黄字等，蓝色是玄字等，地字等据说是很少了，一次就出几个人，天字等简直是可遇不可求，十年没出一个。”
　　“这样啊。但好多人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排上队。”
　　凌致有些激动，他看话本里说的，主角通常都能这样撞大运。说不定这好运就落在哪个看似是无名小卒的人的头上了，也许就是自己呢，也许一测试，就是什么天才呢？
　　“人当然多了，据说啊，今年仙尊要物色弟子呢！仙尊从来没收过弟子，得了他的亲传，那简直是了不起。”
　　凌致点点头，这事他知道，谢然的名号实在太大了，在三界都是鼎鼎有名的，关于他的话本传说也实在太多太多。
　　队伍不断往前移动，其实也不慢，毕竟只是把手放在镜台上，然后立即就会出现结果了，祁依再让其他弟子们记个成绩而已。
　　凌致正乱瞟着周围的灵山秀水，心里构建着不切实际的修仙侠客梦，却突然听到众人惊呼出声。
　　“天哪！”凌致看过去，也不由得张大嘴巴。
　　镜台闪射出紫色的光芒，十分耀眼，竟然有地字等的人才。
　　凌致跃跃欲试，无比希望自己也是幸运儿。他甚至隐约有种预感，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天字等”的幸运儿。
　　“我叫戎放，你呢？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就跑来玄霄？”凌致前面那人又道。
　　“我叫凌致。”他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就是想修仙问道，当个大侠。但地摊上的‘秘籍’好像都是假的，好不容易才寻到上这天下第一仙门的途径。”
　　戎放跟着豪爽的笑起来，道“看你穿的倒是奢华，是个不经事的小少爷啊，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凌致更加不好意思，点点头，脸都有些发红了。
　　那个地字等的人被单独引到一边。
　　此后再无什么不同，大多都是玄字等和黄字等。
　　轮到戎放时，他显然也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镜台上，闪耀的紫色光芒瞬间迸发！
　　“哇塞！戎兄你是地字等！天哪！”凌致眼睛闪闪发光，脸上写着不加掩饰的羡慕。
　　镜台前的女子把戎放引到一旁等待，凌致紧张的手都有些发抖，手心全是汗，默默祈祷着祖上保佑他，祖坟冒青烟。
　　他慢慢把手放在了镜台上。
　　蓝色的光芒平淡无奇，照在凌致脸上。
　　祁依淡淡道“玄字等，下一个。”
　　凌致的心情立即落到最低点，这蓝光就像是一盆冷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太多人梦想着自己是不平凡的，梦想自己是天选之子可以一鸣惊人，就像画本里面的主角一样。
　　但实际上，只能接受自己普普通通的事实。
　　这时候，一阵微风拂过，隐约似乎有一声威严的龙吟之声。
　　在场玄霄山的所有弟子同时单膝跪地，齐声道“拜见尊上。”
　　上山测试的人群睁大眼睛，想要看看传说中的仙尊到底什么样子。
　　凌致也不禁屏住呼吸，仔细看着，对于自己资质的失望暂时抛到脑后了。
　　话本上说是个道骨仙风的老人，毕竟据说他已经至少有一百五十多岁了。从凌致爷爷那一辈再往上，就传颂着谢然的各种传奇故事。
　　一个白色身影轻盈落下地上，五官如画中人一般，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英朗而不失俊美。
　　不愧是仙人，看起来竟是如此年轻，似乎只有二十多岁。
　　但却不像个年轻气盛的愣头青小伙子，他气场和众人截然不同，如出水芙蓉般纤尘不染，似乎高傲的俯视众生，但又带着些许柔和与平易近人，并不是尖锐而陡峭的高度。
　　他面无表情的扫视众人，目光在镜台前傻站着的凌致身上停了片刻，最终淡淡收回目光，示意他们继续，不必管自己。
　　凌致被赶到自己应该待的地方，等待这次选拔彻底结束。他正忧心忡忡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淘汰了，修仙这事情，天资不佳，后天努力也没用。
　　至于被仙尊收为亲传弟子，凌致就不用想了。
　　哪怕是地字等的，谢然都不一定会要，何况他这个一抓一大把的玄字等。
　　凌致有些难过的站在那里，用脚轻轻踢着地上的小石头，又拨到一起去，然后再踢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刺眼的橙色光芒如连通天地，镜台一时间闪耀到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地步。
　　这必定就是天字等了！
　　说不羡慕嫉妒那是假的，凌致眯起眼睛透过人群看过去，想看看是谁拿到了自己梦想的命运。
　　是一个青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武服，潇洒干练，人长得也很帅气。
　　——真是得老天眷顾啊。
　　天字等到底多罕见大家都知道，正好谢然又在这里，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上一个有这个天资的人，也就是祁依，后面的测试她直接就没参加，因为那些长老们都想要这个徒弟，不看后面成绩就已经抢手的不得了了。
　　这次谢然站在这里，大家也不好争抢，都看谢然怎么说。
　　谢然看了几眼那青年，也觉得不错，但他毕竟已经打算好了，懒得收徒。
　　于是道“别看我，按照流程继续走，又不是只有这一轮选拔——你叫什么？”
　　“回仙尊，我叫岑承乐。”岑承乐落落大方朗声道。
　　凌致在一旁更加羡慕，这种自信由内至外显露出来，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也不是伪装可以装出来的。
　　不由得设想，如果是自己，当这这么多人的面，突然成为焦点，当场被仙尊注意到，去询问姓名，那自己肯定紧张死了。说不定磕磕巴巴，话都说不清了。
　　虽然谢然没当场收了岑承乐当徒弟，但是其他长老也没法现在抢人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谢然在几轮选拔之后要不要他。
　　截胡这种事情可做不得，尤其是对这个众所周知的暴脾气掌门。
　　——千万别被他仙气飘飘的样子蒙蔽。
　　没人惹他，他当然看着岁月静好，可要万一有人惹他，他发起火来可怕的很。
　　弟子们给谢然搬了个椅子来，让谢然在高台上坐着看。
　　谢然看着岑承乐，觉得这人不错，确实可以考虑收徒弟。
　　天资不必说，是个难得的天才。为人不卑不亢，看着是个经得起波澜的人，长得也不错，挺顺眼。
　　而且他也不想要女徒弟，男女有别，有些功法传授毕竟要有些亲密接触，和女徒弟还得避嫌，实在不如男徒弟方便。
　　要不然当时祁依就是他徒弟了。祁依天资不必说，而且性格很好，聪慧又心灵手巧。最重要的是很勤快，经常做了点心给谢然送来，确实挺好吃的。
　　谢然偶尔有些想吃，还会直接叫祁依来，点好了菜让她去做。
　　不当场收徒，倒不是为了考验岑承乐其他方面，只是为了给自己时间仔细思考，到底要不要收个徒弟呢？
　　他这人随性的很，天资重要但不是全部，主要还是看心情。要是岑承乐让他觉得非常满意，那就要了这个徒弟也行。
　　谢然赶到的时候就已经进行了大半，他坐了一个时辰，所有人都测试了一遍。
　　祁依道“各位，本次测试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黄字级全部淘汰，其余人进入下一环节。”
　　凌致舒了一口气，虽然他普普通通，但好在没被直接淘汰，留下来就有希望，话本里的主角不都逆风翻盘吗？
　　但马上又叹了口气：唉，到这时候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凌致啊凌致，你真是个傻子。
　　虽然众人早知道黄字等级会淘汰，但还是很多人忍不住崩溃，更有甚者情绪失控哭天抢地，不能接受自己天资愚钝的事实。
　　玄字等虽然排在晋级入选的末位，也很多人也长舒一口气，显然是结果比自己想象的好。
　　这一下子，山门前少了一大半人，但是剩下的人数量实在还是不少。
　　谢然站起身来，目光在扫视所有人的。
　　凌致正痴痴的看着他，仗着自己藏在人群中，不加掩饰的欣赏仙尊的美色与气度。
　　没想到在场这么多人，两人目光竟然正好对上了。
　　谢然被这炽热的视线盯得不由得不悦皱起眉来，凌致连忙被烫了似的收回目光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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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九世界第二章
　　待第一轮测试结束，淘汰的人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至于通过的人，玄霄山给他们提供了住处和饮食，这也是难得让他们有机会上山看一看的机会。
　　虽然人数众多，但玄霄山如此一个天下第一的修仙门派，轻轻松松就在得仪峰上安排了所有人。
　　祁依对众人道“五天后，第二轮测试开始。大家这段时间可以好好放松休息一下。这里是玄霄山的得仪峰，这一块是你们的活动范围，最多可以到后山看看风景。因为玄霄山地处龙脉，灵气充足，有很多野生的奇花异草以及各种异兽，绝对不允许破坏伤害。”
　　“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猛兽？”一人问道。
　　“不会，各位放心。这里我们已经清理检查过，大多数异兽已经送去其他地方。目前只有一些异兽幼崽因为太小，不能让他们离开这个生活环境。”
　　一人一间屋是不可能的，毕竟人这么多。
　　凌致和戎放又分到了一起去，和他一个屋子的还有其他四个人，不过凌致有些害羞，和陌生人也不太说话，要不是因为戎放性格爽朗，一看就是个好交往的大哥，他也不好意思和戎放说话。
　　“你叫凌致对吧？”戎放道“富家小少爷啊，多好的日子不过，竟然偷偷溜出来，到这里拜师。”
　　凌致道“请问......请问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呀？”
　　戎放哈哈大笑，这也太明显了，凌致，衣着华贵满脸写着“人傻钱多”，看着水灵灵的，又像是邻家小弟弟似的，总之，怪可爱的。
　　聊了一会，凌致渐渐放的开了，戎放叫他声弟，他就叫他大哥。
　　“戎大哥，咱们下一轮测试是什呀？”
　　“这我也不知道，据说每年都不一样，”戎放压低声音“好像是看长老们的心情。”
　　“这么随便？”凌致惊道“我看话本里说，给我们每人发一把剑，然后和妖兽搏斗，还要收集什么东西，是真的吗？”
　　“这肯定是假的啊，咱们上山是学艺的，还没学艺呢，怎么和妖兽打。”
　　谢然所住的澍云峰上。
　　祁依给谢然送来了桃花酥，见谢然不在屋里，连香炉都没有点。
　　想来他大概是去给花花草草浇水了。
　　于是只好端着托盘去找他，糕点凉了就不香了。这事也不是第一次，祁依都习惯了。
　　没想到谢然正坐在一棵四味木下睡觉，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头顶露出一对龙角来，耳朵也变的尖尖的。
　　“尊上。”祁依轻声叫道。
　　谢然睡的很浅，随即睁开眼睛。
　　在阳光下微微眯眼，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猫。
　　见祁依端着桃花酥，伸手拿过一块来，尝了尝，随意道“手艺又有长进了。”
　　片刻后又问“他们去挑人了么？”
　　“有三个长老去了，分别化形成烛台，树，还有镇纸。”
　　谢然哭笑不得“这么着急？收徒有什么好的——祁依，你觉得岑承乐怎么样？”
　　祁依道“相貌堂堂，看起来各方面还行，但具体怎么样，还得尊上您去看看，合不合眼缘。”
　　——其实第二轮测试，就是这样的。看起来让大家在山上休息，其实暗中观察本来就是测试的一环。
　　五天时间，很多品行不端的人也就露出马脚了。
　　虽然有专门的弟子负责记录和观察，那些长老们实在闲来无事又按捺不住，非得自己去看看，找些讨人喜欢的徒弟来。
　　谢然吃完桃花酥，道“我一会也去得仪峰去看看。”
　　祁依问“弟子陪您一起去？”
　　“不必，”谢然沉吟片刻“你去给我把名录房间号拿来，我先看看天字等和地字等的人品行如何。”
　　谢然并不急着去看看他们如何，晚膳有他最爱的横公鱼汤和红烧狰肉，他慢条斯理吃完饭，才想起自己还打算去看看他们。
　　此时已是夜色茫茫，玄霄山上的星河非常美丽，漫天星辰洒落夜幕，如静静流淌的忘川河，是平时难以见到的盛景。
　　谢然来到得仪峰，站在后山人迹罕至处，打开名册去翻找岑承乐住在哪里。先去岑承乐那里看看，听说还有两个地字等的人，也分别去看看吧。
　　一个叫戎放，住第十六间，一个叫——
　　谢然突然觉得胃腹一阵剧烈的绞痛，疼的他立即下意识弯腰，捂着腹部思忖怎么回事。
　　这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他几乎是第一次体验这么剧烈的胃疼。
　　他虽然并是不像百姓们想的那样，他不是吸风饮露的“仙人”。即使是真龙，也是肉长得。
　　但他毕竟不是人类，活了千百年也没有过这种莫名其妙的病痛。
　　疼痛继续升级，谢然站不住了，扶着旁边的树缓缓滑下去，耳边开始一阵阵耳鸣，胃里翻江倒海，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拉扯的胃部更疼了，开始痉挛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谢然疼的浑身发颤，脑子还算清醒，第一反应是自己中毒了？
　　但他的向来挑剔，饭菜不让旁人经手，那厨子都给他做了几百年的饭了。
　　到底怎么回事……
　　谢然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无力，痛苦万分的倒在地上，甚至连白衣服沾了泥土也无暇顾及了。
　　意识渐渐模糊，谢然心道不好，怕是要昏倒在这里了。
　　凌致正趁着天黑，悄悄摘树上的果子。
　　玄霄山不愧是仙境般的地方，花花草草都是没见过的，树上的果子也不知让不让人摘，虽然似乎不能摘，但他忍不住想尝尝什么味道——反正很快就会被淘汰了。
　　凌致睡了一宿，已经想明白并且认命了，自己一个连灵石镜台是什么都不懂的二傻子，以前就被议论是“人傻钱多”的小少爷。
　　这么一个这种平平无奇的人，怎么可能通过测试进入玄霄呢？
　　凭他比别人蠢？还是凭他比别人更孤陋寡闻？
　　在一抓一大把的玄字等资质里，他也是最没见识，最不起眼的那个。
　　既然这样，还不如好好赏景，看看玄霄山仙境般的夜色，偷偷尝尝普通人吃不到的仙果。
　　这五天时间就算了却了心愿，去做做自己是主角是大英雄的白日梦，在梦里实现梦想吧。家里还有堆积如山的话本被他藏在床底下，看看话本，想象自己就是主角吧。
　　凌致正抱着一个长得奇怪，味道像桃子一样，但更甜更香，而且汁水很多的果子啃。
　　隐约看到月色映照下，似乎有一团白的东西在树下有些反光。
　　凌致犹豫了一下，后山应该是安全，没有什么奇怪东西的吧？
　　于是飞快的跑过去，想看看那是什么，亮晶晶的看着像什么好玩的。
　　凌致凑过去，发现那团白色是一条卷起来的......不明物种？
　　说它是蛇吧，它偏偏有两个角角，而且看脑袋也不想是蛇脑袋那么扁扁的，而且它还有四只小爪子。
　　这个不知名的生物鳞片非常漂亮，在月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凌致想起那个漂亮姐姐说，山上有些小动物的幼崽，而他最喜欢小动物了，尤其是各种小崽崽。
　　这趟来后山偷偷摘果子，其中也是为了看看能不能观赏一下小动物们。
　　他想凑近了仔细看看，但面对不知名的生物有些害怕，怕它突然跳起来咬自己，于是跑去找了个树枝，轻轻戳了戳它。
　　看起来......难道是龙？
　　但是龙只是神话传说啊，就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生物啊。
　　再说就算有龙的存在，难道不应该像神话传说那样，应该是可以腾云驾雾，呼风唤雨，而且非常非常巨大的吗？
　　为什么它这么小啊？而且一动不动的，该不会是死掉了吧？好可怜啊，这么小一只，连父母都没有，就孤苦无依的死掉了？
　　凌致蹲在地上，盯着这个小崽崽，思忖自己要不要上手捧起来。
　　又拿小木棍戳了戳，这次它居然动了，凌致看到它把自己蜷缩的更紧了，嘴角有鲜血溢出来，似乎非常痛苦。
　　这只是一只小幼崽啊，按照它们的计算，大概就是个小朋友吧？
　　也不知道它父母哪里去了，留下这么一条也就是比巴掌大一些的奇怪小崽崽。
　　凌致见它这般痛苦瑟缩，似乎肉眼可见的饱受煎熬，最终把它抱了起来，揣在怀里藏好，悄悄带回了房间。
　　毕竟已经到了深秋，白天虽然不算太冷，但是山上的夜晚还是非常寒冷的，把它扔在这里，本就半死不活了，冻死了它怎么办？
　　凌致不敢告诉其他人。
　　毕竟那漂亮姐姐明确表示了，不要伤害山上的小动物，也不要干涉它们，看见了那就绕路走。
　　他偷偷尝尝果子也就算了，现在带回来一条半死不活的小东西。
　　且不说违反规定，干扰了它们生活。最可怕发是，万一被人误会，觉得是自己把它弄成这样子，那就惨了，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凌致回来时大家都已经睡了，他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走进去，缓缓爬上床，把小崽崽放在被窝里，又觉得被窝里也不够暖和，干脆继续把它贴着自己胸口上，给它暖和着。
　　谢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胃疼，疼成这样实在猝不及防，甚至维持不住人身，直接露出真身了，而且还是自己幼崽形态。
　　他疼的七荤八素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觉得有一双温热的手，软软的。很温柔很小心翼翼的把他捧起来塞到了衣服里。
　　好暖和，好舒服。
　　更神奇的是，在这股暖意的作用下，胃很快就不疼了。
　　但谢然已经没力气离开也没精力思考了，就在这个人的被窝里，贴在他身上，感受着这个人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似乎很熟悉，很安心。
　　最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然：可恶，到底是谁在暗算我？
　　系统：你猜，你猜，你猜猜猜？
　　凌致：啊！我捡到宝贝了！我睡了一条龙耶！


第127章 第九世界第三章
　　第二天谢然醒过来，大家都还在睡。
　　这么尴尬，仙尊莫名其妙的被一个预选弟子看见了幼崽形态的真身，还被捡回去揣怀里睡了一宿，太没面子了吧？
　　好在这个房间里没有长老们变成的各种物件，大概是晚上都回去休息了，白天再回来装烛台什么的。
　　还是赶紧一走了之吧，趁着没人知道这事。
　　但是他毕竟贴在凌致身上，只是轻轻一动，凌致立刻就惊醒了，下意识一把将他揪了回来。
　　凌致一下子坐起身，把谢然捧在手里，昨晚天色太暗，看不清，现在对着光看，居然真的是一条小龙！
　　是很漂亮的白龙，如同上天雕刻的精美艺术品，鳞片整齐闪闪发光，带着玉石一般润泽剔透的质感。
　　四只小脚上各有五个爪爪，虽然它长得小，但是看小脑袋就觉得英气逼人，眼睛还挺大，黑色的亮圆圆的，周围还有一圈浅金色的边，龙角看起来有些细小茸毛的质感，似乎还不是很硬，凌致也没敢碰，怕给它把小角掰断了。
　　这么漂亮，若是长大了，在天上腾云驾雾简直太帅了！
　　凌致痴痴的盯着看，在这炽热的目光下，谢然不由得毛骨悚然，浑身不自在。
　　想离开但是被凌致握在手里，又不想拼命挣扎让旁人发现。
　　这傻小子谁啊？谢然想了想，没什么印象，想必不是个重要且机敏的人物。
　　毕竟，民间早有传说，说玄霄山上的仙尊是真龙化身，这小孩居然还一脸没见过世面的盯着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八成是不知道自己手里捧着的是谁。
　　凌致念及其他人都没醒，于是悄悄披上衣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这才开心地大声道“你好啊小白！”
　　谢然：............
　　凌致道“好些了吗？昨天还以为你要死了，还好今天看着似乎没什么事情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吧。”
　　说着，又把谢然揣回怀里。
　　谢然本来是可以走了的。
　　他要是想走，凌致必然抓不住他。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觉得凌致怀里太暖和太舒服了，还有似曾相识的香味，让他不太想走。
　　又心想，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做是考核他们了，看看这傻小子到底要干嘛。
　　凌致悄悄溜去找厨房，一边走还一边小声介绍“其实啊，我们不能往这边活动，漂亮姐姐不许我们乱走动，但是反正我会被淘汰，还不如这几天好好玩，这样将来回去也不后悔来过——回家之后肯定要被老爹把屁股打开花啦！因为我是偷偷跑出家的！”
　　谢然不由得觉得好笑。
　　凌致转了几圈，总算找到厨房。但是看着那些各种各样的东西，也不知道小龙崽崽应该吃什么。
　　先拿起一碗生小米，往谢然嘴边试了试。
　　谢然：............
　　我看起来像是吃生小米的龙吗？我又不是鸡。
　　凌致见他不吃，心想大概是不吃素吧，那找块肉吧。
　　又拿起一块生肉。
　　谢然更加无奈，生的怎么下得去嘴？
　　凌致见它依旧不吃，甚至傲娇非常的撇过头去，于是疑惑道“小白，你怎么什么也不吃啊？该不会还是不舒服吧？”
　　有人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凌致连忙带着谢然，跳起来飞一般逃走了。
　　一人问“哎？我刚切好的肉，去打水的功夫，怎么好像有人动过啊？”
　　“不可能，咱们这里有结界挡着呢，他们进不来的。”
　　不过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那个进来的人带着他们尊上。
　　有谢然在，凌致仿佛拿了块万能通行卡，哪怕是他想进禁地去，也能轻轻松松走进去。
　　凌致没办法，又怕小崽崽饿着，只好跑去后山再偷偷摘果子，现在可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了，被人发现的可能性非常大了。
　　凌致胆战心惊的四下看了看，确实没人，这才假装散步似的走到果树下，又再次回头看了看，很好，确实没人。
　　凌致迅速摘下一个果子，放到谢然嘴边。
　　谢然：............
　　你为什么对投喂我，有这么强的执念？
　　你把我往地上一放，我回去之后，祁依会给我做各种好吃的小点心。
　　谢然吃东西嘴很刁，连换了厨子都不吃，几百年来都是同一个厨子。水果得洗干净切好再摆盘漂亮，拿好看的盘子端给他才行。
　　现在凌致从树上直接扯下果子了让他吃，也不知道上面沾了多少灰尘，他简直一脸黑线。
　　最终只好勉勉强强的咬了一口，敷衍一下就行了。
　　凌致见他终于吃东西了，又蹦又跳，兴奋道“你喜欢吃水果啊？来来来，多吃点啊。”
　　谢然再次无语。
　　最后勉勉强强的又吃了几口，就有其他起床了的预备弟子们出来散步了。
　　凌致把谢然啃剩下的果子拿过来，迅速吃完了。
　　谢然：！！！
　　凌致觉得这是个小动物，但谢然觉得自己还是个人，成年人，自己咬了几口剩下的果子，凌致居然淡定的拿过来就吃？
　　谢然这辈子也没和别人这么吃过东西，好尴尬啊。
　　凌致小声道“小白啊，我不敢老把你带在身边，他们会发现的。可是，我也不知道你昨天是怎么了，万一要是你再不舒服，可以来找我哦。”
　　说完又自嘲道“不过啊，我肯定不能入选，很快就被淘汰了，也就在这里待几天而已。唉，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说话。”
　　等谢然重新回到澍云峰后，他翻了翻名册，按照床位和房间找到了凌致的记录。
　　平平无奇的资质，实在没什么可圈可点，有点可惜。
　　哪怕他是个地字等，这么有趣的小孩也不是不能当徒弟。
　　但更迫在眉睫的事情是，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胃疼昏倒呢？
　　这太不合理了。
　　之后并没有任何不适，即使是专门修习医术的徐煜长老——谢然的挚友、祁依的师父，他来看了看，也说没有问题。
　　谢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昏倒之后变回幼年形态了。
　　但徐煜毕竟和他相识几百年，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见谢然直接跳过了后半段，含糊着就过去了，于是反问“你确定就只是胃疼，没有别的？”
　　谢然不说话。
　　“你瞒着大夫，讳疾忌医，那我没得看。”
　　谢然沉默片刻，还是觉得太没面子，只是道“昏过去了一阵子。”
　　“这可就严重了，性质完全不一样了。醒来之后有什么异常吗？多久醒的？”
　　“没多久，没别的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徐煜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死要面子活受罪，肯定有什么没说出来。
　　那只能看看后续的情况了，他要是撑不住，自己衡量清楚了利弊，估计就说实话了。
　　谢然虽然觉得这事情莫名其妙，但是既然现在确实没问题，那且当无事发生，免得徒增烦恼。
　　到了第三天，很多长老都已经物色好了自己喜欢的徒弟，这物色并不是最后选定，物色可以物色十几个乃至二三十个，最后选择也就是选几个人。
　　谢然看了看负责记录的弟子给他汇报上来的关于岑承乐的内容。
　　岑承乐是个很不错的人，看见有人恃强凌弱，第一个挺身而出制止了这种事情，面对有人言语粗俗调戏姑娘，他也立即维护了姑娘。
　　总而言之，是个很有侠士风范的人。
　　他这几天除了读书练剑，还去后山看了玄霄的美景。回来之后画了一副画，据说画的挺好的，旁边题字也很潇洒漂亮，字如其人，他看起来也是个洒脱仗义的人。
　　谢然对这个人挺满意，从品格和能力上，都无可挑剔。
　　再看看这人身份背景，是自幼无父无母的孤儿，靠着好心人收养长大的，前两年好心人去世，他才决定来玄霄山。
　　家世背景也没什么问题。
　　谢然又翻了翻地字等的人，戎放，猎户出身，平时大大咧咧的，居然在第二天晚上，半夜悄悄起来，带着室友公然生火烤红薯抓兔子？而且这个室友是那个叫凌致的小傻子？
　　谢然嘴角抽了抽，戎放这种人就算了，要是有这么个徒弟，可把自己活活气死得了。
　　不过据说林长老挺稀罕这活宝的，觉得戎放是个妙人，打算收他为徒。
　　另一个地字等品格有点问题，仗着自己是地字，据说是骄傲的上了天，巴不得横着走路了。还几次三番的表示自己瞧不起玄字等的众人，各种口出恶言。
　　这种人就算了，反正谢然肯定不收，据说其他长老也不喜欢这人。
　　可惜了他的天资。
　　都嫌弃他，没人肯收，那自然是要被淘汰了。
　　玄字等的预备弟子谢然懒得看，天字收不收都看心情，这些更不用说。
　　谢然放下册子，想了想，又拿起来，翻翻翻，终于在无数名字里找到毫不起眼的凌致，看了看他的记录。
　　那天看衣着举止，应该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少爷。
　　再结合他和谢然说的，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那恐怕这是个满腔热血，一脑子白日梦的小屁孩。
　　他可真是不老实，记录里，他偷偷摘树上的果子，到处逛来逛去，把那里直接变成了他的探险乐园和旅游胜地，各种奇奇怪怪的探索。
　　不过倒是挺有爱心，把掉到地上的小鸟放回窝里，结果自己脚一滑从树上掉下来，摔了个底朝天。
　　把灵猫的迷路幼崽送回窝里，结果被大猫误会，被撵着在后山跑了两圈，还被挠了两爪子。
　　谢然哭笑不得，放下记录。
　　下午他去得仪峰看了看岑承乐——把自己变成了一枝毛笔，在笔架上站了一会。
　　谢然站在笔架上，低头看了看岑承乐的画，还是很不错的，很有灵气，看得出是个有心的人。
　　岑承乐走进屋里。
　　一人道“岑哥，我今天看到一个偷果子的家伙。”
　　岑承乐点头“是，我也看见他了，昨天被灵猫撵着追了跑了一早上。”
　　“那咱们要不要去举报他啊？”
　　岑承乐莫名其妙道“为什么？他又没伤天害理，喜欢摘水果是他自己的事情。”
　　“但是咱们当时被告诫禁止碰这些花花草草，我看其他人都遵守，就他不守规矩。”
　　岑承乐摇摇头。
　　谢然一想也知道是谁，当着仙尊的面都偷偷摘果子，还逼着他吃了小半个，真让人哭笑不得。
　　这凌致也是要命，人家都安分的很，生怕出点差错被淘汰了，就他这么不守规矩，撒了欢的玩。
　　一看就是个小孩，小少爷，一点也管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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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九世界第四章
　　谢然在房间里听了一会他们聊天，岑承乐确实是个端方君子，人很有道义，而且不是那种迂腐认死理的。
　　谢然愈发觉得这个人当徒弟很好。
　　岑承乐品行好，人长得顺眼，天资绝佳，被别人捡去了有点可惜。
　　当年觉得祁依也很不错，各方面都让人喜欢，可惜他当时完全不打算收徒弟，更不打算要女徒弟。
　　但是让别人捡了祁依去，又有些心疼这么好的徒弟。
　　也就是塞给徐煜，他才没那么心疼。有点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祁依这种好苗子还是得给好兄弟。
　　岑承乐的话，要不自己留下他？
　　等他们去用午膳时，谢然恢复人形，其他玄字等的人就没必要看了，两个地字等分别有让他不满意的地方。
　　那他就收一个徒弟，岑承乐吧。
　　谢然刚刚走到院子里，胃腹内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绞痛。
　　比上次更疼，胃腹内仿佛被人用刀一下下割肉，又像是一双手在疯狂撕扯。
　　他简直崩溃了，怎么又这样，他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完蛋......
　　谢然眼前又开始发黑。
　　虽然胃里翻江倒海的剧痛，但他是龙，并不是很容易疼晕过去，这也太夸张了。
　　每次都这样，意识开始模糊，为什么又要晕过去了......在这里变成幼崽原型的话，除了那个傻小孩不认识他，其他肯定有其他不少人认识啊。
　　这要是变成幼崽形态，还昏倒被人围观，说不定再顺便被抢救一下，那他作为仙尊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突然感觉被人扶住了。
　　“仙尊大人，您、您、您怎么了？”声音很熟悉。
　　谢然眯起眼睛，是那个叫凌致的小孩啊。
　　凌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仙尊大人，激动的差点蹦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始偷看，就发现仙尊似乎身体不适，趔趄了好几步，扶着墙也站不稳，身体直摇晃。
　　再看看他脸色，煞白煞白的，于是也顾不上多想了，赶紧去扶住他。
　　但真的触碰到谢然之后，才发觉是自己太头脑发热，这个大胆的举动吓得凌致自己都激灵了一下。
　　他！居！然！触碰了仙尊大人金贵的身体！会不会沾上仙气啊！那快多蹭蹭！回去都有的吹牛了！他可是摸过活生生的仙尊大人了！！热乎的那种！！！
　　谢然见还有人在，那绝对不能丢了人，于是立即咬牙直起身，道“没事……”
　　说完才觉得打脸，身体似乎和他对着干。
　　胃疼的突然更厉害了，口中都是一股腥甜的血味了，他没当场疼的跪下就不错了。
　　凌致顾不上兴奋于自己可以摸摸仙尊了，连忙扶着他到自己房间去。
　　此时房间空无一人，凌致扶他坐下，急切道“您怎么了？我可以帮您做什么吗？”
　　谢然摇摇头，道“你出去......不用......管我。”
　　凌致道“可以吗？您自己可以吗？我要不要——”
　　谢然疼的抓狂，又觉得在小辈面前失态很恼火，于是严厉道“出去！”
　　凌致吓得赶紧连声道歉，风一样的逃走了。
　　谢然躺在凌致的床上，捂着胃蜷缩起来。
　　意识越来越模糊，谢然只觉得要命，他感觉到自己身形不受控制，要恢复原型了。
　　哪怕是他成年的样子也好啊，非得那么没面子，变成幼崽的样子？
　　凌致害怕仙尊大人严厉的样子。
　　被训斥了一句之后有些怂怂的。
　　但还是有点担心，没见过仙尊大人这样，脸色好差，面无血色......等等，为什么突然觉得，仙尊虚弱的样子也好好看？
　　不愧是仙尊。
　　凌致发誓自己真的只是因为担心，才又鼓起勇气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却发现，房间里居然没有人？？
　　凌致跑进屋里，又仔细看了看，确实没人。
　　毕竟以仙尊大人一个成年男性的身材，不可能悄无声息藏在这么小的房间里。
　　仙尊大人好厉害，不愧是仙人，居然真的可以“嗖”一下子就变没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传送术？
　　这也太神奇了吧，虽然爹娘总说话本里那些是假的，但要是他们亲眼看到“大变活人”，那肯定再也不说这些都是骗小孩的了。
　　这时候，凌致看到自己的枕头边上有一截小小的银白色尾巴，正轻轻颤抖着，往叠好的被子里面钻，因为被被子挡着，只露出那一截小尾巴。
　　凌致立即揪着小尾巴把它拎了起来。
　　小小的白龙崽崽又像是上次看到时那样，紧闭着眼睛，痛苦的僵硬蜷缩着。
　　谢然这次变回原型之后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有点神志恍惚，但仅存的一点理智让他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自己慢慢难受，不想被别人尤其是这群小辈看见。
　　没想到居然被抓着尾巴就拎起来了。
　　这小孩太放肆了，这么多年来敢碰他尾巴，还直接抓着尾巴拎他的，这是头一个。
　　“小白，你怎么在这里啊？”凌致改成双手捧着他，脸凑在跟前。谢然能感受到凌致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身上。
　　他的手好软......好舒服......
　　这股暖意的作用下，胃部剧烈的抽搐绞痛似乎缓解了......
　　为什么会这样......好舒服......
　　凌致也不知道这条龙崽崽怎么了，到底是哪里生病了，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肚子疼吗？
　　于是试探性的一点点往下给它揉揉，揉到接近中间的位置时，它突然颤抖了一下，但又并没有挣扎。
　　凌致思忖几秒，觉得它似乎舒服了一点，于是继续用手指轻轻揉着。
　　谢然发现，凌致给他这么一揉，似乎真的不疼了，他的手像是有魔力，上次也是这样，被他揣在怀里的那一刻，那股暖意遍布全身，原本撕心裂肺的剧痛很快就消失了。
　　四肢百骸都像是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又像是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甚至舒服到困意上涌，要睡过去了。
　　凌致见崽崽慢慢闭上眼睛，身体不再僵硬蜷缩，而是放松下来，似乎睡了。于是轻轻把它揣进了自己怀里，但这一个动作，谢然立即又醒了。
　　不对，这事没这么简单，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谢然从凌致手中溜出来，盯着他，思忖这件事为什么这么离奇。
　　首先，谢然会胃疼这件事本来就很莫名其妙。
　　除非中毒了，否则绝对不会因为吃的不合适而这样。
　　但他自己感觉不到有毒素在体内，徐煜给他检查了，确实没有。
　　所以，突然胃疼这件事是第一个离奇的问题。
　　两次发作都在得仪峰，这就是更加离奇的问题了。
　　最最见鬼的是，为什么每次都会被这个叫凌致的小孩捡着？
　　他不得不怀疑，凌致是不是就问题。
　　凌致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自己的身体一次次发生这种事情？
　　凌致见龙崽崽盯着他，于是道“小白啊，你是不是病了？要不我去问问漂亮姐姐，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唉，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明天就得新一轮选拔，然后我就要走了，你怎么办啊？万一再犯病可怎么办？冬天这里肯定特别冷，你不会被冻死吧？你父母到底哪里去了啊？”
　　谢然盯着凌致，觉得他看起来不太像是有什么问题的。
　　除非他装的太好，把小傻子这个形象装的出神入化。
　　毕竟，他的眼神那么清澈，那么天真无邪，带着如孩童般的纯真，是谢然没有见过的。
　　“幸好我今天没吃几口饭就提前回来了，不然还发现不了你呢。因为昨天晚上戎大哥昨天烤的红薯太香啦，我吃了好多，今天饭都吃不下啦。”凌致自顾自的说着，又道“不过啊，我现在也学会烤红薯了，今晚等大家都睡了，我烤给你尝尝好不好？”
　　谢然心想，不可能，我现在就走，谁吃这个揪我尾巴的小屁孩烤的奇怪东西。
　　“小白，我不想走，”凌致突然有些低落“回家之后，就要念书，做文章，学生意，不可以漫山遍野的乱跑，不可以认识这么多朋友，也再也没有烤红薯吃了。我父母总是规划好我要做什么，铺好了路给我找好了方向，但那日子那么乏味枯燥，我不按照他们说的走，就要被骂‘自甘堕落’，还要家法伺候。可是，我想当个大侠啊，就像话本里那样，行侠仗义，斩妖除魔。”
　　“唉，要是我也是天字等就好了，哪怕像戎大哥那个是个地字等，说不定仙尊大人一开心，就收我为徒了？那我就不用被撵下山了。其实我也挺羡慕你的，你看，你生在玄霄山上，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将来长大了肯定是腾云驾雾的白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以看遍万里山川，锦绣天下。”
　　谢然静静听着，没说话。
　　凌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条小崽崽说这么多话，但是他总觉得小崽崽能听懂人话，就算听不懂，那就当他对着空气诉诉苦吧。
　　这些话他不敢和任何人说，包括对他很好的戎大哥。
　　凌致想当个让别人愉快的人，不想把负面情绪倾倒给谁。
　　毕竟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愁苦。
　　但小崽崽认真的眼神，让他想说下去。
　　一个室友吃饱饭回来，走进屋子来，凌致连忙把谢然藏到枕头下面。
　　“你和谁说话呢？”那人问。
　　凌致道“没、没谁、啊不，没说话啊。”
　　“嗯？你怎么神神叨叨的？”那人也没挂心，回房间里收拾了一会，又拿了一件衣服去洗，才离开房间。
　　凌致连忙掀开枕头，却发现那条龙崽崽不见了。
　　怎么这就跑了？
　　明天就要第三轮选拔了，怕是再也没机会见了。他总觉得这条小龙和其他动物不一样，凌致有一种直觉，它似乎有灵性，一定能听懂人话。
　　那自己都告诉他了，就要下山了，它居然就这么离开了？
　　至少也是一起睡过一晚上的吧？
　　难道自己怀里不暖和不舒服？
　　或许是它也不想听这些负面情绪吧。
　　自己肯定是又被嫌弃了。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有我在，你还敢无视凌致？分分钟让你没了凌致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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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九世界第五章
　　下一轮测试是一个幻境。
　　里面看起来很危险吓人，但其实并不是考验大家的武力。
　　原本身手不好或者没有修为都无所谓，要是什么都会，那还要师父做什么？
　　主要是看看众人面对各种问题的反应能力以及在遇事时的品格。因此，最重要的不是生存，而是态度和表现。
　　具体怎么样，谢然懒得管，反正长老们那么多人，他们都喜欢这事，摩拳擦掌的想各种损招，乐此不疲的吓唬一届又一届新人。
　　那最好了，用不着谢然费脑子去想。
　　这次幻境选拔预计两天完成，说是幻境也不准确，这是谢然的力量创造的另一个空间。
　　虽然面积不算大，但是能生生造出空间来的，也就只有天下独一无二的真龙，世间万物的王。
　　“尊上，要尝尝我想出来的新点子吗？”祁依端着一盘奇奇怪怪的糕点跑来问。
　　她平时爱做糕点给谢然，不仅仅是为了报答谢然作为她半个师父的恩情，也是因为她真的就爱研究这些，一个爱做点心，一个爱吃，皆大欢喜。
　　不像她师父徐煜，最不爱尝试各种新食物。
　　谢然一听这个“新点子”，立即道“不吃，我不当第一个，让徐煜去吃，或者去哄你师弟师妹吃吧。”
　　祁依道“我师父不吃，师弟师妹......我给他们了，但他们也都不敢吃啊！可能是因为上次我的苦瓜酥和麻辣桂花糕给大家留下阴影了。”
　　谢然心想，你可别说了，我也留下阴影了。
　　祁依那天端上来一盘子香味四溢的桂花糕，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凡谢然当时仔细闻一闻，也会发现味道不对劲，但他当时正在乾灵峰，找徐煜下棋，十分投入。
　　徐煜向来不吃这些“甜兮兮的腻死了”的东西，谢然拿起一块，随手放进嘴里。
　　——后来，这件事被徐煜笑了好久。
　　谢然当时被辣的一边疯狂咳嗽一边流眼泪，旁边还有惊慌的祁依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徐煜是跟着愣了三秒，才放声大笑的。
　　徐煜看谢然这反应，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吃了辣了。
　　“你的桂花酥是辣的？”
　　祁依点点头，虽然是刚刚创造的，但她自己觉得挺好吃的啊。
　　“你知道他不能吃辣吗？”
　　祁依瞪大眼睛摇头。
　　“他对辣非常敏感，碰了这一类东西，轻则这样咳嗽、流眼泪，重则直接昏倒。”
　　祁依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立即跪在地上请自己师父责罚她。
　　徐煜摆摆手“见惯了见惯了。以前我俩还小，爱拿这个打赌，他不服输，结果辣晕过去好几次。徒弟啊，下次记得就好。”
　　过了一会谢然缓过来，确实没怪她，毕竟没把他辣晕了，说明并不是整蛊用的，没玩命放辣。就是放了那么一点点提味的吧。
　　于是他只是让她下次“发明创造”之前，先跟他打个招呼，也就既往不咎了，没罚她甚至没甩脸色。
　　谢然再也没吃过这些“发明创造”，都被祁依拿去荼毒师弟师妹们了。
　　虽然她一直觉得这些发明很好吃，但实际味道依旧还是让人闻风丧胆，只能说，他们有个口味清奇的师姐。
　　祁依自己把自己做的糕点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还不错嘛。
　　“玄字等有可能后天学习变成天字等吗？”谢然若有所思。
　　“不能吧？”祁依答道“但岑承乐已经是天字等了，听我师父说您挺满意的呀。”
　　谢然点点头，有道理，有一个徒弟就很好了，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再说，看凌致那样子，肯定是个呆呆傻傻的人。
　　之前经常听赵长老说，收了个笨徒弟能气死师父，他都要被气的秃顶了。
　　谢然摸了摸自己用发冠和玉簪高高束起的浓密头发，决定放弃凌致。
　　幻镜试炼如期开始。
　　谢然自是懒得进去，找了古鉴来看看里面的情况。
　　这实在没什么意思，看着一堆人被吓得抱头鼠窜吱哇乱叫，也不知乐趣在哪里。
　　凌致看着祁依把空间的大门给大家展示，不由得惊叹，天啊，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这居然可以开辟出另一个世界！这据说是仙尊的力量开辟的！太神奇了太厉害了！
　　祁依道“这里面会有很多危险，每届都有死在里面的预备弟子——因此，我现在发给大家每人一个灵珠，它平时非常坚硬，但当大家决定放弃的时候，灵珠感受到大家的心意，即可轻松被捏碎。每颗灵珠都能变成一扇允许一人进出的门，弃权者即可离开——那扇门直接通往玄霄山脚。”
　　凌致一听，居然会死！来测试居然要把命都赌上？！
　　好可怕。
　　据说里面有各种可怕的怪物，会不会有鬼啊？青面獠牙吃人脑子那种。
　　祁依继续道“各位，现在就可以弃权了，也就不浪费灵珠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祁依继续道“活着出来，也不代表就是能入玄霄，若是没有长老愿意收，依旧还是淘汰。”
　　众人窃窃私语。
　　直到第一个人站出来，低声道“我弃权……我一个玄字等，而且什么也不会，命都搭进去也不一定有人要，没有意义。”
　　凌致握紧拳头。
　　很快，有人在这种带动下也站出来“我也弃权。在场很多人要么会武功要么有修为，我们这种什么都不懂的，进去就是给人当炮灰。”
　　凌致的手握得更紧了。
　　要弃权吗？
　　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富家少爷，连穿衣服都是仆人伺候，好不容易才学会自己穿妥帖。
　　估计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他连灵石镜台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他这么轻易放弃，也配去想行侠仗义？这样也就是个狗熊，还想当英雄？
　　不能，不能就这么走了。
　　要是再坚持一下，也许还有希望，但是如果离开，肯定会抱憾终生，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最终弃权了的有十几个人。
　　谢然通过古鉴，看现场大家的反应，觉得好笑。
　　祁依太严肃了，吓唬的他们一愣一愣的。
　　这群人也是蠢，不仔细想想，玄霄这么正派的地方，怎么可能拿人命做选拔考试？
　　哪怕在幻境里死了，也是假象，表现得好就行，没生存下来也有通过的可能。
　　众人准备妥帖后，依次进入幻镜。
　　有些长老也偷偷跟着进去了，还有些以防不测，暗中维护秩序的弟子。
　　总的来说，其实并不是像凌致想的那样，把他们扔进一个无比危险的地方，让他们自生自灭。
　　凌致发现这里面没他想象的那么恐怖，本来还以为一进去就是黄沙漫天尸骨遍地，又或者是阴森凄凉鬼哭阵阵。
　　但是并没有。
　　这里山清水秀，看着和玄霄有点像。要说区别，这里四面环山，地势较低，玄霄毕竟有不同寻常的山色。
　　戎放道“弟啊，你跟紧我，万一有什么危险我也好保护你。”
　　凌致笑起来，戎大哥真是个豪爽仗义的人。要是自己有个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凌致还未来得及道谢，原本的万里晴空如翻书般的突然变成阴云密布，伴随着电闪雷鸣，巨大的石块如同得了号令，从四周的山上同时滚落，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人群立即散开，各自逃命，一时间画面里血溅三尺高，有些人跑的慢，断了胳膊断了腿，还有脑袋被压烂了，脑浆流了一地的。
　　正在吃饭的谢然：............
　　这是哪个家伙想的损招，还让人吃饭吗？
　　当然，并没有人死了，其中有一些是障眼法，那些人本来就是凭空多出来，看似是活人，其实是法术变得。
　　仗着大家相互不太认识，死了人也发现不了：这不是我们预备弟子啊。
　　还有几个确实是开局就“死了”的真正预备弟子。
　　这反应太迟钝了，这巨石是留有很大余地，但凡跑的快一点也不至于这样。这种反应慢，直接吓傻的，不收也罢。他们在留下“尸体”的那一刻，其实人还好好的，已经被传送出局了。
　　其他人不敢再站在一起，纷纷离开这个地势低平的沟谷，各自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凌致恐惧的咽了咽口水，浑身僵硬地看着一地尸体，血肉满地。
　　“弟，别看了，”戎放拍了拍凌致的肩膀“我们也走吧。”
　　凌致这辈子连杀鸡的场面都没见过，现在见到这大阵仗，不由得声音发颤，调子都有些不稳“他们......死......死了......”
　　戎放叹了口气。
　　这场面实在太惊人，戎放是个猎户，见惯了血腥，大自然弱肉强食。但他不敢相信玄霄怎么可以这么狠，居然来真的。
　　戎放从尸体堆里扒拉出一把还算干净的剑，递给凌致，道“弟，想当大侠总得见惯这些场面。哥都忘了你手无寸铁了，来，拿上剑。”
　　那剑带着它已经变成肉泥的前主人的余热，面对这场景，凌致更觉得死人的剑让他毛骨悚然。
　　但他要克服，要适应。
　　最终，凌致心一横，接过剑来，紧紧握在手中。
　　谢然正关心自己看好的徒弟，古鉴画面里是岑承乐。他原本应该是有些底子，身手很好，大概有些修为基础，加上天字等的头衔太抢眼，很快就有人跟着他了，他也是主动承担起保护大家的责任。
　　谢然很满意，又想了想，道“祁依，去告诉赵长老，给岑承乐这一组加大难度。”
　　又想起来，那个叫凌致的小孩还好吗？他刚才有没有被吓傻，直接出局？地上的尸体有他吗？
　　谢然把画面切换到凌致那边，他还没有出局，正攥着一把剑和戎放找地方歇脚。
　　毕竟天快黑了。
　　谢然心想，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少爷，幸亏跟着这戎放，不然怕是难度过这两日。
　　但这表现太不出彩，虽然会在所有盯着地字等的长老们面前混个眼熟，但这种呆傻的印象，估计没用。
　　谢然道“祁依......”说完才想起，自己刚刚派她去找赵长老了，无奈摇了摇头，想讨论一下凌致的事都没人。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之后这俩人的互动飞快增加了，冲啊感谢在2020-11-02 20:42:55~2020-11-03 23:02: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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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九世界第六章
　　日薄西山时，下起了大雨来，雨云挡住火红的日轮，仰头看去，只剩下一片铅灰。
　　凌致和戎放找到一个山洞，打着火把看了看里面，太深了，担心有什么危险也就没再往里走，守着最外面的洞口，总算是能歇息一会，把有些湿了的衣服生火烤干。
　　片刻后，岑承乐他们那一行人加起来七八个，也匆匆进来避雨，他们进来的晚，在外面一个被大雨淋了个透，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水顺着下巴以及衣摆往地上滴。
　　这山洞确实地角很好，外面靠着河流，地势又相对高，不怕暴雨造成的泥石流。
　　岑承乐明朗地笑起来，抱拳打招呼道“戎兄。还有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凌致道“我叫凌致。”
　　他其实想多说两句的，但是憋了半天也不寻思不到话题，只好放任气氛沉默。
　　岑承乐自己捡了个话题道“凌小兄弟生的俊俏，在人群里亮眼的很，在下早就想结识了。”
　　凌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岑兄谬赞了。”
　　他心知这只是为了不冷场而找话题聊天。
　　毕竟自己除了有张勉强能看的脸，也实在太普通，要说亮眼，那必然是岑承乐那俊朗的外表最亮眼。
　　正说着，山洞深处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岑承乐执剑站起身，戎放也从背后的箭筒里抽了一支剑来挽弓搭箭对着山洞深处。
　　“诸位，我们出去另找地方歇脚吧，”戎放道“不知里面有什么，不要冒险。”
　　岑承乐道“正有此意。”
　　凌致手里也拿着剑，紧张的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依旧还在响起，像是什么啃食的声音，以及野兽的低吼。
　　戎放保持这个搭箭的姿势，面朝洞口，一步步往后退，凌致连忙拿起戎放正放在火堆旁边烘干的衣服，给他披在身上。
　　岑承乐也不敢背对洞口。
　　——也不知其他人如何，他们这一队简直是倒霉至极，不断遇上各种危险，直到瓢泼大雨下起了，这才暂时消停，这刚一进山洞，歇息了没多久，又开始倒霉，也不知洞里又有什么。
　　众人也顾不上外面的大雨了，慢慢退到洞口。
　　凌致的左脚刚刚退出去，洞穴深处无数蝙蝠像是被什么惊动了，扑啦啦的飞出来，铺天盖地全都是。
　　凌致下意识抱头蹲下，几秒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怂了，和“大侠”可不沾边，于是又鼓起勇气拔剑站起来。
　　他刚刚一起身，又被同样蹲在地上戎放一把拽回来，道“蹲好了别乱动！”
　　待到所有蝙蝠都飞了，洞里慢慢踱出一只巨大的白虎，却又不太像虎，它体型无比巨大，眼睛是红色的，牙齿非常尖锐而长。
　　它和众人对峙着，一动不动。
　　凌致立即就怂了。
　　岑承乐紧张但依旧温言安慰道“姑娘们，躲在我们后面，慢慢退出去，然后赶紧跑。”
　　戎放和岑承乐两人，是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团队里不多的主要战斗力，岑承乐那边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人，看样子不是练家子，但现在也只能充当一下战斗力。
　　戎放道“弟，跟她们撤出去。”
　　凌致道“不行！我也是个男人！”
　　戎放见他坚决，心想再劝就太不顾及凌致的自尊心了，于是只好不再说话。
　　但平心而论，凌致年纪本来就小，身形还有些少年人的瘦弱。加上小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平时一点活儿都不干，力气也小，确实现在该撤出去。
　　岑承乐道“凌小兄弟，外面也不安全，你出去保护好姑娘们。”
　　戎放嘴笨，一听这话，顿时想竖大拇指，全了凌致面子又保护了他。
　　“对啊，弟，你得替大家保护姑娘们。”
　　凌致愣了愣，觉得似乎不太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澍云峰上。
　　祁依把赵长老直接带了过来，她最善解人意，看谢然这意思，明显是来了兴趣，这次想亲自操作，又懒得动手，最好口头指挥别人。
　　谢然端着古鉴，道“先别让那只大虎活动，让它站好了，我看看大家的表现，外面放一只——放个大蜘蛛吧。”
　　凌致刚刚退出去，背后突然一阵尖叫。
　　同时，那巨大的白虎竟然一跃而起！
　　戎放那箭立即用力一拉，随即闪电般射出，那白虎堪堪躲过，身侧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而那箭竟然有裂石之力，直接镶嵌在了岩壁里，如此巨大的力量。
　　戎放见一箭射空，立即抽出第二支箭。
　　凌致拔出剑。
　　虽然他怕的要死，面对比人还硕大几倍的蜘蛛，实在实力悬殊。
　　想起自己是个男人，不能只知道躲，于是毫不犹豫的迎击上去。
　　谢然道“蜘蛛，加大难度。”
　　“尊上，这个孩子肯定打不过它啊，这......”赵长老道。
　　“加大难度，但是别下杀手。”
　　于是凌致眼睁睁看着那蜘蛛惊悚的八只眼睛转了转，背后突然爆出肉芽，伸长，如章鱼一样摆动着。
　　凌致拿剑的手有些发抖。
　　我不能跑。
　　“走！你们先走，我拖住它！”凌致回过神，见几人犹犹豫豫，继续道“别想了！快点！！”
　　古鉴旁边。
　　谢然满意的点点头。
　　能力弱没关系，只要有一颗能克服恐惧，勇敢站出来的心，能力都是可以培养的。
　　凌致在蜘蛛的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他时，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感觉，竟然轻轻松松的就躲避过去了。
　　凌致：？？？
　　紧接着，他发觉原本连剑都不会拿的自己，竟然突然开窍了。
　　他身手敏捷的砍下那触手，同时提高的反应力让他踩着断了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触手，翻身直接跳上那蜘蛛后背，一剑下去，绿色黄色的恶心液体飞溅。
　　那蜘蛛疯狂的把他甩了下来。
　　谢然：？？！
　　这个凌致怎么回事？刚才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怕是所有预备弟子都无出其右了。
　　实际上，这种情况当然是有系统加成。
　　但这系统实在只是个人工智能，丝毫不懂人心微妙。
　　先前几次三番制造谢然和凌致的微妙相遇，已经让谢然起疑心，现在又整出这种花样。
　　谢然的第一反应是：他果然藏了什么秘密，这身手太卓绝了，能是普通的富家小少爷有的？
　　恐怕是一直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现在遇到危险了，不得不暴露了？
　　那刚才让那些姑娘们先走，该不会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到吧？
　　谢然皱眉思忖了几秒，那温暖的怀抱，那清澈真诚的眼眸，似曾相识又令人安心的奶香味......我误会他了吧。
　　不，他实在太让人怀疑了。
　　可是谢然有自己的第一判断，凌致真的不像个这样的人。
　　那为什么他总是这么反常？
　　仔细想想，他出现的那一刻，疑点就一个接着一个。
　　谢然有些烦躁地喝了口茶水。
　　赵长老赞叹道“好俊的身手！”
　　凌致只是个玄字等，赵长老不知道谢然为他纠结，还继续道“我想要收这个勇敢的小伙子当弟子。”
　　谢然更觉得举棋不定，隐约有一股无名火燃起。
　　祁依道“尊上，您......进去看看吗？”
　　谢然沉吟片刻，最后愤愤道“不去！”
　　说罢，竟然把古鉴往桌上“啪”一拍，拂袖而去。
　　他也说不出自己到底在恼火什么，但是一想到凌致身上各种诡异的违和以及巧合，他背后到底藏着什么，谁派遣他来的？
　　这一切都让他愤怒，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爽，找不到个发火的点。
　　谢然决定，去他妈的收徒弟，既然岑承乐让他满意，那何必再节外生枝。
　　寻个由头，把这个古怪违和的凌致干下山就是了。
　　入夜。
　　谢然吹了灯，躺在榻上发呆，等待睡意到来。
　　他此刻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这脾气太没有原因，只是因为看到凌致难以置信的身手，就这般暴怒，甚至想到了直接把凌致赶下山。
　　太过了。
　　虽然平时脾气也有些大，但他毕竟站在这么一个俯视的位置上，通常很少有人能轻易牵动他的心情，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一笑置之。
　　算了，睡一觉，也许明天心情平复，就不这样想了。
　　半夜。
　　谢然是被疼醒了的。
　　疼的几乎无法呼吸，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迷迷瞪瞪，只觉得痛的要死了，片刻后冷静下来，才发觉又开始胃疼了。
　　他第一次知道疼也是可以生生疼吐了的。他扶着床沿不住干呕，晚饭吐出来之后就开始吐混着血的胃液胆汁。
　　他爱干净，把房间弄成这样实在不能忍受，好在房间里有自净法阵，能自己收拾干净，不然他就疯了。
　　胃里像是被拧在一起又打了个结，还要揪着两边使劲系紧，疼的他一动敢不动，喉中满是腥甜血味。浑身上下所有血液都凝固了似的，入坠冰窖的发冷。
　　这时候才发觉，其实晕过去才最不遭罪。
　　但这次谢然很清醒，明明更疼了却反而清醒，偏偏前两次在最不该晕倒的地方失去了意识。
　　谢然不由得一阵阵寒颤，但一抖，胃部就更狠的痉挛一下。
　　突然就怀念起那双温热的手，那个奶香味的怀抱。
　　谢然最终在这种剧痛中硬扛了四个时辰多，天都亮了。
　　问题是，他还是觉得好受，只是不疼的浑身发颤了，但是还是火烧火燎的撕扯着痛。
　　浑身都是冷汗，谢然感觉更糟糕了。
　　哪怕是起身，都会更加撕扯胃部，因此想沐浴更衣都没办法。
　　“尊上，”侍童端着让谢然洗漱的水盆在门口道“我给您把水端进去？”
　　谢然道“不用，别进来。”
　　一开口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声音非常虚弱低哑，大概是因为在剧痛中煎熬了一宿没睡。
　　那侍童也立即听出不对来，道“尊上，您身体不适吗？需要去请徐长老吗？”
　　“不。”谢然言简意赅道。
　　祁依捧着古鉴来找谢然，见他的侍童端着一盆水站在门口，疑惑道“你干什么？”
　　侍童如同看见救星，连忙把祁依带到谢然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地方，道“师姐，尊上他好像病了，但是又不找徐长老来看，怎么办啊？”
　　祁依不假思索道“我现在就去找我师父啊。”
　　“尊上不让啊。”
　　“没事，我给你扛着雷。我既然知道这事了，不去找，也得被我师父骂。”
　　谢然脑子发蒙，恍惚想起凌致，满心都是凌致温暖舒服的体温，突然觉得变成幼龙缩在他怀里是如此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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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九世界第七章
　　徐煜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谢然正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辗转反侧。
　　徐煜毫不客气的把他扒拉出来，道“我看看怎么回事。”
　　谢然冷不防被抓出来，愣了一下，继而不耐烦道“出去出去。”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你，”徐煜抓着谢然的手腕给他把脉，“你当年光着屁股爬树的时候，我见得少吗？”
　　祁依：我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了？我错了，我这就走，我没听见，别灭口。
　　谢然：............
　　要不是胃疼的爬不起来，老子非得让你血溅五尺。
　　谢然的脉象无比混乱，徐煜不由得大吃一惊，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甚至连治疗的头绪都没有。
　　他当年修习的医术，至今已经有百年多，竟然还有他无从下手的病。
　　谢然咬牙道“给点止疼的药，要不然给点迷药让我晕过去吧。”
　　徐煜皱起眉“你有没有吃什么乱七八糟的？吃过外人给的东西吗？最近接触什么了？有没有可疑的事情？”
　　谢然本来就疼的耳边“嗡嗡”作响，徐煜这么多问题让他简直无法思考，于是机械重复道“快点。”
　　“你这样我肯定不能给你盲目止疼。”
　　“我他妈......疼、死、了，别......婆婆妈妈。”
　　谢然，你知不知道自己脉象都乱套了？很！严！重！你怎么这么无所谓？”
　　谢然驴唇不对马嘴道“叫凌致过来。”
　　徐煜：............你在听我说话吗？
　　谢然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道“我前两次胃疼，都昏倒了，并且之后变成了幼年形态，每次都‘恰好’被他捡到，每次和他一接触就不疼了。”
　　说完这么多话实在费力，谢然说完之后喘息许久才缓过来。
　　徐煜沉吟片刻，问“你怀疑他？”
　　谢然沉默不语。
　　祁依从门外探出头“尊上，师父，要我去幻境把凌致抓来吗？”
　　“抓回来！”
　　“别！”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徐煜：？？？为什么不抓？
　　谢然道“别抓他。温和点，设个死局，迫使他不得不捏碎灵珠。”
　　出于缓兵之计，徐煜只好给谢然开了点温和的止疼药让他服下，见他手脚冰冷不断打寒颤，又让他侍童去给他拿个手持小暖炉来。
　　药劲上来了，谢然这才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勉强可以抱着暖炉躺在床上，看着古鉴里面的画面。
　　凌致的衣服已经快要衣不蔽体了，破破烂烂的，显然是吃了不少苦。
　　此刻正坐在戎放旁边，吃着他递过来的烤肉。
　　“弟，你怎么这么傻啊，”戎放道“那珠子每人就一个，你给了她，你怎么办？”
　　凌致道“没事，我不打算弃权。”
　　“但那是保命用的啊，万一到了逃不掉的节骨眼上，死了和弃权，那肯定是弃权啊。”
　　凌致想起往昔枯燥的日子，像是黑白的，蒙上一层雾蒙蒙的铅灰。
　　他不想弃权，不想回到过去的生活。
　　最近这段日子，要么多姿多彩，要么惊险刺激，他终于当了一次大侠，终于挺身而出保护了其他人，终于顶天立地了一次，而不是永远被当成孩子，被人保护，被人选择人生。
　　所以，他绝对不会弃权的。
　　因此那灵珠不要也罢，还不如送给混乱中丢了自己灵珠，同时又打算弃权的人。
　　谢然皱眉道“他没有灵珠了。”
　　徐煜想了想“直接捞他出来问明白吧，粗鲁点又如何，你不觉得他很明显有问题吗？”
　　谢然又默不作声了。
　　徐煜道“谢然，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吧？因为他水灵灵的小可怜外表？”
　　“没有确凿根据，也许有误会。”
　　“怜香惜玉？不是你的作风啊谢然。”
　　谢然叹了口气，道“别呛我，我现在难受，烦躁的很。也罢，随你吧，尽量温和的带他出来。”
　　“就你事多。不用吃药了，疼死你吧。”
　　——凌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去捡个柴火，就被直接拎出了幻境。
　　“姐姐，我……被淘汰了？”
　　虽然他努力掩饰，但失望和疑惑还是写在脸上。
　　祁依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只是道“别多问，现在和我去澍云峰。”
　　凌致去了才知道，“澍云峰”竟然是仙尊住的地方。
　　难道......仙尊要收他为徒？难道自己真的是天选之子，马上就要逆袭了？
　　但转念一想，岑承乐尚且还在幻境里，怎么可能轮得到他？
　　那为什么呢？自己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被单独叫去澍云峰？
　　凌致小声道“姐姐，那个......戎大哥找不到我，会着急的，能不能......”
　　“你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祁依依冷冰冰的。
　　凌致一听这话，彻底怂了，该不会是摘果子的时候，摘了什么千年一开花万年一结果的神树吧？
　　“我师父也在，记得叫徐长老。”
　　凌致连忙点头。
　　凌致进去时，谢然正倚靠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他没有束发，长发如瀑布般垂下。
　　身上披着银白色的外套。听到门响，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看着凌致。
　　也不知是光线还是眼花了，凌致居然看到谢然的眼眸有一圈金边，还是蛇一样的竖瞳。但是他眨了一下眼，谢然的眼睛又变得正常了。
　　徐煜正坐在桌前喝茶。
　　凌致不认识他，但是只是有种感觉，他的外貌和年龄绝对不相称，就像仙尊那样。
　　虽然徐煜是俊朗年轻男子的样貌，但气场也很可怕。
　　侍童低头站在一旁侯着。
　　祁依站在徐煜旁边。
　　屋里有一股药味，很苦。
　　凌致见这阵仗，这么多大人物，于是心惊胆战道“拜......拜、拜见尊上，拜见徐长老。”
　　“你就是凌致？”徐煜打量着他的五官，片刻后道“这张脸看着挺天真无邪，确实挺有迷惑性。”
　　谢然皱眉道“徐煜。没有确凿证据。”
　　徐煜翻了个白眼，心想谢然真是色令智昏，鬼迷心窍。
　　“你们都出去，我和他说。”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二人。
　　谢然思忖片刻，还是觉得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尤其是，面对凌致怯生生又无辜懵懂的眼睛。
　　凌致心里面立刻脑补出几个可能性。
　　第一，他摘的果子里面有谢然本来要入药的药材，自己闯祸了。
　　第二，自己可以帮他做些什么，缓解他的病痛，所以才被带来。
　　凌致心想自己何德何能，于是更侧重于第一种想法。
　　“您......您的脸色很差，是身体不舒服吗？”凌致最终鼓起勇气，率先开口道。
　　谢然心想，脸色能不差吗？胃整整疼了一宿，没法睡觉，现在也依旧得靠着止痛的药物才能勉强舒服一点点。
　　谢然不说话。
　　气氛又陷入沉默。
　　谢然依旧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觉得抓狂，在这种病痛之下，他已经心力交瘁，再不想去查探凌致到底有没有疑点了。
　　他只是无比渴望让凌致给他揉揉抽搐的胃部，渴望凌致温暖的怀抱可以驱散他浑身的寒凉。
　　但这些话，就是把谢然活活疼死，他也绝对说不出。
　　这像话吗？
　　太不成体统了。
　　“算了，没什么想说的了。你哪凉快哪待着去。”谢然烦躁道。
　　凌致：？？？
　　凌致更觉得摸不到头脑。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无端抓来澍云峰，谢然又为什么一会有话说一会没话说。
　　而且，哪里“凉快”？自己到底去哪里？能回幻境吗？不会是赶下山了吧？
　　但是见谢然病中虚弱不欲多言，于是只好行礼告退，打算出去再问徐长老。
　　凌致一只脚还没抬起来，谢然突然觉得胃部疯狂痉挛，猝不及防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止疼药也无法掩盖这剧烈的疼痛，比最初更痛，谢然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床上，几乎是一瞬间就失去意识了。
　　凌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被吓的魂不附体，甚至忘了可以去外面喊人进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谢然床前。谢然双目紧闭，脸色白的吓人，无意识的颤抖，凌致这才发现自己束手无策。
　　我应该出去叫大夫。
　　凌致又要转身往回跑。
　　谢然只是短暂昏厥片刻，苏醒后本能般的抓住凌致的衣角。
　　“凌致......别走......”
　　“仙尊大人，您、您、您还好吗？”
　　谢然脑子里一片混沌，理性终于屈服于渴望，他抓起凌致的手，狠狠压在自己疯狂抽搐的胃部。
　　依旧那么温暖，那么舒服，那令人眷恋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中衣传递进来，胃痛立刻就缓解了。
　　徐煜推开门时，谢然侧躺着已经睡熟了。
　　凌致的手被他紧紧攥在怀里，他几乎是抱着凌致整个胳膊，以至于凌致只好用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坐在床边。
　　凌致本来见了谢然就紧张，何况这样零距离接触。
　　加上他好不容易睡了，凌致不敢乱动，怕他醒过来。
　　于是他百感交集、尴尬万分的坐在床边，和徐煜震惊无比的目光对视。
　　或许是因为昨天一夜未眠，谢然此刻睡的非常熟。他以前向来浅眠，这次徐煜给他把脉他都没醒。
　　太诡异了，他的脉象又变得完全正常了，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以他真龙之身的恢复力，很快就能完全恢复。
　　徐煜更加怀疑凌致。
　　凌致不明所以，呆呆的看着徐煜，总觉得他的目光似乎很不友善。
　　这个凌致太诡异了。
　　到底是什么邪术才能手法如此奇异，到底是什么邪术才能让谢然这种强悍无比的神龙中招？
　　“他和你说什么了？”徐煜压低声音问。
　　凌致小声道“仙尊就说了一句‘算了，没什么想说的了，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没说别的？”
　　凌致摇摇头。
　　徐煜心想，谢然这个欠打的，你倒是睡的舒服，烂摊子留给我，我怎么知道你想怎么处理？
　　皱眉道“那你先待在澍云峰，不许走动，等他醒了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今天也是努力营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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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九世界第八章
　　“再就是，岑承乐今年二十一对吧，凌致今年十八，既然同时拜入师门，那按照年纪区分，岑承乐是师兄，凌致是师弟。若是在我面前觉得拘谨，就私下多交流和熟悉一下。”
　　别人都觉得谢然这个态度让人摸不到头脑，但徐煜毕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对他还是很了解的。
　　“让厨子给那个凌致送点饭去，好好做，别苛待他。”
　　虽然徐煜觉得，要是依照自己的话，那肯定得把他抓起来粗暴的严刑拷打。
　　可谢然这态度如此微妙，还是先稳住凌致，等他睡醒了自己做决定吧。
　　谢然这一觉整整睡到第二天早上。
　　他有些发懵，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也记不太清最后发生什么了。
　　谢然坐起身来。
　　片刻后，他突然想起来，凌致呢？！
　　算了，还是唤来侍童伺候他沐浴更衣吧。
　　“凌致哪里去了？”谢然泡在温泉里，仔细回想之前发生了什么。
　　“徐长老把他安排在隔壁厢房了。”
　　谢然点点头“我睡了多久？”
　　“快十二个时辰。”
　　“该收徒了？”
　　“昨天就该收了，但是长老们说等您先挑选。”
　　谢然穿好衣服收拾了一下自己，所有预备弟子都在正殿等着了。
　　二十三个长老站在两侧，谢然白玉雕花的座椅在大殿最前方的高台上。
　　徐煜是鸾鸟化身，除了比谢然的身份略低一些，比其他人还是高很多了的。
　　因此他向来在高台上偏侧面是有属于自己的位置的，谢然挑完了徒弟，就是他挑。
　　谢然坐下来，扫了一眼，这次幻境本来应该两天，但因为自己睡了一天一夜，愣是延长到了三天，因此淘汰人数猛增。
　　一共剩下来□□百人，还挺热闹的。
　　谢然道“岑承乐。”
　　岑承乐立即朗声道“晚辈在。”
　　“此后我就是你师父了。”
　　岑承乐立即磕头行礼，“弟子拜见师尊，弟子定将谨遵教诲，视师如父。”
　　侍女端过一杯茶来给岑承乐，岑承乐会意，起身接过来，走上高台，恭敬奉上，谢然接过来抿了一口。本来拜师礼还要更负责些，但谢然不喜欢这些虚礼，也就一切从简了。
　　喝完茶，谢然拿出一块玉佩，岑承乐立即跪下，双手接过。
　　谢然再抬起头，人群中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他对视上。
　　——是凌致。
　　各种片段在谢然脑子里转了一圈。
　　凌致温暖的怀抱、赤忱无邪的眼神、阳光的笑容、似曾相识的奶香味......
　　抛开凌致能缓解他的病痛不谈，单说这个人，就总让谢然感受到强到怪异的吸引力。他总是忍不住去注意凌致，总是莫名其妙的想了解他。
　　平心而论，凌致并不是个可圈可点的人，各方面都不是，平庸无比。
　　谢然以理性思考了一下，他不该对凌致这么上心。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谢然无端想起这首诗。
　　那种感觉很奇特，总觉得凌致身上的吸引力非常强，就像羁绊几世的那种熟悉微妙。
　　哪怕是为了解开这些秘密，先把他留在身边也可以。
　　至少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又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长老们静静等待，台下紧张期待，都在等谢然开口。
　　谢然的食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最终缓缓道“凌致。”
　　凌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仙尊没叫两个地字等的人？
　　没叫那几个出类拔萃的玄字等？
　　没叫那些仙门世家？
　　叫我了？
　　叫我了？！！
　　听错了？
　　戎放胳膊肘捣了捣凌致。
　　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行礼道“晚辈在。”
　　台下一片哗然。
　　长老们也惊呆了，但是大家毕竟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此刻假装保持淡定。
　　“也收你为徒了。”谢然淡淡道。
　　侍女端了茶来，幸亏岑承乐是第一个，凌致按照记忆中的，照着他做就可以。
　　凌致心想，我不能显得太蠢太上不了台面，丢了师尊的脸。
　　当他沉着冷静走上高台时，谢然还挺惊讶的。
　　但等他双手捧着茶递过去，谢然才哭笑不得的发现，他只是看着冷静，其实手一直在颤抖，茶水都洒了小半杯在托盘里，他的耳朵尖也是通红的。
　　谢然接过茶水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没想到他这么一拍，凌致直接吓得抽了一下。
　　谢然：............
　　瞧给孩子吓得，我这么可怕？
　　凌致低着头不敢看谢然。
　　谢然道“行了，去吧。”
　　凌致如蒙大赦。
　　谢然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让徐煜选。
　　徐煜笑着摇了摇头。
　　徐煜也是个不太爱收徒的，毕竟祁依是他的贴心小棉袄，有了她，他不想再要别人了。
　　其他长老这才开始选人。
　　有些人同时被很多长老看好，各长老修习方向各有不同，弟子也有一定反选师父的权利，加上长老们相互谦让，拖拖拉拉没完没了，实在无趣。
　　谢然上次吃饭已经是前天的事情了，加上前天晚上连胆汁胃酸都吐干净了。于是此刻胃里空落落的，觉得疲惫头晕，又饥肠辘辘。
　　祁依去安排岑承乐和凌致的住处，谢然回去休息。
　　徐煜也懒得看他们收徒，也跟着谢然也去了澍云峰“我早就猜到你会收他为徒，但还是觉得你脑子有问题。”两人没有来个腾云驾雾飞过去，而是慢慢往回走的。
　　“老子乐意。”谢然白了他一眼。
　　“你真是......不断刷新我惊讶的下限。那天你抓着他的手不松开的时候，我还以为这已经到惊讶极限了，没想到你还能收一个玄字等做徒弟，而且还是个疑点重重的。”
　　“他看起来真的......等等，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抓着他的手不放了？！”
　　徐煜道“岂止啊，你还拿脸蹭人家胳膊呢，真是为老不尊，我都替你丢人。”
　　谢然：？！！
　　完了，这徒弟还能退货吗？
　　我不要了。
　　这么尴尬，我可怎么再去见他？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徐煜继续问。
　　“还行，就是有点头晕。”
　　“那是饿的，一会让厨子给你做点清淡的。你太久没吃饭，一会别猛吃。”
　　谢然满脑子都是自己脑补出的画面，他居然，抓着凌致不松手，还拿脸蹭他胳膊......他居然......居然......
　　师尊的面子已经丢干净了。
　　“言归正传，你知道凌致到底有多诡异吗？一开始你的脉象乱的要命。病入膏肓的人都没你那么乱套。但是，自从那个凌致来了，你的脉象居然正常了，这实在太奇怪了。”
　　谢然摇头，表示这些事情他自有定夺。
　　当晚，谢然把两个弟子叫来，但并没有提凌致那档子事，只是公事公办，给了他们腰牌。
　　玄霄山的传统，师父是要给新徒弟赐剑的，但谢然一开始没打算收徒弟，于是现在两手空空，都没来得及准备——甚至连玉佩都只给了岑承乐。
　　收凌致为徒是他临时起意，因此一时没找出什么东西来送他。
　　下午他想过了，佩剑懒得准备了，于是此刻拿出六片比巴掌大一点的白色扇形放在桌上。
　　半透明的，看起来非常漂亮，润泽而闪闪发光。
　　谢然是真龙这件事，其实并不是秘密，只是普通凡人不知道罢了。
　　但凡接触修仙问道的人，都略有耳闻，只是不能确定传言真假。
　　岑承乐立即就知道这是龙鳞了，看来真的像传闻的那样，谢然竟真的是龙。
　　龙鳞是难寻的至宝，尤其是炼器方面，世间再没有比它坚硬的东西。到底是做护心镜还是其他什么，那就看炼器师发挥了。还可以入药，炼制跨越境界的丹药。
　　甚至单单只是做成装饰品挂在身上，也是没有飞鸟走兽敢靠近的。
　　万金难求。
　　毕竟这世上只有谢然这一条龙。
　　不过对于谢然来说其实也没那么值钱，他到了一定的时间就总得换鳞，而且和小孩子乳牙掉了长恒牙不同，他换鳞的次数可以无限次。以前甚至都懒得自己收拾起来，任由它们散落，后来发现大家为这个打得你死我活，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这才自己收好了。
　　凌致只觉得这扇形实在太好看了。
　　他不知道师父要给徒弟赐剑，这个顶替了配剑。他心里还在想，师尊简直太好了，入门第一天就送这么漂亮的东西。
　　谢然道“明早开始上早课，所有新弟子一起修习，即使是我的弟子，我也不想例外。再者，不要因为是我的徒弟、师门高，而因此生出傲慢之心，对待师兄师姐们要谦虚。”
　　两人立即恭谨答应。
　　谢然又道“再者，你们不必太紧张，我还算随性，不拘泥太多形式和礼数。”
　　凌致很怕谢然，非常怕，大气不敢出那种。
　　他印象里的谢然不仅仅暴躁，而且喜怒无常。
　　因为回忆他和谢然唯一的接触，就是他好端端的在幻境里，突然被拎出了带到师尊面前，问题是他根本就和谢然素不相识。
　　更奇怪的是，叫他过来之后，就是不耐烦的来了句：没什么想说的，哪凉快哪待着去。
　　——这也太可怕了。
　　但他还是很敬仰钦佩谢然的，梦想也这么厉害这么传奇。
　　谢然浑然不觉自己吓着孩子了，有个这么恐怖的印象，继续道“住处的话，祁依给你们安排好了，离我这里非常近，走个来回也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
　　“澍云峰一般没有闲杂人等上来，平时比较清净，也就是你们徐长老会来。他是鸾鸟化身，和其他长老不同，玄霄山弟子要如同见我时一样，必须行大礼。你们对我不必行大礼，只是因为我是你们师尊，对他还是要按规矩来。”
　　凌致点点头，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鸾鸟......神话里那个神鸟？！
　　天啊！居然真的......真的有这种生物，居然能化作人形！他居然还亲眼见过徐长老！！！
　　实在太神奇。
　　凌致这张脸向来藏不住心情，他的震惊都写在脸上。
　　谢然不动声色，其实都看在眼里。这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师尊其实也不是人的事情，更不知道自己曾经揪着尾巴拎起来过自己师尊来。
　　“不过，因为是我的弟子，他八成会主动免了你们的礼的。”
　　谢然把目光从凌致脸上移开，继续道。
　　作者有话要说：磨蹭了八章，总算收了凌致了，往后师徒快乐的日子还长呢感谢在2020-11-05 23:46:26~2020-11-06 23:2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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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九世界第九章
　　当晚凌致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上，才逐渐感觉兴奋如潮水般泛滥奔涌，白天时太紧张了，太难以置信了，现在才感受到实打实的狂喜。
　　他，从今以后就是仙尊的徒弟了！
　　居然会是他！
　　就像好运从天而降砸中他，他明明那么普通，也不知仙尊到底为什么选择了他。
　　他不敢睡，生怕醒来后才发现是黄粱一梦。但是要不然也睡不着，一想到这里是玄霄山，这里是澍云峰，这里离谢然住处那么那么近，凌致就激动的睡不着。
　　最终，翻来覆去睡不着，凌致从床上一跃而起，穿上外衣去外面溜达去了。
　　是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凌致其实心里最念的地方，是谢然的住处。他真的无比仰慕谢然，一想到这居然是自己师尊了，就想凑到他面前“师尊师尊师尊”的喊上个百八十遍的。
　　这可是我的师尊！我从此就是他徒弟了！
　　凌致心里美滋滋的想。
　　但他显然摸着黑无法找到白天只走了一次的路，此刻无头苍蝇似的，在内心雀跃下胡乱走了一气，到最后终于把自己弄丢了，连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
　　凌致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似乎是澍云峰的后山？绕了将近半个时辰，居然走了这么远？
　　太累了。
　　凌致走不动了，坐在一棵树下面思考到底怎么办。
　　这太糟糕了，要是回不去，那明天早上早课必然耽误了，被抓住逃课已经很惨了。要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竟然是他半夜乱逛弄丢了自己，所有人包括师尊在内，肯定更觉得他是个傻子了，不配当尊上的徒弟。
　　凌致沮丧的揉了揉脑袋，决定继续找路，一定可以走回去的。
　　“你在干什么。”
　　谢然的声音突然响起。
　　凌致吓得毛骨悚然，直接激灵了一下。
　　谢然走到凌致面前“你可知现在什么时辰？”
　　凌致一愣，第一反应是回答“丑时”，但好在话在嘴边时就发觉谢然不是真的问这个，只是想告诉他，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这里。
　　“师尊好！”凌致紧张道“我、我这就回去！”
　　说罢连忙兔子一样撒腿就跑，谢然道“回来！”
　　凌致连忙停下来，又小跑会谢然面前。
　　“迷路了？”
　　“没有没有。”凌致立即否认，不想显得他太蠢了。
　　谢然无奈道“是那个方向。”
　　凌致立即脸红了，不过还好趁着夜色没人能看见。
　　谢然之前昏睡了一天一夜，现在一点也睡不着，清醒的很。
　　出来转转，遇到了凌致。
　　他既想找个人说说话，但是在凌致面前又有些别扭，毕竟是丢了不小的面子。
　　凌致却主动鼓起勇气道“师尊，您身体好些了吗？”
　　谢然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最不想说的就是那天的事情，实在太尴尬。
　　于是他微微皱眉看着凌致，一言不发。
　　凌致立即又怂了，小声道“我，我，我......”
　　半晌后，谢然终于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凌致愣了一下，不懂谢然这句话什么意思，小声道“我想跟着师尊学本事，当个大侠，当个盖世英雄。”
　　谢然心想，要不是你以前在和我说过，我八成觉得你这是说套话。
　　“我是问你想要什么物件。”
　　凌致疑惑道“什么？为什么想要什么？”
　　谢然道“今天拜师，我给了你师兄一块玉佩。”
　　凌致心想，我知道啊，我看见了。
　　凌致对于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楚。
　　假若把岑承乐师兄比作昂贵的商品的话，那他就是个便宜赠品。别说是师尊给了师兄一块玉了，哪怕是不给他安排房间，让他在师兄房间打地铺，他都觉得正常，而且依然会因为可以做仙尊大人的弟子而很开心。
　　现在师尊这话......难道是要补偿他？
　　凌致实话实说道“我不用玉佩，您选我做弟子，我就发誓要孝顺您一辈子，像孝顺父亲一样孝顺您，我什么也不要。”
　　谢然见凌致这般实在，笑道“师父给徒弟一件赠礼，这是规矩，你不必想那么多，想要什么说就是了。”
　　凌致思考片刻，突然道“那我......我可以要个活物吗？”
　　谢然一愣。
　　“前几天我在得仪峰上捡到一条银白色的小龙，大概这么大，”凌致比划着“非常非常漂亮，而且它似乎病了，所以我想——”
　　凌致话未说完，一抬头发现师尊的脸色变得无比诡异。
　　他立即哆嗦了一下，吓得不敢再说了，心想自己说错了什么。
　　大概是摘果子、干涉小动物们的生活这些事被他不打自招了。
　　于是低着头盯着地上的一片树叶，等着谢然暴风骤雨的训斥。
　　但谢然最终只是道“到底赠你什么，等我回去再思忖，你去睡吧。”
　　凌致这次顺利找到路回到了房间。
　　他的心脏还在“怦怦”乱跳，太可怕了，太激动了！
　　可怕在于居然大半夜出来溜达碰上师尊，激动在于他看见谢然，又想起自己居然是仙尊大人的徒弟了！
　　而且仙尊大人现在要准备送礼物了！他最爱收礼物了！
　　放在一周前，谁要是告诉他“你马上就是仙尊大人的徒弟了”，他肯定觉得这个人脑子坏了。
　　凌致带着雀跃的心情，很快便坠入香甜梦乡。
　　第二日。
　　新入门的弟子一共五十三个，此时聚在一起学规矩，最显眼的就是岑承乐和凌致了。
　　一个是百年不遇的天才，一个是撞了百年不遇的大运，连训话的长老都忍不住要多看他们俩几眼。
　　一下子成了全场焦点，凌致还挺不习惯，加上他不是修仙的好苗子，底子又差，实在是学的有些太慢。
　　他更加不好意思，一想到自己丢了师尊的脸，就更加着急，越着急，反倒越什么也不会了。
　　紧张，实在太紧张。原本他可以的事情，也因为着急和紧张而不行了。
　　澍云峰上。
　　徐煜慢悠悠喝着茶，道“你打算怎么试探那个凌致，怎么让他露出马脚？”
　　谢然道“我相信他。”
　　徐煜以为自己耳朵坏了，道“什么？你之前明明也怀疑他。”
　　谢然道“但是我现在相信他了，你要是和他接触一下，就会觉得他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而且......我就是觉得信他，没有理由，直觉。”
　　徐煜惊讶道“谢然，你他妈......中蛊了吗？被他灌了什么迷魂药？”说着，就去抓谢然的手腕要给他把脉。
　　他没有躲闪，任凭徐煜仔仔细细把了三次。
　　最后徐煜终于败下阵来，道“那看来是色令智昏，或者活了几百年，老糊涂了，痴呆了吧。”
　　谢然道“滚蛋。”
　　徐煜又喝了口茶，继续道“你个老色|鬼，这种疑点重重的小孩你也下得去手。找死吗？那有种下次胃疼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别让我开药，疼死你拉倒。”
　　谢然终于皱眉道“什么跟什么？我是他师尊，怎么可能做这种不成体统的事情，我只是——把他当儿子罢了。”
　　谢然花了一整天思忖送凌致什么好。
　　岑承乐那块玉佩是谢然随身佩戴多年的，本就名贵，多年被龙气浸润之后更是昂贵无比，带在身上可以提高修为，让修炼事半功倍。
　　他从来不因为凌致是玄字等就轻看他，既然收了两人做徒弟，他这个师尊自是要一碗水端平了的。
　　想着凌致昨晚说自己什么也不要，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孝顺他一辈子，谢然发觉这确实是个招人疼的小孩，赠礼上也得多上上心才对。
　　连续过了三天，凌致都在学基础，基本没机会见到谢然。
　　但他偏偏越来越差，一直垫底，越是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就越是着急，越是着急越是二五不知一十。
　　当侍童告诉他，师尊要找他的时候，他的心立即悬了起来。
　　或许是自己实在蠢得过分，所有弟子里他最蠢，却偏偏有最好的师尊，这就叫不配。
　　——也许是师尊发现我太蠢，不想要我了。
　　进屋时，谢然正吃着桌上的杏仁饼。
　　见他进来了，谢然随意道“坐下吧，趁热吃。”
　　凌致战战兢兢的连忙摇头，师尊坐着，他自然是要站着的，何况自己犯了错。
　　谢然见他想站着，也没有多说，递了个杏仁饼给他。
　　点心确实太好吃了，甜而不腻，饼皮香酥。
　　凌致也不知是自己还没吃晚膳，有些饿了，还是它们真的太好吃了。
　　或许是谢然表情如常，或许是杏仁饼太甜了，让人放松下来，凌致突然就不害怕了。
　　甚至还想再来一块杏仁饼。
　　不过，师尊在这里，凌致不好意思多吃。
　　这要是在家，早就直接把做点心的人给聘到府上，天天给他做了。
　　谢然道“好吃？”
　　凌致不好意思伸手拿，只是羞涩的点了点头。
　　“吃不完一会拿走吧，祁依今天做的有些太甜，不好吃，我不吃。”
　　说着，谢然又拿出一把佩剑来给他“你的赠礼。”
　　凌致心里虽然挂念那条白龙崽崽，但是昨晚师尊的神色实在太诡异，他不敢再提，更不敢再要。
　　“这把剑要收好了，这是我自己锻造的第一把剑，用自己的血锻的，年少时一直都用它。”
　　龙血铸剑，是极品神兵，只不过那时候谢然还小，没有经验，这剑对他来说也只是差强人意。
　　凌致一脸震惊，片刻后小声问“少年时一直......您的血......这么贵重，我怎么配拥有啊，我不要。”
　　谢然淡淡道“我早就不用它了，本来也是要给弟子的。”
　　谢然挑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选中了它，只是他心里有个莫名的执念，总想送凌致一把剑。
　　谢然喝了口茶水，道“我听长老说，你一直是最后一名？”
　　凌致的脸立即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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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九世界第十章
　　他对不起师尊，太丢人了。
　　他自己的面子不值钱，但是师尊就不同了。
　　“你天资虽然一般，但决不至于这样，”谢然道“许多事情，都是欲速则不达，你越是怕，越是做不好。”
　　凌致低头盯着自己脚尖，他以为师尊会雷霆暴雨一般的骂他，甚至像私塾先生们那样打他手板子。但是谢然的声音淡淡的，很温柔。
　　“他们都在注视你，哪怕你有一点不好，也立刻被人瞧得清清楚楚，对吗？”
　　凌致依旧不敢说话。
　　这三日，每当夜深人静，他都悄悄修习，废寝忘食的努力，只希望能不做倒数第一。
　　但结果依旧是这样。
　　明明都是师尊的徒弟，师兄永远是第一，但自己却永远那么蠢笨。
　　师尊送他这么宝贵的剑，他却对不起师尊的教诲，不断的让师尊丢脸。
　　师尊待他这般好，这般耐心。
　　凌致突然有些想哭。
　　谢然见他泪水在眼眶打转，愣住了。
　　莫不是自己说的太重了？
　　自己太严肃了？
　　怎么就把这孩子给说哭了？
　　谢然思考片刻，轻轻摸了摸凌致的头，道“你——”
　　凌致被这么温柔的一摸，更加觉得自己无可救药，对自己的恼怒和对师尊的内疚终于喷涌而出，泪水如决堤了一般疯狂流淌。
　　谢然懵了。
　　这，哭的也太......太伤心太难过了吧？
　　小孩好难哄啊。
　　谢然手足无措，只好抓起桌上的杏仁饼塞进凌致嘴里。凌致叼着杏仁饼，眼泪还往下滴。
　　“别哭，”谢然道“我是要告诉你，今天之后，我单独教你。这样你也不必紧张于他们的目光了，没了对比，你也就不是什么倒数第一，顺其自然就是。”
　　凌致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然要亲自教他？
　　开小灶？
　　单独教？
　　真的？！！
　　凌致眼泪还在流，却已经笑了起来。又哭又笑的样子怪滑稽的。
　　谢然这才发觉自己刚才有些慌，不该在他哭的时候给他塞东西，无奈道“别噎着了。”
　　此后三日，凌致都是每天早早起床收拾好自己，然后蹲在谢然门口。
　　等他醒了，洗漱后会把凌致叫进来一起用早膳。
　　第一天凌致还不习惯，想站在旁边伺候谢然吃。
　　谢然只让他好好吃，自己不需要别人帮忙布菜，又不是没手。
　　凌致确实不至于那么差，谢然本来还以为他真的不太聪明。但其实自从跟着自己，慢慢来，他其实学的挺快的。
　　本以为教徒弟是个累人的事情，没想到还挺有趣，让人颇有成就感。谢然觉得自己收徒弟是个正确的决定。
　　尤其是，徒弟是这种虽然有点呆呆傻傻，但丝毫不招人讨厌的小孩。
　　谢然一边无聊地把最近收集来的建木雕刻成木簪，一边等着凌致回来吃饭。
　　——今天是李长老的课，这些单纯传道授业的讲解课，谢然自是懒得讲，凌致还是要去听的。
　　突然觉得有点寂寞。
　　自从慢慢熟悉了，凌致也就不像一只胆小的小兔子似的畏畏缩缩了。
　　他话很多，会讲他看过的各种话本，会讲尘世烟火的各种事情，会对于御剑飞行之类谢然见惯了的事情惊讶不已......
　　总之，如果谢然的生活原本是沉寂平静的潭水，那么凌致的出现就像是小小的石头在一颗颗扔进去，让潭水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快回来了吧，让侍童知会厨子一声，可以准备做菜了。
　　今天有凌致喜欢的烤鯥鱼——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吃的居然是传说中的东西。
　　侍童关上门离开，谢然的食指轻轻敲着桌面，已经不再去雕刻那木簪，只是握在手里，静静看着门的方向，想去听听，有没有熟悉的脚步声一蹦一跳的回来吃饭。
　　突然，一阵熟悉的痉挛感自上腹传来。
　　谢然的胃突然又开始拧麻花似的绞痛起来，并且越来越疼的剧烈，浑身冒起冷汗来，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又......
　　谢然撑着桌子，手里的木簪被他下意识紧紧攥着，以他此刻疼狠了的这股劲，若不是曾作为天梯材料的建木，怕是早已经被他捏断了。
　　疼......
　　一次比一次疼，谢然乱糟糟的思绪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被活活疼死。
　　谢然的眼前开始发黑，他一手死死按着上腹，一手撑着桌子，额头抵着桌面，恍惚间似乎听到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凌致本想讲一下今日上课的趣事给谢然听，路上还在组织语言，又想着今天有什么好吃的，中午大锅饭不好吃，最近每天蹭师尊的饭，那么好吃，都忍不住有些挑食了，那今晚一定得使劲多吃点。
　　一进门，却看见谢然脸色白的吓人，几乎就要失去意识，从凳子上歪倒下去。
　　凌致连忙跑到谢然面前，见他攥拳抵着胃部，但手里还有没来得及放下的木簪。凌致怕他伤着自己，想给他抽出来，但力气实在不够，只得作罢，一手握住簪子尖锐部分。
　　他急切道“师尊，师尊您还好吗？您松一下手，把簪子先给我。”
　　谢然闻言，听话的松开手，把木簪递给凌致，但失去压制的胃部立即疯狂抽搐起来，谢然狠狠倒吸一口冷气，从凳子上栽了下去。
　　凌致连忙扶住他，好在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谢然这般模样，因此还不算太慌，立即打算先把他扶到榻上躺下。
　　奈何谢然疼的使不上劲，基本全靠凌致撑着，凌致走的歪歪扭扭，差点把两人一起摔倒。
　　“师尊，您......我可以帮你暖一暖吗？”凌致搓了搓手，搭在谢然抵着胃部的冰凉的手上。
　　谢然仅存的理智让他想起上次的“为老不尊”来，若是过一会彻底失去意识了，还不知道又要做什么荒唐事来。
　　于是直接甩开凌致的手，道“不......”
　　疼痛陡然提到一个新的高度。
　　谢然颈部的青筋瞬间暴起，他闷哼一声，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也不知凌致是真的没听到那个“不”字，还是他着急起来什么也顾不得了，他双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暖了暖，又重新搓了搓手，然后直接挤开了谢然的手，用自己的手替代。
　　如果说谢然的胃部本来像是一圈圈拧着麻花，那此刻的温暖就像是温暖的阳光下，一双柔软的手温柔且小心翼翼的解开这个死结。
　　凌致的手一圈圈在谢然上腹打转，慢慢给他揉着。
　　凌致仔细算起来，这是第三次见师尊这样了。
　　第一次是在得仪峰，但是那次他一转眼就消失了。
　　第二次是自己从幻境被拎出来，那天房间里有很重的药味，但是如果说是师尊身体不适需要服药，这之后也再也没见他吃过药。
　　到底怎么回事？我可以帮师尊做些什么事情吗？
　　其实这时候谢然胃痛缓解，人已经清醒了，但他闭着眼睛没有动。
　　原因无他，他舍不得这双温暖的手。
　　而且，他不确定如果凌致现在停下，他会不会再次开始胃痛。
　　横竖是面子已经丢了，那还不如让凌致多揉一会，真的很舒服。
　　凌致很耐心，一点也没有嫌烦嫌累，即使谢然看起来已经睡着了，他还是在继续给他认真揉着。
　　实在太舒服了。
　　谢然真的有些昏昏欲睡了。
　　侍童敲门后直接推门进来，手里捧着饭菜。
　　凌致连忙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放桌子上吧。”凌致小声道。
　　谢然立即清醒，心想，自己不能再装睡了，不然饭菜凉了凌致怎么吃？
　　于是他慢慢睁开眼睛。
　　凌致道“啊？您醒了？再休息一会吧，我给您揉揉。”
　　谢然的耳根不易察觉的红了。
　　果然还是太尴尬了，被凌致说出口之后更尴尬。
　　这感觉实在太诡异，自己这么一个几百岁的人了，让一个小孩在这里给他揉胃，实在太别扭了。
　　——虽然以几百岁来衡量一条龙的话，他还只算是刚成年没多久。
　　谢然慢慢坐起身，道“你去吃饭。”
　　凌致道“没事没事我不饿，您躺下吧？”
　　谢然摇摇头，语气不容拒绝“去吃饭。”
　　凌致只好坐在桌前，认真吃饭。
　　实在太香了。凌致觉得自己这么吃一段时间之后，肯定要胖一圈。
　　谢然也慢慢走过来，坐在凌致旁边看他吃。
　　凌致见他不吃只看着，似乎是坐在这里陪自己，于是道“您快去休息啊，等我马上吃完，这就去给您揉......”
　　谢然打断他，问“好吃么？”
　　凌致点头。
　　谢然虽此刻依旧反胃难受，没有一点胃口，但是每天看凌致吃饭都让人赏心悦目。
　　投喂小孩子本身就是一种十分成就感的事情。
　　尤其是，这种吃什么都特别香的乖孩子。
　　凌致道“师尊，您......”
　　他不知道怎么问才可以不显得冒犯，组织了半天语言也没憋出下文。
　　谢然知道，他想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有证据都指向凌致，他的出现让一切变得莫名其妙，他又偏偏可以消解谢然的痛苦。
　　为什么呢？
　　但反正谢然还是相信他，他就是相信凌致不是个坏人，相信凌致内心和外表一样单纯。
　　“别问了，”谢然淡淡道“好好吃饭。”
　　凌致只好默默吃饭，心里乱猜测了一阵，却连头绪也没有。师尊那么厉害的人，却无能为力，那大概是很严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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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九世界第十一章
　　因为谢然没有动筷子，因此桌上还剩了不少饭菜，谢然道“想吃宵夜就让侍童拿个食盒来，不想的话就算了。”
　　凌致立即道“要吃宵夜！”
　　谢然笑了笑，道“昨日我教了你怎么用法术加热，正好拿它们练手。”
　　“我去沐浴。”谢然方才出了一身冷汗。
　　凌致立即站起身“好的。”
　　谢然：？？？
　　凌致道“我去服侍您。”
　　谢然莫名其妙道“不，我——”谢然话未说完，发现凌致一脸跃跃欲试，似乎很想跟去。
　　谢然立即懂了，他这是想去那温泉看看，传言中那里奇花异草无数，水都是有灵气的，热气氤氲如人间仙境一般。
　　其实并没有那么神，这事情逻辑很简单——有个普通温泉，谢然经常泡在那里，沾了龙气的水滋养了很多平时长不了的奇花异草，然后就很漂亮了。
　　谢然无奈笑道，道“去拿换洗的衣服，为师带你去看看。”
　　凌致心想，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师尊大人。
　　等凌致抱着衣服回来，却被侍童告知尊上已经走了，吓得他还以为是自己太慢了，师尊不要他了。
　　好在那侍童又补充说，是让他不着急慢慢收拾，待会自己带他去。
　　那温泉确实别有一番洞天，比凌致想象的大，但是若是非要下饺子似的挤在一起，怕是能泡上上百多人——不过这里向来是尊上独享的。若是没人在这里，有时候他以本体盘在里面，面积恰好合适，不过不能游一游。
　　谢然已经脱了衣服泡在里面的，他的长发散落，挡住后背，但依然隐约可以看见漂亮的腰线和瘦削流畅的肌肉线条。
　　奇怪的是，凌致突然就盯着谢然，有些挪不开眼睛。一种奇妙的滋味蔓延，凌致暗戳戳的看着他，脸颊有些热。
　　谢然没有回头，只是动了动，道“来了？”
　　凌致小声“嗯”了一下。
　　谢然转过身，道“下来吧。”
　　凌致收起奇怪的心思。
　　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都是男的，他也没什么可别扭的，但毕竟那是师尊大人，尤其是，看到师尊大人健美漂亮的肌肉和宽阔的胸膛，充满了成年男性的力量感和美感。
　　而自己却还是少年人的身形，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
　　凌致又忍不住想盯着谢然的身体，但是谢然此刻面对着他，他没胆量看了。
　　于是脱得光溜溜的跳下水来，谢然微微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哇！好舒服呀！”凌致快乐道。
　　谢然微微笑了笑。
　　凌致歪头想了几秒，问“师尊，我听说这里的水很神奇，连花花草草都长得不一样？”
　　谢然听了这话，想起来，据说人类洗澡时，会在浴桶里泡上人参来滋补。
　　——突然觉得自己就像那根人参。
　　不过他并没有告诉凌致这里的水为什么这么神奇，只是道“一会可以上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花草，喜欢就摘了去吧。”
　　在那些能发光的花草、以及皎洁明亮月光的映照下，凌致隐约看到谢然的肌肤似乎有种奇怪的质感，像是......鳞片？
　　谢然正闭着眼睛靠在岸上，于是凌致悄悄往前凑了凑，眯起眼睛仔细看。
　　谢然突然睁开眼“你干什么？”
　　凌致吓了一跳，连忙装傻道“啊？您说什么？”
　　谢然自己也猜到了，恐怕是凌致看到他身上隐约露出的龙鳞。
　　他向来不遮掩，龙角龙鳞露出来是时有的事情，反正又不是见不得人，玄霄山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事。
　　因此方才有些困倦时，也就忘了稍加遮掩。
　　但一想到凌致本就像个“十万个为什么”，怕是非得追问个不停，然后再问到他和那条银白色幼崽什么关系......
　　算了，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
　　谢然无奈道“行了，再泡你就变得皱皱巴巴的了。”
　　凌致莫名其妙，皱皱巴巴？怎么还有人这么形容......而且，只有他自己会被泡的皱了？
　　徐长老是神鸟。
　　那师尊是什么化身呢？
　　凌致不敢问。
　　也说不定刚才只是他看错了，若是玄霄山上所有人都不是人，那岂不是......
　　等等，他来选拔的那天，听说祁依师姐是十年来唯一一个天字等，但是十年过去了，算上这次选拔，十五年了。
　　她看起来那么年轻，难不成当时只有三五岁？
　　这不可能，除非她也不是人类？
　　凌致组织语言片刻，婉转道“师尊，您......您......我只能活一百年不到，而且七老八十的时候就没力气侍奉您了，那是不是就......”
　　谢然岂会不知道他真正想说的？
　　但只是道“这世上其实有很多可以让人多活七八百年，并且永葆青春的东西。”
　　至于他想问自己真身是什么，那当然就假装没听出来，反正他也没胆子直截了当开口问。
　　凌致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惊讶道“还有这种神奇的东西？”
　　谢然笑道“你每天吃的是什么东西的人，你知道么？”
　　凌致摇摇头。
　　“这世上有很多奇珍异兽，”谢然道“其实你已经不会老了。”
　　这么开心的事情让谢然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凌致还是一蹦三尺高，水花扬得到处都是。
　　谢然无奈道“不许胡闹！别泡了，出去吧。”
　　凌致又光溜溜爬上岸。
　　谢然也上了岸，凌致在才发觉师尊是穿着裤子的，而自己......脱光了？难怪他表情有些奇怪。
　　日子一天天流淌，眼瞧着过去了一个多月。
　　凌致每天单独被谢然亲自指导。
　　谢然这个师父也想一碗水端平，于是这段时间也确实补偿了岑承乐不少。
　　各种天下稀缺的丹药、奇珍异宝什么的都是随手就送他了，毕竟他修习的快，凌致甚至还没到用丹药的时候。
　　某天中午吃饭，谢然道“你可知新弟子都要出门历练？”
　　“啊？要行侠仗义了吗！”
　　“这事很危险，和幻境不同。”
　　谢然见他一脸期待，不由得担心。
　　这次是祁依等一众老弟子们去斩妖除魔尽保护天下的义务，顺便带新弟子长长见识。
　　但是这些新人们本就实力不济，再加上学了点东西就觉得自己厉害了，因此冒冒失失，偶尔有丢性命的。
　　这两个徒弟，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但论跟谁更亲，那肯定还是凌致。
　　其一是他年纪本来就小，身形发育也迟缓些，看着还有些少年稚嫩的可爱。再者他性格更是小的很，一看就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小少爷，孩子似的懵懂天真。
　　加上凌致每天在他身边晃悠，自然是更亲近。
　　谢然不放心凌致。
　　这可不是开玩笑，谁都知道他最宝贝这个徒弟，万一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岑承乐为人聪明机智，懂得判断危险，而且实力不俗，大概是不会有什么大危险。
　　但凌致可怎么办？
　　谢然思来想去，总觉得不放心。
　　越想越担心。
　　谢然俨然成了个女儿即将远嫁的老父亲，看见什么都寻思着给凌致带上。
　　表面上他拿出师尊的严格来，让他自己好好收拾行囊。
　　但是背地里又悄悄给他准备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甚至思忖着现在自己手里的鳞片够不够给他做一套护心马甲，不过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还有各种灵药，谢然也是仔细思考，耐心准备。
　　又跑去吩咐祁依，务必要看好了凌致。
　　祁依笑道“尊上，您这也委实偏心。”
　　谢然道“承乐是个机敏的孩子，我放心他，而且也给他准备了不少东西。但凌致呆呆傻傻的，一看就蠢得不行，还老做白日梦，十分冒失，你千万要仔细看着。”
　　谢然还是不放心。
　　这次是要去南疆，那里各种巫术毒虫蛊毒无数，格外凶险，凌致这种看见什么都想尝尝，都想摸摸的，小命不保怎么办？
　　直到凌致要走了的前一晚，谢然半睡半醒中，竟然梦到了凌致在山洞里，被一只长了翅膀的，巨大的蜈蚣追着，之后跑的不够快，竟然被它喷出的毒液烧的血肉模糊。
　　谢然猛的惊醒。
　　谢然心脏跳的无比快，在黑暗中坐在床上喘息。
　　太真实了。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第早膳时，凌致见师尊脸色不好，似乎有什么心事，或者前夜没睡好。
　　总之，师尊几乎一言不发，只是兴致缺缺的吃饭，饭也没吃多少。
　　莫不是又胃痛了？
　　凌致立即问“师尊，您身体不舒服吗？怎么看着——”
　　谢然道“你今天中午就要启程了。”
　　凌致不放心道“我不在的话，您胃疼时怎么办啊？”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谢然心想，哪怕我胃疼也总比你丢了小命好，怎么这个时候还担心起我来了。
　　但面上谢然也没有多说，只是道“凡事听你祁依师姐还有岑承乐师兄的，不许乱吃东西，不要摸任何乱七八糟的，也不要听别人哄骗。”
　　凌致认真点头。
　　“总之，”谢然道“万事小心。”
　　凌致早膳之后就得去和大家伙一起准备了，中午再回来吃饭。
　　谢然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放到一个戒指里递给他“这个戒指空间不大，我已经给你装满了......如果需要，自己悄悄用，不要让其他人看见，免得眼馋又眼红。你祁依师姐知道这事，里面的东西，不会用的可以找她。”
　　谢然很少一下说这么多话。
　　凌致有些突然有些想流眼泪了，师尊在舍不得他啊，他也舍不得师尊。
　　此去南疆，虽然可以御剑飞行，比走路骑马快很多，但也至少一个半月见不到师尊。
　　谢然见他要哭，更加不忍，皱眉佯装不耐烦“行了，赶紧走吧！中午记得早点来吃饭。”
　　待凌致走后，谢然又开始仔细盘算还有什么没带的。
　　他心情烦躁，胃里也跟着抽痛。
　　不过并没有在意，心想要不然再给凌致准备点吃的，让他路上当零食吧。
　　胃里更难受了，但当谢然终于重视的时候，胃疼已经升级为撕裂一般的剧痛了。
　　谢然的第一反应是：不行，我得先吩咐好厨子们准备什么菜，这是他的送行宴......
　　但这次疼痛果然是这一个月多相安无事之后的爆发，别说谢然一开始想硬撑着先吩咐好凌致的午饭，单是站稳都已经无能为力。
　　谢然踉跄着就近坐在凳子上，趴在桌上，心急的希望这阵剧痛赶紧消停下来。
　　凌致的午饭......
　　要给他准备零食......
　　我得给他送行......
　　怎么就是现在这该死的时候......
　　谢然心里清楚，以往每次犯病，必须得有凌致在。
　　像是上次那样，哪怕咬牙硬撑一整宿，也依旧消停不了。
　　谢然艰难喘息，但窒息感依旧铺天盖地的来袭，耳鸣声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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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九世界第十二章
　　谢然胃里翻江倒海，喉间满是血腥味，鲜血几乎顶到喉咙。
　　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他脱力倒在地上，狠狠抵着胃部。
　　一口血喷了出来。
　　谢然被血呛到，开始猛的一阵咳嗽，越咳越撕扯的胃部抽搐剧痛，又停不下来。
　　终于一切都平静。谢然躺在地上，这会已经连蜷缩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脱力的一阵阵颤抖，嘴角还往外溢着血。
　　——早晚得死在这毛病上。
　　这是谢然昏倒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岑承乐收拾行李，凌致就跑来打下手。
　　岑承乐笑道“师弟，不用帮我收拾了，你自己东西都准备好了？”
　　凌致其实是因为心虚。
　　师尊悄悄给他塞那么多东西，他觉得对不起师兄，但是要是拿出来和师兄一起用，又有卖了师尊换人情，挑拨关系的嫌疑。
　　于是只好帮忙跑上跑下。
　　凌致道“没关系，我都收拾好啦！”
　　岑承乐也基本准备好，凌致努力寻找了一下有没有自己可干的事情，但是确实没有了，只好跑去找祁依师姐。
　　师尊今天脸色不好，但是凌致就要走了，他担心。
　　师姐的师父是个神医，这事凌致知道，但是他也了解自己师尊的脾气，能忍耐的很，也不肯说。
　　万一被师尊知道，我擅自去找师姐和徐长老......
　　凌致的话头生生收住。
　　祁依疑惑道“小师弟你有事吗？”
　　凌致不好意思笑了笑，道“没事没事，我、我帮师姐干活吧。”
　　祁依道“不用，我都收拾好了。咱们快走了，你去多和尊上待会吧，他不放心你。”
　　凌致立即点头，觉得师姐此言在理。
　　自从学会了御剑飞行，虽然不太稳当，但是想穿梭在玄霄山的个主峰上就很快了。
　　凌致平时不用师尊送他的剑，找了把普通的剑。
　　谢然送他的，他要好好留着。
　　凌致推开门，却发现师尊不在？
　　屋里东西有些乱糟糟的，茶盏茶壶都摔碎在地上，就像是谁胳膊一扫，东西全扫在了地上。
　　椅子也倒在地上滚到了一旁。
　　凌致莫名其妙，怎么会有人敢在这里撒野呢？
　　凌致往前走了两步。
　　竟然发现，地上有一摊血。
　　他吓了一跳。
　　这怎么回事......
　　师尊呢？！！
　　难道有坏人要来谋害师尊？
　　这是谁的血？
　　这时候，凌致突然看到一条熟悉的银白色龙崽。
　　那天提到这条小龙崽崽时，谢然怪异的表情吓到了凌致，他从此之后再也不敢提了。
　　其实他也曾经悄悄跑回得仪峰找过，但是找了两三次也没有，天气转冷，凌致甚至怀疑它是否还活着，会不会在饥寒交迫死在寒冷夜晚。
　　此刻看到它，凌致激动无比，久别重逢的快乐。
　　尽管它看起来蔫蔫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但是凌致还是立即把小小的龙崽捧起来。
　　凌致按照它的位置观察，突然觉得地上的血是它的。于是捧到眼前仔细看，它的嘴角确实有血。
　　怎么病的更重了？
　　片刻后，凌致才想起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师尊啊，已经快到中午了，师尊却不见了？
　　房间到底怎么就这么乱呢？龙崽崽弄得？
　　它又是怎么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呢？
　　而且当时师尊的表情，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这莫不是他养的？那怎么会出现在得仪峰？
　　凌致上次就已经发现怎么让龙崽崽舒服些了，于是一手托着它，一手伸小指给它揉揉腹部，想了想，又把龙崽崽翻过来，仔细端详，确定这个是得仪峰那一条。
　　谢然在暖意中缓了过来，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凌致正凑的无比近，还翻来覆去，物件似的仔细摸着。
　　谢然：！！！
　　“是你就好！”凌致确定了，开心道“你怎么在这里啊？你看到我师尊了吗？房间怎么成这样了？”
　　谢然瞥了一眼桌椅以及茶壶碎片，又看着凌致，最后默默地把自己盘起来，蜷缩在凌致手上不动了。
　　祁依收拾好自己东西，启程前再给尊上又做了很多糕点。
　　“尊上，我——”祁依的声音卡住了。
　　她先看见的也是一地狼藉，但更惊悚的是，凌小师弟手里捧着的是......是......
　　她手一抖，差点把盘子都摔了。
　　谢然睁开眼睛。
　　那天谢然疼的受不了了，告诉徐煜“变成幼崽”这糗事的时候，祁依也在旁边。
　　此刻她立即意识到，凌致还不知道自己把师尊捧在手上。
　　祁依只得装作无事发生，笑道“师弟，你也在啊，来，吃点糕点。”
　　凌致见终于有人来了，急切道“师姐！师尊的房间怎么回事啊，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祁依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期盼于尊上给个提示，但是谢然依旧病恹恹的，疲倦的闭上眼睛。
　　祁依只好努力编造道“啊......尊上他、他突然有急事，你走之前他怕是赶不过来了。”
　　凌致失望道“哦。”
　　今天我就走了，难道......师尊不来给我送行？
　　凌致有点失望，但是他不相信师尊会食言，明明答应他了啊。
　　祁依道“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吧，别等尊上了。”
　　凌致道“那这条小崽崽为什么会在这里？它是师尊养的吗？”
　　祁依一听“小崽崽”三个字，放在尊上身上，又想笑又不敢笑，只是道“你把它放床上去，然后和我去吃饭。”
　　没想到这时候，谢然又睁开眼睛，直接绕了几圈盘在了凌致手腕上。
　　凌致想把它拿下来，但它盘的太紧了，怕伤着它，不敢使劲。
　　祁依努力猜测尊上的意思，莫不是......要跟着去？
　　天啊！这也太宝贝这个小徒弟了吧？！
　　果真是他的心尖尖。
　　“师弟，你带上它一起去吧。”
　　“不行，它病了，我怕它路上吃不消，”凌致说着，指了指地上的血“它这么小的一只，怎么会吐出这么多血，师姐，可以让徐长老给它看看吗？”
　　祁依这才看到那血迹，这么多血当然不是幼崽形态吐的了，但是尊上的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了，真的不用留下来，让师父仔细瞧一瞧吗？
　　谢然又闭上眼睛不理会他们了，但是紧紧挂在凌致手腕上，一动不动。
　　祁依不敢忤逆他，但是这事确实有点严重，只好道“那，师弟，你先等一会，我马上回来。”
　　祁依御剑飞行速度更快，不到一盏茶功夫就到了，和师父说清原委。
　　徐煜一听，暴怒道“谢然这个混蛋！”
　　祁依连忙在旁边劝慰“尊上大概不放心凌小师弟自己出去，毕竟他还小。”
　　“都已经这么严重了！他都吐血了！不好好检查好好治病，还非得跟着他那个宝贝疙瘩乱跑？”
　　“那......”
　　“我现在就去澍云峰！”
　　祁依道“
　　我看尊上挺坚决的，估计谁也劝不动。”
　　单是祁依描述，徐煜就能想到谢然剧痛中把桌子上所有东西扫下去，然后倒在地上呕血的场面。
　　若是人类，这已经是挺严重的事情了，对于向来百病不生的神龙，这件事其实更可怕更严重，毕竟事发的毫无缘由。
　　“他太固执了，”徐煜很快冷静下来，皱眉道“我恐怕也劝不住，罢了，我再多准备点镇痛的药物，你带上，万一他那个宝贝徒弟不灵验了，别把他活活疼死。”
　　祁依回去时，凌致正手捧着龙崽仔细观察，一边观察还一边说“你真好看。”
　　谢然尖尖的耳朵抖了抖，懒得睁眼看他。
　　祁依回来后差点就下意识想行礼拜见尊上，但是好在忍住了，只是对凌致道“你一定要照顾好它。再就是千万把它藏好了，不能给任何人看，也不能和别人提，懂吗？”
　　凌致把它塞到衣服里，立即认真点头“我会保护好它的！”
　　谢然听着觉得好笑，也不知是谁保护谁，若不是怕凌致这个冒失鬼出什么意外搭上小命，他才不想去呢。
　　祁依依旧不放心，道“还好，这次我也一起去。”
　　众人出发的时候，凌致有些闷闷不乐，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山门。
　　戎放最近很少见凌致了，见到之后十分开心，拍着他肩膀道“弟，怎么不开心啊？你不是最想行侠仗义吗？”
　　凌致道“我本来想走之前，再看看师尊，和他道别。得一个半月多才能回来呢，我舍不得......但是他有事不在。”
　　谢然听着，在凌致怀里懒洋洋的翻了个身。
　　心想，一个半月而已，对于凌致已经有七八百年的寿命来说少的很，没想到他这么离不开自己。
　　有谢然亲自指点，凌致在这群新弟子里其实不算差，排上中游绰绰有余，只不过谢然太宝贝他，加上他这性格太呆好奇心又重，祁依作为带队的师姐，哪怕是平平无奇的御剑飞行，也得仔细盯着他。
　　天色渐晚，大家也都累了，于是落在附近一个小镇，找个客栈住店。
　　祁依道“老板，还有多少房？”
　　新弟子五十多人，但这次有十九人实在太差，没能被允许历练，这么一来就是三十四人，加上老弟子二十六人，确实不少。
　　“上房还剩一间，下房二十间，够客官们住了，通铺也有很多。”
　　祁依算了算，然后各自安排了一下。因为房间不够，新弟子睡通铺，老弟子毕竟是年长且辈分略大，睡下房......上房让凌致睡吧。
　　凌致一听，自己被分配到了上房？
　　这也太荒唐了。
　　“不不不，师姐，”凌致悄悄和祁依说“我一个新入门的晚辈怎么可以睡上房，我睡通铺就。”
　　祁依也无奈的很，这么多人看着她，她也不想显得很偏心。
　　——但是，你怀里揣着我们尊上，难道让尊上陪你去睡通铺？
　　凌致十分坚决，祁依又不好挑明原因，只好给他分配了个下房，至少得自己一间，给尊上个独立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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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九世界第十三章
　　吃了晚饭，凌致去和店小二要了各种各样的吃的。
　　毕竟小少爷有的是钱，当时从家里出来，带了所有私房钱，他不逛窑子不花天酒地，一路还崇拜话本里那些大侠比较艰苦的吃住标准，基本没怎么花钱。
　　凌致摸了摸龙崽崽的头，它已经不那么病恹恹的，睡足了之后精神了很多。
　　谢然看他在那里数金锭银锭一串串铜板，觉得很有趣，是人间烟火的气息，他很喜欢。
　　凌致道“小白！你知道吗，我现在是仙尊的徒弟啦！！”
　　“我那天还以为自己会被赶下山呢！”凌致道“你都没好好和我告别，哼，我生气了，你居然就那么走了，万一我被淘汰了，咱们就再也不会再见了！真的见不到啦！”
　　谢然心想，有我在，你怎么被淘汰？
　　凌致说着，又拿那些各种各样的吃的，有水果，有米饭，馒头，肉，菜......
　　这次都是人吃的，祁依已经嘱咐他，一定别给龙崽崽喂动物吃的东西，它和人一样吃饭。
　　谢然吃了几口，实在不好吃。
　　于是侧过头去，尾巴尖指了指凌致的手，示意凌致把他抱起来。
　　凌致对着他摊平手心，道“我现在也觉得山下的东西不好吃，但是咱们不能饿着啊，多吃点多吃点。”
　　凌致说着，突然想起来，把祁依塞给他的糕点拿出来给谢然“吃这个吧，这个好吃。”
　　谢然吃着糕点，凌致在旁边把谢然给他的戒指拿出来摆弄，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一边看还一边说“你看看，师尊对我多好啊！一开始我还怕师尊嫌我天资差，会嫌弃我，但师尊真是个好人啊！”
　　不看不知道，这简直是搬家一样，虽然很多东西都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但是要是放出来，能装半间屋子。
　　谢然在旁边淡淡看着。
　　凌致依旧开心地念叨“小白！你看看你看看啊！”
　　说着，激动的直接抓起谢然，握在手里左右摇晃。
　　谢然：............
　　凌致道“其实吧，我是真的努力想把你要过来的。我很想你，毕竟你是唯一一个，和我分享了那些藏在心里的坏情绪的人，你是我的朋友了。但是那天师尊他......算了，不说这个，既然知道你在师尊这里，以后我可以经常来找你玩。”
　　凌致脱了衣服钻进被窝，还挺冷的，他抱着龙崽崽，下巴抵着小小的龙头，道“好冷呀好冷呀，这窗户透风！而且被子好薄啊！小白小白，你冷不冷，快钻进我怀里啦！”
　　谢然心想，我不是教过你怎么用法术取暖么，而且那戒指的空间里也有保暖的物件，我连被子都给你带了的。
　　凌致发现自己忘了吹灯，只好又被迫从被窝里跳出来，飞快吹了灯，一溜烟跑回来。
　　“冷！”凌致发自内心叫道。
　　他的感想只剩下这一句，念叨了几遍，又抱紧小龙崽，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谢然动了动，慢慢钻了出来。
　　这次凌致没有醒，于是谢然在黑暗中随着一道金色的光芒恢复了人形。
　　他轻轻握着凌致戴戒指的手，从戒指里取出了一床轻薄但是暖和非常的兽皮毯子，小心翼翼给他盖上，免得吵醒了他。
　　想了想，转了几圈就去了祁依那里。
　　祁依一听见敲门声，就估计到是尊上了，立即跑来开门。
　　“拜见尊师。”
　　谢然站在门口，道“临时打算跟来，也没做什么准备，还好你机敏，把那小傻子骗过去了。”
　　祁依道“尊上，您身体真的可以吗？这一路舟车劳顿，真不如让我师父给您仔细瞧瞧。”
　　“现在感觉挺好的，没什么大问题。你告诉徐煜之后，他是不是发火了？”
　　祁依点点头。
　　谢然无奈笑起来。
　　再回去时，凌致已经睡的四仰八叉，睡相十分滑稽。
　　虽然睡前嚷嚷着好冷，但是或许是谢然给他加的一层毯子实在太厚太热了，捂得凌致又觉得十分热。
　　于是他又一脚踢了被子，敞着怀晾在外面。
　　谢然摸了摸凌致的脑门，看来确实是太热，都出汗了。
　　谢然重新给他盖好了被子，没有再盖外面那一层毯子，而是取出一件大氅，给他盖在了外面。
　　凌致突然道“师尊......”
　　谢然吓了一跳，心想我还挺轻手轻脚的啊，这怎么就醒了？怎么解释自己在这里，当做他做梦？
　　谢然一瞬间冒出各种念头，盯着凌致的脸，凌致却又翻了个身，咂咂嘴，念叨道“师尊......”
　　谢然这才发现虚惊一场，他只是说梦话。
　　凌致的脸热的红扑扑的，看起来还挺软的，谢然忍不住食指弯曲，手指刮了刮他的脸蛋，他无意识的哼哼了两声，谢然不由得笑了起来。
　　片刻后，他又变回幼崽形态，钻进凌致衣服里。
　　第二天一大早，就又要赶路了。
　　谢然在清晨起来悄悄掀了大氅收好，免得被凌致发现，然后又倒头继续睡去了。
　　凌致吃了早饭，又开始寻思找什么去投喂挑剔的小龙崽崽。
　　祁依把凌致叫过来，小声道“师弟，你在给小......小......”祁依是不敢管谢然叫小白，只好继续道“你在找吃的喂他？你不用找了，他不吃的。我做的点心还有么？等到了下处落脚地，有精致好吃了的，再端去给他。”
　　谢然趴在凌致胸口上，也竖耳朵听着。
　　凌致感慨道“那它还挺挑剔的，之前没饿死真不容易。”
　　他这话没有任何讽刺或者阴阳怪气的意思，单纯只是由衷感慨，但祁依还是忍不住笑了，这话，厨子们早就想说了，但凌致第一个敢在尊上面前说的人。
　　谢然抬起爪子狠狠踢了一脚凌致的胸口，但毕竟个头太小，和挠痒痒似的，凌致笑道“哎呀，你还踢我，还不乐意听，明明就是嘛！”
　　这个没大没小的。
　　谢然决定不理他了，让他自己玩去吧。
　　三天时间过去之后。
　　谢然毕竟不能吸风饮露，再挑剔，饿了也就只好吃饭了。
　　凌致看着小龙崽崽认真吃饭，觉得很好玩，问“你为什么没长大啊？”说着，比量了一下“一点都没有啊。”
　　谢然就着凌致的杯子，习以为常地探头进去喝了口茶水。
　　心想，一共认识了几个月时间，长大也不是肉眼能看出来的。
　　何况，要是让凌致看看他成年形态，那估计就太巨大了。
　　“快吃，咱们得出发了。”凌致开心道“大家还在楼下等呢。”
　　这几天，他简直太满足了。穿着玄霄山的统一服饰，大街小巷都知道他们是来自传说中的仙门中，好多跑出来看他们的，还有给他们送花送水果的。
　　凌致简直雄赳赳气昂昂，手里握着剑，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侠了。
　　南疆路途遥远，但是御剑飞行的确极快，三天也就抵达了内城城门。
　　此去是因为当地一处大族，姓仡濮，据说养蛊为祸，且以活人性命炼蛊，在当地又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凌致问“咱们要去杀掉恶霸？”
　　戎放道“我觉得应该是吧，惩恶扬善替□□道？这真不错！”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觉得这是个简单粗暴的活计，这就要摩拳擦掌的干活。
　　祁依听后哭笑不得道“哪有那么简单？据我所知，目前仡濮族内还有很多被关押的人，都是用来炼蛊的，我们直接闯进去一通打杀，只要不能在第一秒解决所有人，那么这些被抓去养蛊的人就有很大的危险。”
　　凌致道“那任务就更酷了，先解救人质，真的和话本里一样啊！”
　　大家纷纷赞同，这群年轻人个个一腔热血，学了本事无处施展，这总算找到个机会了。
　　祁依道“都给我严肃点！这次行动全程听我安排，不许擅自行动，不许逞英雄，不许冒险，你们要记得，保护好自己才是救人的前提！”
　　众人正色应答。
　　祁依继续道“仡濮一族目前的家主名叫仡濮述，是个养蛊的高手这件事就不必多说，而且他还极其擅长用毒，所以大家务必要小心谨慎，任何可疑的东西，都秉持不碰不摸不吃不喝的原则。蛊虫本就难防，一旦被寄生，解除更是难上加难。”
　　“我们要去的那个客栈，离仡濮一族不算远，不要暴露了身份打草惊蛇，这是客栈的位置，你们的两个师兄已经先去探路了，你们按照这个位置去找，日落时集合。”
　　于是大家都各自拿出衣服，祁依早就提前嘱咐大家带上，那是每个人带上自己入玄霄之前日常穿着衣服，老弟子们的衣服早就没了，但她也已经替他们准备好。
　　凌致又变得像个纨绔子弟，衣着华贵光鲜，一身锦缎，腰间佩上好的白玉，珠光宝气。
　　戎放像个猎户，岑承乐像个侠客，还有像书生的，像小贩的......
　　总之，这群风马牛不相及的人走在一起肯定不行，那就得各自分散进入南疆内城的地界，然后再在客栈回合。
　　凌致甫入南疆地界，兴奋的很，看见各种新奇东西都想买来玩。要不是祁依一再叮嘱不碰不摸，凌致估计就要买个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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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九世界第十四章
　　其实南疆城里远远没有玄霄山脚下热闹。
　　整条街上的小贩稀稀拉拉的坐在那里，颇为有气无力，加上仡濮家的欺压，当地人脸上的神色，要么怯懦，要么防备警惕，气氛有些怪怪的。
　　但恶人一直都在，大家也都只能一直努力活着，该干什么干什么。
　　只是活的好不好，这就不好说了。
　　凌致还是耐心的看遍一家家小店，越是不多，他看的越是仔细。
　　谢然最初是想嘱咐祁依，别让他落了单。但一想到他总该长大，不能事事都让别人看着，总得成长成熟起来，于是也就索性不管了。
　　凌致倒也不是个不懂事的，他看着时间差不多，觉得该往那边赶了，这时候，却听见前面有一人在尖叫。
　　是一个很阴柔漂亮的少年，明明是个男人却穿着一身粉色，此时正捂着眼睛痛苦尖叫，满地打滚。血从他的指缝流出来，似乎还有些别的跟着流出，像是眼球都掉出来了，他那双眼八成是废了。
　　如此血腥如此可怕残忍，但奇怪的是，明明这么多人在街上，哪怕是围观凑热闹的，竟然也没有。
　　大家都各忙各的，对此充耳不闻，连孩童路过，也仅仅只是看上两眼，之后就该玩玩该吃吃了。
　　紧接着，一个大汉从那沿街的楼里走出来，一脚踩在粉衣少年的胸口上，道“你个下贱的小倌也敢说三道四？我们仡濮家是你可以议论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和我玩宁死不屈？”
　　谢然从凌致领口钻出来，探头看了一眼这情况，心想，他这傻徒弟此刻可千万别去行侠仗义。
　　哪怕是要凑热闹也不能现在。
　　凌致像木头一样，淡定而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谢然松了一口气。
　　这小朋友也不是太笨。
　　夕阳西下，凌致站在客栈前台，霸气十足道“小二，来间上房！”
　　这次是按照人设，祁依师姐嘱咐的，让他挑最好的房间，还说要给他报销。不过他有钱住店，自然是拒绝了。
　　“再拿来最好的饭菜，端到屋里去。”凌致少爷做派十足，甚至不需要刻意抑扬顿挫，普通的话到他嘴里也就自然而然显得稚嫩又张扬。
　　谢然看着觉得有趣，像是看到了凌致的曾经点滴影子。
　　屋里再没有别人，凌致叹了口气，道“刚才那人的眼睛，他看起来好痛苦。”
　　谢然自是不会回答，凌致也没打算等他表示。
　　只是继续道“我差点就忍不住了。不过，逞一时痛快没用，只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根本，才能让这种事不再发生。”
　　这孩子还挺懂事的，比他想的还知进退，也懂大局，没那么冒冒失失。看来之前太担心他了，其实他并不是什么都需要依赖别人的。
　　到了夜里，众人找了一处隐蔽处回合。
　　祁依道“咱们需要混进去，然后把那些被关押的人带出来，或者摸清位置，里应外合。”
　　但是怎么混进去？
　　祁依继续道“你们的师兄也打探到一个情报，这里最大的青楼要送一批小倌去讨好仡濮述，就在明天。”
　　凌致疑惑道“小倌？是......男的？讨好谁？仡濮述？”片刻后他恍然大悟“那仡濮述是女的啊！”
　　岑承乐道“男的吧，不然送小倌做什么。”
　　凌致：？？？
　　男的和男的？这有什么能干的吗？
　　戎放疑惑道“弟啊，你不是个小少爷吗？你难道不知道青楼里的小倌是给男人服务的？”
　　凌致从小被父母管教的非常严，从未去过风月场所，对这些东西只是一知半解，若是多听一耳朵，都得被爹娘骂。
　　于是更惊讶“服务？怎么服务？”
　　众人一脸惨不忍睹，戎放道“回去悄悄告诉你。”
　　祁依继续道“所以咱们得混在小倌里进去。”
　　说着，打量着众人。
　　小倌实在不好找。
　　虽然倒也不必非得骚的不像话，不必非得像凌致今天遇上那个似的，那般妩媚阴柔若女子，但是至少不能五大三粗，比如戎放这种彪形大汉就肯定不行。
　　还比如那些长得太丑，或者太胖，或者太黑，太.......
　　最要命的是，因为仡濮述喜欢少年，青楼这一批送去的都是些这种类型，又要长相够优秀，又要年纪小。
　　还有些各种不合适，最后算了算，实在是不好找。
　　祁依的目光落在凌致脸上。
　　凌致立即懂了她的意思，主动道“师姐！让我混进去，我可以！”
　　祁依也觉得这样比较稳妥，若是只有凌致，她断然不敢冒险，肯定还是得从有经验，身手好的老弟子里面找，但是凌致怀里还有尊上，这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岑承乐道“太危险了，师弟还小，我得一起去。”
　　岑承乐其实也不是不行。
　　他岁数不大，而且单论长相，无论是凌致还是其他人，都比不过他，但他长得很英气俊朗，剑眉星目，已经有些许成年男人五官舒展的模样，与小倌气质不算像。
　　不过，若是打扮一下，倒也可以勉强。
　　祁依又从老弟子里面点个叫沈虔的，他长得也是凌致这一款，细皮嫩肉而且少年感十足。唯一让祁依不放心的就是，他这人不善言辞，也不懂取悦，平时木讷的很，与长相很不相衬。
　　祁依思忖片刻，又仔细看了看岑承乐的长相，确定是可以挽救，于是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就得混去做小倌了，到时候先换出三个人来，你们三个也算救人一命了。”
　　凌致骤然被委以重任，心里滋味很复杂，按理说他该欢呼雀跃，为这梦寐以求的话本般的经历快乐。
　　但是他又有些害怕。
　　他倒是不怕危险也不怕恶霸，他只是怕自己担负不了这重任。
　　此刻成了计划中相当关键的人，稍有差池，这就是葬送了旁人性命，让其他人替自己的错误买单。
　　凌致回去后，辗转反侧睡不着，谢然被他翻的也睡不着，干脆盘起自己来在他枕头上，扬起龙脑袋来盯着他。
　　凌致坐起身，道“小白，我好紧张。”
　　也就絮絮叨叨的讲了讲自己的心情和缘由。
　　谢然理解他这种想法，这是个好事，证明他的眼里不仅仅有个人的英雄主义，更有对人命的重视。
　　谢然对凌致的认识，在这一路上逐渐进入到了一个不同的阶段。
　　养尊处优缺乏生活阅历但是并不傲慢盲目，有些呆呆的有些莽撞的小孩子心气但并不是不懂事。
　　谢然小小的龙爪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凌致的脑门，让他赶紧闭眼睡觉，明天还有事情。
　　第二天，天才刚刚亮了大半，凌致就被叫醒，迷迷糊糊的接过来祁依手里的衣服“快穿上，把你的龙放桌子上，我做了饭菜，让他先吃。”
　　凌致道“我的天啊，这衣服真是......真是......千里飘香，太呛人了。”
　　谢然吃着早饭，一想到自己一会要被捂在这么浓烈的香味里，也觉得要命。
　　祁依道“穿好了？嗯，其实你穿红色还挺衬的——过来，我给你梳头。”
　　突然得到师姐的“宠爱”，凌致连忙道“没事没事，师姐，我可以自己来。”
　　“小倌那头发你能弄个一模一样的？”
　　凌致只好摇头，一边吃饭一边让祁依梳头发。
　　“师姐，我不带上小白了吧，太危险了，我自己去就行。”
　　祁依道“不行，小、小白它不去的话，你也不能去。”
　　祁依心想，简直是太好玩了，这徒弟都给尊上起小名了，小白？这要是让自己师父知道，他肯定笑掉大牙。
　　凌致道“我需要做什么？”
　　“探明那些人被关在哪里，不用你救人，记清位置，最好能画一个仡濮府的完整地图，至少得有仡濮述以及那些棘手的人的具体位置，到时候我们进去时才能快速解决问题，防止牵连更多人。但如果条件不允许，也不要逞强......总之，尽量做，觉得差不多了就联系我们。”
　　“怎么联系？”
　　祁依拿出两把匕首，道“它们两个能相互感应，按一下这个红宝石，另一把就会震动。我们等五天，如果五天之后没有消息，我们也就要冲进去了，如果你有危险，其他什么都不用想，按一下，我们立刻到。”
　　凌致郑重点头。
　　祁依嘱咐道“千万别逞强，还有，走到哪里都必须带着小、小、小白。”
　　凌致心想，怎么师姐每次遇到和小白有关的问题就这么诡异，连名字都读的磕磕绊绊？但是他还是立刻抓住重点“为什么要带上？难道......小白可以变身！”
　　祁依愣了一下，说“算是吧？”
　　谢然白了这俩人一眼，心想智障可真是会传染，怎么祁依都看着变傻了？
　　祁依道“凌致，你先出去，我有话和小白说。”
　　凌致“啊？怎么说？小白它不会说话啊？师姐你还能听懂龙语？”
　　祁依硬着头皮“嗯”了一声，凌致关上门离开，满心赞叹，不愧是师姐，他回头也得讨教一下，这样就可以听小龙崽崽说话了。
　　谢然恢复人形，祁依立即行礼，谢然道“你不必担心，我跟着他们几个，要是危险的话，我直接杀了仡濮述。”
　　不过这样一来，那群用来炼蛊的可怜人就没得救了。据说南疆蛊术很多都是解铃还须系铃人，粗暴的解决问题是下策。
　　祁依道“还好您跟着来了，这次实在凶险，要不是仡濮述只喜欢男孩子，我本是要自己进去的。”
　　“要不，别让凌致去了，我变成少年的样子——”谢然若有所思。
　　祁依道“啊？”
　　这可不是小事，尊贵的龙神不仅仅要缩小成少年样子，还得假扮妖艳小倌，这也太、太、太惊人了。
　　谢然重新冷下脸，道“我开玩笑的。”
　　祁依心想，您看着真不像开玩笑，为了徒弟能屈尊到这一步，简直是没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似乎拉的有点长……我估计得二十多章了emmm
　　（这两天终于忙过去了，北京市大学生人文知识竞赛的决赛要交作品，昨天又演说大赛复赛。不过现在好了，作品交了，演说大赛晋级了，三个周之后才决赛，重新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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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九世界第十五章
　　凌致和岑承乐，还有那个姓沈的师兄，也就是沈虔，被带到醉仙苑去。
　　这当地最大的青楼的确气派的很，紫檀木大门雕花精美，普通人家消费不起的红木桌椅摆在随便厅堂里，茶碗茶盘都是冰裂纹白瓷，楼上的甚至还是好料子的玉制成。
　　凌致心想，饶是众人都说凌家富得流油，他也没这么铺张过，这简直暴发户一样，就怕钱花不完似的。
　　空气中的香味甜腻勾人，大抵是什么助兴的东西，好在散了不少，没那么浓郁了。
　　大清早的没有客人来白日宣淫，晚上留宿的要么还趴在温柔乡里睡大觉，要么醉的不省人事。
　　一个身穿蓝色裙子的姑娘带他们进去，祁依道“金扇姑娘，我师弟们不懂事，你再教教他们。”
　　那姑娘边走边说“这位白衣服的小哥哥实在太......太英气了，这身高估计和仡濮述差不多高啦，能砍一截吗？”
　　穿着白衣服的岑承乐：............
　　祁依知道砍一截只是开玩笑，金扇想说的是岑承乐不合适。
　　“我这师弟，是三个人里最靠谱、最让人放心的，他最好能跟去。”
　　金扇道“也罢，那就这样了，凑合着来吧。”
　　凌致想问，金扇到底是什么人，看起来不像是老鸨子，带他们进去替换真正的小倌时，都是偷偷摸摸的，显然不代表醉仙苑的想法。
　　但她一直在，凌致也不方便开口问祁依，只好听安排。
　　金扇看着他道“这红衣小哥好啊，仡濮述这个老色鬼最喜欢他这款了，看起来翩翩贵公子，而且稚嫩清纯。”
　　又去点评沈虔“这位看着......嗯？怎么有点，别扭？啊！小哥哥你这看起来太木讷了，对不起你这漂亮的脸啊！”
　　沈虔道“怎么才算不木讷？”
　　凌致这是第一次开口听他说话，这才算明白为什么岑师兄作为晚辈，都比沈虔师兄让人放心了。
　　他这句话明明也算是正常说话，但不仅仅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而且语调平平没有起伏。
　　不过他据说地字等，也正是因此，其他缺点不算大，就是木讷了点，也就被弥补了，顺利加入玄霄山。
　　但有个问题，尽管人多，凌致也不得不问了“请问，男人到底怎么和男人......”
　　金扇哈哈大笑。
　　祁依一听，崩溃道“你怎么还是不知道！戎放这家伙没告诉你？”
　　凌致摇摇头“他忘了。”又补充道“我真的不只是因为好奇啊！毕竟这事万一......万一发生在我身上，我毕竟要去演小倌，不能不懂啊。”
　　金扇本就是风月场所出身，向来口无遮拦，笑道“男人嘛，虽然少个洞，但是后面也可以啊！听说那滋味还不错......”
　　几人都颇为尴尬，这金扇竟然这就要当众大谈风月，祁依尴尬道“先不说这个了吧。”
　　凌致惊讶无比，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金扇道“小弟弟啊，你想试试吗？咱们这里不光有这种小倌，也有那种粗壮的大汉，那活儿特别大，保证你——”
　　祁依忍无可忍“别说了！他家长辈在呢！”
　　谢然：..................
　　还有人知道我在啊。
　　当着我的面教坏我宝贝徒弟？
　　凌致不明所以，惊讶道“长辈？我父母确实都健在，但是他们没告诉我啊！这事情得长辈说吗？”
　　门外是一阵花鼓琴瑟和鸣的奇异交响乐，金扇道“快，快走，要来人了。你带走那三个人，要看好了别让他们乱跑，别不慎走漏了风声。”
　　于是，凌致就稀里糊涂的被往一个黑暗的屋子里一扔。
　　门关上，屋子里一片黑暗，只剩门缝里露出丝丝缕缕的光芒，借着这道光去打量那些小倌们。
　　他们脸上的表情十分麻木，却又带着一丝带着同病相怜和幸灾乐祸并存的神色。
　　凌致了然，估计是把自己也当做被无辜送来牺牲的倒霉蛋了。
　　过了一会，门被打开，凌致又被塞上一辆很大的马车，加起来一共十五个人，再大的马车也塞的太满了点，有些太挤了。
　　仡濮述向来怪癖嗜杀，送去小倌都是让他在床上虐杀取乐的。
　　知道了这血淋淋的结局，于是谁也不说话，甚至此刻连哭的也没有，麻木空洞的接受这结局。也许是之前看见的太多了，对死亡的恐惧放大放大到最后消失了吧。
　　凌致叹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小龙崽。
　　谢然被甜腻刺鼻的香味捂得严严实实，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熏得头晕眼花不想动弹，有点烦躁，也不知道这些小倌弄得这么香做什么，难道真的有人喜欢这样的？
　　凌致也感觉到了小龙崽崽的烦躁，他自己也觉得熏得要命，本来一个人一套衣服上的熏香就已经杀伤力很强了，现在这么密闭的环境里个个都像是吃香料长大的，简直要命。
　　沈虔突然道“你怀里什么东西？”
　　凌致：............？
　　心想，这师兄怎么比自己还傻？既然知道他藏了什么，那就不要现在问啊，痛击自己队友可还了得？
　　大庭广众之下掏出一条龙来，岂不是分分钟暴露身份？
　　再说了，祁依师姐交代过，不要透露关于小龙崽崽的任何事情。谁都不行，哪怕是师兄弟们也不可以。
　　凌致小声道“没有，什么也没有啊。”
　　沈虔皱眉道“我看见了，会动！你怀里揣着活物？”
　　凌致不知怎么说才好，索性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岑承乐看了他俩几眼，没说话。
　　凌致尴尬的笑了笑。
　　谢然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祁依怎么就挑了这么个傻子，这样笨的怎么还有人选去当徒弟？
　　马车摇摇晃晃，很快就到了。
　　凌致又被稀里糊涂的从车上抓下来，这次倒是没关小黑屋，总算有了个像样点的房间给大家住，还挺大，十五个人挤一挤都能住下。
　　终于静下来，一人小声道“我......我不想死......”
　　另一人道“谁会想？”
　　凌致静默不语。
　　有人看着岑承乐道“怎么没见过你？”
　　众人都看向他。
　　岑承乐瞥了那人一眼，没好气道“我新来的。”
　　这些人相互也不太认识对方，很多是不久前从各个小青楼里买到醉仙苑来的，就是为了凑齐这十五个，交上今年的“保护费”。
　　要不是岑承乐长得太显眼，估计大家也发现不了。
　　凌致心想，然后呢，难道就在这里混日子？
　　那就今晚等大家都睡了，他就去绘制地图吧。
　　但显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仡濮府也不是养闲人的。
　　吃了午饭之后，众人也就重新被打扮的更加精致，然后被带去了府上的水榭。
　　凌致看着湖里养的天鹅游来游去，心想，总不会带他们来旅游观光吧？估计是仡濮述这个老色鬼要在良辰美景时来挑人。
　　果不其然，仡濮述身后跟着六七个丫鬟和家丁，排场还挺大，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来。
　　“好！”他离着老远就放声大笑，道“醉仙苑这次做的不错，懂事啊！”
　　众人不敢吭声，凌致甚至能听见他左边的那个少年在低声啜泣。
　　仡濮述走过来，坐下。
　　凌致以为他会是一个脑满肠肥的猥琐胖大叔，但是并不是，他高大魁梧，皮肤是古铜色的，眉毛很粗，高鼻梁，眼窝非常深，有些异域风情，但是不得不承认，长得还是很不错——不过这不是凌致喜欢的类型，他向来不喜欢彪悍野蛮粗犷的肌肉猛男。
　　等等......为什么要考虑自己喜欢什么样子的男人？一定是金扇说多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他跟着傻了。
　　凌致正思考这事，仡濮述道“你们，都把头抬起来。”声音很低沉，有些闷闷的。
　　众人抬起头，有人脸上还挂着泪珠。
　　仡濮述扫了一眼，道“小美人，哭什么，真是我见犹怜啊，来，坐过来。”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凌致左边那小倌不知所措，战战兢兢的坐过去，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仡濮述亲了他一口，然后搂着他，继续看，片刻后不悦道“这什么东西？你是来凑数的吗？太丑了！”
　　太丑了的岑承乐：..................
　　仡濮述盯着凌致看，凌致不知道此刻该怎么办，只是心想千万不能被他挑了去，否则不仅仅不能绘制地图，还得要陪床，这怎么可能？而且听说陪床之后，大部分人都直接搭上了命。
　　凌致低下头，不去和他对视。
　　仡濮述道“红衣服那个，你不怕？他们都在怕，但是你，不怕。”
　　凌致倒也不是比他们更勇敢或者胆子更大。
　　他们以为被虐杀致死是必然的命运，因此恐惧，就像在没有光的路上走着，并且清楚的知道浓雾后是万丈悬崖，没有希望，没有救世主，只能无力等死。
　　凌致所处的情况毕竟完全不同，他的身后还有可以信赖的师兄师姐们，他是来行侠仗义的，是来救人于水火的。
　　凌致只好抬起头，看着仡濮述。他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假装恐惧，但是他实在不是个演戏的料子，只好面无表情的看着仡濮述。
　　虽然衣服都差不多，只是颜色差别，头发也都一样，但是凌致出身富贵之家，一身贵公子气质，和那些自幼沾染风尘的小倌们不同，于是十分高贵且诱人——仡濮述最喜欢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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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九世界第十六章
　　凌致看着仡濮述，他眉间戾气很重，而且长期沉迷于酒色，令他的眼睛十分无神，神色也有些萎靡。
　　“坐这里，美人。”仡濮述让刚才那小倌坐在左侧，让凌致坐在右侧。
　　凌致本以为，假扮小倌很简单，只要不上床，反正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尴尬的。
　　但是，实际上，在他坐在仡濮述腿上那一瞬间，就被恶心炸了。仡濮述身上是酒味与不修边幅的汗臭味，再混合上自己衣服那股香的腻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的奇异味道，加上那灼热的肌肤如此陌生如此令人不适，远远超过了凌致的忍受能力，让他措手不及，几乎当场变了脸色。
　　这种恶心的滋味如同被癞□□舔了一下，瞬间让凌致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仡濮述还在继续沿着大腿捏他，感受到凌致颤抖了一下，于是凑到凌致耳边道“怎么？害怕了？”
　　凌致努力忍着现在就硬拼的想法，低头不说话。
　　仡濮述看了看其他人，确实是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了，收获了这两个，剩下的十来个留着之后再玩。
　　但人是挑好了，但是显然仡濮述不打算当天就“享用”，似乎是房间里还有些没玩完的，要先回去享用其他人。
　　众人又被带了回去。
　　午饭时，凌致还依旧沉浸在刚才被老色鬼非礼了的恶心中。
　　他的大脑拼命告诉他这其实没多大事，毕竟没掉块肉，但是他的身体又拼命强调，真的很恶心，那滋味一回想起来就觉得起鸡皮疙瘩，偏偏又一次次不由自主的回想。
　　谢然目睹全程，一股怒火不断燃烧。
　　自己好好的徒弟，被猪拱了，还当着他的面拱？
　　凌致这么干净纯真的少年，怎么可以让这群凡夫俗子染指。
　　他能感受到凌致的恐惧与胆怯，以及被恶心之后的颤抖，谢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在颤。
　　要不是顾及还有许多无辜的人被困在这里，不仅要杀人，更要救人，谢然真想直接去杀了仡濮述，这样也就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了。
　　岑承乐端着碗，在凌致身旁小声道“师弟，你没事吧？”
　　凌致摇摇头。
　　岑承乐又道“要么，今晚就和师姐发信号，让他们杀进来吧。”
　　“不行，这仡濮府太复杂了，我到现在连刚才去的那水榭在哪里，找到都勉强，何况仡濮述房间和关押那些人的位置？师兄，今晚和我一起，去摸索一下路。”
　　凌致一边吃，一边往自己怀里塞了一块馒头——仡濮府的伙食实在不怎么样，委屈龙崽崽受苦了，又不能把它拿出来吃点菜，菜又不能往衣服里塞。
　　谢然无可奈何，也知道现在挑不得，只好吃了些馒头，这辈子也没这么艰苦过，堂堂真龙还有干吃馒头的时候。
　　岑承乐道“师弟，方才沈师兄说你怀里有活物？”
　　凌致笑了笑，道“嗯，很可爱的小动物。”
　　师姐不让说，不能告诉任何人他带出一条龙来，也不知为什么要保密，连岑师兄也得瞒着。
　　岑承乐见凌致不愿多说，也没有勉强，只是道“今晚你好好休息，等他们都睡了，师兄自己去踩点就好。”
　　凌致心想两人目标确实更大，自己身手又差，和岑师兄一起，也只是给他拖后腿，于是点点头。
　　到了晚上，凌致却睡不着，其他人也都没睡。
　　先是有人说“我还不想死。”
　　这话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说了，但是每次听见，依旧可以引发其他人的共鸣，以及一声声哀叹。
　　另一人道“有个人......说要给我赎身，他说真的喜欢我。可是，这次来不及了，也不知道他见不到，会不会找一找，会不会知道我死了。”
　　“好歹还有人挂念，我若是死了，怕是都没人会发现......”
　　大家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那个爱哭的小倌，是因为家里穷，被卖来的，那时候他已经大了，懂事了，亲眼看着父母拿着卖他的钱，抱着弟弟离开。
　　那时候还小，不能做那些事情，于是在打骂中做各种脏活累活，等到岁数够了，就被强迫着以男人之身去做那些。
　　凌致听着，默默叹了口气。
　　在他曾经看不见的地方，有太多悲哀的事情。以前听自己的那些小厮和仆人们讲各自身世，单是吃不上饭，冬天没有棉衣，就让他觉得好惨，现在才知道，人生的低谷远远不仅于此。
　　大家摸着黑聊天，少了个岑承乐也没人注意到。凌致算着时间，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还得若无其事的和他们说话，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们说，凌致默默的听。
　　三更时，岑承乐轻轻推门进来，大家已经睡了不少，但是到底有没有躺着睡不着的，他也不知道。
　　不过就算发现他出去，也无所谓，反正没证据，而且他们现在都不想让自己太显眼，免得被挑了去。这样一想，倒是没人会去说这些事情。
　　第二天相安无事。
　　凌致悄悄去问岑承乐情况怎么样，岑承乐摇摇头“不行，守卫太多。”
　　说着，拿出一张地图来，是他自己画的“这里我探明的，但都是些不重要的区域，我猜测牢房在这个位置，但只是猜测。中心完全不了解，进不去，也不知道仡濮述住哪里。”
　　凌致道“我被他挑中，估计会有机会进他房间，回来画全这幅地图。”
　　岑承乐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再多说。
　　凌致给崽崽喂馒头的时候，有些心疼它。连自己每天吃馒头都忍不了，何况是无比挑食的龙崽崽。
　　到了晚上，丫鬟召他去伺候仡濮述，还有当时那个小厮。
　　带他们去洗澡，此情此景洗澡，那滋味，简直就像是待宰的猪肉在洗净准备上菜板。
　　太恶心了，实在太恶心了。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做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怪异恐怖了，仡濮述那么一个淫|荡下作的男人，而且还一身臭味邋遢的很，天啊......
　　凌致洗澡时，谢然从他脱了的衣服里钻出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没什么特别的，看不出任何线索，必须得变成人形仔细探查，这事情估计凌致做不了，最好他亲自来做。
　　凌致穿好衣服，这衣服简直就像是没穿，纱质面料，内里春光若隐若现。
　　谢然正思考权衡要不要直接宰了仡濮述，一抬头，看见凌致这幅样子——轻纱下面是光滑的肌肤，少年人白皙的肩膀线条稚嫩而漂亮，精致的锁骨，细而直的腿，再往上是他……
　　谢然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开始燥热，似乎有什么在喷涌跃动。
　　不，我是他师尊，这是我像儿子一样的徒弟。
　　谢然深吸一口气，一定是这一路被助兴的香料给熏得有些上头，这都是错觉而已。
　　上次泡温泉甚至见过他□□的样子，也没这次这么......让人心乱。
　　凌致低头看见自己这模样，觉得受辱，但却也无可奈何，这是他自己愿意选择的，要是这样就可以救很多人，那他愿意。
　　衣服实在太薄了太透视了，他没办法带上白龙崽崽，但是师姐又嘱咐他一定一定要带上，毕竟，据说白龙崽崽可以变身——虽然他不相信这事，要是它真的能变身真的那么厉害，还会那么落魄的被自己捡回去？
　　谢然抬起龙爪示意，指了指凌致的手腕，等凌致伸手时，就挂了上去，缠了两圈，还挺像个手链。
　　凌致小声道“小白，我有点......有点怕，而且好恶心啊，我不想和男人做这种事情。”
　　谢然在凌致凑过来说话的时候，就发觉缠在他手腕上不是个好主意，他的皮肤如此光滑，手腕温热的脉搏有力的搏动......
　　人们都说，龙性本淫。但这话确实不假，谢然平时极其克制，甚至从来没给自己开过荤。久而久之，他对谁也没什么感觉了，也从来不觉得自己被欲望缠绕或者困扰。
　　但是被凌致这么不经意一勾，竟然觉得有些上头，百年来第一次。
　　而且在龙的世界观里，其实男女都可以......
　　谢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动不动，挂在他手腕上，不看，也努力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天杀的香料，那醉仙苑里都是些什么玩意。
　　凌致和另一个小倌一起，战战兢兢的被婢女带去仡濮述房间，他竟然想三个人一起？
　　仡濮述正坐在床上，见两人来了，道“过来。”
　　凌致这才发觉恐惧。
　　浑身上下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比仡濮述矮了一个头还多，再看他结实的古铜色肌肉，恐惧感如突然开了闸的洪水。
　　无助和无力感，如此可怕。
　　那小倌显然比他还怕，立刻又哭了起来。
　　仡濮述似乎很欣赏他哭的梨花带雨的这幅模样，温声安慰道“哭什么？来，美人，把这个吃了，我就给你糖吃哦。”
　　说着，拿出一个朱红色的药丸，摊开手掌让那小倌拿。
　　他不是傻子，这时候让他吃东西，又是善于用蛊用毒的仡濮家族，肯定不是蛊就是毒。
　　“快吃！”仡濮述突然变脸，皱眉严厉道。
　　那小倌哆嗦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竟直接被仡濮述抓着领子，一手捏开嘴巴塞了进去。
　　凌致在一旁看着，更加害怕了。
　　这是不是什么蛊？
　　一会他让我吃的话，反抗肯定是反抗不过，实力这么弱的新弟子，还什么都没学会。
　　甚至连那祁依给他发信号用的匕首，都因为没地方去藏，而给了岑师兄。
　　要不然现在拔腿就跑？不行，他肯定不是第一个现在有跑路想法的人，所以外面肯定早就有人把守了，而且这仡濮府太大了，弯弯绕绕把他也给绕进去了，别说画地图了，到现在只走了一次，还没有走明白。
　　慌不择路一定会被抓住。
　　“你也过来，”仡濮述道“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凌致努力平静，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恐惧。
　　仡濮述道“美人，你还敢反问我？仗着自己漂亮，仗着我喜欢这样的，话可真是不少。”
　　凌致强装镇定“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我就吃。不然我现在就对着墙，一头撞死。”
　　凌致内心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玄霄山的弟子怎么能怕这群凡夫俗子，师尊那么厉害，他吃了什么，也可以救回来......实在救不回来，至少是当了英雄了。
　　这么一想，他就从容冷静多了。
　　仡濮述从未见过还有这样的小倌。
　　说这种话的，凌致不是第一个。
　　但是这么带着淡淡傲气，而且十分冷静的，凌致确实独一无二。
　　仡濮述道“瞧把你俩吓得，只不过是助兴用的春|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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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九世界第十七章
　　凌致一听“春|药”两个字，立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小倌倒是反而松了一口气。
　　仡濮述道“过来。”
　　凌致心想，要是在这个地方被这种恶心的人给上了，那还不如拼一把，不然这辈子都是阴影。而且，他不仅仅上，还会虐杀，会连命都没了的。
　　他随手抄起一个花瓶，一脸戒备的看着仡濮述，慢慢往门口挪。
　　仡濮述嘲笑道“就凭你？真是有意思啊，野性的很。”
　　下一秒，凌致直接扔出那花瓶，快狠准，砸在仡濮述脑袋上，花瓶直接四分五裂，仡濮述的额头也滴下血来。
　　凌致转身就跑，他料到那门必然锁了，于是直接飞身踹开那门。
　　那门被踹的发出一声巨响，但不知是什么材质，竟是沉得如石头一般，丝毫没有被破坏。
　　凌致一只脚刚刚迈出去，仡濮述抓着他的头发，恶狠狠地把他抓了回来。
　　凌致被扯得头皮生疼，体型差的悬殊让他甚至无法挣扎，这时候才发现，他其实什么也不是，就算当了仙尊大人的徒弟，他也依旧是个废物。
　　撕扯中，凌致本就松垮轻薄的衣服撕裂，几乎快衣不蔽体。
　　凌致咬紧牙，愤恨的盯着仡濮述，仡濮述直接掐着他的脖子，掰开他的嘴，把药瓶对着他的嘴，直接粗暴的倒进去。
　　这个过程看似复杂，实则只是发生在一瞬间，那小倌张着嘴，表情震惊的站在原地，木楞楞的。
　　凌致被仡濮述掐的几乎窒息，他一松手，凌致立即倒在地上拼命喘息着咳嗽。
　　就在仡濮述伸手要拎着他扔到床上时，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
　　凌致本已经几乎陷入绝望和无比的愤恨，但那白衣身影背对着他，把他挡在后面，如此熟悉，如此让人安心。
　　师尊......
　　是幻觉吗？
　　因为要死了，才看见幻觉了吗？
　　能看看我心里最挂念的人，也算没有遗憾了。
　　谢然出现的瞬间仡濮述就呆住了，怎么会凭空多出一个人来？
　　这......还是人吗？他的眼睛闪着红色的光，瞳孔如蛇一般是竖瞳，侧脸和脖颈上银色的鳞片十分明显。
　　谢然怒不可遏，一巴掌扇过去，竟然直接扇的仡濮述飞了出去，撞在墙上，两颗臼齿都被打掉了。
　　“师尊......”凌致喃喃道，小声重复“师尊……师尊......”
　　谢然回头看了凌致一眼，又走过去，揪着仡濮述的头发，对着墙连续撞了二十多次，一次比一次狠，撞得仡濮述鼻梁骨都断了，满脸的血，门牙也掉了下来。
　　谢然眸子中满是嗜血的光芒，那小倌只是看了一眼，便心惊胆战，恐惧到腿软的地步。
　　谢然终于开口，道“哪只手掐我徒弟了？”
　　不等仡濮述回答，谢然手中出现一把匕首，手起刀落，仡濮述的左手手指被一根根剁了下来。
　　那场面一时间骇人无比，谢然剁完了左手又去剁右手，那小倌终于一屁股坐到地上，使劲往角落里挪了又挪。
　　仡濮述如杀猪一般惨叫着，但他以前糟蹋那些无辜的少年们时，为了不让他们的痛苦尖叫传出去，早就想办法让这房间隔绝声音，现在却也是自作自受，让他亲自体验一下这种痛苦。
　　谢然的衣服上，手上都沾满了血，十根手指散落在地上，谢然还想继续一刀刀凌迟他。
　　龙的天性本就是暴戾嗜血的，平时忍耐，但若是盛怒时，下手比谁都狠。
　　谢然刚刚一刀钉穿了仡濮述的手掌，突然感觉一个滚烫的怀抱一把搂住自己。
　　“师尊......我好热......好难受......”
　　凌致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
　　“师尊......”凌致的声音几乎变了调，尾音发颤“好热......”
　　凌致被撕烂的衣服上沾染的香料味扑面而来，他穿的又少，从背后紧紧抱着谢然脖子不松手，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上。
　　还不断难受的扭动着，摩擦着。
　　谢然立即呆住了。
　　有那么十多秒，他手里攥着匕首，在仡濮述的惨叫中，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听见。
　　这是我徒弟......徒弟......凌致......
　　趁着谢然呆愣，凌致竟突然发力，把谢然扑倒在地上，趴在他身上，狗狗似的使劲嗅“师尊的味道......好好闻......像兰花......”
　　一股热浪从下往上，直接涌到谢然头顶，进而四肢百骸都变得沸腾起来。
　　“凌致，你......”谢然五指并拢攥成拳，指甲死死扣着自己掌心，“你乖，别抱着我，先松手，好不好？”
　　凌致坚定道“不！”
　　“你......”谢然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只好亲自把凌致从自己身上捉下来，屈膝挡住那小帐篷。
　　“怎么办？”谢然转过头，问那缩在角落里的小倌，毕竟仡濮述这个狗东西已经不知是死是活的被谢然踹到角落里了。
　　那小倌道“吃一点的话，缓缓就行，但是他吃的太多了......”
　　谢然心里“咯噔”一下，一瓶子药，万一有后遗症或者生命危险怎么办？
　　小倌继续道“吃这么多，必须得找个人，嗯，做那事。”
　　谢然：............
　　凌致又不屈不挠的爬到了谢然身上，不断的蹭着他。
　　“没有别的办法吗？”谢然皱眉道。
　　“没有，这种药我们这边还挺常见，您最好快点决定，不然会留下病根，以后就再也......”
　　谢然也有些懵了，重复道“非得这样？”
　　片刻后又反应过来，问“谁来？”
　　屋子里一共四个人，其中一个半死不活不算人。
　　那小倌道“您......想让我来吗？我也不是不可以......”
　　谢然立即斩钉截铁道“不！”
　　“那您来吧。”
　　“不行！我是他师父！”谢然崩溃道“他是我徒弟！没有别的办法吗？”
　　那小倌摇摇头“反正我不知道。”
　　谢然打横抱起凌致，放到床上。随着药劲越来越浓，凌致已经开始痛苦的挣扎，撕扯自己的衣服，在床上打滚。
　　“师......尊......我好难受......救救我......呜......”
　　谢然脑子里乱七八糟，眼中只剩下凌致发红的脸颊和水润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短小，因为最近风头比较紧，嗯……会找地方补的感谢在2020-11-17 22:58:50~2020-11-18 23:5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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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九世界第十九章
　　□□在一次次发泄中，终于熄灭，谢然冷静下来，凌致赤身裸|体的躺在他怀里，还哼哼唧唧的搂着他的腰。
　　他的身上满是谢然留下的痕迹，不断提醒着谢然，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混账事情。
　　太过分了。
　　他还这么小，我是他师父啊。
　　谢然懊悔的揉着太阳穴，拉过被子来给凌致盖上。
　　方才谢然什么理智也没了，什么也不顾了，现在想起来，这房间里还有人全程看了一副活|春|宫。
　　转头去看，那小倌倒是识趣懂事，脸对着墙角，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的等着他们完事。
　　——非礼勿视，这突然出现的美男如此暴躁凶狠，谁知道自己要是看了不该看的，会不会直接被剜了眼睛。
　　而且他似乎……不是人.....他的耳尖尖的，头上还有一对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角，眼睛是浅色的竖瞳，太可怕了。
　　不过谢然也没有那么残暴，当然不至于杀人灭口或者剜人眼睛，他淡淡瞥了一眼那小倌，又看了看地上不知死没死透的仡濮述，想着怎么收拾这烂摊子比较好。
　　抛开自己对凌致做了这种混账事先不说，就说目前的状况，已经完全打乱了部署，还没找得到人都关押在哪里，而且本来是要活捉仡濮述，让他给那些人解开蛊。
　　谢然用被子包好了凌致，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脸，心里又开始怦怦乱跳，于是只好不再看他。
　　“你，去看看仡濮述死了没。”谢然抱着凌致，坐在床上，朝小倌吩咐。
　　“没......他还有一口气，”那小倌战战兢兢道“请问您是？”
　　谢然道“他师父。”
　　小倌：............
　　这话就像是没说，问了白问。
　　倒不是谢然故弄玄虚或者要保密，只是他心里乱的很，满是各种愧疚自责的念头：我是他师父，我居然对他做这种事，他还小，我真是禽兽不如......
　　最让他愧疚的不仅仅是自己把徒弟给......
　　最重要的是，食髓知味一般，他竟然此刻也依旧对凌致有欲望，想要他，而且只想要凌致，换了旁人不可以。
　　怎么就非得是这个孩子！
　　——禽兽不如。
　　谢然再次这样评价自己。
　　“你在这里守着仡濮述，听见了吗？
　　”谢然对小倌道，后者连忙点头。
　　谢然本想随手解决了所有小厮和护院，但这偌大的仡濮府远远不仅仡濮述一人，谁知道其他人有什么手段，又会不会伤害这些被捉住的人？尤其是他现在的身份也算代表了那群醉仙苑刚刚送来的男宠们，万一对方狗急跳墙，伤害了他们，还是悄悄过去的好。
　　谢然打晕了门口守着的护卫，怀里还抱着凌致，绕来绕去躲过巡逻的。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岑承乐大吃一惊，谢然白色的衣服上都是血，肌肤上依旧有几处若隐若现的龙鳞，怀里是睡着了的凌致。
　　好在凌致身上的痕迹被那被子裹得严实，没有露出来，不然就更让岑承乐震惊了。
　　沈虔这人木讷，反射弧又格外长，反倒没那么惊讶，立即条件反射行大礼拜见尊上。
　　“师尊，您怎么来了？师弟他怎么了？”
　　谢然道“说来话长，那匕首呢？现在发信号给祁依。然后，沈虔，你去门口带他们来这里，先送走这十来个人。”
　　岑承乐立即拿出匕首发信号。
　　“承乐，昨晚你摸清了这院子的轮廓，找路应该是比其他人快，先跟我去把仡濮述拎过来，然后去找牢房。”
　　凌致又咂咂嘴，小声道“师尊......”
　　谢然低头看了他一眼，眼中不经意露出一丝温柔缱绻。
　　岑承乐极其擅长察言观色，突然发觉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不过他不能多问，也不敢乱猜。
　　谢然转身带他去找仡濮述，他跟在后面，思考师尊为什么会在这里，又如何知道他昨天曾经出去探过路。
　　岑承乐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这一路，师尊一直都在他们身边。
　　依旧是绕过所有巡逻的护院，岑承乐把仡濮述抖搂抖搂拎起来，扛在肩上，然后和谢然一起去找牢房的位置。
　　那小倌不知该去哪里，也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几个。这次人太多目标太大，加上半死不活被拎着的，再加上娇滴滴的小倌，果然没能成功绕开护卫。
　　谢然见他们已经惊动了整个府上的人，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动手打了起来。
　　岑承乐把剑架在最后一人脖子上，道“那群用来炼蛊的人关在哪里？”
　　那人立即道“不知道！”
　　谢然指了指仡濮述，随意道“看看你们老大，你不说，这就是你的下场。”
　　那人这才发觉这个狼狈不堪满身污血的人竟然是家主，立即失了主心骨，怂了大半，犹豫道“我是自己猜的，不确定......”
　　谢然道“没事，去看看。”
　　走了几步，凌致就醒了，一睁眼看见谢然英俊的侧脸和漂亮的下颌线，十分茫然。
　　“师尊？你怎么在这里？”
　　谢然做贼心虚，被凌致一叫，吓得手都抖了一下，还好没摔了凌致。
　　“师尊为什么抱着我？我好像......”凌致这句话未说完，突然觉得某处火辣辣的疼，腰也酸的不行。
　　谢然正飞快思考，是乖乖为自己精虫上脑犯下的罪孽认错，还是找个借口先骗过这单纯的孩子。
　　但是凌致却突然不说话了。
　　谢然低下头，发现凌致在哭，哭的特别伤心，但是悄无声息，只是哭的发颤。
　　他这幅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仿佛被人欺负了又不敢说的小孩，谢然看着他，心里都揪着疼，更加觉得无颜面对他。
　　“凌致......你别哭，我......”
　　这么多人在场，谢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一手抱着他，腾出一只手来给他擦眼泪。
　　但是他不知道，凌致脑补出的和谢然想的完全不一样。
　　——凌致以为自己被仡濮述这个恶心的邋遢男人给糟蹋了，而且还被师尊看见了最不堪入目的样子。
　　现在这么多人都在，也不知道是大家一起看见的，还是师尊自己看见了。
　　而且自己一个即将行冠礼的年纪，都已经十九了，这么大还被师尊裹了被子，抱婴儿似的抱在怀里，如此尴尬。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衣衫不整几乎没穿，估计身上也都是各种痕迹，腿软到走不了路。
　　太不争气了！
　　凌致哭的更难过，要不是现在人太多，他早就放声嚎啕大哭了。
　　谢然见凌致这么难过，更加无颜面对他，甚至都不敢和他对视，只好默默擦着他的眼泪。
　　其他几人都识趣的假装看不见，因为大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跑去安慰或者嘘寒问暖只会让凌致更难堪。
　　凌致哭着哭着，直接搂住谢然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衣服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兰花香味，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谢然的手微微颤抖，拍着凌致的背。
　　那护院猜的不错，几人找了两处可能正确的位置，运气很好，就真的的找到了。
　　那石门沉重无比，藏在假山后面的无数花草后。
　　岑承乐立即开始找附近开门的机关，谢然道“不用找。”
　　又温声对凌致道“你抱紧我。”
　　凌致不明所以，乖乖抱紧了他。
　　谢然站在门前，一脚踢过去，看似没多用力，那千斤重的石门居然直接裂成无数块。
　　护院和小倌都没见过这么非人类的力量，惊的站在原地，半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谢然已经抱着凌致进去了，岑承乐拍了拍两人，道“快走。”
　　里面很黑，谢然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焰出现在他掌心，但一只手照明一只手抱着凌致有些别扭，他倒是抱得动，但是这姿势凌致肯定不舒服。
　　岑承乐很有眼力见，他也学了这法术，立即顶替谢然去照明。
　　谢然仔细听了听，外面已经杀作一团，各种乱七八糟的打杀声和兵戈撞击的声音，估计是仡濮府的所有护卫倾巢而出，和刚刚赶过来的祁依他们打起来了。
　　毕竟仡濮府如此一个地方豪族，肯定是不少人。刚才是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是占了一班又一班的护卫轮流看守，防备很松的便宜，现在所有人一起，估计也得玄霄山的弟子们得忙活好一阵，希望大家都能全身而退。
　　这门连着的是个地牢，底下幽暗潮湿，一股腐臭味很浓郁。岑承乐照着第一间牢房，见里面的竟然是一具长满了尸斑，开始腐烂的尸体。那尸体似乎死前极其痛苦，姿势诡异扭曲着。
　　第二间腐烂的更严重，眼珠子都从眼眶里滑落出来。
　　凌致自刚才谢然踹门，就一直紧紧抱着他不松手，就像绝望无助的孩子在困境抱着唯一的精神支柱。此刻见了这么恐怖的场景，更加死死抱着谢然不敢松手。
　　谢然感觉到他的恐惧，摸了摸他的头，小声道“别怕，闭上眼睛不要看了。”
　　凌致立即把脸埋在谢然怀里。
　　好在地牢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死了，大部分还都是活着的，只是活的并不好，有的面黄肌瘦目光呆滞，脸上还有诡异微笑，有的时不时惨叫一声痛苦的满地打滚，更有甚者竟然浑身都是青色的，也不知是中了什么蛊。
　　谢然没有立刻打开各自牢房的门，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蛊虫到底是否有寄生传染性。
　　他用真气冲醒了仡濮述，道“你给他们解蛊，我饶你一命，放你走。”
　　仡濮述醒了之后立即一声怒吼就想和谢然拼命，却被谢然一巴掌直接扇在地上。
　　“别惹我。”谢然努力遏制内心暴怒，心想凌致这事还没完。
　　“给他们解蛊，不然我现在挖了你一只眼睛。”
　　仡濮述道“有种你杀了我啊！”
　　谢然道“别给我废话。”说着，掏出一把刀来，作势要剁了仡濮述的手掌。
　　“等等！”仡濮述果然服软了，道“用我的血配合上丹药解开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天生无解的，反正我也不会，正在拿他们研究。”
　　“这丹药？”岑承乐把他腰间的瓶子拽下来，放在眼前打量。
　　“是。”
　　岑承乐正想打开，谢然突然道“等等！”
　　岑承乐立即不动了，他又继续道“承乐，让他自己打开。”
　　仡濮述吼道“我手指都被你砍了！我怎么开？！”
　　谢然耸耸肩“拿嘴咬开塞子。”
　　仡濮述被逼无奈，把那塞子咬开。一只彩色的蜈蚣立即跳出来，但没有碰仡濮述。
　　谢然扔出匕首，把它钉在墙上。
　　好在是仡濮述自己开的瓶，否则岑承乐现在就遭殃了。
　　岑承乐怒道“你还耍花样！”
　　仡濮述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谢然二话不说，上前一脚把仡濮述踹了出去，撞在石壁上，一声巨响。
　　“承乐，去取血。”
　　岑承乐去取他的血，本来剁手指就留了很多血，现在又放了不少血。
　　不过，反正师尊说“饶他不死”不过只是随便说说，死了也无所谓。
　　岑承乐取够了血，把沾了血的丹药，分发给众人。
　　凌致全程没开口，此时人少，凌致终于小声道“师尊，我是不是——”
　　话未说完，一只金色的长条状虫子竟然如飞射过来，如出膛子弹一般直接射进了凌致的脖颈。
　　谢然愣住了，凌致也愣愣看着谢然。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什么也没有，没有伤口，似乎刚才都是错觉。
　　但谢然清清楚楚看见，那东西钻进去了。
　　——是蛊虫。
　　谢然立刻转头顺着那方向看去，仡濮述不知何时已经死了，大概是死于失血过多，诡异的是，他的尸体竟然爆裂开了，如同一摊肉泥。
　　“怎么回事......”谢然声音发颤，惊恐无比，比他自己中了蛊还害怕。
　　谢然身边只有那小倌，他回答道“我们这边有些养蛊人，会在自己体内留个种子，要是死于非命，那种子就会变成蛊虫，以他最后的怨恨去寄生一个人......但这只是听说，我也第一次见！不然我就提醒您了......”
　　凌致难以置信道“师尊，我，我中蛊了？”
　　谢然自己慌乱非常，还假装镇定安慰道“你别怕，有我在，肯定能给你解开，不怕不怕啊。”
　　凌致其实不太怕，只要有师尊在身边，就像一道厚实的墙在保护着他，让他十分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太短了，今天多字补上它～
　　之前写了篇《凌言》，有些小宝贝看过，后来贴吧没了，文也没了，现在放在爱发电上了，爱发电ID叫“唐玖酒”，暂时搜索不到的话，可以去微博找二维码哦PS：《凌言》这篇文一定得重点排雷，是很重口的虐身文，qiu禁play，药|物虐身，所以才是“唐玖酒”这个名字发的，作者“古渡酌言”是金盆洗手，不写这种大尺度纯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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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九世界第二十章
　　剩下收尾的事情，谢然让岑承乐给祁依带个话，都交给她了，自己抱着凌致先走了。
　　他回到客栈里，凌致全程沉默不语，店小二按照谢然吩咐，准备了洗澡水。
　　谢然颇为吞吞吐吐道“你......你来泡个澡。”
　　说完赶紧转过身去，不敢看凌致一身的痕迹。
　　凌致慢慢从被子里钻出来，看见自己一身的痕迹，羞耻无比，脑补出更多与事实背道而驰的画面，慢慢泡进了洗澡水里。
　　师尊看都不看我，这事情之后居然开始避嫌了，之前明明一起洗过澡，难道现在师尊也觉得我和他不一个性别了？所以授受不亲？因为我被仡濮述给......
　　洗了一阵，谢然在屏风后等着，凌致突然叫道“小白呢！！！”
　　谢然道“它......它......在我这里。”
　　“哦。”凌致依旧闷闷不乐，片刻后，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从方才蛊虫进入的脖颈处，一阵剧痛延展到全身，触电了似的。
　　凌致道“啊......师尊......我......”
　　谢然听到凌致声音十分微弱，立即冲进去，凌致捂着脖子，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也是一片空白。
　　谢然连忙冲进来，把他从水里捞出来擦干净，放在床上。
　　凌致睁着眼睛，浑身僵硬动不了，眼中满是恐惧，求救一般看着谢然。
　　谢然惊慌的握住他的手。
　　是因为那蛊虫。
　　谢然不会解蛊，只好迅速给凌致穿好衣服，重新把他抱起来，往玄霄山赶，找徐煜去解蛊。
　　谢然直接现出本体，一条威风凛凛的巨龙，回玄霄山只是大半天时间。
　　徐煜正坐在花园里逗鸟玩，巨大的白龙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吓得鸟儿全都飞的无影无踪，紧接着那条龙居然直接闯进他的花园里。
　　徐煜：？？？
　　好一个庞然大物。
　　“谢然！你又把老子的鸟吓跑了！！”徐煜跳脚道“发什么神经病哇？”
　　谢然变回人形，抱着凌致跑到徐煜面前“快！快救救他！中蛊了！”
　　徐煜见凌致睁着眼睛，全身僵硬，这才严肃起来，道“赶紧进屋，我看看怎么回事。”
　　徐煜把脉，谢然在门口走来走去，焦躁不安。
　　片刻后，徐煜推开门出来，道“这个蛊对于人类来说，中了就必死无疑。”
　　“什么？！”谢然一听，声音都变了调“你再想想办法！他不能死！！”
　　徐煜道“你别着急，我话没说完。据我所知，想解这个，就是以命换命，可以引到自己身上。”
　　“你知道怎么引吗？引我身上吧，真龙之身没那么脆弱，不会死。”
　　徐煜道“这事不太好说，这个蛊虫是什么颜色的，你看到了么？”
　　“金色的。”
　　“那就比较不好办了，”徐煜皱眉“金色的是蛊王，非常难缠，生命力顽强。而且分泌出的各种毒素里，有一种对于人类影响不大，却专门克你。”
　　“就是一条蛊虫而已，”谢然道“克我又怎样？死不了就行。”
　　徐煜点点头，道“在你身上就算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应该挺疼。”
　　谢然道“无所谓。”
　　“那得赶紧开始吧，你宝贝徒弟坚持不了多久了。”
　　两人进屋，徐煜道“脱了他的上衣，手贴着他后背风门穴。”
　　谢然脱了他的衣服。
　　凌致身上的印记让谢然脸一红，心虚的看了一眼徐煜。
　　徐煜权当没看见，继续道：
　　“用你的真气从风门穴灌进去护住他心脉。”
　　“一点点往前，慢慢来，别惊了蛊虫。”
　　“往右边转一圈，到曲垣穴的位置停下。”
　　“感觉到有什么小的凸起跳跃了么？”
　　谢然眯起眼睛，按照徐煜说的，仔细探查，片刻后点头“找到了。”
　　“分一点真气裹住，那就是蛊虫，慢慢把它吸到肩井穴......好了么？”
　　谢然点点头。
　　徐煜拿出银针，在凌致的肩井穴扎了几下，又用小刀割了个小口子。
　　一股黑血流出来。
　　凌致立刻就能动了，低声道“师尊......”
　　徐煜道“蛊虫不会跟着毒血流出来，你得运气把它吸出来。”
　　谢然突然感觉到一股阻力在他拔河似的，真气在凌致体内停滞，吸不动了。
　　“卡住了？那你准备一下，聚气来个爆发，我替你护住他心脉，来。”
　　徐煜从前面护住凌致，谢然凝聚所有力量，猛的发力，金色的蛊虫终于离开凌致，子弹似的又是一个弹射，沿着手掌钻进了谢然体内，更诡异的是，与此同时，一条银色的蛊虫也跟着钻了进去。
　　“好了吗？”徐煜问。
　　谢然“嗯”了一声，两人收了手，凌致昏睡过去，徐煜倒了点止血的药粉，给他包扎伤口。
　　徐煜把谢然揪出来，轻轻关上门，突然道“谢然啊，你真是个禽兽。”
　　谢然：............
　　“你怎么对你徒弟下手啊？怪不到刚才我就觉得，他浑身都是你的气息。”
　　谢然语塞“我......我......他，他吃了春|药，不得不......”
　　“那一次就行了，你又没吃，来这么多次？而且下手还没轻没重的，你看看人家细皮嫩肉的小孩被你给弄得，简直了。色迷心窍啊你。”
　　徐煜想了想，笑道“都说龙性本淫，但你这么多年也没开过窍，我看你没有特别明显的冲动，还以为你那方面不行呢。”
　　说着哈哈大笑，谢然忍无可忍，屈膝踹了他一脚，他还继续笑。
　　谢然也觉得无颜面对凌致，尴尬无比，嘴唇动了动，嗫嚅道“不仅是色相，我有点、有点......我对他这个人有点......”
　　徐煜道“我明白了！一见钟情是吧？难怪，破格收了个玄字等的普通徒弟，还单独开小灶教他，变成幼年形态也非得跟着他去历练。铁树开花了，你喜欢上他了？”
　　谢然坦诚道“不知道，我又没喜欢过谁，不知道什么感觉——对了，刚才我看到不仅有一条金色的蛊虫，还有条银色的，明明凌致中蛊的时候没看到那银色的。”
　　徐煜道“银色？我去，这次麻烦了，这是金银双蛊啊！这种东西我还以为以为失传了！”
　　“什么？”
　　“是这样的，我本来打算，你先引到体内，然后我给你配药去消除它，那些药都是人类身体承受不住的——可是，如果是金银双蛊，两种虫子需要不同的药剂，但是即使你是龙，一次也只承受的住一种药。”
　　谢然道“那不一起吃就是了。”
　　“这两种虫子两条本质上还是一条，相互连通感官，你吃了药之后，另一条会像发了疯一样在你体内冲撞，这个过程很有可能伤到经脉甚至五脏六腑。”
　　“这么夸张？这俩加起来还没有一截小拇指大。”
　　“沾了血之后，这玩意个体生长和繁殖非常迅速，而且龙血滋养万物。唉，我怎么就没想到是雌雄双蛊，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谢然摇摇头。
　　“那你徒弟的事情，你想怎么解决？”
　　“我......这有悖伦理纲常，他还是个孩子，而且还要孝顺父亲那般待我，我......”
　　徐煜想了想，一拍脑袋，道“第一，他已经十九，在人类的年纪里其实算不得孩子，只是长得嫩心智小。第二，你虽然是个‘老禽兽’，但是其实你按照神龙的年纪判断，也刚刚成年。第三，伦理纲常是人类讲的，咱又不是人，讲个屁啊？”
　　谢然：............
　　条理清晰，无从反驳。
　　“算了，我现在看见他都心虚，不敢和他说话，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怎么想那些有的没的？”
　　“纯情，真纯情啊，铁树都开花了，就我还单着。要是以你为榜样的话，其实我觉得我徒弟也可......算了，想想也觉得下不去手，画面尴尬极了，哎，我好像突然懂你现在的心情了。”
　　谢然叹了口气，颓然坐在徐煜的躺椅上，仰天长叹。
　　徐煜放任他在这里思考人生，自顾自去翻书找方子给他配药去了。
　　要是金银双蛊，这事情其实还挺严肃的，处理的不好，谢然真的有可能丢了性命。
　　谢然睡了一觉，醒过来时，竟然发现凌致蹲在他旁边，一脸忧郁。
　　吓得谢然险些从躺椅上翻倒下去，一时不知道是拿出师尊的严肃来，还是赶紧赔礼道歉，或者试着显得含情脉脉点？
　　“好些了么？”谢然最终决定先试探性的来个作为师尊的温柔关切。
　　凌致依旧满脸忧郁，点了点头，问“师尊，咱们现在在哪里？我记得我突然就动不了了，然后——”
　　“因为中蛊了。但现在已经解开了，你徐长老解开的，这里是他后花园。”谢然依旧不自然的盯着远处，侧过头回避他的视线。
　　凌致发觉他目光躲闪，更加难过，师尊是因为他脏了吗？嫌弃了么？之后会不会不理他了？
　　“师尊，小白呢？可以再借给我养几天吗？”
　　谢然心想，他心情不好，养个动物大概是能找些乐趣，让他开心些。
　　把自己送去赔罪，也不是不行。
　　“小白在我那里，明天下午去我房间，自己拿。”
　　“嗯。”
　　谢然见他死气沉沉的，原本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成这样了？
　　会不会还在怪自己当时没有克制住？怎么道歉才显得真诚一点，徐煜说自己是铁树开花，那要试着交往一下吗？
　　但这么错位的关系，而且还对他做了这种事情，他会不会很抵触？
　　谢然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小心翼翼，做什么都这么瞻前顾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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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九世界第二十一章
　　凌致回房间休息去了，谢然这辈子第一次因为这种事情而陷入烦恼。
　　徐煜整理出方子来，安排侍童煎药，回来见谢然闷闷不乐的躺在那里发呆，道“这事情你得说开了，不然他肯定觉得你是个拔吊无情的渣男，而且还仗着自己是师尊，去不动声色的占他便宜。”
　　谢然一听，确实有道理，这事情得妥善处理。
　　“但我实在是难开口，这事情实在......”
　　“那你再等个合适时机，切记要这几天说明白，不然人家小孩去哪里委屈。”
　　“我自己都没想明白，怎么说明白？”
　　“你想怎么样？”
　　“就......和以前一样，要是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你确定吗，谢然，”徐煜笑道“你对他那个喜欢劲儿，真的没动心？你想象一下，假如他现在带回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或者身强力壮的汉子，说要和这个人一生一世，在你面前浓情蜜意，你什么感觉。”
　　谢然仔细想象了一下，这事情太让人十分不开心，却又说不出站在什么立场不开心。
　　“你要是想像以前一样，那这事情在未来就是必然，然后你泡在醋坛子里，说不定还忍不住，当个无缘无故棒打鸳鸯的坏人。”
　　当晚凌致就跟着谢然回了澍云峰。他看得出师尊神情不自然，依旧躲躲闪闪的。
　　嫌弃我，师尊还是在嫌弃我。
　　凌致叹了口气。
　　谢然道“你这几天就不......”
　　他想说休息几天别来修习了，但是这样，凌致会不会觉得他故意躲着他，坐实他“拔吊无情”的身份。
　　虽然他的确有逃避的想法，但徐煜也说，逃避无法解决问题。
　　谢然的话生生改口“这几天住我这里吧。”
　　说完又想抽自己两巴掌，这是什么混账话，万一又带给凌致错误的暗示，让他觉得自己想继续......
　　谢然以前从来不会因为说话这种小事瞻前顾后。但是也不知怎么，面对凌致，他总是怕自己说错一句话。
　　“住我这里就，就可以每天和小白玩了。”
　　谢然说完，脸立刻有些红了，不过好在趁着夜色，凌致没有看到。
　　提到小白，凌致才开心了些。
　　第二天中午总算暂时忘记这些烦恼，兴高采烈的去找小白。
　　“师尊呢？”
　　“尊上有事出去了，可能这几天都不回来。”侍童得了谢然的嘱咐，回答的干脆利落。
　　“哦。”
　　又躲着他。
　　难怪允许他住在这里，原来是因为这样。
　　凌致在侍童们的帮助下，收拾了点东西，来这边住几天，因为据说小白只能养在这里，不可以带走去养。
　　凌致自行“提取”了小白，推开门，小龙崽崽就趴在桌子上，盯着门口，似乎在等他似的。
　　“小白！”凌致开心道“总算又看见你啦！在等我吗？”
　　谢然尾巴尖扫了扫凌致的手，凌致把他捧起来，带到自己暂住的房间去，就在师尊的房间旁边。
　　这次侍童还送来了“投喂”龙崽崽的零食和饭菜，让凌致也吃点。
　　凌致自己咬了一口烤肉，又递给小白，等它咬一口，自己再接着吃。
　　吃着吃着，凌致眼泪就掉下来了。
　　谢然愣住了。
　　“小白，我不干净了，师尊都嫌弃我了。”
　　谢然：？？？
　　我没有啊！
　　我嫌弃你什么？
　　凌致擦着眼泪，道“我好后悔啊，我就不该这么自不量力，明明是个废物，谁也打不过，什么也做不了，还非要去挑这种大旗，自顾自的想当英雄。”
　　“我也不好意思和别人说这事，我长这么大都没摸过女人的手，就被男人上了，还是仡濮述这种这么恶心的家伙。”
　　谢然一脸懵逼，完全跟不上凌致的思路了。
　　弄了半天，他都没弄清楚自己被谁占了便宜啊？
　　“我也就是和你说说，跟别人我都没脸开口。那天师尊抱着我，他们顾及我面子，什么也没说没问，我真的特别感激。”
　　凌致哭了一会，塞肉干给小龙崽崽，它却不吃了。
　　凌致眼泪更多了“而且在这之后师尊就奇奇怪怪的，总是躲着我，我觉得是他嫌弃我了，因为我被......”
　　小龙崽崽的脑袋拼命摇了摇。
　　凌致道“你说他没躲着我？”
　　谢然继续摇头。
　　“你不会想说他没嫌弃我吧？”
　　谢然又开始点头。
　　虽然这么摇头晃脑的像个二傻子，但是他觉得这个天大的误会绝对有必要澄清，之后用人形还得再澄清一次。
　　凌致道“他就是嫌弃我！你只是一条小崽崽，你还不懂！他以前和我一起洗澡都无所谓，现在连我脱衣服他都回避，这几天就没正眼看过我！都不和我对视了！唉，不过这几天你都不在，你没看见，而且看到了你也不明白。”
　　谢然内心狂喊：我明白！我没有！我没嫌弃你！
　　凌致擦了擦眼泪，发了一会呆，道“算了。现在我能活很久很久了，这点小事，总会被时间抹杀的，希望我可以早点忘了，希望师尊也早点忘了。我们化悲痛为食欲吧，来，小白，多吃点，快点长大。”
　　谢然愁的要命，心不在焉吃了几口，满脑子都是这事。
　　突然，一种诡异的痛感自胸腹部扩散开，似乎有什么在心脏处游走，紧接着就开始啃食起经脉来，恶狠狠的撕扯着。
　　谢然呼吸一窒，随即抑制不住的痉挛抽搐起来。
　　凌致道“小白？！你怎么了！”
　　这次别提是给他揉揉肚子了，哪怕让他舒展开都做不到，小龙崽崽盘成一个小小的一团，发着抖，双眼紧紧闭着，嘴角流下触目血迹。
　　凌致大惊失色，跑出去才发现一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
　　干脆直接抓起剑来，飞到徐长老那里，虽然唐突拜访不太好，但是。直觉告诉他，小白这次问题很严重。
　　徐煜依旧坐在花园里逗鸟玩，凌致御剑飞行技术不行，刹车不稳，直接撞进了鸟群里。
　　徐煜：............
　　这师徒俩怎么回事！！！
　　“凌小朋友！不要和你师父学坏啊！”徐煜吼道。
　　凌致脑袋上顶着一直天蓝色小鸟，道“徐长老！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着急，求您看看小白怎么回事吧。”
　　徐煜疑惑道“小白？谁？哪里呢？”
　　凌致从怀里小心的掏出一条白龙崽崽，递给徐煜。
　　徐煜受到二次惊吓，道“他，他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您能治吗？”凌致急道。
　　“药还没煎好，昨天你们回来，我就开始煎，到现在，快好了吧。”
　　凌致道“那现在怎么办？他看起来好难受，他怎么了？”
　　“他傻呗！”
　　凌致：？？？
　　徐煜话是这么开玩笑，但是看谢然这个情况实在不乐观，蛊虫比预料中的生长的更迅速。
　　“没办法，先止疼吧。”
　　徐煜让侍童去端了碗药来。
　　凌致一看，这还了得？
　　这大碗，都够龙崽崽在里面洗澡了，怎么可能喝的完？体型差太悬殊了吧。
　　“啊，这也太多了，它这么小。”
　　徐煜道“没事，这点他能喝了，你先出去，等他喝完了你再进来。”
　　凌致心想，可能是不外传的医术，于是连忙离开房间，还嘱咐徐长老温柔对待小白。
　　毕竟，它只是一条看起来不太健康的可怜宝宝。
　　凌致走后，徐煜戳了戳谢然，“赶紧变回来喝药，小、宝、宝！”
　　谢然瞪了他一眼，奈何浑身脱力，几次努力都没能切换回去，在桌子上挣扎。
　　徐煜见他已经这样严重了，不由得皱眉，把他放到床上，搭了把手借力让他恢复人形。
　　“你怎么又变成幼崽了？蛊虫影响的？”
　　“哄他......开心......”谢然屏住呼吸，一口喝了那碗苦的要死的药。
　　“做错事之后，把自己送给他当赔礼啊。”
　　“对。”
　　片刻后，谢然道“真他妈......疼死了。”
　　“你具体描述一下，我也没遇上过这种病例。”
　　“胸口疼，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在撕咬。我手脚都麻了，使不上劲，法术也不稳定。”
　　“书上说这种蛊虫一边啃食内脏，一边释放毒素，这种毒素能让人类浑身麻痹僵硬。好在你是龙，只是觉得发麻无力。”
　　“怎么治？”
　　“吃一段时间的药。那药还在煎，得等一会。我和你说，一会吃了药，比现在还疼上百倍，毕竟是以毒攻毒。”
　　谢然感觉自己手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一点也使不上劲。
　　“趁现在无聊，我给你讲讲这方子。首先，它要先用剧毒去腐蚀这些蛊虫，但是这个过程杀敌一千自损三千，服药的人内脏也都被腐蚀了。然后里面还有另一种药材，传说中它能起死回生，实际上也没那么神，就是可以迅速修补损伤而已。”
　　“这......”谢然皱眉道“你确定这行吗？听起来就让人不想喝。”
　　“只能这样。古籍记载的，但是缺乏案例，毕竟天下只有你一条龙，能扛得住那些剧毒的物种很少。”
　　“吃几次？”
　　“要是只有蛊王，三次就行。但是这要是金银双蛊，至少九次，也不一定清理的干净。”
　　侍童在外面敲敲门“长老，药煎好啦。”
　　谢然道“我不能现在喝，他还在外面。”
　　“我叫他进来照顾你？要知道，都说爱人的陪伴是战胜病痛的良药。”
　　“不。”那止疼药起了些作用，但谢然四肢麻木的一步也挪不动，勉强坐起身已经是极限。
　　“那，你变回去，让他揣着你回去吧？”
　　“让他把药放我房间，然后把我也放下。”
　　凌致被叫进来的时候，小白蔫蔫的盘在枕头上，小小的一团，但似乎确实是好些了。
　　“徐长老，他到底怎么了？什么病，能彻底治好吗？”
　　徐煜心想，这事情必须给凌致点提示，不然这俩一个傻一个呆，肯定在误会的路上越走越远。
　　“是这样，你知道你之前中蛊了吧？”
　　凌致点头。
　　“其实是你的小白，把蛊渡到自己身上了。”
　　凌致：！！！
　　“什么？！它这么小，那怎么办？能治吗？要怎么做？”
　　“没事，你别激动。可以治的，这个药，吃九次就差不多了，他是真龙，比人类耐折腾多了，不会死，就是过程比较痛苦。”
　　徐煜又讲了一遍这个药的原理。
　　如此痛苦残忍，把凌致讲的眼圈都红了，差点当场落泪。
　　“把你的小白放到你师尊房间，药也放过去。你不要喂他吃药，放那里就行。”
　　“师尊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耽误小白吃药了呀，您现在能直接——”
　　“按照我说的做就行，别太担心。”
　　凌致走后，徐煜一边逗着鸟儿一边笑起来。
　　就谢然那样子，几种形态的切换都控制不住了，等毒素进一步麻痹他的神经，掉马甲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亏他想得出来，现在变成龙崽去哄徒弟玩，回头肯定得自己给自己徒弟一个巨大惊吓。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早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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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九世界第二十二章
　　凌致把小龙崽崽带回去，和药一起放在床上，却没有打算离开。
　　谢然心想：完了，他这是要亲手交给我？
　　好在凌致还是听话的，徐煜让他放下之后就走，凌致虽然不忍心留无精打采的小龙崽崽自己在这里，但是磨蹭了很久，还是离开了。
　　谢然尝试了几次，总算变回人形，看着那药瓶又犹豫了。
　　徐煜这个家伙，就不该告诉他这药的原理，听完之后脑补的太吓人。
　　算了。
　　长痛不如短痛。
　　谢然麻木发软的手费力拧开玉瓶，把黑色的药汁一饮而尽。
　　那药苦涩辣嘴，谢然好不容易才咽下去，心想下次得告诉徐煜，把它做成丸剂。
　　火辣辣的药液一路灼烧下去，胃腹如同火烧似的，起初只是灼烧，但是很快就成活活剥皮一般的剧痛，药水继续腐蚀，谢然几乎能感觉到胃部烧出一个鲜血淋漓的洞来。
　　蛊虫在体内疯狂窜动，一阵阵钻心的疼。
　　谢然呕出一口血，竟直接从床上摔到地上去。
　　五脏六腑都被灼烧着腐蚀着，尤其是是胃部，最直接被损伤着，胃壁被腐蚀的溃烂，蛊虫还在疯狂啃食撞击已经鲜血淋漓的胃部。
　　谢然弓着腰，鲜血一口接着一口，柔肠也如同寸断般，似乎有刀刃在刮擦，随着蛊虫的啃食一阵阵抽搐。
　　谢然在剧痛中昏厥过去。
　　但又很快清醒，随着疼痛的不断加倍，他几次失去意识又几次生生疼醒。谢然眼前一阵黑又一阵白，耳边是一阵阵尖锐的耳鸣。
　　腥甜的血液从喉咙中涌出，谢然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呕出这些血，于是呛到气管里，千疮百孔的肺部被激的一阵阵抽搐般的咳呛。
　　凌致放心不下，站在自己门口，盯着外面，似乎师尊一直也没有回来。
　　难道是刚才一时没看见，错过了？
　　留下龙崽崽自己真的可以吗？
　　凌致最终决定，就悄悄看一眼，只看看师尊回来了没有，要是没回来，就先陪着龙崽崽待一会。
　　师尊的房间很大，外面是各种珍奇物件，往里走是屏风，后面才是床。
　　凌致走到屏风前，听到微弱痛苦、如濒死般的喘息声。
　　他没有多想，立即绕过屏风，看到师尊倒在地上，紧紧弓着身子捂住腹部，脸色煞白，满地都是血，顺着他的嘴角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师尊！”
　　谢然已经昏迷过去，凌致扶起他，更多血被他吐出来，这次甚至夹杂着内脏碎片似的血块。
　　谢然全身冰凉，艰难的喘息，又似乎吸不到一点空气。
　　凌致急道“您怎么了？！我该怎么办？”
　　谢然不省人事，凌致只能先扶他起来，让他躺在床上。
　　“疼......”谢然灰白的嘴唇颤抖着，含糊不清道。
　　“我，我去找徐长老，您等等，我马上回——”
　　谢然一把抓住凌致的手腕“别……别走……”
　　抓的那般紧，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不愿松开。
　　凌致急道“您快放开我啊，我得赶紧去找徐——”
　　凌致话没有说完，看到谢然睁开了眼睛，那眼睛竟然是竖瞳，如流光溢彩的琉璃般闪耀。
　　谢然恢复了一丝丝神智，道“谁也别找……你……出去。”
　　“不行，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出去？”
　　“出去……”
　　谢然话未说完，又是一大口血吐了出来。
　　胃部撕扯痉挛，胸闷恶心，谢然从床上探出身子，不断呕吐，吐的全都是血。
　　凌致吓得呆在原地。
　　谢然不想让他看见这般惨烈模样，最后一点力气吼道“滚！”
　　凌致一哆嗦，这是师尊第一次这么严厉的吼他。
　　他不敢再在师尊面前碍眼，怕他更生气加重病情，心想，那就赶紧去找徐长老吧。
　　这次御剑飞行不仅仅又没能刹车，撞进鸟群不说，还摔了个狗啃屎，五体投地的拍在地上。
　　徐煜把他拎起来，道“祖宗啊！你怎么又来了！我的鸟儿都快被你吓死了！”
　　凌致道“我师尊他一直在吐血，他、他好像很疼......”
　　徐煜道“肯定疼的要死，没办法，只能忍着。”
　　“这怎么行？”
　　“那你回去多陪陪他，也许他就没那么难受了。”
　　“我被他骂出来了，”凌致道“这可怎么办？”
　　“没事，他就口是心非。他平时最宠你，难受的时候希望你在他身边的。”
　　“我，我没觉得他想让我在。我怕他更生气了，越气越难受。”
　　“不会，他只是觉得这狼狈样子被你看到，有些尴尬。”
　　凌致回去时，以毒攻毒的剧毒药劲已经过去，他的五脏六腑开始修复，短时间内的迅速修复也很痛，但毕竟比先前好多了，谢然昏睡过去，恍惚中看见凌致又回来了。
　　凌致给谢然盖好被子，见他闭着眼睛眉头依旧皱着，轻轻给他捋平。
　　满地都是血，凌致默默收拾地上的血迹，又去洗洗手，找了干净的毛巾给谢然擦汗。
　　谢然苍白的嘴唇已经干裂，擦干净嘴上的血迹，是一道很深的咬伤，显然是他自己疼的失去理智时下狠劲咬的。
　　凌致擦干净他脸上、脖子上的血，发现他的肌肤确实有鳞片覆盖，但是不太明显。
　　果然那天没有看错。
　　但是有鳞片的物种实在太多，要是加上各种神话奇谈，加起来得千八百种。
　　“凌致......”
　　谢然睡的不踏实，脑子里闪过各种记忆碎片，似乎不属于他，又似乎属于他和凌致两个人。
　　凌致握住谢然的手，冰凉冰凉的，但是让人很有安全感。这双手曾经握着他的手教他功法，曾经把他牢牢抱在怀里，曾经......
　　凌致抬头看了看谢然，确定他没有醒过来之后——
　　低头认真吻了吻他的手指。
　　一种麻酥酥的感觉贯穿凌致的心，让他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快乐，或许是因为这种四下无人、偷偷摸摸本身所带来的快感，也许是什么别的。
　　凌致壮着胆子，俯身亲了亲谢然高挺的鼻梁。
　　随后又如闪电一般缩回来。
　　心虚的四下看了看，没人，再看看师尊，没醒。
　　凌致坐在地上，牵着谢然的手，抚摸稀世珍宝一般摸着他修长的手指。
　　这些天师尊一直对他躲躲闪闪，他才发觉，其实自己早就离不开师尊了，失去的滋味如此让人落寞，只有此时才能悄悄占有。
　　那天金扇姑娘大谈风月，告诉他男子和男子怎么行那事。其实凌致不是完全不懂，至少他知道男子是可以喜欢男子的。
　　他从小就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现的。
　　他喜欢去偷偷欣赏那些俊美如玉的翩翩公子。
　　但是他不敢打师尊的主意，甚至没往这个方向肖想过，从来从来也没有敢想。
　　直到那天师尊如他的保护神一般，出现在他万分恐惧的时候，那背影如此可靠，把挡在身后。
　　师尊温柔的怀抱和温暖结实的胸膛，带着淡淡的兰香，渗进凌致的灵魂，令他怦然心动。
　　积聚的情感被点燃，凌致这才发觉自己内心隐藏着的，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过的暗恋。
　　那时他抱着师尊，不愿松手，借口自己害怕，希望能多温存一会，如同小孩子找来各种借口去讨糖吃。
　　凌致叹了口气。
　　但自己最不堪最肮脏的一面毕竟被师尊看见了，而且被师尊嫌弃了，连个正眼都不给了。
　　果然还是得收起自己这些龌龊的小心思，否则师尊肯定更觉得他恶心。
　　喜欢男子本就不伦，何况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师尊。
　　谢然睁开眼睛，外面已经黑天，凌致坐在地上，趴在床头睡着，还抱着他的手。
　　谢然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的手，把凌致抱上床去，坐在床边，脑子里乱七八糟。
　　侍童敲门进来，道“尊上，您今晚吃什么？”
　　谢然立即叫他闭嘴，然而凌致已经醒了。
　　“师尊？好些了吗？还不舒服吗？”
　　谢然摇摇头，手从依旧抽痛的胃部拿下来，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谢然看起来很温和，就像以前那样，凌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我都行。”
　　谢然就随口说了些凌致平时爱吃的。
　　凌致突然道“啊！小白呢！！”
　　“它......它在徐长老那里。”
　　“我去看看它可以吗？”
　　“不行，但你明天早上，可以来找我......我的龙。”
　　“好吧。”凌致有些担心小白，但是如果它在徐长老那里，应该能被很好的照顾，肯定比跟着自己这种废物外行好好。
　　侍童端来饭菜，谢然道“你去吃饭吧。”
　　想了想，为了不让凌致觉得自己嫌弃他，最好能和以前一样坐饭桌前陪他。
　　刚刚从床上站起来走了一步，腿一软，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一声闷响。
　　凌致吓了一跳，连忙来扶他，谢然才发觉自己的腿依旧还是麻木的，更加使不上力气了。大概是蛊虫没有清除，毒素也没有代谢掉。
　　凌致紧张道“师尊，您怎么了？”
　　“腿软。”谢然借着凌致的手站起来，坐在床上。
　　“我给您把饭端过来。”
　　谢然的手也使不上劲，一勺粥都被他抖掉大半勺，筷子也没法用，他本就胃部不适，不想吃饭，再这个样子，他最终无奈道“不吃了。”
　　凌致正好吃饱了，放下筷子道“不吃饭怎么行？来，我喂给您吃。”
　　谢然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的，他居然厚着脸皮点点头。
　　凌致认真喂饭，还先吹吹，凉一点了再给他吃。
　　徒弟喂得饭果然格外香，奈何谢然的胃被这药伤到了，吃了一点东西就恶心绞痛，又舍不得被徒弟喂饭的待遇，还努力往下咽。
　　那蛊虫突然又开始活动了。
　　顺着他胃部伤口流出的血腥味，猝不及防开始撕咬他的胃壁。
　　胃部立即一阵痉挛收缩，紧接着翻江倒海的抽搐起来，谢然毫无防备，直接吐了一地。
　　谢然：..................
　　这太丢人了，实在太丢人了。
　　尤其是面对凌致目瞪口呆的表情。
　　不过这种尴尬也没有持续很久，胃部被疯狂撕咬的痛苦让他弓起身蜷缩起来，无暇再去想这些。
　　凌致连忙给他倒了点水漱口，又扶着他躺下，慢慢给他揉肚子。
　　谢然感觉自己老脸都要红了，立即阻止凌致。
　　“那我先收拾一下。”凌致挽起袖子，开始给谢然收拾吐的一地狼藉。
　　谢然捂着腹部，一手撑着坐起来，道“别......脏......你别碰，我缓缓......自己收拾。”
　　“您是我师尊，徒弟照顾师尊是应该的。”
　　谢然房间的清洁法阵已经失效了，他试着自己用法术清理，连续几次却都释放不出，蛊虫毒素麻痹经络之后，无法顺利施法了。
　　谢然道“叫侍童......这法术他们......也会。”
　　他疼的脸色煞白，凌致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干点什么，手足无措的坐在他旁边。
　　之前明明听说每次师尊胃痛，有他在就能好，看来都是骗人的。
　　这下子，自己连唯一的价值也没有了。
　　谢然道“陪我躺会......”
　　凌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道“啊？”
　　谢然往外挪了挪，示意凌致躺进来。
　　“这......这不太好吧？”凌致的内心狂喊着“求之不得”四个字，但是又没有这个勇气和师尊同床共枕。而且，一想到自己不干净了，就羞愧难当。
　　“快点。”
　　放在平时，谢然肯定不会这么说，但是病了的人难免任性妄为些，想做什么就说什么。
　　凌致脱了鞋和外衫，躺到谢然床上，木头似的一动也不敢动，躲在边上看着谢然英俊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的长睫。
　　谢然道“吹了灯。”
　　凌致以为是叫自己，于是又要起来，侍童却已经打开门，熄灭了所有灯。
　　“您，要睡了吗？”凌致小声道。
　　“你也睡。”
　　凌致不敢多问，可是刚才本就睡了一觉，清醒的很，而且现在和师尊同床共枕，更加让人睡意全无。
　　于是凌致睁着眼睛，片刻后，眼睛适应了黑暗，也就能隐约看清他师尊了。
　　谢然胃疼的愈发剧烈，背对着凌致侧躺，弓着身子抵住胃部，紧紧咬着牙。
　　凌致感觉这床都有些发颤，师尊似乎在发抖。
　　“我给您揉——”
　　凌致话未说完，借着沿窗户流淌入室内的月光，他看见师尊的头顶，有一对角。
　　师尊的耳朵变得尖尖的。
　　凌致惊呆了。
　　因为这对角，和小白实在是太像了！
　　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龙角啊！只是比小白的大了很多倍。
　　所以——竖瞳，鳞片，还有这对龙角......所以师尊也是龙？
　　那难道......小白是师尊的儿子？！
　　师尊居然把儿子借给我养？
　　啊！师尊居然已经有儿子了？！！
　　凌致如同五雷轰顶，不知道哪件事才更加震撼。
　　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过，难怪师尊不让小白离开这里，儿子自然要养在身边啊！
　　谢然在剧痛中丝毫没有发觉背后震惊的目光，只觉得头晕目眩，似乎床都跟着转起圈来。
　　凌致思考自己能不能问一下这事，但是师尊正病着，最好还是等他康复了再说。
　　突然有点想摸一摸那对大角角，但是这无异于摸老虎的尾巴，也就只敢想一想，借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这时，谢然突然坐起身，喷出一口血来。
　　凌致吓了一跳，跟着坐起来。
　　紧接着，谢然浑身一软，竟然昏倒过去，直接从床上栽了下去。
　　凌致已经不知道自己这一天多少次被吓到了，鞋都顾不上穿，跳下床去。
　　绕到那边，却没有看到师尊。
　　地上，一条白色的龙崽崽，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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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九世界二十三章
　　凌致光着脚，呆若木鸡的站在地上，看着白龙崽崽。
　　师尊呢.......
　　为什么小白会在这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凌致脑海中闪过。
　　师尊......龙崽崽......
　　他们同时出现过吗？
　　凌致捧起不省人事的龙崽崽，整个人都懵掉了，事实摆在眼前，但是他实在是没办法去相信。
　　师尊他......他就是......龙崽崽？
　　如果这是既定事实，那么似乎一切诡异都变得合理了。
　　他轻轻放下崽崽，在师尊的床上摸索了一阵，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已经空了的药瓶。
　　想明白前因后果，凌致握着玉瓶的手颤抖起来，泪水在眼眶打转。
　　师尊把蛊虫渡到了自己身上。
　　凌致回想起谢然一口口吐着鲜血，痛到失去意识......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才喝下这剧毒的药。
　　所以，师尊没有为他送行，是因为陪着他去历练了。陪他一路舟车劳顿、干啃馒头。
　　凌致趴在被窝里抹了很久的眼泪，心情说不出的滋味，又震惊又感动，但因为对龙崽崽说过太多掏心掏肺的蠢话，又有些尴尬。
　　他把昏过去的龙崽崽放进被窝里，从头到尾仔仔细细亲了一遍。
　　之后，又轻轻用嘴唇叼了叼他的龙角角。
　　虽然心里甜蜜蜜的偷偷占便宜，当了这世上第一个吻遍师尊全身上下，而且还叼过龙角的人，但是凌致一想到师尊到现在还不省人事，就忍不住流眼泪，又甜蜜又心疼。
　　凌致的心情如过山车一般，又担心明天怎么面对师尊，最终到了下半夜才睡着。
　　梦里，他原本日日夜夜恐惧的噩梦，仡濮述糟蹋他的那一段，竟然变成了他和师尊的耳鬓厮磨，是兰花的香味。他拉住师尊，说他热，说想要......
　　谢然醒过来时，竟然已经日上三竿。
　　凌致不在屋里。
　　谢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低头一看，居然变成幼崽的样子了。
　　什么时候变得？
　　凌致不会看见了吧！？
　　应该没看见吧。
　　完全没有印象了。
　　要是看见了，这孩子肯定没这么淡定。
　　说起来也快到时间了，他很快就要来“领取”他的龙了。
　　谢然趴在床上，感觉蛊虫又开始啃食他的心脏了，不过是细水长流的痛，不是疯狂的报复性的撕咬。
　　谢然几乎又要睡过去了的时候，凌致突然推门进来。谢然一看，他的眼睛居然肿的双眼皮都没了，一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此刻像桃核似的肿着。
　　他手里端着小米粥和小菜，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把谢然也捧起来，放在托盘上，舀起一勺粥，仔细吹了吹，才送到谢然嘴边。
　　谢然还在思考他这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难道哭了一晚上？
　　哭什么？
　　还在为那个误会难过？
　　真的真的没有嫌弃他！这次一定要澄清这件事。
　　“您尝尝这个小菜，我做的。”
　　凌致递过来，谢然尝了尝，还挺好吃的，鲜脆可口，本来没食欲的，尝了一口还想再来点。
　　“好吃吗？多吃点吧？”
　　谢然点点头。
　　“先来口粥，小米粥养胃。”
　　谢然喝了一口，突然觉得凌致的话有点不对劲，他怎么准确知道龙崽崽是胃疼？
　　他抬头看凌致，其实凌致也在犹豫，怎么婉转的表达自己知道小白是师尊了的事实。
　　毕竟说了那么多蠢话。
　　而且，之前吃饭的时候还你一口我一口的，脑补成师尊成年男性的样子，这画面简直太......
　　最可怕的是，为了确认龙崽崽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他甚至曾经在它拼命挣扎的情况下，把它翻过来，看、看了看......
　　凌致继续喂他，喂了几口，又怕他吃的多了不舒服，再吐了。
　　收拾倒是无所谓，但是他肯定身体会难受。
　　“还吃的下吗？您别......”
　　谢然突然想起来，称呼！怎么开始对着龙崽崽叫“您”了？
　　他睁大眼睛，低头再次确认。
　　看到自己的甩来甩去的尾巴和小爪子，又看了看凌致。
　　谢然的尾巴不甩了，直愣愣的朝上杵着。
　　凌致意识到，自己这个傻子，称谓已经暴露了。
　　于是破罐子破摔道“师尊。”
　　谢然：！！！！！
　　凌致又给谢然喂了一勺粥，低声道“您对我这么好，我做牛做马，孝顺您一辈子。”
　　谢然张了张嘴，发现没法说话，想变回人形，但法术时灵时不灵，试了几次都不好使。
　　“我还给您乱起名，叫您‘小白’，您也没生气。”
　　“可是我和您说了好多蠢话......”不管有什么心事，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龙崽崽，包括......包括他觉得师尊嫌弃他。
　　那时候龙崽崽拼命摇头，他还说它太小了不懂。
　　好在没敢告诉龙崽崽，他暗恋师尊的事情，不然肯定直接被逐出师门了。
　　凌致的脸有些红，擦了擦眼泪，道“那些蠢话您别往心里去，我乱说的。”
　　谢然在挣扎了七八次之后，终于成功变回了人形。
　　凌致愣了愣，突然发觉，有些话和龙崽崽说更容易开口。
　　即使知道了它其实是师尊，也能鼓起勇气说出来。
　　但是面对师尊的时候，什么也不敢说了。
　　凌致低下头，不敢看谢然。
　　谢然清了清嗓子，道“其实，我也有个秘密瞒着你。”
　　“其实、其实那天，不是仡濮述，是......是我......”
　　凌致抬起头，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看着他。
　　谢然道“我，我错了，我愿意负责，对不起，我不该逃避，我以为你知道是我，后来我才发现......”
　　凌致眼睁睁看着师尊的俊脸迅速红了，耳根，脖子，都红了。
　　那个待人严肃，对他威严却温和的师尊，竟然红着脸，结结巴巴道“凌致，我......我心悦你，我想和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凌致抢过话头来，道“师尊，我倾慕你已久，一......一见钟情！”
　　轮到谢然目瞪口呆了。
　　凌致说完这句话也怂了。
　　气氛陷入沉默。
　　凌致低头不说话，心脏跳的飞快，满脸通红。
　　谢然呆了足足半分钟多。
　　凌致突然跳起来，转身就跑，谢然连忙一把拉住他，因为毒素而四肢无力，这么一拽险些把自己掉到地上。
　　凌致连忙转身扶他，谢然直接抓着凌致搂住他的腰，以自己的唇抵住他的唇。
　　“闭眼！”谢然命令道。
　　凌致乖乖闭上眼，谢然的舌头撬开凌致的贝齿......
　　凌致被亲的喘不过气来，谢然这才松开手，无奈道“要换气的，你怎么一直憋着气？”
　　“我第一次......啊！您怎么知道！”
　　“我也第一次！”谢然连忙道。
　　“龙生于天地，生来就知道很多事情。”
　　“师尊好厉害。”
　　“你怎么不叫我小白了？”
　　凌致语塞，结结巴巴道“我、我也没、没想到，是您啊......”
　　“别总是‘您’了行不？太生分了。”
　　“好吧。”
　　这些日子的犹豫和踌躇一扫而空，该说的话都说了，误会都解开了，谢然心情大好，笑起来，道“手没劲，喂我。”
　　凌致继续喂他吃饭。
　　徐煜突然出现，道“呀！谢然你抱得美人归啦！”
　　两人从小玩到大，几百年了，他出入谢然的房间向来□□也不需要敲，但没想到这次居然能看到这么甜蜜的画面。
　　凌致不好意思起来，低声道“徐长老。”
　　谢然道“羡慕么？有人喂饭有人伺候，我现在有夫人了，而你还单着。”
　　徐煜翻了个白眼“切！”
　　“言归正传啊，呐，我给你送药来了。”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瓶。
　　“徐长老，上一个瓶子您要还吗？”
　　“啊？不要了，这种瓶子我有的是呢。”
　　凌致开心起来，他把那瓶子小心翼翼的收好了，这是师尊对他的爱，他得仔细保存。
　　“上次吃了药之后反应大吗？”
　　“还行吧。”谢然吃了口小菜，轻描淡写道。
　　“很大啊！”凌致急道“我都快吓得忘了自己是谁了！”
　　“对啊，你宝贝徒弟跑来找我了，我当时看他那表情，那个心疼劲儿，我还以为要我来给你收尸呢。”
　　谢然笑了起来，转头看凌致，凌致脸红了，片刻后突然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抱住谢然。
　　谢然直接笑出声来。
　　“哎，你俩，谁给媒人个红包啊？”
　　凌致也忍不住笑了。
　　“得嘞，我不打扰你俩调情了，走了走了。”徐煜说着，摆摆手离开了。
　　凌致想了想，一脑袋的小问号总得一个个问出来。
　　“师尊，你还是是一条幼年的龙崽崽吗？”
　　“当然不是，”谢然道“等蛊毒解了，我给你看看本体。其实那天我从南疆带你回来，就是把你顶在头上，飞回来的。”
　　“你的角角有感觉么？”
　　谢然犹豫了一下，道“嗯......有。”
　　“我可以摸摸吗？”
　　“不可以！”
　　“哦。”凌致心想，不让摸就不让摸，反正我都已经用嘴嘬过小角角了，总有机会摸摸大角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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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九世界第二十三章
　　“师尊，你，你的药。”凌致犹豫着递过去，随着中毒越来越深，谢然已经连拧开瓶盖的力气都没了。
　　凌致要亲手把药打开，喂给谢然，一会还要看着谢然那般痛苦煎熬。
　　谢然道“没事。不会伤及性命......忍耐一下而已。”
　　凌致低着头不说话，心里酸涩，眼泪又快流出来了，但是又努力告诫自己不能总是哭，太废物，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要是，要是能为师尊做些什么该有多好。
　　谢然的手费力抬起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就着他的手喝了药。
　　又去擦了擦凌致努力忍了半天却也没能忍住的眼泪，云淡风轻道“真的不要紧。天色不早了，待会你不必照顾我，好好睡觉，乖。”
　　凌致让他慢慢躺下，和他十指相扣。
　　感受着那只手，越来越凉，越来越凉......逐渐完全没了温度。
　　谢然脸上的血色褪去，竭力隐忍，却依旧有痛苦之色闪过。他转过身去背对凌致，弓起身来。
　　“凌致......要不你还是......去......去......去隔壁房间......我......”
　　凌致从背后搂住他，给他暖着腹部，“师尊，在我面前不要忍着，痛就说出来就好，我不会走的，我要一直在这里。”
　　这次比上次更加痛苦，胃部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就再次被剧毒腐蚀，谢然咬紧牙，浑身都是涔涔冷汗。
　　又是这种被一层层撕开血肉的滋味，似是有尖刀划开胃壁，再由这道伤□□生生撕开胃部，随后鲜血淋漓喷涌，胃部被烧的溃烂，柔肠一寸寸被绞断，谢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凌致连忙起身给他擦血，却发觉脸色煞白的令人惊心，双眼紧闭，已经昏过去了。
　　但依旧只是片刻，谢然很快就醒过来，疼的浑身都微微抽搐起来。
　　他意识迷离，再无力去咬紧牙不吭声，开始小声地喊疼，那声音卡在喉咙里，几乎发不出来，只剩下细微而痛苦的喘息。
　　凌致见他本能的翻滚，怕他从床上掉下去，只好从背后紧紧搂住她，不让他乱动，同时无声的落下眼泪来。
　　整整三个时辰，谢然疼晕过去七八次，血吐的满地都是。
　　甚至有几次晕厥时直接窒息，半天没有进出气了，吓得凌致哭都忘了。
　　谢然醒来时，天已经快要亮了，凌致守在床边，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他动了动手指，发觉原本麻木的有所缓解，恢复了不少。
　　他喉咙有些痒，咳嗽起来，凌致立即惊醒。见谢然微微睁着眼睛，正皱眉看着他。
　　“让你去.....隔壁睡觉...咳咳....不用管我...咳....怎么还守着。”
　　凌致见他咳嗽，把他微微扶起来一些拍拍后背“师尊难受，我也睡不着。”
　　谢然摇了摇头，无奈笑了“现在可以睡了吧。”
　　“师尊好些了吗？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温水吧。或者，吃点什么？喝点粥？想吃水果吗？”
　　谢然命令道“你现在赶紧睡！立刻！”
　　凌致连忙钻进被窝，讨好的摸了摸谢然的胸膛，见他没反应，立刻抱住他，用脸使劲蹭了蹭他的肩膀。
　　谢然无奈，伸出胳膊让凌致枕着，把他圈在怀里，道“睡吧。”
　　凌致本就困得不行，几乎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还睡的特别沉。
　　谢然本是不想再睡觉，却在凌致的温热的体温中感到无比的安适，一种岁月静好的悠然，最终搂着凌致，也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时，谢然醒过来时，凌致一条腿搭在他身上，胳膊也抱着他，八爪鱼似的整个人贴着他。
　　谢然沉思了一会，隐约觉得昨晚梦到了什么，和凌致一起，很多不同的身份，有的他知道，有的他都没听说过的，就像人群中第一眼看见凌致，就下意识多看他几眼那种不能解释的感觉。
　　但梦总是那么光怪陆离，世间太多事难以解释，谢然也懒得深究。
　　这几天的确有些苦，每天一半的日子都在服药之后生不如死的剧痛中挣扎，甚至痛昏过去就等于是睡觉了，白天又因为剧毒伤了身体，胃痛，浑身不舒服，吃不下东西。
　　第一天谢然也觉得很难受，但是一想到有凌致陪着，药只需再吃七天，但凌致却可以和他在一起很久很久，就觉得很开心，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值得了。
　　这世上太多奇珍异宝，想要让凌致获得更久的生命更永葆青春，实在不是个难事。
　　天长地久，真好。
　　凌致动了动，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
　　谢然连忙闭眼，一动不动装睡。
　　凌致把腿从谢然身上拿下来，摸了摸谢然的额头，体温稍微有点低，但是应该没有大碍。
　　又盯着谢然仔细看了看，他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是已经不是白的吓人了，嘴唇有一点淡粉的血色了，应该是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嘴唇......
　　凌致四下看了一眼，慢慢凑过去。
　　亲了亲。
　　谢然的龙角露在外面，凌致充满罪恶感的手伸过去。
　　不料谢然突然睁开眼睛，按住他的头。
　　凌致这次谨遵师父的教诲，立即闭上眼，比上次熟练了很多。
　　谢然亲够了，这才松开他，凌致红着脸缩回被子里，片刻后，又探出头，道“师尊，我昨晚梦见自己是一棵草！不是普通的草，是仙草！”
　　谢然：.........
　　凌致见他无语，又补充道“真的，特别真实！就像是......‘庄周梦蝶，蝶梦庄周’那种感觉，好神奇！”
　　谢然：..................
　　“好好好，我的小蝴蝶，饿不饿，让他们准备饭菜么？”
　　凌致点头说饿了，又盯着谢然的头顶，说“师尊，你的角角露出来了，我想......”
　　“不行！”
　　“好吧，但为什么......”
　　“就是不行。”谢然在凌致脑门上弹了一下。
　　凌致发觉谢然的手比之前有力了很多，无论是按住他的头去亲他时还是弹脑门时。
　　他惊喜道“师尊，你感觉好些了吗？”
　　谢然点点头，又警惕道“那我也不能自己吃饭。”
　　凌致笑起来，能投喂师尊是求之不得的，巴不得他天天要喂饭。
　　.
　　“师尊师尊，看我变戏法给你看。”
　　吃完饭，凌致拿出自己在来玄霄山路上学的一些小戏法变谢然看。
　　这些全凭手速的小把戏自然是骗不过龙的眼睛。
　　但是谢然依旧还是假装惊讶，笑道“怎么做到的？来，让我近一点看看。”
　　凌致得意的凑近了变给谢然看，谢然笑起来，亲了他一口。
　　凌致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起来。
　　——摸了摸谢然的龙角角。
　　谢然突然就不笑了。
　　凌致见谢然变了脸色，于是吓了一跳，发觉自己开了个过分的玩笑，结结巴巴道“师尊......对......对不起，我......错了......”
　　谢然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声音似乎哑了一分，道“没事。”
　　凌致低下头一看，猛的发觉了什么......
　　谢然脸色微红，有些别扭的侧过头，试图找什么去挡了挡。
　　凌致小声问“我现在脱衣服？”
　　谢然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凌致这么乖这么主动。
　　“去床上。”他已经恢复了不少，这件事也没有问题了。
　　“你，再摸摸吧......摸摸龙角。”谢然把他搂在怀里，低声说。
　　凌致听话的伸出手指，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对龙角，有些像鹿角，但摸起来是玉石般的非凡质感，却不像玉石那么冰，是温凉的带着一丝温度。凌致仔仔细细的摸过去，末了虔诚的亲了亲。
　　谢然呼吸粗重急促，迫不及待地翻身压住凌致，从上到下吻他，又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一瓶膏脂来用蘸了蘸，给凌致涂，当他把修长的手指往下一探，凌致随即声音抖了抖“师尊......”
　　窗外是明媚的暖阳，山泉潺潺流淌，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悠悠白云飘过。
　　谢然道“去洗澡。”
　　说着抱起凌致来，去温泉泡澡。凌致缩在谢然怀里，累的一句话也不想说，昏昏欲睡地蹭了蹭谢然的胸膛。
　　徐煜来送药时，谢然正给凌致擦头发，见他进来，立即把凌致塞进了被子里。
　　徐煜见谢然的脖子上有个嘬出来的红印，哭笑不得，道“白日宣淫？精力还挺旺盛啊？”
　　谢然笑了笑，没说话。
　　“来我给你把把脉......”徐煜仔细检查了一下。
　　随即惊讶道“恢复的这么快？啊！我想起来了，确实有本书写到过，这事激发了你真龙的血脉，让你的气血翻涌起来，使得蛊毒早些代谢出去。”
　　凌致一听，立即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来“啊！那我可以帮师尊！我可以每天——”
　　谢然无可奈何，迅速坐过去把凌致的脑袋塞进被窝。
　　徐煜思忖道“照着架势，估计都用不上吃九次药了，恢复的挺好的。”
　　凌致又把头探出来，脸上写满了开心，觉得自己又是个有用的人了，那太好了，而且这事，还挺......挺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第九世界即将完成任务～主线内容即将开启～
　　被河蟹了，重新修改一下感谢在2020-11-23 19:04:31~2020-11-26 11:13: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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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主线第一章
　　第三天吃完药后，再苏醒过来，谢然发现，自己的腿完全不能动了。
　　不是之前的麻木感，而是完完全全的，动不了。
　　凌致再第无数次吓到徐煜的鸟群后，又把他请了过来。
　　徐煜把了把脉，眯起眼睛，惊喜道“恭喜，是喜脉啊！”
　　凌致正喝水，直接喷了出来。
　　谢然：..................
　　“不可能啊！徐长老！您再看看啊！要怀也是我怀啊，师尊他一直是在上面——”
　　谢然哭笑不得道“凌致，别说了！他开玩笑逗你的。”
　　徐煜笑道“瞧你这傻徒弟。没事，腿不能动了是暂时的，脉象没什么问题，应该是因为蛊虫释放的毒素开始向下沉降了，之后会慢慢恢复的。”
　　凌致送徐长老出去，徐煜道“你师尊喜欢坐在他花园里晒太阳。”
　　凌致一听，立即连连道谢。
　　“师尊，我带你出去晒太阳好不好？”
　　谢然当然愿意，他喜欢暖融融的阳光晒在身上，周围是花香鸟语，仿佛自己也是这天地间自由无拘束的清风。
　　不过他现在几乎站不起来了，走路更是做不到。
　　“我那天看到库房有木头的轮椅，我去借一个来，推你出去走走。”
　　谢然笑道“我这里也有。”
　　多年前之前斩杀上古凶兽时，他这尚未成年的幼龙还没这么实力强悍，虽然最后他赢了，但吃了不少亏，半个多月才能坐起身来，被侍童用轮椅推出去转转。
　　他不喜欢在人前示弱，伤成这样要别人推着实在丢人，于是那轮椅就基本没用过，往那里一扔，反正那木料千年不朽。
　　外面的风景极好，凌致把谢然推到一颗桃花树下，微风轻起，夹杂着大自然清冽的淡香味。
　　“那天我第一次看到师尊的龙角，还以为小白是你儿子。”
　　“这山上估计也就是你不知道我的本体是龙了”谢然道“所以祁依让你路上藏好我，别让别人看见，他们一看就知道是我。”
　　凌致道“啊？那岑师兄也知道吗？”
　　“本来他们大多数只是猜测，但那天我给了你们几片鳞片，也算点出来这事了。”
　　凌致拿出那几片扇形的片状物体，道“哇！这是师尊的鳞片？这么大啊！师尊，你的本体肯定很大很威风吧！”
　　“等我恢复了，带你飞遍四海九州。”
　　凌致从后面伸手环住他，埋头在谢然肩膀上。
　　谢然抬手摸了摸凌致的脸，心里是蜜饯般的滋味。
　　谢然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半透明屏幕，上面写着【任务即将完成，系统奖励下发，自动恢复身体状况以及记忆中——】
　　谢然的腿突然有知觉了，原本灼痛的胃部也不痛了。谢然一愣，眼前那半透明屏幕已经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他站起身来，凌致惊喜道“师尊！好些了吗？”
　　谢然内没有说话，折下一段桃枝，手指轻轻一点，它就变成了手镯的形状。
　　他拉起凌致的手腕，郑重将它戴上去。
　　“现在就带你飞一圈去。”谢然在一道光芒中显出原型来。
　　凌致睁大眼睛，那条白龙如此漂亮，在阳光下，每一片鳞片似乎都闪着光，身姿优美，带着令人震撼的磅礴气势，如巨大的精美工艺品一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最终在凌致前面的上空看着他。
　　凌致张大嘴，目不转睛的痴迷看着他。
　　谢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引得飞鸟扑簌簌的飞起，提醒凌致赶紧上来。
　　凌致坐在趴在巨龙的头顶上，在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中喊道“师尊！你真帅！太厉害了！我喜欢你！”
　　谢然飞的不算特别快，很平稳，飞过无数山川与湖海，万里山河在眼前迅速闪过，暖阳洒满大地，仿佛披上金色锦缎。
　　凌致看到星罗棋布的房屋，葱茏的树林，宝石般镶嵌在陆地上的湖泽......
　　谢然向上飞去，穿越白茫茫的云层，低头只能看见似海的白云，这世间仿佛只有他和谢然两人，只能听见风声掠过，以及砰砰的心跳声。
　　眼前的景象静止了。
　　又是那片广袤无垠的星空。
　　两人的记忆同时恢复，彼此对视，默默无语。
　　片刻后，谢然如释重负的勾了勾唇“该结束了么？我的记忆，该还给我了吧？”
　　主星化作一个少年的模样，与这九个世界的凌致的样子都有那么七八分相似，但却是不似凡人的无比俊美。
　　“走，带我去看看你的曾经，那些我们相遇之前的日子。”
　　“你......
　　”谢然有些发愣“你还是凌致吗......”
　　凌致笑起来“那你还愿意要我吗？愿意让我参与你的人生吗？”
　　谢然立即点点头，主动拉起凌致的手。
　　两人双手紧紧相扣，一起从那片星空轻盈跃下。
　　这一次，两人没有再进入参与这个世界，而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站在一旁看着这世界。
　　准确的说，是看着一个人。
　　先是一个孩子，他的眼睛大大的，长睫眨了眨，茫然看着父亲的遗体，上面还盖着白布，他想看看父亲的样子，但是却看不见。
　　这车祸太惨烈，尸体面目全非，几乎已经不是完整的人形。
　　哪怕是最高明的入殓化妆师也无法修复回去，看了也是让外人害怕，让亲人们徒增悲痛。
　　父亲的葬礼上，这孩子被哭的不能自已的母亲抱在怀里，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母亲哭，他也忍不住跟着哭。
　　时间一转，那孩子已经是一个十五六岁。他的五官尚且稚嫩青涩，却是灰头土脸掩盖不了的英俊轮廓。
　　他的眉宇间，是饱经生活沧桑之后，被生活一刀刀刻下的少年老成与凌厉倔强，以及无悲无喜的淡漠。
　　“谢然，你怎么又去申请了今晚的夜班？”一个稍大些的少年道。
　　“刚刚把医药费和殡仪馆的钱付清，再给我妈买块墓地。”
　　他面无表情，眼泪流干后，在生计的压迫下，没有悲伤也没有痛苦。
　　“那你学费呢？之前攒的那笔是不是都交给医院了？”
　　谢然道“学费还一分钱没有，最近过年不好招工，工资高，夜班翻倍。”
　　“但是你已经连续领了十多个夜班了，白天干晚上还干，你不用休息的嘛？”
　　谢然摇摇头“能睡四个多小时。”
　　这工厂只管一顿午饭。
　　谢然要么晚上不吃了，要么就中午时偷偷用饭盒多装一点饭菜，到了晚上米饭都冷硬了，接点热水泡一泡，凑合吃。
　　“谢然！快点过来干活！”
　　这次没来得及泡热水，谢然只好迅速几口扒完冷饭，米饭干硬的如一粒粒小石头似的，随便嚼一嚼，囫囵咽下去，起身干活去了。
　　终于把那些货物搬完，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谢然困倦的回到宿舍，定了个七点半的闹钟，早上还有早班。
　　胃壁被冷硬的米饭摩擦的生疼，谢然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没有顾及，还是很快就睡着了，实在太困太累了。
　　闹钟响了，谢然揉揉太阳穴，坐起身来。
　　又摸了摸自己额头，发烧了。
　　然后就立刻没事人一样迅速穿衣服，洗漱，赶在七点五十之前去干活。
　　“拼命三郎啊，这个月能拿多少钱？”
　　谢然比划了个“七”。
　　“这么个地方，身娇体弱的学生仔居然能一个月七千，简直牛逼。”
　　“过年赚得多，晚班也多些，全勤也有奖——”
　　谢然手里的货物掉在地上，他突然趔趄两步，昏倒在地。
　　“哎！这怎么回事？”几人围上来“发烧了，这么烫，先给他灌点糖水吧？”
　　工头走过来“怎么回事？”
　　“他发烧了，突然就晕过去了。”
　　“哦，那不用让他干了，今天休息一天。”
　　谢然只是短暂的高热加上低血糖引起的昏厥，很快就醒过来，自己坐起身来摆摆手道“没事，我能继续。”
　　一天活就是一天的工钱，不干活就没钱赚。
　　寒假就快过去了，开学之后他不打算再打工了。
　　虽然老师们都说他聪明，是块学习的好料子。但是他不是神仙，没有开挂的人生，想继续保持年级第一的水平，想考上重点大学，还得必须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不行，你别干活了。”工头直截了当道“你要是猝死了，这里付不起责任，得赔多少钱你不知道吗？”
　　谢然道“我无父无母，也没有亲人，想赔钱的话，十块钱买一打冥币，直接烧给我吧。”
　　既然不用赔钱，那工头无话可说，放下心来，也就离开了。
　　谢然头晕目眩的坐在地上缓了缓，喝了一杯糖水，还是要赶紧赚钱。
　　工友们见谢然这幅退烧药也不舍得买的样子，估计他是想死撑着，直接扛过去。才十六岁的人，实在是不容易，拿了点药给他，免得把这孩子给烧坏了，留下什么病根。
　　中午吃饭时，一个微胖的姑娘走进厂房里。
　　虽然看着也是十几岁的年纪，却是一身名牌，Jumping的长靴，黄色的Gucci的卫衣，外面是价格不菲的皮草外套，颇有些暴发户的豪气。
　　“那谁啊？
　　”
　　“老板的闺女，好像老板叫她晴晴。”
　　“她自己来了？来视察咱们工作？”
　　“上次跟着老板来视察的时候，她可能是看上那个学生仔了，前段时间还特意还来找过一次呢。”
　　罗晴这次确实是直奔谢然来的。
　　上次她爸在这里，害得她难得看见帅哥了却也没能去“收”过来。
　　之后某天想起来他，又跑来找，但那时候谢然绝症的母亲病危了，他在医院守着，于是罗晴又扑了个空。
　　只得和这里的人打听，这才知道他叫谢然，还是个学生。
　　罗晴心想，难怪和那些从小辍学打工的人们气质不一样，谢然一点也没有那种社会市井的底层感觉，反倒有种莫名的优雅，这就叫腹有诗书气自华吧？
　　这次来找他，是因为今晚有个派对狂欢。
　　有男友的都带上男友们。
　　奈何罗晴长得不算好看，脾气也不怎么样，学校里的小男生们还不到拜金的年纪，她，没人追，也找不到对象。
　　太丢人了。
　　于是她开始各种吹牛——说自己有个大自己两岁的学长男友，说他各种帅，说他温柔，说他只宠自己，外面多少人追他，他都不为所动......
　　说着说着，她几乎感动了自己，直到今晚，大家说“罗晴，带上你男友给大家长长见识吧。”
　　完蛋，她已经几次以各种“男友是学霸，要去参加竞赛、要去学习”为理由搪塞过去，但总是搪塞，大家都暗地里怀疑她撒谎。
　　谎言总是会被戳穿的，盲目的虚荣心膨胀只会是更大的丢人现眼。
　　直到她灵光一闪，想起来那天在厂房里看见的帅哥。
　　这简直倍儿有面子，之前塑料姐妹花找了个狗屁“班草”都嘚瑟上天，其实那人比这个谢然差远了，瞧瞧谢然这模样，让她们都流口水去吧。
　　“嘿！你是叫谢然吗？”
　　准确来说，这是俩人第一次搭话。
　　谢然礼貌点了点头，说了句“是”，就搬着货物走了。
　　罗晴：？？？
　　“你......我今晚要和朋友出去玩，想带上你。”
　　谢然道“不，我要工作。”
　　“介绍一下，我叫罗晴。我爸就是老板，不会多扣你工资的。”
　　“罗晴，麻烦让一下。一天的工作，一天的钱，我赶时间赚钱。”
　　“钱啊，那、那我给你钱，只要你和我去，我就、就——给你一千可以么？”
　　谢然皱起眉。
　　“你一晚上工资也没那么多吧......两千行不行！”
　　多了就真的没了，最近买买买疯狂消费，小金库消耗殆尽，离下个月发零花钱还得二十多天。
　　谢然深吸一口气，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就出去玩，吃饭喝酒，你会喝酒吗？会唱歌吗？也不干什么，你听我指挥就行。”
　　两千......
　　有钱真好啊，随随便便就能掏出来这么多钱，是他起早贪黑拼命干活才能赚出来的。
　　谢然叹了口气，他把手放进口袋，母亲墓地的分期付款单被他握住，学费至今没有着落，他淡淡道“可以。不喝酒，会唱歌。”
　　作者有话要说：主线开启，是然然自己的人生，甜甜的恋爱就暂时没有了感谢在2020-11-26 11:13:09~2020-11-28 00:21: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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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主线第二章
　　“那赶紧去洗澡换衣服，收拾一下，”罗晴推了推谢然“你可别丢我人啊。”
　　“我先把白天的干完，不然之前的白干了。”
　　“不行！那就晚了！张叔，我要带他走，今天的活儿给他记上行不行？”
　　工头走过来，点了点头。
　　“行了，你今天的工钱到手了。”
　　谢然道“除了工作服，我就只有校服。”
　　罗晴无可奈何，难以想象世界上还有这么穷的人。
　　“你去洗澡，我去给你买衣服。”罗晴想让他脱了衣服去看看身材尺码，但谢然不同意，于是她只好目测估计一下。
　　谢然洗着澡，觉得自己就像一头待宰的猪，仿佛是要去卖|身，尊严只能扔掉不要。
　　都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又能如何？
　　赚钱才能读书，读书才能摆脱现在的命运。一切苦难，都只是暂时的，忍下去，努力走下去，一切都会好的。
　　罗晴买衣服还算快，买了件米色高领毛衣，外面是黑色风衣，再加上一条牛仔裤，穿在谢然身上，比海报上的模特还好看。
　　谢然头发有些长了，但是反倒更帅更有感觉，酷酷的。再加上罗晴给他买的耳夹款耳钉，简直帅呆了，比刚才干活干的灰头土脸时帅了几个档次，仿佛一下子就变成王子了。
　　罗晴激动极了，道“合照一下可以么？我发朋友圈。”
　　谢然点点头。
　　“来，亲我脸一下，这样子。”
　　谢然道“不行！”
　　罗晴见他坚决，只好拍了几张普通合影，谢然看着她打字编辑，道“你说我是你男友？”
　　罗晴发出去，锁上手机道“你不用管。”
　　路上，罗晴道“你听我安排啊。嗯，你今年多大？”
　　“十六。”
　　“好，那往上多报一年，有人问，你就说十七。然后，你得表现得和我恩爱一点，显得宠一点。你看看你现在，坐车上都离我这么远，你这是去给我丢人吧？”
　　罗晴又补充道“我现在就给你钱，转账。”
　　谢然无奈，只好坐过来。
　　“你，你能不能多说两句话？你得是这样的，嗯，你得帅气，学习特别好，然后得对别人霸道高冷，对我温柔专一，然后你还得——”
　　谢然礼貌道“请问这是人格分裂吗？”
　　罗晴：............
　　谢然内心想着，这太尬了吧？哪本小说哪部电视剧里的？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那你会抽烟吗？”
　　谢然摇摇头。
　　“你得会，现在学。”
　　“为什么？”
　　“帅啊！大家都觉得这样帅！”
　　这样一点也不帅，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情才最帅。谢然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没办法。
　　他已经大概知道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了，扮演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她们三观里的完美角色。
　　谢然叹了口气，道“那你给我一支烟，我试试吧。”
　　在几次被呛得咳嗽之后，谢然总算学会了，又被罗晴调整好姿势“对，眼睛看窗外，吸一口，我让你吐出来你就吐出来，手指别这样夹，我刚才教你那种，对！来，一二三——好了！”
　　谢然侧脸英俊帅气，那些照片仿佛是艺术照一般。
　　谢然道“你要干什么？”
　　“留着以后发朋友圈，我看看你的手。”
　　谢然伸出手，虽然一直在干活，但手上并没有磨出老茧来。大概是因为干的活大多并不长久，零零碎碎的。
　　有时是刷碗有时是端盘子，还有时候是洗车或者门童，以及此时的搬运工。
　　他的手很漂亮，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的还算整齐。罗晴如获至宝，从包里拿出个戒指来给谢然套上，自己也套上一个，然后摆拍情侣照。
　　又单独给谢然的手拍了好多张，方便以后拿去显摆嘚瑟。
　　车开到步行街旁边停下来，司机问“是这个入口吗？”
　　“嗯。他们在那边呢，开到那里就行。李叔，今天的事情您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别和我爸说，就说送我来找家教，行吧？”
　　那司机点点头。
　　卡宴停下来，罗晴推门下车，五六个姐妹带着男友，一见她就问“晴晴啊，今天带男友了吗？”
　　罗晴早有准备，得意道“给你们看看。”
　　谢然推门下车，脸上还架着罗晴刚刚给他戴上的墨镜。仿佛橱窗里精美的商品，被买下后，买主迫不及待的炫耀。
　　几个小姐妹顿时鸦雀无声，盯着谢然的脸看着，又看了看他高挑的个子，宽肩窄腰的身材，不说话了。
　　罗晴更加得意无比，道“怎么样？我男友好不容易才挤出时间，专门为了陪我来呢。”
　　谢然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
　　要是依他的性格，本来是会微微笑一下，点点头打招呼的。
　　把没有礼貌和教养当做个性，不是他的作风。
　　但是罗晴让他这样，据说是显得更“酷炫”。
　　还不到晚饭的时间，这群男男女女们在步行街游荡着逛街。
　　那退烧药的药劲过去了，罗晴给谢然的衣服又很薄，显然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为了让他更帅，那衣服十分单薄。
　　谢然感觉浑身发冷，头晕目眩，被罗晴牵着手，逛了一家又一家店，谢然道“我......我能不能先去坐一会？”
　　“她们男友还都陪着呢？你这就累了，显得太废了，不行。”
　　谢然无可奈何，实在是太冷了。
　　一个高烧的病人，穿着单薄的衣服，在暖气十足的店里和冷的刺骨的寒风中不断切换，谢然心想：两千块钱拿的不觉得有愧了。
　　又走了一会，谢然实在没办法了，诚恳的低声问罗晴“要是我一会晕过去，会影响你们期望的形象吗？”
　　罗晴惊讶道“当然会啊！那真不是一般的弱了，你怎么回事！”
　　罗晴见他脸色煞白，怕他真晕了，只好提议去买奶茶，顺便在奶茶店歇会。
　　她迅速给谢然使了个眼色，除了那两千，又多转了三百过去，让他来花钱。
　　谢然给罗晴买了奶茶，自己也买了一杯，喝了点温热甜腻的奶茶，总算舒服了些，轻微低血糖带来的头晕有所缓解，奶茶店里也算暖和，坐下休息一下。
　　其中一个姑娘道“你......叫谢然是吗？”
　　谢然面无表情点了一下头。
　　“你在哪里上学啊？”
　　罗晴迅速回忆，她以前都吹牛说自己男友在全市最好最重点的一中上学。
　　糟糕，这事情忘记告诉谢然了。
　　谢然道“一中。”
　　罗晴松了口气，看来他自己也知道维护人设嘛。
　　那姑娘又问“听说你们学校那个秋季运动会好热闹的，还有跳蚤市场和cosplay？我早就想看看一中运动会的照片啦！”
　　“学校不许带手机，没拍。”谢然道。
　　“那你们班群里面总有一些运动会合影之类的留念吧？”
　　罗晴的心又悬起来，这明显就是这群辣鸡在羡慕嫉妒恨，毕竟，在谢然面前，那群各种班草校草的都黯淡无光。
　　她们想拆穿她？这怎么办？
　　谢然拿出手机，点了点，拿出一张自己穿着正装，西装革履的和运动员们合影的图片，道“我裁判代表。”
　　罗晴的心情短时间内连续几个转折，没想到谢然真的是一中的，裁判代表这张拍的还挺帅，而且比当运动员还厉害。
　　太有面子了。
　　罗晴对于这种试图拆穿的行为十分不满，讥讽道“君君，你男友多高啊？你瞧瞧，谢然太高了，我亲他都够不着了呢，还是你这样好，不用踮脚就能够到。”
　　君君就是刚才说话这女生。
　　谢然不傻，看明白这群塑料姐妹花在干什么，也知道那么多照片里，要是让罗晴挑，她也最想让自己拿出这张，显得与众不同，显得有面子。
　　那个叫“君君”的女生顿时不高兴了，没有说话。
　　又去看自己男友，那男生染了个黄头发，耳朵上一串耳钉，手指上还有纹身。
　　要谢然说，这是这些人里最杀马特的一个。
　　气氛冷了一会，那男生开始大谈耀武扬威的打架和逃课经历，以及自己那群“小弟”们是如何如何。
　　看样子倒不是吹牛，大概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确实是个问题少年的头子。
　　这话涉及到谢然的知识盲区了，真说逃课的话他倒是做过——翘了晚自习□□出去打工。
　　于是他闭上嘴，默默喝奶茶，君君的男友和另一个男生因为领域相同，开始较劲。
　　罗晴私聊问他：
　　——你真一中的啊？吓死我了。
　　——你怎么描述的完美男友？还有什么？
　　——学生会主席？一中学霸？年级第一？
　　谢然哭笑不得，这哪能同时存在？
　　他们高中的学生会忙得很，年级前五十的人，校领导都不许他们进，怕影响学习。
　　谢然迅速打字：学生会有几个部门我都不知道。
　　罗晴：那你成绩怎么样？
　　谢然发了个截图。他们的成绩每次都是电子录入，连一次小小的月考都是网上看成绩。
　　罗晴一看，这居然真是第一名？
　　罗晴：你太牛逼了，我给你加钱。再加五百，一会找个时机去告诉他们，看他们还敢不信我。
　　谢然心想，你本来就在撒谎啊，让他们怎么信？
　　他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张奥赛的省级一等奖证书，问“还可以加钱吗？”
　　罗晴一看，更觉得自己捡着宝了“加！你好好表现的话加的更多！”
　　有五百块钱的话，上学的时候就不仅仅可以免费的汤泡着馒头了，就可以加一份咸菜。
　　或者早上就可以吃点东西了，不至于每次到了九点左右都规律性的胃痛，影响他听课。
　　作者有话要说：主线的故事主要是谢然的成长过程中几个片段截取（轻松一点的版本：灰姑娘如何逆袭为霸道总裁，再重新拿到苦情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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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主线第三章
　　几人喝了奶茶，也该吃晚饭了，这群姑娘都爱吃辣，于是商讨之后，找了个川菜馆吃饭。
　　但谢然不爱吃辣。
　　或者说，他不能吃辣。
　　毕竟，川菜馆也不是那么极端，也不是除了辣的，就没有其他菜，如果可以点个不辣的......因为全程无法插嘴，谢然眼睁睁看着她们点了这一桌子菜。
　　一个不辣的也没有。
　　谢然只好再次和罗晴发消息：我不能吃辣罗晴：......
　　谢然：。
　　罗晴：你怎么这么挑？
　　谢然：胃不好罗晴：你太弱鸡了！你能不能man一点？就这样吧，你自己忍忍，多喝点水谢然已经无数次被说这“太弱”之类的话了，被人这么说还挺尴尬的。尤其是人家真的戳到他的痛脚，说的都是实话的时候。
　　谢然没怎么夹菜，吃了两口米饭，就放下筷子了。
　　罗晴：多吃点，别和只猫似的，吃的还没我多，不觉得不好意思吗，把这碗饭吃完。
　　谢然发着烧，头痛欲裂，实在是没有胃口，逼着自己吃了几口，罗晴开始给他夹菜。
　　谢然这才发觉，秀恩爱的时刻来了。
　　这一桌子，仿佛开始了夹菜大赛，也不知是谁第一个挑头，然后又开始男友给女友挑鱼刺大赛。
　　谢然的碗里冒尖的一碗满是辣油的菜。
　　罗晴挑眉看他，他只好迅速吃完，再去给罗晴挑鱼刺。
　　谢然胃里翻腾，本就吃不了辣，加上高烧，一阵一阵的犯恶心。
　　因为难受想吐，想赶紧去洗手间，于是当了个“最快的”，迅速的挑好鱼刺。
　　罗晴开心的吃鱼，谢然道“我去趟洗手间。”
　　也顾不上罗晴是否满意了，再耽误还可以更丢人。
　　谢然吐的一塌糊涂，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刚刚吃的饭都吐了不说，连带着刚才喝的奶茶都吐出来了。
　　胃里空空如也，谢然又干呕了一阵，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头晕的厉害，浑身难受。
　　一个服务员恰好进来，连忙道“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请问......有糖吗？”
　　那服务员转身出去拿糖，谢然也顾不上脏了，直接坐下了，扶着洗手台才没瘫倒在地上，胃里火辣辣的疼。
　　吃了一块奶糖，谢然好受了一点点，漱了漱口，又用水拍了拍脸，让自己看着气色好一点。
　　谢然回去时，罗晴正显摆着他那张奥赛的省一证书。其他人表情各异，有羡慕的有酸溜溜的。
　　还有些藏不住惊讶的——罗晴平时说的那些话居然是真的？
　　这么优质而完美的帅哥，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种其貌不扬还性格不好的女生？
　　谢然打开手机，发现她又转了八百块钱。
　　并且让他还有什么技能，都赶紧拿出来秀一下，多劳多得。
　　她说，这一趟简直开心死了，宁可少买一套衣服，也要挤出零花钱来，让谢然给她赚足了面子。
　　谢然心想，又有钱了，罗晴前后加起来转过来三千一了，让他请客给大家买奶茶，还剩了一百多。
　　其实也可以奢侈一下，该买点胃药。
　　但是又一想，那药还挺贵的。最便宜的也得一盒二十几，就七片，是一周的量，也就是说，一片药就得三块钱多，还是算了吧。
　　几人吃饱了饭，谢然以为他们总算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没想到这还没进入正题，他们KTV订了包厢。
　　他们包间记录出了问题，那一间已经安排上客人了。
　　于是服务员不断道歉，迅速收拾另一间，几人在大堂里等着。
　　谢然看到一架钢琴，附庸风雅的摆在那里，估计也就是摆一摆，没人在这种地方弹钢琴。
　　要好好表现，就多给钱。
　　多劳多得。
　　于是谢然打字问罗晴：我会弹钢琴，需要么？
　　罗晴：好啊！快去！等等，我来个铺垫。
　　罗晴放下手机，道“哎，在这里等着怪没意思的，我好久没听我们家谢然弹琴了。”
　　众人看向谢然，觉得罗晴太显摆，但是她这个完美男友，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
　　谢然站起身，礼貌是问服务员“钢琴借我用用可以吗？”
　　记录错误导致众人在这里等着，这种要求他们当然要满足。
　　谢然坐下来，手指摸了摸琴键。
　　他小时候学过钢琴，也挺喜欢弹琴的，那时候母亲没查出癌症，虽然他没有父亲了，但家里条件还可以，那段日子，就像钢琴悠扬的曲调，是他一去不复返的短暂温柔时光。
　　这么久了，他只能背下来一首曲子了，而且还是个片段。
　　弹得说不上好倒是也不差，不过反正外行人也听不出什么高下来。
　　一曲弹完，谢然回去坐下，发觉手机上多了一百块钱转账。
　　于是他决定，在生日的时候吃个肉菜，假如今晚还有更多收入，那就考虑买个三角小蛋糕，回头看看能不能再插个蜡烛。
　　看着这些钱，谢然的脑子里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东西，不过也就是想想，以他对自己的了解，虽然这么规划，但是他八成会在之后舍不得买。
　　罗晴的虚荣心得到了无比的满足，看向那些小姐妹们的时候，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又偏偏要故作淡定。
　　包厢收拾好了，服务员请他们进去。
　　点了歌之后，一边唱，一边开始摇骰子，拼酒，唱歌，真心话大冒险。
　　谢然一开局，手气就很不好。
　　发觉自己点数最小时，谢然挑挑眉，看着罗晴。
　　罗晴道“你去转转盘。”
　　这转盘上每一个都是惩罚项：
　　俯卧撑二十个，深蹲跳三十个，抱着一位异性绕全场走三圈......
　　这些体力活，可是，谢然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放在平时不难，但是现在，他能直接栽地上去。
　　也有些什么“锤着同性胸口说，你好讨厌哦”，“趴在椅子上学王八游泳”，“表演大猩猩捶胸并且嚎叫”......虽然丢人极了，这些至少还能完成。
　　谢然心想，自己也不能太非酋吧？
　　转盘停下，是个“做出自己平生最妩媚的表情，模仿青楼女子拉客。”
　　众人都大笑起来。
　　谢然松了一口气，尴尬确实是尴尬，但反正自己连身份都是假的，人设也真假掺半，丢人也是不是丢他的人。
　　罗晴一看，立即悄悄伸手指了指下面的几个字“拒绝服从，罚酒三杯”。
　　那边笑完了，又去商量点歌，谢然趁着大家不在，道“我不喝酒。”
　　“你这是崩人设！这惩罚丢死人了，这个时候你肯定得选这个啊，这样才能表现出你自尊心强，而且喝酒很有男人气概嘛。”
　　谢然平静道“来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不喝酒。”
　　“稍微喝一点点！三杯也不算多啊！”
　　谢然正想拒绝，罗晴直接转了一千五过来，道“这样行了吧！买耳钉的钱也转给你了！你今天必须喝！”
　　谢然盯着那个数字看了看，最终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妥协，最后问“喝出事来，你付不付医药费？”
　　“你酒精过敏吗？”
　　谢然摇头。
　　“那没问题啊，付！你出了问题的话，我保证付！”
　　罗晴心想，既然不酒精过敏，能喝出什么事情来？
　　那群人点了首燃爆全场的歌，又回来坐在一起，等着谢然这个天降神兵般的帅哥，来表演青楼女子拉客。
　　谢然淡淡笑了一下，道“做不来，罚酒三杯吧。”
　　罗晴开了一瓶红酒，给谢然倒酒，众人又开始起哄“满上！满上！”
　　酒精入喉，一路灼烧下去，刺激的胃部抽搐的更剧烈。
　　空腹喝酒，仅仅只是三杯红酒，谢然就觉得自己有些有些醉意，晕的不行。
　　他们又开始转转盘，君君的男友抽了个“学王八游泳”，因为谢然开了个头，于是他也是自罚三杯了。
　　谢然胃疼的厉害，感觉自己体温又升高了，他坐在边上闭着眼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鬼哭狼嚎的唱歌，谢然也懒得听，只是想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快点放他回去。
　　几人唱了一会，话筒也就递给了谢然。罗晴眼神示意他赶紧唱，谢然接过话筒，头晕而且胃疼，又要假装无事。
　　随便点了一个。
　　男女对唱，谢然咬了咬舌头，强迫自己清醒一点，按照指示搂着罗晴肩膀，秀着恩爱唱完了歌。
　　“来，咱们真心话大冒险！”
　　谢然摇了个真心话。
　　“来，我问。谢然，你的初吻给了谁？”
　　谢然的初吻当然还在。
　　他毫不犹疑道“给了晴晴，她是我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我会永远永远珍惜她，做她的伞，一辈子给她遮风挡雨。”
　　真让人牙酸，太肉麻了。
　　不过罗晴显然很满意，没想到谢然虽然话少，但并不是嘴笨。
　　谢然这辈子第一次说这么恶心的话，他自己都快把自己恶心吐了，没想到不仅仅罗晴满意，居然连在场的其他几个小姑娘也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再来一个，”其中一个姑娘拿着手机小程序，抽了个问题“比较喜欢爸爸还是比较喜欢妈妈？”
　　谢然沉默了几秒。
　　众人开始吐槽，这个问题太简单太不好玩了，不够劲爆啊。
　　罗晴见他犹豫，心想，这个问题又不涉及他的人设，怎么反而犹豫了？
　　片刻后，谢然道“喜欢爸爸的话，是因为他......他......从来没骂过我也没打过我。不过，我妈妈骂我的时候，也很温柔。”
　　大家看来，这个问题太无聊，于是游戏继续。
　　谢然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退场了，却没想到他们居然开始喝酒，不是罚酒，就单纯，喝酒。
　　完蛋。
　　罗晴又开始看谢然。
　　似乎是想让他也喝酒，如果把大家喝趴下，这样才够“男神”。
　　谢然摇头，罗晴立即阴沉下脸来，直接把酒杯递给谢然，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谢然，你刚刚收了我一千五，难道是刚才要一杯五百只喝三杯？你这身价比那些陪酒的高太多了吧？”
　　谢然的尊严早就已经被踩得稀碎，有些不知名的情绪在少年人的胸膛中涌动。
　　于是谢然拿过酒杯，直接一饮而尽。
　　真像个夜|总会的M|B，拿了钱就得做事，不管这事情到底能不能做得来，身体状况允不允许。
　　除了强迫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但什么伤春悲秋于“自尊被践踏”是没有意义的，而且，他已经胃疼的顾不上了。
　　离开包厢后，谢然在洗手间里把喝了的酒全都吐了出来，一手紧紧扣住胃部，发着抖，扶墙挪了两步。
　　胃好疼......
　　他又开始吐，这次吐的都是红色的液体，但刚才喝了红酒，他也就没在意，吐完了之后漱漱口，慢慢走到走廊里，站了一会，闭眼倚着墙想歇会。
　　没曾想，胃部突然更剧烈的痉挛了起来。太猝不及防，谢然这次直接吐了一地。
　　服务员立即来清扫，谢然不好意思道“抱歉......”
　　这种喝多了吐一地的人，服务生早就见怪不怪。
　　但是他正准备清扫，发现不对，道“先生，您这好像是胃出血了。”
　　“没，刚才喝了红酒。”
　　“红酒不是这样，这真的胃出血了。”
　　“嗯——”谢然的电话响了，罗晴催他立刻回去。
　　“谢谢，给您添麻烦了。”谢然摆摆手，摇摇晃晃的往包间走。
　　推开门，罗晴嗔怪道“谢然啊，怎么这么慢啊？”
　　谢然张了张嘴，突然，发觉自己舌头发硬，说不出一个字。
　　头痛欲裂，胃部突然撕裂一般的剧痛。
　　眼前天旋地转，谢然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最后一刻，看见众人惊讶的表情。
　　罗晴吓了一跳，没见过这阵仗，其他人也懵了，君君的男友抽了一口烟，道“喝多了吧？才这么点，有点太菜了。”
　　罗晴有点不高兴，道“就你会说，你除了喝酒还能干什么？”
　　君君一听，不乐意了，还没来得及吵起来，一个服务生敲了敲门，道“抱歉，打扰一下。”
　　罗晴不耐烦的转过头，没好气道“干什么？”
　　那服务生有些胆怯，小声说“这个客人胃出血了，挺危险的，得赶紧送去医院。”
　　“几杯酒直接胃出血？逗乐呢？”
　　不知是谁，总算找到了完美男友的不完美之处，立即冷嘲热讽。
　　罗晴更加觉得不悦，冲那服务生道“你怎么知道？别多管闲事，出去！”
　　那服务生见谢然已经晕过去了，蜷缩在地上，手还死死扣着胃部，更觉得事情危险，但是又不敢再说，正犹豫要不要离开，谢然开始无意识的咳嗽呕吐，因为平躺，呕吐物直接呛到了气管里。
　　这次所有人都发觉不好了，连忙把他翻过来给他拍背，谢然剧烈咳嗽了一阵，好在呛得不严重，谢然吐了一地，都是咖啡渣样的呕吐物。
　　那服务生鼓起勇气，急切道“这就是胃出血了，帅哥美女们，信我啊，我在这里工作挺久的了有经验，这样放着不管，可能会死的！”
　　“晴晴，赶紧送他去医院吧！”一个姑娘道。
　　另一个道“直接叫救护车吧。”
　　罗晴这才发觉慌乱，她刚刚去拍谢然后背的时候，发现谢然发烧了。
　　非常非常烫，她估计得直逼四十度。
　　尤其是谢然说过自己胃不好，也问过喝出事了负不负责。
　　显然，他对自己的情况非常了解。
　　事情闹成这样，钱不是问题，但是，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出去玩的事肯定就败露了，那可绝对能被老爸给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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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主线第四章
　　谢然睁开眼睛，是消毒水的味道，一片白。
　　医院。
　　谢然猛的坐起身，因为头晕又栽倒回去。
　　护士恰好进门来查房，谢然第一反应是“医保能报多少？”
　　那护士惊讶了一下：“啊？哦哦你说医药费啊，你女朋友给你交了......现在的人怎么这样了，才十几岁的年纪，居然就喝的胃出血，这么花天酒地可不行，身体才是本钱啊。”
　　谢然看见自己的手机在桌子上，拿过来看了看，罗晴昨天发的微信“别联系我，也千万别去找我爸，医药费我给你垫上了，再多给你五千，营养费加封口费。”
　　谢然算了算，加上这五千，居然小一万了，这姑娘真是能挥霍。
　　这些钱再加上这个月七千多块钱的工资，那就差不多够了，这个学期的学费，书本费，饭钱，母亲这个月墓地的费用......
　　好在丧葬费和母亲的医药费还的差不多了。
　　谢然第二天没那么难受了，举着吊瓶，自己慢吞吞在走廊上溜达。
　　“呀？你怎么这就下床了？”那护士道“等我忙完，再给你讲讲注意事项，本来想等你家属来了再说说，算了，直接告诉你吧。”
　　第三天，依旧没人来照顾谢然，谢然还是一手举着吊瓶，在医院走廊或者楼下闲逛。
　　还能给自己买了一碗稀饭喝，不用人照顾也不用人买饭，一副万事不求人的样子。
　　那护士这才发觉，这个小帅哥，没人照顾。
　　“你父母呢？”
　　“去世了。”
　　那小护士本以为，是因为他喝成这样，所以不敢告诉父母，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答案。
　　“啊，抱歉。”
　　“没事。”谢然无所谓道。
　　“那......你，你没有别的亲人？”
　　“没有了。”
　　谢然的眉宇间看不到自怨自艾，也看不到什么哀伤，只是淡淡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着什么别人的事情。
　　这个护士也刚刚工作没多久。
　　家里有个这么大小的表弟，被家里人宠的无法无天，宝贝疙瘩似的的捧在手里。
　　别说是小小年纪就胃出血住院，哪怕只是发个烧，都得急得一家人跑来嘘寒问暖。
　　“那......你......”
　　“你想采访一下我的心情？问我难不难过？
　　”谢然挑眉道。
　　那小护士被拆穿了好奇心，有些不好意思。
　　“还行。‘难过’这个心情吧，不是个连续性动作，难过完了，哭完了，不还得继续往前走么？”
　　谢然抬起头，看着吊瓶一滴滴往下滴，想起很多不了解他的人，都是这么评价他：
　　“真是老天爷赏饭吃，聪明，成绩好，长得还帅，身材还好，将来想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太幸福了吧？”
　　那些知道他背后辛酸的人，看着他经常饭都舍不得吃，小小年纪没了爸，结果母亲得了绝症，又花光了所有钱，以至于他不得不去照顾母亲，支付医药费，要养活两个人，于是他们感慨说“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倒霉的人？怎么就得罪老天爷了，过得这般艰难？”
　　甚至还有人直接问他“这么大的痛苦，就没有哪一刻觉得活不下去，觉得抑郁，觉得想放弃生命吗？”
　　可谢然连伤春悲秋的时间都没有，那么忙那么累，哪有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再说，他有手有脚，“放弃”这个词就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字典里，他放弃了生命，他的母亲怎么办？
　　即使身处绝境，只要眼前还有一丝希望，即使只是蛛丝一般纤细，他也绝对不会放弃。
　　谢然无奈笑了笑，对那护士说“苦难只是暂时的，未来可期。”
　　那护士愣住了。
　　这个陌生的少年与她只是萍水相逢，很快就会彼此忘记，但那种静如止水的漠然心境与火焰一般燃烧跃动的不屈，却那么清晰。
　　未来可期——
　　时间一转，谢然拉着行李箱，站在B大门口，这所全国最顶尖的大学。
　　助学贷款，勤工俭学，奖学金......
　　现在他有更多时间工作，去养活自己，有高考成绩单和名牌大学录取通知，还可以做家教。
　　谢然的日子已经好了太多。
　　日子继续流淌，普通但是还算舒适的校园生活，正在一点点滋养着谢然受过各种伤害的灵魂，让他的性格逐渐变得开朗。
　　或者说，是一点点回到原本的轨迹，恢复原本该有的性格。
　　转眼间已经到了大二。
　　“火儿，我给你去校医那里，给你拿了点胃药，给，不行就别去给人家补习了，请一天假吧。”
　　谢然在床上翻了个身，道“没事，她快考试了，得好好学习。”
　　那舍友笑着说“我看那姑娘根本不认真学，就是看上你的脸了，瞧她一天到晚问你那些题，都没话找话呢。”
　　谢然拿起药来吃了一片，又抿了一口水，道“那我也得赚钱啊。”
　　谢然被“贫穷”二字深深伤害过，那种恐惧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他养成了个坏习惯——喜欢看自己存款的数字，如果太少了，他就会惴惴不安，心里不踏实，数字越大，他就越放松。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就像《欧也妮·葛朗台》里面的老葛朗台，总是喜欢看自己的钱。
　　但他并不是个特别亏待自己或者抠门的人。
　　高中时代，他是因为清楚自己手里的钱平均到每一天之后太少了，才不得不那么艰辛。
　　现在不一样了，“勤俭”二字，比起一味的“俭”，他更喜欢“勤”。在一定范围内花钱，然后再去努力赚更多，比省吃俭用一味的攒，更加让他舒服。
　　公交半小时的车程，去给一个高二的姑娘补习。
　　那女生开心的跑来给谢然开门，热情道“学长，今天怎么比平时晚啊？我好想你啊！”
　　谢然道“孙佳，上周给你的卷子做完了吗？”
　　孙佳思考了半秒，道“我都不会啊！”
　　谢然换了鞋进屋，看见空白的卷子，不由得皱眉道“一道也不会？你连题也没看吧？”
　　孙佳笑了笑，“那，那学长给我讲讲？”
　　谢然这段时间发觉，扮演“传道授业解惑”这种角色时，就确实忍不住想要讲道理：
　　“孙佳，你要知道，你父母花了钱是让你好好学习的，你不做，我就直接讲，效率低，是白花钱了。”
　　谢然一贯这么严肃，孙佳早就习惯了，笑道“学长嘛，别这样板着脸，我去给你拿果汁喝，你等等啊。”
　　谢然见她开冰箱拿果汁，道“不要，我不喜欢喝冰的。”
　　孙佳上次偶然看见过他包里的胃药，但是没想到他连冰的都不能碰，于是只好灰溜溜的回来，道“今天我妈不在，学长带我出去玩行不行？咱们旷课吧！”
　　谢然挑眉笑道“你觉得呢？”
　　孙佳只好蔫头耷脑的学习。
　　谢然也不都是这么严肃认真，三个小时中间的课间，他会放松下来，孙佳去问他各种问题，他都会很随和的回答，偶尔还会开开玩笑什么的。
　　“学长，你以前学习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喜欢学习，老师说，那些学霸都是因为把学习当爱好。”
　　“不知道别人，但我不喜欢。学习很讨厌，有些题解不出来让人烦躁。”
　　“那你要是考的不好，你爸爸妈妈也会骂你吗？”
　　谢然猝然被问到这种问题，愣了一下，继而深吸一口气，笑道“没有，他们没骂过。”
　　“啊？那可真好啊，我妈我爸都特别严厉，一言不合就来个‘男女混合双打’，要么就分分钟来个大型□□会。”
　　“他们没骂我，是因为——我一直第一名啊。”
　　谢然的情感起伏非常隐蔽，孙佳完全没发现，还哀嚎道“天啊！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你怎么什么都这么完美啊！你是老天爷的VIP客户吗？！”
　　谢然道“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什么都不去想，一刻也不松懈，成绩就总归不会太差。”
　　他没有退路，给自己赚了血汗钱去上学，自然不能挥霍一分一秒学习的时间。
　　谢然说着说着，又开始胃疼，这胃病自从最难的那段时间，留下了病根，就一直不太好，走之前才吃了药，这阵药劲一过，又不行了。
　　谢然想忍一忍，但是又觉得太影响状态，收了钱就得好好讲题。
　　“孙佳，能帮我倒杯水吗。”
　　孙佳去倒水，想了想，又烧了烧热水，兑出温水来。
　　谢然掰了片药，接过水杯来吃了药，若无其事的等课间过去，继续给孙佳上课。
　　孙佳凑过来问“学长，胃不舒服吗？”
　　谢然轻轻“嗯”了一声，道“你这次月考的英语作文写的太差了，一会上课之后，我和你一起改改里面的错。”
　　孙佳欲哭无泪，道“学长！课间就这么短的时间，你能不能说的有意思的话题啊！”
　　谢然笑了笑，不再说话。
　　“那我说吧，学长啊，你看你这么好，追你的人很多吧？”
　　“凑合。”
　　“那你是不是没有女朋友？”
　　谢然又“嗯”了一声。
　　“那——”
　　“到时间上课了，把你英语作文拿出来。”
　　孙佳：............
　　谢然其实也思考过关于自己什么时候谈恋爱这件事。
　　问题是，一直都没有找到个合适的，也不想找，非常缺乏兴趣，对女人没兴趣，对男人也没兴趣。
　　单着明明就挺好的，等到将来遇上合眼缘的再说吧。
　　谢然完成了今天的家教任务，正穿鞋准备走，孙佳跑过来，手里拎着礼盒，是养胃的补品，塞给谢然。
　　谢然道“我不要。走了，下周见。”
　　“等等！学长，我专门给你买的！你不要也没别人要啦！”
　　谢然道“网上买的吗，那可以七天无理由。”
　　“学长！”孙佳道“我就是想给你，拜托，你收着嘛。”
　　说着，她当场拆了包装，这次没法七天无理由了。
　　谢然无奈，得到了别人的善意，心里暖暖的，道“好吧，那谢谢你了。”
　　回去之后，舍友们正打游戏，见谢然拎着包装这么精美的礼盒，立即笑道“火儿，是不是那个姑娘送你的？”
　　谢然点点头。
　　“你看看人家，多细心啊，知道你胃不好，特意给你买补品，给你调理，体贴，真体贴。”
　　“那姑娘肯定想追你啊！而且看照片吧她长得也不错，家里条件也挺好的。”
　　另一个舍友道“想什么呢，人家还未成年啊。火儿，你是不是也因为这个才下不去手？”
　　谢然道“我就想自己单着，不想和别人在一起。”
　　想了想，又开完笑道“我对自己最感兴趣，所以我宣布，我和自己在一起了，兄弟们，祝我99。”
　　作者有话要说：凌致从下一章开始就会……会隐蔽的出现，时间轴在不断跳跃（稍微解释一下：之前经历的每个世界，很多都是和谢然现实生活的记忆有关系，这些世界看起来是主星造的，但其实也算是谢然的意识，之后会进一步揭晓主线～）感谢在2020-11-29 18:10:38~2020-11-30 17:46: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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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主线第五章
　　谢然一边慢条斯理的喝着孙佳送他的药，一边看着手机上还有什么工作赚钱比较多。
　　舍友伸头过来，问“火儿，你怎么这么拼命？还找兼职啊？做这么多太累了。”
　　因为有钱才踏实。
　　谢然没说出来，只是道“闲不住，无聊。”
　　“那你更该谈个恋爱了，不然太空虚了。”
　　喝了几天这药，谢然也没觉得好用，该胃疼还是胃疼，发作的最剧烈的时候，吃药都不好使。
　　年少时生活蹉跎落下病根，这事似乎还挺惨的，至少，知情者都觉得谢然挺惨的。
　　但谢然还是挺知足——好歹有药可以吃，没药吃硬扛着更惨，硬扛着还没有饭吃最惨。
　　谢然喝完最后一口，拿着小喷壶起身浇花——这是他刚来到这个城市上大学时捡到的，是个奇怪的草。
　　它长得有点像多肉，嫩嫩的厚厚的叶子，颜色是浅蓝色里带着点胭脂红，养了快两年，谢然发现它会变色，有时候会变成浅紫色。
　　不仅仅颜色奇特，而且形状实在太好看，小芽充满艺术分叉开，又弯曲成一个圆，有点像蓬松的大大卷，不过只有两圈半。
　　以上种种，让谢然曾经怀疑它是个塑料的假花。
　　那时候，谢然刚刚来到这座繁华的城市——毕业之后不能住宿舍，还不如早点买票，便宜些，赶紧过来。
　　最后一点钱用来买了车票，想找工作也得等一两天。
　　恰好在路边时，捡到了这盆小草。
　　他游荡在街上许久，寻找工作无果后，被夜风吹了半宿，饿了两天的胃因此痛的更厉害了。
　　谢然只好抱着这个小小的花盆坐在桥下，看偶尔有汽车飞驰而过，大部分时候都是他盯着桥柱发呆。
　　他有些无奈，只能等天亮，好再去找工作，才能支撑到开学。
　　因为一度怀疑这棵草这漂亮的难以置信的外表，谢然那时在路灯下盯着看了半天，又掐了一点点尖，去闻闻有没有植物的味道。
　　而事实证明，它是真的。
　　更神奇的是，掐掉它一点点，竟然第二天就复原了。
　　但是，如果说它长得快，却也不尽然。
　　现在谢然已经大二快结束了，将近两年时间过去了，它还是那么个小不点儿，根本没长大。
　　网上找不到它的资料，谢然也就继续养着，不再去纠结它到底是什么品种。
　　就算他心境一向淡然，当面对陌生的城市、穷困潦倒流落街头，也难免觉得孤独。那时就那么坐在桥下，整整一宿，它倒是成了唯一的伴儿。
　　舍友们都出去了，谢然手指碰了碰这棵草，自言自语道“怎么还不长大？”
　　晚上，同学以及舍友们叫谢然去KTV玩，这是罗晴那次之后，谢然第一次收到这种邀请。
　　谢然最初是隐约有些抵触的，毕竟当时是第一次去，就对KTV和聚会留下了那样的印象。
　　屋子里有些生面孔，不过倒也不觉得尴尬，迅速认识一下，也还能聊上两句。
　　“兄弟，你叫谢然吧？”一个黝黑的汉子，穿着运动服。
　　谢然点点头，这人很爱笑，之后的聊天也很有趣。
　　旁边还有个穿着黄色短袖的胖子，话不多，但是每次都很精辟幽默，几个人凑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聊天，谢然愈发发觉之前在KTV的不愉快只是因为遇上了极小部分的错误的人。
　　一个女生坐过来，十分直白豪迈道“谢然，请问你缺不缺女友？”
　　众人哄笑起来。
　　那女子也笑道“不是我啦！我这是替我姐妹找对象呢。”
　　那边开始开酒喝，有人给谢然递来一杯。
　　谢然的舍友们立刻拦住，道“你们别给火儿灌酒啊，他不能喝。”
　　有人道“喝一点点助兴嘛，度数低的很。”
　　谢然心想，就他自己喝果汁好像确实不太好。刚才已经吃了东西垫垫胃，应该不太要紧。
　　于是接过来小半杯酒，舍友们又道“不行！火儿，你一口也别喝，不然一会胃难受。”
　　谢然笑起来，道“嗯，随便给我杯果汁就行。”
　　“这人生的四大喜事啊，‘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现在呀，咱就差个洞房花烛夜了。”一人拍着自己大腿叫道“我要个女朋友！”
　　谢然笑起来，最近这些日子，越来越多人脱单，越来越多人提这事，毕竟年纪到了，确实该有个携手的能伴侣了。
　　玩到半夜了，众人才准备打道回府。
　　都喝了酒不能开车，谢然倒是没喝，但没有驾照。
　　这么一想，也不能一味赚钱，还得多学点必备的或者给自己加分的技能。
　　晚上回去，把那些喝的醉醺醺的舍友们安置好，谢然洗漱回来，穿着浴袍坐在电脑前，去网上找靠谱的驾校，准备学车。
　　电脑前的那盆小小的草变成了浅紫色，谢然对于它变色已经见怪不怪了，指尖轻轻摸了摸它。
　　突然，那盆草动了动。
　　动了动......
　　谢然愣住了，它动的幅度还不小，绝对不是他眼花了。就好像是被摸得舒服，于是懒洋洋抖抖耳朵的猫。
　　但是，它是一盆草啊。
　　于是谢然又轻轻摸了摸它，这次它不动了。
　　刚才看错了吗？
　　不过，能动似乎也没什么特别惊奇的。
　　捕蝇草、含羞草之类的都可以动，正常现象。
　　谢然不再理会，又找了一阵，看了几个评价比较好的驾校，记下来之后就睡觉去了。
　　夜深人静，谢然睡熟了，那棵草从花盆里跳出来，根须上一点土都没有，还微微发着光，自己走到谢然面前转了一圈，又帝王似的巡视了一下整个宿舍，最终，重新把自己插在花盆里。
　　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
　　四年的本科生活很快过去，谢然提前一年上学，此刻刚刚二十一岁。
　　他没有选择考研考公，而是直接开始投简历。
　　B大的学生本来就非常抢手，加上多年在社会四处寻找工作养家糊口，谢然表现极好，能力强，对于市场的洞察力也很惊人，有着不同于自己年龄的老练和成熟，和那些刚刚离开学校的懵懂无知者完全不同。
　　面试官非常满意，谢然成功进入了一家实力在全国数一数二的私企。
　　谢然习惯了拼命三郎的效率，也不觉得太累，加上工作能力本来就强，不到三年时间，已经做到主管，虽然位置不算高，但是显然已经是出类拔萃。
　　刚刚二十四岁的年轻主管，帅气，单身，于是立即获得了各路人马的青睐。即使家底薄，没有父母帮衬，也不影响他在这个市场的抢手程度。
　　“谢然，我有个妹子，还单身，你俩今晚一起吃顿饭吧？”总经理把谢然叫去办公室，如此说。
　　毕竟是大了好几级的上司，而且在工作中也得了他赏识和照拂，谢然答应下来。
　　谢然加了那姑娘的微信，她叫安瑶，看图片还挺好看的。
　　谢然订了餐厅，见到了她本人，也确实长得挺好看的，不算照骗。
　　只不过，安瑶的眉宇间隐约有些娇纵，从骨子里流露出盛气凌人的气息。
　　谢然不喜欢这种强势的感觉，不仅是这种娇纵大小姐，他也不喜欢“女王御姐”那一款，尤其是当安瑶打量他时，宛如打量橱窗上的一件货物，就让他不得不想起当时罗晴的眼神。
　　那种眼神虽然是喜欢和欣赏，但并不是对于人的喜欢，而是对于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居高临下，打量一件货物。
　　谢然虽没有过伴侣，而且并不排斥恋爱，但是只不过他早就发现，自己很难对一个人动心，或许是得天长地久才能生出情意来，但至于安瑶这种从一开始就让他不喜欢的，肯定是不能磨出火花来。
　　于是谢然婉转的表达了自己对安瑶没有感觉的意思。
　　安瑶并没有生气，只是问为什么。
　　谢然想了想，只是答道“我无父无母，没车也没房，你值得更好的。”
　　安瑶疑惑道“你已经工作快三年，据我所知你的月薪很高，为什么没车没房？”
　　“公司有配车，我就没自己买。不买房，我在攒钱。”
　　于是安瑶立即猜测，听说他曾经过得很苦，那么，他肯定是因为曾经穷过，所以才对钱这么执着。
　　——据说典型的穷人思想就是这样。
　　谢然看着她表情变化，逐渐变得怜悯，夹杂着鄙夷，猜测到了她在想什么。
　　他笑了笑，道“总之，我配不上你。”
　　当然，实际上，谢然攒钱的动机，并不像安瑶想的那样，谢然也并不想解释，只是微笑着默认了。
　　真正的原因在小半年后揭开，谢然终于等到了自己看准了的商机，迅速递交辞职申请，就这么辞职了。
　　真是疯了。
　　他虽然觉得，自己只是平常的工作量，但其他人都觉得他十分“拼命”。拼命的原因肯定是为了晋升啊，那么既然已经在公司内获得了坦途，甚至还曾经和总经理的妹妹相亲过，怎么放弃大好前途和令人羡艳的年薪，就这么走了？
　　谢然手里攒的钱已经比较可观了，这笔钱被毫不犹疑的全部用来了投资，只保留了谢然生活用的一点点费用。
　　由此，一家暂时还不大的人工智能研发企业成立。
　　此时这个领域还不被大多数人知晓，前方是一片迷雾似的未知，谁也不知道谢然到底发什么疯，怎么会舍得从那么令人羡慕的企业和岗位离开，又怎么敢要把辛辛苦苦挣来的全部身价都压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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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主线第六章
　　如果故事在这里结束，一切都已经到了最好的时刻，功成名就，腰缠万贯，未来是一片坦途，少年时几乎吃尽了一辈子的苦，现在可以享福了。
　　凌致紧紧拉着谢然的手。
　　谢然跟随着眼前时间的迅速流逝，记忆一点点回到他的脑海中，如同一场开了n倍速的电影，但他和凌致作为仅有的观众，却并不觉得应接不暇。
　　谢然问“那我的人生中......你在哪里？”
　　凌致刚刚还为少年谢然的苦难落泪，此时擦了擦眼泪，笑道“我早就出现了，你再看看就明白了。”
　　当谢然二十七岁时，已经成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年轻富豪，他赌上一切的投资豪赌，赌对了，卓绝的眼光和能力又让他在生意场中披荆斩棘。
　　谢然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繁华永不落幕的城市，夜幕已经降临，却依旧灯火通明。
　　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十年前那时候他抱着花盆，孤苦潦倒的坐在桥下，仿佛如梦一般不真实，却又深深刻入骨髓，恍如昨日。
　　那小小的草还是那样，十年竟然一直没有长大。
　　秘书总以为谢总的桌长摆了一盆装饰品假花，但是谢然确定它是真的，两年前他也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于是又掰一点点，第二天又再次生长回去了。
　　而且它的汁液还有一种植物特有的清香，味道很奇怪，但非常好闻。
　　谢然摸了摸这棵叶肉厚实而漂亮的草，自言自语感慨道“第十一年了。”
　　那草微微动了一下。
　　谢然已经习惯了，不是每次都能动，但是经常在摸它或者和它说话时，它就可以抖一抖。
　　于是和它说话成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说不定说到哪一句就能动了。
　　虽然谢然心里知道，这肯定只是像含羞草一样，对外界刺激产生反应，说话时的声波也会刺激它动一动，仅此而已。
　　但是他还是经常把它当朋友，和它说话。
　　毕竟人的年纪越大或者位置越高，交心的朋友就越少，而且那些时时刻刻变化的小情绪，也没人爱听。
　　谢然还给它起了个傻乎乎的名字，叫“小吱”。
　　原因无它，他一开始总是笑它“你是不是能听懂啊？那‘
　　吱’一声呗。”
　　可惜，小吱从来没吱过，偶尔抖一抖，谢然都觉得特别有趣，一棵草摇头晃脑的，十分滑稽。
　　“小吱啊，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找不到个有感觉的人啊，看谁也不觉得心动，该不会是天生少了这根爱情的弦吧？”
　　“今天销售部那个新来的，演技那么差，假装天真懵懂也就算了，之后竟然直接来了个平地摔。幸亏我躲得快，不然，她脸上的粉肯定全蹭我白衬衣上了。”
　　谢然想了想，又道“这几天总觉得头晕，我好好吃饭了啊，还是晕，吃糖不好使，多吃点咸的也不好使。”
　　“等这个项目彻底收尾，我去医院看看怎么回事。”
　　这几天一直觉得不舒服，浑身都不舒服，低烧，头晕，腰疼后背疼，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忙起来的时候，甚至都注意不到这点小小的不适。
　　只不过从昨天开始，腰疼起来很要命，发作起来，僵硬的坐直了，坐在那里一点也不敢动。
　　第二天早上起来，谢然躺在床上半天没爬起来。
　　腰疼，起到一半直接抽筋了，又不得不躺下，像一块僵硬的木头，直挺挺躺在床上。
　　谢然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想，是不是得买点膏药贴贴？最近也没做什么重体力活啊，怎么回事。
　　片刻后，那抽筋的感觉过去了，谢然慢慢的用胳膊撑着坐起来。一坐起来，又开始抽筋，而且更加疼，钻心的疼。
　　这个项目再有三天就结束了，再去医院看看，买点膏药什么的吧。
　　谢然也没觉得自己超负荷工作了，这两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晚上八点走，他也基本不熬夜，怎么就这么虚，昨天一觉睡醒，低烧了一天。
　　之后一会头晕一会腰疼的，真是莫名其妙。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这么娇气，谢然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保姆阿姨做了早饭，谢然穿着拖鞋从楼上下来，因为姿势有些别扭，阿姨道“先生怎么了？”
　　谢然摇摇头，片刻后改变主意，道“阿姨，您有膏药吗？我腰疼。”
　　保姆阿姨让谢然先吃饭，她去拿膏药。
　　他胃也跟着不舒服，吃了两口就开始犯恶心，于是放下筷子，等阿姨拿膏药来给他，顺便喊阿姨帮他捎点胃药下来。
　　贴上膏药似乎确实好了一点，出门被凉风吹了一下，浑身清爽了点，也没那么恶心反胃了。
　　谢然到公司后迅速的开了个短会，又拿出阿姨硬塞给他的饭盒，吃了点早饭加餐。
　　谢然盯着屏幕工作了一会，头晕眼花，于是恹恹趴在桌上，道“小吱，我好难受啊。”
　　小吱变成了粉色的，浅浅的嫩粉色，看着怪好玩的，真像个假的。
　　它居然抖了抖，谢然高兴起来，伸手摸了摸它。
　　秘书敲了敲门，拿了一摞文件进来。
　　谢然坐着身体，拿出钢笔来一目十行的浏览，然后迅速签字，签完的文件越来越多，终于全部完成。
　　谢然拿出那一摞有问题的，打内线电话把宣传部、人事部、和财务部的经理副经理叫上来，一通臭骂。
　　这几个人也是运气不好，谢然身体不舒服时，脾气格外暴躁。最简单的工作都不核对一次，最后还得谢然亲自发现问题。
　　人事部经理差点被他骂哭了，好在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知道谢总什么脾气。
　　虽然现在劈头盖脸的一通骂，但只要好好工作，谢总之后不会记这事的，对于工作失误，解决之后既往不咎。
　　下午还有个销售部的季会，谢然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去开会，一起身，眼前一黑，好在他扶住桌子，没有摔到地上去。
　　他撑着桌子缓了缓，一手揉了揉腰，心想，大概是因为没吃午饭吧，一会开完会，就算不舒服也得赶紧吃点什么。
　　销售部表现的很出色，于是大家都没看到谢总的狂风暴雨，谢然全程面无表情，偶尔微微笑一笑，让会议室所有人都如沐春风，和隔壁倒霉的人事部形成鲜明对比。
　　谢然其实是有些心不在焉，他感觉有些感冒了，嗓子痒痒，想咳嗽，但是一咳不仅仅腰疼，整个脊椎都疼。
　　好烦。
　　他不是个亏待自己的工作狂，赚钱本来就是为了享乐的。
　　于是谢然改变主意，决定下班之后就立刻去医院。
　　“行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大家辛苦——”
　　谢然站起身，眼前再次一黑，这次扶住什么也不好用了。
　　因为下一秒，他直接不省人事，重重倒在地上。
　　再睁开眼睛时，谢然床边上还不少人，是一些下属们，站了一圈。
　　谢然哭笑不得道“你们这阵仗太大了，干什么啊？我怎么了么？”
　　销售经理道“医生说，检查得等您醒了之后再去做。”
　　谢然道“好，我知道了。你们都回去吧，小吴留下。你们这一个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吴是谢然的秘书。男秘书，毕竟谢然对于办公室恋情或者被传绯闻不感兴趣，找个男秘书省事。
　　“帮我按铃叫医生过来，我起不来。”
　　医生来了之后，问谢然哪里不舒服，谢然这一阵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就是腰很疼，抽筋似的。
　　于是医生叫谢然去个拍CT，谢然无奈道“我坐不起来。”
　　“这是你秘书？让他用轮椅推着你，轮椅去门口和护士要。”
　　谢然单是从床上挪到轮椅上，就已经疼的满头的冷汗，嘴唇都发白了，最要命的是，一会他得自己站在机器前，别人不能扶着他。
　　“谢总，您——”
　　“没事......我可以。”谢然摆摆手，自己慢慢站起来，缓缓挪到机器前面。
　　后腰处又开始抽筋，谢然下意识想蹲下，但是一想到蹲下之后，总还得起来，起来又得更疼的折腾一通，于是努力抓着旁边的把手，直挺挺的站着不敢弯腰不敢动。
　　CT出来了之后，没有什么大问题，于是又被安排去做脑电图，验血，增强性CT。
　　查不出问题来，谢然已经疼的受不了，这么一折腾，他白衬衫都湿被冷汗打湿了一大片。
　　只好拜托医生先给他打一针止痛。
　　医生道“不行，查不出原因，不能盲目上止痛。”
　　谢然无可奈何，道“可能就是闪着腰了，没什么大问题，打一针止痛，贴贴膏药就行了。”
　　那医生道“你看看你这个血象化验单，贫血，你平时不觉得晕吗？”
　　谢然皱眉道“贫血？以前没有过。”
　　那医生道“你今天不是完全空腹，回去之后别吃东西，明天空腹再来查一次血。”
　　谢然终于快抓狂了，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道“我腰疼！查血干什么啊？您开点止疼片，我自己回家吃也行！”
　　“你今年多大？有其他家属能过来吗？”
　　谢然：............
　　——我只是想要一针止痛，为什么就要查户口了？
　　谢然皱眉，但他还是决定回答：“今年二十七，其他家属来不了。”
　　那医生道“这么年轻？不应该啊——”
　　谢然立即敏锐的意识到什么，道“怎么了？我得什么病了？”
　　那医生摇摇头，“我要是一眼能看出来你得了什么病，医院就不用每年花那么多钱买仪器保养仪器了。总之，你明天再来看看，今晚别吃任何药物，也别吃饭，保持空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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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主线第七章
　　谢然回到家里，愈发觉得有些担心，医生那句话没法不让人瞎琢磨。
　　但是谢然又仔细想了想，这明显是自己疑神疑鬼啊，毕竟，人家只是说了那么一句，也没有指向什么具体内容，也没听说过闪了腰是什么不治之症。
　　谢然心想，该不会是要告诉他：他才二十七岁，但自此之后都不能干重体力活儿了，年纪轻轻腰肌劳损成这样，这辈子都得小心翼翼的保养着——这么一想，幸亏他现在有的是钱，干什么也不需要他亲自伸手了，不然简直太惨了。
　　谢然不能吃饭，胃里空空的十分难受，灼烧感强烈，后腰也疼，他不敢动，躺在床上又睡不着。
　　盯着天花板，思考是不是给自己放一段时间的假，找个老中医调理一下，再旅游一圈四处玩玩。
　　算了，旅游太累了，而且他肠胃脆弱，走到哪里都容易水土不服，怪难受的。
　　总之，放个假吧。
　　天边朦朦胧胧有些亮了，谢然这才觉得有些迷糊，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早上九点多了。
　　谢然慢慢坐起来，腰已经不那么疼了。
　　他搓了搓脸，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也不太难受了。
　　还要去医院吗？
　　好饿。
　　要不，吃点东西，不去验什么血了？
　　反正也就是腰疼而已，昨天什么检查都已经做过了，都没问题，各种CT脑电图心电图也做了，都没问题，那还有什么可去的？
　　谢然想了想，算了，还是决定去医院查一查。
　　他有钱也有时间，而且被医生最后那个态度给带的，稍微有点怕。
　　谢然叫吴秘书开车来，送他去查血。
　　刚到医院门口，公司那边又一堆事来了。
　　谢然无奈道“行了小吴，你回去吧，替我把那些活都干了。”
　　吴秘书道“但是谢总您自己行么？”
　　谢然道“挺好的，我今天觉得好多了，你回去吧。”
　　抽了血，谢然坐在大厅里刷着手机等报告。
　　结果偶然看到一句：人生最孤独的事情之一，就是自己一个人来医院看病。
　　谢然无奈笑起来，还好吧，这有什么可孤独的？
　　哪怕叫来一个亲友团，生病了之后的难受也不会少一点，而且有认识的人在，痛苦的时候还要稍微控制一下表情和形象。
　　......不过，如果有人照顾着，温声安慰他，为他担心为他心疼......被爱的感觉，似乎也挺好的。
　　谢然拿到血项报告，自己也没研究出什么来，连着昨天的医院的CT一起带上，一起给医生看。
　　医生盯着报告单看了一阵子，片刻后问“平时吃饭特别挑吗？”
　　谢然摇摇头。
　　“吃饭很少吗？”
　　谢然想了想，道“不算少吧？”
　　“工作很忙，经常熬夜？有没有什么不良生活习惯？”
　　“至少两年没怎么熬夜了，我觉得自己还挺养生的。”
　　那医生推了推眼镜，最后问“你自己来的？”
　　谢然点点头。
　　“有家人陪同吗？”
　　谢然摇头。
　　“叫你家人来了一起看看？”
　　谢然道“怎么了？我得了什么病吗？你告诉我就行。”
　　“你看这个报告单啊，贫血，白细胞异常，骨质疏松。”
　　谢然：？？？
　　“骨质疏松？那我要补钙？骨质疏松不都是老人吗？”
　　那医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慢吞吞道“谢然对吧，我在电视上见过你，年轻的企业家——所以我觉得吧，你是经得过大风大浪的了——”
　　谢然一听这么多铺垫，心里一沉，道“怎么了？有什么话和我说就行，我没有家人了，都去世了。”
　　“我方便问一下令尊令堂怎么去世的吗？我没有别的意思，比如，有没有，癌症去世的？”
　　谢然大脑空白了。
　　他知道医生想说什么了。
　　医生见谢然的表情，继续道“你先办住院，血液要送检，得一天半时间。以我二十多年的从业经验，我从个人角度，建议你直接去做个骨髓穿刺吧，不用等送检结果了。”
　　骨穿在谢然住院的第二天安排上的。
　　看网上说是不太疼的，不到十分钟就做完了。
　　打了麻药，但针扎进去的时候也还是非常非常疼，抽完骨髓拔针那一刹那更疼，谢然咬牙没吭声。
　　昨晚一宿没睡，今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最终在骨穿的剧痛中，化作那是母亲在病床上最后的挣扎，已经瘦的不成人形，样子十分可怖，谢然当然不害怕她，但是疾病却如此可怕。
　　母亲曾经长得非常美丽动人，是公认的美人，谢然这张英俊的脸遗传到了不少好基因。
　　但那时，疾病的折磨下，已经再也无法看见一丝一毫的风采，脸色白的吓人，既是因为病痛也是因为长久不见阳光，因为化疗而头发稀疏，眼眶深深凹陷，脸颊也凹陷下去，整个人瘦的宛如骷髅。
　　“行了，”做骨穿的医生拍了拍谢然“小伙子可以啊，居然一点也没喊疼，之前几个都嗷嗷的——你别担心自己是不是有绝症啊，很多人做了之后都没问题的，大部分人都是虚惊一场。你是因为什么来做？”
　　“贫血，白细胞异常，骨质疏松。”谢然答道。
　　“哦哦，贫血啊，很多人贫血来检查，都吓得要命，不过好在都没事。回去让你妈给你炖一点红枣枸杞鸡汤，补补身体。”
　　谢然今天没穿西服，随便套了个卫衣牛仔裤，很休闲，看着年轻极了，刘海垂下来遮住额头，比大学生大不了多少，让那医生以为他还是个大男孩。
　　谢然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解释，只是点点头。
　　住院的当天半夜，谢然就开始发烧，高烧直逼四十度，后背和腰都疼的他想撞墙。
　　谢然浑身发着抖，挣扎着自己爬起来，按铃叫来医生。
　　果然还是必须有个护工，觉得自己没事、不用人照顾这种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医生来了之后，见谢然疼的脸色煞白，嘴唇发着抖念叨给他针止疼。
　　这次医生没有拒绝，给他上了一针，又吃了片口服的止疼片，给他挂上退热的吊瓶。
　　药劲很快就上来了，谢然总算舒服了一点，不再疼的受不了。
　　医生道“这个药水会刺激胃，刚才你吃的止疼片也一样，你最好先吃点东西垫一垫肚子。”
　　谢然知道这事，勉强恢复了些力气之后，自己拿出手机来找个卖粥的店送外卖。
　　凌晨两点，大部分店都已经打烊，好不容易才找到个这么晚也没关门的。
　　“现在这么晚，住院部不放人进来了，你这个样子，自己能下去拿外卖？”
　　谢然无奈“我可以慢慢挪下楼去，明天就雇护工。”
　　“怎么不叫家人来陪着？你不会还没告诉家里人吧？虽然现在也没有确诊问题所在，但是毕竟——”
　　谢然淡淡道“我没有家人，快过清明了，等我烧纸时顺便告诉他们。”
　　医生叹了口气，道“这样啊，那反正今晚我值班，一会我去给你把粥拿上来吧。”
　　谢然又问“您告诉我吧，我到底是什么病？”
　　“还没有确诊。”
　　“医生们让我住院的时候，恐怕都是心里有数吧？都已经要做骨穿了，还问我父母怎么去世的，我是癌症吧？”
　　那医生又叹了口气，最终选择拒绝回答这些问题。
　　继而开始和谢然聊点轻松的“你这长相，有没有考虑过做明星？不过，你长得挺眼熟啊，你是明星吗？”
　　其实很多人都曾经见过他的报道和照片，他还算挺火的，年轻的企业家虽然不少，但是他不仅仅最有钱而且还最帅。
　　但是毕竟他不是明星，没有那么强的照片铺天盖地的能力，很多人乍一看都认不出他来。
　　谢然本也就没打算从医生这里打听到什么，他早就已经猜测到了各种不好的情况。
　　化验结果没有出来，他并不打算现在去伤春悲秋，即使是癌症，也不都是治不好的，很大一部分癌症都是可以治疗的。
　　于是他闻言微微笑道“做明星太难了。”
　　“做明星赚钱多，瞧我们这些医生每天累的要命，一年还没人家一场演唱会赚得多，唉......小伙子，你做什么的？”
　　“做点小生意。”
　　“生意啊，最近生意也难做了，我好几个朋友都赔了，最近寻死觅活的，你生意怎么样？”
　　谢然道“燃辰人工智能。”
　　那医生愣了几秒，继而震惊道“你在那里上班？等等，这是你的企业？”
　　谢然点点头。
　　“我的天啊，怪不到觉得你长得有点眼熟，对对对，谢然！这个名字我在网上见过，可励志了！”
　　谢然依旧只是淡淡笑着。
　　那医生转念一想，这么励志的人生，才二十七岁的年轻生命。
　　再看看谢然看不见的记录本：高度怀疑系多发性骨髓瘤。
　　如果确诊了，那必然是......
　　谢然的手机响了，是外卖小哥，那医生下楼帮谢然取回外卖，房间里安静下来。
　　谢然叹了口气。
　　这些年以来，他太擅长察言观色，医生脸上的遗憾和惋惜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谢然都能敏锐的察觉。
　　是遗憾，是惋惜......
　　谢然喝了粥，那医生道“你睡吧，我去值班了，你那吊针大概俩小时打完，我叫值班护士俩小时之后来看看，给你拔针。”
　　谢然迷迷糊糊睡过去，第二天睁开眼睛，阳光撒下一片光，病房里很亮堂。
　　他雇了个护工来，又打电话让保姆阿姨收拾些东西，一会让秘书去取了送来，主要是换洗衣服，拖鞋，洗漱用品，毛巾浴袍之类的，也包括手机充电器之类的小物件。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昨晚还疼成那样，今天就整得像是来度假的。
　　再想一想，睡衣也不用带了，要穿病号服。
　　最后再思考一下，如果是绝症，电脑也不用带了，他不想办公了。
　　谢然口味很淡，不喜欢外卖也不喜欢医院的盒饭，闲下来的保姆阿姨每天来送饭，见她辛苦，谢然又多开了三成工资。
　　通知了秘书去给他取东西之后，他突然发觉小吱会没人照顾，于是又打电话给秘书“喂？小吴，你带上我桌子上那盆草，它不是假的，你一定要轻拿轻放，千万别折了它，最好一直捧着。”
　　小吴秘书从来没见过谢总这么仔细。
　　结合谢总一贯的脾气，如果这么嘱咐的情况下还是办砸了，加上他最近比平时还暴躁，自己很可能直接被炒鱿鱼了。
　　作者有话要说：经过思考，决定下一本先开甜文《我是陛下的救命药》
　　这是文案：
　　沈烟是个庶子。
　　但他老爹是有头有脸的大将军，庶子们过得也挺滋润。
　　只是不巧，还是他爹的一顶绿帽子，于是很小就没了娘的沈烟饱受各种生活摧残，看尽辛酸百态。
　　.
　　面对残酷现实，他韬光养晦，苦练琴棋书画、骑马射箭、十八般武艺，希望有朝一日也能骑着高头大马，看尽京城似锦繁花。
　　.
　　沈烟：我堂堂七尺男儿，文则考取功名，武则奔赴沙场，怎么可能去以色事君？！
　　不久后——
　　沈烟：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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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主线第八章
　　于是吴秘书小心翼翼的捧着这盆一看就是假的的草，仿佛捧着自己的工作饭碗，完好无损的把它放在了谢然床头柜上，又从兜里拿出谢然平时用的小喷壶，放在桌上。
　　谢然道“辛苦了，回吧。”
　　吴秘书问“您......”
　　他想问谢然为什么住院了，因为什么病，严不严重，不过想了想，谢总不喜欢回答这些问题，于是也就闭嘴了。
　　实际上，没人能想象到谢然这么年轻居然会身患绝症。
　　谢然隐约猜到病情，但是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在脸上流露。
　　谢然坐起身，把花盆拿过来看了看。
　　这两天他不在办公室，它的土已经有些干了，谢然拿喷壶给小吱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澡，一滴晶莹的水珠在嫩嫩厚厚的叶子上折射出太阳的光芒，谢然盯着欣赏了几秒，把它放回桌子上。
　　护士敲敲门进屋来，见谢然倚靠着坐在那里，问“谢先生，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来，抽血了。”
　　谢然挽起袖子，露出胳膊来让她抽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管子流到瓶中，他脑子里又开始出现母亲去世前的样子。
　　——别想了。
　　谢然告诉自己。
　　“谢先生，你的骨穿结果出来了，医生让你去门诊楼三楼血液科拿结果。”护士走之前说。
　　谢然使劲搓了搓脸，虽然内心很想逃避，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希望这里是他的办公室而不是医院的VIP病房，但逃避问题不能是没用的。
　　他穿上拖鞋，下床走了两步，还行，不觉得太难受，但是走的长了就开始上不来气，全程都有电梯，但谢然还是觉得头晕乏力，胸口发闷。
　　什么时候这么虚了？
　　谢然依旧认为自己是心理作用，假设没去医院，自己扛一扛，没有癌症的怀疑，其实也不会觉得这么难受吧？
　　说不定只是他的潜意识里，自己吓唬自己而已。
　　是最开始时建议他骨穿的那个医生。
　　见他自己来了，这医生很少有和病人本人直接交流的，有那么一点难以开口，毕竟这就像判死刑似的。
　　婉转一点先聊聊天，让他放松......
　　放松？
　　放松有什么用？这病也就是两年之内了，再天才的演说家也不能把他说的开心起来，还是一会等着他暴跳如雷或者痛哭流涕，想想怎么安慰他吧。
　　“医生，结果怎么样？”
　　“今天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谢然一五一十道“头晕乏力，但是腰不太疼了。”
　　“这个病吧，贫血造成的头晕乏力是比较正常的——”
　　“我到底什么病？”
　　那医生发觉自己也并不会先通过说话让人心情放松，于是最终直白道：
　　“多发性骨髓瘤。”
　　“什么？能治疗吗？治不好的话，能活多久？”
　　“我给你讲讲吧，”医生推推眼镜，道“骨髓瘤，简单来说，就是主要是骨髓中浆细胞，像癌细胞一样无限制的恶性增生。”
　　十几年前的生物知识在谢然脑海中隐约浮现，浆细胞无限增殖......这是种免疫细胞......
　　谢然深吸一口气，半晌没有说话。
　　“我就直说了，谢先生。这个病吧，目前预后并不好，没有非常有效的治疗措施，而且早期是很难发现的，一旦发现，比如你现在，已经到了中晚期，即使是移植，也不太好了。”
　　谢然久久沉默下去，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能活多久？”
　　“如果入院积极治疗，以你目前的病情，能有两年左右。”
　　谢然的耳边再听不见别的声音，他看着医生的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他说什么。
　　两年......
　　谢然其实对外都说自己二十七岁，但其实，下个月才是他二十七岁生日。
　　他这一辈子倒了太多霉。
　　在大家共同的认知里，他是令人羡慕的天才，学习天才，经商天才......
　　但是如果可以，谢然宁可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平凡的家庭，平凡的父母，平庸的能力，度过最普通的一生。
　　他也渴望父母的陪伴，渴望被温情与幸福笼罩，渴望自己年幼时可以不独自面对生活刺骨的寒冷。
　　他不求长命百岁，六七十岁寿终正寝也就足矣。
　　这一辈子太多大起大落，过山车似的。
　　终于，靠着日夜的奋斗和打拼，他拿到了自己的幸福。
　　现在人生终于要落幕了么？
　　有的人，可能出生就是来受罪的。
　　命运不将他一脚踢下深渊，反而不断给他希望，让他拼命往上爬，让他为此吃尽苦楚，等他终于从深渊中爬出，再真正给他致命一击，告诉他——你之前的一切努力，其实都是个笑话。
　　谢然深吸一口气，花了许久平复心情。
　　最终礼貌道“谢谢，我知道了。”
　　之后的两天，谢然几乎都是在麻木和浑浑噩噩中度过的。
　　很多人曾经说他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但是再强的人，也不是玄铁打造的内心。
　　命运不公。
　　谢然晚上睡不着，闭上眼睛，满心的恨意和痛苦。
　　恨命运，恨无能为力。
　　第三天，谢然高烧不退，加上身体各种机能的问题同时爆发，他直接烧的昏过去，医生来给他挂吊瓶，隐约听到他喃喃自语。
　　有时候是低声叫“妈......”
　　还有时候是含糊道“这不公平......”
　　几个医生凑在一起讨论接下来怎么治疗，讨论了各种药品和方案之后之后，一人感慨道：
　　“他现在这个心情肯定不行，直接就全线崩盘了，病人的心情真的很影响治疗。”
　　“他这样还不如那些又哭又闹的。我自从把这事告诉他，他一句也没有多说，走之前还说谢谢。听说回病房之后也一直没有什么表现，没想到，越这样却越要命。”
　　“这要是我，我也肯定受不了，你们上网查查他的资料，真的是，多励志啊，但是运气太差。”
　　药物治疗虽然也有打护胃护肝的药，但谢然退烧之后，胃病又犯了，胃疼了整整一天一夜，什么也吃不进去。
　　之后药物不良反应越来越严重，病情也控制不住，吃了饭就吐，头晕的无法下床，走路都必须得别人扶着，每晚骨头疼的睡不着。
　　只是短短几天时间，谢然已经瘦的隐约能直接看见肋骨，下巴越来越尖，愈发苍白消瘦，那病态的样子，完全看不到之前的神采。
　　夜深人静时，谢然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麻木的感受着日夜不断的剧痛。整个腰椎都如同被人一寸寸折断，钻心的疼，但疼的久了，反倒习惯了，......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这样苟延残喘，还算活着么？
　　谢然苦笑起来。
　　这辈子过得太苦，如果人有下辈子，看在他这辈子吃尽了苦的份上，不求来生幸福安康，至少让他和普通人差不多就行。
　　当谢然最终做好决定之后，生命中最后的力量迸发出来，他慢慢坐起身，扶着墙，一点点挪到窗边。
　　他以前曾经那么回答过“我当然不会抑郁，不会寻死，因为我相信未来可期。”
　　可是，他的未来已经没了。
　　谢然缓缓坐到窗台上，再看一次这灯火璀璨的都市。
　　它的繁华永远不会落幕。
　　但是无数人的生命却总会悄悄迎来结局。
　　谢然眼眶湿润了。
　　泪水没有掉下来，只是在眼眶里打转，承载了这短暂一生的厚重苦难和不甘。
　　他已经太多年没哭过了，他从来没为逆境低过头。
　　谢然最终还是选择松开手，身躯如失去光明的流星，从最顶层坠落下去。
　　下一秒，谢然的眼前是一片星空，一颗星星在他面前闪耀着。
　　疾病带来的痛苦消散，谢然伸出手，轻轻戳了戳这颗星星，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你为什么要跳下去？”那星星开口问。
　　“苟延残喘也最多两年，我这一辈子，太累太疼，走不动了。”
　　“但是，你们人类不都说‘好死不如赖活’吗？大家都很怕死，你明明之前也很想好好活着。”
　　谢然淡淡笑了笑，道“以前我也怕死，因为我不想和我爱的亲人离别。死亡对于死者自身来说，只是一瞬间而已。但是留给生者的，却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不过现在，对于我来说，孤家寡人，也没什么非要留下不可的理由吧？”
　　那星星犹豫片刻，问“那，你不想给小吱浇水了吗？你死了之后，它会很伤心的，没人给它洗澡，也没人和它说话。”
　　谢然有些疑惑，怎么莫名其妙扯到一棵所有人都觉得不起眼的小草。
　　“可是，它只是一棵草啊，怎么会想我？怎么会伤心？”
　　那星星不说话了。
　　“我已经死了，没有什么可说的，我自愿的，不是因为冲动，不后悔的。对这个世间，虽有遗憾不甘，但是并无牵挂。”
　　“你怎么能这样啊？！小吱和你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啊，以前等你放学，后来等你来上班，你居然没有牵挂？你明明经常和它聊天，你明明......”那星星不说话了。
　　谢然道“它是一棵草，非要把人们自以为的情感赋予它，没有意义。”
　　片刻后，这颗星星终于忍无可忍“其实我就是你的草！我就是小吱啊！”
　　谢然：！！！
　　他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医院的VIP病房，护士正在给他例行抽血。
　　见他醒了，道“今天好些了吗？昨晚也不知道怎么，窗没关上。还好你没着凉，这刚刚才退烧。”
　　谢然看着打开的窗，没有说话。
　　那护工拿着早饭进来，道“怎么会啊，我关窗了啊，风吹开了吧？。”
　　“这样的窗，龙卷风才能吹开吧？”
　　那护工想想觉得也有道理，唯恐雇主谢然骂他，但谢然只是道“扶我起来坐一会。”
　　谢然的身体似乎好转了些，不那么难受了。
　　他捧起那棵草来，对护工说“我想自己待一会。”
　　房间里再没有别人，谢然戳了戳它，没有反应，就像一棵普通的草。
　　是病的糊涂了，在做梦吗？
　　但窗户是开着的。
　　高空坠落的感觉是那么真切，这是梦还是现实？
　　“小吱，你......我死之后，你会想我吗？”
　　小吱只是一棵草，一棵草当然没有理他。
　　谢然呆呆坐在床上，一坐，就是一整天。理智告诉他，最有可能的事情就是他自己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走过去，把窗打开。
　　或许有坐在窗台上的动作，又或许没有，然后他回到床上，继续睡觉，做了个荒谬的梦。
　　但他又无比渴望被想念被需要，就像绝望者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至少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即使这个理由如此荒诞。
　　但蝼蚁尚且为活着而挣扎，谢然也有求生的本能，他的潜意识在渴望一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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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主线第九章
　　谢然这一晚终于安稳的睡了。
　　因为长期缺乏睡眠，他睡的很沉，梦里又出现那颗星星。
　　谢然道“你到底是什么？”
　　“我真的是小吱。”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清醒，但是这里只是我的梦，都是假的，你也是。”
　　“这是真的！算了，你病了所以我让着你点吧，你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吧。你不舒服吗？白天醒着的时候，是不是很难受吗？”
　　谢然点点头。
　　“那我可以陪你聊天，每天在你睡着了之后，我构架空间来找你。在这里，你不会感受到疼。虽然我不能治好你的病，但是白天的时候你能稍微舒服一点点。”
　　谢然将信将疑“这......太不可思议。”
　　小吱道“我觉得你很寂寞，你捡到我之前，我也很寂寞。咱们认识十多年了。那时候你抱着我，坐在桥下，你身上有洗发露淡淡的香，怀抱很温暖。”
　　十年。谢然以为自己身边从来没有留下的人或者事，但其实有一直默默陪着他的小吱。
　　他笑了笑，问“姑且算你是真的存在，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神农大人种下的灵草。”
　　这越说越玄幻。
　　但是谢然自从病了之后，心里有各种憋闷的复杂情绪，总希望能倾诉，什么玄不玄的他也不管了，和小吱聊起来了。
　　从一开始的对命运不公的怨恨，聚集在谢然心里，还有满腔的恨意和不甘。
　　逐渐聊着聊着，就让谢然心情变好了些，开始天南海北的聊天，开始聊一些有趣的事情。
　　直到小吱说“白天了，你得醒了，我们明晚再聊，我会来找你的。”
　　谢然慢慢睁开眼睛。
　　吊针插在他右手上，左手已经满是针眼，还有之前滞留针造成的青紫痕迹。
　　不想醒来，不想面对现实。
　　谢然又有些感冒，咳嗽的很难受，鼻子也不通气了，嗓子痒痒却没有咳嗽的力气，稍微一咳就牵动的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护工扶他坐起来，他照例让护工出去，他要自己待着。
　　谢然捧起小吱，道“你要是真的想我，觉得需要我，那我也可以再努力活一下。但是，如果真的太痛了，我还是......但即使我再努力，也只剩两年，死之前，我给你找个更能说会道的人养着，这样可以吗？”
　　小吱依旧没有动。
　　谢然就当它同意了。没想到生命最后的日子，居然要和一棵草相依为命，别人肯定觉得他这是受不了打击，疯了。
　　谢然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疯了，或许一切其实都是他臆想的。每一个臆想症患者，都不会觉得那些不存在的东西是假的。
　　但反正真假也不重要了，大限将至了，那开心就好。
　　谢然心情逐渐转好了些，身体状况也逐渐有所好转。逐渐能自己下床走动了，吃了东西之后不吐了，也稍微胖回来几斤。只是总断断续续的感冒，经常发烧。
　　医生说是正常情况，这个病本来就容易感染，因为免疫力低下。
　　谢然很怀疑，自己能不能撑得住两年那么久，看现在的身体状况，半年都挺吃力。
　　他想的没错。
　　医生当时之所以说两年，是考虑到他这种年轻的富豪有那么多钱，如果用最好的药，如果用仪器死死吊着，不差钱的话，留一口气也算活着。
　　但是如果客观说，病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一般人最多大半年。
　　小吱依旧每晚来找谢然。
　　谢然问它“你为什么是一颗星星？”
　　于是，它第二天就变成了一个年轻男人的样子。
　　脸上稚气未脱，带着青涩气息，却俊美的不可方物。
　　在谢然惊讶的看着他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喜欢吗？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女人，我就......”
　　谢然张了张嘴，半晌后问“哪种喜欢？你是我最喜欢的朋友，这种？”
　　小吱想了想，也有些茫然，道“应该是吧，反正你喜欢我，我就很开心。”
　　谢然的身体因为心态变好而带来的改善，毕竟抵不过癌细胞的摧残。他慢慢衰弱下去，这个过程，谢然自己也能感受到，这种看着自己一天天走向死亡的感觉，很怪异也很难受。
　　谢然不想再治疗了，他想出院。
　　但是医生一听，立刻严厉拒绝，说出院绝对不行。
　　谢然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连上厕所都得有人在门外守着点，防止他突然晕厥。这要是出院，搞不好在路上就出事。
　　“你必须每天抽血化验，而且每天都得吃药还有打针。你又不差钱，住这里多好啊，你看，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VIP房间也挺好的，独立卫生间，有这么大的电视，窗户也向阳，采光很好。”一个护士耐心和谢然说。
　　谢然道“住着可以。但我要保守治疗，不化疗，不用现在这些药，痛苦的多活一会，还不如好好享受最后的时间。”
　　但即使停了那些让谢然浑身难受的药，骨髓瘤带来的骨痛还是折磨着他，加上胃病愈发严重，谢然还是体会不到最后日子的美好。
　　护工推着轮椅，谢然手里抱着小吱。
　　这在外人眼里还挺奇怪的，有抱着猫抱着狗的，还有肩上顶着鸟儿的，但是走到哪里都抱着花盆，实在奇怪。
　　尤其是这棵草长得那么假，天蓝色的草太不真实了，而且似乎谢然经常换它们，好像不是同一棵，有时候是橘色，有时候是粉色。
　　阳光晒在谢然脸上，暖暖的，是生机勃勃的早春时节。
　　谢然微微笑起来，感到一丝愉悦。
　　但这种愉悦没有持续很久，吹了凉风，谢然开始胃疼，一开始只是绞痛，但是越来越疼的严重，和以往不一样，这次的疼痛仿佛是烧红了的铁钳在一圈圈用力拧着胃部。
　　谢然脸上的一点点血色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前发黑，浑身冷的发抖，他这才发现情况不对，立即把花盆递给护工。
　　虽然已经快疼的说不出话了，还是努力嘱咐道：“你......拿住了它......别......”
　　话没说完，谢然猝不及防吐出一口鲜血来。
　　护工连忙一手托住花盆，一手去扶从轮椅上栽下去的谢然。
　　谢然死死摁着上腹部，疼到喘不上气，又连着吐了三四口血。
　　好在是医院的花园，医生们很快赶过来。
　　谢然已经昏过去了，嘴角还是不断的往外溢血。
　　“联系急救室，准备抢救，现在送病人过去！”
　　医生们忙做一团，谢然这个出血量很快就会有生命危险。多发性骨髓瘤，本来就伴随着贫血和凝血障碍。
　　急救室门口，一个医生送出来一张病危通知书，但是看了看走廊里并没有人在等。
　　于是只好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小吱被护工放回病房里去，整个房间空空荡荡，只剩下它自己无能为力的看着这一切。
　　谢然病情恶化的非常突然，胃部大血管突然裂开了。
　　毕竟，癌细胞扩散在各种器官内，哪里出问题也不奇怪。
　　但是这么突然，确实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终于勉强止住了血，所有医生都觉得谢天谢地，还好O型血比较常见，血库里的储备也很充足，否则，谢然现在人就已经没了。
　　但现在情况仍然非常危险，这次胃出血，医生们发现谢然胃部也有肿瘤，但是因为他身体状况实在太差，无法切除。
　　而且，虽然一直在打补骨针，但是谢然的骨密度还是在下降，摔一跤就能直接骨折。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棘手的问题是，真正要命的是——谢然能不能醒来也是个非常难是说的问题。
　　因为当天晚上，谢然因为感染而发起了高烧，各种手段都无法让他退烧，退烧针，退烧药，甚至连让他从四十度降下来都做不到，他的体温一直维持在四十度左右，很快，谢然心率开始下降，呼吸越来越微弱，并且出现心脏衰竭症状，身体各器官也都有衰竭的先兆。
　　这太突然了。
　　医生们也没有心理准备，虽然这件事对于谢然这种重病的人来的很正常。
　　谢然整整昏迷了三天。
　　好在他还年轻，恢复能力还是比较好的，奇迹般的脱离了生命危险，从ICU转到他之前住的病房。
　　夜深人静。
　　仪器有节奏的“滴滴”鸣响，谢然闭着眼睛，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好不容易稍微胖了一点，经过这一次，比先前更消瘦了。
　　小吱从土里拔出自己，根须上依旧一点土也不沾。
　　它跳到谢然床上，用肉肉厚厚的叶子，轻轻摸了摸谢然的脸。
　　谢然毫无知觉的躺在那里。
　　小吱又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脖颈。
　　谢然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想坐起身看看小吱的花盆，自己昏倒之前是否有交给护工，它又是否被照顾好了。
　　但是这次发病，对于谢然的身体来说，基本上都是不可逆的损伤了。
　　此刻别说坐起来，哪怕让他自己按铃，都抬不起手来，就像一具能呼吸能思考但是动不了的尸体。
　　他艰难的侧过头，看到小吱还在桌子上，好好的待着。
　　于是放下心去，昏沉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护士小姐正掀起他衣服，在腹部打针。一开始他还有点尴尬别扭，但是现在已经习惯了。
　　生病之后才发觉，面子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
　　“谢先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然没说话。
　　应该问他哪里舒服。
　　浑身上下，都在煎熬着，哪有舒服可言。
　　作者有话要说：大结局预告今晚还有二更～但是是十二点之后了，大家不要等，明天早上再看哦～感谢在2020-12-06 01:11:41~2020-12-08 22:09: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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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终局（上）
　　“我......还有多久？”谢然愈发觉得自己大限将至，他能感觉到。
　　那护士答道“不要乱想，要相信自己会好起来的。”
　　其实这个护士听医生们说了，这次就算抢救过来，估计也就一到三个月了。这么年轻的人，这么优秀帅气的青年才俊，在死亡面前，任何人都如此渺小无力。
　　谢然在护工的搀扶下坐起来，抱着小吱。
　　他突然发现，小吱长大了......不，或者说，它本身没有长大，但是多了个花骨朵。
　　小小的，顶在头上，很可爱。
　　谢然想摸摸，但是怕给它碰掉了。
　　难道是因为春天来了？
　　谢然对它道“要开花了么......你加把劲，早点结出种子来......咳咳......要是那时候我还没死，就帮你种下去......买个大花盆，把你的种子......和你种在一起。”
　　“小吱，我好难受。胃好疼......腰也疼......不过，这次也没有跳楼的力气了，已经站不起来了。”
　　当天晚上，小吱没有来梦里找谢然。
　　第二天晚上，依然没有。
　　第三天......
　　第四天......
　　谢然感受到巨大的恐慌感。
　　就像突然丢了最爱的东西，连找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那护士见谢然脸色阴沉，暴躁不安，白天晚上都不睡，抱着一个花盆坐在病床上。
　　但他毕竟病的严重，有时候坐着就昏睡过去，但还是会很快惊醒，之后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护士小姐已经见过很多绝症临终的患者，有时候他们的脾气会变得很奇怪，可能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却会让他们崩溃。
　　于是小心道“谢先生，哪里不舒服吗？或者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谢然喃喃自语“他不见了......”
　　“谁？”
　　“他走了......他不要我了......”
　　自从谢然住院，这些日子里，虽然是有些人来看他，但主要还是秘书，带着文件来让他签。
　　有时候他身体舒服，就读读文件然后签字。
　　身体不舒服，就让秘书甩给公司高层开会联合解决，大事不能决定就让董事会决议。
　　谁不见了？
　　臆想？幻觉？
　　护士小姐觉得，谢然这是病重以至于脑子不清醒了，但是她没说出来。
　　又是一天过去。
　　再一天。
　　小吱真的不见了。
　　谢然开始给自己准备墓地，联系殡仪馆和火葬场。
　　他抱着花盆，对着iPad上的图片，道“小吱，你看这个怎么样？这墓地还挺宽的，面积大。看照片的话绿化是很好的，虽然性价比很低，太贵了......不过反正我有的是钱，那些钱花不完也浪费了。”
　　“还有这个殡仪馆，你看，网上评价的还挺好，据说只要加钱，找他们最好的化妆师，能画的很好。”
　　挨个打电话预定好了，谢然又开始觉得孤独寂寞。
　　还不如让他工作，总好过这样发呆。
　　小吱......
　　为什么不来见他了？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是他做错什么了么？
　　是不是......找到新的主人了，或者是，他昏迷这几天，没人陪它聊天，让它觉得无聊......所以离开了？
　　谢然越想越暴躁。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生命中最后的最后的一个朋友。
　　现在就剩下谢然自己了，自己度过生命中最后的日子。
　　最后，自己走向死亡。
　　小吱头顶上的花长得十分快，只是十天时间，已经有要绽放的迹象了。
　　谢然执拗的不想错过它开花的瞬间，除了撑不住了昏睡过去，其他时候他都抱着花盆，认真专注的盯着它。
　　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不与外界交流。
　　第十一天的傍晚，那朵花突然绽放了。
　　谢然不知道其他植物是否也是这样，小吱的花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开。
　　那朵花是白色的，却不是普通的白花，有一圈发着光的红色在花瓣周围，花芯也亮亮的，很亮。
　　谢然惊呆了。
　　这世上居然有会发光的植物？
　　开花了。
　　就像心里的那一点执念突然达成，最后的心愿实现了，谢然强弩之末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仅仅过去了一个小时，谢然又开始胃部剧痛，同时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
　　等医生急匆匆的赶过来，谢然已经开始吐血了，一口接着一口的鲜血从谢然口中喷出来，打湿了床单和枕套。
　　又胃出血了。
　　那血管还没长好，被胃部的肿瘤压迫到，又裂开了。
　　医生们都心知肚明，这次即使抢救过来，估计谢然也醒不了，机器和药物吊着命，最多一个周。
　　不过，他们自然还是要努力抢救的。
　　而谢然也再次奇迹一般的活了下来。
　　他躺在ICU里，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他起初听见了机器的鸣响。
　　之后，眼前出现了小吱的样子，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俊美少年的模样。
　　他在哭。
　　谢然终于看见他，急切的直接上前抱住他，道“你这些天哪去了？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小吱擦了擦眼泪，任由谢然抱着，还主动搂住了谢然的腰。
　　谢然摸摸他的头，道“为什么哭？我是不是快死了？你再最后回来看我一次？”
　　“这些天我一直看着你，你怎么这么折腾自己？我只是暂时没办法和你说话而已，你这样我真的好心疼好着急。”
　　“你没不要我啊，那真的......太好了。但是我快死了......对不起，没来得及给把你托付给别人。我也没想到，死的这么突然。”
　　“不，我不会让你死。谢然，这些天我是去给你准备礼物了，我要把我最好的一切，都送给你。”
　　谢然叹了口气“死亡是每个人的结局。你是神农的灵草，千万年来见过无数人类的生死了吧？别哭了，这很正常。”
　　“那时候，我有一整个园子的兄弟姐妹。我们拥有无穷的寿命，与天不老。自从有了灵智，就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但是这种能力，是要献上自己的生命的，所以我的兄弟姐妹越来越少。”
　　“以前，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傻。我们本来可以一直活下去，看尽世间沧海桑田的变化，虽然有些孤单但是也十分有趣。可他们却选择用自己无尽的寿元，去救活生命脆弱短暂的人类......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之前我以为的有趣，和你相比不值一提。失去了你，我再也不会开心的。”
　　谢然震惊道“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不，我不需要！我不想让你死，我不用你以命换命！”
　　小吱微微笑起来，趴在他怀里道“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但是，我不是以命换命。我们的能力是为人类重塑肉身，但同时，要把自己的寿命和人类捆绑在一起，同生共死。一旦选择了挽救一个人，我们就注定只剩下不足百年可以活着了，人类死了，我们也就跟着死了。”
　　谢然皱起眉，似乎有话要说。
　　于是小吱直接伸手，捂住谢然的嘴，道“我自己孤零零活了那么久，不如和你短暂的生活。这千万年以来，我就只心悦你，心甘情愿。不然，以后会后悔的。”
　　“而且，你看，这十几天我就是去准备这件事了，你看到我的小花了吧？这是我所拥有的，最好最珍贵的东西了，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为了所爱之人开花，能够活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很神奇吧？”
　　谢然最终叹了口气，搂住他。
　　小吱又道“但是，起死回生的过程并不容易。世间万事都是平衡的。这病要受的苦痛加起来非常多。你必须消耗尽了这辈子命数里该有的病痛，才能完成肉身重塑的过程。”
　　“怎么消耗？”
　　“理论上说，你要在一片黑暗中，没有时间的感知，听不见，看不见，病痛降临在身上，直到他们耗尽......但是我舍不得，我毕生修为开出花来，送你轮回九世。虽然要承受病痛折磨，却总好过漫长的黑暗中独自忍受苦难。”
　　“并且，都是片段的人生，不会太久。之后你就可以健康的醒过来，依旧还是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小吱顿了顿，继续道“我能请求你，也帮我完成一个修行么？因为我也想要肉身，这样才能陪在你身边，等到一切都结束了，我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谢然郑重点点头。
　　小吱踮起脚，亲了一口他的脸。
　　谢然第一次和人有这么亲密的举动，要是换了别人，无论男女，他肯定都觉得不适。
　　但是放在小吱这里，他却觉得意犹未尽，左脸被亲完，右脸也想要。
　　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小吱继续道“我无法违逆神农大人的意志，所以这个过程中，你暂时没有现在的记忆，我在轮回内也会暂时没有记忆......谢然，你要坚持住，虽然这九世都会被病痛折磨，但是受完苦之后，这辈子都会健康，长命百岁。所以，请你一定......一定要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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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终局（中）
　　记忆的线条被接了起来，凌致拉着谢然的手，看着这一切，被屏蔽的记忆回到谢然脑海中。
　　片刻后，谢然喃喃自语“小吱......灵草......”
　　“所以，我的名字其实是你起的。我们这些灵草是没有名字的，所以我姑且以‘灵’为姓，取‘吱’的谐音——谢然，谢谢你坚持下去，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凌致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九世了.......你吃了好多苦，为了让你消耗完这辈子的病痛......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也舍不得......”
　　凌致只有以主星的样子出现时，才有记忆。
　　回想起在刚刚的世界里，谢然是如何被病痛折磨，如何煎熬。
　　虽然知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每次设定好了系统和世界的剧情走向，去哄骗着谢然主动让自己生病，让他自己折磨自己的身体。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有一些“支线任务”、有一些“惩罚”，在谢然承受病痛不够的情况下继续给他加码。
　　同时，为了能拥有肉身和谢然一起生活，凌致不仅仅需要他承受病痛摧残，还要他每个世界努力赢得自己的爱意，用爱的力量帮自己也完成修行。
　　每次在架构空间内，面对暂时失去记忆、十分迷茫的谢然，凌致心里的滋味都不好受。
　　谢然把他抱在怀里，道“别哭了，这些世界都很有趣，我过得很开心，也补偿了我们没在一起的那些时间，让我们相守的时间长了很多。”
　　“而且，这些病痛分散到九个世界，还由我自己控制，真的比集中在我病着的那些日子好太多，我没吃什么苦的。”
　　神农大人的意志中，不允许被拯救的人类感知到灵草的存在，凌致必须骗过谢然，不让他发现主星到底是谁——但他太聪明，即使没有记忆，也还是猜到了主星就是凌致。
　　凌致曾经故意模仿系统，故意让自己像个人工智能，无非是为了在谢然面前掩饰自己复杂而浓烈的情绪。
　　现在终于结束了，凌致憋了太久的眼泪流的停不下来。
　　谢然耐心的抚摸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他，没事，都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
　　凌致终于发泄了情绪，擦干眼泪，道“咱们回去吧。谢然，我爱你，我想和你过一辈子，我希望你的余生是我们共同的余生，我之前答应给你补上生日，我还想给你过今后每一个生日。”
　　谢然笑起来，苦尽甘来，他也有些哽咽，道“不补了，以后，今天就算是我的生日了，重生之日。你没有生日的话，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好不好？”
　　凌致点头，一挥手，谢然的眼前是一片白光。
　　许久后，他睁开眼睛，还在这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病房。
　　房间里静悄悄的。
　　谢然侧过头去，桌上没有花盆了。
　　但凌致也不在病房。
　　谢然瞬间就慌了。
　　只有他自己回来了？！
　　凌致为什么没有回来？！！
　　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没有得到肉身？
　　怎么办......
　　不......等等......
　　这一切真的是真的吗？
　　世上会有这么幸福的事情吗？自己会得到重生的机会吗？
　　也许这九个世界、凌致、灵草、都是他的臆想？
　　谢然发觉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恢复，还依旧是很虚弱，他挣扎着坐起身，脚一沾地，还没等站起来，直接腿软摔在地上。
　　这段时间肌肉都萎缩了，现在难以行走。
　　谢然还是努力扶着桌子，重新起身，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再次摔在地上。
　　这次摔得更狠，“咚”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门口的护士小姐都听见了，立即开门进来。
　　见谢然倒在地上，惊呆了“谢先生，你醒了？这怎么、怎么下床的，怎么摔在这里的？”
　　“我的......我的那盆......草，哪里去了？”
　　“什么草？”护士小姐对这件事完全不知道，十分莫名其妙。
　　但谢然看见的记忆里，她明明无数次看见小吱，谢然抱着草一动不动的那些日子，她还问过为什么。
　　她现在说不知道？
　　她不知道？
　　所以，这一切确实都是假的。
　　根本就没有这些，这都是他这个将死之人的美妙幻梦罢了......
　　谢然几乎想歇斯底里。
　　“谢先生，你得赶紧上床躺着，地上凉。可是我扶不动你，你等我叫医生来。”
　　护士小姐说着，转身想跑出门找人，一步迈出去，和恰好进门的人差点撞在一起。
　　“发生什么了？怎么急匆匆的？”凌致手里拎着水果，走进屋里来。
　　“啊，凌先生，你回来了！可以帮我把谢先生扶起来吗？”
　　凌致并不是之前谢然见到的少年模样，他的五官虽然没有大的变化，却已经是年轻成年男性的样子了。
　　高了很多，之前头顶都到不了谢然下巴，可是现在，目测他只比谢然矮一点点。
　　谢然愣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凌致见他这幅暴躁绝望甚至快落泪的表情，知道他肯定瞎想了。
　　把他搀扶回去之后，摸了摸他的脸，给他仔仔细细盖好被子。
　　那护士感慨道“好幸福，谢先生真的有男友了啊。”
　　凌致笑起来，问“这还有假？我说我是他男友，你们还不信我。”
　　护士笑道“那是因为谢先生住院两个半月，一直没看见他有恋人......果然优质男性都和更优质的男性在一起了，你们太浪费资源啦！单身的姐妹们心都要碎了啦！”
　　谢然回到的时间点，是在ICU里面的时候。
　　而凌致是凭空出现在ICU门口的。
　　他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谢然脸色是病态的惨白，非常瘦，脸颊和眼眶微微凹陷下去。谢然一直是高高瘦瘦的样子，胃不好，怎么吃也没能多长点肉。但那时候他虽然瘦却很健康，在办公室里换衬衣时，凌致站在花盆里看着他，因为注重锻炼，他的腹肌削薄而漂亮。
　　不像现在这样，瘦的让人害怕，怕他风一吹就倒了。
　　以前凌致是一棵草，当谢然被留在ICU观察的时候，凌致独自守着空荡荡的病房，心里是无比的焦虑难安和担心忧愁。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个视角去看谢然。
　　一个医生见凌致趴在玻璃上往里看，于是走过来，道“你是这个病人的家属吗？”
　　凌致想了想，点头道“我是他男友。”
　　“男、男友？”医生又确认了一下房间里的人，道“好吧，这也勉强算家属。毕竟他之前一直自己孤零零的，连病危通知书都没人签。”
　　“是我来晚了。以后会一直陪着他的，不会让他自己一个人了。”
　　“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走完最后一程，实在让人不忍心。”
　　凌致笑道“他会长命百岁的。”
　　那医生不再说话。
　　很多病人家属都这样，自我欺骗也自我安慰。
　　至于其他小护士们，则是不相信谢然有恋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虽然他长得非常俊俏，但是这也太离奇了，天降美男自称是谢总的男友？
　　谢先生自己也没提过，这么大的事情，两个半月了才出现？真的是男友吗？
　　谢然的身体在凌致灵草本体的加持下，慢慢好转着。
　　他会完全康复，但是凌致现在要等待。
　　第二天，谢然就回到了自己那间VIP病房。
　　但是他还是没有醒。
　　凌致一直守着他，等医生查房之后，他就悄悄和谢然挤在一张床上睡，紧紧搂着他，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平稳又有力，这才能安心睡过去。
　　两天都是这么守着的，凌致估计谢然快醒了。天亮了的时候想去买点水果，等他醒了给他吃点，自己也吃点。
　　这一离开，恰好谢然醒来了，也就有了让谢然虚惊一场的事情。
　　“还难受吗？”凌致剥了个橘子，塞了一瓣在谢然嘴里。
　　塞完才想起来，他的身体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乱投喂他。
　　“啊，糟糕，你胃还没完全恢复，快吐出来！”
　　谢然嚼了嚼，迅速咽下去了。
　　“哎呀，你这人！一会不舒服怎么办啊？”
　　谢然道“不会不舒服的。我已经很久没吃过水果了，这橘子好甜，还想要。”
　　凌致道“不行！”
　　说着，凌致把剩下的大半个橘子都吃了，然后又剥开一个，继续吃。
　　“你......”谢然震惊道“你不给我吃也就算了，还这么馋我，太过分了！”
　　凌致哈哈大笑。
　　架不住谢然可怜巴巴的眼神，尤其是架不住他卖惨说“我从病了之后，再没吃过水果。而且自从母亲去世，十几年没人给我剥过橘子了......”
　　凌致心软下来，又给谢然投喂了几瓣。
　　过了一会，谢然翻了个身，一句话没说，把自己整个人蒙在被子里了。
　　凌致推推他，道“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了？”
　　谢然闷闷道“有点。”
　　“胃疼了？就说不让你吃橘子！唉，出来，我给你揉揉。”
　　谢然被凌致从被窝里拎出来，摊平了让他揉。
　　凌致道“很快就彻底恢复了，那时候你想吃什么都可以，一生都不会再有病痛困扰啦。
　　”
　　谢然笑起来。
　　“现在我的任务，就是把你给养的胖胖的。你太瘦啦，刚刚扶你起来的时候，那么轻，骨头那么硌人。”
　　“为什么他们不记得你的本体？”
　　“本体拿去给人类治病了，旁人的记忆就会改变。”
　　“为什么我会捡到你？”
　　“这本来是我们无聊中的乐趣，把自己插进花盆里在路边等着，等有人捡我们回家去。”
　　“以前也有人捡过你？我不是第一个啊？”
　　凌致见谢然有些酸溜溜的，笑道“他们捡我回去，都是正常养花，除了浇水时，都是放在那里不去理会我。有的人见我一直不长大，最后失去耐心把我扔了，还有一些看我长得奇异，把我给卖掉了。就只有你这么傻，那时候饭都吃不起了，还走到哪里都抱着我，左手拎着行李箱，右手举着花盆，带我在大街上流浪，还要睡在桥下。”
　　说着，俯身亲了一下谢然，谢然指了指自己另一侧脸颊，凌致又亲了一下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十二点之后又最后一章大结局，但是不一定什么时候，大家不要蹲守哦～明早再看终章顺便，再次推销下一本新文《我是陛下的救命药》病弱攻，主受视角，甜文至于《天地阴阳卷》，不会虐哒，但是过程中的甜度没有那么高感谢在2020-12-09 02:30:36~2020-12-09 21:5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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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终局（下）
　　这是个医学奇迹。
　　本来九成九醒不过来、已经垂死的人，竟然在他恋人的搀扶下，满处乱溜达，有时候还坐在长椅上，被亲昵的喂饭。
　　认识谢然、知道他病情的医生护士们都震惊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
　　谢然还愉悦的和他们打招呼，一扫曾经的阴郁和了无生趣，由内而外的变了。
　　“这......这实在太......太惊人了，骨髓瘤，多器官衰竭，脑部以及肝肾损伤......”
　　“可能是年轻，底子好吧，恢复能力强些。”
　　“他本来肌肉萎缩的那么严重，两天时间就能走路了？这不可能啊。而且，他之前一口饭都吃不进去，现在能吃大半碗饭？那天我还看见他男友在哄人吃饭，这么大的保温饭盒呢。”
　　最惊奇的是，谢然再次检查身体，再次骨穿和验血，他居然只是身体虚弱了些，营养不良，并且稍微有点贫血。
　　除此之外，他算得上健康的无可挑剔。
　　医生看着单子，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片刻后，摘了眼镜又揉揉眼睛，仔细看了一次，再戴上眼镜看一次。
　　谢然笑起来，道“医生，我打算出院了，今天就办出院手续。”
　　医生在无比的诧异和震惊中有些傻了，麻木点点头“哦哦，好的，要出院了......”
　　谢然终于脱下病号服，换上自己的衣服。
　　“去哪里？”
　　凌致开着车，他的身份遵循规则，身份证，来历，驾驶证，甚至毕业证一应俱全。
　　“先去公司看一眼，快三个月没好好工作，好在之前提拔出一批靠谱的管理团队。”
　　谢总身患绝症的消息虽然没有被证实，但还是传的很广，毕竟当时他开会时突然昏倒，这事被很多人亲眼目睹，之后又住院消失那么久。
　　不过，谢然回来后，大家看了他之后，就认定那是谣言了——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薄风衣，头发长了很多，凌致调皮的给他绑了个小揪揪。
　　总之，谢总的精神面貌很好，甚至脸上的表情一直带着淡淡的柔和与幸福。
　　虽然的确有些瘦了。
　　加上他本来就白，这段时间不见太阳而更加白了。
　　但是并不是病态的苍白，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唇色也很漂亮健康。
　　本以为谢总就已经足够人间绝色了，没想到，他还带着一个惊为天人的年轻男人，两人拉着手，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关系。
　　谢然办公室被收拾的很干净，没有因为快三个月不在而落灰。
　　凌致轻车熟路的去冰箱里给谢然拿了一盒奶，刷过玻璃杯之后倒进去，再微波炉加热好。
　　吴秘书恰好敲门进来，见“新晋老板娘”第一次来公司，居然就完全知道老板的习惯，有些惊讶。
　　凌致心想，我待在这里的时间，比你们谢总都多，我一直看着呢，当然什么知道了。
　　连谢然什么时候午睡，睡多长时间，什么姿势，凌致都一清二楚。
　　他甚至还知道，谢然如果好端端的突然开始解衬衣前两个扣子，那八成就是胃病犯了，或者哪里不舒服。
　　想到这里，凌致有些得意洋洋。
　　“这段时间处理的不错，”谢然翻了翻账目以及决议记录、策划，最终满意道“高层发三个月双工资，中层及以下两个月，年终奖全员翻倍。”
　　因为谢然心情好，就连那些这段时间工作上犯了低级错误的人，他都懒得骂了，只是让秘书挨个通知他们去，下次注意点。
　　“你经常在晚上的时候，站在窗边往外看，在看什么？”
　　“看繁华，”谢然道“想到我已经这么有钱了，在这么大的城市里居然还是孤家寡人，连过年都只能自己一个人过。赚了钱也就只能给自己花，自己花不完就只好存着，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是没有你，等我死了，我赚的那些钱都浪费了。”
　　“孤家寡人？你站在窗边看夜色的时候，我就站在你的身后，看着你的背影呢。”
　　“如果我没生病，估计我这辈子都无法看见你。虽然过程痛苦了一点点，但也算因祸得福。”
　　凌致想了想，道“对了！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居然没去过你家！走，现在带我去。”
　　谢然笑道“行，我的小祖宗，咱们回家。”
　　谢然的别墅很豪华，装修也是奢侈非凡，是暖色系的装修风格，为了让它的孤零零的主人不感觉更加寂寞。
　　谢然笑道“我找纸笔去，你喜欢什么家装，我给你记下来，找装修公司来按照你要的来重新装一下。”
　　“真的？好啊，”凌致跃跃欲试道“首先呢，我觉得你房间的床还要再再再大，因为谢总你现在不是一个人睡啦！而且二楼客厅太空了，弄个地毯来，然后来个大落地电视，这样我就坐在地上能打游戏了，咱俩还能一起看电影。嗯，还要个茶几，放上零食，我一边玩一边吃......”
　　凌致爽快的把房子安排的明明白白。谢然看了看纸上记的一大片内容，笑道“有了老婆之后，果真是焕然一新了啊。”
　　凌致道“那肯定的了，我会干的事情可多了，我们灵草集天地智慧，我还会做饭煲汤、懂药理、会做点心呢，没有我不会的......不过你可别想让我给你当家庭煮夫，我要去燃辰工作。”
　　“我还舍不得把你放在家里呢，得天天在我面前，最好和我保持三米以内，以后你就是凌副总了，咱俩开夫夫店。”
　　凌致哈哈大笑：“三米？你太夸张了！”
　　房子被重新调整后，变得更加舒适温馨，充满生活气息。
　　以前，这栋别墅只是谢然一个睡觉的地方，谢然宁可坐在办公室。也不愿回来看着空荡荡的冷清房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是他的家，他和凌致的家。
　　九世漂泊之后，终于安定下来。往后的余生，再也不会面对那些每当双方爱上彼此就被迫抽离的无奈情况。
　　谢然自幼如无根的蓬草，多少年没有过一个家了，这次终于安定下来了。
　　一切都回到正轨。
　　凌致炖了枸杞鸡汤，叫谢然下来喝。
　　谢然正打电话定做柜子，闻言迅速交代清楚剩下的要求，挂了电话下楼喝汤。
　　太香了，他在楼上都闻到了。
　　保姆阿姨对于家里多了一个人这件事反应平常，甚至对于谢先生的伴侣是个男人这事，也没有表现出惊奇。
　　只不过她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贤惠又心灵手巧的凌先生而失去工作。
　　不过谢然表示凌致平时不会经常下厨，也不会一直在家，她这才放下心来。
　　凌致盛了点米饭给他，问“好吃吗？”
　　谢然点点头。
　　凌致依旧致力于养胖谢然。
　　现在已经比在医院那会好了很多，谢然本来就高，要是瘦的过分，就像一根干瘪的竹竿似的，不健康也不好看。
　　现在就比较养眼了，要是再胖些，大概还会更好看。
　　“你再吃点，”凌致转头对厨房道“阿姨，您再给他添点饭。”
　　谢然哭笑不得“宝贝啊，你这是养猪。”
　　吃完饭，凌致翻了翻新买的手机，突然道“你是不是喜欢动物？我看你在好几个世界都对猫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还行？是有点想要......”
　　“那些世界都是你自己意识的投影，每次都是白色的小奶猫，你喜欢白色小猫？”
　　谢然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谢然醒来，闭着眼睛伸手摸旁边，没摸到凌致，却摸到一只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把他吓了一跳。
　　一只小奶猫娇滴滴的“喵”了一声。
　　谢然立即睁开眼睛，凌致正坐在旁边看他睡觉的样子。
　　“喜欢吗？”
　　谢然点点头。
　　又道“你躺下，让我抱抱。”
　　凌致又脱了衣服躺回去，谢然把猫放到枕头边上，搂着凌致，问“你最喜欢哪个世界的我？”
　　“当然是你现在啊。”
　　“那......那九个世界里选一个呢？”
　　“嗯，我想想......可我真的觉得差不多啊。”
　　“那最不喜欢哪个？”
　　凌致这次回答的非常干脆“最不喜欢和现实世界最像的那个！”
　　“总裁？”
　　“对！那个实在太像了，你还选了一个绝症选项？！你简直气死我了！谢然，我一想到这个，就想要捂死你！”
　　凌致说着，翻身跳起来，骑在谢然身上，拿起枕头装模装样的要捂他。
　　谢然大笑起来。
　　凌致也跟着笑了，枕头往旁边一扔，趴在他身上。
　　片刻后，在与谢然温热的肌肤接触之后，闻着他身上很淡的香味，凌致有些心痒，小声问“做不做？”
　　谢然不笑了，跟着低声道“你白日宣淫啊？”
　　“对啊，来！”凌致豪爽道。
　　谢然立即伸手从旁边抽屉里拿套套，凌致惊道“你自己住，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谢然！你——”
　　“你搬进来第一天我就买了，就等你这句话呢，”谢然熟练撕开包装“我现实生活都没用过这东西，第一次买。”
　　谢然第一次买，却不是第一次用，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九个世界里，他什么都学会了。
　　两人正迅速脱衣服，旁边的小奶猫又轻轻“喵”了一声。
　　“哎呀，猫还在这里，”凌致抱起小猫，迅速往客厅沙发上一放，对它说“你在这里待着啊，一会再喂你吃饭。”
　　再跑回屋子迅速锁上门。
　　小奶猫饿了，用小短腿慢慢下楼，冲着保姆阿姨“喵喵喵”的要粮。
　　然而凌致还没来得及去教给保姆怎么喂猫，她看凌致宝贝这只猫，它又太小，于是也不敢乱喂，只好摸了摸它的脑袋，让它一边玩去。
　　等到两人终于停下来，小猫也终于吃上饭，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
　　凌致躺在床上不想动，也懒得说话，谢然把他抱起来，放进浴缸里泡了泡。
　　一边泡还一边说“得买个大的浴缸，圆的那种，买最大的。咱俩一起洗，地方够大，还可以在浴缸里......”
　　凌致：............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谢然。
　　谢然把凌致从浴缸里捞出来，擦干，放回床上给他揉揉腰，姿势挑战果然还是要先从简单的开始。
　　谢然的手在凌致嫩滑的肌肤上打转，那种感觉......谢然觉得有点小火苗又往上烧了。
　　凌致立即敏感察觉，道“不，不做了，今天不行了！你别揉啦，要擦枪走火了！”
　　于是谢然躺到凌致旁边，道“星际那个世界，本来应该有一场婚礼......”
　　凌致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很想要那场婚礼。但是任务完成了，就会立刻抽离，真舍不得。”
　　谢然道“那么，咱们现实世界办一场吧。虽然我没有帝国皇子那么牛逼，不能拿一整个星球来办婚礼，不过我有钱，可以办的很漂亮很豪华......可是我没有亲人可以邀请，单我可以叫上高中和大学的同学、燃辰的员工、还有一些生意伙伴。”
　　“行啊，那就够了，好多人呢肯定特别热闹。”
　　人确实是多，单是总公司的员工，人数太庞大都没法全到场，更不用说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分公司，最不缺的就是人。
　　凌致喜欢热闹，这万年来一直非常缺乏存在感，没人关注一棵草。
　　但自从谢然的婚讯传出，凌致立即得到了各路人马的关注。
　　他完全不介意，觉得这实在很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家谢然名草有主了，不要再惦记他家这颗帅气白菜了。
　　婚礼准备的所有阶段，凌致都沉浸在无比的兴奋中。
　　那些琐碎无聊的事情，谢然都自己去做了。
　　把那些有意思的、充满个性化的布置给凌致，像这种有好玩的事情，凌致越做越起劲。
　　婚礼前一天，凌致蚂蚁搬家似的抱来了三十多盆小草，形态各异。
　　谢然差异道“你......你想养盆栽？”
　　凌致道“这是我兄弟姐妹们，明天都去参加咱们婚礼。”
　　凌致说着，那些小草们都晃了晃脑袋，算是和谢然打招呼。
　　“嗨？你们好啊。这些也是灵草？这......长得和你都不太像啊。”
　　“我们都是独一无二的品种，当然没有长得一样的啦。明天婚礼上，你告诉宾客们一声，他们谁喜欢就带走回去养着。”
　　“可是，万一谁不认真养，或者......”
　　“没关系。其实啊，除非我们主动献出生命，否则人类是伤不到我们的。即使从中间劈开了，保存灵识那一半也会迅速愈合的。而且，我们还可以离开花盆的，不满意随时可以走。”
　　凌致想了想，笑道“你每次都珍而重之的，生怕碰掉我一片叶子。那天嘱咐你秘书把我带给你，那么严肃，给人家吓的。一路上像是捧了个纸糊的灯笼，就怕风一吹，我就散架了。”
　　谢然也跟着笑起来。
　　结婚当天。
　　金色嵌边的白色地毯，满是一簇簇浅色的鲜花，铺在葱茏而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地毯的远处，高大气派的花门是凌致亲手设计的。
　　谢然穿着一身黑色礼服，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金色的阳光照在他手中的玫瑰花上，花束上是晶莹的露水。
　　不远处的喷泉也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整个场地四周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点心、各种香槟塔。
　　凌致被安排在“新娘”休息室里，众人起哄的要给他打扮打扮，最后发现他连粉都不用擦，也没什么妆可化，于是聊起天来。
　　“老板娘，你怎么认识我们老大的？”谢然最亲信的几个员工们问。
　　“那时候他很穷，刚来B市。等着大学开学，在准备睡桥下的时候，就在街上遇上我了。”
　　“哦！我明白了！然后你在老大最落魄的时候伸出援手——”
　　“没有，”
　　凌致笑道“然后，我俩一起睡在桥下了。”
　　众人都大笑起来，只以为凌致在说笑。
　　凌致也不解释，只是笑。
　　婚礼开始，司仪在外面先说了些满是气氛感，暖场的话，但凌致满心都只是在人群里寻找谢然。
　　没找到，这才想起入场方式还是自己挑的，谢然现在去另一边了。
　　终于进行到新人入场，谢然手里捧着花，站在暖暖的春光中看向凌致，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凌致在悠扬小提琴演奏声中走到谢然面前。
　　谢然伸出手，和他一起走过铺满鲜花的白色地毯，走上台去。
　　没有高堂的婚礼，凌致和谢然思考了一下，最终决定也不需要证婚人了。
　　谢然没有长辈、没有单位领导。
　　——没有合适的人选，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谢然觉得比起绞尽脑汁去想这个没有什么意义的人选，倒是不如花时间把婚礼现场布置的更漂亮，让凌致看了开心。
　　而凌致觉得，只有神农大人才能来给他们证婚，但是万年前他老人家就不见了。
　　谢然打开盒子，将铂金素圈取出来，拉起凌致的手为他戴上戒指。
　　谢然的手指颤抖着，戒指在光芒下闪烁着一圈圈光晕。
　　凌致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来安抚他激动的情绪。
　　谢然终于戴好戒指，单膝跪地，虔诚吻过凌致的手指。凌致的眼眶湿润，待谢然起身后，紧紧抱住他。
　　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交响乐团演奏出激越而动人的乐曲。
　　司仪道“两位新人，你们是否愿意以后谨遵结婚誓词，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美貌还是老去，顺利或失意，都依旧深爱彼此、尊敬彼此，并在你们一生之中，都对彼此永远忠心不变，同生共死？”
　　谢然拉起凌致的手，与他一同道“我愿意。”
　　台下的宾客都不明白，怎么会有“同生共死”这种形容词，还以为是主持人念错了。
　　其实这句是凌致加上去的。
　　两人也的的确确是生命的相互缠绕了，未来即使踏上黄泉路，也是携手与共。
　　这在凌致眼里是莫大的幸福，谢然也觉得好，于是就加上去了。
　　婚礼结束之后，司机送两人回家。谢然心情太激动，人家敬酒他来者不拒，于是喝了不少酒，此刻歪在凌致肩膀上傻笑。
　　“喝醉了？笑的这么傻？”
　　“没有......没醉，我就是高兴，凌致，我真的......真的.......太......太太高兴了......”
　　凌致笑道“你就是醉了。”
　　“好吧，醉了就醉了......凌致，我这一辈子啊，运气一直不好。有时候我也觉得，老天爷待我太不公平......但是现在我才知道，老天爷待我不薄......让我遇上你......我真的......”谢然越说越激动，戴着铂金素圈的手拉住凌致的手“你就是命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凌致，我爱你......无论是曾经的那九世，还是往后余生......我都——”
　　凌致凑过去，吻上谢然的唇，是红酒的味道，带着迷人的气息，让凌致也觉得醉了似的。
　　车窗外，是广袤的夜空，今夜的星辰格外明亮，镶嵌于夜幕之上，静静流淌。
　　就如同那时候，谢然身处的星河。星河中只有谢然和凌致两人，携手走过坎坷艰难。
　　夜幕星河，岁月如歌。
　　“谢然，”凌致郑重道“你也是命运送给我最独一无二、最好的礼物——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是有病》走到现在，十分感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这部文连载了很长很长时间，甚至跨过了我重要的人生截点，感谢大家的耐心等待与不离不弃，让我一步步成长起来。
　　祝福谢然和凌致能够美满幸福，也祝福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得偿所愿。即使暂时有阴霾笼罩，拨开云雾之后，也希望我们都能拥抱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
　　之后会有番外放送，有这九个世界的番外，也有现实世界的番外，然后就要安利新文《我是陛下的救命药》了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感谢在2020-12-09 21:57:03~2020-12-10 21:0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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