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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到包养文里搞事业》作者：白鹿
　　文案：
　　搞事业它不香吗啥爱情不爱情的？！
　　穿越前：
　　岑越，一线名演员，个人工作室老板，不愁资源不愁片酬，肉眼可见的星途坦荡。
　　穿越后：
　　经纪人：岑越，你求我给你找的金主，我已经给你找好了。
　　岑越：……你谁？
　　后来，岑越才知道自己穿越到一本小说里，还是一本以金主**为主题的娱乐圈狗血文。
　　并且，他还不是主角。
　　只是小说里一笔带过的无名炮灰。
　　岑越：我太难了。
　　就在岑越做好从头来过的准备，一心走在搞事业的路上。
　　某位影帝：小朋友，看你这么辛苦的份上，过来，我大腿借你抱抱。
　　岑越：……？做个人吧，时影帝。你的高冷人设崩了。

　　CP：霸道影帝x娇软小明星（我编的
　　实际，不会谈恋爱的影帝x温柔漂亮小演员
　　看文主意事项：非全事业文，非纯恋爱文，事业线爱情线都有，谢谢大家❤


第1章 可真够豁得出去的。
　　五星级酒店的套房暖气开得很足，大冬天的，岑越坐在卧房被热得满头大汗。其实，他倒也不是全是被暖气热得，也有几分是被吓得。
　　卧室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正在浴室洗澡。
　　莲蓬头的水珠滴落到地面的水流声，让岑越越发的紧张不安。
　　已经几分钟了？他想。
　　那人是不是就要出来了？
　　岑越还记得自己从这间卧室里醒来前的场景。
　　晚上他正在参加金熊奖的颁奖典礼，岑越是本次最佳男主的提名之一，可惜，最后获奖的不是他。
　　带着失望，岑越避开幸灾乐祸想拍他失意面孔的记者，坐上了来接他的专车。
　　车内，岑越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纷扰扰。
　　他十九岁出道，在圈内浮浮沉沉也有快十年了，好不容易凭借一个角色出色发挥，被提名了这次最佳男主。
　　不想，却被同行一个比他年轻了两岁的后辈拿到了影帝之名。
　　要说不意难平是不可能的，但是人家实至名归，岑越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技不如人。
　　其实在一起提名的时候，岑越看到对方那个角色的片段节选，心里就不由一跳。
　　演技这东西，岑越琢磨了快十年，自问已经跻身了实力派男演员行列，但是有些人却是天生就是吃这一行饭的。
　　岑越磨炼演技需要十年时间，这十年摸爬滚打，吃尽苦头，才能得到金熊奖评委们的一次青睐。
　　但是有些人，往镜头一站，就能吸引住评委们的视线。
　　最后，岑越心里的不详预感，果然成了真。
　　年轻的后辈意气风发地站在颁奖台上，越发衬托着台下鼓掌的前辈有些消沉。
　　他靠在车座，闭着眼睛思索着自己入圈十年来的种种，许久都没有说话。
　　旁边照顾他的助理，怕岑越心态出问题，连续按灭经纪人好几通通话请求后，不得不出声叫醒岑越。
　　岑越其实根本没睡，睁开眼睛朝他摆手。
　　正要打算说什么，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岑越和小助理两人不受控制地身体前倾，一齐向前排撞去，接着天翻地覆中，岑越只觉得胸口一痛，身体便彻底失去意识。
　　岑越是被人推醒的。推醒他的人，手法十分粗暴，岑越忍着痛从睡梦中睁开眼。
　　入眼的先是星级套房奢华的装饰，接着便是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长相周正。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能看出来，情绪不佳，见岑越醒来，看也不看，径直站起来，垂目解着自己腕上的手表。
　　那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岑越人还蒙着，他从床上坐起来。
　　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浴衣，浴衣里面光溜溜的，连内裤都没穿。
　　对面的人解开腕表，随手甩到床头柜上，扭头看过来，眉心微皱：
　　“没听见我的话？”
　　岑越不明白怎么回事，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起头，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见他看起来有些傻气，但是脸长得确实漂亮，心里那点不满也被压下去一点。
　　他走过去，伸手在岑越睡得头发四处乱翘的脑袋上撸了一下，说：
　　“我现在去洗个澡，你要是不愿意，待会儿就离开吧，老李那儿我来交代。我赵昀程活到今天，还没逼良为娼的爱好。”
　　男人说完，背过身，走进浴室。
　　岑越听到他说自己叫“赵昀程”的时候，恍惚觉得有些耳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接着就在他还努力回忆的时候，突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岑越拿起来一看，智能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孙哥的来电。
　　岑越直觉这是自己的手机，他划开通话键。
　　孙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小越，赵先生到了没？”
　　岑越握着手机，抬眼看着浴室闭合的门，低头试探性问道：“孙哥，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岑越你小子不会后悔了吧？我可告诉你，岑越，你之前死乞白赖让我给你找门路，我看你可怜，下了死力气给你找。前一个李总，你嫌人家开饭店的大腿不够粗，后一个王老板，你又嫌人家挖煤矿的长得太丑。好，我忍了你，好不容易，你撞大运得了赵先生的青眼，你又玩临阵脱逃！岑越，这次你要是搞砸了，别怪我孙茂以后翻脸不认人！”
　　赵昀程，孙茂……岑越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他终于想起自己在哪儿看过这两个名字了。
　　岑越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心头的惊诧，继续问道：“孙哥，这件事我们待会儿再谈。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在星亚，手下还有一个叫沈昱宁的新人？”
　　孙茂显然不认同岑越“待会儿再谈”的看法，继续怒吼道：“岑越，你是不是真的不想继续在圈子里混了？！”
　　浴室里的水声慢了下来，岑越没有时间了，他握着手机，焦急道：“孙哥，孙哥——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就这一个问题，你现在手下是不是有个叫沈昱宁的新人？只要你回答我，我马上去陪赵先生，我说话算话！”
　　“真的？”孙茂下意识回道，转而又怒道：“岑越，你个小王八蛋，你陪赵先生，是你几辈子求都求不来的机遇，怎么现在搞得倒像我求着你献身一样？你还他吗还有脸问昱宁？你要是有昱宁一半的灵光，还用我求爹爹告奶奶地给你牵线搭桥？！”
　　“啪——”岑越的手机从他的手掌里掉落地上，发出一阵恼人的噪音，接着在浴室里的水声停止的刹那，岑越头也不回的打开卧室大门，赤着脚就冲出了这间顶级套房。
　　他已经全部想起来了。孙茂是星亚经纪公司的一名经纪人，风评一般，没什么远见。私下里还做拉皮条的生意。据闻，经由他手里的艺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桃色新闻。
　　而沈昱宁就是被孙茂发掘的不幸的新人之一，这个沈昱宁脸长得极其俊秀，演技又好，要是搁在别的经纪人手上，早就按部就班走红了。
　　但是他运气太差，落到了孙茂手上，被孙茂待价而沽，打算卖给某个权贵来赚一笔高额佣金。
　　谁想，沈昱宁找经纪人的运气差，但是在找金主方面，却非同一般。
　　按照故事的发展，沈昱宁此时正在孙茂手下郁郁不得志，还在被打压志气，消磨棱角，等待着后来心甘情愿地被潜规则。
　　孙茂干拉皮条这一行干得十分有心得，所以沈昱宁在他手下很是吃了一点苦头。
　　由此，沈昱宁后来被赵昀程一见钟情，继而被包养之后，孙茂果断地从星亚消失不见，从此没了踪迹。
　　至于孙茂到底去了哪儿，里没写，岑越也不知道。
　　没错，——孙茂、赵昀程、沈昱宁都是里的角色。
　　沈昱宁是的男主角，赵昀程则是包养沈昱宁的金主，也是后来和沈昱宁纠缠半辈子的另一半。
　　孙茂则是第一章 出现过的反派配角，而他，岑越——对不起，他比孙茂还不如。
　　他没有名字。
　　他在里只有一句话。
　　“想爬赵昀程床的人多得是，没脸没皮，跪着求我的都有，沈昱宁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岑越就是这个“没脸没皮，跪着求我的都有”的一笔带过的无名炮灰。
　　岑越喘着粗气，疾步走在走廊上。不知道是不是赵昀程怕被打扰包场了，一层楼的走廊走了半天，没见到半个人。
　　他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脚底心被磨得通红。
　　岑越现在脑子嗡嗡的，没有心情注意这些细节。他就说自己出了车祸，怎么没死，醒来身上半点伤疤都没有。
　　合着原来是穿越了，还穿越到了一本狗血文里！
　　早知道前段时间就不该为了打发时间，听了女助理的推荐，打开这本！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他在原本的时空，应该是车祸死透了。现在也只能在这个时空里好好活着了。
　　岑越慢了下逃跑的脚步，开始思索目前的处境。
　　听孙茂的口气，他是自己送上门给赵昀程潜规则的，想到这儿，岑越差点一口血没吐出来。
　　同样是叫岑越，为什么品行就差那么多？
　　圈子里想走捷径的人，任何时候都不缺，但是从来没有一个是叫岑越的。
　　岑越入圈是自己一个一个试镜，一个龙套接一个龙套，慢慢走出来的。
　　哪想这个时空，他岑越就是自己以前最看不起的一类人。
　　等等——岑越离开的脚步一顿。
　　按照剧情，“岑越”是心甘情愿被潜规则，结果赵昀程睡了他几次，对他看不上眼，想要退货，他死缠烂打不愿意，孙茂这才把自己藏了好久的沈昱宁给上供上去。
　　因为“岑越”讨不到赵昀程欢心，孙茂对他极其看不上眼，一脚把他踢出了娱乐圈。
　　如果，岑越想，如果他今晚没陪赵昀程，赵昀程直接找推荐的那个老李退货，孙茂得到消息——不就要提前把沈昱宁推上来？
　　岑越现在也收到了这具本身的记忆。
　　原主就是靠着一张脸混迹娱乐圈，没有后台不说，更不是科班出身，一点从业的技能都没有。
　　当个花瓶都够呛。
　　因为一直红不起来，所以才求孙茂给他安排出路。
　　也就是说，岑越现在连孙茂都得罪不起。
　　他现在离开，他相信，以孙茂睚眦必报的个性，绝对会说到做到，彻底让他滚出演艺圈。
　　岑越蓦地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身侧，是一面镜墙，岑越一抬头就能看见镜子里年轻了十岁的自己。
　　此时只有十九岁的岑越正值最好看的年纪，无需有趣的灵魂，无需过硬的业务能力，靠脸就能吃饭的那种好看。
　　也就是脸特别能打，才被孙茂一眼相中，挑到了自己的手上。
　　真的要放弃吗？他想，或者甘心被雪藏，虚度了最好的几年青春，再重新入圈？
　　又要像之前一样，看着比自己年轻的后辈站在领奖台上，摘得自己梦寐以求的桂冠吗？
　　岑越握紧拳头，不，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岑越慢慢抬起头，直视镜子里的那双闪烁着渴望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那人大概在打电话，岑越被他的声音吸引过去。
　　“……人真来了？没开玩笑吧？……草了，现在的十八线为了想红，可真够豁得出去的。”那人说道，声音由远及近，离岑越愈靠愈近。
　　走廊就两个方向，那人往里走，势必会与岑越面对面。
　　岑越现在衣衫不整，想躲也没地方藏身，往回走，更不可能，他刚刚从哪儿狼狈的逃跑出来。
　　那人腿长，岑越还没思考出方案，他已经拿着手机迎面和岑越面对面撞到了一起。
　　来人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正装，个子很高，岑越已经一米八的大高个了，来人比他还高一点。大约是岑越狼狈的装扮让男人很惊讶。
　　他讲着电话的声音立时顿了顿，目光在岑越身上单薄的浴衣扫了扫，接着又往下，在岑越光裸着白皙的脚背着重停了停。
　　“——行了，我已经看到人了，待会儿聊。”来人挂断电话，他没有收回视线，而是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挺厉害的啊，把我的行程打听得这么准，我刚刚回来就能洗干净在这儿等着。”他笑着道。
　　岑越：？你谁？
　　来人看岑越脸上迷茫的表情，不仅没有解释，反而向岑越走近了一点，把岑越逼到墙根上，盯着岑越的眼睛，说：
　　“鉴于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粉丝，那我有义务向你科普一项关于我的你不知道的事。””
　　男人把脸贴近岑越的脸，这么近的距离，岑越一眼就看见这人眼里明显的嘲弄意味。
　　“对不起，我从不草男粉。”
　　岑越：……？
　　这人有病？


第2章 狂得没边了
　　岑越满头雾水，什么情况？从穿过过来之后，岑越可谓每一分钟都过得十分紧张而充实。但是再紧张再刺激都远远没有眼前这个男人的话，带给他的震惊而茫然。
　　难道是孙茂今天不止让他卖身赵昀程，还同时又给他找了另一个下家？
　　可能吗？
　　岑越用脚指头想想都不可能。
　　只可能是真的遇上碰瓷的了。
　　“那个……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但我想你可能认错人了。首先，我不是你的粉丝，也不是专程在这儿等你。你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时鄞笑笑，英俊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嗯，你接着编”。
　　这么凑巧的时间点，还这么凑巧的穿着一身露大腿、又露大片锁骨的浴衣，就等着他制造巧合呢。
　　不是专程等我，谁信？
　　这个圈子里的人，谁是傻瓜？
　　他像傻瓜吗？
　　时鄞心里冷笑，越发觉得这个想要走捷径的小明星真是又当又立，实在让人看不上眼。
　　岑越面对着时鄞不信任的眼神，心里哀叹，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难道真要说他今天是过来让人草的，但是不是让你，是另有其人吗。
　　“算了。”岑越说。
　　嗯？时鄞微微挑起一条眉毛，居高临下看着他。
　　怎么？
　　岑越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时鄞，不客气道：“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现在要紧事，麻烦你让个道。”
　　时鄞：“……”
　　岑越才不管时鄞脸上的错愕，他说完一把推开时鄞的肩膀，从时鄞身边绕出去。
　　岑越出来的时候，连手机都没带，他一边在脑海里搜索着原身的可用信息，一边着急地朝电梯方向走去。
　　这一回，终于没有人再拦着他。
　　他走到电梯门口，伸手按了下楼的按钮，便垂着眼睛注视着红色数字。
　　虽然原身只是个十八线，不红又没有粉，但是却是个喜欢攀比又作妖的。本来像他这样的，都没有什么作品的小艺人，助理化妆师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但是原身却为了面子，硬是自己掏腰包招了个小助理。
　　小助理叫王晓峰，刚刚大学毕业，跟原身一样，在娱乐圈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
　　原身来见赵昀程的时候，小助理陪他一起，此时应该就在楼下等他。
　　岑越心想，待会儿下楼就找王晓峰，先把这身倒霉的衣服给换了，再去给孙茂道歉。
　　他先定下了行程，心里有个底。
　　孙茂不好解决，岑越也不想就此绝了演艺之路，必须要找到一条出路。
　　“叮——”电梯大门应声而开。
　　岑越止住思考，正要抬脚进电梯。
　　却没想到，里面的人率先走出门，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岑越！”
　　岑越被来人扯地身体一晃，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一抬头，好家伙，匆匆赶来的孙茂一脸恨不得吃了他的表情地看着他。
　　“孙、孙哥！”岑越赔笑脸。
　　但是孙茂气头上，根本不鸟他，拽着他吼道：“你小子行啊，真行！事到临头才反悔！你知道不知道得罪赵先生的后果！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我名字倒着写！”
　　岑越身上就这么一件衣服，孙茂一拉扯，领口差点都给拽松了。他赶紧抓住孙茂的手，道：“孙哥，我可以解释，真的，我不是有意的！”
　　孙茂一听，更是气炸了，他伸手指着岑越，一字一句道：“不是有意的，岑越，难不成你还想有意坏我的行情？！”
　　“不是，不是——”
　　孙茂懒得再理他，他收回手，看也不看岑越一眼，头一歪，瞥向岑越的身后，声音徒然温柔了八个梯度道：
　　“昱宁，快，过来，赵先生还在等你呢。”
　　岑越正在整理自己的衣领，听到孙茂的话，心中一动，跟着一起转身，向后看去。
　　沈昱宁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同色口罩，目不斜视地从岑越身边掠过。
　　他个子也不矮，跟岑越差不多高。
　　里对沈昱宁的相貌有过很多描写，但是岑越当时没有细看，反正就理解成全书最好看的人就行了。
　　沈昱宁果然也如所言，仅仅只是露出一点眼睛的轮廓，岑越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目光。
　　沈昱宁对岑越一贯敬而远之，两人不熟，岑越还明里暗里嫉妒沈昱宁，没事找沈昱宁的茬儿。在沈昱宁眼里，岑越就是那种主角还在低估时期，给他使绊子的恶毒炮火配角。
　　内心讨厌，但是也没必要多在意。
　　孙茂对沈昱宁那是爱得不行，就差就把沈昱宁看成了摇钱树。估计知道自己今晚已经逃不掉了，沈昱宁眼神冷淡，透着无畏的决绝。
　　孙茂只管带着沈昱宁往前走，一路上腆着脸，低声劝慰着。
　　岑越不是原身，虽然心里知道这是沈昱宁的命运，但是眼睁睁地看着好好的人要被送上火坑，仍然无法做到全然漠视。
　　“那个……沈昱宁，你——”岑越上前一步，想也不想地开了口。
　　沈昱宁听到他的声音，脚步一顿，微微侧过脸，好奇地看向他。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岑越看着沈昱宁的眼睛，用认真的语气慢慢说道，“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孙茂突然打断他的话，说：“不想去？！”
　　孙茂这一回儿是真的被气到无语了，岑越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平时总是给他找麻烦就算了，这种紧要关头，还想添乱！
　　孙茂这一回儿没动手了，他看一眼沈昱宁，低声道：“昱宁，我不送你去了。赵先生的房间号我已经告诉你了，做不做，选择权在你。赵先生人品好，出手大方，想想你的妈妈。”
　　他说完，沈昱宁神色一变，眼睛里那点犹豫很快泯灭。
　　“是，孙哥。我会好好表现的。”
　　孙茂见沈昱宁听话，伸手拍拍了他的肩膀，说：“嗯，你去吧。”
　　沈昱宁点点头，转身朝前走了。
　　沈昱宁一走，孙茂立马把脸转向岑越。
　　如果说，刚刚孙茂一见他是怒气冲天的话，现在孙茂是巴不得岑越彻底从自己眼前消失。
　　“岑越，我对你不薄吧？”孙茂说。
　　岑越沉默，怎么样算薄，怎么样算不薄，这是对原身来说的。
　　孙茂也不需要岑越的回答，他走到岑越身边，看着岑越的脸道：
　　“你和昱宁同期进公司，昱宁能吃苦，又是科班出身，样样出挑，你不服，私下跑过来跟我告状，我有没有秉公处理？”
　　这事，岑越有印象，现在他成了原身，以前的劣迹也只能全部应下。
　　孙茂见他不说话，满意地继续道：“你们俩出道的时候，公司给你们安排通告。当时昱宁运气不错，拿到了一个电视剧的配角，你心里觉得公司偏袒昱宁，便造谣昱宁跟公司高层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最后，我为了安抚你，把昱宁的那个角色，让给了你。岑越，有没有这回事？”
　　岑越只得点头。
　　那个角色，原身千方百计弄到手，结果去了剧组，就因为演技差，被导演连连训斥，弄得那个角色被一改再改，戏份压缩到之前的不到三分之一。
　　“这些都算了，我是你的经纪人，你的那些要求，我就全当尽了合同内的义务。但是——赵先生这次，是不是你求我的？我孙茂在这个圈子行走这么多年，带过那么多艺人，红的不红的，哪个敢像你这样把我当猴儿耍！”
　　孙茂说着，一把扯住岑越的领口，把他拽到面前。
　　脖子处的衣领骤然拉紧，岑越感觉有些呼吸不畅。
　　孙茂说得都对，原身以前确实做得不对，他都认。
　　岑越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给原身洗白的，但是唯独一点，原身有选择给金主陪睡，同样，他也有反悔的权利。
　　“孙哥，我确实求过你给我铺路，但是别说得你好像全为我着想一样。我不是什么好货色，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大家半斤八两。这个圈子是不看出身，但是如果一开始就失了身份，没了脸，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孙茂自认是非常了解岑越的。岑越是他亲自推荐给公司签下的，又是他一手把人带进圈的。岑越身上的那些毛病，孙茂知之甚晓，也不以为意。
　　混娱乐圈，不想红的，才是最大的笑话。
　　岑越想红，这不是笑话。
　　岑越让自己成为笑话，就在于他的不自量力。
　　孙茂不喜欢自不量力的人，进圈找金主，这是能力问题，除却给自己找金主外，还得要聪明。
　　岑越就很不聪明。
　　以前岑越的不聪明，顶多在喜欢争风吃醋，老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上较劲。
　　现在，孙茂觉得岑越的愚蠢已经让他无法忍受了。
　　“岑越，你、你刚刚说什么？”孙茂以为自己听错了。
　　岑越却很认真，他的脸因为呼吸不畅，涨得通红，但是仍然用平稳的声音道：
　　“孙哥，我说，我不需要靠金主，就能走红的，我们可以打个赌。”
　　“不需要靠金主？——你？”孙茂伸手拍了拍了岑越的小脸，怀疑岑越是不是刺激过度，头脑不清，在说胡话了。
　　岑越艰难地点头，“对，是我。”
　　孙茂见岑越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好像真的以为自己有实力的模样，不由松开了手。
　　“就凭你那三脚猫的演技？岑越，说大话可别闪了舌头！你还没出道的时候，让你唱歌，录音老师说你唱歌跑调，送你去跳舞，舞蹈老师说你肢体不协调。最后没办法，只能让你专攻演技，结果你呢？就是根木头桩子站在镜头前，都比你会演戏！你现在告诉我你有实力，你有什么实力？”孙茂不可思议地说道。
　　岑越挣脱掉孙茂的手，弯腰咳嗽好一会儿，他听见孙茂的话，才抬头看向孙茂。
　　“孙哥，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向你证明。”岑越直起身，他道：“我记得明天，我有一个角色试镜，孙哥，我们就打赌我明天能不能拿到那个角色。如果我成功了，孙哥，请你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次。——如果我失败了，我任凭孙哥你处置，绝无任何怨言！”
　　孙茂回想了一下岑越的行程，还真有一个试镜的通告。
　　不过，那个试镜——
　　“你是说文浩然文导的那个古装电视剧？你确定？”
　　原身对那个试镜不看重，岑越也只有一个具体题材的印象，具体导演、主演都没什么印象，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肯定地点点头。
　　“确定。”
　　孙茂气笑了，他伸出手指点点岑越，笑了半天，发现岑越面容严肃，好像真不是在开玩笑，才慢慢收了笑意。
　　“我说，岑越，你来真的？”
　　“孙哥，我知道我以前没好好演戏，让你很失望。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改的。”
　　孙茂才不管岑越改不改，他是打定主意要收拾岑越的。
　　孙茂略微一沉吟，说：“行，我就跟你赌了。反正你在我手上，我早一天收拾你，迟一天收拾你，你都跑不掉。”
　　岑越松了口气，马上道：“谢谢孙哥，谢谢孙哥。”
　　孙茂时间宝贵，不想再和岑越多纠缠。就像他说得，岑越一个无名小卒，早一天收拾，迟一天收拾，全凭他的心情。
　　孙茂匆匆离去，岑越终于把燃眉之急解了，实实在在松了口气。
　　他放松肩膀，身体向后，一下子靠在墙上。
　　“‘一定能拿到那个角色’？我以为我时鄞平时就够狂的，呵，没想到现在的新人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狂得没边了。”


第3章 岑越是吧，我记住你了。
　　谁？
　　时鄞？
　　岑越连对方话里的嘲讽都没来得及体会，猛地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向从拐弯处徐徐走过来的男人。
　　先前已对这人有了初步印象，但是这下和原身记忆里的影帝时鄞形象做了对比，发现果然分毫不差。
　　时鄞长得很英俊，是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深刻五官，眉峰锐利，英俊得充满了攻击性。时鄞刚出道的时候，背靠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公司，走红得理所当然，火得非常让人没脾气。
　　但是让岑越对时鄞有记忆点的，却不是时鄞如何如何英俊，而是时鄞的表演天赋。
　　时鄞背景强硬，火的时候，少不了被旁人诋毁他带资进组，是名副其实的资源咖。
　　然而时鄞出道第一个角色，在第二年就拿下了最佳新人奖。
　　其后，时鄞一步一个台阶，稳扎稳打，二十八岁那年就拿下了影帝之名。
　　同样是演员，同样对演技有追求，岑越不得不对时鄞抱以嫉妒又钦佩的心理。
　　背景强硬又如何？如果有选择，岑越也不想接那么多耽误时间的广告，接那些为了捞钱的烂剧，一心一意挑自己喜欢的剧本，跟着喜欢的导演，天南地北地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
　　然而印象是一回事，当真人活生生的走到自己的面前，岑越才又想起关于时鄞的那些负面新闻。
　　时鄞出道火得一塌糊涂，不可一世的坏脾气也向来是狗仔们竞相追逐的热点。
　　时鄞怼娱记是出了名的，娱乐圈大家都讨厌娱记乱写花边新闻，但是敢直接点名哪家狗仔编新闻编的让人恶心的。
　　只有时鄞。
　　狗仔对他负面报道，说他素质低下，脾气狂傲，爱在剧组耍大牌，不尊重女性等等……换一般的明星，名声这么烂，可能早就学会收敛脾气，乖乖不和狗仔对着干。
　　但是时鄞不需要，他本人就是资本，他不需要迎合任何人的脾气。
　　“……喂，发什么呆啊！啧，和你说话呢！”一双手在岑越面前晃了晃，岑越回神，发现时鄞已经走到自己面前，正不耐烦地看着他。
　　“你刚刚说了什么？”岑越真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
　　时鄞眯起眼睛打量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倒是挺有意思的，在经纪人面前，阳奉阴违，又放下狠话，不怕真的被报复？”
　　岑越怎么会不怕？他手心冒出的虚汗到现在还没干呢。
　　只是现在他一个刚刚出道的训练生，没背景没靠山，所有前途都维系在经纪人身上，他不稳住孙茂，说不定明天都进不了经纪公司的大门了。
　　“当然怕，可是我不想回去刚刚的房间，如果我明天失败了，说明我不适合这个圈子，真的被雪藏，也不用在以后的日子后悔了。”岑越想了想，如实地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时鄞听了点点头，他与岑越非亲非故、素不相识，只是一开始误会了岑越是那个对他死缠烂打、投怀送抱的小明星，事后，助理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人已经被他们拦下了，他这才知道自己真的误会人了。
　　放下电话，时鄞没有停顿、立刻往回走，想看看岑越还在不在，结果却意外听到了岑越和自己经纪人对峙的一幕。
　　心底有了一丝好奇心。
　　一个名字都没听过的小明星，口气这么大，文浩然的戏，自己想上就能上？
　　他仔细回忆了岑越的长相，脸蛋无疑是漂亮的，但是文浩然挑人是看能力，不光光看脸。
　　时鄞想，他不会以为文浩然看他长得好看就会挑他吧？
　　“如果你输了，真的心甘情愿退出圈子？”时鄞问。
　　当然！岑越点点头，说：“我说话算话。”
　　时鄞笑了，“那我等着。岑越是吧，我记住你了。”
　　说完，时鄞见电梯要上来了，便没再和岑越多说什么，挥着手和岑越道别。
　　岑越学着他的手势，送他离开。说实话，岑越还是没搞明白时影帝跑过来找他说话，是为了什么？
　　他要是知道时鄞本来是想找他道歉，但是因为听墙角听得比较入神，对他本人好奇，完全忘了道歉一事，大概只剩无语了。
　　不过，时鄞的目的什么，岑越倒也不是非要深究，他甩了甩脑袋，马上就把这事搁在一边，不多想了。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明天的试镜。
　　岑越这一次坐电梯下楼，很顺利的就找到他在等他的小助理王晓峰。
　　王晓峰刚刚二十岁出头，跟着岑越进入娱乐圈之后，很是见识了不少人间真实，生理和心理都不断地受到社会的毒打。
　　他看到岑越穿着一身浴衣就下楼，吃了一惊，连忙跑过来说：“越哥，你你你你……没事吧？”
　　岑越身心俱疲，对着王晓峰他好像被人始乱终弃的眼神，只挥挥手，懒得跟他计较，直截了当道：“带了衣服没？”
　　王晓峰耿直地摇摇头，将自己身为助理却没有任何经验的短板暴露无疑，不过他也意识到岑越这一身打扮出门，影响不好，立刻道：“越哥，要不，我去给你买一身？”
　　岑越摇摇头，“这个点了，门店都关了，去哪儿买？”
　　王晓峰一想，也对，伸手挠头，憨笑道：“是哦，呵呵，我都忘了。”
　　“算了，你去叫辆车吧，我们先回去。”岑越道。
　　反正他现在属于娱乐圈小透明，除非光着身体出去，不然谁认识？
　　也没必要担心那么长远的事情。
　　说不定明天他就彻底滚蛋了。
　　王晓峰对岑越的话言听计从，立马出去叫出租车。
　　岑越看着王晓峰的背影，心想，这个王晓峰不聪明，也不机灵，但是却很忠心，这大概也是原身一直虽然嫌弃，但是一直留着他的原因吧。
　　酒店外一直有出租车等客，两人很快就乘车离开。
　　回家住处，岑越面对着单身公寓的混乱场景，也是没脾气了。
　　王晓峰倒是觉得不好意思，连忙弯腰给岑越收拾，“最近比较忙，一时忘了过来给你收拾房间，我这就来，这就来。”
　　岑越心说你是我的助理，又不是家政，不过看王晓峰任劳任怨，他也没多说什么。
　　原身进圈后，也没赚几个钱，估计也没钱请家政，王晓峰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你随便收拾一下就放下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岑越边说，边去卧室换衣服。
　　王晓峰一听，猛摇头，大声说：“越哥，你别跟我客气，我马上就收拾完了！”
　　房间内，岑越打开衣柜，堆积如山的衣服从柜子里顺势滚出来。岑越下意识向后一跳，然后就被散落在地上的奇装异服闪瞎狗眼。
　　说是奇装异服都算好的，有些衣服，岑越都想不明白是原身是从什么阴间卖家手里买到的。
　　比如岑越手里拎起来的这一件，纯白的T恤，按理说是不出错的款式，但是胸口印着好像是用A5马克笔随便写了字上去，然后沿着字迹剪出来，那效果可想而知。
　　岑越想了一下上身效果，然后一脸敬畏的放下。
　　花了快一个小时，岑越才把衣柜重新整理出来，既然他以后就是岑越，那他就不能再让自己走这种风格。
　　经纪公司资源有限，不可能给他单独设立造型师，所以造型这方面，全部需要自己来搭理，娱乐圈可不管你有没有隐私，私服也是你的个人品味。
　　很多大牌的代言，在人气基础上，挑的就是明星的个人品味。
　　等岑越穿戴好出来，王晓峰也忙得一头是汗，听到岑越的脚步声，立刻道：“越哥，你先坐，厨房有我刚烧好的热水，你要不先泡杯茶润润嗓子？”
　　岑越这时才注意到客厅焕然一新的模样，他看王晓峰还在给他打扫浴室，连忙道：“晓峰，你先别忙了，剩下我的会做的。对了，你知道我明天试镜的剧本放到哪儿了吗？”
　　王晓峰还撅着屁股忙着呢，一听，“啊”了一声，“明天的试镜？越哥，你不是说，反正选不上，不去了吗？”
　　“我这样说过？”岑越没想到原身直接说不去了，他尴尬地咳嗽了一下，道：“我现在想去了，剧本放哪儿了，要是丢了，邮箱应该有记录吧。”
　　他说着，坐在沙发上，打开自己的手机查看历史邮箱。
　　王晓峰擦着手，大汗淋漓地从浴室里走出来，“越哥，我来——”话说到一半，声音卡在喉咙里，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岑越。
　　端坐，没错就是这个词。
　　不止坐姿，王晓峰还发现岑越今天穿得特别正常，以前那一身剑走偏锋的衣服没再先夺人眼球，反倒是突出了岑越的脸和身段。
　　岑越的个子高挑，腰细而窄，直起腰背坐得时候，白色衬衫的衣摆在腰身这里自然地收起，露出一段让人引人遐想的腰线弧度。
　　王晓峰觉得有些口干，他强迫自己的视线移开岑越的腰，转而去看岑越的脸，岑越正微微低头翻看手机。
　　他的睫毛乌黑浓长，鼻子秀而直，消瘦的脸颊弧线蜿蜒到下巴处，徒然收起，让人忍不住心里一跳，这么精致、甚至精致到让人觉得有些脆弱的脸蛋，如今看起来竟然有几分锋利。
　　“那个，越哥你……”王晓峰看得舌头都有些打结，岑越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你是不是没被赵先生看上啊……没关系！是那个姓赵的眼光不好，我相信你、你一定会遇到伯乐——”
　　岑越还在认真看自己的工作邮箱，不想突然听到王晓峰似乎是安慰他的话，不得不抬起头看向他。
　　王晓峰还以为自己说到岑越的心坎里，越发地激动道：“越哥，那个姓赵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我早就就劝过你，别去！我看那个李老板就挺好的，他家的饭店做菜特别好吃……”
　　“——停停停！晓峰，那个李老板已经放过话，说下次看到我就拿脚踹我，你还惦记着他啊？”
　　王晓峰好像才记起这事，也是一愣：“李老板只是说说吧？”
　　岑越盯着他缓缓摇头：“我觉得他挺真情实感的，因为他脱裤子的时候，我说过他短。”
　　王晓峰更加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岑越，仿佛人生观都被颠覆，男神变成川普，说：“真的短？”
　　岑越一巴掌挥开这个倒霉孩子，说：“开玩笑的，明天的试镜我要去，这个事我没开玩笑。”
　　王晓峰不太明白，不过他一向无条件支持岑越，说：“越哥，那你往那边挪挪。”
　　岑越的工作邮箱充斥着小广告，想找点正经工作内容，还挺不容易的。他往旁边坐了坐，继续低头看手机。
　　王晓峰看岑越关注的看手机，没说话，伸手在岑越坐过的沙发缝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两张皱巴巴的A4纸纸团，重新捋平，递到岑越面前。
　　“喏，越哥，你要的试镜剧本。”王晓峰骚眉搭眼地说。
　　岑越无言地看着面前的剧本，吸了口气，才伸手接住。
　　王晓峰在一旁道：“越哥，就是个小配角，台词没多少。试镜当然就更少了。真去啊？”
　　岑越读了不到两百字的人物梗概，又开始往下看试镜台词，头也不回道：“那是文浩然导演的片子，男女主角早就确定好了，只有这几个配角公开选角，不知道多少人想去，我哪有资格嫌弃？能不能选上，都是未知数。”
　　他心里道，选不上，孙茂能活活吃了我。
　　王晓峰不知道其中关键，还以为岑越就是随便试试，便道：“那越哥你需要什么准备，我来帮忙。”
　　岑越捏着两张废纸，琢磨着台词，想了想，说：“帮我订辆车，试镜在早上十点，我们最好提前半小时就要到场排队。”
　　对于试镜，岑越经验丰富，排队，到场签字，怎么面对考官，他都心里有数。
　　其实他之所以说一定会拿到角色，倒也不是完全说大话。一是岑越本身就是有实力，他不是初入演艺圈的新人，镜头前如何走位，怎么配合灯光，他已经超前了许多，二是，非常凑巧，他在里读到过文浩然。
　　里文浩然比岑越的地位重多了，他是个有名有姓的角色，沈昱宁后期就是因为演了文浩然导演的一部电视剧，从靠脸蛋的流量翻身成为实力派。
　　那个角色，还给沈昱宁拿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奖项。
　　曾写到，在开拍沈昱宁那部剧之前，文浩然新拍的电视剧大火，名气因此更大。
　　按照的时间线，岑越可以确定，他试镜的这个古装剧就是这个让文浩然更上一层楼的剧。岑越看着眼前印在皱巴巴的废纸上的台词，心里暗暗道：
　　是虫是龙，就看明天了。


第4章 他是兆鸾！
　　这是文浩然公开选角的第三天了，也是选角的最后一天，坐在他右手边的副导演曾文兴累到只叹气。
　　“今天这一波是质量最差的，都是经纪公司推出来的新人，没什么经验。”曾文兴打圆场道。
　　他是文浩然的老助手，选角的信息整理也都是过他的手。
　　本以为公开选角，能大差不差的找几个不错的。没想到，直到最后一天，还有一个角色没定下来，在上一个面试的演员离开后，面试厅里气氛尤为的凝重。
　　文浩然面容严肃，他今年四十五岁，在导演圈算是年少有为的。听到曾文兴的话，文浩然略一点头，只道：“兆鸾这个角色年纪本来就轻，正好多看看新面孔。”
　　曾文兴知道文浩然的脾气，对他的冷淡态度不以为意，但是心里也知道后面的面试仍然不能放松精神。
　　文浩然这么说，也就是对之前的面试者们都不怎么满意，不然也不会说看看“新”面孔。
　　了解到导演的意图，曾文兴重新打起精神，开始继续主持今天的面试行程。他拿出一沓简历，按着顺序叫名字。
　　在等待的过程中，曾文兴凝目细看手中的简历。
　　姓名：岑越
　　性别：男
　　身高：181cm
　　……
　　特长：演戏
　　跟在特长之后，是单薄的几部网剧经历，和广告拍摄。网剧的播放量和广告投放的效果一律没写，一看就知道没什么成绩，只是放到简历上，不让简历太空白而已。
　　新人，很有可能还是刚刚出道的新人，曾文兴心里已经给岑越下了定义。他抬起头和坐在左手边的女面试官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飘过淡淡的笑意。倒也不是完全无视，但心里都知道这个面试者肯定也只是走个过场，基本不会有什么结果。
　　倒是也正在看岑越简历的文浩然，没表现出来特殊情绪，他着重在岑越简历上放的照片多看了一会儿。
　　曾文兴都说了今天这一波都是新人，经验肯定都很苍白，文浩然没有多在意这点，他看重的还是演员本身。
　　兆鸾是剧本里的比较有看点的配角，他亦正亦邪，年轻漂亮，曾经化妆为女子来帮助女主角欺骗男主。
　　文浩然不打算以男扮女装作为搞笑的噱头，所以兆鸾这个角色就定性了，必须是有颜值的演员来演，这样乔装女郎的时候才不会显得违和。
　　这也是文浩然让曾文兴挑人的时候，卡死了一点，颜值不能太低。
　　但是好看的演员多，契合兆鸾这一角色的却不多。文浩然挑来挑去，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十分沉稳，但是心里已经有些焦躁了。
　　到底要不要放低标准，该改一改兆鸾的人物形象，文浩然还在犹豫不决。
　　《争锋》这个剧本已经在他的手里放了好几年，剧本里的每个角色他都了如指掌，每个情节设置都在他心里趋于完美。
　　要是因为选不到合适的演员，而更改剧本，文浩然十分舍不得。
　　但是要是找一个不合适的演员而拖累全片，文浩然又定然严词拒绝。
　　这种纠结的心态，在面试厅的大门咔哒一声响起时立刻放下。文浩然抬起头，注视着走进来的新面试者。
　　走进来的年轻人姿态很轻松，面对着四位面试官挑刺的目光，仍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形象很好，这次来参加选角的面试者们样貌都不差，但是这个叫岑越的脸蛋、身段还有仪态都属于能让人眼前一亮的。
　　兆鸾在堕入魔道之前，本来就出身于世家大族，礼仪是受过专业教养的，他自信，面对他人的目光，从不惧怕对视。
　　岑越就做到了这一点。
　　原本都打算放弃了这一轮面试的曾文兴，顿时来了一点兴趣。他不忘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女面试官，发现对方也和他一样，眼里也闪过一丝惊喜。
　　曾文兴咳嗽一声，开始主持面试。他笑着看着岑越，说道：“岑越是吗？能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吗？”
　　岑越听到曾文兴的声音，视线不落痕迹地扫了一眼曾文兴桌子前摆着的铭牌，然后微笑回道：“好的，曾导。”
　　自我介绍其实就是为了听岑越的声音，看看岑越的性格。而岑越准备工作充分，自我介绍在一分钟内结束，将“简单”两个字把握得很到位。
　　前几轮面试里，就有不知道把握分寸的，为了凸显自己，自我介绍的时间过火，让曾文兴不得不出声打断。
　　曾文兴暗暗点点头，正要按部就班让岑越开始表演，身边的文浩然突然开口道：“你从进来开始脸上就带着现在的微笑，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我看过你寄来的简历上的照片笑容，好像和你现在的一样。”
　　曾文兴一怔，他没太注意看岑越附在简历上的照片，因为几天的简历轰炸，他已经有了审美疲劳。至于笑容的区别，曾文兴更是想到。
　　有什么区别？曾文兴看着面前的岑越，这么一仔细看，曾文兴也瞧出了一点不一样。
　　初始的时候，曾文兴只觉得岑越神态放松，态度不卑不亢，脸上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整个人都显得落落大方。
　　但是看久了，曾文兴就觉得一点不自然。
　　岑越的脸是在笑，但是他的眼睛没有！
　　岑越的眼睛里含着微不可见的嘲讽，好像面前的人都是低人一等的蝼蚁，他虽然仍然是礼貌的，但是其实眼睛里根本看不到他们。
　　一只大象怎么会看到脚下踩死的蚂蚁？
　　愣神中，旁边的女面试官小幅度地用手肘推了推他，压低声音兴奋道：“兆鸾！他是兆鸾！”
　　曾文兴醍醐灌顶，没错，兆鸾！
　　兆鸾出身世家大族，天生就是贵族阶级，其后，家道中落，跌入泥中，更是让他走入极端，将人命视如草芥。
　　果然听到文浩然的话，岑越脸上的表情立刻改变了，好像担心自己做错一样，对着评委席鞠了一躬。
　　“没想到被文导注意到了，我是看到试镜的片段，分析过兆鸾的心境，所以——”
　　“所以你一进门就入了戏？”文浩然了然地截断他的话。
　　岑越点头。
　　文浩然点点头，他没有点评岑越的做法对不对，只是皱起眉看着他。旁边曾文兴原来挺高兴的，正要夸一夸岑越，一看文浩然的表情，到嘴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他和另一边的女面试官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定角色最终是需要文浩然的首浩然不满意，那么他们再满意也都是白搭。
　　即使他们俩都认为这个岑越在所有过来面试的新人里是出挑的。
　　不管外形还是对角色的理解，都可以算是翘楚了。
　　文浩然看着岑越许久没说话，一度因岑越而兴奋起来的面试厅骤然又沉寂下去。紧张的情绪在偌大的大厅里开始凝结。
　　岑越却始终安安分分地站在评委席前，带着微笑等候吩咐。
　　好像四道能让人手足无措的视线完全不存在一样，仿佛他只是站在学校的教习课堂上，台下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和老师。
　　他没有任何压力。
　　文浩然点点头，心理素质确实不错。怪不得昨晚时鄞那小子半夜来电话骚扰他，说要是一个叫岑越的要是能通过他的面试，他就肯来《争锋》演个反派。
　　时鄞去了电影圈，就很少在来电视圈晃荡，这一次居然肯纡尊降贵，着实让文浩然有几分好奇。
　　不过，真到了今天的选角，来来回回的面试者，文浩然一时就把时鄞说的人忘了。
　　就连看简历的时候，文浩然都没有特别想起来。
　　直到他注意到岑越的入戏，文浩然终于想起了时鄞提过的这个年轻人。
　　能让眼高于顶的时小子都看得上的人，果然不会泯然众人，文浩然心想。
　　他放下手中的简历，对着岑越道，“既然你已经能入戏，那么就不用演试镜的那一段。文兴，把第123场的剧本拿过来。”
　　曾文兴不知道文浩然要做什么，他依言抽出123场的剧本，只见文浩然拿到手后，很快就把其中一页拿出来，用笔划出一段，递给岑越。
　　“给你五分钟，把我划出来的部分演出来。”文浩然道。
　　岑越目光一凛，慎重地接过剧本。他知道这就是决定他命运的一刻了。
　　说实话，他已经有点紧张了，手心慢慢渗出细细的薄汗。原本他以为他之前那一段入戏的表演，已经足够征服评委，却没想到这个文浩然导演标准如此严格，竟然仍然不满意。
　　他心有惴惴，血管里的血液涌动地速度开始加快。
　　岑越不知道，其实如果按照普通的面试，岑越已经能够得到角色。是时鄞从中搅局，让文浩然对他的期待值徒然拔高，把原来普通难度提到了SSS级难度。
　　文浩然给他划出的一段，实际就是一段角色对白。岑越从头到尾，再揣摩角色，五分钟很快过去。
　　这时，正在计时的副导演曾文兴出声道：“岑越同学，你可以开始了。”
　　岑越捏着剧本的手一紧，太紧张了，岑越想，他闭着眼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将剧本的放到一边。
　　慢慢抬起了头。


第5章 你怎么那么便宜啊
　　岑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阴郁，如果说之前岑越一直给人十分温润的形象，那么此刻他的眼神、面部表情、肢体语言都骤然间改变，浑身上下无不透露着阴冷二字，跟他本人的气质相比，反差极大。
　　似乎在他的面前站着个人，他目光停在半空中，仿佛在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声音徐徐道：“我胡说？”
　　说完这句话，岑越抬起脚，似乎是要向前走一步，但是又忽然停下。反而站在原地，微微垂下头。
　　四位面试官与他相隔距离稍远，不能看清他的面部表情，但是表演的艺术不仅仅是靠表情表达情绪，肢体语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项。
　　文浩然看着面试厅中央的岑越，不由抬起身体，靠在椅子背，一只手无意识地放到下巴上。
　　他已经被岑越的表演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在他的脑海里他已经给了岑越构建了分镜头。
　　这里，文浩然想，是个远景，岑越此时犹豫不决，内心激烈做着思想斗争，他要不要把男主的父亲之死说出来。
　　岑越的肩膀僵直，但是垂在腿边的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曾文兴的目光就下意识地盯在岑越因为绷紧而微微发抖的指尖，等他回过神，才猛然意识到，这是……这是岑越在故意引导他的注意力？
　　这个新人，似乎……
　　然而不等他想出什么，停在原地的岑越松开手指，猛地抬起眼睛。
　　刚刚犹豫、踌躇、愧疚此时霎时从眼睛里消失不见，所以人都盯着他的眼神这一刻的转变，大家都不约而同明白过来，——他已经作出了决定！
　　而熟知剧情的文浩然却在心里道，是的，就是这里，兆鸾从此不再纠结过去，也不再心存矛盾，他已经全然放弃了心中的善念，彻彻底底地堕入魔道！
　　文浩然的心脏不由捏紧，就五分钟的时间，这个岑越真的读懂了？！
　　只需要五分钟？
　　岑越的表演还在继续，“……当时的雁山知州胆小怕事，面对流民不敢放行，于是去请教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是皇帝亲派过来的钦差，然而他为了谨遵圣命，不肯开仓放粮。”
　　岑越的声音一字一顿，随着说话的内容而慢慢加快，语气越来越激烈，“……知州得到钦差大人的吩咐，立刻下令关闭大门，严禁流民进入府城。硬生生将他们饿死在城墙下，四万人啊，全部死于你的父亲迂腐之下。”
　　突然，岑越的声音猛然提高，眼神也凌厉到逼人的地步：“——当时，就是我提剑翻入城墙，一剑斩下那个知州的狗头。”
　　“你父亲听闻此事之后，视我为暴徒，下令追杀于我。然而，他修行不到家，技不如人，死于我的剑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岑越放声大笑着，忽然他的声音一收，表情冷峻地往着前方，声音咄咄逼人道：
　　“你爹为了狗官之死向我寻仇，我为了四万亡灵将他斩于剑下。——萧已然，你说，谁是正道，谁是魔道，告诉我！”
　　这一声“告诉我”充满了不屈与狂妄，配合着岑越逼人的傲然气势，即使是与之相隔有一段距离的面试官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握紧了拳头。
　　“好！”文浩然还在回味刚刚岑越的表演，旁边突然站起一个人，“啪啪啪”鼓着掌，轰然叫道：“岑越你表演的太好了！”
　　曾文兴毫无掩饰地表露着自己的欣赏，太完美了，不管是台词技巧还是舞台上的走位，还有肢体表演，岑越的表演都无懈可击。
　　短短五分钟，能将现场四名深谙表演艺术的业内人员都迅速带入戏，难以置信，以前竟然从没有人慧眼识珠，让岑越这个名字在娱乐圈里大放光彩。
　　“我给演员们上课的时候，经常说‘理解力是一名演员的基本素质’，岑越你在这行很有天分。”
　　文浩然也笑着站起来，别人不知道，但是他作为导演是最吃惊还是岑越的即兴表演能力。一般在圈子里敢称腕儿的演员，想要好好的演出一个角色，都需要充分的案头准备。
　　这个岑越，只需要五分钟！
　　岑越早已表演完毕，乖巧地站在原地，听候评委们的吩咐。直到听到曾文兴和文浩然的肯定，岑越才长舒一口气。
　　没搞砸！
　　他暗暗握紧拳头。
　　天知道他刚才心里有多紧张。
　　“谢谢曾导、文导的肯定，”岑越赶忙给面试官们鞠躬。
　　文浩然和曾文兴看岑越局促的模样，都好笑起来，这个小家伙，出戏也这样迅速，果然有前途。
　　“岑越，兆鸾这个角色是你的了。”文浩然最后笑着一锤定音。
　　-
　　岑越走出面试大楼，他站在他灿烂的阳光下，晒了好一会儿，才被人一把拍醒。
　　“越哥，怎么样？是不是失败了，哎，你别伤心，都习惯了，我们这次怎么说，就当来见见世面……”找过来的王晓峰见岑越站在阳光不动的背影，大概心里就有数了。
　　都伤心地大街上就发起了呆，心里该伤心成什么样了，可怜见的。
　　岑越一笑，合着他紧张的后背都出了冷汗，这小子还以为他就过来见见世面呢！
　　“拿去看看。”岑越把手里的演出合同放到王晓峰面前，“这下该对我改观了吧。”
　　王晓峰做梦一样伸手接过岑越递过来的演出合同，他一边带着梦幻的表情，一边翻开合同，在确认了甲方之后，王晓峰一把抓住岑越肩膀，大叫道：“一集的演出报酬三万，还是拍完再结，这，越哥，你怎么、怎么那么便宜啊……”
　　被认为便宜的岑越：“……”
　　岑越抢回自己的合同，狠狠敲了王晓峰的额头，训斥道：“什么便宜不便宜的，公司那边不要抽成？我又不是只拍一集，再说了，你以为我是什么大腕啊？一集给我几十万，那我还用得着苦哈哈地自己打车去公司？”
　　岑越想到这儿不免心酸，想他上辈子好不容易从跑龙套的走到圈内的一线演员，不说保姆车伺候着，起码的代步车哪儿剧组不好好给他提供。
　　现在一夜回到解放前，片酬两三万的十八线起步，走路全靠打出租。
　　就这儿还得省着花，没有名目的打车费，公司还不给报销。
　　“嘿嘿，”王晓峰赶忙缩着脑袋，躲开岑越对他的攻击，他捂着被岑越打痛的部位，道：“越哥，你别气，我这就给你去叫车。你等着！”
　　王晓峰说完就跑了，生怕岑越继续对他大放苦水。其实王晓峰也在圈内混了一段时间，对于片酬有个基本认识，名导文浩然的剧，给岑越这种有名有姓的配角竟然这个价位，确实挺让人吃惊。
　　其实王晓峰还是认识太片面，如果岑越如果不是个小透明，文浩然考量他的市场价位，就会给他抬价了。
　　然而岑越现在既没有粉，又不红，想出名还得靠剧的流量，自然拿不到高额价位。
　　总结原因，还是岑越不红。
　　文浩然对他欣赏归欣赏，但是他作为导演，要统筹整个剧组的花销，钱就那么多，自然能省一点是一点，谁知道拍摄的过程会出现什么意外？
　　而且，岑越的戏份不重，如果放到集中的时间拍摄，一个月就可以走人。
　　这样算，档期的时间紧凑，也不耽误事，作为想要往上爬的新人来说，价格已经算很公道了。
　　打到车，岑越、王晓峰就马不停蹄地赶向了经纪公司。岑越必须早点见到孙茂，把合同交到对方手上。
　　王晓峰还在车里乐呵呵的，岑越拿到角色的好心情却已经慢慢消退下去。
　　王晓峰还不知道岑越和孙茂已经闹掰了，只以为岑越是去公司报喜讯。
　　毕竟，如果履历表上有文浩然导演的电视剧，那岑越也算在电视圈正式露脸，以后的路就更好走了。
　　岑越现在担心的就是，孙茂的手脚会不会那么快，今天早上就把他上报公司，准备冻结他的合约，让他其后五年，活生生熬死在合同期内。
　　这种训练生的合同最是霸道，抽成高，时间长，违约金高，像原身这种初出茅庐，毫无背景，家里也没办法支持的，除了乖乖听公司的话，或者拼命往上爬之外，只能被合同榨干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希望孙茂的手脚没那么快，他还有转圜的机会。岑越在心里默默祈祷。
　　他和王晓峰一前一后下车，王晓峰向司机讨要发票，岑越在一旁等待。等的士离开，岑越正要上楼，身后突然传来一群高分贝的少女尖叫声。
　　“澜冰！澜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澜冰哥哥！！我爱你！！！！”
　　“韩澜冰！！！妈妈爱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澜冰！好苏好苏！！！！”
　　……
　　只见举着灯牌的粉丝们簇拥着一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到公司楼下，接着车门打开，两名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率先下车，把挤在车门的女粉们有技巧地隔到另一边，让出车门的空位。
　　岑越和王晓峰两人就惨了，躲避不及时，被粉丝们围住了去路，此时进退两难，正打算绕道而行时，拥挤的人流突然又爆发一波接一波的尖叫声。
　　流量明星的排场真是惹不起啊。岑越和王晓峰两人抱头逃窜，好不容易挤出人潮，岑越拍打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忽然对王晓峰道：
　　“刚刚的人是……韩澜冰？”
　　王晓峰嗯了一声，专注地折腾自己的衣服，说：“怎么了，越哥，你不是听到粉丝在喊了吗？真不愧是星亚现在最红的明星。”
　　“哦，”岑越若有所思地点头，他想了一会儿，和王晓峰一起走上台阶，道：“韩澜冰是不是——”
　　“什么？”王晓峰没听清，粉丝的声音太吵了。
　　岑越摇摇头，他抬起头看向阳光下星亚金光闪闪的招牌，道：“走吧，找孙哥要紧。”
　　他没问出口的是，韩澜冰是不是和公司要解约了。


第6章 你还是不是我这边的了？
　　不过，韩澜冰要不要与星亚解约，跟目前还与处于底层的岑越没什么关系。韩澜冰驾临星亚，粉丝开道，前呼后拥，人还没进公司，那边眼睛伶俐的已经把电话打给星亚老板手上，老板亲自过来接人，派头十足。
　　而岑越这边呢？跟着自己的小助理王晓峰，两人老老实实地躲着粉丝的包围圈，然后通过门卫的再三询问，这才被准许进入办公大楼。
　　星亚的作为国内排名前十的经纪公司，旗下艺人无数，当红艺人的名单列表就有不下二三十人，不可谓不抢眼。
　　经纪公司和其他大公司差不多，分门别类，前台、行政、运营、宣发，各管各的，真正能直接接触到艺人的不多。
　　这不，一听说大名鼎鼎的韩澜冰在楼下，原本安静的办公室一下子就人头攒动、交头接耳起来。
　　岑越进了公司，便直接去找孙茂。孙茂这会儿也听说了韩澜冰今天来了，跟着一起在看热闹。
　　他现在是轻松悠闲，手里的艺人各有出路，没有一个在闲着的。昨晚，沈昱宁也不负所望，得到了赵昀程的青眼，从昨晚到现在，连人都没舍得放回来。
　　孙茂早上特意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告诉沈昱宁，今天他所有的行程能推的都推了，不能推得也全部取消。他今天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专心伺候赵总，务必让赵总对他死心塌地，非他不可。
　　安置好了沈昱宁，孙茂算是了了一幢心事，正放松着呢，突然眼角的余光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岑越带着他那个倒霉催的助理王晓峰正在办公室外探头探脑，好像在找什么人。
　　王晓峰眼尖，先瞧见了孙茂，立马拽了一下岑越的胳膊，兴奋地大声叫道：“越哥，孙哥在这儿呢！”
　　孙茂被他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刚刚的好心情立刻消去了半截。对啊，谁说他手下的人都各有出路，这不，一个不服管教的刺头这不是来了嘛。
　　他不去找岑越，岑越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孙茂清了清嗓子，对着周围望过来的视线歉意一笑，然后沉着脸从位子上站起来。
　　他不等岑越和王晓峰走到他面前便伸手拦住他们，说：“你们俩来了，正好，我今天也正要去找你们。岑越，你跟我走一趟。”
　　说完，孙茂也不管岑越有什么反应，径自朝办公室外走去。
　　孙茂虽然在外名声不怎么样，但是在公司内是老资格了，一路人碰到不少人，都对孙茂笑脸相迎，寒暄问好。
　　孙茂则是看人下碟，有些人他只微微点个头就算了，有些则是停下脚步，你来我往、亲热不已。
　　岑越好歹在公司当过三年训练生，公司里的人还都认识，他正好借这个机会，把真人和记忆里的人一一对上号。
　　相比孙茂被人嘘寒问暖，好不热情，岑越就显得冷落多了。好多人压根都不认识岑越。有些看到岑越脸蛋不俗，问孙茂这不是他手下的新人。孙茂看也不看岑越，一律含糊过去。
　　对岑越有兴趣的，一看孙茂这个冷淡的反应，哪还有不知道的，立马也就有眼色的不问了。
　　王晓峰一直跟在一旁，将孙茂对岑越的无视看在眼里，十分气愤，低声说：
　　“孙哥这是什么意思啊，人家都主动上来问了，还不把你介绍去？多好的机会啊？”
　　岑越知道孙茂是什么意思，这态度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便对王晓峰道：“我回头跟你解释，现在别说了。”
　　王晓峰替他委屈，但是也不愿正面开罪孙茂，到时候孙茂给他穿小鞋，为难他，道：“我知道了，越哥。”
　　然而，孙茂那边正好与人寒暄完毕，听到了王晓峰的话。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王晓峰，冷声道：“晓峰，在说什么呢，大声点，让我也来听听。”
　　王晓峰有点怕孙茂，被孙茂这么一恐吓，立马有些怂了，支支吾吾道：“没事儿，孙哥，跟我越哥开玩笑呢，嘿嘿。”
　　孙茂才不信，他眼神阴鸷地盯着王晓峰的脸，直到王晓峰不敢与他对视，才把目光转向岑越的脸上。
　　岑越面对孙茂迫人的视线，笑盈盈地都接收下来。
　　“孙哥，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岑越好声好气地问。
　　孙茂看他真不怕自己，心里有些诧异，这小子转性了？面上冷哼一声，一挥手道：“让你跟着就跟着，哪儿那么多废话。”
　　口气十分不耐烦，好像岑越真做错什么事一样。
　　王晓峰看得憋了一肚子火，等孙茂转过身之后，对岑越小声道：“你看他，越哥，是他不把话说明白，怎么最后是你不懂规矩了？”
　　岑越却心里一沉，望着孙茂的背影，慢慢摇头，说：“恐怕真是我不懂规矩惹的祸，先跟上去看看吧。”
　　孙茂领他们到了公司高层的一间会议室里，叫他们进去等着，便转身出去了。
　　他一走，王晓峰就忍不住拍桌子，骂道：“狗眼看人低，越哥，我是真忍不下去了！”
　　岑越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说：“孙茂一向如此，又不是一回儿两回了，好了，坐下吧。”
　　“可是，他这次也做得太过分了吧，以前好歹还顾着越哥你的面子……”
　　岑越微微皱起眉，他的手指不自觉敲击着光滑的桌面，说：“那你觉得什么情况下，他连基本的面子情都不顾了？”
　　“啊？”王晓峰一愣，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不详的预感，“越哥，你是不是——”
　　岑越点点头，确认了他的预感，道：“我昨晚没有陪赵昀程，半路逃出来了，给孙茂丢了好大的脸。我估计，他现在应该去打印我的违约合同了。”
　　“什么？越哥，你昨晚、昨晚是逃出来的？”
　　王晓峰觉得岑越爆料的瓜太多，一时不知道先问哪个好。
　　“你为什么不愿意啊？那可是赵总啊！你以前不是一直跟我说，想搭上赵总的线吗？”
　　“没什么，突然就不愿意了。”岑越轻描淡写地道，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吧。
　　“好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孙茂要把我雪藏的问题。”岑越说。
　　“哦，对对对，”王晓峰被岑越绕进去，没再纠结他为什么不愿意潜规则的事，跟着急道：“那怎么办啊？这问题可大了，我要是孙茂，那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你还是不是我这边的了？”岑越不得不提醒他自己的立场问题。
　　王晓峰咳嗽一声，赶忙道：“一时没注意，越哥您别介啊。”
　　岑越摇摇头，不再理他，自己一个人垂目思考，就在他思索对策的时候，突然会议室外传来一阵喧哗的脚步声和人声。
　　“韩澜冰真是翅膀长硬了，当我们星亚吃素的？想解约，行，让他付满解约金，我们按照合同来！”
　　“张总，张总，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
　　“我说个屁——去，去告诉韩澜冰，让他上来，我和他面对面谈，我看他是不是要不脸了！”
　　……
　　岑越抬起头，他和王晓峰面面相觑，显然都把外面的对话听个清楚明白。
　　看来，韩澜冰今天来者不善，真过来和星亚提出正式解约。星亚之前没有收到任何风声，突然接到这枚炸弹，顿时被轰地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要是放在平时，韩澜冰如何也不关岑越的事，一个是顶流，一个是十八线，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层面。
　　但是今天岑越却心里一动，他站起身说：“晓峰，我们出去看看。”
　　王晓峰还在纠结岑越要被雪藏一事，哪有心思去看八卦，急道：“越哥，算了吧，我们还是好好在这儿等孙茂吧，指不定他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岑越这次却很固执，他说：“我去看看，你在这儿等孙茂，我过一会儿就回来。”
　　“啊？”王晓峰话还没说完，岑越已经出了会议室的大门，他只能坐回位子里，叹气说：“行吧行吧，还以为越哥突然成熟了呢，没想到还和以前一样喜欢看热闹，真是不靠谱。”


第7章 他还认识时鄞？
　　岑越还不知道王晓峰对他的一番腹诽，不过，即使知道了，估计也只会一笑而之。
　　他现在走出会议室，高层的办公场所一般闲杂人等也不会随便上来。
　　所以，刚刚带着人走过的张总很大可能就是星亚现在的执行总经理张璟。
　　星亚的最大董事长就是张璟的堂叔。张璟的堂叔不经常来星亚，星亚目前差不多是张璟的一言堂。
　　岑越站在走廊上，寻着刚刚声音离开的方向走过去。
　　路上，他没碰到什么人，就这么一路走到总经理的办公室外。
　　设在办公室门外的秘书，此时早被张璟打发去找韩澜冰，忙得脚不沾地。
　　另一边，张璟的怒气还在飙升。办公室内，作为张璟心腹的陈总监一个劲儿的劝慰，深怕张璟一怒之下，真下楼去找韩澜冰当面对峙。
　　把解约的事闹得人尽皆知，那星亚就真成了所有人的笑柄了。
　　孙茂呢，此时也正好把违规合同打印好，为了解约时间，一式三份，省得还要再来跑一趟。
　　他揣好合同，没有先回会议室，而是直接去找总监。
　　虽然岑越只是小角色，但是正式出道的时候，也经过总监点头。
　　有正式合约在手，无缘无故雪藏人，真闹大了，其他艺人心里不会没有想法。
　　在去找总监办公室的路上，孙茂才察觉到今天高层的办公室气氛有些紧张。
　　出什么事了？
　　孙茂留心观察，但是每个人脚步匆匆，嘴巴却很严。
　　孙茂捏紧合同，面上不露神色。
　　结果，到了总监办公室，门外的小秘书说总监不在。
　　孙茂要有点眼色，这时就该回去了，下次再来。
　　但是今天这么特殊的气氛，孙茂心里琢磨着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又赔笑说，自己有急事，不知道总监什么时候回来？
　　小秘书扁扁嘴，急事，现在有什么急事能急得过韩澜冰？
　　但是她也怕担责任，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要不您去张总那儿看看？
　　孙茂明白她的意思，道了声谢，上楼去了。
　　孙茂赶急赶慢地到了顶楼，就怕错过了陈总监和张总。结果这一路疾行，张总门外那个漂亮的小秘书没看到，结果却看到岑越这个小王八蛋在门外。
　　孙茂眨了好几次眼，确定自己没看错，是应该好好待在会议室等着他宣布死刑的岑越。
　　“你怎么——”孙茂大步朝岑越走过去，第一反应，这小子是想给他捅娄子，胆子真大啊，跑到张总这儿来了，真是不知死活！
　　岑越却不等他说完，反而伸手拦住他，食指放在嘴唇上，作出一个“嘘——”的嘴型，压低声音道：“孙哥，小声点，张总在里面呢。”
　　孙茂一怔，他的视线瞥了瞥张璟办公室的大门，又看了一眼岑越，“岑越，你这话什么意思？”
　　岑越却不回答他的问题，说：“孙哥是过来找张总的吗？”
　　孙茂不言，今天的事都太奇怪了，有点脱离他的掌控。
　　岑越却对孙茂的沉默好像没看见一样，好像很可惜一样，叹了口气，道：“孙哥，其实你是来找陈总监的吧。”
　　“孙哥，你也别瞒我，我知道你不满我很久了，所以今天要给我一个了断，所以直接找到陈总监，给我定下罪行，让我永无翻身之日，是不是？”
　　孙茂原本还憋着气，结果没想到岑越居然说出这一番话，气得肺都炸了。
　　他指着岑越的鼻子骂道：“岑越！你给我好好说，什么叫我给你定下罪行？”
　　“自打你在星亚出道之后，公司给你安排的通告，你去了几个？”
　　“让你好好演戏，你能把全剧组的人都得罪了，一个男三的戏份，一删再删，闹得那边导演对星亚都有点不满。我给你定罪行？”
　　他越说越气，最后道：“岑越，我告诉你，今天这罪名我还就给你订定了！”
　　岑越对孙茂的指责，没有半点触动，他任由孙茂指着鼻子骂，眼睛却盯着孙茂一动不动，道：
　　“孙哥，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吗？昨晚，我们不是说好了，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也答应好好的，结果，今天还没过完，你就迫不及待通报公司，要将我封杀。”
　　孙茂冷笑，这是指责他不守承诺呢。
　　“岑越，你也别在我这儿打煽情牌，你越了什么线，自己心里清楚。”
　　岑越点点头，他彻底明白孙茂的意思了，便抬起头道：
　　“孙哥，你封杀我只是一时意气，不能各退一步，让我和公司解约吗？”
　　“解约？”孙茂一愣，转而哈哈大笑，伸着手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小子还想和星亚解约？你当星亚是你家门口开的菜市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越说越好笑：“行——解约。你的合同写明了，因为你个人原因而做出的重大违规行为，要赔偿公司连同培训你的费用，一共三百万多万解约金。”
　　孙茂说到这儿，声音停了一停，看着岑越得意道：“岑越，你拿得出吗，啊？”
　　岑越好像被为难住了，他像是要证明自己一样，提高音量，回道：“孙哥，只要我按照合同走，付满解约金，我就能和星亚好聚好散，从此两不相干，是吗？”
　　“对，你说得没错。我们星亚也没有坑你，合同多少钱，你就赔多少钱。”
　　孙茂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能看到岑越这小子吃瘪，对自己低声下气。
　　他想到今天驾临公司的韩澜冰，为了加深自己的话，想也没想道：
　　“——哪怕今天就是韩澜冰来了，说要解约，只要他付满解约金，也一样能离开！”
　　他的话刚落音，突然一道怒吼从身后传来。
　　“你放什么狗屁！”
　　孙茂被吼得后背一紧，连忙回头，还没看清来人，就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痛，人就被踹得摔在地上。
　　然而这时哪是疼的时候，忍着阵痛抬头一看。
　　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张总和陈总监一前一后站在门口。
　　张总的脸色奇差，不知道是什么事惹到了他，他双目怒视着地上的孙茂，疾言厉色说：
　　“孙茂，你好大的口气，连韩澜冰都能说解约就解约，怎么，我都不知道，这星亚不是我叔叔做主，是你孙茂来当这个董事长了？”
　　张璟骂完了孙茂，还不解气，转头看向还站着的岑越，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孙茂口气大，这个叫岑越的也是个惹事精，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他瞪了岑越一眼，冷言冷语道：“你还在这儿杵着做什么？就凭你，也想和星亚解约？”
　　张璟气势强盛，发起火来也是让人大气不敢喘，岑越表情恭敬，他看了一眼还没回神的孙茂，然后对张璟诚恳道：
　　“张总，星亚家大业大，一向是行业内交口陈赞的翘楚，我岑越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得罪星亚。”
　　“再说了，这解约一事，本来就是孙哥说得。从出道到现在，要是没有星亚对我栽培，恐怕我早就不知道走了多少弯路了。”
　　“况且，也是我前期不知道珍惜公司给我的机会，导致了孙哥对我有诸多的误解。”
　　他说到这儿，声音一顿，然后走到孙茂边上，将孙茂扶起来，把自己的那份早上才到手的演出合同递到孙茂手上。
　　“孙哥，是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不过，我这次成功通过了文浩然导演的试镜，您看，这是文导亲自签给我的演出合同。”
　　文浩然的名气在业内不算小，而且势头正好，很有向名导发展的潜力。岑越的话一落音，不止刚刚站起来孙茂的脸色一变，就是张璟都不由多看了岑越几眼。
　　岑越对他人的反应恍若不觉，而是继续对孙茂情真意切道：“孙哥，就算我豁出去了，请你看在文导的面子上，你给我一点时间，只要演完文导的这部戏，我随你处置。”
　　这话岑越昨晚说过一遍，只是昨晚岑越说出来，是为了拖延时间，今天，岑越说出来，是要孙茂的命了！
　　孙茂也是老油子了，职场的勾心斗角他没少经历过，可是岑越这样连消带打，愣是让他接话的余地都没有。
　　什么叫给他一点时间，什么叫演完文导的戏，就随他处置？
　　孙茂只觉得眼皮一跳，果然，一直沉默的陈总监突然出声道：“文浩然导演的新戏？岑越是吧，把合同拿来我看看。”
　　陈总监在公司总管艺人的动态，对圈内的人脉和消息最是敏感。岑越毕恭毕敬地把合同递过去，陈总监翻开在重点的地方看上一眼，就放在手里一合。
　　他点点头，用全新的目光看了一眼岑越，道：“《争锋》没错，是这部剧。”
　　然后就转头笑着看向张璟，“张总，说起来，中午的时候，这部剧那边的制片打电话找我聊天，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呢，原来是岑越进了剧组。”
　　“这个《争锋》别看投资小，但是听那制片的意思，时鄞都会去演一个角色。”
　　“哦，时鄞？”张总终于有点重视了。
　　时鄞也去那部剧？岑越听到陈总监的话，也很意外，里没写这个剧是什么配置，里面有没有时鄞的参与，他完全不知道。
　　陈总监看到岑越的表情，问道：“岑越你也不知道？”
　　岑越摇头，老实道：“不知道。”
　　陈总监点头，不知道是正常的。
　　然而，岑越话还没说完。
　　“……我昨晚碰到他，他也没说他也是《争锋》剧组的。”
　　陈总监瞪大眼珠子，这岑越的意思，他还认识时鄞？


第8章 我都不看他一眼
　　孙茂在一旁，更是把眼珠都瞪出来。岑越认识个屁的时鄞！他要认识时鄞，还用求着自己？吹这种牛皮，是真不怕没人揭穿？！
　　他今天在张璟前狠狠跌了面子，此时不好好治一治岑越，以后怕不是在公司还要看岑越的脸色。
　　“岑越！”孙茂大喝一声，如被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活了过来，他厉声道：“你以为你是谁？时鄞你能攀扯的吗？”
　　时鄞三金影帝，放哪家经纪公司都得好好供着。星亚虽然现在看起来花团锦簇，但是想找出一个艺人能和时鄞比肩的，一时还真没有拿出手的。
　　不然，怎么一个身上没有大奖镀过金的韩澜冰，都让公司上下如临大敌？
　　孙茂这一个“攀扯”就给岑越定了性，他是认定岑越不认识时鄞的。太确定了，以至于都等不及听一听岑越接下来，是不是要解释一番。
　　他实在太急迫了，岑越听了他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好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被指责一般。
　　演戏嘛。岑越心里想，这可是他从业十多来的老本行。
　　他和孙茂这会儿的喜怒都不是表演给对方看得，而是让现场另外两人的看得。
　　那陈总监就很不喜欢孙茂的说法，什么攀扯不攀扯的，岑越得到文浩然钦点进组，日后难道还见不到时鄞？
　　这个孙茂真是……先前就撺掇公司雪藏岑越，现在又来给岑越泼脏水。
　　幸好今天他们亲自听到了前因后果，不然，弄不好真被孙茂糊弄过去，白白损失一个好苗子。
　　韩澜冰那头来势汹汹，大有不解约就闹得星亚灰头土脸的架势，也不知道是不是找了什么后台。
　　韩澜冰出走之后，星亚就急需再重新捧一个新人出来，陈总监打量着岑越，发现这个岑越条件十分不错，脸蛋不输韩澜冰。
　　韩澜冰是走爱豆路线，如果星亚再捧一个跟韩澜冰同样路线的新人，有韩澜冰在市场上，怕是根本拼不过早已有大量粉丝基础的韩澜冰。
　　但是如果捧一个以演员为路线的新人，那就属于另辟蹊径，错开了跟韩澜冰同质化的路线，搞不好真能捧成功。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岑越的演技已经得到了文浩然的看好。
　　他们公司可没有文浩然的路子，岑越是自己拼到的机会，只要等电视剧出来，星亚加以营销引导，就是不大红，人气窜升，那是可以预见的。
　　“行了。”陈总监想到这儿，已经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他道：“孙茂，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和岑越先回去。”
　　他说完，先看了一眼张璟，张璟没作声，他还不知道陈总监刚刚定下新方针，打算捧岑越。
　　听到陈总监的话，张璟附和一句道：“是，你们俩先下去吧。”他现在满心都是韩澜冰的事，其他的人，他现在还听不进心里去。
　　岑越明白这会儿，应该是韩澜冰和他的经纪人要过来了，这才是公司的大事，岑越立马点头道：“是，张总，陈总监，那我就先回去了。”
　　孙茂在一旁，没明白为什么向来最讨厌人钻营的陈总监这次帮岑越说话，他不甘心，还想上前再继续说什么。
　　突然旁边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
　　孙茂回头，看到岑越含笑的面孔。
　　“孙哥，一起下楼吧，我还有事想跟你解释呢。”岑越笑着道，语气很平和，一点也没为孙茂呵斥他的话而变脸。
　　陈总监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孙茂其实想错了陈总监，他从来不怕手下的人钻营，娱乐圈不钻营，是来五讲四美的吗？
　　只是钻营的手段不能落了下乘，他就不喜欢孙茂经常给手下的艺人介绍金主一事，搞得星亚名声很不好听。
　　孙茂甩开岑越的时候，岑越也不恼，只是目光看向了张璟，张璟皱着眉头，目光已看向走廊的尽头，像是在等什么人。
　　孙茂茅塞顿开，陈总监和张总是在赶人了。
　　今天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连眼色都不会看。
　　孙茂咬牙，再也不多话，跟着岑越一道离开。
　　他们回去的时候，岑越特地放慢步速，配合孙茂的步速，然后并肩和孙茂一起走。
　　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的两人看来，岑越很是有礼貌，孙茂明显想要甩掉岑越，但是岑越仍然努力维持着和平。
　　直到走出了陈总监和张总视线范围一截后，孙茂才忍不住开口道：“岑越，今天是我输了，但是你别以为在总监和张总面前露了脸，就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岑越一笑，他看着地面上的地毯花纹，想了一会儿，才道：“孙哥，您说笑了，我只想好好演戏罢了。”
　　孙茂这才想起岑越那张演出合同，他是想破脑壳是怎么弄到的手的。
　　难道以前他真看走了眼？但是就算他看走了眼，岑越隐忍那么长时间的意义是什么？
　　完全没道理啊，要是岑越早点表现出有点可造之材的素质，那他也不会把事做那么绝。
　　不过，事情已经走到这地步，孙茂紧了紧嘴角，他和岑越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了。岑越以后混得差也就算了。
　　要是以后越混越火，那哪有他孙茂的立足之地。
　　“孙哥，晓峰还在会议室等我，那我先走了。”岑越道。
　　孙茂不言，只拿眼睛阴沉地盯着他的脸看，岑越无惧他的视线，要是之前他还很担心真孙茂将他赶出星亚，现在，岑越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他不等孙茂同意，自顾自转身走了。
　　王晓峰忐忑不安地在会议室里打转，一见岑越回来了，顿时如蒙大赦，不住地问：
　　“越哥，怎么样了？孙哥来了吗？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
　　岑越赶紧打住，说：“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没事了？”王晓峰满头问号。
　　岑越拍了拍的肩膀，没作多解释，其中细节也说不清楚，他只道：“孙茂以后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要是我估计的不错，我们很快就会和孙茂分道扬镳的。”
　　王晓峰更是想不明白了，但是看岑越不予解释的样子，只好跟着。也是，他是岑越的助理，只管跟着岑越的想法行动就是了。
　　管那么多做什么。
　　王晓峰想明白，又开始说起其他事。
　　之后的时间，风平浪静，岑越得以喘口气，好好在家休整自己的。头等大事，自然是文浩然的那部《争锋》。
　　他对文浩然全无了解，这些天在家好好补习了文浩然之前的作品。
　　属于他的那份剧本，在确定了角色之后，也已经发到了他的邮箱。
　　兆鸾的戏份果真不多，如果集中拍摄，一个月内就能结束。但是电视剧拍摄是以场地、背景为镜头划分，所以，一个月能不能全部排到他的戏份，真不好说。
　　文浩然的电视剧一向要求严格，在开拍之前，就已经要求大家进组，先彼此熟悉。
　　兆鸾是电视剧进行到三分之一才出现的角色，所以岑越可以迟一点再过去。不过，开机仪式还有定妆照，他是需要到场的。
　　岑越在家休息了两三周，除了熟悉剧本，熟悉现在的生活，其他时间就在调整自己的饮食结构。
　　原身的身材管理实在糟糕，吃东西也很不注意，岑越不得不自己制定了作息时间表，抛弃了高油高糖的饮食习惯，顺便还把家里的健身卡拿出来，确保自己每三天就去健身房做一次运动。
　　虽说现在观众对男演员的样貌身材要求没那么高，年过三十，身材走形的男艺人，大有人在。
　　但是岑越却不想成为其中一员，健康的生活习惯，良好的外表形象，是一个演员的基本修养。
　　文浩然那边准备工作早早就在进行，角色一选好，就能开工。岑越这边收到了剧组通知入组的时间，那边时鄞也收到了文浩然亲自打电话的叮嘱。
　　时鄞失笑，这个文浩然还怕他耍大牌，不去呢。
　　虽说，他确实没想到那天那个小艺人真能入得了文浩然的法眼，但是时鄞说出的话，一向不会反悔，就是没有时间，都会挤出时间去拍的。
　　他再三跟文浩然确保自己会按时到场，才总算止住了这个同校学长的唠叨。
　　时鄞一放下手机，一口气还没叹下来，那边，坐在他对面的经纪人杨睿就先一步冷笑出来。
　　“答应完了？”杨睿说。
　　“那不然呢，难不成还反悔？文浩然可是我的学长，算是一个派系的，你不会要我言而无信吧？”
　　杨睿懒得听他胡扯：“他是导演系的，你是表演系的，你们算什么学弟学长？了不起统称一句校友。”
　　时鄞一笑，杨睿还在生气呢，都连带开始气文浩然了。
　　杨睿是真拿时鄞没办法，没事放什么大话，招呼都不跟他打一下，害得现在不得不调整行程，不知道要跟赔笑脸。
　　“你说你，没事跟文浩然开这个玩笑做什么，啊？”杨睿还是忍不住又旧事重提。
　　时鄞无奈说：“我是真没想到。”
　　杨睿瞪他，谁想时鄞还有下一句等着他。
　　“——再说了，那还不是因为你误导我，闹得我在一个后辈面前丢脸。幸好对方没把这事爆料出去，不然，够工作室喝一壶的。”
　　杨睿能被他气死，合着还是他的错了？
　　“那晚我话都没说完，你就着急挂了，那么着急做什么？”说到这儿，杨睿一愣，转而又慎重地问时鄞，“以前可没见你这么心急，那晚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交代清楚？”
　　“你想什么呢？”时鄞大呼冤枉。
　　杨睿深以为然道：“我可看过那位照片，长得确实不错……”
　　时鄞赶紧打住他，越说越离谱了，“长得再好看，也是公的。你要我说多少遍，我，时鄞，内娱第一直……”
　　杨睿冷着脸，无情的打断他，道：“行了，别扯了。你给我保证，入组以后，别去招他。”
　　时鄞赶紧答应，深怕杨睿继续发散话题。
　　“行行行，我保证。到时候呢，就算他看到我，我都不看他一眼，行了吧？”


第9章 靠。
　　定妆照，字面意思，就是造型照。一般在剧组准备开拍的前一周或者前两三天，就需要开始开拍了。
　　化妆老师给演员定妆容、发型，服装老师，依据每个角色的形象，结合时代背景，定下服装。
　　为什么要提前呢？
　　因为每个主演的身材不一样，一部戏要换好几套服装，这时候，做好的服装上身，不修身的地方，就需要容错时间来修改。
　　岑越在通知时间的前一天抵达剧组，《争锋》是古装剧，主要拍摄的场合还是在影城里。开机仪式和开机宴都订在了影城附近。
　　岑越带着王晓峰到达影城，出了车站的大门，就碰到了剧组来接他们的专车。
　　王晓峰拿出手机核对了一下车牌号，就上了车。
　　专车不新不旧，牌子也很一般，也不能说寒酸，就是一看就不是主演的待遇。
　　岑越不在意，王晓峰害怕岑越觉得自己受到轻视，心里生怨，结果见岑越不仅没抱怨，还帮着一起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连忙拦住。
　　“越哥，我来吧，天怪冷的，你先进车里坐吧。”王晓峰说。
　　过来接人的司机，也是长期混迹影城的，也下车来帮忙，瞧着岑越才是剧组的演员，也劝道：“对对对，今天零下呢，你穿得那么少，快进车里暖暖。”
　　岑越倒也没穿得少，他个儿高腿长，身材削瘦，所以就算穿了两条裤子上身，也看不出臃肿。
　　“大家也别推辞了，咱们一起搞完，也尽快启程。”岑越道。
　　这次进组，起码要在组里驻扎一个多月，带的东西不少，岑越自己整理出一个箱子，王晓峰又给他收拾出半个箱子，两人拖了两个大行李箱过来。
　　司机看他长得好看，人又和气，心情不错，上车以后，就和他搭话。
　　“原来你老家也是南方的啊，怪不得我讲话，你都能听懂。”司机开着车道。
　　在影城混饭吃的，对上层演员都很好奇，超越了群演、特约演员之上的，就他们平时不多见的了。
　　能和这些人聊聊天，都是以后工作时候的谈资。
　　岑越听了笑，便换成方言和司机讲话。
　　司机听得直呼地道，赞他的语言能力好，说普通话的时候，一点口音都听不到。
　　王晓峰在一旁听，等岑越和司机不聊了，凑过来好奇说：“越哥，以前怎么没听你说家乡话？”
　　岑越心道，他不止家乡话，还会其他地区的方言，都是专门跟当地人学过的，回道：“我跟你说方言，你听的懂吗？”
　　“噢，也对。”王晓峰收起好奇心。
　　下了车，司机和王晓峰加了微信，说是在影城要是需要用车，打个电话叫他就行。
　　王晓峰拖着行李和岑越一起找要入住的酒店，乐呵呵道：“越哥，刚刚的大哥人真不错！”
　　岑越摇头笑，试试他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晓峰挠头，知道岑越在考他，略微一斟酌，道：“因为越哥你的原因？”
　　毕竟好歹导演找来的重要配角，又是大经纪公司出来的，跟要苦苦等机会的一般演员身份不一样。
　　“有一部分，不过，主要觉得我人好相处吧。不然也不会开口的。”
　　司机一天的业务就是接待剧组的人员，不可能每一个都会讨好拉拢。
　　岑越想了想，叮嘱王晓峰道：“就算真有事麻烦刚刚那位司机大哥，也记得有礼貌，该给钱的给钱，一分也不要少，千万不要贪小便宜知道吗？”
　　王晓峰忙点头：“明白，越哥。你放心，我才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
　　岑越点头，“剧组有两百来号人，每天都要和许多陌生人打交道，有时候，受了委屈、受到忽视是必然的。你有什么事，别自作主张，跟我说一下，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晓得的，越哥。”王晓峰慎重点头。
　　岑越看他听进心里，就不再多言。王晓峰是菜鸟没错，但是人不笨，缺得是做助理的经验。
　　剧组给岑越安排的酒店是影城附近的等级比较高的，岑越有些意外，酒店外有剧务人员在门口迎接。
　　岑越长得帅，他皮肤白，五官又好看，往酒店门口一站，就不少人的视线放过来了。
　　剧务也是其中之一，一见到他就喊道：“是岑老师吧，快请进。你们的房间在三楼，这是房卡，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微信上找我。”
　　岑越笑着接下房卡，递给王晓峰，道：“谢谢。麻烦了，没请教？”
　　剧务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没自我介绍，忙回道：“我姓陈，岑老师就叫我小陈吧。”
　　小陈带帮他们拎行李坐电梯，道：“对了，不知道岑老师进组以后，是住剧组安排的住处，还是自己出去住？如果出去住，如果需要接送的话，就麻烦老师到时候通知我一下。”
　　小陈这句话是有根据的，一般来说，剧组安排的住处，肯定是和剧组其他演员、工作人员，见面的时候更多。
　　上戏见，下戏见，相处时间长了，容易招惹是非。
　　一般有钱的，都喜欢出去单独租住，清净。
　　不过，岑越卡里的钱还没到能出去住的程度，就回道：“我就住剧组的酒店，不用那么麻烦。”
　　“好嘞。”小陈记下来。
　　“岑老师，今天您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有车来接您去剧组，那我就先离开了。”
　　小陈来去如风，说完就走了。
　　岑越和王晓峰一起整理行李。王晓峰是助理，不跟岑越一起住，剧组也没那么多钱，连助理的住宿规格都和演员一个等级。
　　王晓峰一边摆岑越的东西，一边打量着房间，感慨道：“越哥，这文导对您还不错啊，这酒店比上一次的剧组好多了。”
　　“嗯，不过，我有点奇怪，”岑越从箱子里拿出两套衣服备用，说：“你想我们车那么一般，怎么酒店规格高了一截？”
　　这是岑越下车看到酒店的时候，意外的地方。
　　如果按照酒店的规格，那接待他的车就不会是一辆普通的小轿车，而是保姆车了。
　　王晓峰不知道其中蹊跷，被岑越一提，才品出不一样，说：“是啊，越哥您这么说，我才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是为什么啊？”
　　岑越摇头，他要是知道，就不会意外了。
　　正忙着，岑越的手机响了，岑越放下手上的活，拿起手机一看，是导演打来的。
　　“文导？”岑越连忙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岑越？我听剧务说你已经到了。”
　　岑越说：“刚刚到，谢谢文导安排的酒店，条件这么好，有点意外。”
　　文浩然哈哈大笑，说：“你知道意外，说明你是有心的孩子。是这样，我给你打这通电话呢，是有个任务给你。”
　　“嗯？”岑越微微睁大眼睛。
　　文浩然道：“晚上时鄞也会到，你们俩的房间号是连着的，把他安排给别的人，我还不放心，不过你们俩认识，要是有事，你担着一点。”
　　“文导？时鄞？”岑越听得一头雾水。
　　怎么文浩然说得每个字他都是认识，连在一起就听不明白了呢？
　　文浩然一副了然的笑，“别隐瞒了，这有什么好隐瞒的？都一起进组了，以后见面的的机会多的是。哦对了，时鄞这次的角色和你对手戏挺多，你们俩有空，就在一起对对戏，别出去闲逛。到拍摄的时候，节省大家的时间。”
　　文浩然这么说是有自己的小心机的。
　　时鄞的演出合同工筹是按小时收费，别提多贵了。拍得好还行，一分钱一分货。就怕拍得时候，超出合同时间。
　　每超出一个小时，片酬就翻一倍，文浩然一想就肉疼不已。
　　堂堂影帝，又不缺钱，还在片酬上这么斤斤计较。文浩然腹诽。
　　他还不知道，这是杨睿背后搞的鬼。
　　没有招治时鄞，但殃及池鱼，迁怒文浩然，杨睿还是能做到的。
　　文浩然这个吝啬鬼，就该这样让他肉疼！
　　“不是，文导，时鄞演的哪个角色？”岑越越听越迷惑。
　　文浩然有点惊讶，“时鄞没告诉你啊，他这个保密工作做的——”文浩然心里点头，时鄞人看起来混账，但是职业操守很让人放心，他说：“之前不能说，现在能说了，他演的是你师兄，你们剧里是同门师兄弟。”
　　文浩然说到这儿，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人声，岑越还没回话的机会，文浩然便道：“那就先这样吧，统筹部找我，咱们明天再见。”
　　文浩然挂了电话，留下岑越迷茫地坐在座椅上。
　　王晓峰收拾好了，见岑越在座位上发呆，手在岑越眼前晃了晃，说：“越哥，咋了？回神了？”
　　岑越回过神，他看了一眼王晓峰关切的面孔，笑了一下道：“没事，想事呢。忙完了？走，我们出去吃个饭，顺便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哎，好，听越哥的！”
　　这一顿饭，岑越和王晓峰囊中羞涩，只找了一家苍蝇馆子对付了一下。两人吃完就在周围转了两圈。
　　等天黑以后，影城那边剧组下工，工作人员下班，人潮开始拥挤的时候，岑越和王晓峰就回了酒店。
　　王晓峰和他不住在一起，半路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岑越拿着房卡一个人回自己的住处，正低头开门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电梯叮一声打开。
　　接着有杂乱的人声走过来，岑越听着脚步声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的，他一边开门，一边好奇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叫岑越定住了身体。
　　五星级酒店的走廊空间算得上宽敞，但是叫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一走，就显得分外狭小。
　　来人前前后后，约有六七个人，打头是带路的剧务人员。两人鞠躬哈腰，一边走，一边不时回头赔笑。
　　他们身后两名黑衣保镖，身上挂着工作牌，戴着黑墨镜，一副生人勿进的慑人面孔。
　　接着跟在其后的两名助理，一男一女，目不斜视，分工明确。
　　除此以外，最后还有两个保镖负责后路，可谓是将安全做到极限。
　　而这样的排场，最显眼的还是走在中间，被人群簇拥的一名高大男人。
　　那人戴着蛤蟆镜，穿着一身妥帖修身的黑色西装，大概是刚刚转机过来，劳途奔波，脸上有些倦意。
　　他身高腿长，走起路也是风驰电掣，根本不看周围的人和物一眼，非常有气势。
　　岑越立在原地，抬着头看着这个男人，很明显，在这个剧组里能让剧务这么狗腿的人，除了超一线大牌的影帝时鄞之外，别无二家。
　　上次，岑越与时鄞有一面之缘，虽然过程不太愉快，但也不能算完全不认识，岑越犹豫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
　　就这么犹豫的刹那，时鄞面无表情地穿过走廊，在经过岑越的时候，视线都没移动一下。
　　岑越：“……”
　　靠。


第10章 小朋友
　　前世，自从岑越跻身一线之后，还从没有这么被人无视过。况且，在圈子内，越是大牌的艺人，越是讲究一个与人为善的道理。
　　岑越自己地位上升之后，也是这么践行的。当然，一是他本身就是个性格温和的人，其次，谁也不知道，你今天看不起的小艺人，后来会不会一飞冲天。
　　娱乐圈从来不缺一夜爆红的人，岑越不觉得其他人就比自己能力差什么的，很多时候，大家缺的就是一个机会。
　　但是圈内有没有作风张扬的艺人，肯定是有的，这种人在各行各业都不缺。
　　岑越推开房间的大门，一下子躺到床上。他看着室内天花板，心想，算自己倒霉，好巧不巧就碰到了一个。
　　不过，转念一想，时鄞有必要记得自己吗？
　　岑越安慰自己，人家是行内金字塔顶端的大腕，哪里会记得一面之缘的底层小人物？
　　他摇摇头，不再想时鄞，开始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明早五点多就要起床去剧组拍照，如果睡眠不足，状态不好，拍出来的照片也不好看。
　　因为是第一次去剧组，王晓峰早早就来岑越这儿报道。岑越进出剧组早就安之若素，但是王晓峰却第一次有幸进入大导的片场，还没去呢，人就开始紧张了。
　　“越哥，充电宝我放包里了，你需要的时候，就找我要。”
　　“越哥，我觉得你穿蓝色的毛衣好看，要不咱换蓝色的吧？”
　　“越哥，化妆老师那儿用的底妆牌子，你过敏吗？要不，我还是带上平时用的吧。”
　　……
　　岑越被他念得头大，赶紧打住，说：“别带那么多东西，到时候放那儿？我们今天去拍定妆照，到时候要换衣服的，带一件保暖的羽绒服就行了。今天可能要拖到很晚才能走，多带几个暖宝宝贴吧。”
　　王晓峰手忙脚乱，听了岑越一件一件吩咐，才不情不愿地把包里装好的东西拿出来。
　　“真不用带啊？越哥，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几个广告通告，到时候脸出问题，不好交代。”
　　岑越坚定摇头，“我心里有数。”
　　有数才怪，就是嫌麻烦。王晓峰心里腹诽，但是还听话收拾了个小背包就和岑越一起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岑越脚步顿了顿，下意识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紧闭的大门。
　　岑越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腕表，已经六点多了。从酒店到剧组，要有四十多分钟车程，看昨晚剧务发过来的时间表，进组时间就在七点半。
　　时鄞是……还没起来？
　　他们出来的时候，也没见他的两个助理进出。
　　察觉到岑越的迟疑，王晓峰也回头看了一眼隔壁房间，好奇道：“越哥，看什么呢？还不走？司机已经在楼下了。”
　　“哦，就来。”
　　岑越收回视线，跟上王晓峰的脚步。
　　到达剧组的时候，需要上妆的人都被安排在了化妆间那边等待着。到达的艺人，需要先到剧务那边签字。
　　签完字再被工作人员领着去找专门负责角色的服化道那边。领衣服，换衣服，再去找化妆老师那儿做发型，戴假发片，化妆。
　　服化道永远是片场最先忙起来的部门，为岑越上妆的化妆师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性格很活泼，岑越一做到她的面前，她就开始找岑越聊天打发时间了。
　　因为人多，岑越就被分在了靠近大门的位置，大冷天的，大门开开合合，冷风呼呼地吹进来。
　　岑越还好，他披着羽绒外套，就脖子和脸被吹着冷。
　　小姑娘就惨了，因为要上妆，手指被冻得通红。
　　不过，能进文浩然剧组的，专业素养很高，一声没吭，脸上还带着笑，乐呵呵地和岑越聊天。
　　“原来岑老师也是第一次跟文导合作，我也是被师傅带进组的，压力好大。”小姑娘道，“岑老师的五官生得真好，我只要多加深你的轮廓阴影就行了。不过，今天是拍定妆照，灯光老师交代了，演员们都要化浓妆。”
　　“叫我岑越就行了，千万别叫我老师，听着真不对劲。”岑越道。
　　“可以吗？！”小姑娘很惊喜，她脸红红的说：“那我能跟着晓峰一起喊你越哥吗？我怕我没大没小，我师傅听到了，肯定要训我。”
　　化妆组都是讲究团队工作，也是熟人关系网，你介绍我、我介绍你，就跟武术指导一样，只信任熟人介绍的。
　　小姑娘以后想混化妆圈，师傅的评价堪比毕业评语。
　　“行啊，只要别叫我老师就行了，我哪是老师，早着呢。”岑越笑着道。
　　小姑娘被他笑得脸更红了，她都不敢再看岑越的眼睛，岑越却看她化妆的速度明显降下来了，在描眉的时候，手指因为不稳，停顿了许多次。
　　还是太冷了。
　　岑越保持着身体不动，伸手招了招坐在旁边的王晓峰。
　　“越哥，有什么事？”王晓峰一直注意他的动向。
　　小姑娘以为岑越有事，就停了手，去理化妆箱，准备待会儿要用的化妆品。
　　岑越看了一眼小姑娘，低声对王晓峰道：“去接一杯热水过来。”
　　“越哥，你口渴了啊。我马上去。”王晓峰麻溜的去了。
　　化妆间就有饮水机，王晓峰在一边等水烧开才拿自己带过来的水杯接了一杯过来。
　　岑越接过水杯，却没喝，而是又让王晓峰拿了两个暖宝宝贴过来。
　　小姑娘整理好化妆品，还没抬头，突然感觉身边有人递了东西过来。
　　“把暖宝宝贴贴在手臂上，手指就没那么冷了。还有热水，暖暖手吧。”岑越道。
　　小姑娘一愣，有点不可置信。
　　岑越看小姑娘犯傻，把东西放到她的手边，道：“手指冻坏了，可就不好跟你师傅交代了？”
　　小姑娘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岑越观察到了自己的手指被冻到的细节，还有听进去了师傅带她过来，是有心要练练她的意思。
　　就因为如此，她才热心地和人攀谈，想和每个人都打好关系。
　　“谢谢，谢谢，越哥……”小姑娘低下头，眼眶有些热。
　　岑越一笑，举手之劳罢了，正要说点什么化解尴尬，突然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化妆间齐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岑越都算有些迟钝的，一抬头就看到大门已经被人用手撑开。
　　混合着户外的凛冽空气，两个人影一起走进来。
　　先说话的是副导演曾文兴，只见曾文兴面带和煦的笑容，说：“……待会儿拍完照，文导还有王制片想开个会，李大编剧也来了，一直跟我们说，说想见见你。”
　　“没问题，说起来，李编忙得过来吗？别又给我介绍他那些女弟子，我真是怕了他，他是想开个编剧班组个女子足球队吧？”这话说自带着一点嘲讽意味的人，非时鄞莫属。
　　李编剧是圈内有名的金牌编剧，很多人请都请不到，不过，他这个爱好收徒的癖好，倒也是一桩有名的笑谈。
　　虽然说时鄞说的都是大实话，但是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欠欠的。
　　时鄞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风衣，衬托着人肩宽腿长，他今天没戴墨镜，整张俊脸大喇喇露出来，岑越就看到身边不少人看得目不转睛，一脸痴迷。时鄞的声音不高，也就迎面路过的时候听到一两句，岑越有过昨晚被无视的惨痛经历，倒是心态坦然，坐在位子上，只看过一眼就重新低下头。
　　娱乐圈是个很现实的圈子，时鄞今天入组时间比他们迟了一个多钟头，化妆间也不用提，特地留了一间独立化妆间，导演没时间，副导演亲自过来领路。
　　他不知道，时鄞大步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视线的余光瞥到他的方向，脚步立刻就停下来。
　　可以说，整个化妆间里的艺人、化妆师、助理们都在关注着时鄞的一举一动，时鄞的停步不止让同行的曾文兴脚步一顿，其他人跟着睁大眼睛。
　　时鄞却不觉得自己的举止有什么不对，他冲曾文兴摆摆手，返身走回去几步，在岑越面前停了下来。
　　岑越正低头把手机拿出来，翻开消息。
　　突然面前的光线暗了下来，一双擦得纤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走到他的脚边，岑越一怔，立刻抬起头。
　　时鄞微笑着微微弯腰看着他。
　　时鄞早晨过来，没化妆，大概晚上睡得很好，他眼神清明，笑容亲和，看不出一点架子。
　　岑越：“……”不愧是年纪轻轻能拿到三金的影帝，这毫无痕迹的表演，简直了。
　　时鄞可想不到岑越心里，不旦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他一无所觉的笑着道：“兆鸾？”
　　岑越想点头，但是时鄞实在是个行走的发光体，岑越注意到身边所有人投放在时鄞的目光，齐齐落在他的身上。
　　那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叫岑越不能潦草应付。
　　他赶紧放下手机，从座位上站起来，作出后辈遇到前辈的紧张羞涩模样，道：“是，时老师，我就是《争锋》里兆鸾的扮演者。”
　　不就是演戏，岑越想，他也不差。
　　时鄞挑起一条眉毛，有些意外，难道这个叫岑越的小子忘了他？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他时鄞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让人忘记了？
　　时鄞是一点没考虑到昨晚自己对人视若无睹，把人冷得不敢靠近。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岑越，岑越的神情更为紧张，甚至目光都求助到在一旁观察两人关系的曾文兴身上。
　　曾文兴是亲自面试岑越的，对岑越印象深刻。
　　收到岑越的求救目光，赶紧笑着来救场。
　　“对对对，时鄞，他叫岑越，文导亲自选的兆鸾扮演者，你还不认识吧？”曾文兴一副为两人介绍的热络模样，道：“岑越，时老师你认识吧，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岑越赶紧脸上堆笑，对时鄞鞠躬道：“当然，能和时老师一起同台，是我的荣幸。”
　　时鄞看着他沉吟不语，把一边的曾文兴看得十分郁闷。
　　搞什么？人是时鄞自己跑来见的，见到了又玩沉默。
　　早知道时鄞的脾气阴晴不定，曾文兴这才领教到。
　　那么多人看着呢？时鄞也不给年轻演员一点面子，看把人紧张的，脸都红了。
　　时鄞直看到岑越发红的耳尖，好像才注意到自己的态度问题，笑着道：“哦，文导跟我说过，岑越——”
　　他拖长了声音，岑越两个字在他的嘴里就有了特别的意味。
　　“待会儿化完妆，到我的化妆间来吧，文导说，让我和你多对对戏。”
　　他说到这儿，突然倾身靠近了一点，看着岑越瞪大的眼睛，低着声音道：
　　“你不会真忘了我吧？我可还记得你，小朋友。”


第11章 你难道还不认识我吗？
　　谁是小朋友？
　　晕了。
　　时鄞今年才不过刚过而立，三十岁的生日还没过呢，就叫别人小朋友了？
　　岑越心里暗骂时鄞这人阴险，占人嘴上便宜，但是却没办法反驳什么。
　　他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岁，被一个三十岁的业内前辈叫小朋友，能说什么？
　　时鄞说完，不给岑越反驳的机会，转头就直起身体和曾文兴说：“曾导，岑越什么时候拍照啊？我看就安排他和我一个时间吧，文导可再三叮嘱我，不许偷懒……”
　　曾文兴作为副导演，也兼职片场的现场调度，对今天的定妆照流程也是铭记于心，时鄞的提议，他想也没想，满口答应道：“没问题，没问题，走吧，快去化妆，人小越都快化好了，你也别太浪费人家时间。”
　　说着就要劝时鄞离开。
　　曾文兴压力也大啊，文浩然把烫手山芋扔给他，说，只要时鄞配合工作，不过分的要求，全都答应。
　　曾文兴本来还觉得文浩然是言过其实，但是现在时鄞突然人还没走到化妆间呢，就突然兴致来了，为难一个小新人，还在化妆间里久久不肯离去，招蜂引蝶的，看得曾文兴直呼头痛。
　　其实曾文兴是真误会时鄞了，他今天没有招蜂引蝶的意思，他就正常的和人交谈呢，怎么就是招蜂引蝶呢。
　　时鄞觉得自己很冤。
　　也许，长得太帅也是一种过错吧，他这么想着。
　　时鄞一走，化妆间顿时议论开了。无数道视线若有若无的投向了岑越这边。就连化妆的小姑娘都禁不住用好奇的视线，一遍又一遍的打量着岑越，好像才发现岑越长得特别好看一样。
　　“越哥……你和时鄞……”最后给时鄞上口红的时候，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打住打住。”岑越举起手，作投降状，他说：“我和时鄞真的不认识，你别乱想。”
　　小姑娘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她说：“那时鄞刚才……”
　　岑越也想知道呢，他摇摇头，道：“我饰演的角色和时鄞的角色在剧里是师兄弟，对手戏多一点。时鄞那么忙，估计就想节约时间吧。”
　　“哦。”小姑娘顺着岑越的思路一想，合情合理，她笑着道：“那也很不错啊，和影帝对戏，一定能学到很多吧！而且时鄞看起来一点架子都没有，人又和气。我师傅跟过时鄞的剧组，她说，时鄞经常会请剧组喝奶茶，要是因为个人原因拖累进度，还会请全组的人吃饭，给大家赔罪，让人挑错都找不到地方。”
　　人和气？岑越真想让小姑娘看看时鄞私下里的样子，果然，娱乐圈人设才是王道。
　　因为时鄞打招呼，岑越化完妆到他的化妆间报道，小姑娘的手速果然就快了许多。
　　一化完妆，不等岑越开口，小姑娘就催他快进去，生怕因为她的速度拖累了岑越。
　　岑越心里好笑，还是谢了她，又加了微信好友，才把剧本拿在手上，带着王晓峰一起敲了时鄞化妆间的门。
　　“谁啊？”一个女声在门内问。
　　声音刚刚落下，门就打开了一条缝，问话的女生走了出来。
　　一看到门外站着的岑越，女生立刻露出笑容，侧开身体让他进去，道：“请进，时鄞刚才还在问呢。”
　　岑越边进门，边露出疑惑的神色，女生为他解惑，说：“时鄞拍完照，中午有个饭局，下午就要去片场走一遍戏，晚上还有个饭局，所以能对戏的时间就不多。不过，下午去片场走戏，希望岑越你也能一起去，好让执行导演那边能快速做好分镜头，省得真拍得时候，还要找灯光，找走位。”
　　岑越今天所有的任务就是拍定妆照，拍剧照，能有别的任务，就不用一天漫无目的等待了。
　　他点头，回道：“我都行，一点都不麻烦，请时老师放心。”
　　其实，时鄞的话在剧组里跟圣旨差不多，他不辞辛苦，想加快拍摄进度，文浩然自然更是全力配合。
　　能事先问问岑越的意见，已经算是有心了。
　　“放心？放什么心？”时鄞听到一个话尾巴，就开始搭话了。
　　光化妆很无聊，给他化妆的女师傅是个比较沉默寡言的，更让时鄞比较无聊。
　　一听到门口的动静，时鄞的视线就瞥向镜子。
　　独立化妆间条件优越，暖气开得特别足，一进来就觉得温暖如春。
　　岑越在外面还要穿着羽绒服，进来之后，就觉得热，他拖了外套交给王晓峰，这才走进来。
　　作为后辈，又被时鄞召唤而来，自然要乖乖地向前辈打招呼。
　　“是岑越答应了下午和您一起去片场走一遍戏，这样就不用我上去和您对戏了，我可不想再挨您的白眼了。”女助理笑着道。
　　时鄞听着女助理的话，视线却停在镜子里，看着穿着戏服的岑越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
　　兆鸾的定妆服装选择的是比较清浅的月白色，银线滚边，专门定制的真丝质地杭绸，颜色稳重，行走间，隐隐能看见衣服上手工绣成的青竹，看起来极为清雅。
　　岑越身姿挺拔，望着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明亮，像一弯秋日的湖水一般宁静柔和，看得人心里不由就跟着一起澄净起来。
　　直到岑越走到他的面前站定，时鄞才注意到自己看他看了失了神，只听见岑越后半截话：
　　“……和您先谈一谈角色理解？还是从室内戏开始？”
　　时鄞眨了眨眼睛，若无其事地把视线从镜子里收回来，微微侧了脸，看向自己左侧，说：“先彼此熟悉一下吧，对戏的事先放到一边，我看你挺紧张的。”
　　时鄞睁着眼说瞎话，岑越一张脸哪里能看出紧张两个字，人家淡定得很。
　　不过，时鄞的地盘，时鄞做主。
　　岑越从善如流，附和道：“听时老师的。”
　　时鄞看他乖巧的模样，心说，这小子倒是比我还能装，可造之材。
　　脸上却一笑，手指了指自己身边，对女助理道：“陈英，给岑越拖张椅子过来，再把暖气打低一点，别把人热到哪儿了。”
　　说完，又朝着岑越道：“戏服他们也给我送来了，怪厚的，幸好现在是冬天，不然文浩然就是求我，我都不来。”
　　扯淡。陈英边找椅子，边忍住一个白眼，明明是你小看人，结果把自己坑来了。杨睿已经就差宣告天下，你时鄞也有马失前蹄的一天。
　　但岑越不知道，他看陈英搬椅子，赶紧去帮忙，等坐下来，才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不是很热，这样就很好。”
　　“真不用？”时鄞怀疑地打量他，“你不要和我客气，我这儿妆还要化挺久，到时候，你脸上的妆化了，还要找人补，多麻烦？”
　　时鄞妆化了就化了，化妆老师跟着就能补上，岑越又没专门化妆师跟着，补妆还要去求人，受罪的还是自己。
　　岑越还是摇头，说：“谢谢时老师体谅，不过，我体温偏低，这个温度正好，你看我脸上没出汗。”
　　时鄞听他这么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仔细盯了一会儿，化妆镜的强光下，岑越的脸上脸毛孔都看不到一根，看得时鄞分外无语。
　　“这谁给你化的妆啊，”时鄞是那种有槽就一定要吐出来的人，他说：“太浓了，我看，照片拍出来，后期连P图都省了。”
　　饶是经验丰富的岑越，都被时鄞的直白给弄得有些尴尬，化妆老师还在呢，咱能委婉一点吗？
　　时鄞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他咳嗽一声，转头对化妆师说：“袁姐，您行行好，可别把我整成这样，我皮肤比较敏感，底妆一闷，就容易出痘。”
　　他卖着惨，袁姐却只看他一眼，反而转身看了一下岑越的脸，然后回过身道：“这是我徒弟画的吧？我徒弟叫陈思思，还是个新人，剧组让她化浓妆，她就只记得浓了。”
　　语气里很有点怒其不争的意思，岑越连忙道：“没事，袁姐，我觉得挺好的，冬天，这妆也没什么。”
　　袁姐听岑越的语气真诚，似乎真不在意自己因为底妆太浓，从而引发皮肤问题，便微微笑道：“你脾气真好，不管怎么样，我替思思跟你道歉了。”
　　定妆照一般都会拿官博放出来，然后艾特演员。粉丝会根据定妆照来评价角色合不合适，说起来，也是很重要的吸粉一环。
　　岑越现在妆画得一般，对于一个不红的小演员来说，已经算很重的失误了。
　　难得岑越，还不会怪责化妆师。
　　“没事没事。”岑越连忙摆手。
　　剧照现在P图手段高超，早就看不到毛孔不毛孔了，哪有那么多吹毛求疵。
　　因为这么点细枝末节，就怪罪谁，他现在远远不够格。
　　时鄞在一边听着，忽然觉得不对味，开口道：“袁姐你这话怎么就不中听呢，岑越是脾气好，那我就不好了？”
　　袁姐长期和时鄞合作过，很懂时鄞的作风，笑着道：“岑越好，你也好，大家都好。”
　　这话就敷衍意味很浓了，时鄞也不和她多说。
　　袁姐能被剧组钦定给时鄞，时鄞的团队也同意，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们之间，熟得很。
　　时鄞的视线又落到岑越身上，岑越也在看时鄞，思考着怎么和时鄞彼此熟悉，两人对望了数秒，你等我先开口，我等你先开口，彼此都很沉着冷静。
　　得，时鄞的眼睛先酸了，他说：“还不开始？”
　　嗯？开始什么？岑越发现自己又跟不上时鄞的脑回路了。
　　“自我介绍啊。”时鄞振振有词、理直气壮、不容反驳，“你难道还不认识我吗？”
　　岑越：“……”


第12章 你果然在跟我演戏。
　　时鄞看到岑越不可置信瞪圆的眼睛，差点笑出声，这孩子也太好逗了。
　　“跟你开玩笑的。”他说。
　　想了想，又道：“那我们就从人物理解开始吧，你演的是兆鸾。我现在就把你当成兆鸾了。”
　　岑越连忙正襟危坐，点点头，认真地看向时鄞。
　　虽然岑越一直自诩自己演技不错，但是毕竟没有三大为自己镀金。时鄞跟他不同，他是天赋型演员。
　　这类演员是如何诠释角色的，说实话，岑越心里十分好奇，他听得尤为专注。
　　“兆鸾是越尊的师弟，越尊自小拜师，对月华宗感情很深。他是郡主之子，身份高贵，然而虽是郡主之子，但是又不是长子，在家中备受忽视。后来，他因为偶然的机会拜师月华宗的师尊，习得了无痕拳法，在家中崭露头角。成年后，甚至因为一身卓越的武艺，夺得武举，顺利进入了皇帝直接管辖的特务机构。”
　　时鄞说着，看了一眼岑越，岑越直着腰，听得眼睛都忘了眨，都没察觉时鄞看过来的目光。
　　“纵观越尊的生平，他是个很霸道的人，郡主之子，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但是同时，他又很要强，很难以忍受被人忽视。试想，那么多混日子的皇亲国戚，越尊为什么一定要作出一番功绩证明自己呢？连他的父母都没这么要求他。这是他自己要求自己的。”
　　“他对月华宗，有一种归属感，月华尊的掌教给他了父母缺失的长辈教诲，除了感情上的慰藉，月华宗又教给了他一身本领，让他有了立身之本。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在乎月华宗的生死存亡。”
　　岑越若有所思，在时鄞停顿的时候，自然接上道：“那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屡次三番的帮助兆鸾。兆鸾跟越尊不一样，越尊是从小就加入月华宗，而兆鸾是家破人亡之后，被掌教捡回了月华宗，因为救命之恩，得过且过的在月华宗混起了日子。”
　　“兆鸾一开始在剧中出现的时候，并不是一开始就做坏事，他出于好心，为了灾民杀了雁山知州，然后因为官府被寻仇，才又提剑杀了钦差。甚至，他初遇男主萧已然的时候，在不影响自己的任务的情况下，反而还出手帮助了萧已然。”
　　时鄞边安静地听岑越叙述，边暗暗点头。岑越声音条件不错，嗓音清凉、温润，字句发音清晰明了，一听就是下过功夫。
　　普通人讲话，是很难分辨出自己的发音是否到位，字与字之间的连音、吞音、黏音，司空见惯。
　　常见的例子，可以听一听一些街头采访，科班出身的主持人讲话和没有接受系统学习的素人，两人一开口，常常被采访人说完，大家都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需要主持人再重复一遍。
　　“为了灾民杀知州，说明他心有善念，但是他又能毫无心理压力地杀了官府钦差，月华宗对他的影响也不是一点没有的。”时鄞适当补充。
　　岑越眨了眨眼睛，点点头：“他的家破人亡和男主颇似，都是被官场迫害倾轧，受到牵连。不过，兆鸾从心存善念，到最后彻底堕落魔教，而萧已然却因为同样的相似遭遇，继续走向正道……”
　　“兆鸾有自己的性格缺陷，但是和成长环境也不无关系。师兄越尊对他宛如自己的亲弟弟，从小到大，帮他背黑锅不知道多少回。兆鸾因为没有泯灭的善念，做了违背月华宗教宗的事，也是越尊帮他隐瞒。越尊在兆鸾心上占据很大的地位，他临死之前的遗言，也击碎了兆鸾一直以来的模糊坚守。”
　　说完，岑越停了停，等时鄞的补充。
　　然而等了一会儿，时鄞都没说话，岑越疑惑地抬起头，撞上时鄞含笑的漆黑眼睛，微微一怔，只听时鄞道：“我到这儿戏份就全结束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岑越还沉浸在剧本分析里，听到时鄞的话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对哦，时鄞比他的戏份还少，越尊的死是铺垫兆鸾后来的选择。
　　见岑越呆呆地望着自己，时鄞眼里的笑意更浓，道：“怎么，舍不得我走啊？”
　　岑越：“……”
　　丢人啊。岑越心里狠狠鄙视自己。
　　时鄞不就笑笑，有什么可看的？
　　真想看帅哥，不如早上起来多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时鄞可不管他，别人看他看呆了，多正常的事啊，一点没放在心上。
　　他继续道：“文浩然可巴不得我快点离开。好歹是我的学长，我不就按照正常合同来谈片酬，搞得我欠了他多少钱一样。不过……”时鄞转了转眼睛，突然看向岑越。
　　岑越：“？”
　　时鄞向他挑眉：“你要是特别舍不得我呢，我也不是不可以——”
　　“咳咳，咳！”突然响起的咳嗽声将时鄞的话打断，陈英粗着声音插进来：“袁姐，妆化完了吗？”
　　说着，陈英狠狠瞪一眼时鄞：别忘了你答应杨哥的话！
　　时鄞一脸无辜：说说话也不行啊？
　　袁姐只剩扫尾工作，不然也不会放任时鄞说那么多话。
　　她朝陈英点点头：“正好收工！”
　　陈英不给时鄞废话的时间，赶忙招呼人去拿戏服，一边过来把时鄞从岑越身边移走。
　　这才待多久呢，就又满嘴跑火车，上次突然打乱行程，把杨睿刺激的差点更年期提前。要是再让时鄞随心所欲，恐怕杨睿就要把时鄞栓在裤腰带上带着走了。
　　时鄞的戏服是仿明朝锦衣卫的飞鱼服，颜色深沉，胸口的刺绣用金线打底，灯光照下来的时候，金光若隐若现，很有质感。
　　他穿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化妆间内安静片刻，响起一片不小的惊呼声，接着就是大家不约而同拍着手掌，赞扬的声音。
　　岑越也混在人群里一起鼓了掌。说实话，时鄞颜能打，身材也很够看，很能撑起这一身华服。
　　他是带着单纯的欣赏角度看的，时鄞从影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这些赞扬声，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目光随意扫过，却不由触到了岑越看向他的清澈目光。
　　时鄞不由一顿，再想细看，岑越却低下头和自己身边的助理说话了。
　　时鄞：“……”
　　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化完妆、换好戏服就预示着要去拍照了，临走前，陈英给时鄞最后检查一遍造型。
　　她的专业性就比王晓峰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时鄞的头发垂落角度，陈英都不放过，衣服的褶皱也要用手一遍一遍地抹平。
　　王晓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个助理居然要做到这种程度，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王晓峰想哭的心情都有了。
　　在陈英的强烈对比下，王晓峰鼓起勇气，对一边的等候岑越道：“越、越哥，要不……我们也最后检查一遍？”
　　岑越好笑，“受刺激了？”
　　王晓峰作可怜状，猛点头。
　　岑越拍了拍他的脑袋，“行啦，没事儿。知道自己不足就多学学，但是也不一定要全盘照抄。陈英是陈英，你是你，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就好了。”
　　王晓峰记下岑越的话，鼓气道：“我明白，越哥！我会加倍努力的！”
　　他们俩这边打着劲儿，时鄞那边也准备妥当。两人一起去摄影棚。
　　时鄞是大咖，走到哪儿都是引起众人的关注。
　　时鄞在圈内的评价比较极端，有说他没架子，也有说他特别高冷的，总之，什么话都有。
　　但是普遍的评价里，有一点是公认的。
　　时鄞不怎么爱带新人。
　　但今天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念叨这句话。
　　今天时鄞出场，除了自己的助理之外，身边还跟着一个脸挺陌生的新人。
　　为什么说是新人，不是素人，看着岑越也穿着剧组内的戏服，大家心里就都明白，这位也是《争锋》的演员之一。
　　早上时鄞找岑越对戏的消息，只在化妆间内的演员们内流传，此时还没扩大到整个剧组。
　　其他工作人员一早上在埋头搬道具，整理摄影棚，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八卦消息，还得等中午领盒饭的时候，才能流传开来。
　　现在乍然看见时鄞和一个脸生的新人言笑晏晏的交谈，很多知道时鄞的作风都吃惊地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哎，时鄞身边的是谁啊？”有个道具组的就问了服装组的熟人。
　　服装组分发戏服，肯定知道是谁。
　　那服装组的打眼一看，说：“演兆鸾的，好像叫岑越吧。”
　　“岑越？”道具组的听到名字一脸茫然。这谁？
　　服装组也摇摇头：“没听说过。不过，听领队说，是文导亲自选的。”
　　道具组的吸了口气，“那挺厉害的。”
　　服装组的目光在时鄞和岑越身上饶了一圈，放低声音道：“我看不止厉害，恐怕后台也硬。”
　　“你是说……时鄞？”
　　服装组的赶紧撇清关系，“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我就觉得他一个新人刚刚进组，能和时鄞站在一起……”
　　后面的话，服装组的没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道具组的也附和道：“可不是，我跟你说个我知道的小道消息。咱们剧的男一号，耿豪，那你知道吧？听说时鄞也加入剧组，早早就过来等人了。结果，时鄞来了，根本不见他！”
　　“真的假的？你看到了？”
　　道具组见对方不相信他，有些急了，说：“我没看到，是我们组的小张亲眼所见。小张今天早班，五点多就过来搭建场地，你说还能有假？”
　　服装组这才信服，说：“没想到耿豪还是时鄞的粉丝。”
　　道具组的就嗤笑一声，“粉丝？你想多了吧。不过，时鄞没搭理耿豪，却搭理了一个新人……咱们剧组，以后有的戏看咯。”
　　“差不多就得了，去工作吧。曾导又拿着大喇叭来催工了，唉哟，我的耳朵又要废了！”
　　工作人员的嘀嘀咕咕，时鄞和岑越自然听不到。
　　实际上，岑越现在也没时间观察身边的人，光是应付时鄞一个人，已经让他觉得亚历山大。
　　“岑越，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但是呢，不知道怎么开口。”时鄞在他身边小声，似乎很为难道。
　　“呃……”岑越想说，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你就别开口了，行吗？
　　时鄞看了看他的表情，立马说：“要是今天得不到答案，我就会一直记在心里，坐立难安，别提多难受了。”
　　“……”岑越憋气，这什么人啊，他说：“您问！”
　　“那我可真问了？”时鄞还在撩拨他，“你别到时候跟我生气啊。”
　　岑越极力忍住自己的脾气，拉长声音说：“我不会生气的，时老师，您就问吧。”我求求你了。
　　时鄞这才作出满意的表情，不待岑越反应过来，时鄞突然偏过脸，凑近岑越的脸，声音极轻说：“——你不会真的忘了我吧？”
　　“什么？”岑越蓦地抬起眼睛。
　　时鄞却丝毫没动，双眼紧盯着岑越的脸一会儿，半晌后，才轻轻说：“你果然在跟我演戏。”</


第13章 你，把手机给我！
　　“那天酒店的走廊上，忘了？”时鄞忽然又笑着说，好像刚刚突然正经起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岑越被他这一会儿一张脸，弄得神经有点衰弱。
　　那晚酒店发生的事，岑越怎么会忘？
　　岑越颇为头痛道：“没有……”但是怎么解释呢。
　　时鄞却不给他迟疑的时间，立马追问道：“没有，那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啊。我还以为我这张脸特别没有记忆点呢。”
　　其实，时鄞想说的是，那你怎么不主动蹭过来，其他人巴不得和他扯上关系呢，怎么你老是一副避开的样子。
　　岑越哪知道他在想这些，看时鄞刨根究底，便解释道：“时老师，是那晚我眼拙没认出您来，后来再见到您，就有点不好意思，所以……”
　　“哦。”时鄞看着他点点头，目光带着探究，也不知道信没信。
　　不过，不待时鄞再借题发挥，那边执行导演就开始叫人了。时鄞被点了名，来不及多说，就被工作人员簇拥着挟持走了。
　　岑越见时鄞离开，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感觉，但是岑越真心觉得，和时鄞相处，除了讨论工作的时候，其他时候都挺煎熬的。
　　说到工作，岑越把时鄞从自己的脑子里抛开，开始关注现场。
　　摄影棚搭建的有实景，有背景布，除了时鄞之外，陆陆续续已经大多开始上工。
　　现场的执行导演还是曾导，因为是剧组第一天开工，人员众多，又大多是第一次合作，工作上还没有磨合，各种麻烦的小事接踵而来，曾文兴是忙得不可开交。
　　有美术组的助理跑过来找曾文兴要人去当苦力，有灯光那边觉得要增加曝光度，那边群演的领队也在询问后期群演到岗的日期，林林总总，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样热火朝天的熟悉景象，让岑越被时鄞扰乱的内心慢慢沉淀下来。
　　没等一会儿，一个场务就小跑过来，请岑越去三号摄影棚。
　　三号摄影棚背景布搭建的场地，场务领完路就告辞了，他今天身上的重担也不轻，没空和谁套热络。
　　摄影组已经在待命，岑越一来，就有摄影助理过来和岑越确认身份，然后又岑越说了造型要求。
　　岑越定妆照、杂志封面都不知道拍过多少，摄影助理稍一提醒，岑越就已经明白自己要怎么做。
　　电视剧的经费有限，给每个角色的拍摄时间自然也有限，不可能让每个人演员都有充分的发挥时间，拍到演员满意为止。
　　很多时候，除了大牌，一般都是摄影师满意，就可以完工。演员拍得好不好看，都要等到官宣的时候才知道。
　　这边岑越也是一样，摄影助理说完，就让岑越走进镜头。
　　摄影助理在一旁严阵以待，以防摄影师一声令下，就能上去帮演员摆正位置。
　　新人演员因为对镜头不敏感，或者一站在镜头前，就控制不住的肢体僵硬，都是很正常的。
　　摄影助理身为娱乐圈的一员，自然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他一看到岑越的脸，就知道他一定是个不红的角色。虽说面上没表现出来，但是心里已经认定岑越在镜头前肯定会出现，许多新人都犯下的经典错误。
　　那边摄影师却没想那么多，他坐在摄影机前，全神贯注地盯着摄像头，
　　岑越肢体放松，一路走到镜头里，不等摄影师抬起头喊人，岑越选已经在一个最佳位置停下脚步。
　　站好位置，岑越抬起头面对镜头，被时影帝嫌弃底妆太浓的妆容此时在高强度的灯光照射里，却显得恰到好处。
　　兆鸾定妆的剧组要求，是一个前期的形象，温文尔雅，看起来是一个稍显软弱的谦谦公子形象。
　　不用摄影师指挥，岑越已经朝着镜头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克制，但是眼神却不躲不闪，显示出自身的气度。
　　其实，翩翩公子形象，电影电视剧里由各大或有实力或有特色的演员表现过许多，大家都能说出一个文弱公子该有什么表现。
　　但是真往镜头一站，大家就觉得这样表现是不是不够，以至于出现过度的肢体表现。
　　而这个岑越却不一样，摄影师一怔，他按下快门，又让岑越换个姿势，这次岑越依旧配合，每次走位都能找到镜头取景最佳的位置。
　　最后，岑越整个定妆的流程，总共不到二十分钟，其中还要加上王晓峰上前为岑越整理衣服的时间，流畅的不像话。
　　等拍完，摄影师宣布下一位，那边按部就班等着去叫人的场务，都以为是搞错了，这不刚刚才带人过来吗？
　　岑越作为一个小男配，定妆也不会像男女主角，恨不得三百六十度都拍一遍，他也就一套戏服，两三人角度，拍完就走人，能有多慢？
　　摄影助理也是啧啧称奇，岑越走了之后，那边场务还没把下一个人带过来，难得休息片刻，便走到摄影师身边，说：“哥，刚刚那位拍得这么顺？”
　　摄影师低头调整焦距，说：“镜头感还不错，怎么了？”
　　摄影助理说：“也太快了。”这还是新人吗？
　　摄影师闻言，抬头看他一眼，说：“大惊小怪。文导亲自选得人，能没有两把刷子？”
　　“嘿嘿。也是。”摄影助理挠头。
　　摄影师瞪他，说“要不怎么说，文导是导演，你还是个跟班呢，场务带人过来，还不快去！”
　　岑越这会儿带着王晓峰要离开摄影棚，然而，人还没离开，那边时鄞的助理陈英就发消息给王晓峰，让他和岑越先别走，等一等他们。
　　听到王晓峰的话，岑越没先关注消息内容，倒是先看了王晓峰一眼，“什么时候加的微信，我怎么不知道？”
　　王晓峰嘿嘿一笑，拍着胸脯道：“陈姐主动提的，我哪敢要人微信，我知道要脸。”
　　岑越表扬了他做得对。
　　岑越一个十八线，厚颜跟一线大咖要加微信，其实是圈内稀松平常的事，顶多被人叫抱大腿。
　　但是岑越不想被人背后说抱大腿，也要脸。
　　所以尽管时鄞主动跟他搭话，他也没提过跟时鄞加微信，或者要私人电话号码什么的。王晓峰看在眼里，自然也要和自己的上司保持同步。
　　“那越哥，我们要等吗？”王晓峰睁大眼睛问，一副害怕岑越拒绝的模样。
　　岑越失笑，这是他能拒绝的吗？得罪时鄞的底气，他现在可丁点没有。
　　“当然要等，时老师给面子，我们找个安静的角落坐着吧。”岑越回答。
　　王晓峰听到答案，顿时呼出一口气，赶忙给陈英回复。
　　陈英那边也回的很迅速，王晓峰转播道：“陈姐跟我们说麻烦我们了，真客气！”他点评道。
　　“没说，有什么事吗？”岑越转而问。
　　王晓峰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摇头，又问：“越哥，要问一下吗？”
　　陈英多精明的助理，怎么可能忘了说，是不好说吧。
　　岑越想了想，还是别让陈英难做了，八成是时鄞的心血来潮，或者随口一句话。
　　他摇摇头，道：“算了，别问了，我们就等着吧。”
　　干坐在摄影棚，实在无聊，只能低头玩手机。
　　王晓峰却充满好奇心，左看右看了片刻，又见看岑越很无聊，便想给他解闷，说：“越哥，你今天的戏服真好看，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拍个照片作留念吧。”
　　岑越也就在看微博，熟悉这个世界的新闻，听到王晓峰的话，抬起头看王晓峰闪闪发亮的眼睛，不好拒绝，也笑道：“行，听你的。”
　　王晓峰见岑越没反对，顿时乐开了，拿出手机打开摄像机，对着岑越道：“越哥，你往左边坐坐，这边光线好。”
　　岑越从善如流，随便王晓峰怎么折腾，王晓峰就着这个姿势，咔嚓擦咔拍了好几张。
　　就在王晓峰让岑越再换个姿势，突然一道刺耳的女声在两人耳边响起：
　　“你，把手机给我！拍什么拍，一点规矩都没有。你是哪家的助理，你师傅没教过你啊？”
　　王晓峰和岑越都还蒙着呢，就被劈头盖脸一通毫不留情的训斥给弄蒙了。
　　怎么回事啊？
　　王晓峰更是一脸懵逼，那叫嚷的女声却直接走过来，抓住王晓峰的手腕，伸手夺走王晓峰手里的手机。
　　王晓峰没经过这事，这会儿人都僵住了，那个戴着工牌的女人拿到手机，直接翻开相册，飞速的滑过相片，然后找到一张，用手指放大，最后趾高气扬地就差怼到两人脸上。
　　“看看，看看！”那女人一副抓住证据的样子，冷笑说：“还不是在偷拍，有没有点规矩？”
　　现场除了岑越、王晓峰之外，还有其他剧组成员三三两两坐在周围，此时听到这里的动静，不由都望了过来。
　　偷拍？有人一开始觉得是这个女助理的声音太大，此时就把责怪的目光看向岑越和王晓峰了。
　　片场有片场的规矩。演员驻扎的地方，大家都默认想要照片，就要先经过演员的允许，不然你偷偷摸摸拍一张，卖给狗仔，或者自己存着当爆料，那剧组还能不能好了？
　　所以，一般在圈内工作的人，都很看不起偷拍的人。如果被抓到了，从导演到其他工作人员眼里，整个人的印象分就会大跌，以后也都不会再与人品这么差的人合作。
　　现在这个女助理张口就把岑越和王晓峰归结为偷拍，一下子就给岑越和王晓峰定了罪，不可谓诛心。
　　“哼，我不管你是谁，但是我们耿豪可没那么好的脾气，道个歉就算完了。”女助理说，她打量着岑越，目光充满鄙夷，继续道：“有些人哪，正道不走，专门干哪些邪门歪道，怪不得出不了头，一辈子给人提鞋。”
　　“你！”王晓峰起先还在蒙，结果女助理越说越过分，摆明了在阴阳怪气岑越，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什么我！”女助理扬扬手里的手机，“做错事还敢这么嚣张，走，跟我去找曾导，看看他怎么处理你们两个！”
　　说着，就要拉王晓峰走。
　　王晓峰顿时慌了，他也知道偷拍的后果，而且这件事是他一时兴起，要给岑越拍照才惹出来的。
　　“越、越哥——”他求助地看向岑越。
　　岑越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个发着飙、专为踩他脸的女助理。收到王晓峰的目光，他轻轻点点头，示意他别担心，然后眸光一转，落在女助理身上。
　　“钱助理，”他看到这个女助理工牌上的名字说，“你说，我们偷拍耿豪，然后要去找曾导是吗？”
　　“是。证据确凿，你还想要狡辩吗？”她冷哼了一声，说：“我告诉你，没门！”
　　岑越点头，他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左右看看，站到自己刚刚拍照的位置，对周围看戏的人，高声道：
　　“大家好，我叫岑越，是剧里兆鸾的扮演者。今天很抱歉打扰大家休息，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这位钱助理，也请大家作证，看我问的问题对不对。”
　　他说完，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上前一步，看着女助理道：
　　“钱助理，你说我的助理王晓峰偷拍耿豪，我请问你，耿豪当时在哪儿？离我有多少米的距离？”
　　女助理没想到岑越不仅不害怕，还一副要死磕到底，大不了把事闹大的样子。
　　现场周围那么多人都看过来，女助理也不好立刻就走，只能耐着性子道：“你自己干的事，你不知道？”
　　“多少米？”岑越不给她发散话题的机会，直接打断她的话，问道。
　　女助理脸上闪过怒色，她瞪着岑越：“十几米。”
　　“十几米？”岑越一听，然后回头指着后方，说：“是在那个方向吗？”
　　女助理瞄了一眼，也没太看清，胡乱点头说：“是的，你还想狡辩什么？证据确凿！”
　　岑越不理她，盯着自己手指方向，看了一会儿， 然后低下头，在自己站的位置，画了一个×。
　　他画好之后，让开位置，抬起头说：“行了。钱助理我跟你去找曾导，我们走吧。”
　　女助理没回过神，周围人嗡嗡地都议论起来了。这怎么回事？不解释吗？就这么认罪了？
　　岑越却很自信，他看了一眼王晓峰，说：“晓峰，别怕，跟她去一趟。不然，我们以后就在剧组无地自容了。”
　　女助理狐疑地看着他，又伸头看看岑越在地上画的×，心里怀疑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翻盘的猫腻，像是有个猫爪在心间挠一样，女助理恨不得立刻走过去瞧瞧。
　　特别是，有些好奇心重的，已经走到那个×上抬头看了一眼，看完就笑出了声，还回头和其他人哈哈大笑，议论着什么。
　　到底看到了什么？
　　女助理的步子根本抬不起来。
　　她今天是为了下岑越面子的，可不是被岑越下面子的！
　　“等等！”
　　“等等。”
　　女助理喊了一声停，却没想到现场却有一道声音和她重叠，她诧异地回过头——


第14章 狂傲，是在骨子里。
　　时鄞站在人群外，他的表情冷峻，英俊的眉眼微微皱着，再配上他那一身的仿锦衣卫戏服，这个出场架势，颇有点锦衣夜行、凶神恶煞的意思。
　　钱姓女助理看到时鄞的出现，眼睛蓦然睁大，一脸不可置信，差点没把眼珠子看得掉下来。
　　时……影帝怎么会出现，他不是一贯的懒得多管闲事吗？
　　时鄞的出现，大大出乎在场吃瓜人群的意料。见时鄞走过来，纷纷自觉地为他让条道出来。时鄞看也不看不旁人，径自抬脚走向人群中孤立无援的岑越。
　　他走近之后，先上下打量了岑越一眼，好像再确认岑越是否完整一样，跟在他身后的陈英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就这么几分钟，人能出什么事啊？
　　时鄞认真地确认了岑越脸色的正常，没受到什么大委屈，这才开口道：“让你等我，你不去我那边录影棚等，跑这边吹什么冷风？把你能的。”
　　他说完，转头看向钱助理：“你是谁？”
　　钱助理敢对岑越大声呼喝，但是在时影帝面前，就是给一百个胆子，都不敢放肆。
　　“呵呵，时鄞老师，我……我就和岑越先生有点误会，现在正在问呢。”女助理道。
　　时鄞却很不给面子，他听得直皱眉头，“问你是谁，没问你什么事，听不懂我的话吗？”
　　女助理面色一紧，这么多人看着， 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陈英也皱着眉，她和时鄞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可听明明白白的，这个耿豪的助理前面还一定要拽着岑越去见曾导，现在就是“误会”了。
　　不过，时鄞这个口气，现场这么多人，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鄞，用眼神示意他别口气别这么坏。
　　“我……我……”女助理彻底慌了，眼神四处飘着，希冀有个人能帮帮她。
　　“她是耿豪的助理，时老师。”
　　一个人站了出来，女助理定睛一看，结果是岑越的助理，再一听他说的话，女助理更是绝望。
　　王晓峰可是憋了好久了。什么狗屁的耿豪助理，就没见过这么找茬的人！岑越要是像以前一样在片场没事找事，王晓峰可能还没有这么气。
　　恰恰是岑越这次洗心革面，在家早起早睡，健身锻炼，所有重心就是潜心研读剧本。这么兢兢业业为拍戏准备着，到了剧组，更是低调做人。
　　就这样，偏偏就有那看不起人的，跑过来欺负他家的岑越了！
　　王晓峰肺都能气炸了！
　　“耿豪的助理说我们偷拍耿豪，现在要带我们去见曾导，让曾导处置我们。”王晓峰口齿伶俐，一下子就交代了事情起因经过。
　　“耿豪？”时鄞听到这个名字，脸上茫然了一下，一时没想来这是谁。
　　旁边围观的人，当然知道片子的男一号是什么来头。
　　但是一看时鄞脸上的表情，心里立刻明白，时鄞根本不认识人家。
　　到底是时鄞层次太高，还是耿豪不够格，看现场笑出来的人就知道了。
　　“哦，你就是耿豪的助理，你说岑越偷拍他？”时鄞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岑越，“我说你怎么回事，跟我在一起那么久都没想起来偷拍我一张？”
　　“噗嗤。”一个看戏的女工作人员听到这儿，忍不住捂嘴笑出来了。
　　她一笑，尴尬地站在原地女助理更是表情精彩无比。
　　时鄞的意思再清楚没有。
　　岑越跟影帝在一起，都不去拍人家，怎么会去偷偷摸摸，拍一个给时鄞捧鞋都不配的男艺人？
　　岑越是脑子被撞坏了，还是眼瞎了？
　　“那个，时先生，这是我跟岑越的事，您——”女助理被接二连三的下面子，这会儿也不能继续由着时鄞肆意贬低下去了。
　　她的面子是小，但是现在代表的是耿豪的脸面。
　　“时鄞老师！对不住，对不住……我来晚了。”
　　就在众人专注地瞪着女助理下文的时候，突然一道男声插进来，打断了女助理的话。接着，就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剥开人群走过来。
　　这人不等大家看清的脸，一进来，二话不说，就给时鄞鞠了一弓，“时老师，真对不住，是我的助理没把事情弄清楚，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真的很抱歉。”
　　他说完，又直起身体，看向岑越，语气真挚道：“岑越？对不起，刚刚我的助理事情没问清楚，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抱歉。我替她给你郑重地说一声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她的冒失。”
　　他说到这儿，头一撇，看向那名先前还趾高气扬的女助理，说：“钱馨，过来给岑越道歉。快点！”
　　钱馨没想到事情一开始好好的，为什么这么快急转而下，现在居然她要给岑越道歉。她抬着头看了看面色不善的上司，又看看岑越和王晓峰，尤其王晓峰大仇得报的快意表情，看得她牙都要咬碎了。
　　“钱馨，这件事是你做错了。大家同在一个剧组，都是同事关系，没有谁比谁高人一等。你这样做，难道让所有人都以为，以后我在的地方，大家都不能拿手机吗？”耿豪对着不情愿的钱馨解释。
　　旁边围观的人本来是为了看耿豪出丑，没想到这耿豪是个厉害的角色，一看到情况不对，立刻扭转态度，把所有的错揽到自己身上。
　　又是鞠躬又是道歉，态度果断地让人找不到挑嘴的余地。
　　现在耿豪又说出这样一番话，大家心里都不由暗暗点头。虽说，耿豪的这个助理态度咄咄逼人，但是本人却是很愿意与人为善的嘛。
　　先前的恶感，此时完全一扫而空，并不由对耿豪心生了亲近之情。
　　耿豪嘴里说着大家平等，但是大家心里都知道是不一样，耿豪一个人一集的片酬，是他们这些人所有的综合水平，甚至极端情况下，能高出好几倍。
　　这怎么一样？
　　但是耿豪说他没有比其他人高人一等，听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钱馨不情不愿的给了岑越道歉，岑越作为一开始的被霸凌的受害者，这时候如果再继续卖惨，可能还会被大家认为他得理不饶人。
　　骑虎难下，现在就是岑越的处境。
　　“没事。”岑越只能这么说。
　　岑越表了态度，耿豪一脸放下的心的表情，他先对围观的人说：“叨扰大家时间了，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手上还有工作，都去忙吧。对了，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今天我做东，晚上请大家一起吃个饭，请大家务必赏脸到场。”
　　围观的人没想到今天白看一场大戏，又能蹭一顿饭，顿时眉开眼笑，纷纷表示一定去。
　　耿豪将围观的人劝走，然后又回头对岑越和时鄞道：“岑越，时老师，二位不知道晚上有没有空，我也厚着脸皮请二位一起吃一顿饭，表达表达我的歉意。今天，真的太对不住了，没想到一件小事闹成这样。”
　　岑越倒是对耿豪挺敢兴趣的，这个人能屈能伸，要是他是个新人，此时必定真的要以为他是无辜的了。
　　全是那钱助理一人擅自行动，才惹出来的。
　　再说了，耿豪一口一个对他歉意，但是呢——刚刚一开始过来替助理解围，先鞠躬的却是时鄞。
　　岑越没说话，耿豪还是满脸笑意等着他。时鄞在看岑越，岑越感觉到了，但是没抬眼，他心说，这个场合，怎么都不到他先开口说话的程度吧？“我晚上没空。”时鄞说，他还在看岑越，他就不信了，岑越不是没感觉出来，他过来是给岑越解围的吧？
　　“岑越，你呢？”时鄞问。
　　你要是说你去，我一定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岑越果然摇摇头，他抬起脸对着耿豪，露出一点歉意神情，好想拒绝别人，他感到很不好意思一样。
　　他说：“耿哥，抱歉，我晚上有点事，不能去——”
　　“哦，对。他晚上要和我对戏，也没空。”时鄞打断他的话。
　　岑越的脸嫩，不好意思的时候，眼睛水水的，时鄞看得心想，一个男孩子，生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岑越一听，果然诧异地抬起头看他，时鄞不满道：“怎么，不愿意和我对戏？”
　　岑越摇摇头，时鄞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和他只谈工作，绝对受益无穷。
　　那就好，时鄞舒心了，不再逗岑越，转头看向耿豪。
　　“你还有事吗？”时鄞不客气道。
　　耿豪还是笑眯眯，一副没脾气的样子，他笑着道：“没事没事，是我今天给家带来不快，时老师和岑越没跟我生气就行了。吃饭的话，下次有空再约就行。那就这样，时老师和岑越再见，我先去忙了。”
　　耿豪说完，人也挺爽快，转身就走了。
　　岑越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以后肯定会有一番了不起的成就的。
　　只是，自己今天得罪他，以后就得小心了。
　　时鄞拍了拍他肩膀，让岑越回过神。
　　“看什么呢，不冷吗？还不快走！”时鄞说。
　　岑越点点头，跟上时鄞：“好的，今天谢谢时老师。”
　　时鄞没回话，他走出几步，突然又停下脚步，让岑越差点撞到他的肩膀上。
　　“我忘了一件事。”时鄞道。
　　岑越看他：“？”
　　时鄞回看了看他，然后往回走去，他边走边说：“我刚刚就算不来，你也不会真的认下这泼脏水，对吧？”
　　当然。岑越点头，既然时鄞这么直白，他也不好做作，不如坦白一点。
　　他想了想，回道：“我虽然不会主动惹事，但是事来找我，我也不会怕事。”
　　时鄞听得眼里露出一点笑意，他扭头看了看岑越的脸，然后道：“就知道你不是那么好惹的。”
　　之前在酒店里，就敢对自己的经纪人大言不惭，即使面对自己的质问，也还是势在必得的样子。
　　好像，只要谈到演戏，他就没再怕的。
　　时鄞想，我狂，是狂在外面。
　　你岑越，狂傲，是在骨子里。
　　“对了，你刚刚在地上画什么呢，有什么玄奥吗？我过来的时候就听了一半，好奇死我了。”时鄞说。


第15章 那要是红不了呢？
　　岑越没想到时鄞还惦记着这件事呢，看戏吃瓜的人都走了，想要给他下马威的正主估计也把这事忘了，偏偏时鄞还放在心里。
　　时鄞走到岑越之前画了十字的地方站立，他个子比岑越还高点，抬起头举目望过去，噗嗤一声，时影帝破功了。
　　“噗，岑越你真够损的。”时鄞哈哈大笑。
　　岑越无奈摇头，他走到时鄞旁边，和他一起看过去，说：“耿豪说我偷拍，但是他那个女助理做事不够精明，看到晓峰拿手机就冲过来，没有想起来回头检查检查。要是我偷拍，不就说我拍耿豪进女厕所吗？”
　　剧组人口流动大，好几百号人来来去去，移动厕所向来是重中之重。
　　大牌演员们有保姆车，其他群演和工作人员哪有这高端待遇，但是人有三急，总不能让别人随地大小便吧？
　　而且这移动厕所，建得也不能太远，也不能太显眼，都往视线死角放。
　　时鄞还是觉得太好笑了，这个岑越实在有意思，他说：“我后悔了，我应该等你和他们一起去找曾文兴的，到时候，曾文兴过来一看，坐实了自己挑的男一号去女厕所，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岑越看时鄞笑岔气的样子，心说，好歹一个大影帝，那么多人的男神，有点偶像包袱行不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去找了曾导，就算跌了耿豪的面子。但是事后曾导肯定也对我没好感，心里觉得我不会做人，刚刚一来得罪人。”
　　时鄞笑完了，带岑越一起离开，听了岑越的话，品了品，咂摸出来一点言外之意出来，回道：“你这话是在提点我啊。”
　　岑越哪敢提点他，正要回话，时鄞摆了摆手道：“没事，这事算我的。耿豪那边你放心，他不会再找你麻烦的。我回头和文浩然打个招呼，你别看文浩然人看着刚正不阿，其实骨子里很会做人，很多事愿意转圜，所以，制片喜欢和他合作。”
　　时鄞也是没想到，他不过就是多关注一点岑越，还是给岑越带来麻烦。
　　岑越一个无名小卒，在剧组初来乍到，哪有资格得罪男一号？
　　还不是耿豪想讨好他，他没理，耿豪柿子挑软的捏，直接找岑越撒撒火气呗。
　　但是时鄞又想，我他妈愿意关注谁就关注谁，不想理谁就不想理谁，耿豪算个什么东西，来教老子做事？
　　岑越正专心走路，没注意到时鄞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冷意。他这次没带经纪人过来，经纪公司那边也没他没个章程，没有业内人脉的消息，他在剧组两眼一抹黑。
　　这时听到时鄞开口说剧组的事，他集中注意力，听得很认真。
　　对于时鄞说这事算他，连忙道：“时老师，我已经没事了，再说了，我自己会小心的。”
　　说实话，之前他对时鄞的态度一直是得过且过，时鄞愿意和他说话，他就应付着，不愿意理他，他也不主动靠近。
　　但没想到，在自己有难的时候，时鄞看见了，便想也不想出头给他解围，而且还捎带售后服务，让岑越大大意外。
　　人非草木，岑越的心也不由暖暖的，这时老师的敬称也叫得发自内心起来。
　　仔细回想他和时鄞的相识，一开始就是一场误会，没必要多放在心上。
　　时鄞听了他的话，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认真，直接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壳。
　　他脸子一撂，佯怒道：“你小心？你怎么小心？整个剧组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他今天没把你当回事，派个小助理过来耍耍威风，以后可就说不准了。哪天我戏份杀青离开了，你还真指望曾文兴给你出头？把你换了不过一句话的事。”
　　耿豪片酬多少钱，岑越多少钱？
　　耿豪什么戏份？投资说不定就看着主演是耿豪才砸钱进来的。
　　岑越呢？投资连他这个人是都不知道。
　　岑越和耿豪起了矛盾，不管谁对谁错，利益相关，错得人就是岑越。
　　谁让你岑越不红呢。
　　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
　　不红就是万恶之源，是你没能力，是你菜，是你没本事。
　　岑越冷不丁被时鄞敲了一下脑壳，一敲一个正着，疼得他头一缩。
　　手真黑！
　　岑越捂着脑门，赶忙往旁边躲了一点。
　　时鄞还没训完话呢，一见岑越还敢躲，顿时把他扯回来，喝道：“躲什么！这么金贵，敲一下都不行了？”
　　说着还要去揪他的耳朵。
　　“时老师，时老师，我们要到了！”岑越赶紧又捂住自己的耳朵，转移时鄞的注意力。
　　到了化妆间，人就多了起来。时鄞一看那么多道视线，只能收了手，但是还提溜岑越道：“就在我的化妆间卸妆吧，中午你也别去吃剧组的，跟我一起出去吃点热乎的，下午我们直接去片场，省得你白白等我。”
　　在时鄞的化妆间卸妆，岑越求之不得，换衣服都方便一点，不需要去排队。
　　但是一起和时鄞吃饭，他还记得陈英上午说过，时鄞中午要和导演、制片、还有编剧一起吃饭。
　　那么多头头脑脑，他过去算个什么事啊。
　　便笑道：“不用了，时老师，我中午想休息一会儿，您什么时间去剧组，让陈英给我一个消息就行了。”
　　时鄞不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岑越那么聪明，也不会不明白。
　　他闻言，把岑越看了一会儿，道：“真心的？”
　　岑越当然明白时鄞的意思，仍笑着重重点头，“谢谢时老师的好意，但是真的不用，我就想好好演戏。我说过，我靠自己也能红，这句话，也是真心的。”
　　时鄞还在看他，眼珠一错不错，声音没什么情绪道：“那要是红不了呢？”
　　岑越不惧和他对视，他回道：“那就是我能力不够，认了。”
　　时鄞挑了挑眉，对他的话不予置评。这回倒没再盯着他，而是转过头，目视着前方，沉默了一会儿，道：
　　“随你的意思吧。走吧，先去卸妆，灯光暗的时候，看你还行，现在日光下，一看，简直辣眼睛，赶紧去洗干净。”


第16章 明天你灌我行了吧
　　就算这个妆容不好看，但是又要你一直盯着看。岑越哭笑不得，终于在时鄞的催促声里，去洗手间洗干净。
　　一出来，时鄞就啧了一声，围着他看了一圈，像是验货一样，评价道：“不错不错，就这样好，看着清爽。”
　　化妆间内还有其他人，时鄞的那个男助理也回来了，似乎是出去拿了衣服过来，正在和陈英一边说着话， 一边拿着熨斗烫衣服上打包时候留下的褶皱。
　　岑越不知道时鄞这次是打乱档期，才抽出时间过来拍戏。所以，虽然在剧组要赶工，但必不可免，要出剧组去参加早就定下来的，推不掉的活动。
　　岑越和时鄞的相处时间长了，也慢慢习惯时鄞的行事风格，他也没觉得诧异，只笑着回道：“时老师去换衣服吧，今天上午谢谢时老师，我暂时就不打扰您了。”
　　脱掉戏服，卸掉脸上的浓妆和假发髻，岑越的真实年龄就暴露出来。水葱一样的青春年纪，就是不笑，脸上的神采都吸引得人目不转睛。
　　何况他老对时鄞笑。时鄞听到他要走了，嗯了一声，说：“下午我会早点过去的，不会耽误得你晚上还不能收工。”
　　“没事的，时老师，您忙您的，不用管我。还没正式开机，我有的是时间。”岑越赶忙表明态度。
　　哪有让时鄞迁就他的道理。
　　时鄞不勉强他，他真不是说客气话。看了看时间，不好再多挽留，他对岑越道：“那你回去吧，中午好好休息。”
　　岑越点头应是，对他欠了欠身，又和房间内的助理们和工作人员都笑着打了招呼，这才离开。
　　他一离开，时鄞便失去了讲话的兴趣，拿了衣服去卫生间卸妆。化妆间内，时鄞不在，才过来的男助理连忙抛出自己一肚子的疑问。
　　“陈英姐，刚刚那个不是，那个谁吗？”
　　陈英在看手机，闻言，抬眼看他一眼，说：“那个谁，是谁？说话注意点，人家叫岑越，给我好好记清楚！”停了停，她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凑近男助理，压低声音道：“你刚刚这话，要是被时鄞听见，你就死定了！”
　　男助理倒吸一口凉气，他瞪圆眼睛，“睿哥不是说，不让时鄞接触岑越吗？这才刚到剧组……”
　　“那又怎么样，你见到过时鄞听过睿哥的话吗？哪怕一次？”陈英一副过来人的口气道。
　　男助理一想，还真是，他拍了一下大腿：“那、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偷偷睿哥？”
　　陈英觉得他简直没救了，她打完字，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说：“还用你说？等你想到，黄花菜都凉了。”
　　男助理仔细看了陈英的手机屏幕，看到微信对话框的联系人是睿哥，又对陈英投以佩服的目光。
　　“不愧是陈英姐，效率就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陈英嫌弃地打了一下他的脑门，说：“少拍马屁！我告诉你，时鄞对谁好，那我们就不能拦着，知道吗？有点眼力劲儿，不然，把时鄞惹恼了，可没人能救你。”
　　“是是是，我一定都听陈英姐的！”
　　陈英看着他摇摇头，还要再说，那边时鄞换好衣服走出来，两人赶紧停止刚刚的话题，过去伺候他。
　　中午吃饭的地点，是剧组的执行制片挑的。档次不低，环境清净幽雅，又兼顾了食客的隐私，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时鄞到了地方，一路低调，但是还是被带路的女服务员频频回头打量。最后到了包间，时鄞没有摆架子，笑着把眼镜拿掉，如愿给她签了名。
　　大概是他们在门口站了有点久了，刚打发走了女粉丝，包间的门就被人拉开，剧组的制片主任王军就走出来。一看到时鄞，二话不说，立刻亲热地伸出胳膊揽住他的肩膀。
　　“大家都在等你，怎么才来？走走走，罚三杯啊，这次可不能再让你这个小子跑了！”
　　时鄞被他揽住，挣脱不掉，大呼冤枉，说：“我可是在剧组拍照拍到现在，不信，你们去问曾导，我是不是刚刚才被放出来？”
　　“那也不行，小许，你让个位子给时鄞。”王军拖着时鄞，走到酒桌旁，对着身边的一个人说，然后又对时鄞道，“今天你就坐在我身边，我来好好看着你！”
　　一桌人看着他俩闹，都善意地笑起来，文浩然给时鄞解围，说：“下午，时鄞还有工作，酒咱今天就都不喝。明天开机宴，明天我们再好好灌他！”
　　时鄞被安置在王军旁边，有人给他换骨碟和茶盏，他听到文浩然的话，抬起头说：“文导，你这样说的话，那明天我可不敢去了。”
　　“明天李铭华老师也会过来，她可点了你的名字。你不去，我不拦着你。”文浩然也不怕时鄞的威胁。
　　李铭华是上面派下来，算是官家代表，属于所有人都要小心伺候的对方。李铭华和时鄞私交很好，又是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时鄞一向很尊敬这位老人。
　　“李老也会来啊。”
　　“是啊是啊，能把李老请来，咱剧组面子真大。”
　　听到李铭华的名字，席面也交头接耳，议论了一番。
　　显然，大家事先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时鄞也是意外了一下，说：“老太太最近身体还好吧，这么冷的天，瞎跑什么？我晚上给她打个电话，好好劝劝她，身体要紧，下次有机会再来。”
　　王军在一旁听着，听到时鄞这一番话，气得想捂住他的嘴。
　　开机晏还能有机会，还有下一次？
　　“行了，我算怕了你了，你是爷，明天你灌我行了吧？”王军甘拜下风。
　　李老突然愿意过来，给剧组面子，还不是因为知道时鄞在剧组，过来见见时鄞。
　　时鄞含笑不语，低头喝茶，还制不了你们？
　　等正式吃饭，时鄞才把席面上的人认个囫囵吞枣，他连剧组的男一号都不太认识，更别提幕后工作者。
　　倒是一桌的李大编剧，时鄞是相对比较熟悉的，他早年拍过电视剧，还和李大编剧合作过。
　　李编剧的全名李涵，历史系高材生出身，投身编剧行业之后，很是折戟沉沙几年，后来和才刚崭露头角的时鄞合作了一部历史剧，李涵这才从籍籍无名的小编剧里脱颖而出。
　　他们这一行比较迷信，李涵一直觉得时鄞算是他的福星之一，后来一直想找时鄞合作。但是他发展的好，时鄞比他更好更快，直接跳到电影圈里，再也不来拍电视剧了。
　　这次时鄞下凡，李涵觉得自己期待已久的机会又来了。为了拉近和时鄞的关系，他甚至连自己的那些女弟子也不带了。
　　他知道时鄞不太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圈外人吃他那一套，圈内人倒不太感冒。时鄞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的人，这一点，看时鄞能讨老一代艺术家的喜欢就知道。
　　吃饭的时候，李涵对时鄞抛去橄榄枝，时鄞不接话，也不拒绝，就这么漫无边际地和别人扯淡。
　　李涵知道，这也就是委婉的拒绝意思了。他想，自己不拿出一点干货来，时鄞怕是仍不肯考虑他。
　　“现在国内电视剧和电影市场，已经不像以前一样，那么界限分明。电视剧集数多，播放时间长，一整部下来，最少都要一两个月，那积累的人气是相当恐怖的。你们想想，你要是在电视上，天天都能看到一个人的脸，你会不会对他印象深刻？圈内多少兴起的明星，不是靠这样的方式爆红的？如果电视剧拍的好，成为有口碑的精品电视剧，在电视台循环播放，这个国民度的积攒，有的人甚至能吃一辈子。”
　　李涵侃侃而谈，时鄞也同样如此，他爆红也是从电视剧开始，电视剧的优势是那样的明显，完全不容忽视。
　　“但是为什么很多人就不想来拍电视剧，钱少吗？现在一个当红艺人的一部戏要价三千万也敢开口，大家甚至习以为常。这个价格，比电影其实也差不多少吧？那既然钱赚得也不少，也不愿意来呢？不就是因为咱们电视剧的产业不够发达，国外的电视剧拍摄敢用拍电影的经费来制作，美剧大家也看过不少，我就不多说。咱们拿近的，韩剧，他们的进步我们也能看到的吧？”
　　李涵停了停，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时鄞道：“如果，我说，现在有一个优良的剧本，靠谱的制片人，优秀的导演、演员，那么，我们有没有机会，也能拍出不亚于韩剧、美剧的有着电影质感的电视剧呢？”
　　李涵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时鄞。时鄞却半垂着眼睫，盯着酒桌上自己的茶盏。
　　见酒桌突然安静下来，时鄞这才开口问：“说完了？”
　　李涵愕然，其他人纷纷从李涵的话里醒了过来，彼此都在心里感慨，这个李涵不愧是搞文字工作的，说话太有煽动性了。
　　“说完了，那中午这餐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吧？我下去要去走戏，文导，下午你是想带机，还是不带机？”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两点多，这个李涵一说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文浩然也看了看手表，忙站起来道：“确实该结束了，我跟时鄞一起过去。下午跟你走戏的人不多，就不带机吧，分镜早就做好了。下午灯光那边还在光源改造，我要过去看着。”
　　“那行，我和文导一起，大家留步，不用送了。”时鄞说道，拉着文浩然就火速撤了。
　　走出包厢，直到两人一起坐上车，时鄞才松了松领带，呼出一口气，说：“下次还是让李编带着他的徒弟吧，我还不如听他那班徒弟叽叽喳喳呢。”
　　文浩然自己拍电视剧，对李涵的话，却很放在心里，“他说得也是事实，现在的大环境如此，我得过且过，但总得有人带着大家一起进步吧。”
　　时鄞一哂，“他那算什么进步？就跟着别人的脚步生搬硬套？哎，他自己单干出去开工作室，写的剧本是什么玩意？现在市面上的半打雷剧都是他家的手笔吧？”
　　“人家也要吃饭。”文浩然给同行辩解。
　　时鄞摇头，看着窗外道：“他要吃饭，就写雷剧祸害市场，留下一地烂摊子让人给他擦屁股，最后一句我要吃饭就算完了？”
　　文浩然下意识要反驳，时鄞却坐起身体，看向他道：“学长，你难道不要吃饭？要我说，电视剧，要真的想更好更有追求，就该跟你学学。投资不够，那就缩减开支。一个电视剧的特效花费多，那就尽量精进剧本，减少这样的镜头，把省下的钱交给最好的特效公司。哪个剧组不哭穷？真以为几亿几亿砸质感，就能进步了？笑话。”
　　文浩然没想到自己在时鄞心里评价还挺高，有些小感动。时鄞看到他的眼神，一笑：“学长，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就打赌输了，才过来演你的电视剧吧？要不是看你是导演，我就是赌输了也不来，我还挺爱惜我的羽毛，不会胡乱挥霍的。”才怪。
　　文浩然这次是真的感动了，“时鄞，你……”
　　“你拍剧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人家电视剧筹备哪有你那么细致？一个剧本要在手里看几年，开拍前，就把分镜头、每场戏的机位图都写好了。你哪儿是在拍电视剧，你是把拍电影的死扣劲儿，放到电视剧上了。我看，不出两三年，你一定会跨进名导行列的。”
　　文浩然是彻底对时鄞服了，他被人叫抠门叫了那么多年，但是没有人能像时鄞一样知道，他到底在扣什么，他为什么要扣？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文浩然想了想：“时鄞，难道你以后想转幕后？”
　　嗯？时鄞看着文浩然，“你是说我做导演？”
　　文浩然点头：“是啊，你自己也拍了那么多年的戏，怎么做导演，应该经验丰富。”
　　那倒是，不过，时鄞摇摇头：“还早，我还没有过完戏瘾，总感觉还缺点什么。”
　　他说道这儿，突然想到了岑越那张漂亮的脸蛋，又看文浩然还被他感动着呢，时机正好成熟，便笑道：“哎，学长，问你说个事呗。”
　　“什么事，你说。”文浩然道。
　　时鄞老实不客气，便道：“你剧里的男一号，就那个叫耿豪的，是哪个投资人包的？”


第17章 他白对他好了？
　　那边时鄞在向导演讨要内部消息，这边岑越坐在休息室，听着自己的小助理八卦来的外部消息。
　　身处影城，又和一众剧组工作人员们济济一堂，新鲜热乎的八卦那是源源不断，时时更新。
　　王晓峰光是拿个盒饭就听了一耳朵，一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跟趴在一张小方桌开始吃饭的岑越倒消息。
　　“越哥，你红了！”王晓峰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整个人都热血沸腾的。
　　岑越裹着宽大的羽绒服，戴着毛线手套，低头把过于油腻的菜过了一遍白开水，才放到自己的饭里。
　　“好多人都在说你！”王晓峰瞧见岑越这么吃饭，已经见惯不惯，他就是有些心疼，“越哥，上午忙了一上午，下午还要去片场，指不定什么时候回酒店，你吃点荤腥有什么？”
　　岑越抬眼看他一眼，说：“最近没有时间锻炼，能少吃点就少吃点吧。”
　　王晓峰顿觉刚听到的八卦消息都没意思了，左思右想，说：“越哥，时影帝今天中午叫你一起去吃饭，你怎么不去？多好的机会？”
　　有时影帝引荐，岑越哪用得着挤在公共休息室，吃着油腻的大锅饭，连基本的生活质量都没法保证。
　　岑越听了他的话，夹菜的筷子顿了顿，他笑着喝了一口水：“还以为你能忍到晚上才问。”
　　“越哥！”王晓峰有些不好意思，他今天跟在岑越身后，看得多，见得多，很多东西都没琢磨透。
　　“原因我不是说了吗？”岑越不打趣他，解释道：“我也不是特别清高，要是想靠关系，那我就不需要得罪孙茂，闹得和孙茂现在这个局面。”
　　“可是，时影帝又不需要……”王晓峰插嘴。
　　岑越摇摇头，“就是不需要才奇怪。”
　　王晓峰一怔，顺着岑越的思维一想，还真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时鄞有必要这么看好岑越吗？
　　完全没有理由啊。
　　要是今天上午是导演文浩然要岑越一起吃饭，那岑越二话没有，根本不会拒绝。
　　王晓峰新的问题又来了，“那时鄞为什么对越哥你这么好？”
　　时鄞怎么想，谁知道？
　　岑越再次摇摇头，“不知道，我又不了解时鄞，也许就看我好玩吧。”
　　好玩又好奇，除了这两点，岑越也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好玩是因为看到岑越准备回击耿豪的办法，在摄影棚那边就笑得直不起腰。
　　好奇是因为岑越是如何通过文浩然面试的，还是在和自己放狠话的情况下，说到做到。
　　最后，在吃完饭的时候，岑越想，也许还有一个。
　　多年没涉足电视剧行业的年轻影帝，又重回电视剧片场，面对全然陌生的面孔和环境，发现自己这个稍微不那么陌生的人，自然地带了一点亲近情绪。
　　接触之下，发现自己不像其他人那样过分奉承他，也没害怕的什么话都不敢说，就更感兴趣了。
　　但要论这其中要说有多少情分，岑越没把自己看得太高，想想时鄞昨晚驾临酒店的模样，他只要多回忆几遍就能知道自己的斤两了。
　　中午吃完饭才十二点半，下午也不知道时鄞几点才去片场，岑越就和王晓峰准备回酒店休息休息。
　　出了剧组准备叫车，这才知道王晓峰嘴里他“红”了是一个什么概念。
　　昨天还要拿着手机照片找人的场务们，今天就能叫得出他的名字了。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影帝效应可想而知。
　　托时鄞的福，岑越他们不用自己叫车，就有剧组负责接送艺人的专车主动把他们送到酒店。
　　在车上还忍住的王晓峰，下了车就对岑越挤眉弄眼，说：“我就说越哥你‘红’了，现在剧组都知道你的名字。”
　　那又什么得意的，这叫什么红？看看耿豪的阵仗，粉丝天天驻扎在剧组外，把剧组当成景点一日游了。
　　中午休息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下午两点闹铃把岑越闹醒，时鄞那边仍是没有什么消息。
　　倒是陈英自己发消息解释，说宴席还没完，要劳烦他们多等一会儿了。
　　他们这边跟剧组的司机约好下午两点多过来接，就先简单洗漱一下，下了楼先去剧组。
　　片场忙得热火朝天，现在正是美术组、灯光组、摄影组忙得时候，每个组都嫌人手不够多，不是这边搬器械的苦力不够，就是那边嫌调度太慢，场景布置的不够完美。
　　现场执行拿着大喇叭，应付完这边的领队，又迎来那边的组长，每一刻休息的。
　　岑越过去，打眼一看，避风能坐的位子，都被助理们提前拿了折叠椅先占好了坐。
　　他一个小新人，可没有资格跟剧组这些老演员和主演们抢位子。他跟王晓峰走了两圈，得，还是去公共休息室等着吧。
　　公共休息室永远有人，里面太热闹，换而言之，就是一直很吵，真正要休息的人绝不会在这儿。
　　原先，岑越还没和时鄞扯上关系，凭着一张脸在公共休息室，已经引起很多人视线。
　　就像一个群演姑娘说得，帅哥谁不爱看啊。
　　现在，岑越跟时鄞关系不错这一消息出来，甭管不错的程度有多浅，但能和影帝时鄞说上话，已经很了不得了。
　　岑越就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一会儿，已经不下好几拨人过来找他。
　　一个是某某片场的导演助理，觉得岑越如何如何上镜，硬要了岑越的微信加上了，说以后有机会一起合作。
　　一个是特约演员，拉着岑越唠唠叨叨诉了半天苦，反正岑越是没弄清楚他的中心思想，最后临走前，也要了他的微信。
　　岑越看着手机新添加的通讯录，又看看外面的天色，心说，时鄞要不来，他今天能加一串人。
　　剧组鱼龙混杂，人心浮动，大家都想往上爬，自然避免不了，那些想走捷径的，同时也想浑水摸鱼、占便宜的。
　　但凡在影城长相出色的男女，都要特别注意点，酒不能乱喝，饭不能乱吃。
　　岑越跑过龙套，这类事遇到不少，加了好友，就把人全部分进了不会再聊的小组。
　　快三点了，岑越把剧本拿出来，又来温故剧情。他叫王晓峰给他一个口罩，又戴着一顶红色针织帽，吩咐王晓峰，如果有人再来，就让他来应付，算是锻炼他的交际能力，把王晓峰紧张地腰杆都坐直了。
　　岑越低着头，手指放在荧光笔标注好的台词上，一句一句默念着，刚刚念完一页，正要翻页，突然自己的眼前一黑，针织帽把他的眼睛盖住。
　　“这么用功啊，小朋友。”时鄞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岑越耳边响起。
　　岑越赶紧把自己的帽子拉上去，抬起头一看，果然是时鄞弓着腰在看他。
　　他脸上带着可见的笑意，身上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毛呢大衣，整个人看起来玉树临风、英俊逼人。
　　岑越心里腹诽，都是三十的人，手怎么还这么欠，又去看没给他提醒的王晓峰。
　　王晓峰被他看的心虚，可是他能怎么办啊，是时影帝让他别出声的。
　　时鄞似乎丝毫不以自己进公共休息室引起骚乱而困扰，又低下头看岑越的台词本。
　　“你在看这段啊。”时鄞没有意外，他说：“看熟了吗？我们这就过去吧，文浩然也过来了，正好把戏走一遍，让他过过目。”
　　岑越应是，从位子上站起来。他口罩还戴在脸上，因为担心和时鄞戴口罩说话，显得不礼貌，就想取下来。
　　时鄞看出他的意思，说：“没关系，戴着吧。出去的时候，外面风大，你脸那么嫩，别吹裂了。”
　　晕了。岑越怀疑时鄞是不是真把他当好玩的小朋友了，什么脸嫩不嫩的。
　　“没事。”岑越坚决地把口罩取下来，他也是能受得了寒冷的男人好吧。
　　时鄞挑起一挑眉毛，笑着道：“我说错话了？嗳，我问你，你怎么跑这么大老远的地方来了，片场那边又不是没地方给你坐。”
　　有的话，我用得着跑公共休息室吗。这话不好跟时鄞说。时鄞站得太高，根本想不到有人占座的事。
　　“下午过去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灯光老师还在排线，我过去杵着，他们还要担心我的安全，不如就先来休息室，大家都安心。”
　　岑越说完，赶紧转移话题道：“时老师是刚刚从饭店那边过来的吗？您要不要坐一坐，休息一会儿。”
　　“体贴我啊？”时鄞逗他。
　　岑越：“……”虽然他是这个意思，怎么话从时鄞嘴里出来，就那么不对味呢。
　　时鄞看到他的表情，眼里的笑意更深，道：“不用休息，都让你等那么久了，哪能让你继续等。”
　　说到这个，时鄞又看看岑越，还是没在岑越脸上看到半点等人的不满情绪，他想了想，把手机拿出来：
　　“你的手机号多少？”
　　岑越：“？”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
　　“不想给我啊？”时鄞看他，笑得很十分有涵养，很有风度。
　　岑越却从他的眼中看到飕飕冷风，赶紧报出手机号。
　　接着就见时鄞在手机上鼓捣了两下。
　　“嗡嗡。”岑越自己这边的微信新申请的好友消息震动了一下。
　　他似有所感，拿出自己手机点开一看，“时鄞神情添加您为好友”。岑越抬眼看向时鄞，时鄞正目光灼灼盯着他。
　　岑越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点了通过。
　　“这还差不多。”时鄞说道，这才懒懒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今天赶紧赶慢去了片场，结果，找了一圈，发现岑越根本没来。
　　时鄞心说，不应该啊。
　　刚想打电话去联系人，结果，手机拿出来，他才想起来，他压根没有岑越的号码。
　　陈英见状，马上机智地联系王晓峰，这才了解到了岑越的具体地址。
　　时鄞在一旁，冷眼看着陈英跟王晓峰互通消息，心里有点不得劲。
　　这个小孩怎么光想着笼络他的助理，不笼络他呢？
　　合着，他白对他好了？
　　从来吃不得亏的时鄞，眼珠一转，瞅到岑越用胖乎乎戴着手套的手指拿着手机，心里一动，说：
　　“没想到今天这么冷，岑越，你说呢？”
　　岑越努力跟上他的脑回路，点头称是，说：“一出来就更冷了，风也大。时老师，您是不是有点冷，我这儿有暖宝宝贴，要不要我给您两张？”
　　时鄞火气盛，哪里觉得冷，但他却说：“暖宝宝贴能贴手上吗？我就手有点冷。”
　　说着，为了以示自己的真实感受，还把手拿出来煞有其事地搓了两下。
　　岑越看他这样，也有点犯难，暖宝宝贴确实不能暖手，他又没带暖手宝，左右看看，视线余光瞥到自己的手套。
　　他果断地把手套取下来，说：“时老师，您要不嫌弃，就把我的手套戴上吧。正好我一直揣在兜里，暖和着呢！”
　　“是吗？”时鄞作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真的，您试试。”岑越把手套递他的面前。看到岑越的小脸满是真挚，时鄞这才勉为其难地把绒绒的针织手套戴在手上。
　　如岑越所说，手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戴进去的时候，暖和极了。
　　“确实挺暖和的。”时鄞诚实评价道。
　　岑越看时鄞没嫌弃自己，对他更有一点好感，丝毫没感觉到时鄞的险恶心思，甜甜的笑道：“是吧。您是刚刚就在外面走动，才手冷了。”
　　“那我戴了，你不就没了？”时鄞作势要脱下来。
　　岑越赶紧拦住：“没事没事，我现在不冷！您戴着吧，一会儿就到片场了，到那边，您再给我吧。”
　　时鄞一听他还真要拿回去，刚刚下去的一肚子坏水又涌上来，说：“还是算了，你拿回去吧，就这么短的路，我还撑得下去。”
　　“没事的，时老师，您——”岑越也有点急了，时鄞对他挺好的，虽然他还没搞清楚确切原因，但是好就是好，他知道好歹。
　　“瞧你急得，多大点事啊。”时鄞把人弄急了，又跑出来装好人，他作出关切的神色说：“我不是拒绝你的好意，只是，你看你的手，冻红了吧。”
　　岑越有点不好意思，他把手往后一缩。这具身体跟他原来的不太一样，确实娇气了一点。
　　“别躲了，赶紧戴回去，别我一点事没有，你倒被真冻出毛病了。”时鄞说。
　　岑越有些泄气，这话下来，他不想拿回来也不行了，只能乖乖戴回去。
　　时鄞看他恹恹的神色，心说，别是逗得太过火了。
　　想了想，他说：“哎，生气了？”
　　“没有。”岑越强打精神，对他笑了笑。
　　还说没有。时鄞盯着他的脸，说：“别笑了，算了，你把手伸出来。”
　　嗯？岑越不解地看着他。
　　时鄞用眼神催他。
　　岑越疑惑地把戴着手套的手伸出来。
　　时鄞在他的两只手看了一下，把他右手的手套取下来，戴在自己的右手上。
　　“一人一只，要冷一起冷，要暖一起暖，公平吧。”时鄞道。
　　岑越这才明白时鄞的意思，他看看时鄞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笑起来了。
　　时鄞看他展颜，脸上也霎时焕发笑意，“这下不气了吧。不是我说，现在的小年轻，一会儿一张脸，我真是要时刻小心伺候着。”
　　“哪有。”岑越无语。
　　时鄞这人真是丈八烛台，照得见别人，照不着自己。
　　到底是谁一会儿一张脸啊。
　　不过，这么想着的岑越，却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减，他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这一切源头都是时鄞自导自演，还在傻乐呢。
　　————————
　　花絮小剧场：
　　提问：老婆太好骗了怎么办？
　　匿名答主：谢邀，人在剧组，不方便透露身份，匿了。我的答案是：一直欺骗一直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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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选评论：
　　匿名用户：层主你是单身吧？本题的主语是老婆，你没有的东西，你回答什么？
　　（作话接上）


第18章 我愿意和你做朋友
　　有时鄞陪同，片场再没有不愉快的事发生，或者说，任何不愉快的事从来都与时鄞无关。
　　摄影组和灯光已经各就各位，虽说文浩然说不带机，但是为了正式开拍的效果，摄影组和灯光组都不辞辛苦，文浩然也不会说什么。
　　文浩然坐在自己的专属折叠椅上，导助不用吩咐，便让场记喊开始。
　　“A!”
　　漆黑的夜，一条狭窄的暗巷。
　　这巷子地价便宜，因而被一些暗妓租赁，常年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皮肉生意。
　　一般夜晚是极热闹的，但是今晚，仿佛是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连平时喜欢路过调戏小娘子的流氓懒汉都不敢靠近。
　　这份死寂一直沉淀到月亮高高升起，才被一声凄厉的女人惨叫打破。
　　然而，子夜时分，大街上早已宵禁。这年头世道不太平，平头百姓都不敢晚上做生意。一到深夜，街上流窜的小毛贼都少。
　　巡逻的两个巡城守卫听到声音，提着灯笼忙不迭赶过去，因为跑得太急，头顶的帽子都差点颠掉下来。
　　两人慌里慌张跑到暗巷，纸糊的灯笼暗魆魆的，都照不亮路上的污水。
　　两人心里直跳，互相对视一眼，腿抖着迈出步伐，试探性地推开半合的大门。
　　手刚碰到门板，突然两个戴着刀的锦衣番子从里面窜出来，一把将他们推倒在地。
　　“北镇抚司指挥使赵千户在此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避开！”
　　两个巡逻守卫听到喝声，在隔着浑浊的光线看到来人胸前清晰可见的兽纹，吓得灯笼一下子从手上掉落下来。
　　伴随着灯笼自燃的微弱光线，两个守卫四肢趴在地上，抖着身子说：“对不起，大人，我们马上离开，马上离开！”
　　两名锦衣番子没有理会守卫，呵斥完了便原地站好，弓着背、垂着头，恭敬地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守卫匍匐在地上，就见一双一尘不染的黑靴从门槛看踏出来。肮脏的地面，尘土飞扬，这人能做到尘土不沾，不用说，就是个内功深厚的绝顶高手。
　　两个守卫把头埋得很深，恨不得从来没出现过这里。
　　越尊刚杀完了人，垂着眼睛踱步走出，他带来的下属把他护在中心。一行人都是他挑的好手，夜行视力极好，没人带灯笼。
　　朝堂上都传越尊是陛下手里最利索的一把刀，最擅长夜里杀人，去的时候就着夜色，只需要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屠戮人满门。
　　他一边缓慢走着，一边用手掸了掸自己袖子上的一粒尘土。经过那两个守城的巡逻兵，眼皮也没抬一下，直到掠过去的时候，声音懒懒地道：“都杀了吧。”
　　接着就见那两个夜色里仿佛凝固的下属，霍然动了身体，两人迅速下蹲，捂住那两个守卫的嘴。不知什么时候，这二人手里已藏了一片薄薄的刀刃，只见刀片从脖子上轻轻拂过，滚热的血液便涌出来。
　　“还不出来？要我亲自去请你吗？”越尊在要走出巷子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开口道。
　　下属们如临大敌，迅速将越尊围住。
　　越尊不仅是他们的上司，身家性命所在，更是九族所在。郡主之子的高贵身份让越尊在卫所是独一份的存在，皇上只信他的话。
　　越尊就是掉了一根头发丝，都是下属们的失职。
　　然而所有人都警惕里，黑暗中却跃起一人，众人甚至还没看清他的身体，一道雪亮的剑光便穿透黑夜，直直刺向被团团护住的越尊。
　　这剑来得太急太快，哪怕越尊此时察觉到后背有人，也躲避不及。
　　电光石火间，越尊却抿嘴一笑，头微微一撇，躲过这一剑，接着他竖起手指，堪堪停住那杀气四溢的剑刃。
　　剑的主人见越尊游刃有余，露在蒙面之外的一双眼睛眯起，却又不后退，而是挽起一个剑花，剑尖斜刺向越尊。
　　这一剑带上了内力，速度快又准，越尊眉毛轻微一皱，他锐利的目光投向来人，避也不避，任由那剑光逼向自己的脖子。
　　来人被他吓了一跳，想要收回剑意却是已然来不及，先前发狠的目光片刻间慌乱起来。
　　越尊看到对方慌乱才展颜一笑，脚尖轻点，向后退了一步。他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伸手捏住那双握剑的手腕，手指一用力，剑柄从对方手中脱落。
　　“还是这般良善，不过两个守卫，他们看到我的行踪，难道还不许我灭口吗？”越尊说道。
　　黑衣刺客被他挟持住，听了他的话，眉心深深皱起。
　　越尊看不得他这样，伸手把他的蒙面摘了下来，然后放开自己的这个小师弟兆鸾，说：“东城守卫向来与我不对盘，平时碰不到就算了，今天让我碰到了，我要放了他们，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要跪着去给陛下请罪。”
　　越尊带着兆鸾大模大样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走着，一行人都是高手，走起路来，除了衣料与盔甲的摩擦的细响，竟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越尊解释了又解释，然而却得不到半点回应，又想到先前兆鸾那对着自己的杀气，他蓦地停下脚步，倏然回头去瞅兆鸾的脸。
　　兆鸾还很年轻，越尊拜师早，今年已经二十有七，生的小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兆鸾不过刚刚成年，皮肤白皙剔透，要不是亲眼看他拿剑，任谁也想不到这个矜贵的有些文弱的小公子会是赫赫有名的魔教关门小弟子。
　　“难道要我给你道歉？”越尊说。
　　越尊是他的师兄，哪有师兄给师弟道歉的，太没有规矩，兆鸾忙摇头。
　　越尊哼了一声，突然伸出手在兆鸾的脸上捏了捏，在兆鸾反应过来的时候，缩回手，笑道：
　　“就知道你不敢，给我好好跟上。这段时间，又去哪儿厮混了？”
　　兆鸾的脸被他捏得半边都红了，他捂着被捏痛的一边脸，偷偷瞪了一眼师兄，不情愿道：“认识了几个朋友，他们计划要来京城找师兄麻烦，所以我……”
　　“所以你就过来通风报信？”越尊回头看他。
　　兆鸾点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道义上的过错，越尊看得好笑，便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并排走着，说：“那你觉得我会被人找麻烦吗？”
　　兆鸾想到越尊刚刚城卫的人都敢杀，京城守卫关系着权贵与皇帝的性命安危，一向跋扈，顶头上司又是当朝驸马爷，向来是京城一霸。
　　京城一霸遇到皇帝的鹰犬，目前来看，是鹰犬更胜一筹。
　　又想到越尊轻而易举的能拦下自己的攻势，兆鸾轻轻摇摇头，看向越尊的眼睛，全然信任地说：“不会。师兄很强。”
　　“CUT!”
　　第一幕结束，现场所有的就位演员都四散开来，助理们都一拥而上，给演员们送水的送水，递茶的递茶，又是好一阵忙乱。
　　时鄞和岑越都是这场的主演，他们先和合演的演员互相寒暄一下，才一起去找文浩然。
　　路上，时鄞拿着带着吸管的水杯喝水，他一边喝一边看岑越，说：“可以啊，接我的戏接得那么稳。”
　　岑越把手揣在兜里，听到时鄞的话，惊喜地抬起头：“时老师觉得我接得稳吗？”
　　这可是时鄞的夸赞，岑越以往被许多人称赞过，可是总有一些人说他的表现力不够舒展，放到屏幕上显得太平。
　　还直言，一旦他跟天赋型的演员同处一个镜头下，绝对被碾压的只剩个背景板。
　　“我还能骗你？”时鄞拿手点他的鼻子，摘掉帽子，露出整张脸的岑越被冻得鼻尖红红的，瞧着可怜兮兮的，他说：“你最后一个镜头的眼神表现的很好，我要是文浩然，我就会给你一个特写。”
　　岑越才被他戏里捏脸，现在戏外又被他戳鼻子，戏里戏外都是被欺负的份，心里有些不忿。然而，没等他出声反抗，又听到时鄞说和他一个镜头里，他能到特写，岑越立马忘了这个茬，说：
　　“那得看文导想要的效果。”
　　而且他心里有数。
　　虽然时鄞的肯定让他很开心，但是相比较自己，他更能体会到时鄞的强大。
　　想到这儿，他又想到和时鄞的对戏感受，放下对自己演技的纠结，对时鄞升起一股由衷的敬意：
　　“时老师才是，您来演电视剧太浪费了。”
　　入戏快，共情能力强，肢体的细节表现，自然又有细微强调。岑越刚开始入戏没那么快，但是有时鄞在前，岑越看着时鄞的表演，很快的就把自己代入了兆鸾。
　　他甚至能感受到时鄞对他的照顾，什么时候兆鸾需要出场，什么时候兆鸾要和越尊有眼神的碰撞，时鄞都很有分寸的给予他提示。
　　岑越发现，自己只要跟上时鄞的脚步，戏就很顺畅的演完了。
　　果然，他们俩一起走到文浩然面前，本来还在和武术指导商讨威压安全的导演便立时放下话题，对他们俩道：“我今天就应该把监视器打开，提前开拍的，时鄞我就不夸你什么了，岑越你演的很好，保持这样的状态。”
　　虽然只是走戏，但是文浩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机会喊卡，然后指点岑越该如何表演，这本身就已经是对还是新人的岑越一种肯定。
　　岑越赶紧说是时鄞的功劳，文浩然笑着道：“当然有他的功劳，不过，他有那个资历在，倒是你让我想不到，在时鄞面前，还能表演的不落下风，难得难得！”
　　时鄞在一旁听了一耳朵，此时便道：“学长，怎么说话的，这是在夸我吗？好像平时很喜欢让人落下风一样。我可先提前声明，我从来不欺压新人。”
　　文浩然烦他，“我说你欺压新人了吗？不过，看来你们是好好对过戏了，一点看不出生涩，我很欣慰，难得你愿意听我的话。”
　　时鄞听出文浩然话的里陷阱，笑着道：“学长，您是导演，我是您招来的演员，我谁的话都敢不听，那也不能不听的您的啊。”
　　文浩然哼了一声，心里门清，嘴上说：“你就贫吧。”
　　不和时鄞浪费时间，文浩然绕开他去指挥片场，让大家准备进行下一幕。
　　文浩然不和时鄞多说，时鄞便拉着岑越说。
　　文浩然是他的学长，辈分上压着他，同时又是导演，职位上又压着他，双重压力，时鄞也只能和岑越吐槽：
　　“我哪儿不听他的话了？让我找你对戏，我早上一来就主动找你了，对不对？”
　　岑越想起早上时鄞的主动，老实地点点头。
　　时鄞得到肯定，越发觉得岑越这个小孩不错，又手欠的摸他的头，说：“不过，我也有个问题。”
　　你问题怎么那么多啊。岑越警惕地看他。
　　时鄞才不管他警惕不警惕，他说：“文浩然让我们对戏，也跟你说了吧。我昨晚到酒店，听陈英说你就住我旁边，怎么没见你过来找我？”
　　啊这……岑越复杂地看着他。
　　时鄞被他看得毫无所觉，反而还追问道：“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你自己也说了没忘记我，那怎么不去找我？”
　　岑越犹豫着告不告诉时鄞，他倒是想主动来着，但是时鄞的冷漠狠狠打击了积极性。
　　想了想，岑越道：“时老师昨晚应该很晚才过来的吧？”
　　时鄞点头：“连夜的飞机，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这个影城的位置还偏，下飞机过来都要两个钟头。”
　　时鄞说完，心里一动，看向岑越乖乖看着他的脸，嘴角噙着笑道：“怕打扰我休息啊？”
　　岑越点头，“知道您忙，不想打扰您。”
　　这个理由让时鄞熨帖，他也不找岑越的麻烦了，说：“真贴心。”
　　说完，时鄞想到来之前杨睿的警告，再对比他实际和岑越这一天下来的相处感受，他沉吟了一下，说：
　　“算了，实话告诉你吧，我昨晚来之前，我的经纪人可是攒了一肚子火，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跟你有接触。”
　　“啊？”岑越满头问号：“为什么啊？”
　　岑越真没想到这茬，难道时鄞的经纪人，怕自己抱时鄞的大腿吗？
　　不过，想到前身劣迹斑斑，岑越又没了底气，甚至暗暗觉得，时鄞经纪人担心的颇有道理。
　　时鄞也觉得杨睿丢人，多好的孩子啊，虽然傲是傲了一点，但是比起自己，岑越那点傲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咳嗽了一下，都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他吧，一个娱乐圈老油子，你也知道的，常年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扯皮打交道，思想就有点——”
　　岑越睁大眼睛看着他，时鄞被他看着，觉得下面的话都烫嘴。
　　“他觉得你要是和我有接触，就那啥……咳……”
　　果然是。岑越想扶额，风评不好，果然就这样那样的后遗症。
　　“时老师，您放心，我不会攀扯您的，更不会和你传绯闻，发通稿，也不会——”
　　“停停停！”时鄞听不下去了，“我没事，我要是对你有看法，能和你说这么多吗？”
　　岑越疑惑地看着他，时鄞继续解释：“你要是想走捷径，早就——”这也是岑越不能见人的隐私，时鄞含糊的带过去，说：“是吧？干嘛还多此一举再找我？”
　　“时老师……”岑越十分感动，原来时鄞早就知道。
　　时鄞拍了拍他肩膀，说：“别人怎么看你，我管不着，但是我时鄞觉得你人不错，有坚持，又不搞邪门歪道，我愿意和你做朋友。你呢，也别放不开，下次要是看到我，别装不认识我，正正常常和我来往就行了，知道吗？”
　　岑越听得整个人一怔，原来时鄞不是因为好玩或者好奇才对他好，原来时鄞是觉得他人不错，原来他做得那些改变，时鄞都知道，更没有因此看低他……
　　“时老师，您……”岑越仰起脸，双眼紧紧看着时鄞，颤着声音说：“谢谢您，真的很谢谢您。”
　　谢谢您肯定我，肯定我的选择，肯定我不是自高自大……
　　时鄞笑着伸手揉了揉岑越的脑袋：“知道我的好了吧，小朋友？”
　　岑越这次没有躲，乖乖让时鄞揉他的头发，他重重点头，说：“知道的。”
　　看他这么乖，时鄞也眉开眼笑，小孩的头发软软的，手感真不错，他适时把憋了一个下午的想法，提出来：
　　“既然知道我不会害你，那晚上陪我吃饭，不会拒绝了吧？”
　　“啊？”岑越没想到时鄞还记着他中午的拒绝，“这个，时老师，我——”
　　“就去吃个饭，又和我一起，你有什么好为难的？”时鄞这次是不会让他跑了，继续胡诌道：
　　“酒桌上不好带助理，我又不爱喝酒，带你去呢，你也别以为自己就真的去吃饭，到时候，你有点眼色，替我挡两下，知道吗？”
　　哦，原来是想带个能一起上桌的临时助理，岑越领悟了，他接下任务，保证道：“没问题，时老师，我酒量还行，到时一定不会让你喝醉的！”
　　时鄞没在意他的保证，只笑眯眯地点头，鼓励岑越说：“酒量还行？那好，晚上我好好看你的表现。”
　　“是，我会的！”傻小子又上了当。
　　时鄞欣赏了一会儿岑越的可爱反应，逗弄的心思被狠狠满足，简直身心舒畅。正好那边文浩然叫了他们开始下一幕，便拉着岑越一起走过去。


第19章 你是要带岑越过去？
　　时鄞的演技不用多说，今天陪他搭戏的岑越表现也很优越，下午下工的时间比预期还要早一个小时。
　　冬天天黑的早，一伙人散开的时候，天色渐渐转暗，时鄞被文导单独留下，岑越便先行离开。
　　离开时，时鄞叮咛他，晚上别迟到，要是敢放鸽子，他晚上回酒店给他好看。
　　岑越心说，自己长得那么像无信的人吗？连连答应他，时鄞还是不放心，看样子是有让岑越跟他一起的打算。
　　还是陈英看不过眼，说，她会提醒岑越，时鄞这才点头，挥手让岑越离开。
　　天一黑，吹过来的风愈加寒冷，岑越把自己的帽子和口罩都戴上，手套也戴好。
　　但是目光一扫，跟文浩然站在一起的时鄞，见时鄞两手揣在口袋里，想到下午时鄞说他手冷，于心不忍，便又停了停，把自己的手套塞给王晓峰，让王晓峰把手套给陈英。
　　做完这一切，岑越总算能够毫无负担的走人。
　　那边时鄞听着文浩然给他说后面的拍摄安排，一边点头，一边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给迟迟没走的岑越。
　　等文浩然唠叨公事，还不让他走。又抓着他，吩咐他晚上别忘了去满庭芳吃饭，说朝阳娱乐的钱总也过来了，出品里就属他是大头的。
　　时鄞点头，抬头说：“那我晚上也带个人过去，没问题吧？”
　　“你要带谁去？”文浩然问，说一出口，他自己就想到了答案，笑道：“哦，你是要带岑越过去吧？行，一起去。”
　　时鄞得了肯定答复，便不和文浩然多纠缠，转身去找陈英。
　　陈英早就给他收拾好了东西，时鄞一过去，就能立刻离开。时鄞走过去，问她：“刚刚岑越的助理跟你说什么呢？”
　　陈英看着时鄞的俊脸，心说，果然是长得帅的人就吃香吗？她把岑越给的手套递到他面前，说：“下午我就想说了，您原来还有手冷的毛病，那我下次也要带一副保暖手套，随时备用着。”
　　时鄞拿着手套，觉得好笑，又是心疼又是暖心，他没戴手套，而是说：“没说什么吗？”
　　陈英简直没眼看他，说：“没，是他助理送过来的，送完人就走了。”
　　时鄞哦了一声，把手套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和陈英一道去停车场。
　　倒是他这番做派，陈英看得有些疑问，忍了又忍，问：“您怎么不戴上啊，难得人家一番心意。”
　　“我又不冷，戴什么，你冷啊？”时鄞说，他特意看了看陈英的手，说：“你冷的话，那出去的时候，我们去附近的超市买一副。”
　　心意，心意！又避开谈话重点，陈英腹诽不已，不过时鄞不想谈，她也不能追问，心里想着，这事一定要让睿哥亲自出马。
　　时鄞有自己的保姆车，进出入很方便，没人敢占着他的车位，出行的时候，门卫一看他的车牌号，立马放行。
　　到了酒店，时鄞让陈英去开门，他自己走到隔壁，伸手敲门。
　　晚上要出去吃饭，岑越又是和时鄞一道，不想给时鄞丢脸，那一身羽绒服是不能穿了。他在翻衣柜，给自己鼓捣一身能传出去的衣服。
　　穿西装太正式了，晚宴，看样子还像是私宴，他年纪轻，思来想去，就捡了一件衬衫搭配蓝色的毛衣。
　　颜色足够鲜亮，不会让人一扫而过就忽略过去，但是又很低调，不会抢人风头。
　　正在换衣服，门铃响了。
　　岑越心想是不是王晓峰吃完饭过来了，他晚上可以免费蹭饭，但是王晓峰可没有。他们又没车，岑越便打算让王晓峰送他过去，然后便不用等他，他晚上自己回来。
　　王晓峰不放心，非跟着过去，说要是他喝醉了，怎么回来？
　　岑越一想，也对，确实有这个可能，时鄞就指着他挡酒呢！
　　“晓峰吗？”岑越边打开门，边头也不抬问道。
　　结果，门开了，却没人应他。抬头一看，时鄞站在门外笑着看他。
　　“时老师？”岑越一脸惊讶。
　　时鄞看着他嗯了一声，把自己的口袋里的手套拿出来，在岑越面前扬了扬，“还给你。有心了。”
　　岑越愣愣地接过自己的手套，多大点事，时鄞还专门过来谢他。
　　“你准备好了？”时鄞问。
　　岑越点点头，他侧开身，让时鄞进来，自己往里走说：“就好了，我在等晓峰回来，时老师您呢？”
　　时鄞进他房间粗略地看了一眼，布置和装修大致差不多，只是他房间东西多，岑越就简单的摆放了一些日用品。
　　他看了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到岑越身上。他见岑越的次数不多，第一次更是狼狈，第二次又是在化妆间，就见他裹着个臃肿的羽绒服走进走出，这会儿看他穿了一条修身的黑色裤子，上面是一件蓝色毛衣，里衬是白色衬衫。
　　衬衫的袖子还没扣好，露出纤瘦的手腕。
　　他皮肤白，是一种健康的通透的白，白衬衫压得住，蓝色毛衣更显颜色。
　　时鄞觉得不错，看着他的手腕，说：“我就这么去吧，一群大老爷们，用的着我梳妆打扮吗？”
　　他这么说，岑越想着自己还特意换了衣服，不由瞪他，时鄞笑，说：“你要换，就这样不错。对了，我那儿有一对蓝水晶的袖扣，正好配你的毛衣颜色，待会儿我让陈英给你送过来。”
　　岑越下意识就想拒绝，时鄞早就料到，伸手拦住说：“许你借我手套，不许我借你袖扣啊？再说，是借你，又不给你，瞎介意什么？”
　　说完，时鄞看了一下腕表，说：“正好，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待会儿，你跟我车一起走，你助理也一起，知道吗？”
　　怎么连车都包办了，岑越太不好意思了，“时老师，我打车过去也挺方便，不用那么麻烦您。”
　　“知道麻烦我啊？”时鄞忍不住，还是伸手摸了摸岑越的头发，说：“那平时就对我有点孝心，晚上呢，记得嘴甜一点。嗯……”时鄞想了想，“你还有手套吗？等会儿陈英过来，你给一双给她。附近超市卖的，她都看不上。平时她帮我拎东西，我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想到陈英的挑剔，时鄞摇摇头。又看岑越，心想，还是岑越好，一冷就把自己从上到下都裹着，半点不让人操心。
　　“好了，就这样，待会儿见。”时鄞最后道。
　　话全让时鄞说完了，岑越只能跟上他的节奏，好好送他出门。
　　时鄞一走，岑越忙去找翻自己的行李箱，他记得他戴了好几双手套过来，然后又给王晓峰打电话，让他取消晚上预约的车。
　　王晓峰听到他的话，高兴地急急赶回来说：“还是时鄞老师周全，不愧是影帝，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影帝指的是时鄞的高超演技，跟做人有什么关系？
　　不过，岑越想到今天时鄞给予他的照顾，不由也点头，然后又苦恼地想：“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感谢他才好。”
　　王晓峰却没他这个烦恼，说：“时影帝哪需要我们的感谢？就多看呗，今天越哥你看时影帝冷，就给他借手套，我看时影帝就满意的很。”
　　岑越眼前一亮，仔细一想，好像是这样。
　　“那我……以后也多这样做？”从小事着手。
　　王晓峰连连点头，“嗯嗯，我也会在一旁多提醒您的！”
　　岑越想到了回报时鄞的方法，心里一松，虽然目前只能做一点小事，但是时间长了，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第20章 是赵昀程。
　　和时鄞一起去去酒店没什么好说的，几人中，只有王晓峰没坐过保姆车，他一进去就被里面的奢侈布置所震撼。
　　时鄞成名多年，从没有缺钱一说，拍戏东奔西跑，自然在物质上从不亏待自己。
　　岑越坐在时鄞身边，时鄞在位子上闭目养神，车厢内很安静，大家都默契地没说话，不打扰他。
　　岑越和时鄞不一样，他中午休息了一会儿，没时鄞那么疲惫。他拿出手机在搜时鄞，虽然时鄞盛名已久，但是原身也不可能记得时鄞喜欢吃什么，或者讨厌什么。
　　自从下决心好好了解时鄞，岑越也不打算拖拉，从现在就开始做笔记。
　　他把自己的手机备忘录拿出来，想了解个人喜好，粉丝后援会和时鄞本人的微博最快。
　　他还从没逛过时鄞的微博，想到时鄞的性格，也有些好奇，不知道他的团队给他经营的什么人设。
　　岑越怀揣着莫名的期待，点开时鄞的微博一看，先是被时鄞微博第一条的系统自动发的生日祝福小小震撼了一下。
　　好家伙，这人有一整年没上过自己的微博了！
　　他一边在自己的备忘录上，把时鄞五月十八日的生日日期记录下来，一边不禁抬起头看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时鄞的相貌无疑是很英俊的，车内灯光黯淡，只有车窗投进来的几缕浅淡光线从他的眉眼处一闪而过，照亮他脸上舒展开来的帅气。
　　一个而立之年的男人，还能用帅气形容，可见老天对他的得天独厚。
　　岑越觉得好笑，收回目光，继续翻他的微博，心想，这人在自己面前话一套一套的，没想到在社交平台，却出乎意料的沉默寡言。
　　时鄞的微博可谓无聊至极，基本都是电影的宣传，要不就是迫不得已的营业时间，都是别人给他拍的照片。
　　但是就是如此，还是引来大批只看颜值的粉丝争先转发。
　　岑越放弃了从他个人微博了解他为人的打算，转去找了他后援会的微博。
　　后援会总算有内容多了，粉丝大概也知道时影帝懒，不在他的微博多做活动，而是多收集时影帝参加节目的视频、动图，要不就和营销号、娱记进行反黑大战，很是热闹。
　　才月初又不缺流量，岑越戴上耳机，好奇看了几个时鄞的热门视频。
　　时鄞上节目也颇有他本人的风格，经常呛主持人和嘉宾，常常怼的大家无语凝噎，这样的作风偏偏很得观众的喜欢，评论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粉丝也没做控评，因为大家都在哈哈哈哈哈哈，没法更控评了。
　　岑越才看完一个视频，笑得不行，正打算点开第二个，就感觉自己左手边的暗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到时鄞眯起眼睛，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
　　“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他倒是一点不见外。
　　岑越放下手机，赶忙把耳机摘下来，低声问：“吵到您啦？”
　　时鄞摇头，他本来就没睡着。他没搭理岑越，径自从他的腿上把手机拿起来，确认了的确是自己的节目剪辑，这才疑惑地转头看岑越：“你没看过吗？”
　　岑越：“？”
　　时鄞仍然怀疑地看他：“不应该啊。”
　　怎么不应该了？岑越说：“我应该看过吗？”
　　时鄞发现他是真的没看过， 有点不可思议说：“那你平时在看什么？我记得你正式出道有一两年了吧？”
　　“就看看一些电视剧电影。”岑越含糊说，其实这两个爱好都是自己在前一个月恶补的。时鄞也不知道信没信的瞅他，把岑越瞅得胆战心惊，以为自己马甲被掀翻的时候，才纡尊降贵道：
　　“这个节目，我录制完播出的时候，被黑了好一阵子，这两年才洗白重新火起来。”
　　他伸手碰了碰岑越的脸颊，道：“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既然混圈，好歹关注一下圈内的热点新闻吧？”
　　岑越赶紧点头，静听教诲，时鄞看他乖乖的模样，心也软了，这个事就翻篇不提，他说：“你好好的看我这么老的视频做什么？——了解我啊？”
　　语气充满了说不来的嘚瑟，引得前排坐着在翻平板的陈英不由从倒后镜里看他。
　　岑越又是点头，老实说：“我想多了解您，本来先去了您的微博，但是您好像不怎么经常登录。”
　　时鄞顶着陈英虎视眈眈的目光，面色不变地道：“那个微博啊，喏，”他指了指陈英，“都是她打理的，跟我没太大关系。”
　　这话说得，也不知道是谁网瘾中年，在自己的微博大放厥词，引爆流量，让娱记们不辞辛苦地熬夜一整晚，就等着和他对线。
　　这才不得不才让工作室接手微博，陈英真是百口莫辩，她甚至还看到岑越好奇而敬畏瞥了她一眼。
　　不过，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岑越又对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让人一下子气就消了。
　　陈英叹气，这个岑越乖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让时鄞带坏了。
　　时鄞有任性的资本，人家小孩可没有。说错一句话，做错一次表情，可能都涉及前途。
　　她现在就盼着杨睿快点赶到，早点将时鄞关进笼子里，免得他继续祸害别人。
　　还好，说话间，他们已经到达酒店了。时鄞这次带了两个保镖一个助理，保镖先行开路，时鄞和岑越走在一起，助理们负责殿后。
　　时鄞和岑越都是大高个，两人走在一起，经过酒店大堂的时候，特别引人注目。
　　不过，时鄞和岑越两人都被人看习惯了，都没当一回事。
　　倒是时鄞等电梯时，目光在岑越脸上的停留了一下，后来一想，岑越这张脸就算不当明星，做个普通人，肯定也不会泯然众人矣，当然不怕被人看。
　　他们进包间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时鄞拖拖拉拉，又是踩点到场，大家调笑他架子大，又站起来，给他让位子，让他坐到主座去。
　　文浩然已经到了，他提过时鄞会带个剧组的新人过来，其他人看到岑越没有惊讶，曾文兴热情地喊他坐到自己边上。
　　是了，今晚来得都是大老板级别的人，制片主任都没坐在主座，岑越鞠躬给曾文兴道了谢，安静地坐下。
　　坐下来正在打量围坐的，曾文兴借着给他倒茶水的功夫，指给他认人。
　　导演组都在，制片组也来了制片主任和剧务头子，出品方来了四五个，最大的钱总就和时鄞坐在一块，文浩然坐在时鄞边上，制片主任则坐在钱总的边上。
　　座位明确，阶级分明，岑越心里有了底。
　　不过，席面上还有一个人让岑越惊讶，那人注意到岑越的目光，目光也转向了他，然后皱起了眉。
　　是赵昀程。


第21章 我今天就罚你 一更
　　赵昀程，岑越差不多要把他从记忆里删除了，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赵昀程坐在出品那边的几个老板当中，想来也是出资的金主之一，副导演曾文兴和制片主任王军，见到都是又笑，又倒酒，高高捧起来。
　　岑越与赵昀程只有酒店那次尴尬的一面，赵昀程盯了他一会儿，歪头去问旁边的制片主任。制片主任原本还在含笑听着钱总和时鄞的寒暄，听到赵昀程的声音，也连忙转过头。
　　听清问题，王军的目光从酒桌上掠过，落到了岑越的脸上，他点点头：“是，这是我们剧组的演员，文导点头选上来的，就是时鄞都很喜欢，人就是他带过来的。”
　　赵昀程听了王军的话，这才真正确信了岑越是进了文浩然的剧组，还和时鄞搞好了关系。
　　他坐在位子上，这次目光扫到岑越的脸，已然带上了探究。
　　岑越知道有人在看他，但是他没去注意。今天的主角是时鄞，出品方里能来四五个人，还都不是挂名的代表，可见时鄞的号召力。
　　那钱总本人还算是时鄞的粉丝，没想到投资的电视剧会有时鄞的加盟，在得到确切消息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追加一倍的投资。
　　时鄞和钱总之前不认识，但是朝阳娱乐还是听过的，算是有过耳闻，今天正式见面。
　　就在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开席的时候，钱总却没有回话，而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有些疑惑。
　　大家看他不同寻常的反应，都在面面相觑，时鄞却气定神闲，脸上带着一抹了然的笑意，没说话。
　　“钱总，这是……还有人没来？”制片主任问道。
　　他在剧组就是大总管，现在剧组和出品方吃饭，也是一手包办，务必使得在场所有人都满意而归。
　　钱总一副自己也搞不明白的样子，但是现场那么多人也不能专等一个人，就在他大手一挥，要叫服务员上菜的时候，闭合的厚重大门却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一身崭新的灰蓝色西装男人走进来，他一进来脸上带上歉容，嘴上也是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来晚了，钱总、文导、时鄞老师……各位老师，让你们久等了。”
　　钱总看到耿豪进来，一副放了心的模样，他笑骂道：“做什么去了？来这么迟，时先生都坐半天了，快来见见人。”
　　不给大家错愕的机会，钱总已经站起身，将走到身前的耿豪推到时鄞面前，说：“给时先生，还有大家伙都好好赔罪。”
　　钱总自己倒了酒递给耿豪，这还有什么话可说的，他都不介意了，其他人也都笑呵呵地说没关系。
　　时鄞看着耿豪，笑着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酒。
　　耿豪长得不错，是现在时下流行的奶油小生长相，他是早年很红的一档选秀节目出道。和其他选秀签约的训练生不同，他出道之后就转去做了演员，目标非常明确。
　　那时候国内还流行偶像组合，耿豪的同期生就搞过几个组合，流量、热度赚到了不少。
　　耿豪前期打不过他的同期生，但是时隔几年，他从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新人演员，转身靠着一部仙侠偶像剧走红。
　　从此，耿豪的星途就算平坦了，再加上他的资源一直不错，又有大热过的作品在手，电视剧这块，他的叫价跟一线男演员已经差不了多少了。
　　耿豪对时鄞态度放得十分低，赔罪的时候，就一个九十度弯腰，让人没有脾气。
　　岑越在一旁看着，之前，他还以为耿豪是时鄞的粉丝，但是目前看他和钱总的关系，一时又不确定耿豪是不是只是随自己的金主喜好，跟着一道喜欢时鄞。
　　在场的所有人，面对着钱总和耿豪的关系，有的目光颇有深意，有的漠不关心，还有的只和身边的人小声聊天。
　　都见怪不怪。
　　岑越看曾文兴就没做什么反应，举着香槟和身边的一个剧务头子小声商议着剧组的琐事。
　　剧组头子见到岑越在看他们，笑着伸手让他坐过来。
　　剧组头子姓张，大家都叫他小张，他是王军的外甥，算是关系户，但是在剧组里，涉及到金钱往来的，用关系户，王军才放心。
　　小张对岑越好奇，他昨天看过岑越和时鄞的戏，文导没吃惊，但是像他们这些剧务工作人员，没有人不惊讶的。
　　不少怀疑岑越裙带关系的，纷纷闭上了嘴。
　　有这演技，还用走裙带，那真正走裙带关系的还用活吗？
　　小张说：“小岑老师，你和时鄞老师关系很好吧？”他神秘兮兮地八卦。
　　曾文兴笑：“说得什么话。”
　　不过他也好奇地看向岑越，他毕竟不是文浩然，提前就知道时鄞早就认识岑越。
　　岑越听了这话，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抬起眼瞥一眼时鄞那边，时鄞在和人觥筹交错，仿佛是个交际花。
　　然而，时鄞这人眼尖，一下子就抓到岑越的视线，他抽空和岑越对视了一眼，不知怎么，他就感觉到岑越这一眼像是拿不定主意，在找他求助的意味。
　　这是怎么了？
　　岑越察觉到时鄞在看自己，朝他笑笑，又有人过来找人时鄞说话，时鄞没时间再看，只能朝他扬了扬自己的杯子。
　　时鄞表了态度，岑越有了信心，便道：“时鄞老师挺照顾我的。”
　　小张对岑越比了个大拇指：“我听别的剧组的人说，时鄞老师有时候在剧组拍戏都懒得搭理人，小岑老师，你太牛了。”
　　曾文兴关心别的方面，说：“哎，岑越，我怎么听说，你早上和耿豪起了冲突，我那会儿忙，没赶去现场，到底什么情况？”
　　岑越把早上在摄影棚的事说了一遍，曾文兴听了沉吟一会儿，他说：“是他那个助理的问题，我下次会警告他，我们剧组没那么霸道，拍个照片就喊打喊杀了。”
　　闲聊着，酒桌上开始寒暄的差不多，开始热闹起来。岑越也被一个出品方点名站起来，让他自我介绍，岑越笑着向大家介绍自己，又端着酒杯，一一给圆桌的所有人敬酒。
　　敬到赵昀程的时候，赵昀程脸上已经看不到什么情绪。他拿着自己的酒杯，没有立即喝，而是看了岑越一会儿，说：
　　“听王主任说，你演技不错。”
　　王主任几杯洋酒红酒下肚，一张老脸喝得红了半边，闻言，插进来道：“这得问文导，他亲自挑的人。”
　　文浩然坐在位子上，听到这话，笑着对岑越说：“岑越，赵总是星石文化的负责人，以后你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还能接到赵总投拍的戏。”
　　岑越当然知道，赵昀程就是大资本，也能捧起人，原身眼中最粗的大腿。
　　岑越毕恭毕敬，对赵昀程再次欠了欠身，没抬头，只垂着眼睛道：“都是文导看得起我，我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学习。”
　　岑越很有新人的样子，钱总看了，又转过头去看耿豪，耿豪坐在他的下手位，笑得不过分张扬，又很有自己的魅力。
　　他点点头，岑越不是他喜欢的一款，便没再多关注。
　　赵昀程见岑越在他面前一直垂着眼睛，不与自己对视一眼，也不多少什么，嘴唇沾了一下酒杯，就放岑越过去。
　　下面的人，对岑越没有个人看法，喝得都很痛快，到了时鄞那边。
　　时鄞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怎么最后才敬到我这儿？”
　　岑越敬了一圈，白皙的脸蛋也泛起了红，他听到时鄞的调侃，眼里也浸了笑意：“是我的不对，时老师可以随意罚我。”
　　时鄞看他脸红扑扑的，他不清楚岑越的酒量，虽说借口是带岑越过来给他挡酒，但是本意是为了带岑越露露面，多认识两个人罢了。
　　“好，我今天就罚你，你过来。”时鄞朝岑越招手。
　　岑越不怕他了，让他过去，他略一犹豫就端着杯子走过去。
　　一边走，一边心想，时鄞不会让他表演唱歌或者跳舞吧。
　　时鄞却看他走路脚步有些虚浮，心想真是喝多了，他之前看岑越说给自己挡酒，面不改色的，还以为人挺能喝的，没想到，就半瓶洋酒的酒量。
　　还真是小孩子，连自己能喝多少酒都不知道。
　　岑越走到他这边，刚刚一站定，时鄞却指着自己后面的备用椅子说：“我就罚你面壁思过，去后边坐一会儿，明天开机，你喝醉了怎么参加？”
　　他一边说，一边又把文浩然扯进去，说：“是不是，文导？”
　　文浩然当然是好好好说了一通，让岑越别喝了，去坐一坐，醒醒酒。
　　时鄞自己喝得不多，他不想喝，也没人真得灌他。大家都知道时鄞不是个好脾气的，又见时鄞这么照顾这个小新人，对岑越投以了新的审视目光。
　　安置完了岑越，时鄞想到了自己今晚的目的，又去找钱总聊天。
　　酒过三巡，大家已经露出了醉态，钱总甚至给自己点起了雪茄，专门指了耿豪给他点上。
　　时鄞看在眼里，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耿豪，等耿豪离开，他对钱总说：“钱老板和耿豪很熟吗？”


第22章 岑越，我要你一句实话。
　　钱总咬着雪茄笑，他趴在桌子上和时鄞咬耳朵：“熟，他出道没几年我们就认识了。”
　　说着，伸出自己的手，比了四根手指头。
　　四年，这时间不算短了。跟一般的包养关系不一样。时鄞点点头，但是这不代表，耿豪就能在剧组作威作福。
　　他说：“钱老板，我实话跟你说，这部戏，我是看在文导的面子才过来友情出演的。文导是我学长，他筹备这部戏好几年了，当时他挑选耿豪作为男一号，也是看中耿豪对演技有追求，还听话。”
　　钱总觉得时鄞语气不对，不由坐直身体，皱着眉听他说。
　　“我的意思呢，剧组，文导是毫无疑问的最大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外界的干扰。”
　　钱总把自己的雪茄从嘴里拿下来，他皱紧眉毛说：“那是当然的，我就是看中文导的能力，才愿意投资进来的。”
　　时鄞笑了，跟他打什么马虎眼，他也不说了，靠在自己椅子上，就这么隔着一桌张桌子看着耿豪。
　　钱总看时鄞不回他的话，心里就有些不爽，虽然时鄞是他喜欢的演员不错，但是他作为上位者已经很多年了，很少有人给他这么没脸。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钱总看时鄞一直盯着某个方向，不由顺着一看，是耿豪。
　　耿豪是钦定的男一号，他是最大的投资人，按照粉丝们的说话，耿豪就属于带资进组，地位超然。
　　有耿豪在，文导怎么会是最大牌？
　　钱总这才意识到回答的太敷衍，时鄞不吃这一套。
　　可是，钱总又想，如果耿豪不是这个剧的男一号，他凭什么投资那么多钱进来？
　　他又不是钱多，烧得慌。
　　他一边烦时鄞多管闲事，不就是个友情出演的，跑到他的项目来指手画脚的。一边他又觉得耿豪怎么做事的，第一天进组，就能把时鄞得罪了。时鄞以后稍微动动嘴皮子，耿豪就得一辈子在偶像剧里打转。
　　“时先生真是，”钱总脑筋转动起来，他捏着雪茄，看着时鄞说：“以我以往的经验来看，耿豪这小子聪明，听话，还真没得罪过什么人。”
　　言下之意，耿豪要是得罪时鄞，那也不怪耿豪，时鄞你自己作风还能没点逼数，跑到正主面前施压，就欺负他钱磊好脾气是吧？
　　“哦，这真是奇怪了，合着是我看走眼了？”时鄞说。
　　钱总憋着气，他都想甩脸色走人了，但是砸了那么多钱，朝阳娱乐也要做娱乐圈的生意，得罪了时鄞，又得罪文浩然和一众制片，他这个朝阳娱乐名声也会变臭的。
　　耿豪以后也别想再继续混下去。
　　三金影帝，都敢甩脸子，这得多大牌啊。
　　说出去简直笑死人。
　　“那时影帝你想怎么办？”钱总连口头的时先生都不叫了，直接当面叫人时影帝，相当混不吝了。
　　时鄞听到钱总这么说话，却没生气，而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过去，给他换了一杯酒，说：
　　“我也不是想为难耿豪，也不想让这个剧打水漂，更不是耍大牌。钱老板，剧组有剧组的规矩，我实话告诉你，要是你现在气不过撤资，那我就自己掏腰包来填上，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我没把事做绝，就是因为钱老板你开的朝阳娱乐在圈内，像是认真做事的模样。”
　　钱总听了前半段话，气得想把酒泼在时鄞脸上，但是时鄞说到后面，钱总又脸色好多了，手里的酒也泼不出去了。
　　钱总不吱声，但是脸上的意思很明显：时鄞你继续说。
　　时鄞笑，“既然钱总是想有一番作为，那么，更要尊重剧组的规矩，耿豪是男一号，但是同时也是一名演员，你想让耿豪以后星途坦荡，也不是只想让他只在电视剧行业厮混，那么他演技不够，想进更上一层的圈子，也没有那个底气，你说对不对？”
　　钱总沉吟，道理他都懂，但是大家都有侥幸心理，也不是没有一步登天的人，凭什么耿豪不行？
　　“文导是个好导演，他在文导的手下，只要虚心学习，绝对不会甘于平凡的。”时鄞话就说到这里。
　　钱总听得眉头深锁，他抬眼看一眼桌子另一头的耿豪，耿豪担心地看过来，正好与他视线对上。
　　耿豪今年二十八岁了，时鄞呢，不过比耿豪大两岁而已，却已经荣誉加身。他自己的想法有道理，还是时鄞的话更有道理，此时已经显露无疑。
　　“好。”钱总咬牙点头，他狠狠将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对时鄞保证道：“我是投资方，外行人不指导内行，耿豪进了剧组，就是剧组的一名普通演员，绝对不会有特权的，你放心。”
　　时鄞这才满意地笑出来，他拿出自己的酒杯，和钱总对碰了一下，说：“多谢钱总的好意，我先替剧组谢过你！”
　　后面就是虚伪的酒桌应酬了，时鄞忙活了一阵子，回头想看一看岑越好点了没，结果回头一看，后面本该坐着岑越的位子是空的！
　　人呢？
　　时鄞是真傻眼了，他在这儿为岑越谋划，又是施压又是玩心理战，把嘴皮破了，合着当事人根本都没瞧见！
　　时鄞那个气啊，恨不得时间倒带，他再把岑越提溜回来，重新演一遍给他看！
　　刚才钱总被他折腾的一惊一乍的，现在都不敢多惹他。时鄞左看看，又看看，起身告罪去一趟洗手间。
　　曾文兴说岑越出去有一会儿了，时鄞担心他喝多了，路都找不到，别半路走丢了。
　　其实包厢里就自带洗手间，但是时鄞往外走，也没人多说什么。
　　他这张脸实在太有辨识度，又有国民度，找人很不方便，出门就给陈英打电话，他找了一顶帽子戴在头上，朝洗手间走过去。
　　说不定，岑越就在里面睡着了。
　　包厢在订在VIP厅，附近都没有什么人。
　　偶尔几个忙着去卫生间的，也着急走，没人多在意时鄞。
　　他给岑越打电话，岑越手机拨通了，但是一直没人接。他进了洗手间，电话还没挂断，仍然也没听到洗手间里传来响铃的声音。
　　岑越不在里面。
　　时鄞退了出来，皱着眉头挂了电话。
　　一个大活人，能跑去那儿？
　　就在这个他在楼层的走廊晃荡的时候，突然在一个拐弯处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酒店的绿植设计很不错，每隔几米，就有盆栽摆放着。时鄞就看到有两个人在一盆大棵的绿植后面说话。
　　时鄞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但是这次却不由走过去，他直觉这两人当中有一个是岑越。
　　走廊铺着厚重柔软的地毯，时鄞的皮鞋踩上去，听不到一点声音。
　　靠近之后，两人的声音渐渐能听清了。
　　“……先前的事，我已经……昱宁还好吗？……赵总……”
　　时鄞的眉头轻微一皱，赵总？这不是刚刚桌上的那个出品方之一吗？
　　赵总……他怎么找岑越？
　　突然，时鄞的灵光一闪，想起来，他和岑越第一次见面，他听到岑越和自己的经纪人吵架的时候，说什么金主，赵先生……
　　难道这个赵总就是岑越口中的赵先生。
　　时鄞脚步一顿，赵昀程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一起回去吧，我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确认一下。”
　　岑越回道：“不用了，我头有点晕，就在这儿吹一会儿风吧，包厢内太热了，不送赵总了。”
　　赵昀程却没先走，还留在原地问：“没事吧？要不要我去——”
　　“岑越！你在哪儿？”时鄞转过身，后退几步朝自己的背后喊了一句，然后复又返身，朝岑越和赵昀程的方向大步走过去。
　　岑越听到时鄞的声音，立刻从绿植里走出来，伸头张望着找时鄞。看到时鄞戴着帽子过来，他笑起来，“时老师！”
　　说完，又觉得自己声音太大了，没再出声，自己主动走上前，迎着时鄞。
　　“时老师您怎么出来了？喝完了吗？”
　　岑越的面上绯红，大概是去洗手间用冷水洗过脸，眼睫毛和刘海都是湿的，时鄞把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条干手帕递给他。
　　“哪那么快，让你过来给我挡酒，你倒好，我一会儿没看住，人都不见了？”他给岑越擦脸，岑越拿到手上，时鄞就收回手，让他自己来。
　　说着，时鄞去看落后一步的赵昀程。
　　时鄞之前是认识赵昀程的，赵昀程的星石文化，不会比钱总的朝阳娱乐缺乏名气，只是星石文化投资重点与朝阳不一样。
　　两人不算朋友，至多算个脸熟。他看到赵昀程，便笑道：“赵总。”
　　赵昀程却惊讶于岑越和时鄞的亲密，他笑着跟时鄞点点头，“时先生，你出来找岑越？”
　　两人都沉得住气，时鄞笑着去看岑越，说：“可不是，一会不看着，就找不到了。”
　　这话听着暧昧，再联想到时鄞和岑越的举止，赵昀程了然地点点头，和他们告辞。
　　岑越也不是傻的，他一边擦头发，一边目光跟着赵昀程的背影，时鄞看他还在看赵昀程，一巴掌朝拍他脑袋拍过去。
　　“舍不得？还想跟着去啊？后悔之前拒绝他了？”时鄞语带嘲讽。
　　岑越只在第一次见面领教过时鄞的嘲讽，他一怔，有些无措的看着时鄞。
　　前一次，时鄞这么跟他说话，他又不认识时鄞，没放在心上。
　　现在，他跟时鄞挺熟了，时鄞摆出这一副脸，岑越就有些不是滋味。
　　“没有，我就是洗完脸遇到他……”岑越解释，他说到一半，还是很不爽，便抬头看着时鄞。
　　时鄞脸上没有笑意的时候，其实看着是挺倨傲的。他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视角，被他这么看着，任何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时老师您刚才不用那么做，赵总不会看上我的，他也不会对我做什么。”岑越垂下眼睫，低声解释着。
　　时鄞心想，亏得脑子不笨，知道他刚刚是故意跟他表现亲近，但是也就是不笨而已。
　　“你怎么那么肯定，你这么了解赵昀程？”时鄞看他，声音淡淡地问道。
　　岑越心说，他当然了解赵昀程，毕竟男主角之一，他还了解他和他对象的情路历程呢。
　　不过，时鄞不知道，他不想时鄞误会，只得道：“不管赵先生看不看上我，现在他肯定不会了，谢谢时老师。”
　　时鄞还是没露出笑颜，心里觉得仍然有点憋气，他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问：“岑越，我要你一句实话。”
　　“您说。”岑越偏过头看他。
　　时鄞盯着他的脸，认真道：“你是gay吗？”


第23章 晚上给你发个大红包。
　　是不是gay，是个人极其隐私的问题了。岑越瞪大眼睛，诧异地看着时鄞。
　　时鄞不是不知道，他没有退让，对着岑越盈盈的一双眼睛，他声音平静地道：“如果是的话，以后我就不会作出像刚刚那样的行为，你知道的，有时候好心办会坏事，让大家都不愉快。”
　　“我不是。”岑越回道，他真的不是，前世太忙，但是也曾交往过一位女伴，只是同是混迹娱乐圈，大家都忙，等不到谈婚论嫁，感情就淡了。
　　“真的？”时鄞反复确认，也不知道他纠结什么个劲儿，说：“你没骗我吧？就是真的，也没什么，我虽然是直的，但是没有搞歧视的爱好，只是想确认一下。以后要是你有情况了，我好歹有个准备。”个屁。
　　岑越听到时鄞是完全为他考虑，心里那点不自然就一扫而空，他笑起来，道：
　　“谢谢时老师，我没有骗你，再说，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
　　“哦。”时鄞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心情也转好，说：“不谈恋爱是对的，你现在事业都没起步，就谈起恋爱，一心二用，最后可能两头都没能兼顾。”
　　岑越听他说大道理，丝毫不反驳，乖乖点头，应和道：“是，听时老师的！”
　　时鄞被他捧得一笑，脸上再也摆不出威严，只好敲敲岑越的脑袋，和岑越一起走出去，说：
　　“我让陈英给你开了新的包间，你去那里面睡一会儿，就别回去了。等我走的时候，再过来找你。”
　　“那不和文导、曾导打个招呼吗？”岑越觉得不太礼貌。
　　时鄞一挥手，“又不是见不到了，你要觉得过意不去，明天再和他们当面道歉吧。”
　　岑越一想，也是，然后又想到这次出来是给时鄞挡酒，结果他自己倒先喝醉了，他十分不好意思。
　　“时老师，今天我真的太对不住您了，明明说好过来——”
　　时鄞哪还需要岑越的歉意，他今天就过来带岑越出来给耿豪瞧瞧，他照着的人，文浩然和曾文兴都好声好气，制片那边也没话说，他以后要是想搞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至于，喝不喝酒的，纯属逗岑越玩的。
　　“唉！停！别跟我这么客气，你要真的让你代我挡酒，我还成什么人了。”他说。
　　两人走出走廊，正好看到了从电梯门口站着的陈英，时鄞招手，把岑越送到陈英手里，吩咐道：
　　“让服务员拿一条毯子给他盖着，别睡得冻着了。行了，就先这样吧，我先走了。”
　　岑越等时鄞走远了，才和陈英一道去新开的包间。为了避开人，陈英给订了下两层的VIP小包。
　　“小岑老师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陈英给他拉窗帘。
　　岑越听到陈英喊他老师，也怪不自在的，忙道：“陈英姐别叫我老师了，就叫我岑越吧。”
　　陈英笑，拿毯子给他：“那我私下里叫你岑越吧，当着时鄞的面，我可不敢。”
　　哄岑越躺下，陈英把大灯都关了，只留下明黄色的壁灯。
　　等陈英离开，包间内彻底安静下来。暖气开得不高，又盖着毯子，岑越昏沉的脑袋也慢慢撑不住，渐渐睡过去。
　　等陈英拿着充电器过来，岑越已经睡着了。
　　不怪时鄞喜欢他，确实听话又乖巧。她蹲下身，把岑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充了电。
　　这是时鄞特别吩咐的，时鄞自打不通岑越的手机，就心里惦记着。
　　酒桌吃了快两个小时，所有人才算尽兴而归。本来大家都要送时鄞，时鄞说自己有东西拉下了，大家就不等他了。
　　岑越的包间外，陈英一直在外面守着，见到时鄞过来，她立即上前汇报情况：“人睡了，这会儿估计还没醒呢。”
　　时鄞点点头，他说：“辛苦了，晚上给你发个大红包。”
　　陈英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主动给时鄞推开门。
　　时鄞走进去，她则没莽撞地跟进去，而是退出去，把门重新带上，继续守在外面。
　　时鄞进去的时候，包厢内已经很暖和了，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这才去看岑越。
　　岑越侧着身体，头枕着自己的衣服，小脸红扑扑的，丝毫没醒过来的意思。
　　时鄞怕他睡得太熟，晚上回去头疼，就把手贴到他脸上，喊他：“岑越，醒醒？”
　　岑越睡得正香，被人这么打扰，就下意识把头往毯子里缩，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哝声。
　　时鄞看得好笑，还嫌他烦呢，也不知道谁，之前还想强撑的。
　　“岑越，快醒醒！”时鄞在沙发边上半坐下，然后用手指戳岑越的脑袋，不停地烦他。
　　岑越就是个死人，被他这么挠也要醒了。
　　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时鄞笑着看他，意识慢慢回笼，然后赶忙掀开毯子，从沙发上坐起来。
　　“时老师！”他揉着眼睛，一时有点分不清自己在哪儿，隔了一会儿，才道：“您过来了，是要走了吗？”
　　时鄞看他睡得头发乱翘着，脸上还有衣服的褶皱压出来的红痕，整个人显得稚气又迷糊，语气都不由放柔和下来：
　　“没那么急，你先坐一会儿，缓一缓，我去给你拿瓶水。”
　　他这个语气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意味，而岑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也没有心思多注意。等时鄞把水拿过来，拧开瓶盖递给他，他才抬起头。
　　一般来说，男人和男人之间，很少会出现你帮我拧开瓶盖这样的事。只是岑越做了那么多年演员，身边常年有着专业助理的照顾，习惯了被人伺候，没多想。
　　时鄞呢，他看岑越那个小模样懒得和他多啰嗦，下意识就拧好递给他。
　　岑越说了一声谢谢，他确实口渴了，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才停下来。
　　喝了水，人就清醒多了。
　　岑越觉得今晚太麻烦时鄞了，捏着瓶子站起身，对时鄞道：“时老师，我们走吧，这么晚了，您忙了一天，都还没来得及回去休息。”
　　“我没事。”时鄞说，他拍戏的时候，有时候赶时间，拍几天几夜也是常有的事，哪有那么娇贵，倒是他挺担心岑越的，“你呢，能走吗？”
　　岑越平时吃得就清淡，已经很久没沾过酒精，今晚红的的白的黄的混着喝了一肚子，当然受不了。
　　他的头还重重的，但是意识还算清醒，便打起精神，对着时鄞道：“能走，时老师，您放心吧。陈英姐呢，还在外面吗？”
　　还能想起陈英，时鄞总算点点头，带他出门。
　　在门口衣架旁穿衣服的时候，时鄞突然道：“你怎么管陈英叫姐，管我就叫老师？”
　　哎？岑越眨眼，他穿衣服动作也慢慢的，脑袋转不动，一个问题要过一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可是时老师就是老师啊。”
　　圈内没有谁不尊称时鄞一声老师吧，就是圈外的人，也要叫一声时鄞先生。
　　这个叫法有问题吗？岑越有些蒙圈。
　　时鄞在一旁看他穿个外套都费劲，根本还没清醒嘛。他自己穿好了，走过来，动作粗鲁地给岑越的外套拉扯两下，嘴里的话却不停，道：
　　“外面冷，你的帽子和手套都没带，待会儿别把手拿出来，知道吗？”
　　岑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时鄞一笑，敲了一下他的头，真像带了一个小了一轮的弟弟。
　　不过，时鄞家里亲戚多，堂弟、表弟也有一大堆，那些个皮猴儿，他可从来没带过，忒吵了，没有一个像岑越一样让他看得顺眼，又安静听话的。
　　他就道：“老师的老师的，搞得我多老一样，来，喊我一声哥听听？”


第24章 你过来。
　　饶是岑越心里没像其他人一样把时鄞当成不可接近的超一线大牌，但是也知道想叫时鄞为哥的话，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张口就能叫的。
　　况且，他们才认识那么短的时间。
　　岑越在犹豫，时鄞和他一起走进电梯，半天没等到回复，便侧身，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道：“真的睡醒了？”
　　时鄞根本没想过岑越会拒绝的情况。
　　岑越抬起头，摇摇头，看着时鄞笑着道：“时鄞哥。”
　　时鄞确实一片好心，岑越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也不想找。
　　时鄞听到他乖乖巧巧、张口叫人的模样，顿时眉开眼笑，但是笑完，还是拍了一下他的脑门，说：
　　“让你叫哥，糊弄谁呢。重新来。”
　　叫哥就很亲密了，岑越张不开口，才不理他，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说：“时鄞哥，你收到剧组的通告了吗？不知道明天什么流程？”
　　这是装傻呢，时鄞被他气笑了，叫一声哥委屈他了？
　　“不知道。”他回道。
　　嗯？岑越抬起眼，偷瞄一眼时鄞，时鄞的双眼明晃晃地瞪着他，岑越吓一跳，他连忙把手机放下来，心里揣测着对策。
　　没等他揣测明白时鄞的心理状态，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时鄞率先迈开脚，仗着一双大长腿，大步流星的穿过大厅。
　　岑越被时鄞忽冷忽热的心思弄得满头雾水，时鄞没喝醉，走起路来带风，岑越踉踉跄跄跟在后面，完全追不上他。
　　岑越试着追了一段距离，他越想跟上时鄞，时鄞反而越走越快，岑越：“……”
　　就这个狗脾气还好意思做人哥，岑越索性不追了。
　　他其实本来就装得精神劲儿，太阳穴到现在还在跳。
　　时鄞这么一闹，他又不是个没脾气的主，便缓下步伐，按照自己的速度踱着步。
　　心里想着，王晓峰不知道在哪儿等他，酒店附近有些出租车专门在等客，不如自己坐车回去算了，省得还要和时鄞共处一室，受他的冷眼。
　　他真不走了，走出一段距离的时鄞又停下来，回头皱着眉看他。
　　岑越：“……”
　　时鄞先开口：“你还不过来。”
　　岑越打量着他，心里觉得这厮阴晴不定，今晚不能再惹他，便道：“今晚麻烦时老师了，我想起我还有东西落在包间里，现在时候不早了，时老师也累了，您先回去吧。”
　　晚上，时鄞怎么敷衍那些出品方，现在，又被人以同样的办法敷衍回来，时鄞心里憋气：“岑越——”
　　岑越的脑袋被冷风一吹，越发清醒，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当场就对他鞠了一躬：“时老师再见，陈英姐再见。”
　　陈英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没想到时鄞和岑越不需要别人插手，两人自己先闹掰了。
　　但是她一直以来觉得，主导两人关系的是时鄞。没想到今天一看，这个岑越的十八线小明星，脾气比她想象中的硬气。
　　时鄞给他冷脸，他就能说不理就不理。
　　如果陈英知道岑越第一次见到时鄞，连时鄞都不知道是谁的话，大概就不会有这么先入为主的判断了。
　　不过，岑越实在很知道怎么激怒时鄞，陈英看时鄞脸色一变，心里就要喊遭，这是在停车场，附近有监控，时鄞绝对不能被拍到有故事的镜头。
　　她对岑越笑了笑，连忙上前拦住时鄞，把手机拿出来，对时鄞道：“睿哥的电话，他说他有急事找你。”
　　“你跟他说。”时鄞还在盯着岑越的背影，根本不理陈英的话，他本来就没真的生气，但是岑越连哄哄人的态度都不做出来，实在叫他寒心。
　　“……时鄞！”电话里传出杨睿的声音，“我明天坐飞机来剧组，你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要经纪人全程陪同，啊？你不嫌丢人，我还觉得丢人！”
　　听到杨睿明天来剧组，时鄞这才分出心思给手机，他皱着眉拿起陈英手里的手机，放到自己的耳边：“你来干什么？”
　　“我不来？我再不管你，你是不是要上天了！”杨睿恨铁不成钢，“你之前答应我什么？是我记性不好，还是你时大影帝，贵人事忙，转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时鄞的目光瞬间就移向陈英，陈英就怕时鄞看过来，早早就退到另一边，指挥着司机把车开过来。
　　“让你好好拍戏，这才进组第一天，你就又是给他出头，又是带他见资方，我还不知道你时鄞这么为人热情，喜欢提携后辈了？”
　　时鄞被他吵得耳朵疼，他把手机拿开一点，说：“行了，我又不是耳聋了，别说话这么大声。”
　　杨睿简直能被他气死，“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大声？哪怕你能听得下去我的一句话，我都能好好保养我的嗓子！”
　　时鄞见车停在他的身边，陈英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用手虚空点了点她的脑袋，把人恐吓得脸都白了，这才坐进去。
　　坐好之后，他捂住手机的话筒，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绕路从酒店的大门走。”
　　他非把那个小混账逮到不可。
　　再拿起手机，那边杨睿已经察觉到时鄞许久不出声，正在唤他：“……喂？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喂？！”
　　时鄞靠着座椅，用手揉着眉心，道：“在呢，我累了，你不是明天要来吗？有事明天到了再说，我先挂了啊。晚上喝了酒，头疼。”
　　说完，不等杨睿发飙，就把手机扔到副驾，对陈英道：“再打电话过来，你来接。”
　　陈英唯唯诺诺，不敢不应。
　　这头时鄞惦记着怎么逮岑越，岑越却已经坐上了车。
　　王晓峰收到岑越的手机消息，一头雾水的匆忙赶过来，却看到岑越在酒店大门，面前停着一辆高级轿车。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岑越看到他就对后坐上的人笑道：“我助理来了，谢谢赵总。”
　　说完，岑越便退后一步，王晓峰靠过来，只看到上升的黑色车窗。
　　“过来了，我们下去坐出租。”岑越说。
　　王晓峰满肚子问号，但是此时却只能跟着岑越走，在酒店附近等客的出租车很多，岑越和王晓峰一下去，就有车开过来。
　　岑越打开车门坐到后坐，王晓峰本来要去副驾，想了想，转身开了后坐的门。
　　报了地址，司机便发车。
　　王晓峰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越哥，你怎么自己坐车走，那个，”他拿眼看了一眼司机，到嘴里的时影帝又咽下去，换了称呼，道：“时老师呢？”
　　岑越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他有事先走了。”
　　“哦。”王晓峰也觉得是这样的情况。
　　他又想到刚刚的赵总，怎么那么耳熟呢，想张开问，岑越的手机响了。
　　岑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但是没接，只是皱着眉打量着开屏的来电显示。
　　王晓峰侧脸偷瞄一眼，结果在上面看到时鄞两个字。
　　“时老师的？”王晓峰惊讶。
　　岑越嗯了一声，仍皱着眉盯着屏幕，还是没接，像是在等那边打电话的人，自己挂断。
　　王晓峰忍了又忍，然后道：“越哥，你怎么不接？”他指了指他腿上的手机。
　　岑越抬头飞快看他一眼，小声道：“不接是不好吧？”那肯定啊，王晓峰不觉得这有什么疑惑，时鄞怎么看都不像和善的人吧！
　　就在王晓峰觉得岑越妥协的时候，岑越突然把手机扔给他：“你接吧，就说我有点晕，车里睡了。”
　　王晓峰傻眼，捧着手机，像捧着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急得汗都出来了。
　　他还从来没有和时鄞有过正面对话，那可是时鄞啊！
　　但是岑越却没当回事，看王晓峰不敢接，便道：“怪吵人的，拒接吧。”
　　什么？？？
　　拒接！
　　王晓峰从来没有搞过这么高端的操作，他赶忙躲开岑越伸过来的手，按了接听键。
　　“时、时老师……”王晓峰接得太匆忙，台词都没想明白。
　　那边时鄞都准备挂断了，电话又接通了，他肚子里的火气顿时消了了一点，刚想喝五斥六，结果那头的声音不是岑越。
　　“……岑越呢？”他按捺着怒火，压着声音道。
　　王晓峰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岑越，也声音低低的回道：“越哥睡了，不好意思，时老师，呃……”
　　“睡了？”这话糊弄鬼呢！
　　时鄞火大，杨睿说他想上天，他是看岑越想上天。
　　“你把电话给他。”时鄞道。
　　王晓峰又去偷偷看岑越，“这个，时老师，这个……”王晓峰要哭了，什么叫左右夹击，早知道就拒接了！
　　“给他！”时鄞喝道。
　　这一声，把王晓峰吓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那边岑越也听到了动静。
　　他见时鄞把王晓峰吓得脸色都青了，心说，这个心理素质可不行，以后得练练他。
　　一边想着，他一边歪过身体，把手机要过来。
　　王晓峰怕时鄞要教训岑越，虽然时鄞地位高，但是他也不愿意看岑越被人欺负。
　　“越哥，还是让我来吧——”
　　“不用。”
　　岑越把手机放到耳边，他对王晓峰笑笑，安抚了一下他。
　　然后垂下眼睫对着手机，淡淡道：“时老师。”


第25章 “不一样。”
　　“肯接电话了？”时鄞不客气地道，“我还当我请不动你了。”
　　一开口就没好话。
　　岑越皱紧眉毛，他抿抿嘴角，心说今晚时鄞是吃炮仗了吗？他到底在不开心什么？
　　难道全世界都得围绕着他一个人转吗？
　　虽然确实只是个称呼的小问题，闹成这样不值得。
　　但是，岑越就是不开心，他无意捧着时鄞。
　　他们二人地位不同，若是只是单纯的同组演员关系，他敬着时鄞的便是。
　　但是要是交朋友，难道还要一直低声下气地捧着时鄞吗？
　　“时老师，我是做错了什么事惹你生气了？”岑越索性挑开问。
　　说到这个，时鄞那头算是找到发泄口了，滕然来劲了，他说：“你说呢？我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我晚上有没有说，让你跟我的车走，你为什么自己跑去坐出租车？”
　　原来时鄞知道他没回包间直接坐车走了的事，但是岑越也不觉得自己是做错了。时鄞怎么不说他晚上撂他脸子的事？尽挑着他的错处说。
　　“时老师——”岑越觉得头痛，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着措辞，谁料他还没想好，那边时鄞先发话了。
　　“你敢说你做的不对？！”
　　岑越也是个有脾气的，再加上他是真的头疼，便径直道：“我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事，和您相交这两天，时老师，你要求我的事，我哪件没听您的？”
　　他吸了口气，继续道：“今晚，我本来就不想来，是您说让我陪您过来，我才过来，结果，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时鄞本来就心里窝火，他是横行霸道惯了的人，对人好，也是看自己的心情，岑越这话摆明就是直指他用身份压人，时鄞不气才怪！
　　他用身份压人的事多了去了，但岑越一个十八线的小明星，还用得着他拿身份来做事？
　　他听了这话，腾地就在座位上坐直了身体，剑眉倒竖，对着手机恼火道：“岑越你什么意思？好哇，这就是你的心里话是不是？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心怀不满？我逼着你过来陪酒？行，是我自作多情！”
　　他越说越来气：“——除了这件事呢，还有呢，索性你一次说个清楚！免得我以后再自作多情，让你岑越不痛快！”
　　岑越听得直皱眉头，这话说得就太严重了，实际上，刚刚脱口而出的话，说出来之后，岑越就有点后悔了。
　　时鄞未必没有逼他的意思，但是这份心意总的来的说，也是为了他好。
　　牵线搭桥这事，时鄞不是对每个人都做得。
　　“时老师，我没有对你心怀不满，抱歉，我刚刚口气不太好……”
　　“口气不好？我看不是吧，有时候酒后吐真言，这番话，你憋在心里一天了，怪难受的吧？”时鄞冷笑连连。
　　岑越心里堵得慌，时鄞是不是非要这么呛着人说话？半点不听人解释？
　　“算了，时老师，你想这么认为就认为吧，我无话可说，谢谢你这两天对我的照顾，我铭记于心。”
　　说完，岑越挂了电话，挂完，又怕时鄞打过来，又把手机关了机。
　　王晓峰在另一边听得心脏都提到嗓子眼，这会儿又看岑越直接关机，不由讨人嫌的出声道：“越哥，您……”
　　岑越闭着眼靠在座椅上，默然许久，才道：“我没事。”
　　“您没事就好，那时影帝哪儿——”王晓峰提到时鄞的时候，特意压低了声音。
　　“他？”岑越打断他的话，睁开眼看向王晓峰，摇头道：“他估计恼我了，以后，我们看见他，绕着走吧。”
　　“哦。”王晓峰也不敢多说，只狂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又有点为难道：“那您跟时影帝的房间连在一起……”
　　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岑越摆摆手，歪头靠在另一边，阖上眼睛道：“我们通告时间不一样，不一定就会碰面。”
　　那要时影帝偏要找茬呢？王晓峰觉得以时鄞的个性，这种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而时鄞想为难一个人，办法可太多了。
　　没想到，岑越微微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的霓虹灯牌，半晌道：“以他那唯我独尊的骄傲性格，为难我一个小演员，也太看得我了。你想多了。”
　　说完，岑越不再说话，和王晓峰一路沉默着到酒店。
　　他们这边打算好以后面对时鄞的办法，另一边时鄞却已经被气炸了。
　　从来只有他时鄞挂别人电话的份儿，岑越是哪根葱，竟然视他如无物，这么甩他的脸。
　　时鄞下意识重新回拨过去，一肚子撒气的话都想好了，结果岑越倒是手脚利落，直接关机了。
　　还骗他说自己的喝多了？这是头晕的人该有的敏捷吗？时鄞又在心里记了岑越一笔。
　　岑越给他关机，他一肚子火气没处儿撒，憋得自己难受。
　　一会儿想，岑越这么给脸不要脸，他一定要好好整他，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一会儿又在位子上歪七扭八地想，他要是整他，以岑越的能量，估计直接就玩完了。
　　不由就想到岑越对着他乖巧的漂亮面孔，就这么退圈，确实有点可惜，搞不好，还会被他整哭了。
　　时鄞就有点于心不忍，他确实喜欢欺负岑越来着，但是弄哭了，就不是他的风格了。
　　等等……哭就哭了，时鄞咬着牙恨恨地想，把他气成这样，就该哭着给他道歉！
　　不过，时鄞又想岔了，岑越压根没想到给他道歉，而且岑越又不是真的十八岁，本就是个性格坚韧的人，不存在哭着给人道歉的事。
　　这么误会的后果就是，时鄞回到酒店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岑越过来给他低眉顺眼地道歉，甚至手机上也连个消息都没有。
　　早上，时鄞让陈英盯着隔壁的动静，结果岑越带着助理，老老实实按着剧组发的通告时间出发，都没想起来问问隔壁他是否动身。
　　陈英把岑越的动向如实向时鄞汇报完毕之后，时鄞一时脸黑沉如锅底，绷着脸半天都没有说话。
　　就在陈英以为时鄞要爆发的时候，突然门铃响了。
　　时鄞一时又脸色一变，期待地看向大门，心想岑越你还算有点脑子，终于找到要来讨饶了。
　　他催陈英道：“快去开门！”
　　陈英习惯了时鄞的变脸，只低头做事，赶忙放下手上的活儿，去给他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经纪人杨睿风尘仆仆的脸，她露出笑脸，说：“睿哥，您来啦！快请进！”
　　时鄞满心都是等着岑越低声下气，结果一抬头，却看见杨睿那张老脸，顿时脸拉得足有二尺长。
　　“怎么是你？！”失望的语气溢于言表。
　　杨睿丈二摸不着头脑，他一边看陈英，一边道：“我怎么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今天过来？你看你那是什么态度！”他数落着时鄞，时鄞把头一扭，赤裸裸地把“我不想见你”写在脸上。
　　杨睿用手指着虚空指了指他，完全拿他没办法，只好去低声问陈英：“他在等谁？”
　　陈英尴尬地嘿嘿直笑，时鄞倏地直勾勾地盯着她，她被看得人激灵了一下，哪儿敢打小报告，只好支支吾吾道：“没、没谁！”
　　杨睿恨铁不成钢，他戳了陈英的脑门，对时鄞呵斥道：“别给我搞恐怖主义，吓唬谁呢！”时鄞左耳进右耳出，也不回话，低头看手表，摆出工作的样子说：“出门的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嗳？去哪儿？”杨睿刚来，还没来得及看他的时间表。
　　时鄞径自出门，杨睿也知道问他也是白搭。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出了什么岔子，脾气这么差劲，以前他过来，也没有这么不配合过。
　　只得气都没空喘一个，赶紧跟着出口，再拉着陈英问她。
　　陈英偷瞄着时鄞的脸色，小声把事情说了。
　　杨睿听得脸色变了几变，听完之后，他只问了一句：“他挂了时鄞的电话，时鄞生气了，然后又等着人家主动给他道歉？”
　　陈英思索事情经过，诚恳点头，“是。”
　　杨睿眯起眼，半晌才道：“待会儿你去把那个岑越的座位弄过来，我找个时间见见他。”
　　啊？陈英一怔，睿哥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睿哥，不用了吧？时鄞已经和他闹掰了，我觉得，咱们就放任他们两个人自然发展吧。您也知道，时鄞三分钟热度……”
　　杨睿却摇摇头，他和陈英走在后排，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时鄞挺拔的背影和戴着墨镜的侧脸。
　　“不一样。”
　　陈英还是觉得岑越没什么太特别的地方，戏演得确实挺不错，但是她看惯了时鄞的表演，并没有觉得有多出色。
　　这么想着，杨睿又对她轻声道：“你见过几个挂了时鄞电话的，时鄞还愿意给人机会，让对方主动道歉？”
　　陈英顿时一愣，细细一想，脸色也慢慢变了。
　　她虚着声音道：“睿哥，我、我……”
　　杨睿摆摆手，对她先前草率的判断并没有生气，只道：“我先看看对方是个什么人吧，能让时鄞这么感兴趣的，应当也是个不凡的。”


第26章 这就是个活祖宗！
　　岑越是真的没把时鄞当成一回事，剧组里，头号大牌是导演，目前来看，文浩然对他还算十分满意的阶段。
　　其次，岑越自己戏份也不多，内景拍完了，剩下的外景戏，就等剧组的后续通告。
　　最后，岑越抱着一种得过且过的心理，就像时鄞对他好一样，他没办法言辞拒绝，同样，时鄞真想整他，他也无可奈何。
　　时鄞不像耿豪，时鄞一句，我不想和岑越搭戏，饶是文浩然都不会冒着得罪时鄞的风险，来给他一个新人出头。
　　演得再好，能有时鄞好？
　　结果太过鲜明，岑越很认得清现实。
　　然而，时鄞倒是没找他麻烦，只要时鄞不主动来找岑越，其实他们俩能有见面的机会少得可怜。
　　开机宴今天搞得热热闹闹，岑越也在开机仪式上见到了剧组其他的主演，包括一直闻名但没又露过面的女主角潇月。
　　岑越晚上坐在演员那一桌，导演、男女主角和投资方还有一众领导，则另开了包间，隔绝其他人的探寻目光。
　　时鄞也是他们那一桌的，临走前，时鄞的目光凉飕飕地往岑越脸上瞟，等岑越察觉的时候，抬头一看，时鄞又收回目光，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岑越：“……”
　　懒得理他，岑越低下头和身边一位年轻演员聊起来。
　　等坐在一桌的时候，大家吃吃喝喝，聊得来的，都互加了微信。这也算一种社交了，岑越又算是剧组现在八卦中心的人物，愿意加他微信的人，也很多。
　　坐在他旁边的饰演一名配角的年轻演员就对他很积极，说：“岑越，你知不知道，今天李老先生也会过来，听说，专门是给时鄞老师的面子。”
　　说到时鄞两个字，声音都特意拉长，重点再重点的强调。
　　岑越不想提时鄞，他现在时鄞各种心烦意乱，便笑着道：“是吗？”然后转过话题，道：“对了，何灿彬，你刚刚说潇月什么？”
　　何灿彬也有眼色，看清岑越不愿意提时鄞，立马也跟着笑道：“你喜欢潇月吗？”
　　岑越摇头，说：“只是有些好奇。”
　　何灿彬对他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凑过来，跟他小声说道：“喜欢潇月也没什么，我也很喜欢，不过，潇月家里背景很硬，她爸爸是……”何灿彬大拇指向上指了指，说:“她妈也是大编剧，拍国剧的，你就算喜欢她，也别在她面前露出来。”
　　岑越点点头，星二代，他也不是没遇见过。
　　何灿彬看岑越受教的样子，也来了劲头，他把手搭在岑越的肩膀上，对他耳语道：
　　“潇月不食烟火，看不上我们这些小演员的，能入得了她的法眼，也就时鄞老师那样的还差不多。”
　　这句话意有所指，岑越歪头，看到何灿彬两眼亮晶晶地盯着他，岑越不由解释：“我只是单纯好奇，你别多想。”
　　何灿彬见岑越嘴这么严，半点料都撬不出来，有些泄气，他说：“哎，是我问的不好，来，我们喝一杯。”
　　这个何灿彬真是……岑越只得陪他喝两杯，然后告绕起身去卫生间。
　　宴席包了酒店一整层，所以，来往的不是服务生就是剧组人员，倒也不必担心外人闯入的问题。
　　大家都喝得很放肆，这个时候，想找眼熟的演员要个签名、求个合影什么的，一般都不会拒绝。
　　岑越人长得帅，又对谁都给笑脸，走过去的时候，剧组里有结伴的女生都偷偷看他，但是岑越走得快，还没来得及下决心，岑越的身影已经掠过去，让这群女生都不由扼腕。
　　卫生间里人也不少，岑越解决生理问题，站在洗手台，便看到旁边有个男人在整理自己的领带。
　　他瞥了一眼，不认识，便没多加注意，自顾自洗手，然而身边的人却在整理完领带后，一直看他着他。
　　那从上而下的打量目光，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岑越用纸巾擦完手，那人终于开口道：“你是岑越？你好，我叫杨睿，是时鄞的经纪人。”
　　时鄞的经纪人，岑越抬起头看他。
　　杨睿对着他礼貌的微笑，朝他作出一个请的手势。说：
　　“出去找个地方聊聊？”
　　岑越不明白自己和时鄞的经纪人有什么可聊的。
　　难道时鄞交友还需要经纪人过滤？
　　岑越将信将疑，和杨睿一起走出去。
　　能带出影帝的经纪人，本身业务能力不用说。
　　杨睿为人很幽默风趣，岑越跟他走出来之后，杨睿就没再作出让岑越感到不虞的行为。
　　但是这也让岑越警惕，杨睿明明有更好的方式来认识他，为什么，一开始要那样的看他？
　　“来，坐这边。”杨睿给他倒茶，“喝点茶，正好醒醒酒。”
　　岑越道了谢，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等着杨睿今天的戏肉。
　　杨睿也不叫他失望，略微一沉默就开口道：“岑越，今天找你呢，其实我着实有一点不好意思。”
　　他面带难色，好像十分不好意思。
　　岑越有点好奇地看着他，说：“杨经纪，你是因为时鄞老师的事来的吗？”
　　还需要他先开口，不好意思，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杨睿垂着眼点点头，他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抬起头，看着他道：
　　“时鄞一个月前太冒失了，误会了你，我代他跟你说声抱歉。当时，时间也凑巧，他认错了人，事后跟我说的时候，也补救不及了。”
　　这件事，岑越笑了一笑，摇摇头：“这件事我早就忘了，你和时鄞老师都别放在心上了。”
　　杨睿见他说得真诚，便一起笑道：“那我可太谢谢你了！来，我以茶代酒，先干了！”
　　岑越也举杯，把茶盅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杨睿看他长得乖乖巧巧的，一双眼睛亮若星辰，但偏偏眼里的光却是沉静的。
　　不管是他一开始给的下马威，还是后来提到的旧事，岑越都一律照单全收，没有丝毫火气。
　　好像，他早知道杨睿要做什么。
　　或者，不管杨睿要做什么。
　　他都不介意。
　　杨睿越看他越有意思，不知道时鄞是不是也这么看他的。
　　他说：“昨天时鄞也给你找麻烦了吧，他那个人就是这样，从来不替别人思考问题，有时候自己做了过分的事，也不知道。”
　　杨睿对他眨眨眼睛，笑着道：“不过，他那个人没有坏心，不会做过分的事，你放心。”
　　这意思就是不会在剧组让他难堪的，岑越虽然没真担心过，但是听到了亲口保证，还是不由松了一口气。
　　杨睿在看观察他的脸色，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放松神情，替时鄞有点可惜。
　　他看重岑越，但是想来，岑越对时鄞的人品不报一分期待。
　　哪怕时鄞真的强迫岑越叫一声哥，那又怎么样呢？
　　时鄞对岑越不好吗？又是请他进自己的化妆间，又是带他去见导演和出品方，听陈英的意思，还给岑越挡了一次危险。
　　这么尽心尽力，叫一声哥很为难吗？
　　审视岑越自身，出道就去拍烂片、雷剧，到了剧组还不敬业，和剧组所有人的关系都没处好。后来，还和自己的经纪人闹掰了，现在更是连时鄞都甩脸色。
　　真说不好这个岑越是自视甚高、不通人情，还真是个糊涂虫。
　　杨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岑越的目光凝聚在他的脸上，杨睿还是笑眯眯的，说：
　　“耽误你不少时间了吧，正好茶也喝完了，我送你离开。”
　　只说了这么两句，就能走了？
　　岑越站起身，朝杨睿欠了欠身，杨睿连连说不用，带着他走出茶厅。
　　就要分道扬镳的时候，杨睿突然悄声道：“时鄞这个人，你顺着他呢，他就觉得你无趣透顶，你要是反着他来，他反而觉得好玩，愿意多跟你接触。”
　　杨睿说着，看了岑越一眼，岑越接受到他的目光，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是要他表态度，让他顺着时鄞，别老是把人惹火了，大家都不好受。
　　岑越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杨经纪。”
　　“你真好讲话。”杨睿不由感慨，什么话，听了半句，就懂下句，全然不用人操心。
　　时鄞他惹不起，杨睿他照样惹不起，当然都得好好讲话。
　　岑越只是笑，“那杨经纪请留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杨睿这次没再送他，只目送他穿过走廊，才转身朝时鄞的包间走去。
　　回去的半道上，遇到了陈英。陈英张望了一眼他的背后，没看到岑越的背影，就好奇地看杨睿。
　　杨睿正好有很多话要说，便道：“这个岑越……他到底知不知道时鄞什么身份？”
　　陈英哪儿知道岑越的想法，她也不关心这些，道：“睿哥，您跟岑越说什么了？”
　　杨睿沉吟一会儿，道：“我说他以后别跟时鄞对着干，我才说了半截话，人家都就全懂了。”
　　陈英又不懂了，“您怎么还劝他顺着时鄞，您不是不想时鄞跟他接触过多吗？”
　　杨睿看她一眼，“时鄞那个脾气，顺着大家都好过，你也不想每天面对炮仗吧？”
　　陈英心有余悸地点头，时鄞要是心里不痛快，那大家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那不就是了。”杨睿说。
　　“可是……”
　　“他主动了，时鄞的热情也会褪去的，戏一拍完，更没有交集，再接一个新项目，时鄞就会专注其他角色，不会再回想一个他想不起来的人的。”杨睿笃定道。
　　陈英思索着杨睿的话，然后恍然，“睿哥，还是您最了解时鄞！”
　　杨睿也是摇头叹息，“我伺候了他十多年了，能不了解吗？这就是个活祖宗！”
　　活祖宗还在饭桌上听人神侃，突然打了喷嚏，旁边就有人殷勤地给他递纸。
　　“时鄞老师，给您！”
　　时鄞随手拿过来，嗯嗯两声说了一声谢谢，便又坐在位子上发呆。
　　那个递纸的，显然不肯错过机会，凑过来说：“时老师，您这边是不是空调太低了，我给您去打一点？”
　　时老师？这一声熟悉的称呼让时鄞的眼睛终于移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这个坐在他身边的女星，觉得她的脸有点眼熟。
　　“你是……？”
　　潇月甜甜地对着时鄞笑，声音脆脆地道：“时老师，我叫邵潇月。”
　　邵，潇，这个名字取得实在好，父亲母亲的姓氏都带上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你是邵老的闺女啊，那不用这么见外，叫我——”
　　“鄞哥！”潇月抢答。
　　时鄞听得连连点头，笑着和她说两句，但是心里却不是滋味。
　　为什么别人叫他哥都那么痛快，他岑越就像要割他肉一样？！
　　又想到今晚岑越对他横眉冷对，仿佛眼里就没他这么个人。时鄞越想越气，觉得自己一片好心全喂了狗。
　　狗还知道汪一声。
　　他岑越有什么！


第27章 “一定要红。”
　　岑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酒桌已经没剩多少人了。何灿彬端着酒杯，正簇拥着一伙儿小年轻给别桌敬酒。
　　他瞧见岑越回来，连忙朝岑越挥手，还让他带上自己的酒杯。
　　岑越不愿表现的不合群，拿了杯子便走过去。
　　等他过去，何灿彬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热情道：“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说着，他指了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帅哥俊男让他认识。
　　大家晚上喝得都挺多，气氛又正嗨，他们吵吵闹闹地围过来，一起去看岑越。
　　娱乐圈就是这点好，稍微能混出头的，一般长得都不会太差。再加一点包装打扮，个个走出去，都能引来不少回头率。
　　这会儿见何灿彬给他们介绍的是岑越，顿时也不对美女大献殷勤了，纷纷过来跑过来围观岑越。
　　那边原先是簇拥重心的女生们，一看是岑越过来，也好奇地凑过来。
　　岑越虽然不是主演，更不比上耿豪、潇月这样的正当红明星。
　　但是经过白天一天的小道八卦发酵，大家都觉得岑越肯定不是普通背景。
　　岑越听了一耳朵的俊男美女们的自我介绍，人还没认全，这伙人便商议着出去换个地方喝酒。
　　毕竟现场还有很多工作人员，还有大导演、制片人压着，多少放不开。
　　“岑越你去不去？”何灿彬询问岑越的意见，他揽着岑越的肩膀，大有岑越不去，拖都要把他拖过去的样子。
　　“去吧去吧，你不去多没意思？你这么早回去干什么？等明天正式开拍，我们以后想出来都没机会。”
　　何灿彬一边说一边把身体歪过来，嘴唇凑到他耳边道：“你别不知道珍惜机会，错过这个村，可没这店了。”
　　他抬抬下巴，示意岑越看对面那几个细腰长腿的女生。
　　岑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那几个女生正好也抬起头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纷纷捂着嘴嗤嗤笑起来。
　　岑越有点脸红，原来是这个意思，他倒是能理解。不过，他不是真的十八岁，要发展感情，还是喜欢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单纯的荷尔蒙吸引已经不能让他心动。
　　“算了吧。”岑越躲开何灿彬的胳膊，对他笑了笑：“我得回去看剧本，明天就有我的戏，你们去玩吧，祝你们玩得开心！”
　　他举了举杯子，不等何灿彬再劝，仰头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笑着和大家道别。
　　这样做，免不了受到非议，但是岑越实在没心思去和陌生人约炮。
　　娱乐圈浮华，这也算一种体现之一。大家压力大，心思多，他们这些年轻的，有了放松的机会，便会去自己找放松的渠道。
　　当然，也有人觉得，和谁睡不是睡？如果有途径能接触到金主，更是睡得心安理得。
　　从前，岑越的前身就是这么想的。
　　有时候也不能怪娱乐圈是个大染缸，这个圈子处处是诱惑，大家都有情绪脆弱的时候，很难说，自己能一直坚守下去。
　　岑越离开了大厅，这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开机仪式，从下午三点就开始筹备，经过一个流程的领导讲话，安全强调，到八点半才正式开席。
　　现在时间过了十点多了，陆陆续续有人离场。因为是集体活动，剧组专门派了车过来，全停放到楼下，等着搬运喝多了的醉鬼。
　　岑越到了楼下就看到王晓峰在路边一脸焦急的样子，他左右看了看，走过去问：“车呢？”
　　王晓峰满头大汗，他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没敢看岑越的脸，小声道：“车还没来，我打电话给场务，那边说车已经派过去了，让我再等一等。”
　　岑越一听就皱起了眉毛。
　　等一等？王晓峰比他先下来，吹了半天冷风都没等到，还能怎么等？
　　“越哥，外边冷，你回大堂坐一会儿吧，车来了，我马上给你发消息。”王晓峰道。
　　岑越摇头，他站在原地拿起手机，找到了制片王主任那个外甥的微信，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昨天托时鄞的福，岑越在饭桌上认识了这个剧组的二头目。
　　那边小张接通的很快，“小岑老师？有什么事吗？”
　　这是做剧务的职业病，一有电话过来，肯定就是找他有事。
　　岑越开门见山，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是这样，今天接待的车辆都回去了吗？我晚上喝得有点多，想搭个便车。”
　　小张一听他要坐车，夸张的唉哟一声，说：
　　“小岑老师你喝多了？我记得车都在下边啊，还给你专门安排了一辆，没接到吗？啧，下面的人都是怎么办事的，你等等我。”
　　说着小张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就见小张一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对谁呵斥，一边小跑朝他走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久等了，真是罪过！”小张喘着气，连连解释：“不知道今晚怎么安排的，有几辆车突然被人征用了，这事办得真是。小岑老师，您就坐我的车回去吧。”
　　“这是不是太麻烦了？要不，我打车算了。”岑越说，“对了，是谁征用了公车？”他比较好奇这点。
　　小张说得比较含糊，但是岑越觉得这事有点猫腻。
　　小张满脸为难，正好车来了，他赶紧打开车门，请岑越坐进去。
　　“小岑老师，辛苦了，晚上您回去好好休息，明早，我专门给你去赔罪！”
　　岑越被硬请到副驾坐下，仍然执着地问道：“不能说吗？”
　　怎么还不放过前一个话题啊，小张到底年轻，又见岑越今晚落单，被人晾在一边吹冷风，怪可怜的。
　　他紧了紧脸色，目光飘忽了一会儿，才咬牙道：
　　“是耿老师和小邵老师，他们听说何灿彬老师他们出去玩，就把车调过去专门送他们去酒吧。”
　　所以车确实是过来了，但是没回酒店，而是去了酒吧，并且也不准备再开回来。
　　岑越和王晓峰就算喝一晚上的西北风，估计也等不到剧组的专门来送了。
　　岑越点点头，他朝小张感激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你。”
　　说着又要起来，“我还是打车吧，不然，司机送我回去，你在这边还要等。”
　　小张赶紧拒绝，说：“我没事，我舅舅还在喝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实在不行，我就跟他的车。小岑老师，你就别推拒了，不好好把你送回去，我今晚这心就没法安了！”
　　话说到这儿，再拒绝就得罪人了，岑越这才接受下来。
　　他不是假客套，只是小张能告诉他耿豪和潇月征用了剧组的车这条消息，已经是对岑越很看得上眼了。
　　再说，岑越真不觉得自己打车有什么不好的。
　　告别小张，一路上岑越都没和王晓峰说话，只坐在位子上闭目养神。
　　到了入住酒店，下了车，两人一起跟司机道了谢。直到目送司机离开，王晓峰才跳起来。
　　他神情激动，语气激愤：“越哥，那个耿豪和潇月什么意思啊！”
　　岑越也觉得不愉快，但是这种事只是小事，耿豪和潇月实际做这件事的时候，可能都没想到会波及他。
　　“好了，这不是回来了？走吧，上去吧。明早开工，别迟到。”岑越劝他。
　　王晓峰觉得岑越变了之后什么都好，但也太好了。
　　这也不生气！
　　“要是……有时影帝在，我看那个耿豪和潇月还把不把你当回事！”王晓峰咽不下这口闲气。
　　岑越听到他提时鄞，不由就想到时鄞经纪人的一番话，顿时头疼不已。
　　“还在提时鄞，还嫌我得罪的人不够多？”岑越轻声提醒他。
　　王晓峰也立时想到时鄞今天半句话没和岑越说一句话的情景，他说：“越哥，我看时老师也没有……”
　　岑越不说话，只拿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他，王晓峰被他看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得闭紧嘴巴。
　　“打铁还需自身硬。”岑越道，“我们也不能一遇到事，就先想着依靠别人吧？我跟时鄞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
　　“越哥，你别这么说……”
　　岑越笑：“事实如此，时鄞也不是万能的，我还是把戏演好，再谈其他吧。至于一点闲气，受了就受了，我又没少块肉，能忍就忍吧。”
　　“哎！”王晓峰大大地叹息，深刻地意识到做艺人的苦楚。
　　吃了暗亏还得安慰自己，别人不是故意的。
　　可是，哪怕耿豪和邵潇月没想到，那么跟着几辆车去的人呢？他们晚上和岑越嘻嘻哈哈，推杯换盏，还有那个何灿彬，表现得跟岑越相见恨晚的样子，但是车都开走了，怎么也没想到岑越？
　　大家都手机不离身的，发个消息也不需要几秒钟吧。
　　还不是都知道耿豪和岑越有过节，潇月又是个不食烟火，不耐烦沾染红尘俗事，所以个个都忘了岑越的存在。
　　都心里明镜似的，没一个蠢的。
　　岑越看王晓峰脸皱成一团，分外好笑：“你也别怪其他人，我们一面之缘，今晚还不给他们面子，不跟他们一起出去玩，所以，他们觉得我和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很正常。”
　　哪怕是普通的职场，谁又会对一个平时玩不到一块的同事推心置腹？
　　不背地里使绊子都算个人品德高尚了。
　　王晓峰看岑越还笑着和他说话，抑郁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岑越不觉得委屈，他委屈什么，还不是他怕岑越不好受。
　　“我们快红了吧，越哥，红了，谁也不会冷落你了。”王晓峰低着头小声说道。
　　岑越站在电梯里，看着厢壁里模糊的倒影，很慢地点头道：“我知道。”
　　“一定要红。”王晓峰强调。
　　岑越忍不住看他一眼，王晓峰却双目紧盯着他，那目光里全是认真与期许，还有对名利的渴望。
　　这灼灼的目光，他是认真的。
　　岑越紧了紧手指，在电梯开门那一刹那，开口道：
　　“好。”


第28章 台词接着念。
　　正式开拍之后，剧组就处于完全封闭状态。文浩然拍戏不喜欢演员轧戏，所以大家都不会触这个霉头。
　　在剧组的演员，要应付每天不间断的拍摄通告都自顾不暇，自然矛盾就少了。
　　除了固定演员之外，剧组每天还要接纳大量群演、特邀、跟组演员……等等，这些人一般不会拖累拍摄进度。
　　大家每天都想按时收工，但是天气原因、光线原因、设备问题，都会造成意外。
　　尤其是拍大戏的时候，一场戏拍两天一夜，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到顶点。
　　如果某个主演因为状态原因，表演达不到导演的要求，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喊cut，是个人都受不了。
　　今天耿豪就是个倒霉鬼，他穿着厚重的戏服，站在灯光师为了营造自然太阳光的炙热光线之下，大冬天的，愣是热得妆容都花了。
　　这是他第一次和文浩然合作，他自问也做足了功课，认真把每一场的台词背熟，改记下的走位也一遍一遍和助理排练过。
　　但是，一到临场发挥，文浩然看着监视器，一旦镜头转向他，文浩然就毫不犹豫NG！
　　这场戏是剧本的后半部分，正好是主人公萧已然和配角兆鸾决裂的阶段。
　　为什么把后半段的戏提到开拍没多久的时候就演，其实也很简单，因为这部戏的布景影城就能解决。
　　其次，饰演兆鸾的岑越也可以尽快把自己的戏份过掉，他能早点离组。
　　在此之前，耿豪则多和女主角、另外饰演他的师傅、好兄弟的演员们搭过戏。
　　女主角潇月是科班出身，又是在演艺圈两大前辈的熏陶之下长大，对于表演信手拈来。
　　他和潇月对戏的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潇月虽然不怎么和他们这些剧组演员打交道，但是拍戏的时候，却完全看不出来。
　　大笑，大怒，摔倒，撒泼，每场戏的表演都很顺畅。
　　文浩然对她没多说什么，偶尔情绪不到位，就喊卡，把她叫到身边来讲戏。
　　潇月的身份，是耿豪准备剧本的时候，就认真对待的。
　　他是当红演员出身，比潇月红得早、红得久，也跟过不少导演拍过戏。
　　不能说，所有导演都会宽容对他，但是绝大部分面对他的时候，都是和颜悦色。
　　所以，他以充分准备的心态来拍戏的时候，以为会让导演另眼相待。
　　然而，文浩然并没有怎么夸过他。
　　就连潇月，文浩然也是多以鼓励为主。
　　潇月都得不到文导的夸奖？耿豪的心越来越沉。
　　他不由想到组里的另一名绝对大牌——影帝时鄞。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有几场戏要面对时鄞的。
　　不知道时鄞的现场表演是什么情形，耿豪的压力越来越大。
　　不过，他和时鄞的戏份还没那么早。他想，等他和时鄞对戏，那时候他已经进入了萧已然的角色。
　　等到那时候，他的状态会比现在更好。
　　但是耿豪却万万没想到，没等到时鄞出场，和岑越拍对手戏的时候，他就被导演当成了初出茅庐的菜鸟，一个镜头，被喊了快七八次卡。
　　这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多，灯光师和摄影师们站在场外，默默地拿眼看着他们。
　　拍戏的时候，剧组现场是很安静的。
　　现场有录音师要收音，文浩然又历来严谨，大家就算要走动，都会小心的不发出声音。
　　平时这样的安静氛围，让耿豪觉得剧组的专业，但是此时，耿豪只有满头大汗。
　　文浩然这次放他休息，所有人休息十五分钟。
　　然而，文浩然骂人的话，还停留在耿豪的耳边。
　　助理围在他的身边，化妆师也早守在一边，等着给他补妆。
　　文浩然说：“你是萧已然，你的父亲被兆鸾杀死，你的恨意呢？！”
　　“卡卡卡，让你注意表情，你的动作呢！萧已然的恨意是经年已久的执念，你得把这段情绪展现给我。”
　　“卡！台词，萧已然是愤怒、是滔天的恨意，但是不是野蛮，你念台词的时候，情绪不对！”
　　“卡！”
　　......
　　耿豪闭了闭眼，只有在出道的时候，他才这么被人劈头盖脸的训斥过。
　　他在脑海里回忆着自己的表演，情绪不对，台词不对，肢体语言不对，什么都不对！
　　他叫助理把剧本过来，他要再看一遍。
　　因为化妆师还在补妆，他没法移动，只能叫助理在一旁念给他听。
　　他凝着神，突然就听到现场有动静，他睁开眼一看，就看到文浩然在指挥场记搬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伶俐的助理一看，不用耿豪吩咐，就小跑过去。
　　不一会儿，他跑回来，凑到耿豪耳边道：“文导说，先把兆鸾的戏份拍了。”
　　耿豪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跟着他的一众助理此时都把头缩起来。
　　不过，公共场合，耿豪不会质疑导演，钱总也说了，这部戏他得认真拍，要是出了岔子，钱总不会帮忙。
　　“台词接着念。”耿豪说。
　　助理喔了一声，赶紧继续自己的工作。
　　不过，这一次，耿豪听的时候，就没再闭上眼睛。
　　他盯着片场，因为一直是剧组的男主角，戏份最多，所以他很少有时间去看别人拍戏。
　　这一次作为一个旁观着，耿豪看得极其认真。
　　这一幕是兆鸾的独角戏，镜头对着岑越的脸。
　　似乎是有人站在对面跟他说话，岑越看着镜头，表情温文尔雅，就连眨眼睛的睫毛弧度都是温和的。
　　然而，随着对面那人说的话越来越多，岑越的表情仿佛突然被冷水泼了上去，有好一会儿都凝固一般。
　　然后他微微抬起眼看了对面那人一眼，脸上轻轻地笑了一下，很轻那种，好像风一吹就能把这笑从脸上抹去。
　　接着他低下头，然后骤然抬起眼，目光停在半空中，凝视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声音徐徐道：
　　“我胡说？”
　　不等对面的人给出回应，岑越抬起脚，朝前走了一步，脚抬起的瞬间，忽然又停下。接着岑越道：
　　“……当时的雁山知州胆小怕事，面对流民不敢放行，于是去请教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是皇帝亲派过来的钦差，为了谨遵圣命，不肯放粮。”
　　岑越紧盯对面那人，声音徒然拔高，眼神也凌厉到逼人的地步：“——当时，就是我提剑翻入城墙，一剑斩下那个知州的狗头。”
　　“你父亲听闻此事之后，视我为暴徒，下令追杀于我。然而，他修行不到家，技不如人，死于我的剑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岑越放声大笑着，忽然他的声音一收，表情冷峻地往着前方，声音咄咄逼人道：
　　“你父亲为了知州向我寻仇，我为了四万亡灵将他斩于剑下。——萧已然，你说，谁是正道，谁是魔道，告诉我！”
　　耿豪的眼睛不由睁大，他看着岑越，仿佛迎面就能感受到他那句“告诉我”是在质问自己。
　　然而，还没等耿豪品味出自己心里生出的滋味，那边文浩然已经喊了卡。
　　接着耿豪就看见，文浩然换了机位，又把这个镜头换了个方向重拍了一遍。
　　似乎是全部肢体方向来了一遍嫌不够，这个镜头，文浩然一共换了五个方向。
　　正面、侧面、背面、特写，面部大特写，全都来了一遍。
　　岑越就按照第一遍的镜头，表情从温文沉静到阴郁狂妄，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转变。
　　关键是，他每一次的转变都不会让人觉得突兀，耿豪不明白为什么。
　　但是五六次下来，他终于看到了那些特写的意义在哪里。
　　因为岑越的情绪转变非常自然，他好像就是兆鸾，所以，他沉静的时候，是兆鸾想要的自己，他脱掉伪装，那也是兆鸾本身！
　　耿豪想起自己早年跟着上过的表演课，表演老师告诉他，表演要不仅要分表情、肢体，再分拍远景、近景的时候，也要有不同的表演方式。
　　在岑越面前，自己所有表演都是一个方式，一个动作，在碰上岑越细腻的表演方式，怎么看怎么拙劣，怎么看都像是在班门弄斧！
　　耿豪甚至想到了，其实岑越这一段表演不是只拍了五六次，实际上，加上自己NG的镜头，他一共重复表演了至少十几遍。
　　十几遍，每一遍都第一次的效果。
　　耿豪心中十分惊疑，他从来没把岑越当作过对手，他眼里的对手是潇月这样的科班出身。
　　岑越有什么？
　　之前听说他演技不错，他心里就在笑，野路子出身，能有多好？可能就是形象很对兆鸾这一角色吧。
　　现在看来，耿豪自己大错特错，实际岑越这样的表演才特别学院派。
　　“耿豪，休息好了吗？”文浩然拍完了岑越，看着监视器点了点头，又开始叫另一个主角准备上场。
　　耿豪心里一紧，岑越这时候下场休息，坐在了旁边的折叠椅上，似乎是打算看他的表演。
　　面对着岑越看过来的目光，耿豪蓦地就心里不自信起来。
　　我能达到岑越这样的表演吗？耿豪攥紧手心。
　　然而不等他自己给出答案，耿豪再一次面对着打光板、镜头，攥紧的手指半天都没松开。


第29章 闭嘴。
　　“越哥，给你水。”王晓峰把扭开的矿泉水递给岑越。
　　岑越一直站在强光之下，几千瓦的大灯投放出来的高温让现场丝毫不觉得冷，反而有些热。
　　王晓峰把水放下之后，就没有走，而是跟在旁边和岑越一起看耿豪的表演。
　　“这一次演得还行了？”王晓峰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岑越小口喝着水，他的目光放在片场，闻言也点点头，“确实有点入戏了。”
　　跟耿豪对戏了一段时间，岑越对耿豪的表演水平也有了判断。刚刚的NG，耿豪可能是受自己的情绪影响比较大。
　　文导也看出苗头，所以索性就单拍了他的戏份，让耿豪不用直面他的眼神，将爆发点做了个分解。
　　而且，文浩然也有点小心思，恐怕是故意安排这么一处。
　　耿豪是个当红艺人，有自己的自尊自信。文浩然这个安排，说严重一点，就是岑越抢戏了。
　　多一个镜头，就能让观众多看岑越一秒。
　　同样的道理，岑越的镜头多了，给耿豪的就少了。
　　耿豪稍微有点心气，肯定接受不了。
　　而这心境就很符合现下的萧已然，杀父之仇是积年的恨意，但是父亲却不是个正面角色，让萧已然报仇的理念有些站不住脚。
　　朋友的背叛，血亲的仇恨，一直以来坚持的道义，将他的心犹如放在火上炙烤一般难捱。
　　耿豪表演好了，岑越也松了口气，这预示着他们能早点收工回去休息。
　　不过，耿豪原本就看自己不顺眼，岑越想，今天这出之后，又不知道怎么看自己。
　　等文浩然喊cut，说今天到此为止的时候，片场所有人顿时哄闹起来。
　　岑越站起身，跟身边其他的同组演员道别，然后才去化妆间卸妆。
　　一路疲惫地回到酒店，他没让王晓峰跟着上楼，直接吩咐他回自己房间洗漱休息。
　　他拍戏累，王晓峰一整天老来跑去，也没有轻松的时候。
　　在开房间门的时候，岑越下意识地侧脸看了看隔壁的房间大门。
　　这些天，除了拍戏，岑越还没有在私下看到过时鄞。每次出门回来，时鄞的房门都是紧闭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就算是拍戏的时候，时鄞也是敬业的状态，顶多跟导演说笑一下，对其他人都爱答不理的。
　　时鄞不主动找其他人，其他人也不敢贸然去打扰他，岑越当然更不会去凑过去。
　　而正式开拍的时候，他们两人的戏份，几乎不会遇到NG。拍摄进度很快，拍完就收工。
　　相比其他人，岑越和时鄞的接触时间更短。
　　当然，作为同样被时鄞爱答不理的人士之一，岑越的冷遇受到了不少人的关注。有些八卦爱好者，好奇地过来问他，时影帝为什么不找你说话啦？
　　岑越淡定回道：“有吗？”再赠送一枚迷茫的表情。
　　过来八卦的面露尴尬，打个哈哈，再三确定岑越说的是实话之后，才失望而归。
　　这话，让岑越身边冷落了下来，王晓峰背后嘀咕了几句，岑越不理他，他也就淡了找靠山的心思。
　　岑越刷完房卡，打开大门就要进门。突然隔壁的方面被人推开。
　　岑越扭过头去，杨睿从里面走出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他的声音：
　　“祖宗，文导那里我都说好了，就一个采访，我们出去回来，拢共一个上午，不耽误任何事，你配合一下会死吗？”
　　岑越眨眨眼，这是时鄞的私事他不好多听，正要转身进门。
　　杨睿却瞄到岑越的背影，脱口道：“岑越？”
　　岑越只好停下脚步，转身朝杨睿客气道：“杨经纪，你还没去休息？”
　　杨睿一脸的一言难尽，没多谈自己，反而好奇岑越：“你才下戏？”
　　他看了看手表：“都这个点了，今天出了状况？”
　　岑越道：“是拍得慢了一点，还好，本来就是大戏。”
　　所以，还是有人拖累了进度，杨睿不多问，反正待会儿想知道，就能知道。
　　他说：“时鄞也回来没多久，我给他带了夜宵。忙了大半宿，你也饿了吧？我去给你拿一点？”
　　说着，杨睿就要重新进房间。
　　岑越哪儿敢去打扰时鄞，赶忙摆手。
　　“不了不了，不打扰时老师休息。”
　　杨睿想说这有什么，然而话还没来得及回答，开着房门内，突然传来时鄞的不耐烦声音：
　　“你走不走？——把门关上，我要睡了。”
　　杨睿顿时没精力关注岑越，他一边伸手关门一边朝门内絮叨：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明早八点起床，记着啊！”
　　里面传来时鄞含糊的声音，杨睿心塞，也不再骚扰他，把门关山。
　　岑越看杨睿对时鄞这副模样，心想，时鄞这个烂脾气，果然缺不了身边人的娇惯，经纪人都呼来喝去。
　　时间不早，岑越跟杨睿说：“杨经纪，那没事，我就回房间了。”
　　杨睿却喊住他，走他到面前道：“别走别走，岑越，上次我说的事你还记得吗？”
　　上次？岑越回忆他和杨睿的见面，慢了半秒钟才道：“记得，不过，不好意思，杨经纪，我和时老师几次见面，都是拍戏现场。”
　　“时老师敬业，我尽量配合他就行了，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
　　杨睿用手指按着额角，这叫他怎么说呢。
　　“对，我去看了，”难说也要说，要脸的话也不会做经纪人了，杨睿道：“不过，那是工作上，私下里，你也可以向时鄞示一点好，是不是？”
　　杨睿是暗示过岑越这么做的，不过一看到时鄞那副“快点过来求我”的欠样，岑越忽然就张不开嘴了。
　　可是杨睿也不是好糊弄的，真拒绝了他，搞不好，杨睿还误会他真想抱时鄞的大腿，那就很难收场了。
　　岑越沉默下来，他微微低了头，看向自己的脚尖，用迟疑的声音道：
　　“杨经纪，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时老师……”
　　他抬起头看看杨睿，脸上配合着为难的表情，说：“我看我们现在挺好，您不用——”
　　他的话没落音，身后闭合的房门突然打开，岑越和杨睿一起看过去。
　　时鄞站在门外，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大概是准备休息了，蓝灰色的圆点领带有气无力地耷拉在领口，袖口也被解开，捋到了小臂上。
　　岑越看到他的打扮，心说不是要睡了吗？怎么澡都没洗？
　　时鄞的表情十分不耐烦，瘦削的下颌线条紧绷着，看也不看岑越，目光只盯着杨睿，冷声道：
　　“在外面嘀咕什么呢？还不走？”
　　杨睿没想到自己在门外和岑越说两句也能吵到他，说好的五星级酒店呢？这隔音效果也太像话了吧！
　　“是、是是，对不起，我吵到你休息了，我这就走，马上走！”杨睿拿他没办法，不过，今天时鄞确实工作超过了十二个小时，有理由摆大少爷的谱。
　　他和时鄞说完，又转头和岑越道别：“岑越，别忘了我说的，早点休息！”
　　岑越一边点头一边挥手送他离开。
　　等杨睿离开，岑越才去看还没有回房间的时鄞。
　　时鄞没看他，只盯着杨睿离开的方向，似乎是意识到岑越在看他，他这才慢慢扭开头，和岑越的目光对上。
　　两人很久没像这样彼此对视，虽然隔了一个面墙的距离，但是却能将对方脸上的细微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时鄞还是那副讨人嫌的表情，岑越抿着嘴，僵持了好一会儿，岑越先受不了，他移开目光。
　　“时老师，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岑越垂着眼睛，对时鄞欠了欠身。
　　转身的刹那，岑越突然听到时鄞低沉着嗓子道：“虚伪。”
　　岑越一愣，整个人停在原地。他回过身，倏地抬头看向时鄞。
　　时鄞也不躲闪，目光直直地看着岑越，证实了岑越的猜想。
　　他就是说自己的。
　　岑越拧起眉毛，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按捺道：“时老师，你刚刚说什么？”
　　时鄞还是笑，欠欠道：“我说错了？”
　　岑越脸上露出可见的不悦。
　　时鄞好整以暇，继续用挑拨人神经的气人声调说：“杨睿跟你说了什么？你要是不想答应，就直接拒绝。现在是下班时间，不需要你继续‘演戏’。”
　　岑越一怔，时鄞原来认为他这样是虚伪？
　　只是场面话罢了，演演戏又怎么了？
　　他难道生活里就是一直不带面具吗？
　　不过，一想到时鄞的性格，岑越忽然又没脾气，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是大少爷脾性，可能真的很少有不称心过。
　　即使进了娱乐圈，三十岁就走完了别人需要一辈子奋斗的路程。
　　也许，老天爷就是比较宠爱他。
　　“拒绝？”岑越也不拐弯抹角了，他算看清了，拐弯抹角在时鄞眼里就等同于虚伪。
　　他径自道：“时鄞老师知道，您的经纪人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时鄞看着他的脸，皱着眉头问。
　　“杨经纪觉得我和你之间有矛盾，所以，让我先向你低头。”他微微笑着道，继续道：
　　“但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也不需要低头。我这么说，他好像不相信，所以我只能退让一步——”
　　“你觉得我们之间没矛盾？！”时鄞突然打断他的话，不可置信地高声道。
　　这是重点吗？岑越火上浇油地点头，毫无自觉说：“我们上次已经把话说明白了，我……”
　　“闭嘴。”时鄞被他气得眼前一黑，他大步走过去，说：“——你跟我来！”
　　说着，不由分说，一把拽住岑越的手腕，将他拽进自己的房间。


第30章 因为你啊。
　　一进房间，时鄞就关上门。岑越被他拽得步伐不稳，刚刚站定，就听见门咔哒一声合上的声音，心里不由猛地一跳。
　　“时——”岑越的声音有点虚，然而抬头一看，时鄞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大步从他身边掠过，朝房间内走。
　　岑越和时鄞的房间布局相似，只是，时鄞的东西比他多。最多的是衣服，衣柜都塞不下去，专门买了一个衣架放在外间。
　　用过来不及收的熨斗、随手仍在外置梳妆镜旁的腕表，放在电视柜上的白色充电器、ipad……整个房间充满了时鄞的生活气息。
　　时鄞把他拉进来，自己先走进房间，弯腰把工作台旁边的两张藤椅拖出来。椅子上还对着杂物，时鄞一股脑把他们巴拉到办公桌子上。
　　“坐。”时鄞背着他说。
　　岑越在他身后没动，房间内铺着地毯，除了时鄞鼓捣出来的动静，只有空调恒定的嗡嗡声。
　　似乎察觉到岑越没动，时鄞直起身，回头看他。
　　“还要我请你过来？”他说。
　　又不是我想来的。岑越嘀咕，不过，却没真迈开腿走人，给时鄞难堪。
　　只是，他有点意外，时鄞刚刚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结果进门之后，却没大发雷霆。
　　难道是在憋大招？
　　岑越一边腹诽，一边垂着眼眸，慢吞吞移到时鄞的对面。
　　时鄞哪里等他，自个儿已经坐在上了。
　　熬到了这个点，大家的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一个顶点，时鄞也不例外。
　　他没看岑越，只是窝在椅子里，撸起袖子的结实小臂搁在扶手上，手掌撑着额头，修长的手指揉着眉心。
　　虽然没看，但是耳朵却在听，岑越坐到他对面，他就睁开眼看向对方。
　　岑越乖乖坐在他的对面，面对他的视线，疑惑的望过来，深黑的瞳仁里全是无辜。
　　时鄞的大拇指不由摩挲了一下，接着好像是败给他一样，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
　　他身体前倾，凑近看岑越，说：“是不是要是我不主动找你说话，你就能一直不理我？”
　　这话说得……
　　岑越真想翻白眼，一开始无理取闹的是不是时鄞？
　　接着，被他怼后，开始玩冷战的，是不是又是时鄞？
　　就这么犹豫了一下，时鄞又按了按眉心，用熬夜之后特有的微哑嗓音道：“行了，祖宗，算我不对行了吧？那天我就脑抽一下，想跟你开个玩笑，我怎么知道你那么在乎一个称呼问题？”
　　“也……不是那么在乎。”岑越觉得自己务必要表下态度，以免时鄞再继续对他进行错误的解读。
　　“什么？”时鄞没听清，他抬起头。
　　岑越这次没和他对视，视线飘到了别处。
　　时鄞也发现了，如果岑越觉得自己占理，他就特别理直气壮和你对视。
　　你看他多久，他就能和你僵持多久。
　　但是呢，要是没有那么占理……
　　时鄞心里那点气顿时一点不剩了，他要笑不笑道：“不在乎为什么不喊？我对你不好？”
　　哎呀，怎么老是提这个，岑越有点抓狂，他当时就有点不好意思，喊不出口。
　　谁知道时鄞紧接着就给他摆臭脸，好像他多不知道知恩图报一样。
　　他抓狂的间隙，时鄞控制不住自己，还是笑出来了声。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时鄞笑着伸手勾他的脑袋。
　　岑越有些脸热，他躲开时鄞烦人的手，想给自己挣点脸，说：“没有，就是觉得有点、有点……”
　　“有点什么？”时鄞还是笑。
　　岑越觉得脸挂不住了，他确实没叫过人哥。
　　他独生子长大，哪有机会喊人哥。
　　长大后，玩得又是同龄人，那些都是哥们，叫哥？太土了。现在都兴叫爸爸。
　　谁会张嘴喊人叫哥？
　　再说，他穿到这里之前，和时鄞岁数上也差不多了多少，叫什么哥啊，不够丢人的。
　　时鄞看他红着脸，笑了一会儿，就不继续发散了。吃一堑长一智，他可算知道岑越有多别扭了。
　　再把人惹毛了，回头，还得他来哄。
　　划不来。
　　“好，我不笑了。我不是笑你，”时鄞道，“我是笑我自己没转过弯。”竟然都没想到小朋友脸皮那么薄。
　　稍微撩一下就跟他倔上了。
　　“我还是叫您时老师吧。”岑越真诚建议。
　　“我拒绝。”时鄞理直气壮说，“你不是说你不介意的吗？”
　　岑越捂脸，他的脸好疼。
　　半晌，在时鄞憋笑的注视下，他才红着耳尖，小声说：“……哥。”
　　“哎！”时鄞笑着应声。
　　不过，笑完，时鄞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他还有点话想跟岑越说明白。
　　但干说话，搞得他教训人一样，他目光一转，瞥到杨睿搁在电视柜上的打包外卖。
　　他一口没动。
　　不过，现在时鄞觉得房间里另一个年纪小的可能需要补充一下热量。
　　拍戏的时候，他可看见了，岑越跟着剧组吃盒饭，还挑食。油腻的不吃，味道差的，也不吃。
　　每顿饭他都怀疑，岑越是不是只吃半饱。
　　今天拍戏拍得那么晚，岑越能直立走出片场，实属奇迹。
　　“饿了没？”时鄞站起来，把打包带拎过来放到藤椅边的小矮桌上，边拆塑料袋，边道：“既然叫我一声哥，那我就不能亏待你，是不是？”
　　“你坐过来一点，看看杨睿买的夜宵味道怎么样。”他指挥岑越。
　　“这么晚……还吃？”岑越怀疑地把椅子拖过去一点。
　　杨睿买的是港式小吃，叉烧包，一份虾饺，烧味拼盘，还有一份牛肉肠粉，外加一杯白桃冷泡茶。
　　吃得喝得，全包圆了。
　　时鄞没胃口，忙到现在，身体的欲望已经降到最低，他拆开一次性筷子，递给岑越说：
　　“怕什么？担心长胖啊？”
　　他上下打量一下岑越，好笑道：“你够瘦的了，吃一点不会死，放心。”
　　就像怂恿小孩子多吃的家长，岑越被他说的无语。
　　他接过筷子，迟疑道：“是不是太晚了，时鄞哥你不困吗？要不，我还是带回去吃吧。”
　　“你就在这儿吃吧，吃完我就扔了。带来带去的，麻不麻烦。”他说。
　　看了一眼桌上的小吃，他指了指肠粉对岑越道：“吃点肠粉，看着怪好吃的。”
　　岑越无奈，用筷子加了一个放嘴里。
　　他这边吃，时鄞便说：“对，这才对嘛，别跟我客气。”
　　“没客气。”岑越笑，就是想跟他客气，也没这个机会。
　　时鄞看他笑，心里彻底舒坦了，他说：“你吃你的，我问你个问题，你什么时候见杨睿的？他没跟你说难听的话吧？”
　　嗯？岑越抬起头，他眨了眨眼睛，摇摇头道：“没有，杨经纪很幽默，他就是问问我跟你是不是有什么矛盾，要是不是大问题，就别一直僵着。”
　　“真的？”时鄞满脸不信，这么好说话？
　　那之前，严令他别和岑越多打交道的，是谁啊？岑越重重点头，他吃了两块肠粉，又夹了一只虾饺，然后才放下筷子。
　　对时鄞道：“时鄞哥别担心我受欺负了，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他又不是傻白甜，哪怕是前身，也不是任人欺压的。
　　他站起来，收拾桌面，说：“时鄞哥，您去洗澡吧，我收拾一下，然后就回去了。”
　　时鄞还在想着岑越刚刚说话的表情，他点点头，确实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性格，连他都能不假辞色。
　　但是时鄞又想，还好岑越遇到的是他，要是别人，早不知道被整死多少回了。
　　还是生嫩。
　　确实很晚了，他看岑越动手，也站起来，说：“那你收拾，放垃圾桶里就行了。待会儿回去好好休息，要是早上起不来，就跟文浩然请个假，别硬撑知道吗？”
　　岑越收拾的手一顿，抬起眼睛觑一下时鄞，发现时鄞好像没开玩笑。
　　他赶忙道：“没有那么严重，时鄞哥。文导说了，明天上午放假，下午才开工。”
　　“下午就起来的了？”时鄞走到衣柜旁，伸手解脖子上的领带。
　　他身高腿长，站立的时候，修身的衣服尽显身体的完美线条。
　　岑越看看时鄞，再看看自己一个月突击，也没有长多少肉的身材，不由叹息，人比人气死人。
　　他边收拾边道：“时鄞哥不是早上就要起床吗，还说我，您不是更累？”
　　时鄞嘿了一声，笑着朝他这边看了一眼：“还调侃起我来了，没大没小。不过，你以为是我想起来？还不是杨睿报复我，使劲儿找事给我做。”
　　“为什么报复您啊？”岑越不解。
　　因为你啊。
　　时鄞心说，你当杨睿真是老好人啊，记仇着呢。
　　他道：“谁知道，估计是我哪句话惹到他了，心眼忒小。”


第31章 我们关系好着呢。
　　心眼忒小的杨睿第二天就发现时鄞心情不错，他早十五分钟过来催人，没想到时鄞已经坐在房间等他了。
　　杨睿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自己手下的艺人听话，是每个经纪人都愿意看到的，他也不例外。
　　如果这个艺人是时鄞，那快乐更是翻倍的。
　　上了车，杨睿问他昨天是不是睡得挺好。
　　时鄞：“……你一天睡不到五个小时，试试？”
　　“……”被怼了杨睿默然片刻，好嘛，私事不能好好聊了，他马上转移话题：
　　“采访稿给你看看，不行再改改。”
　　时鄞点点头，把采访稿拿到手里看看。
　　国内电影杂志多，时装周刊也多，但是能做到圈内顶级的，也就那么几家。尤其是时装类，顶级的男装和女装都是国际品牌。
　　这次采访，也是一个私人性质，时鄞平时的黑料不少，但是专业的媒体，却没有对此表态过。
　　“它家这次采访的主持人是谁啊？”时鄞问。
　　杨睿报了个名字，时鄞回忆了一下，也有底了。
　　“他们这次拍硬照，可不能再搞旧电影的打光了，整得我七老八十，只能怀旧一样。”
　　杨睿笑，“好，我现在跟他们提。”主编跟杨睿的关系还行，这种小事，提一下就能办到。
　　采访粗纲看完，时鄞没什么意见，就算到时候说了什么劲爆的话，还有杨睿把关，又不是直播采访，不能更改。
　　他翻完所有纸页，发现最后还夹了一张撒着金箔的邀请函。
　　时鄞没有翻开细看，抬头看了一眼杨睿。
　　杨睿很淡定：“任主编死缠着我送来的，你要是不去，自个儿到现场推吧，我是张不开这个口。”
　　他推卸责任，其实哪会儿张不开口，只是他也想让时鄞去吧。
　　时鄞也明白这一点，但是他真的懒。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办得周年活动，程序多得要死。拍了照不算，还要你拍视频。哦，这些整完了，去了现场，还要搞直播，全程拿镜头怼着你拍。你要是臭了一下脸，马上热搜警告。”
　　时鄞一肚子苦水：“还有，为了讨好粉丝，等候的时候，还敲门进来，让你填一些趣味问题，真他妈会玩。”
　　杨睿哪会不明白时鄞怕麻烦的性格，但是他也有他的私心：“这次任主编说了，让你压轴。”
　　他们这种国际时装周刊，周年盛典的活动一向办得星光闪耀，每个出场顺序都有无数门道，而压轴更是许多一线明星想要争夺的。
　　这是圈内地位的象征，是名气的具象化。
　　哪怕是久经名利熏陶的杨睿，都舍不得贸然推掉这次红毯压轴的邀请。
　　同时，杨睿也在心里想，时鄞的三十岁能以红毯压轴为最后的句点，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想法。
　　“我压轴？”时鄞也是一怔，虽然他已经在娱乐圈待很久了，也参加过不少这家杂志的活动，但是周年活动又与其他活动不同，十年一次，意义非凡。
　　杨睿点头，对他道：“任主编说了，他们编辑部都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三金影帝，目前为止，他是圈内拿到满贯最年轻的男演员。
　　“如果你去了，任主编作为主办方，最大的困难就迎刃而解了。”
　　想跟时鄞争咖位，抢压轴的，饶是杨睿都想不出第二个。
　　时鄞沉吟，他把邀请函打开，上面写的一些客套话，他直接掠过这些，着重把末尾的时间看了一遍。这个时间……
　　时鄞合上邀请函，说：“那就不用拒了，去就去吧。不过，邀请函上说，我能带人对吧？”
　　杨睿一听，立马警惕起来：“你要带人去？谁？”
　　时鄞想到岑越到现在都还是个一百零八线的糊咖，不禁头疼，他说：“带几个剧组朋友吧，还有岑越，我不是还有个电影也快上映了，电影两位，这边的电视剧两位，五个人，够牌面了吧？”
　　今年的春节档就有个时鄞的电影，春节档一向是商业片大战的时间，时鄞的电影能排在大年初一的档期，已然是各大院线十分好看的趋势了。
　　杨睿皱着眉头，他是打算让时鄞单独上的，不过，现在看时鄞带人去，他也不能一口拒绝。
　　电影上线，这时候正是宣传时间，时鄞愿意带剧组的人去，制作方、观众、同行们都喜闻乐见。
　　电视剧嘛，时鄞和文浩然关系亲密，他又正好在这个组，现在在拍戏期间出席活动，作为补偿，愿意给电视剧增加曝光，不失为一个皆大欢喜的选择。
　　不过，杨睿听到他提岑越，心里不其然一跳，有些怀疑地问：“电视剧这边就两个人，一个人选确定就是岑越了？”
　　时鄞啊了一声，意思：那不然呢？
　　杨睿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你们不是关系不太好吗？”
　　时鄞用奇怪的眼神瞥一眼他，“谁说的？我们关系好着呢！”
　　杨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岑越，中午起床的时候，收到了时鄞的一条微信。
　　时鄞的微信头像是个奶狗的表情包，小奶狗是个三花色的比格犬，圆滚滚的肚子，垂下来的大耳朵，四只毛茸茸的白爪子。
　　只是小奶比的表情非常凶，眼白多于眼黑，时鄞还特别搞笑，找了个迷你刀P到奶比的手上，配上黑体加粗的“杀了你”的字样。
　　又凶又萌。
　　岑越每次看到都觉得好笑，时鄞高高在上的影帝人设算是彻底崩塌。
　　不过，作为一名养比格犬的老忍人，岑越由衷地表示钦佩。
　　时鄞：“起床了没？别睡太久，当心头疼。”
　　这条消息是早上九点多发过来的。
　　大概到了十一点多，时鄞得空了，又发了一条过来。
　　时鄞：“还没起床？”
　　时鄞：“……”
　　时鄞：“算了，你睡吧。”
　　岑越看得满头问号。
　　岑越：“？”
　　消息发过去，时鄞没有回复，岑越起床去洗漱了。
　　洗漱完，换衣服的时候，放在床单上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岑越拿起来一看，结果不是时鄞的回消息，是剧组发来的每日拍摄通告。
　　他的戏份排在下午两点，但要提前一个小时去剧组换衣服化妆。
　　再看一眼手机屏幕顶端的时间，岑越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
　　剧组给每个人都会发相应的通知，他吃饭的时候，时鄞还没回消息。
　　他估摸着时鄞是不是今天没通告，便拿出手机，给时鄞又发了个消息。
　　“时鄞哥，你今天还回剧组吗？”
　　发完消息，岑越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受到回复，便收了手机。
　　下午岑越在B组，由副导演曾文兴坐镇监视器，拍一场群戏。
　　古装戏的群戏比现代戏要多，时常需要特约演员，来扮演什么武林高手，然后装逼被主角挑翻。
　　特约演员比群演的地位高，相应的拿的片酬要高。
　　比方说，一个群演一天100、200就能打发了，要求也不高，能躺在地上做个死尸，被镜头一扫而过，就够了。
　　样貌、身高、体重，没有任何要求。
　　而比群演高一点的前景演员，价钱就会给到200以上。
　　前景演员一般就是我们在电视看到的类似于宫女一类角色，给皇后端茶递水的，会被镜头扫到脸。
　　这类就要对样貌有要求了，丑的、五官不端正的都会被刷下去。
　　特约又是比群演、前景更高一级别，这一类的，模样已经能达到帅、美一级别。
　　他们的话，已经有了专门的经纪人替他们搭理业务，不用像群演、前景一样，要去现场直接应聘，被现场导演选萝卜一样，挑挑拣拣。
　　特约价格分很多种，以时间分类，需要拍时间长的，一个小时会给500-1000不等，全看你在剧里的戏份多寡。
　　今天的这场群戏，就是拍武林大会的场景。
　　岑越、耿豪、潇月一起作为观众过来凑热闹，却没想到，被别有用心的人，设计带入了时局，被迫应战。
　　这场戏出来搅局的便是一名异族青年。他先是挑衅了中原武林的几大高手，然后便随手点了耿豪饰演的男主角萧已然，作为应战角色。
　　萧已然面对着激愤的武林同胞，又听到这个名异族人士的贬低挑衅，心头热血上来，不顾周围朋友的阻拦，便跳上了比武台。
　　本来就是俗套的戏码，武侠剧里演过很多次的白烂情节，其实拍摄难度不大。
　　然而今天这场戏，却频频NG。
　　主要问题，就是出现在了这个饰演异族青年的特约男演员身上。
　　他大冬天的穿了一件民族服装，露着胳膊和大腿，挨着冻不说。就几句台词，这个特约演员老是忘词，一句话说了几遍都没过关。
　　等台词过关了，结果，动作又过于僵硬，曾文兴被气得站起来，就差手把手教他来演。
　　被非主演的演员耽误进度，现场没人有好脸色。这个特约演员不停地像周围工作人员道歉，模样甚是可怜。
　　大家好不容易同情他，结果正式开拍，又是NG。
　　等曾导喊了NG，现场一片嗡嗡声，都在讨论这个特约演员会不会演戏，要NG多少次，不然换人吧？
　　曾导看他像根木头，朽木一块，完全没办法雕琢，只能挥手，让全组休息一刻钟。
　　这个男演员一下来就给一众陪着的主演鞠躬道歉，岑越还算给面子的，笑着跟他说没关系，下次继续加油。
　　耿豪、潇月都礼貌点头，然后转头就走。
　　拖累了拍摄进度，在剧组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
　　进度被耽误，大家都不能按时下班，谁能开心起来？
　　岑越趁着休息时间，去卫生间解决个人问题。出来洗手的时候，他听到卫生间外的有人在抱怨刚刚那场戏。
　　“NG了该有十几次了吧？就一句台词，就是一头猪，背了十多遍，也该记住了吧？”是一个男声。
　　另一个说：“来的时候，就没看剧本吧，现场现演，现在多得是这种人。”
　　“确实。”那人道：“我听说他是靠关系进来的，能看剧本就有鬼了。估计没想到，咱们剧是文导把关，现场收音，不可能含糊过去。”
　　“嗳，我听说有的演员，拍戏懒得背台词，念台词一律‘123123’，情绪激动就‘1234567’，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反正大部分电视剧都是后期找配音，用得着花那么多时间背台词吗？”
　　另一个人就感慨：“真是……时鄞都好好记台词呢，他们怎么就——”
　　“时鄞是时鄞，他们，”一开始说话的人，故意停顿了一下，让人一听就知道在暗指谁，“演一辈子能够得着时鄞的脚趾吗？”
　　下面的话，随着两人的走远，声音越来越小，岑越等声音彻底听不见，才走出去。
　　结果，他走出去，迎面正好有个人走进来。
　　两人面面相觑，是对面的人先认出岑越。
　　“小岑老师。”这人给岑越鞠躬。
　　鞠躬得还特别实诚，一个弯腰就是九十度。
　　岑越赶忙拦他：“不用，不用，起来。”
　　那人抓脑袋，让开一条道，请岑越先过去。
　　“不好意思，挡着小岑老师了。”
　　岑越觉得他有点意思，《争锋》剧组里的群演或者特约他都见过不少，但是对他这么谦恭的却少有。
　　毕竟岑越虽然是剧组的主演之一，但是名不经转，知道的人少，大家对他客气归客气，远远谈不上尊敬。
　　而这个特约的年轻男演员的表情、言语里，却有一种对岑越发自内心的尊敬。
　　岑越自己演员，他看人的情绪很有一套，是不是真心实意，还是表面上客气客气，一眼便知。
　　岑越没先出去，而是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他的眼睛道：“你的眼睛很红，没事吧？”
　　对方立马把头低下去，使劲儿用手揉了揉眼眶道：“没事儿，就是沙子吹进眼睛里了，让您见笑了。”
　　岑越觉得他一定是偷偷哭过了，现在过来是为了洗把脸。
　　而且过来的时候，好巧不巧，还听到剧组工作人员对他的一番点评。
　　他侧开身，说：“你先进来吧。”
　　对方见岑越和颜悦色，有些受宠若惊地走进来，嘴上连连说谢谢。
　　谭惟确实没去隔间，而是径直去了洗手台，用冷水冲脸。
　　他脸上化了妆，洗完脸，还要请化妆师重新补妆，想到要看化妆师的脸色，他的心情又是一番压抑。
　　他把脸抬起来，用手抹掉冷水，正要睁开眼，旁边一个声音道：
　　“我这边有纸巾，给你。”
　　谭惟吃了一惊，猛地侧过脸，看到岑越还没走，还笑着看他。
　　“小、小岑老师？”谭惟不可置信。
　　岑越看他发愣，好笑道：“不要纸巾啊，快拿着吧。”
　　谭惟哦了一声，诚惶诚恐地接过来，“谢谢，谢谢。”
　　“一起回去吧。”岑越提议。
　　谭惟现在只剩点头，他低头缩背跟在岑越身边，他还比岑越高一点，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气质太丧气，两人站在一起，挺胸直背的岑越比他醒目许多。
　　岑越和谭惟一起沉默地走了一会儿，谭惟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为什么岑越对他示好。
　　想了又想，谭惟说：“小岑老师，是不是刚刚也听到了那些话，我没关系的，是我自己演得差，他们说得都对。”
　　岑越嗯了一声，他侧脸看了一眼谭惟沮丧的面孔，心说，他果然听到了，还很在意。
　　“那你是不是过来的时候，真的没记台词？”岑越说。
　　谭惟倏然抬起头，猛地摇了摇头，“没有！”他没控制住音量，等说出来，才露出懊恼的神色。
　　“对不起，小岑老师，我刚刚不是，就是，我真的记了台词，没……”
　　岑越没介意，他说：“既然你说你背了，那你现在就背一遍给我听听。”


第32章 抬头。
　　穿堂的冷风拂过谭惟的脸颊，他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珠，冷风一吹，便让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岑越没催他，谭惟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在一起。
　　岑越为什么让他现场就背台词？
　　不相信他的话吗？
　　很显然，谭惟的手指慢慢松开。
　　他的表现太糟糕，没人信任他。
　　谭惟垂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原来中原武林赫赫有名的云掌门已经成为朝廷的走狗，以皇帝的命令惟命是从！好，师傅不肯应战，我听闻云掌门座下有四名关门弟子，个个出类拔萃，武功一流。毕勒贡今日以武会友，还请四位不吝请教！”
　　他的嗓音带着青年的爽脆味道，只是说话的时候，字与字之间，一出口就有艰涩的割裂之感，好像说不好中文一样。
　　谭惟背完这一段，接着就要背下一段，岑越打断他道：
　　“你是科班出身的吗？”
　　谭惟一愣，摇摇头，“不是，我是喜欢表演，才入这一行的。”
　　岑越点点头，他沉吟一会儿，才道：“你知道表演分为方法派、体验派，表现派吗？”
　　“知道的，我上过表演课。”
　　岑越抬头看他一眼，问：“你刚刚背台词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儿，谭惟回想了一下，说：“我在想……我要怎么做，要摆什么表情，对手要接什么台词，我的表情要是什么样的……”
　　“你在想，你站在镜头下，要怎么表演对吗？”岑越问。
　　谭惟点头，他这下知道岑越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在帮助他找问题，有些羞愧道：
　　“是，小岑老师。毕勒贡是个异族人，剧本里说他为人傲气，痴心武学，所以我在想，要怎么表现出来……可是，每次我每次都想好动作，但是一到镜头下，就有些紧张，曾导说情绪不到位，动作僵硬，我……”
　　岑越打断他：“毕勒贡痴心武学，为人傲气，这样骄傲的人，会怀疑自己的行动吗？”
　　“当然不，毕勒贡对自己很自信。”谭惟说。
　　“那不就得了，谭惟，你下次表演的时候，就把自己当成毕勒贡，不要想那么多！毕勒贡很自信，从不怀疑自己，那你也不要怀疑自己！台词说不对？动作不过关？统统不要想，你只想，你是毕勒贡，你今天身负师命，过来就是为了砸场子的！”
　　“镜头？镜头只对着你一个人的，导演？他的话就是放屁，他有什么资格指使你如何表演？耿豪，你今天就过来打压他的，看他一次就揍一次，你怕什么？！”
　　……
　　“CUT!”
　　“收工！”
　　曾文兴拍了拍手，拖延了一下午的群戏，终于圆满通过！
　　谭惟还站在镜头下，周围人员跑动，他还有些不可置信。
　　这是......过了？
　　有剧组的公共助理看到谭惟还在发愣，走过来招呼谭惟：“谭惟老师，今天戏份结束了，辛苦了辛苦了，喝点热水吧！”
　　谭惟怔怔地点点头，他的脑子还沉浸在刚刚的情景里，他是毕勒贡，一人独挑中原武林，骄傲不逊的异族青年，那么意气风发。
　　“小岑老师......小岑老师！”谭惟的视线余光瞥到正要随大流离开的岑越，立刻回过神，想也不想出声喊他。
　　岑越一开始还没听见，是跟他一起的王晓峰耳尖，撞了撞他的肩膀，提醒道：“越哥，有人叫你！”
　　岑越这才停下脚步，一回头就看到谭惟裹着大衣，从人群里朝他挤过来。
　　“小岑老师，谢谢！谢谢你！”谭惟激动地给他鞠躬。
　　周围人不明就以，纷纷用八卦的视线看过来。
　　岑越摆摆手，把他拉起来，“不是说跟你不用这样，我又没做什么。”
　　谭惟摇头，他一直是表演的门外汉，今天听了岑越的一席话，才推开了表演的这扇门，触摸到里面广阔的天地。
　　“小岑老师，我真是不知道感谢你才好。”
　　他说着，突然上前伸出两只胳膊搂住岑越的肩膀，给了岑越一个紧紧的拥抱。
　　“我知道以后我要怎么做了，谢谢你！”
　　他搂完，便松开了岑越，大笑着挥别岑越，朝另一边的方向走去。
　　岑越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他目送着谭惟的背影，和王晓峰继续往回走。
　　“越哥，他、他这是？”王晓峰真是状况外，一个人怎么好好的发了疯。
　　岑越能理解谭惟的喜悦，他的脸上不自觉带上笑意，说：“高兴吧，你不高兴吗？他后面的表演，不是进步了许多？”
　　王晓峰作为亲历下午从屡次NG，到激怒导演，最后休息之后，突然好像被打通了关节，一下子就会表演了。
　　“真的，我也在跟别助理讨论呢，他是状态不好吧，曾导让他休息一下，恢复恢复，他不就发挥好了？”王晓峰自信地侃侃。
　　岑越听得直皱眉头，他瞥了王晓峰一眼，默默无语，心想：那你可真想多了。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对，谭惟以后会越演越好的。
　　他不知道，谭惟在原著里，是个悲剧人物。
　　谭惟热爱表演，却从来没演好过戏。
　　今天这一场《争锋》的戏，是谭惟演艺生涯的一道坎。
　　原著里，谭惟因为NG三十几次都没过，最终被导演指着鼻子骂，然后，谭惟自己都受不了，主动请辞了这个角色。
　　这场之后，影城，再没有一个叫谭惟的人在片场里活跃。
　　直到后来，一条社会新闻才再次出现了谭惟的姓名。
　　那条新闻简单报道了一个叫谭惟的青年男性，因为不明原因在浴室自杀而亡，目前警方已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他的一次小小的善意犹如蝴蝶的翅膀，扇动了原本固定的结局，既有他人的，亦有自己的。
　　回去服装组换衣服，王晓峰把他的手机拿给他。
　　“越哥，有两通电话打过来，有一通是孙茂的，他让你有空给他回个电话。”王晓峰道。
　　孙茂？
　　岑越一顿，他接过手机，解开锁屏，下拉了通知栏，查看了今天的消息。
　　“还有一通是电信公司的，让你换套餐，我直接拒了。”王晓峰又道。
　　岑越点点头，通知栏的消息五花八门，微信消息也挺多。
　　王晓峰给他领路，他低着头打开微信APP，查看消息。
　　比格犬的头像这次往上跳了几栏，是时鄞回消息了。
　　他率先点开时鄞的对话框。
　　下午，3:45:34.
　　是一条语音消息。
　　岑越懒得拿耳机，便转成了文字消息查看。
　　“终于拿到手机了，草，杨睿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玩玩手机怎么了？他自己手机还不离身呢。”
　　3:46:22.
　　“还在拍戏麽？我下午没通告，戏份移到晚上了。你有什么想吃的，我晚上回剧组的时候给你带？”
　　5:55:13.
　　“人呢？还没下戏？唉哟，你们下午又出什么事了？不就一场戏吗？难道是，那个什么……豪又NG了？他可真够能的，就这儿还拍了四五年的戏了？”
　　岑越看到时鄞连耿豪的名字还没记清，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
　　也不知道时鄞怎么好好活到现在的，太欠了。
　　他想了想，用瓷白的手指按住语音键，低声在手机话筒边道：“下戏了，您呢，回来了吗？我没有想吃的，不用给我带了。”
　　他说完，松开了手指，那边时鄞没有回复，他略等了一会儿，正要退出时鄞的消息对话框。
　　突然时鄞的昵称下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次发过来的还是语音消息，不过时间很短，只有两秒。
　　这么短？
　　岑越这次没转文字消息，直接点开了语音长条。
　　“抬头。”
　　嗯？
　　岑越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尽头，时鄞穿着黑色修身的毛呢大衣，长身玉立，笑着对他轻轻挥手。


第33章 爱来不来。
　　岑越吃了一惊，又想，时鄞五点多回来，差不多是要到了。他放下手机，笑着迎上去。
　　和时鄞并排走的时候，岑越先开口：“您是不是现在要去文导的片场了？”
　　时鄞双手插着口袋，周围有经过的工作人员和群演从他身边路边，目光都往他身上飘，时鄞恍若不觉。
　　他点点头：“是要过去了，正好路过，就来看看。”
　　岑越笑：“谢谢时鄞老师！”
　　在外人面前就叫老师了，时鄞有心教育教育他，不过外面这么多人，时鄞想了想，就放弃了。
　　十八九岁，正是叛逆要面子的时候，他想，你要谢谢我的地方多着呢。
　　“客气什么，你是不是要去吃饭？别去拿盒饭了，我给你带了吃的了，你直接回酒店吧。也别等剧组的车，就坐我的车，陈英在里面，你出去就看到她了。”时鄞吩咐。
　　岑越心说，时鄞肯定没听他的微信，正要拒绝，时鄞冷飕飕的目光对上他。
　　“……”岑越只得点头，“好，我知道了，时鄞老师！”
　　时鄞这才满意地点头，然后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使劲往下按：“我发现最近你的架子比我还大，三催四请的，过来，别动，我给你看个东西。”
　　岑越躲闪不及，被他闹了一会儿，才直起身体，接着不待岑越反抗，时鄞果断转移了话题。
　　岑越才不信，他离时鄞远远的，一副我再也不靠过去的模样。
　　时鄞被他气死，就说现在小孩难搞，他口袋里的邀请函拿出来，“真的是有东西给你看，你看不看，不看我走了。”
　　那你就说是什么呗！神神秘秘干什么？岑越试探性靠近。
　　时鄞没好气地把邀请函拍到的手心里，“你自己看吧，好心没好报！”
　　什么嘛，岑越没听他的话，把邀请函打开，看清了内容，岑越一呆，倏地抬头看时鄞。
　　时鄞笑容满面，对他说：“怎么样，还怀疑我吗？”
　　岑越猛摇头，他有点感动，又有点惊喜，还有几分不可置信，他捏紧邀请函，走了一会儿，才塞回时鄞手里。
　　“算了，时鄞老师，我还是不去了。”
　　时鄞霎时拉下了笑脸，双眉倒竖，一副压着火气地模样道：“你不去？你是不是没听过GQ？”
　　国内男装顶尖品牌，岑越就算再无知，也听过的好吧。
　　岑越不由好声好气解释：“时鄞老师您听我说——”
　　“我为什么要听你说？”时鄞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怒火冲冲道：“让你陪我出席个活动，我还能害你？”
　　“当然不是，时鄞哥您别生气。”岑越正真害怕时鄞生气，他那脾气一般人消受不起。
　　时鄞不领情，他没事都能搅起三分浪来，此时便一横眼，哼道：“你不去就不去吧，反正我已经跟GQ主编打过招呼了，爱来不来，我还能拿刀驾着你去吗？”
　　说完，甩手跟岑越分道扬镳，连声再见都没说。
　　岑越扶额，追又不好再追上去，他无视一旁急得上火的王晓峰，拿出手机，给时鄞发微信消息。
　　“时鄞哥，对不起，我不是领您的好意，而是我觉得我已经欠你很多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您。”
　　岑越发出去，接着打字，没想到时鄞那边却回了消息。
　　“那就去，这就是报答我。”
　　岑越再次想扶额，他犹豫又犹豫，手指打了两个字就删掉，那边时鄞好像等急了，发来消息：
　　“不止你，还有潇月，人家高高兴兴就接受了，怎么到你这儿，就那么难搞？”
　　岑越一怔，他立刻问：“潇月也一起？”
　　时鄞回：“嗯。”
　　岑越有些放心了：“那我去，谢谢时鄞哥。”
　　时鄞给他发了表情包，还是个比格犬，不过一脸不屑地瞪着人。
　　岑越早就好奇了，“时鄞哥头像是您的狗吗？”
　　“是啊，你才发现吗？”时鄞回道。
　　接着，时鄞给他发了三四张成年比格犬的照片。
　　有在散步的，有在过河的，还有一个张是时鄞把狗子扔河里的。
　　岑越：“……”
　　时鄞：“他叫夏天，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妈的，是条烂狗。”
　　岑越：“…………”
　　时鄞：“下次回北京，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他，看过你就知道了。”
　　岑越连发好几个流汗的表情，这话他完全没法接。
　　时鄞也不要他接，又回道：“坐上车没，好好休息，我去换衣服了。”
　　“嗯嗯，时鄞哥再见。”
　　回完时鄞的消息，岑越长长的舒了口气，总算把人哄开心了。
　　他想到时鄞一边骂自己的狗一边又把狗狗的照片当作头像，好笑地摇摇头，明明就很喜欢嘛。
　　出了剧组，绕开守在外边等着探班的粉丝，岑越坐上了等候已久的轿车。
　　到了酒店，陈英没跟着一起回剧组，而是陪岑越一起上楼。
　　岑越道：“陈英姐不去时鄞老师那儿吗？”
　　陈英摆手，笑着道：“不用，那儿还有王超，他一个人就够了。”
　　她心说，不亲眼见岑越好好把饭吃了，时鄞能放心？
　　陈英把带回来的饭菜摆到了酒店的包间，没放到公共用餐区，岑越被带到了包间。
　　原来时鄞给他带了一桌越南菜，都是拿保温盒打包好过来的，岑越过来剧组这么久，除了全剧组一起聚餐，已经很少吃大餐的。
　　岑越看着这一桌菜，又想到自己刚刚把时鄞惹生气，心里越发过意不去。
　　下次就顺着他点吧，岑越想，即使现在还不了，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做好了心理建设，岑越终于能心情平静地坐下来，他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菜，便让陈英和王晓峰一起过来。
　　一个人吃饭太冷清，不如大家一起吃个乐呵。
　　王晓峰一直对陈英崇拜已久，这次有机会坐在一张桌子，一直找话题和陈英搭话。
　　饭桌上多了两个人，果然热闹起来，岑越趁他们说话的间隙，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他们吃饭的照片，然后发给时鄞。
　　“谢谢时鄞哥款待~”
　　时鄞没回消息。
　　岑越估摸时鄞这会儿要拍戏了，便收回手机，抬头问陈英：“时鄞老师晚上要到几点下戏？”
　　陈英差不多要吃饱了，听到问题，便放下筷子回道：“要到一点钟，具体也要看今天的状态。”
　　这么晚，岑越皱起眉毛，时鄞昨天快到三点才休息，今天八点不到就起了，一直忙到现在，一整天连个休息的时间。
　　连轴成这样，就是铁打的人也要累瘫了。
　　“陈英姐什么时候回剧组？”岑越问。
　　陈英看了看手表：“九点多吧，吃完，我回去给他拿点东西带过去。”
　　岑越便笑着道：“好，我待会儿也回房间，陈英姐能不能等等我，我也去剧组。”
　　陈英听了，心生疑惑，问道：“小岑老师今天晚上还有通告吗？”
　　没听说啊。
　　岑越摇头，说：“没有，我就是去看看。”
　　陈英越发疑惑，“这——”“剧组好多人都喜欢看时鄞老师的现场表演呢，文导每次赶都赶不走，我这不是想着，趁时鄞老师还在剧组，多跟着学一学。”
　　岑越给出自己的理由。
　　陈英琢磨一下，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确实，时鄞是剧组的头号明星，每次拍他的戏份，现场也是最热闹的。
　　“好，我没有问题。”
　　“谢谢陈英姐。”岑越满眼是笑。
　　陈英被他笑得晃眼，连忙移开眼，不敢多看。
　　安排好晚上的行程，大家都速度都提上来。
　　冬天晚上冷，岑越多穿了一件外套，又把帽子手套戴上，从头武装到脚之后，才出了门。
　　陈英看他这么怕冷，大晚上还要去看时鄞，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好。
　　到了剧组，一路直行，就看到搭好的内景里，灯光明亮，现场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走动着。
　　岑越打算就在一边看看，陈英哪能真让他一直站着，给他拿了一把椅子过来，把他安排地妥妥帖帖地才离开。
　　拍戏是有休息时间的，不过时间有长有短，脸上的妆花了，布光差了，都会让导演喊停。
　　岑越在一旁看了一段时间，文浩然才喊了停。
　　岑越看到时鄞在文浩然喊卡之后，才停下自己的动作，站在原地。
　　他没动，化妆师、服装师已经走过来，一个站着，一个半蹲着，给他补妆和整理服饰。
　　陈英也走过去，拿了水给时鄞。
　　时鄞在补妆，不方便喝水，只含着吸管，喝了一点润润喉咙。
　　陈英给他拿着水杯，一边小声在他耳边低语。
　　岑越就看到时鄞蓦地抬起眼睛，目光在现场扫视了一圈，终于在背光的一个角落，找到自己的目标。
　　岑越看他看过来，不管他看没看到，伸手小小地和他打招呼。
　　时鄞的视线在他的方向停留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
　　接着，岑越便看到时鄞转头看陈英，陈英似乎有些犯难，不过，还是拗不过老板，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
　　就见时鄞解开锁屏，手指飞速地在屏幕打字。
　　接着，岑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岑越：“？”
　　他一面看时鄞，一面似有所觉地拿出手机，一看，只见微信消息栏，拽拽的比格犬头像跳到第一个。
　　时鄞：“这么晚跑过来挨冻，谁让你来的？”
　　岑越觉得时鄞才是不识好人心，他明明是怕他劳累过度，特地过来看看的好吧。
　　“回去！”
　　不等岑越回消息，时鄞又发过来一条。
　　岑越：“……”
　　他抬头看看时鄞的表情，结果刚刚抬眼，就看到时鄞瞪着他。
　　岑越赶紧缩头，正好文浩然准备开拍，大声招呼道：“时鄞，好了吗？”
　　时鄞还没等到岑越回去的准信，头也不回道：“没呢，妆还没化完，还要一会儿！”
　　文浩然看不到他的正脸，听他这么说，也没怀疑，便道：“那边化妆快一点！”
　　可怜化妆师已经准备收拾粉刷，听了这话，不得不又重新给时鄞定一遍妆。
　　岑越瞅准时机，立马爆手速打字回道：“时鄞哥，文导叫你呢，别玩手机了！专心工作，加油！”
　　时鄞：“……”
　　他被气笑了。


第34章 你不心疼啊？
　　时鄞嘴上凶岑越，但是岑越死赖着不走，他也没办法真去赶人。
　　捂了这么久，石头也该知恩图报了。时鄞这么安慰自己。
　　等拍完戏，时鄞想把岑越提溜到自己的化妆间去训人，岑越眼疾手快，钻到人群里，搭了剧组其他人的顺风车跑了。
　　岑越在剧组待了一个月，大家也摸清了他的脾性，倒也没几个真的不喜欢他的。
　　就是耿豪，到了对手戏，还是笑脸盈盈的，偶尔还和岑越开一两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剧组十分风平浪静。
　　时鄞没逮到他，转头在微信上给他源源不断发消息。
　　岑越用的是过季款的苹果手机，时鄞来一条消息，他的手机就要震动一下，岑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发热，然后电量一格一格的消失。
　　最后岑越害怕自己的手机发热过度坏掉，还是打开锁屏，给时鄞回了个消息：
　　“时鄞哥，我要睡了，晚安^^”
　　时鄞秒回：“我就在你门口等着呢，你安个屁，赶紧过来给我磕头认错！”
　　“……”好记仇一男的。
　　时鄞催他：“快点啊，不然就不是磕头叫爸爸那么简单了！”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岑越翻白眼，他回道：“我手机没电了，再说吧！”
　　说完，岑越手脚伶俐地迅速关了机。
　　围观岑越这一行为的一个男演员说：“怎么啦？谁惹我们岑越了？”
　　岑越把手机揣兜里，他不好意思说是时鄞，这要被人爆出去，不知道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不认识，一直在找我搭讪，正好我手机没电了，就关机了。”
　　男演员没怀疑，车里还有其他人，大家一听他的话，都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
　　岑越在一旁乐呵呵听着，心说有空把他们这说的话转播给时鄞听，不知道那家伙要气成什么样。
　　等岑越蹑手蹑脚地准备回自己房间，果然刚刚刷开房卡，隔壁房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时鄞那低气压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岑！越！”
　　岑越吃了一惊，时鄞还没放弃呢！
　　岑越好汉不吃眼前亏，二话不说，连忙摆出自己最具有欺骗性的笑容说：“时鄞哥，您还没睡呢！我还说，回来的时候会不会碰到您呢！”
　　时鄞双手交叉揣在胸口，闻言挑了一下眉，淡淡的哦了一声，态度冷硬，没有一丝软化。
　　岑越见他软得不吃，只得拿出自己最好的演技来。
　　他垂头丧气、步履沉重地挪到时鄞面前，头垂地低低，委屈地说道：“时鄞哥，您要是还生我的气，那就打我一下吧！”
　　说着把后脑勺递到时鄞面前。
　　时鄞冷笑一声，伸手就给他一下，说：“就你那点演技，还在我面前显摆！该打！”
　　“嘶——”岑越没想到时鄞真的下此狠手，捂着被打痛的部位，后退一步，眼泪汪汪地看着时鄞。
　　他又疼又不忿，连忙为自己打抱不平：“我就那点演技吗？大家都说我的演技很好！”
　　时鄞看他恨不得躲自己八长远，长臂一伸把他拽在自己面前，道：“我看看，有那么疼吗？看你眼泪都要掉下来？”
　　“就是疼！”岑越控诉。
　　时鄞不理他：“是你让我打的，看来你心不诚。”
　　岑越理屈，他转而道：“你都打过了，还赖我说我心不诚。”
　　时鄞冷哼，说：“那我说什么了，有一点演技就显摆，你啊，要走的路还远着呢！”
　　岑越憋屈，有心想反驳，但是时鄞三金在身，实实在在的满贯，他确实比不上。
　　“给你道歉，你不接受，让你打了，你又说我心不诚，那话都让你说了……”他小声嘀咕。
　　时鄞离地又不远，把他的抱怨听地一清二楚，心里那个气啊。
　　“说什么呢！下一句是不是就要编排我无理取闹了？”时鄞说，他压住脾气，不和小年轻置气。
　　他摆事实讲道理道：“谁身体不好，大晚上没戏还去剧组那儿吹冷风？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生病了，拖累了进度，文浩然为了不耽误进度，可不就得把你的戏份删掉，你不心疼啊？”
　　当然心疼，岑越心里附和，但是嘴上却说：“但是也没有那么倒霉啊，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他朝时鄞笑，时鄞看得眉眼弯弯，有气只能憋回肚子里。
　　“你可真行，你回去快洗个热水澡，还有，”时鄞想到自己被他屡次三番无视消息，还动不动就关机威胁，恶狠狠道：“下次，再关机拒接我的消息，我就把你的脑壳敲碎！”
　　岑越现在只要时鄞别再找自己茬，他什么都能答应。
　　听了这话，马上双手合十举到头顶，向时鄞保证道：“我保证时鄞哥，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时鄞哼哼唧唧，又说了他几句，终于撒手放人。
　　岑越好不容易回到自己房间，心说，时鄞这厮真是越来越难应付，以后可不能再让他挑到自己的刺。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时鄞怎么那么厉害，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总是能一眼看出来？
　　是有什么窍门吗？
　　下次问问他，岑越点点头，在心里这么决定了。
　　结果因为有时鄞打岔，岑越彻底把王晓峰跟他说的，孙茂有事找他，让他有空回个电话的事给忘了。
　　孙茂那边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岑越的回应，心里气得火冒了一茬又一茬，忍着憋屈，又给岑越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的机械女音回他一个岑越已关机！
　　孙茂火得差点把手机砸了，他心想，到底是天高皇帝远，岑越以为他躲在剧组，他就奈何不了他了是吧？
　　第二天，岑越都把心思放在了剧组里。时鄞的戏份要杀青了，岑越之前嫌时鄞总是太高调，给他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现在时鄞真的要离组， 他又心生一点点不舍。
　　时鄞的去留，关心的自然不止岑越一人。岑越是不舍，像耿豪一流的，却没有那么都闲情，巴不得时鄞早点离开。
　　有时鄞在的一天，他们这些主演都是配角，说出去，就憋屈。
　　时鄞明显感觉到岑越比之前要黏着他一点，也温顺了许多，不再对他的话阳奉阴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他一高兴，对剧组的人也和颜悦色，杨睿跟下来，觉得没再出多大问题，正好手里的一个艺人的演出出了问题，他便早一步离开剧组。
　　杀青那一天，时鄞请了全剧组吃了饭。
　　岑越这顿饭吃的不怎么开心，整个宴席都闷闷不乐。
　　吃完饭了，岑越回去，王晓峰看出他的情绪不好，便安慰道：“越哥，时鄞老师走了，我知道你不开心，但是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又不是不能私下见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是这样说，岑越心说，他和时鄞通告不一样，下次见面真不到是什么时候了。
　　回到酒店，岑越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个包装过的小巧礼盒出来，然后敲响了隔壁房间的房门。
　　时鄞晚上就要走，现在在收拾东西。
　　开门的是王超，他和岑越见面的次数不如陈英多，对岑越，王超便客套许多，说：“小岑老师，您来找时鄞吗？您先等等。”岑越拿着礼物，点点头，乖乖地站在门外等。
　　时鄞在卫生间，听到门口的动静，没等王超去叫他，自己伸头出来，看到岑越的声音，便扬声道：
　　“岑越？进来，傻站在门外干嘛。”
　　王超有点尴尬，赶忙请岑越进来。
　　岑越把礼物放到背后，走进去站在卫生间外，看了一眼。
　　时鄞在对着穿衣镜打领带，他从镜子里看到岑越的身影，对他努努嘴，让他去里面坐着：
　　“去把里面桌子上的黑色盒子打开看看。”
　　嗯？岑越踱步到离间，时鄞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大箱子就有好几个，他扫了一眼，然后就看到摆在桌子上的黑色礼盒。
　　别说盒子还挺大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岑越犹豫要不要打开，在卫生间忙好的时鄞走出来，他看到岑越没开盒子，便大步走过来，说：“打开啊，发什么呆。”
　　岑越抬头看看他，一边伸手一边说：“是什么啊？”
　　时鄞笑而不语。
　　还玩神秘。岑越撇嘴，他掀开盒子的盖子，里面摆放着一套叠起来的黑色正装。
　　时鄞走到他的对面，笑着道：“送给你的，喜欢吗？”
　　岑越自从进组以后，在吃穿上都没有那么讲究，没想到时鄞却注意到了他的拮据。
　　正装不便宜，尤其是能穿进一些高级场合的更是不菲。
　　“时鄞哥……”岑越的眼眶热热的，他眨了眨眼睛，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比起时鄞给他准备的礼物，他自己那份就拿不出来了。
　　时鄞听出他的声音不对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高兴坏了吧？你的尺寸我还是从服装部要的，你回去试试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就跟我说，我再送给英国那边的裁缝改改。”
　　岑越还是没抬头，时鄞微微低了头，从侧面去看他的眼睛，小心地说：“唉哟，怎么了这是？”
　　岑越摇头笑，他揉了揉眼睛，把自己的小礼盒拿出来，“时鄞哥，祝贺您杀青，这是杀青礼物。”
　　时鄞看到他的盒子一怔，然后一边看岑越，一边把盒子拿到手里，说：“有心了，有心了，还能想到送我礼物。”
　　岑越暗暗瞪他一眼，心说，他在时鄞眼里就是那么没心没肺的人吗？
　　“我能现在打开吧？”时鄞又问。
　　岑越点头。
　　时鄞不言，撕掉外面的包装纸，然后打开盒子一看，是男式鹿皮手套。
　　冬天从不手冷的时鄞：“……”
　　岑越还贴心地给他解释：“我看到时鄞哥老是忘带手套，所以送给您一双，您喜欢吗？”
　　时鄞想到之前逗岑越扯的慌，深深感觉到了一种搬起石头自己的脚的痛苦。
　　他闭了眼睛，忍了又忍，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皮笑肉不笑道：“喜欢，我特别喜欢，我一定好好使用的，谢谢你。”
　　岑越还以为自己挑对了礼物，笑得牙不见眼：“时鄞哥喜欢就好了！”
　　时鄞抚摸他的狗头，含笑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第35章 谢谢啊。
　　剧组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时鄞离开虽然掀起了很多热议，但是一周过去之后，新的流言蜚语出来，时鄞也只能被抛之脑后。
　　岑越也在计算自己离开剧组的时间，他的戏份比起时鄞，也多不了多少几页。不过，比起时鄞内景戏，他还有几场外景戏，在影城戏份杀青之后，他中间还要回来几次接着拍外景。
　　《争锋》拍了一个多月，网上主演们的粉丝虽然早有路透，但是官方一直没有给出准确的消息。
　　兼之，影帝时鄞也在剧组驻扎，《争锋》剧组还没正式宣传，便已经引起了网络上不少讨论。
　　因为剧组一直没有放消息，粉丝只能去扒剧组的制作班底，从导演文浩然，到业内金牌编剧李涵，到两个主演，耿豪、潇月，还有疑似加盟的时鄞，让粉丝们对电视剧的期待值拉得很高。
　　不少粉丝都跑去《争锋》剧组的官博下面呼吁小编早点放出剧照，让他们饱饱眼福。
　　文浩然作为导演，不像很多沉迷艺术的导演一样，不喜欢搞包装宣传。他思想很开明，电视剧拍得好，同样，也需要宣传到位。
　　他本人不懂宣传的手段，一般都会把宣传工作外包给靠得住的营销公司。
　　目前来看，《争锋》这一次合作的外宣公司就挺靠谱。因为《争锋》是原创剧本，不像IP改编的电视剧，剧情上，天然的就有着神秘感。
　　而IP改编的影视制作就不同了，一般看过原著的，就已经被提前剧透，这是最大的短版。
　　优点不用说，越大的IP，就有广泛的读者群，这些人一般是改编作品的早期宣传者和观众，起点就高于一般的电视剧。
　　但是，读者看完了原著，那么他们对于人物就有了自己初步的脑补对象，以及他们期待的高潮剧情。
　　如果改编的影视作品选角和拍摄重点没有达到读者这两个期待值，这些人也是恶评最狠的一类。
　　原创剧本，则没有这类考量。因为有了耿豪、潇月、时鄞的加盟，《争锋》未播便已在网络上有了基础。
　　李大编剧的工作室，虽然雷剧出品了不少，但是一直很有讨论度。
　　时鄞本身就自带话题，#时鄞 争锋 #时鄞 电视剧，在时鄞进入剧组的剧透放出来，就已经两次上过热搜。
　　耿豪、潇月两家粉丝，得知要组CP，早早便在微博刷起来话题，争锋剧组的超话主持人就基本上他们俩家之手。
　　至于参与拍摄的岑越，目前在网上毫无姓名。他的个人官方账号，表面看起来十几万粉丝，但是岑越看着互动指数，深深怀疑，这里面能有一两万个活粉，都算顶天了。
　　以前，原身是个喜欢发微博的，基本每天都要发个自拍营业一下，以免粉丝忘了他那张脸。
　　现在岑越接管了微博，发微博的频率就极具下降。
　　每天上网打开微博，也主要看看有没有有什么新闻，如果同剧组的哪个演员加他，他也能及时回粉回去。
　　至于营业的自拍，岑越看着可怜的互动指数，直接就免了。
　　《争锋》官博建立好之后，便慢慢开始关注演员。时鄞离开剧组的后第二周，官博关注了时鄞，并且直接在网上发了时鄞的定妆照。
　　这一举动，直接将#时鄞 定妆送上当天的热搜。之前只是网传时鄞去拍电视剧，这一次官博公开了角色，时鄞的铁粉黑粉们顿时迎来狂欢。
　　铁粉转发定妆照发花痴，黑粉也是乐开怀，在评论里说时鄞的资产是不是出了问题？竟然接拍电视剧？
　　鉴于娱乐圈一直有偷税漏税的新闻，黑粉们找了个似是而非的逻辑链，开始在网络上引导舆论，惹得铁粉气得咬牙切齿，两拨人从微博掐到各大的论坛，气氛相当火热。
　　导演文浩然知道时鄞为什么会来拍电视剧，纯属时鄞太自负翻了车。不过，作为被翻车的对象岑越，他是真的一点不清楚这个内幕，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也是一愣。
　　时鄞要面子，哪会告诉他这件糗事，文浩然呢，一个导演哪有空和岑越聊这些闲话，讲戏说戏，一天都忙不过来了。
　　岑越早上看到这条热搜，白天拍完戏，拿来手机一看，时鄞粉丝已经在反黑这条谣言，但时鄞本人和团队对此无动于衷。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无意义的滑动了两下，还是遵从本心，点开微信客户端直接去找时鄞本人。
　　岑越：“时鄞哥，你看到微博热搜了吗？[截图]”
　　“没事吧？”
　　他发完，盯着时鄞的头像一会儿，都没有正在输入的字样，心想这会儿时鄞估计还在工作，便放下了手机。
　　一个人在不在身边，光是交流就可以比较出不同。
　　吃完午饭，岑越便又要投入下面的戏份，等到他收工回去的路上，他才收到时鄞的回复。
　　下午，2:45:54
　　时鄞：“？什么东西？”
　　“…………”
　　“这些人这么闲的吗？是不是没事干了？”
　　接着时鄞有一会儿没有回复，过了五六分钟，他才发了个截图过来。
　　“下次这种消息别信，傻乎乎的，我这个人呢，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因为没钱去接烂剧这种事，没有可能的事。”
　　看到这儿的岑越：“……………”行吧，知道你有钱了。
　　他点开时鄞的截图打开一看，是时鄞那个常年躺尸的个人号转发了定妆照，并附上bking言论：“评论黑我的，都看到了，谢谢啊[酷]”
　　岑越再次：“………………”
　　时鄞：“对了，你的戏份也不多吧？什么时候杀青？”
　　这是时鄞最后的消息，距离他回复的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岑越赶忙打字：“就在下周，时鄞哥有事吗？”
　　他发完，时鄞这次秒回：“收工了？”
　　岑越：嗯，刚刚回去。
　　时鄞：下周几？
　　岑越：如果进度没拖，周二吧。
　　时鄞：我知道了，我给你订周二晚上的机票，你飞北京一趟。
　　岑越：？
　　时鄞：？
　　岑越：……时鄞哥[擦汗]
　　时鄞：好事儿，给你介绍一个试镜的机会，过时不候。
　　岑越心说，屁，也不知道谁还要问我时间。
　　他有点犹豫，手指在动了好几次，都没想好怎么回复。
　　时鄞：你不来，我就让杨睿把拦下的狗仔偷拍照放出去了啊。
　　岑越：？
　　时鄞：[照片] [照片]
　　岑越点开一看，第一张照片是时鄞和岑越一起进出保姆车的照片，是时鄞让他去见投资那次。
　　另一张是岑越和时鄞一起进酒店的照片。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不用狗仔想什么耸动的文案，已经够引人遐想了。
　　时鄞：偷拍的其实还行，我把这个照片给了一个朋友看了，他觉得你形象不错，比你在微博发的硬照要有看头多了，他那边有个电影立项，正好需要一个学生角色，正在挑人。
　　时鄞：我顺嘴一提，人家就让你过来试试。
　　岑越：……
　　时鄞：虽然说是试镜，但是你可别给我丢脸啊。
　　岑越：时鄞哥，这个太麻烦您了。
　　时鄞：就是顺嘴的事，你要是没试镜上，那才叫麻烦，懂吗？
　　岑越：这还不是麻烦？
　　他心说，就是他现在名义上的经纪人孙茂，之前都没这么给他资源捧他的。
　　时鄞：那是。你要试镜不上去，我为了不丢脸，不就得给你投资一把，让你带资进组？
　　岑越：不用不用，时鄞哥，真的不用
　　时鄞：你看，你也觉得丢脸吧？
　　岑越：[擦汗] [擦汗] [擦汗]
　　时鄞：好了，就这么说了，我也要继续彩排了。对了，看你的微博，记得回关，下周见。
　　岑越好好回了再见，然后才去微博看了一眼。
　　时鄞那个嚣张的回复，果然让微博的气氛异常火热，谢谢啊[酷]似乎成了时鄞粉丝的口头禅，一直被狂刷。
　　那条定妆照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数量也十分惊人，《争锋》算是彻底火了。
　　岑越看了一会儿八卦，转到自己的微博主页，发现今天他的粉丝数量增加不少，他想到时鄞那句回关，便点进粉丝列表。
　　果然看到时鄞_V出现其中。
　　他点了回关，还没等他点返回，一直在他身边低头看手机的王晓峰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激动地说：
　　“时鄞老师关注越哥你了！！！你和时鄞老师互关了！！！”
　　“……”岑越扶额，他赶忙拦住王晓峰：“松手、松手，你冷静一点。”
　　王晓峰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他松开手，平复了一下道：“越哥，时鄞老师好久没发微博，发完微博还关注你，我刚刚看到好多人都在搜你。”
　　岑越点头，“搜就搜吧，不过——”
　　“什么？”
　　岑越想到自己的履历：“估计，时鄞哥的黑粉会更开心的吧。”
　　“？”王晓峰仔细一想，还真是，岑越以前拍的剧，戏份少，而且就那么少的戏份，也都是骂的。
　　“……越哥，要不要我们解释一下？”
　　岑越摇头：“不用，时鄞哥也不会在意这些的，越解释黑们越来劲，别给时鄞哥惹麻烦了。”
　　“是，听您的。”王晓峰不再吱声。
　　就在他们吃完晚饭，回酒店的时候，两人在房间门口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正在专心看手机，听到身后的动静，才慢慢转过身看向他们。
　　不待岑越先开口，站在门口的孙茂先上下把岑越打量一番，才用浮夸的口吻道：
　　“我还当是谁动静这么大，原来是我们的大忙人岑越老师回来了！”


第36章 看来只能脸皮厚一点了
　　看到孙茂，王晓峰比岑越先一步有反应。
　　面对着孙茂的阴阳怪气，他上前一步，挡在岑越身前，道：
　　“孙茂，你来干什么？”
　　孙茂对王晓峰的行为很看不上眼，小家子气，他还能对岑越动手不成？
　　他不理王晓峰，蔑视地看了他一眼，就抬头对岑越道：
　　“几天没见，岑越你的小助理都鸡犬升天，对来探班的经纪人都没大没小了？”
　　“你！”
　　王晓峰气急，攥着拳头就要上前和孙茂理论，岑越一看势头不对，赶紧拦住王晓峰。
　　“晓峰，回来！”岑越沉着声音道。
　　王晓峰心中不忿，但是听话的还是退到岑越身后。
　　岑越确认王晓峰平静下来之后，才转头去看孙茂，说：
　　“孙哥，刚刚是晓峰的不对，我替他给您道歉，不知道您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孙茂冷笑两声，说：“一个小助理我还看不进眼里，不过，助理都这么跋扈，动动脑子也知道，他的主子平时是怎么在背后编排我的了？”
　　岑越无语，不行吗？难道孙茂还指着自己背后对他毕恭毕敬吗？
　　岑越不想和孙茂在这事上纠缠，这没什么意义，他们早就撕破了脸，争论谁对谁错，也是白搭。
　　岑越脸上带上笑意，这要是时鄞在，就要斜着眼看他，不过，时鄞是时鄞，一般人可看不出来岑越的表演痕迹。
　　“孙哥说得是。”
　　他不管孙茂听到这句话被气得一噎的表情，自顾自拿出房卡打开房门，然后侧开身，对孙茂道：
　　“孙哥远道而来，有什么话就进来说吧？”
　　说完，岑越不等孙茂，径自走进房内。
　　孙茂被他的一系列无视自己的行文，气得牙痒痒，王晓峰还火上添油，见势高声说：
　　“越哥，你渴不渴？我去烧壶水，给您泡杯热茶润润嗓子。”
　　说着，故意走到孙茂身边，用肩膀撞了孙茂一下，然后假模假样道：
　　“唉哟，孙哥，不好意思，没撞到您吧？”
　　他作势伸手去扶了孙茂，被孙茂重重甩开。
　　王晓峰也不生气，他缩回手，笑着道：
　　“孙哥，真不是我着急，实在是我们越哥今天戏份重，文导把镜头都放到越哥身上，那左一个特写镜头，右一个局部特写，越哥一句台词就要重复好几遍，这台词说的多了，嗓子可不得又干又涩，需要好好保养？——嗳！不和您说了，我去给我们越哥烧水去！”
　　孙茂看着他飞奔的背影，脸上霎时阴晴不定。
　　岑越脸上的妆还没卸，他先去卫生间，把妆卸了，才走出来。
　　这时孙茂已经在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王晓峰在一边站着，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孙茂的一举一动。
　　孙茂被他看得火气直冒，这是在监视贼呢，差点就要翻脸。
　　他一看到岑越出来，就刷地一下站起来，对岑越道：“岑越，我还有事，我就长话短说。”
　　岑越走到原木色的办工作桌边，半靠在桌沿上，闻言点点头。
　　孙茂看着岑越如今的变化，再想想之前那个蠢货，真是一点都没办法联想在一起。
　　“你身上还接了几个广告的合约，我已经转给了昱宁，广告方对昱宁的形象也很满意，没提出异议。”
　　岑越挑了挑眉，开口道：“那我这边，公司没有给出任何安排吗？”
　　“给你安排？”孙茂一哂，他说：“你能接到广告，就是公司牵线搭桥，但是你来影城拍戏，十天半个月不露头，广告商找不到人，难道还能等你一个人？”
　　这……岑越刚要张口没人跟他联系具体拍摄时间，孙茂却抬手打住他的话，说：“公司现在让我专心带昱宁，你也不喜欢我，我呢，也指挥不动你。”
　　他说到这儿，眼睛满含深意地看了一眼王晓峰。
　　“你的事，我以后不会再插手，你要是有能耐，就自己跟公司申请换个经纪人。”
　　说完，孙茂拍拍屁股，扔下一堆烂摊子，打开门走了。
　　房间里，王晓峰和岑越两个人瞪着眼。
　　王晓峰眨巴眨巴眼睛，说：“越哥，他的意思是，不管你了？”
　　岑越点了点头，说：“比这个严重一点。”
　　“什么意思？”王晓峰挠头。
　　岑越微微皱眉道：“就是我一天换不了经纪人，公司不会再给我接其他资源。”
　　这就很恶心了，经纪人为艺人跑腿，然后吃艺人的佣金。
　　现在，孙茂两手空空，什么事也不做，要岑越这个新人去娱乐圈找资源。
　　他一个新人要是能找到资源，那还签约经纪公司做什么？
　　这找不到还好，岑越一辈子糊着，糊到合约期满，然后到期解约。
　　公司只是签了一份合约，什么都没损失。
　　那找的到呢？孙茂和经纪公司白白分到岑越的劳动报酬。
　　还一份力气不出，明晃晃的吃白食。
　　岑越之前就在奇怪，他来剧组之前，高层明明已经对他有了决定，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行动？
　　难道是韩澜冰解约一事那么难处理？搞得高层分身乏术？
　　星亚明明不是个影视资源强悍的公司，韩澜冰是爱豆出道，岑越和沈昱宁也是以练习生身份进来的。
　　如果论包装、营销、炒作，星亚有成熟的产业链。
　　尤其是对男艺人的包装，星亚算是行业内的翘楚。
　　但是影视方面，星亚就有点被同行排挤的意思了。
　　不是说旗下艺人，接不到戏，而是接不到大制作。
　　小网剧，上不了星的电视剧，星亚自己都瞧不上眼，更不用说电影了。
　　甚至后来走演员道路的沈昱宁，那也是他背后的金主赵昀程给力，跟星亚没什么关系。
　　岑越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在自己已经接到文浩然、跟时鄞这样的影帝有搭戏的机会，星亚还能放着自己不管？任由自己被孙茂作践。
　　说实话，岑越现在对星亚非常失望。
　　他拧眉沉思，王晓峰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岑越看得好笑，说：“你想说什么？”
　　“越哥，咱就换经纪人呗？”王晓峰说。
　　“换谁？”岑越问。
　　王晓峰道：“随便换一个！”
　　岑越看他一眼，摇摇头：“随便找个，公司那边能同意？”
　　王晓峰啊了一声，他拍拍脑袋，垂头丧气道：“是哦。”
　　这些天在剧组，岑越加了不少人，但是唯独经纪人这块，几乎没有。
　　为什么？
　　打听了岑越的背景，大部分有头脑的经纪人都会选择远观了。
　　岑越和星亚等同于霸王条约的合同，一个自由经纪人签了，几乎就等着被吸血了。
　　而背靠经纪公司的经纪人呢，想要签岑越，只有两条路。
　　要么，和自己的经纪公司解约，要么，他说服自己的经纪公司签岑越。
　　第一条路，大部分经纪人都会摇头，愿意背靠大经纪公司的经纪人，基本都不想出去单干了。
　　第二条路，那就更艰辛了。
　　想挖角星亚的艺人，不大出血是不可能的，这不是最为难的，就算你给足了违约金。
　　星亚还有一票否决权，也就是你就算有钱，我不想解，你拿我也没办法，就这么流氓。
　　“那越哥我们以后怎么办啊？”王晓峰忧心道。
　　岑越摇摇头，这事是真难办，他就是经纪公司的一个小喽啰，高层要是无视他，孙茂真的可以随便拿捏他。
　　孙茂目前说撒手不管，岑越估计孙茂是到剧组一打听，发现岑越混得还不错，所以暂时没有出手打压他罢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孙茂刚一见面，就阴阳怪气地称呼岑越为“岑越老师”。
　　他上次让孙茂吃了那么大亏，孙茂岂会轻易放过他？
　　“你去打听一下，孙茂今天为什么会来？”岑越吩咐王晓峰。
　　王晓峰领命而去，岑越呼出一口气，把自己摔在床单上。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岑越叹气，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
　　就在岑越忧心未来，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岑越拿出来一看，是条微信消息。
　　打开一看是谭惟发给他的。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谭惟就主动要了他的微信，一直跟他没断了联系。
　　谭惟：小岑老师，你还在剧组吗？
　　岑越打字：在啊？我还没杀青。
　　谭惟：那我能过来看看你吗？
　　岑越：你最近没接戏吗？
　　谭惟：我不打算接戏了，[憨厚笑]
　　岑越：？
　　岑越：为什么啊？
　　谭惟：我觉得我基础太差了，打算去学校重头学起
　　岑越：你准备参加明年的影视学院考试吗？
　　谭惟：嗯！
　　岑越：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你准备什么时间过来？
　　谭惟：明天行吗？
　　岑越看了一下晚上剧组发的拍摄通告，回道：明天我下午三点就收工
　　谭惟发了一个OK的手势：那我就不打扰了老师你休息了！明天见！
　　岑越回了个明天见，他放下手机，王晓峰这时候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大声道：“越哥，我打听到了，他是陪沈哥过来的。”
　　跟岑越猜测的不差，“沈昱宁是有什么项目吗？”
　　这就属于商业机密了，王晓峰摇头。
　　岑越不再为难他，放他回去休息。
　　他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才打开手机，找到沈昱宁的微信号。
　　是的。岑越和沈昱宁是加过好友的。
　　只是两人几乎没什么联系。原身看沈昱宁不顺眼，自然不会主动找沈昱宁。
　　沈昱宁内秀，平时更不会找岑越唠嗑。
　　他先点进沈昱宁的微信朋友圈看了一下，沈昱宁不爱发朋友圈，权限设置也只允许查看三前天发的内容。
　　沈昱宁这些天都发法朋友圈，岑越自然什么都没看到。
　　看来只能脸皮厚一点了，他主动去联络沈昱宁，岑越无奈地想。
　　也不知道沈昱宁还愿不愿意搭理他。
　　打定了主意，岑越就退出沈昱宁的朋友圈，点开与沈昱宁的聊天对话框，开始打字。


第37章 借一借时鄞的势
　　“昱宁，在吗？”万能的开头。
　　打完，岑越才进入主题中心：“你来横店了？”
　　两条消息发出去，沈昱宁没回复。
　　岑越硬着头皮，继续打字道：“孙哥过来找我，我才知道你们一起来了影城。”
　　他打完这一行字，沈昱宁那边终于回了消息。
　　沈昱宁：？
　　沈昱宁：你想问什么？
　　岑越极其尴尬，但是现在只能走沈昱宁这条路了。
　　岑越：我就是想问问，你有空吗？
　　沈昱宁沉默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不是很有空，但是如果你有急事的话……
　　岑越那个抹汗，八百年被这么别扭过了。
　　不过，沈昱宁的性格确实很好，岑越不得不感慨。
　　哪怕原身之前几次三番针对沈昱宁，他都没删好友，也没有无视岑越。
　　岑越：其实，我是想问问你和孙哥来影城是为了什么？
　　他不等沈昱宁回复继续打字：当然，如果你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沈昱宁：对你很重要吗？
　　岑越：事关生死
　　沈昱宁：？
　　沈昱宁：-_-||狂汗
　　岑越：我没开玩笑，孙哥刚刚过来，对我说，以后公司不会再给我资源，我这阵子一直在横店，消息闭塞，也不知道公司发生了什么……
　　沈昱宁：我是和赵先生一起过来的
　　岑越懂了，他回道：“谢谢，谢谢你。虽然这么说，可能已经迟了，但是我还是要为我以前对你做过的混账事，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沈昱宁过了一会儿，才回道：“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也没放在心上。其实上一次在酒店，你和孙茂说的话，我听到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变了这么多，一开始我还不信，后来你又试镜成功，到影城来拍戏，我才终于确定你真的改变了。”
　　岑越一笑，原来沈昱宁还默默在关注他：“上一次我也对不住你，你和赵先生……”
　　沈昱宁：“赵先生很好。”
　　岑越看过，当然知道沈昱宁现在是没喜欢上赵昀程的，他准备说点什么，沈昱宁却中断他们的谈话。
　　“我还有事，下次有机会见面再聊吧。”
　　看着这一行字，岑越心想，沈昱宁果然很不愿意和人谈论赵昀程。
　　岑越回了个好，便退出了聊天对话框。
　　沈昱宁是和赵昀程一起来的，赵昀程代表的资方，他手里有的项目……岑越回想了一下原著剧情，脑海里就闪出了让沈昱宁小红起来的古装偶像剧。
　　他记得沈昱宁在拍这个剧之前，孙茂就滚蛋了。
　　古装偶像剧目前在筹备阶段，有赵昀程出手，沈昱宁算是内定了男主一角。
　　跟岑越拍的这部戏不同，导演文浩然是整部剧的一把手，制片人是他找的，整部剧他的意见说一不二，所有人都得尊敬他。
　　而沈昱宁即将拍的这部呢，制片人才是一把手，导演是制片人找的，编剧是制片人定的，演员是制片人选的，关键大头的投资也是制片人拉的。
　　导演的话语权放在整个剧组里，只能排在资方、制片人之后的第三位。
　　所谓，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沈昱宁出演这部偶像剧之后，很快地就在圈内刷了存在感，因为颜值，也收货不少吹颜粉丝。
　　岑越仔细回忆沈昱宁这部剧的开拍时间，他估算了一下，还有三个多月的时候。
　　三个多月，足够孙茂缓过劲，把他整死了。
　　原著没写沈昱宁是怎么让孙茂的滚蛋的，岑越想，估计沈昱宁都没开口，是赵昀程主动帮沈昱宁出口气，让孙茂滚蛋的。
　　作为主角，这样的炮灰，当然随便就能打发掉了。
　　但是到了岑越这儿，却是束手无策。
　　岑越苦笑，还是自己力量太弱小了，所以，别人能随便拿捏他。
　　当夜，岑越饶是心大，有点睡不好。早上化妆，给他化妆的化妆师思思就他多打了一层粉底，说：
　　“幸好时鄞老师不在，不然他看见了，准又跟师傅告我的状。”
　　小姑娘还记恨时鄞那次吐槽岑越妆容的事。
　　岑越被她逗笑了，小姑娘看他笑了，便凑近问：“最近拍戏压力大吗？黑眼圈都出来。”
　　岑越摆手：“不是拍戏的事。”
　　小姑娘看他不愿意说，也懒得再多问，说：“好好好，我不问，就你们神神秘秘的。”
　　岑越再想解释，小姑娘拿着化妆箱，腰一扭，转到别的演员身边去了。
　　这时，场务过来叫人，岑越只得先行离开。小姑娘见他离开，偷偷对着他的背影做个了吐舌的鬼脸。
　　今天岑越戏份不重，下午准时收工。
　　他在换戏服的时候，谭惟就打着探班的名义过来了。
　　谭惟带了奶茶过来，服装组和美术组每人都能分到一杯。
　　拿到奶茶的都笑着和他说谢谢。
　　谭惟说他上次拍戏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这次正好来跟大家致歉，大家喝着他带来的奶茶，自然都说他好话了。
　　岑越和服装组交接完，和他一起出去的时候，已经有人伸手和他道别了。
　　路上，岑越打了他的肩膀，说：“你是来看我的，还是过来剧组搞人际关系的？我看后者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
　　谭惟脸上满是笑容，说：“真的是专程来看小岑老师的。”
　　岑越摇头，谭惟说：“小岑老师，奶茶你要不要？我特地留了一杯给你。”
　　岑越不喝奶茶，太甜了，谭惟不意外，他知道岑越平时很自律。
　　“那我喝，反正我也不需要维持形象了。”
　　岑越说：“就算你上学，学校除了上课之外，也是要泡在剧组里的。”
　　谭惟惊讶，他说：“小岑老师你也打算考试吗？”
　　岑越上辈子读过，当然知道，他说：“没有，但是我认识的人读过。”
　　谭惟回想了一下，“是时鄞老师？”
　　岑越：“？”
　　谭惟说：“时鄞老师在英国那边就读过戏剧专业，后来又回国考了北电，北电提前毕业，你不知道吗？”
　　岑越哪知道那么清楚，时鄞也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他对外公开的资料也没写得那么详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的？”岑越疑惑地问。
　　谭惟对他神秘一笑，然后带岑越进他早就订好的包间。
　　岑越走进去一看，包间的圆桌边上早已坐着一名宾客。
　　女性，看不出年纪，利落的黑色马尾辫，一身浅灰色的商务装，身材很好。
　　她看见岑越和谭惟一起进来，便立刻站起来，对着他们笑着道：
　　“进来吧，这就是小惟常挂在嘴边的岑越老师吧？快请进！”
　　她的笑容热情，对岑越伸出手道：“还没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谭惟的姐姐谭蓁。”
　　谭蓁？岑越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伸出手和谭蓁轻握了握，谭蓁请他坐下。
　　等坐下来，岑越才猛地想起谭蓁是谁。
　　在原著里，谭蓁是后期出场过的角色。出场就是个反派形象，她带的艺人是在剧组耍大牌，导致了一部好几千万的制作打了水漂。
　　事后，这个艺人不仅半点事没有，反而是剧组要给艺人上门道歉。不仅如此，艺人耍大牌离组，剧组还从他身上捞不到半毛钱赔偿。
　　这让剧组的制片人的影视公司差点濒临破产，沦落到去拍汽车广告维持生计，导演、编剧更没一个吃到好果子，名声都臭了。
　　将一个反派的形象演艺得很彻底。
　　谭蓁是谭惟的姐姐？
　　那为什么里，谭惟从前期到后期，一点戏份都没有？
　　岑越看了看谭惟，谭惟此时坐在了谭蓁的身边，谭蓁在张罗着茶盏，试了水温，又给岑越倒热茶。
　　谭蓁察觉到岑越的视线，笑着拍了一下谭惟的脑袋，嗔道：“还不快去让服务员上几个甜点，再端个果盘，难道让岑越老师过来干聊天啊？”
　　谭惟也拍了一下额头，说：“哎，我都忘了，这就去这就去！”
　　“不用，不用，我平时不吃这些的！”岑越赶忙起身拒绝。
　　谭惟一时为难，还是谭蓁老辣，笑着道：“岑越老师不吃，我吃，你们两个男的，倒比我还在意身材。”
　　谭惟回了句我才没有，垫着脚溜了。
　　岑越只好坐回位子上，谭蓁对他很是和气，半点看不出去原著里为艺人撑腰的气焰。
　　“今天很冒昧，没有打招呼就提前过来了，我之前不在影城，不然早就赶过来见见您了！”谭蓁说。
　　岑越连说没有的事，谭蓁又道：“不是和您客套，我家小惟性格执拗，喜欢上什么，就很容易陷进去。他这样的性子，我不推荐他去拍戏，但是又劝不动他。幸好遇见了岑越老师您！”
　　岑越听谭蓁一口一个老师，很不适应，便道：“我和谭惟差不多大，就跟着叫你一声蓁姐，您也别再叫我老师了，怪别扭的，就叫我的名字吧！”
　　“哎！那我就占点年纪的便宜，叫你小越吧！”
　　岑越当然没问题，谭蓁说：“小越，一直听小惟说你的演技好，还上了文导的戏，真是了不起！”
　　岑越被这么直白的夸赞，有点不好意思。
　　谭蓁却不以为意：“我说的是真心话，演技好就好，大家都有眼睛。不过，文导的戏，你也快结束了吧？之后有什么项目？”
　　说到这个，岑越也很无奈，目前只有时鄞让他去北京试镜一个活动。
　　谭蓁看他面露难色，便道：“我听小惟说小越你签的是星亚。星亚好啊，大公司，人脉广，我记得不会让艺人闲着的。——哦，看我，我还没给你自我介绍完整。你蓁姐我呢，也是做经纪人这一行当的。”
　　“不知道你的经纪人是哪位？说不定我也认识呢！”
　　岑越报了孙茂的名字，谭蓁的脸色霎时变了变，孙茂名声在外，同是经纪人，自然有所耳闻。
　　她很是看了岑越几眼，然后道：“孙茂我确实认识，”她的声音放慢下来，一字一句斟酌地说，“能力是有的，小越你在他手下，只要能出头，前途不会太差的。”
　　前提是能出头，孙茂也是出了名的踩地捧高。
　　岑越见谭蓁了解内情，也不再替自己掩饰，照直道：“孙哥不看好我的未来，目前已经不再管我了。”
　　谭蓁皱起眉头，她说：“那星亚上面没有其他指示吗？”
　　韩澜冰解约一事已经闹上法庭，这件事也不再是秘闻。岑越说：“高层在挽留韩澜冰，我的话……”
　　谭蓁明白了，她伸手拍了拍岑越的肩膀，还待再说什么，门外谭惟带着服务员推门走进来。
　　“姐，小岑老师，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谭蓁看到谭惟，眼里立刻就露出了笑意，她的父母早亡，谭惟差不多是她一手带大的。这个世界，她只有谭惟一个亲人，对于谭惟，她几乎是溺爱着他的一切。
　　想演戏，就介绍他进圈，手上什么资源最好，就想尽办法把他塞进去。他说他想更进一步，她就为他找艺考最好的老师带他。
　　谭惟左右逢源，服务着岑越和自己的姐姐，忙得不亦乐乎。
　　三个人都不是难相处的人，谭蓁更是人精，下午随便聊聊就到了晚餐的时间。
　　晚餐，谭蓁要做东，请岑越吃饭，三人换场去了影城一家茶餐厅。晚餐宾主尽欢，离开的时候，谭蓁开车送岑越回去。
　　路上，谭蓁把自己酝酿一晚上的话倒了出来：“小越，你是小惟的恩师也不为过，他真心实意叫你老师，我也很喜欢你，你呢，要是不嫌弃，你的事以后就是你蓁姐的事。你的经纪公司那儿，我看要不这样，你也别管了，我要是手上有合适你的项目，就打电话给你——”
　　“蓁姐，这样不行，我不能同意！”岑越连忙拒绝。
　　谭惟今晚被他俩灌了一肚子酒，此时坐在后排迷糊着瞪着眼，一会儿看看自己的姐姐，一会儿看看岑越，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时不时傻逼兮兮地笑两声。
　　“你蓁姐都没觉得吃亏，你操什么心啊，我就说小惟怎么跟你投缘，你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岑越不愿意谭蓁白忙活，说：“蓁姐，真的不用，实话跟你说，时鄞老师给我介绍了一个试镜机会，就在杀青之后，飞去北京。”
　　听到时鄞的名字，谭蓁吃了一惊，她扭头看了一眼岑越：“小越，你和时影帝是……？”
　　岑越朝她笑：“时鄞老师在《争锋》的剧里，演的就是我那个角色的师兄，他人很好，在剧组也很照顾我，我们俩关系还行。”
　　谭蓁放了心，她道：“我看不是还行吧，都给你介绍试镜机会了，你有没有问，是什么试镜？”
　　岑越摇头，说：“只提了是电影。”
　　从电视剧跨越到电影，这是多少还在二三线打转的艺人羡慕不来的机会。
　　谭蓁这次想了一会儿，她看了一眼自己那个靠着座椅呼呼大睡的弟弟，摇摇头，低声对岑越道：
　　“小越，你的事我觉得倒也不难解决。”
　　岑越抬头看向谭蓁，谭蓁顿了顿，慢慢道：
　　“——既然你和时鄞关系好，那何不妨狐假虎威，借一借时鄞的势压一压星亚呢？”


第38章 这太不像自己了。
　　岑越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谭蓁，谭蓁神色坦然，她语气平静道：
　　“现在星亚正和韩澜冰闹得不可开交，注意不到你，你得把你的优势，亮给他们看。”
　　她看一眼岑越的脸，说：“韩澜冰是一颗摇钱树不错，但是他主意已定，不可能再留下来。星亚目前所有的手段，在我看来，都是徒劳的。——牛不愿意喝水，被按着头就愿意了？”
　　岑越还是没说话，谭蓁没有意外，她继续道：“但是官司打到现在，也撕破脸了，星亚现在急需再找个人捧。那个人，我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你是最好的人选！”
　　“什么？”岑越变了脸色。
　　怎么会是他？
　　沈昱宁才是主角啊！
　　谭蓁就是再有神通，也无法洞察此时他内心所想，她仍按照自己的分析说：“文导的作品，还不够亮眼，你还是出道不到两年的新人！影帝时鄞给你介绍试镜机会，不说百分之百，百分之七十，我看机会很大吧？这还不够星亚看到你的价值，我看他们是被韩澜冰的流量迷住了眼睛，你也不再对他们抱有希望，早点另谋出路吧。”
　　岑越还在怔愣，谭蓁却已经有了十分把握，她送岑越下车，两人站在清冷的寒月下说话。
　　“要是你不知道怎么跟公司谈判，我陪着你，你也是傻，都拿到那么厚的人脉了，还任由公司欺负你，真不知道让我说你什么好。”
　　岑越摇摇头，“我不能利用时鄞老师……蓁姐——”
　　谭蓁闻言，看岑越的眼神里就多了一分赞赏。
　　她心中道，怪不得时鄞看重岑越，像岑越这样的小明星能抱到时鄞大腿的，尾巴早就翘天上去了。
　　而岑越呢，连打着时鄞的幌子都过不了心理上那一关。
　　谭蓁就笑着道：“姐不是逼你做违背良心的事，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不妨去问问时影帝本人的意思，看看他怎么说？”
　　她拍了拍岑越的肩膀，这才走了。
　　岑越把谭蓁的话记在心里，谁都没说。
　　他越想，越发现谭蓁说得很有道理。
　　其实他还没告诉谭蓁，时鄞不仅给他介绍了电影试镜机会，还邀请他参加GQ的十年庆典。
　　他还要跟时鄞一起走压轴的红毯。
　　这么一想，时鄞为他做的事，一桩又一桩，都是把现在的岑越卖了，也还不了的机会。
　　而且，岑越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底气，他总觉得，如果他向时鄞张口，时鄞一定不会拒绝自己借他的势。
　　说不定，听闻自己被经纪公司欺压的事，还会亲自给自己出头。
　　岑越不自觉呼出胸口里的一口浊气。
　　不能这么想，岑越警告自己。
　　有时鄞在自己身边照顾的一个月，反而让他心理上下意识地有些依赖时鄞了。
　　现在一离开时鄞，麻烦事找上门，岑越就手忙脚乱，有点慌不择路的架势。
　　这太不像自己了，岑越拧眉。
　　比起一个多月前，雪藏的威胁，退圈的危机，试镜的巨大压力，现在的情况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有什么可担心的？岑越重新振奋起来。
　　又没到走投无路的境地。
　　接下来的几天，岑越吃好喝好，每天拍戏都精神饱满。倒是王晓峰寝食难安，时刻忧心岑越无戏可拍的悲惨境地。
　　岑越安慰他道：“不会那么惨的，影城每天都在招募群演呢，你觉得我还混不到特约吗？”
　　王晓峰白他一眼：“特约还带着助理，越哥，你不觉得丢脸，我都不好意思跟着你了。”
　　这倒是，哪怕是谭惟，到剧组拍戏的时候，也是光杆司令，用的也是剧组的公共助理。
　　岑越拍他的肩膀，说：“要是我真的混到这地步，我就介绍你去蓁姐那儿，她会给你安排一份好工作的！”
　　起码，比我有名气多了。去哪儿，都不会被人呼来喝去，一点尊严都没有。岑越想。
　　王晓峰听他这么说，反而不再忧郁，马上表忠心说：“越哥，你说什么呢，除了你，我谁都不会跟的！”
　　说完，又给岑越打气，唠叨了一通岑越很快就会红了的话。
　　岑越笑，要是他真的那么介意红不红的话题，王晓峰老这么提，玻璃心一点，说不定就钻营进去，出不来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岑越影城戏份杀青的时间。
　　他的戏份结束，制片那边就给他转了三分之二的片酬。
　　一般的剧组给钱没那么痛快，但是制片主任王军这边却没这个烦恼。
　　《争锋》这部剧的投资方都是专业人士，不是市场上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臭鱼烂虾。他们跟文浩然也无冤无仇，都瞅着借着文浩然的手，达成各自或想红或想投机的不同目标。
　　因为时鄞给他直接订了当天晚上直飞北京的机票，岑越没时间请剧组大家吃饭，只能掏腰包给大家晚上加餐，才算走得有头有尾。
　　路上，岑越看到机票的价格，给时鄞转了红包。
　　时鄞：……
　　时鄞：什么意思？
　　岑越给他发了两个笑脸，回道：拿到片酬了！开心！
　　时鄞还当什么事，原来是小孩拿到薪水给高兴的。
　　他点开红包，然后又转手给他发了个双倍的：恭喜杀青！
　　岑越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时鄞到底明不明白啊，他就是借口还时鄞的机票钱。
　　时鄞看他不点红包，也不回消息，就说：都欠我那么多人情了，以为还个机票钱就能还清了？
　　岑越心说，你也不是不明白的嘛。
　　他打字：本来就是我的试镜，还要您出机票钱……
　　时鄞：别惹我生气，快点了
　　岑越叹气，听话地点了时鄞的红包。
　　时鄞看到系统提示[小朋友已领取你的红包]，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时鄞：是不是快上飞机了？我让陈英去机场接你了，等你过来，我再联系你
　　岑越回了个好的，然后又打字道：时鄞哥，我自己订个宾馆就行了，那么晚了，还要陈英姐大老远的来机场，多不好意思
　　时鄞回道：你这么一说，确实不好让一个姑娘家大晚上出门
　　时鄞很少附和岑越，岑越有点受宠若惊，连忙道：是吧是吧，我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自己找地方住吗？
　　时鄞：那行，就不让陈英去了，我尽量争取早点结束然后去机场
　　岑越：？？？
　　时鄞：？？？什么？接你啊，好了，现场录制的导演在看我，不跟你聊了，晚上见
　　岑越傻了。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第39章 我自己心里没数？
　　时鄞这边放下手机，广告拍摄现场就重新活动起来。之前时鄞顶着杨睿杀死人的目光抽空去拍《争锋》绝不是开玩笑的。
　　作为口嗨的补偿，时鄞在离开剧组后，就忙得不可开交，所有拖延开工的项目都要补上。
　　今天拍的就是一个汽车广告，作为国内一流的汽车品牌，甲方开出天价指定了时鄞作为代言人。
　　接下这个广告项目的影视公司，做足了准备，光是拍摄方案就搞了好几个小组来讨论，哪知道，万全的准备下来，男主角出了岔子，愣是拖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
　　也就是时鄞他们不敢逼逼，不然，这大牌耍的，以后广告界谁敢接时鄞的项目！
　　不过，想是这么想，时鄞真的到了现场，大家都拿出了十二万分的劲头来伺候这位难缠的大爷。
　　但是没想到，时鄞工作起来，很配合，也没像其他合作的一线明星一样，要求提了一堆。
　　之前觉得时鄞高不可攀、不可轻易靠近的女性工作人员，在拍摄间隙，也敢在时鄞休息的时候，讨要签名和合影了。
　　时鄞今天心情好，见人三分笑，惹得合作的女明星坐到他身边，说：“时鄞老师，您今天拍的真好。”
　　拍广告要什么演技，时鄞应付地笑了一下。
　　女明星看他脸色没那么冷淡，胆子大了一点，甜甜的笑着说：“时鄞老师，今天拍摄完，我准备请大家一起吃个饭，您有空吗？——好多人托我带话，说和您敬一杯酒呢！”
　　一般来说，像他们这样一个项目节目，都会聚一下餐，当作联络感情的途径，算是业内不成文的潜规则了。
　　时鄞却想也没想道：“哦，这还真不巧，我今晚有点事……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下次有机会，我来请客！”
　　他说完，看也没看旁边坐着的小花脸上一瞬间失落的神情，自顾自地看了一下腕表，拍了一下大腿，道：“都这个点了。”
　　他站起来，径自去找了现场监制，跟监制说了两句，这个还没到三十岁的监制便连连点头，然后跟现场其他人交代两句，亲自送时鄞离开。
　　时鄞脸上的妆还没卸，他换了衣服便坐上自己开过来的车。
　　车上只有一名他专用的司机程师傅，助理陈英、王超都让他赶回家去休息了。
　　连轴工作，时鄞辛苦，作为贴身助理，只有比他更忙更累的。
　　一上车，时鄞就吩咐司机开快点，他在车上翻看手机，微信永远是最热闹的社交软件。
　　他靠在座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着单独敲他的消息。
　　他的朋友多，应酬多，每天都接受到各式各样的消息。
　　亲近的，就问他有没有空，他们要出去玩，问他去不去。
　　有些要结婚了，问他来不来。
　　还有一些圈外的，跟娱乐圈沾边的，过生日问他要不要来给他长长脸。
　　最后一个是属于比较厚脸皮的，时鄞直接拒了，上一次这丫的生日庆典跑到南海租了一个小岛开。
　　时鄞去了那边，一看，豁，整一个酒池肉林，把时鄞恶心的够呛。
　　没想到今年，这丫还敢叫他，时鄞看在他哥的面子上，才忍着没把他拉黑了。
　　就在时鄞翻看完消息，准备关上手机，突然微博推送了一条出来，时鄞打眼一看，好像看到新闻上面闪过他的名字。
　　他坐直身体，手指滑下通知栏，定睛一看：“影帝时鄞最新路透！与当红小花肖颖同框！画面甜炸了！”
　　新闻下面，赫然就是拍摄结束时，合作的女明星坐到他旁边说话的画面。
　　时鄞表情冷淡的翻看了偷拍的几张照片，没有说话。
　　没过几秒钟，杨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时鄞点了通话键，杨睿含着怒火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前一阵跟陈雪的绯闻刚刚消停，怎么，最近又没事干了？拍个广告，还能被人爆绯闻！”
　　时鄞啧了一声，直到杨睿发泄完，觉得不对劲，才出声道：“说完了？”
　　杨睿咳嗽一下，说：“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时鄞翻了白眼，解释个屁，他可不管这个，说：“没有。我还有事，就这样，挂了。”
　　“有事儿？什么事？你丫现在被人蹭热度都不生气，合着就我在这儿傻逼似的干着急？！”杨睿又怒了。
　　时鄞瞅着车窗外已经能看到的机场，说：“那我能怎么办？上次陈雪那事，我让你威胁哪家老是跟我对着干的报社，你说做人留一线，事不能做得太绝。现在好了，别人蹬鼻子上脸，看我好欺负，这就是你的留一线回报？”
　　杨睿：“……”
　　时鄞速战速决：“这个肖颖……是艾美的艺人吧？你去警告他们，说要是再发这种不着调的通稿，后果自负。”
　　杨睿摇头：“好，我去联系他们。那这次？”
　　时鄞：“算了吧，下午她找我搭话，我也没拒绝，确实是我的失误。”
　　杨睿哦了一声，打算再问问他今晚有什么事，结果刚准备开口，手机里已经传来对方挂断的“嘟……嘟……”机器忙声。
　　杨睿：“……”
　　你到底有什么急事？！
　　时鄞挂了手机，转到微信，把自己的车牌号发给岑越。
　　因为他不方便出面，便让他司机进去接人。
　　司机之前就见过岑越几面，倒是不需要别的交代，点了头就下去接人。
　　岑越一下飞机就收到了时鄞发来的消息，他看了车牌号，还没看清，时鄞又发了消息过来。
　　他看了下一条。
　　时鄞：我让老程进去接你，到了吗？
　　岑越回道：刚到
　　他消息刚发过去，时鄞的白色气泡框就跳出来：老程在出口接你，看到他了吗？
　　岑越低头看完消息，接着便在出口抬头张望。
　　王晓峰看他停下脚步，也跟着一起停下，向接人的人群看了看：“越哥，陈英姐来了吗？”
　　岑越摇头，“程师傅过来接的，陈英姐今天休息。”
　　王晓峰一听哦了一声，一起去找程师傅。
　　“在那儿呢！”王晓峰先一步发现程师傅。
　　岑越和王晓峰迎过去，岑越打算是来北京小住两天，东西没办托运，省去了去等托运的时间。
　　他们和程师傅寒暄了两句，才一起朝出口走去。
　　岑越给时鄞发消息：接到了，程师傅跟我说您拍完广告就过来了
　　时鄞：还不快谢谢我
　　岑越给他发了好几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时鄞看着表情包大笑，刚刚被绯闻闹得坏掉的心情，又重新好转。
　　没等一会儿，时鄞隔着车窗玻璃，果然看着岑越和王晓峰一人拖着小行李箱过来。
　　老程帮着他俩，把东西放后备箱。
　　王晓峰原本打算和岑越一起坐后座，结果打开后车门，却冷不丁看到了时鄞的脸。
　　他吓了一跳，对于时鄞他浑身不自在，连忙对时鄞欠身，道：“时鄞老师！”
　　时鄞挑起一挑眉毛，就看王晓峰心有余悸地连忙叫岑越坐进来，自己自觉拉开副驾的车门。
　　时鄞：“……”
　　等岑越坐上来，他凑到岑越耳边，看着王晓峰低声对岑越耳语道：“我长得很吓人吗？”
　　岑越一上来就被问到这种问题，他不明所以地摇头，“没有啊。”
　　时鄞闻言，看他一眼说：“那就奇怪了，你的小助理怎么一副看见我，就像看见鬼一样。”
　　岑越太明白王晓峰的心理，他有时候看到时鄞也想溜呢。
　　不过，这种大实话他不可能说出来的，他道：“还是不是时鄞哥今天太帅了！”
　　被岑越直白的夸自己帅，时鄞半点没有不好意思，说：“算你有点眼光。看到我这头上的发蜡了吗？发型师跟发蜡不要钱一样，至少往我头上抹了小半瓶。”
　　岑越十一点多才下机，时鄞还大晚上不辞辛苦过来接他，他心里感动，说：“时鄞哥可以不用亲自来的，我自己坐车过去就行了。”
　　“怎么，不乐意我来接啊？”时鄞说。
　　岑越猛摇头：“没有！”
　　时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那你开不开心？”
　　“开心！”岑越为了加强自己的可信度，连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这还差不多！”时鄞看他可爱的样子，伸手敲了敲他的脑门，说：“你呢，少操点我的心，我累不累，我自己心里没数？”
　　岑越最烦时鄞老是敲他的头，这货还手黑，多痛啊！
　　“时鄞哥，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敲我的头！”岑越嘀咕。
　　时鄞无语，就你这个脸嫩的样子，还不是小孩子。
　　他看了看岑越两眼泪汪汪的模样，指了指自己的脸，说：“知道我多大吗？”
　　岑越乖乖点头。
　　时鄞又指了指岑越，“那你说你今年多大。”
　　“过了年就二十了！”
　　二十……时鄞拍他脑袋，说：“谁问你虚岁了，老实点！”
　　岑越垂头丧气，不敢再捂脑袋了：“十九。”
　　“我过了年是真三十一，你呢，小屁孩一个，在我面前装什么大人！”
　　岑越不由想找回点场子，小声说：“那您看着只有二十七八，也没有大多少啊！”
　　时鄞莞尔，谁都喜欢听好听的话。他不由笑了场，对岑越摆不起脸色，说：
　　“行了，放过你，做小朋友不好吗，有哥罩着你，看谁敢欺负你。”


第40章 “我不。”
　　明明最喜欢欺负我的就是你，岑越心中愤愤，但是又想到这一次过来，是谁的手笔，岑越又觉得脑门上的痛疼都减少了几分。
　　“对了，时鄞哥，试镜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时鄞靠在座椅上，闻言想了想，说：“试镜准备？这我还真不知道，你等着。”
　　岑越：“？”
　　时鄞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点开个名字，在深夜十一点四十分就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估计也觉得这个时间点被敲电话很不人道，电话一拨通，就听到耳机里传来睡意很浓的男音。
　　“时鄞？”
　　“是我。”
　　“你大爷。”
　　时鄞面不改色，说：“我大爷早去下边了，你要想他，每年清明端午给他烧一炷香就行，他老家会记得你的孝心的。”
　　“服了您嘞，大晚上打电话消遣我哪！”一口京片子。
　　“谁有空消遣你，也不瞧瞧你那损样。说正事啊，上次跟你说的试镜的事儿，我忘了问了，你有没有要求没有，一并说过来。”
　　“……就为这事？”
　　“那不然呢。”
　　“你他妈不会去问我的助理啊！”那边暴走。
　　时鄞镇静又冷静：“那不然我打电话问王静吧，反正她是制片，到时候也在场。”
　　“哎，等等，等等等，我说，我说，”那边崩溃，“你丫能不能有点羞耻心，你骚扰我就算了，大晚上还骚扰人家一个姑娘，我告儿你呀，以后我这个剧组开工，你少来串门！”
　　时鄞听他还在废话，威胁道：“我挂了啊！”
　　“行行行，你大爷，你大爷，你大爷！”那边连骂了时鄞数遍，才交代试镜准备：“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试镜就看看形象，个人气质和角色符不符合，聊聊天之类的。二轮面试的时候，再来试镜。”
　　时鄞嗯嗯两声，他看到岑越睁大眼睛好奇地瞅着他，心里一动，便把手机拿下来放到手中，开了免提，放到他和岑越之间。
　　他对着手机道：“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这里面有需要你记忆的地方吗？时鄞我跟你说，老年痴呆是病，得治，听爸爸的，不要讳疾忌医，明天就去咱朝阳医院挂号！”
　　“少说两句，我开了免提，庄重点行不行，别给我丢人。”时鄞严厉训斥。
　　电话里面的人：“……你他妈开了免提，不会给我提个醒儿啊？”
　　时鄞懒得理他，抬头看岑越道：“他就是导演，黄立明，怎么样，是不是还没面试，就对导演大失所望，以至于不想去了？”
　　“时鄞你大爷你大爷你大爷……”
　　岑越听得憋笑，既然黄立明知道自己在听，他也不能装作不在场，便对着手机的话筒位置道：
　　“黄导您好，我是岑越。不好意思，是我不知道试镜流程，才拜托时鄞老师……”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鄞突然把手机拿过去，说：“听见没，人家新人多有礼貌，正经一点！”
　　那边黄立明被气得差点肝硬化，时鄞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问你答，少说废话。”时鄞毫无人性道。
　　“你——”
　　“第一，有两到三轮的面试对吗？”
　　“对，是重要配角，不能马虎。”
　　“第二，第一次去，就是去见见主创对吗？”
　　“嗯，到时候，我、编剧、制片、监制，差不多都会到场，面试时间也不长，也就二十分钟左右。”“好。”时鄞关了免提，看向岑越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岑越了解了大概情况，摇摇头，时鄞这样威胁导演，他哪还敢多问。
　　时鄞点点头，把手机重新放到耳边：“好了，没事了，你早点睡吧，就这样。”
　　说完，不等黄立明谴责他的忘恩负义，他已经挂了机。
　　岑越对他的一系列猖狂行为，目瞪口呆。
　　时鄞没感觉，对待黄立明，太春风般的温暖，只会招致对方的聒噪。
　　“你也不要紧张，黄立明虽然有点不着调，但是审美还行，他导的一部实验电影在国外拿过奖，现在回国，也是打算好好发展。”
　　岑越点头，认真听时鄞介绍。
　　“你的形象，黄立明是看过的，他那一关肯定是过了。面试的时候，也主要是让其他主创看的。刚刚提到的监制王静，你恐怕不认识。她比你大几岁，北电毕业的，师傅是乔元，乔元总你听说过吧？”
　　岑越努力回忆，下意识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百度一下。
　　这种被老师提问的紧张感是怎么回事？
　　时鄞看出他的心虚，哼了一声，手指又痒了。
　　“这都不知道，把头伸过来，我来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水泥！”
　　岑越被他训得脸红，这确实是他的失误，他才来这儿多久啊，那么多片子要补，那么多人要记，他也不是神仙！
　　这么一想，岑越又理直气壮起来，“那什么，时鄞哥，你就告诉我嘛！”
　　“……”时鄞觉得这个小屁孩顺杆爬也挺溜的，说他小，他就能直接撒起娇。
　　“我待会儿到酒店，保证马上就补习乔元先生的资料！”岑越赌咒发誓。
　　时鄞瞥他一眼，慢悠悠说：“谁告诉你，你住酒店的。”
　　岑越：“？”
　　前面默默听墙角的王晓峰：“？”
　　司机师傅，司机师傅什么都不知道。
　　时鄞各种坦荡，指着车窗外的景色说：“你瞧着这像去酒店的方向吗？”
　　岑越：“……”那我也看不出，这不是去酒店的方向啊！
　　他有一种上了贼船，还下不了的感觉。
　　时鄞笑：“瞧把你吓得，这是去我家的方向。”
　　时鄞的家？岑越不太明白：“是先送时鄞哥回去休息吗？”
　　那也行，时鄞忙了一天，都这个点了，确实该回家休息。
　　待会儿，他和王晓峰打个车就离开就行了。
　　时鄞看出他的想法，气得想拧他的耳朵，说：“傻不傻，这是我的地盘，你大老远来，我让你住酒店？”
　　“那也太麻烦您了，要不我就近住您家附近的酒店就行了。”岑越猛摇头，怎么都不同意时鄞这个决定。
　　时鄞劝了两句，看他还是不愿意的模样，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眉梢马上吊起来，语气也很差地说：“喜欢住酒店是吧，行，——老程！就近找个酒店把他们放下。”
　　说完，双手抱胸靠在座椅上，一句话也不说了。
　　他这个样子，就是个死人也看出来是生气了，何况岑越也没瞎。
　　怎么又把人惹生气了？岑越看时鄞拉长着脸，心里有点急，他说：“时鄞哥，对不起，我——”
　　“别，你又做错什么，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时鄞打断他，语气异常平静。
　　但是岑越就知道他心里不快活，他又说：“时鄞哥——”
　　时鄞全当没听见，目光转向窗外，然后看到一个酒店，提高声音道：“老程，靠边停，就在这儿把人放下吧。”
　　他也不管岑越要说什么，车一停就对岑越道：“好了，酒店到了，这家连锁的，环境也不差，我不方便送你，你好好休息吧。”
　　司机程师傅是惟命是从，时鄞说什么就是什么。时鄞话音落下，副驾的王晓峰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下车，去帮岑越打开后备箱取行李。
　　程师傅已经拎着行李在路边等了，岑越双手攥紧，他一直盯着时鄞看，眼睛湿漉漉的，时鄞略等一会儿，他还没下车，便转过头去看他。
　　岑越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两只眼睛黑漆漆的，像浸了一层水，时鄞和他对视片刻，叹了口气说：“我没生气，下去吧。”
　　“你有。”岑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时鄞被他看得头疼，索性转开头，不跟他对视，说：“我只是有点不高兴，没生气，别想太多。老程还在等你，这儿也不能长时间停车，下去吧。”
　　岑越深深地拧起眉毛，就在时鄞再次开口催他下车的时候，岑越一把抓住时鄞的袖子。
　　“时鄞哥，我不去酒店了，对不起，我就是怕麻烦您，我老给您添麻烦，所以才……是我不对，您不要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时鄞的袖子被抓住，又听到岑越这样低声下气的道歉，眉毛皱起来：“你——”
　　“时鄞哥，您别让我下车了。”岑越怕时鄞又拒绝他，又把他的袖子攥紧了一点，“求您。”
　　“……”时鄞抬眸看了他片刻，视线掠过他的脸，看向车窗外，对外面等着的老程道：“回来吧，不去了。”
　　老程也不问为什么，二话不说，就把行李又重新放回后备箱。
　　倒是站在马路边的王晓峰满头问号，这是闹啥呢，一脸懵逼的被老程按回副驾。
　　刚在座位上坐好，只听见后排时鄞的声音淡淡道：“不让你下车了，这下可以松手了吧。”
　　王晓峰：？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岑越紧接着回道：“我不。”
　　王晓峰：？？？
　　他下车的这么一会儿时间发生什么事了？
　　时鄞被他气笑了，他语气不好地转向岑越：“涨脾气了？行啊。”
　　“我没有。”岑越说。
　　时鄞啧了一声，他说：“没有？刚儿谁不想住我家，一定要住酒店的？”
　　“我。”岑越委屈道。
　　时鄞继续逼问：“你想住酒店，我有没有停车，让你下去？”
　　“有。”岑越小声道。
　　时鄞冷哼，不依不饶道：“所以呢，到底谁脾气大？”
　　“是我，”岑越怕时鄞再顺杆爬，继续扩大事态，赶忙道：“时鄞哥，哥，这次是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我过我这次吧！”
　　时鄞其实早就被他求的心里一点气都没有了，见岑越睁着眼睛盈盈地望着他，满眼都是自己的脸。
　　终于缓下脸色道：“好了好了，我算怕了你，快把我的袖子松开，拽那么紧，我看看我手腕有没有被你勒红了。”
　　岑越见时鄞肯搭理自己好好讲话，心里一松，手指也跟着松开。
　　听时鄞这么说，他也凑过去看他的手腕。
　　“手劲儿真大，果然红了。”
　　岑越一听，脸涨得通红，他真的这么用力？他低下头想仔细看看，却还没看清，时鄞的手指重重在他的额头上叩了一下。
　　“痛痛痛！”岑越眼泪汪汪。
　　时鄞奸计得逞，畅快地笑：“痛？痛就对了，就要给你长长教训。”


第41章 你不是渣男。
　　时鄞的房子在一处安保做得很好的小区，下车之后，他就放程师傅回了家，交代他明天上午也不用过来了，好好在家里休息。
　　程师傅点头，又和岑越和王晓峰道别，这才驱车离开。
　　岑越第一次做客时鄞的家，有点紧张和好奇。时鄞先给他们俩安排卧室，他的家是独栋的双层别墅，空房很多。
　　王晓峰住在了一楼带卫生间的客房，岑越被他带到二楼，让他住到朝阳的一间卧房。
　　“这间有大露台，阿姨正好前两天过来打扫，被套也全部换洗过。你看看，喜欢不喜欢？”时鄞打开灯，侧身让岑越走进去。
　　岑越只看了两眼，暖色调装饰的房间，蜂蜜色的圆顶吊灯，原木色的家具，落地窗帘没拉上，一眼就看到露台上摆放着小憩的桌椅，在拼接的地砖上也错落的放着绿植。
　　“喜欢！”岑越点头，他把东西放到地板上，说：“就这间吧！”
　　时鄞仔细看他的脸上表情，没看到什么不情愿，说：“行，你去放东西，看看缺什么，我去楼下厨房看看阿姨有没有留什么可以吃的。”
　　岑越目送他离开，才关上门。进房的第一件事，岑越还是先一步把窗帘拉上。倒不是怕狗仔拍到他和时鄞同框的照片，而是职业病。
　　进入到一所房间，要是窗帘没拉上，总觉得不安全。
　　现在狗仔的偷拍技术越来越先进，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预备住酒店，岑越随身就带了换洗的衣服。他把衣服从行李箱打开，把衣服挂到衣柜里。
　　衣柜的空间很大，岑越的东西只占了一点点位置。里面还有一些吊牌都没拆的衣服，岑越看了一眼，拿不准是给留宿的客人的，还是时鄞遗忘的过季衣服。
　　他没碰，如常关上柜门。
　　洗手间也很大，干湿分离做得很彻底，还摆了浴缸，洗漱台被搭理的很干净，岑越转了一圈，找不到可以挑剔的地方。
　　单论住宿环境，肯定是时鄞的家更优越。
　　他想到时鄞说这是他的地盘，自己去住酒店像什么样子？
　　脸上不自觉笑了笑，便放下心思，下楼去看看时鄞在做什么。
　　他从螺旋的楼梯走下来，时鄞一眼看到他，就招呼他说：“过来，熏肉三明治吃吗？”
　　时鄞还会做饭？不会钟点阿姨留的吧？
　　岑越一脸不可置信地走过去，时鄞穿着衬衫，袖口解开撸到小臂上。他低着头，专心地把烤好的面包切开，然后盖在已经铺好材料的芝士上。
　　三明治的夹层，有放进微波炉打热过的火鸡熏肉，上面是一层酸黄瓜，再上面是调口感的生西红柿。
　　“你不吃芝士是吧？”时鄞问。
　　岑越轻点头：“热量太高了，深夜不吃。”
　　时鄞点头，把另一份给他。
　　“那你吃这份。”
　　他一共做了三份，说：“你的助理呢，把他也叫过来吧。”
　　岑越看着卖相很不错的三明治，笑着点头，转身去王晓峰。
　　王晓峰还沉浸在他居然住进影帝的家里的震撼与惊奇里，被岑越叫出来，得知影帝亲手做了夜宵，又是难以置信。
　　“越哥，越哥，我是不是在做梦？”
　　岑越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你是在做梦，现在醒了没有？”
　　王晓峰觉得岑越跟时影帝待一起久了，连时影帝的坏习惯也学会了。
　　“越哥，我就是有点兴奋，你不兴奋吗？”
　　这有什么好兴奋的，比起兴奋，他倒是比较担心时鄞那喜怒无常的狗脾气，真是难伺候！
　　“还好，你记着定闹钟，我们明天早点起来。”
　　“越哥你放心，我已经定好了。对了，越哥，你过来。”王晓峰突然神秘地小声道。
　　“什么？”岑越不明所以，依言靠过去。
　　王晓峰解开自己的手机锁屏，岑越的目光从他的屏幕上掠过，然后看到上面的文字和配图。
　　【金童玉女！影帝时鄞与新晋小花肖颖同框，网友直呼般配！】
　　岑越：“……”
　　王晓峰朝他挤眼睛，压着声音说：“时影帝看到这条新闻了吗？”
　　岑越哪知道，他摇摇头：“不关我们的事，少操心。”
　　王晓峰却有不同意见，“话不能这么说，时鄞老师对我们多好！他要是被人贴着炒作，我们难道就干看着啊！”
　　“那你能怎么办？”岑越看他。
　　“呃……这个……”王晓峰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只能低头。
　　“这不就是了，再说，时鄞在圈子里都待了十多年了，一则绯闻，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的。”
　　“好像是这样？”王晓峰挠头。
　　岑越白他一眼，带他去餐厅。
　　时鄞给他们拿了餐具，还开了一瓶红酒放桌上。
　　“我要喝点酒才能睡，你们要是喝不惯，冰箱在那边，自己去拿喜欢的。”时鄞看着他们说。
　　王晓峰一切听岑越的，他在时鄞面前一向老实。
　　岑越明天试镜，不便喝酒，去冰箱拿了一盒牛奶一盒果汁过来。
　　时鄞：“……”
　　他一边吃自己盘子里的三明治，一边看岑越把牛奶倒进杯子里。
　　睡前喝牛奶，还说自己不是小朋友。
　　岑越察觉到时鄞一直看自己，他疑惑地看回去，时鄞摆手：“吃你的。”
　　岑越吃了一口时鄞做得三明治，味道出乎意料的美味。
　　熏肉加了香料，又嫩又香，三明治的口感丰富，面包烤得也很脆软，比快餐店卖的味道要好。
　　他吃得眯起眼睛，不住夸时鄞：“时鄞哥，你手艺真棒！”
　　时鄞听得心里高兴，但是脸上还绷住不笑，道：“哦，你天天吃草，能吃出来？”
　　暗指岑越平时控制饮食，没花心思在吃食上，哪还有评判食物味道的资格。
　　岑越心情好，不跟他计较，说：“反正我觉得时鄞哥你做得三明治特别好吃！”
　　王晓峰吃着时鄞亲手做的东西，也跟着附和道：“我也觉得！味道真好！”
　　时鄞看他们一唱一和，已笑得满脸灿烂，说：“三明治罢了，有什么技术难度。吃完就去睡吧。”
　　岑越点头，刚刚时鄞给他们摆盘，吃完，岑越自告奋勇去收拾，王晓峰搭把手。
　　把脏了的盘子叉子还有杯子放进洗碗池，王晓峰突然拿胳膊撞了撞他，说：“越哥，我来弄吧，你跟时鄞老师一起上去。”
　　他说着，又见岑越看过来，放轻声音道：“越哥，我看时鄞老师不在乎绯闻的事，但是我们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也不能什么都表示没有……”
　　岑越笑了，“好好好，就你有报恩的心。”
　　“那你收拾完，早点睡。”
　　“越哥，你放心吧！”
　　岑越离开厨房，时鄞看到他出来，又望了一眼开着灯的厨房，说：“你们不用收拾，放洗碗池里就行了。明天阿姨会过来处理的。”
　　岑越观察时鄞的脸色，没看出半点异样来，他说：“让晓峰弄吧，也没有多少，他觉得晚上打搅您，正过意不去呢！”
　　时鄞挑起眉毛，过分客气也是一种疏远，他也不再多劝，说：“明天你早上什么时候起来？”
　　岑越报了时间，时鄞点点头，他和岑越一起上楼，说：“那我和你一起去，我开车送你们。这边不好打车。”
　　“不——”
　　时鄞果断地打断他：“不许拒绝。”
　　岑越自动消音，他想了想，说：“好吧，那麻烦时鄞哥。”
　　时鄞看他这次识趣，满意地笑了。
　　岑越想到晚上看到的绯闻，虽然嘴上对王晓峰分析的那么理智，但是和时鄞单独相处，心里就不停想到那条新闻下的配图。
　　也许是真的也说不定呢？
　　时鄞是直男，肖颖长得很漂亮，笑的时候，整个人温温柔柔的，说不好就对了时鄞的心呢？
　　岑越抬眸看了一眼时鄞的侧脸。走廊的壁灯是明亮的鹅黄色，照在他的脸上，能清晰描绘出他英俊的轮廓。
　　时鄞的天庭饱满，眉毛浓黑，睫毛很长，鼻子又挺又直，嘴唇很薄，有一种莫名的渣男气质……
　　就这么无思绪的想着，突然时鄞转过头，盯着他，说：“看什么？”
　　岑越被他吓一跳，时鄞却很喜于自己的突然出击，乐陶陶道：“你看我，还不许我回看？”
　　岑越心里白他一眼，心说，自己果然没看错。
　　他说：“时鄞哥，看到今天的热搜了吗？”
　　“？”时鄞。
　　岑越只好道：“是关于您的。”
　　“哦。”时鄞这回意会了，“那条啊，看到了，怎么了？”
　　什么反应，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
　　大概从岑越的脸上看出他心里的想法，时鄞没好气道：“你不会真信了吧？”
　　“没有，不过，好奇时鄞哥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时鄞听了他的话，只想摇头：“女生？”
　　岑越赶紧改口：“女人，女人！”
　　时鄞抬手要敲他的脑袋，岑越这次反应敏捷，迅速地躲过去。
　　时鄞懒得和他计较，说：“很好奇啊？”
　　岑越重重点头：“超好奇！”
　　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能把你这个妖怪拿下。
　　时鄞不知道他心里所想，他沉吟了一会儿，说：
　　“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嗯？”那你说啊。
　　“但我有个条件。”
　　“……”我也不是非要听的。
　　时鄞看他不回话，啧了一声：“说话。”
　　岑越摄于时鄞的淫威，只好说：“您先说什么条件。”
　　时鄞还不知道他心里打什么注意，他一哼：“什么条件？你每天关心我的热搜，那你自己呢？”
　　“？”岑越心里一动。
　　时鄞突然站定，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下次你要是上了自己的第一个热搜，我就告诉你。”
　　“答应吗？”
　　岑越被他摸着脑袋，第一次没有想着逃开，他迎着时鄞期许的目光，慢慢点头，说：
　　“好，我答应。”
　　晚上躺在晒得暖乎乎的枕头里，岑越半梦半醒中，偷偷给进入到梦里的时鄞道了个歉。
　　他双手合十，说：时鄞哥，对不起，你不是渣男。
　　梦里的时鄞满头问号。
　　岑越才不管他，道完歉，心满意足地睡过去。


第42章 谁推荐他过来面试的？
　　试镜的地点在北京西三环的埃文酒店，这是一家以日租为卖点的酒店，也是目前北京新兴的剧组招募演员的地点之一。
　　岑越和王晓峰下车之后，刚刚到达酒店大堂，就被里面窜动的人头所震撼。
　　打扮光鲜的小艺人、身材高挑的模特、忙碌的经纪人、跑腿的小助理，都齐聚在这个大堂里。
　　两人穿过挤在咨询墙边的人群，寻着剧组发来的面试地点，直奔电梯。
　　《未命名》剧组在埃文的七楼最拐角一间房建组，导演黄立明、监制王静，制片主任罗胜，编剧韩济生，袁熙琳都在房间里一一落座。
　　门外有助理帮忙招待面试的演员，最基本要保证每个过来试镜的演员都有位子座。
　　岑越坐在隔壁房间里，等着助理喊号进去面试。
　　说是试镜配角，但是房间里还是大大小小坐了不少人。
　　大概是按批次来选角，到岑越这一批，从面试者的模样大概就能分辨出了，剧组想要什么样的角色。
　　年轻，长相要有学生气，身材要瘦。
　　岑越一推门进去，房间里坐着玩手机的人便一起抬头望他。
　　都是竞争者，所以，这是下意识的行为。
　　岑越今天穿了蓝色的羽绒外套，深色牛仔裤，北京实在太冷太干，岑越晚上睡觉的时候，时鄞给他的房间送了两台加湿器，说是南方人娇气，一干就流鼻血，得小心伺候着。
　　早上起来吃早饭，又让他多喝一杯水。这会儿岑越脸色红润，头发乌黑，脱了外套，里面就穿着了一件淡紫色的带帽套头衫。
　　这个装扮十分学生气，抬头看他的一位面试者着重看了他的脸，发现岑越长相实在优越，又心有不甘地移到他的身材上，最后眼一闭，低头在手机叭叭打字，不知道在发泄情绪还是宣告这次面试的难度。
　　岑越也扫了一圈房间里的其他人，一水的小年轻，还有两个也许真的是高中生。因为上没上学，走没走进社会，从眼神上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那两个疑似真高中生的面试者触到岑越的眼神，对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岑越也回了一个友好的笑，然后才坐下。
　　他拿到三十八号的牌子，助理来去匆匆，拿了岑越填写的资料卡，给了号码牌便走了出去接待下一个人。
　　不用试剧本的面试流程很快，岑越在里面等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喊到了他的号。他站起身，跟着剧组助理走了出去。
　　剧组助理把他带到门口，就没再进去。
　　岑越站在大门前，吸了口气，才推门走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宽敞的房间里，摆放了两排的白色桌子，面试官的一排已经坐满了人，岑越一进门，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地看他。
　　岑越面对着集中的视线，神色不变，姿态谦逊的先欠了欠身，然后才走过去，坐在了给面试者留的椅子上。
　　这一次试镜就可以看出和上一次《争锋》试镜的不同，《争锋》试镜只有四名面试官，其中包括了总导演和副导演。
　　这一轮面试，才是初试，剧组的头头脑脑就大部分到齐了。
　　《争锋》作为导演的文浩然权利最大，剧组里的制片就是监制，没有其他分工，其次编剧把剧本交掉之后，甚至没出席。
　　而《未命名》两名编剧都在场，电影的名字都没定下，可见其慎重。
　　岑越的眼睛从桌上的介绍牌一一掠过，心里有了大概。
　　《争锋》的投资是看重文浩然的能力，而《未命名》的投资是看重黄立明的潜力，但是黄立明毕竟没在国内证明过自己的能力，所以投资商又不敢太相信他。
　　所以，选角的时候，各方出资人为了怕投资失败，都把自己信任的代表推了出来，看紧每一项步骤。
　　黄立明坐在一众面试官的C位，他的打扮很符合大家对大导演的各种幻想。不修边幅、后脑勺扎着小辫，下颌留着一小撮山羊胡，穿着摄影师们一年四季都很钟爱的多口袋帆布马甲。
　　他在岑越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然后打开他提交的个人资料翻看。
　　在他的旁边坐着的就是时鄞提过的监制王静。
　　王静穿着真丝衬衫，戴着大牌的钻石项链，她人如其名，整个人都透着文静。
　　也许是时鄞特别交过，王静一直抬着头对岑越笑，见岑越看过来，便笑着道：
　　“岑越，你好。我是电影的监制，王静，欢迎你过来参加我们的试镜。麻烦你能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吗？”
　　岑越觉得王静也许就是剧组的主持人，她是把控节奏的人，他对王静欠欠身，开始了自己的简短介绍。
　　岑越的讲话声音清凉，嗓音圆润，讲话节奏很干脆利落，他把自己的履历简单介绍了一下，一分钟就介绍完毕。
　　“好，我们清楚了。”王静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拿着笔，在岑越的资料卡片上快速记录了自己需要的信息，就在她准备继续引导话题。
　　面试桌上，另一声音插进来：“岑越？出道不到两年？谁推荐他过来面试的？”
　　这个出声的人，音量没有刻意放低，显然就是为了说给现场所有人听的。
　　岑越寻声望去，开口的是主编剧之一，袁熙琳，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被捋到耳后，见到岑越看过来，她放下手里的笔，无所谓地迎着他的目光。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很平易近人，但是目光却高高在上，她看了一眼岑越，然后扭头看向其他面试官，说：“他面试的角色，我觉得是需要一点演技的。”
　　她说着把岑越手里的资料卡拿出来，指着说：“看看他的履历，我不太相信他能胜任这个角色。”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她继续道：“其他面试者，要么有拿得出的作品，要么就是童星出道，小小年纪，已经与许多大牌演员合作过。导演，你说呢？”
　　她把话抛给了黄立明。
　　黄立明皱起眉头，他看了一眼岑越的履历，时鄞介绍岑越的时候，没说他的履历会这么烂，爱豆出道，这一点就让他觉得失望。
　　这部电影，是黄立明准备在国内亮相的第一部 电影，他心里很看重，在埃文这里建组以来，他已经在这儿待了小半个月。 
　　哪怕是个小配角，他也不放心交给其他人选，非得自己亲眼看着。
　　他想到时鄞对岑越的重视，他咳嗽了一声，准备相信时鄞的眼光一次，正要出声，说岑越是他推荐进入面试名单的。
　　突然岑越从位子上站起来。
　　黄立明的话卡在嗓子里，岑越直起脊背，先对编剧袁熙琳的方向欠了欠身，然后又朝黄立明和王静的方向鞠了鞠躬。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说：“很抱歉，我之前听说剧组第一轮面试不需要现场试镜角色，所以没有准备。我出道时间短，履历确实很不起眼，可能让大家失望了。不过，既然袁老师对我的演技抱有疑问，黄导、王监制，我能不能请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提前一轮，进行现场试镜。”
　　他的话音落下，不光黄立明和王静面面相觑，其他面试官都小声的议论起来。袁熙琳和另一位主编剧韩济生就盯着岑越低声交谈着。
　　黄立明先反应过来，他说：“现场试镜？你确定？”
　　岑越点头，郑重道：“是，黄导，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的演技能不能胜任角色，我觉得现场试镜，效果会更加直观。”
　　黄立明没吱声，他看一眼王静，王静也很犹豫，她不比黄立明，岑越背后是谁，她很清楚他的分量。
　　同时，她也很惊讶岑越的鲁莽，没有准备的现场试镜，是很需要天分的，她仔细看过岑越履历，她不觉得岑越有这种天赋。
　　这种毫无准备下的试镜，岑越能发挥得好就怪了。
　　少年意气。她心里给岑越打了一个标签。
　　袁熙琳说话是不好听，但是剧组做主的又不是袁熙琳，他着急什么？
　　她和黄立明都没说话呢。
　　王静下意识就要拒绝，袁熙琳不好得罪，但是时鄞她更不想得罪。
　　然而，袁熙琳毕竟是袁熙琳，作为一线编剧，又有口碑爆剧在手，圈子里敢这样顶撞她的人不多了。
　　就是她的老师韩济生，现在都不敢指导她什么。
　　是的，在袁熙琳看来，岑越的这番话就是在顶撞她。
　　她说，岑越没演技，不知道走什么歪门邪道进来的。
　　岑越就回，他可以现场试镜。
　　她一直在观察王静和黄立明的态度，一见王静有心维护岑越，立刻就高声道：“我同意，王监制，就让他试试吧。”
　　她看向岑越道：“不然，有些人还以为是我在刁难他，而不是自己不自量力。”
　　她说完，扭头去看在场另一个头头制片主任罗胜，笑着道：“罗总，您说呢，我呀之前就觉得，咱们的面试流程太繁琐了，门槛又低，每天这么见啊见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见完。还不如一开始试镜，简单便捷，省时省力，也省得有些人浑水摸鱼，以为靠关系进了一轮面试，下次就能写进他的履历里了。”
　　袁熙琳说话夹枪带棒，黄立明和王静听得频频皱眉，但是罗胜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出来，袁熙琳说什么，他都点头，说：“好好好，还是咱们袁老师有经验，黄导和王监制比较年轻，经验少，我也觉得这么多天耗在这儿，太浪费精力了。”
　　“可不是。”袁熙琳笑道，她说着，低头从自己的一沓文件里，抽出一张A4纸，然后拿荧光笔，在纸上选出了一段，放到桌面上，推了出去。
　　“黄导、王监制，你们看看让他试试这段如何？说起来，这轮面试，也花了不少时间了。后面还有不少面试演员呢，咱可不能再拖了。”
　　言下之意，黄立明和王静就算不想选这段，就又要拖时间了。
　　黄立明和王静都心生不快，这个袁熙琳做派真是讨厌，对一个小艺人如此咄咄逼人，另外，制片主任一心迷信她，也让黄立明和王静暗生恼怒。
　　黄立明和王静骑虎难下，待他们两人看完剧本选段，更是觉得袁熙琳根本是有心针对岑越。
　　“袁老师，您选的这段……”还是王静开的口，她不想闹得这么难看，还闹到时鄞面前。
　　“怎么了？这段我看就很好，孙允修这一角色，就是这儿情感爆发，最有感染力。他不是想展现自己的演技吗？没有一点难度，怎么看得出来？”
　　袁熙琳胸有成竹，侃侃而谈，说到这儿，身体移向岑越，倩笑道：
　　“岑越，你看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第43章 “喔！”
　　《未命名》剧本36页
　　第四十五场
　　时间：下午/晴
　　地点：校园一角
　　人物：孙允修、孙哲，许朗。
　　镜头中，孙允修被孙哲拖着走。
　　孙哲：给我走！别再给我丢人了！你还要脸吗？你还要脸吗？啊？我问你你让我要脸么？
　　孙允修：（挣扎，脸上流淌下眼泪）……
　　孙哲：我今天就要把你送走！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孙允修：（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爸爸……
　　【孙哲背对着他，他没说话，死命地拖着孙允修。
　　【两人身后，出现许朗的身影
　　许朗：（气喘吁吁）孙老师，你等一等！等一等！
　　孙哲：（身体一怔，加快脚步）走走走，你必须走，走得越远越好，我不想再看到你！
　　许朗：（追上来）朱老师喊你，让你去教导处一趟，章校长在找你呢！
　　【孙哲脚步一顿，他扭头取去自己的学生，一贯以严肃端方示人的脸上，有些仓皇无措
　　孙哲：章校长找我？
　　许朗：（看看孙允修）是啊，孙老师，您您这儿是……
　　【孙哲慢慢垂下脑袋，他倏然回头，一巴掌打向没有防备的孙允修
　　【孙允修被打得一踉跄，人没站稳，摔到在地上
　　【他的额头磕到地上，皮肤破裂，一只眼睛的视野变红了
　　【他捂着染血的额头，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血顺着眼眶往下趟，他没哭，也没叫，只是淡淡的看着孙哲
　　许朗：（被吓了一跳）孙允修！你流血了！
　　孙哲：（惊讶）允修！
　　孙允修：（阴鸷）打痛快了没有？
　　孙哲：（一怔，迟疑）……允修？
　　许朗：（上前）孙允修，你流了好多血，孙老师，我带他去医务室！
　　孙允修：（一巴掌挥开）不用你假好心。
　　【孙允修松开自己受伤的部位，朝着孙哲狰狞地笑
　　孙允修：你再打啊！打啊！你把我打死好了！让这所学校的所有人都看看！看看你物理老师孙哲只会打儿子！窝囊废！我妈就是你打死的！
　　“cut！”
　　黄立明喊道，他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安静，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
　　他用一种奇特而惊喜，仿佛发现蒙尘的珠宝一样的声音从座位上站起来，黄立明这时眼里只有岑越。
　　岑越刚刚滚到地上，头发和衣服上都沾了灰尘，黄立明一点不在意，他走出位子，走上前，一把握住岑越的肩膀。
　　“太棒了，太棒了！你实在太出色了！”
　　他拍完岑越的肩膀，然后拉着岑越走到王静面前，隔着桌子，这个年轻又充满才华的导演，用兴奋的声音对她说：“看到没有，王静，孙允修，活了！”
　　“黄导，你坐下来，我们看到了，岑越，”王静安抚黄立明，她笑着看向被黄立明扯着没法动弹的岑越，说：“表演的真棒！”
　　黄立明恍若不闻，他完全被岑越的表演征服了，他继续说：“无实物表演！一个人，他做到了！他还事先没看过剧本！我告诉你，就算是时鄞，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没有这个本事！”
　　“知道了知道了，黄导，你快放开人家！”王静哭笑不得。
　　夸就夸，还拉踩时鄞，到底是捧人孩子，还是让人孩子难做。
　　黄立明兴奋劲儿过了，他松开了岑越，好声好气对岑越道：“对不起，对不起，有点兴奋了。”
　　说完，他又去问房间里的助理，说：“摄影机开着吧，一定要记下来。”
　　小助理赶紧点头，但是又不放心，去检查了一遍，这才安心回道：“都记下来，黄导，您放心。”
　　他点点头，准备回到座位上，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回过头又找岑越。
　　“来来来，坐下，别站着。”
　　黄立明是那种非常情绪化的导演，岑越没证明自己之前，他待他平平，岑越证明过自己之后，黄立明便起了爱才之心，立马嘘寒问暖起来。
　　黄立明满脸是笑，他等岑越坐下之后，抬起头看向在岑越表演完，一直没出声的编剧袁熙琳。
　　“袁老师，岑越的这段表演，您觉得怎么样？能过您那一关吗？”
　　袁熙琳在岑越表演到被剧本里的父亲孙哲打了一巴掌，摔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心里一跳。接着岑越低头、抬头之间，眼神细腻的眼神变化，已经让她不自觉长大嘴巴。
　　怎么可能？！
　　她的心里充斥着这种声音，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新人？
　　一直在演粗制滥造的网剧的新人？！
　　袁熙琳有点底气不足地看着岑越和黄立明，她不想在一个娱乐圈小透明面前露怯，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意。
　　她的视线瞥向身边坐着的其他主创人员，越看她的心越凉，就连对她最好的制片主任罗胜都避开她的目光。
　　可见岑越的表演感染力惊人。
　　现场在座人员，本来对他没什么感觉的，只是一个普通应试者，现在一表演完，大部分人都对他立刻有了好感。
　　激进一点比如黄立明，几乎立刻就想拍板定下岑越饰演孙允修一角了。
　　“呵呵，”袁熙琳干笑了两声，她捏着自己的笔杆子，说：“表演的还行，不过，和剧本想表达的孙允修有点出入。”
　　她这话说完，现场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黄立明是最不给她面子的，已经在座位上就差朝她翻白眼了。
　　她一看，岑越这么得人心，心里又把岑越嫉恨了一层，又咬着牙，补充道：“但是，也很不错了。”
　　这句话她说得飞快，一看就不是出于真心。
　　“王监制，试镜也试了，我们是不是该进行下一位了？”袁熙琳转而又道。
　　岑越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得罪这位编剧，她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这段即兴表演，好是好，但是他们还要继续看其他面试者。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对众面试官鞠了一个躬，说：“谢谢黄导、王监制，还有在座各位试镜官给我现场试镜的机会，希望有机会能和大家一起共事。”
　　他说完，看也不看那位对他百般刁难的大编剧，又把袁熙琳气得想跳脚。
　　岑越一离开，在门外守着的面试助理边推门走进来，询问是不是要叫下一个过来试镜的演员。
　　谁知，他一进来，就看到办公室内的主创们吵了起来。
　　“我觉得岑越很适合！”
　　黄立明立场鲜明，他对袁熙琳大吼道：“袁编剧是你说的，我们面试的流程繁琐，岑越的试镜你也看过了，这是孙允修这个角色最难的一段，他几乎完美的演出来！我不觉得有其他演员能超过他。我看今天的试镜可以到此为止了。”
　　“不多看看，您怎么知道其他演员是怎么诠释孙允修呢？”袁熙琳不甘示弱道，“黄导演，这里是中国，这里是北京，不是你的美国！岑越无名无气，排在他前面的，哪个演员不比他优秀！”
　　“老天，我也请你睁大眼睛看看！岑越的气质，他的年纪，他就是最合适孙允修的一个！”黄立明吼回去，他扭头看向不明状况，等在一边的面试助理，说：“不用叫下一个面试者了，让他们回去吧，角色定了。”
　　“不行！”袁熙琳霍然反对，她吼不过黄立明，立刻寻找友军，看向制片主任和自己的老师韩济生，“罗总和老师，您们怎么看？你们也同意让外面等候的演员们，白等一趟吗？”
　　罗胜有点不忍，在他看来，因为一个小配角而让编剧在自己的团队里失去权威，是一件冒险的事。
　　便出声道：“黄导，王监制，还有袁老师，你们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了和气。岑越嘛，我觉得不错，有天赋，不过，袁老师说的话也有道理。外面还有面试者等着呢，为了剧组的口碑，还是再看一看吧，别让人家白跑一趟。”
　　“这——”黄立明又想怼回去，王静一把按住黄立明的手，制止他的话，她抬起头对罗胜和袁熙琳微笑了一下，说：“好，确实让人白跑一趟，挺不好意思的。”
　　她比黄立明理性，这个剧组班底，不能一开始就闹得撕破脸。
　　剧组派系林立，只要能好好工作就行了，再说了，袁熙琳人品在不怎么样，她的笔杆子却还是业内过硬的。
　　她说：“不过，既然袁老师提议简化流程，我也同意。小郑，你过来。”
　　面试助理小郑一看气氛沉重，大气不敢出，听话地走过来，小声叫了一声静姐。
　　王静把岑越看过的剧本选段拿出来，交到小郑手上，说：“去影印出来，交给外面还在等的演员们，告诉他们，试镜规则有变，我们要现场即兴表演，这就是表演内容。”
　　她说完，小助理哎了一声，麻溜的去办事。另一边的袁熙琳却脸色一变，眼锋立刻投向王静。
　　王静还是温温柔柔的笑，袁熙琳看了她半天，终于没有再说话，妥协了下来。
　　岑越带着王晓峰走出埃文酒店，王晓峰看岑越头发和衣服落了灰，看起来有些狼狈，伸手轻轻给他拍了拍。
　　关心地问：“越哥，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就过去坐坐、聊聊天吗？您怎么弄得这么一身出来？”
　　岑越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别提了，这次试镜别抱期望了。”
　　王晓峰大惊，忙问：“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岑越摇头，“别问了，我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得罪了电影的编剧。”
　　“你怎么会得罪这部电影的编剧？您认识她吗？”王晓峰追问。
　　“第一次见。”
　　王晓峰更好奇了：“那是您做了什么，无意得罪了她？”
　　岑越回忆自己从进门到坐下面试，都挺平常的，他再次摇摇头：“谁知道，可能就是看我不顺眼吧。”
　　这个理由，就连王晓峰都哑口无言。
　　“那越哥，我们……？”王晓峰询问岑越接下来的行程。
　　岑越也有点迷茫，面试泡汤了，他也不需要再留在北京了。
　　可惜了时鄞给他介绍的试镜机会。
　　想到时鄞，岑越这边试镜完，也得给他报个消息。
　　他拿出手，拨通了时鄞的号码。
　　时鄞那边不忙，很快就接通了。
　　“试镜结束了？”时鄞也很关心他的试镜结果。
　　岑越嗯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开口跟时鄞说自己搞砸了。
　　“嗯？声音不对，怎么了？”
　　岑越心说你耳朵怎么那么尖啊。
　　他不得不开口道：“时鄞哥，对不起……”
　　“对不起？”时鄞更疑惑了，“面试出问题了？”
　　岑越拿着手机，歪着脑袋道：“我好像拿不到角色了，对不起，浪费您的一片好心。”
　　时鄞皱起眉毛：“老黄不是说今天就过去聊聊吗？你怎么知道自己拿不到了，结果没这么快下来吧。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人在哪儿？”
　　岑越抬起头看看周围，“就在埃文酒店附近，我和晓峰随便走走。”
　　他说完，时鄞那边一时没了声音，岑越略等了一会儿，有些奇怪地拿开了一点，看看是不是手机讯号不好。
　　结果信号满格，不是他这边的问题。
　　再把耳朵贴回去，时鄞的声音终于又出来了，只不过一些杂音：“……等等，我现在有事……”
　　“嗯？”岑越瞪大眼睛。
　　时鄞的声音大了一点，“不是跟你说话。”
　　“喔！”岑越乖乖闭上嘴。
　　过三四秒钟，时鄞清晰的声音出现在岑越耳边，他道：“我现在人不方便走开，你到这个地方等我，会有人接待你。”
　　他报了一个地址。
　　岑越记下地址，随口问：“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
　　岑越：“？”
　　你骗傻子呢！你家在高级会所里啊！
　　时鄞：“……的产业之一。”
　　岑越：“……”
　　怪不得你早年被黑带资进组，果然狗仔的眼睛是雪亮的！
　　万恶的资本家！


第44章 你骂我吧。
　　资本家时鄞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千里之外，如此恶意的揣度。他放下电话，想了想，又把电话打给了陈英。
　　“去问问岑越面试那边出什么事了，黄立明这个不中用的，我介绍的人，他也能糊弄？”时鄞口气不太好地说。
　　陈英一听时鄞提岑越，直觉就不好，果然一听完，她什么都不想细问，心里安慰自己，老板这是关心朋友关心朋友，然后嘴上正色道：“好的，我现在就去问问。”
　　时鄞交代完，这才放心地收了手机交给王超。
　　等他工作忙完，到点走人，坐在车上才把手机打开。
　　陈英那边工作效率高，此时已经把拿到的消息用语音发给他。
　　时鄞这会儿点开陈英第一条语音消息，一向沉稳的女音在车厢内响起：
　　“……问清楚了，小岑老师走流程去面试，一切都好好的。但是进去之后，刚刚自我介绍完，主创之一的袁熙琳突然质疑小岑老师的履历表——说、说他是怎么进入到面试名单里的。”
　　这条听完，时鄞停下手上的工作，倏然抬起头，眼锋立刻凌厉地瞟向公放的手机。
　　王超坐在他的对面，把手机里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此时把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缩成鹌鹑。
　　时鄞把腿上的一沓文件扔到隔壁空座上，把手机拿起来，放到自己的面前，皱着眉点开了下一条。
　　“小岑老师被问懵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黄立明导演和王监制都没解释，之后，小岑老师主动站起来说，如果剧组觉得他能力不行，可以……现场试镜。”
　　第二条语音放完，时鄞一脚踹向前面的座位，整个车厢都被时鄞的突然暴怒弄得气氛将至冰点，一时间无人敢再做小动作，玩手机都把手机偷偷收起来。
　　“现场试镜？”时鄞被气笑了，他笑完，语气森然地点头道：“好好，黄立明，你个老小子给我等着。”
　　他说完，跟着就点开陈英最后一条语音消息。
　　“……原本黄立明导演和王监制要反对，但是袁编剧和罗制片都赞同了这个提议。她随手抽了一段剧本的选段，给了小岑老师不到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小岑老师同意了，也表演了。小岑老师表演的很好，现场大部分都被他的演技打动了，黄立明也当场称赞了小岑老师。但是袁编剧却在小岑老师表演之后，依然对小岑老师不假辞色。最后剧组主创把今天所有的面试演员都看完了。”
　　时鄞听完整段语音，坐在位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才打字给陈英：“我了解了，事办得不错。”
　　陈英那边也是不敢触时鄞霉头，一拿到一手消息，立刻语音发过来。现在见时鄞没有发脾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在听完一手消息之后，也是一阵愤怒。一部分是因为剧组确实在羞辱岑越，不拿他这个小艺人当回事，想怎么刁难就怎么刁难，另外一大部分，是因为时鄞。
　　岑越怎么进剧组的？还不是因为时鄞的推荐？
　　岑越要是表现不好，或者去了剧组面试想搞七搞八，给剧组难做，他们不给面子就算了。
　　但是岑越什么都没做。
　　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走流程，一点都没有因为背后有时鄞的推荐而骄矜。
　　这个剧组怎么就不把人当人看呢？
　　陈英可以不管岑越，但是如果有人想损时鄞的面子，那她也不是好惹的。
　　她现在就对这个还没开拍就不做人的剧组印象坏透了。尤其是导演、王静还和时鄞的有交情的人士。
　　固然剧组的编剧袁熙琳最势利眼、最来事，但是这是一场完全可以从一开始就避免的官司。
　　等岑越真的现场表演，他们才反应过来，时鄞不是仗着身份、仗着交情乱介绍人，已经晚了。
　　她心里替黄立明和王静默哀，时鄞是最护短的，这次他们俩的表现，在时鄞估计已经给了差评，估计以后，时鄞也不会搭理他们了。
　　娱乐圈，有才华、有关系之外，还得会做人。显然一个美国镀金回来的黄立明，因为家庭原因入行的王静，都不是会做人的人。
　　陈英想得不错，时鄞再回完她的消息之后，就打开了黄立明的微信，打了一行字过去：“岑越不会去演了。”
　　黄立明那边还在忙，收到时鄞的微信，立刻打电话过来。
　　时鄞看着来电，冷笑连连，摁了接听键。
　　黄立明：“怎么回事？岑越不来了？时鄞你给我说清楚点！”
　　时鄞：“嗯，就是不来了。为什么不去，你心里没点数？”
　　黄立明急了：“不是，时鄞，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岑越是我的人，我推荐他过去是试镜的，可不是让你们主创羞辱的。”
　　“没有，没有！都是误会！……”
　　“我可没看出一丁点误会，黄立明，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这次，我呢看在我们以往的交情上就算了，但是岑越是绝对不会再过去的。”
　　“不是，时鄞——”
　　“最后，我再劝告你和王静一句，你们建组是为了拍电影的，不是玩尊卑上下，狗眼看人低的，照你们这个玩法，我怕你这个电影没拍完，团队先把自己玩散了。”
　　时鄞说完就挂了电话，这时目的地已经到了。门童打开车门，时鄞伸出一条长腿跨下车门，下午明亮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已经分毫看不出他前一刻在发火。
　　岑越到了时鄞说的会所，下了车门就被在门口等候的大堂经理，鞠躬哈腰地请了进去。
　　“是岑越先生吧？里边请。”
　　岑越和王晓峰被他引到三楼的一处综合小包厢里。
　　包厢靠窗，岑越坐在窗边，就可以看到楼下的花园和喷泉。
　　大堂经理带着人给包厢里的两人端饮品和果盘，亲切地解释，这边的玻璃是特殊处理过的，是单面镜。
　　“岑越先生不用担心外人会打扰您的休息。”
　　说完，又问了岑越和王晓峰有没有其他需求，这才离开。
　　岑越等人走后，才好奇地打量包厢内的陈设，小吧台、室内观影设备，再靠离间还有一个桌游玩具。
　　再联想包厢的落地玻璃都是单面镜，他心说，这里是时鄞平时回过来玩的地方吧。
　　王晓峰不常来这种地方，根本坐不住，自己跑去看看包厢的其他设施。
　　岑越叮嘱他小心点，才放心的让他自个儿溜达。
　　岑越昨天睡得不多，早上又起早，中午坐在太阳光下，顿时有点昏昏欲睡。他年轻本就瞌睡，平时在拍戏的时候，没有机会，现在在安静的氛围里，玩了一会儿手机，就不自觉地头越来越低，最后抵抗不了地心引力，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时鄞推门进来，就看到本该在乖乖等自己的小孩，啥心理负担也没有的午睡，心里顿时轻松了一下，又哭笑不得地想摇头。
　　果然是年纪小，没心没肺的，他被气得想给人难堪，结果呢，正主压根没放在心上，暖暖的大太阳一照，就忍不住睡了。
　　他一进门，房间里的王晓峰就站起来，想叫人。
　　时鄞对他竖起食指，示意没事。
　　王晓峰本来在玩包厢里的音响，在岑越睡着以后，也把音响关了，坐在沙发里玩手机。
　　岑越没睡多久就醒了，他心里装着事，本来也没睡得那么熟。刚刚一睁眼，就看到对面坐着一个大活人冲他笑。
　　这个大活人，穿着黑西装白衬衣，笑得英俊又惹眼。
　　岑越眨眨眼，怀疑还在做梦，结果没等他再瞅一眼确认确认，对面那人脸上的笑容就没了，伸手给了他的后脑勺一下。
　　“这样醒了吧？”说话的声音一股子欠欠的味道。
　　岑越顿时被疼醒了，他捂着脑袋，悄悄瞪一眼对面的时鄞。
　　“时鄞哥，你到了，怎么不叫我。”岑越瞪完，立马装乖。
　　时鄞懒得理他那些小动作，把他小脸因为睡觉压出来的折痕看了看，笑着摇摇头，手指在桌面敲了敲。
　　“你下午没事，我叫你干嘛。对了，饿了吗？我让他们做了饭，现在送过来？”
　　岑越中午没吃，听到时鄞还叫人准备午餐，立刻点点头：“早饿了，时鄞哥你一说，现在更饿了！”
　　“饿了还能睡得那么香，整一个小猪。”时鄞数落他，一边起身开门出去叫了服务员上餐。
　　等时鄞回来，岑越跟他说了谢谢，然后抬起头张望四周。
　　“找你的助理？”
　　岑越点头：“他出去了？”
　　桌面旁边有茶点，他给岑越摆杯子，倒了一杯泡好的玫瑰茶给他，回：“他很怕我，活似我要他把他吃了，我就让他出去找王超了。”
　　哦。岑越一直知道王晓峰对时鄞心有戚戚，知道他有了出去，就不再多问。
　　会所那边上餐速度很快，估计早就备好了，不一会儿就有人推着推车进来。
　　吃饭的时候，时鄞只言不提试镜的事，只管给岑越夹菜，岑越虽然吃的速度还赶不上他投喂的速度，差点让他喂成小猪。
　　直到岑越真的吃撑了，时鄞才颇为可惜地放下筷子，叫来服务员收拾东西。
　　见了面，又吃完了饭，时鄞都没问他试镜的事，本来岑越就有点对不起他，现在时鄞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他顿时就有点气自己不争气。
　　“时鄞哥……”岑越瞥了时鄞一眼，鼓足勇气，小声道，“你骂我吧。”
　　为了以示自己的诚意，他主动往时鄞身边做近了一点，把头伸过去，道：“要不，你打我也行。”


第45章 倒霉孩子。
　　时鄞还没见着还有人主动讨骂，还讨他打的。
　　他看岑越乖巧懂事的模样，一边在腹诽自己到底在这个倒霉孩子心里什么破形象，一边又给黄立明和王静记了一笔。
　　“骂你，还打你？你先说你做错什么了？”时鄞审问他。
　　岑越低着头，一副任打任骂的小可怜模样，说：“我辜负您的好心了。”
　　“怎么辜负的？”
　　岑越把头垂地更低：“我把试镜搞砸了。”
　　时鄞嗤笑一声，“文浩然你的试镜你都没搞砸，他黄立明的试镜你搞砸了。你说说怎么搞砸的？”
　　岑越顿时有点犹豫，他抬头觑一眼时鄞，见时鄞刨根究底的模样，复又低头道：
　　“我演的不好。”
　　时鄞看他那老实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点脾气都没有，人不欺负你欺负谁？
　　他气得肝疼，故意恶声恶气道：“演得不好？我昨晚不是打电话亲自给黄立明，问他面试流程，没这一项吧？”
　　岑越露了陷，连忙补救道：“也没演，就是……去了现场，主创老师想看看我……”
　　“别人看了吗？”时鄞打断他的话。
　　岑越沉默下来，他看着自己放在膝头的手，摇摇头。
　　“对不起，时鄞哥……”
　　时鄞冷声道：“对不起，你是要对不起我。”
　　岑越虽然被他时鄞凶过不少次，但是前几次时鄞都有做不对的地方，这一次，完完全全是自己没有把握好机会。
　　他丧气地想，时鄞肯定要讨厌他了。
　　然而还没等他丧气完，他的下巴突然被一双手抬起。
　　“岑越，你知道哥是谁吗？”时鄞深邃漆黑的眼眸直直看着岑越道。
　　岑越傻傻地看着他，点点头，“知道呀。”
　　知道？时鄞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个屁。
　　他凑近看岑越，说：“我看你不知道。我，时鄞，内娱敢惹我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你明白这个含义吗？”
　　岑越的思绪短暂停顿了一秒，不明白时鄞突然说起这个话题意义。
　　“意思就是，哥推荐你去试镜，谁要不给你的脸，你反手就能打回去，知道吗？”
　　嗯？岑越微愣，心里突然暖融融的。
　　“时鄞哥。”
　　时鄞放过他，伸手撸了一把他柔软的头毛。
　　“真不知道你真傻，还假聪明，有我给你撑腰，你还能让人欺负。”
　　岑越想到当时候场面，他低声道：“我不想给您丢脸，就没……”
　　“你还怕袁熙琳背后编造我的黑料啊。”时鄞不客气的嗤笑了一声，“我看是我对你太好，哥一堆黑料，你见我理过吗？我是黑料多了，接不到片拍了，还是拿不到代言，没钱养老了？”
　　“噗嗤。”岑越被他养老论逗笑了，“您正值盛年，哪有那么早就想着养老的。”
　　时鄞看他笑了，心说，唉哟，您老可算不摆出一副愁容对着我了。
　　“不服老不行啊，你看你还不到二十岁，过几年，也要出头了，到时候我演你爹都行。”
　　时鄞一想到那画面，顿时觉得自己可不能再继续台前待下去了。
　　“我跟你说啊，”时鄞突然严肃地对岑越说，“哪怕就算就接到能演我儿子的本子，都给我拒了，知道吗？”
　　啊？这是什么要求。岑越懵圈。
　　时鄞说完，又觉得不好，摆摆手：“算了，说不定到时候……”我已经不演了。
　　“到时候什么？”岑越追问。
　　时鄞看他凑过来，起了捉弄地心，便笑道：“岑越，我对你好不好？”
　　岑越正感动呢，当然点头说好啊。
　　时鄞说：“那我要让你做一件事帮我挣回面子，你愿不愿意做？”
　　帮时鄞挣回面子，他当然愿意啊。岑越又点头说好。
　　时鄞把手机拿出来，点到黄立明的号码，忍笑道：“那你打电话给黄立明，说你剧组瞧不起人，我不演了！”
　　岑越一听，伸过去的手就停了一下。
　　“时鄞哥……这个……不好吧……”
　　时鄞把手机塞到他的手心里，说：“我的号打过去，他敢不接。”
　　“可是……可是……”岑越哪敢啊，他拿着手机像拿着烫手山芋，坐立难安。
　　“怎么，你还想去演啊。”时鄞故意说。
　　岑越理所当然地点头：“为什么不去啊？”
　　时鄞被他气到，“你……”
　　岑越反而安慰他：“时鄞哥，我觉得黄导挺好的，静姐也挺好的。”
　　挺好的，挺好的，合着我是坏人咯？
　　时鄞一把把他手里的手机抢回来，塞自己口袋里。
　　说：“行吧，那是我白做黑脸了。”
　　岑越不知道时鄞已经帮他拒了这次的试镜，他见时鄞不开心了，便道：
　　“时鄞哥，您怎么了？”
　　怎么了，我要被你气死了。
　　时鄞气哼哼地瞪他，“人家那么欺负你，你还回剧组，傻不傻，到时候，那个什么袁熙琳现场改剧本，让你一分钟镜头都没有，你都没处哭去。”
　　“可是……”那是您推荐的电影啊。岑越想。
　　“没有可是。”时鄞打断他的话。
　　“噢。”岑越委屈。
　　时鄞看他，说：“可惜了这次机会啊？”
　　是可惜没给您长脸。岑越心说。
　　时鄞道：“傻东西，我能给推荐这次机会，也能给你推荐其他机会，不要老盯着一个地儿。”
　　影视寒冬，哪有那么多戏演啊。一个好的角色，多少人盯着呢。
　　但是岑越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笑着道：“知道了，时鄞哥。”
　　时鄞这才把这口气顺过来。
　　倒霉孩子这两年是演网剧演怕了吧，逮到一个机会就不肯放手了。
　　就在时鄞揣摩着给岑越重新找个试镜机会，岑越突然道：
　　“时鄞哥，我让晓峰订了晚上的飞机，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嗯？时鄞一怔，看着他道：“你晚上就走？这么急？”
　　“经纪公司那边还有事没处理，我去看看。”岑越说。
　　经纪公司的。时鄞皱起眉，他低头看看手表，问：“几点的飞机？”
　　“八点半的。”
　　八点半……那就没几个小时了，这还要算上去机场的车程。
　　“行。”时鄞点头，他想了想，又道：“GQ的年终庆典，需要彩排知道吗？”
　　“知道。我会提前过去现场的。”
　　除了这件事，时鄞也没其他事说了，他看了看岑越。
　　岑越眉眼弯弯，歪着头对他笑。
　　时鄞被他笑得心里一阵柔软，轻声说：“对不起，这次来，让你受委屈了。”
　　岑越睁大眼睛，又是摆手，又是摇头，说：“没有，不是您的错。”
　　“谁说不是，当初还说大话，说有好事。”
　　“是好事。”岑越说，电影试镜机会，对现在他的来说，很难得。
　　“好事，还让你挨人欺负。”我他妈还没欺负过你呢。
　　岑越心说那也不是你能料到的啊。
　　他安慰时鄞：“时鄞哥，我很高兴能来北京，还去了你一家一趟，吃到时鄞哥亲手准备的夜宵和早餐。”
　　时鄞听到他夸自己，嘴角翘起来，点点头他的鼻尖道：“住我家这么高兴，那是谁一开始还不乐意的。”
　　岑越语塞，他心里瞪了时鄞一眼，你这个人到底会不会聊天。
　　是男人就不要老翻旧账。
　　时鄞见岑越不答，瞄一眼他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哼了一声，打算教育教育岑越，突然大门被人敲了两声。
　　时鄞顿时放过岑越，说：“可能是你助理回来了。”
　　想也不想没想就冲着门道：“进来。”
　　时鄞和岑越这会儿坐在一边，一起坐在落地窗边晒太阳，两人都是晒不黑的人，自持底子好，根本没把紫外线当一回儿事。
　　那边得了时鄞讯号的人，在门外一愣，接着推门而入。他一进门就看到坐在窗边的两人有说有笑的，时鄞依着椅背，英俊的眉眼舒展着，目光安稳地落在旁边这人身上，嘴角噙着可见的笑意，一点看不出平时在外时生人勿进的距离感。
　　韩澜冰一下子愣在门口，他的目光不可遏制地瞬间移向房间里的另一人。
　　很陌生的一张脸，但是长得很好看，是扔在娱乐圈，也算可圈可点的一张脸。
　　韩澜冰就是娱乐圈靠着漂亮皮囊行走的人之一，对别人的长相当然也很敏感。
　　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在时鄞身边看到过这张脸，朋友？还是……
　　坐在一起的两人见到进来的不是王晓峰，而是韩澜冰，都在位子怔了一下。
　　岑越是纯粹的吃惊，他还认得韩澜冰，圈内现任顶流，一开始他去星亚找孙茂，就在经纪公司大门口见过韩澜冰的顶流阵仗。
　　时鄞则是有些意外，他站起来，对着韩澜冰挑挑眉。
　　韩澜冰也就是一愣神，回过神，便露出后辈见到前辈的笑容，对时鄞欠欠身，说：“时鄞老师，我听说您也在这儿，所以正好来给您打个招呼。听任主编说，今年GQ的十周年压轴，是邀请您来，真是期待。”
　　时鄞一个圈内超一线影帝，韩澜冰现任顶流，自然不可能毫无交集。
　　时鄞有时候在叫朋友过来玩，韩澜冰也来过，所以，两人虽然谈不上熟稔，但也不算不认识。
　　属于，朋友的朋友。
　　“你也被邀请了？”时鄞寒暄着，说完，他自己笑了，“瞧我说得，你现在这么红，GQ怎么可能会忘了请你。”
　　“时鄞老师您说笑了，是任主编给我面子，让我过去凑个热闹。”
　　“别这么谦虚，红就红，这是实打实的，”时鄞说，“你今天是过来玩的？”
　　“嗯。”韩澜冰看着他笑，“有朋友在这儿请客，听说你下午也过来了，所以就冒昧过来跟您打个招呼。”
　　“你真是太客气了。”
　　韩澜冰发现时鄞没兴趣和他说话，目光不由又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坐在他们身后的岑越，然后道：
　　“那就不打扰时鄞老师了。”
　　“哦，这就走了？”
　　韩澜冰回头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那就GQ盛典的时候和时鄞老师再见了。”
　　“嗯，到时候再聊。”时鄞送他出门。
　　送走韩澜冰，时鄞回身关上门，走回去。
　　岑越还坐在位子上，见到时鄞回来，也站起身。
　　时鄞看他的小模样，说：“瞧见没有，人家这才是正常对我的态度，你看看你。”
　　岑越无语，也不想想，是谁一开始对他冷言冷语，还是无视他的。
　　你要是一开始是有礼貌的影坛前辈，他也会这么礼貌客气的好吧。岑越不搭理他这些说道，说：“时鄞哥，下午你还有事吧，我也不打扰您了。”
　　时鄞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也不好再留他，便道：“我让老程送你吧，省得你们还要打车。”
　　“不用，程叔还要接送——”
　　“那我亲自送你好了。”
　　嗯？！
　　岑越看时鄞，时鄞端着个脸他，岑越瞬间妥协了，在这种小事上，他向来是争不过时鄞的。
　　“时鄞哥，还是程叔来送吧。”
　　等岑越和王晓峰一起坐在候机大厅，王晓峰一脸懵逼。
　　“越哥，你什么时候让我订的机票？”王晓峰根本没收到他的这条指令啊。
　　岑越现场现订，头也不抬道：“我骗时鄞哥的。”
　　“啊？”王晓峰晕了。
　　岑越订好票，和王晓峰去过安检，边走边解释道：“不然，留在北京，又让时鄞哥给我介绍试镜机会吗？”
　　“那、那不是挺好的吗？”王晓峰低声道：“反正，公司也不管你了，孙茂恨不得你从此糊了，除了时鄞，也没有对你这么好了……”
　　岑越叹了口气，他停下来，转身面对王晓峰。
　　“对我是挺好的，但是对时鄞来说呢？”岑越问。
　　王晓峰也知道是他们占便宜，不敢抬头看岑越，只敢小声回道：“那也是时鄞老师自愿的啊。”
　　“他自愿，我们就当不知道，一直受着他的好啊。”岑越垂下眼睫，说：“这次的事，本来责任就在我。是我根基太浅，所以，人家才第一眼就带有偏见。”
　　再说，他也有自尊心，时鄞把他当弟弟带，他却不能真的就全然依靠时鄞。
　　“那……我们回去也没有戏拍……喝西北风吗？”王晓峰说。
　　岑越这回笑了，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跟谭蓁的聊天页面。
　　“回去就去参加一个试镜，蓁姐给我推荐的。”
　　王晓峰没想到峰回路转，凑上去仔细看：“网剧《惹不起的爱马仕小姐》演员招聘……又是网剧？”
　　从电影试镜到网剧试镜，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但是岑越却没觉得有什么，他拿回手机，道：“我本来就是网剧出身，再说，现在流媒体时代，网剧也是一种新流行时尚了，你可不要小瞧网剧。”
　　我哪敢！还不是怕你心里不好受，但是看岑越表情正常，他也放了心。
　　“越哥，我知道您为什么不想留北京。”王晓峰咕哝道。
　　“哦？”岑越有些好笑，他扭头看王晓峰，问：“为什么？”
　　王晓峰白他一眼，小瞧人：“时鄞老师咖位太高了，咱们在娱乐圈就是那不起眼的小虾米！就算时鄞老师再亲和，但是他周围的人，交往的朋友，跟咱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这番说的就有点内容，岑越冲他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王晓峰得到鼓励，便坐直身体侃侃而谈道：
　　“所以，您肯定是想站稳脚跟，再跟时鄞老师平等来往。”
　　说完，他嘚瑟，“越哥，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岑越也乐得跟他说笑，闻言，给了他的脑门一个弹指，说：“全错了！没一个对的！”
　　“啊？！”王晓峰失望极了。
　　岑越满意一笑，然后用控诉口吻道：“我就是觉得时鄞老我当小孩，这也管，那也管，烦人！”
　　王晓峰眼珠子瞪出来：？？？我还以为越哥你改脾气了，原来这段时间全是装得！牛！
　　“不过，”岑越想到时鄞对他的照顾，目光又柔和下来，他垂下眼睫，声音几不可闻道：“有个想依靠，就能依靠的大哥，感觉也挺不错的。”


第46章 时影帝不愿意？
　　《惹不起的爱马仕小姐》是一部投资不超过两三百万的小网剧，相比岑越前一个北京的试镜，班底不可谓不单薄。
　　导演是新人，编剧是原著作者亲自操刀，两个定下来的主演，也是不怎么有名气的三线小演员。
　　谭蓁给岑越介绍剧组的时候，也有点不好意思，她手上资源有限，太好的，她要给自己手底下的艺人，不然就是她这个经纪人当得不称职。
　　这个角色，她也拿给手下两个倚重的艺人看过。两个人现在已经小有名气，对这种总投资还不够买个大IP影视版权的小网剧，已经看不上眼。
　　谭蓁倒是觉得这个网剧没有那么不堪，她这么对岑越说的：“虽然剧组都是新人班底，但是我看过剧本，剧本改编的节奏很好，紧凑又有笑料不断，很对时下年轻观众的胃口。选的两个主演，也都是没听过有什么作妖新闻，是肯沉下心拍戏的。”
　　对于岑越试镜的角色，她说：“这个角色虽然不是男主角，但是却是剧里的男二，角色有很大的发挥空间。演好了，不愁圈不到粉。”
　　谭蓁怕岑越演了文浩然的剧，眼界高，不愿意再屈就网剧。但是岑越听完了谭蓁的介绍，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
　　谭蓁被他的果断噎了一下，现在圈内的年轻人可精怪了，上个节目，谁比谁少一两秒镜头，都要记在心里，动辄怨恨经纪人的偏心。
　　岑越这个路子，让谭蓁愣了半天，然后道：“你……就这么信任我啊。”
　　岑越拿着试镜的剧本片段，闻言一笑：“蓁姐，谁害我，还给我介绍试镜啊。那也太亏本了吧。”
　　那倒是，岑越现在这个三不管的放养状态，真是……谭蓁又好笑又可怜他，忍不住道：“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没跟时影帝开口？”
　　嗯？
　　岑越的思绪从剧本里抽离出来，他抬头看向谭蓁。
　　谭蓁试探性的小心问：“时影帝不愿意？”
　　“不是。”岑越重新低下头：“是我没问。”
　　谭蓁真是拿他没办法，真是傻孩子，她说：“怎么不问？你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你的前途重要，还是脸面重要？”
　　岑越知道谭蓁是真心为他着想，他拿着台本，看着自己的手指，想了想道：“蓁姐，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好，我也不是不好意思开口，只是，这始终是我的事，我觉得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程度，你看——”
　　他扬扬谭蓁给他带来的试镜剧本，笑着道：“我不是还有你吗？”
　　谭蓁一听，心里更是心疼不已，但是还是伸手打了他的肩膀，说：“我？我能给你带什么本子？两三百万投资的网剧，拍出来，有没有人看都不知道。我带出来最红的艺人，给时影帝搭话的机会都没有，你真是不知道珍惜！”
　　岑越被她打得直躲，听到她的话，便笑着道：“不会的，蓁姐，我相信你的能力，以后你会带出圈子里最红的艺人的！”
　　“哄我了吧。最红的艺人——”她的目光不由瞥向岑越，“你要好好拍戏，知道吗？”
　　“嗯，听蓁姐的！”
　　谭蓁又被他逗笑了，她看着岑越又低头去研究台本，目光慢慢沉了下来。
　　其他未来会不会红她不知道，在她看来，岑越身上是有成为未来大明星的潜质的。
　　天赋、刻苦、脸蛋，无一不缺。
　　他缺的就是一个机遇而已。
　　谭蓁想着岑越现在的处境，又想到自己手上连角色好坏都看不出来的艺人。
　　也许，她也需要放手一搏的勇气了。
　　-
　　岑越的试镜很顺利。《爱马仕小姐》的导演叫林钧，今年才不过三十五岁，非常年轻。
　　他和副导演、制片人进行试镜选角工作，岑越入场的时候，良好的形象已经让林钧和其他两名主创一起暗暗点头。
　　岑越面试心里素质强，全程没有一点紧张，试镜表演更是让林钧吃了一惊。
　　现在年轻的演员，他这种没有基础，只能靠着小投资拍网剧的导演可是很见多识广的。
　　很多人都是刚刚从影视学院毕业，经验浅，还有一部分是在圈内混的时间不长，演戏都不是科班出身。
　　这年头，非科班出身的演员，谈什么灵气、天赋都是来搞笑来着。
　　台词都不知道怎么说，发音、吐字都是水磨的功夫，一张嘴就露了陷。
　　经常在面试的时候，大部分青年演员要么一站在镜头前，就特别拘谨、紧张，表情十分僵硬。
　　要么有的过分自信，用力过猛，在镜头前拼命地挤眉弄眼，叫人一看就心生反感。
　　真正的电视荧幕，尤其现在分辨率连演员毛孔都能看清的镜头前，演员的表演，是不能太夸张的，是需要节制的。
　　岑越的表演就很生活化，表情自然，动作非常收着，但是又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表演给我看。
　　而是，岑越现在就是剧本傅逸飞这个人，他就在这儿。
　　岑越表演完，林钧又问了岑越两个问题，就让他回去等消息。
　　他一离开，林钧就把他资料卡抽出来，放到候选人那一摞。
　　副导演和制片人注意到他的举动，都没有反对，两人都认可了他的作法。
　　演技好不好，是骗不过镜头，也骗不过观众的眼睛的。
　　三天后，岑越果然收到了《爱马仕小姐》剧组给发来的试镜成功短信，并附上了进组的消息。
　　-
　　《爱马仕小姐》是一部都市时装剧，拍摄地首选上海。剧组的置景组早就勘好了四五处拍摄的地方。
　　当然，为了节省成本，一开始剧组是不会先进行外景，都是从搭建好的摄影棚里先拍。
　　演员们人生地不熟，大家先一起拍拍戏，相互熟悉之后，默契度增加，再去拍外景，从时间成本上来说，是最实惠的选择。
　　《爱马仕》小组从上到下都深谙节省的原则，岑越被定好了角色，再到通知入组，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岑越本就是上海居住，他是直接坐剧组专门接送演员的大巴过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进组那天，谭蓁也跟了过来。
　　大巴上，谭蓁拿着手机给他拍照，美其名曰进组照片。拍完，又叫王晓峰过来在一边好好看着。
　　就见谭蓁打开一溜的P图软件，把拍好的照片，唰唰唰一顿操作，再保存下来，已经是一张调色和清晰度非常适宜的照片。
　　“好看！”王晓峰看着照片满口夸赞。
　　谭蓁骄矜地哼了一声，然后把照片转发给王晓峰，说：“你给这张照片写个文案，我看看？”
　　“啊？”王晓峰傻了。
　　谭蓁啧了一声，嫌弃地看了一眼王晓峰，扭头对岑越道：“你这个助理怎么回事？呆头呆脑的？”
　　她说完，嫌王晓峰浪费时间，自己拿起手机啪啪啪写了一句话，“休息一个月，整装待发，新的角色，你好，十二月~”
　　“岑越，文案和照片都给你发好了，快编辑上微博。”
　　这回她越过王晓峰，坐到岑越身边，直接让岑越自己动手。
　　王晓峰被挤到一边凉快着，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几次想开口，可是看着谭蓁专业的样子，他默默地摸出手机，打开微博看着岑越新发的微博。
　　岑越很久没法微博了，这一次发新微博，还附上新照片。
　　不少老粉纷纷转发，评论一串的“越越最近状况好好！！！”，“好久没见越越宝贝了呜呜呜呜”，“帅帅帅！！！本i越满足了！”“越越宝贝进新组了？没有定位，好奇死了！”
　　岑越这张照片拍得好，谭蓁又是专业修图的，比以往岑越美颜出来的照片自然，角度也挑的好，岑越以前演的剧角色粉是很难吸到的，但是凭着颜值，还是圈住了一部分颜粉。
　　这一次新照片让颜粉十分满足，很快就转发进超话里。
　　他的老粉撑死了也就那么一小撮，在网上掀不了任何关注。但是托《争锋》的热度，他作为主演之一，也被官宣出来。
　　不少只关注耿豪、潇月的粉，还有黑红体质的影帝时鄞的福，岑越也顺带被不少人关注了。
　　之前岑越一直不发微博，他们也就忘了他这一茬，结果岑越这天新发了微博，又说自己新进组了。
　　有些吃瓜路人纯好奇，觉得这个小演员怪勤快的，再看他的照片，拍得也很不错。
　　当即有人顺手转发了。
　　这年头，帅哥是一种稀缺资源。
　　谭蓁看着他发了一条微博，不到一千的转发，蹙起眉头放下手机，摇头说：“你的粉丝作数据不太行。”
　　岑越听了抬眸：“蓁姐……”
　　谭蓁白他一眼：“你没钱买热搜，还不好好做做粉丝的功课，把数据做得漂亮一点。”
　　“这不用了吧。”岑越无奈。
　　谭蓁却理直气壮道：“怎么不用，现在大数据时代，你没数据，到时候给你找代言，找资源，连个抢眼的PPT都做不出来，人甲方看得上你什么？”
　　她之前就觉得岑越的事业心不强，说好听点是专心磨炼演技，说不好听点，就是对自己太自信。
　　现在他是小透明，人家懒得发动水军黑他，等到人家想踩岑越上位的时候，随便编一点黑料就什么都晚了。
　　就在谭蓁坐在位子上，咬着嘴唇给岑越想点子的时候，坐在另一边的王晓峰突然大叫道：
　　“越哥！时鄞老师转发你的微博了！”


第47章 解约。听不懂？
　　【接新剧了？加油[微笑] [微笑]有时间去给你探班】
　　时鄞粉丝千万，不管他发什么，都能上热搜。比起其他艺人，有时候需要团队引导粉丝做数据，时鄞不靠数据吃饭，他的微博热度向来是比较真实的。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时鄞 探班 就迅速地登上了热搜实时搜索榜。
　　岑越只来得及打开自己的微博，盯着自己那条平平无奇的自拍微博，转发数量以肉眼可见的爆炸速度增长着。
　　网络无聊的吃瓜路人很多，时鄞一向又是吸睛的热点人物，各大敏锐的营销号迅速跟进，不过几分钟，岑越这张自拍就以想象不到的速度，跳进了许多人的视线里。
　　等#时鄞 探班 热搜越升越高，爬进了热搜前三名，越来越多人点进去发现影帝时鄞去探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小艺人的班。
　　出于对岑越的好奇，很快另一个新名字#岑越 也随之爬上了微博的实时榜，并以不慢的速度向上攀爬着。
　　“截图！截图！”
　　谭蓁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一刻不停地盯着热搜榜，又把王晓峰叫到身边来，手把手让他怎么记录数据。
　　“天哪天哪，这个曝光度。”谭蓁连连咂舌，但是手指却很稳的在手机屏幕上比划，“一张自拍的出圈速度，绝了。”
　　岑越却还是发怔，他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前排坐着的一位演员，从座位上伸过头，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他。
　　“你是岑越？”语气有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
　　岑越不认识他，目光不由转向谭蓁，谭蓁也停下手中的动作，迟疑地看向对方。
　　那回头的年轻人被岑越和谭蓁两人一起望着，也不觉得尴尬，他索性趴在座位上，身体向前倾了倾，笑着朝岑越伸过一只手。
　　“岑越，你好，我叫蔺凯。”
　　蔺凯，《爱马仕小姐》里的男一号林景泽的扮演者，岑越反应过来，只是想不到对方作为男一号，竟然也和他一样搭乘剧组的大巴，低调的可怕。
　　他伸手和对方握了握。
　　“你好。”岑越对他笑了笑。
　　蔺凯十分自来熟，他趴在座位上热情的看岑越，道：“热搜上说的是真的？时影帝会来谈你的班？”
　　这个问题问的，岑越笑容淡了一点，蔺凯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辩解道：“别误会，别误会，我就是刚刚在热搜看到，纯好奇，你不想回答就算了，我这就坐回去。”
　　岑越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看着微博上的热闹，眨了眨眼睛，将屏幕切换到微信，点开了那只年幼比格犬的头像。
　　打字道：“时鄞哥，你怎么突然转发我微博了？”
　　时鄞正在线，秒回了他：“那我删了？”
　　这……岑越满头黑线地看着这只对他嘻嘻笑的比格犬，跟主人一样可恶又气人。
　　“逗你玩的。”时鄞又回道。
　　就知道。岑越撇嘴。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这么快接新剧了？”
　　岑越：嗯，接了一部网剧。
　　时鄞：网剧？
　　岑越：男二。
　　时鄞：……
　　岑越：第一次演男二[脸红笑]
　　时鄞：瞧你那点出息
　　岑越：挺不错了，导演也好
　　时鄞：你高兴就好
　　岑越心说，他当然高兴。
　　过了一会儿，时鄞道：机票订好了没？
　　啊？岑越一愣。时鄞：上次你来，正好夏天被送到我爸妈家里了，他们养了半年，在朋友圈说我谋财害命，为了保存我在亲戚朋友里最后的名声，只得接回来。这次你来北京，我带你见见它
　　哦哦，夏天，那只皮实的比格犬！
　　岑越回道：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没订机票呢
　　时鄞：…………
　　岑越：[憨笑]时鄞哥，我不是刚好进组，没注意时间
　　时鄞：GQ那边没联络你？
　　岑越迷茫，GQ那边一直没人联系他本人，他回道：可能正好没接到吧
　　时鄞在手机那边皱了皱眉，国际顶级的男装周刊，十周年庆典的红毯走秀，能有这样疏忽？
　　时鄞第一个反应不可能。
　　但是看岑越也不像会在这种大事上对他撒谎的人。
　　他不由想到岑越和他那个经纪人不合。
　　在《争锋》剧组里，时鄞从来没看到过他的经纪人过来探班。
　　时鄞不想为难小孩子，他回道：嗯，我知道了，机票订好的时候跟我发个消息
　　岑越乖乖回道：我知道了，时鄞哥，谢谢你
　　时鄞：谢什么，跟我客气。好了，我去忙了，有空再聊
　　岑越：嗯嗯
　　时鄞放下手机，他抬起头让给他弄头发的造型师先停一下，然后叫来了陈英。
　　陈英今天是时鄞造型团队的统筹，杨睿不在，一般的琐事都由她负责。
　　“陈英，你去联系GQ，问问他们有没有通知岑越到场彩排时间和地点。”
　　陈英想到时鄞刚刚在网上掀起的轩然大波，硬着头皮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时鄞坐在位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的腿侧，陈英很快就回来了。
　　她走到时鄞耳边，低声道：“GQ说，他们早就联系过岑越的经纪人了，他经纪人那边说会通知岑越。”
　　时鄞狠狠皱起眉毛，今天都十几号了，距离彩排也就不到一周的时间了。
　　岑越连机票都没订？这算什么通知？
　　“岑越现在签的哪家经纪公司？”时鄞问。
　　陈英这一点倒是有些了解。
　　她道：“星亚。”
　　星亚不大不小，出过一两任顶流，近几年在圈内刷了不少存在感。
　　时鄞听说过，他道：“他们公司高层是不是……”傻逼。
　　陈英可不敢跟他一起议论，闻言道：“听说，韩澜冰正在和星亚闹解约，高层估计现在也是焦头烂额。”
　　难免管理上有所疏忽，让一些跳梁小丑上了位。
　　时鄞可不管什么跳梁小丑上不上位的问题，他还没见过这么见不得艺人好的公司。
　　“能解约吗？”时鄞不动声色，投下一枚炸弹。
　　陈英被炸得头晕目眩，人仰马翻，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她简直想给时鄞跪下来了。
　　“时鄞，你、你想干什么？”
　　时鄞反而奇怪地瞄她一眼，“解约。听不懂？”
　　“我想要，岑越，和，星亚，解约。懂？”
　　陈英这次是真的站不住，她赶紧打住时鄞道：“岑越是星亚的艺人，他解约是他和星亚的事，和我们没关系啊？”
　　岑越到底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人还没红呢，就撺掇着人和公司解约。
　　挖墙脚，这在行业内可是大忌。
　　“怎么没关系？惹我不高兴了，算不算一条理由？”
　　得，这位爷又犯病了。
　　陈英欲哭无泪，她含泪点头，偷偷摸出手机，一个电话拨给了杨睿。
　　这工作没办法干了！
　　爱谁谁吧！
　　那边杨睿早就从手机上得到了时鄞的近况，没等陈英哭诉完毕，杨睿就先一步安慰她：“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来和时鄞联络。”
　　“睿哥，你这次真得劝劝时鄞，岑越那边解不解约，是他个人的事。他自己不上心，时鄞瞎操什么心呐？”
　　“星亚那边是什么态度？”杨睿问。
　　陈英道：“挺暧昧的，时鄞一条微博转发，把岑越送上热搜，这会儿，他们公司应该注意到了吧。但是，好像没什么动静。”
　　杨睿摸摸下巴，现在信息不全，他不过早下结论。
　　“嗯，我明白了，我去联络时鄞。”
　　时鄞也在等杨睿的电话。
　　“陈英跟你哭了多久？”
　　杨睿一听他的声音就一肚子火。
　　“陈英一个女孩子，跟着你鞍前马后，你不知道心疼点？”
　　“她就对着你哭，在我面前，那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就一狠角色。”
　　杨睿道：“去去去，哪天陈英被你气跑了，我看你去哪儿找人。”
　　“你不走，她能去哪儿？”时鄞笑。
　　杨睿真被这混账气得肝疼，“我不跟你说废话了，我问你，你怎么突然插手岑越和他公司的事？他自个儿找你的？”
　　“没。”时鄞说，“你看岑越向会求我办这种事的样子吗？是GQ那边彩排，给所有人发了通知。他们那边联系了岑越经纪人，那瘪三，把GQ的话当耳旁风，等岑越错过彩排时间，在GQ那边和我这边下不了台，说不定还在背后偷着乐呢。”
　　杨睿也看不惯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小手段，他皱着眉道：
　　“你真要管岑越的事？”
　　时鄞靠在椅子上，慢慢嗯了一声，说：“他的事，我管定了。”
　　杨睿被他的语气震慑，眉心深深拧起，一句“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岑越”已经到了嘴边，最后还是让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你要帮岑越也行，我不拦着你，但是我也有条件。”杨睿到底是驰骋名利场多年的经纪人，头脑很快冷静下来。
　　“你说说看。”
　　“别跟岑越再有明面上的联系，包括微博互动，同框，路透等等，尤其你在微博上说的探班，绝对不行。想要联系，那也必须得放在私下里。”
　　时鄞沉默下来。
　　杨睿冷声道：“不答应，你想的事，免谈。”
　　“至于吗？星亚又不是——”
　　“你别管星亚公司规模，你先说你答不答应。”
　　时鄞简直无奈了，对岑越如此严防死守：“岑越是男的，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
　　什么不许同框，不许微博互动……你对女明星都没这么严格吧？
　　“那你是不答应了？”
　　时鄞长长叹口气：“我答应，行了吧？但是GQ那个晚宴，是我早就承诺过的，这个不算在内吧？”
　　“GQ不算，但是到时候我会过去。”亲自盯着你们点。
　　“行行行，你来你来，我怕了你了。”
　　苦啊，时鄞挂断手机想，这个杨睿怎么老是怀疑自己的性向？


第48章 敢不敢成熟一点。
　　岑越进组这一天是剧组最热闹的一天。《爱马仕小姐》剧组共有一百来号人，他们在郊区租了一处不用的厂房作为基地，第一天开机仪式完毕，大家就开始忙绿起来。
　　导演给了演员们一周围读剧本的时间，这一周，演员们还需要配合服化道进行试装。摄影师每天都要拍大量的照片，为演员订下一套又一套剧里需要用到的服装、发型、妆容。
　　这些照片会被服装师、化妆师、造型师收录起来，这样，实际拍摄的时候，每个演员的妆容发型衣服都有了依据，省了准备时间。
　　围读剧本的时候，根据场景划分，不同演员的分组，时间交错分配，以求最大的利用有限时间。
　　大家在一起解读剧本的台词和场景意义，并且发表自己的看法，如果出现理解不对的地方，导演、编剧会现场来纠正，使演员们对角色的理解、和对导演想要的表演效果，都有了底。
　　当然，这是常规的进组筹备，娱乐圈从不缺不走寻常路的演员和导演。有些演员因为档期满，不能来围读啦，有些演员觉得剧组服化道比较土，自备造型团队。还有一些导演，为人比较粗枝大叶，对演员素养信任，不组织围读，直接进行实际拍摄，都有可能发生。
　　《爱马仕小姐》的导演林钧和编剧庾婧都是比较负责的主创，一直跟演员们同进同出，以求最大化的帮助演员进入角色。
　　岑越进组后的两天，体验都很不错，因为导演、编剧都很年轻的缘故，大家都聊得来。
　　林钧从小喜欢摄影，大学就读于北电，毕业之后一直在拍广告、MV，这两年才转做了影视导演。
　　他对色彩把握有特殊的天赋，因为拍广告出身，场面调度从不拖泥带水，尤其擅长将叙事节奏拍摄的充满了紧张刺激的张力。
　　庾婧更不用说，作家出身，热爱网络冲浪，说话的时候总是一个段子接一段子往外蹦。
　　除了团队氛围的年轻化之外，林钧和庾婧都是严谨的人，也是非常在意细节的人，看剧本的时候，主角台词一句一句扣。
　　男一蔺凯台词没记牢的时候，就被林钧拎出来，先背完了，背完了才能来听课。林钧说，台词都没记，还谈不到解读的程度，反而会误导蔺凯对角色的思考。
　　庾婧则是对剧本台词的凝练很看重，她坚持不写废台词，认为太多的拖剧情的台词，反而会让剧情节奏一泻千里。
　　岑越很喜欢这样的讨论氛围，等他坐飞机到北京直接去GQ彩排现场的时候，还没有走出他饰演的傅逸飞这一角色。
　　《爱马仕小姐》的傅逸飞作为男二，是一个和男主、女主都互动很多的角色。这个角色是个话痨，还是语速很快的话痨，讲话像机关枪一样，不给人的大脑留下任何思考的时间。
　　林钧要求他，傅逸飞这一角色的嘴炮不是单纯说废话，而是非常精准、有逻辑条理的，并且一开口就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他不能表现出，傅逸飞有时候像个高智商的怪胎，不能给观众造成这种印象，他必须把傅逸飞近乎凌厉的聪明劲儿表现出来。
　　林钧在进组的时候，才露出獠牙，给岑越设了一个高难度的要求。
　　岑越的台词多，说多了简直烫嘴，他的台词本比同样戏份的女二就厚了一沓，在围读的时候，岑越给了台词本记了许多笔记，每天都需要消化导演、编剧提出的新要求。
　　到达彩排地点之后，岑越亮明身份，才带着谭蓁、王晓峰一起进去。
　　GQ盛典的举办地点在北京一家五星级的国际酒店，他们租了两层楼来应付这一个晚上。
　　为了方便嘉宾过来试装，GQ又安排了附近另一家的酒店当作更衣室，岑越进去的时候，才又感受到了娱乐圈的光鲜亮丽。
　　身着华服的男女明星，身材高挑的模特，穿梭在人群中的化妆师、造型师，每个更衣室的安排都有着主办方的精巧心思。
　　今天主办发为走秀提供了几百套定制服装，每个人至少备了三套，以供挑选，最贵的一套，高达三十多万。
　　当然，虽然每个人有三套衣服选择，但是真到了现场却不是这么执行的，先让大牌明星们来挑选，他们可以试十几套，直到从中挑到自己喜欢的。
　　而不那么大牌的，只能在挑剩下的里面，选三套出来来试穿。
　　等明星们挑好了走秀的衣服，再由裁缝把标准尺寸的衣服改成适合明星本人的尺寸。
　　谭蓁第一次跟着艺人参加这种大场合的红毯，岑越把他们领进去的时候，她才有了真实感。尤其是，看到岑越和影帝时鄞一见面就走到一起寒暄的时候，谭蓁狠狠掐了自己手心的肉，才没露出额外的表情。
　　谭蓁以前在做活动的场合，才远远见过时鄞一面。那时的时鄞高高在上，一举一动都是全场的焦点。
　　她的目光落在现在和岑越坐在一起的时鄞身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时鄞确实在岑越面前没有架子，一见到岑越就招手叫他过来。谭蓁站在一边给时装助理打下手，一边留心听他们的聊天内容。
　　不过，时鄞和岑越的聊天内容倒不如她想象的那样都是工作啊什么，反而全是生活化的话题，什么过年要不要回去看爸妈，北京什么时候下雪，酒店的早餐特别难吃之类的。
　　谭蓁听了一回儿，突然就觉得高冷又不接地气的影帝时鄞，好像从神坛上走了下来。
　　“你好，我是时鄞的经纪人，杨睿。”身边一个男人突然走到她身边道。
　　谭蓁抬起头，这个打扮的极为干练的男人对她笑了笑，谭蓁连忙说：“你好，你好，我是……岑越的朋友，你叫我谭蓁吧。”
　　“谭小姐是吧，对不起，刚刚还以为你是岑越的经纪人。”杨睿说。
　　谭蓁面对时鄞的经纪人，有些放不开，她说：“过来彩排，怕岑越忙不过来，所以我就跟来看看。”
　　杨睿笑着点头，他看一眼时鄞和岑越两个人，见他们的俩话题尺度都在合理范围内，便对谭蓁道：“谭小姐，他们这儿还需要一点时间，不知道你放不方便去喝杯茶？”
　　谭蓁有些意外，她琢磨了杨睿的神情，然后点了点头，交代了王晓峰两句，跟着杨睿走出更衣室。
　　在酒店找了一处静谧的地方，杨睿开门见山，道：“谭小姐，岑越现在的经纪人叫孙茂吧？”
　　“是。”谭蓁道，她对杨睿的意图不明，说话也很保守，“孙茂今天有事，不然也就跟来了。”
　　杨睿看谭蓁谨慎的回答，笑道：“谭小姐，看你今天跟岑越一起过来，说明他很信任你对吗？”
　　谭蓁露出疑惑的神色，杨睿继续道：“你不要紧张，其实我就是想问问，岑越现在对自己处境的看法？据我听到的小道消息，岑越现在被经纪公司无限搁置，近乎雪藏，他难道不做点什么？”
　　谭蓁心里咯噔了一下，首先想到的是，杨睿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关心起岑越的事？
　　这是杨睿自己的自作主张，还是时鄞的意思？
　　杨睿观察敏锐，贴心为她解答：“这是时鄞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谭小姐，你也看到了，时鄞很欣赏岑越，所以看到岑越遇到了麻烦，所以托我来问问。”
　　“杨经纪，岑越现在是和经纪公司别矛头，时鄞老师参与进来，您不介意吗？”谭蓁试探他的诚意。
　　杨睿笑：“谭小姐，时鄞既然过问了，自然是不介意了。你放心，如果岑越需要帮助，我随时都有时间。”
　　谭蓁放下心，她真没想到，岑越自己不问，时影帝却自己注意到了，还主动提出可以伸以援手。
　　不由又想到了岑越和时鄞站在一起的画面，时鄞脸上、眉梢、眼睛里，都是放松的状态。
　　她突然又攥紧了手指。
　　她猛地头看向杨睿。
　　说：“杨经纪，时鄞老师帮岑越，能帮到什么程度？星亚因为韩澜冰的突然出走，群龙无首，现在还没缓过神，等缓过神，发现了岑越有冒头的趋势，想要捧岑越，时鄞插手的话，就和星亚结仇了……您没考虑这一点吗？”
　　“说实话，考虑过，但是也没有那么担心。”杨睿这一句话不动声色地彰显了自己的底气。
　　谭蓁的眼睛眯起，这也不在乎，她之前只想让岑越借时鄞的势，现在来看，时鄞不止愿意借，甚至自己插手把岑越从星亚摘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时鄞的经纪人都不反对！
　　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不，谭蓁的目光锋利起来，事情是吃力不讨好，但是岑越脱了身，一定会对时鄞感激不尽。
　　“杨经纪，我能冒昧问一句，”谭蓁的声音慢慢道，“——时鄞对岑越只是单纯的欣赏，对吗？”
　　她不是小姑娘，她知道这个圈子想要得到什么，是要付出代价的。
　　岑越长得不错，他自然也会遇到带着异样的目光骚扰。
　　但是若是这目光是来自圈内的一哥时鄞，那岑越该怎么办？
　　杨睿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然后捂着嘴笑起来，“当然，谭小姐，我对你保证，时鄞真的只是单纯欣赏岑越，我怎么跟你解释呢。”
　　杨睿一边忍着笑，一边想了想，透露道：“岑越不是时鄞的type，这个type是指性别上的，你放心了吗？”
　　谭蓁这才自己知道想歪了，闹了笑话，带着尴尬和杨睿一起回了更衣室。
　　这时，岑越和时鄞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岑越注意到谭蓁进来，张开手，看着镜子问她，这套帅吗？
　　谭蓁看着镜子里穿着像小王子一样的岑越，点头笑道：“好看！这套真不错！”
　　岑越听到谭蓁的认可，抿嘴一笑，扭头对另一边任由裁缝摆布的时鄞道：“时鄞哥，蓁姐都觉得这套好，我就穿这套了，不换了！”
　　“这套太孩子气了，你几岁了？岑宝宝？敢不敢成熟一点？”时鄞斜昵他道。


第49章 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尽管被时影帝嫌弃为孩子气的衣服，最后还是上了红毯。时鄞作为压轴出场，是化妆师们精心打扮过的。
　　黑色西装，竖条纹的领带，
　　陪同的还有最近有新电影上映的当红小生焦岱远，一线小花储芮，潇月，再加上被时鄞拉到中间位一起走的岑越。
　　五个人一亮相红毯，记者们的镜头就唰唰唰地亮成一片白光。
　　几人被红毯的主持人请到了拍照墙前站定，记者有要求了一波拍照请求。
　　化妆了好几个小时的明星们，一一站的散开，以应对记者的单独拍摄需求。不止记者，直播的摄像头也是一刻不停地对着几人的脸拍，如实地将他们此时的一颦一笑播放给蹲守在直播视频前的观众。
　　撇开时鄞不提，焦岱远、储芮和潇月都是大家认识的年轻艺人。焦岱远自从转电影圈，便一直在电影圈里打转，这一次和时鄞合作，算是职业生涯的一大飞跃，又被时鄞邀请一起走压轴红毯，今天一直高兴的不行，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储芮是他们几个年轻人，最有实力的女艺人，拍文艺片出身，二十来岁就在台湾那边拿过影后，是新秀中的翘楚。
　　潇月虽然家底丰厚，又有资源在手，但是现在却还在电视圈里打转，还没熬到进电影圈的资历。
　　此次前来，她处处想压储芮一头，但是奈何，储芮更受到主办方的重视，她只能在佩戴的珠宝上下下功夫。
　　不过这几位观众一眼看过去就能叫出名字，镜头到了岑越的时候，大家就愣了一下，第一反应：这人是谁？
　　现在网络平台发达，在GQ十年庆典的超话里，就有好几个人同时发了同样的微博，微博内容都十分简单粗暴地问：
　　“跟时鄞在一起的事谁？”
　　“有人认识他吗？”
　　“岑越是谁？有人听说过他吗？”
　　……
　　岑越的照片被贴在了超话里，底下除了问他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些吃瓜路人，回复道：“好帅啊？”
　　“好可爱！”
　　“他好好看！”
　　“@催命娘娘，来看帅哥！”
　　“好看的小哥哥！”
　　“他和储芮认识吗？”
　　“有人有他的微博吗？求指路！”
　　……
　　粉丝就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只要脸好看就能吸一波粉，老的面孔看腻了，就有很多粉丝想看新的面孔。
　　这也是娱乐圈更新换代快的原因，大幅度的曝光，却没有作品为支撑，粉丝看腻是早晚的事。
　　不过，也有一些挑剔的追星女孩们并不吃这一套，比如就有时鄞的老粉已经看不惯岑越老是蹭时鄞热度一事。
　　还有一些喜欢往歪的方向的想的粉丝，已经在一些热衷娱乐圈八卦的论坛小组里开贴深扒岑越与时影帝不可不说的一二三。
　　当然这样的帖子，不免惹来众多口水仗，粉丝即使心里觉得岑越蹭热度，但是可不许有黑粉污蔑时鄞和岑越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是场外的事，场内岑越跟着时鄞一行走下红毯进入等候区。
　　时鄞这一组，又是大牌影帝，又是时下热门小生小花，在等候区直播的主持人当然不会放过他们这一组。
　　一下红毯，时鄞都来不及和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打招呼，就被记者逮住。
　　主持人：“时鄞老师，时鄞老师，您等等，能给我两分钟吗？今天，粉丝们都在等和你打招呼呢！”
　　时鄞来不及开溜，主持人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就把他拉进了直播镜头。
　　和某APP合作的直播间，粉丝们的弹幕疯狂地跳动，时鄞看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时鄞。晚上都吃了吧？”
　　这句话让弹幕里的回复一顿，接着瞬间刷地更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时鄞！！！】
　　【阿伟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公老公！！！】
　　【老公在对我笑我没了！】
　　【妈妈时鄞在撩我！！！我报警了！！！】
　　【吃了吃了吃了吃了吃了吃了吃了吃了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时鄞是不是饿了？】
　　【没吃就在等着看你呜呜呜呜呜】
　　【有生之年终于又看到时鄞上直播了QAQ】
　　【等到八点半我终于又看到老公你了】
　　主持人看着弹幕的滚动，也在笑：“时鄞老师不多说两句吗，看你的粉丝都很想你！”
　　时鄞被逮住也走不了，听了他的话，便道：“哦？大家有多想？电影票都买好了吗？”
　　这句话一下来，直播间都是买了买了买了的回复，看得主持人直笑，心说，这个时影帝真是够敬业的，这时候都不忘宣传自己的新电影。
　　“时鄞老师，除了电影，今晚有没有对GQ想说的？”
　　这算是官方问题之一，毕竟GQ十年嘛，问的问题总要和GQ有一个相关的。
　　时鄞道：“GQ嘛，我之前不是在红毯说过了吗？不过，既然问我现在有没有想说的，那我还真有一个。”
　　“哦？时鄞老师您请说！”
　　时鄞笑着看着他，说：“今晚早点开席吧，我一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上一口热乎的，”他说着，又看向镜头，笑着说：“这要是饿到哪儿了，大家作证，也算一种工伤是吧？”
　　这下不止弹幕在狂笑，周围听到他回答的艺人们都破了功。
　　时鄞一看笑得人里面有一个自己的认识的，顺势就退出了直播镜头，走到那名朋友身边。
　　“还笑，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时鄞对这人道。
　　宓筠君被他搂着的时候，也还在笑，说：“饿着我们的大影帝了？来来来，我这儿有巧克力，给你垫垫？”
　　时鄞懒得理他，“您自个儿留着吧，这儿这么热，巧克力还不化了？”
　　宓筠君上下打量他，说：“有段时间没见了，最近在忙什么呢？”
　　时鄞翻了白眼：“您老合着压根不看新闻的啊？”
　　他伸手指了指在他不远处的几名年轻艺人，“看到了吗，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都是今年和我搭戏的。”
　　宓筠君抬眼看了看他指了的小年轻们，“小焦，芮丫头，邵家的小妹妹……——那边那个是谁？最近新红起来的？”
　　时鄞不用看就知道他指谁，“是我最近看上的好苗子，岑越。戏感很好，要是他早出道十年，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第50章 无关性别。
　　“哦？评价这么高？”宓筠君反而好奇地多看了时鄞几眼，“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不像你了。”
　　时鄞觉得和这人没法愉快聊天了，“我一直都是特别、非常、尤其谦虚的人好吗？”
　　宓筠君只管自己摇头，一个字都不信：“咱俩谁跟谁，别跟我这儿装啊。”
　　时鄞不想理他了，没劲儿，还是小朋友好玩。
　　宓筠君一看到他要走，立刻道：“等等等，先别急着走，我有个事问你。”
　　“什么事儿？”
　　“我这儿有个项目，你有没有兴趣？”
　　公事？时鄞看了看周围：“等会儿散场，你坐我车。”
　　宓筠君回了个OK的手势，打发时鄞走了。
　　时鄞在现场认识的人多，还有明星自己拿手机搞了直播的，时鄞一看就躲着他们走。他双手插兜转悠了半天，觉得自己都快把该打招呼的人都招呼完了，也没见到小朋友的身影。
　　“人去哪儿了？”时鄞心里嘀咕。
　　少说百来号人的场合，时鄞打眼一看，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能立刻找到岑越。
　　不过，这种场合时鄞想清静是不可能的，他单独站了一会儿，就有同辈的艺人领着小辈儿，端着杯子找过来。
　　时鄞一边应付着，一边看着乖乖跟着前辈的小艺人，心说，这才像话嘛，他也想这么做来着，但是岑越跑哪儿去了？
　　他不会以为内场秀就是过来喝喝酒的吧？
　　岑越在哪儿呢，他其实哪儿都没去！内场秀没有了记者，明星们都放松了自己，认识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岑越很多人都不认识，不好硬贴过去拉关系。
　　他就不是那样儿的人。
　　同行来的，都有自己的关系网，他们也是下午见了一面，远远算不上有朋友，这种场合，当然不好带着他。
　　转悠了一圈，岑越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来玩手机。
　　不过，岑越今天和时鄞一起出席红毯压轴，原本不认识他的人，今晚也都能叫出他的名字了。
　　他坐了一会儿，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一抬头，旁边的人一身白西装，四十来岁，很儒雅的模样。
　　“岑越？”这个中年男人道。
　　岑越看他气势不凡，站起身道：“是，请问您是？”
　　中年男人把他上下看了一眼，眼里闪过满意，他请岑越继续坐下，自己坐到了岑越身边。
　　“宓筠君，时鄞的朋友。”他自我介绍。
　　这倒不是宓筠君估计借时鄞的名字，而是他介绍自己搭话的缘由，因为时鄞向他推荐了岑越。
　　宓筠君？
　　岑越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宓可不是一个常见的姓。
　　“宓导？”岑越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近两年，国内少有的拿了国际A类电影节奖的大导演。
　　宓筠君笑着点点头，“你今年几岁了？”
　　岑越一怔，乖乖道：“十九。”
　　才十九岁，这么年轻。宓筠君又点点头，摸了摸下巴，看着他的脸道：“你是直男吗？”
　　啊？岑越茫然，他道：“是的，宓导。”你问这个干吗？
　　“我想也是。”宓筠君不管他脸上的迷惑，想了想，又道：“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岑越连续毫无边际的问题，问得更加摸不着头脑。
　　他想了想，说：“没什么看法，喜欢是个人的事，无关性别。”
　　宓筠君觉得他的回答新鲜：“怎么没关系？一个男的喜欢上另一个男的，我相信大部分都觉得这两个人一定有病吧。”
　　岑越皱起眉：“有不有病我不知道，但是我不会那么说。一个男的和另一个男的在一起，只要他们不违法犯罪，那跟普通的情侣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不会有孩子。”
　　“正常的夫妻，也不一定都要生孩子。”
　　“他们不能结婚。”
　　“这个社会多得是不婚主义者。”
　　宓筠君笑了，“你是不婚主义者？”
　　岑越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挠了挠鼻子，“不知道，我还没有喜欢的人。”
　　宓筠君说：“等你喜欢一个人，你会包容对方的一切吗？”
　　岑越露出思考的神色，他还是摇摇头：“不知道，也许等到我有喜欢的人那一天，我才知道吧。”
　　宓筠君点头：“对，对，你还这么年轻，还没谈过恋爱。”
　　岑越心说，他心理年纪可不年轻，但是恋爱经验跟年龄无关，他只是没遇到过喜欢的人罢了。
　　宓筠君一看耽误了岑越那么多时间，起身告辞，岑越送他离开，回到座位上，才小小呼出一口气。
　　大导演真是奇怪啊，尤其是宓筠君这样神秘的，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的。
　　他心说，时鄞什么时候跟宓导介绍他啊？
　　宓导走了之后，现场熟人之间寒暄完的大家，终于发现了岑越这根新星幼苗，岑越这回来不及感慨，和各个脸熟的艺人们交谈起来。
　　酒会完结的很快，临散场，时鄞才把岑越找到，他提溜着岑越教训他了他一顿。
　　岑越给他道歉，说自己躲懒去了，没想到他会找自己。
　　时鄞还是不满意，不过，岑越这次来带了谭蓁来，谭蓁办事周全，时鄞放心。同时，时鄞自己晚上要送宓筠君，就不方便和岑越一车。
　　他想了想，对岑越说：“待一个晚上，别急着走，我明天找你。”
　　岑越请了两天假，闻言，乖巧答应下来，时鄞这才放他离开。
　　再说，杨睿在一旁虎视眈眈，时鄞也不敢把岑越叫到自己的车里。
　　不是怕杨睿骂他自己，而是怕杨睿不给岑越好脸色，吓到小朋友。
　　时鄞忙活了一晚上，坐在车里就瘫着和宓筠君说话：“什么项目，你不是才休息一年，什么本子这么好，能让你出山？”
　　宓筠君看他那样儿，直想摇头，真该拍下来发到他那些粉丝看看。
　　不过，说到自己中意的项目，他微一沉吟，道：“一个同性恋题材的本子。”
　　他这话一说出来，车厢内瞬间静了静。
　　连坐在前排的杨睿都放下手机，专心听起他们的谈话。
　　“同性恋？”时鄞没有作出自己看法。
　　宓筠君继续道：“这个本子构思不错，我很喜欢。”
　　时鄞点头，他看了看宓筠君：“老宓你不会想让我接吧？”
　　宓筠君很淡定，“对，我就是想找你，还有你晚上说的那个小孩。你俩晚上在一起走红毯的时候，我突然就有了感觉。”
　　杨睿：“？”
　　警觉。
　　他立刻看向时鄞，时鄞坐在位子上发呆：“你想找我和岑越一起演？”
　　“对，我晚上找了那个小孩聊了聊，很不错。”
　　时鄞这回有了反应，“你还找人聊过了？”
　　宓筠君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是啊，我看到他一个人落单，就过去和他聊了聊。形象和年龄都合适，就是不知道演技如何。不过，听你的口气，想来不会太差。”
　　“什么叫‘想来不会太差’？我跟你说，年轻一辈，储芮和他的演技是最灵的。”杨睿：“……”
　　宓筠君却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道：“试镜的时候再看看。”
　　时鄞没说什么，只是白了宓筠君一眼。
　　“你还没给我准话，演不演？”宓筠君问。
　　时鄞沉默下来，杨睿已经转过身去盯着时鄞。
　　许久之后，时鄞道：
　　“不了。”
　　宓筠君吃了一惊：“你要不要看本子，质量很高。”
　　时鄞还是摇头：“不是本子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宓筠君急了。
　　“我和岑越，”时鄞直视他，“我已经满贯了，不需要吃粉丝的红利，演什么都没问题。但是岑越才十九，我和他演gay片，以后他路怎么走？”


第51章 你给我报个价。
　　早上不到七点，岑越就被时鄞的一记电话叫醒。他在电话里说他有急事，速来！
　　岑越信以为真，忙不迭地穿好衣服出了门。谁知，岑越急匆匆赶到时鄞家，门刚刚打开，一条三花色的大耳朵狗冲了出来。
　　岑越诧异地看着冲出来的花狗，接着门内伸出一只没睡醒的脑袋，并扔给他一条牵引绳。
　　“他吵我一早上了，你帮我遛遛它。”
　　说完，大门无情地关上。
　　岑越呆呆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又转头呆呆地看着伸出舌头，期待着他快点出发的比格犬。
　　这都是什么事啊？！
　　大耳朵的中型犬快乐地在敞开四肢，鼻子低在地面上，像个移动吸尘器一般不顾岑越的懵逼，自顾自地拽着岑越往前走。
　　岑越戴着口罩，穿着厚棉衣，被狗子一拖，才发现成年中型犬力气这么大。
　　一开始比格犬开稍微收敛，等它遛嗨了，完全变成了狗遛人，而不是人遛狗。
　　他以前工作忙，又经常居无定所，全国各地跑，从来没想过养过宠物。
　　看到时鄞有一条从小养到大的狗，他还挺嫉妒的。同样是演员，时鄞就过得快乐肆意得多。
　　现在亲身经历被狗拽着到处碰瓷别人的小狗，岑越那点嫉妒的小火苗立刻被一盆冷水扑灭的一干二净。
　　“夏天，别过去！”岑越用力拽着比格犬，但是比格犬这时候玩乐的劲儿头上来，两个大耳朵自动失聪，压根就当没听见。
　　它压低前胸，拼命嗅着离它不远的一条黑白色的边牧。
　　边牧是高智商的犬种，也是天性好斗和喜欢蔑视其他犬种的一类牧羊犬。
　　它看似在一边没理比格犬，但是目光已经时不时瞥过来，只要比格再试图扑它，立刻咬过去。
　　岑越看着剑拔弩张的现场，一边对边牧的主人不停道歉，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夏天拖走。
　　比格犬性格倔强，不让它玩，它立刻开始耍脾气，没走一会儿，突然，屁股一撅，就在岑越的脚边拉出一坨热腾腾的屎。
　　实习捡屎官岑越：“……”
　　这是在报复他吗？是吧是吧？
　　岑越被比格犬弄得想哭了，他给时鄞发消息：“sos!sos!”
　　时鄞这一刻仿佛也被比格附体，岑越的消息犹如落进大海，没有半点回声。
　　岑越试图拉着比格回家，但是夏天没遛够3km，它没有半点回家的想法。岑越所有试图引诱它走回头路的办法，都被它回以王の蔑视。
　　岑越：“……”
　　等时间晃悠悠爬到太阳升到头顶，岑越走到一个自己都不认识地方。
　　突然有个人骑着电动车从他身边停下，那人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和同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岑越一看到他，认出他的身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来人也知道惹了岑越生气，马上从车上下来，从岑越手里接过牵引绳。
　　“我来我来，累了吧？”时鄞对他笑，露在口罩外的眉眼弯弯。
　　“来，车子的袋子里有水，你渴了就喝一点，喏，”时鄞见岑越不理他，连忙安抚，“这车专门给你骑过来的，你来骑，我来遛这个狗东西！”
　　夏天向前跑得痛快，这会儿被两个人类耽搁了，它的嘴里不耐烦地发出哼唧声，拿鼻子过来蹭时鄞的大腿，催他快点启程，少磨磨唧唧，耽误它的宝贵时间。
　　时鄞骂它：“还没玩够？！啊？！”
　　他凶狗，狗不服气地朝他汪汪汪，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
　　岑越这会有车骑，不用再被迫跟着狗跑了，心里的不平之气，终于舒坦了一点。
　　又见到时鄞也对比格犬没办法，顿时笑出声。
　　“自从把它接回家，我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时鄞拉着脸抱怨。
　　岑越把车速调至最低档，轻松地跟在他的身边，闻言也跟着抱怨某人的恶行道：“来了北京，我连半天好日子都没过上。”
　　唉哟，开始兴师问罪了啊。时鄞便伸手拍了夏天的平头一巴掌，道：“夏天，你看你现在这衰样，小姐姐看到你拔腿就跑，连小哥哥都不乐意搭理你了，你说，我拿你怎么办吧？”
　　夏天被无端打了一下头，诧异地回头看了看始作俑者，嘴里嗷呜呜地叫了一声。
　　岑越看它和它主人一唱一和，噗嗤一声笑出来。
　　时鄞看到他笑了，便对夏天说：“不错不错，小哥哥笑了，回去奖励你冻干！”
　　比格出门在外，叫名字仿佛聋了一样，但是听到冻干两个字，立马眼前一亮，立刻回头跑到主人身边献媚，又讨好的把头伸给岑越，让他摸一摸。
　　岑越惊奇地看着这只突然乖巧的比格犬，时鄞对自己的狗谄媚的模样十分不屑，一边摇头，一边把狗赶到另一边。
　　“边儿去，没看到人骑车吗？”时鄞呵斥它。
　　夏天被时鄞呵斥惯了，根本不以为意，继续快乐地迈开爪子朝前跑去。
　　时鄞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狗，对岑越道：“我把它放我妈那儿还不到半年，我妈差点和我断绝母子关系。”
　　“它干什么了？”岑越上一次就听时鄞说过，但是还不知道这么严重。
　　时鄞恨道：“我妈说，她每天不敢出门，就怕这只狗在家里把家拆了。它已经六岁了，但是还会在家里大小便，送到宠物学校学规矩，好不容易花了大半年时间，成功毕业回家。但是不到三个月就原形毕露。这一点也是我妈最不能忍的，而且她说，她一骂夏天，夏天就报复她，千方百计去她的枕头上拉屎，还把她最喜欢的鞋子、包包咬碎。”
　　“…………”岑越叹为观止，他着前面拽着时鄞跑的比格犬，震惊的久久没有言语。
　　时鄞无奈：“它是我在美国拍戏的时候，租的公寓房东给我的。那时它才一个月大，长得就跟玩具一样，没想到长大之后，会是这个德行。”
　　他总结，“我后来想想，房东一定非常恨我，不然不会用这种方法报复我。”
　　岑越听了笑，歪头看他：“哪有报复别人，会送别人小狗的。”
　　时鄞认真地摇头：“你不懂，狗是狗，比格是比格，不一样。而且，我在美国那段时间，房东家的儿子总是想找我去喝一杯，后来我才知道她儿子的性向与众不同。”
　　“啊？”岑越瞪大眼睛，好奇的听八卦。
　　时鄞一看他那样，伸手就给了他的额头一下，说：“想什么呢，我没跟他喝一杯。”
　　岑越心说，我只想听听你自己聊聊你的感情八卦罢了，干嘛这么急着否认，就算真去喝了，也没关系啊。
　　他想到之前时鄞承诺过他的话，从车上下来，和时鄞并排走。
　　“时鄞哥，上次您答应过我一件事，记不记得？”岑越问。
　　“我答应过你的事，多了？哪一件？”
　　哼，才没有那么多。
　　岑越心里嘟囔，嘴上说：“您不是说，等我上了第一个热搜，就告诉我，您喜欢什么类型吗？”
　　“我还答应过你这个？”时鄞不信地看他。
　　岑越不妨时鄞还会赖账，急了，说：“答应过的，真的！我不骗您！”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想拿独家新闻啊。”时鄞笑道。不想说就算了。岑越气鼓鼓地不说话。
　　时鄞觉得他这模样最好笑，好像一只生闷气的布偶猫，生气的时候眼睛都像玻璃珠一样漂漂亮亮的。
　　他说：“好了好了，我记着呢，我告诉你也没关系，但是事先说好啊，千万别兴起什么给我介绍女朋友的想法。”
　　岑越好奇看过来，时鄞看着他说：“最近不是过年嘛，你懂得。”
　　岑越摇头：“懂什么？”
　　时鄞看他真不懂，啧了一声，这才又想起岑越的年纪，“三十岁，又未婚的男人伤不起啊。”
　　哈哈，岑越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过年要被爸妈催婚了。
　　他无声的笑，“所以时鄞哥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这时夏天遛够了，终于停下脚步，它回身嗅了嗅时鄞，对着时鄞哼唧了一下，时鄞便会意地，转身带着它朝回家的路走。
　　“‘为什么不交’，这个句式用的不对。”时鄞说，他牵着走沿着路边的人行道走，“应该是没时间交才对。”
　　说完，他又指了指前面慢悠悠散步的夏天，说：“我休息的时候，一般时间被它占了大半。这拖家带口的，哪有人瞧得上我。”
　　瞎扯。岑越才不相信，愿意的人多了，就是时鄞不愿意罢了。
　　“那您喜欢什么类型的啊？”岑越把话题拉回源头。
　　时鄞见不避开，只得凝神想了一会儿，道：“……要长得甜一点的……皮肤要白……脾气要好，最好听我的话，不然，我脾气差，对方脾气也差，那咱俩也不叫过日子，直接去上报名参加婚姻保卫战算了。”
　　岑越被他逗得趴在电瓶车上笑得浑身发抖。
　　“很好笑吗？”时鄞看他笑得弯弯的眼睛，伸手去揪他的鼻子，“我说得可是真心话，你倒好，当段子听了！”
　　“不是，不是，”岑越赶紧推车躲开，他解释道：“就是觉得，您这个要求也不高吧？”
　　“怎么说？”
　　“我觉得您就是没用心找，所以才单身至今。”
　　时鄞嗤笑，“用心找，得多用心？随缘吧，是我的，就是我的，跑也不跑不了。不是我的，就算天天凑在一起，也对不上眼。”
　　原来是看缘分，岑越眯眼笑：“那好吧，我等着喝时鄞哥喜酒的那天”
　　看岑越高兴的样子，时鄞突然道：“对了，不说我了，你呢，你喜欢什么样啊？”
　　“我？”岑越一呆。
　　“嗯。”时鄞看他。
　　岑越歪着脑袋冥思苦想，他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时鄞皱眉。
　　岑越点头，眼睛澄澈：“好像没有特别喜欢过什么人。”他甩甩手，道：“我喜欢演戏，所有的时间都放在这上面。”
　　时鄞听了他的话，沉吟了一会儿，道：“那你知道喜欢人的滋味吗？”
　　“知道。”岑越点头。
　　“真的？”
　　岑越用力点头：“当然啊。”
　　时鄞却不那么认为，他想到了宓筠君给他的本子。
　　“待会儿到我家，我有个本子，你拿回去看看。”
　　岑越一听时鄞给他的本子，立刻摇头：“不用不用，时鄞哥，我现在有戏演——”
　　时鄞觑他一眼，直接打断他的话：“宓筠君的剧本，你也不想看？”
　　“宓导的？”岑越愣住了。
　　“老宓的电影以细腻的感情戏著称，也最大程度发挥演员的演技，真的不想看？”
　　岑越的好奇心被勾住了。
　　宓筠君的戏谁不想上？
　　“时鄞哥……”岑越不知道怎么回答。
　　时鄞垂眸看着跑在前面的夏天，低声说：“我觉得这个本子你最好接下来，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老宓非要你试镜看看，而不是定下来。”
　　“什么？”岑越没听明白。
　　时鄞冲他摆手：“我说，你先把本子拿回去看看，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还有？”
　　时鄞点头，看着他道：“岑越，你觉得我怎么样？”
　　“？？？”岑越表示听不懂。
　　时鄞道：“我对你够不够好？”
　　岑越点头：“很好。”
　　“很好？”
　　“嗯！”
　　“那为什么你和经纪公司出了问题，不告诉我？”
　　岑越这才明白，时鄞还是从其他渠道知道了他的窘境。
　　“不是的，时鄞哥，我……”
　　“你的解约金才三百多万，你觉得我三百万都不借你？”
　　岑越只能摇头：“时鄞哥，这不是钱的问题……”
　　“当然不止钱的问题，我知道你不想欠我太多。不过，我已经决定了，老宓这个电影，我会投资做监制，你给我报个价，多少片酬才能买你的点头？”
　　“您做监制？”岑越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时鄞对他笑，目光柔和道：“是啊，你回去好好想想，爸爸只给你一次出价的机会。”
　　“一次？”怎么还限制次数啊？
　　时鄞伸手揉他的头发，笑着道：“嗯，要是报价少了，不够你和你的经纪公司解约，那我可不会再问你的意见，直接替你出头了。”


第52章 谈判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岑越回《爱马仕小姐》剧组的路上，把这件事告诉了谭蓁。谭蓁之前已经有了杨睿的口风，倒也没太吃惊。
　　如果能风平浪静的解决合约问题，那是再好没有了。
　　谭蓁说：“如果你能解约，那我就放心了。”
　　岑越看着坐在他身边的谭蓁，真心实意地道：“谢谢你蓁姐，为我忙前忙后那么久。”
　　听到岑越体贴的话，知道别人对他好，有这个心就很不错了，她笑：“我也不是白替你帮忙，GQ的十周年庆典，姐也要谢谢你能带我入场。”
　　说到GQ晚宴的事，谭蓁让他拿出手机，看看自己的微博。
　　谭蓁自己也打开微博，给他穿了一个文件，“打开看看。”
　　岑越先被自己微博翻倍的粉丝数，惊诧了一下，他看一眼谭蓁。
　　谭蓁微笑，为他解读数据：“原来你只有三十万的粉，现在你已经一百万粉了。这增长的几十万粉，都是活粉，比你自己拿钱买来装门面的僵尸粉真实多了。”
　　岑越还在看着粉丝数乐呵，谭蓁却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放到他的面前，“看到没儿，你的超话粉丝也暴涨许多，数量我就不说了，是你的粉丝数增长倍数的十多倍。GQ给你拍得花絮短视频我也给你存下来了，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你走红毯的单独照算小小出圈，加上你上次上热搜的自拍，算是有两次出圈的照了。”
　　“真的？”岑越忙翻开谭蓁做得数据表格。
　　谭蓁嗔他：“这对你很重要，这些数据决定你能拿下什么样的资源，知不知道？待会儿你把你的微博给我，我看看你的私信，还有你的工作邮箱密码也给我，我都要看。”
　　“好的，我都发给你。”岑越对谭蓁的要求言听计从。
　　谭蓁满意，说：“晓峰这孩子我看着也挺好，我尽量帮你带带他，让他帮你出手一些琐事。以后你会越来越忙，晓峰不机灵点，你只能再换人了。”
　　听到换人这个词，岑越从手机的屏幕里抬起头，“晓峰只要不犯错，蓁姐，我不会换他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你的第一个助理，跟你患难与共，但是能力跟情谊，可不能混谈。”
　　“不是。” 岑越摇头，仍然坚持己见，“晓峰是我能信任的人，蓁姐，圈子不缺能力强的，但是一心为我着想的，就你们几个而已。”
　　谭蓁听到他把自己也划在信任的圈子内，欣慰一笑，心软了下来：“那行，我尽量调教他，这孩子乖倒是挺乖的，我让他对接GQ借给你的衣服的退回工作，他做得很仔细，没出岔子。”
　　“麻烦蓁姐，蓁姐你就是晓峰的贵人，我替他谢谢你！”岑越双手合十，作感谢状。
　　谭蓁失笑，忍不住敲了敲岑越的脑壳。
　　岑越被她一敲，赶紧捂脑袋，说：“蓁姐，你怎么也学时鄞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今年三十二岁，在我眼里，你和小惟都是没长大的毛孩子！”
　　岑越十分无语啊，他心理年轻很成熟的好吗？可惜不能说出来。
　　谭蓁看到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好笑，只作看那边。
　　听到时鄞的名字，她立刻就想起另一个问题，道：“嗳，小越，姐一直都忘了问你了，你和时鄞……”
　　“嗯？”岑越无辜地看着谭蓁，不明白谭蓁为何吞吞吐吐的。
　　“……你演宓导的片子，时鄞没说什么吗？”谭蓁斟酌用词，问得十分迟疑。
　　岑越摇摇头，他仔细回想当时时鄞的表情：“没有啊，他说这部电影他投资来做监制，没听他说，他会演。”
　　谭蓁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宓导的这个片子，你好好准备，不要有压力。”
　　岑越想到放到背包里的剧本，重重点头，哪怕为了不辜负时鄞对他的期待，他都会努力的。
　　“到剧组之后，我要离开几天，就不陪你了。”谭蓁交代他。
　　岑越笑着点头：“嗯，蓁姐你去忙吧，剧组的大家都挺好的，我不会有事的。”
　　谭蓁看他的样子，只觉得他乖巧贴心，“有事就打电话给我，要不，就打给时鄞，知道吗？”
　　“哪用的着打给时鄞——”
　　谭蓁挥挥手，打断他：“就是要打给他，你呀，时鄞对你那么好，你可不能像以前一样，等着时鄞找你，你得主动一点，他可帮你大忙。”
　　岑越还真没关注过这个小细节，仔细一想，他和时鄞的联系，确实都是时鄞主动的。
　　他感激地抬起头：“我知道了，蓁姐，你真好。”
　　谭蓁这才放心离开剧组。岑越离开两天，剧组本来没人在意，不过在网络上看到他参加GQ盛典的活动照片之后，俱都知道了他的去向。
　　他们剧组最红的是女一叶湘，但是叶湘也没有和影帝一起走GQ十周年盛典的压轴红毯的经历。
　　岑越这次回来，剧组人员对他的态度温煦了不知道多少，不是说大家一定是奉承他的意思，而是一种委婉的示好罢了。这也是人之常情，哪怕不为别的，剧组有个能抗话题度的演员，这也比默默无闻而让人高兴的了。
　　剧组对岑越态度正常的要数导演林钧和编剧庾婧，正式开拍，每天都有无数小事需要他们处理，他们只关心剧本的进度，尤其是导演，早上要比其他人早起床，晚上也比其他人走的迟。
　　一旦镜头拍摄的次数一多，他比谁都着急。
　　林钧是个对画面有要求的导演，资金有限，他必须监督好每一镜的画面圆满程度，美术组的老师每天都被他逼得处于暴走程度。
　　如果带头的导演特别敬业，整个组的气氛就不会太坏，即使懒散的人，也会在这样的气氛里被带动起来。
　　作为男一的蔺凯有时候就时常感觉到莫大的压力，林钧拍戏的时候有个特点，他不喜欢骂人，但是他会一遍又一遍的喊卡，告诉你这条不行，重来。
　　蔺凯有时候一个镜头NG了三十多条，一杯啤酒，喝了吐，吐了喝，最后林钧喊过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
　　演戏是有新鲜感的，前两遍的时候，往往是状态最好的，十遍之后，紧张、麻木的情绪就不自觉带进了表情里，等二十遍、三十遍的时候，自我否定的怀疑就从眼睛里透露出来。
　　蔺凯吃不消这种拍摄手法，下了戏之后，仗着和岑越同住一个楼层，经常跑去骚扰岑越。
　　岑越这次的角色和他本人气质相差很大，但是岑越发挥的很好，林钧NG他的次数极少，只有偶尔觉得光感不好，或者画面的取景角度不好，让场务去把进入镜头里的道具重新规整。
　　这比蔺凯单纯演技的NG就好的多，他一开始不服气，但是随着拍摄进度的增加，他慢慢就被岑越的演技征服了。
　　“岑越你跟我对对戏吧，求你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蔺凯趴在岑越的床上，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后脑勺贴着床尾，倒着看坐在旁边拿手机发消息的岑越。
　　“对哪一场？”岑越心不在焉地问，他的手指放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字。
　　蔺凯看岑越对他放敷衍，一下子翻身坐起，说：“你在和谁聊天啊？我认识吗？”
　　岑越闻言，身体一顿，接着点点头：“算是吧。”
　　蔺凯来了劲儿，跳到他的身边，把头挤到他的手机屏幕前：“我看看，我看看，是哪个美女！”
　　岑越觉得蔺凯真是人来疯，他按了锁屏，抬起头看他，伸手把放到自己面前的剧本拿过来。
　　“对哪场戏，现在开始吧。”
　　蔺凯现在一看到剧本，就有呕吐的冲动，他作死鱼状，躺在岑越身边，两条大长腿屈在床边，道：“第54场，姜恬茵误会我，我去解释那一场。——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嗯，不会是叶湘吧？”
　　叶湘就是《爱马仕女士》的女一号。
　　“……不是。”岑越无语，“你怎么想到叶湘的？”
　　只要不谈剧本，蔺凯就活了，他说：“叶湘昨天请全剧组吃麦当当，给你的那一份，是特别点的！你也太迟钝了，这也没发现！”
　　“有吗？”岑越茫然。
　　蔺凯邓布利多摇头，“我现在十分同情叶湘。”
　　岑越拿剧本拍他的脑袋：“少背后说人姑娘的八卦！快点对戏，对完，赶紧滚回自己的房间，明天我要离开一天。”
　　“离开？一天？！”蔺凯大叫，“你要留我一个人面对林导吗？”
　　蔺凯觉得天都塌了。
　　岑越好笑：“你这话让林导听到，他肯定会再多拍你两条！”
　　“别说了，我现在就怵起来，”蔺凯郁猝，他甩甩脑袋，重新好奇岑越的事道：“哎，你明天去哪儿？”
　　“不去哪儿，回公司。”岑越回。
　　回公司，没劲透了，蔺凯没了八卦精神，这才打起精神，和岑越对起剧本。
　　等把蔺凯送走，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他赶紧打开微信，盯着幼年比格犬照骗头像上已经跳了好几条消息。
　　“……过年的话，我一般都回我爸妈那儿，陪他们吃个饭，省得他们念叨每年过年，他们只能电视里看我的脸和我过年三十，养我这么大还不如买台电视机实在。”
　　“你们剧组呢，过年休息几天？”
　　“要是没事，可以飞北京，过来帮我看看夏天，这死狗最近又被一家寄养的宠物医院拉黑了！我去接它回来的时候，那宠物店的员工仿佛在送瘟神，就差放鞭炮去去晦气了。”
　　这一条隔了几分钟。
　　“怎么没声了？一提到夏天，就不吱声，怕了？”
　　“？”
　　“真怕了？”
　　“逗你玩的，已经找好饲养员，专门看着他了。”
　　……
　　“睡着了？”
　　岑越赶忙回他消息：“没有，刚刚和剧组的人对戏。”
　　时鄞：哦，现在身边没人了？
　　岑越：嗯
　　他刚点完发送，界面突然跳出语音通话的请求。
　　他点了接受，又点了免提功能。
　　“你这个剧很难吗？这么晚还对戏？”时鄞的声音能从手机里传来。
　　岑越把手机放到手上，站起身，去收拾房间，说：“还好，是蔺凯——就是刚刚和我对戏的人——他怕被林导NG，不放心，所以找我练练感觉。”
　　“你和他关系挺好的？”
　　岑越收拾明天要带走的物件，微一沉默，想了想道：“还行，他挺逗的。刚刚他问我和谁聊天，还把你当成我们组的女一号。”
　　说完，岑越的声音已是满满的笑意。
　　时鄞听出他的笑声，哭笑不得：“你没告诉你在和我聊天？”
　　岑越摇头：“没。”
　　顿了顿，“不想说。”
　　时鄞听出他话里未尽的意思，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滋味。
　　他隔着手机，轻声道：“我没事，下次就照直说吧。”
　　才不想给你惹麻烦，岑越不回答，转了话题道：“时鄞哥，我过年不回家，剧组正常休七天，初七才开工。”
　　“七天怎么不回家？”时鄞被他拐了话题，只能接了上去。
　　“嗯……我爸妈早就离婚了，之后他们各自再婚，都有了新的孩子。我是被奶奶从小带大的，奶奶也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去了。现在我这么大了，大过年的，再去打扰他们也怪尴尬的。”
　　岑越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陈述着，原身的身世和他一样，都是很早就要自己替自己做决定，他说完，又道：“时鄞哥，要是您不放心夏天的话，我过去帮您照顾它两天吧。”
　　时鄞有一会儿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悦耳低沉的嗓音说：“饲养员都觉得夏天难带，你真的愿意？”
　　岑越点头：“愿意！不骗您！”
　　时鄞慢慢笑起来，想到过年七天，岑越形单影只的，他柔下声音说：“你想过来，就过来吧。哪天放假？”
　　“过两天就放了，不过，我明天休息，正好买机票。”
　　“明天休息？”
　　“明天约了蓁姐一起去公司。”
　　时鄞沉吟，“——去谈判？”
　　“嗯。”岑越说。
　　“就你和谭蓁两个人，能压得住吗？”时鄞问。
　　岑越猛点头，“够了够了，谈判又不是靠人多。”
　　这可说不定，时鄞垂下眼眸，想着自己的行程，他又道：“你们约好几点开始谈？”
　　岑越回忆时间，“上午十点半开始，不过，公司那边肯定不会轻易答应下来，估计要谈到下午，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等我谈完，再和时鄞哥说。”
　　“嗯，我等着。”
　　岑越一看时间很晚了，不打扰时鄞的睡眠时间，先挂了电话。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想着时鄞对他的关心，嘴角不禁翘起，一夜好眠。


第53章 威胁
　　岑越和谭蓁早上十点半准时到达星亚。岑越过来的时候，因为没有做好变装，还被围在公司外的粉丝们堵住。
　　粉丝们热情地大声叫着他的名字，纷纷把手机举起来对着拍他的脸。有些则想和他合影，或者拿出手准备在手的签名本，请求岑越为他们签名。
　　“岑越！岑越！！！！”
　　“好萌啊啊啊啊！”
　　“真人好高啊！”
　　“岑越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岑越，我喜欢你！！！”
　　……
　　来到这儿的几个月时间，岑越从走到大马路上都无人问津，到现在出门能被粉丝认出来，还要求签名，心里生出不少感慨。
　　还记得上一次，同样的地方，他和王晓峰两个人被追赶韩澜冰的粉丝，挤得站脚的地方没有。
　　在欢呼着韩澜冰的声浪中，两个人只能默默绕过堵住大门的粉丝，从另一边的大门进公司。
　　应对这样的场面，岑越还是有经验的，他伸手和离他比较近的粉丝打招呼，然后拿起其中一个女粉丝的笔，在她的签名笔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谭蓁陪在他的身边，伸手护着他不让粉丝离他太近，另外，她也在暗中注意岑越面对蹿红的反应。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岑越眼里有欢喜，但是却没有特别激动，应对粉丝的簇拥，处理方式也很老道，看不出新手的慌乱。
　　再低头看他给粉丝的签名，谭蓁发现岑越的签名龙飞凤舞，岑越两个字仿佛被他写过千万遍，有一种游刃有余的自信。
　　他站得直直的，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写字的手镇静沉稳，黑色的马克笔被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让人的视线忍不住跟着他的指尖走动。
　　“好苏啊……”人群里一个声音小声的说道。
　　谭蓁也一怔，她回过神，就看到岑越签完了名，对着还堵着的粉丝弯眉笑了笑，说：“谢谢大家的喜欢。”
　　谭蓁闻言，立刻给另一旁的王晓峰使眼色，两人围着岑越从人群里挤出来，一齐走进星亚的大门。
　　他们三人就属王晓峰最掩饰不住情绪，一脱离了粉丝的视线，他立刻高兴地看向岑越。
　　“越哥！你红了！”
　　岑越没说话，谭蓁先瞧不上他的情绪外露，伸手给了他的脑袋一下：“小声点，当这是菜市场啊，大呼小叫的。”
　　王晓峰被谭蓁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的冒失举动，又给岑越丢脸了。
　　“对不起……越哥，我就是替你高兴……你——”
　　岑越没怪他，反而安慰他道：“没事没事，我也高兴，这还是第一人被人求着要签名呢。”
　　王晓峰见岑越没生气，也跟着乐了，“是啊是啊，越哥你没发现，你当时被人围在中间，特别有气势，感觉……感觉……就像天生的大明星一样——嗷！”
　　“什么叫‘天生的大明星’，会不会说话？！”谭蓁对王晓峰恨铁不成钢，“小越现在就是明星，你真是，你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晓峰委屈，他一直跟在岑越身边，长期受人冷落，就算岑越一夜增长了几十万粉，仍然还没有岑越红了的真实感，更没有岑越是明星的感觉。
　　今天从对外封闭的剧组走出来，进入到人群中，才恍然岑越现在走在街上，已经会被人尖叫着求合影的明星了。
　　但是这种高兴的情绪，直到他们三人被请到了星亚的会议室里，才渐渐褪去。
　　星亚今天面对岑越的提出解约请求非常重视，今天公司的高层能来的俱都出席在会议室里，其中包括了星亚现在的执行总裁张璟，总监陈升，还有带岑越的经纪人孙茂。
　　在所有高层中，作为掌管星亚一切事物的张总张璟是最为郁闷的，先是摇钱树韩澜冰的出走，到现在冉冉升起的新星岑越也跟着提出解约，这不亚于给本就已经腹背受敌的星亚，又一记沉重的打击。
　　作为造成今天这一局面的孙茂，则是被排挤到会议的小角落里，避开了大部分高层的视线。
　　孙茂知道自己在星亚的日子是长久不了了，之前他怂恿公司对岑越远观，专心和韩澜冰进行拉锯战。任谁也没想到，岑越他拍戏的间隙，还能被影帝时鄞邀请去参加GQ十周年庆典的晚宴，在几千万人观看的直播里，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没人买、没人营销，光是热搜就上了两次，还出圈了两次，粉丝成倍的疯涨，要是以前孙茂手上有这个数据，就可以直接对公司拍桌子说，不用讨论了，他们明年的工作重心，就是倾斜资源把岑越捧成娱乐圈下一任顶流。
　　在韩澜冰出走后的星亚，实在太需要岑越的出现。
　　但是，被星亚多方面的忽略冷落，岑越本人却不愿意在留在星亚，被他们所谓的捧了。
　　不得不说，就是星亚自己都没想到会闹到今天这样的难收拾的场面。当他们看着岑越坐到他们面前，好几个高层看到他沉静俊秀的脸时，立刻就后悔了，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岑越离开星亚。
　　张璟对岑越态度最好，他坐在岑越的对面，对岑越说话的声音都轻声细语的，肉麻的不行。
　　要不是张璟从不对公司的艺人下手，并且本人是钢铁直男的话，在场很多人都怀疑他是对岑越有意思了。
　　然而，岑越去意已决，对张璟语言上的讨好，并不没有什么反应。
　　而同行的谭蓁能言善道，她是个PPT高手，不等星亚用资源和情谊挽留，她就站在会议桌前，打开了会议室里的投影仪，一项一项数据的给星亚高层演示他们在合同期内，违法了多少合约条款。
　　如果今天，星亚和平解约，那么岑越好好付解约金，大家握手言和，以后还有合作的可能。
　　但是呢，如果星亚拒不合作，非要死皮赖脸不肯放岑越走，到时候对峙公堂，星亚是绝对打不赢官司的。
　　谭蓁还婉言，星亚已经已与韩澜冰韩先生有过因解约上公堂的案例了，如果再次因为岑越的合同而打起官司，那么星亚在圈内的名声可就……
　　她这最后的这一句未说完的劝谏，让本想死皮赖脸干脆就不松口的星亚高层，立刻陷入了死寂。
　　会议厅气氛十分压抑凝重，直到午饭点，秘书小姐敲门进来提醒他们中场休息，大家才活过来，火烧屁股一样从会议室逃出来。
　　岑越和谭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奈，只能等中午吃完饭，回来继续谈。
　　星亚的办公楼内就有休息区和就餐区，虽然和岑越在谈解约一事，公司倒没有做到脸都不要的程度，还是安排了助理为他们准备一顿简单的午餐。
　　吃饭的时候，岑越摸出手机，给时鄞发了消息。
　　“时鄞哥，谈判成功了一半，下午再努力下一半！”
　　他发完，盯着手机屏幕一会儿，时鄞没有回消息。
　　他心道，难道在忙吗？手机不在身边？
　　他又等了一会儿，比格犬和他贱兮兮地对望，岑越想到时鄞提起夏天的样子，噗嗤一笑，放下手机不再等。
　　谭蓁看到他的表情，挑了眉问：“什么事这么好笑？”
　　岑越摇头：“没有。”
　　没有还笑得那么开心？谭蓁怀疑地道：“和谁聊天呢？”
　　“哦，在和时鄞哥说我解约的事，不过他没回。”岑越老实道。谭蓁听到他和时鄞还在联系，虽然时鄞没回，脸上先笑：“上次让你多主动和时影帝联系，你真照办了？”
　　岑越点头：“嗯。”反正以前联系的也不少啊。
　　谭蓁不打击他的积极性，这样就好，她就喜欢岑越这个认真性子。
　　吃完饭，星亚的高层陆陆续续都回归了谈判桌。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中午又开了小会，这一次高层的口气又重新强硬起来，就是不肯松口解约，解约金也不提，这么僵持着，仿佛是拿住了能让他们光棍的底气。
　　岑越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目光不由看向还缩在角落的孙茂。
　　孙茂察觉到他的目光，不躲不闪，还朝他笑了笑。
　　岑越眉毛微皱，他把目光收回来，心蓦地沉下来，能让孙茂到现在还挑衅他的‘底气’……
　　就在谭蓁和张璟再一次谈崩的时候，张璟终于忍不住把矛盾对准岑越。
　　“岑越，既然谭小姐坚持不肯退让一步，不如让我和你单独聊两句？”
　　谭蓁断然拒绝：“张总，今天岑越的事是我全权——”
　　“好。”岑越站起来。
　　“岑越？”谭蓁诧异看向他。
　　岑越用眼神安抚了谭蓁，他对张璟淡淡道：“既然张总想与我单独聊两句，那就请吧。”
　　张璟把他带到了自己办公室旁的小会议室，一进去，张璟也不顾自己大老板的身份，给岑越亲自倒茶不说，还叙起了旧情：
　　“上一次看到你也是在我的办公室，是吧？当时我就觉得你不凡，看，才短短一两个月，你就……”
　　“张总，那一次的事我也记得，当时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不雪藏我，我很感谢。”岑越道。
　　张璟脸色一暗，岑越好的不提，非要提星亚曾经准备把他“雪藏”的事，看来打亲情牌是没有用了。
　　打定主意，张璟也不再虚情假意，他冷笑一声，道：“你是新人，星亚或许对你有过薄待，但是只要你是新人，这种事不管在哪一家经纪公司都是一样的。岑越，我再问你一句，你一定要解约吗？”
　　岑越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退让道：“是的，张总。”
　　“好！”张璟被他斩钉截铁的口吻气到，他在原地走了两圈，倏然对着岑越道：“既然你不仁，那不要怪星亚不义，——孙茂跟我说，你在他的手下的时候，很不安分，一直要他为你找‘金主’，有没有这回事？”
　　岑越心里一个咯噔，果然，他狠狠皱起眉毛：“孙茂亲口跟你说的？”
　　“他有证据，我亲眼确认过。”
　　“......你要曝光我？”岑越皱着眉问。
　　张璟看他变白的脸色，笑了：“不，不，我们曝不曝光，怎么曝光，这就要看你的选择了。岑越，我们也可以全当没看到。”
　　岑越沉默下来。
　　张璟乘胜追击，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对岑越道：“真看不出来，你以前是那么放得开的人，对话太精彩了……如果曝光出去，我相信，就算请你再多的水军，都洗不白了……”
　　岑越撩起眼皮，目光直直看向他。
　　“我是找过金主，但是我没有和他们有过——”
　　“那又怎么样？岑越，你没那么单纯吧……”张璟哈哈大笑，他看着岑越道：“只要你以前确实找过，不管成没成，这料都会在刻意引导下，变成真的。”
　　“哦，你现在不是什么背景都没有的新人，时鄞那么关照你……”他看着岑越俊秀的脸蛋，忽然明白过来一样，道：“原来，你是看不上孙茂给你找的金主，爬上了时鄞的床。”


第54章 哪轮到他多嘴。
　　时鄞到达星亚的时候很低调，路上没有引起任何轰动。到达星亚公司后，陈英为他一路开道，星亚的人看到他的脸，除了吃惊没人敢拦他。
　　进电梯的时候，时鄞给岑越发消息，信息发出去，岑越那边没回应。
　　还在开会？时鄞略等一会儿，又把消息转发给了谭蓁。
　　岑越昨晚跟他说过了，谭蓁跟他一起过来。
　　谭蓁比岑越靠谱，信息一发过，就给回应。
　　“时鄞老师？我们还在开会呢，不过，岑越现在不在，他和星亚的张总单独出去谈了。应该在张总的小会议室里。”
　　时鄞看着谭蓁发来的消息，眉心微微一拧，他看了一眼陈英，把手机屏幕给陈英看了一遍。
　　“单独谈？”陈英也觉得不对劲。
　　时鄞点点头，目光还落在手机屏幕上，说：“我们去这个张总的会议室看看。”
　　张总的会议室外，只有一名漂亮的小秘书在守着。她一看到时鄞一行人靠近，下意识就要站起来拦着。
　　时鄞没戴墨镜，凌厉的一道眼光扫过去，小秘书还没脱口的话，立时咽回肚子里。
　　陈英适时的站出来，挡下了小秘书，时鄞沉着脸走到了会议室外。
　　小会议室是以玻璃墙作为隔断，划出来的一块小憩区域。
　　会议室的落地百叶窗全部拉下来，隔绝了外人的目光。
　　但是玻璃墙隔断的会议室，隔音效果一般，又有秘书把关，里面谈话的人显然没有想到外人有人。
　　陈英本来抬手要敲门，但是会议室里突然传来张璟的声音。
　　“……对话太精彩了……如果曝光出去，我相信，你怎么都洗不白了……”
　　陈英的手一顿，她的目光立刻转向时鄞，时鄞的脸色果然变得十分难看，眼神都冷下来。
　　陈英给里面的人捏了一把汗，往旁边挪了挪，以免时鄞待会儿发起火，殃及无辜。
　　会议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要曝光我？”
　　岑越的声音出来，时鄞眯起眼睛，等张璟不依不饶，以最恶意的方式揣测岑越和时鄞的关系时。
　　陈英都听得频频蹙眉，时鄞更是冷笑连连。
　　岑越爬没爬其他人的床，他不知道。
　　但是他的床，岑越可从来没有爬过。
　　时鄞懒得再听下去，长腿毫无预兆的抬起，狠狠踹上闭合的会议室大门。哐当一声巨响，会议室的大门颤动着撞在墙上。
　　秘书之前从认出时鄞之后，就提心吊胆，此时更是爆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叫。
　　“保安！保安！”
　　会议室里的张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响惊得趔趄一下，“……谁……谁干的！”
　　“是我干的。”
　　时鄞声音冷冷道，他瞥了一眼情绪不稳的秘书，然后扭头走进会议室的大门。
　　岑越听到时鄞的声音从会议室大门外传来，浑身一怔，等时鄞高大的身影从门框里，缓缓走进来。
　　他的眼睛蓦然睁大，时鄞面色冷然，他走到岑越身边，伸出胳膊把呆住的岑越搂住，在张璟不可置信的视线里，微微抬下巴，说：
　　“你是星亚的负责人？”
　　张璟的目光落在时鄞放在岑越肩膀上的手，听到时鄞的声音，冷汗刷地从脑门上冒出来。
　　他道：“是、是……时先生……你……”
　　“你很好奇我跟岑越的关系？”时鄞眼神冰冷，但是脸上却笑吟吟的，他问完张璟，转头看向岑越。
　　“我来晚了，抱歉。”他声音温柔道。
　　岑越闻言，满脑子都是问号，时鄞在说什么？
　　正想要解释，时鄞却把食指放到唇边，“嘘——”他低下头，眉目深邃，声音轻柔道：“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话音落下，只见时鄞已抬起头，他走到岑越身前，对着张璟伸出手：“张总你好，还没来得及介绍，鄙人时鄞，今天是为岑越的事过来的。”
　　时鄞大名，圈内有谁不知？
　　张璟干笑，这时候秘书的尖叫引来了保安，张璟看看时鄞，又看看他身后的岑越，牙龈咬了又咬，只得露出笑容，他对外吼了一声：“我没事！都出去！小张，把人都赶出去！”
　　会室外的纷乱很快没了声音，时鄞仍然微笑着看着张璟，张璟拿时鄞没办法，只得道：“时先生，岑越是我们星亚的艺人……”
　　“张总不是说我是他的金主吗？”时鄞打断他的话，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等张璟变了脸色，才笑吟吟道：
　　“——我作为他的金主，为他出头不是很理所应当吗？”
　　“时先生……”张璟百口莫辩。
　　时鄞摆手，他的笑容慢慢从嘴角淡下去，只听他声音喜怒不辨道：“难道张总是觉得我不够格保岑越？”
　　张璟攥紧手指，时鄞盯着他的眼睛，淡淡说：“张总想要多少解约金，不要和我客气，尽管开口。”
　　“时鄞，”张璟脸色难看至极，“这里是星亚的地盘！”
　　时鄞听了一笑：“星亚？”他的轻视从这个笑容原原本本体现出来，“哦，星亚，好好好，然后呢？”
　　“你！”张璟气得脖子都红了。
　　时鄞却对他的暴怒丝毫不以为意，还上前一步，走到张璟面前。
　　他比张璟个子高许多，面对张璟，还要低下头。
　　时鄞低头看张璟的脸，声音冷然道：“我给岑越面子，才叫你一声张总。不然像你这种瘪三，敢在背后这么编排我，我刚刚那一脚就不是踹在门上了，知道吗？”
　　他说完，直起身体，面对脸色惨白的张璟，垂着眼道：“多少解约金。”
　　-
　　张璟最终敌不过时鄞，时鄞不比圈内其他艺人，不说地位，就是背景，张璟也拿捏不过。
　　得到了张璟的点头，岑越的解约速度进展得飞快，原本能拖一个月的解约流程，只一个下午，就拿到了解约合同。
　　按照初始合同定下的解约金额，岑越支付了三百五十万的违约金，正式成为一名独立艺人。
　　才赚了十几万片酬的岑越，一下子背负了巨额负债，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除此之外，岑越一直在偷偷观察时鄞的脸色。
　　时鄞坐在他的旁边，脸色非常难看，眉宇间全是阴霾，一副生人勿进的气场。
　　“时鄞哥……”岑越小声叫着他。
　　时鄞闻声瞥他一眼，岑越感觉那目光冷飕飕的，下面的话顿时被冷到肚子里。
　　“还知道叫我？”时鄞看他。
　　岑越赶紧示好，“当然啊，您能来，真好，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时鄞瞪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是、是是，”岑越没有丝毫脾气，他拽住时鄞的袖口，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道：“都是我的错，时鄞哥，对不起，让您跟着受累了。”
　　时鄞一听，顿时深呼吸了一次，合着这小孩还以为自己是在他被人编排的气，而不是生他被人抓到把柄的气。
　　他还小，时鄞在心里安慰自己，你得慢慢教他，不能操之过急。
　　“我之前就担心跟你太亲密，让别人说您的闲话——下次我一定好好注意！”岑越真诚道，就差没有赌咒发誓，表达自己的诚意。
　　时鄞听得眼前一黑，屁的慢慢教，他现在就想动手。
　　什么破小孩？
　　“停！”时鄞看着岑越祈求原谅的小脸，心里没有半点软化的打算，他对岑越招手，道：“你过来。”
　　还坐过来？
　　岑越半是迟疑半是听话的坐近，时鄞冷笑着看他的迟疑，在岑越坐稳后，伸手揪住他的耳朵狠狠一拧。
　　“你注意，这种事你就注意？我说过的话，合着你是没一句听进心里的是不是？”
　　岑越不妨他突然下黑手，耳朵顿时一痛，眼睛一下子就聚满了生理眼泪。
　　“疼，疼疼！”岑越惨叫。
　　时鄞冷哼，松开手：“不疼你不涨记性。”
　　岑越两眼闪着泪花，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他想从时鄞身边溜走，又怕时鄞不高兴，这副想走又不敢走的可怜模样，看得时鄞不忍直视。
　　“你做错哪儿了？”
　　又来审讯这一套。岑越顿时一个头两个，还不如让时鄞再拧他耳朵一下。
　　时鄞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冷笑：“不许说不知道。”
　　“？！”岑越失望的呜咽了一下，继续垂着头冥思苦想。
　　在前座看不下的谭蓁，忍不住道：“时鄞老师……小越……”
　　谭蓁没说完，时鄞一个眼锋看过去，说：“他就是被你们惯坏了，以前，他那个经纪人欺负他，他还知道反唇相讥，现在别人欺负他头上，还觉得别人说的是对的。”
　　谭蓁只是想给岑越挡一下，没想到却时鄞连她都当面教训，刚想替自己解释，隔壁同座的陈英却把手按在她的手背上，用眼神示意她别多说了，谭蓁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最后还是咽回肚子里。
　　那边岑越听到时鄞的话，抬起头道：“时鄞哥，我没觉得张璟说的是对的。”
　　“没觉得？”时鄞反问，他道：“那你怎么要和我保持距离？”
　　“这……”岑越一时语塞，他拧眉，“我不想时鄞哥因为我受到非议。”
　　这还差不多，时鄞语气温和下来，“他那种人，眼里只有什么金主、后台，从来看不到别人的努力。这样的公司，才会纵容底下的经纪人把艺人当做商品，送到那些投资商的床上。但是，岑越，星亚的风气如此，不代表圈子的大家都愿意同流合污。”
　　岑越听得认真，闻言点头，“我知道。”
　　时鄞看着他的脸，忽然笑道：“再说，我要是真的跟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哪轮到他多嘴。”


第55章 目标
　　办完正事，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钟，他们下车的时候，天色基本暗沉下来，只余天边一点点描边的暗蓝色晚霞。
　　借着天色的遮掩，时鄞和岑越一行人低调地进了一家餐厅的包间。包间是谭蓁联系的，不然在临近春节这个时间点，各大餐馆爆满，没提前预约想就餐？外面排队去。
　　公司聚餐、朋友叙旧、还有家庭聚餐，让餐厅内显得尤为的喧闹。
　　把他们顺利带进了包间，谭蓁、陈英和王晓峰在外面单独开了一桌，留他们俩在包间里说话。
　　包间内，岑越坐在时鄞对面，他这会儿兴头上，问时鄞喝不喝酒。时鄞看着他兴奋的小模样，遂笑着点点头。
　　“喝一点吧。”
　　岑越得令，雀跃地在点菜的ipad上给他们俩加上一打百威。
　　大冬天最好的食物就是火锅，岑越点了鸳鸯锅底和若干配菜。等上菜的功夫，他闲不下去，问清了时鄞的口味，又自告奋勇去给时鄞调料碟。
　　时鄞大爷似的坐在位子上，看小朋友殷勤地为他忙来忙去，便道：“行了行了，坐下吧，吃个火锅，把你忙的。”
　　“嘿嘿。”岑越高兴，他坐到时鄞面前，拿起面前上来的啤酒给自己倒酒，把玻璃杯斟满一整杯，才停下来，对着时鄞说：“时鄞哥，这一杯我敬你，谢谢您今天赶过来。”
　　他说完，不等时鄞有反应，头一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翻手将杯口朝下，对时鄞笑：“时鄞哥随意就行了。”
　　时鄞被他搞得一时愣在座位上，他拿着杯子，把杯口放唇边，有点犹豫地看着岑越：“你行不行？别喝得太猛了。”
　　岑越一边对着嗯嗯两声，一边却又把啤酒瓶拿起来，给自己的杯子重新满上，他看着时鄞：“时鄞哥，第二杯，是谢您对我一直以来的关照，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第二杯，岑越又是一口闷，时鄞半分都没感到被谢到，反到拧着眉毛瞅他。
　　“还喝，你是不是，还准备自罚三杯谢罪啊？”
　　岑越连喝两杯，眼睛水润润的，他人又高兴，眉梢都被喜气沾上光彩，他带着笑，被时鄞这么说话，也不在意，声音软软说：“嗯，是要喝第三杯的。”
　　岑越说完，手拎起百威的瓶子，瓶嘴还没沾到杯子，一只手放到杯口，罩住杯子，岑越不由抬起眼，看向手掌的主人。
　　时鄞却低头把的杯子拿起来，放到一边，皱着眉说：“再喝酒醉了。”也不知道上次大言不惭要为他挡酒，结果自己呼呼大睡的人是谁。
　　岑越撇嘴，但是还是听话的把啤酒放到一边。
　　“时鄞哥，你饿了吗？这个红糖糍粑味道还行，您试试？”岑越给他推荐。
　　时鄞挑眉，无可无不可地夹了一块放碗里，“你来吃过？”
　　岑越点头：“和朋友来这儿吃过。”
　　小年轻们确实喜欢到处找美食吃，时鄞尝了一口，然后不禁点点头。
　　“确实不错，外皮炸得酥脆，里面的口感也软糯。”
　　岑越听到他的夸奖，笑得牙不见眼：“是吧，还得谢谢蓁姐，没有她，我们还进不来。”
　　时鄞听到他提谭蓁，想到岑越现在也解约了，便开口问道：“谭蓁不是你的经纪人吧？”
　　岑越嗯了一声，从煮好的锅底里夹出一块土豆放料碟里，等土豆凉下来的间隙，他把他和谭惟的相识，以及怎么认识谭蓁来龙去脉告诉时鄞。
　　时鄞听得频频点头，说：“那她有没有说以后有什么安排？”
　　岑越一边小口吃着煮得刚好的土豆片，一边把自己的想法托盘而出。
　　“这阵子蓁姐一直跟着我，为我做了那么多……等过完年，我想请她正式做我的经纪人。”
　　时鄞不意外他这个决定，他看岑越吃得香，摇头笑着给他夹煮熟的牛肉丸，道：“慢点吃。——你想好就行了。但是谭蓁不是有自己的经纪公司吗？你想签到她的公司名下？”
　　虽然谭蓁的经纪公司实力也不差，又有谭蓁为他亲力亲为，待遇肯定比在星亚好上好几个台阶。
　　但是，时鄞放下筷子，看着他道：“你才刚和经纪公司解约，我不太建议你又签新的经纪公司。”
　　岑越偏偏头，把嘴里的牛肉丸咽下去，才坐直看向时鄞，专注地听时鄞说话。
　　等时鄞说完，他才开口道：“我想过自己开工作室，但是……我现在没有这个实力，真开了，对蓁姐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所以我想着，目前就挂名到蓁姐公司名下，等蓁姐能抽出身的时候，再问问她愿不愿意和我单干。”
　　时鄞听了笑，“这还差不多。”还算有点靠谱的想法。
　　不过，他又道：“挂靠到谭蓁公司名下就算了。”
　　“嗯？”岑越不解地看向他，时鄞认真看着他道：“挂靠她公司，你俩都被束缚住了，什么时候都不能自己做决定。谭蓁跟你这段时间，我看了，是个有能力的，缺的是大展拳脚的机会。——你现在欠我三百五十万对不对？”
　　“？”怎么突然说到欠款上了？岑越上辈子买房都没跟银行借过这么多钱，这辈子，银行卡十几万的存款就突然背上了巨额负债，压力倍增，他艰难点头：“是的，时鄞哥。”
　　时鄞嘴角噙着笑，“怎么，还不能提欠债问题了吗？”
　　“能、能能！”岑越哪敢说不，债主最大。
　　时鄞打量着他负气的小模样，心中闷笑不已，道：“既然都借你这个数了，不如再多借你一点。你也打听一下谭蓁年薪多少，好好和她核算一下，你俩注册一个公司，先干着，等以后条件上来了，再扩大。”
　　“……”岑越听得瞪大眼睛，他看着时鄞，下意识就摆手，“不行，时鄞哥——”
　　“不行？那按照你说的，谭蓁带你，为了不让公司的人说闲话，还要带其他人，这个高强度工作下来，你觉得她能撑几年？这就算了，听你的意思，她还有一个弟弟也准备向演艺圈发展，等他弟弟毕业，她要怎么选择？”
　　时鄞的思考成熟而全面，岑越也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睁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一会儿扑闪一下，一会儿又扑闪一下。
　　他硬着头皮：“可是我已经欠时鄞哥很多了，不能一直让你做亏本生意的。”
　　时鄞听得噗嗤一笑，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壳，道：“哦，你还知道我在做亏本生意？不错不错。”
　　岑越听得脸一红，捂着脑壳不说话。
　　时鄞也不需要他回应，笑着道：“你呢，在我眼里是潜力股，我借你的钱，你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有心里负担，慢慢来就行了。”
　　这话几乎是等于宣布不要岑越还钱的意思了，慢慢还，一年也是慢慢还，十年也是慢慢还。
　　岑越的心顿时升起一股奇怪的颤栗，让他忍不住眼眶一热。
　　时鄞为什么这么好啊？
　　他不由垂下眼睛，不敢看时鄞的脸，他轻声问：“时鄞哥很想我开工作室吗？”
　　时鄞不明白面前的傻孩子怎么突然低下头，他嗯了一声，道：“我既然能让你少走弯路，为什么不去做呢？”
　　岑越自己都没发现，听了时鄞这句话，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笑容。
　　他抬起头看向时鄞，乌黑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他道：“那我有一个要求！”时鄞挑眉，对着他抬抬下巴，示意他说。
　　这年头真是奇怪了，想借钱都借不出去，人家还有要求。
　　岑越不知道时鄞心里是这么想他的，他兴致勃勃，在座位上坐直身体，双手放到腿上，清清嗓子道：“我希望时鄞哥借我的钱，您可以把一部分当作入股，当然！”
　　他又赶紧解释：“等我以后赚到钱了，我会连本带利，把钱全都还您的。只不过——还清之后，那一部分股份还是您的。”
　　“哦？”时鄞听得新鲜，他看面前小朋友这副等着他评价的模样，笑道：“那还清之后，我算技术入股，还是本金入股？还有，投资有风险，万一您的工作室倒闭了怎么办？”
　　哪有劝我开工作室，又诅咒我的工作室经营不善倒闭的。
　　岑越忍不住瞪他，“哪有那么倒霉。”
　　时鄞作正经状：“这可说不定，演员哪能一直保证自己长红的，那不成妖怪了？”
　　“有！”岑越却不给面子，居然敢出言反驳他。
　　时鄞一时无语，心说，谁在岑越心里地位这么高。
　　嘴里道：“谁？”
　　岑越盯着他，大眼睛眨巴眨巴，时鄞和他对视一会儿，然后左右看看，用手指着自己：“你说我？”
　　岑越重重点头，小声道：“大妖怪。”
　　“……”
　　大妖怪本人巨冤。
　　时鄞这会儿有点小骄傲，想不到岑越如此崇拜他，但是忍不住嘴欠，说：“我说，小朋友，你不会把我当作你目标吧？”
　　岑越却理所当然点头：“您拿了三金，名副其实的实力派，——影帝。”
　　影帝两个字，被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时鄞看着岑越笑了：“谢谢。”
　　他说着，举起自己的酒杯和岑越的酒杯碰了碰，隔着火锅冒气的白气，对他举杯道：
　　“我也很高兴成为你的目标。”


第56章 新年快乐！
　　《爱马仕小姐》剧组在农历二十九这一天宣布全组放假，岑越和剧组吃了年前最后一顿饭，才从剧组离开回他在上海的出租屋。
　　王晓峰一整年跟着他到处跑，岑越也给他放了假，让他好好回去陪父母。
　　临走前，岑越给他发了一个大红包，喜得王晓峰嘴都咧到耳后根。
　　“越哥，我今早回来！”王晓峰跟他保证。
　　岑越看时间不早了，怕他赶不上飞机，催他快点出门。
　　等送完了王晓峰，岑越就彻底恢复一个人的生活状态。
　　过年的时候，别人都是合家欢，只有岑越孤零零被落了单。上辈子，岑越人红，正值事业上升期，哪怕是过年，档期都排得满满的，已经极少会一个人过年，所以感觉不明显。
　　今年猛然恢复一个人过年的状态，让他忽而觉得家里太安静了。
　　出租屋跟他上次离开的时候没两样，岑越一个人坐了一会儿，起身把房间收拾了一通。
　　起码要在家开火几天，冰箱的库存不够，岑越拎上手机，戴上帽子和口罩，下楼去超市采购一番。
　　出门的时候，年味越发浓郁。超市把通红的banner挂满了视线所及的各个角落，从上电梯开始，周围就充满了大人小孩的喧闹声。
　　岑越这才发现自己有点失策，他好久没有自己出门采购，好死不死选了一个人流最多的时间点去了超市。
　　索性今天过来卖场的人都为了采购过年的东西，对其他人都没关注。
　　岑越把帽檐拉低，尽量降低存在感，他就缺一点新鲜的食材，目的明确的去了蔬菜区。
　　不过，不知道其他人逛超市是怎么想到的，岑越偶尔视线瞥到货架上摆放的商品，看到袋子上印的代言人，基本就可以猜到现在哪些明星正当红。
　　商家是最市侩的，也是最洞悉市场热点的，哪些人最红，他们就会把大把的钞票堆砌到对方的脚下。
　　在这些形形色色的代言人里，岑越微微注意了一下，发现几乎找不到时鄞的身影，他撇撇嘴，心想，富家少爷就是好。
　　估计是嫌代言的日用品印刷会把他的脸刷得失真，索性不去赚这个钱。
　　想到时鄞，岑越推着推车，一边在人流里艰难的前行，一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微信，点进朋友圈。
　　朋友圈热闹非凡，有些在做活动的，定位了工作地点，给大家打卡，有些回家陪父母，也在朋友圈发老家的照片，还有些纯粹就是常驻朋友圈，有什么芝麻大的事都要在发出来。
　　岑越就看到了谭惟发的包饺子照片，谭蓁则是下面评价“手艺不错，就是卖相差点了”，岑越笑着给他点了赞。
　　蔺凯、叶湘、潇月都发了自己在参加活动的照片，潇月今年过年不回家过年，她要参加某电视台的跨年晚会，此时正在紧张的彩排中。
　　还有一些加的导演、摄影、化妆师们的朋友圈，岑越一律看到了就给他们点赞，过年了，咱也不缺那点流量。
　　翻到好几个小时之前的消息，岑越才看到时鄞发的一条朋友圈。
　　“孩儿不孝，但是这可是您的亲孙子，没道理不让它过来给您拜个年吧！”
　　这个引人想入非非的文案下面，配的是一条雪地里朝着镜头摇尾巴的比格犬照片。
　　岑越噗嗤一笑，看来时鄞的妈妈还没有原谅夏天，这会儿不给夏天进门。
　　他笑完翻看评论，只看到时鄞的一条回复：【您真是我亲妈】
　　估计也有很多调侃他的，时鄞一概没理，下面还有一条回复：【爸你别惯着我妈，多劝劝她，这么大个人了，还和一条狗置气。】
　　多气人的口气。岑越一边眯着眼笑个不停，一个给这条点了赞，然后回复道：【时鄞哥，新年快乐！】
　　他发完评论，就退出了朋友圈，这会儿他终于等到了自动收款机的空位，刚刚付完款，岑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拎着购物袋，一边站到电梯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是微信消息。
　　时鄞：忙完了？
　　岑越：嗯
　　岑越：现在回家的路上
　　时鄞：？
　　岑越：出门逛超市
　　时鄞：你的助理呢？
　　岑越：放他回家陪家人，都跟着我忙了一整年了，该歇歇啦
　　打完这行字，岑越紧接着问：时鄞哥，阿姨让您进门了？
　　时鄞：……
　　时鄞：那都几个小时前发的了，不让我进门，我还能在外面傻等？早溜了
　　岑越偷笑，他回：阿姨还没原谅夏天啊
　　时鄞：可不是，还记仇呢，夏天一看到她不知道多热情，她就板着一张脸骂我不孝子
　　岑越还是笑。
　　时鄞：对了，你还在外面？上海那边挺冷的吧？
　　岑越：还没到家
　　岑越：冷，不过还好吧，我有戴手套、围巾，还有帽子
　　时鄞笑：准备的还挺全的，不过，你怎么不打车回来？对了，我都忘了问你，你有驾照吗？
　　岑越：也就一段路，打车反而要绕道，麻烦
　　岑越：我有驾照，去年就考了，但是一直没上过路 不敢上[流泪猫猫jpg.]
　　时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岑越聊天，看到岑越发来的哭泣表情，他笑得直捶桌子。
　　时妈妈今天自从儿子死皮赖脸、托儿带口的把夏天弄来了，就满脸不高兴，怎么看自己生的这玩意就生气。
　　她和时爸爸在厨房忙活，出来一看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大少爷一样瘫在沙发上给人聊天，还聊得眉飞色舞的，张口呵斥他：“个败家玩意，还不过来帮我们端盘子，都三十的人了，也不知道带个女朋友回来！”
　　时鄞一听老娘的训斥，赶紧跟岑越道：“我妈催婚了，我撤了”，他把手机放口袋里，起身凑到时妈妈身边，推着她的腰道：“妈，没有女朋友，但不给您带了个孙子吗，你就凑合一下吧，我看没差多少。”
　　他说完，怕他妈揍他，连忙跳到一边，大声在屋子里叫夏天：“夏天，夏天，你奶奶想你了，你要是有点眼色，赶紧滚过来给她道个歉，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
　　时妈妈对这个油嘴滑舌、不着调的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从小就这么宠到大，偏偏他又是有能力的。念书的时候，成绩就名列前茅，想转行去演戏的时候，也是早早就做出一番事业，让其他反对的人都闭上嘴。
　　时妈妈不管他工作的事，只是对他老大不小，却也不找个人定下来一事比较有微辞。
　　第二天吃年夜饭的时候，一家人外加一条狗一起围坐在一起，一边看跨年晚会，一边吃年夜饭。
　　时妈妈一边要注意着夏天伸出毛脑袋偷人吃的食物，一边分出些许注意力看电视屏幕，一个年夜饭吃得比她上班还累。
　　她眼睛瞅到电视屏幕上转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上，立刻用筷子戳时鄞，道：“嗳，这个姑娘长得俊俏，我之前看新闻说，你俩是不是有一段？”
　　时鄞正在吃饭呢，他一听自己妈妈的话，露出受不了的表情：“妈，能让我吃完这顿饭吗？我怕待会儿要被恶心的吐出来，您可别说了。”
　　时妈妈气他说话的方式，真恨不得拿筷子，戳烂他的嘴。
　　她没好气地说：“好好说话，妈这不是不知道吗？怎么了？”
　　时鄞瞥了一眼屏幕道：“哦，也没什么，就是她有好几个干爹呢，不知道为什么总爱贴着我炒，您老自己好好想想吧。”
　　时妈妈一时不妨听到娱乐圈的辛秘，她深入一想，也是摇摇头。
　　“这……这还不是怪你，你要是定下一个，我哪用得着关注这些新闻。”
　　时鄞一听话题又回到原地，也是无奈，他懒得再聊这些话题，放下碗筷，一眼瞥到猛摇尾巴的夏天。
　　他灵机一动，不动声色把一块骨头丢到他妈妈的脚下。
　　夏天还以为时鄞是丢给它吃的，嗷呜了一声，五十多斤的身体一个俯冲，就扑到时妈妈的脚下。
　　时鄞一看时机到，大声道：“妈，小心，夏天偷骨头吃！”
　　时妈妈还在看电视，看看有没有和时鄞登对的新面孔，猝不及防被夏天扑到脚边，立时餐桌就鸡飞狗跳起来。
　　最后，年夜饭刚刚吃完，时鄞和夏天就被时妈妈一块丢出自己的家门。
　　时鄞路上抱着夏天的狗头，大笑着使劲搓揉，可怜的比格犬还不知道人类的险恶，替了人类背上一个黑锅。
　　他开车到家，给夏天煮了一锅营养丰富的狗饭，当作今晚它表现良好的奖励。
　　这时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
　　他的手机从下午就开始有人给他发贺年的短信或者消息。
　　此时，在跨年的时间点，更是达到一个高峰。
　　时鄞等到十二点，才打开手机，蜂拥而入的消息让他都懒得一一翻看，只回了自己关系好的，还有他认识的前辈的。
　　夹在纷繁消息的中，时鄞在零点过去五六分钟后，才收到一条姗姗来迟的祝贺消息。
　　00:05:43
　　小朋友：【视频消息】
　　时鄞一看时长，点开一看。
　　在上海迪士尼梦幻城堡的背景下，黑色的天空炸开一朵朵巨型的花朵，缤纷的色彩从天空倾盆而下，仿佛无数流星的陨落。
　　镜头一转，这些绚烂的美丽落在岑越含笑的眼睛里，只看见岑越在盛大的狂欢对他挥手，然后道：
　　“时鄞哥，新年快乐！”


第57章 冰面
　　时鄞看着在斑斓火光下的岑越，眼角慢慢带出了笑意，他把这个一小段视频来回看了几遍，才回道：
　　“回去了没有？”
　　岑越那边估计闲着在，秒回了他。
　　“正准备回去，人多，要排队。”
　　时鄞想到他挤在人群里的模样，笑着摇摇头。
　　夏天这会儿吃完了晚上丰盛的夜宵，也累了，它鬼祟地跳到沙发上，在时鄞的注视下，摇头摆尾地硬是把大脑袋放到他的腿上，然后就着这个难受的姿势，闭上眼睛就睡了。
　　时鄞已经被夏天pua成了，只要夏天不要无缘无故对他大吼大叫，就能忍受的程度。
　　况且，在这个孤身一人的大年三十，有一条小狗相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早点回去。”时鄞打字，打完又觉得觉得岑越选择在这一天跑去人山人海的迪士尼去过年，专门去看跨年的烟花，肯定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跟安静的空气一起渡过一年的最后一天。
　　现在烟花看完了，时鄞想了想，删掉了还没发出去的文字，点了视频请求。
　　岑越捧着手机，走在出去的路上。
　　他正在等着时鄞的回复，这个时间，喧嚣褪去，他微信里的那些群也安静下来。
　　仿佛为了应景，还没走到出口的通道，天空突然飘下来一阵冰凉的小雨，身边有没带伞的三三两两女生大笑着从他身边掠过。
　　岑越看得一笑，刚刚消沉的心情被这笑声冲淡，正巧时鄞发过来视频的请求，他立刻就点了同意。
　　“时鄞哥！”他拿着手机走到了园区一片僻静的区域，躲开了游客飘过来的视线，对着手机另一头的时鄞笑着道。
　　时鄞一愣，心说这小子心理素质还可以啊，根本没有他想象的消沉嘛。
　　可能年轻人比较喜欢凑热闹，正好过年有空去看迪士尼好好玩玩也说不定。
　　“看来玩得很开心嘛。”时鄞调侃他。
　　岑越看着画面里的时鄞，脸上的笑容便止不住，“玩到了好多没玩过的项目，时鄞哥呢？阿姨和叔叔都睡了吗？”
　　时鄞听了他的话，挑了挑眉，把手机朝自己的房间转了一圈，最后把画面定格在趴在他的腿上，用两只大耳朵遮住眼睛，睡得真香的比格犬上。
　　“喏，我妈被它气得将我这个唯一的亲子扫地出门了。”
　　岑越：？
　　怎么听起来比他还惨？
　　但是还是觉得好好笑，岑越忍着笑，想到堂堂影帝，大过年的还被家长赶出门……
　　时鄞隔着手机屏幕，看着另一端的小孩子忍笑的模样，大概是忍得太辛苦了，他弯弯的眼睛里浮出一层水色，抬眸间，水光潋滟。
　　“笑吧，笑吧。”时鄞无奈地说。
　　岑越得了他准许，像松开了什么无言的限制，笑得直不起腰。
　　时鄞郁闷地抚摸狗头，对岑越语重心长道：“我告诉你，虽然我之前让你别早谈恋爱，但是如果年龄到了，又遇到合适的人选，还是早点定下来。免得到我这个年龄，搞得好像已经推销不出去的滞销品，放到哪儿都惹人嫌。”
　　岑越听到他谈感情问题，笑意从他的眼里褪去，他不由瞪大眼睛看着屏幕的时鄞。
　　相比他这边，园区光线不够的模糊画面，时鄞那边灯火通明，又在自己的家，画面显得整洁又清晰，把时鄞的轮廓衬托得深邃又迷人。
　　时鄞是适合上镜的脸，大荧幕的特写只会把他脸部的优点放大，岑越看着和夏天在一起的时鄞，忽然欲言又止。
　　时鄞看着岑越的模样，道：“觉得我说的不对？”
　　岑越摇摇头，他想到另一个问题，道：“时鄞哥，你几号不在家？我去北京帮你照顾夏天吧。”
　　时鄞挑起眉毛，他看了看得寸进尺把整个身体都贴在他身边的夏天，说：“来北京就为了给我当饲养员？”
　　“嗯。”岑越笑着点头。
　　时鄞闻言，却脸色一变，对他冷笑，“我还以为有人来北京，是专门为了给我拜年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岑越看他忽然情绪冷淡的模样，心里一慌，赶紧承认错误道：“没有没有，时鄞哥，我也想给您拜年的！”
　　“不是照顾夏天的时候，顺带看一看我吧？”
　　岑越猛摇头：“看您比较重要，怕您过年比较忙，又要担心夏天，想给您分担一下。”
　　这还差不多，时鄞舒服了，他又恢复关心后辈的好好前辈样说：“我初三要去拜年，你看着有空就过来吧，包食宿，还有大红包，怎么样，还有其他要求吗？”
　　“够了够了。”岑越小鸡啄米地点头。
　　有大红包算是意外之喜了！
　　时鄞笑，“这么容易满足？”
　　岑越听了他的话，眼珠一转道：“嗯，如果时鄞哥之后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就好了。”
　　“哦？什么要求？”时鄞好奇。
　　岑越摸了摸脸颊，笑着摇头：“还没有想到。”
　　时鄞：“……”合着是要求他开空头支票。
　　岑越偷瞄时鄞的脸色，时鄞看他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答应的模样，不由笑道：
　　“行了，答应你，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你随便提。”
　　哪有那么严重，岑越摇头，连连保证不敢。
　　这时雨下的大了，岑越和时鄞约好时间，便挂了。
　　回去的路上，岑越想到时鄞专门给他视频通话，这样的体贴让他的心热热的。
　　其实仔细想想，时鄞对他的体贴还不止这一件，远的不说，就这个月，经纪公司的官司、还借钱给他开工作室……
　　件件都有时鄞的身影……
　　岑越在出租车上，连窗外闪过的霓虹灯都觉得可爱起来。
　　他拿着手机刷微博，微博现在被春晚的段子占领，岑越没看春晚，get对不到他们的笑点。
　　突然一个转发很高的短文字微博吸引他的注意。
　　上面写道：“如果一个人说什么你都想笑，那你就离被日不远了。”
　　岑越下滑的手指在这条文字上一顿，他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戳破了什么心事。
　　他不由错开视线，转向车窗外。这时出租车驶入市区，路灯从车窗玻璃里投进来，照亮了他的侧脸，他的视线落在玻璃上那张雀跃又欣喜的面孔。
　　那是自己吗？
　　我那么开心吗？
　　他晕乎乎地从的士下车，快步跑回家。路上，时鄞仿佛是得到什么讯号一般，拼命地在他的心里蹦跶，闹得他的心不上不下，怎么也安定不了。
　　等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时鄞那边发来消息。
　　问他睡了没。
　　岑越看着时鄞的文字气泡框，他努力地想板起脸，当作没看到这条消息。
　　为了表达他的决心，他把手机锁了屏，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塞进抽屉里，眼不见为净。
　　他关了灯，把头埋进暖和的被窝里。
　　黑暗中，等待的心情不断发酵，无数个问题盘旋在他的心里，但是他心浮气躁，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就这么纠结了大半个小时，岑越想得头痛了。
　　万一时鄞还在等他的回复，怎么办？
　　会不会让他以为自己特别没有礼貌？
　　万一……时鄞讨厌他了怎么办？
　　时鄞——一直都挺喜欢在这种小事上较真的。
　　岑越忐忑不安起来，最终在黑暗中，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打开抽屉，把冰冷的手机放进被窝里。
　　微信里，时鄞的对话框更新了两条消息。
　　“睡了？”
　　“晚安。”
　　岑越悬着的心放下来，他不自觉给时鄞打了晚安两个字发过去。
　　普通的问安，不知道为什么岑越却品出来甜蜜的味道。
　　他略等一会儿，确信时鄞也睡了不再回复，这才放下手机，安心地进入睡梦。
　　初一的时候，岑越就在看航班，他挑了好几个时间，想要不要早点去。然后在房间里收拾衣服，以前见时鄞，他从不在意外表，但是这次，他想着，好歹是过年去拜年，是不是要穿得正式一点？好看一点？
　　满衣柜的衣服顿时被他倒腾了一通，还没选出一两套满意的出来。
　　就在他祸害自己的衣柜时候，放在床单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岑越瞄了一眼，是微信消息，发送人：时鄞。
　　岑越立刻把放下手里的衣服，抓起手机，盘腿坐在床上，解开手机屏幕。
　　是跟他商量去北京的时间吗？
　　还是交代注意事项？
　　岑越抱着满满的期待心情打开微信，还没看到时鄞发过来的内容，他的嘴角已经翘起。
　　时鄞：在？呃……有件事要跟你说
　　时鄞：明天你不用来了，抱歉
　　时鄞：有人过来照顾夏天了
　　岑越的心情一下子沉入水底。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道：哦，我知道了
　　岑越：没事的，时鄞哥
　　时鄞隔了几秒，回道：真的很抱歉
　　岑越：我没事
　　时鄞：……嗯，下次再邀请你来
　　岑越：时鄞哥忘了，我年后要去宓导那儿试镜
　　时鄞：哦，老宓那儿，对，你要过来试镜
　　岑越：嗯，我会好好准备的
　　时鄞：你的演技我放心，到时候我会去看的
　　岑越：知道了，不给您丢脸的
　　时鄞那边没了消息，岑越不确定他还在不在。
　　他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打字道：时鄞哥，能冒昧问一下，是谁照顾夏天吗？
　　隔了好一会儿，时鄞才回道：啊，是我的ex，她回国了
　　过了好几秒，岑越才理清其中的逻辑关系，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的全身都被水面下的低温冻僵了。
　　时鄞那边回了一行文字过来：不打扰你了，试镜再见
　　岑越把这行字，看了许久才回道：好的，试镜见！
　　回完，岑越仰倒在床单上，用手遮住了眼睛，躺了许久才起来把房间重新规整好。
　　之后的假期，他都在钻研宓筠君的新电影，剧本里有一句话是这样写的。
　　“真是无可救药。”
　　“哪怕明知前面是悬崖峭壁，瞿思丞也迫不及待地跳下去。”
　　试镜那天，岑越一次就过了宓筠君的试镜，宓筠君笑着说，他果然没让他失望。岑越听了却不由把目光转向面试官席位里空缺的一个位子。
　　那上面摆放着监制的铭牌。
　　时鄞没来看他的试镜。


第58章 一炮而红
　　新年伊始，岑越的生活徒然忙碌起来，谭蓁决定接受他的邀请，加入他的工作室。有了谭蓁作为领头羊来处理工作室的运作，在新年开始，岑越去北京试镜完，拿下了宓导的新片《如履薄冰》的男一号之后，谭蓁便为他谈了一个代言和参加一个综艺节目。
　　岑越一边要进组继续拍摄《爱马仕小姐》，一边还要和谭蓁坐车来回奔波，谭蓁怕他累着，又为他请了一名生活助理徐颖。
　　徐颖需要帮岑越安排好入住、出行的一切琐事，王晓峰被分派出去，专门对接谭蓁，为岑越处理剧组或者其他业务的沟通。
　　工作室还在成立初期，既没有合作的造型团队，又没有专门守着岑越的网络数据专员，一切全都要岑越和谭蓁一起慢慢建立。
　　不过，虽然还在初期，但是岑越的事业算是步入正轨，他的粉丝人群慢慢扩大，去机场的时候也有粉丝接机。
　　谭蓁在第一次发现他有粉丝接机的时候，便立刻把工作室为数不多的资金拿出一大半，谈了圈内名声很好的造型团队。
　　这种造型团队会为明星专门打造合适的发型，穿衣风格，甚至妆容都有严格规定。
　　一般，这样的造型团队给明星画一次活动妆容，都是十万起步。
　　这样为某一个明星改善造型风格，收价更是不含糊。
　　“你的运气很好，才刚刚红，就有站姐跟机。这些站姐的拍照水平不错，修图能力很高超，不过，她们也很严苛的团体，如果你老是穿错衣服，或者邋里邋遢、土里土气的出现在她们的高倍相机里，她们也会断然的抛弃你。”
　　谭蓁怕岑越认为她的乱花钱，专程解释了她这么做的理由。
　　岑越闻言一笑，不以为意道：“论包装，还有圈内经验，蓁姐你比我专业多了，我相信你的决定。”
　　谭蓁的这个决定短期内看不出效果，但是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私服照、机场照在粉丝常驻的论坛小组里出现时，岑越总能吸到一部分只看颜值的粉丝。
　　相比事业上的一帆风顺，岑越在感情上的发展就有点举足不前的意思了。在岑越通过了宓筠君的试镜之后，时鄞给他发来了祝贺的消息。
　　又解释了他不能来的原因。
　　时鄞开年的电影票房连连告捷，在超20亿的时候，电影剧组终于再也坐不住，所有人都起哄要总导演开庆功宴。总导演当然不会拒绝，选了最好的酒店，包下一整层楼，给大家随意发泄心中的喜悦。
　　而时鄞作为总票房过百亿的主演，肯定不能缺席现场的。
　　岑越理解时鄞的时间不通融，当时在试镜片场没看到时鄞的身影，他只是有点意外，还谈不上失望。
　　不过，在时鄞解释之后，网上随之爆出了时鄞庆功宴和神秘人同坐一车的新闻。
　　岑越第一直觉，这个神秘人就是时鄞的前女友。这个前女友不仅和时鄞有过一段长期感情，还共同养过夏天，估计夏天还很喜欢她，不然时鄞不会让夏天放心的交给她。
　　甚至……时鄞也许对她余情未了也说不定。
　　时鄞上次给他的说法是，“她回国了”，是不是当时他们俩的分手也有异地的原因？
　　现在前女友回国，时鄞顺理成章地和她旧情复燃？
　　岑越说不准自己的心情，也许是没当面看到时鄞和别人亲亲我我，所以他还有一丝幻想？
　　时鄞很早就交代过，他是直男。
　　对于岑越，时鄞很照顾，很体贴，但是从来没有越过线。
　　时鄞是个很念旧和责任感的人，看他照顾夏天就知道了。
　　比格犬的恶劣脾性，时鄞都忍了下来。虽然嘴上嫌弃它，但是这么多年，还把夏天幼年的照片当作自己的微信头像。
　　他和时鄞的相处点滴，老实说岑越回想起来，也许真的是自己会错了意。
　　想到当初他大言不惭，说时鄞要是定下来未来的大嫂，他一定要去喝喜酒。
　　真是打脸。
　　然而，这份感情不能表露出来。岑越不能让谭蓁知道，他喜欢上了时鄞，谭蓁会断绝他和时鄞任何的联络。
　　她绝对不允许岑越以这样的方式断送自己的星途。
　　他也不能告诉时鄞，那只会让时鄞对他失望。
　　他不想时鄞对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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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马仕小姐》的拍摄进度很快，差不多拍了四个多月，就全部完工。一干主演们虽然略有不足，但是都不是什么大牌明星，没有多余的脾气，听导演的话，也不爱在剧组搞勾心斗角。
　　当然，也有一些喜欢在剧组上演宫心计的。比如岑越之前试镜的黄立明黄导的《未命名》电影，在剧组建组的前后三个月内，就宣告了合作破裂，导演和电影制作方在理念上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
　　电影公司全力支持编剧对电影的叙事导向，导演则坚持自己的拍摄风格。双方在剧组的拍摄上闹得很愉快，终于在电影公司对黄立明给的结局设定十分不满，要求删改之后，双方爆发了最后一次争吵。
　　其中，黄立明这个年轻的新锐导演，在制作人和编剧面前把自己画的手绘分镜头撕了之后，全场皆静。
　　电影公司对导演的不信任，终使黄立明辞去了导演之位，《未命名》电影则在各方讨论一周后，交给了国内一位颇有商业成绩的老导演手上，继续拍摄。
　　不过，这条新闻在圈内不算什么大新闻，黄立明还没有闯出自己的名气，他的不甘与憋屈，并没有在这个圈子激起任何水花，等《未命名》确定新导演之后，黄立明重新在圈内销声匿迹。
　　而曾经托影帝关系才能参加试镜《未命名》的小明星岑越，却在《未命名》灰头土脸的时候，在圈内大放光彩。
　　文浩然导演的新剧《争锋》在电视台的暑期黄金档播出之后，立刻斩获了极高的收视率。
　　尤其是有影帝时鄞参与的几集，更是掀起观看热潮。
　　霸气外露的影帝让粉丝尖叫连连，而站在时鄞身边的岑越却也让人不可忽视。
　　尤其是，岑越的角色亦正亦邪，为民请命的时候，一剑斩杀钦差的凛冽杀意从眼中流泻，与朋友相处时候的机智与温柔，跟男主萧已然决裂时候的不忍，都是粉丝们津津乐道的点。
　　如果说，之前还有粉丝开贴说，岑越不过是一个靠着营销走出来的小明星，空有脸蛋，演技其烂无比。
　　那么《争锋》岑越每一个出镜的画面都可以作为洗刷他没有演技的差评。
　　还有很多粉丝把他的单人cut剪辑出来，跟他以前演的三流网剧作为对比，肉眼可见的演技精进，让不少对他怀有偏见的路人都不禁对他抱有好感。
　　路人好感就是这么一件玄学的事情，但是更多的是新粉涌入，让岑越一夏爆红，终于从十八线挤入了三线演员的行列。
　　而作为粉丝，岑越的演技进步，让她们除了对他颜值之外的喜欢，更增加了真情实感。
　　但凡作为粉丝，都希望自己喜欢的明星，有事业心。
　　而事业心不仅体现在明星努力去接代言、拍广告，还包括，他们对自己业务能力的拔高。
　　相比电影的短短两个小时，电视剧优势很明显，热播的时间长，画面多、台词更长，塑造的人物更加深刻立体。
　　粉丝一连几个月都在看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与人物共情，当然对人物更加记忆更深。
　　岑越最初的一波长情粉就由此而来。
　　随后，时间进入冬日，岑越筹备要进宓导的《如履薄冰》进组，岑越另一部参演的时装网剧《惹不起的爱马仕小姐》，经过审核也正式投放网络平台，开始播放。
　　相比《争锋》直接头上电视台的高调，《爱马仕》的播放就显得很平淡。宣传是网络平台给的几个首页banner，这还是看在了岑越的面上。
　　今夏岑越红得漂亮，娱乐圈所有的资源都得向他低头。
　　不过，即使是没有大规模宣传，《爱马仕》还是一经开播，就在了各大粉丝驻扎的平台被粉丝开了好几个贴。
　　有黑粉压《爱马仕》播放量，有真爱粉卖力的宣传，还有其他家的粉单纯逆反心理，骂爱马仕剧组发水军神烦，甚至还有为数不多的书粉们浑水摸鱼，希望电视剧扑街，以后别再拿他们心爱的去拍烂片。
　　不过，这些帖子参与讨论的人数不多，等《爱马仕》播完第一集 ，这些帖子才有新的回帖。 
　　跟贴网友回复：“天哪这是岑越？”
　　“他说话太刻薄了！”
　　“他一开口我就感觉我开了二倍速！”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岑越演得是这样一个角色？”
　　“没人喜欢新角色吗？我觉得好有趣！”
　　……
　　不过，这些热议岑越已经没空关心，他大包小包，跟着宓导和剧组在北方的一所小城市里落地。
　　《如履薄冰》的故事背景发生在冬季，所以岑越一下车就遭受到北方户外的低温，被冻得鼻尖都红了。
　　他捂着双手一路跳到招待所，待在招待所里的暖气室不想出来。
　　还是门口有喧哗的声音，才吸引他的注意，正要招呼王晓峰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突然大门被人礼貌的敲了两下，接着被人打开，岑越似有所感，猛然抬头。
　　时鄞出现在门口。
　　他笑着看向岑越。
　　“好久不见，小朋友。”


第59章 开拍
　　隔了大半年没看到时鄞真人，他的脸晒黑了一层，头发也削短了一茬，露出两条英挺的浓黑眉毛。他的额头饱满，鼻子又挺又直，这样露全脸的发型反而让他显得很有男人味。
　　岑越看着他的新形象，慢了半拍，只从位子上站起来，愣愣盯着时鄞的脸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是时鄞看他发怔，大笑着走过来，伸手呼噜他的头发。
　　直到把岑越的一头软发弄得乱七八糟，他才笑着勾住岑越的肩膀，把他带出门道：
　　“发什么呆？认不出哥了，嗯？个小没良心。”
　　说着，又给了岑越的脑袋一巴掌。
　　不过这个巴掌力度不大，把他岑越从怔愣中拍醒，他扭头看向时鄞的下巴。
　　时鄞的下巴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下巴泛着一点粗粝的青色，岑越的视线一触就移到别处，说：
　　“时鄞哥，我是太惊喜了！没想到你会早到。”
　　时鄞没怪他，他本来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岑越的反应正好取悦了他。
　　他笑着道：“我做这部电影的监制，当然比你们主演早开工，能不早来吗？”
　　说着，时鄞带着岑越穿过招待所狭窄的走道，走到一间客房的门前。
　　他道：“这里是北城这片离片场近的招待所了，条件最干净，你可别和某个懒蛋一样，背后说我抠门，不肯砸钱提高大家的住宿待遇。”
　　岑越听了一笑，没待他回应，他们面前的房门已经由内而外的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高大男人。
　　短发，脸部轮廓非常好看，睫毛很长，看着人的时候会让人的目光落到他的眼睛上。脸上带着笑，伸手就给了时鄞的肩膀一下。
　　“我不过就说了一句，你就能编排这么多背景。”
　　他说完，像是才注意到时鄞身边还有一个人，目光过来看向岑越。
　　他对岑越的时候，笑容就淡了一点，是对陌生人的礼貌笑容，脸上有很明显的思索神色，似乎在想岑越是谁。
　　岑越还没有没情商到，让对方向岑越一个小小的后辈来先介绍的地步。
　　他借机从时鄞的肩膀里抽出身，然后脸上扬起笑容，自我介绍道：“纪老师您好，我是岑越。”
　　纪峦这才明白，眼前这位长相漂亮的年轻人是这部戏的另一个主演，瞿思丞的扮演者岑越。
　　他脸上的笑容深了一点，对岑越伸出手：“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岑越赶紧握住纪峦递过来的手，纪峦的手宽大温暖干燥，力度不重不轻，只轻轻一握就松开。
　　然后纪峦的目光在时鄞和岑越身上转了一圈，道：“时鄞，你和岑越认识？”
　　时鄞受不了的想翻白眼，“老天，纪老师您只是休假，不是去深山老林、断网避世，不至于连我和岑越认识的消息都不知道吧？”
　　纪峦对时鄞的态度很随和，被时鄞这么说，也不在意，他侧开身，邀请时鄞和岑越一起进房间。
　　“我确实没怎么关注新闻。”纪峦很是淡定从容，他给把座位上的杂物拿开，给他俩腾位子，自己坐在了床单上。
　　纪峦的房间和岑越的没什么太大区别，简单的大床、电视机、立柜、两张椅子，就没别的家具了。
　　他出行带过来的东西很多，房间里没留人，过道上都摆了两个还没打开的行李箱。
　　对于房间的杂乱，纪峦看也没看一眼，他看向时鄞道：“剧组什么时候正式开工，宓导有说什么吗？”
　　时鄞看不上纪峦这种理所当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懒，他道：“你就不能把房间收拾一下？”
　　这么乱，晚上睡得着吗。
　　纪峦无所谓的抬眼看了一下，“不是有助理吗？”
　　时鄞闭嘴了，纪峦十年如一日的懒，也是出了名的。
　　岑越不是时鄞，他对纪峦很陌生，名字也是从新闻八卦里了解一些皮毛，时鄞是不喜欢上综艺、真人秀这些罢了。
　　纪峦更夸张，除了自己的电影，其他的活动一概不理。
　　时鄞还有过电视剧起跳的阶段，纪峦入圈就是电影起步，一直在文艺片里打转，奖拿过不少，但是知名度却总是抬不上去。
　　像这次，接了小众同性题材的戏，还是没跳出文艺范畴。
　　岑越看时鄞不接纪峦的话，便道：“纪老师，我听副导演说，明天休整一天，后天正式开机。”
　　纪峦闻言，看他一眼：“好，我知道了。谢谢。”
　　还是很客气的口吻，时鄞瞅了他们俩一会儿，道：“明天要去试服装，定下造型，老宓还要找你们一起开会讨论一下拍摄的事情。”
　　“嗯。”纪峦点头，他看向时鄞：“你呢，说来，我挺好奇的，你这次怎么干起监制了？有这方面的想法？”
　　时鄞耸耸肩，模棱两可道：“看着吧。”
　　所以到底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岑越回房间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还以为时鄞是热爱表演，并愿意付诸一生的人。
　　但是接触到时鄞之后，他发现，时鄞认识的演员，比导演少。
　　黄立明这样名不经转、只在国外发过光的新锐导演，时鄞都愿意与之结交。
　　他的心思在电影幕后制作更有兴趣，也许，时鄞其实一直想转到幕后？
　　这个想法的冒出，让岑越有点惊慌，——如果时鄞不再接新戏，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和时鄞演一次对手戏？
　　他有一种冲动去亲自问一下时鄞本人的意见，但是电影还没开拍，时鄞忙得没时间回自己的住所，回来的时候，岑越已经要去剧组的摄影棚里准备拍摄。
　　电影的监制和演员是分属不同的部门，演员完全是归导演管辖，由导演发布任务消息，监制则和制片主任一起，管理拍摄组的员工们的工作进度与质量。
　　当然，实际操作中，各部门没有那么严格的划分。
　　再说，时鄞是实至名归的影帝，他要是过来看演员们的表演，宓导欢迎都来不及。
　　开机仪式之后，第一场戏在宓筠君给岑越和纪峦讲解，他要什么样的情绪和肢体动作之后，就正式开始了。
　　第一场戏看得人多，时鄞和宓导身边，跟他一起看监视器。
　　“a！”
　　宓筠君一声令下，片场所有人禁声。
　　岑越听到宓筠君的声音，便从家里的楼梯道走下来。他穿着单薄的衬衣，身材瘦削，行动时，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柔韧和弹性。
　　一楼客厅，岑越没看到妈妈，只有厨房有做菜的声音。
　　“丞丞，快去把你梁哥叫过来，我再炒个菜，就可以开开饭了！”
　　岑越往屋外走的步伐，在妈妈的声音响起时，停了停，灯光打在岑越的脸上，只看到他满眼的不耐烦，但是又有对妈妈的话的无条件忍耐。
　　隔了大概三四秒钟，他才嗯了声音，转了方向，拿起屋内衣架上的羽绒服，罩在身上。
　　然后垂下眼睫，一把打开自己的房门。
　　他脑子想着事，也许是不情愿，还是其他莫名的情绪，没看路，一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上。
　　岑越吃了一惊，身体因为惯性，向后一晃。
　　一直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帮他稳住身形。
　　岑越猛地抬起眼，纪峦站在屋外弯着眼睛看着他。
　　他们俩一个在温暖的屋内，一个在寒冷的屋外，目光焦灼在一起。
　　这是岑越第一次如此长时间的凝视着纪峦的眼睛，纪峦这一刻的表情是带一点笑意，那笑意让岑越认识到眼前的人此时是梁博崇，不是对他客气礼貌的纪峦。
　　梁博崇看到冒失又固执、排外的瞿思丞，是包容而温柔的。
　　然而瞿思丞第一次遇到比他大的同性，会用这种方式对他，他茫然无措，本能的想抗拒，但是又不自觉地靠近。
　　就像此时，对于瞿思丞的冒失行为，梁博崇还是笑着看他，瞿思丞被他笑得心跳错了半拍，睫毛颤了颤，很快地移开。
　　这本来是一个长镜头，也是完整的一幕，但是宓筠君没叫停，岑越还要继续演。
　　他错开脸，扭头朝厨房的方向叫了一声：“妈，梁哥来了！”
　　瞿妈妈听到了，还是没出场，只有声音飘过来：“来啦，那快帮我招呼一下！”
　　梁博崇跟进房间，脱下保暖的外套挂在瞿家的衣架上。
　　瞿思丞仍没有回头看他，正在履行妈妈的交代，招呼梁博崇。他拿起客厅盛热水的水壶，在拿给梁博崇喝水的杯子上，犹豫了一下。
　　瞿家是单亲家庭，只有他和妈妈相依为命，瞿妈妈负担一个孩子上学，肩上的担子很重，家里的杯子很久没换过了。
　　一个陶瓷杯，杯口掉了瓷，两个玻璃杯，上面印刷的颜料，也掉的七七八八。
　　平时不觉得，现在却都拿不出手。
　　他的手指在陶瓷杯和玻璃上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个最靠边的。
　　他挑好杯子，刚准备倒水。
　　一支手臂伸过来，拦住他的动作。
　　“不用倒水，我不渴，来之前，我已经喝过了。”梁博崇的声音从瞿思丞的背后传来。
　　瞿思丞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完全没听到梁博崇走过来的声音。
　　接着，就在瞿思丞沉默的间隙，梁博崇又道：“不热吗？还穿着外套。”
　　他在笑，瞿思丞的脸顿时涨红，刚刚太慌乱了，他已经忘了脱外套。
　　“cut！”
　　宓筠君叫了停。
　　岑越感觉身后的热度立刻没有了，转过头，是纪峦退后了几步站定，他的助理给他披上外套。
　　似乎是察觉到岑越的目光，纪峦看过来，笑着道：“小越演得不错。”
　　纪峦出戏很快，岑越不由呼出一口气，他捂住耳朵，回笑道：“纪老师也辛苦了！”
　　纪峦对他摆摆手，两人站在灯光下，气氛很好，有片场拍花絮的导演将他们并肩闲聊这一幕拍下来。
　　宓导将岑越叫过去，岑越便不再和纪峦聊天，就着暖和的戏服小跑到宓导身边。
　　他看到时鄞也在，眉眼弯弯地笑着和他打招呼：“时鄞哥。”
　　笑得软乎乎的，跟监视器里那个别扭又敏感的少年完全不一样。时鄞看着他的脸，点点头。
　　岑越觉得他的眼神有些特别，正要开口询问，宓筠君坐起来，朝岑越招手。
　　岑越只得把问题咽回去，专心听宓筠君的吩咐。
　　等岑越听完宓筠君的话，在一抬头，时鄞却不在了身边。他举目四望，在片场看了一圈，都没找到时鄞的身影。
　　再拍下一条的时候，时鄞还是没出现。
　　等他拍完今天所有的镜头，回招待所的时候，才发现时鄞房间的窗户里有灯光透出来
　　原来已经回来了，岑越想。
　　在他到了自己房门的时候，他把钥匙交给助理，然后拿出手机，朝时鄞的房间走去。
　　今天他很高兴，时鄞过来看他的现场拍摄。也许可以问问时鄞对他表演的看法？
　　是不是和上一次对戏相比，有了进步？
　　他解开手机的锁屏，给时鄞发消息：“时鄞哥，你在房间吗？方便我过去吗？”
　　时鄞隔了一会儿才回消息。
　　时鄞：“……不好意思哦，时鄞暂时不在，他有事出去了，您方便待会儿再来问一下吗？”
　　岑越愣在原地。
　　他倏地睁大眼睛，看向视线尽头的房间。
　　时鄞不在房间。
　　——那现在待在时鄞房间里的是谁？
　　岑越忽地觉得手脚冰冷，他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转动手指，回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第60章 开门。
　　快到晚上八点多，制片主任才把他放出来。时鄞虽然拍了十几年电影，但是这还是第一次沾手监制的事。
　　电影幕后需要忙的事，比台前更琐碎，一下子从被别人伺候的爷，化身伺候别人的仆人，时鄞从电影开始筹划便一直在适应这个新身份。
　　杨睿对他的这个选择，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很有点放手的意思。
　　《如履薄冰》的前期建组策划，并非易事，宓筠君想要低调行事，他就不能大张旗鼓选角，除了他是投资人之外，也有一些闻声的投资商接触他们，想要参加这部电影的制作。
　　这些投资商在他们表明拍摄的同性题材之后，部分选择了放弃，也有一小部分仍然很有兴趣。
　　这小部分仍然有兴趣的才是电影需要的投资商，本来这些接洽的应该是制片人才对，但是制片人一看到时鄞在，便撒开手，让时鄞负责了剧本统筹还有一些需要人脉的工作，他自己跑去当财务，还有后勤工作。
　　时鄞一直忙了大半年，审核剧本，找摄影组，美术组，找编剧，实地勘景……等等，直到北方进入冬季，下了第一场雪，他们才等到了演员们的就位。
　　这不，就算电影好不容易正式开拍了，时鄞还是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上午制片主任给他打电话，让他快点过来，他匆忙的看完岑越第一个镜的表演之后，连句话都没说上，就被催走了。
　　制片主任在电话里说得十万火急的，但是其实，真到场了，也没有太大的事。
　　批给他们场地的是北城这个小城市的地方官，虽然是地方官，也是地头蛇，制作组怠慢不得。
　　于是，一场场应酬就来了。
　　岑越见时鄞忙得脚不沾地，夜夜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但是时鄞这段时间却已经把辈子的耐心都用到了酒桌上。
　　今天也是一个意外，时鄞被制片主任叫过去才发现，原来是当地的一个官员的女儿是时鄞粉丝，特地把时鄞叫过去，让自己女儿见见。
　　说是，他的宝贝女儿想跟时鄞要个签名。
　　时鄞能拒绝吗？
　　签完了名，那女儿却也不提散伙，就这么漫无边际的聊天，一坐就坐了到晚上，大家一起吃到天黑才回去。
　　回去的时候，时鄞满脑门子官司，他想着今天还剩什么事没做，明天是不是有空去看看岑越的拍摄进度。
　　太忙了，都忘了看岑越明天拍的是哪一镜。
　　纪峦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他是慢热型，对合作的演员，总是不会有多余的耐心。
　　如果对方拍摄中出了岔子，纪峦从来不会去提醒对方怎么去演。
　　之前时鄞就担心岑越感情戏的爆发，要是达不到宓筠君的标准，会不会在片场受委屈。
　　就这么想着，时鄞低头进了招待所，在等电梯的时候，时鄞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还伴随着一阵轻笑。
　　时鄞回头，他的前女友，桑圣熙戴着保暖的毛线帽笑着看他。
　　“嗨！没想到吧！”
　　时鄞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看了看她的身后，然后才把目光放在桑圣熙的脸上。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一个人来的。”桑圣熙瞪他。
　　时鄞这才作出一个夸张的无语凝噎表情：“你来这儿干嘛？”
　　桑圣熙正要回答，电梯门开了，她赶紧拖着行李箱推着时鄞进去。
　　“进去我再跟你解释！”
　　在电梯里，桑圣熙才跟时鄞交代，她是听说他现在制作电影，好奇才过来跟着看看。不过，她过来的时候，把手机弄丢了，现在无处可去，只能求他收留一下。
　　时鄞听到她把手机弄丢了，没有一点惊讶的神色。
　　“幸好，你没把自己弄丢，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伯母交代。”时鄞吐槽她。
　　桑圣熙噘嘴，但是这件事是她理亏，只得低头道：“……其实，我的钱包也丢了……护照也没了……”
　　时鄞：“……”
　　生活残障程度原来和年龄成正比吗？
　　时鄞突然问：“你怎么过来的？”
　　桑圣熙朝他笑：“车站那边有个好心的叔叔把我送过来的，下车时候，我说我没钱了，他说我一个大姑娘是不是遇到困难了，我就说我钱包被人偷了，他就安慰我，让我下次出门注意点，这次就不收钱了。他人实在太好了，我感动地抱了一下他，他吓得把车开走了。”
　　时鄞：“……”
　　他只想扶额。
　　时鄞先把她领进自己的房间，让她在暖气房里暖和一下。
　　桑圣熙长居纽约，北城现已零下十九度的气温，几乎把她冻坏了。
　　关门前，他又解开自己的手机锁屏丢给她，让她打电话给自己的随行助理报平安，接着拿起自己的身份证，去了楼下，重新让招待所的前台再开一间房。
　　回来的时候，桑圣熙已经打完了电话，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笑嘻嘻地看着他，两颊上的酒窝清晰可见。
　　时鄞面不改色，把办好的房卡和新买的手机递给她：“拿好了，手机里面也有新卡了，你先用着。”
　　桑圣熙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时鄞还出去给她买了新手机。
　　周到又贴心，方方面面，甚至你没想到的，他都照顾到了。
　　“……你还是这么好。”桑圣熙说，她把时鄞的手机还给他，这才接了时鄞手上的房卡和新手机。
　　时鄞挑眉，桑圣熙却已经收敛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朝他笑道：
　　“对了，你手机里的‘小朋友’是谁啊？”
　　时鄞：“？”
　　岑越找他？
　　时鄞低头打开手机，桑圣熙看他的动作，接着道：“他刚才发消息过来，问你在不在，我说你有事出去了，让他待会儿再来。”
　　时鄞皱起眉毛，桑圣熙最怕他这个表情，连忙站起来，把手举到耳边，作求饶状。
　　摘了毛线帽和厚外套，桑圣熙纤瘦的身材便凸出出来。直眉毛、长睫毛，鼻梁很秀气，嘴唇略厚，红红的，总是带着俏皮的神采。
　　“对不起哦，因为我看到他要来你的房间，你又不在，万一他看到我在你的房间……”
　　时鄞和女人相处一室，怎么都会引人误会。
　　时鄞叹息，他打开岑越的聊天窗口，一边打字，一边回桑圣熙道：
　　“那你帮我回消息，不是更增加人的猜想吗？”
　　桑圣熙瞪圆眼睛，她似乎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大眼睛顿时充满愧疚：
　　“对不起，那我需不需要和他解释一下……”
　　时鄞没说话，他打字道：“我刚刚有事去楼下了，有什么事吗？”
　　发过去，岑越那边没动静，时鄞抬起头看向桑圣熙，道：“没事，准备过来的是剧组的男主角，我和他很熟。”
　　桑圣熙喔了一声，长长舒了口气。
　　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赶忙攥着房卡和新手机，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和时鄞告别。
　　只不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桑圣熙想，电影的男主演，时鄞给他备注“小朋友”，所以对方真的是小孩子吗？
　　小孩子岑越回到房间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躺了一会儿，好不容易自我排解好心情，准备起身去洗澡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坐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时鄞发来一条消息。
　　岑越一怔，看着时鄞的名字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他还没有这么犹豫的时候，脑子明明还是钝钝的，但是精神却很清醒。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时鄞又发来一条消息。
　　岑越忽然失去了抵抗的心理，没关系，他想，没关系。
　　他解开锁屏，点开绿色的聊天软件，时鄞的消息在最定格。
　　他点开一看。
　　第一条是：“我刚刚有事去楼下了，有什么事吗？”
　　岑越第一个反应是，难道招待所的房间里没有预备情侣需要的一切用品吗？
　　接着是第二条：“在忙？”
　　岑越看着这两条消息，心情竟然是很平静的，他的手指点到输入框，写道：“没事了，已经解决了。”
　　打完，岑越停顿一下，把原来的删了，重新写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时鄞哥您休息吧。”
　　其实他本来就没事，只想晚上去见见他，说两句话罢了，说起来，他们很久好就没单独一起说过话了。
　　他点了发送，但是没有退出聊天框，等着时鄞那边显示输入。
　　应该只会得到一个“嗯”吧，不过，也许按照时鄞的性格，还会追问一句：“真的？”
　　想着他脸上笑起来，真的，他真的“没事了”，他以后会摆正心态的。也许过程很难，但是应该也不会太痛苦，因为时鄞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喜欢这样的人，没什么值得自己痛苦的，只是，他也许需要把某一部分情绪藏起来。
　　藏到他也不知道的角落，彻底忘了这件事。
　　时鄞只是不喜欢他，这没什么错，他还是时鄞，还是那个从他到这个世界之后，对他最好的人。
　　大概过了三四秒的时间，时鄞发消息道：“你在房间？”
　　岑越：“？”
　　接着，岑越的房门被人敲了两下，岑越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房门，又不由低头看手机。
　　只见时鄞又回道：
　　“开门。”


第61章 亿点点
　　岑越吓了一跳，他扔下手机，赶忙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到时鄞站在门口，一直手臂放在门框上屈着，一直手举着手机，似乎在等他的消息。
　　“时鄞哥！”岑越有些不敢相信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都比平时大了点。
　　这声音倒把门口等待的时鄞惊到，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岑越。见岑越满脸的错愕，脸上露出笑容来，道：“这么大声干嘛？想要人过来围观啊？”
　　当然不是，岑越也觉得自己刚刚真沉不住气，他的脸不由微微渗出一层薄红。
　　怕时鄞看出来，他猛地摇头，侧身请时鄞进门。
　　时鄞一身凛冽的寒气，经过岑越身边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
　　“您出去喝酒了？”岑越边关门边小声道。
　　这是时鄞第二次进岑越的房间，比上次刚刚住进来，现在的房间已经放上了岑越喜欢的摆设。
　　床单换成了成套的灰黑色北极熊样式，一个棕色小狮子枕头，床的旁边横放着一个黑色的衣架，上面悬挂这明天要穿的衣服。
　　时鄞看得心里好笑，听到岑越的问题，他嗯了一声，道：“出去应酬了，今天回来还算早的，之前不到十二点都不放我出来。”
　　他皱着眉抱怨，“一群大老爷们，整天逮着我一起吹牛，美国大选跟我有什么关联，他们又不会给我一张选票？”
　　岑越刚刚心情还很低落，这会儿看到活生生的时鄞站在他的面前，跟他吐槽自己目前生活的烦恼，心情不由轻快起来。
　　他请时鄞坐到椅子上，椅子被他放了抱枕垫背，时鄞瞧了一眼，看着他笑。
　　岑越被他传染，脸上也满是笑容，便解释道：“晚上回来要看剧本，床上坐着不舒服，所以让小颖去买了一个抱枕放到椅子上。”
　　“小颖？”时鄞疑惑道，“哦，就是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带的那个女助理，她是新请的？”
　　岑越坐在时鄞对面的床沿边上，闻言点头，声音软软道：“是蓁姐请的，让她专门照顾我的生活，这样下来晓峰能抽出手，接管我其他方面的事情。”
　　时鄞点头笑：“红啦，事儿肯定多，多几个人照顾你也好。”
　　说完，时鄞看着眼前坐在柔和灯光下的岑越，声音低下来：“好久没见了吧，有没有在心里埋怨我？”
　　有。
　　所以岑越眨了一下眼睛，看着时鄞不吭声。
　　时鄞等了一会儿，眼前剪着学生头显得年龄只有十六、七岁的小朋友这次竟然没有配合的回道“没有，时鄞哥”，或者“你想多了，我知道您忙。”
　　时鄞：“……”
　　遭了，不会真的埋怨他吧？！
　　他这边心里一个咯噔，岑越忽然噗嗤笑出来，两只眼睛弯弯地看着他：“没有啦，时鄞哥，我不会埋怨你的。”
　　怎么会埋怨呢。
　　你来找我，我就很开心了啊。
　　时鄞明显舒了口气，他可太了解岑越的脾气了，真惹他生气了，管你是谁，也懒得鸟你，把你视如空气。
　　“那就好，我也不是不想联系，实在太忙了。这些日子，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看到我这个头没有？”他指了指自己现在头发贴着头皮的发型。
　　岑越之前就好奇时鄞怎么会留这个发型，还以为他是接了新戏，为新戏作准备呢。
　　难道还有其他渊源？
　　岑越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他，点点头：“为什么？打赌输了？”
　　时鄞受不了地瞥他一眼，“打赌？你怎么想到这个？我是那种为了输赢，还把自己的头发压上的人吗？”
　　你不是谁是？
　　但是岑越想知道内情，忍辱负重地把话咽下去，道：“那是为什么啊？”
　　“哦，特别好奇吗？”时鄞朝他勾起嘴角，满眼都是坏笑。
　　岑越傻乎乎的上了他的当，乖巧点头。
　　时鄞便道：“那你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
　　岑越顿时无语，到底几岁了时某人，咱能不能有点成熟男人的风度了。
　　“……时鄞哥。”长大点吧！
　　时鄞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腹诽自己，不过，他大人大量，道：“这次打个折，就告诉你。不过，跟你说了之后，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岑越对他着保证，绝对不会外传。
　　“其实呢是这样，我不是陪老宓勘景，挺烦人的，找了好多地方，他都不怎么满意。一直这么东奔西跑，一直忙得头发挡眼睛，我才想起来好久没剪头发。但是北城你也看到了，哪有什么时候高级造型师，而且为了赶在第一场雪之前，把场地定下来，我就挑了住宿附近的一家理发店剪了了个头。”
　　时鄞越说神色越悲愤，岑越却听得笑个不停。
　　“我跟那个Tony小哥说，剪短一点，只要不挡眼睛就行。——他这是短亿点点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岑越笑得瘫在床上，他完全能想象出时鄞坐在理发店，看着镜子里新出炉的发型的茫然与无措。
　　时鄞看着他笑得一点样子都没有，心说这下应该不怪他了吧？
　　不过，现在气氛正好，时鄞便道：“那个……你晚上找我是有事吧？我微信上给你回消息的是我的前女友。不过，你别误会，她今天匆忙过来，把手机和护照都弄丢了，这里她人生地不熟，谁都不认识。我只能领她到我屋里暖和一下，然后借给她手机，让她打电话给自己的随行助理。”
　　本来岑越还很开心，又听见时鄞跟他闲聊，说发生在自己身上好玩的是给他听。
　　这会儿，突然冷不丁听到时鄞提起晚上的那条微信，他突然没有了笑意，慢慢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表情怔怔地听时鄞的解释。
　　“这不凑巧吗？我下了楼拿自己的身份证给她重新开了一间房，让她先住着。没想到，你正好那个点找我。”
　　岑越哦了一声，他半垂着纤长的眼睫，听完了时鄞的话，没有立即出声。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时鄞：“时鄞哥您和她还是好朋友吗？”
　　这是一个挺越界的私人问题。
　　但是岑越想，既然时鄞跟他解释他和ex的关系，是不是越界一点也没有问题？
　　时鄞诧异地看了看他有一两秒钟，岑越没有退缩，澄澈的大眼睛仍坚持与他对视着。
　　“……嗯。”时鄞终于点头，“当年分手，是我对不起她，记得夏天吗？夏天小时候有很长时间是和她在一起的。”
　　怪不得，时鄞会把夏天交给她。
　　岑越忽然觉得胸很闷，想到上次他没去成的北京。
　　时鄞也想到了他叫岑越来北京和夏天玩，又爽约的事刚想解释。
　　岑越却站起来，笑着道：“原来是这样，我没有误会啦，时鄞哥不用担心！”
　　“……”时鄞盯着他脸上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
　　岑越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避开他探寻的视线，道：“已经这个点了，耽误了时鄞哥这么长时间，您回去休息吧。”
　　时鄞还在看岑越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多说什么。他站起来，随着岑越走到门口，还没打开门。
　　岑越又道“啊！您等一下！”
　　“？”时鄞的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他。
　　岑越急急转身，走到自己的放到电视柜旁边打开行李箱，然后从里面找出一罐盒装纯牛奶。
　　他举着纯牛奶，笑着和时鄞道：“喏，这个给您。”
　　纯牛奶解酒。
　　时鄞展颜一笑，亏他刚才以为岑越听了他和桑圣熙的关系，对他感觉不太好呢，把他当是什么私生活混乱的人，没想到还关心他。
　　时鄞这会儿又有了说话的心情，他接过岑越手里的牛奶，笑着道：“冷的就让我喝？”
　　啊？对哦！喝过酒的人，再和冰凉的牛奶，就算没事，喝完了，也要头痛了。
　　岑越伸手就想从时鄞的手里拿回来，小声道：“那时鄞哥您还给我，我去给您拿到楼下的微波炉热一下。”
　　“哦？这么麻烦？”时鄞避开他的手，故作为难道，“算了吧，这么晚了，我回去躺一晚上，对付一下就过来了。没那么娇贵。”
　　他这么矫揉做作的一番话下来，换个人就该翻他白眼了，也就岑越这会儿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半点没察觉，还很心疼他。
　　“不麻烦，时鄞哥，很快就好了。”岑越讨饶道。
　　时鄞看他这次乖乖围着自己转圈，全身心都想着自己，好像跟他要吃的夏天。顿时心情大好，一看手表的时间真不早了。
　　他白天想什么时候去剧组就剧组，但是岑越却要早早起来去化妆的。
　　他不逗他了，只把牛奶盒贴到岑越的一边脸颊上，“傻不傻，凉吗？我框你的，你还真信了。”
　　嗯？？？
　　时鄞半点不觉得羞愧，他拿回牛奶盒大笑着道：“谢谢你的好意，哥收到了。”
　　晚上岑越临睡前，收到了时鄞发来的一条消息。
　　他一看到时鄞的名字就来气，但是手指却背叛他的身体，点开时鄞的聊天框。
　　时鄞：“[喝空的牛奶盒jpg.]”
　　时鄞：“挺甜的。”
　　岑越：………………
　　好想打他一顿。


第62章 体验派
　　不管昨晚的心情如何，第二天岑越还是要按拍摄通告的时间，早早爬起床。徐颖先来他的房间，她一贯比岑越早起半个小时，开门后，她把打包好的早餐放到岑越的桌子上。
　　招待所的房间放了一台小桌子，暂时被她当作岑越的书桌。桌面上摆放着岑越看过的剧本，剧本上写了许多笔记。徐颖看了一眼剧本的页数，然后轻手轻脚把单独拆出来的台本归类，再放到自己带过来的文件袋里。
　　岑越在卫生间洗漱，徐颖留心听着动静，一边给岑越把床单收拾好，房间里摆放了两台加湿器。
　　但是看岑越最近两天要上火的样子，皮肤也粗糙了一点。徐颖有些忧心，心想着要不要去找另一个聊得来的女助理取取经，怎么解决南方人初到北方的身体适应问题。
　　就这么想着，岑越从洗漱间出来。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是昨晚徐颖挑好的一套，看见徐颖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没有吃惊，而是朝她一笑，道：“早啊。”
　　徐颖戴着蓝色的口罩，她长相普通，和岑越同框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避开镜头的捕捉。
　　听到岑越的问候，她赶忙道：“早，越哥。”她跟着晓峰一起这么称呼他，说完，又让岑越去吃早饭，吃完他们正好下楼。
　　到剧组的时候，时间刚刚好，所有人都按照次序开始化妆，伴随着熹微的晨光，整个片场已经忙碌起来。
　　岑越作为主演，享受到了单人化妆间的特权，化妆师也是专门给他配的，因为有时鄞的特别照看，除了住宿的地点，这种硬性到时鄞也没办法搞特权，其他岑越的待遇都是剧组最好的。
　　还没化好妆，化妆间门就被敲响，徐颖起身去开门。
　　先进门的是宓筠君，他的身后是出一截的纪峦，纪峦已经化好了妆，穿的戏服外还裹着一件容易脱掉的羽绒服。
　　岑越看到两人进门，就要站起来，宓筠君连连摆手，让他坐好，又叫化妆师别停，他带着耳朵听就行了。
　　岑越笑着点头，乖巧地说好。
　　刚刚答应下来，那边徐颖瞅着没人再进来，便要关门。
　　谁想，门外却传来一道醇厚悦耳的男声道：“等等。”
　　徐颖还对时鄞的声音不敏感，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一听，直到时鄞迈着两条长腿走进来，徐颖才瞪大眼睛。
　　岑越听到时鄞的声音却下意识一扭头，正好见到时鄞走进来，他脸上立刻就露出笑，说：“时鄞哥！”
　　时鄞看着他一笑，又摆摆手，在宓筠君身边坐下来。
　　宓筠君看到时鄞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
　　宓筠君摇头，不跟他拌嘴，随他的便，倒是另一边的纪峦却看了看时鄞，又转眼看了看这会儿满眼欣喜掩饰不住的岑越，心说，这俩人关系是真好。岑越刚刚在他和宓导进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神情。
　　还有这个时鄞，大早上不去睡觉，就为过来听宓导讲戏？
　　简直闲出屁了。
　　不过，等宓筠君开始讲今天要拍的戏，纪峦也收了心，认真听起来。
　　“……今天的重头戏是纪峦这边，梁博崇的暗示被瞿思丞无视，又看到瞿思丞和学校的女生一起回家，还结伴去给女生庆生，浪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梁博崇按捺、又担心了一晚上，却发现瞿思丞根本不在意，他非常失望。但是这种失望是内敛的，只是从细微的表情透露出来，因为梁博崇从没有明确表示过他属意瞿思丞，纪峦，你要把这种暗流的情绪给到位。”
　　纪峦一边露出深思的表情，一边对着宓筠君点头。
　　宓筠君转头对准岑越，他道：“岑越你呢，你不是单纯的接纪峦的戏，也要表现出瞿思丞的慌乱。他为什么早不接受同校女同学的示好，非要等梁博崇突然越界的时候，才答应了女同学的邀请？因为你心里很清楚梁博崇的意思，但是你不敢接受，所以你需要转移注意力，你心里对梁博崇很有好感，同时也对自己的性向充满了困惑和羞耻。这种困惑和羞耻，使你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
　　岑越点头，认真地把宓筠君的话记到心里，宓筠君接着道：“但是这种逃避没有让你觉得好受，你一整天都在想梁博崇，和女同学玩的时候也不走心，别人说的一句话，或者看见的风景，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梁博崇的点点滴滴……”
　　“我后悔了。”岑越接话道，“所以在回去的时候，再和梁博崇相处的时候，察觉到了梁博崇的疏远，更加觉得难过。”
　　宓筠君听得连连点头，笑着道：“对，就是这种感觉，你崇拜、又向往梁博崇这样优秀的成年男子，但是感情上的羞怯和对性向的认知都让你不敢靠近，敏感、犹豫、徘徊，这就是目前瞿思丞的状态。”
　　他们说戏的时候，时鄞一言不发的在一边安静的听。宓筠君在结束的时候，才想到时鄞这个大活人还杵在屋里，顿时道：“我说怎么少了点什么呢，你不说两句，大影帝？”
　　面对宓筠君的调侃，时鄞笑笑，他看向岑越，不妨岑越早在关注他，清澈的眼睛期待地望着他。
　　岑越这个模样看起来跟十六七岁的高中生没什么两样，化妆师给他打了很薄的粉底，眼线和眉毛都是浅浅描摹一遍。
　　不像纪峦，为了切合梁博崇的人物形象，瘦身了一个月，才清减出了一个薄一点背，眉毛也被重新修饰了一遍，把有凌厉的部分全部磨平了。
　　时鄞朝岑越笑了笑，才对宓导说：“埋汰我了吧，到时候现场拍的时候，再看吧，我又不是神仙，还能空口就指点起来？”
　　宓筠君听到话里的玄机，道：“你待会儿不走了？”
　　怎么大家都记着他昨天离场的事，时鄞无奈道：“不走了，我今天啊，就驻扎在片场了，老宓你不会想要藏私吧？”
　　宓筠君一乐，拍着他的肩膀，拉着他一起离开岑越的化妆间。
　　快要出门的时候，时鄞回头去看岑越，岑越坐在椅子上，他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铺在眼睑下，嘴角翘起，看出来心情很好。
　　时鄞笑着转回头，心想，这破小孩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到了拍摄现场，有副导演负责统筹现场，宓筠君在看摄影师的取景框画面，时鄞闲下来，他拿出手机给岑越发消息。
　　当时在化妆间，他就有些话想和岑越说，但是化妆间人多，又找不到时机，最后还被宓筠君勾着肩膀拉了出来。
　　他在手机上打字道：“‘我后悔了。’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扮演瞿思丞，但不是瞿思丞本人，你和我说一下，你平时演戏的时候，都是走体验派的路子？”
　　表演三大派别，“体验派”，“方法派”，“表现派”，很难说哪一派别孰优孰劣，但是体验派是大多数新手容易入门的一种表演方式。
　　所谓体验派，解释起来也很简单，就是在镜头前，把自己变成自己所演的角色。
　　体验派的优点是，一旦入戏，演员的表演非常生动，细节真实动人，但是拍戏是一个短暂的过程，戏总有拍完的时候，戏拍完了，角色的生命也就到此为止，演员们需要很快地把自己从这一角色剥离出去。
　　平时常说的难出戏，是很多演员拍完戏之后，要给自己休长假的原因之一。
　　岑越那边收到时鄞的消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时鄞如此敏锐，他只是答了宓导的一句话，时鄞就察觉到他现在的状态。
　　他有些犹豫，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平时一般都是方法派，不过，这次，我感觉……瞿思丞好像就是我。”
　　时鄞看到岑越发来的消息，心里一跳。
　　岑越那边还在输入，时鄞深深蹙起眉心，忍耐着没打电话过去。
　　过了一会儿，岑越的另一段文字才发过来：
　　“那种喜欢的心情，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矛盾心理，还有他对梁博崇的崇拜与迷恋，但是羞怯与自卑又让他坦率不起来，我都能体会到。”
　　屁的都能体会到，时鄞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岑越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不是说你以前没有喜欢过人吗？”时鄞快速地打字。
　　岑越：对啊
　　时鄞：？
　　岑越：可是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呀。
　　现在有了。
　　他妈的。
　　时鄞死死盯着岑越发来的文字，岑越那边无知无觉，还发了脸红的笑脸过来，说：
　　“时鄞哥，放心啦，我喜欢的人不是纪老师，您别误会！”
　　我他妈的怎么会误会到纪峦那个一身懒病的货身上去。
　　等等？
　　时鄞问：“男的？”
　　岑越一时犹豫，时鄞第二条消息却紧逼而来。
　　“谁？”
　　有一瞬间，岑越头脑发热想就回“是你啊”这句话过去，但是到底理智还在线，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绕了一圈。
　　最后道：“对不起，时鄞哥，我不能说。”
　　时鄞再没消息过来。


第63章 入戏
　　瞿思丞的家在一条老旧的小区里，红砖砌成的老房子，蓝色的防盗门，在窗口摆上红蓝色的花盆，偶尔一只黄色的猫咪躺在盆栽间隙懒洋洋地晒太阳。
　　街道是黑色的柏油马路，抬起头能看到空中横穿着蜘蛛网一般的电线，夕阳落下的时候，从这些电线的缝隙中，能觑见一抹渐变色的橙红霞，倒也是不错的风景。
　　这天，是瞿思丞无数个踩着一地的落日余晖的普通一天，不过，街道很长，等他走到家附近，天已经很近，路灯已经缓缓亮起，在地上形成一道圆锥形的光圈。
　　在昏黄色的光圈里，瞿思丞看到了双手插着口袋，戴着灰色大围巾，一副在等人的梁博崇。
　　瞿思丞的步伐踌躇下来，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心里想着要不要换条道，他不想碰见梁博崇。
　　但是梁博崇却像察觉到一样，抬头看到了他。
　　瞿思丞暗骂自己的犹豫，这下尴尬了吧，双脚像长了钉子，钉在地上不敢挪动。
　　隔了一段距离，他看不到梁博崇脸上的具体表情，只觉得梁博崇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似乎在看什么东西，他看得时间有些长。
　　就在瞿思丞顶不住尴尬的沉默，准备尬笑打招呼的时候。
　　梁博崇突然伸手扔了一串东西过来，他下意识伸手接住。
　　梁博崇道：“你妈今晚值班，让我把钥匙给你，你早上忘了拿了。”
　　原来是钥匙，瞿思丞才察觉到手心里坚硬的金属物件，他抬起头，想说谢谢梁哥。
　　但是话还没脱口，梁博崇已经转身走了，他只看到梁博崇的背影。
　　等瞿思丞意识梁博崇离开的时候，光圈里，已经没有了梁博崇的身影。
　　手心里的钥匙，还留着梁博崇口袋里温度，很暖，是梁博崇一直以来给他的感受。
　　从他那天之后，瞿思丞就感觉梁博崇对自己疏远了许多，这种疏远他说不上来，因为梁博崇并没有不跟他说话，或者故意无视他。
　　瞿妈妈邀请梁博崇过来吃饭，还是和以前一样，三次有一次会过来，除了瞿思丞之外，所有人都没察觉到梁博崇态度上的转变。
　　瞿思丞被梁博崇这样不冷不淡的态度搞得很不舒服，之前梁博崇对他近了一步，他觉得难受，但是现在梁博崇从那条线里退出去，瞿思丞并没有开心起来，反而觉得更难受了。
　　就好像，在梁博崇的世界里，瞿思丞已经变成一个普通的人，他不会多看一眼，但是也不会刻意的躲避。
　　一切的一切，都是瞿思丞曾经极度渴望地想要安全的距离。
　　现在梁博崇清醒过来，他把瞿思丞当成了普通朋友。
　　一名热情好相处的邻居的儿子。
　　仅此而已。
　　瞿思丞不再特殊。
　　梁博崇再也不会为了借给钥匙的借口，在北城的冬夜，心甘情愿等好几个小时。
　　钥匙上也不会再有梁博崇手心的温度。
　　瞿思丞攥紧手心的钥匙，慢慢低下头，有晶莹的水珠落到铜黄色的钥匙上。
　　“cut！”
　　徐颖听到宓导的声音，立刻把羽绒服带上，给坐在道具床边上的岑越披上。岑越还在低着头，宓导和副导演在讨论这条要不要重拍，时鄞从监视器里看着没有动的岑越，目光很深，他盯了一会儿，岑越还没起来。
　　没有人去打扰岑越，哭泣并不好拍，大家都怕影响岑越的情绪。
　　时鄞站起来，他拍了拍宓筠君的肩膀，宓筠君戴着一顶复古的格子贝雷帽，百忙之中抽空瞅他一眼，时鄞指了指岑越的方向，宓筠君歪头从监视器框外，看了一眼岑越，他点点头。
　　徐颖在岑越身边，她首先察觉到时鄞的身影，正要叫人，时鄞对她摆摆手，然后指了指她手上的保温杯。
　　徐颖会意地把杯子递给他，时鄞对她笑笑，徐颖只觉得这张与岑越完全不同风格的英俊面孔，真是太有杀伤力了，心脏不由自主噗通噗通跳起来。
　　时鄞坐到了岑越的对面椅子上，那是瞿思丞房间里书桌的椅子，椅子是美术组特意做旧的，人一坐上还会发出吱呀的响声。
　　“眼泪流了那么多，还不喝点水补一补？”时鄞把水杯伸到岑越的眼睛下。
　　岑越被突然出现的蓝色保温杯吓一跳，猛地一抬头，就看到时鄞近距离的面孔，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表情都短暂的空了一下，他怔怔地看着时鄞，好一会儿，才转了眼珠，看到时鄞手里的杯子。
　　“谢谢时鄞哥。”岑越接了过来，他打开瓶盖，喝了一口，感觉全身都暖和起来。
　　这会儿，他的状态才从瞿思丞的世界退出来，他不是瞿思丞，他是岑越，时鄞没有不理他，更没有疏远他。
　　他脸上带出了笑意，看着时鄞道：“怎么是时鄞哥过来给我送水，小颖呢？”
　　他转头去找徐颖，徐颖其实一直在他身边照看他，但是他刚刚情绪投入了，根本没注意身边的情况，连时鄞什么时候走过来，又是怎么拿到水杯，坐到他的面前的都不知道。
　　徐颖注意到岑越的视线，正要上前解释，时鄞却突然开口道：“宓导，这条过了吗？”
　　他的声音很大，摄影棚里的人都听到了，宓筠君愣了一下，才回道：“过了。”
　　时鄞又道：“那我们休息一下吧，拍了一上午了。”
　　宓筠君不知道时鄞什么意思，但是他不是那种独断的导演，闻言，和副导演对视了一眼，同意道：“行，上午都辛苦了，收工！”
　　导演喊停，剧组这才喧哗起来，灯光老师辛苦了，摄影老师辛苦了，总之好一阵寒暄才安静下来。
　　时鄞一直没动，岑越握着水杯有些无措，他觉得时鄞让剧组休息是因为他，等身边没人，他才小心翼翼地低声问：“时鄞哥，您觉得我刚刚演得不好吗？”
　　时鄞抬眼看他一眼，没吱声，只是对他抬抬下巴，然后站起身道：“走了，中午和我一起出去吃。”
　　“哦。”岑越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徐颖没和时鄞相处过，此时被时鄞身上的气势震慑得不敢大喘气，她偷偷凑到岑越身边，声音低低地问：“时鄞老师这是……？”
　　岑越哪里知道，他对徐颖摇摇头，心里则也是在揣测时鄞的想法。
　　他一会儿想，时鄞该不会待会儿要单独逼问他先前微信里的事吧？一会儿内心忐忑，怕时鄞训斥他表演的事。
　　他也觉得自己挺糟糕的，一不注意就把瞿思丞代入进自己，有时候情绪很难走出来，虽然宓导说他演得很不错，纪峦也觉得和他对戏很舒服，总是很顺。
　　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状态进入的有点深了。
　　距离剧组近的餐厅环境都很一般，没有条件特别好的，不过，时鄞因为应酬，算是把大半个北城都吃过一遍了。
　　他把岑越带到了一家做本地菜的馆子，要了两个包间，一间给他和岑越一起吃饭，一间给了他们的助理还有保镖。
　　进了包间，等菜上齐，包间只剩下他们俩的时候，岑越才敢拿眼偷瞄时鄞的表情。
　　下午还要继续拍戏，没叫酒，岑越需要保持现在瘦削的身形，时鄞给他倒了白开水。
　　“谢谢时鄞哥。”岑越乖巧道谢。
　　时鄞听得不明意味地哼了一声，岑越听得寒毛一凛，心想来了。果然，只听见时鄞开口道：“早上最后一场戏，想什么呢？”
　　岑越一听他聊戏，心里松了一下，只要不问他喜欢谁就行了。
　　他道：“我就在想，梁博崇为什么能把喜欢和不喜欢的界限分得那么清楚，前一秒还对我深情款款的，后一秒就能什么都没发生，一副不会再喜欢我——”
　　“岑越！”时鄞突然厉声打断他。
　　岑越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时鄞拧着眉毛，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严厉，他缓了缓神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不是瞿思丞，你喜欢的人，也会这么让你难过吗？”
　　“什么？”
　　时鄞盯着他的脸道：“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岑越看着他的眼睛，心说时鄞在不高兴什么，真的那么关心他吗？连宓导都觉得他的状态挺好的……
　　他点点头，“有。”
　　时鄞道：“瞿思丞的故事，是瞿思丞的，你喜欢的人也不是梁博崇，不是吗？”
　　“是。”
　　“下次走不出来，就多想想对方给你的美好回忆。”
　　岑越点点头，他垂下眼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抬起头，看着时鄞道：
　　“时鄞哥不问我是谁吗？”
　　我以为你一定会追问。
　　时鄞闻言却是一笑，“确实很好奇，不过，如果你不想说，肯定有自己的原因，等你准备好再告诉我吧。”
　　这是时鄞自己拍戏的经验，岑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上来一股难以言明的酸涩，时鄞以前入戏的时候，是靠谁出戏呢？
　　他有时鄞。
　　时鄞有谁呢？
　　他攥紧放在桌面下的手指，避开了时鄞的视线，低头看向一桌的饭菜，道：“嗯，其实是对方不喜欢我，所以我不好说，不是不想告诉您。”
　　时鄞看着岑越秀气的侧脸，目光幽深，声音低沉道：“不喜欢你，你还跑去喜欢别人，为他这么着想……值得吗？”
　　岑越想着在他慌忙来到这个世界，遇到时鄞之后的点点滴滴，脸上不自觉带上温柔的笑意。
　　“值得。”
　　“我又不一定要他喜欢我，我喜欢他就够了。”


第64章 冷水
　　制片主任那边又打电话过，让时鄞和一个投资人吃饭，时鄞看也不看就回道：“没空。”
　　那边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时鄞会拒绝，便道：“为什么啊？”
　　能有为什么？时鄞坐在宓筠君的专属休息室，他调出拍摄通告，一行一行看下来，漫不经心回道：
　　“还缺多少，明天我打到你的账户上。”
　　制片主任被他搞懵了，这是闹什么嘛，他心急火燎地回道：“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是电影的渠道——”
　　“电影都不会在国内投放，要什么渠道？除非是国外有公司想要我们的发行权，不然，国内多少渠道都没用。”
　　制片主任话都没说完，就被时鄞呛回来，气得他脸一时青一时白，那边时鄞还嫌火不够旺，又继续道：
　　“对了，以后我要待在剧组跟进度，就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饭局了。”
　　说完，时鄞撂了手机，专心看拍摄通告，把时间和拍摄任务都记了下来。岑越的戏份很重，他们安排的时间很紧，要是哪一条卡着不过，都会耽误进度。
　　岑越还是第一次做电影主角，又是和大导合作，他有些担心他能不能适应。
　　他休息够了，看时间演员差不多都该过来，这才站起身。刚刚出门，就迎面碰到了宓筠君，宓筠君拿着手机，不住道：“好好好，我去跟时鄞说，你放心，是时鄞不对——”
　　宓筠君也看到时鄞，时鄞朝他笑，宓筠君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老刘我这边有事，先挂了啊。”
　　放下手机，宓筠君就道：“你耍什么脾气，把老刘气得打电话找我诉苦。”
　　时鄞耸耸肩，一副你奈我何的死样子，他和宓筠君一起朝今天的拍摄地点走过去。
　　“你又不是我，什么饭局还有你搞不定的？去露个脸，会死吗？”宓筠君百思不得其解。
　　时鄞双手插在上衣的兜里，声音平平道：“搞得定，和喜欢饭局，是两个意思。”
　　“你前段时间，不是挺投入其中的吗？”宓筠君换了方式问。
　　他十分好奇时鄞突然失去兴趣的原因。
　　时鄞瞥他一眼，说：“那不是剧组还没定下来，现在只要你别突然宣布不想拍了，能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多一点预算，我还是很乐见其成的。”宓筠君说。
　　有宓筠君的金字招牌，他们剧组的预算足够宓筠君拍着拍着，然后觉得其中一个男主演不合适，再换人重头开始的。
　　时鄞懒得回他的话。
　　宓筠君见时鄞都没有开玩笑的兴趣，心说，这家伙果然心情不佳。
　　他想到剧组里疯传的流言蜚语，说是时鄞有一个地下女友。
　　他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比如，感情问题？”
　　时鄞露出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道：“我？感情问题？”
　　宓筠君皱起眉头：“不是说你交了个女朋友，还带到剧组里了吗？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时鄞：“……”
　　他怎么没听说？
　　宓筠君看他的模样就知道怎么回事，说：“谁敢把这些没根据的话，传到你的耳朵里。”
　　“那你怎么知道的？”时鄞更奇怪。
　　宓筠君不是懒得管剧组的那些八卦吗？
　　他们这会儿已经走到了拍摄地，工作人员看到导演和监制一起出现，纷纷都放下手里的东西，向他们问好。
　　宓筠君人很和气，都回了过去，时鄞脸上没什么表情，没说话，点点头就算应付过来。
　　等他们俩到了摄影师那边，宓筠君才笑着看着时鄞道：“看到了吧，我其实也不想知道，但是总耐不住有人会找我聊天。”
　　时鄞无语，合着是他不亲民了？
　　到了现场，就不适合聊私人的事了，他们俩分别忙起来。不过，忙归忙，时鄞还是注意到了岑越进场。
　　岑越是和纪峦一起进来的，当然这没什么特别的。两人今天有对手戏，昨天的现场导演会在拍摄通告里，将他们的时间调到一起。
　　两人的化妆间就在隔壁间，化好妆，一起去片场，实在太寻常不过。
　　要是他俩，特意错开时间，一前一后到现场，那倒真得有说道的。
　　纪峦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岑越混熟了，竟然和岑越有说有笑的。时鄞看得微微皱眉，印象里，纪峦是个懒得维护人际关系，不会和人熟的那么快的人。
　　他什么时候，和岑越关系这么好了？
　　他又看了一眼岑越，不想，岑越却朝他看过来，接着就朝他笑着问好。
　　时鄞心想，果然没白对岑越这么好，他朝岑越点点头。岑越不介意他稍显冷淡的态度，转头和纪峦说了一句，便直接撇下纪峦，朝时鄞这边走过来。
　　时鄞正在看今天的打光，户外的打光很大程度取决于当天的天气，打光师们要合理运用的器材，将导演想要的效果，和自然光结合起来。
　　好的打光会给画面呈现极为不同的效果，今天摄影师那边准备用反光板来加强光线的强度，营造人物的轮廓光。
　　时鄞听得很认真，岑越走过来，便挤在他的身边，跟着一起听。
　　时鄞瞥他一眼，没作声，等站了一会儿，岑越还不走，只好退了出来，对岑越道：
　　“今天的戏份很有把握，还能跑过来开小差？”
　　一见面就挑不是，岑越觉得有些扫兴，他垂头嗯了一声，就听话地迈开腿，准备跑掉。
　　时鄞一看他这模样，立刻拽住他，说：“等等，跑什么？”
　　岑越迷茫，一会儿说他不专心，开小差，一会儿又拉着他，岑越觉得时鄞简直没事找事。
　　“我去准备了，时鄞哥。”
　　时鄞哑然，他咳嗽一声，松开手，道：“我跟你一起去。”
　　“哦。”岑越只好配合他的步调，缓步走过去。
　　并排走了一小截路，岑越都垂着头，默不作声，时鄞看了看他的侧脸，心说，怎么和纪峦都能有说有笑，跟他就没话讲了。
　　时鄞肚子里思绪翻滚，面上还是挺正经道：“你和纪峦关系很好？”
　　岑越听到他的话，诧异地抬起头，他想了一两秒钟，点头道：“纪老师人很好啊。”
　　“我问你和他关系，又没问你他人怎么样？”时鄞觉得岑越的回答不在点子上。
　　岑越露出疑惑的神色，似乎这个问题让他很为难，岑越用手指挠了挠脸颊，才委婉回道：“我觉得纪老师不讨厌我吧。”
　　纪峦谁也不讨厌，当然，他也不会喜欢，他只是懒得对不熟的人，投入自己的感情。
　　时鄞想叮嘱两句，但是这时副导演正好在找岑越，岑越高声应了一声，对时鄞笑着道：“时鄞哥，那我先走了。”
　　时鄞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目送他离开。
　　一个上午一直在拍戏，今天天气不太好，风也大，现场收音和灯光效果都不太好，好几个镜头，都一条一条过了好几遍。
　　这种时候，大家都专注于手上的工作上，安静的片场，此时更加地安静，搬道具的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地把声音弄得很轻，生怕引起导演的注意。
　　时鄞一直在监视器前盯着画面，监视器的画面是原画，没有经过调色和剪辑，也没有声音。想要声音，需要第二天，场记把录音师录好的现场音拿到剪辑室和画面接轨才行。
　　很多人都以为场记只是个小工，其实场记才是需要功底的科班出身，才能干的。
　　今天磨的最多的一场戏，是瞿思丞吃醋的一幕。梁博崇发现瞿思丞对他避之不及，也熄灭了靠近的心思。瞿思丞本来就被他制造的安全距离弄得心情不好，整天没精打采的。有一天瞿思丞实在没心思上课，自习课的时候，从教室里遛出来，在外面闲逛。
　　没想到，他突然看到见了梁博崇和一个漂亮时尚的女生走在一起，女生挽着梁博崇的手腕，两人一起走进商场，看了一场爱情电影。
　　一个男人愿意陪一个女人去电影院看爱情片，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瞿思丞又嫉妒又难过，他在这边寝食难安，谁想梁博崇却根本没当回事。
　　很好。
　　他闭了闭眼，心想，他可以彻底放下了。
　　时鄞看着画面，岑越拍得很好，也很有感染力，现场有围观的现场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跟着一起眼红。
　　说来，宓筠君选岑越这个新红起来的流量作为男一号，剧组不是没有人质疑选角，但是岑越开拍之后，这种声音渐渐就消失了。
　　可见，岑越的表演实力是肉眼可见的。
　　时鄞盯着岑越监视器里，微红的眼眶，心想，岑越心里那个人，就是这样让他难过的吗？
　　真是个小白痴，上赶着犯贱。
　　下午，时鄞待在房间里，没去现场，宓筠君发消息问他，怎么没来？时鄞回道：有点事要处理。
　　宓筠君回了知道了。
　　时鄞觉得，他是该给自己找点事做了。
　　他拉开通讯录，找到杨睿的号，说：“我最近有空了。”
　　杨睿秒回：“电影拍好了？这么快？”
　　时鄞：“没我的事了，不需要一直待在剧组。”
　　杨睿欣喜若狂，“那可太好了，你都失踪大半年了，咱们见面聊。”
　　“嗯。”
　　时鄞订下行程，机票买了第二天早上的，岑越晚上回剧组才得到这个消息，心突地浸了一层冷水。


第65章 绝配
　　岑越手里的房卡从手里掉下来，跟在他身边的徐颖一看他这个反应，心里吃了一惊，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但是岑越不是和时鄞关系很好吗？提一下时影帝的动向，应该没关系吧？
　　岑越却在原地站了几秒，他转过身，没管地上的房卡，头也不抬地朝走廊的出口走去，一边对徐颖道：“我去找一下时鄞哥，跟他道个别，待会儿就回来。”
　　意思就是让徐颖别跟过去。
　　徐颖愣愣地看着他背影，还没反应过来，岑越已经没影了。
　　“那说好了，我跟你一起走！”
　　一道女声从时鄞的房门里传出来，岑越的脚步一顿，接着时鄞的声音也从房间里传过来。
　　“知道了，明早我让助理叫你，你要是起不来，我不会管你的。”
　　“不会啦不会啦，我定了三个闹钟，够不够？”
　　时鄞这次回的声音很小，岑越没听清，大概是也是一句调侃的话，那年轻的女声咯咯笑起来，房门的缝隙越开越大，岑越来不及躲开，就见一个穿着宽松的套头卫衣的女生背对着他，退出房间。
　　她戴着一顶姜黄色的毛线帽，个头娇小，头发漆黑，GAP卫衣下是两条纤细笔直的腿，马丁靴，看到岑越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很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她露出吃惊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但又毫无掩饰地在看岑越，好像分辨岑越是谁。
　　不过，她只吃惊了一瞬，接着对岑越大笑起来，眼睛闪亮亮的，有一种特别的出众气质。她扬起右手，看着岑越，用右手的大拇指指了指时鄞的房间。
　　岑越诧异地点头，不想，他刚点完头，她突然出声道：“时鄞！有个帅哥找你，好帅好可爱哦！”
　　她说完，就捂住脸，不敢再看岑越，吐着舌头从岑越身边跑过，走了老远，还能听见她在走廊发出的放肆笑声。
　　时鄞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出走，显然也听见了这个魔性的笑声，脸一下子就黑了。
　　岑越刚刚心情还低落，被这个活泼的女生一打断，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时鄞对着走廊摇摇头，他看向岑越，朝他招手：“正好想去找你，进来吧。”
　　找我？
　　岑越的心情更好了一些，走路的步伐都轻快起来。
　　进入房间，关上门后，时鄞才开口道：“刚刚出去的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丢护照、又丢手机的迷糊蛋，她叫桑圣熙，你可以叫她Judy，看来她还挺喜欢你的。”
　　原来真的是时鄞的前女友，这一点没有出乎岑越的意料，但是桑圣熙开朗的性格却让岑越没想到。
　　岑越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好冲时鄞傻笑，他转着眼睛，看时鄞乱糟糟的房间，这才想起他过来的重点。
　　“时鄞哥，您要走了吗？”岑越看向时鄞，脸上挂满了不舍，“——这么急？”
　　时鄞听到他的话，有些意外，没想到岑越还挺想他留下来的。他正在弯腰收拾自己的杂物，闻言直起腰，抬头看了一眼岑越。
　　岑越和他对视，黑漆的眼睛里湿润润的，好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时鄞忍不住一笑，夏天都没这么舍不得他过，夏天从来只有他手里有食物，才会对他热情起来。
　　“是要回去处理手上堆积的事物，”时鄞说，“不然留下来，整天就跟老宓混在一起？”
　　岑越听到他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有些着急道：“那您可以看我们演戏啊，您看了几场，都没有点评过。”
　　“点评？”时鄞笑起来，“点评演员的演技，是影评人的事，我才没有那个时间。——怎么，是遇到问题了？还是难出戏吗？”
　　岑越赶忙点头，他说：“是遇到一些问题，本来打算请教您的。”
　　时鄞依旧没松口答应留下来，转而道：“老纪也拿过台湾的影帝，别小看人，你呀，不如多花时间请教他。”
　　可是他喜欢的人不是纪老师啊。
　　岑越找不到借口，只好为难地看着时鄞，时鄞这次却狠下心，完全不为所动。
　　房间里沉默下来，岑越等了一会儿，时鄞都没有看他，只埋头自己手上的事。
　　这个姿态……再多话的岑越也说不出口，他最后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低声道：“那时鄞哥，我……不打扰您了。”
　　时鄞听了他有些可怜的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无可奈何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岑越：“你要是想帮忙整理东西，就过来帮忙吧，别搞得我欺负你一样。”
　　本来就是欺负。
　　岑越想到他兴高采烈地下戏回来，没想到却听到时鄞要走的消息。
　　一点征兆都没有。
　　他都有时间告诉桑圣熙，还和她约好时间，坐一个航班，但是却没告诉我。
　　所有人都知道了。
　　除了我。
　　岑越知道他不应该拿自己和桑圣熙比，可是好多难以言明的酸楚一瞬间全涌上来，他好像又变成了瞿思丞。
　　似乎感觉到眼睛里有东西要落下来，他侧开脸，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对时鄞笑：“好的，我来帮时鄞哥。”
　　但是，时鄞没有错。
　　岑越对自己说。
　　时鄞突然放下手里东西，走过来。
　　岑越低头帮时鄞收拾椅子上的外套，手腕忽然被人捉住。接着一股大力，让岑越被迫直起背，时鄞站在离他很近的距离，拿眼睛深深的看他。
　　“怎么了？”时鄞沉着声音问他。
　　时鄞不笑的时候，眉目间的锋利便透出来，视线直直地看过来，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岑越的被他看得心脏砰砰的跳动，他觉得这离谱的声音大到时鄞都能听见，他有些羞耻，想向后退一步，时鄞却把手腕抓的更紧。
　　“我刚刚语气重了？”时鄞又道，他的眉心皱起来。
　　时鄞松开岑越，他坐到自己的床单上，然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对岑越手：“坐过来。”
　　等岑越坐到他身边，他才道：“跟我相处这么久，你也知道我这人脾气差劲，我身边还没有像你这么乖的性格，像棉花糖一样，一戳一个窝。要是我做错了，你老实告诉我行吗？”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岑越的眼睛，道：“你就算朝我发火，我也不会生气的，真的。你不要这么怕我。”
　　时鄞今天一天的心情都时好时坏，制片人被他呛了，宓筠君也被他放了鸽子，他本意是想出去走走，等心情好了再说。
　　没想到，岑越都他吓到了。
　　刚刚岑越那个表情，让时鄞意识到自己真的糟糕透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和一个小孩子置气。
　　说好要照顾他的。
　　结果每次都把事情弄糟。
　　“我没有想发火，也没有怕您……”岑越猛摇头，努力解释道：“……只是，您突然要走……我都不知道……要是您明早就坐飞机走了，我、我……”
　　“对不起，”时鄞头一次这么轻易认错，他看着岑越的眼睛，柔下声音哄道：“我也是临时起意要走的，准备等你回来，再告诉你。没想到剧组里的小道消息传那么快，你已经提前知道了。”
　　“我刚回到房间，就听见您明天要坐飞机走……”岑越想到自己那时的心情，他笑笑，确实不怪时鄞，是他期待太多。
　　时鄞走不走，留不留，他凭什么要时鄞跟他打招呼。
　　是他对时鄞有其他心思。
　　所以才格外的投入一些不该有的期待。
　　他尽量让脸上的笑容自然，说：“我知道了，时鄞哥，是我今天的戏有点压抑，情绪没处理好，让您见笑了。我没事。您不用给我道歉。”
　　他说完，站起来，继续说：“时鄞哥，您继续忙吧，我也会去休息了。明早我就不送您了，祝您路途平安，一路顺风。”
　　时鄞坐在床上，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眉毛又拧起来，笑得这么难看，丑死了。
　　“早知道不让你接这部戏了。”时鄞说。
　　岑越闻言，疑惑地望着他。
　　是他让时鄞失望了吗？
　　时鄞却摇摇头，他站起来，走到岑越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说：“这部戏对你影响太大了，我不太喜欢。”
　　“可是——”
　　时鄞作出一个嘘的表情，岑越安静下来，长长的眼睫乖巧地垂落着，跟着主人一起一动不动地，等着时鄞继续发话。
　　时鄞想笑，但他的语气却很严肃说：“我不喜欢你演戏的时候，把自己过多的投入进去，也不喜欢你走不出来，这是你第一次恋爱，对方却让你那么不愉快，我不喜欢。”
　　“早上看你的表演，就觉得挺不好受的，我怕我再看下去，迟早要把那个混蛋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他凝视着岑越的眼睛，语气认真：“我说到做到。”
　　岑越一怔，下意识反驳道：“不是混蛋！”
　　“什么？”
　　“不是混蛋，时鄞哥你别说他坏话。”岑越纠正他道。
　　干嘛骂自己啦。
　　时鄞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又烦躁起来，现在他不仅想揍那个混蛋，还想把眼前这个不识好人心的小混蛋揍一顿。
　　他担心他不好受。
　　他倒好。
　　眼里心里全是外面的狗了。
　　时鄞气得拧岑越的鼻子，恶狠狠道：“我看对方不仅是个混蛋，你也是个没良心的小混蛋。您们俩是绝配！”
　　岑越被揪得直喊痛，心里却在想，哼，下次你再骂自己，我才不会阻止你，让你骂去吧！


第66章 生日
　　时鄞还是离开了，不过，岑越倒是没有因此而低沉，果然去找时鄞聊一聊，了解内情，才不会想七想八。
　　时鄞忙，岑越是有了解的。他现在只是刚刚红了小半年，谭蓁就忙得已经脚不沾地，要不是因为拿出宓筠君的名头，好多活动，岑越根本推不掉。
　　以岑越的忙绿程度来作为比较，时鄞要忙上十倍不止。岑越大多只是一些商业活动，到时鄞这一级别，很多活动是涉及到国家级别，比如一些献礼的电影、节目，他根本不能退。
　　不过，时鄞的离开，对于岑越来说，某种程度上是一件好事。
　　他能更专心地把自己投入进瞿思丞的角色里，这让宓筠君啧啧称奇，偶尔纪峦也会在休息的时候跟岑越闲聊，说，有时候，都觉得岑越是不是喜欢他了。
　　这当然是个玩笑话，岑越没当真，纪峦也是随口一说。
　　然而没有时鄞的是不是盯梢，纪峦和岑越关系进展飞快。纪峦是个挺自我的人，但是也不是真如时鄞所描述的自闭男中年，在北城这个没有娱乐活动的场所，除了玩手机，只能多和身边的人多聊聊天。
　　发展到一段时间，纪峦在晚上吃腻了剧组提供的晚餐，都晓得约岑越一起出去吃。
　　岑越不是难相处的人，有了时鄞作比较，纪峦偶尔的挑剔都不算什么事。
　　纪峦只演电影，又从不参加综艺，更懒得接受媒体的采访，只有一些电视台的访谈他才会屈身去一趟。
　　纪峦对岑越说：“演员，如果不大缺钱，最好不要大面积的曝光，老是参加一些综艺栏目，是，真人秀曝光度确实很大，能留下许多有趣的瞬间，但是这也会造成观众对你的了解增加。他们越了解你，那么，你下次接一个跟自己性格不符的角色，观众就知道你在演戏，他们很难进入角色。而且，如果你曝光的特点，是搞笑的片段，那就更糟糕了。观众一看到的脸就忍不住发笑，你怎么让观众再进入你新的角色？”
　　岑越正在陪纪峦在外面的一家的火锅店吃饭，听到纪峦的侃侃而谈，他不由点头，想了想道：
　　“这就是纪老师一直保持神秘感的原因吗？”
　　纪峦一听，笑了，“我？我不是，我有钱，综艺秀太累了。拍戏，一天最多八个小时工时，超过就算加班。真人秀呢，二十四小时！而且一录至少一周，想想，在这儿几十个小时里，好几个摄像头对着你拍，拍完，电视台拿去剪辑，还是没有剧本的，你都不知道成品是什么。”
　　他摇摇头，最后点评道：“划不来。”
　　岑越听得直笑，确实有不少综艺约他，他都还没有回应。
　　纪峦看他的脸，捞了一片牛肚，道：“不过，我红的时候，都是十年以前的事了，现在时代不同了。”
　　他指了指，他们两人放在手边的智能手机，道：“网络时代，娱乐圈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了，竞争也很残酷，你要是不维持曝光，可能不到一年，观众就不记得了。没有名气，有神秘感也照样接不到戏，白搭。”
　　岑越也不由点点头，确实，现在的追星方式也很以前有很大的区别，明星做错一件小事，就可以被网络放大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谢谢纪老师。”岑越诚心向他道谢。
　　纪峦摆手，不以为意说：“我的话，你呢，随便听听就得了，我和时鄞差不多出道，现在你看到了我俩的差距。我还在文艺片里打转，粉丝也就那么一点长情粉，时鄞却红遍大江南北，他的话，你才该多听听。”
　　岑越还不知道时鄞和纪峦是同期出道的，他的好奇心冒出来，不由问道：
　　“纪老师和时鄞老师是同期出道的？”
　　纪峦笑着点头，“看不出来吧，当时出道的时候，我们俩互相看不出顺眼，都觉得对方装逼，一直私下里较着劲。其实同期还有许多不错的新秀，只是慢慢的，大家拉开了差距，最后现在还荧幕前活动的，不剩几个了。”
　　“那后来为什么关系变好了？”岑越也不吃东西了，专心地看着纪峦。
　　纪峦把筷子放到碟子边，他想了想道：“我觉得也没变得多好吧？”
　　岑越噗嗤一笑，觉得纪峦贼有意思。
　　纪峦见他不信，也不解释，重新拾起筷子，指了指锅底里翻滚的丸子和鸭血道：“赶快吃，这家火锅够味。”
　　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回去的时候，两人都没叫车，而是一起徒步回去。晚上很冷，幸亏穿得暖，两人走了一截，等迎面的路人走过去之后，才互相对视一眼，纪峦笑着道：
　　“下次和你一起出来，得多做一些伪装，你太出众了。”
　　岑越戴了一顶毛线帽，帽檐拉地低低的，嘴巴都放进了衣领里，听到纪峦的话，岑越不好意思道：“纪老师，真的不好意思，我忘了把口罩带出来。”
　　“我没事，我又没有微博，骚扰不到我。”纪峦似乎想到了什么事，突然道：“这是你第一次接同性题材的戏吗？”
　　岑越闻言一怔，然后点点头，侧过脸看纪峦。
　　纪峦若有所悟的点点头，“你是不是……”他卡了一下，好像在找合适的词汇，“时鄞知道吗？”
　　嗯？岑越睁大眼睛看向纪峦，纪峦却很坦然地看向他，他解释道：“……时鄞在的时候，你的表演和后来的表演，有点细微的区别……再加上……我的一点点联想？——所以，你是吗？”
　　岑越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纪峦的问题，纪峦竟然这么敏锐！
　　他是哪儿露馅了呢？
　　同样是影帝级别，时鄞就跟木头一样，半点没察觉到什么不同。
　　难道只有同类才……
　　岑越忽然抬起眼，纪峦微笑着看着他，对他点点头。
　　岑越不知道为什么的呼出一口气，纪峦轻声道：“我是天生的，时鄞那家伙认识我十多年都不知道我性向男，简直直得没救了。——喜欢上他很痛苦吧？”
　　喜欢时鄞很痛苦吗？岑越低头看着马路上自己的影子，他摇摇头：“时鄞哥对我很好，他只是不知道，我也不想他知道。”
　　“没想过表白吗？”纪峦有些吃惊。
　　岑越却觉得没什么，他朝纪峦笑了一下，“有时候会有这种冲动，但是时鄞哥更喜欢有个家庭吧？再生一个可爱的孩子。”
　　说完到这儿，有一阵儿冷风吹来，岑越缩紧了肩膀，说：“等时鄞哥有女朋友的时候，我就不打扰他了吧。”
　　别人的感情生活，纪峦没什么评判的资格，再说，弯爱直，更是玩火自焚，趁早死心才是正理。
　　不过，纪峦自己的感情一塌糊涂，他没说岑越的选择是对是错，只道：“时鄞之前在剧组的绯闻女友，我好像认识，是他的前女友吧？我觉得，你很快就可以兑现你的选择了。”
　　提到桑圣熙，岑越还是不由心抽痛了一下，他歪着脑袋点头：“我知道，我见过她了。”
　　纪峦又是吃了一惊，“那你和时鄞关系真的挺不错的，我还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好过。”
　　岑越一笑，没回答这个问题，说：“纪老师为什么认为时鄞哥会和桑小姐复合呢？”
　　纪峦一脸“这还用说吗？”，他道：“时鄞当年和他女朋友分手，是因为他疏忽了对方，才分手吧？他那段时间是事业上升期，分手后，时鄞很不好过。他很愧疚。你知道的——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愧疚的心理，一般的概率来说，复合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分析合情合理，哪怕是岑越有自己的小心思，都不由觉得机会渺茫。
　　接下来的时间，岑越觉得自己的状态又不好了，他总是克制不住地去关注时鄞的新闻。
　　还好，时鄞的踪迹都有迹可循，粉丝拿着放大镜都看不出来什么恋情迹象。在时间迈入十二月的时候，时鄞给岑越发消息，让他来北京，他给他庆生。
　　岑越的生日在冬天，上个冬天，岑越还不红，又和时鄞刚刚认识，生日根本没过，岑越自己都想不起来。
　　不过今年，岑越有大批的粉丝都替他惦记着，时鄞也觉得岑越这段时间拍戏够累了，给宓筠君打了招呼，就决定把岑越拐到北京来，好好放松一下。
　　这条消息，算是把岑越彻底多日来的心头阴云驱散了，任是北城又新下了一场大雪，也无法阻挡他的好心情。
　　到了生日那天，岑越做好一切武装，总算没有被粉丝追踪到，安全到达了时鄞提到的地点。
　　是上一次时鄞叫他过来休息的会所，只不过，因为是庆生，所以改在了楼层，定在了楼上。
　　岑越今天特意穿了一身他比较喜欢的小西装，他想了很多和时鄞的见面，最好是烛光晚餐，当然，这是他的妄想，不过，能在一起吃个饭，或者聚一聚就好了。
　　他所求的就这么多。
　　当岑越带着这么一点的期许，推开包厢的大门时候，门内是一片漆黑，岑越一愣，突然，室内灯光亮起，刺耳的人声也跟着响起，接着是烫金的彩带从天降落。
　　岑越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
　　一大堆他不认识的人，欢迎着他。
　　他被人拉进去，在彩带飘舞中，发现自己也许错得很离谱，非常离谱。
　　到处都是闪烁的彩灯气球，岑越被各式各样的人庆祝着，还有穿着清凉、身材特别好的男模女模邀请他一起去泳池游泳。
　　岑越觉得很尴尬，他像个白痴一样穿着黑色小西装，因为他以为时鄞最多请他吃吃饭，时鄞在他表示过不喜欢去那些投资商的饭局后，就很少带他出去见人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推掉了剧组给他准备的生日会，工作室的特别聚会，粉丝们精心准备的生日活动，就为了去见见时鄞。
　　只是见他一面罢了。
　　时鄞在岑越推拒不开的时候，终于现身。
　　时鄞穿得很休闲，他似乎有些讶异岑越的正式，不过很快就没再多关注，而是大步走过来，搂住他的肩膀，大笑着说：“怎么样？演了那么久的gay片，这个生日趴体应该不错吧，我特别给你准备的！”


第67章 拥抱
　　不能说时鄞的准备不好，要是岑越喜欢的人不是时鄞本人，那么可能还要夸时鄞比较贴心了。
　　生日趴体，自己的会所，漂亮的模特，保密性、安全性都有了，甚至，考虑到岑越的性向现在有变化，男的女的都叫来了。
　　只是岑越一想到，这是时鄞为他准备的，就觉得自己太尴尬了。
　　他像个木偶一样，被时鄞带着，现场还有很多娱乐活动，都是一些有趣的小游戏，很能增进游戏双方的了解和身体距离。
　　来的人，没有一个不聪明的，都知道是时影帝为了好兄弟岑越准备的趴体，每个人都卯足劲儿的往岑越身上凑。
　　音乐声震得人心脏都不由跟着噗通噗通跳，陌生的漂亮面孔围着他，岑越一眼扫过去，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有人要给寿星祝酒。
　　岑越笑起来，他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仰头就喝下去。
　　有了第一个祝酒的，接下来就有更多胆大的，岑越都给面子，只要还能喝，就都喝下去。
　　他太爽快，所有人放下心，知道他好讨好。
　　等围上了的一波人散开，岑越起身去了卫生间。
　　包厢内的卫生间太挤了，岑越打开门，去了外面的公用卫生间。
　　外面果然空气都清新许多，他俯身在洗手池边，用凉水泼了泼脸。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怪时鄞，他是想让我高兴。
　　可是，这怎么不怪时鄞？
　　虽然时鄞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虽然时鄞只想他开心一下。
　　虽然……
　　岑越捂住脸，有什么热热的液体从眼睛里流出来。
　　够了，够了，他想。
　　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日聚会。
　　这不是他和时鄞的聚会。
　　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错得是自己。
　　他狠狠揉了揉眼，接着推开卫生间的门，大步朝出走去。
　　路上，他打开微信，给时鄞发消息：“时鄞哥。”
　　还是想这么叫他。
　　岑越吸了口气，忍下来鼻腔里的酸涩，他打字道：“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岑越！”一道熟悉男声在背后响起。
　　岑越一怔，他下意识回头，就看到时鄞皱着眉头看着他：“什么意思？回去？”
　　岑越看着时鄞的英俊面孔，不知道为何觉得悲哀，纪峦说他很快就能做出决断，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点点头，“时鄞哥，我有点头晕，先回去了，您好好玩吧。”
　　时鄞犹如当头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岑越：“你给我——”
　　岑越说完，却不给他回话的时间，扭头就走。
　　时鄞被他气到了，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岑越的手腕。
　　“你的生日趴体，你让我好好玩？”
　　岑越挣了挣，时鄞抓得很紧，他闭了闭眼，冷声道：“我的生日趴体，我身体不舒服，不能走吗？”
　　时鄞一时哑口无言，岑越挣开他的手，时鄞看着他的脸，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急了，他道：“会所有休息室，去那里面休息一下吧，才刚刚下飞机。”
　　岑越又觉得眼眶有点热，还知道他刚刚下飞机，却给了他这么一个生日趴体。
　　亏他那么期待。
　　“不用了，我想回去。”
　　时鄞这时还不知道岑越生气了，就是眼睛瞎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说：“这么急着你能去哪儿休息？要是不喜欢会所，去我家吧。”
　　岑越只摇头，他的喉咙哽咽，根本不想再说话。
　　离开就好。
　　“就这么不给我面子？”时鄞也有点心头上火了。
　　岑越眼眶唰地红了，他咬牙点点头，继续朝前走，按了下楼的电梯。
　　他不是没脾气，他只是太喜欢时鄞，时鄞既然喜欢他听话，那他就听话。
　　可是，再听话，再温顺，让他在这个所谓的生日趴体待下去。
　　他只会觉得恶心想吐。
　　从没有一个人像时鄞一样对他这么好。
　　从没有一个人像时鄞一样让他这么喜欢。
　　从没有一个人像时鄞一样欺负他。
　　从没有一个人像时鄞一样逼他。
　　不是时鄞的错，岑越一直忍着的眼泪掉下来，凭什么不是时鄞的错？
　　就这么断了也好。
　　以后时鄞可以有无数前女友，哪天就算在新闻上看到他结婚的消息，他也可以笑着祝他幸福。
　　多好。
　　以后他就可以尽情给时鄞面子了。
　　要多少有多少。
　　时鄞气坏了，甚至想把岑越摁到墙上收拾一顿。
　　还没到岑越生日的时候，他就在筹备给岑越好好过一个生日。
　　想了好多主意，都被他一一否定。
　　最后，想到岑越拍戏流露出来的神伤，他想，岑越只是没遇到更好的人罢了。
　　或者，在剧组待太久了，没有放松过。
　　又想到岑越平时根本不去参加年轻人的趴体，搞不好就是见过的人太少了。
　　他精挑细选了名单，把他所能想到的岑越也许会喜欢上的类型都挑好了。
　　男的，女的，中性的，女性的，帅气的，俊美的，就是别人给他找乐子，都没他这么做得细致体贴的！
　　但是谁想岑越他妈根本领情！
　　他看岑越按了电梯的按钮，真打算不给他面子，他上前想拉岑越的胳膊。
　　手指还没碰到岑越的衣服，他先看到岑越红红的眼眶。
　　“你哭了？”时鄞一下子愣在原地。
　　岑越却看也不看他，“没有。”
　　这声音……时鄞的心顿时就狠狠地疼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起来，他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岑越还是摇头，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岑越径自就要朝里走。
　　时鄞反射性把岑越拉住，岑越使劲推开他，时鄞被他弄得没办法，伸手把他抱住，拖到电梯另一边的墙上，把他压在墙上，禁锢着不许动。
　　“你松开，我要回去，”岑越还在用手推时鄞，他太委屈了，眼泪不断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我不想待在这儿。”
　　时鄞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岑越擦眼泪，一边还要按着岑越，但是岑越拒不合作，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时鄞心疼地不得了，只好把他按在怀里，紧紧抱着他。
　　“好，我们不待在这儿，去我家好不好？”


第68章 宝贝
　　岑越的眼泪糊到了时鄞的衬衫上，他哭得太投入，酒精经过发酵，渐渐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的额头抵在时鄞的肩膀上，时鄞抱得他好紧，他从没有离时鄞这样近过，简直是一种奢侈的亲密距离。
　　但是他此时却只有一种被禁锢的困惑。
　　为什么不放他离开？
　　未必没有下一个岑越，下一个更知恩图报，不会对他有不必要的绮思。
　　如果重回和时鄞认识的那一天，他会不会再撞到时鄞？
　　不会。
　　不会了。
　　“我好累，我不喜欢这里……”岑越低哑着嗓子说。
　　这里没有他的亲人，没有他的朋友，没有他熟悉的一切一切……
　　唯有时鄞。
　　怎么会不想认识时鄞？
　　他已经想不起，不认识时鄞之前的日子。
　　他把脸更深的埋在时鄞的肩膀里，身体颤抖起来。
　　他被困住了。
　　时鄞感受到衣服上的温热液体，只觉得那些眼泪仿佛砸在他的心上。
　　他用手掌温柔地轻抚岑越的后背，不住地安慰他：“好，我们走，立刻走！”
　　说到做到，他半抱着岑越坐了直达车库的电梯，亲自开车把他带到自己家。
　　车内，坐在副驾上的岑越靠在坐垫上，投射而入的昏黄路灯光从他的脸上滑过。
　　时鄞的目光不时从落到他的身上，观察他有什么动静，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岑越这会儿情绪发泄完毕，理智回归，有点不好意思。他做好心理建设，在座位上动了动，想坐直身体。
　　然而，他才一动，时鄞立刻看过来，道：“是不是不舒服？”
　　岑越赶忙摇头，他的手指紧紧拽着安全带，目光也不敢直视时鄞，只半垂着长长的眼睫，看着自己的脚尖，道：
　　“时鄞哥，刚刚对不起……我就是喝了点酒，一时没控制住，所以——”
　　“不哭了？”时鄞却只关心这点。
　　岑越觉得脸烧得慌，他猛地摇头，“让时鄞哥见笑了。”
　　时鄞狠狠松了口气，他扭头看岑越的脸，说：“我刚刚吓坏了，还以为你要跟我绝交。”
　　他一辈子都没刚刚硬拽着岑越的时候那么紧张过，手心都出汗了。
　　岑越听到时鄞的话，心说，如果时鄞没硬拉住他，他是这么打算的。
　　虽然后来一定会后悔，但是在当时，他是出于真心实意的。
　　想到时鄞把他紧抱的样子，岑越更觉得不好意思，他不由转开脸看向车窗外。
　　“没有您说的那么严重。”
　　时鄞没说话，他心道，没那么严重，那不就是比绝交程度浅一点，比如，微信拉黑？
　　岑越不知道时鄞在想什么，他注意到车子在一个四岔路口的红绿灯前停下来，便道：
　　“时鄞哥，这么晚了，我就不去您家了吧。您把我放到路边就行了，我待会儿叫刘师傅来接我就好了，不用麻烦您了。”
　　“你的生日，我把你放到路边，让你吹冷风？”时鄞显然不赞同，他又看了一眼岑越，岑越还是没看他，他放在方向盘的手指重重捏了捏，“生日趴体的事，是我不对，我应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不应该擅自决定。”
　　这一件事仍然是岑越的心结，他沉默不语。
　　时鄞知道自己猜对了，症结果然在晚上这个趴体上，虽然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他十八九岁的时候，也是这么难搞吗？
　　“自从知道你生日是在今天，我就在打算给你一个难忘的生日之夜，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在玩什么，当然我不是给自己开脱，就去问了几个跟你一样的同龄人，他们觉得自己生日趴体，最好不要太沉闷，或者一屋子都是自己的前辈、粉丝什么，死板拘束，让他们一点放松娱乐的空间都没有，所以我就想着……”
　　后面的事，岑越也知道了。
　　显然，岑越跟同龄人的喜好有很大区别。
　　时鄞有些自嘲道：“不过，我好像办砸了，你很不喜欢，还把你气……”哭了，时鄞后面两个字照顾岑越的面子没说，然后接着道：“你也不要跟我道歉，今晚的一切都是我的不对，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岑越嘴唇动了动，时鄞一看他的表情，就道：“今晚的责任全在我身上，你要是气不过，待会儿到我家，你怎么骂怎么打都行。”
　　只求你别再哭了。
　　哭得他手脚都软了。
　　“我不喜欢这种趴体，我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岑越低头，他声音很低，还带着一丝沙哑，道：“我只跟喜欢的人才做的。”
　　所以，别再把我推到别人身上。
　　我受不了的。
　　时鄞一听岑越的声音不对劲，心立刻就揪起来了，“是我的不对，是我以己度人，”他看不到岑越的表情，不由着急地把手从方向盘上移开，一把抓住岑越的手腕，说：“宝贝，我真的知道错了，要不你现在就打我一下吧？”
　　岑越一怔，抬头看他。
　　时鄞见他总算有了回应，语气更温柔道：“把你十九岁的生日搞砸了，这么大的罪状，你——”
　　岑越却打断他的话，问道：“时鄞哥……会跟不喜欢的人做吗？”
　　呃……时鄞一时语塞，这种问题……
　　岑越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他哼了一声，把手腕从时鄞手里挣脱掉，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时鄞哥好好开车吧，我眯一会儿，暂时不想跟您说话了。”
　　兔崽子。
　　时鄞咬牙切齿，真恨不得给岑越的脑袋一下。
　　他刚刚那一眼什么意思？
　　鄙夷吗？
　　时鄞活到三十岁，从没觉得自己在这事上有什么见不得人，或者值得鄙夷的。
　　他也不是色中饿鬼，见到女人就扑上去。
　　也不是苦修士，一点不沾女色。
　　有时候有需求了，又遇到合适的人，都是你情我愿的事。
　　怎么到了岑越嘴里，他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不过，他这边还在腹诽不已，岑越却闭上眼睛，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心想着，时鄞哥刚刚叫他宝贝了吧。
　　看在这句话宝贝份儿上，就原谅你今晚的事了。
　　这是他生日听到的最甜的话。
　　够了。
　　本来，他就是自投罗网。
　　他早就被困住了。


第69章 破例
　　时鄞把车开进车库，坐在副驾上的人还没醒。
　　酒精的后劲渐渐上来了，车灯亮起来的时候，岑越歪着头枕着车窗玻璃，仍然无知无觉地睡着。
　　他的呼吸清浅，身体有节奏的起伏着，睡得不知道多香。时鄞看了他一会儿，只觉得好笑，他先下了车，然后从车外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就这样，冷空气一涌而入进车厢的时候，岑越只是歪了歪身体，鼓着脸，重新找了个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岑越？”时鄞叫他，伸出手背在岑越的小脸上拍了拍，“岑小越？”
　　不拍不知道，岑越的脸发烫，时鄞有些担心的俯下身，凑过去就着车灯观察他的脸色。
　　突然遇冷，又被人拍了脸，岑越终于有点清醒过来的趋势。
　　他本来是缩在座椅里的，醒来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沉重地扑闪了两下。时鄞没动，带着一丝恶作剧的心理，看看这个睡得像小猪一样的小家伙到底醒了没。
　　要是没醒，他就揪他的鼻子，看他还睡不睡。
　　岑越自打坐上飞机之后，就没休息过，他一直保持着亢奋的心态直到落地北京，接着坐车一路风驰电掣到达时鄞的会所。
　　精神状态好的时候，他不觉得累。
　　但是这一天的情绪波动太大，又哭又气的闹腾了一回儿，加上又人灌了一轮酒，等坐在暖气很足的车厢内，岑越睡得熟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
　　现在暖气也没了，身体有些冷，他费力地睁开眼睛，但是没想到眼前黑糊糊，好像是人的耳朵和头大。
　　他睡迷糊了，一时没猜出是什么东西，吓了一跳，脸猛地一转，时鄞躲闪不及，岑越感觉……感觉他的嘴唇好像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岑越一下子就呆了，他彻底清醒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时鄞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尴尬的状态，刚刚好像……是岑越的嘴唇？
　　当然，他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嘴皮和嘴皮碰了一下，连一两秒钟都没有，能感觉到屁。
　　但是岑越好像被吓得不清，他咳嗽一下，拉开了距离，若无其事道：“醒了？”
　　岑越点点头，目光仍然有些呆滞。
　　时鄞之前就怀疑他有点发烧，他想起之前离开会所的时候，岑越说自己不舒服，之前他以为这是托词，现在看未必完全是托词。
　　“头晕不晕？”时鄞一点不尴尬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
　　要不是看岑越害羞的恨不得烧起来的模样，他都会用额头跟他贴一下了。
　　这个问题让岑越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摇摇头。
　　时鄞看得好笑，他是觉得手下的皮肤有点热的，但是岑越硬说他不头晕，他不好说什么。
　　“能走吗？”时鄞放下手，从车厢退出来。
　　岑越的心脏跳得厉害，时鄞退出去之前，他都在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听到时鄞的问题，他紧张地点点头，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又东摇西晃地下车。
　　时鄞看他飘逸的走姿，手一直没放下去，随时准备上去扶一把。
　　这特么叫能走？
　　岑越却很自信，他关上车门，就笑着看向时鄞，“走吧，时鄞哥。”
　　时鄞点点头，心惊胆战地给他引路，时不时都要回头注意一下岑越。
　　岑越低着头，乖乖地跟在时鄞的身后，他状似认真走路，但是心里却一直记着刚刚他们俩的不到一秒钟的零距离接触。
　　心脏扑通扑通快跳出胸腔，岑越怎么安抚都不行。车库的灯开着，岑越低着头，能看到地上时鄞的影子慢慢拉长，从他的脚尖一直慢慢向上，接着将他的身影也笼罩在其中。
　　他静静地笑了一下，突然道：“时鄞哥，刚刚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没有说是什么，但是时鄞却一听就懂。
　　“多大点事儿，我还能跟你计较？”时鄞完全不在意地挥挥手，他们进了客厅，影子也没有了，岑越抬起头，时鄞正在脱外套，说：“倒是你，刚刚脸这么红，害羞了？”
　　说完，还笑着看岑越一眼。
　　岑越脸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被他这么一说，又有点上升趋势。
　　“不是，时鄞哥，我……”我什么，岑越自己都说不好。
　　时鄞打开鞋柜，给他拿拖鞋，说：“跟我碰一下嘴皮子，有什么？这倒让我想起来了，《如履薄冰》里有吻戏吧？你对着纪峦那张老脸能下得嘴？”
　　“纪老师挺年轻的！”岑越跟纪峦混熟了，还跟他分享了一下自己的感情路程，对纪峦的好感是噌噌的，“时鄞哥，您别这么说纪老师，他真的是很好一个人。”
　　嗯？岑越这是在反驳他的话吗？
　　时鄞本来在开冰箱，看看有什么解酒的能给岑越喝，现在一听岑越的话，他立刻直起身，看向岑越的方向，道：
　　“……说说都不行了，怎么，你现在很喜欢他啊？”
　　喜欢纪峦吗？那肯定是喜欢的。
　　不过岑越一时没弄懂时鄞嘴里的喜欢是什么喜欢。
　　他决定绕过这话题，说：“时鄞哥，你在找什么？”
　　时鄞看他回避话题，挑了挑眉，把手里的牛奶晃了晃给他看看，“我热一下，你在这儿坐一会儿。”
　　时鄞的客厅很大，但是岑越还是喜欢和时鄞挤在在一起，他见时鄞进厨房，也起身跟上去。
　　时鄞见他不听话，眉毛微微皱了皱，心想，喝醉了就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了吧？
　　岑越靠在厨房门边，看着时鄞把牛奶倒进玻璃杯里，“热一分钟就行了。”
　　还指使他起来了，时鄞看了看岑越，岑越冲他笑，时鄞只好点点头，拖着声音道：“好，一分钟，我都听今天寿星的，今天你最大。”
　　距离十二点还剩十几分钟，在今天截止前，岑越确实还是寿星。
　　岑越大笑，“那我让时鄞哥做什么都行吗？”
　　时鄞不知道他还这么会顺杆爬，不过，说出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他不好反驳自己，便道：
　　“当然，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谁会让你杀人放火啊，岑越无语，但是听到时鄞答应他，心情还是很雀跃。
　　岑越压抑这激动的心情，以防他下意识把时鄞当自己男朋友的话说出来，他咬着嘴唇，很是平静了一会儿。
　　时鄞那边一边等微波炉里的牛奶热好，一边瞥两眼岑越，见这个破小孩眼珠转来转去，指不定在想什么坏主意的模样。
　　心里冷哼一声，想着，要是岑越提出什么让他学狗叫，或者其他丢脸的事，他一定会让岑越知道什么叫惹到不该惹的人。
　　“还没想好？十二点要过了哦？”时鄞以防岑越使坏，自己先限定了时间。
　　“啊！”岑越果然失望的叫出来，“原来还有时间限制？”
　　时鄞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不然你天天过十九岁生日？”
　　“可是……”岑越想争取一下，“可是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微波炉叮了一声，时鄞把牛奶拿出来，他一边示意岑越去客厅的吧台，一边端着牛奶一起出去。
　　牛奶还有些烫手，他不敢让岑越端着。
　　牛奶撒了还是小事，把岑越烫到，就不是时鄞想要的结果了。
　　“是啊，我看看，”到了吧台，时鄞把玻璃杯放到对面的岑越面前，一边看了看自己的腕表，“唔，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一，距离十二点呢，还剩不到二十分钟，快想吧，——过时不候啊！”
　　承诺一点都不诚心！岑越握着玻璃杯取暖，一边心有不甘地暗暗瞪了时鄞一眼。
　　时鄞还怕他瞪？
　　本来，今晚岑越一直乖乖的，他说不定真的什么都答应他，毕竟今晚他确实愧对岑越，有补偿的心理。
　　但是，岑越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为了纪峦顶撞自己，那他可就没那么大方了。
　　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腕表，提醒岑越，“四十二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岑越鼓起脸，心说，这么点时间，到底能做什么啊？！
　　但是到底不愿意放弃这一次机会，他用手捧着脸，想了又想，忽然眼睛一亮，对着时鄞笑道：
　　“时鄞哥，你好像从来没有教过我演戏。”
　　时鄞一怔，演戏？
　　“我从不教人演戏，对戏可以，但是教就算了。”
　　岑越眼睛里的光暗下去，好嘛，从不教人演戏。
　　他垂下脑袋，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玻璃杯，正要回他没其他的要求了。
　　时鄞却忽然出声道：
　　“不过呢——”
　　嗯？岑越抬起眼看向他。
　　时鄞对着他笑，“是你的话，当然没问题。”
　　我的话，就可以破例吗？
　　岑越觉得心都被甜了一下，他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的手指，小声道：“谢谢。”
　　时鄞看他的模样，不禁莞尔，心想，也就是你，我才破例的，你是该跟我说谢谢。
　　“所以呢，有什么想让我教的吗？”时鄞好奇问。
　　岑越攥着手指，想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时鄞的眼睛，忍着砰砰跳动的心脏，尽量用自然的语气，道：
　　“您……是怎么拍吻戏的？”


第70章 心跳
　　吻戏……？
　　时鄞一时怔住了，他没想到他之前嘲笑岑越拍吻戏要对着男人下嘴，转头，岑越就跑来请教他吻戏怎么拍。
　　他哪儿知道和男人的吻戏怎么拍？
　　他又没亲过男人。
　　还是亲纪峦这个老男人。
　　当然，称呼纪峦老男人，纯属是时鄞的个人偏见。纪峦跟他同期出道，怎么算，都算不到老男人的行列。
　　纪峦老男人，那时鄞算什么？
　　不过，指望着时鄞联想到自己身上，那是不可能的。
　　时鄞对着岑越期望的脸，这时候想说，这事你别找我，要找就得去找纪峦，是吧，纪峦现成的请教对象，真有什么技术性问题，你们俩直接私下就了解了，省时省力。
　　但是岑越捧着牛奶杯，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差没把“崇拜”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他能不会吗？
　　是男人，就得什么时候都会。
　　“咳，”时鄞清了清嗓子，他的手指搁在吧台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说：“吻戏——”
　　“嗯。”岑越点头，他瞧出时鄞的迟疑，嗤嗤地笑，“时鄞哥，您要是觉得为难的话，就算了。我也就随口一说。”
　　“谁说不会？！”时鄞这人不能激，特别是不能被比他辈分小，年龄也快小一轮的岑越激，“《如履薄冰》有两场，你是哪一场比较为难？”
　　岑越其实并没有打算让时鄞教他演《如履薄冰》那两场的，他只想听时鄞说一说他以往拍吻戏，是在想什么，或者想什么人。
　　他也不是不会，只是他没跟时鄞亲过，他想试试，哪怕听时鄞说一说，那他拍吻戏的时候的想法，也会更投入一点。
　　宓导虽然没有说过他的表演有没有增进的必要，但是有时候一场戏拍了一镜又一镜，他明白宓筠君是想找到最好的状态。
　　“从《如履薄冰》里挑？”岑越有些不敢相信。
　　“嗯。那不然呢？”时鄞说。
　　岑越犹豫，“那、那您还记得剧本？”
　　时鄞点头，“那剧本我看着总编剧一字一句改完的，你们现场编剧有没有改剧本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以我对老宓的了解，不重要的戏份，可能会删减，但是像吻戏、亲热戏，这些剧本的筋骨部分，都不会大动的。”
　　时鄞的猜测很准确，宓筠君拍摄过程中，编剧会跟着，但是不会动手改剧情。
　　而《如履薄冰》中的两场吻戏，一场是瞿思丞在受不了梁博崇的逐渐远离之后，在一个冬夜，主动拽住梁博崇的衣领，将嘴唇贴上梁博崇的嘴唇，打破了梁博崇和他的冰点。
　　这场吻戏很需要爆发力，瞿思丞从痛苦、忍耐、愤怒……好几个情绪的转变，没有一句台词，全部需要岑越的情感表现力度。
　　第二场，是发生在室内的一场，瞿思丞和梁博崇两人情至深处，自然而然发生的亲吻。属于恋人的吻，缠绵柔情，带着对挚爱之人的所有眷恋和温柔。
　　不用说，这两场吻戏都是考验表演功底的，但是要让岑越挑选，第一场戏大部分是他的个人独角戏，第二场却不一样，是要两个人有互动的。
　　岑越的手指用力按住玻璃杯的杯壁，耳朵有些发热，他偏着头，小声道：“第二场，瞿思丞卧室的一场。”
　　拍同性恋电影也不一定要拍床戏，宓筠君导的大部分电影都没有床戏，他喜欢感情戏，但是不爱拍大汗淋漓的床戏，吻戏嘛，也是温柔的。
　　当然，市场上有床戏的电影多得是，时鄞也不会挑这些剧本给岑越的，岑越现在拍大尺度的电影，以后对他的发展很不利。
　　听到岑越选第二场，时鄞也有点琢磨出一点意思出来。
　　这场吻戏说难也不难，要是有点经验的，情感自然流露出来就行了。
　　“这场——你是想要我饰演瞿思丞，还是梁博崇？”时鄞问他。
　　岑越果断选了梁博崇。
　　时鄞挑挑眉，没说什么，只点点头，然后示意岑越换地方，总不能在吧台就流露真情吧？
　　岑越现在全听时鄞的，他跟在时鄞的身后上二楼，时鄞在回忆剧本的剧情，岑越却什么都没想，他一边跟着他时鄞，一边歪头打量时鄞家的有什么变化。
　　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便道：“夏天不在吗？”
　　时鄞扭头看他一眼，“它被我送到饲养员家里了，正在学规矩呢。”
　　都六岁的大狗了，还学规矩，岑越偷笑，时鄞看他肩膀抖动，哪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道：“学半年，还能好三个月，值！”
　　“夏天想您了，怎么办？”岑越问。
　　时鄞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道：“……它想我的可能性，可能还不如饲养员想我想得多吧。”
　　岑越：“……”
　　就，不愧是比格犬吧。
　　时鄞选了岑越上次来住的侧卧当作教学场地，卧室和岑越上次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变动，时鄞开了灯，让岑越坐到床边。
　　岑越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动起来，他望着时鄞高大的背影，有点腿软，顺势坐在床边。
　　时鄞把窗帘拉起来，又把床头的灯点亮，把大灯灭了。
　　卧室顿时暗了下来，只余一盏台灯投射一圈晕黄的光线，将整个房间装点的影影绰绰，无形的有了睡意朦胧的氛围。
　　而岑越则在灯光暗下来的一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由屏住了。他半垂着眼睫，手指紧张地放到大腿两侧，无意识地抓住床单。
　　他还没做好准备，整张床一晃，身边的床单凹陷下去，岑越感觉到有不属于自己的热量靠近他。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正要抬起头，突然正在拧床单的手指被人捉住，那只温热的手掌附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他的指腹。
　　岑越的心随着摩挲一点一点热起来，他的长睫毛颤了颤，没敢抬起的下巴更是重新低下去。
　　但是目光却不由落在了腿边的那只大手上了。
　　时鄞的手指骨节分明，手指移动的时候，手背上绷起的青色血管一起跟着起伏、交错，他的指腹上还有一层薄茧，岑越觉得心都被摸得要跳出胸口，他想挣脱，那双手却把他握得更紧。
　　“时鄞哥……”岑越抬起眼睛，怯怯的叫时鄞。
　　却不想，一抬头，时鄞就在他的眼前，离得那样近，深黑色的眼睛盯着他，朦胧的光线漂浮在他的脸上，将他照得仿佛一座雕塑，英俊得让他移不开眼睛。
　　时鄞就这么看着他，慢慢地，眼睛里透出一层笑意，明明是锋利的眉峰，此时全浸润在说不尽的温柔里，仿佛，时鄞是爱着他的。
　　岑越的情绪被时鄞牵着，等时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时，岑越都没有动，更没有反抗，时鄞凑近了一点，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嘴唇很近很近地贴在他的嘴唇，灼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岑越感觉自己被这呼吸烫得全身发麻，就在他闭上眼，准备凑近和时鄞实打实接吻的时候。
　　时鄞却退后一步，说：“如何？”
　　岑越一下子睁开眼，时鄞的手已经松开他的手指，他在一个适当的距离，笑看着岑越：“感觉还不错吧？”
　　他伸手摸了摸岑越的脑袋，然后起身把房间内的大灯点亮。
　　刺眼的灯光将房间内所有的暧昧驱散，岑越一时间觉得身体发冷，但是不知为何，脸上却已经笑道：
　　“时鄞哥好厉害！”
　　时鄞重新坐回他的身边，一只手揽住岑越，笑着看他：“我厉害在哪儿？不过，刚刚你表现的很好，一点表演的痕迹都看不到。”
　　当然一点表演的痕迹都看不到，他本来就不是表演，他不是瞿思丞，但是时鄞却是梁博崇。
　　梁博崇是爱着瞿思丞的。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岑越甚至有点嫉妒瞿思丞。
　　“时鄞哥刚刚在想什么？我刚刚以为你就是梁博崇。”岑越问。
　　时鄞松开他的肩膀，抬起头想了想，“为什么要一定要想什么？我觉得如果你爱一个人，肯定是想和她亲近的。男人也一样吧？感情是共通的，爱情也是。有时候，爱意是不受自己的控制，从肢体和眼神里透露出来。”
　　岑越听得一笑，他并不是想笑，而是这时候需要笑，他不能不高兴，他没有立场和理由不高兴。
　　“真好。”他说，真好，能被你这么爱着。
　　时鄞听到他的话，反而摇头道：“其实感情这回事，也就那样吧，我不是一个什么特别好的伴侣，喜欢上我，说实话，挺倒霉的。”
　　哪有人这么评价自己，岑越望他。
　　时鄞看他不信，索性仰躺到床单上，看着房间的天花板道：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岑越不妨突然被提问，他坐直身体，准备开始悉数时鄞的优点，还没道出个一二三，突然肩膀被人一阵大力拉倒，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倒在床单上。
　　时鄞笑着看他：“躺着跟我说一会儿话，我躺着看你怪累的。”
　　他是没有一点邪念，岑越离他这么近，只觉得脸颊发烫，但是这是时鄞自己愿意的， 他又不愿意挪开。
　　呼吸之间，全是时鄞身上好闻的味道，岑越索性闭上眼睛，倾听着时鄞从胸腔传来的心跳声。
　　他说：“时鄞哥，被您喜欢的人，一定会开心的。”
　　他可以保证。
　　时鄞随意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复，却枕着手臂在想，岑越刚刚垂落的长睫毛，他本来是要亲上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他不是梁博崇。
　　岑越也不是瞿思丞。
　　明明分得很清楚。
　　那他为什么会在刚才想真的亲岑越？


第71章 生日快乐
　　岑越长得很漂亮，眉目如画，身材瘦削，四肢修长，背部是一个流畅的V字型，哪怕是一个背影，都够让人多看两眼。
　　时鄞有欣赏女人的眼光，但是还是第一次把欣赏的目光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单纯的觉得另一个男人好看。
　　当然，岑越一直是好看的，只要长眼睛的人都知道。但是时鄞不会仔细去看岑越的睫毛弯曲弧度，更不会去细看岑越的嘴唇是什么形状。
　　甚至，哪怕是现在，时鄞还清楚的记得岑越刚刚紧张又羞涩的等待他亲吻的模样。
　　岑越又说了一两句，时鄞没听清，他应付了两句，等他实在想不明白，想要起身的时候，突然发现岑越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时鄞坐起来，岑越一点没有察觉，仍然闭着眼睛，毫无所觉的徜徉在梦想里。
　　时鄞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摇头笑了笑，起身给岑越脱了鞋，把他放进被单里。
　　这时早已经过了十二点，岑越现在正式十九岁了。
　　他在离开房间关灯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岑越，岑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做着什么美梦。
　　时鄞看得笑了一下，他其实在外人面前，不是个喜欢笑的人。
　　但是如果面对岑越，他总能轻易的笑出来。
　　那么，十九岁，生日快乐。
　　时鄞关上了门。
　　-
　　早上岑越是被自己的手机吵醒的，打电话来的是徐颖，徐颖问他现在在哪儿，然后问要不要过去接他。
　　岑越头脑还蒙着呢，他从床上坐起来，头有点沉，他用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对电话道：“我现在在时鄞这儿，不要过来接了，我们在机场见吧。”
　　徐颖不太明白时鄞这儿，是指会所，还是时鄞的住所，但是徐颖没有细问，道了一声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明星也有隐私，哪怕是对着生活助理，徐颖很有自觉。
　　岑越挂了电话，还坐在床上，他努力回忆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
　　好像是跟时鄞一起躺着的时候？
　　说到时鄞，他终于有点意识，时鄞呢？
　　他下了床，不过昨晚又坐飞机又喝酒，晚上又直接睡的，身上难闻得很，岑越有点难以忍受。
　　就在他纠结洗完澡穿什么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岑越赤着脚站在床边的地毯上，拿起手机一看，是时鄞的消息。
　　“醒了吗？”
　　岑越赶忙回道：“醒了醒了。”
　　时鄞：那去洗个澡下楼吧
　　岑越：好的
　　岑越：……呃，时鄞哥……
　　时鄞：？
　　岑越：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时鄞：……你穿多大码的？
　　岑越报了尺寸。
　　时鄞：衣柜里有我的衣服，都没穿过，你先将就一下吧
　　岑越安了心，回了一个好的，就去房间自带的卫生间。
　　他洗澡很快，换上时鄞衣服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男友衫感觉。
　　当然，穿时鄞的衣服不是第一次，第一次来北京试镜，他也穿过时鄞的衣服。但是那时，他对时鄞没有任何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自然，也就什么感觉没有。
　　时鄞毕竟是个年过三十的成熟男人，他比岑越虽然就高了几厘米，但是体重却差很多的。
　　岑越现在就一百二十多斤，身材是介于少年和青年的瘦削，肩膀很薄，而时鄞比他最少重了快二十斤。这还是时鄞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的情况下，要不然，在剧组的时候，酒局不断的，半个月就能喝出来小肚子出来。
　　体型上，两人也是有差别的，时鄞上身刚好的衣服，岑越穿起来就有点宽松。
　　他下楼的时候，时鄞就看到岑越一边提拉着拖鞋，一边专注的卷着袖口，慢腾腾挪到他这边。
　　衬衫的领口，岑越一般不会系那么死，到锁骨就不会继续往上系了。
　　但是今天穿时鄞的衣服，他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系，走路的时候，还不明显，这会儿坐到时鄞的对面，时鄞一抬眼，就看到他头发还滴着水的头发，还有随着动作，深深凹陷下去的锁骨。
　　“……”时鄞皱起眉头，把目光从他的领口移开，落到他头发上，“吹风机坏了吗？”
　　岑越抬头看他，笑着无所谓道：“待会儿就干了！”
　　虽然他家暖气很足，但是也没有到立时烘干头发的地步。
　　他想多说两句，岑越却已经转移了注意力，说：“时鄞哥，你今天没有通告吗？”
　　时鄞把做好的早餐推到他的面前，说：“问这个做什么？”
　　岑越摇头，他只是没想到早上起来还能看见时鄞，他接过早餐。
　　早餐是一块烤土司，沾了蓝莓果酱，还有一杯牛奶，简单至极，他也发现了，时鄞吃东西很西式，也许是做法简单？
　　“我今天没太多事，不过又要到年关，后面的事情少不了的。你呢，除了拍电影，就没接其他活动了？老宓让你不要轧戏，但是也没禁止你出席其他活动吧？”
　　岑越在那餐具给吐司沾果酱，他听到时鄞的话，说：“有接的，等剧组休息的时候，我再去忙其他事物。”
　　虽然现在不似一开始那般经济拮据，但是身上背负了巨额债务，岑越有心要好好多赚点钱。
　　时鄞听到他的安排，疑惑道：“过年不休息了？”
　　岑越一笑，他过年没地方去，还不如好好工作，身边起码还能有一大堆人陪着他，但这话，他不能对时鄞说。
　　“不休息，蓁姐攒了一大堆工作，等着我呢。”
　　时鄞看他，觉得岑越心里想的跟嘴里说的，不是一个意思，他说：“那你尽力而为，不要觉得自己现在还年轻，就过分操劳。”
　　说出来，时鄞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这么像他老妈跟在他身后的敦敦叮咛，又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剧组，要不要多留一天，我陪你去转转？”
　　影帝时鄞和当红小生岑越一起在北京转转，真是怕娱记找不到新闻。
　　岑越觉得好笑，他猛摇头，“谢谢时鄞哥的好意，不过，我下午就回去了，您去忙您的事吧。”
　　时鄞还要说点什么，门铃响了。
　　“我来。”时鄞示意岑越吃他的，自己走到门口去开门。
　　大门外，他的助理陈英拎着一套衣服站在门外，“衣服拿来了。”
　　时鄞点头，他侧开身让陈英进来。
　　岑越听见了陈英的声音，他用餐巾擦了擦手指，站起来走到客厅。
　　“陈英姐。”岑越笑着跟她打招呼。
　　陈英正在放衣服，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到穿着时鄞衣服的岑越笑着和她打招呼，她一怔，没等她作出回复，关好门的时鄞却噗地笑出声。
　　“岑小越，你过来。”时鄞笑着说。
　　“？”岑越一脸迷茫，他不就打个招呼嘛，他跟陈英还挺熟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还是听话的走到时鄞的面前，时鄞一边看着他模样，不停地摇头笑，在时鄞促狭的目光下，岑越大概也觉得只是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却不想，时鄞直接把手指放到嘴唇上，抹了一下。
　　“沾到牛奶了，小迷糊蛋。”


第72章 朋友
　　岑越瞬间就睁大了眼睛，但是没等他反应过来，时鄞已经去看放在沙发上的衣服，说：“去看看我给你拿的衣服，合不合身？”
　　“我的衣服？”岑越也扭头去看。
　　时鄞笑，他用眼神示意陈英，陈英果然把衣服拿起来，让岑越看版型和款式。
　　普拉达的当季新款，熨帖修身的西装裤，印花真丝衬衫，就这一套行头，没有十几万下不来。
　　岑越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要拒绝。
　　时鄞却把上前把衣服拿起来，一把塞到岑越的怀里。
　　“行了，快去换上，待会儿带你出去吃饭。”
　　时鄞言出必行，这次带他去了一家私房菜馆。进去的时候，没看到招牌，等停好车，走出停车场，上了台阶，看到一幢小洋楼，干净的小道，爬山虎占了整面墙，紫色的花蕾在绿叶中不甘寂寞地舒展身体，岑越不由放慢脚步，多欣赏了这一片景致。
　　“喜欢吗？”时鄞留意他的脚步，跟着停下来。
　　岑越点头，时鄞便道：“这家确实布置的很有情调，你要是喜欢，下次可以带朋友一起来，报我的名字就行。”
　　听到时鄞的口气，岑越想到上次自己的犯傻，下意识问道：“这又是时鄞哥家的吗？”
　　时鄞被他逗的一笑，“我哪有时间开私房菜馆，你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门道，我可没那个闲心。这是我妈的朋友开的，阿姨对做菜很有心思，在家请朋友是做，开个馆子，也是一样的做，反正不挂牌，也不怕忙不过来。”
　　正说着，就看见门口有人迎了出来，是一位打扮素雅的妇人，她戴着珍珠耳环，盈盈笑着看时鄞。
　　“听门卫说你过来了，等了半天都没等，原来是在陪人逛园子。”
　　时鄞一听，二话没说，大步走过去，狠狠搂了那妇人，亲热道：“朱姨，好久没见您了！想死我了！”
　　那叫朱姨的妇人被他搂着，又听到他话，脸上便带出来了更深的笑意，但是语气还是嫌弃他道：
　　“想我，回来这么久，也不过来看看我。”
　　时鄞那是什么人，立马甩锅给自己的老娘：“那不是我妈嘛，说我整天瞎混，给她丢脸，让我少来烦你。”
　　朱姨听他拿自己的老友做挡箭牌，恨不得捶他，时鄞早知道会有这个后果，连忙拽住还在发愣的岑越，把他带进屋。
　　“朱姨，我朋友南方人，爱吃鲜，不爱吃辣，您看着办啊！”
　　朱姨哭笑不得，刚刚只顾着看时鄞，倒没仔细看时鄞带过来的朋友，不过，时鄞这还是第一次带朋友过来，她得好好招待一下。
　　时鄞一进屋，一看危险已经解除，这才松开岑越的手腕，把嘴巴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
　　“刚刚那就是朱阿姨，你待会儿也跟着叫着朱姨，人好着呢，打小就疼我，她喜欢乖的，你肯定会得到她的喜欢。”
　　岑越被他热烘烘的气息熏得脸都涨红了，那还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只是时鄞离他太近了。
　　他穿着时鄞给他挑的新衣，衬衫是浓烈的紫色，衬托的小脸雪白，眉目如画，时鄞看得心脏骤然酸麻，只觉得移不开眼睛。
　　他眨了眨眼，带岑越去找位子坐。
　　屋内的服务员得到老板的交代，时鄞想坐那儿坐那儿，随便他挑。
　　时鄞就跟大少爷一样，找个了最好的位子，又吩咐服务员端来好茶，一通忙活，才安分下来。
　　岑越坐在位子上，一脸满足地看着他走进走出，等时鄞坐下来，就给他倒茶。“好茶。”岑越还给他推销。
　　时鄞笑起来，“哦，你能喝出来？”
　　岑越哪有这舌头，他诚实地摇头，端着杯子，回道：“味道香。”
　　要是别人这么回他，时鄞准呛他，牛嚼牡丹，但是对面坐着朝他笑的岑越，他也没脾气了，真是容易满足的小祖宗。
　　不难伺候。
　　“喜欢，临走的时候，让朱姨送一盒。”
　　话还没说完，包间的门被推开，只看见朱姨换了一身衣服，指挥着服务员端盘子进来。
　　她话听了半截，便问道：“什么送一盒，你小子又想从我这儿顺走什么？”
　　时鄞站起来，走到门外去扶朱阿姨的手臂，把她扶进来，说：“我们在说，您这儿的茶好喝，喝一口就想第二口，正想求你赏我们一点呢！”
　　“你喝得这个呀，是专门找人在黄山那边种的，就几亩地，一年不过四五斤，你想要也不是不行，半斤还是能匀给你的。”
　　“谢谢朱姨！”时鄞就要抱一下朱姨。
　　朱姨连忙推开他，“我刚刚去过厨房，一身油烟，你少来这一套。”
　　“我不嫌弃您！”
　　朱姨嗔他，“我嫌弃你！”
　　时鄞嬉皮笑脸，等服务员退了出去，他转头去看岑越，对朱姨道：“朱姨，这是我朋友岑越，才十九岁。”
　　朱姨早注意了岑越，岑越跟时鄞简直是两个极端，时鄞能浑能糙，岑越看着就是乖孩子，眼睛是不会骗人，她一见就是笑。
　　“岑越，我怎么觉得你怪眼熟的？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朱姨上下打量岑越。
　　岑越还没答，时鄞先插嘴道：“朱姨，你是不是最近没看电视，人现在可比我还火。”
　　朱姨这才意识到岑越可能是时鄞的同行，也是个明星。
　　岑越给朱姨欠身，礼貌道：“朱姨您好，刚刚时鄞哥要的茶叶是给我，我不知道这个茶叶这么难得，您别给了，我其实喝不出来茶叶的区别，给我也是浪费！”
　　岑越说完，朱姨立马就笑了，她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诚实，真跟时鄞完全不一样，她说：“茶叶虽然难得，但是也是给人喝的，没什么浪费不浪费，你今天第一次来，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觑时鄞，眼里写道“看看，人孩子你带不坏”。
　　时鄞翻了她一个大白眼，朱姨也不介意，又聊了两句，馆子还有其他食客需要应酬，不便多留，就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时鄞和岑越两人，时鄞觉得岑越的胳膊肘是向外拐的，他指责岑越道：“茶叶我都替你开口要了，就你脸皮薄，非要推了。”
　　岑越觉得他一个木头舌头，喝那么好的茶，是真的不值当，鲜榨果汁他喝得也觉得不错。
　　“朱姨一看就是好茶的人，就那么几斤的茶叶，还分了半斤到我嘴里，她后来知道了，也会觉得可惜的。”
　　时鄞哼哼，“到你嘴里可惜了，难道我不喝吗？”
　　岑越仔细想想，平时时鄞也是喝果汁比较多的，他不由有些迟疑了，“那朱姨不是要送我半斤当见面礼，都给您吧。”
　　我稀罕。时鄞低眉给他夹菜，岑越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又有时鄞伺候他，简直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来了北京一天一夜，终于吃上一顿好菜好饭，岑越终于舒坦了。
　　和时鄞出来，又送别了朱姨，他把那精美包装好的半斤茶叶塞到时鄞的车里，说：“时鄞哥，给您放好了。”
　　时鄞瞥了一眼，放后座的茶叶，点点头：“放着吧。”
　　岑越觉得时鄞这口气不像开心，便问：“时鄞哥，您怎么了？”
　　时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说话。
　　岑越偷偷觑他，时鄞一一受下了，等到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第三次觑他，时鄞猛地扭头看他。
　　岑越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指。
　　时鄞心说，还治不了你。
　　岑越觉得时鄞脾气怪，心说，你这么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我下次才不来北京了。
　　从来没好事。
　　时鄞还不知道岑越心里算计这个，要是早知道，悔得肠子都青了。
　　等把岑越送到机场，又在家待了大半个月，为了显示自己有事可干，跑到电视台露了脸，又接了好几个活动，哄得杨睿乐不可支，直叹他终于改邪归正，不去折腾他那个破同性电影了。
　　时鄞心里烦着呢，懒得理他。这个电影是为了拿奖的，虽然不是他拿，但是也是他第一部 监制作品，想做好一点，碍着谁的事了？ 
　　想到岑越，他心里一阵烦闷，这小子最近好像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他邀请他来北京参加晚会，岑越说拍戏的任务重，没时间。
　　时鄞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了，挺想他的，他换了活动，又约了一次，岑越回，他行程撞了，对不起。
　　对不起！
　　时鄞现在看到这三个字就来气！
　　这边时鄞生着闷气，岑越那边也有点觉得对不住他，纪峦看出他的想法，劝道：“你生日，他给你搞个那个趴体，你还记着吧？他对你是真没想法，这次他给你介绍模特，下次，他能给你牵红线，你能接受吗？”
　　岑越摇头，拿起来的手机慢慢放下来。
　　“慢慢远着吧，虽然是难受，但是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你不想最后和时鄞连朋友都没得做吧？”
　　岑越点头，抬头对着纪峦笑道：“我明白的，纪老师，谢谢你。”
　　纪峦深深的看他一眼，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73章 我好想您。
　　说时鄞要给岑越牵红线，这完全是纪峦对时鄞的误解了。时鄞现在哪有空想到这方面上，圈内一个同辈的演员大婚，时鄞受邀，直飞去了海南一个小岛参加婚礼。
　　海南天气炎热，时鄞一下子从北京寒冬回归到了热夏，他在小岛上待了三天，这本来是一件好事。
　　但是过来的途中，时鄞给岑越也要了一张邀请函，让他过来玩玩，反正宓筠君也在受邀之列，他跟着过来休息两天，无可厚非。
　　以防岑越又拿一些不着调的理由糊弄他，他直接问了宓筠君岑越的档期，顺便也给岑越订好了机票，就差把陈英派过去，盯着岑越启程了。
　　岑越看他做到这地步，也不好直接拒绝了，正焦头烂额，想着要不就去吧。纪峦窝在他的房间玩手机，看他那副没用的怂样，简直被他气乐了。
　　“手机给我，我来帮你回。”纪峦拿出过来人的气势，抢夺了岑越手里的手机。
　　岑越一不注意，被纪峦得逞，纪峦这人还贼，回消息不让他看，急得岑越在纪峦周围转来转去，就差飞身扑过去。
　　纪峦回完，把界面一关，瞅着岑越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到他身上，“别回了，安心拍戏吧。”
　　岑越心有惴惴，连忙去看纪峦回了什么。
　　绿色的APP上。
　　时鄞：说好了，这次不许不来。
　　岑越：那个，哥……
　　哥？？？
　　岑越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立马看纪峦，纪峦老神在在，一点也不以一把年纪叫时鄞为哥为耻。
　　纪峦：“看什么看？我哪里回的不对吗？”
　　岑越摇头，又把注意力拉到对话框上。
　　时鄞：？
　　时鄞：没事吧？
　　岑越撇嘴，看吧，时鄞都觉得不对！
　　岑越：没事，就是去海南的话，让我考虑两天行吗？
　　时鄞：考虑？你考虑什么？
　　岑越：哥，我都不认识磊哥，去了多尴尬
　　时鄞：……你以为婚礼那么多人，他都亲近热乎呢？
　　岑越：哥，拜托，让我考虑两天吧
　　岑越左一声哥，又一声哥，把时鄞的心叫软了，只好道：考虑是考虑，但你必须来，知道吗？
　　岑越：好的[脸红jpg.]
　　岑越看得目瞪口呆，他自己看得都脸红了，这撒娇的口吻哪像他啊！他一大老爷们，就算对着时鄞，也从不撒娇的好吗？
　　但是这不是追究纪峦乱模仿他的时候，他皱着眉看聊天记录，说：“纪老师，您不是说不答应嘛？”
　　怎么还回了好的。
　　纪峦嗯了一声，歪在椅子上说：“傻啊，到那天，老宓也不在，你跟我一起出去玩吧。”
　　“啊？”
　　纪峦把自己的手机界面亮给他看，“冰雕展去不去看？”
　　岑越一时有些犹豫，纪峦看他犹豫不决，知道他还在念着时鄞，白了他一眼，道：
　　“要是时鄞问责，你就说是被我强行拉走的，责任我担着，不怕了吧？”
　　纪峦说到这份上，岑越没法拒绝了，不见时鄞的面，只是会想时鄞的好，日子不算难过。
　　到了大婚那天，纪峦和岑越两人放了时鄞的鸽子，一起去了哈尔滨的冰雕展。
　　哈尔滨的冬天，不管是白天和晚上都十分漂亮，跟北城不同，哈尔滨的冰雪世界更增添了几分现代气息。
　　他们乔装打扮走在夜市，当地的小吃，锅包肉，冰糖葫芦，冻梨，冻柿子，烤冷面……哪怕是排队，都叫人心甘情愿。
　　玩了一天，第二天起早，再搭乘专车，从哈尔滨出发，到达中国的最北端，能看到绚烂至极的极光。
　　一路的旅程充实又收获颇丰，等回去的时候，两人才在手机上，看到了他们一起夜游的照片登上了实时热搜。
　　照片是偷拍的，打开辨认了一会儿，两人猜测可能是他们滑冰的时候，被拍到了。照片拍的很凑巧，岑越不会溜冰，穿上冰鞋差点不会走路，还是纪峦伸手带着他玩了一会儿。
　　即使如此，速度一起来，岑越还是重心不稳，倒在纪峦身上。
　　热搜上铺天盖地都是这张照片，说是两人是不是在去玩了，路人觉得他们关系挺好的，有的还在问，冰雕展现在去来得及吗？
　　当然，怀揣恶意的粉丝什么时候都有的，他们带节奏，说岑越和纪峦是不是因戏生情，什么的。
　　但是纪峦速来低调，连官方微博都没注册，这个声音一出来，立刻被纪峦粉丝的围攻。
　　岑越现在的粉丝也不可小觑，大部分也只是支持纪峦和岑越戏外关系好罢了，说明岑越会做人，能交朋友。
　　不过，纪峦和和岑越一起演同性电影，这是早就公开过的，很多人当时就对这部片给予了高度关注。
　　现在纪峦和岑越一起出游，私下关系这么好，也有的人觉得，这是不是为电影造势，真人营业什么的。
　　岑越看得哭笑不得，就因为这张偷拍的图，很多人都在刷他和纪峦的西皮了。
　　纪峦对这种事向来采取无视的态度，他只拿作品说话，对这些的绯闻，清心寡欲，从不放心上。
　　不过，纪峦不关心，岑越的经纪人谭蓁却有很在意，立刻就给岑越打了电话过来。
　　“小越，你和纪老师出去玩了？”
　　岑越大方：“宓导放了两天假，就一起出去看了冰雕，现在就在回去的路上。”
　　谭蓁点头，她正在观察网上舆论的动向，说：“纪老师有没有对这次和你一起上热搜，说什么？”
　　岑越放下电话，去看戴着眼罩，要睡觉的纪峦，小声对电话道：“没说什么，他不关心这个。”
　　谭蓁舒了一口气，时鄞可以对纪峦想调侃就调侃，但是岑越是不能的，不仅不能，还得敬着。
　　纪峦早年能拿金马，就已经看出他的实力，近些年，他的产量偏低，但是大家都知道，只要是纪峦选的片，一定是好片。
　　“纪老师不在意，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过去，我看这样，我过两天去探班，然后我们约纪老师一起出去吃个饭，行吗？”
　　纪峦在剧组对他很照顾，岑越想一想，好像是没有正式请过纪峦吃饭，便点头：“好，我等蓁姐过来。”
　　谭蓁满意地点头，但是没放下电话，迟疑了一会儿，又道：“你前两天不是说，时影帝给你要了邀请函，和他一起去参加磊哥的婚礼吗？怎么没去？”
　　不仅没去，还和纪峦一起出去玩了。
　　这事，岑越觉得自己理亏，他立刻心虚道：“蓁姐，我会好好和时鄞哥道歉的。”
　　谭蓁听到他这句话，才明白过来，岑越是故意不去的！
　　“你和时影帝——闹矛盾了？”
　　岑越喜欢时鄞的事，目前为止只有纪峦一个人知道，还是纪峦眼尖，猜出来的。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想着这通电话，还要耗一段时间，便站起身，不打扰纪峦休息，去了走道。
　　岑越的沉默，让谭蓁的心七上八下的，时鄞对岑越的提携，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在这个圈子，岑越可以得罪任何人，但是唯独时鄞，他不能有一丝一毫不对的地方！
　　对掏心掏肺的人，岑越都能有二心，那其他人，岑越怀揣着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小越，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一定要事先跟我通个气知道吗？”谭蓁苦口婆心，就怕岑越一时想岔了。
　　岑越靠着墙面，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墙壁，他点头：“我知道，蓁姐，时鄞哥的事……”
　　“嗯，他怎么样？”
　　岑越找不出借口，他压低声音道：“我喜欢时鄞。”
　　“……”谭蓁怀疑自己幻听了，亦或者，岑越那边信号不好，以至于传来了错误的信息。
　　“你喜欢……时鄞？”谭蓁必须确认一遍。
　　岑越低着头，嗯了一声。
　　谭蓁和岑越一起在电话里沉默下来。
　　“时鄞不知道吧？”谭蓁打起精神，开始理思路。
　　岑越摇头：“不知道，我不想让他知道。但是蓁姐，如果我和时鄞相处的时间多了，我怕他看出来。”
　　时鄞不是傻瓜。
　　他能很轻易地看出我什么时候在演戏。
　　而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演技很好的。
　　谭蓁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她深深吸了一口，道：“你做得对，但是，放时鄞的鸽子这样的处理方式不好，他对你很好，小越，哪怕他不喜欢你，也不能抹了他对你的关照。他是你的贵人，知道吗？——我听人说，宓导这个片子，一开始是属意他来做主演的，但是最后卡斯选出来，却是纪峦和你，他成了监制。”
　　岑越整个人一怔，谭蓁缓缓道：“这件事，你要好好和他道歉，拿出你的十二万分诚意，他要是还生你的气，你就算得罪宓导，也要立刻飞去北京亲自向他道歉，知道了吗？”
　　岑越的心还在谭蓁说得上一件事上，他点点头，挂了电话。
　　他没回去，呆呆地靠在墙上，脑子全是宓导一开始属意时鄞做主演的事，可是他从来没有听时鄞说过。
　　当初时鄞扔给他本子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提过，只叫他好好准备试镜。
　　他想到时鄞为了这部电影，忙得大半年都在外面奔波，连打理造型的时间都没有。
　　而他还在怪时鄞对他的冷落，岑越的眼眶微热，他想立刻打电话给时鄞道歉。
　　然而还没等他拨号，时鄞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岑越按了接听键。
　　时鄞那边看到热搜的时候，简直气坏了。
　　愿意陪纪峦跑去哈尔滨挨冻，却不愿意来海南晒一晒太阳？
　　他兴师问罪，开口就道：“岑越，好啊——”
　　话没说完，岑越就打断他的话，道：“对不起，时鄞哥，对不起……”
　　时鄞哑了声，他还没怎么说他呢，岑越就这么上道。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去，我不是故意放您鸽子的，对不起，时鄞哥，是我不对，对不起……”
　　时鄞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怎么觉得岑越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在哪儿？”时鄞站起来。
　　岑越捂住眼睛，慢慢蹲到地上，他摇头：“我要回剧组了，真的很抱歉，时鄞哥，最近都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你请我吧，我都听您的。”
　　时鄞皱紧眉，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他哪能放下心，急得在原地转圈。
　　“把你的航班信息发给我。”
　　岑越现在对时鄞言听计从，他让他发航班消息，他就一丝不苟的发给他。
　　时鄞收到他的行踪，在电话里道：“是不是觉得很对不起我啊？”
　　岑越闷声点头，嗯了一声。
　　时鄞道：“那在我到剧组之前，好想想要怎么补偿我吧。”
　　岑越一怔，“您要来？”
　　时鄞一笑：“我是这部片的监制，没忘吧？”
　　岑越猛摇头：“没有，时鄞哥……就是好久没见您，好想您。”
　　这句好想你，藏在他心里好久好久，终于能在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岑越整个人高兴起来，他对电话道：“那我等着给您接风洗尘！不见不散！”


第74章 纪峦（可不买）
　　其实中国就这么大，真要想一个人，就算跨越整个中国，也不需要多长时间。再说像时鄞和岑越这样的不用担心开销的人，想去那儿就直接买临近的机票，更是快捷。
　　岑越和纪峦有助理帮忙规划行程、买票，旅游完只要别把自己弄丢了，在路上睡一觉就到了北城。
　　他这边下车，纪峦这两天累得够呛，一路睡得比岑越还香。岑越还有空还要想想时鄞，纪峦万事不愁，。
　　他们俩走出车站，就碰到来接送他们的车，岑越一见司机和助理都不是他认识的，下意识去看纪峦。
　　纪峦却看着司机皱起眉头，他一把拉住岑越，正要离开，副驾坐着的助理却已经下了车。
　　来人斯文有礼，态度不卑不亢，他先朝纪峦欠欠身，又含笑礼貌看着一眼岑越，才道：
　　“纪先生，文总在等你。”
　　纪峦看着他深深皱起眉，他露出嫌恶的表情，只冷冷地道：“滚。”
　　说完，看也不看他，转头带着岑越朝前走，低声道：“你的助理来了吧，叫她们来这边接我们。”
　　岑越看纪峦冷若冰霜的神色，没有多问，点点头，打电话给了徐颖。
　　徐颖接到他的吩咐，二话没说就吩咐司机过来。
　　那辆车在他们走的时候，犹如潜伏在黑暗中的鲨鱼，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距离暗暗观察着。
　　不待岑越回头看，纪峦已不耐烦。
　　纪峦不是那种隐忍的性格，但是当街呵斥一名给人打工的助理，也不是他的风格。
　　只能去找正主。
　　纪峦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位文总的电话。
　　“你什么时候能有点风度？”纪峦一开口就毫不留情面。
　　岑越觉得自己非礼勿听，他撇开目光，朝外面的车流看去，希望早点看到徐颖。
　　“我和谁传绯闻，跟你有什么关系？！”纪峦气急，口不择言，“他是谁？呵，你不是看到了吗？比你年轻，又比你可靠，小小年纪，就已经能和我搭戏，前途不可限量。”
　　岑越一惊，原来和他有关。
　　“你少威胁我，也别妄想动他，不然我跟你没完！”
　　纪峦挂了电话，但神色却颓丧加倍。
　　岑越从没见过纪峦像现在这副神色，恰好徐颖靠谱，岑越和纪峦上了车。回去的路上，岑越从倒后镜里还能看到那辆车如影随形。
　　徐颖面露不安，她用眼神请示岑越，岑越对她摇摇头。
　　纪峦却觉得抱歉，在车内坐了一会儿，他恢复了一点精神气，对岑越道：
　　“对不起，他是跟着我。”
　　岑越用手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我没事，就当被狗仔追拍吧，他肯定比狗仔礼貌。”
　　纪峦一笑，心里的阴霾消退一点，岑越这么贴心，怪不得时鄞把他护得这么周全，圈内所有的腌臜事都摊不到他的身上。
　　“他是文霖义。”纪峦说，岑越一愣，这个名字简直如雷贯耳，国内信息产业龙头之一，是真正的几个寡头资本之一。
　　纪峦看岑越的神色，就知道岑越听过他的名字，是啊，谁没听过文霖义的名字，他是另一种形式的名人。
　　“可是，文先生不是——”
　　纪峦点头，他并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有妻子，是的，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有妻子。”
　　岑越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一定是纪峦身上最深的秘密。
　　纪峦低下头，他轻声道：“我认识他的时候，才二十出头，跟你差不多大，却不像你这么有脑子，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别看我的工作室给我立人淡如菊的人设，但是那都是骗人的。出道的时候，时鄞事事领先一步，演个电视剧就屡屡破收视，演个电影，第二年就手捧最佳新人，偏偏他还不在乎，跟粉丝和记者对掐，当年，要是时鄞连着一周没上娱乐头条，大家都觉得奇怪。”
　　“他这么红，粉丝疯狂爱他，记者恨他，怎么写怎么有新闻，同期所有的人都成了他的陪衬，能怎么办？大家都滋味不好受，我也不好过。不过，就在我想放弃的时候，我遇到了文霖义，他给了我资源，许诺我永远不会作配。”
　　纪峦说到这儿，笑看着岑越一眼，“我不接访谈，不理那些采访，连广告都少接，还能一直演文艺片，演主角，你不觉得奇怪吗？”
　　“您的演技好。”岑越回答。
　　纪峦摇头笑，“红的时候，当然我想挑什么角色都行，不红的时候呢，我又不是时鄞，长红那么久。低谷的时候，我挑选的余地也很窄的。”
　　“可是您现在……”
　　纪峦敛了笑意，转眼看向车窗外，说：“我跟他分手了，二十多岁的时候，还能用爱情来说服自己，是昏了头。可是，做梦做了快十年，也该回到现实里了。”
　　岑越担忧地望着他，纪峦又笑起来，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对我有独占欲，不喜欢我和人传绯闻，不喜欢我去应酬，不喜欢我太多的暴露在大众面前。你说，这人是不是很奇怪？不喜欢我大量曝光，为什么当初还愿意我去做演员，当明星，给我资源，扶我青云直上？”
　　岑越也不知道，他不认识文霖义，他只关心纪峦。
　　“分了手，他还不愿意放过你吗？”
　　纪峦微微闭了闭眼，停了一两秒道：“他以为我是闹着玩的，是恃宠而骄，”越说越觉得自己可笑，“宠物做久了，对方也不把你当人看了。”
　　岑越心中一痛，伸手按住纪峦的手臂，纪峦却不在意，他回看岑越，道：“怎么样，有没有后悔和我做朋友？”
　　“怎么会？”岑越摇头，“我只知道，和您搭戏很舒服，您教了我很多东西，我一直在心里感激您。”
　　“你不怕和我出现在同框的镜头里，就可能遭受到今天的盯梢，甩也甩不掉。”
　　听了这话，岑越却有点明白了纪峦这些年心中的恐惧和寂寥，交朋友都要瞻前顾后，他更觉得心痛。
　　“我不怕，纪哥，不瞒您说，我的胆子一向很大，我只会做我想做的事。”岑越道。
　　纪峦听得心中一阵融融的暖意涌上来，他再次笑起来，这一次抛弃心中的负担，是另一种令人动容的好看。
　　“谢谢，小越，你真的很好，是时鄞配不上你，别再喜欢他了。”


第75章 接你
　　岑越哭笑不得，纪峦自从知道他喜欢时候之后，就看时鄞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明明，他们俩对上的时候，相处的都还挺好。
　　再说，他要时鄞配他干嘛？他要的是时鄞喜欢他。
　　纪峦看岑越笑而不语，不回这个问题，就作出惋惜的表情。
　　从车站到招待所并不慢，北城只是个小城市，一路疾行，速度很快。
　　下了车，纪峦舒展四肢，他双手插进口袋，对着岑越摆摆手，先回了房间。
　　岑越笑笑，他和徐颖一起收拾行李，徐颖刚刚听了一耳朵的八卦，现在简直有一肚子的话攒在嘴里，却不知道从何开始。
　　可是看岑越的模样，是真不在意，她又忍不住替他着急。
　　“小颖，待会儿你先把纪老师的东西送到他的房间。”
　　徐颖连连点头，岑越满心都是时鄞待会儿要过来，他拎着自己的东西，快步上了台阶。
　　回到房间，岑越第一件事就把全身的衣服脱了，先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换了身新衣服，又去找吹风机，把头发吹了。
　　再看时间，才过了一个小时。
　　岑越发消息给时鄞，问他几点的航班，结果消息石沉大海。
　　他这才意识到，飞机上没信号，不由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犯癔症了。
　　可是又不能傻等，岑越起身又去收拾房间，徐颖在他走了之后，就给他收拾过，没有需要他动手的地方。
　　就在房间里转圈圈的时候，房门响了，岑越赶忙去开门。
　　“时——”话还没出口，徐颖站在门外吃惊地望着他。
　　“小颖，是你啊。”
　　失落的情绪简直写在脑门上。
　　徐颖：“……”她就是来送他的东西啊，她也没干什么啊？
　　“……越哥，您这是在等谁啊？”徐颖把行李袋放到电视柜上，忍不住问。
　　岑越坐在床边上，玩自己卫衣上的带子，闻言道：“哦，时鄞哥说他今天会过来。”
　　“时鄞老师来啊？”徐颖惊讶地睁大眼睛。
　　岑越嗯了一声，不想表现的太没出息，佯装淡定地点点头。
　　徐颖看他换了衣服，又吹了头发，心里一笑，怪不得刚刚那么期待。
　　她是一直知道岑越跟时鄞关系好的，虽然性格南辕北辙，但是相处得却很相宜。
　　“那您就在房间干等啊？多无聊。”徐颖左右看看，这么大房间，看了一两个月也快腻了。
　　岑越只恨时间过得不能更快点，根本不在乎环境。
　　但是听徐颖这么一提，便无所谓抬头看她。
　　她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要去隔壁的KTV坐坐，平时剧组的人，休息的时候多喜欢去鬼哭狼嚎的？”
　　岑越平时专心拍戏，还真没注意大家平时的休闲娱乐活动。
　　“今天也有吗？”岑越问。
　　徐颖点头：“每天都有，只是聚的人不同，有时候是灯光组，有时候是美术组，还有我们这些助理拉关系也喜欢去。”
　　岑越从床边站起来，他精神亢奋，睡觉肯定是睡不着的，点头道：“那我去打个招呼吧。”
　　岑越去的时间比较凑巧，今天是一帮电影学院出来的师兄师弟们在聚，岑越进去和他们打个了招呼，又把单买了，赢得满堂喝彩。
　　这帮都是人来疯，岑越可不敢跟他们一起闹，被起哄唱了一首流行歌曲之后，便借口去卫生间溜走了。
　　在卫生间，岑越不停地拿手看时间，又翻微信，时鄞还没回消息，倒是有新加他微信的消息。
　　都是刚刚包间里的工作人员，平时在剧组，岑越多和演员们说说话，跟他们的交流很少。
　　这次，岑越过来KTV，倒是拉近了距离，也敢加他的微信。
　　岑越一一点了通过，把他们放进了【薄冰小组】里。
　　加完，又忍不住点开名为【北京小时】的小组里。
　　【北京小时】小组的唯一成员小时同学对话框，最新消息还是岑越下午发过去的内容。
　　岑越垂头丧气，关了手机，打开厕所的隔间，从里面走出来。
　　他没想回包间，只是既然打算走了，想着要不要和他们打个招呼。
　　还没靠近，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岑越回头，却没看到人，另一边的耳边却传来脆甜的女声：“这边啦。”
　　岑越这才找对方向，站在面前的个子娇小的女生，雪白皮肤，苹果脸，大眼睛，化了一点淡妆，五官被描摹的精致异常。
　　“訾恬茵？”
　　訾恬茵微微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岑越记性这么好。
　　“你记得我？”訾恬茵吃惊的表情都很漂亮。
　　岑越对她笑着点头，其实不是他记得，是他第一次看到演员卡斯里有她的名字时候，就记下了。
　　现在的訾恬茵只是剧组里客串的小演员，但是以后会大红的。
　　岑越示意訾恬茵朝KTV的休息厅走，“刚刚好像没看到你在里面。”
　　訾恬茵背着双手，听到他的话，她很不好意思地偷看了一眼岑越。
　　“我刚过来，就听到师兄们说你也在。”
　　真相是她被师兄叫了过来，都是一个电影学院出来的，她嘴又甜，剧组里的人都很照顾她，一听到岑越今天出门消遣，连铺垫都没做，就说有好事找她。
　　“我第一次来，没想到这里环境还挺好的。”岑越坦然道，并不在意她的偷瞄。
　　我当然知道你是第一次来，訾恬茵看他往休息厅走，“你要走了吗？”
　　“对，我今天还有点事要回去。”岑越看她一眼，没说完，两人之间沉默片刻。
　　岑越看到休息厅旁边放着自动售卖机，他拐过去，“汽水喝吗？”
　　訾恬茵不渴，但是还是微笑着点头。
　　她在岑越面前就不自觉有些紧张，完全大方不起来。
　　岑越给她买了一罐芬达，“接着。”
　　訾恬茵伸手接住，放胸口。
　　岑越看了看手机时间，没想到微信有新消息，岑越心热起来，他抬起头，对訾恬茵笑道：
　　“下次有时间请你们吃饭！”
　　说完，没等訾恬茵回过神，岑越已经转过身，攥着手机三步做两步地朝大门口走去。
　　訾恬茵失神地捧着罐装汽水，怔怔地看他离去。
　　路上，岑越点开微信。
　　时鄞：我到了。
　　岑越看着这三个字，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溢出来，他没回消息，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时鄞那边大概不忙，很快就接了。
　　岑越：“时鄞哥，你在车站了吗？”
　　电话那边有嘈杂的噪音，时鄞的声音在杂音里显得格外清晰悦耳。
　　“嗯，在等车。”时鄞挑着眉毛说，“这么殷勤，看来你真想我了。”
　　我当然是真的想你啊，岑越觉得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虽然有微信联系，但多是文字，语音都少。
　　“那，时鄞哥，我现在没事，要不，我去接你吧！”岑越积极提议。
　　“……”时鄞看看时间，“现在，你过来？”
　　岑越等不及，他都等了一个下午，“……不行吗？”
　　时鄞没想到行不行的问题，只是觉得太麻烦了。
　　但听岑越这么失望的语气，心就软了，他总是对岑越容易心软，何况岑越求着他的时候并不多。
　　“不怕麻烦就过来吧，”时鄞无奈地笑着道，他临时改了行程，吩咐司机道：“在车站多绕几个圈子，我们得再接一个很想我的小朋友。”


第76章 难道是我？
　　时鄞在出站的一条车流量不大的街道路口接到了人。岑越出门，做了伪装，北城这会儿冷得厉害，就看这个小傻子把自己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张望驶过来的车辆和车牌号。
　　见到时鄞的车出现在视线内，便立刻举起手，兴奋地朝车辆挥动手臂。
　　时鄞一看到他站在风口，真是又气又心疼，立刻让司机开快点。等岑越一上车，时鄞立刻发飙，对着他道：“长进了，一个人待在外面，司机呢？”
　　司机？岑越望望前座，车内暖气开得足，他脱掉围巾和帽子，毫无自觉道：“谁的司机？王叔吗？”
　　时鄞看他被静电弄得毛毛的脑袋瓜，狠狠在上面敲了一下，“我问你的司机，不是说开车过来的吗？”
　　好疼！岑越赶紧缩起脖子，从时鄞身边躲开，不明白道：“我让他回去了啊，时鄞哥，您要坐我的车吗？”
　　这么不灵光的脑袋，再敲也聪明不过来了。
　　时鄞被他打败，他无语道：“坐过来，我不动手了。”
　　岑越没动，不相信地看他，“真的？”
　　时鄞恶狠狠瞪他一眼，岑越被他吓得赶紧挪过来。
　　“你的脑子里都装得什么？不会让司机多等一会儿？我都答应了，难道还能不会等你吗？”时鄞一连串的质问，把岑越问得晕乎乎的。
　　原来是关心我啊。岑越顿时觉得头刚刚被敲的地方也不是那么疼了。
　　“我不冷啊！”岑越笑着道，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他伸出手背贴在时鄞的手背上，“时鄞哥，您看，不冷吧！我今天穿得特别暖和！”
　　时鄞不妨岑越突然的动作，岑越就这么一贴，碰了一下，就要缩回去，他下意识反手抓住岑越的手放手心。
　　岑越一怔，以为时鄞要亲自验证，便松了力道，让他握着。
　　岑越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是淡淡的粉色，修剪整齐，根部是健康的半月牙形，跟女孩子的手触感有很大区别，但是又跟平时握过的男人的手也不一样。
　　时鄞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他见岑越歪头看他，等他的回复，立马回过神，松开岑越的手，道：“暖和就能去外面冻着了？”
　　岑越笑嘻嘻地不回话，显然还是要坚持己见，他就是想早一点见到时鄞嘛！
　　时鄞瞪他一眼，他握紧了手心，努力忽略掌心还残余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对岑越道：
　　“马上天就要黑了，晚上和我一起吃饭？”
　　岑越点点头，热情道：“我来请客！”
　　时鄞一笑，随他，示意他报地址。
　　岑越眉眼弯弯地朝司机说清了地址，便坐回位子上，看着时鄞。
　　时鄞这会儿头发已经长了出来，染的是纯黑色，耳后的头发削得很薄，看着人好像年轻了几岁。
　　“看什么？”时鄞察觉他的目光，转过脸看他，道：“你以为一顿饭就能抵了你放我鸽子的事吗？”
　　岑越赶紧坐直身体，他万分抱歉，“对不起，时鄞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时鄞不想听他说对不起，他也不需要岑越的对不起，他道：
　　“我问你个问题。”
　　又问个问题……
　　岑越直觉不好，他紧张地望向时鄞，迟疑地点点头。
　　我就问你个问题，你迟疑什么……时鄞腹诽，他心里白了岑越一眼，然后才清了清嗓子道：
　　“你上次不是说你喜欢……嗯……你懂的，那个人——不会真是纪峦吧？”
　　这是非常合乎逻辑的推测，在对岑越影响力上，时鄞本人还是非常有自信的，但是岑越连他的邀请都敢放鸽子，还和纪峦一起哈尔滨玩，最后闹上热搜……
　　不是真爱是什么？
　　他是岑越的朋友，但又不是心仪的人。
　　岑越事后还能想起来他时鄞来，都算有良心的。
　　有些恋爱脑的，要是真爱上了什么人，心里还有没有朋友的位置都难说。
　　啊？岑越眨了眨眼：“纪哥？”
　　时鄞：“……”这会儿不是纪老师，直接到哥的程度了，听听这亲热劲儿。
　　岑越仔细看时鄞的脸色，见他好像是认真的，连忙摇头，“不是纪哥，您弄错啦，纪哥确实很好，也和我聊得来，但是不是纪哥。”
　　所以，不是纪峦，到底是谁？
　　时鄞顺嘴就想问了。
　　“不是纪峦……难道是我？”时鄞笑着问。
　　岑越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他惊诧地望向时鄞，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没有回答。
　　时鄞瞥了一眼他的反应，有点受伤地道：“我知道不是我，但是你不必露出这种表情吗？我有那么差劲吗？”
　　“不是，不是……”岑越抑制不住心里的震动，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的耳朵红了，“时鄞哥您是直的……我……”
　　时鄞听到他这个回答，不死心，他想了想，道：“其实想一想，你身边的男人，能比我对你好的，也没几个吧？”
　　您是最好的。岑越心口涨涨的，他不敢看时鄞的眼睛，只垂着眼睛点点头。
　　时鄞继续道：“所以，你怎么会放着我不去喜欢，跑去喜欢别的男人？”
　　这种自家养的白菜，被别的猪拱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怎么觉得时鄞哥说的话特别有道理？
　　时鄞说完，也是摇摇头，看了看岑越一眼，道：“要是我也哪天弯了，你不如喜欢我吧？”
　　岑越忽然觉得鼻腔一酸，他眨了眨眼睛，时鄞说完也觉得自己嘴欠，立马道：
　　“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岑越摇头，他用手指按了按眼睛，抬头看着时鄞笑：
　　“没事的，时鄞哥，是我不好。”
　　这样就够了，岑越想，时鄞不是不愿意喜欢我，他只是不能喜欢我。
　　是我不对。
　　万一哪天时鄞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他。
　　他会无比困扰吧。
　　岑越闭了闭眼睛，我绝不会让您为难的。
　　一想到您因为这件事难过，我就先难过了。
　　岑越不想再在这事上多谈什么，他的视线落到窗外，忙道：“时鄞哥，餐厅要到了，我们准备下车吧！”


第77章 晚安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岑越伏低做小，时鄞不管提出什么过分要求，他都心甘情愿地去努力完成，脸上还带着可爱的笑容，把时鄞看得都觉得自己过分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和他一起老实吃饭。
　　岑越心情超好，吃饭的时候，时鄞只是象征性劝劝，岑越却不含糊，白酒也敢一杯全干了，等时鄞想拦着，人家笑呵呵地又给自己满上，还说时鄞哥您随意。
　　你喝得是痛快了，最后送你回去，遭罪的还不是我？
　　时鄞不敢再劝，一看岑越拿起酒杯，马上拦着，岑越也不让他为难，时鄞不给他多喝，他就多吃饭。
　　一顿吃了两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岑越强烈要求提前两条街下车，他要走回去。
　　这么冷的天……时鄞无语极了。
　　岑越看时鄞不愿意，好心劝他：“时鄞哥，您这个岁数了，要多注意运动，不然身材很容易走样。”
　　说着，视线很有正对性的瞄了瞄他的肚子。
　　时鄞：“……哥八块腹肌，要不你检查检查？”
　　岑越笑，他其实只想拉时鄞和他一块下车走走，多相处一会儿罢了。
　　等快到住所，时鄞果然让司机提前两个街道停车。两个人下了车，北方的寒风如刀一般迎面而来，时鄞当时就觉得在找罪受。
　　但是岑越却很积极，他把帽子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见时鄞有退却之意，他便道：
　　“时鄞哥，您靠近点走，我帮您挡一下风。”
　　让岑越这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年轻帮他挡风，时鄞听得只想笑，盛情难却，只好陪他散步。
　　北城上一次下过的雪还没化，堆积在路边，马路好几年没修，路面被超重的卡车压得坑洼，走几步，就要小心地面有结冰的水洼。
　　岑越抵着头，把脸藏在绒绒的大围巾里，他的腿笔直修长，每次走到一个冰面前，都要踮起脚跳过来，身体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柔韧和弹性。
　　路灯安静地伫立在冰雪与寒风中，撒下一圈又一圈的圆锥形光晕，岑越偶尔抬起头看向这熟悉的场景。
　　便对时鄞道：“时鄞哥，这个场景好像是剧本里的一段。”
　　时鄞双手揣在大衣的口袋里，闻言也抬头跟他一起看过去，“梁博崇在路灯下等瞿思丞那一段？”
　　岑越点点头，他的声音从围巾里透出来，白色的雾气随着他的声音一起飘荡在空气中。
　　“当时拍的时候，我在想，回家的时候，在路的尽头看到了喜欢的人在等你，是很美好的回忆吧。”
　　就像现在，因为我任性的要求，时鄞哥你和我一起在这条无名小路上散步，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撒下来的橙黄路灯光。
　　瞿思丞不会忘记。
　　我也不会忘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宓筠君重新回来坐镇，又是紧锣密鼓的拍戏时间。让岑越比较高兴的是，时鄞在剧组停留了几天，他走的时候，答应岑越等年尾剧组收工，他请全剧组一起吃饭。
　　抱这个期待，接下来的日子，倒也不难过。
　　除了时鄞让岑越重点关注之外，纪峦那边的情况也让岑越不时留心，纪峦对他摇头，跟他说自己没事。
　　本来就接近年末，时间在岑越的期待中过得很快，好像一下子就到了收工那天。
　　时鄞提前一天就过来慰问全剧组，他财大气粗，包了北城最好的餐厅供大家自由活动。
　　岑越那天就像时鄞的小尾巴，跟前跟后，因为高兴，还帮时鄞挡了不少酒。他人正当红，不管去哪一桌，都有人给他撞杯。
　　等他喝多了，时鄞赶紧把人提溜到座位上，让徐颖看着，别让他乱跑。
　　时鄞和岑越好，整个剧组差不多都心里有数，他不让岑越出来喝，自己当然要顶上去。
　　结果，他也喝了不少，散伙的时候，头晕得厉害。
　　这个状态，回招待所也是麻烦。
　　时鄞就近开了房，先安排了岑越进去，结果岑越不老实，喝醉了精神亢奋，就不肯睡。
　　看到时鄞要走，就找他说话。
　　说的话，也是丢三落四，颠三倒四，听得人摸不着头脑。
　　他亢奋，时鄞头晕啊，但是岑越扯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徐颖在一旁看得急得不行，她上前阻拦的时候，岑越就皱着眉，委屈地看着她。
　　时鄞看他这个模样，也是说不出重话，况且今晚岑越表现得很好。
　　他看了看房间的格局，标准间，两张床，时鄞点点头，他对徐颖挥挥手，让徐颖去他的房间睡，他晚上和岑越一个房间。
　　一个房间？那不是要时影帝照顾岑越？徐颖心里顿时打了个突，这岑越明天知道，岂不是要骂她不懂事。
　　“时老师，这……”徐颖当下就要拒绝。
　　时鄞摆摆手，说：“他以前喝醉，也是我照顾的，习惯了，你放心去隔壁睡吧，要是真要你帮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这一番话下来，徐颖不好再劝，那就是不给时鄞面子了。
　　她一步三回头的回了房间，岑越还坐在床边，见徐颖要离开，还跟她挥手道别：“小颖，晚安！”
　　“晚安。”徐颖真是无奈地想哭。
　　等房间只剩两个人，岑越反倒安静下来，他看着时鄞的侧脸，一会儿笑一下，一会儿笑一下，最后趴在床单上，翘着嘴角就这么睡着了。
　　时鄞脱了外套，看他这个扭曲的睡姿，只想摇头。
　　“傻乐什么？”时鄞走到他身边，把杯子盖在他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去浴室洗澡，洗了澡，人总算不那么晕了，只是脸还在发烫。他走出浴室，岑越已经彻底熟睡。
　　以前他们一起拍文浩然的那部电视剧的时候，岑越喝多了也是这样，很乖，不发酒疯，睡觉的时候特别香。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又给岑越倒了一杯，放到床头柜上。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出来不一会儿，人又有点困了。
　　时鄞坐到岑越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让他起来喝点水，不然半夜会渴。正在做美梦的岑越被人打扰，烦得直皱眉头，嘴巴鼓了鼓，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抱怨，把脸埋进被子里，只留给时鄞一个黑色的发旋。
　　“……”时鄞觉得自己刚刚打得力度太小了。
　　不过，最后时鄞也想早点睡，他去浴室拿了一条热水烫过的毛巾，给岑越简单擦了擦脸，又给他脱了毛衣，再重新把人塞进被窝里。
　　过程中，岑越曾五次对他皱眉，三次想动手打他，一次骂他烦人。
　　做了好事的时先生看着在被窝里的小混蛋，咬牙切齿，只等早上算总账。
　　早上朦朦胧胧地醒过来，房间很暗，岑越对昨晚的记忆还停在回房间，早就习惯了住酒店，倒没对醒来在不认识的酒店房间有什么疑问。
　　他费力地坐起来，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裤子都没脱，嘴巴干得厉害，他一边揉眼睛，一边从床上起来。
　　思绪还处于重新启动的状态，直到看到隔壁床有人形的起伏，才略微清醒了一下。
　　谁？
　　他揉了揉太阳穴，宿醉之后的脑袋里好像有人拿着锤子在不停地凿，想了一会儿，至于有点印象。
　　时鄞？他赤着脚走过去，房间很安静，走路也一点声音都没有。
　　时鄞是侧着脸睡的，脸朝着阳台的方向。
　　他看了一眼，心里无限安宁，又轻手轻脚去了洗手间。
　　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岑越这才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难忍，索性脱了衣服，冲了个热水澡。
　　衣服大概是徐颖准备的，是一件长袖衬衫，黑色休闲裤。
　　换好衣服，他走出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不到五点。
　　又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时鄞那边，时鄞的姿势没变，睡得很沉。
　　虽然认识那么久，但是睡在一个房间却是第一次。
　　岑越在自己的床边坐了一会儿，大脑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微微兴奋，没有再回去睡的意思。
　　他站起来，在原地直立了一会儿，然后又慢慢走到时鄞那边，这次他走到了对着阳台的那一边。
　　时鄞睡的部位，床铺凹陷下去。岑越坐在边上，没发出一点声响。时鄞这边的床头灯没开，窗帘全部拉下来，黑黢黢的。
　　视线在黯淡的光线中受阻，只能看出一个大体的轮廓。
　　岑越低着头，看了时鄞许久，看他睡着时，低垂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渐渐身体不受理智控制。
　　他伸出手，用指尖在黑暗中隔着距离，一点一点描摹时鄞脸上的轮廓。
　　黑暗和清晨，都有引人冲动犯罪的欲望。
　　岑越的脑子也钝钝的，好像什么都没思考，他缩回手，接着闭上眼俯身，在时鄞的唇边碰了碰。
　　不算吻，视觉受损，让这个触碰显得小心翼翼的。
　　时鄞身上散发着干燥温暖的气息，岑越忍不住就着这个姿势，在时鄞身上依偎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从时鄞身边离开。
　　等他离开房间之后，一直沉睡中的时鄞猛地睁开眼。


第78章 落大雨
　　时鄞一直清醒到早上六点半多，还顺手关了一个昨晚设定好的闹钟。这期间，岑越一次也没有进来，他不由想这小子忙什么去了。
　　早上叫起敲门的是他的男助理王超。时鄞回了一句醒了，这才拖着身体去卫生间洗澡换衣服。
　　出了门，王超问他要不要吃早点，时鄞一点也不饿，更没有胃口，他面无表情，问岑越呢？
　　王超回道：“小岑老师早上有通告，早一个小时就被保姆车接走了，我问了小颖，说是早就和电视台约好的一档春节节目，现在赶去最后一遍彩排。”
　　时鄞点点头，也没有开口欲望，示意王超出酒店，不吃早餐了。
　　王超忙点头，一边按电梯，一边道：“小岑老师临走前，还吩咐说您还在休息，让我们别去吵您呢！”
　　时鄞听了，脸上微有点笑意，岑越向来是这么贴心的。
　　不过……
　　想到早上的事，时鄞敛了笑意，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剧组收尾，但是还是要有人值班，时鄞回去和制片主任打了个招呼，给值班的工作人员发了红包，还订了年三十的年夜饭送过来，得到大家一致好评。
　　在一片叫好声里，今年剧组算是有个好的收尾，时鄞也踏上了回北京的行程。
　　路上，他总算打开了手机，查看起还没来得及查看的消息。
　　岑越的对话框不上不下，时鄞用手指下滑了两下就翻到了他好几个小时前发过来的消息。
　　看时间，是早上临走前发的，差不多在六点的时候。
　　岑越：时鄞哥，突然有个通告加急，不能和您亲自道别，先走啦
　　岑越：昨晚喝得有点醉，我听小颖说，后面好像还撒了酒疯，对你胡言乱语
　　岑越：真的给您添麻烦了！[双手合十emojix3]
　　岑越：对了，时鄞哥，您年节后什么时候有空，我请您吃饭吧！
　　时鄞把岑越发来的几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他的手指放在输入框许久，都没有想好输什么进去。
　　老实说，对于同性向他示爱的事件，一直以来都没断过，奔放的给他直接发裸照都有。他呢，就像之前他对岑越说过的。
　　同性恋，他不歧视，但是不歧视归不歧视，不代表他就接受男人喜欢他。
　　要是以前，不管是哪个男的跟他搞这一出，甚至亲近的朋友跟他勾肩搭背，他把人当兄弟，结果那人却在幻想他的身体发情，他绝对要动用手段，把人搞退圈，让这人彻底在自己的视野内消失。
　　但是，现在这个人是岑越。
　　岑越。
　　妈的。
　　时鄞收了手机，把手机摔到隔壁的空座位上。
　　他这个突然的动作让车内的人一惊，俱都抬起头看他。时鄞懒得解释，把身体歪在座椅上，声音沉沉道：
　　“我睡一会儿，到机场再叫我。”
　　结果这条消息，时鄞等到上飞机的时候，才打起精神回道：“嗯，你先忙，到时候再看吧。”
　　这个到时候再看吧，一直延续到过完年之后，岑越几次想找他，时鄞都以正好有事给打发了。他的冷淡态度，就算岑越的神经再粗，也感受到了。
　　而时鄞是真打算好好要工作一样，从春节就没有休息过，挑的工作，都和岑越正好不重叠，两人时间没有相交，等《如履薄冰》在北城的戏份拍完，时鄞都没去再探过班。
　　时鄞不光顾剧组，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没有意外。
　　等岑越从《如履薄冰》拍完，彻底空出档期，时鄞却飞到了国外去，跟岑越不止隔了省份，直接隔了太平洋。
　　但是要说时鄞故意冷落岑越，倒也不尽然，《如履薄冰》拍完，岑越之前拍的网剧《爱马仕小姐》成了去年的都市热播剧。
　　他扮演的角色非常讨喜，拿下了好几个奖，虽然不是三金那种重量级，但是也算有了名头，圈内对他很好看，主动给他寄剧本的人也多了。
　　谭蓁建议岑越继续拍两部电视剧，然后再朝电影圈迈进，攒点人气和资历，就算以后进电影圈失利，还有老本可以吃。
　　她的说法是：“你拍的两部红起来的两部剧，都是配角，没有一个是主角，最少拍一部是男主演的。百花这些电视剧的奖，拿下一两个，都能洗掉你身上新秀的气质，在圈内站得更稳。”
　　岑越这边还没下决定，那边时鄞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些日子，时鄞和他的联系极少，接到时鄞的电话，岑越高兴异常，一五一十地把工作室的打算告诉了他。
　　时鄞嗯了一声，然后道：“谭蓁规划的也不错，但是太慢了，也太稳了，电视剧拍多了又怎么样？拿了视帝又怎么样？顶端也就这样了。”
　　这话说得狂傲，岑越不好接话。
　　时鄞也不需要他的回话，他只谈公事，道：“我给你发个剧本，你看看，双男主，喜剧电影，商业片，如果觉得行，我就给导演那边回个话，把你的名字加到试镜名单上。”
　　岑越回了好，他回去就看。
　　时鄞点点头，道：“嗯，行不行，都给我发个消息。我这边——”
　　“那个，时鄞哥！”岑越突然打断他的话。
　　时鄞一怔，隔了一两秒，才道：“什么？”
　　岑越握着手机，听着久违的声音，慢慢道：“您现在还在欧洲吗？”
　　时鄞沉默了一会儿，道：“回国了。现在在北京。”
　　岑越喔了一声，道：“工作很忙吗？”
　　“还行，不过，应该没你那么忙。”
　　岑越接了一支知名的汽水广告，海报铺垫盖地，是现在最红的小生。
　　这句算调侃吗？岑越觉得自己应该应和的笑一笑，但是他实在笑不出来。
　　“我是看起来忙，蓁姐没外面说得那么压榨我，倒是您，多注意身体。”
　　时鄞垂了眼睫，他面色平静，很轻地嗯了一声，这次的声音微微带了一点笑意，“知道了，你还怕有人逼我做事吗？”
　　岑越松了口气，他跟着笑了起来，“那时鄞哥，您忙，我去看剧本！看完，我就给您回复！”
　　“好。”
　　挂了电话，岑越坐在床边，手机的界面还在微信窗口，他点开时鄞的对话框，写道：
　　“时鄞哥，您为什么给我介绍试镜？”
　　打完，觉得这口气既大又白眼狼，可是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疑问。
　　删了，重新打字道：
　　“您之前，是在躲我吗？我是做错什么事，惹您不高兴了吗？”
　　这口气……
　　岑越摇头苦笑，手指按在回车键，一个一个都删掉了。
　　到底要不要问？
　　岑越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不联系的后果，他并不是贪图时鄞的人脉才喜欢他的，但是不知道时鄞是不是这么看他的。
　　索性不如，直接摊牌，问他，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了。
　　这句话，留在对话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只要轻轻一点，什么疑问，什么忐忑，接连数日的煎熬，都能得到解脱。
　　脑子里翻滚着让人冲动的本能，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岑越整个人一颤，身体忽然发冷，他赶忙看界面，通知栏显示刚刚进来的是一条广告。再看对话框，还好，手指没点发送。
　　岑越大大的松了口气，把这冲动的一句重读了一遍，又全部删掉了。
　　到头来，还是没敢真发。
　　不联络我就不联络吧，想要让我接电影就接吧，岑越看着对话框上时鄞的昵称，慢慢笑了一下。
　　只要你想让我做的，我都会答应你。
　　他这次坐直身体，在对话框打字，“看完剧本了，很喜欢。”
　　手机震动了一下，界面跳出一个新的气泡：“嗯，那我跟导演说，他们那边会联系你。”
　　岑越回道：“谢谢时鄞哥！”
　　却不敢再提请时鄞吃饭的事。
　　就在打算退出界面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岑越诧异的重新点回去，时鄞的对话框又跳出新的气泡。
　　时鄞：刚刚看你在对话框输入那么长时间，很为难吗？
　　啊？岑越这才明白，时鄞看到他一直在正在输入状态了。
　　脸有点发烫，岑越回道：不是，刚才没注意点到输入框了，没有为难！
　　时鄞：真的？不想接就不接，我这边没有什么问题
　　岑越赶紧回道：真的不为难！
　　时鄞：那我跟他们说了？
　　岑越：说吧说吧，我努力争取能试镜成功！
　　时鄞：只是一次试镜，就算没试镜成功也是常有的事，别给自己压力
　　岑越脸上有可见的笑意，他打字：不管成功不成功，我都会尽自己最大努力的
　　这下再没有那些纠结，他打开邮箱，把时鄞发过来的剧本下载下来，逐字逐句开始读起来。
　　他这边安宁下来，时鄞却对着手机无言良久，还没等他回过神，突然肩膀上有一道重物压过来。
　　“老时，跑这儿来晾着干什么？”是时鄞的一名老友。
　　是他小时候的发小，不混娱乐圈，跟他后来认识的圈内朋友不一样。
　　时鄞收起电话，看了他一眼：“打了个电话，你们喝完了？”
　　老友笑，一屁股坐到他的身边，道：“这才几点，怎么可能喝完？”
　　说完，俯身手上的酒杯递给时鄞，然后笑着打量时鄞上下，“刚刚是女朋友？”
　　什么？时鄞怔了一下，受不了的白他一眼：“没事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营销号。”
　　老友不信：“少蒙我了，”他举起食指和中指对着自己的眼睛，道：“你有没有情况，还能瞒住我的钛合金眼？！”
　　“……”时鄞端起酒杯，微抿了一口压压惊，“所以说，你怎么看出来的？”他十分好奇。
　　老友道：“那还不容易，还没走近，就看到你对手机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你要说没情况，谁信？”
　　时鄞刚刚顾着回消息，没有做好表情管理，原来在外人看来，是这么一种的情况。
　　他不想纠缠这个问题，道：“对方是男的。”
　　老友：“……”难得的无言了一下，接着就在时鄞觉得可以起身离开的时候，他忽然上下打量了时鄞一下，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小声道：
　　“老时，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
　　“是什么？”时鄞冷静地看着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老友咳嗽了一下，在时鄞锐利的目光下，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继续作死道：
　　“对女人还能硬起来吗？”
　　时鄞把酒放到沙发边的桌面上，接着包间内响起一阵凄厉的杀猪叫声，引得另一边热闹的人群纷纷伸头看过来，有好事地还起哄叫好。
　　事后，时鄞把包厢内大半的人都灌倒了，但是他自己却越喝越清醒，更没有酒后乱性这种，他现在特别想试一次的事发生。回到家的时候，时鄞倒头就睡，第二天是在重重的雨声里醒来。身边还有一个温暖柔软的身体，时鄞惊得一身冷汗，伸手一摸，才发现是夏天。
　　昨晚回来的时候，忘了把它关到笼子里，它很没自觉地跑到他的床上，和他一起同床共枕。
　　见到主人伸手摸它的背，比格犬舒服得摊开四肢，四脚朝天冲时鄞撒娇。
　　时鄞觉得好笑，伸手挠它的肚皮，难得没有赶它下床。
　　窗外还是下大雨，时鄞看了一会儿，起身去洗了个澡，又把床单和被套全换了一遍，走去了客厅，在客厅窝着看窗外的雨滴。
　　他没开灯，房间内的光线黯淡，比格犬盘着身体缩在他的身边，他没管它，只拿了一个烟灰缸放身边，对着窗外的风雨飘摇抽起了烟。
　　他很久没抽过烟了，在外应酬的时候，非逼着他抽烟的时刻也极少，只有压力特别大的时候，才会来上一两根放松精神。
　　大概是嫌烟味呛鼻，比格犬陪了他一会儿，就待不住了，翘着尾巴去了自己温暖的窝。时鄞目送这条没良心的小狗，忽然又想起让他烦躁的另一个没良心的小鬼。
　　说实话，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岑越，所以才会下意识地避开了和他的正面接触。
　　当然，他知道这对岑越挺残忍的，但是，不对岑越残忍一点，那就是对自己残忍了。
　　他也想过，直接和岑越说清楚，两个人以后各走各路，互不耽误。
　　可是每到这个时候，想到岑越伤心的神情，时鄞到嘴的话，就又说不出来。
　　就做朋友不好吗？时鄞特别烦躁的一点就是这里。
　　看岑越的表现，他好像真没有跟自己表白的意图，似乎只打算默默喜欢他，永远不会说出来。
　　这是个小傻子。
　　时鄞一时又有些心疼。
　　实际来说，岑越没做错什么，对着他守着底线，不曾当面表现过自己的情愫。
　　如果不是那天早上，他意外的醒过来，可能，他们来现在还是要好的朋友状态。什么事都不会有变化，等哪一天，岑越发现喜欢自己是一种错误，自己慢慢平复下来，一切都回到原点。
　　天下太平。
　　时鄞心想，对，错误，岑越不应该喜欢他，他自己估计也这么觉得，所以一直压着。
　　当然，一直这么拖着不和见面，也不是事儿，就算没有这一出，长期不见面，什么关系也得断了。
　　时鄞把嘴里过滤嘴拿下来，摁进烟灰缸里。
　　还是要挑个时间，见见面吃吃饭。
　　如果事情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也不会真的把事做那么绝，和岑越两不相干。
　　至于拖着不见面，他只是觉得，在他已经知道岑越喜欢他的时候，他还拖着装不知道，跟岑越若无其事的相处，实际上，是一种很渣男的行为。
　　他不愿意这么对岑越。
　　也许，有的人会觉得，岑越自己愿意不就得了，他心甘情愿。
　　但是时鄞总认为，这是放任岑越对自己越陷越深。
　　就像吸食毒品一般，总有一天会完全走不出去。
　　他不是不可以做渣男，和桑圣熙感情破裂的时候，他就果断选择了分手。
　　在桑圣熙看来，他就是渣男行为。
　　但是他可以做正大光明的渣男，却不能用这种方式。
　　想到这儿，时鄞自嘲一笑，也就是岑越吧，只有这个小混蛋才能让他这么瞻前顾后，连一个拒绝，都怕岑越受不了。
　　他打开手机，点开岑越的对话框。
　　时鄞：试镜时间拿到了吗？
　　岑越秒回：拿到了，是在十五号
　　时鄞：地点呢？
　　岑越：北京时鄞：那我去接你吧
　　岑越那边慢了两秒：时鄞哥您来接？
　　时鄞：嗯
　　岑越：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时鄞：我没有忙到和你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时鄞：是不是你那边不方便？
　　岑越：没有没有，特别方便
　　时鄞：那就说好了
　　岑越：好的！
　　岑越发完消息，高兴地想要跳起来，到了十五号那一天，他挑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衣服，还不到夏天，北京天气正好，天蓝得几乎透明。
　　因为不是对外公告的行程，又走了VIP通道，岑越没有和粉丝接触，下了车就进了时鄞的保姆车。
　　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但是重新聚在一起，岑越见时鄞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态度，便重新活跃起来。
　　试镜在第二天下午，时鄞给他安排酒店，晚上又带他去自己的会所吃饭，休息。
　　那天特别巧，纪峦也通过朋友圈知道了岑越来北京，找到了时鄞的会所，和他见面。
　　自从拍完了《如履薄冰》，岑越很久没和纪峦见面，这次重逢，一见面便有说不完的话。
　　纪峦吃饭有喝酒的习惯，又是和岑越、时鄞的朋友聚会，就算喝醉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连带着岑越都被他灌了不少酒。
　　岑越喝得脸发烫，去洗手间洗脸，回来的时候，包间门没关紧，岑越把手放到把手上，正要推开，纪峦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知道岑越喜欢你？！”
　　岑越的手一下子僵住，头脑一片空白。


第79章 眩晕
　　包间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是时鄞的声音清晰的传来：“嗯。不小心知道了。”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岑越的思绪却止不住的蔓延开来，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不过，也不是无迹可寻，岑越突然想起来时鄞好几个月的冷淡，原来不是没有原因，呵……难得一个直男花费心思躲他。
　　纪峦开口道：“那……那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是啊，岑越也想知道这个问题，他的手指放在门把上，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发白，打算一直这么躲他吗？
　　那多麻烦。
　　岑越苦笑，他实在不想成为时鄞的负担，让他这么为难。
　　岑越松开手，退后一步，故意用力推了一把房门，制造出响声。
　　“纪哥！”岑越笑着进来。
　　他刚刚洗过脸，额发微湿，睫毛和眉毛都比平常更黑一点，白皙的脸颊因为酒精而泛起一层薄红，看起来十分惹眼。
　　纪峦连忙止住和时鄞的话题，应和道：“回来啦，快来坐。”
　　岑越表情如常，他重新坐到位子上，对纪峦和时鄞笑了笑：“纪哥，您和时鄞哥喝吧，我实在喝不下了。再喝就真的醉了。”
　　他明天有试镜，确实不能带上酒气，纪峦点头，说：“明天的试镜有把握吗？几点？试镜完你有没有什么活动？我有个趴体，要不晚上一起去？”
　　时鄞听到纪峦话，接话道：“什么趴体？”
　　“老赵的，他女朋友过生日，没请你？”纪峦看着他笑。
　　老赵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一个老演员，跟时鄞和纪峦两人的路子不同，是荧幕前常作硬汉的角色。
　　“他哪个女朋友？”时鄞努力回忆老赵的上个女朋友是谁，“上次我是不是说让他找女朋友别找网红，他生我气了？”
　　纪峦“噗”一声笑出来，“原来是你说的？”
　　“啊。”时鄞勇于承认错误，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听他们说话，插不进嘴的岑越，“你带岑越去？不怕他请的那群妖精把岑越吃了？”
　　“你懂什么？”纪峦却有不同意见，他拍了一下岑越的肩膀，说：“岑越，别听老时胡扯，老赵的趴体很正经，这次他们准备一起打游戏，去吗？”
　　岑越现在哪有心思和人联机打游戏，他摇摇头，说：“抱歉，纪哥，我试镜完就要走了，下次我一定去。”
　　“这么匆忙？”先诧异的竟然是时鄞。
　　岑越抬眼看了一眼时鄞，点点头，视线又下瞥到他的下巴，道：“嗯，您知道沈昱宁吗？这次要和他一起拍个短片，我和他一起从星亚出道，而且还欠过他一个人情，不好拒绝。”
　　沈昱宁现在流量小生之一，和岑越的路子不同，但是也算红得有声音的一位，时鄞当然听过名字。
　　他点点头，“那就不留你了。”
　　岑越笑笑，其实沈昱宁特别好说话，不好说话的是沈昱宁背后那一位，他要是真不想离开北京，也可以做到。
　　但是岑越现在只想飞快逃离北京。
　　连带着，明天的试镜，岑越都有了犹疑。
　　如果试镜成功，那岂不是又要和时鄞有交集，他其实也有点想不明白，既然知道自己的心思，为什么还要给他介绍资源？
　　他决定晚上回去的时候跟谭蓁好好再商讨一下，他需要更专业的意见。
　　不过，岑越又搓了搓脸，苦笑了一下，他在想什么，就算不想接，也不能不去参加试镜。
　　如果，现在推掉试镜，真是在给时鄞打脸。
　　这顿三人聚会，最后在岑越后期稍显沉默中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他接到了纪峦的关心消息：“今晚累了？”
　　岑越回道：“有点，不过，主要是我太菜了，不太能喝。”
　　纪峦：“哈哈，那下次你看我喝吧，我现在不喝点酒，晚上简直不知道怎么睡着。”
　　岑越想到纪峦的境况，不由唏嘘，“纪哥……”
　　“没事，老问题了，反正就这么耗着吧，总有一天会兴趣消失的。”
　　岑越没有这方面的感情经验，给不出有效的意见，纪峦那边却不甚在意道：
　　“别谈我了，倒是你，嗯……真的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
　　岑越不由侧脸看坐在身边的时鄞，时鄞似有所觉，转了眼睛看过来，岑越对他笑笑，回消息道：
　　“我倒是想，不过，有时候，树不愿意让我吊呢。”
　　“这话……什么意思？”
　　岑越回了个偷笑的表情过去，道：“谢谢纪哥的关心，我知道怎么做的。”
　　他发完消息，时鄞看着他，道：“纪峦？”
　　岑越对时鄞竖起大拇指：“料事如神。”
　　时鄞想翻白眼，这算什么料事如神，“头晕不晕？”
　　岑越摇摇头，他垂着眼睫，看着自己的鼻尖，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就在时鄞以为他要眯一会儿的时候，岑越突然开口道：
　　“时鄞哥，您是不是还是怀疑纪哥啊？”
　　“？”时鄞一惊，很是惊讶岑越主动跟他聊起这方面的话题，他含糊地点点头，说：“啊，有点，不过……”
　　看到时鄞这么犹豫的态度，岑越握着安全带无声地笑了一下。
　　有时候，真希望不太这么了解时鄞。
　　这么一想，岑越的心安稳下来，他笑着道：“时鄞哥，假如，您喜欢一个人，对方不可能喜欢您，您会怎么办？”
　　这是什么破问题？时鄞想了一下，“我……应该遇不到这样的事情吧？”
　　岑越听得一笑，果然，很时鄞的风格。
　　他换了个方式：“好吧，其实是我啦，我一直没跟您说，我喜欢的那个人，是直男，不会对男人动情，您说，我还要继续下去吗？”
　　如果你说，可以继续，那我就继续下去。
　　时鄞不由拿眼深深看了他一眼，岑越靠着后座，脸藏在车厢的阴影里，只能看清他脸上垂落的睫毛。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是遇到什么事了么？”时鄞谨慎地问道，他甚至怀疑，岑越是不是知道听到了什么。
　　不然，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岑越看着自己的手指，低声轻轻道：“我只是觉得，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喜欢他，他会不会觉得恶心？”
　　岑越掠起眼睛，飞快地看了一眼时鄞的脸，道：“我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所以，想现在停下来，不让事情闹得那么难看，以后还能继续做朋友。”
　　“真的那么在乎对方？”在乎我？时鄞想。
　　岑越认真点头，目光忽然极其柔和：“做朋友挺好的，是不是，时鄞哥？”


第80章 距离
　　时鄞在这目光下，只能慢慢点了点头。
　　他无法欺骗岑越，说自己无所谓，要是无所谓，他也不会刻意躲岑越了。
　　岑越收到了他的底线，还好，他想，还好能继续做朋友。
　　以前，还是年轻的时候，岑越以为自己是一个比较果断的人，爱就爱，不爱就不爱。
　　他很难理解，为什么别人不喜欢你，还要死皮懒地贴过去。
　　没有一点尊严吗？
　　等他真的喜欢上时鄞，他才发现，一个人在自己喜欢人的面前，会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比起自尊心，和时鄞断绝关系，不再联系，更让他接受不了。
　　“我知道怎么做了，谢谢时鄞哥的建议。”虽然心里难过得想死，但是面上竟然还能平静地接受下来。
　　时鄞不出声，隔了一会儿，道：“不会恶心。”
　　什么？岑越望过来。
　　时鄞直视前方，道：“即使知道被朋友喜欢，也不会觉得恶心的。比起恶心，其实想不到更多吧。为什么会喜欢我？什么时候喜欢的？打算一直不说吗？如果一直不说，是不是太可怜了？然后忍不住替对方不值。”
　　“不值？”岑越不明白。
　　“嗯。”时鄞道，“因为我知道，自己是无法给出回应的。”
　　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岑越这一次的笑容终于撑不下去，时鄞一直没看他，等到了酒店，时鄞跟他说了晚安，岑越进了房间，才发现自己好像忘了回。
　　不过，都无所谓了，时鄞也不需要他的晚安，他已经把自己的态度表达得很清楚了。
　　然而，尽管心情在抑郁，第二天该工作还是要工作，失恋只是个人的事情，再说，他充其量根本算不上失恋。
　　暗恋失败罢了。
　　每天晚上，只有站在热腾腾的花洒下，任由水流从他的脸上和睫毛上滑落下去，才能完全释放自己。
　　参加试镜之后，岑越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导演看中了，和他搭档的是圈内另一名戏骨男演员。
　　之后，岑越刻意减少了和时鄞的交集，再也不去点赞他的朋友圈，也避开了会和他出现的场合，也不会遇到什么搞笑段子，会转发给时鄞，跟他一起哈哈大笑。
　　时鄞也感觉到了岑越的改变，这种改变很细微，时鄞是有一段时间才察觉出来，而且他还拿不出什么实质性证据，证明岑越确实在躲他。
　　因为都是一些细枝末节，比如岑越和他微信聊天的次数减少，即使聊，也是一些公事，比如《如履薄冰》需要参加电影节，他会不会去之类的。
　　一些私下约饭啊，一起看看私人电影什么的，压根就直接取消了。
　　时鄞并不想他们俩的关系变成这样，但是他也想不到什么方式改变，因为，朋友的距离，是时鄞要求的，岑越只是把朋友的界线执行得比较彻底罢了。
　　再一次见面，一直到《如履薄冰》参加了海另一边的电影颁奖现场了，宓筠君给电影报了评审，《如履薄冰》顺利入围。
　　岑越作为新人，第一部 电影就提名了最佳新人奖，当然要按照惯例走红毯，时鄞作为监制，陪剧组参加颁奖典礼，谁都没有异议。 
　　岑越那天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他年纪轻，风华正茂，造型师索性没给他戴领带，让他露出好看的锁骨，尽情地取悦前来为他助威的粉丝。
　　时鄞和岑越先是在后台就见到了，不过，后台人多，也乱，环境嘈杂，岑越到的时候，造型师要给他换衣服，又要化妆，一直在催。
　　岑越先和导演见面了，然后又和纪峦寒暄，最后才看到时鄞。
　　见到真人，时鄞才发现真的好久没见到岑越了。岑越一见到时鄞就笑，黑色眼睛全是柔和的光，他看了时鄞一会儿，大约有三四秒的样子，然后才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在时鄞惊讶的神色中，拥抱了一下时鄞。
　　“时鄞哥！”他声音热情道。
　　他这一抱，时鄞还没反应过来，其他人却起哄起来，说：“小越还是最喜欢时鄞，你看吧，和我们就握个手。”
　　岑越笑着松开时鄞，站在时鄞身边，对着大家笑：“好久没看到时鄞哥，没想到时鄞哥又帅了！”
　　这话俏皮，哄得大家都笑个不停，时鄞自己都被哄笑了，忍不住多看了岑越几眼。
　　岑越却没有再回看他，一直到造型师把他拖进了试衣间。
　　之后，再次聚首就在红毯上了，岑越和纪峦作为《如履薄冰》的两位男主，哪怕是为了配合电影，都是并肩走在一起的。
　　只要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粉丝发出的尖叫都能刺穿人的耳膜。
　　红毯的支持人也很配合粉丝和记者的需要，特别让两人站起巨幅的广告板中央，让记者们拍个够。
　　时鄞和主创们站在一起，一直微笑着看着岑越游刃有余地配合记者，觉得红毯上的光像长在岑越身上一样。
　　到了评奖阶段，《如履薄冰》入围了最佳新人，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剪辑，最佳摄影，最佳美术指导，最佳原创音乐等八项大奖。
　　岑越坐在宓筠君和身边，右手边是纪峦，是时鄞坐在宓筠君的另一边，但是整场颁奖典礼下来，两人几乎没捞到一句话，只看见岑越和纪峦言笑晏晏，时不时头靠头凑在一起，说个小话，被现场的直播镜头频频关注。
　　等到岑越站在颁奖台上，他的表情不可置信，在颁奖嘉宾报名字的时候，他还在和纪峦说小话，被镜头捕捉时，脸上的意外很真实。
　　知道纪峦回过神，用手推他，他才知道站起来，一路梦游一般走到颁奖台上。
　　站在台上，岑越的话反而很简短，他感谢了奖项的评审们，感谢了导演和编剧，又感谢了剧组里合作过的所有人，最后他还想要感谢时鄞老师，感谢他所做的一切。
　　听到岑越单独提出了时鄞，直播镜头很配合地把镜头给了台下的时鄞。
　　颁奖嘉宾也恰时地问他：“为什么要特别感谢时鄞老师呢，小越，我听说，你们私下是很要好的朋友，对吧？”
　　岑越捧着奖杯，笑着点头，道：“是，我很早就认识时鄞老师，不过，特别感谢时鄞老师，是因为时鄞老师对我的赏识，推荐我出演《如履薄冰》，认识到这么多优秀的演员和主创们，还有其他工作人员，”他顿了顿，目光移开颁奖嘉宾，投向了观众席，举起手里的奖杯，道：“谢谢你，时鄞老师！”
　　观众大笑，一起鼓掌，在笑声和掌声中，岑越走下台。
　　在接下来的奖后趴体，岑越都没有缺席，趴体上人多，都是结交人脉的时候，岑越在最后要结束的时候，碰到了时鄞。
　　岑越晚上敬酒喝了不少酒，时鄞看他脸红扑扑的，心里摇摇头，在岑越走路有点不稳的时候，伸手扶了他一把。
　　“小心。”
　　岑越听到他声音，抬起头，看了好一会儿时鄞的脸，好像认出了时鄞，脸上慢慢展开笑容。
　　“时鄞哥。”
　　时鄞点点头，手从他的胳膊放下来。
　　“就你敬酒的时候那么实在，喝那么多。”
　　岑越垂了下睫毛，低头浅笑：“今天高兴。”
　　他今天拿奖，时鄞了然的点头，沉默了一下，道：“晚上怎么走，我送你？”
　　“不用。”岑越似乎酒醒了不少，他神智渐渐回笼，站在原地，垂着眼睛道：“我等蓁姐吧。”
　　似乎知道时鄞不喜欢这么直白的拒绝，又抬头道：“是真的不用，我订好了酒店，蓁姐一直等我。”
　　“我知道。”时鄞看着他有些歉意和讨好的眼神，吸了口气，忍了忍，才道：“我没生你的气。”
　　所以，你不用表现的那么生疏。
　　“那时鄞哥，你去忙你的吧，不用陪我。”岑越道。
　　时鄞一直插着口袋，不在意道：“陪你一会儿吧，我也没什么事。”
　　他这么说，岑越才没有继续把他推开，两人安静下来。
　　“拿了奖，准备什么时候请吃饭？”还是时鄞找了话题。
　　岑越看着地毯，听了他的话，想了想道：“回去找个时间，就请。到时候，我会亲自通知您的。”
　　时鄞点头，“好，我一定到。”
　　岑越闻言，抬起头看他，两人的眼睛在某个瞬间对上。
　　岑越先移开了眼睛，刚刚时鄞的眼神，恍惚让他还以为他对自己有情意，太像真的了。
　　他今天不知道多克制自己，才表现如常。
　　以前想让他多陪自己，时鄞宁愿跑出国，也躲开他。
　　现在又可以了。
　　岑越有一种压抑的难受。
　　他忽然忍不住开口道：“时鄞哥，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第81章 为什么不是真的。
　　听了这句话，时鄞整个人突然定住，表情有说出来的震惊和些微的尴尬。
　　尴尬。
　　岑越相信自己没看错，他低头笑了笑，他果然成为让时鄞尴尬的存在。
　　不过，很快就不会了。
　　想到这儿，他又抬起下巴看回去，语气平和道：
　　“您对我太好了，所以，我不知不觉越过了线，等我察觉的时候，已经喜欢上您了。”
　　时鄞看着他，没有说话。
　　岑越也不需要他回答什么，本来就是一场单恋，他只要把自己想法说出来就好了。
　　“这段时间，一定给您造成很多困扰吧，抱歉。”
　　时鄞表情微动，忍不住出声道：“岑越……”
　　岑越摇摇头，打断他道：“我已经想明白了，时鄞哥，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吧。”
　　岑越说完，正好手机响了，他不给时鄞一点反应的时间，立刻拿起手机，道：“蓁姐？到了吗，我这就下楼，稍等。”
　　他说完，步伐稳当地从时鄞身边越过，时鄞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岑越的脚步一顿，时鄞道：“你就打算这么粗暴的解决问题吗？”
　　岑越的背影一僵，但是他仍然没有回头，道：“那您会喜欢我吗？”
　　时鄞所有的伶牙俐齿立马卡了壳，他没想到岑越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事情摊开，说得明明白白，一点含糊不讲。
　　岑越似乎也预料到他的反应，抽回手腕，半点不停留地抬脚就走了，连一点回转余地都没有。
　　等岑越真的消失在眼前，时鄞才回过神，他想到岑越笃定的态度，与决绝的姿态，不仅没有半点开心，反而充满了他也闹不懂明白的沮丧和愤懑。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用力捶了身后的墙壁一下，不顾手伤，背着岑越离开的反向，头也不回头地大步离开了。
　　*
　　岑越上了后门来接他的车，一坐进去，刚刚抬起头，拿手机在处理业务的谭蓁瞥了一眼，目光一顿，立刻放下手机。
　　她紧张地坐到岑越身边，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担心地道：
　　“怎么搞的？”
　　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急道：“颁奖直播我看了，你没哭啊？”
　　岑越接过她的纸巾，对她摇摇头，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没事，是我遇到时鄞了。”
　　谭蓁听到时鄞的名字，心里就一突，岑越千好万好，非要跑去喜欢时鄞，这是她心里最大的一颗定时炸弹。
　　“时影帝跟你说什么了？”都把你惹哭了，拿奖都没这么情绪激动的。
　　“我跟他说清楚了。”岑越也很坦白。
　　谭蓁顿时哑然，说清楚？
　　岑越见谭蓁没回话，笑了笑，给她进一步解释：“以后，遇到有时鄞参与的活动，还有会出现在一起的场合，就尽量推掉吧。”
　　这……谭蓁眉头蹙起来，“你们不是今天晚上都公开关系很好吗？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吧。”
　　岑越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表情，他看向谭蓁：“蓁姐，就当是我的一个任性要求吧。”
　　在谭蓁讶异的视线里，他弯下眉眼，淡笑道：“表白被拒，我也会难过的。”
　　虽然是早已经预料到的结果，看到岑越这副模样，谭蓁还是于心不忍。她伸手拍了拍岑越的肩膀，斟酌许久，才放软声调道：“要不要休息一阵？”
　　“不用，之前不是有一个栏目想要我做嘉宾吗？同意吧。”岑越回道。
　　“你想明白了？”谭蓁道。岑越点头，“去吧，你不是说让我最好维持曝光度吗？”
　　谭蓁观察他的神色，“真的想去？”
　　岑越笑：“昱宁也去，有个伴儿，到时候不会那么尴尬。”
　　谭蓁想到网上有人磕越宁的CP，还建了超话#不可昱越，翻山越宁什么的，觉得也是不错的尝试。
　　之前岑越和纪峦绑定的太深，虽然后面纪峦和岑越明面上的接触没多少了，被粉丝叫作过了营业失效期，但是还是让谭蓁有心想解绑CP。
　　除了即将要谈的真人秀嘉宾，岑越身上还有许多活动需要出席，每到颁奖季，光微博的活动就有许多，年度盛典，微博之夜，杂志的年度时尚人物，还有各大媒体，以及一些有口碑的电影节，除非档期撞在同一天，不然，岑越作为有宣传任务在身的演员，几乎要连轴转。
　　今年他拿了下新人奖，进了许多大导的眼中，参加一些等级较高的活动时，被人邀请的饭局也就相应多起来。
　　总的来说，国内还是很讲人情的环境，尤其是娱乐圈，以前岑越需要别人推荐试镜，但现在，大导的试镜，也不是那么难了。
　　拿了奖和没拿奖，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岑越也说到做到，再没有和时鄞有过见面，无论台前还是私下。虽然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真要用心避开某个人，也没那么难。
　　何况，即使是演员，拿了新人奖的岑越和早就功成名就的时鄞，仍然有不小的差距，关系圈更是天差地别。
　　不过，虽然真正的见面捞不着，但是岑越想做到完全看不到时鄞的脸，还是不容易的。有时候坐在车内，红绿灯停在十字路口，岑越偶尔将目光投向车窗外，一抬头，就看到了时鄞代言的巨幅腕表广告立在人流中央，不由就有一种恍惚之感。
　　愣愣地看了许久，等车重启发动，将面容冷峻的时鄞抛向身后，岑越才回过神，耳朵里只有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拿手机看新闻的时候，被推送到关于时鄞的绯闻，岑越总会下意识的心里一咯噔，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子虚乌有的炒作。
　　这时，他第一个反应是，幸好，这不是真的。
　　同时他又很遗憾，为什么不是真的。
　　*
　　时鄞在和纪峦喝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纪峦和时鄞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当然这不排除，纪峦和岑越也是好朋友，固定住所也在北京缘故。
　　岑越说到做到，他们自从那晚的颁奖趴体之后，再无联系，也再也没见过面。连他们当初一起拍《争锋》的导演文浩然过生日请客，岑越都道了歉，没去生日现场。
　　真绝。时鄞偶尔想，看着安安静静、性格温软的人，做起事，却那么狠。
　　他得知岑越对自己的感情时，都在想，怎么维持他们之间建立起来的关系。但是岑越，却直接说断就断，一点不留恋。
　　合着，岑越先喜欢他，到头来，他成为恶人了？
　　不过，这话说出来，太酸，时鄞只放在心里。
　　他对纪峦道：“肯定是那次岑越过来试镜，我们三个吃饭的时候，你暴露的。”
　　纪峦听了，皱起眉头，他看了看时鄞，不屑道：“是我，怎么了？我早就劝他一脚踹了你，是他一直不愿意，早知道让你知道，他就能放弃，我先前就不用一直犹豫了。”
　　时鄞一听，起身就要走，纪峦看他耍脾气，立马拉着他坐回去，道：“好好好，我错了，行了吧？”
　　时鄞没动，只低头看他的手，纪峦看着他牙酸，嘀咕道：“要不是你确实做了点好事，我才懒得伺候你这烂脾气，也就岑越看得上你。”
　　时鄞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道：“看来文霖义不纠缠你了，我晚上就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们别忙活了……”
　　“等等——”纪峦憋气，“咱这天还聊不聊了？”动不动拿文霖义威胁他，最气人的是，他还就吃这一套。
　　时鄞看他吃瘪，这才带着胜利的笑容坐回去。
　　“说实话，你不觉得你挺矛盾的吗？”纪峦喝多了酒，有点了醉意，开始讲真心话，“既然不可能喜欢岑越，那为什么不愿意跟他撇清关系？”
　　“我没有不撇清。”时鄞纠正他的说法。
　　真想见面，难道他做不到？只是找不到理由去做罢了，更怕见到了，岑越又对他放狠话。
　　纪峦哼笑：“你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没看自己的脸。”
　　时鄞懒得再理他，自顾自抿了一口手里的酒。
　　纪峦看他逃避问题，继续充当人生导师：“其实，与其自我纠结，那为什么不试试呢？万一你就对岑越硬了呢。”
　　时鄞无语地看他一副老司机口吻，忍不住道：“我试不试的问题放在一边，倒是现在问题更严重的人是你吧？文霖义为了你都离婚了，你真不去和他开诚布公的谈一次？”
　　纪峦沉默下来，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许久，摇摇头：“我试了很多年了，只有分开的时候，是我最痛快的时候。”
　　接着，纪峦也不做人生导师了，把自己灌醉就直接睡得不省人事。时鄞无奈地拿了他的手机，幸好现在可以指纹解锁，他点开微信，找到他助理的联系方式，给他助理发了定位。
　　正要退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岑越发来了消息。
　　时鄞的手指一顿，在看和不看的犹豫中，岑越的消息陆续而来。
　　岑越：纪哥
　　岑越：有个事想告诉你
　　岑越：我觉得，我已经把时鄞放下了
　　岑越：还有，今天有个人跟我表白了
　　岑越：他是个圈外人，是个大学老师，过来指导剧本的物理理论的时候，意外认识的
　　岑越：他说，拒绝也没关系，喜欢我对他而言，每分每秒都很浪漫
　　岑越：说实话，听到的时候，有点感动
　　岑越：你在忙吗？等你有空，我们再聊！
　　时鄞看到这儿，点进了岑越和纪峦的聊天框。


第82章 男？
　　岑越正要退出聊天对话框，忽然看到纪峦的昵称下显示正在输入，他停下退出的动作，等着对方。
　　纪峦：你喜欢他吗？
　　很纪峦式的一个问题，不拐弯抹角，直戳核心。
　　岑越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名向他告白的大学老师。很斯文正派的一个人，气质很温和，身上有一股书卷气，但是说起话来却像个中文系的优秀毕业生。
　　第一次看到对方的时候，岑越只记得他在笑，周围很多人，他不突出，也不低调，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身上有一股自信笃定的气势。
　　看到岑越走过来，他不远不近的看了一眼，既不为岑越现在的排场所惊讶，也没有露出看到明星真人特有的八卦与好奇。
　　直到现场导演过来介绍的时候，他才伸手和岑越握了一下手，笑着说：“你好。”
　　好像他们只是合作项目的普通工作人员，岑越当即就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对方也笑着对他点点头。
　　接着，便是饭局上，岑越一般不怎么喝酒的，但是那晚，他因为意外耽误了时间，来迟了，众人又在起哄，不得不多喝了几杯。
　　等岑越应付完叫嚷的人，坐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旁边坐着的是上次那名过来提出理论参考的男老师。
　　岑越坐下来，对方对他笑了笑，然后语气很好的说：“你今天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不等岑越接话，他看了岑越手边的杯子，接着在岑越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把他的杯子给了岑越。
　　“我不喝酒，里面都是温开水，你今晚喝得够多了。”
　　岑越看着手边的杯子，没动，他似乎也是想起什么，道：“杯子是新的，我没用过。”
　　这句解释倒让岑越有点不好意思，人家一片好心，他道：“不是……谢谢你。”
　　对方弯了弯眉眼，回了一句不用谢。
　　之后是怎么慢慢熟悉的呢？好像也没有特别的事件，加了微信，没事会聊两下，同是S市人，岑越回S市，看到他朋友圈发的美食攻略，心血来潮点了个赞，对方回：“有空吗，一起去试试？”
　　岑越结束工作，在家休息，想到对方上次帮忙，便答应下来。
　　从线上熟悉，到线下的接触，能聊的东西，从单纯的工作一点点就能衍生到各自的爱好、兴趣。
　　岑越一开始没有对方会喜欢自己的想法，因为对方每次都很坦荡，话题也很正常，没有什么暗示。
　　直到，认识的第三个月，岑越和他一起一家清吧喝酒，喝完酒，因为方向的缘故，对方优先送他回家。
　　在下车的时候，对方突然道：“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岑越一怔，生日？
　　他对对方的了解还没细致到生日的地步，此时被突然告知，身上也没带可以应付的礼物，只好不好意思地祝对方生日快乐，然后保证他一定把生日礼物补上。
　　对方笑着听了听，然后看了一眼窗外，道：“你家附近安不安全？”
　　岑越以为对方是问他，在这儿下车，他回家安不安全，会不会遇到粉丝和狗仔。
　　岑越摇头道：“很安全，安保很给力。”
　　接着还要说什么，岑越忽然感觉眼前一暗，脸颊有个温暖的触感稍纵即逝。
　　“不用补上，这样就可以了。”
　　岑越冷了脸下车，头也不回地甩上门离开，回去的路上，对方的消息就发过来。
　　“我很喜欢你。”
　　“在看见你的第一眼。”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在看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好像有一道光，让你的身影一直留在我的心里。”
　　“生日是真的，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身份证。”
　　“今晚吓到了你吧。”
　　“不过，我不会道歉的。”
　　“如果你很生气，拒绝也没关系。”
　　“喜欢你对我而言，每分每秒都很浪漫。”
　　微信消息，到此为止。
　　岑越看完，心里冒起的火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了不少，喜欢他的人很多，但是像对方这样的，说实话，却没有几个。
　　即使是让他火大的事，但是由对方说出来，就好像披了一层糖衣。
　　看着纪峦发来的“你喜欢他吗？”这句话，岑越认真思考了一下，他不讨厌对方，很神奇，这大概是对方特有的本事吧，身上总有一种把不合理的事变成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岑越如实回道：“总的来说，谈不上讨厌吧，很难讨厌他那种人吧。”
　　岑越回完，又写道：“纪哥，你今晚这么晚还没睡啊？又出去喝酒了？”
　　纪峦那边略微花了一些时间，因为一直在显示输入，岑越便一直没关聊天框，安静地等着纪峦回消息。
　　他想，纪峦最近好像都没提文霖义的事，但是又经常去喝酒，不知道到底又出了什么问题。
　　哪天要是有空，还是飞去看看他吧！总觉得纪峦有什么事瞒着他。
　　纪峦：“我不是纪峦，纪峦喝醉了，我刚刚在用他的手机联系他的助理。”
　　轰——岑越的整张脸都红了，差点连手机都拿不稳。
　　岑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刚刚到底都说了什么啊。
　　纪峦：没关系
　　纪峦：是我不好意思才对，不是故意看到你和纪峦对话的
　　岑越：[抹汗]我刚刚没想到，那个……纪哥没事吧？
　　纪峦：哦，喝醉了，他的助理待会儿会过来接他
　　岑越放下心，接着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想问对方是谁，又希望对方能不能就当没看到，别说出去。
　　不过，是纪峦的朋友，应该会保密吧？
　　他纠结的时候，对方新的消息跳出来。
　　纪峦：不好奇我是谁吗？
　　哎？！岑越一下子被勾起好奇心。
　　岑越：我认识你？
　　纪峦：嗯
　　岑越：……太难猜了，有没有提示？
　　纪峦：男？
　　岑越：……谢谢，这个提示真的很精准。
　　时鄞失笑，他打字：好吧，其实我是时鄞
　　他等着岑越的反应。
　　果然，隔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
　　是岑越打了电话过来。
　　他放下纪峦的手机，看了一眼自己屏幕上久违的名字，然后才接起来。
　　“喂。”


第83章 首映
　　岑越不清楚时鄞到底看到了多少自己发的消息，在看到消息框跳出“我是时鄞”的字样时，岑越陷入了无尽的尴尬、羞耻、怔愣中，他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滞，手脚不由不发冷，怎么会是时鄞？
　　他甚至都不敢去确认对方是不是再跟他开玩笑。
　　以纪峦的个性，开这种玩笑，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岑越回想了一遍对方回复的语气，他有一个直觉，对方就是时鄞，他没骗他。
　　他全看到了……
　　岑越的手还在抖，字都不出来，试了几次，岑越还是选择了直接打电话。
　　对，他要解释，他要跟时鄞解释。
　　“喂。”时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
　　岑越立刻道：“时鄞哥，对不起……”声音出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在抖，但是岑越此时已经不在乎，他可以接受时鄞不理他，可以不要他，但是不能讨厌他，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一想到，时鄞无视他的目光，岑越不由把自己缩起来，他道：“我刚刚说的，您就当没看见行吗？我是胡说的，您——”
　　“不是说了，是我不好意思吗？”时鄞打断他。
　　岑越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时鄞道：“做坏事的人是我，你不用不好意思。”
　　岑越低下头，还是不出声。
　　时鄞也沉默了一下，声音徒然冷淡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其实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对吧？”
　　岑越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忍不住道：“时鄞哥，我跟您道歉……”
　　“不用。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时鄞冷漠道。
　　岑越握紧手机，指尖微微发白，他着急道：“您一定很生我的气，是我不对，可是——”
　　“噗嗤。”时鄞突然笑出声。
　　岑越一呆，听筒里只听到时鄞声音温和道：“你就是想我用刚刚那个态度对你，是不是？看把你吓得，好好跟你解释，你就是不肯听。”
　　原来是吓他的，岑越感觉到一股劫后余生之感，他狠狠松了一口气，虽然应该责怪时鄞这种事都能拿来开玩笑，但是岑越只觉得幸好，幸好时鄞没有真的怪他，时鄞还愿意跟他开玩笑。
　　从没有一个人能仅凭三言两语就左右他的情绪，岑越委屈地想，只有时鄞，一句话让他高兴得心脏都在悸动，一句话也能让他一脚踩在冰面上，整个人犹如沉入冷水里，没有一丝热度。
　　他之前给纪峦发消息，说那名老师的话让他感动，现在一想，他太高估自己，太低估时鄞对他的影响力。
　　岑越抓着手机苦笑，他道：“那您是真的不在意我说的吗？”
　　也不在意他说，他已经放下他，喜欢上另一个人了吗？
　　“当然是真的，是我不小心看到的，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干这种事，”时鄞的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把对话都删了，你可不要在纪峦面前提我这件糗事。”
　　“噢，”岑越当然会帮他遮掩，“我不会和纪哥提的。”
　　“那行，”时鄞顿了顿，似乎还要说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只道：“我这边没事了，挂了。”
　　说完，不给岑越再开口的时间，直接利落地掐了线。
　　时鄞坐在位子上，直到纪峦的助理进来，向他问安，他才转过眼睛，面无表情对他点点头，让他把纪峦弄走。
　　“好的，打扰时老师了。”小助理还带了一名司机，两人总算把纪峦弄走，临走前，小助理看时鄞还没有走的打算，犹豫了一下，道：“时老师，您——”
　　“哦，”时鄞没回头，吧台的壁灯在他的侧脸撒下一层暖光，让他眉眼极为深邃，他垂着眼睛，声音不带任何情绪道：“我待会儿走，你们先回去吧。”
　　小助理点头，不再出声，出门后，轻手轻脚将门关好。
　　包厢内只剩他一个人，时鄞再也不能欺骗自己的心。岑越问他是真的不在意他的话吗，时鄞心想，怎么不在意？
　　真不在意，还会用纪峦的手机，问他喜不喜欢那个男老师吗？
　　八辈子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
　　但是在当时却没想那么多。
　　只是脑子一热，冲动行事。
　　电话最后，时鄞本来想，他应该说点让岑越好受的话，比如，你既然不讨厌那名男老师，又对自己放下了，可以和对方试一试，说不定，你会发现那名男老师更合适你。
　　但是话到嘴边，舌头好像不听使唤，他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挂断了电话，可是情绪却还留在电话里，岑越事后又给他发了一条道歉的消息，时鄞看了一眼，没回。
　　他从吧台里，拿了一包烟，点燃一根放在烟灰缸旁边，就这么看着烟圈一圈一圈地不断升起消散，直到一根香烟燃尽，他才站起身，将过滤嘴摁灭在烟灰缸里。
　　回去路上，他终于拿起手机回了消息。
　　岑越：“时鄞哥，对不起。”
　　时鄞：“没什么对不起的，我没放在心上，对了，纪峦安全回去了，你也早点睡吧。”
　　*
　　之后，时鄞没再刻意和岑越避而不见。但是以前不想见，偏偏总会遇到会需要共同出现的场合。现在顺其自然，不在意了，反而大家对他们失去了兴趣。连朋友聚会，也是，他有时间去了，岑越异地没时间，岑越去了，时鄞忽然有事。
　　这种王不见王的状态，直到时鄞去参加了岑越的电影首映才算打破。时鄞没有参加下午就开始的首映礼表演，是在观影之后，才摸黑去了自己的座位。
　　首映纪峦也去了，还参加首映礼，给岑越撑了场子。下午的首映礼大牌云集，因为早就有过点映，点映的口碑很高，所以首映剧组底气十足，从下午三点开始，各种活动就搞得十分隆重。
　　在看电影的时候，纪峦还坐到了时鄞的身边。
　　“原来这张票是你要的，我说，怪不得不给换呢。”纪峦找他咬耳朵。
　　时鄞看他孤身一人而来，也没个伴儿，不由道：“你的座位在第一排，要我的座位干嘛？”
　　纪峦理直气壮：“给一个小越的追求者，想不到吧。”
　　时鄞一怔，把目光从大屏幕上，移开看向纪峦：“追求者？”
　　“嗯。”纪峦惜字如金。
　　“男老师？”时鄞道。
　　纪峦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看向时鄞，“你怎么知道？”
　　时鄞不回答：“他坐在哪儿？”
　　纪峦不甘心，不情不愿给他指了指方向。
　　时鄞在电影光线明亮的时候，转了头看向纪峦指向的方向。
　　其实他也不知道那名男老师长什么模样，但是一排专注看向屏幕的面孔里，时鄞一眼看到了一张明显不在看屏幕，而是看向观众席的人。
　　他的脸上带着一点微笑，目光很柔和，时鄞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方向，第一排，主演们和其他嘉宾的席位。
　　果然是他。
　　时鄞收回目光，纪峦在他耳边逼逼：“说啊，你怎么知道的？小越跟你说的，你跟他有联系了？不是吧？我怎么不知道？”
　　时鄞想把他的嘴拉上，就是没联系，所以才连那名男老师还没放弃，甚至跑来首映都不知道。
　　纪峦十分不知道适可而止，看完电影还不放过时鄞，硬是把他拉到电影院的休息室。
　　有其他行程的演员们和工作人员都离开的差不多了，岑越约好和纪峦在后台见，纪峦丝毫不见外，把时鄞拉进去。
　　一进去，时鄞就看到休息室内，岑越在和一个年轻男人说话，听到开门的声音，岑越和那名年轻男人一起回头看他们。
　　见到纪峦和时鄞，岑越微微睁大眼睛。
　　他愣愣地看着时鄞，不由站起身， “时鄞哥……”
　　待他们走近，时鄞才把目光转向那名微笑着看他们的年轻男人。
　　“这位是？”时鄞问。
　　岑越乍然见到时鄞，还没做好准备，听到时鄞的话，他马上把脸转向从时鄞和纪峦进门后，就没有贸然开口的林钧。
　　岑越有些紧张道：“时鄞哥，这位是我的朋友，林钧，林老师。”


第84章 一起走吧。
　　介绍完了林老师，按照惯例，岑越还要向林老师介绍时鄞，但是时鄞的脸实在太出名，专程介绍反而显得有些刻意。
　　略微一犹豫，林钧先一步笑了一下，对时鄞伸出手：“时先生，久仰大名。”
　　纪峦的目光从林钧的脸上滑过，又落到林钧和时鄞相握的手，又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时鄞的脸色。
　　很好，大家都社会上的体面人，表情管理一流。纪峦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等林钧和时鄞认识完，主动对林钧道：
　　“林老师，很高兴认识你。”
　　林钧早就从岑越那儿知道自己的首映票是纪峦的，立刻露出笑容道：“叫我林钧吧，谢谢你的票。”
　　四人寒暄了一阵，纪峦提议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又问岑越：“你晚上要不要去参加剧组的趴体？”
　　“不用去，已经事先和他们说过了。”岑越回道。
　　纪峦点头，看了看另外两人：“你们呢？”
　　林钧能和岑越多相处一段时间，求之不得，笑着答应说没问题。时鄞无所谓吃不吃饭，但是林钧在，他反而不能走了，便点了点头。
　　于是四人商议去哪儿吃，岑越没什么忌口，林钧摇摇头，时鄞说找个私密性比较好的，问纪峦有什么好地方。
　　纪峦对吃比较在行，什么地方有什么好吃的，熟稔于心。
　　纪峦说了三个地方，一个是西班牙菜，一个是茶餐厅，一个是地方特色菜。
　　最后岑越和林钧都选了粤菜，纪峦随意，然后直接忽略时鄞的选票，一起去了茶餐厅。
　　“这家餐厅老板我认识，是我的影迷，我们去了，肯定给我们挑个最好的包间。”纪峦炫耀。
　　到了地方，果然环境很不错，大堂很热闹，他们四人，三个人都不能露面，老板接到纪峦的电话，就给他们开了后门，让他们从工作人员的通道进来。
　　老板是个笑容满面的胖子，热情地招待了他们，点完单，又笑着问纪峦，他能不能要一张岑越的签名。
　　“我女儿特别喜欢岑越先生！房间里都是他的海报！”老板人很开明，并不反对女儿追星。
　　岑越还以为老板会去找时鄞要，没想到是自己被要签名，他笑着应了，拿了笔给老板签了名，又问老板女儿的名字，给她写了一句祝福语。
　　老板拿到特别订制的签名，笑得牙不见眼，连连说他们一定要尝尝他们家的卤猪蹄，是店里的招牌。
　　老板离开之后，包间内才算热闹起来。岑越坐在纪峦和林钧中间，对面是时鄞。主要还是纪峦在说，他比较好奇林钧，所以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林老师脾气特别好，有问必答，直到纪峦差点要把林钧家里几套房，年薪几何，账户有多少余额都要套出来，岑越才受不了地瞥了他一眼。
　　纪峦收到他的警告目光，投降的举起手。
　　他跟时鄞坐得近，小声对时鄞吐槽：“有了异性，果然就没有人性，还没正式在一起呢，就护着了。”
　　这话听得时鄞直皱眉头，他今晚稍显沉默，举起筷子夹面前的叉烧，说：“你今晚也太活泼了，叉烧不错，你尝尝。”
　　纪峦闻言，赶紧关注眼前的美食，说：“能不活泼吗？你不说，我不说，难道让人林老师来活跃气氛？”
　　他一边吃，一边拿眼瞄岑越和林老师的动态，说：“你看人多体贴，知道岑越喜欢吃虾，自己一口不吃，拨的全给岑越。”
　　岑越什么时候喜欢吃虾了？时鄞不由朝岑越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带着探究的意味，不妨，岑越正好抬起头，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岑越对他的目光并不躲避，也不退让，和时鄞僵持了几秒钟，似乎在说，你想看到什么？
　　时鄞被他看得心头不由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心说，你和这个林老师敢正大光明的暧昧，我看看怎么了？
　　这时，岑越旁边的林老师忽然站起来，隔开了岑越和时鄞的视线，给岑越的杯子倒了一点果汁：
　　“果汁可以吗？要不要我去让服务员泡点茶？”
　　岑越摇摇头，“果汁就好了，谢谢。”
　　“也行，”林钧没有收敛自己对岑越的示好，他大部分时候，都不着痕迹地把目光落在岑越身上，“我车里有酸奶，吃完的时候，我拿给你吧。”
　　说完，他又笑着看了看纪峦和时鄞，道：“纪老师和时老师，也要吗？我听说，你们对身材管理挺严格的。”
　　吃饭的时候，林钧已经不再某某先生这么叫了，也不好直呼其名，就随他们圈子，某某老师这么称呼了。
　　纪峦对林钧很满意，率先道：“我就不用了，我其实还好，不拍戏的时候，不会那么严格要求自己，老时，你呢？”
　　时鄞摇摇头，“我最近也没接戏，无所谓。”
　　聊到接戏，又有了新话题，最近有什么好戏能接啊，什么潮流风尚，某大导说要搞个新企划，这些话题，林钧自然插不上嘴，只是笑着在听。
　　岑越吃了一会儿，去了卫生间，纪峦看他离开，也跟着一起去，大概要单独找他说点什么。
　　包间内，顿时只剩下林老师和时鄞。
　　林老师在摆骨碟，没有主动和时鄞说话，时鄞隔着桌子看了看他。
　　说实话，林钧长得不差，在普通人里已经能称得上比较端正了，大概在学校里也比较受欢迎。
　　听纪峦之前对他的各方面打听，条件也不错了。职业也好，名校老师，未来只要不是太不上进，迟早会升上教授的职称。
　　时鄞看了他一会儿，林钧也能感觉到时鄞的目光，不过并没有太意外，很自然的看看他，又低头做自己的事。
　　时鄞突然道：“你想过和岑越在一起的后果吗？”
　　林钧似乎很意外时鄞的直接，他诧异地看向时鄞，时鄞直直地和他对视，林钧笑了一下，低下头道：“如果小越和我在一起，我会配合他的，不公开，或者一直地下恋情都可以。”
　　如果时鄞是女生，听到这样话的，不可能不会感动。哪怕是时鄞，也找不到攻击林钧的点。而且，林钧说的话，很真诚，这是最可贵的。
　　时鄞沉默了一下，林钧笑着道：“现在社会并不开放，小越又是公众人物，我都明白，他的顾虑，我也很体谅。我想要的也只是，在他不开心的时候，不要一个人撑着，能叫我去陪他就好了。”
　　“你……”
　　时鄞的话还没说完，包厢大门被人推开，岑越和纪峦两人回来，时鄞便没再说什么，房间内又热闹起来。
　　接下来，席间再无波澜，买单的时候，老板说要免单，纪峦不同意，还是付了账单。四人走了员工通道离开，岑越、纪峦都有助理和司机，林钧没有要求一起走，反而很善解人意地说自己先开车离开。
　　岑越和他告别，林钧看着他点点头，把车开出车库，还在他们这边停了一下，把一盒酸奶递给岑越。
　　“多少喝点吧，晚安。”
　　岑越拿着酸奶，伸手和他道别。
　　林钧的车一离开，纪峦就不停地看他，但是又什么都不说，只是笑。
　　这笑，岑越看得想解释，但是酸奶还在手里，根本解释不清楚。
　　时鄞双手插在口袋里，没参与进纪峦和岑越的互动，只是抬手看表。岑越却一直关注他，见他看腕表，便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走吧。”
　　“哦，那好吧。”纪峦接话，“老时，你跟我的车走吧。”
　　纪峦和岑越今天作为首映的嘉宾，司机和配车都很全，而时鄞只是单纯过来看电影，没那么大张旗鼓。
　　时鄞正要点头，但是目光瞥到岑越，又看到他手里拿着的碍眼的酸奶盒，目光一转，道：
　　“我坐岑越的车吧。”
　　纪峦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怎么又愿意和岑越重修于好了，想到今天林钧的出现，他心里直打鼓，心想，该不会要找岑越谈谈林钧吧。
　　他不想时鄞过分参与进岑越的感情生活，想开口阻拦。
　　时鄞却已经走到岑越面前，说：“好久没见了，有些话想对你说，一起走吧。”
　　岑越一整晚心不在焉，担心受怕，听到时鄞的话，愣了一下，都顾不上看纪峦对他使的眼色，下意识听话道：
　　“好。”


第85章 “不会的。”
　　上了车，时鄞跟司机开口报了一个地址，便没有再开口。岑越瞥了他两眼，时鄞的脸色既不严肃，也不冷酷，只是半垂着眼睫，脸色如常地看着窗外。
　　岑越看着这样的时鄞，有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时鄞对他的一切难过、伤心、还有希冀都看在眼里，对他的任性举止，都很包容，丝毫不生气。
　　他只是无法回应，岑越眨了两下眼睛，把脸撇向另一边，不想让不好的情绪控制住自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岑越拿出来，看了一眼通知，是林老师。
　　岑越现在想做点其他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不能放任自己在想时鄞，那只会让他忍不住去问时鄞今晚找他到底什么意思。
　　林老师已经到了家，发来消息问他到了没。
　　岑越打字道：“还没，要先送时鄞去酒店。”
　　“真没想到你和时鄞关系很好。”
　　岑越被勾起了好奇心：“为什么这么说？”
　　林钧：“我没有其他意思，你别多想，比较意外吧，认识你那么久，都没见过你提过他。”
　　岑越想到自己和时鄞已经那么久没见过，心情不免又继续重新沉下去，都没了继续聊天的心思：“嗯，最近都没时间见面。”
　　已经那么久没见，时鄞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自己对他而言，本来就不那么重要吧。
　　这么一想，更难过了。
　　岑越不想再聊了，正要打字说他要下车了，身边突然传来时鄞的声音：
　　“……还在生我的气？”
　　岑越一听他这话，不由抬起头看他，“我没有生您的气。”
　　时鄞根本不懂，岑越苦笑，他还以为自己在生他的气。
　　他怎么会生时鄞的气？
　　怕时鄞再问他一些只会让他难堪的话，岑越收了手机，主动道：“时鄞哥，刚刚你说，有话想跟我说，是什么呢？”
　　时鄞看着他脸色，暗道了一声不好，怎么看岑越的表情突然有点冷峻起来了，他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他也没说什么啊。
　　“咳，是，我有事想跟你说，”时鄞不由有点紧张，他移开和岑越对视的目光，道：“我想过你之前说的话了，我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做，会让你好过一点。你知道的，我没处理过这样的关系，圈子这么小，也不能每次都让你找借口避开我，时间长了，大家会说你的闲话。”
　　岑越闻言全身一震，不由怔怔地看着时鄞。
　　时鄞说话的时候，语气轻柔，英俊的眉眼舒展开来，看得岑越心动不已，又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恐惧。
　　“时鄞哥……”他下意识出声，想打断时鄞的话。
　　时鄞却微笑着看了看他，不为所动地继续道：“……也不是因为你才做得这个决定，你不要为此自责或者有心理压力，跟你没关系，是我想退出台前，专心做幕后。之前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上次《如履薄冰》就是一次尝试，托你们的福，看起来结果还不错，让我的起点那么高……”
　　之后时鄞在说什么，岑越却已经听不见了，他满脑子里只有时鄞那句“我想退出台前”。
　　退出台前？
　　岑越的心像突然被一只手狠狠揪住，让他整个人都呼吸不过来，他不想再听了，不要再说了。
　　他倾过身，坐到时鄞的身边，一把抓住时鄞的胳膊，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因为恐惧缩成一个黑色的圆点。
　　“退出……台前……是什么意思？”
　　时鄞没在意他的失措，反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安慰他道：“就是不演戏了。”
　　不演戏了……
　　岑越愣愣地看着他，纤长的睫毛一抖，眼泪不由自主地大颗滚落下来。
　　时鄞被他吓了一跳，赶忙给他眼泪。可是岑越的眼泪止也止不住，一颗接着一颗不停地往下掉。
　　“是我的错，一定都是因为我的任性。”岑越哽咽地说，他泪眼朦胧地看着时鄞，只觉得心脏像被碾过一样抽疼，那么疼，“是我——时鄞哥，对不起……”
　　他还记得原著里，一直到结局，时鄞还是影帝，根本没有息影一说。是他的出现，是他因为自己的私心，拒绝跟时鄞再见面，时鄞才会决定息影。
　　只有他是变数，是他。
　　时鄞不是第一次见岑越哭，但是哭得这么狠还是第一次。他给岑越抹眼泪，但是岑越却哭得十分投入，眼泪不停地掉，时鄞手指顶不上用了，又见岑越这么责怪自己，声音都沙哑起来，顿时心里心疼得不行。
　　“别哭，我说了，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想退的，哥在影坛什么奖没拿过，再继续这么下去，难道让那帮评委给我发终身成就奖吗？”
　　时鄞赶紧哄他，岑越却摇头，还是哭，一直泪眼婆娑地望他，“不要退好不好？我想看时鄞哥演戏，我一直期待着以后有机会，跟您一起演一部戏。”
　　时鄞听到他的话，心里一阵酸软，他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搂住岑越的腰，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没有息影，你想什么呢？”时鄞无奈又温柔地贴着他的耳朵道：“要是你想和我演戏，可以随时来找我，你知道我家在哪里。”
　　岑越听到他说不息影，才稍微止住了眼泪，平时要是时鄞肯主动抱住他，他一定开心得要命，可是这次，他那么难过，难过的心都要痛死了。
　　“可是，您还是会慢慢退出大荧幕，”岑越把脸埋进时鄞的肩膀里，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都是因为我……”
　　时鄞抱着他，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感受到肩膀上岑越眼泪的热度，他闭了闭眼睛，声音却出奇的轻软：
　　“就这么喜欢我啊？”
　　岑越点头，这时候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要时鄞不息影，不要退出台前，他什么都愿意做。
　　“我真的很喜欢您，我不是故意要不见您的，我是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和您多相处一会儿，我都会多喜欢您一点。我怕我看您的眼神，让您讨厌怎么办？您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您讨厌我。您还记得吗？第一次遇见您的时候，您当时就对喜欢你的男人讨厌至极，我怕哪一天，你也会那么说我，那么看我——”
　　“不会的。”时鄞说。
　　岑越咬着嘴唇，眼泪又从眼眶里溢出，他摇头：“会的，总有一天会的。”


第86章 走吧。
　　然而不管岑越怎么恳求，时鄞这一次的心肠特别硬，最后直到下了车前，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岑越见他如此固执，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的双手紧紧扣着时鄞的肩胛骨，放声大哭。
　　时鄞不忍看他，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却仍旧坚持己见。
　　“要跟你说多少遍，是我想去做监制，想做导演，我喜欢电影，但是电影又不止演员一个组成部分。”
　　岑越不信，就像时鄞坚持自己退出台前不是因为岑越一样，岑越也同样固执地相信，时鄞是因为他的原因而放弃演员的身份。
　　“记得我们第一次演对手戏，文浩然的那部古装电视剧吗？”时鄞突然岔开话题道。
　　岑越点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角色。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接那部剧吗？”
　　岑越摇头，他一边抽噎一边道：“不是文导邀请您的吗？”
　　时鄞撇撇嘴，斜昵他：“当然不是，他就算邀请我一百次，片酬给我加到一千万，我都不会去拍电视剧的。”
　　这样招人恨的话，时鄞总是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偏偏由他说出来，还并没有觉得不对。
　　“那您？”
　　“因为你。”
　　岑越闻言，不由止住眼泪，抬起头，红着眼圈，疑惑地看着时鄞。
　　时鄞看他的小花脸，好笑地用手蹭掉他脸上的泪痕，心想好家伙，终于不哭了，嘴里却一派正经道：“因为我跟文浩然打了个赌，赌你会不会被选上兆鸾这个角色。如果你试镜成功，拿到这一角色，那我也就去演个反派。”
　　“赌我会不会被选上？”
　　“是。”
　　岑越回想起那天的细节，不由气道：“您就这么盼着我退出娱乐圈啊？”
　　时鄞一看他好的不想，偏偏就想那坏的，立即道：
　　“我那时候不是对你有偏见嘛，但是呢，等我和你真一起演戏之后，我不就才知道我误会你了吗？！”
　　“是误会吗？”
　　岑越不由想到自己刚刚进《争锋》剧组时，时鄞那逗猫一样的态度，这才找到了原因所在。
　　“可不就是误会！”时鄞一口咬死误会，赶紧略过这个话题，道：“虽然你的演技和我还有一定差距，但是跟你同年龄阶段的演员相比，也就储芮能跟你平分秋色了。”
　　储芮在今年拿下了台湾的金马奖最佳女演员奖，是青年女演员中，首屈一指的天赋流，除了票房仍有些异议之外，奖项和作品上，已经是其他青年女演员需要追赶的对象了。
　　岑越之前和时鄞一起参加GQ的十周年庆典晚宴，当时就和储芮一起走过红毯。
　　“我和储芮？”岑越可没有时鄞这样的自信心，连忙摇头否认，“今年是储芮的大年，时鄞哥，我不行的。”
　　上一辈子，岑越在奖项上就不得意，这辈子第一部 电影就能斩获最佳新人，已经比上一辈子好太多了。 
　　“不行？”时鄞突然脸上没了笑意，他伸手扶住岑越的肩膀，极其认真地看向岑越，“你觉得自己不行？比不上储芮？”
　　岑越被他看得全身紧张，他点头：“我没什么天赋的，时鄞哥，您别打断我的话，我可能确实知道怎么演戏，但是这是我努力一点一点琢磨的结果，并不是说我有天赋。在这一行，多的是有天赋还比旁人更努力的天才，比如你、还有纪哥，我确实想证明自己，但是我更能看清自己的能力。”
　　岑越想到时鄞把他与储芮相提并论，心里甜甜的。时鄞翻了个白眼，“你的能力？威尼斯那边已经同意了《如履薄冰》的作为放映影片之一，我估计的没错，进入单元评选环节，应该是没问题的。那边的评委一直很欣赏老宓的风格，国际A类电影节的入围，你对自己还没有信心吗？”
　　这也是岑越一直以来的问题，总是不自信，时鄞盯着他的眼睛道：“没有人生来就会演戏，岑越，我说你有天赋，老宓也觉得你有天赋，纪峦跟你演戏的时候，难道说过你的演戏拖了后腿吗？他比我还高傲，对于不会演戏的人，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他对你那么好，你怀疑他的眼光吗？”
　　岑越摇头，“当然不会，可是——”
　　时鄞笑着打断他：“你对表演的专注度就是你的天赋，我离开了表演，还能去做其他事，并不会感觉到痛不欲生，我却想不出你离开演艺圈的生活。”
　　离开表演？岑越想到刚刚穿越那会儿，经纪人孙茂看不上他，想要雪藏他，那时的他日夜煎熬，最后还是靠着自己试镜时候的临场爆发，为自己保住了饭碗。
　　“岑越，专注表演很好，但是偶尔，你也要学享受表演，”
　　岑越猛地睁大眼睛，享受表演？
　　一开始跑龙套的时候，他还年轻，老前辈告诉他，演戏需要努力，这一门需要坚持的行当，吃不了苦，是做不了好演员的。
　　后来，他终于不是龙套，被导演看上开始成为配角，慢慢进入了观众的视线里，靠着好面孔，赢得了高人气，但是才几部戏，观众已经开始说他角色重复。
　　于是他开始努力寻求转型，接不同的角色，但是转型并不容易，岑越付出了大量的时间，他没有松懈过自己，他很认真的对待着表演这门艺术。
　　表演的好，那是他努力的结果，应当的，谈不上什么。
　　表演的差，这是他不够认真的结果，他需要不断反思。
　　原来，表演不仅是需要坚持努力，还能享受的吗？
　　岑越心中激荡，嘴唇有些颤抖道：“那……那要是，我享受过了，还不能成功呢？”
　　继续维持着，提名、陪跑的日子吗？
　　让别人提起他，就想道：“哦，岑越老师，很有经验的老演员了，不过，就是运气不太好。”
　　时鄞望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额发，道：“那就更投入，更享受了。在拍戏的时候，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要留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时鄞哥，拍戏的时候就这么想的吗？”
　　时鄞一怔，然后笑着摇摇头：“我不是，我是被我爸妈赶出家门的，拍戏对我而言是孤注一掷的最后稻草。那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这部戏拍出来，能不能播出来？会不会这就是我最后的镜头？所以，我尽量让自己每个镜头都不留遗憾。”
　　岑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时鄞好笑地看他：“怎么样？是不是对我改观了？你以为你认识我那会儿，是自己的人生低谷。但是我可比你难多了，你熬过一阵子就行了，我前几年，可是一分钟都不敢懈怠的。后来，还是我妈看我闯出几分名气来，对我死了心，我才能喘口气。”
　　时鄞从没有告诉过他这些，这还是岑越第一次听说，又震惊又佩服，时鄞道：“这些话呢，除了杨睿和几个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助手，我只告诉你了。”
　　“我出道第二年，就拿下最佳新人。其后，又拿了一次最佳配角，最后，二十八岁，拿了满贯。”
　　时鄞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岑越，去年，是你出道第二年，你也同样拿了最佳新人。虽然说，十多年了，演艺圈早就换了一批人了，但是我很高兴，很高兴能看到有你这样的新人在认真追求演技。本来之前我没打算退出的想法，当然偶尔会想想，但并不强烈，不过在看到你之后，又看到你追赶的身影，这个想法再冒出来，就一点遗憾都没有了。”
　　岑越听得眼睛发胀，但是这次，他没有觉得难过，而是一种从未没有过的急迫，是他跑得太慢了，他之前一直笃定时鄞会一直待在圈内，他始终会站在自己的前方，等着自己赶上去。
　　但是，他太慢了，时鄞已经等不了。
　　时鄞要去另一个领域了，变成导演，变成监制，甚至一名编剧。
　　那是岑越不懂的领域。
　　岑越垂下脑袋，慢慢握住拳头。
　　“我知道了，谢谢时鄞哥，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岑越的声音微微颤抖。
　　车已经停了一段时间了，时鄞早该下车了。
　　听到岑越的话，时鄞还想早说什么，岑越却背过身，替他拉开车门。
　　“下车吧，时鄞哥，我没事，我以后都会好好的，不会再让您担心的。”
　　时鄞下了车，他打算再看岑越一眼，岑越却伸手挡回去，不让他看自己。
　　“不要回头看了，您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走吧。”
　　时鄞走了，岑越坐回车内，汽车缓缓离开，他打开车窗，让窗外的冷风吹进来。在冷风中，岑越想着他从初识时鄞，慢慢和他熟悉，闹别扭，再到他发现自己喜欢上时鄞，最后，时鄞说他退出台前。
　　一幕又一幕，原来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
　　原来，这么多事之后，他还是仍然放不下时鄞。
　　他拿出手机，在皎洁的月光下，编辑消息道：
　　“时鄞哥，我们做朋友吧。”
　　等了好一会儿，时鄞回道：“好。”


第87章 忙着呢
　　“岑越老师您好！我是之前与您通过电话的制作人刘天，请坐请坐，谭小姐也是。”刘天约在了商务咖啡厅，一见到岑越和经纪人谭蓁一同前来，立马笑脸相迎。
　　刘天是瑞星娱乐出来的制作人，才不过三十来岁，却已经经手了不少热门电影，他和岑越和谭蓁一同落座。
　　“在来之前，我已经与岑越老师通过电话，想必两位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他朝岑越和谭蓁笑笑。
　　谭蓁看了岑越一眼，她接话道：“是，只是没想到瑞星娱乐会找上我们岑越，说实话，有点意外。”
　　刘天一听这话，顿时大笑：“谭小姐太会说笑了，岑越老师上一部电影暑期档大热，现在才十月，岑越老师手上的邀请函都看不过来了吧？”
　　这话在捧岑越，岑越只好笑笑，连说不敢不敢，都是导演和王哥的功劳。电影是双男主，另一位又是观众喜闻乐见的喜剧王，票房好看，并不让人意外。
　　说岑越手上的邀请函多，倒也是真的。看他出席的活动就知道了，不仅要做公益形象的大使，一些大型活动的主持嘉宾，作为年轻演员，他又是不能推拒的了。
　　除此之外，时尚资源，岑越也不能轻松，品牌赞助商对他曝光度是有要求的，谭蓁又一向对他耳提面授，把时尚这块做好了，不会比做演员赚的少。
　　刘天这次来找岑越自然是有所准备，对岑越的履历做过详尽的调查，这年头做电影也不再像以往一样，靠着人口相传的方式来投资拍电影了。
　　刘天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式两份的合约，放到岑越和谭蓁面前，语气正式道：“岑越老师、谭小姐不妨看看打开，我们是很有诚意邀请岑越老师加盟的，自从岑越老师上一次荣获最佳新人之后，又接了一部是商业片，想来，是想在电影上有所作为的。”
　　岑越打开合约细看，刘天的介绍还在继续，“不过，不要怪我说一句难听的，‘最佳新人’算什么？每年，我们都能产生无数个最佳新人，最佳新锐，哪怕是最佳配角，说出去好听，但是问问观众，最多看到了只会想‘这个演员我特别脸熟，就是想不起名字了’，是不是？”
　　岑越不由抬头看他，刘天见终于能吸引到岑越的注意力，脸上露出笑容道：“我知道岑越老师肯定不甘心一直在配角上打转，所以才给您打了电话，约您出来面谈。”
　　他对岑越说完，又转向谭蓁：“谭小姐，您别怪我说话直，实在是，我知道您和岑越老师都是好脾气的，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这部电影的投资，导演还有一众合作演员，我相信您会帮助岑越老师选择最正确的选项的。”
　　说完，刘天带着合约离开，留给岑越和谭蓁足够的思考时间。他一走，谭蓁带着岑越也不作停留，立刻跟着回到自己的保姆车里。
　　伴随着高人气，岑越现在的日程表也忙绿异常。一上车，谭蓁便迫不及待道：“太冒险了，科幻制作？是，我承认，现在大制作是一个吸睛的热点，但是科幻制作的后期可能吗？他们有十个亿砸进去吗？还有导演，最出名的作品是一部青春片？青春片导演去拍科幻片？光是场面调度，就能让他崩溃个几个来回的。”
　　岑越倒是对这个电影有些好奇，“但是剧本很扎实，找的是有名的科幻作者改编的，硬理论上面，我是看不出来哪儿有问题。而且，我是主角。”
　　“你要是喜欢大制作，我这儿也不是没有导演给我打过电话，你别喝了刘天的迷魂汤，他那张嘴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喷！”
　　谭蓁还是气刘天说岑越的最佳新人什么都不是这句话。岑越明白他的意思，都是圈里混的能不知道，什么样的奖项才有真正说服力？刘天并没有信口开河。
　　他道：“蓁姐，这样的片子，实际拍摄时间并不长，长的是后期制作时间，我觉得接下来倒也没什么。再说了，刘天能给我打电话，希望和我谈谈，不就说明他觉得我的演技不会拖后腿吗？”
　　所以，到底还是承认岑越的演技出众的。
　　“哎。”谭蓁露出愁容，她是相当不看好这部电影前景的，这种大制片的科幻片向来是好莱坞的特权，她没有下死口拒绝，而是道：“我的眼光可能太片面了，这样吧，不如你去听听你的几个朋友，对，最好去问问时鄞老师，问问他！”
　　说到时鄞，岑越顿时面露犹豫，自从和时鄞好好谈过，他又把安全线退到朋友上，两人的交往自此便通顺许多。
　　不过，时鄞虽然没有明面上宣告自己退出大荧幕，转战幕后，但是时鄞上次为了监制电影注册的影视公司，又再一次买下新剧本版权，他自己又开始深居简出之后，大家都在怀疑他是不是要演而忧则导。
　　拍电影是非常繁琐而耗费时间的事，前期拉主创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就像岑越第一部 电视剧《争锋》，也是导演文浩然把本子囤在手里，不断地打磨精进，在恰当的时候，才拿出来拍。 
　　时鄞那边也差不多，又是新电影，时鄞心气高，并不想自己第一部 电影在人前出洋相，所以，很是放在心上，简直从公众面前完全销声匿迹了。 
　　要不是岑越跟时鄞偶尔发发消息，岑越觉得，时鄞估计连他都不会透露自己的消息。
　　“时鄞哥，最近在忙自己的项目，不好拿我的事烦他吧。”岑越有些犹豫。
　　谭蓁对岑越和时鄞两人冷冷热热的关系，已经到了心如止水的地步了。
　　她道：“你不问，那我去问，我和他关系现在也挺好的了，他上次还给我的朋友圈点赞了。”
　　“……”岑越好想吐槽她对“挺好的”理解是不是有点太低了，“蓁姐，还是我问吧，我问。”
　　“那你现在就问，别想蒙混过关。”谭蓁紧盯着他。
　　岑越觉得自己在谭蓁的心里，面对时鄞的信誉度骤降，也许是负的，都怪他之前说什么不和时鄞联系，结果最后又跟时鄞做起朋友。
　　在谭蓁的盯人战术下，岑越知道硬着头皮把手机拿出来，他点开时鄞的页面，打字道：
　　“时鄞哥，在吗？”
　　时鄞：？
　　时鄞：有事说事
　　岑越顿时头大，看来在忙，他抬起头看向谭蓁，说：“蓁姐，时鄞哥正在忙，我们下次有时间再问问吧。”
　　谭蓁皱起眉头，想伸手从岑越那儿直接把手机要过来，但是这样做，显然对岑越不尊重，一时纠结。
　　没等谭蓁回答，时鄞那边显示输入，新气泡跳出来：
　　“怎么了？”
　　岑越赶忙回：“没事，就是有个事想问问您，那您现在忙的话，我下次有空再找您吧。”
　　在和编剧、投资人吵架的时鄞：“……”
　　他看了一眼会议室都不愿意妥协的各方，拿起手机站起来，对着他们道：“你们先聊，我回个电话。”
　　“老时，你——”
　　“忙着呢，我回来再说！”
　　他走出会议室，关上门，拨通了岑越的电话。
　　“我现在有空了，说吧。”


第88章 我不想浪费时间。
　　接到电话的岑越面对着谭蓁审慎的目光，只得侧过身，小声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时鄞哥，您要是有事，下次说也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被谭蓁听个正着，她顿时伸手就给了他的肩膀一下，气道：“人家都打电话过来了，还不抓紧问，拖拖拉拉个什么劲儿！”
　　岑越被她打得直缩肩膀，电话那头时鄞听到动静，不由笑了笑，“说吧，你说出来，我才知道重不重要。”
　　岑越只得把今天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时鄞听到瑞星娱乐，又听到刘天的名字，这才表情认真起来。
　　他靠在走廊的墙面上，一边听，一边露出思考的神色，“瑞星打算邀请你上他们的这部电影？”
　　“嗯。”岑越点头。
　　时鄞微微蹙眉，“他们倒是挺看重你的。”
　　岑越也觉得意外，不过，这年头投资电影的人也不是傻瓜，既然不是抱着干一票就走的心态，找岑越也说不上惊世骇俗。
　　“这种大制作，一般来说，对演员的加持，没那么大。”时鄞冷静道。
　　时鄞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大制作的电影，场面的宏大，酷炫的特效才是卖座的筹码，对演员的演技要求相对来说，不会那么高。而且，为了能够达到老少皆宜的目的，观影门槛肯定不能高，所以剧情上的设置也不会太复杂。
　　因而，一般投资大的商业电影，因其剧情没有什么深度，演员的表演也谈不上细腻富有层次，所以历来，都不受奖项的青睐。
　　当然，电影文化发展那么多年，做到商业与深度并存的电影也存在于市场上，只是这样的精品电影，可遇不可求。
　　岑越当然明白这一点，这也是他犹豫的一点，谭蓁更是不看好，大制作要是打水漂了，多少会被其他导演、制作人看成票房毒药。
　　时鄞继续道：“不过，你资历浅，才入行三年，作品也不多，是需要多上大荧幕好好打开观众缘。”
　　岑越明白资历对于一个演员的分量，他不是自诩那种天赋演员，紫微星什么的，更是不敢想，所以作品积累相当重要。
　　何况，他想追上时鄞的脚步，他必须加快步速。
　　“是，蓁姐不建议我接这部电影，风险太大了，”岑越如实道，蓁姐听到他的话，瞪他一眼，作出“我说的难道不对吗？”的嘴型，岑越赶紧双手合十，对她歉意地拜了拜，然后才道：“不过，今年就剩下两个月了，我还没有定下新戏，目前还需要男演员的的电影，已经不多了，其中，投资过亿的电影，更是没两个了，而投资过亿的又愿意选我做男主角的电影，更是没几个。”
　　中国电影市场发展迅猛，几乎一年一个样。以前，一部电影票房过亿，就已经是极大的荣誉了。
　　那时，一部电影票房过亿，基本就能与市场上的引进海外大片抗衡。
　　而随着电影院的数量增加，银幕数量的不断增长，票房过十亿的电影已经不再让人惊奇。
　　就拿全球票房来说，中国的票仓已经能与北美不相上下，其他电影市场，例如宝莱坞、日本、韩国，甚至欧洲总和，在中国和北美两个巨人下，几乎都是小打小闹。
　　不过，中国现在一年上映的电影数量约有1000部，但是能够拿到上亿票房的电影，一年下来，仍然不超过百来部，达到十亿元俱乐部的巨头，全年也不过十来部，至今没有超过二十部。
　　时鄞听了他的话，不由笑道：“一定要大投资的商业电影？”
　　岑越很认真地嗯了一声，也不怕时鄞笑话他，道：“我可能接下来几年，都没时间去维持人气，综艺、真人秀都要推掉，所以维持曝光的话，只能去演商业片，不管票房是爆还是扑，总归都会有大量的报道。”
　　这话引来谭蓁的注视，岑越咳嗽一声，躲开了她的视线。
　　时鄞听了他的话，也和谭蓁一个态度，他皱紧英挺的眉毛：“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
　　话没说完，时鄞却突然想到自己和岑越上次说的话，走慢一点，岑越起码要个五六年才能刷满履历，然后才会走进男主角的各大奖项角逐里。
　　岑越只听到他问为什么，立刻就作出答复道：“我现在名气太小了，不是指我作为偶像的人气，而是作为演员的名气。小成本的文艺片，或者剧情电影，删减了昂贵的特效、大场面的布景，导演们更倾向于去选择已经有名气的演员，经过市场证明的老演员，这样的演员，会更安全。而我太年轻了，上过的大荧幕数量太少，对我自然没有信任感。”
　　尤其，岑越身上还有流量小生的影子，更让不少本身就有偏见的导演对他看也不看一眼。
　　“哦，《如履薄冰》不算，这部电影只在香港、台湾正式上映过，国内观众大部分只在网盘和少数几个大学生电影节上看过。”岑越笑。
　　实际，岑越只有一部今年上映的喜剧片正式在影迷们面前露脸，效果还不错。
　　时鄞那边只能笑着摇头，岑越继续道：“瑞星是邀请我的制作里，投资数额最多，剧本靠谱，还有制作方有成功先例的。其他几个，要么是青春电影，要么就是纯爱片，一个剧情片都没有，他们找我是看重我的粉丝数量，至于我的演技，只是一个很小的参考。”
　　这回轮到时鄞比较疑惑了：“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时鄞一顿，想到了岑越一开始的吞吞吐吐，以及岑越说的谭蓁不看好，他有点明白了，“所以，你是没说服你的经纪人？”
　　岑越松了口气，“嗯，蓁姐让我问问您的意见。”
　　时鄞点点头，思索了一下，道：“如果事先没听你的意见，我是不介意你接的。是，你还年轻，大家对你有容错率，但是这个容错率是有金额的。如果你扑街一部一亿元的电影，大家会说，也许不是你的原因，发行方、导演、编剧都有错，你还有翻身的机会。”
　　“但是，如果你扑街的是一部十亿元的电影，那大部分投资人对你都会谨慎起来的。这样下来，你不仅接不到你觉得攒资历很慢的文艺片，稍微高一点的投入电影都不会找你。你才二十出头，就无片可约，那就只能去给人作配，或者拍网剧等着下一次大爆。”
　　爆剧的出头何其困难，优秀的剧本、精良的制作、合适的角色，网剧的拍摄数量，比起电影来说，更是只多不少。
　　大多数的剧都是无声无息的播出，然后无声无息的完结，不会掀起一丝水花。
　　时鄞说的让岑越皱紧眉头，谭蓁紧张地看向他，岑越心中举棋不定，他想加快步伐，他已经不是真正的二十一、二岁了，他其实演过十年的戏了。
　　他最后咬咬牙，避开谭蓁的视线，坚定道：“时鄞哥，我不想浪费时间。”
　　时鄞了然一笑，他靠着墙壁，扬起下巴看向天花板，慢慢道：“行，我知道了。”


第89章 月球中转站
　　《月球中转站》是改编自同名的一部未来科幻电影，讲述的是未来的某一天，地球的天气巨变，资源枯竭，环境恶劣，各国政府迫于生存压力，进行人口移民。
　　几十亿的人口以月球为中转站，被输送到宇宙各地，然而输送过程中，因为资源争夺问题，一部分输送通道被中断，一部分人到达目的地后，永久的失去了踪迹。
　　还有一部分人口滞留在了这个最靠近地球的荒芜球体上，发展出了一个融合了各国人民的月球城市。
　　小智就是生活在月球中转站中华区，负14层的修理工人，他的父亲是培育室的培育员，专门负责地下植物的养殖，然后卖到上层区，赚取微薄的生活费。
　　他是新移民的后代，所谓新移民就是原地球居民迁入月球城市后，出生的孩子。
　　这一代的孩子，只从视频、书籍里了解到地球的知识，还有，偶尔跟着大哥到地面上，从圆形的太空舱窗口，朝外看，才能看到地球的样貌。
　　跟书籍图片，还有视频资料上描述的不同，他亲眼看见的地球是一个被冰雪覆盖的星球，很少看见植被，老师告诉他们，他们已经回不去了，地球进入了漫长的冰河时期，所有生物都被埋在深厚的冰雪里。
　　说实话，小智不知道老说的冰雪是什么，月球上没有空气、没有水，也没有所谓的天气，老师说的下雨、下雪，小智需要穿过中华区和北美区的通道，去他们那儿的度假村才能享受到。
　　看免费的广告说，度假村为了让游客们体验到真实的地球生活，会模拟地球的四季和天气，他们一直在研究完美的生态系统，总之，小智这样的管道修理工是跟度假村无缘的。
　　他也不关心地球的死活，即使在中华区，他也是最底层的居民，和父亲苦苦挣扎在贫困线上，他需要挣钱，想带着父亲离开负14层，去靠近地面的负五层，他们最好还能离开核电站附近。
　　岑越合上剧本，自从答应了刘天之后，详细的剧本就发到他的手上。《月球中转站》创作于六年前，四年前才被瑞星买下了电影改编权。
　　瑞星很重视这个电影项目，犹豫了一年，才定下了导演刘仁君，接着又和华影合作，一起出品这部电影。
　　单单是筹备这部电影，瑞星和华影便投入了将近一个亿，摄影棚，搭建的实景、道具，甚至华影力求细节的真实，走了关系，诚意邀请了我国的航天部门指点，拿到了十分珍贵的资料。
　　不光光如此，电影的美术组就分为了特效组，UI组，专门负责某一块的细节考究。
　　因为是以月球生活的电影，所以必不可免大部分是室内戏、绿幕戏，一些打斗部分，更是要在失重的环境下进行。
　　岑越仔细回想着他的戏份，又在脑海里细细重组了导演的分镜头，发现导演的分镜十分成熟，但从岑越这次饰演的角色小智，导演就做到了人物成长的升华，着力点很扎实，有搞笑、有温情，爆发的时候，又让小智很苏，结尾的时候，又有泪点。
　　先前还有一些对于电影前景的担心，但是看完完整的剧本，岑越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如果最后电影的票房不好，他想，也没有关系。
　　他很喜欢这个小智角色，也很喜欢剧本里描绘出来的月球城市，等正式开拍，他要好好的配合导演的要求，将小智以自己最好的状态演绎出来。
　　追上时鄞是他的目标，但是他想，角色却是自己的，他要对得起自己的选择！
　　-
　　角色定下来，岑越就被扔到了健身房，刘导要求他增加肌肉，健身的同时，还请了动作指导的工作室给他训练打戏。
　　《中转站》有不少的动作戏，例如长途奔袭，在宇宙航仓里攀爬、飞跃，还有穿着厚重的宇航服，在月球表面的重力下和人的打戏，都需要岑越下苦工。
　　刘导虽然被谭蓁背后认为是个拍青春片的新导演，但是给岑越的专项训练就可以看出来，他本人对剧本吃得很透，也是很有想法的导演。
　　岑越就这样，还没进组就被封闭式训练了两个月，电影正式开拍前两天，刘导特意去找了岑越，和他讲戏。
　　一方面，岑越是制作方指定的角色，虽然刘导本人点过头，但是认真算起来，刘导和岑越才不过见了几次面，两人不熟。他不确定岑越的为人和性格，正好，在开拍前，借此机会，看看岑越是不是真的配合了训练，达到了拍摄需求。
　　另一方面，这也是惯例，岑越进组之后，本来就需要和导演接触，了解导演的拍摄意图和要求，以便演员根据导演的想法，来作出最适合的表演。
　　结果，刘导在会议室看到岑越的新形象，便暗自点头，身形利落了不少，人看着也结实了，不错。
　　又听了岑越对于角色的理解，刘导愣了愣，岑越是真的揣摩过小智这一角色，他在训练之余，还找了修理工人，专门学习了修理知识。
　　不止管道修理，还有一些简单的机械修理，怎么使用工具，什么修理步骤，修理时习惯性的小动作，岑越全都了然于胸！
　　刘导这一次认真打量了岑越，把这个资方看好，又和宓筠君合作过的新人演员。不仅对他这个新锐导演十分谦逊，还敬重自己，对他的话一丝不苟的执行，吃苦受累，没有半分怨言。
　　除此以外，他身上还没有这个圈子，红起来的小生里那种浮躁的气质。要知道，刘导自己就拍过青春电影，跟当红的新人演员们合作的，他们的演技、以及为了演戏付出多少，都是心里有数的。
　　拍戏累了，瘦了，流了多少汗，都能拿出去发个通稿，立一个“努力”人设。
　　但是岑越苦练两个月，又肯跟老技工学习，尤其是后一点，刘导事先完全不知道，可见岑越并没有公开出去，而是自己默默在学习。
　　看着这样的年轻主演，刘导的心里不禁开始期待正式开拍后，岑越会带给他怎样的惊喜！


第90章 探班
　　两天后，《月球中转站》正式开机！
　　浩浩荡荡大几百人以导演、制片人为首，在华影的影城举行了开机仪式。摄影棚外摆放了长条桌，中间摆放着一个金漆香炉，两边放着新鲜瓜果。待上完香，又拍完大合照，大家这才散去。
　　刘仁君导演不是个严肃的导演，所以开机仪式的现场，看到有演员拿出手机拍Vlog，也没有制止。有个年轻小演员看到刘仁君经过，大着胆子邀请刘导入境，刘导笑了笑也没有拒绝，在镜头里还举了剪刀手，乐得现场拍花絮的摄影师把这一个小细节收入其中。
　　第一天的拍摄通告前一天晚上已下达到各个演员手里，岑越作为男主演没有其他配角那么清闲，开机仪式一结束，就被服装组叫去。
　　服装组是电影最重要的部门之一，他们要负责整部电影好几千人的服装。因为是科幻题材，所以，所有的服装设计都要求未来感。因为衣服数量巨大，还有除了室内的休闲服装之外，还要负担宇航服的设计，整个服装组联和美术组焦头烂额，国内没有科幻的土壤，所以，一开始就联系到了国外的工作室合作。
　　但是工作室提供了方案，又因为方案的造价太高，他们拒绝了最轻松的方案，让工作室负责了难度最大的宇航服设计，其他服饰，不得不自己上手，盲人摸象，一点一点琢磨。
　　这一天拍摄的是室外戏，岑越要换上自己在电影中的“工作服”。修理太空舱管道修理的工作，有室内，也有室外。室外工作负责修理连接不同大区的管道常年累月，因为超负荷工作而损坏的部分。
　　由工作室设计出来的工作服，包括头盔、身上的宇航服，光是穿到身上，就要耗时几个小时。这一身行头重大几十斤，如果光是穿上，岑越只要维持着站立的动作就可以了。
　　但是因为电影的经费燃烧太快，导演和制作组都忧心忡忡，绿幕拍摄演员是轻松，但是之后的特效制作一秒钟就要花费几千美元，刘导和制作人都不敢这么以好莱坞式的方式来燃烧经费。
　　所以，这也意味着，岑越需要穿着几十斤重的宇航服进行很多动作拍摄，这不仅要他的动作不能太僵硬，看起来不像在月球上轻引力的地面上轻盈感。
　　岑越吊着威压，在实景搭设的摄影棚内，穿着宇航服进行了简单举手，拿工具的动作，就已经汗流浃背。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摄影机停在他的视线前方，坐在监视器前的刘仁君和副导演都面无表情地观看着。
　　导演和美术组、服装组都试穿过宇航服，都知道岑越在承受的压力以及表演的难度。
　　副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岑越表情轻松，表情专注，尤其是他的眼睛有神，一看就是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直到整个镜头拍完，刘导透过麦克风喊了“cut”。
　　摄影棚里的现场导演听到刘仁君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立刻拍手让大家停工，岑越听到声音，立马放下手臂，全身都放松下来。
　　他的后背都是汗，手臂因为过度使力从而发酸，威压慢慢将他放下来。
　　等他落地，现场一阵忙乱。
　　“辛苦了！”
　　“快，快快快！把岑越老师的头盔拿下来！”
　　“来个人把岑越老师的扳手拿一下！”
　　诸如此类的声音在岑越耳边响起，尽管累得说不出话，岑越还是对大家笑笑。他的脖子塞在宇航服里，现在没法乱动，只能维持站立的动作，需要服装组的人把头盔拿下来，他才能舒服的动动脖子。
　　当然，头盔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动的，这是托人专门订制来的，材料和整体的设计都很贵，要是碰坏了一个，都要心疼死。
　　刘仁君没去现场，仍然在一遍一遍的看着镜头，副导演坐在一旁，刚刚他的助理过来跟他说了现场的情况，他看了一眼刘仁君道：“没喊累，没喊苦，找了一张椅子就坐着休息了。”
　　刘仁君还在琢磨画面，一听副导演的话，愣了一下，才笑着道：“你以为我为难他，第一天给他下马威，杀他的傲气，才让他拍这个室外戏？”
　　副导演一脸难道不是吗？
　　刘仁君摇摇头，他指着画面道：“再重拍两条，我去找灯光谈谈，这个打光太亮了。”
　　副导演听了他的话，一皱眉，又盯着画面，“灯光组说灯光位置移不了，这是他们的极限，要是想改，重新排线，今天的镜头都不能拍了。”
　　刘仁君跟着皱眉，演员的片酬、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后勤人员等等，剧组每个小时都在烧钱。
　　“不行，我在去老王谈谈，再把摄影组的叫来。”刘仁君说干就干，站起来就朝摄影棚走去。
　　相比摄影室里的安静，摄影棚里可谓忙碌不堪，触眼可及的都是大家跑步的声音。刘仁君一出现，大家都不由看向他。
　　岑越看到导演亲自过来，还以为自己刚刚镜头有问题，正要从座位上站起来，刘仁君对他摆摆手，然后找了灯光组的组长和摄影组的摄影指导，三个人就在现场吵起架来。
　　包括岑越在内的主演们，还有其他一群小喽喽看着三个大佬挣得面红耳赤，都缩起脖子，赶紧忙自己手上的工作。
　　岑越不能脱衣服，喝水都要助理递到嘴边，而且水还不能多喝，不然待会儿要上厕所，就又要耽误时间。
　　不过，最后还是摄影组和灯光组妥协了，因为关于灯光还有摄影问题，早在开拍之前，大家就有所准备，拍摄过程肯定会有不少问题。
　　花了一个小时时间，现场导演宣布重拍，岑越被服装助理伺候着重新带上了头盔，重新被吊到空中，再一次重现了刚刚的表演。
　　不过，这一次开拍，他的表情比上一个镜头有了新的东西，这一点，最快注意到的是一直盯着监视器的刘仁君和副导演。
　　刘仁君露出讶异的神色，刚刚他去现场并没有对岑越的演技提出异议，没想到，这个行为本身就说明了，他对岑越的表演是满意的，岑越不需要改变自己的表演，只要再拍一遍就行了。
　　新的镜头里，岑越的眼睛看着坏掉太空舱管道，表情认真之余，在修好了管道，还用手轻轻在管道上一抚。
　　“加了动作？”副导演看着屏幕说。
　　刘仁君点点头，他重看了这个镜头，微微皱眉，他对麦克风道：“cut。”
　　镜头拍完，他站起来，“我去找岑越问问。”
　　岑越似乎也知道刘仁君回过来，重拍之后，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助理拿纸巾给他擦汗，又拿手持风扇给他降温。
　　见到刘仁君走到他身边，岑越想站起来，刘仁君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别动。
　　“刘导。”徐颖对刘仁君欠身，又看了一眼岑越，拿着风扇退到后面，不打扰刘仁君和岑越的交谈。
　　岑越也叫了刘仁君一声。
　　刘仁君看着他满头大汗，背手对他笑了笑：“很累吧？”
　　负重几十斤的拍摄，当然累，看岑越一身汗就知道了，但是能参与到这部电影中来，岑越却觉得自己选择没错。
　　在进组之前，岑越原以为他大多是绿幕表演，但是进组之后，看到剧组搭建起来的实景摄影喷，他才明白，刘仁君为什么叫他好好健身，原来不止是为了展示身材，符合角色，还有一部分原因，他要负重表演。
　　“是挺累的，”岑越道，岑越现在加强健身，比以前重了不少，再加上一身的道具服装，他扭头看看威压小组那边：“不过，踩踏板的威压老师们，肯定比我累多了。”
　　刘仁君听他这么说，眉毛一挑，也去看了威压组，他摇头笑了笑：“你刚刚的那一镜，怎么想起来，最后去抚摸管道？”
　　刘仁君一边说，一边做了岑越拍摄时做的动作。
　　岑越听到刘仁君没有立刻否定他的表演，心里一松，立刻解释道：“小智是底层出身，他学修理是跟着师傅吃了不少苦，才把手艺学到手，又把修理工具随身携带着，在他心里，修理是他的人生价值所在，他发自内心喜欢的修理，所以——就像喜欢摄影的人，在拍完照片，会细心保护自己的相机，同样的，小智修理完，看到自己亲手修好的管道外壳，也会下意识的轻轻一抚，这是他无意识的行为。”
　　说完，他看刘仁君看着自己没说话，想再次开口，刘仁君却道：“你说得不错，不过，你这个镜头我会保留，但是后面会不会用，我不能保证。”
　　刘导真是个好说话的导演，岑越露出灿笑：“谢谢刘导！”
　　刘仁君看他一个新演员，却会在那么疲惫的状态下，还琢磨怎么精进表演，倒是真的喜欢上这个男孩了。
　　刘导跟岑越聊完，又溜达去看别的地方，摄影棚内开始赶拍下一个镜头。这一天下来，岑越一直拍到晚上八点多才下戏。
　　脱掉戏服，岑越先去上了卫生间，解决了个人生理问题。
　　给他拿衣服的徐颖看到他的大腿、后腰、还有胳膊上被戏服里的金属磕到，青紫了一大块，徐颖看得十分不忍心。
　　“我待会儿找刘姐拿一瓶红花油，您回去好好揉揉。”
　　岑越穿好长裤和外套，遮住了这些青紫，他道：“没事儿，第一天没注意，大家都还没熟练，过两天就好了。”
　　那可不一定，不过徐颖只是个助理，没有权利去和道具和服装叫板，只能憋着一肚子抱怨。
　　晚上本来有饭局，岑越高强度表演了一天，只想回去睡觉，就给推了，洗了澡，岑越往床上一扑，没一会儿就睡了。
　　连剧组晚上发来的通告就没来得及看，当然更没有看到时鄞慰问他第一天开机的微信消息。
　　时鄞发完消息，去洗了个澡，回到床上拿起手机，和岑越的对话框最新一条还是他洗澡前发的那一条。
　　时鄞：？
　　时鄞：人呢？
　　连发两条消息，岑越那边仍然没有回音。
　　难道晚上喝了酒？时鄞想，他退出聊天框，找到陈英的头像，让她去问问情况。
　　陈英对于时鄞来说，是不存在休息的，消息一发过去的，陈英立即就给了回应，接着没一会儿就回道：“《月球》剧组今晚是有饭局，不过小岑老师没去，他回去休息了。”
　　时鄞：？没喝醉？
　　陈英：是的，徐颖说是拍戏太累了。
　　时鄞：……第一天就把人累趴了，这是拍戏呢，还搞虐待呢？
　　这话……陈英擦汗，她回道：听徐颖说，是服装太重了，又难穿难脱，小岑老师就一直穿着戏服一天……
　　时鄞：……
　　陈英：徐颖还说，拍摄组条件艰苦，对演员的照顾也不到位，小岑老师今天拍完，脱了衣服，一身都是青紫。
　　时鄞：……不是说瑞星和华影这次玩大的，投资近十亿吗，结果还弄成一个条件艰苦？
　　陈英：对外宣传说十亿，真拿出来的，也许就……
　　时鄞脸色不好看，这些虚的，他看过不少，看来这次瑞星和华影这次投资的十亿都是噱头，真拿出来能有五亿都算大方的了。
　　想到这儿，时鄞又想起这次自己还有个失误，忘了问瑞星给他多少片酬。时鄞拿着手机，对陈英道：“行了，我知道了，你跟徐颖说，让她别跟岑越透露，我问过他的事。”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重新点进岑越的界面，打字道：“睡了？那我直接问了，你看你哪天有空，我想去你们剧组探个班，科幻片的拍摄现场，我还挺好好奇的，顺便认识一下你们的导演。”


第91章 先到先得
　　睡得早，醒的也早。岑越不到五点就从床上爬起来。自从他红了之后，每天的通告排得满满的，他早就习惯了不分昼夜的连轴转，只要戴上眼罩，随地就能睡，只要闹钟响了，不论几点都能立刻清醒，然后恢复精神，开始工作。
　　窗帘晚上没全拉，只拉了一层薄纱。清晨的蒙蒙熹光从白色的薄纱里透过来，他在床边撒了一会儿癔症才拍拍脑袋，伸手从床头柜上找到自己的手机。
　　还好经过两个月的肌肉锻炼，昨天累归累，但是到底没有腰酸背痛到不适的地步，
　　一夜没看手机，各类通知、消息、短信络绎不绝。他先翻看了剧组的通告，看今天拍什么戏份，等心里有了底，才转到微信消息上。
　　置顶的是主演和导演的大群，消息没到99+，但是昨晚显然也说不少事，岑越正要点开，忽然看到在一众五花八门的头像中，一只贱贱的三花色比格犬从中脱颖而出。
　　时鄞昨晚找他啦？
　　岑越顿时没空去看剧组大群了，首先把时鄞的对话框点开，看到时鄞最后说他想来《月球》探班，岑越瞬间眼睛一亮。
　　“好啊好啊，我去问问副导演，看看他哪天给我排的通告少一点。”
　　发完，岑越又兴致勃勃补充道：“不能白来，要请客吃饭！”
　　消息发出来，时鄞没回复，岑越雀跃的心情稍稍平静一点，现在还不到六点，时鄞当然还在睡觉。
　　他放下手机，手脚轻快地洗漱完，换上简单的便服，然后就把剧本拿出来，开始温习今天要拍的部分。
　　手机就放在另一沓剧本旁边，只要有新的消息震动，岑越就能立刻察觉。
　　今天要拍的文戏居多，只有两场需要吊威压。原本是一边看剧本，一边等消息，但是岑越看着看着，渐渐投入到剧本里，直到手机在玻璃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岑越才被响动惊醒。
　　他放下剧本，拿起手机一看，原来已经到早先设定的闹钟，是徐颖发消息给他，问她能过去了吗？
　　时鄞那边还没消息，岑越没觉得失望，他给徐颖发消息道：“过来吧，我已经起床了。”
　　不一会儿，徐颖敲门进来，她有岑越房间的副卡，先把早餐放到桌上，这才看到小桌上摊开的一沓剧本，昨晚她来开的时候是没有的。
　　“您早上什么起来的啊？”她一边收拾早上岑越去剧组，需要带的随身物品，一边扭头看着小桌上那些抽出来的台本。
　　“五点多。”岑越把早餐拿到吧台上，昨天出了一身汗，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一边吃着饭，一边说：“你早上吃过了吗？”
　　说完，他就想到徐颖的一贯作风，也不问她了，道：“时间还早，过来和我一起吃吧。”
　　徐颖心里正在嘀咕岑越休息时间够不够的问题，听到他的话，立刻说：“我到剧组再吃也一样。”
　　“你别推了，要是你不吃，下次也别大清早去给我买了，我和你一起去剧组吃也一样。”岑越道。
　　徐颖无奈但是心中不由一暖，跟在岑越做事这么长时间，岑越对她向来宽厚，她只好道：“那我把剧本整理好就过来。”
　　岑越看她整理剧本：“放着我来吧，你过来吃。”
　　说着，岑越站起来接徐颖的工作，徐颖看他不用看页码，就能把剧本重新排好，只要退位让贤。
　　徐颖离开后，岑越放在吧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徐颖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看到有人给岑越单独发消息。
　　发送人昵称为【北京小时】。
　　徐颖：“……”
　　勉强也能算是隐蔽吧，徐颖这么安慰自己。
　　岑越把整理好的剧本带到吧台，一坐过来，徐颖就指了指他的手机：“有人找您。”
　　岑越点头，拿起手机一看，表情立刻就亮了，徐颖看着岑越的脸色，顿时讳莫如深。
　　他赶忙点开对话框。
　　时鄞：怎么起得那么早？我才刚醒呢。
　　岑越想着时鄞睡眼惺忪的模样，嘴角不由上扬，忍着笑回道：是昨晚睡得早，九点多就睡了
　　时鄞：这么早就睡了？不像你的作风
　　要说自己第一天拍戏就被累趴了，是不是太损形象了？
　　岑越道：第一天来剧组，还在适应
　　不等时鄞发消息过来，岑越继续道：时鄞哥，你怎么想到来探班的啊？
　　之前拍喜剧片，时鄞都没提过来探班，这次怎么有兴趣了，难道真的对科幻片特别有兴趣？
　　另一头时鄞裸着上身靠在床头，看着岑越发来的消息，一阵无语，果然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时鄞琢磨了一下，打字道：“最近项目遇到了一点问题，正想出去找找灵感，你不是正好在拍戏吗？去你那边看看，说不定看完了我的问题就解决了。”
　　屁的问题，时鄞心道，也就这个理由看起来足够正经。
　　岑越果然信以为真，忙问他遇到什么问题了？时鄞哪知道，含糊的回答了一下，岑越顿时道是不是他现在筹备的项目还在保密阶段？然后岑越就不多问了，跟他保证了他今天早上去片场的时候，就问问副导演。
　　时鄞不想再继续为难自己撒谎，马上下了台阶道：“是啊是啊，不能多说，”然后跳到下一个话题，道：“你有没有想吃的，或者想要的？我给你带过去。”
　　岑越现在什么都不缺，时鄞有这个心，他就很开心了，回道：“没有没有，您能来就很好了！”
　　时鄞看他的回复，失笑道：“不是你让我不能白来，要请客吃饭吗？”
　　岑越不好意思地刮了刮脸颊，道：“您过来，肯定很多人都认识您，想低调都不行，所以，我就想，让你请导演和制片人吃个饭，大家就没有其他话题了。”
　　时鄞看着岑越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这小子都替他想得这么深了。
　　岑越道：“我请客也行！就是剧组周边这边没什么好吃的，我怕不和您的口味。”
　　时鄞道：“穷乡僻壤我又不是没待过，没那么娇惯。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定好时间，我跟着你的指示走。”
　　岑越回了个“好”附带一个笑脸，时鄞没有再回复。
　　去片场的路上，岑越一路心情都很好，见人三分笑，这让大家都觉得他没架子，对他的印象都很好。
　　徐颖到了片场，就打算和威压和现场助理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们把器械的防护做得好一点，别又把岑越折腾的一身青紫。
　　岑越却看出她的想法，马上揽住她：“不用，是我还没适应，刚刚开拍大家都在磨合，又不是我一个人吊威压，其他人都没说话呢。”
　　徐颖有些不忿，不过还是退回原地：“可是，你是主演。”还是男一号，说不定大家等着你挑头呢。
　　岑越摇摇头，“庄瑄还是女生，她不是都没说话。”
　　庄瑄是电影的女一号，徐颖这才熄火，是啊，庄瑄看着娇娇弱弱的，都一声没吭。
　　岑越记挂着时鄞探班的事，等导演和副导演到场，便主动走过去问了副导演。
　　他没提时鄞要过来，只问了他的哪天戏份轻一点，他有点事。
　　副导演看他一眼，“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去问问刘导。”
　　刘仁君亲自过来找岑越，张口道：“你要请假？”不知道副导演怎么传话的，岑越马上解释：“不是请假，刘导，是我有点私事。”
　　刘仁君看着他的脸，有些硬邦邦的回道：“下周三，周三那天周瑶过来。”
　　周瑶是老戏骨，拿过国内的两项电影大奖，从影数十年，作品数不胜数。
　　岑越想到时鄞好像和周瑶老师还合拍过电影，正好那天也可以把周瑶老师一起邀请上，便道：
　　“刘导您那天和王导有空吗？”
　　刘仁君皱眉：“有事吗？”
　　岑越还是笑盈盈道：“是时鄞老师可能要过来探班，他想请大家吃饭，不知道那天您有没有空？”
　　“时鄞要来探班？”刘仁君露出惊讶的神色。
　　岑越点点头道：“他怕打扰剧组的拍摄进度，所以特别让我问问哪天合适。”
　　刘仁君顿时明白自己误解了岑越，神色松缓下来，他摆摆手道：“晚上我和老王都有空，昨晚你没来，大家都惦记着，那就下周三吧，也不用时鄞请客，我来请客。”
　　“那多不好意思，刘导，要不然我来——”
　　“别说了，我请，啊。好了，你快去准备，马上就要开拍了！”
　　事情定下来，时鄞本来就有心去《月球》剧组探探虚实，当然时间上没什么不合适的。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周三。
　　岑越的戏份在下午两三点就能全部结束，这一天刘仁君也特别宽容，把他的戏份都尽量压在早上。
　　下午拍完，岑越在化妆间卸妆，突然就听到化妆间外有人混乱的脚步声和人声，徐颖不等岑越开口，便很有眼色的出去看了一眼。
　　“是时鄞老师过来了！”徐颖道。
　　实在太明显了，时鄞的名气注定他走到哪儿都受到无数瞩目，况且他还很年轻，才三十出头，样貌实力，都是话题。
　　时鄞这次过来，还给岑越带了花篮过来，搞得岑越哭笑不得。
　　不止花篮，时鄞还给剧组的每个人都送了一份KFC，打包好的KFC都摆在摄影棚外的长桌上，就这儿桌子还不够，只能让大家快点领走，给后来新送到的腾地方。
　　岑越卸好妆，穿着便服看着摆满化妆间的花篮和瓜果，只能对着始作俑者苦笑：“时鄞哥，你买这些干嘛啊？我们都开机了一周多了。”
　　时鄞看着满屋子的花篮和果篮，也是没想到。他当初只是进影城看到外面卖的花篮，就吩咐多买一些送过来，没想到，办事的小助理这么实诚，把人家商家直接清仓了。
　　他左右看看，便转身对外面围着的小姑娘道：“有没有要花的，还有吃水果的，都过来拿吧，清仓甩卖，不要钱，先到先得啊。”
　　时鄞说完，围着的小姑娘你看我我看你没敢动，他便自己拿起花篮把里面的花送给就近的女孩，这一下，女孩子们知道时鄞是说真的，顿时都尖叫着把手伸得高高的。
　　时鄞双拳难敌四手，连忙吩咐岑越过来一起散，岑越心里各种吐槽，但是还是听话的，走到时鄞身边分了水果。
　　跟着的现场拍花絮的摄影师看到这个场面，顿时笑出声，然后把这个画面拍下来，收录道花絮里。
　　拿到鲜花又和男神亲密接触，围观人群才满意地散去。时鄞这才能坐到岑越的化妆间里，他摘掉墨镜，松了口气道：“你们这个摄影棚大不说，里面装着的人是真多，进来的时候把我吓一跳，我还没来得及伪装，好家伙，已经有人把我认出来了。”
　　岑越听得直笑：“要不要我陪您逛逛？”
　　时鄞闻言，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能逛？”
　　岑越点头：“我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而且导演没说不行，就是才开拍，有些地方的实景还没搭完全。”
　　时鄞不坐了，站起来道：“那我们一起去看看，我现在真的挺好奇你们的剧组了。”


第92章 只是因为他。
　　片场总占地面积越有好几万平米，不过除了总拍摄地，其他置景棚都分在影城园区的其他场所，不拍的时候，也不浪费，会借给其他剧组使用。
　　岑越就带时鄞去看了几处还没带摄影机进来的摄影棚，充满未来感的空间结构，自动开合的感应门，让两人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电影就有这种魔力，岑越还好，时鄞却没说话，认真看了一遍，眼里露出感慨：“你们导演挺有想法的，不过，这样的烧钱法，瑞星、华影后面能继续开支票吗？”
　　他说完，不等岑越回答，又找了个内景的椅子坐下来，他们俩的助理远远地跟在后面，并没有靠近。
　　“坐过来，我有个问题要单独问问你。”时鄞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子，道。
　　“？”岑越顶着一脸问号坐好。
　　时鄞面对着他清澈的眼睛，咳嗽一声道：“这部片子给你多少片酬？”
　　岑越老实道：“八百万。”
　　“那不是比你上一部戏还低？”时鄞有些诧异，还不如他去接一个品牌代言费。
　　哪怕是走穴出席一两个商演，出场费也要两三百万起步了。
　　岑越点头，回道：“蓁姐也说给太低了，不过，我一开始也不是看片酬接的，再说了，时鄞哥，要是制作方能给那么多片酬，也不会找我了。”
　　“那他们怎么说动你来参演的？哦，一个打开观众缘就把你打动了？”时鄞真有种岑越被坑了的感觉，但是看现场这样的实景搭建，又觉得导演是真想好好拍一部属于中国人自己的科幻大片的。
　　实景搭建，前期要设定自己的审美风格，接着请专业工作室画图，然后再请工匠搭建，最后才有现在的摄影棚。
　　那么多心血和努力，如果只为了打水漂，那未免太努力了一点。
　　再说，瑞星在圈内有口碑，也有作品在身，华影不用说了，关系后台都很硬，说他们拍电影来洗钱一说，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结果，就这两个大佬，找了岑越作男主演，片酬却只给了八百万。
　　要知道，现在一线的演员，基本三千万起步，上不封顶，就是二线，也要一两千万，哪怕是三线演员，演个网剧，片酬一集也要二三十万。
　　岑越摇摇头：“我觉得刘天说得挺有道理的，时鄞哥，现在好剧本少，《月球》的原著我很喜欢，改编的剧本也很好看，我不想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时鄞可不关心剧本好不好，反正他也看不到剧本，他皱着眉道：“是所有演员片酬都低，还是只有低？谭蓁有去打听打听吗？”
　　“蓁姐好像说过，是电影的特效还有道具花了不少钱，原本导演和制作人都一起去和国外的工作室谈，那些工作室的报价把他们全退了。但是特效的钱省不了，所以，只能在其他方面缩减了。”
　　岑越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嗓音清亮，时鄞安静听他的话，并没有打断。
　　“一般来说，编剧、导演、监制的份额都不低，不过，《月球》开拍前只有瑞星注资，差点难产，还是刘导自己掏腰包硬是把前期的熬下来，他拍之前的青春片，要价是一千万，到了《月球》不仅没赚，还倒贴了自己的身家。”
　　时鄞眉头皱得更紧：“刘导在赌了。”
　　岑越也知道，他低头看自己手指：“我相信给我开价八百万，已经是制片那边能给我的最高的价位了。”
　　“但是风险太大了，瑞星和华影虽然再次注资，但是说实话，如果后期烧钱太严重，说不定就来一个拖字诀。到时候，特效做不上去，嚯，那就好玩了，观众买了票在电影院一看，入眼全是五毛特效，口碑第一天就大跌，你和导演都会陷入很难堪的境地。”
　　岑越听得心拔凉拔凉的，立刻底气不足地反驳道：“哪有五毛那么夸张，只是CG画面多一点罢了……”
　　时鄞沉着脸看他，岑越只好闭上嘴，听训。
　　时鄞淡淡道：“前途未卜，就敢瞎答应，我看你是入圈之后路走得太顺了，自个儿给自个儿找罪受。”
　　“也没有太顺，刚出道那会儿，我还差点被逼退圈过呢。”岑越小声为自己辩驳。
　　“还顶嘴。”
　　岑越连忙作出受教的模样。
　　但是岑越接都接了，也不能让他现在就退出，到时候就不是口碑问题，而是得罪瑞星、华影这两座大山的问题了。
　　时鄞就开始琢磨晚上那顿饭的事，他站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见见刘导吧，还有老周，你说他今天到？”
　　岑越点头，“周瑶老师下午进组。”
　　时鄞边走边拿出手机，“好久没和老周联系，我问一下他来不来。”
　　消息一发过去，周瑶就回道：“知道你来了，一到片场，就被你抢了风头。”
　　时鄞大笑：“那你还不赶快过来接驾。”
　　周瑶也乐得搭戏：“喳，小周子这就来。”
　　搞定了周瑶，时鄞和岑越刚走出摄影棚，那边制片主任就得到消息，满面热情地迎过来。等导演刘仁君赶过来，就看到时鄞和制片主任亲近得就像两兄弟一样。
　　刘仁君资历浅，在时鄞面前充不了导演的架子，又见时鄞特别会做人，心里直感慨到底是影坛常青树，不管是演技还是做人，都无可挑剔。
　　刘导有意做东，制片主任又想笼络时鄞，再加上周瑶的凑趣，一顿晚饭吃得宾主尽欢。临要走的时候，时鄞特别要了他联系方式，时鄞一边添加，一边状似无意说道：
　　“岑越算是我的弟弟，平时我忙着自己的事，难免照顾不到他，今天我就厚脸皮一次，麻烦刘导多看着。他要是有做不对的地方，你尽管骂，别跟我客气。”
　　时鄞这么说，刘仁君脑门上都出了汗，只能道：“哪能啊，岑越很不错，拍戏特别认真，从来不抱怨。”
　　听到不抱怨三个字，时鄞抬眼看了一眼刘仁君，好一会儿之后，才慢慢笑道：“是啊，他这个人的性格比较内向、不计较，就算吃了亏，也不晓得吱一声。”
　　这句话听着有些内容，刘仁君不由皱起眉。
　　时鄞却好像都没察觉一样，继续笑道：“不过，刘导你不一样，你肯定不会让岑越吃亏的，对吧？”
　　说完，时鄞抬起头向周围望了望，然后目光落在一个点上，他高声道：“岑越，过来。”
　　岑越茫然地抬起头，看到时鄞冲他招手，他跟身边的人道了一声歉，蹬蹬跑过去。
　　“怎么了，时鄞哥？”
　　时鄞用手按了按他的脑袋，对他道：“我拜托了刘导，平时多照顾一下你，快，跟刘导道个谢。”
　　岑越不知道时鄞和刘仁君之间你来我往的锋芒，听着时鄞的指令道谢了，起身之后，又对刘仁君笑，道：“刘导平时就很照顾我了，时鄞哥，您就放心吧。”
　　时鄞笑而不语，刘仁君被人威胁了，却只能憋着，又看岑越真挚的笑容，只好忍了又忍，嗯了一声，然后找了借口，眼不见为净。
　　岑越看着刘仁君的脸色，觉得有些异常，他不由看向时鄞：“时鄞哥，你是不是跟刘导说了什么啊？”
　　不然刘导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刚刚饭桌上还挺好的啊？
　　时鄞做完今天过来探班的主要目的，施施然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道：“你不信我？”
　　岑越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又急又气，嘴上只能道：“信，特别信。”
　　时鄞知道他的心里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时鄞不去看，就能当没看见，他拉住岑越坐到自己身边，道：“我们重新点一桌，刚刚光喝酒了，菜都没吃上几口。”
　　岑越看时鄞转移话题，只能忍耐着，正好陪客们都离开了，就他们两人。
　　他让徐颖去重新叫一桌上来，坐在时鄞身边愁眉苦脸。
　　时鄞问他三句，他答一句，明显心不在焉。
　　时鄞就道：“你要再这样，我可就走了。”
　　岑越马上直起背，讨好地给他夹菜，道：“没有，没有，时鄞哥，我就想知道，您来给我探班，是心血来潮，还是因为其他啊？”
　　时鄞放下筷子，他还就不吃了，“你说呢？”
　　岑越猜不准，他向来都摸不透时鄞的心的，只好道：“我猜您是有其他事过来的。”
　　时鄞狠狠揪他的鼻子，把岑越吓得差点躲桌肚里，连忙告饶：“我错了，我错了，时鄞哥，您别揪我鼻子！疼！”
　　时鄞恶狠狠道：“就要你疼，我大老远来探班，还探成麻烦了？”
　　岑越露出愧疚的神色，道：“时鄞哥，您别生气，我没觉得您是麻烦……”是你自己非要曲解我的意思。
　　时鄞瞪他：“嗯？”
　　岑越哪敢再说，“您来探班，肯定是想看看我，绝对没有其他原因！”
　　时鄞这次揪他的鼻尖，岑越乖乖不动，时鄞看他乖巧的模样，反而下不去手了。
　　“这还差不多，”时鄞大度地说，他重新拾起筷子，慢条斯理道：“这人啊，果然不能太好，不然就落得一个好心没好报的地步，难啊。”
　　岑越哭笑不得，再也不敢敷衍他了，认真陪他吃饭聊天。
　　直到送时鄞离开，时鄞最后嘱咐他道：“拍戏是该敬业，但是也该有个度，身体撑不住就去和导演请个假，知道吗？”
　　岑越乖乖应了是，时鄞这才低眉笑了，爽快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岑越慢慢回想着时鄞的行事，特别交代刘导照顾我……敬业也该有个度……请假……
　　岑越忽然看向沉默地跟着他的徐颖。
　　“小颖，你和陈英姐关系是不是很好？”
　　徐颖点头，不明所以道：“是啊，怎么了？”
　　“那你这段时间，跟陈英姐有过联系吗？”
　　徐颖有一点挣扎，然后诚实道：“有。英姐问我你的近况，我和她说了。”
　　岑越这才明白时鄞这一次探班的实际目的，原来真像他说的，大老远的过来，只是过来看看他。
　　只是因为他。


第93章 心跳
　　时鄞离开之后，岑越又恢复了正常的拍摄生活。不过，岑越自那天之后，明显感觉到了剧组发生了一些变化，刘仁君在现场演员的待遇上，不再像之前那样不放在心上，开始重视起来。
　　这也是他经验不足的表现之一，提高了演员的待遇，之后拍摄的进度就好了很多，大家都齐心协力，都拧成一股绳子。
　　戏份随着进度的加快，也越来越重，饶是岑越也有累得拍完戏都不想说话的时候。剧组的氛围也很紧绷，一点小矛盾都能点燃大家的神经。
　　监制和制片主任现在差不多天天驻扎在剧组，每天最大的工作就是缓解大家的精神压力，发点心灵鸡汤。
　　不过，作为当红明星，岑越也不可能一直在待剧组，他身上有品牌的合约，还有一些必须要出席的活动，这些都是当初都写在合同里的，刘仁君哪怕再不喜欢，也不能不放岑越离开。
　　十月份，岑越要远赴巴黎参加一场时装秀，接着回国之后，又要参加代言的一款品牌手机活动。
　　这两个行程紧锣密鼓，岑越只有在飞机上睡觉的时间。参加完了活动，岑越还有一个前辈发起的私密聚会。
　　圈内这样的小圈子聚会特别多，也特别的阶级分明。导演圈就是导演圈，顶尖演员圈也只和顶尖演员们往来。谁要是有事了，就自己起头搞个小型聚会联络联络感情，互相探个口风。
　　时鄞以前就邀请过岑越，不过岑越都拒绝了，他已经承了时鄞许多情，但是也不能那么没有底限。
　　这次邀请岑越的是一名女演员兼职导演，现在专职发掘年轻演员，她自从在一次的饭局上认识岑越，对他大为赏识，联系也多了起来。
　　像这样的私密聚会，肯定不会带助理和经纪人进场的，能在聚会里混成什么样，全靠个人能力。
　　谭蓁相信岑越身上是有星运的，所以也不教他如何做人做事，越是那些眼睛毒辣的资深大导、大咖，看人越讲究一个真诚。
　　岑越到的不早不晚，进门之后就被作为东道主韩影后抓住，然后引见到今天来参加这次聚会的其他客人。
　　岑越事先只从韩叙听到过一两个名字，今天到场一看，却发现了还有认识的人。投资《争锋》的赵昀程赵总也位列中。
　　“赵总？”岑越有些意外。
　　影后韩叙一看，也露出讶异的神色，她走过来，在赵昀程和岑越中间，道：“小越，你认识赵总？”
　　岑越不好说他和沈昱宁关系好，当然认识赵昀程，只道：“韩姐，是这样的，我参演的第一部 电视剧《争锋》，出品人里就有赵总。” 
　　赵昀程也意外岑越今天已经来这个聚会，听到岑越所说的，他笑着点点头：“是，当时我就看岑越不错，没想到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
　　岑越连说不敢，韩叙却听得频频点头，笑着道：“可不是，岑越的《争锋》我看过，是文导的作品吧？”
　　两人就此聊起了文浩然，其他在场的人听到文浩然的名字，也看过来。
　　文浩然近来打算启动一个新的电视剧项目，大家都有所耳闻，纷纷说起自己知道的消息。
　　岑越坐在当中听，觉得他们说得有些耳熟，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不是里写过的剧情吗？
　　文浩然的新电视剧，主角定的就是沈昱宁。
　　怎么现在听起来，现在男主角不是昱宁，反而是同期的另一个小鲜肉？
　　这是怎么回事？
　　岑越认真听着，不过，大家说了一会儿，就有新的宾客进来，大家就略过这个话题不提，转而说起新的话题。
　　岑越的心却放在文浩然的新电视剧上了，他不由偷偷觑一眼赵昀程，心想这个金主难道不急吗？
　　却不想，赵昀程正在看他，岑越被他看得心虚，茶话会上，受不了左右都是大烟枪，找了个借口溜到露台上透透气。
　　露台的空气果然清新多了，他趴着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沈昱宁发消息。
　　“昱宁，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赵昀程。”
　　“吓我一跳。”
　　沈昱宁大概在忙，岑越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消息，正准备看看别的，身边有人站了过来。
　　岑越抬头一看，赵昀程在歪头看他。
　　“赵总。”岑越干笑。
　　他和赵昀程的关系实在尴尬，加上还有沈昱宁的一层关系在，越发的不自在。
　　赵昀程却皱皱眉：“昱宁还和你联系吗？”
　　岑越点头。
　　赵昀程舒了一口气，他扭过头看向露台外的封景，道：“那就好。”
　　说完，便陷入沉默。
　　岑越没什么好跟他说的，缄默中，他打算离开，正巧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昱宁回他消息了，他赶忙点开。
　　沈昱宁：你怎么看到他了？
　　岑越：我今天在韩姐的聚会上
　　沈昱宁：他去韩姐的趴体了？
　　岑越：？
　　岑越：你怎么回事，连他的行程都不知道？
　　岑越：不是，你们是不是出问题了？
　　沈昱宁沉默了一会儿，回道：……我和他吵了一架，好久没联系了，我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
　　不对啊……岑越露出疑惑的神色，这个时间节点，沈昱宁和赵昀程闹别扭，那赵昀程怎么会给沈昱宁定下了文浩然新剧的男主演？
　　沈昱宁又发来消息：“对你，我也不说什么场面话了。你也知道我当时怎么认识赵昀程的，又是怎么爬上他的床的，我们之间，是纯粹的利益交换关系，谈不上什么感情。”
　　“不过，这样的关系本来就不能长久的维系下去，我已经和赵昀程说清楚了。”
　　“他要是还想买，我当然继续卖。想继续，我当然能继续演下去，选择权都在他手里。”
　　沈昱宁道：“理所当然的，赵昀程发了好大一通火，后来就没再找过我了。”
　　“你这么惊讶，”沈昱宁问，“是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对于原著剧情，岑越已经很多细节记不清楚了。现在亲自听沈昱宁说起他和赵昀程的事，岑越对沈昱宁无限同情。
　　“他没和我说什么，就问问我是不是还和你联系，我说是，他回那就好。”
　　岑越没明白赵昀程话里的意思，但是沈昱宁显然是很明白的，听完，就回道：“……不用管他，他要是问你什么，你就说不知道。”
　　岑越回：“好。”
　　沈昱宁发来：“谢谢。”
　　岑越笑着摇摇头，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那边赵昀程却已经不作深沉脸，脸上微微笑道：“你不是在和昱宁发消息吧？”
　　岑越惭愧，只好笑而不语。
　　赵昀程也不在意，他想了想道：“……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在岑越疑惑的目光下，他道：“文导的新戏，角色很适合昱宁，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劝劝他，不要因为私人感情而耽误自己的事业。我投资电视剧，这是公事，有钱赚干嘛不赚？至于角色的事，他要是能得到文导的首肯，也是他的本事，跟我关系不大。”
　　“但是没有你的推荐——”岑越插嘴。
　　赵昀程却一笑，打断他道：“不，不是我推荐，是你推荐。”
　　“我？”岑越睁大眼睛。赵昀程把手插在口袋里，换了个舒服的站姿，他叹了口气道：“是我当初对你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的戏演得那么好。当时你还只是个配角，男主演是那个叫耿豪的吧？你已经开始晋升大荧幕，那个耿豪连名导的鞋底都摸不到。”
　　他摇摇头，似乎不想多谈外人，又说道：“昱宁和你同期，”他忽然直视着岑越，“你不觉得，他也是时候转变自己的戏路了吗？你让他好好想想。”
　　最后，他道：“文导私下不少次都提过你，要是你推荐昱宁试镜，文导不会不给你面子的。”
　　赵昀程走了，露台又只剩岑越一个人，微风轻拂着他的发梢，他忽然想到，原来，他来这个世界那么久了，原来，很多事情都变了。
　　曾经，他因为自己不想被潜规则，从而导致昱宁被迫提早和赵昀程纠缠在一起，就心中有愧。
　　现在，他也有能力来改变昱宁的命运。
　　赵昀程原想激他，但是赵昀程不知道，他心中是很情愿去帮助昱宁的。
　　放下了以往的一段心结，岑越心情开阔，他趴在栏杆上，忽然，他侧过脸，看向别墅一楼的后门出口。
　　在出口的圆石小道上，有两道身影站立着。一男一女，男的，高大挺拔，女的，身姿曼妙。两人都是岑越的熟人。
　　男人是时鄞。
　　女人是韩叙。
　　韩叙踩着高跟鞋，露出纤细的脚踝和笔直的小腿，她今天穿着低胸的小礼服，饱满的胸脯沉甸甸的，笑着向男人依过去的，简直让人难以拒绝。
　　时鄞微笑着，也没拒绝，任她挽住自己的臂弯，将整个身体靠上去。
　　岑越怔愣地看着，哪怕是站在路人的角度，也能看出时鄞和韩叙之间有来有往的调情。
　　是的，调情。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见时鄞神色坦然地抽出胳膊，一道走回别墅内。
　　后门的小道上已经没人了，岑越还是怔怔地看了好久，动也没动。
　　直到韩叙久看不见岑越，才找到露台里，说：“小越，我说怎么没找到你，原来是躲这儿了！”
　　韩叙对着他时，就是典雅可靠的影后形象，丝毫看不见她对着时鄞时的小女人形象。岑越不知道应该嫉妒她，还是嘲笑自己，他对韩叙笑笑，道了谢。
　　然而还没等岑越说完，露台又进来一人，岑越看过去，来人正是时鄞。
　　时鄞脸上丝毫不见端倪，他的目光从韩叙的脸上掠过，落到岑越身上，道：“怎么跑这儿来吹风？不冷啊？快进来吧。”
　　“我就是来拉他进去的，要你多嘴。”韩叙对着时鄞只有嗔怒。
　　时鄞不反驳，只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异样的岑越，不过有韩叙在，他不好多问，只等到韩叙被人叫走，时鄞和岑越才有独处时间。
　　“怎么晚上一直呆呆的，不喜欢参加这种聚会？”时鄞问他。
　　岑越的眼前不断地闪现着时鄞和韩叙在一起的画面，那让他无地自容，他抬起眼看向时鄞。
　　时鄞眼中有对他的关怀，但是对于和韩叙的事，却非常的冷静，甚至毫无波澜。
　　岑越直截了当道：“时鄞哥，你和韩姐在一起了吗？”
　　时鄞一愣，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刚刚在楼上看到我和她……”
　　岑越点头，眼睛仍然直直地看着他。
　　“我们没在一起。”时鄞回道。
　　岑越听了，心里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加难受，就算不在一起，但是却能调情，甚至说不定，还会时不时上床。
　　“就这样吧。”岑越低下头笑道，“时鄞哥，我不想欺骗我自己了。”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时鄞皱起眉毛，低声道：“你在说什么？”
　　“反正你也不会喜欢我，老是这样拖拖拉拉的，大家都挺难做的，还是说开吧。”他扯出一个笑容，“韩姐人挺好的，你要是想定下来，就早点收心吧，女方也不会一直心甘情愿地等你的。”
　　“岑越！”时鄞眼神徒然凌厉。
　　岑越还是笑，他移开目光，看向别处，道：“韩姐在叫我过去，时鄞哥，您自便吧。”


第94章 当然不。
　　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圈内的活动也愈加频繁，岑越在剧组泡了三个月，戏份已经快要接近尾声。
　　《月球》的拍摄越到后期，难度越大，尤其是随着拍摄时间的拉长，所有的设备和衣服的报废率增加，为了赶进度，演员们一天要拍十二个小时，超负荷工作。
　　谭蓁后一个月怕出意外，干脆直接跟在组里，贴身照看岑越。岑越拍摄的也苦，虽然他有拍摄经验，但是大制作的科幻电影也还是第一次。
　　他也跟剧组一起在盲人摸象，琢磨怎么能拍的更好。这当中，剧组也遇到不少不困难，尤其是道具上，磨损和使用率都超过了承受的程度，按道理说，需要重新再订购一批新的。
　　但是，尽管导演没说，看导演组愁眉苦脸的模样，就知道剧组是拿不出钱了。这个项目是刘仁君一己之力保下来的，看着电影慢慢成型，他怎么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心血难产。
　　为此，刘仁君邀请了圈内许多人过来剧组探班，希望拉到新的投资。
　　岑越的片酬是分批次转到账上的，如果按片酬算，他算是剧组咖位最大的演员，连导演和编剧都不如他拿的多。
　　自从红了之后，他是不缺钱的。时鄞借给他那笔运转工作室的钱，很早就还清了。之后，他接的代言，品牌大使，出席一些商业活动，光是个人缴纳的税就是普通人很难想象的数字。
　　怎么衡量一个明星的赚钱能力呢？圈内之前有个趣闻，有个不算很红的准二线参加真人秀，电视台的摄影组想拍摄他家里的环境，他为了怕曝光自己的真实的家的位置，便在摄影组来之前，全款买了一套房子来应付拍摄。
　　看到导演组为钱而烦恼，岑越思考了一下，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谭蓁。
　　谭蓁一听就皱起了眉：“那不就零片酬出演了？不行，到时候剧组拿你宣传，搞得好像你要倒贴进组来拍一样，太损形象了。”
　　还有一句话谭蓁没说，万一电影成品出来，太烂了，岑越还倒贴这么烂的电影，后面的话，谭蓁不用动脑都能想象出来。
　　“蓁姐，刘导倒贴了自己全部的片酬，还把自己的房子卖掉了投进电影里，真要宣传，我觉得我比不了刘导。”
　　刘仁君卖掉了自己房子的事，不算小事，很多人都劝过他，电影可以慢慢拍，投资也可以再找，干嘛要这么急？
　　刘仁君解释道：“如果电影只是在前期筹备阶段，那我可以慢慢来，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拍摄地、道具、演员们全部都上了船，如果拍不完，那么以后的事谁知道？现在箭在弦上，要是拍不完，这部电影就全完了，所有人的心血全打了水漂。”
　　他的这种精神打动了很多人，但是就像时鄞说的，科幻片？还是国产科幻片？即使再感动，刘仁君想拉到新投资，还是特别困难的。
　　谭蓁是经纪人，不是电影人，她觉得刘仁君的行事太意气用事，实属傻缺，她可以不在乎刘仁君的事，但是岑越开了口，谭蓁就不得不上了心。
　　“你让我好好想想。”谭蓁犹豫了一会儿，这样回道。
　　岑越看谭蓁的表情，好笑地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语气亲昵道：“下部戏，我绝对不任性了，蓁姐你说让我拍什么就拍什么。”
　　谭蓁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我来挑本子？”
　　岑越对她抱拳，朗声道：“全凭蓁姐吩咐。”
　　谭蓁笑着捶了他一下，岑越想了想，道：“蓁姐，小惟怎么没过来，他不是说想过来看看吗？”
　　谭惟是谭蓁的弟弟，谭惟曾经在《争锋》剧组作为特邀演员认识了岑越，后来谭惟报考了影视学院，专门走表演的路子。
　　“小惟接到了一个通告，去给人家当扛枪去了。”谭蓁没好气道。
　　岑越惊讶：“扛枪？”顿了顿，“他又去跑龙套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一天一百五，还干得乐呵呵的。”
　　岑越能理解谭蓁怕自己的亲弟弟吃苦，但是谭惟肯定却不那么想，他只好笑着道：“一百五够他一天吃喝了，蓁姐，我看小惟乐在其中，您就别操心了！”
　　“我从小操心他到大，只要他开心，我哪敢管他，倒是你——”谭蓁拿眼瞟岑越的脸，道：“什么时候你能让我少操点心？”
　　岑越作无辜脸，“蓁姐，我现在就在剧组拍戏，什么事都没干！”
　　谭蓁白他一眼，“跟我打什么马虎眼？你说你这个年纪，我是禁止你寻找真爱，但是也没禁止你谈恋爱。再说了，压力大的时候，有个说话的人，也挺好的。”
　　是这样吗？岑越笑，“那林老师怎么样？他是追我追的最久的。”
　　谭蓁听到林钧，便道：“他是圈外人，如果你真要和他谈，我当然不反对，只要你保密措施做得好。”
　　想不到连向来最为严格的谭蓁都对林钧的印象都那么好，岑越已经非常好奇林钧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谭蓁看他不说话，有些怜惜道：“我同意，是因为不想你有事都憋在心里，不是一定要你接受某个人，要是你不想，那我以后也不再劝你。”
　　“我哪有事憋在心里——”岑越矢口否认。
　　谭蓁满脸不信：“那时影帝找你，你怎么不理人家？”
　　“他要跟我道歉。”岑越沉默了一下，摇摇头道：“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谭蓁想到时鄞也是一阵头疼，“那也不能一直避而不见吧。”
　　岑越笑着安慰她：“不会的，蓁姐，这次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岑越上一次为了躲时鄞，让工作室把时鄞设为不能同框的名单，这一次，岑越没有再要求工作室配合他自己的私心。
　　“他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谭蓁问。
　　做了什么？岑越又一次想到时鄞和韩叙相拥的画面，时隔那么久，那画面仍然记忆犹新。
　　岑越摇摇头：“没做什么，”他不想提韩叙，这毕竟涉及到两个人的隐私，“是我的问题。”
　　是他接受不了时鄞正常的样子。
　　谭蓁看他不想提，不强求，安慰了他两句，就放人休息。
　　岑越正好借此逃开有关时鄞的话题，说实话，时鄞确实跟他道过谦，他也看了，但是时鄞其实有什么错呢？
　　他本来就是喜欢女人，不是韩叙还会有其他人。
　　是他以前一直不敢想这方面的事，以至于强行忽略，但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他没办法再忽略这些事，他也不能再欺骗自己。
　　他有时候会不自觉把自己代入到林钧的位置，都是单恋一个人，都知道对方不会给予回应，一厢情愿的奉献自己。
　　林钧还在坚持，但是岑越却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支持下去的理由了。
　　他不爱时鄞了吗？
　　当然不。
　　只是，岑越没办法再往前走下去了。
　　《如履薄冰》里，瞿思丞愿意一脚走进悬崖，哪怕下面是深渊。
　　岑越很羡慕他，因为瞿思丞始终坚信梁博崇是爱他的。
　　-
　　时鄞等把人都送上车，才回到自己的车里坐着。陈英拿水给他，时鄞喝了一口，就把水放到另一边的座位上。
　　太阳穴突突地跳，时鄞闭上眼睛，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这次不会有人再半道跑去酒吧找事了吧？”
　　上一次，时鄞就处理了一次剧组内两人在酒吧大打出手的事，其实都是小事，但是两人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
　　时鄞过去的时候，什么话也没问，先给了他们一人一脚，踹得惹事的两人瞪着眼不敢说话。
　　“你们要是不想干了，趁早给老子滚远点！再有下一次，我马上报警找律师，不把你们告到身败名裂，我不姓时！”
　　时鄞作演员的时候，脾气就出了名的难搞，谁想，做了导演，那性子更是上升到了没人敢忤逆的程度。
　　陈英看群里通知，数着艾特她的头像，回道：“都安全到家了，没有出去玩的。”
　　时鄞点头，那就好。也不再多说什么。陈英偷偷觑他的脸色，实在不忍心，道：“您好好休息吧，下面由我看着呢。”
　　时鄞的新戏，从筹备、建组、选角，到戏一开拍，忙得人都瘦了不少。不过，陈英私下里是觉得这里面也有他事事想沾手的缘故，一开始她还觉得时鄞是第一次作导演，有点太追求完美，后来时间一长，她就觉得时鄞是故意让自己这么忙得。
　　就在陈英觉得时鄞已经睡着的时候，时鄞突然睁开眼，对她道：“把手机给我。”
　　陈英见他眉宇里的疲惫，想了想，道：“我看过了，小岑老师今天没什么消息。”
　　时鄞抬眸瞪他一眼，“给我。”
　　陈英赶紧把手机给他。
　　时鄞拿过手机，低头看消息，头也不抬道：“我是看看明天的剧组通告写好了没有，你以为我看谁？”
　　难道不是吗？陈英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时鄞看完了消息，心里更烦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看到什么。
　　陈英看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忍了忍，还是小声道：“我听朋友说，小岑老师那边好像不要片酬了，前两天他把片酬捐给了他正在拍的新电影，有八百多万的样子。”
　　“什么？”时鄞猛地抬起头。
　　陈英对着他点点头，时鄞坐在位子上，许久才低声骂道：“笨蛋。”


第95章 让开。
　　虽然骂了岑越是笨蛋，但是要不要片酬这种事，毕竟是岑越自己的私事。岑越又没向他张口，时鄞也不好去过问。
　　说实话，他其实是有点明白岑越的选择的。喜欢这种事，说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岑越也不是第一个表现出这种态度。
　　他第一个认真谈过的女朋友桑圣熙跟岑越某方面来说，也没什么不同。一开始都是说很喜欢他啊，被他吸引啊，然后追他，接着在一起之后，桑圣熙就发现“时鄞”私下里，也许不是个完美的伴侣，比起真正的相处，憧憬的对象也许更适合彼此。
　　但是在时鄞自己看来，他该优秀的地方，仍然优秀，该有的缺点，也不会突然改掉，他一直如此。
　　别人突然喜欢他，又突然不喜欢他，说实话，时鄞并不在意，他是个骄傲的人，讨好别人这种事，情况需要，他当然也会做，但是一次又一次被岑越冷处理，时鄞也觉得无聊。
　　说到底，岑越喜欢他很痛苦，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他要对每个喜欢他的人负责，那他就不用干其他事了。
　　真把事实真相说出来，其实挺不近人情的。时鄞一直不愿意那样对岑越，因为岑越到底在他心里是存在分量的，并不是那样说不在意，就能完全不在意。
　　新电影的进度并不如预期那样顺利，圈内的事远远不止拍电影那样简单，哪怕是时鄞，也需要赔笑应酬。
　　原本时鄞作为演员就够引人注目的了，现在做了导演，真的组了主创，拉了一票演员，开始拍戏，大家才发现他也许说得是真的。
　　从演员到导演，时鄞现在出去的时候，遇到的诱惑更多。在这样浮华的圈子，很难说自己是不是能时刻把握自己。
　　时鄞喝了一会儿酒，就有人坐在他的旁边。他今晚喝得是有点多，这些日子，他遇到喝酒的场合，喝得一贯都多，大家都觉得他给面子。实际上，真正原因，他自己也不太想弄清楚。
　　来人大概也觉得时鄞喝多了，笑着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他。
　　时鄞觉得有趣，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哪来的错觉，会认为他是容易上钩、或者乱来的人。
　　时鄞好笑着靠着椅背，抬头看向这名大胆的年轻人。本以为抬头看到一个漂亮时尚的女明星，结果坐在他的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的小生。
　　男的？
　　时鄞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想笑，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拿起杯子，盯着他喝了一口酒，含住里面的冰块。
　　这大概是一个不拒绝对方靠近的讯号，对方很吃惊，变幻的镭射灯下，让他的侧脸看起来非常精致。
　　“时鄞老师？”对方怯生生地小声道。
　　太多人叫他老师，现在改口，也有叫他时导的，时鄞听多了，在耳朵里都一个味。只有一个人他听不惯，想让他改口叫哥，可惜，对方并不领情，被他逼了半天，最后折中选择叫他时鄞哥。
　　时鄞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对方的表情亮了一下。
　　他一定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遍自己的表情，时鄞漫无边际地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神情的时候，哪个角度是最好看的。
　　岑越脸上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做作姿态，时鄞发现自己越发清醒了。
　　对方显然不觉得，他试探性地向时鄞靠过来，时鄞忍着没动，男人的身体和女人的身体到底不相同，对方看时鄞没动，心里愈加欢喜，在时鄞发现对方简直要把身体贴到自己的怀里，擦得太浓的古龙水味冲入鼻腔，时鄞发现自己还是接受不了男人。
　　他一把踢开对方，抽出自己的手臂，声音冷冷道：“说话就说话，别那么近。”
　　小年轻被他的冷漠态度吓得瞪大眼睛，时鄞站起来，把酒杯摔在桌子上，头也不回道：
　　“下次整容，找个好一点的医生，别侧个脸，就能看到出鼻子是垫的。”
　　出去的路上，时鄞想，勉强果然不是行的。对于这个结果，时鄞也不知道失意还是觉得松了口气。
　　真的接受不了，岑越也不能怪我吧？
　　就算他答应和岑越试试，结果，他床上硬不起来，到时候，觉得被羞辱的就是岑越了。
　　从电梯出来，时间还早，才十点多，回去还洗洗还能睡个好觉。还没走出大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上是陈英。
　　陈英没事不会给他打电话，时鄞立刻接了电话。
　　“《月球》剧组出事故了！”
　　时鄞停下脚步。
　　“那边起了大火，具体原因还不知道……”
　　“岑越呢？”
　　陈英的声音发着抖：“受伤的人员都送到了就近的医院，那边剧组封锁了消息，我们也暂时不知道具体消息。”
　　“岑越也被送进医院了？”
　　陈英点头：“是，我想找徐颖，但是她的电话关机了。”
　　“那就打给谭蓁！”时鄞朝电话吼。
　　“打了，我打了， 但是也打不通，一直在占线。”
　　时鄞咬住牙齿，他对电话说等等，接着开始在网页上搜索新闻。现在网络上已经有剧组消息，还有现场照片，光是看媒体的报到，时鄞会觉得岑越已经毁容了。
　　少有的视频，也是现场救护的场面，时鄞强制自己冷静的看完了，上面没说到岑越的事。
　　时鄞狠狠舒了一口气。
　　时鄞重新点进通话，还没开口，就听见陈英突然道：“有照片了！”
　　时鄞来不及回话，就看到陈英给他发了过来，时鄞点开一看，是一张带血的戏服照片。
　　时鄞的心里一沉。
　　“小岑老师好像是从威压上掉下来了。”陈英哭了出来。
　　时鄞立刻出了大厅，他开口问陈英医院的地址，便吩咐司机立刻开车过去。
　　放下电话吼，他立刻拨了岑越的电话，结果没意外的是关机。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剧组封锁了现场。不过，这阻止不了狗仔的热情，时鄞打不通岑越那边的联系人，只能通过自己这边的关系，找到了《月球》剧组的联系人，才顺利进到了医院。
　　医院乱成一片，有接到通知的家属赶过来，还有伤员坐在大厅里，时鄞看着打着石膏的伤患，只觉得手心发冷。
　　接应的人也不知道岑越的情况，把时鄞送到大厅，就退出去忙其他人的事。
　　时鄞看了半天，心凉了半截，他拉住护士的胳膊，问岑越在哪儿。护士让他去总台问，时鄞再也没有平时傲气，听话地跑去总台。
　　总台那边的人一开始对时鄞不耐烦，可能是受了剧组那边的特别吩咐，不愿意告诉时鄞。
　　结果还是坐在旁边的一个病患认出时鄞，好心说他是岑越的朋友，过来看岑越的，护士才抬眼认真的看了一眼时鄞，发现时鄞确实特别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名字。
　　她报了房间号，时鄞道了谢，又跟那名他叫不出名字的剧组工作人员说了谢谢，才飞奔去了楼梯。
　　等时鄞走了，那名总台的护士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不是大明星时鄞吗。
　　路上有不少人认出了时鄞，时鄞知道自己应该乔装一下的，但是时鄞现在根本没想到这种事，他只想尽快看到岑越，确认他的安全。
　　时鄞走到了六楼，他是一口气爬上来的，爬上来之后，他顾不上喘气，在六楼一间一间的找对应病房，终于在饶了两个走廊之后，他在一间病房前看到了谭蓁。
　　时鄞知道自己找对了，谭蓁对于时鄞的到来很是吃惊，甚至是没想到。
　　她迎上去，告知了岑越的真实情况，其实没受多大的上，就是小腿骨折了一下，那些血是被掉下来的钢丝划到的，所以看起来比较惨烈，其实只是皮外伤，更没伤到脸。
　　至于火灾，其实只是一次燃烧意外，火很快就被扑灭了，真正造成剧组人员受伤的是威压的事故。
　　不过时鄞没心情听她说事故具体情况，他只关心岑越的伤情。
　　流了半身的血，还只是皮外伤？
　　还有骨折也是小事？
　　时鄞不知道怎么吐槽，他听完谭蓁的话，就想绕开谭蓁进去。
　　谭蓁这时候特别不识趣，仍然拦着时鄞：“时鄞老师，您是自己过来的吗？”
　　看起来竟要问到底的架势。
　　时鄞看了她一眼，谭蓁硬着头皮笑着看着他。
　　“你想拦我？”
　　谭蓁哪敢啊，但是这时候不敢也要敢了。
　　“没有没有，时鄞老师您别误会，我这不是要拦您，是医生吩咐——”
　　时鄞不给面子道：“我不打扰他，我就看他一眼，看完就出来。”
　　谭蓁真心想跪了，时鄞不是和岑越闹掰了，这又是强硬什么啊。
　　“不是，时鄞老师……”
　　时鄞耐心告罄，他看着谭蓁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看在你是岑越的经纪人，又真心为他着想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但是谭蓁，我认识猜岑越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现在，让开。”
　　谭蓁跟他对视了两秒钟，最后僵笑着让开。
　　“是，时鄞老师，您说的对。”
　　时鄞转头大步走进去，岑越住的是单人病房，他是剧组重点看护对象，托人送过来的花篮已经从病房里摆到了病房外的走道上。
　　病房的大门没有完全合上，花篮正好将大门隔开一道缝隙。
　　时鄞还没走近，就能看到房间内的情形。
　　看清病房内的情形，他准备推开大门的手一顿，然后停在了门外。
　　接着，谭蓁走到他的身边，她小声解释道：“时鄞老师，您看到了，岑越现在不缺爱他的人，您既然不喜欢他，也不要他，何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扰乱他的心呢？”
　　时鄞猛地扭过头看向谭蓁，谭蓁没看他，继续看向病房里气氛亲昵的两人，她说：“岑越好不容易肯放开自己的心一次，您要是进去了，他可能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时鄞冷静道：“你在威胁我？”
　　谭蓁闻言赶忙看他一眼，“怎么会？我只是希望你能迟一点再进去，给小越一点时间，去发现其实生活里，并不是只有一个能爱的人。”
　　时鄞没有说话。
　　“时鄞老师，就当我求您吧，如果您说，您能回应小越的感情，那我马上收回前面说的所有的话，跟你道歉，但是您既然回应不了，为什么不让岑越走出去呢？”
　　时鄞抿着嘴唇，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形，在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林老师俯下身，亲吻岑越手心的时候，闭上眼睛，转身就走。


第96章 我亲自去看他。
　　岑越半躺在病床上，正在翻看着手机，太多消息涌来，岑越一条一条回复都需要好长时间。
　　不过，谭蓁刚刚用官方账号，发布了自己无碍的辟谣通稿，所以一些问他安慰的消息，他只用回复一些关系亲近的就行了。
　　说来，这次事故，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却在意料之中。剧组为了赶进度，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在超负荷工作，人疲惫，器械、还有服装的损耗都在加剧，哪怕是按时维护，但仍然有不足的时候。
　　岑越这次很幸运，他掉下来的时候，位置不算太偏，正好摔在安全垫上，然后才滚到地上，造就了骨折。
　　至于身上的血，是戏服里的金属支架和威压挤压碰撞，脱落的时候正好被压得变形，他掉在地上，因为重力在腰背上划出了一道伤口。
　　戏服难脱，服装组那边吓坏了，看到他半身的血，给他脱戏服的时候，再也不怕弄坏戏服，等拿掉他身上的固定支架，服装组不敢托大，让人把他抬上担架。
　　之后就是去医院就医，洗刷伤口，腰背的伤口缝合了十几针，医生让他暂时不要再移动了。接着才是治疗脚伤。
　　忙了大半夜，人才被几个人抬到病房里，徐颖愧疚得要死，岑越看她吓坏了，就让谭蓁给她放了假，回家休息几天再来。
　　他在医院有医生和护士照顾，也没必要让徐颖一边看着他哭一边亲力亲为，那样的情形，岑越想想就头皮发麻。
　　谭蓁一直强打精神为他操劳，岑越也让她回去休息，谭蓁一直摇头，说他没什么亲人在身边，自己还不在身边，是不是要内疚死她，岑越这才作罢。
　　他的情况不明，谭蓁一直没放出消息，但是没想到，第一个来看他会是林钧。
　　也许是林钧的诚意打动了谭蓁，谭蓁瞒着任何人，却没有瞒着林钧，他是第一个来看望岑越的外人。
　　说不敢动是假的，人受伤的时候，是脆弱的时候。
　　从高空坠落，身上被划了一道那么长的口子，骨头还被跌出骨裂，哪里会不疼？
　　只是怕谭蓁、徐颖担心，岑越才没表现出来。
　　昨晚，谭蓁一直陪在他身边，像照顾谭惟一样，那样照顾岑越。
　　谭蓁给他端茶倒水，亲自侍候他，岑越觉得很温暖。
　　谭蓁说：“这次受伤，有没有害怕？”
　　岑越点头。
　　“生命只有一次，很珍贵是不是？”
　　岑越笑了笑，把头靠在谭蓁的肩膀上。
　　谭蓁怕他扯到伤口，赶忙凑过来，让他靠着自己肩膀。
　　“你呀，什么话也不跟我说，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我想关心你，都找不到地方。”
　　岑越感觉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滴下来。
　　“我不是在说你不好，我是在骂我自己，你高兴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不开心的时候，我还是不知道。”
　　岑越摇摇头，想看她。
　　谭蓁按着他的脸，不许他看。
　　“但是，这次之后，我很后悔，你看你自己选择的路，那么急，那么危险，那么不管不顾，你比小惟还执着，还偏激，我不应该让你自己选的。”
　　岑越惊讶，谭蓁已经不哭了，她擦掉眼睛上的眼泪，红着眼眶看他：
　　“你这次真的选错了，知道吗？”
　　岑越对着这样一双关心他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道：“我会好好想想的，蓁姐。”
　　早上医院刚允许探视，林钧就赶了过来。其实在门推开的时候，林钧被拉长的影子印在病房的床单上，岑越有一瞬间以为那是时鄞赶了过来。
　　他下意识期盼地抬起眼睛，结果看到了林钧。
　　林钧没打领带，只穿着便服，看出来是急匆匆赶过来，顾不上打扮。
　　“林老师。”岑越看他怔怔地站在门口，没进来，便出声招呼他。
　　林钧这才清醒过来，他大步走过来，坐在他的旁边，上下打量他的身体，似乎想看看伤在哪儿了，或者，看看岑越是否完好。
　　“推送的新闻里说得你好像已经——，我真怕，小越，我真的——”林钧的声音有些哽咽。
　　岑越想说他没事，结果林钧伸手抓住他放在床边的手。
　　岑越下意识想挣脱，林钧弓起背，把他的脸放在他的手心上。
　　“就一次，行吗？让我握着你。”
　　岑越感觉到他的全身颤抖，那一瞬间，岑越心软了。
　　不过，岑越最后还是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他不想欺骗林钧，他道：“对不起，林老师，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没有觉得浪费，这样也不行吗？”林钧看着他道。
　　岑越没说话。
　　林钧抬起头，过了一会儿道：“我不介意你心里有人，对方也不打算回应，选择一个爱你的人，难道不好吗？”
　　如果岑越这一次没有经历生死，他或许会被林钧打动也说不定。
　　这样的话，任谁听了都会感动吧。
　　岑越摇摇头：“不是他的话，我也不会喜欢其他的人。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表达，在喜欢上这个‘世界’之前，我是先喜欢上他的。”
　　有了时鄞，岑越才慢慢落到地面上。
　　林钧听了他的话，不禁睁大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岑越也有说情话的一面，还说得让他都觉得浪漫的无可救药的程度。
　　“好吧。”林钧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他对岑越道：“我做不到祝福对方，但是我愿意祝福你，早日康复。还有，心想事成。”
　　林钧带着遗憾和释怀离开，岑越目送他离开，也祝愿他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重新回到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岑越翻开手机，手指点到微信，忍不住划到时鄞的头像。
　　-
　　回去的路上比过来的时候，拥挤许多，狭窄的走廊好像一下子涌入了许多人，一张张模糊的面孔挤在走道两边。
　　时鄞看不清他们的面孔，能感觉到一些人的目光放在他的脸上，那目光有打量、有吃惊、有探寻，随着这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窃窃私语随之而来。
　　无外乎问他是不是时鄞，他怎么来医院啊这些老调常谈的问题。
　　为什么会来？
　　时鄞都觉得自己可笑起来，他一片好意，昨晚喝完酒，听到消息之后，一夜没睡赶过来。过来的路上，他担心岑越有没有事，打了无数通电话，就是他自己出事了，都没这么担心受怕过，生怕自己迟了一步，让岑越出了意外。
　　然而，岑越呢？出事了之后，没有给他任何消息。
　　好，他不怪他，他是病人。
　　但是既然有时间知会那个男老师，怎么就没时间通知他？
　　他难道以为自己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连他的人身安危都不放在心上？
　　又或者，恶人时鄞，会对他受伤的事无动于衷到不闻不问的地步？
　　时鄞甚至忍不住想，岑越原来是这样看他的？
　　可不可笑？
　　三十多年来，他毫无私心、不求回报，对一个人好，给他找人脉，为他托关系，为他的星路保驾护航，就为了能让他星途坦荡，从此扶摇。
　　结果呢？
　　迎面碰到了终于找过来的陈英，大概是他的表情过于冷酷，陈英看了他一眼，想要说的话就自动缩回喉咙里。
　　时鄞也不需要她说话，他现在也听不进什么。
　　陈英怕他路上出事，还带了两个保镖给他开路。四人沉默地走下楼梯上，作为人肉屏障的保镖最大限度给了时鄞的私人距离，不少人举起手机，对着他的脸狂拍。
　　陈英一看场面要闹得不可收拾，赶紧打电话。
　　“要不，我们换条路走吧。”陈英建议道。
　　时鄞无所谓地点点头，陈英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心情肯定非常糟糕。
　　安保人员还没到齐，陈英等人暂时停留在医院借出来的一个休息室，保镖在门外的通道两头看守着。
　　陈英让时鄞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他一晚上没睡了，相比较其他人，陈英更关心时鄞的身体。
　　时鄞并不觉得疲惫，或者感觉不到疲惫，根本休息不下去。
　　他出声道：“剧组那边怎么说？”
　　陈英道：“现在发了通稿，只有一些小的事故，剧组很仁义，之前给每个人都买了意外保险，器材也都上了保险，所以损失不大。”
　　“医药费都先垫了？”时鄞问。
　　“是。”
　　时鄞点点头，想不出来还要问什么。
　　《月球》被不被媒体乱写，这还轮不到时鄞来操心。瑞星和华影都不是吃素的，这样的剧组事故，只要不死人，或者不出现重大伤亡，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这也是中国影视圈的乱象之一，像《月球》这样给每个参演的演员买一份保险，保障人身安全，事后也不会和保险公司勾结，倒打一耙就很仁义了。
　　对于一个武行、群演都没有正规工会的行业来说，几乎是影视公司霸权，这次也就是岑越涉入其中，媒体才愿意大篇幅报导一下。
　　现在确定岑越只受了小伤，更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切天下太平。
　　“小、小岑老师那边也来消息了……”陈英看他垂着眼睫，脸上有一种倦怠性的疲惫，但总比刚刚一见面那种摄人要好多了，便把刚刚发到手里的消息说了出来。
　　哪知时鄞听了她的话，忽然哼笑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陈英：“岑越给你发了消息？”
　　陈英简直被他看得冷汗都出来了，“是谭蓁说小岑老师听说您过来看他，所以……问我您回去了没。”
　　时鄞没说话。
　　陈英硬着头皮继续道：“您看……我要怎么回？”
　　时鄞又笑了一下，他低下头按了按眼睛，说，“真有意思。”
　　陈英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什么？”这叫她怎么回？
　　时鄞摇摇头，他像是忍耐着什么，大概过了两三秒，然后从位子上站起来。
　　“别回了，我亲自去看他。”时鄞道。
　　陈英看他推开大门，朝着去反方向走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鄞已经走出去一大截。
　　陈英只得跟在小跑跟在身后，又叫上另一个慢了一步的保镖。
　　回去的路上，看热闹的人群被疏散开了，到了岑越那一楼层，更是医院重点把关的一层，时鄞返回去的时间比他刚刚离开的要快上一倍多。
　　又或者，是心理原因？
　　时鄞想，他想见到岑越的心情，让他觉得时间走快了。
　　陈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多年来揣摩上意，也让她有了一种直觉。在达到岑越的病房前，时鄞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刻，陈英立刻心领神会。她立即叫上两个保镖给时鄞殿后，又自己去找上谭蓁。
　　谭蓁接着电话，视线的余光瞥到时鄞去而复返的身影从身边闪过，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正要转身看清楚，谁想另一边的陈英跳出来，谭蓁被打个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时鄞走到病房门内，然后将病房大门碰地一声关上。


第97章 都给你。
　　关上门的声音太响了，岑越的注意力一下就从手机屏幕上转移到病房门口。时鄞站在门口看着他，目光说不好是好还是坏，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喷薄欲出的戾气。
　　刚刚就在心里想着人，一下子站在自己面前，岑越有点不相信，他的表情很惊讶，张了张口，才怀疑地吐出：“……时鄞哥？”
　　时鄞没有给出回应，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岑越的脸色苍白，微长的刘海垂下来，贴在额头上遮住眉毛，看起来凭空小了好几岁。但是毕竟不是未成年，脸蛋已经张开了，带着青年人特有的醒目英俊。
　　过了好一会儿，时鄞才点点头，算作回应。
　　岑越被看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他眨了眨眼睛，将视线移向别处。
　　时鄞还在看他，他能看感觉到，怎么了？他有什么不对劲吗？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但没等岑越问出来，时鄞突然动了。
　　岑越立刻看过去，时鄞坐到他的身边，在他的目光下，把领带松了一下。
　　岑越的脸色不好看，时鄞也差不多一样糟糕。他其实没看过时鄞特别累或者特别狼狈的样子，冷不丁看到这样的时鄞，岑越有一种特别想去照顾他的冲动，还想伸手去摸摸他的额头，让他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不累了。
　　这些情绪在他的心里积蓄、沉淀，岑越垂下眼睫，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感情，觉得自己都要绷不住了。
　　蓦地，一双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接着拿走了他下意识攥紧的手机。
　　“？”岑越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时鄞的声音：“我答应你。”
　　岑越倏地抬起头，他呆呆地看着时鄞：“什么？”
　　时鄞把从岑越手里拿到的手机甩到床尾，然后半垂着眼睛，将岑越的右手握到手心，用大拇指慢慢地摩挲着他的手掌心。
　　“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我吗？”时鄞抬起眼，和岑越直直地对视，“我答应你。”
　　岑越的心跳完全被时鄞操控着，一会儿砰砰砰地跳，耳膜里都能听见回响，一会儿又因为时鄞的一句话而骤然紧缩，停滞不动。
　　“……”岑越没有立刻说话，手心被时鄞的大拇指摸得心烦意燥，简直不知道怎么思考问题，沉默两秒，才找到一丝理智，小声道：“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时鄞眼里的那股戾气忽然又出现了，岑越被他看得心虚，他想缩回手，但是这个动作好像刺激到了时鄞。
　　时鄞把他的手攥得更紧，根本不给他挣脱的可能。不管是岑越躲闪的眼神、还是他抗拒的动作，都让时鄞心里的好胜心一时间上升到顶峰。
　　既然是想照顾他，为什么不可以是我？时鄞想，看不到也就罢了，但是亲眼见到岑越和别人亲近，将他隔阂在外，就像是一只受到他照顾的小猫，他担心它吃不好、长不大，永远操着心，但是小猫被养得油光水滑之后，却跑去用圆圆的毛脑袋蹭另一个人的脚踝。
　　不是心塞、不是失望，而是明明是自己的小猫，却不要他了。
　　岑越说完，时鄞就没再说话，时间仿佛都停滞了。过了一会儿，握着他的手的力道慢慢松开，岑越的心也一下子绞在一起。
　　这样的对峙，他根本不是时鄞的对手，岑越立刻就后悔了，他应该立刻就答应下来的，哪怕是时鄞冲动之下的意思，那也很好啊。
　　时鄞看他再狠的话放不出来之后，就知道岑越只是嘴硬罢了，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有点切实的感觉，原来岑越是那么的喜欢他。对他说得狠话也不过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我不喜欢你了”之类的，比起放狠话，这时听来，更像是一种撒娇。
　　如果岑越胆子再大一点，抬头看向时鄞，就会发现时鄞的表情已经柔和了下来，眼神专注又温柔。
　　时鄞现在才明白，比起他喜不喜欢岑越之类的，他只是想看到岑越开开心心、舒服地、肆意地对他撒撒娇，就像被他养熟的小猫，会在需要的时候，蜷缩到他的腿边。
　　只要你开心的话，时鄞想，我能给你的，都给你。
　　他放下岑越的手腕，倾身靠过去，在岑越垂着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岑越猛地抬起头，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布偶猫，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时鄞看着这样的他，伸手将他贴在额头上的头发捋上去，声音带着一点笑意：“真的不喜欢我了？”
　　岑越说不出话，身体僵直着，时鄞看到他的瞳孔里倒影着自己的影子，好像全世界，他的眼里只看到自己一样。
　　他再次靠过去，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后退，而是就着这个吻，一点一点向下，眉毛、眼睛、鼻尖，最后在嘴角那里，再一次亲了一下。
　　“还是不喜欢吗？这样呢？”
　　太犯规了，岑越的睫毛不住地颤抖，他想看清近在咫尺的时鄞，但是眼睛里有湿热的液体渗出来，情绪在胃里翻滚，他都分不清这眼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现实，也许是他还没清醒？
　　时鄞看把人弄哭了，连忙用手指给他擦眼泪，但是更多的泪水从细密的睫毛里溢出来，沾湿了他的手指。
　　“别哭了，我真的很怕你哭，宝贝，”时鄞软下声音哄他，岑越哭得都没有声的，时鄞每次看到都像被针扎了一样，只剩心疼，“好，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我明白了——”
　　岑越听到这儿，视线才动了一下，聚焦到时鄞的脸上，“你什么都不明白，”声音都是哑的，“你只会欺负我，看我难受，从不肯认真看看我……”
　　他说到后来，声音几乎是在喊，但是嗓子先撑不住，时鄞受不了地抱住他，一下一下亲他的头发。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浑，你气我归气我，跟自己的身体置什么气，嗓子该疼了吧。”
　　岑越被他抱在怀里，慢慢闭上眼睛，所有的彷徨无助、所有的迟疑犹豫，顷刻之间都被隔离在这个怀抱之外。
　　他抵着时鄞的肩膀，倾听着时鄞胸腔里的心跳声渐渐和自己保持一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他闷了一会儿，小声道：“为什么突然答应我？之前怎么都不愿意。”
　　时鄞用手安抚他的后背，分开了一点距离，把他的右手拾起来放到嘴边，在岑越莫名的目光下，在上面印下一个吻。
　　他笑了一下，温柔道：“我舍不得把你让给别人。”
　　我的小猫，只能是我的。


第98章 开除你。
　　岑越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时鄞可能是看到林钧过来过了，他想到时鄞好几次对他的手心那么在意，他浅浅地笑了。
　　他伸出一只胳膊搂住时鄞的脖子，时鄞挑起眉毛看了他一眼，岑越吧唧亲了他一口，亲完并不离开，脸还贴在一起，呼吸暖暖的相融。
　　“你好幼稚哦。”岑越笑着说，眼睛弯弯的。
　　时鄞还以为他要什么情话，结果亲完了他，却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还你啊你的，以前可是一口一个您，时鄞一时觉得没说开前也挺好的，起码岑越不会跟他没大没小的，还点评起他来了。
　　“我怎么觉得我的待遇还不如从前了。”时鄞挺不是滋味地道。
　　岑越笑出声，突然脸色一白，时鄞一看，赶紧把他放回枕头上靠着，“是不是碰到伤口了？很疼吗？”
　　岑越咬着嘴唇，点点头，麻药渐渐失效了，痛感越来越强烈。
　　“伤到哪儿了？”时鄞忙问，又看他很疼，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谭蓁还说小伤，我就知道里面有问题。”
　　岑越摇头，拉住他的手，时鄞看他难受，也是心疼得不行，他坐到床头，让岑越靠着他的肩膀，然后把脸贴到他的发顶。
　　“疼就抓着我，”时鄞说，然后又看岑越鼻尖冒出的汗珠，伸手给他抹掉，一边道：“刚刚就不应该惹你笑，好了，现在疼了吧。”
　　岑越点点头，靠着他闭上眼睛，“现在好多了，被划伤的时候才疼，流了好多血……”
　　时鄞简直不敢想象当时的情形，他把岑越抱紧了一点，岑越把脸贴到的颈窝里，小声道：“可是，那么多人，小颖还有蓁姐都比我还怕，我只好说不痛……”
　　时鄞低头不断地亲他的鬓发，把脸紧紧贴在他的头发上。
　　“当时我就想，要是死掉的话，不知道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后悔之前拒绝我，不理我，我知道这样想很不好看，可是人在那个时候，就想不到其他的，什么念头都有——”
　　时鄞听不下去了，他的眼眶微湿，他根本听不得岑越说什么死掉之类的，那简直拿刀子在戳他的心，“别说了，宝贝，别说了，”他捂住岑越的嘴巴，然后松开岑越，直视着岑越的眼睛，声音很重地道：
　　“听着，要是你死了，我立马把你忘了，然后再找个年轻漂亮的嫩模结婚生子，三年抱俩，过个十几年，你看我想不想得起你！”
　　他看岑越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瞪他，笑了笑，把额头抵在他的头上，轻声道：“生气了吧，好好看清我，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个好人，你别我想得那么好，知道吗？下次别用自己报复我，想让我后悔，我看直接找人在黑巷套我麻袋，都比伤害自己要来的有用，起码把我打一顿，你也能消消气。”
　　“……你，你，”岑越简直不知道要生气还是感动了，“原来之前不和韩姐在一起，是因为心里想找年轻漂亮的嫩模！”
　　时鄞傻眼，怎么翻起旧账了，连忙安抚道：“别气，别气，伤口不疼了？”
　　“疼。”岑越皱眉控诉，“都是被你气的。”
　　时鄞看他气鼓鼓的脸颊，就笑：“那我让你捶一下，随便你捶哪儿。”
　　明知道他现在动不了，岑越恨恨瞪他，忽然灵光一现，伸手掐他腰上的肉，时鄞果然没有防备，果然嘶了一声。
　　“你别说话了！”岑越想了想，又退让了一点，道：“嗯，要是想说，就说些好听的、我爱听的话！”
　　时鄞简直被他逗死了，他赶紧哄他，不再让他动了。
　　真安静下来，岑越就感觉到困了，一边后背那里痛，一边精神开始觉得困倦，他陷在时鄞的怀里，轻声跟他抱怨，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反正时鄞都会接话，最后他问：“我睡着了，你会不会离开？”
　　时鄞觉得心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有太多的话从喉咙里滚过，最后他只道：“不会，你醒了，我保证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
　　岑越眯起眼笑，这下是真睡着了。
　　他睡着的时候，时鄞看了他好久都没说话，连谭蓁进来，时鄞都嘘了一声，示意她安静。
　　这些是谭蓁后来告诉他的，她说，她真的已经放弃了时鄞能够回头的可能，所以才出了馊主意，给林老师一个机会，没想到，时鄞这次竟然回头了！
　　她很感慨，说，时鄞当时在病房里守着他，目光简直了，愧疚、后悔、疼惜……什么都有！
　　要是一个男人用这样的目光看她，她都可以考虑结婚生子的事了。
　　岑越听了她的话，然后转告给了时鄞，反正他在医院里也没事干，正好传播八卦，说：“蓁姐说，你那天守着我睡觉，都哭了，是真的吗？”
　　时鄞满头问号：“怎么可能？！我哭的时候能偷偷的吗，我肯定要在你面前大哭特哭，不哭得让你后悔莫及，痛定思痛，那都不算完。”
　　“？”岑越没想到时鄞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拿起自己的枕头砸他：“不要脸。我才不会心软，你就哭去吧。”
　　时鄞接过他的枕头，淡定地重新塞到后背里，说：“是不是无聊了，我看你现在生龙活虎的，除了不能下床踹我，干什么都行。”
　　岑越待了两周医院，伤口现在也结疤了，不会动不动肌肉扯一下就很痛。他抓住时鄞的手，不让时鄞走，说：“你坐下来，我看你转来转去头晕。”
　　“给你倒水呢，来，喝一点。”时鄞坐下来把杯子递给他。
　　岑越不想喝，撇过脸，“白开水不好喝，我想喝可乐。”
　　“……我还想喝可乐呢？”时鄞这是真话，为了陪岑越一起吃营养餐，他现在差点长胖了两斤，很有危机感地准备少坐多站，“少爷，您现在只能喝白开水，要不也是凉白开，你选一个吧？”
　　岑越觉得时鄞男朋友不称职，坚决不喝。
　　“再顶嘴就开除你。”岑越冷声。
　　还来劲了，时鄞觑他，岑越毫不退让，大眼睛瞪回去。
　　时鄞啧了一声，看架势是想骑他头上了。
　　他抱着杯子坐到岑越的身边，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岑越哼了一声，头扭到另一边。
　　时鄞道：“真不喝？那就不能怪我武力镇压了。”
　　岑越才不怕他，坚定摇头：“不喝。”
　　刚说完，他下巴突然被人一拧，接着嘴唇被人含住，温热的水被渡到他的口腔里。


第99章 不一样。
　　医生宣布岑越可以出院在家休养之后，最开心的是谭蓁和徐颖、陈英三人。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都是单身女性，其中还有两个大龄，对时鄞和岑越时而猝不及防的虐狗行为，大加批判、严格制止。
　　岑越倒是脸皮薄的，看到屋里有其他人，就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但是时鄞什么人哪，根本不怕被人看得，经常对岑越搂搂抱抱的。
　　谭蓁不像陈英被时鄞长达数年的精神折磨，现在已经处于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无我状态，有时候看他们腻在一起，场面实在不像话，就咳嗽一声，粗声粗气道：“收敛一点哈，注意影响。”
　　岑越耳朵一热，推了时鄞的胳膊一下，乖乖叫道：“蓁姐，你来了啊。”
　　谭蓁嗯了一声，目光在他的脸上绕了一圈，然后看向时鄞，时鄞无所谓地看她一眼，对她点点头，道：“看到陈英没有？”
　　“没，找她有事？”
　　时鄞道：“嗯，打算让她在剧组那边重新租个房子。”
　　说完，时鄞转头看向岑越：“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岑越还没说话，谭蓁先疑惑上了，她道：“你租房子，为什么问小越啊——”
　　话刚刚说出来，谭蓁立刻也明白了，时鄞是想接岑越去他那边休养。
　　“不行，不行，你剧组远不说，地方还偏，条件太差了，再说，岑越需要人照顾，去你那儿，你俩谁照顾谁啊？”
　　时鄞觉得谭蓁就是看他不顺眼，没好气道：“他在家休养，需要什么东西，都有人送有人买，又不要他跑腿？再说了，我那儿空气好，安静，还有我陪他解闷呢。”
　　关键就在于，你拍戏的时候，哪有时间？！谭蓁这句话没说出口，因为岑越已经上手捶时鄞的肩膀，时鄞哪容许他对自己放肆，两人又笑闹起来。
　　谭蓁看着他俩，头真的很痛，不过，仔细想想，岑越之前哪有那么活泼，还不是有时鄞在？
　　算了算了，谭蓁真是不想管他们了，赶紧退出去。
　　岑越看谭蓁出去了，便用了点力气在时鄞肩上一锤，说：“干嘛这么凶，蓁姐得罪你了？好好说话不行啊！”
　　时鄞简直冤枉死了，他抓住岑越的手，不让他再乱来，还真的怪疼的，说：“哪是我得罪她，是她看不顺眼好吧？她是你的人，你也不知道管管，我好歹是你家属吧？”
　　家属这个词又让岑越生不起了气，脸上不自觉就带上了笑意，只好说：“所以你只要好好说话就行了啊，而且啊，这次你让我去你那里，都没和我事先商量，是你自作主张，还不许人家有疑问啊！”
　　时鄞看他温温柔柔地和自己说这些话，就上去揽住他，说：“那我现在和你说了，你有什么疑问，快问。”
　　岑越哼了一声，“说不定，我就不想去呢。你们拍戏，三天两天看不到人，我去了，还不是一个人待着。”
　　时鄞捉住他的手，放在手里把玩，说：“你说的确实有这种情况，但是那种次数又不多，剧组经费不紧张，除非演员拍摄不顺，不然很少会出现赶工的情况，我有足够的时间陪你。”
　　“那还不如你和我视频通话就好了，去了，还要你分心照顾我。”岑越犹豫，导演哪有他说的那么轻松，骗小孩子呢。
　　时鄞觉得他明明很想去，岑越现在还处于一个“确认”的患得患失状态，需要他不断地给他安全感，他才能相信“时鄞真的答应自己”这样一个过程。
　　倒是时鄞自己就没有这种感觉，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他没有后悔的感觉，也没有觉得早点答应会更好，因为人的情绪就是到达一个点的时候，才会让人看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岑越就是他最想要的，这就是答案，他接受的很快，如果岑越还不确定，他可以把自己的整颗心敞开给岑越看。
　　在他心里，没有别人比岑越更重要，哪怕是他自己。
　　到了这种程度，再纠结所谓的直不直，弯不弯就没有意义了。
　　岑越就是最好的。
　　他从小到大，只要最好的。
　　“不过去，你难道想跟我异地吗？”时鄞把他的脸扳正对着自己，他贴过去蹭他的鼻尖，笑道，“对我这么放心？”
　　岑越无语地看着他，没说两句就开始不正经，气得岑越拍他的大腿，“这种是讲双方信任的好不好，要是你真想找，我就算看得再严也没用啊。真发生了，那也是我自己眼光差，看错人。”
　　“喂喂，”时鄞看他盯着自己说这些话，抗议道：“我之前有感觉了，你到底怎么看我的？我好像在你面前没做出过男女男男作风问题的事吧？哦，韩叙那个是例外，但是我跟她早就说清楚了，是她自己觉得我说的不够明确，总认为我不找别人就是在等她。这就是她的问题了，老大不小了，还总有不切实际的一厢情愿。”
　　“你的嘴真是——”岑越真想把他的嘴缝起来，说话真不中听，“你这么说韩姐，那我不是一样？在你眼里都是一厢情愿。”
　　时鄞又惹祸上身，岑越怎么老是代入别人啊，到底是不是一边的了，胳膊肘老往外拐。
　　“等等，你瞎想什么呢，”时鄞决口否认，“——你跟他们不一样。”
　　岑越才不信，漆黑的瞳仁定定地看着他：“就是一样的。”
　　时鄞看他的眼睛，伸手拨了拨他的刘海，凑近亲了他一口。
　　“他们离开就离开，我会觉得可惜，但是不会去追。你要是跑了，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腿打断。”
　　这是什么回答啊，岑越简直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给时鄞一下，让他认真一点。可是凭借他对时鄞的了解，他这个人在他面前，是从来不屑说谎，也不屑掩饰自己，不喜欢、不爱，从不勉强自己。他说我答应，就是想清楚了，不会后悔了。
　　时鄞耐心哄他，“不要这么不自信好吧？难道你不觉得，是我占便宜了吗？你要是把我踹了，我肯定哭都找不到地方。”
　　“怎么可能。”岑越被他逗笑了，他去捏时鄞耳朵，说：“你还有你的嫩模。”
　　旧账简直翻不完了，时鄞去亲他，不给他再毁气氛的机会。
　　“跟我一起住吧，你一个人我肯定不放心，时刻惦记着你。你要是觉得无聊，我把夏天带过去，你要是不开心，就把它当成我，打它出气，想怎么打都没问题。”
　　岑越主要是被“时刻惦记你”这句话打动了，然后又被后面夏天的话题逗笑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啊，还会虐待狗狗！我想打你，我看你不敢过来！”
　　“是，是是，”时鄞用手撑着他的后背，小心没碰到伤口，说：“不过，你没听说过吗，狗是狗，比格是比格。而且它皮厚肉糙，又没记性，打完你的手疼，它还觉得你在和它玩，你更气了。”
　　岑越笑得瘫在他怀里，全靠时鄞撑着他，最后岑越果然对于搬到时鄞那边再无异议。
　　住在一起是比较方便，时鄞早上要去片场，为了减少遛狗的时间，特地选了个带院子的房子，没有二楼，方便岑越坐在轮椅上出行方便。
　　家里请了家政，每三天过来收拾一次，陈英和徐颖都会轮流过来陪他，说无聊真是没有。反正家里也没缺过人，还有夏天捣乱，岑越每天都觉得过得比拍戏的时候还忙。
　　《月球》剧组那边他的戏份已经是尾声，没拍完的部分，可以后期补拍，没有什么可以操心的部分。
　　谭蓁说他养好伤，至少需要三个月，这三个月就不要出去了，安静在家休养，就当放个长假。
　　岑越点头，他好久没休息了，正好休息一下，谭蓁临走前，又停住，回头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岑越面露疑惑。
　　谭蓁在原地绕了两圈，走到他旁边，蹲下小声说：“时鄞最近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月球》剧组？”
　　“没有啊。”岑越不解，出什么事了吗？
　　谭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道：“时鄞可恨透了《月球》剧组，最近刘导的日子……只能用水深火热来形容。”
　　“时鄞……”岑越张口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闭上嘴，皱起眉毛，“他怎么把气撒到剧组上，刘导还给我道过谦，我没想追究责任，只希望电影能够好好上映。”
　　谭蓁赶紧说：“你别急，他就是折腾刘导，没对剧组其他方面没做什么。不过，刘导你也知道，本来就资金紧张，现在原本答应给的投资，都反口说要再等等，其实也不会真不给，但是等一等，就很折磨人。没钱发给下面的人，怨言肯定很多……”
　　“晚上他回来，我会问他的。”岑越说。
　　谭蓁点头，又说：“好好说啊，你受伤的事，他总得找个出气口，我觉得他做得也挺不错的，不然人家还觉得你好欺负。——千万别吵架啊！”
　　岑越点头，送谭蓁离开，谭蓁哪要他送，摆摆手，又摸摸夏天的脑袋，才出门了。
　　晚上时鄞回来，现在天气冷，他回来之后，先换了一身衣服，等身上烤暖和了，才去岑越的房间找他。
　　岑越从他进门之后，就暗中观察他。时鄞一切举动都很正常，夏天对他爱答不理的，他主动去和夏天打了个招呼，问它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人之类的，还说他会检查监控，犯错了，就滚去外面的笼子面壁思过。
　　这些画面很好笑，岑越没办法不笑，夏天也习惯了时鄞对它逼逼，时鄞说多了，它就站起来，大声地骂回去，时鄞被它的破嗓子吵得耳朵疼，很快就败退到岑越身边。
　　“你怎么老是和它吵。”岑越被时鄞抱到腿上，时鄞把他紧紧环在怀里，头埋在他的身上，好像一天的电量用完了，现在开始充电。
　　“别说话，让我好好抱抱。”时鄞闷在他的身上说。
　　岑越被他抱的动不了，只好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才道：“好了没有？我的腿要麻了！”
　　时鄞松开他，把脸贴到他的脸上，垂着眼睛看他的腿，问：“哪条腿麻了，我揉揉。”
　　岑越说左腿，时鄞伸手给他按摩，力道很轻，说是按摩不如说抚摸，岑越被摸得想笑，他按住时鄞的手，不给他再动了。
　　时鄞还贴着他的脸，小口的啄地他的脸颊、唇角，说：“怎么了？”
　　“有话要问你。”岑越抓着他的手不放，身体向后仰，不给他亲。
　　时鄞皱皱眉，把他松开了一点，又凑上去亲他的脸，说：“今天谁来了？”
　　“蓁姐过来看看我。”岑越还是不给他亲。
　　时鄞怕他老是仰着，背部的疤被碰到，把他放下来，坐到身边，说：“谭蓁？她说什么了？”
　　岑越看着他不说话。
　　时鄞和他对视几秒，喔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冷声道：“给刘仁君求情了？真会找路子，直接求到苦主面前来了，他们还要不要脸了？”
　　岑越看他又开始生气，赶忙抓住他的胳膊，对他皱鼻子：“小声点，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
　　时鄞恨铁不成钢，伸手狠狠刮了他的鼻子一下，“你不生气，你个小笨蛋，除了我，你是不是什么都无所谓？”
　　岑越哪敢说话，猛地摇头，卖萌给他。
　　时鄞挺吃他这一套，不过，还是绷着了，说：“你可别说要给刘仁君求情，他那个性格脾气，就算有才华，但是在这个圈子肯定混不开的。我之前是不是跟他说过，要好好保护演员？他听进去了？啊？还搞出这么大的事，不是华影给他兜底，我就让他趁早滚蛋！”
　　怎么还越说越气了，岑越只好说：“他走了，那电影怎么办？我都把片酬投进去了。”
　　说到片酬的事，又勾起时鄞的更深怒火，咬牙道：“让我怎么说你好，就没看着那么一小会儿时间，你就赔了钱又把自己折进去。”
　　岑越觉得还好，但是看时鄞那么在意，心里甜甜的，他靠着时鄞的胳膊，笑着道：“但是把你赚到了啊，我没又亏。”
　　这句话太可爱，时鄞都不好再绷着脸生气，他不知道拿岑越怎么好，只能不赞同地看着他。岑越笑嘻嘻地凑过去，亲他的下巴，亲一下，就说：“我现在好开心，你也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时鄞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岑越就把手撑到他的大腿上，继续亲他：“答不答应嘛？”
　　小猫都这么撒娇了，时鄞只好弯下眼睛，凑过去，和他亲了一会儿。
　　“也就在求我的时候这么甜。”他最后道。


第100章 做客
　　岑越年轻，又有人专门照顾饮食，伤口好的很快，大约在时鄞的电影快要杀青的时候就好得差不多了。
　　伤口拆线，留下一道红肿的伤疤，时鄞和谭蓁都一致建议祛疤。岑越觉得这样的伤口挺酷的，时鄞和谭蓁看到他的伤口都很难受，不许他留着。
　　两个人难得站在统一战线上，岑越想要变酷的愿望只能宣告破产。
　　因为在朋友圈宣布了他的拆线了，纪峦先给他点了赞，小窗敲他，问他要不要办个康复趴体，庆祝一下，好久没聚了。
　　岑越想了想，回道：“时鄞这段时间要杀青了，压力比较大，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纪峦嫌弃：“……能不能好了？我想见你，又不想见他那张老脸，你说你都多久没出来了。”
　　加上之前拍戏的时间，大概有小半年没见了，岑越赶紧安抚道：“之前我的脚受伤了，又不能出去，怎么出去见你，而且，你怎么不来看我？”
　　纪峦支支吾吾：“发生了一些事情，这样吧，我过两天去看你，到时候再和你细说。”
　　过两天纪峦一个人低调地来看他，还给他带了一堆新出的乐高积木，像守望先锋、星战，送给岑越的时候，他说，知道岑越不缺营养品，也少不了粉丝慰问信，所以，不如找点能在家玩的礼物，只需要动动脑筋和手就行了，拼完还能当摆件。
　　岑越笑着让他进来，纪峦带着一点好奇的样子进入他和时鄞同居的房间，看了一圈，才道：“看起来，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岑越说是啊，把他买的乐高放到桌子上，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
　　纪峦说不用不用，有什么喝什么，刚说完，一条黄白色的中型犬从客厅出现，目光炯炯地看着纪峦。
　　“哇，这是夏天吗？老时头像那只？”
　　纪峦第一次见到实体的夏天，时鄞的头像是一只万年不变的比格犬，只要加过他微信的都知道。偶尔时鄞还会在朋友圈发两条夏天的照片，不太难认。
　　比格犬看到生人，兴奋地凑上去用黑鼻子嗅纪峦身上的味道，在纪峦身边转圈圈，闻了一圈，又跑到岑越的腿边，朝岑越甩着尾巴谄媚讨好要吃的。
　　岑越摸摸他的脑袋，对纪峦道：“是啊，它不咬人，你要摸摸它吗？”
　　纪峦自己不养宠物，他是个心理比较焦虑的人，自己拍戏的时候，长年累月不在家，就算不拍戏了，也是全国各地飞，根本照顾不了狗狗，更谈不上负责了。
　　之前，在剧组拍戏的时候，片场的一只流浪狗生了小狗，大家都觉得小奶狗可爱好玩，尤其是女生们，没事便去投喂它。
　　等戏拍完，片场的人各奔东西，那只小狗就又变成了无主的流浪狗，但是跟真正流浪狗不同，它从小就被人投喂惯了，早就不适应流浪的生活。
　　纪峦就觉得它可怜，被人养熟了，还笨笨地以为人会一直照顾它，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根本没把它放心上，说丢就丢了，它还傻傻地等着人类重新回来找它。
　　纪峦临走的时候，花了一笔钱让助理把它送到愿意养它的人家里。这只是一件小事，却让纪峦惦记了很久，以至于后来再想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在可怜那只小狗，还是可怜自己。
　　夏天确实很乖，纪峦伸手摸它，它也不躲，而是把毛脑袋往纪峦的手心拱，像是看出纪峦对它没有恶意，摇头晃脑地往纪峦的身上扑。
　　岑越去厨房拿了一杯新榨好的果汁出来，就看到夏天在调戏客人，立刻呵斥道：“夏天，back！”
　　夏天听到岑越的声音，吓得两只大耳朵直往后飞，但是它厚脸皮惯了，岑越又不像时鄞，它不听话，凶起来会真的动手打它的屁股。
　　虽然吓得开了飞机耳，但是夏天还是死皮赖脸地跟纪峦继续玩闹。
　　“没关系，让它玩吧。夏天，过来，坐我旁边。”纪峦拍拍自己身边的位子。
　　夏天这种时候，脑袋就特别灵光。它立刻跳到沙发上，盘起壮硕的身体歪倒在纪峦旁边，油光水滑的脊背还要贴着纪峦的大腿上。
　　“它可真不怕生！”纪峦伸手摸它的脑袋说，“它跟每个生人都这么亲吗？”
　　岑越递给纪峦一个抱枕塞到腰后面，自己也挑了个趴趴熊塞到自己的后背上，盘腿坐下来。
　　“它是比较亲人，时鄞说，它就算走丢了，也会替自己找一户好人家，继续好好过日子的。”
　　纪峦笑得直不起腰：“老时就是微博上说的终极忍人吗？”
　　岑越说是啊，时鄞还说，他要是早十年看到这些劝退血泪史，当时就不会头脑发热，看小狗可爱就带回家了。
　　不过，后来仔细问，其实夏天是被退货回来的。时鄞当时租住的房东之前把小狗送到另一户人家，那户主人照顾了一个月，就受不了了，又把夏天退回来。
　　看着被退回的小狗，用肉呼呼的小身体扑到他的脚上，还朝他奶奶的汪汪叫，时鄞就屈服了。
　　岑越觉得，哪怕时鄞之前就看过那些劝退微博，在夏天主动找上它的时候，时鄞还是会养它的。
　　纪峦听了，忍不住对时鄞改观不少，虽然他在得到时鄞答应了岑越的消息之后，就已经三观碎裂。现在嘛，再改观一点也差不了多少。
　　这种细枝末节，也就恋人之间才会分享，纪峦就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时鄞是来真的吧？”
　　岑越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嗯！”这还能有假的吗？
　　纪峦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继续看他：“那你们……”
　　“？”岑越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向后退了一下。
　　“退什么！”纪峦觉得有问题，把岑越扯到身边继续逼问：“你们都同居好几个月了，别告诉我，你和时鄞还是分床睡得！”
　　那倒没有，岑越知道终于明白过来纪峦要问他什么了，脸上不由发热，他说：“这种事，总要给他一点时间好好适应吧？哪有这么快。”
　　“什么事？哪种事？”纪峦就草了，成年人了，有点需求实在太正常不过，时鄞他能不知道？“你们是正常的两情相悦吧？你晚上躺在他身边，他都能无动于衷？合着把你当同居的室友呢？你去问问他，他晚上和一个女人躺在床上，他是不是也睡得特别踏实？！”
　　岑越没纪峦那么不平，但是他能理解纪峦的为什么激动，外人看来，他和时鄞这段关系确实不怎么对等。
　　他说：“时鄞之前一直是很明确的异性恋，交过的也是女朋友，突然和男人在一起，不管是心理和生理都需要一个转变过程。”
　　岑越放缓声音，看着自己的手指道：“再说，我也不想勉强他，我觉得他已经很努力了。其实，我之前，一直都不对他抱有期望的，我是真的打算放弃，可是，他回头了，还愿意牵住我的手。”
　　纪峦看到岑越的眼里有一抹水光渗出来，这让他的睫毛更黑，眼睛更亮。
　　“谈恋爱不能这样的。”纪峦不忍心再看岑越，他对谈恋爱也没什么心得，或者说，他比岑越还不如，压根就没有和人正常恋爱过。
　　他分不清，他和那只被人遗弃的小狗有什么不同，或者文霖义对他和养一只别人不要的小狗有什么不同。
　　小狗被养成宠物，开始对主人要求平等的爱情，是不是分为可笑。
　　“没有那么悲观，纪哥，”岑越说，“爱情本来就不能讲究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时鄞喜欢照顾我，我也想照顾他的感受，他既然觉得现在不到时候，我干嘛一定要他证明什么，就跟我做呢？我觉得，感情到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
　　“是吗？”纪峦对他的乐观不那么看好，不过，纪峦又马上笑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的乐观是从哪儿来的，但是，也许你是对的。”
　　岑越一直等着时鄞回头，他等到了，时鄞对他是如此的不同。
　　“那纪哥，你微信上要跟我说什么事啊？”八卦完了自己，岑越开始好奇纪峦的事。
　　说到自己了，纪峦不好再教育岑越，做不做这种事，不是岑越想勉强时鄞就行的，除非岑越把时鄞压在身下。
　　“那个啊，”纪峦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还没酝酿好感情，比格犬这时候嫌他们俩吵，很不悦地拿自行车垫一样的长脸瞪他们一眼，啪叽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去自己的窝里睡了。
　　纪峦第一次被狗瞪，他惊奇地目送夏天渐渐远去的魁梧身姿，一边看向岑越，岑越沉痛地点点头，确认了他的感受。
　　“真是，太嚣张了啊，不是我说，它是不是觉得自己才是户主啊。”纪峦有理由这么怀疑。
　　岑越安慰他，还好还好，纪峦还没看见夏天不满时鄞时和他对骂的场景，那才叫标准的一家之主训斥自己的仆人没有服侍好它的模样。
　　纪峦再一次大开眼界，然后问岑越时鄞养着夏天是不是就是为了锻炼自己的意志力的？岑越也笑得不行。
　　两人瞎聊了一下，纪峦才重回话题，他拿着杯子，用吸管搅动着橙汁，轻声说：“……我现在什么也不缺了吧？以前我总觉得自己爬得不够高，或者不够红，总是垫着脚去看自己勾不到的东西，但是讲道理，我真的少了那么些东西就不能活了吗？其实也没有吧。”
　　纪峦放下杯子，把自己摔在沙发上，说：“说到底就是不甘心，不认命，然后把自己的弄得都快认不出来自己。”
　　瞥到岑越蓦地奇怪起来的目光，纪峦赶紧澄清：“什么眼神！我不是说我整容，你看我的脸像整容吗？不信你去问老时，我出道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么帅！”
　　“好，我可没那么想，是你自己敏感。”岑越笑着道。
　　纪峦白他一眼，身体一滑，躺到沙发上，看不到人，好像一些心里话就能轻易地说出来。
　　“……他一开始对我挺好的，什么好的都放到眼前让我挑，”纪峦说，岑越聪明地没问“他”是谁，“可能因为太好了，我不太能分不清界线，他就会用其他方式提醒我，那种感觉很羞辱你懂吗？但是我不能放手，一次又一次就忍下来，慢慢学乖，他大概很享受这种驯服的感觉，我是留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
　　纪峦嗤笑了一声，“你说过你曾对时鄞有一种无可救药地期待吧？心里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再等了，但是还是舍不得走出去，固执地留在原地，等待着彩票砸下来的一天。”
　　“我也有。”纪峦说，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不过，我是真的等地太久了，而且他始终不给那种期待可能性。他是一位好的饲主，但是我可能永远学不乖，我就提出分手了。”
　　客厅里的光线大概太刺眼了，纪峦把一只手的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他觉得我又再挑战他的底线，就像以前一样。你不知道，知道他离婚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很高兴的，但是他跟我说，是不是他这样做就可以了？”声音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道：“他还在施舍我，他还当我是他笼子里的鸟，以为在手心放上我想要的诱饵，我又会重新做回他的宠物。”
　　纪峦最后道：“他根本什么都不懂，小越，你说，我明明现在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还要去做一只宠物呢？可是，为什么明明现在什么都不缺，我却没有做宠物的时候快乐呢？”


第101章 灯火
　　“……然后我就建议纪哥去和文霖义说清楚了。和他见面，不要在电话里，就当着他的面，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要是他现在不肯放过自己，那么以后就别想再甩开，要死一起死。”
　　岑越一手拿着电话，一边在给夏天做晚上的晚饭，道：“我是觉得纪哥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去博一博？输了也会比现在情况来得要差吧。”
　　电话里不知道说什么了，岑越笑了一下：“我和纪哥的情况不一样，你根本没给我回过箭头，我是想勉强也不行。文霖义和纪哥在一起那么久也没有分开过，这当中未必没有感情。你仔细想想，也只有喜欢纪哥，才不想放过纪哥吧？”
　　“都跟你说了，我们和纪哥不一样，”岑越把电话换了一边，拿着装着剁好的骨头躲开夏天的爪子，他把骨头倒进锅里，打开燃气，说：“是你不给我机会，你肯给我机会的话，你会喜欢上我的。”
　　说完，电话里的人也说了一句，岑越笑得眯起眼，他等那边说完，才回道：“知道了，你去忙吧，我要给夏天做饭了，它一直在旁边扑我的腿，简直忙不过来……我可不敢打它，纪哥说，它壮实得能一拳把我揍翻在地……哈哈是纪哥说的，不是我说的，嗯，好了，不聊了，我要挂了。”
　　不过，晚上岑越吃过饭，收到了时鄞那边发来的消息，说要去参加一个饭局，可能不会按时回去了。
　　岑越回他没关系，别喝太多酒。
　　晚上陪夏天在院子的草地上玩了一会儿，又引着夏天去跑步机上跑了二十分钟，发泄完身上的多余精力，比格犬这才心甘情愿地去自己的窝里躺着，不继续闹岑越了。
　　岑越躺在床上，睡前刷了一会儿朋友圈，临近过年，娱乐圈各种年底冲业绩的大新闻，
　　他最近可以走动了，时鄞不放心，仍拦着不让他出门。不过，他私下里跟谭蓁说，一些之前推后的品牌活动，可以让他出去活动活动了。
　　他虽然有大热过的作品在身，但是仍然顶不住长达大半年的神隐，一些人已经在喊着岑越已经糊了。
　　这大半年，爆了一部古装剧，我国古装剧最容易爆新人，也最喜欢捧新面孔，所以，哪怕是岑越也得给他们让位。
　　谭蓁给他发了一个剧本梗概，让他自己看看，想不想拍，想拍的话，再谈去和剧方谈。投资方是视频播放平台，这也是他们家的剧，因为岑越不是他们旗下签约的艺人，这才只给了梗概，等艺人有了意向，才愿意透露更多的细节。
　　岑越回了个好的，他会好好看的，谭蓁发了个笑脸给他，问他和时鄞过年准备怎么过。
　　时鄞的电影要杀青了，他想赶在过年前把演员们的戏份拍完，所以过年前都忙得脚不沾地。
　　岑越道：“就在家待着吧，蓁姐呢？小惟还在影城吗？”
　　“在我这边，他本来寻死腻活要来看你，我好说歹说给拦下来了。”
　　“为什么不来？我这边随时都方便，你就让他过来陪聊聊天吧。”
　　“不打扰你和时鄞吧？”
　　“怎么会？时鄞现在晚上都不一定会回来。”岑越说。
　　谭蓁一听，就不满道：“就不应该让你和他一起住……”
　　岑越笑：“他确实很忙啊，再说，年后我就可以重新工作了，到时候想见面都没机会。”
　　“时鄞不是说——”
　　“我的事干嘛听他的，蓁姐你也是，我的事你全听我的，不要总受时鄞的影响。”
　　谭蓁难得在岑越面前有弱势的时候，她又气又好笑道：“你以为我想啊，他没事找我问问你的情况，我能不说吗？他现在可理直气壮了，说是你的家属。”
　　岑越能想象出那副画面，时鄞本来就喜欢插手他的事，现在算找到名正言顺的理由了。
　　“我下次警告他，我都不问他工作的事。”
　　谭蓁当然说好，不过，又聊了两句，谭蓁看时间不早了，才挂断电话。
　　这一晚岑越感觉自己都睡了一觉，才感觉房间里有动静。他强撑着眼皮，从床上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人捞起来，抱在怀里。
　　时鄞用手碰了碰他的脸，说：“继续睡吧，我洗完澡再过来。”
　　岑越软绵绵地嗯了一声，把脸往他的颈窝里埋了埋，才放时鄞去洗澡。
　　等时鄞走了之后，岑越的思绪慢慢回笼，他睁开眼睛，皱了皱鼻子，目光投向了浴室的方向好一会儿没动。
　　他歪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已经两点多了，好晚了。
　　一顿饭能蹭到这么浓的香水味，到底坐得有多近啊。
　　他哼了一声，滚到床的另一边，把自己缩到被子里，重新睡过去。
　　时鄞洗完澡，一边拿着干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过去，他的神经还有些麻痹，差不多有快二十个小时没睡，中间还有高强度的工作，作为总导演，片场事事需要把关，比做监制的时候要费神多了。
　　快走到床边，他出声道：“宝贝，吹风机放哪儿了？”
　　时鄞朝房间的桌子上看去，没看到，“宝贝？”他又问了一遍，还是没声，难道又睡过去了？
　　他心里好笑，平时也没那么嗜睡，猫咪也要冬眠吗？
　　他坐到床边，手往被子里伸进去，没摸到人。
　　再仔细一看，岑越睡到床的另一边，中间空的简直能装得下另一个。
　　“？”时鄞警觉，也不找吹风机了，他胡乱地拿干毛巾擦了两下还在滴水的头发，就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扔，扑到床上，手从被子里伸过去，把岑越捞到自己身边。
　　“怎么了，宝贝？”时鄞搂着他的腰，从背后贴过去，鼻梁擦过他的侧颈，凑到耳边道。
　　时鄞身上带着洗澡完后的热气，他的后背全贴在时鄞的怀里，这么说话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时鄞胸腔的震动。
　　平时搂搂抱抱都还好，但是上了床之后，又在洗完澡的时候，气氛还有身体接触的感觉到，都让岑越有些受到影响。
　　不免就想到纪峦上午说的事，他说给时鄞时间，但是这个时间到底多久呢？几个月不够，难道要一辈子吗？
　　岑越感觉自己情绪有些不对，他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全都是那些沾在时鄞衣服上的香水味弄得。
　　“没事，有点困了。”岑越翻过身去看时鄞，时鄞的头发凌乱地垂到额前，灯光昏暗，很让人有一种帮他把头发捋上去的冲动，这样看，简直岑越生不了气。岑越心想，时鄞不主动，他干嘛一直放任他？
　　他冲时鄞笑起来，伸手抱住时鄞的脖子，把身体贴过去，慢吞吞说：“你的头发都没擦干。”
　　时鄞伸手揉他的脸，说：“我刚刚紧张死了，怎么了？”
　　岑越抱着他不说话，只是笑，他自上而下的看时鄞，说：“你紧张什么，怕我生气啊？”
　　时鄞看着怀里大宝贝，简直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他用伸手箍住岑越的腰，把他往上抱了抱，让他坐在自己的腰上。
　　“你说呢？”时鄞用手摸他的脸，说：“你不知道我刚刚真怕你说，别烦我，然后让我滚去和夏天一起睡。”
　　岑越被逗得笑瘫在时鄞身上，时鄞看他这副模样，顺势按下他的脑袋，凑过去和他接吻。
　　时鄞的这个吻很温柔，舌头一点一点地沿着唇缝慢慢滑入口腔，岑越被他按着后脑勺，身体慢慢软下来，忍不住张开嘴，和他更深的唇齿相依起来。
　　等时鄞放过他，岑越的手已经不自觉勾住他的脖子，伏在他的身上喘息，眼尾是淡淡的红色。
　　“所以，是生气了吧，嗯？”时鄞亲他的鼻子和唇角，手一直放在他的腰上，看他的眼睛里水光。
　　岑越被他亲得有些恍惚，好像踩在云朵里，人都飘的，他揪住时鄞的睡衣，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半垂着眼睫看着时鄞。
　　“我是生气了。”他说，声音很低，眼睛定定地看着时鄞，那里面的情绪看得时鄞不由伸出手想摸他的眼睛，但是岑越歪了一下脑袋，躲开他的手，只见岑越皱起眉毛，困惑地看着时鄞：“我这样你都不想要吗？”
　　说完，岑越好像有点不想面对时鄞，他抬起手遮住时鄞的眼睛，把自己的脸贴在时鄞的脸上，说：
　　“如果你当初是一时冲动才答应我，没关系的，我能理解你，我不想你迁就我，跟我睡在一起，就算分开，我也不会怪你的……”
　　他还没说完，时鄞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拉下来，目光直直看向岑越。
　　“你在说什么？”
　　他抱着岑越的腰，翻身把岑越压到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岑越的眼睛。
　　“什么迁就你，还分开——”时鄞简直被气笑了，他都不知道岑越心里还惦记着这个，分开？他怎么说得出来！
　　岑越瞪着他，他推了时鄞几下，没推动，反而被时鄞捉住了手腕。
　　时鄞看他这个委屈又恼怒的小表情，真想立刻把他办了，又想狠狠亲他，让他再也说不出这么狠心的话。
　　索性扣住他的手腕，把它们压在头顶，这个行为让岑越很气恼，他情绪一上来，眼睛就更亮，连睫毛都湿了，沉甸甸地垂在眼睑上。
　　“那你想做吗？”岑越望向他，眼底全是摇曳的灯火。


第102章 睁开眼
　　时鄞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下，他低下头，轻柔地吻他的嘴唇，岑越不给他亲，歪过脸颊，躲开他的吻，时鄞也不介意，嘴唇碰到什么地方，就亲下去。
　　室内的灯光晦暗不明，岑越被他弄得身体发热，手又被禁锢住，所有的不情愿都被镇压在热烈的亲吻里，岑越受不了时鄞这样，眼泪跟着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他带着哭腔说：“你喜欢我吗？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是想把我留在身边，才答应我！”
　　岑越之前觉得自己可以装不知道，就这么继续过下去，但是今晚他发现时鄞和别人的女人在一起，他忽然发现，原来他没有底气去问。
　　他一方面气恼时鄞都和在他在一起，还逢场作戏，一方面又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立场去问，万一得出时鄞还是更喜欢女人呢。
　　这个答案让岑越忽然生出惶恐。
　　这是哪门子什么指责？时鄞看岑越流着泪的小脸，简直又心疼又好笑，他松开岑越的手腕，跪在他身上，按住他的脸，一边把他脸上的眼泪舔掉，一边解释道：“我不喜欢你？宝贝，我不喜欢你，我会这么亲你？”
　　他的手从岑越的睡衣里伸进去，用掌心感受着那里的曲线和柔韧的触感，他看岑越还在哭，闭着眼根本不看他，又凑过去，咬他红润的嘴唇，说：“睁开眼，宝贝。”
　　“帮我脱衣服。”
　　-
　　只做了一次，岑越却觉得身上的所有汗水都被烧干了，不止身上，连头发都汗湿了。时鄞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岑越摇头，时鄞好笑，亲了亲他的脸，下床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完全没力气把水喝完，最后是时鄞贴着嘴喂他喝，黏腻得不行，但是岑越已经没空想那些，撒娇抱着时鄞脖子，要他陪自己一起睡。
　　时鄞原本想抱他去洗澡，这时候只能哪舍得再折腾他，退让一步，只拿热毛巾简单清理一下，然后躺回床上，把等待已久的大宝贝搂进怀里，头挨着头，一起睡过去。
　　早上醒来，岑越根本不知道几点钟，只看见房间大亮，阳光从窗帘里透过来，他看了一会儿，脑子才渐渐开始运转，昨晚发生的一切慢慢被想起。
　　他的脸颊不由有些发热，转过脸，就看到时鄞睁着眼睛，笑着看他。
　　“早。”时鄞笑着亲了他的额头，声音还睡意朦胧的，也才刚刚醒，“早上我不用去片场，下午才去，我们再睡一回儿。”
　　被子里很温暖，岑越把时鄞看了一会儿，也许这就是做没做到底的不同，之前醒来看到的时鄞，都没这次来的让他心动。
　　他滚到时鄞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好一会儿没睡着。
　　时鄞半闭着眼睛，刚刚又差点睡过去，但是还是伸出手，用手揉着他的头发，说：“不想睡了？那你让我再睡会儿，你起来去遛遛夏天。”
　　岑越一听，马上摇头，又想骗他去遛狗！
　　时鄞随他，动了动身体，把脸埋在他的头发里，声音有些不清楚道：“它肯定再过一会儿就会挠门了，我真有点怕。”
　　岑越看他真的还想睡，就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舒服点，说：“那它现在还没来，就不管它。”
　　时鄞笑了一下，伸手捂住他的嘴唇，在他耳边道：“嘘——你再说话，它就听见动静了。”
　　这倒是，比格犬的耳朵特灵。
　　岑越就不说话了，安静了一会儿，他还是睡不着，就拿手指去玩时鄞的头发。
　　“你昨晚，是和谁一起去吃饭的？”想起来昨晚没问的，他比较好奇，打算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要把一些人拉进黑名单。
　　时鄞半梦半醒，脑子还转不过弯，隔了一会儿，才道：“昨晚？哦，副导演，还有几个投资商，嗯……”
　　说完这些，时鄞有点清醒了，歪了歪脑袋，睁开眼看向岑越：“怎么了？”
　　简直是被硬吓醒的，大清早的，温存才那么一会儿，就开始灵魂拷问。
　　“没有女演员？”岑越眼神无辜又纯洁。
　　时鄞越发冷静，他不敢移动视线，很镇定道：“有几个，不过，不是我剧组里的，是投资商带过来的。”
　　“没了？”岑越伸手去玩他睡衣的纽扣，好像不在意地问。
　　时鄞越发不敢怠慢，这哪是不是在意，分明是秋后问罪，他赶紧说：“你这是干什么？想知道什么，就直说。”
　　岑越对他挑挑眉，把他看了一会儿，“就问问啊，你想到什么？”
　　“我……”时鄞一时卡壳，他暗暗咬牙，行，你行，形势比人强，时鄞只好道：“我昨晚，就陪他们坐一坐，现场那么多人，我难道故意让人难堪吗？”
　　岑越看他紧张的表情，噗嗤笑起来，“我知道，”他侧过身，伸手抱住时鄞的腰，说：“就是昨晚特别想问，但是一直没问出来，早上想到了，就有点不甘心。你睡吧，我没问题了。”
　　果然，时鄞就知道昨晚岑越突然改变的态度有问题，幸好他比较机敏，要是昨晚没处理好，让这个小笨蛋自己琢磨，指不定得出什么他不喜欢啊，分开之类的答案。
　　……


第103章 尾声
　　刚刚和夏天一起从院子里回来，时鄞打来电话，说他这边在搞杀青宴，他来不来凑个热闹。
　　岑越握着电话，一边找湿毛巾给夏天擦脚，一边回道：“不太想去，我去干嘛？都不认识。”
　　时鄞倒是不避讳，“我订个了小间，过来陪陪我行了吧？”
　　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岑越只好道，他换身衣服再过去。时鄞点头，说：“陈英开车来接你，别一个人过来。”
　　出门的话，就不能像在家里那么随便了。这段时间他在家吃了睡，睡了吃，幸好年轻代谢能力强，没有发胖，只是把气色养上去了，看上去唇红齿白，面若桃花。
　　时鄞偶尔看着他的脸，说要不他去演个古装片吧，让镜头把这个时间的他记录下来。
　　岑越说他下部戏交给蓁姐看了，蓁姐说现在影视寒冬，能批下来的本子本来就不多，好的班底和剧本的，更是寥寥，他想演好的本子，其他人也想，这时候看得更多则是角色之外的因素了。
　　岑越不是星二代，也不是资本捧出来的，真算来是草根阶级，自己走出来的演员。要不是当初文浩然想找合适的演员，发布海选，他也没出头的机会。
　　之后靠着机缘结识了时鄞，时鄞倒是靠谱，又有人脉，给他介绍了试镜机会，不过这个试镜搞得时鄞本人火大，岑越最后靠着自己的试镜接了另一部网剧。
　　一部电视剧让观众记住他的面孔，网剧的火爆才是奠定岑越的出头机会。一夜爆红的人，娱乐圈不缺，但是后续能不能维持人气，这才是演员能不能在娱乐圈生存下来的法宝。
　　不过，时鄞当初觉得亏欠了岑越，把他推荐给了宓筠君，演了《如履薄冰》。这部戏的演出让岑越从电视剧的层面，敲开了电影圈的大门。
　　与金马影帝的纪峦飙戏而不落下风，顺利拿下最佳新人的奖项，虽然也有人说他能拿到奖，不乏海那边是给宓导的面子，宓导是他们走出去的大导，一向受到追捧。
　　这种声音一开始还说得有声有色的，直到《如履薄冰》入选了圣丹斯电影节那边的开幕电影之后，才彻底消失。
　　现在岑越手上的本子，排在第一位的是谭蓁推荐的网剧。这是剧方主动找上来的，谭蓁一开始不愿意看，那边的人不断的偶遇谭蓁，不厌其烦地跟她谈本子，才换来谭蓁的点头。
　　谭蓁说，自从由视频网站开始自己制作电视剧之后，网剧的质量也越来越向美国那边发展了。
　　如果说以前时鄞嘲笑李大编剧对于国内电视剧未来的畅想，现在也不是不可能了，只要他们认真拍，也会作出优秀的电视剧，把改编权卖到世界各地。
　　岑越现在还没有作出决定，除此之外，他还有几个饰演配角戏份的邀请，时间都不算长，岑越看中了两部。
　　一个饰演自闭症青年，是讲述中国边缘人群生存现状的电影，角色饰演有难度，需要扮丑，谭蓁很犹豫，把这个本子放到最后才发来。
　　另一个是现代材剧情片，反恐题材，岑越饰演一个精英特种兵，耍帅就行了，扮演倒没有难度，很讨喜。
　　这个本子是华影那边推荐过来的，上次《月球》合作，倒是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起码像华影高层就对岑越非常有好感，不仅是岑越会演戏，还有岑越对于剧组事故的处理方式，没有刻意拿来炒作，反而息事宁人，让华影少了一大半麻烦，他们也算投桃报李。
　　因为岑越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这个戏正好在大半年之后，岑越接下来正好进组。这两部戏的戏份，加起来，两个月就能拍完，到过完年之后，岑越需要自己选择接一个主演的剧本。
　　演员的时间宝贵，一旦选择好一个戏，前期准备，实际拍摄，到后期宣传，几乎要大半年都要花在上面。
　　如果这个戏播出之后，没有任何水花，虽然演员没有经济上的损失，片酬肯定是拿到手的，但是一年多时间都荒废了，观众还记得你是谁？
　　名气小了，递到手上的本子，只会越来越少，从主演到配角，咖位只能一降再降。
　　不过，岑越选来选去，都没有古装剧，让时鄞非常不满，电影没有，电视剧也行啊？
　　岑越笑着推他，古装剧他在《争锋》里就拍过了，想回忆，就把《争锋》再看一遍。时鄞说，文浩然找的美术组审美还停在八十年代，要不是打光拯救，不然一个塞一个土，又说，文浩然拍戏总喜欢搞得背景黑魆魆的，知道他是省成本，但是这样拍出来，镜头美感太差，时鄞一边说一边直摇头。
　　文浩然对岑越很好，上次沈昱宁试镜的事，他跟文导一提，文导就让他把人叫过来试镜看看。岑越就伸手捶时鄞的肩膀，为文浩然打抱不平：“文导拍电视剧，又不是拍电影，追求每一帧的镜头语言，你这就是在挑刺！”
　　“挑刺怎么了？”时鄞振振有词，伸手把岑越抱到怀里坐着，说：“他现在多火啊，不缺捧着的人。再说，你以为我没当面跟他说过吗？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他就是扣成这个风格了，就算现在有钱了，也不敢大手大脚。”
　　岑越说过不过他，哼了一声，道：“你现在也是导演了，嘴下留情！”
　　时鄞就笑着亲他的脸，说：“我的电影，观众有批评的权利，尽管批评，我回嘴算我输！”
　　又来了，岑越去拧他的脸，说：“你明年电影宣传的时候，可别这么说话，到时候，人家抓着你的话柄，又有口水仗了。”
　　他拧得一点不疼，时鄞现在发现了岑越对他特别容易心软，便得寸进尺地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道：“你还教起我做事了？胆子不小！”
　　岑越感觉到他的手不仅放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只手还要解他衬衫的扣子，赶忙制止：“干什么，小颖在外面呢！”
　　时鄞存了坏心，便对他道：“她又不进来，你不出声不就行了？”
　　说完都没给岑越反应的时间，就按住岑越的后脑勺，把人压到沙发里揉搓，便欺负还便威胁岑越：“宝贝，千万别叫大声，不然人进来你以后就说不清楚了。”
　　-
　　出了门，果然陈英就在门外等他。现在他和时鄞住在一起，陈英现在都差不多把他当成半个雇主在服务了。
　　路上，岑越问她杀青在哪儿办的，多少人？
　　陈英一一回答了，又道：“小岑老师放心，我们从工作人员的通道走，不会被看见的。”
　　岑越笑着点点头，道：“陈英姐，别叫我老师了，我们都这么熟了，就叫我岑越吧。”
　　陈英应了一声，“不过，有外人的时候，我还是叫您小岑老师吧，时鄞也是这么吩咐的。”
　　就像岑越在有外人的场合，都叫时鄞老师，时鄞的做法岑越倒也理解，不是不愿意表明亲密，而是比起亲密，时鄞更希望他身边的人，都先从尊重开始。
　　既然是时鄞吩咐的，岑越就没再推让，他的一番心意，他收着就好了。
　　到了地方，陈英领着他从后门进去，进了员工专用电梯，到达顶楼之后，岑越一出电梯，就看到时鄞站在电梯门口等他。
　　岑越惊讶地走出去，时鄞伸手拉着他的手，领着他去包间。
　　“怎么穿这么一身？”时鄞伸手把他头上的鸭舌帽拉下来。
　　岑越的头发没做定型，软软地散在头上，时鄞看得又想摸一把。
　　岑越看出他的企图，躲了一下，道：“今年第一次出门，衣服都过季了，只能挑了这一套了。”
　　时鄞一想，好像这样，他又不出门参加活动，品牌那边也不会给他寄衣服，今天又是杀青宴，岑越肯定不会穿过季的衣服过来扫他的脸。
　　“哪有那么仔细，今天来的人，谁能看出过不过季？”时鄞把他的手捏得更紧。
　　岑越看出他眼里的心疼，向他靠了靠，笑着道：“就是怪你没告诉我，到底有谁过来了。”
　　时鄞这才把来人告诉他，除了投资代表，还有时鄞请过来的两个导演过来给他把关，一个是香港的导演，一个是内地的大导，前者最擅长拍古装片，也会最会拍美人。
　　听完名字，岑越略一思量，便拿大眼睛瞅时鄞，“你还没死心啊。”
　　时鄞无辜：“我死心什么啊，一个想来内地发展，一个想和我一起发行一部电影，都带着任务呢。”
　　“那叫我来干嘛？”岑越才不信他。
　　时鄞刮了下他的鼻尖道：“傻瓜，现成的资源，我不便宜你，我便宜谁啊？”
　　-
　　进了包厢，时鄞便不牵岑越的手了。包间不大，里面坐了十来个人，酒水果盘都随意拿去，两个导演坐在一起，身边围着凑趣的人，场面好不热闹。
　　除了岑越之外，里面还坐了一个演员，岑越觉得他有些脸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名字，只对他笑着点点头，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时鄞身上。
　　等抽空问了时鄞，那名演员叫什么的时候，时鄞回道不记得了，人是资方带过来的，他哪记得名字？
　　岑越比这名演员到底红一些，又有作品在身，香港那边的导演和岑越聊宓筠君，聊纪峦，内地这名导演，和岑越能聊的就更多了。
　　快要散场的时候，岑越去了一下卫生间，包间内的卫生间被人占着，他和时鄞打了招呼，去了外面的。
　　回去的时候，岑越看到一个人站在绿植后面打电话，只掠了一眼，便没多在意。
　　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那人说到自己的名字。
　　“……还以为岑越是多么冰清玉洁的人物，不也是个走后门的？”
　　“我跟你瞎说什么，时影帝亲自带过来的，还能有假？”
　　这个人嗤嗤笑了一会儿，道：“原来早就上了时影帝的床，怪不得这么宝贝。”
　　“嗳，不跟你多说了，我可没有这么好的本事，还得过去继续赔笑脸坐冷板凳呢。”
　　岑越听到这儿，蓦然停下脚步，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那人走过去。
　　那名小演员挂了电话，走出绿植，不妨就看到岑越站在自己面前。
　　小演员的脸色霎时就变了一下，他硬挤出来笑容对着岑越道：“……越、越哥，好巧……”
　　岑越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两遍，嘴角浮出一抹轻笑，慢慢朝他走过去。
　　小演员不知道刚才自己说话的被岑越听进去多少，此时底气不足，岑越靠近一步，便腿软地向后退后一步。
　　直到后背撞到冰凉的墙面，他才抬起头看向岑越道：“越哥、您这是……”
　　岑越比他高了半个头，看着他的时候，还要低头，岑越又笑了一下，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演员有些害怕了，他看着岑越，说：“越哥，我是张总带过来的，你要是没事，我就要回去了。”
　　他一说完，就要走，岑越伸出手臂，把他拦下来。
　　“刚刚不是在说我和时鄞老师的事吗？”岑越微笑看着他，说：“我听得很清楚。”
　　小演员一凛，他看向岑越，声音微颤道：“越哥，您别误会，我刚刚是——”
　　刚刚还你啊你的，现在慌了就变成您了，岑越摇摇头，收回手臂，让开路道：“行了，我误会不误会，是我的事，你走吧。”
　　小演员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岑越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其实如果对方只是在背后嚼他的舌根，岑越完全就当没听见，但是涉及到时鄞，他必不可免地有些冲动。
　　等他消失在眼前，岑越才重新进去。推开门，时鄞先看到他，岑越对他笑笑，走过去坐到他的身边。
　　接下来的时间，香港那边的导演提到了他最近打算启动的项目，是一部古装剧，岑越听到这个项目，便瞥了一眼时鄞，时鄞对他挑挑眉。
　　带小明星过来的张总也很感兴趣，说起来国内最近的电影市场趋势，然后又把小演员推出来，这一次，小演员总算抓住了机会，好好地表现了自己。
　　岑越在另一边看得分明，小演员有投资方做后盾，现在又见导演满意点头，心里的得意都写在了脸上。
　　他坐在时鄞身边，睫毛颤了一下，对时鄞小声道：“你真想看我演古装啊？”
　　时鄞不妨岑越突然提这个，但是反应很快，点点头：“李导拍古装算是现在国内最顶尖的，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岑越抿唇不语，他看着时鄞，又小声道：“那我去试试。”
　　时鄞一怔，就见岑越主动去找了那名姓李的香港导演，时鄞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散场之后，岑越和时鄞一起回家，到了家门口，时鄞才问：“你最后跟李导说了什么？我怎么看到他有些为难的样子？”
　　岑越对他没有隐瞒，大方道：“我说，如果我适合这个角色的话，那就不能让张总的人出现在电影里。”
　　“？”时鄞眨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岑越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来，然后退后两步，绕到时鄞的背后，伸手从身后勾住时鄞的脖子。
　　时鄞正要上楼梯，被他这么一扑，重心不稳，差点跌倒。
　　“我刚要上楼，”时鄞训他，“要是跌到了怎么办？上次教训吃不够？”
　　岑越不放手，趴在他肩膀上笑。时鄞心说，果然放纵的后遗症出来了吧，现在完全不怕他了。
　　时鄞拗不过他，还是蹲下身，把他背到身上。
　　岑越不算轻，不过时鄞背得很小心，一点都没有让岑越感觉到不安全，他放心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如果有人说我坏话，被你听到了，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时鄞不用想就答了出来：“我听不到就算了，听到了，看我不当面抽他。”
　　岑越听得直笑，把时鄞的脖子搂得更紧，“我也是。”
　　也就在那个时候，岑越才发现，他很难容忍别人侮辱时鄞的名声，就是他自己，都不能。
　　他不想成为时鄞人生道路上的污点，他要变得更优秀，爬得更高，直到有一天能和时鄞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哪怕出了事，也能一起抵御风险。
　　“那个小明星说我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时鄞歪头问他。
　　岑越撇嘴，才不愿回忆那么糟心的事，“没什么，”他对时鄞道：“只是听到的时候很生气，时鄞哥……”
　　岑越从时鄞的背上下来，抱住时鄞的腰，把上半身都靠在时鄞的背上。
　　“我不会让你一直等我的，我会努力追上你，你也不需要回头等我，等着我站在你的面前。”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之前想接《月球》？时鄞问他。
　　岑越点头，时鄞闭了闭眼睛，原来岑越受伤的事，追溯源头，是他自己。
　　他拽开岑越的手，转了个身，把岑越抱到怀里，用手捏他的脸，道：“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你已经把我追到手了，我是你的，跟我站不站在一起，有那么重要吗？”
　　“不是这个原因，”岑越摇头，虽然他确实得到了时鄞，“你难道不想和我站在一起吗？”
　　那确实，时鄞很想，心境不一样，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他当然希望岑越能够陪在他身边，看到他眼中看到的风景。
　　“可是这件事又不着急，”时鄞看着他，慢慢道：“看你追得太辛苦，我也会心疼的。”
　　“但是我不想你等我……”
　　时鄞捏住他的脸，凑过去亲他，道：“你是不是不想我被人说闲话？”
　　“嗯。”岑越也回吻他。
　　时鄞笑道：“那不就是了，我喜欢你，所以愿意等你，——我心甘情愿。”
　　-
　　《月球中转站》在岑越二十五岁的时候正式定档，这部时隔两年的科幻电影，在花费了两年多的时间完成特效制作，一经上映便引爆了暑期电影的市场。
　　流畅的叙事节奏，逼真的特效，动人心弦的情节发展，以及电影中对于未来月球城市的刻画，都让影迷津津乐道。电影口碑上映之后便节节攀高，影院不断增加场次，直到暑期结束之后，一直延期到十一月，迎来国庆档才宣布下映。
　　接连打破电影票房纪录的亮眼成绩，让记者们自发的挖掘电影幕后的故事，包括当初导演刘人仁君拍片时为了筹集资金，自愿卖房的事也被找出来，主演岑越从降片酬、到零片酬的事，也难逃观众的法眼，还有拍摄时引起的威压事故，更是让《月球》一度破产，重重磨难之下，更突显《月球》如今能上映的难能可贵。
　　同年，岑越另一部小成本的制作影片《小团圆》也在国庆档低调上映，原本电影宣发比不上同期的国庆档其他商业大片，但是托了岑越上一部电影的福，他身上的热度未降，凭借着电影的硬实力，一部偏文艺的剧情片硬生生在国庆档里杀出一条血路，票房突破到二十亿元，打破了国内文艺片票房的天花板。
　　虽然这部影片的票房有着一定的运气成分，谁也不知道岑越两年前拍摄的科幻片，会被国内观众接受。
　　但是这一年也是宣告国内电影观众的观影不再看重明星流量，而是看重影片质量，只要质量高，口碑好，不管是被国内导演认为是荒漠的科幻片，还是与票房绝缘的文艺片，都能被中国观众接受。
　　中国观众也是最包容的群体，哪怕在经历那么多年的烂片、捞钱片的洗礼，仍然愿意给国内的电影人机会。
　　又一年的颁奖典礼，台上的主持人念着颁奖词，正在宣告接下来最重要的压轴奖项，最佳男主演。
　　“……我敢说，小越是这次提名中年龄最小的一位，当然我不是在替他拉仇恨。我第一次听小越名字的时候，就是瞿思丞这一角色，他以非凡的演技征服我了，那时他才十九岁。看到他站在新人奖的台上，我就想，接下来的影坛肯定不会再无聊了。——那么，欢迎《小团圆》的江溪，让人难以忘怀的一次演绎，恭喜你，岑越！！！”
　　岑越被人推了一下，才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一路恍惚地往颁奖台上走，路上，他看到谭蓁和徐颖喜极而泣的模样，曾经是他的助理，现在做起经纪人的王晓峰也使劲鼓掌，岑越对他笑了笑。
　　他越走，步履越稳，他看到自己的身影被投到大荧幕上了，一举一动都会引来影迷的尖叫欢呼。
　　“……三年前，我来过这里，那是我第一次被提名。当时报我的名字的是李崇义老师，当然，李崇义老师今年也来了，就坐在台下。走上台的时候，他狠狠拍了我的肩膀，我差点被他一巴掌拍趴下来，谢谢李老师，我由衷地祝愿您能够长命百岁！”
　　“谢谢《小团圆》的摄制组，谢谢导演王克老师，没有您每天凌晨三点不厌其烦地接听我打来的骚扰电话，就没有今天站在台上的我，感谢您对我的包容！”
　　“最后，我还想再特别感谢一个人，他今天也坐在这里，看着我，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我身边帮助我，支持我，永远相信我能够站在这个领奖台上了。”
　　岑越亲吻了一下沉甸甸的金色奖杯，然后举起来，他的目光一直看下台下的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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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颁奖典礼之后还有个趴体，岑越和时鄞两人躲到角落里，凑在一起说小话。
　　一个新晋影帝，一个新秀导演，两人玩失踪，绝对要被记上黑名单。
　　“还以为你要在台上跟我表白呢。”时鄞拿着酒杯，看着他说，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岑越打他一下，明知道不可能还开玩笑。
　　时鄞拉住他的手，他把酒杯放下，坐直了身体，挡住外面投过来的视线。
　　接着岑越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一凉，一个圆环套在无名指上。
　　白金的戒指，很朴素，像是对戒。
　　岑越抬起头，时鄞对他笑笑，把自己的手伸出来给他看。
　　时鄞的左手上也套着一个跟他款式一样的戒指。
　　岑越眼睛一热，感觉自己的眼泪要掉下来。
　　“追上我了，也该给我一个名分了吧，宝贝？”时鄞小声说。
　　岑越低下头，看着他们两人手上款式相同的戒指：“我们回家吧。”
　　时鄞早就等他这句话了，他本来就是不守规矩的人，立刻带着岑越从趴体里溜出来。
　　到了车上，岑越一下子扑进时鄞的怀里，“什么时候准备的戒指，我都不知道，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时鄞大笑，一边亲他的脸，一边道：“这种事当然不可能让你知道，现在是不是很爱我？”
　　岑越猛点头，把他搂得紧紧：“不止现在，以前就很爱你，很爱很爱你，全世界最爱你……”
　　他都能跟全世界比了，时鄞笑死了，不过也很开心，他在岑越的嘴唇上亲了一口，“知道了，傻瓜，我要全世界干什么，我在你心中是最好的就行了。”
　　岑越知道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但是岑越自己明白就行了，就像他之前说过的，在喜欢这个世界之前，他已经喜欢时鄞了。
　　“一直都是的，”岑越靠在他的肩膀上说，他闭上眼，慢慢道：“比起全世界，我更喜欢你啊。”
　　这话太甜了。时鄞忍不住笑了，他凑过去亲岑越的唇角，道：“这次换我追你吧，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每年都比前一年更爱你一点，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好吗，宝贝？”
　　这个问题还有不的选择吗？真是个浪漫的问题，岑越笑着点点头，和时鄞抱在一起。反正他们还有许多许多时间，就这样过一辈子，在这个有着时鄞的世界，在这个有着岑越的世界，他们终将重逢。
　　完


第104章 后记
　　彻底完结啦~全文33w字，感谢一路陪伴到这儿的所有朋友们，虽然文到此已经结束了，但是属于老时和小越的故事还在他们的世界继续。
　　对于我自己，写完这篇文也收获很多，一开始是想塑造不一样的人物，然后试试在感情线的基础上多写剧情线，仍然发挥得不算好，不过，好歹有始有终，没有再犯以前犯过的老毛病。
　　大家关心的其他人物故事，正文没法塞了，这里说一下吧~
　　纪老师和文总还是会走到一起的，他们其实是我以前一贯写金主包养文的CP风格，哈哈
　　林老师辞掉了老师的工作，出国继续读博深造啦，在美国他会遇到一个abc小可爱，他会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得很好的。
　　最后，新文《被动》预览已经出来啦，是之前在微博答应会写的影帝x小明星，真·高冷影帝攻x一直暗恋影帝小明星受，新都市男男情感文学，感兴趣可以去瞧一瞧~
　　鞠躬，期待下一本与你们重新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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