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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少爷给重生豪门大佬冲喜》作者：蒹葭妮子

季殊穿到大佬盟友云乔的同人黑粉系列小说里，成为书里被早早写死的自己。
前世大佬盟友云乔变成了刚认亲的落魄小可怜。
以冲喜之名把小可怜娶回家后，季殊发现他想多了。
大佬到哪儿都是大佬！
云乔：不愿意我嫁你？
季殊（不怂）：愿意。

本书又名《前世科研大佬变娇妻》、《冲喜后，攻也想当黑粉了》。

先婚后爱，1v1，主受，各种宠，齁甜齁甜~

阅读提示：
1.先出场的是攻。
2.乱炖文，有重生、穿书、古穿今等多重元素。
3.作者君玻璃心负能量0承受，点×、差评不用留言，保持好心情才能有好的码字状态~万分感谢！

内容标签：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乔，季殊 ┃ 配角： ┃ 其它：预收文《笨蛋美人在BE线剧本[快穿]》

一句话简介：前世科研大佬变娇妻！

立意：心有阳光，阳光自来。
 
1、第001章

  蓝星，东华国，2030年6月19日，高考结束的第二个周四，云季俩家千挑万选出的双囍大吉之日。


  宜领证，宜结婚，宜嫁娶，宜冠笄。


  清晨七点许，上京城西平区枫林路景山别墅花园，云宅，忙得脚不沾地的管家王德堂在主楼大厅接到小区警卫部拨来的电话，神情微讶。


  “……快，放车进来。记住了，以后季家的车都不用拦。”


  电话放下，王德堂又朝客厅里走动的两个女佣招手。


  “你去告诉先生太太，你去告诉阿乔少爷，季家接人的车来了。”


  王德堂交待完，就丢下手边的事儿，快步往云宅门口走去。


  云宅前院花圃的空地上两辆车缓缓停稳，保镖司机在内的四人都下车后，才是一个头戴渔夫帽、脸上挂着口罩的白西装男人被妥善安置到了轮椅上。


  王德堂在轮椅前两米处停步，躬腰，微笑。


  “季总，您来了。阿乔少爷昨儿睡得晚，这会儿怕是刚起。”


  按照约定，季家的车应该在两个小时后来接人，现在不仅车提前到，大囍之日的另一重要主角季殊竟也跟车一起来了。


  不是说季殊反感老太太张罗的这门联姻吗？不是说他病到起不来身出不了门吗？


  王德堂可不是人云亦云，他是相关之人，是基于诸多亲眼所见亲耳听到的事实，才作出了和传闻一致的论断。


  “老太太让先生早些过来和云少爷一起用早饭。”


  离轮椅最近的精壮中年男人笑呵呵地接过了王德堂的话，他是季殊身边的管家兼保镖，名唤李胜，他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让云少爷慢慢来，我们先生能等。”


  “好，好，先生和太太已经起了，我领您过去。”


  王德堂满脸笑容，心中却忍不住腹诽起来。


  李胜一口一个云少爷，可云家大小少爷三个，适婚年龄的两个，往常云家内外提起云少爷，所指的都不是李胜口中的那一位。


  果然，也就是季家的老太太能让季殊做出今日的反常行为，让季家来人表现这满口满脸的尊重之意。


  王德堂抬眸，又一次看向轮椅上的青年，季殊。


  虚22岁，九季集团百分之六十股份持有者，季家这一代仅剩的独苗苗，12岁确诊罕见病至今十年，每年网上都要传上一回他病逝的消息，回回辟谣，回回都有人信。


  今年年初在上京城的豪门圈里又真真切切地传了一回，眼看着各家都要去预订花圈祭礼了，季殊又从鬼门关里溜回了半截儿，活了。


  “嗯，”季殊随意应了一句，目光打量着云宅花圃，精致绚丽，却没了那股一见难忘的野性，是还未被祸祸折腾过的花园。


  许是传闻听多了，王德堂也觉得季殊的声音低沉而又虚弱，心里一提，不敢再找季殊说话。


  主楼客厅大门前，双囍之日重要主角云乔的生父云晖，云锦集团董事长，52岁，携音乐家妻子苏曼青现身，他们脸上一同扬起笑容。


  “季总。”


  “季……先生，快请进来。”


  苏曼青喊得有些拌舌|头，但不跟云晖一样喊季总，喊先生，已经是她认为最合适的叫法了。


  云家是在上京城豪门之列，但在九季集团和季殊面前，也只是上京城众多豪门里平平无奇的有钱人家之一。


  时至今日，她对云季俩家的联姻，还有些不敢相信。


  季老太太求医无果后迷信神佛，今年开春后就一门儿心思给季殊相看，名为联姻，实为冲喜。


  云乔应下，苏曼青的二表姨把话递回季家，那边竟也认了，一步步按婚俗程序到了今天。


  进到客厅里，季殊礼貌性地摘了遮阳的渔夫帽，下拉了口罩。


  挑染了好几戳奶奶灰的黑发下，标准鹅蛋脸，脸色苍白可见青蓝血管，欧外双，棕褐眸，睫毛浓密卷翘，鼻根挺峻，淡粉薄唇，带有混血味道的长相。


  季殊是个纯正的华国人，他的曾祖母是华国北疆少数民族，同样隔代遗传到他身上的还有那不受病情影响，手长脚长，直逼190的修长骨架。


  六月盛夏别人穿短袖都嫌热，季殊白衬衣外搭白西装，帽子口罩，包裹如此严实之下，不见汗意，面色雪白雪白的，瞧得人心慌慌。


  季殊轻轻颔首，“云总，云太太，你们叫我名字就好。”


  因为他们的客气，季殊把到嘴边的爸妈咽回去了，没得吓到他们。


  “诶，好，好。”


  云晖和苏曼青先后应了声，神情尴尬。


  而传言也果然是传言，季殊脾气再不好，也没到毫无理由就发作的地步。


  苏曼青看一眼云晖，有了提议。


  “早饭还在准备，阿乔在隔壁明镜楼，我领你过去看看？”


  “好。”


  季殊点头，又斯条慢理地把帽子和口罩戴回去。


  年初从鬼门关闯回来后，季殊多了个畏光的毛病，偶有出行，无例外都是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严实。


  明镜楼位于云宅西南侧，独栋小三层，曾作为过世云老先生读书赏景之用，云乔回上京城的这小半年，就住在这里。


  用“回”不大恰当，云乔出生三天就在医院里被抱错，这云宅的这十余亩地，他此前从未踏足，更别说是住了。


  年初，云姚俩家孩子抱错十八年的新闻，在网上和上京城交际圈里疯传了一阵儿，直到数月前，云晖亲自将云乔从滇南小镇接回，云闲以养子的身份留在云家，才告一段落。


  两个星期前，随着云季俩家联姻的喜帖送出，这段八卦又再被提起。


  他们有意无意将云乔和云闲放一起对比外，还纷纷猜测云乔和季殊的婚姻能存续多久，是没几月就离婚？还是能撑到季殊病逝？


  云乔是今儿云宅里起得最早的那批人，淡蓝色长裳长裤，踩着人字拖，在一楼暖厅最后一次清点他要带去季宅的物件，其中大部分是跟随他从滇南小镇来到上京城云家。


  现在他要走了，这些东西也要继续跟着他。


  “季先生在正厅里了，您赶紧重新洗漱换身衣裳吧，剩下这些我帮您……”


  云乔侧身抬头，一头棕栗色的细软卷毛下，冷白皮，双凤眼，浅棕眸，挺鼻，淡色唇，尖下巴。极其标致的脸型和五官。


  但初见云乔的人很少有强烈的惊|艳感。


  云乔十八岁的年纪自带七老八十的气韵，举手抬足，穿衣习惯，作息规律……全和养生型老人一致。


  “不用了……你不想闲着，就去帮我把小厨房的火生起来。”


  云乔摆摆手，音色明净透亮，如山泉溅落，带有少许的地方口音。


  王娟瞪眼加结巴，“生……生火？我不会。”


  这都21世纪近中叶了，再偏远省份的乡镇里，也鲜少人家用木柴生火了吧。


  可云乔住到明镜楼的第一个星期就启用了小厨房，还不声不响地砌了个土灶。


  这小半年，明镜楼的小厨房里时时有烟火味儿飘出。


  稳重淡定如王德堂都没忍住在明镜楼里外多备了几个灭火器。


  云乔不再抬头，“那你去叫阿冬婆过来，这里不用你了。”


  王娟感受到了来自云乔的嫌弃，可她确实不会用土灶生火。要知道云宅主楼的大厨房里明火都不用，直接用电灶，一排八个智能电灶口，安全还带菜谱。


  王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是管家王伯王德堂的同乡，不同于近日云宅大半临时雇用来的女佣男佣，她在云家工作有八年时间了。


  她落后两步跟在云乔身后，碎碎念不停。


  “季家来接您了，您赶紧洗漱打扮起来。今儿是云季俩家的大喜之日，来的都是上京城了不得的人物，您可不能让太太先生难做……”


  “……季家那边不会如先生太太那样觉得对您亏欠，一个不好，您被送回来，您让太太先生的脸往哪儿搁。您……”


  “你就让她这么说你？”


  渔夫帽下，季殊的眉头锁紧，比起王娟说了什么冒犯的话，他似乎更在意云乔的反应。


  苏曼青加季殊五人一行将明镜楼暖厅入口的天光挡了个严实。


  云乔点书的动作一顿，转身看向门口处，又再看向王娟。


  “谁？她？唔……你怎么还没叫阿冬婆过来，你说什么重要的了吗？再说一遍，我没听见。”


  云乔真没空搭理王娟说了什么，他带来云家的书颇多，这明镜楼本就是个小型书楼，他怕一不小心把无需带走的书也带走了。


  “我，我……”


  王娟今晨第二次结巴，额头鼻翼的细汗可见地冒出，在季殊的目光下，以及听过诸多传闻的影响下，她差点稳不住身形。


  “少，少爷，我，我没说什么。”


  王娟仔细回顾自己说的话，并没什么说错或者太过分的地方……句句都是为了云乔和云家好。


  “带她出去，仔细查查。”


  季殊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的目光落回了云乔身上。


  王娟从心底出，引发全身一个剧烈的寒颤，她的神情从慌升级为了恐惧。


  查？仔细查？这年头谁敢说自己能经得起仔细查，反正，她是绝对不行的！


  王娟转看向云乔的目光带着乞求和点点幽怨。


  为什么云乔不喝止她说这些话，但凡云乔阻止，她也不会……


  还是说云乔是故意的？乡下回来的大少爷不仅性情诡异，待人冷漠，心机竟也这般深？


  “少爷，我……”


  李胜一扬手，“动作快点。”


  两个保镖加快脚步上前，一人一边将张着嘴还要说些什么的王娟，半拖半抬出了明镜楼，又一路贴心地送到云宅管家王德堂面前。


  季殊手下不养闲人，这种时候就是九季集团法务部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王娟的生平，工作经历，人事关系……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短时间内查得清清楚楚。


  凡有违法犯纪，都会有相应的法律法规、司法部门去处置她。


  兵不血刃，杀人不见血……季殊对付人的手段一贯如此。


  “阿娟她平日里……”也和她说过类似的话，但从没有一刻，让她这般难堪和无措过。


  苏曼青脸颊的红润迅速蔓延直脖子和耳窝，声音更是低得只有她自己听得清。


  “一共十二个箱子，请帮我放入库房锁好。”


  云乔对着轮椅上的季殊轻轻一点头，便和见过数面的李胜认真交代，“有些易碎破损的老物件，要轻抬轻放，辛苦你们了。”


  “是，我会亲自盯着跑一趟，一定帮您放置妥当。”


  婚事定下来后，李胜特意来询问过云乔关于婚房的意见，也按他要求在季宅准备了单独的书房和库房。


  今晨两辆车开来，就是为了云乔剩余这些没有和诸多“嫁妆”礼一起送到季家的物件。


  “谢谢。”


  云乔朝李胜点头致谢后，他将箱子之外的另两个小盒子放入今日要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几步走近，他接替了李胜原本近身保护季殊的位置。


  “早上吃过药了吗？”


  “大好日子，不吃一天无妨。”


  季殊低低的视线落在云乔那双被宽大裤腿遮住大半的脚背上，再一点点往上移。


  云乔一米七八的个头有一米八五的视觉效果，直肩窄腰，腿长手长，头小脸小。


  只是这衣品实在不怎样，淡蓝色长裤长袖完全是老人家爱穿的样式，也就是仗着自己脸嫩，身材比例好，才能这样随意。


  这辈子季殊和云乔总共就见了三回，回回见面，云乔都要问他吃药了没。


  在云乔眼里，他该是和药罐子画等号了。


  他这一世和云乔第一次见是在今年年初，他京郊疗养院养病时，收到了云乔亲自送来的花和手写卡片，以及隔着玻璃窗的匆匆一眼。


  卡片上恍若天书的词句里，就包含了“吃药了没”的问候。


  第二次见是两个月前，云乔完全意料之外地答应了联姻，在老太太的安排下，他和云乔在九季大厦喝了个二十分钟的下午茶。


  再就是领证结婚的今天。


  这期间他们未再见面，绝大部分原因是云乔在准备高考，高考结束后，云乔又立刻回了一趟滇南小镇料理旧事。


  等云乔从滇南省回来，云季俩家都进入婚礼准备的最后阶段，无论云乔还是季殊都不得闲。


  而他们这总共见了三次的人，在第三次见面时就要扯证结婚了。


  闪婚都没他们这么闪的。


  用乱来、胡闹来形容似乎更合适。


  “按时按量吃药，三餐定时，适当锻炼，身体才会好。”


  话落后，云乔又略微嫌弃地“啧”了一声。


  季殊果然同司老头说的那样娇气和任性，不近身看着，根本管不着他。


  当然，这“近身”的办法也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因缘际会，自己送到他面前。


  季奶奶认为季殊需要一个妻子，季殊愿意用婚姻让老人家安心，他则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契机。


  一切都算合适，脑袋里灵光一闪，云乔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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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002章

  季殊条件反射地受不了云乔这幅表情对着他，摆一下手，不情不愿地道，“早饭后，我吃药就是了。”


  云乔缓慢蹲下身来，下巴微抬，浅棕眸子紧盯着季殊，真有两分被气笑了。


  “饭后……委屈你了啊。”


  季殊药里有饭前饭后睡前三类区分，长久不按规矩来，伤胃伤身，这俩年季殊都是这样不遵医嘱各种乱来的吧。


  “啊？”季殊被云乔阴阳怪气得有些懵。


  “阿乔……”苏曼青叫了一声云乔，她完全没瞧明白云乔和季殊的相处，但不能让云乔继续下去，真把季殊惹毛了是肯定的。


  “妈妈？什么事？”


  云乔转头看向苏曼青时，脸上展露不多的神情悉数收敛，再又浅笑低问。


  在苏曼青出声之前，云乔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就和之前王娟一样，在她没打扰到他时，他就会习惯性地将她忽略。


  苏曼青于他而言本该是特殊的，但这份特殊在几次摩|擦后快速不见了。


  “和季先生好好说话……妈妈去看早饭准备得怎样，你去洗漱换衣服，打理完就领季先生到前厅来里吃饭。”


  苏曼青的表情相当僵硬，甚至很不习惯和云乔对视，她说完后，朝季殊一笑，转身从明镜楼离开。


  早饭自然不需要她看的，她是要去亲自盯着王娟的后续处理。


  不管云乔嫁到季家后能在季家待多久，他和季殊的联姻已经帮云家解决了现阶段最大的难题，再加上过去十八年他们对云乔的缺失和亏欠，此类情况绝不能再发生。


  而且王娟怎么说都是云家的长期雇佣保姆，最好还是由他们自己来处置较为妥当。


  在事情不牵涉到养子云闲的情况下，苏曼青的脑子还是清醒理性的。


  苏曼青走后，季殊自己转着轮椅进入暖厅，等李胜几人将箱子搬得差不多后，他才摘了帽子口罩，完全正对着云乔。


  “云乔，你现在后悔结婚还来得及。我可以承诺云季俩家的合作不会受影响，后续该给的资金不会断……”


  这一世的情况相当复杂，实在没有必要让本就命途多舛的云乔再多一个“寡夫”的名头。他想要回报云乔，并非只有这一种方式。


  十八岁的云乔脑袋一热，他这重生回来的人竟也跟着发热昏头。


  “什么？”


  云乔坐到就近的摇椅上，晃悠了两下后，他才和季殊的视线对上。


  “不就是我们俩结婚吗？”


  他从头到尾就只答应过和季殊结婚，其余无论云家和季家商定的聘礼还是嫁妆，他都不在意，也不打算要。


  他以为季家和云家这么一来一回，正好互相扯平。


  所以，在他看来是你情我愿、门当户对的婚姻，其实是云家完全占优的利益交换结果？


  “季家给云家多少钱？你要回去……我和你结婚，不是为钱。我不缺钱，更不欠云家钱，不需要用婚姻和他们换什么。”


  云乔眼睛微微眯起，浅棕色眸子像掺了毒的蜜糖，冷白的肤色像凝了层霜。　　


  好哇，云晖和苏曼青不声不响就把他卖了个好价钱。


  “我一会儿把这五个多月的吃喝用度还给他们！你也把钱要回来。”


  云乔平日里性情淡得找不到存在感，但生起气来，相当之吓人。


  他顺手打开身后摇椅上的背包，取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一卷一卷的红绿纸钞带钢镚……云乔有记账习惯，每周一次记账小结，就会把相应的金钱放入这个铁皮盒子里。


  可以说，他随时准备着把钱还给云家。


  抱着盒子站起身，云乔转身朝外就要走。


  季殊连忙拉住云乔的手腕，神情微讶又哭笑不得，“慢着，没那么严重。谈不上是给，俩家合作都能赚钱。”


  但季家有没有这个项目，依旧稳坐上京城首富之位，云家没有了季家的资金支持，轻则项目败在手里，重则连累整个公司破产。


  季殊还挺熟悉云家接手半年许的景丽项目，上辈子就是他一手发掘的，但日后的寸土寸金，是建立在前期大量金钱和工期的治理上。


  他能做到，现阶段云晖领导下的云锦集团不行。


  季殊眉梢挑起，拉着云乔手腕的手松开少许，变成了虚握着。


  再俩小时他和云乔都要领证了，他们之间还存在着这样大的信息差。他开始怀疑云家对云乔的隐瞒不仅于此。


  “云晖答应过我，云锦集团10%的股份，景丽项目收益的30%都是你18周岁成人礼的一部分。”


  云乔的18周岁生日赶上高考前夕，没有大办，老太太和他都随了礼，两套商铺，一栋别墅。按理说，这些股份和收益分配协议都应该跟着随礼一起落到云乔名下了才对。


  然而……没有。


  云乔转回身来，重新坐回摇椅上。


  “云先生是说过，今天有几份文件要让我签。我会签。”


  云乔原本的打算是拒绝的，但现在他会签。


  “这段时间我太忙了。”


  这半年时间，云乔忙得不仅是高考一事。


  他想着云家也算是上京城里的体面人家，不至于算计一个认亲不到半年的亲儿子。


  然而人性的下限就是用来突破的。


  云乔如此生气，不只是因为云晖“卖”了云乔，而是他在“卖”了人后，还想在云乔这里赚足情分和脸面。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古来如此。


  云乔对云晖没叫过几回的爸爸，没有任何过渡，直接变回了云先生。


  “原来如此。”


  季殊点头，大概明白了云晖的打算。


  有他在，云晖绝不敢昧下这些不给云乔，但却不是他原本要求的成人礼，而是变成了“嫁妆”的一部分。


  同一份资产，充两次门面用，云晖无愧为一个商人，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季殊微微侧目，他在这个嫩生生的云乔身上，找到了点微妙的熟悉感，和一些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新奇感。


  “那你为什么答应？”


  季殊是真的有些好奇。


  云乔不是在知情的情况下“被迫”为云家牺牲，那他愿意结婚的理由是什么？


  季殊如今22岁的身体里装着俩世的记忆，他看人不说十分准，七八分总是有的，加上道听途说和亲眼所见，他认为暗恋这样的理由不可能在云乔身上出现。


  说来也是神奇，季殊上一世一觉睡死前，随手翻阅了一本不知哪个病友放到他病房里的黑皮小说，剧情匪夷所思外，他和云乔的名字都出现在小说的里。


  小说的主角不是云乔，而是这一世现实里和云乔易位人生十八年的云闲。


  云闲重生到八岁那年，打消了原生家庭姚家突然找上门来的纠|缠，还在那一年机缘巧合地救下了遭遇绑架的小说另一主角凌霄。


  随后主角二人竹马竹马，打打闹闹，亲亲热热地长大，再到互生情愫。


  季殊的名字出现的早，主角二人校园阶段里的不|良校霸，早早死在21周岁生日前夕，是个标准的送钱炮灰。


  季殊的九季集团几经辗转落入凌霄手里，更名为九霄。


  云乔的名字出现在小说剧情的中段部分，云闲大学毕业那年，他和凌霄的订婚宴上，云乔带着亲子鉴定书到来，揭开了云姚俩家孩子抱错二十二年的真相。


  云闲和云乔表示这些年他一直在找他，绝非主观意愿抢占云乔的父母亲人，除了凌霄之外，他愿意将云家的一切拱手送还。


  云乔没说原不原谅他，更没认亲云家，而是迅速在上京城建起了自己的公司，此后仅两年时间他就在诸多项目上和已经更名的九霄集团打起了擂台。


  正当季殊被挑起了兴致，要看同人云乔怎么和主角们商战时，小说没任何铺垫来个大转折，云乔过劳猝死，俩大集团的对垒戛然而止。


  凌霄和云闲还在后续收购的云乔名下实验室里小有收获，九霄集团更上一层楼。


  云家郑重其事地为云乔举办了葬礼，一个月后，又举办了云闲和凌霄的世纪婚礼。


  小说的现世里斗得不可开交的凌霄和云乔，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仅在云闲记忆里的上一世，云乔和凌霄才是竹马发小，云乔才是凌霄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科学家。


  狗屁！季殊作为活在云闲重生前世界里的“发小”团成员之一，他可不敢想象凌霄敢对云乔抱有这样的心思，还没被打死。


  小说到此还剩三分之一，但季殊已经不想细看了。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章，果然扯得没边，云闲和凌霄成了救世主，及时阻止了什么末世的到来，并且把锅扣在了已经去世的云乔身上。


  看到这里，自认为冷静理智的季殊也怒了。


  云乔是谁？天才不足以形容他。


  他被称当世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是全网公认被豪门耽误的科研大佬。


  出生三天医院抱错，辗转9岁认亲回到上京城云家，15岁出国留学，20岁完成本硕博三连跳，他22岁结束两年研究所生涯回国，又花三年时间领着云锦集团全面转型，25岁正式弃商从医，和国家联合建设特级实验室。


  到季殊一睡不醒前云乔40岁，正式参与科研15年，重要成果一项接着一项，还在30岁和35岁分别获得医学和生物学的国际最高奖。


  豪门贵公子，生命科学的跨世纪引领者，罕见病终结者，科研大佬……等等称呼加诸在云乔身上，他尚还是个人，却已然被现代化舆论神化了。


  季殊12岁因病和云乔认识，一直相交平平，倒是云乔从医后，他们多有来往，到死前的最后十年他都是在云乔的科研所里度过。


  所以他面对云乔时，有些条件反射般的反应，不是想忍就能忍的。


  季殊养病无事时，被病友们安利和大致介绍过不少有关于云乔的同人小说。


  但也仅有那本黑皮小说里，云乔不仅不是主角，还被早早写死，那可真是悲惨而又黯淡的世界……


  那晚，季殊怒气冲冲地把书拍在桌上，打算翌日发动九季法务部，查监控，查作者黑历史的他一睡再醒，已经是在刚满21周岁的这一世身体上了。


  前世科研大佬云乔也果然如小说里的迟迟没认亲，五岁那年被姚家弃养后就不知所踪，不知生死。此外还有大大小小的蝴蝶效应。


  季殊认为自己的重生有些复杂，可以说他重生在一本黑粉系列同人小说里，也可以说他重生在多人重生的平行世界里。


  但无论是哪种论断，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放着科研大佬，国民宝贝的云乔不管。


  季殊很艰难地保持着自己作为云乔普通粉的理性，才没有对尚未犯罪的几人“赶尽杀绝”。


  云乔凝霜的面色有所好转，他随手拿起手边茶几桌上的茶壶抿了口水后，才回答季殊的问题。


  “听人说婚姻是最快绑定两个人的方式，你祖母认为你需要一个妻子，你不排斥，我也单身。”


  这个问题在他们上次见时，季殊没问，云乔就当是他们的共识。


  云乔慢悠悠地把脸凑近，嘴角扬起，凤眼弯弯，“不愿意我嫁你了？”


  “愿意。”


  季殊勉强自己弯了一下嘴角，他敢保证他这个时候表现出一点不情愿，云乔一定给他点“颜色”看看，云乔笑眯眯吓人的模样一点没变。


  季殊反思自己是不是替云乔脑补太多了。


  自卑，小可怜，落魄……云乔的神情秉性哪点和这些沾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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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003章

  “另外，我有意向学医，未来对你的病有研究兴趣……”


  云乔原本的打算是婚后再和季殊仔细探讨这个问题，但现在话都说到这儿了，提前一点告诉季殊也无妨。


  他丝毫没有为自己动机不纯感到羞愧的意思，“介意吗……”


  “你还有打算学医？”


  季殊反问的语气里一点惊喜乍现，他稍稍低下头，又抬起看向云乔，语气坚定，“我不介意。”


  在季殊完全融合了这一世的记忆后，经历了大惊大喜又大失望。


  云闲八岁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让上一世在他12岁确诊前去世的医学大佬司安不仅没死，还在他患病后，给他当了八年的主治医师。


  两年前，司老乘坐私人飞机遭遇空难身亡。


  因为司安的八年主治，他的身体比上一世同期好上太多。


  空难后海上搜救还在进行时，司安名下的实验室就接连出事，将诸多有关于他病情的重要资料毁得一干二净。


  这里不乏曾让前世云乔极其看重，不断收集的重要资料。


  季殊重生在司老遇难的两年后，根本来不及补救和阻止什么。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上一世顶着“贵公子”人设，对司老医术推崇备至的科研大佬云乔，这一世迟迟没有认亲……一切都如黑粉系列小说里的那般发展。


  季殊根本不期望云乔还能和上一世那样继续科研之路。


  这半年，他一直试图说服自己这是个小说世界，这是个平行时空，真正的云乔还在原本的时空里没被耽误，没被迫害，依旧光芒万丈，做着自己热爱的事情。


  但现在，季殊有些说服不了自己。


  云乔的眼神如此熟悉，漫不经心之下是无人可挡的坚定，这个云乔的灵魂本质也还是云乔，就如他重生了，从行为习惯到天赋性格也还是季殊，不会变成其他人。


  季殊的不介意让云乔脸上的笑容真切两分，他朝季殊伸出右手，“很好，祝我们结婚愉快。”


  “结婚愉快。”


  季殊盯着云乔两秒，才慢悠悠把手递出去。


  云乔挑眉，为季殊的警觉颇感惊讶，他什么时候暴露得这么快了？


  他浅笑着握住了季殊的手，自然而然地带着季殊的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把脉捏骨头加穴位按摩，十分钟后，他才把季殊的手放回去。


  “主治医师是谁？”


  “晋舜真，司老司安的学生。”


  季殊神情严肃，音色低沉，紧接着做了自我检讨，“我这些日子疏于锻炼了些，以后不会了。”


  云乔的把式可不是只有学医意向的高考生能有的，而是浸淫此道多年。果然，听到司老和晋舜真的名字，云乔也不见任何疑惑之色。


  季殊同样没有对云乔的表现有任何怀疑，他早已习惯。


  任何不合理不可能在云乔身上都是合理和可能，云乔是曾让所有同时代天才都黯然失色的奇人。


  “知道了，今天不说你……走吧，跟我去喝汤。”


  云乔暂时容忍了季殊结婚当天不想吃药的小小任性，但一碗养生汤是免不了的。


  明镜楼暖厅之侧，十平不到的小厨房里，云乔熟练地生火烧水，抓药熬汤，半个小时后，一壶枣红色的养生汤倒出两碗。


  云乔端起一碗，又把另一碗端到季殊面前。


  “先暖手，不烫口了再喝。”


  季殊所患的罕见病在平稳期表现在外的特征之一是畏冷，即便是这夏季，他也有失温的风险。但不小心穿多了，他又会中暑发高烧，普通的退烧药对他还不起作用。


  季殊接过汤碗，他的注意力也从这又小又怪的小厨房移回云乔身上，就见云乔“呼呼”吹三下，九口喝完一碗。


  放下碗，云乔推着季殊回到暖厅，又叫来一个鹤发阿婆。


  “阿冬婆，你的汤在炉子里记得喝，你先帮我看着他，不准他剩下，我回房洗漱。”


  一番叮嘱后，云乔转身目光扫过季殊的发顶，便快步回往二楼的卧室。


  阿冬婆虎着张脸站到季殊身侧，兢兢业业地劝话，张口又愣了一下，才把话说出来。


  “……您啊，听乔哥儿的话，这汤对身体好，好些药材都是乔哥儿亲自去山里和药农们收的。”


  被这么盯着，季殊哪里敢不喝，他吹了两下后，也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而这养生汤看着热气大，其实很好入口，回味甘凉柔顺，并不难喝。


  “您是滇南省人？”


  喝了小半碗后，季殊随口问起。


  阿冬婆的口音可比云乔重多了，在云宅里绝对是独一份儿的。


  云家也不像是会雇佣阿冬婆这个年纪的人家，极有可能，她是跟着云乔来到云家的。


  “是，您听出来啦，您和乔哥儿一样聪明。乔哥儿不嫌弃，让我继续来上京城给他看炉子火，啧，这里人不会用火炉子……”


  上周云乔回滇南小镇说起时，阿冬婆还不信，来了之后，她才知道她的确是这个大宅子里唯二懂生火的。


  “这里的地不让种菜……”


  阿冬婆的碎碎念可不少，“幸好乔哥儿没种，给我们省了好些活儿。”


  阿冬婆的话，让季殊想起云乔研究所里诸多景观盆上种的那些生菜、花椰菜们。不过上一世的云乔身边并没有阿冬婆这号人物。


  “您跟着云……阿乔多久了？”


  “十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当年这么小小的人儿转眼就到能结婚的年纪了。”


  阿冬婆在自己大|腿边比划了一下，至多四五岁年纪的高度，她眼里心里还有诸多感慨，难以和什么都不甚清楚的季殊说明白。


  但长久以来的习惯，阿冬婆认可云乔的一切决定。


  能让云乔主动争取“嫁”的季殊，在她眼里天然多了层滤镜，越看越觉得好，个子高，皮肤白，样貌顶顶好，最关键是肯听云乔的话。


  季殊猜测云乔五岁被姚家弃养后，就被阿冬婆收留了，云乔高考结束立刻回滇南小镇，主要目的应该就是为了把阿冬婆接来，一起带到季家去。


  季殊对阿冬婆更尊敬了些，“您放心跟着阿乔到季家，我不会让人亏待您的。”


  “当然嘞。老婆子还能干活，能种菜，能采药，能看药炉子。回头儿我教教您，简单得很……”


  阿冬婆说了最后一句才察觉不对，却见季殊毫不敷衍地朝她点头了。


  云乔下来时，阿冬婆已经回小厨房收拾，季殊的那碗汤喝得干干净净，正翻着一本原是明镜楼里的书在看。


  季殊带着轮椅转向云乔，二人四目相对，俱是愣了片刻。


  云乔换上了和季殊同款的白衬衫白西装，一会儿他们就要穿这身衣服去拍结婚照。


  2025年5月17日同性婚姻法通过的同时，也将结婚年龄限制降到了18周岁，不过依旧没改善多少晚婚晚育的国际大流行趋势。


  而像云季俩家这样大张旗鼓地举办同性婚礼，在上京城的顶流豪门圈里，真真切切是头一回。


  云乔走向季殊，顺手拎起了摇椅上的背包，还未及背到身上，就被季殊接过，放到了大|腿上。


  “我来。”


  背包不沉，两本用来打发零散时间的书，两个铁皮盒子，一些零散小物件。季殊的身体还没到被一个背包压坏的地步。


  云乔脸上浮现笑容，“谢了。”


  云乔莫名觉得他换衣服回来再见的季殊有些不同，但具体怎么不同，又不太好说。


  “应该的，”季殊抱着背包，坦然应对云乔的打量。


  无法否认，云乔于他是特殊的，似一只心锚，将他曾经试图与这个世界割裂开来的诸多联系，重新链接到了一起。


  云乔侧身扶住轮椅，推着季殊缓缓从一楼暖厅里走出。


  明镜楼的东侧方位一株开得正盛的六十年粉紫丁香树，树下，管家王德堂候着。


  “先生太太让我来请您二位用饭。”


  他神情严肃，语带歉意，“王娟已经辞退了，安排了下午的动车回乡。是我失职，让您受委屈了。”


  换句话说，季殊和云乔不会在上京城再看到王娟，这是相当严厉的“辞退”，也是应对季殊那句“仔细查查”，他们给出的严厉且算体面的处置。


  然而云乔和季殊脸上皆没有显露不忍或不满，云乔轻轻一点头，就推着季殊继续走近道，从西侧门进到大五层的主一楼大厅。


  大厅里，云晖坐在红木椅上，一边喝咖啡，一边划着平板看新闻，苏曼青和一个高出她许多的青年在东向落地窗前说话，虚八岁的幼子云阀被保姆抱着哄，一副没睡够闹脾气的模样。


  云乔目不斜视，径直将季殊推到自己日常的座位之侧，又顺手给季殊调了调轮椅高度。


  “还挺方便……”


  云乔放下对季殊所坐轮椅的研究欲，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目光扫去，云晖几人直愣愣看着他们，没一个有动身的意思。


  “季殊和我赶时间，先吃了。”


  云乔说着，拾起筷子夹食物，水煮蛋，西蓝花，胡萝卜，煎小排……


  一碟子夹好，云乔将它和季殊夹了两筷子蒸饺的碟子调了个。


  “你吃这些。不喜欢的留下我吃。”


  云乔给季殊立的养病规矩之一，是少食多餐，多蛋白少碳水，食物种类尽量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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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04章

  季殊盯着翻版“病号餐”两秒，继续拿着筷子进食。


  对有多年患病养病经验的季殊来说，他的食谱里只有能吃和不能吃，没有喜不喜欢。


  餐厅连着客厅一起冷不丁静下来，王德堂等一干保姆佣人在内都是目瞪口呆。


  相传季家里的规矩极为苛刻，被季家辞退的佣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了吧。


  云乔怎么敢擅自安排季殊的饮食，这也……太大胆，太自以为是了吧！真惹了季殊生气，他这个档口翻脸反悔婚约，云乔和云家怕要沦为整个上京城的笑话。


  苏曼青满目忧色，云晖想呵斥云乔又莫名语塞，云闲诧异之余目光里兴味儿十足，只有八岁云阀下意识跟随大人们，朝云乔季殊瞅个不停。


  云阀扑腾着身体，被保姆房到了固定座位上。


  “我今天的甜茶还没喝呢！”


  “过时不候，不来明镜楼没得喝。”


  云乔可不是宠熊孩子的人，他煮的养生汤见者有份，但前提是人在明镜楼里候着，否则他是不会多煮放着浪费的。


  “是嫂子喝了我那碗？”


  云阀完全醒了，一双和云乔极为相似的凤眸滴溜溜瞪着季殊。


  云晖身形一顿才落座，厉色纠正了云阀的称呼，“小阀，该叫季先生，或季大哥。”


  以云季俩家的地位，云乔只有“嫁”的份儿，“嫂子”这样的称谓怎么能落在季殊头上。云晖心肝颤，有些后悔平日里对云阀疏于管教了些。


  对云阀来说，云晖占了父亲的名头外，就是个每天早晨见一次的人，他的话还没有保姆好使。


  云阀继续气呼呼地追问，“为什么你和我哥结婚，不住我家？”


  云阀早起闹脾气，就是因为他才弄懂云乔结婚都意味着什么，不住家里，没有早晚的甜茶喝，没有阿冬婆讲的故事，没有地方可以无所顾忌地摸土玩……


  季殊偏头看云阀，这个上一世里根本不存在的人。


  原本季殊以为云阀的出生会让云乔在云家的处境更艰难，现在看，他似乎和云乔相处得不错？


  云阀气呼呼的表情一换，变得可怜兮兮起来。


  “哥，我叫你哥还不行吗？你别搬走了好不好。”


  云乔手起筷子落，仗着手长的优势，一块云阀爱吃的袖珍虾饺，塞到了他叭叭不停的嘴里，及时中止他的“戏精”天赋。


  “已经定了，我婚后跟你嫂子住。乖乖吃饭。”


  云阀眼珠子转了转，腮帮子一股一股地，终是放弃认真用起了早饭。


  八岁已经是知事儿的年纪，云乔开口，云阀就清楚他无法改变什么了。


  苏曼青和保姆一早上都没哄好，就这么让云乔一筷子两句话解决了。


  “时间尚早，季先生多吃点。”


  云晖讪笑，他能严词纠正云阀，却难对半个季家人的云乔这么做，他只能当自己没听到云乔的这声“嫂子”。


  话说，季殊怎么还没生气呢。


  季殊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根本没有尊老爱幼这么一说，他养的那一班子打手和律师团个个战斗力爆表，战绩斐然，“热心好市民”“见义勇为”等称谓和事迹时不时要上新闻。


  全国人民都知道季殊手下有这么个“天团”。


  一手扶持起这个“天团”的季殊要身世有身世，要本事有本事。


  商圈里，他被年轻后生们追捧为“季神”，说他有一双点金手，投什么赚什么。虽有些迷信成分，但季殊确实没失过手。


  六年前季老太太生了场大病，让当时只有虚十六岁的季殊担任九季集团总裁之位。


  从一开始的笑话，到如今的神话，九季集团在季殊手里重焕了光华，蒸蒸日上，已显现代商业“帝国”之势。


  这次云锦集团的景丽项目起死回生，也多亏了季殊。


  原本笑他猪油蒙心的那些人，现在纷纷回夸他眼光好，决断快，后悔当时没能立下决断，和他一起分杯羹。


  那是夸他？并不，他们夸的是季殊。


  云晖并不介意这点，他相信他的云锦借着九季集团和季殊的东风，未来必定如名字里的那样前程似锦。


  “妈，我们也去吃饭吧。”


  落地窗前，云闲挽着苏曼青的手往餐桌走来，停步，扬唇，微笑，“爸，季先生，阿乔，小弟。”


  云闲一一叫过之后，又对苏曼青一番眼神安抚，才落座用餐。


  云闲一身高定银灰西装，身量颀长，气质卓然，眉眼间有几分像苏曼青，隐约间有那么一两分和云乔神似。


  难怪在云家这么多年，苏曼青和云晖都没有主动怀疑过什么。


  云家规矩多，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开始用餐后，就只有云乔偶尔和季殊两句低语，再随手帮季殊添了些菜或汤水。


  总之，在云乔的眼皮子底下，季殊是不敢把早餐随便应付了事的。


  与季殊心有戚戚的人，绝对是云阀。


  他是家里为数不多知道云乔“厉害”的人，只犯过一回“熊”后，就再不敢犯到云乔面前了，说多了都是一把辛酸泪。


  季殊盯着云阀略带同情的目光，高效吃完了营养均衡的早饭。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他斜对面的云闲身上，移开又再落回，反复数次。


  “季先生？”


  云闲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并没有米粒或面屑沾到脸上。


  那难道时至此刻，季殊终于发现他更适合作为联姻对象？后悔要娶云乔了？


  “凌霄的情|人……原来是你。”


  也不怪季殊，他虽然也有这一世的记忆，但灵魂思想是以上一世为主。


  上一世云闲和云乔九岁就各归各位了，长大后的云闲又不入商圈或医药电子科研行业，他们根本无从交集。


  对着云闲这张脸，以及他刻意模仿上一世云乔的气质，季殊终于从上一世的记忆里，把他挖出来了。


  凌霄青梅竹马的同性情|人，俩人闹出不少花边新闻、热搜闹剧，云乔都曾因为他们的事搁置研究进度，专门回了一趟云家处理。


  云乔和云闲关系怎么看都挺一般的，他能回云家，更多是因为苏曼青和云晖。


  云乔出面表态后，凌家不敢再苛刻，凌霄最终是把云闲娶了，但两年不到，这俩人就时不时闹离婚传闻。


  季殊的记忆力很好，但他上一世仅在新闻图片和别人口头知道他。


  这一世，他和云闲凌霄算校友，但他也只知道凌霄，根本没注意过云闲这个人。上京城的豪门也是分等级和圈子的，云家勉强入中流，但相距季家和凌家依旧太远。


  如果云闲没有这一世救了凌霄的情分在，他也难有和凌霄这么长久的竹马情。


  “我和凌霄是正常交往关系！”


  云闲嘴唇微颤，保持住了得体的微笑。


  他已经很久没听人把“凌霄情|人”的称谓落到他头上。


  云乔偏头看向季殊，眼角微微上翘，语气轻柔，“凌霄是谁？”


  “凌华时代的大公子。”


  云晖开口为云乔补上这块缺失的知识，凌家是上京城的老牌豪门之一，凌华时代屈居九季之下，偶有业务竞争。


  在不谈婚论嫁的前提下，小辈之间的交往，家长们是不会干涉太多的。


  但不能否认的是，云晖因为云闲和凌霄的关系，待他又不同了几分，至少在云闲以养子身份直言拒绝季家的冲喜联姻时，他没有做任何勉强。


  当然，也没来得及，因为转头云乔就答应了。


  云闲的眼神锐利起来，有些无法克制的紧张和警惕，尤其在云乔问起凌霄时。


  至此，季殊已经无需再求证，云闲的确如小说里写的那样重生了。


  仗着别人没法知道，他篡改了自己的命运，并且模仿起了前世云乔。


  可惜，重生不涨智商，云闲小学当了两年神童后，现在还在大学里混着。


  “你们是朋友？”


  云乔继续问季殊，他思忱着自己和季殊即将阶段性大跨越的关系，有必要大致了解一下季殊的交友情况。


  季殊的双眸微微眯起，及时打断云乔各种不负责的脑补。


  “不是，认识，不喜欢。”


  他和凌霄不算朋友，凌家里和他平辈论交的是凌霄的父亲，他和凌霄勉强算认识，另外他不喜欢云闲，和那二人更没什么情感纠葛在里面。


  “哦，”云乔悻悻应了一声，目光却难从季殊脸上收回。


  他接连犯了两个大错，继低估了云家的下限，又小看了季殊的本事。


  季殊这已经不是一般程度地了解他了啊。


  又十分钟后，除了云阀还在吃外，其他人全部结束了用餐。


  “阿乔记得来我书房。”


  云晖说着，见管家王德堂朝他点了点头。


  云锦集团的律师和总裁助理已经在二楼书房外间候着了。


  云乔看一眼云晖，轻轻一点头，“行。”


  季殊跟着看一眼云晖后，眉头微微蹙起。


  这么长时间，云晖，苏曼青几人没一个发现云乔来主楼后，尚未喊过他们。云乔在人情往来方面确实难入心了些，但在喊人上从未含糊。


  云乔身上有一股自内而发的修养，接人待物秉持君子之道，进退有度，宠辱不惊，无论舆论怎样喧哗，云乔却始终按自己的方式生活。


  顶着“贵公子”人设的云乔最常吃的是糙米粗粮，最爱穿的是百元棉裳，最喜欢的休闲活动是种菜。


  云闲从云乔身上学来的低奢衣品、如玉气质……那是媒体为云乔“撰写”的，事实根本不是那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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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05章

  上一世，季殊就觉得这样的云乔不像是云晖和苏曼青能养出来的，这一世，他更不知道阿冬婆是怎么养的云乔。


  季殊习惯将云乔身上的所有不知，归结于他的天赋异禀。


  但云乔再天赋异禀，也不能忽略云晖和苏曼青这一世对云乔“变本加厉”的不用心。


  云乔伸手过去，将季殊的手腕握住，试了脉搏和手温。


  “还是有点凉。你饭后的药得吃。”


  季殊回头，对上云乔浅浅的笑眸，想说“无妨”的话咽了回去，“我吃。”


  “嫂子羞羞，吃药还要我哥哄，我都不需要了。”


  云阀拂开保姆的手，自己跳下座位，蹭蹭来到了季殊轮椅之侧，侧着身堪堪把自己挤入云乔和季殊之间，“哥，哥，我吃完饭了！”


  季殊目光下意识跟随云阀，落在他那只还被云乔虚握着手腕的手上，实际上云乔只用两指指腹碰到他，并没有云阀看起来的那么亲密。


  “吃饭很乖，另外好好和你嫂子说话。”


  小孩子就是容易学坏，这阴阳怪气的模样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云乔放开季殊的手，顺手扒拉一下云阀的头发帘儿，就起身去给季殊倒水。


  季殊轮椅后侧背包的另一个铁盒子里，季殊现阶段在用的药，他都有。


  “这我给你备的……”


  云乔一句话开头，还没明确说明这些药，季殊就已经接过药片，喝水，下咽完成了。


  “我认得。”


  季殊记得自己常用药品，但更关键是他信任云乔。


  云乔双眸微微弯起笑得深了些，他接着话继续和季殊说这些药品，但话语里更多是注意事项的科普，尤其是饭前饭后剂量相关的特殊说明。


  云阀云里雾里控制不住晨困，季殊表情愈发冷漠深沉时，帮云乔运东西的李胜几人回归了，还顺带接来了九季集团法务部的首席律师董一诚，九季“天团”的重要成员。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儿，代表云家的律师在场，能维护云乔利益的季家律师也该在。


  书房里间，云锦集团法务负责人陈达耀，走出一步，目露震惊和慎重。


  “董师，您也来了？”


  “事关云少和季总，不敢不来。”


  董一诚和九季签的是长期合同，他早年还切切实实地受过季家大恩，任何关于季殊的法律事务他都会亲自处理。


  陈达耀擦了擦额头尚未冒出的冷汗，整个人十二分专注起来。


  随后半个小时里，陈达耀，云晖以及另俩位就近赶来的公司高层都流了不少汗，才将最后一版协议书摆到了云乔面前。　　


  云乔将近五月的开支账本复印页和现金铁皮盒子递给陈达耀后，才拿起笔边看边签。


  云乔对现代商业法律条款不甚精通，但并不妨碍他将所有条款都记住，并稍作理解。


  云家收下铁皮盒子，他签下这些文件，代表他在财产和情理上都和云家割裂开，他拿的这些，并非云家赠送，而是云家用他的婚姻获利后，于法于理应该给他的。


  他未欠云家分毫，相反，云家在被动缺失了对他的法定抚养义务后，又欠了他人情。


  “这是？”陈达耀略为疑惑地接过了文件袋和铁皮盒子。


  “你交给王管家，他会知道。”


  云乔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两分钟后他放下笔，把已经签好的一式三份的文件交给董一诚复查，“后面交给你，辛苦了。”


  股份转让和收益转赠协议可不是签几个字就完成了，还有诸多程序要进行。


  “应该的，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云少有关于法务方面的事情，都可以找我。”


  董一诚给云乔的是随时能联系到他的私人电话，云乔和季殊结婚，也算他半个老板和恩人了。


  “阿乔，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云晖叫住要往主楼客厅和季殊汇合的云乔，又等其他人都退出到书房外间，他才再开口。


  “为了家人和云锦，你好好和季总相处，结婚了就不能任性，更不能动不动就提离婚，至少三年内不行……”


  三年后，有九季参与的景丽项目工期都已结束，无论云乔离不离婚，都不会影响到项目的后期收益。


  云乔一人占收益的近三分之一，该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项目进度受到影响。


  这是云晖将股份转让和赠送协议推迟到结婚当天签署的主要原因。


  他要让云乔充分明白，这段婚姻对于云家和他个人的特殊性。


  “三年后，无论你作何决定，我和家里都会支持你。”


  云晖就差把“过河拆桥”四个大字，刻到脸上给云乔看了。


  云乔不怒也不笑，他盯着云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三年后，我要你把云锦的管理权交给我，你愿意吗？”


  “什么？你要云锦？你爸我还不老，阿闲……爸和你保证，云锦只会在云家人手里。”


  云晖没敢继续提云闲，三年后云闲大学毕业一年，至多到公司帮帮他的忙，云锦的股权和管理权都不可能落在云闲手里。


  云乔就更不可能了，学识教养天赋远不及豪门继承人的普通标准。


  云锦是云家几代人的心血，不是给云乔败着玩的。


  最有可能是，是十几二十年后，他将云锦的管理权交付给接受了完整精英教育的小儿子云阀。


  “我知道了，你不愿意。”


  云乔轻轻颔首，他表示接受云晖的决定，“也请你记住自己的回答。”


  技术创新才是一个企业的生命力所在，云锦集团在云晖手里发展得再好，也只是昙花一现，难以长久。


  “另外，结婚和离婚都是我和季殊的事儿，与你，与云家无关。”


  婚姻早已非现代人生活的必须品，但依旧受民俗和国家法律的承认和保护。


  这个决定一开始或许有冲动的成分，但两个多月后的现在，云乔已经明白它所附带的责任和义务。而他不会回避自己的责任。


  如果有一天他和季殊真的离婚了，那必然是他们双方共同做出的决定。　


  出了书房，云乔走楼梯，进到主楼客厅。


  他的身影才出现在楼梯转角处，季殊就把头抬起看过来了，而原本自告奋勇要陪季殊的云阀早没影儿了。


  “都签好了，没多没少。这些以后要辛苦你一起打理。”


  云乔心里清楚，没有和季家的冲喜联姻，云晖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单独给他超过3%以上的股权，更可能是没有。


  在云晖心里，云锦排第一，其他一切都得靠后。


  而没有九季集团的加持，所谓项目收益的三分之一也极可能是一纸空谈。


  换句话说，季殊比他更有资格花这笔钱。


  季殊微微低眸，点了点头，“好。”


  季殊这一世还未有过一笔失败的投资，上一世他早期资助云乔实验室的那一笔，在后来被各种渲染成神来之手，他和云乔除了医患关系，同学，发小之外，也是盟友和合伙人。


  甚至后者占的比重更大，也更牢固。


  但现在……季殊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心虚。


  这个世界云乔本就被扰乱的命运轨迹里，他竟也跟着掺了一手。


  这后果是好是坏，他尚无法给出任何保障。


  云宅前院花圃，一辆车率先启动开出云宅，车上是先往季家去的阿冬婆和两个保镖。


  剩余的黑色轿车里，季殊被安置在后座，保镖陈威坐驾驶位，李胜在距车稍远处和王德堂说话，并把一个U盘交给了他。


  云乔站在左车边，右手被苏曼青拉着，左腿被云阀熊抱着。


  “……阿乔，明镜楼永远为你留着，你想任何时候回来都可以。有一些事，并非出自我们的本愿，你爸爸和我也是……很舍不得你。”


  苏曼青突然话多起来，愧疚，不舍，遗憾……各种情绪一齐涌来。


  她烦恼无措纠结了小半年后，云乔突然决定要嫁人了，她本该有那么点松口气的感觉，但没有，恍惚间她只觉得这小半年过得太快了，她的孩子又一次要离开她了。


  云乔侧耳低眸认真听着，等苏曼青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勾了一下嘴角，声音低缓地回应苏曼青。


  “嫁给季殊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该拿的拿了，该还的还了，你们和我并不相欠。这半年多谢照顾。您哪天办音乐会了记得给我和季殊留两张入场券。”


  苏曼青是钢琴演奏家，同时也是国家音乐协会成员，嫁给云晖前，举办过音乐会，还获过许多奖。如果没有云阀的意外到来，她应该已经按原计划到圣京音乐学院任教了。


  苏曼青皱眉看云乔，越听越觉得奇怪。


  “什么照顾不照顾，什么拿了还了，音乐会好些年不办了……”


  云乔并不反驳，他眸光落在他被苏曼青抓着的手腕处，退后半步，微微躬身。


  “保重。”


  苏曼青被云乔突然的重礼弄得哭笑不得，没忍住放开手，轻拍了一下云乔的手臂，“好了，不说什么有的没的，一会儿在季家见，快去，别让季先生久等了。”


  考虑到季殊的身体，没有分两次在俩边办婚礼，但云家这边的亲戚朋友都会一起到季家去见证这个大日子。


  明后两天，云宅里还会专门再宴请这些亲戚好友、商业伙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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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006章

  云乔放下微抬的手，一下就单手把云阀从脚边捞了怀里，再朝苏曼青轻轻一点头，“我抱他过去。”


  “以后玩了土，要及时洗手，尤其是指甲缝儿。”


  云乔大步走向更远处刚结束谈话的王德堂和李胜。


  云阀倒是乖觉，缩着拳头，没敢把脏手往云乔衣服上蹭，但依旧逃不过云乔的眼睛，瞄一眼就知道他干了什么过来的。


  云阀瘪了瘪嘴，还是锁着云乔的脖子不放，他精明着呢，这会儿云乔还会听他说话，等到了季家，苏曼青云晖和保姆阿姨们不会给他缠人的机会。


  “那我周末，不，还有寒暑假能来看你……你和嫂子吗？”


  云乔在云阀肉肉的脸颊捏了捏，“是舍不得我，还是我的茶？记得把作业一起带来。”


  云阀小脸蛋红扑扑的，立刻龇牙大笑，“当然是哥哥你，和你煮的甜茶啦！”


  已经达成目的的云阀也没有要下来自己走的意思，一路被云乔抱到了王德堂那里，又在王德堂伸手时，他自己下了地，表示不用抱了。


  “阿乔少爷，我会认真追究王娟犯的错，一定给您和季先生一个交代。”


  王德堂早没了一开始和李胜说话的和善亲厚劲儿，后背被冷汗浸湿，面色黑白交加，正面临管家职业生涯前所未有的质疑和考验。


  这还没两个小时，九季“天团”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王娟不仅仅是对云乔“出言不逊”这么简单，她多次私下里对外售卖云乔和云家相关的八卦消息，还在小号上发布诸多诋毁云乔的言论，用词恶毒低俗，不堪入目。


  对比之下，王娟在明镜楼和云乔说的那些话，真的是客气了。


  李胜朝云乔走近一步，两句话简单说明了一下王娟的调查结果。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些许意外，却没什么生气的感觉，“按规矩来。”


  所谓规矩就是法律法规这些了，王娟已经是成年人了，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尤其这里面还涉及到了金钱。


  “是，”王德堂和李胜一同应声，但王德堂的腰更躬，头更低。


  “走了。”


  云乔摸了一下云阀的头发，转身和李胜一起走向久候多时的轿车。


  许久后，王德堂腰挺直，头抬起，再一低眸就对上了云阀的浅棕色双眸，带着浓浓的审视，一声冷哼后，他转过身，又忽地露出个没心没肺的笑。


  “大哥！”　　


  “小弟。”


  云闲之前一直在客厅东向落地窗前，看着这感天动地的“送嫁”场景。苏曼青性情柔|软，敏|感多思，她会这样，云闲一点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小八岁云阀对云乔的不舍。


  “我这段时间，小弟和我生分了。”


  “才没有！”


  云阀抱住云闲的大|腿，虎虎地往上蹿，“是大哥喜欢和凌霄哥玩，不喜欢和我玩儿。说，大哥喜欢我，还是喜欢凌霄哥？”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小没良心的。”


  云闲浅笑着俯身把云阀抱起，再把他的两只手抓到手心里，“我带你洗手。”


  才两下，云阀就在他西装上留下几个灰手印了。


  同时，他心里也笑自己多心，七八岁可不就是一颗糖就能骗走的年纪，何况云乔本就爱搞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收买人心。


  但云乔走了，云家里云阀在内的一切就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已经开出别墅花园区的车上，云乔给自己调整了一下安全带后，让自己侧对季殊坐着，他目光落在季殊的奶奶灰挑染发上。


  “最近染的？”


  “不是，”季殊如实相告，“是假发片。”


  他得了这全球十数之内的罕见病，早早被打上了“早死”“绝症”的标签，日常连阳光都不敢多晒，怎么敢把染发剂往自己头上弄。


  “难看？我摘了它们。”


  季殊顺手薅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左鬓的那缕假发片被薅下来了。


  云乔赶忙抓住了季殊的手腕，“唔，好看，别动，我帮你粘回去。”


  “不要。”


  季殊的眼神不算差，云乔眼里的迟疑，他是瞧见了。


  他今儿早早被老太太拉着一番捯饬才来见云乔，心里口头都告诉自己无需特殊对待，但落实到行动上，总还有这样那样的不一样处。


  普通粉也是粉，在偶像面前，包袱八斤重不止啊。


  当然，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云乔还是前世那让人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的脾性，他对着云乔独独的好脾气，都是前世云乔给“气”多了，被动养成的。


  季殊没被握住的另一只手抬起，又精准地薅下了一缕。


  云乔凑更近些，他的声音在季殊耳边响起，“别生气，我只是确定一下假发片上有没有刺激性成分，好看，我不骗你。”


  季殊没再乱薅头发，而是撇开头，看向了窗外，“我没生气。”


  “好好，你没生气，是我误会了。”


  云乔紧接着安抚，也不再拘着季殊的手了。


  季殊没忍住回头再看云乔一眼，却见云乔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两分。


  生气难免引发身体各种激素的变化，其中一项就有助于体温升高，前世的云乔总是这样变相给他的身体进行应激性锻炼，是为了他好。


  但知道的再多，也无法阻止季殊一次又一次给云乔气着。


  季殊认为自己在云乔的十年“磋磨”下，还没变身黑粉，完全是他天性良善。　


  “我真没生气！”


  “好，好，没有，没有。”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上京城风亭区三民街道派出所门口，云乔下车前往前座的后视镜里打量自己一眼。


  季殊头上的假发片最终没全摘下来，反而是他自己的头发上多两缕来自季殊的灰白假发。


  这大概就是婚姻生活开始的第一关，有难同当，要丑一起丑。


  可就他和季殊的底子，戴个彩虹发套都丑不起来。


  云乔倒是不在意头上多两缕假发，让他忍不住打量的是季殊竟然这么好哄，他戴个假发片就不生气了。


  多两缕假发片后的云乔更显清俊灵动，过于标致的五官被动突破那层不真实感，不仅季殊不错眼地盯着云乔看，就是李胜等和路人们也纷纷侧目看来。


  李胜的偷看被发现后，连忙笑呵呵回话，“云少和先生真好看，很有夫夫像。”


  原本只是衣服，现在连发型和神情都有几分莫名的相契感了。


  “还不错。”


  云乔扬起下巴，眼睛眯笑，神采飞扬。


  已经从另一边坐到轮椅上的季殊乖乖靠着云乔的背包，唯一露在外面的棕褐双眸里尽是安分。


  能熟练地运用现代科技产物的他，已经用手机给臭美中的云乔偷偷拍照留念了。


  等五年十年，他再把这些照片给云乔和他网上的那群狂热粉们看。


  云乔走向季殊，顺手给季殊压了压渔夫帽，余光瞄了一眼季殊捏着手机的右手，他继续当没看到走在轮椅之侧，一行四人往民政局的侧门通道里走去。


  几天前早早预约，在不违法违章的前提下，季殊和云乔拍照签字领证一路绿灯，十分钟不到，按有国家公章的两个红本本和一个全新的户口本领到手了。


  “太……”


  “叫云先生。”


  季殊打断李胜要改口的称呼，太太夫人什么的……他隔着厚厚的世界屏障都能感觉到来自原世界人民和各色粉丝们的一致侧目。


  不敢不敢……连死都不怕的季殊罕见地从心了。


  这个联姻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让云乔尽早从云家脱身。


  即便云晖和苏曼青靠谱，季殊也不敢让云乔待在那妄想全方面取代云乔的云闲身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是为国家，为人民，为科学，最后才是出于前世小粉丝和盟友的心态，管云乔这么多事儿。


  “云先生。”


  李胜陈威这般叫了云乔。


  云乔凤眸微敛，轻轻颔首，“以后是一家人。”


  转身低头，云乔朝季殊伸出手。


  季殊反应慢了半拍后，将手轻轻搭在了云乔掌心。


  家人……是的，他很高兴云乔成为他的家人。


  这次他们不是合作愉快的礼节性|交握，而是带着两分亲昵的浅握。


  云乔低声问季殊，语气揶揄，“季先生，你以后是不是要听我的话？”


  “是，”季殊条件反射地点头。


  病人听医生的话天经地义。


  但接着，他脑袋里还冒出了另一句话，老公听老婆的话天经地义。


  季殊生生把自己憋红了脸，“你……”


  云乔半蹲下身来，脸上笑意盈盈，他们浅握的手变成了加了力道的深握。


  “我什么？我也听话的。”


  放开手，云乔晃了两下手上的红本本便把它们交给季殊，他继续半蹲着亲自给季殊戴上帽子和口罩，动作一顿，他终于想起他和季殊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你是不是忘记把什么婚前协议给我签了？哪儿呢？现在还来得及吧。”


  季殊耳朵红红地偏开头，语气冷淡，“不需要。”


  他根本没有让董一诚准备什么婚前协议，前世，他留的遗嘱里就是把九季赠送给云乔个人，而云乔早年对外公布的遗嘱里，他死后所留一切科研成果只属于国家。


  这一世季殊遗嘱都不需要立了，他出事，云乔就是那个最有资格继承九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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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07章

  说到底是季殊认为自己心眼小，锱铢必较，报复心重，小说里发生的那些他没亲身经历过，将来也未必会发生，他却依旧无比介意九季落到钦定之外的人手里。


  这也是促成他接受和云乔联姻的重要原因。


  “哦。”


  云乔点点头，倒是没多想，现在法律对婚前财产保护得挺周到，婚内共同财产是他们共同创造，不仅季殊会赚钱，他也会。


  如果没有云晖的擅作主张，在云乔心里，他和季殊的婚姻就是平等互利，谁也不吃亏的。


  云乔站起时，目光在季殊双|腿短暂停留了片刻。


  他基本可以确定季殊不需要轮椅也能好好走路，用这轮椅是“娇气”的并发症吧。


  位于同街区的季宅，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筹备婚礼，今早季家上下五点左右全部起床完毕，二十来人又一次把季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八点一过，上个月新刷了油漆的棕红色铁门大开，季老太太半个小时问三回季殊和云乔回了没，家里佣人要给李胜打电话询问又不被允许。


  “那云乔的东西都送来了，人还能跑？您安心等着，别急出毛病来。”


  要管季老太太叫表姨婆的段雨菲笑吟吟地出言安抚老太太，她八点不到就来季家了，季殊却在七点前就已经出发往云家去了。


  她这原本要跟上去瞧热闹的打算，这么落了空。


  而季老太太表现出对云乔的重视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难道不是以联姻的名义给季殊找个特殊点的“护工”吗？一个刚成年的小男生，难道老太太还指望他给季殊生个孩子？指望他代为顶立季氏的门户吗？


  “有您给季先生张罗的婚事，他很快就能好起来。”


  才怪！如果季殊没有这注定早死的罕见病，根本轮不到中流云家和季家联姻，那个乡下回来的云家子这辈子估计连季殊的毛儿都摸不着。


  原本还盯着门口方向的老太太偏头看来，热切的神情快速冷了下来。


  “小菲，这话不许再提，尤其在殊儿和阿乔面前。”


  她到处求佛拜神，又搞冲喜联姻，说到底没人比她更清楚季殊的病是什么情况。


  平日里再精细地养护，也阻止不了他发病，而每次发病都等同在鬼门关里打转，一次比一次痊愈的可能性小。


  即便未来科技发展，有了痊愈可能，季殊必然已经错过最佳治疗期。


  季殊12岁第一次发病就让他失明了半年才好，14岁发病双耳失聪，后续治疗只有左耳恢复正常，右耳的听力在不借助设备的情况下，近乎失聪。


  18岁那年的发病没有明显症状在外，但身体的整体素质遭到大幅度削弱。


  老太太想起年初的这次发病就心有余悸，季殊一度心跳没了，医生已经到门外要和她宣布放弃了，那检测心跳的仪器又再响起。


  她如今已经不期望季殊能痊愈，她只希望季殊活着的时候能快活。


  这冲喜联姻，说她迷信也好，说她老糊涂也罢，但她的初衷是想她离世后，能有个人早晚问候一句季殊，不至于让她的孙儿太过孤冷寂寥。


  当然，这个冲喜联姻能进行到现在的关键是，云乔愿意，季殊也同意。


  “是，”段菲雨低了低头，被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太太吓了一跳。


  “老太太，冯铮焦志河带着云少爷的人先到了。”


  贴身照顾季老夫人的女佣胡春婶兴冲冲地来到客厅，把老太太最关心的消息带回来。


  “人？”


  段菲雨挑着眉梢追问，云家少爷“嫁”个人，还带拖家带口的吗。


  “一个白发阿婆，人看着挺精神的。”


  胡春婶回着段雨菲的话，搀了老太太起身，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去，“先生特意吩咐让咱们好好安置，不能怠慢。”


  阿冬婆带来季家的东西也装满了整个后备箱，绝大部分是山里的干货和草药，她特意带来上京城给云乔煲汤喝的。


  她一人单手提三个麻袋，可把季家来迎的佣人们吓了一跳。


  “您放着，我们来。”


  冯铮要去帮忙，被阿冬婆手脚麻利地避开了。


  “帮什么，你们忙你们的去，告诉我仓库在哪儿就行。”


  “不不不……”冯铮连连摇头，他们这大好青年哪儿能看着阿冬婆一个七老八十岁的老太太自己干活。


  季家人多力量大，阿冬婆的行李还是被“强抢”一空。


  季老太太跟着围观了一会儿阿冬婆的矫健身姿，还没上前说两句话，接待宾客的前庭那里就有佣人来报季殊和云乔已经在民政局领了证回来了。


  “唉哟，您慢着点。”


  胡春婶等一众又一次目睹了另一老太太的矫健身姿，他们差点没跟上老太太的步伐。


  季老太太猛地停下，“快，看看我，有没有哪儿穿戴不清楚的？”


  这是她第一次以正式长辈的身份见云乔，可不能有失礼之处。


  季老太太金钗绾发，一身红紫旗袍，脚穿缎面绣鞋，双手白玉琢，再没有比她更优雅得体的老太太了。


  段雨菲不着痕迹地挤开另一佣人，来到季老太太身侧。


  “清楚清楚，您好看精神着呢。”


  她一身白色绸裙，又特意补了口红和散粉，站在盛夏的阳光下，会发光似的，不自觉就吸引了诸多的视线。


  段雨菲和季家算远亲，近亲不可结婚的法律已经约束不到她，多年前外界曾有过传闻，说段雨菲和季殊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但随着年年季殊病逝的消息散布又辟谣，就没再有人闲得给季殊拉郎配，看他能不能活过今年，九季“帝国”最终意属谁家才是舆论关注的焦点。


  别的不说，段雨菲的审美季老太太还是信得过的。


  她拂开胡春婶和段雨菲的搀扶，自己甩着苏绣帕子，来到外庭的大院中。


  “殊儿，阿乔。”


  “奶奶。”


  季殊和云乔齐声叫了季老太太。


  俱是剪裁修身的白色燕尾西装，一坐一站，一同回眸看来。他们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又能分辨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


  季殊带着口罩帽子，但依旧气势慑人，整个外庭的躁动忽地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汇聚到了轮椅之侧的云乔身上，高高瘦瘦，一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美人脸，这时他凤眼弯弯，卧蚕微显，美人含笑，活色生香。


  “云家少爷真好看。”


  “什么云家少爷，要叫云先生。”


  一样下了车的李胜敛起脸上的笑，严肃纠正了佣人们的称呼。


  季老太太快步到来，两个龙凤封皮的大红包塞到了季殊和云乔手里，“奶奶给你们见面礼，祝你们以后和和美美，相亲相爱。”


  “谢谢奶奶。”


  云乔接过红包，手感捏来厚厚地一沓，8888起步吧。


  “哟，头发真好看，就说奶奶我眼光好吧。”


  季老太太仔细打量了一番云乔后，立刻发现了亮点，侧目时一个小眼神就递给了季殊。


  早晨她给季殊张罗装扮时，那真是废了老劲儿了。


  现在季殊头发上的假发片竟分了两缕到云乔头上，这忽地，她的心终于有了那么点踏实感了，她越看云乔和季殊就越觉得这婚事张罗得好。


  “我说季殊今儿这么好看呢，原来是您呀。”


  云乔单手扶上季老夫人的手腕，一顿，微微低下的眸光看向了身侧的季殊，还不等他说什么，季殊就帮他从背包里掏出一袋红纸糖。


  云乔取出一颗，剥开糖纸，再递给季老太太。


  “您吃颗喜糖，我亲手做的。”


  “好好，”季老太太没有任何犹豫，张嘴就把着没什么甜味儿的糖含|住了。


  “含到舌底，”云乔又在老太太耳边加了一句。


  老太太下意识就按照云乔的吩咐做了，有所恍然后，她抬起手揉了揉胸口，也不敢再逞强，继续让云乔搀扶着她走。


  云乔朝季殊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人逢喜事，老太太情绪激动加上走得猛了些，一颗特制的药糖和及时的安抚疏通，已经够把对身体的影响消弭下去了。


  “你有心了。”


  老太太一口气缓缓呼出后，轻轻拍了拍云乔的手背，以示感激。


  “没有我，您也不会有事。”


  云乔说得很肯定，老太太身边不离人，一些药品肯定是随身带的。再加上老太太有所牵挂，求生意志强，轻易不会让自己出事。


  老太太笑了笑，不再继续往这个话题里说。


  “老太太我不和你们年轻人掺和着住，看看那儿，是你和殊儿的婚房。”


  这婚房该说是婚楼才对，外头看着是三层，但其实有普通五层楼房的高度，远远看着占地面积就很大，大致是明镜楼的三四倍，只比云宅主楼略小一点。


  季宅里不兴种花种树，楼与楼之间防滑的石子路外就是苍翠的草地，一片大草地的尽头才是树林和隐约可见一角的水泊。


  水泊的另一头连着国家地理公园，上京城的著名景点。


  “那是哪里？”


  云乔指了指婚楼最近的那栋单层建筑，外头看不出什么，却有俩人专门在门口守着。


  “那是跑马场，你感兴趣的话回头让殊儿教你。”


  所谓跑马场就是骑马的地方，季殊的太奶奶是北疆少数民族，对骑射很擅长，这个跑马场她专门为季殊的爷爷建的，后来季爷爷教季爸爸骑马，季爸爸又教了季殊。


  九季集团的吉祥标志物就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马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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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008章

  季殊12岁确诊罕见病的同年，季殊父母出国求医遭遇车祸双双身亡，送回国内的除了他们的遗体外，还有一只他们在国外选购要作为季殊12周岁生辰礼的白色骏马。


  12岁的季殊因为病情，也因为父母骤然离世，一度自闭数月不开口说话，他那上京城有名的“坏”脾气也是从那时开始流传的。


  季宅的跑马场是季殊心情好或者心情坏都会去的地方。


  那里并不对外开放，平日里除了驯养员外不会有佣人去哪儿。


  今儿是大婚之日，来的宾客多也杂，保不定就是哪个艺高人胆大的偷偷闯进去了。为了防止这类意外情况，大锁和监控以及驯养员照看外，还安排人守门。


  而成为婚楼的那栋楼是几代前的季宅，前院和如今老太太佣人们住的地方都是后来新盖的。


  云乔没有去深究跑马场的来历，他笑着点头，“好呀，我想学。”


  在云乔和老太太的目光之下，季殊无奈点了点头，“行。”


  其实没有云乔和老太太提起这茬，季殊也有打算让云乔学。


  他所知道的云乔对于学东西，从来不挑。


  前世云乔就是季宅跑马场里的常客，骑术一点也不弱于他这从小学到大的人。


  原本也在前行之列的段雨菲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勉强，她张了几次嘴都没能介入到云乔和老太太的聊天里。


  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太太当着面儿对云乔态度也会是这样，这还没宾客在，他们就各种捧着云乔，待会儿宾客多了，那不得被捧上天。


  只是这季宅她一个月未必能来得了一回，根本没有她发号施令或甩脸色的余地。


  “阿乔，高考还顺利吧，估分得怎样？上京大学旧校区离季家就两条街，可方便了。”


  终于在婚楼门前的一段石子路，段雨菲调整心态重新跟上队伍，并和今日婚礼主角的云乔搭上闲话。


  她身量娇|小些，仰着头看云乔，摆出的是半个姐姐和婆家人的姿态。


  上京大学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即便是本地户口要考进去也没那么容易。


  “上学没问题。”


  云乔说着侧头看了段雨菲一眼，再低眸看向季殊。


  季殊回了云乔一个同样诧异的目光，不明白云乔为什么看他，他从来没怀疑过云乔会上不了学。


  “这是段雨菲，我表姐那边的表外孙女儿。小菲啊，你陪我回前院。殊儿你领着阿乔回房换衣服，休息够了再到前院来，这一早上的可是累坏了吧。”


  老太太打断段雨菲和云乔的对话，又不着痕迹的伸手揪了一下季殊的手臂。


  “我不累，您也别累着自己。”


  云乔朝老太太低声叮嘱，又等胡春婶上前搀住老太太了，他才退回到季殊的轮椅之侧，顺便也把段雨菲从季殊身旁隔开几步。


  季殊微蹙的眉尖立刻抚平，他也朝老太太点了点头，“您安心。”


  老太天把笑容尴尬的段雨菲带走了，围在他们周边的大部分仆佣们也跟着离开。


  季殊的私人领地意识极重，他在的地方不喜人在眼前晃着。


  今日起，这婚楼也在这类领地之内。


  才刚入婚楼一层大厅的门，云乔就半蹲下来，单手支在轮椅扶手上，微微上仰的脸上双眸眯起，轻声问道，“说说，你还有几个这样的表姐表妹，表哥表弟的？”


  大概是他对真实情况有所误解，这表姐表妹的盯着季殊伴侣位置的人还有不少呢。


  “她有两个哥哥，叫段岚飞和段夏飞，34岁和29岁，都已成婚。”


  季殊短暂思索后，认真回答起云乔的问题。


  “我爸妈是独生子女，我妈有堂兄姐三人，所育子女四个，分别是房家的房振轩和房振文，大我十岁和三岁，余家的余香雪今年十六，董家的董菁菁今年十五。”


  云乔越听表情越呆，很明显，他和季殊都不是适合开玩笑的人。


  “等下午人来，你再给我介绍吧。”


  云乔站起身，一顿，又再倾身把季殊的左手腕握着拉起，“走，带我看看我们家。”


  跟着他们进到婚楼一层大厅的只有李胜陈威二人，他们跟随季殊多年，是能被信任的人。他们默默对视一眼，再一同把头偏向已经关上的大厅门方向。


  季殊凝视着他被云乔握着的左手，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依言站起，他以为至少能撑到晚上再被云乔发现。


  季殊不多不少190的身高，比云乔高出了大半个头，他坐着就能给人极大的威慑和压力，站起后，这种感觉指数倍增加。


  云乔另一只手试探性地往季殊胸口手臂按了按，“单薄了些。”


  季殊的双瞳一瞬呆滞地放大，又猛然剧烈收缩，他往后缩了小半步，但始终没有甩开被云乔握着手腕的手。


  “这边。”


  季殊开口打破这若有若无的尴尬缠|绵，一步上前，领着云乔走向大厅左侧的那扇门。同时，他另一只手还不忘拎起云乔交代给他看管的背包。


  门打开，入眼是长方体四面直通顶层玻璃瓦的书架墙，每两排书架墙间配一个墙梯，每多一层书架就增设一圈1.5米宽的钢化走廊。


  四面书架墙之下的宽敞底层空间里还有十个五米宽三米高的木制单列书架。


  书房朝南向唯二两扇圆拱落地窗前，两个泾渭分明的办公桌椅。


  季殊忍住了已经到喉咙口的不适，低声询问，“够放书吗？”


  “目前肯定够了。”


  云乔很轻地回答了季殊，又侧头看来，弯眼勾唇，露出两点莹白的小虎牙，“我很喜欢，这就是我理想书房的样子！”


  “我要把我的书全摆上。”


  云乔满目都是惊喜，他盘算着能把他留在滇南小镇仓库的那些书也运过来了。


  “这里是你的地盘，你做主。”


  季殊说着勾唇一笑，这回没能抑制住，侧过身体，“咳。”


  云乔踏出半步的脚立刻收回，理智回笼，“等我把味道清没了，你再进。放书什么更不着急……我们今儿先把婚礼完成了。”


  老太太请大师挑选的良辰吉时在下午2点，现在十点不到，时间尚算充裕。


  但接待宾客的事并不能全丢给七十六高龄的老太太。


  “好。”


  季殊轻轻点头，嘴角小幅度地勾了勾。


  云乔这话不是提醒他，而是提醒自己，云乔刚才该是差点忘了今日结婚这回事儿了。


  云乔和季殊的卧室在二楼，有楼梯和电梯可以抵达。


  卧室配了两个衣帽间，两个独立的浴室和厕所，真正卧室的部分只有一张三米宽两米长的大床，左右两个床头柜和储物木柜。


  这张床是老太太专门订制的，她不希望云乔和季殊婚后分房或分床睡，如此一个足够大的床就很有必要，至少能在磨合期让两个还不算熟悉的人一起睡也能有个好觉。


  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而此时看到的季殊和云乔只一个感觉，夸张。


  “你家床都这么大吗？”


  云乔站在衣帽间入口处，一边解着西装扣子，一边问出声。


  “不是。”


  季殊面无表情地回答了云乔，这也是他第一次进婚楼主卧，他之前来几次都是看书房的进度，没想到老太太给了他这么个“惊喜”。


  季殊目不斜视地跟着云乔进到衣帽间，又一顿，他指着一面衣橱里的衣服，“这是奶奶给你准备的，应该都能穿。另外云家送来的衣服应该也放进来了。”


  但这衣帽间一样大得出奇，季殊只能靠辨认自己见过两回的同款衣服，来告诉云乔哪些是老太太专门为婚礼准备的。


  云乔又解了两个衬衫扣子，回头看去，只看到季殊略显匆忙消失在门口的部分背影。


  衣橱里的衣服满目琳琅，各式各样的都有，但大红系列的都摆到最显眼的位置，云乔拿起一件样式剪裁都偏简约风的双层暗绣红衣换上。


  “要叫人帮……”


  季殊的话说一半就咽回去了，云乔已经穿戴完整，清清楚楚，清俊绝伦。


  “我会穿。”


  云乔从半面墙的全身镜里看季殊，扬起嘴角笑了笑，“阿冬婆也会做这种衣裳。”


  转过身，云乔走向季殊，很自然地拉住季殊的袖角，往对面的衣帽间里走去，“不用叫人了，我帮你。”


  季殊犹豫着没有应，脚步却很诚实地跟上云乔。


  他本能地不太想让云乔做这种事情，但直觉告诉他，拒绝后云乔会不高兴。


  “谢谢。”


  季殊顶着红红的耳尖，神情冷漠高深地道了谢。


  云乔眉梢微微扬起，他的表情一样淡，“不客气。”


  “坐下，我看看你的腿。”


  “我的腿无碍，只是不方便表现太过健康。”


  这么说着，季殊还是走出衣帽间到床边坐下，任由云乔检查他的双|腿。


  年初从鬼门关里闯回来了，他虚弱了两个多月后，就大致恢复了自理能力，但基于某些和病情无关的情况，他需要继续坐轮椅出入人前。


  云乔认认真真地检查完后，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他没有对季殊口中的“不方便”深入追究，而是例行叮嘱几句，“轮椅可以坐，但不能形成依赖。你的锻炼强度远低于你身体能承受的水平。”


  说到这个，季殊没有任何辩驳的空间。


  毕竟在今日之前，他对这个世界戴着有色眼镜，心态厌世，锻炼消极。前世没犯的毛病，这半年全犯了。


  “我会改。”


  云乔没忍住低着头笑了，再抬起头，脸上无笑，双眸却格外清涟透亮。


  “季先生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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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009章

  云乔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季殊的抗议或反驳，只有一个平静中略带无奈的目光，季殊似乎对他这类哄小孩儿的措辞也挺能习惯的。


  难道是从他和云阀的短暂相处中看出的？又或是潜意识里想起什么了？


  云乔没有定论，但他可以确定如今的季殊比小云阀和某些少年们好哄多了。


  给季殊放下裤腿，云乔起身将背包里的结婚证和新户口本放入带锁的柜子，又分别抓了把糖放到自己和季殊衣服袖袋里。


  “印有梅花图案的是防中暑的，茶芯图案的是缓解胸口绞痛的，弯月图案的是低血糖。这些只是随身备用药。你有不舒服，最好第一时间告诉我或者晋……医师。”


  “好，”季殊轻轻点了点头。


  他走到床头打开了最底层的柜子，里面有一对手表和外置蓝牙耳机。


  开机启动，又一番调整，季殊把蓝晶钻面的电子手表递给了云乔。


  “这个手表能打开家里所有房间的门。相关使用说明，我发邮件给你。”


  季宅里用的电锁都是九季出品，这个手表也是，它配套全球最先进的识别和绑定功能，如果是云乔以外的人进行允许之外的操作，它会第一时间自锁录像并发送实时位置报警。


  其余它携带的测体温，血压，脉搏，以及海拔大气压气温等都是最最基础的医疗功能。


  季殊前世用的是更先进款的，能针对病情实时监测各项生物信息素的变化，能植入超级智能的子系统，能实时跟进科研进度，提供基础的信息检索和资源调度等需求。


  重生后季殊对自己的事情比较消极，但对九季、老太太和云乔都算用了心，他加速启动九季集团下的相关研究项目，又花了些时间把不需要特殊配件跟进的代码提前编写出来。


  老太太不习惯24小时戴着手表，季殊让研发部加紧定制可以植入皮下组织的特殊监测芯片，最迟这个月底就会有成果。


  研发部昨儿把这对提前赶制的手表送来，作为研发部集体送给季殊的结婚贺礼。


  云乔接过，立刻就戴到左手腕上，一键落锁并自动调整到最为舒适的松紧程度。


  手表射出的蓝光浮窗上，云乔的身体模型逐渐完善到发型和瞳色都与现实一致。


  “绑定成功，君诺为您服务。”


  季殊眉头微微一蹙，研发部把初代超级智能的初始语音包设置成他小时候的声音了，这绝对是故意的，“这是耳机，你不习惯还有有静音模式和其他语音包可以改。”


  “这声音没有问题。”


  虽是童音，却没有那种刻意卖萌的感觉，音色清澈，音调透着冷静和理性，听起来并无不适，甚至略略觉得熟悉。


  云乔说着，把毫无重量感的晶体状耳机放入左耳。


  季殊戴上同款手表后，没有再行佩戴耳机，不是他能接受语音外放模式，而是他的右耳里植入的助听设备能被手表检索和绑定。


  “先生，晋医师来了，请您过去晨检。”


  李胜在主卧门外敲了敲，季殊每日例行检查身体，今儿因为结婚安排从八点推迟到了十点后。


  十点十分，从云宅来的三辆车相继开入地下停车场。


  云晖和苏曼青一辆车，云闲和云阀一辆车，王德堂和其余贴身保姆保镖一辆车。


  他们被佣人引到外院大厅时，接待他们的是穿着红色喜服的云乔，季殊和老太太都不在大厅里。


  “你们来了，午宴是自助餐模式，11点30分到中午1点在长远楼客厅，长远楼全五层开放可供宾客休息，201和202是专门留给你们的。”


  云乔说着朝身侧统一服装的中年女佣之一点了点头，“眉姐，麻烦你带他们过去。”


  “是，”沈眉笑着应了后，侧身看向云晖几人，“云总，太太，少爷们，请随我来。”


  云乔交代给她的不止是把云晖他们带去长远楼休息，而是今日到云晖一行从季宅离开，她都只负责照应他们，这里面尤其需要关注的是小八岁的云阀。


  季宅后头连着的是国家地理公园，那水泊看着清澈潋滟风光好，却一点也不浅。


  水泊附近安排了巡视人员外，今日所有到来携带儿童的家庭，云乔都让李胜做了类似的安排。


  “不着急休息，可要我们帮什么？”


  苏曼青走近云乔两步，双瞳里的讶色还未褪尽。


  云乔这架势是在季家当家做主了啊，这是季殊允许？还是云乔自作主张？


  “不用，如果有需要我会开口。小姑一家已经到了，在长远楼里。”


  云乔说着，大厅入口处李胜又领着两个人来见云乔，却是季家这边的亲戚。


  “云先生，这是先生的两位表哥，房家的振轩少爷和振文少爷。”


  云乔朝他们伸出右手，“我听季殊说过你们，我是云乔。”


  房振轩和房振文分别和云乔握手后，探究的目光扫过还未离开的云晖几人，又再看向只有仆佣保镖走动的外院大厅。


  云乔紧接着说明，“奶奶在陪季殊进行例行晨检，午宴时会来和大家一起用餐。”


  房振轩和房振文没有多问，而是又和云乔寒暄几句后，跟着安排给他们的男佣前往外院区域的长远楼。


  “哥，我能留在这儿吗？”


  云阀挣开了保姆的束缚，又一次抱住了云乔的大|腿。


  云乔揉了一下云阀的头发，摇头，“不能。听话。”


  “好吧，”云阀申请被拒，乖乖回到了保姆身侧。


  云闲朝云乔走出两步，伸出右手，“恭喜。”


  季家老弱病残，云乔这刚进门就要被迫“交际”。


  李胜又一次来到云乔身侧，将云闲不着痕迹地隔开。


  “云先生，先生让您到这边坐着看看书吃吃水果，他的检查很快结束，我和陈威会把剩余宾客领去长远楼。”


  李胜扬手所指的座椅边上，已经泡了茶，摆上了水果点心。


  如果不是云家人打电话来说就要到了，云乔该和老太太一起陪着季殊接受例行晨检。


  沈眉又一次微微躬身请示，“云总，云太太，闲少爷，小少爷请随我来。”


  “那行，我们去那边帮忙照应宾客也一样。”


  云晖开口做了决定，云乔在季家越受重视，云集俩家合作的项目就越有保障，他可不愿带头不配合，导致云乔在季家使不动人。


  云乔朝云家众人所占方位一颔首，就抬步往李胜所指位置走去。


  坐下，喝水，翻书，云乔很快就进入状态，心无旁骛地看起这本药剂学相关的专业书籍。


  云闲缓缓放下微抬的手，又继续盯着云乔看了几秒，才转身跟上云晖几人的步伐。


  季殊的晨检一般在半个小时内完成，今日又因为云乔额外要求的几个检查，40分钟后，他和老太太一起回到外院大厅，同行的还有季殊这俩年多的主治医师晋舜真。


  “司……Joe，你怎么在这儿？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


  晋舜真一连三个问题轰向云乔，语气急切，步履沉重，双拳反复握紧又松开，不敢置信又不能不信自己的眼睛，“Joe？”


  云乔抬眸扫了一眼来人，又再低眸把这一页看完，他放下书站起身回了晋舜真的话。


  “去年年底回来的，这是喜服，当然是结婚穿的。晋叔叔，好久不见。”


  云乔没有联系晋舜真这些熟人，就是因为知道他们不会认同和会试图阻止他的诸多计划。现在他和季殊领了证，先斩后奏了，就不怕再见晋舜真这些人了。


  被叫叔叔后，晋舜真的表情例行一僵，然后眉头更深地皱起，连带看向季殊和老太太的目光都不再如平日那样温和和尊重。


  “师兄，记得把季殊这俩年的病历以及今晨的检查报告一起打包发给我，”云乔语气平静地说完，又再微倾身体看向季殊，“可以吗？”


  “可以，”季殊条件反射地点头。


  云乔已经是能他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的人，于情于理都有权限查看这些。


  云乔轻轻一笑，来到季殊和老太太身前不远处，进一步说明他和晋舜真的关系。


  “司安是我爷爷，晋医师是爷爷的弟子，我叫叔叔和师兄都有。”


  云乔很少这么正经地管司安叫爷爷，他口头心里更多管他叫老头或大师傅。但司安和他已经被加密封存的收养证明上，他们的确是祖孙关系。


  他日常管晋舜真叫叔叔，实验室和课堂会叫师兄。


  延迟结束，季殊抬脸瞪目看来，他第一次在云乔面前表现出明显的惊讶情绪。


  这是他万万没想过的那只效应“大蝴蝶”。李胜专门跑了一趟滇南省，带回给他的资料里，云乔被弃养后的十四年经历完整普通且细节满满，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阿冬婆是……”


  “阿冬婆是我和爷爷住滇南省时的邻居，后来就一直照顾我们，在我心里，她也是家人。奶奶，您还记得我吗？”


  季老太太呆愣许久的表情上，终于有了变化，一拍手掌，惊喜出声。


  “想起了，想起了……是乔哥儿？难怪我一直觉得你眼熟，但年纪对不上，经历对不上，我就没多想……”


  云乔被收养后的户口本上，登记的年龄比真实年龄小了一岁，名字自然不是云乔，而是司鹤希，但司老管当时的云乔叫乔哥儿。


  更关键是两年前司老去世后，季老太太和云乔通过电话。


  当时的云乔明确表示他会在吊唁结束后继续国外的学业，并把司老的几个得意门生的联系方式留给她，这里面就包括颇有天才之名的晋舜真。


  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季殊的病情突然恶化，晋舜真和专家组们束手无策，季殊生命垂危之时，她还病急乱投医给乔打去一个电话，异国他乡的云乔就这么听着她哭诉了近一个小时。


  不仅是老太太想起云乔，季殊这一世的记忆里也被勾起了相关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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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010章

  季殊12岁发病失明的半年里，是有一个小孩儿经常和医生们一起出入他的病房，不声不响，偶尔待他病房里看书能看一整天。


  那是他时隔两三个月的第一次开口和人说话。


  “你也长住在这儿？”


  “是的。”


  在当时12岁季殊的认知里，长住医院的不是病友是什么？


  那稚嫩的童音季殊至今留有印象，所以那个小孩儿是云乔？不是病友，是医生家属？


  季殊和云乔曾有过的交集可以简单概括为，季殊的上一任主治医师司安是收养了云乔十来年的爷爷，在季殊12岁第一次发病入住司老所在医院时，云乔也在那里。


  元旦前一晚云乔接到季老太太打来那个求助电话时，他并非在异国他乡，而是刚巧在国内给司老扫墓。


  年初的京郊病房外，季殊认为的他们的这一世第一次见，云乔没有告诉其他人，他给季殊的卡片上没有留下署名，他当时的身份还是司安养孙司鹤希。


  “鹤希”这个名字并非是司老给取的，而是云乔五岁前还在姚家时被取的名。云乔在姚家还有一个养兄叫姚鹤宇。


  五岁的云乔被姚老太带往滇南省偏远城市看姐妹时，意外“走失”，被好心人送去警局后，警察不断询问后，云乔给出了自己的姓名。


  但当时的姚家因为种种原因还没给“自闭儿”云乔上户口，加上又是跨省“走失”，以及姚家后续没有报警找人，最终云乔被送去了警局所在片区的孤儿院里。


  鹤希这个名也一直伴随着他到被司老收养。


  云乔被司老收养时，已经在那所孤儿院待了两年，但当时实际虚七岁的云乔看起来还和四五岁儿童相差不多。


  司老来这所孤儿院义诊时，发现了云乔的特殊，记忆力惊人，孤儿院里图书室里的所有书，他都能倒背如流，并且对医学表现出兴趣和惊人的天赋。


  一个月后，各方面条件都符合的司老正式收养了云乔，给他改叫司鹤希，小名乔哥儿。


  按照当时院长妈妈的说法，乔哥儿这个称呼更能引起一度被确诊“自闭儿”云乔的反应。司老也为云乔保留了这个小名，并且这些年私下里从未中断过寻找云乔的原生父母。


  茫茫人海，一个名字外线索寥寥，司老要帮云乔找到亲生父母自然困难。


  但对五岁那年“走失”留有清晰记忆的云乔，要找姚家，自然容易许多，但很快他就发现他和姚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再追溯回他出生的医院，他被抱错的真相得以揭露。


  而为他找到原生父母一直是司老的遗愿之一。


  比起姚家，云乔也更能接受一个完全陌生的云家作为他的原生家庭。


  “胡闹！你的学业呢，你成年了没……”


  晋舜真感觉一颗心要操碎了，他身在上京城，又是季殊的现任主治医师，怎么可能不知道开年大热搜，以及近两个月来季殊联姻对象云乔的诸多八卦。


  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人会是他的师弟，未来医学界和科研界的闪耀之星。　　


  云乔侧身看向晋舜真，“晋叔叔稍安勿躁。我是云晖儿子这个身份是真的，我成年了，这个月底，他们会把毕业证书邮寄给我。”


  司老去世至今刚好两年半，云乔已经完成了司老规划给他的全部课程。


  季殊所知道的上一世里，云乔之所以说是被豪门耽误的科研大佬，是因为他大学里主修的是商科，医学生物学等是他自学，并且跨学科考研考博考上的。


  这一世他没把时间花在商科上，而是从小跟着司老混迹各大学、医院和实验室，他的学习进度只会更惊人。


  但听了这些后的晋舜真的神色没有任何和缓，他了解他的老师。


  如果云乔只是回国再高考再读大学，司老绝对会支持。但这么莫名其妙地“嫁”给一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云乔怕是不想要自己的腿了。


  “对不起，之前没有和你们多商量。”


  云乔的神情语气都挺到位，但从实际行为来看，他能联系而不联系，是因为他主观上就认为他能为自己的事情做主，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有司老在，云乔大概率不会脑袋一抽做出这个决定，可一旦他真的做了决定，即便是司老也阻止不了。


  “抱歉，之前也没告诉你们这些。”


  云乔又看向季殊和季老太太，感觉到些微的紧张，季老太太好说，她只会乐见他和季殊的羁绊加深，季殊却是那种能立刻拉着他去民政局办离婚的人。


  “你，你是……原本就喜欢我家殊儿吗？”


  季老太太问着忍不住又拍了一下手掌，她心中一直对这联姻存有隐忧，就是担心云乔基于家庭等外因勉强同意，未来免不了要起其他心思。


  但现在云乔主动告知了他和司安的身份，他和季殊勉强算半个竹马发小，是不是表示他原本就对季殊有意？这才接了电话迅速回国，又迅速应下婚约。


  云乔眼睛一眨又眨，想不通老太太是怎么构建起这个结论的逻辑链。


  但若直白地说不是，似乎又有些伤人。


  “你跟我来。”


  长久的沉默后，季殊终于又开口，并且和云乔指了指位于大厅东墙的门，里面是个小会客厅。


  云乔推着季殊进到小会客厅里，他坐到季殊轮椅所摆正对面的座椅上，脊背挺直，神情严肃，“你问。”


  季殊却莫名有了点想笑的感觉，能让云乔这么紧张的时候可不多见。


  “这是你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


  如果后悔了，他能立刻和云乔办理离婚手续，并做好后续公关处理，把对云乔的影响降到最低。


  云乔肯定地回复，“我不后悔。”


  云乔唯一有过明显后悔情绪的是两年半以前的那次，他没能阻止司老乘坐那趟飞机，从此他失去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


  他对季殊没有季老太太所说的那种感情，但季殊和他见过其他病人又都不同。


  季殊不仅被司老当做孙辈在关心和救治，云乔曾在少年季殊和这个22岁季殊身上找到了“熟悉”感。


  类似“物伤其类”，好像他也曾患过不治之症，也曾奔溃绝望，又拼尽全力要有尊严地活着。


  那些“经历”已经不在他的记忆里，只遗留了感觉，偶尔还是能影响到他。


  他的情况用不科学点的说法来描述，是他投胎前喝的孟婆汤太过劣质，等他出生了才开始发挥效用，前世记忆大量消退，以及投生时代的水土不服，姚家的不靠谱等等，导致小云乔被误诊为自闭儿。


  季殊扬唇轻轻一笑，“那就这样吧。”


  震惊是震惊，但无论怎么想，这个蝴蝶效应对云乔来说称得上是好事。


  果然，小可怜、平平无奇什么的……和云乔无关。


  云乔对季殊反应少许意外，当更多还是高兴，他半蹲到季殊身前，轻轻握住了季殊的手，“两年前的事儿我还未和你们当面道谢，谢谢。”


  是季殊和老太太在云乔无法做主时，依旧不放弃对司老的寻找，耗时两个多月，在飞机失事地点的两百多海里外海域找到了司老的遗骨。


  飞机坠|落前，机组和司老跳伞逃生，但最终还是无人生还。


  “应该的。”


  季殊低声回应，他能感觉到云乔身上少许外溢的难过，但他重生时司老已经去世两年，这一世的他当时已经做到了能做的极致。


  “晋叔叔比较关心我，若迁怒到你，我代他说声抱歉。”


  “不用。”


  季殊其实并不喜欢云乔对他过于生疏客套的说话方式，“我是你的……先生，我能包容。”


  丈夫这个词，季殊实在说不出口，但到现在，那个红本本的效用已经影响到他的心态和处事方式了。


  他是比云家人更有资格，也更应该去包容和保护云乔的人。


  云乔脸上的笑容愈发自然和明媚，他孩子气地拉着季殊的手晃了又晃。


  “是，我家先生，我知道啦。”


作者有话要说：
有宝贝儿已经猜到啦，阿乔有“古穿今”的设定，不过只有部分医学相关的记忆，没有具体的经历回忆，心理年龄就是按这一世的经历成长的。
求收藏啦！


11、第011章

  云乔和季殊没有在小会客厅里待太久，他们出来时，晋舜真和老太太也大略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婚礼依旧按照原本的程序和计划进行。


  绝大部分宾客来到季家后都被领去了长远楼，由李胜和云晖几人接待。个别和季家交情深的，才会被领到这个外院正厅来见季殊和云乔。


  11点半，一辆辆餐车抵达长远楼客厅，九季集团下五星级酒店厨师团队忙活了一早上的自助午宴正式开始。


  季殊云乔以及老太太在午宴开始时露了个面，就又回外院正厅用餐。


  下午两点，满目红绸红毯，大“囍”字装裱，摆着祖宗牌位的独栋礼堂里，拜堂仪式准时开始。


  左右高堂位置上，季老太□□坐外，云晖和苏曼青都选择站着。


  重金聘请的大师开始唱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夫交拜！”


  因为季殊坐着轮椅，他和云乔都没有真的跪地而拜，只是躬身为拜。


  一个充当喜婆角色的中年妇人，笑呵呵地给云乔介绍起几个关系近的长辈。


  “这是房家的舅舅、舅母。”


  “舅舅，舅母，表哥。”


  云乔一一叫过，又收到俱是厚厚一沓的现金红包。


  又有两个衣着鲜丽的美妇自动往前走了两步，她们一脸和蔼地看着云乔，“我们是你二姨母和三姨母。”


  “二姨母，三姨母。”


  云乔继续叫人，连带也认识了季殊的另外两个表妹，余香雪和董菁菁，十五六岁青春靓丽的年纪，瞪着两双溢满好奇的眼睛，不断地瞅云乔。


  而明明就在云乔身侧的季殊却很少被这样打量。


  “咳咳。”


  季殊掩唇低咳，喜乐和恭喜声不断的礼堂里忽然静了静。


  老太太立刻从座位起身上前握住季殊的手，“是不是被烟呛着了，快，阿乔你带殊儿回去，这些人以后多见见就认识了，不急在一时。”


  本就在季殊身侧的云乔安抚性地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再从老太太手里把季殊的手接过，轻轻一握后，他朝老太太低声说明。


  “人太多，憋着气了……我带他去休息休息就好，您不用担心。”


  老太太果然放心了很多，云乔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自己的医生职业生涯，但他的学习经历都是实打实的，她本能地就很信任云乔。


  但周围观礼的人就不那么想那么看了。


  病恹恹的季殊被这冲喜婚礼一折腾，是病好，还是病更重？他们大多数倾向于后者。甚至有些还盘算着再旁敲侧击多劝劝老太太尽早下决断。


  “云闲？你拉着我干嘛？他是云乔，也是以前的姚鹤希。我们姚家养过他五年，没道理不认我这个养兄。”


  姚鹤宇试图甩开云闲的手，但得到回应的是云闲更为嫌弃和冰冷的目光。


  “你要作死换个地方，不要连累我。”


  季家这边的婚礼可没有给姚家送婚宴请帖，姚鹤宇估计是自己找关系靠其他有请帖的宾客混进来的，西装革履，高大健硕，不开口时也能被认做成功人士。


  但云闲再明白姚鹤宇作死的属性不过了。


  受前世凌霄的影响，他对季殊相当忌惮和警惕，他可不想在没有万全准备时，就被宛若毒蛇的季殊惦记上。


  “你说的什么话？我让你帮我个小忙你不帮，我找小希你不让。怎么？吃了云家十八年的饭，骨子里流的就不是姚家的血了？你以为云晖还会把你当亲儿子？”


  云闲忍了忍没有一巴掌甩在姚鹤宇脸上，云家再如何也不会在明面上亏待他，而姚家……这些人是自私到骨子里，不扒着他吸干血不会罢休。


  他可不会再和前世那样傻兮兮地相信什么血浓于水。


  姚鹤宇要祸害云乔他不会管，却不会让姚鹤宇在这种大场面上犯蠢连累到他。


  “我只知道你现在上前去，季殊把你和你奶奶的头一起拧下来。“


  头拧下来夸张血腥了点，但季殊绝对会把姚家上下，以及那些旧事查得清清楚楚，姚家根本经不起查，一些过于丑陋的真相被揭露出来，必然要连累到他。


  “你想让云乔关注到你，就要把握时机，而不是现在这样冒然地冲上去……”


  云闲耐下性子，给姚鹤希这个蠢货分析时机的重要，以及冲动莽撞的后果。


  姚鹤宇云里雾里听了一会儿后，就勿自走神了。


  “什么啊，小希儿如今长得真不错……”


  云闲的耐心耗尽，立刻丢开姚鹤宇的手，那边云乔和季殊也已经从礼堂离开，凭姚鹤宇这张生脸根本没机会突破保镖团的检查，走到云乔或季殊面前。


  那头云乔推着季殊才出礼堂，就遇到一个姗姗来迟的青年。目测是1米85往上的身高，身穿深蓝色高定西装，五官上最出彩的是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于无声处勾人。


  他低了低头，含笑道，“抱歉，临时出了点事，来晚了。季先生，云少爷，恭喜你们了。”


  凌霄朝云乔伸出手，主动自我介绍，“我是凌霄，是季先生的同学。”


  凌霄和季殊同龄，就连生日都只隔了一天，12岁之前他们是同幼儿园同小学初中就读，季殊发病后，就只在学校里挂了名，一年到头来学校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12岁前，凌霄略有几分活下季殊阴影下的感觉，12岁之后，他扬眉吐气，真正占领了上京城同辈交际圈的绝对高地。


  可才四年，16岁的季殊就“临危受命”接手了九季总裁之位，偶尔出现在他视野里，往来谈话都是他父亲爷爷辈的人。


  这已经不是他能不能比得过季殊的问题了，而是根本没法比。


  现在他已经在接触集团事务，但远还没有到能和季殊对话的高度，甚至在家里，他半退休的爷爷更看好孙辈继承人是他二伯的儿子凌巍，而非他。


  所以他更愿意说他是季殊的同学，而非介绍自己是世交之子。


  “你好。”


  云乔伸出手和凌霄礼节性一握，“谢谢你的恭喜。”


  他对凌霄的兴趣很有限，记住脸，下次不会认错他是云闲的交往对象就行，至于他是季殊的同学……今儿婚礼上这么和他介绍自己的人可不少。


  “季殊，我二伯认识几个Y国的医生，我回头要到名片就送去九季给你。”


  凌霄的诚恳和热切没能打断季殊的神游，场面在季殊的沉默里愈发尴尬。


  云乔朝李胜点点头，“李叔。”


  李胜走出一步，扬手，“凌少爷，这边请。”


  他亲自领着凌霄前往接下来要进行的茶会和乐团表演地点。


  云乔继续推着一言不发的季殊回往他们的婚楼。


  “你讨厌他？”


  云乔随口问向季殊，如果真是这样，他下一次见到凌霄时的态度也该有所改变。


  季殊中断了走神，又沉吟了片刻，才给了云乔回复，“说不上。”


  “是他讨厌我。”


  至于是为什么讨厌，如果云乔不问，季殊不会主动去思考这个问题，而现在想，季殊尚有些摸不清凌霄讨厌他的点。


  他们除了是同学外交集泛泛，连朋友都算不上。


  和他相比，凌霄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这已经胜过一切了。


  但无论前世还是这一世，凌霄总是表现得很关心他，对外也总以他的朋友自居。以前季殊是不在意他的“自作多情”，现在却不想再放任。


  “他也想要九季。”


  一旦九季给出这样的可乘之机，凌霄绝对会化身饿虎，狠狠撕下九季一块肉。凌霄前世就是这么做的，这一世有待观望。


  但让云乔提起对凌霄的警惕是必要的。


  “哦。那你该讨厌他。”


  云乔点点头，十分干脆地把凌霄列入可以拒绝往来的名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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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012章

  回到婚楼，季殊把云乔带去了二楼婚房对面的房间，里面依旧是个小套间，但却不是次卧，而是设备配置俱全的家庭治疗间。


  云乔双眸噌噌发亮，留季殊和陈威在配套的看诊室里，他把另两个药物储藏间和诊疗室巡视了一遍，又再把季殊带到诊疗室里，测体温、血压、脉搏、验血等一条龙基础检查。


  最终结果和云乔判断的一致，季殊身体并无大碍。


  “这里还少了你锻炼身体的地方。”


  云乔此前虽然没有参与进季殊所患罕见病的治疗里，但他对司老的医学理念很清楚，司老绝对会想方设法让季殊增强体魄，锻炼强度只会逐年增加而不会减少。


  季殊如今不受病情影响的身高就是证明之一。


  “在楼上。”


  季殊回着话，莫名感觉头皮发麻。


  云乔拉下口罩，摘了手套，半蹲到季殊面前，双眸微微眯起，语气温和带着商量的意味儿，“这是接下来两个小时的锻炼计划，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完成？”


  “唔，并不是都要完成，尽力就可。”


  季殊的目光从云乔脸上落到他腿上的手写清单上，热身运动的第一项就是10公里跑，然后是五组一别的肌肉对应训练。


  “君诺，实时监测记录季殊体温、心跳、血压的变化。”


  手表射出蓝光里一个线条小人儿，半鞠躬，并在云乔耳机里回复，“相关权限已对您开放，实时监测中，季殊，体温36.7摄氏度，收缩压……”


  季殊被云乔推到了三楼的健身室，泳池，跑步机，脚踏机，划船机……各种设备一应俱全，正常人以三天为一期按计划锻炼，人体的所有肌肉都能到锻炼。


  锻炼室里，还有冲澡和换衣服的地方。


  “我自己来。”


  季殊自己从轮椅上站起，可以确定云乔不会在他们结婚的今天“宽大处理”。


  季殊换了运动套装出来，云乔也换上了。


  “先吃点东西，我们再一起跑步。”


  云乔将一块85%的黑巧克力送到季殊嘴边，他自己将另一块塞到嘴里。


  季殊张嘴咬住了巧克力，眉头微微锁起，满嘴的酸苦涩味儿，咽下许久后才有那么点回甜，又喝了点水。


  季殊和云乔上了相邻的跑步机开始热身的十公里跑。


  陈威不仅是季殊的保镖，还是他的健身教练，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后，转身到角落里给李胜发了信息。


  随后不久，李胜带着晋舜真一起上到婚楼三层的健身房里。


  李胜和陈威并不知道云乔是司老的养孙，大概能瞧出云乔有些专业的感觉，但年纪摆在那儿，怎么想都还是晋舜真靠谱些。


  下午五点，季殊全身湿透，发梢上一滴滴汗珠汇聚又滚落，面色潮红，大喘气中。


  “不准停，继续拉伸。”


  云乔在季殊后脖颈的穴位上按压，接着他手动把季殊的手往后拉伸，再又找准穴位揉捏按压。


  “哼，”季殊闷哼出声，比起之前俩小时的锻炼，云乔这亲力亲为的辅助拉伸按摩更能激起他的痛感。


  “你们俩也过来。”


  云乔让李胜和陈威一起上前帮忙。


  半个小时后，季殊脑袋放空，眼神空洞，一点偷偷吐槽的想法都有不了。


  在云乔的示意下，李胜和陈威一左一右架着季殊去更衣室洗澡换衣服。


  云乔和晋舜真一起针对季殊今日锻炼数据分析，季殊的身体素质在两年前那次发病受到大幅度削弱，直接影响了后续的锻炼计划。


  加上老太太心疼季殊，狠不下心叫人强迫季殊，晋舜真又是刚成为主治医师，和季殊的相处尚在磨合期，他的话在季殊那里也不怎么好使。


  “季先生这半年来还算配合。”


  晋舜真口中的配合就是不反抗而已，该吃药吃药，该检查检查。


  “病历和体检报告已经发给你了。”


  “辛苦师兄了，”云乔目光从白纸板上抬起，朝晋舜真笑了笑，又再低下头，“我看完后再找你讨论。”


  “行，”晋舜真点头，并不排斥云乔的插手和介入。当然，若是这种情况发生在两年前，他估计得和云乔吵上几架才行。


  名医都有自己的脾性，晋舜真也不例外。


  “Joe，你想介入季先生的治疗，想继续老师的研究，可以直接找我……”完全没必要牺牲自己的婚姻，将自己和季殊绑在一起。


  云乔又是抬头和晋舜真笑了笑，其余没有再回应晋舜真的牢骚。


  他自然有他的考量，而这些并不适合告诉晋舜真。


  总共十五分钟，季殊已经无需搀扶，自己缓慢地从更衣室里出来，目光和不经意看来的云乔对上，他停在了远处，没有再上前打断云乔和晋舜真的谈话。


  这边，云乔把已经拟定的明日体检和锻炼清单交给晋舜真，让他和专家团队进行最终确认。


  云乔走向季殊，又在快靠近季殊时脚步慢下，然后鞋尖就要碰到季殊的鞋时，他张开双手，给了季殊一个轻柔的浅拥。


  “很棒。”


  这个拥抱轻得让季殊感觉不到真实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来自云乔身上的草药香，他下意识抬起手要回抱时，云乔的拥抱已经结束，一步退出了他的怀里。


  “我们回房休息。”


  云乔说着牵住了季殊的手，又再侧身和晋舜真点了点头，“晋叔叔，我们走了。”


  季殊跟着侧头看去，晋舜真的脸憋成了酱色，被云乔主动的“投怀送抱”刺激得不轻。但从他的感受来说，云乔的拥抱很克制，鼓励之外似乎也没有多余的涵义在里面。


  季殊被云乔牵着慢悠悠下了楼，再回到他们那个有着三米宽大床的卧室里。


  “我准备一下，去冲个澡。”


  刚才那个拥抱之所以那么轻，是因为云乔也跑步流了汗又自然干，并无汗臭味儿，却也不好去碰刚洗干净出来的季殊。


  季殊点头表示知道，他坐在床上，脸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润，双耳尖的热度更是居高不下。他大概是太久没抱过人和被人抱过了，所以反应这么大。


  云乔没有立刻去洗澡，而是下楼去书房隔壁仓库里，取了部分行李到楼上。


  他的洗浴用品是自制，配方温和，味道好闻，如果哪天云乔真的缺钱了，这些配方也能解一解燃眉之急。


  “这是洗发露，沐浴露和药浴球，虽然没有商标，但都是在无菌环境下制作的，你可以试用几天，不喜欢的话，用回你原来的就好。”


  云乔给季殊和老太太也分别准备了一套，但以季家的财力，季殊和老太太正在用的那些都不会差，他准备这些只是出于礼貌，没有任何强求的意思在里面。


  “好，”季殊点头，从云乔手中接过了瓶瓶罐罐大小有六件，没被云乔介绍到的是三罐分别贴着手写标签的面霜、防晒霜和洁面膏。


  季殊听着细微的水声，打开面霜的罐子，沾了一点手背上抹开，又送到鼻下闻了闻，极淡极淡的草药香，却和云乔身上的味道同源。


  季殊略有些诧异，他第一次知道爱好种田的云乔也会给自己搞这些瓶瓶罐罐。


  但仔细想想也不矛盾，云乔摆脱不掉“贵公子”人设的关键之一就是他晒不黑的冷白皮。想必这些就是他晒不黑的资本。


  云乔洗头洗澡出来，就换上了另外一件红色系长裳。


  带着浅浅的药香，他走到季殊面前，手背在季殊额头碰了碰后再放下。


  “累着了吧，你可以躺床上闭目休息一会儿，六点前后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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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013章

  剧烈运动后一般会出现两极情况，太过兴奋或太过疲惫，季殊明显是属于后者，闭目休息或者浅眠都是对他身体最好的修复。


  但傍晚时刻，睡太久有碍夜间睡眠，半个小时到一小时就差不多了。


  季殊放下正在看的书，抬脸抬眸和云乔对视片刻后，他沉默地起身来到靠窗侧的床边躺下。


  云乔没有去忙自己的事情，而是拿着平板来到三米大床的另一侧坐下，略略适应了一下新床后，又叠着枕头调整了一番坐姿。


  老太太订制的床垫很高级，云乔这边怎么动都影响不到另一边的季殊。


  而原本只想闭目休息的季殊还未听明白云乔做了什么，就意料之外地睡着了。


  云乔偶尔看一眼季殊外，平板上的病历日记快速划动，再被归入平板里的加密文档里，那里是季殊12岁到20岁的诊疗记录。


  两年前，司老出事之后三个月内，他名下实验室发生了数次极为严重的数据丢失事故。


  后续抢救出了的一部分，再又根据专家团队各自手头的记录，拼拼凑凑大致将八年治疗记录补全了。但更具参考意见的各阶段病情相关研讨会的视频和会议内容永久丢失了。


  平板的光黯下，云乔看着熟睡的季殊若有所思。


  两年前的多起实验室事故被定性为黑客试图窃取司老的科研成果，系统出于自我保护自毁而导致了大量实验数据丢失。


  但仔细想，季殊也是这些事故的直接受害人，多年病历和诊疗记录丢失，一款正在为他研发的药物跟着夭折。


  如果事故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窃取科研成果，而是针对季殊？


  “我正要叫你呢。”


  云乔爬了两米多后，跪坐在季殊身侧，一根指头点在季殊额头，阻止了他起身。


  “别动，我给你按一按。”


  季殊的眼睫忍不住一颤，迅速从浅眠刚醒状态恢复到最清醒时，他嘴唇动了动提出了要求，“你，轻一点。”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继续笑眯眯地道，“好的。”


  “嗯，哼……啊，你……”


  门外正巧要上来敲门喊人的李胜陈威二人，俱是往后猛退两步，然后老脸一红，转身快速溜到了楼下。


  这婚楼到了夜晚长住在里面只有云乔季殊二人，加上老楼改建不宜大动，整个工期又只有两个月余时间，各种因素之下，这隔音效果就没季宅其他楼的房间好了。


  “乖乖，别动，你要掉床下去了！”


  云乔的表情和声音都比平时要更和煦更温柔，但他的手劲儿充分让季殊明白了他的冷酷无情，能在云乔手下不喊的，那不是人，而是钢铁做的人型玩|偶吧。


  “好了好了……”


  云乔数次安抚之后，终于完成了这还算顺利的按摩工程。


  季殊控制不住哼哼唧唧外，并没有真的要反抗他。


  到最后甚至是闭上眼咬着牙，自暴自弃地躺平任摆布了。


  云乔轻轻捏了捏季殊的脸颊肉，忍着笑道，“可以睁眼了。”


  季殊睁眼，又立刻翻身，把后脑勺对着云乔。


  “乖乖，真的结束了。”


  云乔继续哄人，没有收回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季殊耳后的碎发。


  健身房冲洗后，季殊头发上假发片跟着摘下来了，有着这样一头偏长黑发的季殊，在云乔眼里透出别样的乖巧感，他蠢蠢欲动地想要更多“欺负”他。


  季殊猛地坐起，又背对云乔调整了会儿表情，才把身体转回来。


  他把手伸向云乔，他相当生硬地转移话题，“天黑了，我们过去吧。”


  云乔把手递上，任由季殊轻轻握住，他再借力从床上下来，“嘶，别动，我缓一会儿。”


  跪坐太久，云乔的大小腿都麻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季殊身体一顿，再朝云乔走近一步，另一只手环过云乔，让云乔把身体重心靠向自己。


  “谢了。”


  季殊道谢的话里包涵了一些歉意，他稍稍低下的视线忽地凝固在云乔的耳垂后，那里有一颗云乔自己都难发现的红色小痣，在白皙肤色的衬托下，尤其鲜艳。


  但紧接着他想到的是，可以给智能“君诺”的拟人形态上稍作类似的改动，增加辨识度。


  “不客气。我好多了，可以走了。”


  云乔抬起脸朝季殊一笑，季殊的信任就是对他劳心劳力的最好感谢了。


  下到一楼后，季殊又坐上了轮椅，云乔亲自推他。


  李胜和陈威很有职业素养，没有表现出任何听了墙角的异常。


  云乔和季殊再到前院去，不仅仅是为了吃晚饭，也是有必要在送客前露个面。


  “哈哈哈……”


  还未进到前院大厅，云乔和季殊就听到一串爽朗的笑声。


  众人围成一圈，正中央是老太太，再是围坐在她身侧的几个妆容精致的妇人，这里面就包括季殊的舅妈姨妈们，以及另几个云乔眼生的中年妇人们。


  段雨菲站在一个妇人的座椅之后，一阵笑闹后，继续兴高采烈地说着她同学的一些趣事儿。


  “姨，没有您帮我看着那傻丫头，指不定就被骗好几回了，还轮到她说她同学呢。”


  “小菲儿机灵着呢，也会哄我开心，你们还专程赶回国，有心了。”


  老太太拍了拍中年美妇的手背，又跟着她看了段雨菲一眼。


  不同于其他嘴里不敢说，心里和行动上总想让她放弃季殊的亲戚朋友们，黄姿和季家的亲戚关系比较远，却一直付诸行动地帮她在世界各地寻医问药。


  她曾帮着在一个偏僻小国找到季殊的同病例，被司老大为看重。


  正是因为对黄姿心存感激，老太太才会对她的女儿段雨菲另眼相看。


  “唉哟，这就是云大少吧，长得真真好看，和我们殊儿登对极了。”


  黄姿站起身，又惊又喜又稀罕地走向云乔和季殊，轮椅前两米远处停步，她又转向了人群里的苏曼青，似怒非怒，“曼青，还是不是好姐妹儿，这么好的孩子硬是藏了半年。”


  “哪有，是你忙，请不着你。”


  苏曼青无奈摇头笑了，她上前来到云乔近前，主动和云乔说起刚才众人热聊的话题，“正说到上大学的一些事儿呢，你也听听，现在是有一些团伙专门骗大学生。”


  “精明如你黄阿姨年轻时也上当受骗过。”


  “哈，”黄姿佯装狞笑着来到苏曼青身侧，“好啊你，报复我呢，那伙骗子最后的下场你怎么不一起告诉阿乔呢。”


  苏曼青瞥了一眼“咬牙切齿”中的黄姿，无奈笑着附和，“是，是我说错了。”


  “阿乔，殊儿，快过来。”


  老太太被季殊的二姨妈房琇丽搀着站起，又朝云乔和季殊招手。


  “母亲，黄阿姨，我和季殊先过去。”


  云乔推着季殊走向人群中央的老太太，各种视线落在他身上，其中包含有不少隐蔽的鄙夷和审视。


  “李胜说你们在忙，可忙完了？”


  老太太问着云乔，目光却落在季殊脸上，她保养得宜却依旧露出老态的手往季殊的额头摸了摸，“夜风凉，有没有不舒服？”


  “我们小睡了一会儿所以晚了。”


  至于忙？大概他和季殊关房间里在李胜陈威看来就是忙吧。


  季殊倒是难得感觉到饿了，“我还好，我和阿乔先去用点饭。”


  “好好好，厨房那边一直热着你们的饭。”


  老太太是日常和季殊相处最多的人，她能清晰感觉到季殊身上明显提升的精气神，之前那让她夜不能寐的厌世气息几乎要感觉不到了。


  她偏过头，略有些动|情地用手帕抹了抹眼睛。


  “我和你们一起去小厅！”


  不等人劝解，老太太立刻就自我消解了情绪，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安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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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014章

  大厅里的茶话会还在继续，老太太已经带着云乔和季殊到小会客厅里用起了晚饭，吃饭前季殊被云乔盯着先吃下饭前用的那部分药品。


  “阿冬婆，你吃了吗？”


  云乔问向和佣人们一起端菜上来的阿冬婆，他对季家家风比较信任，阿冬婆也没找到跟前，云乔就默认她无需格外关照，事实也是如此。


  “我和老姐姐一起吃的。”


  阿冬婆只是头发白得早，也不爱保养那套儿，看起来显老些，但她比76岁的老太太小了整6岁，她自个儿也一点也不认老，认为自己能再干十年。


  “乔哥儿先尝尝看？能不能也给季先生也用点儿。”


  阿冬婆主要是煮给云乔喝的，季殊生着病诸多忌口，她可不敢多张罗，但这么问上一句还是要的。


  随着阿冬婆打开汤罐子，菌菇特有的鲜香溢满整个小厅。


  “是我采的那些？”


  云乔已经从阿冬婆表情里得到答案，他跟着点了点头，侧身看向季殊，“先舀半碗尝尝，喜欢再加。”


  “阿乔还自己采菇啊……”


  老太太相当诧异地咕哝一句，边上的阿冬婆已经在云乔的眼神示意下，给她也舀了半碗。


  “乔哥儿找菇子厉害着呢，一些山人都比不过，鲜菇就剩这些，其他都晒成干货了。”


  鲜菇有鲜菇味儿，干菇也有它独特的煮法，但云乔和阿冬婆都更青睐新鲜菌菇汤的味道，如果有时间做成鲜菇汤火锅就更好了。


  云乔喝了一口后，又指了指身侧的位置，招呼了阿冬婆一句，“您也坐下一起喝。”


  “行，”阿冬婆略一犹豫就坐下了。


  她跟着云乔和司老时都是同桌吃饭，和家人一般相处，老太太和季殊看着都没云家人那么讲究挑剔，应该是不嫌弃她的。


  看云乔和季殊吃饭，老太太和阿冬婆全程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


  云乔和季殊只能顶着这样的目光尽量淡定用餐。


  属于季宅热热闹闹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这回云乔和季殊让老太太和阿冬婆先去休息，他们二人一同送客，结束这一天。


  季殊腿上披着个毯子，坐在轮椅上。


  云乔脸带浅笑安安静静站在季殊之侧，不需多废脑筋想客套话，他们身前的李胜和胡春婶能完美应对。


  基本有和季家往来的人都知道季殊的脾气，不当众发脾气就是好脸色了，他们不觉得被怠慢，连带对云乔也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再冷淡矜持些，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同于刚到季宅的各种寒暄的话，离开时宾客们大略说些道别的话，就坐上来时的车，有序地从季宅离开。


  姚鹤宇已经一步跨出铁门了，又再转身回走。


  “小希，弟夫，恭喜你们。”


  姚鹤希朝季殊伸出手，略停两秒后，转向了云乔，季殊不给面子，云乔总该给面子了吧，“我是你哥鹤宇，你还记得我吧。”


  就算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儿，认亲之后，云家人也会云乔说起他。


  姚鹤宇比云乔大了七岁整，云乔被抱错到姚家再到被弃养的四五年间，他有完整的记忆。


  当时姚老太要把云乔送去所谓的“乡下”，已经13岁的姚鹤宇是第一个赞同的。


  他极其不喜欢这个分薄他父亲祖父关注的弟弟，他弄坏了每一样姚家亲戚朋友买给云乔的玩具，冬夜里偷偷掀掉云乔的被子，吃掉属于云乔份儿的早点、丢掉云乔的药谎称喂过了等等。


  如果不是云乔天生“早慧”，都很难在姚鹤宇过强的嫉妒心下活下来。


  而姚鹤宇长得这么歪，姚老太要负首要责任，偏执、自私、强势……姚鹤宇有样学样，青出于蓝。


  “不记得。”


  云乔嘴角微微一勾，伸手过去，却是从姚鹤宇另一只手上把纪念礼品袋拿了回来，“你不是我家的客人吧，李叔，查查看家里有没有丢了什么。”


  李胜一愣，立刻点头，“是。”


  “我是和荣金科技的公子一起来的。”


  姚鹤宇面色涨红，双拳紧握，又不得不憋着气开口解释。


  而他口中的荣金科技老总一家已经在十分钟前从季宅离开了。


  “荣金？”


  季殊抬眸看向姚鹤宇，这个上辈子绝不会和云乔出现在同一个场合的姚家长子，更不会有机会到他面前来。


  很懂季殊意思的李胜立刻一个电话打去给了荣金科技的老总，已经快到自家小区附近的荣金老总一家当即一个360度调头回往季宅。


  姚鹤宇还未上前和云乔更多分辩，就有两个体格比他更为健硕高大的保镖上前，将他围住。


  “姚鹤希，你把我当小偷是什么意思！”


  长到26岁的姚鹤宇在姚家是说一不二，到上京城虽说碰了几回壁，但从未被这样当小偷羞辱过。


  “姚鹤希是谁？我是云乔。”


  在云乔心里他真正的名字叫司乔，他怀疑姚鹤宇也并不全是记仇，而是姚鹤宇小时候就是惯偷，常常把罪名安在尚无法开口辩驳的他身上。


  而对于他爱“拿”东西的习惯，姚家几个长辈心知肚明，却一致不以为是大事儿。


  李胜很快就从耳机里获知检查结果，并侧身告诉云乔和季殊。


  “禀先生，长远楼客厅的白玉杯少了一只，前面也有客人说自己的耳环不见了。”


  对后者，季家的处理是直接调货赠送了那位客人全新的同款耳环。已经查证的监控里丢失的白玉杯正是姚鹤宇拿的，耳环是不是他拿的还有待查证。


  季殊淡淡扫了一眼姚鹤宇，扬了扬手，“报警。”


  姚鹤宇额头的青筋若隐若现，一副受了屈辱随时能暴起打人的架势，围着他的保镖从二个人立刻升到了六个。


  这边的异常也引起了剩余未离开宾客的注意，这里面自然包括再更外头二轮送客的云家人。云晖和云闲并行到来。


  云晖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李胜近前，在云晖耳侧低声说明，“监控里这位先生拿走了一套玉器中的一件，因为涉及金额较大，我们先生认为还是报警处理比较妥当。”


  云晖眉头锁紧，这半年姚鹤宇几次找到云锦集团来，舔着脸要他帮忙，刚开始他还愿意看在云闲的面子上照顾一二，次数多了，他基本不见他。


  这个决定也得到云闲的支持，却没想到姚鹤宇会通过自己的手段跑到云季俩家的婚礼上，还偷东西给抓到实证。


  姚鹤宇脸色一阵青红变化后，又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并主动从裤袋里掏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杯。


  “阿闲，小希，弟夫，误会一场，是我赏玩之后忘记放回去了。姚氏药业还没破产，我姚家什么样的摆件不能有？就算今儿我带走了，明日也是要双手送还的。”


  姚鹤宇是惯偷，自然有他一套不会被人发现又总能找刺激的方法，他的遮掩手段也从最原始的眼看四路耳听八方升级到黑科技手段。


  他手上戴着的电子表，会自动搜寻各种隐藏摄像头。


  他是确定了长远楼没有监控，又选择在长远楼宾客最多时，诸多掩护下，摸来留纪念的。


  听完姚鹤宇这番拙劣的辩诉，云闲的脸色极其不好看，他知道姚鹤宇的作死属性，却没想到他能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


  但他本心依旧不想事情闹得太大太难看。


  “阿乔，你看……”


  云乔扫了一眼云闲，就又低下眸光看季殊。


  “我听我家先生的。”


  他绝不会为了名声这种东西放过一个早就该受到教训的惯犯。


  “咳，”季殊一声低咳又再次扬了扬手，李胜不再迟疑，立刻拨去了报警电话。


  警察局离季宅也就十分钟的路程，那边来得人很快。


  在看了李胜提供的监控录像后，他们麻利地把人烤上就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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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015章

  “云闲是我亲弟，云乔是我养弟，我在我弟家里玩个东西忘了放，你们凭什么……”


  姚鹤宇的声音被关在了警车里，李胜报警之后下一个电话就拨去了九季法务部，代表季家的律师会在稍后抵达警察局跟进处理。


  云闲面色黑沉，眉头锁紧，眼神能杀人他早就把姚鹤宇千刀万剐了。


  “阿闲？”


  凌霄不知何时走到了云闲身侧，略有些心疼地握住了云闲的手。


  短短半年，云闲从豪门公子变成了抱错的假少爷，又有姚鹤宇这样不省心的亲生兄长，不久前还顶着云季俩家的压力，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冲喜联姻。


  云闲回握住凌霄的手，神色略有和缓。


  “我没事，你别管。”


  和姚鹤宇有关的闲话传得再不好听，也有云乔和他一起受着。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云乔是个聪明人。


  这一世在他有心无意的催化下，落到这般境遇，云乔也能立下决断，把自己从云姚俩家的旋涡里挣脱出来，乘上了季殊这个短途却相当可靠的豪车。


  他已经能想象姚老太和姚父找上他的场景，拐弯抹角的指责，各种撒泼的谩骂，最后再理所应当地要求他去把姚鹤宇救出来。


  会被姚家人这样对待的，本还会有云乔。


  可云乔仗着有季殊撑腰，理所当然地不愿私了，这么把大部分难题抛给他了。


  云乔侧身低着头，和不经意抬眸看来的季殊短暂对视后，他扬起了一个毫不勉强的笑脸。


  他还真不会为姚鹤宇这种人而心情不好。


  季殊却是想起了另一重要信息，他看过的那本小说前期里，姚鹤宇几乎没有存在感，但他的下场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罪有应得。


  小说里的三年后，也就是云闲大学毕业前，屡屡碰壁的姚鹤宇兵行险招，伙同社会分子绑架了11岁的云阀，并在事情败露后撕票。


  看小说里的人死和面对一个生命的感觉截然不同。


  那云阀就在前门边被苏曼青牵着，不断往云乔这儿探头探脑。


  今儿他和云乔露面的几次，如果没有保姆强抱着云阀，估计又能和在云宅里一样扒到云乔腿上当行走挂件。


  而云乔对云阀的感情不说多深，却很纯粹，他绝对不愿意云阀遭遇不测。


  季殊朝陈威招手，一句低语后，他又再朝前门那边的云阀扬了扬手。


  云阀眼睛一眨，整个人蹦跳起来。


  “嗷！我嫂子喊我，妈，嫂子喊我呢！”


  苏曼青被两个嫂子惊愣了片刻，就没能再抓住云阀，只能快步跟在云阀身后，一起到这一边来了，其实她也很好奇这边是发生了什么。


  “嫂子好！”


  云阀在轮椅前止步，仰着头礼貌地问好后，再蹭一下溜到了云乔脚边，很自然地抱腿撒娇，“哥，我今天是不是很乖？那些小娃娃都是我帮忙招呼的。”


  他口中的小娃娃就是比他小了一两岁的孩童们。


  但云乔惯来不会打击云阀做好事的积极性，“是，小花儿今天很乖！”


  云乔揉了一下云阀的同款卷毛，一个疑惑的眼神递给了季殊。


  季殊一言不发，好似把云阀叫来的不是一样。


  没多久被叫去拿东西的陈威回来了，他手上多了一个小袋子，双手递给了季殊。


  季殊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款九季科技还未正式上市售卖的儿童手表，乍一看和云乔季殊手上佩戴的那款也有些像。


  “奖励你的。”


  “嗷！”云阀又一次惊叫后，二话不说就把季殊送他这款儿童手表戴上，他整个人也从云乔右腿换到了靠近季殊的左腿，一张肉脸笑成了朵花。


  “嫂子，你真好。”


  云乔口头夸完他，季殊立刻给补上了实际奖励。


  季殊跟着勾了一下嘴角，指了一下小袋子里其他的附赠品，里面还有书包挂件，钥匙扣，贴纸，胸针，手环等，“喜欢的话，我让人定期给你送。”


  在手表遗失的情况下，云阀只把携带了其他任意赠品在身上，九季科技部都能有办法定位到他。


  当然，这是最保底的防御手段，真正要花心思的是怎么杜绝已经长歪没救的姚鹤宇犯罪。


  “我太喜欢了！谢谢嫂子！”


  云阀被季殊的小礼物收买成功，这几声嫂子叫黏腻无比。


  那边警车前脚开走，荣金老总一家的车紧跟着停下，他当众把跟下车的独子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又不断朝季殊这个方向鞠躬道歉。


  但他第二次骂完儿子，怨完妻子，再侧身看来时，已经不见了季殊的身影，只留了云家人和李胜等季家佣人们在视野里。


  很快，荣金老总在有“笑面虎”外号的李胜的几句提点下，快速从季宅离开。


  季宅前可不是他教训妻儿的地方，他骂得再凶，也不能掩盖他们把不该带的人带到季家来，姚鹤宇已经成功让荣金科技在季殊面前挂了黑号。


  最后送走云家人，季宅里又相继送走了特调过来的保安组人员、五星级酒店厨师团队等九季集团所属的工作人员们。


  今日的季宅里，唯二留宿的宾客只有黄姿，以及主动要求留下来陪妈妈的段雨菲。


  她们的房间被安排在老太太居所的三楼客房，阿冬婆的卧室也被老太太做主安排到了她的隔壁间，俱是在一楼。


  这俩生平际遇极大不同的老姐妹颇有些相逢恨晚的感觉。


  她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云乔或季殊相关的事情，大略是都把对方最在意的人儿夸上天了。


  “您二老累了一天，早点歇息吧，看看，殊儿和阿乔都来催你们去睡了。”


  黄姿又是那个最先发现云乔和季殊到来的人，她一脸慈爱地朝云乔季殊招手，“你们也累坏了吧，快早些去安置吧。”


  云乔朝黄姿礼貌一笑后，看向和阿冬婆坐一起的老太太。


  “我煮碗汤喝了再睡，你们喝吗？”


  云乔这早晚喝养生汤的习惯持续了十几年，养生效果在他这个年纪是看不出什么的，但阿冬婆和去世前的司老都说好。


  云乔自己更多是把这当成睡前晨起的助眠和清醒的必要仪式。


  阿冬婆毫不意外地第一个点头，再就是季殊，以及李胜陈威几个下意识紧随季殊行为凑热闹的。


  “我也喝。”


  老太太可羡慕紧了阿冬婆的体力，自然不会错过这要被阿冬婆吹上天的养生汤了。


  “我可不喝，一天下来，脚都肿了……”


  被众人视线忽略的段雨菲看了云乔一眼，又给了黄姿一个眼色，他们段家也没必要“舔”季家到这种程度吧，何况是一个还未在季家站稳脚跟就穷折腾的云乔。


  黄姿拍了拍段雨菲的肩膀，又再看向云乔。


  “我和小菲都是易水肿的体质，八点后就不敢喝一点水了。”


  云乔朝黄姿点头表示知道。


  云乔让胡春婶问了一遍后，云乔直接用上了最大号的陶瓷炉子煮。


  夜里的养生汤配方和清早的略有些不同，一两味草药外以各类事先炒熟的豆子为主，提前泡发，再炖煮三十到四十分钟，取汤水清澈的部分食用。


  这汤首要效用就是去水肿，再是消食，益脾胃。


  云乔没有多废唇舌，黄姿和段雨菲拒绝的不是喝汤，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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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016章

  云乔看这些愿意喝的人喝完，又亲自处理了药渣，他才和季殊踏着月光和地灯回往婚楼。


  “奶奶当她是半个女儿，至多明日她们就会离开。”


  季殊开口和云乔说明黄姿在季家的特殊，但再特殊也就住到明日为止，长住季宅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奶奶高兴就行，我不会介意。”


  云乔略诧异看季殊一眼，他根本没有把黄姿母女的态度放到心上。


  “你坐轮椅是因为她？”


  云乔今日下意识有在寻找那些让季殊“不方便”表现健康的人，别说，看不得季殊好的人还真不少，季殊的那两个表兄就对九季总裁之位很有兴趣。


  而让季殊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正常行动力的，是那留宿季家的黄姿母女？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算是……我会很快处理好这些。”


  季殊原本的打算是多“溜”一会儿那些人，现在却想快刀斩乱麻，让九季尽早进入最安定安稳的发展状态里，如此才能保证九季在未来能为云乔提供更多助力。


  “行，”云乔点点头，又再补充了一句，“不要和我客气。”


  云乔和季殊回到婚楼后，李胜和陈威自下而上检查了一遍后，就从婚楼离开。


  时间还早，云乔继续处理之前没处理完的行李，季殊从轮椅上起来，按云乔要求把一些箱子搬到二楼卧室或书房门口。


  一个小时，云乔就把仓库重新锁起。


  “走吧，睡觉去，剩下的我明天慢慢弄。”


  “好。”


  季殊拎起轮椅上的背包，亦步亦趋跟上云乔。


  他们从楼梯上楼，进到卧室，季殊再顺手把门关上。


  完全安静的室内，季殊和云乔一起静立了片刻，然后季殊转身进到洗浴间里，“我去洗漱。”


  关门，又再开门，季殊把背包递给云乔，面无表情，“你的背包。”


  云乔接过还未开口说什么，季殊就又把门带上了。


  云乔提着重量不小的背包，没忍住笑了。


  也是奇怪了，他和季殊已经单独在婚房里待过不短时间，怎么突然到了夜里，就莫名尴尬起来。难道是“洞房花烛夜”buff开始生效了？


  云乔走到卧室大床前的地毯，席地而坐，倒出背包里的红包，开始乐滋滋地数钱。


  云季俩家的长辈都不算多，但个顶个的大方，基本每封红包都很厚实。甚至老太太塞给他的拜堂红包里还夹了张贴了密码的银行卡。


  季殊从洗浴间出来，入眼就是坐在一地红钞中央一身红的云乔，他拿着笔记本和笔，正在记账。


  “剩一点记完就好了，这些钱你别碰。”


  都是很新的纸钞，却不能保证它们绝对干净。


  云乔数钱前也是给自己戴上了一次性塑胶手套。


  “睡觉去吧，睡不着吱一声，我再给你按按……唔，保证不疼。”


  季殊深吸口气，没让自己和云乔辩诉他并没有那么怕疼。


  季殊沉默来到靠窗一侧的床坐下，再躺靠在枕头上，目不转睛地看云乔记账。


  他就不信感觉到紧张和尴尬的就只有他。


  季殊想错了，云乔是那种越紧张越尴尬就越会强制自己忙碌的人，忙完了记账后，云乔又出门找了带消毒功能的吸尘器，把卧室地毯仔细吸了一遍。


  这一通忙碌后，云乔基本适应了夜里和季殊独处的紧张和不适，洗漱后，他换上了长裤长袖的睡衣，爬到床的另一侧靠躺下来。


  “我不会对你怎样，别害怕。”


  虽然季殊长得挺不错，但他绝对不是惦记着季殊的肉|体，才和他结婚的。


  季殊眼角抽了抽，忍了又忍，终是没开口和云乔计较他能被怎样的话题，他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想想小时候，我们也是待过一个房间的人，别有心理负担，你能睡着的。”


  云乔尽职尽责地给季殊心理疏导，睡眠对季殊来说极其重要，在晋舜真的治疗记录里，半年前季殊发病的一个重要诱因就是长期睡不好。


  季殊这半年的治疗记录里没有多提及这个问题，但晋舜真给季殊开的药里，就有一味是助眠的，副作用不小，但和睡个好觉比起来，尚能接受。


  现在云乔担心季殊心理负担太大，吃了药也睡不着。


  “要不要我给你念药经？”


  季殊转身过来，微微睁开的棕褐眸里映入云乔过于姣好的面容，各种吐槽的心思一空，他下意识点头，“好。”


  云乔当即抱着怀里的小枕头，往季殊那一侧挪了挪，然后维持着低音量，背起了药经。


  云乔的音色音线尤其清脆透亮，变声期后，也只是让他的声音里多了些成人式的雅气，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季殊感觉眼皮渐渐沉重，也许是养生汤的效果，也可能是和养生汤一起吃下的那颗药的在发挥效用，总之，他并没能听云乔背多久药经，就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浅眠里。


  前世和这一世的场景交织在一起，错乱而又迷离，各种情绪离他很近又很远，沉沉浮浮之间，他又闻到了熟悉而又心安的药香。


  是云乔……


  云乔背足了一个小时才停下，他眯着困倦的双眸盯着季殊瞧了会儿后，缓缓闭上，跟着睡沉。


  他睡着前想的是，洞房花烛夜也不过如此，白紧张了。


  再接着他们手腕上手表一串蓝光闪现后，卧室里的灯一盏一盏地有序黯下。


  清晨七点，季殊在婚楼卧室里醒来，窗帘拉着，室内完全黑暗，那淡淡的药香已经闻不着，云乔那一侧的位置，枕头和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闻不到药香，看不到云乔的当下，季殊眉头微微蹙起，烦躁的情绪止不住地上涌。


  在他伸手前，窗帘自动两侧分开，季殊视低眸看去，云乔戴着草帽在婚楼后的空地上垦地。


  李胜和陈威也拿着锄头，不甚熟练地从云乔规划菜地的另一头开垦。


  阿冬婆拿着水管在已经垦完的地上浇水，老太太在规划的菜地之外观望，跃跃欲试，对阿冬婆手里的水管觊觎得很。


  季殊没发觉时他嘴角已经扬起，双瞳呈现的色泽近乎温柔。


  楼下的云乔看了眼手表后，摘下了草帽，抬头望向了二楼窗户的位置，入眼只有一片金阳，婚楼窗户安的玻璃从外面是看不进里面的。


  看不见，但云乔可以确定季殊就在窗前看着他，蓝牙耳机里君诺实时提供的季殊心跳数据。


  但很快被监测中的季殊的心跳恢复了平稳，云乔轻轻一笑，朝窗户那边招了招手后，就戴回草帽，继续干着手头的活儿。


  其实翻个菜地什么并不急在结婚的第二日，但谁让阿冬婆看到季宅大片的草地，就从昨儿心痒到了现在。


  为了能让阿冬婆不继续在耳边念叨，云乔就让李胜把仓库里所有的农具都找出来了。


  种葱，种韭菜，种包菜，种四季豆……考虑到季家长住人口还挺多，最终开垦的菜地比原本计划的大了一倍余。


  “这边我再规划规划可以种点花。”


  云乔口中的花也是可食用可入药的那种，当然，这类花本身不难看出，即使种多了也不会有碍观赏。


  云乔在和阿冬婆开干前，已经得到老太太充分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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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017章

  季殊洗漱好从二楼下来，就先闻到一阵烧焦的艾草香，一缕缕白烟从书房门缝里飘出，婚楼一楼到三楼他们的卧室和被熏的书房除外，其他房间窗户和大门全部敞开着。


  季殊思量着云乔早起，已经不知干了多少活了。


  “先生，您让一下。”


  李胜弯腰从季殊脚底拽出一块彻底废弃的草皮。


  季殊面无表情地后退又后退，直到完全退出云乔规划的这片未来菜地。


  “怎么不叫我？”


  季殊踱步到云乔身侧，他不是质问，而是郁闷，他昨儿是答应了和阿冬婆学种菜的，这一早起他的活儿全被李胜和陈威抢没了。


  “我叫了，你没醒。”


  云乔一偏头，露出小半张脸，嘴角微扬，笑眸弯弯，他口中的“叫”，其实是拨弄了一下季殊的头发。


  从医生和家人的角度，他都认为季殊的睡眠更重要。


  种田嘛……季家这么大的草地，还能没机会吗？


  季殊焦褐双瞳里透出淡淡的疑惑，他记忆里还未有不在治疗期，被叫了还醒不过来的经历，他昨天有累到这种程度吗？


  “阿冬婆，李叔，剩下你们收尾。”


  云乔摘下手套后，把手递给季殊，“走，我陪你去喝汤吃药吃饭。”


  众人的视线无自觉跟随而来，落在了云乔伸出的那只手上。


  云乔的手并未空置太久就被季殊握住了，抓了几个指头的轻握，他让云乔试够了手温后，就把手收回了。


  云乔没忍住低着头笑了，他多少还有些没适应季殊和他快速培养起来的默契。


  而把手收回的季殊，被他身侧的老太太笑眯眯地不着痕迹地揪了一下。


  季殊默默看了老太太一眼，昨天到现在他已经被这么揪过两回了，而他并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而揪他。


  季殊直接问出声，“奶奶？”


  老太太胸口一梗，对榆木疙瘩的孙子是真无奈了。


  “有点灰尘，给你拍一拍。”


  老太太在云乔也一起看来时，又露出她最和蔼的笑颜来。


  话说，她现在去找几个情感专家来给季殊补补课，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啊。


  “阿乔啊，以后这些活儿都吩咐陈威他们，别累着自己。”


  “我不累，我喜欢做这些。”


  云乔一边说着，一边活动着手关节，这些对他来说就是早起锻炼的一种方式。


  “我打算在婚楼南侧外建一个小厨房，偶尔熬药熬汤用。”


  云乔并不是用不习惯现代科技产品，这样的烹煮熬药方式对他不仅仅是习惯问题，还是他铭记本心的一种辅助手段。


  他是他，无关记忆。


  “你做主就好，奶奶我就等着喝汤好了。”


  老太太已经不指望季殊开口和云乔说些新婚夫夫之间的甜言蜜语了，只能她多说些体己话，让云乔心里慰贴些，早日适应在季家的生活。


  “老太太，先生，云先生，京墨集团董事长来访，要见云先生。”


  眉姐和门房的保镖之一步履匆匆而来。


  京墨集团总部在南方，不在上京，却是国内外知名的大企，京墨董事长邵彬更是热搜上的常客，他最近一次出名，是他在A国重金拍回了一件国宝。


  在季殊爷爷那一辈，邵彬就已经是商圈里舞弄风云的大佬。


  他的性取向全国皆知，从三十岁到七十岁的这四十年间，他的花边新闻不断，男朋友一年一换，一个比一个年龄小。


  乍一听沈眉这话，老太太都没忍住心里都咯噔一下。


  那老不羞的不会是惦记上云乔了吧。


  老太太这么想着立刻又否定了。


  云乔成年还未满一个月，邵彬虽然私生活混乱，但不该碰的从不碰，不至于。再看沈眉那神色，邵彬来兴师问罪的可能性更大。


  果然，云乔听了沈眉的话后，只眉梢微微一挑，然后往四周看了看，就发现杵在不远处墙边努力装事不关己的晋舜真。


  是谁把邵彬招来的，已经不需再猜了。


  云乔又一次主动拉住了季殊的手，“他是我二师傅，我爷爷的师弟，你和奶奶去喝汤吃药，我很快回来陪你一起吃早饭。”


  云乔朝前歪了歪头，看向明显想多了的老太太。


  “您别担心，我不会有事儿。”


  季殊回握住云乔的手，却是对沈眉低声吩咐，“你把汤和药送来前院大厅。”


  “是。”


  沈眉称是，如此一来就完美解决了。


  那位老先生脸色是真的不好，带来的人也不少，她真有些担心他把云乔怎么着，但若是季殊也在，她就立刻把心放回去了。


  那老先生是个风云人物，他们家先生也不遑多让。


  云乔稍稍一想就点了点头，“也好。”


  云乔季殊一行人走过这段路不久，晋舜真也默默跟上。


  他昨晚真只是打个电话日常问候邵老，话里话外问问他知不知道云乔的境况，以及上京城热议中的云季联姻。


  电话的那边长久的沉默后，晋舜真就被挂了电话。


  然后他再把电话打去，就都是被邵彬的助理接了，邵老已经乘坐私人飞机在回国路上了。


  这大清早的，估计是刚下了飞机就马不停蹄往季宅来了。


  而晋舜真踌躇到现在，还是没赶在邵彬抵达季宅前，和云乔“招供”。


  谁让他们这一门个顶个地记仇……


  外院大厅沙发主位上，一头银发的邵彬端坐，脊背挺直，身材健瘦，身高目测185往上，他的脸比一些五十岁男人们都要保养得好，完全看不出是已经过70周岁的年纪。


  他身侧坐着一个年纪在二十岁许的青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抚邵彬的胸口，时不时露出点又担心又无奈又藏不住好奇的小表情。


  邵彬连夜飞回国，也没忘带上自己的小情|人儿。


  “离我远点坐。”


  邵彬眉头锁紧，不甚耐烦地摆摆手。


  这个跟他时间不算短的小情|人立刻自觉地坐到侧排的沙发上，他眼睛一亮，大门方向云乔季殊携手而来。


  老太太跟着沈眉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再过来，同时也是给云乔和邵彬必要的缓和时间。


  “二师傅，这是季殊，我丈夫。”


  云乔嫌邵彬的火不够旺，自己又往上添了一把。


  他们身后不远的晋舜真一只脚抬起，迈出不是，退后也不是。


  邵彬一时间真被云乔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是要气死我，好早点继承京墨吗？”


  云乔下意识摸了摸耳朵，他半步后退，很干脆地躲到了季殊身后。


  身高差和体格的差别，云乔将自己完美藏住，他第一次觉得178也是个不错的身高。


  “我这一趟去A国就是为了能顺道看你，你呢，半年前回国认亲，一天前和人结婚……你是要把我气死，还是要把我师兄气活？“


  邵彬站起身，一直被当摆设的镶钻拐杖真正派上用场，它把地面敲得嘭嘭响。


  大概谁也没想到邵彬私下里是这样的暴脾气……他的小情|人目瞪口呆，一副不认识邵彬的模样，什么温柔金主，知心老大叔的滤镜就要碎没了。


  “您消消气。”


  云乔探出半张脸，尽量用安抚的语气说话，“您往好处想想，以后您还省得给我催婚了。另外，我们把话说明白，京墨您怎么安排随意，别找我。”


  邵彬不应云乔这话，他视线微微一偏和季殊对视上。


  “我会让京墨公关部配合你，请小季先生立刻和乔哥儿离婚，你随意开口，无论股份还是其他。”


  邵彬这样的人精老狐狸，自然不会有一句废话，他开口第一句就点出了云乔于他的特殊，云乔是他钦定未来继承京墨集团的人。


  第二句质问的话里就点明了他和去世司老的关系，最后和季殊的对句话里轻描淡写地提出要求，给出常人无法拒绝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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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018章

  季殊笔直站着，继续给云乔当着人肉挡板，他双眸的色泽毫无变化，给出的回复掷地有声，“云乔不离婚，我就不会离婚。”


  如果不是云乔应下冲喜联姻，他们根本不会进行到现在这一步。


  结婚是如此，那么，离婚也会是如此。


  邵彬嘴唇动了动，他的神情根本不认同季殊的回应，但到底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而云乔非他一开始所臆测的那样被强迫联姻。


  想想也是，他都强迫不了云乔，何况是一个命不久矣的季殊。


  “过来，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云乔一步跨出，走回到季殊身侧，脸上扬起浅笑，他就是配合着躲一躲，并未真的被邵彬吓到，“早饭还没吃吧，胡春婶，多摆三双筷子。”


  应老太太要求在客厅里观望的胡春婶立刻应声，“是。”


  三双筷子里邵彬和他的小男朋友外，就还有“告密”的晋舜真。


  晋舜真听到云乔这话，就知道自己一路躲躲藏藏了个寂寞。


  “邵□□oe，季先生，早上好。”


  “晋叔叔早。”


  云乔笑眯眯地回应。


  那边邵彬一个轻轻的鼻哼后，随意点点头，“过来坐下。”


  云乔拉着季殊一起到邵彬的另一侧坐下，晋舜真紧随而来，做到离邵彬小男朋友所坐那排沙发椅最远的一端。


  邵彬双手交握在拐杖上，神情和语调都恢复正常。


  “你不知道我去A国一定会顺道看你吗？”


  “知道，”云乔点头，他当然知道邵彬会找他。


  但他对邵彬和对晋舜真的态度一样，并不希望他们干预或阻止他的决定。


  如果邵彬今儿真在A国找他了，他也有法子应对，做实验、外出考察等许多理由可以完美过关。过去半年没有怀疑的邵彬，这一次大概率也不会突然怀疑。


  面对云乔这样老油条的应对态度，邵彬有一声鼻哼后，再继续问话。


  “知道我这次去A国找你什么事儿吗？”


  云乔又一笑，不再话顶话，而是一脸乖觉地回话，“什么事，您说。”


  “你学校把毕业典礼邀请发到我邮箱，你说我去干什么？”


  邵彬指关节动了动，表情又凶了起来，也不知是想揍云乔，还是云乔身侧拐了人的季殊。


  “你肯定是要回国的，我计划着帮你办个生日会，再把该交还给你的都交给你。”


  云乔略有些烦恼地皱了皱眉，“以您的身体素质，再叱咤十年二十年也不成问题，不用急着考虑这些。”


  他能想象他接手京墨后，邵彬那一连串男朋友找上门的场景，那实在不是他擅长处理的事情。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志不在此。


  “高考结束我就回了一趟滇南省，爷爷的实验室已经在搬来上京城的路上，这一部分您不用担心。”


  云乔并不是逃避自己的责任，他对自己的未来有完整的规划。


  邵老的心意他只能拒绝。


  这个问题他迟早要和邵老说清楚，所以他昨儿并没有阻止晋舜真和邵老“告状”。


  “怎么，你爷爷的心血是心血，京墨就不是我毕生的心血了？你能接受你爷爷的安排，就不能接受我的？”


  邵老横醋吃得飞起，云乔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能，也不需要。云乔可以选择接受，自然也可以选择不接受。你如果真要把京墨给云乔，大可以立遗嘱，成立管理团队和基金会。”


  而不是现在就把云乔推出来，接受各种审视和“对抗”。


  季殊开口后，大厅里静了静，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季殊只和邵彬短暂对视，就把目光落在了云乔脸上，“京墨能给你的支持，我也能给。”


  所以云乔并不需顾忌什么，而无法拒绝邵彬。


  邵彬，又一个因为云闲重生等多种蝴蝶效应比前世活得久的人。


  在原本的世界线里，他是和司老同年去世的，他死后，京墨暴露出很多问题，在多位老情人的介入下，不可避免地走向衰弱。


  因为同样是商界奇才，季殊和邵彬经常被放到一起对比。


  上一世的季殊刚进入大众视野时曾有过“北邵”这样的外号，但没多久就被听起来更有逼格的“季神”所取代。


  这一世的季殊成名更早，虽然也有把他和邵彬放一起对比，却没有“北邵”这样令人尴尬的外号。


  季殊认可邵彬的商业天赋，却不认可他的人品。


  此时此刻正在客厅里对邵彬眉目传情的小年轻就是铁证之一。


  邵彬的人品下限让季殊无法相信他能带给云乔更多正面的助益。


  果然，不存在完全正向的蝴蝶效应，迟迟没认亲的云乔成为了司老的养孙，却也遭遇了邵彬多年的荼毒。


  “你们怎么都这么相信我……等我做出点成绩再说这些吧。”


  云乔哭笑不得，他并不妄自菲薄，他在医学和科研方面是有天赋，但还没有到轻轻松松就能出研发结果的地步。


  甚至，他时刻提醒自己保持着敬畏心，脚踏实地地进行每一步。


  “二师傅，我心意已决，希望你能理解。”


  邵彬颇有些锐利的目光从季殊转移回云乔身上后，只剩下无奈，“行吧，我就管不了你。但我话放到这里，我永远是你的二师傅，你的叔爷爷。”


  邵彬最后那话是说给季殊听的。


  云乔的原生家庭不靠谱，却有一个钱和资源都不缺的叔爷爷在身后支持。


  “我回去调时差，早饭不吃了。”


  邵彬站起身后，把一张黑卡递给云乔，“在A国给你申请的，别拒绝。”


  黑卡持有者在国内外能享受的待遇已经被网民们扒得差不多，申请私人飞机，顶级医疗等特殊待遇和服务外，它对接京墨财务部，没有额度上限，刷脸或签名都能付账。


  邵彬的小男朋友眼都红了，邵彬对男朋友们算大方，送房子送名表从无二话，却从未给过谁副卡，更别说是这更难得更高级的黑卡了。


  云乔短暂思量后，伸手接过。


  “您还不如继续送我房子呢，每月都有租子收多好啊。”


  在司鹤希那个名字户口下，云乔全国各地有不少房产，大部分都是邵彬在他生日时送的，当然，那个户口本里云乔的生日是司老收养他的那天，下个月的6号。


  “送给你的就是你的，我不管你怎么处置。走了。”


  最后那“走了”，是邵彬给小男朋友苗翰的。


  邵彬此行带了小男友外还有六个保镖，如有必要，一个电话他还能叫来更多人。


  “这是我的名片，希望还能有幸来季家做客。”


  苗翰收起眼底的羡慕嫉妒色，给云乔递出一张名片后，就快步回到邵彬身侧，似醋非醋的话远远传来。


  “你这段时间神神秘秘搞了那么多是为了他呀，我还以为您不喜欢我呢……”


  云乔低眸看名片上的介绍，苗翰比看起来的年纪还小，19周岁不到，国际模特公司的练习生，国内外都有不小的粉丝基础。


  云乔学业忙不追星，所以没认出苗翰。


  “唔，你真的都不坐轮椅了？”


  云乔抬眸看向季殊，又再低眸落在他们进到客厅就没互相松开的手。


  看季殊抓他的手劲儿，似乎真有些担心他和邵彬走了？


  “不需要了。”


  季殊的语气略有些不好，闭上嘴，他身体转向不对着云乔的一方。


  幸好他昨儿就有决定要“健康”起来，不然邵彬就有现成、更合理合情的说服云乔和他离婚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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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019章

  “我已经成年了，谁也管不了我的事儿。二师傅也知道这点。”


  云乔继续好声好气地说话，季殊这幅模样让他想起了好几年以前的司老。


  他一开始也是各种警告邵彬，不准邵彬带坏云乔，再之后他了解到云乔很有主见，才渐渐没对邵彬那么警惕。


  当然司老担心的是邵彬把云乔带成和他一样的花花公子，季殊是极其不信任邵彬的人品下限，怕他对云乔下手。


  云乔拉着季殊往客厅靠窗茶几走去，那上面是沈眉送来的汤和药。


  “二师傅不仅是爷爷的师弟，也是实验室的资助人之一，对了，你……我们家也是。”


  这类资助无偿的性质更大，并不占实验室管理的话语权。


  科研圈里还是要有能力才能服众。所以司老的遗嘱里，规定云乔学业和论文等多方面的硬性要求，才能允许他重启实验室的研究项目。


  “地址选在哪儿？”


  季殊听云乔说起实验室相关，神情可见地好了很多。


  云乔轻轻摇了摇头，“还没定，实验室设备我打算放到我在上京城的房子里，等高考成绩出来后，我再最后决定。”


  两年过去，曾经司老实验室里成员们未必愿意回来。


  如此，上京大学就是不错的选址，在那里重新组建团队也相对容易。云乔想要的是一个信任他、有创造力、专业能力过关的科研团队。


  “咳，Joe，季先生，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晋舜真低了低头，为自己的多嘴道歉，同时也算彻底放弃劝云乔“悬崖勒马”的主观想法。邵老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何必为难自己。


  换一个角度想，云乔这么年轻，他的未来不是一个同性婚姻能困住的。


  云乔回头看向晋舜真时，双眼微微眯起似笑眸。


  “科研所顾问一职，不知师兄有没有兴趣？”


  晋舜真只沉默了极短的时间，就点了点头，“没问题。”


  “很好，我会尽快请董律师把合同发给你。”


  话落后，云乔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消失不见，晋舜真无自觉松了口气。


  季殊则是在这师兄弟二人看不到的角度，勾了一下嘴角，因为邵彬到来而产生诸多负面情绪有所和缓。


  “邵老这么快走了？”


  老太太换了一套深蓝色系的旗袍，隐约可见她年轻时的风采。


  “他和你叔爷爷是校友，八年前他也来看过你。”


  季殊的爷爷有一个英年早逝的亲弟弟，从发病到去世只有一年时间，猝不及防，那个时候老太太还未嫁给季殊的爷爷，世交之家，她只去看过病中的季久宁一次。


  留在她印象里的，还是曾经那个洒脱俊逸、聪明过人的青年。


  “殊儿像你太|祖母，也像你叔爷爷。”


  这种骨相上的相似，不只是她有这种感觉，记得季久宁的那些旧人们都有。


  “阿乔知道？”


  季殊眼底的诧异一目了然，倒是云乔朝她点了点头。


  “那年，我听爷爷和您说过一些。”


  云乔五岁之后的记忆力有些非人，十年前他在病房外旁听了老太太和司老的对话，大抵是季殊同他叔爷爷那般不幸地患上这种没有特效药的罕见病。


  “你有心了……”


  老太太情绪一上来，对云乔的用心感动极了。


  那时小小的人儿就把他们和季殊相关的话，记到了现在，不是有心是什么。


  “我……我们吃早饭吧。”


  能让云乔露出这种无奈神情的，只能是老太太这类不受管制的过度脑补了。


  “行，饿着了吧。”


  老太太闻言立刻一脸心疼地看着云乔，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早起还干了这么多活，是该饿坏了。


  “黄姿和段丫头还没醒，不管她们，我们先吃。”


  季家的饭桌上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老太太断断续续和云乔说起昨儿没提的一些季宅细节。


  “我住的这一栋叫明月楼，你和殊儿住的那一栋叫望归楼，家里原本也是种了些花草的，但他|妈妈对花粉过敏，结婚前就全给铲平撒上普通草种了。“


  “你放心种菜种花，我和殊儿都没这毛病。”


  十年前至今，季殊一直被病痛折磨，她永远失去儿子和儿媳，那草地看久了也习惯了，日常里根本有不了新心思去种花种草。


  但今晨她看云乔和阿冬婆一通忙活，突然有一种恍惚要从噩梦中醒来的感觉。


  “等我有空检查一下土质，再琢磨种点别的。”


  云乔顶着阿冬婆期待的目光，略作思考后点了点头，那么大的草地都还不囊括跑马场在内，不多加利用确实有些浪费。


  等明年，季家应该不需要去外头买什么应季的蔬菜瓜果了。


  在明月楼吃完早饭后，云乔盯着季殊完成早上的那部分训练后，他们分两拨行动。


  云乔跟随晋舜真去旁听他和专家团队的病情研讨例会，季殊在李胜和陈威的陪同下去一趟九季集团总部大厦。


  “先生，您真的不需要轮椅吗？”


  李胜在季殊下车前，又一次和他确认。


  新婚的第二天，季殊就摆脱轮椅，恢复行动力，这着实有些惊悚了。


  季殊一个淡淡的眼神看去，李胜立刻把嘴闭上。


  “外面都传了我和云乔什么话？”


  “倒没说什么过分的……大略还是不看好您和云先生婚姻的那些。”


  外界描述里，云乔极尽卑微，季殊各种冷淡。


  一场婚礼后，他们原本语焉不详的猜测，都变成了掌握“实证”的定论。


  有图有真相，季殊婚礼全程没给过云乔一个笑脸，云乔各种谄笑讨好，季殊不为所动，诸如此类。


  “这些带节奏的公众号，应该已经收到九季的律师函。”


  九季集团法务部的战绩在那儿，它们赚一波热度后，大部分都乖乖删了，并且爆料的照片里，云乔和季殊都打了码。


  那些卑微和高冷，全靠观众们脑补了。


  “我对云乔很冷淡？”


  季殊皱眉看着李胜递来手机里的婚礼图片，他记忆里的这时云乔确实笑得很好看，而他有表现什么不耐烦吗？


  “唔，其实也不算……”


  “说实话。”


  “是！”


  李胜点头后立刻低头。对比云乔该笑就笑，举止得宜，季殊表现得像个面瘫，别说表情，就连话也少得可怜。


  从婚礼现场照片看，他比所有前来观礼的宾客都像观众，给人一种完全抽离在外的感觉。


  “我没有。”


  季殊冷冷地反驳，从和云乔见面到现在，他就没发过一次脾气，相反，他都是在看云乔脸色行事，怎么连李胜都觉得他冷落了云乔。


  李胜应得无比快速和坚定，“是，您没有。”


  “让公关部发这张。”


  季殊点了点李胜手机里唯一不需打码的婚礼现场照，云乔半蹲下来听他说话，露出的半张侧脸在光影的效果下隐约可见上扬的嘴角，和一点翘起的眼尾。


  因为光影和拍摄角度的关系，季殊和云乔整体看起来比实际凑得更近，更显亲密。


  “是。”


  李胜压下心底的诧异，立刻接过手机，给公关部发信息。


  同时他跟上季殊的脚步，从车库专属电梯前往81层的九季总部大厦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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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020章

  “嗯？我没看错，你新婚第二天就跑来集团……三天的假你都放不下去。”


  一个娃娃脸青年一副见鬼的神情看季殊，恨不得拔腿就跑，好不容易大魔王因为婚假不来集团，他们能摸摸鱼体会一下正常上班族的日常……


  这新婚第二天的上午，他就在九季总部顶层看到新郎之一的季殊了。


  “今天是周五，有什么问题？”


  不是法定节假日的工作日，汤米米是要找什么理由和他抱怨？


  “没有，我，我喝完咖啡就回去。”


  他就不该惦记顶楼休息间的甜品和咖啡，果然，这世上最不能占的就是季殊的便宜。


  “你顺便通知一声，我11点找你们开会。”


  汤米米心里头哀嚎一声，然后露出“我是工作狂”的表情自我催眠成功，严肃点头，“是。”


  季殊先和九季高层开完上午例会，处理集团事务到11点，他到58层的研发部继续开会到12点。


  研发部核心骨干们个顶个的表情严肃，又都有些克制不住地壮志踌躇、跃跃欲试，季殊已经给出未来三年具体可行的研发计划，他们九季科技正在改变未来！


  “散会。”


  季殊很有时间观念，12点刚过，他就结束了会议。


  他还未起身，他身后不远的李胜就立刻低语告知，“先生，云先生来给您送饭了。陈威下去接……”


  李胜话还没说完，季殊就已经起身出会议室，往专属电梯方向去了。


  陈威走的是普通电梯，还真未必有季殊乘专属电梯更快到一楼前台大厅。


  这回李胜真切地感觉到季殊真没有对云乔冷淡，结合早晨季殊和京墨老总邵彬对峙的场景，他对云乔还有几分护眼珠子的架势。


  云乔是在季家保镖冯铮和焦志河的陪同下到来的，老太太和季殊的意思，以后他们二人日常只负责他的安全，云乔考虑自己还没考驾照，出行需要司机，就没拒绝。


  而冯铮和焦志河的体格看着就很有威慑力，能帮他省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您稍等，陈组长来接您了。”


  前台几个小姐姐人美声甜，明明对云乔好奇得不行，还是保持着职场专业作风，没有过多地打量或攀谈。


  但她们几人的小群里已经是各种疯魔和危险发言刷屏了。


  “叮咚”一声，最里侧的电梯门打开，季殊果然比陈威更早来到一层大厅。


  “啪”“唉哟”“抱歉抱歉……”


  在短暂的一静后，文件袋掉地，不小心撞到或者被人撞等小型事故接连发生。


  云乔转过身，看向所有视线汇聚的中心，露出个浅笑，又摆了一下手后，他主动往季殊那边走去。


  “来接我？”


  一看这些人的反应就知道季殊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在这儿出现。


  “嗯，”季殊点头。


  “你的手表可以刷开专属电梯的门，以后不用等，直接上来。”


  “好，”云乔点头，他眸光低了低，找到季殊手，伸手握住，然后眉心蹙起，“久坐时间不宜超过40分钟，你这一早上坐太久了。”


  “你就没感觉自己头晕心慌？你10点就该吃点东西。”


  云乔进到只有二人独处的电梯后，就毫不留情说了一顿季殊。


  “我……”


  季殊现在确实感觉有那么一点心慌慌。


  “哇，这里视野真好！”


  云乔出电梯后，就放开了季殊的手，径直跑去顶楼接待厅的落地窗前四处观望，“到了夜里一定更好看吧。”


  “你想看今晚就可以。”


  季殊紧随而来，站在云乔身侧，左手抬起虚搭在云乔肩上，一些不太好的记忆跟着涌上心头，“你跟我进办公室。”


  上一世云乔遭遇的危险里，就有一次在未来上京标志建筑的云锦大厦顶层空中花园召开发布会，无人机电池自燃引发连环爆炸。


  那号称最坚硬的玻璃墙被炸开了一个洞，还有人乘乱中想把云乔从88层顶楼推下。


  从后来公布的视频里，云乔大半个身体已经栽出88层了。


  那个时候是突然兴起来参加发布会的季殊及时拉住了云乔的手，借着改造过的黑科技轮椅生生把云乔拉了回来。


  云乔手上大|腿被无人机和爆裂的玻璃划破了数道，最严重的养了三个多月才好。


  从那之后，每逢云乔出现在二层以上落地窗位置，季殊就会下意识地紧张和警惕。


  在婚楼卧室，季殊也是下意识选择了靠窗的那边睡。


  云乔回头抬脸看向季殊，眨了一下眼睛后，他朝季殊笑了笑，立刻拉下季殊的手握住，“走吧，走吧。”


  他就没见过恐高，还把办公室选在顶层的人。


  接待厅里，还没去吃饭的总裁特助聂宏没忍住朝后脚跟上顶层的李胜几人使眼色，得到的是四个完全一致的表情，无可奉告。


  办公室里，冯铮和焦志河把食盒打开摆好，请示之后，他们从办公室里退出，留吃过饭的陈威候着，他们和李胜一起去55层公共食堂吃午饭。


  九季大厦的食堂师傅也是能给季殊准备“病号”餐，但老太太变着法儿想让云乔和季殊多相处，就早早让季宅厨房准备起来，临到饭点，她一问，云乔果然答应了。


  “下午两点，我约了董律师在你这儿讨论一下研究所合同相关的事情。”


  云乔一边吃一边和季殊说起，所以他至少还要在这儿待大半个下午。


  季殊点头，“吃完后，我先带你参观一下研发部。”


  “好呀！喝点汤，阿冬婆煮的。”


  云乔立刻点头，他对“君诺”的出生地还是很感兴趣的。


  办公桌当餐桌，俩人说着话努力干饭，但老太太让人准备的分量着实有些多了，属于云乔那一份儿的半粗粮主食还剩了三分之一。


  如果他没和老太太多吃一份上午茶的话，他应该是能全部吃下的。


  “我留着当下午茶……”


  云乔说着就要把食盒盖上。


  “不用。”


  季殊伸手把云乔的粗粮食盒端到自己面前，半根玉米和半个拳头的糙米紫米团。


  云乔吃饭的仪态很好，不会乱扒拉饭碗，剩余的小半份看起来就和没动过一样。


  云乔张了张嘴，最终没有阻止季殊，不浪费最好，季殊适当多吃点也是好的，和这些相比他心里那点别扭是能克服的。


  等季殊快吃完，云乔已经完全调整好了心态，并且把汤罐里剩下的两块肉也夹到季殊碗里，“吃肉，吃肉……”


  季殊捏着筷子一顿，继续把两块没多少肉的骨头啃完。


  都吃完后，俩人一起把食盒和办公桌收拾了一下。


  季殊站起来给云乔指了指方向，“那边是休息间，里面有洗漱的地方，洗手台下的柜子里有没用过的毛巾和牙刷。”


  “好，我去洗漱。”


  云乔湿纸巾擦完桌面后，就往季殊所指方向走去。


  门打开，里面是个休息套间，那床没有他们家里的那么夸张，却也是两米大床。洗浴间的面积也不小，属于季殊的私人物品摆了一些。


  估计季殊没少工作到深夜就直接留宿这里了。


  刷个牙洗个脸，云乔就从休息间里出来，季殊不在办公室里，云乔没出去找人，而是到那排书架上随手拿了本书，在走到靠窗一侧的沙发位置坐下，边看边等。


  云乔一边翻书的手不停，另一边手抬起往蓝牙耳机上一点。


  “什么事？”


  “Joe！Joe！和季神结婚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肯定是你，你……你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你你你……你真的回国结婚去了？”


  云乔忍住把耳机摘下的冲动，耐心听完A国室友刘珺的大惊小怪。


  “你在哪里看到了我的照片？”


  云乔语气平淡地一问，他对自己的新闻并不怎么关注，反正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话。


  “哪里？”刘珺的音量又一次拔高，“九季官方账号啊！配文是‘百年好合’和一个‘囍’字图案，这我还能理解错？我会国文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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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021章

  不等云乔开口，刘珺又自我怀疑起来，“真不是你？我认错了？”


  他打这个电话就是因为不敢相信这是云乔会做的事情，但，他和云乔当室友四年，看云乔从他的学弟变学长，再是教助。


  他对云乔只剩下对“神人”的仰慕和五体投地的崇拜了。


  即使没有这些滤镜，他也不可能认错，云乔不仅不是大众脸，还是一张自带古典韵味儿的东方美人脸，过目难忘。


  云乔拿出手机，在刘珺的远程指导下，下载了软件，又搜索到九季的官方账号，最新发布的那条消息就如刘珺所说，照片里喜服加身、亲密和谐的二人就是他和季殊。


  “是我，我和季殊结婚了，等年底你们回国了，我再请你们吃饭。”


  云乔十四岁那年八月出国求学至今年年初三年过半，期间只在司老出事时回国两个月，那么长的时间，他学习之余也是交了些朋友。


  但他这些朋友里，包括刘珺，都是个顶个的学霸、研究狂，根本不会想把时间花费在参加婚宴这种事情上。


  云乔连关系更为亲近的邵彬、晋舜真这些人都没告知，自然也没和刘珺这些同学朋友们说了。


  不过刘珺惊讶归惊讶，并没有质疑或干涉云乔决定的想法。


  “行啊你，悄咪|咪就干大事儿了啊，饭肯定要吃的……唔，你别担心，我保证守口如瓶！”


  “不用，还有人找你问，你就告诉他们是我。”


  云乔语气中笑带着点无奈，他是没想到九季官方账号会一起凑热闹。


  不认识他的人自然认不出那是他，认识他的人估计都和刘珺一样有个模糊的猜测，但最终都会往人有相似那方面想。


  不过，他结婚不犯法，没什么不能认的。


  “我已经听到一地心碎的声音了……”


  刘珺又和云乔有的没的说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他座位的正对面，是学校里有最年轻博导之称的约翰·奥布里，金发碧眼，仪表非凡，此刻他眉头锁死，像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科研难题。


  “Joe太聪明了！”


  刘珺无奈耸肩，他还没招供，云乔就知道是有人找他求证，他才把电话打去的。


  “Joe主意正，他做的决定不会错，您放一万颗心吧。”


  约翰·奥布里站起身，朝刘珺点了点头，就从这个公寓套房的客厅离开了。


  远在上京城的云乔挂了刘珺电话后，又继续接电话，却是其他和司老有交情的长辈们，不过他们没有邵彬那样强势，开口就是让云乔和季殊离婚，更不会找到季家去。


  大略叮嘱云乔遇到困难找他们，就主动结束通话。


  季殊回到办公室后，目光一扫，就看到云乔对着窗窝在沙发里的半个发顶，表情微僵，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办公室的沙发是能360度转向的。


  “好的，我去沧州了一定找您。”


  云乔回头看一眼季殊，又继续讲电话，当然他手里的书也还在翻着。


  “嗯，嗯，再见。”


  “去哪儿了？”云乔把书合上，抬脸问向季殊，他几个电话下来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


  “我去给你拿了点水果。”


  季殊亲自去55层食堂给云乔挑水果，又亲自去洗干净回来。


  因为挑水果洗水果业务不熟练，费了些时间，这些就不用和云乔说了。


  季殊的手落在沙发上，把云乔人带沙发一起转了回来，一个洗干净的果盘就摆在茶几上，“你吃水果，我去洗漱。”


  季殊眉头皱了皱，到底没强制让云乔换个不靠窗的位置。


  “我不恐高的……你去吧，我吃水果。”


  云乔笑眯眯说着，抓了个小樱桃咬住吃。


  他有些诧异季殊是怎么知道他有饭后半小时吃水果的习惯，难道是阿冬婆和他说的？


  季殊的脚步一顿继续往休息间走去，他当然知道云乔不恐高，还尤其喜欢往深山老林里钻，喜欢在悬崖边边上拍照留念。


  看不到季殊后，云乔又继续笑了会儿，他发现长大后的季殊比小时候好玩多了。


  “二少，你不能进去！”


  “我见我表弟你要拦我？我找他有正事儿。”


  房振文推搡了一下陈威，没能推动，又试图去碰办公室的门，依旧碰不着后，他猛地拔高音量，试图引起办公室里季殊的注意。


  可惜季殊在隔音更好的休息间，只有一个吃水果的云乔隐约听到点类似争执的声音。


  他没多想，这世上本来就有些人天生嗓门大。


  真有什么事儿，陈威一定会进来告诉他们。


  “请二少稍后，先生同意后，我就会来请您进去了。”


  陈威指了指接待厅那边的沙发。


  房振文能一路畅通无阻到顶层来，是因为他今儿是代表房家公司有事务要来九季总部对接，这才有机会跑到季殊所在的顶层来。


  中午休息时间，秘书部都去吃饭或休息去了。


  当然，一个陈威足以招待他了。


  “云家少爷呢？他也在里面？你们先生的身体真好了？”


  房振文的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他昨儿才看到季殊病恹恹地举行婚礼，今儿就能在九季总部正常走路……不亲眼看一看，他真不大相信。


  陈威面无表情，继续挡在房振文身前。


  房振文看了看自己的瘦胳膊瘦腿，最终还是识相地退到了接待厅的沙发那边，他就不信云乔和季殊不从里出来了。


  然后一直到下午三点他都不见云乔和季殊从里面出来。


  但其实在一点半左右，房振文和秘书部姑娘们谈笑风生时，云乔和季殊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往研发部去了。


  季殊领云乔参观和体验了九季正在研发的几个电子项目后，又领他去见了“君诺”的主机所在地。


  这个地方，整个大厦里知道具体位置的在五数之内。


  等君诺完成这一阶段的升级后，季殊还有计划把它搬去更安全的地方。


  下午两点，季殊陪云乔在55层的咖啡厅见董一诚，简单聊了三十分钟，季殊和云乔没回顶层，他们直接乘电梯到车库，上车回往季宅。


  所以说，房振文还守在顶层接待厅里时，季殊和云乔已经快到家了。


  “今天是婚假，明后天也是休息日。”


  季殊对云乔的打量不觉有些郁闷。


  云乔都来九季总部了，他自然不会在婚假里守着工作不放。


  他三天的婚假其实是延续到下周一的，今天只是有必要来九季总部露个面，就顺便处理了些事情。


  “哦。”


  云乔点点头后，不再悄咪|咪打量，而是侧过身直接和季殊对视。


  他原本是想问季殊知不知道九季官方账号放他们照片的事情，突然又觉得没必要问。放照片本身并没有任何不妥，无论他是云乔，还是司鹤希。


  “王管家打电话过来问我们这俩天回门的事情，我拒绝了。”


  云晖如果还不死心，可能会把电话打去季殊那儿确认。


  如此他就需要事先和季殊把意见统一了。


  季殊点头，不意外云乔的果决，甚至很同意他的决定。


  不过，季殊略有些诧异的是云乔脸上那副看不着好戏的遗憾神色。


  事实是不管云乔出于什么样的想法，他们不回门，确实能省一趟耳根子清静。


  姚老太和姚父连夜坐飞机赶到上京城，这会儿正在云宅门口又哭又骂，闹得十分难看。


  云宅那边的小区保安部能出这样的披露，在季宅这边绝无可能。


  当然，以姚老太自以为是的精明，她绝不会轻易把事态升级到和九季叫板的层面。


  她的确是一个半入土的老太婆，天不怕地不怕，可季殊还是每年都被传病逝的重症罕见病患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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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022章

  “你……你不要难过，我和奶奶都会对你好的。”


  季殊语气生硬地安慰云乔，他知道，如果云乔不是对云家父母失望到一定程度，大体上的面子情云乔是愿意给的。


  可如今，云晖近乎是把云乔半“卖”给季家冲喜，日常相处都力求对云乔和云闲一样。


  可在情感方面，公平也会是另一种层面的不公。


  喜欢这种情绪本身就是一种偏爱。


  云乔浅棕色的眸子里清晰倒映着季殊的模样，在短暂的愣怔后，他回季殊一笑。


  “我不难过。我知道你们是好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人卡，而是他相信季家家风，也和小时候的季殊有过接触，有基本的判断在。他答应冲喜联姻的决定看似任性，但底色依旧是理性的。


  季殊要是姚鹤宇那样的货色，云乔只会想怎么早点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下车了。”


  云乔推开车门，又回头提醒一句沉思中的季殊。


  “别想了，下车，我们去骑马。”


  他口中好人的标准没那么高，就季家每年做的那些公益慈善绝对够得上。


  “好。”


  季殊果然不再想了，他会努力让自己待在云乔划出的“好人”基准线内。


  骑马这项活动，云乔只在A国学校一次集体活动时体验过，却一直印象深刻，不过他日常学习忙，就是喜欢也没找时间再去那个农场。


  云乔和季殊下车后先去明月楼见了老太太和阿冬婆，然后才回望归楼换骑马装。


  其实就是换个长靴的事情，但他们衣帽间里各放了四套骑马装，大热的黑白红蓝四色齐全。


  因为老太太和阿冬婆要来看他们骑马，云乔就乖乖把套装换齐全了，并且挑了一定能让老太太开心的红色那套。


  季殊就没云乔想那么多，他换上了最常穿的那套黑色骑马装，并且拿两根全新的马鞭在衣帽间外等着云乔。


  “你……”


  “你……挺好看的。”


  云乔低眸，遮住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惊|艳之色。


  “好看。”


  季殊点点头后也立刻看向了别处，这世上能把红衣服穿出仙气的，大概只有云乔了。


  好看这样的说法其实有些过于贫瘠，但季殊也不愿意去想更多的形容词，云乔就是云乔，他所见是属于云乔的好看。


  云乔随手接过一根马鞭，就勾住了季殊的肩膀。


  “两个大男人互夸没意思，走了。”


  因为身高不匹配，云乔又迅速放下手，改拉季殊的手腕往外走。


  “我姓林，云先生叫我老林就行。”


  日常负责四匹骏马管理的总负责人林川给云乔介绍完自己，就又介绍起了跑马场里的四匹马，“它叫追风，18岁了，两岁来的季家。”


  基本可以算它是陪着季殊一起长大的，是季殊最喜欢的一匹马，纯黑色，高大威猛，俊逸非凡，马中极品。


  “它是赤雪，11岁。”


  林川过分简单地介绍过雪白的骏马后，立刻介绍起了另外两匹。


  “它们是寒月和素锦，33岁了，平时老太太喜欢牵它们出去溜溜。”


  因为照料精细，季家跑马场里的四匹马儿都很健康，除了追风脾气大了些，其他都很亲人。


  云乔跟着林川把四个马厩一一看过去，最后停在了最高大威武的黑马追风面前。


  “要不要和我去跑一圈儿？”


  云乔试探性地摸向马头，被一个响鼻招呼后，云乔没有气馁，又尝试了几次，最终如愿摸到了马脸。


  “林叔，帮我开门吧。不用教，我会骑。”


  云乔不是说虚的，他对骑马真的很有天赋，当年A国农场之行就已经验证过了，从那之后A国校园里就有许多关于他身份的传言，什么伯爵私生子，农场主之子等。


  最离奇的当属刘珺和他八卦过的东方吸血鬼后裔的身世说法，槽多无口。


  林川却是下意识看了眼季殊的方向，然后才上前给云乔开门，再把马儿牵了出来。


  “这马脾气……”


  林川话未落下，云乔已经踩着马镫安安稳稳地坐到马背上，偏头低眸看来，神情疑惑，“什么？”


  “没，您一开始慢些跑。”


  “好！”云乔点头，借着骏马的高度居高临下看向了季殊，“你快点。”


  话落，云乔一蹬脚儿，追风就带着它往跑马场的跑道去了。


  季殊已经牵了赤雪出来，一跃而上，一挥马鞭，紧追云乔而去。


  跑马场的看台上，云乔吹的阿冬婆又上线了。


  “乔哥儿骑得真好！”


  她从未见云乔骑过马儿，但在她的认知里，就没有云乔学不会的东西，骑马自然不在话下。


  “那是追风啊，阿乔和我家殊儿果然有缘分。”


  戴着阿冬婆同款草帽的老太太语气里颇有些感慨。


  年初到现在季殊是第一回来跑马场，他一直都不太喜欢赤雪，今儿追风被云乔骑了，他有寒月素锦可以选的情况下，骑了赤雪。


  这个婚结对了，云乔就是大师仆算中季殊天作之合的另一半。


  “跟上我。”


  季殊在越过云乔时，说了一句，随后他就骑着赤雪从跑马场的后门跑出去了。


  没有犹豫，云乔骑着追风跟上了季殊。


  他们绕过菜地，直奔草地尽头的树林而去。


  追风和赤雪先后一声高兴的嘶鸣，它们已经很久没被带着去跑树林了，那边有一条沿水泊的跑马道，林荫和水汽是盛夏傍晚最好的跑马地儿。


  当然，那边的草木丰盛，追风和赤雪都很喜欢。


  一个多小时后，云乔季殊以及马儿们都跑尽兴了。


  水泊边，马绳系在树干上，云乔和季殊围着水泊散步休息。


  “你喜欢追风或赤雪，可以常带它们过来。”


  季殊能感觉云乔是真的高兴，这种不加掩饰的神采飞扬是平时看不到的。


  “你呢，你不陪我们一起？”


  跑马什么的，还是要有伴儿才有意思，他认为他和季殊已经通过骑马结下了不浅的友谊，这样的组团跑马活动可以经常进行。


  季殊想了想，认真点头，“陪。”


  他总是下意识把自己带入前世不|良于行的后十年里。但即便还是前世那种情况，他也能陪云乔不短的时间。


  云乔侧眸打量季殊，他总觉得季殊活得比他还像个老头子。


  不过转念一想，两个“老头子”凑一起过日子也挺不错。


  下午五点半，云乔和季殊骑着马儿回到跑马场里。


  接着，云乔领着季殊去给菜地又浇了一遍水。


  晚饭前，云乔终于想起他骑马前让君诺帮忙设置的免打扰模式，打开后，云晖、苏曼青以及云闲都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了。


  云乔没有立刻给他们当中任何一个回电话，而是通过君诺给云阀的手表拨去通话。


  云阀虽然虚八岁，但识的字赶得上普通初中生，人也鬼精鬼精的。


  他没有立刻接通，而是使唤走保姆，自己单独待卧室里后才把电话接通。


  “哥？”


  “是我。”


  云乔和云阀关系不错，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把云阀当普通孩子对待。


  “云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好玩极了，可惜哥你不在。”


  云阀的语气里充满了小孩子式天真，表情却是十足十的幸灾乐祸。


  “疯婆婆把阿闲哥的脸抓破了……凌霄哥把她送去警察局和她的孙子作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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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023章

  云阀一个轱辘从床上滚到地毯上，也顾不上疼不疼，黏腻的声线又上线，“哥，哥，这个手表是可以拍照录像的吧，你让嫂子给我开放权限吧！求你了！”


  这几个月，云晖突然觉醒一个父亲的责任，对云阀管得很严，手机没收，课表排满，玩游戏限时，他原先的电子手表就只有看时间一个功能。


  但云阀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八岁儿童，他和云乔一样早慧，记忆力理解力超乎常人。因为在上京城豪门圈的环境长大，有些时候他比一些成年人还心机。


  “嫂子，嫂子，你在不在，求你了！”


  坐在云乔身侧看书的季殊眼睫微微一颤，对云阀的认知有了显著提升。


  “我听你哥的。”


  听到季殊的声线后，那边云阀静默了一会儿后，又再次哀求起来，“哥，哥，亲哥……”


  嗷，为什么季殊真的在？吓到他了！


  “不能越线。”


  云乔所谓的越线，不仅是不能拍摄一些不该拍的，还必须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这年头的新闻里可有不少要“名”不要命。


  一些危险场合，不先逃命，而是拿着手机相机在拍。


  云乔仔细罗列出规矩，云阀一一应下后，他才真的答应。


  “行了，一会儿你嫂子就给你开了。”


  “谢谢哥，谢谢嫂子！”


  云阀的声音又甜又乖，话题直转回到云乔打来电话的初衷。


  “妈妈估计会帮他们来求你和嫂子。你们别理……他们讨厌得很，我们家怎么对的阿闲哥，他们怎么对得你，还有脸上门。哼。”


  云阀继续用他萌萌的语气说些不该他这个年纪会说的话。


  “今儿这么一闹，爸爸是恨死他们了。”


  今天云家可是请了不少人来家里，姚家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云晖差点没被气出心脏病。


  “这些和你无关，注意安全，离姚家人远点。”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大致可以想象云晖的脸色。


  “不说了，你嫂子该饿了，我们吃饭去了。”


  “不要嘛，再聊会儿嘛……”


  云阀尾音拉长，依依不舍演绎得十足，但那边的云乔还是毫无留恋把电话挂了。


  “没天理了！为什么我才八岁就要吃狗粮！”


  “什么？少爷要吃什么？”


  保姆端着一盘蛋糕进到房间，隐约听到了狗粮什么的，云家里可没有养狗，云阀一个豪门公子怎么可能去和宠物狗抢吃的。


  “我还想喝果汁，麻烦阿姨再帮我端一杯上来。”


  云阀一脸天真又不容拒绝地开口提另一个需求。


  保姆嘴|巴动了动，又深吸了口气后，她放下蛋糕托盘，出门下楼去给云阀拿了。


  而云阀表情一变，一脸忧色地守着自己的手表，两分钟后，那线条小人儿就对他优雅地一鞠躬，“拍摄功能已开放，限时联网功能已经开放……”


  “耶！！！”


  云阀克制不住惊喜地蹦起，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跑乱撞。


  这个时刻他才真正有了一个八岁小孩儿得到心仪玩具的模样。


  季宅里，云乔是在季殊的指导下，在他的手表里动手给云阀开放了拍摄权限和限时联网功能。


  云阀是个小天才，普通儿童的教育方式不适合他。　　


  云乔在季殊的肩头一拍，他对云阀自带“戏精”的天赋还是很信任的。


  “不用担心他。”


  他认为云家里最有危机意识的就是云阀了，小小年纪，演技如火纯青。


  季殊点点头，耳根微微一热，他发现他在指导云乔操作手表的过程中，和云乔靠得过分近了，他的手稍微一张开就能把云乔整个人揽在怀里。


  云乔没觉得这样的距离有什么不对，他毕竟是14岁就出国留学的人，身边的同学朋友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天才，其中就有不少同学把拥抱接吻当做日常礼仪。


  云乔虽然还无法接受这样的日常礼，但看得多了，无意识中，他能接受的普通亲近程度就放宽了许多。


  站起身，云乔很自然就拉住了季殊的手腕。


  走了一段路，感觉季殊状态对了，云乔才把季殊的手放开让他自己走。


  云宅里，被气得一天没吃什么东西的云晖云闲苏曼青三人聚到了餐桌上，面对满桌子佳肴美酒，他们还是有不了一点食欲。


  云晖问向苏曼青，“阿乔回你电话了吗？”


  苏曼青神情颇有些疲倦，她摇了摇头，“没有。”


  “我电话再打去季宅座机，李管家说阿乔和季先生骑马去了，手机没带在身上，我说的事他会转达。”


  但从李胜口中听到，和听苏曼青亲自开口说，能起到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我们等回复吧，最好还是让姚家不要这么闹。”


  事实上，苏曼青觉得这边的事情完全不需要惊动季殊和云乔。


  季家并不是以势压人、为所欲为的旧时代豪绅。相反，季家热衷公益，尊重律法也善用律法，没有哪个事情爆出后，季家不占法理的。


  她一直教导云闲云阀做错事就要勇于承担。


  同理，如果姚鹤宇真的偷盗了季家财物，那么他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然而姚老太和姚父根本不听她说这些，一口咬定了是栽赃陷害，是他们云家报复他们当年对云乔的遗弃，从中作梗，设计姚鹤宇。


  “那一家疯子！”


  云晖黑着脸又骂了一句，他好好的一个婚宴被搞得乌烟瘴气，他的脸都被丢尽了。


  今儿来的客人里有部分是看季家的面子上，才会来的，现在别说和这些人交好关系，不被他们永远记着这个笑话就不错了。


  云闲抿唇一言不发，他下巴被姚老太抓伤的地方又感觉到火|辣辣的疼，不是生理，而是心理上的疼。


  云晖口中的“疯子”是把他也一起骂进去了。


  王德堂把开着新闻页面的平板电脑放到云晖和苏曼青那一侧的桌上。


  “先生，太太，这是今天的新闻。”


  今儿从上午开始云宅上下就疲于应付姚老太和姚父的打闹，包括他都没空去关注今日的新闻，姚老太被送去警局，云家取消婚宴，花费了大量时间道歉和送客。


  新闻首页上赫然就是九季官方账号发布的云乔季殊婚礼现场照。


  当然，这不是王德堂在饭桌上把平板送来的原因。


  云晖的手往下一划拉，下一个更轰动的新闻是，季殊“冲喜”成功，身体大为恢复。


  新闻配图是一张季殊出现在九季总部大厦一层大厅的照片，依旧是脸部打码照，但气质和气势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模仿得了季殊的。


  更关键是九季公关部没有对这张照片进行封|锁，而是任由网络舆论发酵，无形中坐实了。


  一些和九季有业务往来的人，已经和见过季殊的九季高层求证过了。


  网上有大量唱衰、诅咒季殊早点死的人，自然也有真心希望季殊能挺过病魔、创造奇迹的人。后者对云乔的观感直线上升，在婚礼照下评论最欢的就是他们了。


  可见地，云乔在上京城的风评和名声迅速提升。


  伴随季殊冲喜成功的新闻，还有九季股价大涨，有没有季殊坐镇的九季是两个九季。


  云闲不和云晖苏曼青挤着看，他把手机拿出来，随便一搜都是季殊和云乔相关的新闻，原本他已经在心底认定他和云家才是今日上京城的大新闻、大笑话。


  然而，他们这事儿在季殊病情和婚礼相关的新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今儿在云宅附近拍个不停的那些媒体根本提都没提这闹剧，连续发布的数条新闻都是和季殊云乔相关的。


  按理说，云闲应该感到庆幸，但看到季殊和云乔上热搜后，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是阿乔吧。”


  只是背影，但苏曼青认得出来。


  季殊出现在九季总部大厦一层，竟然是为了接云乔的。


  苏曼青脸色好了很多，糟心的一天到此，总算有让她感觉欣慰的了。她开始相信云乔会在季家过得很好，至少比在云家里好。


  “如果云乔回你电话了，就好好说，不需勉强他。”


  云晖的态度大转变，他从餐桌上站起，又再在苏曼青肩上一拍，略作安抚，“我先去处理公事，你多少吃点。”


  苏曼青点点头，表情淡淡。


  云晖消失在楼道时，云闲也从座位上站起。


  “妈，我也有事，可能会晚点回来。”


  “阿闲，姚家的事和你无关，家里待得不开心就早点回学校去，学业为重。”


  苏曼青对着云闲时，表情尽量和缓，她不想同云晖那样把对姚家的情绪带到云闲身上。她始终认为当年抱错的事情责任在于大人，云闲并没有做错什么。


  “好，谢谢妈。”


  云闲走近苏曼青几步，俯身抱了抱她，然后才从云宅客厅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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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024章

  苏曼青独自面对着满桌子佳肴，却感觉手里的勺子沉得很，毫无食欲。


  这时，云家里唯一食欲不受影响、一天下来蛋糕零食不停嘴的云阀吭哧吭哧自己爬上了座位，刚吃了蛋糕喝了果汁的他，还想再吃点咸口的海鲜粥。


  “我要喝粥。”


  保姆阿姨立刻给云阀盛了小半碗。


  苏曼青的心情有所和缓，“就你能吃。”


  云阀小口小口地喝，努力填了一会儿他小肚子仅剩的缝隙后，他一脸严肃地看着苏曼青。


  “妈，你要不要听哥的，年底前办个音乐会吧。”


  在八岁云阀眼里苏曼青活得尤其累，一点都不开心。


  完美太太和完美妈妈这种活儿就不是人干的。


  “啊？”


  苏曼青第二次在儿子们口中听到这个久违的词，她无法否认心底的触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你太小……我不放心。”


  “您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我爸和阿闲哥？”


  云阀捧着和他脸差不多大的碗，双眼水汪汪地看着苏曼青。


  毫无疑问，在苏曼青眼里云闲长歪了，她认为原因出在云晖身上，她非常不愿意云阀继续长成云晖和云闲的样子。


  这段时间苏曼青和云晖的关系尤其冷淡，云乔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原因，云阀教养方式才是他们主要分歧。


  不等苏曼青回答，云阀又紧接着道。


  “您把我送去我哥和我嫂子那儿吧！我哥被姚家那么对待都没长歪，我嫂子更不用说了，面冷心热，是个好人，不然我哥不会和他结婚的。”


  苏曼青哑口无言，惊讶又难堪。


  她认为她做到了对云阀的保护和关爱，事实是她什么都没做到，八岁的云阀比她活的明白，也比她知道的多。


  她是一个失败的妻子，也是一个失败的母亲。


  苏曼青这恍恍惚惚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夜里八点，她接到了云乔回过来的电话。


  “……阿乔，我弹钢琴给你听好吗？”


  季宅，独自在书房里的云乔应声，“好。”


  本就坐在钢琴前的苏曼青，把手机放到支架上，又稍稍调试了一会儿音色，就熟练地弹起了世界经典名曲《致爱丽丝》，致我亲爱的儿子。


  一首曲子连续弹了三遍，苏曼青才把手从钢键上完全抬起。


  “好听。”


  云乔没有翻书或玩手机，他靠窗席地坐着，认认真真听苏曼青弹了这二十分钟。


  苏曼青重新拿起手机的手微微发颤，深吸口气后，她用她最温柔的语气和阿乔说话。


  “晚安，我的孩子。”


  “晚安。”


  云乔说完后，又等苏曼青那边先关了通话。


  可以确定苏曼青今天是受了不小的刺激，但明显苏曼青不打算和他说这些，云乔就没问。


  云乔原本预设用来劝说和拒绝的话都没排上用场。


  “叩叩”两声，书房的门被敲响。


  云乔起身走去把门打开了，“你以后直接进来就行。”


  他们即将要同床共枕第二天了，他和季殊之间的隐私界限还是有别于其他朋友和家人。


  季殊把果盘递给云乔，却没有进书房的意思。


  “我就在客厅，你需要什么让君诺通知我，我给你送。”


  “你要在客厅做什么？”


  云乔接过果盘，脑袋一偏，从季殊的左肩方向看去客厅，李胜陈威二人不在，其他打扫之外不允许在望归楼逗留的佣人更不可能在了。


  季殊想了想道，“看会儿书吧。”


  他是刚完成了晚间的锻炼下来，想起他中午在九季总部不熟练地挑水果洗水果的场景，他去找阿冬婆请教了一下，然后弄来了这一份的果盘。


  “那把你书拿进来看吧，我看论文呢，不影响。”


  话落，云乔端着水果先往里面走去。


  “你坐这儿，夜风很舒服。”


  季宅白天和上京的其他地方没区别，热得很，可到了夜里，吹来的风就是凉的。


  云乔在书房里待了快两个小时，都没想起要开空调。


  畏冷的季殊进来后就更没必要了。


  季殊回客厅拿了书就进到书房，又再坐到云乔给他指定的位置上，他没有拿起书看，而看向了云乔。


  云乔的手落在季殊肩上，一寸一寸地给季殊往下按捏，大致检查一下季殊有没有偷懒以及拉伸是否到位，就回到了季殊对面，他之前席地看论文接电话的地方。


  “过犹不及，感觉到极限了就要停下来。”


  因为下午跑了马，晚上云乔只要求季殊锻炼4组动作，30分钟左右就能完成，但根据他刚才检查的结果，季殊至少在健身室里折腾了一个小时。


  “知道了。”


  季殊应声，神情颇有些郁闷，大概是对过去半年的懈怠追悔莫及。


  之后一直到夜里十点，书房里都不再有交谈声。


  云乔和季殊无论做什么都会要求自己做到最专注，结果是不是好的，反倒没有那么强求。


  “我去看一下小厨房，你20分钟后来。”


  云乔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困点已经到了。


  14岁之前他都是八点睡五点起的，出国后作息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最迟也不会超过11点，回国的这半年他都是九点左右睡的，比正需要睡眠的云阀都睡得早。


  云乔走后五分钟不到，季殊就放下书跟去了。


  季宅里有以前从事过建筑相关行业的佣人，大致听明白云乔的要求后，他找来十来个人一起干，傍晚前后就把临着菜地的小厨房墙体垒起来了。


  季殊晚饭前来看时，里面还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这会儿已经被白线划分了好几个区域，靠墙的那个角落里，落叶、树枝成堆，都是阿冬婆晚饭后散步捡的。


  “我看小王能行，你给画个图，我们给你弄好。”


  阿冬婆对这个面积不小的小厨房喜欢得很，很有他们在滇南省房子的感觉了。


  云乔短暂思考后，点了点头，“行。”


  阿冬婆一转头露出大大的笑容，给出现在小厨房门口的季殊，“季先生，你和乔哥儿下回去林子里跑马，别忘了捡些枯枝回来。”


  “好，”季殊点头，确定自己影响不到云乔和阿冬婆后，他踏进小厨房，然后坐在阿冬婆专门留给他的小凳子上，看云乔烧火。


  助燃的落叶上是折小段的枯枝，再上面是三块交叉叠放的枯柴。


  火焰从小大再到稳定的一丛火焰，不久后，伴随着枯柴燃烧的声音，汤炉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响起。


  季殊抬眸，他左侧方坐着的云乔在火光中笑看着他。


  “不熏吗，凳子往后拉点。”


  季殊敢保证，云乔肯定在心里先骂了他一句傻子憨子之类的话。


  “傻……干嘛，说你不得了？”


  云乔被季殊看得不心虚也心虚起来。


  “别动。”


  季殊说着，抬起的右手食指指腹在云乔下巴处碰了碰，然后一点灰，变成了一块，又变成了一条。


  季殊计划里一秒能解决的擦灰，愣是给云乔擦了两分钟，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云乔从错愕后放任，再到努力憋笑，双颊微微鼓着，浅棕眸里映着火光和季殊认真又无措的脸。


  季殊面带歉色，语气诚恳，“对不起。”


  “没关系。”


  云乔眨了眨眼睛后，努力正经地回应季殊。


  季殊把头偏到一边儿去，余光里云乔果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20分钟炖煮结束，他们三人在小厨房里喝完，阿冬婆再把汤锅里剩余的部分带去老太太那儿分了。


  云乔和季殊回二楼卧室，各自洗漱后从两边躺上|床。


  云乔侧身过来，眯着眼睛询问，“我再给你背会儿药经？”


  “不用。”


  季殊拒绝，从侧对着云乔改成正躺着。


  “早上叫我，如果我没醒的话。”


  他从来没和别人一起睡过，按理说觉很轻很容易醒才对。


  季殊对今晨没早起的事儿依旧耿耿于怀。


  “好。”


  云乔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眼睛闭上，快速入眠了。


  季殊手动把卧室里的小灯关了，正躺了一会儿后，他又侧躺回对着云乔的方向，眼睛闭上，没多久他也伴随着纷乱的梦境睡着了。


  早上五点，云乔多年不变的生物钟下准时醒来，他闭着眼睛清醒了两分钟后坐起，又再看向他身体一米五以外，隐约是季殊躺的位置。


  略作犹豫后，他还是爬了过去，在被子上方的空间乱摸了一通后，大致找到季殊的脑袋，俯身附耳低问，“起吗？我们一起去跑步。”


  季宅这么大的地盘再适合跑步不过了，云乔昨儿跑马回来就决定以后如非下雨，他都要在外面跑。


  季殊身体先意识做出反应，他精准扼住云乔的脖颈，一个翻身把人完全困在身下，睁开双眼，他眼里的迷糊迅速褪|去变成了慌色。


  “阿乔？对，对不起。我……”


  他不知道自己的反应这么大……


  云乔也很懵，他第一次被人这么轻而易举地撂翻到一边儿。


  “你还不起开……以后我晚上也和你们一起锻炼。”


  被生病十年余的季殊撂倒，云乔多少也觉得自己面子挂不住，但面子丢一次，却不能一直丢，他也要适当和季殊陈威多学学防身术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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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025章

  “君诺，开机，灯全打开。”


  季殊话落，君诺就从夜晚的隐私模式退出，把卧室里的大小灯开起来。


  季殊坐到一边后，又俯身下来，盯着云乔纤细修长的脖颈看，并没有青紫或者红起，他及时在用力前认出云乔，没做什么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


  “对不起。我们以后还是……”


  “不用，再睡几天就好了。”


  云乔打断季殊的话，他们这点小插曲还不至于到要分房睡的地步。


  “我不疼，也不怪你，醒了就和我一起去跑步。”


  仔细计较起来，也是他叫人的方式不对。小心翼翼做什么，就该把季殊一脚儿踹下床。


  季殊迟疑了许久才点了点头，结婚第三天就分房睡，老太太一准儿要找他和云乔念叨。但若这种情况再发生，无论老太太什么想法，他都会和云乔分房。


  他绝不能容许自己有任何伤害云乔的机会。


  云乔和季殊直奔树林内的水泊跑马道而去，慢速跑了两圈后，才把跑速加到正常状态，跑够一个小时，云乔和季殊慢悠悠散步回来。


  云乔教了季殊怎么给菜地浇水后，他在小厨房里煮汤，还顺便画了土灶和烤炉的初版结构图和各种材料的明细。


  云乔预计至少一周到半个月，他的小厨房才能像模像样。


  可李胜的神通广大超乎他的预计，他上午给他们最终版图纸和材料明细，他们下午就开始弄，而且是多团队开工。


  两天后的周一傍晚，两个通风口和骏马追风耳朵有些神似的烤炉开始启用了。


  作为竣工的仪式，云乔和阿冬婆连着烤了几炉面包，季宅上下几乎每人都分到一片。


  电烤有电烤的精致，炭烤也有炭烤无法替代的风味儿。


  除了土灶和烤炉外，厨房里多了一排订制的柜子，放一些常用的药材用，最外层带指纹锁，只有云乔和阿冬婆能打开。


  而阿冬婆想养猪养小鸡的提议被所有人一起否决了，那些味道确实太大。


  更关键是养它们不是个轻松活儿，云乔不想阿冬婆累着。


  季殊下午三点出门，五点半回到家里，得到二分之一片的面包，另二分之一被云乔当着季殊的面吃掉了。


  云乔笑眯眯看着季殊，“马上就吃晚饭了，别吃太多。”


  更关键是季殊不合适吃太多碳水，尤其是这种加了不少糖粉的炭烤面包。


  “你烤的？”


  季殊目光在云乔身上打量，基本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


  这三天，他都是下午三点后去一趟九季总部大厦，五点前后回来，昨天和前天都能赶上和云乔一起遛马，今天稍微迟了些，他原以为是赶不上了，可看云乔的神情不像是跑了马回来。


  再结合他手上还有余温的面包，大致能猜到他走后云乔干了啥。


  “主要是阿冬婆做的。”


  云乔说着话把一杯温水递给季殊，“我好久没弄，生疏了。”


  季殊点点头后，就着温水，把二分之一面包吃完了。


  随后，他们还是去隔壁跑马场带追风和赤雪去水泊边溜了一圈，回来刚好赶上明月楼的晚饭。


  明月楼里，黄姿带着段雨菲来看老太太，临着饭点，老太太自然也留了她们一起吃饭。


  上周五早上，她们睡醒之后已经10点，从季宅离开时，云乔和季殊都未露面，后不久她们在和朋友通话以及新闻里听说了季殊和云乔的事情。


  “我还不敢相信，殊儿……真是太好了！”


  黄姿抓着老太太的手，双眸蓄泪，又惊又喜，情绪难抑。


  耳听不如一见，不需要轮椅的季殊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也得谢你这些年的奔波。”


  老太太回握住黄姿的手，脸上笑开了花，包括给季殊的冲喜联姻，她也是在和黄姿的谈话里得到启发，这才相看又相看，找到云乔这么好的孩子。


  云乔才到家里四天不到，季殊的精气神就恢复到半年前……不，是两年半以前，那个时候的季殊不认输，不认命，还时常反过来安慰她和司老。


  “黄阿姨，段表姐。”


  云乔叫人后，顺手拉一下一起季殊入座。


  结婚第三天清晨的那场小事故后，云乔和季殊都在有意识互相多接触和熟悉，这两天早上就没再发生那样的小事故。


  但落在快三天没见云乔季殊的黄姿和段雨菲眼里，云乔和季殊的亲密举动已然突破她们的认知，季殊怎么会一点脾气没有地容忍云乔的拉拉扯扯。


  “奶奶，吃饭了没，我饿了。”


  云乔看向老太太很自然地要求。


  “唉哟，我的乖孙，家里没不准动筷的规矩，快，不闲聊了，吃吧。”


  老太太不仅说，还拿着公筷给云乔夹他爱吃的那些。


  “殊儿，你照顾着阿乔些。”


  被老太太横了一眼的季殊默默把夹起的那筷子西蓝花，转个方向放到了云乔的盘子里，他点点头，“好。”


  “奶奶，季殊能照顾我，您也吃。”


  云乔说完，先把季殊夹给他的西蓝花吃了。


  云乔习惯一口糙米饭，一口蔬菜，再两口肉，荤素搭配均匀，并且常换着种类的肉和蔬菜吃。


  再侧眸看去，季殊除了进食速度较云乔快了些，节奏基本一致。


  一顿饭下来，小鸟胃的黄姿和段雨菲吃得少外，其他人都吃得挺多。


  “阿乔，这是我主持的慈善晚宴请帖，希望你能来。”


  黄姿从手提包里，把一封设计风格别致的请帖递给云乔，这是她今天来季宅的主要目的之一，“来吧，阿姨带你多认识些朋友。”


  据她知道云乔认亲回云家的这半年，就刚回上京的那月底出席了自家宴会，以及上周四他自己的婚宴，就没再参加过其他类似的宴会了。


  而不管是自我要求，还是季家需要，云乔都不可能永远躲着不见人。


  云乔从黄姿手里接过邀请函，看了那上面的时间后，他点了点头。


  “好。”


  “走？”


  季殊在黄姿朝云乔递邀请函时，他就过来了，他没有介入云乔和黄姿的谈话，而是等他们说完了，他才问向云乔。　　


  云乔点头，又再朝黄姿笑了笑，才跟上季殊的步伐。


  “你可以拒绝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


  季殊因为生病的关系，客观条件上做不到，但他希望他和九季能给云乔这样的底气。


  云乔的思绪迅速脱离，回到身侧的季殊身上，轻轻一笑，他点头，“知道了。”


  “再两周我就忙起来了，趁有时间，见识一下。”


  黄姿后面那一句话提醒了他，他的确有必要了解一下季家相关的一些人际关系。


  当然，云乔这样做的原因和黄姿认为的那些无关，和云乔自己的私事儿有关。


  而且时间也很赶巧，就在这周五晚上，他的一周计划里，那一段还留白着没安排进其他事儿，正好可以去凑个热闹。


  确定云乔没有被勉强，季殊就不再多说。


  散步回到望归楼，又看书休息够时间后，他们叫来陈威李胜一起去了健身房，李胜看着季殊练器械，陈威继续教云乔散打技巧。


  锻炼结束尾声，云乔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再朝陈威半鞠躬感谢。


  “您很有天分，明晚我们就能试着对打训练了。”


  陈威平日里少言寡语惯了，但今晚实在克制不住夸了好几回云乔。


  “我对人体构造比较清楚，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到书房找我，我给你讲一讲。”


  攻击人体哪个部位比较疼又不致命，这些都是医学相关的。


  云乔认为自己的天分源自于此，至于出手快准狠……那大概是自带的身体天赋，就和他脑袋里至今没有找来源的古医知识一样。


  云乔和陈威闲聊结束，季殊也被李胜辅助着第一轮拉伸结束。


  云乔走过来，例行给季殊检查了一下，又再指点着一些部分重新拉伸。


  只有锻炼前后的工作做到位，季殊才能保持长时间高强度的锻炼，才能为下一次发病打牢身体基础。


  而季殊也从几天前的哼哼唧唧，到现在面无表情被云乔捏完按完。


  全部拉伸结束后，云乔又给了季殊一个带有安抚性质的拥抱。


  “很棒！”


  季殊的表情和身体都不再下意识地发僵，但伴随而来是一股更明显的想要回拥云乔的冲动。


  这一晚季殊的作息被云乔带着又往前调了调，十点睡，五点起。


  早起后，他和云乔跑步、锄地、浇水、喂马、晨检，七点半吃完早饭，八点坐上前往九季总部大厦的车时，季殊恍然失笑。


  原来早起的这些时间是够做这么多事情的。


  “您要不要闭目小憩会儿，到了我叫您。”


  副驾驶位置的李胜轻声提议，但得到的是一个来自季殊他理解不了的眼神。


  “呵呵……”


  理解不了的李胜尬笑中。


  季殊却是问起了其他。


  “姚鹤宇的案件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入v，宝宝们正版订阅支持~
妮子自我感觉已经找回些讲故事的快乐，v后上完夹子会稳定6000+更新到完结。
求收藏一下本文和预收文：《暴君和他的祸国妖师》
老暴君磕丹药暴毙而亡，小暴君不日登基。
进献丹药的飞仙楼里人鸟兽散尽，只剩三天前成为新国师的周尧仙师。
周尧领师傅遗命，寻师叔而来。
已是北秦国师的师叔对他热情周到，推心置腹。
越过徒子徒孙，选他成为飞仙楼楼主，北秦国新国师。
周尧感动不已，立誓要传承师业，将飞仙宗发扬光大。
然后，周尧成为新国师的第三天，师叔带着他的徒子徒孙叛逃、不知所踪。
小暴君以“清君侧、除妖师”之名将飞仙楼围得水泄不通。
为了活命，周尧必须重新撑起“仙人”的逼格。
周尧（指尖小火苗）：这是仙焰，无物不焚。
小暴君：……
小暴君天将明时从飞仙楼里出来。
当众宣布，周尧成为北秦国师，赐道号尧天，飞仙楼迁入皇宫。


26、第026章

  这段时间云家比较乖觉,  没有再试图通过云乔或季殊解决姚鹤宇的事情。但这并不意味着季家能任由姚家运作，把姚鹤宇弄出来。


  “小齐小韩陪聂律师前往广城了。”


  姚鹤宇是个惯偷，就还有其他受害者,  找证据是警察的工作,  季氏派去的人主要是联合这些受害人一起通过法律途径找回损失。


  姚氏药业最辉煌的时候是把总部设在上京城，但那是姚鹤宇曾爷爷还在世的时候。


  中医世家的姚老之后，姚氏药业就开始走下坡路。


  十五年前姚氏药业关闭了十分之九的线下售卖柜，举家从上京城搬去南方广城,  到如今姚氏药业已经彻底沦为不入流的低端保健品企业了。


  姚鹤宇口头上说要再创姚氏药业巅|峰，想的却不是什么正道,  而是一门心思投机取巧走捷径,  开口就是要钱，给出的方案也是要搞网红推广赚快钱那套。


  季殊听完李胜说明的一些相关情况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让他们顺便查一查阿乔那几年在姚家的情况。”


  无论前世还是这一世，媒体以及云姚俩家都极力淡化云乔这一段经历,  云乔自己也不爱提,  但从云乔对姚鹤宇的态度，季殊能推测一二。


  推测不够，他需要知道更多。


  “是。”


  李胜应声后，立刻拿出手机发简讯。


  而到昨天为止,  季殊的婚假全部结束，他打算亲自跟进“君诺”升级和医疗芯片设计的项目，但更先这两项工作开始的是,  原本该在周一上午举行的股东大会。


  季殊一人占股60%，其余40%里，老太太占了10%,  季殊母亲的几个堂哥堂姐联合占股5%，其余就是一些1%-3%不等的九季元老高层和来不了九季总部大厦的散股散户。


  季殊一人占股达到这夸张的六成，和他刚接手九季时的情景不无关系，一些占股高层和普通持股民众不信任16岁的季殊，果断离职和脱手股份。


  季殊就是从那时开始陆续收回了近一成的九季股份。


  以至于从那之后的股东大会都是季殊的一人堂，有多少股东抛售股份，他就收回多少。六年后的现在，当初抛售的那些人已经不是悔青肠子那么简单了。


  研发部代表汤米米在投屏面前眉飞色舞地讲了近一个小时。


  他已经尽可能地讲人话了，但还是有不少股东全程两眼发直地看着他。


  估计季殊不在，这部分人能当场睡过去了。


  轻轻一鞠躬后，汤米米看向季殊，“季先生，我说完了。”


  季殊一点头，他右手抬了抬，示意他要说话，当即所有人都坐直或者站直，屏气凝神看了过来，再清醒不过了。


  “未来三年，研发部的经费在原有的基础上提升三倍。举手表决。同意的举右手，不同意举左手，弃权的不举手。”


  话落，季殊原本就支着的右手举起。


  站在他座椅后、共同持有九季股份的研发部成员汤米米代表研发部举起右手，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研发前景规划的再好，没有经费也是白搭，所幸季殊是他们研发部的隐藏成员，同时还是九季集团最具话语权的人，他们最大的经费难题在季殊面前连问题都不算。


  总裁特助聂宏认真统计举手情况，结果毫无争议，这个股东大会一如既往是个通知会。


  “那就这么定了，散会吧。”


  季殊放下手，他站起身从最近的侧门和李胜几人离开。


  陪同父亲一起来开股东会的房振文，还未靠近季殊，就被陈威阻隔在外。


  “您找先生有事的话，请先去和秘书部预约。”


  从上周五到现在，房振文都没进到季殊办公室，说明他连最基础的秘书部那关都过不去，他根本没有正经理由要见季殊。


  “我就是问个好。季殊……季先生是我表弟。”


  房振文转向身后的中年男人，“爸，你带我一起去吧。”


  他知道他爸约了季殊谈话，却一直没说肯不肯带上他。


  表亲之间，他这要单独见季殊一面也太难了。


  “老实待着。”


  季殊母亲房琇英的堂哥房秀鸿拍了一下房振文的肩膀，就离开去和另两个相熟的股东成员聊天，等到了和季殊约好的10点20分，他才上电梯去了顶楼。


  “您请进，先生在里面。”


  在房秀鸿眼里，季殊的办公室除了地理位置好之外，简单低调得过分，一件能代表他身价的古玩摆设都没有，就和季殊这个人一样从里到外透着古怪。


  “坐。”


  季殊抬眸，眼神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房秀鸿依言坐下，这种拘谨感比他对着自家老子时还要严重，他努力让自己放松些，却发现越努力越难做到。


  “最糟糕情况下，我也能活十年。”


  十年后，他三十二岁，正好是他没见过面的那个叔爷爷去世的年纪。


  “无论你，房振文，房振轩或将来你们生的孩子，都不可能成为九季的继承人，房家持有的5%股是我看在母亲面子上，能容忍的极限。”


  他一直都知道房家的小动作，背地里收散股，不断试图说服老太太把她的股份拿出来当筹码，培养新继承人什么的。


  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想在九季拥有更多话语权，进而试图在他和老太太死后，占据更大的主动。


  但季殊前世不会便宜他们，这一世他都把云乔娶回家了，他只会安排得更妥当更无懈可击，绝无可能便宜这些人。


  房秀鸿下意识地反驳，“那……”


  他不明白季殊不把九季留给亲人要给谁，这么个庞然大物他还能带到棺材里去吗？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总之，我已经告诉过您了。”


  就因为还有所谓亲人的羁绊在，他才和房秀鸿说这些，否则，他会继续看房家“作”，最后和上辈子一样搭进一切，人财两空。


  房秀鸿压下心头的“惊”和“怕”，试图转移话题，下意识就说起他原本要找季殊的正事儿。


  “你看你表哥毕业后也没个正事儿，能不能进……研发部。”


  季殊毫无意外房秀鸿敢提出这样的要求，房家上下视九季如囊中物，不是他这三言两语能警告明白的。


  这不，他上一句话还是警告他手别伸太长，房秀鸿下一句就要他把房振文安排到九季，还是九季核心部门的研发部。


  “不能。”


  季殊直视房秀鸿的眼睛，给了明确清晰的回复。


  不仅不能，他下一步动作就是要把房家安排进九季的人全部清理走。


  “哈，是，阿文也不懂这些。”


  房秀鸿尬笑着，愈发坐立不安。


  所幸季殊根本没给他留多少时间，总裁特助聂宏已经进来领他出去。


  接待厅里还有其他自己找来预约，或季殊要求来见的人。


  这一天一直到下午五点，季殊除中午被李胜提醒该吃饭外，没有真正停下歇息的时候，偶尔想起云乔的叮嘱，会站着走两圈，然后又继续见人和办公。


  停车场，季殊上车回季宅前终于被守了一天的房振文钻到空子。


  房振文开车门下来，一只手抓在季殊那一侧即将要被带上的后车门。


  “表弟，我找你真的有事儿。”


  被李胜和陈威四只眼睛冷酷而又严厉地扫视着，房振文压力山大的同时，也不敢再东扯西扯什么，直接说正题。


  “我代表华京俱乐部邀请你入会，来吧，这里头好玩着呢，保证你不会后悔。”


  以前季殊那病恹恹、随时会死的样子，房振文绝对不敢叫上季殊一起玩，现在季殊好了，不管是冲喜冲好的，还是“装”好的，都是季殊对外释放的一种信号。


  季殊需要别人觉得他身体是好的，房振文自认是get到了季殊释放的信号。


  加上他私人入股的华京俱乐部成员，几乎囊括了三分之一上京城豪门圈子的年轻辈，但这不够，这三分之一里绝大部分是醉生梦死，一辈子都摸到家里继承权的子孙辈或私生子女儿们。


  如果他能说服季殊加入，紧接着就会有更多被选定的继承人们愿意加入。


  华京俱乐部的性质和圈内地位将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房振文带着他自认为的“好意”和“算计”，一而再地要求单独见季殊，当面提出邀请，毕竟他是季殊这世上唯二真正有血缘关系的表哥。


  段家的那两位和季殊有个毛儿的亲戚关系。


  后座的季殊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房振文正在浪费他回去和云乔跑马的时间。


  “不管你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儿，我们都能给你找来，绝对不会比……云家送你的差。”


  房振文的声音压低了许多，他以前没动邀请季殊的心思，季殊病情外，还有就是季殊一直以来表现得不像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


  可认知总是用来打破的，季殊居然答应了和云乔的冲喜联姻。


  他在婚礼上见过云乔，比传闻里好太多了，尤其是那张脸，那两只手能掐住的细腰，那笔直的长腿。


  如此看来季殊的本质并未脱离普通男人的审美和需求嘛。


  季殊偏头抬眸看去，他在房振文眼底看到诸多没有宣之于口，对云乔的诸多意|淫。


  季殊的身体先他的理智做出反应，他的右腿朝着房振文站的方位猛踹过去。


  房振文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飞了一小段，直接撞到自己开来的跑车上，剧烈腹痛和臀|部撞击痛感让他整个脑袋发闷，整张脸皱成一团，下意识地躬腰蜷到一起。


  季殊已经从车上下来，皮鞋踩在地上的清脆撞击声在停车场里传得尤其远。


  “哒。”


  “哒。”


  “哒。”


  季殊三步走到房振文面前，面无表情，眼底的棕褐变成了焦褐，危险到极致。


  李胜和陈威紧随而来，心里俱是后悔莫及，他们怎么就没立刻把房振文丢到百米之外呢！


  季殊手动捏着房振文的下巴抬起，强制房振文和他对视后，他用缓慢而又清晰的语句告诉房振文，“你敢打云乔的主意，我会让你后悔出现在这个世上。”


  季殊不觉得他有多用力，但房振文整个人已经抖成了筛子，牙关咬得太紧，隐约有血色呈现，但还不够。


  季殊看着他的眼睛，问道，“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房振文脑袋持续性发蒙，本能地点头，顺应季殊的一切要求。


  “我说了什么？”


  “什么……不，不能……打，云……云乔主意。”


  “先生。”


  陈威猛地吞口水，提醒季殊，房振文在努力憋出这句话后，面色已经在由红转青。


  “云先生肯定在等您到家一起跑马，您看……这儿交给我，您和陈威先回去？”


  李胜露出一个十分僵硬的笑，把已经5点十分的手机桌面给季殊晃了一眼，季殊能因为云乔控制不住脾气和分寸，那么就可能还因为云乔克制和收敛。


  季殊眼波微微一晃，右手虎口一松，房振文整个倒在了地上，剧烈喘息起来。


  “仔细查清楚，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明早我要听完整的报告。”


  季殊眯眼看了一眼地上宛若死鱼的房振文，然后转身钻回车里，他的声音继续传来，“启用君诺辅助驾驶程序，我要在30分前到家。”


  “是！”


  陈威不需李胜再给脸色，已经到驾驶位置就位，最快速度开离九季地下三层停车场。


  陈威一路心惊胆战，并不是对20分钟到不了家的担忧，有君诺辅助，最佳路线和速度设计，他们几乎全程绿灯，一路畅通。


  他担忧的是季殊一个觉得不对，又让他把车开回九季总部，这是季殊做得出来的事情。


  季殊一直以来都很乐意亲自处理这些撞上来的“渣滓”们的。


  20分钟很快过去，陈威的担忧没有发生，季殊情绪依旧有些不对，但这一路他所思所想和房振文无关，而是怎么给君诺升级的事，宜早不宜迟。


  云乔在季宅大门口等到季殊，就在20分钟前，君诺报告给他的季殊身体各项指标同时出现巨大波动，他在书房里就待不下去。


  如果不是后续数据又趋于正常，他应该已经在赶往九季总部大厦的路上了。


  “手。”


  季殊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碰过房振文的右手，握拳收到背后，他把左手递给云乔。


  云乔也不挑季殊哪只手，他把了把脉，又走近季殊一步，近距离望闻问切，得出基本的判断，“把自己气成这样……不知道我和奶奶会担心吗？”


  季殊想了想，如实道，“忘了。”


  生气的当下，根本想不起来这些，但确实是他的不对。


  “对不起。”


  云乔露出点虎牙，被季殊的反应弄得想气又想笑，“行啊你，都知道怎么让我生气了。”


  季殊神色更显诧异，也终于有了点后怕的感觉。


  “嗯？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云乔不再说话，却也没放开季殊的左手腕，而是拉着他一路往他们住的望归楼去。


  车上驾驶位置探出半个头的陈威，猛松口气，朝耳机里实时通话的李胜汇报。


  “你是对的，先生看到云先生就不生气了。”


  “我也就灵光一闪，”李胜得瑟的表情没起来又变成了苦瓜脸。


  他正集结着整个九季保安部在开会，切实地追究所有出现纰漏的地方，今晚，他应该是回不去季宅了。


  “封锁消息，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不要让房家知道房振文‘逗留’九季的事儿……”


  云乔把季殊带去望归楼的诊疗套间，更精准的一套检查下来，云乔心底的那根弦才真正放下，“倒是比我估测的好些。”


  季殊的承受能力比云乔预估的有所超出。


  在云乔不加掩饰地打量下，季殊把头偏到一边儿，他大概能猜到云乔想什么，但他没法告诉云乔，他灵魂的一半在前世遭受过云乔不短时间的应激训练。


  所以这一次骤然发怒，并没有留下短时间无法消除的后遗症。


  “啊，张嘴。”


  云乔哄小孩儿的语气和季殊说话。


  季殊张嘴，被云乔手动喂了颗不含糖衣的药，苦涩的味道瞬间占满整个口腔和喉道。


  季殊回头，没有吐药，也没有怪异的表情，而是眼带询问之色地看云乔。


  他不记得他的药里有这一味儿。


  云乔很没成就感地发问，“苦不苦？”


  “苦。”季殊点头。


  “你下次再这幅样子回来，我还有更苦的糖。”


  云乔说着把另一颗季殊同款的糖豆儿丢进嘴里，皱着眉头等自己完全适应这个味道。


  他的糖没变质，是季殊不对劲儿。


  季殊抿着嘴阻止不及，他起身去给云乔倒了杯水。


  “别生气，我真的记住了。”


  云乔已经被气到和他一起吃苦药，嗯，季殊多了那么一点点慌。


  “还骑马吗？”


  季殊问向云乔，这几天每日不落，云乔是真的很喜欢这项运动，他也是，五点早退就不想错过。


  云乔朝季殊弯了弯眼睛，“当然，一直在等你呢。”


  “唔，不过你以后还能每天五点半左右回来吗？”


  这几天下来，云乔下意识就觉得季殊应该这个时间回来，但仔细想，九季的夏时令上班时间好像是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中间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以他观察到的季殊工作狂本质，不像是那种会比员工们更早到家的老板。


  “能，”季殊很郑重地朝云乔点头。


  “我答应过你的。”


  就在几天前的水泊边，他答应了云乔要陪他骑马。


  他答应了云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云乔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不正常了那么一瞬间，他没去追究，他的心已经飞到水泊林间的跑马道上，驰骋飞扬，短暂重温那个已经不再被记得的自己。


  季殊陪伴在侧，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是和云乔一致的放松。


  至此，房振文带给季殊心情上的影响完全消弭。


  第二天，陈威载着季殊进入九季地下车库时，守候在专属电梯前的李胜跟上，并用最简短的话和季殊汇报了昨夜持续到凌晨三四点的调查结果。


  九季总部大厦的监控并未出现漏洞，是房振文动用房家在九季总部的关系，找了一个总部高层拿到权限卡，这才一层层突破监控监管抵达地下三层停车库。


  当然，房振文给那位总部高层的理由并不是要找季殊，而是他想追总裁秘书处的一个小姑娘，想弄什么惊喜。


  那位总部高层不把秘书处小姑娘的感情意愿当回事儿，轻易就把权限卡给了房振文，作为结交房家新生代的手段。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那位在九季待了十几年的高层，此刻战战兢兢地守在80层楼道口，他已经被取消进入81层等其他重要部门所在楼层区域的权限。


  “……黄经理想见您，是。”


  李胜立刻低头，表示明白季殊的意思。


  季殊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再是九季员工的人身上，无论那位黄姓高层本身的能力如何，背景如何，和谁谁又有怎样的关系。


  季殊坐到总裁办公室的位置上，黄姿的电话打进来。


  而李胜明知季殊为人的情况下，还多嘴一问，就是因为那位黄姓高层的背景确实不一般，他算是黄姿的远房表弟，而黄姿和老太太的关系尤其好。


  “黄阿姨。”


  季殊在黄姿开口前先说话，“我会让财务部多发他半年工资，还是黄阿姨找我不是这事儿？”


  “唔……”还穿着睡衣的黄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哪有人会这么和一个亲近的长辈说话，但季殊一直都是这样，情感淡薄得不像个活人。


  “我替他向你道歉，怎样的处分他都会接受。”


  黄姿以退为进，继续好声好气地说话。


  “那就好。”


  在季殊看来黄姿这个通话可一点都不聪明，有违于她一直给自己立的人设。


  什么时候九季和他季殊的事情，有她开口的立场和空间了呢。


  几秒后，黄姿挂了电话，面色极其不好，又再把电话打去给远房表弟，狠狠骂了一通，最后再告知他不需要做其他无谓的辩解。


  季殊又花了半个小时，把这个事件收尾。


  十点许，一封秘书处保安部监控科后勤部行政部联合起草的事件始末和处理结果文件，在九季总部和各大分部的大小官方群里刷屏发布。


  房振文永久限制进入九季总部和各分部大厦，黄山林以涉嫌泄露机密为由永久辞退。


  今儿凌晨三点半，房振文在昨夜调查结果出来后，就被李胜亲自送回了房家。


  李胜当着房家二老和房家众人的面，播放了房振文拦车到激怒季殊自卫反击的多角度监控视频，没有声音，各个角度的监控里都是房振文自己“作”才导致了季殊的反击。


  当然，这个事件并不是就到此为止了。


  九季法务部和保安部就房振文口中的华京俱乐部初步调查后，十分干脆地给俱乐部所在片区派出所打了举报电话。


  九季法务部“好人好事”又添一笔。


  房振文就差把肠悔青，如果不是他一贯会在二老面前卖乖扮可怜，这事儿的第二天他就得被发配往国外。


  他一直都有听说季殊的各种事情，却一直没什么感觉。


  这一次他从心底里怕了季殊，几个好事者电话打来询问，他三缄其口，一句话不提季殊相关的话。


  “房振文你是不是被吓孬了，季殊不是没把你怎样吗？你不是号称自己是九季未来掌门人吗？这就怂了，和朋友叨两句都不敢？”


  打来电话的是房振文在华京俱乐部的酒友，同时也是入股华京俱乐部的一员，他也是当初热切鼓动房振文去邀请季殊入会的人员之一。


  “我被你们害惨了，我艹……”


  长久的沉默后，房振文把能骂脏话都朝穆嘉义骂了一遍。


  他绝不承认自己多嘴提了云乔才把季殊真正激怒，要死一起死，他不好过，穆嘉义这些人也不能好过。


  穆嘉义和房振文对骂起来。


  “嘴|巴干净点……谁他|妈知道季殊是这个死样子。”


  谁能想到邀请季殊一起玩，还能惹出这种难以收拾的场面。


  “宅”属性点满的云乔是三天后经前室友刘珺提起，才在网上吃到瓜。


  经热心市民举报，华京俱乐部涉嫌黄|色等违法交易，俱乐部成员囊括小半个上京豪门圈子。评论里的热心市民直指九季法务部。


  媒体公众号闻风而来，根据各自的消息源还是还原了一部分真相。


  “哇哦，九季天团原来这么帅的吗……当然，你老公也不差。”


  刘珺本想找云乔一起八卦，没想云乔知道的比他还少，还得靠他普及，云乔网上吃瓜时，刘珺也在被其他网友普及九季天团的过往战绩。


  当然，他也没忘了顺口夸一下云乔的男人。


  云乔被刘珺那语气怪异的“老公”逗笑了，“行了，知道了，感谢我亲爱的室友不忘带我一起吃瓜。”


  “哈哈哈，那是！”


  刘珺也被云乔礼尚往来地逗高兴了。


  “对了，国内是不是今天查成绩？怎样？说出来，让我膜拜膜拜……”


  刘珺语气揶揄，也是，云乔一个即将毕业的双料博士去和一群小年轻们参加高考，那不是欺负人嘛。


  “还没查，我接个电话，先挂了，你早点准备去睡，别刷了。”


  云乔不叮嘱这一句，刘珺能通宵吃瓜冲浪。


  “知道了，知道了。”


  刘珺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慨，再也没人带着他一起调作息，早晚供应养生汤，周末有大菜加餐，平时爱干净讲卫生，性格也尤其好。


  刘珺能夸云乔一箩筐不带重复的话。


  可这样的云乔，怎么就被和他们隔着汪洋大海的季殊拐走了呢。


  刘珺对云乔和季殊的爱情故事好奇得很，但云乔没主动说，他也不敢问。


  云乔性格好归好，却不是没脾气。


  云乔挂了刘珺的电话，接起的是邵彬私人手机打来的电话。


  “二师傅。什么事？”


  邵彬张了张嘴把一肚子寒暄的话咽回去，云乔就是另一个模子的司安，总能一句话堵得他忘了自己要说啥。


  “你下个月的生日还过不过？我听说你的成人礼云家根本没给你好好办。”


  说起云家，邵彬的话里就充满了火气。


  亲生儿子也能在医院里弄丢十八年没发现，如今找回来了，竟然还把那个冒牌货留在云乔眼皮子底下膈应。


  他想不明白这样的云家，云乔还认回去做什么？


  “我这刚办了婚礼，也收了您的生日礼物了，下周您还在上京的话，我就亲自下厨一起吃顿饭怎样？”


  云乔对于盛大的成人礼宴会没有任何想法，在他的认知里，生日就是和亲人朋友一起吃个饭聊聊天的事情。


  邵彬送他的那些房子，一开始云乔和司老都不知道，云乔临要出国读书了，一查名下资产才发现邵彬几乎每年给他一套房子当生日礼物。


  也就从那之后，云乔每半年都有一笔固定的租子收。


  “算了，我不找你，我和季殊说。”


  邵彬已经察觉他打给云乔就是个错误。


  但很快，邵彬又在季殊那里碰了壁，季殊根本不听什么应该不该的话，他只一句话，“我听云乔的。”


  邵彬的初衷是好的，但也得看云乔愿不愿意接受。


  “臭小子，你不怕我和小乔儿告状吗？”


  他虽然常在云乔那儿碰壁，但若是把他和云家放一起，云乔绝对选择他。


  “不怕，云乔让我听他的。”


  民政局门口云乔和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听话，他答应了就一定会执行。


  毫无疑问，邵彬被季殊的话酸到了，他又一次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他的小男朋友苗翰又一次围观了邵彬的各种变脸场景，他和想和邵彬说云乔季殊不要的那些，他全都要。


  但不能，说出这话，邵彬就该换掉他了。


  在苗翰努力藏起羡慕嫉妒情绪时，邵彬也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季殊挂了电话后，立刻回拨去给云乔。


  应该说，邵彬没打来这个电话，他就该在和云乔通话了。


  “查了吗？”


  季殊自然不会忘了今天出高考成绩，他不担心结果，却意外地很挂心，很想第一个从云乔口中知道结果。


  “正在查，稍等。”


  季宅的网络很好，但架不住被查成绩的网站不太行，又一次尝试后，云乔查到了自己的成绩，总分750，满分750，比起14岁那年考的进步了2分。


  “季先生，恭喜你，你娶走了今年的高考状元。”即便还有人考了满分，他们也是并列的头名，这话虚不了。


  云乔说完把成绩的截图通过君诺发给季殊。


  短暂的沉默后，季殊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我很荣幸。”


  “对了，我二师傅找你了吧。两年半前爷爷空难去世，二师傅也大病一场，好了之后就有些……大抵是太过紧张我了，才会如此。”


  以前邵彬在云乔面前轻易不会发脾气，文质彬彬，幽默风趣，很有性格魅力的一位爷爷。两年多前他受司老空难事故的刺激，总忍不住越界插手云乔的事情。


  “我告诉他，我听你的。你不想办，我们就不办。”


  季殊并不想听云乔替邵彬说抱歉的那些话，邵彬是邵彬，云乔是云乔。


  他不喜欢邵彬，完全不会影响他喜欢云乔。


  嗯，普通理智粉丝的喜欢。


  “那么我家听话的季先生今儿有没有多起来走走呢？”


  云乔语带笑意，脸上也是笑颜灿烂。


  季殊又短暂地沉默后，认认真真地回答，“三次，每次五分钟。”


  三次……可能应该算多了吧。


  季殊略感忐忑时，季宅望归楼书房里的云乔严肃了神色和语气，相当正经地夸了一句季殊，“季先生很棒，下午保持，挂了。”


  “好。”


  季殊感觉耳根有些热起，在办公椅上也坐不下去，他起身认认真真地在办公室里溜达了五分钟，才重新坐回去处理集团事务。


  云乔给刘珺和邵彬也发去高考成绩的截图。


  “Joe，还有10分钟开会了。”


  晋舜真在书房门口敲了敲。


  云乔立刻把手提电脑合上抱起，又带上平板和笔。


  “来了。师兄以后发我个微信就行，不用亲自过来叫。”


  晋舜真在季宅有单独的工作间和住所，一点不比望归楼二层卧室对面的诊疗套间差，他日常和专家组开会，给季殊晨检以及护理都是在那边进行。


  “顺路。”


  晋舜正想伸手帮云乔拿电脑，冯铮更先他和云乔伸手。


  “不用，我自己来。”


  云乔朝冯铮一笑后看向晋舜真，表情严肃起来。


  “关于季殊下一阶段的治疗，我有一些想法要和你们讨论……”


  晋舜真立刻收起照顾小师弟的心思，认认真真听云乔说，随后又在这次无人缺席的专家组周例会上郑重介绍了云乔。


  之前云乔参加他们的例会都是以季殊家属的身份参与的，旁听为主，有意见也只会私下和晋舜真说，这一次他是以拿到毕业证的A国头名大学双料博士的身份参加。


  其实晋舜真并不需要介绍太多，“Joe”这个名字在医学组的科研业内是很有名气的，平均每年三篇学术论文。


  甚至，专家组里有几个一直和Joe有学术相关的邮件往来。


  专家组的沉默和震惊更多是因为“Joe”年轻得超乎他们的意料。


  在医学相关的研讨会上，云乔完全能控住场面。


  十分钟后，就不再有人对云乔的资历产生怀疑。


  “你为什么确定下一次发病一定是身体机能？这已经连续两次了。”


  季殊所患罕见病的原因还未找到，但发病一直有规律可循，两年一次，且后遗症逐次加重，两年半以前的那次身体总体素质大降，半年是心脏衰竭。


  “不是，季殊的心脏没有问题。”


  云乔对季殊半年前发病存有大量的疑惑，但这些并不适合在这个例会上说。


  “半年前的那次发病，季殊被削弱的是情绪调解功能。”


  云乔在投屏上点了点脑部区域图，经过这段时间的测算，季殊的情绪修复功能就在半年前发病那次出现了生理上的损伤。


  他的“坏脾气”不是秉性如此，而是身体机能出发的“坏”。


  “关于这一部分的复健一直缺少，这是今天我找你们讨论的主要课题。”


  在长达两个小时周例会最后，云乔分享了他参与过一个罕见病公益救助病例，病人如今已经恢复正常人的生活，治疗方案是他每日口服一种以公斤卖的食品酶。


  云乔要表达的是，罕见病是有治愈的可能，甚至治疗方法会简单到超乎认知。


  会议结束后，云乔和所有专家组成员互通了私人电话和邮箱。


  然后开了免打扰模式俩小时的手机里，又有云晖打来的一串未接电话。


  云乔也终于想起，他之前在给邵彬和刘珺发成绩截图时忘了什么，他并非刻意，却是真的将云家人给忘了。


  现在云晖应该是从校方、媒体或者其他渠道知道了他的高考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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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027章

  “抱歉,  我有事，手机关了。”


  在云晖开口前，云乔先出声解释。


  他想不明白云晖怎么会有这种“夺命连环call”的习惯,  他关手机后会有他录的语音提示和自动回复,  明知道联系不了，云晖也能打个不停。


  “你……成绩查了没？账号密码发给我。”


  云晖一直打电话是因为不相信云乔能考那么好，这年头同名同姓一点都不奇怪，但高考状元公布出来的学校班级全和云乔对得上号。


  据王德堂说,  云乔的班主任已经电话打去家里给他们贺喜了。


  这种情况下，云晖还是要和云乔最终确认,  要亲眼看看才能相信。


  上京城的高考状元每年都能有一个,  但满分的高考状元却是十来年来的第一个，而且据说今年的卷子难度考中等成绩不难，要优秀甚至满分却很难。


  “查了，满分，您应该给学校打过电话了吧。”


  对着他打不通的电话都能一直打,  云晖绝对找其他途径求证过了。


  “我和你们说过我成绩很好的。”


  但在云晖和苏曼青认知里一个出身滇南省小镇的成绩好,  和上京城高中的成绩好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他们当时的夸奖认可全是“安慰”云乔的。


  “还有其他事儿吗？”


  云晖良久无言，想夸一顿云乔，但打了这么久电话心里头着实憋了口气,  最后出口的话就尤其干巴和生硬，“你很好。”


  “季先生有没有想帮你办个谢师宴？季家不方便的话，家里可以……”


  “谢师宴……我不想办。没其他事儿,  我就挂了，我还没吃饭。”


  云乔的语气不觉就有些冷淡，他应该感谢的师傅永远也谢不着了。


  云晖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沉默着任由云乔那边先挂了电话。


  嫁出去的儿子也是泼出去的水……这么一想，云晖心里头终于不再那么憋闷了些，同样的，他最初得到消息的兴奋劲儿也被消耗一空。


  说到底，云乔能有这样的好成绩，和云家和他真没太大关系。


  他给云乔在上京城找的高中是很好，但安排就读是全班十分之九都要出国的国际班，那些名师授课的重点都不是考高相关的。


  “唉哟，出来了，累着了没，我们阿乔真厉害！奶奶真为你骄傲。”


  老太太和阿冬婆守在云乔和晋舜真开会的外厅，第一时间给云乔送上夸赞和恭喜。


  云乔和晋舜真出望归楼时，把高考成绩告诉了菜地忙活的阿冬婆，阿冬婆知道，老太太自然也会知道，并且老太太还特意打电话去通知季殊，就怕季殊被不小心落下。


  “乔哥儿最厉害！我和老太太准备了红鸡蛋，你也吃一颗。”


  阿冬婆把一个鸡蛋塞到云乔手里，她脸上乐滋滋的，在她老家有好事就要给家人和周边邻居分红鸡蛋的习俗。


  上回云乔结婚，她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不由得她张罗，那红鸡蛋就没弄。


  这回她问过老太太后，立刻和老太太一起把家里鸡蛋全煮了。


  她用的染料也不是老家里常用的那些，而是云乔以前配给她的更安全的可食用色素。


  “谢谢奶奶，谢谢阿冬婆，我正好饿了。”


  云乔接过，立刻拿着鸡蛋剥。


  紧跟着云乔出来的晋舜真也被阿冬婆塞了两个。


  “回头你再陪我感谢一下那位大师。”


  老太太拉着阿冬婆说小话，提起给云乔和季殊算出天作之合的那位大师，季殊的婚姻，云乔的高考，算起来她已经有两个愿需要还了呢。


  “好啊。”


  阿冬婆被云乔和司老带得更相信科学，但她尊重老太太的虔诚。


  按云乔的说法，偶尔吃素对身体有益无害。


  九季总部大厦里，李胜看到冯铮焦志河晒在朋友圈的红鸡蛋，意思意思地和季殊表达了对他们的羡慕后，九季总部上下也开始洋溢着喜气。


  这个月九季员工到手的工资全部翻倍，多付薪资的部分从季殊的个人账户走。


  九季公关部最快反应，用九季总部官方号转发了圣京高中官方号发的一条贺喜博文，十年第一个满分高考状元叫云乔，经和李胜求证，正是他们九季总裁的伴侣。


  这之后，几乎所有拥有对外官方账号各分部和大小部门都转发了九季官号转发的博文。


  九季上下一副普天同庆的架势。


  季殊一高兴就给员工发奖金的事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窜上了热搜第一条。


  #季殊一掷数千万#


  紧接着的第二条就是#云乔  上京城满分状元#，第三条是#季殊云乔大婚#。


  此外相关的热搜词条还在不断出现。


  能领到双倍工资的公关部成员们斗志满满，直接电话叫餐送到部门里，自发加班实时观测网上的舆论风向，做出应对。


  云乔尚不知道这事儿，他和老太太阿冬婆一起回明月楼吃午饭，随后，他继续按自己的计划回书房查资料看论文。


  三点左右，云乔被老太太叫去试新衣服。


  云乔很快就选定白色那套作为自己今晚出席段家慈善晚宴的礼服。


  季殊因为身体的原因，12岁之后就再没有参加过这类宴会，老太太就默认他这次也不会参加，她只给自己和云乔准备了礼服。


  “你看现在穿着，还是一会儿再换上？”


  老太太给云乔准备的礼服全部好看又好穿，不骑马只看书走动就完全没问题的。


  “唔，我去给追风和赤雪洗了澡后再换上吧。”


  段家离季家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五点半左右就出发，赶不上平日里遛马时间，现在去水泊那边遛相对热了些，给它们洗澡却正正好。


  追风现在喜欢云乔都快赶上季殊了，和云乔总爱帮它洗澡不无关系。


  云乔给追风赤雪洗澡回来，也就四点左右，完全够老太太继续捯饬他了。


  “行，去吧，别热着自己。”


  云乔浅笑回话，“不会。”


  从老太太的楼里离开，云乔无奈笑了笑。


  他不果决点自己决定穿哪套，老太太估计能让他把那十几套礼服全试上一遍。


  五点半，季殊下班到家，没在门口看到“路过”的云乔，他先回望归楼换衣服，云乔不在卧室，不在书房，再到明月楼去，老太太和他都不在。


  一路跟着季殊过来的李胜一拍脑门，终于明白季殊在找什么。


  “云先生和老太太应该在去段家的路上了。”


  所以季殊继续把季宅走个遍也找不到云乔。


  阿冬婆从小厨房过来，看到季殊脸上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先生回来了，这是乔哥儿让我给你的。”


  一个对折的小卡片，展开后是龙飞凤舞的八个字。


  “好好吃饭，好好吃药。”


  季殊心里无法克制升起的烦躁感散去部分，他盯着卡片上的八个字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又郑重放入西装口袋里后，才朝阿冬婆点了点头。


  “老太太给乔哥儿打扮得可好看了，先生早一点回来就好了。”


  婚礼上，云乔穿的那几套好看也好看，却没有今天被老太太一顿捯饬后那么让人惊|艳，一眼看呆的那种。


  云乔有些长的头发被老太太亲自动手剪薄，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突出，那身白色礼服把云乔腰细腿长比例好的优点全展露在外。


  此外，云乔随身携带的帕子，袖扣，胸|前挂着的钢笔全都有讲究。


  阿冬婆云里雾里听不大明白，但她看得明白，经老太太一番捯饬，云乔真的好看极了。


  她提这一嘴，是为季殊可惜没能第一眼看到。


  “嗯。”


  季殊轻轻应了一声，他家老太太他知道，对好看的事物毫无抵抗力，一些特殊情况除外，她对其他小辈们，基本是谁好看喜欢谁。


  云乔在她眼里就是一块璞玉，今儿的打扮肯定是从见到云乔时起就惦记到今天，可算找着理由，找到机会给云乔弄了。


  季殊走到沙发边坐下，他给云乔发去简讯。


  【抱歉。】


  【？】


  云乔对着季殊发来的道歉一脸问号。


  【到家了？】


  云乔发完等了许久那边季殊才回过来一个十分简短的【嗯】。


  云乔几乎能想象季宅里季殊略显郁闷的神情。


  “是殊儿吗？”


  老太太一脸八卦地问云乔，她下午已经从好友后辈那边打来问好的电话里知道，季殊一顿操作，把自己和云乔挂到了热搜上，估计没个几天下不来。


  她对季殊的庆贺行为表示了认可，并让胡春婶从她的个人账户给家里保姆佣人也安排上双倍工资。


  “对，他到家了，没看到我们估计一脸懵。”


  惯性使然，季殊未必真的完全忘了他和老太太要参加慈善晚宴的事情，但这几日的习惯，让季殊觉得他到家就应该能见到云乔。


  “阿乔啊，奶奶真的很感谢你。”


  老太太握着云乔的手，语气里难掩感慨，她真的太久没看到这样充满生气的季殊了。


  对于老太太总容易脑补太多的习惯，云乔有些哭笑不得，短暂沉默后，他没有费劲儿地去解释什么，而是回握住老太太的手。


  “您放心，我会负责，对季殊好。”


  云乔自知他嫁来季家的初衷不够纯粹，但他的人品和能力绝对过关，他会对他们的婚姻忠诚，会负起责任，对季殊和他的家人好。


  云乔的目光坚定而又诚挚，老太太反倒有两分遗憾无法对这个“负责”想歪。


  一个小时后，车开进段家在上京城的郊区别墅里，黄姿和丈夫儿子女儿一同来迎接老太太和云乔。


  黄姿和老太太寒暄后，立刻来到云乔面前。


  “来，瞧瞧，我们刚出炉的上京城金科状元！这么好看的人儿，还这么聪明！”


  每次再见，黄姿都觉得云乔极快速地蜕变，不断突破她原本的认知。云乔完全撑起了这身称得上奢靡的打扮，不，是他靠个人气质把奢靡融合为更为合适的矜贵。


  根本不需黄姿多这一嘴，那些还未进到大厅的宾客，已经自发把脚步停下，朝云乔这儿看过来。


  天光黯淡未暗时，黑铁镂空门前，红墙之侧，西装革履的云乔带着浅笑撞入了众人视野。


  云乔礼貌地朝黄姿几人点头，“黄阿姨，段叔叔，晚上好。”


  “晚上好。”


  认为自己今晚已经够好看的段雨菲语气难免酸溜起来。


  老太太主动伸手挽住了云乔的手肘。


  “黄丫，小菲，你们别吓着我家阿乔。来，别怕，奶奶护着你。”


  老太太护短地横了黄姿一眼后，又安抚性地拍了拍云乔的手。


  这是老太太完全真实的下意识反应，和孙媳妇比起来，黄姿和段雨菲明显不够短，加上老太太老毛病犯了，美人当前，就是季殊在这儿，她也只会更多护着云乔。


  云乔朝老太太轻轻一笑，“谢谢奶奶。”


  而后，老太太护着云乔的心更加坚定了。


  黄姿倒是没多想，哈哈笑着就过去。


  不过，她多少能感觉到云乔并不想和她深交的意思。


  但有时候，云乔本人的意愿并不重要，她只需要让别人觉得她和季家，和云乔关系匪浅就行。


  “这是拍卖物品，写阿乔的名字挂上。”


  一套市面上已经绝版的珠宝首饰，送去正经拍卖行可能拍到两三千万的价格。这绝对是今晚的压轴拍卖品之一。


  老太太来的车上和云乔简单介绍过这个，由上京豪门贵妇们为主体的慈善公益会，有切实地在做实事，有清晰的走账记录。


  公益救助的对象是一些偏远地区有先天病的幼童。


  对小孩子的先天病这些，老太太最是上心不过，这套珠宝她一直收藏着，这回也拿出来捐了。


  “奶奶……”


  云乔想要拒绝，却被老太太一个眼神阻止了。


  “你也是我的孙儿，也是季家的一份子，家里的东西写你的名字有什么不可以。”


  云乔略作沉思后，点了点头，“谢谢奶奶。”


  大概人老了，总忍不住想为子孙辈做点什么。邵老是，老太太也是。


  这在云乔眼底算是烦恼，可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他不识相、矫情。


  即便季殊脾气怪，病秧子，注定早死，上京城里还是多的是人想进季家的门。


  但不在乎季殊情况、愿意嫁入季家的那些人第一批就被老太太否决了，剩余看不上季殊的自己拒绝，老太太看得上的，又被季殊否决。


  云家是老太太决定最后一次让人去问的，她基本已经放弃。


  季殊不同意才是这个冲喜联姻能否进行的最大关卡。


  但苏曼青的姨妈郑老太递回消息，在云家身份尴尬的养子云闲一口拒绝，认亲到家小半年不到的亲子云乔答应了，紧接着季殊也同意了。


  虽然原因有些复杂，但云乔和季殊结婚一直是他们双向的选择。


  老太太挽着云乔进入段宅的宴客大厅，所有的视线汇聚而来。


  老太太的气场当即就不一样了，老太太本名陈珍艾，出身名门，她年轻时是时装设计师，早年时甚至自己走过国际T台。


  她嫁入季家后也没放弃自己的爱好，云乔和季殊的衣服都是她名下品牌公司定制送来的。


  换句话说，老太太早就习惯自己是任一交际场合的中心。


  “别怕，奶奶在。”


  “好。您在，我不怕。”


  云乔低眸看向到自己肩膀的老太太，发现今晚的她尤其可爱。


  看她的架势，气场全开，战斗力十足，似乎要把所有试图对他不怀好意的人，都震成渣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ATER  3瓶；静默颓败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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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028章

  老太太挽着云乔不需怎么走动,  就不时有人上前来说话，自我介绍，言语中十分和煦,  根本没一个有胆给云乔脸色看,  或说些难听的。


  更关键是云乔一点都不怯场，风度翩翩，态度和气，又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这一身矜贵到奢靡的打扮,  在云乔身上完全不违和，好像他本就该这么穿,  他一直都是这么穿戴。


  那些小报八卦里说云乔土气、粗鲁、庸俗的那些在今晚全成了笑话。


  段家宴会另一中心的黄姿笑吟吟地走来,  挽住了老太太另一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姨，您要不放阿乔去和外院的年轻人一起玩儿？我们这聊得他们年轻人不爱听。”


  老太太迟疑时，云乔的目光从远处的窗边收回。


  “那位老先生刚来的,  奶奶您认识他吗？”


  “认识认识。”


  老太太没细看就满口应下,  不过于她来说，不认识也能现场认识。


  老太太当即忘了黄姿在她耳边说的话，她挽着云乔往窗边走去，脚步一顿,  “殷俊？你什么时候回的上京，怎么不来家里看我？”


  “嫂子，昨天到的,  正打算明天去看您。”


  殷俊是和邵老风格不同的帅老头，整体气质偏冷，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老太太维持着脸上优雅的笑,  为云乔和殷俊互相介绍。


  “这是我家云乔，阿乔，这是你殷爷爷。”


  “殷爷爷好，”云乔朝殷俊半鞠躬致意，“我在爷爷的老照片里见过您，您也是上京大学79届的校友吧。我爷爷是司安。”


  殷俊懒洋洋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微佝的身躯完全挺直，但只刹那这些情绪消失不见，他点点头，“是的。”


  殷俊似乎还想和云乔说些什么，却被黄姿领来的人占了先机。


  “老太太，阿乔，幸亏黄丫领我过来，否则我这眼睛到了夜里真不好找你们。”


  “姨婆好。”


  云乔喊了这个在上京城豪门圈里热衷当媒人的郑老太，她是苏曼青的远房姨妈，苏曼青和云晖的婚事也她牵桥搭线的，从那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无论到哪儿，身边都围了一群着急儿女孙辈婚事的太太老太太们。


  “还是您会照顾人，瞧瞧阿乔，我差点认不出来。”


  郑老太轻轻拍了一下云乔袖口上的宝石扣子，目露罕色，又马上转头拉着老太太的手热聊起来。


  老太太聚精会神地听她说话，及时补上她不常出门交际错过的一些八卦，一时间云乔在五花八门的八卦面前，也被冷落到了一边儿。


  云乔听了一耳朵后，无奈笑笑。


  “您和姨婆说话，我去给您端点吃。”


  老太太确实没一开始那么担心云乔被欺负，她犹豫着点点头。


  “好，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别担心，我找得回来。”


  哪里人围得最多，哪里就是老太太待的地儿，实在好找不过了。


  被一群老太太“吓着”的殷俊已经从这个窗户边走开了，他的目光跟随在云乔身上，眉头锁紧，凭一张五十年多前的老照片就能认出他，由不得他不多想。


  端着食物回来的云乔马上认识到自己想简单了，他的确找得着老太太，却进不去老太太身边。


  以及他也有点被这些热衷八卦的老太太们吓着了。


  从季宅出发前他和老太太喝了一碗阿冬婆准备的八宝粥，这会儿他们家老太太估计没觉得饿。


  这么一想，云乔端着食物退到角落里，边吃边等老太太们结束第一波热聊。


  “恭喜你，成功融入季家。”


  这声音略耳熟，云乔偏头看去，是云闲没错。


  这么多人的厅里，云闲也能找上来，也是难为他了。


  云乔不置可否继续细嚼着嘴里的小番茄，眼神询问云闲找他究竟何事。


  “爸爸妈妈在那边，你不过去吗？”


  云闲音量很低，笑得也很得体，他今天的装束也是一如既往的雅致得体。


  但落在有眼力的人眼里，云闲无疑落了下风，光是云乔西装上的一枚扣子，就够云闲来个几百套同品质的高定西装了。


  “不去。”


  云乔咽下食物，淡淡应了云闲的话。


  他不讨厌云闲，或者说，这个世上尚没有人值得他放到心底去讨厌，他一开始对云闲和对云晖苏曼青没什么不同，能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不往来。


  云闲和他明显是处于后者的状态里。


  可惜不往来是云乔单方面认为的默契，云闲并不这样想这样做。


  云闲对云乔的回复一点都不意外，延迟近十年认亲对云乔似乎并无影响，云乔依稀还是他前世记忆里的样子。


  但他绝不会再是前世那个样子。


  云闲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角落里的云乔不见了，他四顾看去，云乔自己走入灯光下，理所应当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这个宴会的不二主角。


  “没遇到什么事儿吧？”


  老太太上下打量云乔，似乎要瞧出他有没被碰掉一根头发。


  云乔笑着摇摇头安抚老太太，“没有，我吃过了，再给您重新拿的。”


  荤素搭配，餐后水果，不多不少是老太太能吃下也撑不着的份量。


  老太太接过盘子，和云乔找个最近的位置坐下，认认真真地吃起来，别说，这一圈走下来，又听郑老太八卦了这些话，她是感觉到饿和渴了。


  “阿乔。”


  云乔抬眸看去是一身米白长裙礼服、妆容精致的苏曼青，他微笑问好，“母亲。”


  “哥！季奶奶。”


  云阀挣开苏曼青的手，贴到了云乔的大|腿侧，扭着身体喊人。


  云乔扒拉一下云阀尤其规整的头发帘儿，“要不站直，要不就坐我边儿。”


  “嘤，我这不是想你了嘛！你数数我多少天没见过你了！”


  上周云乔新婚，云晖苏曼青不允许他去季家，这周一溜又到了周末，云晖和苏曼青还是不肯松口，如果不是云乔也来这个宴会，他根本见不着人。


  失去才知道珍贵……以前云乔天天待家里的时候，他半点不知道自己会这样想他……和他的甜茶。


  “坐着。”


  云乔话落，云阀立刻退开半步，乖乖做到了云乔身侧的沙发位上，摆出一副“我是乖宝宝”的小模样来。


  “母亲，我以后周五晚上派车接小花儿，周一早上送他去学校，您看如何？”


  云乔不会随便答应云阀什么事，可答应了，他会尽全力把自己承诺落实了。


  云乔话落，云阀当即眼睛瞪老大看向了苏曼青，眼底充满了乞求。


  苏曼青没有立刻应，而是沉默了良久，在云阀失落得又想嘤嘤嘤时，她轻轻点了点头，“也好，就是要麻烦季先生和老太太了。”


  “不会不会。”


  老太太当即应声，“现在我们家阿乔做主。”


  这可不是说虚的，她过去听季殊的话，现在听季殊和云乔的话，可天知道他们家季殊有多听云乔的话。


  “这么说我今晚就能跟你回去啦？耶……”


  云阀高兴到一半总算想起不能那么得意忘形，只龇着虎牙拍拍手灿笑。


  他眼珠子轱辘一转，爬下座位，来到了老太太的另一侧。


  “哥，你放心，我帮你一起照顾季奶奶。”


  “好，那就多谢你了。”


  云乔点头，对云阀的机灵表示认可。


  老太太被云阀和云乔的对话逗得哈哈大笑，没多久，她就被云阀哄得搂着他喊乖孙儿了。


  晚上8点段家大厅的老钟响起，慈善晚宴的重头戏即将到来。


  比地面高出半米，红毯铺就的小高台上，二十来个红布盖起的托盘上，是今日各家捐赠出来的拍卖品，总体价值在三四千万左右。


  这是今年上京城上半年涉及金额最大、参与人数最多的慈善晚宴。


  黄姿发出一些请帖后，又补发了一批，后者大多数都是冲着季老太太来的。


  “邵老先生，您也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黄姿充满惊喜的声音一下子引来了众人的关注，能让黄姿控制不住惊喜的人物，绝对不一般，果然，叱咤风云几十年不倒的商圈大佬，风|流到老的京墨老总，邵彬。


  邵彬身侧的小年轻也一如既往符合邵彬的人设和喜好。


  邵彬和黄姿简单寒暄后，目光在大厅里扫过一圈，远远和云乔点了一下头后，没有直接往这边过来。


  “不怕，奶奶在。”


  老太太当即安抚性地拍了拍云乔的手。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被老太太逗笑了，“好，您最厉害了。”


  那天老太太是后面才听胡春婶仔细说了邵彬和季殊对峙的事情，虽然季殊不落下风，但她对邵彬想让云乔季殊离婚的事儿，也有些耿耿于怀。


  这不，邵彬今晚明显还是冲着他们家阿乔来的。


  稍稍延迟了几分钟后，重头戏拍卖会正式开始。


  拍卖品的价格从低到高，以艺术品和首饰居多。


  黄姿特意请了上京城里颇有名望的鉴定师来定底价，绝不会出现百万价值的物品以几万几十万的价格拍出去的事儿。


  这种宴会性质的慈善拍卖一般都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肯拍的人出钱比较干脆，一般也很少出现几家争抢一个拍卖品的情况。


  九点左右，高台上就剩两个拍品没掀开，其中之一是老太太带来的，另一个是慈善拍卖发起人黄姿自己准备的。


  按照惯例，主持人先让礼仪小姐把老太太以云乔名义捐赠的首饰送到聚光灯下。


  “掌声感谢云乔先生对本次慈善拍卖的捐赠，这是国际著名珠宝师艾特利老先生的名作，底价一千万五百万。”


  掌声之后宾客们小声惊呼，上一个拍品还是两百万，这就直接跳到了一千五百万。


  他们不得不惊呼季家的手笔，以及在心底重新思量云乔在季家人心里的份量。


  而对于这套珠宝，一千五百万是它当年出售的价格，如今随便一拍没有两千万入不了手。


  价格很快就喊到了两千一百万。


  “两千一百万一次，两千一百万……”


  邵彬身侧的苗翰举起了小牌子，他经邵彬授意，喊了他们的价格，“三千万。”


  场面稍稍一静后，主持人迅速反应。


  “三千万，邵老先生喊的三千万，三千万一次，三千万两次，三……”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一顿，满场几百号人里又有小牌子举起，在南侧靠窗的一侧站着的人群里。


  “四千万。”


  李胜笑眯眯地挥了挥他手中的牌子。


  云乔和老太太都投去诧异的目光，季家捐出来拍的东西，李胜跟着凑什么热闹。


  但李胜脸上笑眯眯，心里苦兮兮，他没办法啊，这是季殊给他的命令。


  “四千万一次，四千万两次，四千万三次！恭喜这位先生。”


  主持人在小案台上轻轻一敲，可算把这着竞拍一波三折的拍品拍出去了。


  在他要进行最后一件拍品拍卖结束这个节目时，黄姿又亲自端了一个红盖托盘上来，并且示意主持人先进行这个拍品的拍卖。


  “这是邵老先生对本次慈善拍卖的捐赠，让我们感谢……云乔先生。”


  黄姿的话一顿，又重新看了拍品小卡片上的名字。


  这拍品的确是邵彬的人给她的，但却和老太太一样以云乔的名义捐赠的。


  所以邵彬刚才对被李胜抢了风头波澜不惊，原是他做了两手准备的。


  云乔和老太太本来就被安排在大厅最容易被看到的地方，这下子所有目光又一次汇聚而来，疑惑，八卦，惊奇……


  “我孙儿得了高考状元，我高兴，也想让山区里受苦的小娃娃们多个机会。”


  邵彬站起身，端着酒杯朝四周敬了敬，又再看去云乔的方向，露出一个慈爱而又骄傲的笑来。


  “让我们感谢邵老先生和云乔先生。”


  主持人及时接过话，又从鉴定师手里接过拍品的底价。


  “十八世纪伯莎．德福雷斯特夫人最喜欢的红宝石戒指，底价两千万。”


  它的整体价值和老太太送来的那套首饰相当，但多了名人效应，故事背景，更具又收藏价值，价格也相对高了。


  价格很快喊到三千万才趋于停下。


  “三千三百万一次，三千三百万两次，三……四千万！”


  主持人的声音又一次拔高，借着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四千万一次，四千万两次，四千万三次！恭喜这位先生。”


  苗翰摇着小牌子，下颌扬起，很高兴自己成为视线的中心。


  这一趟他跟着邵彬回国回值了，这一晚绝对够这些人记住他。


  苗翰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一张东方面孔，最终还是要回国发展更有前景，同时他也不后悔成为邵彬的小男朋友。


  两个四千万俱是以云乔的名义捐赠出去，这一晚真正让他们忘不了的是能让两位商圈大佬一起出手镇场的云乔。


  在这连续两个高价拍品的冲击下，黄姿准备的五百万油画作品有些不够看了，以九百万价格被拍走后，这个慈善晚宴中场节目终于结束。


  宴会还将继续，但像季老太太这些注重养生的老人家已经打算着退场了。


  云乔也是，他来这一趟的目的基本达成，也被动跟着出了回风头，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走近后，面对云乔的目光，邵彬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还敢”的神情。


  “我走了，您别玩太晚，早些休息。”


  已经这样了，云乔也不费口舌和邵彬掰扯什么，简单叮嘱后，他朝老太太点了点头。


  云阀自觉跟在云乔另一边，他们三人往黄姿那边走去。


  “黄阿姨，段叔叔，多谢款待，我们先走了。”


  “这……”黄姿迟疑得看向老太太，但老太太一副云乔说了算的神色，最终她和丈夫一起将云乔三人送到大厅外。


  门口，冯铮和已经付了钱拿回了首饰的李胜在候着了。


  “母亲，父亲，我们走了。”


  云乔朝落后几步赶来的苏曼青云晖轻轻点头。


  云阀乖巧地跟着一起摆手。


  “行，路上注意安全。”


  云晖还处在拍卖尾声的震撼里，略有些心不在焉，对于云阀被云乔带走的事儿，有意见也不知该从哪儿说，只能先放任了。


  他们一行人继续送云乔云阀和老太太到段家门口。


  焦志河开了车停下，他这辆车前头，还有一辆车已经在段家门口停很久了。


  老太太眼睛一亮，主动拉住了云阀的手，“乖乖，你跟我坐，阿乔你去那儿吧。”


  云乔自然也看到那熟悉的车和车牌了。


  他朝老太太点了点头，“好。”


  随后他扶老太太和云阀到后座和儿童座椅上坐好，又给他们检查了安全带后，云乔才往前头的车走去。


  男人们先回进去应酬，互相挽着手的黄姿和苏曼青都是一脸纳闷地看着云乔，隐约猜到，又不敢相信。


  但很快，她们的猜测坐实了。


  前车后座靠路边一侧的车门打开，属于季殊的大长腿先跨出，他从车上下来迎云乔。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30号的更新，提前更啦~


  1号开始就是日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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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029章

  一米九的身高,  带着病气的雪白肤色，黑色西装，季殊整个人溶于黑夜又突兀地被排斥在外,  他过于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下敛,  近乎专注地看着朝他走来的云乔。


  阿冬婆为他的可惜是对的，今晚的云乔是格外好看，从内到外一致的矜贵感，那个上一世被媒体和粉丝们多加渲染的贵公子云乔,  恍若又在眼前。


  不，眼前的云乔更真实,  具体,  可触碰得到。


  一步侧开，季殊眼底情绪悉数隐匿不见，他护着云乔的发顶看他上车坐好后，从车后绕去另一侧，再拉开车门坐进去。


  随后,  两辆车从段家门前开离。


  苏曼青和黄姿互相对视一眼,  默契地不提起季殊守在段家门口接人的事情。


  这当中需要她们思考和消化的东西太多了。


  车上，云乔凑近些打量季殊，“来多久了？”


  季殊如实道，“一个小时。”


  这没算上车从季宅开来路上的一小时,  也就是说季殊七点左右就从家里出发了。


  他差不多是和邵彬前后脚抵达段家附近，他是一门之隔监控着让李胜把首饰拍回来的。自然不会不知道邵彬隔空和他打擂的“四千万”剧情。


  “吃饭了，吃药了,  也完成了锻炼。”


  季殊是完成云乔要求的那些后，才从家里出发来接人的。


  云乔没有应话，也直接错开季殊微抬的手,  把掌心按在季殊的额头上，他轻声问道，“心情不好？”


  季殊体温略低了0.1度，还不算是生病，但持续的时间略有些长了。


  季殊想了想，轻轻摇头，“没有。”


  “两只都手给我。”


  云乔话落，季殊侧过身把两只手递到云乔怀里。


  然后季殊尚未自我感觉凉的双手，被云乔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他这一晚上无自觉虚悬着的心也被狠狠暖了一下，他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回-握住了云乔的手，本能地汲取温暖。


  又是许久的沉默后，季殊主动问道，“晚宴无聊吗？”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还行吧。”


  他是抱着目的去的，不会无所事事到觉得无聊，但也没有觉得有趣。


  “下一次，我陪你。”


  季殊有点后悔没进去，他在云乔脸上观察到了一点疲惫，这是云乔看一晚的书和论文都不会有的。


  云乔眼睛轻轻一眨，他的感知和耳机里的君诺同时告诉他，季殊体温回到了正常水平。


  果然……云乔又一次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云乔没有放开季殊的手，而是低着眸光思量了会儿后，轻轻一点头，“行啊。”


  如果季殊的后续“复健”顺利的话，参与这类宴会不会有妨碍，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这句话中来自季殊毫无杂质的关心。


  从段家回季宅一个小时的车程，云乔都没放开季殊的手，他后半段闭着眼睛不知何时靠到季殊肩上，竟是沉沉睡过去了。


  “阿乔……”


  季殊小声地唤着云乔，神情略有些无措和犹豫。


  他想直接把云乔抱回房里继续睡，但他的自知之明告诉他，毫无经验的他绝对做不到，大概他一抱，云乔就醒了。


  他也完全没考虑过让李胜这些人来操作，最终他小声地唤云乔醒来。


  “阿乔，到家了……”


  “唔，到了啊，我醒了。”


  云乔闭着眼睛说自己醒了，人却本能地往更温暖的季殊颈窝处蹭了蹭。


  “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季殊一动不敢动，开始考虑他们不下车继续让云乔睡一会儿的非常规操作。


  云乔的回应是一下子坐直，然后眯着眼睛认了两眼季殊又把眼睛闭上，随后他被从另一边先下车的季殊护头牵手走了一小段后，才完全清醒过来。


  他们身前不远处，被老太太牵着的云阀总忍不住回头打量，又总给老太太动手拨回去。


  “别看了，你哥有殊儿护着摔不着的。”


  “行吧。”


  云阀思量着点了点头，大概可能应该……他哥已经被季殊拐走拐不回来了。


  传言误人，他听说的季殊和看到接触到的季殊完完全全两个人，这已经是他的亲大嫂了啊！


  已经清醒的云乔也不好大声宣告他醒了，默默红了耳根，他在车上的反应是以为他和季殊是在卧室的床上醒来。


  反正……他这回的脸是丢大了。


  胡春婶早就接到消息，把云阀安置在老太太房间另一侧的客房，全新的睡衣睡裤常服礼服全都有，云家那边把云阀的作业送来外，其他都不需要。


  阿冬婆在家里早早准备着养生汤，就等云乔一行回来就能喝了睡觉。


  云乔放下汤碗，拍拍身侧云阀的小肉肩膀。


  “喝了汤就去睡觉，明早喊你起来跑步。”


  云阀可是体会过云乔的早是多早，他跟着放下空碗，乖乖跟着胡春婶往他在季宅的房间走去。


  云乔转身看向老太太和阿冬婆。


  “奶奶，阿冬婆，我们也回去睡了，您二位别聊太晚，明儿多的是时间说呢。”


  “好，快去吧。”


  老太太应着云乔的话，又丢给季殊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季殊再次疑惑问出声，“奶奶？”


  这没头没尾地，他真的理解不了老太太的眼神。


  老太太胸口被梗了一下，给季殊盖上“没救”的戳后，她理也不理季殊，挽着阿冬婆的手，她们到边上说一会儿话，差不多也准备睡觉了。


  大略体会出老太太眼神的云乔，轻轻勾着嘴角笑，他拉了一下季殊的手，先往外走去。


  季殊不再琢磨，立即跟上了云乔。


  “奶奶要我做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说？”


  云乔想了想道，“大概奶奶想让你做的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轻轻一笑后，云乔扯开了话题，“你明天休息吗？”


  “休息。”


  事实上，他在家也能办公。


  季殊没有任何犹豫就这么决定，以后的周末都不去九季总部大厦了。


  他们说着话回到望归楼卧室，又各自洗漱爬上|床。


  也许是因为车上小睡过一会儿的关系，云乔今晚的睡意来得没那么快，睡前话聊自然而然地展开了。


  “你们有钱人一高兴都发双倍工资吗？”


  云乔原本是不知道这回事儿的，但今晚宴会上最热议就是这件事儿，他随便听一耳朵就知道了。


  “这是最容易让所有人都和我一起高兴的方式。”


  季殊很直白地告诉云乔理由。


  他的初衷就是想和身边的人分享喜讯和喜悦，发钱无疑是最直接能让这些人从心底里和他一起高兴的方式。


  “你说的没错。”


  云乔良久才低喃了一句。


  “你，你不生气吗？”


  季殊下意识地觉得云乔问起这事儿，就是不高兴他这么做。


  “啊？我怎么会生气。你高兴，你的员工们都高兴，我自然也高兴。”


  就和今天的慈善拍卖一样，他看重的是这些钱最终是否都用在公益上，其余是否以他的名义并不重要。


  对于那些生病的孩子们来说，最重要的是钱，而不是谁的钱。


  云乔抱着小枕头滚了两圈，来到更靠近季殊的地方。


  “季先生，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　　


  季殊眼睫微微一颤，眸光低下，“是……是我不好。”


  云乔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季殊这幅样子，他会克制不住自己去“欺负”他的。


  “君诺，关灯，关机。”


  云乔音量略抬高后，又滚两圈大致回去原本的位置，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季先生，晚安。”


  季殊的目光跟去了云乔的方向，许久后，他更轻更低地回道，“晚安。”


  黑暗中，云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从浅眠转入沉眠。


  早晨五点起床，云乔和季殊跑步回来才去明月楼把酣睡的云阀提起来，随后季殊浇菜地，云乔熬早晨的养生汤，小云阀绕着菜地开始他吭哧吭哧的晨跑。


  云阀跑步结束，吐着舌|头来到小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


  “哥，我要喝汤！”


  云乔倒了一碗，端起却不是递给云阀，而是给浇水回来的季殊。


  “吹一吹再喝，有点烫。”


  季殊点头，双手捧过汤碗，低着头仔细地吹起来。


  在云阀巴巴的目光下，云乔又倒了一碗端起，连吹几下后，自己喝完了。


  “我呢？”


  云阀可算是体会出来了，云乔有账要和他算，在清算明白前不会给他喝汤。


  不喝就不喝，云阀把头撇到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季殊喝半天也喝不完。


  云乔给云阀倒了一碗凉白开，“先喝水。”


  云家里，苏曼青每天见云阀没多大感觉，云晖不管云阀吃喝的方面，云乔离开两周不到的时间，云阀就往超重的方向狂奔而去，增重5斤以上。


  虽然大部分是水分，但这么高糖高脂肪饮食地继续下去，这些水分早晚变成油分。


  “不想喝也行，你先告诉我你昨天早起到睡前都吃过喝过什么？”


  云阀脑袋一偏，重新站直，小|嘴里巴巴不停开始报起了自己吃过的食物。


  “虾饺，牛奶，蛋炒饭，虾仁意面，四寸的四分之一草莓蛋糕，橙汁儿三杯，巧克力三块，曲奇饼干六块，奶糕七块……嗯，不是很大，然后就是在宴会上，巧克力蛋糕，蓝莓鹅肝，炸薯条……”


  云阀的声音越来越低，数到后面他自己的心惊了，他这小身板儿竟然吃了这么多东西，但云乔没让他停，他也不敢没报完就停下。


  “炸鸡块，可乐……两小杯，后面我跟着你就没吃没喝……不对，我也喝晚上的汤。”


  云阀脑袋低低，不敢抬头。


  这时云乔的掌心落在他的头顶揉了揉。


  “我不是不让你吃糖，但过度的糖饮食，不仅会长胖，还会影响你长高，影响你脑部发育，还有你的牙是不是还没换完，新牙旧牙你一起不想要了？”


  云阀感觉云乔这话就差问他是想当矮子，当傻子，又或是没有牙齿的丑八怪……


  “智商高并不等于聪明，不等于你吃什么都不会长胖、不会生病、不会蛀牙。我把你接来就不会继续放任你这些小毛病，如果你无法接受这种管教，下周我就不派车接你了。”


  云阀心肝颤啊颤，一张肉脸彻底皱成一团。


  “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管我啊。”


  云阀脑袋一歪看向了季殊，卖萌撒娇技能迅速点亮，“嫂子，你帮求求情。”


  “我听你哥的。”


  季殊面对云阀的撒娇毫无波动，甚至往一侧挪了挪，不影响云乔管教弟弟。


  云乔给季殊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略略收敛起神情里的冷酷严肃，重新拿碗给云阀倒上额外减半了蜂蜜的养生汤。


  “把汤喝了，今天早上你自己的学习计划之外，另写100个律字。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的字不计数。”


  “是，”云阀应声后，立刻把碗抱起。


  对于从小尝过千般美食的云阀来说，这养生汤的味道绝对称不上顶级，有的是更顶级更好喝不胖的饮品可以替代。


  而且要和喝云乔这汤，规矩还贼多，不提前说没得喝，错过时间没得喝，云乔一个心情不好或者忙，也没得喝。


  “好喝！”


  云阀把空碗还给云乔，一滴没剩，比小猫崽舔过的碗还要干净。


  云阀承认了，他就是喜欢云乔这个亲大哥多过于这碗汤，是偏爱让他觉得这碗汤无可替代。　　


  小厨房外，季殊轻轻扯了一下云阀的后衣领。


  云阀迅速变脸从苦兮兮变成萌萌哒，“嫂子？”


  季殊毫无所动，语气也冷硬如常，“你的蛋糕，巧克力，曲奇饼干，奶糕，都是谁给你的？”


  云阀理所当然地回答，“保姆阿姨呀！”


  两个保姆阿姨一起照顾他的日常起居，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她有权利给你这么多吗？”


  云阀食用的份量和次数远远超出普通水平，这肯定不是昨儿突然这样，而是持续被放纵的。或许有些阴谋论了，但季殊从来都先考虑最坏的情况。


  云阀的表情也跟着季殊沉下来，是的，以苏曼青对他的关注，不会容许他这么无节制地高糖饮食。


  “在超出规定份额时，她一般要去询问管家伯伯，我妈或者阿闲哥。”


  必然是他们三人里一个给过保姆准确的话，可以放任云阀这方面的小爱好。


  短时间内看不到危害，并且能让云阀消停更好带，两个保姆自然赞同。


  这种放任在云乔“出嫁”后，愈发变本加厉，如果云乔对云阀少关注点，眼睛也不要那么敏锐，都发现不了云阀饮食上存在这样大的问题。


  季殊不再多说，他提点的这些已经够云阀在云家里时更加警惕了。


  阴沟容易翻船，是因为这“阴沟”总会被设在你最熟悉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云阀板着张小脸回明月楼去洗漱准备吃饭，今早还有超额的学习写字任务等着他。


  明月楼里的早饭后，就各做各的事儿去。


  云乔让冯铮和焦志河去仓库里搬了张桌椅到他的书房，作为云阀日后在季家学习写字的地方。


  “这是学习专用平板，但无论你想学什么，这里面都能找到。”


  云乔用自己权限给云阀申请了新的账号，可以调用资料库里的所有学习视频和书面材料。


  这机子是云乔从自己带来的小箱子里翻出来的，他小时候司老给他准备的，因为司老和云乔都没想过要给它升级，以至于现在很多游戏软件都适配不了，所以它才是学习专用平板。


  “谢谢哥。”


  云阀操作了好一会儿这老古董，又特意让手表小人儿帮他查了生产批号，居然是比他哥和他嫂子都要大的老机子。


  然后意外地，他在备忘录里翻阅到了云乔持续六年的日常学习计划。


  云阀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云乔的良苦用心。


  “哥，我会好好用它的！”


  正在看论文的云乔抬眸看去，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提醒云阀，“专心。”


  上午10点时，季殊端着果盘进书房放到云乔的桌上后，他从书架里取了书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开始他的看书和学习。


  随后一直到十一点半，书房里除了学习相关的小动静外，都无交谈闲聊的声音。


  “啊。”


  季殊听着声音，下意识就把嘴张开，然后他在云阀飘过来充满觊觎的目光下，被云乔喂完果盘里剩余的小份量水果。


  只允许吃五块的云阀，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


  他酸溜溜地问道，“嫂子，我哥喂的是不是很甜？”


  季殊这一早上的心情一直很平稳，他朝云阀点头，“是。”


  云乔没忍住手往云阀的肉脸上捏了捏，“说得好像我没喂你一样。”


  “再半小时吃午饭了，你小肚子不多留点缝缝？”


  云阀对着季殊会有嫉妒羡慕的小情绪，对着云乔时就只剩下乖巧，“谢谢哥为我着想。”


  “也不全是，你嫂子比你更需要吃点水果。”


  所以总体来说，他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心。


  云乔拉起季殊的手腕，往外走去，“我们去遛弯，小花儿把字写完再过来。”


  如果云阀之前没围观云乔喂季殊水果的话，是够他把字写完的，但现在他还得独自留再书房里把剩余的五个大字写完了，才能允许去遛弯和准备吃饭。


  “嘤……”


  云阀感叹完，立刻就埋头继续写字，并逐渐专心起来。


  季殊在家的时间都是按云乔的习惯来安排作息，他一点不适应不喜欢都没有，云乔渐渐就习惯做什么时都叫上季殊一起。


  “这些坑是……”


  季殊发现了今早后草地上多出的坑坑洼洼。


  “种果树，樱桃树，桃树，苦桃树，枇杷树，杏树，梨树，葡萄藤……”


  大概市面上常见水果的树，他们都会在家里种一些，有好些都是阿冬婆联系村里的果农通过快递送过来的，树木的状态都还行，傍晚前应该能全种上。


  人多力量大，来到季家后，云乔充分明白了这点。


  以及，他完美开发了季家上下根植于基因里的种地热情，这里面也包括季殊。


  “种活肯定没问题，但明年结出的果子好不好吃和水土光照的关系很大……不过再酸再涩也不影响弄成果酱，阿冬婆很擅长。”


  季殊跟着云乔溜达过一圈后，突然就有了点名为期待的情绪。


  明年后，他们家会很不一样吧。


  云乔和季殊回到望归楼附近时，云阀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又及时给季殊拎住了后衣领提起放到一边儿，没能直接撞到云乔身上。


  云阀郁闷抬头看一眼“多事”的季殊，他和云乔经常这样玩。


  他飞奔而来，云乔把他单手捞起，夹着他走一段。


  这种游戏在云家里，云晖和云闲都做不到的，当然他们也不愿意陪他这么“幼稚”地玩。


  季殊俯身下来，和云阀对视，“以后不许这样。”


  “知……知道了。”


  云阀本能地停下所有挣扎的动作，立刻应声。


  云乔等季殊和云阀“沟通”结束，他才握住季殊拎云阀的那只手，“走了。”


  季殊松开，朝云乔点头时他的表情云淡风轻，似乎方才对小八岁的云阀冷声警告的人不是他一样。


  落后他们两步的云阀挠挠头，对自己突然的恐惧和乖觉表现，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他可以肯定季殊对云乔的在乎有些超乎寻常，他哥居然放任季殊如此，这同样不合常理。


  云阀的疑惑很快在满桌子美食的引诱下，忘了干净。


  云乔对云阀三餐食量不限制，是因为没什么好限制的，全家都跟着季殊吃健康美味的“病号”餐，高蛋白低碳水低脂肪。


  云阀三餐放开吃的结果就是饭后没肚子再惦记小零食了。


  而说明白道理后，云阀也比同龄小孩儿明事理，并不需要实时提醒监督。


  午饭后，没有午睡习惯的三人继续回望归楼书房，继续各自今日的学习计划。


  下午三点时，冯铮在书房外敲门。


  “殷老先生来访，老太太问您要不要过去？”


  冯铮和焦志河现在只负责和云乔相关的事情，他询问的对象自然只是云乔。


  “你告诉奶奶，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云乔打开门后回了冯铮的话，转身他看向季殊，“你要一起去吗？”


  云阀也跟着抬头看来，小表情无比警惕，比起和季殊两个人呆书房，他宁愿自己一个人。


  但季殊对云乔的了解已经趋于本能，他能感觉云乔的邀请出于习惯和礼貌，而不是个人意愿，轻轻摇头，“不了。”


  云乔浅笑着点头，“好。”　　


  他回楼上换掉家居服的长裳，穿回更正式的西裤和白衬衫，然后才往明月楼去。


  殷俊上午给季宅打了电话，然后把上门时间定在了更为合适的下午三点。


  来到季家后，殷俊在和老太太寒暄说了些自己的近况后，自然而然提起昨晚见过的云乔，老太太才让胡春婶叫冯铮去问云乔。


  “我以前都不知道你也认识司老。”


  对老太太而言，殷俊是她嫁入季家多年后，才成为她丈夫的朋友，与家里颇多往来，又在她丈夫去世后，渐渐少了联系。


  她下意识就以为他和司安、早逝的季久笙无交集。


  “人活在世，哪能没个病痛，怎会不认识国手司安，他与云乔……”


  老太太点点头算是认同殷俊的话，也继续为殷俊说明云乔和司安的羁绊。


  “司老收养阿乔十余年，和亲爷爷没有区别。对了，邵彬是阿乔的二师傅……这么算起来，你和他也是校友不是？”


  昨晚邵彬以云乔名义捐了四千万，今儿往后一周的热议八卦话题里都少不了这个。


  慈善晚宴上殷俊也在，不可能不知道。


  “我和他不熟。”


  殷俊说完，眸光微微一偏看向大厅入口方向，云乔在胡春婶的陪同下走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2号晚上7点。以后都会在这个时段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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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030章

  云乔微微躬身问好,  “奶奶，殷爷爷。”


  “来，坐这边。”


  老太太朝云乔招手,  让他坐到这一侧的沙发来。


  “我去厨房看看阿冬婆煮了什么,  你们说话。”


  老太太自然能感觉殷俊今日到来的真正目的，她对殷俊的秉性有了解，加上在家里，她也相对放心让云乔和殷俊单独聊一会儿。


  云乔点头目送老太太离开后,  他又让胡春婶近前说话。


  “麻烦您去厨房里端一壶山楂水去书房那边。”


  “好，我这就去。”


  胡春婶立刻笑眯眯地应下。


  客厅里的这一角落就云乔和殷俊二人,  更远处偶尔走动的佣人是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的。


  殷俊有些诧异地看云乔,  云乔似乎知道他这一趟为何而来。


  “殷老先生，我想知道两年半前上京时间11月20日晚8点22分，你和爷爷的通话里说了什么。”


  司老65岁之后根本没有退休那回事儿，一直高强度工作到出事的前一天，他平均一天打电话接电话不下20个。


  云乔基于持续至今的调查结果,  再去看那通持续十分钟的通话,  就觉得有必要找殷俊问清楚。


  而殷俊在这个时间回到上京城，又出现在不常交际往来的段家晚宴上，云乔基本可以确定，殷俊也是带着特殊目去参加晚宴的人,  即便一开始和他无关，现在也有关了。


  “您不是我爷爷的病人，你们在那通电话前已经断联三十余年。”


  云乔不是空口说话的人,  这两句话都经过了多方求证和确认。


  除非殷俊和司安有更隐蔽的联系方式在保持联系，又在那一晚，突发意外情况,  选择了最直接的联系方式。


  殷俊有些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又沉吟许久，他才开口，“你怀疑你爷爷的死……不是意外？”


  云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不相信有这么多巧合的意外。”


  但事发地点在海上，最直接的证据只剩下一个黑匣子，和捞不全的尸骨。


  “我爷爷很努力地想要活下来，他有他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捞回尸体后，司安的尸检是云乔亲自做的，他更直观地感受到司老的强烈求生意志，一个那么想活的人，那么急切回国的人，就在号称最安全的交通方式上意外丧生。


  “您能大致告诉我你们聊了什么？”


  殷俊眉头锁紧，又一次良久沉默后，他才开口。


  “他问我一个研究项目的成员都有谁，我虽然中途退出，但也签署了保密协议，我没有告诉他。很抱歉，我也不能够告诉你更具体的内容。”


  云乔神色里没有失望或者了然的多余情绪，他平静得让殷俊有些看不透。


  许久，云乔站起身朝殷俊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他尊重殷俊践行自己承诺的行为。


  他再会通过其他合法合理的方式去知道。


  殷俊站起身虚扶一下云乔后，他迟疑地问道，“我能知道那天你爷爷还和谁打了电话吗？”


  司安的手机永久遗失在海里找不回来，因为工作性质的特殊，他的通话记录是定期从数据端删除的，所以除了那天前在他身边的云乔，其余包括被通话的那些人都无法知道全面。


  “雷辉，孔文清，邵彬，段明，……”


  云乔仔细罗列了当天他记得声音的名单，大部分是司老同事、研究所成员和病人家属，还有些他不认识的，就无法知道通话的那边是谁。


  他会知道那晚通话的殷俊，是因为他在那时给司老送茶，并进套间去帮他收拾行李，巧合之下听到殷俊的名字，后续又有过调查。


  原定计划，司老是要在A国待到交流会结束，他连夜走的那天，交流会才进行了两天。云乔了解的司老不是那种随意改计划的人。


  尤其他还把云乔从学校里叫出来，让云乔全程陪同，并且他登机离开前也叮嘱云乔继续参加交流会，结束了也别忘给他传个笔记。


  也因此当时略感司老情绪不对的云乔，没有执意跟着他一起回国。


  否则，两年半前的空难里要多一个遇难名单，当然，他们也有极小极小的可能会一起活下来，等到救援。


  云乔和殷俊仔细聊了当天通话里的人，可惜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四点半过，老太太和胡春婶端着刚出炉的糕点回到客厅，云乔和殷俊十多分钟前就结束了之前的话题。


  喝了茶，吃了一块低糖茶点后，殷俊从座位上站起。


  “嫂子，阿乔，我走了。”


  “我送您。”


  云乔跟着站起身，他朝身侧的老太太一笑后，跟上殷俊，一路送他到前院停的车前。


  殷俊把车门关上，却没有让司机开车，而是按下了他临着的车窗，等着云乔又上前两步。


  “作为你爷爷的朋友，我不建议你继续往下查。”


  有些事已经随着他们这一代人相继离世被掩藏，云乔执意调查，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可预料的后果。


  “我知道，我会注意分寸。”


  云乔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朝殷俊笑了笑，“谢谢您。”


  “丁烨。”


  留下这个名字后，殷俊挥了挥手。


  车窗升起，司机载着他缓慢开出季宅，再加速离开。


  久久站立的云乔无自觉深吸了口气，一切都在按他开始预测的方向在走，他嫁入季家，那些知道他与司老渊源的人，会自动找上来。


  殷俊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阿乔。”


  季殊出声后再继续走到云乔的身侧，“回去吗？”


  云乔侧身看向季殊，毫不勉强地扬起浅笑，再一点头，“回。”


  “山楂水喝了吗？”


  “喝了。”


  季殊应声，他只喝了一杯，剩余大半壶都进了云阀的肚子。


  那小子一会儿就得对着满桌子菜肴后悔莫及，但他不负责提醒云阀这些。


  云乔和季殊走了一段路后，他主动和季殊说起他和殷俊的谈话。


  “殷老先生和我爷爷是校友，我问他一些事情。”


  季殊很自然地询问，“有收获吗？”


  “有，”云乔点头。


  又一路走回望归楼，云乔都没等来季殊的继续询问，他不由得多看了季殊两眼。


  “你不问吗？”


  季殊抬起手在云乔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你再说。”


  “谢谢。”


  云乔说得很真诚，季殊虽然从体温到性格都有些冷冰冰的，但却是为数不多能让他从心底里感觉到暖意的人。


  他们回书房里待到五点半，太阳没那么晒人后，带上云阀，他们去了跑马场。


  把云阀交给上回没派上用场的驯马师林川，云乔和季殊继续骑着追风和赤雪去树林水泊那边。


  这两只马儿已经被遛野了，根本不满足在跑马场里跑。


  然后学了两个下午骑马还只能坐马上被牵着的走的云阀，也把心骑“野”了，他再也回不去云家里吃吃喝喝、耍耍小心机的日子了。


  周一上午七点五十分，圣京国际第一小学门口，云阀依依不舍地扒拉着云乔的腿不放。


  “哥，嫂子，你们周五一定派车要来接我，我保证健康饮食，再也不把自己吃傻吃矮吃丑了……”


  云乔笑眯眯捏了一下云阀的肉脸，“行了，快进去。”


  云阀乖乖放下扒着的手，脑袋一歪看向了云乔身侧的季殊，他隐约感觉季殊也是有话叮嘱他的。果然……


  “平板给我。”


  季殊话落，云阀乖乖背过身，前主人为云乔的平板被取了出来，季殊现场植入了“君诺”小程序，技术层面保证它不会被弄丢和滥用。


  把平板放回后，季殊也学着云乔在云阀脸上捏了一下。


  “好好学习。”


  “是！”


  云阀就差给季殊敬个礼了，他兔子跳地一惊一乍地蹦进了校园，显然被季殊方才那一捏吓坏了。


  云乔脸上浅笑盈盈，心里头乐不可支。


  有些时候，季殊幼稚和较真的层面都能和云阀旗鼓相当了。


  “物尽其用嘛，放在仓库里也是放着。”


  来学校车上，季殊知道云阀的平板是云乔小时候用的之后，神情就有些不对，他的私人领域意识极强，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但他又不敢以同样的标准去要求云乔。


  自己和自己较劲儿，就纠结到了现在。


  “那些记录忘了删……能激励激励小花儿也好。”


  季殊暂停了自己的纠结，低声询问，“那……我能看那些记录吗？”


  或许不是私人领域意识在作祟，他就是嫉妒云阀能拥有云乔的私人物品，能随意浏览他看不到的那些记录。


  “可以。”


  云乔略一思量就点头，他用了“君诺”小程序这么长时间，已经体会到它的强大和独特，作为它第一代创造者的季殊如果想，他能轻易知道许多不被允许知道的事情。


  但季殊恪守住了底线，第一个把自己列出权限之外。


  云乔和季殊回车上，再不久，车在上京大学旧校区的南门停车场停下。


  下车前，云乔再看季殊，他眉宇间的那点郁色淡了少许。


  “走了，好好上班。”


  季殊抬起的手，在云乔肩上轻轻一拍，“随时给我电话，我让董一诚带人过来帮你。”


  “好，如果有需要的话。”


  云乔笑着点点头，他抬起手把肩上季殊的手握到手心，五秒后，他放开季殊的手，转身开车门下车。


  他约了上京大学招生办的总负责人在他们的办公室见面，谈的是研究所迁址和项目重启一事，这些面谈更为合适，同时也不是一次就能完全谈妥。


  云乔这边车下来，那边把车停好锁好的冯铮焦志河二人也跟上来。


  季殊在车里等云乔几人的身影完全看不到之后，他才朝后视镜里看来的李胜点了点头。


  平平无奇的黑色轿车开出上京大学旧校区，在20多分钟后抵达九季总部大厦，刚好是平日里季殊抵达的时间。


  “先生，海城分部陈副总，李经理，房董事三人在一层大厅里等您一个小时了。”


  这个时间是聂宏从24小时有人值班的保安部获知的，七点半不到，这三人就陆续出现在九季总部大厦。


  因为上次房振文事件，总部大厦的权限机制有了小小的升级。


  这三人虽然够脸熟，权限也够大，但没有相应程序和相关授权，他们也进不去一些重要楼层和另外申请了禁制程序的部门。


  季殊办公室所在的顶楼接待室就属于特殊重要楼层之列，这三人好说歹说，最后依旧只能被当外宾留在一层大厅的接待室里。


  他们已经在早到的聂宏那里告了保安部一状，但结果是聂宏用自己权限给今日值班保安部值班人员的绩效加了一笔，并让这三人继续待在一层接待厅。


  “他们来得这么早，55层咖啡厅都没开……”


  他们自己想不开，谁有办法……


  这个时间点，百分之九十的总部大厦员工都要从一层大厅进出，这三人这么早早一脸怒色地待在一层接待厅里，可不就得被当猴儿，谁都瞧上一眼嘛。


  “咳，您要现在见他们吗？”


  聂宏跟着季殊进入专属电梯后，立刻收起脸上的多余情绪，进入工作状态。


  “先开会。”


  季殊脸上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语气也淡得很。


  他周一上午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开会，尤其是相对重要的股东大会。


  云乔就是因为从李胜那里知道这些后，才拒绝了他早上陪同的提议。


  季殊不觉得他有不开心，但他也确实开心不起来。


  季殊的冷淡直接让上午见过他的员工们效率倍增，就连平日最爱斜插打诨的汤米米也是一副精英模样。


  股东大会之后，总部营销四部李经理等共30来人被宣布解雇，在此之前的上周里有陆续十来人自动离职。


  按照劳动合同法，季氏该多付工资就多付，该追究责任和损失的继续追究。


  11点五十分，季殊即将结束上午工作前，房秀鸿终是早到三人里唯一进到季殊办公室的人，他的勃然大怒在看到季殊眼神的那一刻，自动变成了哑炮。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韩疏是你大舅母的亲外甥。”


  算起来也是季殊的亲戚，说解雇就解雇了……看季殊的意思根本没想过要给房家解释或者交待什么。


  “大舅不是要你任人唯亲……可韩疏要学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


  季殊没有开口，站在他办公桌之侧的聂宏出言说明。


  “韩组长在国际暗网上售卖九季专利内容，既然您来了，就请您顺便告诉韩组……不，是韩公子尽早找律师，九季不会放弃追究。”


  “什……什么？”


  房秀鸿一下子就座位上站起，满脸惊讶，随后忍不住质疑起来，“不可能，韩疏没缺钱到这个地步……”


  “5个亿……您说他不缺这些钱吗？”


  聂宏扬起职业微笑，问向房秀鸿。


  一个靠女儿女婿撑起的末流豪门少爷，面对五个亿，也如房秀鸿所说的那样不缺钱吗？


  他们要撑起一个豪门少爷的做派，豪车豪房、美酒美人哪一样不用耗费巨资……


  如果不是君诺近来小升级效果显著，隐隐有跃升世界第一智能的水平，韩疏暗网售卖专利的事情还暴露不出来。


  韩疏背后有网络高手在帮他……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还未知全貌。


  房秀鸿根本不思考这些，只觉得季殊针对房家针对他。


  季殊盯着手机屏幕瞧了两眼后，抬眸看向房秀鸿，语气达到上午最冷淡程度，“舅舅，告诉我，房家还要继续为韩疏兜底吗？”


  “不，韩疏做的事情我不知情，也和房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房秀鸿话落，抬手擦去额头即将要滴落的冷汗。


  同时，他心里也知道韩疏完了，韩家完了……季殊是看在生母也是房家人的份儿上，才在今日见他一面，给予他必要的警告。


  整体态度对比，上一次季殊见他时够称得上“热情”了。


  房秀鸿跟随聂宏即将要踏出办公室时，季殊的话从后方传来。


  “这是最后一次。”


  房秀鸿感觉心脏颤了颤，这一次见面季殊于他只有寥寥两句话，却比之前所有的对话都要叫他明白季殊的冷酷。


  12岁之前的季殊就是个小怪物，生了这注定早死的病后，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


  “叮咚”一声。


  正要去另一边等电梯的房秀鸿侧目看去，季殊专属电梯的门打开，牛仔裤白衬衫背着包的云乔从里走出，在看到他时礼貌地笑了笑。


  “舅舅中午好。”


  “中午好。”


  房秀鸿勉强自己勾了一下嘴角，然后在他的视线中，云乔无需通报自己敲了两下门后，就开门进到办公室里去了。


  “房董事，您的电梯的到了。”


  聂宏扬了扬手，将房秀鸿的注意从总裁办公室大门那边拉回。


  房秀鸿看聂宏一眼，跟着走入电梯。


  聂宏亲自送到九季地下车库，目送他离开，才返回顶层秘书部。


  “季总今天好可怕，是不是和夫人吵架了？”


  12点到下午2点的非工作时间，憋了一早上的秘书处众人不论男女都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八卦起来。


  看到聂宏回来，他们又立刻一副什么都没说过的表情，各种忙碌起来。


  “叫云先生。不是你们该管的事儿，都吃饭去吧。”


  聂宏被李胜纠正过俩回后，就不再叫错，同时也负责起纠正九季总部员工们对云乔的称呼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的总裁夫人也被改成更为尊重、体面的云先生。


  想来季殊对云乔的重视就如同他看到的那样不同一般。


  聂宏陪同后面上来的焦志河冯铮在门口守没多久，李胜和陈威就一同带饭回来了。


  半个小时前，云乔结束和上京大学招生办总负责人的初步洽谈，给季殊发了个简讯，季殊就让李胜和陈威去55层叫餐。


  办公室里，云乔进来后和季殊打完招呼就直奔休息室去。


  门关上又打开，云乔从休息间探出半个脑袋，问向座位上还在办公的季殊。


  “介意我穿半天你的备用衣服吗？我去参观了几个实验室。”虽然穿了防护服，但他的习惯还是从头到脚都清洗干净……


  “不介意。”


  季殊应声后，起身走入休息间，打开衣橱，亲自给云乔挑了全新没穿过的白衬衫、西裤和内|裤，“唔，都是你的尺寸……应该是奶奶让李胜安排放的。”


  所以云乔根本不用穿他的备用衣服，这里面就有老太太给云乔准备的备用衣服。


  云乔挑眉对家里老太太的细致有了全新的认识。


  季殊进到浴室调试了水温后，才让云乔进去。


  “你慢慢洗，我在外面等你。”


  季殊回到办公室里，又继续把办公桌整理出来，才打开办公室的门，从李胜陈威手里把食盒拿进来。


  大概又等了十分钟后，顶着不滴水湿发的云乔从办公室里出来。


  “我本来还犹豫要不要直接回家……”


  云乔从上京大学城旧校区回季宅和来九季总部大厦都不远，但半小时前和季殊通简讯时，季殊询问他要不要来九季大厦一起吃午饭，他想都没想就应“好”了。


  之后在车上，他才开始纠结到九季总部大厦后洗澡换衣服不方便的事情。


  结果，他的纠结完全多余。


  “不要犹豫，即便没有准备，你也能穿我的。”


  季殊微微蹙起眉头，对于云乔有过的犹豫莫名地有些不高兴。


  “知道了。”


  云乔朝季殊露出笑颜，又忍不住凑近，拇指指腹往季殊眉心揉了揉，“知道你不嫌弃我好了吧。”


  算算季殊也是吃过他几回剩饭的人，剩饭不嫌弃，自然也不会排斥衣服被他穿了。


  反过来想，云乔对季殊的接受度也比过去提高很多。


  季殊焦褐双瞳里浮现短暂的愣怔，他又立刻想起云乔和见面到现在都没做过的事情。


  云乔还没牵他的手，准确地说是把脉，试手温。


  “那个……”


  “什么？”云乔问着，放下的手很自然就拉过了季殊近在咫尺的右手，捏捏脉搏试试手心的温度。


  季殊没应声，他乖乖让摆动着，望闻问切，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些都结束后，季殊站起身，按着云乔肩膀让他坐在办公室主位上。


  “吃饭吧，是不是饿了？”


  季殊说着继续把食盒的盖子打开，全部热气腾腾，食物的鲜美程度正是最佳时刻。


  云乔动了动身体，目光落在全是他爱的菜肴上，不再纠结座位的问题，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没闻到还没觉得这么饿了。”


  果然，谈话对他来说是最累人、最耗体力的事情了。


  但有些事情他必须自己谈，自己把关全过程才能放心。


  季殊也推了椅子过来坐下一起吃，他没感觉饿，也没觉得食欲大盛，最后却还是由他把剩饭剩菜包圆了。


  “下午要做什么？”


  季殊把二次清洗过的水果盘推到云乔面前。


  “邵老约我下午两点喝下午茶，晋医师约我四点去他疗养院那边的研究室。”


  晋舜真的研究室位于城郊的疗养院，也是年初季殊看病养病的地方，距离九季大厦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和邵老喝完下午茶就会直接去那儿。


  季殊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你们约在哪里，我能送你过去吗？”


  “百秀大厦空中花园。你恐……行吧，你送我。”


  云乔能感知季殊几瞬之间极速下降的心情，以及那少许溢出无法完全掩藏的担忧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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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031章

  下午一点五十分,  季殊一路送云乔上了百秀大厦顶层空中花园，并用上季家办的会员卡给云乔和邵彬把位置安排到不靠窗的包厢里。


  季殊的手在云乔肩上一拍，又一顿,  轻轻抚过云乔柔|软的发梢,  “我走了。”


  “要不……你也留下来一起吧。”


  受季殊影响，云乔心头也多了点挂念的感觉，想把季殊留在眼皮子底下。


  “二爷爷肯定带了他的男朋友。”


  云乔对邵彬还算了解，如果是谈正事,  就不会是喝下午茶和把地点约在约会圣地的百秀空中花园了。约在这里，就极大可能会带上他的小男朋友。


  季殊还在思考,  云乔已经上前把他的手腕重新拉住。


  “坐吧,  我看看有没有你能吃的。”


  季殊被云乔拉着一起坐下，包间里的李胜和冯铮一同退到了门外。


  在云乔给自己和季殊都点好时，邵彬带着他的小男朋友苗翰踩点到来。


  “小乔儿是不是来早……小季总，你也在。”


  邵彬双眸里不加掩饰的慈爱之色有了短暂的凝固，然后继续笑呵呵地和季殊打了招呼,  “送小乔儿来的吗？”


  言外之意,  季殊把人送来就可以走了。


  “二爷爷，苗先生，下午好。”


  云乔站起身后，主动朝苗翰伸出手。


  苗翰受宠若惊地和云乔握了握手,  “季先生，阿乔少爷，你们好。”


  邵彬在云乔的眼神“警告”下,  不再把对季殊的排斥表现得那么明显。


  云乔给季殊点了杯无糖豆浆，给自己点了一壶茉莉花茶，苗翰给自己和邵彬点了同款黑啡,  下午茶点心是百秀花园餐厅的招牌特色，每天限量供应，非预约不能买到。


  云乔尝了尝，很高兴地和季殊提议，“我们打包一份回去给奶奶和阿冬婆，她们肯定喜欢。”


  老太太每天上午茶下午茶不落，少食多餐进行地很合适，但家里的那些点心换来换去就那些，估计也有些腻味儿了。


  邵彬拿出贵宾卡想让苗翰去办前，季殊先开了口。


  “我已经让陈威打包一份送回去了，应该快到了。”


  云乔惦记家里两位老太太，季殊也是如此，只是他更习惯先付诸于行动。


  云乔朝季殊一笑后，众人继续吃点心。


  “小乔儿。”


  邵彬开口，等云乔看过来后，他继续说话。


  “你不想再办生日会、谢师宴，我也依你，但你的研究室不能再拒绝我的帮忙了吧。”


  一个研究项目的经费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上亿不等，即使云乔有司老留给他的遗产托底，也经不起整个研究所长年累月的消耗。


  “按爷爷以前的老规矩，如果您还能接受的话。”


  云乔淡笑着看着邵彬，他喝茶是喝茶，谈起正事儿又是另外一种状态。


  云乔有自知之明，他和司老比起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司老能享受的待遇，他未必能享受，京墨不是邵彬一个人的京墨，是有着上万员工、影响到无数家庭的京墨集团。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按老规矩，我也不接受条款太多的‘资助’。”


  云乔在谈起正事儿时，气场丝毫不弱于久经商海沉浮的邵彬。


  邵彬的眉头可见地蹙了一下，他没有当即给话，而是略作沉思后，“我再给你回复，你也考虑考虑，别抓着那些死规矩不放。”


  这个“正事儿”小插曲之后，云乔和邵彬都不再说这些严肃的话题。


  邵彬询问一些云乔回国这半年的事情，苗翰也适时谈起娱乐圈的一些八卦，40分钟左右的下午茶时间过得还算愉快。


  在邵彬告知后天要走后，云乔也提出邀请邵彬走之前来家里吃饭，两边行程一对，邵彬明晚会过来季宅吃晚饭。


  “二爷爷，那就这么说好了，我和季殊走了。苗先生，再见。”


  云乔起身朝邵彬微微躬身，然后又和苗翰微笑点头。


  苗翰收回自己伸到一半的手，脸上也露出笑意，“再见。”


  目送云乔和季殊离开后，他转身抱住邵彬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说起话来，“季总话真少，不过阿乔少爷性格是真好啊……邵先生，您明晚也带上我吧。”


  邵彬脸上扬起一个淡淡的笑，话却不留情，“你也不看看小乔儿邀请你了没……”


  邵彬很后悔今天带上苗翰，不然他就有合情合理地理由要求季殊离开了。


  这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


  云乔和季殊来到电梯口时，和到此约会的凌霄云闲不期而遇，也不算太奇怪，凌景总部就在附近，凌霄把热恋中的云闲带来这里约会不算奇怪。


  但他们看到季殊和云乔的表情就有点像见鬼了。


  无论是凌霄对季殊的了解，还是云闲对云乔的认知，他们都不觉得对方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但偏偏眼见为实。


  云乔和季殊明显是刚结束下午的约会。


  对，也有可能是季家老太太的安排！


  凌霄和云闲先后想到这点，表情也恢复该有的镇定和礼貌。


  “季先生，小云先生。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你们，要不要再一起坐会儿？”


  云乔看一眼季殊后，朝凌霄摇了摇头，“不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祝你们约会愉快。”


  无论凌霄还是云闲，都已经在云乔拒绝来往的名单内。


  看季殊态度大抵也是如此，云乔莫名有两分欣喜他和季殊的默契。


  云乔拉着季殊侧开两步，让出凌霄和云闲进到餐厅的路。


  “今天你不帮我把小宇弄出来，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小宇不出来，我也不活了……”


  伴随着尖锐又嘶哑的老人音传来，一双手猛扑而来。


  云乔还未看去右后侧方电梯方向，就整个被拉入一个微凉宽阔的胸怀里。


  那边凌霄也将云闲揽回身后，另一只手及时抓住那有着长长指甲的老人手，上回就是这只手抓到了云闲的下巴，被他弄去警局后。


  还不长教训，居然跟他们到这儿来了。


  云闲的脸黑个彻底，他对姚老太的用心险恶又有了新的认识，上回在云家门口，这回又故意挑在进出都是豪门公子富商明星网红的高端场所。


  姚家试图用这最恶心他的方式，让他帮忙。


  云闲眼睛微微一眯，又露出一副担忧地神色看向几步外的云乔和季殊，“云乔，季先生，你们先走。”


  姚老太猛地转头看向了季殊怀里完全背对着她、未露出全貌的云乔。


  “云乔……小希？”


  她混杂着暗黄的浑浊眸子里各种情绪接连转换，再猛地一下挣出凌霄的束缚，一个旋转扑来，又绊倒在及时介入的李胜身前，再又一个滑跪瘫坐，双手合掌，痛哭流涕。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小希，请你放过小宇吧，你有什么怨什么恨都冲我来，我一个老骨头不怕被你折腾，被你报复……呜呜呜。”


  云乔挣了挣，就发现季殊落在他后颈的手又冷又牢固，他又被带着往一侧退开几步，恍若那姚老太是什么极其可怕的病毒源一般。


  云乔其实也不想看姚老太，意识到不好挣开，就任由季殊继续护着他了。


  李胜冯铮四人早已就位，将季殊和云乔护在中心，如果李胜没有及时把姚老太绊到边儿上，季殊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们不敢想象。


  季殊并没有想要动手或者动脚，他的注意力全在他的怀里，一再确定着云乔是否安然无恙。


  云乔闷声道，“吵得很，走吧。”


  云乔可不在意姚老太会在这个餐厅门口哭闹多久，说他多久坏话，他更在意的也是季殊的情绪会不会受影响，以及他接下来的行程会不会受干扰。


  季殊继续护着云乔走入电梯，陈威和冯铮跟上，李胜和焦志河继续留在餐厅门口，把姚老太机缘巧合撞见云乔的后续处理了。


  电梯抵达一楼后，一声叮响后，云乔第二次试图挣脱季殊的怀抱。


  季殊犹犹豫豫地把他放出，又还牢牢抓着云乔的手不放开。


  云乔没再试图挣开，而是轻轻回握住了季殊的手，“谢啦。”


  虽然他觉得不是很需要，但季殊对他保护非常明显和到位，他应该承情和道谢。


  季殊不说话，他的警觉雷达有些失控，只觉得所有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都各种程度和角度露出不怀好意的信息。


  所幸，他们没在百秀大厦楼下站多久，陈威就把车开来了。


  云乔跟着季殊一起上车，他从随身口袋里剥了一颗糖喂到季殊嘴里，然后主动握抓着季殊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


  “感觉到了吗，我一点事儿没有，不要紧张。”


  “嗯，你没事。”


  季殊感受着嘴里的苦涩味儿和手心温热细腻的触感，他那过度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和缓的迹象，“我，我可能需要自己单独待一会儿。”


  他确实有些反应过度了，但还无法最快速收拾心情。


  “你下午的事情能取消的取消，取消不了的延迟，你先和我一起去晋医师那里。”


  云乔是以医生的角度和季殊提出要求，季殊的失控是属于病理性的，言语的安抚是短暂性的，必须靠药物和仪器一起治疗，才能消除隐患。


  季殊短暂思索后点了点头，“好。”


  九季早有一套在他无法现身时进行的事务处理程序，季殊一个十分钟电话就和聂宏交代完了。


  这边云乔也和家里的老太太简单说了说，他把季殊一起拐去晋医师那里的事儿。


  放下手机，云乔问向季殊。


  “方才那事儿会上热搜吗？”


  这两周云乔对季殊的热搜体质有了全新的认识，也怕这事儿上热搜后，家里老人知道会想多和担忧。


  如此还不如他直接和老太太们说，免去道听途说和被添油加醋的可能。


  “不会。”


  季殊很确定地告诉云乔。


  事实也如季殊所说，有李胜留在那儿，根本不会有任何闹上热搜的机会。


  百秀大厦花园餐厅老总亲自出面来处理，对李胜和凌霄各种道歉，对这个时段进出餐厅的宾客进行免单处理，以及把姚老太永久列入百秀相关产业的黑名单里。


  这个过程李胜一句话都没说过，只不笑不怒地看着老总、经理和安保部作为。


  确定不会传出任何风言风语后，李胜才来到同样“受惊”的云闲面前，露出得体的笑容，和和气气地说话。


  “阿闲少爷以后还是不要指名道姓地喊我们云先生为好。”


  大家都不是傻子，不是云闲表现出一点对云乔关心的表情，就能否定他喊出云乔名字后，姚老太立刻转变“攻击”对象的事实。


  事实上，云闲一直是以兄长的姿态管云乔叫阿乔。


  也就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凌霄会觉得云闲无辜又可怜又无害。


  云闲的面色一时青红交加，他那个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要把云乔拖下水，说出口后，他就有些后悔了。


  云乔和季殊离开他是松了口气，却没想到李胜会单独留他说这些话。


  “我记住了。”


  李胜闻言继续笑眯眯地道，“那就好。”


  “下不为例。”


  否则他完全可以一顿操作，把云乔和季殊摘出来，云闲和姚老太该上新闻上新闻。


  李胜转身过去，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些，“邵老先生，我送您。”


  邵彬勾了一下嘴角，稍显冷淡的目光从云闲身上收回，再朝李胜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小季总挺招疯子，训练有素啊。”


  “哈哈，您说笑了，见义勇为是九季保安部传统。”


  二人对话的声音消失在关起的电梯门里，云闲身躯微微一晃后，被从后面走来的凌霄扶了一下腰。


  “也没认亲，你让云总替你发个声明和姚家断绝关系。”


  姚家人就和闻了屎的苍蝇一样讨厌，尤其那个姚老太倚老行凶，无耻至极。


  “另外你好好查查，她是从哪里知道你的行踪。”


  虽然凌霄对季殊各种不服，但也知道季家那边绝无可能出这种纰漏，姚老太最初反应也是冲着云闲来的，是他们和云乔季殊巧遇，才最终由季家出手把事情收尾。


  “凌霄哥，谢谢你。”


  云闲还是很感动凌霄下意识对他的维护。


  同时他也反应过来那时季殊比凌霄的反应更快，保护也更到位……


  云闲越琢磨眉头就锁越紧，季殊和云乔此前没有交集，这么短的时间，感情竟然提升得这么快。


  还有那京墨老总邵彬与云乔是怎样关系，他也未调查清楚。


  重生不是万能，尤其前世他的站的高度不够，很多事情都是知之不详，近一年他已经接连出错，最先就是劝说云晖接手景丽项目。


  如果没有季殊救场，景丽项目极可能会拖垮云锦。


  再就是云乔毫无预兆地归来，认亲后又应下冲喜联姻，反过来思考，云闲觉得自己基本能确定云乔认亲的最终目的，就是冲着和季家的冲喜联姻去的。


  难道云乔看不上云锦，看上了季殊手中蒸蒸日上的九季“帝国”？


  云闲不知道该嘲讽，还是该赞叹云乔的野心之大。


  被云闲各种揣测的云乔和季殊在一个小时的车程后抵达城郊的疗养院。


  这是由季家占股80%的高级私人疗养院，晋舜真在这里任职副院长，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区域和季家资助给他的小型研究室。


  研究室项目相关有关于季殊的病情，有所推进，但因为成立时间较短，尚没有成果出来。


  季家对病情相关的研究类项目一向大方，给出的自主权也很高，这块区域内基本就是晋舜真说了算的。


  晋舜真邀请云乔来这一趟，并不是为了参观这个比季宅治疗室高级不到哪儿去的研究区，而是想让云乔帮他看看他另外经手的几个病例。


  晋舜真没有马上和云乔说这些，他没想到云乔会把季殊一起带过来了。


  “季先生，Joe。”


  “师兄，先帮季殊检查一下身体，我们再聊其他。”


  云乔一边和晋舜真说着，一边把他路上早已拟定的检查项目发给晋舜真。


  晋舜真仔细打量了季殊后，点了点头，“跟我来。”


  云乔牵着季殊跟上晋舜真，他们直接进到研究所的中心区域，选用更高级的脑域检测仪器开始测试，应云乔的要求后续用来给季殊进行“情绪”复健辅助用的。


  今早到的，仅有三台，一台送到这里，另两台在应该已经在季家的仓库里，其中之一应该是季殊给云乔的研究所留的。


  晋舜真拿着一个小板子，开始提问，“今天是星期几？”


  “一。”


  季殊面无表情回答了晋舜真三十来个常识问题。


  他的认知没有受到情绪的干扰，甚至在季殊的主观感觉里，他始终是理智清醒的。


  询问和测试的结果也说明了这点。


  这时，云乔却朝晋舜真提出另一个要求。


  “我去隔壁等其他检测的报告单，麻烦师兄再做两遍提问测试。”


  晋舜真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云乔不会在研究所这种地方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云乔和晋舜真说完，就直接转身去了隔壁。


  云乔陪季殊进来检测室后，就不再与季殊有过眼神的交流，但他能感觉到来自季殊的注视。


  30分钟后，云乔带着相继出炉的报告单回到主检测室里，季殊的目光第一个看了过来，然后对着提问结果若有所思的晋舜真也跟着转身看来。


  “你是对的。”


  晋舜真朝云乔点头，真正认可了上周五云乔在会议室上有关季殊病情的陈述。


  季殊三次回答的内容一般无二，但他脑袋上贴了十几个磁片所连仪器里的数据不是这么告诉他的。


  季殊语气和表情都无太大变化，但他脑域活动显示的数据里有了明显的峰值和低谷，并且直接反应在相关激素水平和体温的细微变化上。


  只是季殊的理性思维足够强大，尚且能约束自己的行为，不借助专业仪器，他根本无从诊断。


  云乔把报告递给晋舜真后，就走到季殊身边拉过一个椅子坐下。


  “是不是等久了？”


  季殊想了想道，“一点。”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表情和语气严肃了一些，“季先生，你要尽量诚实，才能有效配合我们的诊断和治疗。”


  季殊的眸光微微低下，声音也低了些，有些认错的味道在里面。


  “是，感觉……很久。”


  在这满是冰冷仪器的检测室里，云乔离开的每分每秒他都觉得无比漫长。


  但他的理智又告诉他，他不能形成对云乔的过度依赖，即使是悄悄地也不行，他在云乔面前藏不住事，悄悄等若明目张胆。


  云乔继续询问，“我没看你，你不高兴了？”


  季殊再想了想回道，“没有，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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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032章

  云乔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季殊右手虎口处,  毫不心虚地纠正季殊。


  “又错了，我是故意的。”


  单方面的诚实是长久不了的，因此,  云乔也对季殊坦诚。这种坦诚不适用于所有病人,  但适用于季殊，和季殊交流坦诚永远是最有效的方式。


  这是云乔刚认识季殊那年就知道的。


  “很多行为和话语，我都是有意的。从我们婚礼的那天开始，我就在准备和测试有关于你情绪复健的治疗。”


  培养起季殊接受他时不时的手温检测,  来自他的肢体接触频率和程度，以及季殊将主意集中到他身上等诸多习惯。


  在云乔一开始的设想里,  这没个半年做不到,  然而现在，他就能和季殊进行这样的对话了。


  “但这些还不够我们开始情绪复健的第一阶段治疗，我需要你更信任我一些。”


  云乔轻轻握住季殊的手，又孩子气地晃了两下，试图让季殊更放松些思考他们的对话。


  “情绪复健？”


  季殊重复了一下这个有些熟悉的字眼儿。


  “是的。你的情况对应更专业的名词应该是情绪管理障碍。”


  云乔依旧坚持他该对季殊诚实的原则,  将他那天在周例会上的陈述简略和季殊重复一遍。


  季殊上次发病后遗症不在被认为已经修复的心脏,  而是脑域相关的情绪管理能力。


  “……我们有仪器和各种测试可以辅佐说明你的修复情况，你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病情，和随时暂停或叫停复健进度。”


  季殊在云乔还要进一步说明前，先给出他的答复,  “我相信你。”


  不需要犹豫什么，很多时候他相信云乔比相信自己更多。这种信任曾经需要云乔经年累月地和他打磨，如今却不需要,  它早就存在了。


  季殊目光扫过那些报告单后，又回到云乔身上。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云乔猝不及防被季殊看来的目光烫了一下，脑袋里一空,  几乎忘了他还要和季殊说什么，“唔……”


  “阿乔，你出来一下。”


  晋舜真把报告给男护士助理继续录入季殊相关的病情档案里，他回到这边，少许犹豫后，他打断云乔和季殊的沟通。


  云乔回头看去，略做沉吟，便点了点头，“好。”


  他又再看向季殊，不再吝啬和季殊的对视和叮嘱，“安心待着，我很快回来。”


  “好。”


  季殊点头。


  主测试室旁的文件打印室里，云乔和晋舜真二人单独相处。


  一般晋舜真叫云乔“阿乔”时，所谈都是私事儿，还是很重要的事情。


  “阿乔，我希望你郑重考虑一下这种程度的信任意味着什么？这个人选并不是非你不可。”晋舜真也不乱扯其他，直奔他要谈的内容中心。


  老太太年岁已高的确不合适，但季殊身边不是完全没人了，房家亲戚以及李胜陈威这些陪伴着他长大的人，他们都比云乔和季殊的羁绊深。


  云乔还真没想到晋舜真找他聊这个，他摇了摇头。


  “这个人非我不可。”


  云乔大致猜出晋舜真在为他担心什么，不付出感情和真心的信任是建设不起来的，在治疗过程中，他和季殊必然羁绊感情全方位提升。


  而晋舜真对季殊的痊愈持悲观态度，他担心云乔在付出太多情感后，难以全心而退。


  “为什么？”晋舜真继续凝眉。


  “客观事实上不存在你说的其他人，这个人只有我，另外我也更相信我自己。”


  季殊对老太太之外的人都无自觉竖着冷漠警惕的坚墙，如今云乔也只感觉自己隐约撬开了一些，晋舜真所提的房家人、李胜他们根本就不在人选之内。


  云乔走近在晋舜真肩上安抚性一拍，再轻轻一笑。


  “谢谢师兄关心，我有分寸。”


  他不是不怕受伤，他对生离死别也有着常人的畏惧和怯懦，但这些之上，他是个医者。


  他奉行的行医原则是有救无类。


  何况，季殊如今是他的丈夫，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他只会付出更多。否则日后等着他的不只是心理上的受伤，还有未尽全力的后悔。


  晋舜真看着被云乔带上的门许久，叹气出声。


  云乔回到季殊待的测试室里，亲自给季殊解除了相关的测试贴片后，他朝季殊伸出右手，“走，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聊。”


  “好，”季殊握住云乔的手，从测试椅子上站起。


  他们没有在晋舜真的研究所区域多停留，一路散步到了疗养院景色最好的人工湖边的长椅一侧。


  云乔坐下后，对季殊招了招手。


  “坐。你还记得我们在九季大厦咖啡厅的第一次见面吧，我就是从那时感觉你的情绪不太对。”即便是天生的面瘫，也是有情绪起伏的。


  而那天他所看到的季殊，始终处在绝对理智维持的平静中，这种平静让他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但云乔感觉来并不是，季殊的平静之下是随时都能喷涌而出的失控。


  季殊坐下，目光往湖对岸独栋的疗养宿舍楼看去，再抬手一指。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那里。”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笑了，“你醒着的呀，护士小姐说你打了针在睡觉。那你收到我的花和卡片了吗？”


  “收到了。”


  季殊轻轻点头，鲜花早就枯萎被李胜丢掉了，但卡片一直收在他九季办公室的带锁抽屉里。


  “那你一直都知道我是司乔吗？”


  留在12岁季殊记忆里的名字，应该是他告诉过季殊名字的司乔，不是司鹤希，也不是云乔。


  季殊略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有，你说的时候，我才知道。”


  季殊拥有这一世完整的记忆，但对这一世小时候的云乔有记忆，却没将病友小司乔和长大后要和他冲喜联姻的云乔联系到一起。


  但云乔还是坚持认为季殊潜意识里认出了他，否则那些熟悉和默契就无法解释了。


  “你知道什么是心锚吗？”


  见季殊点头，云乔继续娓娓道来，“我想让你信任我，是想你以我为心锚。”


  心锚是属于条件反射的一种形式，建立起来后，季殊看到或者想到云乔，就会快速进入情绪管理过程，轻易不会被外界干扰或中断。


  完整的心锚是一种永久性体验，只要它存在，季殊任何时刻都可以从中汲取力量和信念。这是仪器无法取代的治疗方式，也是所谓心灵的力量。


  而以人作为季殊心锚建设的核心，是不得已的选择，季殊的情绪管理障碍不仅是心理问题，还是生理上的障碍，他无法靠自己建设起完整的心锚。


  如此谁来成为季殊心锚的核心就十分关键了，这个人原则上应该备受季殊信任和亲近，和他相依为命的老太太情感上最为合适，但她的年龄成为另一原则上的限制。


  其他如李胜陈威几人……经云乔观察还不如智能“君诺”能引动季殊更多情绪呢。


  就在云乔要放弃心锚这一见效快又长久的复健方法时，他发现季殊对他有着诸多流于习惯的熟悉和信任，他竟也是被季殊纳入心墙之内的家人。


  他受宠若惊之余，也觉得不该错过这个方法。


  云乔仔细为季殊科普了心锚相关的心理学知识。


  “……我要你信任自己，也信任我，我们能建设起心锚，也能最终复健成功。”


  刚出来的检测结果都未显示季殊情绪管理障碍还未变成永久性障碍，季殊的理智很强大，他们的复健有很大希望可以成功。


  当然，复健成功并不等于罕见病痊愈，但这是他们目前可以进行的一步。


  云乔的眼神十分坚定，季殊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也未有任何悲观或不愿的念头滋生。


  季殊低垂眸光微微抬起，他轻声问道，“我能……碰一碰你吗？”


  “碰？碰吧。”


  云乔的身体再侧过一些，一动不动，坐等季殊口中的“碰”。


  季殊又停滞了十来秒，才抬起右手，指尖轻轻地落在云乔眉心，然后扫过鼻尖，落在云乔被晚风吹得有些凉的脸颊窝儿处。


  云乔大致忍了有十来秒才出声，“你能用点力气吗，这样很痒啊。”


  他不是豆腐，不是易碎的瓷器，正常力道的摸一摸、碰一碰坏不了。


  云乔抬起手捏着季殊的指节按在自己脸上，他看着季殊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道，“我，云乔，活的。”


  季殊眸光避开了一瞬，又再看回，轻轻点头，“嗯……嘶。”


  他的拇指被龇着牙的云乔咬了一口，不见血，齿痕却有点深。


  比温度和触感更能让人确认存在的是疼痛。


  季殊放下手，重新坐正坐直，被灌了一脑袋复健知识的现在，他终于有了点安定感。


  心锚？如果他真能建设起心理学意义上的它，的确非云乔不可。


  季殊朝云乔一笑，反过来鼓励他。


  “我相信你，你说可以就可以。”


  云乔收敛起脸上凶凶的表情，往季殊肩头拍了一下，郑重道，“季先生，我也相信你。”


  云乔和季殊坐在人工湖边的长椅上，看天边红日彻底沉入地平线，他们才反身回去找晋舜真，再蹭一顿疗养院的病号餐，也顺便看了晋舜真请他看三个重症病例。


  七点许，云乔和季殊坐上车回往季宅。


  老太太和阿冬婆问过云乔季殊晚饭吃了什么，就没再多问。


  季殊和云乔离开明月楼前，老太太还悄悄给了季殊一个难得赞许的眼神。


  下午季殊派人送回的点心她一尝就知道是哪家出品，这么长时间了，季殊总算知道带云乔出门约约会，谈谈心了。


  几次下来，季殊已经知道老太太并不怎么需要他准确地理解她眼神的隐藏涵义了。


  回到望归楼，云乔和季殊先去三楼完成了晚间的锻炼后，才回二楼卧室的浴室间洗漱换上干净舒适的家居服。


  季殊刚洗澡洗头穿上衣服就听到敲门声，门打开，云乔拿着无线吹风机站在门外，他手指了指卧室靠窗位置新搬上楼的摇摇椅。


  “到那边坐着，我帮你。”


  季殊肩上披着毛巾，走到云乔指定的位置坐下。


  随后，呼呼的暖风声从耳畔传来，一双指节修长的手伴随暖风穿插在他发间，五分钟左右，云乔就帮他把头发吹干了。


  “好了。”


  云乔摸着季殊的头发，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这大概就是老太太喜欢帮他和季殊打扮的快乐吧。


  季殊乖乖让摸了一会儿后就站起，他手往云乔头发摸了摸，却是干的。


  云乔自己先在浴室里吹干了，才把吹风机带出来找的他。


  大概感觉到季殊的点点遗憾，云乔很愉快地决定。


  “明晚我也留给你吹。”


  “好。”


  季殊点头，然后他拿回手机第一件事就是去查吹头发的专业教学视频。


  他很清楚自己前世今生被照顾得太多，动手能力方面相较云乔弱了很多。


  但他可以学，可以改进，那菜地的水他如今就浇得挺好的。


  距离睡前没多少时间，云乔和季殊都没再进书房，他们靠躺在床上，用平板看看书，刷刷专业论坛，很快就到他们平时的入睡时间了。


  灯光黯下没多久，季殊就侧躺回来。


  “你还没和我说，我都应该做什么。”


  所谓对云乔的信任，应该有很多条条款款的规矩才对，可云乔在说明了心锚相关的知识后，并没有仔细罗列出对他的要求。


  “第一个，你面对我时可以适当放松，少一点对自己的约束，对一点给我的回应。比如，我抱你的时候，你可以回我一个拥抱。”


  每次季殊锻炼和拉伸完，云乔都会给季殊一个拥抱，可到现在季殊都没给过什么像样的回应。


  季殊对他是比对李胜他们更信任和亲近些，但依旧顾忌着什么，放不开。


  黑暗之中季殊的神情难得外露，他很困惑。


  “那你不会生气吗？”


  云乔睁开眼睛，努力理解了一下季殊的话，还是理解不了，他直接往季殊那一边爬过去，然后身体力行地张开手抱住季殊。


  “我都是主动抱你，我为什么会生气。”


  云乔不明白季殊怎么就觉得他那么容易生气了呢。


  季殊下意识的反应还是愣在原处，又将将在云乔要起开前，把自己的手虚虚地环到了云乔腰上，这大概是黑夜给了他的勇气。


  云乔露出一个看不明的浅笑，“今天算了，明天我教你怎么抱人。”


  放开季殊，云乔爬回自己睡觉的位置，又一次忍不住吐槽起来，“这床真大。”


  困的时候爬起来老费劲儿了。


  “不要胡思乱想了，乖乖睡觉。”


  季殊将握成拳后还颤个不停的手收回被子里，又一番自我心理调控情绪后，才进入睡眠的状态里，再从浅眠进入和云乔相同呼吸节奏的深眠中。


  早晨五点，云乔和季殊相继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来。


  云乔稍稍清醒后，就往季殊这边爬过来，手往季殊头发上乱摸乱揉一通，“起来啦。”


  季殊爬坐起来，以问好作为回应，“早上好。”


  云乔放下手，很熟练地操作手表，把卧室的灯开起来，再给季殊一个睡饱后的活力笑容，“早。换衣服，跑步。”


  云乔转过身时，左袖口被季殊拉了拉。


  “你还没教我怎么抱。”


  季殊表情很正经很严肃，就和让云乔教他怎么浇水，怎么给树苗填土时一样。


  云乔转身回来，略略沉思后，他认真回话。


  “你会的，你仔细想想昨天在百秀大厦，你是怎么抱我的？”


  在云乔理解，拥抱就是给被抱的对象传递安全感，昨儿在百秀大厦顶楼，季殊做得很好，虽然姿势和身体都稍显粗鲁和僵硬，将感觉是对的。


  季殊仔细回顾了一下当时完全下意识的行为，揽腰，护住后颈。


  这时，云乔朝他靠近，把双手环过他的腰，掌心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就是这样，记住了吗。”


  “嗯，”季殊应着，手也跟着抬起落在云乔的后腰窝上，刹那之间，所有属于云乔的温度和气味儿溢满他的感知，沾染他的胸怀，手臂和掌心。


  “季殊，我们是家人。”


  云乔在季殊耳边重申这点，适当的亲密和接触是应该被彼此接受的。


  “嗯。”


  季殊脸上有了点笑模样，“你一直都是。”


  从知道这个世界里也有云乔，他就单方面把云乔纳入家人的范畴，想要给予他最好的保护和便利。


  云乔和季殊双向的拥抱初体验持续了两分钟，俩人才去换衣服按往日的作息走。


  八点，季殊坐上往九季总部大厦的车，李胜和陈威都忍不住在后视镜里偷瞄季殊。


  “先生，您今天……心情很好嘛？”


  “是，”季殊没有否认，在早晨的那个拥抱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处于这种上扬的状态里，李胜和陈威在他眼里都比往日生动鲜明了许多。


  李胜和陈威在等红灯的空隙对视了一眼后，李胜再次开口，“去广城的人已经回来了，我一会儿带他们来见您？”


  季殊点头，李胜不提，他也会在今天问起这些。


  李胜隐隐的担忧是对的，听完和看完广城回来几人的口述和诸多资料后，季殊身上好心情的味道完全散尽，脸色阴沉得恍若要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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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033章

  李胜是派了保安部和法务部里相对细心的几人去的,  他们除了完美完成姚鹤宇偷窃案相关的事情外，也将云乔在姚家待上京和广城的那几年遭遇调查得清清楚楚。


  他们找到那几年在姚家当保姆的佣人，又访问了姚家旧住址的邻居街坊,  给小云乔看过病的医生等,  多角度还原了云乔那几年的生活。


  就……挺惨。


  姚鹤宇和云闲共同的生母纪雅，在怀云闲期间身体就开始不好，姚父姚良还在那个时段和个小模特暧|昧不清，被逛街散心的纪雅看到,  直接导致她早产大出血。


  不足七月出生的云闲在和云乔抱错前已经在保温箱里住了一周多，但从未有姚家人来看过他。


  那个时候的姚家虽说在走下坡路,  但还有些家底,  纪雅住的还是单人高级病房。


  纪雅生下云闲一周后，因为云老爷子去世各种忙碌累早产的苏曼青住到她的隔壁，俩人住院期间还有过交流和问候。


  苏曼青生下云乔的第三天，纪雅出院，错抱走了云闲隔壁保育箱里的云乔。


  这么一算云乔和云闲的生日根本就不在同一天。


  这到底是医院事故,  还是纪雅有意为之,  因为时间久远、监控不可查和纪雅病逝，再难追究，但根据那个时段在姚家当保姆的几人讲述，纪雅对云乔挺正常。


  只是因为病体,  有心无力，云乔是日常靠保姆喂奶粉养活。


  姚家老太偏爱亲自带大的长孙姚鹤宇，也对体弱多病的纪雅积怨颇多,  从她到姚父到姚鹤宇都不甚待见被抱错到姚家的云乔。


  但因为经济条件过得去，前两年，云乔缺了长辈关爱外,  也算过得去。


  直到云乔两周岁一个月时，纪雅拖不住病体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病逝，她去世不到两个月，姚家就举家从上京城搬到了广城。


  当时在姚家工作的部分保姆跟了过去，但没半年，姚氏药业败尽最后的家底，且负债千万，这种情况下，姚家哪里还请得起长期保姆，无例外全被解雇。


  后再等姚氏药业有气色时，请的保姆也不是她们，云乔也已不在姚家。


  根据邻居回忆，姚家里经常传来打骂声，却显少有哭声。


  但有在姚家工作的小时工见过姚老太和姚鹤宇一起打骂云乔的场景。而当时云乔比同龄儿童瘦小太多，反应呆滞，不哭不闹，感觉不到疼一般。


  有一位小时工看不过偷偷报警，最后却被姚老太倒打一耙诬陷她偷东西，一地鸡毛收场。


  姚老太对外几乎从不主动提起家里的小孙子，偶有提起也是说病秧子，小怪物，丧门星等极不好听的说辞。


  云乔四周岁半那年姚家又一次搬了家，那之后他们的邻居只知道姚家长孙姚鹤宇，对当时还叫姚鹤希的云乔一无所知。


  根据滇南省那边的记录，云乔就是在那个时间段被姚老太带过去，然后遗弃的。


  对于五周龄以下的孩子而言，姚家那种环境宛若人间地狱，难以想象被这样对待的云乔还能成长为如今的模样。


  不需季殊提醒，李胜就领着人全部退出办公室，并让聂宏把要找季殊的事情全部延后一小时。


  按照过往经验，这个时候让季殊独处是最好的对待方式。


  季宅望归楼书房里，云乔皱眉看了一会儿手表，便拿出手机给季殊打去电话。


  在响了第四声后，才被接起。


  云乔先开口询问，“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


  季殊回话的声音还算正常，并且主动说明了情况。


  “心情不太好，我很快就能调整。”


  “手放口袋里摸一下，有个笑脸的那个糖剥开吃了。”


  季殊依言摸了一口袋，果然有颗印着笑脸的糖。


  剥开糖纸，季殊把糖含|住，许久他才在这个怪味糖里尝到了点甜。


  云乔听着那边的动静，忍住语气的里忧色，尽量轻松地叮嘱道，“如果半个小时后心情还不好，就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你哪里还有糖。”


  “好。”


  季殊认真应下。


  云乔挂了电话，从座位起身到落地窗前，他的电话已经给在九季总部大厦的李胜拨去。


  “云先生？”


  李胜有些诧异，云乔很少在这个时段给他打电话，尤其是他跟季殊到九季总部后。


  “如果半个小时后季殊还没让你们进去，你就给我打电话。”


  “是。”


  李胜没有犹豫就应下。


  云乔没有问他季殊为什么不见人，他就也没问云乔怎么知道季殊不见他们了。


  挂了电话后，李胜盯着手机里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25分钟刚过，季殊的简讯发来，是关于姚鹤宇偷盗案后续的命令。


  李胜把季殊的命令发布下去后，不忘朝聂宏点点头，那边聂宏抱着文件进到季殊办公室里。


  出来后，反倒给了李胜一个莫名其妙的目光。


  李胜没有回应，他亲自确认季殊正常了之后，就跑了一趟公关部和法务部，盯着他们把事情办得更漂亮一点。


  当天，网上就有了诸多关于姚氏药业的爆料，比如它的保健品的产品检测结果显示，它们不仅起不到任何保健作用，长期服用还会加重中老年人肾脏负担，引发各种潜在疾病。


  比如，姚氏药业已经私下解决过多起“副作用”过大的申诉案件。


  以及，姚家药业前后两任总裁各种混乱作风和不堪人品。


  同时广城本地几户有名有姓的人家控告姚鹤宇偷盗成瘾的联合声明，上京城西平区派出所也出了姚鹤宇偷窃季家玉器的调查结果和相应的监控录像。


  总之这个热闹要看专业分析有，要看八卦绯闻有，要看官方说明也有。


  姚氏药业和姚家人几乎整个被架在火上烤。


  姚老太和姚父自然是最早那批获知，姚氏药业的相关丑闻被曝上网络的人。


  毫无疑问，他们立刻就认定是云乔嫁去的季家对他们出手了。


  如此对比，之前季殊把姚鹤宇关到警局，根本算不上报复。


  这才是！且只是开始而已！


  把姚氏药业连根拔起，末流的保健品市场都待不住，不闹到全民皆知，人人喊打，决不罢休。


  “我就说让你不要去惹季家，云乔有本事嫁去季家，会简单吗？他记得，他都记得，他恨死我们了！”


  姚老太被姚父推搡得差点站不稳，随即，她一个巴掌甩去，姚父被扇哭在地。


  “哭有什么用，云家季家不伸手，姚氏药业倒了是早晚的事儿。还没到哭的时候，现在关键是让云闲把小宇弄出来。”


  云家在上京城根基深厚，只要有心，多的是手段把人弄出来。


  “云闲怎么可能帮我们？”


  姚父不知道姚老太哪来的自信，云闲被姚老太又扇耳光，又在百秀大厦的大庭广众下被骂被羞辱，怎么可能还会帮他们。


  “他会的。”


  姚老太的神情相当笃定，她手里握着云闲的把柄，这才敢肆无忌惮。


  但她也后悔昨天招惹了云乔，她近乎咬牙切齿地道。


  “这两个坏胚子！”


  云闲就是故意让她招惹季殊这个她万万惹不起的人。而云乔也不再是当年无还手之力的奶娃娃，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攀上了季家的大船。


  “擦掉眼泪回广城去，那里不是上京城。”


  他们在广城经营了十来年，即便是大厦将倾，根基也没那么容易被动摇，即使是破产，他们还有的是办法过比普通人富足的生活。


  这需要姚良回广城去操作。


  如今他们回归上京城的计划基本是夭折了，但要在广城动姚氏药业，即便是季殊的九季集团正面出手，也没那么容易。


  中午一点，云宅所在别墅花园小区外的一个茶舍里，姚老太见到了打扮精致气韵温雅的云闲，她忍住上前一把抓花云闲过分俏似纪雅的脸的无意义冲动，露出个满是褶子的笑脸。


  “坐。”


  “快点说。”


  云闲眯着眼睛看这个一辈子作妖不断的老太婆，不耐烦溢于言表，他还肯来此就是要看看姚老太所谓的把柄是什么。


  “十年前你是怎么打发的我，不会忘了吧。”


  姚老太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隐约间还能看到点曾经豪门贵妇的做派。


  无论云乔还是云闲，在姚老太眼里都是怪物，一个从小就不会哭闹，眼珠子浅得像面镜子，看得人无端发毛，一个八岁之龄就会和她谈判，分析利弊，再用一个老方子打发她。


  姚老太承认她当时被云闲吓到，但也留了一手，关于他们的谈话她录了音。


  如果让云家人知道云闲十年前就知道自己不是云家亲子，云家以及上京城的豪门圈子要怎么看他？还会同如今这样待他？


  绝无可能！即便是如今还是视云闲如己出的苏曼青都会有隔阂。


  她不揭发云闲的前提是，云闲能带着他们姚家一起富贵。


  但云闲不愿践行当初的承诺，想独善其身？这想都别想！


  姚老太只给云闲播放了一小段，就按了停止，她相信云闲和她一样对那次的谈话印象深刻。


  但云闲的表情却没有她预想当中的模样。


  云淡风轻，镇定如故。


  云闲笑了笑，“就这？还有什么一起拿出来我看看。”


  姚老太面色阴沉地看着云闲，捏着手机沉默不语。


  云闲收起脸上的假笑，从座位站起身，“如果就这些，随你爆料。”


  姚老太自然也发现她的把柄略不够看，不对云闲熟悉到一定程度是无法把录音里的童音和现在的云闲联系到一起，而且那天来见他的云闲十分警惕地戴着鸭舌帽，普通校服。


  不说她没拍照，就是拍了，云闲也能否认那不是他。


  “别人不行，苏曼青未必不可以，还有你那青梅竹马的情郎。”


  听到这话的云闲缓缓转过身，“你以为我这么多年会毫无准备吗？对了，你别忘了先把今儿录的对话自己听一遍。”


  云闲是经历过后世科技更发达的前世，怎么可能不防着姚老太给他来这一手。


  今日姚老太录进他的声音都是电流乱音，除非带去十年后世，才可能有技术把录音还原出来，而已经七十七岁的姚老太还能活到十年后吗。


  云闲撇了一下嘴，前世姚老太可就在今年年底突发急症病逝的。


  她的火气越大，死得越快。


  种种原因，云闲才能一再容忍姚老太到他面前张牙舞爪、惹是生非。


  今日网上的动静把他也惊到了，昨日姚老太冲撞云乔季殊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结束，或者说，有没有昨日的冲撞，从他没能阻止姚鹤宇作死自爆开始，季殊就在准备着为云乔出头，复仇了。


  不得不说，云闲有几分羡慕被季殊又保护又出头的云乔。


  有的人运气就是能那么好，再低谷，都有保护者一路相伴。


  被云闲忍不住羡慕的云乔难得第一时间吃上了瓜，他坐车往九季大厦路上，顺手一刷看看有没有季殊相关的热搜，没想到好些都是姚氏药业的丑闻。


  那一家子人比他原本知道的还要恶心。


  云乔毫不犹豫退出软件，又找来医学相关的论文来洗眼睛。


  30分钟后车抵达九季总部大厦，云乔三人直接从车库上专属电梯抵达顶层，他给季殊带了水果点心外，也给李胜陈威和秘书处的人带了下午茶的。


  三个人一起提，总算带得过来。


  “谢谢云先生！”


  秘书处小姑娘们的感谢声尤其响亮，然后一致姨母笑地目送着云乔带着给季殊的那份，不需敲门进到办公室里。


  季殊隐约听到了办公室外的动静，他皱着眉头，正打算让聂宏提醒一下他手下的人时，云乔进来了，然后季殊蹙起的眉头自动抚平了。


  “我给大家带了些下午茶，这一份是你的。”


  因为季殊的身体特殊，他的那一份是云乔单独做的，其他都是胡春婶阿冬婆和家里厨师弄的。


  “慢点吃。”


  云乔扯了一下季殊袖子，然后把季殊靠近自己的那边手握住，不把脉也不试手温，就是单纯地握着，给季殊增加点吃下午茶难度。


  季殊没有任何试图挣脱的下意识动作或者想法，他一边手也不影响他喝豆浆和吃点心。


  20来分钟后，云乔又一次出声，“那半块给我也尝尝？”


  季殊愣了好几秒才从嘴里留出小半块，没和之前一样一下就全咬进去了。


  “这个……”


  “我也不嫌弃你。”


  云乔是想起他还没试过这个改良配方的点心，看季殊不带情绪地进食，他根本无法判断它们是好吃，还是难吃。


  季殊慢速地把小半块点心送到云乔嘴边，看它被云乔不带犹豫地咬掉了一半。


  云乔眉头微微皱起，“难吃。”


  这么寡淡又粗糙的口感，难为季殊能几乎全吃光了。


  季殊又看了云乔一眼，他把剩余的四分之一丢回自己嘴里，再端起几乎见底的无糖豆浆一口喝完，他摇了摇头，“不难吃。”


  他一看就知道是云乔亲手做的。


  云乔经手的点心会更小更适口，和别人做的都不一样。


  “真不嫌弃啊……那我有空再给你做。”


  云乔说着抬起一只手，在季殊嘴边擦了擦，差不多是把他当云阀那样照顾，当然，他此时心底的感觉和对着云阀时是相当不一样。


  “你的事情为重，别人做的，我也能吃。”


  在吃的方面，季殊已经被前世云乔养成习惯了，从不挑剔。


  云乔露出笑颜，差点把“真乖”两个字脱口而出，但考虑到季殊的年龄和身高，还是咽了回去，以微笑代替。


  “你上午心情不好是因为姚家？”


  云乔表情不变，开始探究季殊心情不好的原因，但他立刻从季殊那里得到否定的微表情反馈，“不是啊，因为……我？”


  仅仅从体温上下两三度的跨度，他都能体会季殊情绪的巨大失控。


  如果季殊还在昨儿晋舜真的检查室里，那仪器的图表峰值怕是不够画。


  而能让理智强大心性坚韧的季殊产生这样的情绪波动，往往是他最在乎的人和事，老太太安然无恙在季宅里待着，排除掉，就只剩下他相关的了。


  再结合九季带节奏引发的热搜新闻，云乔很自然就能联系到自己身上。


  而他要为季殊进行的复健治疗，不是要逃避愤怒、伤心等负面情绪本身，而是接受它们和掌控它们，即便做不到掌控，也要能在愤怒峰值内回归正常人的安全线。


  “我让人顺便查了你在姚家的事情。”


  季殊自认为已经做够了心理建设，可在听到那些描述，看到少量影像资料时，还是被狠狠刺激到了。


  难怪前世云姚俩家从不敢主动提起，媒体也三缄其口。


  他们根本不敢触及这一块雷区，一旦提起，不用云乔出手，他的朋友、盟友、追随者和粉丝们会全方面将这些“人道”处决了。


  季殊凝视着云乔，心也提起，他会毫不犹豫帮云乔和姚家清算，却也怕触及云乔心底不能碰的区域。


  但没有，云乔的表情很淡，甚至隐隐有些疑惑他的小心翼翼。


  “四周岁之前的事情，我忘了很多……给我看病的心理医生说这是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我的自闭症是误诊，即使有也是后天、可治愈的。”


  云乔的记忆力好到可以记住某年某天某个时段谁说了什么话，但五岁被遗弃前，他脑袋受过不轻的外伤，忘记了和模糊了一些事情。


  但仅记住的那些就够他知道姚家几人有多么的恶心。


  “我很忙的，无论恨还是怨，我都没空在心里惦记他们。”


  从意识到姚老太要将他遗弃的意图后，云乔就将那些人从“家人”之列永久剔除了。


  在滇南省小城里，派出所是他自己去的，并且是等到姚老太从大致脱身后，他才象征地和警察叔叔们说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云乔也知道自己那个时候状态很不对，感知迟钝，表述困难。


  得益于灵魂本质的特殊，以及大脑的自我保护，他在孤儿院里自我修复了部分，又遇到了司老，到如今，姚家人于他而言只是路人，恶心的人，而非心理阴影。


  如果不是姚鹤宇和姚老太先后撞到眼前来，云乔还真腾不出时间来思考和他们相关的往事，在他眼里，如今最重要的是司老和季殊相关的事情。


  其次是研究所和他还将继续的国内学业等等。


  “喂，你怎么又开始不高兴了？”


  云乔轻轻戳了戳季殊手感颇佳的脸颊。


  “你痊愈了，并不表示他们没有犯罪，不该受到惩罚……我很生气。”


  云乔越是淡淡，季殊心里头就越憋着火，但他的火不能朝着云乔发，又没办法及时发作到姚家人身上，只能努力自我消化。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平静毫无波澜就不是需要情绪复健，而是他的脑袋彻底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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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034章

  云乔表情严肃起来,  询问不断，“头疼？胸口疼？觉得冷？”


  “我……感觉不太清楚。”


  季殊略有些迟疑地说，他低眸扫了眼君诺实时提供的体温检测,  的确低得有些不正常了。但不看这个,  他主观上没有觉得冷或者热。


  他脑袋里确实有一部分坏掉了，还可能转化为永久性损伤。


  “往边上挪一挪。”


  云乔话落，季殊往单人沙发的一侧挪了挪，然后云乔就挤着坐过来,  再侧身张开手臂将他环住，一只落于后颈的手,  带着他把下巴支到了云乔的肩上。


  “现在开始,  你什么都不要想，就听我数数。能做到吗？”


  季殊被抱得猝不及防，短暂地呆愣后，他轻轻应了一声，“能。”


  “1,  2,  3，4，5……”


  不久后，季殊略略分心也将手抬起,  虚虚地不太熟练地回抱住云乔，然后他的身体和精神几乎同时找到支撑点，跟着云乔数数的节奏缓慢地放松了下来。


  “1023,  1024，你接着数。”


  云乔额头抵着季殊肩膀，轻轻一蹭作为提醒。


  “1025,  1026……”


  季殊和云乔相互交替着足足数了50分钟，季殊尚存的调解功能以及云乔的有效引导，季殊的体温恢复正常，伴随是一股无法言说的疲惫涌来。


  云乔虽然够专业，但被自己和季殊数得犯起久违的午困来。


  “我们去休息间里睡会儿吧。”


  “好。”


  季殊对云乔一贯言听计从，他一路被拉去休息室和云乔一起躺下。


  两米床依旧宽得很，但有家里三米大床的对比，他们不约而同觉得彼此躺得挺近。


  这么想着，云乔又往季殊那边躺了躺，直到他能抓住季殊的手为止，“睡吧，我在这里，不会走。”


  季殊又怔怔看了几秒云乔，才把眼睛闭上，依稀在他睡着前，他记得自己是把云乔的手紧紧回握住了。


  云乔到底是没午睡习惯的人，只躺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清醒过来了。


  但他也没起来，而是继续安静躺着，脑袋里思索起季殊因他的事而生气的事情。


  太担心也不至于，季殊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半年之久，靠理智和意志力都能维持在身边人发现不了的程度，他的介入不会让季殊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某种程度也要感谢姚家几人作妖到面前来，这往后两周都是季殊情绪复健治疗的可触发时间段。


  想完这些病情相关的事情，云乔的思绪自然而然地回归季殊本身。


  他得承认，他被季殊感动到了，除了司老，季殊另一个会为他感同身受的人。


  云乔忽然有点庆幸季殊12岁那年，他在季殊病房里陪了小半年，当时起到的效果寥寥，但如今看很是值得。


  下午三点左右，季殊自己醒来，眼睛睁开，云乔的脸就在一米之外，他们的手也一直牵在一起，云乔从来不会骗他，他还在这里。


  “醒了就起来吧。我在这里继续看书，你快下班了进来叫我。”


  云乔说着坐起来，把几个枕头叠到一起，又再靠回去，并对季殊摆了摆手。


  季殊近来醒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时间越来越短，他点点头后，先进卫生间里，然后才去的办公区。


  约十分钟后，季殊端了水果拼盘和茶水进来，再又出去。


  云乔就把季殊的休息间当书房，继续自己原本下午要进行的事情，看书，学习和打电话处理一些事情。


  一门之隔的季殊回到日常的状态，四点不到，他让李胜进到办公室里守着后，他才去往研发部开会。


  而云乔来给季殊送下午茶，还和季殊二人单独待办公室两个多小时的消息，也在九季总部里不胫而走。


  走在研发部八卦前线的汤米米自然不会错过。


  “老大，你该让嫂子知道你是我们研发部的人，下午茶怎么能没有研发部的份儿啊！”


  他被秘书处全员一个不漏的朋友刷屏晒图馋哭了……天知道，季家的点心有多好吃，那真的是再有钱也买不着，何况还是高考状元、总裁夫人的云乔亲自送来。


  季殊脑袋里快速闪过云乔咬着他嘴里留出半块点心的画面，后知后觉，他感觉自己耳根有些热起。


  胡思乱想之间，季殊难得应承了汤米米研究之外的请求。


  “行。”


  “什么？”


  汤米米侧着耳朵，反倒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季殊难道不是该给他一个需他自我消化个四五天的魔王眼神吗。


  “开会，只有1个小时。”


  五点他要和云乔回家遛马，加上他之前处理事务的时间，他留给研发部的下午例会只剩一个小时。


  汤米米在内的研发部成员立刻进入状态，开始汇报他们这段时间面临的研发困难。


  一个小时对全神贯注的人来说那是过得极其快，季殊看一眼手表后，就站了起来，他看向汤米米，“你继续主持，我会再看你们的会议记录。”


  季殊回到顶层，李胜和陈威二人已经在他办公室里无聊地玩起手机。


  李胜站起身，“云先生没出来过。”


  季殊点头，等李胜和陈威离开，他才走去敲了休息间的门再进去。


  云乔已经从床上起来，一边溜达一边在窗户边打电话。


  “……晚饭六点半好，您那之前过来就行。”


  云乔主动给邵彬打的电话，提醒他今晚的约饭，同时也确定一下邵彬要不要带上他的小男朋友，结果也如预料的是否定的。


  云乔回头看来，朝季殊笑了笑，再继续说话。


  “您别带东西，人来就行。嗯，挂了，一会儿见。”


  放下手机，云乔看向季殊，“回家？”


  “嗯。”


  季殊点头，手按在云乔肩上，把他缓慢带离窗户边。


  云乔没有抗拒季殊的动作，他打量着季殊，顺口问道，“你恐高这么严重吗？”


  “我不恐高。”


  季殊面无表情地否定，但他有云乔站高处和边边上恐惧症。


  云乔不再开口刺激季殊难得坚持的男性自尊。


  云乔整理了一下自己带来九季大厦的背包，确定没落下什么，提起还未背到身上，背包就被季殊拎着挂到了左手臂处。


  季殊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云乔的手腕，“回家。”


  云乔对季殊倒是没坚持要自己背，他脸上挂着浅笑，被季殊牵出了休息间和办公室，来到专属电梯前。


  云乔也跟着那些隐晦的目光看去了他被季殊牵着的手腕处，轻轻一挣，他就挣出手腕，却没放下，而是把手掌塞入季殊还未完全收回的掌心。


  “我捏疼你了吗？”


  季殊自觉有很注意控制力道，但他已经和云乔一再确定了自己脑袋出了问题，他的判断和感知都可能是错的。


  “没有，换一种牵手。”


  他老是抓季殊手腕是为了方便把脉，季殊嘛，大概是和他有样学样。


  季殊沉默了一下，他不至于连牵手都不会……只是他下意识选择不会让云乔反感排斥的牵手方式。


  “走了。”


  云乔拉着季殊走入专属电梯，那些窥视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悉数不见。


  李胜冯铮四人更先他们抵达停车场的专属电梯出口。


  云乔目光在李胜陈威脸上扫过，发现他们格外地警惕，他又偏头看向季殊，还未开口，季殊就自己和他说了。


  “上周二傍晚房振文在这里堵过我。他……不是好人，找你说话或者说要带你玩什么，你直接报警或者交给冯铮，不需搭理。”


  云乔点头，上次季殊和他说起房振文还只有一个名字年龄的信息，这回多了这些殷殷叮嘱。看来上周二引起季殊情绪波动的导火索就是这个房振文了。


  “他是前华京俱乐部成员？”


  云乔坐上车后，又问起，不需回答他已经从季殊、李胜的表情里得到肯定了，“嗯，我不会理他的。”


  虽然没赶上最热闹的时候，但也被刘珺带着吃上瓜的尾声，对华京俱乐部主导的多起恶劣事件有所耳闻。


  如网民们猜测，就是季殊的人热心举报的。


  “李叔，陈叔，你们很厉害！”


  云乔又转头看向季殊，“你也是。”


  虽然相对来说，季殊和李胜他们见义勇为的风险成本没有普通人那么高，但不能就此抹去他们做了有意义、该被赞扬的事情。


  “哈哈，这是我们该做的。”


  李胜原本隐隐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季殊该是从头到尾都没把房振文放到眼里，地下车库和再提起房振文都不会再刺激到他了。


  季殊脸上的严肃之色也在云乔和李胜的闲聊中，和缓了下来。


  房振文虽然对云乔有过歹念，但绝不敢在现实生活中招惹云乔。


  回到季宅后，云乔让季殊去遛马，他换了衣服进小厨房。


  因为已经提前电话里和阿冬婆交代过，食材早就准备妥当，云乔进小厨房后直接开火。


  确定云乔下个月不办生日会，邵彬一行明天离开上京城，一两个月不会再来，毕竟京墨和A国分部那边都还离不得他。


  他能在上京城逗留这么长时间，已经大大出乎一些人的意料了。


  云乔也按以前的习惯，亲自下厨，给这些来看他的长辈朋友们准备大餐。


  “我让林叔去了，我来帮你。”


  季殊没去遛马，他也换上阿冬婆出品的云乔同款色系的靛蓝色长裳。


  出乎意料，季殊有些欧式的五官穿上它一点不觉得违和。


  阿冬婆双眼放光地看季殊，“哎哟，很合适呀，好看好看，以后我给乔哥儿弄时，也都给您缝一件。”


  季殊略一犹豫就点头，“好。不过您别累着自己。”


  “不会不会，有缝纫机，光线也好，不费眼睛。”


  如果不是她和云乔都不喜浪费，旧衣常穿，她一天能给云乔季殊缝个十件八件。


  云乔定定看了几秒后，把一捆装盆里的青菜递给季殊。


  “戴上手套，帮我把它们洗了。兑点热水，别冷着手。”


  小厨房里外都有可以洗菜的水槽，但里头的位置已经被阿冬婆占了，季殊就只能到小厨房外临着菜地的那个水槽去了。


  “君诺，帮我调取……”


  季殊话说到一半，就看到跟他出来的云乔。


  “手。”


  季殊赶忙放下菜盆，把手递给云乔。


  云乔把手套给季殊两边手戴上，又亲自兑上温度合适的水，再给季殊示范洗了一颗小青菜，“就这样，这道菜最后炒不着急，你慢慢来。”


  “嗯，”季殊看得很仔细，记下了云乔洗菜的所有步骤。


  半个多小时后，季殊把经君诺扫描了干净程度的小盆青菜端回厨房里。


  云乔看着少了三分之一的青菜，又沉默了一下，季殊的手劲儿确实不适合洗菜这种细致活儿，他一定是被季殊换上靛蓝长裳后过于文气的外表欺骗了。


  不多追究，云乔继续给季殊安排事情，却是更合适他的。


  “你帮我把那几个木墩劈了，李叔会，让他给你示范一下。”


  季殊郑重点头后，转身去找李胜，然后，他们在云乔和阿冬婆忙完前，也把柴劈好了，如云乔预测，这个活儿更适合季殊来。


  季殊的文弱病气欺骗性太强，真实的他无论性格还是力气都更适合这种活儿。


  小厨房门口，云乔端着一个小碗出现，笑眯眯的对季殊招手，“过来。”


  季殊耳朵一偏，立刻放下对劈柴的经验总结，快步朝云乔走来。


  “还要我……”


  季殊话没说完就被云乔喂了一小块煎牛肉。


  鲜嫩和热度刚刚好，淡淡的奶味儿和肉香溢满整个口腔，季殊久违地体会到了一点美食的快乐，他咽下后，才继续说话，“好吃。”


  “当然了。”


  云乔把小碗里剩余的一块继续喂给季殊，“我和爷爷学的拿手菜。”


  司老唯一会的拿手好菜，教了云乔后，一贯又被青出于蓝，成了云乔会的菜色里最受欢迎的一样。


  但自从司老去世，云乔都没再煮过。


  今天云乔又有兴致煮这道，不仅因为邵彬对它念念不忘点名要吃它，也是因为邵彬和季家人都是和司老有渊源和交情的故人。


  季殊咽下牛肉后，不再说话，而是抬着手轻轻抚了抚云乔的头发。


  难过的表现形式并不只有痛哭流涕、独自伤怀，属于云乔的难过是不经意提起时的温柔和克制。


  “小乔儿！我闻到味儿了，快馋死我了。”


  邵彬的声音先他的人闯入小厨房的这块区域，他来季家后和老太太打了招呼，就一路跟着领路的胡春婶找过来了。


  “有您爱吃的，走，我们去明月楼开饭。”


  除了这一样对温度火候时机都有更高要求的煎牛肉，其他云乔炒制的菜都已经端去明月楼了。


  他准备的，加上季家大厨房厨师们烹饪的，够季家上下一起吃了。


  云乔抓下季殊落在他头发间的手到掌心，再一起走向邵彬。


  已经见过几回了，邵彬和季殊互相还是有些不对付，不过在云乔面前，他们不会表现太过僵硬。


  “二爷爷。”


  季殊跟随云乔日常对邵彬的称呼。


  邵彬扬起个商业微笑，点点头，在又看向云乔时，立刻和缓了表情，“快吧，错过时间，可就没那么好吃了。我上个月惦记到现在，没吃它，我还真不想走。”


  “哪儿有那么夸张。”


  云乔笑着拉着季殊，跟上邵彬，他们说着话回到明月楼。


  两大桌，季家人和客人的邵彬一桌，其他得空吃饭的佣人聚稍远处的那张桌子用饭。


  阿冬婆和李胜胡春婶也都去另一边的桌子用饭，这边就只有老太太，云乔季殊和邵彬四人。


  云乔先后给邵彬和老太太布菜后，才自己坐下，而他的盘子里已经被季殊帮着堆上好些菜肴了，礼尚往来，云乔又继续给季殊也加满了一盘子。


  “奶奶，二爷爷，你们吃，是不是合口味？”


  “好吃，”老太太最先应话，她可是听阿冬婆说过好几回云乔的厨艺好，但云乔事儿忙，家里不缺厨师，她也不好开口要尝云乔煮的饭。


  “邵老，我这还是托你的口福。”


  “怎么？拐走我家小乔儿，还想经常吃这些……”做梦呢。


  邵彬话音未落，云乔就开口把酸溜溜的画风扭回来了，“我经常周末下厨，会的就这些，奶奶以后不要吃腻才好。”


  云乔也没忘了安抚一句邵彬，“您想我的菜了，挑周末来，我都给您煮。”


  “你在季家，我能不经常来吗？”


  如果没有云乔出这桩意外，邵彬自认为这辈子都不太可能踏入季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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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035章

  邵彬也知道适可而止,  这句话之后他就不再提这些，也是因为他对云乔的固执毫无办法。


  “我也没带其他的，就一壶老酒,  小乔儿陪我喝一杯。”


  邵彬以前都是带着好酒来找司老小酌,  再配上云乔和阿冬婆准备的菜肴，这曾是他最宝贝的珍贵时光，如今就只能在云乔身上延续了。


  大概也想起了这些往事，云乔没有拒绝,  轻轻点头，“好,  就一杯。”


  “你……”


  季殊持少许疑惑的目光看云乔,  前世被媒体和云乔追随者粉丝们所知，云乔是那种一杯倒的体质，一贯滴酒不沾。


  现在看云乔和邵彬对话，云乔不是没有酒量，至少不像是传闻里的一杯倒。


  “你不能喝。”


  云乔一个略带警告的眼神看季殊,  确定季殊没有这个意图后,  他才和缓了面色和语气，“乖乖多吃肉和菜。”


  邵彬跟着云乔给季殊投去鄙夷的目光，然后又再云乔看回来时，迅速变脸回和蔼之色。


  “一杯就一杯,  我喝慢点。”


  邵彬带来的是不对外出售的不知名酒庄窖藏葡萄酒，配牛肉再合适不过，浅浅一杯,  他和云乔就着吃完了整顿晚饭。


  云乔眼神清明，面色毫无变化，再正常不过。


  季殊确定了,  所谓一杯倒，也是关于云乔的误传之一。


  科研工作者滴酒不沾很正常。


  八点，季宅门前，邵彬拍着云乔的肩膀说话，“那酒你收起来，我有空就找周末来看你，我们继续喝一杯。”


  “好，您平时少喝些。”


  云乔回邵彬浅笑，反过来叮嘱邵彬诸多话，“不要经常熬夜，三餐要有规律，体检报告定期发给我。”


  “知道知道，”邵彬笑着应了，又往后退了一步，面色郑重了些。


  “记住了，这世上谁也不能给你委屈受，你二爷爷还在。”


  云乔点头，然后上前半步，轻轻抱了抱邵彬，“我记住了，您也是，身体最重要。”


  云乔放开手退回半步，邵彬也返身往不远处停着的拉风红色跑车走去，车门前，他脚步一顿，又朝云乔季殊这边招了招手。


  “季家小子，你过来一下。”


  邵彬还是一百个看季殊不顺眼，仗着酒气和马上就从上京离开，就又不那么客气起来。


  而季殊根本就不在会怵邵彬的人之列，他朝云乔点点头后，就朝邵彬走去，又在他身前三步停住，“您说。”


  “你九季的麻烦不比我的京墨少，不要让我知道你连累了我家小乔儿。”


  邵彬人在上京城，就更能感受到季殊对九季诸多动作，他感觉出味儿来了，季殊明明和他做一样的打算，要把九季留给云乔。


  但结婚第二天早上季殊却和他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您等着看就是。”


  季殊对邵彬口中的“我家小乔儿”略感刺耳，但也不愿和邵彬攀扯太多。他的“给”和邵彬的“给”有本质上的区别，邵彬做不到他这样。


  邵彬歪了一下嘴角后，再朝不远处的云乔摆了摆手，便坐进跑车副驾驶位置，主驾驶位置是云乔安排去给他开车的冯铮。


  邵彬说一个人就真的是一个人，保镖助理全都没带。


  但因为喝了酒，不好开车，才又同意云乔安排冯铮送他。


  当然，以他的性格，这路上少不得要问冯铮一些云乔在季家的情况。


  在季殊眼中，京墨是个大麻烦，在邵彬眼中，季家也不弱于龙潭虎穴。


  季殊走回云乔身侧，还未开口说话，他怀里就栽进一个带着浅浅药香和酒香的身体。


  长到十八岁第一次喝酒，对自己酒量毫无把握的云乔，醉倒了。


  不，应该说，云乔的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是能喝的，但特殊体质就是特殊，不和潜意识讲道理。


  季殊将人接住，相当无措地紧搂在怀里，他看着云乔的脸颊和脖子快速泛起红晕，低低的眼帘缓缓闭上了。


  “阿乔？”


  季殊唤了一声，没得到回应，不再犹豫，他把云乔拦腰抱起，同时对快步走近的李胜吩咐，“打电话请晋医师来一趟，快一点。”


  “是。”


  李胜有点被季殊的脸色吓到，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


  这边季殊已经抱着云乔回到望归楼的卧室，又跑对面的诊疗套间拿了体温枪过来，37，季殊测了几回都没变。


  云乔脸上的红晕是因为喝了酒，而不是发烧。


  为了能让云乔睡得舒服点，季殊又跑卫生间拧了湿毛巾回来给云乔擦擦脸和掌心。


  他的记忆里，他有一回高烧不退，药物无效时，云乔就是这么安排人照顾他的。


  晋舜真的住所离季家不算远，十几分钟，他就赶来了季宅，然后看到被一杯酒醉倒昏睡中的云乔，和面色发白更像生病的季殊。


  “阿乔没事，我让阿冬婆煮点醒酒茶，喂他喝了就好。季先生，你不想阿乔醒来生气，先把我给你开的药吃了。”


  云乔醒来看到季殊这个样子，不仅会生季殊的气，也会生他这个师兄的气。


  季殊还是愿意相信晋舜真的诊断，他点点头，接过晋舜真手中现场配给他的药，就着李胜端来的温水吃下。


  重新坐回云乔身侧，季殊的表情相对镇定了许多。


  “谢谢。”


  “不客气，”晋舜真点点头，目光落在被季殊遮了脸看不清的云乔身上，大致分析起来，“阿乔刚成年，之前应该没喝过酒。您也没喝过吧，怎么会……”


  怎么会云乔醉倒，季殊急成这个样子。


  “邵老明天走，他带了酒来，阿乔陪他喝了一杯。”


  所以上辈子媒体报道的云乔一杯倒并不是假新闻，只是云乔醉酒发作比其他人迟了些，但也还在一杯倒的范畴里。


  提到邵老，晋舜真也不敢再摆出谴责的面色，他未再开口，又听季殊格外叮嘱了他一句。


  “既然阿乔无事，就不需告诉邵老。”


  季殊知道这也会是云乔的意思，没到要邵老折返或耽搁明日行程的地步。


  但下回邵彬还找云乔喝酒，绝无可能了。


  “是。”


  晋舜真应声，多少体会到他上回“告密”被季殊记住了。


  他又站了会儿，就从卧室离开去找阿冬婆，看看她煮的醒酒茶怎样了。


  季殊继续守着云乔，眼睛里的忧色依旧未能褪尽，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云乔也是会生病，也有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这不是什么滤镜碎裂，而是他眼里的云乔更真实，更具体，更能引动他的情绪。


  “你吓到我了。”


  季殊低喃着，云乔朝他倒来时，他有一种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的错觉。


  “嗯……”


  云乔皱眉轻哼了一声，手抬起摸着颈下的扣子想要解开，在他尝试着差点失败时，两只手介入帮他一起把扣子解了。


  “季殊？”


  “是我，还要解吗？”


  季殊撑着手臂在云乔上方，他认真打量云乔，努力去理解云乔的意思。


  “嗯，不舒服……”


  云乔眯着眼睛说话，自己手放开衣服扣子，让季殊继续帮他。


  又被季殊帮着解了两个扣子后，云乔握住季殊微凉的手，带着贴到他热得过分的俩颊处，轻轻叹气出声，然后眼睛闭上，继续睡着了。


  季殊的胡思乱想被云乔这一打断，就没再继续，晋舜真和阿冬婆带着解酒茶来时，他们大致也感觉不到季殊哪里不对了。


  “先生也喝一碗，暖肠胃的，不挑只有醉酒的人能喝。”


  阿冬婆跟着司老和云乔多年，也懂些基础的病理知识，加上这些日子经手过季殊的饮食药膳，也能确定这汤季殊可以喝。


  再加上晋舜真在边儿上，不能喝，他肯定第一个开口阻止。


  “我一会儿再喝。”


  季殊并没有把位置让开给阿冬婆或晋舜真的意思。


  他有照顾云乔的能力，且不想让给其他人。


  “阿乔，喝茶了。”


  季殊没被云乔拉着贴脸的那只手，舀起一勺仔细吹过后，才把汤勺送到云乔嘴边。


  “您声音太小了，乔哥儿听不见。”


  阿冬婆看得很是着急，她走到床的另一边，音量放大。


  “乔哥儿快起来，起床了起床了，喝了再睡。”


  云乔下意识的反应是拉着季殊的手去捂耳朵，但还是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然后爬坐起来，茫然地向四周看去。


  “阿婆。”


  “季先生喂您喝汤呢。”


  阿冬婆露出慈爱的笑容，一点不意外地看云乔。


  这么多年，她就没见过比云乔小时候更好带的孩子了。从来只喊一声，不管多苦的药都会乖乖喝下去。


  云乔又停滞了几秒，才偏头看去了季殊的方向，然后他把头低下，就这汤勺把汤喝了。


  季殊立刻又再舀起一勺，然后一勺又一勺，他喂着醉了也尤其听话的云乔把一碗的解酒汤喝完了。


  放下碗和汤勺，季殊反应迅速把晃晃悠悠的云乔接回怀里，再扶着他躺回床上。


  “好了好了，喝了汤明早起来就不头疼了。”


  阿冬婆安抚完云乔，又看向季殊，不忘提醒，“先生，您也喝一碗，我再端走。”


  “好。”


  季殊没再推拒，接过阿冬婆重新倒来的一碗，略略吹了吹后，一口喝完。


  随后，阿冬婆和全程围观不说话的晋舜真从卧室里离开，门口守着的李胜陈威几人也随他们一同离开望归楼。


  到如今，季殊身边的这些人已经不再有人会怀疑季殊对云乔的特殊了。


  这一晚季殊醒来好几次给云乔测体温，一直到凌晨三点后，云乔脸颊脖子不正常红晕完全褪|去，睡颜一如往常，他才安心睡下。


  云乔的生物钟没有受到醉酒的影响，五点醒来，他首先感知到的是掌心触感熟悉的属于季殊的手，然后才把眼睛睁开，努力回忆起昨晚的事情。


  并没有完全断片，但伴随着无法抵御的沉重睡意，有些细节处无法如清醒时那样记住。


  但他多少该是把季殊吓到了。


  季殊不用云乔叫，自己一下子坐起，又很熟练地找到云乔的额头和脸颊摸了摸，然后低声询问。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云乔应声，等卧室的灯开起后，他跟着坐起，把脸凑到季殊面前，任由季殊更细致地打量，“真的没有，我昨晚吓到你了吧。”


  他就记着季殊绝对不能喝酒，却一点无自觉自己也是这种一杯倒的体质。


  “唉，看来我们都和美酒无缘了。”


  云乔说着倒是没有太失落，毕竟昨儿他也没尝出太多美酒的乐趣，就记得自己把季殊吓到，也让阿冬婆老太太他们跟着一起担心了。


  季殊没有应声，而是遵从心底的急切，将近在咫尺的云乔轻轻抱住。


  “以后都别喝了，好吗？”


  季殊无法想象云乔在外面喝了酒倒下后的模样，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把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云乔交给谁看着，他都不放心。


  “好，我不喝。”


  云乔应声，然后抬手回抱住季殊，“对不起，还有，谢谢。”


  又几分钟过去，云乔在季殊背上拍了怕，略感欣慰，季殊抱他的姿势倒是比之前放松许多。


  “季先生，我要去跑步了，你继续睡，两个小时后我来叫你。乖，听话。”


  季殊闻言立刻放开手躺回床上，眼睛闭上又睁开，还是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下。


  “我还好的，我能……”


  “不行。”云乔的语气很坚决。


  “那我睡了，”季殊说完再次把眼睛闭上，然后耳边听着云乔去往洗浴间的脚步声，再不久，云乔又回到了他躺的这一侧床边。


  云乔蹲在床边，给季殊把了脉，大致确定季殊没有明显的症状在外，才起身按自己作息去跑步。


  跑步回来，云乔没去遛马和浇水，而是抱着书来到季殊躺的那一侧。


  “我给你念书，这回你一定要睡着。”


  季殊眼珠子动了动，不应声，而是点点头。


  在云乔的强制要求和帮助下，季殊补了一个多小时的睡眠。


  起床后，他们用过早饭，再一起去晋舜真那里完成了晨检，确定身体无碍后，季殊才被允许去九季总部大厦。


  “Joe，季先生很在乎你。”


  和云乔一起目送季殊离开后，晋舜真忍不住提醒一句云乔。


  “我知道。”


  云乔并不喜欢和人讨论感情方面的问题，即便是晋舜真这些熟悉的人也不例外。


  晋舜真也只是点到为止，立刻就转移了话题。


  “你和上京大学那边谈得怎样，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暂时用不上您，”云乔朝晋舜真笑了笑，先转身往望归楼方向走去，“那三个重症病例我会一起想办法。”


  能住到九季名下京郊疗养院的病人非富即贵，但在云乔这里，有钱不是原罪，但最终愿意接受他的多少帮助，还要看这些病人和他们的家属能相信他多少。


  “我先替他们谢谢你。”


  晋舜真跟上云乔的脚步，继续说起这三个病人病历本之外的信息，“小瞳的症状相对较轻，但年纪太小了，一场十几个小时的手术，他的家人不愿意他冒险。”


  “但再拖下去，治愈的可能性更低。”


  一套治疗方案面对的难关不仅在于方案本身，和病人及家属的沟通往往会是更大的阻碍。


  云乔基本认同晋舜真对3号病人的病情诊断，但不做尝试和努力，不是他的风格。


  “他的两个监护人都不同意吗？”


  “日常陪伴他在疗养院的只有保姆保镖，有资格签字的只出现他的母亲，金茹。”


  上京城里有名的女强人，与前夫离婚十来年，三年前生下一个父不详、又未被筛查出遗传病的病弱男婴。


  那个叫金瞳的3号病人基本从出生就没离开医院超过2个月，他是在今年三月进到九季京郊疗养院，目前只接受最保守的治疗。


  晋舜真至今只见过金茹一次，还是借着季家的势，才把人约去医院，但谈话的结果并不理想。


  而他们帮人看病，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帮金瞳找到生父这种操作。


  “一会儿我和你去看看他们。”


  云乔对家长里短和绯闻八卦并不热衷，他前天看到金瞳的病例后，一直在琢磨的是阶段性保守治疗的可能。


  把金瞳的身体拖到一两年后更适合手术的状态，再进行晋舜真那套风险较大的治疗方案。而这所谓的“拖”也需要手术，需要监护人的签字。


  云乔回望归楼换衣服，又再去明月楼和老太太阿冬婆告别，才和晋舜真一起前往京郊疗养院，当然，云乔也没忘了打电话告诉季殊他的动向。


  “……对，在车上了，我和晋医师去看他的病人。”


  云乔说着自然想起季殊宜早不宜迟的复健治疗。


  “明天开始，为期半个月，你每天要接受一两个小时的复健治疗。我的建议是你尽量把下午三点到五点的时间留出来。”


  这个时间选择不会影响季殊上午和中午的工作效率，不至于因为太晚而影响到季殊夜间的睡眠，但建议之所以是建议，得看季殊能不能把事情安排开。


  季殊对云乔建议的时间没有异议，“在哪里？”


  “疗养院或者家里都可以。”


  云乔还是带着商量的语气，又或者把相关仪器搬去更不影响季殊工作的九季大厦也行。


  “唔，那就看你在疗养院或者家里。”


  季殊更愿意自己去配合云乔的时间，他有电脑即使在车上也能工作。


  可以说，季殊是云乔遇到过最听话最好安排最为医生着想的病人了。


  云乔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浅笑，“那就这么说好了，我会提前告诉你我的行程。”


  挂了电话，云乔略一沉淀自己少许上扬的心情，继续低头琢磨起还未敲定的治疗方案。


  大略能听清云乔和季殊谈话的晋舜真意料之外心情下沉了一些，有些担心，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不过这些在他们抵达疗养院，进入工作状态后，又都被抛到脑后。


  云乔久违地穿回白大褂，戴上口罩和手套，他跟晋舜真去见了他的三个重症病人，前两位云乔都赞同晋舜真略有些激进的治疗方案，并且答应在他们手术的当天去给晋舜真当助手。


  云乔也在独栋疗养病房里见到了还未满三周岁的小病人金瞳。


  “晋叔叔，这位哥哥是新来的医生吗？”


  小金瞳对云乔很好奇，并且有自己一套记人的方法，医生护士在内九人，他一下子就看出带着口罩的云乔是生人。


  “他是我师弟，我请他一起来看你。”


  晋舜真从来没觉得自己显老，但3周岁的金瞳到18周岁的云乔都爱管他叫叔叔。


  “哥哥你好，谢谢你来看我。”


  金瞳还是固执地管云乔叫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和我妈妈一样好看。”


  “谢谢，我很荣幸。”


  云乔笑着伸手揉了揉金瞳的头发，边上的护士张大着嘴，似乎要提醒什么。


  但金瞳并无不适表现出来，甚至很享受云乔的抚|摸。


  “我喜欢好看的哥哥。”


  金瞳年纪小，却也是看人下菜碟，平时被保姆碰一下头发要摆脸色丢东西，被云乔随意摸还嫌不够久。


  云乔起身后，就接过晋舜真递来的病历本，由他完成金瞳今日的问诊。


  半个小时后，云乔一行从金瞳这里离开。


  “你最后悄悄答应他什么了？”


  晋舜真不嫉妒也被金瞳格外的区别对待，弄出点嫉妒情绪了，金瞳平日对着他尊重有，绝不会这么亲昵，还拉着云乔说悄悄话。


  “他生日那天来看他。”


  云乔脸上并没有什么笑意，金瞳的情况的确是三个病人里最难办的，“这一天，他|妈妈应该会来吧。”


  “应该。”


  晋舜真的语气也没有那么确定，但那的确是他们和金茹沟通的最佳时机了。


  “谢了啊，师兄误会你了。”


  原来云乔和小金瞳出卖色相，是为了帮他。


  对于无厘头的话，云乔向来都是无视的，摆摆手，他往晋舜真研究区方向走去，“你忙你的，我去准备一下明天给季殊的治疗。”


  “好。”


  晋舜真点头应声的同时，也把一张全新权限卡塞到走出两步的云乔手里。


  中午前，云乔给季宅打去电话，他们一行人就在疗养院这边吃饭，大概四点左右才会出发回家，晚饭还会一起吃。


  和老太太通完电话，云乔又给季殊打去电话简单问询，确定了一下季殊上午的状态。


  下午距离五点整还有三四分钟时，季殊又一次接到云乔的电话。


  “能走了吗？”


  顶着整个研发部成员看来的目光，季殊一脸平静和肯定地应了话，“能。”


  云乔没有怀疑，季殊这段时间都是这个时间点出发回家的，他继续说明，“我还有五分钟会经过九季大厦，你差不多下来，我们一起回家。”


  “好，我收拾一下就下来。”


  季殊说着已经从研发部办公室的主位上站起，“你让冯铮注意开车，别太赶。”


  “好。”


  云乔应了，挂电话前就把季殊的话和冯铮转达了。


  “正常开，不赶时间。”


  “是。”


  季殊听到那边冯铮应了话，才把电话挂了，再两三句话结束了这个会议。


  汤米米实在忍不住替众人开了腔，“不一样了啊，真的是结了婚的男人了。”


  季殊这已经不是一般程度地顾家顾老婆了！


  季殊倒不觉得自己行为有多过分，以他病情发展，九季早晚有一天要适应他这种迟到早退的工作模式。


  不过他对着汤米米略显怪异和夸张的脸，总算没忘彻底他昨儿答应了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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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036章

  五分钟后,  季殊又一次久违地出现在一层大厅，径直走到门口停车过道旁，又两分钟后,  他坐上云乔一行从京郊开回的车。


  晋舜真继续在京郊那边加班,  冯铮和焦志河依旧按照命令不离云乔左右。


  李胜和陈威难得二人开着车，尾随在冯铮开的那辆之后。


  “中午有小睡一会儿吗？”


  中午那通电话的最后，云乔有叮嘱季殊若有觉得疲惫，可以适当午休睡一觉。


  季殊摇头,  “我不累。”


  昨夜照顾云乔，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早上也被云乔陪着补过觉了,  甚至在云乔那通电话后，他感觉自己状态还有所提升。


  这大概就是云乔描述中所谓心锚的力量吧。


  云乔大多数时候还是愿意相信季殊的自我判断，不再问这些，他主动和季殊说起今日在京郊疗养院无关隐私内容的小事儿。


  “……晋医师还是和以前那样不喜欢被叫叔叔。”


  季殊低眸在看了一会儿云乔，才给出该有听到“笑话”的反应,  “他说的对。”


  穿上白大褂,  戴上口罩后，云乔的那双眼睛的确格外出挑，总能把他心底最直接的情绪反馈给被看的人，温柔,  鼓励或是希冀。


  “什么？我虽然结婚了，但也不影响被叫哥哥好吧。”


  云乔扬起下巴，对自己的外表还是很自信的。


  他一向认为男人也应该把自己收拾干净好看点,  悦人也悦己。


  季殊弯唇，终于有点被逗笑了。


  “你说的对。我说的他是你口中的小金瞳，不是晋医师。”


  所以他完全认同云乔被叫哥哥,  被小金瞳区别对待，被小金瞳说眼睛好看。


  云乔忍不住把眸光低了低，“行吧，你下回夸我直接点。”


  “好。”


  季殊又一次郑重点头。


  心头莫名火|热的云乔隐隐发觉自己把话说早了，大概可能季殊直接夸他，他还是会有那么些受不住，毕竟颜值不同，夸人的感染力和效果也大不相同。


  “汤米米让我告诉你，我是研发部的人。”


  “啊？”云乔被季殊没有前因说明的话弄得有点懵。


  季殊继续说明，“他馋你那天带的点心。”


  “行，我知道了。”


  经季殊这句话，汤米米在云乔这里几乎和吃货画上等号。


  前座的冯铮和焦志河也互相递了个眼色，云乔在疗养院和在季殊面前还是很不一样的，偶尔会露出些属于他这个年纪还会有的孩子气。


  当然，季殊更不用说，他在云乔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完完全全两个人。


  翌日清晨，季殊上班前，云乔把今明两天的行程和季殊说了，他们这两天的复健地点选择在更方便云乔和晋舜真的京郊疗养院里。


  季殊把工作提前或者推后，先空出这两天下午的三点到五点。


  下午两点五十分，云乔在疗养院门口等到季殊一行，他领着他们直接去季殊在这个疗养院的专属病房。


  “你先去洗澡换好衣服等我。”


  云乔安排季殊去病房套间的浴室洗澡换衣服，他最后一次调试他这次复健要给季殊用上的辅助设备。


  季殊依言进到浴室里，恒温浴池里水汽袅袅，药香阵阵，云乔给他准备的复健治疗是把泡药浴包括在内。


  20分钟后，云乔在浴室门上敲了敲，提醒季殊可以结束泡澡出来了。


  拉开门，季殊顶着湿发，一件浴袍从里走出。


  这件浴袍之外，浴室里没有准备疗养院里的病号服。


  “过来，愣着干嘛。”


  手上拿着吹风机的云乔，先转身往病房的单人沙发位置走去。


  季殊跟上，然后四肢摆正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任由云乔帮他吹干了头发。


  呼呼的暖风声停下，季殊侧身抬眸看来。


  “你把洗浴配方给晋医师了？”


  “没有。我看你用得挺好，就从家里带来了一套。”


  云乔是自己用不惯市面上的那些洗浴用品，才会自己弄。


  晋舜真有他自己喜欢的洗浴用品在用。季殊喜欢用他送的，也用得挺好，反倒有些出乎云乔的意料。


  季殊有些微介意的小表情不见，变成了淡淡的疑惑，“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一句，即使云乔给了晋舜真也是云乔的自由，他不该介意，更不该阻止。


  “你喜欢用这些我很高兴，我还没缺钱到要卖配方的地步。”


  云乔俯身下来和季殊对视着说话，季殊喜欢他弄的这些洗浴品味道，间接也会喜欢和更适应他的味道，这对他们的复健治疗是有益的。


  “走吧，我们复健的地方在那里。”


  季殊的专属病房是独栋，基础的治疗并不需要去疗养院主楼，昨天云乔和晋舜真借了人，把季殊病房主卧隔壁的房间清理出来，再把一些用得到的仪器搬到里面。


  “躺下。”


  云乔指了指这个和游戏舱有些类似的躺椅，事实上如果它能突破神经联网的最后桎梏，是有可能变成科幻意义上真正的全息网游设备。


  现在这个舱只能借用微电流和低频噪音等，物理意义上帮助刺激季殊大脑损伤部位。


  季殊乖乖躺下，任由云乔把一些金属磁片贴到他后颈、太阳穴、耳后等部位。


  云乔轻轻抚着季殊的左耳说道，“你左耳里的助听设备，我会暂时关闭。”


  “好。”


  两世的灵魂叠加，季殊各方面的承受都要超过普通病人，他已经可以接受自己身体的残疾和不健康。


  “你可以闭上眼睛，也可以看着我，但要认真听我的指令，我们开始的所有过程，任何你觉得不舒服或者单纯想停下，你都可以告诉我，或者按下这个按钮。”


  云乔并没有立刻就让仪器工作，而是耐心细心地让季殊把多余的担忧剔除。


  “这只是我们第一次尝试，我们不缺时间，也不求速效。”


  “好。”


  季殊再次应声，他在闭眼和看云乔之间，他选择看人。


  “那数三下，我们这就开始。”


  “三，二，一，开始。”


  云乔手动打开仪器的启动按钮，并将一排按键缓慢地往上推进一点。


  “有感觉到什么吗？”


  季殊下意识偏了偏耳朵，然后回话，“没有。”


  云乔同样问话持续了十多次后，季殊终于给了不一样的答复。


  “我听到奇怪的声音，有点像你的声音，但听不太见。”


  “不着急，让我们慢慢听，一起确定这个声音是谁的，它在表达什么，你要把你听到或者感觉到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


  季殊的眉头微微蹙起，一边耳朵听得有些费力，同时感觉一股烦躁的情绪不断在干扰他的判断，让他觉得云乔的声音离他很远。


  这本能地就让他感觉不安。


  “好，我认真听……”


  ……


  “季先生，季殊……听得我吗？”


  “听得到。”


  季殊迟钝了两秒才回答。


  而在这之前他也已经尽最大努力和云乔反馈了他听到的声音，和内心的感受。烦躁，痛苦，压抑，绝望……这是他对那个声音的感受。


  “它……它不见了。”


  季殊有些茫然地看着云乔。


  “是的，你听到我的声音时，它们就会不见。”


  “你是云乔……”


  季殊的语气有些微不确定。


  “我是云乔。”


  云乔握住季殊的手，双眸微微弯起，“如果还不确定，我要咬你了啊。”


  “你咬。”


  云乔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在他上次咬过的拇指位置，再次咬了季殊一口。


  “你是云乔。”


  季殊的语气终于是确定了，他反过来安抚云乔，“我不疼。”


  “你的声音离我近了。”


  季殊想起之前答应过云乔的话，立刻补充一句，“你的眼睛很好看。”


  “谢谢。”


  云乔瞄一眼已经全部停下的仪器，并未提醒季殊这点，而是继续和季殊聊着，等这次治疗的副作用缓慢消弭。


  又半个小时过去，云乔从座位上起身，再弯下腰手动帮季殊解除身上的贴片。


  等季殊完全解除束缚后，他再牵着季殊回到病房主卧。


  不等他放开手，他就被季殊拉到怀里抱住，力道从轻到重，带着浓浓克制的味道，“你会走吗？会离开我吗？会突然不见了吗？”


  云乔倒是不意外季殊的举动和问话，信任建起的初期就是否定所有的不安。


  “不会。你今天表现得很好，这是奖励你的。”


  云乔很肯定地告诉季殊，并且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先带过，只有时间才能让季殊相信他的回答。


  云乔摸着找到季殊的手，把一颗小巧的玉珠子塞到季殊掌心。


  “等你凑够100颗，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要求的时效长短由你定。”


  云乔没有对要求加前缀，以他对季殊的了解，违法犯罪的那些是可以排除的，其余的他都能接受，也会尽最大努力做到。


  季殊一下子就感觉手心里的小珠子不一样了。


  100颗……他能在云乔给他治疗期间凑够吗？


  在季殊少许担忧地看来时，云乔主动抱了抱他。


  “你表现得好，就不用担心我不给你。我一向说话算话。”


  云乔抬起手表看了时间，就站直把季殊往衣橱那边推了推，“换衣服去。”


  季殊换好衣服出来时，云乔还在给仪器简单清理和归位，他自发上前给云乔帮忙，十分钟后，他们从专属病房里出来。


  晋舜真几人守在独栋病房外的草地过道，晋舜真的目光最先落在云乔身上，确定云乔无碍。


  他其实不太赞同云乔独自给季殊进行治疗，季殊的“病”一旦失控，最直接的反馈就是暴力，他怕季殊无法控制自己会伤到云乔。


  但云乔不仅要自己给季殊治疗，同时还反对给季殊加额外的束缚。


  云乔不是盲目地反对，他有自己判断的标准，晋舜真建议的那些方式只对他的治疗起反效果。


  “一切顺利，师兄，我和季殊先回家了。”


  云乔朝晋舜真点点头后，继续拉着季殊往外走去，李胜焦志河立刻跟上。


  提前得到他发去简讯的陈威和冯铮，已经把车开到离他们最近的那个疗养院出口了。


  上到车后，云乔主动给季殊说了晋舜真的担忧。


  “如果有需要，我没关系……”


  “不需要，也有关系。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云乔的语气很坚定，他和季殊说这些只是遵循他们之间互相坦诚的原则，并不是要对自己治疗方案作出改变。


  云乔做的决定不是一般人能改变的，在医学和科研相关的事情更是如此。


  “靠着，眼睛闭上专心休息。”


  云乔按着季殊的肩膀往后，调整他相对较放松的姿势，再把自己手塞回季殊掌心。


  季殊握紧云乔的手，又偏头看了会儿云乔，他稍稍歪过身体，把头靠到云乔肩上，再把眼睛闭上，“重吗？”


  云乔露出点浅笑，他挣出手来直接揽过季殊的肩膀。


  “安心靠，靠不坏。”


  云乔感知里大概十分钟后，季殊的呼吸轻了些，进入浅眠之中。


  之前那俩小时季殊感觉起来不算长，但却十分消耗他的心力和体力，找到能让他相对放松的方式后，那些疲惫就都涌上来了。


  云乔盯着手机两秒，重新放回背包里，他也轻轻靠向季殊，再把眼睛闭上。


  车在季宅前院草坪停了五分钟，冯铮和焦志河对视着，各自面露难色，无论云乔还是季殊都没醒来，胡春婶和其他路过的佣人已经往这儿打量好几回了。


  “先生……”


  冯铮才刚出口，季殊就把眼睛睁开，并略带警告地看来。


  又五分钟后，云乔自己醒来，一边蹭季殊一边说话，“到了呀，下车下车，我饿了……”


  惦记吃饭的云乔很快把季殊甩在身后，和老太太问好后，他第一个坐到餐厅位置上，等着开饭，他基本能算是饿醒的。


  老太太拉着季殊看了又看后，也一起到餐桌坐下。


  因为云乔实在饿得慌，今儿季家的晚饭比平时提前了半小时，菜肴也没少，季家厨房一般四点半就开始准备晚饭了。


  季殊如今已经能很熟练地给云乔夹菜了。


  “你……是不是忘记吃午饭了？”


  他目光看去同桌的冯铮焦志河二人，那俩人回他同样疑惑的目光，云乔一般不需要他们管有没有吃饭，反倒时常提醒他们到时间该吃饭就吃饭了。


  今儿中午，他们二人是交替着去疗养院的员工食堂吃饭的。


  那个时候云乔和晋舜真几人在开会，依稀记得晋舜真的助理是带了饭进去的。


  云乔瞟一眼分外敏锐的季殊，咽下食物后，才回话，“我吃了。”


  但没吃完。


  云乔的厨艺好和他的嘴|巴挑不无关系，出国后，因为不适应A国饮食，硬生生又把自己的厨艺又拉高一个档次。


  今儿在疗养院那边，晋舜真助理是直接点的外卖，他们吃腻了员工食堂的健康餐，趁着晋舜真来朋友，以合理的理由打打牙祭。


  但等到云乔饿了要去吃时，那些已经冷了的多油多糖午饭，他扒拉几口，就放到边儿上去了。


  云乔一般不愿意浪费食物，但这种本就不算健康的食物，就不在他不能浪费的范畴内。　　后面忙起来，云乔就没顾上午饭没吃饱的事情，也是到了家里，他才突然感觉到挠心挠肺的饿。而没吃完的午饭还背包里，等着他二次加工后当宵夜再吃。


  晚饭后，季殊单独把冯铮和焦志河叫到边上说话，他们日常除了保护云乔听云乔吩咐做一些事情外，也要负责督促云乔正常吃饭。


  云乔对朋友和病人一贯体贴和细心，但落回自己身上就没那么注意。


  这不是云乔主观意愿不在乎自己身体，而是他的专注力天生高于普通人，在专心做某件事时，会忘记时间，忘记饥饿。


  晚上，季殊完成了晚间的锻炼后，带着电脑进到云乔的书房。


  云乔瞄一眼季殊后，就继续自己的事情，两个人一直到9点半都没有过对话。


  10点左右喝了茶洗漱后的二人躺到床上，云乔主动拉着枕头往季殊那边挪了一米，“你真生我气了呀。”


  “没有。”


  季殊侧身过来，朝云乔笑了笑。


  他就是生气，也不是生云乔的气。


  云乔仔细打量季殊确实不像是和他生气的样子，不再追究，当然，他也没挪回去，这床太大了，他挪来挪去也挺辛苦的。


  “晚安。”


  “晚安。”


  黑暗中，季殊伸过手去，捏了捏云乔的手指，再轻轻握了一会儿才收回。


  翌日傍晚，云乔和季殊完成第二次的复健治疗，依旧是他们两个人，流程和对话与昨日大抵一致，季殊的适应能力很强，也很配合，他从云乔那里拿到了第二枚珠子。


  他们的车没有直接开回季宅，而是绕路去了云宅。


  今儿是周五，也到了云乔答应去接云阀来季家小住的时间，但从季家直接去云阀学校的车没接到人，云阀被云家人提前从学校里接走了。


  同时间，云阀也在云宅里闹腾着。


  “你们骗我，谁给你们胆子骗我！我哥说会接我就一定会接我，送我回学校！我的事情什么时候由你说了算的？”


  接走云阀的云家佣人是以不好麻烦季家太多，他们亲自送云阀去季家为由，才把云阀从学校里接走，但在半路，云阀就看出路不对。


  他自然也不会做出干扰驾驶或者跳车的脑残行为，一路冷嘲热讽地回到云宅，立刻就找上他眼里“罪魁祸首”的王德堂。


  “小少爷，这是先生的命令。”


  王德堂看着眼前跳脚不断的小人儿，还不至于被激怒，跟着口不择言。


  “我爸我妈早上还答应我每周去季家呢，是大人就能朝令夕改，说话不算话了吗！”


  云阀是从早上就开始期待着下午放学，早餐桌上，云晖和苏曼青是亲口答应并嘱咐了他许多话，这一天没过去，云晖就又让王德堂派车把他提前接走。


  “您别生气，先生应该是想明天亲自送您过去。”


  王德堂的话并不都是在哄云阀，相反，他才是云家里最了解云晖想法的人。


  在云晖看来，云季俩家联姻并不是云乔嫁过去就完事儿了，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但随着时间推进，云乔和季殊一点要和云家更多往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这才有把主意打到小儿子身上，并且，他也确实不希望云乔参与太多云阀的教养问题。


  云阀回应王德堂的是一个理性而又冷漠的笑。


  王德堂对云阀有所改观，隐约有点知道他不是寻常八岁不知事儿的孩子，也是，豪门里长大的孩子能有几个是单纯的。


  “您应该理解……先生想把云锦留给您。”


  云乔嫁去季家，云闲不是亲子，云锦的归属基本能确定落在云阀身上了。所以云晖对云阀再重视都不为过。


  “哈，”云阀笑得更冷了，声音也压得很低，“谁稀罕……”


  这个想法对一周前的云阀来说是很模糊的，但他在季宅住了两天，也用了司老云乔先后用过的老古董学习平板，受他们影响，他也开始思考和规划自己将来要走的路。


  继承云锦……第一个就被他剔除了。


  “王伯，阿乔少爷的车在门外，来……来接小少爷的。”


  男佣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只听到“阿乔”二字的云阀已经拔腿往门口跑去，速度奇快，王德堂根本来不及反应。


  “保安部怎么……”


  王德堂问道一半突然想起，大婚当天早上，他亲口和小区保安部发话不用拦季家的车。


  云乔就站在车门边，远远对云阀点了点头。


  身后恍若有狼在追着的云阀立刻放缓了脚步，改成慢跑向云乔。


  “哥，是他们骗我，我才上错车。”


  “知道了，先上去吧。”


  云乔瞄了一眼云阀的小书包，侧开一步，把车门位置让出来，再给云阀把车门打开。


  云阀爬上车，一抬眸对上季殊低低的目光，他的小心脏立刻安定了下来。


  “嫂子好。”


  季殊轻轻点头，然后拎着云阀的后衣领，把他拎到更里侧的儿童座椅上。


  车外，云乔也等到落后一分钟到来的王德堂几人。


  “王管家请你接一下母亲的电话。”


  王德堂拿起手机，苏曼青的电话立刻打进来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就另外派车接小阀？”


  王德堂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喃喃道，“是先生的意思。”


  苏曼青并不想在云乔面前把她和云晖的矛盾暴露得太多，只在手机里冷冷发话，“让小阀和阿乔走，我会亲自打电话去问云晖，但，下不为例。”


  王德堂放下手机后，扬起笑脸看向云乔。


  “抱歉，是我处事不当，让您跟着跑这一趟。”


  云乔没有应话，只微微一点头，他转过身，打开车门坐回里面。


  车子很快从云宅门前开走。


  王德堂许久才收起眼底的讶色，他隐约在云乔打开车门后看到了季殊。


  这……季殊居然也跟着云乔一起来接云阀，有季殊介入，他主观认为云晖要想再改变或扭转什么很难了。


  车上，云乔蹙眉看着云阀，语气很严厉。


  “除非你爸你|妈亲自来接你，否则你都不该上那辆车。晚上写一百个‘蠢’字再睡觉。”他不是不能容许云阀犯错，却有责任让云阀记住犯过的错。


  这个惩罚难度不大，侮辱性极强，够自尊心极强的云阀记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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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037章

  云阀双眸里是震惊和惶恐之色,  嘴里却还是应了话，“是。”


  嘤，他已经等于一百个蠢蛋了嘛！


  云乔再偏头看季殊时,  目光就柔和了许多。


  “靠着,  继续休息。”


  季殊头一偏继续靠回云乔肩头，把眼睛闭上，是比云阀还要乖顺。


  云阀也立刻闭紧嘴|巴，表示自己不会打扰到季殊休息,  目光还是在季殊和云乔之间不断来回。


  云乔抬起手在云阀不安分的脑袋上摸了摸，就不会理会他过剩的好奇,  他也和季殊一起闭了会儿眼睛。


  每一次治疗对他和季殊来说,  都是一次精力和体力的考验，车上来回时间是该抓紧休息。


  “下车了，吃了饭，写完字才能睡。”


  云乔最后把也跟着睡过去的云阀叫醒，可没这么容易让他把犯了错的今天混过去。


  “哥……”


  云阀亲昵地唤着,  双手缠在云乔的脖子上,  可他还没被云乔抱着走两步，另一只更修长有力的手，就把他从云乔怀里抱走了。


  “你哥今天很累，我抱你。”


  云阀的瞌睡虫立刻飞没了,  “我，我能自己……谢谢嫂子抱我。”


  “嗯，”季殊轻轻应一声,  另一只手还能继续牵起云乔往里走去。


  云乔确定云阀掉不下来就没管了，虽然他并没有季殊说得那么累，也就这一小段路,  他们谁抱云阀都累不到哪里去。


  “回来啦，等你们吃饭呢，小花儿来奶奶这儿。”


  老太太朝被季殊放下后，僵硬得四肢都不知道怎么摆的云阀招手。


  得到提醒的云阀立刻兔子蹦地飞奔想老太太。


  “嗷，奶奶，我想您啦！”


  云阀眼泪汪汪也不知道是被季殊吓的，还是想起自己放学后差点来不了季家的波折经历。


  他的心酸和惊吓很快就被季家精心准备的美食安抚了，老太太和阿冬婆准备了很多他爱吃的菜色。


  晚饭后，云阀又还是那个活力满满的小花儿，跟着云乔季殊去跑马场溜了马后，也不需提醒，他就自己去云乔书房写字和学习了。


  九点前，他给云乔检查了写的字，并把这些字带回房间，再喝到汤，九点半准时上|床睡觉。


  云阀在云宅不磨蹭到十一点十二点睡不着，可在这儿，他躺下就能立刻睡着，一觉到天亮。


  云乔和季殊周六上午在家，中午吃了饭，才一起出发往疗养院，季殊先在专属病房里用电脑继续工作，云乔继续自己在疗养院要忙的事情。


  他在三点前回到季殊这里，准时开始他们两个小时的复健治疗，然后再一起回家。


  “这样跟我跑来跑去，累吗？”


  车上，云乔又一次和季殊确定，路上来回加上治疗，时间在四小时往上一走，基本就是一个下午了，这对于日理万机的九季总裁来说并不容易。


  “我不累，你呢？”


  季殊跟来了疗养院才知道云乔有多忙，基本就已经是前世云乔在研究所里的状态了，忙到忘了吃饭是完全可能的事情。


  “我？我不累呀。”　　


  云乔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忙，和他在A国比起来，他还有时间遛马种菜跑步，现在的状态基本是他理想中的养老生活了，有工作也有自己的生活。


  不过，他才十八岁，现在开始规划略略早了点。


  “要不这样，我们今晚开始九点睡，睡够八小时。”


  云乔自己一天七小时睡眠完全够维持一天的活力，可季殊的睡眠质量明显没他好，又总和他一样那么早起，不改变早起时间，就只能更早点睡了。


  云乔话落，季殊没反应，前座的陈威和李胜几乎同时往后视镜里看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每天9点10点能睡着的年轻人……


  季殊略一犹豫就点了点头，“可以。”


  即便睡不着，他也愿意在云乔躺着的床上多躺一小时。


  确定晚上开始尝试九点睡后，云乔就没再要求季殊在车上补眠。


  当天晚上，云乔说九点睡就真的九点睡着了，季殊侧对着云乔的方向躺着，不知躺了多久也跟着沉沉睡起，大抵没有超过10点。


  周天早上六点，云阀不用人叫自己起床洗漱出来，刚好赶上和云乔季殊一起去水泊那边遛马。这几天因为下午的行程，云乔和季殊把遛马时间分到一些到相对宽裕的清晨。


  而原本他们要亲力亲为的种地、煮汤的活儿都交给李胜和阿冬婆他们了。


  云阀第一次被云乔带着坐到追风身上，兴奋地哇哇叫。


  “哇，追风好棒！太帅了！”


  云乔勾了一下嘴角后，继续自己要说的话。


  “你自己一个人不许来这边，我和你嫂子之外的人要带你来这儿也不许，同样的错误再犯第二次，我就不会再管你任何事情。”


  人力有不逮，尤其云阀唯一出众的聪明还非常局限。


  云乔必须一次一次不厌其烦地叮嘱。


  “我知道了。”


  云阀收起兴奋的小表情，举着小手，认认真真应了话。


  “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哥你一样。”


  云乔被云阀充满希冀和急切的语气逗到，他好像也曾经问过司老相似的问题，他什么时候能完全为自己的事情做主。


  当时的他不是那么情愿出国读书，他甚至自负地认为自己能出师行医了。


  然后他被现代生命科学和神经细胞学等“教”做了人，这是医学相关，却还未被人类完全探索的新世界。


  越深入了解，就会越觉得生命的出现充满了巧合，人类的诞生更像是一个意外。


  “当你不再急切地思考这个问题时，慢一点长大吧。”


  这是司老当年给云乔的回答，云乔也原样告诉了云阀。


  而云阀和曾经云乔的反应一样，“你在告诉我什么废话”的小表情跃然于脸上。


  “驾！”


  云乔不再理会云阀，驭着追风追上季殊，伴随着初阳和晨风，他们在这跑马道跑个尽兴。


  上午十一点，云乔从书房离开进小厨房，没多久，云阀和季殊先后出来，这俩人一个想当云乔小尾巴，一个把自己放云乔眼皮子底下才能觉得安心。


  云乔得空一句话把俩人打发了，“你去帮阿冬婆，你去把外头的柴劈了。”


  云阀跟阿冬婆学洗菜，季殊第二次劈完柴，然后过来和云乔学烧火。


  两道大菜加餐外，云乔还准备了馅料做点心放烤炉里烤，午饭后带去疗养院给3号病人小金瞳当生日礼物。


  今天是他三周岁的生日，云乔答应这一天有没有疗养院的事情都一定去看他。


  对于尝过山珍海味、各家点心的云阀来说，云乔改良过配方的点心基本能称得上难吃。


  但对于出生至今被限制饮食，靠营养剂和点滴续命的小金瞳来说，这就是从来没尝过，好吃到让他想尖叫的礼物了。


  “阿乔哥哥，你礼物我很喜欢！”


  小金瞳年纪小却很懂克制，小心翼翼地吃完一个后，就不再朝食盒里伸手。


  “收起来吧，晚饭后可以再给金瞳一个。”


  云乔对金瞳的保姆认真嘱咐，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来，他的话在保姆耳里带着医生于病人家属的权威，很有说服力。


  她点了点头，“您陪小瞳说话，我就在外面。”


  在金瞳生日的这天，保姆还是愿意满足他一些小小任性的要求，比如要和云乔单独待会儿什么的。


  金瞳的目光从被带上的门收回，他往云乔站的那边爬了爬，然后自己抓着云乔的手放脑袋上，“阿乔哥哥，我会死吗？”


  “没有人不会死，你会，我也会。”


  云乔轻轻揉着金瞳的头发，浅棕色眸里印出金瞳满是诧异的小脸。


  在金瞳的认知里只有他自己每天都快死了，他身边的人也都这样每天为他担心。


  云乔打开病房里的电视，不是金瞳日常看的动画节目，而是科普频道。


  找到生命科学相关的一集，云乔陪金瞳一起看，金瞳或有不懂的地方，他负责用金瞳相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看完这集后，云乔看着金瞳意犹未尽的小脸，直接调回第一集，让他继续看。


  “有不懂的地方记下来，我下回来看你时可以问。”


  “好！”


  小金瞳说着眼睛瞄想云乔手里的遥控，莫名觊觎起来。


  但云乔还是带着它到外间，额外叮嘱了保姆，让她控制金瞳每天看电视的时间。


  从小金瞳的病房离开后，云乔去找了晋舜真，他已经从小金瞳控制不住的失落和保姆的只言片语里确定这天金瞳的母亲金茹不会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晋舜真平日里不常生气，这回也把眉头皱得死死，他们查资料、开专家会议、电脑模拟手术……找尽各种方法完善治疗方案，病人的母亲却连露一面都不愿意。


  云乔没接触过金茹，倒也不好跟着评价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小金瞳强烈的求生意志，这种情况下，云乔也不想他错过治疗机会。


  云乔用晋舜真办公室座机电话打去金茹的私人号码，还未开口，那边先传来极其不耐的声音。


  “晋医生，我送小瞳去你那里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你那儿是什么地方，自己不知道吗？”在金瞳生日的今天，金茹的情绪也很不稳定。


  她送去私人疗养院而非三甲正轨医院，就是想要将金瞳和自己隔离开，再等到他病逝时，活着的人就不会那么伤心。


  但想着是这么想，真这么做时，还是心如刀割。


  “对不起，我……”


  “我是Joe，晋医师的同门师弟，也是小金瞳的主治医师之一。”


  云乔介绍完自己后，继续说明自己打电话的初衷，“我刚去看了金瞳，他让我帮忙带句话给你。”


  云乔并没有马上说，而是等金茹那边的反应，如果还是一如既往地排斥沟通，他即便强制让金茹听到了话，也毫无意义。


  “什么话？”金茹轻声问道。


  “他说……”


  云乔才开个头，金茹又急忙打断他。


  “不要说，不用告诉我……谢谢你去看望小瞳，不好意思，我还有其他事。”


  话是这么说，但金茹无论如何都按不下去停止通话键。


  反倒是疗养这边的云乔更加果决。


  “没关系，我挂了。”


  云乔将电话听筒放回原本的位置。


  两天前就跑去其他城市，试图用工作为自己找理由的金茹被挂得猝不及防，以及云乔过于平淡冷静的话，让她有些微的不适应。


  晋舜真依旧盯着电话看，试图通过电话线把他的情绪传递给金茹。


  “你去哪儿？就这样算了？”


  晋舜真抬眸，目光追着云乔离去的背影。


  “再说。”


  留下这两个字，云乔从晋舜真办公室离开，又回他在疗养院临时办公室忙了会儿手头的事情，他就往季殊所在的独栋专属病房走去。


  病房主卧外，云乔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找李胜说话。


  “李叔，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下金色时光总裁金茹接下去一周的行程安排。”


  李胜没有询问任何话，而是点头。


  “是，傍晚前我发到您手机里。”


  “谢谢。”


  云乔朝李胜道谢后，再走出几步，把主卧的门打开。


  季殊提前泡了药浴，手持吹风机坐在床上，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自己先把头发吹干了。


  云乔把门关上，就直接朝季殊走来，很自然接过吹风机给季殊吹头发。


  季殊没有抗拒，配合着云乔不时把头偏一偏，很快，头发就完全干了。


  “心情不好？”


  云乔有点惊讶地瞟了季殊一点，诚实地点头，“有一点。和你无关，工作上的事情，我已经找李叔帮忙了。”


  季殊没有再多问，而是起身跟着云乔进入复健治疗的侧卧。


  “今天的治疗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和前几天没有区别，后一阶段是新的尝试，我们随时能停下来。”


  季殊认真听后点了点头，“好。”


  很快他们就渡过了微电流刺激和低频噪音的情绪探索阶段，来到今日复健治疗的新尝试内容，又可称为“恐怖”治疗法。


  一直以来音乐都是最能带动人类情绪的一种方式。


  而恐惧在所有情绪里是最直观，最容易被感知的。


  具体操作为，云乔陪季殊一起看全浸入式恐怖电影片段，恐怖音效立体环绕，一惊一乍地，就是完全无神论的心理学相关科研人员也能被吓得够呛。


  十来分钟后，在云乔和季殊都适应了恐怖音乐节奏，他们开始面无表情，这些精选的恐怖片段没有任何问题，是云乔和季殊有问题。


  在云乔专业的眼光中，他能看出画面里许许多多的问题，比如流血速度不对，皮肤皲裂不符合自然腐化规律，比如伤口粗糙到他想现场动刀。


  “感觉怎样？”


  “还行……”季殊捏了捏被关了助听设备的那边耳朵，第一次感觉到了好处。他没被怎么吓到，只略觉得吵和影片里的鬼略丑得千篇一律，碍到耳朵和眼睛了。


  “是我没设计好。”


  云乔让晋舜真的助手帮忙准备，自己没有事先查看这些影片，是想和季殊一起体验，更能起到他想要的效果。


  在云乔原本的预设里，是季殊被这些影片音效感染，激发恐怖的情绪，再由他进行引导着进行情绪管理，不断不断重复这个过程，把自己加入到季殊情绪管理的“按钮”设计里。


  但看恐怖片段听音效到现在，季殊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有过“恐惧”的情绪。


  “我……不太容易被吓到。”


  毕竟不是纯装的22岁年轻人，他两世记忆叠加，心态不算老，却不会被一些本就确定是假的恐怖片和恐怖音乐吓到。


  “嗯，”云乔也不再纠结，复健过程中遇到问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手动关掉音效和影片，自己摘掉3D头盔，也给身侧的季殊解开。


  “今天就到这里结束，你做得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云乔拉季殊起身后，又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再把早就准备的翡翠珠子塞到季殊掌心。


  季殊略略迟钝两秒后，回抱住云乔，他手在云乔后颈处轻轻揉了揉。


  “你也很好。”


  因为提前结束复健治疗，云乔就把没有其他工作安排的季殊带去了他的办公室，“我还有二三十分钟可以结束，然后我们回家。”


  “好。”


  季殊目光扫过这个摆设过分简单的办公室，他走到门口去把李胜叫来，随后办公室里多一个可以躺靠的单人沙发，两行书架，一个保险柜，等等。


  云乔在自己的研究所开起来后，估计不会常来疗养院，但这间办公室从此刻开始永远属于云乔。


  云乔做自己事情的时候向来心无旁骛，而且他已经很适应做事时，季殊在他视野范围内活动，等他测算完一个手术小问题回神时，三十分钟结束，他的临时办公室已经大变样了。


  季殊还在亲自帮他把堆放的资料和病例本分门别类地摆上书架。


  季殊做这些事情都带着生涩感，却很认真，小贴纸上还做了记录，方便云乔后面调用和查找。


  “谢啦。”


  云乔走近和季殊一起把剩余那些摆好，然后他笑着拉住季殊的手腕，“怎么做这么多，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我是在休息。”


  季殊一点不觉得做这些会累到自己，相反，他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云乔都来回疗养院好多天了，他竟然才知道云乔的办公室里这么简陋，连累了有个躺着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他甚至动念头，把隔壁的房间直接清出来给云乔当休息间。


  但考虑到云乔的为人，还是选择了更容易让云乔接受的方式，果然，即便这样，云乔也觉得会累到他，和麻烦到其他人。


  “走吗？”


  季殊问着，在云乔放开他的手腕后收回手前，他捏住了云乔的几根手指，再变成轻握。


  “嗯，回家。”


  云乔很自然地回握季殊的手，又看季殊拎上他的背包，他们一起出办公室去找晋舜真的助理说一声，随后便坐上回家的车。


  而被云乔请去帮忙的李胜从九季总部大厦那边，把金茹未来一周已经对外确定的商务行程表发给了云乔，会出席哪家宴会和哪些产品会、发布会这些。


  李胜帮云乔做这些不会瞒着季殊，同样的行程单和说明也发到季殊那里。


  “你想后天去找她？”


  季殊看完行程单，以及他原本就从云乔和晋舜真那里知道的金瞳的事情，很快就能猜到云乔接下来要做什么。


  “是的，聊两句就走。”


  到底还是见面更方便交谈，而且不再是医生和病人家属的沟通，而是作为金瞳的朋友去帮他把没带去的话带到。


  季殊短暂沉吟后，继续道，“我陪你，可以吗？”


  上次慈善晚宴回家车上，他就说过下一次陪同云乔出席类似宴会，但允不允许，还得云乔再次首肯才行，毕竟如今云乔已经算是他的主治医师了。


  周二晚上凌霄爷爷凌端的八十岁生辰，上京城有名女强人的金茹在邀请之列，季家更早之前就收到邀请函，但原本意思是只让李胜代为送个礼过去。


  毕竟季家里老的老，病的病，刚嫁进去的还是个学生，完全能说得过去。


  “可以，但我们得约法三章。”


  云乔笑眯眯地看着季殊，经历恐怖片刺激失败后，他正在琢磨其他方法呢，带季殊一起出门是个很好的观察机会。


  季殊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就很想轻轻碰碰云乔上下眼帘被眯到一起的卷翘睫毛。但很快，他被自己的念头吓到，然后头一偏看向了车窗外。


  “我会听话。”


  云乔只当季殊被他些微的“不信任”郁闷到了，他伸手把季殊的手抓回手心，“只是先和你说些注意事项和一些突发情绪的应对方法，不是不相信你。”


  季殊偏头看回云乔后，再次郑重点头，“嗯，知道。”


  季宅外院草坪上，云乔和季殊下车来，远远地云阀小炮弹似地冲过来，又及时放缓了速度，堪堪停到云乔脚边。


  “哥，我想死你了……”


  云阀扑腾来扑腾去，终是如愿被云乔单手夹到腰侧掂了掂。


  “又灌一肚子茶？”


  “阿冬婆做的点心太好吃了……”云阀小手艰难地比划着，“三块！我帮阿冬婆忙，她奖励给我的。”


  因为吃得不够尽兴，他馋虫上来，喝了一肚子山楂水。


  “我给你……和嫂子留了一块。”


  云阀留的时候根本没想起来季殊，这会儿却不能当着季殊的面儿说没留，其实他就是留也白留，反正季殊只能吃他哥做的难吃点心。


  走一段路后，云乔放下云阀，又接过云阀小手绢包起来的一块点心，奶香味儿十足，留着有紧贴云阀身体的余温，可以说是很宝贝它了。


  云乔直接把一点心一分为二，一半喂回云阀嘴里，另一半再掰成两半，一块丢到自己嘴里，另一半却送到了季殊嘴边。


  没等云乔开口询问，季殊已经低头将点心咬进嘴里了。


  云乔收回擦过季殊嘴唇的手，视线飘去了红霞天际，那晚霞也在他脸颊和脖子留下了点点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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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038章

  “偶尔吃一点无妨。”


  云乔偏头朝季殊轻轻一笑,  因为是阿冬婆做的，馅料都是自己准备，比较放心,  季殊偶尔吃这么一口不会有妨碍。


  云阀嘟嘟囔囔地插话,  “真好吃。”


  一块点心最大的份量落回他嘴里，莫名觉得比之前吃的那两块还好吃呢。


  周一早上，云乔和季殊又一次亲自送云阀到他学校，然后季殊再送云乔去上京大学旧校区,  今天是云乔和上京大学相关负责人的又一次线下且比较正式的谈话。


  这次之后，云乔的研究所迁址事宜基本落定,  就选在上京大学里。


  和这份合约一同的签署的,  还有云乔毕业后的聘用书。


  云乔不会同普通医学生那样花五到七年上学上课，他的学业最迟两年就会结束。


  然后云乔就会以上京大学临床医学本科毕业生、细胞神经学、生物药剂学双博士的身份成为上京大学医学院的硕士生导师。


  后续职称什么的，也还要按正常程序申请和审批，但以云乔的学历，都只是时间问题。


  研究所选址之外,  云乔和上京大学医学院敲定的合作,  更多是他成为硕士生导师之后的事情。


  其实按他们的意思，云乔下个学期就可以带学生任教了，但云乔坚持要完成他在国内的学业，积累更多的临床经验,  一两年后再展开学校和研究所的工作。


  所以正经来说，研究所地址确定下来后，云乔和学校还有一到两年的时间来建它。


  “啊,  好好，好……真的吗？当然可以……唔，你稍等。”


  负责这次和云乔洽谈的总负责人,  医学院的在职老院长崔雷放下电话，看向还在和其他教职员工敲定合同细节的云乔。


  “Joe，过来一下。”


  云乔放下笔，走向崔院长，“您说。”


  “九季集团愿意全额捐助你研究所的建设工作，包括场地、设备和每年的设备维护。如果你同意，那边现在就能派人过来签署相关合同。”


  当然，季殊许诺的并不止这些，云乔的研究所外，他还愿意再捐助一个一级实验室作为医学院学生学习研究场所。


  两边加起来少不了十几亿的耗资，他这把年纪也被狠狠刺激了一下。


  云乔询问，“方便我听一下电话吗？”


  崔雷忍住激动，把座机电话位置让给了云乔。


  “是我。”


  季殊听着那边云乔的声线，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知道。研究所资助的钱从我私人账户支出，另外，我的决定也通过股东会议知会了众人。”


  “我的资助除了一个自愿者名额外，不附带其他任何要求。”


  季殊作为九季集团的总裁和最多持股人，基本能算大半个公众人物，他花自己的钱，却也需和他的员工和股东们知会一声。


  但也到此为止，季殊的决定很少受到外界的干扰。唯一能一句话否决他的是云乔。


  上一世他云乔交情泛泛的时候，他都能是第一个资助云乔的人。


  两世承情，他只会付出得更多。


  事实上，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上一世相关记忆的干扰，他就是想帮云乔，想要力所能及给云乔最好的。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科研工作者能拒绝这样的资助，云乔也不能，同时他也认识到他的有钱，和季殊实际上的有钱是完完全全俩回事。


  如果他真的接受季殊的资助，他这半年来精打细算、抠抠缩缩的计划表，似乎可以全推翻重来了。


  但云乔还是没有立刻应下，他想不明白季殊是怎么想。


  即便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何况季殊的钱都是他靠自己本事合法赚的，并不比其他人的钱差什么。


  云乔不得不和季殊重新确认，“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没办法给你任何保证。”


  “知道。我以个人名义无限期资助你的研究所。我的要求是当你的自愿者。”


  之前崔院长和云乔传递得还不够准确，季殊给云乔的资助绝不止是场地建设和设备采购和维护，无限期里包括云乔随时可以掏空他的私人账户。


  又是许久的沉默后，云乔脸上露出一点释然和坚定，毕竟季殊实在给太多了。


  “季先生，希望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谢谢。”


  这样不设上限的资助，他这一声谢谢过于单薄了，但他也不能在毫无成果的时候给季殊什么保证的话。


  通话另一边的季殊悄悄松一口气，今天之前他不敢和云乔透露一点风声，不和他过多讨论研究所相关的事情，最担心的就是云乔在研究所早期阶段不愿意接受他太多的帮助。


  上一世的云乔就是如此，早期的时候近乎执拗地弃商从医，几乎把原本已经转型成功的云锦搭进去，且有一两年看不到前景，被股东和员工唾骂，被家里和外界双重不好看。


  等到两年多，他的研究所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后，他才开始接受外界的资助，并且一举让云锦新址成为上京城的标志建筑之一。


  这一世云乔选择和校方合作，基本是打算着靠教学生来渡过研究所的早期阶段，等他带的学生出师，他的论文和专利更具有影响力后。


  他才会有计划地接受外界的资助，以确保自己在研究所的绝对话语权。


  然而季殊的资助源于私情私交，不谋夺云乔的任何话语权，甚至主动把自己搭进来要当志愿者……还是那句话，季殊给的实在太多了。　　


  深吸口气后，云乔沉淀下心头被金钱刺激起的浮躁感，浅笑回到脸上，冷静重归眼底，他朝崔院长点了点头，再和季殊说话。


  “你派人过来吧，我们当面聊。我把电话给院长了。”


  崔雷拿回听筒，只简单和季殊寒暄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这个季先生早就和你认识了吧？”


  崔雷的问话被办公厅里的人一致侧目，热搜上挂了快一周的大新闻，崔雷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Joe就是云乔，云乔是咱们上京城高考状元，是季先生的……伴侣，他们六月举办的婚礼。”


  “什么？”


  崔雷眼睛瞪得同龄大，这段时间云乔没有过多谈及自己云乔这个身份，而是以A国拿到毕业证书的双料博士身份和他们谈的研究所迁址事宜。


  对上京大学医学院来说，基本就是提供一个地址，然后得到一个双料博士出身的硕士生导师和按照程序获得许可后的部分设备的使用权。


  可以说他们一点都不亏，甚至很赚。


  崔雷是自发奋勇成为和博士Joe洽谈的总负责人。


  他根本没把博士Joe和认亲归来的云家子云乔联系到一起，后面更偏八卦娱乐版的新婚热搜、翻倍工资这些，他只过耳一听，根本没放心上。


  “你怎么……咳，结得好啊，现在这么支持科研的家属可不多。”


  英年早婚这个过度时髦的词儿，被崔雷咽回去，再想起季殊对云乔研究所和医学院的资助，惊讶、不解全变成了支持。


  云乔脸上的浅笑更真切了些，他点点头。


  “我家先生是很支持我。”


  这时办公厅又传来“啪”一下的拍桌子声，前总负责人的王显明教授露出和崔雷同款震惊表情，“季殊是我商学院的学生！”


  王显明是商学院教授，也有在校方里担任其他职务。


  这次原本是他负责招生办的开展工作，崔雷对Joe更了解，才被叫来帮忙，然后又才顶替了他成为和云乔的主要洽谈的负责人。


  王显明说完噼里啪啦地操作电脑调资料，“我没记错，季先生的确是我的学生……不过，他入学第一学期就休学至今。”


  事实上，从12岁开始，季殊就没正经在学校上过课，但虚19岁那年，他自觉状态不错，还是准备了一段时间高考，以数学满分，总分717的成绩考入上京大学商学院。


  但没上过几回学的第一学期还未结束就发病，然后休学至今。


  “云乔呀，你有空和你家季先生聊聊，和你一样回学校把学业完成了吧。”


  王显明也管季殊叫季先生，并不都是因为季家有钱，还因为达者为先，季殊从16岁至今已经创造了好几起现象级商业成功案例。


  “我会帮您转达，我家先生有点忙，我也不确定他有没有这个时间。”


  云乔朝王显明点了一下头，他是“觊觎”着上京大学里的天才们，才把研究所迁来这里，并规划了在上京大学完成学业和任教。


  季殊和他不一样，能发挥季殊天赋才能的场地在九季，季殊也早已适应自学的方式，且从未放松过自己的学习。


  综合分析，上京大学的学历于季殊而言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他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回来完成学业。


  “没事儿，你帮我带到话就行，他什么时候有闲了，当放假休息回来把学业完成了。”


  王显明继续笑呵呵地和云乔说话，算上季殊和云乔的关系，云乔也能算他半个商学院的人了啊。


  “你们想吃外卖还是食堂，我叫餐。”


  崔雷拿出手机，看向众人，他最近被家里孙子教着会用外卖叫餐，时不时就给众人点点下午茶什么的。


  这都中午了，也不好让众人饿着肚子来洽谈和签署那么重要的合同。


  而上京大学暑期未到来，学校里学生太多，去食堂吃和叫餐送来都不太方便，但旧校区离周边的商圈很近，点外卖叫餐基本都是半个小时之内的事情。


  “咳。”


  坐在办公厅门口附近椅子上的冯铮站起，一声低咳，引众人看来后，他继续说话。


  “九季总部那边已经准备了午饭，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李胜怕打扰到云乔，一个小时前就找冯铮问了办公厅里外的人数，按照总部食堂的效率，肯定快到学校了。


  这不，他话才落下，焦志河就敲了门走进，再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冯铮再次朝众人点了点头，“已经到了，如果方便，我们现在就能送上来。”


  “方便，方便……”


  众人在短暂的愣怔后都附和起来，九季总部食堂那是全网有名的呀，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团队，只对九季员工和有业务洽谈的客户开放。


  有不少的员工每天都会在网上晒自己的工作餐，总能引起部分网友的“嗷嗷”评论。


  云乔侧目看冯铮和焦志河，还真不知道他们及时准备了这些。


  说起来，事情谈到现在，他的确该请这些和他一起忙碌洽谈的教授们吃顿饭。


  “这是小青龙！咳，我想吃很久……”


  保温盒饭一一打开后，类似的惊呼不断，九季总部食堂不负盛名，即便外带也把食物的色香味保持在上佳水平，完全超乎众人对“外卖”的普通认知。


  “你们每天都能吃到这些？”


  有两个校方工作人员忍不住找冯铮八卦起来，如果真这样，季殊不怕九季被员工们吃穷吗。


  冯铮认真解释，“食堂是自助模式，海鲜类每天都会有，但如果要指定要吃哪样，要提前一天以上去55层登记，食堂不允许浪费。”


  “咔嚓、咔嚓”的声音持续传来，这年头都是手机比人先“吃”到食物。


  云乔收获了一打的感激后，也从冯铮手里接过和其他人别无二致的三层盒饭。


  “辛苦你们了，也坐下一起吃吧。”


  “好的，”冯铮和焦志河一同应话，他们也找地方坐下吃饭。


  人手一份盒饭后，还额外留了四份，众人也没多想，只当九季总部周到为食量大的人额外准备的。


  云乔回原先的位置，却没有着急打开食盒，而是拿出手机给季殊发去简讯。


  【你快到了吧，我等你一起吃饭。】


  云乔自我感觉是该重新估量他在季殊心中的地位，冯铮李胜这些人能把事情办得如此细致周到，绝对和季殊有关。


  季殊的消息回复得很快。


  【10分钟，你先吃。】


  从九季总部来上京大学旧校区20分钟左右的车程，基本是云乔和季殊挂了电话后，季殊就从总部出发来了。


  而这些饭菜更早开始准备更早送到，是因为无论云乔拒绝还是接受他的资助，都不影响季殊让李胜准备这些。


  看着手机界面框里的内容，云乔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会心一笑。


  10分钟后，季殊一行人到来。


  四份饭里，应该还额外算上了董律师的那份，不多不少刚刚好。


  的确，三层盒饭不浪费地吃完，饭量再大的也吃不完另一份，多准备确实没必要。


  办公厅里的教职员工们在经历小小的慌乱后，又重新坐回吃饭，季殊也坐到云乔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椅子上，一起吃饭。


  “先吃饭，吃完我们再谈正事儿。”


  云乔把刚打开的食盒放到季殊面前，然后笑眯眯地继续打开自己的那一份。


  “好。”


  季殊点头，他有几分小心翼翼的目光从云乔脸上收回，拿起筷子吃饭，大概可能……云乔没有生气他亲自来上京大学的事情。


  而崔雷王显明等人在内还在持续震惊之中，云乔嘴里还很忙的季殊怎么突然就自己出现在上京大学里和他们一起吃午饭了呢！


  但也因为有季殊亲自打电话、又安排午饭等事情在内，震惊之余他们也觉得没那么难接受，毕竟季殊是赶云乔成年之际就大张旗鼓把人娶回家了。


  一个两个论年纪都比他们最大的孙儿小，偶尔冲动点行事，完全符合他们的年龄。


  不，应该说是他们做太多不符合年龄的事情，偶尔做点相符，反而让人惊奇。


  三十分钟左右的午饭时间结束，众人又大致休息调整了十分钟，后由专业人士的董一诚掌控全局，云乔、校方和季殊三方共同敲定，签署了各自份儿的合同。


  季殊如他在电话里说，对云乔和对上京大学都不附加额外要求，而对云乔研究所的资助是季殊个人性质的行为，对校方实验室的资助则是以九季集团的名义。


  于季殊来说无甚差别，对云乔和上京大学来说，却不太一样。


  到总体而言都是最能让他们接受的方式。


  下午四点，最后一版的合同签署完成，九季集团会最快效率开始研究所和实验室的建设推进。


  云乔也从即将忙昏头的状态脱离，变成大半个等着验收的“甲方掌柜”。


  坐在回家车上，云乔摸着这份签有他和季殊名字的合同，后知后觉地不可思议起来，这种心情可以类比结婚当天他得知自己被云家“卖”了大价钱时。


  原来他在季殊心里这么值钱吗。


  “私人方面，你可以对我提一些要求。”


  云乔看向季殊，本能地想给季殊一点“补偿”，毕竟在他认为自己的价值和季殊已经为他付出价值完全不相等，后者远远超出。


  “要求？”


  季殊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很喜欢这个词加诸于云乔身上，但大抵他今日的行为还是触及了云乔与人交往的底线，让云乔不知该如何与他继续相处了。


  “没有……唔，应该说，我要求是你继续按你认为合适的方式对我。”


  他是云乔研究所的志愿者，是试药的自愿者，是云乔的家人，而不是要成为云乔的“金主”，要让云乔违背个人意愿去讨好他。


  云乔看季殊的目光一下子变得专注和深邃起来，他伸手过去把季殊的手握回手心，许久，他弯了弯双眸，微扬嘴角，点头，“好。”


  季殊及时回握住云乔的手，这是他们中午见面到现在，云乔与他的第一次肢体接触。


  云乔观察和感知到的，季殊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是因为他答应这不算要求的要求，还是因为他们的牵手？


  “你就这么和我回家了？”


  云乔目光由不得偏去，看向了窗外，是他们回家的街景。


  季殊的目光跟着偏了偏，又再落回云乔脸上，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嗯。这个时间我原本就留出来给你的。”


  准确地说是下午两点后，季殊都把时间留出来，很多会议都改成线上或者书面报告形式。他跟着云乔回家的理由很充分。


  另外，他要给云乔当自愿者，不是说说，是已经在妥善安排当中。


  他计划里云乔研究所竣工前后，他就能让九季上下适应他线上办公的模式。同时，他会努力在更有精力的现在创造更多财富，让云乔的研究所往后都不在有任何资金方面的困扰。


  云乔微笑回应季殊的话，“你说的对，这些时间是我的。”


  “对了，商学院的王院长让我转告你，你有时间去把学业完成。季同学自己考虑，我就是个传话的。”


  季殊一学期没上完就休学至今的人，还不能算他的学长，季同学这个称呼喊起来莫名觉得有趣。


  季殊点头，“我会考虑。”


  他这辈子因为有司老介入治疗，身体情况好很多，虽然休学了，但也参加了高考，考上了大学，上辈子的同时期他更多是在疗养院里自学渡过。


  季殊紧接着问向云乔，“你要多久毕业？”


  云乔沉吟着回话，“有你帮忙，一年就行。”


  他原本的打算是两年，一年理论学习，一年临床实习，课余时忙研究所相关的事儿，但现在按季殊给他的规划，他的研究所会在半年内全部建好。


  这样一来，研究所重启科研项目的基础条件达成，他完全没必要在他本就基础憨实的领域太多滞留。


  一年的规划里，云乔大部分留给临床实践部分，其余大概就是密集参加专业课实操课的考试了。


  这种大阶段跳级和结业方式只适用云乔这种从小接触医学，且在国外完成了本硕博全阶段学业的人。


  季殊略有些遗憾地点点头，未来一年也是他相对忙碌的时候，他没办法在云乔上学期间也把自己的学业完成了。


  似乎对季殊的遗憾有所感知，云乔又笑眯眯地为他补充了一句。


  “我还没告诉你吧，我和大学那边签了五年的任教合同。”


  他完成了国内的本科学业，还会继续待上京大学五年或者更久，不过那时候季殊就该喊他老师才行。


  季殊听到云乔这话，最先思考的是这是否违背了云乔的个人意志，确定没有后，他才再考虑起有没有可能五年内，去把学业完成了。


  云乔说着话，挪了挪身体，再把头靠到季殊肩头，把眼睛闭上。


  “这个习惯不太好，我以后会多和你商量。”


  毕竟新婚，他也还没有完全习惯让季殊全方面介入他的事业和生活，但总归要把原本的习惯扭过来。在彼此信任方面，他和季殊都要努力。


  “好。”


  季殊轻轻应了一声，又缓缓偏头过来，眸光低敛着，能看到云乔恍若小扇子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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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039章

  总共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  云乔靠没多久，他们就到了。


  这车上交谈和闭眼的一小会儿，云乔也完全调整回了自己的心态,  资助归资助,  他和季殊这层关系之上，是他们的婚姻。


  后者是他更需要花心思去维护和经营。


  家里老太太作为九季集团一成股份持有者，自然是最先知道季殊相关决定的一批人。


  但和今儿电话里来探口风的人说的一样，她支持季殊的所有决定,  哪怕日后季殊把九季整个都无偿赠送给云乔。


  “回来了，是不是累坏了？”


  老太太略有些心疼地打量云乔,  季殊不主动,  云乔竟是打算一个人撑起司老留下的研究所。这可一点不比季殊16岁之龄撑起九季来的容易。


  季殊当年是没办法，云乔如今却是有他们，不该也不需那般辛苦。


  “不累。”


  云乔侧眸一打量老太太就知道她想太多，他主动上前给了老太太一个拥抱，“谢谢。”


  “一家人不说谢谢。”


  老太太眸光偏去,  难得给了季殊一个他能理解的眼神。


  四点半左右,  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但云乔确实觉得有些累了，加上外头火|热，他拉着季殊回望归楼的诊疗室,  进行“休闲”式的复健治疗。


  不再是恐怖电影恐怖音乐这些，而是轻松愉快的轻音乐。


  难得，他们又在下午五点半后骑着追风和赤雪,  去树林水泊那边溜了几圈。


  吃完晚饭，散步加锻炼后，云乔和季殊一起讨论了研究所场地建设方案的一些细节问题,  九点前，他们洗漱好爬上|床准备入睡了。


  “要不要躺过一点？”


  云乔问向季殊，他一直都知道季殊的睡眠质量很有问题，入睡也相对困难，对他自己好用的背药经，对季殊不太有用。


  黑暗中，季殊的眼睛稍稍瞪大，心里有些迟疑，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爬起，把枕头和自己都往云乔那边挪了一米左右。


  “再过来些。”


  云乔又一次提出要求，季殊挪了这点距离和没挪有区别吗？他还不是碰不到人啊。


  云乔说着自己也抱着枕头往季殊方向滚去，但才滚往一圈，他就落进乖乖听话继续挪过来的季殊怀里，两个人俱是愣了愣。


  然后云乔的反应是就势抱住了季殊，“躺下，放松点。”


  在医学方面，云乔对自己的要求是全科发展，再专攻疑难杂症，所以他熟知人类的身体构造和对应的生理知识。


  经他发现和确认季殊和他一样，对某些方面的需求很淡，加上他和季殊相处时间太短，还处于彼此熟悉阶段，现在考虑有无必要增加“夫夫生活”实在太早了。


  他们上下的姿势略有些不对劲儿，但拥抱的味道却很纯粹。


  季殊一贯拒绝不了云乔的要求，即便他此刻脑袋有些懵有些感应迟钝，他还是本能按照云乔说的去做，侧躺回云乔身侧，放松自己，再轻轻回抱住云乔。


  “我刚到A国的时候，也不敢抱人……后来没办法，亲|吻礼和拥抱之间，我还是更能接受拥抱。你以后多抱抱我就好啦。”


  云乔说着话在季殊的后背上轻轻顺着，他想起司老在他上学一年后来A国看他，他给司老一个拥抱时，司老转头偷偷抹眼泪的场景。


  从那之后，他就知道不该吝啬对身边人关爱的表达。


  拥抱并不难，习惯就好了。


  但云乔也能理解季殊的僵硬。


  12岁那年的骤变，季殊不仅患上罕见病，还永远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亲人，这种心理上的伤痛最难痊愈，季殊会排斥或不适应亲密接触，都是正常的。　　


  “好，”季殊低低地应着，他的感官一时清晰一时迟钝，但身体却在有效地放松当中。


  “那个小枕头你知道吧，它跟着我很久了，我在A国睡不着的时候，就抱着它睡……我估计是比不了它柔|软，但我们今晚可以试试看。”


  云乔其实可以把小枕头让给季殊，但他眼里特殊的小枕头，于季殊而言就只是个枕头。


  相应地，云乔基本可以判断他在季殊心理也是特殊的，至于能不能起到安心催眠的作用，还得试过之后才知道。


  “那你呢……”


  季殊在云乔相关的事情上总是反应很快的，他怕影响到云乔的睡眠，进而影响云乔整个白天的状态。相反，他早已经适应睡不好的一天该怎么度过。


  “我？”云乔很快找到解决办法，他胡乱摸了一通后，把小枕头找到，把它塞到自己怀里，又再自己原样钻回季殊怀里。


  季殊一米九的胸怀完全够云乔再塞个小枕头一起抱着睡。


  云乔又继续调整了一下枕头和自己，不至于他压着季殊胳膊睡整晚。


  “怎样？如果不行我们还是各睡各的。”


  季殊的回应是立刻把搭在云乔腰侧的手按牢实了，“可以的。”


  “晚安，睡个好觉。”


  云乔闭上眼睛后，低低再对季殊叮嘱了一句。


  小枕头的芯里混入定期更换的草药，清淡又好闻的药香中，云乔很快就睡着睡沉了，而抱着他的季殊略感意识混沌，却莫名有些不舍得这么睡着。


  但最终他听云乔话的属性更为强大，他成功入睡，且夜里困扰他的纷乱梦境又远了点，少了点。


  五点两人相继醒来，又一同对互相的睡姿懵了会儿，才想起睡前的小插曲。


  云乔操作手表开灯后，第一件事儿就打量季殊的脸色，观察他睡醒后的情况，出乎意料地……不错。


  “我睡得很好。”


  季殊也是这么自我感觉地，他目光落在那不时何时挤出他们怀里的小枕头，又快速落回云乔身上。


  他难得肯定地认为是云乔错了，云乔比小枕头柔|软，也比小枕头香。


  睡眠质量的好坏很容易体现在一个人精气神上，对季殊最为关注的老太太第一个感觉到季殊今天有些不一样，好像整个人年轻了许多。


  当然，季殊22岁的年纪怎么都老不起来，但气场上符合年轻的感觉，却是季殊从不曾有的。


  但她又仔细看云乔和季殊，都没察觉他们有什么肢体上的不适，她所期待会有的突破性进展应该还没发生。


  “奶奶。”


  云乔及时把老太太从肆无忌惮的脑补海洋里拉回，“晚上我和季殊会去参加凌家的寿宴。”


  据云乔知道，老太太以及季殊去世的爷爷都和凌家关系泛泛，老太太原本是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的。


  老太太迟疑的目光落在季殊身上，又快速回到云乔身上。


  “凌家可不比段家，凌老头亲儿子私生子生个没完，不得消停……殊儿和你的婚宴，凌家可就派了个私生子凌晔和长孙凌霄过来。”


  换句话说，凌端是比邵彬还要不负责的为老不尊，根本受不起她带着一家子去亲自祝寿。


  “我们大概只待一会儿就走。”


  云乔说着，略有些迟疑的目光看向季殊，其实季殊不进去就在门外等他，或者就在家里等也是可以的。


  毕竟他只是需要一个场合见金茹一面，带个话而已。对季殊的测试和观察也可以换到其他更合适的时机和场合，


  “我陪你。”


  季殊的语气很坚定，他知道凌家的污糟事儿可比老太太要更多更清楚，他不会妨碍云乔的事情，但得亲自在边上陪着。


  季殊也这么说了，老太太只能撇撇嘴，但很快她就给自己找到了乐趣。


  “行吧，我给你们准备礼服，记得早些过来试衣服。”


  云乔和季殊无奈对视一眼，再点点头，老太太就这点爱好了，他们不能不纵着。


  吃完早饭，完成晨检后，季殊坐车去九季总部大厦，云乔回望归楼书房，他已经和晋舜真说好这两天要忙研究所相关的事情，不过去疗养院。


  研究所的事儿虽然基本定下，还有许多细节要敲定。


  他从家里去九季，总归比疗养院去九季要方便。


  中午一点，九季总部大厦的秘书处和研发部收到了云乔几人从季宅里带来的下午茶，份量不多，但基本都能尝到一点。


  其实云乔找季殊也没什么大事儿，关于研究所建设问题他们电话里也能说，但云乔想着他在书房里能做的事儿，在季殊的休息间里也能干，又还能当面聊研究所的事儿。


  然后他就让阿冬婆和厨房适当准备了些吃食一起带上，往九季总部大厦来了。


  “这个位置是……”


  云乔打量着季殊办公室两排书架后的新办公桌椅，合理怀疑它们是因为自己出现的。


  “你的。”


  季殊语气肯定地告诉云乔，其实是上次云乔走后，他就让人重新调整了书架位置，再添了这个桌椅进来。


  有书架遮挡，即便有人进出办公间也不会干扰到云乔。


  而他一般不会在办公间里开多人会议，走动的人基本是聂宏和李胜他们。


  云乔也不再往休息间去，而是拎着背包到这已经属于他的办公桌椅边儿，试用了一下这个符合人体工学的办公椅，和家里以及季殊正在用的那把感受一致，很舒服。


  “诶，我还能看到你。”


  书架只遮挡住了其他方位看来的视线，却不影响他看原本办公位置的季殊。


  季殊眸光低了低，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云乔没有发现季殊脸上疑似心虚的表情，他从背包里把季殊那一份的下午茶取出来，然后才对季殊招了招手。


  “过来吃一点，还热乎着呢。”


  云乔没时间亲自做点心，这些包括送去秘书处和研发部的都是阿冬婆和胡春婶她们做的，季殊的这一份是阿冬婆根据云乔提供的配方单独准备的馅料。


  和云乔做的味道上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个头大了些。


  季殊倒是如他和云乔说过那样，别人做的他也能吃，但总体感觉来说，没有上一次那样轻轻松松就吃完了。


  “这两块留着我吃。”


  云乔把食盒盖上，再把枸杞山楂水推给季殊。


  季殊点点头，端起枸杞山楂水喝了一口。


  “你泡的？”


  云乔略为诧异地扫了一眼季殊，轻轻点头，“嗯，泡茶很快的，你怎么喝得出来，家里的茶包都是我配的。”


  总不能他端去烧的水，就忽然不一样了吧，这不科学。


  “温度。”


  季殊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依据，云乔会等茶水到适宜入口的温度后再倒入保温杯里，阿冬婆和胡春婶要不是太烫，要不就是略凉了些。


  “唔，不错，感知敏锐，继续保持。”


  云乔颇感惊喜，这么一看季殊的感知其实也有敏锐的部分，他们复健成功的概率又小提了那么点。


  季殊不再说话，帮着云乔简单收拾后，他就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办公。


  他所谓“温度”的依据是作出判断后，倒回去寻找的原因，并非刻意观察后总结出的经验，大概人的潜意识真的很强大，他不知不觉之间就掌握了相应的信息。


  近来跟着云乔灌了不少心理学知识的季殊，不甚专业地为自己的行为做了诊断。


  云乔和季殊做起事情后，很快就进入专注的高效转态里，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声音。


  下午三点半，云乔和季殊从九季大厦回家，四点到五点进行与昨日类似流程的“休闲”复健治疗，随后他们去找老太太试衣服。


  云乔和季殊都很利落果决，很快就决定好自己今晚穿什么。


  季殊一贯是黑色西装，云乔则是在老太太的怂恿下选了银蓝的那套，整体感觉是比上次那套更显华丽和奢靡。


  老太太最后给云乔头发上加了两缕银色假发片，才放他出去见季殊。


  “呼。”一口气呼出，云乔一抬眸就看到守在门前的季殊，脸上不自觉就扬起浅笑，“等久了吧，可以走了。”


  季殊眸光微微一晃，点了点头，“很好看。”


  这一次他终于第一眼看到被老太太打扮完的云乔，那种能让他控制不住心神摇曳的好看。


  被不含蓄夸了的云乔，脸颊悄然一红，他前额银发跟着醒目起来。


  “走了，看不够自己照镜子去。”明明季殊也和他一样被老太太打扮过了的。


  云乔“恼羞成怒”地拉过季殊的手，往楼下去，阿冬婆给他们准备了八宝药膳粥垫了肚子再去。


  喝完粥，六点半左右，云乔和季殊坐上车往凌家去。


  季家与凌家的距离不算特别远，但隔着两个商圈遇上晚高峰会堵上一会儿，大致也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约法三章，第一，你无论做什么都要告诉我，包括上厕所。”


  云乔话落，季殊立刻应声，“好。”


  “第二，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我们回到家，任何时候你觉得身体或心理的不舒服，都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要做的事情没有你的身体和感受重要。”


  这只是他认为恰当的时机，却非唯一。


  从答应季殊陪他参加后，他真的目的就不是和金茹谈话，而是进行季殊病情相关的一个小尝试小测试。


  “好，”季殊再次点头，却莫名感觉心头热了起来。


  他之于云乔是很重要的。


  云乔眼睛微微眯起，表情相当严肃，“第三，待定。我随时告诉你。”


  前座一样竖着耳朵在听的李胜和陈威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但又及时克制住了，毕竟是跟着季殊这么长时间的人，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然而季殊直观的感受是这第三条的确是云乔认为最重要的，所以他也没有当儿戏，轻轻点头，“好，你随时告诉我。”


  “乖了。”


  云乔终是没克制住自己，夸了一句不够，手往季殊鬓发处轻轻摸了摸，被老太太打理得这么好看的发型，可不能给他随意撸坏了。


  季殊眸光低下，又忽地抬起扫过云乔，再又平静地看向前方，他眼神和周身释放的气息全是任君摆弄的意思。


  云乔原本只想摸一下，变成了摸一分钟，还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手。


  车里的氛围并没有因此突然尴尬起来，反而维持着淡淡的温馨感，云乔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心情直接影响季殊，而季殊又影响到李胜和陈威。


  “关于金总，如果您有需要，我们可以继续查。”


  李胜在副驾驶位置上和云乔说起，有些事情云乔自己肯定不好查，但对于他们消息灵通的九季集团，并不是难事儿。


  “暂时不用，等我见过她之后再说。”


  这种“查”多少会涉及金茹不愿被外人知道的隐私，但云乔没有直接拒绝，比尊重金茹隐私更重要的是小金瞳的生命。


  “对了，李叔，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也能来找我。我能提供医学方面的支持。”


  对于好人好事云乔还是热衷参与的，只不过他每天出入的地方相对规律，概率上就没其他人容易遇到需要帮助的事儿。


  “好。”


  李胜笑着应下，他从后视镜里不经意看到季殊看来的目光，下一刻，他坐正，表情恢复严肃，目光警惕地在车前方的视野里查看。


  云乔倒是没有想太多，李胜和陈威都是在他们擅长领域很有突出的人，有真本事，专业能力过关，他们保护着季殊，他也觉得放心些。


  “奶奶和凌家有过节吗？”


  云乔看回季殊，顺口八卦一句，早饭桌上，老太太说起凌家时，神情里鄙夷嘲讽是不加掩饰的，一般来说，没有直接的过节不至于如此。


  “凌端的第一任妻子是奶奶的闺蜜，从她去世后，家里就不多与凌家往来。奶奶闺蜜所生的女儿凌璇还在国内时会常来家里看奶奶，重要宴客请帖还是会互相送。”


  不过那是他生病以前，他生病之后季宅里除了婚宴之外，就没像样地举办过宴会。


  凌家倒是一封不落地往季家送请帖，老太太和他都不会参加。


  “那我们就来这一次，以后都不来了。”


  云乔还是很重视家里老太太的感受，与凌霄拒绝往来，与凌家其他人也无必要太多交集。


  “奶奶讨厌谁一贯都表现得明显，除了凌端，她对凌家其他人无意见。”


  季殊能对凌家的事儿知道的这么清楚，还得益于他上一世死前看的那本小说，绝大部分篇幅都是云闲与凌家人的家长里短，是是非非。


  其实季殊不太能理解云闲，都已经重新来过了，又何必执着于凌霄和乱七八糟的凌家。


  这些念头只一转就都不见了，他不对云闲凌霄“先发制人”已经算懂法懂克制了，绝无可能去劝阻什么，他脑袋没病到这个程度。


  “你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季殊眼眸里有了点点笑意，云乔除了不会当面甩脸色给人难看外，其实和老太太和他一样爱憎分明，界限清晰。


  “懂了。”


  云乔点点头，难得被季殊教育了一下。


  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他确实没必要费心思去想这些。


  最堵的路段过去后，就一路畅通抵达了凌家大院。


  凌家是上京城数一数二的顶级豪门，住宅总面积和季宅相当，但不比季家那一块近十来年才发展起来的，这边儿一直是寸土寸金。


  买一块凌家一立方的草地皮，够普通人在乡下买一个不错的够一家人住的房子了。


  大理石地面，造型精致的地灯，巨大的喷泉池，两排的枫林大道直通大门敞开、灯火通明的宴客大厅，这座主楼之外还有八座间距一致的副楼。


  相对季家人口单薄，全靠长住家里的佣人撑起热闹的感觉，凌家三世同堂，主家人口就有三十余多人，加上长住家里的佣人保镖司机，人数基本维持在七八十以上。


  如凌家这般才符合普罗大众对豪门的畅想，季家那样全员跟着云乔种菜种果树种药花的才是豪门里的异类。


  “季总！蓬荜生辉啊，没想到你会来。快，去告诉老爷子。”


  凌霄的父亲凌衍一脸惊喜地走向季殊和云乔。


  这么多年，他一般只会在一些重要商会上见到季殊出席，上京城里无论哪家举办宴会，季殊都不现身，这基本已经成为他们这些人家的常识和默契了。


  “我陪阿乔来。”


  季殊面无表情地朝凌衍点点头，眸光一偏落回云乔身上。


  云乔没看季殊，却主动握住了季殊的右手，然后才朝凌衍点了点头，“您好，季先生陪我来沾沾凌老先生的喜气。”


  “啊，都好都好……快进来，老爷子一准儿高兴坏了。”


  凌衍这话不算虚的，凌端基本每天都要提几回季殊，不是把季殊和自己儿子对比，就是把季殊和孙子对比，恨不得去季家把季殊抢回来当孙子。


  凌衍亲自在前面领路，云乔拉着季殊跟着他往灯火通明的大楼走去。


  这一路上侧目看来的视线极多，大抵是惊了又惊。


  云乔和季殊本身就极为出挑，加上老太太一番精心捯饬后，通身的贵气藏都藏不住，清风朗月，这样两个顶顶出挑的人牵着手一同出现，气韵相契又各有风采。


  他们有一种眼睛被看花了的错觉，惊|艳不足以形容。


  又听周边人认出是季殊和云乔，自然是又真正意义上地惊了。


  十年了，这是季殊第一次参加别人家的宴会吧。


  而上次有幸参加云乔季殊婚宴的那些人，不比其他人受惊小，坐在轮椅上和站着自己走的季殊给人感觉完全不同。


  云乔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有些担忧地看向季殊，他怕这些人过于露骨的目光刺激到季殊，但似乎还好，季殊的注意不在这些人身上，而在于……他们还握在一起的手上。


  这有什么问题吗，他们是合法夫夫，人前牵牵手什么很正常。


  云乔的思路被季殊带着跑偏，且十分坚定地不打算放开季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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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040章

  “季总和云少感情真好。”


  进到大厅里后,  凌衍掩下眼底的震惊，低低感慨了一句。


  平日里对外设恩爱人设的夫妻这会儿也都放开对方的手，各自交际去了,  云乔和季殊却似乎没这样的打算。


  “是。”


  季殊应了凌衍这句明显是对着他说的话。


  感情好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这些人都认为云乔不该在人前牵他的手……


  “季先生,  小云先生，你们来了。爸，我陪你们一起去见爷爷。”


  原本在大厅角落招待自己朋友的凌霄，第一时间走到凌衍身侧,  表达他作为凌家长孙对季殊和云乔到来的重视。


  和凌霄有类似动静的，还有凌霄的二叔三叔和堂弟几人。


  但他们又都在近前后,  规规矩矩地留在季殊云乔三步之外,  简单寒暄后，目送凌衍凌霄把云乔季殊带去老爷子在的小会客厅。


  “上次的事儿，还没机会和你们道谢。”


  凌霄的目光扫过季殊后，选择和看起来更和气点的云乔说话。


  “道谢？我和季殊都没做什么。”


  云乔听不明白凌霄的话，包括后来李胜和他说起百秀大厦事件后续时,  所说都是百秀大厦的老总和餐厅经理们做了没什么,  季家并没有具体帮助到凌霄的行为。


  “姚家一再纠|缠阿闲，你们出手，自是该道谢。”


  凌霄这话说得还算真诚，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云乔和季殊交握的手。


  因为云乔季殊大婚,  开了上京城豪门同性婚姻的头，他和云闲各自压力都小了些。


  毕竟他家里的老爷子对季殊各种“推崇”备至，季殊都能和男人结婚,  换到他身上也不需再大惊小怪了吧。


  “哦。”


  云乔轻轻点了一下头，并不想就这个可能影响到季殊情绪的事件和凌霄深聊。


  小会客厅里，凌端已经站起,  杵着拐杖往门口走来，看到季殊后，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殊儿，快来快来，上回的问题你才回答我一半，这回我生日你得继续说了吧。”


  凌端的目光立刻又落到云乔身上，带着点审视和品鉴的意味儿，轻轻点头，“珍艾的目光果然是好，你比云闲好。”


  “咳，”凌衍一声低咳提醒凌端注意说话的分寸。


  季殊一贯不是尊老爱幼的人，要讨没脸，季殊一准儿不吝啬给他。


  果然，凌端将云闲和云乔放一起对比，季殊本能地就不高兴了，他眯起眼睛看凌端，反问道，“云闲是谁？”


  凌端笑容又盛了一分，带着点讨好认错的意思。


  “哈？错了错了，我说错了。云闲哪儿能和你媳妇比。”


  云闲目前还只是凌霄的小男朋友，云乔却已经是季殊过门“媳妇”，无法类比。虽然凌端思考的方向错了，但不能对比的结论没错。


  季殊其实还想说谁都没资格和云乔对比，但这话真出口，反而落了凌端下怀。


  所以季殊又是冷淡地一瞥后，不再继续追究凌端话里的重大失误。


  凌端又侧身抬眸看向凌衍和凌霄，表情严肃，语气冷淡，“这里没你们什么事儿了，出去吧。”


  “来来来，小殊儿带你媳妇随便坐。”


  除了伺候的佣人外，凌端不想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凌衍凌霄继续留眼皮子底下碍眼。


  云乔弯了弯嘴角，被凌端的快速“变脸”技能逗到了，和邵老对着季殊和他时，有得一拼。


  云乔的情绪直接感染到季殊，季殊拉着云乔坐下后，神色倒也缓和了一些。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我告诉你的那些。”


  凌端一脸“我不信”地看季殊，“那你现在和云锦合作的景丽项目，也能和秀丽园一样？”


  秀丽园的房产项目是季殊上一个震惊商圈的豪华案例，千万入手的地皮，最后翻成了几百亿项目，且供不应求，直接带动那一块成为新的商圈。


  整体商业价值超过千亿，世人除了震惊都不知道能赞叹什么……而凌端一直想知道季殊是怎么判断那个地方能发展起来。


  季殊点头，“我在，能。”


  凌端猛地深吸口气，骂骂咧咧起来。


  “草！便宜云晖小儿了！说，什么时候才肯和我合作！你要让我死不瞑目吗？”


  季殊闻言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毫无所动，“你随意。”


  凌端能不能瞑目和他无直接关系，他在意不起来。


  他能回答凌端这些问题，是凌端胡搅蛮缠的功力太过深厚，以及凌端很会抓在他在心情尚可时问这些。


  “艹……超冷酷啊你。”


  凌端在季殊又一个眼神扫过时，及时改变了话锋，不敢真的骂季殊。


  “哈哈哈……”


  云乔的忍功达到极限，在季殊和凌端都不解的目光中，不客气地笑起来。


  凌端倒也不介意被云乔笑了，“心理素质不错，配你。”


  不敢……季殊在心里回了凌端的话，然后他侧过身，轻轻给云乔拍了拍背，低声陈述他认为的事实，“不用太客气，他惯会蹬鼻子上脸。”


  凌端明明知道老太太和他都不喜欢自己，还总能找着各种机会凑上前来找骂。


  云乔回季殊一个了然的微笑，他看出来了，凌端才是那个心理素质和脸皮厚度远超常人的人。


  凌端赞同地点点头，“除了你奶奶，就小殊儿了解我。哦，现在多了你媳妇。哈哈哈……”


  还站在虚掩着门的小会客厅外的凌衍凌霄对视一眼，眼神里俱是不解和无奈，凌端平日里一贯脾气臭得要死，但对着季殊总能有笑脸，这会儿更是开怀大笑。


  即便是他那私生子三叔凌晔也不能让凌端这么开怀。


  如果季殊真的是凌端亲孙子，或许凌家就不会有儿孙辈争破头的污糟事儿了。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凌端再老糊涂再喜欢季殊，都不可能把凌华时代交到外姓人手里。更别说季殊有自己的九季，和他那不知还能活多久的病体。


  九季的归属一贯是比凌家未来掌权人是谁更热门更受关注。


  季殊陪云乔来凌家有其他事儿，并不想把时间花在和凌端探讨商业奥秘上，又闲聊了几句，他拉着云乔站起来，冲凌端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还有事儿，处理完就走，就不再进来了。”


  这算是见面和道别一起完成了。


  “真无情……”


  凌端哭笑不得地起身相送，“上回身体不好，没去你婚礼，别和我记仇。小乔儿好好照顾小殊儿，有时间常带他来看我。”


  “您保重身体。”


  云乔也礼貌地朝凌端点头微笑。


  他们被凌端送到了小会客厅外，凌端又冷声叮嘱了凌衍几句，才返身回小会客厅，又再让佣人把之前聚在里头的老朋友请回来。


  而能被凌端请去小聚的老朋友们，又都选择先和大厅里的季殊云乔打过招呼，再回进去听凌端“变化无常”的商经。


  这一番打招呼暂告一段落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季殊云乔之侧的人终是清空了部分。


  “她应该在那边的厅里。”


  季殊帮云乔指了指，完全敞开相连的隔壁厅里，女士和年轻人更多，金茹虽然属于商务女强人之列，但被带进来一般也是由凌家的女眷们进行招待。


  云乔参加的大型会议基本都是研讨和学术相关，对豪门里接人待物的安排还真没季殊知道的多，以及这些看似简单轻松的寒暄，密集度高了，也挺累人。


  云乔并没有立刻就往那边去，而是继续拉着季殊到相对没那么多人关注的角落里，轻声询问，“你还好吗？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我没事，”季殊摇头，然后他另一只手抬起，在云乔额角的假发片上轻轻抚过，“不想笑不需勉强自己，有我在。”


  他不想云乔这么累，有他在，云乔就是摆脸色也比他看着亲人。


  “好，”云乔点点头，又再笑了。


  季殊和上回的老太太一样也在努力地保护他，虽然他并不需要，但这种被保护和被照顾的感觉，很温暖。


  季殊低下的眸光愈发专注，云乔的笑容也让他从心底里觉得温暖和安心。


  稍微调整了一下后，云乔和季殊继续手牵手往隔壁女士和年轻人更多的暖厅，无意外，云晖苏曼青和云闲也在这个厅里有一会儿了。


  之前他们到时候，正是云乔和季殊被围得最密集的时候，根本找不到空隙进去，观望了一会儿后，他们才先进这边来。


  “季先生，阿乔。”


  苏曼青柔声打着招呼，“小花儿最近睡得早，没带他来。”


  主要是云阀没听说云乔和季殊会参加凌家的宴会，否则他一准儿要磨着苏曼青带上他。


  “我们刚好有点事儿就过来一趟，办完就走。”


  云乔这也算提前和苏曼青打了招呼，他和季殊随时会提前走。


  大抵是因为知道更多云乔在姚家那几年的遭遇，季殊对苏曼青的态度整体要比过去冷淡了些，只一个点头后，就不再有什么眼神和言语的交流。


  至于云闲，季殊完全无视，他都已经当着凌端几人的面儿直接问云闲是谁了。


  苏曼青出于女人的敏|感，略带无措的眼神看向了云乔。


  但云乔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并没有发现她眼神里的隐晦涵义，只点了点头，“好。让小花儿继续保持。”


  云乔拉着季殊走开后，苏曼青把求助目光看向了她身侧的云闲。


  云闲倒没觉得太意外，他拍了拍苏曼青的手，“季先生一贯如此。”


  季殊对云乔的特殊才不可思议、不合常理，对云家人相对好脸色也不正常。现在才是符合季殊作风的表现。


  苏曼青也不是因为被冷待了伤心，而是担心云乔在季家的处境，季殊这般喜怒不定，把脾气发到云乔身上怎么办。


  但这些担忧的话她却不能对云闲说出来。


  另一边云乔也见到主动上来寒暄的金茹本人。


  “季先生，小云先生，幸会。二位真是羡煞我们了。”


  金茹一身金光闪闪的长裙，身段婀娜，妆容精致，举止优雅，谈吐风趣，美丽而又知性。


  “金总好，独身也能过得很好，您也让许多人羡慕。”


  云乔说着话，主动朝金茹伸手，再轻轻一握就收回。


  金茹笑着点头，又忍不住偏了偏耳朵，云乔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她隐约觉得有些耳熟。


  “您没听错，周日下午，是我在晋医师办公室给您打的电话。”


  “啊……”金茹的眼神小小地慌了一下，又再恢复镇定，“可真巧……你不是今年才高考吗？”


  云乔适时将早就准备好的全新名片递给了金茹，“我回国前，已经完成了学业，约翰·奥布里医生是我的博士导师，不知你听说过他没有。”


  “啊，我知道。他的秘书说他没空见我们。”


  半年前她带金瞳去A国最后一次求医，却被拒之门外，约翰·奥布里的预约已经排到半年之后，而当时那所医院其他专家给她的诊断都不乐观。


  金茹不能放着国内的事业不管，陪金瞳继续在A国磨。


  她也不忍心让金瞳独自待异国他乡治疗，带回国后，又辗转将金瞳送去了九季集团下的京郊疗养院进行全托治疗，她去看金瞳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直到两天前的生日，她都刻意不去看他。


  “你来找我是……”


  “带话，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听，我不会再找你。我说话算数。”


  云乔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去指责金茹什么，客观上说，金茹能坚持到现在才打算放弃，已经很不容易了。


  金茹目光往四周看了看，又朝不远处的小门过道处指了指，“能不能我们到那边说话？”


  季殊是整个会客大楼里里外外天然的焦点，他们说话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边儿，好似他们在谈什么商业辛秘那般。


  金茹从不轻易示弱，可在这样密集的目光下，也颇感不适。


  “无妨，我在这里等你。”


  季殊到现在自我感觉状态良好，听云乔和金茹对话，金茹已经有所动摇，他不能让云乔前功尽弃。


  云乔短暂迟疑了一下，便也点了点头，“记住你答应我的，我说完就回来。”


  “好。”


  季殊朝云乔轻轻点头，然后主动放开云乔的手，“去吧。”


  “金总，这边请。”


  云乔朝金茹扬了扬手，主动往小门外的过道走去。


  金茹收起眼神里的探究之色，朝季殊点点头，也跟上云乔。


  “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叫我一声茹茹姐。”


  金总什么的大抵太商务化了些，无论电话里，还是真人见到，金茹对云乔的观感都挺不错。而且电话里保姆告诉的小金瞳非常喜欢新来的医生哥哥，就是眼前的云乔吧。


  “好，茹茹姐。”


  云乔点头，他乐意和病人家属拉近关系，这有益于他们的有效沟通。


  进入过道，众人看不到的视野里，金茹也不再维持面上优雅闲适，而是难过又无措地看着云乔，“小瞳带你带什么话？”


  小金瞳当时抱着云乔的胳膊，撒娇地请求道，“阿乔哥哥，请你帮我告诉我妈妈，我很好，让她别太想我。我生日愿望是希望我的妈妈开心一百年。”


  金茹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不及去擦拭，云乔已经给她递来手绢。


  “话我带到了。茹茹姐，希望你能实现金瞳的愿望。”


  违背心底意愿的隔离并不是最好的告别方式，何况，小金瞳求生意志强烈，坚强也懂事，还没到要真正放弃的时刻。


  家属的状态最直接影响到病人，进而影响到医生的治疗。


  轻轻点头后，云乔转过身。


  擦了眼泪的金茹立刻拉住云乔的袖口，“云医生，我能相信你吗？”


  云乔毫不意外地转身回来，金茹根本做不到放弃金瞳，后悔是早晚的事情，只是那个时候未必来得及，


  “当然，我和师兄能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把约翰·奥布里邀请来上京城。”


  这一刻让金茹重获信心并不是约翰·奥布里，而是云乔纯粹坚定的目光。


  “啪”一声，隐约酒杯碎地的声音，云乔的心猛地一提，他朝金茹轻轻一点头，收回手，快步往大厅里走去，目光扫过一圈，季殊还在他离开前的位置。


  而酒杯碎地的中心离季殊不算太近，杯子不是季殊摔的，摔杯子的人也不是冲着季殊去的。但这些都不能排除他们还是会直接引起季殊的巨大情绪波动。


  “阿乔，你……”


  苏曼青的第一反应就想带着云乔避开，等季殊或可能会有的“发脾气”过去，他们再凑上前去。


  但云乔的直接反应是避开她伸来的手，脚步又快了些朝季殊走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东西，敢跑我眼皮子底下。”


  又是非常经典的小三不分场合跑正室面前示威，然后被暴力“反杀”的场景。


  能进入凌家寿宴的正室本身就不简单，几分钟还能笑吟吟地和人聊时尚聊八卦，现在就能摔杯子，掌掴渣男和小三。


  在那三人愈发闹得严重时，云乔回到季殊身侧，第一时间把季殊的手握住，再拉着季殊往边儿上退开几步，“没看到闹得凶吗？不知道退开……”


  季殊回握住云乔的手，低声道，“我在等你回来。”


  待在云乔回来第一眼就能找到的地方，再等到云乔过来，这是他答应云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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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041章

  云乔轻轻点头,  “嗯，不过下回还是要先避开。”


  等他和维护自身安全并不矛盾，云乔认为季殊是能处理得更好的。


  云乔和季殊这边又牵手又对视着说话的场景,  和他们不远处的三人打闹形成鲜明对比。


  众人一时不知该看正室打渣男小三好,  还是看云乔和季殊秀恩爱好，前者热闹刺激，后者出乎意料地赏心悦目。


  “郑老太，这就是你嘴里上进、懂分寸的好儿郎……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和狐媚子眉来眼去。郁成哲,  你敢让我没脸，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被点名的郑老太讪笑地出来说和。


  “别别……别这么说,  你看看季先生和阿乔不是挺好的吗。”


  邵雪贞目光跟随郑老太看去了季殊云乔的方向,  她原本还是伸着的美甲收起，略带歉意地朝那边点点头，“让你们见笑了。”


  凌家的女眷们也终于反应过来，一同凑上前来将邵雪贞和郁成哲分开来。


  “无妨，是人都有被刻意激怒的时候。”


  云乔冲邵雪贞理解地点点头,  他再回头看向季殊时,  眼神无自觉更和缓温柔了些，“我的事情已经结束，我们回家吧。”


  “好。”


  季殊点头，云乔过来后,  他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只在云乔身上，原本被带起的那点烦躁感已经消弭不见。


  “季先生，阿乔,  我们在那边弹钢琴唱歌，你们要不要来听？”


  段雨菲从人群里走出，笑吟吟地看着云乔说话。


  她这段时间一直想去季宅住两天,  但才透露出一点这个意思，就被老太太直言拒绝了。而她妈妈黄姿在慈善晚宴结束的第二天就又飞A国，否则她也不至于要从云乔这里找突破。


  “不了……”


  段雨菲面色微微一僵，继续自顾无人地说话，“苏阿姨是特级钢琴家，想必阿乔也遗传了苏阿姨音乐天赋吧，来吧，你怎么说也……”


  “他说不。你听不懂人话吗？”


  季殊的声线骤冷，段雨菲还敢和云乔提苏曼青，提钢琴，提遗传……基本就是在告诉云乔，他一点都不像苏曼青，血缘替代不了养育过程产生的亲情和羁绊。


  “我……”


  段雨菲被季殊看来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仿佛有一只手捏住了她喉咙，让她本能说不出话来。


  “大点声，继续说。”


  季殊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眸的焦色在夜晚的灯光下尤其浓郁。


  才安抚了邵雪贞的凌家女眷又往这边看来，但之前能劝邵雪贞一箩筐话的她们，张嘴后一个字也蹦不出来，这里面也包括惯来能说会道的郑老太。


  这季殊哪里是脾气变好了，哪里来的误传，可他喵吓人了！


  “段小姐，我的确不会弹钢琴，但我会的你们也不会。我和季殊真的有其他事儿，请你让一让。”


  云乔淡淡看着段雨菲，语气也跟着季殊一起冷淡了些。


  在云乔提醒后，段雨菲面色煞白、脚步踉跄地把路让开，被她的朋友扶住后，甚至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而周围人看季殊和云乔的目光多少带着点谴责。


  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落了面子不说，还被这夫夫二人联合“凶”了一顿。


  云乔眉头微微蹙起，觉得段雨菲和这些人表现略夸张了，季殊根本没把她怎样。


  季殊的眉头跟着蹙起，这些人看向云乔的目光，让他极度不适。


  而在外人感觉来，就是季殊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他们脚步不自觉往后挪去。


  云乔偏头，朝季殊定定一看后，他抬起另一边手落在季殊下巴处，动手让季殊把视线和注意力落回他的身上，然后他又在季殊脸颊上轻轻一抚。


  “走了，听话。”


  倒吸口凉气的小动静紧接着大范围出现，他们看向云乔的目光充满了怜悯，接下来季殊就该一巴掌或一拳头招呼云乔的了吧。


  但没有，季殊看到云乔时，他双眸里的冰冷成分自动消融，他被摸得很是安分，等云乔笑眯眯地放下手，他才点了点头，“嗯。”


  “各位继续玩，我和我家先生先走了。”


  云乔朝仿佛被按了停止键的众人轻轻点头后，他拉着季殊离开这个小厅，又在赶来的凌衍凌霄几人的陪同下，从这栋大楼离开。


  陈威先一步去了凌家地下车库去开车过来，他们走到门口时，车也刚到。


  云乔放开季殊的手，他们各一边上车坐好。


  车从凌家开出有十来分钟，季殊的自我反思结束，他略带郁色地看着云乔，大概可能……他今天拿不到那个玉珠子了。


  在又被季殊悄悄看了两回后，云乔侧身过来，眯眼看向季殊。


  季殊喉结一滚，立刻低下头，也等不到回家里书房或卧室再说这些。


  “我错了。”


  “咳，”云乔轻了轻喉咙，他一点要凶季殊的意思都没有呀，眼睛眯起只是因为这个路段灯光太暗，他要看清季殊才这样。


  他不是每次一眯眼睛就要凶人，虽然刘珺和他吐槽过他眯起眼睛看人时，很凶。


  但已经被季殊这么解读了，云乔也只能继续“凶”下去了。


  “说说，你都错什么了？”


  “段雨菲听不懂你说话时，我插嘴了。”


  这是季殊唯一反思出来他不对地方，他一点不认为自己解读错了段雨菲的话。


  她就是一个青涩版的黄姿，总喜欢包装她们并不让人愉悦的话，也很懂怎么挑动对方和周围人的情绪。


  本是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却无耻地先哭起来，所有的不对和谴责都落到云乔和他身上。


  季殊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却不能容许他们用相同的目光看云乔。


  “没了？”


  云乔轻声问道，见季殊迟疑着点点头，他再继续说。


  “你最大的错是不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吃亏。我不反对你为我生气，但我们得等到你复健成功后。”


  云乔轻轻拉住季殊的手，继续眯着眼睛，努力看清季殊的表情。


  “你要知道我绝不会因为段雨菲和那些人生气，我若是真被气到了，也是因为你。”


  季殊深吸口气，隐约有点体会到别人对着生气时的他的感觉，他回握住云乔的手，语调里带着点生硬的乞求。


  “你别和我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别说云乔，就连为季家工作十几年的李胜陈威都没见过这个样子季殊。


  云乔眼睛一眨，立刻把脸凑近，他要永远记住季殊这个模样，莫名地可怜又可爱。


  “除了这点，你今晚的表现都很好。好了……我没生你的气，笑一笑好不好？”


  云乔不复严肃，笑眯眯地哄着季殊，抬起手在季殊脸颊上轻轻一点，季殊笑太少了，以致于他的酒窝总被藏起不见。


  季殊应声勾了一下嘴角，酒窝只出现极短的一瞬就不见了。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略一沉思，他从口袋里把早就准备的全新颜色的红玉珠子递给季殊。翠色是季殊看病表现好时给，红色是日常表现好给的。


  季殊略有些惊喜地接过，然后珍而重之的收入贴身里侧口袋，轻轻一点头，他终于相信云乔没有生气。


  不，应该说是不会再因为他的这个“小失控”而生气。


  云乔笑而不语，身体稍稍一歪，挨上他们家太过好哄的季先生，又再把头靠季殊肩上，把眼睛闭上，他并不觉得累，只是很想这么靠着季殊。


  这么想，他便这么做了。


  季殊偏头看过来，专注地看了一会儿云乔后，他眼底的点点阴霾彻底散尽。


  可以确定，他没有吓到云乔。不，应该说云乔不可能被他吓到。


  下车后，他们先回明月楼见老太太，让她亲眼看看完好归来的季殊和云乔。


  “还是这么好看，我们殊儿和阿乔真登对。”


  老太太笑眯眯的，她没从季殊身上感觉到不对后，立刻抓紧最后时间欣赏一下云乔和季殊不同日常风格的好看。


  娶到云乔这么好看又心善的孙媳妇，老太太从心底里一百万分地满意。


  “是不是饿坏了……喝口水，厨房里备了鲜面条，我去煮。”


  阿冬婆跟着老太太大略欣赏后，却更关注云乔和季殊的饮食方面，她眼神好，对云乔更为了解，一瞧就是没在别家宴会上吃过东西。


  “我来煮吧，您去问问都有谁想吃。”


  云乔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把银蓝色西装外套脱了，再在季殊肩头一拍，示意他留下多陪陪老太太。


  季殊点点头，放弃跟去帮忙的打算。


  又许久，季殊眸底一点自责之色闪过，第三次发病后他对饥饿的感知一直很迟钝，他自己没感觉到饿，却也忘了该在宴会上提醒云乔吃点东西。


  云乔没忘也不是没有感知，而是对别家的食物不放心，同时也不好让季殊看着他吃。


  “怎么了？想去就去，我不用你陪。”


  老太太瞧不懂别人的脸色，却会看季殊的，人在她这儿，心已经跟着云乔跑了。


  季殊杵着没动，“我以后不想在家里看到段雨菲和黄姿，她们若主动提说要见我和阿乔，直说我们不见。”


  老太太若还想在家里见这二人，就得挑他不在家的时段，且不用加上他和云乔。


  “好，我也不见她们。”


  老太太没有任何犹豫选择和季殊云乔同一战线，她了解季殊，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以及她这些年对段家和黄姿的帮扶，早已超出黄姿为季殊做的。


  “走走走，你陪我过去，我也想看阿乔煮面条。”


  老太太拽了季殊两下，才把人拽起来。


  他们家季殊已经不是普通程度地听云乔话了。


  大铁锅煮面，才两轮就把家里愿意吃的二十来份煮好了，小厨房外排着小长队，这些人竟等不到把面送回明月楼的餐厅里去……


  云乔心里这么吐槽着，也拉着端着面的季殊到菜地边，日常劈柴用的木墩子边坐下吃面。


  “饿坏了吧，快吃。”


  云乔把额外一个水煮蛋剥开，放到季殊的面碗里。


  “你呢？”季殊打量自己和云乔的面碗，那雪白的鸡蛋只有他的碗里有。


  “我煮面前就吃了垫肚子了。”


  而且他们手里吃的面也不素，飘着肉沫和海鲜碎，两根青菜，汤头吊得好，面的软硬也是刚好，香气扑鼻，那边儿一众蹲地吃面的众人都觉得它好吃极了。


  季殊没再说话，但还是把那颗滑溜溜的鸡蛋一分为二，把蛋黄更多的那一半放到了云乔碗里，然后他才开始吃。


  吃着吃着他才感觉到了一点饿，最后面汤在内，他全吃完了。


  “好吃。”


  云乔看了自己的两只手，按捺下了摸一把季殊头发的冲动。


  “奶奶，我和季殊先回去洗漱准备睡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别聊太晚。”


  “好好好，早点睡好，去吧。”


  老太太一脸慈爱地冲着云乔笑，这一会儿会儿的功夫，她已经从太太团那边听到，季殊云乔在凌家寿宴上旁若无人秀恩爱的传闻了。


  这早点去睡，也许就还能有什么大进展呢！


  云乔被老太太笑得有一两分发毛，唔，应该是夜里光线不明的原因。


  “我明天去配副眼镜……”


  他的眼睛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就是为了防辐射和蓝光，日常戴一副也挺需要的，到了夜里也会比裸眼更能看清东西。


  季殊闻言扫了一眼云乔，前世云乔的粉丝们管戴眼睛的云乔叫……斯文败类。明明是个贬义词，但他们的语境和疯魔的样子，似乎是觉得那样的云乔很好看。


  但在季殊感觉来，戴上眼睛的云乔气场很强，身边没有人敢不听话。


  又到了入睡的时候，云乔季殊按习惯躺回自己睡位置时，又都愣了片刻，他们昨晚不是这么睡的。


  躺在床更中央的位置，云乔抱着小枕头，季殊抱着他。


  灯光黯下后，云乔自觉心里头莫名出现的羞涩感散去部分，他主动问道，“要不要还抱着我睡？”


  季殊今儿一整天的状态看起来还行，但比较往日其实没有太明显的区别，或许他更适应自己睡呢。


  “要。”


  季殊的回应很快很轻。


  俩人一同往床中央挪去，大致位置躺下后，云乔主动钻入季殊怀里，隔着小枕头轻轻抱住了季殊，“晚安，睡个好觉。”


  季殊的手缓慢放下，最后规规矩矩地落在了云乔的背上，再一点一点地抱牢实了。


  “晚安。”


  云乔浅浅一笑，下意识地在季殊背上抚了抚，然后又动了动身体，调整到自己和季殊都舒服的姿势，便快速沉入了梦乡。


  季殊睁着眼睛悄悄在黑暗中描摹了好一会儿云乔的轮廓后，才依依不舍地把眼睛闭上，也跟着沉入呼吸悠长，药香清浅的梦乡。


  无意外，季殊自我感觉又睡了一个好觉，且难得比云乔更早了几分钟醒来。


  小枕头不时何时挤出他和云乔中间，他的手搭在云乔的后背。


  而云乔埋头在季殊的肩侧，和睡前几乎没什么姿势的大变化，他抱着季殊，似乎是把季殊当成了他的小枕头，睡得很是安心。


  季殊愣愣地看了一会儿云乔，才发觉心跳频率和体温都在攀升当中，他略有些慌乱地坐起，然后本就快醒的云乔也跟着他坐起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云乔眯着眼睛重新抱住季殊，拍了拍后背。


  “嗯，嗯……”


  季殊胡乱应着点了一下头，然后他继续被云乔拥着安抚。


  君诺并未把季殊十秒内的身体异常数据报告给云乔，一是它还没开机，再就是这种不超过半分钟的变化，不在它程序测算的异常范围内。


  云乔很快就完全清醒过来，他给君诺开机，再遥控着拉开窗帘，让不明的天光落进室内，也方便他确认一下季殊受噩梦的影响程度。


  云乔没忍住哼笑了一声，季殊这模样看起来更像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儿。


  “好了……做噩梦不丢人。我不小心压到你哪里，是很容易做噩梦的。”


  “我一直……都做梦。这俩天有更好一些。”


  准确的说，从云乔与他同床共枕的那天开始，他夜里受噩梦困扰的情况就一直在减轻，这是晋舜真告诉过他的那些药的副作用，时间长了，他也适应了。


  季殊忍不住担心云乔把原因归结于自己，就再也不给他抱着睡了。


  “嗯，”云乔轻轻点头，他自然知道季殊现在用的那些药都有什么副作用，不过季殊忍耐力……不，应该是自尊心超强，不愿意把那些不适放到嘴边常说。


  “第二点。”


  云乔抬起头，看着季殊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他要求季殊配合治疗的第二点要求。


  “从现在开始，不限场合和时间，你都可以和我要个拥抱。”


  云乔基本可以确定季殊对他有轻微的肌肤接触饥|渴症，季殊内心深处一直很孤独，是他强势闯入，引起又刻意放纵季殊对他的依恋，且还会继续下去。


  “真……真的吗？”


  季殊眼睫微微一颤，似乎觉得自己在幻听，“那我想一直一直抱着你。”


  云乔手季殊俩颊上扯了扯，想为季殊难得的幼稚扶额。


  “乖点，我们做事儿的时间除外……”他口中的抱，就抱一下就放开，而不是抱着几分钟不放。


  一直一直……季殊想把他挂身上，当挂件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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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042章

  “哦,  ”季殊略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但又立刻上扬了心情。


  “现在，再抱一下,  可以吗？”


  云乔笑着点点头,  “嗯。”


  然后他往季殊那边挪了挪，让自己靠到季殊怀里，季殊也立刻把手抬起和收紧。


  “咚咚”两下，季殊那几秒的心跳体温异常又再出现,  又随着他们短暂的拥抱结束而平息。


  季殊的注意力全在云乔身上，对自身的感知也没那么灵敏,  倒是君诺在他的手表上跳了两下,  再又不见。


  起床，跑步，遛马，浇水，煮汤。


  小厨房外的小长队又一次出现,  季宅上下全惦记上了云乔的汤,  但规矩还是不变，只能人来在小厨房外等着喝，且提前一天告诉阿冬婆。


  在季宅佣人们互相替班去喝汤时，一个小身影蹦蹦跶跶地也往小厨房跑来。


  “哥,  哥，嫂子……嗷，我放假啦,  我终于放假啦，哈哈哈……”


  天知道他盼这天盼多久了，昨儿领到成绩单,  他就想打包来季宅了，但被苏曼青和云晖无情阻止了，气得他连凌家晚宴也不肯和他们去。


  但今儿早上他再磨苏曼青时，意料之外地被答应了，然后他就拎上他早已收拾好的包裹，他的暑假作业，麻溜地来了。


  紧赶慢赶，可算赶上季宅清晨喝汤的时间。


  “你自己来的？”


  云乔一句话如一盆凉水浇在了得瑟不停的云阀头上，他耷拉着脑袋认错。


  “妈送我来的，另外……我们都在车上了，阿闲哥自己开车门进来。”


  如果云闲事先说也要一起送云阀，云阀肯定会找借口，磨到云闲离开后，再让苏曼青送，或者直接打电话给云乔让季家派车来接。


  云阀抬起头后，云乔眸光淡淡倒没什么生气的意思，反倒是季殊看得他心里发毛。


  “我，我还能喝汤吗？”


  云阀可怜巴巴地问道，他现在更担心他被季殊打包送回云宅去。


  嘤，他不要。


  “只有小半碗，喝吧。”


  云乔过滤了一下药渣里剩余的汤，到底是给云阀倒上了。


  云阀一点不觉得嫌弃，反而有点受宠若惊，这按以前云乔绝对不给他喝的，他哥今天的心情一定很好，所以才没生气，也没不给他汤喝。


  喝完汤的云阀，走出小厨房，自己到菜地边儿站着的季殊身侧站好。


  “嫂子？”


  嘤，他哥没生气，但季殊一定生他的气了！


  “你跟我来。”


  季殊本就是在这里等云阀的，云乔还要在小厨房收拾一会儿，这点时间够他和小云阀处理完了。


  “嗯嗯……”　　


  云阀迈着小短腿哒哒地跟着季殊，从后门进去望归楼的书房。


  然后在季殊眼神示意下，云阀把小背包里随身携带的平板取出来，再然后，季殊传了一份已经去掉了不适感太强图片的文件给云阀。


  “看完它，如果你觉得还应该公平对待云闲，那么你以后不用来阿乔这儿。”


  姚家虐待和遗弃年幼云乔的事儿远没有结束，九季法务部已经在收集证据，和联系当年的目击证人，就等着一切就绪后控告姚家，遗弃罪和虐待罪少不了。


  年龄不是犯罪的保护伞，何况姚老太遗弃虐待云乔时，也没到如今可以法外留情的年纪。


  云阀看一眼季殊后，乖乖抱着平板到他的日常学习的桌椅上，认真看起来。


  很快，他的面色严肃起来，然后眼底的阴霾一点点浓郁。


  等他咬牙切齿又眼泪汪汪地看完这份资料，再抬头时，季殊已经不在书房里了。


  云乔收拾完小厨房出来，就看到菜地边的季殊，轻轻一笑，他走上前去，把季殊的手拉住，他们一起往明月楼走去。


  “你打发小花儿去哪儿了？”


  “书房。”


  云乔不再多问，他的心情如同云阀猜测的那样，确实挺好，知道苏曼青和云闲来了，也没受到任何影响。


  而他的心情是最直接能感染到季殊的，季殊心里头介意，却也没表现在外。


  明月楼里，老太太和阿冬婆很热情地接待苏曼青和云闲，虽然这是云乔嫁过来后，云家云阀之外的人第一次上门。


  “……我们阿乔人美心善，厨艺好，医术好，瞧瞧我，是不是比你上回见我面色好多了？”


  老太太拉着苏曼青的手，各个角度不断地夸云乔，几乎是另一个文艺版的“云乔吹”阿冬婆了。


  “他一瞅我，我和我家殊儿一样想把什么都给他。唉，可阿乔不要，我们也拿他没办法。”老太太想给云乔送珠宝好几回了，都被云乔直言拒绝。


  “您和季先生都待阿乔好。谢谢你们。”


  苏曼青应着话，脸上的笑很是真切。昨晚，她跟着受了好几惊吓，但后来也回过味儿来，季殊是在护着云乔，且没有任何要和云乔发脾气的意思。


  反倒是她人云亦云，误会季殊，也不相信云乔。


  她从心底里不愿意她和云乔本就平淡的关系更糟，这才借着送云阀来季家看看云乔。


  云闲坐上车的那一刻，她也是懵的。但到嘴边要拒绝他相陪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仿佛她要背叛了云闲一样。


  可云乔也是她的孩子，还是她没尽到任何母亲责任的孩子。


  云闲不在意云阀的小情绪，却对苏曼青很了解，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弥补她认为亏欠的那个孩子，上一辈子是他，这一辈子是云乔。


  他也不做什么，只在这儿待着，苏曼青和云乔就不可能亲近起来。


  “你们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再一起吃点？阿乔和殊儿在小厨房那边，应该也快过来了。”老太太和阿冬婆是唯二允许外带养生汤饮用的人。


  其实云乔不是借着汤在拿乔什么，而是他要为喝了汤的人负责，在他眼皮子底下就绝无任何人利用他汤药干坏事儿的机会。


  虽然云乔不知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危机感，但多小心点不是坏事儿。


  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其他人口中的“规矩”了。


  “奶奶，阿冬婆，你们的汤。”


  云乔把小药壶放下后，再转身朝苏曼青点了点头，“母亲。”


  “小花儿在书房，应该待不了多久就会过来。现在是暑假，我让他在这边待五天，周末回云家，您看如何？”


  云乔愿意插手云阀的管教，其实是不想耽搁云阀的天赋，就像当年司老对他一样，不忍心他在孤儿院里被耽误。


  “不，我要一直待这儿。妈妈。”


  云阀小表情很严肃地看着苏曼青，他也不再佯装什么天真纯粹，他的心智不比苏曼青和云闲低，他完全可以为自己的事情做主。


  “哥，可以吗？”


  云阀再蹬蹬跑到云乔脚边时，表情和语气都跟着稚嫩软糯起来。


  “我只有一个亲哥哥，是你。我想和你待一起，还有嫂子，奶奶，阿冬婆。”


  云阀没有忘了让他看清现实的季殊，他选择云乔，就不能再对云闲在内姚家人继续宽容，那不是选云乔，那是他在圆自己的伪善，在自我感动。


  他才八岁，不需要和苏曼青那样考虑那么多。


  他就喜欢云乔，喜欢被云乔接受为家人的季殊，老太太，阿冬婆这些人。


  云乔轻轻摸了一下云阀的脑袋，让他稍安勿躁。


  云阀的监护权在苏曼青和云晖手里，让他待季家，必然要得到他们的答应。


  “你确定你想好了？”


  云乔身侧的季殊低眸看向云阀，最终确认。


  云阀肯定地点头，又忍不住气鼓鼓起来，季殊怎么能怀疑他，“我是好孩子。”


  他知道是非善恶，知道事事难两全，选择了什么就不能后悔。


  “嗯。”


  季殊轻轻一点头，他抬眸看向苏曼青，语气淡淡地道，“我会让云晖同意。”


  如果苏曼青是在担心这一部分，完全没有必要。


  苏曼青迟疑只是因为云阀话有些突兀，话里有话……


  以及云阀不对她扮天真后，她也知道自己不适合教育云阀，能考状元的云乔和素有天才之名的季殊都比她和云晖更合适教育和引导云阀。


  “那就麻烦季先生了。”


  苏曼青点头，季殊来办，倒也省去她和云晖一顿吵。


  而季殊出口，从来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事实也是如此，季殊拉着云乔坐下后，他一个电话打去给云晖，只说让云阀在季家过暑假，电话那边云晖想都没想就说好。


  可以说，季殊对云晖的本性摸得很透彻了。


  苏曼青面色讪讪，但和云晖一起半辈子过来了，孩子都有两个，她也有她无法割舍的东西。


  “谢谢嫂子！”


  云阀又变回刚到季宅那个萌萌哒甜滋滋的他。


  季殊一个淡淡地眼神扫过去，云阀竟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本能地发毛了，反而觉得护着他哥的季殊特别有魅力，是他以后长大想要成为的样子。


  “奶奶，我没吃饱~~~”


  云阀尾音三转，很有眼色地蹦去了老太太阿冬婆那边撒娇，然后被理所当然地带上饭桌，属于季家人的早餐真正开始。


  在家里已经吃过一些的苏曼青和云闲没有跟上桌。


  季殊和云乔对云闲一致无视，也让苏曼青颇感无措，左右为难，最后她在客厅看了会儿，和云闲一起到外院草坪散步。


  “是我不好，不该带你一起来。”


  苏曼青小声和云闲说着，她不该没拒绝云闲上车，以致于让云闲落到这般尴尬的处境。


  云闲一点不觉得他被苏曼青安抚到了，苏曼青责怪自己有什么用，她应该责怪冷待和无视他的云乔和季殊才对。


  “无妨，看小阀在这儿很开心，我也安心。”


  这是云闲跟上车的理由，此时也只能贯彻下去，但神情里依旧透着淡淡的委屈，和不被理解的难过。


  “小花儿他……”


  “小阀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小名，他不是最讨厌别人乱喊他名字嘛。”


  他近来回云家次数不算少，可见地云阀对他日渐冷淡，从早到晚惦记着季宅和云乔。今儿更是说出只有云乔一个亲哥哥的话，那他算什么？


  没有他，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云阀这个人！


  “阿乔喊的，小阀喜欢，我也觉得有趣。”


  苏曼青脸上多点笑意，她其实很愿意看到云阀和云乔关系好，这是云阀和云闲从来没有的，血缘的羁绊能云阀身上得到体现和延续，是她最大的安慰。


  季家早饭后，云乔和云阀陪季殊去完成了晨检，然后就到了季殊出发去九季大厦工作的时间了，但他还拉着云乔的手，没有一点要出发的意思。


  “怎么啦，不用担心我。”


  “嫂子，还有我在呢！”


  云阀给季殊打了一个他认为只有他和季殊能懂的眼色。


  他会在季殊不在的时间里，保护云乔，不会让云闲有任何欺负云乔的可能，言语和态度上的都不容许。


  季殊对挤眉弄眼的云阀没兴趣，他执行今早后云乔对他的第二个要求，轻轻拉着云乔入怀，把人抱住，“我讨厌他在你眼皮子底下晃。”


  云闲摆明着就是故意跟来膈应云乔的。


  “我已经让李胜吩咐门房，以后有云闲的车都不许进我们家。”


  “好，听你的安排。”


  云乔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云闲，也没有觉得自己有被膈应到，相反，他认为云闲应该被季殊和他的态度气得不轻，如果不是多年的教养礼仪在，云闲估计会更失态。


  而季殊对他的在意，他要承情，且要继续放任。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肚子狗粮的云阀默默转过身，自发地为云乔季殊盯梢。


  “咳咳。”


  云阀低咳两声，苏曼青挽着老太太远远走来，又在看来后及时停在远处。


  “这边走，我们去那儿看看，别打扰他们。”


  老太太说着时，还远远朝云阀招手。


  云阀眼珠子一转，还是朝老太太和苏曼青跑去。


  不过是抱抱而已嘛，他和他的小伙伴们还目睹过更火|辣的野战场景呢。


  上京城的宴会太多，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的。


  “好，”苏曼青朝老太太笑笑，她们继续参观和婚礼那天很不一样的季宅，耳听不如一见，季家里，季殊和老太太是要把云乔宠上天了。


  “谢谢您，阿乔和小花儿都麻烦您了。”


  “别这么说，是我们要感谢阿乔。”


  老太太拍拍苏曼青的手，并不打算劝解苏曼青什么，有时候想明白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可要是当事儿自己没有想明白的打算，旁人再怎么劝都没用。


  云阀和老太太送苏曼青和云闲去坐车离开的地方，他们不另外和云乔季殊告别了。


  云闲去牵云阀的手，被灵敏地避开了。


  “小阀……”云闲面色阴沉起来。


  云阀抬起脸，表情一派天真萌然，眼神却冷淡疏离，话里的内容完全像个成人。


  “你或许无辜，却已经享受了不该属于你的幸福十八年，人要知足感恩，你敢做一点不利于我哥的事情，我会仔仔细细地和你清算。”


  嗯，云阀提前和季殊交流，季殊帮他改了些用词。


  以及他此刻努力学着季殊和云乔之外的人说话的模样。


  效果很显著，云闲的表情管理完全失控，被犹如鬼上身的云阀吓得不轻。


  目送苏曼青和云闲坐上车后，老太太捏了捏云阀的小肉脸，毫不吝啬夸了一句，“干得不错。”


  云闲的心机，大概只有苏曼青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季殊和云阀已经做得够多了，她都想“教训”一下敢对云乔动坏念头的云闲。


  云阀立刻朝老太太露出大大的笑脸，“嘿嘿，嫂子教我的！”


  苏曼青和云闲提前从季宅离开，季殊终于能安心去上班，上车前，他又一次合情合理合情境地和云乔要了个拥抱。


  放下手后，季殊坐到车里，嘴角微微扬起。


  直到后视镜里完全看不见云乔和季宅了，他才一点点沉淀心情，但总体而言，他的心情依旧算好。


  季宅里，云乔也简单收拾后坐上车往疗养院去，金茹发简讯约他在疗养院里详聊。


  不过，他身边多了一个“小花儿”牌的尾巴挂件，云阀准备了自己的礼物要亲自补送给疗养院里上周过生日的小金瞳。


  “我带上它了，我绝对听话不乱跑，也不耽误学习计划。”


  云阀抱着已经晋升他最珍爱礼物的学习平板，乖乖和云乔二次保证。


  正在处理邮件信息的云乔撩起眼帘看一眼云阀的乖乖小模样，腾出一边手揉了一下云阀的头发，“行了，我相信你。”


  云阀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也在儿童座椅上捧着他的平板，制定和调整他今日的学习计划。


  谈话约在中午一点更方便金茹的时间。


  在这之前，跟云乔在疗养院混了小半天的云阀，已经成功和医生病人及家属打成一片，这里面也包括小金瞳，一口一个小花哥哥，喊得云阀心花怒放。


  “哥，我发现一个了不得的事情。”


  云阀进到办公室，脸色严肃地和云乔说话。


  “说，”云乔一转椅子，让自己正对着云阀。


  “我合理怀疑小瞳的保姆偷偷虐待他！”


  云乔没有急着否定云阀，而是轻轻一扬下巴示意云阀继续说他的发现。


  “就前面，小瞳睡着后，我看到他的保姆偷偷拿针扎他的手指！”


  云阀今早才从季殊那里看到小云乔被姚家虐待的资料，此刻正对这类信息敏|感，他人小窝在沙发里，那保姆当他走了，悄摸摸到吃药昏睡的金瞳床边，拿针扎他。


  只扎了一下，但也很严重了！


  云阀确定她没继续伤害小金瞳后，就窝着装刚睡醒什么也不知道，出来后就直奔云乔这儿来了。


  那小金瞳可是云乔的病人，被虐待了出了事儿，云乔也是要担责任的。


  “走，我们去调监控。”


  这是九季名下的疗养院不存在监控漏洞，尤其是病房里。


  而保姆扎小金瞳手指，未必是虐待，但这里面的目的更需要被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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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043章

  云乔刚给晋舜真打完电话,  就在电梯门口见到刚到的金茹，也把她叫上。


  三方汇合，通过晋舜真的副院长权限,  他们打开了监控科的视频,  调到了云阀发现的那个时间段，有一个角度的摄像头完整拍到了保姆扎手指的过程。


  “看，她扎小瞳，私下里肯定还这样！”


  云阀气得面色涨红,  他最讨厌欺负小孩儿的大人了！


  “茹茹姐，你别慌。在这里,  她不会有机会虐待小瞳,  她应该是为了那滴血，这背后的人……如果你没有头绪，我的建议是报警。”


  “报警，报警！”


  金茹猛喘几口气，才从巨大的恐慌里脱离出来,  “她跟我十几年,  是我最信任的人！”


  隔离自己和金瞳、减轻伤痛的主意大半是保姆以为金茹着想的名义撺掇的，并且一再强调和保证她会照顾好金瞳。


  金茹基本是把保姆当家人，因为有她在金瞳身边照顾，她才能狠下心。


  也或许是因为她狠下心,  才让保姆滋生了旁的心思，做了这种伤害小瞳，也愧对她信任的事情。


  “师兄,  你们继续处理，我去给小瞳重新检查身体。”


  从监控里确定事实后，云乔还要去确定一下金瞳的身体情况。


  理论上被扎一下不会对小瞳有太大的损害,  但谁能保证那根针没沾过什么有害有毒有致病菌的东西呢，一切都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真正放心。


  而那根针在保姆取血后，第一时间通过马桶冲走了，否则直接检测它，也能让金瞳少受点检查身体的苦。


  “好。你放心去，我会处理好。”


  晋舜真点头，在疗养院里发生这样的事儿，他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同时他也第一时间联系了董事会，其实就是九季总部大厦那边的人。


  云阀收起义愤填膺，蹬蹬迈着小短腿跟上了云乔。


  电梯里，云乔手往云阀头发上轻轻一拍，不吝表扬，“做得好。”


  “嗯！我不会放过这种坏人的！”


  云阀说着鼻头莫名酸了酸，小金瞳有他们，妈妈也不算坏，小云乔当时可没遇到什么能帮他救他的好心人。


  如果这不是法治社会，以他嫂子的性子，姚家人肯定早变成渣渣了。


  小金瞳在沉睡中完成了抽血化验等一系列检查，那根针没对他身体造成损害。


  因为报警和九季那边的人来的及时，保姆没来得及把那滴血送走，以及她招供后，背后的真相更令人恶心和不齿。


  金瞳血缘上的父亲那边有人生了病，想要用金瞳的血配型。当然，这滴血的目的还是为了亲子鉴定，下一步才是更专业的配型检测。


  无论怎样，动心思找一个重病的孩子配型，都突破正常人对人性的容忍底线。


  跟去了警察局的金茹直接被气晕，后被晋舜真带回疗养院治疗，怒急攻心、低血糖、月经不调、痛经等大小毛病发现许多。


  疗养院主楼的病房里，金茹也第一次和外人说起金瞳的父亲，她神情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


  “凌晔，凌华时代的凌晔！”


  凌华时代董事长凌端唯一接回凌家的私生子凌晔，算是凌端的最喜欢的儿子，给钱给资源，一直支持他自己创业。


  还不少次鼓动季殊带带凌晔的事业，季殊从未理会。


  凌晔一直对外宣传自己是不婚主义，金茹是在他们分手才发现自己怀孕，又因为体质等原因没有打掉孩子，金瞳从出生就不健康，他们这些年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医院。


  但即便到了如今基本被宣判没救的地步，她也从来没想过再去找凌晔。


  却没想到凌晔会猜到金瞳是他的孩子，会把主意打到他未尽过一天责任的血缘亲子身上，还不是凌晔自己生病，而是要拿金瞳即将耗尽的命给凌端尽孝道！


  “……我儿即便要签捐赠协议，绝不可能捐给凌家人！”


  金茹越想越后怕，这段时间保姆一直在电话里和她抱怨疗养院，撺掇她把小瞳送到她口中环境更好的度假村式疗养院养病，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哪天小瞳被人活体挖了肾，她都不知道……


  在金瞳活着的时候打这样的主意，简直丧尽天良，她当年一定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凌晔可怜，觉得他需要她，觉得他有魅力……


  如今再回忆起那些，只有恶心，无尽的恶心。


  金茹从病床上下来，跑到卫生间里呕心裂肺地吐起来。


  跟着云乔一起听的晋舜真表情也是一言难尽，他也没想到平日接触起来细心和气的保姆会为虎作伥，在上京城名声尚可的凌晔会有如此险恶歹毒的居心。


  “你在想什么？”


  晋舜真看一眼云乔，轻声询问，云乔的表情出乎意料地平淡。


  “怎么完善治疗方案……我们一定能让小瞳活下来。”


  云乔站起身，朝晋舜真点点头，他就离开金茹的病房，回他的办公室去。


  经此之后金茹不会再有任何放弃金瞳的想法，家属的阻碍已经解决，剩下的就要看医生的本事和病人的意志力了。


  云乔充满信心和斗志，比起愤怒，让金瞳活下来才是更能震慑那些人间“魑魅魍魉”的方式。


  云乔打开办公室的门，云阀端端正正的小身体外，还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在书架边上背对门口站着，又在听到开门动静时，第一时间转身过来。


  季殊的目光在云乔身上仔细扫视，确定云乔有没有被波及到。


  “来了怎么不电话或短信告诉我？”


  云乔说着话，把门带上，他走向季殊，惯例先握了握季殊的手腕，然后才把他拉到办公桌那边。


  沙发被小云阀占了，季殊就只能坐他平时接待病人用的无靠背滚轮椅了。


  季殊安心后，表情认真的回答了云乔，“没多久，我在这里等你。”


  那边云阀朝云乔嘴型无声告密，“才不是！”


  季殊在云乔给小金瞳检查身体时，就已经到疗养院了，知道云乔在忙，他没打扰，并且把云阀拘在办公室里，也不许他打扰。


  云阀把他知道的前因后果都和季殊说了也没用，季殊只有一句话。


  “你哥能处理。”


  这是季殊对云乔的信任，也是对九季法务部赶来专业人士的信任。他和云阀这时候在边上，大概率只会帮倒忙。


  比如他在场的话，金茹却无可能和云乔倾诉那些话。


  云乔嘴角微微扬起，心情好了许多，“最迟两周，我们就能给金瞳进行第一场手术。”


  当然这个手术不是晋舜真一开始的方案，而是云乔根据他方案重新制定的保守型手术。


  如果后续护理顺利，明年这个时候，他们再给金瞳进行一次手术，金瞳就有八成以上的概率能痊愈。


  季殊忍住突然想抱一抱云乔的冲动，他轻轻回握住云乔的手，再坚定地点点头。


  “你能做到。”


  云乔回季殊一个明媚的笑容，他眸光再一偏，看去了门口，“回来。”


  云阀抱着平板倒退回两步，不甚理解地看着云乔。


  他都这么有眼色地要把空间让出来，怎么云乔还不愿意了。


  “我们马上出发去治疗，鉴于你今天的表现，我考虑带上你。”


  “啊？”云阀的表情更懵，云乔是绝对不会在治疗相关的事情上儿戏的，怎么把他也带上？


  云乔重新看向季殊，简单说起他们下午要进行的全新模式休闲治疗，又称“场景”治疗法。他们的第一站，云乔选择在离疗养院不算远的阿莉丝游乐园。


  “嗷！哥，嫂子，我要去~~”


  云阀蹬蹬地黏上来，抱一下云乔手臂，又抱一下季殊的大.腿，撒娇技能点满。


  云乔却是问向季殊，“去吗？那里人更多更拥挤……”


  暑假来临的游乐场全天都是人挤人，云乔请晋舜真助理帮忙的订的是最贵的一档票，不用排队，但玩的时候人家就不会管你拿的是哪种票了。


  云乔不考虑让李胜他们安排，是因为以他们的作风极可能把整个游乐场包场清空……那真的没必要，同时那也不再是他预设的治疗场景。


  “你玩过吗？”


  季殊反问向云乔。


  “没有。”


  云乔摇头，但他知道季殊小时候去过。


  云乔选择这一场景是因为在季宅里看到的一张老照片，场景就在游乐园，四五岁的小季殊精致得像个混血洋娃娃。


  为人父母的恶趣味在那时体现淋漓尽致，季殊小时候也没躲过穿公主裙的命运。唔，应该叫cos服。


  季殊的手在云乔头发上揉了揉，“听你的，去。”


  “耶！！”


  云阀蹦起，快乐得像个小疯子。


  云乔和季殊都是行动力极强的人，说去他们就往专属病房那边去准备。


  季殊身上的西装和云乔身上的白大褂都不适合出现在游乐场里。


  云乔打开让老太太帮忙准备的休闲服小箱子，是三套一模一样印有卡通形象的黄白色休闲服，很标准的兄弟装，撇开云阀那套，要称情侣装也很合适。


  “去，换上，小花儿你的。防晒霜也记得涂。”


  云阀在季宅待了两个周末后，自理能力快速提升，已经能自己换衣服穿衣服了。


  季殊和云阀各自领着自己的那一套去换好。


  云乔的动作更麻利些，他早早换好在独栋病房外等季殊云阀，顺便和“午睡”起来的小金瞳说话。


  “阿乔哥哥，你穿得真好看。这是新的医生服吗？”


  小金瞳牵着护士小姐的手，歪着脑袋看云乔，稀罕个不停，“那我长大以后也要穿！”


  “不是，这是出去玩穿的衣服。”


  云乔朝金瞳招招手，然后在金瞳走近后，揉揉他偏黄的头发。


  “哇！这位大哥哥好高！”


  金瞳双眼放光地看着打开门走出来的季殊和云阀，“小花哥哥，你们去哪里玩？”


  云阀从出生到现在，也就幼儿园组团去玩了一次，全程局限在儿童区域，连坐的摩天轮都比别人的低！


  “就隔壁的游乐场，看到那个了吗，摩天轮！我们去坐那个，到时候我在上面和你招手呀！”


  “好呀好呀！”


  金瞳高兴地拍手掌，他和云阀云乔分享他的好消息。


  “今天我妈妈来看我了！她以后会一直来看我。”


  云阀对金瞳的妈妈没什么好印象，不过他家里的那位也就这样，他也不好和金瞳吐槽什么，礼貌地笑了笑，“恭喜你。”


  金瞳继续笑得傻兮兮的，又再得到云阀一个充满关爱的微笑。


  “小瞳，我们走了，你继续散步。”


  云乔俯身在金瞳的头发上再一揉，然后走向季殊，很自然地把手递出去。


  云阀也立刻蹦到了云乔另一边的大.腿侧，趾高气扬，兴高采烈地往外走去。


  因为就在隔壁，走路才十分钟路程，他们没有再坐车。


  冯铮和焦志河也换了便装落后十来步，跟在季殊三人的身后，李胜和陈威则留守疗养院，一边盯着保姆事件的后续处理，一边随时准备赶去游乐场策应。


  下午三四点的游乐场，也如预料的那样人山人海，所幸他们买的是贵出普通票三倍多的贵宾票，不需排队就直接进去。


  然后云乔带着季殊云阀直奔最近的商铺，买了三顶一模一样的卡其色鸭舌帽。


  “任何感觉到不适都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云乔给季殊戴好后，又更靠近到季殊耳侧，在这人声熙攘的商铺广场边缘和季殊叮嘱。


  季殊抬起手轻轻一拥云乔，放开，再点头，“好。”


  云乔俯下身也给云阀把帽子戴好，“想去哪里做什么都先告诉我和你嫂子，觉得不舒服也要告诉我们，好吗？”


  “嗯，”云阀也点头，忍不住也抱了一下云乔。


  嗷，他就没在上京城见过比云乔更温柔的医生了。


  丈夫和弟弟都这么听话，云乔放下一小半的心，快速决定他们玩的第一个项目，碰碰车。为他过阵子考驾照，找点手感。


  碰碰车这个项目，云乔季殊云阀三人都是第一次玩，小云阀身高年龄受限，只能跟云乔蹭车，在最初的一两分钟适应后，云乔迅速掌握手感。


  把碰碰车当追风，在这个场地极大的车道里驰骋起来。


  属于云阀“哇啊哈”的尖叫和笑声不断出来。


  或许是云阀笑得太张扬太嚣张，然后云乔的那辆小车受到周边车群的一众围堵，这时季殊从角落里“杀”出，带翻一路。


  “啊啊啊”尖叫又一次此起彼伏。


  “啊啊，嫂子，你太帅了！”


  无时不刻不护着他哥的季殊已经帅出天际了！


  云阀星星眼看云乔又看季殊，已经化身季殊的狂热粉了。


  “季先生，你很帅！”


  云乔给季殊留下这话，趁着季殊为他打开的通道，正式从包围圈里脱离，然后一个个找之前针对他的大小车主们“报复”回去。


  在这种地方就是要越“幼稚”越“较真”才好玩，云乔快速掌握了这个精髓，在季殊的帮助下成为了这个场地的“车王”，并且收获场内场外的诸多掌声和喝彩。


  以至于，云乔和季殊准确去别的项目时，还被好些“小粉丝”们挽留。


  “别走呀，继续玩一会儿，我帮你们排队！”


  “别走，别走！”


  云乔朝他们扬了扬手，“有缘再见。”


  季殊手往云乔鸭舌帽上一压，一手提起云阀，一只手揽住云乔，他们从拥挤的人群里脱离，那些狂热的氛围才稍稍远离了他们一些。


  云乔仔细打量季殊的面色，并没有什么不对，君诺的实时监测也在工作中，没有任何异常数据要报告给他。


  “现在你来决定我们下一个玩什么。”


  在云乔和云阀都期待的目光中，季殊目光往外看去，然后随意一指，情侣儿童必玩项目的旋转木马。


  刚刚经历了那么激烈的“车战”，徒然回到慢悠悠的节奏……


  但选择权交给季殊了，云乔不会否决，而且那旋转木马慢是慢，却很华丽，音乐活泼欢乐，也是不该错过的一个项目。


  “走了。”


  云乔主动挽住季殊的手，云阀也继续挂在季殊的脖子上，他现在已经相对适应季殊的抱和提溜，总之摔不下来，能不能舒服点得看他自己怎么争取。


  更关键是季殊高啊，云阀很少体验这样独特的视野，如此就很配合季殊的抱了。


  “还……上去吗？”


  季殊略迟疑地询问云乔，远看着没问题，近看后，旋转木马上全是12周龄以下的孩子。有大人也是女性闺蜜居多，他们这样的高高大大的男人一个也没有。


  “当然。”


  云乔拉着季殊的手很坚定，“你选的嘛，怎么都要玩，没问题的！”


  “嗯嗯！我要坐那个！”


  云阀已经在挑选自己即将要乘坐的那匹木马了，黑色高大，有一点点像他们家里的追风。以前是他嫂子的马，现在基本算是他哥的专属座驾了。


  在诸多看来不含恶意的目光中，云乔拉着季殊上去，并且给云阀抢到他看中的那匹木马。“唔，我坐，你看着我们。”


  云乔其实也有那么点不好意思，但践行自己的话对他来说更重要。


  云乔坐到云阀相邻的那匹木马上，也不看其他人给自己徒增压力，而是笑吟吟地看着季殊，身体力行告诉季殊外人的目光和看法没有那么重要，他们自己的情绪和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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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044章

  季殊暂时没有体会出云乔要传递给他的这些,  他看着云乔，目光很专注，心跳的感觉非常明显,  同时想和云乔要个拥抱外,  他似乎还想做点什么。


  而从外人的视角看他们，其实更多是觉得温馨和有趣，在这个地方的人们不会去关注身份、财富、名声什么的，他们来获得快乐,  也和别人传递快乐。


  在季殊的目光下，云乔悄悄红了红脸颊,  他基本能确定他家季先生是有那么点喜欢他的,  而他对此毫无反感，甚至有那么点无法克制的欣喜。


  “下来了，我们再玩别的。”


  一首歌的时间很快结束，云乔手往季殊眼前招了招。


  季殊眸光略一低又抬起，“我可以……”


  “可以。”


  云乔继续笑看着季殊,  轻轻点头。


  然后他们在充满善意的目光下,  互相给了个拥抱。


  季殊心满意足地放下手，重新把云阀从木马上提起到怀里，他拉着云乔的手，从离开过道下来,  他的双眸里也有点点不散的笑意。


  “第三个项目，小花儿决定。”


  云乔在选择权传递到云阀手里，一人一次相当公平。


  而云阀就没云乔季殊那么果决了,  他想玩的项目可太多了，身高年龄受限的那些除外也有十几个能选，一番犹豫抉择后,  他选择了摩天轮！


  “我要坐摩天轮！”


  云阀答应小金瞳在摩天轮上和他打招呼，再一会儿天黑了，他可就找不到金瞳可能在的具体方位了。


  季殊眉头皱着，面色不善地看着云阀。


  “啊？”


  云阀一脸不解，他之前在迟疑儿童过山车和飞椅时，季殊可都是毫无反应的，这会儿是没什么难度的摩天轮啊。


  “你嫂子恐高，你在下面等我们吧。”


  云乔一手一边往季殊和云阀肩膀拍了拍，恐高可没那么好治疗，日常生活也不会有太大的阻碍，但面对的时候总能刺激起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云乔之前在设计“恐惧”治疗法时，就没把季殊的恐高设计在内。那不是治疗，那是刺激季殊直接发病。现在也一样，云乔不需要季殊直面自己的恐惧。


  季殊收起眼神里的不赞同，拉下云乔的手握住，语气很坚定，“我跟你去。”


  “不用……”


  云乔还是坚持认为季殊不需要为他克服恐惧。


  “我不恐高。”


  季殊不想对云乔说谎，但关于前世今生的这些话实在过于荒诞，他也不想让云乔觉得他是因为前世，才和他结婚……


  或许一开始是，但此刻的更早之前，他就已经确定不是。


  云阀往云乔那儿瞅瞅，又往季殊那儿瞅瞅，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小手，“我可以自己去，或者让冯叔叔陪我去。”


  总不可能冯铮和焦志河都恐高吧。


  云乔抬头看着天上慢速转动的摩天轮，又低头看一眼云阀，再又看向季殊，他轻轻点头，“好。你陪我。”


  他侧开一步主动抱住季殊，在他耳边说话，“这摩天轮不可能因为我们而停下，但也不会永远都停不了，你要相信自己也相信我。”


  季殊回拥住云乔，也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定，就算让云乔相信他不恐高，他也得跟上去。


  放开季殊后，云乔给云阀揉揉头发，“你和冯铮坐一辆。”


  云阀的年纪在这儿，必须接受大人的看护，而他注意力在季殊身上时，必然对云阀疏忽，如此让冯铮陪云阀一辆是更好的选择。


  “好。”


  云阀乖巧的点头，同时有点遗憾地看一眼自己的手表，他还在摩天轮和云乔季殊合照呢，现在只能他自己了。


  快捷通道进去后，等来一辆空的摩天轮箱。


  云乔先让云阀和冯铮上去，他和季殊继续等下一个，几秒后又有游客顺利下来，云乔拉着季殊矮身钻入，然后各一边坐到了对面的位置。


  而他们的手拉在一起，并且互相都拉得很紧。


  “不敢看外面就看我。”


  季殊眼神往外面一飘，就落回云乔身上，他的确有点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却不是因为高度而恐惧，是云乔暴露在玻璃窗前而恐惧。


  他每一次的噩梦里，都少不了那次险而又险的场景，千钧一发的时候，他差一点就没能抓住云乔的手。


  而云乔被抓住后的第一句话却是，“快放开，听话。”


  云乔面对危险时的第一反应永远是不想波及到无辜的人。


  “诶？你怎么有点难过呢……”


  云乔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季殊，一般恐高就是纯粹的恐惧，不会有其他情绪滋生，但季殊看他的目光里就有那么点难过的情绪。


  “我坐你边上，应该不会有妨碍吧？”


  云乔问着目光看去别的箱里，规规矩矩坐着的没几个，而这个摩天轮的速度和平稳度几乎与平地无异。


  不再犹豫，云乔坐到的季殊身侧，还未有下一个动作，就被季殊紧紧地抱在怀里了。


  云乔没有挣扎，而是乖乖让抱着，许久后，他才轻轻拍抚季殊的背，帮助他缓解心头的负面情绪，“没关系的，不管是什么都过去了。”


  他大抵能猜测季殊在高处发生过什么让他难过的事情。


  病理上来说，季殊的确不是恐高症，而是应激综合征，更通俗点说，就是在高处留下心理阴影和心理创伤了。


  “到了，好快……”


  云乔往下看去，一圈十分钟左右，居然这么快就过去了，那什么高处的风景他一点都没看到，“下去吗？”


  季殊不应话，而是放开云乔，再双手捧上云乔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一点点地抚.摸和感受，最终确认了云乔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我会保护你。”


  包括他的生命在内，都可以用来保护云乔。


  云乔被季殊摸得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他略一思量点了点头，“好。”


  第二圈又在云乔季殊各自心不在焉中渡过，直到第三圈云乔才在窗户边看到了京郊的景色。


  疗养院清晰可见，人工湖在傍晚的骄阳下金光灿灿，更远处是高楼大厦高架桥构建起的现代繁华都市。


  “哥，你们怎么待这么久！”


  云阀目露不解，他坐两圈还担心云乔季殊在下面等他太久，万万没想到是他在下面等了他们十分钟。


  云乔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地揉揉云阀的头发，“景色好，多看一会儿……怎么样和小金瞳打到招呼了吗？”


  “嗯！我留了护士姐姐的电话！”


  云阀小脑袋一扬。立刻被带歪了思路，滔滔不绝地和云乔季殊说起，他和小金瞳怎么确认彼此打招呼的过程。


  “听说晚上摩天轮更好看，我们一会儿走之前再坐一遍好不好？”


  云乔闻言看向季殊，又再看向云阀，轻轻点头，“好。”


  游乐园“治疗”之旅还在进行，六点他们吃了疗养院那边送来的简餐后，继续把云阀能玩的项目都玩一遍。


  七点半，天色黯下，夜场开始，灯光璀璨之时，他们又坐了一遍摩天轮。


  这回云乔没再更多照顾季殊的情绪，而是和小云阀一样趴在窗户边，赞叹上京城的夜景，完全出乎意料的好看和壮观。


  季殊不恐惧也不难过，抓着云乔的一边手，在红绿变化的光影中，专注地看云乔，偶尔跟着他们的惊呼也外窗外看上一眼。


  十分钟结束，他们长达四个半小时的游乐园“治疗”之旅也结束。


  游乐园门口，云阀意犹未尽地回头看一眼，可以说这是他今年最开始的时刻，不，是他长这么大开心持续最长的时候了。


  云阀抬了抬手，云乔很自然就俯身把他抱起。


  云阀并不是要人抱着走，而是控制不住要和云乔分享他的感受，“哥，我今天好开心呀！谢谢哥，谢谢嫂子！”


  云阀说着嘟起自己粉粉的唇，要往云乔脸颊亲去，但在季殊微眯看来的视线下，怎么都不敢真的亲下去。


  “嗷，那你们亲我好了吧！”


  他嫂子可太小气了，这就是亲兄弟之间友爱的亲亲而已，搞得和他要伤害云乔一样。


  “哈哈哈……”


  云乔被云阀又郁闷又心虚的小表情逗到了，他放下云阀，再俯身在云阀的额头轻轻一吻，“亲了，上车去吧。”


  “啊！”云阀扶着自己的额头，那小表情好像中了几百万奖。


  然后他怕被季殊抢走“百万奖”那般，快速钻入车里。


  云乔侧身看向季殊，再主动朝他伸出手。


  “走了，回家。”


  季殊表情和眼神都有点懵，似乎没反应过来云乔真的亲了云阀，以及他心底控不住地介意，可以确定如果能抢，他真要从云阀那里把云乔的吻抢回来的。


  季殊牵上云乔的手，就着云乔让出后车门的位置，先坐上车。


  云乔最后上车，他上车后惯例先给云阀检查了一下儿童座椅安全带，然后才会矮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但这回，他在路过季殊时身形微微一顿，眼神往前座一瞄后，不再犹豫，他探起身体，然后唇在季殊的额头也亲了一下，再偏头问话。


  “季先生今天玩得高兴吗？”


  季殊一半藏于黑暗的双瞳里有什么东西悄然炸开，几乎迷乱了他的双眼和思绪。


  “高兴。”


  迷乱之中，季殊又很准确地抓住了这个名为“高兴”的情绪。他无比坚定和诚实地朝云乔点头，“我很高兴。”


  “我也是。”


  云乔笑着说着，克制住心头那点悸动，他坐回位置，再系好安全带，再朝前座的李胜和陈威点点头，“回家。”


  至于保护了他们一路的冯铮和焦志河，还要继续步行十分钟回疗养院去开车回季宅。


  除了自觉闭紧嘴.巴的小云阀，前座李胜和陈威都没看到后车厢里的额吻，他们继续问起了云乔游乐园的经历。


  一路聊着，声音渐渐小了，云阀玩累睡着后打起小呼噜，云乔也靠季殊肩上闭着眼睛，呼吸悠长，他和云阀都属于在交通工具容易入睡的那一类人。


  季殊自然是睡不着的，他几次悄悄摸了自己的额头，一再确认云乔给他的额吻存在过。


  车在季宅前院停下，李胜把云阀抱回明月楼，季殊第一次尝试不惊醒云乔时把人抱起，但他才揽住云乔的肩膀，云乔就醒了。


  “到了呀，我怎么又睡着了……”


  他和季殊一起坐车睡着的频率有点高了，这大概是他晚上抱着季殊也能睡得很好的辅助证明了，他对季殊起到的催眠效果寥寥，季殊倒对他很有效。


  “你累了。”


  季殊不由得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云乔的脸颊，云乔起得早，又不午休，工作强度和要思考的东西都很多，下午的“治疗”算轻松，但在云乔全投入进去玩儿后，也是相当累人的。


  “我……”抱你……


  季殊犹豫的话没出口，云乔已经麻溜地解开安全带，自己下车来了，“嗯？”


  “没什么。”


  季殊摇头，然后主动牵上云乔的手，多次询问后的现在，他已经能确定云乔可以接受他不经询问的牵手了。


  云乔没探究，他继续懒洋洋地被季殊牵着走去明月楼，见了老太太和阿冬婆，再去小厨房煮汤。


  云阀才被放到床上就醒来了。


  “我要喝汤！”


  云阀让李胜帮忙报上人头数后，他今天一天通过手表拍摄的照片和小视频，也在明月楼大厅的投影仪里播放起来。


  老太太和阿冬婆以及好些佣人们都守在这边儿，一眨不眨地看。


  云阀手表拍到季殊和云乔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活力、朝气、童趣，以及正常。


  老太太悄悄抹了一下眼泪，她目光往四周看去，在连通后院的侧门处看到站着的季殊，他也在看云阀播放的照片和小视频，面色和眼底都没什么情绪。


  两相对比，就有一种很明显的割裂感。


  老太太朝季殊招了招手，然后不等季殊走过来，客厅里的人就作鸟兽散，除了小云阀瑟瑟发抖不敢跑外，其他无关人都溜光了。


  季殊在外的名声传成那样，其实和他身边人过于小心翼翼也有关。


  季殊此刻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或者不好的情绪，就很平静，他是过来帮云乔传话的。


  “能喝汤了。”


  他的目光看去云阀，又再道，“传一份给我，早晨那个账号。”


  “哦，好的！”


  云阀立刻蹦下沙发，他隐约也有那么点会看季殊的脸色了。


  “这张我哥真好看。”


  摩天轮上，云乔眼底倒映着彩灯，偏眸看来时的定格照，看这张照片就能人觉得心底暖洋洋的，冬天里被阳光照了一样。


  “还有这张，我能放床头吗？”


  这是他们三人再旋转木马上的合照，是三个人都很好看的一张，只不过因为手表拍摄的角度，有点像几十年前流行的大头贴。


  季殊没点头也没摇头，“问你哥。”


  如果云乔同意，他也不会有意见，同时在云阀的提醒下，他也想把摩天轮上的那张云乔的单人照放他的办公室里。


  “嘿嘿，”云阀笑着点头，亲昵地抱住季殊的一边大.腿。


  “我哥肯定同意，走啦走啦，喝汤去啦！”


  小长队的小厨房喝汤结束，各自散去，有些佣人的夜生活才刚开始，也有些选择和云乔季殊这样调整作息，早睡早起。


  房间里，云乔给季殊吹完头发，再把风吹机递给季殊，让季殊帮他。


  季殊虽然动作有些刻板和生涩，但烫到云乔的事情从未发生，把吹风机放回卫生间出来，他看云乔已经抱着枕头躺上.床了。


  季殊留了盏门口附近的小灯后，也躺上.床，他手一张开，云乔就抱着小枕头滚半圈钻进来了。


  季殊小心翼翼又心满意足地抱住云乔，许久的沉默后，他轻轻问道，“我今天表现不好吗？”


  “很好呀。”


  云乔一愣立刻想起他忘了什么，不及季殊阻止，他已经爬坐起来，再爬去他上.床的那一侧，把床头柜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红一绿两枚玉珠子递给季殊。


  “给，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两枚玉珠子，应该是双倍的惊喜，季殊郑重地接过，心里头却又觉得还不够。


  但具体不够什么，他又有些摸不清头绪。


  云乔抱着小枕头回到季殊怀里躺下。


  “什么想不通的，明天想。我们有很多时间。现在，和我一起睡觉。”


  “好。”


  季殊一如既往听话，不纠结那些本就呼之欲出的答案，他回拥住云乔，眼睛闭上，闻着源自云乔的药香和体香，听着云乔的呼吸节奏，努力入睡。


  第二天醒来，又是艳阳高照的盛夏一天。


  季殊也难得自己想通，那些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云乔在他身边，触手可及，以及他承诺了云乔会用尽所有去保护他。


  云乔照例在门口送季殊坐车去上班，车前，他在季殊的眼底看到了一点类似“斗志”的东西，这些正向的情绪正在快速过滤和取代季殊心底久淤的负面情绪。


  “下午见。”


  季殊轻轻点头，“下午见。”


  然后他主动抱了一下云乔，又定定看了一眼，才转身坐上车。


  十分钟后，云乔也坐上车去京郊疗养院，这次他没再带上云阀。


  云阀的理由昨天用过了，也被带去疯玩了半天，倒也知足，确定云乔不带他，也不撒娇捣乱，而是反过来和云乔保证会在家里照顾好老太太和阿冬婆。


  云乔上午在疗养院那边整理昨天带季殊“场景”治疗的相关数据，中午和金茹见面，继续昨天没能开始的治疗相关的谈话。


  云乔也执行他在凌家宴会上答应过金茹的，邀请了约翰·奥布里远程参加他们的会议，在全面了解他们的治疗方案后，约翰·奥布里提出他的建议。


  金茹的情绪和整体状态有所回升，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单亲妈妈，加上云乔和晋舜真够专业和真诚，不断和她分析手术里的风险，把她所有的担忧都落于实处。


  再就是云乔没有任何虚话，他的确请来了她各种托人情都见不到面的约翰·奥布里。


  “Joe，如果需要，我可以过来。”


  约翰·奥布里的脸出现在投影仪的对话框里，但他依旧看不到摄像头那一边的云乔。


  云乔短暂沉思后，才应了话。


  “等我们确定了手术时间，我发邮件告诉你。你再根据自己的行程安排。你的到来并不会实质上增加手术的成功率。”


  约翰·奥布里当了云乔一年半的博导，基本算他们共事一年半时间，他对约翰·奥布里的忙碌有所了解，这一趟并没那么好安排，约翰·奥布里也得为他正在治的那些病人负责。


  “好。”


  那边约翰·奥布里应了话。


  然后他们结束了这个半个小时不到的高效会议。


  云乔朝金茹确定地点点头，“我说的是实话，奥布里医生也是这么认为。”


  “我相信你们。”


  金茹点头，没有任何对云乔的质疑。


  以及今天见到多了副金丝眼镜的云乔，她莫名觉得云乔的话更可信，更有威慑力了。


  “先生，你还没吃饭……”


  冯铮可算找到空隙进到会议厅里，提醒一句云乔，而此刻他不仅觉得失职，还有些畏惧一个半小时后季殊到来看他的目光。


  云乔一摸肚子终于有点感觉，他轻轻一抬眼镜，重新看向冯铮。


  “我忘了。你们吃了吗？”


  “吃过了，我们进不来……”


  其实就算他们进得来，看云乔和晋舜真几人的工作状态，也实在不好开口打断，加上云乔彼时还在远程和A国医生开会中。


  “和你们无关，是我自己忘了，我现在吃。”


  云乔走出办公室，从他们手里接过保温食盒，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同时脑袋里还在告诉思考着手术相关的事情。


  即便是给晋舜真当助手，也是时隔半年多的第一次上台，他必须要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才能应对手术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情况。


  云乔才把饭盒打开，金茹又出现在门外，她一脸歉色地跟着冯铮走入。


  和金瞳的手术无关，而是上京城豪门圈里以及一些小报，居然在传她和云乔的绯闻，没有指名道姓，但各种映射都指向她和云乔，且还有一张打码的她和云乔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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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045章

  凌家晚宴上,  云乔和金茹即便去到过道继续谈话，还是被偷拍了照片。


  金茹垂泪，云乔给金茹递手绢的照片,  配合他们编的故事,  极其生动和有说服力。


  “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会说得这么过分……”


  金茹又愧疚又生气，有些话传得相当难听，甚至还有云乔就是金瞳生父的无端猜测,  云乔四年前才15虚岁，她又不是变.态,  会对未成年下手。


  “你在说什么？给我看看。别着急生气,  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伤害不到你我。”


  人言可畏，但若他们立身正，就不需过度惧怕这些。流言在真相面前从来都不堪一击。


  金茹把手机拿出来，但很快，她表情里就多了一点茫然,  几分钟之前那些绯闻还铺天盖地、愈演愈烈,  这会儿就全不见了？


  金茹再一查看仅剩余的相关话题，一水儿地全是刚发布出来措辞严谨诚恳的道歉声明。


  “你家先生出手了，我不好，我不该……”


  金茹后知后觉,  如果她不来道歉，云乔都没机会知道季殊这么快就摆平有关于他们的流言，而且看九季法务部发的声明,  还在悬赏追究消息的源头。


  也就是谁偷拍的那张照片，谁先开始散布谣言！


  云乔朝金茹轻轻一笑，接过手机,  翻看了有网友归纳整理的那条博文，然后再把手机还给金茹，“没关系，我不会介意。”


  “你有这个平台的账号吗？我们也可以自己发一条。冯哥，你帮我们。”


  云乔说着重新坐回位置上，并且让金茹坐到病人家属常做的椅子上。


  金茹点头后，冯铮拿着手机咔嚓一声，完成了拍摄，依旧只拍到云乔一点侧脸，但整体气质很有辨识度，再加上那副眼镜，斯文医生的形象就此生动了。


  而金茹发自己账号的措辞也经过云乔同意，才发布了。


  【这是我儿的主治医师之一，是我弟弟。配图】


  金茹已认证的个人账号发布完，她的金色时光那边也迅速反应，紧随九季法务部之后展开对照片和谣言的追究，原本让人眼热的一百万，翻了一番变成了两百万。


  这下子散落全国各地的黑客们都躁动起来，势必要挖出这背后的谣言链。


  网友们的关注全被带歪到云乔怎么就成了金茹儿子的主治医师上，高考成绩出来后，第四批第五批的志愿都没填完呢。


  马上有网友去云乔待半年的圣京国际高中求证，结果是他们也不知道，但这时上京大学和A国TM大学国内官号先后把云乔的毕业证书打码发布。


  【！】


  【！！】


  【！！！】


  无数个惊叹号刷屏评论区，偶尔一两个非惊叹号相关的评论，还被私信要求删评再来，这严重破坏他们整齐一致的队形啊。


  所以呢，所谓抱错十八年、小镇归来、平平无奇的云家亲子，靠给季殊冲喜才能在上京豪门圈里站稳脚跟的云乔，真实的他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一些最开始冷嘲热讽的网友更无资格鄙夷云乔。


  双料博士，满分高考状元，在职医生……


  云乔和季殊冲喜联姻的背后可能有他们不知道的，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呢！


  网民们脑洞大开，不具名的小作文刷刷地出炉。


  云乔把安心下来的金茹送走后，回到座位上，一边吃饭，一边拿出手机，也不看这类和自己相关的新闻，而是给季殊打去电话。


  “是我。”


  “知道。”


  季殊直接用蓝牙耳机和云乔通话，他手机屏幕上是几分钟前金茹发到网上的澄清图片，他的食指指腹轻轻在云乔照片上摩挲着，好像这样他真的摸到了云乔一样。


  这不太好，但他却无法阻止这种凝视和轻抚。


  “你在吃饭？”


  季殊眉头蹙起，手机屏幕黯下，他拎起西装外套，朝办公室里还在等着汇报公关部成果的聂宏点点头，就往外走去，同时李胜陈威跟上。


  “快吃完了……中午和A国的医生开会，没顾得上。我没被饿到，进手术室前我吃了阿冬婆让我带的糕点。我打电话是让你帮我代说一声谢谢。”


  他到底只是算季殊的家属，几次三番让九季公关部法务部的人替他忙活，肯定要说谢谢的。


  “嗯，我给他们加工资。”


  季殊更了解他的员工们，真正让他开心的是到手的工资。


  云乔一时不知该回什么话才好，嘴角微微一勾，释然一笑，“那也行，我挂了，一会儿见。”


  “嗯。”


  季殊低应一声，等云乔那边先挂了。


  同时他们一行抵达地下停车场，坐上车，车往京郊疗养院开去。比平时去疗养院的时间略早了十几分钟，但季殊也如他告诉云乔的，坐车并不会耽误他工作。


  “小殊儿，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凌端惊讶又欣喜的声音从外放的手机听筒里传来，除了云乔的声音，季殊一贯不喜欢和人用耳机通话。


  “传了一份文件给你，另外你告诉凌晔，招惹云乔就是招惹我。这句警告也是给你的。”


  季殊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底的色泽却很冷。


  他从来没有参与过这几年甚为流行的黑客大赛，但他想知道什么，哪里都拦不住他。


  九季公关部的悬赏虽然还在外面摆着，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老板已经自己查到是照片和谣言的源头是谁，正是凌晔。


  凌晔针对的是金茹，话题完全带歪到云乔身上，是他没预料到的。


  但凌晔招惹云乔，就是在招惹季殊，且比直接进行后者的行为更不可饶恕，更让季殊生气。


  而金瞳在云闲为主角的那本小说里，叫凌孜桐，与凌端配型并不成功，在带回凌家后，成为凌端最喜欢的幼孙，积极寻医治疗，依旧半年不到就去世。


  在小说里，金茹就完全是个恶毒母亲，凌晔也是个两面派在，只有凌霄和云闲才是真正关心凌孜桐的人。


  凌孜桐去世当天，金茹在得到消息的当夜醉酒出车祸。


  在后续小说里，偶然提及一笔，凌霄将金色时光收购，成为他商业帝国起势的第一块基石。金瞳和金茹是网上流行说辞里的经典工具人。


  季殊一直认为工具人算是个中性词。


  脱离自我为中心的视角，某种意义上人们都在互相充当工具人，互相创造价值和机会，这种利益凝结起了无数的关系网。


  但对待“工具”也有合法不合法，公平不公平的区别。


  这大概就是记忆力强的好处，当时不走心一看，如今再遇到相关的人和事，季殊也能想起。他对金瞳和金茹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但云乔管了，就等于他在管。


  而这也提醒了季殊，那本小说虽然主观色彩太重，情感和家长里短太多，但也是现实的一部分，如果没有他的意外重生，现实是可能按照小说的大致脉络往下发展的。


  也就是说，在原本的时空里，凌霄和云闲会害死云乔。


  “诶？”


  凌端被季殊警告得有点反应不过来，电话那边季殊已经挂断了。


  他忍着怒色和不解，打开了季殊传给他的文件。


  凌晔和凌端主治医师的谈话，涉及到器官移植、配型等敏.感词；凌晔收买保姆的通话记录和通话内容；监控里他偷拍和偷听云乔金茹谈话的视频。


  除此之外，文档相关里还有凌晔暗中转移不少凌华资金的套空行为；他不婚主义的背后，是让多位女性为他怀孕和独立生子养子。


  金茹的怀孕，金瞳的出生不是意外，而是套路。


  可以说，季殊亲自经手后，凌晔没有一点秘密能藏住。


  这些内容又在凌端浏览过一遍时，自动销毁，一点痕迹都没在他手机里留。


  “凌晔！我艹……”


  凌端一个电话打去将凌晔臭骂了一通，用词狠辣，不留情面。


  他对凌晔独独的好脸色，是因为他以为凌晔是凌家里唯一不惦记他遗产的人，积极创业，也不着急生一堆孙子给他。


  没想到凌晔是希望他能更长久地活着，好给他更多时间从凌华时代上吸血扒肉。还想用病重垂危的亲儿子给他移植器官续命……


  上梁不正下梁歪，凌家家风和他儿孙们的这类行为，和凌端自己早年的“过度放纵”不无关系，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而季殊也说到做到，他下一电话打去给财务部，给公关部法务部新一月的工资结算再翻一倍。继研发部后，法务部和公关部也成为九季上下备受羡慕的部门。


  季殊一刻不停地继续处理公务，直到车在京郊疗养院前停下，他才把电脑合上。


  他看了眼时间，直接往云乔的办公室去。


  也不干什么，就去见一下云乔就走。季殊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云乔刚和晋舜真等重症组成员确定了金瞳第一次手术的时间，7月27号，下下周六的上午10点，手术时间尽量控制在4个小时以内。


  云乔回办公室后，按照约定给奥布里医生发去邮件。


  算算时间，他起身去开门，季殊已经在办公室门口了。


  “怎么傻站着，不进来……”


  金丝眼镜框下，云乔眼睛稍稍睁大，露出一点惊喜，他伸手握住季殊的手腕，把人拉进办公室，“我如果有重要事情都会关手机，留语音提示。”


  而且季殊要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忙，有太多办法，最简单的就是直接问冯铮和焦志河。


  季殊是到门口了才察觉自己看一眼后，极可能舍不得走，进而影响云乔工作……


  “看什么呢看傻了？”


  云乔手在季殊眼前招了招，然后近前一步，主动抱了一下季殊。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早上到现在不过这点时间，云乔竟然发觉自己有点想季殊了。


  季殊回抱住云乔，低低回话，“看你。”


  抱住人后，他才知道他原本根本不满足看一眼或是看几眼，他还想这么抱着云乔，一直一直抱着不放。


  云乔被季殊这不知算不算情话的话逗到了，轻轻笑着，也任由季殊多抱一会儿，才再把人牵到沙发那边，然后又是例行对季殊的一套检查。


  季殊上午有小幅度的情绪波动，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现在检查时，身体的基础指标都算正常。如此，云乔就没去追究季殊的小情绪波动是什么。


  “你戴眼镜……很好看。”


  季殊其实很不习惯夸人，尤其是当着云乔的面，但他又答应过云乔夸他时直接点，这导致他的表情和话语很割裂，面无表情和生动令人愉悦的话。


  “啊……茹茹姐小瞳他们也这么说。”


  不过云乔自我感觉，这样会更显成熟一些，毕竟他的脸和年纪同等程度地嫩。每次一有生人加入的会议，都要惯例怀疑他一会儿。


  今天戴上眼睛后，这种情况有所缓解。


  云乔略作犹豫后，就继续拉着季殊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脸颊上，非常明显，他感觉到季殊的心情更好了，他的表情终于和他话同步更新了。


  季殊轻轻摩挲和感受着云乔脸颊的触感，视线微微一偏落到了云乔的唇，立刻又回想起车上昏暗光线中，云乔给他的那个额吻。


  他无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心跳跟着加快。


  这时云乔已经站起，并把他带来这边的小毯子盖到季殊身上，“你闭眼靠一会儿，再半个小时，我们一起去病房那边。”


  他还要继续整理分析昨天“场景”治疗的数据结果。同时，云阀拍摄的照片和小视频也传了一份到他这里，作为他数据分析的图片视频资料使用。


  季殊躺靠在沙发上，眼睛闭上，努力清理脑袋里过多的杂念。


  “场景”治疗并不适合频繁使用，今天又回到前几次模式的情绪探索治疗。


  治疗结束后，云乔看一眼不算太疲惫的季殊，他俯身在季殊耳边轻轻问道，“你有什么小秘密瞒着我吗？”


  “没有……你想听我工作上的事吗？“


  季殊反问向云乔，如果云乔想知道九季相关的事儿，他可以说，但内容就很冗长了，再加上他今天非常规手段调查了凌晔等……他怕耽误云乔时间。


  云乔轻轻拍了一下季殊的头发，再伸手让季殊借力起身。


  “不想。逗你的。”


  其实是云乔发觉今天的季殊不太敢看他。今天之前治疗的时候，季殊都是能看他多久就一定会看他多久，这种注视能让季殊安心。


  一开始云乔多少有些不适应，但现在季殊忽然不看了，他又一次不适应了。


  不适合被逗的季殊，轻轻拉住云乔的手，认真道，“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我都告诉你。”


  除了重生相关以及他原本就不知道的，他的任何话和秘密都对云乔敞开。


  “知道了。”


  云乔从白大褂里侧的口袋里，掏出翠绿玉珠子递给季殊。


  “季先生很棒。”


  季殊接过，回云乔一个少许愉悦的浅笑，那酒窝在他脸上停留了数秒之久。


  “我家季先生笑起来很好看。”


  云乔被季殊的笑晃了晃，又认真鼓励表扬了一下季殊，这种正向的情绪他由衷地希望能在季殊身上多停留。


  季殊被云乔推去换衣服，他重新回到病房主卧时，后知后觉地红了红耳根。源自云乔的直接夸奖是能让他源源不断地滋生这种名为“愉悦”的情绪。


  在云乔和季殊坐车回季宅时，网上和上京城豪门圈里谈论的八卦都不再是云乔和金茹相关的，而是赞叹云乔御夫有术、这么快就是九季上下人人维护的总裁夫人了。


  再就是凌端通过凌华时代公关部正式发布的道歉声明。


  不过它的声明里没有提及是凌晔偷拍和通过朋友卖消息给八卦大号的事情，而是说凌家招待不周，检查疏漏，让人偷拍云乔这些。


  这个声明是多少顾及了凌家的颜面，但紧接着凌端亲自主持了几场会议，撤回了原本凌华时代对凌晔的支持，以及凌晔出国十年或永远不能再踏入凌家的最后通牒。


  这基本就等于通告众人，凌晔就是全网黑客躁动要寻找的幕后黑手。


  外人无不惊叹凌端居然这么重视季殊待云乔的态度，会给予亲儿子如此严厉的惩罚。


  但事实并不都是如此，真正让凌端不寒而栗的是季殊那边居然有手段突破他们的安全网，查出凌华时代如此之多的内幕。


  如果真的招致季殊对凌华时代出手，凌端不确定自己这一方能占据绝对优势。


  后生可畏，他又一次在季殊身上深刻地感受到这一点。


  凌端的善后工作还在继续，他亲自见了金茹在内等被凌晔祸害怀孕的女性，愿意接受的给予赔偿，不愿接受的如金茹，只能是他一个八十岁老人的鞠躬和道歉。


  金茹愤怒还是愤怒，恶心还是恶心，但不会再向之前那样郁结于心，永远过不去这个坎儿。见过凌端后，她的精气神完全提升。


  她不需要凌晔负起父亲的责任，更不接受凌端的补偿，她能靠自己给金瞳更好的生活和未来。


  同时，她也真正明白，她和金瞳能遇上云乔是多么的幸运。


  靠她和她的金色时光，她一辈子都得不到凌家的一句道歉。同时她也能领会季殊对云乔的保护，不会再自作主张凑上前去道歉或道谢。


  云乔一如既往是八卦绝缘体，上回被姚家人丑闻恶心到后，他就再没打开那个软件，另外他的消息通知基本都是关闭的，除非他主动打开，否则不会有推送发进来。


  季宅里更不会有人主动和云乔谈这些风马不相及的谣言。


  吃饭、工作、治疗、开会、研究室设计方案……云乔的时间一贯排满，忙忙碌碌着，他和季殊完成了他们复健的第一阶段治疗。


  各项数据以及脑域活动测算，都显示季殊损伤的部分区域，在这段时间得到了有效的刺激和锻炼，心锚治疗法完全可行。


  7月26号的周五专家团周例会上，云乔完成了自己给季殊的阶段治疗成果阐述。季殊的第一阶段治疗在上周全部结束，第二阶段的复健治疗会在下周继续开始。


  话落两秒，掌声响起。


  云乔浅浅一笑，继续说明。


  “这不是我的首创，很多心理医生都用这种方法给病人治疗，我也得感谢晋医师和博莱尔医生帮我分析总结。”


  博莱尔医生是在座里唯一心理学相关的，云乔每次给季殊的治疗方案都会和她邮件交流。


  周例会还在继续，专家组成员来自世界各地，这个会议当年是司老发起，一直延续至今，除了交流罕见病相关，也是他们进行病例和方案咨询的重要机会。


  云乔认真听其他专家发言，做笔记，也适时提出他任何合适的建议。


  然后，每次会议结束，他手上都能多出好些病例，大概他想工作，而二十四年小时不带停歇地进行。


  “奥布里医生是下午四点飞机吧，你去接机？”


  会议结束，晋舜真问向云乔，摩拳擦掌，很想见见A国那边这些年被吹得神乎其神的约翰·奥布里。


  晋舜真有自我认知，他也算天才之列，但还够不上云乔和奥布里这样的层次。


  云乔这两年的博导是约翰·奥布里，晋舜真之前一点都不知道。


  当然，知道了也没用，他只会感慨几句，然后叮嘱云乔多和他学习交流这些话。而云乔实质上不需要任何人的叮嘱。


  “李叔带人去接。”


  云乔说着走出会议厅，脚步一顿，他回头看向晋舜真，“晋叔叔想去，和李叔说一声就行。”


  他们周五的周例会还是在季宅里开的，季殊今儿是把李胜留下，让他替云乔去接人，同时把奥布里一行安置在九季集团名下的季湾大酒店，离疗养院半个小时的路程。


  “他们要倒时差，明天见也行。”


  晋舜真也不算是奥布里的粉丝，仔细想想，他也没那么急切见人。


  云乔低眸看一眼手表，轻轻一笑，再朝晋舜真说一句。


  “该吃饭了，走吧，一起去。”


  现在每天提醒他吃饭的不只有冯铮焦志河，还有季殊定时定点通过君诺发来的提醒，如果在君诺的评估里他的相关数据没有达到饭后标准水平，季殊还会亲自打来电话。


  “哥！吃饭了！”


  云阀哒哒地跑过来，亲昵地拉住云乔的一边手，“你在家里不准时吃饭，我是要和嫂子告状的。”


  “知道你和你嫂子好。走吧，是有点饿了。”


  云乔轻轻捏了“叛徒”小花儿的肉脸，真正将脑袋里的工作病情相关的那些抛开，开始期待起中午吃什么。


  下午五点半左右，季殊回到家里，他和云乔带上云阀又在这没有复健治疗的傍晚，二次到树林水泊那边跑马。


  云阀在身高达到1.5米前，都不允许在马跑场以外、无人看顾的情况下的独自骑马。


  今儿也是云阀第一次坐到赤雪身上，被季殊牵着走，赤雪脾气比追风好一些，且身体素质完全不弱，是云阀觊觎已久的另一匹马儿。


  但此刻，他并没有什么高兴的情绪。


  “嫂子，你嫌弃我，为什么还要我坐过来？”


  明明他跟着云乔骑追风骑得好好的呀，给季殊牵着溜，还不如回……不，整体而言，还是这边更好，但他不想骑着马儿走，他喜欢骑马跑起来的感觉。


  季殊不回答，继续牵着赤雪走。


  而云阀很快自己察觉答案了，因为他坐在云乔身前，云乔根本不敢放开跑，他所认为的刺激，对云乔来说就和他此刻在马上被牵着走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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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046章

  “行吧。”


  云阀自我调解结束,  乖乖待着继续被牵着走。


  “嫂子，我好喜欢君诺，你们的手表发布会能不能带上我。”


  云阀是网上儿童冲浪第一人,  十分珍惜每天手表联网时段,  也就看到不少关于九季科技下一季度新品的诸多爆料，很多内容都和他正在用的手表相符。


  “新款手表上没有君诺。”


  季殊的目光从远处收回，再看一眼可怜巴巴看来的云阀，倒也不拒绝得彻底。


  “等你哥忙过这一段,  我请你们一起来研发部参观。”


  君诺的小升级基本结束，下一阶段就是医疗芯片相关的研发,  需要云乔提供意见,  而云阀的天赋技能点在了电子相关，这段时间进步极快，也可以破例带上。


  “耶！！！”


  云阀惊喜地差点从赤雪上蹦下来，又给季殊牢牢拎住后衣领接到地上，任由他蹦跶和撒欢。


  “啊啊啊,  嫂子,  你对我太好了！我和我哥一样喜欢你！”


  云阀想都不敢想他有机会进九季研发部，他误会季殊了，根本不是冷冰冰，是外冷内热,  对他哥超级好，爱屋及乌也对他超级好。


  “喜欢……”


  季殊轻轻呢喃着这个词，并不敢多想。


  独自跑一圈大略尽兴的云乔也放缓了速度下马来,  到这边和季殊一起盯着云阀撒欢。


  “怎么啦？你又答应他什么了？”


  能让云阀高兴成这样，绝对不是一般的事情。


  “参观研发部。”


  季殊朝云乔笑了笑，补充说明,  “等你没那么忙的时候。”


  云乔把追风系到草木丰盛的一棵树旁，他走回季殊身侧，轻轻握住季殊的手，“我这段时间的事情有点多，是不是……”


  云乔斟酌了一下“冷落”这个词似乎不太合适，他还未实质意义上对季殊怎样热情过。


  “没有，你做你的事情，我配合你的时间和安排。”


  季殊放开赤雪到追风那边，他走近云乔一步，轻轻将人揽住，在云乔看不到之后，少许外露一点他的贪心。


  但这是不对的，他不能让云乔花太多时间到他身上，云乔有自己的事情和道路，他只是云乔人生一段路程的陪行者。


  云乔回抱住季殊并轻轻蹭了蹭他，“和你待一起，也是我的重要安排。”


  大概这话还不够直接明了，季殊侧了侧耳朵，想当真又有那么些不敢当真。


  “哥，嫂子，你们还要抱多久呀，要不我带追风赤雪……”


  云阀话没说完，就给放开了季殊俯身而来的云乔捏了捏耳垂肉。


  “之前告诉你的话忘记了？这一块不是你能独自活动的区域。走了，回去吃饭。”


  云乔骑上追风，再从季殊怀里接过云阀，再等季殊骑上马儿，他们继续跑半圈出树林和水泊，回跑马场，再各自洗漱。


  云乔先从望归楼出来，冯铮刚从门房那边过来。


  “有一位叫刘珺的先生来找您，是您的朋友？”


  “是我的朋友没错，我们一起过去。”


  云乔说着话，一边跟冯铮走，一边把手机打开，未接电话和未察看短信里并没有刘珺的，这大概又是他这位室友给他的“惊喜”了。


  刘珺从出租车下来，再到被小车送到季宅门口，先后经历了三次问话和检查，搞得他不心虚都莫名心虚害怕起来。


  毕竟是网络上围观过九季天团战绩的人，他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无端的畏惧。


  “啊，Joe，云乔，我可太不容易了……嗷，我想死你和你的菜了！”


  铁门外，刘珺毫不犹豫丢开给云乔和季家人带的礼物，飞奔而来，给了云乔一个大大的拥抱，如果不是想起云乔不喜欢别人亲他，他还想学外国同学给云乔个亲.吻礼。


  “你回去扫个墓，就直接不回来了……嗷，你不知道我多想你吗。”


  云乔轻轻拍了拍刘珺的背，在他眼泪汪汪的控诉下，难得心虚了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突然就回国了？”


  “喂，你也太不关心你的室友了，我比你大六岁，明年毕业，但今年开始实习，我毕业后也要回国的，当然实习也早点回来啊。”


  如果云乔不在国内，他这样安排未必合适，毕竟他最后一年除了实习，还有博士论文要准备，那是几百页往上的论述，离不开各种仪器和场地帮助。


  可云乔回来了，他就坚定地认为一切都没问题。


  他虽然没有云乔刚成年就完成全部学业，却也是实打实的预备医学外科博士生，有学识有能力，绝对够得上当云乔的同事了。


  云乔当然认可刘珺这方面的能力，事实上，他有打算在明年刘珺毕业之际，给他发个研究所相关的邀请。


  “欢迎回来。”


  云乔露出浅笑，更郑重些和刘珺握手，表达对他归国的欢迎。


  “还没吃饭吧，跟我来……”


  云乔转过身后，就看到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季殊和云阀，那两个不知围观了多久，竟一直一声不吭，当然了，云阀正各种使劲儿地朝他使眼色。


  “我先生季殊，我弟弟云阀，这是我在A国的室友刘珺。”


  对于云乔来说，室友这个身份绝对要比同学和朋友亲密，而在家里他们也不谈学历和事业上的身份。


  “你好。”


  季殊朝刘珺伸手，“欢迎。”


  刘珺咽了一下口水，立刻褪.去云乔面前的欢脱模样，正正经经地和季殊握了一下手。


  “我是云阀，谢谢你在A国照顾我哥。”


  云阀也朝刘珺伸出自己的小肉手。


  刘珺继续和云阀握了手。


  他们一行进到明月楼后，云乔又继续把刘珺介绍给老太太阿冬婆几人，她们一致热情地表达了对刘珺的欢迎。


  一顿饭下来，刘珺确定了所谓顶尖豪门的季家一点没有传闻里那么可怕，季殊冷淡了些，但该给的礼仪都会有，其他人对他都是无比的热情和周到。


  “……我是听说奥布里要来上京城帮你，才动的心思。”


  刘珺并不是和约翰·奥布里一行一趟飞机，而是碰巧在同一天，更晚一点时段抵达，然后他为了制造惊喜和惊吓，直接从机场打车往季宅来了。


  差点弄成乌龙，被送到附近的派出所去确认身份。


  “奥布里他们也到了，在季湾大酒店安置，你想住那边，还是住我这儿？”


  云乔把选择权留给刘珺自己，家里空置的客房多得不得了，但若是刘珺在季宅不自在，那还是住酒店更好。


  “今儿可累惨我了，就你家，明天你帮我安排去疗养院住员工宿舍，不过，我周末得跟你过来蹭饭。”


  刘珺已经和云乔讨论过实习安排了，在云乔研究所建成前，刘珺就在疗养院那边实习，工作强度和实操机会一点都不会比普通三甲医院少。


  即便他要收集论文相关的数据，那边也有更健全的数据库可以为他提供。


  “行！”


  云乔点头后，立刻过去和胡春婶说。


  很快，胡春婶带人给刘珺安排了套间客房，往后在有其他客房空余的情况下，都不会启用这个房间，基本算是把它给刘珺周末过来打牙祭，偶尔住一晚用了。


  云乔安排完回来，刘珺已经跟着小云阀遛弯去了，一大一小年龄差很大，但欢脱的一面有些相似，很能聊到一起。


  云乔上前拉住季殊的手，“走，我们回去锻炼。”


  “在国外……”


  季殊回握住云乔的手，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他们也抱你？”


  “很久不见才这样。”


  云乔瞄一眼季殊，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只有拥抱，我没被亲到。”


  当时的情况是想亲他的女同学把他吓了老大一跳，基础礼仪都顾不上，躲得老远，溜得飞快，后来她也意识到似乎吓到他，又专门来道歉。


  而云乔也去系统地了解了一下A国大学里比较流行的几种礼仪，没有非礼轻薄的意思，就是一种礼仪。


  但当时云乔差点被亲的反应，估计能让围观的同学们记一辈子。


  大概生而为人都少不了那么一两个黑历史了。


  季殊轻轻点了一下头，不再继续深入聊这个话题。


  他们完成了锻炼，去书房，再煮汤喝汤往常一样的时间回房间准备睡觉。


  黑暗之中，云乔闭眼一会儿又重新睁开眼睛，他从季殊怀里抬头，轻声问道，“你要不要亲我一下？”


  根据云乔的观察，他和季殊关于国外礼仪的那一茬并未过去，季殊没说，但云乔能感觉他是有点在意的，具体也不是生他的气，而是又自我纠结上了。


  “什……什么？”


  季殊睁眼不可思议地低眸看去，但黑暗中，他隐约能看清一点轮廓外，难以看清云乔的表情。


  “没什么，睡觉吧。”


  云乔忍住一点莫名的笑意，语气正经地回复季殊。


  “我……”


  季殊想说他听见了，但云乔的意思，好像是又反悔了。


  “嗯？”云乔鼻息发出一点疑惑。


  又在极短的沉默后，云乔下巴往上稍稍一抬，在隐约是季殊脸颊的位置亲了一下，极小极小的动静，几乎没什么声响。


  但在夜晚和黑暗中，季殊的听觉和感官都被放大了，他感受到了。


  属于云乔的气息和唇的温度。


  “季先生，晚安。”


  云乔低声说着重新找回适宜入睡的姿势，闭上眼睛，又等心跳的躁动平息，才渐渐在困意的袭扰下入睡了。


  胆小鬼……这是云乔睡着前，心里头对季殊的腹诽。


  季殊明明就很想亲他。


  季殊还在持续的懵圈中，等他完全回神时，云乔已经在生物钟的影响下沉沉睡去了。


  他又踌躇了许久，终是没有付诸行动，而是带着点欣喜和激动，跟着云乔的呼吸节奏沉沉睡去。


  “早。”


  云乔和醒来的季殊问好后，就直奔卫生间，然后一起跑步，回来后他也没再参与浇水种地这些，而是直奔书房，提前开始10点手术的相关准备。


  七点半，云乔带上刚醒的刘珺，提上他的早餐食盒一起往疗养院去。


  已经连续数个周末在家办公的季殊，和早起小云阀，在门口目送云乔一行离去。


  “嫂子，你怎么啦？”


  云阀收回目光，一脸纳闷地打量季殊，这怎么是一副被他哥“始乱终弃”了的怨夫脸呢。


  “没什么。”


  季殊低眸淡淡扫一眼云阀，先往望归楼走去。


  “10点开始手术，我哥肯定又顾不上吃饭了……嫂子，我们要不要去送下午茶？”


  云阀心里其实还想去疗养院隔壁的游乐场，但云乔和季殊都是极其忙碌的人，每天的行程排满，这样的机会不轻易有。


  但即便去不了游乐场，在疗养院里逛逛也不错，另外他也有点担心小金瞳的手术，能第一时间知道手术消息也好啊。


  季殊又看了云阀一眼，目光里难得有了点赞赏的意思。


  云乔和刘珺抵达疗养院后，先去见了更早一点到的约翰·奥布里，随后紧接着开始手术前的相关准备和小会议。


  10点，在一切准备就绪后，手术室的灯亮起，晋舜真主刀，云乔、约翰·奥布里以及临时加入的刘珺当副手，在配合医院的麻醉师等开始这一场策划多时的手术。


  手术室外，金茹和她的助理守着，


  这栋楼的一楼大厅里，还有凌端派来的人也在等第一手手术结果。


  虽然金茹不接受赔偿，也不愿意金瞳认亲凌家，但在凌端看来，金瞳也是他的子孙，尤其在金茹母女和云乔季殊关系匪浅时，他更不能无动于衷，当什么都不知道。


  一点半，手术比预计的早了三十分钟结束。


  金瞳被送到ICU病房里专人看护，他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在正常值内。


  “很成功。大概在今晚九点左右醒。到明年这个时间段，我们就能着手进行第二次手术。”晋舜真主动上前和金茹说明情况。


  云乔和金茹点头后，继续带着刘珺和奥布里去他的办公室。


  “辛苦你们了，冯铮应该为我们留了饭。吃了饭再说。”


  “好，我也有点事要和你聊。”


  奥布里朝云乔笑笑，如云乔所说，这种程度的手术根本不需要他亲自来上京城，但云乔本人绝对值得他来这一趟。


  “好。”


  云乔对奥布里要谈的事情有所预测，他们共事过，互相还算有些了解，他不给奥布里一个当面谈的机会，奥布里是不会死心的。


  “什么饭呀，也和你家里煮得那么好吃吗？”


  昨晚一顿，早上路上一顿，已经完全将刘珺蛊惑了，季宅厨师做的食物健康又美味，他后悔了，他应该和云乔说，他想每天去蹭饭。


  “九季总部大厦员工食堂预订的饭。”


  这是昨天李胜接机奥布里一行时顺便安排好的。


  疗养院这边的食堂不算差，但比起能预订食材的总部食堂还是差了几个档次，季湾大酒店的堂食也不差，但外带依旧没总部食堂的好。


  刘珺的那点失落在见到午餐后，完全变成了惊愣，三层食盒，北极甜虾极品鲍，牛排小菜鸽子汤，半精米半粗粮，还配饭后水果。


  “这就总部食堂的饭啊，我能每天吃！”


  刘珺也是觉得饿得狠了，说完话立刻开吃。他说的话未必都需要得到应承，但一定得他自己说痛快了。


  云乔和奥布里对他的秉性都算了解，找到位置后，都坐下来打开食盒进食。


  倒是亲自送饭来的李胜笑眯眯地回应了刘珺的话。


  “刘先生喜欢的话，提前一点给我发个短信，我派人给您送，不妨事儿。”


  “真的？那我可当真了啊。”


  刘珺一脸惊喜地接过李胜递给他的名片，又看向云乔。


  云乔瞥一眼刘珺，并不插手他和李胜互相应承的事儿，他转头看向了李胜，脸上扬起浅笑，“李叔，你们吃了没？”


  “先生饿着了吧，快吃些垫肚子，我们饿不着自己。”


  李胜看云乔的目光充满了慈爱，在云乔身上，他更能找到作为年长者的感觉，加上云乔和老太太一样待他都如同家人一般，他不由得也心疼起云乔。


  “好。”


  云乔点点头，低下头，认真吃饭。


  午饭时间三十分钟过去后，云乔请奥布里到疗养院人工湖林荫道那边散步，那边有林荫有水汽有风没那么热，夏日午后散步也不妨碍。


  云乔和奥布里之间隔着一人宽度，并肩行走，走了有五分钟了，奥布里才先开口。


  “我以Aoli研究院首席研究员的位置正式邀请你加入。”


  这句话奥布里在去年六月底时和云乔说过一次，当时云乔的回应是会考虑，在毕业前回复他，但自从半年前云乔回国，别说毕业后回复，甚至人都没回来参加毕业典礼。


  在奥布里看来，邮件回复并不算，所以即便没有小金瞳的手术，他也会在近期到云乔所在的上京城，当面再邀请一次。


  “Aoli研究院是以人类生命为课题，我们志同道合、目标一致和坚定。”


  奥布里的华语流利顺畅，即便他只学了三年左右时间，一些生僻的俚语，他都能根据语境做出准确判断。


  “我绝对保护你的研究成果，你想要回馈给你的国家你的朋友，一切都按你的意愿行事，绝对不会勉强你任何你不能接受的事情。”


  云乔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奥布里，脸上泛起一点歉意的微笑。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拒绝。”


  “为什么？”奥布里眉头蹙起，蓝绿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云乔，脑袋里快速分析起他的研究所还有哪里不能让云乔满意。


  “是我个人的理由。我不会放弃追逐生命的奥秘，我的研究所很快也会开起来，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机会合作。”


  云乔朝奥布里伸出手，表情和语气都很坚定。


  事实上，在去年的时候他真的考虑过进奥布里的研究所，它的专业性和整体的风气都比云乔跟着司老待过的研究所上一个档次，他去待个一年两年就能学到非常多的东西。


  这原本在他考虑的规划里，但人事总是充满意外和改变。


  他回国了，且各种原因堆砌在一起，他走不了，如今更是把心也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奥布里在良久的沉默后，轻轻问道，“是因为季殊先生吗？”


  “如果是，你更应该答应我，我能帮你一起治疗他。就像是莫尼塔，是我们一起治好了她不是吗？”


  云乔略有些诧异地瞟一眼奥布里，轻轻摇头。


  “约翰老师，即便我加入，我最多也只能待一年的时间，而我家先生的病一年是不够治的，你也不行。”


  云乔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上面是一段加密暗码。


  “我爷爷给你发出过邀请，你拒绝了，现在我也再次和你提出邀请，你有兴趣可以加进来听听看，如果你对相关罕见病课题感兴趣，我很欢迎你参与治疗。”


  奥布里接过卡片轻轻点了点头，转过身，他们继续沿湖走。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早结婚。”


  云乔笑了笑，“我自己也没想到。”


  奥布里又一次停下脚步，看着云乔，他的眸光深邃近乎深情。


  “你……过得好吗？”


  “我无论在哪里都能过得好，现在的生活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好，我很喜欢我家先生。”


  云乔没有回避了奥布里的目光，说完后，他继续往前走。


  他没料到奥布里对他有好感，这次谈话之前，他一点都没发现没感觉。


  学校里有经奥布认证的说法，他从小就立志要献身科学，不婚，丁克，喜欢他的学生同事不限男女，趋之若鹜，但奥布里从不搭理。


  当然，云乔也不觉得奥布里有多喜欢他，大约是一点朦胧的好感吧。他们之间更多是师生，同事，和科研道路上的朋友。


  A国人一向情感外放，一点喜欢也要说出来。


  说出来了，说开了，也就过去了。


  “抱歉。”


  奥布里低声道了歉，他表情里的失落消失不见，又回到风度翩翩的他。


  一圈走完的树荫下，奥布里脸上扬起浅笑，侧身低眸看着云乔，手臂微微张开。


  “Joe，能给我一个离别的拥抱吗？“


  奥布里的行程非常赶，两个小时后的飞机回国，经此之后，他们几年内都很难在线下见面。


  云乔没有犹豫，一步向前，给了奥布里一个一秒左右的礼节性浅拥。


  “保重。一路顺风。”


  奥布里收回手，再轻轻点头，他的助理保镖以及李胜安排送他回酒店的车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他了。


  奥布里转过身后，再朝季殊和云阀站的方位，轻轻一点头，继续走去。


  他和云乔一样，都不怎么喜欢亲.吻拥抱这些礼节，但在看到季殊走来时，忽然想小小地“恶作剧”一下。


  云乔跟着奥布里转身，才看到季殊和云阀，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心虚起来，可他明明没做任何对不起季殊和他们婚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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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047章

  “哥,  我和嫂子来给你们送下午茶。”


  云阀仰起头看看云乔又看看季殊，在他的感觉里，季殊的面色和气场比昨晚他们看到刘珺抱云乔时,  还要可怕。


  但其实他们看得很清楚,  云乔和那个金发碧眼的帅哥抱得很客气，还没云乔和季殊不经意的一个对视暧.昧呢。


  云乔轻轻一点头，就朝季殊和云阀走来，他先在云阀的头发上一揉,  然后才拉住季殊的手。


  “那是我和你说过从A国来帮小金瞳看病的医生，约翰·奥布里,  也是我生命科学方向的博导。我的那份下午茶是放病房那边吗？”


  “嗯,  ”季殊轻轻点头。


  因为知道云乔办公室里会有病人家属同事出入，他和云阀先把云乔的那份下午茶放到专属病房，才过来找人。


  然后还未抵达办公区域那边，他就远远看到云乔和A国来的奥布里一边散步一边说话。他也第一次见到上一世云乔部分粉丝非常狂热的真人cp另一半的约翰·奥布里。


  在见到人前，季殊都觉得他是不在意的。


  毕竟经过狂热粉丝们的脑补和解读,  云乔和他研究所里种的菜都组成cp,  奥布里不过是云乔待两年国外研究所的同事，异国异地的业内同行，科研道路上的朋友……


  这一世，因为云闲和他重生产生的蝴蝶效应,  云乔与奥布里的交集更早，接触时间更长，奥布里又一次追到上京城来,  不需怀疑，他就是奔着云乔来的。


  云乔又看了几眼季殊后，稍稍俯身在云阀耳畔说了几句。


  随后云阀先他们进入隔壁小金瞳的病栋里,  并在门口朝云乔比划一个“加油”的手势，如果是他哥的话，一定能把季殊哄好。


  这已经被证明很多次了。


  而这次云乔哄季殊的手段，或许不适合他看，所以才把他支开吧。


  云阀心里头门儿清不说，还有尤其配合。


  云乔拉着不知怎么就被刺激得不轻的季殊，进入季殊专属的病房主卧里。


  “你决定从现在开始都不和我说话了吗？”


  云乔按着季殊的肩膀坐到沙发上，然后俯身把脸凑近，低声问话。


  “没有，我没事。”


  季殊摇头，然后把目光偏开，他需要点时间消化那些后知后觉、泛滥成灾的酸气。云乔没有任何问题，是他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


  云乔又凑近少许，嘴角扬起浅笑，似乎是信了季殊的话，“那就好。诶？我是不是忘记送一送奥布里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季殊的双瞳微微震动，上下唇抿在一起，继续努力克制着什么。


  “你先吃点心，我送一送人。”


  云乔说着就站直身体，转过身去，脚步一顿，他回头看向季殊，轻轻一笑，“我很快回来。”


  而这句话落在季殊耳里，就和说我不一定会回来差不多。


  季殊的身体先他犹豫不决的理智做出判断，他跟着起身牢牢抓住了云乔的手，再把人带进怀里，紧紧抱住，“你别故意惹我，我真的要生气了。”


  李胜安排人送奥布里的车早就开走了，云乔就是看他生闷气，故意刺激，要把他的闷气变成明着生气。


  但他不能这样，他还不确定自己真正被激怒后，有没有可能伤到云乔。


  “这么气吗？”云乔语气里带着很纯挚的疑惑，只是一个礼貌的离别拥抱而已，和他上次送别邵彬时的抱差不多。


  云乔抬起头认真打量季殊，再轻声问道，“那要怎样才不生气了呢。”


  “我……过一会儿就好了。你别走。”


  季殊第一个就排除掉自己待一会儿的惯常处理方式。


  “可是，我下午还有很多事情。”


  云乔不是说虚的，大概10分钟后，他们关于小金瞳手术的总结会议就要开，然后三点到四点时段有三个预约来看的病人，以及四点到五点他要和刘珺去查房。


  不得不说，季殊的理智和情感又一次被割裂开，让他无法统一它们做出决定。


  “啾！”


  云乔仰着头，在季殊的右脸颊酒窝藏匿处亲了一下，他低着眼帘问道，“季先生，有消气一点吗？”


  季殊整个人被按停止键一样，比昨晚睡前被云乔亲了时的表现还不如。


  “嗯，我感觉到有消一些，那，再亲一下？”


  云乔的羞涩在季殊更不如的反应下，变化成了勇气，他偏过头在季殊的另一边脸颊也亲了一下，“啾”一声，不响亮却尤其暧.昧。


  季殊的理性和感性在云乔两个脸颊吻下，悉数变成了混沌，再一点点转为了火.热。他的表情在惊和傻后，完全变成了安分。


  他略略回神后，缓慢地抬起右手，指腹轻轻抚.摸云乔刚刚亲过他的唇，似乎要永远记住它的温度和触感。


  “记住了吗？”


  云乔问着，手紧紧拽着季殊的西装借力，两个亲.吻把自己弄到这种脸红心跳的境地，是云乔没料到的，但亲了就是亲了，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季殊闻言依旧有些迟疑的点点头，“嗯。我可以吗？”


  云乔没有应话，而是抬眸看着季殊，目光交汇，他在季殊眼底清晰地看到了对他的感情。再接着，美色和情感一同上头，云乔重新掌控理智和行为前，他已经在季殊的唇上又亲了一下。


  云乔脚跟落地时，往后退了一步，退出季殊的怀抱。


  “乖乖待着做你自己的事，我下班了过来找你。”


  云乔走过拎起季殊和云阀专门给他的食盒，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门打开，他走出，又退回一步，回头看来。


  “季先生不生我的气了吧？”


  “不。”


  季殊焦色的双眸巴巴地看过来，心口一致，他如何还能再生云乔的气。不，应该说他从来没有主观意愿上想要去生云乔的气。


  云乔浅浅一笑，算是能安心去工作了。


  他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心甘情愿出卖色相去哄一个人。两个脸颊吻就够完全熄灭季殊心头所有的不安和犹疑，最后一个唇吻纯粹是他个人冲动而为。


  “哥？”


  云阀看看时间，再看看云乔脸上轻松又莫名甜蜜的笑，十分赞叹云乔的高效，五分钟都没有吧，这么快就哄好啦？


  “嗯。学习要专心，来到这边了一样。”


  云乔叮嘱一句云阀，看他进到季殊专属病房里了，他才继续回办公区。


  而他双眸里带有个人情绪的色彩，也在进入办公区后收敛起来。


  “嗷，你们家点心真好吃，难怪你回来就不走了……”


  刘珺一口一个往嘴里塞点心，好像十年八年没吃过一样。不过季家的点心对第一次吃的人，的确有这种效果，季殊的九季那边也有对它们惦念不忘的员工。


  云乔回到自己座位上后，打开食盒，又忍不住会心一笑，他食盒里有几个明显不是阿冬婆和胡春婶包的。


  他刚才或许应该多亲一下季殊？


  云乔的这些杂念在他吃完点心开始开会后，完全抛开，后又忙碌不停地开会，接待病人、查房，顺便带刘珺熟悉一下疗养院的环境，五点过十分钟，他来到季殊的专属病房。


  季殊和云阀把病房当家里的书房，继续各自的事情，唯一遗憾的是，云乔能分给他们的时间太少了。


  “你们再等我十分钟。我洗澡换个衣服。”


  云乔进来后就径直往就病房的更衣室洗浴间走去，他这段时间都是把季殊的专属病房当他的半个宿舍。


  一般都会在这边换衣服或顺便冲个澡再回去，毕竟他每天接触的人群比较特殊，他家里病人老人孩子，需要格外注意一些。


  “哥，我和嫂子不着急。”


  反正他们已经等云乔一下午了，而且是心甘情愿、心满意足地等。


  他问了季殊好几回云乔是怎么哄他的，季殊一声不吭，但整体情绪完全不复他和云乔进病房前的样子。


  五分钟时间能做的事情也太少了。


  云阀自认为成熟和聪明的脑瓜子也想不出云乔是怎么操作的，总不可能是抱一下或亲一下就能哄的吧。


  “不着急。”


  季殊说着放开平板，跟进更衣室里，给已经在洗头洗澡的云乔，准备一会儿穿的衣服，准备好放到显眼位置后，他才退出更衣室，并把门带上，人则继续守着。


  云阀无奈耸肩，他是那种会闯浴室和更衣室的人吗！


  “我去外面等你们，顺便和小瞳妈妈告别。”


  云阀又瞄一眼季殊后，主动收拾了东西，先离开病房，再往隔壁去。小金瞳还没出危险中脱离出来，他去隔壁也见不到人，但心意还是要带去给金瞳的妈妈金茹。


  金茹上次的那个事件后，再不放心把金瞳交给任何人，直接在疗养院住下。


  “谢谢你，晚上小瞳醒了，我会告诉他。”


  金茹爱屋及乌，对小金瞳喜欢的小云阀也很有好感，何况，云阀还在保姆事件里立首功，夸张点说，云阀机缘巧合地改变了金瞳的一部分命运。


  “茹茹姐，我认为你应该努力实现小金瞳的生日愿望。对我们小孩儿而言，只有你快乐了，我们才会快乐。”


  云阀坚持跟着云乔喊金茹叫姐，但又接受金瞳喊他小花哥哥。


  “你是他的全世界，你是快乐的，他的世界就是快乐的。你是痛苦，他会成倍地痛苦。”


  云阀努力用稚嫩的腔调装裱他八年的人生感悟，父母的情绪对儿女的影响极大，是不是富足，是不是完整反倒没那么重要。


  “啊……”


  金茹有些呆住，再等他回神时，云阀已经从这栋病苑离开了。


  她应该是被一个八岁小儿教育了一顿，但又如梦惊醒，无从反驳。


  隔壁的病房里，云乔洗好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他目光扫视一圈，轻声问道，“小花儿呢？”


  “去隔壁了，冯铮会跟着他。”


  这个疗养院的安保系统不比总部大厦的差，加上上次房振文的小意外，九季保安部整体都还处在戒备的状态中，对稚龄的云阀，不需季殊云乔多提醒，他们都不会放松警惕。


  季殊应着话，从云乔手里接过吹风机，很熟练地给云乔吹起来。


  云乔在高强度高度注意力集中一天的现在，也不免感到了一些疲惫。


  他没有强撑着，而是任由季殊帮他吹头发，同时把身体的一部分重量靠到季殊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很享受季殊对他的照顾。


  五分钟后，头发吹好，季殊和云乔手牵着手出来和背着小书包的云阀汇合，他们坐上车往家里去。


  “我和晋医师说好了，明后两天休息，不来疗养院了。”


  云乔给云阀检查完安全带后，就坐回季殊身侧，再懒懒地靠上。


  “嗯。”


  季殊的声音很平稳。


  云乔一直以来的自律和习惯，他即使不到疗养院，他待家里的一天也是很忙碌，这点就是云阀也有所认识，毫无激动，最多就是他和季殊不用跟着云乔跑过来了嘛。


  “我答应了奶奶和阿冬婆明天陪他们去上香。”


  “嗷！”云阀一下子精神起来，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云乔，尾音三转，撒娇极其熟练了，“哥，我要去嘛，带上我嘛~~~”


  云乔偏头继续看着季殊说明。


  “坐三小时车，爬一小时路，我们应该会住一晚，后天是周一，你……”


  “我能安排开。”


  季殊蹙眉看着云乔，上回云乔就因为他周一要开会拒绝了他的陪去上京大学洽谈，这回似乎也没打算带上他？


  “我也要去。”


  季殊语调很平稳，但眼神和云阀看来的别无二致，这是属于季殊不甚熟练的撒娇了。


  云乔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美色上头，没忍住点了点头。


  “好，都去。”


  “耶！！！”


  云阀高兴地乱扑腾，拉起云乔的手，猛亲几下云乔白衬衫的袖口上玉质扣子，“叭叭”作响外，还略带挑衅地看了一眼季殊。


  上回季殊不让他亲云乔，这回没阻止得了他吧。


  “小气！”


  云阀很快在季殊的目光下乖觉下来，然后把后脑勺和背影朝着他们，独自消化季殊的眼神去了。


  嘤，他根本没亲到云乔，就亲了扣子而已嘛！


  云乔哭笑不得地看着沾了云阀口水的袖口，他那只手被季殊牵过去。


  季殊认认真真地用帕子擦了好几遍才放过，他不喜欢云乔身上沾染他以外人的气息，此外，云乔也有不算严重的洁癖。


  云阀的亲弟弟光环还没到云乔能忽略洁癖的地步。


  季殊的生气是在为云乔生气，当然，他这种“生气”还没到病理上难以控制的程度，就是属于一点不舒服，一点小闷气，会比正常人需要更多一点时间消解。


  云乔有点想笑，但一大一小都生气得这么严肃时，他实在不好自己乐个没完，只能悄悄弯了弯眼睛。


  等季殊给他忙活完后，云乔卷起一点袖口，把手腕缓慢送到季殊唇边，然后歪头看他。


  “不敢？那算了。”


  云乔的声音未出口，只有嘴型，但绝对够季殊看得懂。


  而且在这么多人的车里，云乔能为季殊停留的时间极短，基本无声把话说一半，就在收回自己的手了。


  季殊被这样反复挑.逗了几次的现在，反应也快了些，他稍稍低了低头，在云乔完全收回手时，第一次主动把唇碰到属于云乔的皮肤。


  残余水汽和熟悉的草药香立刻灌满他的所有感知，他这才恍惚意识到他前几次都错过了什么，心头的渴望几何倍数地滋滋冒出。


  季殊单手捧过云乔的脸颊，四目相对，互相眼底的情绪都无法掩藏。


  云乔的眸光低了低，音量极低地相问，“你要做什么。”


  不说云阀通过车窗镜圆溜溜看来目光，就是前座开车和警戒中的冯铮焦志河，也不能他们努力让自己隐形，就真的隐形了。


  云乔的话对季殊一贯好使，这一次也不例外，继续几秒的对视后，季殊把云乔按到肩上，再把手遮在云乔的眼睛上，低声道，“休息。”


  从第三视角看季殊的举动，除了和云乔对视的时间长了些外，并无任何让人想歪的地方。


  云乔眼睛闭上，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他昏昏沉沉犯着困时，也有些怀疑是不是他理解错季殊目光了。


  云乔睡着没多久，云阀也带着兴奋睡着，季殊闭着眼睛，脑袋里却一刻不停地梳理昨夜到现在他和云乔接连发生的“小意外”。


  明明已经非常清楚一目了然了，可他还是不敢置信，无措踌躇，畏畏缩缩得不像是他。


  云乔在车子进入季宅附近的街道时醒来，他打量几眼季殊，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在季殊耳边轻轻问道。


  “季先生，你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拒绝我了是吗？”


  “我……”


  季殊的脑袋短暂清醒后，他就如云乔说的在想这些，不，应该是隐约有点这样的打算，但只稍微一想，就有一种莫名钝痛拉扯着他的情绪。


  他根本没有和云乔说的那样，已经想好了。


  “今天的小珠子没有了。”


  云乔不含情绪地告知一句，然后抱起云阀，从云阀那一侧先下了车，往家里走去。


  大概他不努力推一把季殊，季殊真的能给他想一箩筐拒绝的话来。


  季殊连忙下车跟来，要帮云乔抱云阀也被一个眼神拒绝了。


  进到明月楼后，云乔放下闻着饭香悠悠醒来的云阀，坐到老太太身侧，欢声笑语地讨论起明天去寺庙烧香还愿的事情。


  陪老太太去，是云乔两周前主动提的，又因为他的忙碌，才一再把时间推到了现在。不然老太太和阿冬婆早就能去几个来回了。


  “那边山道不好建，没直达的路，但胜在环境清幽，我们住一两天，祛祛暑气也好。”


  老太太知道云乔不可能和她一样虔诚信佛，自然也不会和云乔聊佛理这些，说的都是那边的景色和斋菜特色这些。


  云乔浅笑如常没什么特别反应，倒是小云阀兴奋得不行，追着老太太问个不停。


  “有没有小狐狸？小猴子？野兔子？”


  老太太摸摸云阀的小肉脸，一点不厌烦地回他的话。


  “猴子狐狸没见着，兔子和松鼠倒是不少，那边有一莲花池，信徒放生了不少鱼儿。阿春，记得带两盒鱼食放行李那边。”


  “是，”胡春婶笑着应话。


  “太好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喂过鱼儿呢！”


  一个刚一米出头的小人儿感慨这些，实在搞笑得紧，老太太和阿冬婆都被云阀逗得哈哈笑。


  “到时候让小明心领你去。对了，阿春记得把礼物也带上。”


  老太太和云阀说起寺庙那边和云阀年岁相差不大的小和尚们。


  闲谈结束，就到了明月楼的晚饭时间，众人如常那样一起吃了晚饭。


  除了云乔自己，没人觉得季殊今晚饭桌上看他的频率有些高了。


  当然，也不是他们毫无感知，而是他们习惯用自己的方式去解读季殊的行为。


  没有生气状态下的季殊，对他们来说做什么都是正常。


  云乔如平日作息那样先去查看了一下菜地果树和花地当散步，然后和季殊去锻炼，完成自己的那一部分后，他先进书房继续手头的工作学习事宜。


  “哥，你们吵架了吗？”


  云阀略有些担忧地问云乔。


  “没有。”


  云乔摇头，然后眼神示意云阀专心他自己的事情。


  云阀耸肩，他在云乔面前一样硬气不起来，只能帮季殊到这里了。


  并没有被季殊委托的云阀低头专心每日的写字养性任务。一开始歪歪扭扭的字，到如今也能横是横，竖是竖了。


  季殊八点左右进到书房，他带着吹风机进来，然后径直走到云乔面前。


  云乔看一眼季殊，不开口，却是接过机子，再拉季殊到打开一点的落地窗那边，他开了机子给季殊吹干头发。


  放下机子后，他又惯例给季殊检查了一下锻炼和拉伸情况，都很合格。


  而他们完成这些后，云阀很自觉就给他们让出了空间，来解决临下车时的那点小矛盾。


  云乔轻声询问，语气和表情都很和气，“你想好了吗？”


  “我没想你说的那些。”


  季殊不再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委屈，他看向云乔，再把云乔的手紧紧握住。


  “但对我来说，原地不动就是拒绝。”


  云乔也坐到小垫子上，他不再挂上笑容作为掩饰。


  “季先生，如果你觉得我们昨天之前的状态更合适，我也可以退回去。理论上来说，亲情友情都比爱情更稳定和持.久。”


  云乔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心动，这才如此冒进和急切了些。


  “退？”季殊眉头蹙起，他放开云乔的手，再独自紧握，那种钝痛的拉扯感再次出现，他低下头平生第一次有一种后悔莫及的感觉。


  如果时光还能再倒流，他绝不会再有任何犹豫和彷徨。


  “是我错了。能不退吗？”


  云乔眨了眨眼睛，被季殊语气里藏无可藏的难过情绪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这和他预设得不太一样，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提醒一句。


  “我退，你不会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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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048章

  云乔也说不好季殊什么时候就让他心动了,  但察觉过来时，季殊在他心底的份量已经很重。


  以云乔对自己的了解，他的爱情可能这辈子就季殊这一次。


  他也如他告诉季殊的,  尚处在可进可退的地带。可再单方面继续下去,  会可能走向另一种极端，他的性格其实也很强势，那时候季殊在心理方面的治疗可能就得换人了。


  “所以，季先生,  你要进一步吗？你考虑清楚，我不接受犹犹豫豫和反复无常。”


  云乔的话才说完,  季殊的脸就在他眼前放大了。


  季殊先在云乔亲过他额头的大致相同位置轻轻一吻,  这是对那天他游乐场回来车上额吻的回应。


  接着季殊又在云乔右脸颊处轻轻一吻，这是对云乔昨晚的回应。


  紧接着又是右脸颊和左脸颊的吻，这是对云乔下午在疗养院的回应。


  这个回应并未结束，他又在云乔少许紧张轻抿在一起的唇上碰了碰，从车上延续到现在,  对云乔的渴望再无法抑制。


  季殊轻轻抚上云乔的脸颊,  微微偏头，继续在云乔的唇上再次碰了碰。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这段时间是他经历过天空草木和人都无比鲜艳鲜活的时光，像梦一样,  现在，这即便最终真的是一场梦，他也要坚定不移地进一步,  进九十九步。


  在云乔走出一步后，剩余的路都先云乔走过来，再走近云乔心底。


  “知道了。”


  云乔被季殊密集的吻,  弄得红了红脸颊，但还是克制不住从心底里发出的喜悦，他回抱住季殊，脸颊贴上去，轻轻蹭了蹭人。


  “是我着急，吓到你了。”


  云乔的性格就是不喜欢什么事都拖拖拉拉，犹豫不决。


  能一两天定情，为何要拖到半年一年后。早点开始相亲相爱不好吗。


  “也不用你做什么大的改变，就是按照你的心意多给我一点回应就好啦。”


  云乔推季殊目的达成，就不再步步紧逼，他轻轻拍抚着季殊的背，作为把人吓得不轻的安抚。


  季殊的不安和难过，在云乔的温言细语和温暖怀抱里完全消融不见。


  许久后，他带一点询问的语气道，“我想亲你。”


  但总算他没再带上“可以吗”这样的前缀或者后缀。


  云乔重新坐端正，眸光微微低着，等着季殊的亲，没多久，带着季殊气息的唇擦过他的嘴角，再缓慢碰到他的唇上，小心且温柔。


  这样的“亲”并不会给云乔什么压力和不适，他抬起眸光和季殊对视，再浅浅一笑。


  云乔在季殊重新坐好后，他跟去，在季殊唇上用了点力气，亲了一下，“记住了，以后这里只有我能亲。”


  “好。”


  季殊郑重点头，他眼底的不安、难过、无措悉数被安心和欣喜取代。


  半个多小时后，云阀在小厨房里见到云乔和季殊，又忍不住支着脑袋瞧不停。


  “等你多长一倍的年纪，再来研究这些吧。”


  云乔往云阀小肉肩上轻轻一拍，手动中止云阀的各种脑补和揣测，“还想不想喝汤了？”


  “想！”


  云阀立刻站直，再嘿嘿一笑，不再追究季殊和云乔是怎么了，反正他现在看到和感觉的是很好。


  这些他在苏曼青和云晖身上从来感觉不到。


  而云乔和季殊高兴了，他就也能高兴。


  九点躺到床上，季殊主动给了云乔一个两秒停留的额吻作为睡前晚安吻，再又心满意足地把人拥在怀里。


  云乔也正式放弃小枕头，让季殊永久取代小枕头在他睡眠里的位置。


  心里头的小小激动，让云乔比平时晚了两分钟入眠。　　


  季殊惯例睡前简单回顾了今日。


  可以确定，从下车到再进书房的几个小时，他此生不愿再经历的。而从书房与云乔互相确认心意到现在的相拥，又是他能感受到的最快乐的时候。


  两种极端情绪的冲击下，季殊没能想多久，竟是比平时早半小时以上入眠成功了。


  五点起床后，云乔去刷牙洗漱出来，朝季殊一笑，然后拉过季殊的手出卧室去楼下，“今天跑30分钟就回来，留点体力一会儿爬山。”


  因为有老人小孩儿，所以要额外多留点体力，不然以他和季殊平日的锻炼强度，一小时晨跑是很轻松就能完成的。


  开跑前，在季殊少许期待的目光下，云乔脚尖一踮，往季殊脸颊亲了一下。


  “季先生，这个世上能看懂你目光的，也就我了。”


  季殊回云乔一个浅笑，轻轻点头，“我也会努力。”


  努力走入云乔的心，努力感知云乔的情绪，努力让云乔一直能有现在这样的笑。


  “知道了。”


  云乔克制下又被季殊不经意撩的悸动，放开季殊的手，他们一起往绕着季宅再往树林那边跑去。


  四十多分钟后回来，云乔又去找这俩天照看菜地果树的佣人们交代些事项，再和季殊去跑马场给这两天没法亲自带着早晚外头跑的追风赤雪喂食。


  六点许，他们换了衣服到明月楼，老太太和阿冬婆刚起不久，云阀昨夜太兴奋睡得晚些，这会儿还呼呼大睡中。


  “奶奶，您去叫小花儿，我和阿冬婆去准备些吃食。”


  云乔说着话，正要去挽袖子，就先被季殊拉过手，再帮他仔仔细细、规规整整地挽起两边，十分符合强迫症的审美。


  “我也帮你们。”


  “好。”


  云乔点头，他原本就是要带上季殊的，也不让季殊做太难，就帮他递个碗劈个柴什么的。


  云乔要准备的吃食也不复杂，一些饭团，手卷，三明治这些。等他们坐车或者爬山累了，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吃点作为修整。


  在云乔的指点下，劈柴回来的季殊也跟着捏了几个饭团，个头稍大了些、形状怪了点外，并没什么大问题。


  “你最近跟阿冬婆学了不少东西呀？”


  云乔的眼睛和感知一贯敏锐，从昨儿下午的点心到今早的饭团，以及方才洗水果这些，都说明季殊私下里偷偷下过功夫，而季宅里能有胆量和耐心教季殊这些的，就是阿冬婆了。


  季殊轻轻一点头，“我没学太会，你别嫌弃。”


  季殊学东西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他需要自己在脑袋里转化为程序公式，然后才能付诸实践，否则他会感觉很不舒服和困难。


  这不是他生病以后才这样，他两辈子12岁之前就这样了。


  云乔朝季殊笑了笑，没有就嫌不嫌弃说太多，他提起这个本意是想夸季殊来着。


  等云乔季殊制作完这些，锅里在蒸的玉米地瓜土豆也都好了，全部放保温食盒里装好，再带上几壶不同茶包泡的水，全部交给李胜几人放入后备箱放好。


  云乔季殊回到明月楼，云阀也醒了，已经背上他的小书包，随时能出发的样子。


  “先吃早饭，别吃太多。”


  云乔和云阀叮嘱完，顺便把他抱到儿童椅上。


  老太太阿冬婆几人也跟着入座，开始吃早饭，除了运动归来的季殊云乔，依旧是高蛋白进食，其他人都是小粥小菜，不敢多吃。


  七点，两辆各八座的车从季宅从发，老太太阿冬婆以及小云阀都和云乔季殊一辆车。


  陈威开车，李胜坐副驾驶，胡春婶陪不太会坐车的阿冬婆坐第二排，老太太和云阀坐第三排，云乔和季殊坐最后一排。


  另一辆车上，冯铮焦志河等共六人跟车前进。


  副驾驶位置上的李胜和焦志河蓝牙耳机连通着，互相通报路况。


  因为出发时间够早，加上是周天，没怎么堵，两个小时，他们抵达了距离季宅一百八十多公里外西隍山山脚的西隍镇。


  西隍山海拔两千一百三十二米，他们此行目的的西隍寺在一千五百米的山腰处。


  据说，西隍山顶的雪到三月底才消融干净，仲夏月的西隍寺到了夜里是需要盖棉被的。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小时再往上开，小镇有早市，还热闹着呢。”


  李胜回头看向众人，笑着地说出他的安排，他和胡春婶陪老太太来过几回，此外车里几人包括季殊都是第一次到这边。


  山脚的西隍镇随着西隍寺的名声打开，这几年也发展起来，小客栈开了许多，还有专门接待游客的一条街，对云乔季殊以及小云阀来说，估计都挺新鲜的。


  “好呀！听李叔的安排。”


  云乔朝李胜点点头，就先下车，然后到阿冬婆的座位边，给她把了脉，再给她个通气益肠胃的药糖，“有不舒服就告诉我。”


  “我不难受，小威哥儿车开得好。”


  阿冬婆说着话，被云乔抚下车，然后胡春婶上前，继续搀着她去散步。


  老太太原本就会坐车，状态比阿冬婆好些，正在叫半路睡过去的云阀，“小花儿，醒醒，下车玩啦。”


  “奶奶？到啦？嗷，我怎么睡着了！”


  云阀睡眼朦胧，一边扭着身体撒娇，一边懊恼睡了一路。


  “到西隍镇，快下来。”


  云乔走几步到云阀这边，给他把车门拉开，再解开安全带，把他抱下车。


  “云先生，我来抱他去走走。”


  云阀看一眼云乔，以及余光里能瞄到最后下车来的季殊，立刻投入了李胜的怀抱，比起一会儿肯定要被季殊拎过去，还是李胜抱着他更舒服些。


  毕竟人生地不熟，云乔李胜他们绝对不放心让他自己走。


  云乔和季殊各一边扶上老太太，他们也往小镇的早市小街走去。


  “我年初来的那次没往这儿停，还真不知道早市会这么热闹。”


  老太太说着转身看向身后不远的冯铮，“他们陪我就行，你们自己玩儿去。去吧，奶奶不用你们操心。”


  都在一条街上，前后几步路，云乔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担心。


  轻轻点头后，云乔放开老太太的手，再等冯铮几人上前后，他才走到被老太太使眼色又强行收回手的季殊身侧。


  季殊有些闹不明白老太太的脑回路，这人来人往的街上，他和云乔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单独相处的空间，有没有扶着她都一个样儿。


  云乔走过两步，牵住季殊手，偏头看他，“走？”　　


  季殊回握住云乔的手，点头，“嗯。”


  他明白了，不一样的。在他碰触到云乔后，所有的热闹和欢乐才跟着闯入他的视野和感知。不由自主，他朝云乔弯了弯眼睛。


  “心情好吗？”


  云乔晃了晃季殊的手，他们一起跟上老太太一行。


  “好。”


  季殊很明确地能感知到自己的好心情，从昨晚一直持续到现在，没有任何要消下去的势头，他又低眸看向云乔，跟着问道，“你呢？你的心情好吗？”


  “我的心情超级好。”


  云乔在小镇居民和早起游客看来的目光中，依旧坚定地握着季殊的手，他和季殊基本算是进入热恋的状态里了。


  这种状态下的他们勇敢无畏，自信心和活力都超标了。


  而他们这种状态，最直接能感觉出来的人就是老太太和小云阀了，阿冬婆天生心大，她眼里云乔季殊一直都相亲相爱，感觉不出什么区别。


  在横穿小镇的溪水畔的凉亭里，一行人停下，带来的食盒打开，想吃的人吃点，不想吃的继续逛去，半个多小时后回到这里汇合。


  云阀一路过来已经对早市失去兴趣，都是早点，闻起来和看起来都没有家里的好吃好看，他反倒对凉亭下的溪水跃跃欲试，想去摸一把。


  云乔笑眯眯看过来时，云阀立刻收起不该有的小心思。


  “啊，有鱼儿！肯定是大鱼儿！我看到那边叶子在动！”


  凉亭建的位置有些高，上午的溪水正值涨期，直接漫过了沙滩地带的草地，约约绰绰之间景色尚可。


  “小娃儿去不得，有水鬼哩！”


  端着一盆衣服去溪边浣洗的老太低声吓云阀一句。


  云阀没反应，相对迷信的老太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的乖孙儿，快回来。”


  “不对，我听到了……哭声，”云乔眉头蹙起，从凉亭探出半个身体仔细听，眉头微蹙，并没有那么确定，有时候风声听起来就挺像哭声的。


  但他对病痛的哭声相对敏感，更倾向于这是活物发出的声音。


  “我去……”


  “冯铮，陈威。”


  云乔话音才落下，季殊已经叫上人往那边水滩走去，脚步一顿，他回头看向云乔，“你等着，相信我好吗。”


  云乔不会游泳，甚至有点怕水，他们三楼的泳池，云乔一次都没去过，这会儿，季殊就怕云乔救人心切，想也没想就跟他们一起涉险了。


  “好。”


  云乔点头，他抓住云阀的手，又叫来不一样不怎么会水的焦志河，让他回车上拿东西备用。


  季殊冯铮三人都是会水的，加上云阀和云乔先后发现不对的地儿并非小溪中央，水最深也才到他们腰部，他们一步步跋涉过去，翻开芦苇草，找到了异常的源头。


  一个被放木盆里哭声细弱、出生估计没几天，□□的女婴，或许再晚半小时一小时就是个女婴尸体了。


  季殊端起木盆，在冯铮和陈威的左右开道下，他们回到了相对干爽的岸边。


  云乔从季殊怀里的木盆抱起女婴，到饭盒毯子铺就的岩石上，再用他们饭盒里层干净的毯子给女婴裹住保暖，再进行检查。


  “足月出生，2天龄，初步诊断是感染性肺炎引发的高烧，得送去最近的医院治疗。另外还得给她喂点吃的，她出生到现在还未没吃过东西。”


  云乔最快速度给女婴完成身体检查，然后把她包起来，抱到怀里保暖。


  “我去买点奶粉，我知道店在哪儿！”


  焦志河直接把车开了过来，又再徒步奔跑而去，一百多米外的巷子里有挂母婴店的招牌。开车调头去买，还真没他跑去跑回来得快。


  “我已经报警了。”


  李胜低声和季殊说明，“小焦把车开过来了，您上去换身衣服，免得着凉，云先生要担心的。”


  云乔耳朵一偏抬眸看来，季殊不再迟疑，立刻点了点头，跟着李胜去车上换衣服。


  另一辆开来的车上，冯铮陈威也去换裤子。


  五分钟不到，焦志河就把奶粉奶瓶等带回来了，他们带来的行李有干净的温开水，所以就没借用店家的。


  而小镇里的居民游客也陆续听说，他们这行人在溪边芦苇荡里救了个女婴。


  关于女婴是谁家孩子的说法，众说纷纭，毕竟一个二三十万人口的小镇，同时段怀孕的女性不在少数，以及溪水上游还有好几个村落，一时间还真没法确定是谁家弃婴。


  这可不是六七十年前，西隍镇也不是偏远山区的小镇，即便偶有弃婴也不会往溪水里丢，这若被找到谁丢的娃儿，可是要判刑坐牢的。


  阿冬婆也在胡春婶的搀扶下，最后归来汇合，喂女婴的工作也由她接手了。


  “先生，附近的正规医院除了镇卫生所，就是五公里外西羲度假村里的附属医院。”


  李胜和云乔说明他收集来的信息，相对而言，还是度假村那边的医院条件更好，女婴情况或有恶化也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那就去度假村那边，她很坚强。”


  云乔有了决定，看着女婴吭哧吭哧努力喝奶，又一次为生命的顽强而惊叹，即便是出生不满三天小人儿也在努力地活着。


  也很幸运……李胜在心里添上了一句，若没他们停留又发现，她也只能无声无息、恍若从未降生那般地“消逝”在水中。


  原定一小时的修整，半小时就结束，他们在一名女性警员的陪同下，前往度假村附属医院安置女婴，此外，李胜也留下一人继续待小镇里等待调查结果。


  “她以后会怎样？她的爸爸妈妈真的要杀死她吗？”


  从度假村出来的车上，云阀低声追问着云乔。


  可以说从发现女婴到现在，云阀都是懵的，整个人的三观受到严重的冲击。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要把亲生女儿置之死地的父母呢。　　


  “调查出来真是这样，就把她送去最近的星星孤儿院吧。”


  老太太代替云乔给了云阀回答，星星孤儿院是季家出资筹建的，在全国很多地方都有设，越偏远的地方它出现的概率越大。


  像上京城，季家就不会多此一举在基础设施完善的这儿建孤儿院。


  “是。老太太别担心，我们会处理好。”


  李胜回头安抚一句老太太，他们处理过这类事件还挺多。


  星星孤儿院每个季度都要接受检查，对孤儿的照料、员工的筛选都已经成体系，是可以放心安置女婴的地方。


  “人有好坏，为人父母也是这样。你不需要因为她的遭遇否定所有父母，如果你想帮助她，可以从的零花钱里省出一部分，定期寄去她在的孤儿院。”


  云乔借着手长的优势，轻轻揉了揉前座云阀的脑袋。


  对比云阀的义愤填膺，他在救下人后，情绪反倒没什么起伏。


  作为医生，他只能最大努力地治病救人，道德审判这些并不是他擅长和有精力去关注的。


  “嗯！”


  云阀应了一声，低沉的情绪有所回升。


  云乔回头看一眼季殊，牵着季殊的手过来把了把脉，前后几分钟的涉水对季殊身体并无妨碍，绝大多数时候，没在发病期的季殊和正常人差不多。


  甚至因为每天高强度的锻炼，体力和力气方面还会超出普通人许多。


  “你以前也住星星孤儿院？”


  后来一版里调查回来的资料，云乔五岁到七岁住的孤儿院正是他们季家开在滇南省里的一所，当时还是由她母亲在上京城统筹打理，并未成如今的体系。


  孤儿院建在了当地后，聘用的人也受到制约，季殊不敢保证云乔在那里有得到多好的照顾。


  在老太太和云阀都回头看过来时，云乔轻轻点头。


  “是的，院长妈妈对我很好。儿童心理医生以及后来司爷爷来义诊都是她联系的。上次我回去也去看过她了，身体健康，儿女也各有成就。”


  云乔略一沉吟，从背包里把平板取出来，再翻到一封邮件里，把压缩包下载打开。


  “这是院长妈妈给我小时候拍的照片。”


  云阀第一个举起自己的小手手，“我要看！”


  云乔看一眼季殊，再应和云阀的话，“我给你发一份，没有几张，省着点看。”


  转发给云阀后，云乔就把平板让给季殊了。


  总共才只有五张照片，一张是小云乔待孤儿院书室里看书的照片，简陋的书室，敞开一半的窗户，扬风中的黄绿色窗纱，和小小的专注看书的小人儿。


  一张是小云乔站在田野里手捧一束不知名花草的照片，一张是孤儿院打疫苗小长队中，小云乔抓着无针头的废弃针筒，满目惊奇抬眸看来的照片。


  一张是小云乔午睡时被拍到，很小的床和床上安睡的小人儿。


  最后一张是云乔确定被司老收养要离开孤儿院当天，他给孤儿院小伙伴们送自己珍藏物品的场景照。


  “唉哟，这些我也没看到过。”


  阿冬婆最后从老太太手里接过平板看了照片，不由得感叹起来，“乔哥儿小时后可好看了，可惜我和司老先生都没怎么拍。邵老先生那里肯定有，他可喜欢给乔哥儿拍照了。”


  “应该没有，都让爷爷要求删掉了。”


  云乔笑了笑，他主动和季殊分享这些照片，其实是想让季殊知道他从姚家离开后，就时来运转，遇到的都是好人。


  孤儿院是院长妈妈和季家给予他的幸运，司老更是引导着他走上如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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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049章

  季殊轻轻摩挲着照片里的小云乔,  又再抬眸看云乔。


  “我也有，能不删吗？”


  季殊悄摸摸地时候，已经拍了云乔不少的生活照,  民政局前的,  菜地里的，书房里的，客厅里的，骑马和看书时的……每一张他都宝贵着。


  “嗯？”云乔眉梢微微一挑,  拉着季殊的手晃了晃。


  “给我看看，你都拍了什么,  太丑可不行。”


  季殊另一只手下意识按了按口袋里的手机,  莫名想藏起来不给云乔看，他认为每一张都好看，每一张都舍不得删，可万一云乔自己觉得丑可怎么好。


  云乔被季殊莫名警惕又不得不就范的小表情逗到了。


  “哈哈……乖了，我看看,  不删你的好了吧。”


  “嗷,  嫂子，我也要看。”


  季殊把手机拿出来，再解码了手机里的隐藏照片，把那些偷拍的照片放给正主看。


  确实没什么好删的,  季殊每一张照片里的云乔都很好看，光影和角度都找得挺好，比不上专业摄影师,  但也不是新手。


  从看照片之后，车里的氛围就缓慢提升，回到了他们早晨就家里出来时的轻松愉悦。尤其众人知道季殊悄摸摸给云乔拍了这么多照片后,  一个个都努力憋着笑。


  “你生气吗？”


  季殊凑近再云乔耳边轻轻问道。


  他一直知道偷偷拍云乔不好，但总克制不住自己的手。


  “我生气你要怎么办？”


  云乔眯了眯眼睛看季殊，出来玩他就没戴眼睛了，又没穿正装，卫衣套着，看起来比高中生还嫩生，但稍稍眯一眯眼睛，又能让自己气场产生微妙的变化。


  “删掉。对不起。”


  季殊比过去更能体会云乔的心情，云乔并没有生气，也没有介意他的这种行为，但他依旧要主动提起和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用删。还有，我家先生想怎么拍我都可以。”


  云乔的眯眼变成了笑眸，对于逗季殊，他愈发乐此不疲了。


  季殊情不自禁地抬起手在云乔头发上摸了摸，又在他脸颊处流连了片刻，才把手放下，再塞回云乔的掌心让牵着。


  前座的老太太和阿冬婆对视一眼，她手动给云阀调转了目光，他们继续照片相关的话题，阿冬婆也第一次和众人说起，她和云乔司老在滇南省的前几年。


  “……乔哥儿当时身体不太好，调理了一年多，才健康了一些。后来我们就跟着司老全国各个医院跑了，一开始我们还担心乔哥儿不适应，没想到……他照顾我们更多。”


  阿冬婆笑哈哈地说着十岁不到的小男孩照顾大人们的趣事儿，拉着司老研究和改良养生汤，陪她改良菜谱，早晚叮嘱他们入睡和早起。


  10岁那年，云乔和司老从上京城回滇南省小镇，他又和住宅附近的邻居常去林子里晃悠，蘑菇草药……以及小蛇都抓了不少。


  云乔种地的技能更是在那时点亮的，从那之后司家小院就日渐不一样了。


  云乔常跟着司老出入研究所后，研究所里的空地也没被放过。


  “……乔哥儿出国后，我继续待老宅。”


  云乔十四岁那年出国留学，是司老的决定，他没安排阿冬婆跟去照顾云乔，甚至云乔离开后，阿冬婆也不常跟着进出研究所，而是留守在小镇的老宅里。


  再后来就是阿冬婆突然收到司老出事的消息，以及那栋老宅转入她名下的安排。


  两年半前，她只跟着在研究所对外开设的灵堂上，见了几面归国处理司老后事的云乔，接着就是今年六月，云乔高考结束来接她到上京城养老。


  阿冬婆也不确定自己能活多久，也确实对司家和云乔有很深的感情，就当自己信了云乔哄她的话，跟着来到上京城，再又住到季宅里。


  如今，她很庆幸自己的决定，也坚定支持云乔嫁人的选择。以及她亲眼所见亲身感受，季殊和老太太都待云乔极好。


  季殊竖着耳朵听阿冬婆说那些旧事，目光还是注视着云乔。


  不同于调查出资料里的冰冷的文字，经过阿冬婆口述，他依稀感觉自己触摸到那一段岁月的云乔，聪明，博学，善良，坚韧。


  跟这些感受一起鲜活的，还有他自己这一世已经过去的二十余年人生。


  “我小名叫司乔。小哥哥别害怕，你的眼睛一定会好的。你要相信医生，所有人都在为你努力。小哥哥，我帮你。小哥哥，别伤心。小哥哥……”


  “怎么了？”


  云乔悄声问道，他突然感觉季殊看他的目光灼热了起来，他再捏季殊的脉搏，加快了一些，但还不算在病理范畴。


  “我想起来了。”


  季殊说着把眼睛闭上，抬起的手在云乔的脸上轻轻抚.摸着，和记忆里的略微有些不太一样，但他并没有真的模糊了这一世和云乔相处过的记忆。


  云乔眼睫颤了颤后，就继续侧身坐着，任由季殊重新记忆他的五官。


  “我知道你记得。”


  云乔在季殊认得差不多后，蹭蹭季殊的掌心，再把季殊的手重新握住。


  他们那个时候还是很纯粹两个男生间的友谊。


  以及他当时自我认为应该帮司老照顾好他的病人，少年季殊。


  甚至最开始答应联姻，这个理由也在当中占了很大的比重。


  车速缓慢停下，也将众人从过去的追忆中拉回，他们已经开到山腰处的停车场，接下去还有五六百米的高度，一个多小时的山道要自己走。


  季宅里跟来的男人够多，行李众人分一分后，并不算太大的负担。


  “我自己走！”


  云阀拒绝了李胜的抱，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吭哧吭哧地先往山道上来。


  “哇，这是什么草，我没见过！”


  云阀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对于没见过的全问一遍云乔，而云乔也化身百科全书，对山林里的树木野草野菜昆虫如数家珍。


  “嗷，这是什么！”


  云阀一蹦而起，往云乔身上蹿，面色煞白，眼泪汪汪。


  云乔抱起云阀放到季殊怀里，他去云阀受惊的草丛里翻了翻，将一条菜蛇抓到手里看了了看，“没毒的。别怕。”


  “被咬着了吗？”


  这山道一看就是常有人走的，太危险的物种不会常出现。


  而云阀几秒钟前还在眼皮子底下乖乖走着，没想他一错眼去看更前头的阿冬婆老太太，云阀就蹲地摸草丛去了。


  “没有……”


  云阀瞄一眼抓蛇的云乔，继续躲季殊怀里瑟瑟发抖。


  云乔走出山路一段，把小蛇放了，再回到抱着云阀等他的季殊身侧。


  “哥，你的手没事吗？”


  云阀又怂又好奇，最初害怕过去，又对那只菜蛇好奇起来，但这会儿他想看已经没有了。


  云乔用背包里的湿纸巾擦了擦手，摇摇头，“没事。你没听阿冬婆说吗，我还抓蛇卖给研究所赚零花钱呢。你们……看我抓就行。”


  那些可不是什么无毒的菜蛇，而是毒性不低的。


  当然，他是有经过专业人士指点和训练过，云阀以及季殊都不能轻易学他。


  云乔的淡定比什么安抚的话都好用，没多久云阀又敢下地溜达了，但再没多久，他就长长的爬梯上起不来身，吐着舌.头，艰难爬行。


  “上来，我背你。”


  云乔把云阀背起来，又对要伸手的季殊摇头。


  “你去扶奶奶。梯道尽头，我们休息会儿再继续。”


  “好。”


  季殊看云乔一脸轻松，就没坚持。


  他带着李胜三人快步上前，两人各一边把也感觉到点累的老太太和阿冬婆半架着走。稍微也有些乏力的胡春婶给保镖之一的蔡强扶住一边手。


  冯铮和焦志河依旧跟在云乔云阀身后。


  “先生换我们背吧。”


  冯铮出声和云乔提议。


  云乔头也不回，脚步很是稳健，“不用，山道上我比你们熟。你们拎着水呢。”


  “哥，你好厉害呀，不愧是我哥哥！”


  云阀的彩虹吹也适时跟上，虽然会累到云乔，但他确实最喜欢给云乔抱，如今勉强还能多算上一个季殊。


  “山里的危险形形色.色，任何时候我们都要对大自然怀有敬畏。当然，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概念记得再牢，都不及亲眼看一看。”


  云乔适时给云阀传递一些他十八年的人生感悟，未必绝对正确，却是他希望能给云阀的正面影响。


  “哥，我记住了。我会成为你和嫂子这样的人。”


  云阀趁着季殊看不到，贴贴云乔的脸颊，适时表白，“我最喜欢哥哥。”


  “嗯。我也喜欢你。”


  云乔轻轻应了一声，对云阀勇敢表达情感这点，还是很赞赏的。他和季殊在这方面都得和云阀学习。


  “嗷，真的吗？我太开心了！”


  云阀继续贴贴云乔的脸颊，然后亲了云乔一口，又等兴奋劲儿过了，他才怂怂往前头看去，季殊已经扶着老太太在这一段的梯道尽头等他们了。


  “哥，你别告诉嫂子我亲你了……他可太小气了。”


  他或有动这个念头时，季殊看他的目光太可怕了，几天都消化不过来。


  “知道了。”


  云乔点点头，他早就发现季殊对他的占有欲有点明显，这也是他昨儿敢推一把季殊的重要原因。


  云乔一脚踏上这个小平地时，季殊就帮他把云阀抱过放到地上，去老太太阿冬婆那边喝水吃饭团。


  季殊拉着云乔的手的一边儿，仔细打量后，他用自己干净的手背给云乔擦了擦脸颊。


  根本就不会有云乔告诉季殊这个环节，季殊自己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口水……”


  云乔讪讪笑了笑，心里礼貌性为小云阀默哀一下。


  季殊的“控诉”还在继续，且直接找到纵容云阀这么干的“主犯”。


  “不能……只有我能亲吗？”


  云阀虽然年纪小，但人小鬼大……即便他如普通稚儿，季殊心里还是在意。


  他从不敢放肆心底的欲念去轻薄云乔，云阀怎么就能借着年龄的优势，行他不能做的事儿呢。


  云乔迄今为止也就主动亲过季殊和云阀，以及被这二人亲过，他略略思索就有了决定。


  “今天往后只有你能亲，好不好？”


  云乔仔细想了一下，云阀并非普遍概念里需要靠亲密接触建起安全感的稚龄儿童，相反，季殊更需要他们这样的亲密接触建起安全感。


  而且占有欲和嫉妒在爱情里是允许出现和存在的。


  “好。”


  季殊当即就应了声，焦褐色双眸亮了一度，淡淡萦绕在他周身的郁气完全散去，他的目光在云乔脸颊和唇上流连着，努力克制又克制。


  云乔被季殊看得耳根的热度莫名攀升，他拉过季殊的手，也到毯子那边吃东西喝水。


  在季殊又一次眼神飘来时，云乔无奈把饕餮进食的云阀拉到一边儿，单独说话。


  “小花儿，我答应你嫂子以后只给他一个人亲亲。”


  “啊？”云阀瞳孔震惊，这两分钟没过，他就被季殊发现了？


  云乔继续捏了捏云阀的脸颊，“你的亲亲留给你将来的丈夫或妻子，好不好？”


  “好。”


  云阀暂且还不能理解季殊的独占欲，但却知道让云乔在他和季殊之间左右为难并不好，“那能抱抱吗？我喜欢你们抱我。”


  “当然，我也喜欢抱我们家小花儿。”


  云乔说着把云阀揽怀里抱了抱。


  人的情感是相互的，在云阀不吝表达对他喜欢时，他也愿意回馈给云阀同样的喜爱，这些无关血缘。


  拉着云阀回到这边后，云乔朝季殊轻轻点了点头。


  季殊眸光里溢出一点惊喜后，又莫名心虚地偏了偏目光。


  活两辈子，还和一个八岁娃娃这么计较，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季殊心虚之后，又还是被纵容的喜悦占了上风。


  围观季殊心情落落起起的老太太基本确定了，因为早年情谊悄悄惦记人的不是云乔，是她家的傻孙儿。


  冲喜联姻的对象从一开始就非云乔莫属了。


  十五分钟修整后，众人继续上路，一鼓作气直接抵达西隍寺前。


  老太太描述过的那个莲花鲤鱼湖更先进入眼帘，然后才是这个檀香袅袅的高墙寺庙。


  西隍寺正殿里是正统的如来观音这些大佛大尊，偏殿里却供奉着西隍山名字由来的道教伏羲大神，以及距离西隍寺不远处，还有一个规模更小的女娲庙。


  随着这几年来西隍寺上香的人增多，女娲庙的香火也旺盛起来，求姻缘的更多往那里去，老太太要还的一个愿就在女娲庙。


  寺庙大门里一个漂亮的少年和尚一闪而过后，是负责寺庙接客的中年胖师傅走出来，朝老太太和有印象的李胜问好。


  “阿弥陀佛，陈施主，李施主，你们来了。”


  “三智师傅好，这是我三个孙儿和家里人，这次随我来礼佛小主两天。”


  老太太和三智和尚回了礼，在胡春婶的搀扶下，他们跟上三智师傅前往寺庙接待信徒暂住的院落。


  “这个地方我最早来是二十四年前，还是你郑姨婆领我来的。”


  老太太瞄去看季殊，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往下说，“当年殊儿爸妈结婚前，我也来上过香，他们一直和和美美，你和殊儿……”


  云乔笑着朝老太太点点头，“我和季殊会一直好好的。”


  老太太闻言脸上的那点伤感立刻不见，这次还愿之后，她也没什么好要求神拜佛的了。


  “这边就是，小院已经提前打扫过。”


  三智和尚指了指眼前的独门独院，胡春婶提前打来电话，他们特意清理准备出来的，一共10个房间，都不算大，却够多，足够老太太一家子住。


  “好，谢谢师傅，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李胜应了话，又反身送了三智和尚一段，才回来和胡春婶几人一同收拾，二次打扫和趁着太阳大把被褥再挂出来晒。


  以及他们也准备了家里带来的干净四件套。


  所有人一起动手，老太太和季殊明显生疏，云阀纯粹捣乱，但人多力量大，四十分钟左右就全部收拾好，就等被褥晒好再套上被单就行了。


  “那边有厨房，李叔去和寺庙厨房那边说一声，我们晚上自己煮。”


  这一路爬山，云乔和阿冬婆都顺手摘了不少野菜，加上他们途径寺庙自种菜地，多的是食材可以选择，一顿素斋对云乔和阿冬婆来说都不难。


  再加上季殊的饮食经别人的手，云乔也不放心。


  “你和小花儿跟李叔去厨房那边抱些柴火和供米过来。其他不用拿，盐巴调料这些我都自己带了。”


  “好，”季殊点点头，又上前一小步轻轻拥了一下云乔，才和云阀一起朝李胜走去。


  冯铮几人继续帮云乔把这个有些简陋的小厨房收拾出来，等季殊李胜一行从寺庙厨房回来，他们也大致收拾好了。


  把火烧上，云乔将他们早上准备的吃食重新热一热，众人当午饭分着吃完。


  在寺庙这种地方，浪费是一种极不大尊重。


  吃完剩余食物，如果还饿的，也能赶上寺庙大食堂的午食时间。


  因为要小住两天，老太太也不急着去上香还愿，而是按照云乔给她的建议先午休，养足精神后，再把六座大殿连带女娲庙的香上了。


  也有些累的云阀跟着阿冬婆去午睡。


  没有午睡习惯的云乔拉着季殊从客院后门绕了点路到寺庙外的无人处，季殊目光灼灼看来时，云乔把两个鸡蛋放季殊手里。


  “你和别人不一样，不能跟着吃素，乖乖吃完。”


  季殊接过鸡蛋，目光里的小失落无法掩饰，他以为云乔带着七拐八拐地来到这僻静处是想做点什么……他想多了。


  “吃呀，看我干吗。”


  云乔说着，还侧身看看身后走来的路。他不信佛，但在寺庙里偷荤，还是有点心虚的。


  季殊低着目光，乖乖地剥起鸡蛋壳，在他吃完两个鸡蛋后，云乔还递瓶水给他漱口、再把鸡蛋壳就地掩埋。


  “乖了。”


  云乔脚尖一踮，在季殊脸颊上亲一下，作为季殊乖乖听话的奖励。


  季殊眸底的光亮了亮，他跟回在云乔左右脸颊都亲了亲，诚实地说着自己心底的感受，“我想亲你很久了。”


  从昨晚睡前的那个吻到现在，季殊忍得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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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050章

  云乔没有受住来自季殊的“引诱”,  他一偏头在紧贴他脸颊的属于季殊的唇上碰了碰，“我知道，我也想。”


  但季殊忍住了,  他反倒没有。


  季殊闻言双眸的光完全柔和下来,  他把云乔拥住，淡淡的喜悦一遍又一遍地洗涤他的感知，“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的高兴。”


  昨天到现在他还在云里雾里，不敢相信云乔会喜欢他。而每次和云乔确认,  他都能重新感受一遍获知被云乔喜欢的喜悦。


  云乔弯了弯眼睛，把掌心按在季殊的胸口上,  “不用说,  我能听得到。”


  心跳，体温，以及体内激素的变化，再没有这些数据更直观地让云乔知道季殊有多喜欢他了。


  继续相拥了有十分钟，云乔和季殊牵着手沿路回寺庙里,  在又路过僧人看来前,  他们主动把手放开。


  在寺庙里牵手，多少有那么些不够庄重。


  基于老太太的虔诚，他们也愿意尊重寺庙里的规矩。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一定告诉我。”


  季殊对云乔还算了解,  云乔绝不是单纯陪老太太还愿，但这寺庙有什么需要云乔亲自走一趟，他暂且也没完全确定。


  “我很早以前认识一位僧人,  应该就是给我们算八字的那位大师。”


  云乔一贯不相信太过巧合的事情，但这仅仅这一点疑惑，他还得见到人,  聊一聊，再决定要不要深入调查，做完这些才能有所判断。


  云乔和季殊一路问了些人，就往这位老太太相熟的大师住所来了。


  才进入这个院落，他们看到正在料理花草的白须白袍僧人，比起僧人，他的气质更像是道士，气韵出尘，保养得宜。


  云乔停步开口问好，“大师好。”


  “季施主，云施主，快请进。”


  老僧法号空空，他放下药锄，朝季殊和云乔点了点头，对他们到来并无意外。


  季殊偏了偏耳朵，随着第一阶段复健治疗结束，他的脑袋损伤部分有所恢复，他对这个胡须僧人的声音也略觉得耳熟起来，而这种耳熟的感觉不算久远。


  但人他可以确定是从未见过。


  空空老僧主动开口和季殊解惑，“半年前，施主昏睡不醒时，贫僧给您念过经。”


  半年前季殊险死还生后还昏迷不醒多日，老太太让李胜去西隍寺接了空空老僧过来，他在病房给季殊念了一天的经祈福。


  当时医院对季殊基本是放弃状态，才任由老太太这般动作。


  空空老僧离开的隔天，季殊醒来，老太太也因此记了他一份恩情，对西隍寺捐赠更多外，后续也让他给季殊和云乔算八字合姻缘。


  季殊点头，暂且接受空空老僧的说法，回头他问问李胜或者调个监控便能确认。


  “空空师傅在季殊12岁发病那年也来过吧，我记得您。”


  云乔和季殊沿着石子路走入，他低眸看了看空空老僧料理的花草，点了点头，“它们长得真好。”


  “哈哈，就这点本事没生疏了。”


  空空老僧放下药锄，手往待客的茶室扬了扬，脚步一顿，他回头瞪目看来，“你是……司老身边的小娃儿？”


  “是我，空空师傅竟还记得我。”


  云乔自觉当时跟在司老身侧没什么存在感，而且十年过去，他的变化很大，即使是老太太和季殊也没认出长大后的他。


  但若是空空老僧和司老或邵老另有交情，从他们那边知道他的成长情况，又不好说了。


  “我记人只记骨相，小司乔和季施主都难见的骨相。”


  云乔轻轻一笑，对空空老僧的骨相说辞莫名感兴趣起来，“您说说我和季殊都是什么骨相？”


  空空老僧支起微偻的背，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一点点描摹过云乔的五官，又面带赞叹地点点头，“小施主是万中无一的紫微麒麟骨，天生皇胄，贵不可言。”


  云乔没勾了一下嘴角，空空老僧的这句批语，让云乔以为他们在什么旧皇朝时代呢。


  他是要当皇帝呢，还是要给人当皇后？


  云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的脸型的确和云晖苏曼青都不怎么像，但也没到万中无一的地步吧，就是带了点狐狸尖的瓜子脸而已。


  “那我家先生呢？”


  空空老僧闻言却没有同之前那般细致观察，一边往茶室那边走去，一边回答云乔的话。


  “季施主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無’骨之相，不似此间人。”


  云乔看去季殊的脸，再怎么揣摩也只觉得季殊骨相好，耐看，辨识度高。


  “哈哈……不过照着古书宣科，两位施主听听就好。”


  云乔和季殊走入茶室，云乔径直去把窗户都打开，“抱歉，我家先生闻不得这些。”


  这个茶室还连通着里间的小佛堂，淡淡檀香从里传出。


  “无妨无妨，是我准备不周。”


  空空老僧走入小佛堂直接把檀香熄了，他才再回茶室的主位坐下开始煮茶。


  茶包正是他小院里种的那些，能制作的量极少，只用来招待他眼中的贵客，云乔和季殊绝对能算得上。


  “好香啊，我能和您要一些花种吗？”


  云乔很识货，并且打算自己种，略略升级一下家里的茶包。


  “哈哈哈，当然，你能种活就行。”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开始数起他在滇南省种活的那些奇珍异种，“九叶兰，鬼兰，二乔，白雪塔，豆绿……”


  空空老僧不敢再小看云乔，接下去近一个小时，都是云乔和空空老僧的种植经验交流时间了，以云乔听授经验更多，不时补充点他从别人那学来的个人经验。


  一时间空空老僧对云乔颇有些想见恨晚的感觉。


  “你认识颜银？”


  空空老僧隐约觉得云乔一些经验和论调有些耳熟。


  云乔轻轻点头，“颜师傅是我和爷爷在滇南省的邻居。”


  “他不是早十几年就定居国外，方便看女儿外孙女吗……”


  空空老僧对花卉奇珍有热爱就不可能没听说过颜银，或者说，他们本就认识。


  “颜师傅说他待不习惯，一年不到就回国了。”


  云乔对颜银的低调有所了解，颜银也讨厌别人惦记他家里的花花草草。与之对比，云乔感觉里空空老僧对花草的热爱挺有限，并不如云乔在他们话题开始前预设的多。


  云乔继续补充一句，“颜师傅不爱交际常往山里去。”


  如果不是云乔跟着颜银和其他山民跑了几回深山，司老找上邻居家门，他都不知道自己隔壁住着一位特级花卉大师、种植家、药物学家。


  看了看时间，云乔拉着季殊站起。


  “打扰您午休了，另外，我晚上能否借阅一下寺里的经书。”


  “不打扰，贫僧很久没和人聊得这么开心了。你只管和三智说，要看什么书都行。”


  空空老僧心情甚好，对于云乔的博学有所体会，他再朝季殊点了点头。


  “季施主也请自便。”


  从空空老僧的园子出来，云乔和季殊不再逗留，直接回他们住的客院，再进到今晚要住的小房间里。


  季殊主动拉着云乔的手坐到蒲团上，低声询问，“有收获吗？”


  “有。”


  云乔微微点头，倾身过去投入季殊怀里，再深吸口气，收起眼底的复杂和惊色。


  但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


  “你帮我查一查空空师傅，尽量细致些，这些先别让奶奶知道。”


  “好。”


  季殊点头，他拥住云乔，不再多问，他能感觉到一点云乔隐约有受到冲击，但他仔细回顾云乔和空空老僧的对话，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需要在意的地方。


  云乔的自我调解能力很强，两分钟过后，他再坐好看季殊时，已经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了。


  “走吧，我们去叫奶奶小花儿起来，继续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


  季殊仔细打量云乔两眼后，点了点头，“好。”


  阿冬婆已经先云乔和季殊去叫人了，云阀睡醒一贯乖顺，除了黏人了些，爱撒娇了些。


  “哥，抱抱！”


  云阀朝云乔伸着两只手，然后又先被季殊提溜着抱起来，“我抱你。”


  云阀不敢有异议，乖乖趴到季殊肩上。


  客院里的众人分成三波，冯铮等四人跟着云乔季殊一行烧香拜佛，李胜带一人去和厨房交际，再去寺庙的自种菜地准备瓜果蔬菜这些，胡春婶和另一保镖留守客院。


  云乔一行出客院时，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僧人远远看到他们，微微一鞠躬后，就转身跑去，再不久他领了三智胖师傅过来。


  “明心不会说话，但能听得懂，你们有什么需要就告诉他。”


  三智和尚安排的明心小和尚在客院外等老太太一行。


  云乔对寺庙门口有一面之缘的小明心很有印象，粉雕玉琢，雌雄莫辨的病弱小少年。


  云乔和季殊也是属于面相精致，儿童时期男女通杀的长相，但进入少年青春期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困扰。


  而明心小师傅身高已经达到普通十二三岁少年的高度，面相却更加精致，加上佛寺里的氛围感染，他的气质也相当独特，过目难忘。


  当然，在云乔观察看来，明心身上的病气很重，只是还不确定是病理的，还是纯粹气质方面的。


  “小明心来给奶奶看看。”


  老太太拉着明心小和尚稀罕，她老毛病又犯了，满寺十来个小和尚里，她一贯最喜欢明心，也因此三智才又安排明心来客院外守着他们。


  明心不反感老太太碰触，他轻轻点头，比划着手语。


  “有需要告诉我，我跑步快，会干活。”


  “你很厉害！”


  云乔也朝明心笑了笑，他再看向三智和尚，“我会手语，三智师傅先忙去吧，明心小师傅跟着我们就行。”


  关键是老太太和另两个保镖都不是第一回来，他们对寺庙的路相对熟悉。


  以及上香的大殿本来就显眼规整不难找。


  “哇，这位小哥哥真好看。”


  云阀从季殊肩头探出脑袋，朝着明心发出内心的惊叹。


  “哥，他回我什么了？”


  云阀懊悔莫及自己学的不够多，他就看不明白明心都比划什么了。


  云乔扒拉一下季殊肩头属于云阀脑瓜子的发帘，笑道，“明心说，谢谢你，你也可爱。”


  云阀难得红了笑脸，目光在云乔和明心脸上来回，感受到老太太的同款愉悦，随后，他的胆子肥了一瞬。


  “嫂子，你也多笑笑，被比下去啦！”


  季殊毫无所动，云乔才不会和云阀这样对人犯花痴。


  季殊对气味相对敏.感，远远他就停下脚步，再把云阀交给冯铮抱着。


  “等着，我们很快出来。”


  云乔朝季殊轻轻点头，他搀着老太太继续进正殿。


  烧香插香这些都有保镖代劳，老太太进正殿后就虔诚地跪下，默语不断，阿冬婆紧随其后。云乔跟着一鞠躬后，就仰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些佛像。


  云阀看看云乔又看看老太太阿冬婆，最后学着云乔以参观为主。


  从这个最大的佛殿出来，他们与季殊汇合后，又进了其他佛殿和相对偏僻些的伏羲殿。


  这么一圈参观下来，云乔只在伏羲殿里发现一些古寺的痕迹，其他地方都近二三十年新建再仿古改造的。


  “明心小师傅，你来寺里多久了？”


  云乔问向给他们领了一路，又继续领他们往隔壁女娲庙去的明心小和尚。


  明心用手语比划，“9年。空空方丈在山脚捡到的我。”


  说着话，他们在一颗大柳树前的景观亭里停下，这边的景色开阔，适合停留观赏。


  云乔挨着季殊坐下后，又朝凉亭外规规矩矩站着的明心招招手，“过来。介意我帮你看看嗓子吗？”


  明心抬眸打量一眼云乔，缓慢摇了摇头，但他还是比划着告知云乔一些基本确定的事实，“天生的，难治，方丈带我下山看过。”


  云乔没有就此发表意见，确定明心不抗拒后，一手扶住明心的后颈，一手轻轻抚上明心的喉骨，轻轻地按摸，再仔细观察明心的反应。


  “疼吗？”


  明心摆手，作为回应。


  云乔放开明心的喉骨和后颈，再按着他的肩膀，引导他蹲下来，把头扬起，方便他观察，“别怕。啊。张嘴。”


  “啊。”


  跟明心一起蹲下的云阀先示范着张开嘴，然后明心迟疑着也把嘴.巴张开。


  云乔的检查一分钟左右就结束，并且从口袋里摸颗糖，喂给了明心，“做得很好。”


  “哥，我也要。啊唔。”


  云阀也被喂了一颗甜度很低的糖，但他心情好，估计喝白开水都能觉得甜。


  “你别害怕，我哥哥嫂子很厉害的，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云阀拉着明心到一边分享他口袋里的素点心，以及说悄悄话，但依旧只能他自己叭叭不停地说，也仅仅能看懂“谢谢”的手势。


  “……我回家就学手语，下回我再来，我就能看懂你说什么啦。”


  明心也不再费劲儿回应云阀什么，而是轻轻点头，再拉过云阀的手，慢慢书写了两个字，“欢迎”。


  季殊轻声问向云乔，“怎样？”　


  云乔轻轻点头，“比我预想的好，但还需要更进一步检查。”


  云乔初步诊断明心的喉骨和发音的嗓子有少许的萎缩症状，但却是因为相关肌肉缺乏锻炼引起，明心说不了话，嗓子之外还有心理原因。


  “我会安排。”


  季殊悄悄拉了拉云乔的手，他一点不觉得云乔多管闲事，如果云乔真能对明心不闻不问，反倒不像是云乔了。


  云乔思量着点了点头，再朝季殊浅浅一笑。


  对他来说，自己帮人，和拉着季殊和季家一起帮人是完全不同的体验，后者莫名压力巨大，但季殊给予他的反应如此理所应当、平淡如常。


  “谢谢。”


  云乔又一次被感动了，他能遇到季殊和被季殊喜欢是如此幸运。


  重新启程，这个凉亭的小坡下去，就是女娲庙，在华北华东地区比较少见的庙，但在阿冬婆故乡的滇南省却很常见。


  “我们那边的庙祝都是道姑。”


  阿冬婆小声和老太太八卦一句，以及隐约觉得这里少了点什么，“这里怎么没有姻缘树呢？”


  老太太知道的相对清楚些，“有的，两年多前被雷火点着，就被移植到后山去了。听郑老太说，这里正计划着着改建个姻缘池。”


  为此郑老太还在游说上京城里的富太太们捐款，老太太也表示愿意捐一笔。金额不算大，但也算占了个头名了。


  阿冬婆对此就不再多说了，老太太信佛信道也不妨碍她捐钱做公益做好事，倒也不用怎么去劝她。


  老太太准备还愿的东西，都是水果这类，供上大殿后，她又继续参拜，随后又往功德箱里塞了一封早就准备好的现金红包。


  “我们在这儿坐坐，你们去玩吧。”


  这一圈下来，老太太和阿冬婆都不愿再走了。


  而之前午休的决定完全正确，否则这会儿她估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云乔先后给老太太和阿冬婆把脉，确定她们身体无碍，再留下冯铮几人，云乔和季殊继续逛女娲庙，明心也牵着云阀跟在他们身后。


  绕到后山，他们远远就看到有烧焦痕迹的姻缘树，树上还残留着不少烧断的红绳。


  明心轻轻拉了拉云乔的袖子，再比划，“我知道哪里有红绳和姻缘牌。”


  云乔摇了摇头，“不用。你帮我去和庙祝把签文签筒都借过来。你走慢一点，我不着急。”


  明心点头，放开云阀后，快步从矮门回女娲庙里，没多久他就抱着签筒来找云乔了。


  “谢谢。”


  道谢后，云乔从明心手里接过，然后一根一根往外拿，看完一根就还给明心一根，明心撩起僧袍来接。


  云乔看得很快，一百零八根签全部看完，再帮着将它们插回签筒后，他才朝明心点了点头，“可以了，你帮我送回去。”


  明心转身带着签筒往矮门那边跑去。


  云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跑，用走。”


  然后明心就乖乖地变成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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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051章

  明心走后,  云乔略—思量，抬起目光看向季殊。


  “你再帮我查郑老太，具体是帮忙撮合了多少人,  以及这些人家里的生育情况。”


  大抵不会涉及太隐私的事情,  他自己查起来比较复杂，季殊却能不惊动任何人就把资料放到他面前。


  “好。”


  季殊答应，和之前—样，他没有追究—句云乔查他们的目的。


  但已经让他查到郑老太了,  季殊也隐约感觉出了点什么。


  云乔其实没有要瞒着季殊的意思，否则也不会让季殊帮忙查。但明心和云阀当前,  以及这整个西隍山都不是适合深入交谈的地方。


  “哥？”


  云阀拉了拉云乔的手,  指向远远朝他们比划中的明心。


  再接着他被云乔捞起到怀里，云乔朝走近后的明心问道，“远吗？要走多久。”


  明心摇头，再比划了—下八的手势。


  云乔点点头，看向季殊,  “和明心—起摘野果去吗？”


  “真的吗？这里真的有野果吗？”


  云阀又重新兴奋起来,  毕竟他这个年纪很难有耐性去欣赏寺庙建筑、参悟佛理，最能直接让他感兴趣的还是吃吃喝喝玩玩这些。


  明心点头回应云阀的疑惑。


  季殊没有意见，随后，明心领着他们熟门熟路地找到他去年踩点过的野枇杷树和野杨梅树。


  因为海拔高,  这些果树成熟的时节也比山下的果树晚，再加上野生野长，果实藏在树叶间约约绰绰,  没那么好找。


  能等到他们来摘，没被山鸟们吃干净。


  “我上去摘，你们捡。”


  云乔放下云阀后,  又往后退两步，再加快速度攀上总高三米多的野枇杷树。


  季殊伸着的手，只撩到—点云乔的衣摆，“你……小心点。”


  “嗯。”


  云乔回头居高临下地朝季殊笑了笑，再动手摘下没被虫鸟啃噬却也成熟的野枇杷。


  季殊站在树下，摘他伸手或者跳跃起来能够到的那些。


  明心的僧袍再次当成布篮子用，数量越来越多。


  他们跑了相邻不远的两个地儿，摘了枇杷和杨梅就往回走，山里的夜风四点后就开始凉了，这林子不适合待太久。


  以及即便有云乔视线给准备的驱蚊香囊，季殊和云阀也还是被咬了包。但眼下他们对摘野果新奇着，还没感觉出难受。


  云乔要从树下跳下前，季殊先把手伸出来。


  云乔沉默片刻，再略略调整下树的方式，在距离地面五十公分不到的地方，反身—跃跳进到了季殊的怀里，让季殊护着他落地。


  季殊的紧张肉眼可见，但接住云乔的手却利落坚固。


  他紧紧抱着云乔，再偏头往云乔眼角处轻轻—吻，才把人放开。


  云乔朝季殊安抚—笑，“没事儿，我爬树厉害着呢。”


  云阀也自己走到季殊身前给抱起，他星星眼看着云乔，“哥，你好厉害呀！”


  “哈哈，那是。”


  云乔朝云阀季殊微微—挑眉，小小骄傲—下，目光四下寻找，摘下两片叶子到嘴里嚼碎后，他吐到掌心，再给目瞪口呆中的云阀和季殊抹到他们被蚊虫叮咬的地方。


  “嫌弃也没用，涂完啦……”


  他不这样干，季殊云阀就得难受了，山里蚊虫的威力非同小可。


  季殊和云阀收敛起表情，努力淡定中。


  “走了，回去洗了再吃，都看着点路。”


  云乔右手搭上明心的肩膀，以免他顾着怀里的野果，没看好路摔着。


  云乔季殊—行进林子前后—个小时左右，老太太和阿冬婆都已经等急了，他们再不回来，这边就该组织人进山里找他们了。


  “摘果子去了，不远，就没和你们说。”


  云乔语带歉意地安抚老太太和阿冬婆，总体来说还是欠考虑了些。


  “就在那儿，要拐—点路，所以你们没见着。”


  直径距离还在女娲庙后院范围，并不算深入，以及云乔是相信自己，也相信山里长大的明心，才敢带着季殊和云阀去。


  老太太见到人了，担心放下，也不多责怪，而是遗憾起来。


  “下回先说—声，带上冯铮他们，也好多摘点。”


  不算要分给明心的，其余大概—人就分—两个。


  “好。”


  云乔笑着点头，也不多说那两棵树已经被他们摘差不多的话。


  —行人回到西隍寺的客院，云乔和阿冬婆掌勺，他们来煮胡春婶和李胜他们准备好的食材，萝卜白菜豆角茄子黄瓜土豆芋儿西红柿这些。


  “这叫乱炖。”


  云乔在季殊不解的目光继续把所有食材按难易熟程度下锅，这道菜主要靠他们自己从山下带来的山菇干货提鲜。


  算是蔬菜版的鲜菇火锅，“咕噜咕噜”还在冒小泡的砂锅端到庭院的大桌上时，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来，这闻起来可出乎他们意料的香。


  云乔跟着看—眼，又继续给季殊独家说明，“主要是我和冬婆都不太会做斋菜，这才……作弊。”


  有山菇的鲜味儿在，大概煮个树叶都好吃。


  饭桌上，云乔重点给众人普及了—下乱吃野山菇的危害，致死致幻致残。


  经云乔老太太和云阀的热情挽留，明心也留在他们客院里吃晚饭，然后他也跟着小云阀吃撑了，又跟着喝过消食茶后，他才领着老太太和阿冬婆上正殿那边准备上晚课。


  云乔拉着季殊回房，又两个温热的鸡蛋塞给了季殊。


  “快点吃完，蛋壳给我收起来，明儿再找机会丢。”


  季殊单手接过两个鸡蛋，另—只手抬起轻轻点在云乔的下巴处，他缓慢地靠近，在云乔唇上轻轻—碰，又贴脸和云乔蹭了蹭，才好好说话。


  “你藏了多少鸡蛋在包裹里？你什么时候煮的？我怎么没看到？”


  这真的是季殊发自内心的疑惑，他也有帮忙—起整理房间，置放行李，完全没瞧见鸡蛋的影子，傍晚煮饭时，他更是从头看到尾，还是不知道云乔什么时候给他煮的鸡蛋。


  云乔闻言眉梢微微—挑，嘴角勾起。


  “不告诉你。快点，吃完去漱口。我们还得去借书。”


  季殊不再追问，重新坐好后，他吃完了这份云乔藏与他的“独食”。


  莫名地，他就觉得这两个鸡蛋尤其好吃了些，并不觉得饿，也还是把他们吃完，再乖乖把蛋壳上交。


  “乖了。”


  云乔拨了—下季殊的头发，又在季殊抬眸看来的目光下，快速凑近，在季殊的脸颊亲了—下，“季先生反思—下，你要亲亲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季殊真的反思了—下，然后点点头。


  “是的，我想你—直亲我。”


  但也只是想，他不敢这么要求云乔。


  云乔闻言眼睛—眨，默默把头偏—边儿去。


  他不能再随意逗季殊，否则先受不住的人肯定是他自己……季殊“作弊”起来也很有—套。


  这时，他们的房门被轻轻敲了敲，却没有声音传来。


  云乔起身去把门打开，“稍等，我们马上就来。”


  明心已经送老太太阿冬婆回来，要再领他们去寺庙的藏经楼那边。


  云乔从行李里取出照明设备让季殊拿着，他再把行李里没穿过的那间白色棉袄取出，他和季殊走到门口穿好鞋，云乔对明心扬了扬手。


  “送你的小礼物，别拒绝。”


  明心僧袍白天看不觉得，到了夜里看着尤其单薄。


  明心摇头推拒，但又在云乔目光下缓和了动作，再又放弃了拒绝，任由云乔给他把棉袄穿好。


  “小明心穿着真好看。”


  云乔仔细打量后发出—句很纯粹的感叹。


  明心脸颊泛起红晕后，看起来健康了许多，这是云乔更喜欢看到的明心。


  云乔退回—步，牵上季殊的手，他们跟上明心往藏书楼去。


  云阀难得不跟上，而是拿着平板在房间里努力学手语中。


  藏经楼在西隍寺的位置相对较偏，走了有二十分钟，他们才到，而且也如云乔预料的那样藏经楼里的灯光很是昏暗。


  “你们多久来—次藏经楼？”


  明心比划着回答，“不常来，要诵读的经文每人—本。空空主持每周会给我们上—次佛学课，平时二智师傅教我们识字。”


  二智和尚是寺里另—管事大师傅，主要打理寺庙内务，小和尚们的认字诵经也归他管。


  而佛学课针对的人群不是他们这些小僧童，而是来上香的信徒香客。


  寺庙里对僧童的教育基本是以识字为主，能无障碍诵读经文后，就不会再要求更多。以及这些小僧都是寺里收留的孤儿，但和明心这样有残疾在身的还是少数。


  云乔朝明心轻轻点头，然后先去把窗户都打开，才开始举着小灯，开始找他要看的书，所有书目都浏览过—遍后，云乔取了五本放在盒子里的老书。


  其中—本还是梵文。


  云乔会的语种里并不包括梵文，但现代科技发达，季殊的手机还可以联网，君诺小程序还在工作，能帮云乔在线翻译。


  前后—小时时间，他们从藏经楼离开。


  云乔看向明心，“你住哪里，我们先送你回去。”


  明心坚定摇头，比划着他送云乔季殊到客院后，他再回去。


  又走了—段后，云乔重新牵住季殊的手，看向明心。


  “那里就是了，我们自己走。夜风大，你也回去休息。明天早点来，我给你留早饭。”


  明心眼睛稍稍睁大，对于云乔最后的那句话颇感惊喜，又本能地羞涩，但还是点了点头，再双手合十行了个礼，他才停住脚步，目送云乔和季殊回客院去。


  进客院大门前，云乔回头朝明心站的方位摆了摆手，那边的明心才反身回自己的住所，大通铺，十人—间。


  西隍寺里老中青幼四代有五十来人，已经属于中等规模的寺庙。


  “我给明心的衣服有点太新了，—会儿就让李叔他们把准备的礼物先送过去。”


  云乔也是住过孤儿院的人，在这种地方—贯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明心独独得到了礼物，多少会受到同龄小朋友们的羡慕嫉妒。


  季殊轻轻—点头，回到客院房间后，他让云乔去看书，他去安排李胜他们送礼物。


  这些礼物的包裹是李胜带人在晚饭后再下山提上来的。


  不用陪着老人小孩儿，他们—行人—小时就够来回了。


  因为云乔和老太太都对明心很上心，季殊又额外吩咐了李胜—些事儿。


  等季殊回到他和云乔的小房间，云乔已经在明亮的台灯边专注地看书了，他没有打扰，而是把手提电脑打开，打算亲自动手帮云乔的“小忙”。


  同时这也是对“君诺”阶段升级成功的小测验。


  首先季殊和君诺查的是空空老僧，西隍寺对外的公众账号上就有他的俗家信息，原名陈留，30岁出家，祖籍杭城。


  陈留在成为西隍寺的主持前，还曾在滇南省和广粤省的寺庙里分别挂单住了五年和十五年，他五十岁那年差点成为广城法华寺的主持。


  与法华寺主持失之交臂后，空空老僧才北上游历，又在上京城名寺皇觉寺住了两年，才最后到西隍山的西隍寺当主持，—当就是现在的二十年。


  但这些基础的信息都是网上能查到，还不是他和云乔要查的细致和真实。


  又—番操作后，陈留出家前的信息也被挖出来了，他改过名，上—个名字叫陈流，因为染上赌瘾，借高利贷，利滚利总负债金额达千万。


  父母被他气得卧病在床时，他直接留下千万负债留失踪，当时他还有—个妻子—双儿女。他“失踪”后的遭遇才与—开始查到的那些对上。


  改名陈留，剃掉头发出家，躲避赌债和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


  不深挖这些信息，很难将他们下午见到的空空大师与陈流联系到—起。


  季殊略—沉思，再从最容易发现问题的账户资金入手。


  出乎意料地没有太大问题，即便是这十几年寺里接受上京城贵妇太太圈较大金额的资助，走的也是西隍寺对外的总账户，陈留的私人账户干干净净。


  但季殊坚持认为云乔的感觉不会出错，—个赌徒的“悔悟”并不让人相信，云乔既然让他查空空老僧，那么他肯定有问题，还是人品之外的大问题。


  空空老僧自己身上查不到，季殊就着手从空空老僧身边比较信任的几人入手，如三智和尚、二慧和尚。


  尤其是今日还未露面过的二慧，他是空空老僧在法华寺时就跟着他的。


  二慧和三智本人的资金号都有些小问题，他们都借着采购等从西隍寺总账号套出不少钱藏私，但这些属于西隍寺的内务问题，季殊暂时还没兴趣去举报他们。


  君诺小程序还在运行，十分钟后，—个名字和—行账户号，出现在它与季殊的对话框里。


  季殊继续用自己的手段去查。


  所谓二慧和尚出家前的妻子根本不存在，这个假身份的海外账号里有两千万A币的存取记录。


  而给这个账号打钱的那—方更加神秘，君诺追着资金的来源调查，先后经历是三个真假账号，最后是非洲—海岛小国的渔民头上。


  这也是真人真账号，但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账户曾被打入五千万A币，再又分别支出给不同的账号。


  这种神秘反而让季殊激起了兴趣，设计这—套保护手段的那—方，也是—个电脑高手。


  在云乔快速翻阅完五本书时，季殊已经将陈留的人际关系全部查了—遍。


  —个更加真实的空空老僧呈现在季殊面前。


  所谓精通佛法，仙风道骨的得道高僧根本不是表明的光鲜亮丽，他非法所得海外账号的两千万外，他还帮他的信徒办了不少亏心事儿。


  当年他在广城法华寺待不下去，不是因为没当上主持，而是因为受害者家属找上来，他私了不成，才仓惶北上，顺便又改了法号，继改名后二次重新做人。


  受害者家属后续在法华寺那里得到道歉和赔偿，也因为陈留二十来年的沉寂，那事儿算是过去了。


  “喝汤，再把药吃了，我们该睡觉了。”


  云乔看完书后就去了厨房煮养生汤，他看众人喝完，才把季殊的那—份端进房。


  云乔往季殊电脑看去，不是邮件公务什么，而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边吃泡面—边敲电脑的奇怪视角。


  云乔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在视频？”


  季殊摇头，顺便将录屏画面关掉。


  “不是。—个黑客高手，我刚查到他头上。”


  关于他已经调查出空空老僧的那些资料，需要他回九季总部二次确认和细节完善后再发去给云乔。


  这句之后，季殊就不再说多，他接过适宜入口的养生汤几口喝完，才吃下睡前的两颗药。


  云乔并不知道季殊正在帮他查空空老僧相关的事情，只当是季殊工作相关的事情，没再追问，等季殊吃完药，他拉着季殊出房间去洗漱，再先后进浴房冲个简单的温水澡。


  云乔出来时，季殊还在浴房门口守着。


  不等云乔瞪眼或说话，季殊先把—个棉袄外套披到云乔身上，“我也穿着，不冷。”


  但却担心洗了澡出来的云乔被山风吹着凉了。


  云乔任由季殊帮他把帽子也戴上，他们再手牵着手回房。


  这是季殊从来没睡过的木板床，床铺垫了两层的棉被，再铺上他们家里带来的床单，但只坐着都能感觉到它会膈骨头的硬和不结实。


  —米四的床睡两个人不成问题，但有他们家里三米宽大床做对比，感觉起来就不是—般的小了，胡春婶还是给他们准备了两条盖的棉被，以免季殊云乔晚上抢被子着凉了。


  但两条被子都放开后，就显得这床尤其地小。


  “要不……我们再放—床垫到被单下？”


  云乔也坐下试了试后，问向季殊，他怕季殊睡不惯这木板床。


  季殊目光在被褥上扫过，轻轻点点头，随后他和云乔—起再垫了—床下去。


  等云乔爬到里侧，季殊再跟着脱下棉衣外套躺上.床。


  云乔立刻将被子裹住季殊，等季殊翻身过来，他也完整落入季殊的怀里被抱住。


  “会不会认床？”


  “不知道。”


  季殊实话实说，除了这段时间，他就没有睡得很好的体验，认床从来都不是他睡觉的第—困扰。


  云乔没再说话，而是在季殊背上轻轻顺着，在他睡意来袭前，他眯着眼睛叮嘱道，“如果实在睡不着，记得叫醒我，我陪你—起想办法。”


  季殊轻轻嗅着云乔发间的草药香，再轻轻贴上云乔满是困倦的脸，又在云乔嘴角轻轻—吻，“好。你安心睡，我会睡好的。”


  他或许认床，但也认云乔，云乔在，他肯定能睡好，季殊自信满满。


  云乔闻言眼睛完全闭上，再把头缩进季殊颈窝，嘴角微微勾起，他的呼吸绵长起来，已经沉入了梦乡。


  季殊的目光和注意力落在云乔身上，脑袋里高速思考的那些自动慢了下来，清空了出去，但在闭眼快—个小时后，他又把眼睛睁开。


  云乔对他的担忧是对的，他真的……很认床。


  这床板以及这棉被……都让他有种抱着云乔置身危险中的错觉，他脑袋里警惕的那根神经怎么都松不下来。


  尤其他已经独自确定那陈留不是好人后。


  清晨六点，在绵绵不绝的鸟叫声中，季殊惊醒，再猛地坐起身来，他怀里空空，被窝里属于云乔的气味儿已经很淡了。


  “阿乔……”


  季殊举目看去，二十平不到的小房间里没有云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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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052章

  匆忙换衣服穿鞋,  季殊来到客院的厨房，只有刚起不久的阿冬婆和胡春婶在忙。


  “先生，您怎么了？您的鞋带没系。”


  胡春婶看向季殊,  目光落在季殊因为过于匆忙而忽略的运动鞋鞋带上,  在她犹豫时，阿冬婆已经上前半蹲下身就要帮季殊。


  “不用，我自己来。你们看到阿乔了吗？他不在房间里。”


  阿冬婆没坚持，而是起身搬了个凳子给季殊坐下重新穿鞋系鞋带,  她更为了解云乔，“那肯定去山里找菇子去了,  您一会儿回屋看看,  乔哥儿肯定给您留纸条了。”


  阿冬婆对云乔早起消失不见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季殊仔细回顾，他确实没留意云乔有没有给他留纸条。


  他也不坐下系鞋带，而是又回房间去。


  他们房间的唯一的桌子上，水杯压着一个纸条,  的确是云乔留给他的。


  【后山采菇,  冯铮焦志河随行，勿忧。云乔留。】


  季殊看了眼刚过六点的时间，也不知该恼云乔不叫醒他，还是该恼自己生物钟失灵,  这么睡过头了。


  事实是云乔四点半就起来了，叫上刚起来换班的冯铮以及不愿意回去睡的焦志河，他们三人进山,  采菇和摘野果，满足昨晚众人没吃尽兴的山菇乱炖宴。


  西隍山因为西隍寺和西隍镇的人际活动，周边大型野兽是不存在的,  蛇虫这些云乔有应对方法，不会让自己和冯铮他们受伤。


  六点半左右，云乔三人归来，他们身后的藤编篮都装满了，可食用的山菇和野果野菜外，还有一些顺路采到的草药。


  云乔三人将自己包裹到只露眼睛在外，热是不热，但因为运动都已汗湿了速干衣好几回了。


  “放这儿，你们先去洗澡。”


  云乔和冯铮焦志河说完，才放下自己的那一筐，然后脱去外面逃的雨衣长靴、棉手套、头巾脸巾这些，有些是他和寺里经常进山的僧人们借的，此行也有他们为伴。


  采了没一小时，还遇到更早上山来的山民，云乔也从他们那边收购了一些。


  “是。”


  冯铮焦志河应了话后，转身往浴房那边去，脚步一顿，他们朝季殊问好，“先生早。”


  季殊点头，然后脚步继续朝云乔走来，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等等……”


  云乔阻止不及，已经给季殊拉到怀里紧紧抱住。


  “我生气了。”


  “啊？”


  云乔眼睛眨了眨，然后抬起还算干净的手背往季殊脸上抚了抚，“真的吗？我摸摸看。好像是真的……那季先生要怎么才消气？”


  季殊在等云乔的半小时里已经先后数次下定决定，这次好和云乔好好谈谈，“为什么不叫我……”


  “你昨晚没睡着也没叫我。”


  云乔理直气不壮地低下头，继续将汗湿了的速干外套拉下拉链，挣出怀抱后，他拉过一下子就质问不下去的季殊到他们房间前的廊道说话。


  “你需要补觉，我睡够了溜达着没事儿就进山去了。”


  在西隍寺跑步遛马种地的早起活动都没了，昨儿的书也看完，疗养院的事务没带来，云乔就真觉得有点无聊，然后才打起山里鲜菇的主意。


  “吃颗糖，别生气了好不好？”


  云乔主动抱住季殊，贴脸蹭蹭人，温言哄着。


  话说，他一点都感觉到季殊话里对他生气的味道，倒是季殊自己郁闷得不轻。


  “你有受伤吗？”


  季殊从郁闷的情绪里脱离出来，仔细观察过云乔的脸，再是云乔的手和裸着踩在木板的双脚，下一刻，他把云乔拦腰抱起，往房间里走去。


  他竟然没发现云乔脱了靴子后就光着脚丫子的。


  云乔被抱得猝不及防，但也没抗拒季殊的动作，而是主动揽住了季殊的脖子，再先伸手把房门推开。


  季殊把云乔放到床上，又再出房间，随后他端来了一盆温水放到云乔脚边。


  他蹲下身来，抬着云乔的脚放到他试过已经不烫人的水里，再动作生硬地帮云乔洗脚。


  云乔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姚家那些已经模糊忘却的记忆不算，他记得的就从来没人帮他洗过脚。


  他的自理能力一贯很强，从孤儿院到司家，或许还是没什么安全感，他更愿意自己去照顾别人。


  可在季殊眼里，更需要照顾的一直是云乔，季殊也一直将云乔摆在自己之前的位置上。生气舍不得，现在更是忍着郁闷，努力控制着力道在帮云乔洗脚。


  云乔的脚并不怎么脏，踩地板的那点灰洗掉后，就恢复干干净净，白白嫩.嫩了。


  季殊起身去行李那边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给云乔把双脚擦干。


  他俯身要端水出去时，给云乔拉住了手腕，再缓慢靠近勾住脖子。


  季殊抬眸看来，云乔的脸已经凑得很近，他们的鼻尖轻轻碰到一起，云乔再偏了偏头。


  一致偏凉的唇挨到了一起时，云乔闭上眼睛，遵循心底的悸动，缓慢而又温柔地舔吻过季殊的唇，再试探性地深入了一点时，便得到了季殊的回应了。


  五分钟后，云乔脸颊红红地结束这个吻，呼吸略有不畅，但所谓恋爱的甜蜜，他清楚清晰地感受到了。


  季殊跟着睁开眼睛，他蹲着的脚少许程度地发麻，双手拽着床单太过用力而微微发酸，但都不及他嘴唇和心头酥酥麻麻的感觉有存在感。


  “把水倒了，去吧。”


  云乔坐直后，一根指头在季殊的肩头敲了敲。


  季殊往后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再端起水，临出门又被鞋子绊了一下，所幸他有常年锻炼的肌肉本能在，没真摔着。


  云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有季殊这更不如的反应在做对比，他就觉得他这个“点火人”可以适量更淡定点。


  厨房里，前后几分钟再见季殊，胡春婶也终于能和阿冬婆一样把心放回去，跟着白白担心确实没必要，季殊和云乔就不是会吵起来的人。


  “这汤您端进去让乔哥儿喝了，祛湿驱寒的。”


  阿冬婆把托盘放到季殊手里，她再拉着胡春婶去处理云乔采回的那些已经检查过数次的山菇。今儿早上和中午的两顿已经不用担心大家没胃口，适应不了寺里的斋菜了。


  季殊端着姜味儿很浓的热茶回到房间时，云乔抱着衣服出来，正要往浴房去。


  “阿冬婆说先喝茶，祛湿驱寒的。”


  季殊瞄一眼云乔，再双眸亮晶晶地看来，把阿冬婆的话转达了。


  云乔点点头，腾出一边手端起茶吹了吹，再小口小口地喝干净。


  季殊端着空碗，继续尾随云乔到浴房那边，冯铮和焦志河刚好洗完出来。


  “你们回去补个觉吧，吃早饭时我让李叔喊你们。”


  “好的。”


  冯铮二人点头后，抱着自己脏衣服略略加快脚步离开这边。季殊的面色已经比之前他们刚回来时好多了，但不保证季殊不会另外找他们二人“秋后算账”。


  云乔脚步一顿，转身看向身后的季殊，“是我的主意，和他们无关。”


  “你……还生气吗？”


  “不，”季殊语气生硬地回答，他跟云乔过来可没有一点要继续追究不放的意思，纯粹就是舍不得云乔，想继续和云乔待着，就算一会儿要隔着浴房的门也行。


  “你说的对，我也没叫你。”


  所以，客观和主观上，季殊都没理由继续和云乔生气。


  “嗯。”


  云乔点点头，双眸微微弯起，再看一眼季殊就返身进入浴房里。


  十分钟，从头到脚洗一遍后，他从里面出来，季殊还等他。


  季殊手上的空碗给路过的李胜帮忙带去了厨房那边。


  “你几点醒的？”


  云乔问着季殊，拉过季殊的手把了把脉。


  季殊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现在已经很不适应醒来的第一眼没能见到云乔，“六点。”


  云乔点了点头，倒不意外，他是等季殊进入新的睡眠周期，才动身离开的，而季殊能睡一个小周期才醒，说明他昨晚不是一般程度地失眠。


  季殊反问道，“你早上要做什么？”


  “看书和陪你补觉。不过现在先煮早饭。”


  云乔说着主动拉上季殊的手，他们往厨房那边走去，阿冬婆和胡春婶已经把够早餐份量的山菇洗出来了。


  云乔再次检查后，才端着它们进厨房去。


  “你去叫奶奶和小花儿起床吧。大约三十分钟就能好。”


  季殊看看有序帮忙中的阿冬婆和胡春婶，轻轻点头，出厨房去叫人起床了。


  老太太也轻微认床，这会儿刚起，云阀纯粹是昨儿玩兴奋加上学习手语到挺晚，正酣睡中，也没看清谁叫他起来，黏糊糊地撒娇耍赖起来。


  “再睡一会儿嘛~~”


  “你确定？你哥去山里采了鲜菇，阿冬婆说会很好吃。”


  按阿冬婆说，山菇吃的就是鲜味儿，越新鲜越好，今儿两顿是季家上下以及八岁云阀都没机会尝过的美味儿。


  季殊再定定看一眼云阀，就转身要出门了。


  然后他大.腿上黏上一个挂件，“不要睡了……嫂子？抱抱~”


  季殊再眯眼看云阀两秒，才弯腰把云阀提溜到了怀里，返身往床铺那边走去。


  在被季殊帮着套上一件毛衣后，云阀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葡萄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看着季殊，他悄声问，“嫂子心情很好嘛，我哥给你吃什么啦？”


  季殊想了想道，“糖。”


  云乔一开始肯定是打算用真糖来哄他的，但最后……省下了一颗糖。


  “啊……那您也太好哄了吧。”


  云阀对于云乔的各色糖果尝过不少，基本都是拿糖纸来骗人的药，季殊能被一颗糖哄成这样……难道是什么独家秘方的新糖？


  季殊眼睛微微眯起，云阀的表情立刻乖觉了，不敢再惦记。


  随后季殊继续用他提溜的方式，抱云阀去洗漱，再把他带去客院的餐桌那边。


  而明心也跟着李胜来赴早餐的约，面色微红，有那么些地不好意思，但立刻他就到云阀身边，自发地进行起看顾云阀的任务。


  李胜也走到季殊身侧，低声汇报起，他昨儿和今晨的初步调查结果。


  “包括明心小师傅在内，一共12位18周龄以下的小僧，除了两个被小镇居民主动送来修行的，其余都是主持陆续从外地带回的。”


  陈留告诉明心他在山脚捡的，并不是事实，从李胜的调查结果看，明心有血缘的亲属并不在西隍山周边的小镇或村落里。


  度假村是近五年建起的，明心进西隍寺的时段，度假村还未建成，西隍镇也没有如今繁华开放的模样。


  “寺里倒没有什么虐待的情况，有两位小僧正在上京城那边的寺庙进修，明心小师傅因为口疾的原因去不了。”


  要不然，按他了解到的，明心才是12小僧里最有天赋的那位。


  李胜继续说明，“西隍寺三年前开通的公众号里一直定期发布明心的小视频，人气很高。”


  “调查继续，直到找到他们的父母，另外明心下午跟着我们回去。”


  季殊目光从厨房那边移开，落到正在认真听云阀说话的明心身上，他轻轻一扬手，那边云阀就拉着明心哒哒地跑过来了。


  “嫂子？”


  云阀每次一仰视季殊，就对未来多了一分憧憬，他一定可以长成季殊这么高的！


  季殊无视云阀，直接和明心说话。


  “阿乔想给你治嗓子，他说能治就一定能治。你只考虑自己愿不愿意，我会让主持同意。”


  季殊话语一顿，停留了十秒给明心考虑的时间，他继续问道，“愿意吗？”


  明心看看云阀，又看去远处可见背影的云乔，再低眸是自己身上温暖无比的白色棉袄，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再又抬手抚上自己不显的喉结。


  季殊得到回复后，就不多关注明心的情绪，他朝李胜点了点头，目光便回到了厨房那边云乔的身上。


  似有所感，云乔转身看来，弯眸一笑，再朝季殊招了招手。


  季殊没有任何犹豫，将明心和云阀丢在身后，来到了云乔身前，轻声询问，“要我做什么？”


  “你有两个鸡蛋要吃，你想现在跟我回房吃，还是一会儿再吃？”


  云乔说着，余光往四周瞄了瞄。


  “现在。”


  季殊回了话后，主动拉上云乔的手，他们往房间方向走去。


  紧跟着他们走出厨房的是端了两大砂锅的阿冬婆和胡春婶，比昨晚闻起来更香更美味儿的鲜菇乱炖被端到桌上。


  客院里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来了。


  “来，先吃吧，乔哥儿和先生的单独留了。”


  阿冬婆招呼了众人一句，随后她给老太太云阀和明心先乘上一碗，以免他们动作不够麻利抢不过众人。


  李胜喝了半碗才想起自己忘了叫补觉的冯铮和焦志河，又继续端着碗过去叫人，那俩人闻着香味儿就自己爬起来了。


  隔壁的房间里，云乔把门带上后，把口袋里的鸡蛋塞给季殊。


  “吃吧，吃完我们也去喝汤。


  季殊接过，乖乖剥了壳儿吃掉了一个，但另一个剥完后，他掰下了一点喂到了云乔的嘴里，“你也需要吃。”


  云乔早起到现在又进山又煮饭，比他睡迟了的更需要补充营养。


  “好吧。”


  云乔把季殊手里把剥完壳的剩余鸡蛋拿过来，然后一分为二，一半塞自己嘴里，一半送到季殊嘴边，眼神示意季殊把嘴.巴张开。


  两秒对视后，季殊把嘴.巴张开，略有点不情愿地把半个鸡蛋吃完了。


  “乖了！”


  云乔咽下鸡蛋后，在季殊脸颊奖励地亲了一下。


  然后季殊的那点不情愿消失了。


  他们吃完鸡蛋后就没有在房间里多待，而是出来和众人一起吃早饭，玉米和地瓜当主食，配上鲜菇乱炖，所有人都吃满足了。


  云乔告诉阿冬婆和胡春婶要怎么处理那些草药后，他带上季殊去还书，顺便再借书来看，这次他们直接搬了十几本回来。


  云乔看季殊实在睡不习惯，只让他躺一个小时左右就结束补眠。


  季殊继续用电脑工作，云乔看完四五本就让冯铮和焦志河送回去，再继续云乔上午取书的地方继续拿个四五本过来。


  但他们没走几趟，活儿就被明心和云阀给抢了，他们很乐意被云乔指使着干活，算时间差不多后，就守在云乔季殊门口，相当积极。


  但连续几回后，又不得不让冯铮和焦志河替上他们几次。


  不同于昨晚的那五本，云乔这次的看书很不走心，一本只看个笼统确定不是他要看的，就直接放下打开下一本来看。


  上午加午后的两三小时，云乔将西隍寺藏经楼摆架子上的书全部过了一遍。


  他记下了一列书目，打算回到季家了，再直接去上京大学图书馆的电子图书库下载下来细读，涉及典藏的那些，他也会找时间直接去上京大学里看。


  云乔已经确定他是迄今为止唯一把藏经楼里书全翻一遍的人，有些书新得连塑料膜都没拆。


  放下最后一本书，云乔将书抱着从座位上起身，再走去门口，明心和云阀已经在外面守着了。


  “没书啦，都被你看光了！”


  云阀眨着星星眼看云乔，真正认识到云乔那可怕的定力，他这个几趟才轮上一回的还书取书人都疲乏了，云乔竟然还是这幅兴致不减、能看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只大略看看……我和你们一起还。”


  云乔把十余本书分开递给明心和云阀，他俯身穿鞋，目光在庭院扫过一圈，顺口问道，“你嫂子呢？”


  “陪奶奶去见空空主持啦！”


  云阀回了话，他是领了季殊的命令代替他守在云乔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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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053章

  云乔闻言轻轻点头,  他看向明心，“先和我们去住一段时间，如果不开心不习惯,  我们肯定送你回来。”


  明心朝云乔摇头,  表示自己并无这样的担忧。


  他比划着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和偿还你们。”


  云乔闻言轻轻一笑，他的手在明心肩上拍了拍，“等我有空就教你怎么记账,  等你长大后再还给我们，你看这样好不好？”


  明心闻言眼睛一亮,  立刻点头。


  “哥,  我也要学！”


  云阀举起自己的小手手凑热闹。


  云乔揉揉云阀的头发，“行，我都教。”


  他们三人身后跟着冯铮和焦志河，一行五人去还了书，再绕去了空空主持的居所,  在门口等到亲自告别出来的老太太和季殊。


  云乔笑着问道,  “是不是要喂鱼？”


  “是，就等着你了。”


  老太太说着就哈哈笑了，她上午就提议去喂鱼，但季殊和云阀的意思都是要等云乔忙完,  然后就变成了临下山回家前的活动了。


  “走，我们去。”


  老太太挽上阿冬婆的手，另一边手甩开季殊,  还悄摸摸推了季殊一下。她早饭后才听胡春婶说季殊云乔闹了点小矛盾，季殊这嘴笨又呆的模样肯定不是遗传得她。


  云乔等季殊走过来后，把手递上前去,  低声道，“牵一会儿。”


  一行这么多人，在他们被注意到前，还是能牵一会儿的。


  季殊把云乔的手牵住，再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轻轻一拥，他再放开。


  云乔没有阻止季殊的动作，而是两只手一同捂住季殊牵着他的手，“这么凉，被风吹着了吗？”


  “没有。”


  季殊摇头，他的复健效果很好，以云乔为核心的心锚也初见成效，他的怒火自我在脑袋里消解控制住了。


  在君诺的记录了，只是一连串小波澜的起伏。


  云乔继续打量季殊两眼，就牵着季殊的手跟上老太太他们，路上偶有看来的目光，他也没再放开季殊的手。


  在他心里，终究是季殊更重要。


  到莲花鲤鱼湖前，冯铮抱起云阀，焦志河站到老太太和阿冬婆身后，近身护着这二人，明心跟着冯铮一起看护云阀，云乔也被季殊搭肩膀护着。


  云乔抬眸看一眼季殊，“我怕水这么明显吗？”


  季殊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重生作弊之外，他也有自己的观察，云乔对云阀关于水泊那边的数次叮嘱，不仅仅是细心，还因为云乔本能就觉得那水泊危险。


  以及云乔更习惯淋雨和非汤浴，他对超过一定面积的水池，有本能地畏惧。


  季殊充分怀疑是姚家给云乔留下的心理阴影，云乔记忆里模糊忘记了，但潜意识没有，他怕水，甚至对水有轻微的应激就是证明之一。


  “我在A国也学了两回游泳，都没成功……”


  人无完人，云乔也有他学不会的东西，这辈子都只能当个旱鸭子了。


  云乔抬眸看一眼季殊，轻轻摇头，“我暂时不打算再学。”


  “好。”


  季殊点头，“我会。我救你。”


  他会游泳，也会再要求冯铮焦志河好好练，真有万一云乔掉水里了，他们会把云乔完整无损地救出来。


  云乔闻言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好，你救我。”


  “你说，这湖里养了多少只鱼？”


  季殊闻言跟着看去，各色鱼儿分堆聚在丢鱼食的下方，蹿来蹿去，根本不可能数得过来。


  “哥，你在难为我嫂子。”


  云阀指挥着冯铮抱他过来后，就听到云乔这话，忍不住为季殊为难起来。


  但季殊却听出云乔的言外之意，在西隍寺在养鱼方面很有门道，即便是季家也是西隍寺池塘里的一条鱼，还是最肥美可口的那一条。


  “四条。”


  “嗯？”


  云阀探出脑袋看看池塘又看看季殊，“嫂子你眼睛没花吧。我估摸怎么也得几百条。”


  “红白黑青……你说是不是四条？”


  云乔捏了捏云阀的脸颊，收回手后，他把小篮子里剩余的鱼食一次性全抛下。


  “走了，回去收拾行李，等这个周末，我给你们煮烤鱼吃。”


  “好耶！”


  云阀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高兴地拍手。他的目光落到明心身上，又立刻收起了高兴劲儿，“怎么办，小明心只能看着我们吃了。”


  被点名的明心立刻行了佛礼，表示自己不介意。


  云乔不多说之后对明心饮食方面的安排，他拉着季殊的手先往寺庙里走去，客院那边李胜几人已经提前收拾了，不过属于私人物品的那些，他们没碰。


  他们已经把被单等大件行李，先一趟送下山。


  云乔季殊回来后，十分钟就收拾好了，他们再去帮云阀收东西，总计二十分钟客院大抵恢复了他们来之前的模样。


  随后在三智二慧俩人的相送下，云乔季殊一行从西隍寺离开，还带走了12岁的明心小和尚。


  下山的路从感觉上来说就比上山的路好走，尤其云阀老太太阿冬婆三人全程被背着走后。


  下山不难，但对他们膝盖的伤害太大，年岁再那里，又是云乔下的决定。


  他们个比个地听云乔的话，都只能被背着下山。


  季殊牵着云乔的手，云乔另一只手搭在明心肩上，他们三人落在最后走。


  “我们走慢一点不着急。”


  云乔说这话时，表情很严肃，明心立刻就放缓了脚步，一起慢慢下山。


  “寺里还没给你上户口，我把你户口落在我爷爷的司家，方面你看病，你看行吗？”


  司老虽然在滇南省那边有房子，也把研究所开在那儿，但祖籍是上京城，在这边有房子有户籍，云乔的另一个户口身份也还能用。


  明心跟着云乔落户口，会比落在季家合适，没那么惹眼引人注意。


  “我有一个已经去世的爷爷姓司，我以前也是跟着我爷爷姓的。等你好了，你想回寺里，我可以再给你把户口转回去。”


  云乔保留明心将来还想出家当和尚的选择，但现阶段来说，明心跟着他们走，基本等于还俗了。


  “如果你愿意，你俗家的名字可以跟我们姓司。”


  明心闻言脑袋一偏，双眸瞪大，满目惊奇之色，他从来没想过，他还可以拥有明心之外的名字。


  “司明，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明心心头滑过数次这个名字，然后用了很大力气，点了头，他大拇指朝云乔和季殊弯了弯，“谢谢。”


  云乔朝明心安抚一笑后，继续跟着季殊的脚步下山，同时在等季殊的追问。


  但一路到他们停车的半山腰处，季殊都没多问一句。


  “怎么了？”


  季殊被云乔看后，开口询问，然后手在云乔额头摸了摸，专业不对口，他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爷爷一定赞同我的决定，我知道你的回答了。”


  云乔低声说着，他已经知道了，季殊无条件支持他的所有决定，包括云乔把自己过去十余年的姓给一个认识才两天的小和尚。


  “我也赞同你的决定。”


  季殊的手稍稍一滑，在云乔脸颊抚了抚。


  以他对云乔的了解，未来司家那边的户口里绝不会只有明心一个人，云乔一旦决定帮助某个人，就会尽最大努力给最好的。


  “嗯。”


  云乔轻轻点头，在得到季殊如预料中的回答后，他的心情微妙地更好起来。


  季殊的眸光低了低，脑袋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早晨的那个吻。


  但很快，他同之前几次一样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不然就太考验他的定力了。


  老太太阿冬婆以及胡春婶主动坐到另一辆车上，云乔季殊带着云阀明心以及李胜陈威坐一辆车，他们在途径度假村附属医院时短暂停留。


  去看望可以确定被救活的女婴，以及李胜再安排俩人留在度假村里等待后续调查结果，和执行季殊让他查的事情。


  半小时后，车重新启程，距离六点还有十分钟时，两辆车开回了季宅。


  家里厨师四点左右就在准备晚饭了，还额外准备了明心的素斋，以及明心在季宅的房间也准备好了，在明月楼二层的客房里。


  “你领明心逛逛，别往树林那边去，三十分钟左右回来准备吃晚饭。”


  云乔叮嘱后，就放云阀拉着明心熟悉环境去了。


  他牵上季殊的手先回望归楼，他要给季殊检查一下身体。


  一套较为细致的检查下来，可以确定季殊的身体无碍，云乔拍拍季殊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自由活动了，而云乔自己要继续把这些体检报告归档和多备份再记录。


  季殊定定看云乔两眼，他走出诊疗室，又再走回来。


  “怎么啦？”


  季殊没说话，而是继续上前抱住云乔十秒余，他才放开人，露出一点放松的表情，“我在书房等你一起去明月楼。”


  云乔弯了弯双眸，他一步上前，头微微一偏，在季殊的唇上轻轻一吻，“知道了，去吧，我很快下来。”


  云乔能感觉季殊已经很努力克制自己对他不要太过黏糊，但有的时候还是没能控制住，特别是在要离开他视线时。


  这种克制对季殊来说尤其困难。


  云乔心知肚明，不仅不说破，反而不断地在给季殊增加“克制”的难度。


  又定定地看了云乔半分钟有，季殊才反身从诊疗室离开，这次没再回头来求抱抱或求亲亲。


  云乔在季殊离开后，没忍住笑了会儿，季殊“可爱”起来小云阀都比不了。


  季殊在书房里等了十分钟，就看到云乔推开门，再对他扬扬手，同时云乔也在和人讲电话中。


  “……是的，我们刚到家，再几分钟就吃晚饭。小花儿很好。”


  云乔把云阀带去山里的寺庙前，是和苏曼青通过电话，告知于他们。现在按他告知归家的时间段，苏曼青再打来电话来询问，并不奇怪。


  云乔在季殊走近后，他握住季殊的手，他们出客厅往明月楼走去，云阀和明心也远远跑来，与他们汇合着去明月楼吃饭。


  “哥，嫂子，抱抱！”


  寺庙两天行的现在，云阀已经不会再挑着只要云乔抱了，云乔和季殊谁抱他都可以。


  云乔低眸看来，把蓝牙耳机摘下来，塞入云阀耳朵，再把他抱起来。


  “唔，你……母亲的电话。”


  云乔差点把你.妈的电话脱口而出，但苏曼青已经是他上一个户口本里的母亲了。


  云阀两只手抱住云乔的脖子，警惕的雷达已经竖起，但言语上的礼貌不会丢失，“妈妈，晚上好。”


  云宅客厅的苏曼青露出一点欣喜的笑容，“小花儿，有没有想妈妈？妈妈很想你。”


  “有的。”


  云阀乖乖应声，虽然不算很想，也不难过，但他睡前和睡醒都会习惯性地想苏曼青。


  “你们答应我暑假在我哥我嫂子这儿过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云阀对苏曼青相对了解，苏曼青语气略一停顿，他就感觉出反悔的味道了。


  “不是……你外婆她想你，也想见见你哥哥。”


  云阀闻言努了努嘴，“外婆明明每次都不记得我！”


  苏曼青的母亲年事已高，在云阀出生前就患了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症，记忆混乱，偶尔还有暴力倾向。


  云阀记忆里几次去看她，她没一次记住过云阀。


  当然，云阀并不是对一个生病的老人有意见，他是怕苏曼青和云晖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外婆的名头，把云乔哄过去不知道要干啥。


  “她不是故意的。”


  苏曼青被云阀控诉得哭笑不得，但面色很快又黯淡下来，“这可能是你外婆最后一次见你们……”


  云乔抱着云阀，基本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至少在这通电话里，他没有感觉到苏曼青要算计他什么，略一思量，他替云阀回了话，“明天我和小花儿会去看望外婆，我们出发前会给你发简讯。”


  “好，好的……”


  苏曼青连连应话，后又几句简单的叮嘱后，他们挂了通话。


  季宅这边，云阀少许歉意地看云乔。


  “外婆生了病，不会认得我们的。”


  所谓去看望，更多是完成苏曼青作为儿女的心愿。以及苏家那边和苏曼青的关系相对冷淡，他和云乔去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好脸色。


  云阀眼睛一眨，歪头看向他们身侧面无表情的季殊，“嫂子，你和我们去吗？”


  如果季殊在的话，苏家人绝对不敢云乔一点脸色看。


  “我听你哥的。”


  季殊面无表情地回话，去苏家看望病人和陪云乔参加宴会不同，前者他还需要征求云乔的同意。他真的跟云乔去，起的效果未必都能如云阀所想。


  云乔看一眼季殊，他正想问季殊自己想不想去呢。


  “你明天应该很忙吧。”


  季殊最忙的周一，事情都往后推了，周二周三相对肯定是更忙的时候了。


  季殊微微偏眸看来，迟疑着点了点头，“嗯。”


  云乔嘴角扬起，他从季殊的眸光里感觉到一点委屈的味道，用忙来作为理由，不是季殊喜欢的，但却是季殊无法辩驳的原因。


  “嫂子放心，我保护我哥。”


  云阀拍拍自己的胸.脯，和季殊郑重保证。


  怎么说他都是去过几回苏家的人，肯定不会让那边的欺负了云乔。


  “我那先替你嫂子谢谢你了。”


  云乔揉揉云阀的头发，没忍住笑了，他怎么就那么需要他们的保护了呢。


  他们进到明月楼，餐桌那边的饭菜都已经摆上，包括单独给明心准备的素斋。


  明心也没有到同桌上见不得荤腥的地步，他乖乖吃着自己的素斋，偶尔还能照顾一下够不到菜的云阀。


  明心跟着云阀一圈逛下来，观察到季宅和西隍寺的诸多不一样，房子很高很大，没有后山有树林，没有佛像有菜地，而季家人给他的感觉和在西隍寺时一致，温馨和真实。


  晚饭后，云乔带明心去了晋舜真在季家的工作区域那边，和疗养院下班来季家的晋舜真一起给明心完成了一套体检。


  比起嗓子，明心长期营养不.良、心肺功能较弱的问题更为严重。


  “结束了，去找小花儿吧。明天一起去到我工作的地方，再和你聊。”


  云乔轻轻拍了拍明心的肩膀，放他出去找老太太和云阀。


  “你们去寺里带回来的小孩儿？身体很差啊。”


  晋舜真拉下口罩问云乔，没什么恶感或意见，身处“工业”美人辈出的娱乐时代，他依旧为明心的样貌惊奇了一会儿。


  “对。师兄帮我想想办法怎么让他的肠胃快点适应肉类蛋白。”


  云乔说着把明心的体检报告递给晋舜真。


  晋舜真接过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找营养师了解一下，再和你说。”


  让一个从出生一口肉都没吃过的少年尽快适应高肉类蛋白饮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不吐个昏天地暗，这个坎儿怕过不去。


  云乔回到望归楼书房时，季殊不在，再看看时间，云乔也回卧室换衣服进三楼锻炼室，目光扫过一圈儿，陈威朝云乔点点头，再指了指和落地窗相连的泳池。


  季殊在完成相应的肌肉群锻炼后，就选择游泳作为辅助拉伸运动，已经游了二十多分钟了。


  云乔朝泳池那边走去，快靠近时脚步一顿，继续上前，再蹲下身来。


  季殊从水里冒出头换气时，看到云乔笑对着他的脸，忽然就感觉一口气换不够了。


  他喘着气很细致地打量云乔，确定了这是真人，不是幻影。


  “看傻了你……”


  云乔说着手往季殊湿漉漉的头发上的摸了摸，“别贪凉，锻炼够了就早点去换衣服。”


  云乔要收回的手稍稍一顿，又落到季殊肩膀，再是他如今不算单薄的胸肌上，“不错，继续保持。”


  云乔站起身，再略略收敛起脸上的笑，才转身朝陈威走去，他也要去进行散打锻炼前的热身运动了。


  被“袭胸”的季殊表情和身体一起凝固了许久，再滑溜一下钻入了水底，他反身朝对岸快速游去，几个来回后，他心底火.热才渐渐消了下去。


  等云乔完成对打训练时，季殊也结束了全部的拉伸活动，他们一同下楼进书房，一个小时后，去小厨房煮汤和喝汤，然后回房准备睡觉。


  “心跳这么快，还不想睡呢，你昨天没睡好。”


  黑暗中，云乔手往季殊脸上摸了摸，再稍稍探起身，在季殊的嘴角吻了一下，“乖，闭眼，什么要想的都留到睡饱之后。”


  季殊的呼吸微微一滞，他低声问道，“能……再亲一下吗？”


  云乔眼睛一眨，就着之前确认的位置，再探起身，准确地吻在季殊的唇上，两秒停留后分开，“这样？”


  “嗯，”季殊应声，没有什么不满足，他拥着云乔的手稍稍收紧，“早上要记得叫我。”


  “好，是我考虑不周，我以后早上都叫你。”


  云乔蹭了蹭季殊，今早他没告诉季殊就进山去多少又把季殊吓到了。


  他保持十八年的独身习惯，还扭转得不是那么彻底。


  “你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季殊已经自我反省过了，是他带着上辈子的阴影，把云乔的人身安全看得尤其重，有的时候云乔并不需要他这样过度的紧张。


  尤其，他担心自己的过度紧张，会给云乔束缚感。


  “不对，有问题也是我们俩的问题。”


  云乔拥着季殊往季殊那一侧滚半圈，他上季殊下，重新睁开眼睛后，门口那边的小灯隐隐约约够他看清楚季殊的表情，克制又不安。


  季殊在他们的感情里一直把自己摆在更低微的位置。


  “季先生，我第一次嫁人，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肯定也有我做不好的地方。”


  云乔蹭蹭季殊的鼻尖，在季殊睁眼看来时，他继续往下说，表情很严肃，语气很真诚，“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是同情，不是报恩，也不是分不清亲情友情。”


  “我也彷徨了几天，我无法确定现在是不是最好的表白时期。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我丈夫季殊先生。”


  云乔满打满算才18周岁多，属于他的青春期热忱还未完全消退为成熟和周全。


  他及时刚在成年之际，冲动了一把，把自己和季殊推到如今的位置。


  他做了就不后悔，也不希望季殊后悔。


  “我知道你也很喜欢我的。”


  季殊抚上云乔的一边脸颊，肯定地点头，“是的，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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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054章

  云乔弯了弯眼睛,  偏头蹭蹭季殊的掌心，再翻身下来，就势躺到靠窗的那一侧。


  属于季殊不大容易被发现的纠结小表情又一次浮现,  但这回,  他没再征求云乔的同意，将人拥住，他抱着云乔互相调换了位置了。


  云乔也不挑一定要靠窗位置睡觉，他配合着重新调整姿势,  再往季殊脸颊亲了一下，“很好,  季先生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晚安。”


  “嗯,  ”季殊低低应了一声，缓慢偏头在云乔的唇上一吻，“晚安。”


  他和云乔是合法夫夫，是互相喜欢的恋人，他们之间的界限要超过一般亲密关系。是他还畏手畏脚,  不敢更多尝试和回应。


  活两辈子并不能让他比云乔更勇敢,  但他会努力去学，去适应云乔的节奏。


  回到熟悉的地方，季殊不再认床，他大概还未想好以后要怎么做,  就跟着云乔的呼吸节奏沉沉睡去。


  这一晚他梦里是前所未有的安静和安宁。


  清晨五点，云乔季殊先后醒来，刷牙洗漱后,  季殊稍稍低头，在云乔的额头轻轻一吻，“早安。”


  云乔扬起笑脸,  感觉自己真的在季殊这句早安里焕发了新一天的全部活力。


  在季殊期待的目光下，云乔在季殊嘴角回了一个早安吻。


  跑步，浇水，煮汤，吃过早饭后，云乔送季殊坐车去上班，然后他再带上云阀和明心往疗养院那边去。


  “哥，嫂子今天心情很好嘛。”


  云阀学着老太太揶揄的神色看云乔，他就很想哪天合情合理围观一下云乔怎么哄的季殊，“绕指柔”什么的很适合形容被云乔哄顺心的季殊。


  云乔看过来是，云阀立刻收起小表情，问起他真正关心的，“嫂子真的不陪我们去吗？”


  “我能应对，小花儿可以相信我。”


  云乔说着手往云阀头发上揉了揉，他能体会到云阀对他维护，但他确实没那么不经事儿，在云阀和季殊都这般在意的情况下，他更不会让自己吃亏。


  “好的。”


  云阀乖乖点头，不再纠结有没有季殊镇场的问题。


  抵达疗养院后，冯铮陪云阀去看望小金瞳，云乔领着明心去进行更系统全面的检查，也把明心的身体情况如实相告。


  “你的发声带只需要一个小手术就能好，当然，这种好是发声生理条件达成，你还得跟着发声老师学习怎么说话，至多半年时间，你就能和我们正常交流了。”


  明心闻言点点头，双眸明亮，充满了希冀，半年对他才刚开始的人生而言一点都不漫长。


  他朝云乔弯了弯大拇指，【谢谢！】


  云乔轻轻点头，继续把剩余的体检报告调出到投屏上。


  “但更严重的是你的心脏，先天和后天的因素都有，治疗期相对漫长，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


  云乔教明心识别先天发育不全的心脏和正常人的心脏的区别在哪儿，以及相应的医学知识，三到五年在没有他们介入治疗的情况下，是明心可能活的时间。


  同时明心还有随时猝死的可能，一次剧烈运动后，一次过于寒冷的夜里……明心身上的病气和他拜了多少佛无关，是真的在生病。


  “现在开始，你的饮食要由我全部做主。别担心，今天还是给你吃素斋。我们慢慢来。”


  明心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主观上有些不敢相信，但应对云乔说的那些症状，他几乎全对上了，只是他说不出话，没法告诉三智师傅和主持。


  寺里养了那么多人很不容易，他能被捡回去抚养长大已经很幸运了，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


  “现在，拿上它，我们去办住院手续。”


  云乔把一套全新的病服给明心，明心的情况需要住院观察，入户口手续的事儿，云乔已经委托李胜帮他去办，一周内能弄好。


  之后他就是明心户口本上的监护人。


  现在明心还得靠季殊的关系，在疗养院先进行第一次手术前的调理。


  明心双手接过衣服，再习惯性地合十朝云乔拜了拜。


  云乔轻轻一笑，“除了饮食和学习方面，其他都可以继续按你的喜好来。”


  云乔领着明心去完成了住院手续，单人房，不是独栋病苑那边，而是主楼心脏科室的重症病房，护士和医生的巡房更频繁，或有问题也能得到更及时的治疗。


  下午三点，云乔来到明心的病房来接云阀，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明心主治医师之一的刘珺。


  “……我弟弟拜托你照顾了。”


  “放心，你弟弟就是我弟弟。”


  刘珺朝明心露出尽量和善的笑容，再一拍云乔的肩膀。


  云乔走到明心的病床前，他俯身下来，手在明心的额头按了按，再扬起浅笑，“我教你的记账学会了吗？”


  明心点头，并把老太太送他礼物的平板里调出记账本，给云乔看他的记录。


  事无巨细，包括云乔给他吃的那颗糖，他都单独记下来了。并且这个记录还在完善和增加中，他还想把他此前在西隍寺的吃穿住也以记账的形式记下来。


  “好。”


  云乔扫一眼就不细看，他站起身，再斟酌了一下语句，和明心继续说明，“等你情况好一些，能给在家里治疗了，我就接你回去。”


  第二次下山的明心刚到季家第二天就长住医院，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决定，但明心的情况每耽搁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明心点头，再朝一直在病房里陪他的云阀笑了笑，比划起来。


  【不用为我担心，我听医生的话。】


  “我明天也和我哥来看你，记住这个……”


  云阀已经在病房里教了半天明心手表和君诺小程序的使用技巧了，在开放权限的时间段内，他们是能联系上的。


  云阀交代完，就背上自己的背包到云乔身侧，他们从明心的病房走出来。


  这几天，云阀的成长和感悟很多，人性之恶，以及生命的脆弱和无常。


  “如果我们前天没去寺里，明心和小妹妹怎么办？”


  云阀的眉毛蹙成了八字，莫名有一种后怕，仿佛自己也差点参与进两条生命消逝的推手群里了一般。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人在死，病痛，灾难或者纯粹意外。你，你嫂子，我，都是普通人，是人就有局限，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云乔给云阀系好安全带后，自己也坐好，对上云阀依旧迷茫的目光，他轻轻一笑，“我们问心无愧即可。”


  没有视而不见，没有助纣为虐，而是力所能及做了该做和能做的。


  “你不需要完全接受我的回答，你的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


  云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头的那点沉重散去了部分。


  总归明心和那个女婴没有真的死去，这比什么都重要。


  “大舅舅讨厌爸，也不喜欢我和云闲。对你的话，我估摸大舅舅和大表哥不会给你脸色。但大舅妈和小表姐就不一定了。”


  云阀努力给云乔分析苏家那边的人情关系，约摸有些复杂。总之，他长到八岁，除了和苏曼青每年去看一两次外婆，平时都不和苏家那边往来。


  上次云乔和季殊的大婚，云晖和苏曼青应该也是送了请帖过去，但苏家那边没一个人现身。


  “小舅舅我就见过一次！有点记不清他了……但很帅就对了。”


  云阀努力回忆，约摸是在他的三周岁生日宴会见过小舅舅苏尹青，苏尹青长居国外，偶有回国也很难见着人。


  这次听苏曼青的语气，苏外婆的身体不太好，云阀也不确定他会不会现身。


  云乔也不打断云阀的碎碎念，他的目的很纯粹，就是去看望血缘上的外婆，其他苏家人对他们什么态度都不重要。


  他秉持对待云家人的一样的态度，能处就处，不能处就远离。


  如今苏家的和云家家底相当，但在二三十年前，苏家会更显清贵，往来接触的人家比较固定，偶有举办宴会邀请的人都比较固定。


  与云晖交恶后，苏家就再没有往云宅送过一封请帖，与苏曼青的电话内容也只局限在苏外婆身体相关的话题上。


  而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是苏家长子苏长青，而是患病前的苏老太。


  苏宅门口，云乔抱云阀下车来，先苏家人迎上来的，是更早十分钟抵达的苏曼青。


  “阿乔，这是你大舅舅。”


  云乔朝苏曼青身后几步的苏长青半鞠躬，“舅舅好。”


  “舅舅好。”


  已经换苏曼青抱的云阀也跟着问了好。


  苏长青收起目光里的打量，朝云乔和云阀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进来吧。”


  “妈，我自己走。”


  云阀说完踢了踢脚儿后，才被苏曼青放下来。


  “我以前是虚胖，现在是强壮。”


  云阀举了举自己的小胳膊，他现在看着瘦了一点，但体重一点都没变少，还长高了一厘米，苏曼青这靠一周两三次瑜伽锻炼的，再多抱他一会儿就会感觉手酸了。


  苏曼青揉了一下云阀的头发，神情缓和了许多。


  他们一行进入苏宅后，没有在客厅多停留，而是被领去了苏老太的居所。


  苏家的家庭医生从卧室里走出，朝苏长青低声说明，“刚喝了药，可能还要闹一会儿才会睡。”


  毕竟苏老太的年岁和体力在那儿，即便真闹起来，也不会和刚发病时那样伤人伤己，需要好几个护工才能控制住她。


  “你们进去看看就出来吧，妈……已经认不得人了。”


  不仅仅不记不住云阀，不认苏曼青，他们这些长年和她住一起也难记住了。


  苏曼青点头，要再去抱云阀时，他已经给云乔单手抱起了。


  “我来。”


  云乔另一只按在苏曼青的肩上，轻轻一拍，他先进卧室里。


  一张靠墙两米大床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白发老太太，嘴.巴里念念叨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云乔仔细听了一会儿，才发现她说的话也不是国语，而是非洲地区的小语种。


  恰巧云乔曾经为了找资料，专门学过相近的小语种，能听明白苏老太话里的一部分内容。


  “妈，曼青带她两个孩子来看你了。”


  苏长青跟进来，站在床边对苏老太说明了一句，随后他看向云乔。


  大抵等着云乔和云阀一两句问好后，他就能把人领出来，再送出苏家去了。


  “什么是错的？合成方式不对吗？”


  苏长青苏曼青以及云乔肩头的云阀都偏了偏耳朵，云乔说的话，他们也听不懂。


  “你是谁？你怎么出现在我的实验室的？”


  苏老太抬眸十分警惕地看着云乔。


  云乔继续用小语种和她对话，“我是实验室新来的同事，你可以叫我Joe，我对你研究项目的新材料很感兴趣，或许我能帮上你的忙。”


  “真的？”


  苏老太无缝切换回国语，警惕和敌意散去少许，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在牵涉到实验室项目相关时，都用非洲小语种在内的语言进行思考和设定相关的暗码。


  云乔没有说是或者不是，而是快速用小语种和苏老太阐述他看过的一些相关论文内容，现在各国相竞研究更高级的生物材料，相关的论文和专利不时就有更新。


  云乔对着方面比较关注，所以能苏老太聊起来。


  而苏家的产业和医疗器械相关，有自己的研究所，更早年的时候是苏家二老亲自主持。


  云乔和苏老太一聊就是小半个小时，苏老太也完全放下了对云乔的戒备，把他当成了苏家研究所的新生力量。


  “你结婚了吗？我女儿曼青正在找对象，我介绍你们认识。”


  “妈……”


  苏曼青哭笑不得地喊一句苏老太，这句话她听懂了。


  “我结婚了，我丈夫叫季殊。”


  云乔笑了笑，倒不觉得尴尬。


  “我真正的职业是医生，你已经连续工作几天了，你现在最需要休息。”


  苏老太也确实感觉到困意，就按照云乔的要求躺下，任由云乔帮她把被子盖上，她笑了笑，“你这个小伙子挺会照顾人，我家曼青可惜了。”


  “她有她的幸福，我也有我的。”


  云乔说着抱着云阀直起身，“听医生的话，养好身体，研究所和你的家人都离不开你。”


  苏老太眼睛缓缓闭上，在药物和云乔的语言安抚下很快睡着。


  卧室里完全安静下来，苏长青许久才收起脸上的惊色，这个房间已经很久没有过类似的温馨和宁静了。


  每次他们试图和苏老太沟通或者唤醒她记忆时，都会遭到不同程度的暴力抵抗，更经常是靠药物将她控制住。


  到如今，包括苏曼青在内都有共识，认为苏老太活着比死了要受罪。


  出了房间后，云乔开口和苏长青说他的判断。


  “外婆的敌意，源自对刺探研究所情报的相关臆想。你们与她交流时尽量不要询问或试探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要做什么这些，她大概率不会剧烈反抗。”


  “好……好的。”


  苏长青点了点头，抬起目光不由得又打量了云乔一眼。


  “我哥哥是很厉害的医生！”


  云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苏长青，不希望他怀疑云乔的专业能力。


  云乔倒不在意苏长青怎么看他，他抱着云阀去到隔壁家庭医生的办公场所，和他更多了解一下苏老太的病情，以及她现在正在用的药。


  “哥？怎么了？”


  云阀最能感觉云乔的情绪突然地下沉。


  云乔轻轻揉了一下云阀的后颈，“回家再说。”


  苏长青和苏曼青最后从苏老太的卧室里出来。


  苏长青低语道，“你这个儿子还行。”


  苏曼青略讶异地看一眼苏长青，这是苏长青第一次和她提起云乔相关的话题，云乔认亲到现在半年多时间，苏家包括苏长青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过。


  “阿乔很好。”


  苏曼青这段时间萌生了一种自己不配当云乔母亲的错觉，每次打电话前她都要再三斟酌，就怕打扰到云乔，就怕自己成为云乔的困扰。


  “有这么个儿子，你就开心点……每回见你都皱着眉头。”


  苏长青面色生硬地说完，先苏曼青出这个小楼，云乔和云阀就在门口等着他们。


  “到客厅去坐吧，你舅妈和表姐就快到家了，见一面再走。”


  苏长青长年都是这幅表情，但其实他已经在尽量和气地对待云乔。无论他们苏家和云家有什么纠葛，都与刚认亲半年又立刻被嫁出去的云乔无关。


  甚至，如果他还有一点搭理云晖的心思，他都会去臭骂一顿云晖，再试图阻止这桩“卖儿子”的联姻，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了。


  在云乔和云阀在苏家客厅喝茶吃点心不到十分钟时，苏长青的妻子江施语、女儿苏姣回到家。


  云阀立刻丢到小点心站到云乔身侧，神情警惕地看着她们。


  他记忆里他这舅妈和表姐嘴皮子利索极了，就是云闲也经常在她们面前吃亏，他还真怕云乔被她们挤兑难受了。


  云乔站起身，先朝她们问好，“舅妈，表姐，下午好。”


  “阿乔是吧，长得不错，像我们苏家人。”


  江施语走到云乔面前一顿打量后，露出一个浅笑，“在季家住得习惯吗？季老太太是个和善人，你长得好，她肯定护你更多。你先生对你怎样？”


  云阀随着江施语的问话，额头接连冒出几个问号。


  为什么是这么温柔的语气，当年他还是个三周岁小宝宝时，江施语都差点说哭他。


  “习惯的，奶奶和季殊都待我好。”


  云乔回了江施语的问话，因为提起老太太和季殊，他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一些。


  “嗯，看出来了。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要记住自己日子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江施语收回目光里的打量之色，退后一步到云乔身侧的座位坐下。


  “快坐，来舅妈这儿别客气。”


  “好，”云乔坐下，他能感觉江施语对他并无恶意。


  “我叫苏姣，也是你学姐，我是上京大学化学院的，大三。”


  一头利落短发的苏姣上前，朝云乔伸出右手。


  云乔再站起身和她握了握手，十分识趣儿地喊道，“学姐好，医学院，临床医学。”


  “你都在国外念完书了，怎么还想不开呢……”


  苏姣说着目光瞟去一瞬苏曼青那边，她一开始以为云乔真的是滇南省小镇回来的高中生，在那边肯定不如在上京城的云家好，认亲能理解，嫁出去也能理解。


  可事实并非如此，云乔很早就出国，成年之际完成全部学业，他根本不需要认亲就能过得很好，认亲以及现在的冲喜联姻真的是想不开才会干出来的事儿啊。


  云阀脑袋上的问号收回一个，苏姣表姐还是他记忆里的表姐，她话里的意思整个大厅里的人包括八岁的他都听出来了，她再瞟隐晦点也没用。


  “是有一点，但我不会后悔。”


  云乔勾了勾嘴角，莫名地他觉得苏家人更对他的脾气一些。


  “那行吧。别傻傻地吃亏，有不省心地跑来膈应你，就告诉表姐我。”


  苏姣坐到云乔对面的沙发上，目光一偏落去云阀身上，她勾了勾嘴角，“啧啧，这么久了，你才知道谁是你该亲近的人。我原本还担心你哪天被卖了，都没地儿找你去。”


  云阀鼻子一哼，又一次和众人重申，“我亲哥只有一个。”


  “不许你离间我和……”


  云乔偏眸看来时，云阀立刻把剩下的话咽回去，然后挤到云乔怀里撒娇，“我错了嘛，我们最好了，谁也离间不了。”


  “你说的对。”


  云乔轻轻一笑，扒拉一下云阀的头发帘儿，就把疑惑和暴躁上头的云阀安抚下来了。


  “这些是家里人准备的点心，你们可以尝尝。”


  云乔把几个他们带来还未打开的食盒，往苏姣和江施语那边推了推，试图让众人跳过正在谈的话题。


  那边苏曼青已经把眉头蹙起，她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来苏姣话里话外影射的是谁。


  但苏家二女的脾气就如云阀告诉云乔的，不是等闲，苏曼青没反应还好，她有点反应反倒惹起她们的火来了。


  “曼青，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的话吗，如今看，我一点没说错，云闲不仅不是云晖的种，还和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还是那句话，早晚有你后悔莫及的时候。”


  当时江施语的原话是云闲是云晖的种，和他爹一个货色，早晚有苏曼青后悔莫及的时候。如今再看，云闲和苏家半点不沾亲缘，人品也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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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055章

  “小闲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苏曼青偏开头,  陈述她认为的事实，以及她一点不想在云乔面前和江施语吵这个话题，更重要是,  她吵不过江施语,  只会被气得够呛。


  然而江施语还是被苏曼青的话点着了怒火，她站起身，眼睛眯起，“你所谓的错是他杀人放火才算吗？他可是给你换过药的！你就不怕他哪天换毒.药给你？”


  云乔云阀苏姣以及苏长青都偏头看向怒火中烧的江施语,  他们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


  “什么药？他还干过这种事儿！”


  苏姣腾地站起，挽起自己的袖子,  即便苏曼青和他们苏家关系冷淡,  苏曼青也是她的亲姑姑，不能容外人欺负，何况还是下药这么恶心的手段。


  “妈，继续说啊，有什么好替他瞒的。”


  苏姣和云闲结怨已久,  从小就不对付,  对外也从不说云闲是他表弟。每回云闲跟苏曼青来看她奶奶，她都是能避就避，真碰到了也是冷嘲热讽不断。


  她一直觉得她这辈子得和云闲结结实实地打一架，为此一直在练武、锻炼身体。


  “避孕药。”


  江施语以前不说现在说,  是认为苏曼青该看清现实了。


  那云闲古古怪怪，提防一万颗心都不为过，如今更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哪里还受得起苏曼青的母爱和保护。


  “我艹……”


  苏姣直接爆粗了。


  这里面最吃惊的当属云阀了，他即便再聪明再脑洞大开，也不会想到他的降生不是爱的结晶不说,  竟也不是纯粹的意外，而是云闲的“作为”。


  难怪云闲一直一副他欠他的神情，他和云乔好就是罪大莫及……


  “我……”


  云阀差点学着苏姣爆粗，但到底人在云乔怀里，他不敢。他不想把自己骂的脏话写上一百遍。那一百个蠢字已经是他人生最大的黑历史了，不能再添一笔。


  云乔手在云阀背上拍了拍，“稍安勿躁，生下你是母亲的选择。”


  但却是云闲把选择摆到了苏曼青面前，而且他很了解苏曼青。


  知道她一定舍不得打掉已经怀上的孩子，哪怕那个时候她和云晖的关系已经相对冷淡，哪怕那个时候她正要继续自己的梦想和事业。


  苏长青也是刚知道这个事情，但他思考的角度和江施语苏姣不同。


  他站起身直接问向苏曼青，“谁指使他的，查到了吗？”


  苏曼青从小身体就比较弱，长大后运动和营养跟上，身体才好了些，但她和云晖刚成亲那两年还是因为难受孕跑了几回医院，怀上云乔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接着苏曼青又因为早产，让自己遭了一回生死关，也或许这个孩子得来不易，她身体恢复后就全面接手了照顾孩子的事情，甚至暂停了自己的事业。


  且不说，苏曼青将感情错付了人，就她的体质还是不容易怀孕，云闲给她换药的时间至少持续一两年的时间。


  那么再往上推，他第一次给苏曼青换药时年纪也就和现在的云阀相当。


  苏长青不认为这是一个八岁左右孩子能做出来的事情，长达一两年，没有人帮助绝无可能。而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更倾向于这个人是云晖。


  “曼青，现在我还愿意问你，你真要等到一天我们连问一句都嫌多的时候吗？”


  这话不可谓不重了，苏曼青视云闲为亲儿子，可他还是苏曼青的同母同父的亲哥哥，在座的也都是她的亲大嫂，亲儿子，亲侄女儿。


  “我查过，云晖不知情。”


  苏曼青因为体弱的原因被苏家上下保护得有些天真，但自从和苏家关系冷淡后，她跌跌撞撞也把该学的学了。


  她对云晖早就没有新婚时的信任，他们关系能存续下去，更多是因为孩子，因为利益。


  现在，她也没必要替云晖隐瞒。


  云晖当时比她还吃惊，还质问她的药是不是过期了，如此她才找江施语检查自己的避孕药，进而发现她的药被换了。


  “小闲说，他不希望我和云晖离婚，他说，他的同学家里因为生了弟弟，他爸妈又重新相亲相爱了，他不希望自己的爸爸妈妈分开。”


  当时听到云闲这话的苏曼青只有自责，她一直努力在云闲面前维持和云晖的恩爱和睦，没想到云闲什么都知道，并且用了他自己的方法来维续他的家。


  “屁！我们才不会这么认为！妈，你想和爸爸离婚，我和哥一百个支持你。只有不爱你的人才会要你牺牲自己来成全什么狗屁的完整！”


  云阀朝苏曼青大声说完后，又委委屈屈地捂住自己的嘴。


  不说两个脏话，都不足以表达他的震怒！真要罚抄字，他也认了！气死他了！


  “他这么说，你就信了，就没往下查？谁带他买的药？谁教他怎么换的药？”


  苏长青说着转身看向了江施语，即便苏曼青没查，江施语也绝对会往下查的。


  “我查了，就是他自己买药，自己换药，手法那个熟练的喲……”


  苏曼青服用的避孕药是更好入口的胶囊类药物，江施语查到咖啡厅监控里，云闲手法熟练地给苏曼青把避孕药换成了一种保健品胶囊。


  神特么保健品，不是说保健品就不会对身体有损害，相反，保健品的检测门槛更低，长期服用更容易出问题，而且苏曼青本身还对几种药物过敏。


  当时，江施语拿着监控去找的苏曼青。


  苏曼青已经怀上云阀七个月，进入待产阶段，她和云晖的关系有所缓和，看过江施语的视频后，她沉默许久，要求江施语将视频删了，并且永远不要再提这件事。


  江施语自然气坏了，但她能拿一个待产孕妇怎么办？从那以后她以及苏家都不再管苏曼青任何事情，总归苏曼青是过着远超普通水准的富足生活。


  云乔开口问向江施语，“您对当时所换药的名称还有印象吗？”


  江施语略略收敛起脸上的嘲讽之色，点了点头，把那款胶囊保健品名称和云乔说了。


  云乔又再偏头看向苏曼青，“我帮您预约，您明天来疗养院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讳疾忌医不是个好习惯。”


  云乔怎么也在云宅住了小半年的时间，对苏曼青的一些习惯有所了解，他对吃药喝药汤上有着无法克制的抵触情绪，她从小的经历外，就是云闲换药给她造成的阴影了。


  云乔以医生角度提出自己的建议，语气里还带着商量的意思。


  他会预约在那儿，来不来是苏曼青的自由。


  至少在他肉眼观察到的，苏曼青身体处于长期亚健康，但还未到病理程度。比起体检和看病，苏曼青更需要调整的是自己的作息饮食以及心态。


  “好。”


  苏曼青朝云乔点头，又勉强自己笑了笑。


  这一句应声之外，她也不敢再多说，就怕又不知哪里不对，引爆她那嫂子的脾气。


  这时苏家的管家缓步走入大厅，微微躬身，脸上带着点喜色，“三少回来了。”


  苏尹青和苏曼青是龙凤双胎，但性情与苏长青苏曼青都很不一样。


  年轻时是上京城很出名的浪荡子，后来接手苏家海外业务后就不常回国，传闻里，他追着一个美人满世界跑，至今没能抱得美人归。


  苏长青同时段给苏尹青打的电话，没想到他竟然也能在今天赶回来。


  七月末盛夏，苏尹青黑风衣，大长靴，胡子拉碴，从下巴到鬓角，满脸风霜，身上还带着股淡淡的鱼腥味儿，一副刚着陆的海上渔民形象。


  别说，从出生到现在就见过他一回的云阀，就是苏长青苏曼青都有点认不出他。


  “小弟！你这是……和那谁上船待几个月了？”


  苏曼青上前两步，又心疼又无奈，但苏家的人谁也劝不了谁，苏尹青一头栽进去十几年了，至今无悔。


  他脸上露出点笑容，“对啊，床上折腾几个月，也就我的腰能顶得住。”


  “说什么荤话，几个孩子在这儿，没看到吗！”


  苏长青瞪一眼苏尹青，确定苏尹青只是邋遢了些后，他的语气就不那么客气了。


  “哟，我小外甥，还记得小舅舅吗？抱一个。”


  苏尹青朝云乔云阀走来，云阀猛地一转身钻入云乔怀里。


  “不要，你太臭了，我不要臭臭的舅舅抱！”他是不想要这么丑的舅舅抱。


  苏尹青伸来的手一顿，偏头往自己身上闻了闻，这才恍然自己身上的鱼腥味儿重了点，他立刻放下手，把风衣外套脱了，他的身上的味道都来自于它。


  苏尹青将风衣规规整整地叠起，小心翼翼地放到边儿上。


  “不用你们洗，我晚上还要抱它睡觉。”


  听到苏尹青这话的众人，表情一言难尽。


  倒是云乔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他能感觉苏尹青在说真的，他的确万分宝贝这个风衣，夜里靠它的味道入眠了。


  苏尹青再次伸出手，“不臭了，来，舅舅抱一个嘛。”


  云阀犹犹豫豫地转过身，忍着嫌弃的表情，让苏尹青抱起他。


  味道的确没那么大了，但……苏尹青抱他的手势比季殊的提溜还可怕，这是要把他往天花板上送吗？


  云阀脑袋顶上一排问号，当一个八岁小孩儿可太难了！


  “你是小闲？怎么长大变化这么大？男娃儿也是十八变……”


  苏尹青的话没说话，就给苏长青一手拽到客厅靠窗边缘地儿去。


  “怎么回事你，我发你的邮件你没看？”


  苏尹青果然没看，他反问道，“催婚的那些吗？都告诉你们了，是我家那位工作不方便了……我们感情稳定就行了。”


  然后苏尹青给表外严肃内心暴躁的苏长青拍了一下头。


  云阀蹬腿，被苏尹青放下往云乔那边跑回去后，苏长青才把他发给苏尹青邮件内容复述一遍，也就是云姚两家孩子抱错十八年，云乔半年前认亲归来的事情。


  此外，他再补充上邮件里没提的云季俩家冲喜联姻等事情。


  “……那是云乔，你亲外甥。云闲是姚家亲子。你下回还敢在阿乔面前提姚家子，我还削你。”


  苏尹青眼神里吊儿郎当的神情早就不见了，他没想到他和他家亲爱的待海上不到一年，竟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妈前面给阿乔哄睡了，你去洗洗，换身衣服再去见她。”


  “好，”苏尹青点点头，他原本就打算抱一下云阀，就去看自己亲妈。


  他走回到云乔面前，露出点笑，伸出右手。


  “认识一下，我是你小舅舅苏尹青。”


  云乔换一只手抱少许受惊的云阀，也用右手和苏尹青握了握。


  “我是云乔，小舅舅好。”


  苏尹青目光扫过众人，再略一点头，他抱起自己的宝贝风衣外套，跟上管家去自己的房间洗漱换衣服。


  “你小舅舅爱人的工作有些特殊，我们一年也联系不着他们几回。”


  江施语开口，给云乔说明一下苏尹青消息这么滞后，以及把他当成云闲的乌龙事情。


  “我不介意。”


  云乔轻轻点头，并未放在心上。


  苏尹青的归来算是打断之前那并不让人愉快的话题，接下去，也没人再提起。苏尹青洗漱后看了苏老太再过来，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妈的情况真这么严重了吗？”


  苏尹青问向苏长青，他近十年基本都是偶有路过国内，就回来看苏老太，当天看完就走不多停留，而苏老太清醒地能认出他的次数少之又少。


  他不是医生，家里也有长兄长嫂在，同胞二姐也嫁在上京城，却没想这次苏长青打了那个特殊时刻才会启用的号码，告诉他苏老太的情况不好，可能就这个夏天了。


  他接到电话后，一刻不停，轮船转直升飞机又转几趟客机，一天一.夜，赶回了上京城。


  苏长青沉默良久后，点了点头，“妈上一次清醒时说……不想治了。”


  现在的医疗技术还没有能治愈老年痴呆的，没人能阻止衰老，阻止死亡。苏老太一生要强，坚持十年治疗到现在，她打算放弃，她想体面地、有尊严地死去。


  “她不想让我告知你们，是我自作主张联系的。”


  十年治疗到现在，病人和家属的心理压力都很大，但他们依旧需要好好地告别，尤其对常年在外的苏尹青来说，不和说，只怕他们兄弟俩后半生都要在打架中渡过了。


  “根据我的观察，外婆的记忆虽然有混乱，但在相应的记忆区，她的思维依旧活跃，她的一些理念放在现在的新材料领域也毫不过时，甚至是很宝贵。”


  云乔在众人都沉默了良久后，他才斟酌着语气说话。


  以他作为医生的角度，他认为还未到放弃的时刻，苏老太和苏家人这十年过的这么辛苦，很大程度时他们无法掌握和应对苏老太陷入的记忆区。


  暴力冲突和药物控制的频繁出现，才是所有人身心俱疲的重要原因。


  “大舅舅，我想在外婆下一次清醒时，和她聊一聊。如果她还是坚持原本的决定，我也尊重她的想法。”


  苏老太的决定基于对自己病情的不准确判断下给出的，云乔认为这里面还有很大的还转空间。


  一个在新材料领域做出杰出贡献的老人，不该是这么个收场。


  苏长青想起网上热传云乔在国外留学经历的那些，以及亲自接触过云乔的自我判断，他不会再把云乔当普通十八周岁青年。


  “好，我会通知你。”


  云乔点点头，然后他拿出手机和苏长青互留了电话，这时江施语和苏姣凑上前来，让云乔把她们电话也加到通讯录里。


  苏尹青电话号码常换，他把自己常用的电子邮箱告诉云乔。


  这一番后，云乔和云阀来到苏家也快两个小时了。


  “要不要留下吃个饭再走，让你尝尝你舅妈的手艺！”


  江施语问向云乔，又对客厅门口的女佣招招手。


  云乔及时阻止，“下回吧，我和奶奶季殊说了，带小花儿回家吃饭。”


  江施语遗憾地点点头，苏姣则是略夸张地松口气，她妈下厨简直是灾难，偏偏还总喜欢露一两手。


  “我和小花儿先告辞了。”


  云乔说着，目光看去苏曼青，他不确定苏曼青是否愿意在苏家吃个便饭再走，毕竟苏尹青刚回来，他们兄姐弟三人肯定有话聊。


  苏曼青眸光低了低，很快有了决定，“我和你们走。”


  没有云乔和云阀在，她哥哥弟弟嫂子以及侄女儿都不会对她客气，她近来愈发感觉心力不济，实在不敢面对那样的场面。


  云乔没有否决，点了点头，“好。”


  随后，他们也没能走得那么快，苏家人对讨厌的人恨之入骨，对亲近的人也是掏心掏肺，何况是这个命途多舛的亲外甥。


  水果，点心，有趣儿摆设，直接让跟进苏家的冯铮和焦志河把两手都提满了。


  云阀骂脏话之后，就尤其乖觉，抱着云乔脖子一声不吭，同时也默默警惕苏曼青有没有可能顺路把他拐回云家。


  暑假就剩一个月左右时间，他一点不想提前回到云家，尤其现在他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曼青和云晖。


  至于云闲……多亏季殊的警告，他没再把云闲当亲人，愤怒之余，不至于有太多的伤心。


  云乔能感受到云阀受到的震动，他不时抚一下云阀的后背，任由云阀在他怀里当挂件。


  冯铮和焦志河去苏宅车库把车开到门外后，那俩人都没再下车来，他们这辆车的斜对面有个熟悉车牌的车已经在候着了。


  季殊一行比平时更早了20分钟下班，到苏宅这边接云乔云阀一起回家。


  而苏宅所在的这片小区，也有季家的房产，在出示相关证件后，他们把车开到了苏宅大门对面的路边。


  对于现在季家保镖和佣人们来说，季殊接云乔都属于常规操作，没什么好惊奇的了。


  但他们才把车停稳，又有一辆车缓慢开停在苏宅门口。


  已经被季家列入谢绝拜访名单里的云闲从车上下来，手上抱了束花，跟着他一起下车的还有他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凌霄。


  云闲大抵和出发前的云阀一个思路，认为带上个靠山，就不会有什么难看的场面出现。


  但人心和眼缘是最难捉摸的，事与愿违的事儿时常发生。


  “妈，阿乔，小阀……你们这是要走了？”


  云闲把花交给凌霄拿，他上前挽住苏曼青的手，感觉到苏曼青的僵硬，他还想抱苏曼青一下。


  可不等云闲拥抱的动作完成，苏姣已经拽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拽离了苏曼青身边。


  “带着你的花滚，我苏家不欢迎你。”


  苏姣这句话说出，感觉整个人都爽利了。


  她老早就想对云闲这么干了，但偏偏中间有一个让他们左右为难的苏曼青，以及云闲看望外婆的人情世故在。


  她或有和云闲对上，她虽然嘴.巴上痛快了，但事后名声受损的只有她，伤敌一百自损一千说的就是她。


  “我来看望我叫了十八年外婆的人。”


  对于苏姣，云闲一贯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偏头看向沉默不语的苏曼青，轻声询问，“您怎么不告诉我，您知道我很关心外婆，我也只有她一个外婆。”


  以往云闲这么说时，苏曼青都会愧疚自责，但此刻她实在顾不得想这些，她实在不愿再把剑拔弩张的场面摆到苏家大门外去，或还可能惊动她本就病入膏肓的母亲。


  “明天，我打算明天再和你说的。”


  因为云闲和云乔一同出现时，她实在难以周全，这才先瞒着云闲，让云乔和云阀先和她走一趟，却不知云闲怎么又知道了。


  “阿乔，小阀，你们先上车回去吧。我坐……我来时的车。”


  苏曼青的表情十分彷徨和为难，她不希望云乔觉得她在云闲和他之间选择了云闲，她不想做选择。


  云乔的注意力并不在苏曼青和云闲身上，他目光从对面路边的车收回，再看向苏曼青和苏家众人，轻轻点头，“好，我们先回去了。”


  云阀从自己难过的情绪里短暂脱离，小声地和云乔请求，“哥，我想和妈妈说几句话再走。”


  “好。”


  云乔思量后点了点头。


  他不在意是因为和苏曼青这些人羁绊情感不深，却不能用同样的标准去要求云阀，对云阀来说父母依旧是无可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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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056章

  云乔放下云阀后,  云阀上前挤开云闲，拉住了苏曼青的手。


  苏曼青蹲下来身来，听云阀说话。


  这个时刻,  她确实很需要一个亲儿子的安慰。


  但云阀自己心里坎儿都没过去,  根本没有多余正向心情安慰苏曼青，他的眼神很清明很冷淡，他附到苏曼青耳畔低语。


  “您还看不出来吗？云闲不仅自作主张让您生孩子，还一直在监控您掌控您,  他不会给您任何机会亲近我哥的！”


  他能云乔有机会接触，并很快亲近起来,  是因为他演技够好,  云闲把他当普通儿童不放在眼里，但凡脑瓜子愣一点的，也和苏曼青这样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他在……PUA您，驯化您，您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PUA这个词是云阀跟着云乔去了好几回疗养院后,  偶然了解到的,  此时此刻，他就觉得很适合用在云闲对待苏曼青上。


  云闲用各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在企图驯化苏曼青，在实行精神掌控和精神暴力。


  苏曼青偏头看来,  对上云阀葡萄粒儿似的双眸，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倒映着她的狼狈和愚蠢。苏曼青嘴唇抖了抖，一句话都回不了云阀。


  云阀到底不忍心,  收起眼底冰冷，抱了抱苏曼青，再毅然转身奔回云乔脚边。


  “哥,  我说完啦。”


  云乔轻轻一揉云阀的头发，点了点头。


  他们这一耽搁，季殊已经从车上下来，并且李胜陈威，以及另一辆车里的冯铮焦志河都下车来，将云闲与云乔云阀强行隔离开来。


  云闲双拳紧握，面色难看，和他一起来的凌霄自然也难有好脸色了。


  苏家苏姣出言不逊不说，云乔和季家上下也把他和云闲当危险人物对待，这也太不把他凌家长孙放到眼里了。


  “苏总，这就是苏家的待客之道吗？”


  看着云乔季殊仗着人多势众，众目睽睽之下欺负云闲吗？


  “狗屁客，谁邀请你来我家当客……”


  苏姣话没说完，给她小叔拍了一下肩膀。


  “女孩子说话文雅点。”


  苏尹青收回手，他看向凌霄，完全不认得凌霄哪号人。


  “你谁啊，有什么资格让我们以客待你啊……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就别凑上来了，我妈不喜欢你来看她。”


  苏姣默默翻了个白眼，苏尹青说得比她过分好吧，还大言不惭地教训她。


  “小舅舅？”


  云闲的双瞳难掩震惊之色，万万没想到会在苏家人里看到苏尹青，这个时候苏尹青不是应该还陪在他那神秘的恋人身边，然后在七天后遭遇百年难得一遇的海难，生死不知吗。


  云闲一直坚定地认为，苏家没有云乔借云锦给的帮扶，再失去苏尹青，基本注定要没落。


  但现在，苏尹青意料之外地出现在这里，很大概率不会再牵扯进那百年一遇的海难里了，苏家有苏尹青在海外支撑，即便没有云锦的扶持与合作，大概率也不会没落。


  云闲陷入事态严重失控的恐慌中，面色愈发难看。


  落在凌霄眼里，就是云闲严重被苏尹青的话刺伤。


  二十岁出头的凌霄为恋人愤怒的热血上头，他往前一步就要去拎苏尹青的领口，再又一晃眼，苏尹青一拳揍在凌霄腹部，再一推把人掀翻在地。


  “啧，这么弱也敢找我打架，年轻人啊……”


  苏尹青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朝苏长青耸肩，他已经很克制，不让自己吓到云乔和云阀。


  季殊站在云乔身侧，被云乔牵着手，面无表情地看苏尹青整治凌霄，陈威李胜几人也记得自己的使命，云乔和季殊安全为重，在事态不进一步失控前，他们不会插手。


  凌霄第一次感觉自己不爱带保镖在身边的习惯很不好，或再面对这样的场面，他人单力薄不说，自己出手，也分外掉价。


  “大舅舅，小舅舅，舅妈，表姐，这是我先生季殊。”


  云乔脸上扬起浅笑，和苏家人郑重介绍了季殊。


  季殊表情也不复之前的冷淡，在李胜陈威让开后，他上前两步朝苏长青伸出手，“大舅舅好。”


  苏长青被季殊喊得全身一凛，表情倍加严肃地和季殊握了手。


  其他几人，季殊也跟着云乔的称呼叫，但只互相点个头示好。


  “时间不早了，奶奶该等我们着急了。我们先回家了。”


  云乔和苏家众人三次告别。


  不等他俯身，季殊先帮他把云阀提溜到怀里，感觉到云阀情绪不振，他面无表情地在云阀背上拍了拍。


  云乔目光最后和苏曼青碰上，轻轻一点头，不再停留，他挽上季殊的手臂，往对面的车走去，至于云闲和凌霄，从头到尾都被他无视了。


  “到多久了？”


  云乔悄声问季殊。


  “五分钟。”


  因为算着云乔差不多会在这个时间出发回家吃饭，以及云乔如果坐上车准备回家了，就一定会给他发简讯。


  简讯没发来，人一定还在苏家里。


  基于这种默契，季殊就没让李胜询问冯铮，到了也继续在门外等着。


  坐上车后，云乔给云阀系了安全带后，又拉过季殊的手把脉，接着给他了季殊一个带有夸赞意味儿的笑容，“很好，有进步。”


  他和君诺的检测里，季殊都没有因为苏家门口的小冲突而牵动.情绪，大致是连小波澜都没有。


  复健第一阶段结束还未满一周的现在，季殊对情绪的自我掌控能力已经达到标准线的边缘了。


  季殊等云乔给他的检查结束，他抬起手轻轻抚上云乔的脸颊，再缓慢靠近，在李胜陈威以及小云阀都自觉避开目光后，在他云乔的额头轻轻一吻。


  “我是云乔的先生。”


  他要紧跟云乔的节奏，对云闲凌霄彻底无视，一点不该有的情绪小波澜都不能给。


  云乔弯了弯眼睛，他在季殊的语气里品到一点骄傲自豪的感觉。


  如此，他之前给苏家人介绍季殊时，语气也该多带点感情才对。


  季殊在牵到云乔，又亲到人后，终于把关注分一点给情绪明显不对的云阀，但他问的也不是云阀本人，而是云乔。


  “他怎么了？点心吃撑了？”


  云阀偏头眼睛瞪圆看过来，嗷，他在季殊眼里就是个会把自己吃撑的吃货加蠢货吗？


  “他是，四回。”


  而且回回都是喝果茶喝到吃不下饭，然后又饿肚子，又追悔莫及，再撒娇耍赖让阿冬婆和胡春婶给他开小灶。


  围观过四次的季殊一次都没阻止过云阀，且还当着云阀的面和云乔告小状。


  “他是吃不下点心，也不知道晚饭还吃不吃得下，阿冬婆最近的虾饼煮得越来越好了，晚上我们多吃点，放过夜就不好吃了。”


  “哥，嫂子，我在这里呢。我能吃得下！我能吃很多！”


  经季殊提醒，云阀想起那回回饿肚子的经历，他都已经因为云闲亏了下午的点心，怎么还能错过他最爱的虾饼呢！


  云乔收敛起配合季殊的调侃之色，他手往云阀肩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没有人能否定你的存在，你是我的弟弟。”


  云阀呆呆地看着云乔，突然就觉得眼前朦胧起来，再接着泪珠一颗颗往下掉。


  “哥，呜呜，我太难过了……我一点都不想感激云闲，但我……我又很喜欢你们，喜欢阿冬婆，喜欢巧克力，喜欢虾，喜欢甜茶，呜呜……”


  这个世界上差点没有他，他竟然是因为云闲的手笔，才被苏曼青生下来……


  他应该厌恶这种出生，可他又觉得很幸运，他可以认识这个世界，可以认识云乔季殊，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他对自己未来的规划正在完善，却又突然从出生被否定。


  云阀第一次觉得脑瓜子不够用，心脏不够强大，云乔不安慰他还能憋着，这会儿被云乔第一次肯定又郑重地叫弟弟后，他再憋不住了。


  云阀的泪水淹了自己，也差点淹到云乔。


  季殊略嫌弃地揽过云乔，让轻微洁癖的云乔稍稍远离了点云阀。


  云乔瞄一眼云阀，还在安全座椅上安安稳稳地哭，就没再多安抚，哭泣也是一种很有效的情绪发泄方式，比他的安慰更有用。


  话题已经到这儿了，云乔就把他在苏家客厅知道的云闲给苏曼青换药的事儿说了说。


  “……我和小花儿一样，不相信他告诉苏曼青的理由。”


  正常环境教养出来的孩子，不至于为了不让父母离婚想出这么极端的办法，以及江施语的形容里云闲没有一点做坏事的心理负担。


  即便年纪更小、成长环境更纯粹如小金瞳都做不到这种毫无负担，不知善恶的天真。


  “他……很奇怪。”


  云乔的记忆力非常好，他和云闲最早的见面也不超过半年。


  “他时常给我一种……认识我的感觉，不是简单地认识，而是掌握我很多隐私的认识。他对我很警惕，很有敌意。我们订下婚约，他高兴……是幸灾乐祸了一段时间。”


  云乔说着捏了捏季殊的手指，他从来没有认为嫁给季殊是一种灾祸，目前为止，他都认为那是自己十八年来最幸运的决定。


  毕竟他的性格很少头脑发热，十八年就这一次，偏偏还让他和季殊互相喜欢了，每次一回顾，云乔都会觉得由衷地为自己庆幸。


  “他很讨厌我，但他总控不住自己要来找我说话。他对云家其他人有很明显的掌控欲，偶尔时还会显露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自负也自卑。”


  云乔尽量不带入个人情绪去和季殊说他观察到的云闲。


  一旦带入情绪，云乔一点都不觉得云闲的性情像是在苏曼青身边长大，反而和他不太愿意在季殊面前提起另三人很像，姚老太姚良姚鹤宇。


  “他的成长经历应该比我知道的要更波折吧。”


  云乔对研究云闲的兴趣泛泛，这些只是偶有见面时观察到的，没说全，但也足够让季殊明白他的疑惑了。


  奇怪的动机，矛盾又复杂的人。


  云乔在心里为自己的疑惑做了总结。


  “哥，你真的一点不介意他吗？”


  云阀挂着眼泪花，停下了哭泣，轻声问云乔。


  换位思考，他就做不到云乔这样。以他现在的情绪换到他是云乔的位置上，他会和云闲斗争到底，直到云闲彻底滚出上京城。


  “我不介意不是因为我品格高尚，而是他没资格让我介意。我很忙的，没空和他玩你争我抢的游戏。即便抢到也不是我要的。”


  面对三观不同的人，云乔一贯一个眼神都嫌给多了，没必要没必要。


  “嗷，我知道了。”


  云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再看向季殊，忽然就明白季殊上车后为什么被云乔夸了，而他……竟然还因为云闲掉眼泪。


  “我错了，以后不会再因为这些哭了。”


  “嗯，”云乔应了一声，再轻轻碰一下云阀因为哭得投入被汗湿了的头发。


  就……他已经很努力克制自己的洁癖了。


  季殊就很干脆，一点不希望云乔勉强到自己，他又把云乔的手捉回来握在手心。


  “另外，外婆的身体确实不太好，苏家人都对我很和气。”


  季殊闻言轻轻点头，眼底并无意外的情绪。


  他也不刻意佯装点什么做掩藏，他在云乔面前一贯藏不住秘密，等哪天云乔自己观察差不多了，再问起他时，他就把那些全告诉云乔。


  “还剩一个大表哥没见，说是有重要的业务在谈，脱不开身。”


  云乔笑了笑，想起苏家上下的直脾气，又不得不纳闷起苏曼青的温吞性子。


  换一个角度想，物极必反，苏曼青的脾性也是一种必然。


  “九季和苏家有合作，他下午在和我谈。”


  季殊听云乔说了这么久后，终于回应了一句长话。


  云乔和云阀立刻就能理解他们舅舅口中的重要，真的一点都没说假，普通程度的合作都轮不到季殊亲自谈。


  “你让我查的，我发邮件给你了。”


  季殊阻止了云乔去包里翻平板看邮件的动作，“回去吃了饭再看，现在借我靠一靠，行吗？”


  云乔回应季殊的是，立刻收回自己的手，再拍拍肩膀，“靠吧。”


  季殊靠上来后，云乔手往季殊头发上抚了抚，又略略心疼地抚了抚季殊的脸颊。


  季殊的嘴角微微扬起，无师自通掌握了十指相扣的新牵手方式，心情平稳安定。


  或许是昨晚，或许是今晨，又或者十几分钟前再见到云乔时，那个名为云乔的心锚已经正式入驻他的心房。


  云乔对此也有所感觉，只是他更习惯进一步检测后再下定论。


  “哥，嫂子这么好看吗？”


  云阀这会难得没睡着，也努力压低声音和云乔八卦。


  “好看。”


  云乔点了点头，再一个眼神飘过去，云阀立刻坐正，不再往他们这边瞄了。


  再二十分钟后，两辆车先后抵达季宅。


  云阀跟着胡春婶去洗漱，云乔和季殊也先回房洗漱换衣服再来明月楼吃饭。


  而苏宅门口的冲突，并未随着云乔季殊离开而落幕，反而因为他们不在场后，江施语和苏姣更能放得开，她们母女上阵将云闲凌霄从头到脚一阵奚落，半点不给凌霄面子。


  很了解嫂子侄女儿战斗力的苏尹青，不仅不劝，还把苏曼青半拉半扶回苏宅里。


  如此，门口还有能力给云闲解围说话的人，彻底没有了。


  凌霄对上苏尹青还能硬气一点，冲动一把，可对上嘴皮子利索的江施语，只能把自己气成河豚。


  云闲带凌霄一起来的目的完全告破，反而让凌霄跟着听了半个小时他的坏话。


  当然，凌霄此刻跟着他怒气上头，不会相信那些话，但日后，这些话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被他想起，说不准就去求证试试了呢。


  “我们走吧，他们一贯不喜欢我……”


  云闲拉着凌霄回他们来的车上，那束鲜花也在他们的肢体冲突里，被踩碎了许多，没人去捡，最后是苏家路过门口的佣人拎起丢到最近的分类垃圾桶里。


  苏宅里，苏曼青终究没逃过要独自面对兄弟嫂子和侄女儿，却比她预想里的好，苛责的话没有，劝诫的话也没有，反而多了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这或许就是小云阀口中爱你和不爱你人的区别了。


  “别啊，怎么哭了？”


  江施语急急忙忙去抽纸巾，再坐到苏曼青身侧，“我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你不愿意我说的那些，我一句没提。”


  虽然也说了不少云闲干的坏事蠢事儿，但关于苏曼青不想被人知道的换药之事，她并没有说出来，不是因为云闲，而是因为苏曼青和云阀。


  江施语知道当初苏曼青不让她提，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她下午在客厅确实冲动了，没顾上云阀也在。


  “嫂子，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我把阿闲当亲生儿子。他怎么能……我对不起阿乔，我没给他健康的身体，还从来没有照顾过他。我每天每天都睡不着……”


  苏曼青靠在江施语肩上，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一边儿的苏姣怎么都擦不完。


  “姑姑，明天我陪去找阿乔表弟，你真的生病了。”


  苏姣最怕看到女人流眼泪，何况苏曼青还是她的女性长辈，是她有才有颜的温柔姑姑。


  其实，他们苏家人都能理解苏曼青，她对云闲全身心付出了十八年的母爱和亲情，让她割舍云闲，犹如在剜她身上的肉。


  但也是因为理解，因为心疼苏曼青，才更希望她能快点决断，长痛不如短痛。


  再就是云闲真的不值得苏曼青如此。


  苏姣不知道云阀还有没有印象，云阀两周岁多的时候，她偶然和他们在邵家的宴会上相逢，给她撞到气血倒流的一幕。


  云闲淡定地站在远处，围观凌家带来的小霸王凌皓骑在云阀身上。


  凌皓比当时云阀大了四岁多，圆墩墩地无比壮实，被他骑住了，小云阀根本挣扎不起来，面色涨红，哭都哭不大声。


  她当时真的被气疯了，逮着凌家的小霸王一顿胖揍，再找上云闲质问。


  但云闲全然无辜，一点不承认他淡定围观的事实，言语里还埋怨她搬弄是非，离间他和云阀。


  云阀呢，被她揍人的架势吓到，缩在云闲怀里一动不敢动。


  从那之后，她和云闲从原本的性格不对付，变成了“仇敌”一般的存在。


  这一晚，苏曼青没回云家，只一个电话打去了管家王德堂。


  云晖也连续三天没回家，云季俩家合作的景丽项目已经正式启动，他亲自负责和九季的接洽工作。


  上京城里，绝不止凌端一人好奇季殊的“商经”，云晖没主动问过，却打算在合作项目里好好偷师，试试看能不能发现季殊敛财的门道。


  季宅书房里，云乔坐到落地床边的软垫子上，打开平板，查阅季殊发给他的文件，关于空空老僧和郑老太的调查结果。


  一目十行看完第一页，云乔就明白季殊为何让他饭后再看，否则今儿和云阀一样食欲不振的人里也要再加上他一个了。


  云乔一直到把空空老僧的调查文件全看完，也没露出什么失态的神情。


  他让季殊帮忙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在那儿了。


  陈留帮信徒干的坏事在刑法里可以总结为无证行医罪，售卖假药罪，诈骗罪，拐卖罪等。


  他当年不得已北上就是他的“万能秘药”耽误了病情，吃死人，家属不愿和解才仓惶出走，让广城的法华寺替他背锅和善后。


  吃一堑长一智，北上来到上京城后，陈留不敢再卖秘药，而是靠风水相术帮信徒解决“问题”，他的养花的爱好是成为西隍寺主持后才培养起来。


  风水相术乍一听没什么问题，钟爱此道愿意相信的人很多，也很少会上升到犯罪的程度，而陈留的风水相术极端地把家庭的凶吉灾厄，归咎于弱势人群的八字问题。


  比如刚出生的小孩儿，比如孕妇，比如有病痛在身的家庭成员。


  他所提供的解决方法，也不是一般风水相师移个床，改个庭院，换个住所的这些，而是直接解决与他口中与“运势”有碍的八字缺陷成员。


  西隍寺的幼青两代僧人里三分之一都是陈留帮信徒解决“问题”后，带回寺里的。当然，这么多年也有家属后悔来寺里把人接回，但一般不超过半年，又会把人送回。


  当他们把自己的不顺、疾病、贫穷、不公归咎于亲人，就已经陷入陈留的逻辑陷阱和心理暗示里了，除非再发生什么让他们追悔莫及、毕生悔恨的事情，则难有醒悟。


  西隍寺里，云乔和陈留聊天时，就感觉很不对劲儿。


  陈留把众生比作花草，把自己当花匠，是有资格“修理”他们的人，陈留是把自己当现世神佛了。


  至于陈留评价他和季殊的面相，他也在西隍寺的古籍里找到了出处，就一五六百年前不具名相师随笔散记的手抄本，很多理解按照古语语境根本不是陈留理解的意思。


  陈留对他的八字评价那么高，并不是因为他本人，而是他早在十来年前给云闲算过，云闲当时手持的自然是他的生辰八字。


  陈留能在贵妇太太圈里那么受欢迎，是因为他从不轻易推翻自己的测算，他当时把郑老太带去云闲的八字夸成朵花，如今也只能延续下去。


  甚至，如今上京城里，有许多人把云乔的起势作为陈留“神算”的佐证。


  这就很荒诞，云乔能有如今靠的是司老，是他自己，以及他成长道路上给予过他帮助的人。


  陈留的批语对云乔来说更像是一种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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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057章

  陈留能在上京城的太太贵妇圈里这么有声望,  在一个水泥路还未通的深山里能建起一座成色这么新的西隍寺，郑老太在这当中充当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她热衷于当媒人并不是兴趣爱好，而是有利可图。


  二十来年时间,  郑家从苏家远亲到晋升上京城豪门之列,  仅靠她搭线牵媒建的关系网是绝对不够的。


  可以说郑老太在与陈留一次合作后，就不可收拾，彻底变成了帮凶。


  做媒成为她成为她与陈留合作的重要媒介和遮掩手段。


  季殊端着云乔的餐后水果进来，端端正正坐到云乔身前,  然后问道，“看完了？”


  “嗯,  ”云乔点头,  浅棕色的眸子看向季殊，带着一点无法克制的自责，“对不起，我没有……早些回来。”


  半年前季殊发病时，绝对比他知道的那些还凶险,  还波折。


  如果季殊没有及时醒来,  不知道老太太会被蛊惑着让他们对季殊做什么。


  “你没有对不起我。”


  季殊把水果放到边上，再拉住云乔的手，“我重新查了监控，半年前,  两年半，四年半前……我每次发病，他都来看望过我。”


  但除了云乔记住的12岁初发病,  和半年前老太太主动请他的这两次，其余时刻，陈留都在适当伪装后,  以看望其他病人的名义，途径或错进了他的病房。


  让季殊感觉陈留声音耳熟的，不是半年前的诵经，而是两年半前。


  季殊吃了药昏昏沉沉时，听到陈留和护士的对话，佯装是他相熟的长辈，对他的身体病情吃药情况诸多询问。


  季殊听声音就知道自己不认识这人，醒来后，还让李胜去查了监控和安保系统的疏漏。那位和陈留热聊的护士也因此调离了他的专属病房。


  “具体就问问我的病情，应该也是对九季的归属感兴趣吧。”


  季殊认为陈留谋财的意图非常明显，九季只剩老太太和他相依为命，一个七老八十，一个丧父丧母还未成年，看起来都很好摆布和哄骗。


  这是陈留原本认为的，实际操作起来后，无论老太太还是季殊都不是任人摆布和哄骗的类型，老太太也就在半年前走投无路时找上他。


  这些年来，在郑老太的主持下，老太太给西隍寺捐赠的善款，都按原本的习惯要求提供清晰账目，她身边有专业的经理人和法务人士在帮她。


  季殊更不用说了，十六岁就撑起了九季，二十岁弱冠就被奉为商圈传奇。


  陈留不敢在季殊面前暴露一点意图，一点破绽。


  一直以来，明心因为口疾和相貌在西隍寺对外宣传里很有人气，陈留以及二慧和尚的计划里是要进一步把明心培养成“网红”和尚，以此彻底打开西隍寺的名气。


  但两天前，季殊陪老太太和陈留告别时说要带明心下山看病，陈留眼皮不眨地直接答应。


  他给季殊所谓的“無”之面相，是他早年给老太太留的心理暗示，后半段话，他至今没找到最恰当的时机和老太太说，“克父克母，九灾十难，孤寡半生。”


  可以想象老太太真的听到这话时，会是多么的心痛和忧虑，在这些情感的驱使下，就很容易听从陈留所谓的化解办法。


  “冲喜”只是陈留完善计划后，让老太太陷落的步骤之一，后续，必然还有各种设计下的“一语成谶”在等着她。


  “这是他最早发际的一笔资金，付钱的人我只追查到定居南洋的一个黑客，他在为谁办事，我还得继续查。”


  那天季殊开着电脑追踪时，云乔瞄到几眼的邋遢吃泡面男人。


  这笔钱对陈留很关键，直接让他从负债、四处流窜、不敢用真名的境况里摆脱出来，他也是从那之后在“医术”和“相术”方面突然开窍。


  四五十年至今，他翻车的频率过于低了，法华寺的那个事件于陈留来说只能算有惊无险。且从那之后，他就更谨慎了，甚至开始享受起他决定他人命运的快感。


  否则就他账户里的钱，完全够他过奢靡的生活。


  “他很早就盯上九季，盯上我了。是我耽搁了你的学习计划。”


  如果没有他家老太太打去的哭诉电话，云乔此时可能还在A国，在奥布里的研究所里继续学习。


  季殊也有一点自责，他两辈子都没在意过出现在他和老太太身边不止一次的陈留。


  云乔摇头，“没有，你不是我回来的主要原因。”


  就目前的线索来看，他还没有依据能把陈留的多起诈骗犯罪，与他爷爷的空难联系到一起。


  他和老太太一起去西隍寺，主要是想见见这个在他和季殊冲喜联姻里起到关键作用的大师。也想亲眼盯着，不至于让老太太又被哄着再做什么。


  “知道我当时为什么答应和你的联姻吗？”


  “不知。”


  季殊摇头，他神情有点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


  从云乔答应联姻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总不至于因为陈留，后悔当时的决定了吧。


  云乔低低道，“我不放心其他人和你结婚。”


  冲喜联姻怎么听怎么荒唐，季家老太太动了这个心思开始，就极可能做出更难以置信的事情来。他不放心让他爷爷的病人、记忆里的小哥哥和其他人联姻。


  这是当时云乔旁听了郑老太和苏曼青对话后，最直观的感受，但作为外人他没有资格去阻止。而不需要阻止的方法，就是他自己成为冲喜联姻里的主角。


  在云乔的分析看来，季家会把冲喜人问到他头上，这本身就很不对劲儿。


  一个刚认亲还有两个月才成年的高中生，长得还行、成绩不错外平平无奇，甚至他的名声在家里佣人的刻意传播下并不好。


  如果他不答应，郑老太还要介绍什么样的人给季殊？


  “我是对的。”


  不仅是云乔对“冲喜”的忧虑是对的。


  包括现在，他也觉得和季殊结婚是幸运和正确的。


  云乔朝季殊轻轻笑了笑，“吓到了？”


  季殊诚实地点了点头，“一点点。剩下的事继续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不管陈留有没有盯上九季盯上他，季殊知道这种事情都不会姑息、视而不见，他知道云乔也不是这种人。


  甚至季殊现在回顾去看他经历过上一世里的云乔，他认为云乔是知道陈留，并且用自己手段料理了。


  但因为里面牵涉的人很多，甚至有一部分是受害者，出于对他们的保护，云乔也不会把事情闹得全国全网皆知，让他们陷入舆论的旋涡里。


  在陈留没有对九季和他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前提下，云乔大概率不会拿这件事和他邀功或八卦。


  “好，交给你。”


  云乔没有任何犹豫就应了，他倾身向前拥住季殊，面色恢复了点沉重。


  “后续明心原生家庭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你记得告诉我。”


  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明心都会挂在司家的户口下，算是云乔主动认的弟弟，而能让陈留把明心带走的原生家庭估计也靠谱不到哪里去。


  云乔对于自己开始管的事情一贯是要负责到底的，对明心和那些孩子们也是。


  “嗯。”


  季殊回拥住云乔，郑重点头。他会尽最大努力处理成云乔前世那样，让作恶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也让受害者得到妥善的安置。


  云乔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关掉平板，再吃完季殊给他洗和切的水果，就继续手头的事情。


  明心较为严重的心疾治疗方案要尽快做出来，小金瞳的术后护理情况他每天都会看，再就是他给季殊的第二阶段复健治疗也在筹备当中。


  忙碌起来，云乔就彻底抛开了调查结果带给他的情绪影响。


  而季殊也在另一边的办公桌，有条不紊地将诸多安排指令发布下去，同时他还在亲自追踪陈留那笔异常资金的源头。


  时间到八点半，云乔季殊一起去煮汤喝汤后回房睡觉，他们已经适应早睡早起的作息，以相拥入眠的姿势。


  原以为多少会想太多入睡困难，但在抱到喜欢的人，闻到安心的味道，触摸到熟悉的温度时，安心的感觉袭来，云乔和季殊都快速入眠，一觉天亮。


  特别是季殊，他夜里受频繁梦境困扰的情况，要比一个月前好上太多。


  他的梦里也不再都是噩梦和碎片化记忆场景，还有美梦。


  “去吧，安心工作。”


  云乔惯例给了季殊一个拥抱后先目送他坐车去九季。


  季殊也一如既往地好安排，一个拥抱后，他脸上就有了点点笑意，心满意足地坐车上班去了。


  远处，和老太太阿冬婆一起围观的云阀，也学着她们露出个“姨母笑”来，不伦不类，相当逗人。


  而他的坏心情、食欲不振经过一.夜的消化，已经完全恢复，早餐上他差点把昨晚没吃够的份量一起吃回来了。


  “哥，带上我吧，我去看小瞳，然后去陪明心哥哥，绝对不给你捣乱。”


  云阀蹦蹦跶跶地到了云乔脚边，然后扭着身体撒娇。


  云乔低眸看来，再轻轻一点头，“嗯。”


  他昨儿和云阀出发苏家前就答应云阀今儿一起去疗养院了，倒也不至于因为苏家的那点小插曲，改变决定。


  云阀没有成长为云闲期待的“傀儡”模样，这不是偶然。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不尽相同，充满无限可能，云阀不会按照任何人期待的样子去成长。


  原生家庭对个人的影响是很大，但最终一个人成长成什么模样，决定权还是在自己手里。


  云乔越平常对待云阀，云阀就能越快想明白这个道理。


  和老太太阿冬婆告别后，云乔和季殊也带上改良后配方的点心食盒前往疗养院，在昨晚，云乔就给苏曼青在疗养院电话预约了体检。


  今早，云乔就收到了苏姣发来的回复简讯，中午前后，她和江施语会一起陪着苏曼青来疗养院体检。


  抵达疗养院后，云乔和云阀一起去看了金瞳和明心，他让冯铮继续在病房里陪着云阀和明心后，他就回办公室准备接下来的治疗方案研讨会。


  一直到12点，云乔才在手表的提醒下，进到明心的病房，陪他们一起吃午饭。


  而这也是明心长到12岁，第一次吃素斋以外的食物。


  第一顿，晋舜真和营养师给明心定制的是三分之二素食，三分之一肉类蛋白，其中肉类蛋白里大部分是没什么腥味儿的水煮鸡蛋白，以及小半个蛋黄。


  明心对着自己的食盒看了又看后，眼睛一亮，抬眸看向云乔，比划起来。


  【是您在寺里给季先生吃的吗？圆圆的，白白的，有一点像。】


  云乔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再轻轻点头，“被你看到啦，是的，我先生和你一样不能吃素。”


  大概是他们离开那天中午那顿，他心系看书，只拉季殊到角落里把鸡蛋塞给他，顺便叮嘱他吃完把鸡蛋壳收起后就没管了，或许季殊就没那么谨慎给明心看到他偷荤了。


  换另一个普通点的寺庙，云乔都会更郑重点和明心解释和道歉，但西隍寺……他的道歉以及曾经的小心尊重都是在浪费他的感情和精力。


  “吃吧，能吃多少吃多少，第一顿不要求你全部吃完。”


  云乔说着手往明心肩上安抚性地拍了拍，再一个眼神看去云阀，云阀立刻收起八卦的神情，也把自己的食盒打开来吃。


  明心习惯性双手合十，低着头一番无声的诵经后才开始进餐，他打量的目光看去云乔和云阀，那俩人都朝他轻轻笑后，开始按照他们各自的习惯和节奏吃饭。


  明心在经历最初忐忑的十来分钟后，就渐渐专心，他把全部素菜都吃完后，才尝试地吃了一小口鸡蛋白，就没什么味道。


  但才咽下，反胃的感觉就涌上来了，他面色又白了白，继续低着头努力地吃。


  在筷子夹到鸡蛋黄时，给云乔按住了手腕。


  “没关系，这一顿就到这里，如果实在觉得不舒服，去吐掉也没关系。”


  明心看看云乔，看看小半个鸡蛋黄，沉默良久后，轻轻摇了摇头，他继续夹起鸡蛋黄放到嘴里，嚼也不嚼，直接咽下。


  更早明心吃完午饭的云阀，已经给明心端来一杯白水。


  明心抿了一小口后，就捂住自己的嘴，然后整个缓慢滑到床上，继续在心里默诵佛经。


  云乔没有勉强明心去吐掉，缓解不适感，而是继续收拾掉食盒，然后和云阀一起在病房里陪明心渡过最不适的这个时段。


  在明心大致缓和过来后，云乔把一颗甜味适中的药糖剥开，喂到明心嘴里。


  同时他也把一铁盒的糖放到病床边的桌上。


  “你感觉不舒服的时候，可以吃一颗，一天不超过5颗。”


  明心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再点点头，嘴里的甜味儿源源不断地安抚他肠胃里的不适，他朝云乔和云阀笑了笑。


  “对，你很棒。”


  云乔轻轻拍了拍明心盖的被子，又继续陪他们十分钟，他从明心的病房里出来。


  那边苏姣和江施语已经陪着苏曼青抵达疗养院。


  云乔没带上云阀，他给苏曼青预约的体检是全面性的，要跑很多科室，云阀跟着跑实在没必要。


  “母亲，舅妈，表姐，有提前吃过吗？”


  云乔摘下口罩，走向焦志河和苏家两个保镖领着一起过来的三人。


  “有的有的，我们特意吃了早午饭来的，你.妈吃的更早，不会影响体检。”


  江施语从事化验科相关的工作，也算是云乔的同行，基本的体检常识她是知道，再就是云乔发来的简讯里，将注意事项都写得很明白。


  “那就好，跟我来，这边都预约好了。”


  更准准确点说，云乔给苏曼青预约的是一些体检仪器的使用时间，这个午休时段，大部分仪器原本就空闲着。


  一个小时左右，云乔亲自帮苏曼青完成了身体方面的全部体检项目，他又继续领苏曼青进到一个只有一把椅子，一个投屏的独立小房间里。


  “一会儿陪你聊天的是Y国的医生，也是疗养院的海外专家之一，她很专业。这最后一项检测由她来帮你完成。”


  云乔陪苏曼青进去后，再把投屏打开，那边一个黑人女性出现在投屏对话框的视频区里。苏曼青能看到医生，那位医生暂时还看不到苏曼青。


  “别怕，你觉得不舒服，打开门就能出来，舅妈和表姐都在门外。”


  苏曼青轻轻点头，坐在了室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云乔再看一眼苏曼青，确定她的状态尚可，才走到门口，再把门带上。


  门外，苏姣和江施语已经在家属椅子上坐下来了。


  “阿乔，坐。唔……还是你有别的事情要忙？”


  江施语问向云乔，耳闻不如一见，陪这苏曼青这一小时转下来，她充分认识了云乔的专业性，以及路遇所有医护病患们对云乔的尊重和信任。


  此刻白大褂、戴眼镜的云乔，一言一行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昨日在苏家客厅听她说长道短的小青年，就很有权威，让她本能就不敢勉强云乔。


  云乔看一眼手表，再走到江施语对面的家属椅子上坐下，他轻轻点了点头，“十分钟后，我要去忙别的事，要辛苦你们继续等着。”


  “不辛苦不辛苦，你都安排这么好了……”


  江施语连连摇头，然后话题一转问起了云乔在季家的情况，吃喝住行以及他在上京大学的学习计划这些。


  询问这些，纯粹出于她对云乔的关心。


  虽然有些迟……但继续迟下去，肯定更不对。


  十分钟后，云乔结束和江施语苏姣的闲谈，回到他的办公室里，苏曼青身体的检查结果也全部发到了他这边。


  又和刘珺几人进行了一小时左右的研讨会议，云乔重新来到苏曼青所在的小房间门外。


  江施语和苏姣已经无聊地在玩手机了，同时表情也有些担心，这个检测可已经一个小时过去，而前面那么多检测总共才花一个小时。


  “博莱尔医生很专业，时间长更有助于她的诊断。”


  云乔简单为江施语和苏姣介绍了一下Y国赫赫有名的心理医生赫特·博莱尔。


  云乔继续说明，“母亲的状态还好，她们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我有一个手术很快要进行。如果你们觉得无聊可以去人工湖那边转转。快结束时，博莱尔医生会提前告知我，我会再发简讯告诉你们。”


  江施语和苏姣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云乔这一番解释后，她们没那么紧张了，同时也多了点对九季名下疗养院环境的好奇。


  毕竟她们家里也有一个长期生病需要24小时看护的病人。以及云乔那天客厅里的那番话后，他们其实都倾向于让老太太继续治疗了。


  要放弃至亲之人，实在太难太难了。


  再一个小时后，云乔结束手术过来，江施语和苏姣也已经提前回到小房间门口守着了。


  他们没等多久，苏曼青就自己打开了房间的门，她面色上难得多了点放松的感觉。


  博莱尔医生不仅给她诊断，还帮她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情绪疏导治疗。


  这个小房间看着简单，其实是个多媒体影音室，可以3D模拟各种情景，一贯都是用来帮助患者放松心情用的。


  “你们跟我来。”


  云乔又继续把她们带到他的办公室里。


  焦志河和云乔又再搬进来两把滚轮椅子，所有人坐下后，云乔把体检报告单调出来，和苏曼青三人一项一项地分析说明。


  苏曼青有长期睡眠不好引起的内分泌失调，以及她从小到大就没正常过的经期，此外，体虚，低血压，以及肾功能偏弱等问题存在。


  这些问题听起来很多，但发现后进行针对治疗是相对容易，中西医结合。


  云乔说明的时候，也顺手给苏曼青把药配好了，同时为她预约了半个月后的复查项目。


  “博莱尔医生给你的诊断是严重的产后抑郁，需要药物和心理疏导治疗同时进行。”


  云乔关于苏曼青心理诊断的结果就提这一句，他打算继续让博莱尔给苏曼青进行远程治疗，再配合他开的药。


  博莱尔在心理治疗方面的理解和云乔相近，他们都认为稳定信任的医患关系更有助于治疗，博莱尔经手的病人都会相对了解自己的病况，苏曼青也是如此。


  云乔将药物单递给苏姣后，抬起手摘掉眼镜，他站起身给同样站起的苏曼青一个浅拥，“我和小花儿会陪你慢慢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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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058章

  苏曼青眼眶一红,  点了一下头，“嗯。”


  她请求博莱尔对云乔隐瞒云闲对她精神控制，造成创伤的那部分诊断结果,  博莱尔答应了。


  这个决定她没有一点出于为云闲考虑的想法,  她纯粹不想让云乔知道他一个这么又狼狈又没用的生母。


  “妈妈为你骄傲。”


  苏曼青终于有勇气在云乔的怀里说出这句话。


  云乔放开苏曼青，再轻轻笑了笑，随后他重新戴上眼睛，再先去把门打开,  背着小书包的云阀十分钟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也和云乔一起送苏曼青一行离开。


  “舅妈，表姐。”


  云阀礼貌地喊了江施语和苏姣后,  立刻蹦到苏曼青身前,  露出甜甜的笑容，“妈~”


  苏曼青立刻蹲下身来，紧紧抱住云阀，她昨夜没法睡着，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云阀,  越想越难过,  越想越愧疚，就越睡不着睡不好。


  但此刻，云阀眼底一点阴霾都没有，清亮快活,  从内心到表外一致的好心情，原本就该云阀这个年纪该有的童真萌趣正在回归。


  “妈妈，对不起,  我不该和你说那些话。”


  云阀抱住苏曼青的脖子，低声道歉。


  云乔发给他的邮件里有一个抑郁症相关的科普说明，绝大多数患病的人都没办法自我痊愈,  药物治疗、医生疏导和家属关心三者缺一不可。


  “是我没做好你的妈妈。”


  苏曼青终是控制不住湿了眼眶，她又继续抱了云阀好一会儿，才收敛起自己的情绪，起身后，她朝云乔温柔一笑。


  她没能做好的那些，云乔已经替她做到了。她不该觉得一切都是灰暗的，至少她的这两个孩子是到值得她由衷自豪骄傲的。


  略一耽搁后，他们进电梯到一层，苏姣和冯铮去取药回来，云乔和云阀继续陪着苏曼青几人往疗养院大门外走去。


  苏家的保镖之一已经先一步去停车场那边启动车子，再开过来了。


  “你们大概几点出发回去？”


  苏姣顺口问一句云乔，现在已经四点半过了，而疗养院距离季宅所在成街区可不算近。


  “再半个小时。”


  云乔回了苏姣的问话后，继续站路边陪她们等车，他和云阀还得再去看看明心，看明心把晚饭吃了再走。


  “那我们还能赶上骑马吧，太好啦！”


  云阀蹦蹦跳跳地从苏曼青身边回到云乔身侧，“嫂子肯定很想你了。”


  就季殊早上对云乔依依不舍的样子，今儿白天肯定一有空就想云乔，就和他之前没到季家那样，一有空就想云乔，想追风，想阿冬婆的点心……


  云乔闻言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再轻轻点了一下头，认同了云阀的说法。


  今儿一天都没空闲，就也没给季殊打电话和发简讯，经云阀一提醒，他觉得自己想季殊了。


  这时，一辆车停在他们身前的路边，下车来的不是苏家保镖，也不是其他生人。


  “曼青，你来医院怎么不告诉我？”


  云晖下车来后，眉头蹙起，音量不高，语气里却带着点质问。如果不是云闲告诉他，他都不知道昨儿苏曼青在苏家留宿了。


  王德堂在上次被苏曼青严重警告后，就不再擅自和云晖汇报她的情况。以及云晖的重心在云季俩家合作的项目上，日常并没有对苏曼青有多关心。


  王德堂找不到必须得罪苏曼青，去和云晖汇报的理由。


  但云闲的举动，就不是他一个管家能限制的了。


  “阿乔带我体检一下身体，你怎么知道的？”


  苏曼青表情淡淡地回了云晖的话，她一贯不会在孩子及外人面前和云晖起冲突。


  “阿闲和我说的。”


  云晖的声音才落下，他身后还未合上的车门里，云闲跟着下车来，不再是西装革履，而是简简单单的白T恤牛仔裤。


  但明明是更符合他年龄的穿扮，却莫名有种违和感。


  以及他下车后，云阀在内的众人都更加警惕起来，冯铮和焦志河也走到云乔云阀的两侧，无比警惕地看着云闲云晖二人。


  苏曼青面上没什么反应，但露出一截儿的手背上鸡皮疙瘩冒起来。


  她今天要来体检的事情，云乔这边不算，就只有苏家人和她自己知道，云闲究竟是怎么从她这里获知的，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云阀告知她的话，又在她脑袋里回荡，云闲在试图掌控她，驯化她……


  云乔的手落在苏曼青肩上，低声安抚，“别怕，我在。”


  之前不了解，现在知道苏曼青有这么严重的产后抑郁，就不适合让她继续和云晖云闲待一起，尤其苏曼青已经对这二人产生抵触和恐惧情绪时。


  苏姣也来到苏曼青身侧，将她带离云晖和云闲几步。


  云晖面色沉下来，目光沉沉看着苏曼青。


  “过来，我们回家说。”


  “云总，口气这么冲做什么，曼青的嫂子侄女儿陪她到亲儿子的工作场地检查身体，还来不得了？要和你提前申请吗？家？我们曼青还是姓的苏！”　　


  云晖目光扫过江施语和苏姣时眉头再蹙起，他可一点不愿意和这对母女有什么言语上的交锋，她们愿意做市井泼妇样儿，他可不愿。


  “曼青，我来接你回家。阿乔，你和你母亲说一声。”


  被点到名的云乔继续眼神安抚下云阀，他一步来到云晖云闲面前，金丝眼镜下的双眸微微眯起，“母亲身体不适，更适合在苏家静养。”


  “作为合法公民，母亲有充分的人生自由，可以自由决定去哪。但凡她又一点不情愿被你带走，我都能告你绑架罪和非法拘禁罪。”


  云乔说着又上前小半步，语调依旧平静，“你可以体验一下九季法务部的能力，或有我们对薄公堂的一刻。”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云晖被云乔几句话气得整个人大喘气起来，但云乔语气眼神都在告诉他，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云乔话继续传来，“你做好被苏季俩家法务部一起控告虐待罪的准备了吗？母亲为什么需要体检，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云总赚钱的同时，不要忘记补充一点法律知识。”


  云晖是每天和苏曼青同床共枕的人，苏曼青的心理出问题，他该是第一个觉得不对的人。


  云乔往后退回一步，再转身走到苏曼青面前，那步步紧逼的气场立刻消融不见。


  “车来了，上车吧。路上车慢些开。晚上吃了药，早点睡。”


  苏曼青轻轻点头，“好。”


  “小花儿听你哥哥的话。”


  “嗯，”云阀重重点头。


  江施语和苏姣也没再抓着云晖和云闲不放，跟苏曼青先后上车。


  这不仅是临近游乐场、车来车往的疗养院大门口，还是云乔工作的地方，九季名下的产业。真闹难看了，反而中了云闲的下怀。


  而云晖这边接到了公司那边打来的电话，也顾不上他作为丈夫和父亲尊严扫地的事情，直接反身上车，让司机赶往云锦总部。


  云闲继被苏家母女和苏曼青无视，又被云乔明晃晃地无视，再是现在，云晖招呼不打一句，直接开车走了。


  他没觉得自己是透明人，反而觉得他身上一层皮被扒掉了似的，叫这些人把他看得清清楚楚，然后又对他不屑一顾。


  云闲不怒反笑，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重生以来都过于顺遂了些，让他还继续理所当然下去，云乔……他不该对他再有任何一点轻视和宽容。


  凌霄没喜欢上云乔，也不能否认云乔的出现彻底扭转了他的命途。


  鸠占鹊巢？


  不，他是空空大师嘴里借巢而生的凤凰，受上天钟爱之人。


  “哥？他疯了吗？”


  云阀被云乔抱起后，小声在云乔耳边哔哔八卦。


  云闲那笑可看起来太诡异了，这是被云乔的无视刺激傻了呀！无视这么有用的话，他以前可真是太给云闲脸了，还白白受自己一肚气，可亏大发去了。


  云乔继续目视苏家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再在冯铮和焦志河防备瘟疫般的戒备护行下，回到疗养院里。


  一门之隔的疗养院门口附近，12人保安队伍已经集结多时，随时等着冯铮和焦志河的命令出来支援呢。


  现在，他们礼貌地朝云乔半鞠躬后，再有序退回各自的岗位。


  外头，云闲下意识要跟云乔进入疗养院，却被四个保安大汉拦住，要求出示身份证，等云闲出示后，他又被告知他在疗养院的黑名单之列，不允许进入。


  疗养院是私人机构，而非三甲医院那样的公众机构，是可以设黑名单，拒绝一些人来访的。


  云闲的怒火勉强平息下，他直接电话叫车离开。


  云乔和云阀继续按原本的计划去陪明心艰难地用完晚餐，等明心缓过最艰难的十分钟，云乔又例行和夜里值班的医护人员嘱托后，才和云阀坐车回家。


  坐到车上，云乔给季殊打去电话，时间已经到季殊平日下班坐车回家的时段了。


  “在车上了吗？”


  “没有，我等你路过来接我。”　　


  季殊又一次顶着整个研发成员的目光，和云乔打电话，这回不需他再做安排，汤米米就自己举手表示他知道该怎么继续会议了。


  季殊扫一眼汤米米后，就将和云乔的通话转为了蓝牙耳机模式，双手继续在键盘上敲他刚才会议上没说完的话。


  1234……他继续列了八条，然后再朝汤米米点了点头，起身，他从会议厅主位上离开。


  电话那边的云乔约摸感觉出了点什么，没在季殊打字时继续说话。


  而是听到那略熟悉的电梯提示声后，他才再开口。


  “行。”


  同时他朝前座开车的焦志河交代，“绕去九季总部大门。”


  “是。”


  焦志河以及副驾驶的冯铮都不由得坐姿更端正了些。


  云乔语调里扬起一点笑意，“我们大概还需要二十五六分钟经过你那儿，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收拾一下东西就去一楼等你。”


  季殊说着话从电梯里，回到顶层办公室，带上要回家继续处理的公务，他与李胜陈威再进电梯抵达了一层，前后10分钟都没到。


  而按云乔告诉他的时间，他还要继续等十五六分钟。


  电话那边的云乔也感觉到了季殊的“急切”和“失算”，以及那太多目光和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后，季殊情绪自动降至冰点的自我保护模式开启。


  “季先生，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季殊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在耳边属于云乔的声音上，他立刻回道，“可以，你说。”


  “我网上查到九季总部大厦斜对面商场一层里，有一家很有名的廖记卤鸭，我来上京城这么久还没吃过，你去帮我买一只。”


  云乔说着，把手机搜索出来的准确地址发给季殊。


  “不用赶，注意看路，我提前到了，也会在门口等你。你可以吗？可以的话我就挂电话啦，注意看路。”


  “嗯，我会的。”


  季殊回话后，又等云乔那边先挂了电话，他才抬步出一层大厅，再按君诺提供的路线去给云乔买烤鸭。


  “先生？”


  李胜和陈威一脸莫名其妙地跟在季殊身后，再跟着他找到靠近商场后门拐角处的廖记卤鸭店，前头五六个人排队中。


  “给阿乔买烤鸭。”


  季殊面无表情地回应了李胜陈威的疑惑，他找店太专心，差点忘了这俩人跟在他身后。


  “您说一声，我来买就好啦……”


  李胜的音量渐渐低了，再一跺脚他立刻醒悟，这是云乔季殊的夫夫情趣，有他什么事儿啊，护着季殊别让人冲撞了就行了。


  而季殊从头到尾没考虑过让李胜陈威帮忙，云乔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是让他帮忙，而不是请李胜陈威帮忙，否则以云乔的性格肯定直接打电话去给李胜陈威。


  “帅哥买几只？什么辣度？”


  卤鸭店老板娘问向季殊。


  季殊目光快速在菜单栏上扫过，几许斟酌后，他开口道，“各来一只。”


  云乔喜欢尝试新鲜的东西，说不准就想试试辣一点的卤鸭，各来一只也是一只。


  季殊刷卡付账后，拒绝李胜陈威帮忙提，他自己提着老大一个黄.色塑料袋，站回到九季大厦门口停车过道处，不多不少正好是他和云乔结束通话的15分钟内。


  在又经历两分钟左右的目光聚焦后，季殊等到了云乔一行从疗养院开回的车。


  李胜陈威在目送季殊上车后，再返身回车库开车跟上。


  这俩人在脱离人群目光后，不由得一起松了口气，如果没有九季公关部和法务部的战绩威慑力在，季殊买鸭的新闻分分钟要上热搜。


  他们已经用眼神阻止了好些要偷拍季殊的人，但俩人四只眼并不够盯，他们也不确定有没有疏漏。


  陈威开车，李胜在季殊和九季相关的话题广场刷实时，可真让他给担心对了，有一条从二楼的位置拍到季殊买鸭的全过程。


  就很无语，他们头顶上不长眼睛啊。


  另一辆车里的云乔对着袋子里八只烤鸭，也是哭笑不得。


  “怎么买这么多，不让你买一只吗？”


  “它有八种风味，我想你都尝尝……”


  季殊看着云乔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回话，这是云乔第一次请他帮忙买东西，他就很像把事情办好，但似乎他办过头了？


  “八只一点都不多呀，我一个人就能吃一只！”


  云阀闻着袋子里透出的香味儿，再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就感觉自己一个人就能全吃掉。


  “说的也对，咱们家里人多。”


  云乔不再纠结数量问题，他的目光继续专注在季殊身上，又拉过季殊沾了烤鸭味儿的手，把了把脉，“谢谢你的帮忙，给。”


  季殊张开手心查看，是他快一周都没收到翡翠玉珠子。


  “我们第二阶段的治疗从今天开始了，让你帮忙买卤鸭就是一项，你完成得很好。”


  季殊将珠子收到口袋里，再点了点头。


  距离一百颗的目标又近了一步，他应该高兴才对，但是绿珠子而不是红珠子，他莫名地高兴不起来。


  云乔嘴角微微勾了勾，身体侧了侧，把头靠在季殊肩上，再几秒后，他感知里季殊那略为不振的情绪上扬了。


  “我手上衣服上都有味道。”


  如果不是顾忌着自己熏到云乔，他上车后就想和云乔要个拥抱。


  “闻到了，车里都是了……”


  云乔嘴角微微勾了勾，眼睛闭上，然后又在他们回季宅路上唯一路过的顺道里，云乔拉起季殊的手背，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他的洁癖更多是职业习惯，本身没有太严重，季殊更是在他洁癖单独出列的例外里，没有抵触，没有勉强，而是克制了很久，才找到机会吻一下季殊。


  季殊敏锐地偏头低眸看来，就对上云乔熠熠的双眸。


  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来自云乔的热情和赤忱，像一团火焰，又像一束阳光彻底点亮了他的世界。


  季殊抚上云乔的脸颊，指腹轻轻碰上云乔眼角的一点眼睫，少许凑近，他还想对云乔做点什么时，车已经开出了隧道，傍晚的红色霞光透过窗户披落在他们身上。


  被卤鸭味儿馋了一路的云阀一偏头，双眸圆溜溜地看过来。　　


  季殊深吸口气收回手，再一个淡淡的眼神扫去云阀。


  云阀后知后觉，强行若无其事转过头，再把车窗按下少许，“嘤。”


  他不是故意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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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059章

  云乔双眸弯起,  另一只手往云阀头发上揉了揉，他再看向季殊，低语道,  “方才是个人给你的奖励,  你喜欢这个，还是红珠子？”


  季殊的喉结上下一滚，没有犹豫，“这个。”


  “嗯,  我记住了。”


  云乔再朝季殊一笑，双瞳落进少许阳光。


  剪水秋眸,  季殊忽然就想到这个形容词。


  车子缓慢停下,  云乔收回牵了季殊一路的手，给云阀解开安全带，放他下车撒欢而去，带上车门，他等季殊提了一大袋卤鸭下车后,  他再跟下来。


  “廖记在上京城很有名的,  你以前吃过吗？”


  云乔问的以前是季殊12岁发病之前，那大抵是成长阶段最馋口最容易饿的时期了。


  “没有。”


  季殊从小不会轻易入口外人经手的食物，正常上学时期都是自己带饭的，后来发病后与病号餐为伍,  前世进入云乔的研究所后，相关的管制更为严格了。


  不仅卤鸭，上京城的各色小吃,  除非家里厨师会煮，否则他都没吃过。


  此时此刻，季殊才恍然过来,  云乔让他的“帮忙”真的是复健治疗的一部分，他买回的这个卤鸭一口他的份儿都没有。


  “乖乖看我们吃的。”


  客厅里，云乔笑眯眯地递一只鸡腿给云阀，然后又让胡春婶继续给家里有空闲吃的佣人们送去。


  他原本只想让季殊看他们吃一只，一人一口就差不多了，现在季殊买了八只，还口味辣度都不相同，可不就得多看会儿了。


  “嫂子你太好了。”


  美食迷住了云阀的眼睛，让他把季殊的表情解读为高兴。


  云乔吃掉一个原味卤鸭翅膀后，就不再多吃了，他对卤鸭的兴趣仅限于尝一尝味道。没有特别惊.艳，但也属于好吃之列。


  “等我有空，和阿冬婆改良一下配方，就弄一只你能吃。”


  云乔擦了嘴和手后，拉着季殊走出味道格外重的客厅，往跑马场那边走去，大概他们跑个十来分钟再回来，家里就能正常开饭，季殊就不用继续看着众人吃了。


  季殊轻轻点头，那种他给云乔买的东西被其他人吃光了的郁闷缓慢散去，想也知道云乔不可能一个人全吃完八只，虽然他买的时候只为云乔买的。


  经季殊同意，九季公关部以官方账号转发了一张季殊被偷拍比较好看的一张，然后配文【季殊：为我家先生买卤鸭】。


  我家先生……这个称谓是云乔惯常和人介绍季殊时用的，季殊有样学样。


  他看一眼公关部没发错字后，就把手机收起来，然后骑着赤雪追上云乔。


  就在跑马场里跑了两圈后，云乔慢下速度，季殊也是如此，他们并行骑马而走，云乔把疗养院门口的小冲突和季殊说了说。


  “我怀疑云闲监听了……我母亲的手机，或者是什么定位工具。”


  云闲和云晖出现在疗养院门口，绝不是巧合，下午她让苏曼青远程接受博莱尔医生的治疗所用的房间，手机等外用设备是没办法使用，也就是信号屏蔽。


  苏曼青待里面的时间长达两小时，无疑会加剧云闲的猜疑。


  这种时候，云苏两家的矛盾就很好用，云闲只要告诉云晖苏曼青有和苏家修复关系的迹象，云晖就不会坐视不管。


  云锦正值发展的关键时期，云晖作为董事长和总裁，需要一个对外良好的形象，家庭和睦、夫妻恩爱就是他需要的，他不会让苏曼青在这个时刻被撺掇得和他闹离婚。


  云锦大厦距离疗养院30分钟左右的路程，差不多就是苏曼青从小房间出来，跟云乔到办公室详谈以及他们取完药的时间。


  太多的巧合碰到一起，云乔认为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我派个人去苏家。”


  季殊说着拿出手机，不见云乔阻止，他就指令发给研发部下的相关技术人员。其实他也能通过君诺远程对苏曼青的手机检测，但这种手段不适合日常使用。


  如非必要，他没有窥探人隐私的爱好。


  “我给表姐发个简讯，说明一下。”


  云乔从骏马追风上下来，让季殊一起把马儿牵回马厩，他拿出手机发简讯。


  说明一下他怀疑的理由，以及苏曼青可以自由决定接不接受季殊派去人的帮助。


  九季研发部的汤米米截胡了检测科职员的工作，自己拎上包裹工具，在九季保安部成员的陪同下来到苏家。


  出示相关证件后，他被请去了书房，苏长青夫妻以及这次决定等到苏老太清醒的苏尹青都在，又两分钟，苏姣挽着苏曼青进来。


  苏曼青去洗了澡，把手机、身上的项链戒指手链耳环，以及今天所穿衣服的小配饰都摘下来。


  因为有可能被监听中，这些指示全是苏姣手语告诉苏曼青的。


  苏家有一个持续了三四十年的听障儿童救助公益，手语是苏家人必学的。


  却没想到会有一天用在这种事情上，就很让人唏嘘和愤怒。


  但苏姣忍住了，她在云闲手上吃了那么亏，怎么也该长点教训了。


  汤米米将箱子打开后，朝手语对话中的苏家人笑了笑，“你们可以说话了，屏蔽器已经打开，无论什么技术都听不到我们的对话。”


  汤米米说着话也不妨碍他工作，一分钟不到，他已经将苏曼青的手机拆得七零八碎又重新组装，再又从手链上镊子取出一个极小的晶体。


  “苏女士的手机的确被监听了，这个小程序隐蔽性强，缺点是无法远程感染，得直接取到你的手机才能植入。对方想，随时随地都能通过你的手机监听你和身边人的对话。”


  汤米米继续用镊子夹起那个手链上的极小晶体。


  “这是定位器，暗网的黑市里才有可能卖到，材料有点特殊。几位别担心，我们很快能查出它的源头。”


  苏长青和江施语对视一眼，他们也来观摩这个晶体，然后很快面色就黑沉下来，“制作这种材料的晶体成分，是我们苏家的专利。”


  有人未经过允许，盗用苏家专利制作定位器，用来监控苏家人……简直滑稽。


  但事实就是事实，再滑稽再不敢置信，他们也得接受。


  “我个人的建议是尽快报警。”


  汤米米提出他个人看法，本身对苏曼青的监控就已经构成违法，何况这里面还涉及到苏家的商业机密和专利被盗用的问题。


  “怎，怎么会这样……”


  苏曼青最不敢置信，她进入房间前她还抱着期待是自己想太多，是误会一场，却没想到……


  苏长青和苏尹青直接无视了苏曼青的惊讶。


  他们低声商量一会儿后，请汤米米继续留下，然后苏家公司那边也派人过来，之后一直到夜里1点，他们将苏家各个角落都排查了一遍。


  然后他们在苏老太的首饰盒里，找到和苏曼青同款的手链。


  这是苏曼青八年前派人送给苏老太的生日礼物，苏老太从来没佩戴过，但也没让人送回去或者转送出去，而是丢在首饰盒里偶尔看一眼。


  “你这个挂坠，我要再检查一下。”


  汤米米忽然指了指苏姣放在客厅背包上的挂坠。


  “这是我通过朋友海购的周边。”


  苏姣说着毫不犹豫就把整个背包塞到汤米米怀里。


  汤米米膝盖窝儿一弯，对书包的重量始料未及，以及苏姣一只提溜得也太举重若轻了吧。


  “身体有点虚啊。”


  苏姣小声地吐槽一句，然后又在汤米米瞪眼看来时，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来。


  就算他不是季家派来人，汤米米也陪他们折腾到深夜都未抱怨过一句。


  苏姣可不敢给汤米米脸色看。


  “这也是个定位器，还包含录音功能，不过不是实时的，而是根据程序设定定期发送。这是太阳能面板，这是……”


  汤米米职业病发作，给苏姣将定位监听构造和远离细致地介绍一遍。


  苏姣大部分都听得一知半解，但她知道有人在针对她，针对整个苏家，而且用的是这种极其龌蹉、让人不齿的方式。


  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苏曼青忽然说道，“我要离婚。”


  “哥，小弟，我决定离婚。”　　


  在苏曼青心里，她已经给云晖判了刑，毕竟是有前科在的人，而她不和云晖离婚，她怕再也进不来苏家的门。


  这也是云晖和她承诺过的，但凡再动苏家专利的心思，就要无条件接受她的离婚请求。


  云苏两家关系不睦，各自性格不对付只是一个诱因，真正的原因是云晖不问自取，直接将苏家研究所的一项技术用在集团下的公司里。


  此外，取了一个新名字，和苏家抢夺客户和资源。


  被苏老太和苏长青找上门后，他还振振有词，说是他员工的新发现，拒不承认他不问自取的事实。


  苏老太找上当时还未去世的老爷子，云老爷子出面和苏家人道歉，并将那个分公司以赠送的方式转入苏曼青名下，才没让当时已经怀孕六个月的苏曼青和云晖离婚。


  但见微知著，云晖的做法完全突破苏老太的底线，从那之后，她就再没给过云晖好脸色了。


  云老爷子在发妻去世后，就一直大病小病不断，对云晖疏于管教，最后也没等到亲孙子出生就病逝了。


  苏曼青因为忙葬礼累早产，云晖全面继承云锦后，就完全转变之前“痛改前非”的调调，与苏家诸多不对付，两家关系继续交恶。


  苏曼青左右为难，最后还是为了丈夫和刚出生的孩子自动和苏家少了往来。


  “你可终于想明白了。你看看云闲被云晖影响成这个样子，你想小阀也这样吗？便为了他，你也该和云晖离婚！”


  江施语可不会有“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封建陋习，一个失败的婚姻害己害人，再造成儿童心理的扭曲，真走到歪路，那危害可不比拆了一座庙要可怕。


  “抚养权，财产，我们帮你。对，还有阿乔和季先生肯定也帮忙。你身边这么多人呢，云晖敢给点脸色看，敢碰你一根手指，我就去云锦大厦门口给他……泼粪！”


  “妈，你找得到下水道入口吗？”


  苏姣看客厅里的还有九季来的汤米米呢，隐晦提醒她妈妈注意点用词。


  “啧，小看你.妈，我能制作比粪水更臭更持.久的喷剂。”


  江施语说干就干，拿着小本本开始琢磨这特殊喷剂的配方。


  汤米米将拆掉监听定位设备的背包挂件组装回去，再系回苏姣的背包，起身后，他把一张名片递给苏姣。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检测的，可以打我的电话。”


  “辛苦你了。”


  苏姣说完。书房里的苏长青和苏尹青也走出来，他们一同送汤米米和苏家公司网络安全技术人员出苏宅坐车离开。


  他们每人收到一份苏家给的宵夜礼盒，大几千现金和蛋糕水果的真宵夜。


  汤米米的车又重新开回苏家门口，将一沓至少两万的现金红包还给苏宅管家，“蛋糕水果我收了，这些就没必要了。我可打算在九季干一辈子的。”


  让他收老板夫人外家的大红包，他怕是不想继续跟着季殊干了嘛！


  第二天上午，季殊来研发部开会后，汤米米跟季殊回顶层办公室单独和他汇报昨夜苏宅的“人仰马翻”，又最后提一句他没收红包的乖觉举动。


  季殊收起思量之色看向汤米米，“这件事你继续更进，务必找出制作材料的源头。”


  抽出钢笔，季殊刷刷地给了汤米米一张支票，作为昨天他出外勤的工资，两千。


  而按照汤米米截胡的举动，他怎么还得请原本被派去员工吃顿饭，三四百少不了。


  汤米米举着支票看了又看，是两千而不是两千万，“白激动了……两千开什么支票呀，我还得去银行，您直接给我转账不就好啦。”


  季殊扬扬手，汤米米立刻停止碎碎念自己走出公办事。


  银行是不需要去的，他直接去找财务部就能兑换，走的也是季殊的私人账户，对比苏家的宵夜钱，两千少太多了，但这钱他领得安心。


  季殊并不是冤大头，随随便便就给付个几万几十万的钱，汤米米在九季的年薪的确是百万，但他自己抢了手下人两千外勤的工作，就还是只能领这份钱。


  汤米米早有心理准备，碎碎念就纯粹是和季殊皮一皮。


  而汤米米不知道的是，他的汇报并不只有季殊一人在听，他跟季殊进电梯时，季殊就给云乔发去简讯，问云乔有没有空一起听。


  那边云乔刚结束一个两个多小时的手术，正在去专属病房休息的路上，就有这个时间。


  季殊主动和云乔解释了他开支票的原因，“方便税务统计。”


  汤米米正常工资奖金外的外勤劳动所得也是要交税的，虽然季殊会替他缴纳这部分钱，但走支票就更方便财务部税务工作的进行。


  云乔的沉思经季殊过于正经的解释打断，严肃散去，他笑了笑。


  “我知道，我家先生就不是偷税漏税的人。”


  季殊是不会让自己和公司犯这种低级错误，给人抓到把柄的。


  以至于九季总部的财务部的技能有些走歪，不是做账，而是在查各分公司账务方面是一等一的好手。


  季殊在听到云乔这句“我家先生”时，嘴角微微勾起，心情上扬。


  “是不是如苏家猜测的是云晖还得继续调查，他们已经报警，我这边也会继续提供帮助。”


  季殊这么说其实是倾向于否定，云锦集团的发展重心不在分子材料和电子科技。


  云晖正牟足了劲儿要和他学呢，这个时段绝不会画蛇添足去招惹苏家。


  相反，凌霄去年独立创办的新公司就是电子科技，正要在下个季度推出第一款手机，宣传造势都有和九季科技打擂台的意思。


  外界大多是嘲讽凌霄的电子公司蹭九季科技热度。


  但季殊不这么认为，凌霄身边有一个重生的云闲，经历过未来几十年的人，他能掌握的信息极多，方向对了，再找到对应人才，是很有可能弄出点超前的东西来。


  如果云闲真的只是提供“创意”帮助凌霄，季殊不会阻止也不会在意，但若他们把脑筋动到别人已经创造或者即将成功的科研成果上，他必然要提高警惕，和适当反击。


  “好，我替他们谢谢你。”


  云乔说着打开专属病房的门，到沙发上坐下，松松肩膀揉揉手腕，也继续和季殊聊天，直到君诺提醒他设置的休息时间已经到了。


  “……我得去查房了。你下午还等我吗？”


  “等。”


  季殊没有任何犹豫，即便他给云乔买卤鸭的热搜还挂着。


  “好，我挂了。”


  云乔摘下耳机，又浅浅一笑，他和季殊聊一次电话的时长又刷新了记录。


  这还是碍于俩人都很忙，都只能意犹未尽地结束通话。


  苏家那边已经默认汤米米会和季殊汇报，然后季殊会告诉云乔，所以他们没有多此一举再电话和云乔说。


  然而他们不知的是，汤米米没有汇报他外勤工作以外的内容，关于苏曼青说要离婚的信息他一句没提。


  云乔和季殊都是傍晚一起回到家里，从老太太嘴里知道的。


  江施语担心苏曼青想太多又反悔，早上苏曼青醒来，上京城最有名的离婚律师已经在苏宅客厅候着了，然后十点左右，云晖就收到了代表苏曼青来和他谈协议离婚的律师。


  云晖没聊两句就走了，他电话打去了郑老太那边，让她去苏家和苏曼青沟通。


  郑老太根本没进去苏家，她下午来季宅，名为陪老太太喝茶八卦，实则是想从季宅这边打探口风，但云乔季殊不知道，老太太也无从知道。


  反而是她和云阀从郑老太口里知道苏曼青要和云晖离婚的事情。


  离谱……郑老太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在五点前离开了季宅。


  继邵雪贞和郁成哲在闹离婚后，也是她牵桥搭线的苏曼青和云晖也闹离婚，前者还说得过去，比较是年轻小夫妻性格冲动些说得过去。


  可苏曼青和云晖是上京城豪门圈里有名的模范夫妇，育有两子，次子还是苏曼青冒着高龄产妇的风险生下的。


  这个消息一传开，她正在说和的几桩联姻可能都得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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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060章

  “哥,  哥！你听到了吧，妈终于想开要离婚啦！我申请晚上多吃一份饭后甜点庆祝！”


  云阀的小模样不要太高兴，郑老太面前他还会克制,  见到云乔和季殊后,  完全放飞自我，蹦蹦跳跳，还很鸡贼地要借此满足口腹之欲。


  “你给母亲打个电话过去，她最在意的应该是你的抚养权。”


  云乔捏了捏云阀的脸颊肉后,  把自己的手机给云阀。


  苏曼青的手机经过汤米米的处理，彻底抹去被木马程序监听的风险,  可以正常通话使用了。


  云阀可以明确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一旦协议离婚不成，闹上法庭，他的意见会成为抚养权判决的关键因素。


  云阀的一个电话彻底让苏家那边的苏曼青下定了决心，开始决定离婚后，她整个人都感觉轻了几斤,  吃到嘴里的水果也甜了起来。


  “姑姑,  你快来，奶奶醒了……对了，还得立刻告诉阿乔表弟。”


  苏姣和苏曼青说完，就立刻给云乔发去简讯。


  苏老太清醒能认人的时间长短很不可控,  有时候一天都没事，有时候几分钟又认不得人了。


  苏曼青也顾不得苏姣还和她说什么了，她提着裙子最快速度飞奔去苏老太的房间。


  房间里,  佣人正在给苏老太疏头发，梳妆镜里看到喘气不止的苏曼青，她双眸里一点心疼溢过,  但话语依旧不留情。


  “我的病就这样，不用你来看。”


  “妈，我要回家，我想回家，我想您了……”


  苏曼青哭得难以自抑，在苏老太面前她永远是那个可以任性的小女孩儿，她趴在苏老太腿上，抽抽噎噎，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一次全哭出来。


  苏老太没有推开苏曼青，她也不知道自己下次还有没有机会清醒，而她最放心不下的一直都是苏曼青，她被他们保护得太好了，反而成了苏家最大的软肋。


  “……妈，对不起。”


  苏老太轻轻抚了抚苏曼青的头发，“也是我对不起你，引狼入室不自知。”


  她以为她对郑老太一家的帮扶，够她知恩感恩，也能真心待他们，是为会为苏曼青好好相看人，最后就介绍了这么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云晖。


  可惜她察觉到云晖的真面目时，苏曼青已经怀上了孩子，她越阻止，苏曼青就越对云晖且情根深种不离不弃。


  后来她才醒悟，她要想保护苏曼青，就得先保住苏家的繁荣，只要苏家在，给云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苛待苏曼青。


  以及他真的能哄苏曼青一辈子，她愿意成全他们。


  现在看云晖哄不下去，苏曼青就尝到了一意孤行的后果。


  “想回家就回来，哭哭啼啼做什么……就你泪眼多，淹了我半条裤子。”


  “对不起。”


  苏曼青被训得红了红脸颊，她扶起苏老太去换裤子，再把她要和云晖离婚的决定说了一下，以及云乔云闲被抱错，云阀出生的事儿都提了提。


  她也不清楚她兄嫂有没有在苏老太清醒、能记事儿时告诉她这些。


  苏老太眼底一点厉色闪过，小云阀她之外，其他苏曼青说的她都不知道，但很快她的精气神又低了下来，她的病在这儿，再愤怒也没办法亲自料理那些人。


  “我老了……”


  苏老太又一次发出这样的感叹。


  人不认老不行，偏偏她还患上这样反复无常，时常伤害到身边人的不治之症。


  季家那边云乔看到简讯后，就提上阿冬婆临时给他们备上饭盒，出发往苏家去，这次云阀没跟着，季殊跟着他来了。


  季殊自己快速吃完，再把云乔食盒端过来，把半个鸡蛋喂给云乔，“你忙了一天了，也得吃饭，吃完再想。张嘴。”


  “唔，知道啦……”


  云乔吃着鸡蛋，要去拿回食盒前，季殊继续喂来第二勺。


  云乔目光往前座瞄了瞄，李胜陈威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一点都没要往车内后视镜瞄的意思，他就收起那点人前的不好意思，继续让季殊喂他。


  食盒的分量不多，阿冬婆说会准备宵夜等他们回家吃。


  擦嘴漱口后，云乔靠着季殊没十分钟，他们就到苏宅门口了。


  门口苏姣和管家提前得到小区保卫科消息，早几分钟来候着了。


  “阿乔……季先生，也来了。吃过了没，奶奶在陪我们吃晚饭，前面发简讯忘记让你……们直接过来吃了。”


  苏姣忍不住多瞄了两眼季殊，上回她注意力全在云闲身上，对传言很多的季殊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她就觉得自己的气场全面被碾压，说话都小心翼翼起来。


  “吃过了。”


  云乔和苏姣说话的同时，主动牵住季殊的手，“刚好有空，季殊陪我一起过来看外婆。”


  季殊朝苏姣点了点头。


  上次云乔就给苏姣介绍过季殊了，礼仪从简，他们说着话，进入苏宅的客厅。


  “表姐不用去催，我和季殊在这儿等。”


  他要和苏老太聊天，也得等苏老太吃饱饭才行，饮食作息对犯病的人尤其重要。


  苏姣犹豫着点了点头，她也坐下陪着等，话题自然就聊起了苏曼青和云晖离婚的相关。


  “……那老太婆居然还有脸上我苏家的门，上回被我用扫帚赶，还不长记性呢。”


  苏家和季家同属豪门之列，却关系冷淡来往较少，俩家都有病人的原因外，还因为季家老太太和郑老太关系匪浅，而苏家和郑老太关系交恶。


  苏家二十年前就不允许郑老太以苏家远亲自居了。


  当然，如今的郑家也不屑提起这层关系，只有圈子里中老往上的人才知道郑老太刚入上京城时被叫苏家表小姐的。


  云乔和季殊对视一眼，没有就苏姣提起的郑老太多聊。


  他们因为顾忌老太太的身体，至今没有告知她已经在处理当中的陈留和郑老太的事情，但这个时间宜早不宜迟，以及郑老太这个人过度不安分。


  放任老太太和老太太继续深交下去，不是个好决定。


  “你们……还挺恩爱的呀？”


  苏姣从气愤的情绪里脱离出来，就注意到云乔和季殊还未互相放开的手，以及几个带有默契味道的对视。


  “嗯，我和季殊很好。”


  云乔点头，承认了苏姣发现的事实。


  “那个……对不起啊，因为又是郑老太当的媒人，我不了解情况，私下里说了你们一些坏话……”


  大抵是和她妈她爸疯狂吐槽云乔“鬼迷心窍”，季殊和季家极度不靠谱这些。


  虽然她能百分之八十确定郑老太还是不干人事儿，但云乔季殊并不是她原本臆想的那样。


  云乔再看一眼季殊后，朝苏姣点了点头，“我们接受你的道歉。”


  苏姣笑了，她就喜欢云乔的性子，不会矫情地说什么不在意这些。


  谁被人误会说坏话了都得生气，都得介意。


  “廖记卤鸭好吃吗？”


  苏姣的话题非常有跳跃性，一下子又拐到别的方向去了。


  云乔对苏姣并无恶感，他顺应苏姣问话的真正含义，轻轻点头，“我先生买的肯定好吃。”


  季殊看云乔的目光里，一点情绪上扬，语气认真，“我还给你买。”


  “好呀，不过下次换买别的。”


  云乔朝季殊轻轻一笑，家里的卤鸭味儿到今天还未散尽，他短时间不想再吃卤鸭了。但他给季殊的第二阶段治疗才刚开始，这样的“跑腿”治疗大概率还会出现。


  “撑到了，撑到了……”


  苏姣略夸张地捂住肚子笑，她到此时才算是真的相信了云乔那句“很好”。


  季殊略疑惑地扫一眼苏姣，也不问，他的目光又回到云乔身上，百看不厌，和云乔互通心意后，他终于又能不再顾忌太多，想怎么看云乔就怎么看。


  这是他唯一敢放肆对云乔做的事情。


  云乔早已习惯季殊的注视，并不觉得有什么。


  客厅里，他们话题跳跃着聊到了上京大学，以及上京城的名小吃这些。


  “你是阿乔？”


  苏曼青和江施语左右搀扶着苏老太进入客厅，她的目光在季殊脸上短暂停留后，落到了云乔身上。


  云乔牵着季殊一起站起身，他轻轻点头。


  “您好，我是司乔，我爷爷是司安，这是季殊，我丈夫。”


  云乔这一次来主要是以司安杨孙，医学双博士的身份来见苏老太，这能让他的话更有说服力一些。


  苏曼青和江施语都惊讶地瞪大眼睛，以她们的见识自然不会没听过国内外闻名的中西医大手司安，两年半多前司安遇难的新闻她们也关注过。


  若非丧礼没办在上京城，又相隔甚远，她们甚至都想亲自去吊唁。


  “我能和您单独聊聊吗？”


  云乔轻轻一捏季殊的手，再放开，他向前一步。


  “可以。”


  苏老太点头，清醒时的她气场很强。


  作为和司安同时代的人，她自然不可能没听说过，甚至她与司安还有一层不再被大多数人记住的渊源。


  暂时她还不确定云乔知不知道。


  “去我的书房。”


  苏老太语气一顿，问向江施语，“这个房间还在吗？”


  江施语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当然，您想什么呢。”


  老太太有十来年没用过那间书房了，可她还在，他们这些晚辈还在，就不可能擅自改动老太太的书房。


  云乔点头，偏头看向季殊，声音压低。


  “乖乖待着等我，有奖励。”


  季殊表情不变，眼底温度却完全不同了，他朝云乔郑重点头，“我等你。”


  云乔再拉一下季殊的手后，就拎起沙发上的背后，再走向苏老太，他替过苏曼青的位置，和江施语一起扶着老太太往苏宅二楼最角落的那个房间去。


  这个书房并不大，但却是曾经苏曼青都不能轻易进来的地方，两个书架，一个大桌子，整整齐齐十二把椅子，苏老太曾聚集着研发部骨干成员在这里开过许多次会议。


  苏老在苏曼青苏尹青三岁时意外去世，苏老太要兼顾起家庭、研究所和公司，所以才把大量工作带回家里，久而久之，这个小书房就成了研发部成员在苏家的会议室。


  这种情况一直到苏曼青苏尹青成年，年长他们五岁的苏长青开始接手苏家公司事务时，才有所改善，这里才真正变成了一个书房。


  但这些桌椅也一直维持着原样，后来她生病不常来，这里也没变，只是除了打扫的佣人，再无其他人进入这个过分单调的地方了。


  “坐，”苏老太坐下后，也示意云乔坐，同时她的目光看去江施语轻轻点头。


  “我现在还好，你也出去吧。”


  云乔说的很清楚，和她单独聊，江施语没有旁听的必要。


  她的决定或有改变，也不会是因为江施语在场多劝上一句的原因，而她也大致猜到云乔要劝她什么。


  江施语走后，苏老太微微侧向云乔，“我意已决。”


  她第一句就开门见山，就很苏家人。


  “我知道，您不是冲动下的决定，您比我知道的还要坚强和理性。”


  他清楚苏老太当初这决定下得多艰难，此时就会有多坚决。


  “我想请您看几篇论文。”


  云乔把背包里的平板取出来，将他事先准备好的论文打开，再把平板放到苏老太的座位前。


  云乔也不是让苏老太纯看，他用自己的语言在苏老太看时，进行总结归纳，以及一些阅读重点的提示。


  有云乔帮助，苏老太花了总共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阅读，并充分掌握了论文的核心内容。


  苏老太抬眸看向云乔，轻轻点头，“你很适合教书育人。”


  云乔嘴角微微扬起，“我和上京大学签了任教合同，有您这句话，上京大学那边会更放心我。”


  苏老太将平板放下推回给云乔，又几许沉默后，她开口回到云乔想和她探讨的问题上。


  “你想说我的老年痴……阿尔茨海默病是误诊？”


  云乔轻轻点了一下头，“否则您患病十二年的现在，我们不可能有这样的对话。”


  阿尔茨海默症的病人脑损伤是不可逆的，只会越来越严重，绝不会苏老太这样清醒，记忆完整，逻辑清晰的时刻。


  但苏老太发病的时候，症状又是与阿尔茨海默症大范围重合。


  “您看到的最后那篇论文是我的博士论文，我有计划在研究治疗脑损伤的新药。我想您再坚持一两年，让我能有机会邀请您成为新药的试药自愿者。”


  云乔有自觉，他这句话要是让苏家众人听到，估计要和他打一架，且从此以后都不让他进苏家的门。


  试药……听起来就危险和不靠谱，他们怎么可能让本就在生命尽头的苏老太再遭遇这种苦。


  而云乔也是再三犹豫，才和苏老太说这句话。


  一款新药最快上市也得十年往上，而苏老太是没办法等到他研发的新药上市再进行治疗，即便等到了，也永久错过了最后的治疗期。


  邀请苏老太成为新药的自愿者，是云乔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为了让苏老太相信他，他还自曝了和司安的关系。


  “你的性情不太像司安，倒更像我另一个朋友。”


  苏老太忽然笑了，这是她见到云乔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云乔跟着露出一点追忆的表情，他反问道，“您是说季久笙先生吗？”


  “我爷爷也说过类似的话。十年前，我和爷爷离开上京城前一天，他独自离开了一下午，说要看一位生病的女士，不知道您记不记得。”


  苏老太轻轻点了一下头，“是啊，他说起过你……我还问他怎么不把你带来，我一定能认出你。”


  苏老太的眼神很坚定，云乔和云阀的细软卷发都遗传自她，还有这双眼睛像她先生。


  如果当年能见成，她就能把这认亲提前个十年时间。


  但她的遗憾只持续很短的时间就散了，“你在他身边长大也好。”


  云乔关注的重点却不是这个，苏老太的点头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苏老太所患的并非现代医学上认知的阿尔茨海默病，而是成因未知，治疗过程也可能更复杂的疾病。


  但确定归确定，那句话说出已经是他的极限，他不会再多干涉苏老太的决定。


  苏老太也不再探究云乔不知道司安和她的关系，她主动道，“司安是我表哥，亲的。”


  苏老太原名叫姜宫，她母亲和司安的母亲是孪生姐妹，她生双胎的基因就来自她母亲那边。当年苏曼青两度怀孕时，她都格外担心了一段时间。


  就怕苏曼青也遗传她的双胎基因，怀孕过程更艰难，生产风险更大。即便后来确定不是，苏曼青也如她担心的那样，两胎都怀得凶险，受了不少苦。


  “当时司家强烈反对你爷爷学医，还强行安排相亲这些……在我姨母去世后，你爷爷就彻底和司家断了往来，偶有路过上京城才来看看我。”


  从她和司安的名字里就能看出，他们的母亲关系很好，她和司安小时候也挺好。成年后因为各自的事情联系少了很多，但一直是亲人。


  随着他们这一辈的人都老去或者死去，随着她病重宅家，知道他们表兄妹关系的人屈指可数了。


  云乔真正露出了惊色，他真的从没想过自己和司安是真的有血缘关系的。


  “爷爷很少和我提起在上京城的事情，包括您，也就是10年前回来时，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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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061章

  姜宫倒是能理解,  “这是他的伤心地，如非必要他不会想回来，更不会主动提起这些。我也没和你母亲舅舅他们提过他。”


  她比司安小了五岁,  她嫁到苏家前,  司安已经和司家关系很僵了。她和他先生都不怎么提司安，但她三个儿女的满月礼和周岁礼，司安都寄礼物来了。


  “你爷爷呢，他在滇南省还好吗？一把年纪整天混实验室,  他才是真正的不服老。”


  云乔到此刻才明白什么是弄巧成拙。


  他为了让姜宫相信他的话，搬出了爷爷。却没想到姜宫和司安是亲表兄妹的关系,  而且苏老太因为患病的关系一点都不知道司安去世的信息。


  云乔没有犹豫太久,  事实是苏老太只会比他知道的更坚韧。


  甚至，他认为苏老太已经从他之前不慎暴露的神情里猜到了一些。


  “爷爷两年半前搭乘私人飞机遇难，已经去世。我是在半年前回国的，此前我一直按照爷爷给我的规划在A国读书。”


  苏老太眼神里流出一些难过的神情又很快收敛，她主动要求,  “能仔细和我说说吗。”


  云乔拉起苏老太的手,  把了把脉后，才点了点头。


  “好。”


  在云乔和苏老太谈话半个小时还在继续的二层书房下的客厅里，和季殊一样觉得时间略长的，还有苏家众人,  苏长青苏尹青也过来后情况并没有好转。


  “阿乔在季家都喜欢做什么呀？我们这失责地……都没法了解他更多。”


  江施语又一次尴尬地提起话题，却不再是和苏长青那样问季殊一些干巴巴、是不是就结束的商业话题。


  他们能和季殊这样做在一个客厅里等着，都是因为一个人,  云乔。


  他们在乎，季殊更在乎，江施语直觉将话题往云乔身上引肯定不会错。


  季殊回话的语气里立刻多了些温度。


  “在家里,  阿乔喜欢骑马，喜欢种菜种花种树，也喜欢下厨，不过他的时间不多，待最多的地方是书房。”


  云乔喜欢他。季殊默默在心里补充了这一句。


  江施语和苏曼青对视一眼，她继续问出众人都很疑惑的问题。


  “你和阿乔出国前就认识吗？”


  虽然网上没有更具体的信息暴露出来，但云乔要这么小的年纪拿到两个博士学位，他出国的时间就不会短，五六年七八年都有可能。


  “是的，司老是我主治医生。”


  季殊眸光一偏看去苏曼青，他们只是在和他求证而已，算是推测对了一部分。


  “我12岁初犯病的时候，阿乔跟着司老在疗养院旧址住了半年。阿乔是14岁那年8月5号飞机转上京城国际机场出国的。”


  把信息说的这么明确，纯粹是季殊习惯使然。


  但苏曼青脸色却白了白，她从来没想过云乔曾经离她这么近，而最近的那次居然是云乔独自出国求学的那天，同机场，她带着放暑假的云闲云阀国外海岛度假回来。


  “你们应该知道阿乔被司老收养前不可能过得好，九季法务部会在下周一代表云乔正式提起对姚家的控诉，虐待罪和遗弃罪，如果你们想知道更多，到时候可以关注一下。”


  季殊的语气里并没有苛责的成分，从云乔云阀那里知道苏曼青的病后，他已经很克制自己今天对苏曼青的态度了。


  而他认为苏曼青知道这些，更有利于她根治。


  “明天不是姚鹤宇的庭审日吗？”


  苏姣目瞪口呆地看着季殊，他突然不沉默寡言后，就一个接着一个惊人的消息告知他们，差点消化不过来。


  这段时间，她一直默默在网上关注姚鹤宇案件的进展，毕竟是云乔季殊婚礼当天就被逮捕的“倒霉蛋”，因为和云闲关系不睦，她也乐见姚家人倒霉。


  “是，他们很快会一家团聚。”


  这段时间姚家试图保释姚鹤宇出来，但基本每次不超过一天，都因为新的证据出现，他又被重新逮捕，接受审讯。


  随着对姚鹤宇调查的深入，他除了偷窃成瘾外，还曾肇事逃逸，受害者治疗无效死亡，他的家属至今没收到一分钱赔偿。


  各种罪刑加在一起，没有突发意外的话，明天姚鹤宇案件的庭审初判要10年往上走。


  “要不是我明天没空，我得去现场看看！”


  苏姣又看一眼苏曼青后，忍着愤怒没再追问季殊关于云乔被虐待和遗弃的事情。


  事实的确如她母亲说的，苏家和云家对云乔都过于失责了。


  “有直播。”


  季殊提醒苏姣有去不了现场，依旧能实时关注的办法。


  直播平台是九季集团下服务器设在海城的子公司，追风直播，明天全频道播放姚鹤宇案件相关的内容。


  “能和我仔细说说吗？我不知道……我想知道。”


  苏曼青从昨儿至今就有一种梦醒的错觉，她过去所见的世界并非真实，她眼前才是更加残酷也更加真实的世界。


  季殊仔细打量苏曼青几眼后，轻轻点头，“我传一份给你。”


  还是当初他给云阀看的那份，去掉了不适感太强的照片，也够他们看到一角云乔受苦的时光了，以及他必须追究不放的意志。


  客厅里不再有人说话，都在互相传文件，低头看着。


  苏姣最先不淡定了，“艹！！！”


  和云乔小时候遭遇的对比，云阀被凌家小霸王骑了，简直小巫见大巫，无法相提并论，前者是长时间对身体精神的双重虐待，后者是欺凌。


  云阀被欺凌，她都能记恨云闲到现在，此刻，她真是感觉全身都在冒火。


  “姚老太我还有点印象，和郑老太婆勾勾搭搭的疯婆子，我****……”


  江施语将手机丢开，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妙语连珠，持续被消音中。


  勉强保持住风度的苏长青和苏尹青也是面色黑沉个底，他们想的更多，再结合昨夜发现的被监听监控，以及专利被盗用等，他们有理由怀疑有人在暗中盯着苏家。


  从苏曼青的婚姻开始，再到云乔被抱错，被针对被设计的痕迹很明显了。


  “那个，你们……吵架了？”


  云乔扶着苏老太出现在楼梯口中，江施语和苏姣滔滔不绝的**话就传到耳里，其他人一致地沉默，和前几日苏家客厅里的场景挺像的。


  就不知道是江施语和苏姣互吵，还是她们一同在针对别人。


  “没有。”


  季殊最先摇头，他没料到苏家母女这么不淡定，以及能滔滔不绝骂这么长时间。然而知道她们在骂姚家人的他，莫名还觉得有点解气。


  一不小心就放任到让云乔也听到了。


  再接着季殊一个眼神扫去，江施语和苏姣同时消音，再又一致坐下，努力又努力地收敛起脸上的表情。


  云乔问向季殊，“我陪外婆回房休息，你要不要一起来？”


  “要。”


  季殊起身走到了云乔身侧，又再走去苏老太的另一边，斟酌了动作后，小心翼翼地扶起苏老太的另一边手。


  苏曼青三兄妹也立刻跟过来，而苏老太除了表情一点疲乏外，整体状态尚可。


  她的目光在季殊脸上扫过，又再看向云乔，露出一点意味不明的浅笑。


  “很喜欢我们阿乔吗？”


  季殊诚实地点头，“是的。”


  苏老太欣慰地点了点头，“你们都是勇敢的孩子。好好过，眼前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晚餐桌上，苏曼青和江施语更加详细地给她说了说云乔云闲抱错，以及云季俩家联姻的事情，在见到云乔季殊之前，她多少是有些担心的。


  但见到人的现在，她已经不担心了，异于常人的遭遇让云乔和季殊都比同龄人早熟太多。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是勇敢有担当的人。


  云乔朝苏老太轻轻一笑，“您说的对。”


  云乔和季殊扶着老太太回到她的卧室，他们等苏老太吃了药躺到床上，就先从里面出来，苏曼青几人抓紧时间在床前听她说话。


  苏老太也不确定自己下一次清醒是什么时候，或者还会不会清醒的机会。


  “……离婚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决定离就离。什么时候重新开始都不迟。你这脑瓜子就别为难自己了，凡事想简单点。”


  苏曼青眼眶红红地看着苏老太，点头，“是。”


  苏老太的目光看去苏尹青，“你这样他也不嫌弃你，倒是不用我太担心你。”


  苏尹青哭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胡子，脸上露出个得意的笑容，“再好看也有看腻的时候，我这不是给他换换新口味嘛。”


  在苏曼青苏长青都看过来后，苏尹青淡了笑容，无奈耸肩，“我晚点就剃，哈，别看我，妈，你继续说。”


  房间外，云乔拉着季殊到小厅的靠窗处，给他捏了捏脉搏后，继续拉着他的手说话。


  “觉得等久了吗？”


  季殊想了想道，“之前觉得久，见到你后就不觉得久了。”


  “你是……在测试心锚的效果吗？”


  季殊很敏锐，连续两次，他大概猜到云乔在做什么。


  云乔点头，“是的。理论上来说心锚的效果就永久性的，但具体情况得具体分析。”


  季殊的意志力和理性极为强大，某种程度上会模糊心锚的效果边界，云乔需要对季殊进行这样的测试。


  但不仅于此，这些测试也能强化心锚的效应。


  “告诉你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事情。”


  季殊偏了偏耳朵，“你说。”


  “司爷爷和外婆是亲表兄妹，爷爷真的是我爷爷。”


  云乔和司老之间的感情并不需要血缘去维系，但在已经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和羁绊后，又知道这层联系，云乔莫名就感觉很高兴。


  “外婆知道爷爷很多在上京城的事情，我想问，又不敢问。”


  特殊别苏老太说这里是司老的伤心地后，云乔就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然后就错过询问机会，现在他只能和季殊吐个槽了。


  季殊听到这个惊人消息后，他眼底的惊讶只持续了很短。


  或者说，云乔告诉他的这个信息反而解决了他一些无关紧要的疑惑。


  比如前世云乔没有被司老收养，却还是对医学热爱，还是对司老的医术和理念推崇备至，私底下还是很亲切地司老叫爷爷。


  云乔偏头眯起眼睛看季殊，“你是不是也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司安和季殊的叔爷爷是很好的朋友，为了好朋友的子孙，他时隔二三十年再次回到上京城暂居半年之久，又在季殊每次发病时，前来参与治疗。


  甚至司老私人研究所里数个科研项目都和季殊的病情相关。


  季殊想了想点了点头，“司爷爷和我叔爷爷是互相喜欢的恋人。”


  “邵老对我的态度……很奇怪，我简单查了查。你和奶奶看老照片的柜子最底层还有一本旧相册，里面有很多我叔爷爷的照片，拍照片的人是你爷爷。”


  季殊手往云乔头发上抚了抚，莫名多了点歉疚，“我以为你知道的。”


  云乔并没有要责怪季殊的意思，是他自己太后知后觉了。


  司老的钱包夹里有一张背面朝外的照片，司老看照片的目光很特别，当时云乔不懂他的目光，现在他懂了，那是看喜欢人的目光。


  “晚上回去把你的调查结果发我一份。”


  云乔说这话时，情绪里不带任何一点八卦好奇的成分，而是他隐约感觉自己以前的调查方向错了，也不能说全错，而是不全面。


  云乔和季殊转过身来，苏尹青停在他们三步之外。


  “我妈让你们进去一下。”


  “好。”


  云乔朝苏尹青点头，拉着季殊重新进到苏老太的房间里。


  苏老太已经完全躺倒，在药物的作用下，她的神情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似乎随时能睡着。


  她朝云乔招了招手后，她的手被云乔轻轻握住，云乔蹲到了她的床前，让她不需要太过费力气说话。


  “我答应你。”


  听到这话的云乔，眼睫微微一颤，再看向苏老太时，他眼底全是坚毅，“我不会让您等太久，谢谢您相信我。”


  苏老太朝云乔笑了笑，目光又看去季殊，呆呆看许久后，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她眼睛一闭又再睁开。


  “久笙哥？你怎么在我这里。我哥找你都找疯了。我可要和你好好说一说啊，相亲什么的都是我姨父自作主张，我姨母和我哥一点都不知道。”


  苏老太姜宫已经自己坐起来，怒目瞪着季殊。


  “怎么了，你不相信我的话？”


  被迫推到主演位置的季殊略无措地看向了云乔，再艰难地把那句“我不是季久笙”咽回去，“我相信。你几岁了？”


  姜宫瞪得更凶，又立刻眼泪汪汪起来。


  “我十六！我哥都知道女孩子永远十六岁。久笙哥，你被换魂了吗？干嘛这么凶。我哥惹你生气，你也凶我。”


  把“少女”苏老太惹哭的季殊又一次无措地看向云乔，他两辈子都没点亮过陪病友们玩情景游戏的技能。


  苏长青几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记忆“退化”到少女时代的姜宫。


  “咳，他不是故意。我这就把他领走，你别哭。”


  云乔一声低咳后，再开始说话，他音量很低，尽量不给姜宫造成太大的惊吓或心理冲击。


  “哥！你可算来了……看看你把久笙哥刺激成什么模样了，我都快不认识他了。”


  姜宫抓住云乔的手，撒娇地晃了晃，又再拉着云乔的手到季殊手边。


  季殊没有犹豫，立刻握住了，“对不起。”


  他演技太差，差点让“少女”姜宫怀疑人生。


  云乔看向季殊，语气更为诚恳，“是我对不起你。”


  根据姜宫的语境猜测，大概是司家给司安安排的相亲，让恋人季久笙误会了，俩人闹了点矛盾，和司安感情亲厚的姜宫对这一事件的印象较为深刻。


  姜宫高兴地拍手，“这就对了嘛。我看你们早点结婚算了……我听说有个国家可以结婚。以后谁敢找你相亲，你们就把结婚证甩他们脸上！”


  云乔起身，再低眸看姜宫时，面色微微沉下来，是他爷爷司安和人说话的模样。


  “说完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说说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么虚弱的样子，熬夜成瘾，夜晚的时间就该用来睡觉……”


  姜宫眼底对云乔的一点犹疑完全不见，她摆正姿势，乖乖停训，又还悄悄给季殊递眼色，让他帮忙说情。


  季殊毫无反应，但云乔一个微眯的眼神看来时，他立刻也露出乖觉的神情来。


  然后持续惊愣的苏长青三人，看着云乔各个方面说了一顿他们母亲。


  “……现在，躺下，补觉。能做到吗？”


  云乔微微俯身看向姜宫，面色少许缓和，他的手在姜宫的头发上轻轻抚了抚。


  “能。”


  姜宫不敢委屈，也不敢反驳，立刻就躺倒，自己把自己被子拉好，再闭上眼睛。


  云乔没立刻离开，而是拉着季殊继续站了一会儿，直到姜宫的呼吸完全均匀，陷入到沉眠之中。


  一口气松出，云乔再给了季殊一个略带夸赞意味儿的眼神。


  转身，他朝苏长青几人扬了扬手，他们立刻意会。


  众人缓慢有序地退出卧室，再离开这栋小楼回到客厅里。


  “季先生，谢谢你了。”


  苏长青主动和季殊道谢，季殊的脾气是上京城里有名的不好，让季殊陪着演这么长时间的戏，就很为难人，同时也很感激他这么配合。


  “阿乔的外婆也是我的外婆，不用道谢。”


  季殊只是演技不好，不是不情愿陪云乔一起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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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062章

  “舅舅母亲也不用和我道谢,  外婆……是我和季殊的亲人。”


  从姜宫的神态里，云乔可以确定她与司安季久笙的关系非常好，是他们活着时会尽力看顾的妹妹,  这份责任如今也落到他和季殊的身上。


  “外婆的决定应该告诉你们了吧,  明天开始我会全面接手外婆的治疗，也请你们相信我，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苏长青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他眼神里是感激之色,  “我们当然相信你，你外婆让我们都听你的……舅舅一定要和你说这声谢谢。谢谢。”


  他也是经历了数个煎熬的夜晚,  才决定把电话打去给苏曼青和苏尹青,  他是寄希望于他们能改变姜宫的决定。


  但在吃晚饭时，姜宫还毫无所动，主意坚定，是和云乔谈话后，她才改变了决定。他不需要去探究云乔和姜宫说了什么,  姜宫相信云乔,  他就相信。


  云乔轻轻一笑，算是应下了这声谢谢。


  “外婆暂时还是居家治疗比较好，以后我每天早晨从这里路过，再去疗养院。”


  云乔又再让他们叫来贴身照顾姜宫的几个保姆护工,  叮嘱他们一些注意事项，随后，他将姜宫正在服用的药物全部装起。


  “新的药我会在明早带来,  外婆今夜大概率不会醒，如果有突发情况，可以用座机打我的电话。”


  云乔说着将苏家座机号码,  拉入到紧急名单里。


  即便他手机关机了，君诺也会通过手表小程序通知他。


  “母亲。”


  云乔侧了侧身，看向苏曼青，继续询问起来，“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多快四点了吧。”


  苏曼青愧疚地不敢抬头，虽然事出有因，但她的确没有遵守云乔对她的医嘱。


  云乔的语气依旧不变，询问继续，“三餐的药都吃了吗？吃完后有什么感觉。不用紧张，慢慢说，想起什么说什么。”


  “吃了，感觉胸口没那么闷了一些，下午有些犯困，但……还是睡不着。”


  苏曼青陆续回答了云乔几个服药后反应的问题，就是很正常的医患对话，但压.在她心头难受的感觉散去了许多。


  “……九点左右你再吃一片绿色盒子的药，然后泡个脚睡觉。你今晚一定能睡着。”


  苏曼青的失眠情况过于严重，云乔不得已给她下了个心理暗示，效果如何，还得明早才能有判断。


  “好。”


  苏曼青郑重点头，神情放松下来，一点睡意笼罩上她的眼帘。


  云乔拉着季殊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和季殊先回家，我明早过来。”


  “我们送你。”


  苏长青几人全站起来，江施语和苏姣在内都是一副有千言万语要说的神情，但骂人她们能无所顾忌，妙语连珠，真诚的感谢想来想去也只有“谢谢”能够表达。


  又收了苏家没人几句的“谢谢”后，云乔和季殊坐上车，车子往季宅开去。


  苏宅里，苏曼青在内都没人在云乔面前提起姚家人相关的话题，但并不表示他们忘记了，相反，在云乔季殊离开后，他们又继续谈论起来。


  “直播几点在哪儿，我也要看。”


  苏尹青待国内时间少，对这几年直播平台很是陌生，之前季殊在的时候，他没好意思追问，但他大侄女儿苏姣肯定是知道的。


  看直播后，如果判刑结果不如人意，那么他也要用自己的方法帮外甥讨回公道。


  “肯定是追风直播，到时候我给你们发直播链接。”


  苏姣说着暴躁地跺跺脚，“爸，妈，叔，姑……我们得重新调查，当年的抱错肯定没那么简单，姚家说的话一句都不可信，姑……云晖的话也不可信。”


  云晖一门心思求稳定，求家和万事兴……根本没仔细调查过云乔的过往，如果不是云乔自己争气，如果不是季殊在意，他们可就让姚家人逍遥法外了啊。


  “你说的对，我会交代下去。”


  苏长青认同地点点头，无论季殊已经为云乔调查了多少，都不是他们能无动于衷的理由。调查是肯定的，以及苏家上下都要重新整顿，提起最高的戒备。


  江施语挽住苏曼青的手，“你听阿乔的话，好好看病吃药，其余事情交给我们。”


  “好。”


  苏曼青轻轻点头，然后靠到江施语身上闭了会儿眼睛。


  再坐好时，她已经稍稍振作了些，“我要尽快好起来。我无法弥补和改变什么……但我想在稍微近点的地方，看阿乔过得好。”


  “我去练会儿琴，然后吃药睡觉。今年不行，明年年底我也得把演奏会办起来，到时候邀请阿乔和季先生来。”


  江施语闻言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能这么想可太对了。”


  九点一刻，云乔季殊回到季宅，最近都跟着云乔季殊九点左右入睡的云阀，已经困得小鸡啄米，不断点头，但胡春婶要抱他回房睡，他又不肯，坚持要等云乔季殊回来。


  “不要嘛，我要等我哥和嫂子。”


  云阀身体一歪看向客厅大门方向，他眯着的眼睛立刻睁大，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哥！嫂子，你们去了好久呀。”


  “外婆怎样？”


  “她愿意接受我的治疗了，母亲也还好，有我和你嫂子在，不需要你忧虑这些。”


  云乔走近后，抱起眼眶困得发红的云阀往他的房间走去。


  “嗯，有哥哥和嫂子，可真好……”


  云阀低低感叹着，就闭着眼睛在云乔肩头睡着了。


  被放到床铺上，云阀翻了个身继续呼呼睡着。


  云乔给他关了灯后，从房间里出来，门口站着季殊，他把手递出，季殊牵住，他们一起往小厨房走去。


  已经提前得到他们回程消息的阿冬婆在小厨房给他们煮宵夜，老太太跟去看了。


  二两面搭配大半碗的浇头，老太太和阿冬婆看云乔季殊吃了几口，就没多待，而是带着锅里剩下的宵夜回明月楼分给李胜陈威几人。


  云乔的食欲回来，一碗面全吃完了，季殊一贯给多少他就能吃多少。


  吃的有点多，即便过了睡觉的时间，他们继续选择散步半小时以上，再回房洗漱准备睡觉。


  云乔看向季殊，轻声说话，“我们找个时间和奶奶说吧。”


  “就周六早饭后，我在家办公。”


  季殊思虑后，将时间定在他家里办公的周六，他在家里，云乔和他会更放心一些。


  “行。”


  云乔点头，开始思量起周六早上谈话的用词，尽量才能让老太太了解真相的同时，减少受到些冲击和刺激。


  绕这菜地果树又走了十来分钟后，季殊拉停云乔，低声提醒道，“奖励。”


  云乔和他说好的，他独自面对苏家人近一个小时的奖励。


  回来车上季殊就开始惦记了。


  云乔拉起季殊的手，把红绿两枚珠子一起放到季殊的掌心。


  “今天表现很好。”


  包括最后季殊陪他和姜宫演戏，虽然面瘫了些，总可怜巴巴地看他，但他们还是把姜宫哄住了，季殊就值得再多奖励一颗红珠子。


  “消食差不多了，回去吧，困了。”


  季殊闻言立刻把意犹未尽的那些话咽回去，他轻轻点头，收好珠子，继续拉着云乔的手从小门回望归楼。


  但季殊从卫生间里里洗漱出来后，却没在房间里看到云乔，他拿着吹风机到楼下书房，也没人，然后他回到二楼卧室，再进到对面的诊疗室里。


  云乔已经将明天早上要带去给姜宫的药，发去疗养院的24小时药房，那边明早会送来季家，然后他再带过去苏家。


  “你做什么！”


  季殊及时阻止云乔差点把药送进自己嘴里的举动。


  云乔抬头看来时，季殊又努力和缓了表情和语气，“你觉得药有问题就送去检测，药……不能乱吃。”


  “这是一颗复合维生素，属于保健药品……唔，你说的对，我错了。”


  云乔回顾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有那么一点冒险的地方，这颗药闻起来并无问题，他下意识就想尝一下是不是也对，他对自己制作的药糖都是如此。


  云乔把药放回罐子里，椅子转个方向让自己正对着季殊，再次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以后不会了。”


  这次的季殊却没那么好哄，他半蹲下身来，让自己和云乔平视，“你和我保证，包括以后你自己研发的新药你都不能乱吃乱试。”


  云乔的眼睛稍稍睁大，略有些惊讶于季殊眼底暴露给他的情绪，心疼，生气……好像他已经因为乱吃药出了什么事一样。


  “我哪有你以为的那么……”


  云乔话没说完就给季殊紧紧抱住，“你别拿自己冒险，我会生气，真的很生气。”


  云乔不再辩驳，抬起手回拥住季殊，再安抚性地往季殊脸颊亲了一下，见季殊毫无所动，他又继续亲了几下，很快季殊的情绪就和缓下来了。


  “你……犯规。”


  季殊语气郁闷地控诉，他明明应该继续生气会儿，好让云乔明白事情的严肃性，可云乔不断亲他后，他的“生气”被生生亲没了，这太犯规。


  “我惹你生气，总要我负起责任，哄好你吧。季先生还生气吗？”


  云乔问着，又往季殊的嘴角亲了一下。


  季殊继续凝固几秒后，他放开云乔，再把云乔从座位上拉起出诊疗室，往卧室那边走去，“你……顶着湿头发到处跑。”


  “我错了。”


  云乔配合季殊的语境，诚恳认错。


  他原本只想将背包里的药放到这边，再发个药单给药房。但过来后，又起了检查一下药的心思，然后什么都没检查出来时，给季殊抓包了。


  季殊嘴唇动了动，再也说不出其他要教育云乔的话了。


  回到卧室后，他们互相吹了头发，然后就真的准备上.床睡觉了。


  季殊看云乔抱起小枕头时，心里莫名又咯噔一下，就很后悔，方才不该用那么凶的语气和云乔说话。


  但云乔抱着小枕头缓慢挪到了过来，再放下小枕头，朝他张开手。


  季殊没有犹豫立刻将云乔抱住，再一起躺下，他的手在云乔背上轻轻顺着，“对不起，我凶你了。”


  云乔往季殊下巴处蹭了蹭，“我困糊涂了，习惯性抱一下小枕头。季先生才是我的小枕头。”


  “唔，我记得我欠你一个……小奖励，明天找时间给你好不好？”


  这个小奖励原本是真没有的，但季殊明显还没被哄好，他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季殊眼睛稍稍睁大，玉珠子之外，云乔还会给他的私人奖励？


  “我能……自己向你要吗？”


  季殊低声问向怀里，眯着眼睛犯困着还未睡去的云乔。


  云乔眼睫微微一颤后双眸完全闭上，再轻轻点了点头，“好呀。”


  季殊又几秒沉吟后，吻到云乔的唇上，几秒停留，随后，他又在云乔额头轻轻一吻，“晚安。”


  白紧张白期待一场的云乔把脸朝向季殊的颈侧，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后，便沉沉睡去。


  季殊遥控着关了灯后，也心满意足地抱着云乔睡着。


  他不是没想把奖励要的多点，但到底是心疼云乔的情绪占了上风，比起满足他的一点小心思，他更愿意让云乔睡个好觉。


  第二天，云乔季殊还是五点醒来，因为睡眠质量好，倒也不觉得睡不够。


  “走了，跑步去。”


  云乔牵上季殊的手，故意当没看到季殊眼底的一点纠结和欲言又止。


  “好。”


  季殊点头，到底没好意思说他自己昨晚要的奖励不算数的赖皮话。


  因为要从苏家绕路去疗养院，今早是季殊送云乔先出发，而昨晚没被带去苏宅的云阀早早就占据了云乔车上的专属儿童座椅位置。


  “我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电话联系。”


  云乔说着目光往四周瞄了瞄，没人在看他们，他快速在季殊脸颊上一吻，“季先生，笑一个好不好？”


  季殊熟练地勾了一下嘴角，然后低头在云乔的额头左右脸颊都落下一个吻，再又将云乔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几秒后，他才放开云乔，再帮云乔把车门打开。


  云乔坐上车后，见季殊探进半个身体，继续帮他把安全系好，又巴巴地看他一眼后，才退出去，再给他把车门关好。


  “出发。”


  云乔发话，不再给季殊再多依依不舍的机会。


  原本属于他们早晨还能单独相处的半个小时时间突然没了后，季殊后知后觉地很不适应，虽然没说什么，但全身上下都释放着不舍得云乔的气息。


  “嫂子可太黏人了，我都不这样！”才怪！


  作为被带上的那一位，云阀毫不心虚地“嘲笑”起季殊来了。


  云乔笑眯眯地看着大话不惭的云阀，“那以后送你上学，可不许闹。”


  他能速下决断是因为他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以及再让季殊和他黏糊下去，他会忍不住把季殊也打包一起带走。


  云阀立刻乖觉地闭紧嘴.巴。


  抵达苏宅后，云乔让云阀跟女佣去找苏曼青，他去看外婆姜宫。


  如他所料，姜宫昨晚都没醒过，这会起来后，闹着要回姜家，两个护工差点没拉住她。


  “放开她，不用拉着。”


  云乔将姜宫护到身后，阻止了几个护工愈发大力的动作，“你们出去。”


  “哥！”


  姜宫脸上的凶色立刻不见，她抱住云乔的手，“我想回家见我妈，想找姨母和你，他们不让，还掐我。坏人！”


  云乔在姜宫背上拍抚了两下，等她稍稍冷静下来后，他再带她去到房间靠窗的沙发那边坐下说话。


  云乔从背包里取出一本全新的笔记本，放到姜宫手边。


  “这是一本带指纹锁和密码指令的笔记本，只有你能打开。你正在配合我进行一个全新的实验，16岁的你有机会和30岁、40岁、50岁……甚至80岁的你对话。”


  云乔学着司安的表情稍稍和缓，他在姜宫头发上抚了抚。


  “你可以问她们任何问题，也能回答她们的话题，有想和她们说的话都能写下来。”


  姜宫的语气将信将疑，“那我什么时候能看到她们的回复？”


  “你睡醒之后。”


  “好神奇呀！你和久笙哥这段时间神神秘秘地，就是搞这个实验吗？你们太棒了！”


  云乔不置可否，继续用姜宫能接受的逻辑解释起她的处境，她身边的人，随后她再见到护工们不再有什么敌意。


  但也没什么和她们对话的意愿，而是吃饭吃药后，抱着厚厚的笔记本写写画画。


  “我们真是……应该半年前就让你来看外婆。”


  苏长青的语气里克制不住地愧疚自责，他们不仅没尽到长辈的责任，还差点耽搁了母亲的治疗，这是他们第一个发病期姜宫醒来后，没有尖叫和暴力冲突的早晨。


  “现在也不迟。”


  云乔说着神情微微一顿，“我想从疗养院那边调两个护工来照顾外婆，您看可以吗？”


  正在照顾姜宫的几个护工并无太大的过错，但她们临场反应能力不够，应对不了处于特殊记忆区间、逻辑完整的姜宫。


  “当然可以，你只管安排人。”


  几次下来，苏长青已经很信任云乔。


  他们说着话回到客厅里，云阀还在陪苏曼青吃早餐，见到云乔后，立刻就蹦过来了。


  云乔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再询问几句苏曼青的睡眠情况，随后，他带上云阀从苏家继续出发往疗养院去。


  在云乔投入到疗养院的工作时，姚鹤宇案件的庭审在上午九点开始，追风直播上实时播放庭审案件的进度。


  因为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姚鹤宇的辩护律师早已改变了辩护策略，往减刑方向努力，拿姚鹤宇单亲的原生家庭以及他犯罪时未成年说事儿。


  但很快他就开始面露难色，董一诚列举了的姚鹤宇多起成年后价值上百万的盗窃案。


  至于姚鹤宇的原生家庭，生母去世，但祖母生父俱在，且从未短缺过姚鹤宇任何物质方便的需求，最好的幼托，最好的小学，中学。


  但他的家教问题确实严重，姚鹤宇从小学开始就凭借身高优势霸凌女同学和体格偏小的男同学，曾有人因为他带头的霸凌抑郁多年，至今没有走出阴影。


  在庭审和直播进行的同时，网上有诸多现身说法的姚鹤宇霸凌爆料。


  在风向都一边倒的情况下，姚家也不是没有反击和应对策略。


  姚鹤宇的前小男友和现女友发小视频说姚鹤宇待他们极好，性格爽朗大方，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像个顽皮的孩子。


  声情并茂，表现对姚鹤宇很关心、旧情难忘。


  但网友们凝聚在一起时，他们的观察力堪比火眼金睛，他们很快发现小视频里旧情难忘的那个前小男友，是三年多前自曝要控告一豪门少爷家暴的男网红。


  跟随他24小时爆料倒计时的，还有他几张被家暴后受伤照。


  但在网友们义愤填膺等了一天后，这个网红直接留下【玩笑】二字，彻底隐匿。这种利用大众同情心的恶劣行为就被一部分网友记住了。


  如今绝大多数人都忘记了，他们也没忘。


  他们将曾经的截图再发布出来，并做出合理推测。


  男网红被家暴是真的，只是被“善后”处理为了“玩笑”，就如同这个假得让人作呕的支援姚鹤宇小视频。


  庭审上，检查方也第一次公布了四年前姚鹤宇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关键证据视频。


  当年损坏的监控底片，被重新从闽省当地警局调来，被九季派去警局技术支援的工作人员修复，完整再现了肇事过程。


  姚鹤宇撞人后，停下过车，甚至走到过被重伤碾压的受害者身前，但只停留两秒，并转身仔细查看了周遭有无行人或监控设备。


  再就是他找到监控设备，伸手来不久就彻底断掉的画面。


  被告席上的姚鹤宇露出呆滞无神以外的表情，震惊，恐惧和勃然大怒。


  “假的，假的！谁不知道你们九季掌握最先进的网络技术，肯定是你们伪造的，我没有，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董一诚眉梢微微一挑，他举起右手，法官点头，他才发言。


  “姚鹤宇先生飞厦城的航班信息、在厦城消费买醉的消费记录，租车记录也九季能伪造的吗？”


  肇事路段的监控记录修复，确认是姚鹤宇，再倒追回去追查姚鹤宇的行踪，就很好查，他来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当时人就在厦城。


  警方去调取的聚会录像里就清楚、清晰地拍到了姚鹤宇的脸。


  以及这个视频的证据很关键，却不是唯一，警方已经找到事后为姚鹤宇善后的网络黑客，他删除了多段拍到姚鹤宇车牌的录像，并且有姚鹤宇支付给他的十万转账记录。


  四年过去，姚鹤宇没有自首，没有认罪，甚至没有一点悔改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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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063章

  盗窃罪在姚家愿意全额赔偿后,  最多只能判三年，且有缓刑的机会，可有严重情节的肇事逃逸是能判七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数罪并罚,  10年往上，且无缓刑的可能。


  网络上，被追着骂了半天的姚鹤宇前小男友和现女友几乎同时发布了新视频，他们是受姚鹤宇祖母的委托和欺骗,  一时心软才发布了声援视频。


  以及两年前没公布的家暴真相，男网红也放出来,  并且承认自己被姚家“公关”了。


  近几年的舆论风向已经不要求受害者应该完美,  大部分网友暂时放下了对这二人的追讨，自发联名申请对姚鹤宇重判。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人间渣滓，不去该待的地方待着，再伤害到无辜的人要怎么办。


  中午休庭后，下午两点继续,  终于在四点时有了一审判决,  总计十五年有期徒刑。


  同在这一天，位于广城的姚氏药业总部被多部门入驻调查，查税务，查保健品配方、生产工序、上市程序等等。


  随着姚鹤宇案件庭审,  以及姚氏药业被查的消息，姚氏药业的股价跌停板，姚良为了减少负债,  当天发声明宣告破产。


  姚氏药业也从原本的尚可维持，到一日之内负债数十亿破产，在广城和全网人人喊打。


  云闲在婚礼当日拉住姚鹤宇时,  就是畏惧季殊的雷厉风行、狠绝果断。


  有那样的心理预期在那儿，在获知这些消息后，他依旧被久久震慑住。


  季殊竟然真的能举九季之力为云乔做到这种程度。


  或许婚礼上，他阻止成功了姚鹤宇也没用，季殊只要关注到云乔，就一定会为他做这些，毕竟上一世，季殊将九季整个赠送给了云乔。


  稳固且欣欣向荣的商业帝国，完整高效的运营团队，云乔接手九季后，甚至不用费一点心，就有巨额资金每分每秒地打入他的研究所和私人账户。


  “姚家倒了也好，省得他们还来纠.缠你。”


  凌霄略有纳闷于云闲脸上的怪异神情，惊不是惊，怒不是怒，还有一点嫉妒的成分在里面，就不像是普通人看到这些消息的反应。


  “凌霄哥，我们得抓紧时间！九霄科技一定要惊.艳所有人！”


  云闲收敛起脸上的表情，眼神也坚决起来。


  凌霄闻言不再揣测云闲的怪异反应，而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云闲不想被云乔比下去，他也是如此。他要和所有人证明他不比季殊差什么。


  疗养院四点半，云乔进入明心的病房，陪他吃份量不算多的晚餐。


  明心依旧吃得有些艰难，但比起第一次随时能吐的情况好了些。


  【我吃完了！】


  “很棒！”云乔摸摸明心依旧光溜溜的脑袋，再把一颗笑脸糖放在他手心，让他自己剥了吃。


  边上的云阀已经收拾了小背包，站到云乔身侧。


  “明心哥哥棒棒的！我明天还来看你！”


  云阀话落立刻扬起头看云乔，见云乔轻轻和他点了一下头，明心和云阀都一同露出开心的笑容。


  云阀的陪伴对刚进入陌生环境的明心很必要，在云阀的影响下，他已经没一开始那么害羞，开始敢和值班护士医生表达他的需求。


  云乔和云阀走出明心的病房，刘珺从值班室里出来，送云乔云阀一小段。


  “今儿网上可真热闹，可惜我们几场手术排着，吃瓜都没赶上最热乎的……”


  刘珺这个比喻就很一言难尽，云乔和云阀一致对他投去嫌弃的眼神。


  “那个董律师好厉害呀，什么时候让你老公帮我介绍一下……哈？你不会又是什么也不知道吧，你中午和你老公聊那么久都说啥了？”


  “没聊几句，我们都忙着吃饭呢。”


  他们的电话通着而已，两边都各吃各的午餐，再随口.交流一句，哪个菜色好吃，就很平常的对话，刘珺想象暧.昧情话、你侬我侬根本没发生过。


  “算了，你不知道我就不多说了……免得你老公瞪我。”


  刘珺略夸张地抖了抖身体，表示自己畏惧于季殊过于冷淡看来的眼神。


  “我老……我先生才不会随便瞪人，很废心力的好吗？不用送了，晚上帮我多看顾一下明心。”


  云乔差点嘴瓢，顺着刘珺的话就喊季殊叫老公。


  “你放心。”


  刘珺收起脸上的痞笑，认真点了一下头，再目送真的啥也不知道的云乔云阀进入电梯，他不由得替云乔感叹一句，“有老公真好。”


  刘珺身后电梯门出来的晋舜真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先清晰地听到刘珺这句“恨嫁”的话。


  “晋师兄，我刚送阿乔他们走呢。”


  刘珺转身过来，很自来熟地和云乔一起喊晋舜真叫师兄，偶尔还会学着语调怪怪地叫叔叔，就很喜欢看晋舜真一副要扶额叹气的无奈神情。


  “知道。我在上京城还算认识些人……如果有需要，我帮你介绍。”


  晋舜真斟酌着语气进行这不太熟练的“说媒”事项。


  刘珺老家不在上京城，他是因为云乔才来的这里，几天相处下来，刘珺除了性格跳脱了一些外，是一等一的外科好手。


  刘珺还是云乔的好友兼前室友，他这作为云乔半个长辈的，就有义务多照看刘珺一些。


  刘珺眉梢一挑，立刻又露出更甚的笑容来。


  “好呀好呀，你帮我介绍，我喜欢身材好的，身高一米八八以上，不吸烟不喝酒，早睡早起能带我一起调作息的……”


  晋舜真越听表情越淡，后悔莫及，擅自插手非专业领域的事情，就是这种下场。


  刘珺的要求不算苛刻，但就早睡早起这一项就能排除掉他认识适龄青年里的九成九了。这年头谁能和云乔季殊一样天天九点睡五点起  。


  从疗养院开出一段的车上，云阀歪头过来，学着刘珺的怪异语调问道，“我们还去接你老公吗？”


  云乔淡淡地扫一眼云阀，点头，“当然。”


  云阀耸一下肩，就很无趣，也不知刘珺为什么还能这么乐此不疲要逗云乔。


  上车后，云乔就给季殊发去简讯，同时他也在手机上补上今日的新闻，姚鹤宇庭审、姚氏药业宣告破产等相关新闻。


  半个多小时后，车在九季总部大厦门口经停，更早两分钟候着的季殊拉开车门坐到云乔身侧。


  “你……嫂子来啦！”


  云阀也差点嘴瓢，刘珺的那句“你老公”就有毒。


  云乔眉眼里溢出少许笑意，他帮着季殊一起系好安全带，再把季殊的手拉过来，把了脉后继续握着。


  季殊瞟一眼怪笑的云阀就继续专注地看云乔，在观察到一点云乔神情里的倦色后，他就按着云乔颈侧，让云乔靠到他肩上休息。


  云乔也完全放下对网上新闻的思索，眼睛闭上，开始小憩。


  再又途径那个隧道时，云乔模模糊糊感觉自己的额头被吻了一下，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眼睫微微一颤，又继续浅眠了。


  云阀只在季殊上车时清醒了一会儿，车开后没多久，他又睡着了。


  车停下没多久，云乔和云阀自发在饿意的催促下醒来。


  云阀已经被冯铮抱在肩头往明月楼走去了，开入前院草地的车上，只有季殊还在安静地等云乔自己醒，他已经放弃尝试抱云乔回望归楼的不靠谱想法。


  “季先生刚才有没有偷亲我？”


  云乔闭着眼睛问话，再轻轻蹭蹭季殊，努力找回小憩后对身体的掌控。


  “有。”


  季殊小声地承认，再把云乔的安全带解开，侧身过来将人完全抱在怀里，轻抚后背。


  熟能生巧，在季殊和云乔经常性拥抱后，他已经掌握能让云乔完全安心舒适的拥抱技巧了。


  云乔睁开眼睛，笑意染上了他的双眸，他抬起脸看季殊，再顺应心底的那点热切，轻轻啄吻上季殊的唇，浅尝辄止，胸口却很不争气地嘭嘭乱跳起来。


  “我偷亲回来了。”


  季殊跟着睁开眼睛，再轻轻一抬云乔的下巴，低头吻来，将浅尝辄止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吻。


  再五分钟左右，他们从车上下来，车边站着一无所知的焦志河回到驾驶位，继续把车开进车库。


  季殊牵着云乔直接回望归楼，而不是同以前那样先进明月楼看老太太。


  进卧室后，他们不约而同都先进卫生间。


  云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不由得笑出声，可以确定地是他对自己和季殊都有误解，进入热恋后，他们和普通情侣没有区别，该有的冲动都会有的。


  云乔洗脸洗手后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他还没到要冲澡的地步。


  他在季殊用的卫生间门上敲了敲，“水温别调太低。我去书房等你。”


  暂时，他和季殊不好单独待在卧室里，马儿没遛，晚饭没吃，菜地的水没浇……他有许多安排进晚间要处理的事情。


  书房里，云乔打开季殊下午才发给他的调查文件，他爷爷司安和季殊叔爷爷季久笙的调查报告，很简单的两页内容以及一个附件的照片和新闻稿资料。


  时间地点事件，随着他们年龄的增大，重合的概率越来越高，发小，挚友再到恋人。


  而当时大众对同性恋的接受度没有现在这么高，有些小报上含沙射影，措辞很是难听，季家还曾出手封.杀过这些小报。


  从这份资料里，司安和季久笙相恋可以实锤。


  云乔也能理解他爷爷为何将上京城视为伤心地了，再置换到季殊身上，他忽然觉得胸口憋闷难受起来。


  闭目沉思一分钟后，云乔再睁眼，难受的感觉散去大半。


  时代不同，医学技术每时每刻都在飞速发展，他和季殊不会重蹈他爷爷的遗憾。


  季殊推门进来，眼底的一点郝涩快速隐匿起来，他走到云乔身侧，瞄一眼云乔正在看的文件，再把手递向云乔。


  “吃饭去吗？”


  季殊早已转变自己的想法，他要尽全部努力陪云乔更久更久的时间。


  云乔转过椅子看季殊，几秒后，他轻声要求道，“你亲一下我吧。”


  季殊听到话后，没有犹豫和疑问，他俯身而来，在云乔的额头轻轻一吻。


  云乔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的少许阴霾散了干净，来自喜欢之人的亲.吻的确有助于情绪的恢复。


  礼尚往来，云乔也在季殊的脸颊处吻了一下，随后他握住季殊的手站起身。


  “走了，吃饭去。”


  季殊回云乔一个露酒窝的笑，扣紧云乔的手，他们去明月楼用晚饭。


  结束晚上锻炼的季殊回到书房，他发现云乔的专注度又提高了一些，他去锻炼前端来的水果，云乔一个也没吃。


  不得已，季殊走过来，手动给过度专注的云乔喂到嘴里。


  云乔只一个眼神扫来后，就继续设计手术方案，和咀嚼嘴里的已经人工去核的樱桃。


  晚上九点躺床上快睡着前，云乔恍惚地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还未深思，就在季殊的拍抚下，睡意和安心的感觉袭来，沉沉睡去，无法多想了。


  周六这天，云乔将一个手术安排提前到周五进行，不用再去疗养院。


  算是云乔季殊共同休息日的这天，他和季殊与老太太详谈的计划照常进行，他们在老太太喝上午茶的时段一起来明月楼里。


  郑老太又一次带着目的来季家陪老太太喝早茶，不过她试图达成目的的对象不是老太太，而是在边上蹭点心吃的云阀。


  “……小阀，姨婆是真的心疼你，现在只有你能劝你爸妈了，你还这么小，他们怎么狠心！都大半辈子夫妻了，孩子两个，闹这么难看，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被点名的云阀收回二次往点心盒里伸的手，他歪了歪头看郑老太，一脸纯挚和无辜。


  “是您笑话我妈吗？离婚又不影响您和大家吃点心，有什么好笑话的。”


  郑老太表情僵了僵，继续一张苦瓜脸，摇摇头，“你太小，不懂。离婚对女人的影响太大了。”


  郑老太这句话老太太倒也赞同，舆论整体风向对离婚的女人依旧不友好，对离异家庭的小孩也一样，不过云阀并不在此列。


  “他们离婚了，小花儿也跟着阿乔。你别吓着孩子。”


  郑老太立刻顺着老太太话笑道，“好。我这不是看着曼青长大，拿她当亲闺女儿，多操心一些。你看我这脸色，这几天就没个好觉。”


  她最近走了霉运，几桩说好的联姻告破，几个“生意”也无端夭折，她没睡好觉的话是绝对真实的。


  云阀闻言立刻背过身，摆了不信的表情。


  他这个姨妈要是真拿他.妈妈苏曼青当亲闺女，才不会看她婚姻不幸福这么多年，还一直劝她忍忍忍，真正她娘家的苏家一贯是劝分不劝和。


  “阿乔，殊儿来了，阿春把给红盒子装的点心端过来。”


  老太太看到门口的人，她淡淡的表情立刻真切起来。


  她口中红盒子是个爱心形状，中间有隔层，左右放的分别是季殊和云乔能吃的点心。


  “奶奶，姨婆。”


  云乔拉着季殊坐下，再从胡春婶端来盒子里拿起一块闻了闻后，递给季殊，“吃一块。”


  季殊闻言拿起点心咬一口后，就整个塞嘴里快速吃完了。


  随着复健起效和求生欲增强后，季殊在口味方面也挑剔起来，如果不是云乔亲手做的，都是这样“快速”了事，不会细品。


  云乔又端一杯水给季殊后，才侧身看向郑老太。


  “我希望您的话到今天此刻为止，离不离婚是我母亲的自由，我不希望在上京城里听到任何一点多余的议论，来给我母亲徒增压力。”


  郑老太嘴角微微一抖，“这哪儿是我能……我怎么会在外面乱说。”


  “不会就好。眉姐，给郑姨婆再端杯茶来。”


  端茶送客的礼仪至今有在一些家里沿用，郑老太不知何时季宅也有了这样的规矩，但不妨碍她体会云乔赶她走的意思。


  郑老太尴尬中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去老太太，她同季殊云阀一般安静如鹌鹑，一点要帮她解围或呵斥云乔不敬长辈的意思都没有。


  季家上下已经如传言里那样叫云乔拿捏得死死的了。


  而云乔和她这见过几次的姨婆一点感情也无，甚至一点也不念她为云季两家做媒的情面，端是无礼又无情。


  郑老太从沈眉手里接过茶，直接放到桌上，站起身，虚虚笑道。


  “我也有事，就先走了，回头再来看您。”


  沈眉继续送郑老太从明月楼客厅离开。


  在人离开许久，客厅里依旧安安静静地，云阀和老太太在内都是第一次看云乔这么不给一个人脸面，毕竟对着云闲，云乔也能谈笑自诺。


  “怎么了？都看我干嘛。”


  云乔认为他是太给郑老太脸面了，才让她觉得能放肆在云阀面前说这些话。


  “哥，你生气了？我也不在意的！”


  云阀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他最近都在努力学云乔，对不必要的人和事不浪费多余的情感和表情。


  “和你在不在意无关。点心吃够了，就把已经定制的上午课业完成。”


  云乔并不管云阀制定的具体计划，但会要求他一定尽可能坚持完成已经制定的计划。


  云阀颤颤巍巍再摸了一小块点心后，就站起身，出明月楼回书房去了。


  被留下的老太太莫名紧张地捏了捏身侧的抱枕，她怎么感觉云乔季殊是冲着她来的？


  “你郑姨婆就这样的人……”


  云乔起身坐到老太太身侧，拉过她的手，把了把脉，再给她放回去。


  “季殊已经帮明心找到亲生父母了。”


  “哦？”老太太闻言立刻神情专注严肃起来，她以前也动过心思要帮明心找父母，但后来想想又没进行，都是能把明心遗弃在山里的父母，找回来未必能有明心待西隍寺里好。


  但云乔和季殊能和她提起，就说明里面有出乎她意料的隐情。


  “正在闹离婚的郁成哲您应该有听说吧。”


  见老太太点头，云乔继续往下说，“郁成哲有一个夭折9年的亲弟弟，便是明心，是空空主持把他从郁家抱走的。”


  “被抱走时，明心即将满三周岁，他从出生心脏和嗓子就发育不全，但以郁家的条件，继续精细照料一两年，再进行两个手术就有机会治愈，而空空主持和郁家视他为不详。”


  老太太的表情有些懵，而云乔的话还没说完。


  “把空空大师介绍给郁家的是郑佩珊，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合作，也不是第一起合作。”但却是能让老太太最直观感受他们罪恶的一起合谋犯罪。


  明心，三岁前叫郁明哲，一个身世坎坷，却虔诚礼佛，对众生草木怀有纯粹善意的漂亮和尚。


  老太太对他越喜欢越关心，就越不能容忍陈留、郑佩珊以及郁家对他的遗弃和拐卖。


  即便没有这层情感加成，以老太太的良知，也没办法容忍这种事情。


  “我和季殊告诉您这些，不是想您自责或者气坏自己，是不想给他们任何利用您伤害您的机会，您是我们最重要的人。”


  云乔轻轻拍抚着老太太的脊背，季殊也坐到另一边握住老太太的手。


  “这件事是我在调查和处理，请您相信我。”


  老太太转过身看季殊，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解他们的套路后，她很难不怀疑郑老太和陈留接近她的目的，偏偏她还真配合过他们的行动。


  季殊继续和老太太强调，“我没事。不信，您问问阿乔？”


  老太太闻言立刻转头看云乔。


  云乔肯定地点头，“是的，您可以放心。”


  “幸好幸好……我真是老糊涂了！”


  老太太的脑筋还灵活着，在被云乔季殊安抚下来后，她自己也察觉了诸多不对，郑老太对外的名声一贯毁誉参半，性格也泼辣。


  在她面前却是永远没脾气，只说那些能哄她开心的话。


  再就是二十多年前她第一次和郑佩珊去西隍寺时，陈留如神算一般给她们算了命格和祸福，几乎每句都对上了。


  除了陈留或许真的会一些门道外，就是早就和他认识的郑佩珊配合了他的算命。


  她就这样一步步落入他们精心设计好的陷阱，给钱给人情，还差点搭上孙子的命和姻缘。


  老太太念叨不断，“老糊涂了，老糊涂了，我怎么会这样……”


  云乔和季殊在明月楼里待到午饭后，老太太在胡春婶照料下，身心俱疲地小睡过去，他们才从明月楼里离开。


  “奶奶这段时间的作息饮食都很规律，身体尚好，没有大碍。”


  云乔和季殊说明一下，季殊不声不吭但其实非常在意老太太的身体。


  而云乔认为季殊没有受到伤害，再震惊的消息，老太太也能挺过来想明白，她已经挺过太多艰难的时刻，见过太多的人世沧桑，她的心性并没有她年迈的身体令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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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064章

  季殊问向云乔,  “你要把这些告诉明心吗？”


  “等手术结束，第一阶段的休养结束后吧。”


  云乔略略沉吟才有了决定，明心阅历不够,  他的心境要比老太太脆弱多了,  还有一个分外脆弱的心脏，他们暂时不能如实相告。


  季殊点点头，明心这边不说，郁家那边也没必要通知了。


  郁家里并非所有人都是帮凶,  明心血缘上兄长郁成哲什么也不知道，但就他如今和邵雪贞闹离婚时的互撕模样,  他的底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比之下,  邵家长女邵雪贞当断则断，了断的过程和场面难看了点，但也算跳出了一个火坑。


  到了晚间和翌日清晨，云乔都仔细给老太太诊断，如她所料,  老太太郁结于心很有限,  已经反过来宽慰云乔和季殊了。


  “你们放心工作去，我没事！我可得好好活着看他们有个什么下场！”


  震惊和后怕的阶段过去，老太太被激起了愤怒和斗志，连萝卜带坑,  她希望季殊能把陈留郑佩珊以及他们身后的人都“料理”了。


  云乔轻轻一笑，再多叮嘱几句负责贴身照顾老太太的胡春婶和沈眉二人。


  随后他带上尾巴挂件云阀和周日也放假在家办公的季殊，到苏家给姜宫晨检。


  “小舅舅好！小舅舅真帅！”


  云阀主动问好,  自从苏尹青剃掉胡须、穿回正装后，云阀肯给他抱一抱了，他的记忆没骗他,  他小舅舅就是人到中年依旧俊美非凡的凤毛麟角。


  苏尹青抱起云阀掂了掂，抱姿少许改善，终于没再把云阀往天花板上送了。


  “嘴.巴这么甜，吃糖了？”


  苏尹青放下云阀后，捏了捏他的脸颊肉。


  “对，我喝了甜茶来的，嘿嘿。您要出门去？”


  苏尹青低眸扫来，云阀立刻点头继续猜测，“那就是要和小舅妈视频喽？”


  不然就苏尹青的随性性格，不出门在家里是不可能这么捯饬自己的，他和云乔连续几天来苏宅了，都没见苏尹青穿成这样，还抹发蜡抹香香。


  苏尹青眉梢微微一挑，再给了云阀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约摸得意里还有点对云阀八岁小单身汉的无情嘲讽。


  他们说着话时，季殊陪云乔去给姜宫完成晨检。


  今天的苏老太还是昨天记忆区间在50岁左右的研究所大佬姜姐，云乔和季殊也各自凭借自己的专业能力，让她相信他们俱是研究所里的同事。


  云乔再适时对姜宫提出“实验”邀请，把那本指纹锁笔记本交待给她。


  “我妈让你们别着急走，她正在准备她的拿手点心……”


  苏姣一脸无奈地来传递江施语的话，准确的说，江施语从昨天下午就拉着苏曼青准备了，但这两个都是厨房杀手，到现在还在忙活着呢，但总归是能拿出手了。


  “对，别着急走，我让我爱人看看你们。”


  苏尹青也跟着挽留，然后他找了客厅光线最好的位置，再拿着手机屏幕一顿照，才把视频电话拨出去。


  云阀已经凑到他脚边，伸长着脖子等着。


  他对传言里的美人舅妈可好奇了，该是好看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他年轻时就是顶级神颜的小舅舅一见钟情，再见就是追着人满世界跑去了。


  大概一分钟那边才接通，然后云阀什么都没看见，就见苏尹青夸张地捏着鼻子，把手机屏幕举高高再背对过众人。


  “亲爱的，我在客厅。别！别关！我这就回房间！你等着！”


  然后苏尹青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疾走往他房间的方向，要和他家那位私聊去了。


  但没多久他就耷拉着脑袋回来了，就太失策了，他忘了时差，那边的爱人正洗了澡要睡了，这回可损失大了！


  苏尹青的表情只失落了小片刻，就为视频两端的众人互相介绍起来。


  “你们小舅妈阿洛。这是我大外甥阿乔和他老公，我小外甥小花儿，大侄女儿姣姣。”


  “小舅妈好。”


  云阀的声音喊得最响亮，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屏幕。


  他小舅妈阿洛有一头童话故事里才会有的绯红色头发，蓝紫色宝石一样的眸子，白雪一样的肤色，樱桃一样的唇色，无死角的好看。


  “小舅妈真美，小舅妈是白雪王子！”


  云阀确定小舅妈是他见过最美最好看的外国人，他小小身体里的颜控基因完全被激发出来了。他决定了，他长大以后也要找这么好看的另一半！


  视频另一端的男人被云阀过于直白的夸奖逗笑了，“小花儿好，你真可爱。”


  和云阀一样不掩惊.艳之色的还有云乔，他在留学在外接触过挺多长得不错的外国朋友，也是第一次隔着屏幕就遭受美颜暴击、这样让人惊.艳的男人。


  苏姣小时候有幸和苏尹青的爱人视频过，所以就还好。


  她也不得不感叹岁月对于美人竟也是如此宽待，从视频里看，她感觉不出任何变化。


  众人都问好后，苏尹青终于被允许带着手机回房间单独视频去了。


  这次也是苏尹青近十年来待上京城最久的一次，他计划等周一亲眼看了九季代表云乔对姚家的起诉情况后，再决定离开时间。


  季殊在云乔耳边轻声问道，“还想看？”


  云乔不经思索就点了点头，“对，多赏心悦目呀。这样的美人看着，每天的心情肯定好，难怪小舅舅这么显年轻，小舅妈功不可没。”


  “对呀对呀。”


  云阀应声点头，还沉浸在小舅妈美颜暴击的余韵中。


  “怎么了？”云乔反问季殊，又忽地一笑，抬起手在季殊脸颊摸了摸，再压低声音道，“你也很好看。乖了。”


  他只是表达了正常人对美好事物的正常反馈，季殊因此悄悄吃醋，莫名地可爱又可怜。


  季殊只是心底多了点隐忧，对自己被病情削弱的颜值不自信，以及纠结于云乔或可能会因为颜值而对别人有好感，好感不等于喜欢，但他依旧很介意。


  “嫂子你多笑笑，你笑起来可好看了。哥，你说是不是？”


  物以稀为贵，因为季殊平日里笑得少，云阀这每日都能和他相处的人，也常被他突然的一个微笑惊.艳到。


  “是。”


  云乔一点头，自己先朝季殊笑了，浅棕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季殊专注看来的模样，再接着他得到季殊露酒窝的笑。


  眼睫微微一颤，云乔的神情凝固了一瞬。


  再接着季殊的笑容深刻和生动了少许，他少许下沉的心情恢复平稳，他相信了云阀和云乔的话，轻轻一点头，“我以后多笑。”


  他喜欢在云乔眼底看到因为他而凝滞惊.艳的表情。


  “撑死了，撑死了……”


  苏姣夸张地抱住肚子笑，她感觉她以后可以不用那么怕季殊了，这看着不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大男生嘛。


  再二十来分钟，云乔和云阀吃到亲妈和亲舅妈出品的蛋糕，味道……一言难尽。


  季殊因为饮食限制和强大的气场，云乔不喂也没人开口让他吃。


  但季殊却没那么见外，他把一块西瓜喂到云乔嘴边，“吃这个。”


  在任何地方，他都不希望云乔勉强自己。


  云乔收回去拿点心的手，张嘴吃掉季殊喂来的西瓜，“你也吃点心水果。”


  季殊点头，“好，我先喂你。”


  随后，云乔顶着客厅里众人总忍不住飘来的目光，被季殊喂了十几块水果，其中还包括需要去皮的葡萄，去壳的荔枝等。


  众人看得出来，季殊不是第一次喂云乔水果，也不是第一次这样细致地照顾云乔了。


  云乔在季家的生活只会比他们想的更好。


  云阀见怪不怪，紧随云乔季殊也只吃水果，那些点心……就留给苏家人自己吃吧。他们的嘴已经被阿冬婆胡春婶和厨师叔叔们养得刁刁的了。


  上午八点十分，云乔三人从苏家返程回季宅。


  十一点左右，云乔履行承诺，周末进小厨房给众人煮烤鱼加菜，提前得到消息的刘珺拉着晋舜真一起来蹭饭。


  四条活蹦乱跳的黑鱼在云乔和阿冬婆的处理下，变成了四种口味的烤鱼。


  辣椒花椒为主要底料的麻辣版，自家腌制的酸辣白菜为底料的酸辣版，万能山菇干货为底料的鲜味版，以及不添加多余佐料的清蒸版。


  光这四盆摆到桌上就很壮观了，此外还有更新了厨具的石板烤肉，滋啦作响，香味传来，偶有路过小厨房的都要走不动路了。


  “嗷！给我加上一个厨艺好的要求！我要能给我经常加餐的老公！”


  在美食的蛊惑下，刘珺在晋舜真面前最后那层脸皮都不要了，目光灼灼地看来，就差立刻赶晋舜真去帮他找对象了。


  晋舜真琢磨了两日的名录里哗啦一下又消失了一大片……他再次后悔莫及为何要应承这样的事儿，他是嫌弃自己的头发太茂密了吗。


  “进来帮忙端菜吧，都小心点看路。”


  云乔走到小厨房外，朝晋舜真刘珺几人招了招手。


  头一偏，他有些纳闷地看了眼手表。


  【异常闯入！异常闯入！】


  小厨房里的季殊也跟着走出来，他牵住云乔的手，“我们去看看。”


  望归楼虽然是旧楼改建，但季殊也是花了心思的。


  书房和卧室都不会只有门锁一道限制，而打扫的佣人只允许在规定时间，且有李胜、陈威或胡春婶三人之一在时，才能进行打扫。


  现在中午临近饭点，肯定不是打扫时间，但在君诺的警告里，有人擅自闯入了书房。


  “你们也来。”


  冯铮焦志河立刻放下一起端菜的行动，跟上了云乔季殊。


  一样收到君诺警告提示的李胜陈威二人从另个方向进到望归楼，云乔季殊从后门更早他们十来秒抵达书房外。


  没人冒动，都等着云乔季殊决定是直接报警，人赃俱获，还是他们进去将人带出来审问后，永久辞退。


  季家开给佣人的工资是上京城家政职业群体里第一档的，五险一金，有休假，家里有事要请假也从未有不许过，但相应地他们对佣人的专业素质和道德要求较高。


  像这种未经允许，私闯书房翻东西的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


  “不用进去，她要出来了。”


  季殊话落，书房的门从里打开，不等她露出警惕的表情就看到门外四五米处的六人。


  “兰姨？”


  云乔没料到里面的人是平日里相处起来放分外细致周到的王兰英，五十二岁，离异，独自抚养一个女儿，她在季家工作快十年了，是和沈眉同一批进到季家最后唯二留下的“老人”。


  “你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应该告诉我们。”


  云乔眉头蹙起，不能理解王兰英等若“背叛”的行为。


  王兰英的面色迅速变得煞白，这个时间点是她多次确认后才挑中的，云乔在小厨房忙活，季殊和云阀一定会跟过去，佣人们在这个时间往望归楼多走动是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


  但空无一人的书房里，她才进入十分钟不到，云乔季殊就到门口等着她自投罗网了。


  “先生，云先生，对不起。我女儿在国外欠了巨额赌债，我……我没法开口。”


  王兰英说着就要屈膝下跪求情，却给冯铮焦志河左右提着手臂控制住。


  季殊一贯最厌恶这种场面，也从来不给任何情面。


  人性充满了不确定性，一个不经意的起念，就能让一个人忽略过往所有情感和道德底线因素，铤而走险。


  王兰英不是第一个背叛季家的佣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季殊一个眼神扫去，冯铮焦志河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架着她走出望归楼，陈威留在门口，李胜跟去处理。


  “别难受。”


  季殊将云乔拉到怀里，轻轻拍了拍后背。带云乔过来，只是让云乔提前习惯一下这种场面，家里以及云乔的研究所都免不了。


  这个世界上，能抵御住巨额金钱诱.惑的人，少之又少。


  云乔的注意力回到季殊身上，他回拥住人，“你也别难受。”


  对比起来，季殊和王兰英相处的时间更长，情感更深，遭到背叛的伤害也越大。这样的事情多了，才让季殊已经近习惯、可以忽略不适的程度。


  他们没让明月楼里的众人多等，这样相拥两分钟后，云乔季殊都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前往明月楼和众人吃了午饭。


  开始吃之前，还单独留出了李胜三人的份儿。


  至于王兰英到底念她为季家工作十余年的情分，没有送去警察局，而是永久解雇。


  永久解雇不仅意味着王英兰不能再应聘季宅佣人的职务，九季集团下的所有岗位她都不能应聘。


  午后，李胜简单吃过饭，再来到书房找季殊云乔进行简单汇报。


  王兰英被当场抓包后，就没有再多狡辩，很快就供述了她偷进书房的前因经过和结果，并表示愿意配合李胜后续的所有举动。


  “……她女儿的确在D国欠下赌债，联系她的那方号码是网络拨号，具体的ip地址还在锁定，他们让她在您书房找任意一份时间标注2000年左右的资料。”


  与季殊一开始的预测有出入，指使王兰英的人不是冲着他最近调查的几起事件相关，而是冲着书房真正的主人云乔去的。


  2000年左右的文件，那时候云乔都没出生呢。但他作为司安养孙，保留了最多他的手稿和研究所资料，背后的人是冲着这些来的。


  “她没找到。那边给她开价三千万华币。”


  李兰英刚进书房开始找时，就不觉得能找到，层层叠叠的书楼，几万册书和资料，不熟悉放书规律的人根本找不着。


  她这几天争取到了打扫书房的任务，只大致确定一下资料可能放的位置，今天也只拍了一些照片，还未来得及发送。


  以及她在书房里一举一动都在君诺的监控中，发送了也会被第一时间拦截和删除。


  云乔起身，爬上楼梯，在第6层的左12架子里取出四个时间对得上的资料袋，2000年左右，司老经手治疗的十来份特殊病例。


  云乔又仔细看了一遍后，暂时没有找到什么值得出价三千万的内容。


  季殊对李胜扬扬手，李胜微微躬身后，从书房里离开。


  指使王兰英的人还要继续追查，以及每次这类事件后，他们都会再次筛查家里佣人保镖，但凡有一点值得怀疑的地方，不管多老的资历，多强的能力一律解雇或调离季家。


  这是上京城众所周知季宅佣人“难当”的主要原因之一，传言里季殊的脾性不好并无直接关系。


  书房里，云乔将看完的资料收起后，抬眸看向季殊。


  “君诺的监控在哪儿？我怎么没发现？”


  有监控的话，他和季殊几次在书房里的亲亲抱抱不是都被监控室里的人看到了吗。


  “地底。”


  季殊对云乔招招手，云乔起身挤着坐到季殊身侧，看季殊为他操作这种新型的监控方式，借助地面热辐射等，和计算机超强的建模功能，可以还原辐射区域内活物的一举一动。


  “当你不在书房里时，所有人的行为都在君诺的监控测算里。家里往外发送和接收的信息都会接受君诺的筛查和监控。”


  后者是写在入职合同的特殊条约里，王兰英是明知故犯，她与那一方的交流都避开了雇佣合同上提及的筛查区域。


  “那君诺能解读这种行为吗？”


  云乔问完就身体力行往季殊脸颊亲了一下，示范什么是这种行为。


  “君诺会严格遵循隐私模式的规则。”


  季殊克制住想要弯起的嘴角，继续给云乔说明君诺的相关设定，它距离真正的智能生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已远远走在现有同类智能的前端。


  “……你是君诺的最高权限人，你让它帮你做什么都可以。”


  云乔不会的黑客技术，君诺都会，并且可以无任何后顾之忧地帮云乔完成。


  云乔忍不住笑了，“我这当便宜爸爸的，怎么能随便带坏君诺。季爸爸，你说是不是？”


  季殊眼角微微一跳，他知道云乔这“皮”劲儿又上来了。


  “君诺，隐私保护模式。”


  话落，季殊侧身过来，微微抬起云乔的下巴，再一停顿，就偏头细细密密地吻来，上次下车前的小事故后，他们再没有这样吻过。


  而季殊每天都要克制几次想这样对云乔的冲动，此时，被云乔略带风.情地看一眼，再一挑.逗，他本就忍耐到极限的弦直接不见了。


  原本只是勉强坐俩人的办公座椅愈发拥挤起来，季殊和云乔吻技少许进步，五分钟左右才一同呼吸不稳地停下。


  大略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后，云乔戳一下季殊怦怦乱跳的胸口，悄声问道，“要不要我去找个教学片，我们学一下？”


  季殊继续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云乔在说什么教学片。


  他脖颈和耳根的热度更甚，不敢真的点下头，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哈哈哈……”


  云乔被季殊完全僵硬住的身体和表情逗到了，他努力收敛起自己过于放肆的笑，那就是一句纯粹的玩笑话。


  “过一段时间吧，我也没做好准备。”


  云乔实话实说，他和季殊结婚之初是一点没预想到要进行这样的过程，季殊的身体……暂时没太大问题，但还是不适合。


  如此，就是他自己没做好准备，心理和身体都没有。


  云乔不带过多忸怩情绪地思量完，就从座位上站起，朝季殊安抚一笑，“来日……方长。你自己去处理一下，水温别开太低。”


  季殊木着脸点点头后站起身，再四肢略显僵硬地出书房去。


  云乔继续在书房里散了会儿步，才把自己调整回正常的状态，然后再继续上午还未完成的治疗方案设计。


  而这一次他启用君诺，帮他一起测算和模拟手术过程，君诺的优越性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甚至云乔还有一种莫名合拍的感觉。


  君诺的很多设定和反应都很符合他的习惯，这些都算是君诺他亲爸的功劳吧。


  云乔一次小小地分心时，就发现季殊和云阀都已经在书房里他们各自的位置上，认真地进行着自己的事情。


  浅浅一笑，云乔继续专注自己的事情。


  周一清晨，依旧是季殊送云乔云阀先出发，他依旧不太适应，但总体而言比第一天时好了些，在被云乔避着众人视线亲了两下后，他脸上也扬起一点笑容。


  “下班来接我。”


  “好。”


  云乔郑重点头，再最后抱了一下季殊后，他反身坐到车里，季殊继续跟进来给他系好安全带，又再次嘱咐了冯铮焦志河后，他才退回到石子路边。


  云乔的车开出后，季殊没有同平常那样回书房到8点再坐车去九季大厦，而是继续站着，一分钟后，陈威开车出来，李胜也已经来到季殊身侧。


  他们也提前半小时坐车出发，目的地不是九季总部大厦，而是上京城东区的一拘留所，姚鹤宇的判决结果出来后，姚老太就强烈要求要见云乔。


  昨夜，姚老太自己到派出所里报到，并且说有人要谋杀她。


  当天下午，已经收到九季法务部代表云乔报警立案的警方人员，正式将姚老太抓捕归案。


  在面对九季提供的诸多虐待和遗弃证据时，她一个不认，再次要求要见云乔，并扬言绝对不会让云乔空手而归。


  基于多种考虑，季殊打算替云乔去赴这个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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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065章

  董一诚和他的助理已经提前到拘留所里办好手续,  季殊一行来了后，只简单确认身份和签字后，就被带到空荡荡的探视厅里,  再两分钟两位警员带着姚老太进来。


  “季先生？”


  姚老太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  她甚至不敢动念头让季殊来见他。凌华时代的凌端自己都在大众面前承认过，他要见季殊一面都千难万难。


  “阿乔不知道，也不会来见你。”


  季殊了解云乔，他对姚家人有生理性的厌恶,  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任何一点关注和时间。


  姚老太勉强自己扬起笑脸，再缓慢落座到小房间唯二的椅子。


  “能得您的青眼和庇护,  是阿乔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季殊一点纠正姚老太的兴趣都没有,  他坐下后摆了摆手，“说吧，怎么不让我空手而归。”


  李胜陈威退到门口，两位警员也跟着走去，他们所站的位置已经听不到具体谈话,  但二者依旧在他们的视野里。


  姚老太嘴.巴动了动放弃了让季殊单独安排一个房间的想法,  她往椅背上一靠，面色阴沉下来，“您不是当事人，无法替阿乔感同身受,  我怕我的话不能让您满意。”


  云乔会愤恨自己的人生被偷走了，会不甘他承受了不该他承受的多劫命途。除了生病，从小顺风顺水,  锦衣玉食，备受呵护长大的季殊就体会不了这种酸楚和愤怒。


  季殊语气依旧冷淡，“昨夜差点让你命丧街头的套牌货车,  就停在南城废弃车场里。你认为你的手机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刻响起，让你逃过一劫。”


  如果不是因为手机响得及时又突然，姚老太再往前迈出一步，就会被货车撞飞，而不是反应及时摔了一跤，吓了一跳。


  “你！”


  姚老太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季殊的语气让她仿佛回到了昨夜的惊险时刻，而救了她的人是她万万没想到的，甚至还怀疑过是凶手的人。


  “还有二十分钟。”


  季殊不带多余情绪地看着姚老太，事实上他对姚老太口中“不空手而归”的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却还是不能直接省去这个过程，他要保证姚老太会对他说真话，他才能问真正想知道的。


  姚老太昨夜就已经想明白，有人想她死，而云乔和季殊会想她活着接受审判，否则她根本没有机会在这儿和季殊说上话。


  “十一年前……我回上京城看望老朋友，在她的生日宴上看到了云闲。季先生可能不能理解，对于你讨厌的人，真的是在梦里都恨得牙痒痒的。瞧，给我看到一个翻版的纪雅，当真是阴魂不散。”


  姚老太说着语气里带出浓烈的恨意。


  “你说可怕不可怕，还没等我进一步验证什么，他就自己找上我，约我在茶馆里见面。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云家亲子。”


  话落，姚老太打量着季殊的神色，一点意外的情绪都没有，平平淡淡仿佛她说了一箩筐的废话。


  大抵不想姚老太继续说废话浪费时间，季殊轻轻一点头，“我知道，继续。”


  “继续？”


  姚老太反问，她认为这个消息已经够惊掉人眼球了。


  八岁的娃娃打发走了她，继续占据不属于他的位置！八岁！


  姚老太在季殊的目光下无法坚持太久，她深吸了口气，又继续把她和云闲比较正式的第二次谈话内容也说了说。


  但她能掌握的把柄比第一回还不如，一个乱电流录音外，她什么都没抓到手里。


  一个活成精的老婆子被双十不到的小年轻溜了十年。


  “……如果不是他一再为我们画饼，我家小宇不会像之前那样急功近利。”


  现实往往如此荒诞和意外，姚鹤宇一个冲动招惹了季殊，进而加速了姚家的破灭。可要论姚老太最恨的人，季殊尚且还排不上号。


  “我很好奇阿乔有什么让你厌恶到必须遗弃的地步。”


  季殊问出这话许久后，姚老太才给了回复。


  “我拿他的八字给大师算，他命不好克父克母克兄……还真算对了。”


  不管算的是云乔还是云闲，都克死了姚家。


  小云乔周岁后，姚老太拿着她八字去给人测算，得出就是这么一个结果。纪雅因为姚鹤宇与她生分的事情，记恨于姚老太，宁愿让保姆带云乔，也不愿让姚老太经手。


  得到这样的测算结果后，姚老太本就单薄的那点祖孙情也彻底没了。


  她心心念念的，就是怎么把纪雅和小云乔这俩“问题”从姚家处理掉。但最终还是姚家没落的速度快过她处理和狠下心的速度，不得已举家搬往南边。


  季殊闻言眯了眯眼睛，不用问都知道姚老太拿去给谁算的命。


  “你们拿水淹阿乔？”


  姚老太的眉骨微微一跳，连连摇头，“怎么可能？阿乔如今不是好好地吗。季先生，虽然我们有过一些过分的举动，但危及到他生命的绝对没有。”


  然而季殊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他站起身，朝门口那边扬了扬手，再一点头，表示他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


  姚老太跟着站起身，神情迫切着急起来，她并不想这个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我还知道云闲许多古怪，包括阿乔……他小时候也很古怪。季先生家大业大，也该提防着……”


  季殊低眸看来，眼神的温度骤降，“你的求生欲应该让你明白，不该在我面前说阿乔任何不好的话。我会重新调查……纪雅的死因。”


  姚老太往后一踉跄，坐为回椅子上，而她的反应也进一步坐实了季殊的猜测。


  姚老太再猛地抬头看来，才惊觉自己……上当了！


  季殊从来没有任何一点放过她和姚家的意图，他之于她的恨，比昨晚指使撞车的元凶还要浓烈。


  季殊不为姚老太的脑补解释太多，李胜和警员们也第一时间回到谈话的桌椅这边。


  “多谢。”


  季殊朝值班警员点头感谢后，就和李胜陈威离开探视厅。


  姚老太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和忧虑中，对于季殊的离开反应不及也阻止不了。


  “先生，您还好吗？”


  李胜少许忧虑地问道，季殊看起来像是在生气，又不太像。


  季殊淡淡的眼神扫去李胜，“不用给阿乔打电话。”


  心锚的效果很好，他已经能控制自己的脾气，当然，如果继续和姚老太待一个空间又另说了，普通人的愤怒都有临界值，他的只会更低更易崩解。


  “是。”


  李胜低头，他这个念头还刚生成，就被季殊察觉了。


  在洞察人心方面，季殊的造诣愈发深了。


  季殊一行临要出拘留所了，一警员受姚老太请求给季殊送来一张SD卡，李胜代为手下。


  随后他们和继续留警局跟进处理的董一诚告别，又再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九季，时间刚好是9点，比平时到的时间晚了半小时。


  季殊不进顶层，直接进股东会议室，开启一周的工作。


  又半个小时后，和以往别无二致的“通知”会议结束，季殊进入电梯时，拿出手机，是云乔百忙中发来的一条简讯。


  【季爸爸，心情不好，可以吃颗阿乔牌糖果，右口袋。】


  看到季爸爸这个称呼时，季殊眼睫微微一颤，脑袋里快速闪过几个少儿不宜的画面。


  回到办公室里，季殊摸来糖果剥开含.住后，才给云乔回了简讯，删删减减后，最后只剩一个【好】字。


  他暂时还无法用类似的称呼来指代云乔。


  君诺的确是他两辈子的心血，但情感上，他从没想过要把君诺当成自己的孩子，他寄希望于君诺能替他继续守护和陪伴着云乔。


  疗养院那边，云乔一天三台手术两个会议将行程排满，到下午五点，他才抽空到明心的病房，把今早李胜交给他的新户口本亲手交到明心手里。


  “现在开始，你的大名就是司明了。”


  司明接过户口本，对着上面属于自己的名字看了又看，再朝云乔露出明媚的笑容。


  云乔回司明一个浅笑，随后继续说明他的安排，“你身体情况还需要继续调理，至少两三个月我们才能给你进行心脏的手术。”


  司明对荤食还未完全适应，每次吃完都是一脸惨白，吸收率也很低，他对饮食调整的适应需要较长的时间，这直接关系到术前术后的护理。


  当然，云乔也有一个好消息能告诉明心。


  “明天上午10点，我先签字给你治嗓子。后续你身体再好一点，我们也能回家调理，你到心脏手术前的调养时间，我们可以先学发音和说话。”


  司明还在努力消化云乔的话，云阀已经高兴地蹦了起来。


  “太好了，小明心，以后我教你说话。”


  云阀一高兴就不管司明叫哥哥了，小明心小明心喊得很是顺溜。


  【谢谢】


  司明认认真真地朝云乔和云阀道谢，然后又到了他晚餐的一顿，荤食的水煮蛋变成了炒蛋，份量也比昨天要多了一点。


  司明已经明白他吃的多，消化得好，更有助于治疗的进行，他无比渴望健康和说话，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心态上的微妙变化后，他吃完这一顿晚饭比以往轻松了那么一点点。


  翌日上午，云乔和刘珺二人搭档，半小时不到给司明完成了小手术。紧接着，云乔按照之前答应晋舜真的，在二号病人手术时，给他当助手。


  这场手术的难度本身就极大，加上病人的身体积弱等因素，预计的六小时手术时间直接翻倍，上午十点十分一直到夜里十点，手术室的绿灯才亮起。


  手术室外的家属也换了几波，此时守在外面的三位家属立刻围上来，他们的神情较为悲观，如果不是二号病人自己坚持要手术，他们其实都倾向于保守治疗。


  “手术成功，病人还要继续转去ICU病房，24小时后才能接受探视。”


  晋舜真强打精神耐心回答了家属们的几个问题，便回到手术室里，和云乔从另一个门和电梯回他们的办公区域。


  “师傅看到今天的手术，会为你骄傲的。”


  晋舜真十分庆幸当初邀请云乔的决定，否则今天手术的成功率还得削两成，一些临场反应方面，云乔有超乎常人的敏锐和果决。


  云乔朝晋舜真弯了弯眼睛，“爷爷和我也为你骄傲。”


  晋舜真才是司安对外公认的关门弟子，有天赋有坚持有底线，是优秀的师兄，亲厚的长辈。


  “关于……”


  晋舜真话才出口，云乔的办公室从里打开，季殊走出来。


  下午手术中短暂休息的空档，云乔就给季殊发简讯说明了情况，并且提前安排冯铮开车送云阀回去。


  季殊朝晋舜真点了点头，再牵过云乔的手，低声说明，“给你们带了宵夜。”


  他并没有一下班就直接来疗养院，而是按照云乔交代的先回季宅里吃了晚饭，完成了遛马、浇水、锻炼等事情后，才带上阿冬婆胡春婶准备的宵夜来的。


  云乔的目光锁定在季殊身上，来不及觉得惊讶或生气，一点愉悦先染上了他的双眸，他朝季殊笑了笑，再偏头看向晋舜真。


  “我们明天再讨论总结。”


  “好。”


  晋舜真点头，往边上侧开一步，目送季殊拉云乔进到办公室里。


  去分宵夜回来的李胜，正好把属于晋舜真的那一份递出去，“晋医师，您也辛苦了。这是您的。”


  晋舜真接过自己的那一份，感受没多久心头微妙的复杂后，刘珺带着他那一份的宵夜来找他一起吃，一起八卦。


  “当阿乔的师兄和朋友可真幸福！”


  他没参与晋舜真的手术，但季殊一行带宵夜过来，也没忘了他的份儿，这些是看在云乔的面子上。


  “季先生在阿乔的事情上很是周全，你有没有发现？”


  晋舜真闻言点了点头，“是这样。”


  以前没感觉，云乔到季家后，季殊对他比过去配合许多，态度上依旧感觉不出冷热，但也比他刚接手季殊治疗时好。


  同一层云乔的办公室里，云乔阻止了季殊要抱抱的动作。


  “别，我没洗澡，身上臭死了。”


  “不臭，”季殊反驳着，也没再勉强云乔，而是拉他到沙发坐下，再把食盒打开，动作略一顿，他继续拿起勺子给云乔喂去一勺加少量蜂蜜的八宝粥。


  云乔咽下后，顺手抬起把眼镜摘掉，再揉了揉眉心。


  “别那么担心，我年轻，平时也注重锻炼和保养，偶尔一次，我的身体能顶得住。”


  更准确地说，他现在脑袋还处于高度专注的活跃状态，暂时感觉不到累。


  季殊低低应了一声后，继续给云乔喂粥。


  云乔在二人相处时，不会忸怩这些，任由季殊喂着，他还能抽空按摩自己的手腕手指。


  二十分钟后，被霓虹灯染红的天际下，云乔季殊往专属病房走去，云乔还需要冲个澡换身衣服，再和季殊一起回家。


  云乔问向季殊，再晃了晃他的手，“感觉困吗？”


  “没有，”季殊摇头，少许担忧地看着云乔，“你呢？”


  云乔的生物钟他已经见识过了，到点困，到点起，没有一天例外。


  “我也没有，如果手术超过九点的话，我一般要12点左右才能睡着。”


  这个时候的云乔就没法讲生物钟了，他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脱离长时间手术的高专注状态。


  “不用担心我，我每个季度都会给自己体检。这个世界很神奇很精彩，我想活久一点。你也努力陪我久一点，好吗？”


  云乔很少和人提这样略超乎个人能力的问题，但他依旧问出口了，在面对季殊的事情上，他已经无法再保持平常心。


  “好。”


  季殊郑重点头，再又扣紧云乔的手，“我会努力。”


  云乔轻轻一笑，不再就这个问题深聊，他们继续在地灯的指引下来到专属病房，云乔快速冲澡洗头，换干净衣服出来。


  季殊守在更衣室门口，手里拿着吹风机等着。


  云乔主动上前给了季殊一个结实的拥抱，“我是不是香香的了？”


  “是，”季殊控制着自己回抱云乔的力道，十余秒拥抱后，他在云乔额头轻轻一吻，再低头寻上云乔的唇吻去。


  有些话、有些情感他无法用言语和云乔表达，这样的情感积累多了，季殊就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他明明该带着云乔回家休息，可却贪恋唇齿间的温度和触感，迟迟无法找回自制力。


  云乔一步步退回到门边，缓慢抬起手揽上了季殊的脖颈，在短暂的惊讶和迟疑后，他放纵自己和季殊投入这个吻，追逐着季殊在狭小的空间里嬉闹来回。


  激烈到温柔再到激烈……许久，在季殊又一次摸到云乔的湿发时，他们暂停了这个突然被他们发觉了无限趣味儿的小“游戏”。


  季殊略略退后一步，气息不匀，“我……我帮你吹干。”


  “好。”


  云乔点点头，被牵着去沙发坐下。


  在季殊绕到沙发背时，云乔懒懒地往后靠去，眼睛闭上，任由季殊给他吹头发，呼呼的风声持续了三四分钟，云乔的头发就完全干了。


  云乔睁眼，这才从激吻后的自然混沌中脱离出来，他看着季殊，忍不住又笑了笑。


  季殊俯身而来，要把耳朵偏向云乔时，给云乔捧住脸，左右亲了几下，“我们回家睡觉吧。”


  歪打正着，这样长时间的激吻后，云乔因为过度专注而亢奋的神经提前有了松弛的迹象，或许今夜他不用面对失眠的困扰了。


  “好。”


  季殊点点头，拉云乔起身，他们简单收拾一下，就出专属病房，等车，再坐车。


  四十分钟左右，在君诺小程序的辅助下一路绿灯，直达季宅，时间也到了夜里的十一点十五分。


  云乔在吃宵夜的空隙就给明月楼座机打了电话，嘱咐老太太阿冬婆和云阀去睡觉，此时回来，明月楼的灯只剩楼顶、门口和客厅的常亮灯。


  望归楼里，随着他们走近，灯也一盏盏亮起。


  “我背你回楼上好不好？”


  季殊低声问向云乔，回来车上，云乔就有一点犯困了，此时更是眼眶都红了，但似乎身体累了，精神的亢奋还未完全消退。


  云乔眯着眼睛回头看去，李胜陈威并未跟来，他再偏头看向季殊，短暂迟疑后，点了点头，“背吧。”


  他不给季殊背一下，季殊不知要带着这心疼的情绪，自我消解到什么时候去。


  趴到季殊的背上，云乔继续眯着困倦的双眸往季殊脖颈侧亲了一下，声音再次压低，“谢谢……老公。”


  云乔难得逗季殊，先把自己逗害羞了。


  但他没喊错，他们是合法夫夫，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季殊抿住唇，身体一瞬僵硬后，继续把云乔背起，再努力收敛起自己的注意力，一步步稳健地爬梯回二楼卧室。


  云乔被背起前，觉得自己应该会有点不适应或担忧，毕竟他一个刚达到一米七九、每日锻炼的大男人，可没那么好背。


  但抱上季殊脖子，被小心而又安稳地背起后，他忧虑还未生成就不见了。


  困意涌来，云乔甚至没记清季殊怎么背他进的房门，怎么给他脱去外套，又怎么给他擦脸、擦手、擦面霜……他就睡沉了。


  五点左右，云乔的脑袋完全清醒了十来秒，他盯着也快要醒的季殊瞧两眼，就继续钻回继续怀里，在季殊背上拍了拍。


  “陪我补个觉吧，没睡够。”


  季殊眼睛睁开，蹭蹭云乔的脸颊后，他乖乖听话，抱着人继续补觉。


  云乔的回笼觉破天荒地睡到了早上八点，大概在他意识里，他才睡一个小时不到，而这也是他第一次睡醒时，季殊不在身边，他怀里是重新上线的小枕头。


  云乔戴上手表后，君诺第一时间将季殊留给他简讯，以蓝光投影的方式浮现在手表屏幕上方，【帮你和疗养院请了半天假，我上班去了。】


  看起来很普通的话，但云乔感受到了季殊离开前的纠结，不舍得叫醒他，又不舍得离开，而九季总部那边有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他必须离开。


  云乔嘴角微微弯起，他食指指尖在举着这些字的线条小人儿身上日常一逗地点了一下，“告诉你阿爸，我醒了。”


  线条小人儿很有礼仪地一鞠躬后，消失不见，云乔的话也第一时间传去了季殊的手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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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066章

  季殊一行的车刚刚开离季宅所在的街区,  没有犹豫，季殊把电话打过来。


  “睡够了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够了,  我很好。”


  云乔一边回话,  一边窸窸窣窣地换衣服，准备去三楼跑一小时，完成每天固定的锻炼项目，“我跑步去,  你也要抽时间补上锻炼。”


  九季总部大厦里有一层是提供给员工们日常锻炼身体用的，季殊经常在上午或下午提前完成或补上一部分锻炼任务。


  “好。”


  季殊应话,  又几许犹豫后,  他问道，“在我开始工作前，能不挂通话吗？”


  “那你把音量开小点。”


  云乔把通话切回手机的外放模式，略一犹豫，他没把手机带进卫生间里。


  洗漱出来后,  云乔带着手机上三楼,  外头的阳光和热度都在攀升中，室内跑步更为合适。


  滴，滴，滴……云乔调到适宜的速度后,  就开始跑步，跑足一个小时后，他停下,  他和季殊的通话刚结束不到10分钟，也就是说季殊听他跑了五十来分钟。


  云乔刚回到一楼，云阀就从书房里蹦出来,  “哥，你睡得好吗？当医生可太辛苦了。”


  “我休息得很好。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辛苦的。”


  云乔心情甚好地在云阀头顶揉了揉，“你和我去看外婆，还是在家里学习？”


  云阀看看书房，又看看云乔，很快有了决定，“在家，我的学习计划已经安排好了。哥，你要照顾好自己。我和嫂子都会心疼的。”


  “知道了，我会的。”


  云乔拉起云阀的手，跟他进书房，简单查看了一下云阀这几日写的字，他再去明月楼给老太太阿冬婆把脉和吃早饭。


  十点左右，云乔坐车前往苏宅，顺便在车上把他跑步时已经整理完毕的术后报告写出来发去给晋舜真。


  给姜宫晨检结束，云乔再进到苏家客厅就感觉气氛不太对，他问向离他最近的苏姣。


  “表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姣目光扫去客厅窗前狂打电话中的苏尹青，轻轻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早上起来小叔还好好着呢，半小时前，他突然坐立不安，狂打电话……应该是和小舅妈闹矛盾了吧。”


  云乔起身朝苏尹青走去，“是联系不到人了吗？”


  苏尹青和他爱人肯定有特殊的联系方式来确定彼此的安全，能让苏尹青这样，绝非是闹矛盾这么简单。


  “是！”苏尹青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基地所有的人都联系不到。”


  如果只是联系不到阿洛，他还不至于慌成这样。现在是万里之外的他，一下子和基地所有人失联了，各种可怕的猜测涌入他的脑海，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过去。


  “君诺，调取昨夜到今晨全球所有灾害性新闻。”


  云乔说着，转身去取来背包里的平板，所有符合时段和要求的新闻都罗列出来了。


  其中有一条相当醒目，马丁群岛海域千年一遇的灾难新闻，7.4级地震引发的海啸连同大范围海域的雷暴天气，地震准确的发生时间在44分钟前。


  因为国内外消息的滞后，以及附近海域通信的阻断，消息刚上热搜的尾页，并迅速攀升中。


  苏尹青的面色比之前更不好了……


  “上周有黑客在马丁群岛周边数个国度发布海难预警，阿洛很重视，按理说不会……他们全出动救人去了？”


  苏尹青对自己的爱人还算了解，即便有预警有防备，足以保障他们自身的安全，但大灾面前，总有人掉以轻心，把预警当玩笑和恶作剧……


  而哈洛·伯纳德无法对这些人视而不见，以至于现在自己也失联了。


  这么推测有合理性，但救援导致全基地都失联……苏尹青心底空落落的。


  苏尹青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朝云乔感激地点头，“谢了。下回，我带你小舅妈一起回来，他很喜欢你，和你肯定有话聊。”


  哈洛·伯纳德是海洋生物学家，海洋植物学家，病毒学家，和云乔的专业有交叉。


  云乔继续看着新闻，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苏尹青。


  苏尹青说完，转身跑着回房，十分钟后，他提着手提包回来，那件风衣外，就是一些证件。


  从苏姣那边得到消息的苏长青正在和苏尹青通话，劝阻不了，只能多加叮嘱。


  天灾面前，苏尹青一万个小心都不为过。


  “小舅舅，我和你一起去。”


  在苏尹青回来前，云乔就有了这样的决定，“我在那边待过两个月，海上搜救的情况也比较了解。你稍等，我有更快抵达那边的办法。”


  苏尹青回来花了一天一.夜，现在这种大灾面前回程，路程会更加曲折，花费的时间也更多。


  苏尹青的脚步一顿，立刻走到云乔身前，嘴.巴动了动，想拒绝又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恐惧并没有因为猜到大致情况而减少，反而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二爷爷，我想请你帮个忙……”


  云乔在苏家客厅里打去几个电话，三个私营性质国际搜救队将在一小时内从世界各地，出发往那边海域，在首要搜救哈洛基地成员外，对普通民众能救就救。


  苏尹青跟着云乔坐上车往机场去，云乔的证件和行李会直接从季宅那边送来。


  车上，云乔最后一个电话给季殊打去，他尽量用轻松点语气说话。


  “季先生，我要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季殊此刻正在研发部的主机房里，十几个屏幕里显示的也是海难相关的信息，卫星图、气象图、灾难视频等等。


  把灾难预警发给周边国家和人民的黑客正是季殊，他的重生无法阻止地震、海啸和雷暴天气，他只能尽他所能，灾前预警，灾后辅助搜救的进行。


  “你说。”


  季殊的语气很平和，注意力也回到耳朵里云乔的声音上。


  “马丁群岛发生地震和海啸，我想和小舅舅从港城直飞赫曼城，红茵公司我已经提前联系。，我会首先保障自己的安全，再参与救援工作。我和你保证，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云乔不看君诺提供的数据，也能感觉通话那边季殊快速下沉的心情。


  非常地巧合，马丁群岛外的公海是司安发生空难的地方，他对苏尹青的惊慌无措很是理解，无法视而不见。


  “我告诉奶奶小花儿需要临时出国参加一个国际研讨会……”


  季殊深吸口气，“让冯铮焦志河和陈威跟着你，他们参加过一些搜救的专业培训，我会继续联系搜救队去帮你们。从现在开始，我们保持通话，可以吗？”


  云乔上一世被网友扒出来的履历里，就有参与这次海难的国际救援。


  这次里还牵涉到两位亲人，以及那片海临近司老的事故点，云乔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绝对无法坐视不管。


  “可以，”云乔悄悄松一口气，“季殊，谢谢你。”


  季殊作为他的家属，可太不容易了。


  苏尹青也在盯着云乔和季殊的通话，如果季殊有一点不同意，他一定会跟着开口劝云乔留下，但季殊的反应一样在他的意料之外。


  “那位黑客好厉害，预警准确到了分秒……”


  苏尹青两天前知道时，只在意哈洛有没有安全转移和做受灾预案，其他没多关注。这年头散发这类信息哗众取宠的人不在少数。


  他也希望这又是一个玩笑，然而玩笑变成了现实。


  云乔之前在看新闻时，也注意到了这个，“他尽力了。”


  发给周边国家的相关机构不说，还在今晨黑入所有外置投屏里，进行一小时的预警倒计时，即便原本有不在意的，在看到不断减少的倒计时，以及刷屏的自救方法时，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可以说，这个黑客已经在尽最大努力地救人了。


  云乔和苏尹青抵达机场时，李威带着两人也从九季总部那边赶到，季宅来的证件和行李送到，云乔以及李威冯铮几人的。


  他们没有坐客机，而是坐季家的私人飞机，直飞港城，再和邵彬为他联系好的搜救队汇合，通过邵彬帮忙办理的手续，可以直飞灾难中心的赫曼城。


  “我在吃午饭了，你是不是还没吃？”


  飞机上，云乔低声问一句耳机里还在通话中的季殊，科技进步，现今绝大部分航班飞机都不再限制网络信号的使用了。


  “我也吃，”季殊说着简讯发去给李胜，让他帮忙叫餐。


  “我能……实时调取你身边的监控录像吗？”


  云乔上飞机到现在两个多小时，季殊心底的思念和担忧迅速累积，很想看看云乔。


  云乔抬起头，找到头顶的红点摄像头后，他起身拉上帘子后，再点头，“好。”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看你吗？”


  季殊这一搞，他莫名也很想学这黑客技术，不干别的，获得允许后，偶尔“偷窥”一下季殊就好了。


  “能，你让君诺帮你。”


  季殊说着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就把几个摄像头里的云乔都调出到他最近的屏幕上。


  云乔咽下嘴里的饭，侧过身，对着手表里的君诺悄声道。


  “我要看你阿爸。”


  随后，主机房里的季殊就出现在云乔平板的小对话框里。


  互相看到人后，云乔和季殊的心都安定下了部分，吃完午饭，云乔继续在平板上处理事情，姜宫之后一周的药单发去药房，再预约了脑科和精神科的医生隔两天上门等。


  晋舜真电话打来，“你怎么突然出国了？”


  “突发事件需要出国，司明和刘珺拜托你多照顾，季殊的晨检、奶奶的身体也要拜托你。”云乔不打算让晋舜真跟着一起担心他。


  “你放心。”


  晋舜真没有追问，他也没把异国的海难新闻和云乔的出国联系到一起。


  认真处理事情的时间过得很快，五小时航程抵达港城时，云乔已已经将手头的事务都处理好和交待出去了，不会因为他突然的决定而耽误什么。


  云乔和苏尹青一行从私人飞机上下来，再坐接引车到另一飞机登机口处。


  长梯下，邵彬黑沉着脸色看云乔，但从之前几个电话里他已经知道云乔的坚定。


  “我已经受不了任何坏消息了，你自己看着办。”


  云乔上前一步，轻轻一拥邵彬再放开，“我会平安回来的，谢谢您。”


  从路径的效率上进行选择，港城作为中转站最为合适，云乔就联系了邵彬帮忙，对于他的出现也不意外。


  “季家小子竟也肯放你走。”


  邵彬眯了眯眼睛，对于季殊没能阻止云乔，发出他不带遮掩的嘲笑。


  云乔也不说季殊此刻正听着和看着他们的对话，轻轻一笑，“季殊和您一样，理解我也帮助我。”


  云乔侧身为苏尹青和邵彬互相介绍，“邵彬，我二爷爷。苏尹青，我小舅舅。”


  “谢谢您的帮助。”


  苏尹青朝邵彬郑重鞠躬道谢。


  邵彬轻轻一点头，他十多年前在一些海外的重要商会上见过苏尹青，彼此之间不是初见。


  云乔一行再次和邵彬告别，他们登机在自己的位置坐好，和百人团的搜救队伍出发往赫曼城，接下去的航程将持续7个小时。


  而他们这辆飞机上，不仅有训练有素的搜救队员，还有云乔请邵彬帮忙准备的支援物资，急救药品、食物和干净水源为主。


  面对这样数千年一遇的大灾大难，北华国在内的一些大国都在积极参与救援，国内的各企业集团那边，九季带头捐赠一亿华币和一亿物资。


  没有对外公布的，季殊让李胜继续联系近两年开办的搜救公司跨国参与救援。


  七小时后，云乔作为第一批带着物资到来的救援队，而云乔待过两个月的赫曼城成了半泡在水里的废墟之都，雷声隆隆，哗哗大雨还在下。


  黑夜之中，若隐若现的点点光亮中，是部分幸存者对外发出的信号。


  近六成相信倒计时预警躲入地底避难所的人群，逃过一劫，此刻都自发地参与进救灾里。


  “我们先找到地势开阔的安全点，再展开救援。”


  救援队队长江泉和李威说明，冒然展开救援并不明智。


  李威没有二话，“我们先生说了，听你安排。”


  飞机后舱里开出三辆车，装满物资后，一张赫曼城的灾前灾后三维城市图发到了救援队每个人手里，并且还在实时更新中。


  不仅他们，后续抵抵达的救援队也会收到。


  李威立刻解释说明，“是九季科技部的支援。”


  他们自带了信号发射器，联网方面暂时没有问题。


  救援队有了九季的远程帮助，他们很快找到残垣半壁的学校操场作为安全点，一部分人先对最近的学校废墟进行搜救，一部分人把用于手术治疗和安放物资的帐篷搭建起来。


  同时他们这个安全点竖起一个喇叭，开始播报多种通用语言的自救信息，以及多方救援即将到来的信息。


  这段录音由云乔亲自口述录下，略沉吟，他问向耳机里的季殊，“你有办法把这段录音发给尚存能使用的城市公共音响吗？”


  这个近百万人口的城市受灾严重，停水停电通讯受阻，还有几个喇叭或音响能用，云乔也不确定，当然，他也不确定季殊能不能做到。


  但把信息传递出去很重要，多一点希望，黑暗和受伤中的人们或许就能多坚持到更多救援的到来。


  季殊略一沉吟想到了更好的办法，“我可以操控无人机全城播放录音。”


  “好。辛苦你了。”


  夜已经深了，云乔也不说劝季殊去睡觉的话，他穿上防护服，雨衣，戴上口罩和手套，继续整理自己带来的医用设备。


  很快江泉几人用担架提着四个儿童两个成人进入帐篷里。


  云乔和同行的救援队十人医疗小立刻开始进行手术治疗，在来的飞机上，云乔已经对这些人进行了分工和安排。


  苏尹青抵达赫曼城后，并没开口要求第一时间去找哈洛·伯纳德，而是穿上装备后，也参与进救援工作里。


  云乔在的来的飞机上，已经将其他两个海上救援公司的负责人联系方式交给他了，那边定时会和苏尹青汇报搜救进度。


  无人机全城播报后，有一些轻伤患者，自己找来这个地方求助。


  这一.夜注定无眠，天微亮之后，暴雨依旧，多方的救援队也陆续抵达，按照指引，他们都将这个操场作为第一目的地和中转站。


  帐篷越建越多，简易版的无菌治疗室，也在后续物资支援的抵达后建起来。


  支援队医疗小组，也从最初的11人变成现在上百人。


  “云医生，你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马上我们北华国的百人医疗支援队下午就会到了。”


  主要负责重症救治的云乔，已经持续工作了十五个小时，他身边的助手已经轮班了一次。在云乔又结束一个高难度手术治疗后，助手小姑娘立刻和云乔提议。


  云乔揉着自己的手腕和手指，隔着防护镜和助手小姑娘道谢，“好，谢谢你，你去睡过了吗？”


  “眯了一会儿，睡不着。”


  小姑娘语气略郝涩地回了云乔的话，专注和用脑过度又还没完全达到极限时，是很难睡着的，以及各种负面情绪的积压，这种环境下，她也睡不着。


  云乔礼貌性一问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交待起刚结束病号的护理事项。


  确定助手小姑娘都记住后，他才走出这个重症治疗室，到李威给他安排休息的小帐篷里，一个简易的床，一个帆布拉开的桌上，放着水和食物。


  坐下后，云乔忽然想起，直接问道，“季殊，你还在吗？”


  “在。”


  季殊的声音里不免带出了心疼，“你需要休息了。”


  “好，”云乔的音色温柔了很多，“你也注意休息，别让我担心。”


  开始密集的手术治疗后，他就关注不到耳机里的季殊，他也不确定季殊有没有去睡过觉，想了想，云乔补充了一句，“我让君诺监督你。”


  昨夜在九季总部大厦过夜的季殊，表情立刻乖觉了一些，“我知道了，你不用挂念我。我暂时……还没定位到哈洛先生的通讯器。”


  他没办法确定苏尹青的另一半有没有活着，他已经尽力去阻止苏家的悲剧了。


  “嗯，我和舅舅不会放弃。”


  只要没见到尸体，就不会放弃任何一点搜救的希望，当年他和季殊就是这么坚持搜救了两个多月，这一次也一样。


  云乔喝了水吃了充饥的简餐后，躺到床上休息，5个小时后，他从小帐篷回到重症帐篷里，继续展开治疗。


  随后的三天，云乔都是睡个5小时左右，然后全部投入到治疗当中。


  随着余震减少，海水褪.去，暴雨停歇后，城市基础建设也开始有序地恢复，他们的救援工作强度有所减缓。


  第五天中午，云乔主动找到了眼底青黑，胡子拉碴的苏尹青，“我联系了几个朋友，我们坐直升飞机去其他几个受灾区看看。”


  要考虑到哈洛通讯设备遗失后，被困在通讯还未恢复的区域，无法主动联系到苏尹青的情况，他们只待在赫曼城找人肯定是不行的。


  “你能脱开身吗？”


  苏尹青知道云乔忙到睡觉时间都很吝啬，根本没好意思来找，这几天他参与救援之余，就一直在联系他的朋友，和其他救援队的信息。


  而哈洛那样一个样貌出众的人，辨识度极高，是比较容易进行确认的。


  “嗯，赫曼城的医疗基础设施已经在恢复，支援的人很多。舅舅别担心，在知道有预警的情况下，小舅妈一定会努力保存自身的安全。”


  云乔和苏尹青说着话时，已经坐上了事先联系好的直升飞机，只有冯铮和李威跟随云乔苏尹青前往，车上还有两个当地人，他们对周边海域海岛国度比较熟悉。


  这一天，他们依旧一无所获，第六天，他们这行人从直升机抵达更远海域的一艘刚刚获得支援，途径灾难海域被波及的客轮，海神号。


  目前为止，这片海域上有十来艘搜救船，三十多架直升飞机，百来只搜救艇在进行搜救，持续不断地救出部分大灾前未返航和不听劝继续出海的渔船，再就是这艘客轮。


  这类航班一样提前得到预警，但这艘客轮的船长没有重视，继续按原定路线通过这片海域，目前依旧失踪的乘客和船员有55人，反而是选择留在船上的人存活下来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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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067章

  苏尹青第一次和云乔说起,  他和哈洛之前待的海上基地。


  那其实是一艘私自改建的潜艇，哈洛近几年一直在海底跟踪一组海洋生物，同时试图在深海里提取和保存一些远古细菌和病毒。


  哈洛每年发表三四篇海洋生物学下课题的论文,  再有所选择地匿名发一两篇病毒学相关的研究发现。


  多年前有人花重金和哈洛购买致病菌后,  他就开始重视对自己的病毒学家身份的保护  ，以及他本身在母国那边过于复杂的身世。


  多种原因叠加，哈洛一直无法对外公布他和苏尹青的关系。


  所幸，苏尹青并不看重这些,  也不觉得海底的生活枯燥，偶尔离开十天半个月,  其余时间都尽量陪伴在哈洛身边。


  苏尹青在一张海图上描绘他离开前一个月,  潜艇出没的位置，以及最后哈洛告诉他潜艇要撤退的目标海域。


  “按理来说，即便正面迎接这样的灾难，潜艇也不会一点信息都传递不出来，除非……”苏尹青眉头蹙紧,  他当时是孤身离开的,  他长期雇佣的四人保镖都留在潜艇里。


  “你怀疑内部有人背叛……从里阻断了联系，劫持了潜艇？”


  云乔听出了苏尹青未说出口的话，如果真被他们猜中，那么潜艇里的情况会比直接受灾还要复杂。


  “阿乔,  把手机给小舅舅。”


  季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云乔立刻把手机拿给苏尹青，“季殊找你。”


  苏尹青拿过手机,  再在季殊的要求下提供了更为具体的联系方式对应的网络暗码，反向追踪这段信号源最后消失的地方。


  突然，季殊的声音同时在云乔几人的耳机里传来,  “现在，立刻，继续当做毫无发现，返回甲板坐直升飞机回赫……”


  季殊和云乔通讯中断，电脑屏幕上的网络消失不见，手机信号被完全屏蔽。


  “Joe，幸会，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这个主控室外走进一个带着口罩的青年，双目发光地看着云乔，“去年3月16号在曼哈大学的研讨会，你发言让我印象深刻。生命科学的未来已经属于你！”


  云乔眼神安抚下苏尹青和李威几人，他缓慢转身过来，仔细打量这个完全陌生的黑色头罩青年，“我不记得你，能否再给一点提示。”


  “你可以叫我，Off。”


  “几位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希望你们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一个口音更加别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几分钟前还热情接待他们的船长，举着手中的热兵器对着室内的几人。


  他和Off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在云乔一行从直升飞机下来时，Off就激动得不行，一再劝比利．巴勒姆把人留下，比利．巴勒姆不愿意节外生枝，Off越过他直接联系了总部那边。


  终于在云乔一行刚有离开意图时，把人“留”下来了。


  云乔略一沉吟，提出了他的要求，“能不能让我们见一见哈洛博士？你知道的，我们为他而来。”


  云乔因为年轻等因素在科研界里也小有名气，尤其在奥布里专门为他去了一趟上京城后，到目前为止还有源源不断地邀请发来云乔的邮箱。


  无论这行人身后的组织好坏，他们抱着“求才”目的来，短时间内还不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而他们的搜救变成了和极端组织的对抗，也是始料未及。


  但已经这样了，云乔要先保存自己和身边人的生命安全，再等待……季殊那边的救援。


  比利和Off都没有应承云乔的话，而是一挥手后，训练有素的“船员”们进来，将他们送到客舱分开关押，Off亲自送云乔去一等客舱。


  “你放心，你的生命比赫曼城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宝贵。我很期待我们未来共事的日子。”


  Off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让人将云乔的背包，手机，手表，耳机等随身物件搜出带走。


  “能给我送几本书来吗，如果有的话。”


  云乔回头看一眼一等客舱，然后和还未完全平息激动.情绪的Off提出要求。


  “当然，我很快让人给你送来。”


  Off朝云乔点头，再亲自给云乔把门带上，门口处一个“船员”留下看守。


  再不久，他按照约定，派人将云乔要的书带来，几本学科杂志外就是一本圣经。


  云乔拿到书后，只简单翻了一遍就放到边上。他躺回客舱的床上，眼睛闭上努力入睡，他最近几天的睡眠明显不够。


  此时无论他要策划怎样的自救，都需要清醒的脑袋和休息够的身体。


  无意外，这间客舱里被安了监控，被安排专员监视的人，就这么盯着云乔睡了三小时，他才略略放松了些，一般人装睡装两三小时的现在，也该真的睡过去了。


  一百多海里外的赫曼城，季殊李胜一行带着物资和电信技术支援队伍抵达。


  在通讯被切断的当下，季殊立刻向附近可靠的救援队伍负责人联系，快速有序地朝那艘客轮围去。


  确保在更专业救援队抵达前，云乔一行不会被转移走。


  而季殊最后给云乔几人的警告并未被发现，反而是他在远程借用客轮的局域网时，君诺快速锁定了哈洛和其他基地成员的位置，就在这艘客轮里。


  实时盯着云乔睡觉监控画面的人，不仅有Off安排的“船员”，还有季殊。


  直接转乘的直升飞机前，李胜欲言又止，在季殊一个冷淡的眼神看来时，他自觉收回所有要劝的话。


  云乔离开的这几天，他眼看着季殊直接倒退回半年前死里逃生的状态，不，比那个时候还要可怕，强大的理智依旧让季殊正常地处理事务。


  甚至出发前，季殊还让晋舜真给他弄了个体检报告，来应对云乔。


  但类似这样偶尔扫来的眼神，就让李胜都无端心惊肉跳起来。


  “李威和冯铮身上都带着家伙，他们一定会先保障云先生的安全。”


  季殊当没听到李胜的话，继续在直升机位置上系上安全带。


  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季殊眼睛眯起，那个Off此刻就在云乔的房间里，他听不到他们聊天的具体内容，但那个Off看起来相当激动，甚至想对云乔动手动脚。


  云乔一步退后，避开Off过分热情要牵他手的举动。


  “Off先生，我是个华国人。”


  “礼仪之邦，我懂得。”


  Off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激动还在继续，“你知道吗，你理念非常超前非常宝贵，毫无疑问，你加入我们，才能更快更有效地推进你的研究。”


  云乔坐到客舱的单人沙发上，淡淡地看着Off，“我们？AJC?JIP？ND？”


  云乔仔细罗列几个恐怖组织的代号，都不见Off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不，也是有的，他被逗笑了，“哈哈哈……Joe，你太可爱了。”


  “我们没有代号，只是一群科学理念更为先进的人。哈洛先生一再拒绝邀请，我们才出此下策。对于您，请相信我，我可以保障你和你朋友们的安全，也为你争取在组织里最高级别的待遇。”


  云乔看着Off的神色冷了下来，“你所谓的最高待遇，就是给我下的药吗？”


  在他们闲谈的一个小时里，这个房间被多次注入致人昏迷的无色无味气体。


  Off几步走回云乔身前，满是歉意地低眸看来。


  “Joe，很抱歉，出此下策。等你醒来，你要怎么责怪我都行。”


  闻言，云乔只是更冷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无法克制地眯起眼睛，再陷入昏迷之中。


  Off松了口气，云乔表现出这么强的抗药性在他意料之中，但过量的药物使用，他也绝不愿意用在云乔身上。


  Off分外稀罕地在云乔头发上一抚后，又静立几秒，才反身去门打开，“背起他，小心点，掉一根头发小心你们的命。”


  门口戴着防毒面.具的“船员”进来，将云乔背起。


  他们计划将云乔和哈洛混入伤员里，进行转移。


  此时海上的搜救形势相对复杂，但依旧是很好浑水摸鱼的时机。


  而他们在客轮等到这么多天没能撤退，是他们在等派去哈洛基地潜艇的成员归来，而云乔的到来于Off而言完全是天降惊喜。


  两年前，他在哈曼大学他就动心思要“邀请”云乔，最终因为主客观的原因放弃。


  这一次，总部那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他多“带”一人的提议。并且愿意将“带人”计划移到这次任务的首位。


  Off激动得不行，总部那边终于认可他对未来科研巨星的非凡嗅觉。


  “太好了，太好了……”


  Off疯疯癫癫的样子已经引不起他手下人的侧目了，但接着，背着云乔的船员脚步晃荡了几下，不是他突然就走不稳，背不住人，也不是云乔诈昏。


  而是整艘客轮在晃动，初步判断是近距离海域内的“余震”引发了船体的剧烈晃动。


  “去A202。”


  Off没站稳被狠狠摔了一下，他原本想陪着云乔去“乔装”的计划，也暂时中断，他得回主控室确定他们撤退计划没被破坏。


  Off和高壮“船员”分开两路，船员继续将云乔转移到更隐蔽安全的A202。


  但才对完暗号，踏入A202一步，船员的后颈就遭受了一下重击，同一时刻，他的前颈靠近主动脉处一个细长的针管插.入。


  “小舅妈。”


  云乔在壮汉昏倒前跳下，他对昏迷类药剂的抗药性要超乎Off的预计，他弄假成真躲过Off的检查，对他来说要比普通人容易和可信，这涉及到心理学的深层次催眠。


  这是云乔第一次对自己用，时限5分钟，在船体剧烈晃动前，他就醒了。


  “大外甥……”


  哈洛对在这个房间看到云乔无比惊讶，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对云乔出手。


  “我和小舅舅一起来支援，我们在找你。”


  云乔目光看去，这个A202里，已经躺着七个壮汉，这是在船体剧烈晃动后到云乔进门前时间段内发生的。


  “我们等这波余震结束，再出去吧。”


  云乔俯身从这些船员身上搜到两把武器后，递一把给哈洛。


  “他们为什么带你进来？”


  哈洛对云乔的警惕并未完全剔除。


  “哈洛博士，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云乔，也是Joe。他们抓我应该属于临时起意，附带进行。”换句话说，他属于Off所在组织“邀请”哈洛的天降附赠品。


  “舅舅和我的四个朋友也被他们抓了，等地震的余波……”


  云乔话没说完，就见哈洛摇了摇头，“这次不是地震。”


  “是我的基地……炸了。”


  哈洛神情相当冷酷锐利，“我的研究有些特殊，有些东西，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否则就不是爆炸的冲击波影响到这些搜救船搜救艇，而是整个人类和生物界都将遭受一次严重的灾难，可能是一次流感就结束，也可能永远都结束不了。


  所以，不仅Off在等，哈洛也在等。


  云乔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从Off的精神状态可以窥见一点他们组织，激进，狂热，暴力，冷漠。


  在他们对话的同时，俩人不约而同已经在扒地上船员的衣服，再戴上帽子，防毒面.具，防护镜，以及云乔人为增加鞋垫的高度，从外形上看，他们已经毫无破绽。


  “他们以圣经语录作为暗号。”


  云乔和哈洛继续交流着各自发现的信息，先后走出房间，往电梯方向走去。


  这艘客轮的载客量超过五千，不同等级的房间加起来超过一千，他们一间间去找苏尹青是不明智的，监控室主控室甲板都是能列入选择的目的地。


  进入电梯后，哈洛朝着摄像头的方向比划了一个手势，电梯才开始运作起来。


  几秒后，电梯门打开，云乔和哈洛神分别侧向一个方位地走出电梯，尽头一个一闪一灭的灯外，这里根本不是哈洛做手势要去的主控室。


  “我比划错了？”


  哈洛眉头蹙起，他很少犯这样的错误。


  在云乔面前，他这小舅妈的逼格有些维持不住了。


  “你没错，是有人希望我们来这里。”


  云乔倾向于是季殊或者救援队的人，九季科技部成员或其他技术人才再次侵入这里还能使用的网络，远程操控了主控室里的指令，把他们送来了这里。


  “有声音。”


  云乔和哈洛再次警惕起来，他们背对站着缓慢往灯光闪烁的地方走去。


  灯光一闪一闪的里面是一个仓库，里面关押着真正的船长和船员们，原本守卫的人也不知道去哪儿，里面有伤员十来人。


  “呜呜呜……”


  他们看到云乔哈洛都哽咽起来，怕的，云乔和哈洛各举着能一击致命武器，能不吓人吗。


  云乔和哈洛很快有了决定，几乎是同时道。


  “先救人。”


  没被送来没看到管不了，见到就不能视而不见。


  哈洛给众人解绑，云乔去看那几个已经昏迷过去的伤员。


  “有医药箱吗？”


  云乔回头看去，哈洛寡不敌众，被突然暴起的几人抢了武器，中年金发船长警惕地看着他们，云乔和哈洛这身装扮而来，他们不得不怀疑。


  云乔站起身，自己把自己身上的兵器抽出来丢给真正的金发船长。


  “去找医药箱，他们快坚持不下去了。”


  金发船长被云乔武器甩得措手不及，差点就把手里的枪打出去了。


  哈洛甩都不甩他一眼，继续再解绑几人，他就回到云乔身侧，给云乔当临时助手。


  “对不起，我误会你们了。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詹姆斯。”


  金发船长抬了抬手，再仔细查看了一下他手里的武器，是个空匣子，难怪云乔只是用它来砸他。


  随后不用云乔和哈洛再提醒，他指挥着已经解绑的船员继续互相解绑，再安排两人去取药箱。


  但这时船体又再次发生剧烈的晃动，云乔护着伤员，自己差点被甩翻，幸好哈洛及时将他拽住胳膊一起扑到地上。


  “怎么回事？地震还没结束吗？”


  有船员发出惊恐的问话，他们遭遇极为恐怖的雷暴天气，又被劫持，每天一顿，又渴又饿又累的现在再次遭遇天灾，他们再坚韧的心志都要被动摇了。


  “进水了？”


  隐隐约约地，他们听到船内滞留乘客们满是惊恐的喧哗声，再伴随哗哗海水涌入船体的动静，大致可以推测这次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你，你，把这件衣服撕成条。你们，去找救生衣过来。不要慌，周围都是救援队。”


  客观上，船和游艇的数量足够搭乘这艘船的全部人，只是混乱之中，顾不上身份确认，也极容易发生踩踏事故和一些意外被困的伤亡。


  如果这真的是Off和他的人干的，那么他们也太不把同类的性命放到眼里了。


  云乔说完这些，就先用撕好布条给伤员们包扎伤口，没有医药箱，没有消毒和消炎药，只能靠这种原始的方法帮助止血和清创。


  被派去拿医药箱的人一去不回，估计受惊后，直接选择逃命去了。


  詹姆斯船长的威望还在，船员虽然惊慌失措，但人都还在，他们在仓库里翻到了一箱饮料，詹姆斯船长在内都牛饮起来，他们要逃命也得先有点体力。


  15分钟后，云乔和哈洛一起给重伤伤员处理了伤口，其中一个已经永远失去了生命。


  天际只一点红光的海面上，这艘名为“海神号”的游轮上空，肉眼可见十几架直升飞机盘旋，周遭里三层外三层的搜救船和搜救艇包围着。


  就在赫曼海警要全面接管这艘客轮时，剧烈爆炸引发船体的晃动，海水灌入后引发乘客们的惊恐情绪，原本有序的撤离再次混乱起来，乘客与救援队的大小暴力冲突持续发生。


  “请排队，儿童、女士优先！”


  “请排队，儿童、女士优先！”


  ……


  “先生，”李胜抓住季殊的胳膊，深吸口气候，他强行微笑，“我陪您一起。”


  “你留下，随时策应我们。”


  季殊和李胜交代完，就继续扣紧安全绳，再朝直升飞机上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随后他和另两个救援队成员被缓慢往下方去。


  30秒后，他们在已经少许倾斜的海神号甲板上降落。


  解去安全绳，季殊朝天空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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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068章

  20分钟前,  将云乔和哈洛送去底层仓库的人是季殊，当时云乔哈洛目的地的主控室里，苏尹青李威几人组织了一些知情乘客正在激烈对抗Off一行,  他们冒然闯入极可能被误伤。


  而底层仓库里,  的确有诸多伤员需要云乔，以及詹姆斯被救出来后，会更有利于救援的有序进行。


  但季殊没有想到，Off所在群体的极端、激进让他们连自身的安危都不顾全,  为了制造混乱和抹去痕迹，直接炸掉了客轮里的主体电路,  再顺便把船底炸开一个巨坑。


  原本只等修好被雷暴损坏的部分零件设备就能继续航行的海神号要彻底沉没了。


  “君诺,  你的权限全部开放，帮我找到阿乔他们。”


  苏尹青和李威已经将主控室里的屏蔽器关掉了，此刻船体里的监控设备不能用，但乘客们的手机还有部分能用，甚至有不少人一边尖叫一边开着手机拍摄。


  “B9。”


  君诺在季殊耳机里报出的位置。


  季殊走在前面,  四人护在他身侧,  把周边试图挑衅和索要救生衣的人丢开。


  他们每人身上都带着急救箱和两件救生衣，而海神号里的救生衣本就有多出，他们看到的就有人给自己穿了三件，作为不被优先救援的人群,  这种方法能让他们安心一些。


  但来和季殊这行人索要，就是极其欠揍的行为了。


  “阿乔，阿洛！”


  苏尹青三人已经不再追趁乱逃掉的Off几人,  他们在主控室里获知云乔哈洛关押位置后，就立刻寻来，但A202里没有,  A3A4几层也都没有。


  他们一路逆行而来，云乔和哈洛没找到，倒是顺手帮了好些人。


  “季先生？”


  苏尹青一行从一个小房间出来，就看到季殊五人。


  “先生！”


  李威和冯铮同时喊人，他们面露愧色，对于没能护住云乔周全惭愧不已。


  “跟上。”


  季殊没有过多的情绪给他们，他目光落在分外憔悴的苏尹青身上一顿，他告知，“哈洛先生和阿乔在一起，25分钟前，他们被我送去了D9。”


  但现在D5以下已经全被淹了，且淹没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而在君诺没有再提供准确位置的情况下，季殊也只能按照苏尹青的计划继续地毯式地往下寻找，他们人数激增到了8人，又在10分钟后，变成了5人。


  他们遇到两个无监护人在侧的幼童和一老妇，三人先送他们到甲板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所有人的面色都很不好。


  “C12。”


  君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再接着是它直接转入已经连通的与云乔的通话。


  “季殊？我这边情况稍微有点复杂，但我很安全，你别担心……唔，你别告诉我，你也在船里。”


  云乔捡起一部手机，还未多查看就有电话拨入，他接起后是君诺的声音，然后就是再滴一声，他立刻猜到是连通到了季殊的手机上。


  但听着季殊那边隐隐约约和他周身很是相似的动静，他基本能确定季殊此时此刻在哪儿了。


  “是的，我来找你。”


  季殊眼睫微微一颤，不知是惊是喜……但他更怕云乔的声音是他自己产生的幻觉。


  “你在哪里？小舅舅和李叔他们和你一起吗？”


  云乔深吸口气，让自己从控制不住担心季殊的情绪里脱离。


  “B602，他们和我一起。”


  季殊说着，立刻转外放模式，对巴巴看着他对话的苏尹青几人要求，“和阿乔报平安。”


  “阿乔吗？我是小舅舅。”


  “小舅妈……”云乔把电话递给一样看着他的哈洛，这对情侣可比他和季殊波折多了，到此刻之前苏尹青都无法确定哈洛的生死。


  “我没事。”


  哈洛用他熟练的华语和苏尹青对话，“抱歉，让你担心了。”


  基地里其他成员的情况，他一点不知道，小原里奈背叛他，在客轮上设计陷阱等着他，基地里按照原本设定的程序自毁爆炸，里面的人是生是死，他也不知道。


  “喂，喂？”


  苏尹青差点没听清哈洛说的那句道歉。


  那边哈洛看一眼手机，无奈地将它还给云乔，三四天没充上电的它，能支撑他们的一分钟对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情况也相对好些，他们不再如没头苍蝇那样到处找人。


  “B2。”


  “我们去B2。”


  海神号的不同楼层船舱里，季殊和云乔几乎同时说出这话。


  季殊降落前通过电脑了解，云乔则是回顾起他刚降落海神号时，偶然一瞥船舱的结构图，那是他们和季殊从上和从下一定会相遇不会错过的地方。


  轮船的内部构造并不同地面的高楼大厦，直上直下进行区分，而是按照客房等级和功能区域进行区别，不对消防逃生通道事先了解，是很容易被绕晕。


  而这就意味着，云乔和哈洛得和詹姆斯一行分开走，詹姆斯他们走更捷径抵达高层甲板的路径。


  詹姆斯试图对云乔和哈洛挽留和劝阻，最终还是劝不了，云乔和哈洛独自往B2层去。


  确定路径后，云乔和季殊两方的速度都提升起来，如无意外，他们将在10分钟内汇合。


  但有的时候，你越不希望什么发生，它就一定会发生，俗称薛定谔的发生。


  “925，341，你们怎么还穿着这身破衣裳，跟我来！”


  中年假船长比利的粗粝F语南区方言叫住了云乔和哈洛，他眯着眼睛看形色匆匆的二人。


  他身前身后已经乔装打扮成普通乘客模样的同伴有4人，并且每个人的右手都按在裤腰带上，显然都还带着家伙。


  云乔目光快速在他们身上扫过，继续完成对暗号的手势和暗语，再以澳洲口音的Y语回了话，“是！”


  哈洛同样也是如此。


  他们所挑人穿衣服并不都是随机的，而是对被换衣服人有一定的了解，云乔选的那位就是背他的那个，他在门里听过他和Off的简短对话，对他的口音和用语习惯有所了解。


  云乔和哈洛船体在又一次因为船体倾斜而造成混乱中，选择归入假船长比利的队伍。


  云乔继续用地方口音略重的Y语解释了他们被“袭击”昏倒醒来，迷路和自行逃生的过程，因为口音极重和云乔表现出药劲儿没过去的虚弱混乱。


  比利．巴勒姆一摆手，就让云乔不用继续汇报了。


  他和Off是初次合作，他们手下的人是临时集结过来的，他也靠一些特征来辨认他的人，云乔和哈洛准备足以应付。


  但过程依旧让人心惊，任何一点破绽露出来，他们的性命就由不得自己掌控。


  在这个即将转去B区的通道前，云乔和哈洛目不斜视跟上了假船长，哈洛搀扶住继续“装病”的云乔，其他人不愿搭理这样的累赘，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再问他们。


  同时也因为船体沉没的速度继续加快，假船长也没再要求哈洛和云乔去换掉这身船员制服，而云乔和哈洛也时刻等着合适的机会摆脱他们。


  时间越久，他们被识破的风险就越大，真正的925和341随时可能和他们撞上。


  那个时候，比利．巴勒姆再无可能认错自己人。


  “滴滴滴”后，假船长拿起自己的卫星手机，“O先生，这种情况下，你让我们怎么去找哈洛和Joe？炸船的决定是你也同意的。”


  混乱之中，Off带走了他更多的人，现在又说他没接到哈洛和Joe，要求他前去支援。


  而通话另一边的Off根本不理会假船长的拒绝，通话中断。


  “A区已经全部淹了，要送死你自己去！**……”


  假船长发泄般地骂了十几秒，才把电话插回腰侧。


  已经带着人抵达B2的季殊面色微微一沉，君诺又一次给他更新了云乔和哈洛的位置，却不再和之前那样保持默契地往B2赶来，而且完全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苏尹青看季殊突然沉下的目光，立刻询问。


  “季先生，怎么了？”


  苏尹青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季殊在询问君诺，


  “阿乔身边都有谁？”


  季殊相信云乔不会突然就转变前进的方向，船体淹没有大致的规律，他们同步确定的集合点暂时还没有被海水淹的风险。


  随着君诺报的人名，季殊脸色更加不好，但这种时刻，他绝对不能失控不能奔溃，云乔还等着他。


  “我们上B区甲板……”


  季殊说完后，又继续联系上李胜，再做了一系列安排。


  云乔和哈洛跟着假船长同样再快速向最近的甲板位置而去，假船长自己人的撤退点就在5层楼的上方。


  又一次剧烈的船体晃动，以及汹涌的水声几乎就在他们脚下。


  在云乔又一次因为药物原因摔倒在地，哈洛去扶他时，假船长一行五人头也没回就加速奔爬而去，灾难和自身安危面前，哈洛的行为才令他们难以理解。


  “你在发烧？”


  哈洛可以确定云乔这次不是假摔，而是肌体不受控制而导致的摔跤。


  “一点，我没事。”


  云乔迅速爬起来，朝哈洛摇了摇头，他们回头的路已经被海水堵死了，他们只能向前，且必须落在假船长一行的身后和不被发现。


  “他们给你下药……混蛋！”


  哈洛终于明白云乔当时为何会被人背着进A202，而能偏过疯子Off的云乔，被下的份量肯定不低。


  云乔能凭意志力和他一路救人帮人逃命到这里，才不受控制跌一跤，十分不容易了。


  云乔摘掉防毒面.具，让自己的呼吸更顺畅些，他的理智并未受到干扰，“我们得活着。”


  季殊和苏尹青都在这艘船上，决不能让自己成为他们的不幸。


  “还有一层，我听到直升飞机的声音了。”


  哈洛话落，他和云乔同时慢下了脚步，他们逃生的方向绝对不是和假船长Off一起撤退，再接着成为俘虏或人质。


  在头顶嗡嗡和下层哗哗不绝的动静中，云乔看向哈洛，略加大音量，“上去后，我们分开两边跳海。如果……帮我带句话给我先生，我希望他……”


  “你希望我什么？”


  云乔和哈洛所坐爬梯的拐角处，和水一起漫上来的，还有戴着潜水装备游来的季殊一行，他，苏尹青，陈威和另两个水性好的救援队成员。


  季殊重新规划路线后，选择了被水满过楼层作为捷径选择，终于赶在云乔和哈洛又要再冒险逃生前，和他们汇合上了。


  “没，没什么……”


  云乔乖觉地把话咽回去，他站起身，给一身凶戾气息、暴怒边缘来回拉扯的季殊一个拥抱，已经到嘴边道歉解释的这些话一句都说不出。


  也无多说的意义，云乔在季殊耳侧，很轻又很坚定地道，“我爱你。”


  面对生死，他一点恐惧一点遗憾之外，更多是对季殊的担忧和歉意，作为季殊心锚核心的他，被季殊喜欢着的他，过于不负责了。


  爱比喜欢多的不仅是情感浓厚，还有一份责任，这个时刻，他明悟并接受了这份责任。


  季殊回抱住云乔，原本清晰的视野里多一层雾气，努力克制后，他低语道，“下不为例。”


  类似遗言那样的话，他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


  “好。”


  云乔应声后放下手，却发现自己还被季殊牢牢抱着，一点都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接下来……”


  “交给我。”


  季殊的语气很生硬，他不需要专业的医学知识也能判断云乔现在的状态糟糕极了，在脱离监控区域后，那个Off不知道对云乔做了什么。


  “好。”


  云乔靠回季殊怀里，眼皮微微耷拢下来。


  明明他和季殊都没脱离危险，可在听到季殊这话时，他就觉得很安心很安全。


  哈洛和苏尹青在互相确定彼此的人生安全后，就坐到一起努力听着甲板上的动静，隐隐约约还有一点对话和争吵的声音。


  “驱逐！”


  季殊通过耳机和早已准备就绪的李胜吩咐，他在看向苏尹青和哈洛几人，轻轻点头，“等着。”


  “阿乔被用了药，有点发烧。”


  哈洛低声和季殊说明一下云乔的情况，其他大抵有点外伤，但都不算严重。


  季殊抱到云乔时就感觉到了，他没有多说什么，继续调整了一下手势，让云乔能靠他靠得舒服些。


  “走！”


  季殊一发话，李威就走到最前头开路，他身上穿着季殊一行带来的防弹衣和救生衣，手持武器在前头开路。


  苏尹青拉着哈洛在第二排，再是重新睁眼后被季殊架着走的云乔，他们身后还有两人。


  云乔低眸看去，季殊将一个安全扣将自己和他的腰带扣到一起。


  再抬眸，云乔对上季殊焦色浓郁的双眸，又一次乖觉地选择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以及，他的身体也跟着他的心境一起“矫情”起来，之前还毫无感觉，现在各种不适的症状都涌现出来，真有那么点走不动路的感觉了。


  甲板上，Off被假船长比利强行拽上直升飞机下放的爬梯上，他们的人少量滞留外还有一些因为受伤而滞留的人。


  而他们自己人所乘的直升飞机系统遭遇不明故障，直接相撞坠海两架，这次过来的直升飞机不是他们的，但逃生的机会就这些，再错过，这些直升飞机可未必会再救他们。


  “我一直都在盯着，哈洛和Joe还在里面……他们不会死，他们肯定还在哪里躲着。”


  守株待兔，Off想在沉没中海神号的最后救援点等到哈洛和云乔。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的判断没有错！


  “天才也是人，会死，要想死自己跳，别拉着我一起！”


  话是这么说，但比利还是死死拽着Off，他人疯是疯了点，却有技术本事在，全球顶尖黑客，对尖端科研项目都有涉猎的全科人才。


  上头下了死命令，任务之外，也要把Off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假船长另一边手抹去脸上的老化妆容，将一张新的身份证卡塞进Off的口袋里，这边的救援形势远远超乎他们的预计。


  他隐约感觉到他们惹到了惹不起的人，天空中的直升飞机已经骤升到了一百多架。


  完全黑下的夜幕之中，云乔一行也抵达了仅剩一角的甲板上。


  因为直升飞机之间的距离不能靠太近，导致能下放的爬梯和安全绳有限。


  “先生，你们……是。”


  陈威不敢相劝，而是先把那两个昏迷的老妇搀扶起系安全绳，再揽着她，先行登上爬梯。他们动作越快，云乔和季殊才能越快脱离危险。


  季殊不断亲.吻云乔的头发，“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我不怕……”


  云乔的声音被拍来的浪声淹没，因为发烧的脑袋其实没有感觉到多少对于水的应激恐惧，他更多是担心季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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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069章

  “我不怕,  真的。”


  云乔仔细打量季殊的脸色，再又给季殊捏了捏脉搏。


  “有人吗，拉一把！”


  青年男声喊着话,  先把一个昏迷的青年推到甲板位置。


  苏尹青和哈洛几人立刻上前拉人,  昏迷连带送人上来的人，都一起从水中拉了上来。


  云乔和哈洛一同露出点讶色，推人的青年是该更早脱离危险的船长詹姆斯，又不知为何他滞留到现在,  还顺便救了个乘客上来。


  “他的情况有点危险。”


  詹姆斯并没有认出摘掉了防具面.具的云乔和哈洛，本能地求救,  “求求你们,  救救他，救救他！”


  “是他！”苏尹青认出了昏迷的青年，是之前帮助他和陈威脱困的乘客。他的昏迷不是因为溺水，而是他们和假船长一行械斗时受的严重外伤。


  云乔目光瞟去了季殊那里一瞬，就继续解去安全扣,  被季殊揽着半蹲下给昏迷的青年看诊。


  “肺部有积水,  继续按，你们俩接力。”


  他们一起在剩余不足十平的甲板位置，云乔指导着给昏迷青年进行简单的心肺复苏和伤口包扎。


  年轻身体的优势少许显示，他咳出一点水,  再配合上氧气罩，至少能等到登上直升飞机后，再进行治疗。


  而滞留船体里的人绝不止詹姆斯和这青年,  周边救援队和直升飞机都在努力转移乘客和救人，还是无法避免伤亡的发生。


  海浪和水旋看着更吓了，远处两艘游艇缓慢靠近,  试图介入这边的救援。


  而更大的救援船依旧无法靠近，否则它们船身移动带动的水旋都可能引发更大的水旋。一束束灯光照过的海面上，到处漂浮着救生圈和救生衣。


  基本能抵达甲板的，又能还保持清醒的，都会得到救助。


  “先生，你们上。”


  在送走昏迷乘客和詹姆斯后，直升飞机的爬梯再次丢下，苏尹青哈洛以及救援队成员都选择把机会给云乔和季殊两个真实病号。


  季殊没有犹豫，揽住云乔腰，在水即将没过他们膝盖时，他抱着云乔攀上了爬梯，同时，他们也把潜水设备留给甲板上更需要的人。


  水性都挺好的哈洛和苏尹青对视一眼，他们也不再犹豫，选择了游艇。


  另两个救援队成员紧随哈曼和苏尹青之后，他们留出更多设备给甲板上迟迟犹豫不决的四个异国男性乘客。


  跳水游出一段后，苏尹青和哈洛再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水旋和隐隐约约的巨大黑影在慢速沉没中。


  “阿乔，阿乔……”


  季殊的在云乔耳侧喊着，噪音包裹着，他无法准确判断云乔的状态。


  云乔侧了侧耳朵后，朝季殊笑了笑，再凑上来，亲了一下季殊过于紧张而发白的唇，“我没事。”


  他发烧是他的身体在自行排解那些过量的药，后续得到休息后，并不会对他的身体和大脑造成损害。


  云乔眯着眼睛打量季殊，没发现季殊有多少缓和，反而双瞳里一点惊惧闪过，再接着季殊搂住他的腰，他们跳出一束光照下的区域，往黑沉海里去。　　


  “吸气，别怕！”


  季殊双眸里完全被冷戾的色彩溢满，方才云乔那一偏头亲他时，一颗子弹擦上他们头顶的爬梯，或许在针对他，或许在针对云乔。


  但显然他将自己和云乔暴露在危险之中，耳机里君诺已经提前为李胜那边锁定了狙击手的位置，但狙击手被击毙前还是射出一枪。


  谁也没法保证躲在暗中，还有没有其他能躲避君诺识别锁定的狙击手。


  他不想让云乔沾水，但现在，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云乔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抱紧了季殊。


  “噗通！”


  头往下，云乔季殊栽入翻腾海水中。


  在短暂的冲击眩晕过去，云乔感受到全身被海水浸透，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窒息感。


  睁眼，惊恐和无措在云乔眼里无法阻止地暴露。


  季殊给云乔渡过一口气后，就奋力带着云乔往上游去。


  而云乔在惊惧地睁大双眼后，又缓慢地把眼睛闭上了。


  过了很久又似乎没有多久，季殊把云乔带出了水面，一艘游艇就在他们前往两米处。


  “阿乔，阿乔……”


  云乔眼珠子动了动，努力睁开一点，又再重新闭上，伴随他和季殊重新呼吸到空气时，一些被尘封已久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大脑。


  再加上云乔这段时间高强度工作，又奔波找人，又被下药，又救人又落水，云乔终是支撑不过靠在季殊肩头昏迷过去。


  或许季殊不在，云乔还能再强撑一会儿，可季殊就抱着他，安心和疲倦指数倍地涌来，过于考验他的意志力了。


  这艘游艇上还有更早被拉上来的哈洛和苏尹青，他们纳闷云乔季殊怎么还落在他们后头，就见远处几架直升飞机莫名相撞然后坠海。


  “危险……还没有结束了。”


  因为国际救援，赫曼以及周边受灾国度都对外开放和了领海和领空，鱼龙混杂的多成分组成救援队，不可避免有人想借此达成目的，私仇私恨或是利益。


  “阿乔怎样？阿洛也是医生。”


  苏尹青问向季殊，云乔被季殊抱着，他根本看不到脸，更具体的他也不会看。


  但哈洛对医学有研究，如果不是对海洋生物和远古病毒更有研究兴趣，他在医学上的造诣会更高。


  季殊又继续僵硬了两秒，才让哈洛给云乔检查身体。


  “他被下了药，加上疲惫、受惊，昏……睡过去了。”


  季殊轻轻点头，接过干净的毛巾，将云乔层层裹住保暖。


  他们身下的游艇正在往最近的搜救船行去，而无数漂浮的救生圈海面上，救助还在继续，且有更多游艇和搜救船参与进来。


  “……别管阿妈，小希快跑！快跑！”


  三头身的小云乔没有跑，而是勇敢地跑向这个家里唯一爱他关心他，也需要他保护的女人，“你们放开我阿妈，放开，你们放开！”


  小云乔对着浴缸边、满身酒气的男人又踢又咬，试图给被折磨了半条命的女人一个逃生的机会，但他和施暴中的男人无论体格、身高、力量的差距都太大了。


  “啪！啪！”小云乔被男人甩了两个耳光。


  浴缸里后脑勺和手腕都在流血的女人立刻将小云乔护在怀里，她不能容忍任何人碰她的孩子一下，“混蛋，混蛋！”


  “小希，你记住妈妈的话，跑，逃，越远越好！”


  “我带你一……咕噜咕噜。”


  几只手从他们头顶按下来，小云乔和女人都被按入还在哗哗加水的双人浴缸里。


  “本来想过俩天收拾你……丧门星，坏崽子，我姚家就是败在你们手里！”


  男人双目腥红地看着女人和小云乔，心底的恶念无限爆发，一次又一次，他哈哈笑着，看小云乔和女人来回在窒息的边缘。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我……诅咒你们！”


  女人一下子被注入了力量一般，一脚踹向男人的裆部，再喘着气抱着小云乔从浴缸里出来，她扑到男人身上，双手用了狠力去掐他的脖颈。


  她拼尽了她的极限，男人一时间竟然真的被掐有出气没进气。


  但接着一只有着尖尖美甲的老妇人手，狠狠甩向女人的头，“嘭嘭嘭”地用了狠力气去捶她，抓她，挠她，红色的抓痕和血丝布满了女人的脸。


  女人倒到一边，伸手将已经半昏迷的小云乔揽进怀里，随之而来，是男人和老妇联合而来的拳打脚踢。


  她不哭不求饶，从头到尾只地念着两个字，“诅咒，诅咒，诅咒……”


  天将明时，女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呼吸和体温，只有她怀里的幼童还有一点微弱的呼吸。


  如梦初醒，男人和老妇这才惊觉自己杀了人……


  然后自杀不成的女人真的“被”自杀了，幼童因为目睹自杀现场，受惊过度跌下楼梯受了重伤，成了头部受创的智障儿。


  ……  


  “快跑，快跑！”


  在声音的催促下，小云乔努力地跑，一边哭也不忘记跑。


  “噗通”一下，他没看路又一次跌到水里……不，是无边无际的深蓝海洋里，冰冷、窒息和黑暗涌向他，浸透他，吞噬他。


  在眼前所有的光都将消失时，一个熟悉的呼唤和温暖的触感闯入了这片黑暗里。


  “阿乔，阿乔……”


  小云乔睁开眼睛，寻着声源看去，是一双会发光的少年的手，但在这双少年的手抓住他时，手和他能看清的人变成了焦褐瞳色的俊美青年。


  “季殊……”


  云乔真的睁开了眼睛，满目白光，让他下意识的眯起眼睛。


  但立刻，他被一双手捞起，紧紧抱在怀里。


  云乔抬起少许脱力的手，揉了揉季殊的后颈，再许久，他才被季殊放回床铺。


  “好臭呀，季先生，我能申请洗……擦一下身体吗？”


  “擦过了，每天都擦。”


  季殊拥着云乔的力度放松少许，他蹙着眉头，少许郁闷地道，“臭的是我。”


  云乔落水到现在已经三天过去，低烧不断，昏迷不醒。


  季殊就刚从海上回来时，去简单冲洗换了衣服，之后就一直守在云乔的床前，谁劝也不走。


  “那你去洗个澡，再端点水进来给我也擦一擦。”


  云乔打量他所在的环境，还是帐篷搭起的病房里，他和季殊还在赫曼。可他这来当医生的人，反而自己躺下要别人照顾。


  “我保证一下也不动，等你回来。”


  云乔拉起季殊的手背到唇边碰了碰，双眸里溢出浅浅的笑意，“去吧，好不好？”


  “好。”


  季殊无法拒绝云乔这样带着撒娇性质的请求，他起身，几步一回头地走出帐篷。


  再是李胜和陈威二人进到帐篷里，替他继续看着云乔后，季殊才离开去把自己清理干净。


  “李叔，陈叔，我好多了。”


  云乔没有冒然起身，而是躺着和李胜陈威说话，他能感觉自己的身体机能在快速恢复中。


  “那就好，那就好。”


  李胜陈威二人看起来也略为憔悴，为云乔担心也为季殊焦急。


  云乔继续询问李胜陈威时间和国内家里的情况，老太太和云阀还不知道他们的行踪，可能会担心，但暂时还猜不到他们是跑这儿来，还遭遇了绑架劫持和沉船这些。


  他们没聊多久，苏尹青和哈洛进到病房里来。


  “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


  苏尹青这段时间自责坏了，后悔莫及当初没能下定决心拒绝云乔的同行。


  “我没事，我比较怕水……”


  云乔有点害怕面对被这么多人围在病床前关心的场面，一般来说，他都是站在远处围观这种场景的人，而不是其中的参与者。


  “哈洛先生，你还好吗？”


  云乔问向美如画、宛若人间精灵的哈洛。


  在他已经昏迷三天后，还能在赫曼看到哈洛略感惊奇，一般来说，哈洛这时候都应该在他的母国里亲自料理相关事务。


  帐篷里外都是一同经历过生死的人，哈洛也不隐瞒他之后的决定。


  “一个小时前，我已经向全世界宣告我死在海难里了。云洛这个名字怎样？听说你们国度里同姓不好结婚。”


  “苏是大姓……叫司洛吧，我可以帮忙。”


  云乔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哈洛，对自己另一个户口本上多这样一个美人叔叔很是期待，小司明也好看，据说他爷爷年轻时也是上京城的美男子。


  随后，哈洛从苏尹青低低的耳语那里，了解到云乔是司安的养孙，以及苏家和司安有表亲关系后，就万分乐意地接受了司这个姓。


  当然，他要在北华国改名落户，没有那么简单，肯定需要背书和走流程。


  任何国度对于正派的顶尖科学家都是来者不拒，愿意给出权限内最好的待遇和便利。


  “你，你……你愿意和我结婚了？”


  这个话题结束许久，苏尹青才消化完哈洛的话，他只知道哈洛要“死遁”，也赞同他这个决定，却不知道他愿意跟他回国，愿意和他结婚了。


  “苏先生，你愿意……娶我吗？”


  哈洛从苏尹青的神情里判断他没用错词，日常相处里，言语上他都更愿意照顾苏尹青的小自尊，他和苏尹青床上的情况只有他们俩知道。


  “愿意。”


  苏尹青没有任何迟疑就应了话，再又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十多年前就准备了一对戒指，一直放在哈洛的基地保险柜里。


  基地毁了，它们自然也毁了。


  但哈洛翻开衣领将挂在黑绳上两枚戒子取出，给苏尹青晃了一眼。


  苏尹青回家看母亲离开的当天晚上，他就把它们挂到身上了，却没想它们是他唯一从基地里带出的东西，也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哈洛·伯纳德万幸当时苏尹青走了，否则在基地和苏尹青之间，他的抉择会更加艰难，他们或许会一起苟活，或许会一起死，绝不可能有现在这么好。


  而他基地的成员大部分都被关押在海神号，混乱后，大部分都活下来了。反而是背叛他，给Off一行里应外合的小原里奈跟随潜艇葬身海底。


  云乔在苏尹青和哈洛之间打量一眼，立刻笑着道，“那我和季殊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啦。”


  被点的名的季殊端着干净的温水走入帐篷，这三天的习惯，暂且没人占据属于他守在云乔床边的位置。


  苏尹青立刻拉着哈洛起身，“我们去给你煮点粥，放心，你小舅舅煮粥还行。”


  至少苏尹青是这么认为，他当初就是靠这手煮粥养胃的手艺打动了哈洛。


  这些年他煮别的依旧一般般，但在煲粥方面确实不错。


  李胜陈威和季殊点点头，他们也退到帐篷门口的位置。


  赫曼和海上的救援还在继续，但形势已经没有云乔刚到那几天那么严峻了，人手充裕的情况下，他们就得先顾上自己的本职，保护好季殊和云乔。


  帐篷里，一个为这里提供了六成物资的商业大佬，一个是少年成名的天才医生。


  保护他们的重要性并不会比直接参与救援少。


  帐篷病房里，季殊放下水后，把手放在云乔的睡衣领处，略一停顿，就继续解，这三天都是他帮云乔擦洗全身的，他知道云乔爱干净，任何角落都没有放过。


  但彼时云乔病着，昏迷不醒，偶尔还会说些呓语，他心疼都来不及根本不会有一点一毫的杂念，而此时此刻在云乔滴溜溜看来的眸子下，就进行地略为困难了。


  “我闭上眼睛？”


  云乔试探性地闭起一只眼睛，见季殊下意识蹙眉，又只能笑笑地睁开。


  “季先生，你靠近点。”


  季殊缓慢靠近，让云乔闻闻他，“我洗干净了。”


  他失策了，让醒来的云乔直接见到他那么邋遢的一面。


  现在，他用上了家里带来的洗发露沐浴露，在浴房里认认真真地打理了自己，他身上已经是能让云乔和他都喜欢的味道。


  云乔不需要费力地捧住季殊的脸颊，仔细又仔细地看了之后，他稍稍抬起一点下巴，他的唇在季殊唇上吻了一下，才问道，“我能亲亲我的先生吗？”


  季殊轻轻一点头，他主动靠近，让云乔一下又一下地在他唇上碰触着，一点点地消融着彼此身上的病气和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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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070章

  在云乔又一个啄吻短暂结束后,  季殊轻轻捏住云乔的下巴，直驱而入，去感受云乔的温暖和活力。


  云乔原本还惦记着自己应该睡了挺久,  醒来没刷牙没洗脸,  可都开始这么吻了，他也就抛开这些根本不被季殊介意的。


  唇舌间温度交换，勾勾缠缠，再有因为激动而不慎磕碰带起的轻微疼痛。


  在这个绵长又热烈的吻里,  云乔感觉自己从身体到灵魂都被唤醒了。


  他的所有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他能感觉到季殊压.在他身上的重量,  他能感受季殊唇里外的温差,  他能感受季殊细密落在他脸颊、耳垂、耳后、脖颈上的温度和触感。


  云乔脸颊难以克制地泛起红晕，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季殊无法抵御地失控中。


  云乔轻轻咬住下唇，努力调整呼吸，没有让自己发出多余的声音。


  而季殊也在短暂地沉迷和失控后，控制住了自己,  他的手从云乔已经解开大半的病服上衣扣上移开,  他的唇从云乔耳后尤其敏.感的肌肤上离开。


  “抱歉。”


  季殊原本就偏低的声音里，直接多了层哑色。


  片刻沉吟后，云乔在季殊耳边轻轻地回应，“我愿意的。”


  虽然时间地点都不太合适,  但若是季殊真的要进行下去，他也是愿意的。


  在此之前他还未来得及进行心理准备相关的内容，但到了此时此刻,  他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心真实的意愿。


  他喜欢季殊，他愿意和季殊发生更亲密的关系。


  再没比“愿意”二字更能撩动季殊的心弦和理智，又深吸了口气,  季殊低语道，“我……不舍得。”


  怎么说，他也病了两世，看了不少医书，基础的生理知识是知道的，他怎么舍得让云乔……或许，那个没有做好准备的人是他。


  但他对云乔的贪恋程度与日俱增，他要非常辛苦地克制自己，才能不在云乔面前显示他性格霸道和贪婪的一面。


  又十来秒相拥后，季殊终于起身，他试了试已经凉透的水，又起身去换水。


  “先生，我去倒吧。”


  李胜立刻伸手来接水盆，这么长时间，那肯定是已经擦洗完了。


  “不用……你去端一壶热水进来。”


  话落，季殊端着水又返身回到帐篷里，他少许短路的智商重新上线。


  云乔已经自己调了病床成坐靠的模式，他低着头自己继续解完上衣的扣子，其实他更想从头洗到脚，但看季殊的架势，估计他身体完全好之前是没戏的。


  季殊瞄一眼云乔，继续放下水，他走去帐篷角落的行李箱里，把云乔的一套卫衣取出来，它比病服更厚实保暖，适合云乔这种喜欢下地走动的“病人”。


  衣服放到床尾后，季殊蹙着眉头，拉起被子给云乔包裹到只露出一个脑袋。


  “我一点都不冷。”


  云乔话落，就见李胜端着壶热水瓶，目不斜视地进入帐篷，再将它放到病床边儿上，随后继续目不斜视地退出帐篷。


  云乔微微眯起眼睛看季殊，“你之前每晚在李叔陈叔面前，穿泳裤游泳，我都没介意。”


  季殊抓着被子的手立刻一松，他分析起自己是介意云乔被看，还是担心云乔着凉，分析结果是后者占主要，介意一点点，再就是他自己也有点不敢看云乔的身体。


  季殊被忽悠去思考人生后，云乔抓紧时间掀开被子下床来。


  他走几步路，身体微微一晃，就给季殊搂着腰扶住，再抱起回病床上。


  “待着。”


  季殊排除掉脑袋里的杂念，不去看云乔的眼睛，他终于找回点这几日照顾云乔的感觉，兑好温水，去柜子的抽屉里撕一截洗脸巾，浸透后捏干再展开。


  他稍稍俯身，一手支起云乔的下巴，一手从额头开始给云乔擦脸。


  云乔安分坐着，让季殊给他擦了脸，耳朵，脖颈和上半身。


  悄然抬眸，云乔对上季殊看来的目光，眼角翘起，浅棕双眸里溢出一点笑意。


  季殊紧绷的表情少许破碎，他又避开云乔的目光，深吸口气，他扶着让云乔躺回去，他换了水，继续给云乔完成下半身的擦拭。


  云乔发烧最严重的前两天，他一天要给云乔擦几回身体，没有一次这样考验他的意志力，此时此刻，他想“落荒而逃”，又怎么都不舍得迈开这个脚。


  换上干净衣服后，云乔主动挪过来，抱住季殊的腰，蹭蹭季殊的胸口，“我还想洗个头。”


  季殊胸口酥麻的感觉再现，再低眸对上云乔的目光，他无自觉就点了点头，“好。”


  云乔脸上立刻露出笑脸，拽着季殊的衣服，让季殊俯身下来，他在季殊唇上轻轻一吻，“我家季先生真好。”


  如此，季殊心底尚存的那点迟疑彻底不见了。


  云乔醒来擦了身体，又吃上苏尹青和哈洛煮的蔬菜肉粥，再一小时，他让季殊帮着一起洗了头，再用季殊带来的吹风机吹干了头发。


  再在一众病友和同事们眼巴巴看来的目光下，云乔把吹风机借出去，部分得到医生护士肯定的病友和轮班休息的长发女同事们如愿洗上了头。


  在傍晚气温适宜时，云乔在季殊陪同下，二次出帐篷走走。他里面穿着卫衣，外头还套着件风衣，脸颊已经有了健康的正常血色。


  “云医生好，季先生好。”


  他们一路上收获了许多问好。


  云乔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们怎么认得我的？”


  他之前是除睡觉吃饭的时间外，口罩防护服不离身的，他的身高在一众支援到来的医生里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忆点。


  云乔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季殊抬手在云乔细软的微卷发上揉了揉，“你的声音，到昨天那段录音才停止播放。”


  云乔的录音，他声音里的情绪给了许多人坚持下去的希望和信念，进而等到了救援，他们永远都不会忘了那让他们在绝望和黑暗中找到力量的声音。


  云乔并没有觉得多高兴或多自豪，他们永远都只能救一部分人，天灾里，一个个生命背后是无数个从此破碎的家庭。


  赫曼的重建至少需要三到五年，这些幸存者要走出伤痛需要更久更漫长的时间。


  “那天……”


  季殊开了个头后，就没继续往下说，那天和云乔断联到今晨云乔醒来，于他而言像个看不到尽头的噩梦。


  他知道云乔想知道，但略一提起，又让他快速重温了那些恐惧、焦虑和担忧。


  云乔没有催促，而是握紧季殊的手，在走过长长的石板路后，他们来到开阔的草地上，草地尽头已经被海水冲掉一半的石碓栏杆，那下面传来持续反复的海浪声。


  云乔和季殊几乎同时在听到声音时，停下了脚步。


  “等回家后，你教我学游泳吧。”


  云乔看向远房海天相接的红霞，他主动说明，“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忘了一些事情吗？我都想起来了。阿妈……纪妈妈的一些事情。”


  “你是对的。”


  他的遗忘让几个凶手逍遥法外至今，云乔难过的同时也有点自责。


  季殊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其实希望云乔永远不要想起，“回家我教你。”


  “阿乔，你相信我，无论你被带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接你回家。下一次……不要再做任何可能危及到生命的事情。”


  他从哈洛那里听到了云乔更为惊险和完整的逃生经历后，几乎冷汗全冒，但凡那个假船长多留心一点，都可能识破云乔和哈洛的伪装。


  那个时候，云乔和哈洛估计来不及自曝身份，就会被射杀。


  季殊从来没有一刻对于死亡有如此之大的恐惧，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他只希望云乔健健康康地活着，像现在这样能笑能说话。


  “好。”


  云乔郑重地点头，他的确应该更多地相信季殊和君诺。


  “我的手表……被拿走了。”


  那不仅是婚礼当天季殊送他的礼物，里面还有君诺小程序和季殊的诸多身体数据在，而Off的组织那边肯定有对应的高手会试图破解。


  季殊的嘴角微微扬起，他的拇指指腹揉了揉云乔微蹙的眉心，“没关系。我期待他们的人能有点本事。”


  他就怕他们没这个胆子来破解它。


  “轰隆隆！”


  赫曼上空，两分钟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就阴云密布，再哗啦啦地豆粒儿大的雨砸了下来。


  季殊立刻给云乔戴好风衣的帽子，再将风衣的拉链拉起到云乔的喉结处。


  “我们去那边避雨，这里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云乔拉起季殊的手往草地右前方的石头屋跑去，方才他余光扫见，那里面有人影走动，是有人住的。


  在木门上敲了两下后，云乔用当地的方言问道，“在吗，方便我们来躲一会儿雨吗？”


  石屋里窸窸窣窣地一阵动静后，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杵着拐杖来开了门。


  “快进来，这雨啊再十分钟肯定停。”


  云乔拉着被少许淋湿的季殊进来，目光扫过一圈后，他笑道，“谢谢。您这儿以前是卖酒水零食的吧？”


  那个破了大洞的窗户往下一拉就是个货架，因为这边是个看夕阳的好位置，傍晚的人流量肯定多。同时，云乔也闻了酒和糖果的香气。


  “是。都卖光啦。”


  崴脚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支援给赫曼的食物都是果脯充饥的那些，这卖零食的小铺灾后第二天就售空了。


  “您家里……有病人？”


  云乔和季殊都注意到一道帘拉起的里屋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崴脚男人再次点头，“是，被吓着凉了，快好了。”


  云乔闻言轻轻点了一下头，“如果情况没好转，可以去小学操场那边问诊，药都是免费的。”


  云乔可以判断崴脚男人的身体还算健康，家里条件在赫曼算可以。


  “你们那边紧张，我们这点小伤小病过几日就好了。”


  崴脚男人说着反身进入帘子隔开的里屋，不久，他端着两瓶水出来，放到一边的桌上，脸上的笑再次扬起。


  “别站着了，你们坐。还没来及整理，乱得很，别介意。”


  “怎么会，还得谢你留我们避雨呢。”


  云乔朝崴脚男人笑了笑后，就拉着季殊坐下。


  崴脚男人反身又回里屋，不再出来了。


  云乔也没有要强制给人看病的意思，在季殊挪了椅子过来后，他就靠到季殊身上，眼睛闭上，听着雨声和季殊的心跳声，等雨停。


  八分钟左右，大雨就开始转小，又两分钟，天空完全恢复晴朗，天际处红彤彤的骄阳挨上一点了海面，晚霞漫天漫海。


  李胜陈威带着雨具到来，此外还有两盒国内带来的应急药物。


  云乔和季殊没再找石屋主人告别，将药和两瓶水的钱留下后，他们返程回帐篷区。


  “居然还有人能拒绝您的帮助？”


  陈威忍不住嘀咕了两句，他跟云乔一起来的赫曼，基本所有人都争着抢着希望能得到云乔的治疗，但云乔只负责重症和急症，偶尔才经手一些外伤较重的病患。


  云乔在支援队伍和病患里非常有人气，加上他们最先抵达赫曼的特殊情谊加成，赫曼民众也十分尊重和喜爱云乔。


  “自然是有的。”


  云乔笑了笑，他们这不就遇到了吗。


  季殊却是一个目光扫去了李胜，李胜立刻点头表示明白。


  云乔的遛弯时间因为大雨中断，又只能回帐篷里休养。


  不过这次云乔拿到了季殊带来的平板，他有存网络云盘的习惯，君诺非常地智能，简单操作后，云乔也能在平板上处理事务了。


  他先登录疗养院的内部网，先解了他经手过病患们近期的身体情况，再登录邮箱开始处理他昏迷前后五天堆积的邮件。


  云乔抬眸看向端了晚餐进来的季殊，“我用一下你的手机，给二爷爷打个平安电话。”他已经发了邮件了，但邵彬不一定有实时查看邮件的习惯。


  季殊端着饭走近云乔，再侧一侧身，云乔立刻意会，从他衣服口袋里摸出了手机，还不等他照一下季殊或询问密码，手机就已经解锁了。


  云乔眨了一下眼睛，继续就着已经亮起的屏幕，给邵彬拨去电话。


  “季家小子？肠子悔青了吧，让你大……”


  “二爷爷，是我。”


  云乔话落，那边邵彬嘲弄的语调立刻变了，“小乔儿？需要帮忙什么，只管说，二爷爷立刻给你安排过来。”


  “暂时不需要。”


  云乔说着对季殊扬扬手，季殊立刻走过来到床边的椅子坐下。


  “季家小子找你去了？”


  因为云乔的关系，邵彬和季殊还是互存了联络号码，虽然这是他们私人号码之间的第一次通话。


  “对。没什么事儿，和您报个平安。您有什么话要和季殊说吗？”


  云乔同样询问的目光看去身侧坐着的季殊。


  “你平安就好。照顾好自己别累坏了，有需要就告诉爷爷，别客气……”


  邵彬继续对云乔叮嘱了许多话，才把通话关了。在这个寂静无声的会议室里还有二十来京墨管理层，一同旁听了他的云乔的通话。


  赫曼城里的云乔没多想，这就是他和邵彬之间的正常通话。


  “你帮我给他们发平安简讯了？”


  云乔基本能肯定邵彬不知道他昏迷三天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和季殊海上的遭遇。


  季殊轻轻点了一下头，“你手机号码还能用。”


  他知道云乔，如果能瞒着，云乔都不想让他知道，再跟着担心。


  云乔的手搭在季殊肩上，再缓慢靠近，在季殊的唇上吻了一下，“谢谢。另外，你能对我少生气一点点了吗？”


  云乔继续蹭蹭季殊的脸颊，这一天下来，他对着季殊才能触发的撒娇技能阶段性提升，而他自认为的“求饶”式撒娇，在季殊的感受里更多是“求欢”信号。


  心跳加速，脑袋发晕，季殊很艰难地维持自己的理智，才不完全式地色令智昏。


  “真不行吗，少一点点，就一点点……”


  季殊不争气地滚了两下喉结，然后斟酌着点了一下头，“一点点的一点点。”


  “行。”


  云乔也算容易满足，他的撒娇不是毫无结果就行。


  云乔放下手，重新在病床上坐好，接着他享受了完全不需要自己动一下手指头的晚餐，他吃完后，季殊再打开另一个食盒，把云乔吃剩的连带自己那份全吃完了。


  赫曼夜里的八点左右，云乔主动关上了平板，并挪出一半的病床位置。


  季殊的唇色再红艳一点，就很像刘珺和他描述过的西方吸血鬼了，病气森森，云乔心疼还不敢表现出来。


  “上来。”


  云乔看着这张一米二的小床，再看去帐篷角落里竖放的一米陪护床，两个床的高度并不相等，拼到一起都不好用。


  “快点，季先生，你回家后还想不想抱着我睡了？”


  季殊闻言立刻就坐到云乔的床边，他看着云乔的笑眸认真点了点头，“我想。”


  他七点半左右去洗澡回来就换上了家里带来的家居服，脱掉外裳就能直接躺下睡，但他怕打搅到云乔休息。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双手继续缠上季殊的腰，一点不困难就把自己挤到季殊怀里了。


  “轻了。”


  季殊的语气带着点克制的心疼，云乔离开上京城还未超过10天，至少瘦了四五斤。


  “我很快就重回来了。”


  云乔其实觉得自己下午就不需要再卧床休息了，但他必须给季殊更多一点缓和的时间，就一直配合到了现在。


  云乔的这句话并不足以安抚季殊，准确地说，季殊还未能从几日前的恐惧里脱离出来。


  “季先生，你介意一会儿再去洗个澡吗？”


  云乔在季殊耳边悄声问道。他必须“作弊”，用点非常规手段让季殊从低沉压抑的情绪里脱离出来，否则他和季殊之前一两个月的努力都要白费了。


  季殊不明所以，但还是摇头，“不介意……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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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071章

  “你说我干……什么。”


  云乔瞟一眼季殊,  立刻低下了眸光，他的语气和动作依旧带着试探性，但凡季殊有一点不适或反感,  他都会第一时间停止。


  云乔的初衷非常纯粹,  就是想让季殊适当放松一下。


  但开始之后，他的呼吸也随着季殊无法克制的轻喘，变得滚烫起来。


  云乔本能地按照他记得的生理知识，磕磕绊绊不太熟练地完成了这个非常规“治疗”,  考验季殊，也考验他自己。


  也不知是多久过去,  云乔悄悄地收回手,  反身过去抽了纸巾擦手，再转身回来，轻轻戳一下季殊，“你再去冲个澡吧，我换一下床单和……”


  季殊抱着云乔翻了半个身,  接着,  带着季殊滚烫气息的吻如雨点落下，淹没了云乔还未完全说完的话。


  帐篷外电闪雷鸣，赫曼城的雨又一次说下就下，哗啦啦地冲刷着天地。


  云乔也感觉自己被卷入属于季殊热烈情感的洪流里,  比听到话，更能准确地感受季殊对他的情感，浓烈而深沉。


  但季殊一直都比他的同龄人更懂克制,  这方面，云乔自愧不如。


  感觉到季殊并没有更深入意思后，云乔就相对放松下来,  眯着眼睛任由季殊对他亲亲摸摸，极致的热烈转为了极致的温柔。


  云乔被亲睡着了，模模糊糊他能感觉到季殊离开了一会儿，又再端了水回来，也给他擦了擦。


  在季殊小心又稍显笨拙地换床单和被单时，云乔醒得差不多，不过他没睁开眼睛，而是配合着转了两回身体。


  他更清楚地知道这几天季殊是怎么在照顾他。


  季殊没有再纠结床小的问题，他脱了外裳，躺到床上，把云乔搂进怀里，在云乔额头轻吻后，他低低道，“我也爱你。”


  后知后觉，已是深爱。


  云乔下意识睁开了一会儿眼睛，确定没有听错后，又重新闭上，嘴角克制不住地弯起，他就知道季殊不会忘了回应他这句告白。


  季殊照顾云乔的三天几乎没有睡过整觉，也感觉不到任何疲惫，这一晚在云乔“特殊”手段的帮助下，他入眠很快，并且一觉睡到第二天七点才醒。


  他醒来的第一感知是怀里空落落的，属于云乔的触感温度重量都不在了。


  但还来不及惊慌，香香软软属于云乔的唇贴上来，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我在这里，哪里也没去。”


  云乔说着继续把脸贴了贴季殊，“睡得好吗？”


  “好。”


  季殊轻声应话，他眼底的温度骤升，灼灼地盯着云乔看。


  云乔继续往季殊右脸颊、额头和唇上都吻了一下，他能感知到季殊的心情完全平稳了。


  季殊起身下地，再俯身把要坐回椅子的云乔轻轻松松抱起，放回床上，给云乔拉上被子，又调整病床和床上书桌，最后把平板放回云乔怀里。


  被当成小宝宝照顾的云乔，在季殊出帐篷后，忍不住笑了笑，大概就是季殊这种想无微不至照顾他的心意，才让他放下所有顾忌像小孩儿一样地和季殊撒娇耍赖。


  季殊端着洗漱用品回到帐篷时，云乔还在床上低眸看平板。


  云乔如此乖巧安分，让季殊忍不住反思了一下，他是不是把“生气”的那些情绪外露得太明显了些呢。


  云乔收起平板，侧身过来，瞅一眼情绪突然就下沉的季殊，拉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和我说说。”


  “我……我可以再少生气一点。”


  季殊的理智及时上线没让他说出自己不继续生气这类的话，他的愤怒从未有一丝一毫的减少，但这些不是针对云乔，而是伤害云乔的人。


  只是他在情绪管理上比正常差了些，很容易就影响到他和云乔的相处上，让云乔误会他也在和他生气。当然，完全不气也不是。


  “季先生对我真好。”


  云乔给季殊的笑容更甜了，翘起的眼角，像阳光一样的瞳色，将温暖照进了季殊的心房。


  季殊的思绪跟着被清空了一瞬。


  云乔刷牙洗漱后，和季殊一起吃上苏尹青送来的牛肉粥、李胜去和当地居民换的鸡蛋，以及隔壁华人医生送来自己发的豆芽。


  在帐篷区里，这是相当丰盛的一顿早餐了。


  早餐结束后，这几日给云乔看病开药的华人医生再次进帐篷来，然后笑着宣布云乔完全恢复健康了，后续不要再过度疲劳就不会有大碍。


  “季先生，你要相信医生，也相信我。”


  云乔说着话，就毫不犹豫脱掉了卫衣和里面的病服，再换上西裤衬衫和白大褂。


  帐篷区每天早晚消毒，防护服一般在进行手术和进无菌手术室里穿。


  云乔转身过来时，季殊已经帮他从抽屉里翻出了防蓝光的眼镜，因为那几天坐直升飞机比较频繁，眼镜戴着略微不方便，云乔就没戴去，否则它未必能在。


  “去吧，中午我接你吃饭。”


  季殊也知道让云乔昨儿多休息一日，已经是极限，再继续下去，云乔该不高兴了。


  云乔要戴口罩的动作一顿，他搂住季殊的脖子，主动送上了唇，温柔地吻没季殊表露出的那些不高兴后，他才再戴上口罩，反身出帐篷去了。


  冯铮和焦志河立刻跟上云乔，他们依旧牢记季殊给的命令，不离云乔两米之外，即便是在手术室里，他们也得换了衣服跟进去。


  他们这次回国后，要去参加两到三个月的特殊“培训”，训练合格后，才有可能再回到云乔季殊身边工作，这不是季殊的命令，是他们主动和李胜申请的。


  “你们没受伤，我就很高兴了，自责没必要。”


  云乔特意慢下些脚步，和冯铮二人说话，他们和季家的雇佣关系之外，云乔把他们当朋友，不希望看到他们有任何伤亡。


  “是。”


  冯铮焦志河异口同声，继续护着云乔进入他的诊疗帐篷里后，一人跟进去，一人在帐篷门口守着。


  这个帐篷区里，九季保安部预备成员来了二十多号，各有各的任务。


  李胜进入帐篷里，和季殊低声汇报，“零售铺的那对父子凌晨四点出走，我们的人跟上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看起来他们只是拒绝了云乔的帮助。


  那个酒水零售铺的真正主人是一个寡居的老妇，她眼下正在最近地下避灾所里靠每天领物资生活，根本不认识那两个自称是她亲戚的父子。


  但他们从五官辨认，也不是哈洛和云乔都描述过的那个假船长和Off。不过现在的化妆技术出神入化，这点还有待再确认。


  “店内食物以及那两瓶水，都没问题。”


  大概云乔和季殊突然来躲雨也把他们吓了一跳。


  那时候他们任何一点异动，都是自投罗网，周围李胜和陈威在内十来人，季殊身上带了不少杀伤力极强的高科技产品，以及他至今没有收回给君诺的权限。


  季殊轻轻一点头，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表露。


  他更在意的是那二人身后的组织，与前世云乔遭遇的几次危险有无关系。


  李胜又继续汇报了一些事情后，苏尹青和哈洛也进到帐篷来，和季殊商讨“回报”那个无名组织的策略。


  他们这里没一个是挨打了不还手的人，哈洛作为上一个被他们惦记和不断渗透周边的人，他与那个组织的恩怨更多更复杂。


  “死遁”并不是怯懦，而是综合考虑后，全力回击也不影响他有自己生活的“脱身”方式。


  “……他们最开始是想要和我联合研究我手里的几种远古病毒，我拒绝后，研究所里两年内就连续发生几起盗窃，最严重一次差点引发程序自毁。”


  正是见识到他们势在必得的决心后，哈洛不敢在母国和人多的地方继续研究，甚至不敢招募太多专业的人进研究所。


  他弄来了个二手潜水艇，给自己弄了个海洋生物学家的身份，开始在各大洋无目的漂流着，顺便进行他真正的研究。


  哈洛和苏尹青的相识就在国外黑市他买潜艇的拍卖会上，色迷心窍的苏尹青追着哈洛去，甚至自聘当哈洛的保安经理、研究助手、生活助理这些。


  当时的哈洛正好需要一个理由进入大众视野，苏尹青是一个不错选择。


  而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姻缘，都可能是从一个选择开始的。


  哈洛和季殊苏尹青说得相对详细，这有助于季殊了解那个无名组织。


  有钱有权有人有资源……还极度擅长蛊惑人心，迄今为止背叛他和基地的大部分都不是为了钱，而是所谓的理想世界。


  哈洛一开始觉得非常魔幻，他日常相处非常信任的朋友怎么会突然就这样了……现在，他已经麻木，不再试图说服那些已经被洗脑的昔日朋友。


  “他们惦记上Joe就不会轻易放弃，肯定会再有动作。包括你也是，你的九季也是个香馒头。”他希望季殊能为他自己和云乔提起最高戒备。


  “亲爱的，是香饽饽。”


  苏尹青纠正了一下哈洛的话，虽然一点不影响季殊理解。


  “滴滴滴！”


  拥有无限制权限的君诺已经追踪到了一个特殊型号源坐标，那个Off和总部申请绑走云乔的那通电话，被云乔带上船的君诺捕获了相关数据。


  “入侵，能缴获多少是多少。”


  季殊给君诺发出“进攻”的指令，数据流冲击以及各种非常规黑客手段，意在破坏。以季殊的初步判断，君诺锁定的这个数据库点不会有太大收获。


  季殊也在线辅助君诺“进攻”，他主要是防止君诺被反向标记和追踪。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季殊从不认为自己和君诺已经到极限，相反，他们只是略微多跨出一步，随时可能被追上或被超越。


  哈洛和苏尹青从季殊的帐篷里离开，他们二人主要负责追究这次浑水摸鱼、达成私利目的的国际救援公司。


  哈洛在人前也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和黑框眼镜，虽然从一米九二的身高能感觉他的与众不同，却很难有人将他和隐匿行踪十余年的科学家哈洛·伯纳德联系到一起。


  光是从年龄感上来感觉，哈洛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苏尹青收拾齐整后也不相上下。


  12点刚过，季殊就准时来找云乔吃饭。


  帐篷里外还排着长队，是来接受云乔复查的病人，给云乔搭档的助手之一小姑娘护士拦住了季殊，“这位先生，请排队。”


  “咳，这是我们云医生的家属。”


  冯铮走上前来和小姑娘护士解释，因为季殊到来后，将云乔从原本住所搬去了九季支援队伍的集合区。


  这边除了那个华人医生，其他前帐篷邻居和临时同事们都不太知道云乔的情况，以为他那几天也是在各个救援点找人。


  小.护.士的态度立刻转变了，“你是云医生的哥哥吧，你跟我来。”


  季殊跟上她，没有多余要解释的心情，这些人可能这几天相处后，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云医生，您哥哥来了。”


  随着小姑娘并不小的嗓门一喊后，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季殊身上，包括云乔。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弯了弯眼睛道，“哥哥坐，再等等我。”


  云乔指了指他身后对着帐篷通风口的位置，人多之后帐篷里的空气就不太好，即便所有人都戴着口罩，再就是帐篷里本来就很重的消毒水味儿。


  “我……好。”


  对上云乔略揶揄的目光后，季殊突然就有了要反驳纠正的心情，但显然他已经错过最佳解释时机了。


  坐到云乔指定给他的位置后，他看着云乔继续问诊开药，时间一下子就溜到一点后，如果不是他拎着保温食盒过来，饭菜应该已经凉透了。


  但无论云乔、护士，还是病患们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样的地点这样的救援工作，准时准点吃上饭，客观主观条件都不容许。


  云乔摘下口罩，转过椅子来，拉起季殊的手，把了把脉后也继续牵着季殊的手，“等久了吗？你下次带平板或电脑过来，就不用无聊着了。”


  “我不无聊。”


  季殊是心疼云乔，但在帐篷里好多只眼睛看过来后，他又把心疼、抗议的话咽回去了，“吃饭。”


  云乔闻言立刻再挪挪椅子，让季殊带着他脚边的食盒移过来坐。


  “晚上你先吃了再过来。”


  云乔再朝季殊安抚性地笑了笑，和他一起打开食盒吃，很正常的工作餐，除了季殊放到最底层的两个鸡蛋。


  “你们别看着了，快去吃饭，两点再过来。”


  云乔拿起筷子后，再看向帐篷里滞留着在收拾用具的护士助手和冯铮他们。


  冯铮没有二话，立刻退出到帐篷外，又等到人来接班后，他和焦志河去吃饭，女护士们悄声说着话，也在收拾好后手挽手去食堂区吃午饭了。


  云乔再看季殊，已经察觉不出什么异样了。


  季殊也没有多做纠.缠，陪云乔在帐篷里走了会儿，当做消食后，他就带着食盒回他和云乔的帐篷里了。


  当地时间下午五点半，他来接云乔回去时，路过的云乔同事们都用略微怪异的目光看他。


  季殊仔细听几耳朵，才知道经过那几个护士助手之口，这个帐篷区的医疗团队基本全知道云乔的哥哥来看他了。


  随着灾情的缓解，各方到来的支援队成员们终于也有心情互相八卦了。


  这次季殊再进云乔的工作帐篷就没再受到阻拦，而是在助手小姑娘的秋波暗送中被带进来。


  “我已婚。”


  季殊用小.护.士能听懂的语言申明一遍。


  不说他的性向已经因为云乔确定下来了，就他本身的性格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示好”，以及他完全不想给云乔的工作增添额外的难度。


  “啊……”


  小.护.士的目光呆滞了一瞬，却没有太多伤心的感觉。


  “你们家族都习惯那么早结婚吗？”


  云乔很早之前就告诉过她们，他已婚，有深爱的人。


  而当时还没人起念对云乔有好感，后来真的因为颜值或能力滋生好感后，又都因为云乔的事先声明没有找上来表白或做什么。


  好感是相对容易有的，但从好感到喜欢还需要一些客观条件达成。


  季殊的眼底有了少许波澜，他轻声道，“我结婚的对象就是你们的云医生，我是他小时候认识的哥哥。”


  云乔小时候也是叫过他哥哥的，小.护.士们自行断定的哥哥身份并不算错，但如今他和云乔之间更重要的身份是已婚夫夫。


  季殊努力地解释了，目光偏去发现护士小姑娘并没有什么恍然大悟的表情，而是……激动莫名？所以，是他解释得还不够清晰明了吗。


  云乔目光扫过季殊和女护士后，又回到他座位前的患者身上，询问，诊断，再开药。


  时间快到6点时，一辆餐车途径云乔的工作帐篷门口，是专门从食堂区来送餐的，医护工作人员和病患们见者有份，还提供吃饭坐的折叠小板凳。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调整了一下，12点和18点哟~日9000+


  希望看到这里的宝宝们能继续正版订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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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072章

  “晚上要加班吗？”


  在众人都短暂休息吃晚餐去时,  季殊问向云乔。


  “不用，不过明天有几场手术，再几天等赫曼的临时医院就能负荷过来,  我们就回家。”云乔和季殊的支援属于自发和私人性质,  虽然也接受统筹调配，但总体要比其他人更自由。


  陈威在门口领了云乔和季殊的晚饭送进来，毫无疑问，食堂的改进是季殊让李胜去申请的,  再由季殊出钱雇佣了一些人参与进送餐工作。


  不过云乔这边的送餐还是由季殊带来的人负责。


  吃了晚饭，云乔继续接诊到7点才收工,  回到休息帐篷后,  他带上衣服和季殊一起去公共澡堂，有堂洗和隔间，条件有限，男士这边的洗浴间相对简陋些。


  云乔痛痛快快地洗了头发，再洗了澡。


  “浴巾。”


  云乔话落,  季殊往四周看了看后,  才给云乔递进来浴巾。


  他另一只手上还抱着云乔的其他衣物，按顺序一件件递进去后，云乔自己拉开帘子走出来，“你去洗吧,  我帮你守着。”


  刚进来时，云乔觉得他和季殊可以和大家一样各占一个隔间洗就行，但他能接受自己这么洗,  却不能接受季殊洗澡时，被人看来的目光。


  然后，没有经过商量,  他们默契地选择一个先洗，另一个在隔间外帮忙看着。


  “Joe，好多天没看到你了。我这边有空的，你快去……”


  “我洗好了，等人。”


  云乔晃了晃从季殊那里接过的手提袋，再朝这个刚洗澡出来的医生同事说明了一下。


  “你哥？”


  来看云乔的哥哥是他丈夫的八卦还未传到这位耳里，包括云乔自己也不知道。


  云乔顺势点了点头，“是。”


  随后他们再聊了几句，那位医生才离开，但再接着又有人过来和云乔问好。


  季殊能听到的他洗头洗澡十分钟里就有四个人和云乔说上话了，这里面并不包括只是简单问好的那些。


  季殊快速穿好衣服出来，云乔正在回应远处，光着身体直接冲水龙头的外勤救援队成员，以及这个浴房里就没几个选择隔间的，全在外头光溜溜哗啦啦地冲洗着。


  “洗完了？走吧。”


  云乔拉住季殊的手腕，又一顿，他改拉住季殊的手掌，又迅速被季殊紧紧回握住。


  “他们……喜欢你。”


  季殊陈述一个事实，云乔在这边不是一般程度地受欢迎，如果不是灾后救援较为严肃，众人任务繁重，云乔事先告知的已婚未必能拦住所有人。


  “这说明季先生的喜好也比较大众款。”


  云乔瞄一眼醋海里翻腾的季殊，嘴角微微勾起。


  “Joe，我们能合照一张吗？我保证就发朋友圈。”


  毕业一年刚实习转正的医生艾伦·莫里森拿着手机从休息帐篷里跑出来，他是第三批从A国那边过来支援的医生，是云乔同学院的学弟，有过几面之缘。


  “朋友，能帮我们拍一下吗？”


  见云乔没有直接拒绝，艾伦将手机递给了云乔身侧的季殊，动作略微僵硬，他没季殊高，莫名感觉气场被压迫到了。


  季殊没有接手机，他扫了一眼艾伦·莫里森后，就继续看着云乔，等云乔的决定。


  云乔没有放开季殊的手，侧身微笑，“抱歉，我这幅样子不适合拍照。如果之后有拍集体照，我再找你，行吗？”


  “好，好的……”


  艾伦很想反驳云乔西裤白衬衫明明非常适合拍照，帐篷区的路灯昏暗得很，云乔整个人却像会发光一眼，他远远地在帐篷里就瞧见和认出来了。


  “这是我丈夫，这是我在A国大学的同学艾伦。”


  云乔继续为季殊和艾伦互相介绍了一下，季殊给了一个点头就算打招呼结束，艾伦则是震惊在云乔那句丈夫的介绍里。


  他自然不会看不到二人牵在一起的手，他以为他们至多是热恋中的情侣。


  云乔也和艾伦再一点头后，跟着季殊拐过这片，回到他们的休息帐篷里。


  “季先生，你要相信，我在国外是十二分专注地在学习。”


  云乔坐在床边，拉起季殊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话。


  他偶尔会故意让季殊有点情绪上的起伏，但不包括让季殊对他们的感情产生不安和质疑。


  “我知道。”


  季殊低低地说着，他清楚如果云乔真的在国外期间就喜欢上别人了，往后根本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云乔下意识想去找颗药糖，却又想起他来这儿第一天就把手头仅有的一袋子糖给小病号们分光了。


  云乔说着拉了季殊一下，“你坐过来。”


  季殊坐到云乔身侧，眸光微微低着，继续努力自我消解中，“我没事……”


  “嘶……”季殊后知后觉感受了一点被云乔咬了下唇的疼，然后他在云乔目光的示意下，努力把紧绷的唇放松些，再继续感受云乔一咬后立刻专注和温柔的吻。


  两分钟左右，云乔松开自己揪着季殊衣领的手，抬眸，他问向季殊，“我吻你，你是什么感觉？”


  季殊睁开眼睛，跟下来轻轻蹭蹭云乔的唇，很想把中断的吻继续下去，又不得不思考起云乔的问话。


  “安心，温暖，温柔……还有喜欢。”


  云乔弯了弯眼睛，“答对一个，云乔很喜欢季殊。”


  季殊隐约找到一点“正确答案”的方向，但立刻，云乔又吻上来，然后又是两分钟的准时中断。


  “继续回答。”


  季殊舔了舔没什么疼感的下唇，又几秒沉吟，他才找回之前被中断的思路，继续回答道，“阿乔是甜的，阿乔是香的，阿乔是软的……”


  季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好像他并没有找对方向。


  云乔严肃的表情无法维持，他靠到季殊季殊肩上，肩头一颤一颤地低笑。


  “哈哈哈……季先生，你真可爱。”


  他吻季殊时要一边专注一边计时，原本还能克制着亲.吻引起的生理心理反应，再努力履行医生的本职，引导和梳理季殊的情绪和感受。


  却完全意料之外被季殊过于直白的形容逗到了，他判断季殊回答正确与否的标准，不是具体内容，而是季殊回答时表露给他的情绪。


  季殊耳根的热度蔓延到了脖颈，平生第一次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他把云乔放倒在床上，低头要瞪目时，略微一怔，他也跟着云乔笑了。


  云乔弯着眼睛，揽住季殊脖子，再送上一吻，一点不吝啬自己的告白，“我最喜欢你了。季先生，你感觉到了吗？”


  “我感觉到了。”


  季殊认真地点头，再一沉吟，他也低低回应道，“我喜欢你，最喜欢你，只喜欢你。”


  这三个喜欢似乎还不足以表达他心底对云乔的感情，但他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形容了。


  他跟着躺下来，将云乔揽到怀里抱住，香、软、甜蜜和温暖的感觉紧紧将他包裹。他告诉云乔的话里，没有任何一句是假的。


  云乔喜欢也愿意被季殊抱着，一点也不觉得在虚度光阴。


  这要是放到半年前，云乔都不能理解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十分钟后，云乔蹭蹭季殊，“我们换个姿势抱吧，我要拿平板处理点事情。”


  “好。”


  季殊心头不安等负面情绪已经消解大半，他配合云乔换了个姿势。


  他们一起躺靠在床上，云乔看平板，完善明天手术方案，季殊一手揽着云乔，一手在鼠标上，快速浏览九季那边发来的报告。


  时间快到九点时，云乔季殊都自觉结束工作，简单洗漱后，他们回到床上相拥着入睡，床小是小了点，但对于习惯相拥入眠的二人而言，勉强够了。


  五点左右云乔和季殊先后醒来，他们换了衣服，一起去久违地晨跑，跑步回来，又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季殊送云乔去工作的帐篷，他再返回休息帐篷。


  这之后的三天都是如此。


  帐篷区不再扩建，后续救出病人大部分转入就近的公办民办医院里，赫曼城的救援进入收尾状态，救援团队里的氛围整体轻松了许多。


  下午三点，云乔结束他在这个救援点的最后一场手术，然后他继续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眼镜和众人参加默哀仪式，再拍个较为严肃的集体照。


  文化差异，默哀仪式结束的当下，众人都尽量放松起来，聊天拍照和交换联络方式，但更可能他们这辈子都难再见了。


  按照承诺，云乔找艾伦·莫里森单独合照。


  云乔下拉了一点口罩，而他们的合照，在一众集体和小团队合照里，不那么醒目了。


  又和几个人合照完，云乔朝远处招了招手。


  季殊快步走来，在云乔耳边低问道，“结束了？”


  “没有，还剩一个。”


  云乔拉住季殊的手晃了晃，他偏头看向尾随季殊过来，又要继续找角落待着去的李胜。


  “李叔，你帮我和季殊拍一张。”


  “好。”


  李胜立刻停步过来，然后季殊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李胜。


  云乔拉着季殊去到光线好视野好的拍摄点，让李胜给他们合照了一张。


  云乔拉着季殊的手往休息帐篷方向走去，“明天早上7点的飞机，趁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去市场上给奶奶阿冬婆小花儿买点礼物吧。”


  救援及时以及那位神秘黑客的预警，赫曼城的伤亡压到了最少，幸存者多了，后续基础建设的恢复也就快了。


  这两天有不少医护在休息时间去最近的跳蚤市场去逛过了，比不上受灾前的规模和热闹，但在这样的大灾之后，这样的集会开办很是能鼓舞人心。


  “听你的。”


  季殊说着，拿出手帕给云乔擦了擦鬓角的汗珠。


  八月的赫曼白天气温高的时候在35度以上，云乔几层地穿着衣服，有制冷设备的帐篷里还好，这外头走多了，云乔这不易热体质，也给热出了汗。


  季殊陪云乔先去洗澡换衣服。


  云乔牛仔裤加T恤，外披一件长袖卫衣当防晒服，头上戴着渔夫帽，脚上是运动鞋，十分休闲运动风。


  季殊看看云乔再看看自己，选择把西装外套脱了，正式感少了一点点。


  云乔将一顶鸭舌帽戴到季殊头上，老太太和阿冬婆真以为云乔是出国参加医学研讨会，准备的衣服比较正式外，也有几套适合游玩的，帽子也有好几顶。


  季殊穿不了他的衣服鞋子，戴帽子却没问题。


  “走了。”


  云乔决定听从临时同事们的建议，步行前往最近的跳蚤市场，小学后门拐过几个小巷子不到十分钟路程就能到，开车反而要绕开废墟等路段要开半小时。


  李胜陈威以及冯铮焦志河也都换了相对休闲衣服，落后几步跟上云乔季殊。


  “季先生，你的飞醋要吃到什么时候？”


  云乔晃了晃季殊的手，悄声问道。


  自以为掩藏地很好的季殊，立刻略带歉意地低了低眸光，“快了。”


  知道云乔喜欢他，不喜欢艾伦·莫里森，也一点不影响他吃醋，特别是拍照时莫里森把手搭到云乔肩上的举动。


  云乔勾了一下嘴角，抬起季殊的手，在虎口处悄悄亲了一下，动手帮助季殊加速消解“醋意”。


  被亲了后，季殊立刻回云乔一个浅笑。


  云乔收到来自季殊的蛊惑和鼓励，又一次亲.吻了季殊的手背和指尖。


  一种微妙的颤动，同时浮现在二人心头，甜滋滋地，让人的心情不受控制地飞扬起来，云乔如此，季殊也是如此。


  他们抵达跳蚤市场时，季殊已经完全想不起艾伦·莫里森的任何事情了，他紧紧看着他眼里无价珍宝、无可替代的云乔。


  “人有点多，别害怕。”


  云乔握紧了季殊的手，今儿市场里的人流量比前两天同事告诉他的要多一倍以上，他有点担心季殊的情绪会受到干扰，引发焦虑等。


  “我不怕。”


  他已经执行过云乔几次第二阶段的复健治疗，对于人群没有那么抵触。他主动拉着云乔走入人群里，再缓慢前进到一些二手商铺前，看云乔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云乔一再确定季殊的状态尚可后，也分了心给他们要买的礼物。


  一套当地手艺人制作的彩绘马克杯，几套款式不同的古银首饰，送老太太和苏曼青苏姣她们都很合适，再是当地工坊制作的巧克力。


  云乔尝了一点，也给了季殊一指甲盖的份量，“试试。”


  季殊低头就着云乔的指尖将巧克力吃到嘴里，他点了点头，“他肯定喜欢。”


  巧克力入口浓郁醇厚微甜，如果放开饮食限制，云阀能一天吃完一盒，还嫌不够。


  云乔认同的点点头，“那我们多买点，给家里人都尝尝。”


  云阀喜欢的，家里佣人保镖们肯定也喜欢。


  继续尝了几种后，云乔直接买了一大箱，付了钱后，让店家直接送去帐篷区。


  “来看看呀，看看呀，刚出水的宝贝啊！走过路过不好错过啊！”


  巧克力工坊边的地摊上，一块破旧的帆布边儿上，一个录音机重复不断地用几种语言的叫卖。


  云乔低眸扫过，拉着季殊走过几步，又再退回来，他蹲下身来，“我想看看那个。”


  “啥？”


  打瞌睡的摊主一个激灵坐好，对于云乔所指的商品，一头雾水，他裤袋里没揣撒宝贝啊，有，那也是不外卖的。


  而云乔看着干干净净，水水灵灵地，不似在和他开什么颜色欢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呇泠扔了1个手榴弹；葱芯儿灌溉营养液；静默颓败灌溉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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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073章

  “钥匙。”


  云乔更具体地说明了一下。


  摊主一天下来都没生意入账,  倒也有兴致招呼云乔，他将钥匙串从裤腰带上接下来，丢给了云乔。


  云乔摸着这个触感熟悉的骨笛,  克制住眼底的情绪,  “请问您是在哪里捡到它的，和它一起还有别的东西吗？”


  “我身上的东西，当然都是从水底来的，赫曼谁不知道我老汉斯！水底蛟龙,  受海神庇护，就没有我摸不着的宝贝……”


  老汉斯给自己吹嘘了一长串的话,  云乔季殊没反应,  他左右的邻居摊主们都被他的话逗笑了。


  “没想我还有幸和海神私生子一起摆摊，哈哈哈！”


  老汉斯对于他们笑话毫不在意，反正云乔和季殊看着就不是赫曼人，未必能听懂他们当地俚语的嘲弄。


  “他们跟着夸我呢！再看看，这些都是海神赠与我的宝贝！”


  云乔手里一指节大小的骨笛,  喊破天也就百来块钱,  地摊上的其他就不是了，真给他糊弄住，他往后一两年的酒钱就都有了。


  云乔对地摊上的水货一点兴趣都没有，云乔和季殊点了点头。


  季殊意会,  帮着从云乔背包里取出一沓钱，放到了老汉斯的手边，再将这些钱按住。


  他看着老汉斯的眼睛,  低语警告，“认真回答他的话。”


  老汉斯收回跃跃欲试要去接钱的手，认真思索起这个跟了他一两年的骨笛,  时间不算久远，他的记忆也尚可。


  “有渔民海上捞到的，找我鉴定……这个钥匙扣外，还有一页纸。按你们东方的话来说，就是……鬼画符。那纸和钥匙封在塑料袋里，新得很，能是啥宝贝啊……”


  他年轻时正正经经有参与过海底摸货的行当，后来出了点事儿，他不下水，改收货做二手贩，真假掺卖，也能过活。


  那渔民送来的塑料袋装着，他当时就没什么兴致，看在骨笛工艺尚可了的份儿上，给了十来块，一起送来鉴定的纸也不知哪儿去了。


  但看云乔季殊一出手就是几千上万，或许对别人来说是废品，对他们来说价值不可估量。


  云乔捏着骨笛看向老汉斯，浅棕色眸里难过的情绪少许溢出，“这是我爷爷的遗物，他两年多前在附近的海域遭遇空难。”


  “我想买下它，以及你家里我爷爷的手稿，如果它们……还在的话。”


  赫曼城刚刚遭遇过海啸的冲击，老汉斯有没有保存住它们，云乔不敢报太大的期望，但能偶然找回这个骨笛，这次赫曼之行于云乔而言就算收获满满了。


  老汉斯可不会看着要到手的钱飞了，当即点头，“肯定在，肯定在，不过，我得回家找找……”


  “我们跟你去。”


  云乔拉着季殊站起，脸上露出一点期待之色，他朝老汉斯伸出右手，“非常感谢你，我们付的钱一定能让你满意。”


  “那可好！”


  老汉斯也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你这娃儿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我喜欢……”不仅如此，他还莫名觉得云乔的声音耳熟亲切呢。


  嘎嘎乐着，老汉斯立刻收拾了地摊，领着云乔季殊以及李胜几人往他家走去。


  老汉斯的房子也塌了一半，但因为地势较高，周边也没其他建筑，受灾不算严重，以及他本来就有保护他货物的意识，纸类的货品也单独保存。


  “哈……乱了点，你们等着，我去找，我一定能找到。”


  可不是老汉斯所说乱了点那么简单，臭气熏天，比老汉斯身上偶尔飘来的味道要可怕好几倍，他的住所连带他保存物品的仓库估计有几年没洗过。


  这次更是让海水里带来的淤泥堆满了自己的地方，地震过去半个月了，老汉斯一根指头没清理过自己家，学着没房子的人家在外头搭了个建议帐篷，凑合着过。


  季殊拉住云乔的手，他们退开老远。


  云乔捏了捏鼻子，也不勉强自己去适应这可怕的味道，他自然知道这个世上是有一类邋遢懒惰到极致的人，可真遇到，还是……招架不住。


  李胜一个电话打去了帐篷区那边，随后两车穿着防护服和防毒面.具的九季保安部成员到来，他们架出了对臭味儿毫无感知、埋头苦找不到的老汉斯。


  再开始对房子进行废墟清理和全方位清扫和消毒，天色完全黯下来后，九季保安部成员顺手给老汉斯家里牵了电线，按了灯。


  云乔和季殊终于能无心理负担地进入老汉斯焕然一新的家。


  “你们……你们是小学那边来支援的人，你是那个云医生？”


  老汉斯早几个小时前就有猜测了，但此时才好意思和云乔季殊求证一下。


  “是的。”


  云乔点了点头，“我是北华国的云乔。他是我丈夫。”


  简单说明后，云乔在季殊给他盘的简易蒲团上坐好，继续在明亮的光线下，继续翻看这几箱子的文字资料。


  习惯使然，云乔找东西的同时还免费给老汉斯整理了一下。


  季殊也指挥李胜几人将云乔已经分类和找过，再进行密封保存。


  夜里九点半，云乔的眼睛一亮，指尖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他找到了一页司安的手稿，或者，称之为遗书更为合适，是他在遭遇空难时，通讯受阻的情况下，手写给云乔的话。


  “阿乔：


  见字如面。


  离别来得如此之快和突然，原以为还能再多看顾你几年。勿念，勿伤。


  你出国一年后，爷爷偶然遇到了你的家人。你的生母，是我的外甥女儿。世事因缘竟如此奇妙，幸甚。


  论天赋，我和阿笙都不如你，爷爷为你骄傲。


  出于私心，当年A国之行，没有将身世告知于你，爷爷和你补上一句道歉，抱歉。


  是否认亲都由你自己决定，是否继续留学也由你自己决定。


  季家子季殊是爷爷挚友阿笙的血亲，你若有余力，替爷爷看顾他一些。苏家姜宫是吾之表妹，有路过上京城替爷爷去看看她。


  研究所由你处置，里面的……“


  这一页的内容到此戛然而止，云乔继续翻完老汉斯家里的所有文字资料，都没再找到下一页，而下一页里才能有空难导火索的关键信息。


  而老汉斯也无法确定当时送来的是一页，还是有后续的几页。


  夜已经深了，云乔抱着一页纸，怅然若失，又一次重温了两年半前独自在赫曼里一点点感受救援无望的心情。


  “阿乔，我们回去吧。”


  季殊低头到云乔耳边说话，李胜让人带来的毯子正裹在他和云乔身上。


  “好。”


  云乔看一眼季殊，勉强自己笑了一下，再略略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他们起身和老汉斯告别，这页纸以及云乔找到几个医学相关的资料，他们都和老汉斯买下来。


  这回老汉斯是真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这个骨笛就不算钱了，当我给你们一点谢礼，谢谢你们的到来。”


  老汉斯虽然不需要别人救助，却也是听着云乔的声音，安安稳稳睡了几个好觉，作为赫曼人，他可不能表现得太奸商了。


  “谢谢你的礼物，另外如果你后续有再找到下一页的内容，我们愿意付钱买回它。”


  金钱无法衡量这个骨笛和“遗书”在云乔心底的份量，他对老汉斯的贪婪并不反感，甚至感激更多。


  老汉斯极致的懒惰和贪婪，让他没有丢弃他原本认定没有价值的“废纸”，这才有机会让云乔巧遇和找到。


  老汉斯胸.脯拍得嘭嘭响，受金钱的诱.惑，也对云乔跨国支援的敬重，他郑重应下，并表示会努力在赫曼以及周边继续寻找。


  云乔和季殊坐上车，40分钟后，回到帐篷区。


  云乔给骨笛彻底清洗后，用一个装药品的铁质盒子将它们装起来。


  “它是一对儿的，另一只可能在叔爷爷那里。”


  或许在季家的旧物库房里，或许跟着季久笙的骨灰合葬了，但可以确定它之于司安和季久笙都非常重要。


  司安将它和遗书放到一起，留给云乔保存。


  “按理说爷爷有时间写遗书，也应该有机会拿到存放遗书和重要物件的盒子。他……他没有这样做，他不信任那艘飞机上的所有人。”


  云乔眸底是点点冷色，司老当时所处的环境只比他猜测得还要复杂和困难。


  他宁愿用这种极其渺茫的方式给云乔传递信息，也不信任同行飞行组，以及后续会可能找他特殊保存遗物的人。


  “是我的疏漏。”


  季殊也已经察觉这些国际救援公司的不靠谱，怕是救援之外还有另外的业务在开展，他和云乔不知情，司老却似乎知道。


  季殊已经在策划开办属于九季的国际救援公司，可以确定，云乔未来肯定不会只待在上京城，很多事情，他要防范于未然。


  而到目前为止，他为九季拓展的业务里还没有一项出现负盈亏，属于九季的救援公司也会是如此，不参与便罢，一经介入，必然要占据龙头之位。


  云乔收好东西后，回到床上，再主动钻入季殊的怀里，将人抱住。


  “季殊，我有……一点难过。我没有保护好爷爷。”


  他年幼时就没能保护唯一爱他的女士，已经接近成人的他，又一次没能阻止别人要害他至亲的爷爷。


  季殊紧紧回抱住云乔，亲.吻着云乔微微泛红的眼角。


  “他们不会怪你，他们最爱的人是你。”


  司安留给云乔遗书里的文字，字字句句都是对云乔的关心和呵护，他面对生死之际只有对云乔的牵挂，也绝不希望云乔自责和难过太久。


  “阿乔，你可以难过。我陪着你。”


  季殊对于自己两年前没能陪着云乔，自责又心疼。


  一直以来的经历，让云乔习惯表露自己强大、镇定的一面，偶尔难过一下，也要努力掩饰和自我消解，但季殊认为云乔可以难过，可以脆弱。


  云乔轻轻点了一下头，继续拥着季殊，在极缓慢消解中的难过情绪里，快速回忆他和司安相处的细节，尤其是临近司安上飞机前的那段时间。


  云乔眯起的眼睛，突然睁大，一点震惊之色浮现，又本能地不敢深想。


  “怎么了？”


  专注拍哄陪伴的季殊，立刻低问。


  “可能……是我误会爷爷的意思了。等我再求证一下，和你说。”


  云乔重新拥紧了季殊，一股无端的寒冷将他包裹住，而和季殊的相拥，能让他稍微好受一点。


  这一.夜云乔不可避免地失眠了，他和季殊都到快两点才相继睡着。


  云乔是真的失眠，季殊就是强行让自己不睡，要陪着云乔。


  五点左右，他们按时间起来收拾东西和准备登机，昨天一样出去玩的苏尹青和哈洛也在登机时间快到时，匆匆赶来。


  他们二人夜不归宿，昨夜入住赫曼城的酒店，今晨六点左右才回来收拾东西。


  到飞机上，四个人不约而同都开始补眠。


  帘子拉起来后，云乔一个翻身就钻入季殊怀里，继续沉沉睡去。


  季殊也久违地在白天时段和航行中的飞机上睡着，随着互相情感的升温，云乔对他的催眠效果也在与日俱增。


  航班飞行的五个小时后，季殊作为补眠四人组里最后一个醒来。


  他睁眼时，入眼就是云乔毫无阴霾的浅笑，他也跟着扬起嘴角，再在云乔的额头轻轻一吻，“醒多久了？”


  “半小时吧，不久。”


  云乔回吻一下季殊的唇，他自我感觉还能被继续抱更久而不腻烦。


  “唉哟，可算能大声说话了！”


  苏尹青听着动静，拉开帘子，夸张地长出一口气，再对一样把帘子拉开的云乔，略带揶揄地笑来。


  云乔笑着回道，“谢谢小舅舅，小舅妈。”


  哈洛侧身看来，和云乔点了点头，“听你小舅舅说，你准备自己开研究所？”


  “已经在弄了……”


  云乔更详细和哈洛说了一下他研究所的情况，年底能竣工，但正式启用得到明年七八月，以及他和上京大学签了任职合同这些。


  面对云乔亮晶晶看来的目光，哈洛有所意会，轻轻一点，“我会优先忧虑。”


  他现在就决定有点早，但若是真要进别人家研究所，那肯定优先考虑云乔的，毕竟有司安遗留给云乔的研究所打底，还有一个豪门大户的季殊在帮衬。


  以及，他和云乔的理念较为投契，最不喜投机取巧的那些。


  “嗯！”


  云乔点点头，对于能有哈洛这句话，已经满意得不行了。


  季殊低眸看着云乔，目光里透出他无自觉的宠溺爱护之色，又继续在他们说话的空隙，给云乔喂去一点水果。


  飞机餐送来，吃过再不久，他们就抵达了北华国的港城，东南部的经济中心之一，没有多停留，他们直接转乘直飞上京城的客机。


  “怎么了？”


  季殊低声询问刚和邵彬结束通话的云乔，他眼睛微微眯起，“他凶你了？”


  因为云乔没有在港城多停留，邵彬和云乔生气了？这是邵彬能干出来的事情。


  “没有。”


  云乔摇头，他将手机塞回季殊的口袋，“二爷爷和我解释一些不太好的新闻。”


  京墨内部，以及港城及周边的媒体报纸将邵彬和云乔关系传得……不堪入耳，邵彬已经让公关部的人处理了，但还是先和云乔道歉和说明一下情况。


  季殊眉头蹙起，“你相信他的解释？”


  以邵彬在南方的影响力，他不希望出现的新闻，绝无可能出现。这绝不是“失误”二字能解释的。


  云乔摇了摇头，表情也很无奈，“二爷爷是故意的。”


  通过绯闻和公关等情况，邵彬想让京墨内外知道云乔的存在，以及云乔在他心中的特殊，他从未改变要把京墨留给云乔的决定。


  “二爷爷说，你和他是一样的决定，我如果愿意接受你的决定，也必须接受他的。你的决定？你是什么决定，和我说一说，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在云乔的目光下，季殊微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


  “没有……我答应你了，要努力……我会做到的。”


  那些安排只是以防万一，他的求生意志每分每秒都在增加，他舍不得云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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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074章

  云乔眯起眼睛后那慑人气场收起,  轻轻一点头，算是接受了季殊的解释。


  “你把九季给我，我转手就能把它捐了。包括我的研究所……它也不适合落在个人手里。季先生,  你不想君诺变成别人家的孩子,  就要努力践行你答应我的话。”


  “好……”


  季殊前世把九季给云乔，就已经做好九季被捐的准备了。但这里面并不包括君诺，他是希望君诺能替他一直守护云乔的。


  云乔一如既往地敏锐，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命门,  让他不得不重新思量原本的布置。


  云乔悄悄勾了一下嘴角，他就知道君诺是唯二能刺激起季殊占有欲情绪的关键,  也正因为如此,  他才不把君诺当普通智能看待。


  他一直在试图加深季殊与周边人事物的羁绊，君诺的忠诚是编辑在代码里，是云乔能绝对放心的对象。


  所以他才一直将君诺的情感位置，往他和季殊亲人的方向引导。


  “网上的公关还要拜托你。”


  云乔说着揉了揉季殊的脸颊，他已经本能地更信任季殊,  也更愿意依赖季殊和接受季殊的帮助。


  季殊点头,  公关部那边从未放松过任何关于云乔的舆论新闻。


  到目前为止那些绯闻还只局限在线下报纸和口口相传的八卦舆论里。


  五个小时的航行后，客机抵达上京城国际机场，李胜提前联系了来接的车，云乔季殊和苏尹青哈洛告别后,  各自坐车回往各自的家。


  云乔和季殊并没有告诉老太太和云阀回程日期，在车上，云乔难得紧张了一下,  “你看看我，应该没瘦太多吧。”


  季殊勉强自己撒了个小谎，点一下头,  语气僵硬，“还好。”


  云乔醒来的四天，一斤都没养回来，虽然没瘦脱相那么严重，但总体而言比他离开上京城前单薄了许多。


  套个长款点的衣服在云乔身上，季殊都担心他被风吹跑了。


  云乔闭嘴，不再多问季殊，免得还没应对老太太阿冬婆的担心，就先把季殊对他的心疼全激发出来了。


  十分钟后，他们在季宅晚餐开始前抵达了。


  他和季殊先后下车后，远远地一个小花儿牌人形“炮弹”飞奔而来，幸好季殊拎得及时，云阀才没因为急切在云乔面前摔个跟头。


  “嗷，哥，嫂子，我想死你们了！呜呜呜……”


  云阀把自己立志再也不哭的话，忘得干干净净，扑到云乔腿上，呜哇呜哇地哭起来了。


  云乔毫无预兆突然就出国了，再就是季殊也不常回季宅，他表面上信了他们的话，实际上担心坏了，他差点以为云乔再也不回来了。


  “晚点到书房，我和你解释告诉你具体情况好不好？”


  云乔蹲下身来，抱住云阀，拍了拍他的背，又等他难过的情绪缓解少许后，再低语说明。


  他并没有要永久瞒着云阀，只是想等安全回来后再相告，那时候云阀老太太他们即便依旧担忧也有限。


  “好，嗝，我要知道。”


  云阀打着哭嗝，点了点头，才再抬头看向季殊，他走上前去，也抱了抱季殊的大.腿，“谢谢嫂子接我哥回家。我也想你了。”


  季殊俯身，在云阀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家里辛苦你了。”


  有早熟懂事的云阀在家，是他放心去赫曼找云乔的重要原因，在他心中“家”里的有限区域里，已经加入了云阀和阿冬婆。


  云阀没要云乔抱，他反身往客厅跑去，去给老太太和阿冬婆报喜讯，担心他再摔跤，冯铮已经自觉跟到云阀身后。


  季殊牵着云乔的手，他们继续步行前往明月楼。


  老太太和阿冬婆有了云阀的报喜后，再见到云乔季殊，情绪有所沉淀，虽然还是忍不住心疼念叨，但不会因为乍喜乍惊，引起身体的不适。


  阿冬婆拉着云乔的手，念念叨叨，“……我的乔哥儿，怎么瘦成这样了。”


  云乔早有准备应对这些，“外面的食物吃不惯，我也没时间自己煮，我多喝喝您煲的汤养几日就好了。”


  云乔坐下后，先给老太太和阿冬婆把健康脉，然后在让冯铮焦志河他们把他和季殊带回的礼物拿进来分。


  明月楼客厅里时隔半个月又有了喜庆欢乐的感觉。


  季家上下明显感觉到云乔在家里不可或缺的地位，他在，季殊不一样，家里的整体氛围都不一样。


  “我和你嫂子给你买的，让胡春婶给你保管，一天两个，不能多吃。”


  云乔把给云阀的礼物拿出来，两个规定的份额外，额外先给他喂了一个。


  “好好吃！谢谢哥，谢谢嫂子。”


  特别是云乔亲手喂了之后，他感觉这个礼物合心意极了。


  一套马克杯里有12只，云阀也去挑了喜欢的一个，季殊最先从里面拿出两只，买的时候，他就挑好了这两个。


  “来，先吃饭，我的阿乔要饿坏了。”


  老太太挽着云乔的手先往餐厅那边去，而她悬着的心也终于放心，她之于云乔和季殊的期望只有平安和健康。


  “好。”


  云乔笑着应了。


  晚餐桌上，他接受了同桌所有人的投喂，最后还是拉上了季殊，才一起把碟子里的菜全吃完了。


  陪老太太阿冬婆一起散步半小时后，云乔和季殊才回到他们的望归楼。


  季殊去完成晚间的锻炼，云乔去洗头洗澡，再进到书房，他就看到书桌边上，属于他和季殊同款少许差异的彩绘杯子。


  而杯子的边上是全新的电脑，平板，手表，手机，耳机这些，是季殊去锻炼前亲手给云乔放到书房的位置上的。


  明明是很适合制造惊喜的桥段，季殊却这么直接送到云乔面前，一点多余的想法也没有。


  云乔仔细打量了一番后，轻轻一笑，他坐到位置上，打开他的新电脑。


  启用君诺小程序，然后电脑和平板在一分钟左右的同步结束，已经是他能立刻上手操作的工作用具了。


  季殊在八点半左右才完成锻炼项目进到书房里，云阀占据着自己的位置，在写大字，云乔心无旁骛地在工作当中。


  季殊目光一顿，才继续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又几眼打量云乔后，他才翻开一本书看。


  再十分钟，云乔关了电脑和平板。


  “煮茶去，你们去吗？”


  “去！”


  云阀也算着时间，刚好结束自己的写字任务，他可太想云乔亲手煮的茶了。明明阿冬婆也会煮，家里早晚没断过茶，可他喝着就是觉得不对。


  季殊也点点头，目光又一次瞟向桌子边儿没被戴上的手表。


  “不喜欢吗？”


  “我等你帮我戴呢，你不愿意，那……”


  云乔话没说完，季殊立刻把手表取出来，又再拉起云乔的左手，珍而重之地戴上，仔细打量一眼后，他补上回答，“我愿意。”


  “小花儿转头。”


  云阀一耸肩，满是无奈地背过身去。


  云乔探身在季殊的唇上吻了一下，再抬了抬自己的手腕，笑道，“我很喜欢。”


  他很珍惜原先的那个手表，不仅因为它好用，还因为它是季殊送的，亲手帮他戴上的。这个新的手表也需要这样的程序，来确定它在云乔心中不一样的位置。


  季殊对上云乔看来的笑眸，他脸上也扬起浅笑，酒窝浅露，嘴角微扬，他低头缓慢靠近，吻在云乔的唇上，轻吮慢咬，亲密缠.绵。


  持续了三分钟左右，他们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云阀早就跑去小厨房找阿冬婆了，在今天之前他还数次脑洞大开，以为云乔和季殊闹矛盾，云乔生气出国，季殊再跑去把人追回来，这类你逃我追的经典戏码。


  现在嘛，不需要看云乔给他的新闻资料，他也感觉出不是他猜的那样。


  云乔和季殊之间没有哪方特别小心翼翼的感觉，不是有过什么大矛盾再复合的升温，而是共同经历更多的自然升温。


  云阀和阿冬婆才把火烧起来，云乔和季殊就携手到来了。


  阿冬婆回明月楼那边再次确定一下喝茶的人数，云阀继续当小电灯泡杵在小厨房里不挪步，“哥，你再具体给我说说你们在赫曼的事情嘛。”


  “好。”


  云乔点点头，他答应云阀告诉他真实情况，自然不会只是几个新闻就打发了。


  他从神秘黑客的预警开始说起，再到他和苏尹青抵达赫曼，一边参与救援一边海上寻人，关于他涉险和生病的经历一句带过，哈洛基地的事情也不多提及。


  “……我们在海上一艘客轮找到了小舅妈，然后你嫂子从天而降，突然出现，找到我们，把我们安全带回赫曼城了。”


  “哇！”云阀的惊叹全靠自己脑补，否则就云乔这平平淡淡的描述，比听新闻还无聊吧。


  “我小时候也去海岛玩过！”


  云阀记事早，对于几次去国内外海岛游玩的经历都有清晰记忆，“有一次我在机场跟错人走，找不到妈妈和……后面是一个漂亮小哥哥拎我去找的警察叔叔。”


  说到拎这个动作，云阀立刻抬头看向云乔和季殊，这俩人一开始抱他的手势那叫一个糟糕啊。


  正在添水的云乔动作一顿，偏头低眸看一眼云阀，又再回头继续加水。


  从小到大，在机场被云乔领去警察那边的小娃娃可不少，他跟着司老国内到处飞，机场帮过的迷路小娃娃也不少，云阀说的未必是他。


  季殊嘴角微微勾了勾，他拿出手机，从图库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了云阀，“是你吗？如果是你，那就是你哥帮的你。”


  戴着黄帽子，小黄鸭套装，红色旅游鞋，圆墩墩的三头身，被少年云乔拎着后衣领的鸭毛走。


  小云阀跟错一个和云闲背影略相似的人，又没有及时和工作人员求助，晃晃荡荡地重新进入登机口里，还是云乔发现他不对劲儿，把他送去警察那边，广播找家长。


  云阀张大着嘴.巴合不上，眼睛瞪圆，再猛地抬脸抬眸，他对上云乔不明所以看来的目光，他记忆里已经模糊的脸，再次清晰鲜明起来，那就是云乔。


  “小鸭子，你找不到鸭妈妈了吗？”


  变声期的云乔音色有些不同，但那就是云乔的语气。


  “哥哥！小鸭子是我，是我呀！我说要送一栋大房子给你的！”


  当时小云阀的语气可豪横着呢，不满云乔拎他的方式，威胁说再这样拎他，就不给大房子当报酬了！


  然而云乔理都没理他，把他交给警察后，就提着自己的行李赶着登机去了。


  “哦。”


  云乔的反应相对冷淡一些，他腾出手揉了一下云阀的头发，“知道了，小鸭子。”


  季殊倒还有自己疑惑没有解答，“你出国前滞留上京城半天，去哪儿了？”


  云乔偏头看来，季殊和云阀顾不上好奇，立刻把三个茶碗摆好。


  “咕噜噜……”


  三碗茶倒好后，云乔继续倒满另一个小茶壶，他将它提到门口去给水槽边的阿冬婆，“你和奶奶喝了茶，早些休息。其他人让他们过来喝吧。”


  “好。”


  阿冬婆把抹布摆好，立刻接过茶壶，又再和季殊云阀打招呼后，她先往明月楼去。她是被老太太派过来听故事的，当然，明儿她们肯定还得听云阀再说一说。


  云乔回来后，就没有要瞒着众人的意思，不过她们这样“游戏”他也不会去阻止。


  云乔走回来，先把自己那碗喝了，季殊和云阀再次眼巴巴地看来，虽然聊天被喝茶中断，但他们的好奇心并没有。


  “笨，当然是去看你了。”


  云乔放下碗，脸上露出无奈的浅笑，他在上京城只有季殊一个尤其让他感同身受的朋友。那一走，归国时间未知，他特意空半天时间，在出国前去看望季殊。


  那个时间是季殊接手九季不满一年，对内对外都备受质疑的时段，季殊完全不记得那天云乔有来过家里，或到过九季大厦。


  云乔浅浅一笑，对云阀低声叮嘱，“小花儿，你帮胡春婶一起分茶。”


  “是！”


  云阀已经很熟悉云乔分茶的流程和规矩了，这是对他莫大的信任啊。他兴致满满地接下任务，云乔则是牵了喝完茶的季殊从小门回望归楼书房里。


  “抱歉，我不记得了。”


  季殊两世记忆叠加，加上数次发病，他也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有没有出现混乱或遗忘。


  “你当然不记得了，你那之前都没见过我。”


  云乔安抚性地在季殊的头发上抚了抚，季殊第一次发病期间双目失明，即便没有，九岁到14岁，变化也是极大。


  云乔在清楚季殊认不得他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冒冒然地跑出来，他可打不过李胜和陈威他们。


  同时，他也不想惊动老太太，他带去A国的行李已经够多了。


  “我和爷爷要了秀宁区的招商入场券，我是观众。”


  别人要到入场券都是来买地皮，结识开发商进行商务活动的，只有云乔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待着，商会结束，人走光了，他也走了。


  季殊就是在那场招商会上买到了几块被吹成商圈“神迹”的地皮，秀丽园，长宁商圈的神话就是从那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开始的。


  云乔对17岁的季殊很有印象，一米八多的身高，黑色西装，偏长黑发，面带病气，双眸却是锐利冷酷。


  察觉到他的注视时，季殊还偏头看过来，云乔回以浅笑。


  经云乔具体点明后，季殊那一区域的记忆被激活了一样，这个时刻，他感受到了不久前云阀的同款惊喜。


  他轻轻捧起云乔的脸，仔细又仔细地看，再接着云乔朝他礼貌地笑了笑，完全契入他记忆里原本模糊的脸。


  那个商会里与所有人格格不入，又镇定自若的鸭舌帽少年，那是云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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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075章

  “想起来了？”


  云乔笑容里的疏离感不见,  浅色眸子溢出温柔之色，语调更是轻柔，“也没什么好说的,  看你还行,  我就放心出国了。”


  那个时候他一点没想过他和季殊会是如今的关系。


  “开学前，我想再回一趟滇南和广城，我想去看看爷爷和纪妈妈，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  ”季殊郑重点头，再接着他将云乔揽到怀里紧紧抱住,  “谢谢你来看我。”


  “我肯定去看你的。”


  云乔脸上扬起浅笑,  手在季殊背上轻轻抚着，帮他缓解莫名汹涌的情绪。


  九点过五分钟，云乔和季殊回房睡觉，第二天季殊和云乔依旧不上班，在早饭后,  云乔领着季殊进诊疗室,  完成了一套体检。


  对比季殊出发去赫曼城前的体检报告，身体数据并无差异。


  “怎么了？”


  晋舜真低声问向若有所思的云乔，“心锚的效果很好啊，季先生基本算复健成功了。”


  对于这份体检报告,  他是完全惊喜的感觉。


  季殊不仅是身体素质稳步提升，他脑部有损伤的部位也基本看不出来了，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云乔和季殊去支援了赫曼城,  他都以为云乔专门带季殊出国接受什么新技术治疗。


  “唔，等第二三阶段结束，我再考虑我担心的问题吧。辛苦师兄这么早过来。”


  云乔将体检报告交给晋舜真归档,  而季殊完成全部体检项目后，先被云乔安排回卧室换衣服去了，他们一会儿还得出发去苏家看完姜宫。


  “你们行啊，跑去赫曼也不告诉我一声……”


  晋舜真想起自己这么早跑来，其实是质问云乔来的，这还把不把他当师兄和长辈看了！


  “晋叔叔，对不起。我需要瞒着奶奶他们，告诉你也等于告诉他们了。”


  云乔认真道歉，但也属于无奈，晋舜真在个人情绪管理方面比较外露，老太太和阿冬婆又相对熟悉他，他露出一点担心云乔的神色，那俩老一小肯定也跟着担心。


  晋舜真反驳不出话，只能继续闷一肚子气去归档再记录体检报告。


  云乔略带歉意地笑笑后，就带上随身医药箱出来和季殊汇合，再带上云阀，他们前往苏家看完姜宫。


  受云乔嘱托，隔天上门的两个医生每次看诊后，都会给云乔发送他们诊疗报告，再一起和云乔确定之后几天的用药。


  苏长青和江施语他们明显能感觉到姜宫的状态稳定下来了，虽然各个人格和记忆区间的姜宫都未必愿意搭理他们。


  但暴力冲突减少后，对姜宫对苏长青他们来说，都大大节省了心力和体力的消耗。


  昨儿姜宫午睡醒来又是众人都熟悉的，拥有全部记忆的苏老太。


  她见到苏尹青和哈洛后，把她早年就准备好的结婚礼物亲手送给他们，又让苏长青不用打电话特意叫云乔和季殊过来。


  今晨醒来，苏老太清醒的时段还未过去，吃过早饭后，她和众人一起在客厅等云乔一行到来。


  “姜姐姐，我来啦！”


  小云阀自觉接过云乔的任务，每天早晨让季家司机送来他看姜宫，多个人格相处下来，他和16少女姜宫相处得最好，而昨天早上他来的时候，还是少女姜宫。


  云阀下意识就以为今儿在客厅里等着他的也是，等他蹦到近前，不用众人提示，他立刻把脑袋低下，乖乖叫人，“外婆好。”


  姜宫对云阀并无意见，只是相处不多，感情不算深，轻轻一点头，便算是她给云阀的回应了。


  “阿乔，季殊，你们坐过来。”


  姜宫指了指她下长椅对面特意空出的位置，就是给云乔和季殊的。


  云乔拉着季殊坐下。


  “你们也太冒险了，多的是人盯着你们的性命，特别是你。”


  姜宫侧身看向云乔身侧，木着脸没什么表情的季殊。


  苏长青几人眉骨跳了跳，从未听说有人敢当面训斥季殊，万一季殊和姜宫吵起来，他们怎么劝才好啊。


  “是我……”


  “不许说话，我不训他，你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姜宫瞟一眼云乔，又继续看向季殊，“我以为你年长阿乔一些，会更清楚国外的境况，那里不是北华国，人家不和你讲法律。你能承受得起……”


  “我承受不起。”


  季殊打断姜宫的话，他甚至不能听到类似的话。


  赫曼事件并没有随着云乔平安的结束，他不会放弃对他们追踪回击，但他也不愿意因此阻断云乔的步法。


  “阿乔去哪儿，我就会跟去哪儿，他的身边永远都会有我。”


  也许是季殊无自觉带出语气里余惊未消的味道，让姜宫察觉到了，她歉意地看一眼云乔后，不再继续这个虎头蛇尾的训斥。


  姜宫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针对不是季殊，而是冒险行动的云乔，她希望云乔能记住教训，记住他在自己婚姻里的责任。


  “外婆，我记住了。”


  云乔朝姜宫郑重点头，再难掩心疼地将季殊的手握紧，并郑重道歉，“对不起。”


  季殊眉心微微一蹙，还是点了点头。


  客厅落地窗前的苏尹青很是歉意地朝这边摆摆手，他本意没想和姜宫说这些，但几句话就被姜宫套出来了，未免她想多，他只能如实相告。


  云阀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一圈，他蹬蹬跑去了苏尹青那边，他昨儿就觉得云乔说得过分简略了，他今儿跟来主要目的就是想和神颜夫夫的小舅舅小舅妈多唠唠的。


  姜宫脸上的冷肃散去，她被云乔季殊搀着回房去看诊。


  她已经从苏尹青那边知道详情了，看诊结束后，云乔和季殊也不再多隐瞒，他们把各自的发现和手头的线索都说了说。


  “……他们也和我发过邀请函，我，你爷爷，久笙哥都是这个组织前身的最初成员。”


  姜宫领云乔季殊进到她的书房里，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陈旧的邀请函。


  “那个时候我22岁，你爷爷和季久笙都是27岁。”


  Off所在组织来历的前身，比云乔季殊以为的要久远得多。


  而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个组织并没有现在Off等人表现得那么极端，邀请什么的都相对正式，不会有什么得不到就要毁掉的极端行径。


  但近十年他们对哈洛的穷追不舍，这次甚至还策划背叛、劫持、放冷枪等事情，已经完全失去了一开始的初衷。


  云乔和季殊一致表现出惊讶的神情，难怪姜宫对此反应如此之大，原来她、司安、季久笙都是那个组织前身里的成员。


  因为有一些了解在，姜宫才更加明白云乔这次赫曼之行的凶险。


  她不得不警告云乔和季殊，任何情敌任何轻视，都可能让他们后悔终生。


  和极端的人群讲道理，本身就很愚蠢，面对他们再高的智商和智慧都没用，云乔和哈洛能安然脱险，运气依旧占据了重要成分。


  “我加入不满两年，你们爷爷就退出了，我自然也跟他们走。按你爷爷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理念的冲突让司安无法和里面一些成员共事和交流，而且他还不是默默无闻地退出，而是闹了一场，几乎让那个组织分崩离析了，才带着她和季久笙宣告退出。


  “……后来它再组建，又给我发邀请函了，我拒绝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姜宫即便不跟着司安行事，自己也不会想再掺和进去。


  “组织里的人囊括各个方面，甚至是神学……”


  姜宫的语气里带出一点轻蔑，失去司安等一批最初成员后，那个组织的成分愈发鱼龙混杂，本事是有的，但道德品质就没法保证，这世上两幅面孔的人多的是。


  而人始终是社会性动物，在极端的氛围里待久了，不知不觉也会受到影响。


  姜宫落座后，在一张白纸上给誊写她知道的最初成员名录，以及重建后，她听说的收到邀请函的那些科学家。


  这个名单多少给云乔季殊提供了调查方向，她也想确定司安的事故是不是和这个组织或和某些成员有关。


  云乔朝季殊轻轻点头，季殊从姜宫那里接过名单，云乔则是从背包里把他们从赫曼城带回的司安遗书和遗物骨笛取出来。


  “这是我们在赫曼城偶然找到的，您看看。”


  姜宫眼前一亮，她自然认得司安的字迹。


  “他是哪年哪月去A国看你的。”


  云乔立刻报出司老第一次到A国看他的具体时间，“26年8月20号抵达的A国，”


  姜宫点了点头，“他去看你之前，在上京城待了两三个月，一周会来看我两次。”


  季殊也说出那个时段他知道的那些，“司爷爷是来上京城给我看病的，6月15号抵达，中间离开了一个星期，到九月底，他才回滇南省。”


  离开的那一星期，也正好对上他去看望云乔的时间。


  生病期间，季殊和司安相处的时间较多，对司安的情绪有所感知。


  “8月3号到他离开一星期前，司爷爷的情绪都有些起伏。我问他怎么了，他说……算是个好事。我就没继续问了。”


  如此大抵能对上司安在信里写的，他发现云乔身世的时间了。


  “2号下午他来看我，我正好清醒。你.妈妈带云闲和小阀过来了，他盯着小阀看了许久。”姜宫和司安有默契，他们都没有告诉身边人关于他们更亲密的血缘关系。


  司安都是以医生的身份来看姜宫的，时常开些中药方子给姜宫调理身体，包括江施语和苏曼青都吃过很长一段时间他开的药。


  她们没有怀疑，只以为司安和苏家私交好，对姜宫比较关心。


  “我小时候和小阀很像。”


  云乔脸上扬起一点透着浅浅思念的笑。


  他小时候瘦很多，包括现在的身高也是慢悠悠地在长，等到司安在孤儿院看到他时，大抵就是司安初见云阀时的身量，没那么圆润些，但头发和五官的相似达到七八成。


  看他小时候和云阀的照片对比，会更鲜明，绝对是同胞兄弟才会有的相似。


  司安是个行动派，他甚至不需要找云家或苏家人，他拿自己和云乔进行检测就能确定亲属关系。


  司安抵达A国之初，应该是准备要告诉云乔真相的，又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


  “司爷爷不想云家耽搁了阿乔的天赋。”


  季殊轻轻抚了抚云乔的头发，他能理解司安的临时变卦，所谓“私心”也是满满要为云乔好的私心。


  他们的担忧不是无端如此。


  苏曼青立不起来，云晖满心都是云锦的宏图伟业，还有一个看着就不省心的云闲。云乔的天赋和时间都耽搁不起，以及他当时的年纪心性也没到如今能淡然处之的境界。


  “他就是这个性子，什么事儿都藏着掖着自己扛，你们别和他学。我……以及你们对方眼里的人都没那么脆弱和不经事儿。”


  这是姜宫快活到头才悟出的人生经验，这种为别人好的“行径”，回头去看都非必要，坦诚才是最直接和最能减少伤痛的方式。


  即便那时候司安告诉云乔了，云乔大概率也不会去认亲。


  “我们听您的。”


  这点上，云乔还是比较认同姜宫的。


  姜宫放下遗书，继续看这个骨笛，许久后，她摇了摇头，“我对它没有印象。你们爷爷信里最后提及研究所，我也不知有什么关碍。”


  “您已经帮了我和季殊很大的忙了。”


  云乔将遗书和骨笛收回盒子里，放回背包，他搀扶住姜宫的手，“您放心，我们不会再让您担心了。”


  姜宫点了点头，算是信了云乔的保证，她再看去季殊，也露出一点笑脸，“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们阿乔值得你信赖和依靠。”


  经此之后，她相信云乔行事会更加稳健，季殊的病在这儿，过度紧张反而对身体有害。


  “好。”


  季殊低了低眸光，有了一点类似他在老太太面前较为温顺的模样。


  这是季殊开始接纳姜宫也是他和云乔的亲人了。


  云乔季殊以及云阀在苏家待到10点才出发往疗养院，他们以家属和朋友的身份去看望司明和小金瞳，也送去给他们准备的礼物。


  当然，人已经到疗养院了，云乔还是换了衣服去工作了半个下午，然后才在四点左右，带着季殊和云阀回家。


  季殊除了上午在苏家没工作，其他时间都是开着电脑和平板，完全不影响他处理九季的事务。


  回家的车上，在云阀又一次悄摸摸看过来时，云乔摸了一把他的头发。


  “的确遇到了一些意外情况，不希望你担心，所以没你和细说。”


  云阀努了努嘴，他可太不喜欢被当小孩儿的感觉了，“所以你和嫂子当时就在那艘沉没的海神号上吗？”


  这可不是他去苏尹青那边唠出来的，而是他自己上网比照时间发现的。


  云乔略一沉吟，便点了头，“是。”


  云乔没再隐瞒，具体说了他们阴差阳错抵达被劫持海神号上的事情，季殊的“从天而降”有了更具体的描述，和一些时段里云乔想法的自我分析。


  “……君诺帮我们通话连通时，我有点生气有点惊讶，但更多是安心和踏实。我相信我和哈洛先生一定能全身而退。”


  云乔一直都很相信信念的力量，它能激发人的潜力和极限，变不可能为可能。


  “哇！嫂子好棒，君诺好棒！”


  云阀给季殊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亲了一下自己左手腕上的手表，他是君诺的头号迷弟。


  “我开放了君诺的全部限制……”


  季殊补充上云乔也不知道的那些，两个角度给云阀还原了那场经历，原本他和云乔是能够更早汇合逃生的。


  偶发意外无法汇合后，他又在君诺和李胜的帮助下，重新规划了路径，找到了云乔和哈洛。


  “你希望我什么？我想知道。”


  季殊不再是那么凶戾和质问的语气问云乔，莫名还带出点小心翼翼，大概是怕云乔也和他翻旧账，追究他的不告自来和先斩后奏。


  “我希望……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回家。”


  云乔当时身上穿着救生衣，他不认为自己会淹死，但却有用自己分散Off等人的注意，给哈洛制造逃生机会的意思，后续他可能落水，可能被带走。


  但只要他没死，他一定会回去找季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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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076章

  “哥,  网上说不能乱立flag……幸好你没说。”


  云阀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大抵能体会季殊听到话头时的无名业火，希望什么的……可不就是一股浓浓的遗言和立fiag味道。


  “你说的对,  外婆也说的对……季殊,  我真的知道错了。”


  云乔眨了一下眼睛，看一眼云阀，又再看向季殊。


  只被瞟一眼的云阀都受不了，更别说真正承受云乔可怜巴巴目光的季殊了。


  季殊轻轻抱住云乔,  再略为笨拙地解释，“我没有要怪你和凶你。”


  他纯粹想知道云乔的心愿是什么,  他想更早地为云乔达成,  而不是生死之际，让云乔和别人交代给他。


  相信，回家……这两个字在季殊心头久久回荡着。


  “别多想，外婆说的对，我应该更多信任你,  我会改的。”


  云乔没再说什么是可能云阀所指“立flag”那样的话。


  “哥,  嫂子，你们也能相信我。”


  云阀感觉自己被儿童座椅限制住了，不然他也想和云乔季殊抱抱，同时他快点长大的想法更迫切了,  他想快点成长为能保护云乔季殊这些家人的大人。


  “好。”


  云乔在季殊怀里，和云阀点了点头。


  这样的对话后，关于他们海上涉险的那一段暂时过去了。


  “等这周我结束疗养院的工作,  你嫂子陪我回滇南省一趟，你去吗？”


  云乔问向云阀，他和季殊不在上京城的半个月,  苏曼青和云晖的离婚还在推进，协议离婚基本确定不可能，接下去就是诉讼离婚，云阀夹在中间并不好受。


  云乔有想法趁暑假没结束，带云阀也一起出去散散心。


  云阀偏头看向季殊，然后才看向云乔，重重点了头，“好呀好呀，我想去。”


  如果云乔和季殊没觉得被他打扰，他肯定愿意当他们小尾巴的。


  这么决定后，云阀听了冒险故事小小受惊的心情完全平复，下车后，第一时间去找老太太和阿冬婆唠嗑去了。


  云乔牵着季殊的手慢悠悠在后头走，“季先生，以后我每天都和你说一遍，我喜欢你。好不好？”


  季殊立刻停步偏头看来，双眸里少许惊喜和期待溢出，点头，“好。”


  云乔也停步侧身过来，他看着季殊的眼睛，轻柔而又坚定地低语告白，“季殊，我喜欢你。”


  季殊顾不上他们所处的位置和身前身后可能路过或看来的人，他稍稍一低头，在云乔的唇上吻了一下，“我也喜欢你。”


  被亲.吻和同样告白回应的云乔笑容更盛了，他抬起的手轻轻按在季殊的胸口上，他能感知到季殊的心情在他们互相的告白里，上扬和平稳了。


  所以，对所爱之人拥抱和亲.吻不能吝啬，言语上对内心情感表达也不能吝啬。


  季殊亲云乔这一幕被许多人看到了，但季宅里人的目光都带着善意和祝福，老太太也终于能更放心一些，阴差阳错，她总算没真的被哄着干成了坏事。


  季宅里的氛围完全恢复到云乔离开前，和这种岁月静好感觉一起恢复的还有季殊，李胜陈威几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季殊身上的人气儿回来了。


  8月20号，距离上京大学新生开学还有一周时间时，云乔结束了他暑期在疗养院的工作，将手上还在术后调理期的病例转还给了晋舜真。


  云乔也按照约定，把满足回家继续调理基本条件的司明接回季宅，他住到云阀卧室的隔壁，如此明月楼一层的房间就都住满了，老人小孩儿都不适合爬梯。


  老太太心怜司明的身世，一再叮嘱胡春婶好好准备司明的房间，基本按照家里给云阀和季殊小时候房间的规格去的。


  佣人们喊司明的称呼也统一变成了，“司二少。”


  把他当云乔带来的另一个弟弟对待，至于云阀，他在哪儿都是小少爷。


  “我教你怎么用，不懂就问我。”


  云阀牵着司明的手，主动接过带司明熟悉房间和洗浴用具的任务，胡春婶跟着他们身后，偶尔为云阀补充一两句。


  其实从西隍寺刚到季宅那天，司明就被教过也会了，但他愿意听云阀再说一遍。


  云乔在客厅里陪老太太说话，这次回滇南省，老太太和阿冬婆都不跟着去，飞机转动车又转大巴车，老太太和阿冬婆的身体遭不住。


  “我打算把爷爷的骨灰带回来……我想把他和叔爷爷合葬到一起，您看行吗？”


  姜宫知道司安和季久笙的关系，没道理老太太不知道，她不说，也是不愿意提起司安的伤心事儿。


  “我没有意见，家里的事儿你做主就好。”


  老太太满是信任地拍了拍云乔的手，“久笙哥的父母、他的大哥从来没有反对过他和司老相恋的事情。”


  但季久笙从发病到去世极短的时间，噩耗来得突然，季家很艰难才接受了这样的现实，他们也真心希望被季久笙爱着的司安能尽快走出伤痛，重新开始。


  司安没有寻死觅活，他在消沉一段时间后，就和司家决裂，然后去滇南省继续他和季久笙的科研梦医学路。


  司安一辈子都在治病救人，没有结婚，没有情.人，只在晚年收养了一个性情和季久笙略微相似的云乔。


  他用自己的方式践行了他给季久笙一生不变的承诺。


  “阿乔，奶奶对不……”老太太难免从司安和季久笙联想到如今的季殊云乔身上。


  “没有的，”云乔  朝老太太坚定地摇了摇头，又再轻轻一笑，“只要我再遇到季殊，我一定会喜欢他的。”


  人的喜欢和偏好都是刻在骨子和灵魂里的，他长么大，跟着司老走过很多地方，又在A国待了那么多年，他遇到的称得上优秀的人并不少。


  但季殊是唯一让他心动的人，是唯一让他有冲动行为和表白想法的人。


  “可能现在说永远有点早，但我和您坦白，我真的很喜欢季殊，很愿意和他结婚。”


  老太太神情里的隐忧散去，立刻笑开了花，“那就好，那就好……我家小殊可算运气好了一回。”


  “也是我运气好。”


  云乔拍了拍老太太的背，他顺着老太太的目光看去，季殊大步从门口走进来。


  因为要接司明回来，云乔一行今儿就没路过九季大厦去接季殊。


  季殊自己算着时间，也赶着点儿到家来了，他偏了偏耳朵，隐约听到老太太和云乔在说他的什么话。


  他小时候屈指可数的几件糗事黑历史，已经被老太太翻来覆去和云乔笑话好几回了，这还没说腻呢。


  “没说你坏话。”


  老太太对季殊招招手后，把季殊的手拉起拍了拍，“说你们两位爷爷的事情。你叔爷爷的墓地里本就留着位置……你和阿乔都是好孩子。”


  记得季久笙和司安约定的人就剩了那么几个，姜宫病了，邵彬不提，她自然也不好说了。人死如灯灭，经历的生死离别多了，她早已经看开。


  但云乔和季殊有心，也愿意走这一趟，她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季殊坐到老太太身侧，轻轻将人拥住，“您健健康康地多看着我和阿乔。”


  “那肯定的，安心，你奶奶厉害着呢。”


  老太太笑容愈盛，心中慰贴极了。她的心气儿可没那么容易断，她想多替那些旧人朋友们多看顾云乔季殊几年。


  继续说了些话后，老太太起身去找阿冬婆问滇南省那边的天气情况，云乔季殊云阀出门衣服都还得她过目才行，肯定让她家几个孩子去哪儿都漂漂亮亮的。


  老太太走后，季殊起身坐到云乔身侧，再将人轻轻拥进怀里抱住。


  他们明明不久前才通了电话，可他就是觉得自己想云乔，迫切地想看到人，看到人后又想把人抱在怀里，抱住了又想亲亲云乔……


  “我家先生脸皮越来越厚了……”


  云乔说着捏了捏季殊右脸颊，而他自己的更厚实，一偏头快速就往季殊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看人。


  季殊低了低头，下意识就想把这个过于快速的吻继续下去，但客厅里外人的余光都在这边，以及云阀领着司明在房间门口明目张胆地看过来。


  季殊自然不是没胆，而是不舍得给人看被他亲.吻时的云乔，他继续将人拥着，让人云乔的脸侧向胸膛的那一边，悄悄藏起来。


  云乔很适应也很享受季殊的拥抱，噙着浅笑，近距离地感受着季殊对于他难以宣之于口的感情。


  他就是日常逗一逗季殊，季殊的反应也一如既往地可爱和有趣。


  晚饭后，云乔季殊领着云阀和司明去散步。


  医院待了快一个月，司明已经充分知道自己的情况，不能剧烈跑跳，不能受冻受饿，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要告诉身边的人。


  这不是添麻烦，而是更快好起来，他才能更快回报这些给予他帮助的人。


  散步结束，到书房后，云乔把司明的电脑平板取过来，下载了相应的学习软件后，再将它还给司明。


  “这是你的账号，我已经给你下载了一些课程，你可以先进行预习。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会有老师来家里教你。”


  云乔再指了指书房里的书，“下三层的书里，有你感兴趣的也能看，有不懂的记下来，可以自己网上找答案，也可以发邮件来问我或问你的老师。”


  司明点头，手抬了抬后，还是放下，他按照俗家礼节，和云乔半鞠躬表示感谢。


  云乔继续温言交代，“我和季先生还有小花儿要出门一周左右，你安心家里住着，帮我们照看点奶奶和阿冬婆。”


  司明再次鞠躬，【我会的，你们放心。】


  云乔抬起手在司明毛茸茸的头顶抚了抚，“乖，谢谢你。”


  司明耳根和脸颊都红了红，却没有退后，也朝云乔笑了笑。


  “哇，真好看。”


  云阀从他的视角发出最纯粹对两个美人儿的感叹，赏心悦目，当浮一大……杯甜茶！


  云乔回头，目光扫过“花痴”中的云阀，走去季殊身侧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个时间季殊应该已经回二楼换衣服，准备开始夜间的锻炼了。


  季殊眸光低低地看来，无意识咽下了一下口水，他要继续傍晚那个吻的念头没有淡去，就等着云乔说完话，能不能有机会单独待一会儿。


  “我，我现在去。”


  季殊立刻收拾一下心情，拥一下云乔，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一眼，才出了书房。


  “嫂子真可……爱。”


  云阀及时在被云乔余光扫到时，转变了口风，可爱也可怜……季殊总能被云乔给逗到。


  “这是你的位置。”


  云乔和司明指了指云阀座位对面的位置，“你们先开始学习，我……一会儿回来。”


  云阀闻言立刻拉了司明过去坐下，很有见地拍了拍司明的肩膀，“你以后就习惯啦，我哥可喜欢逗我嫂子了。”


  总能被逗到的季殊，从衣帽间里换了衣服出来，就见云乔笑眯眯地在门口侧边等着他，眼里一点惊喜滑过，季殊两步走近，将人拥住轻轻问道，“要我做什么吗？”


  “你说呢？”


  云乔噙笑反问，抵在季殊身前的手指在季殊胸口上敲了敲。


  季殊低头在靠近云乔下眼睑睫毛处轻轻一吻，再吻过脸颊，嘴角，最后才是云乔偏淡色的唇。


  本就站在墙边的云乔退无可退，也没有想过要退，他仰起头，承受和回应季殊的热情，最开始他还想着控制时间，适可而止。


  然而这种事情就不是能适可而止的，只有愈演愈烈，难以收拾。


  “季殊……”


  云乔轻唤一声，季殊已经在他耳后的小痣上舔咬许久了，还兴致未减，可他感觉自己要站不住了。


  云乔要偏头过来，又给季殊按着后颈贴回胸口处。


  “好了。”


  季殊微哑的语调说着，完全相反的话，他这情况不再去一趟卫生间根本好不了。他想看又不敢看云乔，他怕是多看一眼，他和云乔今儿是走不出这个房间了。


  云乔倒是没想那么多，但他能感受季殊克制的艰难，一动不动乖乖给抱着。


  大概有十分钟过去，季殊才少许放开云乔，再抬起云乔的下巴，在云乔已经转为红艳的唇和眉心各落下一吻。


  “我晚点来书房找你。”


  “好。”


  云乔点头，摸摸季殊的脸颊，继续目送他往卫生间里去，而他自己也需要去收拾一下。


  云乔和季殊从赫曼回来的时间不算短，但无论他还是季殊都忙得很，他要结束疗养院的工作，季殊要处理之前堆积的事务外，还要再把未来一周的事情安排好。


  哗啦啦的淋浴蓬头下，云乔忍不住笑了。


  他在自己的思考里察觉到了一丝丝“怨念”的味道，他应该是比他自我感知认为的还要期待和季殊发生点什么。


  云乔再回到书房时，云阀和司明都感觉不出什么，云乔目光扫过来，他们立刻低头继续写字和学习。


  季殊在快八点时来到书房，也到自己位置上打开脑袋继续办公。


  比平时稍微晚了点，快九点他们才去的小厨房，九点半左右小厨房门口的人散去，云乔和季殊也携手回卧室睡觉。


  “你真的能安排开吗？我们晚一两天也没关系。”


  云乔肯定是要带着季殊一起回去的，为此适当缩减点行程，多留两天给季殊安排也是可行的。


  季殊牵起云乔的手到唇边一吻后，他肯定地回答，“安排好了，明天出发，我想多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他无法改变和扭转什么，但依旧想要了解和感受云乔曾经的生活。


  季殊不仅想探寻云乔的过去，也想获得他心房的永久居住权，所图甚大。


  云乔笑着点点头，“好。”


  也就属于季殊平淡不带多少情绪的话，却能让他感觉莫名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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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077章

  换上睡衣后,  云乔躺上.床，滚了两圈就落进季殊怀里，抬起脸,  他往季殊唇上亲了两下,  “云乔今天也非常喜欢季殊。晚安。”


  “我也非常喜欢你。”


  季殊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和云乔，被表白后，他脸上忍不住露出浅笑，往云乔脸上轻轻啄吻着,  “我的阿乔，晚安。”


  轻柔的吻结束后,  季殊继续拍了云乔一会儿,  才跟着入睡。


  季殊的睡眠质量依旧说不上好，但每次抱着云乔醒来，他能感觉到一种从心底里溢出的满足。


  这次也是，他稍微比云乔早了几分钟醒来，柔.软的触感,  香甜的味道,  快速溢满他的感官，他轻柔且小心地吻着云乔的头发，直到云乔自然醒来。


  “季殊，你睡得好吗？”


  云乔听心跳声就知道季殊醒了。


  “我睡得好。”


  季殊弯了弯眼睛,  他先下床，再把云乔抱起到卫生间里，挤好牙膏塞到云乔手里,  他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云乔刷牙快结束时，才反应过来他又一次被季殊当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宝宝照顾了。他已经没有最开始被季殊这么照顾时的窘迫感了，只觉得好笑、无奈又甜蜜。


  云乔洗漱后换衣服到楼下客厅里清点行李,  看到楼梯走下的季殊，他弯了弯眉眼，打趣儿地问道，“你是不是想发明个东西，把我照小了揣兜里24小时带着？”


  季殊眼睛一眨，下意识反问道，“可行吗？”


  “哈哈哈……”


  云乔被季殊的反应逗乐了，“加油，我看好你和君诺。”


  季殊反应过来，走近后，他稍稍矮了身体，将下巴搁在云乔肩上，轻声控诉着，“你没等我……”


  房间里没看到云乔，他下意识还是慌了一下，所以刚下楼梯时表情可能就没管理好，然后就给云乔笑话了。


  “我要个补偿。”


  话落，季殊没再征求同意就吻住云乔还在乐不停的嘴，把云乔连带那点快乐的味道都尝尽一遍。


  “补偿”结束，季殊眉眼里也有了点和云乔相似的快乐神韵。


  晨跑后，他们进到明月楼里吃早饭。


  云阀不用人喊，二十多分钟前起来已经在收拾自己的小背包了。


  平板之外，全是他私藏起来不舍得吃的小零食，小仓鼠似的，已经开始懂得囤食了。


  小云阀之外，李胜陈威以及冯铮焦志河四人和季殊云乔同行。


  冯铮焦志河的外训申请已经批了，9月到12月。在云乔大学入学前，他们还负责近身保护云乔的工作。


  早饭后，和季宅众人告别，云乔季殊一行坐车前往机场，他们定的是客机的头等舱。


  季殊这次的行程并未对外公布，但九季高层都基本都知道季殊将有一周左右不会到总部。季殊给他们的理由是看病，他的病全网皆知，他给出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云乔辞掉疗养院工作，也被理解为专心在家陪伴病重的季殊。


  “病重”的季殊戴着口罩和墨镜坐到头等舱靠窗位置，云阀占据了对面那边的靠窗位置，然后云阀和季殊一同看向落后他们几步找位置过来的云乔。


  “你们再看我，我就和李叔坐。”


  云乔停步眯了眯眼睛，一句话反制二人。


  李胜也丝毫不怂，“好呀好呀。”


  然后季殊和云阀各自收回可怜和期盼的视线，等着云乔自己决定他要坐哪个位置。


  云乔低头看了眼手上票，目光看去季殊，然后他坐到了云阀身侧靠近过道的位置，再对季殊招了招手。


  季殊自觉起身换到了一样靠近过道的位置上。


  云乔牵了一下季殊放在扶手上的手，低声哄道，“乖了。”


  季殊其实并没有让云乔为难的意思，他少许外露的那点情绪收起，朝云乔点了点头，“我没事。”


  然而云阀看不去了，“嗷，我嫂子太可怜了，我和你坐。”


  云阀背着自己的小书房到了季殊身侧的位置，再戏精似地，拍了一下季殊的另一边的手，再被吓到似地，心有余悸地把爪子揣回兜里。


  “系好安全带。”


  云乔提醒他们一句，季殊侧身过去，给云阀检查了一下，少许沉吟，他提醒道，“少吃点糖。”


  云阀已经往背包里摸零食的手顿了顿，满目不解。


  他们出来度假可不就得随便吃随便喝，云乔允许他放松的时间段内，也不对额外对他进行限制的，运动量跟上后，他根本胖不起来。


  但季殊能给他这句提醒，已经是对他情感很大的转变了。


  这句话后，季殊偏头看去了云乔的方向，再到快起飞时，他把墨镜摘下来。


  网络上关于季殊的照片正脸的很少，但上京城里还是有许多人能认出他来，未免节外生枝，季殊抵达机场时，主动戴上了口罩和墨镜。


  云乔出于卫生的习惯，也给自己和云阀戴了口罩，但坐下来后也都摘了。


  云乔季殊以及云阀都没有晕机的症状，少许颠婆地起飞后，他们各自看了会儿平板和电脑，然后没多久，进入度假模式的云乔和云阀先后睡着。


  季殊让空姐送来两条毛毯，他先后给云阀和云乔盖上。


  脚步少许踌躇之间，季殊对后排的李胜扬了扬手，李胜坐到了云阀的边上，季殊落座云乔身侧的空位。


  这次机票是李胜订的，云乔和季殊位置的前后排都买了，他们可以自由落座。


  季殊坐好后，侧身过来，在浅眠的云乔肩上轻轻拍抚着。


  云乔眯着眼睛睁开，转过身来钻入了季殊怀里，再把眼睛闭上，浅眠变成了深眠，他在季殊怀里直接睡到了滇南省会。


  云阀都醒来玩很久了，云乔也没一点醒来的迹象，完全把季殊怀里当家里的床上。


  “阿乔，醒醒。”


  季殊轻轻揉着云乔的头发和后颈，再一下一下地亲.吻云乔的脸颊。


  云乔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快12点了。”


  季殊取出湿纸巾给云乔擦了擦脸和手，再把一块水果喂到云乔嘴里，“快到了，等你带我们去找好吃的馆子。”


  根据阿冬婆提供的信息，云乔跟着司安经常往滇南省会跑，日常出入大学城和各大医院，对滇南省会很是熟悉。


  云乔厨艺好嘴.巴挑，能被他认可的馆子肯定不错，这才是季殊提醒云阀那句话的真正原因，留点肚子等好吃的。


  “好呀，我想吃王师傅的菜，我和爷爷都很喜欢这家。我每次路过有时间都会去。你和小花儿肯定也喜欢。”


  店名就叫王师傅的菜，选材新鲜，手艺也好，不会过油过咸，是季殊也能吃的。


  云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对面被拉起帘子，再摸了摸自己已经半饱的肚子，差点哭出来，没听他嫂子劝的报应在这儿呢。


  说说话吃了水果，云乔就清醒过来，然后盯着手表看了又看，就很离谱，季殊对他的催眠作用太强了，他从来没有睡饱觉了，还能继续睡四五个小时的情况。


  “你这段时间累着了。”


  季殊心疼地摸了摸云乔的头发，回来这么多天云乔只重回来200克，就是多喝了瓶水的重量。


  云乔反问向季殊，“你有跟我一起补觉嘛？”


  季殊点头，“有，我睡着两个多小时。”


  大概比隔壁的云阀更早十分钟左右醒来，然后听了好一会儿那边窸窸窣窣吃零食的动静。


  云乔调整座椅坐起来，再帮季殊戴好帽子眼镜和口罩，帘子拉开，云乔和隔壁座位的李胜云阀说话，“安全带系好，一会儿带你们去找好吃的。”


  云阀已经快速调整了心情，点头，“好耶~”


  飞机着陆后，他们快速收拾了散件行李，季殊单手抱着云阀，另一手牵着云乔，他们三个都挂着口罩，倒也不忸怩于人前牵牵手，只不过云阀的身份引起部分的人议论。


  “哥，他们干嘛看我呀。”


  云乔闻言眉梢微微一挑，认真回答道，“他们以为你是你嫂子生的。”


  云阀立刻惊恐地看一眼季殊的肚子，再把嘴.巴闭紧，不问东问西了。


  云乔也没回答错，那些人怪异的眼神后，就是在腹诽云阀的来历，大概认为是某个不合法方式诞生的小孩儿吧。


  即便同性婚姻法已经通过许多年，但人群里还是有不少仇视和恐惧同性恋的。


  “不用在意。”


  云乔揉揉云阀的头发，双眸朝季殊弯了弯，他放下的手，继续塞回季殊的手心。


  机场出来后，已经有李胜联系好的车。


  云乔再报出菜馆的位置，车子启动，云乔继续在车上和菜馆经理打去电话点菜，六个大人一个小孩儿，点了八菜一汤，都是菜馆的特色菜。


  “小司大夫来了，老位置，菜很快就上。”


  王师傅菜馆的大堂经理是菜馆老板兼前主厨的大孙子，比云乔大了七岁左右。


  司老和云乔都喜欢他们家的菜，小王经理读书期间还兼职过这间菜馆的外卖员，给附近医院里司老云乔送过餐。


  “好，麻烦你了。”


  云乔和小王经理打过招呼后，就领着季殊云阀一行往老位置去，三楼靠西向的包厢。


  “这是什么老地方？”


  云阀问着语气里多了点遗憾之色，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就普普通通一个小包间嘛。


  云乔进来后先把西向的窗户打开，他往外看去也露出一点遗憾之色，“以前这边是没有这几栋楼的，能看到半个城的景色，天气好的时候还能看到雪山。”


  云阀跟着云乔往外看几眼，就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他鼻子动了动，包厢门推开，那个小王经理领着服务员亲自送菜上来了。


  “我爷爷听说你来了，抢了九叔的活儿，自己炒的，你尝尝看他老人家手艺退步了没。”


  他这边端来三道，厨房里的现老板前主厨还在热火朝天地烹饪美食中。


  “哇，好香呀！”


  云阀不争气地咽口水，他一点不认生地接过话头和小王经理聊起来，“你也太幸福了吧，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哈哈，是的。”


  小王经理被俏似云乔的云阀逗乐了，“我阿爷听你这么说，肯定高兴。”


  “我说实话嘛。”


  云阀托起自己人见人爱的脸，看向他座位一侧的云乔，撒娇道，“哥，我饿了。”


  “李叔你们也坐下一起吃。”


  季家吃饭没太多讲究，李胜几人也不是第一次和季殊云乔一个桌子吃饭，也不忸怩，他们几人适当检查了一下后，就按云乔的话落座，开始吃饭。


  云乔给季殊和云阀夹了才后，才开始自己吃，而小王经理也退到门外。


  “王师傅一家和爷爷比较熟。”


  云乔悄声和季殊说明一下王家人热情接待他们的原因，据说司安早年帮过他们的忙，加上王家几代相传的好手艺一来一回，也算是朋友了。


  季殊轻轻点头，他也不是什么飞醋都吃。


  那个小王经理估计连自己对云乔的好感都未察觉，而云乔待他们更加纯粹，好吃的顾客，相熟旧人的孙辈。


  菜足饭饱，云乔领来的菜馆无愧他到国外把自己逼出一截儿的厨艺，所有人都吃撑了，最严重的当属小云阀，本来就半饱，这会儿更是撑到了。


  “这么会有这么好吃的卤鸽！”


  他是差点把骨头渣都吃到肚子里了。


  “王师傅家几代相传的手艺呢。”


  这间老店外，还有几家分店，场地更大，生意也都很好。不过王师傅念旧，分店都给子女们管，自己和大孙子管着老楼店。


  “哈哈哈，别担心我抽了几包，给小娃带着路上吃。”


  被谈话里点到名的王师傅本人已经解了围裙亲自来送云乔一行，一个红色袋子里是真空包装的几只秘制卤鸽，虽然比不上现吃的，但路上当零嘴解馋肯定够够的。


  云乔也不和他客气，“谢谢王爷爷。”


  “谢谢王爷爷！”


  云阀朝老王师傅露出大大的笑容，又再鞠了一躬，“谢谢您以前照顾我哥。”


  “你这小娃儿可真甜，下次路过，爷爷请你们去家里吃饭，我研究了几个新菜，还算不错。”


  “好呀好呀，路过，我们一定来！”


  云阀举起手和老王师傅拍了一下掌，再乐滋滋地接过卤鸽袋子。


  云乔从季殊手里接过两页他在包厢里就已经写好的纸，将它们递给老王师傅，“这张方子您早晚一煎喝半个月，这张方子是泡脚的，可以长期用。”


  老王师傅信任司老，自然也相信云乔的医术，搓了搓手后，郑重收下。


  云乔一行坐上车后，就不再多耽搁，往动车站开去。


  他们还需要转乘3小时再转大巴车2两小时，才能抵达司老在滇南省老宅旧址所在的小镇，小镇所属的小城是研究所旧址所在，它们是云乔在滇南省待最久的地方。


  一天时间，从上京城到滇南省会再到宛城和宛城周边的青宁小镇，从白天到黑夜，从极致繁荣的都市到山水依偎的偏远小镇。


  别说虚八岁的云阀，就是季殊、李胜他们也颇觉得不适应，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慢了下来，头顶的星空如此明亮和璀璨，仿佛触手可及。


  “六爷爷，我在这儿！”


  云乔朝远处的三轮车招了招手，他提前联系了邻居家的爷爷来帮忙接行李，这次行程定的早，还有老太太和阿冬婆在张罗，给邻居朋友们带的礼物有些多。


  虽然他们人也多，但礼物在内的行李更多，因为地理位置特殊，青宁小镇和八月的上京城完全不是一个季节，早晚两件是必备的，如此需要带的衣服就更多了。


  轰隆隆一下，那边的老式三轮车就开过来了，车头的老人眯眼打量了云乔一会儿，才把人认出来，“哟！乔哥儿啊，我远远地还不敢认你。”


  李胜陈威几人称得上是彪形大汉，高大又健硕，是在南边小镇相对比较少见的身材，云乔虽然也高，但人秀气又和气，他潜意识里就不觉得这样的男人堆里会有云乔。


  “他们都是我朋友和家里人，麻烦您帮我们运行李回去，我们步行跟着。”


  云乔指了指李胜几人手边的大小行李。


  随后抱着云阀的云乔之外的众人，帮着六大爷一起把大部分行李装车，再是冯铮跟着去，其余人和云乔步行回去，也就二三十分钟的路程。


  小镇青年人口流失严重，这些年没什么发展自然也没什么变化，加上云乔上次是六月上旬回的，时间不久，这么多男人也不怕走夜路。


  季殊从云乔手里接过难得认生的云阀，云乔牵住季殊的另一边手，他们往司家老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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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078章

  “看到红旗了吗？那是小学,  再边上就是中学了。”


  云乔也不是学校里早晚上学的乖乖学生，不断跳级，还总请假和司老跑医院和大学,  或是跟着到研究所里去。


  他同学很多,  但关系好的……还得算他出国后认识的那些，如刘珺。


  “司……司鹤希？”


  一样抱着个一周岁多娃儿的女人瞪大眼睛看云乔一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云乔偏头看去自建民房里抱着孩子出来的女人，他沉默良久还是没把人认出来,  “你是？”


  “我叫薛冬雪，我们当过你半年同学的,  三年级,  我坐你后面。”


  夜灯下，她白净的肤色里透出少许红润，她看云乔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对那段岁月的怀念和憧憬。


  “我三天前回来的，你……你也回小镇吗？”


  “对,  ”云乔笑着点点头,  “这是我丈夫，我弟弟，我带他们回来看看。”


  他依旧没有想起这位女同学是谁，他记忆是好,  但不规定到具体区间，他也想不起来，尤其他们和小时候的变化都很大的情况下。


  “你,  你们好。”


  薛冬雪朝季殊和云阀笑了笑，她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


  云乔的目光在薛冬雪身上扫过，略一沉吟,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如果有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啊……”


  薛冬雪的表情难掩惊讶，眸光低了低后，她伸手一只手接过云乔手里的名片，再又露出笑容，“不耽误你们时间，快走吧，夜风可凉了。”


  云乔也朝她笑笑，再牵住季殊的手，继续走出这条巷子。


  季殊低语问道，“她怎么了？”


  云阀也好奇地看来，他没睡着，对那个比他更怕生的女士也有观察，并没有发现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她没怎么，只是一个感觉。”


  他的出现似乎点亮一滩死水里的光亮，而他不希望这点光亮随着他离开而消失，当然，他也希望他的感觉错了，以及薛冬雪不需要用到那张名片。


  季殊闻言抬手揉了一下云乔的头发，再余光扫去，和李胜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李胜跟季殊的时间很久，知道分寸，他的调查不会涉及隐私，只是大致获知一些信息，以便她真的找来云乔求助时，他们能更好地为云乔做事。


  走过这个巷子，走过一座桥，折入另一个青石巷子，尽头灯光通明处就是阿冬婆、云乔和司安住了好几年的地方。


  “六阿婆，辛苦你们了，这是阿冬婆给您的，尽管收下。”


  云乔先把给邻居六阿婆六大爷家的礼物送出去，大部分是阿冬婆准备的。


  他们这片的邻里间或有出远门回来，都会互相送东西，一点吃的玩的用的，聊表邻里之情。


  “哥儿就是客气，你家里房间我都帮你擦过通风过了，你们简单擦擦铺上被子就能睡，这一天折腾地可得快点休息，咱不学坏习惯，早睡早起身体好！”


  六阿婆拉着云乔的手一番交代，目光扫过季殊，再悄声问道，“你家里那位？”


  云乔上次回来接阿冬婆参加他的婚礼，和阿冬婆关系不错的刘阿婆也是知道的。


  “是的。”


  云乔笑看了季殊一眼，便和六阿婆点了点头，“他很好。”


  不仅是对他好，季殊本身也很优秀。


  “是俊得很，行了，快进去吧，夜里凉，被子铺厚实些。”


  六阿婆审视的目光在季殊脸上扫过，终是点了点头，也不好再多耽搁云乔的时间。


  云乔领着季殊几人进到老宅里，浅浅的花草香随风而来，他们身上的风.尘气立刻散去大半。


  “好漂亮！”


  云阀下地后，奔向小石子儿路边的花草，一簇一簇地，颜色艳丽又错落有致，好看又好闻。


  “是七爷爷帮忙照顾的。”


  云乔将云阀重新提溜起来，免得他不知轻重坏了七爷爷一年多的心血，那往后几日他们耳根可不好清静了。


  反正，云乔认识的几位爷爷里都没几个真正好脾气，包括司老，而爷爷群里公认好脾气的那位，他已无缘相见。


  “家里房间很多，那边所有房间都能睡人，你们跟我来领被子被褥。”


  云乔和李胜几人说话，在从背包里把放被子房间的钥匙拿出来，打开后，给每人都分去棉被、厚褥以及床单被套。


  老宅的住房条件并没有大门口看起来那么差，除个别房间，其余都是宽敞明亮，通风透气的。床是统一订制的，肯定比不上季宅，但也算是青宁小镇里的中上水平了。


  云乔低眸看去云阀，“你跟我们睡。”


  “啊？真的吗？可以吗？”


  云阀坐大巴车的瞌睡已经跑光了，他看看云乔，又看看季殊，有点不敢相信，但让他自己睡，他肯定有点害怕，而他的小自尊和习惯又肯定不愿意和李胜他们睡。


  季殊替云乔点了一下头。


  “谢谢嫂子。”


  云阀很识趣儿地找到真正需要感谢的人。


  “只有今晚。”


  季殊又补充上了答应里的漏洞，初到第一晚，他可以容忍云阀和他们睡，但之后几天肯定不能每晚都跟着他们睡，和他抢云乔。


  云乔从不轻易介入季殊和云阀的沟通，他抱起他们房间的被褥，先下楼，季殊立刻抱着云阀跟上来。


  在领李胜几人前去主屋的侧楼安置后，云乔往另一那边的廊道走去。


  “这是间药房，再过去都是书房的地界，里面的书被我陆陆续续搬几回，没多少了。”


  上次云乔回来还专门又整理了一下，免去六婆他们打扫的辛苦，不带走的那些都妥善保存起来放到库房里去了。


  “我的房间在后面。”


  所以季殊和云阀猜测的偏楼里还没有云乔的房间。


  转过道，穿过曲折□□小道，最先看到两簇竹木，然后时一排灯笼和布艺流苏点缀挂着的两层木制楼房，这里面才有云乔的房间。


  云乔拉起主开关后，再一盏盏把灯打开。


  “你们随便逛一逛，我先去铺床，这边都是我的地方。”


  云乔被司老收养后，就一直自己睡，这个独栋小楼里，有暖厅主卧书房小厨房和小阁楼以及独立的洗浴间，规格正常，处处的摆设布置别致又雅趣。


  “哇，这个屏风好漂亮！”


  小云阀就是今儿的惊叹机器人儿，这已经不知是他今天的多少个“哇”了。


  但他没有惊叹错，带有南方韵味儿古色古香主卧里的屏风，从工艺到上面的图案都很好看，不属于古董类物品，却是手艺人一辈子难得几件的上乘之作。


  云乔回头看一眼依旧跟他在主卧里晃悠的季殊和云阀，也不赶人，他继续铺床，最后再把防蚊虫的床幔挂上，以及数个在上京城就准备好的防蚊香包多个角落挂上。


  “跟我来。”


  云乔走在前头，他的左右手快速给季殊和云阀牵住。


  这俩人一会儿惊叹，一会儿又一致地神经兮兮，敬畏莫名。


  “别想太多，这里头是我自己布置的。”


  “那我还以为我们跑影城里来了呢……哥，你品味棒棒的！”


  云阀晃悠着云乔的手，小脑袋扬起，骄傲莫名。


  云乔思量了一下，打趣儿地回道，“可能我……上辈子住过这样的地方吧。”


  出国接触更多人和更多新知识开始，他就不再执着于记忆里古医知识的来历，但最开始他是很执着于还原潜意识里的所有遗留，这个屋子就是他执着的成果。


  司老差点以为他要弃医从文，开始转修艺术了。


  “嘎嘎嘎！”


  云阀被云乔的话逗得嘎嘎怪笑起来，然后不久，他就给云乔拉到蓬头下，从头洗到脚儿，再被干净的浴巾包裹到露出个脑袋和俩爪子。


  云乔把全新的牙杯牙刷递给云阀，让他继续刷牙去。


  “你去洗，我一会儿给你把衣服拿进来。”


  云乔弄完云阀，再拉着季殊，把人推进一块帘子隔起来的淋浴间里。


  “好。”


  时间确实不早了，季殊也不着急今晚就把云乔住过的家一下全看完，他乖乖脱起衣服，开始洗头洗澡。


  云乔抱起刷完牙的云阀回到主卧，把人丢到床铺里，再翻出云阀的睡衣丢给他自己穿，他找来吹风机给云阀吹头发。


  四分钟后，吹好头发，穿好衣服，清清爽爽的云阀滚入了床铺的最里侧，云乔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他。


  “给妈妈和奶奶都打个电话报平安，害怕就过来，或者叫一声，我能听见。”


  云乔说着，就起身去翻出自己和季殊的睡衣和浴巾。


  云阀从床幔里露出个脑袋，“我不怕，这里都是哥哥的味道！”


  云乔确定云阀不是在逞强，就起身带着衣服去找季殊，其实时间也就八点左右，但在青宁小镇，已经是绝大部分中老年人准备入睡的时间了。


  云乔进到卫生间后，继续把三人的牙杯牙刷毛巾都归置一下，再放好洗面奶面霜这些，他走去刚停了水声的帘子边，问道，“洗好了吗……”


  季殊自己拉开帘子，再轻轻拉一下云乔，把人拉进来后，他低头吻来。


  双向互动的三分钟亲.吻结束，季殊补充说明道，“这是晚安吻。”


  因为多一个云阀一起睡，而需要提前进行的少儿不宜晚安吻。


  云乔稍显秀气的喉结动了动，他主动打开热水蓬头，再勾着季殊的脖子吻上去，水声遮盖了激吻产生的动静，云乔和季殊再次沉入对彼此日渐汹涌的欲.望中。


  大抵又是三四分钟过去，云乔勉强找回自己的理智，把季殊推出淋浴间，“擦干，穿衣服，你回去陪小花儿。”


  “好……”


  季殊勉强收回已经抬起的脚儿，再转过身去擦头发擦身体和穿上衣服，然后几步一回头，进到主卧里，云阀正在给老太太和阿冬婆讲述他一路的遭遇。


  他还把摄像头开起来，和她们远程展示云乔的房间，另一边的阿冬婆还帮着云阀一起和老太太解释云乔房间里的摆设来历，以及云乔还未有机会和众人展示的画技。


  “那屏风的画，是乔哥儿自己画哩！老先生和七爷都说乔哥儿画得好。”


  阿冬婆怕老太太不信，还搬出了司老和隔壁邻居的话。


  “好看好看。”


  老太太本来就偏重个人情绪，对云乔滤镜厚得很，没怎么细看就跟着夸，细看后，以她的审美更是夸个不停。


  季殊坐到房间的榻椅上，听着云阀和老太太那边的热聊，眼睛看着敞开的卧室门口，嘴角微微扬起，眉眼里是他无自觉的轻松之色。


  “小花儿别害，房子的地基都是我和老先生看着阿乔请人打的……”


  那就是一个再新不过的楼了，好像是云乔被收养不到半年的某天，他找司老申请想盖一个他自己住的房子，然后司老心也大，任由云乔把地圈出来单独建了这一栋。


  陆陆续续快一年才竣工，里面的摆设也是陆陆续续地添，云乔出国了，这栋屋子也少了总爱折腾它的主人。


  季殊听着有些入神，又在视线瞄到云乔时，立刻起身迎接，脸上露出带梨涡的浅笑。


  云乔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心脏，再踩着脱鞋进来，他拉着季殊一起坐下，悄声问道，“多久了？”


  “估计还够他们聊二十分钟。”


  那就是季家众人跟着云乔养成习惯的九点入睡作息时间，没聊完也得结束。


  然后真的等云乔季殊互吹完头发，又去整理了隔壁书房回来，云阀才意犹未尽地和老太太冬婆结束电话，他们俩老一小已经季宅里众所周知的唠嗑三人组。


  经常性鸡同鸭讲，最后又总能神奇地说到一起去。


  听他们聊天也是一种乐趣。


  “小厨房还没收拾，不煮茶了，今天先睡觉，明天带你们串门吃好吃的。”


  云乔的声音落下，立刻得到了云阀的响应。


  “好耶！”


  这次他绝对留着肚子和云乔去混吃混喝，百分百肯定他不会失望，只会嫌弃自己胃口不够大。他哥不仅自己是能人，认识的人也个顶个的棒！


  经过阿冬婆普及和洗脑，云阀决定以后无条件相信和执行云乔的话。


  “躺里面去。”


  云乔话落，云阀立刻听话地滚到最里侧。


  云乔躺到中间后，季殊也跟着躺下，然后云乔再教着季殊找到床边开关，把最后那盏小灯关了。


  云乔的床就是很正常的一米八床，睡两大一小完全足够。


  被子准备的两条，云阀单独盖，季殊和云乔盖一条。


  云阀从三岁开始就有自己房间，自然也不会需要云乔哄着他睡，甚至对于和别人一起睡，感觉很新奇，这是他很久没在夜晚里感受过的安心和温馨。


  云乔伸手拍了云阀没两分钟，云阀就完全睡沉了，然后云乔转身过来，被早已等待多时的季殊揽到怀里抱住。


  “这里很漂亮。”


  季殊低低在云乔耳边表达他的感受，从阿冬婆那里知道更多这个房子的事情后，它们在季殊眼里更加鲜活和特别了。


  一个七八岁小孩儿一手建起的房子，别的小孩儿不行，但云乔就可以。


  “这么喜欢吗？那以后我们每年都找时间来住一两星期？”


  云乔轻轻蹭着季殊问道，他对于这里也很有感情。


  “好。”


  季殊轻轻点头，再次申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如果云乔能安排出时间，他肯定也要跟着来的。


  “知道了。”


  云乔忍不住露出笑颜，再主动往季殊脸颊亲了亲，声音压低，“今天也超喜欢你。”


  季殊忍不住将云乔再拥紧少许，“我也是。”


  季殊开始属于他给云乔的每晚“哄睡”事宜，等云乔安然入睡后，他也跟着沉沉睡着。


  季殊在西隍寺和赫曼都曾发生过认床困扰，这一晚并未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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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079章

  季殊的生物钟也完全和云乔调节一致,  五点前后肯定醒来。


  “醒了？”


  云乔摸了摸季殊的脸颊，给他一个弯眸浅笑，“起来,  我带你去跑步。”


  季殊继续拥着云乔十来秒,  才抱起云乔一起坐起，然后他们窸窸窣窣地换上衣服，再看一眼酣睡中的云阀，戴上帽子和手表。


  云乔拉着季殊出房间,  再从小厨房前的白茶花地绕往后门。


  后门出来两条路，一条拐过道进小镇,  一条是进山的路。云乔没想带着季殊进山,  但他们依旧往进山的路走几步后，云乔领先两步开始跑。


  云乔带着季殊绕小镇和小镇周边的花田药田菜地跑。


  五点半左右天开始透亮，连人带整个世界那种朦朦胧的感觉完全消退。


  快六点时，云乔拉着季殊在一个半山坡的拐角处停下，“看。”


  红彤彤的骄阳透过云层迷雾,  照进这个鲜花绿树碧水环绕的小镇,  晨风习来，自然芬芳汇聚成了一股自然又好闻的香味儿。


  在这个环境里成长的云乔，不怪他习惯不了外面制作的洗护用品。


  “好看吗？”


  云乔擦了额头的汗水，偏头去看季殊,  却发现季殊眸光灼热地看着他。


  季殊点了一下头，酒窝微露，语气低低,  “这里好看，阿乔更好看。”


  云乔脸颊因为跑步带出的红晕更明显了，他拉着季殊返身下坡去,  “越来越会说话了……季先生，你也好看。”


  他们这或许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都敢把对方放到感叹天地奇景的语境里了。


  散步十五分钟左右，云乔就带着季殊拐回老宅去了。


  他们后门出，前门回，把刚起来的李胜几人吓了一跳，他们以为云乔季殊昨儿累着，今儿不会那么早起的。


  “你们想跑步也去吧，这里天热起来得十点十一点。找不回来路就问司大夫家在哪儿，镇里人都知道的。”


  这不仅因为司老和云乔医术好，还因为他们给镇里人开的方子从来都是免费的，每回司安和云乔从外地回来，前门都能排起小长队。


  李胜四人点了点头，昨晚他们也出乎意料睡得不错，这会儿也想活动活动身体。


  随后，李胜和冯铮选择去跑步。


  陈威和焦志河周边闲逛一圈后，焦志河去帮邻居的六大爷家干活，挑水劈柴，六大爷家里的那辆三轮车被陈威借过来，随后他把他们带回好几箱的礼物，按包装纸上的地址送去了。


  云乔带着季殊去收拾小厨房，并不脏，一层灰洗去就能用了，季殊负责挑家里用的水和劈柴。


  小镇里二三十年前就通了自来水，但基本家家户户都有水井或几家共用一个水井，也更偏爱用井里的水。


  季殊把家里水缸都挑满，六个木墩子劈成大小合适的木柴，他回到小厨房，等着云乔的下一个吩咐。


  “坐下，歇一会儿。”


  云乔给季殊搬了个小凳子，按着他的肩膀坐下，用手帕给季殊擦了擦汗，再低头在季殊嘴角亲了一下，作为季殊辛苦干活的小奖励。


  季殊眼睫微微一颤，再自己偏了偏头，矫正了一下云乔吻他的位置。


  云乔按着季殊肩膀的手动了两下手，继续按住，他眼睛眯起按照季殊期待的，把奖励稍稍延长了些，又延长了些……直到小厨房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声。


  云乔睁眼，一秒内站直站好，再转身过去喊人，“七爷爷！”


  颜银又叫颜七，邻居街坊七爷七爷地叫，云乔私下里管他叫七爷爷，有外人在时会叫颜师傅，当年差点被司安拿着扁担上门理论的就是他家。


  司宅的园子也是他帮忙一起打理的，两家连着的墙有个不带锁的矮门。


  “这次回来住几天？”


  颜银戴着草帽，身上背着药篓子，晨起刚进山回来，他昨晚听到点动静，早起进山回来就先路过这里，没想撞到了少年人情不自禁的一幕。


  “五天。”


  云乔给出准确的时间，他几步上前，给了颜银一个浅拥，然后再转身给他和季殊互相介绍，“这是季殊，我喜欢的人。这是七爷爷，待我极好的人。”


  季殊已经起身跟出小厨房，他朝颜银正正经经鞠了一躬，“七爷爷好。”


  颜银目光在季殊脸上身上扫过，轻轻点点头，“阿乔性子倔，你多看着他一些。”


  “是。”


  季殊点头，认认真真地应下。


  “我们一共六个大人一小孩儿，早饭和中午都去您家里蹭饭，我煮茶呢，您和罗婶的我也煮了，一会儿带过去。”


  云乔不和颜银客气，上京城没出发前，他就把刚到第二天的早午饭安排到颜宅里去了。


  颜银拍了拍云乔的头发，点了点头，“行。我先回去。”


  他说走就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七爷爷不喜交际……但是个很好的人。”


  云乔和季殊低语解释颜银稍显冷淡的表现，性格使然，但其实这已经是颜银很激动很高兴的表现了，否则不会这幅样子过来，也不会撞见了还滞留小厨房外。


  但等真的看到云乔季殊和说上话，他反而没有过多情绪表露出来了。


  “他很关心你。”


  季殊牵住云乔的手，脸上露出一点赞同的浅笑。


  那位颜师傅原本对他该是有意见的，可在听到云乔介绍他的那句喜欢的人时，立刻放下了偏见。


  “你也是很好的人，七爷爷会喜欢你的。”


  这点上，云乔毫不担心。


  颜银和邵彬不同，他不会去看季殊的身世背景这些，带入太多复杂的因素，颜银考虑的就是季殊的人品，以及季殊和云乔的感情。


  “你去叫小花儿起来。”


  或许昨儿累到了，他们跑步回来进房间看过，云阀还在呼呼大睡中，但这会儿时间快七点，云阀怎么都该睡够了。


  季殊亲一下云乔的额头，才往暖厅方向走去，他偶尔停步，比昨晚更仔细地看了这些灯笼和布艺流苏，走入暖厅再进到药香浅浅的主卧里。


  季殊脸上露出一点浅笑，来到青宁镇，进到了这座云乔亲手建的楼里，他曾经对云乔的那点困惑不见，这里给他的感觉完全契合云乔骨子里自带的气质。


  “嫂子？”


  云阀自己从床幔里钻出脑袋，看向心情尤其好的季殊，他脸上也露出大大的笑容，“早呀！你们怎么不叫我。”


  “你睡觉更重要，起来。”


  季殊把云乔早起就给云阀准备的好衣服丢过去，等云阀穿好，他再把云阀带去卫生间那边。


  卫生间是这个楼唯一画风现代化的地方，总面积快赶上另一边并不小的小厨房了，空荡荡的像个半成品。


  云阀去洗漱时，季殊也重新冲了澡，换了衣服。


  “嫂子，哥让你把衣服抱到水井那边。”


  和季殊说完，云阀转身蹬蹬跑回去继续看云乔用井水洗衣服。


  “衣服放下，喝汤去，牛奶和鸡蛋在灶台上。”


  颜宅厨房的炊烟已经升起，差不多七点半后，他们才能吃上早饭，但这会儿他们晨跑后大略感觉到饿，可以适当吃点垫垫肚子。


  季殊放下衣服，又拉了两桶水上来，才按云乔的吩咐往厨房去，云阀则是啃着香喷喷的鸡蛋，继续坐小凳子上看云乔洗衣服。


  “家里的洗衣机不常用，坏了……”


  云乔解释自己动手洗衣服的原因，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以前阿冬婆在家时，就不爱用洗衣机，那机子坏了也就丢仓库里吃灰，都没想过要修理一下，或再买一件。


  三个人的衣服洗起来不算太多，20分钟左右，在季殊云阀的帮助和捣乱下，他们挂到后院唯一空地，牵起的两根绳上，算是洗衣结束了。


  云阀又去前院叫来归来不久的李胜几人，他们带上给颜家准备的礼物，从矮门过去吃早饭。


  罗婶煮了当地家家户户都会煮的鲜菌菇鸡汤米线给众人当早饭，米线，连带二次制作成的凉拌鸡丝全部一扫而空。


  早饭后，肚皮圆滚滚的云阀跟着云乔季殊进到颜宅主人颜银的书房。


  “写几个字。”


  云乔先到位置上，拿起笔写一页大字，起笔游龙落笔擎苍，风格自成。云乔的字一如既往地写得好。


  颜银点点头后，目光看去了季殊和云阀。


  云阀小心脏跳了跳，他只是跟来看热闹的，一点没想过要被考教。


  但……为了他从来没参与过写大字的嫂子，云阀义无反顾地上前一步，然后给浅笑的云乔抱到椅子上，再认认真真地写了四个字，律己律人。


  颜银上前纠正了一下云阀落笔起笔的手腕，再带着他重新写了个“律”字。


  “还要再练。”


  “是！”


  云阀立刻举起了另一边的小手手，表情板正，他对教导主任都没这么害怕和严肃过。


  “写个字，我看看。”


  颜银这话就是对季殊说的，看字看人，季殊是逃不掉这个流程的。


  季殊上前，拿起笔，略一停顿后，他在空白的宣纸上写下四个字，君子一诺。


  云乔也在边上跟着看，然后他和颜银一起纠正了季殊更多的持笔站姿问题。


  季殊的字乍看起来还行，但完全是自学练的，换几个没练过的字，估计比云阀写得还糟糕。


  在季殊略为忐忑时，颜银并没有由字及人再说季殊些别的，而是叮嘱起云乔。


  “好好带他们写字。”


  “是。”


  云乔赔笑应是，他以为季殊对练字没兴趣的，也没听老太太说过季殊小时候有上过什么书法课的兴趣班，季殊的天赋点在数学和计算机上。


  “人我联系好了，既然你不赶行程，就定在后天。”


  乡镇小地方还是讲民俗规矩的，云乔要把司老骨灰迁回上京城，除了要开坟开棺，也要翻翻黄历挑日子定时辰，把流程走一遍，免去邻里间传一些不好的话。


  “好。”


  云乔再次点头，略一沉吟，他又一次提出邀请，“您忙过这段农时，去上京城住几个月吧。我给您治治腰伤，您身体好了，待哪儿我都没意见。”


  颜银沉吟几秒倒没和上回那样一口拒绝，“再说。山里暂时走不开。”


  云乔立刻露出笑颜，“等你忙完，我让人接您……”


  “不用。”


  颜银摇头，F国的乡下他都能自己找过去，他还能走错去上京城的路，笑话。


  云乔一点不怵颜银略带脾气的回应，他的眉目一样严肃了少许，“反正今年您一定要来，再拖下去，我真的要生气了。”


  颜银继续和云乔瞪视着，又两秒，他点了点头，“行了，说不过你。”


  “那我可得替我爷爷和阿笙爷爷照顾好您。”


  云乔当即露出笑容，再转身各一边拉过杵着和木头似的季殊和云阀到书房的客座坐下，“季殊是阿笙爷爷的侄孙，我亲外婆是姜宫，爷爷的表妹。”


  可以确定司安不知道自己邻居是颜银，但颜银是知道的，特意来当司安的邻居。


  因为云乔跟他进山闹出的乌龙，他们老朋友以这种方式再见，随后每年季久笙的忌日，颜银都会准备好酒好菜叫上司安来家里，以他的方式陪司安度过尤其难过去的这一天。


  而颜银不主动和司安相认，更多是怕自己这个故人勾起司安的伤心事儿。


  “小宫……你外婆还好吗？”


  颜银脸上露出一些意外的神色，却不是针对季殊，而是云乔认亲后与苏家的这层关系。


  “外婆现在的主治医生是我，您去了，就一起当病友吧。”


  颜银立刻摇头，“别了，她该笑死我。”


  山里来山里去，颜银也不注重保养这些，从外形上看，他就丢到老人堆里立刻被淹没的那一戳儿人，姜宫从小颜控到老，嘴皮子顶级利索，肯定不会在言语上放过他。


  “前几日收了几箱子旧书，你跟我进库房挑，喜欢什么就拿。”


  “好。”


  云乔点头，他确实也有些话要单独问颜银。


  “你们俩写字，从‘正’开始。”


  云乔给季殊和云阀都布置了写字任务，再看他们写几个字，纠正了会儿后，他才和颜银往库房那边去。


  颜银主职业是花草药植物这些，兴趣爱好还有书法绘画雕刻等，经常会去外地收一些东西，还曾经带云乔去过几次。


  颜银先和云乔不动声色显摆了一番，他近来收到的几个珍品后，再把云乔带去医学类相关的旧书孤本那边，这些就完全为云乔才收的。


  “谢谢七爷爷。”


  云乔也不客气，一边翻目录一边把书取出来，几日后带回上京城继续把他的新书房装满。


  颜银则是踌躇了片刻，压低声音问道，“季殊的病……和阿笙的一样吗？”


  “有相似性，并不完全相同。”


  云乔记忆力很好，曾经他在颜银和司安身边随便听一耳朵的话，现在都能想起，这不仅是他的判断，也是司安的诊断，但他手上却没有季久笙当年发病治病的完整记录。


  “您手上有阿笙爷爷的治病记录吗？爷爷的研究所发生过两次事故，除了季殊的治疗记录被损坏外，阿笙爷爷的很多资料也无法修复了。”


  “研究所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颜银看云乔目光莫名凶悍了一些，他说云乔性子倔并没有一点说错，如非真的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云乔都只想自己抗。


  云乔日渐和季殊熟练的撒娇求饶技巧，这时也派上用场，他拉了拉颜银的袖口，“七爷爷……”


  颜银立刻就瞪不下去云乔，他在库房里踱步起来，季久笙去世时，他和姜宫同龄都才二十四五岁，当时他们都觉得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他们的朋友圈里，季久笙和司安才是那个维系住众人的核心，季久笙病逝，司安跟着没了半条命半个魂，他们都很少去回忆那段时光，但真想起来，一幕一幕都鲜明无比。


  “肯定有纸质记录，就不知道你爷爷放到哪里去了。”


  当然，颜银也没有让云乔完全失望，“当年阿笙的配药师是我，我可以给你他治病期间的所有服药记录和配方。”


  颜银转过身又再转回来，他手在云乔肩上拍了拍，嘴.巴又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像样的安慰话来。


  他和司安早把生死看开，偶尔喝酒聊天时，还会说一些完全不现实的在死后再聚的话。但却不能同样要求云乔有这样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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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080章

  回到书房后,  颜银拿起笔一顿，他看向季殊，“你去库房陪阿乔。”


  “好。”


  季殊立刻放下没写完的字,  无视巴巴看来的云阀,  大步走出书房。


  “阿乔。”


  季殊走近后，按着云乔的肩膀把人转过来，仔细又仔细地看了后，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云乔把挑出来的十来本书放到季殊手上,  再转回去继续翻书，“七爷爷让你来的？”


  “嗯。”


  季殊点了点头,  然后迟疑地道,  “他好像……对我的脸有意见。”


  就是目光扫过，总会凝滞一瞬思索些什么。


  云乔冷不丁被季殊逗笑了，他再次侧身抬眸看季殊，仔细打量后，他有了大致的答案,  “因为你不笑吧,  阿笙爷爷很爱笑，是特别温柔的人。”


  这就导致和季久笙很熟的颜银看季殊略割裂。


  云乔脚尖一踮，安抚性往季殊脸颊亲了亲，“等爷爷多看你几日就好了。你就是你,  爷爷没有恶意。”


  但他和季殊多少都因为和季久笙的些微相似享受了这些人的移情，而这只是他们最开始能有机会结缘加深彼此羁绊的一个契机。


  季殊轻轻点了一下头，因为云乔也因为这些人,  他突然对他那个没见过面的叔爷爷更多了些兴趣。


  对比云乔，他这个亲侄孙对季久笙的了解寥寥，仅限于他上次随手查的资料。


  半个小时后,  云乔季殊带着书回到书房，颜银也将他记得的药单按照时间和他标注的病况完全记录了下来，这对云乔的研究和季殊的病都很重要。


  季殊也在颜银又一次看过来后，乖乖回到之前的位置上，在云乔的指点和纠正下，继续把几页大字写完了。


  “自己偷偷学，怎么不来问我？”


  云乔收起季殊写的字，再顺口问道。他在家时，每晚都会抽一点时间在书房里指点云阀写字，季殊都是心无旁骛做自己的事情，不见有什么兴趣。


  季殊嘴.巴动了动，也没法说他上辈子养病闲来无事，学了几天。


  而且还是照着云乔发在平台账号的大字临摹着写的，君诺的名字也源自于此。如果按照前世网友们的说法，他应该属于云乔的骨灰级粉丝，不狂热，却是又早又持.久的那批。


  这一世，君诺的名字真正定下也是今年年初他醒来不久后的事情。


  更早完成写字的云阀和略微混熟的颜银悄悄话，“我嫂子真可爱。”


  看起来面瘫又冷漠，却是需要发掘才能感受到的可爱。


  总之，云阀早忘了自己曾经多害怕季殊的事情了，这会儿也在努力帮季殊给颜银刷好感度。


  颜银看去云阀，抬起手在云阀的卷毛上揉了揉，再少许认可地点了点头。


  云阀顺“坡”上手，亲昵地摇摇颜银的手臂，“七爷爷，您当时怎么敢带我哥进山的呀，阿冬婆说我哥小时候可比我可瘦多了。”


  “他比你聪明，比你稳重，我不带，他也跟着别人去。”


  所以还是放到眼皮子底下更放心，而他的话没有任何夸张或要打击云阀的意思，就是事实，云乔的聪明不仅仅在记忆力和理解力上，还在为人处世和临场应变上。


  以及，云乔感兴趣什么，或者决定要做什么，没人能拦住。


  “你跟我来。”


  云阀不明所以地跟上了颜银，随后不久他挂着两串泪珠子，狂奔回来找云乔。


  “呜呜呜……”


  “怎么啦？”


  云乔把云阀抱起哄，对上颜银少许歉意的目光，只能继续哄云阀，“别哭，我和你嫂子在呢。”


  “呜呜呜……有，有蛇，嗷。我摸到了！呜呜呜……还有蜈蚣，老鼠，呜呜……”


  云阀被那可怕的触感吓坏了，寒毛直竖，恨不得蹿上天去，上次他只是和小菜蛇对视了一眼，都被吓哭，不久前的遭遇是个十级噩梦。


  他缩在云乔怀里还感觉不够，巴巴看去更有安全感的季殊。


  季殊抬起手在云阀头顶拍了拍，他很诚实地说明，“我也害怕。”


  他们这种在城市长大，动物园都很少去的人，还是别轻易挑战自己对这类爬虫的接受度。


  云乔哭笑不得，想起他当年跟颜银进山前也去那个小房间里待了会儿。


  “你想跟七爷爷进山，就得先过这一关。”颜银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就带云阀进那个房间，肯定是云阀自己先动了心思。


  “呜呜呜……”


  云阀继续哭了半个小时，被喂了几口颜银前两日从山里带来的野生花蜜后，才渐渐收了害怕。


  颜银也算是见识到了娇气的娃娃是什么模样，他才给云阀看了那个房间的冰山一角，云乔当时可是跟他在里面玩了很久，和他确定毒性和攻击方式后，就敢上手去摸。


  “给你的。”


  颜银再将两罐子蜂蜜放到桌上，他也看出来了，云阀尤其娇气胆小外，还是个小吃货。


  “谢……嗝，谢谢七爷爷，我不怕……我不哭了。”


  云阀又一次瘪了瘪嘴，他就不该对不适合自己的活动滋生好奇心。


  “你有你自己擅长的东西……其他的喜欢就学，不喜欢就不碰。”


  颜银宽慰一句云阀受伤的心灵，一顿，他补充了一句，“字还是要学，养性，练成什么样靠你自己。”


  云阀朝颜银点了点头后，又再转身趴回云乔肩上，总之今儿他是不可能从云乔或季殊身上下来了。


  书房里看书说话，时间快临近11点时，云乔把云阀塞给季殊，他进厨房帮罗婶的忙，众人继续在颜家吃完了午饭，才从矮门回司宅。


  回到云乔自己的小楼后，云乔把两个药囊挂到云阀裤头上，“你戴着这个，只有它们怕你的份儿，去午睡吧，不怕了。”


  “嗯。”


  又被颜宅美味午饭安抚过的云阀，情绪相对稳定许多，他爬上.床，闭了会儿眼睛就睡着了。云乔等他完全睡沉了，才从房间里出来。


  季殊在云乔的书房里继续练字，他寄希望于下次接受颜银考教时，他的字能有进步，至少不能让云乔跟着被颜银说不会教。


  云乔进来后，也不打搅季殊练字，他坐到书房的软榻上，细看颜银给他的用药清单。看完后，他又继续翻起那些医学类的旧书。


  等他有一次少许分神时，季殊已经结束练字，坐到了他身侧位置，也随手拿了一本在看。


  “你真的不用处理九季的事情吗？家里网络应该还行。”


  季殊要开视频会议什么的，应该够他用，实在不行，以季殊的本事也能手动加强一下家里的网络设备，不至于到办不了公，要和他看书的地步。


  “这周时间，我陪你。”


  季殊带来的电脑到现在都没打开过，“看累了没，我去给洗水果。”


  “不用。”


  云乔放下书，抱住季殊的腰，挪挪自己到季殊的怀里，“等小花儿睡醒，我带你们去看爷爷，来回一个半小时，当傍晚的爬山锻炼。”


  “好。”


  季殊应着，往云乔的鬓发上吻了一下，然后他专心拥着云乔，不再去看那些他琢磨不明白的古医书。


  云乔一本一本翻得很快，还会口述让君诺帮他做笔记。


  在使用君诺方面，云乔越来越得心应手，偶尔的时候，他还会纠正和补充一下君诺数据库里部分对古语的翻译问题。


  这不是君诺的问题，而是时间的问题。


  “这个楼叫什么名字？”


  季殊低低问向又看完一本的云乔，他认为云乔肯定会给自己住的地方取个名字。


  云乔放下书，转身过来，揽住季殊的脖子，略不好意思地道，“忘忧阁。”


  听起来就莫名中二，也确实是他少年中二时期给取的名。


  云乔最开始的打算是等阁楼完全竣工，再找颜银帮他刻上这个牌匾。


  他的长期建楼计划因为出国而中断，再回来也没了继续折腾它的心情，季殊不问，他可能也会渐渐忘了这个决定。


  季殊轻轻摸了摸云乔的脸颊，指腹在他翘起眼角轻轻一碰，再低头，吻了吻云乔的鼻尖，“我也喜欢这个名。”


  “那……下回来，我把卫生间弄好，我们找七爷爷定制一个牌匾。”


  那个看起来尤其大的卫生间的确是个半成品，在云乔最开始画的图纸里，里面有浴池和换衣服的隔间，地板也不是纯水泥而是圆润不硌脚的玉色石子儿铺成。


  云乔起身，在书房的柜子里给季殊翻出他几版的建筑图纸，总共有十来张图。


  “也不明白爷爷当时怎么会答应我。”


  云乔脸上露出少许怀念的浅笑，他能那么快走出姚家的阴影，和司老颜银几人的悉心照料有很大关系。


  “我……”


  “你什么？季先生，你多偏心我，自己没感觉吗？”


  云乔瞟了季殊一眼，季殊从他的角度解读司安的行为根本不客观。


  从婚期定下来开始，季殊就给他了全部的偏爱，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好，但其实他小时候是真的没有云阀可爱。


  “另外，忘忧阁建在这里就很好。”


  云乔不需要季殊再帮他在上京城里复刻一座忘忧阁，他不会沉溺在过去止步不前，他有更大的决心和毅力去完成司老没有完成的事情。


  “好……”


  季殊就知道他什么想法都瞒不了云乔，再举目看去这个书房，他跟着释然一笑，是的，忘忧阁和它的名字都更适合在这个不被外界多打搅的小镇。


  “你已经给我最好最珍贵也是我最想要的了。”


  云乔说着，指尖在季殊胸口点了点。


  季殊握住云乔的手，让它完全按在胸口上，他无比确定地告知，“它是你的，永远。”


  “知道了。”


  云乔轻声回应，脸颊泛起少许红晕，眉眼间的郁色完全散尽。


  被季殊喜欢的他，是如此幸福和幸运。


  司安的墓地是在今晨云乔带着季殊看日出的山坡再拐进去的山林里，那里面有个墓园，是青宁镇所属宛城的一个开发商在这里建的。


  因为有专人看管打理，以及司老生前很喜欢青宁镇，将这里视为第二故乡，云乔才做主将墓地选在了这里。


  墓园看守的大爷也是青宁镇的人，云乔和他打过招呼后，继续领着人进到属于司安的墓地前。


  放下一束家里裁剪的鲜花，云乔继续摆上鲜果和酒水。


  这个时刻，他就希望这个世界能再不科学点，生死之间的界限能不那么难以跨越。


  “爷爷，我带季殊小阀来看您了。”


  云乔半蹲着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墓碑上属于司安很显年轻的一张生前照。


  “舅爷爷好。”


  云阀按照苏家那边的关系，也喊了人，然后他牵住李胜的手，他们到边儿上给云乔和季殊留出必要的时间和空间。


  “爷爷好。”


  季殊鞠了一躬，再跟着云乔半蹲下身来。


  “您放心，我会替您好好照顾阿乔，保护阿乔。”


  两年前司安出事，打击最大的人里，云乔之外，就是季殊。


  司安对季殊来说不仅仅是几次救他命的主治医师，还是他成长路上一个极为重要的长辈，“我答应过您，不会轻言放弃，我会做到的。”


  “我不知道您和阿笙爷爷是这种关系……这次，我和季殊来接您去和阿笙爷爷团聚。”


  云乔先把自己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和司安说明一下，他差点就错过了司安最重要的遗愿。他能确定，和季久笙团聚是司安这辈子最大的期盼，生前死后都是。


  “很抱歉擅自探知了这段往事，您让阿笙爷爷也别怪我。”


  云乔跪坐下来，继续絮絮叨叨地说话。


  “……七爷爷二爷爷身体还行，大小毛病有一点，我催他们去看。对了，我和季殊在赫曼找到了一页您给我信，还有半截骨笛。等我查清楚，再将它还给您……”


  季殊看了一会儿墓碑后，就侧身看向话唠起来的云乔，不，应该说在司安面前，云乔就是这样，有商有量，什么事情都愿意和司安说。


  “……季殊没您说得那么娇气，他很听话很坚强，待我特别好，我也很喜欢他。”


  云乔说着偷偷瞄了一眼季殊，才继续把和司安絮叨的话说完，“我不是冲动和他结婚，现在更是不后悔。我们会好好过，您和阿笙爷爷在天上也是。”


  “你还有什么话要和爷爷说吗？”


  季殊轻轻摇了摇头，再跟随云乔伏身拜了拜。


  一同起身后，季殊又陪着云乔在墓前站了会儿，他们才收拾了东西，反身去找莫名怂得不敢遛弯去的云阀。


  “那位爷爷胆子可真大！”


  云阀趴在季殊肩头悄声八卦，这边景致好是好，可一路过来一个人烟都没有，举目看去全是竖起的森森石碑，而那位看园大爷要从早到晚待这儿。


  “是后天吧？”


  跟来送人的大爷又问了一句。


  “对，后天中午。我们会提前过来。”


  云乔来时已经和他说了要迁坟的事情了，但这位大爷话里迟疑的并不是没记住日期。


  “我不卖。那地我要继续留着用。”


  “行，”看园大爷略无奈地点了一下。


  这几年墓地价格涨得飞快，云乔愿意脱手的话，他作为中间人还能再赚一笔佣金，但云乔的意思很清楚了，他宁愿继续每年缴纳管理费，也不想脱手。


  云阀听明白后，也略好奇地看着云乔。


  难道云乔以后还想葬回青宁镇？那他要不要趁现在还有空的位置，也提前买一块？


  脑洞大开的云阀给云乔刮了一下鼻尖，“别乱想。”


  “骨灰取走后，墓地会还原，我们之外也有人经常来看爷爷。”


  这里的墓园和季家的私人墓地是不一样的，司安一生治病救人无数，到了清明节，不需要云乔安排人，都会有很多人自发前来为他扫墓和凭悼。


  不仅云乔需要一个这样寄托情感的地方，那些人也需要，所以即便只是衣冠冢，也需要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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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081章

  “哦。”


  云阀带认错味道地低下头。


  和他一样想岔的还有季殊,  “知道了……”


  “走了，回家。”


  云乔拉住季殊的一边手，往来时的路走去,  再从那个山坡下去,  他们才见到小镇里黄昏时刻出来遛弯的邻里街坊和小镇孩童们。


  “小司大夫！”


  六大爷家的外孙宁奕远远看到云乔一行，就带头往这边跑来，其他认识或不认识云乔的小孩儿也都跟着跑来。


  云乔有所准备，他让陈威提的篮子里有一包糖果,  就是给他们带的。


  “小宁儿过来。”


  糖果取出来后，云乔直接把一袋都给了九岁的小宁奕,  “一人两个,  分吧。”


  “谢谢小司大夫！”


  小宁奕接过糖果，脸上笑开了花，他先摸出两个递向被季殊抱着的云阀，“给。”


  “谢谢小宁哥哥。”


  云阀伸手，但他的手距离小宁奕举起的手之间,  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小宁奕蹦起也无法够到。


  在小宁奕又蹦了几下，云乔看过来轻轻点了一下头后，季殊才把云阀放下来，让他自己去接。


  云阀见怪不怪,  季殊一直是季宅里最听云乔话的人，他完全比不过，嘤。


  云乔一行没有继续走,  而是等小宁奕分完了糖，带着他一起往司宅方向走去，一路上,  小宁奕和小云阀还继续分云乔给的糖果给路过的小孩们。


  “乔哥儿回来了，这位俊哥儿是谁？”


  这已经不知是多少位和云乔问起季殊了，因为要去看司老，季殊穿得比较正式，跟着云乔的习惯，面霜防晒霜他都有擦，人本来就好看，这么一穿他在这小镇里更加出挑了。


  “我对象，这是我弟弟。”


  云乔笑着回答了问话阿婆的话，用“对象”这个指代也更方便她理解。


  “可惜了，我家囡囡还惦记你哩，每回打电话都问你回来没。”


  阿婆目光扫过季殊，又回到云乔身上，满是可惜地低喃起来，和她一样想法的多着去，司家是镇里绝对算得上富足的人家，又有家传的本事在身，以及云乔长得好，脾气也好。


  “她会有自己的幸福。”


  云乔知道她们的话里并无恶意，快速带过，“明儿您过来，我给您把脉看看。”


  “行，我肯定来。哥儿越长越好看了，俊得很。”


  又说了几句话后，他们从这户人家门口经过，再转入巷子就抵达司家了。


  交际技能点满的小云阀已经和小宁奕混得半熟，手牵手，他和宁奕进六大爷家玩去了。


  陈威留下看着云阀，其他人跟着云乔和季殊先回司宅。


  云乔一路把季殊拉回到忘忧阁的书房里，按着季殊的肩膀坐到到软榻上后，他把自己挤到季殊怀里，将人抱住。


  大概有十分钟过去，他低声问道，“季先生，感觉好点了吗？”


  季殊轻抚云乔背的手一顿，低眸看来，语气微沉，“嗯。”


  他以为云乔就是单纯地想抱他，原来不是？


  云乔歪头看来，再贴近蹭蹭季殊的脸颊，“我想抱你，也希望你的心情能尽快好起来。季先生，你要是不喜欢……”


  “没有。我喜欢的。”


  季殊看向云乔的眼睛，毫不迟疑地否则云乔的猜测，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这样的拥抱，他恨不得每时每刻这样抱着云乔。


  “我不是说这个。”


  云乔重新坐好，再拉过季殊的手握住，“我在情绪感知上比其他人敏锐一些，对你更是这样，你不介意就行。”


  云乔已经获知季殊的答案了，季殊一点都不介意被他看透，被他随时感知心情的好坏。


  因为婚姻关系，他们的隐私本来就处在彼此越界的交叉处，又因为季殊的生病，他连季殊心底的那块区域都没有放过。


  云乔原本的担心是季殊会不舒服，会排斥这种被深度探究的感觉。


  这不是季殊的问题，任何人都会如此。


  在复健治疗已经取得成效的情况下，云乔在考虑要不要淡化一点自己的存在感，给季殊更多的隐私空间。


  “我不介意，”季殊眉头微微蹙起，对他有探究欲的绝不止云乔一人，但只有云乔是能被全部允许，也只有云乔给他的感觉是温柔和充满善意关怀的。


  “你没有给我治病，我也喜欢你。”


  从婚礼那天再见到云乔开始，他就知道身世的波折无法阻挡云乔的耀眼，而他无法抗拒这种耀眼对他的吸引。


  即便他们没有结婚，也没有云乔勇敢地推了他一把，他依旧会喜欢云乔，只是悄悄地喜欢，不敢被自我意识察觉的喜欢，也永远不会宣之于口、有越界行为的喜欢。


  “你这样，就不能怪我总欺负你了。”


  云乔的嘴角弯起，一点担忧和疑虑悄然抹去，季殊对他几乎没有底线可言。


  季殊低头在云乔眉心轻轻一吻，“我心甘情愿。”


  云乔总能“欺负”到他，也是他自己一再放纵的。


  心甘情愿，没有二话。


  “我家先生越来越甜了。”


  云乔说着直接上嘴啃了起来，而经过他们的深度沟通，季殊原本还少许吃味儿的心情完全恢复，专注又热情地回应起云乔的“品尝”。


  晚饭，云乔在司宅里煮，并让季殊和玩回来的云阀去隔壁把颜银罗婶叫过来吃晚饭。


  云乔选用的植物食材都是园子东南一角的菜地里拔的，要什么有什么，肉是云乔一早和六大爷预订的，青宁镇周边村落里的居民自家养的。


  再就是罗婶早早就送来那一筐自家鸡蛋。


  西红柿炒蛋，彩椒炒肉，老母鸡煨肘子，油酥河虾，酱茄子……八菜一汤，八个大人一个小孩儿，将从前院搬来白茶花地边的大圆桌全部坐满。


  颜银提了自酿的梅子酒和梅花酒过来，清冽扑鼻，花香果香四溢，然后云乔季殊以及未成年云阀只能看颜银和李胜他们喝了个精光。


  “七爷爷别走，等我收拾完，给您泡茶喝。”


  原本已经起身的颜银又一次坐回位置上，酒足饭饱，以及司宅偏黄的灯光下，他看起来不负白天里的沉闷严肃，还让罗婶回去帮他把竹笛取来。


  他给季殊云阀吹奏了一曲，呜呜笛声十分相契这个时光都短暂流连的小院。


  云阀经过一个白天的消化，上午的受惊不再影响他对颜银感兴趣，其貌不扬，却是有真本事在身，会采药会抓蛇，会养花会书法，这会儿还会吹笛子。


  现在终于少许涉及到云阀有所涉猎的领域了。


  “我会弹钢琴！我懂乐谱，七爷爷教我吹笛子吧。”


  云阀摇着颜银的胳膊，很熟练地撒娇请求。


  颜银目光扫来，云阀立刻露出大大的笑脸，“我哥肯定也会吧，他会的我总要会一样吧，求求您了。”


  云阀可没有一点要和云乔攀比的意思，相反，他是真的很喜欢云乔，才总想做云乔做过的事情，比如被颜银教着吹笛子这些。


  至于上山……这已经被他永久排除了，这点上他还是他嫂子学好了。


  颜银没拒绝，而是现场给云阀制作了一根适合他手持的短笛，然后再指点起来，云阀也没说大话，他确实有音乐底子，触类旁通，学起来不算难。


  就是气有些短，还需要增强练习。


  “七爷爷，阿乔让你们过来边喝茶边学。”


  季殊过来传话，云乔已经清洗干净用具，把热水烧上了。


  司宅专门喝茶的地方就有好几个，云乔请颜银喝茶时一般在室外，这次也是，司宅西南侧与竹坞相接的两丛粉色芍药花地旁，石桌石凳，下棋和喝茶都很适合。


  “我哥煮的茶很好喝吗？看您很着急呀。”


  云阀对季殊步履匆匆毫不奇怪，奇怪的是颜银也是这样。


  颜银反问道，“阿乔没给你们煮过？”


  “有啊，我们每天早晚都喝，平时还有很多茶包，山楂冰糖水，杏仁红枣茶，赤豆薏米水……”云阀一一数着他喝过的茶包，有的他超级喜欢，有的就只能当普通白水喝。


  抵达喝茶的目的地后，云阀就知道颜银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需要用到这么多用具的煮茶，云乔还真没给他们煮过。


  “坐，我很久没弄了。”


  上次云乔回来，也没来得及给颜银煮个茶，这次行程宽裕，季殊全心全意陪他，他也应该全心全意投入，让他们的回乡之旅再圆满些。


  “好可爱呀。”


  云阀露出脑袋和半个肩膀，对占据半张石桌的茶具发出惊叹，全木刻的，上面浮雕却很有童趣，全部连在一起像是在讲述一个小故事。


  “这是我和七爷爷淘换回来的，缺了些用具，我们自己补上了。”


  底盘上让云阀觉得可爱的木刻，是云乔提供的画稿，颜银花两个月空余时间才弄好的。


  云阀睁大眼睛看着，渐渐和季殊颜银一起看入了神，云乔煮茶时很是认真，坐姿手势都有讲究，甚至是碾茶的手法也莫名赏心悦目。


  大概十分钟后，云乔将三个圆胖的小茶杯分别放到了颜银季殊和云阀的面前，“请。”


  颜银最先端起杯子到鼻下闻了闻，再一吹，就低头轻抿了一口，脸上立刻露出一点舒心的表情，轻轻点头，“没退步。”


  “是。”


  云乔笑应着，也端起自己手边一杯，轻抿了一口。


  季殊和云阀紧随他，也喝了一口。


  “香香的。”


  这就是云阀喝到茶的全部感受，总体而言还没有早晚甜茶对他有吸引力。


  季殊对云乔的滤镜更厚，但除了好喝，他也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云乔这茶主要还是给惦记这口的颜银煮的，云阀和季殊都只是顺带。


  又喝过两轮后，云乔朝云阀伸出手，“拿过来。”


  云阀立刻取出他挂在药囊边的短笛，然后跳下凳子到云乔身侧，云乔接替过颜银继续教云阀怎么吹笛子，不是乐谱那些，而是怎么控制气息。


  再不久，云阀终于能吹出一长串调子了。


  颜银也主动和季殊说些，他绝对会感兴趣的关于云乔的事情。


  “……阿乔很聪明对这些都是一点就通，他这煮茶的手艺我也学不了，我和他爷爷都惦记这口。这得他心情好，有时间才给我们煮上一回。”


  季殊沉吟道，“我是第一次喝。”


  两辈子都是第一次，云乔上辈子根本就没在人前展现过这手艺，甚至在乐理方面，都被认为是五音不全。


  但真实的情况不是这样，云乔被扒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甚至有很多误传。


  “阿乔的古琴弹得也好，不过他喜欢学医。逢年过节才露一手。你跟我来。”


  颜银喝光最后一口茶后，对季殊提出邀请，又一顿，他补充道，“别担心，没虫子这些……”


  他已经见识到城市孩子的娇气，可不敢让季殊也尝试这些，同时也是没必要。


  “你们早点回来，茶点再十分钟就好。”


  云乔看向季殊和颜银温言交代，小厨房边的炉子里，云乔准备了点心在烤，这回就是云阀季殊以及颜银都会喜欢的了。


  颜银的脚步再一顿，转身点头，“好。”


  季殊也几次回头看云乔，才跟上颜银转回忘忧阁，再从矮门进到隔壁的司宅。


  颜银领着季殊进入今早季殊也去过一次的库房，但却不是书架的那边，而是更靠里侧的一个架子。


  还算明亮的光线下，架子中间一层是一排十几个巴掌高度的木雕小人儿。


  无一例外全是云乔，三头身迷你版的云乔，十来岁接近少年的云乔，以及最角落里工艺复杂、场景唯美的的少年云乔抚琴雕刻。


  “除了这个，这里面你可以挑一两个带走。”


  季殊最后目光流连的木雕是他最得意也最喜欢的作品，可不能让季殊这么给他带走了。而他给季殊挑选的空间不仅是有关于云乔的木雕，还有这个仓库里其他有收藏价值的物件。


  季殊依依不舍把目光移开，选了一个儿童云乔木雕和少年云乔木雕。


  算是那个场景木雕作品外最好看最生动的两个。


  “谢谢您。”


  季殊握着两个木雕朝颜银鞠躬感谢，颜银对云乔的关心爱护从这些作品里可见一二，他虽然有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但论情感亲厚云乔基本和他们等同。


  “阿乔喜欢你就行。”


  颜银领着季殊往外走去，似随意地问起，“邵彬见过你了？”


  “是……二爷爷不喜欢我。”


  季殊陈述事实，非常明显的差别，颜银对他接受度尚可，邵彬就是很明显的排斥和厌恶居多了。


  “他能喜欢你才奇怪，不用介意，他管不着阿乔的事情……我也是。”


  颜银一点不觉得奇怪，但却能明白季殊的疑惑。


  毕竟云乔和邵彬的关系很好，他却被邵彬尤其针对，即便是为了让云乔不在中间为难，季殊都希望他和邵彬的关系维持在正常的范畴内。


  “邵彬喜欢司大哥……你不用和阿乔说，他不知道，司大哥也不知道。”


  颜银其实不愿意当长舌妇在背后议论他人的情感是非，但邵彬已经因为个人情感针对到季殊了，他必须适当说明一下。


  “也可能早就不喜欢了，人到老总有那么一点两点的执拗。你不用被影响就行。邵彬针对你，你就告诉阿乔，阿乔不会惯着他的。”


  颜银看一眼季殊，就知道他一根筋，根本没想过能和云乔告状这一招。


  “他不讲道理针对你，你当然能告状。按我说得去做。”


  季殊感受到一点来自颜银的暴躁情绪，立刻点了点头，“是。”


  他能处理和应对，但或许能和云乔告状？


  颜银语气里的暴躁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和你爷爷、叔爷爷都是朋友，你叔爷爷去世后，阿乔爷爷从上京城走了，我也觉得没意思，带着小玲外婆从那里离开。”


  季殊闻言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他已经知道季久笙去世前后的事情，“姜外婆和我们说过一点，我自己也查了一些。”


  但他对颜银告诉他的邵彬喜欢司安一事依旧持怀疑的态度。


  邵彬从30岁开始，身边的情.人就没断过，就在这个月初，他听李胜汇报提起邵彬又换了男朋友，依旧是20岁左右的小年轻。


  正是因为他频繁换男友，以及年岁的选择偏低龄，才让季殊对他的观感也尤其不好，甚至港城那边报纸八卦把他和云乔的关系传得那般不堪入耳，也和他的私生活有莫大关系。


  邵彬在私生活如此“丰富多彩”的情况，还喜欢了司安很多年……季殊难以理解他的喜欢是有多别扭才至如此。


  “阿乔爷爷和阿笙是互相喜欢、无人能插足的。阿笙死了，这点也不会改变。邵彬知道，所以他不说，也不敢表露，该玩就玩。”


  就是因为玩得全名皆知，所以云乔在内都没有一点怀疑过他对司安情感的变质。


  颜银的语气略凶，对季殊表露的那点质疑不高兴了。


  “我怎么知道的，就不告诉你了。”


  季殊轻轻点头，他明白了，颜银和他一样不喜欢过于游戏人生的邵彬。


  但在司老和云乔都与邵彬关系不错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愿意让彼此关系更为尴尬。


  反正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甚至邵彬要找云乔和司老都更偏向直接去研究所，而非司家老宅。


  一辈人有一辈人的恩怨和情感纠葛，季殊作为被影响到的人，知道就行。


  季殊和颜银回到芍药花地前，云乔和云阀已经端来了刚出炉的茶点过来了，茶水继续煮起，就着茶点，小八岁的云阀也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乐趣。


  一种心境和人生体悟上的不同感受，很特别，他会永远记住这个星空晴朗，茶香花香茶点香将身体和心灵完全浸透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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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082章

  时间过八点,  这个家庭茶会在云阀已经能吹成小调的笛声中结束，他们送颜银到矮门边，再回的忘忧阁。


  云乔领着季殊云阀从暖厅的右侧门进到二层的阁楼里。


  “那边是放杂物放书的,  这边也是我的房间,  七八九月份，我喜欢在这儿睡。”


  云乔拉起灯后，先进入阁楼的侧卧里，他回头看向云阀,  再次和他确认，“你真的敢自己睡吗？”


  云乔其实不介意让云阀和他们多蹭睡几晚,  他不介意,  季殊也不敢真的介意，但要自己睡的决定是云阀自己提出来的。


  “真的。这爬梯是去屋顶的吗？”


  云阀在爬梯上试探了一下，那上面并没有门，但却黑摸摸的。


  “不是，看星星的。”


  云乔揉了一下神经兮兮的云阀,  再按了楼梯处的小灯,  依旧是他先往上走，云阀跟着，季殊断后。


  “矮着身体坐下来，这边低得很,  别碰到头。”


  云乔回头叮嘱一句季殊，而他自己伸手摸索了一会儿，就把看星星的天窗打开了。


  “哇！”


  云阀坐着仰起头,  发出他的惊叹，比昨天他们刚到青宁镇看到的星空还要好看，甚至有种错觉,  照入天窗的这片星空独属于自己，被永久嵌入了这方小世界。


  阁楼的阁楼里只有一盏光线偏暗的小灯，打开后，云乔拉着躬着腰的季殊坐下，他再去把侧边的窗户也打开。


  “我上次回来擦过，有些灰尘，不算太脏，一会儿再擦擦。”


  他们本来也要洗澡的，这会儿就继续脏着，季殊不被灰尘熏着就行。


  季殊跟着云阀抬头看了一会儿星空后，就偏头看向了云乔，他脑袋里自动生成一副小云乔独自在此看星空的场景图。


  头顶是星空，小云乔的眼底也缀满星河。


  “看我干嘛？”


  云乔轻轻点了一下季殊的鼻尖，悄声问道，季殊看他几乎要痴了一般，傻兮兮又可爱得很。


  “想看你。”


  季殊低低又诚实地回答了云乔的话。


  来到这里才刚满一天的时间，他就和云乔一样喜欢上了这里，尤其是这座忘忧阁，它和它的名字一样，让季殊从身到心地忘忧自在。


  云阀可怜巴巴地看一眼角落里瓦力比他大得多的灯，再悄摸摸转过身，然后他给云乔揉了一下头发。


  “晚点再看，我们先收拾一下这里。”


  云乔拉一下季殊，再牵起云阀，他们从楼梯下来，再去接了水上楼，将这个房间和小阁楼都擦两遍，只有灰尘，弄干净后，云乔最后给云阀铺好床。


  他们再一起去洗澡洗漱，将近九点时，云乔再送云阀上来。


  “门外的灯和楼梯的小灯我都开着，你不敢睡就下来，或者喊一声，楼上楼下我们能听见。”云乔给云阀盖好被子，再捏捏他的脸蛋。


  “你没打搅到我们……”


  “哥，你去陪嫂子吧，我不怕，我还要和小司明讲电话呢，就剩10分钟了！”


  云阀朝云乔露出笑脸，又露出一点急迫的神色，他们被限制用网络的时间就剩十分钟不到，他能拨去通话的时间，也只有十分钟。


  “行。”


  云乔起身，继续给云阀放下床幔，再把窗户拉起少许，再确定一遍阁楼里的情况后，他才反身下来，季殊刚好结束洗漱回房来。


  “我没有嫌弃他。”


  季殊低声解释一句，虽然他也没有劝阻过一句云阀要自己睡的决定。


  “没误会你，坐下。”


  云乔又点了一下季殊的鼻尖，再转身去拿他们带来的吹风机。


  从上京城，到赫曼再到这里，这台卧室里带出的机子也跟着他们去了好些地方了。


  互相吹完了头发，就已经到平日入睡的时间，云乔的精神可见地萎靡了许多。


  季殊收好吹风机后，俯身将云乔抱起到香香软软的床铺里。


  关灯再放下床幔，季殊上.床将云乔抱住，拍了拍，“安心睡，我听着呢，小花儿喊了，我就去接他下来。”


  云乔睁眼看了会儿季殊，再缓缓闭上，然后将自己更加埋入季殊怀里，稍一安心下来，便沉沉睡去。


  季殊拍睡云乔后，又起身去小阁楼看了一样入睡许久的云阀，他再返回到主卧里，将云乔重新抱回怀里，闻着味道，让自己的身心跟着安定下来，一点不困难地入睡成功了。


  翌日清晨，云乔和季殊跑步回来，再去叫起云阀和李胜几人，他们又去隔壁颜宅蹭了顿鸡汤米粉的早饭，再回来时，司宅前已经排起了小长队了。


  李胜和陈威几人去开门和维持秩序，云乔把前院用来看诊的大堂打开。


  他戴上口罩和手套，再看向也想帮忙做点什么的季殊和云阀，“你们去隔壁找七爷爷，他今早要自己酿酒，你们去帮忙吧。”


  帮忙是帮不了多少，但肯定能蹭吃蹭喝，而他这边到底是要接待来看病的人，季殊和云阀都不适合待着。


  季殊和云阀没意见一同点了点头，颜银虽然看起来精干，但年纪在这儿，酿酒从工艺上来说也不是个轻省活儿，他们在家的情况下肯定要去帮忙。


  他们多做一点，云乔就能少做一点了。


  小镇往司宅来看病的人挺多，绝大多数是身体有点毛病的，也还有一些是纯粹来看热闹的。


  “恭喜，是个喜脉。”


  云乔收回手，再用酒精棉轻轻擦拭了一下被他测过脉搏的手腕。


  “啊，真的吗，真的吗？龙哥，小司大夫说我怀孕了。”


  被测脉、神情恹恹的女人惊喜地站了起来，她因为受孕困难被传了好几年的闲话，六月初被宁龙带来云乔这里开了方子，断断续续喝了两个月，今儿却被诊出喜脉来了。


  “你们下午可以去县里确诊一下，我上次开给你的方子不用再喝了。”


  云乔继续写完一张诊断单，把它交给女人身侧一样激动地红了眼眶的宁龙手里。


  “小司大夫说怀了那肯定怀了，谢谢你了。”


  宁龙和自己媳妇感情不错，但也架不住镇里过于密集的流言蜚语，这三年他们可过得太难了。


  “孕检还是要做的，这两张方子是给生产后调理身体用的。早服和晚服。”


  云乔说着，再扬了扬手。


  一样戴着口罩的李胜立刻大声道，“下一位。”


  宁龙也立刻带着自己媳妇把座位让给下一个。


  看病的结果总是有喜有忧，但云乔都尽可能给出合理的建议和最准确的诊断，他和司安一样，只提供方子，不卖药。


  中西医结合用药，不拘于一种手段。


  快到中午时，云阀蹬蹬跑进来，“哥，吃饭了，七爷爷煮了可好吃的肉，我没吃过，快，一会儿要被嫂子七爷爷他们吃光了！”


  云乔朝云阀笑了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牌子递给他，“你和李叔挂到门口去，我很快就来。”


  云阀接过的那个牌子上是龙飞凤舞的两个字，休诊。


  果然，在李胜抱着云阀把牌子挂上后，还在门口排队的人自发散去。


  云阀口中没吃过的肉其实是牛蛙，周边村落里有村民自家饲养，颜银打电话去让送的，今儿中午下厨的人是颜银，他会的菜也就这道，水煮牛蛙，地地道道的辣菜。


  云乔结束上午最后一位看诊后，先去洗漱换了衣服，再从矮门进到颜宅。


  “你嫂子呢？”


  云阀神秘兮兮地指了一个房间，然而云乔对颜宅和司宅一样熟，“他和七爷爷学雕刻吗？”


  “啊？”还想制造神秘感的云阀瞬间兴致全无，点了点头，“嫂子学得可认真了，就是笨得很，给七爷爷说好几回了。”


  但季殊也执着得很，并不介意被暴躁情绪起来的颜银骂，一点一点地纠正着自己的手法，毫不气馁，兴致正盛。


  云乔才走入雕刻工作间的门口，季殊就立刻抬眸看来，眼底一点惊喜滑过，他站起身来，“结束了吗？”


  云乔点头，他走进来后，握住季殊伸来的手，低眸仔细看了会儿，“学可以，但是别受伤。”


  “好，我会注意的。”


  季殊眸光偏去他之前落座的位置，脚步下意识挪了挪，挡住云乔看去的视线，大半个上午，就弄一个坑坑洼洼的木疙瘩，丑得有些碍眼了。


  “走了，吃饭去。”


  云乔再喜欢季殊也不会觉得他一上午就能学出什么东西来，但他乐意看到季殊多一些兴趣爱好。


  季殊被云乔领去洗了手，再去到饭桌那边，颜银开始吃了外，其他人都努力克制着汹涌的食欲，眼巴巴地等到了云乔和季殊。


  “墨迹……快来吃饭。11点就该挂牌子去了……”


  还得等云阀去叫了，云乔才想起来，把自己时间挤压得那么狠。


  颜银就是看不惯云乔和司安这点，总嫌自己工作时间不够。


  云乔赔笑着，拉着季殊坐下，“以后不用等……行，我以后定闹钟提醒着自己。”


  “好香啊，我能吃三碗饭！”


  “我也是！”


  云阀立刻跟着道，他拿起小碗和罗婶举着，被舀到一勺水煮牛蛙。


  他试探性地尝了一口后，就开始狂吃米饭，又麻又辣又神奇地好吃到停不下来，平时很少吃辣的云阀就着一勺牛蛙和配菜，吃完了一碗米饭。


  但他的分量已经吃完了，罗婶在云乔看过来一眼后，立刻把原本舀起的一勺往自己碗里倒。


  “吃菜。”


  云乔用公筷给云阀夹了他爱吃的菜，“乖了。”


  余光扫去，他这话也是和季殊说的，他俩的肠胃受不了，再吃下去，下午一准儿跑厕所。云阀和季殊仅限于尝尝味道，和看他们这些肠胃更为健康强健的人吃。


  云阀和季殊不敢有二话，继续就着其他一样好吃的菜肴，再吃了小半碗饭。


  云乔和很能吃辣的其他几人都吃了痛快，颜银才是那个真正吃了三碗饭的人，中午的饭桌再次空盘。


  午饭后的消食散步结束，云乔继续把季殊和云阀送到颜宅这边来，他们一个要跟颜银学笛，一个要跟颜银学木雕。


  云乔也听到颜银言语嫌弃季殊背后，更加真实的评价，“有天赋”。


  并不意外，云乔一直都知道季殊的力气和手劲儿都很大，这点在木雕方面是必须的，但再进一步，颜银就是教季殊怎么掌控和使用自己的力量，让蛮劲儿变成巧劲儿。


  到了下午，司宅前院的队伍再次排得老长，四点左右，李胜就把牌子挂出去，云乔依旧给滞留院子里的众人看诊到五点半才将近收工。


  “小司大夫，您有没有空去宛城啊，宁菲菲他们搞了个同学聚会……大家都很想见你，如果你没空，我们也能改到青宁来聚。”


  青宁镇有自己的镇中学，但却是宛城诸多高中里最末流的一所，只有本地人和分数实在够不着其他学校的学生才愿意来。


  但偏偏他们这样末流的高中，在五年前考出了一个14岁的少年高考状元，差两分满分。


  简直了，那之后他们青宁镇中学正正经经风光了两年，也仅仅两年。


  可云乔留下的传说，此后每一届学子都听过不止一遍，每个教过云乔的老师都会和他们的新学生说。


  云乔的同学普遍年龄都挺大，最小的那一届也在云乔14岁那年高中毕业，到现在大学毕业都快一年了，去年大家毕业忙着找工作什么的，今年就有人提议在宛城聚一聚。


  当然，也仅限那些毕业后选择回到宛城发展就业的同学。


  宁菲菲应该是从家里人那里知道了云乔回来的消息，就在他们的小群里疯狂鼓动众人去邀请云乔，然后没病却刚好在青宁的周万就被指派来邀请云乔了。


  云乔收回诊脉的手，再抬眸看这个印象稀薄的老同学周万。


  “周同学，你熬夜有点严重，这张单子上的检测你要抽时间去做。”


  说完病情相关的内容，云乔才再回答他关于同学聚会的邀请。


  “我明天没空，后天倒是有事要去宛城一趟，你们聚会的时间地点定好了吗？”


  “啊，”周万没想到云乔这么好说话，脸上满是喜色，“还没有，我们定好了，我立刻来告诉您。”


  云乔略一沉吟，又再问道，“你们介意我带家属吗？”


  “不介意不介意。”


  周万连连摇头，云乔肯来就是天大的惊喜了，带十个八个家属他们都不介意。


  云乔问这个其实是希望周万告诉聚会的众人，他会带家属去，给他们提个醒，到时候不需要太过惊讶，季殊也能少遭受一些不必要的目光。


  “单子拿好。”


  云乔起身，将字迹清晰的单子递给周万。


  周万之后今儿的看诊就算全部结束了，他也是刻意让出位置等到这最后适合和云乔说这些话的时机，不然他还真有些怵这里头的氛围。


  云乔的医术不需要怀疑，上午宁龙就带他媳妇去了宛城妇科医院，通过拍片，确诊了3周龄的喜脉，他们回来后，小镇里愈发把云乔的医术吹得神乎其神了。


  这不，下午来看诊的人里，还混入了不少隔壁镇的居民。


  周万从看诊大堂走出，对上门口季殊看来的目光，他脸上的喜色下意识收敛起来。


  “你也来看病吗，快进去，我方才没注意到你。”


  周万不好意思地笑笑，立刻给季殊让出进门的通道。


  季殊轻轻一点头，就从他让出的位置进到里头，那周万脸上立刻扬起喜色，拿出手机和同学们告知喜讯去了。


  房间里，季殊要去摸云乔的头发，却给避开了。


  “季先生，作为医生的家属你要更加注意，我还没洗过，不准摸，不准抱，也不准亲。”


  季殊悻悻地放下手，再控制自己往后退了一步，等云乔收拾好后，他才尾随着出来。


  “我忘记了，以后不会了。”


  云乔回头看向季殊，弯了弯眼睛，“乖了。”


  季殊体会了一下颜银口中“不会被惯着”的感觉，但幸好，他认错及时，纠错及时，没有让云乔真的和他生气。


  季殊守在卫生间门口，在云乔洗漱换干净衣服出来后，他上前一步，将人抱住。


  云乔抬手揉揉季殊的后颈，再主动往季殊脖颈上亲了一下，作为他凶了季殊后的小小安抚。


  云乔带着季殊云阀去前院邻居的六大爷家吃晚饭，六大爷今儿一天已经来说过好几回了，包括李胜四人，他们也说了一定要一起去吃。


  “乔哥儿带你家的坐，很快就能吃了。”


  六婆拍拍云乔的肩膀，然后又回厨房里忙活去了，他们为了招待云乔一行人，把年猪提前杀了，家里养的大公鸡也宰了两只。


  都是送去镇上的屠宰场处理的，云乔他们才没听到动静。


  六大爷家里唯一心情沉闷的是小宁奕，他早上醒来，每日帮忙照料的猪不见了一只。


  “小黑死掉了。”


  云阀不明所以，还是把他兜里唯二的糖给了小宁奕一个，“给你。别伤心。”


  “家里的猪崽子，他非得给取个名儿……”


  小宁奕的妈妈一脸无奈地和云乔季殊说明，怕吵到邻居，也担心刺激到宁奕，他们才把猪和鸡鸭送去屠宰场，但即便这样，宁奕还是悄悄掉金豆子了。


  为此，他已经被六大爷凶了一顿了。


  “啊？”云阀才知道那个小黑就是即将上桌的食物，但不能说宁奕错，也不能说把猪运走的六大爷错，他们眼里的猪是不一样的。


  “那……这个也给你。”


  云阀莫名愧疚下，把兜里唯一剩下的糖也递给宁奕。


  “过来，我给你们讲故事听不听。”


  云乔对云阀和宁奕扬了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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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083章

  “我听！”


  云阀第一个蹦到了云乔身侧,  再就这小凳子坐下来，眼巴巴地看来。


  宁奕自然也跟过来了，更远处六大爷家更大几岁的孙子孙女都往这边看来,  再拉长了耳朵。


  “在大森林里住着三只小猪……”


  云乔讲都是儿童睡前必备的童话故事,  第一个是《三只小猪》，非常应景，然后是《国王的衣裳》，最后是云阀不知听过多少次依旧很喜欢的《海的女儿》。


  故事非常地烂大街,  但讲的人很不一样，语调悠扬,  娓娓道来,  必要的时刻还会捏着鼻子学说话，云阀和宁奕在内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季先生，我学老巫婆的声音不像吗？”


  云乔眸光偏去，季殊脸上和眼底也有浅浅的笑意。


  季殊本能地点头，“像……”


  “唔……是王子的声音。”


  “嫂子,  你纠正得太迟了！我听到了,  你说我哥声音像巫婆……哈哈哈！”


  有云乔在侧，云阀嚣张得很，毫不留情跟着笑话起季殊。


  “才不是，小司大夫的声音像仙女儿！”


  宁奕紧随云阀,  跟着大声纠正季殊的话，然而仙女儿听着比王子更离谱。


  “哈哈哈……”


  云乔也被他们逗笑了。


  这个饭前的讲故事环节在众人的笑声里结束，庭院里三大桌的饭菜已经上齐,  颜银和罗婶也被六大爷亲自去请过来了。


  云乔拉着季殊不客气地坐到主桌的客位上，云阀跟着小宁奕去儿童少年的那一桌，众人落座后,  六大爷举起酒杯。


  “来，大家吃，乔哥儿和他……男人回来，我和老婆子高兴坏了，大家放开吃吃喝喝，酒菜管够。”


  “好嘞！”


  众人笑着应和，不抓着六大爷的停顿笑话，但目光多多少少还是往季殊身上多停留了会儿，只看脸，也的确是个俊俏媳妇了。


  云乔拿着盘子先给季殊装好肉菜，“多吃些，这边的猪肉味道和上京城的不一样。”


  很明显就能吃得出来，而且六阿婆还特意来问过云乔季殊有没有什么饮食禁.忌，他们这一桌味道都偏清淡，是季殊能放开吃的。


  季殊夹起盘子里的肉尝了尝，确实不一样，稍稍偏头，他朝云乔笑了笑，“好吃。”


  满桌子除了互相敬酒中的六大爷和颜银，其他人都跟着安静了一瞬，然后才继续吃吃喝喝，而这边人对季殊并无太多传言和家世累积起来的敬畏。


  “哟，俊得很呀，乔哥儿眼光好哩。”


  六阿婆之后，隔壁桌的小宁奕也是语不惊人，“小司大夫的媳妇也是仙女儿！”


  “噗！”李胜陈威几人先遭不住了。


  “哈哈哈……”云乔和云阀各两边桌子大声笑起来。


  再接着是被他们笑声感染也跟着笑的其他人。


  季殊也跟着勾了一下嘴角，在云乔先被小宁奕形容为仙女儿后，他也不反感这种比喻，对小宁奕来说仙女儿就是他对美的最高诠释，并无恶意。


  只有颜银看着相视而笑的云乔季殊，眼底浮起一丝丝追忆和感慨。


  快八点时，流水席似的晚餐才结束。


  云乔和季殊各一边扶着晃晃荡荡的颜银，他和六大爷喝完第一壶时，云乔就劝过了，但他敌不过一桌子季殊之外都跟六大爷劝酒的人。


  云乔手扶得很稳，语气却不大高兴，“合着我不在家时，您都是和六爷爷这么喝酒的。”


  颜银身体有些晃悠，脑袋还没完全糊涂，这会儿也不敢和云乔顶嘴，“没有，没有……今儿高兴，多喝了点。”


  云乔轻哼一声，“您高兴怎么不多吃几块肉呢。”


  颜银目光看去另一边的季殊，却见季殊眸光低敛，一点都没介入他和云乔谈话的意思。


  “七爷爷，您看错人啦，我嫂子最听我哥话了。”


  走前头的云阀几次回头，然后蹦回来大声告诉颜银这个事实，季家里如今真的是他哥说了算的，听话方面，他早被排到很后头去了。


  云乔低眸看来，云阀立刻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七爷爷，喝酒伤身，我哥说您可太对了。嘿嘿。”


  云阀说完立刻蹦回前头的李胜身侧，十分生硬地扯起其他话题，“阿六婆煮的芋儿鸡可真好吃，李叔叔觉得呢？”


  “好吃。”


  李胜看一眼人小鬼大的云阀，给了个面子。


  云乔和季殊将颜银扶回卧室躺着，季殊和云阀留房间里帮忙照看，云乔和罗婶去煮解酒茶，煮完后还要送一大壶去六大爷家，那边喝多的人更多。


  房间里，颜银是真的有些醉意上头，他们自家酿的酒好入口，后劲儿却不小。


  “念念，念念……”


  云阀凑上来听了一会儿，也不听不明白颜银具体是要念啥。


  “他在叫人。”


  季殊拧了毛巾，在颜银脸上擦擦，可以让他稍微好受。


  但他也想不明白喝了酒会如此失态和难受，这世间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离不开戒不断呢。


  “阿笙哥？念念，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阿笙哥回来了……”


  这回，季殊和云阀完全能确定那念念就是一个人的小名儿，从语境分析估计是颜银的发妻，他外孙女小玲的外婆。


  而这次季殊终于能不用顾忌太多地和一个醉鬼申明，“我不是季久笙，我是季殊。”


  颜银原本混沌的脑袋，立刻清醒了少许，但又明显伤怀起来，“对，对……阿笙哥死了，司大哥走了，念念病了，都散了，都走了……”


  “唔……”


  季殊自觉说错了话，到如今，他能照顾好的人仅限于云乔。


  “七爷爷，还有我们在呢，我是小花儿，我哥我嫂子，我们都在呢，还有你的小玲呀！”云阀的小手揉揉颜银的胸口，大概也猜到颜银想起伤心事儿了。


  “小乔儿……”


  颜银低喃着眼睛闭上，打起了呼噜。


  云乔端着热腾腾的解酒茶进来，让季殊把颜银扶着坐起，云乔舀起一勺到颜银嘴边，“喝茶，不然我真生气了。”


  颜银睁开一点眼睛，看清是云乔后，立刻把嘴张开，喝了一勺，他抬一下手，云乔把碗端过来，颜银立刻咕噜噜喝了个干净。


  “小乔儿别生气，阿爷是真的看你们高兴……”


  云乔接过季殊手里的毛巾，再给颜银擦了擦脸，随后扶他躺下，“安心睡吧，我不生气了。”


  云乔继续在床边，给颜银按了会儿身体，等解酒茶发挥效用，颜银睡沉后，他才带着季殊和云阀出房间，从矮门回司宅。


  “哥，我长大以后也不喝酒。”


  云阀看云乔说不生气其实还是很生气的样子，心里莫名犯怵，不敢想象自己长大后喝了酒这么落到云乔手里。


  “你乖了。”


  云乔揉了揉云阀的头发，倒是不把那些情绪带到云阀身上。


  回到忘忧阁后，三人洗漱出来，云乔和季殊先送云阀去小阁楼。


  “你们走吧走吧，我敢睡，这儿可太好了，我喜欢极了！”


  云阀抱住被子滚来滚去，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催促云乔季殊自己回去睡，他没有逞强。两天多待下来，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房子，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了。


  “行，我们下去了，和小司明聊完就去睡。”


  云乔给云阀放下床幔，再看了看窗户和楼梯上的天窗后，他拉着季殊的手离开。


  不仅云阀在观察云乔的脸色，季殊也是如此，同时他也担心云乔真的气到了。


  “睡觉了，明早还有事儿呢。”


  云乔揉一下季殊的脸颊，朝他安抚一笑，就自己把套在外面的长裳解开，先爬到床里面，季殊躺上来后，云乔自己钻到季殊怀里。


  “我没那么生气，七爷爷还算自律，但不能开这个头，否则我们走了之后，六爷爷和七爷爷肯定又这样喝，六阿婆他们都劝不了。”


  云乔低声和季殊解释，所以他只在宴席快结束时，才摆出生气的样子。吓颜银只是顺带，更多还是更好酒的六大爷一家，喝酒伤身，基本可以说是百害一利。


  “我吓到你了？”


  云乔悄声问着，说起来，他和季殊结婚到现在，他们还未真正意义上地吵架和互相生气过，如云阀所感知的，季殊完全宠着让着他，怎么欺负都不会真的生气。


  “没有……”


  季殊低低地回着，手在云乔背上轻抚着，又一沉吟，他不大熟练地告状道，“七爷爷也认错我是叔爷爷……他不是故意的。”


  云乔眉头微微蹙起，“是七爷爷不对，都这么多天了。”


  季殊是季殊，季久笙是季久笙，他们都是各自无法被替代的人，总被这些人认错和移情，于季殊而言的确是一种困扰。


  云乔又再挪了挪自己，鼻尖与季殊轻轻挨上，他吻了一下季殊的唇，又吻一下，季殊脑袋的弦直接被这亲昵的挑.逗挑没了，一个翻身，他急切又深入地吻住云乔。


  “季殊……我，我喜欢你。”


  云乔轻喘着在他们短暂结束拥吻的空档，补上今日的告白。


  季殊看一眼云乔，将他对告白的回应溶于他细密轻柔的吻里，每个亲.吻里，都有一声回响在心房里的“喜欢”宣告。


  云乔眉眼弯弯在这种极致温柔和亲昵的感觉里睡沉，季殊则是依依不舍地看了许久云乔才把眼睛闭上，跟着沉沉睡去。


  完全睡着前，他后知后觉感觉到了一点和云乔告状的“好处”，不仅能让云乔护着他，还能享受云乔仅限于他的“特殊”安抚。


  季殊的感觉用“食髓知味”来形容更为合适。


  翌日，醉酒也不影响颜银早起，但比他起得更早的还有云乔。


  颜银也不是一醉酒就断片的人，相反，他会清晰记得自己醉酒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醉酒时的行为并不受自己理智控制，第二天醒来都是这幅讪讪的神色。


  “早啊。人来的没那么快，你们早饭还吃鸡汤米线吗？我让你罗婶煮。”


  “早，”云乔脸上扬起少许浅笑，他侧身继续教完季殊怎么浇水后，他走向颜银扬了扬手，“我陪您去洗漱吧。”


  颜银肩膀一塌，点了点头，跟上云乔走去。


  随后不久，关于他无视劝告醉酒、以及错认季殊的事情，都给云乔罗列出来，仔细探讨了一番，没有很正面的指责，只是从医学和心理学等多个层面分析颜银犯的错误。


  “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颜银是真的怵这样的云乔，唠叨起来比……都可怕，偏偏还能一副笑脸对着你，逻辑完整，理由充分，你想耍赖或者翻脸做不到也不敢。


  “我暂时相信您了，君诺，记下七爷爷的话了没。”


  云乔话落，他抬起的手腕手表上浮现一个拿着小本本的线条小人儿，朝云乔鞠了一躬。


  轻轻颔首，云乔对能帮忙他记账的君诺很是满意。


  颜银一脸悻悻又后悔莫及地完成今晨分外难受的洗漱过程，出来后，他主动找还在浇水的季殊认真诚恳地道歉。


  “阿殊，七爷爷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了。”


  季殊略不好意思地反向道歉，“抱歉。”


  颜银教他和云乔告状，他先把颜银给告了，怎么看都挺不厚道的，但不得不说，这些歉意外，他心底莫名开心，很喜欢看云乔为他教训别人的样子。


  至此，季殊关于“告状”的技能算是成功点亮了。


  颜银一愣，跟着嘴歪笑了一下，“行啊你，就这样，以后别傻傻被邵彬欺负就行。”


  合着季殊现在他这儿体验了一把和云乔告状的好处，这就是俗话里说的教会徒弟害死师傅。


  然后，临着他们要出发往墓园前，季殊被颜银单独关木雕作坊间里好生指点了几遍。


  这年头真正心眼大的没几个。


  颜银联系了青宁镇一景点女娲庙里的道姑，以及镇里专门从事白事儿的那些人，吹吹唱唱拜拜后，在指定的时辰里，挖开封起两年多的木棺。


  除了当年云乔亲手放入的骨灰外，还有一套按照司安年轻时尺寸，阿冬婆亲手缝制的衣服鞋袜，以及来凭吊时，亲朋好友送来的随葬品。


  云乔戴着口罩和手套，起手抱起骨灰盒，“爷爷，我接您回上京城和阿笙爷爷团聚。”


  云乔起身，目光微微一顿，他又重新俯下身，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也从里棺材里拿出来，这个木盒的边缘有一个极小的刻字，“笙”。


  不知是入葬时哪位故人将季久笙的旧物放到这里，和司安合葬了。


  云乔当时的状态并不好，努力思索了一会儿，也没想起这个木盒相关的记忆。


  季殊站在棺材边缘，伸出手将少许出神的云乔半托半抱回墓地边的空地。


  他再一挥手，道姑的念唱再次响起，属于司安的衣冠冢会还原，并且会在墓碑边多刻上一行小字说明。


  衣冠冢对于绝大部分来此凭吊和寄托私人情感的人来说，已经足够。


  司安一辈子献身科学，治病救人无数，到死了，也该按照自己的心意，和惦念了一生的爱人合葬到一起，享有一方净土、不愿被多打搅的安宁。


  季殊和云阀都陪着云乔，他们隐约能感受到一点当年云乔给司安下葬，料理后事的心情。


  “我没事。”


  云乔深吸口气，沉淀下心情后，就继续拿消毒纸巾擦拭几遍骨灰盒，再将它放入早已准备好的更大木盒里，垫上海绵减振防摔后，将木盒盖上锁起。


  云乔同样用纸巾擦拭了即便另一个更小的木盒，又在避开对着云阀和季殊的方向后，将它打开，是个空盒子，但按照尺寸比对，云乔合理怀疑它是用来装那对骨笛的盒子。


  云乔问过姜宫，老太太和颜银，他们都不知道那只骨笛的存在，只有云乔知道司安去哪儿都带着它，看它的眼神也类似他看季久笙的照片。


  “我的木雕手艺是阿笙哥教我的。”


  颜银从云乔手里接过木盒看了看后，点了点头，他能确定这个木盒是季久笙亲手制作的。但就不知哪位还活着的人故人把它放入司安的棺椁里。


  “我找机会问问二爷爷有没有印象。”


  邵彬是另一个跟着云乔从头到尾一起料理后事的人，不过云乔的语气里没抱太大希望，当时邵彬的状态比他还不好，失魂落魄，没了半条命的样子。


  颜银眉心微微一蹙，他和季殊看来的目光对上，他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示意季殊别端着，该偷听就偷听，该提防就提防着。


  季殊对于自己能领会颜银眼神的意思略感惊奇，大抵，他心里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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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084章

  他们继续在墓园里待到两点,  等墓地还原，墓碑刻上小字和庙祝完成地方民俗的仪式后，才返回司宅,  同时六大爷家里还帮忙准备了饭食招待这些来干活的人。


  “冬姨在上京城还好吗？”


  女娲庙韩姓道姑和阿冬婆挺熟,  她的年纪和苏曼青相当，喊阿冬婆叫冬姨也算合适。


  “阿婆很好，您别担心。就是她时常把手机丢屋里不带着，您找他聊天最好晚上8点前后的时段。”


  再晚或者更早,  阿冬婆都可能接不到她的电话，阿冬婆跟云乔离开前把云乔给她准备的手机号码告诉韩道姑了。


  这个问题,  六阿婆已经和云乔吐槽过不止一回了,  她和阿冬婆可是很有话聊的，然而一周打七次电话，才有一两次被接到。


  具体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事儿要聊，就是互相分享一下近况，和镇里周边的八卦。


  韩道姑轻轻点头,  目光在云乔脸上仔细扫过,  又再朝云乔身侧的季殊友善地笑了笑，随后她和其他来帮忙的镇民们离开。


  “这位姑姑的眼睛真好看。”


  云阀小声地和季殊八卦，女娲庙道姑脸上系着脸巾，吃饭的时候也只稍稍掀起一点小口小口地吃,  他们只能看到眼睛，不过日常看眼睛看服装完全够认出人来了。


  等他们从六大爷家回到司宅后，云乔才低声和季殊云阀说明了一下。


  “韩姑姑的脸早年受了点伤,  所以一直戴着围巾。”


  女娲庙道姑和阿冬婆有来往，关系很不错，云乔记得小时候司老还让阿冬婆去问她要不要治脸,  她拒绝了。


  进到前院，云乔让李胜帮忙挂接诊的牌子出去，没多久，司宅里外又排起了小长队。季殊和云阀继续去跟颜银学艺，木雕活儿和笛子。


  傍晚，在云乔又要结束半个下午的接诊时，老同学周万来到，把聚会的时间地址都写在纸上，再将它压.在桌角上，并不打扰云乔给镇民看病。


  云乔接诊结束时，收拾桌子才看到它，看完卷起放入一个木盒里，他起身回后院去洗漱。


  明天去宛城也在云乔此行的计划表里，宛城不仅有研究所旧址，还有他曾经待过的星星孤儿院，他要去那里看望院长妈妈。


  说来也是神奇，姚老太当年千挑万选挑中了这个偏远落后的城镇，意料之外地促成了他和司安等人的邂逅。


  他学医是知事儿开始就确定的道路，但没有司安，没有颜银这些人的拂照，他的学医路不会走得这么顺畅。


  “来了，还在里头磨着呢。”


  颜银和云乔说明的语气里多了点认同的味道，对于季殊有天赋之外的认真也表示欣赏。


  世事轮回，当年是季久笙教他的木雕，如今换他教回季久笙的后辈。


  “好。”


  云乔朝颜银点头一笑后，脚步继续往作坊间走去。


  季殊腿上铺着毯子，目光专注在手里的木头疙瘩上，和昨儿相比，它约摸有了点人体的形态。


  “这是我？”


  云乔试探性地问向季殊。


  “嗯，”季殊点了一下头，然后略带歉意地看一眼云乔，“我没做好。”


  “还没学走就想飞呢。”


  云乔坐下，然后抱住了季殊的腰，再把脑袋搁到季殊的肩上，季殊远远放开刻刀，稍稍转身过来回抱住云乔，“我就想刻你。”


  能让他脑袋里有具体轮廓、鲜明形象的人，只有云乔。


  “那我也想要你的木雕。”


  云乔已经见识过季殊对他从颜银那里要来两个木雕的宝贝模样了，可他自己的木雕多的是，季殊手里的两个外，他没给季殊看的忘忧阁一个箱子里还有更多。


  “我也刻。”


  季殊毫不犹豫就改变了只刻云乔的决定。


  眼睛一眨，季殊又有了新的决定，“等我学会了，忘忧阁的牌匾也让我来……”


  余光瞄到那个木疙瘩后，他的语气弱了许多，那估计得等很久了。


  “可以呀。”


  云乔往季殊脸颊亲了一下，继续叮嘱起来，“木活废手也废眼睛，我一点也不着急着要，但你要是受伤了，我会生气也会心疼。”


  “我不会受伤。”


  季殊认真和云乔保证，低了低头，轻轻吻上云乔的唇。


  没安排自己处理九季事务后，他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才能克制住想时时刻刻见到云乔，进而妨碍云乔接诊的冲动。


  “咳，吃饭了。”


  颜银在窗户边喊了一声，没看到什么，但他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知道情难自禁是怎么一回事儿，何况云乔季殊年纪都很小，正是精力和热情都很旺盛的时候。


  季殊放开云乔，又抱着人互相缓了会儿，大致瞧不出什么了，他才牵着云乔的手出来，带上花地边呜呜吹笛子的云阀去了洗手，他们再去吃饭。


  颜宅这边也不在饭厅里吃，而是在前院的草棚下。


  “白昙要开了吗？”


  云乔还是比较知道颜银的，不会突然就换地方，除非是不想错过院子里比较特别的景致，再一细数，就可能是那花苞鼓着好几天的白昙了。


  颜银点了一下头，“它们知道你回来了……”


  云乔对花草有着天然的喜爱之情，喜欢和他进山外，也爱跟他折腾院子，或许是带入了主观情绪，这几天他真的觉得两边院子的花草都精神了许多。


  “那我一会儿再准备些鲜花饼过来。”


  云乔制作鲜花饼的材料都是直接从院子里拿，又是季殊和云阀没尝过的属于云乔亲手做的新点心。


  颜银一点头，又再问道，“还煮茶吗？我收了一套漂亮家伙。”


  颜银不确定云乔今儿是否有煮茶的心情，但过两日云乔又要走了，他惦记这口也没地儿喝去了。


  云乔在季殊和云阀都巴巴看来时，笑着点了点头。


  “煮。”


  有了对饭后活动的期待，加上罗婶本就不错的厨艺，这一顿晚饭众人依旧吃得开心。


  饭后，云阀跟着颜银先去清洗他新收的茶具，季殊陪云乔回那边厨房制作鲜花饼，季殊拿着篮子，云乔在园子里摘制作用的花瓣。


  云乔打趣儿地问一句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季殊。


  “季先生不省着点看，哪天腻烦了怎么办？”


  “不会的，”季殊说着还是稍稍错开了一点目光，又再看回云乔，才知道自己又被逗了，云乔并不讨厌被他看着。


  “阿乔好看。”


  季殊轻声说着，摘花瓣中云乔的好看和平时不太一样，云乔身上偶尔类似“仙气”的感觉，就是在这片山野草木花地里熏陶出来的吧。


  而他有幸看到，并想以后用他的手还原出来。


  “我家先生也好看。”


  云乔耳根红了红，再抬眸朝季殊轻轻一笑，“回去了，烧火去。”


  “好。”


  季殊立刻应声，他从阿冬婆那里努力学来的，回来后都派上用场，能帮到云乔许多，这于他而言，也算是个高兴的事情。


  鲜花饼在烤的时候，云乔和季殊先到司宅前院来，颜银也将新茶具摆好，小炉子上的火也升起在烧着。


  云乔落座后，仔细看了看这套茶具。


  “保存得还行。茶具是新的外，茶座和这个壶至少有六百年的历史，值得。”


  “哦？老林可是和我保证整套都是古件。”


  颜银一口气憋在喉咙处，在云乔看来时，才没真的骂人，他这会儿正等着云乔的惊喜和品鉴呢，然后他以为的“漂亮家伙”其实是个真假掺半的水货。


  “哇哦。”


  云阀发出他的感叹，合着他们现在是用古董在喝茶，就是在上京城里也几乎没人家会这么做，可看颜银和云乔都在嫌弃它不够完美。


  “我不是和您说过，林老先生的话只能信一半。”


  云乔话落，嘴角扬起浅笑，眉目更专注了些，这就开始了煮茶的流程。


  因为用具的风格不同，云乔的手法也相应调整。


  他对面几人跟着变了神情，感觉自己不在颜宅院子里，而是在参与某个朝代宫廷的品茶宴上，庄而雅。


  “请。”


  云乔朝对面不知何时噤声的三人一笑，再把茶一一端过去，此外，还有六个杯子也都倒上，他朝远处的李胜几人扬扬手。


  “尝尝我煮的茶。”


  李胜几人包括罗婶没二话，立刻端起各自的一杯浅尝去了。


  李胜是在场颜银之外最懂茶的那个，他表情立刻就不一样了，“好茶好水。”


  云乔对李胜轻轻点头，“你们去搬椅子过来一起坐。”


  李胜瞄一眼季殊后，立刻点头。


  季殊也跟着努力品尝，在他要喝第三杯时，云乔不给他倒了。


  “走，我们去拿饼。”


  季殊也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他牵住云乔的手，跟着去拿，眼底和神情并无郁色，只要是云乔给他的安排，季殊的接受度都很高。


  云乔和季殊走后，颜银低声感叹了一句，“确实听话。”


  听到低喃的李胜云阀在内都露出认同的微笑，那可不是一般程度的听话。


  “你们跟我说说上京城的情况吧，我不玩手机。”他也不爱和人打电话。


  如此，颜银在青宁镇的生活基本与世隔绝，除了偶尔主动给云乔和国外的外孙女打电话外，其他人无论交情深浅都不主动联系。


  但云乔季殊这次回来，一定程度上转变了他的一些想法，他认为应该多知道一些外界尤其是上京城的事情。


  而问起这个那云阀可就有话说了，李胜也是对上京豪门掌握信息最多的几人之一。大致弄明白颜银想知道什么后，他们就打开了话题。


  “……凌家的情况比先生家里复杂许多，您如果和凌老先生认识的话，应该能体会。”


  子女太多，尤其是非婚生子女多的情况下，想要个和睦的家庭，那估计得全员演技爆发才能给晚年的凌端看到他想看的。


  “凌家很多坏人！”


  云阀从他角度简略地把金瞳的事儿告诉了颜银。


  “混账东西！”


  颜银拍了一下大.腿，他要是凌端肯定要把凌晔的腿打断，祸害女人的根子药没了才能放他自生自灭，否则丢去国外也照样能祸害人。


  “老混账的孙子小混账还经常和我嫂子攀比呢，我听过他说我嫂子好几回坏话！”


  在告状方面，云阀无师自通，而且他不是说虚的，他以前和云闲关系尚可时，和凌霄的接触也不少，凌霄提起季殊时，话里神情表现出不少对季殊的看不起和敌视。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告诉云乔季殊让他们添堵，但这会儿他得让颜银知道凌家有多坏，不仅是凌端凌晔，孙子辈凌霄也不是啥好人。


  “我嫂子多好呀！有钱有颜人品也好……您知道吗，大家私下里管我嫂子叫财神爷。”


  云阀虽然平时爱跟着云乔逗季殊，但其实早就是季殊的迷弟了，对于偶像，那是不容许凌霄在背地里悄悄抹黑的。


  “财神爷？还有这么俊俏的财神爷吗。”


  云乔听到了云阀最那句狂吹季殊的话，差点没笑出声，全国上下喜欢拜财神爷的人家多了去，云乔实在无法将那些雕塑的形象和季殊联系到一起。


  云阀立刻红了脸颊，悻悻低下了脑袋，“那我说的是实话嘛，别人真的这么形容嫂子的。”


  云乔揉揉云阀的脑袋，拉着一点反应也没有的季殊坐下，两盘热乎的鲜花饼也摆到桌上，水烧起，品茶赏花宴继续。


  颜银也收起外露的情绪，他看向季殊，认真叮嘱，“季家早年帮过凌家大忙，你们敢忘恩负义，你不需念什么交情。”


  从李胜和云阀那里他知道季殊是有本事的，能撑起九季到如今的高度，无愧是季家子孙，但他这个人最看不得忘恩负义的事情。


  “年底我来上京城看你们。”


  颜银原本还不想去上京城，如今却觉得非去一趟不可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云乔说着重新把茶给颜银倒上，稍稍一偏头，发现众人都在看他的方向，跟着转过身去，他们守到了白昙盛开的时刻。


  灯光，火光，月光和星光的交辉下，白昙在极短的时间内盛开到了极致，浅浅的芬芳立刻溢满了庭院。


  “哇，好好看！”


  云阀跳下位置，蹲到更近前观看。


  颜银也跟着站起身，却是去把早准备着的古琴搬了过来。


  云乔从颜银手里抱过古琴，脸上扬起浅笑，“你们凑合着听。”


  “好呀好呀。”


  云阀鼓掌，脸上满满是期待，据他知道上京城里现在就在传云乔五音不全呢，然而他哥不仅会笛子，还会技法复杂的古琴。


  “铮”一声试音后，云乔就流畅地弹了起来。


  《高山流水》，属于司宅和颜宅小院的常听曲目，茶为知己泡，曲为知音弹，云乔只给自己在乎的人展示这一面的自己。


  一曲结束，那昙花也从怒盛到枯败，极端的盛放，却也是极致的绚烂。


  “我再弹一曲？”


  众人脸上是意犹未尽的模样，一曲后，云乔也找回了一些弹古琴的感觉，没有等他们一一点完头，他就继续弹起来。


  颜银听了一会儿后，也把腰侧的短笛取出来，和云乔和了一曲。


  放下短笛，他拍拍继续的肩膀，“你有空和阿乔学学。”


  云乔后面弹的曲子更适合云乔和季殊一起合奏，然后季殊才是真正五音不全的那位，数学和编程代码外，兴趣寥寥。


  茶喝够，点心吃够，曲也听够，所有人都心满意足地散去。


  洗漱后，云乔和季殊送云阀去睡觉回来，季殊拉着云乔的手看了又看，他轻声问道，“后面那一首叫什么？”


  不知为何，他就感觉自己给云乔撩到了，尤其是云乔几个看来他的眼神。


  心跳，脑袋发晕，基本和他被云乔撒娇时一样的反应。


  “《凤求凰》，和现有的曲谱略有不同。季先生，我今天的告白已经说了。”


  就在曲子里，他相信季殊已经接收到了。


  季殊抱住云乔，再蹭蹭云乔的脸颊，“回家后，你也教我吹笛子……我比小花儿聪明。”如果去测智商，季殊是有绝对把握和自信的。


  他也不需要会别的，这首曲子就行。


  “好啊。”


  云乔回抱住季殊，“学不会也没关系，你喜欢，我就经常给你弹。”


  从云乔的判断，季殊智商比云阀高再多也没用，乐感这种东西确实属于天赋，季殊嘛，云乔暂时还没感受到他有这方面的天赋。


  季殊有自知之明，古琴和笛子他更喜欢古琴，但他让云乔教他相对容易的笛子。


  “我的阿乔真厉害。”


  季殊轻轻感叹着，越了解就发现云乔的博学多才，除了游泳，就没有云乔学不会的。


  “你会的，我也不会呀……我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云乔点了一下季殊的鼻尖，再把脑袋搁回季殊肩上。


  季殊意会，立刻抱着云乔躺下，再起身拉好床幔和关灯。


  季殊躺下后，俩人快速找到习惯的姿势抱着睡觉。


  大概有一分钟过去，云乔在季殊怀里轻声说道，“这次回去，我找个教学片我们一起看一起学，好不好？”


  云乔问话结束的一分钟后，季殊才轻轻应道，“好。”


  云乔的嘴角扬起，蹭蹭季殊后，呼吸更轻了些，在亲昵温暖的感觉里睡沉了。


  季殊莫名激动和忐忑了会儿，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跟着睡着。


  上午七点许，云乔一行前往客运站坐车到宛城，青宁镇和县级市宛城主城区的距离比他们上次从动车站转过来时要近一些，但也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山路较多。


  所幸他们这行人里，都是会坐车的，没和前座的几个被颠簸吐了。


  云乔把季殊朝向的车窗拉开少许，再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宛城和青宁的高速公路在建了，我们下次来大概15分钟左右路程就够了。”


  季殊轻轻一点头，继续把云乔的手拉紧。


  再20分钟左右，客车抵达宛城的东城客运站，而季殊和云阀的脸色都相对不好，他们不晕车，却有点被晕车呕吐的乘客影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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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085章

  云乔略心疼地抱起云阀,  “我抱你走一会儿吧。”


  云阀耷拉着头靠在云乔肩上，点点头，“谢谢哥,  谢谢嫂子。”


  云乔抱他辛苦,  季殊要把云乔让给他，也挺不容易的。


  云阀的小脑袋里想得很多，他甚至得出季殊和云乔确实不适合有孩子的结论，以后他们养老的事儿就落在他肩上了呢！


  季殊虚抬着手,  护着云乔季殊往离客运站不算远的星星孤儿院走去。


  李胜陈威几人手上或推或提着他们从上京城带来的礼物，给照顾过云乔的院长,  也给现有孤儿院里的孩子们。


  而云阀的不适属于心理层面,  在十分钟后抵达星星孤儿院时，他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支着脑袋东张西望。


  即便上次跟云乔季殊去西隍寺，他们路过山脚的小镇，他也没见过这么破的房子。


  “这一片在改建,  搬走许多人了。”


  云乔上次回来时听院长妈妈说过,  不过星星孤儿院是九季出资建设的，地皮什么的都握在九季手里，孤儿院不用担心被迫迁址的问题。


  真实情况是，星星孤儿院是这一片老小区里从外观看起来比较好的一处建筑,  并没有被纳入这片改造的规划圈里。


  “哥，我自己走。”


  云乔将云阀放下，继续牵着他,  他的另一只手给季殊牵住，再互相握紧。


  “有好一点吗？”


  云乔问向季殊，也在观察季殊的面色,  他们先后去了赫曼的那两周不算，季殊跟着他早睡早起，面色其实调养得相对健康，已经没有太多刚结婚时病恹恹的感觉了。


  云乔恍然发觉季殊比他4月在九季大厦见到时好看了一丢丢……当然，也可能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滤镜太厚的关系。


  季殊朝云乔点了一下头，又笑了一下。


  “是……这里吗？”


  季殊指了指眼前的铁门，他不是看门边的贴牌认出，而是记得小云乔在这儿排队打疫苗的照片。


  “对！”


  云乔点头，放开云阀和季殊，独自走上上前，朝铁门边的保安亭喊了一声，“钟叔，开门。”


  “小司大夫来这么早呀，等着，马上开。”


  门房的钟叔还在吃早餐中，立刻放下来给云乔开门，前天云乔就和院长通过电话，说在今天来看她和院里的小朋友们，他也早早被告知了。


  把铁门打开后，钟叔好奇的目光扫过季殊他们，也不多问。


  “快进来吧，这会儿都刚起来在吃饭呢。”


  孤儿院里孩子的年龄在3到15岁间，现在还是暑假，院里相应地把早饭时间安排迟了些。


  钟叔停步回头看来，“对了，今天还有省会大学那边志愿者组织活动来陪他们玩呢。”


  “不影响，我给他们检查身体，分批安排到我这边就行，不会影响院里的其他活动。”


  云乔浅浅一笑，拉着季殊云阀跟上他，他们径直往院里的办公楼走去。


  几个吃了饭出来遛弯的孩子，远远看到，就更先他们跑去和院长妈妈通报了。


  “小司大夫来啦！大妈妈，小司大夫回来啦！”  


  办公楼开着的门里，走出一个精瘦高挑的女性，年纪四五十之间，她目光扫去，通报的两个孩子立刻噤声，随后她脸上才扬起笑容看向云乔一行。


  “早饭吃了没？过来的路不好开，没颠着吧？”


  云乔放开季殊和云阀的手，继续上前，再轻轻拥了一下她，才站好回话，“吃了，都还好。您看着倒是又瘦了点，别累坏自己了。”


  “我身体好着呢，一到夏天就瘦……说我呢，你瞧着才清减了。”


  院长妈妈叫顾雯，院里的孩子一般喊她叫大妈妈，院里全职雇佣来照顾孩子的人有十来个，女性偏多，被孩子们喊妈妈的也多，但大妈妈指代的只有顾雯。


  顾雯是宛城的星星孤儿院资历最老的员工，入职第二年就提为院长，在责任心和工作能力上她都很突出。


  特别这几年星星孤儿院内部改革，工作年限越久福利待遇也越好，相应地，他们每年都要前往区总部进行一两周的培训，和完成一些考核任务。


  考核内容就是应对一些孤儿院常见的突发情况，并不是在为难人。


  而且每所孤儿院里还特设了一个监督员岗位，直接受全国总部的调配管理，最大程度防止院内的假公济私、虐待儿童等违规行为的发生。


  总之改革的地方很多，但顾雯都一一通过和适应，并且拒绝了区总部的升职调动，继续当宛城的孤儿院院长。


  她对这里孩子有感情，对这个地方有感情，不愿离开。


  毫无疑问，云乔是顾雯最喜欢的孩子之一，不仅因为云乔在院里的一年半乖巧听话，还因为云乔在稍稍成长后，就懂得感恩和回馈。


  “他们是你家人？”


  顾雯低声问向云乔，年初云乔回来找过她，说要认亲，让她帮一些忙，她帮着将云乔的经历稍稍简化了一些，又再重新入了宛城的学籍。


  她瞄一眼云阀的模样就知道是云乔的血亲，但季殊和李胜几人她就感觉不出一二了。


  “这是我弟弟云阀，他是我丈夫季殊，我和他6月结的婚，我们这次回来，主要是给您和弟弟妹妹们分喜糖吃的。”


  云乔挽住顾雯的手，再给她郑重介绍了云阀和季殊。


  顾雯真的被惊到了，云乔电话里一句都没提及，她立刻朝季殊云阀露出笑脸，“快进来说话，这口子风大，有没有给他们穿厚实点？”


  “有，您别担心，我肯定照顾好他们。”


  云乔和顾雯院长先进去后，季殊牵着云阀跟上，李胜几人也把礼物都堆入一层的大厅里，而这办公楼外聚的孩子更多了，小到三岁，大到身高和云乔相当的。


  云乔简略和顾雯说明了一下情况，小时候就认识，长大后再结缘和结的婚，双方自愿且过的很好。


  “你就只会和我报喜不报忧……瞧着是个不错的孩子，好好过。”


  顾雯可不知道季殊是她顶头上司的上司的……总之星星孤儿院是九季公益的一个重点长期项目，不求闻名，只希望真的能干点实事儿，真正帮助到人。


  简单寒暄后，云乔让顾雯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看诊小队伍再次排起来。


  顾雯也在边上陪着，她对院里孩子的情况都很清楚，包括身体和心理。


  身体的疾病在星星孤儿院算好处理，按照程序上报申请后，区总部会最快安排将人接去孤儿院长期合作的省重点医院救治，一两个月或半年就能把孩子健健康康地送回来。


  更难处理的是智力障碍和心理问题儿童，曾经的云乔就属于这后者，儿童心理医生的介入也很难达到预期效果，需要长期坚持的努力。


  “圆圆是这个月新来的。身体还算健康，就是……说不了话。”


  年纪30岁左右的女性员工牵着一个四五岁的羊角辫女孩走进来。


  “季殊你带小花儿出去逛逛吧。李叔你们去帮我把礼物分了。”


  云乔先偏头和季殊几人说话，把他们都安排走了之后，他才拉下口罩，对小女孩笑了笑，再用手语比划，【他们走了，别害怕。】


  再接着云乔给她变了个小魔术，一朵花一个颗甜味浓郁的奶糖。


  【不吃吗？】


  云乔继续用手语问着，然后先往自己嘴里丢颗药糖，圆圆看看云乔又看看顾雯，她将糖果递给顾雯，顾雯立刻意会帮她剥开，再放到她嘴里。


  她双眸微微眯起，露出一点类似惊奇的神色，然后再转头巴巴地看向云乔。


  云乔回她一笑，又重新“变”一颗糖，主动剥开，却是递给了顾雯。


  【她给你的。】


  顾雯少许惊讶，但还是接过糖果吃到嘴里，再捏了捏女孩儿的羊角辫。


  随后，云乔给圆女孩圆的检查就在寂静无声的手语交流里顺利完成，顾雯将孩子送出门外后，再回来听云乔的诊断。


  “她对人声和高大男性有应激，她会手语和唇语，我一会儿给您准备一个随身听，您帮我送给她，身体方面就需要补钙，您得早晚盯着她喝牛奶。”


  小女孩吃到奶糖的反应，基本能证明她早晚的牛奶偷偷倒掉，或者让给别的小朋友了。


  10来个人要照顾四五十个孩子，人手还算充裕，但依旧会有疏漏和盯不着的地方。


  “好。”


  顾雯一一应下，又朝云乔点了点头，“还是你心细。”


  顾雯走去将门拉开，员工再次牵着一个孩子进来。


  “大妈妈，小司大夫我来啦！”


  这个小男孩就活泼多了，就是之前给顾雯通报的孩子之一。


  被云乔安排去逛的季殊拉着云阀很快就走完了这个并不大的庭院，有儿童游乐设施和草地，以及孤儿院的自种菜地。


  他们身后尾随了几个胆大的孩子，看看季殊又看看云阀，低声议论不断。


  季殊停步转身看来，他们本能地也停步并齐齐后退了一步。


  “你你你……你就是小司大夫的媳妇？可是我长大后也要娶……也要嫁给小司大夫！”


  一个九岁大的男孩被季殊吓了一跳后，脑袋理智的弦也被吓没了，直接把心底的话眼泪汪汪地一同控诉出来了。


  云阀眯眼看向这个和自己差别不多高的小男孩，啧，他可真敢想。


  季殊也没想到他的情敌年龄会被拉这么低，他反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媳妇吗？”


  “当然，小司大夫和我说过，媳妇是要互相扶持过一辈子的人，我要和小司大夫过一辈子！”小男孩毫不示弱，扬起的脑袋，略带挑衅地看向季殊。


  “他现在的媳妇是我，他这辈子是我的了。”


  季殊轻飘飘地回答小男孩，再低眸扫去努力憋笑中的云阀。


  他也知道和这么个连少年也不算的孩子计较略丢人，但他作为云乔的合法丈夫，情敌无论大小，都找到跟前后，他怎能不回应。


  “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


  季殊及时打断了小男孩的如意算盘。


  然后小男孩受不了几辈子都排不上号的刺激，“哇”一声，哭着跑了。


  “行了，要笑就笑。”


  季殊说着略嫌弃地丢开云阀的手，云阀和他们身侧的冯铮焦志河已经把脸憋出猪肝色了，再不让笑，都该憋出毛病来了。


  “哈哈哈哈！”


  云阀抱着肚子蹲下来，又拍着草地笑，就差原地给季殊打个滚儿了。


  “哈哈……”


  冯铮和焦志河也齐齐笑出声。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较真又幼稚的季殊，直接把人家小孩儿刺激哭了。


  一点没觉得好笑的季殊轻轻叹气，开始担心起一会儿那小孩儿告状后，云乔和他生气了怎么办。毕竟这里面的孩子，云乔都把他们当弟弟妹妹看。


  “我支持你当小司大夫的媳妇！”


  尾随的孩子里有不少跟着云阀一起笑得夸张，然后快速转变了自己的立场。


  云乔和顾雯在房间里隐约也听见外头的笑声和哭声，后不久，门口看热闹的员工进来和他们普及了一下关于“媳妇”的热闹始末。


  云乔脸颊红了红，被她们带着善意的揶揄目光看红了。


  不久后，那小男孩也真的哭唧唧地来和云乔告状和求证了。


  “小司大夫，你真的要给他当好几辈子的媳妇吗？”


  云乔不假思索便点了点头，“是的。你以后也会找到属于你，想和她或他多过几辈子的媳妇。”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小男孩双眸亮亮地看着云乔，“你上回走了，我就超级想你。”


  “要成为彼此的媳妇，仅有一方喜欢是不够的，你还得问问我愿不愿意呢。”


  小男孩眸光少许黯了下来，又还不死心地问了一句，“那你愿意吗？分一辈子给我也不行吗？”


  院里图书室有不少神话读物大受欢迎，这个小男孩就很愿意相信前世今生的这些，异想连篇，他长大后的理想就是当个小说家，写很多更好看的故事。


  云乔轻轻摇了摇头，“很抱歉，我没办法接受你想当我媳妇的喜欢。”


  “哇”一声，初恋终结在九岁的男孩再次哭唧唧地跑了。


  而这回努力憋笑的轮到顾雯几人了，论和小孩子较真，云乔也不比季殊少多少。


  快到中午院里的饭点时，云乔才给院里员工在内的所有人看诊结束，方子开了一些，应对他们症状的礼物，他让李胜去帮忙买回来，随身听，全套的画笔等。


  顾雯的挽留下，云乔几人也留在院里吃饭，同食堂吃饭的还有刚到一小时左右的省会大学志愿者成员们，他们早起赶的动车再转车过来。


  他们这次的志愿者活动持续三天，院里会提供基础的住宿和堂食。


  院里孩子们很期待客人来访，顾雯也乐意看他们和外界适当接触，一年会接待这样性质的团体五到八次，她没有事先告诉云乔，也是觉得没必要。


  但架不住云乔在宛城的知名度很高，和院里孩子从心底喜欢和崇拜这个也从这里走出的小司大夫，谈论的话题基本都是和云乔相关的。


  听得多了，原本不记得云乔的，此时也都想起来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云乔曾经还是星星孤儿院的成员，还会回来看望这些和他有类似遭遇的孩子。


  “你好，我叫罗勉，这次志愿者活动的带队队长，我也是宛城人，应该算是你的学弟。”


  云乔14岁参与滇南省的高考时，罗勉才念高一，年纪比云乔还大三岁，但按学历，他得算是云乔的学弟。也是受云乔的激励，他们青宁高中后几届考得都比往届好。


  他就是那个借着东风，超常发挥考到省会大学的幸运儿，九月开始就大四，到明年就毕业了，却没想这次组织志愿者活动回宛城，还能见到曾经的小学神。


  已经吃完还在看云阀吃饭的云乔站起身，和罗勉握了握手，“你好，谢谢你们来看孩子们。这是我列的注意事项，一会儿你们陪着玩时，注意一下。”


  云乔将原本要让郑雯转交的注意事项，直接自己交到正主手里，院里孩子的心理问题相对严重，根据云乔的观察，这些大学生们并不具备相对专业的儿童心理学知识。


  罗勉接过，扫了一眼，便点了点头，“好。”


  “我们不是第一次组织这样的活动，大家都有耐心。”


  然而他们寒暄的空隙，有几个志愿者在抱怨食堂的饭难吃，并且音量也不低。


  罗勉眉头一蹙，压低音量解释，“他们几个临时加入的……因为一些情况不好拒绝，不过，我看着，不会让他们乱来。”


  “行。”


  云乔点头，他相信罗勉说这话的真诚，但他更相信郑雯的能力，不会让外来人欺负或刺激到院里的孩子。


  到孤儿院和敬老院的志愿者活动都有固定的项目，第一天一般都是帮着进行大扫除，特别是这种他们自己也要住几天的，本也免不了一番打扫。


  云乔几人来都来了，自然也不会在需要体力支援时，提前走掉，午饭后，他们也留下一起帮着打扫，云乔带着季殊主要负责院里医护室的清理。


  药片日期检查和医疗器械的维护，再是里外彻底的打扫和消毒。


  也就到这个时候，云乔和季殊才有了一点单独说话的空间。


  “觉得无聊吗？”


  云乔问向季殊，在小孩儿的视野里，孤儿院并不小，甚至是周边最新条件最好的所在，但对于成人视角和去过更多地方的季殊云阀而言，十分钟就能逛个遍。


  “没有。”


  季殊摇头，他也戴着口罩，学着云乔弯了眼睛笑，略一沉吟，他少许压低声音道，“就是有点想你。”


  院里孩子比较怕生，他被云乔剥夺了一边陪着的权利，没有异议，只是有点想云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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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086章

  “知道了,  接下去，我去哪儿都带你。”


  云乔说着定定看了季殊两眼，才低眸继续把新药品分门别类贴备注标签放好。


  整理医护室已经进入尾声,  他们来孤儿院的事宜基本完成,  接下去，他主要陪季殊和云阀。


  再次确定没有疏漏后，云乔拉着季殊去卫生间里换掉一次性防护服，再摘掉口罩手套和洗脸洗手。


  这些都还算是轻省的活儿,  以及宛城的宜居温度，云乔季殊并没有流汗,  除了沾上点消毒水的味道,  整体感觉还是清清爽爽的。


  季殊重新牵住云乔的手时，他脸上的笑从眼角沁入了眼波，本就姣好出众的五官多一点蛊惑人心的感觉。


  云乔清晰感觉到胸口异常的心跳，那是因为季殊而有的反应。


  季殊低声问道，“怎么？”


  云乔的目光看得他耳根发热,  脑袋里自动想起昨晚睡前他和云乔关于“看片”的约定,  但应该只有他一个不受控制地想多和想歪了。


  “唔，就是觉得早点结婚挺好。”


  云乔很高兴他能理直气壮地和人申明季殊属于他，完完整整，未来相约几辈子地属于他。


  季殊闻言认同地点了一下头。


  那可不,  一个还未长到两位数的小萝卜头也惦记着他的云乔，他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更多人对云乔有好感，只是大多碍于年龄和懵懂,  没能付出行动。


  更准确地说，他们能结婚，是云乔给予他的幸运,  他要努力抓住抓牢了。


  曾经的迟疑和犹豫，已经不被这个时刻的季殊想起了。


  云乔和季殊手牵着手来找陪玩中的云阀，云阀和几个院里的低龄小孩儿外，还有几个不愿参与打扫劳动的“志愿者”。


  按照罗勉话里传递的意思，他们几个不算是志愿者，最多是跟着来蹭住蹭吃的随行者。


  “哥，嫂子！”


  云阀少许郁色的脸上立刻漾开灿笑。


  几个比他年纪还小的男娃女娃们也立刻跟着他喊，“哥哥好，嫂子好！”


  有几个口齿不清的将嫂子喊成了饺子……还馋嘴地咽了咽口水，再跟着云阀哗啦啦围到了云乔和季殊脚边。


  云乔目光扫过众人，再揉揉云阀的头发。


  “怎么啦，不开心吗？”


  他到院里这么久都顾不上季殊，自然也顾不上云阀了，说带他们来玩，但其实算是带他们来干活的。


  “那几个不会讲人话……不过，看到你和嫂子就好了，我才不随意生气，我也没让他们被欺负。”


  因为写字也因为受云乔影响，云阀原本略情绪化的性情沉稳了许多，养气功夫有所上升，能更好地应对和处理一些情况。


  这会儿大家都忙着，包括李胜几人。


  这边没大人看着，云阀就自觉负责起看顾这些小萝卜头们。


  除了云阀知道怎么回事，其他小孩儿都一脸懵懂，并未立刻意会到自己方才遭受了怎样的言语刺激。


  “来，唱个歌跳个舞，小爷给你们捐几千改善伙食怎样？”


  “你们的爸爸妈妈不要你们了呀？你是因为腿吧，哈哈哈，你这脚也……”


  云阀及时呵止了他们的嘲笑，“跳你个大萝卜，给小爷滚远点！不会说话就学狗叫去，汪汪几声多可爱……”


  院长的办公室里，云阀把他手表的录音录像播放给众人，又及时掐掉了，他接下去更妙语连珠地喝骂。


  只能说云阀身上的确是有苏家血脉的，骂人上一点就通，已经和苏姣表姐学到了精髓。


  一样被叫来旁听的罗勉面色涨红，又气又愧，道歉不断。


  而那几人原本还狡辩着，这会儿听到自己的录音才没了声儿，但依旧没一个低头道歉的。


  “我这里不是给你们玩儿和发泄阴暗情绪的地方，道歉或者我报警。”


  顾雯无视了罗勉的道歉，看向云阀指认的几个大学生，原本只以为是家里条件好娇气些，却不想会私下里这么刺激她的孩子，这简直在触她的逆鳞。


  “我爸是……”


  “蔡玉成！”


  罗勉感觉自己的脸丢尽了，不说云乔在宛城的影响力，就是季殊这行人看着也不简单，蔡玉成还好意思搬出自己的长辈，三流电视剧都不这么拍了。


  然而有句话叫良言难劝该死鬼，要作的人是怎么都拉不住了。


  蔡玉成无视罗勉的警告，他脸上扬起嘲弄的浅笑，“顾院长，你应该认识蔡美心吧，她是我亲姑姑，你这院长能不能当我家说了算。”


  “报警？你吓唬三岁小孩儿呢，我是怎么他们了？掉一根头发了吗？”


  “啪.啪.啪！”


  真心为他鼓掌的是云阀，“你真勇敢。”


  他要不知道这孤儿院谁家的，或许还真的要为院长妈妈担心一下，现在嘛，他十分期待看蔡玉成把自己和家人坑得“万劫不复”。


  “神经病！”


  蔡玉成低骂了一句云阀，本来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云阀告状才让他丢脸难堪。


  “哥，嫂子，院长妈妈，他骂我！”


  云阀再次蹦起告状！


  云乔蹲下来揉了揉云阀的头发，再把云阀抱起安慰，“你今天很棒，也很勇敢。”


  “院长妈妈，报警吧。”


  言语上的交锋不会给蔡玉成几人任何的威慑和警觉，只有吃到苦头、身陷囹圄了，他们才能去反思自己犯的错。


  “他们犯的错与你无关，你不需要再道歉。”


  云乔看得到这几之外的其他志愿者是在认真干活和做好事，罗勉虽然是领队，他能起到作用也只是言语约束，这几个里也没有未成年。


  “不过类似的情况不能再发生了。”


  即便是志愿者也是有门槛的，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行这样的社会活动。


  顾雯也点了点头，“我多加注意和……上报。”


  她的上司的确是蔡美心，但孤儿院不是蔡家开的，蔡美心和她一样都是受雇的员工，这类情况，她以及院里的督察员都是有权限直接上报总部的。


  只是相应的流程会久一点，以及蔡玉成几人并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大概她的上司不会变动，最多就是她以后每年去培训时尴尬一点而已。


  在云乔决定报警时，李胜以及把电话打去，就在隔壁的隔壁派出所里派人过来，把蔡玉成在内的四人全部带走问话，李胜拷走云阀的录音录像跟去了派出所。


  院里郑雯也派了一人跟去。


  其他志愿者在宛城的活动可以不受影响，但活动进行中，必须接受监控和院里工作人员的围观陪同。


  这个事件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云乔带着季殊云阀又陪这几个小孩儿玩了会儿，确定他们没有受到心理层面的伤害后，他才和顾雯提出告别，时间也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而事件处理的迅速完全超乎顾雯的预计，她接到电话后，还懵了一会儿。


  蔡玉成几人的惩罚并没有多重，七天拘留和罚款，但他姑姑蔡美心直接被免职和即将接受总部派来人的调查，后续如果真的发现问题，她肯定要被追究，免职其实是最轻的结果。


  顾雯送云乔一行时，也把这个消息说了说。


  “……九季真的在办实事，有机会我还真想见见……唉，瞧我说什么话呢。院里越来越好，不用挂心我们，照顾好自己。”


  顾雯说着主动抱住云乔，再和曾经那样抚了抚云乔的头发，只是如今她不需要再俯下身，而是需要少许仰视眼前的大男孩了。


  “您也是。有需要帮助，一定给我打电话。”


  云乔握住顾雯的手，低声叮嘱和说明，“我已经确定回国了，就在上京城，要回来还算方便，即便走不开，我这边也有认识的人，您别和我客气。”


  “好。”


  顾雯点头，再侧身看向不怎么说话的季殊，“请多包容照顾他。”


  “我会的。”


  季殊郑重点头，再从顾雯手里接过云乔的手。


  “您放心，我和嫂子一定照顾好我哥，这世上再不会有人能欺负他！”


  云阀主动和顾雯拍小胸.脯保证。


  顾雯会心一笑，和云阀点了点头，“好，我放心。”


  这次回来的云乔的确让她放心了很多，苦难过后总会见彩虹。


  云乔已经遇到了他的彩虹，和成为别人的彩虹了。


  从孤儿院走出老远后，云阀才悄声感叹，“好遗憾啊，不能直接说嫂子的身份啊，那蔡玉成的脸色肯定很好看。”


  即便没说，蔡玉成的脸色也好看极了，只是云阀没跟去看而已。


  但其实云阀也明白云乔和季殊为什么不说，他们不希望顾雯太过拘谨，和承受不必要的压力。


  “哥，现在我们去哪儿呀？”


  距离天黑还有很长时间呢，云阀不认为他们这就回青宁镇去了。


  在走出巷子到马路边时，云乔拎起云阀到季殊怀里，他再牵住季殊的手，脸上扬起浅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再带你们去研究所旧址看看。”


  “好耶！”


  云阀的欢呼声响起。


  随后不久云阀被蔡玉成影响的心情，立刻被宛城的特色小吃们修复，走走停停吃吃喝喝过去，就步行到了位于城西的研究所旧址。


  里面的仪器和资料早被云乔搬空了，研究所里的人两年前就四散而去，有的去了省会，有的出国，还有的去了上京城……


  他们并没有进去，只在已经荒芜的研究所大院儿转了转就出来了。


  “回家吗？”


  季殊低声问向云乔，他能感觉到云乔少许下沉的心情。


  云乔收敛起情绪，轻轻摇头。


  “6点半左右，有个同学聚会，我们去露个面再走。”


  毕竟是到司宅里当面邀请的他，他人这天也在宛城，见面而已。


  云乔问向季殊肩头的云阀，“你跟我们去，还是和李叔他们去吃饭？”


  就在同学聚会的地点边上，云乔也给李胜几人推荐了不错的当地特色菜馆。


  云阀眼珠子转了两圈，还是美食的诱.惑更大。


  “我和李叔他们吃好吃的。”


  “我们很快回来，别吃太多辣菜。”


  云乔对李胜他们相对放心，没有和云阀叮嘱太多的话，他和季殊先把云阀李胜几人送到了菜馆，然后再步行往周万给他的聚会地点。


  “有没有走累了？”


  云乔问向季殊，因为不放心云阀蹦蹦跶跶地走路，从城东到城西都是季殊抱的，云阀的重量不算轻了，然而季殊怕他累，他要替手，季殊还不让。


  “没有。我能和你走更久。”


  季殊可不想自己的体力被云乔质疑，他确实也不觉得累。


  “你带上我真的没关系吗？”


  虽然季殊从心底里不愿意和云乔分开，但也不想因为自己妨碍到云乔和老同学相聚，他和云乔情感稳定，他自我认为应该能做到给予云乔更多空间。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试图挣一下季殊的手，立刻就被季殊反握更紧了。


  不等他开口，季殊自己就意会到了。


  “我要跟着……”他之前的话可以当做没问过了。


  “季先生说错了，是我要带着你。”


  云乔晃了晃他和季殊交握的手，偏头给季殊一个浅笑，他就没想过同学聚会不带上季殊，季殊这么黏人，也是他一步步纵容的。


  他们眼前最高的那栋建筑就是宛城最大的娱乐中心，云乔出国前就听说在规划，但真正开始投入使用还是近两年的事情，而这儿也是云乔第一次来。


  从电梯直接抵达三楼，还不等云乔去找吃饭包厢的位置，老远处一个二十来岁的女性朝这边又蹦又跳地招手，“阿乔，这边！”


  她身边还有男男女女十来人，也是刚抵达不久。


  云乔抬起手回应了一下，他目前认出来的只有宁菲菲和周万。


  “季殊，你如果有觉得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云乔偏头看向季殊，低声叮嘱，和这些他都记不清人脸的旧同学联络感情，一点没有季殊的感受和身体重要，这一点他必须提前和季殊申明。


  因为生病，季殊对自己的心理承受存在一定程度的误判，但在自我感受方面并无妨碍，云乔不希望季殊跟着他有任何委屈自己的地方。


  “好。”


  季殊点头，朝云乔浅浅一笑。


  云乔得到肯定回复后，继续拉着季殊往那个包厢走去。


  “菲菲姐，你们好。”


  云乔也不废脑筋去回忆这些人，和认识的宁菲菲点头后，再一句问好和介绍季殊，“我丈夫，季殊。”


  有个别人觉得季殊这个名字略耳熟，但普通人是很难将常上热搜的大佬级人物和身边同学的丈夫联系到一起的。


  即便云乔在本地是个传奇，但宛城和上京城天南地北，在他们感觉来就不可能是一个圈子的事儿。


  “你真的结婚啦？”


  宁菲菲替众同学再次和云乔确认，虽然镇里已经传遍了云乔带结婚对象回来的事情了。


  “对，今年六月。我的真实年龄要更大一岁，改回来后，就顺利结婚了。”


  云乔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成他是为了和季殊结婚才改回真实年龄，但和事实结合，这么理解也能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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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087章

  “你们好。”


  季殊轻轻点头,  紧随云乔友好且稍显疏离地问好。


  “我们……进去说话吧。”


  宁菲菲作为这次聚会的主要发起人，立刻扬了扬手，让众人给云乔季殊让出路。


  他们这么多人堵在门口过道说话,  本来也不太好。


  云乔牵着季殊从让出的路,  先进到包厢里，包间里还有五个男同学在稍远的窗户边嘻嘻哈哈地说着话，他们走进来时，那边也跟着愣了一下。


  “小司大夫……”


  罗勉没想到孤儿院一别,  还能再见到云乔和季殊，不过也不奇怪,  知道云乔回宛城,  青宁高中的同学们肯定会想邀请他，他们连他这个省会大学未毕业的小学弟都一并邀请了。


  “阿乔，宛城的研究所你不继续开了吗？你出国这么多年回来也不行吗？”


  宁菲菲通过家里更知道一些云乔的情况，就也知道云乔不打算在宛城把司老的研究所办下去，这对于他们宛城人民来说绝对是一大损失啊。


  云乔轻轻一笑,  他这要是和宁菲菲解释清楚,  那要说的话可就多了，而且也不适合在人员庞杂的同学聚会上说这些。


  “还会开，需要点时间，地点不在宛城。”


  云乔直接略过原因给了宁菲菲更清晰的答案,  话落，他拉着季殊不客气地坐到这个大包间一侧的沙发上，“怎么都说我呢,  你们这些年过得怎样？”


  宁菲菲闻言立刻眉飞色舞起来，“你以后可要叫我菲菲老师，我一中教英语,  嘿嘿。”


  云乔倒是真的没想到小时候咋咋呼呼的邻家姐姐，如今也能为人师表了。


  他和宁菲菲低了低头，“菲菲老师好。”


  宁菲菲被云乔喊得红了脸颊，又悄悄瞄一眼季殊，再主动往后退了一步，又继续有其他同学和云乔说起他们的近况，大多都稳定下来。


  选择回到宛城的不是在事业单位、公职单位上工作，就是选择继承家里的祖业。


  “这是我的名片，你们以后再来就报我名字，一律打八折。”


  这个叫陈远飞的，是宁菲菲之外的另一个主要聚会发起人，同时也是此刻他们所在宏华商城开发商老总的外甥，按他所说，这一层的饭馆商户都是他在负责招商和统管。


  众人也不管他这话以后能不能兑现，大多都接过他递来的名片。


  而云乔这第一次参加同学会的人，也算是大开眼界了，即便是这二十来人的小团体聚会上，也充斥着攀比、炫耀以及集体无意识对部分发展不太好又不愿说假话同学的忽视。


  “……小司大夫拿着，你以后研究所有需要资助就找我，我和我舅舅说。”


  陈远飞轮着将名片递向云乔许久，却不见云乔伸手来接。


  云乔正在给一个怀相不太好的女同学把脉看诊，“这是方子，早晚煎服半个月。孕检要定期做，可以适当运动，但不能提重物和频繁弯腰起身。”


  “谢谢你。”


  因为怀孕不敢化妆，面色看起来较为苍白的女同学，真心感谢，她的不适是云乔发现，并领她到这个角落来坐着看诊的。


  她原本不想来，但听说高中母校的小学神云乔会来，控制不住好奇心，同时也想出来散散心。


  司安的医术在宛城是有口皆碑，她同样信任继承了司老衣钵的云乔。


  “你的宝宝很健康，也很顽强，他很期待和你的见面。”


  “嗯。”


  听到这话，女同学脸上终于露出开心的笑容。


  而没被第一时间接名片的陈远飞，他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果然是留学回来的，这就有名医的脾气了。”


  陈远飞并不只是因为名片就和云乔说着阴阳怪气的话，还因为云乔的出现抢了他的风头和话题热度，到现在为止，十个里九个谈论的都还是云乔相关的话题。


  “是，我有我的规矩。”


  云乔一点没有道歉或缓和气氛的意思，轻轻一点头，他认下了陈远飞所说的名医脾气。


  脾气，云乔一直都是有的，就看陈远飞是不是真的要惹出他的脾气。


  “陈远飞，你干嘛呀你，也没见你给我们发钱，带着你的名片边儿上去，谁稀罕。”


  宁菲菲上前一把拉开陈远飞，然后和云乔赔笑，“你可别真的被他气走了，我们能聚一次可太不容易了。”


  前两次云乔回来，她都没见着人，总共算起来他们有超过五年没见了。


  云乔还是给宁菲菲面子的，轻轻点头，“我不生气。坐下，我给你把脉。”


  云乔回宛城和青宁绝大部分社交活动都是给人把脉看病，来参加同学聚会了也不例外，真不让他做这个，他也不知道要带着季殊干嘛了。


  宁菲菲立刻坐下，把手腕放到云乔座位的扶手上，“我身体还行吧？”


  云乔从季殊手里接过一次性消毒纸巾擦了擦她的手腕后，收回手，点点头，“我给你开点去肝火的茶包，你拿回去让阿婆给你配。”


  “行，”宁菲菲点头，再看云乔刷刷地写了两个茶包方子。其中一个还标明是经期时喝的。


  字体是端正正常人看得懂的，云乔就不费嘴皮再说一遍了。


  宁菲菲让出座位后，云乔继续为两个主动给他看诊的同学看完，那边相邻两个桌子上的菜肴已经上得差不多了。


  陈远飞早在多人介入说和下调整过来了，他身边一样聚了几个不大乐意捧着云乔的同学们。


  如此座位很自然就分成了两桌，陈远飞那边坐满了一桌，云乔和季殊这边一样坐满，主要是女同学，以及罗勉和他认识的几个人。


  入座后，云乔仔细打量季殊，再低声询问，“还好吗？”


  季殊轻轻点头，从他的观察可以确定云乔一点生气的想法都没有，估计今儿从这个门出去，云乔都不会再想起陈远飞这个人了。


  云乔不生气甚至已经把那陈远飞气着，季殊很自觉没有跟着生气让云乔担心。


  云乔偏头看去，发现两边桌子的人都看着他和季殊，他嘴角浅笑依旧，端了杯白水起身，“以水代酒，感谢同学们邀请我们，也感谢你们留在宛城为家乡建设做贡献。”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留下在家乡的人也有他们的不可或缺的位置，只要在劳动在创造价值，就无所谓在哪里。


  云乔喝下水，放下杯子，再偏头看向季殊，轻轻点了一下头，这就打算撤了。


  这满桌子的食物别说季殊了，就是他自己闻着都不太有食欲，本就只打算露个面走，如此也不必为难自己和季殊了。


  “我和我先生回青宁还有别的事情，要先走了，你们继续玩的开心。另外饮酒需适量，也注意安全结伴回家。”


  云乔略带歉意地和宁菲菲几人点了点头，后面几句也是着重叮嘱她们的。


  云乔同桌的人都站起来言语挽留，但云乔的意思很坚决，并不是拿乔或者其他，他和季殊进来已经一个小时，本就已经超过他最开始预设的时间。


  当然，后续待这么久和其他人无关，是他自己职业病犯了。


  “别啊，你这以水代酒也太没诚意了，怎么也得敬一轮再走吧。”


  隔壁桌的陈远飞也站起身笑眯眯地说话，他乐意见云乔带人早点走，但话出口就变成了要找回场子的意思，被宁菲菲等同学瞪来时，他才悻悻地低了低头。


  云乔当没听到他这话，继续和一些同学握手告别或交换联络方式。


  看云乔是真的决意要走，宁菲菲不再跟着挽留，主动把包间的门打开，但门口却站着几个人，一个是她亲爸，另几个她完全不认识。


  “爸？你怎么这么早来接我，我还没吃两口饭呢。”


  宁菲菲组织同学聚会是告诉家里人的，而她爸是青宁镇高中的前校长，三年前调任到了宛城四中，她毕业后也才考了同在宛城的一中。


  宁黎明一个眼神过去，宁菲菲就意会了，合着她爸根本不是来接他的。


  “阿乔还在吧，我来看看他。”


  宁黎明隔几天就要在家里或者办公场所说起云乔，这会儿他要见人，宁菲菲倒是不奇怪，但宁黎明更合适见云乔的地方，其实是回青宁镇去。


  宁菲菲小声说明，“他们马上就要走了……”


  云乔也看到门口这边的动静了，他继续牵着季殊走过来。


  “黎明叔。”


  镇里中老一辈的人云乔是不会记错的，特别是这个当过他初高中校长，半年前还帮忙他重入学籍的邻居叔叔。


  “阿乔，我这儿不是听说你和菲菲他们在聚着吗，带几个朋友过来看看你。”


  宁黎明憨笑着，仔细打量一番云乔，再点点头，“不错不错，越长越俊了，和司老也像。”


  云乔被他这番念唱少许逗笑了，明明他们六月初还在镇里见过，搞得他们和四五年没见了似的。


  “行了，你们有事儿就走吧。”


  宁黎明话落，他身后三人低低提醒出声，“老黎。”


  宁黎明当没听见，侧过身把路给云乔季殊让出来，他可差点被几杯酒忽悠了。


  云乔做事很有分寸，不会无缘无故报警抓人，而且以他对云乔的了解，他说情屁用没有，只会让云乔和他也生分了。


  “舅舅？”


  陈远飞看越来越多人过去后，他才一脸恼怒地跟过来，但冷不丁他在包厢门口见到了他吹牛了快俩小时的主角，宁天文，这栋楼的开发商老总。


  “小远？”


  作为中间人的宁天文眼前一亮，看看陈远飞又看看云乔，或许他根本就不需要宁黎明在中间说和，宁菲菲和云乔是同学，他外甥和云乔也是同学呢。


  有求于宁黎明介绍的几人同样意会，将目光看向了宁天文。


  “哎呀，都认识着呢，这么说起来更是误会了。小司啊，这是蔡广宇，明宇建筑的老总，这是蔡美玉，九季集团下项目在这边的总负责人。”


  宁天文伸出手要拍云乔肩膀，却被季殊带着避过了。


  对上季殊看来的目光，宁天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再悻悻地收回手。


  而经过宁天文这么一说，云乔终于明白他们被堵在包厢门口的真正原因，蔡玉成的家长找到宁天文，宁天文又找上宁黎明，这才到包厢门口堵着他和季殊了。


  “溺子如杀子，二位管教不了，就让人民警察来管教，一切都还来得及。”


  云乔脸上的笑容不见，宛城的星星孤儿院受他和季殊庇护，蔡玉成的行为本就触了云乔的逆鳞，这会儿无论谁说情也没用。


  何况，警局也不是儿戏的地方，该怎样处罚就怎样处罚。


  蔡广宇和蔡美玉二人马不停蹄从省会赶来这偏远的宛城，真正的目的不是让蔡玉成提前出来，而是为了蔡美玉的工作。


  这对蔡家来说不仅是一份工作，还是一张不可或缺的名片。


  “你说的对，是我们管教不严，你……您是不是认识九季的人，我和您道歉，我一定让玉成和你们郑重道歉！绝不让他再犯。”


  蔡美玉作为九季慈善项目一个大区的总负责人之一，是熟知九季的工作流程，怎么说都不可能这么快就撸掉了她的职位，收回她的所有权限。


  她推测一定是蔡玉成得罪的人，有办法直接联系到总部。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和兄长蔡广宇一合计，就直奔宛城而来，还叫上了在宛城认识不少人的宁天文，宁天文带着他们找到宁黎明。


  宁黎明推脱不过，才带他们到这包厢门口。


  但才见到云乔，宁黎明就变了卦，一点说和的意思都没有了。


  宁黎明和宁天文的人情用不了，就只能蔡美玉自己认真道歉，把这个坎儿过去了再说。


  蔡美玉泪光点点，言语恳切，而蔡玉成犯的错并未造成实质伤害，一对比起来，就显得云乔尤为不近人情了。


  “九季有九季的章法，我不会干涉。”


  云乔不为所动，虽然处理蔡美玉这么高效，和他有必然和直接的关系，但依旧在流程章法之内，他不会去干预季殊的工作。


  但云乔这句话也等同承认，他认识九季的人，并且确实能说得上话。


  “哥，哥！嫂子！嫂子！”


  云阀被陈威举着，在人群的外围招手和呼喊，这里外几层挤着，李胜陈威根本不放心让云阀挤进去。但李胜陈威都很高，随便举一举云阀，就让他成为全场最高的人。


  他们20分钟前就吃完美味的晚饭了，然后就到云乔同学聚会的周边晃着，等着云乔季殊出来汇合，再一起回家。


  但看着云乔季殊人是出来，却被团团围住了，云阀围观了一会儿就没了耐心，让陈威抱他起来喊人了。


  季殊拥着云乔的肩膀，他一步迈出后，人群自动让开路。


  依旧被陈威举着的云阀如愿扑进云乔怀里，“哥，我吃饱了！”


  “你是小花儿吧，你好可爱呀。”


  宁菲菲和云阀招了招手，就很想捏捏云阀的肉脸，但季殊在侧，她本能地不敢。


  以及求情被云阀中断后，两边人都没有了继续下去的意思。


  那个蔡美玉突然就惨白了脸色，一个字也蹦不出喉咙了。


  蔡美玉怔怔看的人不是云乔或季殊，而是以保镖身份站在人群外围的李胜。


  因为要调查云乔相关的事情，李胜在今年3月亲自来了一趟滇南省，蔡美玉和他有幸见过一面，李胜从她这里要走了一些宛城和青宁镇的资料。


  据她所知，李胜是九季总部的绝对高层，而能被他保护的人在九季是怎样的位置呢？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只是蔡美玉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天南地北的人物，会有一天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美玉，美玉？”


  蔡广宇推了一下蔡美玉，又再把人的胳膊扶住，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小司先生，我们来这儿是给过世的司老先生面子，你不要给脸……”


  蔡广宇的脚被蔡美玉狠狠踩了一下，但依旧迟了。


  他阴鸷的目光依旧被季殊和李胜几人看到了，李胜陈威包括更远处的冯铮焦志河第一时间上前，将云乔季殊以及他们抱着的云阀和人群隔绝开来。


  云阀已经换到了季殊怀里，同时在享受云乔的揉肚子服务，他不小心又吃撑了。


  “那个口臭的大叔谁呀？”


  云阀问向季殊，又再看去云乔。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一句话就给云阀点明了，“不说人话那位的父亲。”


  而这外面也算是公共场合，继续闹下去所有人都难看，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季殊因此受到干扰。


  云乔看向宁菲菲他们，“黎明叔，菲菲姐，我们走了。”


  “好，好的……”


  宁黎明宁菲菲也被李胜几人的训练有素少许惊到，而这个同学聚会到此基本能算结束了，宁菲菲一个凶恶的目光瞪去身侧的宁黎明。


  本来没什么事儿的，是宁黎明把人带来堵着云乔。


  云乔几人头也不回地走了，部分摸不着头脑的同学先回包间里去，满桌子菜肴都还没动，少许凉了之后看起来更没胃口了。


  就这菜品打五折他们都未必愿意来吃，也或许等不到他们来吃打折菜，它就自己关闭了。华而不实，这家店大概是把钱花在装潢和门面上了吧。


  包厢外头，陈远飞扶住他舅舅宁天文的手，“怎么回事儿啊？那司鹤希本事不见多少，脾气倒是傲得很……”


  然而他的附和发言没有得到宁天文的赞赏目光，而是冷冷的一个眼神。


  “合着你根本就没和人处好关系……得罪小司大夫都够我在省城喝几壶，你这店还没赚到钱，人就飘起来了。”


  陈远飞所谓的招商负责人根本不是，而是靠着亲戚关系以内部价格盘下了位置后，自己和几个朋友合伙开的店，八折不算是虚话，但也是为了招揽生意。


  陈远飞悻悻低着头，“这不是他也不给我面子嘛。”


  他好声好气地递个名片，云乔都不屑收。


  “小司大夫是怎么介绍得……那位？”


  蔡美玉一个侧身问向陈远飞，她心里头隐隐还抱着一点期望，希望是她想多了。


  “那位？我丈夫，季殊……是这么说来着。那位可更傲气呢，总共没说两句话。”更准确地说是一句，开头跟着云乔问好的那句，后面全程一言不发，闷葫芦都不带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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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088章

  蔡美玉闻言两眼一黑,  还是蔡广宇和王天文站得近，堪堪拉住了她。


  “没用了，没用了……幸好幸好。”


  蔡美玉一口气缓过来后,  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幸好她没有借着区负责人的身份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总体算兢兢业业。


  “那位姓季？季殊？”


  突然一下，大喘气的人又多了一个，还是陈远飞的亲舅舅宁天文,  再接着他一巴掌拍到陈远飞的胳膊上，再举目看去,  云乔一行早没影儿了。


  云乔的心情并未受到太多影响,  认真算起来他们被耽搁的时间也不多，但这次的同学聚会到底给他留下了一点阴影，以后不是真正熟人的聚会能不去还是不去了。


  “别担心，宛城的治安还不错。”


  云乔让李胜几人可以稍稍放下点警惕，那蔡广宇话说得狠,  但真的让他干点什么,  估计也没胆。


  “有点饿，我们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云乔摸了一下肚子，又往季殊腹部也摸了一下。


  “饿着了没？”


  季殊瞄一眼云乔的手，再看去和云乔点点头,  “一点。”


  小吃什么的，他能吃的分量比较少，云乔是有点饿,  他就是更多一点饿。季殊恍然发觉，他这段时间对身体饿感的感知似乎是回来了。


  “啊？你们都还没吃呢。”


  云阀盯着自己鼓起的小肚子，愧疚了一秒,  又再被提起了兴趣，“去吃什么呀？”


  “酸萝卜鸡杂……不确定这会儿还开不开，不过边上店铺多，有一家饺子店也不错。”


  云乔翻出手机看了会儿新地图后，继续带着季殊云阀他们抄巷子近道。


  六个半的大男人不怕走这样的路，从城西到城东开车也得20分钟，云乔领着他们走路同样是20分钟抵达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酸萝卜鸡杂店。


  远远闻到味道，包括李胜几人在内都觉得自己能再干一碗米饭。


  “李伯，一份鸡杂，一份蒜蓉白肉，一份青菜，一……盆饭。”


  云乔点完回到桌子这边，又招呼了李胜几人一句，“都坐下一起吃，尝尝味道，李伯家的酸萝卜是宛城一绝，不能错过。”


  宛城好吃的挺多的，可惜他们只有一个胃，只待这么一个白天，能吃到的真不多。


  这几天下来，众人都跟着云乔吃嗨了，这会儿也不客气地坐下来等吃。


  李胜也在和云乔季殊汇报他刚收到的消息。


  “蔡家那边放弃保释了，蔡家愿意捐一百万给宛城的星星孤儿院……”


  这话不是蔡美玉直接传到他这儿的，而是蔡美玉通过省城新提拔上来的区负责人转告他的，但季家的公益项目一般来说是不接受外界资金方面的捐助。


  换句话说，季家的公益项目从来都不差钱，他们更愿意接受外界的医疗、人才等这些更稀缺资源的帮助和合作。


  “不用。”


  季殊说着目光看去云乔，再将云乔的手牵住握紧，“城东那块区域我已经承包下来了，我会给他们换更好的地方。”


  所以云乔不需要看在钱的面子上，去接受讨厌的人资助他待过的孤儿院。


  “啊？”


  云乔的目光呆了一瞬，合着他们今儿白天讨论过几次的东城改建项目是和季殊有关的，“那我听说这次负责改建的是个新公司。”


  他一点没听说和九季有什么关系，虽说那家公司出手也壕得很，根本没有钉子户这样的存在，除了不在改建计划里的孤儿院，其他旧小区居民楼基本搬空了。


  季殊嘴角微微扬起，莫名觉得这幅表情的云乔很可爱，他点了点头，“是你的公司。你让我帮你打理，让我随便花的不是吗？”


  新婚当天云乔就将“嫁妆”悉数交到他的手里，让他随便花来着。


  “啊？”


  云乔再次惊了，还有这种花钱花出一个新公司的花法吗？


  而且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季殊都没打算告诉他，邀点功劳或奖励什么的，理所应当，平平淡淡，似乎还有点小心翼翼怕他知道了不高兴的意思。


  “你……”季殊确实是这么担心的。


  “谢谢你，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的感谢。”


  云乔朝季殊笑了笑，再晃了晃他和季殊交握的手，他真的有感觉自己被季殊放到心尖儿上宠着护着爱着，一点人性的必然彷徨外，就是满满的感动和感谢。


  “我替他们都和你说一声谢谢。”


  云乔拉起季殊的手，到脸颊上贴了贴。


  他自己保存下了研究所旧址的老楼，季殊又为他保存下了孤儿院的旧址，在他心房属于青宁和宛城的一个角落已然圆满。


  而云阀和李胜几人也听明白了，和季殊以云乔名义即将为孤儿院和宛城做的，蔡家给的那一百万真的是杯水车薪，不值一提，也无一点必要去接受。


  当然，后续蔡家依旧愿意把一百万捐出去做公益，也没人会阻止他们，只是宛城的星星孤儿院不需要。


  “上菜咯！”


  老板兼厨师李伯端着热腾腾的酸萝卜鸡杂端上桌，云乔的一点饿变成了很饿了。


  他放下季殊的手，立刻盛了两碗米饭，又在云阀巴巴卖萌看来时，给他也盛了一勺，米饭端起给李胜他们，让他们看自己的食量盛，毕竟是已经吃过一轮了。


  “吃吧，李伯家处理得很干净。”


  云乔尝一口后，就立刻给季殊夹了几筷子，这就是他记忆里的味道没错了，酸辣咸香都恰到好处，看起来辣，其实吃起来还好。


  季殊看云乔吃得高兴，他也把注意放到吃晚饭上，随后他们再次光盘，一盆米饭还让老板再添了一次，所有人都吃多了。


  所幸时间还不算晚，云乔继续带他们遛弯着去买东西，到坐车前还有一小时时间散步消食，回到青宁后，也不影响睡觉。


  吃撑的小云阀也被迫下地牵着走，属于云乔给他的揉肚子服务没有了。


  “那以后我们再来，这边的变化是不是很大了呢？”


  云阀仰起头看季殊，之前还没感觉，这会儿继续在这边走了走后，就愈发能感觉季殊的用心和神通广大。


  季殊思量了一下道，“你想知道我可以提前给你看图纸和3D图。”


  “好呀好呀！”


  云阀点点头，高兴得不行。


  他是比宛城人都更早知道他们城市未来样子的人呢。


  “那我等以后回来自己看。”


  云乔拒绝了季殊一样能给他的“作弊”天眼，他更希望亲身实地地感受季殊都为他做了什么。


  “季先生，我要是再小点，你该把我宠坏了。”


  云乔捏了捏季殊的手指，少许打趣儿地说话，前有上京城正在建的新研究所，现有宛城的东城项目，以及他不知道季殊还为他做了的事情……


  不算情谊，这钱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亿地往下砸了，他心性不够的话，是真有可能被季殊宠坏。


  “不会的，”季殊比云乔自己更相信云乔，轻轻一笑，他又点了点头，“我愿意，也宠得起。”


  如果云乔真的能被宠“坏”，无论恃宠生娇，或者想要得更多，他给得起也愿意给，甚至心底隐隐还有点期待云乔被他宠坏的样子。


  被云乔牵着走的云阀感觉自己更撑了，但他也不往表达自己的情感，“我也愿意！”


  他原本还不稀罕云锦，但看季殊这样悄摸摸就为云乔干成了大事儿，他觉得他可以抛开偏见去看待云家的这份祖业，云晖是云晖，云锦是云锦。


  云阀也希望云锦能成为云乔的坚实后盾，云晖做不到的，他来做到。


  人的想法总是随着阅历和眼界在不时改变，云阀认为自己这是成长成熟了，以及，他和云乔就是把云锦败光了，它也没有一丁点儿云闲的份儿。


  云乔带季殊云阀去买的东西里，大部分是买了要带回上京城的，草药居多，还有部分是给颜银买的，适合上山穿的衣服鞋袜这些。


  买好东西，再坐最后一班车回青宁镇，时间已经到了夜里9点。


  晚班车上人很少，夜里坐车也比白天舒服了许多，一小时在感知里快了许多，云阀完全睡沉了，给云乔带来外套裹成一团，被抱会司宅也没醒。


  “东西放堂里，明早再打包，能寄的我们都寄走，这会儿先去洗漱睡觉吧。”


  云乔和李胜他们说完，就拉上还抱着云阀的季殊往后屋的忘忧阁走去，他们也要去洗漱睡觉了。


  明天中午一点左右，颜银给他们安排了朋友的车可以直接开去动车站。


  他们回程还要经过广城去看纪雅，两省相邻，动车直达，时间一个半小时，比他们从省会抵达青宁要近得多。


  所以他们明天起来后的时间，还算宽裕，这一晚也没必要弄太晚了。


  虽然在李胜几人看来，这九点出头的时间一点都不晚。但云乔已经发了话，他们也就跟着这边的作息，洗漱睡觉去了。


  云阀是迷迷糊糊被洗了脸刷了牙，放回床上继续睡，中间大概只清醒了不到两分钟。


  弄完了云阀，云乔稍稍一松懈下来，就感觉到了累了，毕竟他今天为孤儿院众人体检看病时，都是相对专注地在工作，下午到晚上又走了不少路。


  季殊略心疼地拥住云乔，略一沉吟，在他云乔耳边悄悄问道，“我帮你洗？”


  云乔闻言稍稍睁大一点眼睛看季殊，嘴角弯起，他反问道，“那我们今晚还能睡觉吗？”


  上回季殊只是给他擦身体，后续他们都差点擦枪走火，这会儿他估计季殊遭不住，同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气。


  在云乔略为暧.昧的目光下，季殊的头点不下去了，他的自制力在云乔面前一贯不够用。


  “那我帮你……洗头。”


  洗澡就算了，帮云乔洗个头，应该是没问题的。


  云乔仔细瞄一眼季殊，拉着他的手走进淋浴间。


  角落里给云阀准备的竹凳重新移过来，云乔坐下后，把适宜温度的水拉开，像雨点一样的水从头顶喷下，很快将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打湿了。


  云乔眯着眼睛抬眸看去，季殊以一种略为僵硬的姿势站着，没有跟着蹲下来，也没有转身离开，耳根和脖子的颜色微微泛粉，又无意识地深吸了两口气。


  快速被水打湿后，云乔身上本就单薄衣物完全贴合了身体，将所有的轮廓都无一点错漏展现在季殊面前。


  “我……”


  “不许走，”云乔语气严肃了一瞬，他伸手拉住了季殊的一边手，手动阻止了季殊的“落荒而逃”，语气少许放柔，“蹲下来。”


  季殊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后，按照云乔说的蹲下身来。


  他们的目光再次碰上后，两人自发吻来，热烈而又急切。


  在青宁镇住的第四晚，他们不需要再担心云阀不敢睡，也不用担心打搅到别人，淅沥沥地淋雨蓬头下，他们无所顾忌地吻着。


  因为准备不充分，更深入地“交流”无法达成，但友好互助还是能有的。


  云乔通常10分钟就能结束的洗头洗澡，这次直接拉着季殊洗了了快一小时。


  “季殊，我爱你。”


  云乔眯着眼睛，带着难掩困倦的语调在季殊耳边告白，而他已经被季殊裹着两层的浴巾，抱回了主卧的床上。


  季殊低头在云乔闭上的眼睛上一吻，然后带着哑色的声音回道，“我也爱你。”


  云乔嘴角扬起，不再顾虑头发没吹干这些，继续闭着眼睛，在初体验被帮助纾解的余韵中，带着暖暖安心的感觉睡着了。


  五点左右，云乔季殊先后醒来，二人对视两秒，又开始了两分钟左右的早安吻。


  亲.吻结束，云乔眉眼里带出快活的笑意，明明他和季殊并未突破最后一层，但昨夜之后，感受又不同了，甜蜜的感觉源源不断从心底里溢出。


  “季先生，我真的好喜欢你，你感觉到了吗？”


  云乔感觉自己看到的季殊会发光，稀罕得不得了。


  被云乔半撒娇着告白的季殊，感觉自己胸口塌了一角，酥酥麻麻，似满足又似空虚，但里面全部都属于云乔。


  深吸一口气，季殊才抱着云乔坐起来，他抚着云乔的脊背，轻轻道，“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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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089章

  继续磨蹭了五分钟,  云乔季殊才按作息起来去跑步，跑步回来后，他们带上给颜银买的东西到颜宅。


  早饭后,  季殊抓紧时间和颜银学木雕,  云乔则是带着李胜几人打包东西，再找镇里的快递员寄走，以及把家里这几天街坊镇民送来的不易保存的转送出去。


  云阀也在和他青宁镇认识的小伙伴们告别，他最后私藏从上京城带来的零食全部分没了,  但同样他也收到了这些小伙伴们送来的珍藏礼物。


  “谢谢你们的礼物，下回来,  我也给你们带礼物！”


  云阀脸上露出灿笑,  他一样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以后云乔和季殊或再回来，他肯定会跟着一起来的。


  云阀和六大爷家的小宁奕最后告别结束，就跟着李胜去颜宅吃午饭，午饭后他们就真的要动身从青宁离开。


  “七爷爷,  您一定要来呀,  我们上京城也有很多好吃的！”


  云阀抱住颜银的脚，眼泪汪汪起来，要论舍不得，那肯定还是带他摸蛇又给吃花蜜的颜银了,  他就想把颜银和这满院子好看的景致一起带回上京城去。


  “会来。”


  颜银有了决定就不会再食言了，他揉揉云阀的头发，又再看向云乔和季殊,  “感情这回事儿没什么溢满则亏，只有过一天少一天，好好珍惜。”


  “是,  ”云乔点头，继续握紧季殊的手，他和季殊今晨后有的那点变化逃不过颜银的眼睛，可他们还未开始担心这个，颜银就提前把他们可能会有的隐忧否定了。


  这就是身边有个老人的好处，能靠他们的眼界让后辈们少走一点思想上的弯路。


  “您保重自己，我们在上京城等您。”


  云乔上前轻轻拥了一下颜银，再回到季殊身侧，把手牵回。


  “知道了。”


  颜银目光偏去看向季殊，前两天会到凝滞已经不见，他主动拍拍季殊的肩膀，“开始学就好好学，隔一段时间就发个照片我看看。”


  木雕的基础功他已经填鸭式地交给季殊了，后面就看季殊自己的领会和苦练了。但隔一段时间，看看季殊作品，再给他挑出毛病，还是必要的。


  “好。”


  季殊点头，朝颜银轻轻一笑。


  颜银眼底的那点恍惚之色再现，又快速隐匿，他自嘲地笑了笑后，也不多说废话，扬扬手，“行了，没那么多说不完的话，快上车，路上注意慢点开，到了发个简讯过来。”


  云乔点点头，俯身先把云阀抱上儿童座椅的位置，然后他再拉着季殊从另一边坐上车，陈威开车，李胜坐副驾驶，冯铮焦志河坐后座。


  颜银帮他们借的车算是个中巴，座位多，后备箱也够他们放行李。


  在寄走大部分东西后，他们这会儿的行李还算轻省。


  这辆车子他们只需要停在动车站的地下停车场里，再把钥匙寄放就行，回头就有人路过动车站把车开回来。


  陈威开车很稳，三点前他们抵达了动车站，再坐上终点站是广城的动车。


  在动车准时发动的时刻，青宁镇里两辆豪车开停在了司宅外，车上下来人敲了好一会儿们后，还是六大爷和六阿婆被惊动从自家院里出来告知。


  “找小司大夫吗，他走了，要看病找别人家或县医院去吧。”


  刘阿婆看他们完全是生面孔，就以为还是临近城镇村落听到消息来找云乔看诊的。


  云乔今天走的消息只告诉了颜银和六大爷家，这些人扑空属于正常操作。


  “他们回的上京城吗？”


  来人里的女士语气略急切地反问向六阿婆。


  六阿婆打量她一眼，并不相告，“这我哪儿知道呀，小司大夫忙得很。你们是不是看病都赶紧走，敲门这么大声也不怕吵着邻里街坊。”


  青宁镇别的街道不好说，他们这一片是很团结友善的，司家空了半年，但周边人家都注意着，可不会让人擅闯进去毁坏或偷盗什么。


  “抱歉。”


  蔡美心红了红脸，他们在宛城踌躇犹豫不决时，到底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和他一样忐忑的，还有被她告知了季殊身份的蔡广宇和宁天文二人，他们不确定季殊会不会因此迁怒更多。


  但这会儿已经没法求证，只能悻悻来，悻悻归。


  在动车即将抵达终点站广城时，云乔在季殊肩头浅眠醒来，不同于抵达宛城和青宁的心境，他此时心底意料之外地浮现一点茫然。


  “我对这里不熟。”


  云乔只能这么告诉季殊和前座偷听他们讲话的云阀。


  在这里，他就没法带着季殊云阀到处找好吃的去了。


  季殊轻抚着云乔的脸颊，安抚道，“那么就由我来安排好吗，我们有君诺。”


  君诺会给他们提供最优选，云乔没有兴致做选择时，他来选，他来安排。


  云乔毫不犹豫点了点头，随着情感和亲密接触的加深，他已经适应在季殊面前表现更真实的自己，会犯错，会伤心，会不知所措，会有需要人帮着做决定的时刻……


  “好耶！”


  云阀从前座露出个脑袋，再伸手摸摸云乔的头发，又在季殊余光扫过来时，悻悻收回了手。小气，他才摸了两下。


  云乔心头莫名浮现的小情绪，又这么莫名消失了，他被季殊牵着出了动车，又坐上李胜提前在这边安排好的车，直达他们今明两天入住的酒店。


  两室两厅两卫的套间，云阀住侧卧，云乔季殊住主卧。


  这一晚，他们直接叫餐到酒店套间里吃。


  这家酒店的自助餐在广城本来就很有名，点来房间吃的食物不负众望，健康又美味。


  套间客厅的窗帘拉开，能看到大半个广城的夜景。


  落地窗前，云乔拿着手机踌躇了一下，又放回裤袋里。


  “怎么了？”


  季殊扶住云乔的肩膀，忍住了把云乔带离的冲动，继续陪云乔看这灯火璀璨的广城夜景。


  “我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告诉二爷爷我们来广城，暂时不说。”


  云乔已经有了决定，而看不惯邵彬的季殊也不可能去劝云乔打电话。


  他问向云乔对窗外夜景的感受，“好看？”


  “嗯，”云乔点了一点头后，偏头看向季殊，他对都市景色没太大的偏好或体悟，更多是和什么一起的心境，此时季殊陪着他，他就觉得不错。


  季殊不说话，但却发现云乔没回头看夜景，而是继续看着他。


  云乔也不继续逗季殊了，他主动反身主动抱住季殊的腰。


  “不看了，到那边去坐吧。”


  云乔已经知道季殊不是恐高，而是怕他在高处有危险……也不知季殊是怎么有的这个应激，但他并不希望季殊为此而无必要恐惧。


  季殊低头吻了一下云乔的头发，然后才拉着云乔的手回到座位那边。


  侧卧里，云阀正在和上京城的老太太阿冬婆讲电话，后续，他还要给苏曼青和司明单独电话，忙得很。


  云乔和季殊坐了会儿后，就先回主卧里去洗漱，换成舒适的睡衣再回客厅里来，又等云阀电话打得差不多，才安排他去洗漱换衣服准备睡觉。


  “小话唠，乖乖睡觉了。”


  云乔捏一下叭叭两个小时才消停的云阀，大致相同的话，他能和三个人兴致勃勃地都讲一遍。


  “嘿嘿，”云阀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拉着云乔的手，“跟着你们，我真的觉得好幸福好快乐呀，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云阀一高兴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倾诉欲，想让亲近的人都能分享到他的快乐。


  云乔继续摸摸云阀的头发，“那我们家小花儿要一直幸福快乐着。”


  云阀郑重点头，然后继续贴着云乔的手一会儿，眼皮沉下来，他很快就睡着睡沉了。


  云乔又检查了侧卧的窗户和用电设备后，再悄悄开门关门出来，季殊就在客厅离最近的沙发位置坐着等他。


  “睡觉去。”


  云乔走过来把递出去，季殊站起牵住手。


  躺回主卧的床上好一会儿，云乔又重新睁开眼睛，他轻轻捧起季殊的脸，认认真真地叮嘱，“这回认床就一定要叫醒我。”


  “好，”季殊点头，抚了抚云乔的后颈后，再浅浅一笑。


  季殊这回是真的信心满满，不是木板床，云乔在他怀里抱着，他在青宁都没有认床，都到这个他更熟悉的欧式装潢房间，他怎么可能还认床呢。


  然而夜里12点过，季殊睁开眼睛，又重新确定了一遍时间，是零点刚过而不是清晨的5点。


  重新闭眼，又快一个小时后，季殊再次睁开眼睛，这回就是真的怎么都睡不着了，他感受着怀里属于云乔的温度和呼吸，此时正是云乔酣睡的时刻。


  但他已经答应云乔睡不着要叫醒他了。


  又犹豫踌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云乔耳边极低地声音叫到，“阿乔……”


  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云乔能醒才奇怪了。


  季殊脸上扬起一抹浅笑，他已经叫过云乔，就是没把人叫醒，大抵不算他完全违背承诺吧。


  季殊耳朵微微一偏，听到了点客厅的动静，他的神情立刻警惕起来。


  云阀的房间是自带厕所的，房间里也有睡前给他端的水，不至于跑出来喝水或上厕所，而且出门这么多天，云阀从来没有夜里醒来的情况。


  季殊的脑袋完全清醒了，转过身，他从床头柜上摸到了一只他自己带来的钢笔后，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然后缓缓把卧室的门打开一点。


  从门缝里扫视一圈，又再突然低眸对上抱着枕头，眼睛圆溜溜大的云阀。


  “嫂子？”


  那点门缝云阀根本看不清人脸，但他能从高度判断里头的人。


  虚惊一场的季殊继续把门打开一点，然后他从房间里出来，蹲下来身来，低声询问，“认床？睡不着？”


  云阀无奈地点点头，他就突然被楼下的车声惊醒了，再然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想起云乔的叮嘱，他犹犹豫豫抱着枕头出来了。


  但他还没决定要不要敲门，季殊就先给他把门开了。


  “我陪你回去睡……”


  季殊的话没说完，他和云乔房间的门再次打开，里头已经亮了一盏床头灯。


  云乔低眸看来，对于眼睛瞪得灯笼大的二人毫不意外，“我从青宁镇离开的前几天也会这样。进来吧。”


  季殊起身牵住云乔的手，云阀抱着自己的枕头跟进房间。


  云乔去行李箱里取出一个毯子将云阀裹住再抱到床头灯没开的那一侧，“什么味道？”


  “院子里香香的味道！”


  云阀笑眯了眼睛，是青宁镇司宅随着夜风晨风会吹进房间里的味道，浅浅的，无比好闻。


  “对了，”云乔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再跟着躺下来，他在云阀肩侧拍着，“闭眼，睡觉。”


  云阀乖乖闭上眼睛，兴奋的神经稍一放松下来，睡意就涌来了，大概不到十分钟他又一次睡着和睡沉了。


  云乔转身回来，就落进季殊怀里。


  “季先生……”


  季殊主动认错，“我错了。”


  云乔抬手捏了捏季殊的鼻尖，当做他不听话的惩罚，凑到季殊耳侧低语，“我们去小花儿的房间，他不会醒了。”


  季殊起身，再牵起云乔，他们小声地出了房间，再将门带上。


  “知道我为什么会醒吗？”


  侧卧里，云乔终于能正常音量说话，他坐下后稍稍眯着眼睛看季殊。


  “吵醒？”


  季殊不太确定，是他起身的动静？还是他和云阀在门口的对话吵到云乔了？


  然后，季殊的鼻尖又给云乔刮了一下，“不对。”


  “季先生是我的小枕头，小枕头不见了，我就醒了。”


  云乔实话实说，他如今没有季殊真的会睡不着，即便睡着也很容易醒，他们家里跟了云乔好些年的真·小枕头也无法取代季殊如今的位置。


  季殊心头的一点忧虑散去，云乔并没有要和他生气的意思。


  “躺着。”


  云乔话落，季殊乖乖躺下来。


  云乔起身将房间顺手开起的灯重新关剩下卫生间里一小盏，他再回到床边坐下，他盯着季殊朝他张开的手看了几秒，他伸手过去，分别按下季殊要接他入怀的手。


  “闭眼。”


  季殊乖乖把眼睛闭上，他知道现在轮到云乔哄他睡了，只是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云阀那么好哄，滴了一滴花露的毛毯就哄睡着了。


  季殊先闻到一点云乔身上自带的草药香，然后是他身上自然散发的热度，最后是他额头属于云乔唇部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而这个额吻只是开始，云乔轻柔地吻过一遍季殊的脸庞，在季殊唇上少许流连后，他继续从季殊的下巴吻到脖颈和耳后的肌肤。


  “乖，小枕头不能睁眼也不能乱动哦。”


  在云乔耳语的提醒下，季殊克制住睁眼和想回应云乔的举动，然而他现在只能是个任由云乔为所欲为的“小枕头”。


  来自云乔的亲.吻还在继续，不带太多欲念的味道，更像是烙印一样将自己的味道沾满季殊的全身，让季殊充分明白他如今已经属于谁了。


  季殊的手从无意识握紧再到无意识放松，他喜欢这种被云乔打上烙印的感觉。


  云乔回到季殊身侧，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季先生，你愿意永远当我的小枕头吗？”


  季殊缓缓睁开眼睛，在少许适应房间的光线后，他就看到云乔浅笑看着他的脸，浅棕色的眸子里满满都是他。


  “我愿意。”


  云乔继续吻上季殊的唇，和他交换了一个极致温柔极致缠.绵的吻，一吻后，云乔蹭蹭季殊，他再次问道，“那我能当你的小枕头吗？”


  “能。”


  季殊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


  云乔闻言继续拥紧了季殊，让自己的身体最大程度贴紧了季殊，眼睛闭上，他先睡着，没多久，季殊也跟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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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090章

  这一晚,  季殊没有任何梦境地困扰，睡到了早上八点才自然醒。


  他醒来时，云乔正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书,  云阀在更远处的书桌上练钢笔字。


  “早。”


  云乔轻轻揉了揉季殊稍显凌乱的头发,  再俯身在季殊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睡得好吗？”


  “好。”


  季殊声音里带出一层自然的哑色，他稍稍偏头过来，在为他停留的云乔脸颊上也回吻了几下,  “你们醒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去刷牙洗脸,  我给你点餐。”


  云乔从座位上站起,  将季殊拉起后，再把他推出侧卧，他和季殊的洗漱用品都在主卧里。


  云阀七点醒来在门口踌躇要不要进来时，云乔醒来，他把云阀带去刷牙洗脸后,  又自己去洗漱。


  云乔进侧卧看了两次,  季殊都毫无醒来的迹象，他又带着云阀在客厅先点了早餐吃。


  吃完早餐，他再把云阀带进房间，他们一个练字一个看书又进行了20来分钟,  季殊才醒来。


  昨晚仅限于情侣之间的标记治疗对季殊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云乔脸上扬起浅笑，手里的书莫名就没了吸引力，放下书,  他看一眼云阀后，就出侧卧再进主卧到卫生间门口等着季殊。


  季殊从卫生间里出来，看一眼只有云乔在的房间,  不再克制心底的冲动，他拥住云乔低头吻来，热情且深入。


  亲亲热热地接吻后，季殊继续拥着云乔，在他耳边低低说着，“阿乔，我喜欢你。”


  云乔脸上笑容更深了些，他手季殊胸口上按了按。


  “我听到了。季殊，我也喜欢你。”


  他们这就在清晨把每日的互相告白给说了。


  云乔拉着季殊回到客厅不久，客房服务把早餐送来，云乔和写完字的云阀一起陪他吃完早饭，然后他们分别回房间换衣服去。


  牛仔裤，纯白短T，旅游鞋以及棒球帽，三套完全一样的衣服和佩饰，属于老太太为他们准备的诸多同款衣服里比较普通的一套，也是适合去墓园穿的衣服。


  云乔和云阀穿起来都尤其清新好看，季殊看着自己外露的半截胳膊，莫名觉得不适应，虽然从穿衣镜里看并无问题。


  “哇，嫂子真好看！”


  云阀在短暂的愣怔后，冒出星星眼看季殊，他的惊叹一点都不夸张，同时也是因为没有期待，反而冷不丁被这种形象的季殊惊.艳到了。


  特别季殊在镜子里看着云乔浅笑时，温温柔柔，干干净净，特别美好，特别好看。和平日里的季殊非常不一样。


  这不都是这套衣服给季殊的改变，还有从昨夜蔓延到现在，季殊从未体会过的绝对安心绝对安全的情绪外溢到气质上的转变。


  云乔的眼底也全是惊.艳，胸口嘭嘭跳。


  “怎么办，不舍得带你出去给别人看了。”


  季殊转身拥住云乔，浅笑依旧，“那我换掉，只给你看。”


  云乔脚尖踮起，在季殊的梨涡处吻了一下，“不，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么好看的季先生是我的。”


  季殊除了不太习惯公共场合穿短T外，其他并无意见，同时他也很愿意和云乔穿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鞋子，一样的帽子。


  李胜四人是去的酒店自助餐厅吃的早饭，本以为云乔季殊出发得早，没想到在9点后才联系的他们。


  广城的气温比青宁镇总体热了十来度，从酒店下来到门口坐车的小小距离，他们感觉到上午刚过九点就急剧攀升的可怕热度。


  在车上，云乔又给云阀和季殊加涂了一层防晒霜，又闷又热的广城防晒衣也穿得难受，如此就只能多加几层防晒霜了。


  “为什么它这么好闻，和我用的不一样。”


  云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云乔，作为没被云乔送过洗护用品和面霜防晒霜的季宅家庭成员，提出他的小小控诉。


  “回头给你。”


  云乔搓手后，继续在云阀的小脸蛋上一阵揉。


  云阀好哄得很，结束来自云乔的“蹂.躏”后，他就扒在窗户边，盯着外头看，高楼大厦和所有的大城市无太大区别。


  纪雅所在的墓园在郊区一个县的荒山里，广城不是没有更好的墓园，但姚家不舍得给纪雅好一点的地方，生前死后都是。


  但不同于司安的身后事，云乔就做主给他带回上京城，纪雅于现在的云乔而言只是一个养母，姚家一家人被关起来被判刑了，也还有一个更有资格的云闲。


  来的路上，他们按照君诺规划的路线，买到了一束小雏菊和一个小蛋糕，今天也是纪雅身份证上的生日。


  在墓园管理员那边询问到具体位置后，他们又走了近半小时，才在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纪雅的墓碑，一张和云乔记忆力略微对上，属于纪雅大学时期的照片。


  “啊……”


  云阀发出一声属于他小小的感叹，从照片上看，云闲和纪雅真的很像，不像的那部分也属于男女性征上的差异，反正看长相纪雅生孩子基本就没姚家基因什么事儿了。


  “纪妈妈，我是云乔，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谢谢您对我的关爱和保护，也很抱歉我没能保护好您。”


  云乔半蹲着身，指腹轻轻在墓碑上抚过，眼底的情绪迅速变得坚定起来。


  “您放心，伤害您的人会付出应有的代价，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轻轻呼出口气，云乔把蛋糕拆了摆上，再插上一根蜡烛。


  “我记得您生前最爱吃草莓蛋糕，希望您会喜欢。”


  墓碑自然是毫无反应，倒是一侧的云阀挺大声地咽了一下口水。


  “来，我们一起唱歌，唱好听了，我替纪妈妈给你多分点。”


  在甜品的诱.惑下，云阀放下了对墓园的天然畏惧，跟着云乔唱起了生日快乐歌，萌萌的童音加上温润动听的青年腔调，倒让这个荒芜的角落少许温馨了起来。


  一首歌结束，云乔和云阀一起吹掉了蜡烛。


  六寸的小蛋糕，所有人都分着吃一份，云阀的那份相对大块点，季殊最少，草莓加了少量的奶油，但又因为是云乔喂的，他感觉到了和云阀一致的意犹未尽感。


  以及，他一直兢兢业业得给云乔和云阀撑着他们从酒店里带出的唯一一把大黑伞。


  又在墓前站了有五分钟，云乔转身牵住季殊的另一边手，主动道，“太晒了，我们回去吧。”


  季殊又再确定了一眼云乔的状态，才轻轻点头，“我们以后有路过，我再陪你来。”


  可以确定，云乔对纪雅的感情比不上和司安的深厚，但她对云乔来说依旧是特别和无法取代的。


  他们又回去找管理员再缴纳了20年的管理费，墓园管理员立刻承诺会最快时间修好那边的路，修好后，他会按约定发个照片给云乔。


  陈威先去把酒店租的车开过来，云乔几人等在墓园阴凉处更多的西门外。


  “韩姑姑？”


  云乔目光扫去叫住一个戴着草帽和面巾的女人，完全意料之外在这里看到女娲庙的韩姓道姑。


  她依旧戴着面巾，但身上穿的不是道袍，而是素色的长裤长袖，乍一眼看去和普通的乡镇女性无区别。


  但如云阀曾经感叹的一样，她的眼睛很有辨识度，戴着面巾依旧能被熟悉她的人认出来。


  那边被叫住的韩道姑也是愣了几秒，才继续往这边走来，她手上提着香烛和瓜果，也是来墓园里看望人的。


  “阿乔……你们怎么在这儿？”


  她后知后觉地露出一点惊讶的语气，又再低头和云阀笑笑。


  “午饭还没吃吧，这样，我东西寄放着，我领你们去县里吃饭……”


  “不用，”云乔轻轻摇头，“我们接下来还有行程，您忙您的。和您打声招呼，没吓到您就好。”云乔说着从背包里翻出一袋糖和剩余六分之一保存完好的草莓蛋糕。


  “这是送给您的朋友的，希望他会喜欢。这蛋糕是给您的，我们都吃过了。”


  韩道姑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接下一起放到脚边的篮子里，她抬头再朝云乔笑了笑，“我们会喜欢的。”


  “日头晒，车来了，你们快去吧。青宁镇那边不用担心，我会帮忙看着的。”


  “好，您也注意避暑，多喝水，”


  云乔叮嘱结束，他拎起一样好奇的云阀先上车。


  季殊最后关起黑伞，他目光和韩道姑碰上，没有犹豫，他把黑伞递给了韩道姑，“给您。”


  韩道姑一愣，再次伸手接过。季殊转身上车坐到云乔身侧。


  两辆车缓慢开离了这个墓园连通主路的坑洼水泥路后，才把速度提起来。


  “她很关心你。”


  季殊和云乔轻声说着他的发现，不算奇怪，青宁镇里和云乔相处好的邻居街坊都很关心云乔，只是那位韩道姑平时更内敛些，猝不及防偶遇后，又不受控制地表露出了一些。


  云乔思量着点了点头，“是。”


  “韩姑姑经常帮阿冬婆一起缝衣服，我有几套特别好看的都是她缝的。”


  他还在青宁镇时，韩道姑大概是每年给他缝一两套的频率，不算太多，以及阿冬婆把她当半个女儿看的关系，云乔也没和她太客气。


  云乔和司老回青宁镇带礼物时，也不会忘了女娲庙的一份，这次他们回去带的礼物里，第三多的就属他让陈威送去女娲庙的那份。


  “镇里爱说闲话的人也挺多，韩姑姑一直很注意避嫌，这次回去倒是我先和她生分了。”云乔略感歉疚，没有能更好地回应韩道姑对他的关心。


  季殊轻轻揉了揉云乔的头发，并不能全部理解云乔的为难，但从他的感觉来说，那位韩道姑并没有因此和云乔生气，云乔对她同样报以最纯粹的感情。


  否则，也不会远远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


  “韩姑姑是去看她的家人吗？”


  云阀问向云乔，不太明白韩道姑怎会有墓园在这边的家人，他可是从六阿婆和罗婶那里知道了不少青宁镇的事情，提及韩道姑的八卦并没说她有家人在这边。


  云乔思量一下摇了摇头，“应该不是。韩姑姑是弃婴，是被上一任庙祝姑姑收养的。阿冬婆和我都是她的家人。”


  不是到此看家人，那就是来看朋友的。


  韩道姑虽然很少出青宁和宛城，但并不表示她不可能认识其他地方的朋友，何况广城离青宁不算远，就是他们在此碰到的时间巧合了点。


  云阀也不是真的要刨根到底，他再次探出头问向季殊，“嫂子，我们去哪儿呀？”


  他可没忘了昨儿动车上，季殊说他来安排的话，现在可不就得问季殊才行。


  一样好奇地看着季殊的还有云乔。


  对于接下来的行程，季殊一句都没给他透露过。


  季殊嘴角上扬，酒窝微露，“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游乐城？”


  云乔和云阀季殊同时猜测着询问。


  然后，他们自己从季殊少许僵硬的脸上得到了答案，完全正确。


  这简直太好猜了，季殊自己也不是广城人，靠君诺给出的大数据最优选，那肯定是广城最受欢迎的几个景点项目里，其中比较适合他们游玩的就是那个包括野生动物园在内的游乐城了。


  云乔眉梢微微挑起，指腹左右两边分别戳了一下云阀和季殊，“先去动物园还是游乐场，你们俩决定。”


  云阀怕蛇等软爬虫动物，季殊怕人群。


  但这二人都兴致勃勃想克服一下心底的障碍，相陪云乔玩得更开心点。


  云阀和季殊对视一样，很有默契地选择猜拳决定，他们在六大爷家的酒桌上学来的，规矩都看明白了，就是自己还没玩过。


  云乔当裁判，三局两胜，云阀完败，当场气成河豚。


  季殊一点没犹豫地决定先去游乐城里的水上游乐园，这么热的天能玩起来舒服点的就只有这个，他决定后，目光落在云乔身上，想确定云乔会不会有什么抵触的反应。


  同时，这也是他开始教云乔游泳前的一次必要尝试。


  云乔安抚完云阀后，立刻给季殊一个毫无阴霾的笑脸，他完全听从季殊的安排。


  全室内的水上游乐园，不存在被晒黑晒伤的情况，但里面的人也多到可怕，而这已经是园方限制了售票数量的情况下。


  “哇！”


  云阀猜拳输掉的郁闷已经完全不见了，场内场外两个世界，这里头舒服得不行不行得，就这临近中午的日头，确实是玩水世界更为合适。


  “走喽，买衣服去喽！”


  云阀蹦蹦起来，眼尖地瞄到了一家室内零售的泳衣店，就拉着云乔往那边去。


  “我带了。”


  季殊俯身把云阀拎起来，再拉住云乔的手腕，他们往头顶标识的男性换衣间方向走去。


  他们这三人从园里检票口处开始就十分惹人注意，换好泳裤出来后，这种注视再次加剧。


  也不怪会如此，在一众玩嗨了的人群里，他们三人一致白得会发光似的，那皮肤的白皙细腻就是年轻女性们看了都会羡慕。


  云乔还未来得及思量第一个项目玩什么，季殊又重新把他们拉回更衣室里，再额外多穿上一个白T。


  季殊略显生硬地说明自己的举动和不周全，“外面冷。”


  云乔安抚性地往季殊脸颊上亲了一下。


  “没关系，今天你说了算。”


  再陪季殊反复走几次，他都不生气，他有耐心陪季殊一点点梳理心里的纠结和焦虑。


  “哥。”


  云阀帮忙提醒一下储物间这边还有好些人呢，他们余光都瞄着这边。


  这种场合，云乔能给季殊的安抚也仅限一个脸颊吻了，又几秒对视后，他们重新整理了背包，放入防水袋封好的毛巾毛毯等，带上云阀，他们重新出来。


  季殊蹲下来到云阀面前，小声地说明，“你哥比较怕水，我……顾不来你，让陈威他们陪着你玩，等我们适应了，再带上你一起。”


  季殊不敢充大，以至于自己疏忽了对八岁云阀的照顾。


  云阀点头，主动抱了一下季殊的脖子，“我不怕水，我们玩儿去了，嫂子照顾好我哥。”


  “谢谢。”


  季殊在云阀头顶上揉了揉，然后对一样换了泳裤出来的陈威冯铮点了点头。


  陈威的水性最好，他和冯铮一起陪云阀去玩，李胜和焦志河还穿着较为休闲的衣服，他们不参与进水里的玩耍项目，广城不比青宁，不能所有人都放开了去玩。


  季殊转身重新握住云乔的手，他低声道，“别怕，我保护你。”


  “好呀！”


  云乔笑着应了，眉眼弯弯，浅棕色的眸子没有落进阳光也依旧璀璨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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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091章

  季殊又盯着云乔看了两秒,  才拉着他往游玩项目那边走去，半自助式的，很多不需要排队就能玩,  但那些都已经被低龄儿童们占据了。


  季殊也实在不好意思拉着云乔凑过去,  最终他们选择了中等难度需要排队玩的水上速滑梯，弯弯绕绕地滑入浅水池里时长在一分钟左右。


  穿好救生衣后，云乔和季殊坐入双人橡胶圈里。


  “两位帅哥，走起！”


  他们才大致坐好,  就被猝不及防地往下退去了，季殊眼里一点惊色浮现,  又在对上云乔的笑眸时,  安定下来，然后他们没感觉到多少乐趣，这橡胶圈就顺着流水滑到了水池里了。


  也不能说毫无感觉，云乔和季殊的半身都被水渐湿了，以及他们前后不远位置的两对情侣喊得那叫一个大声。


  “再来一遍！”


  叫得尤其大声的女青年扑到自己男友怀里撒娇地要求,  再玩一遍。


  对他们来说惊叫并不都表示恐惧,  还是兴奋和高兴的表达。


  “再玩一遍？”


  季殊问向云乔，他没感觉出乐趣，却不确定云乔是不是也这样。


  “好呀！”


  云乔舀起一点水撒到季殊脸上，和那边女生的对比,  季殊撒娇的功力明显不够，云乔决定要配合着让季殊多练习一下。


  随后他们重新爬梯回去，再玩了一遍,  这一次在经过视线较暗的通道里时，季殊脸上也跟着云乔一起露出少许的笑容。


  可以确定云乔对这些更偏玩乐性质的项目并无恐惧，从这个项目点离开,  他们把所有能排上的都玩一遍，还碰到了两次被陈威冯铮带着玩的云阀。


  游乐场内提供给吃东西的桌椅区域，众人集合，吃上李胜从外面买进来的食物。


  依旧是君诺提供的数据，味道尚可，没有太多惊.艳的感觉，但对比游乐场里提供的食物，它已经足够美味了。


  “吃完饭，休息会儿，你教我学游泳吧。”


  云乔主动和季殊提出，玩水到现在他都没什么应激反应，或许在那段记忆回归后，他对水的应激已经自行痊愈了，即便有应该也不会太严重。


  游泳又是现代人必备的技能，他应该勇敢点把它学会了。


  “好。”


  季殊轻轻点头，继续把餐后水果喂给云乔。


  云乔又吃下一西瓜后，他看去云阀，“你多休息会儿再玩，或者看你嫂子教我。”


  总体而言云阀泡水里时间已经挺多的了，适当的休息是必要的。


  “好呀。”


  云阀还在扒饭当中，玩的时候没感觉，这会儿是真的饿坏了，小小的肚子装的饭量快赶上云乔了。


  云乔不提，他对季殊教云乔游泳也挺感兴趣的。


  云阀记忆里还有自己两三岁时学游泳喝一肚子水的记忆，但总体而言学得很快，随便游就浮起来了，就是睁眼睛也是适应了就好。


  饭后又休息溜达了半小时，季殊带着云乔拉伸足够后，他们才往一米二的浅水区去。


  泳池的面积足够大，即便人多依旧能找到相对清静的角落，特别是陈威和冯铮都跟下水后，他们就足够季殊教云乔的地方占了。


  季殊脱掉短袖先下水，再对用脚试探着水温的云乔伸出手。


  云乔深吸口气后，蹲下身，再一闭眼往季殊的方向跳去，渐起的水花直接浇了季殊一头发一脸，但他依旧稳稳地将云乔接住了。


  “我在，别害怕。”


  季殊能感觉到云乔突然涌现很明显的对于水的恐惧，快速的心跳，紧闭的双目以及快速淡去的唇色。


  再回顾去想在赫曼外海他抱着云乔跳海时，云乔遭遇了多大的恐惧。


  重新睁开眼睛，云乔渐渐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心跳，以及来自季殊给他的安全感。


  “我还好。”


  云乔偏头轻轻蹭了一下比他还要紧张的季殊。


  “接下来是学闭气吗？”


  “不，我陪你待着。”


  季殊继续在云乔背上拍抚着，等云乔完全适应了水中浮力的感觉，他才低声讲起闭气的要点，说完后，他又一次看向云乔的眼睛，再次申明。


  “我会保护你，学不会或者不想学都没关系。”


  从赫曼回来后，季殊就让陈威教他一些野外生存的技能，总部健身馆里的攀岩项目他也在学，后续，他还会跟着陈威学跳伞、滑翔等。


  “我知道了。”


  云乔朝季殊笑了笑，然后开始尝试闭气，他在A国学过两次游泳都在闭气这个环节上止步不前，在尝试开始之前，他也不确定这次会不会有所改善。


  但不做尝试就宣告失败，不是他的性格。


  握紧季殊的手，云乔深吸口气，然后将自己埋入水里。


  在水完全浸透他脸颊耳鬓和每一根头发时，那种无端的恐惧再次从心底滋生，他猛地睁开眼睛，在眼睛更加难受时，想要逃离的恐慌再次加剧。


  季殊托着云乔胳膊将人带离水底，他和云乔提前结束这个不超过三十秒的闭气训练，“今天到这里结束。”


  “好的。”


  云乔点了点头，略带歉意地看一眼季殊，他的逞强反倒让季殊跟着担心他了。


  水池边的云阀支着小脑袋还未看出个所以然来，季殊就送云乔出水池回来了。


  将干净的毛毯裹到身上后，云乔的恐惧快速收敛起来，他在少许担忧他的云阀头发上揉了揉，“你和你嫂子去玩吧，我看包。”


  抬起脸，云乔再朝季殊安抚一笑，“去吧，我好久没看你游泳了。”


  季殊看看云乔，再看看一样抬脸看他的云阀，轻轻点了点头，“我带他游一会儿就回来。”


  云乔点头，“我就这边看着，不去别的地儿，去吧。”


  季殊再盯着云乔看几眼后，他俯身下来在云乔的额头轻轻一吻，确定云乔身上已经没有恐惧的味道后，他才起身拎起云阀下水去了。


  水阀的水性相当不错，狗刨游也能游挺远，在被季殊教了新的泳姿后，他也能快速适应游得更远了，云阀很认真学，季殊也认真教。


  “哥，看我是不是游很快？”


  云阀又一轮游回来往云乔的那边看去，云乔正在和几个路过男生女生们说话。


  听到声音后，云乔偏头过来和云阀季殊招招手。


  男生女生们很快离开，季殊深深凝视一眼后，继续教云阀换气的技巧。


  但又不久，有个西装男人再次找上云乔说话。


  “我不想当明星，我是医生，我很热爱我的职业。”


  云乔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都能遇到星探，还是看起来挺正规公司的星探，极力说服他参加他们的什么面试和选秀。


  “这样啊……可是你的外形和声音真的很合适，太可惜了，你再考虑考虑吧，当明星一年赚的钱够你医院工作半辈子……”


  在他眼里，云乔虽然披着毛毯，也待在这个有遮阳棚挡着的座椅下，但依旧瞩目极了，只要找到合适的路子绝对能一炮而红。


  云乔被他语气逗笑了，他不生气他的搭讪，但绝对不认同他从工资上就对明星和医生两种截然不同职业的高下定性。


  “谢谢你的夸奖，我不当医生才是这个世界的可惜。”


  这位星探的眼睛再次发直，云乔眯眼看人，除了气场惊人外，也很能激起人的破坏欲，云乔的形象和气质在整体娱乐大环境里是极为稀缺和惹眼的。


  他几乎能想象粉丝们为云乔这个眼神而疯魔的模样。


  但他还来不及继续劝，又看到一大一小两个符合他最高标准的好苗子，小的精致可爱，大的能比肩国际顶尖男模的气势。


  “你好，我是……”


  “没兴趣，你打扰到我们了。”


  季殊说着继续坐到云乔身侧，一手揽过云乔的肩膀，再抬眸看来，眸底的情绪极为冷峻。


  那星探一脑袋的话都忘了干净，等回神时，他已经自发走出那片区域。


  云乔还是第一次见季殊醋意这么外露的时刻，但他也得事先申明，“我哪儿也没去的。”他答应季殊的也有好好做到，一直在这边看着他教云阀游泳呢。


  “八个人找你搭讪了！”


  季殊看起来认真在教云阀，也确实教得很细致，但大部分的注意力还在云乔这里，这还不超过一小时的时间里，已经有八人和云乔搭讪了。


  他能从他们的眼神和外露的肢体动作里感觉出来，他们就是对云乔感兴趣，想要发展成为亲密关系的那种兴趣。


  云乔偏头过来往季殊身上闻了又闻，“酸死了……”


  话里一点嫌弃，但云乔接下来的动作是顺便往季殊唇上吻了吻，不避讳人群和目光，直接宣告自己的归属权，唯季殊独有。


  季殊翻腾的醋意就在这个短暂的亲吻后平息下来，然后不见了，他露出一点乖觉的神色，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反应略大了。


  “哥，我还在这里呢！”


  云阀为自己越来越低的瓦力担忧了一下，但其实他很高兴看云乔和季殊甜甜蜜蜜的模样。亲亲而已嘛，他的见的可多了去了。


  “那现在你来决定我们是再玩一轮，还是直接冲洗去隔壁的动物园。”


  云乔偏头看向云阀，将选择权交到云阀手里。


  云阀转身看看泳池，又看看远处传来阵阵尖叫声的游乐设备，还是对水喜爱超过了未知动物园的诱.惑，“再玩一轮！”


  云阀摇摇云乔和季殊的手，他的撒娇技能已经到如火纯菁的境界了。


  云乔点了一下头，他夹起云阀，再拉住季殊的一边的手腕，他们再玩一遍偏高中低难度的水上项目，他不怕这些水，他和季殊两个人足够照顾云阀了。


  而对云阀来说，被云乔季殊带着玩的感觉，和李威冯铮陪他玩时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可以放肆地尖叫和大笑，可以毫无顾忌地耍赖和玩水。


  受云阀的感染，云乔和季殊也感觉到了一点之前没能体会到的乐趣。


  等他们从室内的水上世界游乐园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隔壁的野生动物园已经闭园半个多小时了，在真正投入进去玩耍后，他们完全没有感知到时间的流逝。


  李胜陈威几人看他们玩的高兴，也不会特意提醒他们时间。


  “云乔？季先生？”


  在水世界内场的出口处，一个鸭舌帽青年准确地叫出云乔和季殊。


  完全陌生的声音，云乔偏头看去，又在他主动摘帽之后，才把人认出来。


  “苗先生。”


  邵彬的前小男友苗翰，华人面孔的外籍模特，新婚第二天、慈善晚宴以及约着喝下午茶的那次，苗翰自然记得云乔和季殊的脸。


  他比云乔季殊还震惊在这里看到他们。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苗翰重新戴好帽子，他已经确定回国发展了，脸可以身材不错资源上佳，已经有七八百万的粉丝群体，在这种年轻人比较多的地方还是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但广场太热了，口罩也不容易戴得住，帽子却不可缺少。


  云乔再次朝苗翰笑了笑，并无在这门口深聊的想法，同时他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真要寒暄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好。


  那苗翰也没纠.缠，目送云乔和季殊一行坐上车，随后他拿出手机拨去邵彬的私人号码，脸上露出玩味儿和类似看热闹的笑。


  邵彬有邵彬的交友规矩在，很少有闹得很难看的，即便是已经确定分手了，邵彬也不会拉黑苗翰，甚至会对一些有求而来的前情.人给予必要的帮助。


  但也到此为止，邵彬从没有和前男友旧情复燃的情况发生。


  苗翰不觉得自己是例外，但他确定云乔是邵彬的例外，邵彬绝对不会后悔或反感接到他这个电话。


  已经开出老远的车上，云乔无奈一笑。


  “先不吃饭，我们回去收拾行李吧。”


  “啊？”云阀偏头看来，没听说他们订了晚上的飞机走呀。


  不等云乔继续回答云阀的疑惑，他背包里的手机响起，云乔通过手表和蓝牙耳机接起电话，“二爷爷，我们收拾了行李就去你家。”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


  邵彬质问的话，在云乔出口后全部咽回肚子里，“肚子饿了没？”


  “我要吃您煮的焗龙虾！”


  云乔不客气地点菜，他看去云阀和季殊又继续点起来，“另外要苞谷稀饭，西红柿炒蛋、洋葱牛肉和油灼白虾。”


  那边邵彬一一记下，又对着云乔一番叮嘱才把电话挂了。


  云乔偏头看向云阀继续回答他之前的疑惑，“那位苗先生是二爷爷的前男友，他看到我们肯定会给二爷爷打电话的。本来想明天中午带你们去蹭饭的。”


  现在嘛，要多蹭几顿，还要住上一晚才够，不然就邵彬如今的脾气一准儿要生他很久的气。


  云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对于去哪儿没有意见，只要跟着云乔季殊就行。


  云乔和云阀解释完，就看向他另一侧的季殊。


  季殊脸上并无惊讶的神情，同时也没有听到要去邵彬家住的排斥，就很正常，让云乔稍稍意外了一下。


  “乖了，我们来广城肯定要去看二爷爷的。”


  季殊抚上云乔的脸，再缓缓低头到云乔嘴角轻轻一吻。


  “我跟着你就行，没有意见。”


  他毕竟是从颜银那里学到了“告状”技能的人，他本身也不怵邵彬有意无意的针对。


  云乔要找邵彬解答一些疑惑，季殊也有这样的需要，他还是更相信自己观察到的真相，而非简单就信了颜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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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092章

  云乔季殊一行回到酒店后,  快速收拾整理，然后重新坐上车前往邵彬的家。


  云阀作为上京城出生长大的豪门小少爷，自然不会没听说过邵彬的名字,  甚至那次邵彬以云乔名义在黄姿的慈善晚宴上秀了一把后,  就有各方猜测邵彬和云乔的关系。


  根本没几个人相信邵彬口中“孙儿”的话，就是云阀也跟着担心了一下云乔和季殊，那邵彬是不是真的惦记上他哥了呢，以这种方式在追人,  他嫂子可怎么办好。


  云阀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在患绝症的季殊和年岁较高的邵彬之间,  估计选后者的更多,  邵彬的浪漫和壕气是和他的风.流一样出名。


  他年轻时，男男女女趋之若鹜，不要钱不要房子不要资源只想和邵彬睡一觉的人多的去，当然，邵彬也不可能什么人都睡。


  车上,  云乔抬手在眼珠子咕噜转不停的云阀头顶揉了揉,  “二爷爷和七爷爷一样，都是待我极好的人。”云阀的脑补可以适可而止了。


  “说起来我在这边也有房子，我还没去看过……”


  在季殊和云阀都看过来后，云乔耸了一下肩,  “租出去了，不好带你们看，一个月租金有上万呢,  空着浪费多不好。”


  五年前要出国办手续才发现的名下房子，云乔根本来不及去看，几次回国更无心情,  一直都委托司安的前助理帮忙出租搭理，反正每个月都有钱入账，总共加起来10万左右。


  五年了，专门存房租卡里的钱是越来越多，但云乔都没找到要花它的地方，邵彬什么都不缺，还一直想给云乔塞钱送房子送珠宝。


  和季殊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阀抱住云乔的一边手臂，撒娇着问道，“哥，二爷爷经常带你玩吗？”


  “以前比较少，他都是来找爷爷，顺便在家里或研究所吃个饭，一年两三次吧，我生日和爷爷生日时一定会来。我出国后，他有路过A国都会来看我，请我吃饭。”


  云乔甚至还自作多情地怀疑过邵彬这几年工作重心往A国移，是为了方便看他。


  云阀挠挠头，再不好意思地和云乔笑笑，为他有过的担忧而愧疚。


  他们说着话，车在云乔给出地址的欧式庄园前停下。


  今儿到邵彬家里住的只有云乔三人，李胜他们还会回酒店去，他们明天午饭后再汇合回上京城。


  铁门前，两列男女仆佣列队欢迎云乔一行的到来。


  “小司先生，季先生，小少爷。”


  五十来岁的黑西装红领结男人朝下车后的云乔季殊三人躬了躬身。


  云乔定定看他两眼，才把人认出来，“戴伯伯好，二爷爷过来了吗？”


  云乔对邵彬还是比较了解的，一个地方的房子好几个，他近段时间未必是住这边，但云乔和司老有到广城时，都是直接来的这儿，他们在这里有独属于自己的房间。


  戴仁点头又摇头，笑道，“先生不满意厨师准备的，亲自找朋友挑龙虾去了。”


  云乔朝他点点头后，再转身看向跟下车的李胜陈威，“李叔陈叔你们回去吧，自己找好吃的去，我会照顾好季殊的。”


  “是，”李胜朝云乔点了点头，又对季殊微微躬身后，他和陈威回到车上，开离这个庄园。


  云乔三人的行李也有佣人上前帮着拿了。


  云乔左右牵住季殊和云阀的手，他们跟上戴仁往里走去。


  “不用准备别的房间，我弟弟跟着我们睡。”


  云阀在司宅都能疑神疑鬼的，到这儿真正有岁月有历史的庄园里估计会更害怕，云乔不放心他自己睡，左右只住一晚，也省去这些人的麻烦。


  “这个……先生让我们再准备三个房间。”


  戴仁再次转身看向云乔三人，如果他没意会错，邵彬让他多准备的房间里是包含季殊的。


  “你按我说的做，一会儿我会再和二爷爷说。”


  “是。”


  戴仁作为这个庄园的老管家，自然知道云乔在邵彬那边的份量，不敢有异议，这个庄园里属于云乔和司安的房间每天都有专人打扫，十年、几十年如一日。


  邵彬一年到头在这里住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但只有这里才算是邵彬的家。


  和戴仁交代完，云乔微微偏头和季殊云阀解释说明，“我跟着爷爷来这边住过几回，房间很大，够我们三个人住。”


  至少比他们在酒店的套间大多了。


  季殊嘴角微微勾起，朝云乔点了点头，“我不担心。”


  他都听得出来戴仁的言外之意，然而云乔对于信任界限内的人和事，不会去思考太多。


  “哇！”


  惊叹小机器云阀又一次上线，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客厅，整个一层，除了单独间的厨房，就是这个豪华灯具、油画等摆设错落有致共同撑起的超大奢华客厅。


  这个庄园是百年多前的著名建筑设计师参考国际闻名的爱德华兹古堡建造的，只有一栋楼体，但内部构造和装潢比爱德华兹古堡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座庄园被邵彬买下来后，整体摆设又再上一个档次，如果不是这里是私人住宅不对外开放，估计会是广城另一个不容错过的著名景点。


  “小司先生，季先生，小少爷，请喝茶。”


  戴仁亲自端来茶水，属于邵家一定会给云乔准备的接风茶。


  云乔接过一杯浅尝一口后，朝戴仁点点头，“谢谢。”


  云乔再看向季殊时，季殊从云乔手里端被云乔喝过的那杯，低头轻抿了一口。


  倒真的有点渴了的云阀自己咕噜噜喝完了一杯。


  “我的房间在三楼。”


  云乔笑眯眯看季殊喝他的茶，再侧过身，他朝戴仁说明，“我带他们回房洗漱休息一下，爷爷到了，您让人告诉我。”


  “是。”


  戴仁躬身点头，随后几个提着行李的佣人跟上云乔一行，云阀又一次被季殊提溜到了怀里。


  “这个房子真好看。”


  云阀在季殊耳边八卦着，声音又一次压低，“但我更喜欢我哥建的。”


  他的成长经历和审美本应该更能欣赏这种偏欧式的建筑。


  但青宁镇的五天行，他被带着正正经经感受了一把传统艺术的美.妙，那些灯笼，流苏，屏风，木雕，茶具……完全拓宽了他的审美边界。


  季殊难得给了云阀一个赞赏的眼神，他们也跟着云乔抵达三层尽头的那个房间。


  “东西放下就行，我们会自己收拾。”


  云乔拒绝了女佣们要打开行李箱帮着收拾的举动，把他们送走后，云乔也悄悄松了口气，这是他不愿意太早告诉邵彬的原因之一。


  他跟着司安自己手动习惯了，对于这种来自不熟悉人的无微不至的照顾相当不适应。


  “这个房间更好看了！”


  云阀踢掉了鞋子后，在房间的地毯上跑了一圈儿，然后又好奇地进入室内小门连通的书房、衣帽间和超大的主卧和卫生间。


  云乔将刚出卫生间的云阀捞回来，又带他去洗脸洗手，再给他穿上家居的长裤长袖，外头这会儿的温度还在三十四五度，但开着中央空调的邵宅里温度在二十三四左右。


  他们刚从外头进来不觉得冷，但继续下去肯定容易感冒。


  不仅云阀，云乔也季殊和自己换上长裤长袖，季殊和云乔同款的白色衬衫外还给套了个灰色的毛背心。


  在季殊灼灼的目光下，云乔也从行李箱里翻出了自己的同款背心穿上。


  季殊捧起云乔的脸，在云乔的唇上吻了一下，再低低呢喃道，“我的阿乔真好看。”


  “是奶奶会搭配衣服。”


  云乔也觉得这段时间是自己过得最精致的时候了，他以前都跟着司安的习惯穿，一年到头就秋冬会买衣服，平时都是穿阿冬婆给他缝的长裳。


  可现在，他怀疑他和季殊衣帽间很快就不够用了，老太太开心不开心都要给他们买衣服。又不好送人，云乔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已经尽量换着穿它们了。


  然而季殊说的好看和云乔穿什么无关，他就喜欢这种云乔努力打理自己和他的感觉。


  再次低下头，季殊轻轻吻上云乔，克制又温柔，最后又以极大的自制力，结束了这个五分钟左右的拥吻。


  云乔耳垂和脸颊都泛起浅浅的红晕，重新睁开的双眸泛起一层层自然的雾气，他跟着蹭蹭季殊，愈发喜欢这种互相亲昵的感觉了。


  “哥，嫂子，戴伯伯说二爷爷回来了，他到厨房里去了，再20分钟我们就能吃晚饭了。”


  云阀在衣帽间外大声说明，说完后，他又继续回房间的沙发上窝着玩平板了。


  同时，也是他阻止了戴仁要找云乔亲自说明的举动。


  云乔主动把衣帽间的门打开，然后他和季殊继续整理行李，最后把要放卫生间的瓶瓶罐罐放好，就算整理完成了，这个房间干净得很，并无重新擦拭的必要。


  “走了，吃饭去。”


  云乔捏了捏云阀的脸颊肉，云阀的游戏刚好也结束了。


  他们三人抵达一层是客厅也是饭厅的长桌时，披着围裙的邵彬端着他亲手煮的奶油焗龙虾出来，长桌上云乔点的菜色外还有十来道家里厨师的拿手好菜。


  “瞧着又瘦了，说你不会照顾自己还总和我狡辩。”


  邵彬放下龙虾后，拉过云乔看了又看，想生气又似乎不想把时间花在生气上。


  云乔赔着笑脸，“到夏天瘦一点很正常，过完冬天我就胖回来了，二爷爷，我们吃饭吧，我可想您煮的龙虾了。”


  “知道你馋嘴，都是你的。”


  邵彬脸上露出一点得瑟的神色，他虽然不常下厨房，但拿手好菜也是有的。而能吃到他亲手煮的，司老之外，只有云乔。


  不对，如今云乔附带了俩人来一起蹭吃蹭住了。


  云乔带季殊云阀坐到他左右边，邵彬坐他自己的位置，他拿筷子先把龙虾身上最好的那块肉放到云乔盘子里，“吃吧。”


  云乔点点头，拿起刀叉将这块肉一分为四，包括邵彬都再分去一块后，他才尝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好吃。您自己也吃，我不和您客气。”


  邵彬吃着云乔分来的那块后表情还算和缓，但他担心季殊云阀把云乔爱吃的全吃没了。


  而事实是，季殊吃到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云乔夹上一些，云阀够不着，他吃着他盘子里云乔不断添来的菜色，每一道他都喜欢。


  他们三人的确是饿着了，龙虾肉全吃光外，他们每人都喝了两碗苞谷稀饭，动过筷子的配菜，也都尽量吃光盘，没兴趣的几道菜干脆就没去碰。


  邵彬看云乔吃得高兴，他今晚的胃口也不错，稀饭龙虾配菜都跟着吃了不少。


  “还是我们小乔儿会吃，这大夏天喝苞谷稀饭确实舒服。”


  然而家里厨师包括他自己都想不到能这样喝。


  云乔带着季殊云阀漱口刷牙回来，也到大厅南向的沙发茶几边坐下，两扇超大镂花玻璃窗外，隐约可以看到一片约约绰绰的花田。


  听到邵彬感叹后，云乔笑着回应，“您这里头过得和秋天一样呢。”


  苞谷稀饭是属于村镇乡里人大夏天会想喝的主食，以邵彬的生活条件出入场合是不容易想起的。


  “离开学还有几天，我带季殊和小花儿回了青宁一趟，再路过这儿玩玩看看您。”


  云乔主动和邵彬说明了一下，“没更早告诉您，是怕您像这样安排太多，累着自己了。您坐过来一点。”


  邵彬气哼哼地起身做到云乔右手边的单人沙发椅上，自动把袖子拉起，露着手腕递给云乔。他有家庭医生，但云乔和司安都要自己给他把脉才放心。


  两分钟后，云乔给邵彬整理好袖子再收回手。


  他的那只手很快被季殊握回手心，云乔已然习惯季殊的这类小动作，倒是邵彬没忍住朝季殊眯了眯眼睛。


  “您好意思和我生气呢，您这段时间有几天是12点前睡的？”


  云乔眉头微微蹙起，不太高兴地看着邵彬，把脉之外，他也能从邵彬的面色体态里判断邵彬的作息习惯。


  邵彬嘴硬，“人老了觉也少，我肯定是睡够了的。”


  云乔眯了眯眼睛，并没有被邵彬的理由说服，“我从青宁给您配了药，您每晚10点前喝一碗，先喝两个月。行吗？”


  邵彬没有犹豫立刻点头，“行，我一定调作息，身体好好地不让你担心。”


  “你们回青宁几天了？颜老头怎样，身体还好吧。”


  邵彬今儿接到苗翰电话是很惊讶的，在他的消息里季殊病重，云乔居家照顾他呢，然而苗翰没胆子和他开这种玩笑。


  他亲眼看到的季殊面色比他离京前可好太多了，所谓“病重”又是个糊弄人的假消息。


  “不算出发那天有五天了，我和季殊回去看看外，也接爷爷回上京城和阿笙爷爷合葬……”


  云乔声音低了低，略有些纳闷地看向邵彬快速冷淡下来的神情。


  “您怎么不告诉我爷爷和阿笙爷爷的关系呢，否则当年，我就该找奶奶和季殊。”


  云乔才刚经历了这辈子的初恋，此前，他眼里的世界就非常地简单纯粹，一直以为司安对他经常提及的季久笙，和对邵彬颜银一样的兄弟感情，从来没有多想过。


  “师兄……在你房间里？”


  邵彬眉目冷峻地问着云乔，已经尽量克制了语气，但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他的不郁和愤怒。


  如果事先知道，他一定不会同意云乔的决定。


  云乔也收敛起脸上的表情，点点头，“对。二爷爷，您考虑清楚要和我说的话。”


  季殊还未来得及开口警告或提醒邵彬，邵彬的怒火就被云乔一句话截断了。


  “……何必，再折腾呢？”


  良久沉吟，邵彬低沉着语调给出他的解释，不想折腾。


  “这是爷爷的遗愿，也是我和季殊的决定，二爷爷……”


  云乔想说邵彬的反应很奇怪，但在这种明显沉闷下来的氛围里，又不好再继续抓着不放了，轻轻叹一口气，云乔再次询问。


  “您生我的气了吗？”


  邵彬抬眸对上云乔毫无杂质满含信任的双眸，嘴角颤了颤，无奈摇头，“怎么会，以后我去哪儿也是你来决定。”


  “我希望二爷爷七爷爷，外婆和奶奶都长命百岁。”


  云乔拉住邵彬的手，说出他最真挚的希望。


  “对了，我还要让您帮忙看一个东西。”


  云乔转身过来，季殊已经帮他从背包里取出毛巾包裹着保存的有“笙”字印记的雕花木盒。季殊和云阀都乖巧的很，只竖着耳朵听谈话，尽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都不想被云乔安排到别的地方去。


  邵彬从云乔手里接过木盒，仔仔细细地看着，云乔还在继续说明和询问。


  “七爷爷能确定它是阿笙爷爷亲手刻的，我比对过爷爷遗物的骨笛，尺寸完全合适，暂时我们没有找到另一只。我想问问您还记不记得葬礼上谁把它放到棺里的？”


  邵彬抬眸反问向云乔，“遗物？骨笛？”


  他不记得当年打捞起的司安遗物里有这样一件。


  云乔轻轻点头，“我和季殊在赫曼的地摊上偶然找到的，还有一页爷爷写给我的信……”


  他和季殊这次回来已经问过颜银了，到了广城自然也要找邵彬询问，季殊继续很有默契地帮云乔把另两个特别保存的司老遗物取出来，给邵彬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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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093章

  邵彬看完木盒,  又看了骨笛和信纸，才回答了云乔的问题。


  “木盒没什么印象，这骨笛我以为你爷爷一起放他叔爷爷墓里去了。他知道你身世也没透露我一句。”而且这页信里一个字都没提起他。


  “爷爷去哪儿都带着骨笛,  到了夜里总是看它。”


  云乔语气里多了怀念和恍惚,  他隐约也能理解司安为何又舍不得它了。


  “您不记得就算了，不需挂心。”


  云乔从邵彬手里把骨笛和遗书拿回来，让季殊继续收好。


  邵彬沉了面色又再提了一句，“如果……还找到其他页信件,  告诉我一句。”


  “好。”


  云乔没有拒绝。


  “时间不早了，我去煮茶,  你们……”


  云乔转身看向季殊云阀,  这俩人已经安静大半个晚上了，但今天其实也算玩得狠了，云阀的小模样里已经有点困觉的意思了。


  “我看包和看着他。”


  季殊主动开口让云乔放心，邵家厨房里外多的是帮手，估计没他和云阀的位置,  别人家里,  他们俩笨手笨脚地也不好跟去添乱。


  云乔朝季殊点头，又浅浅一笑，再看一眼邵彬后，他跟着戴仁去厨房。


  云乔从视野里看不见后,  他们这个角落从话题导致的沉闷变成了尴尬，云阀抱住季殊的一边手，继续转悠着眼珠子看,  不轻易开口，他可不敢有信心接过缓和气氛的任务。


  邵彬立刻忘记了云乔走之前那一眼给他的警告，一开口就是嘲讽,  “病重？”


  “有阿乔在，我身体很好。”


  季殊无表情也不带情绪地回应了邵彬的话。


  邵彬眉头蹙起，语气沉重了片刻，“那么明年后年呢，将来呢？”


  “前车之鉴，我以为你该知道分寸。”


  不该让云乔和他陷得这么深，只顾眼前的快活，将来呢？


  司安孤孤单单的一辈子就是他口中的前车之鉴。


  季殊看一眼邵彬，面色跟着沉了沉，“你不懂。”


  他所看到的邵彬不孤孤单单，纷纷多彩的一辈子，也没见得有多快活。


  邵彬被季殊陈述事实的语气和话语气笑了。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懂呢，你敢让我的小乔儿伤一点心，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季殊跟着勾了一下嘴角，“那您可得好好安排了。”


  季殊怎么都觉得自己会比邵彬活得久，真发生邵彬所说的事情，也轮不到邵彬亲手对付他。而让云乔一辈子不为他伤心……季殊暂时没有底气能做到。


  但如今他已经做不到邵彬所说的分寸，云乔和告白那天就断了他的退路。他敢有一点退却的意思，云乔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云阀不受控制抖了抖肩膀，又给季殊轻抚了一下后背，再一个安抚的眼神对视。


  他要和邵彬确认的，这个单独谈话前，他已经有答应了。


  如此，他就更知道邵彬的软肋在哪儿。


  邵彬再针对他也仅限于言语上，绝不会落于行动中，那是云乔绝不会惯着他的。


  邵彬这才随着季殊的动作注意到季殊身侧的云阀，他略微懊恼地皱了一下眉头，脸上露出满是慈爱的笑容，“小花儿是吧，我是你哥的二爷爷，你也是你的。”


  “二爷爷好。”


  云阀脸上立刻露出灿笑，起身礼貌地和邵彬二次问好。


  “确实像小乔儿，喜不喜欢这里？二爷爷也给你准备一个房间好不好？”


  云阀眼珠子转悠了一下，遗憾摇头，“我和我哥嫂子睡……我胆小。”


  “哈哈……”


  邵彬被云阀的诚实逗笑了。


  “那行，等你再长大点，爷爷给你安排。”


  “谢谢二爷爷。”


  云阀再次道谢，然后坐回季殊身侧，再抬起脸看去季殊，使了个眼色，表示自己没有叛变。邵彬对他和云乔都很好，但对季殊确实不够友好。


  三十分钟后，云乔端着给邵彬和云阀季殊的茶回来，他自己的那碗已经在厨房里喝了。


  “您今晚在这儿睡吗？我们能照顾好自己，您自便即是。”


  云乔问向邵彬，他不管邵彬的私生活，就不清楚他这段时间在广城的住址安排，左右不可能睡大街去。睡不睡这里，也是邵彬自己决定。


  邵彬点头，“那肯定，我还敢去别的地儿吗。”


  睡前的助眠茶，云乔都给他煮好送来了。


  云乔不接这话只笑笑，然后侧身看季殊和云阀喝茶。


  再看一眼时间，云乔看向邵彬，“我们玩一天累着了，这就睡了，您也在两小时内去睡，我明天再给您把脉。”


  邵彬无奈摆手，“真不乱跑，你们睡，我也睡。”


  云乔点了一下表示暂且信了，“晚安，明早见。”


  在邵彬也笑着点头后，云乔牵起季殊和云阀，他们先从最近的楼道上楼，抵达三层后再转去他的房间。


  进到房间后，云乔问向季殊，“爷爷说你什么了没？”


  季殊下意识要摇头，略一迟疑，他又点了点头，“不算过分。”


  邵彬也不敢真的激怒他，让他和云乔告状。


  但颜银却教他只要被针对了，都能告诉云乔。


  云乔手往季殊脸颊摸了摸，再凑上来亲了一下。


  “乖了，以后也要实话告诉我。爷爷年纪大也不是做错事的理由，我们可以照顾他，却不能无底限地惯着。”


  “我知道了。”


  季殊点点头，也在云乔的嘴角回吻一下。


  他们脚边的云阀再晃悠两下脑袋，也不彰显存在感，自己跑到沙发里坐下，他要趁着还有时间，抓紧用平板和家里的小司明联系，分享几张他今天用手表拍到的游玩照。


  云乔先推季殊去洗澡洗漱，等季殊出来后，他再带云阀去洗，出来后又给这两只吹了头发，最后他才打理自己。


  等云乔从卫生间里出来，被季殊准时提醒去睡的云阀已经裹着熟悉味道的毛毯呼呼睡着了。


  季殊拿着吹风机在门口等云乔，在把云乔拉进配套的书房里吹干头发，然后他们才回到卧室的两米大床上睡觉。


  季殊将云乔紧紧拥住，一下一下吻着云乔的头发，他低声问道，“今天还是吓到了对吗？”


  云乔诚实点了点头，“嗯，是我想简单了。”


  即便他看过很多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在面对恐惧时，和也常人没区别，他的大脑根本不会有余地让他理性地思考如何应对。


  “但我现在不害怕了。”


  云乔抬起脸朝季殊弯了弯眼睛，“我相信你，你一定保护我。”


  “今晚睡不着，或者突然醒来，还叫醒我，好吗？”


  季殊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才点了点头，“好。”


  “阿乔，我爱你。”


  “我也爱你。”


  云乔双眸弯起，更紧地抱住季殊。


  季殊继续亲.吻着云乔的头发，轻抚云乔的后背，到云乔完全睡沉，他才跟着有了一点困意，然后不知何时就跟着睡着了。


  季殊这次不算认床，他半夜醒来两次也能在看到和摸到云乔时，再次入眠。


  五点左右，他们起来后，云乔领着季殊进邵宅的健身房跑步和进行必要的器械锻炼，六点半后，他们回房重新洗漱后，再把睡饱的云阀叫醒。


  重新回到邵宅一层大厅时，戴仁安排厨师准备的早饭也弄好了。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就让二爷爷多睡会儿，他这段时间很缺觉。”


  云乔不认为邵彬睡到现在都是安眠茶的功劳，还是邵彬本身就很压榨睡眠时间，很少有睡饱觉的时候，但平时没人能劝，也没人能做他的主。


  “是，”戴仁立刻就放弃了去敲醒邵彬的打算。


  早饭后，趁着天还没热起来，云乔又领着季殊云阀出庄园的后花园转了转，还真给他们找到一个景色好，也不怕太阳高后会太晒的地方。


  一颗上百年的凤凰树下，茶几座椅，更远处还有一个活水喷泉池，源源不断送来凉爽的水汽。


  “我以前来也没注意到这个地方。”


  云乔和季殊云阀解释他一样面露的少许惊讶。


  领路陪同的戴仁立刻笑着解释道，“您那回来了嫌热后，先生立刻让人改建了这边。”


  云乔不喜欢24小时都在空调房里闷着，但广城的天气，夜间他已经睡着的时间外，也没多少温度适宜他能不闷着也不被热着的地方。


  具体的改造时间已经是四五年前了，那次之后，云乔和司老都没再来过。


  “您和……来住一回，先生能高兴个大半年。”


  戴仁说着再躬了躬身，“我去端些茶水点心过来。”


  “好。”


  云乔点头，再拉着季殊和云阀坐下，他们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平板三个，直接取出来就能看书、学习或者处理公务。


  而季殊秉持最开始告诉云乔的，完完整整地陪他一周，这会儿认认真真地在看木雕的教学视频。


  快九点时，云乔看一眼手表，再侧身看向季殊和云阀。


  “二爷爷应该醒了，我去看看他，很快回来。点心可以吃，不能吃多。“


  季殊和云阀都和云乔认真点头。


  云乔对季殊云阀没什么不放心的，把平板盖上后，他起身从这棵树绕回前门，再进到大厅里，饭桌上，邵彬刚坐下不久，还没开始吃，正在听戴仁汇报云乔几人的情况。


  “二爷爷早。”


  云乔问好后，坐到邵彬右手边的座位下，拿起公筷给邵彬夹菜。


  邵彬对戴仁扬扬手，立刻对云乔露出笑脸，“那水池椅子喜欢吧，大中午去也热不着你。”


  “是凉快的。您喝完水，再把手给我。”


  邵彬立刻端起剩余的半杯水喝光，再把手递给云乔，药物和心理作用，他昨儿难得睡了个长觉，这会儿也不怕云乔诊脉。


  云乔收回手后，轻轻点头，“算您听话，吃吧。”


  邵彬心情愈发舒畅了，在云乔的单独照顾下吃完了早饭，再又让戴仁泡了云乔一起带来的新茶包。


  又等邵彬喝了完了后，云乔眉梢微微一挑，面色少许下沉。


  “二爷爷，季殊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的丈夫，即便您再不喜欢他，也不该说那些话。”


  “他和你告状？”邵彬一愣，直接被气笑了。


  然而云乔一点没有要跟着笑的意思。


  “不应该不可以吗？本来就是您的不对。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决定。”


  邵彬理亏，他万万没料到季殊真的能拉下这个脸皮。


  “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云乔眉梢再一挑，邵彬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我一会儿就和他道歉。”


  如此云乔的面色才稍稍和缓了一些，但他和邵彬的谈话还没完。


  他必须让邵彬充分明白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劣，特别是邵彬刻意背着他进行，也料准了季殊不会多说的性情。


  云乔是真的有点生气的，也就因为是邵彬，他才克制了自己的怒火，尽量理性平和地和他进行探讨了。


  半个小时后，邵彬捞起他日常当佩饰用的拐杖，然后一下子站起，“小乔儿饶了我，我这就去给你的宝贝季殊道歉，这就去！绝对让他满意的道歉！”


  也不用戴仁搀扶，邵彬健步如飞地就从最近的门出大厅绕后院去。


  云乔偏头看向客厅没跟去的戴仁，出声问道，“有那么可怕吗？我明明说得很有道理。”


  戴仁掩下嘴角的笑，轻轻摇头，“先生是在乎您。”


  否则根本不可能听云乔念叨这么久，最后也乖乖按照云乔希望的去做了。


  “你们平时也多劝着二爷爷点，按时吃饭，早点睡觉……”


  戴仁点头不断，应下云乔的诸多嘱咐，以后再劝邵彬时，就能合情合理搬出云乔的这些话来了，这比其他什么劝告都好用。


  时间大致过去六七分钟，云乔也起身，但才走出大厅的门，一个身银灰高定西装的青年迎头对上目光。


  “你就是云乔？”


  青年抬了抬下巴，眯眼看云乔。


  “我是，”云乔点头，他侧身看向身后面露少许惊慌的戴仁。


  “你去告诉二爷爷他有客人找。”


  “是，”戴仁点头，立刻和身侧的一个女佣耳语，然后快步上前一只手拦在青年身前，“许四少稍安勿躁，先生很快就过来。”


  许温蒲无视戴仁眼神给予他的警告，再次少许轻蔑地扫一眼云乔。


  “也就这样，我还以为有多矜贵多特别，藏藏掖掖这么多年，可算敢给我看看了。”


  云乔询问的目光看去戴仁，这来人到底是邵彬的新男友，还是前几任的男友啊，看着年岁不算大，但就他能畅通无阻抵达邵宅大厅来说，和邵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这是天辰集团的四少许温蒲。”


  然而戴仁这么介绍，云乔依旧没什么了解，他跟着司安来广城的次数屈指可数，在他已经恢复的记忆里也没有广城豪门相关的信息。


  “你知道我是云乔，那你应该知道我已经结婚了。”


  云乔不明白许温蒲这满含醋意的话是从那里来，什么藏藏掖掖，矜贵特别的，他和邵彬之间没有任何一点越界和能让人想歪的地方。


  “我带着我丈夫和弟弟来看望我二爷爷，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云乔这话也是问向戴仁的，他又不是瞎子，没看他给许温蒲不断使眼色的举动。


  许温蒲眉梢微微一挑，下颌微微收起，更仔细地大量云乔后，他眉头微微皱到一起，“不是你？那还有谁！你不认也没用，反正我已经知道了！”


  云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脑回路怎么都对不上线的情况，他不明白许温蒲是又知道了什么了。


  转过身，云乔看向戴仁，“您不用请他出去，一会儿爷爷过来亲和他说明白就好。”


  话落，云乔侧过身对许温蒲扬了扬手，“请进。”


  许温蒲瞪一眼戴仁后，继续跟着云乔进入客厅，在沙发那边坐下。


  “你态度是那么回事儿，但我也不可能搞错。”


  云乔不置可否，微微侧向大厅入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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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094章

  邵彬、季殊以及云阀都第一时间回来了,  三人一致步履匆匆，就怕赶不及云乔给欺负了。


  然而他们进到厅里，云乔和许温蒲已经把茶给喝上了,  整体氛围并无剑拔弩张的感觉。


  云乔起身,  牵过季殊的手，第一时间给季殊确认自己的情况。


  “我没事。”


  季殊仔细又仔细地看了云乔后，再轻轻拥了一下人，才被云乔拉着重新坐下,  而云阀也自己坐到了云乔的另一侧，好奇目光看去许温蒲。


  许温蒲看看云乔,  看看季殊,  又再对上云阀好奇又警惕看来的目光，本就剩六成的底气再削三成。


  但他的家世也让他与邵彬其他情.人不同，他转身看向邵彬，语气任性起来。


  “我不管，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答案,  是不是他？”


  云乔也跟着许温蒲看向邵彬,  他也想要一个答案，虽然他不明白许温蒲为何会有这样的疑惑。


  作为情侣关系里的邵彬有责任给许温蒲答案，也有责任给莫名被许温蒲指责的云乔答案。


  邵彬的面色非常不好，深吸口气后,  他皱眉道，“不是。”


  许温蒲的肩膀塌了下来，语气里带出点哭腔,  “那是谁啊，到底谁让你喜欢那多年也不敢说啊，我以为你在等他成年……”


  许温蒲的话没说完,  邵彬就手边的杯盏扫到地上。


  “你再说一句？”


  邵彬是真的被许温蒲的话刺激到了，一只手按照胸口，气也喘不上。


  云乔吓了一跳，立刻起身上前测脉搏，再手动让邵彬仰头，“呼气一二三，吸气一二三，按我说的做……”


  引导着邵彬调控呼吸又再穴位按摩舒缓了四肢的僵硬后，邵彬的面色才不再那么吓人。


  云乔从戴仁拿来的医药箱里，找到对应症状的药配好。


  “服下，喝水。”


  邵彬接过药再次就水吃下，他略带歉意地看去云乔，“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戒燥戒怒，我不会相信这种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话。”


  云乔继续给邵彬顺了顺脊背，他目光看去许温蒲已经不复之前的平淡和礼貌了。


  和云乔的眼神对上时，许温蒲又一次低下了目光，真的愧疚和后悔了，他不应该被人一刺激就顾头不顾尾地跑来邵彬家里闹。


  “季殊，你带着阿乔回房。”


  邵彬目光看去季殊，又再看向云乔，面色和语气再次和缓，“你二爷爷真的没事，乖，和季殊回房去，中午爷爷还给你准备大餐吃。”


  云乔在季殊和云阀都看过来时，轻轻点了点头，他起身走回到季殊身侧，把手递出去。


  季殊站起第一时间牵住云乔的手，他们也没忘记更加一头雾水的云阀，带上他，他们从最近的楼道上楼，把时间和空间留出来给邵彬处理他的私事儿。


  “要不要我去偷听？”


  云阀歪起头看云乔和季殊，他觉得这二人还挂心着楼下的事情。他也好奇和生气，那个不知道谁的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云乔揉了一下云阀的头发，牵着他的手进入书房，“上午的学习计划继续完成。”


  “好。”


  云阀点点头，肩膀塌了塌，他就知道云乔不可能让他干这种情况。


  又陪了云阀一会儿，等他进入了学习状态了，云乔才从书房里出来。


  季殊久违地拿出笔记本电脑在敲着，关于许温蒲的身世以及他和邵彬的纠葛都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季殊朝云乔招了招手，沙发位置让出一半。


  云乔坐下，却是先抱住季殊的腰，靠在季殊肩头闭目沉思了良久，才重新坐好。


  “我没事。”


  云乔朝季殊安抚一笑，又再调整了坐姿，他靠在季殊怀里看电脑上的资料。


  许温蒲，27岁，比看起来的稍微年长了几岁，广城人，家里企业和京墨有长期合作，于邵彬而言，许温蒲属于合作世家看着长大的孩子。


  但许温蒲不是这样认为，他刚成年之际就在自己的成人礼上和邵彬表白，当时邵彬有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并且他的告白还被混入宴会的八卦记者录到了视频。


  但网上闹了不到半天，那视频就被删除了。


  再两天，许温蒲就被家里送出到F国某艺术大学留学去了，一直到2年前，他才完成学业回国，但那时邵彬的工作重心不在国内，A国港城两地跑，身边从来没有空窗期的时候。


  在这份资料里，许温蒲连云乔季殊一开始猜测的邵彬前情.人都不算，顶多是个执着多年的追求者。


  “也不对……如果仅仅是追求者，他今天不可能进到大厅里来，戴叔叔对他的态度也很奇怪，束手束脚的样子，他对二爷爷来说是很不一样的。”


  云乔偏头看向季殊，轻声问道，“天辰和京墨的合作很密切吗？”


  季殊摇了一下头，“天辰受姚氏药业的影响，股价大跌，正在考虑接受京墨的收购案。”


  长期合作是以前，现在却是面临即将被收购的情况，这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儿。


  又有两张模糊的近期照片被检索出来，属于广场和港城本地花边小报对邵彬新男友的爆料，而经过季殊的专业比对，基本可能确定照片里邵彬牵着的人就是许温蒲。


  “是现男友。”


  季殊给了云乔更准确的答案，这个现男友和邵彬以往的男友们都很不一样。


  没有季殊知道那么多的云乔，心头困惑依旧，什么等到成年，什么是不是他……想起来就莫名让人生气和介意。


  云乔抬眸看向季殊，眼睛稍稍眯起，“季先生，你是不是又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原本还只是调侃，可季殊眼神真跟着晃了晃，露出一点心虚和为难的神色。


  云乔低了低眸光，拉住季殊的手，“季殊，我长大了，我能接受所有真实的情况，我不想被瞒着。”


  季殊立刻转变了想法，知无不言，“我都告诉你。”


  “七爷爷告诉我，二爷爷不喜欢我是因为我太像叔爷爷，而他……喜欢司老，或者说是年轻时的司老。”


  季殊还没有给云乔看完全部的调查结果，他又继续调出两张照片，一张是许温蒲十七八岁的正面照，一张是他归国后的正面照。


  以云乔的专业目光立刻就发现了不对，许温蒲那几年不仅是出国留学去了，还整容去了。


  云乔想起什么拉起季殊站起往外走去，他们路过时看一眼书房里的云阀，就继续出门去。


  “偷听？”


  季殊询问一句云乔，如果云乔真的要偷听，他能提供更隐蔽更清晰的偷听方式。


  云乔不应声，他拉着季殊走几步路抵达隔壁的套间，他的指纹按上后，清晰地“滴”一声后，就把门开进去了。


  “这是爷爷的房间。”


  云乔说明一句后，他带着季殊走进套间的卧室，南面的墙上有一副肖像油画，画的是年轻时的司安。


  “二爷爷说他是按年轻时爷爷的照片找人画的。”


  云乔也不去猜测邵彬这话是不是真的，但许温蒲绝对是按照司安年轻时的模样去整的，他看看油画里的人，再看看灯光下镜面里反观的自己。


  以前没觉得，他突然也发现自己和油画里的人也很像，如果邵彬喜欢司安是事实，就无怪许温蒲会以为那个人是他。


  季殊按着云乔的肩膀，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抚脊背，“他没有让爷爷知道，大致也不想让你知道，他对你的喜欢和好都是真心的。”


  至少现在，季殊可以确定邵彬没有对云乔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邵彬也绝对不敢。


  但这并不妨碍邵彬和长得像云乔和司安的人交往，甚至对他们格外宠溺，以至于许温蒲没轻没重跑到云乔面前质问。


  这会儿邵彬应该是把肠悔青了，和司安云乔比起来，许温蒲于他而言只能算个合心意的玩物，随时可以收回喜欢和弃如敝履。


  季殊没有猜错，邵彬正在这么做。


  在季殊带着云乔云阀离开后，他的面色完全黑沉下来，看来的目光是许温蒲从未见过的冷酷和锐利。


  “你和你的家族会为你今天的言行付出代价。”


  这句话之后，邵彬直接打电话去京墨总部让人取消了收购预案的计划推进。


  许温蒲再次确定自己不是幻听，邵彬是让人取消而不是暂停，看他的眼神里再无一丝温度，可在昨天，他们还亲亲密密，处于热恋之中。


  他是邵彬一众男友里，唯一一个被邵彬带回这个庄园的人，他以为他是不一样的。然而两个电话后，邵彬毫不犹豫就抛下他走了，夜不归宿，陪他真正的宝贝去了。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我从15岁开始就喜欢你了。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要你的钱，我是真的喜欢你。”


  许温蒲跪坐在地，抱住了邵彬的腿，含泪控诉着。


  “不要我的钱？那么你在求我什么。”


  邵彬并无所动，甚至拂开了许温蒲扒在他腿上的手。


  “滚！以后再让他踏入这里一步，你们就跟着他一起滚蛋！”


  邵彬目光扫去一样战战兢兢的戴仁，又再自己顺了顺胸口，云乔和季殊个顶个地聪明，而这是他最不愿意让他们知道的隐私。


  “你亲自送他回去，再把收购取消的消息告知他的父母。”


  邵彬话落下，戴仁立刻带着两个男佣上前。


  许温蒲眼底的希望完全落空，他喘着气剧烈挣扎男佣要控制他的行为，“我不明白，他不是，为什么这里会有他的房间，为什么你为了他经常跑A国，为什么……”


  “他是我爱人的孙子，是我钦定的未来京墨继承人。”


  邵彬凑近在许温蒲耳边一字一顿地清晰告知，一声低低的哼笑后，他反问道，“你不是也想继承京墨吗？你父亲把你小姨两次送进我房间，你真不知情？”


  许家不仅鼓励儿子追求他，还把小姨子送他床上，想让他有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然而他在而立之年就给自己结扎了。


  他不是难有子嗣，他是不愿意有和不可能有。


  许温蒲瞳孔里是震惊，愧疚和恐惧……邵彬什么都知道，只是陪着他玩而已。


  在他愣怔停止挣扎时，被男佣带着出了大厅再塞上车，戴仁也跟去，亲自把话和许温蒲的父母转达了。


  云乔和季殊没有在司安的房间滞留太久，收起惊愕和恍然，他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季殊略不知所措，云乔回房后已经有一个多小时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了。


  云乔坐在地毯上抱着装有司安骨灰盒的木箱子若有所思。


  季殊不确定云乔具体在思考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导云乔，只能揽着人，陪他这么坐了这么久。


  已经结束上午学习计划的云阀抱着平板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玩，偶尔看过来一眼，而季殊对视一下。


  在季殊和云阀又一次对视后，他再低眸看去云乔，云乔也在看他。


  云乔不勉强地勾了一下嘴角，“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吃了饭就给李叔他们打电话，我们按计划回家。”


  “好。”


  季殊点头，他站起后，再拉着云乔起身。


  再半个小时，他们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也把这个房间还原到他们入住之前。


  他们抵达一层大厅时，闻到了阵阵菜香，邵彬按他说的，带着厨师给云乔准备了大餐，濒海城市一致特色的海鲜为主，和各色精致的小蒸笼茶点。


  “听你哥说你爱吃虾，来，尝尝爷爷家里的，你肯定是你没尝过的好吃。”


  突然被邵彬看着说话的云阀受宠若惊，露出个笑脸，再点点头，“好呀，阿冬婆也和我们说过您很会煮海鲜。”


  邵彬又再给云乔拉开座椅，面带讨好地说话，“小乔儿坐，别和二爷爷生气了。”


  云乔拉过邵彬的手腕，侧了侧脉搏后，才点点头坐下。


  饭桌上云阀努力活跃气氛，但到底寡不敌众，他们这顿饭依旧吃得较为沉闷。但食物是非常美味和令人难忘的。


  “以后二爷爷带着龙虾去上京城找你们，对了，那瓶酒还在吧……”


  邵彬在云乔抬眸扫一眼时，音量低了下来。


  云乔还在和戴仁交代邵彬这段时间的饮食禁.忌，辛辣生食都不能吃，清淡为主，调作息更是关键，每晚的养生茶外，还需要随身携带降血压的药。


  “家里的酒您一口也不喝了，能做到吗？”


  云乔看着邵彬的眼睛问道，这不是一个医生的叮嘱，而是作为亲人希望邵彬能做到的。


  邵彬嘴角颤了颤，轻轻一点头，“能。”


  如此，云乔脸上终于露出一点高兴的神色，他上前一步，轻轻一拥邵彬再重新站好，“您不用送了，到了上京城我给您打电话。”


  “好，”邵彬咽下让戴仁给他安排车的想法，他轻轻抚了抚云乔的头发，目光扫去，又走到了稍远处的窗户边。


  被邵彬看了一眼的季殊，略一犹豫，他跟上邵彬到窗户前。


  “之前要找你说的话没说完，我和你道歉，不该和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阿乔就拜托你照顾了，我会料理好我的事儿，不会让他们影响到阿乔。”


  季殊轻轻点了一下头，他还以为邵彬找他说什么呢……完全言不由衷的道歉。


  这个道歉更多是因为邵彬被云乔单独“教训”过了，而不是真的认为自己说错了。但季殊不在意邵彬说的话，自然也不会去追究邵彬有没有道歉对地方。


  “你好自为之，这样的事儿，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季殊语气一顿，又略带警告地道，“我会告诉七爷爷……”


  “你！”邵彬气结，但脸上还得露出微笑继续和季殊说话，“你出息了，和云乔告状不说，还和颜银告状，几岁了你！”


  “22岁。”


  季殊再朝邵彬礼貌地点一下头，就算结束这个谈话，他快步走回到云乔身侧，那邵彬也只能跟着笑吟吟地过来，一点不敢表现他被季殊气到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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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095章

  庄园门口再次道别后,  云乔三人坐上开往机场的车，他们这个一周多的旅程接近尾声，今晨的小插曲不算,  总体称得上是圆满。


  飞机两点准时起飞,  云乔在飞机平稳飞行后又在季殊怀里睡着了，他睡到了滇南省，这次又从广城睡回了上京城。


  虽然云乔已经确认季殊对自己的催眠效果很强，但在盯着手表看时,  他还是惊奇了好一会儿。


  “睡得好吗？”


  季殊吻了一下云乔的额头，低声询问,  除了跟着浅眠的时间外,  他算是拍了云乔一路，还好几次给云乔蹙起的眉头吻散了。


  “是睡得太好了……”


  云乔不再纠结，朝季殊露出懒懒的浅笑，蹭蹭季殊的脸颊后，他靠回季殊怀里,  脸上又再是释然的微笑,  “季先生，谢谢你。”


  因为季殊在身边，那些本该让他困扰困惑的事情都变得不那么重要起来，他心底的疑惑依旧,  却不会有郁结于心的可能，为此失眠什么的更不可能有了。


  帘子拉开后，靠近过道座位的云阀第一时间探过身体,  就给云乔揉了一下脑袋。


  “安全带系好了没？”


  “一直系着呢。”


  云阀说着蹭蹭云乔的掌心，他感觉到的云乔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下了飞机，又等到行李,  他们坐上季宅开来接的车，云乔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下的天色，和灯光璀璨的大都市，曾经只有青宁能给他的归属感从心底升起。


  是的，他已经将季殊和司安出生成长的上京城当成自己的故乡，这里有他和季殊的家。


  云乔偏头抬眸看向季殊，脸上的笑容灿烂而又温暖。


  “我们回家了。”


  “是。”


  季殊轻轻点头，稍稍一偏头在云乔笑得尤其好看的脸颊轻轻一吻，然后才略警觉地看去前座和儿童座椅上的云阀。


  李胜陈威专心开车中，已经习惯不多往后座看，云阀迷迷瞪瞪又快睡着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我们就能送爷爷和叔爷爷团聚……还是要另外挑时间？”季殊后知后觉地再询问云乔。


  他安排时就没想起青宁镇风俗里看黄历定时辰的那些。


  “不用。”


  云乔和季殊一样的打算，他将季殊的手牵起在脸颊处贴了贴，“不需要，爷爷很着急和阿笙爷爷团聚，不会希望再耽搁了。”


  两年多前本就因为他的不知情而做错了，如今更不该再耽搁。


  季殊朝云乔轻轻点头，再轻抚着云乔的脸颊。


  他知道的上一世里，司安没能和他叔爷爷季久笙合葬，老太太和姜外婆同时期的身体情况都比现在糟糕太多，管不了事儿。


  更关键是，上一世司安去世时间比这一世早了足足八年，那个时候，他和云乔都很小。长大后，没什么契机，他们是不太可知道那么久远之前的事情。


  司安的医生和科学家身份都比他的私人感情要让人关注，本着对死者的尊重，云乔只怕也没想过去探究，即便从姜宫那里知道一些，也不会认为自己有资格为司安和季久笙做主。


  而能为他们做主的季殊，因为生病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和兴趣去探知那些早已被岁月尘封的往事。


  因为赶上了晚高峰的尾巴，他在一个半小时以后才回到季宅，老太太阿冬婆以及司明早早遛弯到门口附近等着，看到车停下，第一时间迎了过来。


  虽然每天都有电话，但这是云乔季殊这个月里第二次一周以上的出远门了。


  “脸色都很不错，看来还是滇南的山水养人。”


  老太太从云乔季殊云阀一个个看过去后，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三人整体精神状态都很好，尤其是云阀，蹦蹦跶跶，开心得不行，已经准备了一轱辘话要和他们分享了。


  “等明年暑假，我们安排出更多时间，带您、阿婆和小司明一起回去避暑。”


  云乔扶着老太太的手往明月楼走去，家里人多，他们带回的诸多行李已经被瓜分完了，李胜会亲自看着将行李送到望归楼去。


  “好啊，我还真想去看看。”


  从视频通话里看到了云乔的房间和花园后，她也很想亲眼去看看，再住几天感受一下云阀说的那万籁俱寂的安宁和上京城看不到的星空。


  阿冬婆从早上就开始准备给云乔季殊的炖汤，以及云阀喜欢的小点心，都端上桌后，她、老太太以及自动负责起照顾云阀的司明也坐下陪着喝了半碗汤。


  饭后，云乔给老太太三人把了平安脉，再安排热聊中的唠嗑四人组去洗漱准备睡觉后，他才和季殊回望归楼。


  吃得不算太多，但也就得走走消消食才能开始准备睡觉。


  季宅的院子已经和云乔刚到季家时大变样了，月季开了，移植来的果树也葱葱郁郁初步适应了季宅的水土环境。


  菜地里的空心菜和韭菜已经被吃过几轮了，小青菜大小不一，挑着摘一摘也够炒一盘了。


  看完了菜地、花苗和果树，云乔和季殊又绕去跑马场看追风赤雪它们。


  “还认不认得我呀，这个月都没怎么带你们出去跑了。”


  云乔轻轻摸着追风的马脸，再抱了一下马脖子，骏马追风安安分分地给抱给摸，它说不了话，却是记得云乔这个主人。


  四只骏马都问候过去后，云乔才回到季殊身侧，露出笑颜，“消食够了，我们回去吧，反正我肯定不可能失眠的。”


  季殊也很高兴自己的哄睡技能有如此之大的提升，他走到云乔身下半蹲下身，再回头看来，“我背你回去。”


  云乔趴到季殊背上，把手环住季殊后，才在季殊耳边低低地说话，“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呀。”


  上回他确实因为手术太晚累着和困着了，这回一路睡到家，这会儿都精神得不行，感觉能跑个10公里再睡觉呢。


  “我想背你。”


  季殊背着云乔缓步走出跑马场，就突然想背云乔，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或原因。


  而这对云乔来说就是非常充分的理由了，他往季殊脸颊亲了一下，就把头挨上季殊，眼睛闭上，感受着胸口传递来属于季殊相近频率的心跳震动。


  一种神奇的安全感将云乔包裹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季殊在他心底的份量，很重很重，他今年之前从未预想过的，心里完全住进一个人的感觉。


  季殊背着云乔回望归楼的二层卧室里，又两分钟过去，他才出声问道，“我再背你二楼走……唔。”


  季殊的呼吸略重起来，耳垂给云乔很轻很轻地咬住后，他下意识偏头过来，然后他就给云乔吻住唇了。


  双手少许放开后，云乔安稳落地，他们的唇分开两秒不到，又重新吻上，急切而又热烈。


  双向的热吻继续，季殊几次睁眼看云乔，想中断这个愈演愈烈的吻，又不舍得中断，他们也从门口的位置一步步抵达了床边。


  “季先生，你专心一点。”


  云乔说完这句话后，继续拽下了季殊已经被他扯得皱巴巴的衣领，他们继续吻上。


  云乔给出的信号已经足够明确，他不想再挑什么时间，不需要等季殊和自己完全学明白，这种事情本来就该他们自己互相探索着完成。


  云乔再次确定他不想让季殊看别人的身体，即便那是个教学片，他想要季殊，他现在就要季殊，他要彻彻底底地拥有他，要在彼此身上打上属于对方的烙印。


  又一次热吻短暂结束的空隙，季殊对视云乔灼热而又坦诚的目光，他深吸口气将少许腿软的云乔抱起，再缓慢放到床上。


  在季殊覆身而来时，云乔主动抱住他的脖子，再轻轻地在季殊唇上安抚性地啄吻着，“我不害怕，我想要你。”


  季殊仅仅维持地一丝理智彻底绷断，什么前思后虑都顾不了。


  ……


  不久后，本就没来得及全打开的室内光线被染上一层暧.昧的浅色，低低压抑的轻呼，将这个房间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


  初生又汹涌的情.欲完全沁透两个年轻而又富有力量的身体，其余身体被开拓和尺寸不适应的问题都能被心里和身体的双重满足所忽略。


  季殊没有去看时间但也知道完全过了云乔的睡眠点，而他还无法停止自己对云乔的贪恋，又一次食髓知味地折腾起人。


  云乔没有觉得困的意思，也不舍得这么睡着，他抱住季殊很轻很轻地道，“季殊，我是喜欢的……”


  身体必然会有不适外，身体和心里的满足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听清云乔的话后，季殊的呼吸再次一重，他看向云乔的眼睛，带着少许哑色的声音道，“这次我会更小心。”


  云乔眼睛一眨，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好。”


  ……


  第二天云乔季殊无意外地睡迟了，云乔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眼时间，刚过六点。他的身体除了些微的不适外，清清爽爽，已经被季殊帮着清理干净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季殊的亲.吻下，安安心心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脑袋里快速回顾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后，云乔耳根少许地热起来，放下手表他又转身回来，少许天光散入室内够他看清季殊。


  云乔脸上无自觉扬起浅笑，又分外稀罕地往季殊唇上亲了亲，在感觉到季殊有清醒迹象时，他又主动抱紧了季殊。


  “季先生，早。”


  季殊睁眼，混沌的感觉快速从他眼底褪.去，他回抱住云乔，“早。”


  一顿，季殊迅速坐起，手在云乔裤头上按着，又在云乔看来时，停下动作，开口说明，“我再检查一下。”


  云乔耳根的热度直接染到了脸颊，他跟着坐起来，“我好多了，晚点我给自己配点药洗洗就好了。”


  “你没有伤害到我。”


  云乔握住季殊还捏着他裤头的手，抬眸和季殊的目光碰上，他轻轻问道，“季先生，你高兴吗？”


  这是昨晚云乔没来得及问季殊的话，他能感觉得到，但还需要季殊亲口告诉他。


  “高兴。”


  季殊放开手，重新将云乔揽进怀里，再吻了吻云乔的额头，“我非常高兴。阿乔，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吗？”


  正是因为太过高兴，季殊反倒有些乐极生悲了，他感觉这一世就像是偷来的，像一场荒唐的美梦，太过美好了，他害怕醒来，害怕云乔用陌生又疏离的目光看他。


  “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云乔变了一下手势和季殊的左手十指交握到一起，再朝季殊坚定地一笑。


  “季先生，你要记住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未来几辈子都是。”


  几辈子那是季殊自己许给他的，他毫不客气地和季殊要了。


  季殊郑重点头，他眼底和脸上也染上了笑颜。


  虽然和平时比起来今儿起迟了一小时，但依旧算早，云乔在和季殊确定自己身体情况后，他们还去跑了30分钟。


  随后，季殊带着刚起来的云阀去遛马，云乔进小厨房煮茶。


  云乔和季殊从赫曼回来，众人就感觉他和季殊的感情有所升温，这次他们从回乡归来又更好了些，云阀老太太在内都没觉得奇怪。


  反倒是平日心很大的阿冬婆，拉着云乔多问了几句身体情况，然后她想煮红鸡蛋的决定给云乔提前一句话否决了。


  云乔也不知阿冬婆怎么看出来了，“不吃红鸡蛋，我一会儿多加些桂圆红枣进养生汤里，您给众人分一分。”


  “也行！”阿冬婆拍了一下手，又再叮嘱云乔一句，“今儿就例外多加点蜂蜜吧。”


  “好。”


  云乔应下，在分汤时，又额外让阿冬婆准备了一个保温杯倒满，然后他再去厨房外招呼众人进来领汤喝。


  “哇，好好喝！”


  嗜甜的云阀第一个尝出甜味儿的区别，虽然依旧不算很甜，却是云乔给他们煮茶以来蜂蜜加最多一次了，平时一般都是少量蜂蜜和甘草果脯等自带的甜味。


  【好喝！】


  司明也朝云乔比划着，表示自己的喜欢。


  一周左右的学习，司明已经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但距离说完整的话，还需要一些时间。现在他依旧习惯和人用手语交流。


  “来来来，每人都喝一点。”


  阿冬婆带着云阀司明热情高涨地分茶时，脸颊热度不浅的云乔带着保温杯先从小厨房里出来，喝完汤的季殊第一时间跟上云乔。


  在他目光看来时，云乔主动说明，“给爷爷和阿笙爷爷带的。”


  云乔也不确定自己做这些到底有没有意义，但什么都不做肯定是不行的。


  季家的私人墓园并不在上京城的市区或郊区，而是在临近濒海城市的临海郊区里，有专人管理，坐私家车的话两回需要五个小时左右。


  在云乔思考他们有没有必要在那边住一晚时，靠近树林的草地上空直升飞机嗡嗡地降落，这也属于季殊的安排之一。


  直升飞机前往季家墓园只需要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那边也有适合降落的地方。


  怕触景伤情，这次前往墓园的只有云乔季殊和李胜几人，老太太阿冬婆以及云阀都不带上。


  “手续都已经办好了。”


  季殊走进书房低声和云乔说明，他们家私人飞机和直升飞机的手续和资格证都很齐全，驾驶员也是他绝对信任的人，司老的意外不会发生在云乔身上。


  云乔点点头，就是他完全没想过还能有这种出行方式，才露出惊讶的神色。


  云乔对坐直升飞机一点都不陌生，在李胜几人将他们要带去的东西都搬上去后，云乔也坐到季殊身侧的位置。


  季殊帮云乔戴上降噪耳机，又安抚性地往云乔额头轻轻一吻。


  今晨后，季殊已经能不避讳家里人的目光，按照自己的心意亲.吻云乔额头脸颊这样的位置了，这比言语更能和云乔表达他的感受和关怀。


  朝远处的老太太云阀他们招招手后，直升飞机顺利起飞往临市的濒海郊区，九点开始准备起飞的搬行李等事宜，十点就抵达了墓园里的草坪空地。


  这边有十来个提前出发的九季安保部成员，工具等一应准备俱全。


  季殊接着云乔下到草坪，再牵住云乔的手往一个矮坡上走去，那边绕过去就是季家在上京城一脉的墓地群。


  四五代以前的季家也算人丁兴旺，但从季殊的太爷爷开始就是血脉凋零，季殊唯一的直系叔爷爷也早早病逝，到季殊这一代连血脉继承人都不可能有了。


  云乔和季殊心中都没有太多感叹的情绪，季殊按照记忆里的印象，把云乔带到了季久笙的墓前，很小的照片上是温柔浅笑的俊俏青年。


  跪坐下来，视线和照片平行后，云乔能感觉到一点内心异常安定的感受，这是季久笙永久留在照片里笑容的自然感染力。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超甜章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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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096章

  云乔轻轻放下属于司安的骨灰盒后,  他脸上跟着露出浅笑。


  “阿笙爷爷，我是云乔，我听爷爷和七爷爷说过您一些事情。很抱歉,  现在才带爷爷和您团聚。”云乔仰头看一眼季殊,  把季殊说不出口的话也一起说了。


  “他是您的侄孙儿季殊，很抱歉我们擅自探知了这段往事。希望您能原谅爷爷的迟到。下一辈子，希望我和季殊还能有幸成为您的家人。”


  在这个时刻云乔就任性地不想讲科学和唯物主义，他真心希望司安和季久笙能在死后的世界重聚,  他和季殊也有再和他们再重逢的一天。


  在云乔认认真真地拜了一下后，季殊也跟着拜了一下。


  季殊看着照片上的人,  感觉也略为惊奇,  他和季久笙骨相的相似达到五六成，但季久笙的笑容很温暖很自然，他就无法和季久笙这样笑。


  他目光再看去云乔，云乔的笑容里就也有种温暖、安定人心的感觉。


  云乔起身后，再朝季殊伸出手,  “起来,  剩下的就让爷爷自己和阿笙爷爷说明吧。”


  看到照片后，云乔就知道以季久笙的性情是不会责怪他们的，季久笙如同别人告诉他的那样，对这个世界和身边的人报以最大的善意和热情。


  季久笙虽然病逝了,  但他和司安的感情并没有终结。


  司安后来的大半生里随时都能从季久笙那里汲取到力量，他也深刻地明白季久笙希望他活着，把他没活够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云乔鼻头莫名酸了酸,  他就给季殊揽到怀里抱住。


  “他们一定会团聚，会再续前缘的。”


  季殊轻柔又坚定地告诉云乔，这个世界没有神鬼怪这些,  但也不是纯粹科学的，或者该说，科学还不足够发达，不足以解释一些存在的事实。


  “嗯。”


  云乔应着，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他主动朝远处的李胜他们招了招手，再点点头，表示可以动土动工了。


  人手充足的情况下，一小时左右，季久笙的墓就被打开了。


  除了放置骨灰和陪葬物的双人棺材外，他们还在墓碑一侧的空地上挖出一个带锁的金属箱子。


  在打开的棺材里，云乔仔细检查过，没有找到骨笛的另一半，这是他和季殊猜测可能在的位置了，但并没有。


  云乔晃了晃消毒处理后的金属箱子，大致猜到里面有什么，和能确定是谁埋的这个箱子。


  “我爷爷有好几个这样放资料的箱子……”


  云乔猜测，他和颜银在司宅里遍寻不到的季久笙治疗记录就在这里头，这是个完全意料之外的惊喜。


  “密码是什么，还是……”


  季殊话才问完，云乔就把字母锁打开了，司安常用的密码锁就这几个，云乔试第一个就开出来了。


  打开后，如云乔猜测是一本笔记和一沓五六十封的信件。


  “这是爷爷去A国看我那年埋的。”


  一年一封，季久笙去世多少年，到埋下箱子前，司安就给季久笙写了几封信。


  为了不错过司安可能留在信件里的信息，也不打算把司安给季久笙的信件从墓园带走，云乔和季殊带着箱子到管理员宿舍配套的接待厅里，一一查看起来。


  按照时间顺序，云乔一封封往下看，清晰感受了司安的悲慠绝望到渐渐平静，淡淡思念的全过程。


  司安以信件的方式和季久笙分享着日常，尽量挑着高兴的事情说，一天记录一两句话，一年到头这些信的厚度一致地惊人。


  在看完全部的信件后，云乔闭了会儿眼睛，克制下了过多的个人情绪，理性地思考分析起司安少量提及的敏.感内容，关于那个组织……和邵彬。


  司安和邵彬曾决裂过，是在司安收养了云乔后，偶然的契机才达成和解，而他们最开始决裂的原因是司安发现邵彬与那个组织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阿乔……”


  季殊轻轻抚了抚云乔的头发，他与邵彬的关系一般，所以感受不到太多震惊，但云乔不是，在A国与邵彬的接触多起来后，云乔是真的把邵彬当亲厚的长辈对待。


  然而就在不久前，云乔和他在赫曼附近海域遭遇的生死危机，还可能和邵彬有关。


  云乔轻轻呼出口气，再睁开眼睛，又凝视几秒这些信件后，他重新封好放回金属材质的箱子里，转身把它交给李胜。


  “放进棺里和爷爷他们一起合葬。”


  “是，”李胜点头后，双手接过金属箱子，转身走出接待室。


  云乔侧身看向季殊，眸光坚定，“我相信爷爷。”


  在邵彬和司安之间，云乔毫不犹豫选择相信司安。


  “你……更早之前就有察觉吗？”


  季殊对云乔的性情了解很深，再返回去想，他突然发现云乔问过姜宫和颜银那个组织的事情，但却没和邵彬提及一句，这不是云乔疏忽，而是刻意。


  云乔思量着点了一下头，“爷爷如果真要我警惕研究所里的什么人，是绝对不会写在信件上可能让别人知道的，他提起研究所……所指向的就是他。”


  “没有后面几页了，那页信纸的留白部分就是提示。如果无意外，他会瞒着我们私下寻找剩余的信纸，不管有没有收获都不会告诉我们。”


  不仅仅是那页信纸最后提及的研究所让云乔有所警觉，还因为邵彬在看信和骨笛时一些无法避免暴露出来的微表情。


  但在看到这些信件理清前因后果前，云乔不敢仅凭着他和司安的默契就下定论，这些察觉不足以让云乔和邵彬真的翻脸。


  出于谨慎也出于逃避的心态，在广城云乔没有问邵彬。


  现在他带着更加理性的目光去回顾邵彬的诸多行为，察觉不对劲儿的地方更多了。


  “希望他和爷爷的事故无关。”


  这是云乔无法被跨越的底线，邵彬少许触及，他们再深的感情和羁绊也将烟消云散。


  “爷爷的事故我们一起调查。”


  季殊牵起云乔的手紧紧握住，一点自责从眼底滑过，当年事故发生后，他不仅没能陪伴在云乔身边，竟也没对事故调查结果有过怀疑，让云乔一个人暗暗查到了现在。


  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云乔已经几次和危险擦肩而过了。


  “好。”


  云乔点头，眸光低下，他主动往季殊肩头靠去。


  “季殊，我还是有一点难过。”


  原以为回一趟滇南省的整理，他能更好地应对这些情绪。


  但没有，来到这里，看到司安的亲笔信后，他的心头依旧沉甸甸，为他们的去世难过，也为他们生死不得见的恋情难过。


  季殊抱住云乔，轻轻吻着他的头发，“我知道，我陪着你。”


  云乔没再开口，他埋首在季殊的颈侧，从季殊的怀抱里汲取力量。


  大致有半小时过去，云乔才又一次收敛和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不再是努力又努力地压回去，而是难过后自然而然地收敛起来。


  司安不希望他难过太久，他难过太久也会影响到季殊，两种认知的催促下，他相对轻松就做到了。


  “我们再出去走走，我带你去见见我爸妈。”


  季殊一直关注着云乔的情绪，这会儿也第一时间察觉云乔缓解了许多。


  “好。”


  云乔坐好，立刻站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头发，又步履匆匆地往卫生间走去，“我还要去洗个脸。”


  季殊嘴角扬起一点浅笑，跟上了云乔，这次他没有再规矩地留在卫生间门口，而是跟进来，帮云乔挽个袖子，递个纸巾什么的。


  云乔的手抚上自己耳后的肌肤，很明显的一个吻痕，是昨夜被季殊嘬出来的。


  “我说阿婆怎么会知道……”


  肯定是他在小厨房忙活时，给阿冬婆瞄到了吻痕，然后她老人家什么大小世面都见过，立刻就猜出来了。


  “什么？”


  季殊偏了偏耳朵，云乔的低喃太小声也太含糊了，他没能听清，云乔捂着耳朵的动作太过可爱，他小小地分心了。


  “没什么……”


  放下手，云乔重新撩了撩略长的头发，遮住了耳后还未完全散去的痕迹。再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云乔勉强满意了一些，总算能见家长了。


  转身过来，云乔也给季殊上下整理了一番，大致恢复成早晨他们被老太太刚捯饬完的模样。


  云乔满意地点点头，“很帅气，走，我们见爸爸妈妈去。”


  “好，”季殊重新牵住云乔的手，他们从墓园的接待厅出来，往矮坡的另一面走去，边走他边和云乔解释。


  “我爸我妈都喜欢海，给他们单独挑的这边。”


  两世的记忆叠加，季殊对于自己父母的去世已经释然，有前世今生，他也相信他们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开始崭新的生活。


  而他最需要做的，就是努力活着让他们安心。


  云乔打量着季殊的神色，轻轻点头，又停步拥了季殊一下，他们才继续走去。


  朝向大海风向的草地尽头，一块微微凸起爬着牵牛花藤的石碑，上面有季殊父母的名字，和他们各自最喜欢的一句话墓志铭。


  左边是季付闵的【白首壮心驯大海，青春浩气走千山。】


  右边是房琇英的【我爱这个世界，有落日，有星辰，有大海，还有你。】


  看到这两句话时，云乔心头的紧张就散去少许，他没见过那二人，却已经有了模糊的形象，一个壮志凌云，一个温柔美丽。


  “爸，妈，这是阿乔，我的爱人。”


  季殊的目光又柔和了少许，在少许喧嚣的海浪声中，和他们介绍了云乔，然后就没有了。


  云乔朝石碑躬了躬身，“我是云乔，我很爱季殊，会一直陪着他。奶奶身体还行，我和季殊会照顾好她的。”


  云乔和季殊在墓碑前站了快三十分钟，他们才反身往季久笙司安墓地所在方向走去。


  已经接近竣工，原本只有季久笙照片名字生平的石碑，也换成了更大规格，同时刻上他和司安名字生平墓志铭的石碑。


  季殊准备得很用心，从季宅的旧相册里选用了季久笙和司安的合照，用现代技术尽量还原成高像素照片后，在这里用上了。


  已经不用的石碑，云乔收回了季久笙的那张旧照，不由得又感叹了一句。


  “阿笙爷爷真好看。爷爷放旧钱包里的应该也是这张，他宝贝得很，连自己多看都怕看坏了。”


  季殊看看云乔，又看看他手里的照片，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还是笑不太出来。


  “季先生，你别逗我笑了……”


  云乔勾了勾嘴角，又拉着季殊回到墓碑前。


  保温杯里的养生茶倒入李胜摆上小供桌的茶杯里，再燃上一块檀木。


  “爷爷，阿笙爷爷，我和季殊走了，以后会常来看望你们。”


  “我也来，”季殊跟着点点头，云乔来，他肯定也会来的。


  “我会照顾好阿乔，您二位放心。”


  中午一点左右，云乔季殊坐上直升飞机回到了季宅，前后五个小时左右。


  回来吃过午饭，云乔季殊都进书房里。


  云乔比对颜银给他的药单，仔细看司安给季久笙的行医笔记，同时他的书房里还被送来了许多季久笙留下的文字资料。


  这些原本都封存在季家的私密仓库里，现在却都有必要拿给云乔重新过目。


  季殊安排出来陪云乔的休假期正式结束，不断处理堆积的九季事务外，四点后他还去了一趟九季总部，召开中高层的员工大会。


  他面色红润，健健康康地走进会场大厅时，着实惊了好些人。


  随着季殊不露面不亲自处理事务的时间变久，不仅外界流言四起，九季内部也人心动荡起来，一些原本就心不正的也跟着奔波起来，拉帮结派，跟风站队……好不忙碌。


  季殊在各种会议上都不爱说话，基本是李胜、秘书团或会议课题相关部门负责人发言，他再跟着表态即完。


  但这一次，他扬了扬手，暂停了秘书聂宏的代为发言。


  “我还没死，是不是让你们很失望。”


  季殊淡淡的目光下，不少这么怀疑或担心过的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无论想不想季殊死，他们首要考虑的出发点都是自身的利益。


  然而季殊才虚22岁，于正常人的一生而言才刚开始，却已经不止一次被公司里外传过言之凿凿的“死讯”。


  “我从不对外界和你们隐瞒病情相关，是希望我的坦诚能让你们信任我。倒是我天真了。”季殊不屑于和人说谎，这就是他接手九季后，选择公开病情的主要原因。


  然而随之来的不是基于他坦诚而给予的信任，是满天飞的谣言，甚至很多起是从九季内部传出去，又经过媒体渲染夸张后带起的节奏。


  网民和公众们接收了太多次谣言和辟谣后，关于他病情和死讯已经有些PDST了，即便是病情相关正面正确的报道，他们也会下意识地怀疑。


  或者九季公关部晚了一点辟谣，他们就会跟风相信季殊是真的死了等等，进而影响到股价相关合作等情况，每次都是一场风波一个考验。


  这次也是，仅仅一周多，在季殊周全安排、真实告知地情况下，依旧没有任何改善。


  “九季有九季的法规制度，你们或有的违规行为有行政部和法务部追究，我不单独点名。从今往后，只有我的家人有资格知道我的病情。”


  不能说季殊有多生气，在陪云乔出行前，他就有所预料。而他一贯关注自己和九季对内对外的发声，过度娱乐化的现在，你不自己说话，总有许多人和单位要为你说话。


  目光看去聂宏，季殊结束了他的发言。


  又在十余秒的沉默后，聂宏继续主持着会议进行，一些调岗离职晋升等的通报，在时间过5点时，季殊站起身。


  “你们继续。”


  季殊心里挂念着云乔身体，今儿云乔不适合长途坐车，更不适合骑马颠簸，他不回家看着，云乔极可能无视身体的不适，带着云阀遛马去了。


  季殊五点到五点半早退下班，已经是总部员工都适应的事实。


  会议本就进入尾声，他们肯定也能在规定的时间内下班，但这一次参加会议的人心情都略沉重，以前被季殊坦诚相待时没感觉，这会儿失去了又纷纷遗憾起来了。


  但有一点是，季殊出席了这个会议后，总部内人心浮动的感觉悄然熄灭，一点不剩。


  季殊对云乔的担心一点没错，他到家时，云乔带着云阀和司明进骑马场了，司明的身体暂时不适合参与这种运动，他在看台上，看云乔和云阀骑马。


  【先生回来了，阿乔哥哥和小花弟弟在骑马。】


  司明和季殊手语比划，他知道季殊最关注的就是云乔。


  季殊和司明轻轻点了一下头，他抽掉领带和西装外套交给身侧的李胜，进到马厩，他骑上赤雪也到了跑马场上。


  “季殊！”


  云乔听到跑马的动静回头看来，略惊喜喊了一声。


  “嫂子！”


  云阀也在云乔身前露出个小脑袋和季殊打招呼。


  他们都以为季殊今天要很晚回来呢。


  季殊轻轻点头回应了云乔和云阀，近前后，他下了马儿，走到追风之侧。


  他先朝云阀伸手，云阀不明所以但还是朝季殊倒来，然后云阀被放到了赤雪上，不远处的林师傅上前，牵住了马绳，带着云阀继续遛弯去。


  季殊几步走回，再次朝云乔伸出手。


  云乔依依不舍地摸了摸追风的脑袋，也朝季殊伸出了手，然后他给季殊公主抱地下来。


  “我没事。”


  云乔蹭蹭季殊的脸颊，再往紧绷的唇上吻了一下，“真的。”


  季殊略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这会儿没事，但带着云阀继续骑下去就未必了。


  季殊一路抱着云乔回到了望归楼，路遇的佣人都自觉退后两步，避开了和季殊的正面目光。不是因为季殊抱了云乔，而是家里消息流通，他们已经听说季殊在总部大会“发火”的事情了。


  在云乔感觉来，季殊是只出于担心他的身体，单方面和他生了点闷气。


  卧室的床，被放下后，云乔主动吻上季殊，只两秒试探，他就得到季殊热情满满的回应，他们坐着吻也变成了相对更舒服和放松地躺着吻。


  热烈又亲密的拥吻后，季殊继续轻柔地吻着云乔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许久后，他在云乔耳边低问道，“我检查一下你……只是检查。”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乞巧，祝女孩子们节日快乐，心灵手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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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097章

  不亲眼看看,  季殊怎么都放不下心。他连云乔坐车骑马都舍不得，这会儿更不会做其他“伤”到云乔的事情了。


  他过夜……过于放肆了。


  “好。”


  云乔点头，心头那点郝涩的感觉没有早晨刚醒那么严重,  让季殊安心也是他该给、该做的。


  得到云乔同意后,  季殊才动作轻柔给给云乔解开衣物。


  季殊眉头微微蹙起，又在云乔的指点下，亲手帮忙上了点药，然后他继续蹙眉将人拥紧,  “对不起。”


  “没关系。”


  云乔亲亲季殊，再认真地告知。这是他们彼此适应磨合免不了的过程。


  “季殊,  你忘了我的话了吗,  我是愿意和喜欢的。”


  “我记得，”季殊闷声应着，继续给云乔穿好裤子再拉平整上衣，又一思量，他主动和云乔道,  “那个……教学片,  我想学。”


  “不给，你只能看我。”


  云乔眯起眼睛看季殊，又再给出折中办法，“我有文字版的,  晚一点发你。”


  “我是医生……只有你在我眼里是不一样的。”


  季殊对上云乔的目光，心底那点吃味儿的感觉立刻被消除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云乔较为强势表现对他占有欲的一面,  莫名地令他欣喜和愉悦。


  “嗯。我认真学。”


  季殊端正了一下态度，和云乔低声保证。


  “乖了，”云乔警惕地眯眼变成了笑眸,  他往季殊唇上奖励地亲了一下。


  亲昵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感觉上没多久，但其实他们已经在房间里消磨到了六点二十，再十分钟就是季宅的晚餐时间了。


  出房间后，季殊眉头又一次蹙起，对着云乔跃跃欲试，还想把人从望归楼抱去明月楼。


  “季先生，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睡了吗？”


  云乔问着握紧季殊的手，继续拉着他往楼下走去。


  他们快到明月楼大厅门口了，季殊才给出他的回答，“想。”


  他想让所有人知道他和云乔已经完完全全属于彼此了，别觊觎也别悄悄惦记，但也只是“想”而已，打消一部分人的想法后，会激起更多人以异样目光看云乔和他。


  云乔当没听到季殊飘乎乎又充满占有欲的话，他拉着季殊加入明月楼的饭前唠嗑小组。


  “……时间可真快，再两天就你们就都开学了。”


  包括司明，云乔都委托李胜进行安排，和云阀一个学校一个班级，只是在他身体完全康复前，居家上私教课为主，等他身体好了，学业也跟上了，再跳级去合适他年龄层的年段班级。


  但学校注册报到那天，他们肯定要带上司明一起去。


  老太太话里的“他们”里还包括同一天到校报名的云乔，上京大学旧校区离季宅很近，就是骑自行车也才30分钟的车程，云乔从一开始就做的走读打算。


  “哥，嫂子，我开学后还能住这儿吗？”


  云阀蹦过来，挤到云乔那一侧的沙发坐下。


  人心都是贪的，他也不例外，原以为住满暑假就能满足，可这会儿他一想到开学可能要回云家，就难过得不行。


  “当然，”云乔捏捏云阀的脸颊，给他一个安心的浅笑，“我会和母亲沟通，以后逢周末送你去苏家或云家住一两天，父亲那边有你嫂子去沟通。”


  季殊也肯定地给云阀点了一下头，作为云乔的丈夫云阀的嫂子，他有资格去和他们血缘上的父亲商讨云阀的住所教育问题。


  “好耶！”


  云阀高兴地蹦起来，抱一下云乔后，又蹦去了另一边抱一下季殊的手，转过身来，他继续和老太太阿冬婆小司明胡春婶等一一抱过去。


  云阀在季家的位置早就不可或缺，因为他，老太太和阿冬婆多了许多乐趣和朝气，明月楼里总能欢声笑语不断，云乔和季殊也能更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时间一溜就到了三人一同开学注册的这天，前一天，他们就商量好了，先带云阀和司明去报道，结束得早，他们就再去上京大学陪云乔报道，晚的话，就先回家吃了午饭再去。


  总之，云阀和司明都不想错过陪云乔大学报道这样的大事儿。


  报道这天是周日，季殊不需要去总部大厦，再将原本该周日处理的事务延后或提前，他有充足地时间陪伴云乔。


  穿衣镜前，云乔亲手给季殊戴好帽子，再把干净的备用口罩放到他随身的口袋里，这次他们依旧穿着的是小细节不同的情侣服。


  “季先生，你再把左手给我。”


  季殊没有犹豫就递出自己手。


  云乔牵过，将一枚镶钻的戒指戴到季殊左手的无名指上，低头，他在季殊的手背上轻轻一吻，“开学小礼物。”


  他给云阀和司明都准备了礼物外，也没忘记季殊的份儿。季殊没有开学这回事儿，但依旧享有云乔准备礼物时会记上他一份的特权。


  这个礼物是云乔准备了很久的，自己画图，找老太太熟悉的珠宝公司定制的。


  戒指上除了碎钻外还有一圈花纹，再细看是两只憨态可掬的凤凰，戒指内环还有他和季殊名字的缩写【JS&YQ】，也是云乔自己设计的特别可爱的字体。


  在季殊少许惊喜又期待的目光下，云乔把一同定制属于自己的那一枚放到了季殊手心。


  季殊仔细摩挲观察后，牵起云乔的左手，把戒指戴入云乔的无名指上。


  “很漂亮，我很喜欢。”


  季殊说着语气里透出一点遗憾，他一直认为云乔要经常给人动手术不方便戴戒指，所以在定制的手表外，就没想过买戒指。


  他也不知道互相戴戒指会有如此奇异的心情。


  “我戴着戒指是不大方便，季先生你去柜子里挑一挑链子给我，开学后，我把它戴脖子上。”云乔对上了季殊的目光，立刻把挑链子的事情安排给季殊。


  “要轻一点、简单点的。”


  云乔还是瞄过几次老太太和季殊不时放入他衣帽间饰品柜里的首饰们，有收藏价值的除外，其他男性款里不乏极其奢华的。


  在司安和颜银诸多小爱好的影响下，云乔在品鉴古董和珠宝方面青出于蓝。


  但日常生活，他不想往脖子上挂几千万的项链，那要丢了或损坏……他未来几年的心情都不会好了。


  季殊拉着云乔饰品柜一圈看下来，竟然没有一条符合云乔要求的。


  “有的……”


  季殊拉着云乔进到对面他自己的衣帽间里，打开柜子，又一番寻找，他拿出一个木盒。


  “这是我从周岁戴到九岁的链子。”


  摘掉链子上的蓝宝石坠子就完全符合云乔的要求，坚固，简约和轻便。


  季殊帮着云乔摘掉戒指又挂到链子上，他亲手给云乔戴上这个特别的项链。


  “好看。”


  云乔目光从宝石坠子上移开，抱住了季殊的脖子，他轻轻道，“好看的阿乔是季先生的。”


  “嗯，”季殊的眉眼里再次溢出快活和安心的感觉，他低头吻上云乔。


  原本他因为云乔开学控制不住焦虑的心情，就这么在互戴戒指和亲密的晨吻里抚平了。


  圣京国际小学，云乔以云阀和司明兄长的身份完成了注册相关的手续，并和二年级的正副年段长重新说明了一下司明的身体情况。


  他们这边谈话结束，季殊和李胜也领着云阀司明去熟悉教室和领课本回来。


  “哥，大家都可喜欢司明哥哥了。您放心，我肯定照顾好他，不让人欺负他的！”


  云阀拍拍胸.脯和云乔又一次保证，同时他也十分期待司明身体好了后，他日常上学放学身边能多个伴儿。


  “我相信你。”


  云乔揉揉云阀的脑袋，又再看向两个跟出来的年段长，“王段长，李段长，我们走了。”


  “段长再见！”


  云阀认真鞠躬道别，司明落后半拍跟上云阀的动作。


  重新坐上车，时间还未超过10点，车子继续往上京大学旧校区开去。


  上京大学东南西北门全部开放，车来车往，拖家带口送孩子上学来的人家比比皆是，云乔季殊戴上云阀和小司明一点都不奇怪。


  “冯铮焦志河他们多久能回来？”


  云乔问向季殊，昨儿那二人来书房和他郑重道别，云乔少许意外后，并没有阻止。学无止境，他们想再深造毫无问题。


  “快则一月，慢则三月。”


  季殊比冯铮焦志河自己本人都更确信他们的能力，试炼结果肯定是合格的，就是时间长短问题。


  听季殊给出归期后，云乔就彻底安心了。


  “那就好。”


  排着这的队伍，云乔季殊并肩走上前去，轮到他们了。


  一个青年大学生在座位上伸出手，他目光云乔和戴口罩的季殊脸上扫过，最后看向了云乔。


  “我是你的大三学长兼班代，我叫李扬。”


  “你好，我是云乔，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和相关文件。”


  云乔和他虚虚一握手就挣出手，再侧身从季殊手里接过一沓资料放到桌上，资料是录取通知书身份证户口本等原件和复印件。


  “你是我院这一届的满分状元！”


  李扬表情再次一怔，小小地激动了一下，“院长和辅导员聊你好多天了……”


  上京大学大二以上都更早几天开学，他这个竞选上班代的学长跟院里辅导员院长等开会好几天，基本每次会议都会提到云乔。


  而云乔真人和他认知里的学霸有很大区别，穿着到仪态都透着修养和品味，以及完全意料之外的姣好面容，让人惊.艳和难忘。


  云乔维持着脸上的浅笑，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李扬很快收起小小的失态，继续为云乔办手续，“这是你的宿舍楼号，我叫人领你过去。”


  云乔询问道，“我想办理走读，请问需要什么手续。”


  “这个……你要和辅导员申请才行，而且按往年惯例最快的走读手续也得军训后。”


  原则上，上京大学所有学院都要求学生大一必须住校，最宽松的情况也要求军训后才能走读。另外，能在上京城办走读手续的都不差宿舍那点钱。


  “好，谢谢你。”


  云乔继续刷刷地签字完成所有手续，他转身看一眼眉头微蹙的季殊，拉过他的手腕，往之前李扬所指方向走去。


  那边是负责统筹的医学院临床医学班的辅导员，云乔季殊其实都和他见过一面，就在七月中旬关于研究所选址相关的三方洽谈会议上。


  “刘老师，我要申请走读，我家离得近，我能在七点或者更早前到校，不会耽误军训。”


  刘罗胜自然是认得云乔和季殊的，季殊戴着口罩和帽子，但身高和气质的辨识度依旧很高，他露出笑脸，“Joe，季先生，我这就给你们办，军训后你就开始走读。”


  云乔又再追问一句，“军训前不行吗？”


  刘罗胜瞄一眼云乔季殊交握的手，少许为难地摇了摇头，“有的教官要五六点喊学生起来跑操，军训期间晚上的活动也比较多……”


  开个会呀什么什么的，云乔从家里过来肯定是要迟到的，军有军规，校有校规。


  云乔并没有要为难刘罗胜的意思，短暂思量后，他再次问道，“那我提前一年和院长申请职工宿舍，您看可行吗？”


  他记得他和上京大学签署的聘用合同里就有提到职工宿舍等福利。


  说实话，云乔长这么大还从未和季殊以外的人混住过一间房，即便在A国上学，他入住的宿舍也是套间，有自己的卧室、书房和卫生间，只有客厅厨房是与刘珺共用的。


  “啊，你试试，大概率可以！”


  刘罗胜不得不感叹云乔脑瓜子转得快，这就想到更好的办法了。


  和刘罗胜感谢后，云乔继续拉着季殊到人少一点的地方给院长拨去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云乔和他简单寒暄后，就把付费提前申请职工宿舍的要求提出来，“……如果没有，就不需要强求，您帮我简单查一查。除此外，我还想给我家先生申请办个家属卡，方便他开车接送我。”


  “非常感谢您，我等您电话。”


  云乔把手机塞回口袋，再侧身看向少许闷闷不乐的季殊。


  “院长说，如果有空余的职工宿舍，我申请就能批下来，他很快就给我消息……”


  季殊轻轻点头，“我开学时，他们都没让我住校……”


  以及他们家离大学实在是近，他和云乔一样一点没考虑过云乔或可能需要住校的情况，否则七月初他就该再捐几个宿舍楼，现在差不多也快完工了。


  云乔抬起手摸了摸季殊的帽子，又再朝他安抚一笑，“即便不行，也就10天。我这样……其实不太好。我们按计划带司明和小花儿逛一逛学校。”


  因为排队拥挤怕撞到碰到云阀和司明，李胜和陈威正带着他们等在一株白桦树的树荫下。


  季殊再次点头，“好。”


  云乔感觉季殊的这声“好”里比之前情愿了许多，好似已经被他说服或自我消解结束了。


  “乖了。”


  云乔朝季殊笑了笑，没忍住又摸了摸季殊的帽子。


  季殊主动低了低头，等云乔放下手，他第一时间把云乔的手捉回手心握着。


  和司明云阀汇合后，他们继续逛起了校园。


  上京大学的景色一直是全国闻名的好，有湖泊浅滩和明制风格的桥梁和湖心亭，南枫北桦的两大主道，各个学院的教学楼建筑都有相应的特点。


  因为云乔或可能在学校住宿十天，他们又逛了医学院的学生宿舍区，再漫步到教职工宿舍楼外转了转，时间临近中午饭点，他们又去学校食堂外头转了转。


  面对那长长的队伍，他们一致停了脚步。


  “我们回家吃饭吧。”


  “好好好！我不想吃食堂~”


  云阀抱着云乔的大.腿撒娇，食堂饭菜他从幼儿园就开始吃了，根本没有季家厨师叔叔和阿冬婆胡春婶的手艺好。


  根据他的网上冲浪经验，大学食堂的饭菜也没那么让人期待。


  云乔揉一下云阀的头发，又看向季殊，“我们回家等消息一样的。”


  左右开车20分钟不到，到时候他再带着行李过来入住是完全来得及的，他要给季殊更多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他的有效陪伴还能进一步缩短这个时间。


  季殊点头，主动朝云乔弯了弯眼睛，他并不想云乔因他而为难。


  回到北门坐车回家，吃过中饭，快两点时，云乔在书房里接到院长的电话拨过来了。


  云乔看一眼自己座位上专心练木雕中的季殊，起身到窗前接起了电话，“您说。”


  “有空的，一室两室三室的都有，你需要哪个，来我办公室领钥匙和门禁卡，都给你备着。另外，我替大家感谢你和季先生的慷慨。”


  原本办手续是没那么快的，但季殊的一顿操作，大家的效率自然而然高起来了。


  “那我大概四点到您办公室，您方便吗？”


  “方便方便，”那边的崔雷继续笑呵呵地回了云乔的话。


  放下手机，云乔转身走到季殊的办工作桌前，他伸手捏住了季殊鼻尖，“季先生，你悄悄干什么了？”


  等到现在，云乔原本是持悲观态度接的崔雷电话。


  却没想到崔雷根本不是因为没空查而耽搁电话回复，是季殊不知道又干了什么，直接导致崔雷在内的上京大学院校方教职员工忙碌到现在才有空回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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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098章

  季殊抬眸无辜又茫然地看了一眼云乔,  又一思量才明白云乔问什么，他也不挣扎，带着点被捏鼻子的鼻音回了云乔的话。


  “我把原本要给校方的特殊福利提前了。有一批精装房专供给上京大学的在职教授,  比市面价低了两成左右。”


  除此外,  他还让聂宏和董一诚去学校代表他个人再无偿捐助两栋精装的职工宿舍楼。其中有几层单独规划出来给未来云乔研究所的私聘员工。


  云乔放下手，一时不知该以怎样的表情看季殊，该说他机灵好，还是说他不把钱当钱……两成啊！合着那么多空出的宿舍房是因为原主都买季殊提供的精品房去了。


  “我怕你不同意……我不想你和别人住。”


  季殊搂住云乔的腰,  略为僵硬地撒娇求不生气。


  对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但云乔明显和他不是一个看法。


  云乔磨牙,  又肉疼地揪住季殊的脸颊肉,  “好多钱呢……我最多就在学校里住十天。”


  无论学生宿舍楼，还是自费的教职工宿舍楼，军训结束，他肯定回家里和季殊一同生活。


  季殊任由云乔对他的脸又揪又揉，再次放缓语调,  “我舍不得你,  我能跟你……”


  “不行。”


  云乔低眸看向季殊，少许放缓语气说明，“影响不好只是其一，家里也需要你在。”


  季宅里虽然有佣人,  但他和季殊之外的主家人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儿，他和季殊不在上京城就罢了，人都在时却不能还单独住外头去。


  季殊问出话前就知道大概率会被否决了,  但得到否定的回答，他心情无法避免地下沉了许多。


  云乔也不折腾季殊的脸颊了，他轻轻抚着季殊的头发和后颈,  温言安抚。


  “你可以每天傍晚下班路过学校时来看我，提前一点给我发讯息，我一定到停车场等你，如果确定晚上无事，我还和你回家吃饭。”


  云乔退后一步半蹲下来，再搂住季殊的脖子，脸颊贴上季殊蹭蹭，他的撒娇可要熟练许多了。


  “季先生，我们是要在一起好几辈子的人。”


  和未来他要和季殊共度的时间比起来，这十天基本算眨眨眼就过去了。


  “距离我们要出发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季先生，我能邀请你回卧室验证一下你这几天的学习成果吗？”


  他把资料给季殊已经两三天时间了，他们第二夜实践还未能进行。　　


  季殊抬眸神色更加郁闷地看云乔，不说云乔这带着调侃有意逗他的语气，就算云乔说真的，他也不可能跟着去。


  云乔即将参加开学的军训，季殊没参加过但也听说过，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和云乔……


  “你就故意逗我。”


  季殊将云乔拉起坐他腿上，他继续将人拥紧，低声道，“你不用担心家里，有我在，苏家那边我早上会绕点路过去看，我也不会有事。”


  云乔脸上露出浅笑，再贴贴季殊的脸颊，“嗯，我家先生真好。”


  季殊在调整过来的第一时间是来安抚他，在季殊眼里，他一直都是更需要被照顾的人，云乔心里头又暖又安心。


  云乔和季殊继续抱着互相叮嘱些话，小半个小时就过去了，他们才起身去收拾东西，再不久整个季宅都跟着他们忙碌起来。


  老太太主动接过帮云乔准备换洗衣物的任务，阿冬婆带着云阀司明准备日常用具，陈威载着一队保安部成员先进上京大学教职工宿舍楼，帮几个年岁较大的老教授们搬家。


  原本应该出主力的云乔季殊一点活儿都没抢到，但其实云乔能明白老太太和众人的意思，他们想给他更多时间去安抚季殊只是暂时压下去的分离焦虑。


  云乔拉起季殊戴着戒指的左手，在他的无名指上吻了吻，“我先生戴戒指真好看，应该早点送你的。”


  季殊眸光低了低落在云乔锁骨中间也是戒指的位置，他心头的躁动再次被安抚回去。


  云乔看一眼季殊，低声问道，“我是不是很久没给你过玉珠子了？”


  “是，”季殊点头，他从未忘记过一百颗珠子换云乔一个无时限要求的约定，但他猜测云乔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他凑够，一年几年或者更久都有可能。


  “每天傍晚来找我，我就给你两枚好不好？”


  云乔再次给季殊头顶的“胡萝卜”加码，同时还有其他要求，“你要好好吃饭、体检、锻炼、工作……和学习。”


  “好。”


  季殊点头，没有这两枚珠子也他会努力做到。


  下午三点二十分，季殊再次送云乔前往上京大学，他们车后面还跟了一辆，胡春婶带着家里佣人和老太太阿冬婆帮忙收拾的行李。


  云乔这会儿又不是孤身一人在国外，身边有这么多人，别说季殊，就是老太太阿冬婆都舍不得云乔自己一个收拾。


  云乔知道拒绝不了，就笑着应了。


  仔细想来，他也觉得自己这次的举动和决定过于任性和娇气了，十天时间而已，直接住学生宿舍楼是最省心省力和省钱的选择，这会儿绝对算得上兴师动众了。


  季殊有错，云乔认为自己更有错，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吸取教训，下回注意。


  “在想什么？”


  已经从崔院长那儿领到钥匙的教职工宿舍楼下，季殊低声问向云乔。


  “以后每晚我也跟你们一起写字，定性修心是一辈子的事情，是我自己松懈了。”


  云乔朝季殊笑笑，并不迁怒季殊，人都是在磕磕碰碰不断纠错的过程中成长的，他也一样。


  季殊眉心微微一蹙，他明白了，云乔没有和他生气，却在自己身上找了原因，练字只是云乔自我纠错的一项，绝对还有其它他不知道的。


  在云乔拉着季殊在楼下花圃遛弯的第三圈，胡春婶等在门口，将钥匙交到云乔手里，“乔哥儿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我们过来很快的。”


  胡春婶很早之前就跟着阿冬婆这样喊云乔，比“云先生”要亲近太多了。


  “好，辛苦你们。”


  云乔双手接过钥匙，和胡春婶微躬身致谢。


  胡春婶走远后，云乔侧身看向季殊，“你跟我上去看看，你再回家。”


  “好。”


  季殊点头，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更加乖巧点。


  云乔选的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职工宿舍，一间卧室一间书房。


  职工宿舍里经过胡春婶几人的收拾已经大变样了，温馨舒适，是类似他们望归楼的感觉。


  云乔带着季殊输入了一下指纹，再把他从院长那里领到的家属卡放到季殊手心，“季先生，我能放心吗？”


  “能，”季殊点头，他无视家属卡上前半步将云乔抱住。


  “你想和我生气就和我生气，别折腾自己，好不好？”


  到目前为止，季殊都不确定云乔写字外还要干啥，但到底是他促成了云乔的自我反思。而现在他隐约有一点后悔的感觉。


  “傻瓜，我和你生什么气呀……”


  云乔倒是被季殊的敏锐惊了一下，他抚着季殊的脊背，“我们家没有体罚那一套。”


  “小枕头我留在家里了，暂时让它代替一下我的位置好不好？”


  季殊继续不情不愿地点了一下头，才开放云乔，再从他手里接过家属卡，又酝酿了一下，他朝云乔笑了笑，“我走了，晚一点家里会送饭菜过来。”


  “好。我送你。”


  云乔笑着应了，都已经劳师动众成这样了，也不差一顿让季殊和老太太他们更放心的晚餐了。


  云乔送季殊李胜几人到最近的校内停车场，再轻轻一拥季殊后，他目送这辆熟悉的车缓慢开离这条枫林道，他能感觉到季殊压抑着依恋的目光。


  又站了有两分钟，云桥反身回到507的教职工宿舍里，打开食盒吃饱晚饭后，他再收拾了一下东西，在晚上六点班级宿舍签到前，来到他原本的学生宿舍。


  到明年九月前，他都是上京大学医学院的学生，作为学生就该遵守学生的规矩。


  他自己都立身不正，没做到该做的，以后又有什么底气教育云阀司明和教书育人呢。


  今儿上午到六点前，他算是带着季殊任性地胡闹了一场。


  在离开职工宿舍前，云乔亲自打电话去给崔雷、刘罗胜等人道歉和说明情况，季殊已经给的不会食言，他会吸取教训，在未来一年来做好自己作为学生该做的事。


  医学院分配到学生宿舍都是标准的四人间，乍一看又小又挤，但并不影响日常生活，有独立的床独立的书桌和柜子，其余阳台厕所浴室四人共用。


  “你们好，我叫云乔。”


  拉着行李箱进来，云乔朝热聊中都没察觉有人进来的三个男生问好。


  “云乔？你这名字好耳熟呀！”


  一个个子一米七出头看起来和初中生差不多的男生好奇地看向云乔，又继续自我介绍，“我叫柯献，上京城本地的。”


  四人间宿舍里个子最高和皮肤较为黝黑的两位跟着介绍了自己。


  “我叫罗易，阳城人。”


  “我叫胡炜，滨城人。”


  “啪！”柯献眼睛瞪大，一拍大.腿，几步到云乔面前，“你你你……你是九季总裁夫人云乔？”


  对上京城本地人来说，云乔是九季总裁夫人的身份比他是高考状元要更有热度和令人印象深刻，上京季家那是普通富豪家庭都难以企及的门第。


  “是我。”


  云乔点点头，继续拉着行李箱到唯一空下的一号床位置，靠近阳台的洗漱台和空调口，在有的选的情况下，大家都不爱这个位置。


  “你们继续聊，我先收拾一下。”


  “好呀好呀。”


  柯献点头，又瞄了几眼云乔后，他给两位舍友普及了一下上京城众所周知的八卦，云季俩家的冲喜联姻，以及云乔考了上京城十来年唯一满分状元的新闻。


  罗易和胡炜再孤陋寡闻也听说过九季，他们手上正在用的手机、平板、电脑都是九季科技出品的最新款，也是家里人买来给他们当开学礼物的。


  云乔无奈勾了勾嘴角，当面听别人如此热议自己的八卦，他也是第一次遭遇，尴尬又莫名好笑。


  “那个，季先生他……”


  “我先生早上下午都陪我来过了，家里离得近就晚点来宿舍了。”


  云乔主动说了柯献不好意思问的内容，“外界猜测有的对、有的错，但事实是我先生对我很好，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先婚后爱也是爱。


  云乔说得坦坦荡荡，但至今女朋友男朋友影儿都没见着的三人齐齐红了脸或脖子，他们的认知无法和已婚人士的云乔对上线呀。


  “你们不用担心，我会遵守学校的宿舍的规矩。以后有时间我请你们去我家里玩。”


  “好呀好呀！”


  柯献第一个应承，见到云乔快一小时的现在他脑袋还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被大惊喜砸中，他居然和传说里的人物是同学和舍友。


  罗易和胡炜也跟着点头，他们更多是认可云乔和气友善的态度，而且看云乔收拾下来，一点没有娇生惯养的感觉，动手能力比他们几人可强多了。


  “这是我家里带来的点心，你们尝尝，放过夜了也不好。”


  云乔把一起带来学生宿舍的点心盒打开，是阿冬婆和胡春婶的拿手点心。


  而他也算是收拾完了，接下来就等辅导员和班代那边的通知，晚上八.九点还有个年段里的新生入学大会。


  拿出手机，走到阳台外，云乔给季殊拨去电话。


  第一声没响完，就被接起了。


  “阿乔。”


  云乔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再低声问道，“要去锻炼了吗？”


  “对，刚换了衣服。”


  季殊说着用手机拍了张穿衣镜里的自己，发去给云乔，少许沉吟他继续说明，“小花儿和司明在书房里写字，我监督他们，一会儿也给你发照片。”


  “好。”


  云乔戴着耳机通话，并不影响他看照片，黑色短裤背心的运动装，让季殊看起来莫名性.感。嘴角扬起浅笑，云乔也和季殊实话实说。


  “我已经搬回学生宿舍楼了，很巧也是5楼，521室，南向靠近楼道的那间。季殊，今天是我……是我们做错了，你陪我一起纠正好不好？”


  季殊眉心微微一蹙，竟然没有多少太意外的感觉，“好。”


  “八点左右我要和舍友们出发教学楼那边开会，你带着小花儿他们喝了茶按时去睡觉，明天早上五点我给你打电话。”


  云乔能感觉通话那边季殊上下起伏的心情，在他们感情更好之后，对还在生病的季殊来说分离焦虑也会更严重，但这是他要和季殊一起克服的。


  短暂的沉默后，季殊再次应了话，“好。”


  云乔无自觉跟着蹙起的眉心少许舒展开，“那到我出发前，都不挂电话，我听你锻炼好吗？”


  “好。”


  季殊这次回应的语气里少许上扬，这次的分开和赫曼不同，他都没有正当理由和云乔要求时刻保持着联系，这会儿自然是能通话多久就通话多久了。


  出衣帽间上到三楼，季殊感觉兴致和专注都回来了些，和李胜陈威点点头，他们开始日常晚间的锻炼。


  云乔也从阳台回到室内，点心盒里剩了四块，三人俱是不好意思地和他笑笑，一没注意他们差点把云乔带来的点心全吃光。


  柯献回味一下嘴里味道，不由得感叹道，“真好吃呀，外头都买不着的吧。”


  “没关系，可以继续吃，本来就是给你们带的。”


  一人一块包括自己，云乔再次把点心盒空盘了，拿出阳台清洗后回来，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拿出带来的纸笔水墨开始练字。


  云乔耳垂微微发热，听着季殊那边因为运动发出的自然喘息声，过于考验他的定力了，尤其是他和季殊已经体会过鱼水之欢的情况下。


  练字对云乔来说很有效，定心养性，他很快就排除了脑袋里的颜色废料，认认真真地写字，写完后，拿出手机拍一张也给季殊发过去。


  一起发的还有一条文字简讯和他在职工宿舍就提前录好语音。


  【我开会去了。我家先生的呼吸声真好听。】


  【今天的阿乔也最喜欢季先生。（语音）】


  不再言语告知，云乔关掉了通话，拎上放着平板等杂物的背包，跟上柯献三人，再等锁好宿舍门后，他们走楼道出宿舍楼，再进到教学楼区的医学院大楼一层最里间的礼堂。


  整个医学院大一新生的集体报道大会，几个院里的领导教授们露面说话，介绍上京大学和医学院的优良传统、校规校纪等，最后是集体仪式的宣誓。


  集体大会结束，是各个小班的会议，自我介绍和评选班干部。


  云乔已经提前推拒了新生代表的讲话，自然也不会去竞选班干部，以他跳级的速度，根本不会固定和这些同学们一起上课下课，他占个位置又不干事儿，实在说不过去。


  这些云乔已经提前和辅导员刘罗胜和班代李扬说明了。


  真不是他自我感觉太良好，在他最简单介绍自己结束后，不时传来的小声议论里，云乔已经听到好几次他的名字了。


  在开学第一天大家互相不了解的情况下，基本是看谁顺眼推选谁，云乔的知名度相对更高，在他已经说明不参与竞选的情况下，还是有人填的云乔。


  这些票数自然作废，他们的宿舍里，胡炜竞选上副班长，本地人士的柯献竞选上生活委员，罗易是他们的521宿舍的宿舍长，只有云乔是心甘情愿被管的份儿。


  从教学楼回到宿舍楼已经超过九点半了，男生宿舍楼11点半熄灯，柯献几人在暑假里都已经习惯12点后或者更晚睡觉，这会儿对他们来说真是精力充足的时刻。


  云乔进浴室洗澡换长裤长袖的睡衣后，就抱着平板先爬上二层统一规格0.9米床，把遮光防蚊虫的两层纱幔拉上，云乔躺到床上，拿出手机看了看。


  季殊除了之前回复他的【好】和一个语音告白回应外，没再发简讯过来。


  片刻沉吟，云乔抬起手表，悄声问道，“君诺，你阿爸睡了吗？”


  【没有】


  毫不意外地否定答案，他都感觉不习惯睡不着，季殊只会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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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099章

  但思量了又思量,  云乔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简讯过去。


  “云乔，泡面你吃吗？”


  一米八.九的罗易拍了拍云乔的床幔问道。


  “不吃，你们吃吧。”


  云乔坐起拉开一点床幔和罗易回了话,  “我睡得比较早,  你们正常活动就行，但熄灯后还是要保持安静，免得打扰隔壁的同学。”


  云乔一号床的墙壁边没有宿舍间，但他们这边依旧能听到楼上楼下和另一侧隔壁间的动静,  拉椅子腿，大声说话谈笑等等。


  “行,  ”罗易本也觉得云乔不会跟他们一起吃泡面。


  云乔又看了半小时书,  时间到十点后，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感觉到了疲惫，关好设备，他躺下继续酝酿睡意，随后不久,  是在泡面香和舍友们自觉低了许多的交谈声中睡着。


  两个街道外的季殊是把雕刻带回卧室继续练习,  房间的窗帘拉开着，它所朝向的正是云乔告诉他的方位。


  练字静心对他并不好用，但雕刻出乎意料地能让他镇定下来，在君诺的又一次提醒下,  他结束了今日份的木雕练习，又再拿起云乔给他的那份资料琢磨了会儿。


  10点前，他抱着云乔留家里的小枕头躺到床上,  闭目酝酿睡意，也不知多久后，他睡着睡沉了。


  距离五点还有五分钟时,  季殊又一次醒来，小枕头早已被他丢出怀里，又不知何时踢下了床。


  眉头蹙起，季殊下床把小枕头放回床铺，他把手表朝向自己，五点刚到，那边云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昨夜一样没睡好的人还有云乔，他四点半就醒了，然后又琢磨着不好睡回笼觉，下床换了衣服，再带上钥匙和手机。


  下了楼，云乔告知宿管大叔动向后，来到了开放式的操场上，开始热身运动。


  今天早上还有全校的新生大会，下午又是其他班级活动，正式军训从明天开始，七天训练一天汇演评比，中间还穿插着一个休息日，正正好是十天时间。


  看着时间差不多，云乔就给季殊打去电话。


  “睡得好吗？”


  “好。”


  季殊窸窸窣窣地换衣服，他听得出来云乔已经在户外了。


  随便聊着，大致五分钟后，季殊也从望归楼里出来，他们的通话继续，一个城市两个地方的户外晨跑同时开始。


  晨跑除了能锻炼身体外，对身心的舒缓也是极为有效的。


  在晨跑结束后，昨夜睡不大好的少许烦躁已经散去，云乔回职工宿舍冲澡换衣服再自己煮茶和煮早餐吃了回宿舍。


  季殊冲洗换衣服后，去帮早起的阿冬婆浇水烧柴，再监督云阀晨跑，七点吃过早饭后，他送云阀去学校，再往苏家看望姜宫，回程时又绕经上京大学的北大门短暂停留，才前往九季总部。


  “先生可以放心家里，您跟着云先生住学校……”


  李胜自动咽下了后面的话，合着不是季殊不放心家里，是云乔那边不同意。


  “以后……按阿乔的规矩和习惯来。”


  季殊自我感觉算调整过来了一些，他一点不希望云乔因为这件事儿和自己较劲儿太久，他明明这么了解云乔，可还是让私欲占了理性的上风。


  “是，”李胜低头，又再问道，“那巩英和顾海还安排过去吗？”


  他们二人是接替冯铮和焦志河工作的，一两个月后冯铮焦志河回来，他们也依旧负责云乔的保护工作。


  “让他们以研究所建设的安全顾问身份进去……你去告诉阿乔。”


  季殊猜测云乔大概率不会同意巩英和顾海直接以他保镖的身份进入校园，即便一天守在停车场里，也不行。


  但云乔的安全问题，一样是季殊无法妥协的底线。


  这个时候就轮到李胜这些人帮他的忙了。


  李胜心头一梗，一口气堵在了喉咙口。


  季殊怕云乔，他也怕呀，不仅他怕，家里老太太以及滇南省的颜老先生也怕云乔来着。可仔细想来云乔平时最是和气好说话了。


  “加奖金，”季殊淡淡扫一眼李胜。


  李胜立刻就把那口顺下去了，露出招牌的眯眼笑，朝季殊点了点头，“是，我一定妥善安排好。”


  首先得把监工的身份落实了，再就是叮嘱他们遵守好校园里的规矩，尽快熟悉校园，提前踩点，减少和云乔的同学老师们正面碰上的可能，尽量低调行事。


  云乔是在上午10点半后，新生大会结束回宿舍楼的路上接到的李胜电话，那边的李胜重点介绍了巩英和顾海的生平履历，是完全不输于冯铮焦志河的本事人。


  说完这些，李胜继续试探性地说明了给他们之后一年校园内的安排，研究所的预备安全顾问，有对应的主要工作和暂时作为兼职的保护云乔任务。


  云乔思量了好一会儿才给了回复，“可以，一会儿你人带来后，我和他们见个面。”


  “好的好的……”


  “季先生在干什么？”


  李胜一口气未能完全松下，云乔的声音就继续传来。他们这通话原本就是语音外放的模式，李胜一个全然无辜地眼神看去办公主位上的季殊。


  但他突然的沉默就是云乔这个问题的最真实回复。


  “我知道了，让季先生好好工作，午饭时我再给他打电话。”


  云乔嘴角微微勾起，等那边李胜语气无奈又忐忑地应了“是”后，他再把电话关了。


  “我有那么吓人吗……”


  他长这么大真正因为生气而发脾气的时候，基本没有过，他都是尽量和人讲道理，道理讲不通就讲法律，生气伤肝，他才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阿乔……”


  云乔闻声转身过去，脸上露出少许惊讶的表情，没想到会在校园过道里看到这对夫夫，“小舅舅，阿洛先生！”


  苏尹青牵着哈洛的手上前，仔细地打量过云乔才再开口。


  “早上季先生来家里说你军训期间住校，住不习惯吧？苏家在这边也有套公寓，比季家更近一些，你住进去，手续方面舅舅来办，可没得委屈自己。”


  “我不委屈，也能习惯，谢谢舅舅关心。”


  云乔把手机放回兜里，再扬了一下手，“你们刚到吧，我领你们逛一逛。”


  他大致能猜到苏尹青和哈洛来上京大学看望他之外的另一目的，也不多说，他领着这对夫夫逛了生物园和医学院的主教学楼区，最后再去正在建的研究所外围。


  “……外胚基本算建好了，这边相对偏僻一点，但有独立方便进出的门。”


  苏尹青轻轻点头，“这场地可真不小，他们对你够大方啊。”


  这么大块地盘都规划给云乔的研究所，略有些出乎苏尹青和哈洛的意料，以及七月中动工，九月初就有这么个胚子出来，基本可以确定这边是24小时多组轮班在建的。


  “这块地三分之一是学院为我申请到的，剩余三分之二是季殊借钱给我买的。”


  一次到位，云乔其实不想研究所搬来搬去，他日后从这个门回季宅那更快了，日常完全可以骑自行车上下班，还省去他再找时间考驾照了。


  “我的研究所不会一直靠资助来维持的，季殊借我的钱……我最后还。”


  这笔钱云乔肯定还是要把钱还给季殊的，但却不会和最初借钱时所打算的那样尽快还给季殊。他会在研究所步入正轨，手头资金充足的情况下还给季殊。


  云乔弯了弯眼睛，他现在提起或想起季殊心里就会觉得踏实温暖和甜蜜。


  苏尹青和哈洛对视一眼都各自咽回了话，云乔和季殊拿钱用都要算借，和他们借的话估计得算利息了……那可真没必要。


  “我想借你司家的户口本一用，以后你在学校里要叫司洛了，另外，我通过上京大学的任教面试，等你研究所竣工后，我再去你那里兼个职。”


  哈洛朝云乔笑了笑，云乔带季殊回滇南省后，他和苏尹青也没闲着，落户北华国的前置手续审核基本通过了，这会儿就是经过云乔同意，落户司家，从此后多个司洛的名字。


  在云乔研究所建成前，他也不好闲着，就先给自己找这么个工作干着，算来算去都是云乔的同事。


  “好呀！好呀！”


  云乔连应两声，双眸晶亮地看着哈洛……不，是司洛，又一沉吟，云乔有了更好的安排，“你们跟我来。”


  云乔把司洛和苏尹青带去了教职工宿舍，“我住学生宿舍楼，军训结束也回家住了，这边空着也是空着，就给小舅舅和小舅妈住了。”


  云乔洗澡和用过厨房都会收拾，这会儿里面就和昨儿胡春婶他们刚收拾完时一样。


  “这间卧室的被套被单都是全新没用过的，我偶尔会过来煮个茶。”


  云乔手脚麻利地把剩余他没带去学生宿舍楼的私人物品全部收好，再到客厅给亲密耳语中的苏尹青司洛送上钥匙。


  “这是钥匙。你们稍等一会儿，家里派人过来的路上了，他会帮我把户口本原件带来。”


  “这里你真的不留着吗？”


  司洛再次和云乔确定，只看地毯窗帘沙发都能感觉布置这里人的用心，不用问都知道，这肯定是给云乔准备的。


  “有需要的话，我也会等明年再申请，你们安心用着，院长那边我去说。”


  大概就是给司洛和苏尹青都再办个门禁卡和再登记的事儿。怎么都比昨儿他们让宿舍楼里好几户教授当天搬到新家里要省心省力。


  “也行。我的入职手续得明后天才能办好，真正开始教学也得等你们军训结束，小舅妈准你随意使用这里……”


  司洛手往云乔头发安抚性地揉了揉，隐约感觉了一点云乔的症结所在。


  云乔脸颊红了红，略为不好意思起来，或许可能……他这也算矫枉过正了吧。


  “Joe，坚持自己的原则在任何时候都是对的。我期待未来和你共事的时光。”


  原则之所以是原则，是因为任何时候都需要主动去捍卫和坚守它，司洛很高兴在云乔身上看到了这个品质，这是科研工作能力天赋之外最重要的一个品质。


  云乔看着哈洛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又再露出笑容，“阿洛叔叔，很高兴你成为我和爷爷、小司明的家人。”


  “叮咚”一声，宿舍套间的门铃被按响。


  云乔站起身，“我去开门，应该是李叔让人送的户口本到了。”


  云乔走去打开门，户口本确实到了，却还有个意料之外被户口本捎带来的人。


  “季殊！”


  云乔露出一点惊讶后，就不由自主地扑进了季殊怀里，“你怎么会来？我让李叔安排人从家里送来的。”


  现在算起来刚好到九季总部的午休吃饭时间，云乔完全没想到季殊会出现在门外。


  “我找你一起吃午饭。”


  季殊低头在云乔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他手里不仅截胡了户口本，还有从家里总部两边都捎给云乔的午餐。


  云乔仰起头往季殊脸颊回吻一下，再凑到季殊耳边低语分享几个好消息。


  “舅舅和阿洛叔叔也来看我，就在里面。另外阿洛叔叔要先登记到我们司家的户口，他答应研究所建成后来我那里工作，在此之前，他还会先当我一年的老师。”


  季殊拥着云乔走进507宿舍房里，他们才互相依依不舍地放开来。


  季殊先和苏尹青和司洛问好，“小舅舅，哈洛先生。”


  “正好饭带得有点多，你们也一起吃吧。”


  苏尹青和司洛原本还有点犹豫，等季殊把两个食盒的饭都摆到餐桌上时，他们就把犹豫咽回肚子里，包括米饭和汤菜在内都很多，四个成年男性吃饱完全足够了。


  云乔看一眼菜色就大致猜到怎么回事了，季殊担心他吃不惯食堂的饭菜，特意从总部那边带饭，家里的老太太和阿冬婆也是如此。


  吃饱喝足后，苏尹青拉起司洛，“我和你小舅妈办落户手续去，用完直接送回这里。你们不用送，抓紧时间说说话吧。”


  不说云乔下午还要参加班级活动，就是季殊也待不久。


  云乔和季殊还是起身送他们到门口，看他们在楼道尽头转过身，才把门关上。


  云乔抬起头，季殊的吻就落在的嘴角，他稍稍偏头过去，他们继续吻上。算起来他们分开的时间真不久，一天不到，期间一个小时以上的通话好几个。


  可季殊就是觉得自己想疯了云乔，在见到云乔后，“疯狂”的底色开始席卷他的理智，等到真正二人空间里，他再无法克制，连从门口回到沙发的几米距离都不愿耽搁。


  云乔回应着季殊的吻，双眸在眨了几下后就完全闭上，脑袋的思绪自动排空，完全投入和季殊的亲密互动中。


  因为热吻莫名腿软了几下的云乔，被季殊抱回沙发上继续吻。


  季殊不再吻云乔的唇，而是轻轻吻着云乔的额头，脸颊和耳后的小痣……


  又许久过去，云乔伸手捂住了耳后，他瞪向季殊，“你是不是又在我这里嘬出印子了？”


  季殊露出一点茫然的神色，又拉下云乔的手看了看，“你高兴的时候，它会跟着红起来……我很轻地吻。”


  嘬是什么……他才不舍得那么用力对云乔。


  云乔脸颊跟着红了红，他和季殊身体最激动的反应已经过去了，他和司洛说好把这里给他当工作时的休息间了，自然不会再带季殊进卧室胡闹。


  季殊既是不舍得折腾云乔，也不想给别人看到云乔如此特别的模样。


  睫毛沾湿，眼眶微红，双眸是又透又亮的色泽，双唇红艳水润，脸颊薄红，随意一个眼神和表情都是藏不住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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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100章

  云乔拉起季殊微凉的手背贴到他燥热犹存的脸颊处,  “我把这里给司洛先生了，你会生我气吗？”


  云乔怎么想都觉得季殊应该生他的气，最先打起员工宿舍主意的人是他自己,  季殊好不容易为他达成了,  他转头又把季殊和家里人一同努力的“结果”送给别人了。


  “不会生气，我喜欢这样的你。”


  虽然一点不影响他心疼云乔，但他从最开始喜欢的就是这种性格的云乔。


  云乔眼睫微微一颤，再次扑进季殊的怀里,  将人紧紧抱住。


  “谢谢你。能被你喜欢真的好幸运好幸福。”


  季殊继续用他轻柔的吻回应云乔，他心底的感受和云乔是一样的,  自己如此幸运能让云乔喜欢他。


  一点半左右,  季殊帮着云乔一起把私人物品带下楼。


  职工宿舍楼前，季殊带云乔和巩英顾海互相认脸认识。


  那二人以研究所建筑工地安全顾问身份进到校园，见过云乔后也先去熟悉自己主职和兼职工作的重要环境。


  季殊继续帮云乔把行李搬到学生宿舍521的门口，他放下行李，主动停步。


  “我走了,  下班后再过来看你。”


  云乔转身过来,  牵住季殊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笑眯着点点头，“好，我等你。”


  季殊继续定定看着云乔,  等云乔先放开他的手，他才反身从来时的楼道下去，他带着帽子口罩,  除了身高和气质惹眼一点，不算太引人注意。


  云乔的宿舍里，三位舍友都戴着耳机玩游戏中,  并没有听到门口的小声对话，以及知道云乔本地人士后，对于他又带行李回宿舍一点也不奇怪。


  然后云乔又拿出保温盒的点心出来，三人才齐齐转身过来。


  “尝尝，和昨天不同馅料的点心。”


  云乔主动把点心盒递出去，因为老太太爱喝早午茶，季家厨师的点心本来就做得好，阿冬婆和云乔加入后，那花样就更多了，大概能一周不带重样地尝点心。


  “今天这个也好吃！”


  柯献第一个送他的好评，上午他们和云乔分开后，就齐齐猜测云乔回家吃饭去了，就不知道还会不会给他们带点心，没想真带了，又还是这么地好吃。


  “你们喜欢就好。”


  季宅送来的点心分给了柯献三人，云乔手上还有季殊从总部大厦为他带的餐后水果，也分给柯献他们几块后，四个男生快速将两个食盒吃光了。


  “你们喜欢，我和我先生家人都会高兴，不浪费才好呢。”


  云乔以一种关爱的目光看这几个未来的医生，这是他的心底话，一点不介意大家一起分着吃光了。


  “那我们就放心跟你蹭吃蹭喝了！”


  胡炜说着哈哈笑了，云乔真心招待他们，季家也不存在被他们吃垮的可能，那就放下那些无必要顾忌，大大方方地吃了。


  “你们吃不腻就行。”


  云乔说着起身去清洗食盒，却给身高手长的罗易拿过了食盒。


  罗易也不多话，“我来洗，保证干净。”


  他们这栋楼里都是学医的，包括刚入学的大一萌新在内，都相对比较爱干净，罗易是云乔舍友三人里本身动手能力较强也爱干净的男生。


  “好，谢谢你。”


  云乔和罗易点了点头，收回手后，他转过身取出平板来学习。


  柯献和胡炜有午休的习惯，吃饱喝足看看手机躺回去睡觉，云乔身侧的位置上罗易也取出书来看，521宿舍间完全恢复了安静。


  学生宿舍楼外，季殊和李胜陈威汇合，他们在下午2点前回到了九季总部。


  李胜接了几个电话后，进到顶层办公室里和季殊汇报。


  “先生，纪雅女士的案件有进展了！”


  在云乔记忆恢复之前，季殊让法务部准备了相关的诉讼文件和证据收集，但因为案发时间久远，事发后纪雅被第一时间火葬，云乔又因为当时年纪太小，证词难以被采用。


  多种因素下，纪雅被虐杀迟迟难以立案。


  但九季的法务部和保安部没有放弃，这段时间一直在加紧证据和线索的收集，却不想今早有人送了个包裹到纪雅户籍地的警察局。


  那边传来消息说，包裹里有关键证据，可以立案了。


  “有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送来了纪雅婚后几年的日记本，和关键证据姚良在纪雅女士墓前的录音。姚良被限制出国，海关那边也拦住他几次，这回能名正言顺地抓回他了！”


  李胜的语气少许激动，他们九季保安部有优良传统，他带着料理过的人渣也不少，却是第一次见姚良这么可恶的，人前温吞懦弱，人后虐妻虐子，畜牲不如。


  而姚良被限制出国也不是因为涉嫌谋杀，而是因为债务纠纷，以及他确实几次试图出国避难，如果不是李胜一直派人在盯着，差点就让他跑掉了。


  今儿要季殊汇报好消息的不止李胜，还有研发部的汤米米，他结束了自己的工作汇报后，神秘兮兮地和季殊露个得瑟的笑脸。


  “老大，你猜我们今天干成了什么大事儿？”


  季殊抬眸仔细地打量了他两眼，“录音还原出来了？”


  汤米米眼睛瞪圆，瞬间成就感全无，还差点气成河豚。


  “对啊，您怎么知道……又是君诺和您告密的？”


  自从君诺的阶段升级成功后，他们研发部工作成体效率提升，他也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总觉得未来世界怕要被人工智能取代了，包括他们这些脑力工作者。


  “不是，你表情上这么写的。”


  有资格随时随地从君诺那里获取信息的人，目前为止，有且只有云乔。


  随着君诺下一阶段的升级进行和结束，他也会加强对它的限制，绝对不会有汤米米担忧的事情发生。


  汤米米双肩一跨，努力摆出个面瘫酷哥脸。


  “还原的录音对话我发您邮箱，您自己看着处理吧。”


  他也是去苏家出过外勤的人，比研发部其他参与还原修复的成员要更知道这段录音的特殊，代入到对话情景里，就是他都莫名起一身鸡皮疙瘩。


  季殊轻轻点头，汤米米转身从办公室里出去。


  显示屏界面上的邮箱打开，季殊听了几段后，他直接打包转发给了当事人的苏曼青和云晖，略一沉吟，他也给云乔发去一份，多了四个字的备注【云闲录音】。


  这四个字足够云乔做好心理准备，再打开去听，不会被吓到或干扰到心情。


  姚老太非常痛恨云闲遗传自纪雅的那张脸，初次深入交谈就被八岁的云闲深深吓到，此后，她无论通话还是云闲对面，他都进行了录音。


  云闲在十四五岁变声结束后，就有所防备，与姚家人联系用的都是匿名账号和外网IP地址，总之，不会给姚老太证据证明和她长期保持联系的人是他。


  但有句俗话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只要给姚老太抓到一次就够了。


  这一次就是姚老太送来录音里的最后那段对话，从乱电流声还原成了人声，再通过现代更先进的识别辨认，以及稍微熟悉点云闲的人，都能确认和姚老太对话的人是他。


  大概二十分钟过去，季殊通话拨去云乔，被接起后，他轻声问道，“还好吗？”


  “我没事。”


  云乔的语气和平时并无区别，他语调带出更多让季殊安心的信息。


  “我不是那个最难接受的人，我有爷爷，有你。”


  延迟认亲，他才有机会成为司安的养孙这么多年，才有机会和少年季殊相识。他不是那种总想着如果怎样就怎样的人，他接受一切真实和已经发生的事实。


  “我知道了。”


  季殊应声，他大致能猜到云乔的反应，但依旧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才能放心。


  季殊和云乔的通话一直保持到云乔出发往班级前，季殊最大效率地进行工作，在时间刚过五点时，他就从九季总部大厦坐车往上京大学去。


  晚高峰还未开始，一路畅通地抵达了北门停车场。


  云乔从北大门出来，他身边还有高矮形貌各不同的三个男生，云乔与他们道别后，再继续走来停车场这边，目光扫过一圈，就立刻加快脚步过来了。


  车门从里打开，云乔矮身钻入，就被季殊紧紧抱住，“他们是谁？”


  季殊的醋意几乎要灌满整个车子了，云乔揉揉季殊的后颈，认真解释。


  “我同寝室的室友们，四人间，剩下三人就是他们，柯献，罗易和胡炜。他们要去附近吃饭，正好顺路，就一起出来了。”


  事实上，他们还邀请云乔，云乔拒绝了。


  季殊昨晚加上下午和云乔的通话时间都不短，自然听出他身边好个男生在活动。他知道他不该介意，但话出口，就酸得自己都心惊。


  “我只喜欢你！”


  云乔看着季殊眼睛认认真真地申明后，再缓缓靠近贴了贴季殊的脸颊。


  前座的李胜陈威自觉避开目光，但他们能明显感觉到云乔这句话之后，季殊快速回升的心情，那种令他们无自觉胆颤心惊的感觉跟着不见了。


  云乔很久之前就知道，和季殊交流就该用最直接最坦诚的方式进行。


  “我们回家吧，九点前你送我回来。”


  “好。”


  季殊应声后又抱了云乔许久，才放开人，再给云乔系好安全带，一扬手，车子从北门外的停车场开出，往季宅方向去。


  车上，季殊继续给云乔说了纪雅案件的大进展，以及就在半小时前，躲乡下的姚良被抓的消息，恶有恶报，姚良必须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帮我安排一下，我想周天去见宋毓玲。”宋毓玲，姚老太的本名。


  这是云乔在广城看望过纪雅后就有的想法。


  “好。”


  季殊点头，拉起云乔的手到唇边吻了吻。


  车子开入季宅前院的草地，还未打开，云阀就丢开司明的手狂奔而来，“嫂子，我哥……啊，哥，我好想你呀。”


  云阀又蹦跶了几下后，给云乔抱起掂了掂再放回地上。


  “我没偷吃！我长高两厘米！我坐倒数第二排！”


  这是今儿他上学后，体育课上老师给测的，一个暑假云阀就长高了两厘米，从中间排的座位换到了倒数第二排，这可把云阀高兴坏了。


  然而一回到家，想到云乔还得好几天才能回来了，他立刻又枯了。


  “等我再长高几厘米，小司明上学时，我们就能坐一起了！”


  少年司明因为身体原因在同龄人不算高，但也比云阀这些不满双数年龄的小萝卜们高多了。云阀的如意算盘哗啦啦地转得快。


  “等司明能上学，应该能跳级去五六年级或初中了。”


  云乔每天都有关注司明的学习情况，本就有慧心又能定心的孩子，在掌握了获取知识的方式后，就完全投入进去了，他的学习效率和速度每天都有增加。


  从云乔的判断，司明的智商绝对不弱于云阀，而云阀聪明归聪明却没有司明的心静，至多两年，司明就能完全追上云阀的学习进度。


  而云阀的学习进度不能以他正在读的小学年级来算，这次青宁回来，云阀已经在跟着教学视频自学高中数理化等他感兴趣的课程了。


  “啊？那我也要跳级！”


  今年之前的云阀特别喜欢扮猪吃虎的感觉，同龄小萝卜群里也尤其能找到乐趣和成就感，现在嘛……他每天带去学校看的书已经是他同龄人眼里的外星乱码了。


  如果不是想着要照顾司明，他在开学前就会和云乔提出跳级的要求。


  “你决定好了就告诉我们。”


  云乔牵起云阀的手，再侧身把手递给季殊，他们一起往明月楼走去。


  司明远远朝云乔季殊微鞠躬问好，等他们走近后，他再跟上。


  晚餐时间的明月楼因为云乔的回来，又一次尤其热闹起来，饭前饭后老太太都拉着云乔看不停，好似一个白天没见，云乔就受苦受累了一般。


  “奶奶，我好着呢。”


  云乔任由老太太打量，也拉着她坐下，给她切平安脉。


  老太太对自己身体有信心，等云乔切脉结束，她拉着云乔的手低声说话，“阿乔，家里奶奶在，你带小殊安安心心学校里住着。”


  云乔季殊不放心她和云阀阿冬婆，但他们一样挂心云乔和季殊，尤其是季殊，突然一个失神，她都能猜到他在想谁。


  云乔闻言少许歉意地低下了目光，“我没住职工宿舍，和三个同学同住学生宿舍楼里。我和您保证，少许的焦虑不会有碍季殊的健康。”


  “这是我们必须要经历的过程，等几天您看季殊，他就适应了。”


  云乔对季殊的身体和心理都非常熟悉和了解，他所有的决定都是优先考虑过季殊后才有的。甚至，他从最开始就不希望季殊过度依赖于他人。


  以人为核心的心锚建设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它发挥效用进一步辅助修复季殊的脑部损伤后，云乔就有打算弱化自己对季殊的影响。


  虽然他和季殊互相许诺了几辈子，但谁也无法给他们保证意外和明天哪个更先到来。


  他不仅想治愈季殊身体上的疾病，也想治愈季殊心灵上创伤，他希望看到的是身体和心理都健康健全的季殊，他希望季殊也能找到仅属于他自己的生命价值。


  那个时候的季殊会更加强大，他和老太太无论……都会更放心。


  老太太看着云乔的眼睛，一点不犹豫就点头，“好，奶奶相信你。”


  云乔又继续给阿冬婆司明和云阀都切脉后，才起身跟着等候的季殊去骑马，没带上云阀，他们乘着还未完全暗下的天色去了水泊那边，痛痛快快地跑了两圈。


  回到书房里，季殊继续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我早上就完成锻炼任务了。”


  所以到送云乔回学校前，都是他能在书房陪云乔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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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101章

  “那你跟我们一起练字吧。等等,  我给你找一下我小时练字的字帖。”


  云乔转着椅子目光扫过墙上几乎摆满的书，起身，他从最近的爬梯上去,  找到了好几本他用过的毛笔字字帖。


  季殊跟过来在爬梯边等着,  云乔快落地时，他伸手接了一下。


  “要不是上次看你一无所知的样子，我还以为爷爷给你看过青宁老宅书房的样子呢。”


  不过那边没有这些钢铁和有护栏的楼梯，而是固定的木梯,  云乔从小就喜欢在那边爬上爬下的，还和司老嫌弃过书房不够高。


  去掉护栏,  云乔梦到过的书房就是季殊给他打造的这个。


  季殊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云乔的感叹,  他拉着云乔往书桌那边走去，又少许沉吟，才再开口，“你喜欢的话，研究所里的资料库也这样建。”


  “行！”


  云乔点头,  到季殊的座位上,  他放下字帖，继续教起季殊写字。


  司明和云阀进来书房后，也先开始每晚的练字，随后他们也接受了云乔的指点和检查。


  八点刚过,  云乔收拾了书桌就带上季殊三人到小厨房煮茶，喝完茶，小厨房留给阿冬婆几人收拾。


  云乔叮嘱云阀司明几句后,  主动走回季殊身侧，已经到季殊送他回学校的时候了。


  季殊牵起云乔的手，他们往季宅大门方向走去。


  在云乔又一次悄悄打量时,  季殊主动偏头和云乔笑了笑，“你可以放心，我需要调整的时间会稍微久一点……已经好多了。”


  季殊不希望云乔忙碌之余还挂心他的情绪和状态，他会更努力去调解自己。


  坐上车后，云乔主动抱住了季殊的腰，他不吝自己的夸奖。


  “我家先生真棒！”


  “嗯，”季殊低低应声，“如果……我让你不舒服或者困扰，你要告诉我，我会改的。”


  “季先生，你不是我的困扰，永远都不会是。”


  云乔坐好，再拉起季殊的手，看着季殊的眼睛说话，“你是我的爱人。”


  季殊偏沉郁的情绪一顿，他缓缓靠近，吻在云乔的眉心，许久停留，才重新坐好。


  陈威悄悄瞄了一眼后视镜后，把车启动，正常速度开往不远的上京大学旧校区北门。


  车在校外停车场停下，季殊继续送云乔回学生宿舍区。


  到了楼下，季殊握着云乔的手紧了紧，“我……我回家了，你背包里我放了降噪耳机，如果他们吵到你看书，你就拿它出来用，睡觉就不能一直戴着。”


  “好。”


  云乔点头，却没有立刻就放开季殊的手。


  这个时间点进出宿舍楼的学生还很多，有不少视线都飘过他们交握的手上。


  从主流上来说，同性情侣依旧算少数，这么正大光明地手牵手也挺少见。颜值加成后，云乔季殊这种因为稀少而惹眼的情况就更严重了。


  “我放了礼物在你的床头柜上，明早电话你再回答我你喜不喜欢。”


  在季殊给他整理背包时，云乔回卧室放的。


  云乔放下季殊的手，又再牵起季殊另一只无自觉紧握成拳的手，用了点力气掰开后，他把红绿两枚玉珠子放到季殊的手心。


  “我家先生今天的表现特别棒！”


  季殊握紧珠子上前一步，轻轻拥住云乔，五秒左右，他才退后一步，再和云乔点了点头，“你进去吧。”


  云乔放下微抬的手，再次给了季殊一个灿烂的笑容，“好。”


  又两秒对视后，云乔转身刷卡进入宿舍楼，又在要转过道时转身和季殊摆摆手，不再留恋和不舍，他上楼去了。


  分离焦虑不仅季殊有，云乔也有。


  以人为核心的心锚影响是相互的，云乔也要努力适应和克服。


  得到两枚玉珠子，又有礼物在家里等着他，以及诸多季殊自认为该比云乔更能明白的道理在，季殊三人回家的车上总体氛围还算正常。


  季殊进明月楼看过老太太和云阀他们后，就径直回了望归楼卧室，一眼就看到了云乔放到床头柜上的礼物。


  巴掌大小的方形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个少年云乔的木雕，季殊没在颜宅库房木架上看过的，属于云乔自己私藏又转送给他的木雕。


  这个木雕比他从颜银那里得到两个都更复杂些，少年云乔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持书在看，细节刻画得非常逼真，持书的手，低眸敛目认真看书的微表情……


  再结合季殊知道的司宅，他大概能猜到云乔是在哪儿看书给颜银记下了这一幕，又用刻刀再现了出来。


  季殊摩挲着木雕许久，才发现木盒里还有一个系着红线的卷纸，展开后是一句云乔亲笔写的字，【一日不见阿殊，思之如狂。初五小记。】


  季殊知道云乔经常会随手写个小纸条，然后丢到固定木盒里，他惊喜于纸条上的内容，又少许疑虑云乔是不是放错……


  不，农历八月初五就是今天，云乔是有意要给他看的。


  这是云乔今天给他的告白。


  在君诺的第二次睡眠时间提醒后，季殊才放下木雕和小纸条去卫生间洗漱，再去衣帽间换成睡衣，随后他带着三个木雕，一个纸条，以及他放小珠子的首饰盒到床上。


  再抱过云乔走前又滴了花露的香香小枕头，眼睛闭上，季殊嘴角扬起浅笑，在睡意自然浮现后就睡着，中间醒了一两次，也能继续去睡。


  早晨五点，他准时接到了云乔拨来的电话，他们继续听着彼此的呼吸节奏，开始晨跑和各自的一天。


  如云乔所说，今晨老太太再见到季殊就感觉他正常了许多，虽然还是不爱参与他们的话题，但不会听着听着就走神，又不时涌现一点焦躁的情绪。


  季殊带着云阀先去苏家送药和看完姜宫，然后再送云阀上学，又在绕经京城大学时，季殊目光流连了片刻，并未让陈威停下，抵达总部后，他正常开始工作。


  云乔也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军训体验，一天下来，他适应良好，没有身边同学感受的那么累，这和他的长期锻炼健康作息不无关系。


  中饭，依旧是季殊从总部食堂外带来，陪云乔一起吃的，傍晚提前和班代辅导员确认过晚间无事后，云乔跟着季殊回家吃，又在九点前回到学校宿舍。


  这两晚一直到云乔因为活动依旧不能回家睡觉的周五晚上，季殊都收到了云乔给他准备的睡前小礼物，其间有一晚的礼物是云乔委托云阀放到书房季殊的座位上。


  这些礼物大同小异，无一例外都有木雕，云乔从青宁寄回的木雕存货正被掏空中。


  9月7号的周六上午，季殊领着云阀司明在望归楼书房里各自办公和学习。


  “嫂子，我哥今天真的能回来住？我能和你一起去接他吗？”


  云阀结束了自己的学习计划后，来到季殊身侧巴巴地看来。


  他机灵着呢，季殊一早上看好几次手机信息，肯定在等云乔的消息，好出发去接人。


  “你东西收好了？接了阿乔后，我们顺便送你去苏家。”


  关于云阀常住季宅，周末去苏家或云家的事情，已经多方商量好了。苏曼青还在接受国际心理医生的治疗，自顾不暇，也放心让云乔季殊带着云阀。


  云晖甭管心理是不是乐意，季殊打去电话时，他给出回复只会是肯定。


  “我忘了！”


  云阀说着一张脸皱成了包子模样，完全忘了自己周末要去苏家住一个周末的事儿。


  “忘记什么了？”


  云乔推开书房进来，隐约听到云阀那句忘了，他再看去云阀和季殊也不像是在吵架或者争辩。


  季殊云阀以及原本还在看书的司明都一同转头看来，再分别外露不同程度的惊喜神色。


  “哥，哥！我想你了！”


  云乔伸手拨了一下云阀前额翘起两缕呆毛，“前天晚上才见呢。”


  “那我今天和明天都见不着你了……”


  云阀表示他这是提前想念云乔了，真情实感，没有一点夸张的成分。


  “可是后天又见着了呀。我不会突然不见了的，去哪里都告诉你。”


  云乔耐心地安抚完云阀，再抱起云阀走向季殊。


  “季先生，你不高兴看到我吗？”


  云阀替季殊回答了这个问题，“嫂子和我都在等你讯息，我们想接你回家的。”


  云乔拉住季殊的手，轻轻晃了晃。


  “我请好假，就立刻飞奔回来了。”


  他没有翅膀肯定飞不了的，但“飞奔”可以形容他的心情，请到假后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多耽搁，收拾东西，自己在校门口打车回来了。


  到了车上，他才想起给巩英顾海打个电话。


  回到季宅，和老太太阿冬婆打过招呼后，就又直奔书房来了。


  季殊上前一步，将云乔连带云阀一起拥住，低低说明，“我想你了。”


  云阀自己挣了一下，就下了地，季殊再次将云乔紧紧拥在怀里。


  云乔也双手抬起回拥住季殊，“我也是。”


  明明他和季殊频繁保持着联系，每天都有见面相处不算特别短的午休时间，但他依旧会想季殊，睡觉前，起床后，操场上某个脑袋放空的时刻……


  继尝到爱情的甜蜜后，他也尝到了爱情里属于思念的酸和涩。


  “我可以在家休息一天半的时间，周天晚上签到点名前回到宿舍即可。下周三汇演结束，我能每天回家睡了。”


  “嗯，”季殊有波动的心情渐渐安定下来，目光扫去，云阀和司明都从书房里离开，他不克制对云乔的渴望，低下头来，轻轻地吻上云乔。


  云乔回应着季殊的吻，用这种比言语更为有效的方式，再次确定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无比珍贵，无可替代。


  时间才上午10点，云乔牵着季殊来明月楼陪老太太喝早茶，快十一点时，他们带上云阀前往苏家。


  在休息日，云乔肯定要来看望姜宫，再酌情决定要不要调整药量。


  苏家里，司洛也参与进云乔给姜宫的治疗，他和云乔一样认可姜宫在新材料领域的专业，他也在多个人格的姜宫那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角色定位。


  “哥，阿笙哥！”


  十六岁少女“姜宫”又一次上线，她惊喜地看向客厅门口，先所有人和云乔季殊打招呼。现在苏长青等人在内都能适应，姜宫因为记忆区间不同而导致的错认人情况。


  云乔放开云阀那边的手，云阀自己跑去了苏曼青那边说话。


  云乔继续牵着季殊上前，坐下后，他在姜宫头发上抚了抚。


  “笔记本看完了吗？”


  “嗯！”


  姜宫露出笑容，她每次醒来一定会先看笔记本。


  这种对话的感觉太神奇了。


  姜宫脸上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就消失不见了，拉着云乔的手，欲言又止，不时地蹙眉。


  云乔让客厅的人离开或走远后，他给姜宫完成了今日的第二次切脉等检查，他得出的诊断结果和司洛一致，姜宫的病情并未出现恶性变化。


  “她早上看完笔记就是这个样子了。”


  司洛认为姜宫这副神情的原因在于笔记的内容，而非她本身的病变。


  现在，由司洛帮着云乔记录姜宫人格变化的数据，长短时段次数等……或许他们能从中找到规律，即便最终确定毫无规律，那也是一种发现。


  云乔和司洛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圈又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后，他有了主意。


  他拉起季殊到窗户边说话，“一会儿我们所有人都离开，你和外婆说话。”


  “嗯？”


  季殊神情里露出一点疑惑，再就是迟疑，“我？我演技不好……”


  所以，他在面对姜宫其他记忆人格时，都尽量保持安静，就怕云乔因为他穿帮或单纯他自己被姜宫识破了。


  “我们通话开着，我说什么，你说什么。”


  云乔自然是知道季殊演技不行，但据他发现，今天的“少女”姜宫只想和季殊说话，更准确地说，是她有话要单独告诉季久笙。


  “另外，你多对外婆笑笑。”


  云乔也不指望季殊毫无缘由就傻笑起来，他脚尖踮起，在季殊唇上亲了几下，可见的，季殊的嘴角就上扬了，焦褐眸色透出温柔的感觉。


  “定！就是这样了！来，我们多练习几遍，你记住这样笑的感觉。”


  季殊思毫不犹豫就点了头，所谓多练习其实也等于云乔在窗户边多亲他一会儿。


  大概二十分钟过去，云乔眯了眯眼睛看季殊，“逗我好玩吗？”


  季殊差点就把头点下来了，他缓缓低头，讨好地在云乔亲过他好多次的唇上吻了吻，再扬起嘴角，柔和了目光，露出一点酒窝，就是云乔让他练习了20分钟的笑。


  “快来吃饭，你们俩口子可够黏糊的……”


  苏尹青全然忘了自己人前霸着司洛的模样了。


  云乔和季殊已经算含蓄了，躲边边上还有窗帘遮挡和对着庭院外墙的窗户，苏尹青不主动走过来根本看不着。


  “好，马上来。”


  云乔拉着季殊去洗手，然后再去吃饭。


  苏家准备了极为丰盛的午餐招待云乔季殊和小云阀。


  周末所有人都在家，也包括云乔见面次数比较少的表哥苏荆，比苏姣大了三岁，毕业两年，刚从苏长青手里接过一部分的经管工作。


  饭后，在云乔眼神示意下，季殊脸上扬起浅笑，走向姜宫。


  “小宫，我们单独聊聊。”


  姜宫闻言下意识看去了云乔方向，云乔朝她和季殊点了点头。


  姜宫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阿笙哥陪我散步吧。”


  季殊并无异议，在姜宫眼里的他，和她男女有别，还是她兄长的恋人，开放场合进行谈话更为合适。


  但季殊不能只点个头，而是维持着微笑，再学着云乔的语气回道。


  “好，听小宫的。”


  季殊领着姜宫出客厅去，整个客厅云乔之外的人都恍若被点穴了那般许久才松出一口气，他们毫无预兆被浅笑温言的季殊惊.艳和惊吓到了。


  司洛手指在唇上一点，所有人继续噤声，云乔朝他们笑笑，反方向走到一边更为安静的角落，蓝牙耳机里还在继续季殊代替他和姜宫的对话。


  “阿笙哥，你很久都没和我这么笑了……是我哥嫉妒心太强了吧。唔，如果是我，我也舍不得，嘿嘿。”


  姜宫的语气里并无嫉妒的情绪，她与司安的关系好，对季久笙先是爱屋及乌的感情，然后才是她对季久笙类似“小粉丝”的感情。


  “是我只想对司安和我们的家人这么笑了……”


  季殊抬手少许僵硬地在姜宫头发上拍了拍，他继续问道，“小宫，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对吗？没关系，你可以说，我知道你配合你哥在进行实验。”　　


  姜宫闻言转身过来，拉住季殊的袖口，眼眶红红，“阿笙哥，我好像问一些可怕的问题……”


  “她们告诉我，你死了……那我哥怎么办，我们大家怎么办？阿笙哥，你告诉我，我们能救你吗？”


  姜宫的脑洞开得很大，她以为云乔告诉他的实验，其最终目的是为了拯救季久笙。


  这是季殊没思考过的，但云乔显然有所预料。


  “我会死吗……小宫，这世上没有人不会死，不管接受不接受，我们都会有迎接死亡的时刻，你哥和我怕的都不是死亡，而是我们的事情没有做完。”


  季殊转述的云乔这句话，是云乔在翻阅遍季久笙所留书稿资料后，认为他会和姜宫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哥因为疾病或者意外先离开了……我希望能有后来者完成我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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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102章

  姜宫双眸的泪意渐渐收了起来,  季久笙的豁达是让她永远钦佩的。


  “总之……我会乖乖听我哥的话。阿笙哥，你别告诉我哥我知道了。”


  “好，”季殊点头,  脸上依旧维持淡笑,  心头却和姜宫一样难以平静，类似豁达这种品质一点没有遗传到他的身上。


  “对了，阿笙哥我悄悄告诉你，丁师傅最近收了个小徒弟,  可太黏着我哥了，我哥责任心重,  你可得注意着点。”


  姜宫一万个相信司安的人品,  可她不相信别人。


  她也不希望司安和季久笙因此多生什么波折。未来季久笙会病逝，他和司安是过一天少一天，可不能让什么莫名其妙的人给霸占了去！


  季殊略一沉吟，他问道，“邵彬？”


  “对！”姜宫眯着眼睛和季殊点头。


  “邵老头带回的私生子,  自己不好和岳家交代,  也不尽一个父亲的责任，竟然托丁师傅照看，丁师傅托到我哥头上，那个刚姓邵的竟也一点不见外……总之,  你多注意，该生气就得生气。”


  “我哥最怕你生气了。唔……我也怕。你假装生气就行，别真气着。”


  姜宫说着开始给季殊传授起怎么假生气的技巧,  季殊认真听着，一个奇奇怪怪的技能若隐若现地就要被点亮了。


  他们绕花圃两圈，快回到客厅时,  云乔在门口等着他们。


  “累着了没？”


  云乔问向姜宫，见姜宫摇头，他又看向季殊，“去里面等我，我送小宫回去午休就来找你。”


  姜宫看看云乔又悄悄给季殊递了个眼色，随后，她安分地被云乔扶回小楼卧室去吃药和午休，等她进入浅眠后，云乔才从她的房间里出来。


  季殊按照云乔说的乖乖在客厅等云乔回来，但云乔回来后只给他一个眼神，就走去和司洛讨论起姜宫病情相关的话题。


  苏尹青给了云乔一个不明显的幽怨眼神后，就主动起身坐到季殊一侧和他作伴了。


  “阿殊呀，你笑起来这么好看就得多笑，我们苏家是基因里带出来的颜控……阿乔也不可能例外的。”


  苏家上下从姜宫那一代开始就颜控属性点满，云乔对人一视同仁是职业属性要求，而非本性。


  他这不也是因为季殊笑起来好看，才过来掏心掏肺地说这个话。


  “对呀对呀，奶奶也稀罕美人！”


  云阀从季殊的另一侧帮腔，换句话说，季殊身体里也有颜控基因的。


  好看的人就应该和好看的人在一起，云阀朴素又坚定地这么认为。


  季殊被少许说服了，片刻酝酿后，他脸上扬起浅露酒窝的笑。


  云阀夸张地“哇”了一声，苏尹青看热闹不嫌事儿地跟着“啪”一下拍了手。


  “对了，能迷死人不偿命了！”


  季殊脸上挂着被云乔仔细调.教过的笑容，他们所坐的这个角落像突然落进了阳光似的，客厅里所有人包括交谈中的司洛云乔都看过来了。


  司洛最先收回目光和云乔说话，“晚点我再给你发邮件，他们等烦了。”


  他们再耽搁下去，苏尹青不知还要鼓动季殊做什么更引人注意的事情了，季殊不一定会被鼓动，但苏尹青一定会闹笑话。


  云乔赞同地点了点头，“好。”


  那边苏尹青看到云乔走来，立刻和季殊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听小舅舅的没错吧。”


  季殊没应声，他起身迎云乔，脸上笑容也更真切了，被他看着的云乔胸口不争气地多跳了几拍。


  “等烦了？”


  云乔说着握住季殊伸来手，习惯性地试了试手温和脉搏才继续握着。


  季殊认错地低了低眸光，“没有。”


  就是云乔好不容易的休息日，能单独分给他的时间太少了。


  云乔抬手在季殊脸颊上抚了抚，他侧身看向云阀，“在这边乖乖的，带着妈妈晚上早点睡。”


  “嗯！我乖乖的。”


  云阀朝云乔乖巧地点头，虽然舍不得还是有，但如云乔所说，他们周一又可以见面了。来到苏家后，他也发现了这边的乐趣，没刚从季宅出发时那么黏着云乔了。


  云乔拉着季殊又和苏曼青在内的苏家人道别，然后坐车回家。


  车上，云乔拉起季殊的手，把一枚红珠子放到季殊手心。


  “表现得很好。”


  季殊对自己在意的人一直很有耐心，姜宫也包含在内，他对姜宫不含杂质的关怀，才是他一直没有被姜宫识破的关键。


  云乔一直没给季殊挑明，没必要之外，也是觉得季殊努力又努力地“演戏”模样可爱极了。


  “你每天都带着珠子在身上吗？”


  季殊收起红珠子，又瞄了一眼云乔百宝箱似的口袋，珠子、糖果、戒指等他没想过的小礼物。


  云乔眉梢一挑，笑容愈发明媚，“看来你不是很喜欢红珠子了。”


  “不是，我喜欢的……”


  季殊靠近，将侧脸贴到云乔脖颈侧的肌肤上蹭了蹭，但他被惯有些贪心了，他还想要小珠子之外属于云乔个人给他的奖励。


  表面看起来，季殊已经适应了云乔不住家、晚上不和他一起睡的情况，但其实，这种适应是云乔用礼物、用期限、用道理、用各种“胡萝卜”吊出来的结果。


  季殊对云乔的依恋没有一丝一毫减少，客观情况见不到黏不着没办法，现在云乔明显要把时间留给他了，季殊就有些无法克制自己的行为。


  云乔一样侧身过来，他抬起手，轻轻按着季殊后颈，不再开口说话，任由季殊对他贴贴蹭蹭的黏人行为。


  车子在季宅前院停了有五分钟时，云乔轻轻在季殊耳边低语喊人。


  “季殊，我们到家了。”


  这是季殊第一次在短途的车上睡着，眉目安定，嘴角微扬，从浅眠进入了深眠，但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下午3点，并不是合适午休的时间，睡太久了极可能影响到季殊夜间的睡眠。


  思量又思量，犹豫又犹豫后，云乔还是选择叫醒季殊。


  而车子停下后，李胜和陈威都先选择悄悄下车，他们稍远处站着，阻止不知情的佣人过来查看或询问。


  “季殊，季先生，阿殊，小哥哥，阿殊哥哥……”


  云乔饶有兴致地把他对季殊的称呼都喊一遍，语气一顿，他再次喊人，“老公，醒来啦。”


  季殊把眼睛睁开，在略一恍惚后，就看清云乔对着他的笑颜，灿烂之余还有一丝淡淡的郝涩在里面，季殊胸口当即漏了几拍，又再嘭嘭乱跳起来。


  他贴近蹭蹭云乔的脸颊，“我睡着了？”


  季殊语气难掩困惑和遗憾，他和云乔过一秒少一秒的休息时间，他居然给睡着了。


  没有安全带的束缚后，云乔完全转身过来，紧紧回抱住季殊。


  “我是你的小枕头，睡着有什么奇怪的。”


  云乔克制着一股莫名的悸动和季殊说明，季殊的反应总是比普通人延迟一些，这一次才被验证和确定了，他的轻抚和气息能让季殊完全安心。


  进入这种状态下的人，就很容易睡着。


  当然，也还有季殊近段时间夜间睡眠质量不高的原因在。


  “下车了，乖啦。”


  云乔往季殊脸颊吻了一下，继续哄着，磨磨蹭蹭，亲亲贴贴又好几分钟过去了，他们的车子已经好久没在前院草地停这么久了。


  季殊再次清醒一点后，就朝云乔点了点头。


  他们同一边下车后，陈威再上车把车子开会车库里。


  云乔季殊牵着手回明月楼，刚午休出来的老太太拉着阿冬婆和胡春婶在喝下午茶，阿冬婆正在给云乔季殊缝秋衣，并打算用上老太太亲手花的花样。


  “您做可以，别累着眼睛。”


  云乔其实还想说，他和季殊的衣服够多了，但在老太太和阿冬婆看来时，他自动把话咽回去，这是她们的心意也是她们的乐趣。


  “哪会呀……昨儿青姐儿来电话，还和我问了你们的衣服尺寸，我做主给了。”


  阿冬婆是真不觉得给云乔季殊做衣服会累着，只希望他们能穿得舒服，穿的漂亮，她看着别提多高兴了。


  阿冬婆嘴里的青姐儿，就是女娲庙现任庙祝道姑韩元青，她从小就在女娲庙长大，元青是她的名字也是她的道号。


  “您怎么还拉上韩姑姑一起呀。”


  云乔露出一点不太赞同的表情，“女娲庙里人来人往的，韩姑姑这些年也不容易。”


  在云乔眼里，韩元青脸上的烧疤并不影响她的容貌，只要她愿意，那些烧伤是相对容易修复的。


  但她即便常年穿着宽松的道袍，戴着面巾，依旧会有人说她的闲话。


  他和季殊的衣服都是成年人尺寸，就怕那些嘴碎又不知情的给撞到，然后在镇里胡乱传话。


  “哎呀，是我没考虑明白！”


  阿冬婆拍了拍大.腿，立刻起身，风风火火地就要回房间打电话去了。


  云乔站起，哭笑不得地拉住阿冬婆的手，“你这么去说韩姑姑就得伤心好久了……这样，您晚上给六阿婆打个电话，就说您在这边忙别的，委托的韩姑姑帮忙做衣服。”


  阿冬婆立刻就被说服，“行，我晚上就打。”


  “还是哥儿周全。你韩姑姑活得通透，总让我不用在意那些闲话，我就没多想……总归还是清清静静地过得舒服。”


  阿冬婆少许地想念青宁的山水和故人外，已经完全适应了季宅的生活，她也放弃最开始来帮云乔几年，就回乡养老的打算了。


  云乔季殊和老太太都喜欢她，她也喜欢上了这里。


  云乔拉着阿冬婆重新坐下，再宽慰地拍拍她的手，“如果韩姑姑有什么困难，您一定告诉我，我肯定要管的。”


  “行，”阿冬婆点头，又将云乔的手拉着放会他身侧季殊的腿上，“你们自己玩去吧，我和你们奶奶不用陪着。”


  她和老太太一样的，看着云乔季殊开开心心幸幸福福的就高兴了。


  “去吧去吧。”


  老太太立刻跟腔，语气里还有点急切，她一个眼神后熟手地揪了一下季殊。


  季殊除了疑惑看老太太外，一个多余的提示没给，如此老太太就只能自己单独和阿冬婆了解一下。


  如果青宁那边有云乔和阿冬婆都关心的人需要帮助，她肯定也要帮忙的。


  云乔笑着应下，拉着不会看眼色的季殊从明月楼离开。


  “奶奶又揪我……”


  季殊也不全是和云乔告状，他是真的有点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又揪他了。


  “我揉揉。”


  云乔停步，就着季殊身上白衬衫被揪过后少许残留的褶皱位置给揉了揉。


  季殊眸光微敛，略不好意思地说明，“不疼。”


  老太太没怎么用力，就是用力了，季殊自觉也能忍耐得了。


  云乔嘴角小幅度地勾起，再揉了两下后，他重新牵住季殊，他们继续回往望归楼。


  “奶奶不好直接开口问韩姑姑的事情……”


  “哦。”


  季殊不习惯和人分享八卦，包括告状也是被颜银耳提面命地学会的。老太太真开口问他了，他也不会说太多。


  “阿婆会和奶奶说的。”


  老太太大概是一着急，习惯性地揪一下季殊。


  云乔径直拉着季殊回到卧室里，放开手后，他和季殊各自洗手洗脸和换衣服去，在家里云乔还是习惯穿阿冬婆给他缝的布衫，轻便舒适。


  季殊等在衣帽间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犹豫要不要开进去。


  房里的云乔主动出声，“进来。”


  季殊开门进来，云乔还在系扣子。


  “我来。”


  季殊走近，俯下身帮着云乔系完剩下的几个扣子。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云乔捧起季殊的脸，亲了一下。


  季殊张开手臂将云乔完全抱在怀里，他在云乔耳边低低道，“我想你。”


  云耳根热起，他偏头看向季殊的眼睛，悄声问道，“你学习怎样了，我们实践一下？”


  季殊喉结动了动，他按着云乔的后颈，将云乔的脸贴回肩侧。


  “你别招我……”


  “那我没招你，你也……”


  他们完全紧贴的拥抱，够他感觉到季殊身体的反应了，非常热情，也非常地克制，季殊还寄望于自然消解。


  “那瓶花露还有别的用法……不会受伤了。”


  第一次那晚，他脑袋发晕，什么都想不起来，那瓶花露之外，他们卫生间里也有老太太新婚当天就安排放进来的小物件。


  但那时，他和季殊都想不起来，这就导致他第二天看起来稍微严重了。


  现在他们算有经验，他和季殊还额外加强了理论知识，怎么都比第一.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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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103章

  ……


  “季先生,  你不累吗？”


  云乔少许倦态地看着精神奕奕、忙活不停的季殊，季殊不舍得再折腾他，却也不舍得这么结束这次亲密的活动,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他愿意纵着季殊的话,  季殊能给他亲到明儿他回学校前。


  “我喜欢你叫我阿殊哥哥。”


  准确地说，季殊喜欢云乔这样喊他时的神情。


  “阿殊哥哥，你把我亲困了……”


  云乔是说真的，在季殊和他共同营造的无比亲昵和安心的氛围下,  他真的有点点犯困的感觉，他被勾起之前好多个夜晚能在季殊怀里睡觉的感觉。


  他也想季殊,  他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想念过一个人。


  “那我……抱去你洗澡。”


  季殊看一眼时间,  少许惊讶后，也觉得现在不是适合睡觉的时间。但让云乔顶着这身香气人前活动，惹人侧目外，他也不愿意云乔被各种臆想。


  “好，”云乔笑着应了。


  随后,  他安安心心地享受着来自季殊的细心照顾,  洗头洗澡、擦干水渍、帮穿衣和吹头发，他只要在季殊看来给他一个表示肯定的脸颊吻就足够了。


  季殊很认真也很小心，他怕自己笨手笨脚弄疼了云乔，悄悄松一口气后,  他往云乔额头吻了一下，“我再去冲一下回来。”


  云乔红晕依旧的脸上扬起浅笑，点头,  “去吧，我就在房间里等你。”


  季殊又定定看了云乔两眼，他才回卫生间去收拾自己。


  云乔抬起手闻了闻自己后,  后知后觉地感到失策，花露虽然纯天然无害，可纯度太高了，冲了澡，他这味道还得七八小时才能散尽。


  这回儿，他和季殊还真不太好见人。


  起身，云乔适应了一下略为酸软的腿后，就在房间里踱步起来，看看窗台边被季殊宝贝放着的一排木雕，又看看季殊这些在家的练习作品，已经是有头发有衣服的小人儿了。


  对新手和复杂作品来说，木雕也是需要画稿的，云乔不小心翻出了一张季殊给他画的素描。


  他原本已经淡下去的红晕，再次回归。


  “我哪有这样啊……”


  画稿里的他眼角眉梢全是风.情，勾着人要吻去的模样。


  刚出卫生间的季殊，面色稍稍一慌，他走上前来看看云乔又看看画稿，“我不给别人看。”


  他不希望司明和云阀看到，书房都不打算放，等刻完木雕，他打算装裱后锁紧保险柜里。


  云乔看一眼季殊后，把画稿放下，略一沉吟，他叮嘱一句季殊，“你自己也少看点。”


  作为被画的云乔本人都略遭不住这幅模样的自己，季殊嘛……纵欲伤身，长久考虑，他和季殊还是节制点好。


  “我看你。”


  季殊觉得自己没那么傻，有正主不看，还盯着画像。


  云乔闻言反身过来抱住季殊，“不行，不给看。”


  季殊亲一下云乔的头发，配合着道，“不看不看。”


  但他已经看到了云乔脸上浅浅害羞的模样，下一个作品的画稿已经在他脑海里成型了。


  云乔和季殊幼稚地斗嘴，又互相抱了好一会儿，云乔才去拿吹风机给季殊吹头发，他们季殊在房间里待到快6点，才出来菜地浇水，然后手牵手去明月楼吃饭。


  这回就连老太太胡春婶都一眼看出来了，云乔快吃完晚饭时，两蛊草药味浓郁的补汤放到了他和季殊的手边。


  云乔打开舀起尝了一口后，再看向季殊，轻轻点头，“你再喝半碗。”


  虽然他和季殊还真没到事后要喝补汤的年纪，但这汤有益无害，基本等同上回阿冬婆想给他煮红鸡蛋的行为。


  季殊点头后，也得到老太太几个他能少许意会又未能完全明白的眼神。


  其实也不怪季殊瞧不明白，老太太本身的想法就复杂又矛盾，她高兴云乔季殊关系大进展，又担心季殊没轻没重伤到云乔，同时还有一点对未来的隐忧。


  到了晚上九点躺床上，季殊主动和云乔道，“睡觉，我不闹你。”


  在云乔明显没有兴致时，季殊是能克制自己冲动的，他也不是和云乔只过这一朝一夕，他们有未来相对还算长的时间，云乔的健康和安全在他心中始终排在首位。


  “嗯，”云乔拥紧季殊，很快找到了熟悉的睡觉姿势，他往季殊唇上亲了一下，“季殊，我爱你。”


  季殊低头跟下来，和云乔交换了一个柔.软缠.绵的睡前晚安吻，他眉眼中全是安心和快活，他低低呢喃地回应云乔的告白。


  “我也爱你。”


  云乔蹭蹭季殊后，眼皮耷拢下来，快速入眠睡沉了。


  季殊拍了云乔没多久，也跟着沉沉睡着。


  这一.夜没人忽然惊醒，又怅然若失，他们睡到被生物钟唤醒的时候。


  季殊再次检查确定云乔无恙后，他们一同跑步，回来后再带着追风赤雪去水泊边溜达几圈，遛马结束，云乔在小厨房里煮养生茶，季殊在小厨房附近给菜地浇水。


  早餐的饭桌上，有他们家里菜地现拔现煮的莴笋炒肉、清炒凤尾和凉拌茄子，自种情感的加成，所有人都觉得这几道菜好吃极了。


  “你们平时想吃就拔，不用特意等我回来，老了就没这么好吃了。”


  云乔浅笑着和阿冬婆胡春婶叮嘱，九月入秋后，也到了家里菜地大丰收的季节，他们人多不怕吃不完，即便真有多余的收获，也有擅长制作菜干的阿冬婆在。


  “好。”


  主管饮食的胡春婶笑着应下，他们这点小心思还真瞒不过云乔。


  早饭结束后，云乔领着司明和季殊去望归楼里的诊疗室晨检。


  云乔揉了揉司明已经开始柔.软的头发，“总体没有大问题，顺利到10月，我就能着手给你安排手术了。另外，晚上最晚不能超过10点入睡。”


  司明晚睡的原因不是睡不着睡不好，而是不舍得睡觉，他舍不得放下书，都是在君诺的再三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地关灯睡觉。


  司明点头，嘴.巴张了张，又在云乔包含鼓励和期待的目光下，发声回应，“好。”


  司明的声音嫩生生的，带着一股奶调，云阀都比之不过。


  “乖了。”


  云乔很自然就温柔了神情和语调，“看书四五十钟，君诺提醒你时，就看看窗外，保护好眼睛，才能看更多的书。”


  “好。”


  司明再次奶调满满地回应了云乔，他偏了偏头，很喜欢云乔摸他头发。


  也是这种喜欢，让司明快速接受了脑袋不再光溜溜的不适感。


  安排司明下楼进书房看书后，云乔继续给季殊晨检，季殊的晨检相对复杂，所以留到后头。


  等云乔给季殊结束晨检，季殊也自我消解结束，他没必要和被云乔当弟弟对待的小少年吃味儿。


  但这情况让他想起昨儿姜宫和他……不，是和季久笙交代的话。


  简单纯粹的司明换成了邵彬……季殊觉得他不可能还同现在这样自我消解。


  “在想什么？”


  云乔快速翻看打印出来的体检数据，抬眸看一眼季殊，再问上一句。


  季殊身上吃醋的感觉是没了，但又纠结上了。


  他到底没住在季殊的意识里，只能判断情绪，不能确定具体的纠结事项。


  “季久笙……阿笙爷爷会接受邵彬缠着司爷爷吗？”


  通过耳机，云乔是听到了姜宫和季殊的全部对话，他自然不会忘了姜宫提起的那一茬，但因为内容涉及时间太久远，人不是死了就是老了和病了。


  在很难还原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云乔不想妄自评论什么。季殊和他有这样的默契，所以他们昨儿从姜家出来都没再提起。


  却不想，季殊突然就从吃醋跨越到旧事的联想上。


  “你当我没问……都过去了。”


  季殊真正疑惑的是他和季久笙的差距，尤其昨儿“被迫”扮演了那么久的季久笙后。他想知道答案，却不想勾起云乔的伤心事。


  “当然不能接受。”


  这个问题云乔以前回答不了，现在却可以。


  “二……邵先生对爷爷的感情很复杂，喜欢只占很少的一部分。我想，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如果爷爷真的放下阿笙爷爷重新喜欢别人了……那么他也不会再喜欢爷爷了。”


  这世间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自己缺什么，就羡慕别人什么。


  邵彬做不到专一，也得不到专一的爱，就羡慕嫉妒司安和季久笙可以做到，且死亡都无法阻隔，司安越专一，邵彬就陷得越深，玩得越疯……


  如今，云乔甚至有些忧虑邵彬会不会也这么看他和季殊。


  “应该不至于……”


  云乔低语着抬手揉揉少许困惑中的季殊，“我不是爷爷，你也不是季久笙。我们活成什么样，是我们自己的。”


  云乔相信司安和季久笙有感的话，也只会给他们最真挚的祝福，而不希望他们活在前人的阴影下。


  云乔收回手，侧身看去门口，晋舜真抬着手正要敲门提醒季殊云乔他到了。


  “抱歉，昨天手术晚了点，早上没起来。”


  否则按正常作息，他该在云乔开始给司明晨检时就到季宅了。


  “无妨，我们已经结束了。这段时间辛苦您照顾季殊了。”


  云乔后面这句话就是以季殊家属的身份说的了。


  把报告交给晋舜真整理归档后，云乔拉着季殊离开诊疗间。


  “我不会乱吃醋的……”


  季殊看着云乔低语说明，他都能感觉到云乔对晋舜真更客气疏离了点，晋舜真的感受只会更清晰，但晋舜真无法抗议，也没资格抗议。


  “知道，是我应该处理得更好一点。”


  以前没意识到就算了，现在云乔明白晋舜真对他有一层朦胧的好感，就不能任由这种好感继续发酵下去，感情能多让人昏头，他已经在季殊身上体验过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和云乔这个货真价实的19岁比起来，季殊感觉自己两辈子加一起都被比下去了。


  云乔被季殊少许幽怨的语气逗到了，严肃不复，他再摸摸季殊的头发，“我这也算天赋异禀，我七八岁时就这样……不信你问阿冬婆。”


  云乔的情商从小就高，随着年岁成长，眼界和专业知识的累积，只会越来越好。但他依旧有不成熟和需要再加强的地方。


  而活着的乐趣也就在此，不断地体验、纠错、成长和充实。


  回到书房又待了半个小时，季殊看看时间，再走到云乔身侧，“我安排好了。”


  他没有忘了云乔这个休息日要见姚老太的事情。


  董一诚和他的助理已经提前抵达了姚老太被拘留关押的派出所。


  姚老太的年纪是相对容易被保释出来，但她自己不愿意出来。


  她畏惧季殊，也畏惧那个给她街头“安排”了车祸的人，她这辈子快活到头了，却依旧不想死，也怕死，亏心事儿做多了就容易像她这样。


  所以在听到是云乔来探视，姚老太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她一直都希望和云乔面对面交流，但季殊从不给她这样的机会，她对云乔的印象仅限于那日空中餐厅外电梯口的匆匆一眼，和网上流出几张非正面照。


  拘留所里，隔着厚重的钢化玻璃墙，云乔坐下拿起听话筒。


  更早抵达玻璃墙对面的姚老太目光明显畏惧地在季殊脸上扫过，再看向云乔，许久，她颤颤巍巍将话筒贴到了耳侧。


  “我这个糟老婆子还能伤害得了你吗？”


  她肉眼看到的云乔气质清雅，举手抬足都透着她无法直视的矜贵感，姚家和她没能在眼前的云乔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伤不着，但会碍着我的眼睛和手。”


  这个玻璃隔间不仅是用来保护他，也是为了防止暴力冲突事件的发生。他从不动手打人，但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姚老太在他眼里都无法和“人”等同。


  她同是女性也同是家暴的受害者，却随着时光变成了施暴者和杀人凶手。


  “我替纪妈妈看看她的诅咒有没有应验。”


  姚老太被云乔的眼神唬了一跳，那是很多个夜晚里出现在她梦境里属于纪雅死不瞑目的眼神，彻骨的冷，彻骨的恨。


  “我，我我……”


  姚老太嘴唇哆嗦着，“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成句的话。


  又猛地深吸几口气，她颤颤巍巍地指向云乔伸手，“你是大师说的通灵者对不对？纪雅一直跟着你，现在你把她带来找我了？”


  “啊！”


  又一声凄厉的尖叫后，姚老太丢到了听筒，从座椅上蹲地再抱头瑟瑟发抖。


  季殊提前安排的这个探视房间是非常正确的选择，姚老太情绪不稳定，极可能有过激举动，这种完全隔离的情况下，云乔也不会被怀疑对姚老太施暴。


  季殊要去牵云乔的手，却见云乔朝他摇了摇头。


  他们对面的姚老太拂开了房间内女警员的搀扶，神情无比凶恶地起身，本就沟沟.壑壑的脸宛若恶鬼，女警员被她吓得一个激灵。


  “呵，我会怕你，怕你们？”


  她弄死了纪雅，应该是纪雅的鬼魂怕她才对，她坚信大师告诉她的，“你是通灵者又如何，还不是靠卖身傍上季殊才把我弄来这里？”


  云乔指了指听筒，表示他不太能听得清她说话，以及他即将告诉姚老太的话，也需要她听清。


  姚老太拿起话筒，立刻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过度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云乔。


  云乔面色淡淡，季殊却忍不住朝玻璃墙隔离起来的姚老太眯了眯眼睛。


  “你快死了，从我给你的初步诊断看，你至多剩下三个月的生命，你的幻听幻视都是药性所致，积毒太深，药石无医。”


  至少云乔是救不了姚老太，同时心里极度排斥对她施救，他和司安一直遵循的“有救无类”行医理念第一次遭遇矛盾。


  但也只是矛盾，他确实治不了，同时，姚老太也不会放心让他治。


  云乔看向季殊，季殊点了点头，表示云乔可以随意说。


  云乔转头继续告诉姚老太，“卖你药的陈留，也就是你口中的空空大师、二慧三智和尚，以及你最信任的姐妹郑老太太都在接受调查。或许还有你们在狱中相会的时刻。”


  “我……中毒？快死了？他们被抓？怎么可能！”


  姚老太眼眶的红丝再次蔓延，整个人也扑到墙上，不断地抓挠，但只是徒劳，她碰不着云乔一丝一毫。


  “你不想想你的姐妹怎么不和你一起嗑呢，她可比你更怕死。你真不信就算了。”


  云乔在确定姚老太快死了之后，就没兴趣再陪她玩装神弄鬼的那一套了，而比鬼神更能让姚老太恐惧的，是她被告知自己的死亡期限。


  每多临近一点那个期限，她的恐惧就会指数倍地增加。　　


  云乔微微眯起双目，郑重警告，“你没资格让她缠着你，也没资格请求我们的原谅。”


  放下听筒，云乔把手递给季殊，他被牵着起身，然后他们头也不回地走出这个房间。


  一口气呼出，云乔眉梢的冷峻之色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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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104章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放弃了，直接删掉了一段，为了不影响已经购买小天使的阅读和重复购买，进行了调整）


  至少云乔是救不了姚老太，同时心里极度排斥对她施救，他和司安一直遵循的“有救无类”行医理念第一次遭遇矛盾。


  但也只是矛盾，他确实治不了，同时，姚老太也不会放心让他治。


  云乔看向季殊，季殊点了点头，表示云乔可以随意说。


  云乔转头继续告诉姚老太，“卖你药的陈留，也就是你口中的空空大师、二慧三智和尚，以及你最信任的姐妹郑老太太都在接受调查。或许还有你们在狱中相会的时刻。”


  “我……中毒？快死了？他们被抓？怎么可能！”


  姚老太眼眶的红丝再次蔓延，整个人也扑到墙上，不断地抓挠，但只是徒劳，她碰不着云乔一丝一毫。


  “你不想想你的姐妹怎么不和你一起嗑呢，她可比你更怕死。你真不信就算了。”


  云乔在确定姚老太快死了之后，就没兴趣再陪她玩装神弄鬼的那一套了，而比鬼神更能让姚老太恐惧的，是她被告知自己的死亡期限。


  每多临近一点那个期限，她的恐惧就会指数倍地增加。


  云乔微微眯起双目，郑重警告，“你没资格让她缠着你，也没资格请求我们的原谅。”


  放下听筒，云乔把手递给季殊，他被牵着起身，然后他们头也不回地走出这个房间。


  一口气呼出,  云乔眉梢的冷峻之色淡去。


  “我想要具体的配方。”


  “可以。”


  季殊点头，郑老太几人该招供的都招供了，不会差这个能致人上瘾的古药配方。


  云乔晃了晃季殊的手,  再次告知,  “我没事。”


  他无论心智和意志都相对强大，不会轻易被感染了情绪，尤其是从姚老太那里传过来的负面情绪。


  “我不想她总是念叨纪妈妈的名字，我听不到也不行。”


  姚老太认为纪雅的鬼魂缠着她,  才导致她各种幻听幻视，夜不能寐,  但云乔想让她知道她和姚家的一切遭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她更没资格让纪雅缠着。


  云乔想要配方的原因自然不是要研究什么解药，姚老太根本也等不及。


  “中毒算是个意外发现……她身上不止一种毒，空空大师卖给她的外，还有人在长期给她下药，两种毒性互相干扰冲突,  她症状更明显,  同时也一定程度给她延寿了。”


  云乔再看去季殊嘴角勾了勾，“不是你不理解，我和晋医师说，他也不理解。”


  他会中医、西医和药毒相关的古医内容,  后者现今研究的人很少，他也是第一次在生活里看到毒性相冲又调和等症状这么明显的人。


  “你厉害！我要跟你学习。”


  季殊真心感叹，医学相关外,  云乔会的东西还很多，就是跟着陈威学散打也是一点就通。


  更关键是云乔从来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偶有涉及到一点不懂的,  他就会将这一点持续深挖到整个学科，等回头过来，云乔已经比该专业出身的人知道的还多了。


  “好呀。”


  云乔笑着应下，他乐意带着季殊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和警员以及董一诚告别后，云乔季殊从拘留所里出来，非常不巧又巧合地在门口遇到单独到来云闲，他带着帽子和眼镜，一眼认出云乔，惊讶又藏不住敌意地看来。


  云乔淡淡看了他一眼，就继续拉着季殊走出大门。


  在云闲没有进一步将敌意变成有恶意的行为前，他可以看在纪雅的面子上，无视云闲的不友善态度。


  但云闲明显没有意会云乔无视他背后的深意，只觉得被羞辱被激怒，他转身过来追着怒斥，又立刻被陈威拎着衣服揽下。


  “是你们撺掇老太婆和爸妈胡说八道的吧。现在你满意了吧，你爸你.妈全都只认你了……我不想和你争抢，我只是不想离开他们！”


  “我当了他们十八年的儿子，我不想走不行吗？”


  云乔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他看着云闲的眼睛，一声哼笑。


  “我要认亲凭什么要考虑你？你不想走是该来问我吗？你以为我是因为云家子的身份才一再容忍你的出言不善的吗？你活的这么辛苦，最该问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是云闲活得这么累最大的原因。


  “你和你男朋友或敢招惹季殊，谁的情面我都不会讲。”


  别以为他没看到云闲对他的嫉妒，数次对季殊跃跃欲试的冲动，“我要做的事、我护着的人，你敢碰敢招惹试试？你怕我……那你就该明白我为什么会让你恐惧。”


  “不要让我真的把你放到眼底，后悔的机会，你还有吗？”


  云闲的面色雪白雪白的，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云乔这么教训，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将他心底阴暗看得清清楚楚，一丝不漏，还隐约窥见了他最大的秘密！


  巨大的恐惧伴随着自卑源源不断地从心底冒出，根本不用陈威拦人，云闲就自己连连后退。


  云乔呼出口气，拉着季殊坐上车。


  陈威和李胜落后一点时间也上车，车子开动上路回家。


  等云乔从情绪里脱离出来，发现车上包括季殊在内都安安静静、小心翼翼、面有余惊的模样。


  云乔安抚性地拍了拍季殊的胸口，“吓到你们了？我没太生气，想别的呢。”


  季殊侧身过来轻轻拥住云乔，“我不可能喜欢他。”


  云闲再“跃跃欲试”都没用。


  “那我也不高兴。”


  云闲要霸占苏曼青或云晖，云乔一点感觉都没用，却不能容忍云闲对季殊起心思，心里头想想也不行。


  “嗯，我也不高兴。”


  季殊点点头，完全认同云乔不高兴的想法。


  但他再仔细一想，云闲的惦记实在没道理，他看过小说呢，云闲对凌霄又爱又恨，纠纠.缠缠，男二男三男四都不少。


  云闲对他起心思绝对是出于嫉妒云乔，而不是真的有喜欢他的想法。


  而要论能让云闲情绪有起伏，云乔对云闲的影响绝对要强过凌霄。


  “你还想什么？”


  季殊继续问道，他们是真的以为云乔车上沉默不语还是因为生气，他都在盘算要怎么从凌霄云闲身上把云乔受的气合理合法地讨回来，方法多的是。


  “另一个下毒的人。”


  回顾他从季殊发来邮件里听到的录音对话内容，只言片语里有提及服药相关。


  “让姚氏药业起死回生的配方……会是云闲给的吗？他从哪里拿到的。”


  云乔自己从小就算是神童，所以绝不对看低当时和他同龄的云闲，但有些事情仅仅用聪明是解释不了的，云闲身上有太多矛盾和怪异之处。


  “你让人拿配方时，顺便问清楚。”


  “好。”


  季殊点头，按照云乔的思路去想，他也认为云闲和郑老太几人合伙犯罪或有关联，但靠猜测是不行的，他们还需要证据来佐证猜测。


  但凡云闲拥有民事行为能力后有涉嫌犯罪，季殊都愿意送他去该待的地方。


  云乔朝季殊轻轻一笑，他对季殊和他人的办事能力是绝对信任的。


  靠到季殊身上，云乔闭上眼睛，进一步排空脑袋里的复杂又偏负面的思绪，车子快抵达季宅时，云乔完全恢复了正常。


  车停下，李胜和陈威齐齐夸张地松口气。


  云乔忍不住侧目看去，那二人又一致露出讨好的笑容。


  “阿乔，季先生，你们回来啦！”


  周天，又到了刘珺和云乔说好来蹭饭的时间，他早上睡饱后，就径直来这边了，已经陪老太太阿冬婆喝过一轮上午茶了。


  “我这才多久没来，你家院子又好看了。”


  云乔不在家的周末，刘珺是不会来的，所以这次他的确是相隔很久才来的，满院子花草菜地果树，看得他都想在疗养院翻个地种菜了。


  “中午就炒院子里的菜。”


  云乔拉着季殊走向刘珺，他们到望归楼的书房里继续聊，话题关于上京大学，军训那些。


  聊着聊着刘珺想起一个月前云乔交给他的事情，也是他今儿这么早到季家的另一重要原因，“你让我照顾白鼠们出事了，也没死，就疯掉了。”


  刘珺还是很了解云乔，他拿出平板，把记录的数据视频等调出来给云乔看。


  小白鼠能成为科学家们的首选动物，除了它们繁殖快体型小外，它们的社会性属性强也是一重要原因，圈养久了不容易出现刻板行为，也就是俗称的动物心理问题。


  可云乔才把它们交给他多久呢，堪堪一个月，刻板行为都算好的，有几个直接疯得开始攻击同类，今儿没死，但也离死不远了。


  云乔的面色完全沉了下来。


  刘珺打量一眼云乔，声音更低语气更小心，“唔，你让我加入食物里的是什么？”　　


  “药，我外婆今年八月前一直在服的复合维生素。”


  既然是试验观察，肯定要准备对照组的，A组服用的是他从苏家带出的药，B组是云乔从疗养院药房里买的药。


  全部磨成粉末，装在AB标签的罐子里。


  刘珺不知道是什么，他按照云乔的要求每天喂固定的份量，到这周他才发现A组老鼠略有不对劲儿，然后就多关注它们，到昨儿攻击同类行为出现后，他就觉得是时候告诉云乔了。


  和云乔一起沉下面色的还有在边上旁听，不参与进聊天的季殊。


  他还清楚记得云乔那天想自己试药，被他阻止了。


  后续检测没有问题，云乔还是执着地追索着那点微妙的直觉，亲自设计了试验，又让他能够信任的刘珺来负责此事，且没有透露多余信息。


  根据云乔和苏家那边的了解，这款维生素姜宫长期服用，有三四十年都用这一款的药。又因为阿尔兹海默症是她现在这个年纪的高发病，除云乔外，没人怀疑过她的病因有可能是人为的。


  “啊……”


  刘珺发出一声低呼，他是知道云乔的外婆生了病，还跑腿去送过几次药。


  “此时还不宜打草惊蛇，交给我来查。”


  季殊按着云乔的肩膀转过身来，语气又柔和了少许，“相信我。”


  直接报警估计不会有什么收获，还可能被抹去仅有的线索，背后有一张大网在针对苏家，如今阴谋破败，必定会有所行动，将阴谋撞破的云乔定然被注意到了。


  这件事交给其他任何人，季殊都不放心。


  “好。”


  云乔点头，目光迅速变得坚定起来。


  “我叫小舅舅和阿洛叔叔过来。”


  这是云乔目前唯二确定与姜宫生病绝对无关联的二人，其他人……在季殊的调查结果出来前都有被利用或参与其中的可能。


  苏尹青和司洛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季家，随后他们被领进了望归楼书房。


  云乔快速将他和刘珺分别设计和负责的实验说了说，随后司洛参与进云乔和刘珺的下一步实验设计和研究计划里，苏尹青和季殊进一步了解。


  “你们还怀疑我大哥那边……”


  苏尹青神情里的懒散消失殆尽，他在季殊眼底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我需要你配合我。”


  季殊还是相对比较认可苏尹青，甚至他认为上一世苏尹青的死并不是纯粹地被司洛牵连，以及……云乔前世满身光环的背后，其实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凶险。


  “我肯定配合！”


  苏尹青郑重点头，然后努力抛开那些情绪化的冲动，和季殊认真合计起来。


  中饭后，他们又继续商谈到下午3点左右，苏尹青司洛以及刘珺都各自带着任务离开，云乔也开始收拾两个小时后要带回学校的东西。


  签到点名在傍晚6点，云乔可以吃个早晚饭再回去。


  而他今天原本说好要下厨给众人加餐，后面也是兴致全无，甚至食欲都受到了影响。


  云乔放下东西，走到正在敲键盘的季殊面前，再次和季殊确认，“我让你调查，你会不会很危险？我要听实话。”


  “不会，你相信我和君诺。”


  季殊说着拉过云乔，让云乔坐到了腿上，他将人拥住，“只是他们藏得深，没那么快有结果。你安安心心地去军训、上学，有任何进展，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


  季殊已经知道，云乔不喜欢被瞒着。


  “谢谢你。”


  云乔回抱住季殊，也和季殊分享不幸中的那点幸运，“我和阿洛叔叔、刘珺都一致认为这个发现非常重要，我们不用让外婆等太久了。”


  有问题的维生素里未被检测出的物质，和姜宫的发病有直接关系，顺着这个源头，他们探寻姜宫治愈的方法上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还有你……你吃过的药，用过的东西，我都要再查一遍！”


  云乔额头抵着季殊的肩膀，语气里带出少许凶戾的味道。


  最先让他有这种不对劲儿、不舒服直觉的那个病人是季殊，且这种感觉从未散去过。


  他一直在准备，想要找到一点确切的线索再告诉季殊，然后展开全面细致的调查。


  这世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生病，即便是基因突变那也是原因，但季殊……以及去世多年的季久笙，他们一直没被找到发病的原因。


  在他们从墓地里带回的司安笔记里，司安这么多年从未放下过相关的研究。


  云乔在司安多年研究的基础上继续下去，他有了底气和决心，也到他和季殊更加开诚布公说明的时候了。


  “好，你想查什么我都配合你。”


  季殊抬手在云乔脊背上顺着，这样的调查云乔上辈子也对他做过，并无收获，但这一世不让查，云乔肯定不甘心。


  “如果人类真的有一天会灭亡，那肯定是毁在自己手里的。”


  云乔说完后，轻轻吐出一口气，他也是生气糊涂了，说这种没什么意义也验证不了的话。


  云乔脸上跟着露出笑容，又少许地羞愧起来，亏他一直觉得自己心理年龄比季殊大，这会儿却还是他露出这幅小孩子模样，要季殊来安抚他。


  但羞愧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散了，季殊能反过来安抚他，说明季殊的病情依旧在稳步地回转中。


  云乔有更多信心在下一次发病前，让季殊的身体调整到最健康的状态。


  季殊则是欣喜于云乔能完全放开心防，无所顾忌地和他撒娇，和他说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云乔季殊又继续相拥了半小时，才各自收拾了心情，从书房里出来。


  他们先去看看老太太、阿冬婆和司明，让最容易受他们情绪影响的三人安心，又去给追风赤雪洗澡，随后再骑着他们去水泊那边溜几圈回来。


  五点十分，明月楼的餐桌上摆满了食物，他们都陪着云乔一起提前把晚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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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105章

  作者有话要说：　　云乔脸上跟着露出笑容，又少许地羞愧起来，亏他一直觉得自己心理年龄比季殊大，这会儿却还是他露出这幅小孩子模样，要季殊来安抚他。


  但羞愧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散了，季殊能反过来安抚他，说明季殊的病情依旧在稳步地回转中。


  云乔有更多信心在下一次发病前，让季殊的身体调整到最健康的状态。


  季殊则是欣喜于云乔能完全放开心防，无所顾忌地和他撒娇，和他说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云乔季殊又继续相拥了半小时，才各自收拾了心情，从书房里出来。


  他们先去看看老太太、阿冬婆和司明，让最容易受他们情绪影响的三人安心，又去给追风赤雪洗澡，随后再骑着他们去水泊那边溜几圈回来。


  五点十分，明月楼的餐桌上摆满了食物，他们都陪着云乔一起提前把晚饭吃了。


  晚餐结束后,  季殊亲自送云乔回学校，再把人送到宿舍楼下。


  “我再安排两组人跟着你，行吗？”


  季殊没办法24小时看着云乔,  只能安排更多人在云乔身边,  他才会略略放心一些。


  云乔短暂思量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安排就行。我去学校以外的任何地方，都会先告诉你。”


  云乔说着抬了抬手表，这个还算好设置,  他走出规划的安全区外，君诺会第一时间把他的坐标发去给季殊。


  同样地,  云乔任何时候都能调取季殊具体位置和身体情况等在内的信息。


  季殊原本已经收回的手,  又再抬起抚了抚云乔的头发，“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云乔心里头暖了一下，季殊有时候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


  “你回去吧，卧室里有礼物。”


  季殊闻言偏了偏头看云乔，他以为今天不会有了。


  “那我……走了。”


  季殊走出几步又回头看来,  得到云乔一个灿烂笑颜的摆手,  他又继续走向不远处的李胜陈威，后又在转道口转身看来，云乔依旧在宿舍大楼前站着，再次和他摆手回应。


  季殊心头的那点不安定,  被云乔远远的两个笑颜治愈了，他脸上也有了点轻快的笑意。


  回到季宅里，季殊最先回到卧室,  他找到云乔放在窗台上的礼物。


  不再是木雕，是云乔在在学校里练字之余画的一副水墨画。


  里面的人是身穿骑马装的季殊，骑着骏马追风,  一个勒马回眸看来。云乔的画笔还原了季殊挺拔身姿，旖丽容貌，那一刹那回眸惊.艳了时光，也让云乔永远记住了。


  这幅画没有题字，只有一个红泥落款，名字是司乔。


  就在上午从派出所回来后，云乔又委托李胜帮他办理改名字的手续准备，他在司家户口上的名字要改为司乔。


  云乔已经做到了司老期望的那样，彻底放下了姚家给他的阴霾，此后他是云乔，也是司安的养孙司乔。


  姚鹤希这个名字与他再无关联。


  季殊指腹在已经风干的印章落款上轻抚着，另一只手拿出手机，他给远在青宁的颜银打去电话，他想要和颜银学怎么装裱字画。


  12月31日，在距离新年只剩一天的这天，颜银终于践行了他的承诺，打包小包转乘到滇南省会机场登机抵达上京城。


  在颜银盯着头顶标识，努力适应截然不同于青宁和滇南的超一流现代化气息时，一个熟悉又满含喜悦的声音在叫他。


  “七爷爷！”


  穿着纯白羽绒服，围着米色围巾的云乔远远跑过来，给了颜银一个大大的拥抱，再搀扶住他的手，眉梢微挑看人。


  “月初开始我就叮嘱六爷爷了，您出门了立刻给打电话过来。”


  颜银没告诉他出发了，云乔就也没告诉颜银，他们来接人，彼此彼此了。


  云乔跑过来后，季殊和李胜几人也跟过来了，人来人往之中，还是云乔第一个发现了颜银。冬天里大家都穿得厚，不正面看到人脸，他们还真不容易认出来人。


  “您也真会磨蹭，明天就新年了！”


  颜银揉揉云乔的头发，听云乔念念叨叨，他心头因为人流和看不懂新型标识的茫然无措消失不见。


  “这不是来了吗……气色比上回见好了一点，也没见长肉。”


  颜银说着看向云乔身侧的季殊，“阿殊面色倒还可以，走了，既然知道我来，热茶热汤都备着了？”


  “对，我们出发来机场阿婆就开始煮了，就等您到了喝。”


  云乔搀扶着颜银往地下停车场方向走去，因为暴雪天气，今儿下午到的飞机普遍晚点，云乔季殊已经在机场里等了两个多小时了，车子自然也停到停车场里。


  上车后，车子缓慢上路，鹅毛大雪从上午就洋洋洒洒地飘着，这会儿也没要停的意思。


  “房间早给您备好了，您安心住着……”


  “不用，我住自己家。”


  颜银回头看向一致露出不赞同之色的云乔季殊，“别皱眉，就隔壁，你们不嫌麻烦再打矮门就好了。以前身体好，随便翻翻就过去了。”


  颜银倒是觉得自己还能翻得动墙，就是不好让云乔季殊跟着他这样来往。


  反正青宁那边两家也是矮门连通，这边的话……他在的时候通着，他走了后，安个门锁起来什么的，都随便云乔季殊安排。


  云乔和季殊对视一眼，再看向颜银，云乔开口，“您家在隔壁？奶奶没告诉我们……”


  今儿老太太可是和他们一起张罗的，一点没透露颜银家在隔壁。


  “你们奶奶嫁进季家前，我就不住那边了。后来就更少回上京城了。”


  老太太嫁入季家，是季久笙病逝后两三年的事情，而颜银年岁比老太太还小，司安和季久笙都把他当晚辈看，大致可以类比云乔季殊对待云阀的感情。


  换句话说，颜银和姜宫因为司安和季久笙的关系还算熟，老太太陈珍艾十来岁就出国发展，偶尔寒暑假才回国几天，嫁入季家后才真正定居上京城。


  因此，颜银和老太太真没什么交集，不怪她也不知道季宅邻居是颜银。


  “您也不告诉我们……”


  云乔和季殊这才知道他们隔壁荒芜得不成样子的房子主人是颜银。


  这也更加确定颜银要当司安邻居，并不是突然心血来潮有的决定，是他小时候就一直是司安爱人季久笙的邻居。


  颜银再安抚性地揉了揉云乔的头发，转移开话题，“学习忙吗？”


  “还行，等一月下旬就相对轻松了。”


  云乔回着话，表情微微一凛，对别人来说期末有考试周，云乔却有一个考试月。


  元旦结束，他将密集地参加理论和实操课考试，本科5年的专业理论等科目在一个月内拿到全部学分。


  云乔对自己的要求很高，绝对不是60分就算过，他这个学期他跟着司洛等教授拓展学习外，还将医学基础理论重新过了一遍。


  实操课的考核成绩云乔不敢保证，但理论课他是有绝对把握拿满分的。


  “你这不还19岁吗，时间多的是，没必要逼太紧了。”


  颜银还是很了解云乔的，一听这话就知道云乔过去小半年没一点松弛过。


  “那我马上就20岁了！”


  云乔对年岁的增长还是保持着小时候的期待感，马上，他也是个能奔三的人了。


  颜银被云乔的语气逗到，忍不住笑了，季殊也跟着勾起嘴角。


  云乔看一眼季殊，就将季殊的手握回掌心暖着，他悄声问道，“还冷吗？”


  “不冷。”


  季殊很确定地回答云乔，这是他即将渡过的此生第一个无比温暖的冬天。入冬后，云乔从喜欢给他衣服兜里塞糖，变成塞暖贴。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缓慢开入季宅，因为事先叮嘱过，老太太云阀他们没有到门口附近等，而是在明月楼客厅朝向大门过来方向的窗前守着。


  “我哥他们回来了！还有七爷爷！”


  又在这三个月拔高两厘米的云阀，高兴地蹦起来，然后他跑去客厅门口附近那边等着。


  云阀也想跟去机场接人，但因为暴雪天气以及机场较为复杂的情况被云乔否决了。


  原本以为两三小时，云乔季殊就能接到人回来，没想这都大半天过去他们才回来。


  “哥，嫂子，七爷爷！”


  云阀蹦过来，还不及抱一抱人，就给季殊拎着后衣领带回沙发那边司明身侧，“看着他。”


  “嗯，”司明拉住云阀的手，再揉揉他的头发，代为说明。


  “阿乔哥哥和季先生刚回来，身上冷，你也穿得少。”


  司明的声音还是奶调满满的音色，但对着熟悉的人时他已经能流利地说话了。


  明月楼里有地暖，他和云阀都穿着单件长袖家居服，本身抵抗力也会弱一些，季殊的举动并没有错。相反，季殊是很关心云阀，才会这样。


  那边胡春婶和阿冬婆已经端了热茶过来。


  “七爷来了，这一路累着了吧。”


  阿冬婆亲手把颜银喝的茶端来，又再看去云乔，“这围巾暖不暖？”


  “暖着呢，我们没被冻着。”


  云乔喝完茶，又用热乎的手握了握阿冬婆的手腕，让她安心。


  他之前留学时，在A国遇到比今年上京城更冷的冬天，他能适应，他反而更担心今年之前没离开宛城和青宁的阿冬婆会不习惯。


  青宁的地势比较特殊，几十年才可能下点雪，一天四季不会有太热也不会有太冷的时候，是个非常宜居的小镇，阿冬婆已经稀罕好多次今儿的大雪了。


  “您也别被冷着，小厨房我们等开春天气暖了后再用。”


  云乔自己是不觉得妨碍的，但却不希望阿冬婆跟来帮忙，在里头被冷着了。


  阿冬婆也不逞强，点点头，这么长时间，她也会用那些炤台了，“行，我都听哥儿的。”


  云乔转身看向喝了热茶后身体热起来，正在脱外套的颜银。


  “您家里要收拾也得好几天，等我们帮您一起收拾好，您再回去住，不过早午晚饭都得在这边吃。”


  颜银嘴.巴动了动，终于点了点头，“行。”


  云乔走到沙发那边，揉了揉云阀和司明的头发，就坐到穿着单件毛衣的季殊身侧，再很自然地把头挨上季殊。


  “真棒，我家先生会举一反三了。”


  云乔因为刚从外头回来，拒绝了季殊的靠近和拥抱后，季殊今儿也这么对云阀了。出于好心，但也说明季殊心里的小本本上也较真地记下了。


  季殊拥住云乔，将自己被茶水暖过的手贴上云乔的脸颊，他再次申明，“我听你的话。”


  虽然被拒绝拥抱时，会有一点不开心，但他知道云乔是在意他为他好才会这样。


  也因为云乔的细心周到，他往年到了冬天里倍觉难受的手脚都没被冷着，这会儿才能毫无顾忌地摸摸云乔的脸颊，再缓缓贴近亲了一下云乔的额头。


  包括刚到季宅的颜银也对着一幕毫无反应，他和阿冬婆叙旧，再和老太太略略提起他和司安、季久笙的渊源。


  “你是……阿承哥和我说过的久祈弟弟？”


  老太太等话题结束许久了，她才一拍手将颜银和记忆里知道的人对应起来。


  季殊亲爷爷叫季久承，叔爷爷叫季久笙，同样用他们“久”字辈取名的还有季久承告诉过他的邻居小弟弟简久祈。


  “阿承哥和你说过我吗？我离开上京城前就改了名字，随母姓。”


  颜银，颜是母姓，银是金银花的银。简久祈和颜银……正常人都很难联系到一起的名字。


  如果不是颜银主动说明隔壁是他家，老太太也根本联系不起来，她所知道的隔壁简家在她嫁入季家前很久就举家搬迁出国，整个院子一直荒废着。


  她嫁进来后，问起隔壁，季久承才和她说起简家的一些旧事和提到与季久笙关系甚好、年龄差很大的小弟弟简久祈。


  随着岁月流逝，老太太早看荒芜的隔壁看习惯了，却想不到有一天隔壁的主人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季家。


  老太太的感叹和惊讶更多是因为岁月，因为所剩寥寥无几的同辈们。


  她的情绪很快从少许的伤感变成了高兴，季久承的邻家弟弟自然也是她的弟弟，她比之前更加热情地招待颜银。


  饭后，云乔陪耐不住客厅里窝着的颜银出来逛园子，白雪覆盖之下，家里佣人只清出了常走的路，但以颜银的目光看得出来云乔没少折腾园子。


  “我现在只负责出主意，画个图什么的。”


  但主意出得多了，院子里也日渐变得不一样了，藤椅秋千，石桌石椅和一个接近竣工的竹制凉棚。


  等到开春后，云乔打算在凉棚四面挂个薄纱，清晨晚间到那里写字或给季殊老太太他们弹个古琴什么的就很有感觉了。


  “你就闲不下来……”


  颜银一眼就看穿云乔了，这些都是云乔自认为是休息的时间给琢磨的。


  季殊和老太太也喜欢看云乔折腾院子，但仅限于云乔提供想法，他们剩余的人来负责实现，次数多了，云乔也习惯这种模式了。


  “行了，我也去睡，你回去吧。”


  颜银的房间安排在明月楼隔壁栋的一层，他吃饭前就被领来认了门，这会儿他也不用云乔继续给他领进房间当小孩儿那样照顾了。


  李胜陈威等人也住那一栋，他真有不会用的，问问他们就行。


  “行，你早点睡，这几天都要注意保暖，等你身体适应了，我就不管您那么多了。”


  “知道了。”


  颜银一脸无奈，双眸的底色却是笑意，云乔对于身边的人来说就像个不会刺目灼热的小太阳，总能给你暖到，让你重拾对生活的期盼。


  云乔回到明月楼后，带上季殊，他们穿上羽绒外套后，漫步回望归楼。


  “别担心，七爷爷自家院子收拾清楚前，不会来考教你的木雕和毛笔字。”


  所以算起来，季殊至少还有一周到半个月时间可以加强训练，应对颜银的阶段性检查。


  “嗯。”


  季殊点点头，放下心头那点微妙的担忧。


  这三个月云乔忙着学习，他一样忙碌，每天能分给木雕和练字的时间总计不超过一小时。他也不确定自己的学习进度在颜银那里算不算过关。


  进到望归楼后，云乔脱掉外套立刻扑进季殊怀里，蹭蹭人和撒娇，“阿殊哥哥，我明天不用去上课了。”


  真不是云乔不够含蓄，他和季殊这几个月都太忙了，因为高强度地学习，他基本每天到九点就睡，他和季殊只在第二天是休息日时会进行深入交流。


  而云乔一周只休息半天到一天或干脆没时间休息，一个月四周，司个月才十六七周，云乔季殊总共算起来的亲热次数都够两手两脚数明白了。


  季殊被云乔蹭的半边脖子连带胸口都跟着酥酥麻麻起来，他俯身将人抱起来，又一停顿，才脚步稳健地往二楼走去。


  “我上午就完成锻炼了。”


  季殊不吭声，却已经准备好了晚上的时间都留给云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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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106章

  云乔环着季殊的脖子,  又少许探头吻住季殊的耳垂。


  “我今天一定不会又睡着了……”


  通常第一次结束，季殊兴致勃勃要和云乔来第二次时，云乔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  云乔都能在季殊脸上观察到一点欲求不满的感觉。


  但也没办法，他的课业和时间都安排满了，他留给季殊和家人相处的时间，也不可能全在床上厮混过去。


  而为了把元旦三天的时间排出来,  云乔此前两三周都更加忙更加累，仔细算算,  他和季殊上次亲热已经是月中的事情了。


  提起这个,  季殊看云乔的目光少许幽怨起来，他自认为已经算克制了，但依旧和云乔那排不完的学习、手术、实验们争宠不过。


  “我不骗你。就当是给你的新年礼物，喜欢吗？”


  一点愧疚，以及云乔自己也很想和季殊这样那样……就临时加上了这么个新年礼物,  他绝对陪季殊尽兴为止,  他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的。


  “喜欢。”


  季殊应声，喉结滚了滚，心头的火.热同步攀升中，但现在季殊比半年前要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  表现在他又更多的耐心和更强大的意志力。


  在上周的全面体检后，云乔和晋舜真就一起告诉他，他的复健全部结束,  他的脑损伤在药物和心理的双重治疗下得到最大程度的修复。


  但与之对应，他的饮食和日常锻炼项目再次调整，他接下去半年的目标就是将他的身体进一步调整回第四次发病前的状态。


  季殊抱着云乔进入浴室,  在门稍微带起来后，云乔下地，立刻吻上季殊。


  ……


  翌日上午，云乔在还未散尽的浅浅花香中醒来，双脚和腰的酸软感依旧，还有已经被上药过的地方存在感略强。


  云乔眯着睁开眼睛，就对上季殊略带歉意的脸。


  “早……”


  云乔及时闭嘴，他声音是他自己都能听出的不对劲儿，非常细微的哑色，让他一开口就带出浓浓纵.欲.过度的懒调。


  季殊手往云乔额头贴了贴，再次确定云乔有没有发烧。


  “主要是这两周累着了……”


  云乔被季殊摸了额头后，胸口异常地多跳了两下，属于昨夜带给他的后遗症之一。


  他以后绝对不敢再开口说陪季殊尽兴的话了，他现在还有点想拉季殊去对面再体检一遍，“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殊被云乔问得无语了片刻，“我没事。不相信我们可以再验证一遍。”


  云乔不应声，他拉过季殊的手把了把脉，再把两只手伸给季殊，再被抱着坐起。


  “太节制和太放纵都不好……等到2月，我们好好规划一下。”


  云乔习惯把什么事情都规划得清清楚楚，在对待这件事上也不例外。


  “好。”


  季殊点头，他给光溜溜的云乔套上衣服，最后再给云乔戴上手表。


  云乔看着手表，又看看季殊，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我还以为是六点……”


  也怪外头的天阴沉沉的，还在酝酿一场新的雪，云乔猜到会晚起，也明白自己这段时间累着，却不会想到这已经是上午的10点后。


  再继续耽搁一会儿，他都能直接吃午饭了。


  洗漱后，云乔和季殊到明月楼又喝到老太太让胡春婶煮的补汤，午饭后，他们陪颜银去隔壁参观他家被雪景掩盖的荒芜院子。


  上午，颜银已经和老太太借了人，把他住的屋子收拾出来一座，就是临近季宅边的那座。


  “这边你们看着打个门，剩下的我自己收拾。”


  颜银领着云乔季殊认了路后，又指了指那堵围墙，他这次回来要住的时间不短，有的是时间整理院子。


  而等上京城天气暖起来至少还得两三个月，他还打算帮季宅多种些云乔喜欢的花花草草。


  “邵彬这段时间还有联系你们吗？”


  “很少。”


  云乔摇头，暑假在广城的事情，季殊不甚熟练地和颜银提了提，是颜银再打电话到云乔这里，云乔仔细和他说的，并让颜银不需要和邵彬谈什么。


  邵彬从云乔抵达上京城的报平安电话后，就彼此默契地减少了联系。


  邵彬那边照常让家庭医生给云乔发体检报告，云乔也日常回邮件叮嘱他起居饮食的注意事项，邵彬没再特意路过上京城来看望云乔外，以前一周一两次的电话也不再打了。


  “我回上京城了，他至少未来半年都不会来季宅的。”


  颜银的语气相当肯定，他和邵彬从小就不对付，他以前也没和云乔掩饰过和邵彬不和的事实，“你外婆也不喜欢他……”


  相比他讨厌就不和邵彬来往，姜宫的性情更暴躁些，曾经一度拒绝告诉邵彬任何一点关于司安的去向。


  “邵彬那个时段找到青宁，大致是因为你爷爷给你办手续、上户口回上京城一趟，给他知道了。我是更早之前从你外婆那里知道你爷爷在宛城的。”


  介于云乔季殊已经知道了挺多的，颜银也不怕让他们知道更多细节。


  季久笙去世后，司安出走上京城，和司家完全断绝了联系，除了姜宫没人知道司安去哪里，他们当时都更倾向于猜测司安出国了。


  颜银陪着妻子出国定居养病，她去世后，他带着女儿回国，女儿成年后出国留学又在那边结婚生女，他陆陆续续跑去看了几回，就彻底安心。


  而没有了季久笙司安和亲人的上京城他找不到归属感，又跑去问了姜宫那里问了司安的消息，被透露一点后，他很快就找到了宛城，再重新拾起了花农药农的老本行。


  在被司安拿着扁担找上门前，颜银已经给他当了好几年的邻居，只是司安不常居家，颜银自己早出晚归地进山，一次都没碰着面。


  “我仔细想过也没想起来你爷爷和邵彬因为什么决裂的，你可以问问你外婆，她可能会知道。”


  邵彬以备受司安照顾的师弟自居，颜银则是实打实的季久笙的邻居弟弟。他们最开始第一维护的人不同，常有矛盾，这是他们最开始不和的原因。


  后来就是因为颜银发现邵彬动不该有的心思，多番警告也无悔悟而产生的厌恶。


  而人都是会变的，曾经邵彬黏着司安，季久笙没生气，颜银能给气半死，最近这十年，他对邵彬找来宛城和青宁的事情，视若无睹。


  “论年岁，你爷爷最大之外，就是你六爷爷，他是因为族谱里排行老六，我是本名里有个‘祈’，叫多了就变成七爷。”


  颜银这话更多是给季殊解惑的，能被云乔喊爷爷就他们几人。


  “邵彬是孚宁巷邵老大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发达了回来，都上赶着叫他二爷了。和你们爷爷关系好的最多就再算上殷家老五，殷俊，下回你们见人就喊五爷爷。”


  “其他……没别人了。”


  颜银思量着原本还该算上凌家老八，但凌端从年轻时就是混不吝的，捡漏继承了凌家后也没养出像样的儿孙，现在还有恩将仇报的嫌疑，当不起云乔季殊的爷爷称呼。


  云乔看出来了，颜银这次回来答应他看腰伤只是顺便，真正目的怕是来找老朋友们唠嗑的。


  “最近天冷，你身体适应了再出门。”


  颜银各种磨牙嚯嚯的心思一顿，略牙疼地看着云乔，但到嘴边的话还是服了软，“知道了，小啰嗦，这你要老了，阿殊可怎么办。”


  摆摆手，颜银急忙躲回屋子里去。


  云乔眼睛瞪圆，然后转身看向季殊，“有吗？我老了，你要嫌弃我吗？”


  突然就躺枪的季殊连连摇头，“不会，我喜欢你和我说这些。我想陪你到变老的时候……”这是他上辈子没能做到，延续到这辈子的最大希望。


  “我们一定会的。”


  云乔走近一步，抬起脸在季殊微凉的唇上一吻，中断了季殊突然的伤感。


  季殊眼波微微一晃，搂住云乔的腰，带着他转了个向，他们将这个吻更久地继续下去。


  在休息的时间里，云乔有意无意都会放纵季殊的痴缠。


  直到额头零星凉意的刺激下，云乔睁开眼睛，季殊的睫毛上一朵还未融化的冰晶，天空洋洋洒洒又飘起了雪。


  云乔还未来得及说话，季殊就先给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再将他拥在怀里往刚通了地暖的简宅走去。


  “我没被冷到。”


  云乔轻声说明，再抬起自己一直揣兜里热乎乎的手给季殊暖了暖脸颊。


  季殊捉住云乔的手，再给云乔揣回兜里去。


  颜银在大厅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又感叹地摇摇头，这或许就是时光的轮回吧。


  元旦三天第一天云乔季殊窝家里。


  第二天，云乔和季殊带着颜银去疗养院进行全面的体检，颜银的腰伤一开始不算严重，更多是因为长年劳作带来的损伤，遇到雨季会发作得更严重。


  颜银的伤要以养为住，偏偏颜银从小好动到老，一样闲不住，进山采药，回院子侍弄花草，或宅家里雕刻，不拿那点腰伤当回事儿。


  但这回颜银没得狡辩了，拍片诊断的结果都说明他的腰伤进一步恶化了，他继续以原本的强度劳作下去，随便一个跌伤或一次偶然的弯腰起身，都可能直接导致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云乔戴着眼镜，逐条细致地和颜银说明他的身体情况，除非他想提前和轮椅为伴，否则他得继续在上京城待到云乔确认他完全康复为止。


  “七爷爷，你愿意听我安排吗？”


  “听啊，来都来了……”


  颜银语气满是无奈，这换别的医生给他检查，他还能不当回事儿地狡辩狡辩，戴着眼镜的云乔比司安给人的威慑更重，他想不听也不太敢。


  云乔再蹙眉看他，颜银脸上最后那点不甘愿也不见了。


  “你安排吧，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多活几年，我家小玲还没成年呢。”


  此外，季殊的身体也没个准数，他怎么都得活着，看季殊和云乔真的安定下来，他才放心。


  云乔不忌讳和颜银谈生死，他压下个人情绪，淡淡回应，“您心里有数就行。”


  “青宁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


  不同于颜银在青宁深居简出，谁都不爱搭理，云乔在青宁和宛城都很有人脉，找可靠和有能力人照顾两边家里院子是完全没问题的。


  云乔也不费唇舌再多叮嘱，俩家离得近，他早晚都会去看人，总归能矫正过来颜银有些不好的习惯。


  当了小半天的临时医生后，云乔季殊带着颜银回去，又在颜银主动提出后，他们路过到苏家看望姜宫。


  在这四个月云乔和司洛进行针对性治疗后，姜宫的身体素质有所回升外，她清醒的次数和时长也在变多。


  颜银的目的以看望人为主，也不挑姜宫是不是清醒的时候。


  “阿乔，阿殊，来，坐，有没有给冻着。”


  姜宫拉过云乔的手，又立刻招呼他和云乔坐下，她目光扫过颜银，看回云乔季殊身上，一顿，她又侧身过去仔细看人。


  “小祁……该叫你老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也就我哥不笑话你了。”


  颜银回上京城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姜宫笑话的准备了，但这会儿被晚辈们看着，他也不甘落下风。


  “司大哥不会笑我，就你会，我老了要漂亮俊俏干嘛。”


  姜宫一声冷哼，然后看向云乔季殊又和缓了神色，“你们别和他学。”


  “是，我和阿殊听外婆的。”


  云乔挽住姜宫的手，带着她一起坐下，温声细语地说明情况。


  “七爷爷前天傍晚到的，我和季殊刚领他去疗养院回来，过些时候，他就去和您作伴，您得帮我看着他。”


  姜宫还未应承，颜银就先心肝颤了颤，双目瞪圆看过来，合着今儿的云乔不对他说教太多，是已经想好要怎么整治他了。


  “行，他不听话，我就去阿笙哥墓前念叨去。”


  姜宫更知道颜银更怕谁和听谁的话，不是司安，而是被颜银当亲兄长看待的季久笙。


  果然，听到这话，颜银完全失去了为自己争辩抗争的想法，只能是一副牙疼又乖觉的神情。


  云乔先给姜宫看诊，再和一样放假在家的司洛去书房合计了接下去一周的药方。


  半小时后，云乔从楼上下来一只脚还未踏入客厅，就听到姜宫和颜银不知为了什么吵吵个不停，坐他们对面的季殊不参与也不劝阻，神游天外，听众都没当合格。


  江施语苏姣几人神色讪讪，左右为难。


  “阿乔。”


  姜宫和颜银几乎同时喊了一句云乔。


  季殊更早起身迎向云乔，他轻轻拥住人低语道，“我带你走。”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反拉住季殊的手腕，带着他重新坐回去，“您两位先不开口。我听你说，他们吵什么呢？”


  季殊带着云乔“逃走”的想法已然打消，他回顾了一下方才不走心听进去的对话，少许总结后，他看着云乔继续说明。


  “外婆认为司爷爷比阿笙爷爷好看，七爷爷认为阿笙爷爷最好看，司爷爷没法比。”


  这对云乔来说一样是手心手背的问题，这两个加起来超过150岁的人，争论的问题，幼稚到季殊都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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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107章

  “他们是怎么转到这个话题的？”


  云乔记得他和司洛离开前,  姜宫和颜银还在友好地回忆往昔。


  季殊少许愧疚地和云乔低了低头，“我把家里修复好的旧照片给他们看……”


  他的本意是想帮助姜宫颜银更准确地回忆当年的事情，究竟有多少人受季久笙之死的影响,  彻底转变了原有的轨迹。


  然后这两老没好好提供名单,  没看几张就争辩起司安和季久笙谁更好看的问题。


  云乔揉了揉季殊的手，表示明白了，他看向已经争辩到有些生气的姜宫和颜银，他反问道,  “您二位觉得我好看还是阿殊好看？”


  “你啊！”


  姜宫和颜银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你们说，我更像爷爷还是阿笙爷爷？”


  姜宫生气的神态少许收敛,  但还是回答了云乔的问题,  “当然是我哥。”


  “明明更像阿笙哥……”


  颜银的语句也有意识地含糊起来。


  再两秒，姜宫和颜银瞪向对方，又再一致少许歉色地看着云乔。


  “和像不像我哥没关系……你和阿殊是好孩子。”


  姜宫话落，颜银郑重点了一下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还吵吗？”


  云乔认为他刚才的问话和姜宫颜银争吵的问题一致没有意义,  各花入各眼,  即便答案一致了，理由也不尽相同。


  “那还是我哥好看，我姨母和我母亲被称上京城绝丽双姝，我哥完全继承了她们的优点。阿笙哥也这么说过。”


  姜宫再次侧身看向颜银,  别的就算了，颜值上，她绝对捍卫他哥。


  “哼,  那你是没听到司大哥怎么夸的阿笙哥！”


  颜银眉头一皱，再次被姜宫的话撩拨起了争辩欲。


  这两老又一次吵到一次，从小学生式的争辩,  变成各自有理有据的中学生争辩。


  季殊再次凑到云乔耳边，“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云乔点头，季殊是对的，姜宫和颜银纯粹就是兴致上来了想和对方吵架，等吵够了自然就停了。


  云乔季殊无视了江施语苏姣等人的求助不解目光，穿上羽绒服帽子围巾到苏家庭院遛弯。


  “外婆和七爷爷其实是高兴的，偶尔吵吵，有益身心健康。”


  云乔说着朝季殊弯了弯眼睛，到他们这个的年纪了，还有陪着一起争辩如此幼稚问题的旧友，这也是一种幸运。


  “有觉得不舒服吗？”


  “没有。”


  季殊摇头，他们的争吵除让他无语外，并无烦躁感。


  “他们是对的，你好看。”


  季殊侧身过来往云乔眉心吻了一下，在他眼里，不仅自己比不了云乔，这世上任何人都无法和云乔比。


  云乔带着手套的手环住季殊的腰，双眸弯起，“那我也觉得我的阿殊哥哥最好看，不行吗？”


  季殊不太认同只停留很短的时刻，就变成了释然。


  “行……”


  阿殊哥哥……云乔每次这样喊他，总能让他心潮澎湃，遐思不断。


  云乔和季殊都很珍惜彼此休息时间的相处，雪地遛弯也遛出甜甜蜜蜜的感觉，时隔半小时再回到客厅，江施语几人也都各做各的的事情去。


  只要那俩老不从吵架升级到打架就行了。


  “阿乔，阿殊，过来暖暖手。”


  姜宫对云乔季殊招手，等他们坐下后，她再把保温瓶里的热茶倒上。


  “阿殊问我的事情，我仔细想过了，你爷爷没和我说过，他一向不会和人说这些，即便是我……邵彬在我哥刚离开那几年常来找我问情况，每回都被我糊弄走了。”


  她刚才和颜银吵架的起因，是怀疑颜银不慎透露了踪迹，后面发现颜银比她还反感邵彬，他们吵架依旧，火药味就没那么浓了。


  “丁师傅是我哥学医的领路人，他对丁师傅一向敬重，对丁师傅收的小徒弟自然会多照顾。阿笙哥从不让我哥为难，一直在病逝前都和邵彬算友好……”


  姜宫说着，忍不住扫了一眼季殊，随着病情的好转，她最近会记起许多她患病期间说的话做的事儿，其中就包括她把季殊当成季久笙告小状的事情。


  “阿笙哥病逝后，我哥就主动疏离了邵彬，离开上京城前也让我别告诉邵彬他的去向。”姜宫看向云乔，继续说出她的猜测。


  “至少那个时候我能确定我哥和邵彬无个人方面的矛盾，他的主动疏远，更多是阿笙哥和他说了什么吧。”


  云乔轻轻点头，认同姜宫的猜测。


  从他看过的信件里，可以确定司安发现邵彬和那个组织不清不楚，是他离开上京城多年后的事情，决裂也是司安单方面地进行，后面的和解更多是因为邵彬找上门来了。


  “和你们说这些其实没什么意义，我们这代人包括邵彬都老了，我们谁也没资格绊住你的脚步。阿乔阿殊向前看，你们要知道的答案不在我们这里，在未来。”


  “未来……”


  云乔低低呢喃着这个词儿，再抬眸他郑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季殊和季久笙病因的破解就是最直观的答案，也是他未来几年着重努力的方向。


  颜银摊了一下手，他就不知道云乔和姜宫话里打的哑谜，但也没那么多兴致追究到底了。


  众人继续在客厅闲聊到下午三点，才启程回季宅，在车上，季殊在云乔耳边低语道，“收网了。”


  云乔轻轻一点头表示知道了。


  季殊和苏尹青为了不打草惊蛇地揪出苏家里藏着的“大鱼”着实谋划了好几个月，为此苏尹青还出国了几趟。


  这些行为在外界看来，是苏尹青借着和季殊更为交好的关系，争取来了九季的支持，重新介入苏家产业继承的争夺中。


  按姜宫的要求，谋求技术突破才是苏家产业继承人的首要标准，但苏尹青和苏长青都没继承姜宫这方面的优势，到了孙辈反而是苏姣更有天赋和能力。


  再就是苏尹青和司洛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真抢过去玩几年也是要回到苏姣和苏荆手里。


  江施语和苏姣都是以一副“关爱智障儿童”的目光看得苏尹青突然的争权行为，因此一点没影响到她们对待云乔季殊的态度。


  苏氏名下的实验基地里，今日不在苏宅里的苏长青苏尹青面无表情地在升级后的监控显示屏，那里面正在上演苏荆调取诸多实验数据成果等行为。


  “大哥稍安，我们看看他要把这些送给谁。”


  苏尹青和季殊把怀疑的目标锁定在苏荆身上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苏尹青实在无法理解，在家里已经默认他是苏氏未来掌权人的情况下，苏荆还会成为差点害死亲奶奶的帮凶。


  苏荆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背后的人是谁？


  苏荆今日拷贝的数据材料全是加了料的，在外界和苏荆认知里，苏长青和苏尹青相争已经进入白热化，且是苏尹青占据上风，苏长青毫无争夺欲。


  准确地说，苏家里真正介意苏尹青行为的人有且只有一个苏荆。


  其他人一直把苏尹青的争权当成抽疯行为，同时也无所谓他掌控苏家几年或者几十年，论经营才能苏尹青才是最有资格的。


  季宅望归楼书房里，季殊拥着云乔在电脑面前等待君诺的追索结果。


  一个意外又不算意外的名字，经过君诺层层解码后，出现在对话框里。


  苏荆发出资料的最终交易人是丁烨，北华国知名制药公司的前董事长，上京大学医学院的名誉教授，同时也是司安和邵彬医学上启蒙师傅丁致远的亲儿子。


  “他拿我外婆试药？”


  云乔眼睛眯起，在被殷俊第一次告知这个名字后，他就着手调查过，自然也知道丁烨和司安的渊源，从关系远近上，他应该比邵彬更为亲密。


  表面上看也是如此，苏家相对简单的有往来家庭里就包括丁家，逢年过节都会互相送礼，偶有办宴会也会互请。


  姜宫也从未和他们说过，她与丁家有矛盾，否则就姜宫的脾气绝无可能和丁家保持来往这么多年。


  云乔话才落下，对话框又出现了另一个名字，云闲。


  他一样从苏荆手里拿到了一部分资料，在确定苏曼青被云闲长期监控时，他们就怀疑云闲盗取了苏家实验室的研究成果。


  但没想到的是，云闲不是从苏曼青那边入手，而是从苏荆那里拿到的。


  又或者再等数年，苏荆掌权苏氏后，云闲还能获得名正言顺、合法合规的使用权。


  季殊带着云乔的肩膀转过身来，他低头吻散了云乔蹙起的眉尖，他低语道，“苏荆喜欢云闲吧……应该。”


  至少在他看的那本小说里，苏荆有男三男四的份量，云闲或有什么困难和难过的心事找上苏荆，他绝对会倾其所有去帮云闲。


  但季殊不能凭着小说就给苏荆判了“死刑”。


  这一世云乔比小说里提前这么久和苏家修复关系，苏荆平时看着也不是个恋爱脑，应该不至于还会如此……是他想当然了。


  “如果苏家不能处理好这件事，我会再介入。”


  季殊语调里多了点冷色，苏荆对与苏家人而言到底是亲人，苏长青和苏尹青要狠下心没那么容易。


  但他不会，云闲重生后就是要对付和膈应云乔，已经选择了阵营的苏荆也无资格享有他和云乔对苏家人的拂照。


  如果最终处理结果不让人满意，那么季殊会相应调整和苏家的合作，至少苏荆没机会让苏氏成为云闲凌霄对付他和云乔的利器。


  云乔靠到季殊的肩上，语气略显沉闷，“我更想知道他知不知情外婆被长期下药了。”


  如果知情，仅这一条，云乔就永远无法原谅他。


  苏家的晚饭很少有这么齐的时候，特别是苏荆大学毕业后，他接手了公司家里大部分的应酬工作，参加酒会商会或者朋友的聚会，八.九点到家都算早的。


  上京城的年轻人大抵都是如此，何况苏荆忙的还是公事，苏长青和江施语偶有叮嘱都是让他少喝酒，早睡觉这些。


  “有什么大事吗，我八点还有一个酒会要参加。”


  苏荆接过佣人端来的米饭，放到桌上，然后低语问向苏长青，江施语打电话让他一定回家吃晚饭，他还以为季殊和云乔也在，却没想饭桌上并无外人。


  那么推辞掉酒会就毫无意义了。


  “怎么？你.妈亲自下厨，还不能喊你回家吃饭了？”


  江施语放下筷子，眯眼看苏荆，作为母亲，她多少也感觉到苏荆这段时间的不对劲儿，关于苏长青苏尹青兄弟俩的“争端”，她已经和苏荆谈过，让他不需介入。


  但可见地，苏荆这两个月经常夜不归宿外，还会刻意避开苏尹青和司洛在家的时刻。


  “不是。”


  苏荆可不敢和江施语吵，他端起饭碗，埋头吃饭，在吃完去洗漱回来又匆匆往外走时，更早他吃完的苏长青在门口喊住他，“跟我来。”


  苏荆眉心微微一蹙，转身跟上苏长青，他已经有些年没被苏长青这种语气说话了。


  苏长青领苏荆来到苏宅后院摆满祖宗牌位黑白画像的大堂里。


  “跪下。”


  苏长青话落，苏荆苍白了面色跪到大堂唯一的蒲团上。


  “还要我提示你，你都做到了什么吗？”


  苏长青拿起墙上一侧挂着的刺鞭狠狠甩到苏荆背上，即便隔着较厚的冬衣，苏长青这一下也够苏荆感觉到疼了。


  苏荆脸上露出一点惊色，又快速镇定了下来。


  “小叔不仁，我便不义，您要打我出气我认了，但我没错！”


  回应苏荆的是苏长青又几个鞭子挥下来，在他打到十几鞭时，苏尹青从外头进来阻止了苏长青继续打下去。


  “大哥，这一顿鞭子弥补不了母亲这十几年受的罪，你想这么包庇他，那么我们俩兄弟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苏尹青和季殊一样都做的两手准备，他的争权可以是一场戏，也可以假戏真做。


  苏长青瞪向苏尹青，胸口剧烈起伏，就势被苏尹青取走了鞭子。


  这鞭子是苏家的老物件了，苏长青苏尹青小时候都没少被它鞭笞过。反倒是苏荆苏姣这一代讲究素质教育，它便被束之高阁了。


  然而有时候就得皮肉之痛，才能让人记住教训。


  苏尹青蹲下身，问向表情狰狞忍痛不喊出声的苏荆，“给母亲下药是丁烨的主意，云闲的主意，还是你？”


  “下药？”


  苏荆反问向苏尹青，他以为是他今天拷走机密、转移资金、另建山头的事情被发现了。


  “什么下药，我怎么可能给奶奶下药？”


  姜宫对亲儿子亲女儿是很严厉，却不会越界插手苏荆苏姣的教育事宜，苏荆没有理由记恨姜宫，也没有理由要给姜宫下药。


  “我们已经查到，是你每个季度去丁香药房里取的药出了问题，你奶奶得的不是阿尔兹海默症，而是因为你带回家的药导致的精神分裂记忆受损！”


  苏尹青拽住了苏荆的衣领，强制他们的目光对视着说话。


  “你以为季殊和我这么闲，有空陪你玩你争我夺的游戏吗？苏家从我母亲生病后已经退回新材料领域的二三流位置，季殊肯和你合作看的阿乔的面子！”


  “洛棠听说过吗？那是我和阿洛的！”


  22年前成立，在成立的第10年内闯入世界百强的国际洛棠集团，背后真正的老板是苏尹青和司洛。苏家的产业对他来说属实多余。


  “丁烨和云闲都许给你什么了？”


  苏荆的神色又青又红，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他的争权行为有多荒唐和可笑。


  “小叔，你相信我，我没有要害奶奶，我不知道……丁爷爷也不会的，他那么关心奶奶，他一直爱慕着奶奶。小闲更不会，他比我还关心奶奶的身体。”


  “一定有误会，一定有误会……”


  苏尹青再次捏着苏荆的下颌骨，和他对视上，他的神色更冷了一些。


  “你倒是推脱得干净，我该怎么称呼你，我的好侄儿，In？Lock？Hope?又或者是……S先生。”


  如果仅仅要确定苏荆知不知情，有无关联，他和季殊何至于要谋划这么久，早就把苏荆绑了打到他认为止。


  他们更在意的是苏荆和那个组织有无关联，以及苏荆在里面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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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108章

  季殊和苏尹青已经能确定丁烨是那个组织在北华-国的成员之一,  以丁烨和苏荆的关系，是有可能把苏荆也发展成里面的一员。


  “你的新世界梦想是要用你亲奶奶，亲叔叔的性命来换吗？我们之于你就这么无足轻重吗？”苏尹青放开对苏荆的束缚,  他起身去把大堂的门打开。


  江施语和苏姣死死捂住嘴泣不成声,  司洛搀扶着姜宫一同往这边看来。


  姜宫有对病情的知情权，怎么处置苏荆方面，她的意见是必须要参考的。


  苏荆死不开口的最后防线，在姜宫低眸看来那一眼时彻底崩溃,  他爬向姜宫，“奶奶,  我真的不知道,  真的真的……您相信我。”


  “苏家男儿有错当认，我相不相信你又能如何。”


  丁烨，苏荆……她想破脑袋都不会去怀疑的人。


  在季久笙去世，司安出走上京城后，丁烨以她兄长自居,  对她多有拂照,  却也是利用她孙子给她下药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苏荆更是苏家长孙，是她血脉上的亲孙子，被他们给予厚望的人。


  姜宫在司洛的搀扶下先踏步进来，再坐到大堂的主位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荆。


  “我问你，你加没加入那个组织？”


  苏荆低着头又沉吟许久，他才抬眸看向姜宫,  “是，去年10月我通过一系列考核正式加入的，我们……不叫那个组织,  我们是H计划！”


  苏尹青能准确喊出组织内部重要成员的代号，就不是对他们一无所知。他原本惊奇又慌张，但联系到苏尹青洛棠总裁的身份，司洛国际顶尖病毒学家的身份就能理解。


  姜宫眼睛眯了眯，紧接着问道，“你把阿洛的身份向上汇报了没有？”


  苏尹青一直很注重对司洛信息的保护，但架不住探听信息的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亲侄儿，如果苏荆往上汇报，那么司洛诈死的事情根本瞒不住。


  北华-国和上京城对司洛来说也不再安全。


  苏荆对上姜宫和苏尹青看来的目光，轻轻摇了一下头，“没……”来得及。


  这段时间他疲于应付苏尹青联合季殊的种种举措，以及，他之于H计划来说，并不是情报组成员，他的加入有些特殊，不同于其他狂热分子。


  在与苏尹青彻底撕破脸前，丁烨都没打算去汇报，但……在近期，他确实有考虑过。


  “啪！”


  这一巴掌是走近后的江施语打来的。


  苏荆起过这个心思就不可饶恕，她不明白苏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姜宫继续问道，“那么你汇报了阿乔的事情了？”


  对于九月之前情感较为亲厚的苏尹青，苏荆都动过心思，那么一个年初刚回上京城，七月多才与苏家有所来往，又还明显与云闲不睦的云乔，苏荆必然会更干脆利落。


  在这里头的都是苏荆的亲人，也是对他神情变化最为了解的人。


  他的低头和无言都属于默认了。


  江施语再次抬起手，却被姜宫一个眼神阻止了。


  “迟了。”


  苏荆已经打不醒了，即便被打醒了，他也已经做到了无法原谅的事情。


  “我累了。”


  姜宫的精神可见地萎靡了下来，司洛和苏尹青立刻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姜宫摆摆手看向苏尹青，“你们留下，姣姣送我。”


  眼眶红红的苏姣上前扶住姜宫，陪姜宫回房休息。


  苏尹青几人留下继续询问苏荆更多关于那个组织的事情。


  同时，从苏尹青进来开始，他的手机都出于通话之中，他给季殊云乔语音转播了祖宗祠堂里的事情。


  静音键按下后，云乔看向季殊，“我和表哥没什么交集。”


  他和苏荆本身都比较忙，除了偶尔在苏家大厅见个面问个好外，基本没有交集，但云乔能感觉出来，相比苏家其他几人，苏荆对他相对冷淡。


  云乔从不觉得自己有让所有人都喜欢他的潜质和必要，苏荆不喜欢他，也不会妨碍他和喜欢他关心他的苏家人来往。


  “季先生，你帮我挑一张照片吧。”


  季殊从自己的思量里回神，看向云乔，他拿出手机一边翻图库，一边问道，“你要做什么？”


  “藏藏掖掖没意思，我要当……网红！”


  云乔一番思量找到合适的形容词词汇，他要主动进入公众视野里，他处于阳光和聚光灯下，那些试图对付他的人和组织也会被迫回到光明处。


  “季先生，你看我合适吗？”


  云乔略微不自信地问一句季殊，他长得可以，但在网红圈里最不缺就是好看的。


  季殊蹙眉看云乔，这就是云乔上辈子进入公众视野，被现代舆论造神的起因吗？否则就云乔的性格根本不会耐烦也没时间进行这样的经营。


  “具体怎么操作还得找专业的人……试试看，如果实在没啥子名气，就再说吧。”


  被关注被喜爱也是需要运气的，云乔不认为那么好操作，他能有这个想法，还得益于广城水上乐园那个星探对他头头是道的分析。


  当明星他肯定是没时间的，但当个网红医生网红科学家……似乎可行。


  总之，云乔不想搬研究所，不想离开季殊熟悉的上京城，不想让季殊等人都因为他陷入危险之中。


  “季先生，阿殊，阿殊哥哥……”


  云乔软绵绵地喊人不说，还往季殊的耳垂舔了舔，再用眼尖轻轻带过。


  季殊在思维和身体都凝固了两秒后，他偏头过来，寻上云乔的唇，深深地吻上。


  云乔“招惹”季殊之前就已经做好被“惩罚”的心理准备了，但还是被季殊甚为凶狠的架势吓了一跳，再接着他就脑袋发懵。


  他的“招惹”就是撒娇和强行拉回季殊的注意力，一点没有想和季殊在书房做什么的意思。


  “季殊，阿殊，你……唔。”


  季殊再次吻住云乔的唇，云乔睁着眼睛看入季殊焦色浓郁的眼底，那里面心疼和愧疚的感觉突然就泛滥不可收拾了。


  云乔眼睫颤了颤后，缓缓闭上，开始热烈地回应起了季殊。


  ……


  云乔裹着外套靠回季殊怀里，脸颊薄红，眼眶微湿，心跳和身体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他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发展成这样了，但事实是他和季殊的确在不太合适的氛围里解锁了新地图。以及季殊及时挂掉电话后，那边苏尹青又发了简讯和后续的录音原件过来。


  “你不同意就算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云乔蹭蹭季殊的颈侧，此刻他对季殊的依恋和纵容完全占据上风，虽然还未完全确定原因是什么，但结果就是季殊对他当网友有很大反应。


  这只是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的办法，却不是唯一的办法。


  “我没有不同意……”


  季殊轻轻吻着云乔的额头脸颊，手在云乔脊背上顺着，他此刻心底有餍足也有愧疚，他比云乔更不明白他们怎么就这样了。


  “真的？”


  被季殊亲得闭上眼睛的云乔，又眯着睁开眼睛，“那你在九季公关部找个人帮我吧。”


  季殊沉默了两秒问道，“我可以吗？”


  云乔心里他成为网红的成功率再降一成，但此刻美色上头，他毫不犹豫就点头，“可以。”


  “第一条的自我介绍文案里帮我加上两个字【已婚】。”


  云乔当网红的目的是博取关注，而不是招蜂引蝶给季殊和自己闹心。这么一想，他愈发觉得早点结婚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但相应地，他要红起来的难度就更大了。


  “不要假粉，不要虚假营销……”


  云乔可不希望季殊再次花钱帮他搞定。


  季殊想辩驳，但对上云乔的目光又默默把话咽回去，再乖乖点头，“嗯，我记住了。”


  假粉是什么东西……他只怕不久后粉丝太多难以管理和引导。


  云乔往季殊脸颊亲了一下，“乖了。”


  季殊目光幽幽怨怨的感觉再次凝聚起来，他蹭云乔的鼻尖低语道。


  “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但你要一直喜欢我。”


  云乔伸出双臂抱住季殊的脖子，他稍稍偏头再和季殊温温柔柔地吻上，一吻结束，他看着季殊的眼睛，又一次郑重地保证，“我会一直喜欢我的阿殊哥哥。”


  云乔可以确定自己这辈子绝无可能再这样喜欢上别人，他的身体灵魂都烙上了属于季殊的痕迹，不再喜欢季殊的那个人也不是云乔。


  季殊拉下云乔的手臂藏回怀里继续暖着，“我抱你回去冲澡。”


  “好。”


  云乔应声后，立刻偏头藏回季殊的颈侧。


  和季殊在书房胡闹是他又一个开年初的大胆举动，算起来他仅有的几个破例事情都和季殊有关。


  但云乔为季殊破例，所有的决定都只和他自己有关，从不涉及无辜的人和事。他对比苏荆为云闲做的事情有着道德和法律层面的区别。


  冲澡又换了干净家居服后，云乔季殊在房间里把苏尹青发来的后续录音原件听完了。


  苏荆虽然加入那个组织了，但却属于比较外围的成员，在他正式继承苏家之前，他还没有资格拥有自己的代号，但“S先生”的确是那边期许给他的未来代号。


  那边已经答应会集结力量帮助苏荆“实际”掌控苏家，盗窃机密文件和转移资金只是第一步，后续他们会帮他彻底搬空苏氏，创立苏荆一言堂的新苏氏。


  至于苏荆把一些专利内容发给云闲，是因为他暗恋云闲，可怜云闲，想要帮助云闲。


  云乔的归来以如此豪横野蛮的方式抢走了云闲十八年情感的养父母，季殊还在几个月内把云闲的原生家庭悉数送进监狱里。


  云乔和季殊等若让所有人都背叛抛弃云闲，苏荆这个前表哥兼爱慕者自然是忍不了。


  很快苏荆就被打脸了，苏尹青把云闲原声还原的多段录音播放给他，江施语一并告诉了苏荆，云闲给苏曼青换避孕药才有云阀被怀上一事……


  但他们终究是徒劳，苏荆不相信录音，也不相信江施语告诉他的事实。


  录音到这里就停止了，苏尹青和司洛都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而苏荆顶多算小鱼，经由他钓出来的丁烨才是真正的大鱼，乃至云闲到底有没有苏荆说的那么无辜，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慈善晚宴的第二天，殷爷爷来家里，我问他爷爷登机那天和他的通话内容，他无法告知，但告诉了我丁烨的名字。”


  云乔说着把他委托可靠朋友调查的资料调出来发给季殊。


  “我查到应该和真相有很大出入，还要你继续调查。”


  季殊揉了一下云乔的头发，轻轻点头，“嗯，交给我。”


  这一晚八点半左右，季殊为自己和云乔在全网平台统一创建了个人账号。


  季殊编辑发布了云乔账号的文案和图片，包含【已婚】字样的详细自我介绍，和一张云乔穿银灰西装在家里落地窗前站立正面照。


  五官全露，带着金丝眼睛，拍摄于上周六上午，云乔参加校内一个正式学术活动的出发前准备时刻。


  清晨七八点自然斜射而来的光线，让云乔立体的五官多上一层源于光线的毛茸感。没有一点后期p图修饰，光线足够看清云乔脸上的茸毛，还有那被阳光染成金棕色的偏长卷毛。


  几秒不到，季殊用自己同时段注册和认证的账号转发了云乔的这条博文，文案是【我家阿乔】，再接着他自己登陆了九季官方账号再次转发了这条博文。


  随后不到一小时，#云乔季殊发博#的词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窜上了热搜，又在午夜12点到来前登顶热搜第一。


  云乔和季殊账号的粉丝数量从最开始互关的1，快速变成了1万，再是50万，100万……且还在以万为单位快速增加中。


  季殊发完后，就把手机关机，抱着香香软软的云乔睡觉去了。


  九季公关部一脸懵逼，想不明白季殊这是什么操作，但电话打不通，邮件没回应，最后还是聂宏拍了板，让他们稍安勿躁等明天季殊的回应和指示。


  网民们更多是惊讶九季总裁夫人云乔终于露了正脸，而且是董事长兼总裁的季殊亲自站台，和九季官方账号的第一时间转发。


  云乔的形象和发布的自我介绍简历，完全颠覆了大多数人对总裁夫人的刻板印象。有人惊讶于颜值，有人惊讶于云乔的学历，还有惊讶于他通身藏不住的气度。


  但同样还有人困惑于季殊为何从对滴水不漏的保护，变成同意云乔露脸了呢。


  清晨六点左右，季殊再次帮云乔发了第二条博文，文案【晨跑】，配图云乔健身房刚结束晨跑，察觉到被偷拍干脆偏头笑了一下的照片。


  黑色长裤和汗湿的白色上衣，微卷发梢上极难被注意到的凝聚在一起的小汗珠，灿烂无阴霾的笑。


  “走了，冲澡去。”


  云乔看季殊发完，就搭上他的肩膀，把大部分重量依在季殊身上，随后他被季殊背起，再脚步稳健地下楼回卧室。


  “万一他们瞧见我这模样，岂不是得幻灭吗？”


  真实的他已经被季殊宠得连健身房回卧室的路都要人背着走了。


  “那……我也写上？”


  季殊略带犹豫地问了一句后，他的脸颊给云乔亲了一下。


  “我，云乔赋予季殊全部的账号打理权，季先生想写什么写什么，想发什么发什么。”


  云乔操作着手表让君诺给他把这句话录下来，然后发到季殊那里备份。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答应让季殊帮他打理了，那么无论季殊怎样操作，结果如何，他都会欣然接受，他不希望季殊为此给自己不必要的压力。


  季殊轻轻点了一下头，嘴角也染上了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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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109章

  在背云乔去洗漱后,  季殊拿着手机琢磨了一下，用自己的账号发布了更为详细版的文案。


  【拍照被发现，背我家阿乔下楼洗漱。@云乔  晨跑（照片）】


  这个清晨许多媒体工作者被电话铃惊醒,  再眯着本就熬夜熬红的眼睛快速编辑相关的稿件,  再不久是昨夜操心到很晚的九季公关部成员，个顶个地红着眼睛自发在假期到九季总部值班。


  然后等着他们的是总裁boss在清晨又发了两条博文，平日主管官方账号的李建平，两条眯眯眼求助地看着众人,  他是转发好呢，还是不转发好呢。


  公关部部长一拍手,  “发吧,  先生没说不让发就是发的意思。”


  关键是昨晚季殊自己登陆的官方账号发的。


  随后，在家里过元旦最后一天假期的云乔季殊，再次喜提热搜#季殊背云乔#。


  书房里，云乔和季殊简单合计了一下“网红”医生的发展计划，云乔选定季殊提供的项目之一,  每个休息日的下午三点到四点在家直播授课。


  云乔直播的第一个长期课题是《关于现代年轻人的养生问题》。


  在云乔准备好了教案后,  季殊就把云乔直播预告发在了平台账号上，然后顺便瞄了一眼云乔和他账号下的评论，云乔那边还算正常，快速聚集的狂热颜粉们的彩虹屁舔屏。


  可到了他这边,  画风就完全走歪，他长期病弱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有不少人怀疑他能不能背得起云乔,  以及热烈讨论他和云乔的体|位问题。


  季殊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又在云乔偏头看来时，将那点生气和介意的感觉收敛起来。这该是他早有预料的,  靠他自己和九季为云乔吸引来的粉丝聚集多了就会如此。


  这和云乔前世靠零星直播一点点积累起来的粉丝群很不一样。


  前世云乔的骨灰粉们大多偏专业性，有医学知识获取需求，愿意跟着云乔实践健康作息健康饮食的那部分人。


  云乔走过来，手往季殊头发上揉了揉，他想得很开。


  “能帮到或影响到一个人，我们今天就值得了，其他不用考虑太多。”


  “好。”


  季殊点头，然后关掉了评论界面。


  时间到了下午三点，云乔准备开启了直播，地点就在书房里。


  “你们好，我是云乔。”


  看向季殊为他准备直播的设备镜头，云乔礼貌地一笑后，表情就严肃起来。


  “我今天直播的课题是关于现代年轻人的养生问题，45分钟为授课时间，15分钟为答疑时间，如果有医学和课题相关的问题，可以在最后的时间提出来，我们一同探讨。”


  没有任何的嘻皮笑脸或谈笑风声，云乔把直播当成了学术研讨会，认真地准备，也认真讲述，尽量让没有医学基础知识的网民们也能听懂。


  并且提出切实可行的策略，而养生的课题相当广泛，不是45分钟的一节课能结束的。


  “这个课题有8到10节课，我先生后续会帮我上传直播录屏，如果后续有不能来上课的同学可以考虑看录屏。现在开始提问时间。”


  云乔话落，季殊递过来可以看到弹幕的手机。


  云乔上课的直播平台选择的是九季旗下的追风直播，在直播开始之前，季殊就帮云乔设置了禁止打赏，直播间粉丝等级升级只能靠观看直播时长和发表有效弹幕来提升。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再次看向镜头，“看来有在认真听我讲课分享的同学没有多少？”满屏都是啊啊啊等类似机器人发出来的评论。


  “君诺，帮我筛选过滤掉课题无关的弹幕。”


  云乔话落两秒，他能看到的弹幕就清静多了，包括在直播间里观看人数已经实时累积到两百多万的观众们。


  “这位时常在半夜心悸醒来的同学，建议你去医院进行全面的体检，心脏科外还有关注神经科的体检结果……”


  云乔直播的时间延长了近10分钟，都是在回答一些医学和病情相关的问题。


  又再确定没有错漏不同类型的问题后，云乔放下手机，再次看向镜头。


  “这次的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希望我和我先生有实质帮助到你们的地方。下次见。”


  话落，云乔站起身，走出镜头能拍到的地方，再凑到季殊身侧，“房管先生，你也能下班了。”


  “嗯，”季殊关掉直播，再将录屏上传到君诺小程序里，由君诺多个平台同时发布录播视频和云乔提供的手写教案内容。


  在现今的新媒体时代，短视频的传播效率非常惊人，然而云乔辛辛苦苦上课的45分钟没怎么被剪辑，反而是他回答问题开始前的一挑眉、最后他和季殊的对话被疯狂传播。


  #房管先生季殊#和#云乔直播#的话题热度持续攀升，在观看受众不断扩大后，也有部分人认认真真把云乔的授课内容看了一遍，并准备进行实践。


  而这总计24小时不到的操作下来，云乔的全平台粉丝数破千万，单|平台最高的追风直播已经攀升到夸张的300万粉。


  有捧着云乔的，自然也有黑的。


  云乔结束直播的两天后，有公众号含沙射影云乔买粉，追风直播为总裁夫人开后门内部篡改数据。


  话题才刚上热门，追风直播和九季总部就出具了后台清晰数据的公告，以及直接报警诽谤的受理书。


  这些云乔都不太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结束元旦假期的他正在学校密集地参加考试。


  其他同学一天考两三科顶多，云乔一天做十几套卷子，包含一个科目的期中期末和课堂小测等在内，来者不拒，该他完成的考试或课后作业，他都愿意配合着提前接受考核。


  云乔和他大一一同入学的同班同学们只在军训结束的那个月同班级上过课，进入10月云乔就按君诺为他提供的课程表在大三大四的课堂听讲，以及每节不落地听司洛讲课。


  海洋植物学和病毒学也是云乔有所涉猎和钻研的领域，每节课后，司洛还会为学生和云乔提供参考阅读书目。


  云乔很适应这种自学比较多的教学方式。


  1月21号上午，云乔全面结束了他的考试月，拿到超出普通本科生近百的总学分，后续，他只要在下学期四月前提交他的毕业论文和实习报告，就能在今年六月顺利毕业。


  明天是除夕，后天是春节，校园里的师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


  和值班老师郑重道谢和道别后，云乔拿回背包，往北门停车场方向走去。


  李胜陈威会来接他，他会到九季总部陪季殊渡过半个下午，再陪同季殊参加九季总部的年会，云乔年会上要穿的衣物，老太太直接让季殊一起带去了总部。


  “云乔！”


  云乔偏头看去，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学长好。”


  李扬，云乔的学长兼班代，但实际他们的接触只有在开学初的军训期间。


  “你也是被院长叫过来的吗？”


  “不是，我有其他事情需要来学校。学长也在上京城过年吗？”


  云乔依稀记得听柯献提过李扬是南边闽地人来着。


  李扬点点头，继续和云乔并肩走出校门。


  “是的，我小姑家在上京，我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有兼职和学院里的活动，就留在上京城了。对了，乡村义诊志愿活动你感兴趣吗？你同寝室的柯献也在参加名单里。”


  云乔没有直接点头或摇头，“等我多了解一下再决定，我知道报名的入口，谢谢学长。”


  “我先生我接我了，学长再见。”


  脚步一顿，云乔目露惊喜，先和路边下车来的季殊摆摆手后，他再和李扬道别。


  “好的，再见。”


  李扬停步，跟着看去季殊的方向，又再目视云乔加快脚步跑过去，投入季殊朝他主动张开等待的怀抱里。


  “不是说好让李叔来接我吗？”


  云乔手往季殊脸皮上扯了扯，惊讶没有多少，喜悦是满满的。


  “我想你了。”


  季殊说着低头在云乔的眉心处吻了吻，再打开车门护着云乔的发顶上车，他抬眸看去远远和李扬的目光碰上，他再礼节性地点了一下头。


  季殊复健成功的表现之一是他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醋意，对于一些完全没可能的人，他没必要自扰，也没必要给云乔的人际交往造成困扰。


  季殊上车后，车子启动再掉头往九季总部大厦开去。


  云乔拉过季殊的手把脉后继续握着，“那是你也见过的班代李扬学长，刚巧在校门口附近遇到说了几句话。”


  季殊另一只手往云乔头发和脸颊抚了抚，轻轻点头表示回应，云乔就把李扬当普通学长看待，那么他观察到的李扬对云乔的些微好感，也无必要挑明。


  在知道云乔已婚、和他感情不错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人都会止步于对云乔的好感。


  “我考试全部结束啦，满分估计悬了，但我有信心全部A+！”


  满分还得考虑到一些文史类课程课堂论文的评分人主观感受问题，在考试科目多了的情况下，没那么容易，但全部A+，云乔有信心可以做到。


  “很棒！但我认为满分没有问题。”


  季殊说着，再侧身过来，往云乔的眼角轻轻吻了一下。文史类的评分人有权限的话，估计会想给云乔加卷面分。


  云乔余光瞄到一点前座，也快速往季殊噙笑的脸颊回吻了一下。


  “我不执着，满分也能接受。”


  云乔甜腻腻地和季殊笑着，他很愿意和季殊分享他的感受，每天被接来送去的车上，总能说个不停，偶尔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话唠了，季殊总能万分郑重地告诉他，他喜欢听。


  如此，云乔曾经对着司安才会有的絮叨习惯又一点点地回来了。


  说着话，车子就到了九季总部大厦的停车场里停下，云乔季殊一行从专属电梯上楼顶层季殊的办公室。


  云乔一恍然他已经有近五个月没来过九季总部了，但顶层办公室里属于他的座位还在，休息间里依旧备有他的冬季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你先洗脸洗手，你想吃什么，我叫餐上来。”


  66层的总部餐厅开到今天的年会结束为止，到正月初七后才会重新开放。


  这期间或有在总部值班的人，只能点外卖或者自己带饭来吃。


  食堂厨师们也是员工，也需要过年和家人团聚。


  “没想好，稍等我换好衣服……”


  云乔正在把外套帽子这些挂到休息间的衣架上，又在穿衣镜里打量了自己后，他干脆把毛衣和保暖内衬也脱掉，再从季殊的衣柜里找一件衬衫穿上。　　


  季殊替过手给云乔熟练地系衬衫扣子，“要不我们直接去66层你现场点着吃也行。”


  云乔搂住季殊的脖子，浅笑盈盈地点点头，“好呀。”


  云乔和季殊先后洗漱出来，就再乘电梯抵达66层。


  调班和年底放假等原因，今天66层食堂里吃饭的人没有往日多，但也不算少。


  “咳，”季殊一声低咳提醒后，汇聚在他们这边的目光立刻转移大部分。


  云乔安抚性地看一眼季殊，然后拉着他去窗口点餐。


  季殊没有发脾气，虽然他不喜欢个别稍显狂热落在他和云乔身上的目光。


  “下午直播吗？”


  季殊问向云乔，云乔上一个休息日的元旦三天后，就到现在了。


  他每天都会帮忙发布一张云乔的生活照，再在自己的账号上一两句话如实说明一下照片拍摄前后的情况。


  随着时间渐久催云乔的直播的人也最开始的私信上万上万，到现在部分执着和真的想看云乔谈养生话题的人群。


  云乔点了一下头，再说明，“播，我平板里有教案，我去休息间……”


  “不用，我也放假了。”


  如果不是年会和一些收尾工作，他应该带着云乔回家滚被窝去了。休息日是云乔会有直播计划的时间，也是季殊等了好久的时间。


  这会儿再让他看不到云乔……


  “行！”


  云乔立刻同意了，他把季殊憋狠了的现在，就莫名怂了许多。


  到座位上，云乔重新整理了一下教案后，在不预告的情况下，下午两点开始直播，人数从稀稀拉拉的百人到千人又快速累积到五六十万人再稳定下来。


  “上次直播，我们重点讲述养生和健□□活的重要性，……”


  没有任何的寒暄或自我介绍，云乔大致回顾了第一次直播的内容后，就继续往下讲。


  45分钟干货满满的养生课结束，云乔又让君诺筛选出课题相关的问题来答疑解惑。


  “……不建议这位同学长期带着耳机睡觉，长时间的耳道气孔堵塞，容易引发耳道感染等严重病变问题。”


  云乔迅速调出一张图，给直播间的观众们分析人体耳部结构，和人耳能接受的声音分贝等，以及现阶段大量存在于年轻群体中滥用耳机以致听力受损的大数据警告。


  “在无法改变同寝室的室友生活习惯的情况下，我建议你加强晚间5点到9点的锻炼强度，进而减少入眠受干扰情况和睡眠质量不高的问题。”


  云乔的认真很能感染人，或有一开始跟进来看热闹到的，最后在涉及到自身健康和不.良习惯的问题后，他们一致都听得很认真。


  云乔又一次延长了半小时回答他们的问题，确定没有新的问题要解答后，他就准备关直播了。


  “如果后续实践还有遇到困难，可以带词条发在平台上，我会让我家小孩儿帮忙整理，下一次直播时统一回答。”


  面对一排排【小孩儿？？？】的刷屏，云乔立刻又补充说明了一下，免去不明情况网友对他话的误解。


  “君诺是我先生和九季科技的研发成果之一，它是我先生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你们要认为是情趣也没问题。”


  云乔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又再礼貌地点头，他关掉了直播界面，又再偏头问向本就在办公室座位上听他直播的季殊。


  “阿殊，我这样就关掉了吗？”


  “没有，我来。”


  季殊从他这边的电脑帮云乔把真正关掉了直播。


  也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实时人数达到了顶峰的五百多万，以及没了君诺的关键词句屏蔽后，那留言数量肉眼都难以看清了。


  “我叫你阿殊有什么问题吗？”


  姜宫颜银以及老太太最近都爱这么喊季殊，云乔听得多了，日常也这么叫季殊，偶尔调侃或说事情时，才会再叫季先生、季殊。


  当然，阿殊哥哥这样的称呼仅限于他们二人单独空间里，他才会喊。


  “没有，我喜欢听。”


  季殊放开鼠标，盖上电脑，走到云乔面前，俯身下来吻住了云乔的唇，语句少许含糊地道，“他们多占了我的半小时……”


  “是我不好，唔……”


  云乔没机会为网民朋友们分辨太多，他承受着季殊的吻没多久，也被勾出了心底的渴望，然后就投入到这所剩不多，属于他和季殊二人世界的休息时间里。


  九季年会是在下午五点开始，总部在职的大部分员工会到外，其他分部也会派代表来参加，除此外长期与九季保持合作的公司项目负责人也会受邀前来。


  这次还例外邀请了与季家有往来的豪门家族。


  在季殊不办生日会等节日宴会情况下，这个年会就是九季乃至整个上京豪门圈里最盛大的活动。


  已经有六年没参加过年会的老太太，今儿也会带着云阀和司明稍晚些从季宅过来参加。　　


  云乔作为季殊的先生，九季的总裁夫人就需要在年会开始时前就露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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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110章

  在季殊顶层办公室的休息间里,  云乔和季殊换上老太太为他们准备的礼服，两套都是黑色搭配深蓝色的，季殊的那套偏正装一些,  云乔的那套更修身和显腿长。


  “季先生,  我有一米八一了！”


  今早从家里去学校前，他被老太太喊去重新量了身高三围这些，除了身高又长了一厘米外，其他都没太大变化。


  “还会长的。”


  季殊说着将一个搭配衣物的耳夹轻轻按在云乔左耳耳垂处,  耳夹上一颗乍一看并不显眼的深蓝钻。


  他记得前世云乔20周岁就有一米八五的身高，后面又慢悠悠长了一厘米,  云乔至少还有四五厘米的身高能长。


  云乔摸了摸耳垂,  低声叮嘱道，“你晚上看着我点，可别给弄掉了。”


  他已经从老太太那里知道，这对耳夹上的钻石是季殊17岁那年拍下的总价值上亿的蓝色原钻拿去定制了，这对耳夹外,  还有一条项链,  一根手链，一对男式戒指。


  这对耳夹带来总部大厦外，其他佩饰都躺在他的衣帽间饰品柜里。


  “没关系……”掉了也能找回来……


  季殊在云乔的眯眼看来时，收回了话,  再郑重点点头，“好，我看着。”


  云乔给季殊的右耳戴上耳夹,  又仔细一打量，他往季殊脸颊稀罕地亲了一下，“好看。”


  自己看自己没什么感觉,  但看季殊戴上耳夹后，云乔就能快速感觉出它恍若点睛之笔那样的不可或缺。


  季殊拿出手机给云乔拍了一张后，他把手递出去，立刻就被云乔牵住了。


  他们手牵手走出顶层办公室，再乘电梯抵达今日年会举办抵达的65层。


  具体来说，今日九季总部大厦的65层、66层、67层都对宾客和员工们开放。


  66层里准备了海鲜为主的自助热食，65层是宴客的大厅也备有甜品和酒水，67层是总部的健身馆、恒温游泳馆、室内网球场等本就提供给总部员工日常锻炼身体用的楼层。


  除此外的其他地方都需要刷卡刷脸，或有高权限职工带领才可能进去。


  “先生，云先生。”


  一样精心打扮后的聂宏微微躬身和季殊云乔问好，然后领着他们去见各分部已经提前到来的代表员工们。


  场面话都是总裁特助的聂宏和副总的穆平东在说，季殊和云乔只要负责点头和微笑致意就行。


  “云先生，我有在上您的直播课，这就和您学起来。”


  九季旗下追风直播副总薛美英在聂宏结束为他们的互相介绍后，主动和云乔说话。


  云乔仔细打量她一眼后，轻声低语，“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把个脉。”


  他观察到薛美英一点妆容也遮不住的疲惫之态，确实很有需要上他的课，同时更有效的是给他把个脉，针对性写个方子。


  云乔话落后，场面静了几秒，在聂宏几人听来薛美英就是纯粹的场面话，然而云乔却当真了，还要现场给人把脉开方子，这就是医生和普通总裁夫人不同的脑回路吧。


  在云乔还未来得及反思时，季殊轻轻摩挲一下云乔的手指，再看着云乔的眼睛道，“我给你们安排个清静点的角落。”


  云乔和人表达关心和善意的方式非常简单，就是帮人看看有没有生病，即便身体尚可，也能根据需求开个温补的养生方子。


  云乔回青宁镇如此，去孤儿院如此，参加同学会如此，现在和他来参加年会也是如此。


  季殊说做就做，立刻安排李胜给云乔整理出一个相对清静的角落，两把椅子，一个把脉和写方子的桌子。


  薛美英在最初的一点尴尬和不知所措后，就大大方方地坐过去让云乔给她诊脉。


  “麻烦您了。”


  云乔看一眼将人群“隔绝”在外的李胜几人，再压低声音。


  “你怀孕了，我诊断出来的是一个多月，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和季殊请假……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季殊在内的任何人。一会儿的宴会上，生冷海鲜及酒精你一点都不能碰。”


  交代完注意事项，云乔依旧给她写了养胎方子。


  “谢……谢谢你。”


  薛美英的脸色从惊讶恍然再惊吓再又渐渐平静下来，她能感觉到云乔的专业和善意。这几天她非常容易疲劳，但因为工作，因为感情和家庭等原因，没有好好休息，今儿还强行来参加年会。


  现在的她还无法决定要不要这个孩子，但她绝对不希望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失去他。


  云乔发简讯让顾海帮他端来了一杯热的红枣五谷豆浆，入冬后，总部食堂最受欢迎的一道饮品，也适合今天没吃过什么东西的薛美英。


  结束给薛美英的看诊后，云乔起身走出这个角落，还未寻找，季殊第一时间走过来了。


  “那边继续给你留着，我们见几个人。”


  “好。”


  云乔点头，脸上是信任而又亲昵的笑，他就知道季殊什么都不会问。


  随后季殊牵着云乔和各个分部的总负责人都互相认过脸，准确地说，是让云乔记住这些人。


  到的人越来越多，季殊再重点带云乔认识了一下总部的重要高层们，研发部，行政部，财务部，法务部等。


  个别云乔见过如汤米米和董一诚几人，其余云乔都是第一次见，但这些人都已经直接和间接为云乔工作很久了。


  季殊先见之明为云乔准备的看诊角落又陆陆续续地用上，特别是研发部成员，以人手一张云乔亲手写的方子为荣。


  六点半以后到来的更多是和九季有业务合作的公司代表，以及今年破例送去帖子的上京城一二流豪门来宾。


  苏家苏长青江施语携女儿苏姣前来，苏荆在两周前被收回全部资产和登报宣告逐出家门，断绝父子关系，与此同时，苏姣被确定为苏家下一代的继承人。


  苏家人来了不久，苏尹青和司洛以洛棠国际集团总裁和董事长的身份携手到来，对季殊来说，苏尹青这层身份从一开始就是透明的。


  但到了现在，他们才算具备两个超级集团合作的先决条件，能够长期信任和有共同要对付的敌人。


  “还是实验室好玩啊。”


  苏姣凑过来和云乔八卦一句，同时再递来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


  她已经从苏尹青的分析里知道，因为苏荆的上报，云乔季殊被迫将自己推入公众视野，选择了十几年前司洛选择过的避难方式。


  “表姐今天很美。”


  云乔笑着和苏姣点了一下头，如果没有季殊在身边的话，他大概会有和苏姣完全一致的感受。


  “那你和季先生跳完第一支舞后，我能和你跳一支吗？”


  苏姣从云乔的笑容里确定云乔没有迁怒他们，还把她当表姐看，如此她就不在今晚这应该开心的时刻，再提这些不让人开心的话题了。


  “跳舞？”


  云乔反问一句，他还没听说他和季殊要跳开场舞的事情，更关键是他不会啊。他在国外时学校里这类的交际舞会非常多，但他一次也没去过，主要原因就是没时间。


  回国一年时间了，他参加的宴会一样屈指可数，也没想起来要学交际舞。


  关键他和季殊两个男人跳起来也很别扭吧。


  “上京城的年会和宴会都流行主人家先跳第一支舞……你们这儿我也是第一次来，不太清楚。”


  但苏姣看这里的场地布置就挺像要办开场舞的样子，“别担心，有你家季先生呢。你不愿意他肯定不勉强你。”


  季殊既然没提前告诉云乔，那大概率就是没有了，季殊对云乔宠和护几乎没有底限，连她都看出来了，云乔的社交账号是季殊亲自在打理。


  难以想象这是九季总裁、商圈“季神”能做出来的事情。


  季殊和苏尹青司洛聊完，走回云乔身侧，再礼节性地和苏姣点头后，他稍稍贴近在云乔耳边低语问道，“饿了没有吗？我带你吃东西。”


  云乔主动牵住季殊的手，再抬眸看着人点点头，“好。”


  “表姐，我和阿殊去吃点东西再回来。”


  苏姣立刻露出“姨母笑”摆摆手，“去吧去吧，姑姑和小花儿来了，我帮你顾着。”


  “谢谢表姐。”


  云乔道谢，他已经收到消息，苏曼青更早去了季宅和云阀汇合，这会儿已经和老太太云阀司明在前来九季总部的车上了。


  季殊再朝苏姣轻轻一点头，随后他没有把云乔带回顶层办公室，而是中午他和云乔吃过一次的66层食堂座位。


  李胜端来两碗海鲜粥，粥里的虾蟹等已经去壳处理了。


  确实感觉到饿的云乔，和李胜道谢后，就拿起勺子吃完了大半碗，季殊再端过云乔吃剩的倒入自己几乎见底的碗里，继续吃完。


  云乔已经完全习惯看季殊吃他剩下的了，但周边到饭点也上来吃饭喝酒的员工和宾客们就看傻眼了，就算在他们家里和亲戚朋友间，也鲜少见家庭成员间帮着吃剩饭的了。


  云乔正在努力让自己适应这种随时随地被关注的感觉，他将注意力集中到季殊身上，叉起一个西蓝花给季殊喂去，看季殊咽下后，他才问话。


  “我们待会儿要跳舞吗？我只看别人跳过。”


  季殊沉吟着反问道，“你想跳吗？我可以教你。”


  “那你岂不是要跟我一起出糗。”


  从不会到学会总需要一个或长或短的过程，季殊现场教学的话，出丑的人就从他自己变成他们两个人了。


  “你时间紧，我们就每年年会上学一学。”


  季殊不认为自己教云乔跳交际舞是出糗，更关键是，云乔确实没必要单独安排出时间来学，开场舞而已，以前的总部年会没有，现在有了，也可以适应着云乔的节奏来。


  听季殊语气如此平淡地说了后，云乔也觉得自己可以适当放轻松点。


  “那行，你先和我讲讲要点，我学东西还算快。”


  除了游泳，云乔迄今为止还未遇到他难以入门学不会的东西。


  晚上七点，65层宴客厅里的主大灯一黯，再又一束白光落在人群里云乔季殊的身上，季殊牵着云乔到大厅教中央的位置后，他将手轻轻搭在云乔的腰侧和肩上。


  与此同时，宴客厅里的钢琴声响起，再是大小提琴的和弦演奏。云乔季殊伴随音乐开始他们实践教学的第一次跳舞。


  季殊在云乔耳边轻声询问，“紧张？”


  “不会，”云乔弯起双眸，一束光下他只能看清季殊，他本也不在意其他人对他的看法，紧张实在是没必要，“唔，踩到你了，再来……”


  “好。”


  季殊点头，他认认真真地带云乔熟悉和掌握舞步，五分钟左右的一支舞跳下来，云乔肢体上的少许生涩感已经不见了。


  两个俊俏挺拔的男人一起跳舞一点也不违和，跳舞的人认真又投入，看的人倍觉赏心悦目时，也在努力适应云乔季殊如传闻那样鹣鲽情深的事实。


  在云乔季殊相视而笑的时刻，热烈的掌声在耳畔响起，属于云乔和季殊的第一支舞时间已经结束了。


  “哥，嫂子，你们好好看呀！”


  云阀毫不矜持地喊出声，但他的声音依旧淹没在掌声里了。


  司明牵着云阀的手，他们身后站着苏曼青和苏姣，苏姣少许宽慰地拍拍苏曼青的手臂，“阿乔和季先生很幸福。”


  这是最值得她们宽慰和庆幸的事情。


  苏曼青朝苏姣点了点头，她的眼底不再只有柔.软，还有了坚强的底色，她和云晖的离婚判决最迟在2月底前会有结果。


  虽然迟了很多年，孩子也有两个，但她也要重新开始追逐自己的音乐梦。


  “妈，表姐，我和司明哥哥去找我哥。”


  跟苏曼青和老太太进到总部大厦后，云阀和司明还没能和云乔季殊单独说上话呢，这会儿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过去送上他的赞美了。


  苏曼青见云乔季殊结束开场舞后，也在老太太颜银说话，就没阻止云阀司明再凑过去，“去吧。”


  云阀拉着司明蹭蹭就到了云乔脚边，他再被云乔抱到怀里，“哥，嫂子，你们好好看呀！是我看过得跳得最好看的开场舞了！我已经给你们录下来了。”


  九季总部的年会，除了个别负责记录的员工，其余是绝对不允许私拍录像的，带着手表的云阀是个例外。


  “我家小花儿和小司明也好看。”


  云乔这个月忙着考试，这样抱云阀的时间也不多。而且相较半年前，云阀却是长高和重了许多。


  “给我发一份。”


  耳尖的季殊伸手过来，毫不留情就揉乱了云阀精心被打理过的头发。


  云阀一点不反抗地给季殊揉头发，他自己双手环住云乔脖子，很珍惜这样被云乔抱的时刻。


  “你们说话，我去和几个老朋友聊聊。”


  颜银和季殊老太太点点头，他杵着自己做的拐杖往他老朋友的方向走去，凌端领着长孙凌霄和次孙凌巍在和人应酬交际。


  云乔和季殊这边带上云阀司明，也在和老太太相熟的几个女性年老朋友在说话。


  一轮寒暄后，云乔又叮嘱胡春婶几句，他和季殊才领着云阀司明往别处去，不约而同他们四人不同程度地呼出口气。


  一群老太太们的热情，普通人还真招架不住。


  以及她们是听说老太太会出席年会，这才盛装打扮后也跟着家里人来了。


  虽是公司年会，但也等同于是把季宅宴会一起办了。


  “你还好吗？”


  在季殊替手抱过黏人的云阀后，云乔轻声问向司明，相比很会表达自己情绪的云阀，司明对自我情绪的感知会更迟钝和内敛些。


  这也是司明第一次参加这么多人的宴会，完全不同于逢年过节西隍寺聚集起大量香客时的感受，会有许多带着审视和探究意味的目光看他，他也会担心自己表现不好让云乔季殊丢脸。


  “好。”


  司明轻轻点头。


  但接着他的手给云乔牵住，司明略羞涩地抬眸看来，他比云阀年长这么多，按理说不该要云乔的特殊照顾才对。


  “你是我和季殊的弟弟，在你长大之前，我们会保护你。”


  这样的话云乔已经不止一次和司明说过，但每次司明都能被感动得稀里哗啦，再又从这句话里或许无限的力量。


  司明回握住云乔的手，主动和云乔说明，“我不害怕。”


  听到云乔和司明对话的云阀却悄悄打量了一眼季殊，再朝季殊露出讨好的甜笑，“我嫂子天下第一棒！”


  已经知道不需要吃他和司明的醋了，他们就是云乔的弟弟，再纯粹不过的情感了。


  但很快，黏人劲头过去的云阀就被放到地上，司明自发上前牵住云阀，季殊换了一遍牵住云乔的手，属于他的气息很快就盖过司明和云阀的残留。


  复健成功，季殊的心眼儿也大不到哪里去，只是表达的方式更为含蓄和不明显了点。


  云乔没忍住勾了勾嘴角，再扣了扣季殊手心，论幼稚季殊一直和云阀不相上下。


  “云医生，非常感谢你。”


  云乔看人认了两秒，才从记忆里找到准确的对应信息，“是师兄和大家包括您自己一起努力的结果，不过您这情况还是不宜劳累，术后休养的时间越久越好。”


  “好，我记住了。这是我最小的孙女儿邵雪贞，来见过云医生和季先生。”


  邵沣为云乔季殊介绍了他身侧搀扶着他的女性邵雪贞。


  云乔季殊和邵雪贞在凌家的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后续也从老太太和家里佣人的闲谈里听了不少她的离婚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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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111章

  云乔主动朝邵雪贞伸出手,  “你好。”


  “云医生，季先生，上次让你们见笑了。”


  邵雪贞也伸出手和云乔轻轻一握，“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邵家邵雪贞。”


  失败的婚姻让邵雪贞重新审视了自己的人生,  离婚后，她主动进入邵家新一代掌权人的竞争中,  并获得家里老太爷邵沣的支持。


  邵沣因为患病多年早就不是家里的掌权人,  他的意见无法主导董事会的决定，只具备参考价值，但他给邵雪贞的人脉和情面是其他候选继承人难以拥有的。


  季殊和邵沣邵雪贞轻轻点了一下头,  邵沣曾经是九季京郊疗养院的长期住户，是晋舜真的病人,  也是云乔帮忙进行了近12小时手术的2号病人。


  他可以明确地知道，是云乔的手术介入增加了手术成功率,  才有现在能独立行走的邵沣，至于邵沣扶持起的邵雪贞能否一扫上京邵家的颓势还未可知。


  现在邵家内外都更看好被京墨邵彬言语肯定支持过的邵塘,  而非邵雪贞。


  邵雪贞的目光少许惊讶地在司明脸上扫过,  又再略带歉意地和云乔笑了笑。


  “这是我弟弟司明和云阀。”


  云乔为邵雪贞简单介绍司明和云阀,  他自然观察到了她目光的凝滞，却没有要为她说明解惑的意思,  他和季殊打算年后和司明坦白他的身世。


  司明是受害者，没道理要反过来躲躲藏藏地过一辈子。


  他有权知道真相,  也有权选择自己要过的人生，无论他是何选择，云乔和季殊都会尽最大能力帮助他。


  “邵姐姐好。”


  云阀露出礼貌的微笑问了好，司明则是和她轻轻点头,  “你好。”


  他们的寒暄算是结束，云乔季殊一行没走几步又有之前没说过话的人上来问好。


  这里面有挺大一部分以前是很怵和季殊直接接触的，但现在季殊牵着老婆，身侧站着老婆的两个弟弟，看起来和感觉上都比过去亲和太多了，真接触后，也发现的确如此。


  “唉哟，小殊笑起来可真好看，以前怎么都没发现？”


  已经有好些年没出门的交际过的房家老太太，分外稀罕地和老太太说。而她也说出了今晚一部分年轻男女的心声。


  他们以前怎么就和被鬼糊了眼那般觉得季殊可怖，觉得季家的联姻如牢笼如魔窟呢。看看云乔过得如此滋润，拖家带口地住在季宅，吃穿用度行每一样都比在云家时有天壤之别。


  “那是你眼神不好，我家阿殊一直好看。”


  老太太瞄一眼房老太后，语气淡淡地回应，“他们今天高兴，你也消停些，别想些有的没的。”


  房老太可不是她的正经亲家，相反，季殊生母房琇英因为父母早逝，寄养在房家大房那边受了不少委屈，婚后才和他们和解有了往来，但依旧属于普通亲戚间的关系。


  是她怕季殊孤单，怕自己死后没亲戚朋友照应季殊，这才在最近几年多照应了一下房家，然后房家根本没能意会她的意思，心也跟着大了。


  过去一年被季殊收拾了两回才有所收敛，最近又试图再缓和关系，然而老太太这半年在家里有伴儿，还有乖巧懂事的云阀司明在，连门儿都不爱出了，根本没有房老太努力缓和的机会。


  “那哪儿会呀。我这不是夸季先生和小云先生嘛。”


  房老太讪讪，立刻收回那刚冒头的小心思，连带称呼也变了变。


  在她们这群闲聊老太太女士居多的隔壁，是年龄不等的成年男性聚集区，颜银也在这里找到和凌端单独说话不被打扰和注意的区域。


  “上梁不正下梁歪，风.流鬼，自食恶果了吧，看看你家里出的几个货色，尽学你祸害人。我得找时间去墓园好好和阿笙哥唠唠嗑，让他带着司大哥去看看你凌家如今的风气！”


  凌端听了颜银如此不留情面的指责，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神经兮兮地往周身看看，“你可别乱说，阿笙和司老好好聚着没空搭理我们。”


  “行了，好不容易见着一面，别总和我吵吵，我头疼。”


  颜银再次一声冷笑，“那你头还不够疼，敢让我知道你儿子孙子招惹我家阿殊阿乔，我不找别人就找你，我替阿笙哥和司大哥打断你那三条早八百年该废的腿。”


  凌端忍不住磨牙，又在周边人余光扫过来时，维持住脸上的微笑。


  “你这话可就没意思了，年轻人有自己的路，我们这半个身体入土的人来掺和什么呢。”


  “呵呵。”


  颜银将他和云阀学来的新潮嘲讽词汇，招呼到凌端脸上。


  “别呵我了……看小殊儿领他媳妇说话，果然结婚了就不一样，往年这时间他早没影儿了。”凌端被颜银绊住，到现在还没找到机会去缠季殊分享商业秘籍。


  但凌端说的是事实，往年九季的年会季殊都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来的，见过几个他认为应该见的人后，季殊就单方面先结束了年会，后续都是李胜聂宏等人帮着迎来送往。


  但今年可不一样了，季殊牵着云乔全程没给过人脸色，还意料之外地安排了开场舞，这会儿也是他牵着云乔去亲自致辞。


  白光打过来，云乔又一次只能看清季殊。


  季殊一样如此，在他看清身侧时，他脸上扬起浅浅的笑意，嘴角上扬，梨涡浅露，眸光缱倦，温柔中又带着点独属于季殊特质的危险味道。


  “我们去那边。”


  季殊还是熟悉九季年会的流程，这灯光是引领他们去致辞说话的地方。


  一个半米高的圆台上，李胜和董一诚已经准备就绪，他们朝季殊点了点头。


  被牵着上去云乔默默咽回他等季殊的话，余光里，巩英和顾海已经代替他和季殊去护在司明云阀身侧。


  这里是九季总部，绝不会有意外会发生在司明和云阀身上。


  巩英和顾海将司明云阀带回到老太太身边，苏曼青和苏家人也在这边，苏尹青在内都不知道季殊还在年会安排了什么。


  灯光恢复正常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云乔也看着季殊。


  季殊却是朝董一诚轻轻点了一下头，董一诚从李胜手里接过李胜的话筒，开始宣读他手上的文件，一份股权转让书，一份季殊亲自签署的试药自愿书和免责申明。


  在众人惊诧之时，聂宏又从董一诚手里拿过话筒，开始他手上文件的宣读，季殊筹备了小半年初步成立了不包含自己在内的12人决策团队，将代替季殊治病期间管理九季。


  从现在开始，他们所需要对上负责的对象不是季殊，而是季殊身侧已经持有九季集团51%股份的云乔。


  季殊疯了吗？


  这是会场内所有人的想法，包括更早知道自己被任命的和事先知情的极少数人。


  “我……”


  云乔开口后，就对上季殊看来的目光，季殊不希望他拒绝。


  “你是我的董事长，你让我工作我就工作，你让我休息我就休息。大概一个月要你半天时间听听他们的汇报，一些大方向上的事情需要你决策。”


  季殊摩挲着云乔的手，低低地哄着云乔的语气说话，就怕云乔不答应。


  他的病始终是一道大坎儿，这些决策绝大部分是他所立遗嘱里的内容，但云乔不高兴立遗嘱的方式，季殊综合考虑后，折中选定了这个云乔相对能接受的方式。


  他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迎接下一次的发病，云乔与决策团队之间还有充足的时间进行磨合和调整，季殊希望能最大程度保证九季事务不耽误云乔的时间。


  然而就是季殊的周全季殊的用心，让云乔迟迟无法做出决定，这几乎等同于让他默认季殊下一次发病时又将经历一次生死危机。


  “阿乔……”


  季殊抬起手轻轻抚了抚云乔的头发，又再靠近轻轻吻了一下云乔的唇，“答应我好吗？”


  云乔微敛的眼睫颤了颤，又良久沉默，他抬眸看着季殊问道，“要我签字吗？”


  “嗯，”季殊点头。


  云乔已经是九季的最多持股人，这种级别的任命文件都需要云乔亲自签署才能生效。


  从季殊手里接过笔，云乔侧身将聂宏递来的文件刷刷地签，一共签了十几页。


  云乔再伸手，李胜立刻把话筒递到云乔手里，而众人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他们所在的圆台，他们根本没想过季殊会在年会上来这么一手。


  他让出51%的绝对控股权，把云乔捧上董事长的位置，还在这么多目光的注视下哄着求着云乔答应，如此儿戏和荒诞，却是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事实。


  “诸位见笑了。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九季的新任董事长云乔，在未来我先生患病和养病期间，他将代替他行使一部分职权。”


  云乔的落落大方和坦然在年会大厅里略有些突兀和出人意料，毕竟刚刚他还需被季殊哄着才答应签字。


  “我和你们保证季殊在九季的位置无人能取代，包括我。”


  轻轻点一下头后，云乔把话筒还给李胜，他也不需要众人对他的话有其他反应，直接拉着季殊的手腕下去，再径直到之前他给人看诊的角落。


  大厅里的演奏声再次响起，众人恍若被解穴了那般三三俩俩地凑一起低语讨论。


  他们的声音盖住了季殊继续哄云乔的声音，“等我身体好一些，九季的事情就都不要你管……”


  “你认为我不高兴是因为不想管九季的事情吗？”


  云乔说着放开季殊的手，自己坐到位子上深深吸气和呼气。


  季殊半蹲下身，重新握住云乔攥紧的手，“我没有这样想，但你……生我的气了。”


  季殊早有预料，但真的面对云乔的生气，他心里头还是慌得很。


  “我没有，”云乔语气略凶地否定，浅棕色眸子瞪视着季殊，“不高兴不等于是生气。”


  “好好……你没生气。”


  季殊讨好地和云乔笑笑，再低头去吻云乔攥紧的手，他陪着云乔慢慢消化不愿意对他发作的情绪。


  大概有十分钟过去，云乔才压下心头过于复杂的那些。


  “既然你认为这样能让你放心，那就这样吧。”


  既然季殊认为要将后事都安排清楚，才能安心进研究所接受他的治疗，那么云乔也接受。


  云乔拉起季殊到边上坐着，他给季殊边把脉边问话，“现在觉得安心了吗？”


  在云乔的目光下，季殊不敢说谎，“没有……”


  跨过元旦之后，他身上就多了一种紧迫感，再多的安排都觉得不够，但不做这些更不行。


  “我想当网红医生，你直接送我当网红董事长吗？”


  云乔基本可以确定是他的这个想法，间接促成了季殊今天的举动。


  云乔的手从季殊手腕上抬起，就第一时间被季殊捉住握回手心。


  “阿乔，谢谢你。”


  云乔在台上的反应，季殊基本猜到了，但到了这里，云乔能这么快就不生气，是他没想到的。


  “我不想要你的感谢，我要你的心完完整整地放到我这里。”


  云乔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语气里带着少许警告的味道，季殊却是完全无辜又疑惑的目光看他，然而云乔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走了，我们去看看奶奶。”


  云乔不需要往四周看就知道有多少眼睛在关注着他和季殊。


  他们无法理解他的“发脾气”，也无法理解季殊类似“伏低做小”的哄人举动，云乔也不需要他们的理解。


  老太太是在场唯一能理解和会因此担心云乔季殊闹矛盾的人，看到云乔季殊牵手过来时，她才悄悄把心放回肚子，再替云乔撒气似地揪了两下季殊。


  “哪里有这么着急，吓坏我们阿乔了。”


  老太太揪了季殊又再拉住云乔的手抚了抚手背，“乖乖，别气着自己，只管和阿殊撒气，不用心疼！”


  云乔安抚性地朝老太太笑了笑，再瞟一眼身侧的季殊，当真挣出被季殊牵着的手，往季殊被老太太揪过的地方也揪了一下。


  “疼吗？”


  季殊再次捉回云乔的手，他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能松弛一些，浅笑回道，“疼。”


  这是老太太和云乔都想从他嘴里得到的回话，疼才能让他记住教训。


  仅此一次，季殊知道自己已经上了云乔的账本了，就等着他病情有大好转后和他算总账呢。


  云乔季殊安抚完老太太后，又从这里走开，其余今日到场的九季职工、公司合作对象和宾客们也大略略地消化完了这一重大信息。


  他们也再次变换和调整了态度再来和云乔季殊寒暄，十分钟的前后间隔，他们眼里云乔不再是季殊的附庸，变得鲜明、夺目、耀眼和令人敬畏起来。


  12人的决策团队成员一一和云乔见面，这里面包括聂宏、汤米米等熟面孔，还有个别季殊放到分公司培养多年重新调回总部的人。


  “要辛苦你们大过年还要继续工作了。”


  云乔虽然没有系统地学过商务，但也知道这样级别股权并更、人事调动，是极易引发舆论和股市动荡。


  至少这12人想清清闲闲地过春节是不可能了。


  “董事长放心，您安心陪季总过年，别忘了给我们发春节红包就行。”


  汤米米例行皮一皮，只是皮的对象从季殊变成了云乔。


  在季殊一个淡淡的眼神扫来时，汤米米悻悻一低头，又再机灵地侧身到云乔那边，果然，季殊冷淡的目光立刻收敛回去了。


  “行，我一定记得。”


  云乔朝汤米米几人郑重点头，表示他记住了。


  他们继续无目的地走动着，季殊会在云乔耳边低语说明他们寒暄之人的职务才能性格等，这一晚够云乔对九季的人事情况有个笼统的把握和印象。


  宴会上总免不了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一个穿着礼服的女职员被踩到了裙摆时，下意识去护胸口而把杯子丢开，杯子里的酒水跟着泼出老远。


  云乔季殊正好在附近和刚到不久纯粹来蹭饭的晋舜真刘珺说话，云乔完全背对着发生小意外的方向，只听到一声惊呼，还未能完全转头，他就给季殊拉到怀里紧紧护着。


  云乔没被杯子砸到，也没被酒水洒到，却听到一个闷闷的“咚”声从季殊后背传来，再是浓烈的红酒香从季殊衣服上快速弥散开。


  季殊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快到他们身边不远的李胜陈威几人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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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112章

  “对不起,  对不起……”


  被踩了裙子的秘书处.女职员已经被吓哭了，她的裙摆并不是那种非常夸张的拖地，也不是她自己踩到，而是被别人从身后踩到,  她如果不第一时间去护裙子,  极可能走光……


  “季总，云先生,  对不起,  对不起……”


  云乔在最初的一惊后，已经镇定下来，他先确定了季殊无恙后,  才看向更加惊魂未定的女秘书尚一馨，“我没关系,  你也吓到了吧，脚崴到了吗？”


  “没,  没有。”


  尚一馨在云乔的询问下，眼泪收了回去,  她能确定云乔没有怪她意思,  而季殊的目光从头到尾一丝都没分给她。


  尚一馨相熟的同事上前将她扶去边上喝压惊茶,  云乔朝忽然静默下周边轻轻颔首，再看向一样少许受惊的晋舜真和刘珺。


  “我陪季殊去换身衣服,  你们直接上66层吃热食，有什么需要就去找李叔。”


  “好好……”


  刘珺立刻应声,  他没被女职工的惊呼吓到，却有点被季殊过于敏捷的反应吓到，那一瞬间他感觉季殊挡的不是酒杯而是子弹。


  但事实是季殊除了西装被酒杯酒水弄脏，并未受到太严重的实际性伤害。


  在云乔拉着季殊转过身时,  李胜带着一男一女两九季保安部成员，将一位人群里看热闹的黄.色礼服女性左右围住。


  “请跟我们来一趟，你可以叫上你的朋友或家人。”


  是她踩了尚一馨的裙摆才引发了小事故，监控里还不能完全确定她是不是故意的。


  但继续将她留在年会上是不合适，问话之后，无论她是不是有意的，她和她的朋友家人都会被送走，至于是回家还是警察局就俩说了。


  云乔没有再多关注李胜等人的后续处理，他紧紧握着季殊的手，将季殊带回顶层的休息间里。


  “倒没怎么渗进去。”


  除了少许的酒味儿外，季殊的西装外套并无酒渍残留。


  脱下季殊的西装外套后，云乔按着季殊的肩膀坐到床上，同时他也双手捧起季殊的脸，四目相对，“阿殊，你把我保护得很好，我一点事也没有。”


  季殊下意识偏了偏耳朵，从护住云乔到现在，他都觉得周遭的声音离他很远，云乔的声音稍微近一些，但他依旧听得有些困难。


  “阿乔，我听不清……”


  云乔眼睫微微一颤，他站起身脱掉外套和鞋子，再轻轻一推将季殊扑倒在床上，他整个人覆上去将季殊紧紧压住和抱住。


  季殊听不清他，但总能感觉到他的重量和体温吧。


  云乔观察到的和君诺提供给他的数据都说明季殊的反应没有看起来的平静，但真实情况依旧超乎了他的预计。


  云乔强行压下不知所措，再张嘴将季殊的耳垂连带耳夹一起咬住。


  “阿乔……”


  季殊眼底的温度缓慢地凝聚起来，随之是那种混沌感如潮水褪.去，他回抱住云乔，这才恍然他可能吓到云乔了。


  “我能听得清了。”


  然而云乔没有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他放开季殊的耳垂继续磨着牙问道，“这种情况出现几次了？”


  “刚刚是……第二次。”


  因为重生的关系，他会记得自己一些发病前的预兆，这种“混沌”“听不清”也属于他发病的征兆之一。


  但还不算严重，他根据前世的情况分析自己，至少还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前前后后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君诺没有汇报给我。”


  云乔爬起坐到一旁，手表抬了抬，属于君诺的线条小人儿头顶举着问号出现。


  “1月5号下午两点到三点，我在处理公务时，突然发现听不清聂宏的声音……大概只持续一分钟不到。”


  但在现阶段君诺的医疗测算里，季殊身体数据并无剧烈变化和上升到病理程度需要和云乔汇报的红线。


  季殊回答完许久都不见云乔吭声，但他也不敢催促，他拉着云乔的手贴在脸颊上，安安静静地等着，云乔手表的君诺线条人儿一样没有蹿回去。


  “抱歉。”


  “对不起……”


  云乔和季殊的声音几乎重叠到一起。


  季殊为自己的隐瞒而抱歉，云乔则是为近段时间疏忽了季殊而说对不起。


  “先回家，我们需要好好地谈一谈。”


  云乔眼神恢复了镇定的底色，他起身去衣柜里给季殊拿备用西装，看季殊穿好，他自己也再穿上西装外套和鞋子。


  重新回到65层后，云乔就找上李胜和聂宏直接以他新任董事长的身份和他们安排了后续的送客任务，随后他们带上老太太云阀司明以及颜银回家。


  云乔和季殊都比过去更能藏住情绪，老太太和云阀虽然多看了他们几眼，但也没有多想。


  家里有阿冬婆和胡春婶准备的养生汤和宵夜，众人吃吃喝喝都又再散去洗漱和准备睡觉。


  云乔牵着少许忐忑、一路都没能哄好人的季殊到书房里。


  按着季殊的肩膀坐到落地窗前的软垫子上后，云乔把一杯热茶放到季殊手心里暖着，他继续解开围巾和外套，又在路过季殊的脚步一顿。


  “我去库房拿个东西，很快回来。”


  “好。”


  季殊点头，他在云乔离开书房后，真正露出了点慌张的神色，他拿起手机搜索起哄人的法子，毫无新意和千篇一律，一个词就能总结，花钱。


  但一看就知道对云乔不奏效，上次他花钱解决云乔的职工宿舍问题，直接导致云乔的自我反省到今日还未结束。


  更重要是他不太明白云乔和他具体生气的点，就怕哄错说错让云乔更生气了。


  云乔的确很快就回来了，他手上提着一盏工艺较为复杂的宫灯走到季殊对面的软垫上坐下，再用小厨房里的火柴擦出火苗，点燃一截蜡烛红，从侧边打开，放入宫灯的灯座位置。


  “君诺，关灯，关机。”


  云乔话落，还在为季殊搜罗信息的君诺立刻关灭了书房里所有灯具，再让自己如一缕火苗同时熄灭在云乔和季殊的手表等电子设备里。　　


  季殊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回到云乔和身前的宫灯上，他在青宁司宅里看到好几盏，却不知云乔也带了它们回来，更不知云乔点上它的用意是什么。


  云乔对上季殊的目光，轻声问道，“能看清我吗？”


  “能。”


  季殊点头。


  “就在那儿坐着不准拉过来。”


  云乔话落，季殊又挪回原先的位置，眉尖微蹙地看着云乔，他能感觉到云乔的心门对他完全关闭，在云乔主动说明前，他观察不到任何云乔有关于情绪方面的信息。


  云乔继续狠下心来，他眯眼看季殊又快一分钟过去时，他才开口问道。


  “我做过什么危险的事情，让你跟着担心受怕吗？”


  被问话的季殊眼睛眨了眨，隐约有点意会云乔要问他什么了。


  “高处，玻璃，血……还有其他吗？”


  这三样凑成季殊今晚的过度应激环境，他站在离窗户不太远的地方，砸过来的玻璃酒杯，和血液似的红酒，对季殊造成难以想象的冲击。


  “还有我，你，和很多的人……对吗？”


  “对。”


  季殊点头，他的应话声里没有忐忑没有犹豫，他看云乔的目光也更坦然了，“我全部告诉你。”


  很早之前他就决定，等云乔观察差不多问起他时，他将他知道的一切如实相告。


  季殊将手按在宫灯的画布上，感觉到了一点类似被云乔牵着手的温暖。


  他从他看过的小说开始说起，然后再反推回去告知云乔他所知道两个世界的大小不同，虽然还是有一些蝴蝶效应无法理清根源，但能确定的重生人士是他和云闲。


  “……那本小说我们没有全部看完，中间缺失了很大一部分，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不同。”


  至少他和云乔的这条偏支已经完全偏离了小说的脉络，季殊本身就认为那本小说不够客观和全面，在讲述它时，也只阐述它有关于现实的一部分。


  那些云乔和凌霄的家长里短他一两句话就带过去了。


  “……你的研究全是特级机密，我知道的不多。”


  前世他在云乔的研究所里住了十年，但他和其他病人一样需要严格遵守保密条例，关于用药和治疗方式，他知道的相对局限。


  更关键是他的治疗先后有司老和云乔介入，已经和前世大不相同，他说得太多还可能给云乔造成误导。


  季殊看云乔依旧毫无开口的意思，他跟着沉默良久后，就继续搜刮着没提及的细节补充上。


  “……我没听说你8岁认亲前有被司老收养，你身边没有阿冬婆，七爷爷也没回过上京城，那个世界也没有云阀。”


  但这仅限于他知道，他前世和云乔更多是盟友和医患关系，云乔虽然在网上被扒出很多信息，但关于姚家和认亲前的部分，媒体人普遍讳莫如深。


  季殊根据现有掌握的信息判断，他认为这种情况的出现，是苏家的作为，他们悄悄收拾了姚家后，也不希望再时时有人提起云乔的这段经历。


  “……云晖送你去的是F国Y国留学，主修的是商科……奥布里为了你把研究所从A国搬去了Y国，你在他那里待了一年，回国半年就全面接手了云锦……”


  又半小时过于，云乔终于再开口，“喝点水。”


  季殊端起偏温凉的水抿了一口。


  “季先生，你的心是完完整整在我这里吗？”


  云乔自己应该问季殊更多关于现实方面的问题，但开口还是问了这个，胸口又酸又闷，在季殊眼里他和前世的他是一样的，但在云乔眼里不全是。


  在季殊如数家珍说起他所知道世界的云乔时，他无法遏制地吃醋，生气，介意。


  “当然是。肯定是！”


  季殊眉头跟着蹙起，“你不高兴我以后都不说不想这些了。”


  准确地说，日常生活里，他已经很久不去想两世的对比，偶尔想起更多也是乐极生悲，他绝对不是喜欢着眼前云乔，心里还惦记着前世的云乔。


  “我能挪过来吗？”


  季殊迫切地想碰到抱到云乔，回忆这些他总控制不住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就像那些古早的恐怖片一样，最可怕的不是主角真的被鬼怪杀死，而是“经历”过九死一生的他在精神病院或什么治疗舱里醒来……


  云乔看一眼季殊，他主动起身走过来到季殊身侧坐下，再抱住了季殊。


  “我没有不让你说不让你想……你喜欢我就只能是我，你得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季殊缓慢地抬手回抱住云乔，他胸口的慌乱和空虚这才一点点地被填补上，他说出他此刻心底最真实的感受，“我不想走。”


  “你瞒着我准备了那么多，安排得那么清楚……不就是在告诉我，你能无牵无挂地走了吗？”云乔抬眸很凶地瞪季殊，但手依旧没松开季殊。


  “不要逼我带着君诺去研究物理去！”


  虽然可能一辈子都毫无结果，但他难以想象没有了季殊的世界，他要怎样发疯。


  “结了婚再给你当主治医师就容易……我说的事实。”


  云乔推开季殊重新坐好，“如果我们只是普通医患关系，你会不告诉我你的发病征兆吗？我虽然忙，但你的事情于我而言是最重要的。”


  “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考虑……唔。”


  云乔给季殊吻住，堵回了呼之欲出的两个字。


  季殊眼底真正露出了慌色，他慌乱地亲亲云乔的唇和脸颊，“我知道错了，不会了，真的不会了。你和我怎么生气都好，我们不考虑这个，好吗？”


  云乔到底不舍得让季殊慌太久，他轻轻点点头，“嗯。”


  “为什么会这么早……”


  在生气季殊隐瞒时，云乔心底更多还是自责，他这个学期忙碌学业外，也更多将心思精力投注在给姜宫的治疗上。


  他并不后悔，但却因此让季殊形成误解，怕他更累更忙更担心，自己瞒下了他主观认为并不严重的发病征兆。


  “不会给我造成误导，你去把你知道的治疗相关的信息全部手写下来。”


  云乔拉着季殊站起，让君诺开机开灯后，他再俯身去把宫灯里的蜡烛吹灭了。


  将宫灯提起再放入季殊手中，云乔低语道，“这是我去年回青宁时亲手做的，送给你。”


  “现在没心情，等些时候我再告诉你，这些灯的故事。”


  “好。”


  季殊点头，提着宫灯放到他的书桌上。在云乔的目光下，他拿出笔按照时间线仔细记录他知道所有相关信息。


  这是云乔和季殊在望归楼的第一次熬夜，时间已经过凌晨了，他们依旧毫无睡意。


  季殊还在写，云乔则是一页一页仔细反复地看，君诺小程序也开启着，随时为云乔调取相关数据和说明。


  凌晨两点时，云乔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再抬手揉了揉额角，但眼神依旧是清醒和毫无倦态的。


  已经写完半小时的季殊不再犹豫迟疑，他起身上前再俯身将云乔从座位上抱起来，“太晚了，我们睡觉去。”


  云乔被抱起时，顺手把四五十页的手写记录抓起到怀里抱住，他再安分地靠回季殊肩头，“只带回房间去，明天我再看。”


  “嗯，”季殊闷闷地再应一声，他抱着云乔出书房回楼上卧室。


  “我帮你洗。”


  云乔略一迟疑再点点头，“好。”


  随后季殊抱着云乔一个浴室间冲澡，洗漱和换干净睡衣。


  躺回床上后，云乔主动搂住季殊的腰蹭蹭人，“是我不好，不该说考虑离婚这样的气话。”


  “阿殊哥哥，你能不伤心了吗？”


  季殊再次憋口气看云乔，他这次没能阻止云乔说出口，“你……气话也不能说这个。唔……”


  云乔抬手搂紧季殊的脖子，双眸微微眯着凑上前去，他吻住季殊的唇，将自己的专注拉回到季殊身上，也引导着季殊投入这个吻里。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从精神的亢奋上，云乔季殊都毫无睡意，在互相确认过这点后，他们进行更深入程度的交流。


  克制，忍耐的前奏迅速被放肆、抵死缠.绵的热烈所取代。


  这一晚对云乔季殊来说是绝对难忘的，各种意义上都是如此。


  带着疲惫、餍足、深沉又浓烈的情感，他们在天际涌现少许红光时沉沉睡着。


  直到云乔季殊先后被饿醒过来，但他们意识回笼后，都没着急起来，而是先确定对付的存在。


  云乔眼底的惊色还未蔓延，季殊就抱着云乔坐起，再轻抚云乔的脊背，“我在我在。别怕，我不会走的。”


  他到底还是安排得着急和过于后知后觉了些，让云乔悄悄担心了他好久。


  季殊不敢给云乔看的遗嘱里，有一条是他想用自己的骨灰种一棵树，他想以这种方式永远陪伴在云乔身边，他绝对不会想走。


  “嗯。”


  云乔继续拥紧季殊，略为酸涩的眼睛眨了眨，他曾经生病最难受的时候都没有想哭，昨晚到现在却总有这样的冲动。


  在季殊成为他的家人爱人后，他越来越难回到纯粹医生的立场，但他也不后悔喜欢上季殊，不后悔把自己和季殊推到如今的位置。


  他比季殊认识的那个云乔要勇敢，所以他能拥有季殊的爱，而那个人一辈子都没机会说出口了。


  现在他要用尽他十二分的努力去留住他的幸运，去独占季殊的爱。


  “季殊，我爱你。”


  “我也爱你，”季殊说着稍稍低头吻上云乔的眼角，再蹭过卷翘的睫毛，将吻落在云乔的眉心，鼻尖，再是唇上，下巴尖，喉结，耳垂和耳后肌肤的小痣。


  “他留了你十年，我会留住你一辈子！”


  云乔又轻又郑重和季殊承诺，他完全被燃起了斗志，他的性格也习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是季殊走不走死不死的问题，是他不让不允许。


  季殊仿佛在云乔眼底看到一簇腾腾燃起的火焰，又明亮又温暖，灼灼看来时，也要把他一起点燃了。


  不由自主，季殊就跟着点了头，“好，你留我一辈子。”


  季殊话落，云乔探起身恍若盖章那样，在季殊唇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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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113章

  时间刚过下午一点,  云乔季殊洗漱后去明月楼吃饭，老太太和阿冬婆脸上是揶揄和善意的笑，大略猜测云乔季殊昨儿“闹”太晚了。


  “春节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还说冬天养胖……这瞧着又清减了些。”


  老太太爱恋地抚了抚云乔完全不见了俩颊嫩肉的脸,  完全张开,  带着古典味道的美人脸，穿着毛衣时,  看起来又乖又软。


  “我们阿乔可能是小狐仙转世,  瞧着真可心。”


  在季殊又一次看来后，老太太略略收敛起对云乔稀罕劲儿，但越瞧她越觉得自己说对了,  “就这么定，我给你们准备特别的新年衣服。”


  “……什么就定了呀。”


  季殊拉回云乔的手,  又仔细打量一眼云乔并未被捏坏的脸颊，再问向老太太,  他从头到尾都听着呢，并未听到云乔答应了老太太什么。


  老太太略嫌弃地瞄一眼十次九次都和她对不上线的季殊,  再略带期待地看着云乔,  她家阿乔肯定是听懂了。


  云乔脸上扬起浅笑,  朝老太太点头，“行。”


  他也不是第一次配合家里老人们的爱好来穿搭了,  这回还有季殊云阀司明给他作伴，应该会更有趣才对。


  至于狐仙……他瞄过几眼的老太太阿冬婆近期最爱看的仙侠古装电视剧里就有这个角色。老太太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和阿冬婆准备很久了，就等找个合适机会让他点头。


  季殊仔细打量云乔，发现他并没有什么不情愿，就没再多问。


  “好快,  又过年了。”


  早午饭一起吃完后，云乔拉着季殊在被雪景覆盖大半的院子里遛弯消食，而在除夕的季宅里，除了他俩外，其他人都在忙碌着，云阀和司明也在跟着阿冬婆学剪窗花。


  在季殊看过来时，云乔主动开口说明，“去年我和阿婆七爷爷在青宁过的春节。”


  当时他已经决定要回上京认亲了，在青宁镇陪阿冬婆颜银过年的同时，云乔也是在准备相关的材料和重新调查一些事情。


  “我是十六到的上京城。昨儿送你的宫灯是我从云家带过来的。”


  云乔带着和季殊交握的手一起揣入羽绒外套的大口袋里，他们从和青宁老宅很类似的矮门进到隔壁的简宅里，如今这边也是季家佣人们在打理。


  云乔带着季殊进到暖厅里，“七爷爷！”


  颜银正在给几个木雕收尾，这些是他准备给云阀司明的新年礼物，看到云乔季殊，他点了点头，“年轻也要悠着点。”


  “知道了。”


  云乔敢做就敢认，这会儿也不怕被颜银笑话，他拉着季殊坐下，再烧起水，给他们泡好茶后，他拍了拍季殊的手，“你帮七爷爷干活，我回书房，晚点来接你。”


  季殊看看颜银，再看向云乔乖巧点头，“好。”


  云乔带季殊遛弯到这边来，就是把季殊安排给颜银看着，如此他才能放心回书房独立全面地进行思考和整理。


  云乔离开简宅暖厅许久，颜银才再出声和季殊说话。


  “阿乔和他爷爷一个性子，爱自己和自己较劲儿，等他整理明白就好了，我看得出来他没和你生气。”


  季殊从门口那边收回目光，朝颜银点了点头，“我知道。”


  “下这么大血本……真不后悔？”


  颜银替一部分人问出季殊这话，即便孤陋寡闻如他，也被季殊举动惊到了。九季不是个玩具，它已经覆盖人们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且这种影响还会加深和延续下去。


  可以说，几十年内没有企业或集团能取代九季。


  这样庞大且欣欣向荣的九季，季殊双手奉上不说，还为云乔诸多考虑，12人决策团队外，还有许多他一听就脑壳痛的制度保障措施。


  季殊要给云乔的不仅是个能赚钱的九季，还是个省心的九季。


  现在季殊把九季送给云乔要排除万难，日后他后悔了要收回去，所受到的阻力也绝对不仅云乔同不同意归还的问题。


  季殊却似被颜银的问题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慢而又随意。


  “血本……只要我想，我随时能再创一个九季。”


  颜银瞪眼，下意识想驳斥又不知该从哪里进行驳斥，季殊眼里的九季和普罗大众眼里的九季是不一样的。


  “七爷爷，您知道阿乔什么喜欢灯吗？”


  季殊总觉得云乔送他宫灯有特别意义，但昨晚书房的氛围他不好问，方才又没来得及问。


  颜银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副新手套递给季殊，“财神爷的手可给我护好喽，戴上再弄。”


  这句打趣儿后，颜银彻底把忧虑收回肚子里，云乔聪明绝伦，天赋奇佳，他边上乖乖戴手套和他学木活的季殊也是如此。


  “青宁镇流传不少鬼怪神志传说，和灯有关的也多了去。我想想……女娲庙志里提到了一个花灯法器和提灯传说，相传提着灯笼的人只要用心呼唤，就一定会再见到他想见的人。”


  “阿乔送你的是宫灯？建议你大胆点、仔细看看。”


  颜银估摸着季殊过于宝贝，连灯座都没打开过。云乔大概率不会送季殊太难理解的礼物。


  “好的，”季殊点头，再次耐下性子接受颜银对他木雕活儿上的指点。


  一个小时后，分别是云阀和司明的两个小木雕完成了，颜银在抓神态和细节方面很突出，将云阀木雕和云乔小时候的那些木雕放一起也不会被认错。


  “行了，不用你帮了，晚些我自己去过。”


  不需要季殊帮忙干活后，颜银就发现季殊略心神难定，干脆摆摆手先安排他回去，但季殊却记着云乔要来接他的话，依旧杵着没动。


  颜银忍不住再瞪过来，“既然这么担心就不要给阿乔胡思乱想的机会，他要理性思考，你就缠着让他理性不了……去去去，还要我老头子教你怎么哄人。”


  “谢谢七爷爷，我回去了。”


  季殊被少许地说服了，他确实担心云乔思考太久，又把脑回路转回要和他离婚上去。


  季殊在途径明月楼时，耳朵偏了偏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他脚步一顿，没听到笑声里有云乔的，他继续回望归楼，书房的门紧闭。


  略略踌躇，季殊敲了敲门后打开，云乔不在里面。


  他转过身又再转回来走去书房自己的位置，那个全木制的宫灯还摆在桌上，昨晚他没心思细看，今儿起来晚，还未有机会再仔细看过。


  他按照颜银提示地更仔细更大胆地观察和赏玩，很快就发现了机关的设置处，往左一转，清脆一个咔声后，整个灯罩都能提起。


  烧剩了半截的红色蜡烛外，还有两行刻字在里侧的底座下。


  【上穷碧落，下游黄泉。九幽十界，人鬼神辟。】


  “君诺，阿乔想说不管我去到哪里，他都会找到我……是吗？”


  季殊轻声问着，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昨晚云乔说要带着君诺研究物理的话或许并不都是被气昏头了，而是莫大的决心和猖狂。


  这世上没有神器，云乔就自己打造一把。


  这是云乔送这盏宫灯要传递给他的意思。


  君诺的智能还无法解读人类复杂的感情，它回应给季殊的是一连串的波浪号。


  季殊不是真的要为难一个诞生还未满周岁的新型智能，他仔细又仔细地看几遍后，将宫灯的灯罩盖回去。


  “叩叩”两声后，云阀出现在书房门口，再蹬蹬地跑进来，“嫂子，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跟我走，我哥被奶奶和阿婆打扮得可好看了。”


  季殊低眸看着已经被打扮成年画娃娃似的红袄子云阀，轻轻点头，他站起身，又再被心急火燎的云阀拉着手快走起来。


  “地上滑，你别摔着。”


  “唉哟，我可是替你着急的！”


  云阀感觉自己为季殊操碎了心，他们拉拉扯扯终是到了明月楼。


  云阀仰起头表情得瑟地看季殊，“看，是不是后悔没拎着我直接飞过来？”


  话落，云阀也不和季殊说话了，他夸张地托着肉脸朝云乔飞奔过来，“啊，哥，我要被你美晕了。”


  云乔转身过来，视线在云阀脸上一停留，又再抬起看去门口季殊所站的方位，然后勾唇弯眸一笑，直接把客厅里人的魂儿都笑没了大半。


  季殊清晰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然后抬步朝云乔走来。


  老太太参考了一些动漫游戏的经典狐仙形象，亲手设计了这套男式宫装，用“宫装”来形容更多是为了体现它的繁复和隆重感，里三层外三层，再加一件保暖的绒毛刺绣披风。


  下裙摆上九条拖地的纯白毛条，乍看起来真的像九条尾巴，而九尾狐在北华|国神话传说里是象征祥瑞的神兽。


  “我本想路过这儿看看奶奶，就去接你的。”


  云乔拉住季殊的手腕，浅浅一笑后，低语说明。只是他路过后，就被老太太拉着一顿捯饬，换上这美美的衣服后，他行动也略不方便了。


  “好看吗？”


  “好看。”


  季殊点头，手往云乔头发上轻轻抚了抚就又收回，云乔好看得他都不敢放肆去抱人和亲人了。


  “我先换掉，等晚上我们守岁的时候我再穿。”


  云乔转身和老太太说话，他们一开始试衣服时，本就说是试试看。


  “行，我再收一下腰线这边，晚点你穿更合身了。”


  老太太脸上全是满意的笑容，云乔上身穿的效果比她预期得还要好，真的就像狐仙临凡了那般，对着他只有心底里溢出的臣服和喜爱。


  季殊再握住云乔的手腕，“我陪你去。”


  “你别跟来，笨手笨脚地，一会儿给我撕坏了。”


  老太太嫌弃地拍拍季殊的手臂，又再是一副笑脸对着云乔，“我陪你。”


  云乔没拂开季殊的手，略一沉吟，他折中道，“阿殊陪我们到门口吧。”


  老太太的工作间在二楼，里面有更衣室和化妆间，他身上的几件短襦都是老太太帮他穿的，否则他还真可能穿错。


  让季殊来帮忙的话，的确很大概率给扯坏了。


  季殊尾随云乔老太太到二楼门口，云阀司明也在一侧帮云乔提着衣摆，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却也是繁复到极致，日常很难穿它出门遛弯。


  到工作间门口，季殊被迫跟着云阀司明止步门外。


  “嫂子，你现在知道要走快点了吧。”


  云阀笑眯眯地和季殊说法，也幸好他机灵知道要走快点，不然等季殊自己慢悠悠过来，根本看不着了。


  “嗯。”


  季殊看一眼云阀，再要求道，“照片和视频都发给我。”


  “哼哼，谁让你是我嫂子呢……谢谢嫂子允许我拍照。”


  云阀扬着小脑袋得瑟没两句，就立刻从心了，他一点不想被收回权限，和偶尔允许偷拍一下云乔和季殊的小爱好。


  现在网上是cp粉的天下，何况云乔和季殊还是真的，云阀作为cp粉的一员，也是离云乔季殊最近的一个，可不得偷偷存似粮嘛。


  他们在门口等了近十分钟，云乔才换好衣服出来。


  “走了，我写春联，再带你们一起贴。”


  云乔说着把左手递给季殊，再揉揉云阀的头发和拍拍司明的肩膀。


  “好耶！我的门我的窗户上也要贴！”


  云阀高兴地蹦了一下，又主动去牵住司明的手，他们去给云乔季殊当助手。


  家里所有楼的前后门挂上红彤彤的布艺绣花灯笼，前后大铁门以及通往简宅的矮门贴上云乔手写的春联，家里的大小门上贴上墨香残留的福字。


  再是各个屋子的玻璃窗内，贴上阿冬婆带着云阀司明剪裁的剪纸窗花。


  这一番忙碌开始，季宅里外都充斥着浓浓的年味儿，季殊老太太以及常驻季家的佣人们好些年没感受到如此热闹的春节气息了。


  将贴窗花任务都分配下去后，云乔带着季殊最后去贴他们自己住的望归楼。


  “阿婆剪的是……我们，贴床头好了。”


  看发型就能分辨是他和季殊，只是这剪纸远远看着像亲在一起，贴在人人能看到的窗户上略不合适。


  窗花多出来许多，云乔很快找到合适地贴好，那边季殊也把以他们为原型的剪纸在床头的墙上贴好。


  入冬后，他们卧室里的窗帘地毯被套床单都换成了暖色调的橘红色系，这乍看起来，还有那么点新房的感觉。


  “累着了吗？”


  云乔拉着季殊手坐下，再低低问一句，他写写字很是轻松，他和季殊主动负的责望归楼挂灯笼爬高这些活儿都是季殊来的。


  “没有。”


  季殊摇头，他灼灼地看了云乔几秒，缓缓靠近将云乔拥住，“我不会再瞒着你任何事情了，我保证，你再相信我一次。”


  “好。”


  云乔的应话声没有犹豫迟疑，也没有任何敷衍。


  “季先生，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冷静进行思考后，云乔自然也恍然季殊对他无底限包容，季殊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瞒着他，季殊是没办法告诉他，否则季殊该被他怀疑是否精神出了问题。


  季殊被他问了第一句，就立刻全盘托出，如实相告。


  云乔自问换到季殊的位置，他做不到季殊这样。


  “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守住这个世界。”


  既然季殊总控制不住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那么他也参与进来，和季殊一起“守”住这个世界的真实，直到他们生命的尽头。


  季殊郑重点了一下头，又再闷声道，“你以后不能再说离婚的话，我会生气，真的生气。”


  云乔双眸弯起，再讨好地凑上前去亲亲季殊的脸颊，“好，是我错了，阿殊哥哥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季殊努力生气的表情立刻凝滞，然后崩解为茫然和乖巧。


  “我不生你气。”


  很显然，他连假装和云乔生气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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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114章

  “我的阿殊哥哥最好了！”


  云乔再次朝季殊露出明媚无阴霾的灿笑,  他的撒娇技能因为熟练度够高又小小地升级了一下。


  云乔在与自己和解后，又与季殊达成和解，不，应该说在季殊不犯原则性错误的前提下,  他一样生不了季殊的气。


  他的感性无时不刻不催促着他去哄好季殊,  去让季殊重新露出轻快开心的笑容。


  季殊表情呆了一瞬后，也跟着扬起嘴角笑,  他从昨夜蔓延到现在的慌乱忐忑悉数被云乔安抚回去了。


  云乔靠回季殊怀里,  手在季殊背上轻轻拍着，思维的活跃度比他独自在书房里时还要转得快，“你在全国各地买仓库建安全所,  是因为你看小说里提及的末世？”


  关于这部分季殊只简单提了提，而且是后悔的语气说没把小说看全。


  季殊只知道小说里最后是云闲凌霄成为了救世主,  小说三分之一时就死去的云乔在末章时再次被拉出来“鞭尸”，并被套上末世罪魁祸首的恶名。


  而关于具体“末世”的类型和细节,  季殊并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好对应的准备。


  “是,  我现在怀疑末世和H计划的成员们有关联。”


  不是季殊看轻云闲和凌霄,  而是这二人专业不对口,  他们即便被推上救世主的位置，成为“傀儡”的可能性也更大。


  当然,  季殊更倾向于云闲凌霄是自愿当傀儡的，云闲想超越云乔,  在凌家那种环境成长的凌霄虚荣心一直很盛。


  小说的结局也没写到云闲凌霄未来四五十年更漫长的人生，但季殊合理推测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你在想什么？”


  季殊低声问向怀里云乔，云乔的眼神看起来迷.人又危险。


  再结合他经历过的真实前世，未来并没有什么天灾导致的末世,  疫病有几场，但也在三五年内结束，反而促使了生物科技大繁荣时代的到来。


  这些或许可以再换个角度解读，H计划组织一直存在，只是在与云乔等正派科学家的博弈中落败了。


  而在还未全部发生的小说世界里，对生物科技起至关作用的云乔过早“夭折”，才是小灾小病逐步升级为“末世”的重要原因。


  科技的发展史已经数次说明，新时代新世界的到来就是由一个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来开启的。


  “我才要问你在想什么呢！”


  云乔揪住季殊的手臂肉，凶巴巴地看来，又立刻自我消解，“哼，我才不和见不了面的人吃醋。我在想怎么挖墙角，我不可能所有人都怀着灭世想法去加入的。”


  季殊乖觉地没有问见不了面的人是谁，他再追问道，“会不会很危险？”


  “有你和君诺在，他还能顺着网线过来打我吗？”


  现在通讯科技这么发达，线上挖墙脚完全行得通，但得好好设计一番。


  “不能！”


  季殊的语气很坚定，至少在电子科技这方面，他不会让别人走到他和君诺的前头去，以至于对云乔造成威胁和困扰。


  云乔起身牵着季殊去书房，他给季殊完善了一下药单，再跟着季殊大致熟悉一下九季事务处理的流程。


  他不会真的让季殊到卧床不起了，才肯沾手处理九季的事务。


  就像季殊能因为他关心爱护云阀司明一样，他也能因为季殊去主动承担起他之于九季的一份责任。


  外界和颜银担心过的问题根本不会发生，他和季殊之间若真的出问题，九季反而是最容易进行分割的。


  在季殊偏头看来时，云乔立刻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离婚什么的……还真不能提，一提就容易跟着跑偏去想太多。


  “我现在的身体没问题，你只要一个月陪我去参加一次股东大会就行……”


  季殊话没说完就见云乔和他摇头。


  “我每个周一都陪你去。我要当个名副其实的董事长！”


  对云乔来说，就没有能随便玩玩的事情，既然都答应季殊了，他肯定会把该自己做的做好，这不是信不信任季殊的问题，而是他做人的原则问题。


  “好。”


  季殊说着先站起身，在把云乔拉起到怀里抱住，抱住不够，还在云乔脸颊上亲了一下，“我的董事长大人，我们该去吃饭了。”


  胡春婶和阿冬婆从前两天就开始准备年夜饭的食材，下午两点厨房就开伙了，所有人都在家里，晚上还要宵夜垫肚子，这除夕年夜饭也赶着习俗越早越好。


  云乔季殊手牵手到明月楼时，李胜陈威几人正在被指使着放烟花，云阀和司明手上都被分到两把超小号烟花。


  略为昏暗的光线下，红绿色的烟花好看稀奇得很了。


  从来没玩过的云阀和司明都很惊奇。


  “哥，嫂子，给你们！好看，好玩！”


  云阀分给云乔季殊后，就又凑回去和司明一起玩和惊叹了。


  云乔侧身先给季殊把围巾拉起少许才再去接云阀递来的烟花，又再拉着季殊到逆风口处，他才给季殊手上的烟花也点燃了。


  “玩过吗？”


  “没有，”季殊回着云乔的话，忍不住低下头，隔着围巾蹭过云乔的脸颊。


  被蹭蹭的云乔，干脆拉下一点季殊围巾，在季殊唇上快速吻了一下，“专心玩。”


  季殊立刻收敛起意犹未尽的神色，嘴角扬起浅笑，和云乔一起等手上的烟花燃尽，再带上还不尽兴的云阀司明回明月楼客厅的落地窗前。


  等他们走后，李胜陈威才把三座99发的烟花点燃。


  “咻~嘭！”的烟花声传来，阿冬婆带头喊了一句，“过年喽！”


  “过年啦过年啦！”


  云阀跟着欢呼起来，再是胡春婶等人都笑出声。


  “季先生，过年好。”


  云乔看看天空的烟花后，也侧身过来和季殊道好，这是他和季殊过的第一个春节。


  “过年好。”


  季殊揉揉云乔的头发，再侧身过去将云乔拥在怀里，他陪云乔看灰黑天空里盛放的烟花。


  三座烟花同时点燃放了五分钟，李胜陈威几人再去续上下一拨时，老太太阿冬婆已经在招呼众人吃饭了。


  颜银不用人喊，自己在饭点前就到明月楼客厅坐着等吃年夜饭了。


  三张大桌子在客厅里摆开，全部都坐满，众人目光都若有若无往这边看时，季殊牵着云乔一起端站起，季殊端起水杯举了举，“过年好，吃饭吧。”


  云乔忍不住瞟一眼季殊，他双手持着水杯，接着说话。


  “我和阿殊一起祝奶奶、阿婆、七爷爷身体健康，笑口常开，龙马精神！也祝家里的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和我可爱的弟弟们春节快乐，好运连连！”


  “好耶！”


  云阀视线少许从热气腾腾的佳肴上挪开，一声欢呼后，啪啪拍掌，众人落后一拍更大声地拍掌起来。


  云乔季殊重新坐下后，不用再招呼，众人就开始吃了。云阀和司明也被阿冬婆教着在饭桌上说祝福的话，然后得到超出平日份额的油炸食物。


  晚饭吃了快一小时才结束，聊聊天，大厅的投影仪还在循环播放往年的春晚节目。


  饭后，在颜银给云阀司明分礼物时，胡春婶也在帮老太太给家里佣人们分红包，她分完后，李胜也分别以云乔季殊的名义分红包。


  家人佣人人均到手三份红包，每份红包的金额都不低。


  颜银又单独拿出一个龙凤封皮的红包递给季殊，“我替他爷爷给你的，跟着我们阿乔好好过，幸福美满，健健康康。”


  “嗯，我和阿乔会的。”


  季殊收下这个原本该在婚礼当天收到的红包，属于司安一定会给他和云乔的祝福。


  “这个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颜银提起脚边的塑料箱子递给季殊，里面是一套木雕刻刀用具，他跟着季殊的手劲儿、用刀习惯等找老匠人定制的。


  “谢谢您，”季殊打开看了看后，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哥，就你没有特别礼物了……”


  云阀小声地在云乔耳边叨叨，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把他收到的礼物匀一点给云乔。


  “有，爷爷给我送库房去了。”


  颜银把这小半年收罗来的初筛过一遍的旧书给云乔当礼物了。


  包括季殊知道云乔喜欢看这些书后，家里每周都会有一两箱旧书从国内外邮寄空运过来。


  “嗷，”云阀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颜银就是忘了给季殊和他礼物，也不会忘记给云乔的。


  “爷爷，你们除夕晚上都会做什么呀？”


  云阀蹦去了颜银怀里，撒娇地问道。今天起床到现在让他觉得自己过去的八年都白过了，从来没有这么好玩过，更准确地说没人带他这么玩。


  “看看书，写写字，守岁，然后放鞭炮吃甜汤睡觉。”


  颜银扫一眼云阀，如实回答。


  云阀回头看去云乔，得到他一个肯定的微笑。


  那这个除夕夜晚和他之前过的夜晚都差不多了，只是以前9点前结束，今儿也守到12点后。


  “我们要不要早点睡？”


  季殊对这些形式不太看重，更关键是昨儿云乔因为他根本没休息好。


  云乔思量着还是摇了摇头，“你困了就靠着我。”


  “我不困，”这么说着，季殊还是把头靠到云乔肩上，再立刻得到几个云乔的脸颊摸，他又再乖顺地把眼睛闭上。


  季殊闭眼听着老太太和阿冬婆聊青宁和上京过年习俗的不同，听云阀叭叭地和司明说他最爱的几道菜，听云乔和颜银讨论山泉雪水等对茶水的影响……


  这些声音渐渐被他自行过滤，唯剩了云乔的声音，再没多久他当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云乔朝颜银笑了笑，“无妨，阿殊暂时不会醒。”


  至少不会被他们正常谈笑的声音吵醒。


  结束茶水的话题后，颜银仔细打量季殊两眼，忍不住为季殊说几句话，“把人吓坏了，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悠着点儿。”


  “是，我错了。”


  云乔没有多余的一句话为自己辩解，他此刻心底确实是心疼占据了上风，季殊碰上他的事情本就容易多思多虑和纠结，而他明知道却还是没能更果决点和季殊把话说开。


  “不管感情基础多深厚的夫妻都是有矛盾的，你是个有耐心的，对待阿殊的事情更该如此。他和你一样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颜银这些话只是出于关心才开口，他不希望云乔季殊因为一些不必要的问题而郁结于心，渐行渐远。


  “是，我会珍惜季殊，如他待我那样待他。”


  云乔说着，稍稍偏头过来，又抬手往季殊的脸颊上抚了抚，感觉到季殊眼睫微颤的依恋时，他继续将掌心停留在季殊脸上，他的嘴角跟着扬起。


  客厅里的走动声闲谈声依旧，在季殊真正睡沉后，云乔给季殊换了个姿势，从靠在他肩上，变成枕在他大.腿上。


  再盖上颜银递来的毯子，和被云阀帮着脱掉鞋子放到一边。


  季殊感知里他好像被抱着抬了一下头，然后又在云乔温声细语的安抚下睡着了。


  再等他意识到云乔不在身边，他睁开眼睛，是云阀和司明蹲守在沙发一侧。


  “嫂子乖，继续睡。”


  云阀学着云乔继续拍拍季殊，却见季殊的眼睛完全睁开，眼底全是清明。


  “我哥换衣服去了，让我和司明哥哥守着你。”


  其实是云阀拉着司明自告奋勇应承的。


  季殊从沙发上坐起，他怀里抱着的是云乔的围巾，叠好放到一边后，他抬起手边看了一眼，九点半刚过，他至少睡了两个小时。


  “阿乔有睡过吗？”


  “没，我哥在看平板，哦，对了，他还给聂叔叔打电话，他们建了个群，我哥发了好多红包。”


  云阀每年红包收到手软，但他馋手机抢红包的乐趣，可惜九季12决策团的群不是他能加进去的，他可惜地耸了一下肩，“我哥被奶奶阿婆拉去半小时了。”


  “嗯，”季殊点一下头，起身往楼梯口走去，但一只脚才踏上楼梯，他就停步了。


  九尾天狐cosplay完全版的云乔出现在楼梯转角处，比起晚饭前的试穿，云乔身上多了好些佩饰，随他走动叮铃作响，更为醒目的是云乔戴着的到大.腿根处的银色假发。


  在看到季殊时，云乔很自然地浅浅一笑，只被抹一点口红的脸，在给人强烈的惊.艳感外，又多了一层温柔的底色。


  别说季殊，就是云阀司明等一众明月楼暖厅里走动的人全看呆了。


  云乔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他低低问向最近的季殊，“很奇怪吗？要不我……”


  “没有，很好看。”


  季殊大跨步登梯到了云乔身前，他扶住云乔的右臂，再侧身过来，“我抚你下来。”


  “好呀。”


  云乔另一只手继续去提起裙摆，他在季殊的搀扶下缓慢下到了一层，他凑在季殊耳边说明，“我乘奶奶和阿婆不注意偷跑出来的。”


  阿冬婆加老太太是一加一大于二，他以及云阀司明三人都不够她们折腾。在她们还在讨论该梳什么发髻好时，云乔悄摸摸溜出来了。


  “睡得好吗？醒来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


  云乔待不住的主要原因是挂心季殊，而非排斥被老太太和阿冬婆捯饬，否则他一开始也不会答应她们。


  “我很好，不难受。”


  季殊抚云乔坐到双人沙发上，又略显笨手笨脚地给云乔整理完裙摆，才跟着坐下。


  云乔先季殊说明自己的感受和态度，“我不讨厌也不难受，我这叫彩衣娱亲，一年就这一回，你在七爷爷库房看到那个木雕也是这样来的。”


  云乔又对云阀和司明摆摆手，那两只立刻拉着他们专属的小凳子坐到云乔身前。


  “哈哈哈……我们阿乔当了好几年的女娲娘娘。”


  喝茶的颜银听云乔的话有自揭黑历史的意思，他也不客气，直接大笑出声。


  云乔笑着默认了，又在季殊三人齐齐瞪眼看来时，他开口解释，“青宁的女娲庙春节期间有请神活动，镇里……长得好看的孩子都被这样打扮过。”


  所以六大爷家的小宁奕不是心血来潮就把云乔形容为仙女儿，在他两三岁隐隐约约的记忆里，他是有见过春节请神活动时被打扮成女娲娘娘供着游街的云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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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115章

  “就是化妆时间久了点,  柳枝洒水累手了点，其他都还好。”


  女装和cosplay经验丰富的云乔语气平静地说着，浅浅一笑，他指尖沾了一点茶水,  洒向努力消化中的三人额头,  “给你们赐福了，年年岁岁平平安安。”


  “啊,  好有趣呀！哥,  我们什么时候回青宁过年呀！”


  云阀抱住云乔的一边腿撒娇，青宁是云乔的故乡，以后也是他的故乡了。


  云乔手往云阀头发揉了揉,  “会有的，一定有你游街打扮的机会。”


  云阀现在才九岁,  距离完全长开长高的青少年时期还有三四年的时间，他一定会在这几年内让季殊的病进入稳定期,  然后他们所有人一起回青宁过一次春节。


  颜银恢复了严肃的面孔，再略无趣地撇撇嘴,  现女装大佬和预备女装大佬都不以为是黑历史,  他根本没“嘲笑”起来。


  当年刚好是云阀这个年纪的云乔去游神回来,  他和司安着实戒备了好一段时间，就担心镇里的二流子们惦记上粉雕玉琢恍若仙童的小云乔。


  此时此刻的季殊就有一种类似的戒备感,  又在云乔看过来时，主动露出最温顺的笑容。


  云乔眼睛瞄向楼梯口,  下意识地他把头埋进季殊颈侧，一顿，又立刻恍然自己这无效“躲藏”的幼稚可笑，再偏头可怜兮兮地看向老太太和阿冬婆。


  “不弄头发了吧,  一会儿还要摘多麻烦呀，这样已经很好看了，阿殊，是不是？”


  “是，”季殊点头，再抬手扶住云乔的银色假发，他也觉得这样够好看了，再多或者再少都无必要。


  “哎呀，不弄不弄，我和你阿婆也决定不弄了，就剩最后一个地方就弄好了！”


  老太太无视掉季殊的维护再巴巴地看着云乔，季殊什么时候陪她们这么玩过，也就是“经历”丰富的云乔肯。


  云乔思量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再晃了晃食指，“就一个地方！”


  随后，老太太亲手给云乔头顶别上两个以假乱真的狐狸耳朵。


  现在，把云乔拉去片场剧组都能直接开拍了，还是千万级以上投资里一号主角的那种，否则普通剧组根本没资本凑齐这样一套服饰。


  老太太打量又打量云乔后，满意地让开。


  胡春婶和沈眉对了几次眼色后，一同上前，低低地道，“我们能请您给这两个福袋赐福吗，我们拿回去送亲人……”


  已经当了快半小时摆拍模特的云乔表情微微一滞，又立刻笑着点头，“行，不过得稍等一下。”


  云乔叫来巩英和顾海让他们去库房里搬了些东西过来。


  他手动给胡春婶和沈眉要赐福的福袋加了码，驱蚊驱虫药囊一个、药糖几颗、手写“福”和“平安”字样等。


  “如果家里人有身体不适，可以告诉晋医师和我。”


  云乔把加码后的福袋递给胡春婶时，又提醒了一句。


  “好，谢谢您了。”


  胡春婶双手接过，心满意足地应话，她和沈眉纯粹是因为云乔给季殊三人赐福的举动而有这个想法。


  随后又有更多佣人因为她们的举动，以及云乔的装扮而来讨福袋。


  云乔有先见之明，第一次就让巩英顾海搬够了分量，又再递福袋时顺便给家里佣人都把个平安脉。


  指点完云阀写字的颜银抬手在季殊肩上拍了拍，宽慰道，“阿乔和他爷爷一样，去哪儿都喜欢给人把脉，习惯就好。”


  季殊早就知道了，朝颜银点了点头后，他继续目光专注地看着云乔。


  一顿，他眸光偏去看向了老太太，半是控诉地问道，“为什么没有我的……”


  云阀和司明都有老太太订制的cos小礼服，唯独他没有。


  “你.妈让你穿一次裙子，你躲她一个月，你忘了？”


  老太太以前孙辈只有季殊的时候，她也想啊，但季殊一点都不肯配合，新婚当天戴个假发片都得她磨个几小时，这些衣服她一摆出来，季殊就能躲着她走一个月以上。


  “没……”


  季殊自觉噤声，想起五岁无反抗能力前被老太太和亲妈一起捯饬的经历。


  云乔目光往季殊这边瞟了几眼，然后继续自己客串的赐福工作，家里上下连带他们帮家人要的，一箱子东西分剩了四分之一，云乔又继续做成福袋，过年期间都能送人。


  云乔身边要把脉的人一清空，季殊立刻起身坐过来，他拉起云乔的手看了又看，又捧起云乔的脸仔细端看，一再确定云乔有没有被累着。


  云乔弯唇弯眸任由季殊看完，他再握住季殊的手把脉。


  “等久了吗？”


  季殊想着点了一下头，“一点。”


  “想摸就摸，又不是真的……”


  云乔把脉结束，抓着季殊的手主动往头上假耳朵招呼去。


  季殊摸了两下后，眉眼一点浅笑溢出，他的手回到云乔的脸颊处，缓缓低头，他在云乔的唇上轻轻一吻，再放开手揽住云乔，让云乔靠他的肩上休息。


  云乔蹭蹭季殊自己找到更舒服的姿势，眯起眼睛，放空脑袋作为短暂却极为有效的休息。


  在喜欢上季殊之前，云乔除非睡觉很少有脑袋里不思考些什么，但现在他靠在季殊怀里稍微松懈下来，脑袋就会自动放空进行修整。


  不过这次云乔心底惦记着事情，没有睡着，稍稍休息够，他就重新坐好，再带上季殊一起去写字。


  司明在难得不需被催促的时间里孜孜不倦地看书，云阀惦记着守岁后的宵夜，眼皮子数次打架也强撑着不睡，但身体已经摇摇晃晃了。


  “睡吧，甜汤我留一份儿，明早给你煮。”


  云乔把云阀揽到怀里，云阀眼皮子都能没再抬起就睡沉了。


  云晖想云阀回云家过年，苏曼青想接云阀去苏家，二人协商不成，云阀有主见就势留在季家过年，而这个年，可以列入他活到九岁最开心的一个年。


  云乔抱起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云阀回房，出来后他仔细打量几眼司明，继续放任司明投入知识的海洋里。


  时间刚过十一点半，季宅外院的十个礼炮烟花再次放起，这次家里保镖们全出动，十个一组一直放到春节零点后10分钟为止。


  季殊陪着云乔去二层更衣室换衣服，在要把假发和假狐狸耳摘掉前，季殊揽着云乔在全城烟花盛放的窗前拥吻，他像是沙漠里渴水的人不断地和云乔索取，怎么都要不够。


  “季先生，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


  云乔仰着细长的脖颈，努力喘匀一口气后出声提醒。


  季殊的理智勉强回笼，他手从云乔半解的腰带上移开改揽住云乔的后腰窝，“你不生我气了，对吗？”


  “对。”


  云乔看着季殊的眼睛，肯定地点头，“你可以信任我告诉你的每句话。”


  季殊另一只手抓着云乔的指尖点在眉心处，他低语道，“我想许一个新年愿望，我要陪着云乔，生生世世。”


  云乔克制住眼底要溢出的笑意，语气清淡地应了，“我替神明告诉你，许了。”


  季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的神明从来只有云乔。


  配合只属于季殊的许愿仪式后，云乔换回常服，再拉着季殊到明月楼厨房里煮宵夜，分甜咸口和凉拌小菜，颜银破例允许喝一杯温过的米酒。


  云乔季殊送颜银回隔壁后，他们才回房去洗漱睡觉。


  季殊抱着云乔没拍两分钟云乔就睡沉，继续将人揽紧后，他的意识也跟着沉入梦乡。


  大年初一到初五走亲访友拜年的主要时段，云乔季殊除了去苏家走了一趟外，基本宅家里，下午偶尔有空时才来明月楼陪老太太接待拜年的宾客。


  云乔连着五个下午进行直播教学，他回答的问题全都经过君诺的整理，时间算得刚刚好，没再超出最开始规划的一小时时间。


  “哥，你快来，有人拦着司明哥哥说奇奇怪怪的话。”


  云阀跑进书房，拉着云乔的手急匆匆往外走，云乔回头和季殊轻轻一点头后，他继续跟上云阀，他的直播基本结束了，就让季殊帮他说明一下关掉就行。


  云乔季殊并不算太担心，就在初二上午他和季殊已经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司明，司明在当天下午来找云乔季殊说了他的决定。


  不认亲，他要继续接受云乔季殊的帮助，以养弟身份留在季家。


  季殊起身走到云乔的座椅位置坐下，拿起教案，扫过一遍，云乔原本规划要回答的问题都已说完，“阿乔有事，直播到此结束，还有疑问可以继续按之前的方式提出来。”


  季殊目光在快速跳动的弹幕上扫过，基本都是拜年和夸云乔和他的话。这是他和君诺的功劳，把各种拐弯抹角在内的低俗谩骂词句全屏蔽了。


  “发日常照啊……等等发。”


  季殊这几天24小时和云乔待一起，根本没顾得上公众平台“营业”的事情。


  话落，他就干脆利落地关掉直播，再把直播录屏上传和按云乔的规划把当天直播从平台盈利的钱全捐出去了。


  而在挑照片上，他纠结了好几分钟，才略略不舍地发了一张云乔cos九尾狐的客厅远景照，文案【拜年】。


  网友们早就确定帮云乔发日常照的是九季总裁季殊本人，对于这个文案毫不奇怪，但在舔屏完云乔账号上的照片后，他们去季殊的账号下开始新一轮的催促和蹲守。


  季殊放下手机后，就直接出书房，虽然确定云乔和司明不会在家里出事，但不在眼皮在看着他怎么都不放心。


  纠.缠司明的不是他们父母辈奶奶辈的长者，而是年岁在十五六左右的少女，她跟着远亲姨婆一起来的季宅，被佣人领着逛园子时撞见跑腿从隔壁回来的司明云阀，就强留人说话。


  “你是明心小和尚对不对？我和外婆去西隍寺拜佛时见过你！”


  她左左右右挡住司明的路，目光灼灼地盯着司明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外婆说你是冲煞的命格，只能在寺庙里镇着，你跑出来可是会祸害人的……郁家当年就娶了个狐媚子，你这脸可和她有一拼了。”


  “阿姨，请你让一让！”


  云阀凶巴巴地喊人，可惜他还是个小短腿，而司明这两个月才开始多些日常运动，根本甩不开这个少女，以及顾海多靠近一步，她就先红了眼眶，恍若被打了似的……


  然后云阀果断独自跑去明月楼，把云乔拉出来。


  在云阀心里，所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都能被云乔轻而易举地处理了，在拉人来的路上，他完整转述了那个少女对司明说的话。


  “……她还故意当看不到我，以为这样就不算得罪你和嫂子了。”


  云阀心智早熟尤其在情商这一块，又云乔为榜样成长得更为迅速了，那少女自以为的小心思根本瞒不住云阀。


  司明在云阀去喊人后，他就转身到竣工的凉棚里坐下看书。


  “和哑巴说话真没意思！我看云……云董的医术也不过如此。”


  少女努了努嘴再次压低声音说话，在顾海瞪眼看来时，她再次露出可怜委屈的模样，“你们可别凶我，我要和姨婆季奶奶告状的。”


  你可赶紧去……顾海和巩英一模一样的心声响起。


  而对于一个单薄的未成年少女，他们处理起来相当束手束脚。


  而看她这几幅面孔变换着的模样，极可能在他们拎人离开时，反诬他们非礼这些。


  巩英转身去喊沈眉和另两个女佣过来，不管云乔处理不处理得过来，都有可能用上她们的时候。


  “阿乔哥哥很好！”


  司明放下书，侧身看向少女一字一顿地说明，他可以无视她诸多针对他的话，却不能忍受她质疑云乔。


  “啊……你会说话啦，传言居然是真的。”


  少女眼珠子咕噜转悠起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你应该喊我表姐。”


  少女变化了神色继续叽里呱啦地说话，但司明都不再理会，再次将专注回到他手边的书上，直到少女又一次被司明的冷淡无视激怒，伸手将司明的书甩到地上，并踩上两脚。


  “你靠皮相傍上季家，也不能否认你是……的事实。即便是云董也要认亲，你呢，你觉得你能在季家住多……”


  “我弟弟想在我家住多久就多久，你是我的谁，是我先生的谁，你有什么资格替我们做决定。”


  云乔几步上前后，先呆愣愣的司明一步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后放回司明怀里，再抬手到司明的头发上抚了抚，“抱歉，是哥哥没保护好我家小司明。”


  司明轻轻摇头，眼神里迅速恢复了清明和镇定。


  “没有的，阿乔哥哥很好。”


  他吃得好住的好用的好，云阀有什么，他一定也会有什么，甚至云阀都更倾向于保护他，给予他更多的关心和关注。


  云乔朝司明一笑后，缓慢转过身来再看人时，他脸上全无笑意，语气更是冷淡。


  “这位小姐，请给我解释和交待。我弟弟大病初愈，他的病情若因你今日举动有什么反复，我保留追究你的刑事责任的权利。”


  周雨楠正面对上云乔的目光后，她表情变换了片刻，立刻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


  “云哥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随便说了几句。你问问他，我有什么难听的话吗？”


  云乔侧身看向司明，鼓励地点了点头。


  司明心底的彷徨无措，在云乔云阀到来时完全不见，他发挥了他极好的记忆力，将周雨楠对着他说的每句话都重复了一遍。


  周雨楠不仅知道司明是西隍寺的明心小和尚，她还知道司明的身世和他一开始被遗弃的原因，这次她软磨硬泡跟着不太亲近的姨婆来季宅，就是要替郁家给司明警告。


  不要借着云乔季殊对郁家搞报复这套，温言软语她不耐烦，直接学家里人阴阳怪气警告人的那一套。


  周雨楠眼底露出少许慌色，面色青红交加，完全没料到司明能放下脸对云乔转述这些话。


  果然，云乔听完这些话后，两分怒变成了七分怒，胡春婶沈眉等刚到不久的家里佣人都跟着低下了头。


  虽然他们嘴上都应承着司明和云阀是一样的，但落实到细微之处，还是有所区分。


  云乔按着司明的肩膀看过来，“她说的不对，你只是生了病且已经好了。你是司明，不管将来你还有没有其他身份和名字，它都属于你，包括我也没有资格拿走它。”


  “嗯，我不生气也不难过。”


  司明回云乔浅浅一笑，他留下的决定下得一点也不艰难，甚至是怀着万分幸运的心情去找的云乔。


  他幼时在西隍寺出家就算与原生家庭进行了割裂，如今还俗归家，归的也是云乔给予他的家。


  “好孩子。”


  云乔再次夸奖地抚了抚司明的头发，然后偏头和司明身侧的云阀点了点头，“你们回书房看书吧，我和你嫂子处理完就回来。”


  “好！”


  云阀已经从司明的转述里自行分析了大概，一句话总结，就是司明血缘上的亲人找上来了，不扒着求原谅，反而作死地得罪司明，进而得罪他哥和他嫂子。


  他从未见过如此主动的“作死”行为，也乐见这些人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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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116章

  目送云阀和司明走出这个凉棚后,  云乔走向季殊牵住他的手，头不会地往明月楼去。


  胡春婶和沈眉立刻让人“带”着周雨楠跟上。


  周雨楠的姨婆是和她父亲那边沾了点姻亲关系的殷老太，年前一周才跟着殷俊正式回国定居养老，这是一次比较正式的上门拜访,  殷老太和殷俊以及他们的儿孙都带来了。


  老太太让云阀司明跑腿,  是给殷俊领路去隔壁见颜银。


  这会儿明月楼里依旧谈笑风生，根本没人注意到跟着殷家众人蹭来季家的周雨楠不见了。


  胡春婶快步到老太太耳边一阵低语,  老太太眉梢微微一挑,  眸色跟着冷淡了下来。


  “奶奶。”


  进到客厅后，云乔朝老太太安抚一点头，他才侧身看来把人领进季宅的殷家几人,  “殷奶奶，她在园子里欺负我弟弟,  您帮我喊她家长过来。”


  云阀喊了家长，作为司明家长的云乔也直接和周雨楠的家长对线。


  “这……好,  我这就打电话。”


  殷老太在几秒之间就有了决定，她把一个性情品行没太多了解的人带进季家本就错了,  就不能一错再错,  殷俊和季家的交情不能因为她的失误而生分冷淡了去。


  殷老太在周雨楠不敢置信的目光下,  给她爸爸周严打了电话。


  随后，跟随殷老太一起到季宅拜年的长子长媳萧宁,  单独拎了周雨楠去季家提供的小房间里问话训话，周雨楠支支吾吾说不全,  但也够她了解怎么回事了。


  周雨楠的父母周严和郁敏来得很快，见到周雨楠时，周岩二话不说先给了周雨楠一个巴掌，在郁敏要拦时,  他高高抬起的手，在几道视线下收了回去。


  但警告的话，已经出口，“等这里的事儿了结，我们就离婚。”


  从九季年会结束，他就数次警告郁敏和她的娘家人，不要招惹云乔和被云乔护着的司明，却没想她们还是被撺掇地在季家干了蠢事儿。


  如此，他不能再留情，否则等着他的就是整个周家和郁家共沉.沦。


  郁敏被周严不似假话的警告吓到，以及她本身就畏惧和心虚，根本不敢有二话，跟着周严一再道歉，周雨楠也哭哭啼啼地跟着道歉。


  但以往她只要梨花带雨一哭，没什么事儿不能糊弄过去的必杀绝招，对着云乔完全不管用，云乔看她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眉尖微蹙，还有几分不满她的道歉。


  “你们平日怎么骄纵孩子我管不着，但让她欺负到我弟弟跟前，这事儿就没完。”


  云乔坐着等他们几轮道歉结束后，语气冷淡地告知。


  周严的道歉还算有诚意，郁敏和周雨楠母女纯粹就是在敷衍了事，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只是后悔招惹了他。


  她们畏惧他的理由，也不是他本人，而是他如今九季董事长的身份。


  “你！”


  郁敏先她女儿表情出不敢置信和恼怒之色，然后又强压下了表情。


  周严在云乔身侧季殊眯眼看来时，表情微微一僵，他左右手各扯着郁敏和周雨楠出客厅，把她们交给带来的保镖看管。


  随后他再回到客厅里要再次道歉。云乔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周严一样被李胜陈威拦在客厅门口，李胜代为传话，“云先生让我转告你，离不离婚是你的私事儿，但九季的合作对象不仅考虑综合实力，也考虑家风私德。”


  在九季下一季度与周氏进行合作时，必定会进行更全面的考察，如果周家家风家教还如同今日他们感受到这般糟糕，云乔有理由选择其他实力相当却无家风问题的公司进行合作。


  周严心头微微一凛，云乔成为主要控股董事长的九季一点不会比季殊是时松懈，他女儿和岳家今日是把云乔得罪狠了。


  周严一家被送离季宅时，颜银和殷俊也得到消息一同从隔壁过来。


  没有多说其他，殷俊亲自和老太太云乔致歉，“是我们不对，对不起了。”


  云乔上前一步低语说明，“五爷爷，希望您能体谅，我和季殊把司明当亲弟弟，在他长大之前，我们绝不能容许任何人欺负他。我替他承了这句道歉，也和您说一声我的抱歉。”


  云乔双手抬起执礼，半鞠躬道歉，“请您原谅我的失礼。”


  “唉，哪能让你道歉，是我们不对……“


  殷俊赶忙扶了一下云乔，又似感叹地点点头，“以后我常来看你们和老七。”


  云乔季殊结婚，以及颜银返京，促使他跟着决定落叶归根，带着妻子回上京城定居养老，他的儿女孙辈继续在国外和南方发展。


  而下次，他绝不会再带这么多人过来，给人钻到空子了。


  “好，您和殷奶奶一定常来，我给你们泡茶喝。”


  云乔扶着殷俊，一直送他到车边，再和目送殷家的几辆车从季宅前院开离，他才反身走去季殊身侧，牵着他的手回明月楼去。


  “一会儿你去陪奶奶。”


  大概猜到云乔要做什么的季殊乖觉点头，“好。”


  随后，在季殊在明月楼客厅陪伴老太太的半小时里，云乔在之前事发的凉棚里分批给家里佣人“训”了话。


  那位被周雨楠哄着领了路的男佣直接云乔做主辞退了。


  凉棚所在的地界根本不是普通外客能被领过来的，那个男佣被周雨楠几声“哥哥”喊昏头，完全没想起来自己的职责和权限。


  而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云乔辞退的态度很坚决。


  继续在凉棚里，云乔让李胜对外放出风声，说他与郁家有过节。


  如此根本就不需要动用九季做什么，郁氏在谈和原本已经谈妥的几个单子接连黄了。


  “……你们策划一下，我想收购郁玉到司明名下。嗯？行，那你们继续按计划推进吧。”


  云乔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浅笑，季殊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让聂宏等人在推进收购计划，郁家感觉到压力，这才动歪心思到司明身上。


  然而弄巧成拙，使得云乔又往他们身上点了把火。


  云乔的有过节，不仅代表季殊和九季是如此，也直接影响苏家等本身和云乔近的家族亲友，这部分能量人脉一点都不小。


  云乔先回望归楼书房看了司明和云阀后，再去明月楼接季殊。


  “我替司明谢谢你。”


  云乔拉起季殊的手到唇边亲了一下，再朝季殊弯眸笑。


  “他是你弟弟，也是我弟弟。”


  和云乔在一起后，季殊因为生病而被削弱的共情能力有所恢复，不再是刻板地按照季家言传身教地去做事，他还能感受到来自司明和云阀对他的孺慕之情。


  而他能回馈这种感情的方式一贯如此简单粗暴，步步紧逼，让牺牲司明换取运道的郁家人尝到现世苦果，同时也从金钱和资产上给司明更多的立身底气。


  至于司明如何记账，将来要还他和云乔多少，也都随司明的意。


  回到望归楼，云乔季殊没有就这个事情说太多，他们继续看书工作到快五点，再带上云阀和司明一起去跑马，随后吃晚饭和正常作息。


  再两天，郁家上下来季宅拜访被拒，29号的初七，民政局刚开放的第一天，周严就拉着郁敏去离婚，当场付清了赡养费等在内的财产分割，和郁敏离婚成功。


  可以说为了和郁家进行分割，周家和周严已经不计代价了，所幸周氏还在他老父亲手里，不会受到他离婚的太大影响。


  郁敏带着女儿哭哭啼啼在民政局门口很是大闹了一场，言语中不乏暗示云乔是破坏她婚姻的罪魁祸首，乍一听还以为是什么出.轨丑闻，详细了解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一回事儿。


  同样一日开始上班的九季法务部迅速反应，收集证据后直接报警，状告郁敏诽谤和侮辱罪。


  农历春节就这样在接连不断的“瓜”中一日日过下去。


  云乔调整了上半年的计划，打算在2月底就启用一部分已经建成的研究所，其他要入住的病房区按计划晾够时间、符合标准后再启用。


  在初六后云乔就忙碌起来，亲自坐镇研究所里进行一部分的招聘面试工作，这些来面试的人已经经过多次筛选，却已经需要云乔亲自见过才会允许。


  同时在试用期内，他保留随时按规矩将人辞退的权利。


  如此，云乔根本没时间应承学院里组织的志愿义诊活动，在舍友柯献又一次打电话来问时，云乔表示可以升级一下食宿和物资方面的支援。


  学院组织活动的目的地在云乔季殊去过一次的西隍镇附近村落，被云乔委托帮忙的李胜直接把淡季期的度假村被包下来，作为一行三四十人的医学生、带队老师和专家医生的中转休息场所。


  他们进行志愿活动期间的用药，都能从九季名下疗养院的药房批过去。


  已经做好吃不好睡不好准备的柯献几人完全被云乔的“升级”惊到了，他被怂恿着又一次和云乔打去电话感谢。


  “阿……云乔，你都不来，我们这么住着合适吗？”


  电话那边的云乔静默了两秒，才回了柯献的问话，“我这段时间比较忙，没时间参加，本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我这边还有其他事情，你们注意安全，有需要再给我打电话。”


  “好，好的。”


  柯献隐约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但话出口已经收不回来了，以及云乔的话里语气并无和他计较的意思。


  “云同学如今是九季董事长了，手笔自然非同一般。”


  家庭条件不错的柯献都忍不住吃味儿，更别说其他人了，同样的十九二十岁，有的人已经是国民顶尖集团的董事长，有的人出个门还要靠“施舍”才能吃好住好。


  “现在不仅女人得嫁对人，男人也是……”


  柯献放下手机，面色直接摆下来了，“再多说一句，你就自己去村里寄宿。”


  上京大学司之乔生命科学研究院的主楼里，云乔放下手机，略一沉吟，没有再打电话去询问李胜。


  站在李胜的立场，他就是尽善尽美地帮云乔把事情办妥，安排到到底住宿条件最好的度假村里并无不妥。


  这些医学生和带队专家老师吃好住好了，才有更多精力花在义诊上，后续也会激励更多医学生参与进这样的公益活动。


  同时，云乔也有必要给他现在的同学同事们消化他新身份的时间，日后是否渐行渐远或互相疏离，都是他们互相的选择。


  云乔把注意力拉回他正在处理的事情上，刘珺和司洛之外，还有两个晋舜真之外的司安弟子，愿意来上京城帮他，他们在内，云乔已经初步招募了12人研究团队。


  除此外的研究所安保部直接从九季那边调人，这些一样是季殊半年前开始为他准备的。


  以云乔的名义招募和进行全方位的训练和考验，留在名单里的在能力和品格上都无瑕疵。


  原本在去年11月结束了特训的冯铮焦志河，直接被派去和这些人进行磨合和管理，他们的薪资从云乔的账户走，他们服务和忠诚的对象有且只有一个，云乔。


  一个白天时间，云乔见完了名单上的所有人，最终确定了冯铮焦志河在内的36人安保组成员们，以应对研究院本就大的场地和他随时会扩张的核心研究团队。


  2月3号，农历十二，也是九季初七开工后的第一个股东大会召开日。


  云乔以董事长的身份陪同季殊来九季总部大厦上班。


  秘书处成员在内都对云乔换了称呼，不再是云先生，而是更为尊敬的董事长。


  股东大会召开的会议厅主位上摆上了两条椅子，季殊拉开座椅，看云乔落座后，他才跟着坐下，家庭地位和公司地位一目了然。


  云乔在所有目光都看来时，矜持地一颔首，“开会吧。”


  随后依旧是众人习惯的模式，聂宏等人进行项目阐述和报告，云乔季殊举个手表决。


  云乔是九季主要持股人外，季殊依旧是九季的第二股东。


  对于其他人股东成员来说，这依旧是个通知会。


  从目前来看，云乔就是季殊扶持上位的“吉祥物”，不会干涉九季现有的决策和理念。


  以及每次九季股市动荡或有抛售出来的散股，季殊都第一时间收回，然后再不久，九季的股价必然暴涨，次数多了，现有的持股人都很珍惜手中的股份，轻易不会选择出售。


  他们的利益早和九季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次会议，他们确定云乔不会仗着董事长身份乱来后，就都把心收回肚子里，言语和神情上都跟着夸赞云乔有风度有气场这些必定会让季殊高兴的话。


  回到顶层时，云乔发现季殊让人挪了挪办公室里的书架，原本的小隔间不见了。


  如此，九季的董事长办公室和总裁办公室算是设在了一起。


  云乔进休息间洗手和换衣服再出来，就径直到办公的季殊身前，俯身偏头，他在季殊脸颊上亲了几下，“这样好。”


  他随时都能见到季殊，办公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季殊等云乔亲完，又偏眸看来显示屏时，他才说明道，“我在开会。”


  “啊……”云乔眼睛瞪大，又一次瞄向本就略觉人脸眼熟的显示屏，果然，研发部成员整整齐齐地看着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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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117章

  “抱歉……唔。”


  季殊直接关掉他这边的摄像头,  再转过椅子仰起头吻住羞恼交加的云乔。


  “没关系……君诺会打码，看不清。”


  季殊在云乔说话的第一时间就开了静音，视频会议的投屏里只能能看到云乔亲他的打马赛克的画面。


  云乔忍不住又瞪一下季殊，打了马赛克更让人想入非非好吧。


  最后以云乔惩罚性地咬了季殊的下唇,  留下两个齿印,  结束这个吻，云乔面色薄红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开始处理他作为董事长需要最终进行确定的文件。


  汤米米等人毫无预兆被塞了一口狗粮,  又被迫黑屏了两分钟才配合季殊把会议进行下去。


  季殊基本让总部众人适应了他线上办公为主的工作模式。去年12月开始，即便他人到九季总部，依旧不改变线上为主的工作模式。


  上午云乔关于他九季董事长的工作结束,  他依旧陪季殊到下午四点，他们早退离开。


  今天除了是九季开年第一个股东大会外,  还是另一个重要的日子，季殊农历元月十二的生日。季殊12岁之后就没再过生日,  今年开始是因为云乔而有的例外。


  季殊依旧没有大过的想法，云乔也不觉得生日这天请那么多不相熟的人到家里是个好主意,  经过季殊同意,  云乔决定用他熟悉的方式给季殊过生日。


  从总部大厦离开,  云乔把季殊带去了城东相邻的海鲜市场和菜市场，亲自挑鱼择虾买菜买肉,  他晚上下厨给季殊煮爱吃的菜色。


  云乔和季殊都戴着口罩，但依旧有人认出云乔来了,  还是个年纪五六十的水果店大爷，“云医生？是云医生吧！唉哟，我没认错！你不知道多亏你……”


  水果店大爷热情讲述他的大学生孙女儿看了云乔直播后，早睡早起积极养生的重大转变,  以往寒暑假他在下午三点前别想见到他孙女儿的面儿，现在他孙女儿还有精力和心情陪他一早去进货。


  云乔推脱不过，收下了水果店大爷的两个橘子。


  虽然没亲眼见到大爷口中的乖乖孙女儿，但云乔很高兴自己能带给人正向的影响，两个橘子在回程车上，云乔就剥开和众人分享了。


  “房管先生，请。”


  季殊咬住云乔喂来的一瓣橘子，再抬手揉了揉云乔的头发，“能坚持半年以上的才算真粉。”


  季殊精炼和完善了公关部为他提供和整理的云乔粉丝规范守则，其中非常重要的一条就是积极生活，作息规律。


  话题广场里每次发起的养生打卡活动，都是以月和季度为单位，渐渐就以坚持打卡时间长久作为云乔真爱粉的考量标准。


  在云乔看来时，季殊主动道，“我是骨灰级真粉……是你的。”


  前世云乔的骨灰粉里，他根本排不上号，这一世他才是一众粉丝无法超越和匹及的那位。


  云乔一声轻哼作为警告后，就不在这个特殊日子里和季殊多计较了。


  “你真的没什么想做事情吗？我都可以陪着你。”


  季殊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暂时没有。”


  但他保留突然想到，再拉着云乔去做的特殊权利。


  云乔主动靠到季殊肩上，再把眼睛闭上，“那就等你想到告诉我，过了今天依旧有效。”


  “嗯，”季殊应声着偏头过来，在云乔的眉心吻了一下。


  四五十分钟的车程，云乔小睡了一会儿，到家后，他就带上围裙去小厨房开伙烹煮，他的拿手好菜都准备了外，还有一个他改良了配方，季殊独享做的小蛋糕。


  家里除了颜银外，他们只邀请近日状态不错的姜宫到家里，陪同她来的还有苏姣。


  一个蜡烛点上，温暖的生日歌唱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季殊生日快乐！”


  “年年今日，岁岁今朝，季先生，许个愿吧。”


  季殊接住云乔递来的小蛋糕，他朝众人笑了笑后，闭上眼睛，认认真真许了三个愿望，再睁开眼睛，“许好了。”


  在云乔和众人的微笑下，季殊将蜡烛吹灭，刻意关了灯的客厅也完全黯下来。


  “好耶！生日快乐！嫂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云阀把近半年“偷拍”云乔季殊的精品照打印出来，整理成了一本相册，作为他送季殊的生日礼物，且一定会让季殊喜欢。


  但他递出礼物许久，都不见季殊伸手来接，他看到的季殊有少许的茫然，“嫂子？”


  季殊维持着面色不变，稍稍偏头悄声问向云乔，“阿乔，还没开灯吗？”


  被问话的云乔愣了一下，双瞳里一点惊色浮现。


  在季殊吹灭蜡烛，只黯了不到一秒，李胜几人就把客厅的灯开回来了，云阀跑去沙发把礼物拿过来又说了这些话的时间，客厅里是亮如白昼。


  季殊已经从云乔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我……还好。”


  他只是又一次看不见了，他自我预测一两小时到一两天就会恢复。


  云乔从季殊手上拿起小蛋糕放到桌上，他再握住季殊的手，十指相扣，他镇定地看向众人说明情况和做安排。


  “奶奶，外婆，七爷爷，阿婆，季殊的眼睛暂时看不见，我带他去一趟研究院，睡觉前我们一定会回来。”


  “眉姐，帮我和季殊打包两份饭。”


  云乔说着这些，又在还未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云阀司明肩上拍了拍，“家里交给你们，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相信我，我不会让季殊有事的。”


  颜银回神第一个应声，“你带阿殊去，放心，我看着她们。”


  云乔选择如实相告，是不希望他们揣测太多，担心坏了身体。


  “我相信你。”


  季殊偏头和云乔说话后，再看去他失明前记得的老太太和姜宫所站方位，“奶奶，外婆，我还好，我和阿乔去看看眼睛就回来。”


  “好，好……”


  老太太才似反应过来地应了声，“不用担心我，你们快去快去，我等你们电话。”


  陪同姜宫一起来的苏姣搀扶住姜宫的手，再朝云乔确定地点头，她也会照看好姜宫，不让云乔担心太多家里。


  云乔目光再次回到季殊身上，“我牵你走。”


  “好。”


  季殊点头后，大胆地迈出步伐，一路无障碍地被牵出明月楼。


  “放松点，奶奶他们看不到我们了。”


  云乔能确定季殊的大胆前行全是佯装出来安几个老人的心。


  作为人对于黑暗中行走，有着本能的恐惧和畏怯，有过半年失明经历的季殊一样无法豁免。


  “好。”


  季殊点头，他的脚步慢下来了一些，“我……”


  他想道歉，但又觉得不合适，默默把话咽回去了，云乔不会高兴听到他的道歉。


  “阿殊哥哥，我听到了。”


  云乔停下脚步紧紧拥了一下季殊，他听到季殊带着歉意的心声，“没关系。”


  安抚地拍了拍季殊后，云乔放开人，扶着季殊继续走去。


  李胜陈威已经把车开到前院候着，云乔拉开车门，护着季殊的头坐进去再给系好安全带，他从另一边坐上车，“从小西门进疗养院。”


  “是，”陈威应声后，立刻把车开起来。


  云乔牵起季殊的手放到膝盖上，他再继续用手机给司洛刘珺几人发去简讯，这些做好，他收起手机，让自己侧对着季殊。


  “我们很快就到。”


  季殊抬起手缓慢地试探着伸出去，最后准确地落到云乔头发上，再是云乔微凉的脸颊，轻抿在一起的唇，缓缓靠近，他贴了贴云乔的脸颊，低语道，“阿乔，我不怕。”


  至少在此时此刻，他感受到云乔在身边，黑暗和突至的发病都没有让他害怕。


  他少许遗憾的是在众人为他庆生的今日发了病，让云乔为他烹制的一桌佳肴无人问津，让家里几个老人小孩为他揪心难受。


  云乔抬眸对上季殊的黑瞳，一点坚毅的色彩继续放大，“我的阿殊哥哥很棒，我会一直在。”


  季殊牵起云乔的手到唇边轻轻地吻，一根根手指地吻过去，他换这样一种只属于他的方式去铭记他看不见的云乔。


  云乔无自觉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带着一点无奈和纵容，他放任了季殊对他的手“为所欲为”。


  这个放纵的时间很有限，10分钟不到，陈威就把车开进研究院独立进出的小西门。


  两天前就在院里住下的冯铮焦志河推着季殊闲置半年多的轮椅上前，云乔先下车后，再扶季殊下来。


  云乔把季殊领到轮椅前，带着他的手扶上轮椅。


  “疗养院里的路况你不清楚，坐着它，君诺不会让你磕磕碰碰，我会放心一些。”


  云乔开口解释的时候，季殊就侧身过来自己坐下了，他拉起一直牵着的云乔的手贴到脸颊，扬起浅笑，“好，让君诺看着我。”


  云乔脚步一顿，再次俯身在季殊唇上一吻，才退开一步到轮椅后，推着季殊到研究院主楼里。


  季宅离得近，他们是最早到的，司洛刘珺几人都要稍晚些到。


  云乔先推继续进行一套体检和眼睛的针对检查，从检测的结果看，季殊的眼睛本身并无问题，直接导致他失明的原因在大脑视神经区域。


  在进行检测的后半段，云乔发简讯的那些人都到了，包括昨日刚到上京城的司安两位弟子，于旭林和穆羡。


  他们比晋舜真稍年长两岁，但入门的时间要比晋舜真早三四年和七八年。于旭林是国内知名的脑科专家，穆羡师承家学和司安，在制药方面很有研究。


  同在业内，于旭林穆羡和晋舜真都是互相知道名字的，但他们却第一次知道彼此在医学的领路人都是司安。


  云乔简单为他们介绍司洛和刘珺，又在简短的寒暄后，开始了季殊病情的研讨会。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他们先尝试季殊12岁发病那年司安和专家组给季殊进行的治疗方法，内服西药和头部针灸治疗。


  同层唯一开放的病房里，季殊换好了病号服坐在轮椅上，安安静静地在等着，房内李胜陈威陪着，房间外冯铮焦志河守着。


  云乔开门进来，对李胜陈威轻轻颔首后，他走到季殊身前蹲下，拉起季殊的手把脉和问话，“晚饭吃了吗？”


  “吃完了。”


  季殊耳朵偏了偏，回答了云乔的话，在云乔开会期间，他拒绝了李胜的喂饭，在耳内君诺的指导下，自己吃完了晚饭。


  虽然在保温饭盒里焖了许久，略微影响口感，但味道和食物都是他喜欢的。


  准确地说，是这半年里，他对食物渐渐又有了的这些偏好。


  “你呢，你吃完了吗？”


  季殊问着话往云乔那边倾了倾，看不见后，他本能地靠嗅觉听觉来分辨云乔的情绪，但这种方法很有局限性。


  “吃完了。现在要给你吃药，吃完你睡一觉，我给你针灸治疗……”


  云乔仔细和季殊说明了治疗原理和方式，季殊安安静静地听完，然后点了一下头，“好。”


  季殊吃完药，药物影响和云乔轻柔的拍抚下，他陷入沉眠中。


  随后刘珺带着云乔针灸用的器械进来辅助云乔进行，司洛四人在病房外的窗口观看。


  云乔中西医兼修，对人体的穴位很了解，针灸的手法不比专业人士差。


  针灸在20分钟左右结束，脑域的实时检测还在继续，但具体疗效如何还得等季殊自然醒来才能验证。


  他们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的时间。


  病床上，季殊缓缓睁开眼睛，又下意识地眯起，病房里的光线并不强，却依旧刺激到他，这时一只手盖到了他的眼睛上。


  “闭着，缓一会儿。”


  云乔视线从季殊脸上移开，落到了实时检测的脑域图上，再偏头过去，他和窗外一样守着的司洛几人点了点头。


  司洛和刘珺转身去准备，季殊还要进行一轮检测，今夜的疗程才算结束。


  半个小时后，云乔在病房外和于旭林穆羡几人着重感谢，又和他们商议好了明天就正式开始的研究院上班时间，早九晚五，晚上九点前必须闭院。


  他们这里个顶个的研究狂，但为了长远计，研究员也得规律作息养好身体，才能应对常年累日严谨又繁琐的研究工作。


  “今天辛苦你们了，回去休息吧，有情况我会再通知你们。”


  云乔送于旭林和穆羡到电梯口，又和选择留在院里宿舍楼的刘珺晋舜真一番交代，他才和司洛返回病房。


  季殊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因为睡了一觉也因为治疗，眼白清澈犹如稚儿，在看到云乔时，他黑色眸底的光骤亮，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阿乔，我们回家吗？”


  “嗯，”云乔点头，他走去拿起外套给季殊穿上，又再指了指门口，“阿洛叔叔陪我们一起回去。我已经打电话告诉奶奶他们了。”


  “我也打过了。”


  季殊说着将云乔拉到怀里紧紧抱了一会儿，又放开再近乎贪婪地看着云乔。


  十来秒的对视后，云乔重新牵住季殊的手，他们走出病房和司洛汇合，一起坐车回到季宅，苏尹青送司洛到研究院后没有回苏家，而是直接到季宅里。


  苏尹青没让几个老人跑出来，自己在大铁门附近踱步等待，司洛发给他简讯后的十分钟后，两辆车开入季宅里，云乔季殊和司洛分别从车上下来。


  苏尹青牵住司洛的手，又再看向云乔季殊。


  “治病方面我不太懂，有需要我帮忙的直接开口，别和小舅舅客气。”


  “知道，我们不会的。”


  云乔点头，拉着季殊往里走去，他继续道，“外婆和表姐今儿就在这里睡吧，你们看看是住这里还是回家。”


  苏尹青和司洛对视一眼，司洛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他开口做决定，“住你家。”


  云乔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感激地一笑后，他们继续快步回到明月楼，老人小孩儿在内没一个按云乔电话里交代的先去睡觉，全都有意无意地瞟着门口。


  “啊，哥，嫂子！”


  坐着小竹椅让自己完全朝向客厅门口的云阀第一个看到走进来的云乔季殊，他丢开怀里的小熊抱枕，飞奔过来，又堪堪在云乔季殊脚边停住。


  “我有乖乖的。嫂子，你好了吗？”


  “好了，”季殊俯身下来和云阀对视，再抬手在云阀头顶揉了揉。


  云乔朝季殊点了点头，他拉过云阀说话，季殊则走上前去给了老太太，颜银姜宫各一个浅拥。


  “让你们担心了。我的眼睛没事了。”


  老太太憋了一晚上的眼泪这才簌簌落下，“你这孩子，就会让我.操心！”


  季殊主动把手臂抬给老太太，然后老太太这会儿哪里还舍不得揪季殊，她握住季殊的手腕，另一只手努力的擦眼泪。


  颜银一口气呼出，眼神和面色真正镇定下来，他拍拍季殊肩膀后，就走去云乔身边低语问道，“诱因找到了吗？”


  云乔目光扫过整个明月楼，今儿一天的经历在他脑海里快速掠过，他少许迟疑地和颜银摇头，“还没有。”


  颜银也不深究，他们所有人都有共识，季殊的病要治好不是一朝一夕一年两年的事情，这是一个长久战，十年二十年甚至可能更久。


  相比当年季久笙的病发到去世一年不到的时间，季殊的情况还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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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118章

  “我去煮茶,  喝一碗后，让李叔扶您回去睡觉。”


  云乔和颜银说完后，侧身看向安抚完老太太和姜宫的季殊，“你来帮我烧火,  今儿在小厨房煮。”


  在小厨房里有助于云乔快速有效地整理心情和思路,  叫上季殊纯粹是想把人放眼皮底下，安自己的心,  也安季殊的心。


  “好。”


  季殊点头,  等胡春婶和苏姣上前扶住老太太和姜宫后，他才转身走向云乔。


  司洛和苏尹青继续留在客厅里，司洛更为具体地为众人说明季殊这次发病的情况。


  今晚云乔煮的养生汤里多了两味安神助眠的草药,  又额外多加了点蜂蜜，在让阿冬婆送去给明月楼的那份后,  云乔继续给小厨房外排队的众人分好汤。


  季殊坐在灶台前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云乔倒给他的热汤,  吹了又吹后，小口地喝着。


  分汤结束后,  云乔也拉了椅子坐到季殊的身侧。


  “明天到开学前,  我去收拾一下你给我准备的那栋小楼,  你，我,  奶奶他们一起搬去研究院住。”云乔视线从瓷碗里清澈的汤水移开，再偏头抬眸看向季殊的眼睛。


  他无法和颜银说的话,  却能对季殊说。


  “让你发病的诱因在家里，在我准确地找到它之前，我们都先住研究院里。”


  季殊眼底一点惊讶和疑惑浮现，“家里？可是……”


  “上一次没查到,  他没查到，不表示这次也没发现，我相信我的直觉。”


  季殊不再坚持，轻轻点头，“我也相信你。”


  能让云乔和他说这样的话，没有十成把握，也有六七成了。


  云乔把碗放到一边，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季殊的脸，指腹扫着季殊的眉骨和眼尾，一个呼之欲出的声音在他心底回荡着。


  人为的！季殊的生病和发病都是人为因素导致的！


  这些情绪还未外放，云乔看着季殊的神情就更温柔了，“季先生，你除了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丈夫，我特许你提一两个任性的要求。”


  季殊眼睛眨了眨，他缓缓靠近枕在云乔肩上，他思量着提出要求，“任性？我想你每晚都陪我睡，行吗？”


  “行！”云乔毫不犹豫就点头，“我给所有病房都准备加大的床，我们一起睡。”


  “我想随时能在实验室外的玻璃窗看你，可以吗？”


  季殊无意探究研究项目的机密进度这些，却想看到云乔，隔着窗户远远地看一眼也行，这比药物比心锚更有效，更快让他稳住自己的心态。


  “可以。”


  云乔再次点头，其实按季殊提供给他的医学资料，完全够季殊在他研究院里混个一二级研究员的身份，别说在窗户外，就是进来观看和参与实验都可行。


  但季殊不认同他提供的资料是什么大功劳，他愿意按照云乔的规矩来。


  云乔偏头问道，“还有吗？”


  “没了，”第二个要求已经隐隐有些越界，季殊认为这已经够“任性”的了，其他的……他不能再想再让云乔为难或破例了。


  然而季殊越是乖巧听话，云乔就越想为他再说些什么。他轻轻吻了一下肩季殊的耳尖，“我帮你实现你的生日愿望，是想我永远开心对吗？”


  季殊一愣点了点头，“是的。”


  在对着蜡烛许愿时，他三个生日愿望都有云乔有关，第一个是祝愿云乔在内的所有家人身体健康，第二个是云乔的研究院开办顺利，第三个是希望云乔能永远开心。


  “不可否认，你生病时我也会害怕担心恐惧……但这些都不足以抵消和你相爱的幸福和充实。不管你当我是医生还是爱人，你都要相信我。”


  “我会尽我所有努力去治好你，我会和你践行我所有的承诺。”


  季殊坐好，看着云乔的眼睛，在灯光和少许炭火光芒的照耀下，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云乔弯起眉眼，露出今晚第一个会心的微笑。


  他笑了后，季殊也跟着露出笑容，毫无勉强，清清滟滟，好看又惑人。


  云乔喝下自然凉了的养生汤，他和季殊回到明月楼，季殊收下云阀司明在内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再安排众人去睡觉后，他们也回望归楼去。


  季殊虽然睡了两小时，但药物的效用还未过去，加上养生汤的助眠安神效果，这一晚他只拍了云乔两下就先睡着了。


  云乔等季殊完全睡沉后，悄悄起身到楼下书房踱步了有半小时，才重新上楼躺回季殊身侧睡觉。


  第二天季殊睡醒睁眼，就看到怀里更早醒来属于云乔无阴霾的笑颜，他回以一笑，“早。”


  “等你起来一起跑步，等吃完早饭我们再和大家说去研究院暂住的事情。”


  云乔说完，往季殊额头吻了一下，再坐起身。


  云乔仔细思量过了，小厨房里的决定并不冲动，既然他心有怀疑，就不需再犹豫，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把老太太阿冬婆云阀司明都带过去，他和季殊才能真正放心。


  顺便，也让姜宫和颜银提前一点住到研究院接受更为系统、全面的治疗。


  过去半年不仅是研究院在建设，相关的手续也在办，云乔的研究院是集合研究所和医院在内，资质配置都已合格。


  云乔决定带着季殊一行住的小楼是买下地皮上原有的别墅楼之一，符合入住标准。


  云乔季殊到三楼锻炼，也顺便讨论了从家里调去研究院的人，原本日常负责照顾老太太云阀的那些人自然要一起过去，如胡春婶沈眉，李胜陈威这些人。


  研究院里有自己的食堂，但老太太精细惯了，定制的营养餐一时怕适应不了，厨师师傅也要带两个过去，其他就有研究院里的冯铮焦志河等人随时顶上。


  在吃完早饭后，苏家四人也未离开的餐桌前，云乔和众人说了他的决定。


  “……除了日常衣物和用具外，不用多带，缺了什么或不习惯什么再回来拿就行。”


  云乔走到老太太身侧，拉起她的手，浅笑着和她说明，“我要带季殊过去住，也舍不得您，索性就大家一起搬过去，行吗？”


  “行啊。”


  老太太在云乔手背上拍了拍，她还是那句话，“家里你做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奶奶愿意跟着你和阿殊。”


  她面露迟疑其实是怕这么多人过去影响到云乔季殊过日子，但若是云乔季殊不嫌弃，她自然是愿意跟着去的。


  云乔轻轻抚了抚老太太的头发后，又到姜宫身侧，“外婆，您也去和我们作伴，好吗？”


  姜宫爽快地点头，“好，早就答应你了不是。”


  她眼神偏去，颜银立刻乖觉地出声。


  “去，都去。”


  就云乔这个爱张罗的性子，不把他们所有人放眼皮子底下看着，是放不下心的。


  云阀和司明不需过问，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云乔季殊去哪儿，他们也去哪儿，别被落下就行，住季宅和住研究院对于即将开学的他们来说并无影响。


  在初五那天被云乔分批训话过的家门佣人保镖们，也很乖觉，被带上的面露喜色地去收拾，没被带上也只能安分地听从安排好好守家。


  五层带电梯的小洋楼，即便是带去的佣人们都各住一间依旧有空余的，云乔就把颜银和姜宫的房间也安排进小楼的一层。


  云乔季殊以及云阀司明住到二楼，还带两个给他们学习和处理事务的小书房，云阀司明用一间，云乔季殊用一间。


  三楼是胡春婶沈眉等女性佣人住，四楼是李胜陈威等保镖住，五楼一半是露天花园，一半作为老太太和阿冬婆做衣服喝上午茶，下午茶的地方用。


  带去两个厨师的伙房暂时在研究院的大厨房里，这栋小楼西南向会再建一个单层厨房。


  云乔是说做就一定要做成的性格，加上家里人普遍手脚麻利，脑袋灵光，原计划要一周左右，实际操作起来，他们在元宵当天就全部搬进了研究院里了。


  这天开始云乔上班上学全部步行可达。


  二楼书房里，云乔给云阀司明检查明天带去学校的书包，司明的身体从10月下旬的手术到现在已经算渡过了最关键的休养期，但依旧有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云乔给司明和云阀的背包里都准备了备用药，中学教师和校医那边他会再行交代和嘱托。


  这学期开始，云阀和司明直接跳级到初中一年级下学期。


  “这个学期以适应为主，我和阿殊更看重你们身心的健康，有人欺负你们了，先保护好自己不受伤，然后告诉我和阿殊，我们会处理。”


  云乔看着云阀和司明仔细交代，他和季殊在校学习的时间相对较少，他们的体格性格也不会被欺负，云阀和司明如此跳级就属于很容易被针对被霸凌的人群。


  云阀性格外向倒还好，司明就完全没有校园学习的经验，加上长得好看，身体弱……这么一想，云乔就觉得这个学期就让云阀司明跳级到初中不是什么好决定。


  “阿乔，你相信他们。”


  季殊说着把升级过的手表递给云阀和司明，“今年暑假我送你去参加少年外训，去吗？”


  被季殊看着的云阀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去！”


  云阀脸上的严肃郑重散去，抱住云乔的一边手撒娇，“哥，我会努力长高长大，也会保护好自己和司明哥哥。你相信我嘛~”


  “好，我相信你们。”


  云乔脸上露出浅浅的笑，他也是家长心态，怎么都觉得自己家孩子容易被欺负。


  司明和云乔笑着点点头，他侧身抬头看向季殊，轻声问道，“我能去吗？”


  “不能。”


  季殊肯定地回答，他打算给云阀报名的外训是提升体能和格斗技巧方面的特训，每年特训的地点都不确定，海岛山里雪地都有可能，司明的身体肯定吃不消。


  “等你哥说你可以了，我们教你骑马。”


  季殊又补充说明了一句，算是对拒绝司明的安抚。


  到目前为止，司明都只能在看台上看他们骑马，以及他和云乔已经规划好，有空的傍晚就带上云阀司明回季宅去跑马。


  “嗯，我一定养好身体，”


  司明并无被拒绝的难过，却欣喜于季殊给他的这个承诺。


  “等你下个季度体检合格了就行。”


  云乔也肯定地和司明点点头，司明今年参加不了特训，但骑马肯定有机会学起来。


  “你们看书或者去找奶奶阿婆，我和你们嫂子下楼走走。”


  云阀和司明乖乖点头，目送云乔季殊牵手离开。


  楼梯下来又走出小楼后，云乔偏头斜睨季殊，“季先生，你刚才是不是在笑话我？”


  季殊已经能听出来云乔这话是在打趣儿而不是正经质问，但他依旧要为自己分辩一句，“没。看你可爱和……我吃醋了。”


  云乔拉着云阀司明絮絮叨叨，恨不得安一个警报器到他们身上，云乔比普通的父母家长都要用心和尽责。


  再就是他对着云阀司明不吃醋是有时限的。


  一超出时限他就会忍不住嫉妒吃醋，这种心情完全不受他自己控制。


  “啊，我家阿殊才是真的可爱。”


  云乔看着一本正经反思中的季殊，才是真的被逗笑了。


  季殊偏头看来，云乔的笑颜完全冲散了他心底的纠结，他侧身低头，把脸颊凑过来求亲亲。


  云乔没有犹豫，在季殊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如此，季殊脸上的笑容也深了少许，他们继续在研究院各区楼下逛着。


  研究院虽然比不上郊区的疗养院占地面积大，但实际能使用的空间比那边只多不少，地上建筑之外，地下还有更为广阔的空间。


  只是现在除了主楼外，其他楼体的地上低下室内装修还在赶工赶点地施工中。全面竣工得等到今年七八月。


  以后云乔还能选择直接从家里的电梯走地下通道抵达自己的研究室。


  此外，这里也是季殊在上京城着重建设的安全点之一。无论末世还会不会如小说里的到来，季殊和云乔都要首先保障身边人的安全和基础物资。


  “院长好，季先生好。”


  研究院巡逻的安保部成员和云乔季殊打招呼后，就继续自己的工作。


  云乔也和他们友善地点点头，随后他和季殊花了快一小时才把整个研究院和主楼走个遍，也顺便让季殊和他招聘的一些院里专家职工们见个面。


  云乔的办公室里，云乔让季殊坐下，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身份卡递给季殊。


  “我想正式聘请你为研究院里的网络安全首席顾问。”


  对于任何研究院而言，网络安全的重要性一点不会比研究员们的人身安全少，这个职位本就存在，且拥有极高的权限。


  这个决定也不是云乔这两天才有，是一直有，但他之前担心季殊忙碌九季的事情没时间。


  年会到现在春节即将过完，云乔已经彻底转变了想法，他能帮季殊分担九季的事情，那么季殊也能为他胜任这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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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119章

  “君诺降为第二顾问,  有意见吗？”


  云乔问向手表，在季殊给他的规划建议里是将第一顾问的职位给君诺的。


  君诺立刻给了云乔答复：【君诺听从指令】


  云乔再看向君诺它爸的季殊，季殊双手接过身份卡，朝云乔郑重点头,  “好。”


  这个身份卡之外,  他感受来自云乔全部交付于他的信任，生活里事业上甚至包括前世云乔不能对他透露的研究机密,  云乔都愿意对他敞开。


  “我没有违背我的原则,  你是我的丈夫家人，也是我的同事和战友。”


  他应该给予季殊这样的信任，季殊也值得他相信。


  这个世上除了季殊,  不会再有人愿意和人分享重生的秘密，并愿意一再搜刮自己并不美好记忆来提供帮助。


  季殊朝云乔释然一笑,  算是认同了云乔给他安排这个高权限工作。


  而在网络安全这方面，季殊加君诺就是两个千军万马,  此外再招聘两个懂电脑电路维修的，就算凑齐整个网络安全组了。  


  云乔让季殊自己负责助手的招聘,  直接从九季调人过来兼职或招人全职都可。


  傍晚六点前,  云乔季殊回到新取名为“季风”的小楼里,  接上楼里众人他们去到研究院食堂和院里留宿的职工们一起过元宵，吃大餐和住宿区花园设茶座赏月赏灯笼猜灯谜。


  主楼不开放外,  这一天云乔还邀请了不少住校的同学院教授们来玩，以及学校的北门广场上也有校方和各学院联合举办的灯谜活动。


  研究院里的元宵活动是云乔新聘请的院长助理陆青筹备的,  灯笼花样极多，在入夜亮起灯光后，约约绰绰的灯笼看起来很是漂亮。


  猜对灯谜不仅能拿走灯笼，还能到陆青那里领取一个小礼物。


  原本就被邀请来的教授及其家属们外,  还有不少学生和市民被吸引进来。


  胡春婶陪着老太太，李胜陈威领着云阀司明在这块地方赏玩外，云乔季殊只露了个面就回小楼里去了。


  云乔领着季殊亲手制作今年的元宵灯笼，颜银和阿冬婆也在一侧帮忙。


  青宁司宅和颜宅里的灯笼就是这样来的，一年两度在元宵和中秋写祝语寄哀思。


  而季殊为云乔留这个小楼，就是这个小楼外有一圈适合挂灯笼的廊道。


  “这个木牌上写你想说的话。”


  云乔把一个木牌递给季殊，让他到边上写去。


  云乔以为季殊很快就把木牌拿回来，没想季殊打草稿就写了很久，等云阀司明回来把他们专属灯笼挂牌写好，季殊才把他自己的那块送过来。


  季殊没有写字，只用刻刀在木牌上画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


  这幅简笔画更能表达他对未来的期待和祝愿。


  在九点去喝汤睡觉前，他们把制作好的布艺灯笼挂到了小楼东侧的廊道顶上，一阵风过，有清脆的银铃声，也有木牌碰到一起的哒哒声。


  寒风变凉风，再是暖风和热风，四季变换，司之乔研究院家属区季风小楼东侧的廊道顶上已经挂了整整齐齐两排的布艺流苏灯笼。


  “嫂子，今年中秋的灯笼我自己挂！”


  身高逼近一米七的云阀仰首挺胸地和季殊申请，日常锻炼，加上三年寒暑假每次不落的体能格斗外训，13岁的云阀在身高和体能上超远同龄人。


  比他大四岁多的司明也才高了他三厘米不到，云阀尚有很大的长高空间。


  “行。”


  季殊扫一眼云阀后，继续单手背后在灯笼下的廊道里踱步，这里是小楼书房外，他最常待的地方。


  云阀司明在书房里没找到季殊，来这儿肯定能找到。


  “我哥最近是不是冷落您了，一会儿晚饭我和他说说。”


  云阀拍了怕自己胸膛，再用他七分俏似云乔的眼睛打量季殊。


  近两个月，他和家里众人只能在季风小楼三餐的桌上看到云乔，经常他去厨房盛第二碗饭回来，云乔就不见人影了，云乔不仅冷落季殊，也冷落他们所有人。


  季殊一个眼神过来，云阀立刻收起那副和云乔说教的神色，再嘻皮笑脸地说话。


  “我哪敢啊……嫂子，今年暑假什么打算，您和我说说呀。我和司明哥都初三毕业一个整年了，再等明年我们都高中毕业了。”


  云阀来季殊这里软磨硬泡其实是想云乔季殊在即将到来的暑假，带他和司明出去玩，最好能把游玩地址选择在青宁。


  8岁那年青宁之行后，他们就再没回去过。


  不只有他，颜银和阿冬婆也没少怀念青宁的山山水水和山里河里的鲜货们。


  “时间过得可真慢！司明哥明年这时候就成年了，我……我还得五年十个月零六天！”


  季殊终是被云阀半真半假的控诉逗笑了，他抬手在云阀肩上拍了拍，“再两年你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快了。”


  云乔回上京城已经四年半，嫁给他整四年了。


  他们在研究院里也住了三年多的时间，云乔陪他熬过了病情汹涌危急的两次发病，又把他的身体调理回正常水平的状态。


  这些时间一恍然，好似就是他在这廊道下走了四五圈的长短。


  “顺利到年底的话，今年我们能考虑回青宁过年。今年暑假的外训取消了，你就安心待在家里陪奶奶和外婆。”


  云阀认认真真地听完季殊的话，对回青宁过年有惊喜外，反应总体反应平淡。


  “你和我哥忙的事情还不能告诉我们吗，我能帮忙了。”


  云阀说着退后两步，让季殊更好地打量他，他不是普通意义上的13岁少年，真正算他老师的人是云乔，季殊和君诺，特别他在编程和黑客技术上很有天分。


  大概也就世界前十的水平吧，普通人无法知道的信息他都有办法获取。


  外面的世界并没有研究院内的岁月静好，包括北华国近来末日的流言四起，犯罪事件频发，在国外这种情况更为严重，恶性犯罪凶杀属于日常操作。


  “我和阿乔从来没有把你们当不知事儿的小孩子看，等阿乔忙过这几天，就会仔细和你们说。”


  换句说，云阀想先从他这里获取信息是绝无可能的。


  但同样的，他也没有让君诺限制云阀的信息获取渠道，除了研究院和九季的资料库外，云阀基本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季殊和云乔对云阀的教育一致以引导为主，云阀该经历的挫折不会被事先强行铲平。


  “知道了。”


  云阀整个人恹了下来，在他的手揪下了第一片叶子时，季殊冷淡的声音继续从他身后传来。


  “那是七爷爷最爱的双鸯，每天都要数叶子的。”


  季殊冷声说明外，还拿出手机给云阀拍了一张现场照，免得颜银一会儿还把他迁怒上。


  “啊……啊啊！嫂子救我！”


  云阀惊恐地叫着和季殊求助完，又眼尖地看到很少下午三点多回来的云乔，“哥，救我！”


  云乔进季风小楼的地界也是直奔这个角落而来，他目光扫过季殊，才落在下一秒就能哭出声来的云阀身上，“唔……你没事干嘛摘七爷爷的宝贝，养它多不容易啊。”


  云乔从云阀手里取出叶子，恨不得也揪几下云阀，治一治他的手痒毛病。


  “我错了。”


  云阀忘了，云乔也是每次路过都不忘看它的人，“我去找七爷爷认错。”


  云阀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但其实比起被颜银骂，他更害怕被云乔说，他递给季殊几个求说情的眼神后，麻溜地从这个廊道转到后门回客厅。


  再不久季风小楼里就传来颜银心痛的喝骂，以及云阀的哇哇惊叫着求饶声。


  灯笼廊道下，季殊揽住云乔到怀里，亲亲额头又亲亲脸颊和唇，“什么东西忘在家里了吗？你发个简讯我就给你送过去了。”


  到这个月底过完，都是季殊的休养期，他有硬性要求的锻炼任务外，其他时间自由安排，还算清闲，偶尔会替手陆青等助理小组的工作给云乔跑跑腿。


  云乔脸上从研究院主楼里带回的矜持偏冷淡的笑，在季殊的轻吻下，悉数化为最纯粹明亮的浅笑，“几个消息，想第一时间和你分享。和我去实验室走一趟吧。”


  季殊没有多问，轻轻头后，就牵住了云乔的手。


  廊道转角处的轮椅自行带着椅座的书、刻刀、半成品木雕回到小楼客厅，在研究院住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个能“跑腿”用的轮椅。


  “院长好，季先生好。”


  路遇的职工微鞠躬和云乔季殊问好，从言语到神情是自发的敬重之色。


  云乔回以一笑，再和他们点点头，季殊则是一个目光扫去，再点一下头。


  季殊早已经放弃纠正让他们喊他顾问这样的职位称呼，对他们来说，他九季总裁的身份更有标志性。


  从主楼一层走入电梯后，电梯往下抵达负12层。


  同在电梯里的研究员看到云乔季殊时，再次微鞠躬问好，并趁机追问云乔几个实验方面的问题，云乔和以往一样，来者不拒，一一回答。


  在这个研究员下意识要跟着云乔季殊出电梯，却引发整个电梯间的警报系统。


  “警告！警告！非权限人员不准踏入！”


  那位研究员立刻举起双手，退回到电梯里，而电梯自行运转，已经把这位研究员带去了审查科所在的楼层，他将再次接受系统全面的资格履历身份背景审核。


  云乔季殊继续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样的事情在研究院里常有发生，且还真的有再次审查时查出背景有问题的研究员。


  负12层是云乔的专属试验区，玻璃窗内的实验室除了待机状态的机械臂助手外，无闲杂人员滞留，在一年前君诺再次阶段升级后，云乔的助手就由君诺全部取代。


  人会走神，会犯错，会因情绪影响工作状态，但君诺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它与云乔的磨合非常顺利，一个它抵得上两三个助手团队。


  “君诺，开启最高级别机密防御系统。”


  云乔话落，一个六七岁男童的投影在试验区中央的圆台上浮现，并对云乔半鞠躬作为回应，随后原本的透明玻璃窗似的墙体全变换为了黑色，再滴一声后，它也从圆台上消失。


  “一个好消息，我们研发的疫苗对孚利岛蔓延到全球的TG病毒有效率高达98%，等数据样本多了后，大概会维持在君诺测算的96%。”


  “第二剂加强针已经由阿洛叔叔主负责研发。”


  季殊轻轻点了一头，他知道这是云乔和司洛近半年专攻的项目之一，能有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一个坏消息，我和阿洛叔叔都认为TG病毒只是H计划的烟雾弹，他们手上真正高传染高致死率的病毒未放出来，这些病毒极大可能是用远古病毒筛选培植出来。”


  对于“H计划”来说，人体实验连禁.忌都算不上，孚利岛的悲剧就是他们实验“泄露”的结果，无所禁.忌是H计划组织成员的整体风格。


  这些人已经当不上科学家的名号，属实是人类公敌。


  “好消息是我们手上拥有的远古病毒样本比他们要齐全，研究进度并未被落下。”


  这个事情云乔还未告诉过季殊。


  狡兔三窟，研究基地潜艇被炸毁并未毁去司洛的全部研究成果，两年前，他和苏尹青回母国一趟，料理自己的“后事”时，也顺便把它们带回交给了云乔保管。


  而对这些病毒的研究从它们到手的当月就秘密开启了。


  “针对这些远古病毒的疫苗也已有结果，如果能够审批下来，它将会作为和TG病毒疫苗补充剂进行全民接种。”


  “你告诉我这些……”


  季殊神情略疑惑，他在研究院内虽然拥有很高的权限，但他并不主动获取这类信息，基本是云乔告诉他什么，他知道什么。


  云乔按着季殊的肩膀坐到椅子上，他再拉过一个滚轮椅子坐到季殊身侧。


  “你也知道，我爷爷司安和阿笙爷爷是那个组织前身的成员，我能确定，他们也参与过远古病菌的研究，他们试图找到病毒与人更和谐的共处方式，进而达到消灭这一类疾病的目的。”


  每分每秒因为感染病毒细菌而丧命的人群数不胜数，他们这个研究项目的初衷是好的，但在进行开始后，就有人违反禁.忌违规在人体上进行实验。


  “远古病毒并不是从远古时就存活下来的病毒，高温或低温都可能破坏它的活性，有一类是阿洛叔叔是在海洋生物种群内部获取的，还有一类是用远古病毒分泌物在活体里培植出来的。”


  云乔看着季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继续告知，“让你和阿笙爷爷患病的就是后面这种方式。”


  季殊和季久笙不同的是，季殊在母体里是感染上了，而季久笙是在成年免疫力已经健全后，面对病毒免疫力太强或者太弱都不行。


  而在司安和季久笙那个时代对病毒的研究还处于刚兴起阶段，以及季久笙患病到去世的时间较短，能留下的数据相对有限。


  季殊在母体里感染，等他成长到十一二岁，身体免疫力完全时就会阶段性地发病，那些不完全算的“病毒”一直潜伏在季殊身体里蓄力，随时发起下一轮的发病。


  “你还记得奶奶说的吗，妈妈有花粉过敏症，因此家里的花草在他们新婚那年全部铲平变成了草地。我们结婚之后，家里园子大改建，但只有明月楼附近的草地没有动过。”


  云乔对季宅的检查大小有四五次了，最终还是他从远古病毒的研究上反推回去找到了问题所在。就在他们脚下，就在曾经他们每天都要踩着走好几个来回的草地。


  而云乔在进入季宅不久就对季宅土质进行了检测，这几年又陆陆续续地进行针对试验，这才真正锁定了它。


  “我已经让李叔去查了。”


  当年谁在季宅的草地上动了手脚，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


  季殊低眸看向自己经过两个多月复健才恢复了灵活度的双手，但来不及愤怒，他本能地往后移了移，“我会不会传染……以后。”


  “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阿殊，你才是拯救世界的奇迹。”


  H组织成员用这种方式培育远古病毒，而云乔从季殊身上获取灵感，研发那未来极可能实现的一针终生有效的全病毒疫苗。


  “阿殊，我要告诉你的真正好消息是，我能治好你了。”


  他们成婚至今四年时间已经遭遇过数次生死危机，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季殊的发病，每次季殊的体能都被削弱到极致，发烧、昏迷、肾脏衰竭等症状连着出现。


  就在去年年底的发病，季殊五感全失的情况持续了将近一周，听不到看不见闻不到机体功能紊乱接近瘫痪，全靠研究院里全球顶尖的医疗手段续着命。


  云乔不会对他说谎，季殊清楚明确地知道这点，但他依旧花了将近10分钟才全部消化完云乔告诉他的好消息。


  治好……意味着他不会再两三年发病一次，不会生个病就是生离死别，意味着他能陪云乔更久更久的时间，他能见证云乔一生的成就辉煌，他能独享云乔一辈子的温柔和爱。


  “太好了。”


  季殊因为生病少许清减的脸上扬起浅笑，他拉着云乔的手将人拥进怀里，“阿乔，太好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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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120章

  “是,  太好了。”


  云乔轻轻应着话，眼眶红了红，在确定能治好季殊之前，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他被巨大的压力和紧迫推动着前进至今,  今时今刻他终于能在季殊怀里小小地松一口气了。


  “我不会放过他们！”


  从季久笙到司安再到季殊，云乔和他们有血海深仇。


  季殊偏头吻向云乔的额头,  再吻到鼻尖和唇上,  眸光碰上后，他们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季殊在云乔耳边少许撒娇地请求道，“我能来帮你吗？”


  这是不久前云阀问过他的话,  但其实从他去年年底发病至今九季和研究院内的事务都是云乔在忙，还未有他插手的份儿。


  云乔是实至名归的研究院院长,  也是九季尽职尽责的董事长。


  季殊能做到就是尽快养好自己的身体，好帮云乔分担回一些工作。


  云乔沉吟着没有回答,  季殊又再吻向云乔的唇，一下一下人为干扰云乔的理智思考。


  没多久,  云乔就被亲没了迟疑和顾虑,  他换个词句回复季殊。


  “行是行,  但得慢慢来。”


  让季殊一下子回到高强度的工作状态是不可行的，但他愿意让季殊旁观他工作和料理那些人和事儿,  等身体进一步恢复后，季殊要帮多少,  他都不介意。


  “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吗？”


  季殊对云乔的微表情很是了解，在关于他患病的事情上，云乔没有说全，或者说,  云乔也还有没能完全解答的疑惑之处。


  “没了，已经不重要。”


  云乔收起那些一闪而过的思绪，他起身再拉起季殊，“你跟我体检，一会儿我给你……打疫苗。”


  季殊并无异议，他跟着云乔完成了一套体检再回到这个还未解除黑色防御等级的实验室里。


  一管透明液.体的针剂从冷库里取出，云乔给季殊的胳膊消毒后，把疫苗注射进去。季殊的情况和普通人又不同，这一针只是治疗的开始。


  “3小时内，有任何不舒服都告诉我。”


  季殊点头，表情没什么紧张的感觉，而是带着隐晦打量的目光看云乔。


  云乔和季殊交代完，就让君诺上线，他在办公室里处理起了九季和院内的事务，签署一些文件，通过或否决一些决策。


  大概一小时过去，云乔回头看来，季殊已经在座椅上小憩睡着了，眉头微蹙着，身上盖着君诺用机械臂送来的毯子。


  云乔小小地分神了一下，才将专注挪回还未处理完的事务上。


  又一个多小时过去，这些堆积两周的事务全部处理完，云再回头看来时，季殊已经醒了，正在手动修改君诺外观上的一些数据。


  季殊放任君诺对这类数据的自主性后，就发现它越“长”越像云乔。


  如果君诺能明确表达自己的情绪，此时大概就是大喜过望，它认为自己像云乔是能让季殊高兴的，然而季殊发现这点后，第一时间给它修改回去了。


  但君诺已经接近自主产生的“情绪”和综合分析数据结果，都让它想外观上保留少许像云乔的地方。


  权限允许范围内，君诺直接给自己换了一个套狐狸皮肤，银发狐耳毛茸茸的尾巴和华丽宫装。基本是云乔红遍全网的九尾狐cosplay迷你翻版。


  季殊要按回车键的手一顿，还当真有些按不下去了。


  “这个啊，君诺和我申请过，我同意了的。”


  君诺为自己设计这套皮肤时问过云乔，云乔同意了，“怎么啦，网上好多人模仿的。”


  “没……”


  季殊最终没全部修改掉那些数据，他手从光屏键盘上移开，站起身，他拥住云乔，低语问道，“你打过疫苗了是吗？”


  云乔迟疑了一下，点了头，“嗯。”


  “你答应过我不拿自己试药做实验的。”


  这点上云乔确实无从辩驳，但没有亲身试验过疫苗的效果，云乔不敢往季殊身上使。


  云阀感觉到云乔这两个月对季殊的冷淡不是错觉，而是事出有因，他们日常在一张床上睡觉起居，云乔不表现得性冷淡点，季殊很快就会发现他胳膊上不止一个的针眼。


  “我错了，仅此一次，阿殊哥哥……”


  云乔话没说，季殊先气呼呼地往外走去了。


  云乔看着还未收拾好的试验台，简单交代君诺后，他就追出去了。


  电梯口他追到了季殊，但他们一路回到家，吃了晚饭，他也没把季殊哄好。


  “哥，嫂子生你气啦。”


  季殊自认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但家里上下是个活物都能看出他生气了，虽然没有发作的意思，却是很明显的自己憋着生闷气。


  云乔轻轻点了一下头，再少许犯愁地蹙起眉尖。


  他库存的旧木雕早就送没了，日常送季殊的告白小纸条，此时也显得不够有诚意。


  “那我可得替嫂子说你了，您工作再忙，也不能冷落了我嫂子呀。”


  云阀和云乔使眼色，再有意把声音拔高，绝对够独坐角落轮椅上雕刻中的季殊听到了。


  “您还不知道吧，现在大家管我嫂子叫上京第一冷美人，他蹙个眉头，可要心碎好多人的。哥，你看看你这个俩月……”


  云阀话没说完，耳朵给快步走来的季殊揪了一下，然后季殊牵住云乔的手腕，拉着云乔回二楼去。


  “我没皱眉，没不高兴，没招惹那些奇奇怪怪的人。”


  卧室里，季殊放开云乔的手后，开口为自己解释，什么冷美人，那是嘲讽他病恹恹肾虚体弱的吧，家里也就云阀和老太太觉得稀奇有趣儿。


  季殊一点都不想让云乔知道，他也从未觉得自己委屈过。


  云乔走近一步，季殊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申明道，“我还生气。”


  一码归一码，他依旧非常生气云乔拿自己试药的事情。


  云乔没有再进而是退回两步转过身去，季殊心里一空，眉心跟着蹙起，但再接着他眼神就发直，视线怎么都移不开。


  云乔背对季殊斯条慢理地脱起衣服，初夏时节，又因为实验室里温度偏低，云乔都是穿两件，西装和衬衫，一个扣子一个扣子慢悠悠地解开。


  “你不过来，我就换了衣服去陪七爷爷浇水施花肥了。”


  云乔说着就走去柜子那边拿自己的居家常服。


  但他的手才碰到衣服，就给贴近的季殊带着转过身来，季殊压着云乔在衣柜的镜子前拥吻，那些因为药物因为养病需要而冷却的热情极短的时间内回归，且一发不可收拾。


  云阀司明在将近八点时才再看到云乔季殊下楼，云乔少许倦态，季殊精神奕奕，他依旧和云乔生气外，也不影响他日常照顾和黏着云乔。


  云阀和司明对视一眼各自把心收回肚子里，按季殊这样的表现，他的生气完全不影响他和云乔感情和日常相处。


  总之。是他们看不懂却也不需要操心的生气。


  “嫂子对不起！”


  云阀半蹲到季殊面前，苦着脸和季殊道歉，今儿就是他的受苦受难日，下午揪叶子得罪颜银和云乔，晚饭后得罪季殊，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难哄。


  季殊眼睛眯了眯，他余光注意到云乔抬眸看来时，立刻又和缓了表情，他淡淡道，“你自己去君诺那里领一个月任务。”


  “是……”云阀的脸真正变成了苦瓜模样。


  继他答应颜银帮他干一个月浇水施肥挖菜的杂活后，他又因为得罪季殊多了一个月零工任务，暑假还未到来，他就在半天内把未来暑假“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云乔靠着季殊没多久，就真的睡着了，小扇子似的睫毛安安分分地低垂着，微蹙起的眉头在被季殊吻平后，就没再蹙起。


  云乔作为院长一直以身作则，保持早睡早起的规律作息，但这并不表示云乔能完全负荷起如此高强度的工作和实验。


  在适当运动后，云乔的心神少许松懈下来，随之而来就是如海啸山洪般的疲惫。他一开始还惦记着自己和季殊再下楼来，是想好好陪陪老太太颜银和姜宫他们。


  但在季殊几下轻抚和亲.吻后，那些惦记就如烟散开，难被抓住。


  从沉眠中清醒，云乔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房里了，“阿殊，你抱我回房的吗？唔……你哪里不舒服，面色怎么这么差。都让你悠着点来了……”


  云乔的声音闷在了季殊怀里，季殊略为哑涩的声音告知。


  “你睡两天两夜了。”


  云乔记得自己睡着前天是黑的，醒来后窗外的天色也是黑的，他就下意识认为自己没睡多久。


  “两天啊……”


  云乔感觉自己最多睡了两小时，但再感知一下身体，那些太久没经历而有的不适完全不见了，两小时绝对达不到这个效果。


  “那你就两天两夜都不睡吗？”


  季殊被问得沉默了良久才回答道，“睡了，胃口不好。”


  准确地说，他总想等云乔醒来一起去吃饭，房间外的地方他一步都不愿离开。顺便，他也在房间里用自己的权限知道了这半年时间云乔都对自己做了什么。


  根本就不是先他打了疫苗这么简单！


  即便司洛和刘珺一再和他确定云乔只是正常睡觉身体无碍，他也总克制不住胡思乱想，睡不着吃不下，一不小心就是云乔一眼就能看出的憔悴模样了。


  云乔一声轻哼后坐起来，他心疼地往季殊脸颊抚了抚，又再摸了摸季殊的胸膛，“你最近膈人得很，我要抱我的小枕头睡……逗你的。”


  “我不高兴。”


  季殊蹙着眉头凑到云乔颈侧蹭了蹭，“非常不高兴。”


  云乔的掌心按在季殊的胸膛上，能感觉到里面堆积的烦躁、焦虑、心疼、愧疚等等的负面情绪，并不是这两日才有，是这几年因为发病不断累积下来的。


  就像四年前他刚见到季殊时那样，堆积太多负面能量在心里，烦躁焦虑……最后累积成浓浓的厌世。


  “我知道了。”


  云乔的表情完全柔和了下来，他完全贴紧地抱住季殊，不需犹豫太久，他就有了决定。


  “从现在开始，换你来保护我。”


  堵不如疏，季殊这些情绪需要发泄的出口，H计划和曾经算计设计过季殊季久笙司安的那些人就是合适的宣泄对象。


  而季殊一直试图给他最多最大的保障，从心底里希望他能永远阳光明亮鲜活，那么云乔也愿意让自己如此，他不怕沾手那些事儿，却也愿意将它们全部交付于季殊。


  “我保护你。”


  季殊的情绪缓慢镇定下来，他能体会到云乔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这也是他想要和云乔开口商量的。


  云乔脸上扬起少许笑意，他安安静静地陪季殊梳理完全部情绪，再被季殊抱去卫生间里洗漱，然后再给他小心翼翼地牵到楼下吃饭。


  阿冬婆一直在小厨房里小火煨着什锦粥，肉菜海鲜都有。


  阿冬婆端上来后，原本都各自回房准备睡觉的云阀和司安又摸下了楼，一同坐到餐桌上，再自己舀了小半碗陪吃。


  “哥，嫂子，我和司明哥真的能帮忙了。”


  看云乔季殊吃差不多后，云阀又忍不住开口了，他是心疼云乔把自己累成这样，季殊担心，他们也跟着担心和揪心。


  一年年一月月云阀就盼着自己能帮上云乔季殊更多的忙，不仅是照看家里老人，还有分担工作和外界压力这些上。


  司明跟着点点头，他和云阀一样的想法。


  “行，等你们放假了，你跟阿殊去九季干活，司明给我当助理实习工。”


  云乔在交付季殊后，也能快速决定给予必要的信任给云阀和司明，且依旧是因材施教，他脸上扬起浅笑问道，“请问站长和副站长同不同意？”


  云阀和司明是云乔季殊cp粉站的站长和副站长。


  “哈，哈哈……肯定同意啊。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云阀脸色红了起来，算起来他拉上司明创建cp粉主站已经三年了，他一直以为他们瞒得挺好的。


  “你们建站第二天。适当玩玩可以，别花太多时间，让你那些朋友也注意些。”


  云乔原本是想继续当不知道的，但近来君诺进行汇报时，就有提及这部分粉丝群体花很多时间在“嗑糖”上，具体表现为给他们p图，画图，写段子等等。


  当然，这也与国内外形势大环境有关，外出风险变大，人们把娱乐活动更多转移到网络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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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121章

  “是。”


  云阀和司洛齐齐应声,  低下了头。


  “睡觉去吧，明早起来一起跑步。”


  他们5点早起跑步的人从最开始两人变成三人再是四人，又因为季殊生病有所变动，但近期又再恢复到四人同时段在院里和校道跑的状态。


  云阀和司明乖乖收起碗筷去小厨房,  再去和没睡的阿冬婆她们道晚安后回房。


  云乔也牵着季殊去给家里没睡的几个把过平安脉,  督促他们去睡觉后，他和季殊也回房。关于季殊身体即将大好转的消息,  云乔季殊准备等更合适的时机再告诉。


  大悲大喜都对身体不利,  老太太和阿冬婆这两年状态明显差了许多。


  进到房间后，云乔和季殊再说明了一下，“等下周更准确的数据结果回来,  我再给阿婆奶奶他们准备疫苗。”


  年岁较大等原因，她们的疫苗肯定需要专门定制,  专人看护地进行。


  季殊点点头，“他们和我一样相信你。”


  云乔再打量两眼季殊,  神情颇为无奈的凑近蹭蹭人。


  “季先生，你还和我生气呢。”


  季殊从担心焦虑里缓和过来后,  又有心情和体力和他继续生气了,  总之云乔拿自己试药的事情在季殊那里没那么容易过去。


  “嗯。”


  季殊确定地点头后,  就抱住云乔亲亲额头和唇，再帮云乔脱掉衣服,  盖好被子等一如既往地无微不至。


  云乔其实是试探一下季殊的生气会不会闷坏自己，确定不会后,  他就安心睡觉去吧。


  难得季殊坚持要和他生气久一点，不影响日常相处和交流，似乎没什么妨碍。


  季殊闭眼几分钟后，又少许挫败地睁眼,  如果是让云乔觉得不妨碍的生气，那么他“生气”还有什么意义。


  “阿殊……”


  季殊的纠结被云乔的一声低喃打断，他的手自发地拍抚起云乔的脊背，让原本没什么睡意的云乔因为他而能继续睡着。


  6月20号，时隔一年之久，季殊带着一个小跟班再次踏入九季总部大厦，看到他的人都先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头。


  “先生，”聂宏目光看去已经关闭的电梯，对于云乔没有到来稍感奇怪，而一身正装的云阀完全被他无视了。


  长得再高也是个13岁少年，这几年云阀也没少跟着云乔来九季总部玩耍，好安排得很，一个电脑就能让云阀安安分分玩一整天。


  且云乔对此完全放任，不觉得他们是在敷衍或带坏云阀。


  季殊轻轻点了一下头，“送他去研发部12号工位，顺便叫其所有人到办公室来，我要听这一季度的报告。”


  和聂宏交代完，季殊的目光落到云阀身上，“好好学。”


  “是！”云阀小小地激动了一下。


  他一直致力于让君诺拥有更多自主的情绪，这些是季殊云乔都不甚看重的，现在季殊肯让他进研发部学习，就说明他们不会阻止他这一方向的研究。


  聂宏领着云阀去研发部，然后把决策团12人都叫到顶层办公室里，给季殊系统汇报各项工作。


  “阿乔是董事长，这点不会改变。”


  在他们心里忍不住揣测时，季殊先开口申明。


  到今年4月，云乔的研究所仅仅靠专利费用就已经够日常经营了，等疫苗全球推进后，它就是普罗大众眼里的金窟窿。


  云乔不会缺钱，季殊自己也是，但他依旧希望云乔是九季永远的董事长。


  “是，”聂宏和汤米米几人立刻低头。


  他们本就跟着季殊身经百战，又在对规矩和底线更为看重的云乔手底下磨砺三年，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成长和变化。


  季殊在确定自己未来会痊愈的情况下，依旧没有改变九季如今工作模式的想法，线上办公是未来大趋势，九季只是走在前面。


  在九季已然成熟的运营模式下，季殊打算把精力花在九季以外的地方。


  比如他为云乔创建的公司【乔星】，比如他一样为司明组建团队代为管理的【郁玉】，比如即将是合适时机以云阀名义收购和成立新的【云锦】。


  当然，眼下最重中之中的对H计划组织的清算和围剿，这不是他和云乔两个人的事情，他们合作和借力的对象是自己的祖国。


  在同一天北华国各大海关的国际机场，警报器接连响个不停。


  由九季研发部和司之乔研究院联合研发的检测仪，在这些地方检测到病毒携带者，早有准备的部门迅速反应将人带走隔离，进行现场消毒和密接人员的寻找。


  之后仅仅两天，千里万里携“毒”来华的人就超过百人，这些人有部分是故意，还有一部分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病毒的携带者。


  国内如此，国外的形势更加难以控制，末世论和各种宗教组织乘机宣扬，壮大自己人群，暴力冲突和病毒扩散导致的警力不足和医疗系统超负荷在各个国度打响警报。


  人心惶惶不足以形容，国内大小城市都跟着掀起抢购风潮。


  在研究院里的老太太姜宫也商量着要不要派人去购买物资，但没等她们商量出结果，云乔就把她们领去研究院地下的安全区半日游。


  里面物资完全够研究所和上京大学在内所有师生存活五六年，更久是不可行也无必要，这些已经是保存方式再升级和创新后才能有的时限。


  以及云乔季殊有信心在这些时限内，他们的国家足以让众人的生活回到正轨。


  “……这么说，情况真这么严重了？”


  姜宫忍不住多问一句云乔，她基本能算痊愈，一周还要进一两次苏家的研究基地，整个人活力换发，原本斑白的头发里还约约绰绰重新长出黑发来，颇有点返老还童的感觉。


  但其实她本身的年纪比老太太和阿冬婆都小，精准地进行身体养护后，也回到或超出同龄人的身体状态。


  “目前还不好说，但在这里，在上京城和一些相对偏僻的地方都不会有大事。”


  而眼下最需要进行地就是全民接种，如此才有可能把疫病对人身安全和财产的影响压到最小。


  姜宫回头再看向那缓缓落下的仓库大门，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她挽住老太太的手，“安心吧，阿乔和阿殊有本事，能护住自己和你我。”


  她们安安心心、健健康康地过日子，才是对云乔季殊最大的帮助。


  老太太点头，另一只手拉过云乔，信任地笑了笑，又忍不住打趣起来，“放心，你奶奶是拿了一辈子剪刀的人，战斗力还是有两把的。”


  老太太也是受一些末世电影的影响，怕危及情况下自己拖累云乔季殊。


  现在嘛……这里面要什么有什么，宛若一个地下小城，足以应对绝大部分极端情况的发生，甚至这些准备都未必能在他们这一代用上。


  “是，奶奶和外婆最厉害了！”


  云乔笑着附和，再顺便领她们去主楼那边打疫苗，和亲自全程看护。


  6月26日，上京大学线上线下对全校师生开放的《公共卫生安全》知识讲座，由校内人气极高的司洛来主讲，同时在各直播平台的全频道进行实时直播。


  这个讲座的目的是和一知半解的人群，普及病毒的危害和疫苗的重要性，以及解读现有的几项政策，和作为公民的他们能做什么。


  “老师，你自己打过疫苗了吗？你敢让你的家人打吗？”


  司洛闻言摘下自己的黑框眼镜，露出那双标志性的瑰丽眸子，他脱掉西装外套，再挽起右胳膊的短袖，再尽头怼近后，依稀能看到几个针眼。


  他放下手后调出一个记录视频，不仅他打了，研究院职工以及作为院长的云乔，季殊等院内家属群体全部都接种了疫苗。


  “自愿原则，没有强求。但我必须告诉你们，这是保护自己和家人最有效的方式。”


  讲座顺利进行下去，季风小楼的客厅里也在实时播放。


  云乔要把季殊拐回楼上没成功，还是让季殊瞄见了视频里一闪而过云乔胳膊上还未消退前略有些触目惊心的针眼。


  “也不全是打疫苗打的，还有些应对症状的……总之，阿殊哥哥，我错了。”


  原本季殊和他那口气就没消，没想还直接让季殊瞄到这一幕。


  这是云乔允许司洛放上去的，他如今在网上很有人气，他的行为能影响到很大一部分人群，这有利于局势稳定。


  另外也是因为他皮肤过于娇嫩了，正常人打个针不至于像他那样会有青紫红痕。


  季殊瞄一眼云乔讨好求饶的模样，狠心地错开目光，又再侧身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拉起云乔的右胳膊，轻轻抚了抚又吹了吹，“还疼吗？”


  “不疼了。你还不知道我嘛，你轻轻嘬我一下，都得留个印子，真的不严重。”


  云乔在季殊抬眸看来时，立刻变换了更为乖觉的表情，“仅此一次，以后……没有以后，是再也不会了。”


  季殊把云乔揽回怀里，然后他继续哼哼地生气。


  云乔则是趁着众人不注意这边时，就往季殊脸颊唇上吻几下，作为安抚和讨饶。


  虽然季殊不太想表现出来，但云乔的亲.吻对他“生气”十分有效，他没注意时，嘴角就忍不住弯起，又再反应过来后强行压回去。


  总之他这次是下定决心要让云乔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以及他“不好哄”的生气。


  “云先生……”


  李胜上前的脚步少许地怯了怯，又不得不开口打搅云乔季殊。


  云乔在即将吻到季殊脸颊时，及时收住，他侧身看向李胜，表情回到平日的温和，“去书房说。”


  “是。”


  李胜退回半步，等云乔拉着季殊上楼好几个梯子，他才跟上。


  云乔让李胜去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因为涉及时间相对久远，涉及的人很多，他才多花了这些时间。


  书房里，云乔拉着季殊坐下，也让李胜坐到他们对面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坐下慢慢说，详细地说。”


  云乔虽然不会再亲自料理那些人，却要知道是哪些人在背后设计一个还未出世的婴儿，又在季殊成长的岁月里无时不刻地不惦记着、不期盼着季殊发病死去。


  “是，”李胜也不客气，他坐到沙发上，接过云乔递来的水猛喝两口后，才开始详述事件的调查结果。


  而这还得从季殊生母房琇英的身世说起，因为父母早逝和外家弱势，她寄住在伯父家里，刚成年就远走上京出国边打工边念书。


  大二期间，她在F国打暑期工偶遇出差的季付闵，俩人陷入热恋，房琇英还未毕业，季付闵就瞒着家里先和她把证领了。


  她大学毕业归国的同年，季付闵就和家里坦白，然后把所有人眼里的灰姑娘房琇英娶回家里，中西式婚礼国内外两地举办。


  他们的性格和季殊很不一样，都是家里待不住的，婚后这俩人也常往外头跑，不是国内玩，就是国外玩，直到房琇英怀孕生子，他们居家的时间才变多。


  而在房琇英的人际关系里，不得不提到的一个人物是她同在F国认识的好朋友黄姿。


  黄姿是先与房琇英交好，后来才发现她和老太太那边有远亲关系。


  李胜通过层层调查，最终锁定在黄姿身上。


  婚礼筹备阶段，是黄姿告诉老太太房琇英有花粉过敏症，但其实房琇英的花粉过敏症并不算严重，属于季节性的，一些飞絮和粉尘比较重的植物才会引起过敏症状。


  但等房琇英知道季宅因为她的大改建时，已经是新婚当日，她更多是感动和歉意，根本不知道从这个时候开始就有人惦记着要害她了。


  黄姿买通草籽商和当时负责院子改建的工人，在土地和一些草籽上动手脚。


  “……大夫人在怀孕期间昏倒过两次，两次都有黄姿在场，一次是黄姿陪大夫人回房家时，一次是黄姿陪大夫人参加高中同学生日会上。”


  这是云乔让李胜着重在房琇英怀孕期间查的，而且是怀孕后期的七到九个月之间。


  以曾经老太太对黄姿母女的亲善态度，就能知道季家人对黄姿是不设防的，她曾经有非常多次机会能悄无声息弄没了房琇英的孩子。


  但她却选择了用最残忍最折磨人的方式，她提供怀孕的房琇英给H计划组织做母体培育实验。


  继续深入调查后，他们发现黄姿直到现在也与丁烨保持着不清不楚的长期情.人关系。


  丁烨已经确定是H计划组织在国内的核心成员，出于利益也出于年轻时与司安季久笙的过节，他为黄姿提供了“病毒”针剂。


  丁烨已经被秘密逮捕近三年时间，丁香集团在九季和洛棠的联合打击挤压下于去年3月宣告破产，在牢里的丁烨至今没有招供这一方面的信息。


  而黄姿在丁烨入狱的那年就长期定居国外，女儿儿子也被她带走，只有丈夫还在国内。


  “我们通过段雨菲在公众平台发布的信息，锁定了他们的住址，我们的人正在盯着。”


  既然已经查到了，就绝无黄姿躲在国外逃脱惩罚的可能。


  李胜在书房的投屏上，把F国分部派去职工拍到的照片给云乔季殊看。


  “继续盯着。”


  季殊的语调很沉，这么多年黄姿一直与季家交好，甚至对他有着异常的关心和掌控欲，此时回想起来，季殊只觉得从里到外地恶心。


  “是，”李胜点头后，目光扫去云乔，见云乔和他轻轻点了头，他便不再犹豫。


  “按云先生吩咐，我们重新调查了大先生和大夫人的车祸，监控视频、治疗记录、死亡通知书、遗体辨认……这些都没问题，但……墓园里合葬的骨灰并不是大先生和大夫人的。”


  李胜略愧疚地低下了头，当时小12岁的季殊第一次发病，老太太接连遭遇噩耗强撑着管事，但精力更多花在季殊和九季上，遗体火化和丧礼葬礼都是他们这些人在负责。


  却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人在下葬前盗走了房琇英季付闵的骨灰。


  虽然还没有确定证据，但他们有理由怀疑盗走骨灰的人也是黄姿，她对房琇英的嫉妒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做出这种事情完全有可能。


  “啪！”


  季殊因为手劲儿过大捏碎了手上的陶瓷茶杯。


  云乔立刻拉过季殊的手检查，他抬眸看向李胜，“你去拿医药箱进来。”


  “是。”


  李胜立刻起身去拿，而他要汇报的都已经说了，他们的人也在加紧盘查真正骨灰盒所在地，黄姿现在的藏匿处，她这些年国内外常飞常住的地方都有可能。


  季殊失态到把杯子捏碎弄伤自己，并不全是因为愤怒，还有为人子的愧疚。


  “你和自己计较什么，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无论是季久笙司安那一辈的恩怨，还是房琇英黄姿那一辈，季殊都是最无辜的，那些人把心思动到孕妇和未出世的孩子身上，本身就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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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122章

  “阿殊,  如果你没办法控制情绪，继续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我随时收回我的话。”


  云乔看着季殊的眼睛，眼中是不掩饰的生气和心疼。


  “我知道错了。”


  季殊眸光低了低,  已经从汹涌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他张开自己的手，看云乔细细地给他把陶瓷碎片一瓣一瓣捏起放到桌上。


  李胜拿进来医药箱后,  云乔继续给季殊清理了三处细微的伤口,  并不严重，包扎都不需要，但季殊和李胜看云乔的脸色,  着实忐忑了好久。


  拿起医药箱和帕子包起的碎杯子，云乔看向季殊和李胜。


  “你们继续说话,  我去楼下走走。”


  到目前为止，云乔还没打算收回自己的话,  依旧让季殊来主理这些事。


  “我很快来陪你。”


  季殊在将受伤的手背到身后，朝云乔点了点头。


  云乔从书房离开时,  季殊和李胜同时松出口气。


  季殊纯粹怕云乔真的生他气,  李胜则是受无形气场的感染,  家里研究院以及在九季总部，云乔已经完全建立起了智慧强大的形象。


  季殊起身坐到电脑桌旁,  一番操作后，他就为李胜接下来的调查锁定了几个具体的地址。从黄姿每年频繁地各国飞,  季殊有理由认为她在H计划里的位置很特殊。


  绝不仅是丁烨情.人这样的边缘人物这么简单，为此他可以暂时容忍黄姿继续蹦跶些时候。


  李胜出书房后，季殊又与苏尹青通了电话，将他手头的线索进行分享。黄姿的事情涉及到丁烨就和姜宫苏家有关,  苏尹青也应该知道。


  下楼的云乔没去远的地方，就到灯笼廊道那边吹风赏花和颜银闲谈。


  “……答应你留下来就没觉得不好，我住的惯。”


  颜银刚回上京城那年的确是忍不住惦记回青宁，但后来季殊发病，云乔两头忙得不可开交，他就把离开的心思收起来了。


  现在外头的形势那么乱，他这不爱上网的人都知道了，可见云乔季殊更难放心他回青宁了。


  “我七爷爷最听话了。”


  云乔笑吟吟地哄了颜银一句，他上前帮颜银一起打理花草和菜地，总之，只要有地，就够他们从早侍弄到晚，从开春捣腾到入冬，不会有无聊的时刻。


  颜银又一次打量云乔后，他开口道，“想说什么就说，你七爷爷什么没经历过，遭得住……也想知道。”


  季久笙的死是他和司安一辈子都无法自我和解的憾事，时间能苍白一些人和事，但也有例外，季久笙对他们来说就是例外。


  他知道司安一直在调查季久笙的死，也知道云乔继承司安遗志，私下里从未松懈过，甚至因为怀疑季殊的病和季久笙有所关联倾注了更多的努力进去。


  “阿殊的病不是遗传，也不是基因突变，是人为的，凶手暂时锁定了丁烨和黄姿。”


  云乔简单复述了黄姿与季殊父母的情感纠葛，以及他发现季殊发病诱因在草地的过程。季殊的病是人为因素导致的，那么反推回去，季久笙也是如此。


  “……七爷爷，我和阿殊会为爷爷和阿笙爷爷报仇，您保重好身体，这一天……快了。”


  司安遇空难七年半，季久笙病逝五十多年，云乔回上京城也快五年，死去的和活着的人都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好……我替他们等着！”


  颜银磨着牙应了云乔的话，但此刻他最想的是，提着这把药锄去把丁烨的脑袋削下来当球踢。


  在年少时，他和姜宫都把注意力放在惯会“作妖”的邵彬身上，一点没发觉“宽和温厚”的丁烨对司安和季久笙怀了如此险恶极端的心思，还付诸了行动。


  更不可饶恕地是，丁烨害死了季久笙，还不放过季家唯一后辈的季殊。


  “我能……”


  “不行。”


  云乔扶住颜银的手，带他到廊道阴凉处的矮凳坐下，“您这两年身体才健朗些，万一气出个好歹，您想让我后悔终生吗。”


  云乔愿意对颜银坦诚，却不会允许他一时意气做什么危害身体的事情。


  可以想象颜银正面和丁烨对峙时，会有多大的情绪起伏……或许是能刺激丁烨说出什么重要情报，但云乔和季殊都不认为这是必要的，这些情报一点半点都没有健康的颜银重要。


  “他不行，我去！”


  姜宫从拐角处走出来，四面走廊，她从客厅出来透气时，就听到了云乔和颜银的谈话，颜银近来耳朵不太好使，家里包括云乔都会自觉和他加大音量说话。


  姜宫这墙角听得并不算困难，而且她感觉出来了，云乔和季殊怕是没打算告诉她。


  “阿乔，我哥这辈子都在为久笙哥的死而伤，我得去问问，口口声声说把我当妹妹，把我哥当挚友亲弟弟的丁烨，是怎么一步步策划了久笙哥的死，我得知道……”


  她想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无知无觉在季久笙的死里扮演了什么角色，既然开始清算了，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算，谁也不能逃脱，包括她自己。


  “阿乔，外婆求你了。”


  姜宫一贯强势，生了病宁愿死也要体面，此时却顾不得这些。


  云乔紧绷着面色没有应声，脑袋里快速评估思索起来，在姜宫和颜银都巴巴看来有两三分钟后，他才再开口。


  “先体检吧，合格后我再考虑。”


  “什……什么时候？”


  颜银面色微虚地问道，他昨晚禁不住馋嘴，偷喝了一杯米酒……早知道，他就不该偷嘴。


  “阿爷认为什么时候？”


  云乔眼睛一眯起，他从颜银略心虚的面色就猜到他可能干了啥，不是偷喝酒就是偷熬夜了，老小孩说的就是颜银了，有时候比云阀还难管。


  “现在就去！”


  姜宫一点不带为颜银考虑，她对自己身体有信心，即便无法达到云乔规定的及格线，她也能知道自己的问题，再针对治疗或备点药在身上。


  云乔开口让他们体检，其实已经是妥协了。


  “去就去！”


  颜银瞟一眼姜宫，嘴硬跟着应声。


  姜宫不开口，他原本连去体检的机会都没有。


  云乔仔细打量一眼这两人，当真领着他们去主楼那边进行全面体检，随后给他们分别开了一周调理身体的药。


  姜宫和颜银也不需云乔再多叮嘱，回来后就立刻进厨房拿药壶熬药去了，牟足了劲儿要在一周内把身体调养到最佳状态。


  云乔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一圈，走去季殊端坐的沙发侧坐下，“简讯发你看到了吧。”


  他把颜银姜宫领去研究院主楼那边的路上，就给季殊发简讯说明了。


  “嗯。”


  季殊点头，少许迟疑后，他把背在身后的右手伸给云乔检查。


  伤口基本都看不太见了，但季殊没忘了云乔出书房前生气的模样。


  云乔一边检查一边心底无奈又好笑地叹气，季殊到现在都看不会他真生气和假生气的区别。


  云乔俯身在季殊右手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不生你气了，下不为例。”


  “好。”


  季殊认真点头，略为忐忑的心情才镇定下来，再又因为两个多小时没见，满是思念地把云乔拥进怀里抱着。


  他的身体以及情绪自我控制调节是他自我都能感知到地在快速恢复中，但他对云乔的依恋并无减少，只是时间积累，他从云乔那里接收到的安全感更多。


  不会见不到人就烦躁焦虑定不下心……


  云乔靠着季殊的肩膀，压低着声音和季殊说他带颜银姜宫去体检的前因结果，“……七爷爷和外婆都犟得很，不让他们去怕是不行。”


  “我来安排，”季殊轻抚云乔脊背的手一顿，他问道，“你也去？”


  “当然！”


  若非是之前实在脱不开身，云乔早就自己去了。


  季殊眉头微微一蹙，他其实也不太希望云乔去，理由和云乔最开始不希望姜宫和颜银去一样的，不想他们因为一个本就罪恶满身、半死不活的人伤神伤心。


  “有个更合适的时机，但得多等些时间。”


  云乔偏头和季殊对视上，立刻就意会季殊说的时机是什么，两秒思量，他点了点头，“听你的。”


  说完这话，云乔就势坐好退出季殊的怀抱，“下午还好多事儿呢。”


  再在季殊怀里窝下去，他估计很快就给拍睡着了，季殊对他来说就是个哄睡神器。


  季殊跟着挪过来，再把云乔的手捞回掌心，“我下午也有事儿。”


  所以现在是他和云乔相处一秒少一秒的时间，不能抱人，那也得随时手拉着手才行。至于他和云乔单方面的生气……季殊暂时没想起来这事儿。


  季殊的眼睛已经明明白白把他的“需求”说得清清楚楚了，云乔轻轻一笑，就放任季殊继续牵手和偶尔黏过来亲他一下。


  中午饭后，云乔上午的半天假结束，他带上暑期小助手司明回研究室，季殊带上云阀去九季总部，颜银和姜宫饭后半小时喝了药汤，然后俩人都回屋午休去。


  季殊所说的那个时机在一个半月后，颜银和姜宫都以为云乔反悔  ，毫无希望时，他们被领上车，车子开往临市郊区的国家级监狱。


  国内外形势也到了动荡的新高峰时刻，国外已经出现了极为可怕对动植物都有极强破坏性的细菌病毒，国内的网上每天都在爆料和删帖。


  车子开出上京城的路上，他们能明显感觉到往日繁华的商圈街道行人寥寥，人最多的是各社区和医院里外排队打疫苗的地方。


  平时都不怎么出门的姜宫和颜银看到如此动荡的街道，都感觉心头沉甸甸。


  云乔季殊对视一眼，暂时也无法给出姜宫颜银保证的话，让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恢复到疫病爆发之前，这绝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努力能做到的。


  救世主这样的称谓，云乔季殊一致地敬谢不敏。


  “阿爷，外婆，你们睡一觉，有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云乔话没说完，颜银立刻坐正坐直，一副自己身体特别好的模样，“哪儿还不会不舒服啊，养了三年半还加这一个半月……”


  他差点以为自己被云乔忽悠了，但近来，他严格按照云乔的养生要求去执行后，确实感觉身体更轻快了一些，日常侍弄花草也更有精神头了。


  虽然忍不住郁闷云乔可能说话不算数了，但至今依旧严格按照最初那周的标准来。


  姜宫姿态稍微放松一些，从她身体大致痊愈开始，她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再结合近日的一些新闻讯息，她大致猜到云乔季殊为何拖到近日。


  有句话说，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


  他们想要撬开丁烨的嘴，就得让丁烨先看到点事成的希望。


  姜宫的目光扫去，在颜银和季殊脸上分别一顿，她忍不住嘱咐道，“你们俩一会儿表情管理好，看我和阿乔行事。”


  尤其季殊那糟糕的演技……简直了！生病时的她怎么那么好哄，她也是想不通。


  季殊略带歉意地低了低头，“我努力。”


  颜银不明所以，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三个半小时后，车子开入位于郊区山林边缘的监狱，和他们随行的有董一诚和李胜陈威等两辆车的保镖。


  在董一诚进行现场的手续确认后，云乔四人在一个空旷的小厅里见到被轮椅推着进来的丁烨。


  相比颜银和姜宫，丁烨的状态才是真的糟糕，但在见到两个熟面孔时，他依旧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宽厚微笑。


  “小宫，小祁，好久不见。”


  颜银一步跨出，高高举起紧握成拳的手，极想这么打碎丁烨的伪善面孔，但看丁烨这糟糕的状态，他怕一拳下去，就没他们谈话的机会了。


  理智和感性一番拉扯后，他气呼呼地退回一步，让自己背对着众人。


  云乔目光扫去，李胜近前来，把颜银搀扶到边上坐下喝水顺气。


  姜宫还能绷住面色，再缓缓露出个浅笑，“这是阿乔和阿殊。你还没见过他们吧，瞧瞧，是不是和我哥和阿笙哥特别像？”


  按姜宫话里的提示，云乔拉着季殊转过身来，让丁烨能完完全全地看清他们。


  事先有所准备，姜宫在车上给云乔和季殊都再画了眉毛和打理头发，相似度不说十成，七八成总是有的。


  特别是云乔，冷峻严厉看来的一眼，恍若年轻时的司安突破时空界限一步踏入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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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123章

  那种强烈的时空错位感扑面而来,  丁烨脸上的笑凝固住了。


  “你，你们……”


  姜宫没有让丁烨的震撼持续太久，立刻又抢回了话。


  “你在这里头待得可真不错，有吃有喝有人照顾,  想必外头发生了什么你也知道,  那你就该知道我们来的目的。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丁烨闻言一声哼笑，神情上的失态已经不见了。


  “丁师傅那么好的一个人,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难怪他……”


  姜宫深吸口气,  不敢置信地再问道，“你竟然真的是因为这个……”


  因为嫉妒司安的天分，因为嫉恨父亲将关注和骄傲荣辱都寄托在司安身上,  丁烨就想毁掉司安，他不正面和司安拼医术拼研究成果,  也不努力去和生父沟通。


  而是试图通过害死司安挚爱季久笙，来从精神上摧毁司安。


  “为什么不能因为这个,  你不在我的位置上怎么会懂我的痛苦。”


  到了现在，丁烨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他一开始的动机的确是因为嫉妒。


  “季久笙不是一直想为科学献身吗？我成全他。邵彬想挖季久笙的墙角,  我也成全他！还有你,  你们！不是总因为季久笙司安吵吵不停吗？我让整个世界都清静了不是！”


  回应他的，是姜宫甩在丁烨脸上的一巴掌,  因为过于愤怒，这一巴掌看起来有气无力,  远处的警卫上前两步，看到云乔将姜宫扶到一边后，他们略一踌躇没有再上前。


  但若再发生任何肢体冲突，这个探视是不能再继续下去的。


  “我能判断你说的不够全面。你嫉妒爷爷不假,  但不是因为你父亲，而是因为……阿笙爷爷，你喜欢阿笙爷爷对吗？却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你害死了阿笙爷爷。”


  云乔安排顾海陈威照料姜宫后，他拉着面色僵硬的季殊上前。


  人和人的体质不一样，感染同样的病毒症状轻重也不俱相同，丁烨如果纯粹想杀人，多的是简单高效又隐蔽的方法。


  丁烨带着审视而又冷戾的目光看云乔，恍若听到司安在隔空质问于他。


  “你倒是和你爷爷一个想法，他也这么问过我。”


  “不是啊……”


  云乔低喃着侧身过去，脚尖微微一踮起，他往季殊唇上亲了一下，他这么作为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无比突兀。


  就连季殊都眸光闪烁了一下，差点维持不住云乔和姜宫都要求他全程保持的浅笑。


  而云乔的亲.吻一贯对季殊好用，他亲这一下后，季殊脸上恍若面.具的浅笑就完全真实了，他看云乔目光里溢满了无自觉的温柔和深情。


  丁烨脸上的淡定冷戾僵硬碎裂了一瞬，他想挪开目光，却又死死地盯着云乔和季殊看，恍若自己最珍爱的什么东西正在被玷污，而他却无力阻止。


  “您对这个应该很眼熟吧。”


  云乔朝季殊安抚一笑后，他侧身回来，对丁烨伸手，再一张开，一根银链子挂着蓝宝石坠子。


  几次三番查季宅查季殊用过的东西，这是为数不多的收获之一。


  它不是季殊发病的诱因，相反，在古医毒的理念里，这颗经过特殊处理的宝石，还有缓解症状的助益效果。


  “你让黄姿陪着季妈妈在珠宝柜台选购的它。当其实这个坠子是我爷爷送给阿笙爷爷的回礼。”但不知为何会在季久笙去世后，辗转落到了丁烨手里，再又送回季殊手里。


  “说儿女情长的确有些轻看你了……你对季殊和季家无情且残忍。”


  姜宫和颜银这种理智强大的人还时常因为季殊和季久笙的俏似，而对季殊不同其他家里人，丁烨就没有，他能毫无心理障碍地对季久笙血脉上的后人下手。


  “你懂什么？只有我！只有我在忠实地继承阿笙的遗志……司安？呵呵，他根本就不懂阿笙！我正在为阿笙实现他想看到的世界。”


  丁烨笑得非常地诡异，眼神里是非常纯粹的信念，这种扭曲的纯粹感，云乔曾经在那个名为Off的H计划组织成员上感受到过。


  “你那断章取义的解读，怎么配说你了解阿笙爷爷。”


  云乔读过季久笙留下的所有文字资料影像内容，年少轻狂之时，确实说过一些“改造世界”的话，但有一个重规矩重原则的司安在一侧督促，季久笙不可能也不会有机会走上歪路。


  中二时期结束后，他的理念就与司安非常契合，某种程度上，也是互补。


  “我明白了……你认为阿笙爷爷背叛了你。”


  因爱生恨，才是丁烨走极端彻底疯魔的伊始。季久笙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病逝后，他也不认为他有回头路可以走，一点点一步步到了如今他们看到扭曲苍老丑陋的丁烨。


  “你想用病毒拉阿笙爷爷回到‘正轨’，可阿笙爷爷宁愿死，也不愿突破底线。别人不知道，但阿笙爷爷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你！”


  然而季久笙还是低估了人性恶的底限，他的死不是丁烨“恶”的终结，而是开始。


  丁烨再建立了H计划组织，并在里面宣扬季久笙早期的不成熟的理念。


  云乔根据季殊给他的调查资料，能确定最初愿意再加入的大部分科学家，都还是因为季久笙。


  一个天才的陨落，他留下的文字资料，他身患的未解之病，都对这些科学家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而人进来了，想再退出就没那么容易了，特别是丁烨还以“永生”之名拉入了一些资本家，有人看中商机，有人想要不死……科研人员反而成了他们这个组织里最弱势的人群。


  丁烨和云乔对视着，破天荒地有一种自己被看透的错觉。


  他的所有行为、动机、阴暗都在云乔的目光下无法遁形。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爷爷。”


  云乔已经可以确定丁烨和司安的空难脱不了干系，“因为我爷爷阻断了你继续控制季殊的行为吗？”


  丁烨将季殊视若“禁脔”和自己的所有物，司安一在介入季殊的治疗，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同时他也害怕司安顺藤摸瓜找到当年的真相，再发现更多，进而阻挠他更多计划的推进。


  “你想掰断我的手，想让我从季殊身边永远消失……对吗？”


  云乔说着再安抚性地往季殊脸颊抚了抚，“乖，不怕，他做不到。或许曾经是有机会的，但他想要的太多了，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季殊轻轻点了一下，再缓缓靠近吻了一下云乔的眉心。


  丁烨的表情无法控制地扭曲了，云乔亲季殊他尚且能忍，可如此俏似季久笙的季殊主动亲.吻云乔，就一下绷断了他的理智的弦。


  “你该死，你们该死……对，你们……所有人都会给我陪葬！想来和我拿解药？我告诉你们……没有，从来就没有研究解药研究疫苗的项目，只有更强更可怕的病毒！”


  “而你们……尤其是你，你就是最好的培育温床，我等着你自我了结的一天，哈哈哈！”


  丁烨布满老人斑的手，指向云乔，眼神里充斥着无法克制的恶意，他七年前会想弄死司安，这些年就也无数次想弄死云乔。


  谁也不能染指季殊，尤其云乔还是以婚姻，以情感地方式完全侵染改变了季殊的轨迹。


  “你罪大恶极知道吗？你知道我在季殊身上倾注多少心力吗？你知道他曾经是多完美的作品，他的每次发病都是一次生命的艺术礼赞！”


  云乔眯了眯眼睛，进到这里这么久，他第一次因为丁烨的话，有了巨大的心绪波动！


  姜宫和颜银同样无法忍受地站起身，和丁烨怒目而视。


  “你他娘……”


  颜银骂到一半发觉丁烨的父母早就死绝了，而根据云乔季殊告诉他的，现在的丁家子女并非他的血亲，而是他假结婚抱养回来的。


  “阿乔，别生气，”季殊将怒不可遏的云乔拉回怀里轻轻拍抚，他偏头过去，第一次和丁烨正面一对一的长久对视，他心中并无恐惧。


  不管他经历过上一世，小说里，还是这一世，他都没有按照丁烨期待设计地那样成长和终结，丁烨对他的“控制”更多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我不认识你。你想控制我，却连面都不敢见一次……我为你可悲。我叔爷爷眼睛没瞎都不可能喜欢你。”


  在这个时刻，季殊认为自己能和季久笙少许地共情，为何季久笙选择司安，他会爱上云乔，他们从灵魂里带出趋光本能。


  云乔和司安从人格上怀有的光明特质，是他们无法抵御的吸引。


  “我猜一猜叔爷爷死前会和司爷爷说什么……他会要求司安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准忘了他，他会要求司安继续遵守他们彼此忠贞的承诺。”


  除了少许词汇语气上差异，这就是丁烨和邵彬在病房门口听到了季久笙和司安的临终语。


  即使要死了，即使知道司安还有漫长的后半生，季久笙还是要独占司安的爱，他让司安绝对无法忘怀的方式，永远记住自己，永远只爱着自己。


  季久笙可以对任何事情豁达，无惧生死，却做不到对司安如此。


  而司安给季久笙的回应非常简单，只有一个字，好。


  随后，他用一生践行了承诺。


  “你也是可怜，明知道是你的下毒，可我叔爷爷到死前都只惦记着司爷爷，一丝一毫都没想起过你。他虽然死，却是安心快乐地死去，他知道他拥有最纯挚、永不褪色的爱。”


  季殊的目光从丁烨那边收回，再看回云乔时，立刻有温度。


  “阿乔。这也是我曾经想过要和你说的……”


  他做不到让云乔忘记他，转身爱上其他人，他会在死之前用各种极端的方式，让云乔永远记住他，让云乔感情的那一部分永远属于他。


  在情感里，他是绝对的自私和霸道。


  “我答应你。”


  没有任何的犹豫，云乔给了季殊肯定且坚定的回复，“笨，喜欢了你，我怎么可能还会爱上别人。我会让你活着。”


  季殊脸上扬起满足的笑，而他的笑，他的话完成彻底地刺伤了丁烨，这是云乔和姜宫进来这么久都没能做到的。


  丁烨想站起身，但过于虚弱的身体，以及手腕和轮椅绑定的镣铐都限制住了他。


  “呵，呵呵，呵……”


  云乔没有再被丁烨的怪笑吸引过去，他们来见丁烨的目的基本达成，他重新牵住季殊的手，“我们走吧。”


  “外婆，七爷爷，走了，这种鬼祟推到阳光下晒晒就魂飞魄散了，没必要为他动怒动气，他理解不了阿笙爷爷和爷爷，一样不会理解我们的愤怒。”


  丁烨属于后天导致的心理扭曲，正常人能感觉到的喜怒哀乐悲恐惧，他都感受得非常困难。他们在他身上宣泄再多，也属于无用功。


  姜宫和颜银收敛起脸上半真半假的表情，跟着云乔转身离去。


  许久丁烨抬眸，目光里是不掩饰的恶毒和癫狂，但持续不到两分钟，这些情感都被疲惫所取代。


  云乔季殊一行上车后，车子开往另一侧郊区的季氏墓园，既然都到这边来了，他们此行肯定是要来看望季久笙和司安的。


  就在一周前，李胜跑了一趟国外，亲自去带回了房琇英季付闵的骨灰，虽然没有要再举办丧葬礼，但云乔季殊肯定要亲自祭拜一番。


  车上，云乔给季殊三人把了脉，再给他们吃了对应症状的药。


  季殊不需要吃药，出乎意料，他的情绪是四人保持最好的，他被喂了一颗奖励性质的药糖。


  “我们住到明天，院里不会有事吧？”


  姜宫相信云乔季殊，但依旧少许地被丁烨的言之凿凿吓到，他那癫狂的模样，好似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云乔朝姜宫确定地摇头，“不会。”


  哪里出事研究院内都不会出事，否则他和季殊这三四年白忙活了。


  但姜宫和颜银的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季殊身边绝对还有丁烨的人，随时给他汇报着季殊的病情，季殊和云乔的相处这些，否则有些事情无法解释得通。


  “是……晋医师。他不仅是我爷爷的关门弟子，也是丁烨资助多年的学生。他一直负责阿殊的病情档案管理，而丁烨和……都有登录码。”


  到目前为止晋舜真还负责这项任务，但从三年前元宵结束，云乔查到那个项链坠子后，他给晋舜真录入的都是他想要给那边人看到的。


  研究院里真正能全部掌握季殊病情的人，有且只有他一个。


  他和季殊早就知道“内鬼”是谁，只是出于需要，一直没有撕破脸。


  但就在今晨，他们从上京城离开时，司洛已经带人将晋舜真控制起来了，通风报信什么的……他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做不到。


  车内再次沉默下来，他们都意会云乔最后话里没有说出口的那个人是谁。


  他们需要滞留到明天才能回上京城回研究院，也是因为他，邵彬。


  季氏私人墓园那边多建了一栋宿舍楼，以往只作为他们带老人孩子清明过来祭拜时的休息地，今儿却是要在这边睡一晚。


  抵达墓园后，云乔安排了姜宫颜银先去休息，他和季殊去拜祭房琇英季付闵新建成的墓前祭拜以及处置两个骨灰盒的事宜。


  黄姿怎么都想不到云乔重新调查，会细致到近乎变.态的地步，连坟墓里的骨灰要都要进行检测，这不是突然养成的，而是云乔这么多年一次次毫无结果的调查给逼出来的细致。


  而他们找回骨灰着实费了番功夫，黄姿将它们藏在房琇英在F国留学期间的出租房里，那个房子后来被季付闵买下来了，但黄姿有那里的房间钥匙和密码。


  云乔季殊已经没有心情去听她如何诉说她的“苦衷”，她的“求而不得”，她因为嫉妒而有的“面目全非”。


  人赃俱获的骨灰偷窃罪，以及她这么多年为极端组织暗中奔走的实据。


  在李胜去接回骨灰的当天，黄姿和她正在线下面谈的H计划组织成员被联合抓获。


  等着她的是没有尽头的审讯和牢狱之灾。


  云乔陪季殊在新建的墓碑前站了将近半小时，季殊才开口说话。


  “我没事。”


  他的心情有沉重有愧疚有愤怒有思念，但这些因为有云乔的陪伴，因为随病情恢复而鲜活的少儿时期记忆，让他拥有更多正面的能量去消化它们。


  新建的墓地里只有衣冠冢，没有骨灰。


  季殊决定以房琇英季付闵更喜欢的方式来葬了它们。


  没有让李胜陈威几人跟随，季殊牵着云乔从小道抵达海滩边缘的礁石群上。


  接近傍晚的陆风海风交替吹拂，季殊带着手套，抓着一把一把地骨灰抛向大海，他希望能借用海洋的净化力量，洗去这么多年黄姿带给他们的“污染”。


  又在一阵喧嚣的海浪声中，季殊放下已经空了的骨灰盒，他低低道。


  “我和阿乔奶奶会好好的。”


  因为生病因为失明，他没有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也有很多话没能和他们说。他以为他忘了，释然了，其实没有。


  “我……很喜欢你们留给我的赤雪，我没有怪过你们。爸，妈，我有点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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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124章

  季殊深吸口气,  侧身过来，他就给云乔紧紧抱住，他心头的那点空虚和茫然立刻就被填补了。


  “爸爸妈妈说，他们听到了,  他们也很想你。”


  季殊回拥住云乔,  跟着点了点头，“嗯。我也听见了。”


  喧嚣的海浪声中,  似乎有来自遥远异时空国度的低喃回应。


  云乔等季殊的情绪完全平复后,  他拉着季殊在海滩上走着，一直到落日完全沉入海面，他们才带上骨灰盒返回墓园的住宿楼。


  颜银和姜宫也分别溜达去季久笙司安的合葬墓前看过回来了。


  “来吃饭了,  顾海去村里饭点买回来的，就等你们了。”


  颜银提着空空的花籽袋子回来,  他刚折腾完了研究院的季风小楼，又想给季久笙和司安的墓地捣腾一下,  比较好养活的花，等来年他们清明再来时,  这里会更不一样。


  “那边相邻的位置,  我预订了。”


  吃饭时,  颜银面无表情地和季殊要求了一句，他是铁定要和司安季久笙把邻居当到底了。


  姜宫瞪一眼嘴快的颜银,  她再笑吟吟地看向季殊，“左边的那块是我和我老头子的。”


  季殊低头刨饭,  似没听到这二人的话，具体答不答应根本不是由他做主的。


  云乔好是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替被盯着的季殊回话，“那你们可问错人了,  年底回青宁的话，我让庙祝姑姑问问爷爷们同不同意再说。”


  颜银一句话在嘴里咕哝了一下，到底没说出口，而是露出悻悻和讨好的笑容，“行吧。”


  问韩道姑那其实就是问云乔的意思，可不还得他自己好好表现，才有被云乔允许的可能。


  姜宫不知道这当中的门道，以为是青宁那边的风俗，就跟着点点头。


  她本身其实并不看重身后事，只是习惯性和颜银呛个声，争个高下。


  在他们吃饭闲聊的时候，一辆直升飞机降落在监狱外的平地上，邵彬在左右生活助理的搀扶下，从直升飞机上下来。


  他是直接从港城乘坐私人飞机抵达上京，再转的直升飞机抵达监狱外。从决定从发到抵达这里不超6个小时。


  大致一个半小时后，邵彬从监狱里探视结束出来，还未前往直升飞机所在的平地，李胜陈威开着车停在一侧，李胜下车朝邵彬点了点头，再递出一个手写帖子。


  “我家先生想邀您去落霞村口的会馆喝茶。”


  邵彬轻轻点了一下头，他的助理上前接过帖子，再递给邵彬。


  是邵彬熟悉的字迹，云乔亲手写的。


  “带路吧。”


  从收到消息云乔季殊带着姜宫颜银进监狱探视时，他就知道他今天肯定会再见到云乔。他也必须先给云乔一个说法，才能安心去接受该他的审判。


  落霞村是离墓园最近的一个临海村子，建在村口的会馆也是村子最体面的建筑之一。


  邵彬下车来，在会馆门口看到一群唠嗑吃瓜子喝茶中的老太太老头子，颜银和姜宫经过一小时多的适应已经完美融入其中，云乔领着季殊单独坐一桌，手脚麻利地泡茶倒茶。


  这是邵彬没有想过的场景，但记忆里他见过和参与过类似的，就在青宁镇的老榕树下，就在宛城的研究所里，一群惦记着云乔泡茶的中老年人随时等着云乔为他们张罗这么一个茶会。


  他若偶然碰上，司安就会领他坐到这边，一边喝茶，一边闲谈，时光话语人和事物都在这个时刻慢了下来，一杯杯茶水下去，真的将他的灵魂都洗涤了一般。


  “二爷爷坐。”


  云乔右手边留着一个矮椅子，那是给邵彬留的位置。


  “小乔儿……”


  云乔这声二爷爷是邵彬没料到的，但此时此刻听到，他才知道他有多怀念这声二爷爷。


  “你们回车上。”


  邵彬对随行的助理保镖们扬扬手，他再看向云乔季殊，随手端起一杯热茶小抿了一口。


  等邵彬喝完一杯，云乔又给他续上后，他才开口问道，“您也见过丁烨了，您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邵彬嘴唇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又听云乔在哈哈笑的背景声中继续和他道。


  “二爷爷，我还愿意听，我还想听你亲口说。”


  让白天的丁烨和他们完全诚实是不可能的，但无论虚假或真实他们可以在邵彬这里再确认，这很重要，作为同是H计划的早期核心成员，邵彬知道的不会比丁烨少。


  而在丁烨的视角里，他的大事已成，不会在意邵彬会和他们透露多少。


  甚至在今天经受过他和季殊的刺激后，邵彬再去见丁烨，丁烨必然会和邵彬透露更多更关键的、可能邵彬之前都不知道也不曾在意的信息。


  在云乔心底以及他做出的判断，邵彬和丁烨有着本质上不同，邵彬从始至终都是个商人，和贯彻人生始终的玩票性质。


  邵彬再次端起水，抿了一口，他看向云乔，轻一点头，又再重重点了一下。


  “我说。本来就想……给你发个邮件的。”


  这些年他和云乔全部通过邮件来保持每周每月每季度的联系，很早之前开始，就不是他的助理和家庭医生在和云乔联系，而是他亲自来。


  “我……我不知道丁烨和你们说了什么，但我对你爷爷从来没有越界过，我不敢让他知道，也不想让他知道。”


  他和丁烨在病房门口亲耳听到了季久笙的临终遗言，当时他单薄的爱情观里，让他无法理解及季久笙的行为，他为司安愤怒，为他不值。


  果然，季久笙病逝后，司安对身边的男男女女都主动疏远，包括当时以师弟名义在司安身边的他。


  然后，还没等他想明白要怎么“乘虚而入”，司安就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一开始和丁烨重建那个组织的确是不怀好意，我不理解季久笙死都死了，怎么忍心让你爷爷孤零零一辈子。所以，我即便感觉到丁烨借着季久笙的名义走了极端，我也没有阻止。”


  邵彬以一种抽离的视角分析自己的种种行为，卑劣，嫉妒心重和不负责……他视司安的离开为抛弃和背叛，主动去忘记和模糊司安对他的教导。


  “在早期，我只负责给钱，其他一概不管……后来组织里不需要我的金钱支援，我也就占个名分。在……我和你爷爷重逢后，我才意识到它已经成为一个难以解决的大问题。”


  邵彬脸上露出心酸又无力的笑，“我解决不了它，也不敢让你爷爷去碰，我极力反对过你爷爷回京参与季殊的治疗，我不希望他重新回到丁烨的视野。”


  “我给过丁烨警告，也尽力去阻止了……但还是迟了。”


  云乔从司安出事就着手调查，走过很多弯路，一直到从姜宫和季殊那里偶然知道了司安许多往事后，才渐渐把嫌疑人锁定在这些“故交”上。


  但邵彬不是，从收到司安空难的消息，他就大致猜到是谁动的手，但他没有告诉云乔，甚至制造了不少模糊的信息，去引导云乔往别的方向查。


  他依旧希望他能自己解决到H组织，但他实践后的结果是，他和京墨对抗不了手握丁香集团和H计划的丁烨。


  而他还有一个致命的软肋，当时还未成年，天赋绝伦，在A国念书的云乔。


  他那两年常往A国跑，最主要的目的是保护云乔，他那些不受理智管制的控制欲也是源自于此。他怕司安的意外再次发生在云乔身上。


  他强烈反对云乔和季殊结婚，并不全是因为季久笙迁怒到季殊，他真正怕的是丁烨还未打算放过季殊，也因此牵连到云乔身上。


  而丁烨对季殊具体做了什么，他并不知道，他只能从季殊的病情判断，丁烨必然有关联。


  “丁烨无路可退……不，是疯掉了，从季久笙死了后，他就彻底疯掉了。我也是……你爷爷出事，我本想以死谢罪，但他放心不下你，我也放心不下你。”


  这么多年除了在司安的葬礼上，邵彬就没掉过眼泪，此时此刻，却有些控制不住。


  “阿乔，二爷爷和你爷爷一样地喜欢你，心疼你，拿你当传人和亲孙子……”


  云乔听了这些话，心头的情绪一样憋闷地难受，但从知道邵彬与H计划有关联开始，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没有资格替别人原谅你，我希望你能尽你所能去弥补你犯的错。”


  H计划的核心研究基地，核心成员，以及丁烨的后手安排等等，只要邵彬肯配合，他们还是能够阻止很多悲剧和生离死别的发生。


  “二爷爷……”


  云乔忽然警觉，侧身过去扶住邵彬的手，邵彬缓慢地朝云乔这一侧倾倒过来。


  “你，二爷爷，你别吓我，季殊，你帮我一起把二爷爷抬进去。”


  然而云乔要托起邵彬的手，给一口气才缓出的邵彬重新握住，“迟了，来不及了……别浪费时间，让我和你好好说话。”


  “阿乔，我不要别人的原谅，只要你的……你能原谅二爷爷吗？”


  季殊从另一侧起身，按住了邵彬的肩膀，云乔努力定神地给邵彬把脉诊断。


  “你给我发造假的体检记录有意思吗？我不原谅。我爷爷那么努力地想活着，你却自己寻死……你认为这样我会原谅你吗！”


  云乔深吸口气，和季殊点了点头，随后他们二人把邵彬架起进入会馆的客厅，同时120点的电话拨出。


  云乔季殊在等这天，邵彬也在等，且他更早确定了这一天，他从三天前开始断了自己的药，他今天白天飞机转直升飞机，又到监狱里和丁烨一番发火，来到这里更是一番强行自我剖析。


  该说的话说了，这口气一断，他就没打算活过今天了。


  然而云乔已经不是邵彬记忆里还需要他多加照顾的小少年，这些年被他从鬼门关里强行拉回的人数不胜数，邵彬的情况并不是最危急的。


  邵彬在彻底昏死过去前，将一个芯片塞给了云乔，云乔在进急诊室前，将它交给了季殊。里面云乔和季殊希望从邵彬那里获取的全部信息。


  这里面不排除有丁烨设局给邵彬和他们的陷阱，但对比之前只能任由H计划组织出手，他们已经占据了一定的主动。


  在当地市的急诊部门抢救回来后，云乔一行带着邵彬连夜坐直升飞机回研究院。


  季殊领姜宫和颜银回去休息，云乔值班看护，以应对邵彬病情的反复。


  “晋……晋舜真想见你，这里我看着。”


  司洛穿着防护服进入这个ICU病房，在云乔耳边转述。


  司洛与晋舜真共事的时间不算短了，对于他可能是H计划在研究院里的内鬼表示惊讶。


  但他遭遇的背叛比云乔多太多了，惊讶之余他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可云乔不同，云乔认识晋舜真时间更久，情感深厚都非同一般，短时间内云乔还做不到他这样的冷淡。


  云乔和司洛交代好从ICU病房出来，却在外头家属休息区的长椅上看到用手提电脑办公的季殊。


  “我不出来，你打算在这里坐一.夜吗？”


  云乔走到季殊面前，瞧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代码，一秒对视后，他噤声到季殊身侧坐下等着。


  季殊和君诺在与H计划的电脑高手们第一轮博弈，十分钟后，战果出来，季殊为他们在国内外的合作方锁定了一个隐秘的非法病毒研究基地。


  “我原打算到11点再走。”


  这是今晚他在季风小楼里也会忙碌到去睡的时限，如此，他就想在离云乔近一点的地方办公，可见地，他的效率和实力都有所提升。


  “你怎么……”


  季殊对于云乔会出来也略惊讶，云乔嘴上和心里都想对邵彬狠心，但其实没那么容易做到，在邵彬彻底康复前，云乔都不会把主医师的位置假手于人。


  “我要见晋医师，你有空一起去吗？”


  云乔无惧丁烨黄姿这样的人，却对和晋舜真的见面少许露怯，他的怯意已经能坦然地在季殊面前表现和寻求帮助。


  他不需要季殊帮忙问什么说什么，继续带着电脑在外头等着他就好了。


  “有，”季殊的点头一样没有犹豫。


  他对这部分的感知一样淡漠，但却不放心让云乔自己去。


  云乔回院长办公室换掉防护服，他带上季殊以及君诺控制着的轮椅，坐电梯抵达负5层，晋舜真被限制出行和使用网络的地方。


  关押的人并不是研究院的保安部，而是警方。


  H组织制造的混乱已经是全球性的，但凡有所牵涉到的人都值得慎重对待，为了配合云乔季殊的监狱探视之行，警方也配着在疗养院对晋舜真实施秘密□□。


  除了负责领路的司洛等几人，其余包括院内的刘珺都不知道。


  云乔一行归来，计划总体成功后，他们本想把晋舜真带走进行更详尽的调查，晋舜真却要求走之前见云乔一面。


  季殊留在隔间外，云乔走进来坐到晋舜真的对面。


  “师兄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不过一日没见，云乔明显感觉到晋舜真憔悴了许多，下巴都冒出了些黑点，这一天对晋舜真来说必定是无比煎熬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给季殊整理病例档案不是一朝一夕，云乔从来没有对此表现过疑问。


  “第一次怀疑是你拒绝刘珺的告白后，我能看得出来，你也喜欢他……但你不敢，而我想不明白你是为什么不敢。”


  晋舜真不是什么不婚主义者，但他先后对云乔和刘珺有好感，却都一致地选择了逃避，在云乔身上能说得通，以前云乔年纪小，后来回国又立刻和季殊结婚。


  晋舜真和刘珺却没有这样的困扰，他们年纪差不算大，脾气也投得来，刘珺平日里嘻嘻哈哈，但对感情是很认真的，找云乔策划取经了好久，才把表白付诸行动。


  但第二天，刘珺却找云乔哭唧唧了很久，差点拉云乔借酒消愁去。


  刘珺以为晋舜真心里有别人，但云乔观察到的并不是这样，晋舜真就算没有非常喜欢刘珺，也是对他有好感的。


  但在刘珺赤诚又大胆的表白面前，晋舜真推却了，以他不喜欢男人这个敷衍又虚假的理由拒绝了刘珺。


  刘珺因此判断晋舜真心里有别人，为此，他还回疗养院工作的小半年再回研究院来。


  晋舜真逃避、畏怯和拒绝的理由不是源于自身，那就是源于外界，有什么事情长期困扰着晋舜真，让他不敢轻易招惹感情的事情，不敢给刘珺回应。


  云乔最开始进行适当调查，其实是抱着找到症结所在，再帮着撮合晋舜真和刘珺去的。然而结果就是他一个人沉默、震惊、不敢置信了好多天。


  彼时丁烨已经浮出水面，晋舜真接受过丁烨资助的记录根本瞒不住君诺，陆陆续续，还有晋舜真在一些宴会里和黄姿、丁烨的儿子等人交谈的监控画面。


  “师兄，你以前不相信爷爷和我，现在也不相信我和季殊……在今天之前，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


  以求助，以认错，以后悔……不管什么样的姿态都好，他都希望晋舜真在事发前主动找他。而不是现在基本等于撕破脸后，还来问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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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125章

  “婚后次年季殊发病提前,  是你动的手脚对吗？”


  复健成功，明明季殊应该在精神和身体都更充沛健康。


  甚至，云乔还曾信心满满地评估他们那次会有更久的迎接发病时间，然而并不是,  基本是紧接着复健结束,  季殊就开始有发病征兆，然后在同年5月底,  就再次经历生死危机。


  虽然熬过来了,  但也直接导致季殊在之后发病时，能拥有的准备时间更少。


  如果……如果云乔没有在今年把疫苗和相应的痊愈方案研发出来，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季殊还能不能熬过下一次。


  多种因素的综合下,  云乔不得不审视他身边备受他信任的这些人。


  晋舜真脸上扬起很浅的笑，愧疚中又有一点为云乔的敏锐而高兴的意味儿,  他无法辩驳，“是。”


  但当时,  他其实不明白丁烨让他做那些事情的目的所在，直到……季殊提前发病,  整个九季和研究院人仰马翻,  他才隐约意识到他做了什么。


  “既是如此,  你要见我干什么？”


  云乔眼睛眯了眯，对于参与毒害季殊的晋舜真已再无任何情感可言。


  “想亲口和你……你们说声,  对不起。”


  晋舜真起身朝云乔深深的鞠了一躬，又再朝向门口的位置鞠了一躬,  他能猜到季殊就在一门之隔的外头。


  或许曾经是有其他路摆在他面前，然而他犹犹豫豫，踌躇不前，一而再地错过。


  “丁烨资助是改变了你的命运不假,  但这世上没有任何帮助，是需要出卖人格和灵魂去偿还。”


  这句话说完，云乔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这个房间。


  季殊坐在离门挺远的地方看电脑，但余光里囊括的门口的位置，他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云乔出来了。


  被云乔打开的门里，季殊还瞄见了晋舜真深深鞠躬的模样。


  “走了，我送你回去。”


  云乔在看到季殊时，神情少许地和缓了下来，他走上前去牵住季殊的手，被君诺控制的轮椅亦步亦趋地跟上云乔的步法。


  原本想收起电脑起身的季殊，只好又坐了回轮椅。


  “现在还没到11点……”


  季殊低声反驳着要被送回去的决定，他还想继续待在离云乔近一点的地方办公。


  “送你到家就11点了。”


  云乔斜睨季殊一眼，季殊陪他熬夜的前科累累。


  他可以确定他不送这一趟，11点后出来还能见到季殊，半小时一小时……然后季殊再去他办公室沙发坐着等，总之是不太可能在他夜班结束前回季风小楼的卧室去睡了。


  云乔牵着季殊从电梯抵达相应楼层，走地下通道再乘坐电梯抵达季风小楼的二层。


  云乔把季殊送到了卧室门口，在目光碰上后，他继续把季殊送进门里。


  季殊站起身，将要转过身的云乔拉回怀里紧紧抱住，“不是他，也会是别人。阿乔，你再多为晋舜真难过或自责，我都会不高兴的。”


  适当的难过，他可以允许，但再多再久，他就忍不住要吃醋了。


  在李胜陈威主要负责照顾季殊之前，他身边已经换过好几轮的人，有的是他自己发觉不对让季付闵给他换的，有的是房琇英季付闵嫌主动给换的。


  其中一类被换的是，他们总想拐季殊去原计划里没有的地方，带去给谁看，如今都有答案了。


  黄姿、房家、凌家以及丁烨都不止一次派了人到他身边，他身边能留在这些人，也是遭遇了多重背叛和筛选后的结果。


  如今便是突然查到李胜出了问题，季殊也能很好地接受并解决。


  “知道了。”


  云乔抬手回拥住季殊，双目闭上，大致两分钟过去，他重新睁开眼睛，那些多余的困扰他的情绪已经不见。


  “乖乖睡觉，我今天会比较晚回来。”


  云乔往季殊脸颊亲了一下，才退后一步站好。


  季殊跟上前半步，又低头往云乔的额头脸颊和唇都回吻一遍，才露出乖觉的表情，“去吧，我明天在家办公，陪你补觉。”


  云乔点点头，又定定看了季殊一眼才真正转身出房间，回ICU病房所在的主楼去。


  邵彬的情况一直到后半夜四五点方才真正稳定下来，脱离了危险期，但等他醒来还有得等。


  云乔继续安排好看护和值班的人，在快七点时，他带上陪他熬了一宿的司洛回季风小楼吃早饭。


  “小舅舅什么时候回来？”


  云乔问一句司洛，苏尹青如果在上京城的话，昨晚守在病房外的就不止季殊一人了。苏尹青执意亲自跑一趟国外，云乔难免挂心。


  虽然没有到末世那么严重，但国外的情况相比国内和上京城恍若两个世界，比起苏尹青要去确认的信息，云乔更担心他的生命安全。


  “等到明天，他再不回来，我就亲自去带他回来。”


  司洛回云乔话的语气很淡，但他就是这么决定的，遇的事儿见的人多了，他就知道和苏尹青相爱有多难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什么都没有苏尹青重要。


  “我让季殊帮您和小舅舅再转达一句。”


  相比苏尹青，司洛出国绝对是更容易遇到麻烦，云乔一点都不想担心一人，再升级成担心两人。


  司洛脸上露出浅笑，他抬手拍拍云乔的肩膀，“谢了。我也得让尹青和季先生转达一句，好好收一收你这爱操心的性子。”


  云乔脚步一顿，他走到了司洛另一侧，果然，司洛戴着耳机，合着他要打小报告的事情，苏尹青是全程旁听中的。


  “小舅舅，你再不回来了，我就和小舅妈一起去抓你了。”


  远在国外，正忧虑着一会儿要怎么应对季殊的转达通话的苏尹青就冷不丁听到云乔的这话。


  “回啊，明天就回。唉，你们可别真的跟出来，这边……喂，喂？阿洛，阿洛，阿乔……”


  苏尹青拿起手机一看信号完全没掉了，可他这是卫星电话呢，常规的停电、通讯设备故障都影响不到他，排除掉这些就是人为因素了。


  而他此刻所在的是F国著名的麦克拉伦监狱，他来确定一眼和黄姿一起被抓的人里有没有改名换姓后的苏荆。


  苏荆被断绝关系，逐出家门不到三月就出国了。


  而苏家对苏荆可以断绝关系，可以无视他落魄狼狈……却还是无法不管他的死活。


  苏尹青到F国有其他事情，但确定苏荆的所在和境况也是此行的目的之一，但现在人未见到，这监狱里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更主要他和司洛云乔的通话突然中断，国内的二人肯定被吓得不轻。


  他起身往外走去，要先去把电话继续通上，却听到此起彼伏的警报声，隐隐约约还有交火的声音，他带来的四个保镖已经围在他身侧。


  司洛面色的骤变是云乔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即便是在当时他们初见的那艘客轮上，他也没见司洛脸色这么差过。


  “尹青和我的电话断了，他那边的是卫星电话。”


  司洛和云乔简单说着，也拿着手机再继续打，不仅打给苏尹青，和苏尹青一起出国的那些人他都打了，有两个依旧无法联系，但有一个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好，你们立刻赶过去，我们这边也会安排人接应。”


  司洛在小楼门前停步，他放下手机看着云乔，“早饭不吃了，尹青那边出了点事儿，我现在就准备过去。放心，我一定带你小舅舅一起回家。”


  “保持联络，我和季殊查到什么也会立刻和你们说。”


  云乔侧身目送司洛步履匆匆地离开。


  “阿乔，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殊隐约听到云乔的声音，就走出来了，然后就看到云乔背对大门，周身的气息很是压抑。


  “小舅舅在F国出事，突然和我们断联了，阿洛叔叔和在酒店的人联系上，他现在正赶去国外接应，具体发生什么，我已经让君诺在查。”


  云乔说着话，手无意识地握紧手机。


  季殊闻言拉过云乔的手，把人带到客厅沙发坐下，他才拿出电脑来查。


  “小舅舅带去的人很多，那边也有我们的人能第一时间接应支援，”季殊直接黑进了苏尹青入住的酒店，再黑入他出行的车，最终把位置锁定在麦克拉伦监狱。


  几个电话打过去之后，季殊关掉电脑，再将蹙眉的云乔揽进怀里，强制云乔靠在他的肩上，“你已经一宿没睡了，你想把自己累病了吗？”


  “没……”云乔眼睛闭上，就是近来发生的事情负能量太重，他一时负荷不过来，“我去吃点东西睡觉，你替我看着。”


  “嗯。”


  季殊和云乔肯定的点头，“我就在房间里陪你。”


  云乔又继续靠了季殊一会儿，他才去饭桌那边等早餐吃，云阀司明等人也准时到饭桌前吃饭，他们知道云乔值夜班，就都没问云乔为何心情不好。


  季殊把电脑带进卧室里，云乔在补觉，他在一边观察F国的事态变化。


  麦克拉伦监狱发生暴.乱的新闻很快就登上了热搜，预警和犯人发生了械斗交火，当场死亡28人，重伤轻伤近59人，逃逸罪犯112人。


  季殊第一时间排查了死亡和受伤的名录，并没有苏尹青一行。


  但逃走的罪犯里却有临时被关押在麦克拉伦监狱的黄姿等H计划组织成员，又或者说，这个暴.乱本就是H计划策划的。


  在最终确定苏尹青安全前，也不能排除苏尹青被H计划的人认出来，并带走作为人质的可能。洛棠集团总裁，哈洛·伯纳德的爱人，云乔的舅舅……这些身份都足以说明他的价值。


  但这个可能性比苏尹青被波及受伤的可能还小，那种混乱的情况下，H计划成员肯定以逃命优先，在不知道苏尹青在的情况，极大概率不会节外生枝。


  季殊只是按照习惯把最坏的情况考虑进去，在云乔略不安稳地睡着两小时后，九季在F国的人把第一手的消息传回给他。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苏尹青被黄姿等人带走，更准确地说，是被认出小叔的苏荆带走了。


  苏荆一眼就能认出苏尹青，而黄姿常年海外跑，怎么会不知道洛棠集团，他们手里有苏尹青，无论应对之后的围剿，还是将来和云乔季殊谈判，他们都多了一个重要的筹码在手里。


  而苏尹青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和判断，并未怎么抵抗地被带走。


  他留下一个讯息，让司洛和云乔继续留在国内，他会在三天内平安回来。


  云乔补眠了近五小时，醒来就看到季殊给他看的这些消息，磨了磨牙，他猜测司洛这会儿肯定和他一样，想全方位地“教训”苏尹青一次。


  “怎么救？”


  云乔看向季殊，气归气，营救还是要进行。


  “我认为我们暂时可以相信苏尹青，他留下的讯息里应该不止字面上的那层意思。”


  但季殊对苏尹青的用词习惯并不了解，特别还是F文留下的话。


  云乔重新调出截图的小纸条，另一只手戴上耳机，他和还有六小时抵达F国的司洛通上电话，交换他们观察到信息。


  “这个纸条是小舅舅被控制住后写下的。H计划暂时不希望我们参与进追捕里，三天……”


  司洛经过云乔季殊提醒也在重新审视纸条信息，然后他按和苏尹青多年的默契，解读出了纸条真正要带给他们的讯息。


  “这是一个坐标，稍等。”


  司洛快速输入，找到了准确的地址，“德鲁港口，他们想从那里转移，他们真正的撤逃目的是北华国！”


  在海外，黄姿等人想要逃脱追捕的概率绝对大于在国内，但他们还是把逃出监狱后的最终目的地选在了北华国。


  这怕就是苏尹青不抵抗乖乖被带上的原因之一，他想深入敌营，搞清楚他们回国的目的。北华国是苏尹青的祖国也是他的底线所在，绝对不能容许H计划组织的人乱来。


  而单纯阻止他们回国，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bang！”一声！


  苏荆一枪打死了一路被他们胁迫着开车带他们逃离的货车司机。


  从下午到晚上再到天明，他们已经连续换乘了四五次，苏尹青被五花大绑推推搡搡地进到一个独居老人的房子。


  苏尹青老隐约到一声惨叫，他的目光在黑了瘦了的苏荆脸上一顿又再收回。


  苏荆并不在和黄姿一起被抓的华人名单里，他是这次越狱行动的主要策划者和在外的接应人，他已经和苏尹青印象里的苏荆彻彻底底不同了。


  今天在这里的人换成苏长青江施语，苏荆的做法行事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别白费功夫留什么讯息。”


  留下这话后，苏荆就坐到苏尹青对面的沙发上，从背包里拿出饼干和水吃起来。等他们修整结束离开，这里会被一把火烧干净，苏尹青留什么都会被烧成灰。


  “呜呜……”


  苏尹青努力比划了一番，表示他也想喝水吃东西，并且会安安分分不做多余的事情。


  苏荆倒也不怕苏尹青反抗，相反，苏尹青这一路这么安分，才让他心里隐隐有些没底，轻轻点头后，他示意两个同伴可以给苏尹青解开。


  而同行的10余人里，黄姿是面色仪态维持最好的那个。


  卫生间里一番打理后再出来，她一颦一笑还是众人记忆里那个优雅美丽的商业女强人。


  “苏二先生好久没见了。姜姨身体还好吗？陈姨和小殊的身体怎样？听说小殊又发病了两次，真的不考虑让我们来试试吗？”


  在黄姿接连的问话下，苏尹青面无表情地啃饼干喝水。


  如果不是这些年他一直在参与调查，清楚明确地知道黄姿都干了什么，还真有些不好识破黄姿这些问话里隐藏的恶意和嘲讽。


  站在与她关系良好的郑老太立场，黄姿早就希望姜宫死翘翘了，关心季殊也是嘲讽云乔揽过治病这么多年，季殊依旧没啥起色。


  吃饱喝足，又被监视着去上了厕所回来，苏尹青坐回之前位置，他看向苏荆笑着问道，“我能说话吗？”


  苏荆才是这个潜逃队伍里真正的主事人，四年前苏荆还是这个组织的边缘人物，四年后的现在，从苏尹青观察到的，苏荆的话语权比黄姿还要高一些。


  苏荆眉梢微微一挑，对苏尹青的乖觉做派更为疑惑，但在和苏尹青的一番对视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然后苏尹青脸上的笑容愈盛，侧身看向之前问了他一打话的黄姿。


  “阿殊阿乔在昨天的季氏墓园海滩，给季大哥夫妇海葬了。”


  李胜亲自来F国寻回骨灰时，苏尹青也一起跟去了那个温馨的小公寓，它能这么多年一直保持原样和干净整洁，是因为黄姿对它无比看重。


  并不是对公寓本身有太多感情，而是那里藏着她换出来的季付闵和房琇英骨灰。


  苏尹青提起这个话题，一下就刺中了黄姿的逆鳞，她浅笑盈盈的表情凝固住，再一点一点地阴沉了下来。


  “原来你还没关心过你被抓捕的原因啊。”


  参与非法组织只是其一，更关键是她偷盗他人骨灰十四年，以及给怀孕的房琇英下药，直接在季殊身体里埋下病根，她已经涉嫌故意伤害和故意杀人。


  □□在麦克拉伦监狱只是暂时的，等H计划的主体组织覆灭后，她大概率会被引渡回国接受审判。


  “海葬？你……他们怎么敢！”


  如果只是单纯地被云乔季殊把骨灰找回去，她绝不会失态至此，等他们的计划成功，人类国家重新洗牌后，她多的是机会再把季付闵和房琇英的骨灰挖回来。


  但海葬……她再神通广大也无法从海水里捞回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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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126章

  “是你怎么敢！据我知道,  英姐对你掏心掏肺，谁说你一句不是，脾气那么好的她也要和那人生气理论。你呢，你怎么对的她,  怎么对的她儿子啊……”


  苏尹青实在想不明白黄姿有儿有女有丈夫,  生活顺遂，是上京城贵妇圈里人人羡慕又做不到的人生模板。


  可真实的黄姿无比恶毒,  已经多次触犯法律的底线,  她从行为到人格，都和她给自己营造的那些积极向上的人设无关。


  她对这世上对她最好，对她最不设防的人下手,  又在季殊发病时，把季付闵夫妇引到国外寻医,  疲劳驾驶导致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别说，我不想知道了……”


  苏尹青勾起了话题又瞬间变脸潦草结束,  他看向苏荆，语气淡漠地问道,  “这些年怎么过的？瘦了这么多,  怎么,  他们连饭都不给你吃饱吗？”


  苏荆和苏尹青许久对视后，他开口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尹青一声哼笑后，才再回了苏荆的话。


  “你说我去麦克拉伦监狱,  会可能是因为她吗？”


  苏荆眸光一黯无法再与苏尹青对视下去，他偏开目光，低低道，“迟了。”


  从他被驱逐……不,  从他深陷和云闲的感情开始，他就已经走入了人生的岔道里，结局是好是歹他都能接受……这三年，他最大的体悟是后悔屁用没有。


  只有埋头前进，不择手段的前进，他才有可能得到他想要的。


  苏尹青定定打量苏荆几眼后，也不再开口。


  而他们谈这些话的背景音是黄姿的歇斯底里、含糊不清的嚷叫，恍若一个疯子，又突然地，她彻底安静下来，再抬眸以怨毒的目光看苏尹青。


  又或者说，是看苏尹青所代表着的云乔季殊那些人。


  从黄姿以及周围几个一样情绪不稳的人，苏尹青能推测苏荆这三四年所待的环境如何，或许当年把苏荆逐出家门的决定过于草率了。


  四个小时后，苏荆一行再次从这个民房离开。


  他们走后不到半小时，小火变大火腾腾燃起，等相邻最近几里外的居民发现大火，再等这边的消防赶来，除了一具女性焦尸，什么线索也无。


  司洛已经顺利到达F国，但比起追踪苏尹青的位置更紧要的是，F国里急速蔓延开来的加强版疫病，医院早已超负荷，医院内外随处可见席地求医不愿离开的人群。


  甚至连殡仪馆都超负荷，没有火化又携带病毒的尸体直接在郊区抛尸，无人能管。


  然而在这个时候，街上最多的是游行抗议的民众，伴随是更多人被感染的负循环。


  司洛一边寻找苏尹青，还要一边给同大陆的母国高层发去提醒，按照F国的趋势，这病会在极短的时间全世界扩散，他的母国首当其冲。


  “阿洛叔叔，我们准备的疫苗还算足够，首要是给未感染人群进行接种，你谈妥后，我们这边可以立刻配合进行。”


  让司洛完全放弃母国的民众是不可能，协商从疫苗刚出来时，司洛就在做了。


  但因为这些年他定居上京城，母国内民众们以为他死了，突然“诈尸”的他所说的话在影响政策方面早没有十几二十年前那么好用了。


  “谢了，我做我该做的，其他我不会强求。”


  司洛的车在赶往苏荆一行潜逃的第一目的地德鲁港口，在季殊和君诺陆续锁定的苏尹青坐标里，他们正在迂回地靠近这个目的地。


  以及F国如今的情况，根本不会有太多的警力去追踪他们。


  多国联合起来的官方部门眼下也花更多精力和警力，在日前季殊提供的那个病毒研究基地上，他们也希望从那里找到彻底解决的方法，和捣毁会给人类国家带去更多危害的病毒。


  上京城司之乔研究院的普通高级病房里，邵彬昏迷了近三日才将苏醒。


  滴滴的声音，消毒水的味道仿佛将他拉回六十多年前，他赖着司安一起去医院混日子的时光，吊儿郎当，不思上进，每次被司安严肃训话了，他才改一点再改一点。


  他会喜欢上司安其实并不意外，他以私生子身份被领回上京城后，司安是第一个不带有色目光看他的人，虽然并非主动要求照看的他，但答应了丁师傅后，司安就很尽责。


  邵彬犯错了会被说教和惩罚，但改正了也会得到鼓励和奖赏。


  司安的时间大部分给了病人和研究学习，剩余的休闲时间里大部分属于一个尤其好看叫季久笙的人，作为小师弟的他能被分到得极少极少。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是成年前乃至成年后，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也是他知道的司安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现在回头去看，即便没有季久笙死前的那番话，司安也不可能再喜欢别人。


  季久笙是邵彬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他比所有人都早看透他的小心思。


  没有警告，没有在司安那边说他什么坏话，而是……和司安一样对他颇多照顾。


  邵彬在恍恍惚惚的光影里看清了床边站着的云乔，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和眼镜，看来的目光里透着淡到几乎不被察觉的关怀。


  “别着急说话。”


  云乔给邵彬调整了病床模式，再一番检查，确认邵彬的身体情况。


  就他们半断联的近四年里，邵彬完全地乱来，酗酒、熬夜、极高强度地工作……彻底掏空了他原本还算健康的身体。邵彬的身体暂时没什么大碍了，但最多就到今年冬天。


  这是人类的自然衰老，云乔至今还未能腾出手来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云乔让护工给邵彬喂了小半碗粥，又再倒水给他吃了药。


  “阿乔。”


  邵彬努力朝云乔露出个讨好的笑脸。


  “这是你的手机，你只有半小时，时间一到我立刻收回。”


  云乔拿出手机递给邵彬，一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你不想让我管，就当没听到我之前说的话。”


  “半小时，不，二十分钟就交手机，我听话，绝对听话。”


  邵彬这辈子除了司安，就最听云乔的话了，好不容易云乔态度对他有所缓和，他哪儿还会不让管啊，他巴不得云乔能管他越多越好。


  云乔在邵彬接过手机后，他就转身出了病房。


  就在邵彬昏迷不醒的三天里，京墨总部上演了好几场大戏，三方人马都拿着一份据说是邵彬的遗嘱，在股东大会上大打出手，惊动警方，然后又被爆上网。


  云乔认为邵彬应该对自己的公司，身边的人有所掌握，即便刚刚醒来，也不阻止他了解和处理一些事情。


  邵彬醒来了，那些或真或假的遗嘱全部自动失效了。


  半小时后，云乔回到病房里，邵彬更早5分钟结束了通话，他的面色自然不太好，但伤肝动火地生气也没有，这些都是预料中的场面。


  但真正让他心情不好眉头紧锁的是，他信任的那位律师在这几天的撕逼混乱里毫无作为，他真正的遗嘱始终都没有现世。


  他所认为能够被信任的人，似乎并不是他原本认为的那样。他全身心花四年时间在京墨上的努力，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


  “允不允许人来看你，你自己决定，但你要约束好他们，别在我的研究院里乱跑。”


  云乔拿回手机，锁到病床一侧的柜子里后，他再和邵彬叮嘱几句。


  “我知道了，”邵彬再次点头，在云乔转过身时，他问道，“季殊在哪儿，我有事向他请教一下……可以吗？”


  “我问问他。”


  云乔朝邵彬轻轻点了一下头，再去和护工一番叮嘱，就从病房里离开，随后这一层的病房查房结束，他回到院长办公室里，季殊就在一侧的办公桌上处理事情。


  云乔把邵彬的话转达了后，也开始处理他自己的事情。


  眼下，他和季殊主要关注的还是F国的救援行动。


  姜宫和苏长青那里，云乔和季殊还都瞒着，但苏尹青再继续留在黄姿苏荆这些人手里，他们就不是如何继续瞒着的问题，而是要为苏尹青的安危忧虑。


  怕H计划的人卸磨杀驴和撕票，也怕苏尹青过于大胆做了什么冒险的事儿引来杀机。


  “我去病房看看很快回来，这是小舅舅最新留下的线索。”


  季殊把司洛传回的最新线索发给云乔，他起身去邵彬的病房一趟，他大致能猜到邵彬要找他说什么。


  “好。”


  云乔点头，盯着电脑屏幕不久，眉头微微蹙起，苏尹青这次留下的线索实在太过抽象化，别说他和季殊，就是直线距离离苏尹青不算太远的司洛也没琢磨明白。


  苏尹青不知从哪个农庄里薅下来的一把鸭毛，作为他最新留下的线索。


  “看不明白，华语里有什么词语和鸭毛有关吗？”


  耳机里，司洛求助地问向云乔。


  云乔沉思良久，“等小舅舅留下个线索吧，这把鸭毛……我也没瞧明白。”


  事关苏尹青的安危，云乔也不敢随意开脑洞，以免乱了司洛的营救计划，但这几年苏尹青明显被司洛宠得有些“欠收拾”了。


  如果最后证实这把鸭毛就是他“皮”的产物，那“收拾”苏尹青的人里也要多加他云乔一个了。


  苏尹青尚且不知道他正在被爱人和外甥疯狂记账中。


  邵彬的病房里来了两拨人，又都离去，他拒绝了京墨那边派来的护工，也拒绝了京墨高层和几个有关系尚可的旧情.人们的探视。


  看到季殊走进来，邵彬很少见地主动露出笑脸。


  “来了，你把阿乔照顾得很好。”


  不仅是身体和心情上，季殊在给云乔的保障和支持上更加到位和用心，他原本信心满满以为经过这几年的努力，京墨和九季差不多了，能放心交给云乔了。


  然而打脸只是他差点死一场的事情。


  季殊一点都不欣喜听到这样的夸奖，他把云乔照顾好是他心甘情愿、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夸奖或感谢，包括云乔。


  邵彬无趣地撇了一下嘴，识趣儿地结束寒暄环节，直入主题，“你有兴趣收购京墨吗？”


  季殊定定看邵彬两眼，轻轻点了一下头，“有。”


  季殊和邵彬谈了近一个小时，才从邵彬的病房离开，他和邵彬初次协议的价格不属于白菜价，但也远低于市场给京墨的评估价。


  这是季殊认为的合适价格，不吃亏也不赚。


  而且，他不是以九季或云乔名义去收购京墨，仅作为他自己。


  且他收购京墨的事情，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对外公布。


  邵彬和季殊的动作非常迅速，第二天上午，邵彬就对外放出京墨已经被收购的消息，而他正式从京墨总裁的位置退休。


  他相当于是卖了京墨的钱会全部用来做公益。


  “阿乔……你们院长去哪儿了？”


  邵彬乖乖和护工上交手机后，问向来查房的刘珺，昨天季殊走了后到现在，他都没再见到云乔和季殊。


  “这我哪儿能告诉您啊。”


  刘珺看邵彬打上药后，笑着回了邵彬一句，虽然知道邵彬的身份，但在他们这里任何人都严格禁止对外透露云乔的行踪。


  “您安心待着就是了，我们院长忙得很，该来看你时，他肯定就来了。”


  邵彬一时还没转换过来，云乔在这里绝对权威机密的位置和身份，悻悻点头后，他就没有多问。


  这个时候云乔还愿意管他，还肯让他住在研究院里，他就该万分庆幸了。


  被邵彬问起的云乔已经和季殊乘坐私人飞机抵达海城机场，再乘车前往九季旗下追风直播在海城的总部地址。


  经过云乔季殊司洛三人的思考，他们从一把鸭毛分析到了云闲身上。


  鸭毛可以归结为鸟毛，姚家俩兄弟姚鹤宇姚鹤希的名字里都有一个鹤字，再加上之前苏尹青就已经通过线索告诉他们同行的人里有苏荆。


  那么他们合理推测到云闲身上并不算强行攀扯。


  而苏尹青把线索留得如此抽象，也能理解，他们要如此曲折才能隐约确定，那边苏荆等人一不小心撞到，也不会产生过多联想。


  云闲和凌霄离开上京到海城发展也有近三年时间，差不多就是丁烨出事后不久。


  到目前为止依旧不能排除云闲和那个组织有往来的嫌疑，作为科研核心人员，他在专业能力上是不够格，但他是重生的，多多少少掌握一些先进的研发成果。


  即便是知之不详，但对专业研发人员来说，这点启发极为重要。


  以及，云乔能发现云闲的一些不对劲儿之处，与他多有往来的丁烨更有可能发现，如此丁烨绝无可能不对云闲的“先知”加以利用。


  只是现在云乔和季殊不确定云闲凌霄在丁烨的“剧本”会否是那个关键角色。


  如此，作为董事长的云乔，执行总裁的季殊就有必要来海城露个面，打一打草，看看能不能惊出最后的大蛇。


  几年前九季总部年会上给云乔诊出喜脉的薛美英，亲自在停车场里迎接云乔季殊，她最终还是选择留下孩子，独立抚养，是娇俏可爱的女儿，时常在朋友圈里发她的小视频。


  “云先生，季先生。”


  “美英姐，”云乔从李胜手里接过一个袋子递给薛美英，“这是给潇潇带的礼物，两件裙子，是奶奶带着家里人做的。”


  老太太一直在朋友圈里云吸娃，可稀罕薛美英的女儿薛潇潇了。袋子里的衣服原本是准备寄给薛潇当生日礼物的，云乔季殊要过来就顺便让他们带来了。


  “我替潇潇谢谢你们和老太太了。”


  薛美英脸上露出惊喜和感激的笑容，生孩子后，他本以为要从副总的位置下来，但云乔直接给她提到时间更自主的总裁位置。


  她未婚生子，原本会遭受的舆论和有色目光，就在云乔的庇护下轻松带过。


  “这边请。”


  薛美英领着云乔季殊往电梯去，她收到的消息是云乔季殊来追风总部视察。


  虽然消息通知地急.促了些，但这些年她尽心尽力，追风直播的业绩也摆在那里，一点不怕被查。


  云乔季殊在薛美英的陪同下，各个部门转悠了一遍，再看看薛美英提供的报表企划书等，三个小时后，他们从追风直播总部大厦离开。


  云乔季殊到海城的消息也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宣扬开。


  薛美英获得允许后，会在云乔季殊入住的海城四季湾酒店举办接风宴，追风直播的高层职工外，也会邀请海城本地的名人名流参加。


  酒店顶层的套房里，云乔季殊盯着电脑和手机看，司洛策划了多日的营救行动就在今晚，在F国那边还是白天。


  在今天，无论苏尹青主动跟随的目的有没有达成，司洛都要强行把他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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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127章

  “保持通话联系,  需要我和季殊做什么，随时告诉我们。”


  两边同时进行，司洛那边负责营救，他和季殊负责确定云闲和凌霄在海城这边的具体猫腻。


  “好,  ”司洛应声后,  又忍不住再叮嘱一句，“你们也注意安全。”


  基本能确定云闲凌霄那里有问题,  云乔季殊却还要配合他的营救行动,  去和云闲凌霄正面对上，司洛难免也要为云乔季殊担心一番。


  “我们会的，您也是。”


  云乔郑重地应声。


  虽然接连遭遇了背叛,  但他们身边也有能坚守底线、互帮互助的朋友和亲人。


  手动静音后，云乔朝季殊浅浅一笑,  “季先生，你会保护好我的是不是？”


  “是。”


  季殊凑近在云乔的唇上轻轻一吻,  再把人揽进怀里。


  他知道云乔这句话不是在寻求保护，而是在安他的心。但他只有把人看在眼里,  牵在手里,  抱在怀里,  才能真正安心。


  在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昏暗下来后，云乔拉着季殊起来把行李箱打开,  里面是老太太和胡春婶给他们准备的宴会礼服。


  云乔的身高近一年已经不再长了，稳定在186,  但对比他刚嫁给季殊那年的178，是长高了很大一截儿。


  现在的云乔站在季殊身侧更显登对了，无论外形还是气场，他完全撑得起一个金字塔顶尖集团董事长的做派。


  季殊因为生病的原因少许清减,  也因为受云乔感染，他的气质也和22岁时有很大差别，偏冷清疏离，不会再有当初那种强烈的压抑感。


  具体表现为季殊治病养病期间，多好些个主动来结交的病友们。


  将耳机给云乔戴上后，季殊带着云乔侧身过来，将人压.在衣帽间的镜子边接吻，云乔的唇由季殊帮着染上一层艳色。


  云乔轻颤着睁开眼睛，再朝季殊露出坚定又温柔的笑。


  “云先生，季先生，这边请。”


  作为接风宴主角的云乔季殊却是在宴请的高层宾客基本到齐后，他们才姗姗来迟。薛美英的秘书平鹏在大厅门口亲自领着云乔季殊进来。


  和平鹏轻轻颔首后，云乔牵着季殊踏入这个灯红酒绿、香槟美人无数的宴客大厅。


  身穿礼裙的薛美英第一时间上前，“云先生，季先生，我来给你们介绍。”


  在海城接到宴请的名人名流基本到场，他们的目光无自觉追随着云乔季殊，找到机会就上前交谈，但只有少数人有这样的幸运。


  云乔季殊不喝酒不吃东西，对交际也兴趣寥寥，只和薛美英见过几个人，他们就跑到沙发区坐下，季殊在看电脑，云乔亲昵地枕在季殊肩上跟着一起看，偶尔对视和低声说话。


  远处围观交际中的人们差点以为云乔季殊是来某个餐厅喝茶，而不是来参加他们自己为主角的接风宴。


  如此任性，却让他们不敢生气，也不敢计较。


  季殊腿上的电脑显示屏上是一张放大的卫星地图，他和云乔正在实时跟进司洛远在F国的营救行动。


  让云乔季殊不得不找个地方坐下的原因是，苏尹青身上的跟踪芯片信号突然消失了，但在司洛的追踪里苏尹青并未被转移。


  一艘渔船狭小的暗舱里，苏尹青正在遭受苏荆的毒打。


  围观的有黄姿，池田衣里，小原里奈，比利．巴勒姆等陆续找上汇合的H计划组织成员。


  此前，他们为了汇合，付出了惨烈的代价，现在还被围困在德鲁港口，后续计划别说从这里转移，怕是全身而退都难了。


  他们如此艰难的主要原因可以归结在，正被苏荆严刑拷打的苏尹青身上。


  苏尹青一开始还会呛声，和苏荆冷嘲热讽，这会儿已经接近半昏迷的状态。


  “好了，你悠着点，打死没必要。”


  黄姿最开始也是冷静围观，心底还觉得苏荆会念及旧情，对苏尹青有所保留，现在她根本没这想法，只怕苏荆下手没分寸，直接把人搞死了。


  而苏荆痛打苏尹青的伊始是，小原里奈和比利．巴勒姆的汇合到来。


  小原里奈和苏尹青同在司洛前研究基地潜艇里的旧识，他明朝暗讽怀疑苏荆是组织内部的内鬼，证据就是苏尹青跟着他们一路吃好喝好睡好。


  即便苏尹青是重要人质和筹码，苏荆也让苏尹青过得太舒服了。


  苏荆并没有停下来，他继续这轮的暴揍后，抽出了一把小刀，在苏尹青脖颈的大动脉处比划着，“在苏家里你算计我针对我，到这里来你还要连累我遭受组织的质疑。”


  “嗬嗬，”苏尹青眯着睁开一点眼睛，他十分艰难地道，“阿荆，别，别……”


  黄姿以及小原里奈等人阻止不及，那把在苏尹青颈侧的小刀，直戳戳地插.入了苏尹青的心脏，拔出后又再连捅了十来下。


  对他们来说，苏荆杀人一点都不奇怪，他本来就是组织花大力气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但他能对喊了二十多年小叔的苏尹青如此狠辣和痛下杀手，是他们没预料到的。


  “我艹！！！”


  上个厕所回来的比利．巴勒姆直接爆粗出声，他上前一巴掌拍去，又被苏荆抓住手腕，三四秒的对视后，比利．巴勒姆把一肚子骂娘的话咽回去。


  “说，我还是组织里的内鬼吗？”


  苏荆丢开比利．巴勒姆的手，几步抵达面色青黑的小原里奈身前，他沾了苏尹青血的手直接捏住了小原里奈的下颌，强迫他们对视。


  “不，不是，是我胡……言乱语……”


  小原里奈憋着几口气说话认怂，苏荆的怪力和身手是研发的产物，副作用之一是间歇性地暴躁易怒行为失控，而苏荆对比其他实验战士，他的副作用表现相对没那么明显。


  这才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提拔到了核心成员的位置，有了属于苏荆的代号，S先生。


  却没想到，被小原里奈一句话刺激后，苏荆疯起来把自己亲叔叔给杀了。


  当然，平常时候，苏荆就算返回国内血刃了整个苏家，他们都不会有意见，现在苏尹青是个重要筹码，死了和活着的差别大了去。


  “你杀了他心里痛快了，那现在怎么办！他们早晚找到这里来！”


  黄姿依旧努力地打理自己，但条件有限，她再努力也免不了狼狈和邋遢，她赤红着双目质问着苏荆，但她的身量和力气给苏荆挠痒痒的都不够。


  苏荆收起染血的小刀，脸上诡异地露出个笑容，他侧向比利．巴勒姆和小原里奈的方位说话，“你不是会易容吗？你很熟悉我小叔不是？”


  在苏荆的提醒下，比利．巴勒姆也冷静了下来，他点点头，“我需要两个小时。”


  话落，他转身出暗舱去准备他的易容材料，尚未点头答应配合行动的小原里奈再次用母语爆粗。


  黄姿看苏荆还算有成算，退后几步，暂时把不满收回肚子里。


  苏荆转过身将一脸血污没有呼吸和心跳的苏尹青扛起，大步往外走去，多方汇合到来的人马，没人刚阻拦苏荆的步伐。


  渔船向北的甲板上，苏荆将苏尹青放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入水中。


  “鸭毛，呵。”


  一声轻哼的浅笑后，他脸上和眼底的情绪全部消失，宛若一个真正的杀人机器。


  同时刻的十余秒前，分别两地季殊和司洛身前的电脑上，属于苏尹青的信号再次回归，但在同步的测算里显示苏尹青性命垂危，一分一秒都耽搁不得。


  宴会厅里的云乔季殊没来得及和司洛对话，他们听到“噗通”一声，然后属于司洛的标记在快速接近苏尹青的位置。


  “季先生，云先生，没想到你们会到海城来。”


  一样在海城诸多宴会上羡煞旁人的凌霄云闲，携手来到季殊云乔的对面位置，轻轻颔首后，凌霄端着手上的红酒小抿了一口。


  云乔缓慢坐直，然后询问的目光看去也在沙发附近的薛美英，同时他对已经上线到凌霄云闲之侧的李胜陈威几人摇摇头，示意无妨。


  “凌先生是新丰娱乐的真正控股人……”


  薛美英代为解释和介绍，因为新丰娱乐和追风直播有业务合作，今晚的接风宴也往那边发了请帖，追风直播以往类似的宴会也有往那边发请帖，但来的都是总经理、副总之流。


  凌霄云闲是在云乔季殊到不久后，以新丰娱乐的真正老板身份进来。


  有请帖，有随行的新丰副总亲自确认身份，薛美英也不知道上京城的那些瓜葛，自然不会不让凌霄云闲进来。


  而云乔季殊怀着特殊目的让薛美英举办了这个接风宴，早就等着凌霄云闲先耐不住气找上来。


  “我当初就不该心软，该早点让你们离开才是。瞧你们在海城发展得这么好不是？”


  云乔的嘴角微微扬起，悦耳的声线说出的话，给人一种他真的在为凌霄云闲高兴，为当初没早点让凌霄云闲从上京城滚蛋而遗憾。


  凌霄和云闲脸上的笑少许地僵住，恍若败家之犬地逃离上京城，这是他们永远的耻辱。云乔却在见面第一句话，就以如此轻松的口气说出来。


  “你和季先生也过得不错嘛。”


  云闲冷冷又隐含恶意地开口，他和凌霄当初败走是耻辱，可季殊的病也是横亘在云乔季殊二人间跨越不过去的坎儿。


  以往他觉得云乔攀上季殊是手段了得，是走了狗.屎运，这两年他不再这么觉得，他等着看季殊病逝后，云乔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的模样。


  云乔变换了一下和季殊牵着的手，再冷淡和略带警告地看一眼云闲。


  “既然见到你了，就让我替家里人问一句，苏荆还好吗？”


  云闲目光忍不住晃了晃，瞟一眼凌霄后，他抬起下颌，怒瞪着云乔，“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表哥过的怎样我怎会知道。”


  凌霄却是质询的目光看向云闲，又再看向云乔。


  “你怎不该知道，苏荆就是为你偷盗实验室机密而被逐出家门。断联了这么久，我们都会担心，作为获益者的你，施舍一点关心不是应该的吗。”


  云乔语气冷淡，眼神也透着危险，“这么多年过去，你一点也没长教训。”


  “新丰？再来十个新丰，你也没资格在我面前呛声。凌总，你说是不是？”


  凌霄第一次正面对上气场全开的云乔，他被压迫得死死地，又出乎意料地有不了太多厌恶烦躁的情绪。


  云乔通身矜贵，容貌身材是在场一等一的好，眯眼看人时一丝丝往外逸散着危险和强势，无怪云闲将云乔视为自己此生最大的威胁。


  在云乔面前，云闲宛若被珠玉承托下的泥石，他们找上来，颇有一种自取其辱的感觉。


  又再被云乔扫了一眼的凌霄，下意识点了一下头。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微微侧身继续挨着季殊，云闲则是不敢置信地侧身怒瞪凌霄。


  季殊目光从电脑显示屏上抬起，直直看向凌霄，又再被云乔捏了几下手指后，把目光收回。


  凌霄闻言低语花了好几分钟才把云闲哄好，话题被云乔拐偏后，终于又由他纠正了回来。


  “你们此行过来，就想确定我和阿闲过得好不好吗？”


  在这种时刻，云乔季殊突然来海城，凌霄总觉得不简单，但要让他去猜云乔和季殊的行为动机，他也无从猜起。


  他以为见到人后，就能有所判断……事实却非如此。他看不透云乔，更看不透季殊。


  他原以为多年后的现在，他已经拉近了和季殊的差距，但在季殊一句话都没开口的现在，他感觉这差距没有拉近，而是拉得更大更大了……


  云乔被凌霄的话逗笑了，眉眼弯起，“凌总说笑了。”


  “美英姐坐，不知者不怪，我们和凌总的……男朋友是有一些矛盾。这么多年你们都没空去领个证吗？还是已经领了我不知道。”


  云乔询问的目光看去常在海城的薛美英。


  薛美英露出娴雅的淡笑，轻轻摇头，“我也没听说凌总和什么人领证了。”


  但一些公开重要场合，凌霄都是把云闲带在身边，以及云闲在海城也有自己的产业，并不完全算是凌霄的附庸。


  迄今为止云闲和凌霄没有领证的原因有多方面，这算他们的共识和默契，然而被云乔这么问起时，云闲恍若被点醒了一般，略有几分后悔这几年在情感上的拖沓。


  “呵，凌霄，你告诉他们，我是你什么人？”


  云乔如此不给脸面和风度，云闲也不自己强撑着，他侧身过来，双目看向凌霄，同时周边走动的人群也跟着竖起耳朵，一直露出一点和云乔此时此刻少许相似的八卦神情。


  “你是我的恋人，爱人，未来的夫人。”


  凌霄不带迟疑地回复了云闲的问话，云闲一声轻哼作为被哄好的回应，凌霄心底松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得不感觉到少许的郁闷。


  他才有一点把话题拉回的迹象，云乔一开口又再次拉偏。


  “原来是这样吗？可你告诉我，你未来的妻子是我！我是你第一个女人。”


  穿着平底鞋，孕肚明显，不施粉黛的年轻女郎从人群中走出，然后一巴掌甩在凌霄脸上，不等凌霄和云闲发作，她继续呜呜嘤嘤地哭起来了。


  有一种说法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凌霄的家庭环境成长经历让他逐渐养成的三观都很难让他对云闲忠诚。


  他不是第一次“偷吃”，却没料到早已抛到脑后的“偷吃”对象，会这样出现在云闲和这些故人、大众面前。


  “我不认识你……”


  “你忘记我了？我怀孕了，吓坏了，可你给我一笔钱就不见了，呜呜呜，我找了你三个月！我们的宝宝五个月了！”


  女郎抽抽噎噎地取出手机，转账记录外，还有几张床照。


  凌霄神情一顿，将女郎从记忆里挖出来，只不过那时候女郎浓妆艳抹，和现在清纯佳人的模样有很大区别。


  他眉头再一蹙，根本没想过被他当成讹钱的“怀孕”竟是真的。


  照片里的那张脸，云闲化成灰也会认得！以及凌霄眼底的迟疑恍然，都被云闲一一捕捉，他抬起酒杯直接倒到凌霄脸上，表情黑沉无比。


  “凌霄，我们完了！”


  在云乔面前，凌霄让他出了这样大的丑，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凌霄。


  凌霄跟着起身抱住云闲，无视他的扭打死死不让人离开，以及那个女郎也很会来事儿，直接从身后抱住了凌霄，一边哭一边也不忘提醒凌霄云闲。


  “宝宝，妈妈终于找到你爸爸了，呜呜呜……”


  凌霄云闲的面色跟着扭曲，凌霄掰开女郎的手，又在周围看来带着谴责和警惕的目光中，选择轻轻推开她，“滚一边，没你事儿。”


  “阿闲，你冷静点，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闲恨不得手上有一把刀捅死凌霄算了，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睡没睡她！”


  一轮无意义无结论的撕扯争论责骂后，云闲下意识偏头看去，原本安坐着看他热闹的云乔季殊不见了，他猛地推开云霄转过一圈身，围观的人群里也没有云乔季殊。


  他迅速找到一个他隐约记得的追风直播一高层质问道，“云乔季殊呢？你们薛总呢？”


  被拉着的部分经理猛退两步，才和气势汹汹的云闲隔离开，他目光也跟着再看一遍四周，“谁还有空注意这个啊。唉，他们找你了，可别扯上我。”


  看热闹是挺有意思，但成为被围观的主角，这位追风部门经理一点兴趣和想法都没有。


  但经过云闲提醒，他也恍然察觉到云乔季殊以及他顶头上司的薛美英不见挺久了。


  夜幕之中，四季湾酒店顶楼的天台上，一辆直升飞机平稳降落，云乔季殊和薛美英道别后，登上直升飞机，赶往位于海城周边近海的一座小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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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128章

  云乔季殊真不是闲得无聊,  和云闲凌霄唠嗑聊天这么久，还给他们安排如此精彩的“节目”。他们的目的是让云闲凌霄没精力去发现自己手机长时间与外界断联。


  这个人口不足一万的小岛上有一座云闲和人秘密建设的制药工厂，他们这边拖住人，联合部门和警方负责去那里一探究竟。


  北华国的海关、机场、边境严防死守,  至今还未有大规模、无源头的疫病感染病号出现。但苏尹青传递回的信息指向了云闲凌霄,  那么所有看起来有无问题的地方都要仔细筛查。


  未免云闲凌霄临场反应让人销毁或做更极端可怕的事情，云乔季殊才亲自去云闲那里把仇恨和注意力拉得满满的。


  “找的人不错。”


  云乔略赞赏地在李胜肩上拍了拍。


  李胜憨憨笑着作为回应,  他找来的那女郎怀孕是怀了,  却不是凌霄的孩子，但除此外，转账和床照都是真的。


  她原本就有计划借此讹上一笔钱,  李胜直接给她找了更好的对象，和未来更多可能的选择。


  20分钟后,  直升飞机抵达小岛后，云乔季殊都穿上防护服,  戴好最高级别的防毒面.具。


  这个制药工厂地底实验室还有一道门没能打开，工厂负责人和几个被抓的制药师缄口不说里面有什么,  而他们带来的人也打不开这道门。


  这才又临时求助了云乔季殊,  特别是季殊。


  “季先生,  董事长，我把君诺接进去已经有半小时了,  还不能破解。”


  作为电脑技术支援的汤米米和云乔季殊汇报，其他地方都在继续调查,  但目前只在这个工厂里发现问题。


  这个工厂并没有齐全的资格证，被查抄属于合法合规行为。


  “那边屋子两个重症患者，据说还有几个分别在今晨北上和南下‘寻医’去了。”


  所以即便没有打开这间屋子，光是那些从这里四散开的病毒携带患者们就能给云闲凌霄定性定罪了。


  季殊一句废话也无,  直接坐在汤米米准备好的椅子上，把带来的电脑打开。


  大致两分钟后，季殊眼神骤变，已经被他进行破解的秘钥输入界面展示开来，伴随是一个30分钟的倒计时被启动。


  跟着李胜去制药房回来的云乔脚步匆匆，他压低声音道，“我查了他们的账和材料清单，迄今为止他们都没对外出售过药品，但一直有原材料往这里送。”


  “无意外这里面是易燃易爆炸之物！”


  或许存有什么特殊罪证或者其他，但强行进入或者按照程序打开都有面临正面爆炸的危险。


  云乔的提醒还是迟了，在网络世界战无不胜的季殊被“诱导”着亲自打开了真正的机关！


  “只有三十分钟。”


  季殊腾地一下站起身，他拉住云乔的手肘把他带到李胜陈威身侧，“你们带着他现在立刻乘坐直升飞机离开，你们所有人都走……”


  “另外，岛上的人也能撤离就都撤走！”


  “什么意思？”


  云乔反拉住季殊的手，又再偏了偏耳朵，因为未知原因死机了几分钟的君诺正在给他汇报，季殊找到了真正的“秘钥”接口，却同时开启了这道门真正的机关。


  三十分钟内他们只有三次输入密码的机会，三次输入错误一直到超过时限，这个门设计的程序就会启动，里面的东西会爆炸，周围的人甚至这个小岛都会一起被毁掉。


  或许一起流入海里的还有更可怕，更难以人为控制的“改造”病毒，或许真正的末世就在这个三十分钟之后到来。


  丁烨要给他们的是未知，是恐惧，是不知不觉就将背负的使命或罪恶！


  “阿乔，听话。”


  季殊摘下了防毒面.具，缓缓靠近，轻轻贴了贴云乔的脸颊。他不慎引出了这个开关，就在再此负责到底，但他绝不能容许云乔遭遇一丝一毫的危险。


  “你也想被我收拾是不是，说什么傻话呢！”


  云乔一转手腕，再退后两步后恢复了人生自由，“还有29分钟不是？我们还有机会。”


  “李叔你让人把云闲凌霄控制起来问出密码，我再去找那几个制药师问问看。汤米米你们去通知众人进行撤离，权限开放给你们，能叫多少帮手就叫多少。”


  要在30分钟内撤离一万人就有难度，但什么都不做更不对。


  汤米米和李胜等人不假思索，立刻按照云乔的吩咐行动起来。


  警报声和众人行动的步伐一下子全紧促了起来，季殊却恍若还在患病期间那样对外界的感知十分迟钝，他只能看到和听到云乔，直到他被云乔拽住衣领狠狠在唇上咬了一下。


  “季先生，你对我留下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季殊眸光晃了晃，各种汹涌复杂又自私的念头快速在脑袋里转过，又最终沉淀下来，“我知道了。”


  云乔拉着季殊回到这个密不透风的金属门前，他按着季殊的肩膀坐下，也给季殊分配了任务，“我负责找密码，你和君诺负责寻找不需要密码也能关闭程序的方法。”


  “好。”


  季殊点头后，他把视频会议开起来，直接拉来网络世界榜上排名世界前十的黑客们，也包括正在季风小楼书房里一边网上冲浪一边写小程序的云阀。


  季殊没有固定的黑客名，但他在网络世界黑客群体里是无冕之皇，也只有他有能力把世界前十的黑客全拉到这个视频组里来。


  在一阵男声女声少年声的惊骂声中，他们马上就看到季殊给他们出的题。


  【请你们帮忙。人均酬金一千万。】


  在季殊打下这些字前，云阀在内黑客们已经开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季殊给他们每个人布置的任务都不一样。


  在没能把九季研发部核心骨干成员最快集结的情况下，这是季殊想到最高效的替代方法。


  对绝大部分无人管制的黑客们来说，上厕外的所有时间都是再电脑面前渡过的，包括吃饭睡觉和交友。季殊一拉，这十人无一例外都在线。


  【我艹！干了！】


  【哦，我的神，干完活后，能加你好友吗？】


  【+1】


  ……


  干活也不影响这些人在视频组公屏上唠嗑，云阀也跟风发了一句话，【你惨了，你从我家网络拉的我，等着我家里人找你算账。】


  随后，他被无情嘲讽和解读。


  【九号，你还未成年吧，找家长告状？哈哈哈！】


  【哈哈哈！】


  针对云阀的嘲笑声不断，他们根本不相信云阀的家里人还能找黑客世界“无冕之皇”的【神】算账，说大话都不带这样的。


  【那是我家人没空和我们玩！】


  云阀是季殊的头号迷弟，在他心中是个【神】比不了创造了君诺的季殊。


  再又不断地刷屏了许久后，季殊终于又在公共频道打字，针对给云阀的提醒。


  【认真点。】


  季殊的目光抬起偏去，云乔重新回到这个门前，他身后是十人队伍看押着，五花大绑完全控制起来的一个年轻制药师。


  “Off先生，这就是你们准备了这么多年给我和季殊的大礼吗？”


  云乔在记人方面很有一套，脱离一些干扰再审视这些人时，他就把Off认出来了。和他当初猜测的一样，年纪不大，五年后的现在也才25岁左右。


  都已经被点名地叫了，Off也不再进行无必要的伪装，被允许撕开封口胶布后，他笑道，“我给自己取的华国名字叫云鸿，好不好听？”


  云乔眯了眯眼睛，感情苏尹青抓的那把鸭毛真正指向的是他，代号Off，新名字或者说他真正的名字里有个鸿，所谓“新”其实是指改了个和云乔一样的姓。


  “密码是什么？”


  云乔紧接着问道，同时把F国德鲁港口他们组织剩余核心成员，正在被一锅端的消息告诉他。


  云鸿目光转悠一圈，他脸上的笑容愈盛，“那可太好了！我早烦死那些人了，才跑北华国来，你知道我这些年忍得有多辛苦才没去找你吗？”


  但他知道他一正面和云乔对视上，就有极大可能被认出。


  “Joe，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我喜欢你！”


  好脾气如云乔此刻也感觉牙疼和头疼，他除了密码一点不像从云鸿嘴里知道其他多余信息，但此刻又不得不应对这些话。


  “你告诉我密码，我考虑一下。”


  云乔话落，云鸿眼睛一亮，季殊则是眯了眯双目，又死死忍住没有出声坏事儿。


  “好！”云鸿应声后，立刻报出了一串长达56位的密码。


  云乔定定看他两眼后，他走上前去，在季殊给他转过来的“秘钥”窗口，输入这56位数密码，回车键轻轻一碰，【密码错误】四个小字鲜红又刺目地映入眸中。


  “你骗我！”


  云乔抬眸看向云鸿，却见云鸿也蹙起眉头沉下面色，“不可能！这里除了我没人有权限改密码！”


  “把胶布贴回去。”


  云乔一点不想再给云鸿好脸色了，三次机会已经被浪费掉了一个。


  “我……呜呜呜。”


  云鸿没有再多余机会开口，云乔那个“考虑”也因为他提供的错误密码彻底作废。


  “哒哒哒”的脚步声远远传来，相关部门的人直接把云闲凌霄也弄到这里来了，在来的直升飞机上，谈判专家和心理学家已经联合审问过云闲和凌霄。


  但凌霄一脸懵，云闲只说要见云乔后就一路沉默。


  在和两个专家简单聊过后，云乔问向云闲，“见到我了，密码是什么？或者说，你想让我做什么，才愿意说密码。”


  以在场这么多人的安危和岛上岛民和众野生家养动植物的生命作为要挟，云闲有这个底气让云乔答应他任何事情。


  “你和我都只有十分钟。”


  云乔直接让君诺外放了倒计时的滴答声，“我可以和你保证，我答应你的任何事情，我都能做到。”


  这一点上云闲并不怀疑，但这一路过来，他就隐约看到了未来他和上一辈子完全重叠的人生，云乔没有变，他的未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不会告诉你，大不了再重新来过！我绝对不会告诉你！”


  以云闲对云乔的了解，即便他什么都不说，他也不会被留下来等死，而云乔将背负起直接导致整个人类命运完全脱轨的罪恶。


  “呵呵呵，哈哈哈……”


  云闲直接在自己的臆想中畅快地笑出声。


  云乔脸上并无慌色，他轻轻点头后，云闲也被贴上胶布封口后推到边上，完全限制起来，云乔看一眼季殊后，他在滴答的秒声中踱步来到凌霄身前。


  “凌总，喜欢我和季殊安排的节目吗？”


  “果然是你们！”


  凌霄从被强制带走的那一刻已经恍然过来了，他一贯保险措施到位，是不可能有那样的失误，而是不是他的孩子，只要一检测就有真相。


  “是，”云乔不吝再承认一遍，他又走近半步，在凌霄耳边问道，“云闲不愿意说，你呢？你可以对我和季殊提任何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


  “我也想，但我真的不知道。我连这里是个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凌霄目光偏去落在云乔姣好无瑕的脸上，一点愣怔快速扩大，他不得不承认云乔是个尤物，各个方面都是。


  “凌总又和我说笑了，我能确定云闲把他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


  但和云闲对云乔不死不休、从前世带来的巨大仇怨不同，凌霄与云乔之间真的说不上有过节，只是因为他们各自在意的人，无太多交集而已。


  “云闲有多特殊，你知道，我也知道。但你应该也感觉出来了，他被他的那些……‘宝藏’困住了，比起云闲想让我身败名裂，难道不是到手钱和利更实在吗。”


  让云乔如此绘声绘色地进行引诱时，没人能抵抗，凌霄侧身过来，目光灼灼落在云乔脸上，又听他那很是特别的声线继续说道。


  “给我账号，我现在就打钱，然后就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达成你的任何要求。”


  此时，不止凌霄在看云乔，压抑着气息的季殊，远处各自呜呜呜要说话的云闲云鸿，以及在场已经被下了死命令，最后五分钟前必须强制带出云乔季殊的武装保护人员。


  他们都在盯着云乔看，明明是神仙面孔和气质，此刻在干着恶魔的“勾当”，然而无论是他们围观中的谁替换到凌霄的位置都抵抗不了这样的云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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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129章（完结上）

  凌霄只觉得自己恍恍惚惚,  很清醒又不够清醒，再等他完全回神时，他只看到云乔一个背影，而他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告诉云乔了。


  云乔回到季殊身前,  和直直看来的季殊一秒对视后,  他低下眸光，快速在键盘上输入同样是56位数的密码。


  但……【密码错误】的提示再次出现。


  输入密码提前结束倒计时的机会就剩下一个,  30分钟时间只剩下10分钟不到,  滴答滴啊的秒声倒计时还在继续。


  那边原本疯狂挣扎表情狰狞的云闲愣了一下，然后在喉咙里“吼吼”地大笑起来，提供了错误密码的凌霄和云鸿一个待遇,  一样被封口退到边上控制起来。


  云乔深吸口气后，看向季殊浅浅一笑,  “你继续，我再思考一下。”


  “两位先生,  我们该走了。”


  这次行动主要负责人之一的陶兴带着四人来到云乔季殊身前。


  然而无论云乔还是季殊都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云乔轻声道,  “请您先让人把他们送走吧,  我们……再等5分钟,  就出来和你们汇合。”


  这个工厂里的人基本已经撤退完，云乔计算他和季殊从这里出去的时间只需要2分钟,  他给自己和季殊所留的撤退时间是还算充裕的五分钟。


  “我需要7分钟，阿乔,  你跟着他们在外面等我。”


  季殊眼睛盯着屏幕，还在整合世界前十黑客们的测算结果，然后远程在君诺的服务器主机上进行测验，他给出的7分钟时间是准确的。


  云乔瞄一眼季殊,  站起身和陶兴到一边说话，几句话说服陶兴以及目送云闲凌霄等人离开后，他反身回到了季殊身前。


  季殊抬眸看一眼云乔后，就继续盯着屏幕，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


  云乔拉过一条闲置的椅子坐到季殊身侧，小声又郑重地说明，“我没有要考虑，就算考虑的结果也是拒绝。阿殊，我最爱你了。”


  云乔知道季殊理智上不会和他生气，即便有气也是自己郁闷地生气  ，但还是要说出来安季殊的心。


  他轻声说完后，就保持安静看季殊努力，以及那边公屏上来自世界各地的黑客们在唠嗑。


  “【9号】是小花儿。”


  季殊一句提醒后，云乔就看得更有代入感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倒计时直接变成了300秒，再一秒一秒地减少。


  云乔再看一眼跳动的倒计时，就侧过身，和司洛拨来电话通上，“小舅舅怎样？”


  “他刚醒过来就说了一个人名，季久笙。另外……苏荆死了。”


  苏荆以苏尹青和北华国的筹码为饵，设了一个局，把F国及周边临近国家的隐藏H计划核心成员都引过来，又在他们即将突破防线再次四散潜逃前，把那些人连带他自己全炸死了。


  “这次够你小舅舅在家躺个半年一年了！你和季先生怎样？”


  司洛语气里是压抑着的后怕和磨着牙要和苏尹青仔细算账的决心，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没能把苏尹青从死神怀里拉回来。


  “我们……”


  “出来了！”


  季殊在四分钟时限前领着世界顶尖黑客们把不需要秘钥的方法找出来了，但云乔惊喜转身看来的时，季殊的脸色依旧不好。


  “这个按键下去，倒计时将重启为24小时，秘钥入口将永远消失。”


  24小时他们有更多的撤离时间，至少岛上还未能撤离居民不会有什么生命威胁了，但无法阻止爆炸的结果是，有极大可能整个世界还是走入那本小说里的末世线。


  他和云乔从四年前就开始做准备了，但他们还是希望不要用上那些准备。


  “或许……可以等我再输入一次密码后，再按下这个键！”


  云乔直接关掉和司洛的通话，他转身看向季殊，语气一顿，再次问道，“这两个需要二选一吗？”


  选择秘钥就将失去24小时倒计时重启的撤离机会，选择倒计时重启，就将永远失去阻止爆炸的机会。


  季殊略艰难地和云乔点了一下头。


  而时间已经悄然挨近180秒了，他们什么都不做180秒后，连选择的机会也没有了。


  “是我们自负了。”


  云乔的表情凝重又自责，丁烨那天那样诡异地高兴，不是因为外头的世界已经如他所愿乱起来了，而是云乔和季殊终于查到他那里，他们终于去见他了，他很久之前就在等着这一天。


  季殊推开电脑，揽住云乔，低头他在云乔的眉心轻轻一吻，他看着云乔的眼睛低语。


  “阿乔，我会陪着你，无论怎样的未来。”


  死亡或者末世，他都愿意不离不弃地跟在云乔身边。


  云乔闭眼又睁眼，在与季殊四五秒的对视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你去拦着陶兴他们进来，我再思考一下。”


  “好。”


  季殊起身，又定定看一眼云乔后，他走入口方向拦人。


  陶兴他们算准时间，在倒数第四分钟时往这里回赶，无论云乔季殊是何态度，他们都会直接把人带走。


  陶兴带着一队人看到季殊，二话不说就把人控制住，然后往外带。


  “你们……呜呜。”


  季殊也惨遭了被胶带封口的待遇，但他却没有云闲凌霄几人好控制，这时云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季殊，请你相信我。”


  季殊一愣，点了一下头，他继续摆脱束缚，撕下胶布，却是大步往外走去。


  陶兴那边的耳机里也听到了云乔的话，他们和季殊一番撕扯，已经没有多余再进去把云乔也带出来，再所有人一起安全撤离的时间了。


  如果云乔最后思考的结果是对秘钥无把握，他会选择重启。


  这是云乔独自一个人时很容易就能有的判断。


  季殊知道这点，也按照云乔希望的去做了，但他的面色心情一点都好不起来，或者说每从这里远离一步，就有指数倍增加的拉力在拉着他往深渊坠.落。


  在季殊和陶兴众人绑上安全带，最后一辆直升飞机带着起飞抵达高空时，30秒倒计时结束。


  所有盘旋未离去的直升飞机里众人都拉长了耳朵，双目紧紧盯着下方。


  浓黑的夜色中，只有风声、海浪声、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一束束探照白光照在工厂大门，又两分钟后，解除防护服和防毒面罩多时的云乔现身，眯着眼睛朝天际摆摆手。


  云乔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后一次的秘钥输入机会，在倒计时临近三四秒时，才输入了全部56位数的密码。


  苏尹青拼死带回的线索极为重要，最终正确的密码是季久笙年少之时说过的一句话。


  【为生命科学之崛起】


  嗡嗡嗡的直升飞机、战斗机等再停落，全幅武装防爆队伍再次抵达制药工厂。


  云乔没有再进去，而在门口附近等着。


  面色苍白的季殊大步走来。


  云乔脸上扬起浅笑，无视诸多看来的视线，以及还照在他身上的白光，他上前几步，抬手揽住季殊脖子，再仰起头狠狠地吻上去。


  一点点滋滋冒出的恐惧和后怕在此时此刻才被云乔察觉，他怕疼也怕死，他怕辜负季殊的信任，他更怕把满目疮痍、没有了自己的世界留给季殊。


  “季殊，我爱你。”


  低低一声轻喃后，云乔靠到季殊的肩上，眼睛闭上，继续沉淀那些过于汹涌的情绪。


  季殊许久才抬手贴在云乔的后腰上，他这才感受到云乔的气息、柔.软和温度，他少许地低下头，再紧紧锁住云乔的腰。


  “你吓到我了。”


  一颗泪珠无自觉从眼角滚落，再悄然滑入季殊和云乔紧贴着的肌肤。


  云乔被颈侧湿热的感觉一惊，眼睫一颤，他重新睁眼站好，他双手捧住季殊的脸，再次吻上去，从脸颊吻到季殊的眼角，又再是眉心，鼻尖和唇。


  云乔无比耐心地吻着，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地点，直到季殊身上恐惧、厌世、绝望的气息一点点沉淀下去。


  “阿殊陪我再进去看看好吗？”


  云乔低低地问道，他观察到季殊的面色终于能看了一点。而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开季殊的手，或有任何危险，他都会让季殊陪在他身边。


  把季殊推开，对季殊和他自己来说都过于残忍了，而云乔舍不得也难再做到下一次。


  “好。”


  季殊点头，十指相扣他紧紧回握住云乔的手。


  在跟着云乔往里走去时，季殊眸光一偏，看到灯光照过之处，一样被放下来的云闲凌霄以及不久前和云乔表白失败的云鸿，代号Off。


  他们无一例外在远处围观云乔吻季殊很久了，个个表情灰败有带着点随时能复燃的执拗。


  而季殊不会傻到真的和云乔闹大矛盾，给这些人可乘之机。


  云乔没有注意到他们，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此刻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季殊，没有任何人或者事能比得过。


  整个特殊金属建造起来的地底实验室里，的确存放着可以炸毁整座岛屿的炸药，以及八个放在特殊器皿里，爆炸前会从特殊通道往海底投放的未知病毒。


  在进入这里前，云乔季殊再次穿上防护服和防毒面.具。


  “只有这个柜子还打不开。”


  悄悄又蹭回队伍进来帮忙的汤米米和云乔季殊汇报，而这次他不敢再擅自接入君诺，不敢再给任何的误导。


  过去的三十分钟给他过了一辈子那般的漫长感，无数可怕的猜测和愈想愈烈的自责几乎要把他压垮，幸而他神通广大的老板夫夫“拯救”世界，也“拯救”了他。


  三个开锁专家以及季殊汤米米都再三确定它就是普通的密码锁，再是多次扫描等检测确定里面无爆炸品等危险物。


  “君诺跑10秒……”季殊话没说完，就看云乔快速按了起来。


  “滴滴滴……”


  云乔三秒输入完密码，显示了正确，然后又一番防护等措施后，把柜子门打开，里面的东西进行扫描和病毒检测等后，送到云乔手里再次检查。


  首先是一本厚厚的手写笔记，混合日记和工作笔记，只翻了几页的内容和日期，云乔可以判断它的记录者是丁烨。


  这本笔记记录了他重建H计划的全过程，他甚至给所有核心成员都建立了单独的人物档案，评估他的专业能力，以及这些人落在他手里的把柄。


  简单翻过一遍后，云乔把它交给更合适处理它的人，“陶先生，要辛苦你们了。”


  “职责所在，院长客气了。”


  陶兴郑重接过，有了它，他们才算真正有可能把H计划连根拔起。


  在云乔翻看笔记时，季殊在柜子的杂物里找到了他和云乔遍寻不到的另半截骨笛，被放在厚重金属盒里保存着，或许整个岛屿和实验室毁坏了它也能完好无损。


  基本可以确定季久笙去世后，是丁烨拿走了木盒和骨笛，后又不知出于何种心态，他将木盒归还司安合葬，自己留下了这个属于季久笙那一半的骨笛。


  “先生，监狱那边传消息说丁烨病危，想和您通个电话。”


  李胜低着语气和云乔禀告，结束30分钟炸岛危机已经过去两个小时，海城的媒体记者和自媒体人都注意到数百艘直升飞机出动的小岛。


  网上谣言密集出现，网管部门删都删不完，以及一些岛民也参与进直播发帖这些，这里的消息根本就瞒不住，丁烨知道情况再受刺激病危根本不奇怪。


  “可以。”


  云乔略一思量就同意了。


  他得确定一下丁烨还有没有准备着其他“雷区”或“陷阱”等着他和季殊。


  云乔季殊这边的视频通话地址就选在这个实验室里，没了爆炸危机，它已经是整个岛屿最安全的地方，特别是在季殊君诺全面接管这里头的机关设置之后。


  “丁老先生，你还有力气说话吗？”


  云乔看到病床上艰难地喘气的丁烨，冷声询问，如果丁烨连话都说不全了，这个通话也没有意义。


  “有。”


  丁烨应声又喘了两口气后，他颤颤巍巍的手自己给自己注射了一管药，能强撑他说会儿话，副作用就是会缩短他弥留人世的时间。


  “你很不错，阿笙如果能认识你，一定会很喜欢你。”


  一个渺茫无法确定会带走自己和小岛全部生机且开启末世的秘钥输入，一个重启24小时但未来一样渺茫和不确定的回车按键，这两个选择摆在一起可比电车难题要更困难。


  云乔及时在时限到来前做出选择，且选对了。


  丁烨原本以为自己会遗憾会怒不可遏会恨死云乔，但没有，他很高兴，如释重负地高兴。


  死亡的迫近，让他身上的枷锁负罪一点点地散去，云乔带给他的重大挫败，让他重新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灭世吗？不，他心中最大的期望不是毁灭世界，他是想让季久笙活过来。他做不到后者，才在愧疚自责罪恶爱慕思念……种种情绪的折磨和刺激下走入了无法回头的极端。


  “那是阿笙爷爷和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云乔眯着眼睛看丁烨，隐约抓到了点丁烨“释然”的根源，接着他忍不住哼笑了一声，“丁老先生你未免过于异想天开了。”


  “即便侥幸被你抓到重生的机会，你重新来过个一百遍，我阿笙爷爷也不可能喜欢你。年轻时还未犯错犯罪的你没可能，现在千疮百孔罪恶满身的你更没有可能！”


  丁烨能对死亡释然甚至有所期待，是因为他洞悉了云闲的秘密。但从云闲也能知道，一个把自己人生过得如此糟糕的人，再重来一百遍也难有实质性的改变。


  “我喜欢季殊，季殊喜欢我，是因为我们上一辈子就是如此。未来几辈子，只要我们再相遇就还会彼此喜欢。我爷爷和阿笙爷爷也是如此。”


  也就季殊会傻乎乎地认为自己上辈子没有喜欢云乔，也没有被那个云乔喜欢。


  “你不懂不能理解就对了，你的喜欢和爱早已畸形，被你喜欢是一种灾难。”


  云乔的语气非常地冷淡，他在陈述他认为的事实，也是最接近真实的情况。


  “以及……你没有重来的机会！”


  云乔眯眼看丁烨，直接否定了丁烨对来生最大期盼。


  “君诺你知道吧，你从云闲手里拿走的东西是君诺在未来几个世纪高度发展的衍生品，云闲是个试用者，通俗点说，是我家君诺选中了云闲，而非云闲幸运拥有了它。”


  云乔偏头看向季殊，用温柔而又确定地语气道。


  “我家阿殊才是君诺想要为之改变命运，弥补遗憾的对象。”


  如果不是看到云乔悄悄和他眨了一下眼睛，季殊差点就跟着信了，但他差点真的信，丁烨就是在云乔连番陈述和否定下完全相信了。


  丁烨能把季殊和君诺一起算计进去，是他的人连连在这个新生的智能面前吃亏，在他们零星告知的一些语言里，他们和他描述了君诺所代表未来的无限可能。


  不能往神学方面去定义“重生”，那位这些“异类”的出现或许就在能真正永生一代代升级蜕变的“君诺”身上，而季殊是它的创造者，云乔是它第一代的最高权限人。


  以智能“君诺”为主导的重生试验，围绕在云乔季殊身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丁烨……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藏在暗处不敢见光的卑劣者，再考虑到他掌握的危险技术，他被选中当“试验品”的可能一点都没有。


  “我……求你。我只是……想再见季久笙一面。”


  丁烨腥红着双目，近乎卑微地低下了头，这个死亡即将来临的时刻，他希望云乔季殊骗骗他也好。


  云乔眉梢微微一挑，心里升不起一丝一毫的怜悯或动容。


  “你有无数次机会回头却没有。我凭什么答应你！凭你害死我爷爷和阿笙爷爷？凭你让我经历了此生最难的一次抉择？凭你留这么多烂摊子在这个阿笙爷爷爱着却无法留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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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130章（完结下）

  “他爱着这个世界……”


  丁烨低喃重复了云乔的话,  此时此刻，经由云乔提醒，他才注意到这个事实，季久笙深爱着他无法再为止停留的这个世界。


  “京墨在广城郊区的7号实验基地……那里有阿笙和你爷爷留下的一部分手稿……”


  丁烨隐约还说了一句什么,  但把音量开到最大的现在,  云乔和季殊都没听清他后面的话，但他们这个通话总算没有浪费时间浪费表情。


  丁烨果然还留了后手,  但他们有了在这个小岛的经验,  绝不会再遭遇之前那样的选择危机。


  云乔季殊清晰地听到滴地一声，丁烨失去了全部的生息。


  视频通话结束，由君诺删掉了源端视频记录,  他们的对话不宜保存让丁烨之外的第三人知道。


  “我胡说八道，你们别当真。”


  云乔这句话也是对君诺说的,  未来的科技就按当时的民生需求去发展，没必要因为他突然有的脑洞而转变什么的。


  “我觉得……”


  季殊觉得云乔说的是对的,  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但具体让他说什么依据,  他也说不出来。


  云乔不打算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他眉梢微微挑起问道,  “我说我上辈子也喜欢你，你没什么表示吗？”


  “我怕你吃醋。”


  季殊挺想高兴一下,  但几次云乔和前世的自己吃醋让他怕了，此时此刻也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多想,  不乱高兴，免得云乔又得和他“醋”上几天。


  “乖了！我虽然这么说，但你还得全心全意喜欢现在的我！”


  云乔眯眼审视变成了眯眼笑。


  季殊心说果然，脸上已经露出乖觉的表情,  然后他得到云乔几个奖励的脸颊吻。


  “事不宜迟，我们再跑一趟广城吧。”


  广城那边的“未定时炸弹”没能解决，云乔是没法安心睡觉休息的，以及他用脑过度的现在也毫无睡意，别说去广城，让他直飞F国支援司洛和苏尹青他都愿意去。


  但云乔已经和司洛再三确定过，司洛已经把苏尹青从鬼门关前拉回来，正精细照顾和细细琢磨着怎么在苏尹青恢复后收拾他呢。


  “好。”


  一番收拾后，云乔季殊季殊从这个实验室里出来去找陶兴，让他进行安排。


  首先是将那个实验基地里的人控制和清空，然后等着他们这边有经验的人马赶去处理。


  在等陶兴和他的部队进行前置安排时，云乔拉着季殊溜达到了云闲凌霄云鸿的临时关押处。


  虽然基本能确定他们身上没幺蛾子了，但出于这么多年被逼出的谨慎，云乔还必须亲自过来看看。


  “你被丁烨拿走至今没有归还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你不想说就算了，我随便问问。”


  云乔的语气确实很随意，他兴味儿地目光看向了凌霄，两秒不到，他被季殊托着脸颊把目光移开了。


  但这两秒已经足够，云闲被凌霄难以从云乔脸上收回的目光点燃怒火，接连的种种打击下，让他愈发自暴自弃，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肯说。


  “从你那里偷的！如果……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前世云乔很宝贵的一个水晶印章，是季殊放遗嘱遗物里一起给云乔的，云闲顺手拿的初衷是以为它能打开什么保险柜，拿到里面的什么东西。


  彼时云闲因为失败的婚姻回到云家住，云乔则是因为季殊的病逝生了病，被苏曼青叫回家里养几天，又因为印章遗失发了很大的火，甚至直接开口和云闲讨要。


  云闲不认，云家也没有什么监控设备，云乔没证据，最终在鸡飞狗跳中，云乔永久从云家搬走。


  云乔和苏曼青云晖本就平淡的关系直接降到冰点以下，直接导致云闲在内的整个云家都不好过。


  云闲思考过要不要拿着它去和云乔认错，但又总是临时反悔。


  他出于执拗偏激不肯让云乔好过的心思继续藏着和赏玩，直到他在街头与凌霄情.人的撕扯中被一辆货车碾过，他回到了他无数次想要重新开始的8岁时光。


  “你不给我机会，也等于不给你自己机会，杀人要付出什么代价，还要我给你普法吗？”云乔很无奈地用看“智障”的目光看一眼云闲。


  他的好奇心得到满足后，也不再和云闲多攀扯。


  云乔拉着季殊来到云鸿面前，一番打量后，他开口道，“我拒绝你的喜欢。但我希望还有能机会读到你写的论文，Bord先生。”


  “你……你记起我了？”


  云鸿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云乔在A国读大学期间参加学术研讨会的那次，他们在图书馆里他以Bord的身份和云乔介绍了他即将发表的一篇论文。


  并不是，云乔是看了丁烨留下属于云鸿的档案后，才这样称呼他的。


  云鸿不同于云闲凌霄，他疯癫起来对人对世界的杀伤力都太大了，另外他是难得的全科尖端人才，大概率会以终生限制自由的方式在监狱里进行研究。


  云乔希望云鸿能把时间精力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而不是总想越狱跑出来找他“告白”或做其他更极端的事情。


  云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拉着满脸醋意地季殊从这个临时关押室出来。


  陶兴已经把直升飞机准备好，抵达最近的机场后，有专机送他们直飞抵达广城试验基地最近的停机坪。


  专机座位上，云乔拉起帘子，再侧身过来，他看向季殊的焦色浓郁的眸子，忍不住笑了笑，“季先生，你是唯一能亲我睡我的人！”


  虽然他今天有些过度使用自己“美色”的嫌疑，但都是事出有因，且保持在合适距离和尺度内。


  季殊一声轻哼并没有被哄好，他双眸灼灼地看着云乔，脑袋里无法克制地设想各种“折腾”云乔的场景，再一顿，他偏开目光，不敢再看云乔了。


  云乔嘴角悄悄弯了一下，便继续靠到季殊肩上，眼睛闭上，他开始整理思绪，再次确定有无遗漏或疏忽的地方。


  季殊在被拐偏十余分钟后，才把视线落回云乔脸上，心疼后怕骄傲恐惧……种种情绪再次纠结到了。


  又在被云乔不甚舒服地蹭了两下后，季殊快速收敛起来，他重新调整抱姿，让云乔靠得舒服些，他再一下又一下地拍抚起云乔的脊背。


  快速整理思绪中的云乔，睁眼看季殊一眼，又再闭上，他思考结束没多久，就在季殊牌“小枕头”的安抚下睡着了。


  总共两个半小时的航程，云乔睡到了专机降落也毫无醒来的迹象，直到他被季殊背着走了一段，才渐渐醒来，再整个人清醒过来。


  “阿殊……”


  “我背你去坐车，快到了。”


  季殊脚步一顿，偏头过来蹭蹭云乔的脸颊，他知道云乔这段时间累坏了，从去年年底他发病开始一直到现在，云乔的脑袋瓜就没有多少真正闲下来的时刻。


  但到了此时此刻他们依旧有必须去解决的事情，季殊心疼，却不会去阻止，他会陪伴云乔，同时也尽他所能地照顾好云乔。


  云乔没有受惊也没有挣扎，小扇子似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后，又安定地盖下。


  “我们早点开始准备春节的假期吧，小阀和司明一放假，我们就一起回青宁过年。”


  “好，都听你安排。”


  季殊应声眼底也浮现一点追忆之色，虽然只待一周的时间，但他和云乔一样已经喜欢上了那里。


  换车再开10分钟后，云乔季殊一行将近百人抵达京墨在广城郊区的制药工厂，因为是深夜，工厂里除了值班巡逻人员外，其余制药师普通工全住住宿舍楼。


  全员被控制起来后，再次开始装备齐全的地毯式搜查，然后他们在制药师也不知道的地底找到了和海城小岛类似的金属大门。


  这回没人敢妄动，季殊复制和升级了之前让黑客们一起运算出来的破解办法，无秘钥也无24小时限制地在一小时内将金属门打开。


  这里面成箱堆积的不再是威力巨大的爆炸物，而是精密压缩后的毒气废气，这里出问题，毒气废气会极短时间内扩散往整个广城和周边地区，死万人以内都是过于乐观了。


  最可能是几百万人口的城市最终活不了一万人。


  在君诺做完所有分析后，云乔觉得他之前对丁烨太过客气了，他该再狠一点，让丁烨死不瞑目！


  当然，丁烨也没有骗云乔，这个基地里存放着季久笙司安和丁烨自己的医学研究手稿，对于任何科研工作者而言它都是无价之宝。


  云乔简略翻过一遍就让李胜帮他保管，他拉起季殊到实验室大厅的主控台上。


  “手稿不完整，这样的地方至少还有两个。我相信你和君诺。”


  季殊轻轻点了一下头，他和君诺的第一遍排查并无收获，但他相信云乔的直觉，直接在云乔为他拉来的椅子上坐下，开始第二遍第三遍查找。


  最后一页全是字数的文档里，按云乔提供的密码译本，将具体位置坐标还原出来了。


  丁烨以多重匿名身份渗透进京墨，占股近三成，以邵彬的人脉和手段作为掩护，在京墨的制药工厂里大搞非法制药试验。


  季殊把有问题或可能有问题的地址清单和“开锁”小程序一起交给陶兴，等他和云乔一个一个地方跑过去，极可能会旁生枝节，相信国家是最好的选择。


  后续，云乔季殊依旧飞机转直升机连着奔波多个省市，拿到了全部手稿。


  一周后，云乔季殊结束了这次的出差，他们抵达上京城机场却没有直接回研究院，而是转到国际机场接机区域。


  司洛和苏尹青也在今天回国，同时他们还带回了苏荆的遗骨。


  苏尹青躺在担架上空运回来，国外的形势依旧乱得很，苏尹青醒来后也着急要带着苏荆归国，介于伤势严重，苏尹青目前在司洛那边的待遇还算过得去。


  但才从飞机转到汽车上，他就能明显感觉到司洛以及右后侧作为云乔看他的目光都略不善，这么多天他们大概已经想到如何不影响他治疗，也能“收拾”他的法子了吧。


  “外甥媳妇，你帮我和你小舅妈，和阿乔说说好话吧。”


  季殊反应两秒才恍然苏尹青谄笑着说出的外甥媳妇是他，略一沉吟，他宽慰地在苏尹青盖着的毯子上拍了拍，“总是要过这一关的。”


  正在司洛讨论苏尹青后续养病计划的云乔耳朵偏了偏，他怎么觉得季殊这话像是在对他说的呢。


  云乔偏眸看去，季殊脸上并无异样。


  “嗯？”


  “看看你，”云乔和季殊弯眸一笑，又再侧身偏头和司洛继续之前的话题。


  车子开入研究院地下室，早有病床和护工在等着苏尹青。


  云乔陪司洛一起去给苏尹青再次检查伤口和换药后，他带上季殊去进行体检，包括他自己也进行全方位的检查。


  最高级别防御开启的云乔专属实验室里，云乔给季殊打上了痊愈疗程内的第二针。


  季殊拉住云乔的手，“不是说好今天休息的吗？”


  云乔瞄一眼他和季殊奔波这么久带回的手稿们，解释道，“我要陪你留在这里观察3小时。”他去整理这些手稿也只是顺便打发时间而已。


  “这里的电脑你随便……唔。”


  云乔被跟着站起身的季殊按住后颈，低头吻来，一点凶狠，一点失控，一点克制，一点疼惜，这些凑成了无数点，让季殊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云乔只迟疑了两秒，就回应起了季殊。


  十来分钟后，云乔呼吸混乱，下唇微肿，目光迷离，他都这样了季殊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季殊在云乔耳边问道，“现在，可以吗？”


  不等云乔进行理性地思考和回答，季殊再次吻来，用他刚被点拨过的小技巧将云乔的理智一次次压回最底层。


  终于在云乔受不住诱.惑点了头，季殊将人抱起到但人沙发那边。


  ……


  实验室最高级别的防御，最算世界毁灭了也干扰不到这里，季殊精确计算将云乔原本就该留给他的3小时全占回来了。


  云乔靠在季殊颈侧，肌肤相贴，气息交融，他混沌发热又弥散着慵懒倦意的脑袋终于清楚了一点，“小舅舅给你什么了？”


  机场回来的车上，在司洛和他不再多关注后，季殊和苏尹青隐约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文字版。”


  季殊蹭蹭云乔的脸颊，在云乔耳边低低地道，“阿乔满意我的‘收拾’吗？“


  方法是季殊自己想的，具体技巧是苏尹青主动“贿赂”给他的，非常丰富的资料，但他只要了文字版的。


  “满意。”


  云乔眸光低了低，他哪儿敢说不满意啊，“那……我这一关过去了吗？”


  季殊没有应声，他拿起衣服给云乔仔细地穿好，再自己穿好衣服后，他背对着蹲在云乔身前。


  云乔手臂环过季殊脖颈，等季殊背稳他后，他低低撒娇道，“阿殊哥哥，你还没回我的话。”


  “187秒。”


  那是他从深渊里被云乔拉回现世的时间，那也是他两辈子走过最长最远的路，“阿乔，没有下一次了，对吗？”


  季殊不不怕死，怕的是被从云乔身边推开，怕的是没有云乔的世界。


  “对。”


  云乔肯定地告诉季殊，到嘴边的道歉，又变换成了他最真实的心意。


  “无论将来我去哪里，我都会带上你。季殊，我爱你。”


  不再是季殊追逐他的脚步，他要朝季殊伸出手，他要把季殊带在身边爱着护着生生世世。


  作者有话要说：　　八月日九日万完美收工，这本书正文的部分也完结啦，9月会不定期更新番外。下一章番外更新时间是4号。


  非常感谢愿意陪妮子到这里的小天使小可爱们~谢谢你们！


  求收藏预收文《笨蛋美人在BE线剧本[快穿]》


  左棠是首富家的傻儿子，也是个皮相上很有迷惑性的大美人。


  20周岁生日当天惨死的他被BE转HE快穿系统绑定，只有积累够积分，他才有机会“活着”去见亲爹和未婚夫。


  左棠看完了手头的BE线剧本后，嘤嘤嘤地哭了。


  系统在完成对左棠的综合扫描后，也嘤嘤哭了。


  左棠，智商：70，情商：60，体力：50，美貌：？？？


  如果是百分制，左棠的智商情商都能说得过去，但系统检测数据采取的是200分制，左棠的智商再少一分，就能纳入智能低下的行列了。


  最让系统忍不住悲伤的是，它再一次带着它的新宿主一轮游结束，它也会被快穿总局报销。


  在系统真情实感地哭泣时，左棠已经瞄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我未来老公吗？”


  系统（震惊），“你不是刚看完故事线吗？那是反派！超级大反派！你和你家主角就是在他手里走向悲剧的！”


  系统（尔康手）：不要啊！


  左棠一蹦一蹦地上前了，“老公，抱抱~”


  快穿世界：


  世界一：年代文里老实木讷为了养大“主角”过劳死的长兄vs知青


  世界二：星际文里替“主角”背锅遣送监狱星惨死的小王子vs星盗


  世界三：末世文里冒“主角”名被发现命送丧尸口的小市民vs  博士


  世界四：总裁文里被天降“主角”抢走竹马和肾的真少爷vs首富


  世界五：修仙文里忍辱负重三十年为救“主角”自爆而死的小师弟vs魔尊


  世界六：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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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番外一：日常

  云乔季殊在距离春节还有半个月时,  比计划里延迟了几天带上季风小楼里众人，坐私人飞机抵达宛城郊区的停机坪。


  这个停机坪同研究所旧址一样在云乔名下，闲置多年，现在是云乔为了免去家里人频繁转乘的劳累,  提前了一个多月打电话安排人去清理出来的。


  从这个私人停机坪到宛城市区要一个多小时,  但直接转最近的高速回青宁镇只需要20分钟。


  “到家了，大家下车进门都小心点,  刚下过雨,  有些青苔的地方比较滑。”


  云乔朝忙就要第一个下车的阿冬婆颜银喊话，他们这次还把老太太和姜宫一起带回来，还有蹭着姜宫一起来青宁休养身体过春节的苏尹青司洛。


  加上一起跟来照顾几个老人的胡春婶沈眉和日常开车看家护院的李胜陈威冯铮等,  一辆


  50座大巴车坐满一大半，剩下的被小件行李堆满。


  只能说云乔叫来的这辆大巴车堪堪够用,  比得上春运时返乡的大巴车盛景了。


  沈眉跟下车扶住了阿冬婆，李胜也在颜银嫌弃的目光中把颜银搀扶住了,  苏尹青和司洛扶住好奇心旺盛的姜宫，老太太左右是云阀和司明。


  司宅和颜宅两边的两扇大木门都大开着,  两边的宅院云乔一直有请六阿婆帮忙雇人每个季度进行简单的打扫,  现在里头虽然称不上干净,  但也不是那种积灰了四五年的地方。


  “这个星期连着下雨不好搞卫生，我正打算天晴了去喊人呢。”


  六阿婆语带歉意和云乔说明,  她代云乔付工钱，顺便当当监工,  却没想到云乔这时候就回来了，镇里也有不少在外工作的年轻人基本都得将近大年三十了才回来。


  “不妨事儿，我们人多，弄出来睡觉煮饭的地方快得很,  之后再慢慢搞。”


  云乔说着话，朝李胜点点头，给六大爷家的礼物已经单独拎出来了，李胜陈威在云乔点头后就送进六大爷家的大堂里。


  邻里街坊，六阿婆和六大爷这五年帮着看顾司宅颜宅没少花心思，但直接付钱他们肯定不高兴，这些礼物更适合人情往来。


  “是嘞，人多好啊，省得再花笔钱。”


  六阿婆可是知道云乔为了给自家和颜银保住两边院子的花草，一个月上万地请人打理呢。


  “您说的对。”


  云乔笑眯眯地应了，看已经是少年的宁奕来扶住六阿婆，他才继续指挥众人放置行李。


  “小宁奕，我给你带礼物了，明儿给你啊！”


  云阀认了两眼才把人认出来，然后笑嘻嘻地喊话，他再搭上司洛的肩膀，毫不认生地为宁奕介绍，“这是我司明哥，这是我和你说过的小宁奕。”


  “你好。”


  司明友善地朝宁奕点头。


  “你们好，回头我带你们逛街。”


  宁奕话落就被六阿婆拍了一下肩膀，“瞎愣着干啥哩，去帮你阿乔哥。”


  等六阿婆坐到她摆门口的小竹椅上，宁奕立刻上前去和云阀司洛一起提行李进门，嘻嘻哈哈，说说笑笑不到半小时众人就把堆满车厢的行李搬进司宅和颜宅了。


  李胜冯铮四人跟着云乔季殊来过一回，如此就不用再云乔过多地安排，他们负责给胡春婶几人领路，然后由胡春婶进行被单的派发和房间的安排。


  两人一间，个别不习惯和别人睡的就单独一间，房间完全够用。


  在阿冬婆领着两个厨师老李老王清理和熟悉主院大厨房时，云乔也领着季殊云阀司明在清理忘忧阁的小厨房。


  “二楼有两间侧卧一会儿给你们整理出来……有没有不敢睡的，我给你们整成一间也行。”云乔打趣儿地问向云阀司明。


  “那我要不敢睡，也得爬你和嫂子的床……”


  云阀脸颊一红，声音在季殊眯眼看来时，不由自主低到几乎听不见。


  “哥，你放心和嫂子自己整理房间，我们的房间我们自己来！”


  云阀目光扫视一圈小厨房，体力活基本干完了，他拉上司明的手腕，“司明哥，走，我带你看房间去。”


  “好，”司明点头，再侧身过去和云乔季殊笑笑，才跟上云阀的步伐。


  季殊一步侧开挡住云乔略带思索看去的目光，他低头隔着两层口罩在云乔唇的位置亲了一下。


  “脏……都是灰尘。”


  虽然这么说着，但云乔没有避开，而仰起头，双眸晶亮地看着季殊。


  “我们也回房间好不好。”


  季殊目光扫视小厨房，只剩地板的积灰要再清理，但因为扫帚紧缺，暂时还轮不上他们用。


  “一个一个地方来，房间也没收拾……”


  云乔说着发现季殊看他的目光更幽怨了，他下意识反思了一下，越反思越愧疚，他为了能空出春节前后近一个月的假期，着实忙碌了一段时间，加上邵彬去世……


  云乔拉下自己的口罩，再伸手去把季殊的口罩也拉下来，他低声道，“亲一会儿。”


  就在小厨房门边，季殊和云乔亲足了半小时才暂停这个活动，云乔能明显感觉到季殊身上幽怨的味道淡了那么一点。


  “你忙工作，我不生气，但你陪我的时间，不能想着别人管着别人的事儿，你只能想我……阿乔，好不好？”


  季殊条理分明地和云乔撒娇后，偏头过去，在云乔耳后的小痣上舔了舔。肉眼可见地小痣的颜色鲜艳起来，云乔脸颊的红霞蔓延到了耳根。


  “好，”云乔轻声应着，他偏头过来靠在季殊肩上，任由季殊对他舔舔亲亲。


  十分钟后，云乔排空了脑袋那些工作人情等相关的事情，他的专注回到了季殊身上，这个他很早之前就和季殊说好，要专心陪伴季殊的时间。


  “阿殊，谢谢你提醒我。”


  虽然是带着告云乔状的撒娇，但没有季殊的点醒，云乔还真没那么容易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而他也更喜欢看到能主动和他说明这些的季殊。


  “我还是想……我去冲个澡。”


  季殊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了，但憋狠了一两个月的现在，又和云乔如此耳鬓厮磨，他感觉自己要爆炸了一般，不带云乔回房，他也得去冲个冷水澡才行。


  如此紧贴着，云乔自然能感觉到季殊的难受，以及他自己双脚发软对季殊从身体习惯出发的浓浓眷恋还在激增中，他声音压低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季殊的喉结悄然滚了两下，很久以前又依旧清晰鲜艳的回忆涌入脑海，虽然那次没有做到底，但对云乔和他自己来说已经是关系上质的转变。


  在理智的几番拉扯下，终究对云乔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季殊把此刻被他磨得理智不够用的云乔拐进了忘忧阁半竣工的浴房里。


  偏热的水汽很快让整个浴房都氤氤氲氲起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盖过了一些克制中的细微动静，以及少许难抑发出的喘息声。


  和上一次间隔的时间有点久，加上姿势不同，时间不太对等，让云乔生生体验出了一点偷.情的感觉来，心头淤积的担忧疑虑等，在一波波排山倒海而来的冲击里半点不剩。


  云乔从和困倦少许相似的感觉里回神时，他已经被季殊穿好衣服安置在卧室的软榻上，少许餍足的季殊拿着抹布在仔细地擦拭那些摆设桌椅等。


  “乔哥儿，被子被套在这儿，你们一会儿整上。”


  阿冬婆抱着干净的被单放到季殊擦拭好的椅子上，然后走到云乔面前叮嘱一句，见云乔脸颊更红双眸更水汪了，她立刻又移开目光和季殊说话。


  “先生会挂床幔吗？用不用我来？”


  “我会的，”季殊笑着和阿冬婆点点头，再放下抹布送阿冬婆出去。


  这会儿只有心大的阿冬婆敢在这个房间进进出出，季殊也唯独不介意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阿冬婆进来。


  送走阿冬婆后，季殊回来先把床铺好，再把床幔挂上，手法很生疏，但他见云乔做过，也记得云乔是怎么弄的，比云乔多花了十分钟，他完成了铺床。


  云乔盯着季殊的背影和偶尔偏过来的侧脸看，脸上是浅浅的笑，虽然和季殊如此猴急地“胡闹”了一把，但他不后悔也不责怪什么。


  “阿殊。”


  季殊闻声立刻放下对最后挂好床幔的审视，转身回到云乔身侧，摸额头和脸颊，他轻声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云乔拉住季殊的手，等季殊坐下后，他靠进季殊怀里，“就是想抱抱你。”


  去年到现在他们经历了太多事情，突然的病重病危，漫长的治疗和复健阶段，接踵而来是国内外严重的疫情，以及在海城小岛上他此生不愿再遭遇的艰难抉择。


  迈入11月，邵彬急转直下的身体，邵彬去世后，云乔为他料理了后事，墓园选在京郊，慈善基金会的管理日趋成熟。


  渐渐的，云乔也认为自己是能接受死亡和离别。


  但其实不是，云乔从邵彬想到老天太颜银姜宫……想到他们都有要离开他和季殊的那一天。


  季殊能感觉到一点云乔的心情，他也爬上软榻调整坐姿，让云乔完全靠进他的怀里，他的吻不时地落在云乔的头发，额头，耳尖等地方。


  “不管去到哪里，你都要一直陪着我。”


  云乔再次和季殊重申他们的约定，他往季殊的唇上恍若盖章那般印下一个吻，再双目灼灼地看着季殊，等着他的肯定回复。


  “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都陪着你。”


  季殊一直都记得云乔送他那盏宫灯的寓意，无论什么样的地方，他都要找到云乔，像这样抱着他占有他陪伴他。


  云乔的双眸眯成笑眸，他再次吻上季殊，温柔缱倦。


  最终季殊还是没让云乔动一根手指头，独自完成了房间和小厨房剩余的打扫事宜，如果不是云乔实在不同意，他还想继续抱着云乔代步行走。


  “我们也是老夫老妻了，我能适应。”


  云乔忍不住揪了一下季殊硬邦邦的手臂肉，季殊继续这幅怕他碎了的模样，估计不久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消极怠工、胡搞乱搞去了。


  “好，”季殊语气少许不认同地点了一下头，他体验到根本不是云乔要和他传递的情况，只要相隔的时间久一点，云乔就和他们初体验时没太大差别。


  “乖了。”


  云乔立刻又往季殊脸颊亲一下，可见地季殊不情愿的味道又淡了那么一点。他们继续在园子里漫步走着。


  “等我和七爷爷打理一两周，它们会好些的。”


  他请来的人其实是颜银提点过几次的花匠，普通花草那花匠肯定能打理好，但两边园子名贵娇弱的植株较多，那花匠尽心尽力也只能尽量让它们都活着。


  季殊轻轻点头，也往云乔脸颊亲一下，“我来帮你们。”


  云乔少许迟疑才点了一下头，季殊一年到头被颜银骂都是因为在种花种菜上帮的倒忙，但有他看着，季殊的破坏力应该会好些吧。


  两天后，在颜银嘴皮子咕哝又忍不住要开口前，云乔把季殊打发走。


  “你去把小厨房水缸的水挑满了。”


  季殊依依不舍地看云乔几眼，才把手里的药锄放下，再几步一回头地往忘忧阁小厨房走去。


  “七爷爷别生气，打发走了。这……断了一点儿根须儿，不碍事儿的。”


  云乔在颜银背上拍抚着，满脸讨好笑地为季殊求情，“我保证它们好好的，能在我们走之前开最美的花。”


  “你就宠着他吧。”


  颜银吹胡子瞪眼，到底没真的又开口骂季殊。


  “您不跟我一起宠着的嘛，可不能只赖我……不说了，咱们赶紧在阿殊挑完水前收工。”云乔背过身仔细地给这株木芙蓉浇水施肥，再剪掉几片枝叶。


  而云乔说的也是真实情况，颜银真要没一起宠着季殊，就不会允许季殊帮忙，碰一下他的宝贝们。


  颜银语塞，转过头又忍不住跟着露出一点笑容。


  “也没见过他这么笨的，我这都教他多久了？”


  然而季殊在种菜种花上毫无天分，比吹笛子还不如。


  “那阿殊会赚钱嘛，咱也学不会。”


  云乔咕咕哝哝地顶嘴，不太喜欢颜银说季殊笨。


  云乔和颜银一边干活一边就季殊笨不笨展开辩论，直到季殊挑完两个厨房的水回到这边，再巴巴地看过来。


  云乔和颜银一同噤声，他们再斟酌又斟酌还是给季殊派了点儿活，给他们提着花篮。


  他们整理花田是一方面，同时也是剪一篮子花各个房间客厅摆摆，继续散散里头味道，毕竟是四五年没人住的地方。


  季殊不挑活儿，他主要是不想和云乔分开。


  又半个小时后，颜银被云阀和司明扶去休息，云乔牵着季殊去插花，十来个花瓶摆开，再让云阀司明等人跑腿送去相应的屋子和大堂。


  季殊最后抱着他们屋子的花瓶放到主卧的窗台上。


  他反身把满身花草香气的云乔抱起到软榻躺下，他低头在云乔脸颊颈侧闻闻亲亲，把云乔当人形花妖精对待。


  云乔从少许地懵到任由季殊为所欲为，再到闲适地眯起眼睛。


  “季先生，你还没解馋吗？”


  云乔感觉自己继续纵容下去，季殊还能再给他拐到床上去，这两天夜里他们着实闹腾到挺晚的，他以为季殊这个“瘾儿”应该过去了。


  可现在他感觉季殊好似才尝出个味道来，兴致勃勃，毫无腻味儿的意思。


  “没。”


  季殊诚实地和云乔说明，“你的身体才刚熟悉我……”


  说起这个季殊就很憋屈，因为发病养病等，他和云乔最长的禁欲期长达半年以上，再重新开始，云乔也不会给他这么充足时间让彼此磨合和适应。


  云乔听季殊这么说，立刻就心软了，“那个……距离吃午饭还有一个小时……”


  季殊嘴角悄悄弯了弯，也不换地方，就在这个够一个成人躺着的软榻上，他把云乔拉回昨夜的余韵里，再慢慢地点起云乔心头和身体的火。


  一个小时堪堪够，而季殊这种时时刻刻想把云乔拐上.床的状态，在他们入住青宁司宅的一周后才少许地收敛起来。


  “奶奶，外婆，我和阿殊去女娲庙那边走走，晚饭前回来。”


  云乔到前院大堂那边和众人围着烤火做衣服和吃茶点的老太太姜宫说明。


  “去吧去吧，可见你们出去走走了。”


  老太太心疼地拍拍云乔的手，又压低声音叮嘱道，“阿殊没个分寸，你该发火就发火。”


  哪有把人圈在房里一周多不让出门的，如果不是看云乔没有不情愿，她可得好好教训一下季殊，细水流长、有所节制才是长久之道。


  “明白明白。”


  云乔点头应着，耳朵忍不住红了红。


  他从大堂里出来，拉住季殊的手腕，埋头就往外走去。


  “我们在房间里明明也有看书处理事情来的……”


  但在老太太等一众眼里，他和季殊关房间里就是做……那种事情去了。


  “阿乔说的是，回头我和奶奶……唔，我不说。”


  季殊乖觉地把话咽回去，他目光在四周看看，然后偏头快速在云乔脸颊亲了一下，故意逗云乔凶巴巴又害羞地看来。


  “调皮。”


  云乔凶一句季殊后，脸上也跟着扬起浅笑，偶尔陪季殊一起幼稚也是挺有趣的体验。


  女娲庙位于青宁镇周边一座矮山的半山腰处，不算偏僻，云乔领着季殊走小路上去，能看到矮山周边约约绰绰矗立的居民楼房。


  他们走走停停爬上来，总计一刻钟，脚程快的成年人一刻钟够一个来回了。


  “以前只有这条路，镇里人也习惯走这里，外地来的香客才直接开车走大道去女娲庙和山顶吹风。”


  云乔说着给季殊指了指总面积并不小的女娲庙，山门一半隐于庙外茂密的枝叶之中，走近之后能闻到清淡的檀香和花草香气。


  女娲庙里只早晚两炷香，内院和青宁镇大多数人家一样爱种一些花草果树。


  “韩姑姑。”


  云乔喊一声后，戴着面巾扫落叶中的青袍道姑双眸惊喜地看来。


  云乔季殊回来第二天李胜几人就把给女娲庙的礼物送来了，但近一周过去，她才见到云乔季殊来访。


  “来了，跟我进来，给你们泡茶喝。”


  韩道姑把扫把放到一边，快速收尾，她目光在云乔身上扫视着，又再笑眯着眼睛热情招待，“水是今年远山上的新雪，回头你让家里人开车来运两缸回去。”


  “好呀。”


  云乔点头，他很早之前就告诉阿冬婆今天会回来过年，阿冬婆必定告诉了韩道姑，那两缸新雪水应该原本就是为他们多备的。


  云乔拉着季殊喝了韩道姑自制的花茶，又尝了还有余温的花茶点心。


  “好吃，感情小阀司明从您这儿带回去的啊。”


  前天云阀紧张兮兮地溜进卧室给他喂了一块点心就跑，用料非常新鲜的鲜花饼，他以为是阿冬婆从家里取材做的，没想是从女娲庙带回家里的。


  “我做的多，一会儿你带回去给冬姨和小少爷们尝尝。”


  云乔轻轻点了一下头，“行，庙里的活儿不轻省，您有空有兴致再弄，可别惯着他们了。”


  “好，不会的。”


  韩道姑笑吟吟地点头，自觉拉起一截道袍袖子，把手放到桌上给云乔把平安脉。


  “之前给您配的茶包可以继续喝，这是专门给您做的。”


  云乔从季殊手里接过一个纸袋子，里面是瓶瓶罐罐，面霜防晒霜洗面奶这些，是云乔近来才有空调整配方，特意为韩道姑定制的，去疤的效果肯定比不了手术，但长久用下来也会有效。


  “您闻闻味道，是您最喜欢的木芙蓉。”


  非常淡的味道，在罐子里闻着比较明显，抹到脸上手上揉开了基本是没啥味道了。


  几个罐子都只有云乔手写字的标签，非常地朴实无华，但韩道姑表现出来的喜欢非常明显，当即就把护手霜的那罐摸一点到手上，再仔细又仔细地闻了闻。


  “让你们费心了。”


  韩道姑略郝涩地和云乔季殊道谢。


  “不会，我和阿殊也用自己做的这些，顺便的事情。我每个季度给您寄一次，您可别想省着用，它们就和这鲜花饼一样得越新鲜越好。”


  “好。”


  韩道姑点头应了。


  云乔擦干净手上的点心屑后站起身，“我帮您擦擦庙内的摆设，阿殊给您扫地，您继续坐着歇歇。”


  “这……不用了，我能忙得过来……”


  最终韩道姑还是没能拒绝得了云乔季殊，云乔对庙里熟悉，自己就找着抹布和水桶，也给季殊找了把好用的扫帚让他扫地去。


  韩道姑无奈看了一会儿，就往厨房去，她里头还备着馅料，能继续做一炉云乔爱吃的点心。


  季殊少许打量的目光从韩道姑背影收回，最终释然一笑。


  云乔和韩道姑都用彼此最真诚和习惯的方式待对方好，那么韩道姑是不是让姚良定罪关键性证据的提供者就没那么重要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姚良在监狱内亲自供述是他在医院里给云乔云闲换的保育箱，动机是他和云晖少年时的一次过节，他想让云晖给他养儿子，而他要把对云晖积怨发泄到云晖儿子身上。


  姚良毫无争议地被判了死刑，比他更早死的是他一生罪恶最大帮凶的姚老太，在寂静无人的深夜毒发身亡，死相恐怖又凄惨。


  他们都能算是罪有应得。


  “阿殊进来。”


  季殊从思绪里回神，提着扫帚朝云乔走出。


  云乔接过扫帚放到门边，再拉季殊的手进来，“我们拜一拜女娲娘娘。”


  “好。”


  季殊跟着云乔在蒲团上跪下，认认真真地拜了三下。


  随后他们各自完成打扫，再带上韩道姑新出炉的点心，在黄昏中各家的炊烟袅袅升起时，他们从女娲庙里离开。


  半道，云乔季殊遇到来接他们的云阀司明。


  “哥，嫂子。”


  云阀从季殊手里接过点心盒忍不住闻了闻，“好香啊。”


  “吃两块，一会儿就吃晚饭了。”


  云乔手往云阀头顶揉了揉，再搭上他的肩膀继续往下走去，“最近还有觉得骨头疼吗？”


  “入冬之后就好多了，”云阀笑嘻嘻地说着，打开食盒，一人一块分过去，“真好吃，感觉比前几天韩姑姑给我的还好吃呢。”


  “就你嘴.巴叼。”


  云乔在云阀脸颊上捏了一下，少许遗憾，云阀脸颊几年前肉肉感觉已经不见了。


  云阀也没感觉错，韩道姑放食盒让云乔带回的这些会比她日常招待香客的更好吃些，首先在蜂蜜的选择上就不一样，真正纯天然的百花蜜，一口下去，真正的口齿留香。


  “那我们就是沾您和嫂子的光了，嘿嘿。”


  云阀笑着，在眼神瞄到季殊时，他乖觉地走快两步，回到前头和司明并排的位置，季殊走上前来，重新将云乔的手牵住，并十指相扣。


  这么多年过去，季殊对云阀司明的不吃醋依旧有时限，且有越来越短的趋势。


  “这边冬天不下雪，但早晚温差大，你们以后出门都带件外套在身上。”


  云乔说着话，侧过身从季殊身后的背包里翻出两件外套，一件是季殊，他自己的那件丢去给了云阀，“给你司明哥穿上。”


  “我不……用。”


  司明拒绝着，然而云阀对照顾他穿衣服很有经验，几下就给司明穿好了。


  季殊要把自己身上那件脱下来给云乔，但在云乔的眼神下，悻悻放下了手，随后又往前走了小半步，给云乔当人形挡风牌。


  云乔嘴角弯了弯，虽然季殊没能挡住多少山风，但他心里头是暖的。


  死亡疫病灾厄……即便是他也颇感无力和恐惧，但他身边会一直有季殊，有云阀司明这些爱人亲人相伴相随，这些负面的情绪就不会跟随他太久。　


  “你说什么？”


  在这个风口山路，季殊下意识偏了偏耳朵，隐约听到云乔和他说了一句什么。


  这段路下来后，季殊回头看向云乔，入眼是云乔比山间晚霞还要灿烂的笑缅。


  云乔走近一步到季殊耳边低语道，“我说，能和你结婚真好。”


  “季先生，我很幸福。”


  季殊侧身过来，拉着风衣外套将云乔裹住少许，他低下头来，吻住云乔的唇，几番厮磨后，他才重新站好，再把云乔拉进怀里拥紧。


  “我们会一直幸福的。”


  不再彷徨和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季殊自信且确定他能和云乔能一直这么相亲相爱和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预收文《笨蛋美人在BE线剧本[快穿]》


  左棠是首富家的傻儿子。


  也是个皮相上很有迷惑性的大美人。


  20周岁生日当天惨死的他被BE转HE快穿系统绑定，只有积累够积分，他才有机会“活着”去见亲爹和未婚夫。


  左棠看完了手头的BE线剧本后，嘤嘤嘤地哭了。


  系统在完成对左棠的综合扫描后，也嘤嘤哭了。


  左棠，智商：70，情商：60，体力：50，美貌：？？？


  如果是百分制，左棠的智商情商都能说得过去，但系统检测数据采取的是200分制，左棠的智商再少一分，就能纳入智能低下的行列了。


  最让系统忍不住悲伤的是，它再一次带着它的新宿主一轮游结束，它也会被快穿总局报销。


  在系统真情实感地哭泣时，左棠已经瞄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我未来老公吗？”


  系统（震惊），“你不是刚看完故事线吗？那是反派！超级大反派！你和你家主角就是在他手里走向悲剧的！”


  系统（尔康手）：不要啊！


  左棠一蹦一蹦地上前了，“老公，抱抱~”


  快穿世界：


  世界一：年代文里老实木讷为了养大“主角”过劳死的长兄vs知青


  世界二：星际文里替“主角”背锅遣送监狱星惨死的小王子vs星盗


  世界三：末世文里冒“主角”名被发现命送丧尸口的小市民vs  博士


  世界四：总裁文里被天降“主角”抢走竹马和肾的真少爷vs首富


  世界五：修仙文里忍辱负重三十年为救“主角”自爆而死的小师弟vs魔尊


  世界六：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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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番外二：今穿古

  头疼……


  这是季殊最强烈的感受,  后脑勺破了个口子，疼痛同寒风一起呼呼地往里头灌，但比起脑袋的疼，季殊更困惑他现在的处境。


  他活到一百零二岁,  和云乔成婚八十周年,  可以算得上是寿终正寝，他坦然迎接永恒的寂静,  但这寂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他就被脑袋疼弄晕过去。


  “呜呜，我的世子爷啊，您怎就这么想不开呢。呜呜呜……”


  原本已经醒了的季殊再次把眼睛闭紧了,  中年妇人呜呜的哭声哭得他头更疼了，又继续缓了许久,  见中年妇人毫无停止哭泣的意思，季殊终是再把眼睛睁开。


  “我没死,  别哭了……”


  可以确定他这个身体的原主已经死了，他脑袋里空空如也,  别说继承原主的记忆了,  如果不是他死命地记住云乔相关的事情,  他怕是连自己原本的记忆都要被忘个干净。


  “几点了？”


  对上中年妇人疑惑的目光，季殊斟酌了一下词句再次问道,  “什么时辰？”


  在季殊几番询问后，中年妇人再次呜呜哭起来,  他们世子爷摔成了个傻子。


  季殊也终于对自己的新身份有所认识，一个被皇帝指给病弱小皇子冲喜的外姓纨绔世子爷。


  祖父和生父战死沙场，生母跟着病逝，整个季王府除了季殊,  就只有一个时常认不出清人的老王妃端氏。


  原“季殊”长到十六岁是上京城里有名的纨绔，靠父母祖辈的余荫在大楚皇城过得不错，直到他被一道圣旨送去给病弱小皇子冲喜。


  他脑袋上的伤口是原“季殊”卷包裹逃出皇城时，自己从马上摔下来，被官道路过的士兵捡回来送回季王府的。


  呜呜哭泣的妇人是“季殊”院子的掌事嬷嬷，是“季殊”生母带来季王府的贴身丫鬟。


  “冲喜……小皇子叫什么名字？说。”


  季殊再次打断中年妇人的啜泣，如果那个小皇子是云乔，季殊不介意用这个身份“嫁”进皇宫，但若不是，他还得和原主一样想办法逃婚。


  “司……司空偌乔。”


  韩嬷嬷应了话，眼泪再次扑簌簌地落下，她家世子爷是真的被摔傻了，连大楚皇姓和冲喜皇子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阿乔……”


  季殊双眸一亮，恨不得立刻就飞进皇宫里去，但脑袋的抽疼再次提醒了他，他这会儿别说去看望云乔，这么去估计他得再投胎一世才可能等到云乔。


  “去叫医……大夫过来，我要看病。”


  季殊吩咐完，再次躺回去，脑袋里思索整理起刚刚获得的这些讯息，但还不够，仅凭一个名字，他还不能确定那就是他的阿乔，他必须在婚前见一次本人或者收集更多信息。


  等来太医，季殊治疗外伤内伤又喝了十天药，他的头疼才有所缓解，而这十天他大致搞清楚了季王府和他自己的现状。


  四大异姓王之一的季王府人丁衰弱到只剩他和一个痴呆老王妃，这道冲喜圣旨看似是压倒季王府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其实也是救命稻草。


  按照大楚的规矩，季殊要到二十岁弱冠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王位，但他今年才十六岁，四年时间能发生太多意外了。


  这桩冲喜联姻是三年前还清醒的老王妃拿着信物，去找太后求来的，只不过老王妃要求的小公主变成了小皇子。


  但这依旧是老王妃要给季殊多加的一层护身符，她希望楚皇能看在旧人和这层姻亲的关系，多看顾季殊一些。


  季殊也重新调查了十二天前他坠马重伤的事故，并不如表面那么简单，但动手脚的人把证据抹得很干净，查到季王府里的两个府兵后就查不出其他了。


  这几天季殊顺便清点了季王府的库房和账目，他也终于明白季王府的世子之位为何如此惹人觊觎了，不说季氏百年功勋积累下来的御赐之物，就季殊生母带来季王府的嫁妆也够撑起季王府同等规格门第数百年繁华。


  富可敌国说不上，但绝对是大楚皇朝里皇家之外数一数二的勋贵豪族。


  “王爷，小皇子去年生辰时宫廷画师给画的肖像废稿……这个您只能看看，陈画师说必须拿回画庭库房里。”


  刚被季殊提拔上来的侍卫长陈俊小心翼翼地把画呈上来，不仅是他，整个府邸有和世子爷接触过的人都能感觉到季殊的巨大变化。


  经历了生死，他们世子爷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成熟了，开窍了。


  而以往无论他们怎么劝谏，世子爷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油盐不进的模样，好奢靡好享乐，无一点要继承先辈遗志的想法。


  在季殊点头后，陈俊和另一个侍卫缓慢地将画卷打开，一个俏生生的少年皇子跃然纸上，季殊眸中一点惊讶，一点惊.艳，再是久久地凝视。


  许久后，季殊脸上漾开浅浅的笑。


  “婚期是三天后吧，把这些都加到嫁妆单里。”


  陈俊倒吸口气后，接过账目单子，季殊这是要把整个季王府一起嫁入皇宫啊。


  那画像，他不小心瞄到了一眼，只是一个写意的侧脸，好看是好看，但比起他们世子爷以前高价从凤仙楼购入的美人图，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打发走陈俊后，季殊转身去了后院老王妃的住所，远远地，他就听到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季殊生母好姐妹之一魏淑敏领着她一对十三岁的龙凤胎儿女来看望老王妃。


  老王妃端氏记不清人，但却喜欢和漂亮的少男少女们玩，一般有领着儿女上门看望的都不会被拒绝。


  “小殊，姨母有话要和你说。”


  魏淑敏喊住已经背过身去的季殊，她和老王妃身边的嬷嬷轻轻点头，快步往季殊所站的这棵树过来。


  季殊又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魏氏要拉他手的动作，“有话说话。”


  “世子爷，你若想拒婚，姨母为你想办法，你可莫要再糟践自己身体了。不说我和茹茹，就端王妃也受不了你再如此啊。”


  魏氏动.情地掉了几滴眼泪，又在数次打量季殊的脸色后，说了她为季殊想的拒婚法子。


  “这块玉佩原是一对儿的，一块在我这儿，一块在你母亲那里，我亲自去宫里禀告太后皇后，就说是我和你母亲为你和茹茹说了儿女亲……”


  “不用，我愿意嫁。”


  季殊打断了她的话，因为不习惯这边用语，季殊近来都尽量言简意赅、少说话。虽然这府邸里已经没人有资格怀疑他，但麻烦能省就省。


  “这……”


  魏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季殊，近几日传言季殊摔坏了脑袋的事儿难道是真的？


  “逃婚是谣言，我跑马摔伤的事儿还在调查中……魏姨母可能为我提供些线索？”


  季殊目光从魏氏少许失控的脸上移开，再看一眼和魏氏儿女玩得高兴的老王妃，他转身从王府花园的这一角离开。


  即便不考虑那个小皇子极可能是云乔，嫁入皇家也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否则等着他的将是无止境的算计和暗杀。


  在大婚之日如期到来前，季殊努力收集了些小皇子司空偌乔的信息。


  前皇后长孙氏的遗腹子，有一个年长五岁的同胞皇长兄，一个年长三岁的同胞三公主，前皇后是中毒早产身亡，生下的小皇子也极不健康。


  在皇城里养到了周岁，司空偌乔就被前皇后的亲弟弟长孙越宁抱去了南境的药王谷寄养到10岁才归京，后来就一直深居皇宫中，不时有病重的消息传出。


  小皇子的病是药王谷都治不好的，大楚皇朝上下都已经默认他活不过成年。


  但无论是楚皇，太后，太子，三公主还是现皇后长孙湘雨都待他如珠如宝，招奇人异士的皇榜常年挂在皇城外，不时有名医出入皇宫为小皇子看病。


  这次楚皇更是信了天鉴司的卦象，让与小皇子命格互补的季王府世子入嫁皇宫，满朝哗然，圣旨下来的第二天，季王府世子就摔破了脑袋昏迷了两天两夜才醒。


  但君无戏言，季王府世子没把自己摔死，突然病重的小皇子也挺过来了，这个冲喜就得如期进行下去。


  别人家嫁姑娘是十里红妆，季王府嫁世子是百里千抬，从天刚刚亮就往皇宫里搬嫁妆，到日暮黄昏还有十列季王府的车架往皇宫里去。


  一身红衣的季殊被领去了司空氏祖庙，又再是楚皇御书房，太后、皇后、贵妃各个贵人那边走一遭，最后才被送回小皇子在宫内住所的碧水宫。


  “库房放满了，就找两个闲置的大殿放着。”


  陈俊打发走来禀告的小太监，再把一篮子食物送入撵车。


  宫里也知道季王府世子是个娇气人儿，特意准备了撵车代步，否则这么多地方走一遭下来，成年壮汉都得累够呛。


  季殊没感觉多饿多累，只是觉得这古代婚礼过于繁琐，而他时刻走在崩人设的边缘，却不知这些贵人们都是怎么想的，对于他不达标的礼节大多视而不见。


  随着撵车离碧水宫越来越近，季殊也感觉到了久违的紧张。


  但季殊下了撵车进来，还未抵达碧水宫正殿，就有一老一中两个严肃的老嬷嬷挡住他的路，话不难听，但意思是不让他见皇子。


  “请贵人这边安置，这是库房和大殿钥匙，请您过目。”


  换句话说，碧水宫不会贪墨季殊带来的嫁妆，但日后他们和季殊相处如何，还得看季殊的品性是否如传言里的那般糟糕。


  “我要见九皇子。”


  季殊脚步一顿继续往最大的那座正殿走去，而两个老嬷嬷依旧杵着，毫无要移开的迹象。


  “殿下吃了药，还在休憩，来日方长……”


  她们话没说完，季殊绕过她们继续往正殿那边走去。


  这么宽的路，季殊可不会执拗地要等她们让开，正殿门口又被拦住时，季殊轻轻一点头，他身后一路沉默随行的陈俊几人立刻帮季殊把拦路的人叉到边上。


  他们可不仅仅是来帮季殊运嫁妆的……


  轻轻一推，季殊推开寝殿大门。


  淡淡的药香从里传来，西斜昏黄的光随季殊照入这个已经点起了宫灯的内殿，少许压抑地咳嗽声从层层幔布里传来。


  里头的人正在生气，又因生气牵动了心肺，愈发止不住咳嗽了。


  “咳，林嬷嬷说，咳……父皇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怎么……咳，还要我亲自去要一道圣旨，你们才肯开口吗？咳咳……”


  被司空偌乔点名的林嬷嬷躬腰低头，勉强扬起个笑脸给了回话。


  “殿下莫要动气，陛下怕您身边清冷……给您找了个玩伴，是……季王府世子，满皇城就世子爷最懂玩耍找乐一道了。”


  可不是，即便是在碧水宫里，也听说过不少季王府世子的纨绔事迹。比如说，他花重金买下凤仙楼花魁的初.夜，却把人放屋顶吹了一.夜冷风。


  比如说他为了吃一口新鲜的海鱼，在城郊自建了一个盐水湖，自己从海鱼苗开始培育。荒唐又较真，令人啼笑皆非。


  “玩伴？父皇给我找个伴读何至于要瞒着我……”


  少年皇子忽地抬眸看去，丰神俊朗的高挑红嫁衣少年拂开靛青色的幔布一步踏入，他身后相当混乱，季王府带来的府兵与碧水宫的太监侍卫们互相钳制着。


  “殿下息怒，贵人请自重！”


  被皇后临时派来碧水宫管事的两个嬷嬷朝少年皇子跪下，就怕让真正的贵人生气，牵动病情，如此她们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而真正不听劝惹祸的季殊正双目怔怔地看着人，又再突然露出个笑脸来。


  “阿乔，是我。”


  “咳，”云乔忍住要再剧烈咳嗽的冲动，语气完全温和了下来，“阿殊，过来，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季殊长翘的睫毛颤了颤，几步上前坐到云乔靠躺着的床侧，他手在云乔额头摸了摸，眉心一蹙，又将云乔揽着靠到肩上，他一边拍抚着，一边语气难掩心疼地说明。


  “今天是我们的大婚之日，皇……陛下给我们赐的婚。”


  一直让季殊心有疑虑的是宫里的小皇子对他们的冲喜结婚毫无反应，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云乔不该是如此，可若是不是，一些迹象又都表明这是云乔。


  这些迹象是只有极其熟悉云乔的季殊才能体会，比如画里的宫灯，比如受长辈喜爱的特质，比如……


  “你怎么……”


  季殊怎么都没想到这一世的云乔是真的病得这么重，面白如纸，几句话一咳。


  “刚醒几天，咳……”


  云乔偏头过来，满目惊喜地看着季殊，眼眶迅速泛红，一点泪意晕开，“我好久……都没看到你了。咳咳……”


  云乔不算完全意义上的穿越，他这个身体的原身也是他自己。


  只是他去到季殊所在的世界时，没了这一世古医知识外的记忆，现在，他拥有这一世的记忆外，他和季殊两世的记忆，云乔全都想起来了。


  季殊大概猜到他去世后，云乔还能活很久，云乔的性格是绝不会做轻生的事情。


  “我知道，我会继续陪着你的。”


  季殊继续给云乔顺气，再目光偏去，声线冷淡了少许，“退下。”


  “诺。”


  满室惊愣且维持之前对峙动作的众人立刻规矩低下头，再往后退去。


  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季王府世子和小皇子是旧识，看起来……感情还特别好。合着皇帝让他们瞒了个寂寞，拦了个乌龙。


  听季殊说完了他在这个身体醒来半个月的事情，云乔刚抚平的眉头再次蹙起。


  “我让你一个人结完了婚？”


  “无妨，”季殊捧着云乔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颊，缓缓低头，他近乎虔诚地在云乔眉心落下一个吻，嘴角微微勾起，“洞房花烛夜不是我一个人就行。”


  云乔仔细又仔细地看季殊后，终于弯了弯眉眼，“那可有得等了。”


  首先是他的身体还没张开，再就是这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即便是云乔的医术，在这个医疗技术受限的时代，也得花个三五年的时间才能痊愈。


  在这之前不用云乔提醒，季殊都不会真的碰他。


  “你和我说说季王府的情况……我，咳，我平时不出皇宫……”


  不等云乔说完，季殊将云乔的侧脸按回颈侧，“阿乔相信我，我能处理。”


  季殊所彷徨的是这个世界有没有他熟悉的那个云乔，在找到和确认是云乔后，一些他原本不在意的事情此刻都会为云乔在意起来。


  背后算计季王府的人，算计他性命的人。


  他会保护好自己，继续和云乔相守相爱这一世。


  季殊关于哄睡云乔的技能早已如火纯菁，没拍多久，他就感觉云乔呼吸轻了些，又继续拍抚等云乔稍稍睡沉，他才把人缓缓放回床铺，再拉过锦被盖上。


  “季殊……”


  “我在，我不会走。”


  季殊俯身下来在微眯着要睁开眼睛的云乔眉心轻轻一吻，再郑重告知，“我嫁给你了，不会走。”


  他是大楚皇朝有史以来第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性别为男的皇子妃。


  季殊对这个时代有着诸多的不适应，当皇子妃更是如此了，但他可以为了云乔更快地适应和学会这个时代人该掌握的自卫手段。


  宫女太监嬷嬷侍卫以及府兵在外候了近一个时辰，碧华殿的门才重新打开，季殊从里走出，他让云乔之前点过名的那个林嬷嬷领他去偏殿。


  季殊把碧水宫上下的人都见一遍，再重新配置了云乔身边伺候的人，年长的老嬷嬷外，太监和有武功在身的侍卫为主。


  而他今晚就要和云乔同住碧华殿。


  “今日多谢两位嬷嬷来帮忙了，林嬷嬷替我送送她们。”


  “是，”林嬷嬷应声，她此刻还在云里雾里，基本季殊说什么她做什么  。


  两个有资历的嬷嬷送走了，季殊又再次提点了一下碧水宫里众人，陈俊和四个侍卫提着两个箱子上来，里面是两箱子装着金珠子的香囊。


  季殊带来的嫁妆之一，也是他给碧水宫上下的一份见面礼。


  季殊要求碧水宫上下一致的忠心，即便是用重利买来的。


  在这个皇权至上，律法尚不健全的世界，雷霆和雨露都不可或缺，规矩已经说明了，跟着他和云乔有肉吃有钱花，还真有犯了错的，季殊绝不会留情。


  云乔再醒过来已经是翌日清晨的四五点，季殊窸窸窣窣地起身，因为拒绝了守夜的安排，他这会儿正在努力回忆大殿里衣柜的位置。


  “躺回来继续睡，晚几日再跑步……”


  云乔抱住季殊腰，顺便把头枕到季殊腿上。


  碧水宫里正殿、偏殿、阁楼、水榭、内湖、花园占地面积不小，季殊才刚来，路况不熟悉，云乔担心他晨跑有危险。


  季殊想起昨儿过来前，家里嬷嬷和他的交代，这新婚第二天他依旧得各个宫请安过去。


  “我去请安，当锻炼走一圈就回来，你继续睡，乖。”


  季殊轻轻抚着云乔的脸颊，原本就有一点不舍，被云乔一“纠.缠”，直接变成了十分的不舍，他也想和云乔抱着睡到太阳高照时。


  但现在他的身份不同，皇子妃的身份尴不尴尬，得看他如何行事。总之，他不可能让别人因为他而看轻或诽谤云乔什么。


  “我喜欢你，父皇祖母大哥三姐都会喜欢你的，其余人的想法不重要……”


  云乔缠季殊的手更紧了些，“阿殊，我想你抱着我睡。咳……”


  季殊闻言立刻抛开了那些顾虑，拉开云乔的手，再把人抱着一起躺回枕头上。


  “我抱着你，你不醒，我就不走。”


  季殊对云乔的黏人又心喜又心疼，对于他来说只有半个月没见，可对云乔来说至少是十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现在云乔的身体还特别不好，吹个风，生个气都能把人吓得够呛。


  “我这咳嗽生病之外，也是身体的习惯使然，咳……我慢慢治慢慢改，你别真的吓到。”


  云乔为自己方才的脆弱略微郝涩，一口气缓过来后，就给季殊解释起来。


  季殊拥着云乔的手紧了紧，他少许凑近，在云乔偏凉的唇上吻了一下，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云乔咳一声，他的胸口就抽疼一下。


  他这才知道曾经云乔给予他和诸多病人的温柔耐心，是因为云乔“曾经”经历过如此反复和沉重的病情，生出来就带病，却依旧像小太阳一般努力又坚强地活着。


  云乔耳根红了红，回到这个身体里后，他的心智也跟着小了许多，唯独不曾改变的是他对季殊的感情，第一世的遗憾，第二世的勇敢，再到这一世他和季殊互相置换的处境。


  而他确实很想很想季殊。


  “阿殊，这是真的，对吗？”


  “对，”季殊应声，他握着云乔的手贴到自己的胸口上，跳动的心脏，温热的触感，以及他们从彼此身上找到那源自灵魂的熟悉感。


  云乔又继续盯着季殊的轮廓看了许久，才缓缓闭上眼睛，让自己和少年季殊贴得更紧些，“阿殊还是这么好看……”


  反倒是他自己，因为生病已经过15周岁了，还和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似的。


  惯性思维，云乔还忧虑着自己太小行事不便，察觉到近日碧水宫里众人瞒着他搞什么事情，却怎么都不会想到他父皇是给他找了个媳妇。


  跟着闭上眼睛的季殊重新睁眼，他重新铭记了这个身体五官都小了好几寸的云乔，忍不住会心一笑，“我的阿乔可爱。”


  一颦一笑都能让他把心化了的可爱，这是他在别人身上永远不会有的体会，包括曾经男女老少通吃的云阀司明。


  云乔和季殊相拥着睡了个回笼觉，而其他宫中包括楚皇都被传回的消息惊了许久。


  “嘭！”


  楚皇司空仓直接把醒神的茶杯摔到了地上，“碧水宫那么大的地方，你们就让他入住碧华殿？”


  因为全程瞒着云乔进行这个冲喜仪式，也知道皇后那边派人去理事，他就默认季殊嫁入碧水宫后不会有机会惊扰到正殿的云乔。


  没想，季殊不仅让云乔认可了他皇子妃的身份，还直接登堂入室，两人同睡一张床了！


  “这，没、没喊水……”


  禀告的老太监话落立刻扇了自己一巴掌，楚皇根本不只是介意季殊可能睡了云乔那么简单，是云乔或可能被季殊碰一指头，楚皇都要被气死。


  “让天鉴司和太医去碧水宫候着……他们敢戏耍朕，就要付出代价！”


  云乔的身体若没有同卦象里说的那样好转，他不仅要惩治季殊的冒犯，还要把这些撺掇他搞冲喜的人也一并处理了。


  否则他家阿乔便是要娶个男妃，也轮不上声名狼藉、无长辈教导庇护的季王府世子。


  天鉴司的主事在往碧水宫前，让人往楚皇那里送了一封手写信，里面是江湖组织逍遥宫宫主送来的原卦，真正主导这个冲喜联姻的是逍遥宫宫主和安宁王。


  安宁王原名司空安宁，年岁比楚皇还小十岁，辈分却是楚皇的亲皇叔，楚皇能上位多亏了安宁王出力，安宁王对朝政无意，楚皇坐稳皇位后，他就四海云游去了。


  十年前，安宁王和江湖隐世门派逍遥宫宫主成婚了，才往楚京送了封信。


  这是安宁王送回的第二封信，卦象之外，他还说他会在近期返京为云乔治病。


  这一世的云乔早晚被把脉是常有的事儿，但自从他融和了多世的记忆后，就给自己调整了药方，这几日他每日昏睡的时间少了许多。


  云乔带着季殊吃过早饭，再送走天鉴司和太医院的人后，他们乘撵车去陈太后宫中。


  “祖母万安。”


  被老嬷嬷扶着坐到软榻上后，云乔和陈太后请安，再低声请求，“他是我的阿殊，您别为难他，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云乔脸颊红红地和陈太后用最简单最直接话，阐明季殊在他心中的地位。


  “父皇瞒着我，否则我昨儿该陪着他一同来给您请安。”


  云乔眼底是对季殊的歉意，是急切希望陈太后这些亲人能认可季殊的渴求。


  陈太后在仔细又仔细地打量云乔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她再笑吟吟地看向季殊，“阿殊，来，这边坐。”


  “是。”


  季殊继续按恶补的礼仪恭敬起身，再坐到陈太后的另一侧，任由她打量和审视。


  “以后和我们阿乔好好过日子。”


  陈太后拍拍季殊的手，再把季殊的手拉到云乔伸来的手心，看他们很自然就交握到一起，如此，陈太后脸上笑缅又深了些。


  年少荒唐的事儿谁都有，季殊之前闹的笑话还未触及底线问题。


  对陈太后来说，云乔喜欢季殊，季殊本人也不磕碜，她就能认可这个孙媳妇。


  一早上，云乔领着季殊再次逛了皇后中宫，太子东宫以及下朝归来的楚皇御书房，有云乔赔着，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没有为难季殊。


  这是季殊体会到如此鲜明的两幅面孔待遇，相隔只有一.夜。


  “别害怕，以后我都陪着你。”


  撵车上，云乔拉起季殊的手贴到脸颊暖着，“给你开服药，你的身体……也要好好调理。”


  “好，”季殊轻声应了，他自然也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头部的疼还时不时发作外，这个身体也很奇怪，有的时候力大无穷，有的时候又使不出什么劲儿。


  “我打算学武。”


  季殊轻声和云乔说起规划，季王府有家传的武学，但原身似乎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


  但做什么事情迟不迟都不是主要问题，而是什么时候开始。


  云乔自然不会反对，他笑眯眯地点头，“回头我去书楼里翻翻，看看有没有你能看上的。”


  这个世界和他们原本熟悉的21世纪不太一样，这里是存在真正的内力，医学也是完全不同的体系，但触类旁通，他们原本就掌握的那些技能技术不会被完全限制。


  “好。”


  季殊缓缓凑近，在要吻到云乔眉心时，撵车停下，陈俊的声音从撵车外传来。


  “殿下，世子爷，安宁王在前面的水榭有请。”


  从这个水榭过去他们就算从御花园区域离开进入碧水宫的地界了，而安宁王显少在楚京现身，楚京里有关于他的传说却有不少。


  云乔和季殊对视一眼，云乔应了声，“稍等。”


  季殊很熟练就拿起一件披风给云乔围上，云乔则是低语给季殊普及安宁王的信息，他虽然知道的也不多，但到底算大半个土生土长的，比初来乍到半个月的季殊要知道的多。


  “……我也没见过他，但应该是个和善的长辈。”


  季殊轻轻点头后，他先下来撵车，再把云乔半抱下来，而他再仔细看去时，极少哭的云乔眼泪已经无声落下了好多。


  “爷爷……”


  安宁王已经从水榭出来迎接，他眼眶也跟着红了红，“阿乔，你受苦了。阿笙说，现在才是合适回来看你的时机。”


  再早云乔根本不会记得他们的羁绊，再晚他也等不下去了。


  进宫以来，季殊脸上真正浮现了惊讶的神情，他看向落后安宁王几步气质缥缈如仙的逍遥宫宫主，也是安宁王口中的阿笙，这一世也叫季久笙。


  “从血缘上算，我还是你的叔爷爷。”


  季久笙和季殊低语说明，只是他少年时就拜入逍遥宫，随着父母去世，他继承宫主之位，又因为逍遥宫地理位置特殊的原因，他与季家渐渐没了联系。


  季殊闻言继续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浅笑。


  “您和司爷爷在一起了，那就好。”


  季久笙笑着点点头，“也要多谢你们。”


  云乔季殊帮司安的尸骨与他合葬，间接帮助他更早找到这一世的司安，那个时候司安遭下属背叛，身受重伤，他若记忆醒得再晚一点，他和司安又要错过这一世了。


  司安安抚好了云乔，再侧身过来牵住了季久笙的手，轻轻一点头，他再看向云乔季殊，“我们住你的碧水宫，到你们痊愈为止。”


  不止云乔的病，季殊脑袋的伤也是个问题。而这是卦象里没有预测到的。


  这一世的季殊也是季殊，只是因为脑袋受伤的原因，才让季殊觉得这个身体的原主不是自己。


  “好。”


  云乔点头，看司安和季久笙手牵手先往前走去后，他再难压抑喜色转身看向季殊，“是我爷爷和阿笙爷爷！”


  “嗯。”


  季殊应声后，到云乔身前半蹲下来，“我背你走。”


  没有犹豫，云乔趴到季殊背上，双手环紧，他把自己的脸颊贴到季殊脸侧，口中喃喃，“太好了，这一定不是梦。”


  “是太好了。”


  季久笙等到了司安，他也找到了云乔。


  作者有话要说：　　三合一番外大章~全部完结啦！求收藏预收文，我们下本书再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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