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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机器人的动物世界
作者: 柯染
文案
本文又名：《万类霜天竞自由》《和小动物成为好朋友后，我被毛绒绒拱上了机生巅峰！》
巴鹿鹿是一只初代小机器人，方脑袋，身体胖乎乎，行动迟缓，饭量大，被捡回研保院一个月，除了会早安晚安，问大家要不要喝水外，只会捡垃圾，默默无闻。
被派去野外执行任务时，质疑和担忧不绝于耳。
“那么多优秀的机器人都没有成功，它真的行么？”
“会不会还没到北极，它就宕机了，掉进北冰洋，反而污染环境。”
“蓝星最后一只北极熊，真的要指望这只废弃机器人来营救么？”
“根据机器人管理条例，这是应当立刻销毁的机器人。”
巴鹿鹿睁大了蓝眼睛，并不说话，因为说话会耗电，只是背上小书包，步伐坚定地朝大自然进发。
三分钟后。
“啊——天呐！巴鹿鹿找到了北极熊幼崽的足迹！”
“是运气好吧，它这么笨重。”
五分钟后。
“啊——天呐！巴鹿鹿找到了北极熊幼崽的魂识体！幼崽有救了！”
“天呐，它好厉害，我愿意彻夜为它制造聚能环电池！”
“请它帮忙救一救那只帝企鹅幼崽吧！”
巴鹿鹿正方形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紧紧握住小拳头，只要认真努力地工作，蓝星会越来越好，小机器人也能过上吃饱饭的好生活！

阅读提示：
1，包含宇宙中所有可爱的小动物们，文风轻松欢快。
2，动物界的童话故事，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内容标签： 甜文 成长 异想天开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鹿鹿，淡千山 ┃ 配角：帝企鹅，小豹子，小海獭 ┃ 其它：萌宠，动物世界
一句话简介：小机器被毛绒绒拱上巅峰，苏爽甜
立意：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第1章 、咕噜噜团团
　　九洲生物研保院。
　　一所，无影灯将空旷的治疗室照出冰冷的金属色。
　　雾化器、制冷仪、镭射灯，各式仪器发出轻微而规律的滴响声。
　　正中央的透明保育箱里，北极熊幼崽团团刚满一个月大，它头部插着吊针，趴在冰块上，因为长久的昏迷，呼吸微弱，毛茸茸的半圆耳朵耷拉着，几近透明的白色绒羽杂乱而卷曲，光泽暗淡。
　　助理林方查看光脑上的各项数据。
　　监测仪显示：能量体数值10%。
　　按照以往的经验，三天内治不好团团，它会彻底离开人世，再醒不过来了。
　　团团是一只雌性北极熊幼崽。
　　公元2267年，受太阳系M行星爆裂冲击，蓝星气候急剧变暖，冰面大量消融，海平面上升，人类手忙脚乱好几十年，重新恢复安宁的秩序。
　　对动植物来说，打击却是毁灭性的。
　　锐减的生存空间、受毒素入侵导致的基因病变，使得北极熊种群数量断崖式下跌，灭种危机迫在眉睫。
　　上个月北极动保中心两只成年北极熊亡故后，整个蓝星只剩下了四只北极熊，其中三只分别是两个月、半岁、一岁大的雄性幼崽。
　　第四只是团团。
　　团团是检测过基因库齐全且无遗传病史的雌性幼崽，只要救活它，提取基因库数据，各个动保中心幸存的北极熊胚胎能对照筛选，剔除病变基因，育幼，悉心抚养，到时候非但能保住北极熊种群，有一日还能恢复北极熊小熊崽遍地跑的生态荣光。
　　换言之，保育箱里这只雌性宝宝，是整个北极熊种群的希望。
　　半个月以来，医疗人员做过各项检查，想尽办法救治幼崽，它还是昏迷不醒，一动不动。
　　小熊崽软软糯糯的一团，刚出生时最喜欢在雪地里打闹玩耍，总是小尾巴一样，追在饲养员后头，如果饲养员能抱一抱它，它会开心得蜷起毛茸茸的厚爪子，窝在饲养员怀里打滚，亲亲饲养员，十足地憨态可掬。
　　它躺在冰面上晒太阳、呼呼安睡的样子，惬意悠闲，可爱极了。
　　如果救不活团团，若干年后，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小精灵了……
　　林方心都碎了，看向身侧神色严肃的男人，担忧又焦急，“严教授，真的要把这样艰巨的任务交给鹿鹿么？它是初代机器人，行动迟缓，没有内置扫描仪，不会飞，耗电量大，各项性能指数比普通机器人还差劲……”
　　他脚边站了一个二头身的小机器人，通身雪白，方脑袋，身体胖乎乎，腿短得几乎看不见，棒球状的机械臂垂在两侧，深蓝色的眼睛一直望着保育箱里的小小幼崽。
　　原本圆形的眼睛，此刻因为林方的话变成了长条形，两只机械臂也在胖肚子前拢了起来。
　　局促，沮丧。
　　又很快振作，深蓝色的眼睛看向严教授，眼巴巴的，它想救小小幼崽。
　　“这半月我们派遣了那么多优秀的A级机器人，足足十六只，都没有成功，按照国家法度，鹿鹿是应该及时销毁的机器人……”
　　从业三年，这是林方第一次质疑严教授的决定，巴鹿鹿真不是聪明的小机器人，换做别的机器人，被质疑后，都会立即反驳，罗列并展示优点，它实在太笨了，连嘴巴都笨。
　　为什么用巴鹿鹿，自然有他的原因，严震转身看向小机器人，目光严厉，“巴鹿鹿，你愿意前往北极大陆，找到北极熊幼崽的意识体，并将它带回来么？”
　　“报酬是，十截7号南孚电池。”严震顿了顿，补充道，“聚能环。”
　　聚能环南孚电池是它最喜欢的电池！有用的小机器人，就不会被销毁！
　　巴鹿鹿眼睛变回了圆形，“鹿鹿愿意！”
　　它声音只是简单的机械音，却能听出细微高兴开心的情绪，这是极其精巧复杂的编程，才能达到的情感输出，严震又一次微蹙了眉，这只小机器人，看似普通，却又常常露出些不普通的地方。
　　“咕咕，咕噜噜--”
　　林方和严震看向小机器人的肚子，确实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林方简直要惊叹，“三个小时前准时喂过，这时候又饿了，这是绝世大饭桶啊我的天呐！”
　　眼见小机器人微仰着头看他，眼睛变成了正方形，捧着肚子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林方哑然，如果这是一个小孩，饭量大，他肯定只会夸赞对方喜庆，生得茁壮。
　　“带它去充电，检查无误后即刻出发，需要随时跟进，一旦它有宕机的可能，立刻远程召回，另外指派机器人继续任务。”
　　这是避免巴鹿鹿变成废铁，坠落北冰洋，造成环境污染，林方应下，带着小机器人回搜救科办公室，指了指墙边的插座，“充饱，半小时后出发。”
　　鹿鹿点点头，打开背后的盖，露出尾巴来，自己插上，蹲坐下来。
　　同事惊讶，“这不是那个无主的小机器人么，都快报废了，怎么还要充电。”
　　旁边另外一个也道，“还是带线的，好笨重，现在谁家还会养这样的机器人。”
　　“严教授怎么会用它执行‘拯救计划’，说不定一到北极，它连机油都要被冻起来。”
　　鹿鹿往里缩了缩，收了尾巴，盖上盖，换成直插插口，见大家都看着它，又整个等比缩小一倍还多。
　　插口的位置有些高，鹿鹿也不怕，自己挂在墙上充电，像一个真正的小玩偶，努力减少存在感，不给人类带来麻烦。
　　工作人员还在闲聊，“可能是急眼了，病急乱投医，团团的父母生下它就离世了，只剩它一个，一家子团灭不说，这还是最后一只雌性宝宝，出了事，物种库又少了一种生灵，想想都心痛。”
　　“唉，已经尽全力在做环保了，地球快些变好吧，老天爷。”
　　林方取回‘盔甲’时，小机器人已经充满电，背着一个小书包，随时准备出发了。
　　“书包放下。”
　　鹿鹿有些紧张地握紧了书包的带子。
　　书包是向日葵形状的小蛋壳，颜色明黄，崭新，巴鹿鹿对这只书包非常固执，平常都不离身。
　　林方嗐了一声，找出北极的图片给它看，“北极是这么个环境，你带着去，书包会坏，你先存着，回来再取。”
　　冰雪的天，到处都是海和雪山，小书包会进水，弄脏。
　　巴鹿鹿听话地取下来，交给林叔叔了。
　　书包收到柜子里，检测仪和防水热片搁在桌子上，林方带小机器人去操作室，给小机器人穿‘盔甲’。
　　‘盔甲’实际是一层仿生外壳，中层里遍布采集数据的应变片，可以监测、记录所处环境的温度、干湿度、气候、光谱、地貌地势，模拟真实的躯体数据变化，除了是假的，穿上这层盔甲，小机器人和北极熊宝宝一模一样。
　　外貌上的统一性，能增加亲和力，更容易寻找到北极熊幼崽的意识体。
　　去一次北极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这回顺道搭载了其它单位的便捷飞机，时间赶，林方对小机器人并不抱希望，连惯常的叮嘱和鼓励都省略了，穿好后直接送上无人机。
　　上飞机前，小机器人捧着手拜托，“叔叔，请一定帮鹿鹿照顾好小书包，鹿鹿认真努力工作，一定能完成任务。”
　　它奶声奶气的，蓝眼睛里充满了干劲，握紧了小拳头，仿佛在说，我要大干一场，惊艳全世界。
　　林方被它逗笑了，“好，等着你的好消息。”
　　想了想，又送了它两截备用电池。
　　“谢谢叔叔。”
　　巴鹿鹿双手接过，眼睛圆圆地，郑重地将电池收到胸口的袋子里。
　　十五分钟后，无人机消失在云层中，林方拿下眼镜擦了擦，喃喃道，“巴鹿鹿能坚持住一天么，我要不要现在就去挑选新的任务机器人？”

第2章 、咕噜噜团团
　　自行星爆裂后，常有动物因为意识体离家出走陷入昏迷，在昏睡中渐渐死去，科学家、生物学家、医学家们废寝忘食，于一年前提出了‘DNA异构肽元素光谱代谢’理论，找到意识体和生命体挂钩的链条点，研发了意识体能量检测仪。
　　意识体能量变动随时间和距离的拉远逐级消减，这给搜救工作指明了方向，但同时，‘意识体变量检测仪’是一项未完成的科研工作，目前只能判断北极熊幼崽意识体去了北极，具体在北极哪个地方，就得靠机器人携带检测仪到北极仔细搜检了。
　　意识体越微弱，被检测和恢复的可能性就越低。
　　整个研保院都在与时间赛跑。
　　尤其搜救科。
　　纪亭出去接咖啡，回来路过林方办公桌，拿起桌上的袋子看了看，“得，小林还是这么粗心，检测仪和防水片都没带，没有这东西，机器人在北极一个小时都待不了，更不要说是巴鹿鹿了。”
　　左边同事从文件上抬起头来，吃惊道，“再粗心也不至于吧，那会儿我看见林方去了操控室，估计是另外拿了一套。”
　　纪亭听了，也就不再管，灌下一杯咖啡，坐下来接着工作。
　　林方在数据科整理前番十六只机器人带回来的数据信息。
　　机器人常受外界干扰，一些放射性矿石和特殊光谱，都会误导机器人走很多弯路，工作人员需要人工剔除干扰路径，叠图圈出十六只机器人去过的重复点，缩小范围，这样找到北极熊幼崽的概率会大一些。
　　密密麻麻的线路图看得人眼睛干涩，一整晚过去，一半的同事都在滴眼药水。
　　“年前不是听说，生科院有望研发出全科监测仪，直接锁定意识体么？怎么后来没音讯了？”
　　陈成椅子滑出卡座，“小林，你在生科院有同学，有没有内部消息？”
　　生科院和研保院一个南一个在北，离得远，具体情况林方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科研组出了什么事故，有个重要负责人无法参与工作，研发暂停了。”
　　数据科听取唉声一片。
　　林方催促，“大家抓紧时间干活，团团算幸运的，挺过来十多天，其它才一两日就走了，老天给了一线生机，我们更要抓住，加把劲啊。”
　　是啊，意识体只要离开身体，一天内生命体就会失去心跳脉搏，团团却撑住了大半月，无论是什么原因，这都是不幸中的一点万幸，必须抓住了！
　　大家提了提神，重新投入繁重琐碎的工作中。
　　打印机滴滴地响，第二日清晨，整个研保院灯火通明。
　　陈成将图纸递过去。
　　“六个地点重复率超过10%，其中 [北角洋流岛内环冰岛]、[厄尔斯多岛浮冰层]、[中环北纬87°北冰洋海岸线中段] 高达17%——”
　　陈成笑了一声，“把坐标传给鹿鹿吧，鹿鹿要是能准确找到这三个位置，我给它擦一个月机油，喂它一个月的电池。”
　　那只小机器人，只要有人喂它吃电池，它眼睛就会变成椭圆形，是开心的表现。
　　大家都笑，“别这么高要求，只要鹿鹿带着检测仪在北极走上一圈，不宕机不冒烟，带回一点地貌、气温数据就可以了。”
　　林方脑子一白，“检测仪和防水热片！啊！不是没给它装上吧，我的天啊！”
　　他站起时带倒了椅子，也顾不上同事们的惊呼声，往自己办公室跑去。
　　陈成哀嚎，“不会吧！鹿鹿这次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么？”
　　“林子老粗心人了。”同事同情又不忍，“可怜的小机器人，虽然有些笨重，但还是挺乖的，每天都帮我接三回热水……”
　　林方气喘吁吁跑到办公室，绝望了，能量体检测仪和防水热片都还搁在办公桌上。
　　他给巴鹿鹿穿‘盔甲’，里里外外检查好几遍，多给了两截电池，唯独把最重要的检测仪给它装上了！
　　这是重大失误！
　　还有防水热片，以巴鹿鹿那样老旧的身躯，这时候肯定已经冻成冰雕了！
　　林方窒息，等不及耽搁，先去储备科申请新的任务机器人，准备妥当送上无人机，又神经质地召回来重新确认无误，再送走。
　　这样紧要的关头，多耽搁一分钟，都是时代的罪人。
　　林方忙出了一身汗，跑上跑下腿都软了，又去总工办找严教授汇报，搞得身心俱疲，才有空去追踪室，看看那只小机器人掉在哪里，他好指派新的机器人去把它打捞回来。
　　监控科的同事各自都在忙，键盘声铛铛啪啪，反而安静。
　　林方找到巴鹿鹿的编号，走到角落科员张济的背后，“张同志，巴鹿鹿同志掉在哪里了。”
　　一个追踪员需要同时监管十只机器人，天南地北遍布整个蓝星，张济调出编号866，赞道，“我从没见过这样优秀的机器人。”
　　反讽吧。
　　林方干笑，“倒是不能怪它，是我这里工作出现了失误，忘了给它装防水热片，检测仪也没带——”
　　张济吃惊地看了他一眼，抓了抓自己的卷发，调出界面，“编号错位了么，这只？”
　　画面中的北极熊幼崽四肢着地，灵活轻盈地在雪地里飞奔，速度快成了一道残影。
　　白茫茫的雪地里，连北极狐和雪鸮似乎都惊呆了，驻足观看这只在雪地里狂奔，无所畏惧的小北极熊。
　　“从没有见过能在雪地里速度这么快的机器人。”
　　冰面海岸线，冰岛，林方看这地方眼熟，抢了张济手中的鼠标，调动全局地图。
　　北角洋流内环冰岛？
　　这不是他们下午圈出来，最有可能出现小北极熊意识体的三个地方之一么？
　　“？！”
　　确实是北角洋流内环冰岛！
　　林方震惊，“是巧合吧，它怎么找到的内环冰岛？”
　　张济纳闷，“它一下无人机，就朝这里飞奔来了。”
　　它都没有检测仪！
　　林方不敢相信，“它没被冻住么，没冒烟，没宕机吗？它都没贴防水热片——它还跑得这么快，它平时那么慢吞吞的样儿！”
　　林方连声叠问，办公室里其它科员好奇，都暂时搁下工作围过来。
　　陈成路过追踪科，跟进来看热闹，盯着屏幕，杯子都不稳了，“卧槽，鹿鹿还活着？”
　　张济惊叹，“要是它真的没带防水热片，活到现在就挺优秀的了，居然还能跑这么快。”
　　“不好，暴风雪来了！”
　　暴风雪呼啸，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前路。
　　巴鹿鹿身上的茸毛龇起来，挂满了雪花，它四肢牢牢抓着雪地，却还是被强有力的风吹得翻跟头，滚出去十多米，摔进雪沟里。
　　身上很快盖起厚厚的雪花，巴鹿鹿抓扒着四肢，努力想翻身，却被风吹得贴地。
　　众人屏息，机器人就是这样，会被卡在一个地方，一卡卡几年。
　　嗯——！
　　巴鹿鹿用力，挣得像做仰卧起坐，发动全身的力量，试了三次，终于让自己弹跳起来。
　　破雪而出！
　　它成功了！
　　巴鹿鹿雀跃地轻纵，继续往前奔跑。
　　陈成捅了捅林方，“林子，你真没给它装？”
　　兴许巴鹿鹿真是只隐形的大佬？
　　林方怀揣希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都别吵，说不定它真的能找到小北极熊的意识体。”
　　大家安静下来，很快巴鹿鹿遇到一座雪山，一小时过去，它还在山坡下打转。
　　同事们看了一会儿，摇头散了，“之前估计是运气好吧，你看它围着冰山转，明明从旁边路口就可以绕过这座山，前往冰面海岸线，它偏偏找不着。”
　　“那也不能干打转啊！”
　　“估计是爬不上去吧，这座冰山坡度大，就算是A级机器人，都很难翻越，巴鹿鹿看起来挺重的。”
　　林方失望，“唉，还是这样笨，不过带回些地貌数据也好，先不用管它。”
　　张济不觉得，一整夜过去，他还挺喜欢这只小机器人的，“鹿鹿挺神奇的，尤其情绪表达，特别明显活泼，和其它小机器人不一样，说不定它是有发现呢。”
　　“巴鹿鹿就是这样，没用的功能特别多，它还会唱歌，还会画画呢。”
　　小北极熊的生命体数值显示5%。
　　已经逼近最低值了！
　　林方心里焦急，旁边又开了两台机子，三台一起查看其它机器人的工作情况，恨不得生出八双手，八只眼睛。
　　老天爷，奇迹快点出现吧！

第3章 、咕噜噜团团
　　冰寒冻骨，漫天白雾，岩崖的山坡望不到顶，被积雪覆盖着，更像一堵无法翻越的白色墙。
　　巴鹿鹿立起前肢，仰望着面前的雪山。
　　坡度62°，雪厚三米，坡长110米，差不多每隔五米会有一个冰雪溶洞，大小不同，布置不规律，掉下去，会直接掉进海水里。
　　对它这样密度大的小机器人来说，很危险，它可能会冒烟，短路，宕机，所以要万分小心，看准路线。
　　“咕咕咕——”
　　巴鹿鹿前肢揉了揉肚子，比起未知的危险，比起饿肚子，它更不希望小小幼崽出事。
　　小熊崽的意识体就在山背后，很虚弱，它必须早点带小熊崽回家，否则它会永远地离开人世，再也长不大了。
　　巴鹿鹿四肢贴着雪地，努力往上爬。
　　研保院派出十六只机器人寻找团团，从来没有机器人尝试翻越这座冰山。
　　张济看着屏幕里奋力往上爬的小机器人，身体不由坐直了。
　　新堆的雪花还没有固结，松软得像沙子，四肢踩上去，不是完全陷入雪花中，就是往下垮塌。
　　小机器人似乎并不气馁，滑下来再继续往上爬，渐渐掌握了技巧，四肢摊开，肚皮也贴着雪坡，一点点往上挪动。
　　瘦小的身体掩盖在白茫茫的雪花里，和雪山融为一体，暴风雪呼啸而过，只有身后不断被拉长的竖沟能看得出，小机器人并没有停下。
　　“咕咕——”
　　好饿好饿。
　　巴鹿鹿抬头去看，见自己爬过一半了，呼呼了一声，却不小心抓到了一团松雪，整只熊像下滑梯一样，哗啦啦往下滑！
　　巴鹿鹿手脚并用地挣扎，还是滑落到了最底端。
　　屏幕前的张济也跟着啊了一声，紧张之余又被逗笑，原因是那只小机器人，滑到坡底时，立起来看着那条长长的滑痕，对着山坡土拨鼠啊了一声，像熊孩子商场里买不到心爱的玩具一样，躺在雪地里打滚，蹬手蹬脚。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它的生气和懊恼。
　　又很快翻起来，顺着划拉出来的沟壑，接着往上爬。
　　这回巴鹿鹿领悟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它足够快，就能像七星瓢虫在豆腐上行走一样，哒哒哒往上冲。
　　小北极熊意识体的气息越来越明显，就快找到它了！
　　巴鹿鹿更有干劲，四肢迅捷地得堪比赛龙舟上的船桨，半个小时后，重新爬到了接近山顶的地方。
　　眼前是一块冰岩，掺杂着碎石，巴鹿鹿伸出前爪探了探，确定是牢固的冰块，放心地双肢抱住，蜷着身体，弓着背翻到了岩崖背后。
　　它爬上来了！
　　暴风雪过去，阳光照耀着雪坡。
　　张济跟着赞叹了一声，“它居然真的爬上来了！”
　　同事笑话道，“小张你是刚参加工作不久，才这么真情实感，等过几个月，就淡定了。”
　　张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卷发，继续看小机器人工作。
　　从平坡上远远望下去，白茫茫的一片，并没有小北极熊的踪迹，但巴鹿鹿知道，北极熊喜欢栖居在山坡上的洞穴里，有时候石头洞，有时候是雪洞。
　　不同的生灵有不同的气息，但同一生灵的生命体和意识体气息相同。
　　巴鹿鹿立在最高处，摒弃暴风雪的呼呼声，静心搜索。
　　在东南方，距离它40米，25度方向的青石块对面！
　　找到你了！小小幼崽！
　　巴鹿鹿雀跃地在原地轻纵一下，用更快的速度往洞穴方向冲下去。
　　“吼——”
　　巨大的阴影从洞穴扑出来，巴鹿鹿在雪坡上急刹车，速度太快导致它翻了几个跟头才停住。
　　巴鹿鹿爬起来，顶着一头一脸的雪花，呆呆看着面前巨大的、正朝它龇牙低吼的北极熊。
　　“啊！！”张济差点没将鼠标甩出去，揉揉眼睛，“天呐！天呐！”
　　正认真工作的同事们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张济，你一惊一乍的。”
　　林方心头一跳，“难道巴鹿鹿真找到小熊崽的意识体了？”
　　“不是。”张济声音变型，语无伦次，要去放大局部图，快捷键输入好几次才正确。
　　林方无语，翻了个大白眼，继续埋头追踪其它机器人。
　　局部放大能看得很清楚，张济确认不是幻觉，心跳砰砰砰的，“真的是北极熊，三只北极熊，三只北极熊幼崽！”
　　“！！！！”
　　整个追踪科炸了锅，立马冲过来看的有，不敢相信怀疑幻听了的有。
　　乒乒乓乓全都是拉动椅子的声音，最后全围来张济背后。
　　“在哪里，在哪里，我看看！”
　　“哪里，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小机器人身上带着内置拍摄器，此时正对着一块青石。
　　白雪茫茫的一片，会动的点总是最先被注意到的。
　　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雪洞口探出来，正往小机器人的方向张望，另外有一个小屁股正对着镜头，似乎是在伸懒腰或者抓刨雪花，短短的尾巴往上一翘一翘的。
　　小家伙们浑身雪白，短腿，茸毛微卷，小耳朵圆圆，黑色眼睛湿漉漉，像葡萄一样清澈，折射着阳光，晶莹剔透。
　　“确实是小北极熊幼崽，三只！”
　　所有人都围在屏幕前，激动不已。
　　左边的熊崽稍壮，此时立起前肢，朝着巴鹿鹿的方向龇牙：“吔————”
　　中间的熊崽圆耳朵带着一点淡金色，也学哥哥的样子，努力站稳了：“吔——”
　　从腿和尾巴，看得出来右边还没爬起来的熊崽最瘦弱，毛发白得像雪团一样。
　　林方心脏跳得太快，乃至于有些头晕，“壮一点的是哥哥，小一点的两只是妹妹。”
　　这一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楼层，几乎所有还在办公室的同事们都飞奔下来了，追踪科站不下，又朝张济要了授权，分屏幕看。
　　偏偏此时有暴风雪吹过，模糊镜头和视线，急的人想摔电脑。
　　“看样子有三个月大了，都很虚弱。”
　　“哥哥的腿都在打颤，妹妹更不用说了，站都站不稳，小妹妹后腿也是弯着的，明显缺乏营养。”
　　“一直叫，叫声很弱，肯定饿坏了，看状态，至起码有七八天没进食了。”
　　“熊妈妈不在吗，北极熊很警觉，尤其是带有幼崽的雌性北极熊，怎么小机器人侵入领地，熊妈妈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济压住心里的担心焦急，开耳麦道，“鹿鹿，找一个高地，看看熊洞的全貌。”
　　巴鹿鹿往高处跑，藏到一处冰墙后头，也许是它身形太小，不具备威胁，半透明的成年北极熊不再管它，踱步回了雪洞。
　　巴鹿鹿探出头，看见洞穴的全貌时，一颗机械心脏跟着揪紧了。
　　最小的熊崽崽被塌落的雪块压住，一直没能站起来，熊崽起初还能挣扎，后头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巨熊前爪抓着熊崽身上的雪花，又用头去拱小熊崽，雪块一动不动，巨熊半透明的脑袋从雪块和熊崽身上穿过去。
　　接连试了几次都不行，巨熊发出了急促的呜吼声。
　　林方急道，“鹿鹿，小熊崽被雪花压住了，你快去把它翻起来。”
　　巴鹿鹿试着靠近洞穴，巨熊扑过来拦住，巴鹿鹿停下了脚步，它感知到，团团的能量体变弱了，愤怒和战斗都会消耗它的能量值。
　　巴鹿鹿往远处跑了一截，停住，巨熊重新回去，继续用爪子扒小幼崽身上的雪花块，用脑袋拱，喉咙间发出低低的呼啸。
　　巴鹿鹿紧张得立起了前爪，看向另外两只小北极熊，刚才小熊在模仿巨熊的动作，说明它们是能看见巨熊的。
　　两只小熊蹲在巨熊面前，轻声呜呼着。
　　巴鹿鹿握紧了小拳头，在心中呼喊，小熊崽，救救妹妹呀。
　　林方见小机器人不但不上前救人，反倒跑得更远，像木偶一样地远远地蹲坐着，又气又急，抢过耳麦，声音拔高，“巴鹿鹿！去救那只小熊崽，它太虚弱了，会被雪块压死！”
　　巴鹿鹿不敢出声，怕惊动巨熊。
　　“你这个笨蛋机器人，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别的机器人至少还听得懂命令！”
　　鹿鹿往后缩了缩身体，却还是坚持没有动。
　　“866——”
　　“林子林子，不要激动，想办法先派遣飞机过去吧，中间有个时间差，万一出了什么事，也救济得及时。”
　　“好焦急啊，鹿鹿怎么回事，卡壳了么？”
　　巨熊还在扒拉雪花，发出了无力的低吼，但壮一点的小熊崽动了！
　　它走过去，学着巨熊的动作，用前爪扒拉小妹妹身上的雪块，又用头往小妹妹身体下面拱，它好像没有太大的力气，但巨熊拱一下，它就拱一下，脑袋一点点把雪花推下去。
　　旁边躺在雪地里的另外一只小熊也过来，学哥哥一起拱，直到把雪挖走，又一起用头去拱妹妹的身体。
　　“呜呼——”
　　小小幼崽被拱得翻身过来，躺在雪地里，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发出了弱弱的呜呼声，颤巍巍地要爬起来，和哥哥姐姐们靠在一处。
　　屏幕前发出了欢呼声。
　　“好聪明的两只小熊，呜呜呜。”
　　巨熊在雪地里翻滚了一下，原本能将雪地滚出坑的巨大身躯，此时却无法落下任何痕迹，雪花穿透它的身体，飘飘扬扬地落下，寂静无声。
　　巴鹿鹿看小小幼崽还活着，动了动僵硬的爪子，轻轻呼了口气。
　　“幸好，幸好，不然折损一只小精灵，得心痛死。”
　　提示：北极熊幼崽团团能量体数值2%，接近最低红线值，请及时医治。
　　方才还激动高兴的大家伙都急了，林方嘴巴里起了一个大水泡，“那天我还另外派了好些机器人，大家快来帮忙找，团团快不行了！”

第4章 、咕噜噜团团
　　找到三只小熊崽是惊喜，但团团不能放弃，大家顾不上看小熊，叮嘱张济专门监控小家伙们，都去忙要紧的工作。
　　张济开了耳麦，“鹿鹿，能找到北极熊妈妈活动的迹象么。”
　　如果北极熊妈妈一直不出现，就需要安排直升机，将三只小熊崽带回研保院，照顾，抚育。
　　雪碎被风吹出了雾气，渐渐抹平了凸凹的雪坡，洁白平整。
　　巨熊正戒备地看着它。
　　巴鹿鹿额头贴住雪地，好一会儿了站起来。
　　两个半月前，一只雌性北极熊离开雪洞，没有回来，两天后，山坡上来了一只成年雄性北极熊，照顾抚养三只小熊崽，一个月前，这只成年雄性北极熊从山坡下海后，也再没回来了。
　　不远处的洞穴口，两只大点的小熊崽已经进去了洞穴，只有最小的雪团，一直努力着要过30cm高的坎儿，却因为太虚弱，使不出力气，爬不进去温暖的洞穴里。
　　巨熊高壮巨大的身体拦在迎风的一面，低着大大的熊头拱雪，又用粗粗的爪子一下一下扒拉雪花，企图在洞穴和雪地之间搭起一个小台阶，好让小熊崽进去，虽然无法触碰，但一直没有放弃，巨熊低低的呜呼声里包含着鼓励，雪团趴着喘息了一会儿，继续用前爪去够洞穴的坎儿。
　　巴鹿鹿望了好一会儿了，再跑远一些，朝组织汇报：“报告指导员叔叔，团团的意识体在这里，它是一只成年雄性北极熊，正守护着三只小熊崽。”
　　“什么？？”
　　张济的惊叫声再度引来其他人的关注，大家都忍不住看向他，希望他再次带来好消息。
　　张济按着耳麦，激动不已，“鹿鹿小同志找到了团团的意识体，它不是幼崽，是一只成年雄性北极熊！”
　　林方首先表示怀疑，“团团明明是个雌性幼崽，它的意识体为什么会是雄性成年熊。”
　　就像过去古中华神话故事里说的投胎重生，动物也有记忆，在某些特定又偶然的条件下，意识体会觉醒记忆，大部分记忆能量都会很快消散，但如果意志太强，执念太深，故去的成年北极熊，确实有可能回到小熊崽身边。
　　但是熊爸爸就太奇怪了。
　　“北极熊丧偶式抚育，都是熊妈妈带崽，北极熊爸爸怎么会守护幼崽。”
　　“是鹿鹿猜的吧，机器人预判模式很单一，它定义错了也不一定，目前检测仪只能凭借能量体轮廓判断位置，还无法辨别雌雄和样貌。”
　　同事们议论纷纷。
　　巴鹿鹿继续朝组织汇报探知到的信息，“团团立高三米一，头圆50cm，能量体数值1.75%，激动、愤怒、焦急的情绪，会急速消耗团团的意识体。”
　　每个生灵生命体和意识体的能量体数值反馈是一致的。
　　林方立刻探查检测仪的数值，1.75%。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那确实是团团没错了！
　　统一性和特殊性，同样适用于自然界，凡事都可能有例外。
　　大家伙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再纠结为什么是什么，重点是，团团有救了。
　　而且还有三只挂在悬崖上的小熊崽，试想一下，如果小机器人没有上这座山坡，发现小熊崽们，那得是一件多痛心扼腕的事啊。
　　“这真是开年来最好的消息了！”
　　“鹿鹿非但找到了团团的意识体，还找到了三只小熊崽，第一次出任务耶！”
　　“对啊，和它笨重的外表一点不匹配，它平时慢吞吞的，没想到在雪地里跑起来，一点不含糊。”
　　“平时慢吞吞，是为了省电吧……”
　　“快把团团带回来吧！”
　　“鹿鹿怎么没带食物，没有食物的引诱，北极熊根本不会跟它走。”
　　林方懊恼，前天他根本没指望巴鹿鹿能找到团团，后头发觉它没带检测仪，连后续物资也没准备，这会儿后悔得肠子都要发青了。
　　“就算立刻将补给送过去，最快也需要48小时，小北极熊饿成这样，雪团都起不来了，呼吸很弱，怎么扛得住啊。”
　　“啊呀，林子你——现在快去准备吧，申请、调配设备还要好长时间。”
　　“快申请调配吧，林子，越快越好，小熊崽们已经饿坏了。”
　　确实是意外之喜，现在责备也没用，大家催促着林方快点动起来。
　　暴风雪中，小熊崽们颤巍巍地挤在一起取暖。
　　按照往年的数据，洋流岛冰川最迟会在六月开始融化，虽然距离现在还有二十多天，但怎么想都心惊胆战的，陈成想快点过去，“我家有J77号直升机，完全满足任务要求，我去把小熊崽安全带回来。”
　　“联系办公室，申请快捷通道，争取将飞行时间缩短到24小时。”
　　他说着，咖啡杯也不要了，立马就走。
　　张济顾不上感慨同事土豪，喊了一声，“成成，记得给鹿鹿带一些电池！还有防水热片！”
　　“知道！”
　　巴鹿鹿从耳麦里听说有电池，开心地轻纵了一下，它很激动，第一次说了很长的话，“报告组织，鹿鹿任务完成，是有用的小机器人，是不是不会被销毁了？”
　　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都笑起来，“不会销毁，鹿鹿真棒，没想到鹿鹿三日不鸣，一鸣惊人！”
　　“是呀，鹿鹿救了小熊崽，好厉害，等回来给你申请小红花！”
　　巴鹿鹿读过书，知道三日不鸣，一鸣惊人是夸赞的意思，不由在雪地里轻轻跳跃着，它不但不会被销毁，还得到了小红花！
　　小红花是奖励给优秀机器人的，一朵小红花可以让机器人免费充电十次，买机油，买一套睡觉的小窝窝、小被子。
　　最重要的是，集齐五朵小红花，兑换一颗五角星，它就是对蓝星有贡献的小机器人，可以在城市里自由行走。
　　是很珍贵的肯定。
　　它也有小红花啦！
　　林方看小机器人开心的模样，并没有放松紧绷的精神，接着吩咐道，“任务还没完成，补给最少还要24小时到，在这之前鹿鹿你需要跟紧大团的意识体，不能走丢了，知道么？”
　　巴鹿鹿重重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它希望团团早一点回家，快快乐乐地长大，长得像意识体这样高壮。
　　这只小机器人还是很靠谱的。
　　林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先前是我不对，不应该以貌取人。”
　　他一说，小机器人盔甲里的眼睛就变成了方形，张济笑着推了他一把，“林师兄不会说话不要说话，你快去安排吧。”
　　林方也反应过来了，格外尴尬，“鹿鹿还颇有学识，连以貌取人什么意思都知道。”
　　大家都觉得挺稀奇的，恨不得巴鹿鹿现在就在眼前，只是研保院即将迎来新幼崽，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每个都过来给巴鹿鹿竖了大拇指，连轴转着忙碌。
　　小北极熊们饿得后腿打颤，几乎站不住。
　　最瘦弱的熊崽团成一团，靠在熊爸爸身边，几乎听不见它的叫声了。
　　稍好一点的面团和麦团，不断地想要钻进巨熊的怀抱，找奶喝，却始终无法触碰到，也无法取暖，只能时不时吃一点雪花充饥。
　　巨熊无力又暴躁地低呜着，警告地朝巴鹿鹿龇牙。
　　巴鹿鹿离远了一些。
　　巨熊朝它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看看洞穴边的三只小熊崽，转身往山坡下走。
　　巴鹿鹿隔着二十米远，跟了两步，又折回去，摘下脖颈处藏着的一个摄像头，怕被暴风雪吹走，将摄像头搁在了洞穴对面的青石缝隙里，这样指导员叔叔们可以看着小熊崽们。
　　盯着屏幕的张济忍不住要夸赞，“天呐，好聪明的小机器人。”
　　巨熊在雪地里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海岸边，一跃冲到海中，咬住了白鲸的背部。
　　却因为是意识体，它一整只熊穿过了白鲸，落入湖中，白鲸甚至未被惊扰到。
　　巨熊低吼着，回头往山坡洞穴的地方看了看，又接着冲向白鲸，一次又一次，吼声急切，担忧，越来越嘶哑。
　　巴鹿鹿远远看着。
　　熊爸爸的意识体边缘已经开始透光了，因为担心幼崽饿肚子，捕猎不到食物，能量体正在急速衰减着。
　　1.1%。
　　数字变成了红字，同事们看得揪心，“就不能想办法让团团的能量体恢复一些么？传说能量体不是会回弹么？搜救科林子，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是啊，最好能恢复50%，这样意识体和生命体融合后，小熊崽能健康快乐地生活，低于50%，团团一辈子都要吃药打针了。”
　　林方还没回答，就有人叹气道，“我来保育院好几年了，从没见过能量体回弹，传说之所以是传说，就是因为从没有办到过，这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愿景，着急也没用，能保住不下降就不错了。”
　　“再往下掉，掉出0.5%，小北极熊就很难醒过来了。”
　　林方嘴巴里起了个大水泡，压着耳麦交代事情，“鹿鹿，成年雄性北极熊领地意识很强，你在不跟丢的前提下，尽量跟远一些，再这样衰减下去，它撑不到救援来了。”
　　“鹿鹿收到。”
　　巴鹿鹿站在礁石上，望了望波涛汹涌的海浪。
　　北极熊靠脂肪储存能量和热量，饿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再不进食，北极熊会在越来越低的气温中被冻僵，尤其是这样瘦骨嶙峋，没有奶水可以喝的小北极熊幼崽。
　　北极熊爸爸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不管失败多少次，都还在努力着。
　　熊崽的爸爸没有抛弃熊崽，小熊崽好幸福呀！
　　巴鹿鹿短短的手拍了拍钢铁的心脏，又重重拍了两下，等不痛了，学着熊爸爸的样子，一头扎进水中！
　　巴鹿鹿想得很简单，小熊崽饿坏了，需要食物，担心、焦虑会让熊爸爸能量体衰减，越是着急，衰减得越厉害，那么小熊崽吃得饱饱的同时，熊爸爸开心，说不定能起到相反的作用。
　　小小熊崽们不能出事，团团也不能出事！
　　小机器人溅起好大一朵浪花！
　　张济和林方都惊叫了一声，“鹿鹿，你不能进水里——”
　　哪怕是A级机器人，再防水，掉进水里泡着，也要短路，宕机，更不要说是巴鹿鹿这老旧的身体了！

第5章 、咕噜噜团团
　　却见小机器人在海里，好似一只真正的小熊崽，或是潜水，或是俯冲，完全没有像别的机器人一样僵住，下沉。
　　“——！”
　　林方拍了拍胸口，这只小机器人今天的表现，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不，所有人的认知，惊艳得完全不像会被遗弃的小机器人。
　　张济激动得像是他自己在海里游泳一样，一抬头心脏又重新悬挂到了嗓子眼，“鹿鹿，小心，有虎鲸——”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那虎鲸张开锯齿状的血盆大口，一下就将巴鹿鹿吞进去了！
　　“鹿鹿！”张济锤了下桌子，悲痛这么优秀的小机器人就这样走了——
　　“鹿鹿……”
　　林方唉声叹气，后悔小机器人在的时候，没有好好地对它，这一个月以来，他甚至懒得给小机器人充电。
　　它却在紧要关头，帮忙找到了团团……
　　林方起身去操控室安排任务，“小张，这是正常的消耗，外卖到了，你也先去吃饭，今晚还是要通宵加班了。”
　　张济嗯了一声，起身去拿饭盒，看周围没人，偏过头抹了抹眼睛，跟了一整天，他是真的很喜欢这只小机器人嘛。
　　现在想起来，它每天笨呼呼地捧着手说，辛苦了，要不要喝热水，小机器人帮忙接的模样，也很可爱嘛。
　　可怜的鹿鹿，竟然在它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离开了。
　　吃饭的时候张济说起了小机器人的事，大家惊呼不已，都很心痛，这颗小机器人明明是颗珍珠，却泯然于笨重的外表下，谁也没有好好对待它。
　　巴鹿鹿被虎鲸咬在口中，咀嚼来咀嚼去，疼得泪眼汪汪，知道自己要被虎鲸宝宝像吃饼干一样吃掉了，不由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脑海中是一个种满醡浆草的院子，微风里带着青草香，阳光折射出彩虹，温暖又漂亮。
　　“小八，快过来……”
　　鹿鹿心脏忽而痛痛的，它想书包了。
　　——却突然被抛到了高处！
　　虎鲸嚼了一会儿，吱啊了一声，甩头摆尾，脑袋往下一扎，把巴鹿鹿吐出去两米远，肚皮鼓起来，背上喷出了水柱。
　　虎鲸在海面翻滚，搅出了波涛巨浪，白鲸过来抢食，叼住吞进去，照旧咀嚼，这回吐得更厉害，白鲸发出了啸声，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巴鹿鹿被发射出去，划出抛物线的弧度，砸进水中，被海水推着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巴鹿鹿看看自己依然胖乎乎的手脚，又摸摸方脑袋，见好好的，眼睛不由弯成了月牙形，啊，它是一只小机器人，不符合虎鲸宝宝和白鲸宝宝的胃口啦！
　　0.9%！
　　团团的意识体透明到能看见背后的雪山了！
　　不能再耽搁了！
　　巴鹿鹿看准一条海鱼，扑过去抓！
　　扑空了！
　　鱼群密密麻麻地从它身侧游过，它却抓不住一条。
　　翻滚的海浪让小机器人很难稳住身形，巴鹿鹿呼呼着，继续找准目标。
　　前面的珊瑚旁有一条扁扁的，背部有三条背鳍的鱼，是北极鲑鱼，几乎要有小北极熊这么长了。
　　“抓住你——”
　　巴鹿鹿全力一击，抱住了鱼尾巴，那鱼却滑不溜秋，挣扎得厉害，巴鹿鹿手短，抱不住，几下抓扒，还是让它跑了！
　　呼！
　　巴鹿鹿继续，抓捕了二十次，没一次成功的。
　　啊——抓鱼原来这样难！
　　但三只小熊崽饿坏了，嗷嗷待哺，团团如果一直焦急，能量体会越来越低。
　　巴鹿鹿又一头扎进去，一无所获，泄气地浮出海面，想先看看团团时，却发现有一只笨笨的鲑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撞到了冰块，头卡在冰缝里，出不来了。
　　鱼鱼已经死了，一动不动的不会挣扎。
　　这就是书上说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巴鹿鹿高兴地游过去，把这条足足有它长的鲑鱼扯出来抱住。
　　好重的鱼！但越重，小熊崽吃到的食物就越多！
　　巴鹿鹿紧紧抱着鱼游上岸。
　　北极熊爸爸显然也看见了这条鱼，扑过来要抢，巴鹿鹿没和它争，放下鱼，退远了很多。
　　北极熊爸爸没有吃，而是想要叼着往上走，叼不起来，急得低吼，前爪不断地敲向地面，漆黑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无力和哀伤。
　　巴鹿鹿读懂了，尝试着和它沟通，“团团你好，我是小机器人巴鹿鹿，指导员叔叔派小机器人来帮助你，鹿鹿是好机器，不会伤害小熊崽。”
　　没有迹象证明，野外生存的野生动物听得懂人类的语言。
　　熊爸爸守着鱼，戒备地看向小机器人，低吼着，它在和地上的食物较劲，因为触碰不到，而逐渐焦虑暴躁。
　　巴鹿鹿摸摸自己的方脑袋，努力想办法。
　　冰岸边很危险，不是小熊崽们安心进食的地点，要保证不激怒熊爸爸，又要把小熊崽的食物送上山坡。
　　它还需要一条鱼！
　　巴鹿鹿折回了海里，这回它有了经验，专门往涨潮水的河滩走，不到半小时就抓到了一条想潜回海里的鳕鱼。
　　这条鱼和先前的鲑鱼差不多大，巴鹿鹿甩着鱼尾巴砸晕鱼，抱着回了山坡下，离熊爸爸二十米远，往上搬运。
　　破很缓，25°，但这样一条几乎和它等长的鱼，挪动起来很吃力，小机器人用上了机器生最大的力气，哼哧哼哧往上挪。
　　一条鱼显然不够三只小熊饱餐一顿。
　　熊爸爸冲过来，要赶走巴鹿鹿，抢夺鲑鱼。
　　巴鹿鹿迅速丢下鱼避让开。
　　两条鱼之间隔着二十米。
　　巴鹿鹿弯了弯眼睛，避开熊爸爸，绕到后头，跑去搬运鳕鱼。
　　鳕鱼往上搬运20米的时候，熊爸爸果然又来抢鳕鱼了。
　　巴鹿鹿又跑回来搬运鲑鱼。
　　就这样来来回回，熊爸爸一靠近，它就躲，去搬另外一条，很快将两条鱼搬到了半山坡。
　　三只小熊趴在洞口的雪块后头，只露出脑袋来，对着熊爸爸的方向呼呼，鱼距离洞口越来越近，小熊们都有些兴奋，哥哥纵跃，妹妹们轻轻抬起了前肢，探着脑袋看，叫声恢复了些力气。
　　却都乖乖地趴在雪块后头，没有出来。
　　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
　　巴鹿鹿能感知到小熊崽们对食物的渴望，也能感受到，熊爸爸针对它的怒气值正在减弱，那双黑眼睛看向它时，渐渐蓄满困惑。
　　也不那么抗拒它的接近了，熊爸爸甚至会跟在它后头，围着它踱步。
　　两条鱼的距离越来越近，熊爸爸对它越来越友好。
　　巴鹿鹿眼睛变成了圆形，搬运得越来越卖力，很快小熊崽们就能饱餐一顿啦！
　　张济甚至有些吃不下饭，几个同事一起回追踪科，进门前还在说小机器人为动物世界捐躯的事。
　　办公室里响起滴滴滴的提示声。
　　北极熊幼崽团团能量体数值11%。
　　“！！？”
　　林方眼镜往眼睛上压，检查仪器是不是出了故障。
　　张济眼尖地看见雪地里奔跑的小机器人，立马跑过去，惊喜得声音变型，“天呐，鹿鹿还活着！”
　　大家伙都来看，稀奇道，“盔甲被咬破了，但里头貌似还好好的，连刮痕都看不见。”
　　张济恨不得立刻穿进屏幕里，把这只鲸口逃生的小机器人抱起来举高高，“它还给小熊崽们抓了鱼！”
　　“它是怎么逃生的，虎鲸的咬合力在两吨左右，好多机器人直接被扯断了电线，就算侥幸逃脱，也漏水短路断电，它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张济忙去查看监控，看过后笑得合不拢嘴，“虎鲸把它吐出来了，那嫌弃的小眼神，鹿鹿的味道肯定不怎么样。”
　　“关键不是团团的能量体数值上升了么？”
　　“上升？不是说不能上升么？是不是检测仪出错了。”
　　林方捧着光脑，看了三遍，换了两个检测仪，又连线保育室的看护人员，了解团团的情况，确认这回没粗心。
　　林方深吸了一口气，“小熊崽的生命体体征值确实有好转。”
　　“哇！”
　　“真的么？不是说是传说，能量体数值不可能回弹么！”
　　“鹿鹿怎么做到的？天呐，我是在做梦么？”
　　“咿呜呜，以前我们在干什么，那些逝去的小精灵们，呜呜呜……”
　　“不管怎么说，这简直是奇迹！”
　　“不得不说，鹿鹿真的很厉害。”
　　“是啊，从没有机器人像鹿鹿这样优秀过！你看看它这个方脑袋，胖乎乎的身体，真是太可爱了！不愧是经典款！”
　　“眼睛也好可爱，小熊崽在变好，它的眼睛就成圆形的了，你看它还会偷笑。”
　　“这样优秀又可爱的小机器人，谁会舍得丢了它啊。”
　　“鹿鹿到底哪里来的啊，这么神奇！”
　　不是一般的神奇，这一切难道还能用运气和巧合来解释吗！
　　这两天有太多的惊喜了，林方努力压住激动的心情，“明天上班时问问严教授吧，他推荐鹿鹿出任务，肯定知道，我们现在，得来筹划一下能量体回弹的事。”
　　林方倒吸了口气，“既然有希望让团团能量体数值恢复50%，就一定要试试。”
　　能量体数值回弹是一件好事，因为能量体数值越高，意识体和生命体融合时病变的可能性就越低，超过50%，小熊崽醒过来后，能健健康康的生长，低于50%，基本上小熊崽一半的生命要与药物、医疗室为伴了。
　　这是谁也不愿意看见的。
　　“如果能回升到50%就好了，鹿鹿能行吗？”
　　“肯定可以，它都做成功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了！”
　　“但回到50%，这有点太难了吧？我都不敢奢望。”
　　“如果鹿鹿真能完成，我提议给它一次性申请五朵小红花。”
　　五朵小红花可以兑换一颗红色五角星，这是功勋机器人的象征。
　　陈成在耳麦里听见，补充说，“之前鹿鹿捡到一只画笔，画了一个公园角，常常望着画出神，我知道那个地方，到时候我们带它去，它肯定开心。”
　　大家都很激动地赞同。
　　如果能成功就好了！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做好了小北极熊要在医疗室渡过一生的准备，所有人都知道恢复50%很难，但现在，还是忍不住把希望落在小机器人身上，期待小机器人能再次带来奇迹！

第6章 、咕噜噜团团
　　巴鹿鹿把鱼搬运到雪洞附近，放好，捧着前爪站在旁边，蓝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小小熊崽，快过来吃呀。
　　熊爸爸呜呼一声，圆圆的脑袋、粗粗的脖子、前肢全趴在雪地上，拱着肥肥的屁股，像拖把一样，围着两条鱼擦地。
　　巴鹿鹿睁大了蓝眼睛，北极熊在很开心，很高兴惬意的时候，会这样做。
　　“21%！鹿鹿好样的！”
　　屏幕前的工作人员激动兴奋，纷纷为小机器人和熊爸爸加油。
　　巴鹿鹿和熊爸爸的距离缩近到了五米，熊爸爸就在旁边，没有恐吓、警告、驱赶它。
　　但对洞穴还是很戒备，不允许巴鹿鹿靠近。
　　巴鹿鹿跑远了一些。
　　“呼呼呼——”
　　熊爸爸扭头朝三只小熊呼唤。
　　小熊崽踉跄着翻越雪块，出洞来。
　　面团是壮一点的哥哥。
　　麦团是耳朵带淡金色的二妹。
　　雪团是最小的小熊崽妹妹，因为它通身洁白无瑕，干净得不可思议。
　　“呜呼——”
　　“呜呼——”
　　面团扑向鳕鱼，唔呀一口咬上鳕鱼的背，努力撕扯了三下，咬开了鳞甲，狼吞虎咽。
　　麦团后腿打颤，但紧跟其后，淡金色的耳朵因为用力往前压平了，喉咙里发出了满足的呼呼声。
　　雪团最瘦弱，摔在了雪地里，挣扎着要爬起来，四肢完全没有力气，像雪饼一样趴在地上，圆圆的鼻头上沾满了雪花，细细呜咽着。
　　熊爸爸要去叼它的后脖颈，叼不起来。
　　巴鹿鹿揪着心，哥哥姐姐们忙着吃东西，根本顾不上雪团。
　　巴鹿鹿从石块后头，试探着迈出短胖的腿。
　　北极熊，或者说，大多数动物，都很护食，很敏感，进食的时候被打扰，会立刻发起攻击。
　　但熊爸爸是意识体，就算被攻击，它也感知不到疼痛。
　　巴鹿鹿不再犹豫，飞快地靠近，将雪团抱起来，跑过去放到了鳕鱼边。
　　熊爸爸果然很生气，但因为巴鹿鹿很快放下了雪团，它先去舔舐雪团，黑眼睛看向巴鹿鹿时，更困惑了。
　　却没再赶它走。
　　一条鳕鱼并不够三只小熊饱餐一顿，哥哥面团更有力气，拖拽了鲑鱼，开始吃新的美食，两个小妹妹一只抱住鱼头，一只抱住鱼尾，身后短短的小尾巴，因为吞咽和发力，一翘一翘的，认真专注极了。
　　三只小熊里，雪团吃相最秀气，它会把哥哥姐姐们扯下来的肉末吃干净，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会咬着鱼尾巴，四只小短腿并用，把鱼在雪地上翻个盖继续吃，不浪费一点食物。
　　很快三只小熊都发出了满足的呼呼声。
　　团团能量体数值25%，情况正在好转。
　　巴鹿鹿眼睛弯弯地看着，在雪地里轻纵了一下。
　　鱼还剩下半截尾巴，小熊们饱餐一顿，有了力气，开始好奇地四处探索，它们第一次出洞穴，对一块青色的石头，也能抱住玩耍半天。
　　熊爸爸走过去，嘴巴和胖乎乎的脸在洁白的雪地里蹭着。
　　小熊崽们学着熊爸爸的样子，脑袋贴在雪堆上往前推，皮毛很快恢复了干净整洁。
　　三只小熊沾满了雪花。
　　熊爸爸想用脑袋将小熊崽头上的雪花弄掉，触碰不到，拱了拱小熊崽，等小熊崽看向它，把头甩成拨浪鼓。
　　小熊崽们站成一排，懵懵懂懂的，看了好几次，终于甩甩头，带出了三次小雪雾。
　　太阳光撒在雪地上，折射出缤纷的彩虹，是冰天雪地里的一抹暖阳。
　　熊爸爸躺着，摊开四肢晒太阳，三只小熊跑过来，靠在熊爸爸身上，舒舒服服地打着盹儿。
　　巴鹿鹿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儿，弄得一头一脸的雪花，深蓝色的眼睛望着亲昵靠在一起的熊家四口，慢慢趴下来，方脑袋在两只前爪上蹭了蹭。
　　它也有家，家里好大一个院子，院子里开满了醡浆草，水火爸爸靠坐在草地上，手里常常拿着书，它在旁边开心地玩耍，那会儿的蜻蜓很调皮，总是停来它方方的脑袋上，它不敢动，眼睛往上想看蜻蜓，后仰着，不小心跌在地上，摔得很痛。
　　“疼不疼？”
　　水火爸爸把它拉起来，轻轻给它拿掉了草屑，还有落在方脑袋上的醡浆草花瓣，“是蜻蜓，对农作物和人类有用的益虫。”
　　水火爸爸给它讲蜻蜓的故事，它也就忘记疼痛了。
　　小机器人捧着手坐起来，蓝眼睛里泪光点点，水火爸爸也像熊爸爸一样，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才摘掉它的手环，丢弃它的吗？
　　不，一只小机器人只有一个主人，但一个人类却可以更换很多机器人，对人类来说，它只是一只小机器人，如果它很笨，水火爸爸丢弃它是很正常的。
　　可是它现在拥有了一朵小红花，变得有一点点优秀了，它去找水火爸爸的话，爸爸会不会重新接纳它？
　　好想水火爸爸……它也想像小熊崽一样，在水火爸爸身边打滚，让水火爸爸给它揉揉肚子！
　　哇！
　　眼泪要从方眼睛里流出来了！
　　巴鹿鹿一下跃起来，四肢着地，只有笨笨的小机器人才会坐在这里掉眼泪，它是聪明的小机器人，应该勇敢一点，去找水火爸爸，问水火爸爸还愿不愿意要它，如果不要，它会好好和水火爸爸道别，如果水火爸爸不愿意见它，它远远看上一眼，知道水火爸爸好好的，就可以……至少，还能再见爸爸一面。
　　它好想水火爸爸……
　　巴鹿鹿重重拍了下自己的钢铁心脏，呼呼着，张济凑近了，看见它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吃惊问，“鹿鹿，你，你怎么会哭啊！你是个机器人！”
　　别的小机器人都不会哭的！
　　巴鹿鹿睁大了蓝眼睛，“是鹿鹿难受的时候想哭，没有眼泪，问水火爸爸为什么别的小孩有眼泪，鹿鹿没有，水火爸爸给鹿鹿修改的。”
　　水火爸爸指的应该是它的前主人吧，这比猜测小机器人壳里是个生命体更让张济震惊，好一会儿了张济才问，“你还记得你的——水火爸爸啊，他肯定很厉害。”
　　“是的！水火爸爸很厉害！”
　　小机器人眼睛变成了椭圆形，里面装满了夏夜星辰，开心激动，漂亮得不像样子。
　　那小机器人能反应疼痛这件事，应该也是真的了。
　　张济还是忍不住问，“鹿鹿，你真的会痛么？”
　　张济还以为要解释一番什么是痛，但小机器人却重重点头，“受伤害严重的时候，鹿鹿会痛，水火爸爸说，痛是提示和警告，痛了鹿鹿才知道要规避危险，或者及时修理。”
　　天呐！
　　张济彻底凌乱了，就像小机器人说的，疼痛通常提醒人类，身体出了毛病，需要看医生了，但从没有人会给一只机器人设定这样复杂且无用的功能，规避了危险，还怎么完成任务？人工智能更新换代特别快，通常来说，修理不如更换划算。
　　要达成小机器人拥有的这些功能。
　　一，这个水火爸爸，拥有超高的人工智能水平。
　　二，这个水火爸爸，肯定非常耐心，且有爱心。
　　张济本专业就是计算机，据他所知，目前并没有人能做到这样复杂的编程，这导致他疯狂想知道这位大佬究竟是谁，抓心挠肝的，“鹿鹿你还记得水火爸爸是谁吗，他对你肯定非常好。”
　　小机器人在雪地里轻纵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水火爸爸就是水火爸爸，很帅，对鹿鹿特别好，是对鹿鹿最好的人！”
　　小机器人可见地开心起来，张济不忍心再问，没有手环的机器人都被格式化了，不会记得前主人的有关数据，如果没有格式化干净，对一只机器人来说，永久地等着前主人，实在太残忍了——哪怕它们只是机器人。
　　而这样一只聪明可爱的机器人，又处处都是用心和爱护，怎么会被舍弃了呢。
　　张济想不通。
　　小机器人有了新的生活目标，蓝眼睛因为想念和决心，清澈又漂亮。
　　张济叹气，还想说什么，林方拿着光脑探头进来，“张济你在和鹿鹿聊什么，团团的能量体数停在30%，不再往上升，肯定是有心愿未了，你对团团熟，和卫星部门联系下，看能不能找到团团生前的影像，查查原因，怎么也要让团团把能量体数值恢复到50%啊。”
　　张济应了一声，打完电话后鼓励小机器人，“鹿鹿，我们一起想办法，早点让团团能量体数值恢复50%。”等忙完这一阵，他再去考取资格证，收养小机器人吧。
　　换做是水火爸爸，也一定会尽全力帮助小动物们的。
　　巴鹿鹿重重点头，在距离北极熊五米的地方，守着熊爸爸和三只小熊崽，蹲坐下来。
　　“咕咕——”
　　巴鹿鹿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眼睛变成了长条形，它好饿啊。
　　熊爸爸抬起头，朝巴鹿鹿望了望，慢慢支起巨大威猛的身躯，踱步到巴鹿鹿身边。
　　巴鹿鹿不知道熊爸爸要做什么，懵懂地坐着。
　　熊爸爸走到巴鹿鹿后头，伸前腿轻轻踢巴鹿鹿。
　　它踢一下，巴鹿鹿往前挪一步。
　　三只小熊好奇地望着。
　　直到巴鹿鹿挪到那半截鲑鱼前，熊爸爸才扬了扬熊头，重新躺去了干净的雪地里。
　　是要给它吃的！
　　雪团跟过来，湿漉漉的眼睛里装满了好奇和亲近，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抬起，搭在了巴鹿鹿胖乎乎的身体上。
　　巴鹿鹿紧张地蹲坐着，一动不敢动，被雪团舔了一下脸后，圆眼睛直接变成了心形，小小幼崽亲它了！
　　软乎乎地。
　　巴鹿鹿连方脑袋都热热的，试着伸手，不见熊爸爸吼它，立刻用两只短短的前肢抱住雪团儿，开心地搂紧了，好软和呀！是和小机器人完全不同的身体，毛绒绒的！
　　小小幼崽是把它当朋友了吗，小机器人也有朋友啦！
　　熊爸爸绕来小机器人身后，用前肢轻轻地踢它。
　　被轻踢了三次后，巴鹿鹿自己站起来，懵懂地跟在熊爸爸后头。
　　熊爸爸朝正睡觉的三只小熊崽呜呼，小熊崽们跑过来，排队跟在熊爸爸身后。
　　熊爸爸转身，慢慢往山坡下走，从一处凹形的冰槽下了海。
　　巴鹿鹿紧张地支棱起耳朵，熊爸爸要带小熊崽们出门了！小熊崽们从没离开过这个山坡！
　　三只小熊崽跟在后头，排着队噗通噗通地跳进海中，像熊爸爸一样，眼睛鼻子半个脑袋露在海面上，四肢在水下划行，起先有些忙乱，后头熟练了，一边往前游，一边探索着这个起起伏伏，和冰面完全不同的新世界，好奇又勇敢。
　　北极熊幼崽团团能量体数值40%！
　　巴鹿鹿欢呼一声，紧张又期待，熊爸爸要带小幼崽去哪儿，这就是熊爸爸的心愿吗？

第7章 、咕噜噜团团
　　汪洋大海里，三只小熊牢牢抱住小机器人背后的充电线，海风一吹，小熊崽就像糖葫芦藤条串一样，在海里摇来摇去，虽然没被吹跑，但依然让人心惊胆战的。
　　尤其它们已经游了一整天了。
　　工作人员都很紧张。
　　巴鹿鹿身上装有定位系统，现在卫星地图上能看见红色的点正往南移动。
　　两点构成一条直线，以洋流岛为原点的射线尽头，指向了哈德森海湾。
　　“是要去哈德森海湾么？也对，洋流岛冰川最迟下个月就会融化，到那时洋流岛连栖身之地都没有，更不要说是捕猎了。”
　　“哈德森海湾是陆地，夏季鸟语花香，山上结满了浆果，能帮助北极熊安全渡过整个夏天，冰川融化前，所有的北极熊都会去那里。”
　　林方一听就觉得不可能，“洋流岛到哈德森海湾直线距离516公里，今年极地气温比去年上升了4°，洋流岛和哈德森海湾中间的浮冰层，两个月以前就已经全部融化了——”
　　“全程516公里，需要连续直游20天，别说三只小熊崽，就算是年轻力壮的北极熊，都办不到。”
　　这是一条不归路，它们在海上找不到一块可以歇脚、捕猎的浮冰盖，会用光最后一丝力气，最终死在海里。
　　“林子你忘了，我们是人类，有卫星，知道浮冰层融化了，北极熊不知道啊，它们靠一代接一代的记忆传承，根本跟不上自然环境的急速变化。”
　　“要是北极熊拥有这样的直觉和本能，就不会有那么多北极熊，因为浮冰融化，死在海里了。”
　　半个小时后，看见熊爸爸带着小熊崽们拐了弯，往西边前进，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往西直游20公里，有一片浮冰区，熊崽们能在这里歇歇脚，暂时安全。
　　张济却是心脏一动，脱口道，“会不会这样走！”
　　大家都望过来。
　　张济心脏砰砰砰的，用笔在航拍实时地图上勾出了一条蓝线。
　　起/点北角洋流岛，终点哈德森海湾，中间半个圆。
　　“往西直游20公里，到达A-1浮冰岛，朝西南直游86公里，到达A-2冰盖，折西直游90公里至A-3浮冰岛，继续朝西南直游，途经7处小冰川共611公里，到达A-11浮冰区，这时开始往东回游，A-12、13浮冰区歇脚，前行180公里，可以绕到哈德森海湾背后，从A-14冰岛登陆哈德森海湾——”
　　地图上绕出了半个弧，张济说着，自己都停了下来，因为这是以小北极熊体力极限估算，每一步都卡在航线上、从北角洋流岛通往哈德森海湾唯一的一条生命线。
　　独一无二的，错一步，小北极熊都会丢失性命的钢丝绳。
　　熊爸爸再聪明，也找不出这样一条，解迷宫一样的航线。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林方叹气，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总是有这样那样天马行空的想象，却并不现实。
　　“还是等补给吧，希望熊宝宝们到达A-1浮冰区以后，能在这儿玩一玩，等直升机过来。”
　　张济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重新坐回去接着工作。
　　事情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到达A-1浮冰岛后，三只小熊崽饱餐一顿，趴在冰面上睡了一小会儿，继续跟着熊爸爸朝西南前进，在张济、林方、刘青王东几人瞪圆的黑眼圈下，穿过一众小冰岛，依次、准确地找到了A-3，A-4、A-5浮冰盖！
　　红线是小机器人定位坐标连线。
　　蓝线是刚才张济勾的生命线。
　　显示屏上，两条线完整地重合到了一起，一目了然！
　　所有人都很梦幻。
　　林方觉得自己疯了，“熊爸爸怎么知道这条路的？现在北极熊已经拥有这样的智慧了吗？”
　　“已经到A-5了，总不能说是巧合吧。”
　　三只小熊崽左拐右拐，最终总是能找到生命线上的浮冰盖。
　　纪亭是搜救科的老员工，喝了口手里的清茶，冷静道，“你们忘记了吗，熊爸爸是意识体，它已经故去了，小北极熊们待在洞穴里这么久没饿死，说明洞穴里有一些食物储备，它很可能是出门探路时故去的。”
　　“是啊，一旦洋流岛融化，小熊一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小熊单独留在这里，熊爸爸肯定会着急担心啊……熊爸爸一直记着要带小熊崽们离开洋流岛，前往哈德森海湾，所以才会回来的吧。”
　　“你看它笨笨的，明明直接朝西南方向行进就好，有时候会朝西，再朝南，走很多弯路……”
　　“也不知道它在海上漂浮多久了，才找到这条路……”
　　气象局那边把资料发过来了。
　　张济按照时间推算，编纂了一个小程序，在大自然卫星库里翻找筛选。
　　因为锁定了时间、地点，又有小机器人先前提供的北极熊身形信息，倒不算是大海捞针，一小时后，程序在洋流岛至哈德森海湾三分之二段，靠近东北角方向，检索到了一只雄性成年北极熊。
　　时间是29天前，海面上漂浮着一具雄性北极熊的尸体，这只北极熊高大，健壮，一动不动的，随着海面浮浮沉沉。
　　浑身的毛发像雪团一样洁白。
　　是爱干净的熊爸爸没错了。
　　张济心脏闷痛，把时间往回倒，北极熊从洋流岛出发，朝着哈德森海湾前进，一望无际的大海中，它没有同伴，没有族群，孤独地一直往前游，到第十天时，很明显能看出来它已经没有力气了，四肢很重，有时甚至无力对抗海风，沉下去，又挣扎着浮出来，继续前行。
　　期间无数次挣扎着醒过来，但一直坚持，一直努力，游啊游的，还是没有找到浮冰盖。
　　直到失去所有的力气，最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海鸟停在它身上，啄着它，也再无法动一动身体。
　　它是下海后的第十五天清晨，在盘旋的海鸟中，离开人世的。
　　北极熊可以几个月不吃东西，但没法一直飘在海里游，它是力竭，活活累死的。
　　站在张济背后的刘青闷声道，“寻常北极熊最多连续游十日，三百多公里，熊爸爸很厉害，足足四百公里，它是北极熊界的英雄。”
　　“它长得好可爱啊，壮壮的身体，圆圆的脑袋，眼神很温和，一直坚持着在这条路上搜寻浮冰盖。”
　　如果不找浮冰盖，它不会死，但找不到浮冰盖，等待迁徙的小熊崽们会死，熊爸爸一直牵挂着小熊崽，才不肯离开。
　　屏幕里三只小熊崽围在一个地方，大概熊爸爸正给它们清理毛发，小熊崽们低着头，呜呼呜呼着撒娇打滚，欢快又安心。
　　张济心脏闷闷的，如果不是因为冰川融化，现在熊爸爸肯定带着小熊崽们欢快地在哈德森海湾玩耍了。
　　因为冰川一年年融化，夏季逐步拉长，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常常有航船或是航飞，拍到海面上北极熊、海豹、企鹅、北极鸥、雪鸮、还有一些其它动物的浮尸。
　　几乎每天都有物种在灭绝，而人类无法、无力阻止。
　　科室里一时安静，空气流动得缓慢，只剩下了仪器的滴滴声。
　　林方心里也不好受，看气氛沉闷，清了清嗓子道，“这，大家不要这么丧气，一年前我就听说生科院、环保部、包括国际环保组织在内成立的科研小组，已经找到了从太空大气层层面，遏制气候变暖、改善两极生态环境的方法——”
　　他一说，所有人都吃惊惊喜，“什么时候出成果，照这样下去，野生动物根本无法在野外生存，你看看，气温升高非但影响南极北极，还直接增加了森林火灾的频率和规模，发生火灾后，有些小动物直接被烧灭绝了——”
　　“是啊，什么时候出成果，都等着救命了，要是早出，熊爸爸现在肯定带着小熊崽们在哈德森海湾快乐的玩耍了。”
　　林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道，“好像是项目暂停了，听说是里头一个主要负责人出了事故，他不醒，就不行——两个相关项目都搁浅了。”
　　“就是前几天说的全科监测仪——能直接锁定意识体的那个。”
　　大伙都想起来了，抓心挠肝的哀嚎，“到底是谁啊。”
　　林方摇摇头，重要科学工作者的身份信息都是有保密等级的，越厉害等级越高，他只是因为认识生科院的同事，才偶尔听到些皮毛消息。
　　“这个厉害的科研家，肯定会好的吧？”
　　因为要遏制蓝星气候极端变化，真的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几百年了，全球无数专家学者的心血都在这上面，收效甚微，但依然努力着。
　　“肯定会的。”
　　大家伙怀揣着希望，好歹是消减了些沉闷的心情，看小北极熊的能量体数值平稳上升到了45%，都很动容，“这应该就是熊爸爸的心愿了，这条路它肯定找了很久很久，带小熊崽安全的离开，已经成为它的执念了。”
　　刘青忍不住说，“还有两个小时，小陈就到了，不如再派两次补给轮换出差，远远跟着，护送小熊崽们去一趟哈德森海湾吧，二十天的话，不算太久，我申请执行任务。”
　　“是啊，送它们去吧，这样团团也开心，小幼崽们也能学习一些野外生存的技巧，长大后还有放生的机会，不然三只小熊崽，放出去，也适应不了野外的生活，以后真的只能一辈子被圈养在动物园了。”
　　一辈子圈养在动物园，这对小熊崽们来说，才是最残忍的。
　　“已经45%了，甚至可以，把团团的生命体送过去，在哈德森海湾融合，团团肯定想碰碰它的小熊崽们，让它们生活在一起，这样两全其美啊。”
　　大家都赞同，张济主动报名，“我有北极生存的经验，也有飞行证，我申请执行任务。”
　　“我也报名，我可以在那儿照顾小熊崽一段时间。”
　　这没什么，在研保院工作，也常常到野外出差，北极南极都有。
　　林方应了一声，去联系陈成，张济视线重新回了屏幕上，小机器人运气不错，它找到了半具老鲸鱼的尸体，小熊崽们饱餐了一顿，现在正靠在一起休憩晒太阳。
　　张济看小机器人正往口袋里塞东西，就问道，“鹿鹿，你在捡什么？”
　　巴鹿鹿拉开肚子上的口袋给指导员叔叔看，“是垃圾，鹿鹿收好，等指导员叔叔到了，再一起带回去放到垃圾桶里。”
　　水火爸爸去森林里时，会把垃圾捡起来带回去。
　　水火爸爸说，小动物不知道是垃圾，会不小心吞咽，或者被困住。
　　海洋里肯定也是一样的，昨天面团被海里面一根红色塑料绳缠住脖子，越拉越紧，差点丢掉了性命，它把塑料绳咬断，小熊崽还是出血了，疼得呜呜叫。
　　袋子里面有罐头瓶子，渔网绳，啤酒瓶盖，还有两个塑料袋，北极虽然少有人类踏足，但这些垃圾还是会随着海风和海水飘过来。
　　小机器人身体胖乎乎地蹲在地上，一一把东西装好，张济看着它清澈的蓝眼睛，就很想抱着它举高高——哪怕它是一只小机器人。
　　三只小熊崽模仿能力很强。
　　麦团叼来一个雪块，要放到袋子里，面团叼了一个石块丢到袋子里，蹦蹦跳跳地。
　　巴鹿鹿被逗笑了，把袋子里的石块，雪块捡出来，“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两只小熊崽懵懵懂懂地望着它，呜呼呜呼。
　　熊爸爸踱步过来，后头跟着的雪团把嘴巴里的东西吐在小机器人面前，熊爸爸扬了扬脑袋，望着巴鹿鹿，清澈干净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和雀跃。
　　小机器人睁大了蓝眼睛。
　　小小的圆柱，被水泡烂了，坑坑洼洼的外壳上写着扭来扭去的符号。
　　是一根电池！
　　巴鹿鹿一下跃起来，肯定是小熊崽见它吃电池，所以看见电池，就捡回来给它啦！
　　“呼——”
　　巴鹿鹿把电池捡起来，塞到嘴巴里，咕噜噜吃了，呀哈了一声，这不是电池，只是一小节铁棒，好难吃呀！
　　肚子依然咕咕叫，但巴鹿鹿还是不由自主笑开来，抱着熊爸爸和小熊崽，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熊崽们似乎跟着它开心，雀跃地玩闹成一团。
　　张济看着，也不由自主笑，切全景时看见一个黑点，以为自己是看电脑太久雪盲了，过一会儿发现那个黑点会动，心脏立刻拔到了嗓子眼，“黑熊！”
　　“什么！”
　　林方刚进门，凑过来一看，差点没昏过去！
　　一只头圆35cm，骨架很大，脸颊削瘦，明显饿坏了的大黑熊！
　　巴鹿鹿此刻和熊爸爸一样，戒备地盯着不远处的冰川。
　　那块一米高的冰墙后，探出一只熊头来，在冰雪的世界里，这只熊黑得像是白布上的一个洞，紧紧盯着三只小熊崽，黑眼睛亮得像镜子，反出凶恶的光。
　　“吼！”
　　“真的是黑熊，这里冰天雪地的，怎么会出现黑熊！还这么大一只！”
　　“怎么办，怎么办啊，小熊崽快跑啊！”
　　林方急得想昏倒，让张济切全景看小机器人。
　　张济心急如焚，动物听觉灵敏，怕外露的声音激怒黑熊，他甚至不敢开耳麦。
　　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屏息盯着屏幕。
　　熊爸爸立起前肢，冲着黑熊龇牙吼叫，巴鹿鹿跳上前，挡在三只小熊崽前面，学熊爸爸的样子，对黑熊大声恐吓吼叫。
　　快走吧！大黑熊！
　　小机器人不想和你打架！
　　巴鹿鹿身体里的电线紧绷着，在心里不住呐喊。
　　黑熊嚎叫着，前肢跃起，重重跺了下冰面，敏捷的四肢跃过冰墙，往这边冲来！

第8章 、咕噜噜团团
　　这只黑熊虽然瘦，但体型巨大，四肢落在冰面上，整个浮冰盖都剧烈晃动，冲过来时像崩塌了的泰山，开了闸的洪水，巨大的身躯扑面而来，能一口气将三只小熊崽压死。
　　巴鹿鹿跃起来战斗，却被黑熊粗粗的腿踢出去，咕噜噜滚了几个跟头。
　　黑熊一脚踩下去，就能将小机器人压扁！
　　熊爸爸前肢重重地敲击着地面，立起来，恐吓警告黑熊！
　　黑熊直直朝三只小熊崽冲来！
　　黑熊看不见熊爸爸！
　　完蛋了！
　　巴鹿鹿一把抱起旁边后腿打颤却依然努力立起来龇牙吼叫的雪团，转身就跑，“面团麦团，快跑！”
　　两只小熊崽弹射出去，跟在巴鹿鹿后头飞奔。
　　后头黑熊奔跑的脚步声和吼声越来越近，巴鹿鹿将雪团甩到背上，四肢着地往北边窜去，去那里！去薄冰面！
　　林方紧张又疑惑，“机器人一般是按照人类模式设计的，肯定直立跑更迅速，怎么鹿鹿好像更习惯四肢着地，跑起来好快，如果不是冰面打滑，它这个速度，能和猫科动物相媲美了。”
　　刘青是物资科，常年和机器人打交道，比林方还困惑，“而且它第一时间是选择恐吓战斗，斗不过才会逃走，这不符合机器人的程序，机器人会预判危险，打不过就不会打。”
　　眼看黑熊朝小熊崽扑过去，大家顾不上研究太多，一面催促陈成，一面着急上火，“看来鹿鹿不擅长格斗，它没有格斗功能。”
　　冰面晃动得厉害，卫星全局拍摄有延迟，卡顿得厉害，所有人的心脏都被揪到了最高处。
　　三只小熊崽的体重轻，跃上薄脆的浮冰盖，从一头滑到另一头，又跳跃到前方的浮冰盖，黑熊在后头追击，四肢落上去，冰面碎裂，一次次落进碎冰海中，纵然它是个游泳健将，能迅速爬上旁边完好的冰块，也要废不少力气！
　　十五分钟过去，三只小熊崽和黑熊之间，依然保持着十米的距离。
　　张济紧绷的心神稍松，“鹿鹿真聪明。”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三只小熊崽刚刚结束一段长游，还没有休息够，这样急促又紧张的逃命，很快消耗了它们的体力，麦团开始打滑，面团也喘息得厉害。
　　小冰川附近的薄冰区几乎碎完了，大黑熊跟在后头游，10米，9米，7米，越来越近，6米，5米！
　　黑熊四肢重重在冰面上一跺，跃起来了！
　　巨大的黑色阴影笼罩下来，巴鹿鹿将麦团抛到冰面上，自己和面团奋力一跃，跳上了冰岸！
　　“砰——”
　　身后碎裂的冰块溅起了炸裂的水花，面团呼呼着喘气，打滑了好几次才爬起来，转身对着在冰水里挣扎的黑熊龇牙吼叫。
　　“避开了，生死一线！”
　　“快跑！鹿鹿！”
　　黑熊的游泳技术显然不比北极熊差，直接扑到了冰岸边，小机器人背着雪团往后退，在大黑熊追上来之前，在冰川角发现了一个直径约30cm的雪洞！
　　雪洞背后有光！
　　还有岔道！不怕出不去！
　　小机器人激动得大喊，“面团麦团快进去！”
　　巴鹿鹿将雪团甩进去，小熊崽们跟着窜进雪洞里，在黑熊扑过来前，小机器人哒哒哒往里缩！好险好险，差点被黑熊咬掉它的屁股！
　　黑熊挤进了脑袋，脖子和身体卡在外面，不断地想往里面扑，张着牙，咧着嘴。
　　这只黑熊长得很特别，不像其它黑熊一样是长拱嘴，反而显得圆，鼻头上也有一个圆黑的点，因为脑袋圆，咧着嘴的时候，露着两颗尖锐的犬牙，像在笑——这让小机器人更紧张了！
　　熊爸爸的怒吼声震彻天际，咬着黑熊的背，但黑熊毫发无伤！
　　身后的面团初生白熊不怕黑熊，从小机器人胳膊下挤出小熊头来，朝黑熊龇牙，模样很凶，效果很微弱。
　　巴鹿鹿紧张地按回小熊头，短手撑着雪洞壁，紧张得结巴，“我们都是机器熊，不是真熊！大黑熊你吃了会拉肚子，快走吧，本是同根熊，相煎何太急。”
　　因着视角的问题，工作人员只看得见黑熊在外不断用力往里头挤的身躯和屁股，紧张得后背冒汗。
　　黑熊伸着头要够，用力时冰山跟着摇晃，雪花扑簌簌落下来，巴鹿鹿心脏里的电线拉得更紧，它必须要引开黑熊黑熊，否则这座冰山，被大黑熊撞塌就不好了，小熊崽们会被埋在里面。
　　巴鹿鹿让小熊崽们往后走一些，想让小熊崽们待在距离出口不远，大黑熊又够不到的地方，却无法和小熊崽们沟通，急得烧干了体内的冷却水！
　　冰山在摇晃！
　　巴鹿鹿着急地摸着方脑袋，啊了一声，躺在地上，做出睡着的样子！
　　又用前肢压着面团，让它躺着，等面团躺下，自己走另外一边的岔道要出去。
　　小熊崽躺下了，但是小机器人走的时候，三只小熊崽又爬起来跟着它了！
　　巴鹿鹿睁大了蓝眼睛，又重新示范了三次，三只小熊崽们终于挨在一起趴下了。
　　小熊崽黝黑的眼睛里都是亲昵和信任，巴鹿鹿飞速往另外一边的岔道跑去，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必须要保护好小熊崽们！
　　巴鹿鹿从岔道跑出去，绕到大黑熊屁股后头，吃惊，又很快定住神，伸手拽了一下大黑熊短短的尾巴，转身就跑。
　　正发力的黑熊一下纵出来，吼叫着追上巴鹿鹿，那愤怒的模样好像在说，“小熊崽，你死定了！”
　　巴鹿鹿带着大黑熊往北边引，跑了小四十分钟，跳到北边另一座冰川下，纵下海，沉到海底，托举着那半截老鲸鱼的尸体浮上海面，大黑熊，快来吃！
　　张济擦掉脑门上的汗，“鹿鹿真聪明，它是想用食物来转移大黑熊的注意力。”
　　血腥味引来飞鸟盘旋，巴鹿鹿还没完全浮出水面，老鲸鱼的尸体就被大黑熊一把撕咬着拽了过去，远处的冰川角，熊爸爸带着三只小熊崽浮在海里，一大三小四只毛绒绒的熊头看向这边，轻声呼呼着。
　　熊爸爸和小熊崽们在等它。
　　巴鹿鹿看了眼专心进食的大黑熊，轻轻潜下海底，绕到背后，游到小熊崽身边。
　　小熊崽们亲昵地用脑袋来拱它，巴鹿鹿呜呼着回应，好险！
　　熊爸爸低低呜呼一声，继续往西南方向游。
　　巴鹿鹿回头看了一眼，语音启动耳麦，跟指导员叔叔报告消息，“报告指导员叔叔，大黑熊是一只成年雌性北极熊，它生病了，掉光了毛发，没有皮毛保护，它的腿和背都被冻坏了，需要及时救治。”
　　张济和林方吃了一惊，截图放大了看，发觉这只黑熊的样貌体型确实非常奇怪，等确定是北极熊后，吃惊，惊喜，又心痛，“竟然还有一只成年北极熊幸存！”
　　“小刘，去找一下兽医来看看。”
　　巴鹿鹿跟着熊爸爸游了一小时，不放心地回头看，陡然支棱起了耳朵，大黑熊跟过来了！在距离它们两百米远的海中，跟在后头游。
　　它速度不快，可能是刚吃饱，并不想追击三只小熊崽，也可能是因为没有皮毛，在海水里很冷。
　　熊爸爸显然感知到了危险，带着小熊崽们加速往西南方向游。
　　因着身后有巨大的安全威胁，小熊崽们熊不停脚，几乎加快了三分之一的速度，连调皮的面团都不再玩闹，上了浮冰盖，就抓紧时间吃饭，休息，然后继续往西南方向游，高压之下，三只小熊崽都快速成长为了游泳健将，甚至学会了自己捕捞海鱼和磷虾！
　　大黑熊依然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远处的海面上腾升起一簇簇水花旋涡，熊爸爸首先发现了危险，要带着小熊崽们绕路走，巴鹿鹿立起前爪来看，是鲸群！
　　它们遇到了鲸群！一群带着幼崽的抹香鲸群！
　　就连幼崽都有几吨重的大鲸鱼！
　　它们在驱赶银鱼群，合作捕猎。
　　张济和林方也发现了，这回是真正的绝望了，前有海上霸王群，后有黑熊追兵，三只小熊崽和一只小机器人浮在海中间，左顾右盼，前进不是，后退不是，渺小得像是四只小白蚁，对鲸鱼群来讲，几只小北极熊幼崽，鲜嫩可口，也是不错的加餐！
　　张济急红了眼睛，“陈成怎么还没到啊！”
　　林方有力无气地瘫坐在椅子上，“就昨晚，北极前面那片打起来了，航飞截停，环保部紧急联系那边地方动保组织，接通都是炮火声，哪里还能管一只熊死不死的。”
　　张济恨铁不成钢，重重捶了下桌子！
　　鲸鱼群发出了高频声波，似乎在召唤同伴！
　　熊爸爸带着小熊崽们尽力往浮冰盖游，但论游泳，怎么能比得上这些一直生活在水里的海中霸王！
　　抹香鲸巨大的蝴蝶尾鳍在海中翻搅出滔天巨浪，巴鹿鹿被掀翻在海浪里，大叫了一声，“崽崽们，跟紧鹿鹿！”
　　三只小熊崽被吓到了，牢牢抓住巴鹿鹿的充电线！电线被小熊崽们咬得很疼，但小机器人顾不上，大鲸鱼宝宝们身形巨大，小范围内就显得笨重，它需要灵活，通过灵活的走位，摆脱鲸鱼宝宝们的追击！
　　左边一只半大的抹香鲸张大嘴巴要把三只小熊崽吞入腹中，巴鹿鹿往左上方滑冲，在抹香鲸闭上巨桶一样的嘴巴时，快速收缩充电线！
　　三只小熊崽被拉得甩出海面，像叠牌一样叠到了巴鹿鹿背上，牢牢抓住了巴鹿鹿破烂的盔甲！
　　成功了！
　　巴鹿鹿带着小熊崽们窜出去十多米，呼呼喘着气，卖力往前游，并不敢放松，不敢回头。
　　“呼呼——”
　　前方二十米，有浮冰盖，上了岸就安全了！
　　林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等巴鹿鹿回来，我一定要用最高规格的仪式来欢迎它，它真的，太棒了！棒呆了！”
　　张济却不敢放松心神，后头一起追来了两座成年抹香鲸！
　　巴鹿鹿用上了机生最大的力气，“面团麦团雪团抓紧鹿鹿！还有15米到达浮冰盖！”
　　与抹香鲸的距离正在缩短，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小机器人距离浮冰盖还有三米！
　　起跳！
　　巴鹿鹿背着三只小熊崽跃出水面，短短的腿在空中划动，努力往冰面抛去！
　　却觉背面一轻，原来是两只抹香鲸碰撞在一起，撼起的浪花将最小的雪团拍下去了！
　　“雪团！”
　　巴鹿鹿止不住冲势，落在冰面上时，巨大的鲸头竖直起来，张开了血盆大口，要接往下坠落的雪团！
　　“雪团！”
　　“砰——”
　　左侧跃出一道黑影，扑向抹香鲸，大黑熊巨大的身躯撞得抹香鲸往旁边一晃，鲸头偏了偏，大黑熊咬住小北极熊的后脖颈，趴在抹香鲸背上，往冰面一跃，笨重的身形掉入海中，才又爬上岸！
　　大黑熊咬着小熊崽，两只粗壮的腿牢牢抓着地面，立起前肢，扬头冲鲸群咆哮。
　　吼声震彻天际！
　　抹香鲸背上喷出水柱，吱吱着，远处有水纹音波传来，两头鲸鱼停留片刻，最终潜进海里，尾鳍翻身，调转鲸头，往中心海游去了。
　　波涛渐渐平息，摇晃的冰面逐渐安稳下来，小北极熊幼崽垂在大黑熊口中，一动不动的。
　　巴鹿鹿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张济恨恨地捶桌子，林方接到电话，打开是陈成激动的声音，“我到了！我到了，我看见小机器人了，还有熊爸爸的轮廓，怎么还有一只大黑熊——”
　　林方气死了要被，“你怎么跟电视里的捕快一样，总是赶在最后一刻来，只能来收尸了！”
　　陈成察觉到不好，也顾不上解释，要问发生什么，张济却惊呼了一声，“雪团——”
　　巴鹿鹿还以为小雪团死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掉下来，几乎要在地上打滚了，没想到大黑熊轻轻将小雪团放在了地上。
　　雪团身上并没有血迹，反而呼呼着，慢慢爬起来，打滑的四肢颤巍巍的，试了好几次才站稳，踉踉跄跄朝熊爸爸跑来。
　　“雪团！你还活着！”
　　巴鹿鹿高兴地纵跃，精神一下就恢复了，看向那只大黑熊时，发觉这只大黑熊，还是像先前在雪洞里要抓它们时一样，咧着嘴巴在笑——很凶恶的样子。
　　不，不是凶恶，它可能是真的很开心，真的在笑。熊爸爸挡在三只小熊崽面前，眼睛里是和小机器人一样的困惑，还有感激。
　　飞鸟盘旋鸣叫，抹香鲸鱼群远去，巴鹿鹿发现了空中的异样，“是飞机——”
　　小熊崽们能喝上营养奶水了！熊爸爸也能带着小熊崽们安全到达哈德森海湾，完成心愿了！
　　巴鹿鹿雀跃地冲着飞机嗷呜，又回头看看大黑熊，清澈的蓝眼睛里盛满了憧憬，要是指导员叔叔能给大黑熊姐姐织一件毛衣就好了，大黑熊姐姐被冻坏了！

第9章 、咕噜噜团团
　　浮冰盖上没有降落条件，陈成背上物资，顺着软梯往下爬。
　　大海无边无际，远去的抹香鲸群落翻腾起阵阵浪花，它们或是遨游，或是俯冲，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壮观，绚丽，叫人看了，不由也跟着高兴。
　　飞行员许学义探出头看了一眼，拿起对讲机，“陈成你回头看。”
　　陈成纳闷，回头瞧浮冰盖，不由黑线。
　　那儿除了呆呆站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小机器人外，连威猛的大黑熊都不见了踪影。
　　北极熊不和人类起冲突，但通常碰到航船，海员，它们会绕远路，避开，哪怕那时候它们在休憩，或者进食，也会暂时离开，等人类走了，再回来。
　　被猎杀了数百年未曾停歇，避让人类几乎成了它们的本能。
　　“回来吧，既然要放生，除非必要，不要过度接触，它们没有太多智慧，很容易上当受骗，还是对人类保持警惕心比较好。”
　　毕竟哪怕是现在，也不能保证每一个人类，都不会拿起猎/枪。
　　陈成重新爬回了直升机里，物资补给降落到冰面上，给小精灵们检查身体的任务，交给了小机器人。
　　小熊崽们亲近小机器人，称体重，测体温、量尺寸，检查心肺功能时都乖乖的，进行得很顺利，大黑熊吃了麻药，各项身体数据反馈到研保院，由专业的饲养员和兽医专家商定物质补充和治疗用药。
　　也许是身体的疼痛减轻了，也许被小机器人的真诚打动，一周后大黑熊对小机器人，也不那么防备了。
　　第八日，四只北极熊又一次遭遇了白鲸群，陈成在十公里外抛洒了类雌性鲸群求偶剂，以及大量的冰冻磷虾，这些年轻又精力旺盛的单身鲸以鲸生最快的速度奔袭过去，场面极为壮观。
　　陈成震惊又歉疚，“我是不是太残忍了，可怜的单身鲸，许久找不到女朋友，这下乘兴而去，要败兴而归了。”
　　许学义在听新闻，京蓟动保中心丢了一只白鳍豚宝宝，在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是愤怒。
　　这是有历史原因的。
　　21世纪初，最后一只白鳍豚淇淇渡过它孤独艰难的一生后，白鳍豚宣布功能性灭绝，此后的百年里，自然界再没捕捉到白鳍豚的踪影，一代代人努力做环保，治理水污染，两百年过去，才在鄱阳湖中偶然发现数量极少的白鳍豚，专家学者们热泪盈眶，对这一失而复得的四千万年活化石、九洲独有的中华瑰宝，珍重又珍重，整个鄱阳湖被当眼珠子一样看护起来，唯一一只失孤的白鳍豚宝宝，则被移交到首都京蓟动保中心，小心看护饲养。
　　那时公众们都很激动，自发捐赠了很多善款，专门用来给这只白鳍豚宝宝做抚育基金。
　　新闻发布会上，园区负责人郑重承诺，会代替全国人民悉心照料这只白鳍豚宝宝。
　　结果不到三个月，白鳍豚宝宝丢了。
　　三天了，园区还没有查清楚，水宝宝是被偷了，还是怎么了。
　　陈成也听见了，不敢置信，“怎么会丢的，又不是像团团一样，是意识体离家出走，它活生生的一只，那么大个宝宝，怎么说丢就丢了，照顾着照顾着就丢了，简直莫名其妙，这是白鳍豚啊，长江瑰宝，本来就困难，不是更应该小心。”
　　才两岁的水宝宝，牙还没长齐，在哪里都很危险。
　　两人心里都堵得慌，许学义闷闷地想，他们现在做的事，真的对吗，强行挽留，也许只是为了人类自己的一己私欲，失去族群孤独地活着，动物宝宝们真的快乐吗。
　　天空中电闪雷鸣，警报器有提示，前方旋涡龙卷风袭来，EF3级水吸龙，陈成坐直了，看了时间，“老许，注意，坐标N89.78°E21，127s后投放防风保护罩，直径500米。”
　　“收到。”
　　保护罩能把超出小北极熊承载范围的雷电涡流挡在外面，十五分钟过后，受到惊吓躲进海中的小熊崽们才浮出水面来，跟着熊爸爸继续往前游。
　　陈成确认三只小熊崽，大黑熊都没事，才松了口气，“先专心把四个熊宝安全送到哈德森海湾吧。”
　　许学义嗯了一声，关掉了新闻。
　　到了第七日，研保院第二批补给物资来了，除了给三只小熊崽的营养奶水，还给大黑熊量身定做了‘北极熊毛衣’，除了是假的，这身盔甲的功效作用，和北极熊厚实的皮毛一模一样，保暖，防水，防滑，抗冻耐磨。
　　大黑熊穿着‘衣服’醒来后，围着冰川狂奔了四五圈，不断地在雪地里翻滚纵跃，舔舐自己的皮毛，抱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咧着嘴巴扭来扭去，一改北极熊惫懒的脾性，翻上翻下的，活力四射，欢快激动得不行。
　　第九日，面团受不住美味海豹的诱惑，以四个月大的北极熊身大胆地挑衅了一只环斑海豹，又一次被大黑熊救下了熊命，熊爸爸渐渐放下了对大黑熊的警惕，接受了这个比它还威猛的雌性好朋友，三只小熊崽和大黑熊亲近起来。
　　绕过A-14浮冰岛，就能登陆哈德森海湾了。
　　调皮又偷懒的面团游累了，爬到大黑熊背上让大黑熊背着游，麦团紧随其后，大黑熊将雪团叼到背上，巴鹿鹿弯了弯眼睛，它每天都有遵照指导员叔叔的医嘱给大黑熊姐姐用药，检查身体，虽然大黑熊姐姐长不出真毛发了，但它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
　　小熊崽们喝着特制的营养奶水，毛发越来越顺滑，连雪团都足足长大了一圈，每天能多游三十公里去。
　　“呼——”
　　小机器人蹬着腿，等它反应过来时，已经高出了海面一截，落在了三只小熊中，趴在大黑熊姐姐的背上了。
　　像是坐在了一艘快艇上，平稳又迅速！
　　团团能量体数值49%。
　　巴鹿鹿支起身体，海的尽头有一条灰红色的线，起起伏伏林立的礁石，将地面分割成了两半，海岸线对面，是另外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
　　到哈德森海湾了！
　　巴鹿鹿开心激动，熊爸爸对着天空扬了扬脑袋，大黑熊背上的小熊崽们噗通噗通跳下水，哒哒哒往海岸线游，从未遇见的新世界，等着它们去探寻。
　　大黑熊跃出水面，一大三小四只熊甩头，抖掉皮毛里的水珠，带出的水雾折射出绚丽的彩虹。
　　原野一马平川，海滩内是一片湿地水泽。
　　日落的太阳从地平线泼洒过来，给整片海岸渡上了一层淡金色，朦胧，又明亮。
　　绿色草，北极菊，高兰，仙女木，清澈得将草木倒影映出两层的水洼，花瓣随风飘落，漾起粼粼波光。
　　驯鹿低头吃草，浑身长毛的麝牛悠闲地踱步，甩着尾巴驱赶蚊虫，信天翁从巢穴中升起脑袋，动了动僵硬的翅膀和腿脚，继续孵崽，等待捕猎未归的家人和伴侣，北极鸥群盘旋鸣叫着，在空中排成一排，也许是在欢迎北极熊的到来，也许是在懊恼地通知同伴，“看，又来一个抢夺食物的。”
　　有一只毛绒绒的北极狐宝宝迅速跟来了大黑熊身后，天生的微笑天使好像笑得更开心了，巴鹿鹿被逗笑了，因为北极狐宝宝很聪明，最喜欢跟在北极熊后头捡漏了，跟着北极熊，总是有肉吃。
　　看了一个月的冰雪天，再看这样有花有草的世界，眼睛好舒服。
　　巴鹿鹿揉揉眼睛，转身找熊爸爸。
　　北极熊幼崽团团能量体数值50%。
　　小机器人四处找，都没再找到熊爸爸。
　　三只正玩耍的小熊崽们有些不安地折回来，看向海岸线，呜呼呜呼，焦急地寻找着熊爸爸。
　　面团不追鸟儿了。
　　麦团不抓磷虾了。
　　雪团往海边跑去，它要找熊爸爸！
　　团团回去了，它和生命体融合了。
　　巴鹿鹿有些开心，又有些担心。
　　没有熊爸爸，小熊崽们会不安，会很伤心难过。
　　每个崽崽都不能失去爸爸。
　　但很快它就破涕为笑了，因为礁石小坡那边冒出一个小熊头，通身雪白的小熊崽往这边跑来，直直奔向三只小熊。
　　团团很有活力，直接扑倒了面团麦团，小小的熊头不断地拱着三只小熊崽，舔舐它们的皮毛，呜呼呜呼着。
　　三只小熊嗅了嗅，纵跃着，很快和团团堆叠在一起，它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熊爸爸变小了，为什么能触碰到熊爸爸了，有很多很多的为什么，但它们一定认得出，这是熊爸爸的气息。
　　大黑熊走过来，用粗粗的前肢扒拉了下团团，把立起来威慑的团团推倒在地上，又在泥沙地里刨坑，蹲进去降温，顺便把团团抱过去rua啊rua，嘴巴裂得更开，那模样好像在说，“好吧，好吧，带三个是带，带四个也是带，谁让我喜欢热闹，不喜欢孤独呢！”
　　刚爬上飞机远远用望远镜看的陈成不由松了口气，“天呐，我好紧张，生怕小崽们认不出团团，大黑熊不接纳团团，这下好了，可以放心了。”
　　许学义拍了照片，看了照片许久，他没有拍照技术，但画面依然漂亮得可以做壁纸，一辈子看不厌，或许，这一月来诸多辛苦，熬红的眼圈，都在等这一刻吧。
　　漂亮的蓝星，就应该这样一直漂亮下去。
　　陈成下去接小机器人回梧州。
　　大黑熊趴在礁石上纳凉，团团带着小熊崽们在海岸边抓磷虾。
　　一团白色的光点从团团身上透出来，慢慢飘到了巴鹿鹿面前。
　　白色的光点，带着温暖又不灼人的温度。
　　巴鹿鹿睁大了蓝眼睛，伸出短胖的手，接住白色的光点，“这是什么？”
　　陈成看小机器人捧着手站着，走过去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来，笑道，“小鬼，在看什么，叔叔答应了，完成任务给你擦一个月的机油，走，先带你上飞机，吃个饱饭，动物界的小英雄，你救了团团，救了三只小熊崽。”
　　巴鹿鹿把白色的光点捧给指导员叔叔看，“指导员叔叔，鹿鹿接住了阳光。”
　　小家伙胖乎乎的手上确实有一捧夕阳。
　　陈成哈哈笑起来，抱着小机器人举了举，“哎呀，你怎么这么可爱。”
　　白色的光点落去了小机器人肩膀上，巴鹿鹿摸摸自己的方脑袋，回头看了看小熊崽们，它好舍不得小幼崽，小小幼崽，还有大黑熊姐姐呀！
　　但是它也很想念水火爸爸，它要回去找水火爸爸了，希望小熊崽们能快乐健康地生活着。
　　在北极这片自由的土地上。
　　小机器人没有去和小熊崽们道别，泪眼汪汪地上了飞机。
　　许学义需要把陈成和小机器人送到二百公里外的中转基地，再回来。
　　直升机安静地离开，小机器人趴在窗户边看小熊崽们，侯地睁大了眼睛，“熊宝宝们！”
　　陈成探出头去看，哈德森海湾上，一大四小的小熊崽正追着这边飞奔，大黑熊跑在最前面，用上相救面团时最快的速度，雪团儿跑得摔倒，又爬起来继续追，不断地对着飞机纵跃。
　　“呜呼——呜呼——”
　　好像不追上，誓不罢休。
　　陈成动容，“是舍不得鹿鹿吗，还是停一下，让它们好好告别吧。”
　　动物有时候是很执拗的。
　　许学义点点头，调转飞机往回飞，在哈德森海湾找了一处平地，停下飞机，开了舱门。
　　大黑熊和小熊崽们对直升机怯步，但还是凑到了舱门口，四只小熊崽爬到大黑熊背上，跳进飞机里，连大黑熊也挤了进来。
　　说实话许学义和陈成都有些紧张，跟了这一月，他们从来没和大黑熊接触过，怕被咬是正常的。
　　但这只爱笑的熊，黑珍珠一样的眼睛里透着亲近和温和。
　　大黑熊呜呼着，往驾驶位伸着熊头，嘴巴里好像叼着什么东西。
　　许学义怔住，试着伸手。
　　大黑熊把东西吐到了许学义手里，拱了拱他的手背，是一块纯脂肪，带着黏湿湿的口水。
　　大黑熊眼睛都是期待，又呼呼着，用毛绒绒的脑袋去拱陈成，要他吃这块美食。
　　它在表达感谢，一个月的暗中保护，它肯定知道了。
　　许学义深吸一口气，随后用力地揉了揉这颗熊头，不是需要它们的感谢，而是需要确定，确定他们这么做，它们会开心快乐！
　　他心里忽而充满了力量，这些力量，足够支撑他继续前行。
　　陈成被大黑熊拱得坐在了地上，给它的脖颈挠了挠痒痒，笑道，“哎呀，大黑，去吧。”
　　小机器人也收到了小熊崽们的熊抱，好一会儿了，熊崽们才跟着大黑熊跳下飞机，雪团躺在小机器人身边打滚，被大黑熊咬着后脖颈，带下了飞机。
　　团团最后一个走，到了舱门边，又回来，亲亲蹭蹭得小机器人满脸的口水，才跳下飞机，带着三只小熊崽，往阳光照射来的地方，飞奔去了。
　　小机器人在心里祝福，小熊崽们，一定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长大，不要受伤害呀！
　　屏幕前的林方不好意思地拿下眼镜擦了擦，又带回去，招呼同事们，“鹿鹿快回来了，我们赶紧布置一下欢迎仪式，大家都准备好礼物，我打算给鹿鹿洗一下它的小蛋壳书包，你们呢！”
　　大家伙都很高兴，为工作圆满完成，也为这样生命的奇迹。
　　离开北极后，巴鹿鹿发现，停在肩膀上的白色光点消失了。
　　首都京蓟军区医院，特护病房。
　　心电仪发出了一声滴响，医师周陀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揉了几次，发现心电仪上确实有了轻微波动，猛地站起来，跑出去时鞋都掉了，“天呐，老医师快来看！他有脑活动了！”

第10章 、吱吱吱圆圆
　　梧州市，长安大道。
　　正街日用店，清晨六点，唐丽准时下楼拉起店铺的卷门。
　　外头有只比她起得更早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二尺高，通身洁白，身体胖乎乎，蓝豆眼，认真专注地在垃圾桶里翻找，它会把遇到的垃圾按照干、湿、可回收、不可回收重新分类放进各自的垃圾桶里，如果能找到一些废旧电池，或者铁皮块，眼睛就会扩大成圆形，叫人也能理会它的开心。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小机器人将四只垃圾桶里的垃圾分类完，带着它找到的‘宝贝’哒哒哒走到墙角，蹲下来，用手帕把旧电池和铁块擦干净，放进一个姜黄色的向日葵小蛋壳书包里，过了一分钟，拿出来吃掉，抱着书包脸扁扁地喟叹着。
　　那模样舒适又惬意，好像它吃的不是旧电池，而是棉花糖，蜂蜜，要是它有尾巴，此刻肯定一摆，一摆的了。
　　这只小机器人名叫巴鹿鹿，唐丽见过好几次了。
　　它有时候在捡垃圾，有时候拿着一幅蜡笔画，走在不挡路的人行道上，一边走一边仰着方脑袋看，她问过原因，小机器人是在找它的家人。
　　这是一只没有手环的机器人。
　　没有手环就没有前主人的相关信息，包括样貌、声音，住址，没有手环，等于被格式化，小机器人不可能找到回家的路。
　　但小机器人每天每天找，坚定又充满信心，唐丽不由也期盼，也许真的能呢，小机器人在被格式化的情况下，都还记得它的水火爸爸。
　　唐丽走过去，蹲下来摸摸它的方脑袋，安慰鼓励，“小蛋壳是很特殊很珍贵的礼物，水火爸爸把它送给你，让你不管多糟糕的境遇，都不会饿肚子，肯定对你特别好，不是故意要摘掉你的手环的，加油，鹿鹿。”
　　“对的！”
　　巴鹿鹿紧紧抱着小蛋壳，眼睛里都是喜欢和想念，它没有手环，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但没关系，它一直找，一直找，像熊爸爸找生命线那样，一定能回到水火爸爸身边，和水火爸爸团聚的！
　　小机器人外形简单，笨重，却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充满了活力，唐丽不由笑起来，“今天鹿鹿去哪里找？”
　　巴鹿鹿雀跃地把地图展开给漂亮阿姨看，“今天要乘坐233路公交车，通济渠站下车，穿过洛河湿地公园，去阳光海岸别墅区找，指导员叔叔说，这里最有可能。”
　　唐丽看了，不由也升起了希望，“是啊，之前阿姨都没想到，咱们梧州带这样大院子的别墅可不多，临河的就更少了，这回肯定能找到水火爸爸！”
　　她这样一说，就看小机器人的方脑袋里冒出几股烟来，顿时慌了手脚，“鹿鹿，鹿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怎么冒烟了，短路着火了吗。”
　　她又慌忙去舀水，“啊，我带你去找修理师，鹿鹿你坚持住！”
　　巴鹿鹿捧着瓢喝了半瓢水，双手摸了摸自己的方脑袋，眼睛弯弯的，带着亮晶晶的星星，“漂亮阿姨不要担心鹿鹿，鹿鹿只是太激动了，冷却水变成蒸汽了，水火爸爸将鹿鹿修得很坚固，不会坏。”
　　“车来了！漂亮阿姨再见，鹿鹿出发了！”
　　唐丽见它果然好好的，拍了拍胸脯，给它塞了几个硬币，又往它书包里放了一瓶矿泉水，握拳加油，“去吧，可爱的小家伙。”
　　小机器人哒哒哒跑过去，排到队伍后头，等司机同意了，它跳上车，投币，道谢。
　　唐丽挥手，送小机器人上了公交车，忍不住用手机搜索复刻手环的办法，先是升起了希望，后头又失望，需要三个部级单位联名朝机管局递交申请，才能复刻手环，对普通人来说，太难了，几乎等于没有希望。
　　唉，唐丽摇摇头，不再想了。
　　到通济渠是两个小时后，小机器人却觉得有一年那么漫长，它太紧张了，穿过洛河公园，顺着通济渠旁的别墅一家一家的找，傍晚时分发现一家院子里有苹果树后，激动得差点宕机，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没有失礼地闯进去。
　　它爬上院子外的一颗香樟树，做最后的确认。
　　“斯维斯先生，已经查过监控了，找不到垃圾的来源，湖泊出水口入水口都查了，干干净净，这些垃圾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千平米大小的水景湖泊中种满了荷花，莲叶田田，晚风吹过时，莲枝摇曳，格外赏心悦目，外围的台阶上却与这样清新雅致的景色格格不入。
　　洁白的大理石台阶上，废旧塑料瓶，袋子，包装纸，乱七八糟的垃圾带着淤泥和水渍，整个后院的美感都被破坏了。
　　保镖们咒骂着，捡东西的捡东西，拿拖把的拿拖把，很快将院落收拾干净了。
　　“已经半个月了，还没查出是谁干的。”
　　斯维斯一脚将台阶上的矿泉水瓶踢到了池子里，环顾一周，彻底失去了耐心，点了点旁边站着的几个保镖，“是不是谭老头搞的，半个月了，你们还搞不定一个老头么。”
　　“老鬼骨头硬，十根金条，看也不看一眼。”金发秘书摊手，“九洲就是有钱不赚的蠢人太多。”
　　“实在不行，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胖保镖无奈，“这里是九洲，不好乱来。”
　　斯维斯烦躁地踱步，“你们几个先去谭老头那条破船看看。”
　　“是。”
　　斯维斯精通汉语，私底下却还是喜欢说母语，别墅里的手下也都是外籍，唯一一个林秘书，通常负责随行翻译工作，交流无障碍。
　　保镖走了一大半，留下胖保镖、金发秘书、林秘书。
　　说实话林秘书不相信是谭老头干的，因为十五天前谭老头来丢了一次垃圾，泼了一次粪水后，这里就布满了监控，和一触即发的铁丝网，老头哪有那个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丢垃圾，而且老头虽然执着于丢垃圾，但能丢垃圾的不止这一处，昨天他偷摸去探望老头，老头已经一瘸一拐地去别处丢垃圾了。
　　但林秘书没有多话，保镖们去那条破船，找不到人，自然就回来了。
　　小机器人抱在院子外的香樟树上，知道这里不是它和水火爸爸的家后，很失望，又很快打起精神来，打算下去接着往前找。
　　“哗啦啦——”
　　“什么东西！”
　　“天呐！看看我捉到了什么！”
　　小机器人紧紧抱着树干一动不动，浑身是毛的男人拎着网兜，里头有一条大鱼！
　　‘鱼’通身铅蓝色、身体最大围30cm，体长不超过70cm，无背鳍，尾鳍呈月牙状，双肢鳍长在圆圆的头部靠后一些。
　　小机器人陡然睁大了眼睛，一只江豚，一只还没长大的江豚幼崽！
　　天色晚了，太阳落下了山，光线晦暗。
　　林秘书不知道这是什么豚，但看这漂亮的模样体型，都知道不是普通的豚，他根据外形描述上网搜索，激动得不行，“是一只江豚，看体型，还没有长大呢，斯维斯先生，快联系环保部门吧，江豚和白鳍豚一样，都是长江瑰宝，一样稀有珍贵！”
　　江豚短吻，圆头，搁浅在池子边上，张着嘴巴，露出短小锯齿状的牙齿，发出一些细的吱叫声。
　　因为马上有采访，怕水溅在衣服上，斯维斯没上前，但依然稀奇又高兴，“上帝，它长得真可爱，尤其嘴巴，像是天生会笑一样，浑身流畅的线条，简直是上帝最完美的作品！”
　　金发秘书说，“这段时间所有垃圾基本都是湿淋淋的，很多还带有淤泥，是不是就是这小鬼干的，可算抓到元凶了。”
　　林秘书迟疑，“不能吧，虽然科学研究表明，江豚拥有感情，也会做短暂的梦，但还没有这么高的智商吧？别赖给这样一只小动物。”
　　斯维斯笑道，“就算是它丢的，也没关系，它这么可爱。”
　　金发秘书接口道，“好吧，斯维斯先生评选了今年的环保企业家，每件商品的包装纸、吊牌上都印有环保知识，反响可好了，这段时间九洲不是丢了只白鳍豚吗，全九洲人都跟着着急上火，这回斯维斯先生帮助江豚的事曝光，热爱环保事业的名声肯定更上一个台阶。”
　　他赞不绝口，林秘书干笑着不说话，只是拿出手机要拨打动保局的电话。
　　“林！不能打电话！”斯维斯高声制止，盯着台阶上被制住的动物，脸上也不见了刚才的笑容，直起身体吩咐秘书保镖，“先把它弄到屋里去。”
　　这个金发碧眼的人类不想把江豚宝宝放回大自然！
　　巴鹿鹿尝试发送信号，连接110和指导员叔叔，但完全无法拨号，别墅周围的信号被屏蔽了！
　　金发秘书找了个鱼缸，把大鱼装进去，小是小了点，勉强够用。
　　林秘书迟疑问，“斯维斯先生是想叫记者来吗？”
　　也对，照这个老外的脾性，肯定借这件事大肆炒作一番，多好的活招牌，一通操作，纸厂销量肯定翻几番。
　　林秘书笑道，“我这就联系媒体，不如就把采访安排在别墅，肯定能引起轰动，咱们厂的纸不就出名了吗？”
　　蠢货！
　　斯维斯目光锐利，压低了声音，“不想丢工作的话，都给我闭紧嘴巴，你要整个工厂倒闭么？你怎么不想想这只‘鱼’是从哪里来的。”
　　林秘书毕竟跟着他干了很多年，很快就想明白了，确实，这只江豚只能从淮水顺着通济渠，走地下泄水孔进来，一旦曝光，就代表着淮水中有江豚！
　　这可是江豚啊，是差点步入白鳍豚后尘的极危国宝，这两百年来被国人当眼珠子护着，一旦曝光，他们开在淮水边上的纸厂就要接受新的一批审查，甚至是更高规格的深入调查……
　　更高规格的深入调查……
　　林秘书一想，后背就出了一层冷汗，他当然不希望工厂倒闭。
　　林秘书吁了口气，“我们偷偷把它放了吧，反正没人发现。”
　　“为什么不，仁慈的耶稣在上。”
　　斯维斯笑着摊手，看了看时间，“八点了，专访要开始了，林，你跟我一起去采访，让卢卡他们去放生，你去准备车。”
　　林秘书听他肯放，松了口气，庆幸这个平时利益至上的精明老板还有一点仁慈心，赞道，“斯维斯先生真是好人，我这就去取车。”
　　幼小的江豚喷水，翻滚着，冲撞玻璃缸的侧壁，斯维斯朝两个保镖看了一眼，比了个手势。
　　小机器人看见了，愤怒又着急，怕惊动坏人，它紧紧抱着树干，一动不敢动，它得等这些人进屋子里去，再下树，拨打110，解救江豚宝宝。
　　胖保镖看着那个漂亮又有活力的小生物，“真的要这么干么，它还没长大。”
　　金发秘书耸肩，“我们都不想，但如果放走，用不了几天就会被别人发现，我们连补漏的机会都没有，厂子怎么办，迟一天算一天。”
　　“可是……”
　　金发秘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威尔！说来说去这是九洲的豚，他们没保护好，不怪我们，ok？”
　　胖保镖还是迟疑，“林那边……”
　　金发不屑，“林那个憨包，还相信放生的鬼话，真是可笑。”
　　又肃正神色，叮嘱说，“平时你得盯住林，他可知道我们不少事，捅出去，大家一起完蛋。”
　　胖保镖松下肩膀，“ok。”
　　斯维斯缓了缓神色，“不要废话，抓紧时间处理了，总觉得这几月环保局那群吃饱撑着的察觉到了什么猫腻，巡检越来越频繁，动不动驻场抽检排污，真他妈烦人的傻缺———”
　　他说着，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发现院子外头香樟树上一团白时，不动声色地走近，见是个机器人，不怎么在意地嘁了一声，让胖保镖把遥控器给他。
　　在那个人类看过来时，小机器人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它下意识就想跃到后头的树上逃跑，但想到被抓起来的江豚宝宝，又停住。
　　它不能走，它要是走了，警察叔叔还没到，江豚宝宝就遇害了！
　　斯维斯按下按钮，挂在香樟树上的‘铁果’砰地一声，在小东西背后张开一张铁丝网，“呵，让我看看抓到个什么东西。”
　　尖锐的钢锥往这笨重的白团身上戳去，泛着阴冷的寒光，戳下去就能将机器人戳个对穿，却见那个笨重东西身形敏捷地往上扭动，以极其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螺旋上升，避开了铁丝网！
　　钢丝网收缩成钢珠，掉在地上，弹跳两下，飞不起来了。
　　“！”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斯维斯阴沉了脸，他按下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别让它逃了！”
　　巴鹿鹿根本没打算逃走！
　　它在半空中扭身弹跳，整个身体像一颗弹珠，方脑袋往坏人的脑袋上撞去，坏蛋！在解救江豚宝宝前，小机器人要撞坏你的鼻梁！
　　让你抓江豚宝宝！让你咒骂环保局叔叔阿姨的妈妈们！
　　“啊————”
　　巨大的冲力将斯维斯撞翻在地上，他捂着鼻子惨叫，疼得身体蜷缩在一起，“我的鼻子！断了！”
　　“天啊，流血了！好多的血！”
　　这一变故让胖保镖和金发秘书乱了手脚，要扶不敢扶，好在一阵咔咔咔响后，院墙角出来了六个高大威猛的格斗机器人，将小机器人围在了中间。
　　斯维斯踉跄着，头晕目眩地爬起来，“抓住它，万一它身上带了拍照设备，我们就完了！”
　　咔，咔，咔。
　　小机器人紧张地看着一步步靠近的骷髅骨机器人，钢铁的脑袋运转得快极了。
　　水火爸爸说，遇到困难，首先要思考，想办法智取。
　　小机器人摸着方脑袋，绞尽脑汁地想，呜呼了一声，立刻让自己进入半休眠状态，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骷髅机器人停下来，等待新的指令。
　　金发秘书上前，先踢了踢小机器人的肚皮，见没动静，上前拎着小机器人抖了抖，“死了？”

第11章 、吱吱吱圆圆
　　研保院全称为生物保护研究院。
　　梧州分院主要负责救助意识体离‘家’出走的濒危动物，因为救助难度大，救助率低，这些年在各个研保院中是极不起眼的。
　　这段时间却大为不同了。
　　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赞誉声铺天盖地，募捐基金一节节往上涨，国内、国外记者几乎踩破院门槛，对参与救助的工作人员，尤其对找到三只小熊崽、团团意识体的小机器人感兴趣。
　　只不过因为执行任务时，小机器人一直穿戴着盔甲，外形又格外的普通笨重，才能每天清晨在记者的眼皮底下，不被打扰地背着小蛋壳书包进进出出。
　　成功挽救北极熊种群是一件大事，现在动物频道还有专门的节目，直播五只北极熊在哈德森海湾的生活日常——一半收视率是国际友人贡献的。
　　国外网友赞不绝口，国内公众看了，纷纷在梧州研保院分院官方网站下留言，想认识北极小超人，也提起了白鳍豚宝宝走丢的事情。
　　[好喜欢小超人，它好厉害，好想拥有这样一只小机器人。]
　　[+1]
　　[小超人是不是累了，请坚持一下，帮忙找一找白鳍豚宝宝吧。]
　　[小超人的主人是谁，看小超人在北极的工作情况，小超人好像没有翅膀，不会飞，要是小超人帮忙找白鳍豚宝宝，我们愿意众筹资金，请专业的人工智能大佬，为小超人量身定做一双翅膀，小超人的主人，请考虑一下吧，白鳍豚宝宝已经走丢二十一天了，时间越久，生还的可能性就越低，拜托拜托。]
　　诸如此类的话题常常能在首页飘上一整天，呼声越来越大，向小超人许愿的帖子越来越多，短短不到十五天，小超人的形象模样，在网上已经有不下十个版本了。
　　有些是记者捕风捉影，有些是热心网友凭想象凭空捏造，每幅图里的小机器人，无一不是精致、灵动、可爱，无所不能，看得研保院的同事哭笑不得。
　　又很能理解大家的热切，因为他们一样担心着急。
　　国人希望守护好每一种美好的生灵，在这里面，白鳍豚又有些不同。
　　它是功能性灭绝后又失而复得的珍宝，代表着先辈们几代人的心血和努力，人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第二次奇迹发生上，所以必须要守护好白鳍豚，让这份独属于九洲的瑰宝一代代流传下去。
　　距离白鳍豚宝宝丢失二十一天，担心着急的情绪越堆越烈。
　　京蓟动保中心每天直播搜救工作进展，就算是凌晨三四点，依然有过千万的人观看直播，监工搜救工作。
　　咒骂声少，但花式催促、拳拳叮咛轮番上阵。
　　京蓟动保中心负责人赵保国，每天睡三四小时，梦里都是网友密密麻麻的弹幕提示：
　　[今天白鳍豚圆圆，依然没有回家呢。]
　　[偷走白鳍豚圆圆的犯罪分子，今天依然没有绳之以法呢。]
　　[努力哦，园长，我们看好你。]
　　[今晚又梦见圆圆说，救救圆圆，圆圆好痛好痛，园长，怎么办……]
　　[今天园区的监控上线工作了吗？]
　　赵保国头都大了，他早上给梧州研保院打了电话，等不及研保院答复，撬动了动保协会会长、环保部部长、生科院院士，京蓟市政工程院院士一起急匆匆赶来研保院，进了大门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坐下来就说借调小机器人的事。
　　“巴鹿鹿能一下子找到北极熊，肯定不简单，京蓟和梧州离得近，老蒋，就借调给京蓟用用吧。”
　　动协姜爱党接口道，“何止不简单，淮水好些地方是峡谷急湍，人和仪器下不去，派了有九十只机器人，一下水就沉，专门设计来游泳的，又不知道变通，巴鹿鹿能在海中长游一整天不冒烟，不宕机，肯定行！’
　　蒋院长了解过这只小机器人，有些无奈，“它是无主机器人，没法修改程序命令，只能问它的意愿。”
　　赵保国急了，“它不是找它的水火爸爸么，等找到圆圆，我们帮它一起找！”
　　“是啊，找个人还不简单，先把叫水火的筛选一遍，再把姓水的筛选一遍，不行把含有水火两种元素的字找出来，实在不行可以从机管局入手，帮助它复刻手环，还有一个国家办不到的事吗？”
　　“我只能想到一个湫字。”
　　“还有梁，刀是火萃的，三点水。”
　　“燃，四点水。”
　　大家为小机器人爸爸姓什么，发动几百斗的文学知识，热烈讨论起来。
　　生科院董院士拿起小机器人的照片重新看了看，咦了一声，不知道一个水，两个火算不算，条件倒是满符合的。
　　赵保国要给这群老顽童急死了，“都火烧眉毛了，还研究来研究去，就说那个姓谭的老人家，多大年纪了，腿脚不好使，每天还划着个船飘在江上到处帮忙找圆圆，为这事奔波的志愿者没有几千也有好几百，我们再不使劲，合适么？”
　　他是急先锋的性子，立刻敲定了计划，“小机器人是因为没有手环才走丢的，到时候我们三个部级单位联名，朝机管局递交申请，帮它复刻手环，一步到位送它回家，再给它多加一颗五角星，两颗五角星等于它是二星功勋机，领着国家口粮的，相信没有人会再抛弃它吧。”
　　“小张，快把它找回来，圆圆还是幼崽，无论在哪里，都很危险。”
　　张济发觉联系不上，开了追踪，有些奇怪，“它在通济渠附近，可能信号不好，我去接它回来，老教授们稍待。”
　　赵保国看了看时间，“才6点50，多去几个人，快去快回，我们在这等你，等着救命啊同志！”
　　“好。”
　　小机器人处于半休眠状态，最高级坏蛋去医院看鼻子，剩下两个中级坏蛋，把它和江豚宝宝关进了一个杂物仓里。
　　胖保镖想找到这个机器人的内存卡，一会儿敲打，一会儿拉扯，一会儿用锤子砸，一个小时过去，他衣衫被汗浸透，手腕疼得受不了，这个机器人还是一点刮痕都没有。
　　“这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比金刚石还硬，我的手——”
　　金发秘书早就不耐烦了，“把那个鱼弄死，先吃饭去，饿死了。”
　　巴鹿鹿听得懂外文，紧张地躺着，如果人类要动手，就完了，它是机器人，都疼成这样，更不要说江豚宝宝了！
　　准备蓄力战斗，它必须要守护好江豚幼崽！
　　胖保镖拿起刀，手抖得掉在了地上，“我的手——使不上劲了！”
　　金发秘书皱眉，“用高压电，干净整洁还省力，连带这个小机器人，我不信它一个机器，不怕输入高压电。”
　　高压电击！
　　它和鱼宝宝会直接被烧成炭团！
　　胖保镖啊了一声，去找来了电瓶，拉出正负电极，“还是读书人厉害。”
　　“叮咚——”
　　是门铃响了！
　　巴鹿鹿停住了想跃起来的身形，依然紧绷戒备着。
　　“叮咚——”
　　“叮咚叮咚———”
　　“叮————”
　　门铃一直响个不停，催命一样越来越急促，似乎不应门，对方就会立刻破门而入。
　　金发秘书嘘了一声，“先捆起来，把人应付走再搞，免得弄出动静，被发现了。”
　　小机器人在脑子里估算跳起来大喊被外面人类听见的可能，它不敢乱来，因为不能确认外头是不是好人类，只得耐心地等着逃跑的时机。
　　“叮叮叮——”
　　胖保镖飞快地用绳子把小机器人捆个严实，嘴巴塞满布条，关了门，从外面把门艄扣上。
　　等听不到脚步声，巴鹿鹿立刻纵起来，检查江豚宝宝的情况，看它好好的，轻轻呼了口气，整个等比缩小了一倍，从绳子中脱身出来，跳下桌子，先顺着墙壁爬到透气口的地方，探出脑袋往外看。
　　不管走哪里，江豚宝宝都需要水，荷花池是唯一的路，江豚宝宝从这里进来，就能从这里出去。
　　杂物仓距离荷花池有50米，需要穿过一条走廊。
　　“走了，也该它倒霉，走来我们这里，先吃饭吧，等人走远些，再办事。”
　　“打电话让厨房送来走廊吃吧，咱们守在这儿，免得出状况。”
　　坏蛋堵住了去路！
　　巴鹿鹿急坏了，摸着自己因为高速运转逐渐发烫的方脑袋，必须要想出办法逃走，等会儿坏人回来，它和鱼宝宝就要变成焦炭了！
　　出气口恰好够变小的小机器人爬出去。
　　它没发出一点声音，够着排水管，翻上屋顶，往别墅背面的地方跑。
　　“砰——”
　　“砰——”
　　两声剧烈的碎玻璃响从后院传来后，警报器呜呜响起，正吃饭的胖保镖和金发秘书被吓了一跳，“有贼进来了！”
　　“快去看看！”
　　两人拿了铁棒往后院跑去，“二楼有不少值钱的东西，被偷就麻烦了！”
　　成功了！
　　巴鹿鹿纵跃了一下，立刻关掉院子里的灯，折回杂物仓，恢复二尺身，飞快地爬上桌子，“江豚宝宝，鹿鹿来救你了。”
　　巴鹿鹿试了试想抱鱼缸，它手太短了，抱不起来，只好将江豚宝宝从鱼缸里抱出来了，“宝宝不要动，鹿鹿救你！”
　　离了水，幼小的江豚不断地挣扎，尾鳍甩在小机器人脸上，溅得到处都是水，它身体滑不溜秋，幸好江豚的侧鳍很有力，叫声不算大，巴鹿鹿架住它的鳍，牢牢抱住往外跑。
　　50米！
　　速度必须要快！
　　坏蛋回来就不好了！
　　小幼崽戒心很重，一直动来动去挣扎着要摆脱它，还张开嘴巴来咬它的脸，巴鹿鹿边跑边小声安抚，“宝宝不要挣扎，不要叫，很快就自由了！”
　　刚才坏蛋们并没有去堵泄水孔，所以只要进去泄水孔，它们就安全了！
　　“吱吱——”
　　巴鹿鹿抱着重重的幼崽，跑得气喘吁吁，恨不得长了翅膀一下能飞到水池里去！
　　还剩20米！
　　“怪了，完全没有踪迹，东西也没丢，就是砸烂了玻璃，车窗。”
　　“是竞争对手蓄意报复么？一天天没个消停。”
　　“总之，斯维斯先生回来，肯定大发雷霆，我们先安静吃个饱饭，再禀报这件事吧。”
　　10米！
　　巴鹿鹿钢铁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两个坏蛋转过走廊，它们就暴露了！
　　“好像是那只江豚的叫声！”
　　“不好，快去看看！”
　　7米！
　　金发翻过栏杆冲过去，没看清路，被台阶崴了一下脚，“fuck，该死的九洲，连一只机器人都懂得调虎离山了！”
　　“胖子，快抓住它！它带着江豚要逃走了！”
　　5米！
　　3米！
　　胖保镖捡起一块砖头往机器人砸去，被避开后，他直接飞扑过去，抓住了小机器人的短腿！
　　“哈哈，抓到了你了！”
　　它被坏蛋抓住了！
　　小机器人将怀里的江豚宝宝抛到池子里，扭转身体，弓成团，方脑袋朝胖保镖的脑袋撞去！
　　“啊——”
　　胖保镖脑袋发出一阵嗡响，后仰坐在地上，眼看着那只小机器人一下窜进了水池里，“该死的机器人！好硬的头！”
　　金发秘书暴喝一声冲过来，“捉住它！泄水口小，鱼能进出，这个机器人这么胖，肯定挤不进去！它万一拍到了我们的谈话，就糟糕了！”
　　胖保镖捂着头爬起来，跳进荷花池，“它逃不掉的。”
　　小幼崽窜进泄水孔，又停住，朝小机器人吱吱吱地摆动着双鳍。
　　巴鹿鹿在被胖保镖抓到之前，整个往泄水口弹射，像火箭，呲溜钻进去了！
　　胖保镖浑身沾满淤泥，不敢置信地伸手往泄水孔里捞去，捞了半天捞不到，懊恼又震惊，“我勒个去，这是个变型机器人！它缩小了一倍，钻出去了！”
　　刚进来的林秘书目睹了这一场混乱的追踪，看江豚幼崽顺利逃脱，长长舒了口气，随后眼里燃烧起了愤怒，斯维斯当他是个憨包傻子吗！
　　林秘书没有惊动两个狼狈丑陋的人，悄声出了别墅，思考了一分钟，深吸口气，拨打110。

第12章 、吱吱吱圆圆
　　斯维斯是从采访现场被带回来的。
　　这个表示会积极配合警察工作的男子儒雅，彬彬有礼，绝不承认知道那‘鱼’是九洲瑰宝江豚。
　　“你看，我甚至用鱼来称呼它。”
　　斯维斯乐意提供别墅区的监控，有江豚出现的画面，早就已经被销毁了，他也知道那只小机器人是误闯别墅，不是竞争对手的探子了。
　　赵晨冷笑一声，为保证公民隐私，无论什么样的机器人，只要在城市里行走，就不允许配置录像录音设备，小机器人没穿盔甲，当然不会违规违法。
　　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赵晨提供一份视频，“这是过路人听见江豚的叫声，想办法拍下的画面，你的下属称之为江豚，你也在场，听力正常，这无法狡辩了吧？”
　　斯维斯微微变脸，手松开，又很快交握了回去，“万幸那只国宝聪明地逃走了，才没让我酿成大错。”
　　斯维斯看了看表，“虽然还没到24小时，但我得去医院，给伤口换药，现在能放我走了么？”
　　赵晨直接追问，“斯维斯先生为什么会害怕淮水中有江豚，是不是担心纸厂的排污不合规不合检？你们纸厂真正的排污点、垃圾倾倒点在哪里？”
　　“你们这是诱供！”
　　斯维斯变了脸，“污水当然是在内置的污水处理站处理，达标后中转排放的！”
　　“另外——”
　　他语气尖锐起来，“先不说我发起了通济渠治理基金，募捐善款三千万，让贵国通济渠恢复了清澈，就说每年我为了处理污水，废弃料，为了不造成九洲环境污染，花出去多大的价钱，你们知道吗？”
　　赵晨是梧州分局一队支队长，见过的状况多了，目光锐利，“不要拿你伪善慈善家这一套来糊弄人，据我所知，九洲每年发放的废弃物处理补贴，加上赋税减免项，足够追上正常产能造成的垃圾处理费，除非不法分子拿这笔钱去建新厂，扩大再生产，您说是吗。”
　　是的，斯维斯集团新扩建的鞋厂，纸厂，招投标文件都已经挂上了，林秘书微微握拳。
　　斯维斯语塞，坐直了些，“没想到赵队长对公司运营还有研究，先不说这些，单讲斯维斯集团下六间工厂，就给九洲提供了1798份工作，你们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污蔑一名国际友人，影响销量业绩，坑害的是你们自己人，与你们的人民为敌。”
　　是啊，林秘书不免担忧踌躇，他举报斯维斯虐杀国家保护动物，是自己不想跟这样两面三刀的家伙干了，并不是想让工厂倒闭，没想到环保局早在查了，他是个翻译，不缺工作，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他是不是惹祸了，林秘书不由望向支队长。
　　赵晨依旧不为所动，“劳您费心，梧州新建分区，新企业下半年迁厂入驻，紧缺人工，不缺岗位，违法就是违法，违规单位查封后，国家会依例补偿，并由政府提供新的工作机会，所以，斯维斯纸厂的排污地点在哪里。”
　　林秘书松了口气，难怪环保局查得紧，却一直不动手，肯定是清楚这中间的厉害关系，所以谨而慎之，迟迟没有动手。
　　现在就差直接证据了，只要有直接证据，就能封厂彻查！
　　林秘书懊恼，他和环保部的同志一样，知道有问题，但完全没有证据！
　　找不到排污点，就拿这老泥鳅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放人。
　　斯维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开始喊鼻子疼，看完医生又说肚子饿，拖延时间，“22小时，我是清白的，工厂是合规的，我可以走了吗？”
　　赵晨掀着眼皮看了嫌疑人一眼，给正奔波的同事们争取时间，“不是还没到24小时么？不着急。”
　　金发秘书和几个保镖分开询问，但在共同利益面前，这群人表现出了空前一致的恶臭，嘴巴紧得像蚌壳，撬不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环保部黄峰懊恼地捶桌，几百年来，政府花大力气治理淮水，原本取得了很大的成果，这几年水质莫名其妙又变差了，化学元素超标，常有鱼类翻了白肚皮。
　　浮沫、垃圾、蓝藻，油污，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漂出来的，水变脏变臭，动植物中毒，人也不能幸免，夏季来临，个别支干上长满了水葫芦，遮天蔽日，一眼望去头皮发麻。
　　淡水资源本来就紧缺。
　　大家伙着急啊，查来查去盯紧了淮水边上的几个厂子，有一些发现，却苦于没有直接证据。
　　尤其斯维斯纸厂，嫌疑最大，却是个老泥鳅，无论突袭检查多少次，他都能应付过去。
　　斯维斯挑挑拣拣吃了晚餐，“还有一小时，白纸上怎么找得出墨渍，你们只是在浪费时间。”
　　隔着玻璃，黄峰熬红了眼睛，“难道就这样放走他，打了草，惊了蛇，他一走，说不定要毁尸灭迹，我们花大力气治理淮水，随治随污，还有同事为了查源头，被湍急的河水冲走，救起来都没气了，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心里真是恨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焦灼，每个人都心急如焚，等着在外查访的同事们带来好消息。
　　斯维斯感知到了这份沉闷，悠闲地喝了口咖啡，“还有半小时，警官先生。”
　　7点50分。
　　这次不会有进展了。
　　大家都很气愤，赵晨也有些失落，正打算通知守在别墅外的同事撤走时，黄峰却接起了电话，啊地尖叫了一声，甚至起跳跺脚了一下。
　　声音因为狂喜而变型，“赵队！坐标N39°s78°，南湍峡谷！有发现！”
　　“！！！”
　　所有人为之精神一振，几乎不敢相信，“真的？？”
　　黄峰激动地举了举还没挂断的手机，“是一根百年前遗留下来的管子，市政管网上没有，真是要把整个淮水翻个盖，才能找到得啊！”
　　咖啡溅在白衬衣上，斯维斯终于变了脸，站起来厉声道，“时间到了，放我出去！”
　　赵晨起身下令，“一队，准备防护衣，和环保队的同志，调配直升机，立刻出发，前往淮南峡谷确认。”
　　“二队，斯维斯纸厂外待命，一旦确认，马上封厂彻查。”
　　“收到！”
　　斯维斯脸色大变，“放我出去！我要告你们，你们这是非法拘留！我要告你们——”
　　没有人听他气急败坏的咆哮，两个警员上前拦住他，斯维斯挣扎踢打，形象全失，“我要把你们告到破产！放我出去！我要见我的律师！”
　　赵晨穿上执勤服，大步跨下楼梯，“是谁找到的信息，可是帮了大忙了！”
　　盯了大半年的案子有了进展，黄峰很激动，“听说是只小机器人——啊，就是找到江豚宝宝那只！”
　　巴鹿鹿正在一个溶洞里。
　　塑料，包装盒、废弃染料，原料残渣，也有生活垃圾，堆得满满当当，湍急的河水将多出来的垃圾带走，飘向河道的四面八方。
　　溶洞周围到处都是鱼类的尸体，甚至还有一只成年扬子鳄。
　　小机器人已经跟着江豚宝宝在海里游了一天了。
　　它本来是打算送江豚宝宝找到江豚妈妈，就上岸去接着找水火爸爸的，但江豚宝宝顺着通济渠往东进入了淮水，一直游，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到达淮水北段的一条木船旁，咬了塑料瓶子，原路返回，把垃圾带到斯维斯家的荷花池，拱到池子外的台阶上。
　　江豚宝宝一次只能咬住一只塑料袋，但对丢垃圾这件事非常执着，一趟趟往返，好几次差点被螺旋桨打到，但依然不放弃，巴鹿鹿希望淮水变清澈，和江豚宝宝一起运送垃圾。
　　就让垃圾来处罚斯维斯这个坏蛋人类吧！
　　太阳下山时，船旁的垃圾搬运完，江豚宝宝并没有停止‘工作’，它往淮水深处游，溯游进了一个狭窄隐秘的入口，巴鹿鹿七拐八折地跟着爬进来，就被这样一个装满垃圾的溶洞惊呆了，也吓坏了。
　　它从没遇到过这么多垃圾，从没有看过这样肮脏的污水，和这样多死去的鱼鱼。
　　靠它和江豚宝宝，可能穷尽豚生和机生都搬不完，所以它给指导员叔叔打了电话，寻求帮助。
　　指导员叔叔说，会立刻通知环保部的叔叔阿姨们，赶过来处理。
　　“吱吱——呼呼——”
　　江豚宝宝含住一个原料罐，朝小机器人吱吱呼唤。
　　巴鹿鹿抱抱鲫鱼，抱抱扬子鳄，游过去给江豚宝宝换了一个不会被毒到的塑料袋。
　　豚类是高智商哺乳动物，对人类很友好，虽然小机器人不是人类，但它们已经在捡垃圾的过程中，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江豚幼崽用圆圆的脑袋轻轻拱着小机器人，围着它来回游，很有活力，小机器人给它换了塑料袋，它就咬住了，放弃了废弃原料罐。
　　巴鹿鹿在垃圾堆里扯出一个麻绳袋子，装满一口袋垃圾，系紧口，背上，和江豚宝宝一起往回游，等回了船边，鱼宝宝把垃圾吐在河滩上，休息了一会儿，捕到两条小鱼，吃完沉到水中央，睡着了。
　　江豚宝宝一点也不找妈妈，会自己捉鱼，说明它可能很早就失去妈妈了。
　　小幼崽很累，睡着后无意识地摆动双鳍，有时会忘记呼吸，老弱幼小的豚类常常在水里溺毙，巴鹿鹿守在旁边，每隔一段时间，就抱着小幼崽往上浮，让它呼吸了，再接着睡。
　　河岸边有些响动，船咯吱咯吱地响，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水声滑动，还在沉睡的江豚宝宝一下子醒过来了，摆动着尾鳍，往上游，“吱吱——”
　　江豚宝宝窜出了河面，巴鹿鹿紧张地跟在后头。
　　是个老爷爷,声音里带着惊喜，“是亮亮呀，你怎么来这片了，是不是饿肚子了，爷爷这几天去别的地方找圆圆了，等下，爷爷船里还有干净的鱼，拿给你吃，哈哈，别跳别跳，船要翻了。”
　　翻肚皮，展开双鳍浮窥，是亲近的表现。
　　这是江豚宝宝信任的善良人类。
　　巴鹿鹿怕吓到老爷爷，飘在水面下，一动不动，连嘴巴也闭起来，不吐泡泡了。
　　可它背上的姜黄色书包和它通身的白一样亮眼，谭劲松一下就认出来了，笑呵呵地道，“呀！原来是你呀，鹿鹿，淡教授也跟你一起来了吗？”

第13章 、吱吱吱圆圆
　　谭劲松很惊喜高兴，招呼小机器人先上来，“鹿鹿你来得正好，帮爷爷找找圆圆，你擅长搜寻，肯定能找到。”
　　小机器人听到了淡教授三个字。
　　是的，它听到过这个称呼，有叔叔阿姨称呼水火爸爸为淡教授！
　　小机器人一下钻出了水面，额头贴着船壁，搜检时光在这只船上留下的印记，没有，水火爸爸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它又怀着叠高一层的希望望向老爷爷，很快激动地纵跃了一下，它见过这个老爷爷，“谭爷爷！鹿鹿见过您，爷爷还记得鹿鹿的水火爸爸吗？”
　　淡教授不是一个容易让人忘记的人，谭劲松把小机器人拉上船，拿毛巾给它擦水渍，笑道，“爷爷记得可清楚了，那时候你好像刚刚出门，经常用四肢在地上走路，看见河水，欢腾得不行，一头扎进去，立马冒烟了，可把淡教授吓到了，跳下去把你捞上来，淡教授都不会游水，爷爷还笑话他，不会游水怎么会想着救一只机器人，你爸爸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笑着说，可能是因为你叫他爸爸吧。”
　　“后头过了一个月，在九江遇到，你都能横穿大河了。”
　　是的，水火爸爸对它可好了，熬夜了很久才把它改造成不怕水的小机器人，又学会游泳，教它游泳，它可喜欢玩水了。
　　好想念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抱着小蛋壳，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爷爷知道水火爸爸家在哪儿吗，鹿鹿想回家。”
　　谭劲松怔住，这才发现小机器人没有手环，困惑地拉着它上下瞧，“你走丢了吗，怎么半夜三更出现在水里——”
　　他说着拍了下脑门，“等下，我有你爸爸的电话！三年过去，不知道能不能打通，试试看——”
　　小机器人脑袋冒出了蒸汽，纵到老爷爷身边打转，等爷爷拿出手机，又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界面。
　　淡教授：“131152——”
　　数字出来前几个，小机器人一下就背出了后面几位，“0810！”
　　是水火爸爸的电话号码！小机器人雀跃地轻纵，自己尝试拨打，却在每次拨号时，都会忘记数字号码，一遍遍想起，一遍遍忘记，无法成功拨号。
　　为什么，它打不通水火爸爸的电话！为什么，它什么地方坏了吗，小机器人急得几乎要在地上打滚。
　　谭劲松安慰道，“别急，别急，爷爷打打看。”至于为什么能读会写的机器人会在这件事上卡壳，谭劲松就不知道了。
　　他只是能确定，淡千山绝对做不出随意丢弃机器人这样不负责任的事情来。
　　小机器人紧紧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一个画面。
　　有一些卡顿。
　　时间一秒一秒数着，像一年一样漫长。
　　“嘟——嘟——”
　　“打通了！”别说是突然蹦跃了一下，持续冒着蒸汽的小机器人，就连谭劲松心跳都高兴又担心。
　　这种担心一直持续到接通，计时走着秒数，那头却没有动静。
　　好一会儿才传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哪位？”
　　不是水火爸爸，小机器人记不得水火爸爸的声音，但听到这个男子的声音，一下就能认出来不是！不是水火爸爸！
　　但小机器人还秉持着最后一丝希望。
　　谭劲松对了一遍号码，那边还没挂断，“我是谭老头啊，三年前我们一起在九江查水质，你是淡教授吗？”
　　那头不说是，不说不是，反而反问，“谭老头？哪个谭？”
　　对方普通话也怪怪的，淡教授长得周正，声音也像清茶，谭劲松完全能确认这不是淡教授了，“谭劲松啊，淡教授在吗，请他接下电话。”
　　那头询问了地点，啰啰嗦嗦半天，最后才说他打错了，挂断了电话。
　　谭劲松看着黑掉的界面，皱起眉，“不认识问那么多，莫名其妙。”
　　小机器人却是再憋不住了，在船上打滚起来，嚎啕大哭。
　　谭劲松被吓了一跳，心里叹气，每个拥有机器人的主人都不会担心机器人走丢，因为只要不出意外，它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找到主人，他老了，虽然是机器人，但看着真是怪难受的，不管是人与人，人与物，相处久了，不知不觉，也就有感情了。
　　睡着的江豚宝宝浮出水面，好似能感知到小机器人的悲伤，有些焦急地围着船游，半边身体搁浅来了船沿上，轻轻用软软的脑袋拱小机器人，用双鳍触碰小机器人的方脑袋。
　　都是好孩子。
　　谭劲松摸了摸亮亮，又摸摸小机器人的方脑袋，安慰道，“鹿鹿别哭了，你去京蓟找过了么？当时采完水标，你们直接回京蓟了。”
　　小机器人停止了打滚，抱着江豚宝宝坐起来，泪眼朦胧，京蓟，它还没去过京蓟找过，水火爸爸肯定在京蓟。
　　小机器人眼睛里燃起了希望，很快又在地上滚起来，“鹿鹿是只小机器人，不是人类，去不了京蓟——哇——鹿鹿为什么不是人类——”
　　如果鹿鹿是人类，只要丢失一天，水火爸爸就会很着急，警察叔叔们会帮助它和水火爸爸团聚，如果它是人类，就不会忘记家在哪儿，无论在哪里走丢，都可以立马出发去找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哭干了冷却水，哭到再没有一滴眼泪，还是很伤心，它不想做机器人，它想做人类，不和水火爸爸分开！
　　小机器人伤心成这样。
　　谭劲松也没法，无主的机器人是不能随便移动的，小机器人能在梧州自由活动，是因为它头顶着一颗五角星。
　　“嘟嘟嘟——”
　　电话响了，是指导员张济叔叔，鹿鹿泪眼汪汪地坐起来接电话，想询问张济叔叔，没有手环的机器人怎样才能去京蓟，没有手环，它坐不了车，走着去，会被感应器拦截，过不了边界线。
　　张济正飘在皮划艇上，峡谷里的垃圾多得超出了想象，一方面要取证，清运垃圾，一方面要立即查封工厂，冻结账户，限制部分人员出入境，警察局和环保部联合办案，事态急，时间紧，人手不够，连消防、交警都抽调了。
　　研保院、动协一则帮忙，二则是知道白鳍豚圆圆喜欢来淮水这一片，顺便找一找，万一有个什么情况，方便救助。
　　所有能动的工作组都连夜出动了，张济知道小机器人今天一直在淮水里游，就想问问有没有圆圆的线索，电话被旁边穿着游泳衣的赵保国一把抢了过去。
　　海风呼呼地吹，林方张济忙压住皮划艇，让领导讲电话。
　　“你好，鹿鹿小同志，你是在找你爸爸吗？只要你帮忙找圆圆，咱们警察局帮你找爸爸，研保院、环保部、生科院集中力量，帮你复刻手环，这样你不但能找到你爸爸，还可以随时出发去找他，可以不，小同志？”
　　几个小同志瞠目结舌，赵保国管不了，只要能找到圆圆，他脸皮多厚都成，而且他又不是骗子，说找，跑断腿，肯定也给它找着了。
　　“你指导员叔叔可以作证，叔叔是好人，并且说到做到。”
　　赵保国补充。
　　巴鹿鹿一下跃起来了，兴奋开心地打转，“鹿鹿会努力找圆圆，请叔叔帮鹿鹿复刻手环，水火爸爸的名字叫淡千山，大家都叫水火爸爸淡教授——”
　　赵保国笑开了花，交代清楚圆圆的事，挂了电话古怪地重复了一遍，“淡千山？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名字，你们呢，有印象吗？”
　　张济林方茫然地摇摇头。
　　一个海风吹过来，差点没把船掀翻，赵保国扯了扯游泳衣，“算了，等回去再查，知道了名字，还不容易吗？”
　　有希望了！
　　小机器人开心得喷蒸汽，在船上蹦来蹦去，激动得几乎短路。
　　只要有了手环，它就能记起水火爸爸的样貌，声音，所有和水火爸爸相关的事，也能找到回家的路，再不会走丢了！
　　谭劲松看着它欢腾的模样，心里感慨，只要有个希望，再难这个小机器人都不害怕啊。
　　谭劲松给它看圆圆的照片。
　　圆圆背部呈浅青色，腹部洁白，喙微微上翘，背上颜色稍浅、圆圆的呼吸孔是它最明显的标志，企图搁浅上池边的动作和亮亮一模一样，它也会像亮亮一样，安静地靠在岸边上，像河中最纯真干净的小精灵。
　　巴鹿鹿睁大了蓝眼睛，额头再次贴到船壁上，找刚才和亮亮有关，一闪而逝的印记。
　　三个月前，爷爷的船停在鄱阳湖边，有三个小伙伴，快乐地玩耍着，一只白鳍豚宝宝，一只中华鲟，还有一只是江豚亮亮，它们在湖水里嬉戏，游玩，一起分享捕捉到的小鱼虾。
　　有一天，白鳍豚宝宝消失了。
　　后来，中华鲟宝宝也不见了。
　　只剩下亮亮了。
　　鹿鹿心脏揪紧了，问爷爷，“爷爷，圆圆去哪里了？”
　　谭劲松望着往东流的淮水，叹气，“三个月前被动保中心的同志带回去照管，二十一天前走丢了，到现在都没有音讯，淮水中才有它喜欢吃的小草鱼，以前它最喜欢来淮水这片了，现在一直没踪迹，估计凶多吉少了……”
　　“……世道不好啦，鱼没法在河里生存了，三个小崽子，圆圆、乐乐，亮亮，现在只剩下亮亮了，尽量找一找吧，爷爷总觉得它还活着，万一是卡在某个地方了呢。”
　　圆圆也很可爱，它希望圆圆好好的。
　　小机器人捏着字条，一遍遍默念爸爸的名字，背上小蛋壳书包，这就要出发了，“鹿鹿会努力找到圆圆，让圆圆和亮亮团聚的。”
　　小机器人看过爷爷画的水域图，和江豚宝宝告别，跳进淮水里。
　　谭劲松喊了一声，“鹿鹿，不管找不找得到，天亮都回来和爷爷报平安。”
　　小机器人答应了一声，“鹿鹿知道啦，爷爷小心海风。”
　　它说完，一下滑出去很远，江豚幼崽追在后头，河面很快恢复了宁静。
　　谭劲松在破船里睡了几个小时，到天光亮了，继续沿着河滩收拾被海风吹上来的垃圾，昨晚那家纸厂被查封了，大喜事一件，他多捡一点，今晚再去乐安渠碰碰运气，说不定事情闹大，狐狸们全都露出尾巴了。
　　只是还没走出去几米，谭劲松就被三个黑色登山服男子拦住了，两个制住他不让动，剩下一个瘦高的去他那条破船里翻，把船翻了个底朝天还不干休，船板都拆下来了！
　　谭劲松倔脾气上来，什么都不怕，质问道，“你们什么人！看着也不像缺钱的，一条破船也穷折腾！”
　　瘦高男连船周围的草丛都检查了，回来朝两男子耸耸肩，“没有。”
　　又问谭劲松，“你找淡千山做什么，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谭劲松质问，“你们要找什么？”
　　瘦高男子不说话，两名登山服男子又去翻了两遍才罢休，“没有，走吧，可能就是个对淡千山无关紧要的人。”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
　　谭劲松看见水里冒出来的小机器人，是真急了，这三儿一看就不是好人，最熟悉淡教授的，不正是鹿鹿吗，他怕鹿鹿忘记淡教授的名字，还写了张字条给小机器人，这下坏事了！

第14章 、吱吱吱圆圆
　　两个坏人类钳制住了老爷爷！
　　小机器人跑过去用力推，“不许强迫谭爷爷！”
　　左边稍壮一些的，一脚踢到小机器人肚皮上，啊地一声捂着脚乱跳，“该死的，居然不是塑料，哪个年代才会用这么笨重的机器人！”
　　小机器人咕噜噜滚了好几圈，胖乎乎的四肢用力往上挣，弹跳过去，“放开谭爷爷！”
　　谭劲松心里着急，又不敢表现出对小机器人的在意，解恨地嘲笑男子，“活该你！怎么不把你的腿给踢断了！”
　　瘦高男子注意到了机器人额头上的五角星，捉住它，单膝蹲下来问，“小朋友，你认识淡千山吗？”
　　语气友好，仿佛诱哄小白兔开门的大灰狼。
　　谭劲松紧张得一动不敢动，生怕登山服男发觉他的在意，鹿鹿，你可不能傻乎乎说认识啊！
　　千万不能啊！
　　小机器人眼睛变成了方形：[您好，请手书淡千山三字，小机器人帮忙扫描搜索。]
　　谭劲松吃惊，又不由赞叹，这只小机器人可聪明了。
　　瘦高男子失望，站起来朝两个男子道，“走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登山服男子走前又去破船里翻了两遍，还是没找到想要的，不甘心地离开了。
　　谭劲松上了石坡，看人走远，才慢慢下来，抱过小机器人上下检查，“你有没有哪里坏了。”
　　鹿鹿摇头，也看爷爷的手臂，坏蛋力气可大了。
　　谭劲松摸摸它的脑袋，“爷爷没事，鹿鹿可真聪明。”
　　小机器人弯了弯眼睛，“水火爸爸早就教过鹿鹿啦，遇到坏蛋问什么人，什么事，就要装成笨蛋机器人。”
　　又有些担心，“这些坏蛋在找水火爸爸，水火爸爸会有危险吗？”
　　是啊，连他这样不相干的人都要询问，明显不正常。
　　却没必要让小家伙也跟着着急，“咱九洲现在是什么社会，鬼东西不敢乱来，淡教授可厉害了。”
　　但它还是很担心爸爸，想守在爸爸身边，有坏人的话，它就撞断坏人的鼻梁！
　　小机器人握紧了书包带子，等有了手环，它就能找到水火爸爸了，它也要快点找到圆圆，小幼崽单独在外面流浪，太危险了。
　　“谭爷爷，鹿鹿找遍了整个淮水，三个月内圆圆没有在淮水中出现过，赵保国叔叔那边也找了一遍，还是看不见圆圆，爷爷知道亮亮和乐乐喜欢去哪里吗？”
　　小机器人想得很简单，每种水生生物都有各自不同的食谱、适合的水温、水域条件，这构成了它们的喜好，亮亮在圆圆喜欢的淮水水域，圆圆也可能会在亮亮、乐乐喜欢的水域。
　　它询问了赵保国叔叔，叔叔也是这样想的。
　　谭劲松去船里找了张地图。
　　淮水、信江、上饶河、抚河、赣江构成了鄱阳湖主要水系，围着鄱阳湖朝四方延展。
　　“乐乐是卵生，喜欢河滩水草多的上饶河，亮亮是江豚，赣江和鄱阳湖都有可能，具体在河流哪一段，就拿不准了，它们三只经常结伴一起游玩，有时候一天能游出半条江，出没的面就广了，难找啊。”
　　小机器人把地图记在心里，“谭爷爷，动协的叔叔阿姨们会来接亮亮，水宝宝不能继续捡垃圾了，太危险了。”
　　“爷爷知道了。”
　　谭劲松都不知道小家伙跟着他丢垃圾，并且丢这么长时间了，多危险啊。
　　小机器人哒哒哒跑过去，收拾好被坏蛋翻乱的船，船板也找锤子钉上，和爷爷，江豚幼崽告别，重新下了水，一边搜寻一边往鄱阳湖游。
　　两天两夜，除了偶尔浮出水面来吃电池，小机器人一直在河里，支干、峡谷，溶洞，水去哪里，它就去哪里。
　　都没有，寻遍整个上饶水系，小机器人救起了两只坠河的朱鹮鸟，一只被螺旋桨打到的江豚妈妈，还是没有圆圆的踪迹。
　　小机器人并不放弃，继续往东游，遇到一些很窄的河道，船只需要等候，一一过闸，小机器人跟在最后一个，排队过河。
　　前面的船只缓缓移动，眼前空旷起来。轮到它了！
　　小机器人欢呼一声，快速地滑动四肢，却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提到了半空中！
　　是吸铁石！一块巨大的吸铁石！
　　它被黏住了！
　　小机器人挣扎着要下去，“叔叔阿姨快放鹿鹿下来，鹿鹿是好机器人，赵保国叔叔可以作证，鹿鹿是努力工作的小机器人，不是故意偷渡的机器人。”
　　闸口的监控员姜东可不听狡辩，尽职尽责地用吸铁石黏住机器人，常常有犯罪分子利用机器人偷运违禁品，这样的机器人每天都要抓到好几只，不得不防。
　　不过像这么笨重的偷渡机器人，还真是头一次见，现在科技发达了，有些运毒的机器人，还没有苹果大，无孔不入。
　　“不要心存侥幸，就算只有乒乓球大，粘板也能把你吸起来，何况你这么明目张胆，还乖乖排队过河，当我眼睛瞎的吗，嘿嘿。”
　　在小机器人进入上饶河后，赵保国的无人机就跟上了，方便调派沿途的动保救助动物，现在见小机器人被卡住，立马联系闸口工作组放它过去。
　　姜东听说这就是那只北极小超人，吃惊得没掌握住抓举的力度，小机器人一下砸到河里，溅起了好大的水花！
　　他忙探出头去，“对不起啊，小超人，你摔到了没？”
　　姜东比较激动，立刻招呼同事们来看，“大家快来啊，小超人来我们这里了！”
　　“原来小超人长这样啊，真是出乎意料……”
　　铡桥上围了不少人，小机器人一下就沉到水里去了，打了好几次气，还是没能浮出水面，它看过叔叔阿姨们给它画的画像了，都好精致漂亮，它脑袋方，身体很笨重……
　　虽然水火爸爸说，它是因为聪明才胖乎乎的，胖乎乎的也很可爱，但——
　　它冒出头去，叔叔阿姨们肯定都朝它看过来了！
　　它没有穿盔甲，在北极的时候，它有盔甲，熊仔仔毛绒绒的模样可漂亮了。
　　小机器人低下方脑袋，看看现在的自己。
　　……
　　它在水里游了好几天，身上裹着些水草海藻、缝隙里填满了海沙……还是下次干干净净的时候，再和叔叔阿姨们好好打招呼。
　　小机器人找到了合适的理由，绷着的电线松了松，滋溜一下从水下窜出去，一秒钟滑行出了50米。
　　“哇！它好厉害，像是屁股上装了气缸一样！”
　　“好厉害！我看见了，是白色的！胖乎乎的！”
　　“它好害羞啊，一直冒泡泡，啊哈哈——”
　　小机器人滑出去很远，才摸摸自己冒出热气的方脑袋，它屁股上没有装气缸，是和熊爸爸学会了更厉害的游泳技巧。
　　赵保国很感兴趣，“巴鹿鹿小同志，你能不能带一个摄像头，让全国人民看看工作进展，他们已经急坏了。”
　　给全国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看！
　　它还没有盔甲！
　　好紧张！
　　而且有可能水火爸爸也会看到！
　　小机器人捧着手，磕磕巴巴道，“那等鹿鹿梳洗一下。”虽然它知道，水火爸爸肯定和指导员叔叔们一样，不会笑话它笨笨的狼狈样子，它也没有头发可以梳洗，但还是想尽量干净整洁一些。
　　赵保国看它害羞紧张的样子，哑然，想着他查到的那些淡千山的消息，又摆摆手说，“还是不直播了，叔叔会转述，小同志先安心工作。”
　　巴鹿鹿松了口气，和水火爸爸重逢的第一面，它一定要尽量干净漂亮一些。
　　小机器人进入鄱阳湖水域，接着寻找圆圆的踪迹。
　　赵保国关掉视频窗口，捅捅旁边的环保部长江爱党，“我找京蓟户籍科的同志问，没有淡千山这个人，直接联系公安部，没有，偏偏姓谭的老人家确定，就是叫淡千山，也确实有这么个人，我还就不信这个邪，辗转找到老同学，老/江，你猜怎么着？”
　　赵保国卖了个关子，等江爱党看过来，才四下看看，压着激动的声音说，“老同学多的一个字不肯说，让我直接联系国安局的同志！”“你说神奇不神奇？”
　　两人还在江上飘着，监督南湍峡谷的垃圾清运工作，江爱党倒掉鞋子里的水，又穿上，“不神奇，巴鹿鹿小同志这么不普通，它的主人能普通么？”
　　赵保国是要好奇死了，“淡千山的档案资料归国安局管，A级封箱密保，电话里都不能谈，让我直接去京蓟。”
　　江爱党听了，也挺期待，“去吧，找到他也好，我们需要很多个巴鹿鹿这样的小同志，要是有订购合同，记得通知我一声。”
　　“好嘞，这边就麻烦你盯着了，我这就出发了，小机器人这么努力，我也不好意思骗它，肯定把事情给它办成了。”
　　“放心。”
　　江爱党点点头，九洲一惯都有谁污染谁治理的原则，只要斯维斯口袋里还有一分钱，必然是要花在淮水治理上的，不把他底裤扒下来，对不起这些年受害的动物、河边的居民，以及那些因为治水生重病，甚至丢掉性命的烈士。
　　又一天过去，小机器人绕着整个鄱阳湖蹿了一圈，没有，继续往东行，它很累，在河里都能睡着，但一想到圆圆失踪的时间越久，越危险，就又打起精神来了。
　　赣江地势西高东低，越往东，水流越湍急，进入吴城的地界后，小机器人遇到了好几个瀑布，两米的，三米的，面前这一个足足有十米高。
　　水流带着能摧毁一切的力量，哗啦啦的水声冲击得小机器人的胸腔跟着一起嗡鸣共震，闷热的夏季，蜻蜓低飞着，来蘸瀑布的水雾，被浪花打到，坠落下去，翻滚着失去了踪影。
　　小机器人抱着石块探头往下看，有一点害怕，白鳍豚宝宝真的能从这么高的瀑布游下去么？
　　它没有直接跳，而是分辨瀑布的支流，找一些能下水的溶洞，豚类们大多靠声呐确定物体的边界和方位，它们能找到一些从外头看不见的‘小隧道’，穿越障碍，去向往的地方。
　　这里肯定也会有！
　　有隧道的地方水流会呈现出一些微小的旋涡，小机器人往回游了一些。
　　找到了！
　　河崖上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旋涡，左边的稍小，坡缓很多，小机器人游进去，下到一半就被石块卡住了！
　　呜呼！这不能难倒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缩小了一倍，咕噜噜往下滚了好几个盖，爬起来时就呆住了。
　　有一只鱼宝宝！躺在溶洞一处小水洼里！
　　鱼宝宝通身浅青色，体长50cm，背上的骨鳞像连绵起伏的山峦，脑袋上有两条须须——是一只中华鲟幼崽！
　　“宝宝？”
　　小机器人弄出的动静和声音都没有惊动中华鲟宝宝，它一动不动，任由洞穴冲下的水刷在它身上。
　　鱼宝宝是出事了吗？
　　小机器人揪心地游过去，发现鱼宝宝腹部微微起伏着，偶尔还会冒细小的泡泡，惊喜地呜呼了一声，连忙爬过去将鱼宝宝抱起来。
　　鱼宝宝的两根须须上有些浅红色，小机器人重新把宝宝看了一遍，睁大了蓝眼睛，它是亮亮的好朋友乐乐！那只和亮亮，圆圆一起玩耍的中华鲟宝宝！
　　呜呼！乐乐还活着！
　　鱼宝宝身上没有伤口，张着嘴巴，呼吸微弱。
　　小机器人凑近看，看到鱼宝宝喉咙里有一个瓶子头，喉咙已经溃烂了，小机器人心脏揪紧了，它必须要尽快将鱼宝宝交给动协的叔叔阿姨，请求救治。
　　小机器人抱着鱼宝宝往下，洞口太小，下不去，只好往回爬，浮出水面打电话联系指导员叔叔。
　　陈成驾驶飞机过来，带了两个专业医师。
　　医师检查过后惊奇又困惑，“它不小心吞食了垃圾，塑料瓶卡住了食道，看溃疡情况，它被噎住已经快有一个月了，竟然这么久还活着，简直是奇迹。”
　　“今年频频有奇迹发生，上次的北极熊幼崽团团也是。”
　　“是啊，中华鲟是极危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本来数量就不多，万幸还活着。”
　　水宝宝气息很弱，眼睛闭着，一动不动的，陈成催促道，“不管什么原因，活着就好，赶紧带回去手术。”
　　又给小机器人塞了些电池，有点心疼，小机器人已经连续熬了六天了，“辛苦了，鹿鹿。”
　　小机器人道了谢，收好电池继续搜寻，它这次走右边大一点的溶洞，在侧壁上检测到了圆圆的踪迹！
　　二十八天前，圆圆来过这里，算一算时间，正好是圆圆走丢日期的第三天！
　　巴鹿鹿雀跃地轻纵，飞快地滑下‘小隧道’，继续搜寻圆圆的踪迹，在救助乐乐后的第三天，它到了赣江下游的支流赣清河。
　　傍晚时天空里电闪雷鸣，狂风呼啸，风雨太大，雷电一道一道劈在河面上，淮水上的清运工作只能暂且搁下，大家到岸边的营地里避雨。
　　张济等了一会儿，看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架势，心里越来越焦急，“机器人和人类一样害怕雷电，它们对电力有固定的承受值，一旦超出负荷范围，就会短路关机，这么大雷电，鹿鹿浮在水面上，会直接被劈废的。”
　　相处这一久，研保院的每一个同事，都很喜欢这只努力认真的小机器人。
　　张济急红了眼睛，“为什么到这个年代了，天气预报还是不准啊！”
　　林方拨了几次通信器，“鹿鹿，鹿鹿，听得到吗，你不能呆在河里，先找地方避避雨，等天晴了再找圆圆，鹿鹿，能听到吗？”
　　信号中断了，林方急得坐不住，“我开车去吴城赣江看看。”
　　张济拿了伞和外套，“我也去。”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噼里啪啦砸在河水中，水位迅速上涨，湍急的河流裹挟着泥沙石块，小机器人滑行躲避。
　　雷电一道道劈在河面上，炸起了鱼/雷一样的水花，小机器人却一点不害怕，随着水花的冲击蹦来蹦去。
　　它收了手和脚，整个收缩成了一个胖乎乎的小南瓜，躲进了小蛋壳里，小蛋壳是绝缘体，现在像乌龟壳一样飘在河面上，前方有两块透明的窗口，它眼睛还可以继续搜寻圆圆的踪影。
　　“轰隆——”
　　“滋——”
　　奔腾汹涌的河水像一只咆哮着的巨兽，摧枯拉朽，闪电劈到小蛋壳上，小蛋壳整个被击打得弹起两米高，又落回了河面上！
　　“砰——”
　　又来了一道！
　　“滋——”
　　小蛋壳被充满了电，小机器人趴在小蛋壳里，惬意地捧着暖呼呼的肚子，吃饱饭的感觉，真的好舒服呀，像躺在花丛中晒太阳一样。
　　水火爸爸现在好吗？下大雨了，水火爸爸还是像从前一样，停下工作看一看外面的雨夜吗？
　　小机器人方脑袋在小蛋壳上埋了埋，稍坐起来一些，继续搜寻圆圆的踪迹。
　　外头好多的垃圾啊，被河水冲得到处都是。
　　有一只小鱼正在逃亡。
　　小机器人开了小蛋壳的盖子，探出头，将小鱼儿捞到小蛋壳里藏好，又捡了垃圾，这里的河道上不但有垃圾，还漂浮着水葫芦和蓝藻，需要环保部的叔叔阿姨们帮忙，小机器人记录下了坐标。
　　闪电照亮了整条河面，噼里啪啦的暴雨中，两个身影追逐着被河水冲向四方的垃圾，叼住，再吱吱着拱去河岸上。
　　小机器人揉了揉眼睛。
　　又一道闪电劈下，小机器人纵跃了一下，是圆圆！它找到圆圆了！
　　圆圆也像亮亮一样，在捡垃圾！
　　“砰——”
　　“吱---吱呀！”
　　狂风暴雨中被雷电劈中的大树直直往下砸，正对着圆圆！
　　小机器人急坏了，一下从小蛋壳里窜出去，“圆圆，快让开！”

第15章 、吱吱吱圆圆
　　“砰——”
　　巴鹿鹿抱住白鳍豚宝宝滚向一边，被闪电劈中的大树砸进河里，横在河岸上，像一座冒着烟的独木桥。
　　好大的树！
　　“嗷嗷——”
　　还有一只鱼！
　　小机器人回头，噼里啪啦的大雨中，中华鲟宝宝被树压住了，正不断地摆动着身体，挣扎嗷嗷尖叫着。
　　小机器人睁大眼睛，游过去想把宝宝抱出来，触碰不到，“乐乐直接出来就好了，大树压不到你。”
　　中华鲟宝宝在原地扭动得更厉害，小机器人知道它被吓坏了，从大树底下绕到后头，作势要推它，小幼崽受了惊，一下就窜出去了。
　　它浮在水中，一动不动的，显露出十分震惊的模样。
　　当然它并没有疑惑多久，很快它就和白鳍豚宝宝凑到了一起，继续捡垃圾。
　　鱼和豚不同，鱼的记忆更浅，但它始终记得好朋友，还有捡垃圾。
　　它触碰不到垃圾，却依然一次次地想把垃圾拱去河岸上。
　　小幼崽呈现出了透明的淡青色，能量体数值6%，距离最低值5%很近，情况危机，需要尽快救治。
　　巴鹿鹿捡回小蛋壳背好，浮出水面，给赵保国叔叔和指导员叔叔打电话，打不通。
　　小机器人游过去，和幼崽们一起捡垃圾，它毕竟有手有脚，先找到能装东西的塑料袋，再在河面上挨着捡，暴风雨小了很多，小机器人把漂浮着水葫芦拔掉，抛去河岸上，很快就清理干净了一片水域。
　　白鳍豚宝宝和中华鲟宝宝在这片干净的水域起伏跳跃，嬉戏玩耍。
　　7%！
　　小机器人欢呼一声，捡得更卖力，到天光大亮时，雨停了，太阳从山后面缓缓升起，森林里的小动物都来河边取水了，小松鼠抱着松子立起来，好奇地朝这边看，豹子妈妈带着小豹子盯着白鳍豚宝宝，观望一会儿，接受了小机器人的恐吓，喝完水离开了。
　　鸟儿叽叽喳喳地盘旋飞舞，天边挂起了漂亮的彩虹——和这样漂亮景色不相称的，是难闻的气息，以及更远地方飘着的垃圾，和遮盖了水面的水葫芦。
　　小机器人再次给指导员叔叔打电话，这次打通了，“指导员叔叔，圆圆在N39°E40，乐乐的意识体也在这里，它能量体数值9%，需要叔叔阿姨们帮助。”
　　张济停车接电话，听小机器人说找到了圆圆，惊讶得从座位上跳起来，撞到了脑袋，立刻将这件事报告给了动协，今天一大早，环保部和动协组织了十支队伍，一方面帮助清理垃圾，一方面也搜寻圆圆的踪迹。
　　他消息一传过去，电话立刻被打爆了，这边蒋院长的询问还没断，那边江部长、赵园长又打进来了。
　　张济哭笑不得，把事情经过挨个汇报了一遍。
　　赵保国一下飞机就被两个‘同志’请到了国安局，现在正待在密室里，接受同志们里里外外上三代下三代的政治审查，找到圆圆的狂喜一下冲散了他因为打听个人就被政审的梦幻感，在两个同志的‘陪同’下讲电话。
　　赵保国的声音激动到变型，找到圆圆，代表着他一颗心落下了，终于对全国人民有个交代了，终于能睡个好觉了，终于不用再听网友温柔的叮咛了！
　　“小张同志，小林同志，光有文字是不行的，你们到的时候，拍摄圆圆的视频，上传到工作网站，告诉小鹿鹿，赵保国叔叔代表京蓟动保中心感谢它，另外我传张照片给你，你给小鹿鹿看看，是不是它要找的人。”
　　张济收到了照片，看得呆了一呆，“天呐，我的天啊！”
　　林方早就好奇死了，凑过来看，也是呆了好一会儿，半响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脸，“好年轻，我还以为是个带眼镜，杵着拐杖的老教授呢，没想到这么的……年轻……”
　　这哪里是年轻啊！
　　张济看着照片，激动得坐不住，就他一个男子的审美来看，这个淡教授长得也太子弟周正了。
　　蓝底半身照，穿着干净整洁的白大褂，扑面而来的淡然温润，眸子颜色略深，注视着镜头，清清淡淡的，硬要形容，大概就是山涧清雪，崖上青松了。
　　“天啊，他结婚了没啊，这么年轻的教授！我死了！能介绍给我妹妹么？”
　　赵保国要急死了，“你们快打印出照片去给小鹿鹿看啊，别只顾着欣赏人外貌了！俊不俊也不能当饭吃啊！”
　　张济和林方如梦初醒，连连唉了一声，车里打印了照片，启动去赣清河，他们现在也很激动，如果真是小机器人的水火爸爸，那真是外貌和学识成正比了！
　　小机器人卖力地劝因为捕不到小草鱼，饿肚子的白鳍豚宝宝尝一尝别的鱼种。
　　暴雨让一些小鱼去了另外的世界，漂浮在河面上，中华鲟宝宝一口一口地，企图吞下小鱼仔，白鳍豚千万年里留下的食谱基因很单一，并不愿意尝试别的口味。
　　这也是白鳍豚宝宝无法适应环境急剧变化一度灭绝的原因之一。
　　小机器人捡了好些完好无毒的小鱼给白鳍豚宝宝吃，“现在河里的鱼少了很多，圆圆你不能挑食，要努力多吃一点，才能长得壮壮的，你看，鹿鹿吃给你看，很好吃的。”
　　它把鱼塞到嘴巴里，张济急了，要过去，却被林方拉住了。
　　小机器人前面吞着，连吞好几条，结果后背开了一个小盖子，鱼怎么进去的就怎么掉出来了。
　　反而是白鳍豚宝宝，歪着脑袋，懵懂又认真地看着，小机器人示范几次后，白鳍豚宝宝慢慢探出长长的喙，衔了鱼吃掉，大概是终于发现了不一样的美味，激得摆了摆尾鳍，又接连吃了好几条小银鱼。
　　小机器人回头偷笑，它总是难以抵挡苹果和牛奶的诱惑，水火爸爸就给它制造了这样一个小通道，吃了也不会拉肚子啦。
　　看见熟悉的人，小机器人激动得欢呼了一声，“指导员叔叔。”
　　白鳍豚并不怕人类，很多喜欢追逐船只和浪花，这只似乎又要大胆些，看见他们靠近，也没有躲，反而立起来浮窥，时不时翻转，弄出漂亮的水花。
　　对比照片，除了瘦了些，没有受伤，已经是万幸了，张济走过去，把还泡在水中的小机器人抱出来，上下给它检查，“鹿鹿没受伤么？”
　　小机器人摇摇头，“捡垃圾是乐乐的愿望，让河水变干净，能帮助乐乐恢复能量体数值。”
　　张济看不见乐乐，却也听得怔住，小鲟幼崽和江豚幼崽一样，都在捡垃圾。
　　林方联系了吴城环保部，让派一张小垃圾车来，挂了电话去车里找了几个麻袋，手套和口罩，“我们也来帮忙吧，让乐乐的能量体数值恢复50%，它生命体动了手术，本来就很虚弱。”
　　张济应了一声，“鹿鹿，你休息一下，剩下的叔叔们来。”
　　“鹿鹿还不累，也来。”
　　张济看它认真努力，摸了摸它的方脑袋，“组织上准备给你申请第二颗五角星，鹿鹿你知道吗，整个九洲史上，除了重大立功的工作犬，得到两颗星以上的非人类，只有两个，上一个还是百年前了。”
　　张济说着，稀奇地啊了一声，“它也有一个厉害的爸爸！”
　　小机器人欢快地纵跃，眼睛亮晶晶的，两颗五角星，是优秀的表现，它越优秀，水火爸爸就越有可能重新接纳它！
　　小机器人干劲十足，就要去拖比它大几倍的垃圾袋，张济拉住它，把照片递过去，“鹿鹿，看看这是不是就是水火爸爸，是的话，你赵保国叔叔从京蓟回来，就带你去找他——”
　　张济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小机器人方脑袋里滋滋滋冒出了几股浓烟，圆眼睛里晕出了梵高星月夜一样的图案，显然是晕菜了，连忙舀了水来浇灌它，“天呐！”

第16章 、吱吱吱圆圆
　　“鹿鹿记起水火爸爸的模样了！”
　　小机器人拿着照片，足足在山林里跑了五圈，张济林方只看得见它短短的四肢晃出残影，以及林子中被惊飞的鸟儿。
　　工作时也更卖力，只不过，每跑一趟，它都会打开小蛋壳，看一看里面装着的照片。
　　张济想让它休息会儿，“鹿鹿，休息一下，剩下的叔叔们能捡完。”
　　小机器人不，“鹿鹿想认真工作，让乐乐快点好起来，也想变得优秀。”它带着两颗五角星出现在水火爸爸面前时，水火爸爸说不定会摸摸它的方脑袋，夸赞它一句，小八很棒……
　　如果水火爸爸能抱抱它就更好啦！
　　小机器人顶着一头的水蒸汽，扛着比它身体大几倍的垃圾袋，一趟又一趟，专注又努力。
　　中华鲟幼崽的能量体数值始终维持在13%，被冲到河水里的垃圾也不可能没有源头，林方和张济顺着树木枯萎的方向一直往北，找到了一个堪比淮水7.31溶洞的垃圾填埋点。
　　“赣清河里的垃圾就是从这冲下来的。”
　　张济窒息。
　　一面是悬崖高速路，被围挡拦住视线，一面有茂盛的入侵水草遮盖，赣清河支流洼地成了一个绝佳的垃圾倾倒场。
　　混泥土渣滓，塑料，废旧尼龙，泡沫、炉渣、碎瓦片、玻璃，编织物，油漆桶，间或还看得见一些动物。
　　气味更是让人难以忍受，如果不是带着防毒面罩，两人能直接被醺得晕过去。
　　白鳍豚宝宝开始叼垃圾，劳作了一天，它已经形成了刻板的运送流程，咬着垃圾穿过水草，放去刚才垃圾车停放的河岸边，又回来继续叼。
　　一趟接着一趟，就像江豚幼崽被带离淮水前做的那样。
　　小机器人不让白鳍豚宝宝碰碎玻璃，铁钉子，还有带钢筋的建筑物废渣，一些有毒的工业原料瓶，它也会抢着先拖走。
　　两只小家伙一趟趟来回奔波，一个小时后，才搬运完不到五公斤，张济忍不住说，“鹿鹿，别捡了，捡不完的。”
　　小机器人拖着垃圾袋，睁大了蓝眼睛，“可是圆圆乐乐还在捡。”
　　张济语塞，白鳍豚幼崽衔着废旧灯管，一个浪花打过来，灯管被冲出去很远，白鳍豚宝宝追过去，试了五六次，咬住，往回游。
　　其实白鳍豚的视力还不错，肯定看得见这堪比河堤大坝的垃圾场。
　　小机器人发现了一张塑料小推车，欢呼一声，跑过去把小推车从垃圾堆里扯出来，装满垃圾，再拉到河对岸去，来回几趟，白鳍豚宝宝发现了小推车的乐趣，自己叼了垃圾，搁浅去小推车上，让小机器人拉着走，时不时吱吱吱地摆动着尾鳍，新奇又欢快。
　　张济想笑又笑不出，如果小推车里拉的是鲜花，青草，或者是果子，这一幕得多逗趣。
　　可惜是臭烘烘的垃圾。
　　林方要被气死了，立马联系了警察局和吴城环保部，长江水生生物保护基金会一直在江上寻找圆圆，收到消息立马赶过来了。
　　负责人齐莫第一次直面这样规模的垃圾场，震惊又愤怒，帮着捡垃圾捡到傍晚，觉着这样治标不治本，就想拍一组宣传片，帮助国内外网友了解白鳍豚、中华鲟、江豚、扬子鳄这四类九洲独有的长江瑰宝，呼吁公众保护长江水系。
　　可是白鳍豚宝宝执着于捡垃圾，齐莫多次挡在它面前，似乎惹得它有些生气了，藏到水里不出来了。
　　齐莫蹲在岸边，拿小草鱼鱼仔诱惑它，“圆圆，你看，你和大熊猫一样是国宝，大家却不怎么了解你，你长得也很可爱，但是认识你的人太少了，不认识你，又怎么谈喜欢你，保护你呢。”
　　“出来呀，圆圆。”
　　“圆圆，出来呀。”
　　齐莫说得口干舌燥，还是看不到白鳍豚宝宝冒头，泄气了，瞧了眼那只一趟趟来回搬运垃圾的小机器人，齐莫心里一动。
　　“那个小机器人，那个笨重的小机器人，胖胖的那个，你过来。”
　　小机器人眼睛变成了方形，但还是放下头顶的垃圾，跑过来站好，“叔叔叫鹿鹿吗？”
　　齐莫举了举手里的摄像头，“小机器人，你来代拍一下，让全国人民都认识认识白鳍豚宝宝。”
　　给全国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看！
　　小机器人紧张地捧起了手。
　　无主的机器人只能它自己同意，齐莫耐心解释，“从早上赣清河的垃圾场曝光，到现在，12个小时过去，整个长江水系爆出了6条水质不合格的污水区段，5个违规垃圾填埋点，7段水域被外来生物入侵——包括福寿螺，清道夫、绿太阳、水葫芦等。一下爆这么多雷，环保部还得负责污染追责、诉讼事件，调派不出这么多工作组，这时候就需要集中全国人民的力量，一起办大事。”
　　齐莫见机器人捧着手听得认真，继续道，“小鬼，你知道吗，光是我们基金会，就下拨了三千万救助资金，想要保护白鳍豚、中华鲟、江豚、扬子鳄，不治好长江的病，等待我们的只能是灭绝，你听懂了吗，小鬼。”
　　小机器人重重点头，“鹿鹿听懂了，鹿鹿会努力捡垃圾，拔水葫芦的。”
　　齐莫被噎了一下，换了条蹲酸的主力腿，“光靠我们几个，猴年马月才能让水底重获呼吸，叔叔的意思是，由你来扮演四只宝宝，拍一点萌片，展现它们的生活习性，喜好，可爱之处，有助于汇集全国人民的力量，你知道大熊猫吗，大熊猫摆脱濒危的处境，和它讨人喜欢的长相，脾性，随时能看到的视频，以及政治意义有莫大的关系——这个说了你也不懂。”
　　小机器人懂的，熊猫宝宝们经常代表国家到外国出差，背井离乡，甚至吃不到新鲜竹子，一去就是十几二十年，很辛苦。
　　齐莫最后说，“你看，现在还有人类不了解情况，捕捞野生中华鲟，把它们送上餐桌，越幼嫩的中华鲟宝宝，越可口。”
　　小机器人一下揪紧了心脏，“鹿鹿愿意拍片子，让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多了解水宝宝们，不伤害水宝宝。”
　　它迟疑局促地摸摸自己的方脑袋，“就是鹿鹿长得不好看，怕叔叔阿姨看了鹿鹿的解说，会不喜欢水宝宝们了。”
　　齐莫被逗笑了，“当然不是拍你啦，你是只机器人，都没有生命，需要你穿上盔甲，这样才逼真。”
　　小机器人眼睛变成了方形，又有点开心，等长江水系里的垃圾都清理完，水宝宝们就能自由自在的生活了，到那时候，圆圆、亮亮、乐乐可以团聚，更多的圆圆，亮亮，乐乐，或许就不会失去爸爸妈妈了。
　　小机器人借了指导员叔叔的手机，把四种水宝宝的生活习性，性格特征复习了一遍，又找出大熊猫宝宝可爱的视频来模拟学习。
　　齐莫很惊讶，过了一个小时拿着盔甲回来，发现小机器人正认认真真地、对着视频学熊猫幼崽用树桩挠屁股的痒痒，扭来扭去的动作，配上它胖乎乎的身躯，方方的脑袋，真是说不出的别扭搞笑。
　　他没憋住笑出了声，小机器人胖胖的身体僵了一下，好像是缩了缩，却又继续学熊猫幼崽喝奶瓶。
　　齐莫看林方过来，笑道，“你看这只小机器人能成事吗，这么笨重。”
　　林方皱眉，“齐同志你笑话它干嘛，它在北极救了四只小熊崽，这次在长江里泡了一个周，救下十多只动物，如果没有它，江豚亮亮、中华鲟乐乐就危险了，还找到了圆圆，很辛苦。”
　　“什么？它就是北极小超人？！！完全不像！”齐莫震惊，差点摔了个踉跄。
　　张济抱着垃圾箱，让他小声点，“鹿鹿很在意它的外貌。”研保院的同事们都发现了，这只小机器人穿上盔甲时，会恢复一些活泼大方的脾性，平常它都很沉默不起眼，显然因为被抛弃，它有一点自卑了。
　　齐莫歉然地紧紧闭着嘴巴，但依然不太相信，这样外形笨重，走在路上绝对不会被多看一眼的，憨憨的小机器人，会那样聪明勇敢，反差简直太强烈了！
　　小机器人已经穿上了扬子鳄的盔甲。
　　扬子鳄是最小的鳄鱼种，短吻，也正因为短吻，让它看起来脑袋圆圆钝钝的，它在河里慢悠悠地游着，有时候会慢慢停下，像是卡壳掉线了一样，过一会儿才会继续动，进食的时候也是，给的鱼块大一点，有骨头，它会用力嚼，如果超过五下还没嚼碎，它会先停下，一动不动地休息一会儿，才又接着嚼。
　　温和、安宁，慢吞吞。
　　齐莫对长江水系的保护动物非常熟悉，在镜头里看得惊喜又震惊，“天啊，它好厉害，完全把扬子鳄呆萌温和的性格表达出来了！像一只真正的扬子鳄一样！”
　　小机器人很紧张，听到叔叔的肯定，才稍稍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电线。
　　接下来是江豚，中华鲟，小机器人完美演绎了中华鲟宝宝的纯真蠢萌，江豚宝宝的活泼执着。
　　赵保国带着江豚幼崽到达赣清河时，小机器人正在扮演白鳍豚宝宝，它不断地跃出水面，跳出完美的弧线，再重重落回水中，自由，欢快，和水珠折射出的彩虹，映衬出一幅美好的画面。
　　真正的白鳍豚宝宝试探性地游过去，和小机器人一起，翻转，潜水，浮立，喷出一模一样的水柱。
　　“吱吱——”
　　“嗷嗷——”
　　小机器人回头，是江豚亮亮！赵保国叔叔带着江豚亮亮来这里了！
　　“吱吱——”
　　“嚯呀嚯呀！”
　　“嗷嗷——”
　　白鳍豚宝宝和中华鲟宝宝更高地跃出水面，赵保国和林方一起，把江豚亮亮放到河里。
　　重逢的小伙伴们很快亲昵地聚集在一起，用长长短短的吻触碰对方，发出长长短短的波频，诉说着对彼此的担心思念，不停地翻转，跳跃，戏水，追逐，一起冲浪，欢腾激动。
　　齐莫扯了张济的检测仪眼镜，挂在了镜头前，隔着检测仪眼镜，能看出两小只旁边还有一个轮廓，是中华鲟幼崽的意识体！
　　小机器人慢慢游到一边，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三只小幼崽，自己潜在水中，眼睛弯弯地看着，发觉中华鲟幼崽能量体数值恢复了30%，不由在心里欢呼了一声，宝宝好起来了！
　　白鳍豚宝宝游到小机器人身边，用长喙去衔小机器人的喙，江豚幼崽用圆圆的脑袋轻轻碰它，中华鲟幼崽围着它游来游去，小机器人被触碰得痒痒，用鳍抱住白鳍豚宝宝，不由也欢欣雀跃，宝宝们的身体好软啊，它好喜欢水宝宝们，像喜欢小熊崽们那样。
　　“吱吱～”
　　“嗷嗷～”
　　小机器人也用呜呼声回应它们，它还记得要给叔叔阿姨们展示的任务，先潜入水底，又窜出水面，它这样重复了几次，水宝宝们也跟着潜入水底，再窜出水面。
　　熊猫幼崽的长处是爬树和吃东西，水宝宝们则擅长游泳，哥哥姐姐们看见水宝宝们表演各种各样的游泳技巧，肯定会喜欢水宝宝们的。
　　首先是鸢飞鱼跃，小机器人尽全力往上腾飞，白鳍豚和江豚宝宝的声呐系统似乎先一步感知到它的动作，连着中华鲟乐乐，一齐跃出水面一米多，带起亮晶晶的水珠，又重新投入到河里。
　　接着是水上芭蕾，小机器人仰面浮在水上，尾鳍靠里，白鳍豚宝宝和江豚宝宝各在一侧，三对月牙状的尾鳍在旋涡中央轻轻摆动着，水宝宝们露出肚皮，开心地晃动着脑袋，张着嘴巴，在小机器人翻转时，翻转。
　　倒立，吐水，喷水柱，追逐浪花，跳跃，俯冲，甚至是后空翻。
　　齐莫激动地记录着每一幕，眼睛眨也不眨，激动得手舞足蹈，“远处有一只扬子鳄幼崽，真正的扬子鳄！”
　　20米外的河岸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山包，小小的扬子鳄幼崽翻着肚皮，努力模仿着白鳍豚宝宝的动作，使劲往上挣，还是没能腾飞起来，大概是察觉到了大家的目光，它一下就翻转过来，沉到水底游到很远的地方，很久很久后，才又冒出头来。
　　鳄鱼宝宝和它一样害羞呀，小机器人用鳍摸了摸自己的方脑袋，水宝宝们也用鳍去摸自己的脑袋，因为用力，尾鳍都跟着摆来摆去的，可把看直播的网友萌坏了。
　　[好可爱啊，扬子鳄宝宝好害羞，一点点声音，一点点惊吓，它都会躲起来。]
　　[江豚最萌，嘴巴像是在笑一样，抱着鳍的样子特别呆萌。]
　　[还是白鳍豚宝宝最可爱吧，这流畅的线条！]
　　[呜呜呜，我爱它们！好想抱抱它们！]
　　[中华鲟宝宝还只有一个轮廓，快帮助它醒来吧，让它们真正的团聚吧。]
　　[乐乐是被垃圾噎住的，三小只在好朋友的水域捡垃圾，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垃圾堆出了一个小山包，好难好难，还遇到了危险，呜呜。]
　　[是担心好朋友被垃圾噎住吗，爆哭]
　　[它们好可爱，快点好起来吧，爆哭！]
　　[话说，大家去赣江赚外快吗，长江保护基金会发了招募，有机器人的可以带机器人，有皮划艇的带皮划艇，有货车的出车，会水的可以下水，防护设施齐全，工资挺高的，日结500，有公益证书，我有空，我去，有同好组团不？]
　　[我！我去，国庆节了，我去！]
　　[我，我已经在赣江边上了，哇，好多离得近的志愿者已经到了！]
　　[同志帮我申领一身防护用品，我也到了！]
　　官网上报名加入志愿团队的消息提示一条接着一条，显然这一段接近60分钟的宣传视频起到了超乎想象的效果，不单单是赣江，连上饶、鄱阳湖、淮水等支干水系，也都有大批志愿者涌入，视频转载到了国际网页上，陆续收到了国内国外的募捐善款。
　　齐莫激动了，抱起刚刚脱掉盔甲的小机器人就是一顿猛亲，“小鬼，我带你回家，以后我做你的主人好吗，你真的太优秀了！”
　　能帮到幼崽们，小机器人也很开心，又很雀跃，“鹿鹿有爸爸，马上鹿鹿就和爸爸团聚了。”
　　齐莫失落遗憾，又问赵保国小机器人的厂家来历。
　　赵保国哪里知道，他现在还一头雾水呢，好在淡教授助理秦浩知道小机器人正在找淡教授后，出面证明小机器人确实认识淡教授，不然还有得头疼的呢。
　　“走吧，鹿鹿，带你去京蓟。”
　　要去找水火爸爸了！
　　小机器人背上小蛋壳书包，和幼崽们告别，等见到水火爸爸，它再回来和小幼崽们一起捡垃圾，努力让长江水，变成最清澈的水，到那时，人类不缺水喝，不缺水用，幼崽们都能健康快乐的成长，会有更多的鱼种，再次回来的！
　　就要见到水火爸爸了。
　　小机器人握着水火爸爸的照片，紧张得声音打结，“赵保国叔叔，鹿鹿想梳洗一下，用香香的香皂。”
　　赵保国心里害了一声，机器人对主人的感情，是随着相处的美好记忆一层层往上叠加的，到小机器人这种程度，是真的很少见，但谁会拒绝它呢，这个在河里泡了十天，一下救了三只国宝的小英雄——哪怕它特别爱干净，刚才已经在干净一点的支流里，把自己洗得白白净净了。
　　赵保国一把将小机器人抱起来，“走，洗澡去！”
　　小机器人雀跃地轻呼了一声，机械心脏因为运转得太快，导致它开始头晕了，它和水火爸爸重逢会是什么样的，水火爸爸会惊喜再次看见它吗，会摸摸它的方脑袋吗？

第17章 、吱吱吱圆圆
　　小机器人用了一种茶香味香皂，外壳干净得反光，映衬着小机器人蓝眼睛里的星辰，整个闪亮亮的，正刷长江治理直播视频的赵保国抬头就哇了一声，“小同志，你现在崭新的一样。”
　　小机器人给自己加满冷切水，紧张又期待。
　　机管局授勋的老同志知道小机器人着急见亲人，发言简短，前后用了不到半小时，红色的五角星就落在小机器人额头上。
　　“小同志，你真的要选择茶叶吗？奖励有存款，高能源电池，机油，翅膀套装，这个翅膀套装是科研所新出的，续航能力强，性能高，一次使用三截电池，可以飞四小时，要知道，现在机器人普遍只能持续飞两小时，很难得。”
　　白色的翅膀上渡了一层碎银色，灯光下闪着漂亮耀眼的光泽，小机器人抱着茶叶给老爷爷看，“是庐山云雾，鹿鹿想把它当做礼物，送给水火爸爸。”
　　老同志乐呵呵地，“那成，我们朝京蓟总院打了申请，调派你去总院工作，这样你和你家人在同一个城市，就不需要两边奔波了。”
　　小机器人雀跃地轻纵，是的！水火爸爸就是小机器人的家人！
　　两颗五角星的机器人毕竟少见，容易惹来记者，赵保国找了个八路帽，小机器人方脑袋大，帽子像个倒扣在桌子上的碗，但好歹是遮住额前的五角星了。
　　路过大厅时，小机器人被一个小雕像吸引住了，是一只有身份证，身份证号的机器人，旁边应该是它的主人吧。
　　赵保国看小家伙感兴趣，乐呵呵道，“呀，两百年了，这可是全九洲唯一一个拥有身份证的非人类，啊，说不定鹿鹿以后也能申请到身份证号码，三颗星就可以，有了身份证，相当于有了公民权益。”
　　小机器人睁大了眼睛，屏着心跳听着。
　　赵保国可稀罕这只小机器人了，“公民权益就是——比如你可以被你爸爸收养，这样他会成为你名副其实的真爸爸，像人类小孩那样，无论你怎么找爸爸，警察和机管局都不会东要一个证明，西要一个证明，各种关卡了，你这个前辈就是这样。”
　　机器人也可以有身份证，也可以被收养吗？
　　小机器人机械的心脏砰砰跳着，蓝眼睛因为向往和渴望，亮晶晶的。
　　赵保国被它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努力吧，小同志，现在咱们先去找淡教授。”
　　小机器人抱着茶叶，激动到说不出话。
　　无主的机器人离境手续很麻烦，不过有研保院、动协开的联合证明，很快工作人员就放行了，小机器人中途冒烟了好几次，后头担心会引起乘客恐慌，连冷切水也不喝了，一秒，一秒地渡过了漫长的一小时，下飞机时，才又灌了一大瓶水，它太紧张了！
　　有专车来接赵保国，车一直往北开，远远地能看见山间一片红，赵保国和司机小刘闲聊，“长城边上的三角枫，全红了啊。”
　　广播里恰好放着新闻，短短两天，已经有六家不合规厂商被查封、罚款，承接被污染河段，签订保治合同了，司机小刘很激动，“是啊，喜庆的象征，要是能让我见见小超人就好了，我好喜欢它，我是它的粉丝！”
　　赵保国乐出了声，转而看向小机器人，见它还在冒烟，也一点不惊讶，自从进入京蓟，小家伙的目光一直都在车窗外，看着所有的一切，眼睛一眨不眨的。
　　万里长城像一条巨龙，卧在山巅上，小机器人的心已经飞走了。
　　有一年，水火爸爸去长城考察槭叶铁线莲，它藏在水火爸爸衣服的口袋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到了森林里，它就撒欢地跑，摘了野果子，给水火爸爸和秦浩哥哥吃。
　　夏天的森林里，树叶一层层被染红，风一吹，片片飘落在绽放的杜鹃花上，可漂亮了。
　　水火爸爸还带它去颐和园救助黑天鹅，那儿开满了桃花，小天鹅坐在鹅妈妈的背上过河，它把跃上石板的小鱼仔放回水里去，水可清澈了。
　　水火爸爸生日时，它给水火爸爸唱生日歌，每年的6月6号，哪怕水火爸爸很忙，也会给它准备生日礼物，去年是小蛋壳，去去年是一身坚固的外壳，前前年是睡觉的窝窝。
　　好想念它的小窝呀！
　　“到了。”
　　小机器人摸着额头上的两颗五角星，整理了好几次仪容，下车时紧紧地牵着赵保国叔叔，甚至忘记了要和司机叔叔道谢。
　　会面地点在生科院东区分院。
　　秦浩起身迎赵保国，给他介绍另外两人，“这是京蓟机管局的周思同志、向淳同志，这是京蓟动保中心赵园长。”
　　“秦浩哥哥！”
　　小机器人跑到秦浩面前，站定，仰头望着熟悉的人，开心又紧张，“秦浩哥哥，我是鹿鹿。”
　　水火爸爸不在，水火爸爸很忙吗，水火爸爸让秦浩哥哥来接它的吗？
　　小机器人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想念，还有明显得藏不住的忐忑和不安，赵保国不忍心，“小同志，淡教授那边怎么说，鹿鹿找了淡教授好久。”
　　周思蹲下来，检查了小机器人的身体，尤其是左右手臂，完好无损。
　　小机器人乖乖地站着，叔叔让抬手，它就抬手。
　　向淳用仪器扫描过一遍，提醒道，“只有主人能摘取手环，手环材质特殊，且有复杂的密码解锁过程，不存在误取的可能，在接到国安局同志的电话后，我们查证过资料库，这只机器人的备份资料，早年就被删除了。”
　　“全世界，只有机器人的主人可以删除机管局的备份资料。”
　　没有人觉得当着机器人的面，这样说有什么不妥，因为是机器人。
　　除了赵保国。
　　这一路来，他知道小机器人抱有多大的期待和渴望。
　　赵保国看向秦浩，“小同志，你是淡教授助理，你倒是说句话啊，或者直接让鹿鹿见见淡教授。”
　　秦浩扫视了一圈，拿出了淡教授的工作记录簿，“我按照淡教授的意思来善后，照记录上，淡教授应该想丢掉小机器人很久了。”
　　赵保国接过来看。
　　记录簿简洁，字很少，只有日期和简短事项。
　　99/06/6，866尚未离开。[失败]
　　99/12/6，866未离开。[失败]
　　01/06/6，小8过了一个开心的生日，但还未离开。[失败]
　　……
　　02/02/6，小8还未离开。[失败]
　　整整三年了。
　　剔除掉其它相关工作，和小机器人有关的，所有的记录后头，都带着失败两个字。
　　字迹像是雕版印刷，规整好看，但因为过于规整，反而清淡，冷漠，一丝不苟，又残酷。
　　赵保国急了，“是淡教授的字吗？”
　　小机器人捧着工作簿，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动不动的，是水火爸爸的字迹，是水火爸爸的字迹。
　　小机器人看了好一会儿，双手把工作簿送还给秦浩哥哥，“鹿鹿知道了，鹿鹿能看一看水火爸爸吗？远远的。”
　　它眼里豆大的泪珠一直没掉出来，但确实是有泪珠，周思，向淳面面相觑，不由看向秦浩。
　　秦浩摇摇头，赵保国很心疼，坏脾气上来了，“你这个小同志真是的，我知道你是生科院的骨干员工，常年和机器人打交道，什么样的机器人都见过，但是，你知道鹿鹿多想念它爸爸吗，冲它喊这一声爸爸，临走见一面怎么了，偷偷见一下怎么了！”
　　周思给倒了茶，劝道，“老人家你太感性了，它是一种程序设定，不要激动，喝口茶。”
　　向淳过来牵小机器人的手，“它没有被格式化干净，一直这么在外漂流，对城市不好，对它自己，也很残忍——”
　　赵保国炸了，“它哪里对城市不好，它可厉害了，可努力了！工作可认真了！”
　　周思，向淳这才发觉小机器人帽檐下压了两颗五角星，吃惊得一下站起来了，“两星机器人？它是那个，大自然功勋机器人？”
　　小机器人心底不由生出了一丝丝希望，它有一点点优秀了，水火爸爸会重新接纳它吗？
　　周思、向淳、赵保国不由都看向秦浩。
　　秦浩摇头，“淡教授原来属于军工国防，多数涉及航天智控，后头转来生科院，哪款机器人得到他的指点，都像点石成金，先前的意识体检测仪，淡教授就是主要负责人，程序是旁人想象不到的精巧复杂，能达到功勋机器人程度的，也有很多。”
　　小机器人眼底的光熄灭了。
　　周思，向淳摸了摸小机器人的脑袋，“小同志，加油，将来你会遇到更好的主人。”
　　小机器人跟叔叔们道谢。
　　赵保国唉声叹气，他负责送小机器人去机场，回梧州办手续，中途领导打电话，急着开会，他只好打了车，让司机送小机器人去机场，又联系梧州研保院陈成，安排好接机的空乘工作人员，才急匆匆离开。
　　到半路的时候，司机车坏了，把钱退给了小机器人，让它找别的车坐。
　　是京蓟的王府井路，又是傍晚，很多很多的商店，很多很多的车穿梭着时间和空间，很多很多的人类从身边走过。
　　小机器人紧紧握着书包带子，靠边站了一会儿，沿着街道靠边走。
　　“啊呀，好笨重的小机器人——”
　　友人捅了捅他，“它有两颗星，说明至少在某个行业做出过贡献——”
　　“是啊，最近对机器人很有好感，很多很危险的工作，人类无法完成，机器人帮助我们完成了。”
　　“尤其功勋机器人。”
　　“哎呀，丢雨点了，小机器人，你家在哪里儿，我们送你回去。”
　　小机器人睁大了蓝眼睛，给哥哥姐姐道了谢，“鹿鹿在逛街。”
　　小机器人肩膀上架来了一把伞，把它一整个地都罩住了，“那伞给你吧，机器人不能淋雨。”
　　“谢谢姐姐。”
　　“小家伙。”女孩摸了摸它的脑袋，跑走了。
　　小机器人上了天桥，看见一个乞丐老爷爷没有伞，跑过去把伞给老爷爷了。
　　老乞丐正在看对面商场上的电子屏，招呼小机器人一起躲雨，“你看，大家一起，让长江水变清，赣清河支段是第一个喜讯，新闻说那只中华鲟幼崽醒了，恢复生命力了，真挺好，听着高兴，老头我也打算去长江捡垃圾，车票已经买了，小家伙，你要不要一起去。”
　　“谢谢爷爷，鹿鹿在避雨。”
　　它的回答很逗趣，老爷爷笑得胡须颤，把伞往它身上歪了歪，“躲好。”
　　赵保国几次确认小机器人的行踪，空乘人员说小机器人打电话来说想在京蓟玩一玩，梧州那边指导员也联系过，同意了，他实在不放心，会上匆匆说了两句，开了车出来找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好好的，情绪也还好，赵保国多少松口气。
　　他把小机器人带回了京蓟动保中心，原本他儿子在这里玩的，为了避免小家伙触景生情，赵保国先把孩子送回家。
　　却忘了办公室还有一个杠精机器人。
　　小机器人坐在地上玩积木，门口探进来一个圆脑袋，“哇撒，好笨重的机器人，你都没有翅膀！”
　　“你的翅膀呢，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没有翅膀。”
　　它说着转过身，展示了自己的翅膀，飞了一圈，“你看，机器人拥有翅膀，才飞得快。”
　　巴鹿鹿睁大了眼睛，“你的翅膀好漂亮。”
　　机器人小蓝找不出另外的杠点，坐下来问道，“你的手环呢，我读取不到你的身份信息。”
　　巴鹿鹿回答，“被爸爸取掉了。”
　　小蓝惊讶地往后仰了仰，“你因为没有翅膀被抛弃了吗？”
　　小机器人眼里蓄积了泪水，却没有让它掉下来，虽然这里没有人类，不会因为它的眼泪很困扰，但它也不想让小蓝困扰。
　　小蓝却吓了一跳，地面会烫脚一样跳来跳去，“对不起，我不该杠你，我是杠精机器人，主要用来敦促赵保国园长保护头发的，惯例问话是，好秃的园长，赵保国园长，你的头发呢，为了不对你造成二次伤害，小蓝关机了。”
　　它说完就躺了下去，真的关机了。
　　小机器人被逗笑了，爬起来把关了机的小蓝抱到旁边椅子上，放稳，自己趴在窗口看外面的夜空，动保中心好安静，水火爸爸现在吃饭了吗？
　　窗外的草地上有一颗苹果树，结满了苹果，红透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它方脑袋搁在窗台上，就控制不住哭起来，一直哭一直哭。
　　屋子外飘来了一团白色的光点，落在小机器人面前，安静地停在了窗棱上。
　　小机器人泪眼朦胧地看着，忘记了哭泣，过了一会儿，不见白色的光点离开，它伸出胖乎乎的双手，接住了。
　　白色的光点在它手心里点了点，又往门外飘去。
　　小机器人懵懵懂懂，白色光点来回走了几次，小机器人明白了，光点是要它跟过去。
　　“小白点，你是需要鹿鹿的帮助吗？”
　　小机器人跟在它身后，出了门，又折回来，给赵保国叔叔留了字条，才跟着白点出了动保中心，一路跟上了公交车，跟下公交车，最后停在一家医院面前。
　　医院的名字叫做京蓟军区医院。
　　小机器人睁大了蓝眼睛，跟着白色的光点往前走。

第18章 、吱吱吱圆圆
　　这个医院和别的医院不同, 正门二十米宽，中央竖着19.49米高的国旗，两侧的岗位亭里, 各有三名解放军叔叔，烈日下一动不动地端枪站着岗。
　　进出的车辆很少, 个别被带出来的人类，哪怕穿着病号服, 手腕上也带着手铐, 被‘搀扶’着上了警车或军车, 后头总跟着一小支部队, 整个过程沉默而肃正。
　　警卫员叔叔朝它看过来了！所有的叔叔都暗中盯着它，好像它会干坏事一样！
　　小机器人紧张地拉住书包带子。
　　白色光点稍有停顿, 往左边绿化带飘去。
　　巴鹿鹿赶紧跟上, 小白点是生病了吗？小白点和上次在哈德森海湾出现的小白点是同一个吗？
　　巴鹿鹿跟在后头问, “小白点，你是神仙吗？你知道怎么样才能回到过去吗？”如果时光能倒流，它一定做一只最棒的机器人, 做最优秀的小机器人, 努力让水火爸爸喜欢它。
　　水火爸爸是它唯一的家人，它不能没有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晃了晃身体，重重拍了下钢铁的心脏, 痛痛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不起作用了, 好像它钢铁的心脏，也碎成一瓣一瓣的了。
　　白色光点绕到医院南面，棕榈树后头, 从一处比其它稍宽的空格飘进去了。
　　刚好是小机器人缩小一半后，能伸脑袋的距离！
　　小机器人把小蛋壳换来前面，方脑袋钻进去。
　　背后巨大的阴影落下来。
　　“啊——”
　　它被抓住了！
　　一只长长的机械臂，像抓娃娃一样把它抓起来了！
　　陶乐在安保室操控着机械臂，直接把这只变型机器人送到正门外，“最近犯罪分子越来越猖獗了，整个军区医院只有这一个监控死角，他们也能找到，要不是这只机器人七天前来过一次，一靠近医院一公里范围，安保系统就有提示，真要被它混进来了。”
　　“是啊，这几个月我是大开眼界了，除了被收买被策反的不搭边‘亲友’，三个月里，居然有41只机器人来探病，都说它们是淡教授的机器人，哈。”
　　“哎，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不管是什么，肯定是了不得的东西，看看这层出不穷的手段，哎？这只机器人脑门上的两星不是假的，是真的？？”
　　“两星？我看看，上一个还是两百年前了。”
　　“问了，机管局说七天前抓到的那只被销毁了，不是这只，七天前这只确实只有一颗星，应该是对方冒充它。”
　　“什么意思，现在连两星机器人都被入侵腐蚀了么。”
　　警卫员邱斯年接到安保室的指令，很惊讶这只机器人额头上的两颗星竟然不是伪造的，他单膝蹲下问，“小同志，你来医院做什么，怎么会想着要从铁栅栏里挤进去。”
　　不经过主人同意偷偷进去，是不对的，它做坏事了……
　　小机器人羞愧地摸摸自己的方脑袋，“对不起，鹿鹿错了，有一个小白点需要鹿鹿的帮助，鹿鹿因为太悲伤，忘记要跟警卫员叔叔商量了。”
　　邱斯年没看见有什么小白点，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也不好拘捕它，“全医院禁止机器人进入，你快离开这里吧。”
　　小白点继续往南边飘，小机器人给警卫员叔叔鞠躬，道谢以及道歉，赶忙追上去。
　　邱斯年环顾一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回了岗位，压住通讯器，“无法鉴别该机器人成分，对方反窥探能力很强，安防等级超出鉴定标准，目前已经离开，需要防止它从其它任何可能和不可能的地方渗透入侵。”
　　“我的天！”
　　整个医院的防卫系统如临大敌，巡查人员翻了一倍，拉起防护网，守备森严。
　　小机器人跟着小白点上了公交车，60分钟后在河堤大坝站下车。
　　公交车站毗邻河滨公园内湖大坝，站台是茅草盖子，街道两旁种满了垂柳，间或有些二胡声传来，人们悠闲地散着步，海鸥盘旋着，安宁惬意。
　　小机器人忍不住轻纵欢呼，它来过这里！这是离家最近的公交车站！
　　小机器人围着站台转了两圈，跑到了一颗梧桐树下，在原地纵跃，这里，水火爸爸站在这里，牵着它的手，一起等公交车！
　　小机器人在自己的等候位站了站，又跑去水火爸爸的位置，欢快地打转，不断地纵跃，甚至是在地上打滚，每当车上乘客多，水火爸爸就会让它藏在衣兜里，或者是团成一团，蹲在水火爸爸的头顶打盹儿，它可喜欢乘坐公交车了，每天会送水火爸爸去单位，再回家！
　　白色的光点安静地停在旁边，直到开始消散变小，才又挪动到小机器人面前。
　　小机器人也发现了，用纸条记下了河堤大坝四个字，和写着水火爸爸名字的字条放在一起，这样它就永远不会忘记了。
　　小白点沿着街道飘，到了一处小店铺。
　　[花秋阳精品店]
　　老板花秋阳探出头来，见是个还没有柜台高的小机器人，呀了一声，递出一截板凳，“怎么现在才来取，这都过去几个月了。”
　　小机器人接住叔叔递过来的凳子，懵懵懂懂地放到地上，和上次一样，小白点不见了，是安全到家了吗？
　　“站上来啊，我看不见你。”花秋阳叼着烟，拿了照片出来对照看了看，“你是巴鹿鹿小朋友吗，怎么额头上多了两颗五角星，才几个月，变这么优秀了。”
　　小机器人轻呼一声，“叔叔认识鹿鹿！”
　　它站上凳子，也才堪堪有柜台高。
　　花秋阳从架子底下取出来一个10cmx10cmx30cm的盒子，推到小机器人面前，“虽然有些迟，但小鬼，生日快乐。”
　　盒子外是天蓝色的绘图纸，上面印着苹果、樱桃，奶牛，白云，青草地，最外头是漂亮的蝴蝶结，也是蓝色，是小机器人喜欢的颜色。
　　小机器人捧着双手，“是叔叔送给鹿鹿的生日礼物吗，鹿鹿对不起叔叔，鹿鹿把叔叔给忘记了。”
　　花秋阳被它逗笑了，“小鬼，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不认识你，只是负责一些包装，以及制造惊喜，按照你爸爸原定的计划，你应该是6月6号来取这份礼物，结果你没出现，你爸爸也没出现。”
　　小机器人已经完全呆住了，“爸爸？”
　　花秋阳更觉得奇怪，“除了淡先生，还有谁会费心为你准备生日礼物吗？”事实上，连主人也很少，机器人不像宠物，宠物是陪伴是伙伴，是生命，机器人是机器，给机器过生日，送礼物，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尤其这件礼物如此不平凡，淡先生送来后，他没有立刻包装，有眼尖的客人看见，当场就出了超乎想象的高价，他为了店铺信誉，也不想吃牢饭，死守着底线不肯卖，那位客人回来过几次，联系不上淡先生，软磨硬泡拍走了一组照片。
　　那张照片配着一张解析图，在网上刮起的龙卷风，到现在还没平歇。
　　“要拆开看看吗，你爸爸为了这个礼物，特意来店里跟我学了雕刻，外壳就是他雕的。”
　　爸爸送给它的生日礼物。
　　它肯定是在做梦。
　　小机器人想敲敲脑袋，又放下，没有搅碎这一场美梦，轻轻拆了漂亮的蝴蝶结丝线，还有包装纸。
　　是一个透明的小盒子。
　　里头装着两个小苹果。
　　红色的，小小的，只比鸡蛋大一点点的小苹果，苹果上面有翅膀模样的标识纹路。
　　“小苹果是水火爸爸雕的吗？”
　　小鬼头蓝眼睛里装着细碎的星光，紧张、期待，喜欢和珍惜，几乎藏不住，花秋阳赞叹，“是的，光是这个外壳，陆陆续续准备了一个月吧。”
　　水火爸爸雕刻的小苹果，这样精致漂亮，像红宝石一样的小苹果……
　　水火爸爸给它准备的生日礼物……
　　小机器人已经晕了，脑门，眼睛，嘴巴，肩膀，手腕，所有有接缝的地方，都冒出了水蒸气，像一辆蒸汽小火车，或者烧开水的茶壶，发出了噗嗤噗嗤的声响。
　　花秋阳惊呆了，赶紧给它加水，“你这么喜欢啊！”
　　小机器人胖乎乎的手触碰苹果时，两只小苹果发出了一声‘噗’响，在空中绽开了，一双从淡灰色渐变成白色的翅膀，延展开足足有2米多，质感轻薄，飞羽逼真，像是一只威猛的白雕，光是看着，就让人想到鹰击长空，自由，辽阔。
　　小机器人睁大了眼睛，轻轻拢着翅膀，蓝眼睛里渐渐蓄积了泪水。
　　各项数据在翅膀上不断滑过。
　　很多花秋阳看不懂，但离地2000米高空，直飞24小时、A级防水这几个字，就足够他了解，为什么飞行爱好者会那样狂热了，要知道，普通机器人的飞行双翼，最多能直飞四小时，遇到下雨，翅膀被打湿，一米飞不起，这只不一样，水珠怎么落上去的，怎么滑下来。
　　“小8想要什么样的翅膀？”
　　“苹果状的！”
　　“唔，苹果状的有些难，换一个。”
　　“那鹿鹿想要金雕一样勇猛，像信天翁一样的漂亮翅膀！可以飞很高，飞很远！”
　　是它想象中最棒的翅膀，水火爸爸做出来送给它了！
　　小机器人四下看了看，找不到小白点，哇地一声哭出来，它是个笨蛋机器人，小白点就是水火爸爸，水火爸爸像熊爸爸守着小熊崽一样，守护着它，它却看不见水火爸爸，水火爸爸出现了两次，它都没认出来！
　　小机器人抱着翅膀，眼泪像泉水一样，又努力地止住，水火爸爸为什么会变成了小白点，水火爸爸出事了吗，他现在还好吗？
　　花秋阳被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一通，恍然，“啊——你没有手环，你爸爸抛弃你了吗？”
　　小机器人拼命摇头，水火爸爸是世界上对它最好的人，绝对不会抛弃它！
　　如果水火爸爸让它离开，那么水火爸爸一定发生了危险，它是个笨蛋机器人，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小机器人跳下凳子就要往外面跑，花秋阳眼疾手快地捉住它，“怎么了。”如果机器人的眼睛能肿，这只肯定已经肿成桃子了。
　　小机器人挣扎着要下去，“水火爸爸有危险，鹿鹿去救水火爸爸！”
　　“几个月前发现联系不上淡先生，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同志让我不用管，应该是没事的，不要着急。”
　　花秋阳把小鬼头提溜起来，放到柜台上，拿起收成苹果状的翅膀给它放到后背，小机器人后背靠中间的位置像是感应到了磁力，自动开了两个小盖，小苹果装进去，盖子又合上，没有一丝缝隙，从外表看，它还是那只普普通通的笨重机器人。
　　花秋阳惊叹，放了小家伙，又啊了一声，“你爸爸还留了一把钥匙给你，当时是交代，让你取了礼物，直接回家的。”
　　小机器人牢牢握着钥匙，给花叔叔道谢，跑出商店，额头贴了贴左边的人行道，没有，又去贴右边的，人太多了，时间太久，它找不到水火爸爸的踪迹。
　　京蓟军区医院！
　　水火爸爸刚才要带它去京蓟军区医院！
　　还没换岗，邱斯年就又看见了那只两星小机器人，这回它像一枚炮/弹一样往正门冲来，到了栅栏面前才堪堪停住，捧着手站在他面前，拜托拜托，“叔叔，请让鹿鹿进去找爸爸——就是淡教授，鹿鹿很担心他。”
　　它无疑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灵动，装满了焦急恳切，又是一只二星机器人，邱斯年没法直接把它抓起来。
　　事实上这一个荷/枪/实/弹的军区分院、里面只住了十个病人，其中九个是涉及国土安全的间/谍，或者是军/火贩，但几乎每个来探望的人或者机器人，都是来找第十个的，就算说是探望前九个，最终都是企图接近第十个的间/谍分子。
　　花样繁多，无孔不入，尤其机器人。
　　七天前有只一模一样的伪造一星机器人来探病，被机管局抓起来了，机器人和人类不同，只要对方懂黑客技术，篡改一项小小的指令，都会直接叛变，不着痕迹的，针对机器人，医院排查严谨得多。
　　邱斯年通知了机管局，那边知道是编号为866的机器人，直接联系了赵保国。
　　小机器人多次企图硬闯，非常固执，甚至露出了翅膀——要不是这个翅膀还没调整好程序，暂时飞不起来，真是拦不住它。
　　“水火爸爸是鹿鹿相依为命的人，鹿鹿会拼了命地保护水火爸爸，不会伤害水火爸爸，求求你了，求求叔叔了，告诉鹿鹿水火爸爸现在的情况吧！”
　　“你无法证明你和淡教授的亲缘关系，就不能告诉你。”
　　小机器人急坏了，“机器人也可以和人类拥有亲缘关系，鹿鹿会努力工作，拿到三颗星，申请身份证号码的，现在让鹿鹿进去一下吧。”
　　邱斯年敏锐地转身，看向公路对面的转角，并未发现可疑人，皱了皱眉，继续和胡搅蛮缠的小机器人做斗争，“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无论他有什么样的阴谋奸计，都不会得逞的。”
　　小机器人急得打滚，“水火爸爸生病了吗，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了，鹿鹿能看看他吗，就远远的看看就好……”
　　小机器人一头往栅栏门空隙钻，被突然紧缩的伸缩门卡住了脑袋，邱斯年哭笑不得的把它捉出来，“你不要妨碍公务——”
　　邱斯年才想要不要直接把这只机器人抓住关起来，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我可以证明它确实是淡教授的机器人，让它进去吧。”

第19章 、啾啾啾皮皮
　　“秦浩哥哥！”
　　小机器人蹬手蹬腿的, 挣扎着要下来，“水火爸爸有危险！”
　　邱斯年把小机器人放到地上，淡教授的家庭履历简单到了简陋的地步, 一页纸上全是空白，平常忙于工作, 没有应酬，也甚少交友, 同事和领导反而成了最熟悉淡教授的人, 秦浩是跟在淡教授身边时间最多的助理, 这几个月经常过来探望, 警卫员都熟悉他。
　　陶乐并未掉以轻心，“秦同志, 它没有手环, 现在连人类都能在药物和催眠下篡改记忆, 更不用说机器人了，只要被篡改了一丁点程序，或者植入了木马, 就麻烦了。”
　　秦浩摇摇头, “它的主控程序由淡教授全权负责，通常来说, 被篡改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不等陶乐再问，将腋下的一本册子递过去, “这是淡教授绘制的草图, 当时我以为是某项新研究, 没想到是给这只小机器人的……”
　　图画上一整册的素描画，整体的，局部的, 每一根飞羽的制作程序都有具现，和这只小机器人背上的翅膀一模一样。
　　秦浩找到收缩键，翅膀收缩成了两个小苹果，收到身体里了。
　　淡教授并不热衷人工智能技术，如果单给小机器人设计这么一副翅膀，可能，本子上写着的离开两个字，并不是简单的字面意思。
　　秦浩手伸到兜里，等邱斯年联系技术部的人来做鉴定，两个工作人员花了三小时，依然没理清楚这对翅膀的工作原理，震惊惊叹，“这个确实太精巧了，编程复杂，超出了行业水平，我们俩学识不够，搞不通。”
　　又忍不住道，“如果敌人拥有这样的技术，他不需要走歪门邪道，就能得到他拥有的一切。”
　　这么高评价，连邱斯年都有些吃惊，再加上秦浩能确认，这个画册没有被盗取拓印的可能，邱斯年打了申请，拿到了批复，放行了。
　　小机器人轻纵，给秦浩哥哥道谢，小跑跟在旁边，担忧问，“秦浩哥哥，水火爸爸出什么事了吗，他现在还好吗？”
　　秦浩语气生硬，“实验室出了爆/炸事故，淡教授一度脑死亡，家里也被人翻了几遍，你不是看家机器人么，怎么一出事跑得这么快。”
　　虽然是机器人的程序设定，但这就是秦浩对机器人喜欢不起来的原因，它们只是一堆冰冷的设定。
　　哪怕这只小机器人看起来很着急担心，现在狂躁不安地围着他打转，也是一堆钢铁，没有温度的。
　　“别吵，这里是医院，淡教授现在情况有所好转，但你必须记住，一，你是机器人，本身带有辐射，只能在防护室外头看一看，不能靠近，二，出去以后你如果将淡教授的情况泄露给不良份子，背叛淡教授，我只能将你送去机管局做销毁处理了。”
　　小机器人重重点头，“如果鹿鹿被坏人篡改了指令，对水火爸爸不利，请秦浩哥哥帮忙销毁鹿鹿。”
　　秦浩微微一怔，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将小机器人带上楼，问了主治医师情况，将小机器人交代给护士长，先回生科院了。
　　小机器人先请护士阿姨给它做了辐射测定，确定安全距离。
　　玻璃窗有些高，小机器人够不到，却没有发出声音，站在墙外头，将眼睛里要冒出来的水汽烧干，才抓着看台，升起脑袋来看。
　　水火爸爸躺在病床上，脸色很苍白，一动不动的。
　　护士站的人都知道这只功勋机器人救助了很多小动物，又是淡教授家的机器人，就都很有好感，张琴正吃午饭，看它够不着，找了节凳子给它，安慰道，“比起三个月前，淡教授情况好了很多，已经有脑活动了，相信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其实究竟能不能好起来，连主治医师都不知道，国内国外无数的医学专家开会研究，也没有个治疗办法，如果不是他曾经有过脑波动，今天恢复了脉搏心跳，可能上午就已经被冰冻起来了。
　　但听说这只机器人机器龄不到四岁，按照经验和阅历来说，就像一个小孩，现在蓝眼睛里都是担心焦急，谁也不忍心告诉它这个残忍的事实。
　　小机器人给阿姨道谢，它有很多的问题，想问问水火爸爸痛不痛，什么时候会醒，有没有好医生给水火爸爸看病，但它知道，自己不是医生，爸爸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被仪器包围了，叔叔阿姨们在努力救治水火爸爸。
　　而它无论问什么，都是废话。
　　小机器人抱着茶叶，透过玻璃窗，安静地看着里面对它来说，超过一切重要的人类，如果能用小机器人的健康，或者其它它拥有的一切，换水火爸爸好起来，就好了。
　　第三天傍晚张琴来换同事班，看见小机器人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吃惊不已，“它睡着了吗，还是待机了。”
　　姚冉摇摇头，“没有，在那一直看着，有时候肚子咕咕叫，就吃一点废旧电池，淡教授嘴唇有点干，缺水，它都能发觉……我实在没想到，这样一个厉害的人，重病成这样，到头来守着他的，会是一只机器人。”
　　“听动保中心那个赵园长说，找了挺久了，从梧州找到了京蓟，它没有手环，找起来可难了。”
　　“但也不能就这么一直干等啊，说实话病人的情况并不乐观，我听秦老专家说，大概率会熬不过冬天，就算有那万分之一的奇迹，估计也是长睡不起，直到生命力完全枯竭。”
　　“劝过了，没用。”
　　第十天，小机器人还在原地等，姚冉都想和它说真相了，它等一百年，也很难等到人醒来的，三个月前淡教授送来这里时，已经宣布了脑死亡，后头虽然有过两次脑波动，却都很微小，几乎只是维持着生命迹象，比植物人还糟糕，现在之所以还在这占用着这么多医疗资源，一是外面有不法分子在找他，出去只怕连脑袋都要被解剖了，二是他曾经在军工国防上做出的贡献，三是不少人还秉持着希望，期待奇迹出现。
　　“他怎么连个家人都没有。”
　　“是啊，生科院垫付的钱已经花光很长时间了，他一直不醒，占着这么多仪器，耗费这么多医疗资源，合适吗？这个月赊欠了将近三万块，打申请朝生科院要，一直没批复，看来是要不来了。”
　　“怎么办，咱们医院也是要吃饭的，也不能完全守着他啊，每天亏损这么多，我们和老专家们，用不了多久就会饿死的。”
　　“你看隔壁栋那些重要案犯，公安局每个月还有补贴进来，我们什么都没有。”
　　“不然换一些次一点的医疗仪器吧，比如那个营养液，还有心电仪，输氧器就不要用最好的，多一点辐射也没事的。”
　　正挂在墙上休眠充电的小机器人急坏了，“阿姨们不要给水火爸爸换仪器，请给水火爸爸用最好的仪器，请最好的医生，鹿鹿会去赚钱的，鹿鹿是水火爸爸的家人。”
　　姚冉呀了一声，“你醒着的啊。”
　　小机器人从墙上下来，捧着手不住拜托鞠躬，“不要给水火爸爸换仪器，鹿鹿是二星机器人，在研保院有正式工作，会努力赚钱的，赚很多钱，把费用补齐缴清的。”
　　它真的很可爱，姚冉都不忍心了，“那成吧，等你三个月，三个月后你要是不来缴费，就只能带着你爸爸，去外面草丛里住了。”
　　小机器人做了保证，跑去玻璃窗外，最后看了眼水火爸爸，又回来把自己和指导员叔叔的联系电话写在了纸条上，“888666999233是鹿鹿的电话号码，剩下的三个是研保院指导员叔叔的，鹿鹿工作的时候如果联系不上，请先联系指导员叔叔们，鹿鹿一定不会跑，一定会赚来钱的，请叔叔阿姨们照顾水火爸爸，谢谢阿姨们了。”
　　它差点没急哭了，张琴蹲下来，当着它的面，把所有电话存进手机，“你放心吧，我们医院，也不会和钱过不去，只要有钱入账就成，你在三天内往这个账号里存入十块钱，接下来每周存入100块，代表你有赚钱的能力，就可以了。”
　　十块钱！
　　小机器人握紧拳头，它能赚到的！它先去研保院找工作，如果暂时没有适合小机器人的工作，它在街上捡垃圾，卖纸板和废铁，也能赚到十块钱。
　　小机器人很着急，谢过每一位护士阿姨，谢过每一位医生，拜托一位姓秦的老爷爷，它常常看见老爷爷进治疗室，给水火爸爸检查身体，小机器人捧着手给爷爷鞠躬，“每天上午十点，下午三点，水火爸爸会口渴，爷爷可以在这时候给水火爸爸喂一点水吗？”
　　秦院士应了一声，摸了摸它的方脑袋，“爷爷知道了。”
　　小机器人将茶叶送给了老爷爷，又跑去看了水火爸爸一眼，查到研保院京蓟总院的地址，背着小书包离开了。
　　秦院士看着手里的茶叶，再望望那个一下不见了踪影的小机器人，坐回去朝护士长说，“打电话联系研保院的同志，给小同志发十块钱，可别把它急坏了。”
　　张琴哎了一声，这就去打电话，大家伙都很唏嘘，希望新的生活，能赋予小机器人新的生命和活力，快点振作起来吧。
　　研保院京蓟总院离军区医院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小机器人埋头赶路，用上了最快的速度。
　　“它真是淡千山的机器人吗，看起来挺笨重的。”
　　“光它额头上两颗五角星，还不够证明吗？普通的外表就是最好的伪装，它走在外面，谁也不会想到它这样聪明厉害。”
　　“不觉得它优秀得有些过头了吗，短短不到两个月，就找到了两个意识体。”
　　“只要和淡千山有关系，就先抓起来再说。”
　　两名伪装成女性的男子穿梭在人群里，“走这边，绕到明华路茭菱路交叉口，距离斑马线600米处，使用吸铁石，黏上就走，老k的车在路口等着。”
　　“好，跟上。”
　　路人投来奇奇怪怪的目光，两人压低了帽檐，闪进左边的巷道，拔腿就跑，却被迎面揍来的两拳打得飞出一米去，摔在地上，捂着太阳穴惨叫不止。
　　咔，咔，咔。
　　被打掉假发的男子听到了机器构件的咔咔响，直起头来，见是一个90cm高的机器人，咒骂了一声，爬起来就踢，却眼见那机器人像变形金刚一样，不到五秒就壮大成了两米高。
　　“近程导/弹！！”
　　机器人两只机械臂，肩膀上都带有武器筒，逼真到两人想象出了被轰成肉末的情形，忘了眼前是一只机器人，不断求饶，连滚带爬地往后撤，瘸着腿跑走了。
　　机器人站在无人的巷子口，收缩折叠了身形，恢复90cm高，依然是个外形简单的普通机器人，它转头往右上角看，陶乐心脏差点没跳出来，好险这只机器人只是看一看，就继续往前走了。
　　“什么情况，九洲现在允许机器人带武器装备了吗，机器人要造反了吗！”
　　等那只机器人走远，陶乐一下跳出来，翻看扫描到的影像。
　　邱斯年从房顶跃下，皱眉又松开，“只有发射装置，里面并没有弹/药。”但对方一拳将两个成年男子打成了残废，以如今格斗机器人的水平来看，它依然很优秀。
　　陶乐要将影像传给机管局，查来历，邱斯年上网，找到图片，把手机扔给他，“不急着找，保护866要紧。”
　　照片里的机器人和刚才的变型机器人有一模一样的外形和功能，原来是放在梧州机管局展厅的，前段时间丢失了，据说这只机器人，已经沉睡两百年了。
　　陶乐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它为什么会突然开机，为什么会从梧州来京蓟，它怎么过的安检，它刚才为什么突然跳出来揍了这两个？不喜欢看人类男扮女装？”
　　陶乐连声叠问，邱斯年无语，“……下次遇到，你问问它？”
　　陶乐抓破脑袋都想不通，“难道它在保护巴鹿鹿？为什么？凭什么？”
　　邱斯年懒得理他，拿纸巾擦了地面上两团血迹，装到兜里，先一步往南追去。
　　陶乐只好放下十万个为什么，任务要紧。
　　小机器人胖乎乎的手里牢牢握着写好的借条，站在京蓟研保院总院门口，这里门庭比梧州分院的广阔得多，独占一栋楼，工作人员也很多，进进出出都穿着制服，一个认识的人类都没有。
　　先要询问门卫叔叔，有没有小机器人能做的工作可以接，如果有，就鼓起勇气，请叔叔先预支十块钱薪水给它，打到银行卡里。
　　小机器人拉紧书包带子，跑到亭子里，做自我介绍，询问门卫老爷爷有没有工作可以给小机器人做。
　　邵华荣杵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紧张的小机器人，先给它看了自己的名片，又给它递了一张崭新的100块，一张崭新的10块，“当然有啦，这是入职奖励，欢迎巴鹿鹿小同志加入京蓟研保院。”

第20章 、啾啾啾皮皮
　　“秦老师, 你来啦？”
　　秦浩找主治医师询问了淡教授的情况，去看了一眼，那只小机器人已经不见了。
　　果然。
　　秦浩手收到兜里, 程序上设定机器人等多久，机器人就只会等多久, 不会多一秒，少一秒的。
　　张琴把卡递过去, “秦老师, 您是淡教授助理, 这个卡您收好, 等将来交给鹿鹿或者是淡教授。”
　　“卡？”
　　张琴抿唇笑，“是鹿鹿啦, 我们看了它在北极工作时的视频, 感觉它那会儿有活力很多, 现在每天站在这儿一动不动的，我们想着它在工作时收获些新的记忆和生活，肯定会快乐一点, 就骗它说需要医药费, 它已经去工作了。”
　　秦浩看了看卡，“机器人知道什么快乐, 它又不是人类，只是一堆钢铁, 没有感情的。”
　　可是大家看到的不是这样啊, 张琴摇头, 却也不说什么。
　　姚冉心直口快，“不一定吧，两百年前蓝星因为宇宙行星衰减, 异构因子坠落，物种进化出现了少数新人类，虽然随着异构因子的消失，它们已经逝去了，但毕竟存在过，说不定机器人也像他们一样，因为某种特殊条件，拥有了人类的智慧和感情？”
　　也正因为这样的历史背景，大家对‘意识体’和‘生命体’这两个新概念词汇，很容易就接受了。
　　张琴扯了扯姚冉的衣服，姚冉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是我班门弄斧了，秦老师天天和机器人打交道，肯定更了解机器人。”
　　半透明的电子卡闪了下蓝光，提示有入账。
　　110块，备注：淡教授医药费----鹿鹿存。
　　姚冉和张琴都笑起来，“110块就110块，研保院的同志，也挺促狭的。”
　　秦浩收了卡，神色复杂，又狐疑。
　　小机器人打了款，确认水火爸爸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后，踏上了前往南极大陆的无人机。
　　京蓟研保院分三部分，办公区，医疗室，最前面的生物园里培植了很多国家珍惜植物，百年巨柏，银杉、梵净山冷杉，藤柄木，错落有致郁郁葱葱，树上有栖息的长尾山雀，翠鸟，松树，树下有慢行的天鹅，朱鹮。
　　整个园区安宁，又悠闲。
　　“啾咪啾咕——”
　　“哈哈，哈哈——”
　　“啊！”
　　远处一截丝巾随风飘来，糊住了宋华荣的脑袋。
　　老爷子拿下丝巾，杵着拐杖慢慢走过去，将丝巾递到男孩面前，“小西今天精神很好啊。”
　　小男孩不回答，只是看向雪山，那儿有一只黑白两色的帝企鹅，它正在用尖尖的喙拱皮球，每次总是能准确地将皮球顶到小男孩怀里，发出啾咪啾咪的声音，小男孩接住，抛出去，也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小脸红扑扑的。
　　郭悦拿着水杯疾步过来，歉然地接过丝巾，展开铺在小男孩腿上，朝老院长道谢，“每次来和卡卡玩，小西都很快乐，多谢院长了。”
　　成年帝企鹅头顶上有一抹淡黄色的毛发随风轻轻晃动着，显得它本身格外的知性优雅，它拱皮球的力道是很轻的，偶尔用鳍和喙，来触碰小男孩，也都是慢慢的，一点不莽撞。
　　宋华荣笑眯眯道，“它原来在京蓟动物园做表演企鹅，很通人性，可能因为它也有孩子，所以对小孩子非常有耐心。”
　　“是啊。”郭悦心里感慨，京蓟研保院的生物园不对外开放，但无法参与到人群中的重病儿童，自闭症儿童，可以免费入园，观看、栽培植物，和小动物们玩耍，互动。
　　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喜欢卡卡，小西也不例外，他有情绪障碍，认知障碍，但在和卡卡玩耍的时候，会笑了，有兴奋、喜悦的情绪，偶尔还会说一些话，喊卡卡的名字。
　　卡卡很卖力地工作，它可以在生物园里自由行走，但只要有孩子来，它都会在冰雪区表演，哪怕来的孩子，有时候只是一只小考拉幼崽，小松鼠幼崽。
　　希望所有的小崽子健康快乐，可能是它的心愿吧。
　　郭悦往雪区后面的治疗室看了看，那儿的保育箱里躺着一只帝企鹅幼崽，是卡卡的孩子皮皮，卡卡很想要宝宝，但是生病了无法生育，送来研保院治疗，治好后于半年前在动物园产下一枚企鹅蛋，卡卡亲自孵化，但小企鹅一直不破壳，医师帮忙破壳后，也一直昏迷着，从没睁开过眼睛。
　　企鹅妈妈叼着昏迷的小企鹅回研保院求救，它也在研保院住下来，依然卖力地表演，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它都会去玻璃窗外站一站，有时候就看看，有时候朝小宝宝呼唤鸣叫，已经六个月啦。
　　企鹅妈妈一直坚持着。
　　这也许是每当崩溃，或者快要崩溃时，她都喜欢带小西来生物园的原因之一，在这里感受、汲取生命的力量，和企鹅妈妈互相安慰，也许就没有这么难坚持了。
　　小西和企鹅妈妈拥抱着玩耍，开心地笑着，郭悦看了一会儿，问老院长，“找到救治皮皮的办法了吗？”
　　她知道研保院一直在想办法医治皮皮，也派了很多机器人前往南极大陆寻找皮皮的意识体，但一直没有成功，时间耽搁得越久，希望越渺茫。
　　郭悦看了眼帝企鹅，很揪心。
　　邵华荣刚想说话，电话就响了，拿出来一看，上面写着[鹿鹿小同志]来电，就笑起来，“应该可以吧，鹿鹿很厉害的。”
　　小机器人和另外三只机器人一起，站在冰天雪地里，和宋华荣爷爷打电话，“报告爷爷，鹿鹿到达南极了，水火爸爸今天有好一点吗，这个周的医疗费，爷爷帮鹿鹿打给医院了吗？”
　　小崽子果然是最先问这件事，宋华荣忍着笑，先联系军区医院，问了情况，才回答它，“你秦爷爷说好一点了，我们工资是分三份发的，到达南极就发四万首款，爷爷把它一笔存入医疗卡了。”
　　水火爸爸好一点了！小机器人在雪地里雀跃地轻纵，四万！扣除了赊账三万，还有结余一万，水火爸爸肯定会好起来的！
　　它给爷爷，叔叔阿姨道了谢，收了信号线，额头贴到雪地里，好一会儿直起方脑袋，握紧双拳，默念启动口令，身后绽出一对淡灰色翅膀，长约两米的翅膀煽动，吹得飞雪漫天，小机器人被带到半空中，打了个旋，迎着暴风雪，往南边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宝宝们支持，从明天开始日更，每晚十一点更新～

第21章 、啾啾啾皮皮
　　机管局周思、向淳来京蓟研保院取编号为‘LL’的机器人, 吴文东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和两位同志说明情况。
　　“鹿鹿这段时间一直被人跟踪，只是还不等国安局的同志出手, 麻烦事就被这只机器人解决了，它一直在暗中保护鹿鹿, 鹿鹿去南极，它守着小蛋壳沉睡, 院里边还以为它是国安局派来的工作机, 没想到会是两百年前的机器人。”
　　透明的钢塑盒里, 90cm的机器人安静地躺着, 周思有点头疼，“我们了解了下情况, LL开机那天, 巴鹿鹿小同志去过梧州机管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会有关联，但肯定不是巧合，小同志回来后, 麻烦吴同志和机管局联系下……”
　　吴文东应下, 送两位同志出去，回追踪科继续工作。
　　他坐下来就被小机器人的飞行状况逗笑了, 开了耳麦说，“巴鹿鹿小同志, 你已经拥有了翅膀, 可以不用四肢奔跑了, 因为你现在正在半空中，腿脚划动再利索，都是没用的, 另外，你的翅膀很有力，材质、安保系统都非常强悍，不会掉下来的。”
　　是指导员叔叔！
　　小机器人一边‘跑’一边紧张地朝旁边看了看，七七和九九都是直立着，只有它四肢落平，就像一只突然长了翅膀的乌龟——脑袋很方的那种。
　　下头冰川飞速掠过，深蓝色的大海晃动着晕眼的波光，和乘坐飞机往下看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小机器人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紧绷，“九九，你有没有一点头晕，鹿鹿头晕，飞起来好高好高，比一棵树还高。”
　　赤红色的机器人九九歪了歪圆脑袋，“鹿鹿多喝水，会恢复身体健康。”
　　小机器人张口吞下一团飞雪，呜呼了一声，“还是晕。”
　　吴文东放大了看，发觉小机器人飞快划动的腿在打颤，有些哑然，先前怎么想都没想过，小机器人会恐高。
　　指派小机器人前往南极大陆，一是人力物力有限，非濒危保护动物，只能申请三次救助机会，这是最后一次，大家伙希望鹿鹿能让奇迹再次发生，小幼崽能活下来，和卡卡团聚。
　　二是生科院秦助理前一久送来了一份淡教授的工作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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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2/03/07，梧州北极熊幼崽昏迷不醒。
　　02/04/11，京蓟动物园帝企鹅幼崽昏迷不醒。
　　……
　　02/03/07之前带有删除线的记录，是小动物已经成功苏醒了的，整整三年，淡教授都致力于救助这些昏迷不醒的小动物，今年三月份，淡教授来研保院了解过帝企鹅幼崽的情况，提取了血液试剂。
　　只要提到淡教授，小机器人都会跟在旁边，安静认真地听大人说话，眼睛亮晶晶的，知道帝企鹅幼崽的情况后，小机器人主动申请执行任务。
　　“救小幼崽，是水火爸爸的心愿和工作，鹿鹿也希望小幼崽快快好起来，和企鹅妈妈团聚。”
　　小机器人把南极大陆的地图记在脑海里，踏上了无人机。
　　在这之前，它每天六点起床，给植物园的植物浇水，中午帮需要的同事买午饭，接热水，下午打扫卫生，到傍晚七点，把结算的工资存到银行卡，回来继续除草，工作起来认真又努力，整个研保院上下，没有不喜欢它的。
　　耿飞被小机器人笨拙的飞行技术逗笑了，又摇头，“和南极的暴风雪比起来，台风，北极暴风都弱爆了，前两次特意定制的飞行机器人都扛不住，不然……让鹿鹿回来吧，我挺喜欢它的。”
　　吴文东虽然有些担心，但相信小机器人的能力，询问道，“鹿鹿，你还可以飞吗？”
　　小机器人握着胖乎乎的拳头，重重点头，“指导员叔叔不要担心，鹿鹿努力学习飞行技巧。”
　　它更喜欢地面，但冰地起伏，障碍物有冰山、流川、峡谷、海洋，贴地奔跑会耽搁很多时间，小幼崽昏迷太久了，超过三个月，就很危险了，它必须加快速度！
　　小机器人呼呼着，继续划行着四肢，努力往前飞。
　　耿飞频频摇头，“夏秋是暴风雪高峰期，12级暴风雪是家常便饭，先前派去南极的机器人，一半被低温冻住，四分之一扛不住暴风雪，能有一台机器人抗住暴风雪，在南极走完一周，就算成功的了。”
　　吴文东还是有希望，“鹿鹿毕竟是两星机器人，很厉害，等等看吧。”
　　帝企鹅通常活动在靠近海岸的环形冰架上，两大一小三只机器人从威德尔海出发，沿着加尔斯基岛，班扎雷海岸、乔治五世海岸，奥茨海岸，一一做地毯式搜寻。
　　第十五天，三只机器人到达罗斯海附近，期间两只大机器人因为被暴风雪冻住冷切水，宕机了三次，好在有小机器在，它抱住大机器人，使用自发热，让七七九九解冻，重新开机了。
　　耿飞吁了一口气，“真正的考验还没来呢。”
　　第十六天，气候变得更糟糕，暴风雪像是泼洒下的白色原料，雪雾遮掩了视线，能见度基本为零，吴文东开了卫星实时地图，看它们飞到哪里了。
　　“12级暴风雪啊，什么都看不见——”耿飞对照着坐标，心脏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前面那是——冰山！”
　　什么？？
　　吴文东对照查看坐标，急得站起来，“鹿鹿，调转方向，前面有冰山——”
　　他拔高的声音把同事们都引了过来，“天啊，好大的冰山，快让它们避开！”
　　耿飞有力无气，“来不及了，通讯画面有延迟，肯定已经撞上了……撞上就是粉身碎骨，鹿鹿啊……”
　　“呼呼——”
　　小机器人检测到冰山时已经来不及了，它极力调整转弯的方向，在接近冰川两米前，翅膀上噗地一声散开了一架降落伞，暴风雪的呼啸声中，它整个被带得翻跟头，小机器人一把拽回撞上冰川的七七，大喊，“九九！抓住鹿鹿的充电线！”
　　九九拽住甩过来的电线，被带着飞到更高的高空，“天啊！”
　　脱险了！
　　三只机器人擦着冰山璧往上腾飞，发出滋滋滋的摩擦声，碎冰飞溅，脱离冰壁后，七七九九都欢呼了一声，“好大的冰山！我们完全没有看见，谢谢鹿鹿！”
　　小机器人看着巨大的降落伞，轻轻呜呼着纵跃了一下，很久很久以前，它和水火爸爸，也这样被降落伞挂在空中过，可那时候它不是这个样子的……
　　小机器人睁大蓝眼睛，摸摸自己的方脑袋，想记起来更多，却怎么也想起不来了。
　　雪雾完全将天地连成了一片，想象中的碰撞声没传来，“是降落伞！”
　　耿飞拍着砰砰砰跳的心脏，“它反应好快。”
　　每只飞行机器人身上都会准备应急降落伞，但遇到这样的情况，机器人通常来不及启动紧急预案，遇到冰山加暴风雪，几乎都是全军覆没。
　　“鹿鹿好厉害啊。”
　　“果然不愧是淡教授的机器人，好牛啊。”
　　“hello！Help！救命！”
　　正红色的巨大降落伞成了雪地里唯一明亮的颜色，小机器人听到呼救声，睁大了蓝眼睛，转身搜寻，七七九九跟在后头。
　　雪山背面的冰面斜坡上，穿蓝色衣服的大胡子人类俯趴着，身上几乎被冰雪覆盖住了，手臂拽着救生绳，绳子缠着他的身体，另外一头挂在雪山一块凸起的冰岩上。
　　“hello！Help！救命！”
　　大胡子人类努力往上抬头，不断朝它们呼救，嘶哑的声音因为激动狂喜，尖锐又响亮。
　　咔嚓——
　　冰岩发出了咔咔声，伴随着大胡子人类啊啊啊的惊叫声，他整个人哗哗往下滑动了一米多，绳子被一块凸起的冰块挂住，才堪堪止住落势。
　　绳子的下端勒在一个一米宽的冰洞口，越往下，冰面越薄，洞口附近的冰面，已经出现裂痕了。
　　雪洞下面有海水！
　　在南极，人类如果掉进海水里，会被肆虐的暴风雪带走所有的体温，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小机器人心脏里的电线揪紧了，“七七，九九，有人类需要帮助！”
　　“是的，他不像我们，是钢铁的身体，他会被冻坏！”
　　“鹿鹿，我们去帮助他！”
　　“help！Help！——啊，该死，是机器人，完了，完了。”詹姆斯看着那几抹色彩在暴风雪中越飞越近，绝望得呼吸困难，使不出一丁点力气，“天啊，天啊，我肯定是得罪了上帝！”
　　他因为怕晃动，怕加重力道导致冰面破裂，连喘气都不敢大幅度，发出了急促的赫赫声。
　　“是我们考察站的同胞吗，我听见了中文。”
　　整个追踪科的同事都围过来了，“不是九洲人，一半中文，一半外文，可能是看见了降落伞，小机器人降落伞是正红色，一般外国人看见这个颜色，第一个就会想起九洲。”
　　“他们遇到危险了吗，风雪太大了，摄像头拍不到。”
　　“好像是挂在冰洞外了，绳子被拉得很紧，另外一端肯定还有人。”
　　吴文东对照坐标查找最近的考察站，并且迅速传给了外交部，请他们帮忙联系相关基站，寻求最近救援。
　　“这，就算立马联系上，赶过去也要六七个小时，极地气候下，怎么可能坚持住这么久，不说洞里那个必死的，就是洞外那个，估计也得被冻成冰柱，看这暴风雪，机器人能救吗。”
　　怎么都是两条人命，大家伙都很着急，“这怎么救啊，七七和九九就是骷髅机器人，根本没有重量，鹿鹿这么小，怎么拉得动两个成年人，快想想办法。”
　　吴文东压住耳麦问，“鹿鹿，情况很危机吗，能救吗，请尽力救援。”
　　小机器人落到冰面上，把看到的转述给指导员叔叔听，大家伙飞快地拿了纸笔来，画了图，一起想办法。
　　詹姆斯趴在斜坡上，他几乎被冰雪埋住，头发，眉毛，大胡子，甚至是眼睫毛，都挂上了雪霜，勒着绳子的手腕、手背已经皴裂出血，冻出了红色的冰，寒气一股股往血液里钻，背、腿似乎已经没有知觉了，相信用不了一小时，他和老伙计，就会像那只小企鹅一样，成为南极大陆最新鲜的活体标本。
　　老伙计掉在冰洞下面了，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气，但，不能放弃，老伙计是为了救他，才不小心滑下冰洞的，如果不是老伙计，他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死了。
　　不，不能放弃，除非他断气了！
　　詹姆斯大口喘气，紧紧拽住手里的绳子。
　　詹姆斯企图和机器人聊聊天，用来保持神志，至少刚才这么一希望一绝望，他清醒了许多，“hello，九洲的机器人，你们来南极大陆做什么。”
　　他一半九州话，一半外文，七七和九九听不懂，等待小机器人的指令。
　　小机器人方脑袋因为思考发热，它请七七和九九飞过去，拉住大胡子的手臂。
　　“鹿鹿，拉不动，他好重！”
　　机器人脚底很滑，斜坡上站不稳，无法从后方施力，小机器人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忽地轻纵了一下，将收回去的降落伞栓到大胡子后背上，七七和九九模仿它的动作，也解下备用降落伞，一起挂上去。
　　詹姆斯看懂了它们的动作，吃惊，又狂喜，这真是太意外了，机器人竟然会救他！
　　詹姆斯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well，非常感谢！请帮忙救救我的老伙计！”
　　他一动，身后的岩冰咯吱咯吱响，詹姆斯赶忙停住，“老伙计在冰洞下，help！”
　　对，降落伞可以提供助力！吴文东压着激动交代，“鹿鹿，不能立马开降落伞，必须要把下面那个人托出冰洞口，才可以用降落伞带飞，否则突然收紧的惯性力，会把下面的那个人勒到冰洞口，绳子可能被割断，他会被冰锥刺穿，要稳住！”
　　“鹿鹿收到。”
　　小机器人收了翅膀，跃下冰洞才重新展开，半米宽的冰洞下有6米的高空，再下面才是涌动的浮冰层，体格健壮的雪橇犬挂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的，已经脱力了。
　　小机器人绕到狗宝宝面前，方脑袋在宝宝肚皮上贴了贴，感知到了起伏，呜呼了一声，幸好幸好，狗宝宝还活着。
　　小机器人飞到下面，背着狗宝宝往上用力，挣得握紧了双拳，使出机生最大的力气，都没能推动狗宝宝。
　　冰洞里没有暴风雪，大家伙儿看清楚里面的画面，都很吃惊，“不是人！是一只雪橇犬！”
　　很多在南极工作的考察员都会使用雪橇，雪橇犬就是他们最好的伙伴，“可是对鹿鹿来说，它太大了，能托起来吗？”
　　大家伙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小机器人焦急得打转，往上一点，掰了掰狗宝宝的眼皮，“狗狗，快醒醒，用力！用力！我们一起爬上去！”
　　这是一只漂亮的雪橇犬，它体格健壮，毛发蓬松，小机器人希望它能活下来，又不敢用力晃动它，再次潜下去，尝试背动它。
　　詹姆斯感知到手臂和绳索上微微减轻的力道，知道那只拥有最炫翅膀的小机器人正在使劲，心中感激，求生的希望和意志给他带来了力量，它努力往上抬起胸膛，大声喊， “哈里！哈里！哈里醒醒！”
　　绳子那端有一点动静，詹姆斯声音嘶哑，“哈里，哈里，詹姆斯有危险，求救，哈里！”
　　小机器人看见狗宝宝挣扎了一下，发出了微弱的嗷呜声，稍稍睁开了些眼睛，接着拼了命地往上挣，小机器人欢呼一声，绕到狗宝宝前面，给狗宝宝当台阶。
　　“狗宝宝，踩着鹿鹿跃上去！”
　　不知道哈里有没有听懂，但它显然非常聪明，总是能在小机器人定点时，准确地落在它背上，最后窜出了洞口。
　　围在屏幕前的众人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鹿鹿好棒！”
　　吴文东压住激动下命令，“鹿鹿，九九，七七！开降落伞！”
　　“鹿鹿收到！”
　　“九九收到！”
　　“七七收到！”
　　挂在詹姆斯背上的三包降落伞噗嗤一声同时展开来，将一人一狗带离了冰面斜坡，三只机器人飞过去，拽着降落伞控制方向，将一人一狗送到了平缓安全的冰面。
　　小机器人给狗宝宝解开缠绕的绳索。
　　哈里立刻跑到了主人身边，亲昵地用脑袋拱着主人，詹姆斯坐在冰面上，不住地给它松弛着颈部的皮肤，大口地呼吸着，“谢天谢地！谢谢你们！真的！”
　　大胡子叔叔和狗宝宝都好好的，小机器人轻纵一下，咨询过指导员叔叔的意见后，把通讯器借给大胡子叔叔，等他联系上救援队，这就和七七九九一起，要出发前往南极半岛，继续寻找帝企鹅幼崽了。
　　詹姆斯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谢，抱着老伙伴问道，“可爱的机器人们，你们执行的任务是什么，我在考察站待了十几年，对南极有一点了解，说不定能帮上你们。”
　　七七九九一起答，“找企鹅皮皮。”
　　小机器人呜呼了一声，调出帝企鹅幼崽的照片给大胡子叔叔看，“我们在找一只帝企鹅幼崽，它的长相非常特别，头顶上会有一撮淡黄色的羽毛，非常漂亮可爱，叔叔见过小幼崽吗。”
　　詹姆斯一听形容，就啊了一声，再看照片，迟疑说，“我同事专门监测帝企鹅的生活习性，我看到过一只头顶有黄色呆毛的幼崽，但——”
　　他说着，露出些同情的神色，“算了，离这里不远，我带你们去看，你们就知道了。”

第22章 、啾啾啾皮皮
　　机器人们跟着詹姆斯, 在暴风雪中徒步六小时，到达科茨地海湾内岛一处海沟。
　　一只三个月大的帝企鹅幼崽安安静静地躺在冰面下，它尚未脱落的灰白色绒毛几乎和冰雪融为一体, 只有短短的喙、脑袋上的黑色绒毛，头顶一点淡黄色, 把它和周围的冰雪区别开。
　　“幸好暴风雪刮掉了些雪花，不然我就算知道位置, 也很难找到它。”詹姆斯杵着简易铁锹, 后背几乎都被汗润湿了, 哈里不断用爪子刨着冰面, 或者低下头用牙齿咬，想把小企鹅叼出来。
　　但冰面实在太厚了, 詹姆斯问, “超过一米厚, 鹿鹿，要把它挖出来吗？说实话，上次在冰块里见到它时, 它就已经去天堂了。”
　　小机器人重重点头, 紧揪着心脏冲冰块喊，“皮皮崽崽, 快出来，跟鹿鹿回家, 帝企鹅妈妈在生物园等你！”
　　它中文说了一遍, 又用外文说了一遍, 詹姆斯哈哈笑得胡子颤，“哎呀，你们九州的机器人都这么可爱吗, 它已经被冻成冰柱了，就算挖出来，也救不活了。”
　　小机器人睁大了蓝眼睛，和大胡子叔叔解释，“是帝企鹅幼崽的意识体回来了这里，回了上辈子的生命体，它新生的生命体在九州首都京蓟。”
　　詹姆斯啊了一声，持怀疑态度，使用通讯器询问了解帝企鹅的同事，那边给他解释了一通，意识体确实存在，并且九州已经找到了生命体和意识体的挂钩链，通过扫描基因库里各个物种的特殊基因子，锁定了意识体离家出走的生命体，整个蓝星正一起合力救助这些情况特殊的小动物们。
　　并且叮嘱他，请竭力配合九洲机器人的搜救工作。
　　詹姆斯欣然应允，“好吧，好吧，我愿意听小机器人的调遣。”
　　帝企鹅幼崽能量体数值30%。
　　邵华荣爷爷说，皮皮的能量体数值从出生起就是30%，一直没变过，没有衰减，也没有增加。
　　小机器人飞起来一些，查看周围的环境，左边是一眼望不到顶的大冰架，右边是断裂的冰层，淹没的海水被暴风雪吹过，凝结成冰，把小幼崽冻住了。
　　追踪科和搜救科的工作人员都看见了冰面下的企鹅幼崽，“上辈子还没长大就被冻死了吗，差不多只有三个月大……”
　　“可是它还这么小，能有什么要执着的事，严重到意识体离家出走？”
　　小机器人开了耳麦给指导员叔叔报告情况，“皮皮的意识体在这里，它陷入了沉睡。”
　　耿飞恍然，“难怪它的能量体数值一直没变化，从出生就是30%，估计一直睡着没醒过。”
　　“好在是找到了，鹿鹿真不是一般厉害，两颗五角星，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哈哈。”
　　“快接它们回来吧，植物园的小考拉，这几天天天来门口看，想找小机器人跟它一起玩。”
　　“意识体沉睡了怎么接，它根本闻不到食物的香气。”
　　吴文东联系两名医师过来看情况，最后决定直接把帝企鹅幼崽的身体一起带回来，“鹿鹿，把皮皮挖出来，我们马上派遣直升机过来。”
　　“鹿鹿收到。”
　　小机器人和七七九九转达了指导员叔叔的意思，又拜托了大胡子叔叔，一人一狗，外加三只机器人，开始想办法刨冰了。
　　“等下等下，等我划定好范围，免得伤到小东西。”被冰冻起来的身体肯定和冰块一样脆，詹姆斯拿出了一辈子难得的耐心，扩大敲冰范围，用小锤子一点点碎冰，动静很小。
　　“它长得真可爱，安静秀气，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帝企鹅幼崽，真想看看它睁开眼睛是什么样子。”詹姆斯一边敲打楔子，一边说。
　　在人类说话的时候，三只机器人都会看过来，认真听，但不会搭腔。
　　小机器人看看九九，又看看七七，奶声奶气地回答，“是的，叔叔。”詹姆斯哈哈笑起来，看出来这只小机器人正如它朴实无华的外表一样，不擅长聊天，也不再为难它了，专注于手下的正事。
　　“呜嗷~”
　　哈里趴在小机器人身边，小机器人敲下一点冰块，它就配合着叼走。
　　要凿开一米厚的冰面不容易，把这只幼崽连冰块一切挖出来以后，詹姆斯的手臂都抬不起来了，“老天，终于成功了。”
　　小机器人围着冰块打转，又跑去坑里，急坏了，“崽崽不是回这具身体里，它是回这个地方，它还在坑里。”
　　那怎么办，怎么办，它们可以搬走冰块，却搬不走无法触碰的意识体，皮皮一动不动，就会一直停留在这里，直到新生的生命体耗干所有的生命力，意识体消散。
　　詹姆斯吃惊，爬起来看空无一物的冰坑，“小鹿鹿，那现在怎么办？”
　　研保院的同事急了，耿飞跑出去把刚走的两个医师叫回来了。
　　小机器人焦急揪心，跑去海里，抓了鳞虾、乌贼、海鱼，带回冰坑旁，朝幼崽喊，“崽崽，醒一醒，有好吃的鱼鱼，崽崽。”
　　还是没有反应。
　　詹姆斯提议道，“会不会是因为太冷了，我们试试帮小幼崽身上的冰块弄化？”
　　詹姆斯继续用小锤子敲冰块，小机器人吃了七截电池，七七九□□着小机器人，机身开始自发热，雪橇犬哈里抱住了冰块，大家齐心协力，硬是用身体捂化了冰块。
　　但不起半点作用，幼崽的意识体依然昏睡着，七七和九九携带的监测仪是外置的，透过屏幕，吴文东耿飞能看见漂浮着一动不动的轮廓。
　　两个医师研究过，频频摇头，又到处联系兽医专家，意识体研究专家，都没找到解救的办法，
　　郑医师无奈，“意识体沉睡，几乎等于天残，没办法的——”
　　吴文东怔问，“是要放弃吗？”
　　耿飞急了，“想想办法啊大夫，花这么大力气，都已经找到它了，结果说救不了。”
　　“是啊，老郑，想想办法啊，我们搜救科负责找，找到了，你们医务科怎么掉链子了。”
　　“遇到问题要想办法攻克，科学技术才能发展啊，我们现在需要尽全力研究这些未知的领域，这样将来如果人类也出现这样的情况，才有办法医治，不能这么简单就放弃啊，老郑老徐！”
　　郑医师理解大家的着急揪心，帝企鹅数量其实不算多，现在如果不好好保护，将来也会踏入白鳍豚的后尘，卡卡又和研保院打交道很多年了，“要说意识体这一块，还是淡教授最精通，可惜他现在……唉……”
　　大家着急，也没办法，毕竟是新兴科技，懂的人本来就少。
　　“把皮皮的生命体送去南极行不行？”
　　郑医师摇头，“它陷入了沉睡，对外界失去知觉，送去也是白送，皮皮的生命体本来就脆弱，也经不起折腾。”
　　办公室里气氛沉闷，半层楼的同事都下来了，集思广益，指挥着小机器人调制营养液，模仿企鹅妈妈的声音呼唤小幼崽，模拟豹海豹恐吓惊吓，全部都不起作用。
　　折腾到第二天早上开早会，还是没有起色，同事们唉声叹气的离开，精神萎靡。
　　工作这么多年，任务失败也是常有的事，甚至救助失败的概率比成功的还高，每次失败，吴文东都想辞职，看着长长的名单，又不得收拾心情，继续工作。
　　吴文东上报了工作情况，工作组开会决议，放弃此次救助任务。
　　“通知鹿鹿它们前往长城考察站，和补给飞机一起回京蓟。”
　　小机器人一整夜都在忙碌着，抓鱼，给小幼崽唱歌，讲故事，说京蓟生物园的企鹅园，小幼崽还是一动不动的。
　　“鹿鹿，回来吧，以现有的科学技术，还解决不了意识体沉睡的病症，带七七九九前往长城考察站。”
　　“鹿鹿收到。”
　　小机器人眼睛方方的，轻轻抱起崽崽，重新放回了冰坑里，想着生物园里卖力表演的卡卡，还有保育箱里的皮皮，重重拍了下钢铁的心脏。
　　下辈子，小幼崽一定要健健康康长大呀。
　　哈里凑过去，轻轻舔小机器人的眼睛，脑袋拱着小机器人，嗷呜着安慰。
　　小机器人给哈里和大胡子叔叔道谢，道别。
　　詹姆斯在保暖睡袋里睡了一觉，醒来小幼崽还是没救，遗憾失落，却也没有办法，拍了拍小机器人的肩膀，“小家伙，你已经尽力了，well，保重。”
　　“谢谢叔叔，叔叔保重。”
　　詹姆斯要前往沃兹考察站，和九州长城站在相反的方向，挨个拥抱过三只机器人，带着哈里离开了。
　　小机器人和七七九九飞了一截，朝七七九九说，“七七，九九，等一下鹿鹿，鹿鹿再试一下。”
　　它可以读取大地残存的记忆能量，它想试试能不能读取到小幼崽的记忆，唤醒小幼崽，它想小幼崽健健康康地长大，也想完成水火爸爸的心愿。
　　小机器人呼呼了一声，加速往回飞。
　　两只机器人跟在后头，折回了海沟，小机器人从没尝试过用额头贴过任何生命体，它碰了碰帝企鹅幼崽生命体的脑袋，没有。
　　耿飞很疑惑，“鹿鹿在做什么？”
　　吴文东茫然地摇头。
　　小机器人飞到帝企鹅幼崽意识体上空，轻轻用额头贴了贴企鹅幼崽的脑袋，呜呼了一声，整只机器往下掉，失去了控制。
　　“鹿鹿！”
　　小机器人掉到了企鹅幼崽身旁，那双深蓝色的方眼睛熄灭了，完全看不到光亮，翅膀和手臂耷拉着，一动不动的，吴文东急了，“鹿鹿，鹿鹿！你怎么了！”
　　耿飞切到另外两只机器人的视角，看见小机器人的模样，艰难地问，“它……应该没事吧？”
　　“等等看。”
　　大家伙都屏息看着屏幕，一直呼唤小机器人，但都没有反应，吴文东不由红了眼眶，好一会儿才说，“先把它的尸……身体带回来吧。”

第23章 、啾啾啾皮皮
　　机器人九九抱起坑里的小机器人, 晃晃摇摇，“鹿鹿是宕机了吗？”
　　“找不到鹿鹿的开机键，它没有开机键。”七七检查过, 像小机器人救它们时那样，换新电池, 自发热，抱住小机器人, 尝试让它暖和起来。
　　但是过了一轮时间, 小机器人还是没有动静, 熄灭的眼睛再没有亮起来。
　　“只有人类能修好它。”
　　两只机器人接到指令, 抱着小机器人飞到长城站，和换值的考察员们一起, 乘坐最近的飞机, 飞回九洲。
　　机管局的周思、生科院三位高级工程师、赵保国、陈成一早都来京蓟研保院等小机器人。
　　张济和吴文东去机场接的小机器人, 一路抱着小机器人到京蓟研保院，哪怕说淡教授的消息，小机器人还是没有反应, 张济一直秉持着希望, 等听见几个工程师都摇头叹息，说它已经停止运转, 无法修理后，才有些控制不住, 他很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提醒鹿鹿, 南极大陆气候条件比北极糟糕恶劣很多很多。
　　陈成打电话联系修理师，但全国最好的修理师就在这里，仪器检测过它不是电路问题, 而是失去了主控程序，修不了。
　　两个工程师认为这是只不可多得的优秀机器人，提议说拆开看看小机器人的内部结构。
　　“要知道，越复杂的编程，越需要精巧的硬件设施，它的内部构造可以想见的惊艳，是能革新人工智能的尖端技术——”
　　“不行——我反对！”
　　两个研保院的同志们几乎异口齐声的拒绝了，声音大得会议室头顶的灯泡都跟着晃了晃，工程师吃惊，“它是被丢弃的机器人，虽然是二星，但它已经——停止工作了。”
　　“你拆了能保证装得回去吗？原封不动的。”
　　工程师语塞，“研究，研究，不研究怎么知道。”
　　大家还是不同意，尤其追踪科的同事，张济想把它带回梧州去，“我们腾得出位置安放它，它是功勋机器人，放在那儿，给其它机器人当个榜样就很好。”
　　耿飞赞同，“我们这里也是，有位置放鹿鹿。”
　　周思，向淳面面相觑，现在也有一些人类还在使用几年前的老机子，不是没钱换，是相处久了，就生了感情，舍不得丢了，但这只小机器人才来没多久，就被这么多人喜欢，是挺让人吃惊奇怪的。
　　秦浩皱眉，“它是一只机器人，为工作而生，工作就是它的使命，消耗在所难免，如果每一只宕机的机器人都留着，整个蓝星得有多少个废旧机器人。”
　　胖乎乎的小机器人躺着，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生命，但它是一台电饭煲吗，坏了就丢得下手吗，如果是丢，吴文东相信，他坐下就会跑出去再把它捡回来。
　　邵华荣拐杖在地上敲了敲，“这是淡同志的机器人，还是等他醒来，自己处置吧，小家伙一直盼望着，能陪在淡同志身边，现在停止运转了，成了一堆废铁，也没了辐射，正好，把它送去治疗室吧，就这么大一点，也不占什么地方。”
　　老院长这么说，张济把小机器人的事和几位工程师说了一遍，大家都有些唏嘘，“真是吃了很多苦，留下了很多功勋，这次也是因为想救下企鹅幼崽才这样的，不要动它了吧？”
　　大家达成一致意见，又看向秦浩，秦浩虽然觉得这些人有些感情过剩，小题大做，但老院长发话了，他也就不再说什么，点头应了，“我送过去吧。”
　　小蛋壳里除了废旧电池，还有写有淡教授名字的字条，照片，小机器人画的画，以及小机器人在生物园里捡到的漂亮树叶，它把树叶晒成了标本，打算将来送给淡教授做书签用，吴文东给它收拾好，整整齐齐装在书包里，一并带过去。
　　医院的护士们震惊又自责，张琴从秦浩手里小心接过小机器人去，接连喊了好几声，连秦老专家都出来了，“鹿鹿？”
　　有两个护士红了眼眶，看得秦浩无语，对机器人真情实感，迟早要吃大亏。
　　网路上也是，帝企鹅幼崽救助失败，小机器人在南极因公殉职的消息一发布，全网都跟着嗷嗷嗷，给小机器人画画的，做翅膀的，写墓志铭的，费心费力，五花八门，都是感情多得没地方放的人。
　　秦浩什么也没说，了解过淡教授最近的情况，回生科院了。
　　小家伙垂着的方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再也亮不起来了，张琴想着小机器人乖乖站在玻璃窗外的模样，摸了摸它的方脑袋，把它放到了病床边的矮柜上。
　　它像一只玩偶一样，坐在病床边，一动也不动，大家心里都很闷，“淡教授要好起来啊，这是鹿鹿的心愿。”
　　小机器人从一片混沌中醒来，晃了晃晕晕的脑袋，拨打电话给指导员叔叔，询问今天水火爸爸的情况，拨打不出去，转了一圈，顿时睁大了蓝眼睛。
　　雪花穿过它的身体落在了地面上，暴风雪呼呼地吹着，它却感受不到风力，它甚至可以飘起来，像纸片一样！
　　它变成透明的了！
　　周围白雪茫茫，小机器人急得打转，这里是哪里？
　　“咕啾——”
　　“咕啾——”
　　成群结队的帝企鹅在雪地里前行，几乎每只成年帝企鹅身边都带着小幼崽，它们鸟鳍贴在身侧，一摇一晃地跟在爸爸妈妈身边。
　　小企鹅们探头探脑的，偶尔飞快地摆动翅膀，抖掉绒毛里的雪花，冰面很滑，企鹅宝宝们一滑倒，爸爸妈妈们就会低下头，用喙衔一衔小企鹅的脖子，鼓励它们爬起来。
　　有的小企鹅调皮，又偷懒，张着翅膀弯着脖颈，要往企鹅爸爸的育儿袋里钻，想要躺在温暖的育儿袋里，让爸爸带着走，可是它们相对于育儿袋来说，又太大了，整个脑袋都从后面钻了出去，毛绒绒的小屁股拖在地上，企鹅爸爸无奈地晃着脖颈啾咕啾咕，那模样好像在说，“宝宝你已经长大啦，要学会自己走啦！”
　　小企鹅被企鹅爸爸的喙啄着，不得不抖抖身上的羽毛，继续往前行。
　　小企鹅们一晃一晃，常常走三步，就摔倒，但有一只例外，三个月大的企鹅幼崽紧紧跟在企鹅妈妈身边，它小小的脚掌牢牢抓在冰面上，挨着企鹅妈妈，走得又稳又专注。
　　幼崽腹部灰白色，背部和眼睛外围有干净洁白的绒毛，头顶上一小撮淡黄色，让它和企鹅妈妈在族群中格外漂亮亮眼。
　　小机器人呜呼着轻纵，是小幼崽皮皮！
　　找到你了！小幼崽！
　　小机器人要飞奔过去，迎面却忽而刮起了剧烈的暴风雪，剧烈的风雪刮平了雪堆，连小冰川都被刮得移动起来，冰层发出了断裂的咔嚓声。
　　企鹅们惊慌地鸣叫着，成年企鹅们弯下身体，肚皮匍匐在冰面上，将企鹅宝宝们藏在身体下，抵御暴风雪。
　　小机器人要挡住掉下冰架的帝企鹅，却触碰不到，企鹅们顺着雪坡滚落到雪沟里，幸好雪沟里的雪层足够厚，企鹅们才没有摔伤。
　　成年企鹅们着急地咕咕着，直到它们找到各自的企鹅宝宝，急促担忧的叫声才渐渐平和下来。
　　两面都是雪山，企鹅们必须要爬上去，否则会饿死在雪地里，雄性企鹅很高壮威猛，他们让小幼崽多少钻进些育儿袋里，驮着小幼崽，利用喙、并不怎么有力的双翅，一点点往上爬，不到70米的冰面斜坡，它们要花费一个多小时，才能爬上去。
　　周围的企鹅越来越少了。
　　企鹅妈妈肌腱、脚蹼、背上都有伤疤，在平缓的冰面上行走时会一高一低，到了很滑的斜坡上，她的脚掌没有足够的抓握力，尤其带着小幼崽，小机器人焦急担忧，跑到企鹅妈妈身后，想要帮助企鹅妈妈。
　　小企鹅蹲在企鹅妈妈的脚掌上，乖乖的一动不动，也不鸣叫，只是在企鹅妈妈用喙啄住冰面时，也用喙啄冰面，努力往上挣，减轻妈妈的重量。
　　冰面越来越滑，小企鹅咕噜噜滚下去，一直滚到了雪沟底，企鹅妈妈退下来三次，能爬上去的位置，一次比一次低，直到独自消失在了雪坡顶。
　　企鹅幼崽往前追了几步，吱吱呼唤，自己顺着企鹅妈妈留下的雪道，一点点往上爬，爬上去，又滑落，再爬，再滑落，直到在越来越厚的冰雪中，鸣叫着，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咕咕……”
　　小机器人紧握着拳头，大声喊，“崽崽，坚持住，你可以的。”
　　企鹅幼崽撑起了些被冰雪埋住的小脑袋，转向坡顶，虚弱地咕咕，匍匐在雪地上，一点点挪去刚才和企鹅妈妈待在一起的地方，咕咕着闭上了眼睛。
　　在小幼崽闭上眼睛时，周围变得很黑，雪山和暴风雪消退，小机器人乍然惊醒，想要动一动，却发现它的身体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周围是温暖的液体，隔着什么薄薄的侧壁，有帝企鹅咕咕，咕咕的声音传来。
　　它现在在哪里，皮皮小幼崽又在哪里，小幼崽还在重复做着那个悲伤的梦境吗。
　　小机器人想动一动，动不了，发觉自己变成了一颗企鹅蛋，顿时急坏了，它还能见到水火爸爸吗，小机器人几乎要打滚了，它不能留在这里，它要找爸爸，到水火爸爸身边去！

第24章 、啾啾啾皮皮
　　由于长时间无法和意识体融合, 帝企鹅幼崽皮皮的生命体次第衰弱，两周后到了无法承受外饲营养液的地步，心跳渐渐停止, 保育箱和医疗器械对它不起作用了。
　　怕卡卡伤心，耿飞昨天把卡卡送回了热闹的动物园, 卡卡却从动物园跑出来，路上的行人、司机帮了忙, 一路喂水, 喂鱼, 护送它回了研保院。
　　母女连心, 卡卡不再进食，守在玻璃门外, 偶尔轻声吱吱叫。
　　“放卡卡进来吧, 让它守着小幼崽, 最后一点时光了，等明天再用药。”
　　吴文东点点头，开了玻璃门, 惊讶地咦了一声。
　　帝企鹅朝吴文东吱吱, 上下晃了晃脑袋，慢慢走到小毯子旁, 低头看了一会儿小幼崽，喙碰了碰小幼崽, 挪动脚步在旁边蹲下来, 翅膀垂在身侧, 轻轻闭上了眼睛。
　　吴文东在食盘里放了鱼仔，轻轻关上门，朝墙角指了指。
　　耿飞吃惊, “是那只机器人，编号……LL来着？它怎么会在这里，是感知到鹿鹿出事了吗？”
　　吴文东上前检查，长约90cm的机器人靠着墙壁，已经关机了，可是如果是因为鹿鹿，它应该去医院啊。
　　耿飞唉了一声，“反正它是好机器人，不做坏事，不用管它了，机管局的同志发现它不见了，肯定会来找，吃饭去，没精神。”
　　吴文东没什么胃口，回了办公室，坐下来，他一会儿想小机器人，一会儿想卡卡和皮皮，心情低落，索性用手机查一查LL的相关信息，不管怎么看，这只机器人和鹿鹿的关系明显不一般。
　　小机器人依然没能拨打出电话。
　　蛋壳贴在冰面上，很凉，没有帝企鹅爸爸，或者帝企鹅妈妈来把它拱去脚上。
　　小机器人努力在蛋壳里动一动，水火爸爸现在还好吗？水火爸爸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它还能再见到水火爸爸吗？
　　小机器人转动脑袋四下看了看，轻轻趴下来，帝企鹅幼崽很可爱，它一直渴望有一幅可爱的，毛绒绒的‘盔甲’，有温度，有生命，就像小企鹅崽崽这样的，被人类喜欢的外貌，但如果代价是和水火爸爸分开，那么，它更喜欢做机器，做一只小机器人。
　　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一下用鳍状肢撑起身体，它要找出皮皮幼崽的愿望，帮助皮皮完成心愿，回到京蓟去，给水火爸爸赚医药费，守在水火爸爸身边！
　　吱----
　　咔嚓----
　　哗——
　　细微的动静掩藏在暴风雪中，很难察觉。
　　小机器人竖起脑袋，又贴去冰面，屏息聆听，感知到了冰面移动带来的震颤。
　　一下一下不规律的震动，带着海浪冲刷的呼啸，小机器人一下纵起来，撞到了脑袋，“蛋宝宝们快跑！冰层断了！海水来了！”
　　小机器人急得在蛋壳里打转，帝企鹅是群居动物，它们每年在一个固定的时间段产卵，孵蛋，如果这里有一颗企鹅蛋，那么就会有第二颗，甚至是很多颗。
　　南极大陆平均气温零下40度，海水-2度，而蛋宝宝在冷空气中暴露时间不能超过60s，如果被海水泡过，所有的蛋宝宝都将失去存活的希望，企鹅爸爸企鹅妈妈会失去唯一的幼崽。
　　“吱吱——咕咕——”
　　帝企鹅的鸣叫声各式各样，有的远，有的近，是一个至少由60只帝企鹅组成的小族群。
　　“哗啦——哗啦——”
　　冰层底下的水声越来越近，小机器人估算着距离，海浪还在两公里外，但帝企鹅在冰面上的行走速度很慢，尤其带着蛋宝宝！
　　“吱——”
　　帝企鹅族群的啾咕声急促尖锐起来，阴影不断从身边走过，小机器人轻纵，帝企鹅宝宝们发现危险在靠近了！
　　成年帝企鹅晃动着身体，抖落身上的雪花，往内层大冰架迁徙，阴影落在蛋壳上，企鹅脚掌滑动的声音靠近，又走远。
　　没有企鹅爸爸或者企鹅妈妈停下来，蛋壳里的溶液渐渐被冻住，小机器人左边望望，右边望望，冰凉的温度是真实的，如果它失去呼吸，很可能会死去，那样就再也见不到水火爸爸了……
　　它必须要出去！
　　“哒哒哒——咚咚咚！”
　　小机器人伸着脑袋，用短短的喙啄蛋壳，啄出一条缝隙，双鳍和腿撑着蛋壳的侧壁，用力往外撑开——
　　咔嚓。
　　蛋壳裂成两半，冷空气袭来，雪花扑簌簌落进毛发，寒风被分割成丝丝缕缕，是和以前机器里时完全不一样的冷，又有一点熟悉……
　　小机器人鳍状肢摸着自己的脑袋，努力想要记起来！
　　“啾啾，咕咕！”
　　突然出现的幼崽让年轻未育的雄性帝企鹅忘记了海水即将袭来的危险，全都兴致勃勃围过来，朝小企鹅吱吱咕咕，用喙来夹它的脑袋，想把它塞进育儿袋里去。
　　雌性帝企鹅也加入了混战，因为抢夺，它们甚至控制不住力道。
　　好疼——
　　“企鹅宝宝们不要抢，不要抢，鹿鹿不是真的帝企鹅幼崽，海水要冲过来了，企鹅宝宝们快跑！”
　　小机器人几乎被压扁，从缝隙里挤出来后，估测温度判断现在是冬季四月，根据太阳斜射角度辨别出东西南北，张着翅膀哒哒哒往南极内陆走去——走是它能达到最快的速度了。
　　“企鹅宝宝们快跟上！”
　　“哗哗——”
　　“吱——咕咕——”
　　冰面剧烈地震动摇晃，狂风暴雪，冰层被冲刷成碎裂的流川，海浪将企鹅冲倒，企鹅蛋滚落进海水中，小机器人短短的鳍抱住一颗，用腹部紧紧贴住，但完全没有用，蛋宝宝被暴风雪带走温度，冻住了。
　　小机器人又去捡另外一颗企鹅蛋，一抱起来就用半个身体牢牢裹住蛋宝宝，垫着脚避开海水往高地上走。
　　“吱，咕咕咕——”
　　一只雌性帝企鹅要被暴风吹倒时，长长的喙重重啄在冰面上，等暴风过去，才直起脑袋，抖落身上的雪花，露出头顶一小团淡黄色毛发。
　　“是皮皮妈妈！”
　　企鹅妈妈的脚蹼和背都还好好的，没有伤疤！
　　一个几乎透明到看不见的小身影双鳍紧紧贴在身侧，快步跟在企鹅妈妈旁边，它头顶上也有一小蹉淡黄色毛发，眼睛周围的绒毛圈大小和皮皮一模一样。
　　呜呼！找到你了，小幼崽！
　　小机器人轻纵，小崽崽还有没有经历梦境里的悲伤，活泼又健康。
　　“啾咪啾咪！”
　　小幼崽忽然伸展着翅膀，爬到企鹅妈妈背上，小机器人往上看，顿时揪紧了心脏，“宝宝们快跑！有冰块！”
　　帝企鹅妈妈感知到了危险，咕咕咕仰头，又立刻弓下脑袋稳稳站住，任由滚落的冰块砸到了背上。
　　“砰——”
　　冰块穿过小幼崽，在企鹅妈妈背上裂成几瓣，企鹅妈妈身体晃了晃，又用喙扎在冰面，牢牢站稳，等冰块不再掉落，才直起身体，喙轻轻碰了碰脚掌上的企鹅蛋，藏好，接着往前挪动。
　　它脚掌往上踮着，不让企鹅蛋浸泡到海水，艰难地，一点点，小心又沉稳地往冰架上攀爬。
　　透明的小幼崽摆动着双鳍、紧紧跟在妈妈身后，总是在企鹅妈妈要摔倒时，试图用身体撑住企鹅妈妈。
　　企鹅妈妈喙啄着冰面，啄出坎，带着蛋宝宝往上挪动，安全上岸后，直起脖颈伸展了下翅膀。
　　透明的小幼崽欢快地摇动着翅膀，开心地围着企鹅妈妈吱吱咕咕。
　　小机器人轻纵，跟着爬上了冰架，将怀里的蛋交给一只用雪团练习孵蛋的雄性单身企鹅，折回去继续捡蛋宝宝。
　　帝企鹅们并不愿意离开企鹅蛋，守在已经失去温度的企鹅蛋身边，试图将蛋宝宝重新放回脚面或者育儿袋里，用体温温暖蛋宝宝，呜呼鸣叫着，小机器人把所有掉在冰面上的蛋都查看了一遍，只救下一只，其它36只，都被冻住了。
　　帝企鹅们哀伤地鸣叫，小机器人紧紧抱住唯一幸存的蛋宝宝，知道它的体温不够保护蛋宝宝，在没有蛋宝宝的企鹅夫妻里寻找，飞快地把蛋宝宝交给了朝它吱吱吱的企鹅夫妇。
　　海水冲击着冰架，冰层微微晃动，这里还不够安全，企鹅宝宝们必须要继续往内陆迁徙，到更结实的冰面去。
　　东边两公里处有一座罕见的大冰架群，西北方则小一些。
　　小机器人哒哒哒往前‘跑’了一截，南方400米处，果然还有一处小冰川！
　　这里是亚克大冰架！
　　在昏迷前，它和七七九九一起，才把整个南极搜索过一遍，南极的地图地貌都在它脑海里。
　　帝企鹅们朝鲁鲁小冰川的方向走，那儿虽然也有冰层，但地势低，亚克大冰架形成的流川会冲击、挤压不均匀的薄冰层，同样会造成冰层断裂，帝企鹅无法孵化幼崽，成年企鹅也会被流川带走，失去族群的孤独帝企鹅，无法抵挡寒流，最终会被冻住。
　　反方向的南极横断山脉则不同，那儿海拔高，冰架厚实，安全，距离罗斯湾西北面不远，企鹅宝宝们不但拥有抵挡暴风雪的天然屏障，还能捕捉到磷虾、海鱼，不会饿肚子！
　　帝企鹅宝宝们应该去那儿！
　　小机器人捧着双翅，模仿帝企鹅召唤伙伴时的动作和声音，“咕咕——咕咕——”
　　迁徙是留在帝企鹅基因里的传承记忆，帝企鹅群依然往鲁鲁小冰川的方向走。
　　透明的小幼崽摇摇晃晃跑到企鹅妈妈前面，想要阻止企鹅妈妈前行，但企鹅妈妈跟着企鹅大部队继续往东南方向走，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小机器人急得两只鳍状肢摇摆成了麻花风扇，“咕咕，咕咕！”快跟鹿鹿来，鹿鹿了解南极大陆，知道哪里有安全的栖息地！
　　过于活泼的帝企鹅幼崽引来了成年帝企鹅们新一波争抢，小机器人从企鹅爸爸妈妈胖乎乎的身体缝隙里挤出来，气喘吁吁地在脑袋里勾画地图，计算企鹅宝宝们的行进速度。
　　迁徙是刻在族群基因里的传承记忆，一代又一代，跟不上冰川融化的速度，无法预知危险，也很难改变。
　　必须要想办法，带帝企鹅们离开鲁鲁小冰川，因为透明的小幼崽皮皮，也正在阻止这件事发生，它不希望企鹅妈妈走那条路。
　　小机器人双鳍摸着自己的脑袋，企鹅宝宝们带着蛋宝宝，走走停停，速度会很慢，可它现在是一只企鹅幼崽，跑起来很不方便。
　　冰川脚下有一块8cm厚，长大概20cm，宽10cm的冰块，结实又不会很笨重！
　　小机器人张着翅膀，哒哒哒跑去冰块边，用短短的喙啄啊啄，啄了一会儿头晕地抱住了脑袋，啄木鸟宝宝好厉害，它才啄了这么一会儿，就脑壳疼了。
　　小机器人呼呼着，在冰块上啄出了四个小轮子，脑袋钻到下面，使劲拱，想要把冰块拱得翻个盖。
　　几只成年帝企鹅围过来，啄着小幼崽背上的绒毛想救它，小机器人咕吱咕吱叫，“宝宝们不要啄鹿鹿，鹿鹿在做小雪橇！”
　　吱咕吱咕的小幼崽显得格外健康有活力，成年企鹅们又开始抢夺，反而把冰块翻过来了，小机器人轻纵，趴在小雪橇上，鳍状肢搭着雪地用力，一下滑出去很远。
　　成功了！
　　南极每一寸雪地小机器人都走过，到了小坡的地方，小机器人才停下，推着小雪橇在暴风雪中继续前行，赶到罗斯海湾，捕捉多多的磷虾，海鱼，一条条冻在小板车上，等堆得像一座小山，才往回赶，走一段路，小机器人就啄下一条小鱼仔。
　　雪地里铺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路，差不多过去一天，小机器人才重新回到亚克大冰架。
　　“啾咕啾咕——”
　　海鱼和磷虾的香气很管用。
　　一只帝企鹅停住了脚步，转回身体，伸着脑袋往回走，没一会儿捡到了一只小鱼仔，叼住，对着天空扬了扬脑袋，吞下，张了张翅膀继续往前走，又捡到一条，帝企鹅欢快地咕咕起来。
　　更多的帝企鹅转回身体，挤过来寻找鱼仔和磷虾，吱吱咕咕着。
　　帝企鹅和羊群一样，会从众，小机器人看企鹅宝宝们的大队伍逆转了方向，雀跃地在雪地上蹦跳，等到了横贯山脉，雪宝宝们能吃到更多的小鱼仔和磷虾！
　　企鹅妈妈跟随着企鹅族群，改变了方向，透明的小幼崽摇动着翅膀，开心地上下晃着毛绒绒的小脑袋，又跑到最前面，要叼雪地里的磷虾。
　　小幼崽的透明度正在减少，根据小机器人的经验，这是企鹅崽崽病情逐步好转的表现！
　　小机器人轻纵一下，跑上前，将多出来的小鱼仔分发给企鹅妈妈，和带蛋宝宝的帝企鹅们。
　　企鹅妈妈吃下鱼仔后，企鹅崽崽的轮廓更加明显了！
　　呜呼！
　　小机器人雀跃地在雪地里打转，它找到帮助皮皮恢复意识的办法啦！
　　京蓟研保院。
　　吴文东刚接完机管局、国安局同志的电话，那边通知他把小机器人在研保院做过的事，写成报告交过去，因为小机器人哪怕停止了运转，也还是有人企图偷走它，昨天医院潜入一个不法分子，要不是治疗室里好几个监控盯着，小机器人真就被换走了。
　　围在医院附近的间谍分子不减反增，还有伪装成路人，来研保院打听小机器人情况的。
　　就好像，小机器人身上隐藏着很多，他们不知道的秘密一样。
　　吴文东想不通，门砰地一声响了，耿飞冲进来，欣喜激动，“东子，你快看，35%！皮皮的能量体数值有变动了！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它第一次有变化！这是不是说明它有救了！”
　　吴文东怀疑，不相信，“大飞你出现幻觉了吗，怎么可能……”

第25章 、啾啾啾皮皮
　　“确实是35%, 但是它的生命体太虚弱，这35%的能量体数值，像是吊着的一口气, 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只要减少1%, 就蓄不上了。”
　　“为什么会突然上涨，是因为卡卡的陪伴吗？”
　　“以前卡卡也会进治疗室啊, 而且皮皮的意识体在南极……”
　　“航拍拍不到海沟, 我们联系附近考察站的同事看看……”
　　耿飞摇头, “南极那样恶劣的气候条件, 考察站的同志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怎么好麻烦他们冒险, 而且皮皮是意识体有变动, 没有检测仪, 考察站的同志去也是白去，什么也察觉不到。”
　　“那怎么办，咱们还是这样干看着吗？”
　　滴滴声打破了治疗室里的沉默。
　　提示：帝企鹅幼崽皮皮能量体数值37%。
　　几台检测仪同时出了提示, 所有人都跟着急切起来, 不由看向老院长邵华荣，等着他做决定。
　　保育箱里的小幼崽瘦得皮包骨头, 旁边守着的卡卡，时不时用喙帮它梳理羽毛, 动作轻柔, 时光宁静, 安和。
　　年纪一大，就很不能看这样的画面。
　　邵华荣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那就再试一次, 小耿，小吴，你们俩有出外勤的经验，跟我去一趟，带着皮崽子，看看发生什么，万物有灵，咱们尽力试试吧。”
　　邵院长都六十岁的人了。
　　大家伙都反对，邵华荣笑道，“别看老头子杵着拐杖，手脚还是挺麻利的，年轻时去过几次南极，怪想念的，我也不下去，到地儿就在飞机里，老头经验比你们足，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谁也不放心他这么大年纪出去冒险，却犟不过老爷子。
　　邵华荣带着耿飞，吴文东，当晚就出发，卡卡守着小幼崽不肯离开，也一道上了直升机。
　　小机器人正在雪地里打转，帝企鹅族群明明是往横断山脉前行，但到了横断山脉后，一切都变了，冰川分布、海流，暴风雪，都不是它刚刚去过的横断山脉，反而跟鲁鲁小冰川一模一样。
　　小机器人站在高地上，重新按照现在的地理环境分辨坐标，确认这里就是鲁鲁小冰川。
　　小机器人四处看看，很快明白了，这是幼崽皮皮的梦境，小幼崽只有三个月大，它短暂的一生并没有足够多的时间，让它了解南极其它的地方，很可能无论怎么走，如论怎么规避，都在一条既定的路线上。
　　小机器人知道了小幼崽意识体沉睡的原因，帝企鹅宝宝的脑容量很小很小，小到小幼崽不会去想，不合理的地方，不能实现的愿望，它只是像在海沟一样，努力往上爬，掉下来一次，再爬一次，不放弃，直到失去最后一丝生命力为止。
　　帝企鹅妈妈吃到了磷虾和鱼仔，和其它成年企鹅一样，蹲着打盹，半透明的小幼崽欢快地摇动着翅膀，又安静噤声，站在企鹅妈妈身边，微微摇晃着身体，挪一步，再挪一步，挪到企鹅妈妈身边，惬意地蹲下来。
　　帝企鹅们一只挨着一只，在暴风雪中取暖，孵蛋，它们在孵蛋的时候，能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十多天，甚至是一到两个月。
　　小机器人在雪地里趴下来，想念水火爸爸一会会，看见透明的小幼崽悄悄起身，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离开，爬起来跟在后面，帮助小幼崽捞鱼，捕捉磷虾，一点点运回企鹅聚集地。
　　小幼崽分了鱼给妈妈，又分鱼给小机器人，葡萄一样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亲近喜欢，小机器人喜欢牛奶和苹果，和电池，不喜欢吃肉，它把鱼给了小幼崽，“皮崽崽你吃，鹿鹿不需要吃东西。”
　　小幼崽用喙来碰小机器人的脖颈，啾咪啾咪晃动着脑袋，小机器人一整只地团成团，在雪地上滚出了一个帝企鹅雪球，逗得小幼崽飞快地摇动着翅膀，也来模仿它，欢快地啾咕啾咕着。
　　小机器人想尽办法逗小幼崽开心，甚至给小幼崽唱生日快乐歌，它希望小幼崽醒来后，也能像现在这样，开开心心的生活，最后成长为一只壮壮的帝企鹅。
　　“咔嚓……咔嚓……”
　　“啾啾，啾啾！”
　　一只只企鹅小幼崽从爸爸妈妈的羽毛下冒出小脑袋，好奇地探寻着雪地新世界，新生命的降临，让整个族群都活跃起来。
　　透明的小幼崽发出的啾咕声像唱歌一样，新出生的小小幼崽头顶依然有一小撮淡黄色的绒毛，却和皮皮不同，绒毛的朝向是左边，长相容貌全都不一样，要比皮皮健壮很多，漂亮很多。
　　小机器人双鳍紧紧靠在身侧，看看小小幼崽，又看看皮皮，先跟着皮皮去捕鱼。
　　新出生的小小幼崽脚下却像装了弹簧，一下冲到最前面，它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小机器人，走得又快又稳，到了海边时，小小幼崽一下扎进海水里，叼起鱼往回跑，一趟一趟地，给企鹅妈妈运送鱼仔。
　　小机器人睁大了眼睛，从没有见过一出生就能抓鱼的帝企鹅幼崽！
　　皮皮却很开心地摇动翅膀，很喜欢这个勇猛，敏捷的小妹妹。
　　“啾咕啾咕——”
　　企鹅妈妈因为产卵加孵蛋，身形瘦弱，躲避暴风雪时，成年企鹅们总是想要把它赶去外面，用喙啄它的身体和脑袋，力道很大，企鹅妈妈狼狈地往旁边避让，大企鹅还是不罢休。
　　天空中盘旋的贼鸥群也来凑热闹，啄企鹅妈妈和小幼崽们，企鹅妈妈的羽毛一团团掉落下来，逃跑时几次摔在雪地上。
　　小机器人和皮崽崽一起冲过去，但是跟在企鹅妈妈身边的小小幼崽速度更快，它像炮弹一样，撞到欺负企鹅妈妈的大企鹅身上，短短的喙啄大企鹅，被大企鹅甩在地上，又不怕疼地爬起来，和皮崽崽一起，跳起来打贼鸥，勇敢，凶猛，敏捷。
　　小机器人去拽贼鸥的尾巴，稚嫩的幼崽对贼鸥来说是美味的午餐，贼鸥发出尖锐的鸣叫，攻击了小机器人几次，以失败告终，转而朝小小幼崽俯冲，啄小小幼崽，想把小小幼崽叼走。
　　帝企鹅妈妈发出更大的啼叫，冲过来拼命啄贼鸥的翅膀和脖颈，鳍状肢将小小幼崽揽在身前，弓着背将小小幼崽藏在肚皮底下，任凭贼鸥爪子一下一下抓挠在背上，也绝不放开。
　　皮崽崽冲上去，拼命咬贼鸥，想要保护妈妈，咬不到，鸣叫声越来越嘶哑，周围的雪地开始崩塌，小幼崽透明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要消失了。
　　这应该是小幼崽曾经经历过的事，一旦改变失败，它不能保护妈妈，梦境就会坍塌。
　　会就此消失，或者重头再来。
　　小机器人急坏了，鳍状肢捧起鱼仔和磷虾，朝贼鸥抛过去，“鸟宝宝，来吃鱼和虾子，不要伤害企鹅宝宝！”
　　它灵巧地避开另一只贼鸥的攻击，哼哧哼哧搬运着鱼仔，扔得到处都是，大企鹅们都来抢夺，贼鸥被吸引了注意力，叼住一只大乌贼，盘旋着飞走了！
　　帝企鹅妈妈伸展了下翅膀，支起脖颈来，轻轻地用喙给小小幼崽梳理羽毛，安抚小小幼崽，皮崽崽张着翅膀站在旁边，上下晃动着小脑袋，用短短的喙去触碰企鹅妈妈被啄到的地方。
　　小机器人看着，有一些气呼呼的，皮崽崽很开心，很在乎妈妈，但皮崽崽是个笨蛋，是和小机器人一样笨的大笨蛋！
　　小幼崽双鳍贴在身侧，啾咕啾咕着朝小机器人走来，上下晃动着脑袋，模仿出了生日歌的调子，唱歌给小机器人听。
　　小机器人被逗笑，也上下晃动着脑袋，大声道，“笨蛋皮皮，单身的企鹅妈妈抚育幼崽很艰难，企鹅妈妈像水火爸爸保护鹿鹿一样，拼尽全力地保护你，是不可能放弃你的，你得快点醒醒了，你得勇敢一点，努力爬上雪坡，去找企鹅妈妈，它肯定在某个地方等你。”
　　“无论你长得漂不漂亮，勇敢不勇敢，凶猛不凶猛，能不能保护妈妈，企鹅妈妈都不会抛弃你，过去不会，将来就不会！”
　　小机器人大声地说，小幼崽懵懵懂懂地望着它，鳍状肢贴在身侧，头顶淡黄色的毛发随着风，轻轻摇晃着。
　　小机器人试着贴了贴小幼崽的脑袋，在小幼崽的脑海里，小小幼崽聪明，勇敢，敏捷，长成了一只勇猛的大企鹅，这只大企鹅比所有的帝企鹅都要大上一倍，保护着妈妈不被伤害，快乐地和妈妈生活在一起，永永远远。
　　小机器人纵跃，“崽崽，跟鹿鹿来！我们去科茨地海湾，不管怎么样，崽崽如果能健康快乐地成长，企鹅妈妈都会很开心！”
　　小机器人朝科茨地海湾跑去，跑了一截，发觉小幼崽没有跟上，呜呼了一声，又喊道，“皮崽崽，跟鹿鹿来，鹿鹿知道哪里有企鹅妈妈爱吃的南极鱼！”
　　抱着鳍的小幼崽往前走了两步，很快哒哒哒地跟上来，“啾咕啾咕——”

第26章 、啾啾啾皮皮
　　从九洲到南极有不短的距离, 碰到气候不好，航线搁停，一两个月还没到也是常有的事, 入冬后又格外艰难，一路上吴文东随时都关注着小幼崽的身体状况, 提心吊胆的。
　　“40%，刚才一下骤降到10%, 吓死我了, 波动这么厉害,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耿飞也拍了拍胸脯, “好在是恢复了，总体来说, 是朝好的方向发展。”
　　帝企鹅卡卡一动不动地守着小幼崽, 接近南极后, 气温骤降，卡卡好似感应到了什么，透过直升机的窗户, 一直往科茨地海湾的方向望, 又不住回头呼唤小幼崽，似乎想让小幼崽醒醒, 看看这冰天雪地的世界。
　　两只幼崽的外形一模一样，为了避免对卡卡造成更大的冲击, 直升机直达内岛海沟附近后, 吴文东把它放进了透气盒里, “卡卡，我们下去救皮皮，你留在飞机上, 等我们回来。”
　　他比划了几次，帝企鹅在透气盒里安静下来，这只帝企鹅很通人性，能理会到他们在尽全力拯救小幼崽，一直都很听话，从不捣乱。
　　暴风雪5级，在南极不算很大，但对人类来说，几乎寸步难行，也无法使用攀爬软梯，只能将直升机停在海沟外的大冰架上。
　　停机坪距离小幼崽意识体遗留坐标还有两公里，吴文东和耿飞一起抱着保育箱，邵华荣杵着防滑棍在前面探路。
　　南极大陆氧气稀薄，再加上厚重的防护服，吴文东和耿飞都很难受，看老院长在前头走得稳稳当当，吃惊又放心，下飞机前他们劝了老院长很久，对方还是坚持前头探个路。
　　冰川地形复杂，很多危险仅凭仪器探测不到，跟着老院长，两人无需担心脚下，一路只管专注手中的保育箱，稳稳当当。
　　寒风呼呼地吹，能见度基本为零。
　　吴文东右臂上的腕表发出滴滴的警告，他语音调出监控，急了，“卡卡突然很急躁，挣扎得很厉害，看样子是想从透气盒里出来！”
　　耿飞大声问，“是因为到家乡了吗，它去动物园以前，也在南极生活过，是受伤后被救助回研保院，好了以后才送到动物园的。”
　　呼啸声中，大家说话都是用喊的，“它开了透气盒的盖子，飞机舱门，下去了！”
　　这只帝企鹅在动物园工作过，顶球，开门是基本技能，耿飞懊恼刚才没考虑到这一点，“那东子你和老院长在这儿等着，我去把卡卡追回来！”
　　“好！”
　　吴文东不放心地叮嘱，“大飞小心些，一旦遇到信号不好的地方，立刻原地折返。”
　　邵华荣想了想，制止了小同志，“不用，让它去吧，卡卡会捕鱼，会游泳，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不要去捉它了。”
　　吴文东停住，是啊，在此之前，这只温柔又努力的帝企鹅已经失去了求生意志，如果自由的冰雪天，家乡熟悉的气息，富有活力的同伴，让它向往，重新燃起了生存的希望，确实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毕竟以他们现有的科学技术，救助一只意识体陷入沉睡的幼崽，几乎是没有胜算的，他们来一趟，只是想着，万一，万一有奇迹出现，尽全力——哪怕小幼崽现在拥有40%的能量体数值。
　　吴文东比划着，“离这不远处就有好几个帝企鹅族群，卡卡很容易就能找到同类，和同类待在一起，它也不孤单。”
　　又说道，“让飞机舱门一直开着，卡卡要是无法适应南极的气候，回来就能上飞机。”
　　耿飞应了一声，让直升机保持开舱模式，邵华荣朝帝企鹅离开的方向看了看，迎着风雪，继续往前行。
　　提示：帝企鹅幼崽能量体数值7%。
　　“天啊，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揪紧了心脏，脚步也快了，千万不能再往下掉了！
　　“再坚持一下，前面还有五百米就到了。”
　　海沟深且窄，但依然能看见三个月前外国友人和机器人们挖的冰坑，还有浮在冰坑中小幼崽模糊的轮廓。
　　三人不由都朝旁边看去，那时小机器人就是掉在这里，停止运转的。
　　小机器人……
　　吴文东站了一会儿，和耿飞一起，将保育箱放在旁边的冰面上，调整好数据，紧张地等着反应。
　　时间一秒一分地过去，小幼崽还是一动不动，能量体数值依然维持在7%。
　　海沟里暴风雪比冰架上小很多，但对人类来说，也是难以忍受的极地低温，一小时后三人几乎被冻僵，小幼崽意识体还是一动不动。
　　耿飞很失望，“还是不行，我们救不活它。”
　　邵华荣防滑棍在冰面上轻碰了碰，“我们先上去，扎个帐篷，等一等再看。”
　　“哎。”
　　吴文东耿飞在保育箱上装了监控，三人回到大冰架上，徒步两公里，找到一处背靠屏障的平地，扎帐篷，煮些热汤暖暖胃。
　　提示：帝企鹅幼崽能量体数值50%！
　　“！！”
　　耿飞一下跳起来，手舞足蹈，“50%！幸好我们来了！要是不来，小幼崽的生命体就算能融合，也撑不到回家了！哈哈！”
　　吴文东凑过来检查几遍，见是真的，期待又紧张，像高考前放榜一样，“已经50%了，能醒过来吗？”
　　所有的帝企鹅都爬上了雪坡，小小幼崽跑在企鹅妈妈前头，爬一截，就回头等一等妈妈，等企鹅妈妈也爬上雪坡，小小幼崽欢快地摇动着翅膀，和企鹅妈妈一起，一摇一晃地消失在坡顶的雪雾中。
　　小幼崽站在雪沟里，也摇动翅膀，上下晃动着脑袋，啾咕声清澈，映衬着空旷安静的雪沟，反而像是在一片白茫茫的，无边无际的旷野里，一直走，一直走，也没有尽头。
　　小幼崽往左边看看，又往右边看看，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身，往后走，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啾咕，啾咕！”
　　小机器人模仿着帝企鹅的叫声，告诉小幼崽，它不是一只孤独的小幼崽，小机器人一直都在。
　　小幼崽伸展了下翅膀，跟着啾咕，用喙轻轻触碰小机器人的脑袋，半透明的身体变成了真正帝企鹅幼崽的模样。
　　在小幼崽的梦境里，它是暖的。
　　小机器人也碰碰小幼崽，用双鳍抱住小幼崽，两具毛绒绒的身体靠在一起，很暖和。
　　小机器人用翅膀碰着小幼崽的翅膀，像拉手一样，“皮崽崽，跟鹿鹿来，鹿鹿知道怎么样可以爬上雪坡，现实里，不是梦里，我们要爬上去！”
　　小机器人哒哒走一步，小幼崽跟着走一步，翅膀一直没放下，要触碰着小机器人。
　　吴文东往帐篷各个角落压了雪块，帮助抵御暴风雪，耿飞调整无人机的拍摄位置，开了光脑查看保育箱里的各项数据，小幼崽能量体数值满值50%，却一直没有动静。
　　“皮崽子的生命体已经到极限了，顶多能再撑住半天，现在还不醒，来得及吗？”
　　意识体沉睡，意味着能量体数值就算达到50%，它也未必会和生命体融合，就像飘荡在另外一个世界，做着一个美梦，帝企鹅不会意识到，那样会有生命危险，必须要醒来。
　　“再等等，耐心地等等，我们诚挚地对待自然，相信它也会给予我们最诚挚的回馈。”
　　邵华荣把热汤递给年轻人，“先喝点东西，暖暖胃。”
　　耿飞哎地应了一声，是的，他们能做的，唯有尽力二字。
　　小机器人在保育箱里醒来，先感知到了皮崽崽恢复的心跳，温暖的身体，轻纵了一下，啾咕啾咕着呼唤皮崽崽，“崽崽，快醒醒！”
　　趴着的幼崽动了动小身体，晃动翅膀站起来，歪着毛绒绒的小脑袋，看了小机器人一会儿，啾咕了一声。
　　小机器人看到了自己胖乎乎的身体，短短的手和脚，又摸了摸方方的脑袋，很高兴自己变回了机器人的模样，这代表着小幼崽从梦境里醒来了，却又有些紧张，因为它变化了模样，小幼崽可能认不出它了。
　　“啾咕啾咕啾咕～”
　　是生日快乐歌的调子！
　　小幼崽唱出了生日快乐歌！
　　小机器人欢呼，应和了一声，　“啾咕啾咕啾咕～”
　　帝企鹅幼崽开心地摇晃翅膀，小机器人圆眼睛弯成了月牙，踩着小台阶，跳出保育箱，“皮崽崽！跟鹿鹿来！”
　　帝企鹅幼崽探出头，被寒风吹得绒毛像过电了一样，打着激灵，但还是跳出温暖的保育箱，落在雪地里，哒哒哒跟在小机器人身后。
　　“啾咕，啾咕——”
　　耿飞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扑到光脑面前。
　　暴风雪中，小小的帝企鹅幼崽一摇一晃地走在雪地里，偶尔发出啾咕啾咕的声音，耿飞激动得差点端不住碗，“是皮皮，它醒了！它活过来了！”
　　帐篷外的吴文东听见，一下抢进门帘，“真的吗！在哪里！我看看！”
　　那只小幼崽起先还有些走不稳，但确实活生生地，偶尔啾咕啾咕，晃动着小脑袋，头顶上一小攒绒毛，在雪地里漂亮亮眼，耿飞激动地搓手，“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它真的好可爱，眼睛湿漉漉的清澈明亮，又呆萌，可爱的雪精灵！”
　　邵华荣看了，也长吁一口气，乐呵呵地瞧着镜头里的小崽子，“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帝企鹅幼崽幼小的身躯落进白茫茫的雪地里，在70米高的雪坡前，渺小得像一粒沙尘，小幼崽却似乎不怕，一点点往上爬，耿飞一下站起来，“它肯定是想爬上雪坡，我去把它抱上来。”
　　帝企鹅幼崽脖颈上带有应变片，用来监测小幼崽各项生命体数值，邵华荣招手让耿飞先坐，“它身体各项数据显示良好，现在暴风雪大，飞机起飞不了，不着急，让它做它想做的事。”
　　邵华荣从电子屏上看雪沟周围的地形，猜测小崽子是被暴风雪刮到雪沟里的，而这么小的帝企鹅幼崽，还不太可能单独出行……
　　邵华荣想了想，穿了防护服，打算出去看看。
　　“崽崽，鹿鹿能找到企鹅妈妈的足迹，我们找到企鹅妈妈，和企鹅妈妈团聚。”
　　而帝企鹅如果能掌握攀爬雪坡的技巧，就像小机器人懂得躲避雷电，火，高压电一样，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如果崽崽能学会爬坡技巧，以后再也不害怕被暴风雪吹落海沟了。
　　“啾咕，啾咕！”
　　等爬上雪坡，它们就一边找企鹅妈妈，一边学游泳，小机器人想把自己从熊爸爸、江豚崽崽，白鳍豚崽崽那里学到的游泳技巧教给小幼崽，小机器人轻纵，冰山脚堆积了雪花，雪花很蓬松，小机器人就用手拍打雪花，像压路机一样，夯实冰面。
　　它示范了几次，小幼崽歪了歪毛绒绒的身体，左边翅膀和小机器人搭在一块儿，右边翅膀啪啪啪地排在雪花上，把雪面打得平平的，拍完转过毛绒绒的脑袋，捧着鳍看向小机器人，眼睛亮晶晶的。
　　“呜呼！就是这样，崽崽很棒！”
　　小机器人纵跃，爬上去，小幼崽喙啄着雪台，双翅搭着，脚蹼用力，爬上去，直起脑袋，抖了抖身上的雪花，继续一台台往上爬，到了雪花很薄的地方，小机器人就用嘴巴啃冰块，在冰面上啃出足够脚蹼落地的坎儿。
　　小幼崽像啄木鸟一样，在冰块上咚咚咚啄，即是滑到雪坡底，也不气馁放弃，爬起来继续往上爬。
　　吴文东一直关注着小幼崽，看它一点点撬出落脚的小平台，震惊不已，“它好聪明啊!知道要挖一点台阶，这样就算滑下去，第二次爬起来，也能很快爬到原来的位置。”
　　“这绝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一只帝企鹅！”小幼崽滚下去好几次，耿飞都以为它不会再尝试了，但这只小家伙一次次爬起来，一次次往上，足足花费两个小时，爬上了70米高的冰架斜坡。
　　小幼崽站在冰崖边沿，张着翅膀晃动身体，甩掉毛发里的雪花，啾啾的声音欢快清脆，又啾啾咕咕着转身，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往东南方向去。
　　耿飞吴文东跟着高兴，“东南方，老院长在那儿，我们去跟老院长汇合。”
　　邵华荣在雪地里走着，到了距离冰崖两公里外的一块冰石下，身上带着的仪器提示发现大量碳基。
　　这原本是搜救员随身携带着救助小动物用的，邵华荣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需要帮助的生命体，拿出仪器对照坐标，怔了怔，收了拐杖，蹲下来扒开冰面上厚厚的雪花。
　　“啾咕，啾咕——”
　　帝企鹅幼崽的啾咕声从远处传来，通讯器响了，邵华荣接起，里面是小年轻兴奋开心的声音，“老院长，皮皮朝东南方向去了，离您很近，它可聪明了，想办法一步步从雪坡底爬上了坡顶，在雪地上走得又快又稳，健康活泼。”
　　邵华荣应了一声，过了没多久，白茫茫的雪雾中果真走出来一个小身影，是皮崽子。
　　那一摇一晃的动作，啾咕啾咕清脆悦耳的声音，小小的脚丫下坚定的步伐，都代表了它的活力，小家伙原本是要往左前方走的，却又停下朝这边看过来了。
　　小机器人发现人类，先激动了，是邵华荣爷爷，肯定是邵华荣爷爷将小幼崽的身体带来南极的！
　　它一下就冲过去了，“邵爷爷，水火爸爸还好吗，鹿鹿不在的时候，水火爸爸还有医药费吗？”
　　老爷爷没有回答，小机器人反应过来它现在是透明的，老爷爷看不见它，摸了摸自己的方脑袋，不怕，等它和小崽崽找到企鹅妈妈，就可以回京蓟找爸爸了！
　　邵华荣在帝企鹅幼崽一摇一晃走过来时，一下就躺倒到了雪地里，挥着手驱赶小幼崽，让它去别处玩。
　　真是可爱的雪地精灵啊，浑身毛茸茸的，小小的脑袋，蓬松的浅灰色毛发，走路的时候，双肢像揣在裤兜里一样，特别的惬意逗趣。
　　小机器人看老爷爷摔倒了，冲过去想要扶，触碰不到，帝企鹅幼崽哒哒走过去，学着小机器人的模样，用头拱。
　　邵华荣看出来小家伙是要扶他起来，一颗老心脏晃悠悠的，都要化了，牢牢压在雪地上，朝小家伙摆手，“爷爷没事，去别处玩，快去别处玩。”
　　小幼崽很执着，啾咕啾咕着，使劲得两只脚蹼在外蹬来蹬去，邵华荣急了，“哎呀，你这个小家伙，快走，我不想起来。”
　　小幼崽是非得要把他翻过来不可，邵华荣急得吹胡子，“你这个小朋友，快离开这里，离人类远一些。”
　　他又联系耿飞和吴文东，催促两个年轻人快过来，把小幼崽先带回直升机去。
　　“啾咕——”
　　远处传来了成年帝企鹅急促的鸣叫声，帝企鹅幼崽被吸引了注意力，钻到邵华荣胳膊肘下的小脑袋缩回来，张着翅膀转身。
　　小机器人目力更好，看见是企鹅妈妈，欢呼一声，一下跃出去，“崽崽！是企鹅妈妈！企鹅妈妈在这里！企鹅妈妈叼着南极鱼来找你了！”
　　小幼崽双鳍贴在身体两侧，往前走了两步，又很快张开翅膀飞奔过去，啾咕着，声音很大，是小企鹅能发出，最大的声音了！
　　帝企鹅妈妈发出一样长的鸣叫，召唤幼崽，直到小小的幼崽飞扑到它怀里，紧紧靠着它，才又将嘴巴里叼着的鱼喂给小幼崽吃，还有反刍出的营养液。
　　“啾咕——”
　　“啾咕——”
　　它们做着相同的动作，张着翅膀发出相同的鸣叫，企鹅妈妈轻轻给小幼崽梳理着羽毛，小企鹅飞快地摇动着翅膀，不断地想要往企鹅妈妈脚面上钻，想要钻到企鹅妈妈温暖的怀抱里，小声啾咕啾咕着。
　　小幼崽围在帝企鹅妈妈身边打着滚儿，紧紧挨着企鹅妈妈，开心得短短的小尾巴一动一动的。
　　小机器人捧着手，远远看着，并不上前打扰，卡卡就是皮皮的妈妈，卡卡在生物园的冰雪地里，常常将雪块衔在脚背上，一遍遍爬小雪山。
　　现在卡卡和皮皮都好好的，团聚了。
　　小幼崽还想过来拱邵华荣，被企鹅妈妈拦住了，企鹅妈妈轻啄着小幼崽，把它拦在远处，自己走过来，脑袋伸到邵华荣胳膊底下，想要把他拱起来。
　　小幼崽懵懵懂懂地要跟过来，被企鹅衔回去，乖乖待在远处了，邵华荣松口气。
　　耿飞和吴文东跑来，气喘吁吁地要把老院长扶起来，邵华荣轻嘘了一声，他两人身上的碳扫描仪也响了，很快明白过来老院长的意思。
　　吴文东走到卡卡身边，蹲下来比划问，“卡卡，你想跟我们回去，还是在南极生活？”
　　他指了直升机的方向，卡卡很聪明，不缺乏野外生存的经验，大自然才是它的归宿，在这片鲜少有人类踏足的土地上，自由，健康，快乐地成长。
　　卡卡上下晃动着脑袋，往上轻纵了两下，做出顶球的动作，又朝直升机的方向啾咕。
　　吴文东笑起来，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还记得生物园的生活呀，去吧，要好好的。”
　　帝企鹅啾咕着，带着小幼崽往西南方向行进，小幼崽张着翅膀，哒哒走了两步，停下，转身，朝小机器人的方向，“啾咕啾咕啾咕——”
　　是生日快乐歌，耿飞梦幻地揉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机器人走到小幼崽面前，圆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它还没有教授小幼崽高超的游泳技巧，但企鹅妈妈肯定会把最高超的技巧教给小幼崽，它也要回去找水火爸爸了。
　　小幼崽哒哒哒跑过来，用翅膀来触碰小机器人，想像以前一样，和小机器人手拉手，“啾咕啾咕！”
　　小机器人很舍不得幼崽，“皮崽崽，将来要长成一只很大很壮的帝企鹅，鹿鹿也要去找爸爸了。”
　　每只幼崽都有想念的爸爸妈妈。
　　小幼崽好像懂了，把妈妈喂给它的南极鱼送给小机器人，一直不肯走，很久很久，才跑到企鹅妈妈的身边。
　　吴文东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笑着说，“它们还是适合在野外生活，尤其带着小幼崽。”
　　又问，“刚才是我的幻觉吗，我听见小企鹅唱了生日快乐歌。”
　　耿飞脚下打滑，“天啊，是真的吗！我也听到了！还以为是错觉，原来不是吗？”
　　“巧合吧，怎么可能，它原来就一直待在治疗室，我们也从没唱过生日歌啊。”
　　邵华荣唉唉两声，“你们能不能把老人家扶起来，再讨论。”
　　两人忙把老院长扶起来，冰面下的成年雌性帝企鹅俯趴着，身后是被冰冻的血迹，拖拽了很远，雌性帝企鹅嘴巴里衔着好几条小鱼仔，望着冰崖的地方，眼睛还睁着。
　　邵华荣蹲下来，重新用雪花遮住冰面，“走好呀，小宝宝很好，很健康活泼。”
　　雪花漫天飘落，小机器人望望冰面下的帝企鹅妈妈，飘到冰崖下，围着小幼崽打转，逝去的小崽崽，肯定会想和妈妈葬在一起。
　　吴文东想了想，下了雪坡，把那只被冰冻住的小幼崽抱上来，在成年帝企鹅旁边，凿开一个冰洞，将小幼崽放进去了，盖好，又覆盖上厚厚的雪花。
　　呜呼！小机器人轻纵，深蓝色的眼睛望了望小幼崽离开的方向，皮崽崽和卡卡，要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呀！
　　白色的光点在片片雪花中若隐若现，小机器人却第一眼就捕捉到了，紧张期待到不敢眨眼睛，跑到白色光点前站定，捧着手问，“是水火爸爸吗？”
　　白色光点上下动了动，小机器人方脑袋都晕了，眼睛冒星星了，高兴激动地围着小白点打转，是水火爸爸！是水火爸爸！水火爸爸出现了！

第27章 、啾啾啾皮皮
　　小机器人想扑到小白点怀里, 但是怕自己胖乎乎的身体撞到小白点，伤到水火爸爸，就一直围着小白点打转。
　　“水火爸爸！”
　　“水火爸爸！”
　　小白点动一动, 小机器人就激动得晃脑袋，握着胖乎乎的拳头, 一整只都要飘起来，“爸爸！”
　　“爸爸！”
　　小机器人喊一声, 过一会儿又喊, 每次喊, 白色的光点就会轻轻动一动, 小机器人就开心得跑步，它不是做梦, 水火爸爸就在小机器人身边！
　　白色光点往东南方向飘, 飘一会儿就停下来, 等小机器人跟上，才又继续前行，小机器人小跑着跟在旁边, 哼哧哼哧地, 每跑一步都一蹦三跃！
　　“水火爸爸是人类，会不会肚子饿, 鹿鹿给水火爸爸找吃的！”
　　白色光点晃动两下，是不需要的意思。
　　小机器人呜呼一声, “水火爸爸和鹿鹿一样, 不会饿了！”
　　“水火爸爸！鹿鹿交到了七个好朋友！是雪团, 麦团，面团，圆圆, 乐乐，亮亮，还有皮皮！”
　　“水火爸爸快到飞机上躲起来，南极会刮暴风雪，水火爸爸会被风暴吹飞了。”
　　“水火爸爸是人类，会不会很冷，这是帝企鹅幼崽用的保育箱，里面很温暖，水火爸爸快进来，进来就不冷了。”
　　小机器人圆眼睛一直在月牙和星云图之间变化，哒哒哒跑过去，又哒哒哒跑过来，小白点停在椅子的椅背上，小机器人纵跃，在旁边坐下来，俨然成了一只话痨小机器。
　　“水火爸爸，鹿鹿是有正式工作的机器人，鹿鹿有两颗五角星！”
　　“鹿鹿想要三颗五角星！这样爸爸和鹿鹿可以变成真正的家人！”
　　白色的光点回应的幅度越来越小，小机器人渐渐停下了想说的话，在椅子上趴下来，让水火爸爸休息睡觉，等回了京蓟，它就去医院看望水火爸爸，不知道水火爸爸有没有好一点了。
　　小机器人支起来，想问是不是有坏蛋伤害水火爸爸，水火爸爸才变成的小白点，摸摸自己的方脑袋，又趴回去了，机器人不需要睡觉，但小机器人会睡觉，它的小窝窝是圆形的，天蓝色的，上面印有向日葵，苹果，奶牛的图案，被子像小婴儿床一样软和，太阳很好时，水火爸爸会把它的小窝窝拿到太阳底下晒，到晚上，棉花就会变得蓬松，软乎乎的。
　　小机器人深蓝色的圆眼睛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很困顿，想睡觉，眼睛闭上，又一下纵跃起来，看看小白点还在，又重新趴下去。
　　“啾咕啾咕~”
　　带着淡黄色绒毛的帝企鹅小幼崽张着翅膀加速朝直升机奔过来，“啾咕啾咕啾咕！”
　　皮崽崽！
　　小机器人一下纵起来，“啾咕啾咕啾咕！”
　　小幼崽跃上飞机，后面跟着成年雌性帝企鹅幼崽卡卡，直升机的踏步台阶有些高，小幼崽翻不上来，企鹅妈妈轻轻衔住它后脖颈上的皮毛，帮助它往上爬，小幼崽一得了自由，就哒哒哒跑到了小机器人身边，“啾咕啾咕！”
　　卡卡跟着跳上了直升机。
　　小机器人睁大了蓝眼睛，“皮崽崽，你和企鹅妈妈要回京蓟吗，不留在南极了吗？”
　　卡卡胖嘟嘟的身体往上纵了一下，在小机器人旁边蹲下来，小幼崽模仿妈妈的动作，小脑袋挤到企鹅妈妈和小机器人中间，扭扭着塞进去，啾咕着转身，翅膀触碰着小机器人胖乎乎的手，学妈妈蹲坐下来，打盹儿。
　　小机器人弯了弯眼睛，小声给水火爸爸介绍皮崽崽，“是鹿鹿的好朋友皮崽崽！”
　　白色光点微微动了动，小机器人趴下来，听着卡卡和小幼崽睡着后轻微的呼噜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爸爸睡觉，它在爸爸床边的小窝窝里一样，很安心，很喜欢，像在草地上晒太阳一样……
　　“呼噜——呼噜——”
　　“扑～”
　　一大一小两只帝企鹅被惊醒，扑腾了下翅膀，才又重新停下来闭上了眼睛。
　　小幼崽双鳍捧在身前，探着脑袋望了望小机器人，围着小机器人转了一圈，重新蹲下来，在小机器人的呼噜呼噜声中，继续睡觉。
　　白色的光点微微动了动，又归于宁静。
　　收好帐篷折回直升机的三人看见蹲在直升机里的两只帝企鹅，都很吃惊。
　　“卡卡，你怎么回来了，是遇到危险了吗？”
　　卡卡早已醒来，上下动着脖颈，做出顶皮球，旋转，跳跃的动作，又张着翅膀，把脑袋拱到吴文东怀里，吴文东不是很理解，但飞机要起飞了，卡卡也依然没有要下飞机的意思。
　　耿飞忍不住道，“说不定是担心小幼崽，它想回去的话，就带它回去吧，生物园不缺它一口吃的，而且，那些来园区的小孩子，多喜欢卡卡啊，因为卡卡，欢笑声都多了很多，这两天我听同事们说，好几个小家伙都问起卡卡了。”
　　成年帝企鹅的眼睛依然和幼年帝企鹅的眼睛一样，清澈，黝黑明亮，邵华荣心里一动，朝小吴道，“走吧。”
　　吴文东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没有在这片土地上留下垃圾，带上头盔，启动飞行模式，静音直升机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动，穿越风暴雪，停留在安稳的气层，留下一片依然洁白，纯净的冰雪世界。
　　白皑皑的世界不染纤尘，大小错落的冰架、流川，冰原的雪波纹面，嶙峋的冰石，构建出了最和谐自然的画面，绚丽的极光在星云中流转，变幻，时而像带状的彩虹，时而像星云泼洒坠落的星河，瑰丽又壮观。
　　耿飞看了很久，甚至望了要用相机记录下这独属于大自然鬼斧神工的一幕，希望这样美好的景色，永远留存在蓝色星球上，永不消失，永不磨灭。
　　直升机驶入航道，踏入回家的归途，耿飞扭头看了看两只企鹅，小幼崽缩着脑袋，一摇一晃的，耿飞轻轻起身，将小幼崽抱起来，要放到左边侧壁那有靠背的地方，小幼崽动了动翅膀醒过来，又哒哒哒跑回来原来的位置，耿飞笑了一声，也不管它了。
　　到达京蓟研保院是三周后的周末，郭悦带着儿子来玩，蹲在儿子面前，耐心地和儿子解释，“卡卡回南极大陆了，它属于南极大陆呀，生物园里还有其它小动物，它们都很喜欢你。”
　　小男孩怀里抱着帝企鹅幼崽的毛线玩偶，并不理会妈妈的说话声，一直望着小冰川，其它三两个常来的小孩子，因为等不到卡卡，伤心地大哭起来。
　　哭声惊动了树上栖息的小动物，画眉鸟试探着飞过来，啾啾啾地唱着歌儿，小小考拉离开妈妈的背，小心从树上爬下来，慢慢地走到小女孩面前，将手里的榛果搁在地上，吱啊了一声，又很快爬到树上。
　　孩子妈妈捡起榛果塞到女儿手里，哭笑不得，“好啦好啦，不哭啦，小熊崽给你松子吃，它在安慰你，卡卡和小宝宝团聚了，贝贝不希望小宝宝没有妈妈是不是？”
　　小女孩泪眼汪汪地，“是小企鹅的宝宝吗，也和小企鹅一样可爱吗？”
　　“啾咕，啾咕！”
　　石板路的尽头，哒哒哒走出来一只帝企鹅幼崽，它双鳍翅贴在身侧，身体一摇一晃，好奇地望着前面，停住脚步啾咕啾咕。
　　小孩子们爆发出了惊呼声，“是帝企鹅幼崽，它好可爱，像毛绒玩具一样！”
　　“它的衣服是灰色的，企鹅妈妈是黑白色的！”
　　成年雌性帝企鹅跟上来，郭悦吃惊，邵华荣笑呵呵地把皮球放在地上，帝企鹅长长的喙啄了一下，皮球弹跳起来，它再用脑袋去拱，又轻又准地将皮球拱到了孩子们中间。
　　“是卡卡！卡卡回来了！”
　　郭悦回头看儿子，小男孩看着企鹅笑，开心地拍手，“卡卡，是卡卡！”
　　小幼崽摇晃着翅膀，学着妈妈的样子，上前，伸出翅膀，去拉小孩子的手，换回来了更多的惊呼声和欢笑声。
　　“啾咕啾咕啾咕～”
　　小孩子们都会唱生日快乐歌，和帝企鹅幼崽一起唱歌，郭悦吃惊，问老院长，“哇，皮崽崽竟然会唱歌，好聪明。”
　　邵华荣杵着拐杖摇头笑，“不知道它怎么学会的，大家都觉得很神奇，它还喜欢和人拉手，特别可爱。”
　　生物园里都是欢笑声，卡卡回了冰雪园后，皮崽崽也学着妈妈做出表演的动作，每当逗得孩子们开心地笑，母子俩只就会开心地摇动着翅膀，晃动着脑袋啾咕啾咕。
　　邵华荣到这时，才能确认，卡卡是为什么回来的，可能是回报吧，重要的是，它和孩子都开心，并不孤独。
　　邵华荣安慰这位辛苦的母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孩子们特别喜欢这对可爱的母子，儿子甚至尝试着说出更多的字，也学着要唱生日歌，郭悦道谢，给老院长道谢，给皮皮和卡卡道谢，“那只小机器人还有救吗？”
　　邵华荣摇头叹气，小机器人因公殉职的消息到现在还没平息，和小机器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经典款外观机器人成了大爆产品，在长江水生动物保护基金会曝光那段宣传片段里扮演者是小机器人后，拯救江豚、白鳍豚、中华鲟幼崽的也是小机器人后，公众对小机器人的喜欢空前高涨，喜欢它喜欢得不得了，也有工程师专门联系研保院，企图修复小机器人。
　　但还是无果，邵华荣知道小机器人最关心淡千山，想了想，和孩子们告别，打电话去军区医院，问问淡千山的情况。
　　“已经摘掉呼吸机了，恢复良好。”秦老专家高兴又奇怪，“我核对了淡同志有脑部活动的时间，和报纸上几次动物生命体和意识体融合的时间，基本重合，一、二、三次，这应该不是巧合吧，老邵你最好过来一趟，我们叫上生科院的老头子，一起讨论下这件事。”
　　邵华荣想着，也觉得疑惑，应了一声。
　　秦老专家听到了护士的惊喜的喊声，挂了电话往治疗室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呼噜--呼噜——”
　　咕噜咕噜熟睡的呼声在治疗室里清晰可闻，是从床边坐着的小机器人身上传来的，最重要的是，小机器人灰灭的蓝眼睛里，有一点点亮光。
　　大家伙凑在旁边，欣喜激动，并不敢轻易动它，“好大的呼噜声，像引擎一样，好厉害的呼噜声，原来机器人睡觉是这样吗，哈哈！”
　　“睡着了也好可爱，胖乎乎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也有和鹿鹿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机器人，但就是感觉它最可爱，胖乎乎的。”
　　姚冉想抱抱它，张琴拦了一拦，双手撑着膝盖，看着小机器人，大声说，“鹿鹿，水火爸爸在这里！快醒醒！有坏蛋要伤害水火爸爸！”
　　她话音还没落下，熟睡的小机器人一下纵跃起来，“水火爸爸在哪里！哪里有坏人！”
　　大家伙儿都笑起来，上前抢着要抱它，“鹿鹿！你没事了！太好了！”
　　小机器人方脑袋四处看了看，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水火爸爸，还有治疗室的仪器，欢呼地纵跃，水火爸爸好一点了！不需要呼吸机了！
　　还有张琴阿姨们，都在这里！
　　小机器人呜呼一声，圆眼睛变成了月牙，摸摸自己的方脑袋，给阿姨和秦爷爷道谢，“鹿鹿没事了，鹿鹿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里和小幼崽一起捕鱼，翻越冰山，还见到了水火爸爸，梦醒就开机了。”
　　大家伙儿都听得笑，小机器人发觉水火爸爸的眼睫毛像被风吹着一样动了动，一下就跃到了床边，秉着心跳等着。

第28章 、哞哞哞美美
　　小机器人的动作引起了医护人员的注意, 秦老专家上前检查，“淡同志极力想醒过来，脑活动很明显。”
　　小机器人捧着手站在旁边, 问老爷爷，“爷爷, 水火爸爸今天会醒来吗？”
　　张琴几个也看向老院士，虽然有营养液支撑, 但一直躺着很伤身体, 这位长相格外周正的男子, 比刚送来医院时, 清减了很多，如果能早点醒, 那就再好不过了, 更何况, 还有这样一个小家伙，一直担心挂念着。
　　这还真不好说，淡千山逐步恢复的契机还没查清楚, 如果确实和他正在研究的项目有关, 那至少有了个方向，朝着目标一步步走, 总有完全康复的一天。
　　秦老专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摸摸小机器人的方脑袋, “爷爷去开会, 找出让淡同志苏醒的办法, 已经有些头绪了，不要着急，对比以前, 淡同志已经好很多了，他刚被送来那会儿，我们都没指望他还有恢复的这一天。”
　　小机器人重重点头，它不懂医术，但它会简单地分辨仪器上的数据，水火爸爸身上的管子也拔掉了很多，呼吸均匀，这些都是正在变好的表现！
　　“我们先出去，不要打扰淡同志休息，鹿鹿你也来，以后你就和阿姨用同一间办公室。”
　　小机器人测量了温度，请张琴阿姨帮水火爸爸拉一下被子，“水火爸爸的肩膀冷到会痛，鹿鹿的手没消毒。”
　　护士们都笑，张琴依言照做，一把抱起深蓝色眼睛的小机器人，在它方脑袋上重重亲了一口，“你怎么这么贴心呀！”
　　小机器人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方脑袋。
　　到了办公室，张琴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小机器人面前，“铛铛铛，鹿鹿，你看这是什么？”
　　“呜呼！小蛋壳！”
　　小机器人眼睛变成了圆形，紧紧抱住小蛋壳轻纵，“谢谢张琴阿姨！”
　　张琴笑道，“不用客气，鹿鹿有没有想做的事，肚子饿不饿，想不想玩游戏。”
　　它的肚子饱饱的。
　　小机器人从小蛋壳里拿出了一张清单，递给张琴阿姨看，上面帝企鹅幼崽是最后一只需要帮助的幼崽，但水火爸爸一直都在保护小动物，它也要努力工作，保护动物宝宝们，帮助动物宝宝们健康快乐地成长！
　　它也想去研保院，申请第三颗五角星，这样的话，它就能拥有身份证和公民权益，成为可以被领养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把自己的渴望告诉了张琴阿姨，张琴先打电话联系了国安的同志，那边同意了，才放小机器人出去。
　　小机器人去玻璃窗外看看水火爸爸，告知去向，背上小蛋壳，这就出发了。
　　从军区医院到研保院的路小机器人很熟，到了热闹的街道，它的蓝眼睛就有些目不暇接了，因为商店里有和它一模一样的毛绒玩偶，也有人类牵着和它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拉着书包带子，一路走一路看，在垃圾桶里捡到一份报纸，看到上面它因公殉职的消息，紧张地前后晃了晃身体，报纸上有它的照片，全国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都知道它的模样了吗！
　　照相机把它胖乎乎，笨重的模样全部照下来了！
　　小机器人眼睛变成了方形，四处看了看，把垃圾桶里的垃圾都分类好，贴着墙边继续往研保院的方向走。
　　“小朋友，前面叔叔的面包车翻了，压到了腿，东西搬不走，能请你帮帮忙吗？”
　　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子一脑门的汗，西装裤腿上都是泥灰，气喘吁吁的，“大家都很忙，叔叔也不好意思开口，看你能搬动很重的垃圾，就厚着脸皮过来请你帮忙了。”
　　小机器人很乐意帮助人类，“叔叔在前面带路，鹿鹿能搬很多东西！”
　　“好嘞！”中年男子一拍大腿，往身后指了指，“跟叔叔走这边！”
　　小机器人快步跟在旁边，走了又十分钟，渐渐困惑，又跟了十分钟，拐到一个安宁的巷子入口前，小机器人张望一下，不肯走了，“叔叔，我们走大路吧。”
　　中年男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就在前面巷子尽头，只有这一条路，不过很快就到了！”
　　这是个骗子叔叔！
　　小机器人拉紧书包带子，有些气呼呼的，所有的汽车都有固定轮距，这个巷子的宽度不够面包车过！
　　呼！现在的骗子连机器人都骗！
　　小机器人动了动方脑袋，“叔叔，鹿鹿要先买点电池吃，吃饱了才能搬得动东西。”
　　中年男子已经发觉小机器人丈量巷子宽度的目光，原形毕露，“小废铁，你还挺滑头！”
　　他袖子里滑出一块黑石头，咔咔咔延展成了一块30cm长宽的板子。
　　隔着空气，小机器人感知到了巨大的吸引力！
　　是吸铁石！
　　“救命！”
　　小机器人转身就跑，一整只却往后倒退，敲击在粘板上，它被黏住了！
　　“砰——”
　　中年男子惨叫一声，撞飞出去，外装臂连带着粘板滚了几个咕噜盖，停在了正街的人行道上，小机器人胖乎乎的手和腿往上挣，还是被牢牢地黏住，跳不下来。
　　中年男子顾不上分辨自己掉了几颗牙，捂着一嘴的血踉跄着站起来，扶着墙壁要逃，头上有巨大的阴影飞掠过，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整个就被麻绳捆成了粽子，接着被拖拽着扔出去，落在了两个男子面前。
　　“放开我！”
　　中年男子不死心地挣扎，“我只是想卖废铁！我要告你们侵犯人权！”
　　巨大的机器人收成90cm高，朝两人微微颔首，重新跃回巷子里，把小机器人从粘板上放下来了。
　　陶乐通知就近的警察同志前来接应，给这个嫌疑犯检查伤势，乐呵了一声，“这次没有出重手，比较有分寸，知道要交给我们来处置，不然这颗脑袋，真扛不住这一拳的。”
　　两人说是暗中保护小机器人，但有这只战斗机器人在，他们的工作反而变成了适时抢救嫌疑犯，毕竟对方要留有命在，才能找到一些线索，查出幕后主使。
　　这只机器人收缩后还是比小机器人高，小机器人从小蛋壳里拿出崭新的电池感谢对方，“谢谢大机器人救了鹿鹿！”
　　LL检查四周的环境，并没有接电池，也没有说话，反而转身就走。
　　小机器人追了几步，机器人几个纵跃，消失在林立的高楼大厦里了。
　　好酷的机器人！
　　小机器人睁大了蓝眼睛，站了一会儿，拉紧书包带子，四下看了看，看不到坏人，这才继续往前走。
　　陶乐见小家伙吃一堑长一智，宁愿绕路也要捡着人多的正街走，乐了一声，“它这个设计真是，起初看笨呼呼的，跟久了就越看越可爱，哪家油瓶倒了它都要跑过去扶一扶，有小孩子哭，它就一定会跑上前去，想方设法哄一哄，看到小孩开心，它也开心。”
　　是啊，邱斯年也忍不住笑，刚才这个小家伙把一个要碰瓷的老头扶起来了，送人过了马路，机器人又没钱讹诈，可把老头子噎的。
　　吴文东和耿飞出来接小机器人，抱着小机器人举了又举，整个研保院楼上楼下的同事都来看望小机器人，这个抱抱那个亲亲的，小机器人就没落地过，眉眼弯弯开心地笑着。
　　几个老专家开完会出来，虽然还是研究不明白，淡千山是怎么做到让他的身体和研究项目挂钩的，但事实是这样，怎么也要试一试，秦浩和工程师们正在全力恢复淡教授已经毁坏的工作机，企图找出剩下的名录，但太难了，当时半层楼都化成了灰烬，更别说工作机组了。暂时只能从淡教授曾经亲自去看过，访问过的动保中心、野生动物园着手。
　　小机器人想申请第三颗五角星，把自己在南极的经历说了一遍，表明自己完成了任务。
　　大家伙的表情都很梦幻，没有人相信，但也没有人说话，在停止运转前，这只小机器人工作努力，几次保下了另外两只机器人，甚至还救下了一个国际友人。
　　小机器人捧着手，眼睛变成了方形，“鹿鹿不会和亲近的人类撒谎，鹿鹿说的是真的。”
　　那可能吗，换做是任何一只小动物都可信，哪怕是人类，勉强也能接受，因为是生命体，但一只机器人，可能么？
　　小机器人深蓝色的眼睛里都是渴盼，吴文东提议道，“给它上报申请吧，这次也是鹿鹿找到皮皮意识体的。”
　　研保院里没有人应答，也没有人反对，大家还在思考。
　　两星机器人和三星机器人的区别，在于公民身份这四个字，是一个高门槛，跨过门槛前，是机器人，跨过这个门槛，几乎可以称作是人了，和其它人类拥有平等的权益，他们答应，生活在九洲的其他人类同意吗？
　　这件事一个不好，就要引起轩然大波，不，可以说，只要消息一出，舆情究竟是什么情况，谁也预料不到，小机器人和两百年前的新人类不同，它是机器，是工具，没有生命。
　　可这只小机器人确实做出了很多贡献，小动物可喜欢它了，长江里的江豚白鳍豚，看见和小机器人相似的机器人，都会特别高兴地浮出水面。
　　耿飞赞同东子的提议，“就给它申请啊，它只是希望，它爸爸可以领养它，主人出事后，小区保安都不让它进家门，因为无法证明和主人的关系。”
　　秦浩不赞成地摇头，“机器就是机器，没有生命，给与它公民权利，到时候它被篡改，做出危害公共安全的事，它无法被销毁，它的寿命甚至可以是人类的几倍，人类的审判对它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机管局的工作人员觉得这整件事不可思议，无法判定小机器人的属性，三颗星的事暂且搁置了。
　　散了会，各个机构的工作人员都离开了。
　　小机器人站了一会儿，帮忙收拾办公桌上的茶水杯，倒掉茶叶，清洗干净杯子，烘干，放到消毒柜里，又拿扫把把会议室打扫干净，洗干净手后，又询问活动肩颈的同事们要不要喝水，小机器人帮忙接。
　　小机器人做事认真可靠，忙完就安静地待在角落里，有它能帮上忙的，总是第一个跑在前头，又快又好地完成任务。
　　邵华荣在医院看病，收到小机器人起死回生的消息，高兴得多吃下了两碗饭，一刻钟也不想多待，下午就出院回了研保院，看小机器人正系着小围裙在生物园里植物们浇水，遇到害虫，就捉住，喂给鸟宝宝吃，大的树木就用管子花洒，碰到小的草本，花木，就换成小的喷壶，认真专注。
　　“鹿鹿，来爷爷这里。”
　　小机器人听到有人喊，回头见是邵爷爷，关了水，跑过去，“邵爷爷好。”
　　这么好的小机器人，可不比人类差呀！
　　邵华荣摸了摸它的方脑袋，给它看清单，“鹿鹿可以把在南极大陆发生的事，和邵爷爷重新说一遍吗？”
　　小机器人双手接过清单，把经过完完整整重复了一遍，紧张地望着邵爷爷，“鹿鹿说的是真话，鹿鹿没有撒谎，鹿鹿不会骗爷爷。”
　　确实很离奇，无法解释，但邵华荣更相信，世上大部分奇迹和巧合，都不是无缘无故的，虽然以他现在的学识，无法解释这一切。
　　老爷子摸了摸小机器人的方脑袋，“爷爷相信你。”
　　“呜呼！”
　　小机器人差点吹出了和人类幼崽一模一样的鼻涕泡，欢快地纵跃，有人类相信鹿鹿！有人类愿意相信鹿鹿了！
　　邵华荣指着清单上的内容给它看，“爷爷和机管局的同志商量过，开通了直播渠道，直播结束后，由公众投票决定，是否授予鹿鹿第三颗五角星，爷爷相信，鹿鹿肯定能赢得大家的喜欢，鹿鹿愿意吗？”
　　清单上有任务内容，小机器人捏着纸张，要给全国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看鹿鹿工作！
　　好紧张！光是想想，它就要冒烟了！
　　但只要全国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喜欢鹿鹿，给鹿鹿投票，鹿鹿就能拿到第三颗五角星，和水火爸爸成为真正的家人！
　　小机器人鼓足勇气，“鹿鹿愿意！鹿鹿会努力工作，请邵爷爷给鹿鹿投宝贵的一票！”
　　只要有一丝希望，小家伙似乎就不会气馁，邵华荣乐呵呵地，“那肯定的！爷爷家里的小孙子六岁，爷爷也会发动他给鹿鹿投票的，哈哈哈！”
　　小机器人拿着清单，蓝眼睛亮亮的，满满都是憧憬。

第29章 、哞哞哞美美
　　“昂——”
　　云城动保中心, 公园南侧的角落里。
　　地面微微震动，铁栅栏持续不断地发出‘砰’‘砰’地响动，泥潭的泥浆飞溅到刚刷白的墙壁上, 一只大耳朵、长脑袋、独角、外皮粗糙厚实的犀牛不断地对大铁门发起攻击，它的脑门因为碰撞肿胀着, 哪怕它的皮肤很厚实，人的肉眼也能看出下层的烂熟, 好像下一秒, 就要喷出血来。
　　“我们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兕大王, 麻醉对它不起作用, 增加计量超出负荷范围，它会有性命危险, 所以你得想办法让它安静下来。”
　　犀牛一下一下冲撞着, 小机器人的心脏也跟着一揪一揪的, 有什么办法能让犀牛宝宝开心一点呢？
　　饲养员于泉有照顾犀牛的经验，被调来云城动保前，也专职照顾过犀牛, 但三个月了, 他还是完全拿这只犀牛毫无办法。
　　兕大王抗拒闭塞的园区生活，暴躁, 拒绝进食，三个月的时间里, 它的体重减少了三分之一, 和其它同龄的犀牛对比, 它堪称瘦骨嶙峋。
　　每天冲撞栅栏，它的头颅已经有了明显的损伤，再这样下去, 会有生命危险。
　　为了让它健康成长，园区才决定把它送回漠河以南的密林，那儿有广袤的丛林、草原，跨过一条边界，就是亚洲最大的犀牛栖息地。
　　那儿是兕大王出生、成长的地方，肯定也是兕大王想念的家乡。
　　它已经长大了，可能，它也会需要一个女朋友。
　　大部分黑犀牛脾气都很冲，兕大王更是一座活火山，随时都在爆发，麻醉剂无法提供帮助后，人类靠近它都会有生命危险，更不用说运输，检查身体了。
　　机器人是不错的选择，于泉不放心地叮嘱身旁二尺高的小机器人，“犀牛属于极其濒危的动物，很珍贵，小同志，你一定要照顾好它。”
　　小机器人重重点头，“鹿鹿会努力的，用小机器人的全力，照顾、保护好犀牛宝宝。”
　　于泉心里有些不确定，说实话往动保部门申请工作机器人时，他以为会看到十几二十只威风凛凛功能强大的机器人，没想到组织上派来了北极小超人，虽然它脑门上顶着两颗五角星，工作履历丰富，但先前它帮助的动物，北极熊幼崽，帝企鹅幼崽，江豚白鳍豚幼崽，哪一只都非常地弱小、无助、可爱。
　　像这只三岁、已经能独自生活、雄壮的公犀牛，一脚掌就能把这么小的小机器人踩扁成纸片。
　　而且最南端的雨林无人出入，路途遥远又危险重重，于泉很担心，兕大王能不能成功返回家乡。
　　这只小机器人，在犀牛面前，实在太小了，于泉叹气，园区也试图多申请几只机器人，但兽学专家不建议这么做，因为密集的看护对平稳黑犀牛的情绪毫无益处，黑犀牛会热衷于攻击这些机器人，弄得鸡飞狗跳，最后把它们变成一堆废铁。
　　“砰——”
　　大铁门晃动了两下，依然没有倒下，兕大王趴下来喘气，像兔子一样竖起来的长耳朵依然扭像大铁门的方向，看样子并不打算放弃。
　　于泉摇摇头，他完全不知道这只黑犀牛在想什么，但毫无疑问，它非常固执。
　　小机器人拿起旁边地上的水管，开了花洒的开关，管子伸进铁栅栏里，调整花洒的冲力，浇在犀牛宝宝的背上。
　　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缤纷的彩虹。
　　于泉怔住，云城动保中心算是边境省会，越往南气温越高，春夏之交气温能达到40度，犀牛很怕热，如果不经常给它们洒水降温，它们能热得晕厥过去，而花洒的力道也很有讲究，比如现在，这只黑犀牛舒舒服服地扭扭着，倒在地上，四蹄横摆，难得拥有一个好心情。
　　他平时也用这样的办法，赢得一点空间，给这只犀牛铺上新草坪的——兕大王不吃投喂的食物，无论多新鲜，它都只吃地上长起来的，如果草坪上没有草，它又逃不出去，它会因为冲撞栅栏和大铁门，失去最后的力气，开始绝食。
　　为了这只犀牛不被饿死，他们总是需要找机会进去更换草坪，给犀牛浇水洗澡，是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可这些都需要长期观察才能总结出的经验，这只小机器人才刚刚来。
　　于泉惊诧地问，“小同志，你怎么知道犀牛想洗澡的。”
　　犀牛宝宝在泥潭里翻了个盖，小机器人注意着不喷洒到犀牛宝宝的脑袋，奶声奶气地回答饲养员的问题，“鹿鹿学过，30°左右±5°，是犀牛宝宝最适应的温度，犀牛宝宝还需要一点驱虫药，它皮肤的褶皱里，充满了寄生虫，犀牛宝宝很痒，水柱的力道大一点，就像在给犀牛宝宝挠痒痒，宝宝就会很喜欢。”
　　于泉不由竖起了大拇指，确实是这样，这只犀牛不让人靠近，无法涂抹药物，兽医们正在研究对犀牛无毒无害可食用的药物，目前还没有成效，兕大王被寄生虫折磨惨了。
　　于泉有一点明白组织上为什么派这只小机器人来了，至少态度上，它很认真地观察，学习，“你真的很厉害，难怪组织上会把这样的重任交给你。”
　　小机器人不好意思地握紧了水管。
　　知道这次要照顾的宝宝是一只黑犀牛后，小机器人把和犀牛相关的知识复习了一遍，又请赵保国叔叔带它去见犀牛研保专家，更深入地学习了解犀牛宝宝的生活习性，并且通过它们的声音，表情，肢体语言来判断它们的心情和喜好。
　　老爷爷说，犀牛虽然看起来笨笨的，有外号叫做铁憨憨，但认真和犀牛相处，会发现，犀牛和人类一样，感情丰富。
　　老爷爷说，小同志，爷爷相信你，肯定能完成任务，把这只成年犀牛，送回它的家乡。
　　老爷爷、还有指导员叔叔们很信任它，它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小机器人蓝眼睛里满满都是坚定。
　　于泉笑了一声，先拿了一管膏药来，“那小同志，你先试试，给兕大王抹一点驱虫药。”
　　“注意——逃跑的速度快一些，保护你自己也很重要。”
　　小机器人重重点头，关了水龙头，接过驱虫药，展开身后的翅膀，一下飞越了铁栅栏。
　　那翅膀是灰白的渐变色，逼真，漂亮，有力，于泉目瞪口呆，“哇，原来你的秘密武器在这里，但是如果进入雨林，会几天几夜无法和人类联系，需要持续航飞，你这个翅膀坚持得住吗？”
　　小机器人眼睛变成了圆形，拿着药膏眼睛里盛满了星星，“可以的，鹿鹿的翅膀被水火爸爸设计成了吸热板，能转化光能，鹿鹿还有小蛋壳书包，不会饿肚子！”
　　肯定是哪个人工智能大佬了！
　　于泉第二次竖起了大拇指，对这次任务又增添了几分信心。
　　小机器人弯了弯眼睛，先停在半空中观察一会儿，才从后面绕到犀牛宝宝背部的上空。
　　犀牛宝宝视力不好，这个位置又是视线盲区，犀牛宝宝不会攻击它。
　　小机器人看准有虫的地方，用小铁棍抹药膏，一点点啄上去，同时发出了一种啾啾的、有起伏调子的、清脆的叫声。
　　脾气暴躁的犀牛完全停住了，四只轻轻地在原地跳跃着，发出了昂昂昂，昂嗷的声音，尾巴完全翘了起来，用一种快速，又轻松的力道晃动起来，摆动着脑袋，完全没有离开原地。
　　于泉：“……！！！”平时不给接近，一旦接近，马上无差别攻击，撞扁无数机器人的暴躁犀牛呢！
　　小机器人继续啾啾啾，把犀牛宝宝所有被虫子咬着的地方都涂抹了一遍，犀牛宝宝开始转动着身体要往上，往身后看。
　　“昂昂昂～”
　　兕大王的叫声欢快愉悦，小机器人看出来犀牛宝宝是想认识它，呜呼了一声，飞到犀牛宝宝面前。
　　它的脑袋是横着的长方形，犀牛宝宝的脑袋是竖着的长方形，小机器人发觉了自己和犀牛宝宝的共同点，开心雀跃，它和犀牛宝宝，肯定能成为好朋友！
　　小机器人收了翅膀，往前走到犀牛宝宝的视线范围内，认真和犀牛宝宝打招呼，“兕大王宝宝，我是鹿鹿，是一只小机器人，很高兴认识你！”
　　“轰！”
　　黑犀牛欢快地走上前两步，停住，探着方脑袋往前看，四蹄忽而重重跺在地上，发出了咆哮的吼叫！
　　接着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啊！”
　　小机器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整只就被黑犀牛的脑袋撞飞了出去，像一颗被弹弓打出去的石子，飞出去老远，撞到墙壁才弹跳着停下来！
　　黑犀牛还在咆哮冲撞着！
　　“小同志！”
　　于泉心惊胆战地跑过去，在园区墙角下的草丛里找到了趴在地上的小机器人，看它还会动，努力想要翻转过来，伸手把它拉起来放在地上了，“唉，小同志，你没事吧，唉，这个牛很凶的。”
　　小机器人疼得泪眼汪汪，检查过小蛋壳还好好的，才呼了口气，给饲养员叔叔道谢，“于叔叔，和犀牛宝宝在一起的犀牛鸟宝宝去哪里了，犀牛宝宝很想念鸟宝宝，犀牛宝宝只愿意让那只鸟宝宝吃虫子，鹿鹿清理了犀牛宝宝身上的虫子，犀牛宝宝就很生气。”
　　犀牛宝宝的犀牛角不在了，但脑门上还留有一点锯口的角牙根，小机器人被拱飞时，隐约看见了一只美丽的鸟儿。
　　小鸟儿停在犀牛角上，开心地唱着歌儿，或者围着犀牛宝宝打转，帮它清理背上的寄生虫。
　　犀牛宝宝睡觉时，鸟宝宝给犀牛宝宝放哨。
　　有危险时，鸟宝宝给犀牛宝宝预警提示。
　　犀牛宝宝不给别的鸟儿吃身上的寄生虫，把虫子都留给鸟宝宝，鸟宝宝想睡觉了，就停在犀牛宝宝背上打盹儿，如果有猎豹、鬣狗想要偷吃鸟宝宝，犀牛宝宝会和猎豹、鬣狗战斗，直到打退敌军为止。
　　“犀牛鸟！你说的是那种和犀牛共生的鸟？”于泉将信将疑，他是学过一些相关知识，知道确实有一种鸟，它们和犀牛是共生关系，但养在动物园的犀牛不靠犀牛鸟捉虫，他也从没见过什么犀牛鸟。
　　这只暴躁的犀牛，只要会动的东西，它都会发起攻击，也有鸟儿看中了它身上的虫子，它都很愤怒地甩掉，赶走。
　　但打个电话问一问也不费事，于泉这就要去联系以前的饲养员，走了两步又停下，拍脑门道，“兕大王这样冲撞肯定不行，它会把脑袋撞坏的，鹿鹿，你还能像刚才那样，让它安静下来吗？”
　　“鹿鹿试试！”小机器人呜呼了一声，朝犀牛生活馆奔去了。

第30章 、哞哞哞美美
　　犀牛宝宝还在冲撞着。
　　小机器人飞到犀牛宝宝上空, 模仿犀牛鸟的鸣叫。
　　“昂昂昂～”
　　犀牛再次停下了攻击，四蹄欢快地轻轻纵跃，脑袋不断向上, 向后摆动。
　　犀牛宝宝不断地在原地打转，是想和好朋友见面, 玩耍的意思，开心快乐地很明显。
　　巴鹿鹿眼睛渐渐变成了方形, 有些羞愧地停住了轻轻煽动的翅膀, 犀牛宝宝肯定很想念鸟宝宝, 它不应该再伪装成鸟宝宝, 欺骗犀牛宝宝了。
　　应该想别的办法。
　　巴鹿鹿收了翅膀，跑到犀牛宝宝的视线范围内, 黑犀牛探着方脑袋看, 继而发出了更大的吼叫声, 埋头冲向小机器人。
　　“呼！”
　　巴鹿鹿四肢着地，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往后看, 不管犀牛宝宝怎么加速, 它始终都和犀牛宝宝维持一米的距离，不让犀牛宝宝追上, 又保持在犀牛宝宝的视线范围里。
　　“昂——”
　　犀牛激起的灰尘一阵高过一阵，刚从办公室回来的于泉看小机器人引着兕大王围着生活馆跑圈, 啊了一声, 它是想引着兕大王, 想消耗掉兕大王的体力。
　　果然，他离开不到一小时，兕大王奔跑的速度就慢下来了, 又过了十分钟，犀牛四蹄打滑，跑过一个泥塘时，躺倒在泥塘里滚了一圈，呼呼喘着气，试了好几次，都没再爬起来。
　　于泉高兴地朝小机器人竖了竖大拇指，以前他们也想过这种办法，但工作机总没有像巴鹿鹿这样机变灵活，经常不是飞出兕大王的视野，就是被撞飞。
　　这样的话，就可以让小同志估量着时间，把累翻的兕大王引上大卡车，送到距离盖尔平原300公里外的萨城，过了萨城，是人烟稀少的雨林，犀牛下车迁徙，也不怕造成破坏了。
　　而且他辗转打听到了，这只犀牛被边防战士救起来时，身边确实跟着一只犀牛鸟，只是离开漠南后，那只犀牛鸟就飞走了，往南飞的，南边就是盖尔平原。
　　在于泉看来，想要找到那只犀牛鸟是不可能了，但只要能解决运送问题，能引导黑犀牛行走的方向、护送黑犀牛安全穿过森林，到达盖亚平原，它肯定比留在这儿开心。
　　把犀牛送回家的事情有了转机，于泉很激动，这只小机器人果然很靠谱！
　　于泉把草坪拖过来，操作小吊机扔进去，“鹿鹿！给兕大王换上新草坪，它今天还没有进食过！”
　　“鹿鹿收到！”
　　小机器人使出了所有的力气，把卷成团的草坪扑在草地上，它体型小，铺好足够犀牛宝宝吃饱饭的草坪，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铺好后就让到了一边，隔得远远地朝犀牛宝宝道，“宝宝快来吃饭。”
　　黑犀牛翻在泥潭里，还在喘气，但它显然有良好的听觉和嗅觉，耳朵朝小机器人的方向转动，动了动鼻子，就要爬起来，急速的奔跑消耗了它的体力，四蹄有些不稳，但好在没走两步，就吃到了鲜嫩的青草，身后的尾巴也轻轻甩了起来。
　　整个园子都铺满了新鲜的草坪，于泉赞道，“兕大王终于吃上一顿饱饭了。”
　　犀牛宝宝吃草的时候格外悠闲专心，小机器人轻纵，“等犀牛宝宝吃完，鹿鹿再给宝宝换新的。”
　　它看了一会儿，拿水管给犀牛宝宝浇水洗澡，想让犀牛宝宝凉快一点。
　　于泉朝领导汇报了情况，朝小机器人说，“鹿鹿，你在这儿照看着兕大王，叔叔去开会，看手续齐全的话，明天就出发。”
　　“是要出发去盖尔平原了吗？”
　　小机器人有点紧张，盖尔平原是亚洲最大的犀牛栖息地，也是兕大王的家乡，那儿有最原始的雨林，荒原，没有人类居住，机管局的叔叔们说，在这样的地方直播，不会侵犯公众隐私，出了萨城，进入盖亚雨林，考核直播就开始了。
　　到那时候除了有卫星航拍，还会有好几台机器人跟拍，整个九洲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会观看直播，根据它的表现，给【赞成机器人巴鹿鹿小同志拥有公民权益】【反对机器人巴鹿鹿小同志拥有公民权益】两个选项投票。
　　指导员叔叔说，护送犀牛宝宝到达盖尔平原需要一个月，帮助犀牛宝宝适应野外生活需要三个月，在这四个月结束之前，两个选项的比例如果达到99%以上，它可以申请公民权益，拿到属于自己的身份证。
　　指导员叔叔说，它要好好表现，因为可能，全九洲过半的人类都会观看直播。
　　光是想想它就紧张得不会动了！
　　但它一定会努力，好好表现的。
　　小机器人悄悄握紧了拳头，蓝眼睛里都是坚定。
　　于泉居然从一只机器人的眼睛里看出了紧张，不由笑了一声，“鹿鹿，你还会紧张吗？”
　　小机器人摸了摸自己的方脑袋，“是到达萨城后，鹿鹿要参加考核，怕做的不够好。”
　　于泉啊了一声，这个议题是最近的热门，由机管局和生计部门发起的，讨论是否给北极小超人发放身份证，这个消息一出，简直掀翻了舆论，国内国外一片哗然，于泉和大部分人一样，都觉得荒诞，莫名其妙，机器就是机器人，不是人，这种投票根本没有意义。
　　无数人都在猜测，官网是被黑客攻击了才会发出这样的文件，线上线下吵得沸沸扬扬，都等着官方一个说法呢。
　　直播还没开始，投票渠道已经开通了。
　　于泉忍不住看了下手机，翻到投票通道。
　　26人投赞成，但是有6亿人投了反对。
　　反对票数还在增加，很可能每个上网看到消息的人，都会过来投反对票。
　　对小机器人来说，这个结果惨不忍睹，几乎没有愿望达成的可能。
　　于泉想劝它放弃了，不要有这样的奢望，但望着控制花洒给犀牛浇水纳凉，拖拽着几百斤重的管子跟着犀牛走，认真卖力工作的小机器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只是挥手道，“鹿鹿，你有什么要准备的吗，可能晚上就会出发。”
　　要出发了！
　　小机器人呜呼了一声，浑身的电线都紧绷住了，因为紧张和期待，整个方脑袋都晕晕的，人类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会喜欢它吗？它能拿到渴望的票数吗？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有点生，先更这一点，明天开始恢复更新

第31章 、哞哞哞美美
　　云城和萨城相聚450公里, 半数以上属于盘山公路，加上中途修整、疫检，怎么都要花费两天以上才能到萨城边界, 再加上要运送的是一只不能使用麻醉剂的成年犀牛，为以防万一, 沿途还得设置绕行路障，每个小时运送货车到达什么地点, 都要事先和交通部门统筹调配好, 时间线就拉得更长了。
　　为了尽量减少对高速路的干扰, 三次主要行车时间都选在了半夜凌晨, 白天路况繁忙的时段，运送货车则停在固定服务区, 司机休息, 工作人员给犀牛检疫, 喂食。
　　出发时间定在凌晨一点，于泉回家简单收拾了行李，折回动物园时, 运送用的大卡车已经调配来了, 车厢外皮贴上了运送犀牛的图案和字样，这样哪怕进入城镇, 人们看到也会远远避开。
　　司机在铁栅栏外站了一个多小时，见了于泉忙不迭问, “好几吨重, 还挺灵活的, 真的不用麻醉吗？”
　　司机面带犹豫，于泉心里一突，犀牛本身体型大, 再加上脾气冲，发起狂来掀翻一张车也是有可能的，司机招募困难，薪资高出寻常配送的十倍，两个月了才有这一个来应征。
　　但这趟运输确实风险大，上两个月给兕大王换草坪，要不是他躲得快，可能命就交代在那儿了，于泉张了张嘴，还是选择直言相告，“兕大王对麻醉没有反应，它才来的时候我们试过一次，计量加到正常量十倍，它直接休克，差点没抢救过来。”
　　“虽然不能打麻醉，但送上车之前，小机器人会负责消耗光犀牛的力气，保证它没精神折腾。”
　　司机踟躇，“不打麻醉，这么大体型狂躁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下于泉眼皮也跟着跳了，“老师傅，招聘的时候再三强调过啊，您这是……”
　　司机讪笑，越看这横冲直撞的犀牛，越发憷，假装接了个电话，回来飞快道，“于老师，不好意思，我老婆生了，我得赶去医院！去不了萨城了！”
　　他说完，也不等于泉说什么，一把抓起栏杆上的外套，一下跑没影了。
　　“工资我一会儿就退回来！”
　　于泉瞠目，看了看表，还剩下三小时就要出发了，他上哪儿去找个司机啊！
　　小机器人引导着犀牛宝宝奔跑纵跃，望望司机叔叔的背影，又望望饲养员叔叔，跑过去自荐，“于叔叔，鹿鹿会开车，鹿鹿送犀牛宝宝去盖尔平原。“
　　犀牛宝宝不能生活在这里了，它的脑袋因为冲撞而骨裂，再关下去，犀牛宝宝会有生命危险，而且它在犀牛宝宝的背上，看到了和鸟宝宝有关的印记，犀牛宝宝和鸟宝宝是在离盖尔平原不远的溪水边分开的，等犀牛宝宝和鸟宝宝团聚，犀牛宝宝肯定能健康快乐地生活。
　　二尺高的小机器人胖乎乎的手里还拿着一把青草，奶声奶气的，于泉被逗笑了，“碰碰车？唉，就你这个身高，踩得到刹车油门，摸不到方向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机器人还要说话，于泉摆摆手，“鹿鹿你再带着兕大王跑跑，尽量消耗掉它的体力，叔叔想想办法。”
　　他得先把这件事上报了，看领导怎么安排吧。
　　“好的，鹿鹿收到。”
　　两个小时后，于泉在动物园门口接到了徐歌、蒋柏，两位同志隶属云城武装武警，接到通知赶过来，出示证件以后，通知于泉不用去了。
　　于泉吃惊，“让我一块去吧，至少我了解兕大王的脾性，万一有突发情况，还能出个主意。“
　　徐歌摇头，“确实很危险，我们两个都会开车，也懂急救，可以应对突发情况。“王主任接到电话时，正在和副厅开会，听说了这边的情况，副厅调派他和蒋柏，负责这一趟运输工作。
　　于泉还要说话，电话响了，这回是领导叫他不要去了。
　　可能因为他废话太多，这次领导态度格外强硬，于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和两位同志交代了一些兕大王的脾气性格和注意事项，末尾拍了下脑袋，“啊，有什么情况可以问巴鹿鹿，就是那只小机器人，比起人类，兕大王好像更容易亲近这只小机器人，现在都能接受它投喂的青草了。“
　　徐歌和蒋柏都记下了，两人先去生活馆看犀牛，犀牛侧躺在泥里，轻甩着尾巴休息，偶尔伸脑袋吃一点小机器人手里的青草，此时大概感知到了陌生人的气息，一下跃起冲过来了。
　　小机器人迅速翻到犀牛前头，展开一大块带海绵的橡胶块，挡在犀牛宝宝的脑袋面前。
　　犀牛冲劲很大，但橡胶和海绵都有弹性，它的脑袋陷入橡胶里，软乎乎的拱不开，脑袋拱进来，又被弹回去，犀牛试了好几次，脑袋往上抬，下巴搁在橡胶块上，尾巴甩了甩，黑宝石一样清澈干净的眼睛望着小机器人，朝小机器人昂昂叫。
　　小机器人努力撑着重量，被犀牛宝宝看着，就有一点结巴，“宝宝你脑袋里的骨头已经出现裂缝了，不能再冲撞到了，宝宝不要着急，叔叔是好人类，是来带我们去盖尔平原，找鸟宝宝的。”
　　“昂～”
　　犀牛往后退，甩了甩脑袋，暂时放弃了冲撞铁栅栏，小机器人雀跃，又引着犀牛宝宝跑了半小时才停下。
　　来之前徐歌蒋柏了解过这只二星机器人的出生来历，生平履历，对这只工作认真，能力出众的小机器人很有好感。
　　徐歌简单地做完自我介绍，“鹿鹿，你先准备下，还有一小时就要出发了。”
　　“鹿鹿收到。”
　　小机器人和叔叔们问了好，先把犀牛宝宝要吃的青草捆起来放到车上，又准备了好几桶凉水，准备工作做完，就跑到墙角，给医院拨打电话，询问水火爸爸的情况。
　　张琴给小机器人开了视频，让小机器人看看淡教授的情况。
　　水火爸爸呼吸均匀，像睡着了一样，气色比以前好多了，小机器人隔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张琴见它欢欣雀跃，想了想，忍不住劝道，“小鹿鹿，要不回来吧，不要去执行任务了，回来阿姨们带你去玩，你还没去过黄山吧，那可漂亮了。”
　　实在是网上的投票数据，33比7亿，忽略可以忽略的小数点，称得上100%的人们都反对小机器人拥有公民权益，它跑这一趟，最终只会收获更大的失望。
　　小机器人摇摇头，深蓝色的眼睛里都是坚定，“鹿鹿要去，犀牛宝宝刚被边防叔叔救起来的时候，水火爸爸打电话询问过犀牛宝宝的情况，水火爸爸一定也希望犀牛宝宝好好的。”
　　“可是……”虽然真相残忍，但张琴还是想告诉它，避免做无用功，“几乎所有的网民都投了反对票，你……”
　　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不喜欢小机器人，小机器人钢铁的心脏重重痛了一下，它胖乎乎的手在心脏上拍了拍，几乎屏住了心跳，小声问，“一个都没有喜欢鹿鹿吗？”
　　张琴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有33个人支持你。”
　　她话才说完，就看见小机器人一下纵跃起来，方形的眼睛变圆，亮晶晶的装满了星光，“有33个人类喜欢鹿鹿！有33个人类喜欢鹿鹿！”
　　它似乎是在跳跃，抱着电话跑来跑去，开心得打转，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张琴看得哑然，“鹿鹿这样喜欢人类啊……”
　　小机器人钢铁的心脏跳得很快，几乎要冒出水蒸气来，“是的！鹿鹿喜欢人类，因为人类创造了鹿鹿！没有人类就没有鹿鹿！”
　　可以说它拥有一双最漂亮的眼睛，所有开心快乐的情绪都从这双装满星星的眼睛里传递出来了，张琴被感染，不由也笑起来，不再劝它回来了，“那鹿鹿加油，阿姨们会照顾好淡教授的。”
　　“谢谢张琴阿姨，鹿鹿会努力工作的。”
　　张琴要换班了，再给小机器人看了一会儿淡教授，才挂断了电话。
　　巴鹿鹿蹲在墙角充电，蹲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从小蛋壳里拿出了水火爸爸的照片，跟水火爸爸说话，“水火爸爸，有33个人类喜欢鹿鹿，竟然有33个人类喜欢鹿鹿，鹿鹿一定努力保护犀牛宝宝，做一只好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捧着照片，四下看了看周围，没有人，犀牛宝宝也没有在看它，偷偷在照片上亲了亲，偷笑着，圆眼睛弯成了月牙，人类幼崽就是这样亲亲人类爸爸妈妈的。
　　水火爸爸在努力好起来，小机器人也要努力工作。
　　巴鹿鹿又看了一会儿，把照片收到小蛋壳的里侧，捡来的废旧电池装到小蛋壳里，等五分钟后废旧电池变成可以再利用的新电源，再一截截安装在小蛋壳的侧壁上，还用塑料瓶装了一小瓶机油，一小瓶冷却水，它看过地图，萨城和盖尔平原中间还有一个盖亚雨林，这里没有人类居住，所以它必须多多准备好电池，避免耽误工作。
　　徐歌、蒋柏换了便装，为避免犀牛发狂，他们两个暂时都离得远远的，只用通讯器联系小机器人，“鹿鹿，能把犀牛引到车厢里来么，时间差不多，准备出发了。”
　　“鹿鹿收到！”
　　小机器人先检查过，生活馆周围没有人类，动物，机器人，联系于泉叔叔，确认可以开栅栏门，才开了铁栅栏。
　　门一开正休息的兕大王就爬起来要往外冲，小机器人迅速跑到它面前，抱住犀牛宝宝的长脑袋，“宝宝走这边，跟鹿鹿来，去找鸟宝宝。”
　　它偶尔学一学犀牛鸟的叫声，往车厢跑，“快来，宝宝跟鹿鹿来！”
　　“昂～”
　　犀牛粗壮的四蹄轻轻跺在地上，往小机器人的方向冲去，冲上搭板，冲进车厢了。

第32章 、哞哞哞美美
　　6吨载重制式运送货车, 长4米，宽2米，小机器人在车壁粘满了橡胶, 犀牛冲撞两下，呼呼着喘气, 伸出蹄子碰了碰车壁，晃动着长脑袋, 朝小机器人昂昂昂。
　　“对的, 是保护宝宝的脑袋不被伤到的海绵, 宝宝像鹿鹿这样, 趴下来睡觉，等醒来, 我们就到下一个地方啦！”
　　车厢靠里侧的底部摆了一大块海绵, 小机器人往海绵里加了水, 这样犀牛宝宝躺上去，就像躺在泥塘一样，不会因为车厢里闷热而暴躁了。
　　巴鹿鹿不断重复躺下又起来的动作, 犀牛昂昂了两声, 身体往海绵上重重一砸，靠里侧趴着的小机器人被颠得飞起来, 又落回厚实的海绵上，像碰碰车一样, 小机器人呜呼一声, 开心地笑起来, 犀牛又玩耍了几次，渐渐适应了车厢狭窄的环境，等海绵里挤出清凉的水, 犀牛微微蜷着四蹄，尾巴轻摆着，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小机器人蹲在旁边，等犀牛宝宝睡熟，轻轻飞到连通驾驶室的可视窗口，“报告指导员叔叔，兕大王宝宝睡着了。”
　　货箱里安装有监控，连通驾驶室，蒋柏确认了情况，“好的，小同志坐稳，这就出发了。”
　　“鹿鹿收到。”
　　巴鹿鹿落回海绵上，徐歌缓慢平稳地发动汽车，监控里能看见犀牛一下惊醒了，但那只小机器人很快抱住了犀牛的长脑袋，犀牛昂昂两声，又趴了回去，闭上眼睛接着呼呼大睡。
　　蒋柏松了一口气，“犀牛把这只机器人当成朋友了，真神奇。”
　　徐歌应了一声，专心开车，蒋柏也安静下来，他两人部队出身，隶属于云城武装侦踪支队，在外潜伏时，几天几夜不开口说话也是常有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里，货车昼伏夜出，白天把犀牛放在服务区圈起来的小广场里，让小机器人带着犀牛玩耍，消耗体力，到了晚上，犀牛睡着时，则继续赶路，因为犀牛不允许人类靠近，只要感知到人类靠近，立刻就会发起攻击，所有的检疫、体检工作都先由工作人员转交给小机器人，再指挥着小机器人来做。
　　出云城、入萨城两次检疫，只是被犀牛踩坏、撞坏了几台仪器，并没有人员伤亡，是预料中最好的情况了，不但徐歌、蒋柏轻松，连沿途的服务区工作者，检疫站的医护人员都喊幸运，原以为很困难的工作，没想到顺利完成了。
　　穿过萨城，到达沧水边，徐歌蒋柏这次来边境，还有别的任务，运输工作只是顺便，只能将犀牛送到这里了。
　　两人下了车，开了车厢门，接了搭板，走远一些，犀牛从车厢里冲下来，欢腾地蹦跳，昂昂叫着往西南方冲去。
　　“是感受到家乡的气息了吧。”蒋柏远远蹲在草丛里，看那只犀牛一下冲过了悬索桥，那活蹦乱跳扭来扭去的快活样，好像它刚从牢房里放出来一样。
　　蒋柏被自己这比喻逗笑了，咬了咬嘴里的狗尾巴草，担忧问，“徐队，这样放它回去，安全吗？”
　　萨城以南盗猎活动猖獗，尤其国土边界有争议的这三片雨林荒原，禁猎律法一年年完善，但依然有犯罪分子铤而走险，他们大多团队合作，分工明细，集散地隐蔽，耳目多，还备有不逊于武装部队的武器、侦查装备，一有风吹草动，就缩回兔子窝里，滑不溜秋，很难抓获。
　　就算抓获，也常常苦于没有有力的直接证据，很多嫌疑犯送上法庭，又原模原样送出来。
　　徐歌通过密线和萨城武装部取得联系，约定了碰头地点，“它没有角，没有角它就是安全的。”
　　蒋柏沉默，是的，很久以前，犀牛角是犀牛战斗的工具，是荣耀和雄壮的象征，后来，犀牛角变成了它们的催命符，天大地大，再没有一片安宁的乐土，给它们好好睡上一觉了。
　　这只犀牛被救起时，脑袋因为锯口血肉模糊，全身中弹11枚，有一枚打进了脑袋，差点没救回来，救回来后，它部分神经坏死，麻醉剂就不起作用了。
　　徐歌再看了一眼密密丛丛的雨林，沉声说，“走吧，这次全网直播，也是我们的机会。” 明面上是给这只小机器人和犀牛做生存直播，像拍一部自然记录片，实则会在暗中排布搜索无人机，趁机调查三林区盗猎团伙。
　　两人才站起身，又停住不动，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边冲过桥的犀牛又冲了回来，力道大得悬索桥跟着摇晃。
　　犀牛奔跑的速度很快，几乎霎时就到了眼前。
　　蒋柏大惊，“它还真是不放过一个人类！”
　　“准备跳江。”
　　躲在车厢后头正给自己加油打气的小机器人看见，一下冲出来，却很快停住脚步，那边犀牛宝宝冲到指导员叔叔面前，急刹车停住，脑袋只用轻轻的力道，拱了拱徐歌叔叔，又拱了拱蒋柏叔叔。
　　“昂～”
　　虽然对犀牛来说是轻轻的力道，但蒋柏还是被拱到了地上，他尝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发现犀牛没攻击他，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里，离得近了，他这才发现，犀牛的皮很厚，很粗糙，身上褶皱很多，看起来很老，很粗鲁，但它一双眼睛像宝石一样，清晨的阳光下，显得特别清澈。
　　它正轻轻昂着，那模样好像在说，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是坏人类，谢谢你们送我回家！
　　徐歌是沉稳的性子，眼里不由也划过些叹息，轻轻摸了摸犀牛的脑袋，朝蒋柏道，“时间差不多了，出发了。”
　　小机器人跑过去和指导员叔叔们告别。
　　蒋柏想着这一路上，这只小机器人认真努力，每时每刻都守着兕大王，总能在兕大王发起攻击前，发觉并制止兕大王的行为，它是真正把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放在心上的，也是真正把兕大王的健康快乐放在心上的，是真正心善又能干的小机器人。
　　蒋柏张了张嘴，愿意给它投支持票的话到了嘴边，就说不出口了，毕竟这太儿戏荒谬了，像小孩子的游戏。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车开出去很远，还能从后视镜看到那只小机器人，背着小书包，和犀牛站在一起，朝车辆用力的挥手。
　　送别也送得这样认真。
　　蒋柏一边开车，一边笑了笑，“我们要给鹿鹿投票吗，它为什么会想变成人类。”
　　徐歌耳麦接着车载收音机，里面传来累一阵哄堂大笑，是一个电视频道，在车辆离开沧水后，直播已经开始了，但那只小机器人似乎不知道，它站在桥北面，握着胖乎乎的小拳头，方脑袋冒着水蒸汽，不断地吸气呼气，短短的腿迈出去又收回来。
　　机器人紧张得快背过气去、笨拙又滑稽的模样，惹得观众哈哈大笑。
　　各种各样的包袱从主持人口里抖出来，现场气氛很活跃，徐歌关掉了车载，从光脑上查看三林区的地图。
　　过了桥就要开始直播了。
　　小机器人检查过身上没有青草和泥污，是干干净净的，才又迈步走到桥边，它努力想要让眼睛变成圆形，想要把自己最好的形象呈现给正在观看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鼓足了勇气，跟着犀牛宝宝跑过了20米宽的悬索桥，秉着心跳跨过去，却因为太紧张，一下踩空了台阶，一整只摔在了草地上。
　　它摔倒了！
　　才一见面它就摔倒了！
　　快爬起来，巴鹿鹿！
　　小机器人急得冒烟，手脚却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翻起来，它太笨重了！
　　巴鹿鹿，快用翅膀，飞起来！
　　机管局一直有人在关注事态。
　　京蓟研保院的同志都坐在电脑前，观看直播情况，吴文东急问，“鹿鹿怎么了，宕机了吗？”
　　其他人也看得着急，“直播室都挤爆了，弹幕上全在说鹿鹿，问它这么笨拙，怎么拿到的两颗五角星。”
　　梧州研保院里，陈成看评论看得揪心，打电话联系京蓟研保院，“鹿鹿是很害羞很自卑的，以前在北极有航拍，是因为它穿了仿生皮，它以真正的模样出现在镜头里，估计花光了它所有的勇气，又因为很在乎人类的喜欢，就更紧张了，直播可能会起反作用，无法让大家了解真实的鹿鹿。”
　　“那怎么办，已经开了直播，是不可能停下的。”
　　犀牛跑过去，用脑袋拱小机器人，“昂昂～”
　　小机器人终于爬起来了，邵华荣看小家伙硬把眼睛里的水汽憋了回去，握紧小蛋壳的带子，勇敢地往前走，一颗老心脏也揪住了，想了想，拨打了小机器人的内线电话。
　　电话铃一响，小机器人立马接起来了，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鼻音，还有紧张，“喂，邵华荣爷爷，鹿鹿在，是因为鹿鹿表现太糟糕，叔叔阿姨不允许鹿鹿直播了吗？”
　　它想找到鸟宝宝，让犀牛宝宝和鸟宝宝团聚，也想要人类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的喜欢和认可，也想和水火爸爸成为真正的家人。
　　但是它把事情搞砸了。
　　呼呼，它是笨蛋机器人！
　　没有人类会喜欢它这样丑丑的，笨重的笨蛋机器人。
　　小机器人重重拍了拍钢铁的心脏，难过并没有减少。
　　小家伙似乎一直想让方形的眼睛变圆，又实在很伤心难过，一双眼睛的形状变得弯弯曲曲，像不规则饼干一样，再加上里头一直装着水，看得人又心疼又好笑。
　　研保院的同事们都跟着叹气，邵华荣乐呵呵地问，“鹿鹿，直播失败了，你不能申请第三颗五角星了，但是研保院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机器人护送兕大王前往盖尔平原，你还愿意护送它前往盖尔平原吗？”
　　护送犀牛宝宝去盖尔平原！
　　三个愿望还能实现一个！
　　两个愿望失败了，但还有一个可以实现！
　　小机器人纵跃，方方的眼睛变成了圆形，“鹿鹿愿意！鹿鹿愿意送犀牛宝宝去盖尔平原，鹿鹿想找到犀牛宝宝的好朋友鸟宝宝，让它们团聚！”
　　小小的机器人几乎一下子就恢复了活力，邵华荣心里很动容，连忙哎哎应了两声，“爷爷听萨城的医师说，这一个星期，兕大王脑袋里的伤恢复得很好，鹿鹿做得很好。那鹿鹿，答应爷爷，保护好兕大王，还有三林区里的动物们，可以吗？”
　　小机器人重重点头，“鹿鹿收到！”
　　耿飞在旁边逗趣地补充，“当然，还有珍惜植物，也要保护，鹿鹿你认识世界珍惜植物名录吗？”
　　“鹿鹿知道，水火爸爸一篇篇教过鹿鹿，鹿鹿记得牢牢的！”它是有用的小机器人！巴鹿鹿雀跃地轻纵，“鹿鹿保证完成任务！”
　　小机器人情绪变好了，研保院的同事们也跟着开心起来，邵华荣轻轻吁了一口气，许是相处久了，哪怕这是一只机器人，他也希望小家伙开开心心的，可能这就是，喜欢小机器人的人同意小机器人拥有身份证的重要原因吧。
　　挂了电话邵华荣联系机管局和生科院，把航拍设施视距调远，其实原本这些微型摄像头就藏得很隐蔽，比蜻蜓大不了多少，大一点的几个，也可以解释成护林队的巡逻无人机。
　　耿飞耸耸肩，有点笑不出，“其实根本不用这么麻烦，鹿鹿很信任我们，根本不可能怀疑院长说的话。”
　　邵华荣一直看直播，看小机器人抱着犀牛的长脑袋，眼睛弯成了月牙，不由也跟着忍俊不禁，“它和犀牛成为好朋友了。”
　　耿飞抽空看了下评论，发觉网友们为能不能欺骗机器人这一个议题吵起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最近网上要热闹一阵子了。”

第33章 、哞哞哞美美
　　盖亚雨林面积约2.6亿公顷, 终年高温潮湿，高大的乔木密密丛丛，遮盖住大部分阳光, 茂盛的板状根须从树干半中央垂入红壤，一棵树, 连成一片林，粗壮的藤枝缠绕穿行, 树上生树, 叶上长草, 茎秆开花, 是有别于其它山林的瑰丽奇观。
　　这里有绵延的高山峡谷，有清幽纯澈的甘泉溪水, 有振翅而飞的绚丽蝴蝶, 也有一头扎进花骨朵, 辛勤采蜜的蜂鸟，攀爬于树冠间的黑猩猩，长臂猿, 还有潜伏在水泊中的凶猛鳄鱼, 潮落时穿梭在雨林里的大小象群。
　　161驾尖端设备，将一幕幕收纳进镜头, 转播给正观看的观众们。
　　无论社会发展到什么程度，无污染, 纯净而辽阔的大自然, 总是令人向往的。
　　耿飞截了一些图片当壁纸, 又去翻了翻投票渠道下的弹幕评论，乐道，“这件事的关注度, 点击率真是超出了我的想象，不过现在，大家都在感慨大自然鬼斧神工。”
　　[哇，蓝极乐鸟！丽色极乐鸟！松鼠猴！]
　　[有神秘果！美登木！啊啊啊，好多珍贵药材！]
　　[哈，还有一只采棉花的小松鼠，它还把棉花整理好，爬到树梢上去晒。]
　　[看那只优秀的长颈鹿，旁边羚牛只能吃点蕨草，它能吃到树上的嫩叶，优秀优秀。]
　　[嗨呀，这么小的小象宝宝就能倒拔柳树，可怜的树！]
　　[哈，看这个啄木鸟，咚咚咚，它的脑袋不会晕吗？]
　　[树：lwyd，庸医治死树。]
　　[大蟒蛇朝我游过来了！它游过来了！它要亲我了，啊，它张大了嘴巴！它咬我了！]
　　[好牛的设备，不愧是官方出品！]
　　[看官方消息，这回拍摄的资料，还要给动植物学家们采集信息，核查物种库，生科院和生研部请了专门的动植物学家，做同步解说，感兴趣的可以转解说版，还有配音版。]
　　[啊，请继续保持，我愿意看这样美丽的风景，可爱的生物，不想看那只笨重的机器人。]
　　[是啊，救了几只动物，就能申请身份证，那我家的机器人也可以，那么多机器人都申请成公民，社会不是乱套了吗？]
　　[+1]
　　吴文东去小机器人的直播间看了，观看人数470人，有人进来有人出去，总数基本没有变化。
　　[哇，小机器人居然认识金鸡纳树，这可是珍贵药材，要不是它刚才阻止及时，这颗百年老叔就要被莽犀牛撞断了。]
　　[看着胖乎乎的，没想到爬树这么厉害。]
　　[它是社恐吗，镜头前镜头外完全两个样，现在这样活泼灵活。]
　　有几个人对小机器人赞不绝口，软件提示有共同好友，吴文东查看了对方的资料，发觉要不是各地研保院的同事，要不就是动保中心和小机器人共处过的工作人员，现在正绞尽脑汁地寻找小机器人的优点。
　　评论炒热了场子，也有人发觉了小机器人特别的地方。
　　[不得不说它的眼睛真漂亮，有钱的大佬才会花钱定制这样表达情绪的功能，你看它的眼睛，能看出光影，还有肢体细微的变化，每次都不同，这可不是普通的财力能办到的。]
　　[有钱人家的机器人，也要享有公民权益了吗，什么世道。]
　　[又到了给狗封官威武大将军、指鹿为马的朝代了吗？]
　　吴文东正觉得舆论导向不好，立马就有人把小机器人的来历翻出来了。
　　[看866的履历，它是淡千山教授唯一使用的机器人，小机器人称呼淡千山教授为爸爸，淡千山，光是转行这四年，记录在册的发明共有11项，大气层外循环修复理论就是他提出来的，这是目前改善气候变暖，预测、提前遏制极端灾难唯一可行的办法，得到了全球科学家的一致认可，他存在的意义，不是钱、权这么简单吧？]
　　大家对科学家很尊敬，尤其功勋实绩有目共睹，几乎把所有精力贡献给科研事业的科学家，再来看这只小机器人时，感觉就不一样了，好像它的款式很简洁经典，胖乎乎的身体很可爱，方方的脑袋配着圆圆的眼睛也很呆萌。
　　有人在论坛上贴出了两张照片。
　　许是用手机隔很远拍的，画面模糊，但照片里穿白色大褂的青年牵着一只二尺高的小机器人，走在青石板路上，夕阳光泼洒下来，温馨而宁静。剩下一张的小机器人个头只有现在的一半，收了手脚缩成团子，窝在青年的头上，蓝眼睛变成了扁扁的椭圆形，惬意又好奇地看着水族馆里玩耍的人类幼崽。
　　[妈呀，还带它去游乐园玩，机器人不用走路，坐在大佬的头顶上。]
　　[画面太糊了，看不清楚大佬长什么样，但这个身高，这个气质，啊，他为什么要对一只机器人这么好。]
　　两张图片很快被拱上了热评，评论、弹幕的风向也变了。
　　[那它平时都做什么工作，照顾淡教授的衣食住行吗？还是保护淡教授的人生安全？]
　　[866好像没有特定的功能，反而是淡教授保护它吧，听说事故发生前，淡教授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来不及自救，操控无人机把休眠的小机器人送出了实验楼，小机器人落在一个梧州人的车里，才被带离京蓟的。]
　　[哇，那它对淡教授肯定很重要。]
　　吴文东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研保院的同事们也松了口气，“直播间的人数增加得好快，一下子就过万了，大部分人还是通情达理的。”
　　耿飞其实不是很担心，因为最初，他的想法和网友们一样，等了解这只小机器人后，他摒弃了对机器人固有的印象，巴鹿鹿是个遇到垃圾就会捡垃圾，遇到垃圾桶就给垃圾桶分类，热爱蓝星，努力守护蓝星、保护蓝星上万物生灵的小机器人，这和人类想做的，正在做的，不是一样的目的吗，它是人类值得信赖的伙伴，他希望小机器人能开心，能实现它自己的愿望时，就已经把它放在同等的位置上了。
　　耿飞并不抗拒这样的想法，他也相信，大部分人都会接纳这只可爱又努力的小机器人。
　　雨林里灌木们争抢着每一寸土地，一棵挨着一棵，间隔很密，有时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小机器人会飞到高空，避开珍惜的、濒危的、和那些尚未被科学家们命名的未知物种，提前找到犀牛宝宝能通过的路，在犀牛宝宝被藤蔓缠住时，割开阻碍，带着犀牛宝宝一路往西南方向前进，小机器人看过地图，朝西南方向走，穿过盖亚雨林，就是漠河下游了，那儿是犀牛宝宝和鸟宝宝最后分开的地方。
　　每天犀牛宝宝断断续续休息四小时，剩下二十个小时行走一百公里，十三天以后，就能到达漠河下游啦！
　　小机器人背着小蛋壳，斜跨着一个小布包，小布包装有一些小工具，兵工铲，信号发生器，消炎药，有时候，它也会采摘一些草药，给受伤的小动物涂抹，现在犀牛宝宝的背上站了两只翅膀受伤的太阳鸟宝宝，屁股上趴着一只金钱豹小幼崽，小幼崽脖子被黑熊咬伤，吃了消炎药，抱着犀牛宝宝的尾巴呼呼睡着了。
　　每隔三个小时，小机器人就给犀牛宝宝找一次吃的。
　　盖亚雨林里，高大的乔木遮盖了90%的阳光，最下层的地面只有耐阴的苔藓、蕨类能存活，草本植被反而很少，青草就更少了，但一些乔木叶，野果子，犀牛宝宝可以吃。
　　粗壮的藤蔓盘旋向上，冒出绿荫，和宽大的乔木叶争抢阳光，它们往四面八方延展，单根就足足有三四百米长，将整个垂直距离有四五十米的高空连成一片，小机器人视力好，看见一颗无花果树，雀跃地轻纵。
　　“兕宝宝，鹿鹿找到吃的了！”
　　灌木有高有矮，一颗挨着一颗，翅膀很难伸展开，小机器人抱住树干，哼哧哼哧往上爬。
　　“昂～”
　　犀牛饿得吭树皮，立起前蹄抱住树干，想学小机器人爬树，因为身体太巨大，摔了个四仰八叉，肚皮都露出来了，惹得观众们哈哈大笑。
　　小机器人哒哒哒爬到半中央，蹲在藤蔓上，够着手摘果子。
　　“喔！喔！”
　　树上的鸟儿被惊飞，藤网晃动，一只只白额卷尾猴往这边跃过来，它们身手灵活，尾巴和长长的手臂都很有力，一次能荡出去十多米，抓住藤蔓，在高空的树枝间穿行翻越。
　　是猴群！猴宝宝们显然不想放过吃美味无花果果实的机会。
　　在高高的树冠上，猴子就是霸王，小机器人迅速往后退，想要下树去，却被猴宝宝们围住了！
　　它们围绕着小机器人不断叫唤，恐吓，发出喔喔喔尖锐密集的吼叫声，面前一只胆大的小猴子，长手一伸，就把小机器人兜里的野果掏了去，一边欢快地吃，一边喔喔叫着。
　　其它猴子见状，也挤过来要捞果子，一兜果子被七八只猴爪子抓干净了，小机器人眼睛变成了方形，好吧，它不打算和猴宝宝们讲道理，它去别的地方给犀牛宝宝找吃的。
　　“啊！鹿鹿小心！”
　　“啊，前面那只小猴子，要摔下去了！”
　　小机器人背后的猴子踹向小机器人，树梢剧烈地晃动起来，一只半大的小猴子没蹲稳，尖叫着从藤网上摔下去，小机器人身体里的电线都绷紧了，整个往下栽倒，拽住了小猴子的尾巴。
　　呼！抓住猴宝宝了！
　　“哇！是充电线！现在居然还有带充电线的机器人！这是它的小尾巴吗，哈哈，真有用！”
　　[啊啊啊啊！刚才吓死我了！好在小猴子没事！]
　　[鹿鹿反应好快，刚才就是一瞬间，差一点鹿鹿和小猴崽就要摔成肉饼了！]
　　小猴子晃头晃脑，灵活柔软的身体往后弯曲，抱住小机器人，翻了个盖，一下窜到藤蔓上去了。
　　“喔！喔！”
　　小机器人正要展开翅膀，背后的充电线被拉住，一整只被拎着往上，拽上树梢了。
　　猴子们抓耳挠腮地把小机器人围在中间，戳戳它的身体，又拽拽它的‘尾巴’，一只母猴子伸手在小机器人身上抚摸了两把，一把将小机器人搂进了怀里，喉咙里发出了轻轻的喔喔声。
　　[哈哈，猴妈妈肯定在说，可怜的孩子，病得这样重，一根毛都没有，呀哈哈。]
　　小机器人方脑袋被强行按到了猴妈妈怀里，猴妈妈的怀抱很牢靠，很温暖，这就是妈妈的爱吗？
　　小机器人也有妈妈啦！
　　小机器人摸着自己耳朵方脑袋，害羞忸怩，打算在妈妈的怀抱里待一会会，再下树。
　　“砰！”
　　“吼——”
　　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了森林的平静，群鸟盘旋，猴子不安地跃上冠顶，猴妈妈将小机器人抱得更紧，小机器人分析出那声砰响是枪声，一下紧绷起来，一整只缩小一半，展开翅膀飞出密林，盘旋到高空，加速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飞去。
　　正吃饭的耿飞怀疑自己的耳朵，切入直播间，发现好多人都在问是不是枪声，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三区雨林是原始森林，枪/支发明后的这一千年多年里，枪声一直没停歇过，但他实在不敢相信，有人会在摄像头的眼皮底下开枪盗猎！
　　耿飞忙通知了邵院长，邵华荣先联系萨城警方，通知机管局，“派无人机跟住鹿鹿，它搜索是一把好手，希望来得及！”
　　对方手里有枪，邵华荣拨打了小机器人的通讯器，一接通立刻叮嘱它，“鹿鹿，找到位置后不要靠近，等待救援组，有直升机会过来处理，不要冒险。”

第34章 、哞哞哞美美
　　“鹿鹿收到！”
　　小机器人在空中快速滑行, 时高时低，有时飞上云层，有时钻进树冠, 很快找到了一条掩盖在藤蔓下的新沟壑。
　　红色的土壤翻开了宽四米、深三米的口子，陷在泥塘里的小象耳朵脑袋都被稀泥巴糊住了, 长长的鼻子里满是泥浆，四蹄不断地挣扎着想站起来, 却只能徒劳地嚎叫。
　　是一只还没成年的小象宝宝, 沟壑里还有其它动物, 羚牛, 梅花鹿，还有一只小老虎, 都是被追逐中慌乱逃往, 越不过沟壑落进彀中的。
　　萨斯端着枪, 瞄准泥潭里的小象崽，笑得露出了一口金牙，“哟呵, 莫错在搞什么, 费力气挖了这么一条沟，还死了两个人, 猎物也不来收，正好便宜了我们, 一下捞到这么多好东西, 尤其这只小象, 它老妈就是长牙，看它这牙根，肯定也差不了, 要是能养大点就好了。”
　　旁边巴罗压了压帽檐，飞快拿出电钻和电锯，“带不了这么大活口，动作快点，早点弄完，早点出林，最近‘黄金’价格涨幅吓人，莫措的人这么平静，反而不正常。”
　　“ok。”
　　萨斯扣动扳机，开了一枪，瞭镜里什么白影一闪而过，子弹似乎打在了什么东西上，发出铮地响动，擦出了火花，没听见小象的嚎叫，反而是旁边一颗榉木，落下许多树叶来。
　　萨斯直起脑袋看了一眼，扣动扳机，换位置连射了几枪，还是一枪都没打中象崽子，又去射击小老虎，巴罗恼火，“你干什么乱射击，小老虎活的才好卖，比虎皮值钱，放包里就能带走。”
　　萨斯用光了子弹，气急败坏，“有个白色的东西在坏事，它挡了所有的子弹！”
　　小机器人挡在小象仔面前，飞来飞去，子弹打在身上很疼，疼得它惧怕枪了，这是和高压电一样让小机器人害怕的东西。
　　“见鬼了！”
　　那道白影飞窜得很快，瞄准镜前晃成了一片模糊的白，萨斯继续填装子弹，他们冒险进来一次，不可能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就回去，必须敲掉这只小象的牙，象尾巴也能卖不少钱！
　　小机器人趁着坏蛋装弹药的空隙，从小挎包里拿出了扩音器，哨子，通讯器里找到了警笛声，一边播放一边用扩音器大喊，“坏蛋！你已经被警察包围了，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哨子挂在脖子上，小机器人吹一下，又继续喊，“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尖锐的鸣笛响亮刺耳，萨斯慌了神，收拾东西赶忙要逃跑，被巴罗拉住了，“慌什么，听不出来是个小孩的声音吗？”
　　萨斯停住脚步，“这里怎么会有小孩，找死吗？还不够大蟒塞牙。”
　　巴罗用望眼镜看过，脸色凝重，“是只机器人，把它打烂，免得它录下我们的脸，抓到证据。”
　　萨斯二话不说，集中火力对付这只小机器人，“去死吧，该死的机器！”
　　丛林里传来猴子的尖啸，犀牛的咆哮，树冠剧烈摇晃，乒乒乓乓的冲撞声越来越近，萨斯辨认出了是犀牛，惊喜地大喊，“是犀牛！这里怎么会有犀牛，真是上帝赐给的礼物！”
　　“我们发财了！犀牛角比黄金贵十倍！”
　　小机器人听到坏蛋还想伤害犀牛宝宝，整个变成了一枚炮弹，往那个拿枪的坏蛋人类冲过去，萨斯眼看那个白色身影越来越近，手忙脚乱地射击，却啊地惨叫一声，被撞倒在地上，“我的脑袋！”
　　□□飞出去，掉落在泥潭里，小机器人看撞倒了一个坏蛋，再接再厉去撞另外一个，被对方抓住了翅膀，倒挂起来，“你的主人是谁，谁派你来的！”
　　这翅膀一看就值不少钱，巴罗沉着脸找开关，找不到接口，用力往两边撕扯翅膀，想把翅膀撕下来。
　　小机器人疼得叫出了声，挣扎着要去咬坏蛋，够不到，“坏蛋，快点放开我！我要告诉水火爸爸！水火爸爸会把你打扁！”巴罗拿电锯锯，锯不掉翅膀，又抱着它往树干上摔，想把它摔关机，好带回去拆卸，这只小机器人脑袋却十分硬，把树都撞出一个坑了，它还好好的，“什么玩意，怎么这么硬——”
　　“喔，喔——”
　　“吼——”
　　犀牛愤怒地往这边冲，一下掉进了泥潭，萨斯捂着满脸血站起来，晦气地呸了一声，“原来是只残疾犀牛，角已经被挖了。”
　　巴罗和这只机器人较劲，累得喘气，正要试试电钻，长卷的头发被什么揪住了，脸被挠了两下，他手一松，机器人就摔在了地上。
　　“喔！喔！”
　　越来越多的猴子从北边来，巴罗慌乱地往后退，用手去挡，“哪里来这么多野猴子，该死的猴子！”
　　“走开，该死！”
　　大大小小的猴子把两人围在中间，萨斯摸爬着要去拿工具，刀也被猴子抓走了，脸上，手臂上，全被挠出了血，母猴子把地上的小机器人捡起来，拉拉它的手，又摸摸它的脚，拽拽它的充电线，把它抱进怀里，蹲在一边，喉咙里发出了悲鸣的呜呜声，其它猴子也走过来，不住地打转，伸手去摸小机器人的心脏。
　　“呜呜——”
　　“真是怪事。”巴罗疼得受不了，慌忙给自己上药，“那只犀牛掉进泥潭了，虽然没有角，皮也可以带回去，萨斯，快起来干活，别惹这只机器人了，它不好对付，多捞一点算一点。”
　　小机器人听到了坏蛋的话。
　　犀牛宝宝有危险。
　　它答应了爷爷，要保护好犀牛宝宝，还要保护好森林里的小动物们。
　　小机器人闪烁着蓝光，变成一条线的眼睛费力地撑开，动了动瘪下去的方脑袋，努力撑着坑坑洼洼的身体要站起来，它要做一只信守承诺的小机器人，要保护好犀牛宝宝，要保护好森林里的小动物，要做让水火爸爸骄傲的小机器人，不能倒下！
　　呼呼，水火爸爸！
　　呼呼——呼呼——
　　快爬起来，巴鹿鹿！
　　小机器人挣扎着，蓄积力量，身体里发出了一点电线烧到的焦臭味，但跃起来了，抢在了坏蛋面前，把电锯扔到了泥潭里。
　　“猴宝宝们，把坏蛋的东西都扔掉！”
　　猴子们都为小机器人的醒来欢呼，它们模仿能力很强，撕扯着两个盗猎者的背包，吃的留下，其它所有的东西都扯乱，喔喔叫着扔得到处都是。
　　“该死的猴子——”
　　“快走！这些猴子疯了！”
　　萨斯东西也不要了，踉跄着往丛林里钻，小机器人头很晕，但还记得要把坏蛋交给警察叔叔，从背后跃起扑过去，把要逃走的矮个子男扑倒到了地上，用坏蛋带来的绳子，把男子捆起来了，“除了警察叔叔和解放军叔叔，带枪的人类都是坏蛋！鹿鹿要把你们捆起来，交给警察叔叔！”
　　“该死的，难道三区雨林现在是九洲说了算吗？”
　　巴罗顾不得被擒住的伙伴，捂着被抓伤的手臂往外逃，但在藤蔓密布的丛林里，他们绝对不是猴子的对手。
　　猴崽子们喔喔叫着，用藤蔓把巴罗从头捆到脚，欢呼着把他们往沟边拖拽，拽着他的脚，把他摆正，和被机器人困住的同伴放在一起。
　　他们包里带了不少食物，压缩饼干，补充能量水分的香蕉，全部被猴子们翻出来，坐在一边吃起来了。
　　萨斯浑身疼得厉害，“该死的猴子，是成精了吗。”
　　小机器人把两个坏蛋捆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两只成年长臂猿在旁边蹲下来，坏蛋一有挣扎的迹象，长臂猿就警觉地站起来，发出喔喔的吼叫。
　　萨斯瞪圆了眼睛，小机器人一边联系指导员叔叔们求救，一边跑去沟壑边看犀牛宝宝和象宝宝它们。
　　泥潭越挣扎越往下沉，小机器人望望陷在泥潭里的动物宝宝们，又飞起来望望天空，直升机还有一段时间才到，但动物宝宝们会因为害怕挣扎，沉到泥潭底。
　　要想办法救宝宝们！
　　“兕宝宝、象宝宝，牛宝宝，鹿宝宝，不要怕，鹿鹿和猴宝宝救你！”
　　小机器人展开翅膀，先将抱得动的虎崽抱出了泥面，在沟壑两边飞来飞去，方脑袋因为思考发热，最后它用绳子绕在犀牛宝宝身上，绳子两端拉到粗壮的树丫上，让猴宝宝们拽住两端往外拉，把犀牛宝宝拉高一些，口鼻露出泥潭可以呼吸就好。
　　绳子不够，轻一点的羚牛就用长长的藤蔓。
　　萨斯和巴罗睁大眼睛，哪怕被捆着不能动弹，还是一脸骇然地蹬腿想要往后退，因为那群猴子，竟然像穿珠子一样穿起来，一只抱着一只，像两根长长的链子，一串抱着梅花鹿的脖子，一串抱着梅花鹿的屁股，把陷在泥澡中的梅花鹿提起来了，一条接力一条，将差不多五百斤重的角鹿被送到了丛林里。
　　它们还用这样的方法救了十多只种类不同的动物。
　　“这，这都成精了吗！”
　　小机器人沿着沟壑检查一遍，确认没有被困的动物宝宝们，才飞回来，它身体很痛，方脑袋晕晕的，它可能要睡觉了。
　　“昂昂昂～”
　　小象崽惊慌地叫着，是因为被挂在半空中，不能着地，害怕了，小机器人飞过去，捧着手安慰，“宝宝不要害怕，不会掉下去，鹿鹿和猴宝宝们拉不动宝宝，等下警察叔叔来，可以用直升机把宝宝吊起来，宝宝等一等。”
　　“昂昂——”
　　小象崽大耳朵煽动得很快，长鼻子动来动去，挣扎得很厉害，小机器人呜呼一声，趴去小象崽前面，收了翅膀滑动四肢，绳子轻轻晃起来，像荡秋千一样，小象崽崽很快理会到了玩耍的乐趣，昂昂叫着，自己划动四肢，玩乐起来了。
　　小机器人飞到犀牛宝宝身边，给犀牛宝宝喂了一点果子，犀牛宝宝也好好的。
　　等警察叔叔来，象宝宝和犀牛宝宝就能彻底得救了。
　　小机器人眼睛快睁不开了，它在猴宝宝身边蹲下来，闭上眼睛，抱了抱手臂，发现没有小蛋壳，想起小蛋壳被坏蛋扯下来扔了，顿时急坏了，赶忙起来找，在草丛里捡到小蛋壳，才呜呼一声紧紧抱住。
　　水火爸爸把小蛋壳做得很牢固，小蛋壳没有被坏蛋扯坏！
　　小机器人抱着小蛋壳蹲到猴宝宝们身边，检查了帮着坏蛋的绳子，确认不会松掉，蹲下来，闭上眼睛，又惊醒，给邵华荣爷爷打电话。
　　邵华荣一下就接起来了，因为牵扯到人权隐私，有人类出没的地方，面向全国公众的飞行摄像机都是关着的，但公安局这边有拍摄权限，刚才发生的事大家都看见了，小机器人的情况看起来太糟糕了，它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身上坑坑洼洼的都是子弹留下的痕迹，方脑袋上好几个地方都瘪了，有被子弹灼烧的黑印子，眼睛里的光芒也很微弱。
　　“鹿鹿，你还好吗？”
　　“鹿鹿很好，犀牛宝宝和象宝宝们都很好，坏蛋已经抓住了。”
　　小机器人拿着通讯器，急急忙忙地请求，“鹿鹿很好，只是要关机睡一下，邵华荣爷爷可以和警察叔叔们讲一声吗，鹿鹿还没有坏掉，只是要休息一下，请警察叔叔们不要把鹿鹿扔掉，鹿鹿很快会醒来，要是半小时后，鹿鹿没有醒来，请叔叔给鹿鹿擦一点机油，鹿鹿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邵华荣哪里有不应的，连忙唉唉应了。
　　小机器人得到了承诺，欢呼一声，努力睁大眼睛，撑着不睡着，直到天空远远传来直升机的呜呜声，小机器人知道是警察叔叔来了，动物宝宝们安全了，才一下子陷入了昏睡。
　　打着很大声的呼噜。
　　三区雨林很危险，这几年也常有三国的巡林人员中弹牺牲，派发任务之前，没有人会想到，有人赶在全球注视的目光中犯案，吴文东看小机器人身上凹陷的伤口，很后悔，很自责，难过，也很担心，“要不让鹿鹿回来吧，实在太危险了。”

第35章 、哞哞哞美美
　　直升机的到来让动物一哄而散, 猴子们喔喔叫着跃上树梢，角鹿窜入丛林，小虎崽爬进树洞, 只露出一个圆乎乎的小脑袋，朝被猴妈妈抱到树上的小机器人呜嗷叫。
　　“看土壤的翻新程度, 这个沟挖出来还不到一个月，修在藤蔓最密集的地方, 够隐蔽的。”
　　“N243, 发现嫌疑犯。”
　　还有被架出泥潭的犀牛, 小象, 小象崽晃悠晃悠着，已经睡着了。
　　“猴妈妈可能刚刚失去幼崽, 把小机器人当成孩子了, 要回来估计要废一番功夫。”
　　“先把犀牛它们弄出来吧。”
　　于碑操控直升机停在沟壑上空, 裴少清清理出一片藤蔓，网兜将犀牛网住，确认稳固后, 再剪断捆在犀牛身上的绳索, 犀牛挣扎得很厉害，一脑袋就把裴少清撞飞出去, 好在他人悬挂着，避让得及时, 没有受伤。
　　犀牛和小象被直升机拉起, 平移到了岸上, 成年犀牛攻击力很强，山一样的身体横冲直撞，树也撞断了几颗, 于碑和裴少清并不敢解开网兜，暂时将网兜牢牢拴在了树干上。
　　小象崽大耳朵像扇子一样呼哧呼哧煽着，它大概是误会了，以为小机器人被猴子抓走，一边嘶声恐吓，一边用长鼻子缠着树干，用力拔，想要把树拔倒，猴妈妈带着小机器人跃去哪棵树，它就跟到哪棵树。
　　被绑住的嫌疑犯破口大骂，要人权要控告，于碑面无表情地念完台词，藤蔓和绳索换成镣铐，枪支、刀具、电锯之类的作案工具全部找回，这些都是有力的物证，可以帮助把犯罪分子送上法庭。
　　萨斯看枪和电锯都是从泥塘里捞起来的，叫得更厉害，指纹都没了，也没有动物受伤，他们完全可以抵赖，反正这长沟也不是他们俩挖的。
　　“放开我！不是我和巴罗/干的，你们抓错人了！我们也是受害者！那只机器人企图伤害小象，我和巴罗拼死才把它们救下，凭什么抓我们！”
　　裴少清把人扭送着挂上直升机，把他们铐在机舱里，走到舱门前，才笑眯眯地说，“对了，你们知道别的盗猎贼最近为什么特别安分吗，因为以那只犀牛为中心，方圆百里的三区雨林，都在直播哦，全球公众都看见你们俩干的好事了哦。”
　　“什么！”两个罪犯不相信。
　　裴少清调出直播画面给他们看，“为了保护你们的隐私，给你们的脸打上了马赛克。”
　　两人不敢置信，视频摆在面前，也顾不上抗议那马赛克打了跟没打一样。
　　人证物证都有了，他们逃不了了，而且他们盗猎的事被公布，被全球谴责，法庭肯定会从严办，给各国一个交代的。
　　萨斯和巴罗面色如土，再叫嚣不起来了。
　　裴少清毕竟穿着警队的衣服，不好话太多，说两句就提着工具箱下到林子里。
　　三区雨林盗猎猖獗，常常有护林人员牺牲，萨城这边的警务人员，和盗猎分子搏斗周旋，烈士墓碑一年比一年多，枪声响起后，所有的同事都为这只小机器人捏了把汗，看它一小只应付两个持枪盗猎者，挡掉所有的子弹，大家伙儿都很佩服，如果它不是只机器人，而是人，这会儿都有小英雄的称号了。
　　所以连局长都发话了，这只小机器人特别优秀，要尽全力修好它。
　　猴妈妈抱着小机器人爬到高高的树干上，剥了香蕉皮，喂到小机器人嘴边，小机器人一动不动，猴妈妈喔喔叫着摇晃它，小机器人还是不动，猴妈妈急得抓耳挠腮。
　　因为无法沟通，裴少清还以为要折腾一久的，没想到猴妈妈主动把小机器人放来他身边了，指指小机器人，又指指他，焦急地喔喔喔。
　　还有另外一只半大的小猴子，也跟在旁边，一个劲地摸小机器人的心脏，抢到的香蕉也没吃，全堆在小机器人身边。
　　是先前在丛林里，被小机器人救起的那只小猴子。
　　虽然知道猴子听不懂，裴少清还是说了一下，“它没宕机，不过它是机器人，不会吃香蕉。”
　　裴少清检查完小机器人的情况，很吃惊，这只小机器人的外壳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比防弹盾还坚固，同一个地方，六七枚甚至七八枚子弹持续攻击都没把外壳打穿。
　　设定上也很稀奇，它能感知到疼痛，疼痛超出一定等级，就会陷入休眠，避免毁灭性破坏，这就像人类，疼痛其实提醒人类规避风险，告知人类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或者提醒人类，受伤了，该吃药了，该看医生了，可以说，疼痛是人类第一防御机制，但没有人会给机器人设定这样复杂多余且无用的功能。
　　这只小机器人却有，而且分划很细致。
　　裴少清给小机器人擦完机油，举着它翻过来翻过去地看，喃喃道，“难道淡教授是真的把你当儿子了吗，看把你设计的，处处都是用心。”
　　如果不是卷入了盗猎案，巴鹿鹿这样的配置，是绝对不会有宕机危险的，方方面面，淡教授都考虑到了。
　　搜寻象群需要花费一点时间，于碑先调配机器人，把被盗猎分子挖成陷阱的沟壑填平，回来时，一身迷彩服被汗湿透，“小同志还好吗？”
　　裴少清点点头，“它的设计很特别，虽然强行启动过一次，但电路还是通畅的，淡教授应该在它体内装了并联线路，算是它的第二层盔甲了，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精巧的机器人。”
　　于碑并不惊讶，自从小机器人走入公众视野，淡教授的履历也被翻出来了，现在部队里最好用的枪，还是淡教授三四年前的手笔，兴许这就是天才吧，转业人工智能，也是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小象崽一直没离开，时不时做出要往这边冲的动作，大耳朵煽啊煽的，甩着长鼻子企图恐吓他们，等他们看过去，又连忙往后退，自己绊倒自己，摔了个屁股蹲，好半天才爬起来，裴少清看得笑，又有些笑不出来。
　　两个小时后，搜救科的同志把附近象群的位置，情况信息发过来了，裴少清又等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准备了针剂，麻/醉枪对准小象。
　　小象煽动着大耳朵，站着不动，清澈的眼睛望着枪，没有畏惧，反而有一点好奇。
　　裴少清开了一枪，麻醉/针打在小象肚子上，两三枪后，小象踉跄了两步，摇摇晃晃，最终重重横倒在地上。
　　猴子们显然对枪很有印象，喔喔惊叫着逃走了，裴少清收了麻/醉枪，走上前检查小象的情况，摸了摸小象的脑袋，拿了电锯和电钻。
　　“于队，你抱住它的脑袋，万一它中途醒了，挣扎了会被伤到。”
　　小机器人醒来，看见穿迷彩服的叔叔用电锯锯小象崽的角，有一下无措，揉了揉眼睛，发觉是真的，一下冲过去，抱住了小象崽的角，“不许伤害象宝宝！”
　　肯定是坏蛋偷了解放军叔叔的衣服，解放军叔叔是不会伤害象宝宝的！有坏蛋伪装成解放军叔叔干坏事！小机器人握紧了拳头，一下就撞过去。
　　“坏蛋！我要撞坏你的鼻子！”
　　裴少清抓住了它，看小家伙蓝眼睛里燃烧起了火焰，被抓住了还要挣扎着来踢他，有些哭笑不得，“鹿鹿不要激动，叔叔不是坏人，这是我们的证件。”
　　小机器人呆住，叔叔们的证件是真的，它能分辨真假，但是，就算叔叔们是真的解放军叔叔，伤害小象崽也是不对的，因为水火爸爸说，这些生灵都是蓝星的守护者，缺一个，缺两个，缺得越多，蓝星会越糟糕，所以，要尽可能地保护它们，不受伤害，一起健康，幸福快乐地生活在蓝星，蓝星才会越来越好，越来越漂亮。
　　“锯掉小象的牙，是为了保护它。”
　　裴少清继续解释，“那只犀牛当初就是因为有角，才被盗猎者盯上，差点丢了性命，象牙也一样，如果不把它的牙齿割掉，它很有可能没有机会长大了，割掉角，我们送它回象妈妈身边。”
　　小机器人听懂了，“鹿鹿保护小象崽，不让坏蛋伤害小象崽！”
　　裴少清摇摇头，并不当它是机器，把同事们传来的信息给它看了，“它妈妈也在找它，割掉它的牙，才能送回它妈妈身边。”
　　一个象群七只大象，都没有象牙，大象是族群关系最密切的动物，它们相互扶持，象妈妈会拼死保护小象崽，小象因为有象牙，才被盗猎者盯上，带着象牙在三区雨林，整个象群都会很危险。
　　电锯锯掉的象牙放进粉碎机，象牙粉和着水，倒进河里，被水流带走了，小机器人蹲在小象崽旁边，望着象宝宝被毁坏的牙根，眼睛方方的。

第36章 、哞哞哞美美
　　角锯掉, 麻醉的药效还没过去，小象崽横躺在地上，睡着了。
　　小机器人多多摘了野果子, 堆在地上像小山一样。
　　三个小时后，小象崽摇摇晃晃站起来, 看见小机器人，昂昂叫小跑过来, 用长鼻子来抱小机器人, 要和小机器人一起玩耍。
　　它动来动去长鼻子很灵活柔软, 卷起来去碰牙, 发现牙不见了以后，昂昂叫着, 一转身跑到芭蕉树后头, 躲起来了。
　　“象宝宝！”
　　小机器人抱了一兜果子, 追过去给象宝宝，学象宝宝昂昂叫，它能理解象宝宝失去牙齿的难过, 就像现在的小机器人, 水火爸爸花好久的时间，不休息, 睡很晚，重做好多遍给它做出来的外壳, 被坏蛋打坏了, 它也很难过。
　　长牙对象宝宝来说, 是美貌，勇气，战斗力的象征, 是象宝宝身体的一部分，现在没有了，象宝宝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猴崽子们跃过来，抢一些果子，把果子扔到小象面前，犀牛冲过来，朝小象昂昂叫，小松鼠倒挂在树上，冲小象吱吱吱，麋鹿远远地往这边眺望，森林里生机盎然，慢慢地，小象探出了脑袋往外看。
　　小机器人抱着果子往前送，“象宝宝，来吃无花果，这是很甜的果子，犀牛宝宝和猴宝宝都很喜欢！”
　　小机器人圆眼睛里都是渴盼，小象紧紧贴在脑袋上的耳朵渐渐放开了，走出来，走走停停，最后小跑起来，甩着长鼻子跑到小机器人身边。
　　“昂！”
　　小象崽长长的鼻子触碰在脑袋上，痒痒的，小机器人胖乎乎的手抱住，不由也开心起来，牙齿已经没有了，但要是象宝宝能开开心心地长大，那就更好啦！
　　裴少清从望远镜里看见小象崽的情况，松了口气，专心切肉块给虎崽吃，两名嫌疑犯已经被押送回了萨城，由他们护送小象前往西北边的雨林，与象群汇合，把小象送回象妈妈身边，小机器人则继续往南，送犀牛前往盖尔平原。
　　负责直播的调配师好像更热衷于捕捉动物们灵动可爱的一面，犀牛把藤蔓当秋千荡，熊舔蜂蜜，小象甩着长鼻子喝水，就连正跳舞求偶的极乐鸟都有不少镜头，反而给小机器人的少了，尤其它原来光滑洁白的外壳变得坑坑洼洼以后。
　　小机器人和歹徒搏斗的场面并没有公布于众，所以好大一部分网友误认为是他和于碑及时赶到，才救下了有危险的动物们，对小机器人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毕竟几个小时过去，小动物们都还好好的，小机器人坑坑洼洼的，形象更糟糕了。
　　裴少清想了想，把公安这边拍到的视频处理过，掩盖了隐私信息，密线送传回局里，那边审核过，他拿到权限，以萨城警方的名义，把视频上传到官网了。
　　那只小机器人分明很爱惜它的外壳，闲下来的时候就一直鼓气，想要把瘪下去的坑鼓起来，没成功，显得很难过，他问小机器人后不后悔帮小象挡子弹，小机器人抱着小蛋壳摇头。
　　毕竟是全网都在关注的公共事件，视频发酵，网路上一片哗然，再来看小机器人的模样，大家的想法都变了。
　　有敬佩小机器人的。
　　有夸赞小机器人的，有感谢小机器人的，有喜欢小机器人的。
　　支持小机器人拥有公民权益：2233票，反对小机器人拥有公民权益：近7亿票。
　　按增长比例来说，情况是在变好，所以等小机器人在帐篷外打招呼，询问他们要不要喝泉水，小机器人帮忙接时，裴少清几乎忍不住要告诉它这个好消息了。
　　局里的同事们几乎都给小机器人投了票，大家都很喜欢这只勇敢又厉害的小机器人。
　　但小机器人不知道它自己正在直播中，裴少清和小机器人一起去打水，一群食草的动物们都跟着奔去，在溪水里玩耍嬉戏，傍晚的雨林比午间凉爽一点，裴少清坐在树荫下刷和小机器人相关的帖子，发觉有好多热心网友在给小机器人制造外壳，精致漂亮的不在少数，忍不住把正在提水浇花的小家伙叫过来了。
　　“鹿鹿，有哥哥姐姐想给你做外壳，还想问你设定上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
　　小机器人放下小皮桶跑过来，眼睛亮亮的，“是喜欢鹿鹿的三十三个哥哥姐姐吗？”
　　裴少清看着它星星一样的蓝眼睛，忍不住多告诉了它一点，“现在有两千个喜欢鹿鹿了。”
　　两千个！
　　这么多！
　　小机器人头晕了，整只机器人都开心地摇晃着，晕乎乎的，它想给水火爸爸打电话，但现在天黑了，京蓟医院的阿姨们都下班回家了，它现在拨打电话会很打扰。
　　小机器人从小蛋壳里拿出照片看看，它好想念水火爸爸，等完成任务，它想立马回医院，看望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蹲在树下，望着照片蓝眼睛里都是想念，裴少清想了想，和于碑商量过，打算送小象与象妈妈团聚后，一起把小机器人和兕大王送到盖尔平原再回萨城。
　　小机器人和叔叔们一起把小象崽送回象群，象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就认出了小象崽的气息，发出了召唤的嘶鸣，小象也扬高了脑袋，努力发出最大的声音，回应象妈妈，又在雨林里穿行了十公里，象妈妈和象宝宝团聚了。
　　它们亲昵地用鼻子和脑袋蹭着对方，象妈妈还用前腿轻轻踢小象崽，又用鼻子吸了土给小象纳凉，赶蚊子，发出一些轻微的声音，好像在用另外一种语言说话。
　　小象开心得蹦跳，尾巴甩来甩去的。
　　小象和象妈妈团聚了，更远的地方，还有小象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它们是一个完整的大家庭，一直生活在一起，无论多远的地方，它们都一起前行。
　　于碑和裴少清并不敢靠象群太近，但象群似乎明白是他们救了小象，成年象朝他们晃动着鼻子和脑袋，大概有五六分钟，才带着小象离去。
　　小象崽跟在小机器人身后，走了很远很远，几乎走出了象妈妈召唤的距离，才又折回去象妈妈身边。
　　离开时那只小象黝黑的眼睛里竟然有润湿，像哭了一样。
　　这是裴少清第一次这样真切地意识到，这些动物其实很聪明，富有感情，它们只是不会说话，如果有一种语言能通用世界，它们一定能很好地表达出它们对朋友的想念，对分离的不舍。
　　猴妈妈也是，小机器人好似很喜欢猴妈妈，裴少清劝说了很久，直到猴妈妈把另外一只失孤小猴崽当成孩子，不再跟着小机器人，小机器人才被迫出让了妈妈。
　　剩下那只半大的猴子，似乎不愿意再回栖息地，要和小机器人一起玩耍，裴少清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奇奇。
　　热带雨林并不适合人类生存，除了蛇鼠虫蚁，虎豹财狼外，这里的气候高温高湿，没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毒草也很多，裴少清不小心被毒草刺到，病了一场，过了临川峡谷，地势平缓，无风，直升机可以低飞，犀牛兕大王也比较温顺，他们便用直升机挂住犀牛，一截一截地运送，省去了很多时间。
　　饶是这般，到达漠河时，也已经是二十天以后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兕大王很兴奋，东边跑跑西边跑跑，荒原和雨林是两种不同的地貌，这里气温更高，相对雨林来说，又没有那么多降雨量，所以是干热，植被大多是低矮的灌木，就显得气温更热了。
　　裴少清和于碑要先巡查，小机器人则跟在犀牛宝宝身边，它在犀牛宝宝停下来的一处河滩上，贴到了犀牛宝宝和鸟宝宝曾经留下的印记。
　　是血泊，犀牛宝宝中了很多子弹，倒在血泊里，被盗猎者锯掉了犀牛角，盗猎分子用尺子来量犀牛角的长度，哈哈大笑着离去。鸟宝宝站在犀牛宝宝的‘尸体’上，一直鸣叫，飞走了，两个小时后，美美和穿绿衣服的边防叔叔一起回来了，犀牛宝宝得救了。
　　美美是边防叔叔给鸟宝宝起的名字，因为它是一只漂亮的，拥有白色长长尾羽的鸟儿。
　　兕大王在草地上低嗅着，往东南方向奔跑，跑一截，又停下来嗅一嗅，再接着跑，小机器人跟在旁边，奔走了一个下午，直到和犀牛宝宝一起，停在一处草丛前。
　　“昂昂～”
　　兕大王用长脑袋去拱，草丛里露出一截白色尾羽。
　　小机器人睁大了眼睛，随后揪紧了心脏。
　　犀牛鸟美美能量体数值5%！
　　7%很接近危险值，再低一点点，低过3%，鸟宝宝就再醒不过来了！
　　“昂昂——”
　　鸟宝宝没有回应，兕大王的叫声越来越急切，小机器人拨开草丛，给鸟宝宝检查身体，钢铁的心脏揪紧了，鸟宝宝被子弹打伤翅膀，伤口一直在溃脓，身体轻飘飘的，羽毛掉了一大半，拿在手里，好像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鸟宝宝的意识体不在这里。
　　小机器人额头贴在地面上，贴了好几处，这里跑跑，那里跑跑，贴了好几处。
　　直播间里都问鹿鹿在做什么。
　　“美美还有救，兕宝宝，我们回去找于叔叔，他们能救美美的生命体！”
　　正打滚的兕大王爬起来，咆哮着跟在小机器人身后，飞快地往回跑。
　　小机器人把鸟宝宝先装到小蛋壳的饭桶里，固定好，四肢落在地上奔跑，鸟宝宝的意识体跟着盗猎的坏蛋飞走了，它必须要再快一点，请于叔叔裴叔叔给鸟宝宝生命体治伤的同时，快点找到鸟宝宝的意识体。
　　[画面晃得很厉害，不过认出来了，是一只犀牛鸟，犀牛鸟和犀牛是罕见的共生关系。]
　　[还能治好吗，它好像没有动过。]
　　[看血渍是中弹，要动手术，你想想，这又不是珍稀动物，为这个出动直升机，把它送回萨城治病，那不是浪费资源吗？]
　　大家对这样的说法没意见，却还是不忍心。
　　[可是明显，它和兕大王是好朋友，说不定兕大王不肯待在动物园，不是为了自由，而是为了找到好朋友，你看，它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一来就一直东嗅西嗅的找，找到这只犀牛鸟才停下来。]
　　[那也不可能特意为了它动用直升机吧。]
　　小机器人用上最快的速度冲回去，把美美从小蛋壳里拿出来了，“请叔叔救救美美，它翅膀受伤了。”
　　小机器人说完，转身要跑，又停住，捧着手拜托裴叔叔，“美美的意识体离家出走了，鹿鹿去找美美，要是医院联系不上鹿鹿，请阿姨不要着急，鹿鹿一定会回来。”
　　“意识体？”
　　裴少清有些吃惊，这一理论横空出世的时候，引起了很大震动，所以哪怕不是同专业，他也有所了解，现在看着被小机器人小心捧来他手里，几乎干枯的小鸟，很快就理通了小机器人说的话，点头道，“好，叔叔知道了。”
　　鸟宝宝昏迷好几个月了，可能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它必须要尽快！
　　小机器人得到叔叔的应答，展开翅膀，一下飞走了！
　　这附近他们巡查过，没有盗猎分子，犀牛暂时安全，他们找了颗树做树屋，也不担心野兽袭击，裴少清坐下来检查这只鸟的情况，部队的兵都有急救储备，尤其裴少清这样的文兵，有时候是兼职医疗兵在用的。
　　一拿在手中他就觉得奇怪，等检查完，啊地惊叫了一声。
　　于碑在树枝上搭起遮凉的帐篷，问道，“怎么了。”
　　裴少清稀奇道，“它至少是四个月前受的枪伤，到现在还活着，无论是伤口恶化，还是身体脂肪、能量的消耗，都非常缓慢，几乎可以等同于停滞了，这里天气这样炎热，简直不可思议。”
　　于碑不懂医，也知道在这里受伤的动物，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因为伤口会迅速感染，腐烂，死亡，最后被野兽吞入腹中，或者被秃鹫吃掉腐肉，被细菌消解。
　　世界上还是有很多未解之谜，于碑问，“它还有救么？它好像对那只犀牛很重要。”
　　兕大王奔回来，气喘吁吁地停在树下，它并不冲撞老树，只是好像失去所有力气一样，在树下趴下来，一动不动，黝黑的眼睛完全失去了神采，不吃青草，也不喝水。
　　这只犀牛脾气暴躁，但可能是被边防支队的同志们救过，只要他们俩穿上绿色的迷彩服，它就不会那么防备，一路上来，裴少清对这只犀牛也有些了解，兕大王是活泼好动的性子，这样子没精神，还是头一次。
　　裴少清安装好信号发生器，摄像头，找到部队医院的向老医师，远程连线，请求援助。
　　于碑接到上级领导的通知，朝裴少清道，“巴鹿鹿小同志飞太快，追踪摄像失去坐标，直播又不能暂停，只好先直播我们两个，到小同志回来为止。”
　　裴少清：“……”
　　就算他不像鹿鹿一样，是个社恐，但还是不想在全国人民面前露脸，为安全考虑，也要带上面具，裴少清给于碑递了个头盔，自己也带上。
　　他是做梦也没想过，他一个机械师，有天会在全国人民的注视下，给一只鸟儿做手术。
　　直播间连弹幕都少了，好像怕打字的声音都会影响医生的手术刀，等半个小时后，听到裴少清说了声成了，才一齐发出了欢呼声。
　　小鸟儿呼吸微弱，腹部微微起伏，裴少清握在手中，用芦苇管给它喂了一点水，牛奶，捉了两只虫，捣碎，喂给小鸟吃。
　　知道有人在看，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浑身都不对劲，不由更想念起小机器人巴鹿鹿来，快点回来啊鹿鹿！
　　小机器人飞一会儿，就会停下来，落到树梢，确认美美的踪迹，鸟儿的踪迹很难找，但那五个盗猎贼到哪里，旁边的树上就会留下美美的踪迹。
　　小机器人往东南飞了三天，距离罗萨城越来越近，陌生的人类，陌生的肤色，陌生的服装，建筑，都让小机器人紧张，没有手环的机器人是不允许在别的城市走动的，小机器人尝试联系指导员叔叔，但电话总是无法拨打，它使用了信号发生器还是不行。
　　有很多的人用喇叭喊着不同的语言，小机器人能听懂一些，是游客，罗萨城是个很漂亮的城市，全世界的人都来这里游玩，但是城门口也有叔叔阿姨在检查。
　　它没有手环，这样进去的话，肯定会被当成坏蛋机器人抓起来，那样它就没办法找到美美了。
　　小机器人收了翅膀，藏在草丛里，方脑袋因为快速运转而发热。

第37章 、哞哞哞美美
　　“抱好抱好, 别掉在地上了！”
　　一个胖胖穿长袍子的大胡须男子插腰站在路边，大声吆喝，“走快点, 走快点，还要再搬一次才能搬完, 你们为什么一次不能顶两个，真是蠢笨的机器人！”
　　小机器人躲在草丛里张望, 十五个大机器人头顶着巨大的菠萝蜜果实, 按顺序排队入城, 大机器人的外形模样和它很像, 只是比它要大出三个倍去，脑袋是黄色的。
　　大机器人的手环也是黄色的, 进闸门的时候, 管城门的叔叔阿姨没有拦它们检查。
　　它想到混进去的办法了！
　　小机器人在路边的垃圾桶翻找, 找到了一截铁丝，又跑回丛林里，采姜黄草, 挤出汁液, 把铁丝染成黄色，卷成圈带在手上, 脑袋也全部用染料染黄，等太阳晒干时, 它在树上摘了个大大的菠萝蜜, 切成两半, 果肉掏掉，小蛋壳塞到菠萝蜜壳里，卡紧, 返回城门口。
　　等大机器人折回来，搬了菠萝蜜继续排队，小机器人就抱着菠萝蜜跑出来，跟在最后一个。
　　叔叔阿姨千万不要拦下它呀，它不做坏事，找到美美就离开罗萨城。
　　小机器人顶着比它脑袋大出一倍去的菠萝蜜，紧张忐忑地跟着长长的队伍，前面走一步，它挪一步。
　　两个工作人员老远就发现它了，一边放行一边笑道，“罗比越来越抠门了，整个罗萨城的废弃机器人都被他买来干活，看那么小一只，也要扛这么大的菠萝蜜。”
　　“力气小了罗比会要么？”
　　走近了小机器人才发现，每只机器人路过栅栏时，机器都会发出轻微的滴响，是检测仪检测到磁卡了。
　　小机器人不由紧绷了电线，它要被发现了！
　　小机器人正要逃跑，发现排在它前面的大机器人路过时，栅栏也没有发出声音，不由睁大了蓝眼睛。
　　“今天又多了一个不登记磁卡的——呵，不是一个，还是两个，罗比越来越过分了，这点税也逃。”
　　“算了算了，放走吧。”
　　正午的太阳很热，晒得人昏昏欲睡，男同事打了个哈切，“快点过去，我要换班了。”
　　二尺高的小机器人跟着大机器人跨进去，几乎要欢呼，又很稳得住地继续往前走，拐弯时找到一处矮墙，才一下躲进去，把小蛋壳从菠萝蜜壳里拿出来紧紧抱住，钢铁心脏砰砰砰的。
　　小机器人第一次做坏事，实在太紧张了！
　　接下来还要继续做坏事！
　　巴鹿鹿抱着菠萝蜜靠边走在萨城的街道上，路人当它是工作机，都没有为难它，顶多是感慨两句它凹凸不平，显得破烂的外形。
　　巴鹿鹿边走边看，这里是和上京，梧州完全不一样的城市，没有高楼大厦和高架桥，房屋大部分都是三层两层的小房子，有石头砌成的，树干木头搭建的，屋檐雕刻出各种各样的花纹，墙壁上绘有壁画，很多佛像，也有很多小机器人没见过的神像。
　　沿街的铺子卖杯子，碗，石头，佛珠，手链，项链，挂坠，小机器人能认出来一些石头是玉石，它们有些是纯色，有些带着漂亮的纹路。
　　很多商店都挂着，[内有犀牛角杯，犀牛角碗，象牙筷售卖]的字样，小机器人拨打110报警，无法拨出，联系指导员叔叔们，依然没有信号。
　　“犀牛角，象牙，天啊，什么年代了，还有卖这种东西的么？”
　　“赚钱的行当都写在刑法上，风险越大，回报越高，有人要买，就有人卖，利益动人心吧，连人体器官都有卖，偷猎不稀奇。”
　　牵着手路过的一对情侣交谈着，连看了几家店，越看越心惊，“报警吧，国家已经明令禁止售卖这些东西了，胆子真大。”
　　警察很快来了，许多人围在店门口看，店家辩解说他们没有真犀牛角，真象牙，牌子只是吸引游客进店的噱头。
　　小机器人跟在一个背背包的哥哥旁边，假装自己是哥哥的机器人，看警察叔叔把店铺上上下下搜了一遍，所有的工艺品都用仪器扫描过，鉴定完后发现，那些标注着犀牛角、象牙制品的杯、碗、碟，珠串，都不是真的犀牛角，而是用矿石仿制的。
　　因为欺诈，警察叔叔开了罚单，商家缴纳了罚款，人群也散了。
　　但是等警察叔叔一走，店家又会把牌子拿出来挂好，照旧做生意。
　　小机器人想不通，只是它现在最要紧的任务是找鸟宝宝，只好先将这一点困惑放下了。
　　小机器人背着小蛋壳一条街一条街的搜寻，在城市里找鸟宝宝的踪迹很难，尤其鸟宝宝不再跟着盗贼，就更难寻找了。
　　在被巡城警员拦住询问时，小机器人用不太熟悉的外国语言，磕磕巴巴地解释自己是扫街机器人，负责捡垃圾，成功躲过了盘问，甚至多了一件象征身份的红色小马甲，还有一把扫帚一个铲机，有了这些装备后，再没有人阻拦它到任何地方去了。
　　甚至因为免费，一些有围栏的地方，也会放它进去打扫卫生。
　　两天后，小机器人在萨城东南角，一栋带铁栅栏，两层的小平房外找到了鸟宝宝的踪迹。
　　小平房的院子里晒着衣服被子，看起来是住宅，但铁门旁有个小房间里有守卫，小机器人一出现，对方便很警觉地站起来驱赶它，“不要在这里转悠，快滚开。”
　　左右两边的芭蕉树上都安装有摄像头，小机器人先躲远，避开摄像头，脱掉小马甲，回来找到监控死角，整个缩小一倍，顺着芭蕉树爬进院子里。
　　“啾啾～啾啾啾～”
　　是鸟宝宝的鸣叫！
　　小机器人轻纵，顺着房子的落水管，爬到了屋檐角，脑袋从通风口挤进去看。
　　是鸟宝宝！
　　鸟宝宝羽毛光洁整齐，厚实，长长的尾羽是纯白色，展翅飞起来时，露出内侧淡黄色的翅羽，是只很漂亮的小鸟儿。
　　此刻它正围在沙发边盘旋，时不时俯冲，要去啄茶几上放着的杯子。
　　莫比皮肤暗黑，一头黑卷发编织成效辫，左手拿着磨盘，右手拿着价值比黄金还多出一倍的一团犀牛角，一边朝对面的老爷展示磨粉的方法，一边滔滔不绝，“老兄，你嫌贵这就不厚道了，这可是真犀牛角，藏了几个月，风声过去才敢拿出来卖，这么一团，每天磨一点粉吃下去，您有什么病有什么灾，哪怕是癌症，那都得消干净了，用九洲那边的话说，包治百病，延年益寿。”
　　小机器人听得很愤怒，这是个骗子，犀牛角的粉末根本不能包治百病，也不能延年益寿，它的主要功效是凉血清心，清热解毒，很多中草药都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但因为骗子的谣传，一部分人类相信了，想要买犀牛角来吃，或者送给重病的人，认为犀牛角可以杀死癌细胞，治好癌症。
　　“中医，九洲那边的中医有多牛你知道吗，中医这么说的。”
　　小机器人握紧了拳头，中医里没有这样的仙丹，这个人类是骗子！等人类发现骗局后，就会很愤怒，认为中医都是骗人的，真正需要中医治疗时，反而不会相信了。
　　必须要阻止！
　　莫比说着，把这小团‘白黄金’小心用丝绒帕子包起来，“您这样的富商，还差多出来的这点金啊，我们兄弟打这点东西，可是不容易，坐牢就算了，丢命也是常有的事，您就体恤体恤——”
　　他说着，凑近了往楼上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您不知道，现在管得严，罗萨城里每天都有警察巡逻，专门抓盗猎的，好多警察乔装打扮成买家，摸我们的底，就这一个月，来了四五波，还有些爱管闲事的，一天举报三五次，招呼起来可烦，您这样的大富商，抬抬手，指缝漏出一点，我们混口饭吃，不容易。”
　　富商确实不在意这点钱，“包起来吧。”
　　莫比笑呵呵的，“那这个碗？”
　　又殷切地劝说，“早年王室还把犀牛角磨成宝石，镶嵌在匕首上，这样的器具可是身份的象征，像您这样有钱有势的人，就得用真货。”
　　“也包起来吧。”
　　交易用的是黄金，黄金的重量比犀牛角还要多一些。
　　“啾啾，啾啾！”
　　两样东西被精美的盒子装起来，犀牛鸟煽动翅膀，要用嘴巴去啄，啄不到，又要去啄卷发男子的脑袋，从卷发男子的脑袋上穿过去了。
　　犀牛鸟美美能量体数值4%！
　　肯定是犀牛宝宝的犀牛角，找回犀牛角就是鸟宝宝的心愿！
　　小机器人有些着急，能量体数值低于3%，鸟宝宝意识体会消散，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小机器人从排气孔挤进去，往卷发男子那边冲撞，直接把人撞翻在地上，捞起碗，还有装犀牛角的布袋，展开翅膀飞到半空，朝那个胖胖的商人喊道，“他是骗子，犀牛角不能治百病，不能治疗癌症，你不要上当受骗，生病了要看医生，不能乱吃药！”
　　富商惊愕地连连往后退，“这是怎么回事——”
　　莫比昏头昏脑地站起来，按下桌上的按钮，捂着脑门用对讲机喊，“有鬼闯进来了，堵住通风口！ 关好门窗，不要让它跑了！”
　　鬼是售贩对警察的称呼，是售贩最厌恶的人群，喊他们鬼，是希望他们压到阿鼻地狱，不要再出来坏事。
　　二楼的守卫听到警报冲出来，机枪架在栏杆上，对半空中飞着的机器人扫射。
　　小机器人迅速落到地上，收了翅膀，往门边冲去。
　　屋子里摆放了好些家具，都是珍品，保镖们不敢乱射，全都跑下楼，跟着小机器人追出院子。
　　好好一宗交易就这样毁了，莫比气急败坏，“放跑了这个破烂，你们就都去坐牢！”
　　二楼靠里间的仓房四面漆黑，无光，墙壁厚实，还贴有电影院一样的吸音装置，外面人说话里头听不到，但徐歌蒋柏天天和枪为伴，对枪声很敏感，稍微一点震动，他们都能辨别出。
　　三区雨林的盗猎行动基本上都被一个名叫木错的人控制了，想要盗猎，就要加入这个组织，从猎杀，运输，加工，到售卖，都是成熟的产业链，他们两人混进萨城，乔装成游客，目的就是为了摸出盗猎者真正的售卖点。
　　可这一伙盗猎者非常狡猾，销赃埋得很深，像洋葱一样，一层包裹一层，50%的警员都过不了街边店铺那一关，只要进了那些店铺，脸就被记下了，更不要说询问过，看过‘犀牛’‘象牙’制品，报警的，更是第一局就被踢出去，拿着再多的钱，鱼儿也不会上钩。
　　两人潜伏两个月，终于摸到了这个名为莫比的销赃头目，他二人是云城调来的生面孔，本以为万无一失，不想这群人十分谨慎，暗地里让人查他们两人的假身份，查到以后，不动声色把他们引来这里，捆起来关进仓库，行为十分嚣张。
　　“五个守卫都走了，事不宜迟，先逃出去。”
　　罪犯很小心，给他们喂了迷药，绳子捆着，还派人把手，但两人出生部队，有过特殊训练，这点迷药还难不倒他们。
　　蒋柏迅速解开身上捆绑的绳子，用事先暗藏的铁索弄坏警报器，门锁的位置直接锯掉，走楼梯，直接上屋顶。
　　“是只小机器人——那个书包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巴鹿鹿！”
　　蒋柏认出是那只小机器人后，大吃一惊，“它怎么会在这里，萨城距离盖尔平原至少有六百公里！”
　　小机器人正灵活地晃动着身形，子弹快，它的速度更快，噼里啪啦的子弹带出了硝烟味，但全部都打在了院墙上，小机器人一点都没被伤到。
　　连卷发男子都被吓到了，“好灵活的机器人！”
　　徐歌低声说，“这群人抓不住它，我们走，任务要紧。”
　　蒋柏点点头，这一个窝点只是其中之一，他们还得查出更多的同伙，必须要在莫比反应过来之前，出萨城，换身份换头换脸，重新潜伏进来，寻找下一家售卖点。
　　蒋柏再看了眼那只小机器人，见它已经飞到了院墙上，完全没有被子弹打到，和于队一起，消失在了房屋后头。
　　“鸟宝宝，跟鹿鹿来！鹿鹿带你找犀牛宝宝去！”
　　小机器人拿着碗，还有袋子，展开翅膀一跃飞到高空，很快消失在莫比的视线中。
　　留下保镖们木然地看着因为过度使用冒烟了的猎枪，还有满墙的弹痕，他们手里的猎枪有时连飞机都能打下来，更不要说机器人了，从没有见过能躲避子弹的机器人。
　　莫比手里的枪摔在地上，脸色阴沉，“去调监控，一定要把这个可恶的家伙找出来。”
　　他话才说完，就听见手下大呼小叫地喊，“那两个钉子跑了！”
　　“什么！”
　　“该死的！肯定是那些黄鬼故意派来的，我们上当了！这里不安全了，带着剩下的货，转到三区去！”
　　“啾啾，啾啾啾——”
　　小机器人在粗粗的树干上蹲下来，把碗也装到袋子里，挂在了树梢上，“美美，我是小机器人鹿鹿，和兕大王是好朋友。”
　　小机器人说出美美两个字时，发现鸟宝宝快速地煽动了两下翅膀，不由欢呼轻纵，“美美，美美，你记得解放军叔叔给你起的名字对不对？”
　　“啾啾，啾啾啾——”
　　它又发出了另外一种叫声，“哞哞，哞哞，昂——”
　　呼！
　　犀牛宝宝玩耍的时候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鸟宝宝肯定还记得兕大王这三个字，小机器人便学着兕大王哞哞叫，鸟宝宝凑过来，围着它飞来飞去，好像在呼唤兕大王一样。
　　犀牛鸟美美能量体数值15%！
　　鸟宝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意识体轮廓清晰了很多，代表着鸟宝宝正在好转，小机器人纵跃了一下，“美美宝宝，你一定要好好的，兕大王很想念你，它现在正在盖尔平原等你。”
　　“宝宝跟鹿鹿一起回盖尔平原，和兕大王团聚。”
　　犀牛鸟却展翅飞起来，往萨城南边的方向飞，飞了一截又折回来，用喙轻轻啄小机器人，“啾啾，啾啾——”
　　小机器人看懂了，鸟宝宝是要它跟着它走的意思。
　　鸟宝宝的能量体数值才恢复到15%，说明犀牛宝宝的角，可能被分割成了几部分，散落在了不同的地方，鸟宝宝想要把犀牛宝宝的角找回来。
　　“鸟宝宝不要着急，鹿鹿帮你，我们一起去找犀牛宝宝的角！”
　　小机器人把袋子装进小蛋壳里，拉好拉链，背来前面，展开翅膀，跟在鸟宝宝后头，往萨城南区飞去。
　　徐歌、蒋柏暂时回了新据点，一道执行任务的还有九名战友，由萨城副队宁宏负责，正在安排营救计划，收到徐歌蒋柏的联络信号，知道他们已经脱险，都松了口气。
　　徐歌先一步联系了萨城警方，询问小机器人的情况，得知小机器人是走丢的，把刚才发生的情况汇报了，取得联系小机器人的权限，拨打小机器人的电话。
　　国与国之间都会安建虚拟屏蔽墙，没有特殊设定信号无法连通，架构新频道后，蒋柏很快拨通了小机器人的电话。
　　巴鹿鹿飞到一半，电话响了，接起来听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就激动了，“蒋叔叔，鹿鹿联系不上指导员叔叔，还有医院，可以请叔叔帮鹿鹿打电话到京蓟医院，询问一下水火爸爸好不好吗，鹿鹿很担心水火爸爸。”
　　蒋柏答应下来，没挂断电话，先让徐歌转接到云城公安，再由云城公安转接京蓟，问清楚以后，答复小机器人，“秦老专家说，淡教授身体机能正在一点点恢复，心跳，血压，趋于平稳，不要担心。”
　　水火爸爸好好的。
　　小机器人安心了，想起骗子的事，又握紧了通讯器，“蒋叔叔，有骗子骗人说犀牛角可以治癌症，骗人去买犀牛角，他们有枪。”
　　“叔叔知道了，正在想办法。”
　　三区雨林附近这一片土地，原先算是一个国，几百年前这个国灭了，国土散成一片片的，一直没收拢，因此政治属性特殊，几国都想管，反而没法管，明面上有法令禁止持有枪支，但实际上，这地方军/火交易比比皆是。
　　蒋柏捡着重要的问了，“小同志你怎么来了罗萨城？”
　　小机器人停在树上讲电话，鸟宝宝就跟在旁边，缩着一只脚打盹儿，它好像很久没有睡过了一样，靠在小机器人身边，很快发出了咕噜声。
　　小机器人放小了声音，“是犀牛鸟美美的意识体来了罗萨，美美想找回犀牛宝宝的犀牛角，鹿鹿和美美一起找，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找到。”
　　蒋柏对兕大王也熟，听明白了小机器人的话，徐歌朝蒋柏比了个手势，蒋柏让小机器人不要挂断电话，先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差不多十五分钟后，才重新拿起电话，交代小机器人新任务。
　　“让鹿鹿和美美配合警察叔叔抓坏蛋吗？”小机器人紧紧抓着电话，脊背都挺直了，警察是人类世界很崇高的职业，它还是第一次帮助警察叔叔抓坏蛋。
　　“是的，鹿鹿可以帮忙吗，找到罪犯窝点，也就找到犀牛角了，不冲突。”犀牛鸟还在找剩下的犀牛角，这种东西不是在买家手里，就是在卖家手里，甚至是加工厂，在买家手里，他们可以套出卖家的信息，在卖家和加工厂里，就更好办了，只要确认地点，他们暗中埋伏，人赃并获，可以一举攻破。
　　小机器人握紧了拳头，蓝眼睛里都是坚定，“鹿鹿收到，鹿鹿保证完成任务！”
　　它肯答应，支队的同志们都跟着松了口气，这只小机器人的能力有目共睹，有它帮忙，可以想见能省下多少风险和麻烦。
　　接下来的进展几乎可以用迅雷不及掩耳来形容，小机器人完全没有耽搁，以售贩来不及反应、躲藏的速度，将整个罗萨城六个分区，东南西北十四处销赃窝点揪出来了。
　　无论是掩藏在街道商铺里的小隔间，还是别墅住宅区，一旦确认有违禁品，小机器人就会停下，通知警方布置埋伏，交易品藏得再深，犀牛鸟都能找到。
　　短短一天的时间，整个支队十一人，拷走了涉案人员三十一人，搜出包括毒、品，濒危野生动物皮毛、制品四百斤，里头甚至包括了动物活体，两只穿山甲，两只小白虎崽，四只金刚鹦鹉，三只绶带鸟。
　　枪支弹药几乎是整个警局一年的配量，触目惊心。
　　稽查支队一天一夜没休息，却人人精神振奋，进进出出的清点证据。
　　身形高壮的男子穿着纳凉的花衬衫，花短裤，脖子手腕上都有赤金链子，几次妄图逃跑，都被制住了，看见正在给动物喂水的小机器人，挣扎着要冲过去踹它，目光恶狠狠地，“你等着，我一定会把你撕成一片片的，你给我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
　　坏蛋的目光很凶，好像要拿最厉害的高压电电它一样，小机器人想躲去水火爸爸背后，但水火爸爸不在这里，它没有退缩，努力让蓝眼睛变圆，握紧拳头大声喊，“爸爸把鹿鹿修得很坚固，鹿鹿是撕不碎的！鹿鹿不怕！”
　　蒋柏挡在小机器人面前，催促战友们快点把他送上警车。
　　“你以为端了我们的店就没有买卖了吗，我告诉你，弟兄们不但要卖，还要卖超出黄金三倍的价格，我们还抓了十六头小犀牛，十九头小象，每天用尺子量他们的角，等够长，就锯掉，卖犀牛皮，卖犀牛肉，有本事你们就去抓！哈哈！”
　　小机器人担心地看向蒋柏叔叔和徐歌叔叔，徐歌沉了脸，“带回去审。”
　　六个人都被押进了警车，高壮男子狂妄的话也被掩盖在了警笛的鸣叫声中。
　　徐歌突击审讯了几个倒卖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顺藤摸瓜把剩下的两个销售点也端了，‘货品’中有将近50%会走私到世界各地，云城是通向九洲内陆的第一道闸口，云城警方联合执行，在高速路口卡下了四张运载走/私物品的车辆，可以说，这一次行动，给盗猎团伙造成了沉重又彻底的打击。兕大王的犀牛角被制成了两个小酒杯，一个中杯，一个碗，三串佛珠手链，盗贼不肯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分散在各处售卖，现在全部装在一个袋子里，由小机器人保管。
　　任务还没有完成。
　　犀牛鸟美美能量体数值30%。
　　蒋柏摸了摸小机器人的脑袋，“剩下的犀牛角可能是被买家买走了，但是也要找出来索回，鹿鹿你还能飞吗，可以的话找到位置联系叔叔。”
　　小机器人懂的，只有把卖出去的也没收，这样以后才不会有人类冒险买，“美美刚才想往森林里飞，兕大王宝宝剩下的犀牛角可能在森林里。”
　　加工厂！
　　蒋柏和徐歌对视一眼，立刻通知战友们换装备，随时准备入林。
　　小机器人吃了两截电池，喝了一大瓶冷切水，展开翅膀就要飞，徐歌想了想，让它等等。
　　小机器人停住，转向徐叔叔，“徐叔叔，鹿鹿在。”
　　徐歌蹲下来看它，让蒋柏去车里拿了油漆来，和小同志商量，“鹿鹿，这群人认得你，为了以防万一，变换一下颜色，能骗过一些歹徒也好。”
　　小机器人看了看自己，蓝眼睛里有些挣扎，它生得胖乎乎的，只有白色的外壳稍稍好一点，它喜欢水火爸爸给它做的白色外壳。
　　可是现在，安全更重要，任务更重要，还有小犀牛小象崽被抓住了，它如果被认出来，就很难完成任务。
　　小机器人重重点头，“请叔叔帮鹿鹿涂油漆。”
　　徐歌素来沉稳的性子，也忍不住摸了摸它的方脑袋，它很乖，尤其在它没有手环，一切行为不是出于命令，而是自愿的前提下，就更让他们动容了，它是真正在为这些生命努力着。
　　徐歌给它仔细涂了一遍，蓝眼睛和五角星都遮起来，晒干后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黑漆漆的一团，反而和罗萨城流行的款式更接近，这里更多的是黄色机器人和黑色机器人。
　　它黑不溜秋的一团，惹得战友们都来逗它，笑话它是个煤窑出来的小煤工，却都想方设法的想要对它好，这个问它要不要吃果子，那个问它要不要喝水。
　　“鹿鹿是机器，吃电池就可以了。”
　　“那鹿鹿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
　　小机器人睁大了眼睛，“鹿鹿喜欢喝牛奶。”
　　“啊，叔叔知道哪里有卖的，叔叔给你买！”
　　小机器人说喜欢苹果，同事们也跑出去买了苹果来给它，小机器人咬下来的苹果从嘴巴里进去，从后背的小口掉出来，最后被蚂蚁搬走了。
　　黑黑的眼睛还能看见一点光，小机器人抱着苹果，眼睛弯成了月牙，大家见它喜欢，草莓什么的也买一点，还有牛奶，它在前面一口一口喝，战友们就拿杯子在后面接着，接下来自个喝了。
　　呼呼！
　　苹果很甜很脆，牛奶很浓很香，小机器人抱着牛奶瓶子，呼呼着，偶尔轻纵一下，苹果和牛奶都是食物，不能浪费，在水火爸爸身边的时候，它想吃苹果，就把苹果给水火爸爸，它咬下来，从背后小曹掉下去，水火爸爸会把苹果吃掉，水火爸爸也像叔叔一样，把它倒出来的牛奶喝掉。
　　现在叔叔们说，它想吃几个就可以吃几个，他们会像水火爸爸一样，把它咬下来的苹果吃掉。
　　小机器人呼呼着，抱着满满一怀抱的苹果和牛奶，还有满满一个小蛋壳的新电池，钢铁的心脏里暖呼呼的，那样的感觉，就像充饱电，吃饱饭一样。
　　叔叔们对它好好，和水火爸爸一样好，一点不嫌弃它是一只机器人，给机器人吃苹果，喝牛奶！
　　小机器人开心地纵跃，围着叔叔们打转，黝黑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机器人的情绪表达是很鲜明的，就像现在，活泼又快乐的情绪传递给了大家。
　　徐歌把自己的防弹服脱下来，要给小机器人穿上。
　　小机器人认得这是防弹服，摇头拒绝，“徐歌叔叔穿，鹿鹿打不坏，防弹服要保护叔叔不受伤。”今天捉六波坏蛋，子弹太多，它后脑勺被打扁了，多出了两个小坑，但没有坏，有两个警察叔叔受伤了，被子弹打穿了身体，流了很多血，蒋柏叔叔说，另外一支稽查队，有一个叔叔牺牲了。
　　徐歌摸了摸它的脑袋，“叔叔还有新的，穿上，头盔也带上，每个战友都有。”
　　大家伙都过来劝，“对啊，穿上吧，小同志，我们一起并肩战斗！”
　　“是啊，虽然你不会被子弹打坏，但你有痛觉，打到了还是会疼，而且今天后脑勺被子弹打瘪了两处，还是穿上吧，能挡一点是一点。”
　　蒋柏直接把头盔带在小机器人脑袋上，这个头盔是用两个头盔改装出来的，小家伙脑袋是方的，锯掉半个头盔罩上去，刚刚好，它个子小，身形却胖乎乎，防弹衣倒是不用改，直接穿上，很合身。
　　叔叔们竟然给一只小机器人穿防弹衣！
　　小机器人眼睛圆圆的，摸了摸头盔，又摸了摸了防弹衣，心脏因为发热，烫烫的，眼睛也是，它好喜欢人类，好喜欢叔叔们！
　　“啾啾啾，啾啾——”
　　鸟宝宝在催促，小机器人和叔叔们约定了联络信号，带了烟彩信，如果碰到敌军有信号屏蔽器，它可以使用烟雾信号，叔叔们这边的探测仪能监测到。
　　小机器人出发后，徐歌蒋柏等人也分队行事，一队回驻地审讯嫌疑犯，一队先潜入三区雨林，随时等待指令。
　　小机器人跟在鸟宝宝后头，往罗萨城外飞。
　　城外接应的宁宏看有一伙人骑摩托车追在小机器人身后，携带重武器，压了压耳麦，下令给潜伏在丛林里的队友们，“老虎，灵蛇，拦截车牌208YT，776YT车辆，掩护巴鹿鹿小同志入林，收到请回复。”
　　“老虎收到。”
　　“灵蛇收到。”
　　茂盛的雨林从眼下掠过，小机器人缩小了一半的身形，往高处飞，因为漆黑的颜色，灰白的羽毛，远远看去更像是雄鹰，并不惹人注目，但好像犀牛宝宝剩下的角在很远的地方，鸟宝宝飞了很久都没有停下。
　　鸟宝宝每飞三小时，都会找一棵树歇脚，每当这个时候，鸟宝宝会凑小机器人身边，啄一啄小机器人脖颈上挂着的袋子，小机器人拉开口袋，给鸟宝宝看，鸟宝宝确认犀牛宝宝的角在袋子里，才会收回翅膀闭上眼睛休息。
　　小机器人饭量很大，持续飞行后肚子会更饿，所以每次鸟宝宝休息，它也会吃一点电池，安静地蹲在树上，等鸟宝宝休息好，再启程。
　　一机器人一鸟在雨林区上空飞了三天，第四天傍晚，到达一座山谷前，小机器人收到鸟宝宝能量体数值变动的提示。
　　犀牛鸟宝宝能量体数值35%。
　　这意味着鸟宝宝嗅到，感知到了兕大王宝宝的犀牛角，犀牛宝宝从没来过这么远的地方，如果犀牛角在这里，那么肯定是坏蛋带来的。
　　鸟宝宝围着高山盘旋一圈，要往山腹飞去，小机器人找到一片空旷的土地，先落到地面上，额头贴住地面，一下就睁大了蓝眼睛。
　　这里有人类的足迹，有路通常高山的腹部，还有两个是它曾经见过，五天前被警察叔叔捉走的坏蛋。
　　山那边肯定有坏蛋的据点！
　　“啾啾啾——”
　　犀牛鸟宝宝催促着，小机器人让鸟宝宝稍等一下，犀牛鸟重新飞回来，“啾啾啾——哞哞”
　　小机器人给鸟宝宝解释，“停在这里是安全距离，一百米外的树木被人修剪过，里面藏了很多的监控摄像头，坏蛋们躲在这样隐蔽的地方，肯定有屏蔽信号的设备，我们要在这里给叔叔们打电话，把位置坐标发送给叔叔们。”
　　徐歌接到电话和坐标，对比航拍地图，面色凝重。
　　蒋柏查看了，修眉拧住了，找云城天文馆调出了最近一年的卫星航拍，把这一片区域的成像都圈出来，截图对比后很快发现了端倪，心里骇然，“竟然用上了反眼装置，好大的手笔，难怪一直找不到。”
　　“什么？”
　　宁宏围过来，蒋柏激光笔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从这座山附近五十里，到东面，接这一片橡胶林，沿途安装了特殊装置，遮掩了一切光热成像，卫星航拍完全拍不到热成像，早该发现的，这里没有人，也完全没有动物活动，不是很反常。”
　　说是这么说，但这么一座山，藏在无边无际的密林里，岂是那么容易发现的，他们查盗猎，一直都以查人为主，这回要不是阴差阳错，小机器人跟着犀牛鸟追踪到这里，真要将整个雨林一寸寸翻出个盖，才能找到这个隐蔽的窝点了。
　　这也不现实，一则没有那个人力物力，二来破坏原始生态，三则他们稍有动作，肯定瞒不过盗猎贼，等找到这个地方，估计连家当也搬得一干二净了。
　　宁宏很快反应过来，让人立马去查这片橡胶林，不到十分钟，信息科的同志就送资料来了，“是个合法的橡胶林，有证，有备案，不过，照现在保护环境的力度，能在雨林区拥有这么一大片橡胶林，可不是一般财力势力能办到的。”
　　宁宏直觉这厂子就有问题，“肯定是借林场工人的名义，周转来往的，突袭一定有收获。”
　　蒋柏也点头，“我们端了他们这么多窝点，对方肯定有所防备，突袭的事，越早越好，机不可失。”
　　徐歌沉吟片刻，并没有立刻下决定，“先派遣无人机，查清楚这一片的具体情况，再行动。”
　　如果不知道地形地貌，对方人手，军备武器，贸贸然行动，非但要折在里面，还会打草惊蛇。
　　宁宏建议道，“请巴鹿鹿小同志帮忙，它很强，肯定能胜任前锋侦查任务。”
　　“是啊，让鹿鹿去，鹿鹿肯定能完成任务。”
　　徐歌不是没想过，但准备亲自带队去，“一则，它单兵作战，再厉害也只有一双眼，这一片面积太大，全部交给它不现实，二则这一片没有动物，很可能是真的没有动物，木错做这么一桩买卖，几十年不被人揪住把柄，这山周围肯定被围成了铁桶，一只鸟别想飞进去，鹿鹿不比我们有优势。三则，敌人有组织有安排，它会有危险。”
　　在小机器人竭尽全力帮助队友们捉罪犯，某个瞬间甚至完全不顾它自己的危险，冲上去给战友挡子弹后，徐歌已经不把它当做机器来看了，而是战友。
　　既然是战友，就要顾及它的安全，再强的机器，对上一些热武器，一样没有存活的可能。
　　大家伙儿都明白了队长的话，这几天静待时机，大家总是在讨论小机器人，也了解它很多事，知道了它的心愿，几乎想也没想地给它投了赞成票，甚至发动亲戚，战友，家人一起投票，既然是真的喜欢它，真的把它当成战友，自然要真心对待它，把它的生命安全放在心上。
　　“队长，我报名，我和鹿鹿一起作战。”
　　“我也去。”
　　徐歌分派了任务，联系小机器人，“我们立刻赶往伽罗山，巴鹿鹿小同志，原地待命，等待汇合。”
　　小机器人一直在等待组织分派任务，收到指令轻纵了一下，“鹿鹿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小机器人奶声奶气又坚定的回答好似能感染人，大家伙不由相视一笑，迅速换上装备，这就出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汗，可能会有些错别字之类，今天太晚了，明天作者菌再修改，宝宝们原谅一个～

第38章 、哞哞哞美美
　　盖尔平原。
　　于碑和裴少清连续直播了五天, 今天有雄狮厮杀对战，明天有花豹上树，有时睡着, 也会被大蟒蛇惊醒，生活惊险刺激, 偶尔再插播些动物幼崽求生记，情节波澜起伏, 有紧有松, 点播率持续飙高。
　　网友们也都知道了, 小机器人是去寻找犀牛鸟的意识体了。
　　每天犀牛鸟的变化, 裴少清都会实时转播，当数字有上升, 网友们也跟着开心激动。
　　这是新科技下的新疗法, 否则以盖尔平原简陋的条件, 哪怕手术成功，炎热的气温也会让伤口迅速感染腐烂，犀牛鸟却没有, 它的伤口恢复得很好, 坚持到萨城战友前来送补给，转移进一个小小的除菌箱后, 就更保险了。
　　犀牛鸟美美能量体数值35%。
　　午间气温攀升，热得人满头大汗, 裴少清坐在树屋里, 拿着奶瓶给膝盖上的猎豹幼崽喂奶。观看直播的网友眼尖, 发现了守在母豹子尸体旁一动不动的小豹子，立马转到了于碑裴少清这里，两人前去查看, 豹子妈妈是被鬣狗咬死的，小豹子守在旁边，已经两天没进食，饿坏了。
　　在下次补给到达之前，裴少清临时充当饲养员的角色。
　　好在这是很乖的幼崽，尤其喝奶的时候，兴许是因为狠狠饿过肚子，它吃起东西来，非常认真，两只软乎乎的耳朵因为用力，都往后压平了。
　　特别地粘裴少清，喝奶的时候，要裴少清抱着才肯喝。
　　今天小家伙却似乎有些不专心，喝到一半，就动来动去，抬了脑袋要直起来，喵嗷喵嗷～。
　　是对着除菌箱的方向。
　　盖尔平原除了大型肉食动物，还有很多小型动物出没，比如蛇，不知名的毒虫，为了避免血腥味引来动物的觊觎，裴少清就把除菌箱挂在了树干上，今天没有风，除菌箱却有微微的晃动。
　　“它醒了！”
　　裴少清查看仪器，犀牛鸟美美能量体数值：35%。
　　裴少清把小豹子放到一遍，把除菌箱拿下来查看，犀牛鸟睁开了眼睛，并努力摆动着翅膀，想要站起来，翅膀打在侧壁上，发出噗噗的响声，但似乎没什么力量，几次都没有成功。
　　网路上已经讨论起来了。
　　[犀牛鸟醒了，怎么会，我查看过巴鹿鹿原来的工作记录，它总是尽全力完成小动物们的心愿，意识体离家出走的小动物生命体通常非常虚弱，如果不到50%，就强行融合苏醒，身体会很病弱。美美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是出了什么事吗，小机器人回来了吗？]
　　不知全貌，大部分网友倒没有怪小机器人的，因着能量体概念还是一项非常年轻的科研方向，各地研保院都尽力搜集每一起治疗案件的细节，这回也很吃惊，不由都担心起小机器人来。
　　邵华荣第一时间联系了云城警方。
　　小机器人正在联系指导员叔叔，接到电话立刻焦急紧张地报告了情况，“鸟宝宝的意识体不见了！”
　　蒋柏让它不要着急，把盖尔平原那边的情况和它说了，“也许它是太想兕大王，提前回去了。”
　　小机器人还是担心，因为它知道，意识体不完整，强行融合，动物宝宝们的身体会留下很大的后遗症。
　　蒋柏安慰它，“不要担心，现在医学技术很发达，肯定能治好它。”
　　小机器人呼呼了一声，揪紧的心脏放松了一些。
　　蒋柏又问，“你隐藏得好吗，有没有被发现。”
　　小机器人把自己蹲守时发现的情况报告了，“一整天鹿鹿都藏在树叶底下，没有被发现，可是从晚上10点开始到清晨五点，陆续有17个人类进入林区，通过索道钻入了山腹！”
　　“收到。”蒋柏叮嘱它，“鹿鹿原地等待支援，不要轻举妄动，掩藏好自己，注意安全。”
　　“鹿鹿收到！”
　　京蓟军区医院，特护病房。
　　仪器发出急促的滴响声，提示心率血压的异常变化，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头部出现小幅度挣扎晃动，连月来趋于平缓均匀的呼吸急促起来，两分钟后后，监护仪发出了更密集的鸣响。
　　正写工作日志的张琴一下被惊醒了，急匆匆进了病房，飞快地查看各项数据，不由大惊，迅速给他上了呼吸机，“秦主任！秦主任！淡教授不好了！”
　　秦向中已经过了花甲之年，精力有限，所以单负责淡千山一人的机体治疗。
　　几个月来，军区医院连同生科院，研究淡千山昏迷前的工作情况，包括破解他使用过的工作机，走访他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用过的仪器，甚至是查过的资料，抽丝剥茧，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终于把淡千山重病昏迷的原因找出来了。
　　爆炸案发生时，许是因为难逃一死，淡千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也或许是受到爆炸能量波的冲击，意识能量剥离开，分散到了16只意识体离家出走的动物身上，保护这些陷入昏迷的动物不会立刻死去。
　　在出事前一个月，淡千山调用了生物基因库，将九洲各地因为意识体剥离陷入昏迷的动物都找出来了，有好几个他都亲自前往确认过，他似乎在找什么，标靶定位是四年前，但搜检出来的十六只动物，发病或者受伤的时间均不超过三个月，淡千山的工作似乎陷入了困境，这从他的工作日志上可以看出来。
　　生科院一部分同志忙着还原淡千山搜检意识体的途径，一部分负责研究淡千山剥离意识体的办法，军区医院负责维持淡千山机体生命，各地研保院则配合工作，竭尽全力营救陷入昏迷的动物，找回淡千山遗落的意识体碎片。
　　这个月月初，三方敲定出了一份名单，十六只动物有了着落，总也算是个好开端，毕竟比起先前一头雾水，现在救治有方向了。
　　只要有治疗方案，就有醒来的希望。
　　巴鹿鹿小同志工作能力突出，算是整个九洲，或者说整个蓝星最擅长搜寻意识体的机器人了，治疗方案出来以后，研保院提议召回小机器人，但小机器人误打误撞找到了那只因为搜寻难度大、研保院打算放弃的犀牛鸟，大伙直呼庆幸，召回计划就搁浅了。
　　秦向中眉头皱得死死的，查看仪器上各项数据，“他脑部活动非常剧烈，似乎是想要违背机体的意志，强行醒过来。”
　　病患脑活动活跃，放在其它植物人身上，医生喜闻乐见，但淡千山不行，他意识体不全，现在恢复不到三分之一，强行醒来，五脏六腑到底哪一个先衰弱，还不得而知，更严重的，并发衰弱，那真是神仙也难救了。
　　“氧气罩，推入镇定剂，20mg。”
　　执行医师动作非常迅速，不到五分钟，很明显能看到病患的眼睑重新平稳下来，“还是轮班守着吧，疾病这种事，真不知道突然会出什么状况。”
　　秦向中长长吐了口气，亲自看护着给淡千山做了一个全身检查，看血、心肺、脏器暂且都没有问题，又召集了几个中医老头，望闻问切，开了些药，忙碌一整天，天黑才安稳下来。
　　秦向中隔两个小时查一次病房，看淡千山脸色苍白，心里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虽然说是要保护动物，但你把自个的意识炸成一片片的，来保护它们，不是本末倒置吗。”
　　秦向中想不通，生科院的同志们想不通，国安局的同志更想不通，淡千山十五岁入军工，到现在二十八岁整，十三年，甭管是在哪个地方工作，所有和他共事的人，都没觉得他是个有爱心的人，喜欢小动物就更扯了。
　　不是说他会虐待动物，而是提起这个人，所有的人第一印象都是，淡教授，脾气好，好接近，但不好亲近，请教学术问题会好好回答，非常有耐心，闲聊则一句没有，成天不是搞科研，就是搞科研，奖金基本捐给灾区、福利院、基金会，但没听说对什么小动物比较热衷。
　　遇到流浪猫狗，手边有吃的就给一点，没有，也不会特意去买。
　　后来转而说要来做环保，专攻濒危动物保护，国安局和军工航天的领导同志真是大吃一惊，规劝无果，只好让他调任生科院，全当休养了。
　　但天才就是天才，在哪儿，都能搞出一番成就。
　　爆炸案时，他恰好被冲进了一个犄角，捡回一条命，如果不是意识体炸成了碎片，估计早先就醒过来了。
　　动物的生命很珍贵，但两害相较取其轻，如果因为保护、拯救这些动物，而失去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科学家，那真是要让所有人扼腕叹息的。
　　眼下查出来，淡千山有途径剥离意识体，这消息一旦公布，可以想见会在全球引起什么样的震动，出于对淡千山生命安全的保护，这则消息暂时秘压不发，大家都等着，等他苏醒，来解开这一个几乎等同于玄学的科研秘密，开辟人类进化史上的新篇章。
　　无数高层盯着，京蓟军区医院头顶的压力可以想见有多大，淡千山绝对不能有一丝闪失。
　　秦向中杵着拐杖在病床边坐下来，和他汇报一下巴鹿鹿小同志的情况，“这一年巴鹿鹿小同志表现这么好，你把它制造得这么厉害，怎么前三年不让它出来发挥光热，它现在可不得了，在罗萨城配合武装部队执行任务，立了大功，听研保院的同志说，小同志身体里似乎有备用电路，宕机过一次，还能自行恢复，是把小同志做成九命猫了吗。”
　　“滴——”
　　秦向中被吓了一跳，瞧见淡千山嘴巴溢出血，脸色大变，脑内颅压500+，持续升高，蛛网膜下腔出血，血栓，血管破裂，秦向中整个人都炸了，立马召集医生，“脑出血，立刻推进手术室！”
　　淡千山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勉力吐出几个字，却被兵荒马乱的动静，各类仪器发出的警报声掩盖了，满喉的鲜血，以及脑内的血肿，拽着他的意识往下沉，淡千山抗争不过，很快重新陷入了昏迷。
　　执行医生狂喜，差点手舞足蹈，“他醒了！他醒了！秦老！”
　　秦向中很沉得住气，“乱什么！都镇定些，再不动手术，他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这会儿醒来，也不知道身体会变成什么样，秦向中并不乐观，但现在情况危机，也管不了许多了。
　　人被推进了手术室，六个医生准备妥当，护士们虽然各安其职，但还是心焦，张琴忙乱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通知亲属，淡教授没有亲属，唯一的亲人是那只小机器人，张琴联系不上，便转而联系淡教授的助理秦浩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从明天开始，工作日日更，还有宝宝在看吗？

第39章 、哞哞哞美美
　　淡千山推入手术室, 命悬一线，国安张凯旋，生科崔修远半夜收到消息, 脸都来不及洗一洗，形象乱七八糟地赶过来了。
　　听说是脑出血, 急得上火，“之前都好好的, 怎么说出事就出事了。”
　　“还有说醒了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救治那些动物需要时间, 淡千山少则半年, 多则一年才会醒么？”
　　“有生命危险又是怎么回事，既然有生命危险, 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提前把他弄醒。”
　　“万一他脑部出了什么问题, 咱们对得起国家, 对得起人民吗！”
　　崔修远当惯领导，一声叠一声的质问，秦向中却不买他面子, 让他往旁边站站, “病人的情况又不是一成不变的，照他以前意识体的毁坏程度, 他就算想醒，也醒不过来, 这回有机会醒来, 是因为先前找齐了六枚碎片。”
　　“我们当然希望他身体康健, 但他强行醒来，我们过分干预，他一样会有生命危险。”
　　秦向中刚从手术室出来, 很疲倦，“还得进行两次清创，手术明晚才能结束，你们在这儿站桩也没用，都先回去。”
　　急也没法，都是干着急，隔着厚重的手术门，什么也看不见，张凯旋崔修远在手术室外头守了一会儿，回去催研保院了，预备集中一切能集中的力量，不计代价，敦促研保院加快工作进展。
　　不知道现在抢救那些动物还有没有用，但总比干站着强。
　　领导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去，一层的医护人员都松了口气。
　　直播镜头里小机器人已经消失好几天了，张琴联系不上小机器人，猜测它是派去执行任务了，询问秦浩，“淡教授出了这样大的事，是不是跟组织申请，把鹿鹿调回来。”小家伙是很想念水火爸爸的，因为医院里时不时会接到萨城警方的电话，代小机器人询问淡教授情况。
　　秦浩摇头，“它现在在边境上配合武装部队出任务。”
　　“它在那儿能发挥功效，回来也不起作用。”
　　可亲人的陪伴，意义不在于起什么作用，而在于陪伴啊。
　　张琴张了张口，猜到秦老师的想法，想说虽然是鹿鹿是机器人，但和电饭煲，烤火器是不一样的，可秦浩毕竟是淡教授的助理，算是淡教授身边亲近的人，对方不联系小机器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听同事说那只犀牛鸟已经醒来了，小机器人算是超额完成任务，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张琴打开视频链接，看了看直播，最近因为犀牛鸟情况好转，网友知道这些都是小机器人的功劳，喜欢它的人又多了一些，票数一直上涨，有5000多了，今天增长速度格外快。
　　盖尔平原，天将明未明，绿草新芽上还有昨晚未干的雨露，难得的一丝清凉，犀牛哞哞的叫声显得异常欢快，它在树下不断地纵跃，打滚，又想要抬起长脑袋来往上看，因为好朋友在上面。
　　“昂昂～”
　　喜欢四处横冲直撞的兕大王这回没有莽撞，它总是会在树干前停下来，只是一直跳动着四蹄，笨重的身体跺出的灰尘几乎像烟雾一样把它笼罩住了，一片欢腾。
　　“啾啾啾啾！”
　　除菌箱里的小鸟儿努力地煽动着翅膀，不断地用喙啄除菌箱的侧壁和顶盖，想要从缝隙里挤出来。
　　[是想念好朋友了，快让他们团聚吧！]
　　[真好呀，和好朋友重逢，又开心又幸福！]
　　[裴爸爸快开箱子，把小鸟儿急坏了。]
　　裴少清检查了它的伤口，看确实愈合了，遥控开了除菌箱的盖子，犀牛鸟美美一下钻出来，“啾啾～啾啾！”
　　犀牛鸟展开翅膀要飞，煽动三次，只支撑了一会儿，直直往下掉落，正观看的网友惊呼，小鸟儿却没有摔到。
　　兕大王冲到犀牛鸟降落的位置，用背接住了犀牛鸟，快活地摇头晃脑，张着厚厚的嘴巴，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欢快的音乐，吃到了最清凉的甜品。
　　犀牛鸟啾啾叫着，企图再飞，但总是只能持续短短的时间，飞不出五米，可它似乎并不悲伤，很快打起了精神，盘旋在犀牛周围，啾啾叫着，间或给兕大王清理皮肤里的虫子。
　　像很久以前，它们没分开时那样。
　　犀牛似乎发现了好朋友的状况，发出了很大的昂声，朝犀牛鸟晃动长脑袋，等犀牛鸟落在它背上后，背着犀牛鸟快速奔跑起来，它在原野上一圈一圈地奔跑，就像是要做好朋友的翅膀一样。
　　不知道名字的野花瓣随风飘落，一大一小带起了草原上的流萤，它们时而相互触碰，时而扑草，时而追逐飞虫。
　　认识两个月了，裴少清从来没见兕大王这样快乐过。
　　是的，是快乐，虽然它不会讲话，但它和好朋友重逢的开心激动，从它轻快纵跃的步伐，扬着的长脑袋，憨憨却愉悦的眼睛里透出来了。
　　裴少清看着，也不由跟着笑，靠着树干，手肘搭在膝盖上，闲适地看着远处，带着些金色的朝阳从原野尽头的地平线缓缓升起，一寸寸撒过来，为草原渡上漂亮的绒光，清风拂过，袋熊立起身体眺望远方，前爪像是掬了一捧阳光，扑在脑袋上洗脸，晃晃皮毛，精神抖擞地奔跑起来，水牛驻足，雄鹰展翅冲向云霄，万物生灵，迎接崭新又自由的一天。
　　裴少清悠悠叹了口气，真好，这样安宁，自由自在，远离尘嚣，辽阔，野性，充满生命力的天地，这样多姿多彩的地球。
　　再没比这更美的景色，更好的画面了。
　　地球一定要一直这么漂亮。
　　裴少清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在心里想。
　　补给到的时候，飞行员给裴少清送来了一个袋子。
　　“巴鹿鹿小同志请萨城的同志帮忙，带来转交给兕大王和美美的，是兕大王的犀牛角，听小同志说，犀牛鸟意识体离开，就是为了帮助犀牛找回犀牛角，它在追逐盗猎者的过程中，惹怒盗猎者，盗猎者打伤的。”
　　飞行员交代完，留下物资，小心抱过趴在裴少清怀里呼呼大睡的小豹崽，先回萨城。
　　那边犀牛鸟连跑带飞地奔过来，啄袋子，要把袋子往犀牛那边叼，啾啾啾着，很急切。
　　动物与动物之间，兴许有人类尚未探知的交流方式，犀牛鸟啾啾叫，犀牛哞哞应着，跑过来了。
　　犀牛鸟啄袋子，打不开，叫声急切，裴少清在草地上坐下来，拉开袋子给它们看。
　　犀牛似乎认出了这是它的角，用脑袋去碰，开心地纵跃，犀牛鸟用喙啄了杯子，要把杯子放去犀牛脑袋上，放上去，又掉下来，掉下来，它又继续放。
　　犀牛趴下来，趴在袋子旁边，发出了轻轻的哞哞声，渐渐地，犀牛鸟也呆住了，张着翅膀站在袋子前，呆呆的。
　　或许它们也发现了，兕大王永远地失去了它的犀牛角。
　　袋子里犀牛角切割，制成了器具，杯子，碗，酒盅，带在手腕上的珠串，还有一些已经打磨成粉，裴少清拿着这些东西，再看两个呆呆的大家伙小家伙，心脏很闷。
　　珠串是装饰，杯子，碗，酒盅，都只是器具，人类不缺这样的器具，何不放过它们，放它们一条生路呢。
　　也许相处了两三月，有了感情，见过动物为这些东西遭遇的血腥厮杀，见过犀牛妈妈打死，身体腐烂，小犀牛不肯离去，靠妈妈尸水存活的画面，见过大象电网击中，割牙，剖杀的惨状，也或许是清醒地明白，这里风景很好，现在很安全，没有人迹踏足，但当直播撤去，污垢隐藏进黑暗里，子弹依然会射出，血腥依然会继续，裴少清少有地情绪低落。
　　搁在膝盖上的手掌，却什么软软的，带有温度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裴少清抬头，对上犀牛一双清澈得像琥珀石一样的眼睛，不由笑了，横冲直撞的铁憨憨，脑袋其实是软的，带有弹性，不像想象中那样硬邦邦。
　　呆掉的小鸟儿也一摇一晃地挪过来，探着脑袋伸到裴少清手掌下，“啾啾啾～”
　　放进去一会儿，又钻出去，抬着小脑袋来看他，不见他动作，再缩进去蹭蹭，等他忍不住笑起来，小鸟儿的啾叫声也跟着欢快了。
　　莽撞的犀牛甚至叼了一把青草，搁到了他手中，对着他哞哞叫，好似在说，不要悲伤，青草好吃。
　　裴少清逗笑了，很神奇地感知到了两个动物的安慰和感谢，忍不住用手揉了揉两个家伙的脑袋，打起精神来和它们商量，“犀牛角装不回去了，就算粘起来给兕大王带着，也会给它带来危险，叔叔把东西毁掉，相信叔叔，有一天，原野上，一定会有一片，真正没有盗猎，安宁自在的土地。”
　　小家伙大家伙懵懵懂懂的，裴少清像上次粉碎象牙一样，用粉碎仪粉碎了所有的犀牛角，粉末倾倒进了河水里，一下散开了。
　　“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
　　裴少清看着河水出神，听到犀牛鸟的叫声，很诧异，犀牛鸟的叫声短而脆，而且音色有明显变化，就像是在，在叫‘鹿鹿，路路’一样。
　　裴少清忍不住重复了一遍，“美美，你是在叫鹿鹿吗，巴鹿鹿小同志。”
　　“六六！八六六！”
　　犀牛鸟飞到犀牛脑袋上，犀牛昂了一声，转身小跑，犀牛鸟朝什么地方啾啾叫，它就朝什么方向跑。
　　东南方，指向六百里外的高天山。
　　于碑从树上跳下来，“它们应该是想去找鹿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以后就固定在每晚六点更～

第40章 、哞哞哞美美
　　云城纠察厅、萨城武装武警, 云城边防特种战队，共计六十人，由云城纠察厅副厅梁宇达总领, 在距离高天山60公里外的榕树林设立临时指挥中心，商讨攻山策略。
　　丛林荆棘密布, 无法急速行军，无法使用飞行工具, 六十公里的距离不算短, 但盗猎集团安保设施完备, 密集的监控监听隐藏在山林间, 再加上隐藏在高天山上占据制高点的鸟窝哨塔，整个高天山像铁桶一样, 侦查队花了三天时间, 才找到这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罗那生态环保社由罗那创立, 在过去的六十年里，该环保社从起步时的六人发展到现在，历经祖孙三代, 几乎垄断了整个三区雨林、平原的野生动植物交易, 包含但不限于出售象牙、犀牛角、各动物标本、皮毛等制品，在售的世界红色名录濒危动植物中, 活体占一半，直线交易和走私贩卖在3:7左右, 全球将近四分之一的违禁生物走私出自三区雨林。”
　　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里, 一大半空间都被各种仪器占据了, 椅子摆不下，七个人挤在中央一张简易办公桌旁，听蒋柏简述敌犯的基本情况。
　　“罗西, 罗那生态环保社现任社长，罗那的孙子，男性，43岁，毕业于国际名校，擅长射击，喜欢交响乐，和他粗暴的祖父，父亲不同，罗西非常善于伪装，罗那生态环保社名义上是有名的慈善机构，他平时住在皇后区，出入都是成功企业家形象。根据线报，罗西背地里和Y，M两方武装势力都有利益输送，很大程度上来说，这是罗那生态环保社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背后最有利的政治支撑。”
　　蒋柏说到这儿停了一停，朝梁队望了望，虽然明面上说三区雨林处于无政府状态，但只要有人，就不存在真正的无政府，大大小小13个武装组织，以Y/M两家最为势大，这样一来，牵扯就大了。
　　梁宇达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怕什么，其它地方不管，三区雨林东北面12万平方公里的雨林，9万平房公里平原属于九洲，是九洲的土地，三年的时间里，共有十二头大象被枪杀，十九只濒危动物失踪，613株珍稀植物被窃取，直接导致三类藤蕨植物被迫灭绝，三名护林员、两名武装战士牺牲，这些总归是事实，别说有十二头，五个人，哪怕只有一头被猎杀，只有一个人牺牲，我们就有正当理由攻打高天山。”
　　梁宇达底气很足，这次行动组织上给予了支持和肯定，并且态度很坚决，“继续。”
　　“是。”
　　蒋柏放心了，精神也跟着一振，“罗那生态环保社的成员分两种，大部分是像我们先前在罗萨城抓住的罗比、巴乐之流，属于‘合同工’外围成员，他们记名在环保社的名下，又分支成两类：一类负责猎杀，运输；一类负责从环保社里购买活物或者制品，销售交易后，按收益10取3，给环保社缴纳‘保护费’。
　　“环保社则提供军/军火、利用强大的信息流给他们提供安全的运输、交易环境，社团配备专业的法律团队，一旦这些‘员工’被抓坐牢，环保社会尽力打捞保释，不能保释，就给一笔按照当地工薪水平结算的补偿费，等同于带薪坐牢，罗西由此收拢了大批散户追随他，替他卖命。”
　　“这一部分外围成员已经被我们打击得差不多了，剩下难啃的骨头，是罗西真正的手下。”
　　蒋柏稍有停顿，换了另外一份资料，“这些人有权接触高天山，他们多数祖辈都在环保社，比较受罗西信任，骨干成员有木错，加比亚，金砂，赞松四人，分别负责巡猎，军/火，防卫，经营交易。”
　　屏幕上投出四人的照片，蒋柏一一介绍过，“每人管着有几十到几百人不等，金砂管防卫，手底下人最多，除了家生的手下，他还收拢了17名逃犯，其中8名是国际红色通缉令A级通缉犯，九洲籍两名，是否还有其它亡命徒，尚未查知。”
　　情况会前指挥负责组的同志就有过了解，蒋柏陈述梳理完，坐下来等待指令。
　　段宏首先提出问题，“经过侦查员这几天的观测，高天山每天都有至少两百人在岗，我们只有六十人，是否等后续支援到位，再行强攻。”
　　萨城武警和盗猎者打交道多，胡英耀几乎立刻答他，“我们没有条件等待支援，也很难有支援。”
　　“一，跨境任务有人数限制，超出规制会引起国际争端，支援只能联系周边其它几国联合执法，先不说需要多少时间，能不能达成协定还是一回事，二，我们短短几天的时间，一举捣毁了环保社的交易窝点，截断了他们的走私通道，打掉外围，可以说是重挫罗西，罗西丢掉半壁，不可能不警觉，时间战线拉得越长，行动越有泄密的可能，一旦罗西觉察出端倪，将老巢挪出高天山，再要抓他，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胡英耀脸色沉肃，看了一圈，缓缓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武装部队出境停留时间，最长不得超过十五天，显然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几个富有作战经验的老同志都点头，难就难在这些地方了。
　　梁宇达沉沉吐了口气，“这一战，无论冒险不冒险，只有前进一条道路，没有选择，都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对方手里有大量武器储备，机会只有一次，败了，就是丢命，丢脸的事。”
　　“想想这次围剿一旦事败，以这些盗贼的疯狂，肯定是变本加厉，腥风血雨还是小的。”
　　大家都清楚事情的严肃性，注意力专注来如何强攻上。
　　投影设备在办公桌上展出了以高天山为中心，方圆一百公里内的地势地貌图，细致到了每一条细流，包含梁宇达段宏胡英耀在内的老将，都是枪林弹雨里出来的，然而此次时间紧，任务重，敌我实力悬殊大，不得不慎之又慎，作战计划推翻又重建，到太阳落山，才点兵点将，分派任务。
　　作战队分三支，第一支队由特种部队邱云邱排长带领，一行共五人，绕到高天山背后，从千丈崖绝壁登陆高天山，潜入高天山内部，侦查地貌地形。
　　第二支队由段宏带领，绕到高天山西面的橡胶林，突袭明面上看起来和环保社完全无关的橡胶厂，截断高天山西臂，找出橡胶林连通高天山的秘密通道，同时也能起到声东击西，给第一支队争取时间，打障眼法做掩护的作用。
　　第三支队则由徐歌带领，继续潜伏在高天山外，等待突围时机。
　　小机器人则跟随第一支队，配合第一支队执行侦查任务，并找出野生动物的关押地，为救援队指明方向。
　　分派完任务，临出发前，有一项工作要做，每一个战友都到秦放这里做任务信息备案，直接记入公安内部系统，这样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如果全军覆没，人们至少知道，战士们每个人，曾经都做过什么样的事。
　　小机器人是倒数第二个，它乖乖排在最后，整个还没有桌子高，秦放卡住了，“巴鹿鹿小同志，你几岁了，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到今年六月六日，鹿鹿就五岁了。”说到性别，小机器人就卡壳了，想了好一会儿，胖乎乎的手摸了摸自己的方脑袋，蓝眼睛忽闪忽闪的，“水火爸爸没有给鹿鹿设置性别，鹿鹿不知道自己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秦放哈哈笑了一声，“好吧，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没有关系，巴鹿鹿是九洲的小英雄。”
　　它能力非常强，不单单是抗摔抗打，只要是对的事，它做起来总是认真负责，义无反顾，榕树林里埋有散雷，小机器人明明很害怕被炸，却还是去做，并且认真做，确保所有炸雷清理完后，小机器人紧紧抱住淡教授的照片，紧张害怕得晕了过去，呼呼睡了一大觉才醒。
　　现在组织上需要它，它便学其它战友的模样，给组织敬礼，说，鹿鹿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大家和这只小机器人很熟悉了，秦放甚至不用再问它，很快把它的特长，特征，喜好和愿望都登记到备案表里。
　　巴鹿鹿小同志，是只了不起的小机器人，奔跑速度非常快，可持续飞行二十四小时，抗打耐摔，喜欢吃电池，尤其喜欢聚能环，喜欢苹果和牛奶，喜欢人类，有很多动物好朋友，几乎所有的动物都愿意亲近它，愿望是回到水火爸爸身边，最大的愿望是水火爸爸早点恢复健康。
　　执行任务：配合侦查队侦查地形，搜寻被困的野生动物。
　　记录好小机器人的，最后一个是自己，秦放写完，合上笔电，与队友们集合，准备好物资装备，给巴鹿鹿小同志穿上盔甲，检查无误，抱着它东看看细看看，又举了举，笑起来，“走，黑不溜秋的小家伙，现在把你放到黑夜里，只要你闭上眼睛，敌军就完全看不见你了，哈——”
　　他说着摇了摇小机器人，“不是看不见，而是看见一团黑漆漆飘忽的鬼影，他们会被吓死，哈哈哈！”
　　小机器人喜欢被举高高，蓝眼睛变成了圆形，“等水火爸爸醒来，会给鹿鹿修理外壳，再把鹿鹿染成漂亮的白色。”
　　“好！”
　　秦放喂两截电池给它吃完，抱着它往外走，“回来就修，染得白白胖胖的！”

第41章 、哞哞哞美美
　　高天山南临漠河, 河对岸悬崖绝壁垂直高度1321米，河流湍急，绝壁里隐匿着无数警报装置, 易守难攻。
　　负责侦查行动的五人中，秦放、杨宜、窦文斌、康才四人年纪都不超过二十五岁, 里头秦放最小，刚过完十九岁生日, 他毕业于九洲国防国科, 擅长高科技侦查, 并且精通四门小语种, 虽然是入伍不到两年的新丁，但在军事演练, 以及两次缉毒行动中有过优异表现, 授予一等功勋特种战士, 经组织研讨决定，临时抽调参与跨境行动。
　　五人匍匐在草丛里，几乎和灌木丛融为一体, 秦放鼻梁上架着AG眼镜, 操控微型扫描仪接近高天山绝壁，笔电上一一闪现出红点, 是排查出来的警报器。
　　每两个警报器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米，织出一张网, 只要电子设备靠近, 警报器发出警报, 整个攻山行动几乎等同于失败。
　　又要攀上绝壁，又要避开这些警报器，很困难。
　　秦放勾出五条路, “检测仪只能检测到崖顶无热成像，也就是无人把手，但因为扫描仪无法飞到千米以上的高空，有没有警报器，散雷，还不知道，我先上去，确认无误后，军号联系。”
　　“警报器的触发条件是波频信号，到达安全红线前，不能使用任何带信号的电子设备。”
　　邱云立刻下令，“各自检查身上所有装备，电子品，包括手表在内，不要有遗漏。”
　　“是。”
　　“是。”
　　匍匐在旁边的小机器人也跟着应是，奶声奶气的，它肚子很圆，这样趴下来，胖乎乎的手，短短的腿不落地，像是一只搁浅的胖头鱼，秦放每次看它，都忍不住无声笑。
　　“鹿鹿你暂时不能发送指令，过了红线后，叔叔说可以，你才可以动。”
　　小机器人睁大了眼睛，小声地说，“鹿鹿不能发送指令的话，鹿鹿就不能飞了。”
　　“没关系，叔叔背你。”
　　“叔叔背你！”
　　“别怕，我背你上去。”
　　秦放、杨宜、窦文斌、康才四人几乎异口同声，连平日一张面瘫脸的邱云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机器人眼睛圆圆地，捧着手缩小一倍，因为质量压缩，它的颜色更黑了，将近33cm，拿在手中就是个玩偶。
　　秦放给它喂饱电池，用攀爬绳将它牢牢固定在头顶，“鹿鹿，到叔叔开始攀爬绝壁，你就不能动了，甚至不能说话，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包括叔叔掉下去，入江前，也绝对不能动。”
　　小机器人小声说，“鹿鹿可以变化出原型，接住叔叔。”
　　“不行。”秦放收了平常温和的性子，目光严厉，“一旦你发出指令，打草惊蛇，整个行动都会失败，这关乎到很多人，很多动物的生命，你现在属于部队编制，天职就是听从命令。”
　　小机器人揪紧了心脏，“鹿鹿收到。”
　　秦放轻吁了一口气，检查所有装备，待命完毕。
　　晚9点31分。
　　段宏带领四十人，夜袭橡胶厂，邱云收到消息，下令行动，秦放关闭通讯器，两个铆钉钉入河对岸的岩石里，秦放顺着锁道滑到悬壁下，整个贴住侧壁，朝河对岸打了个呼哨，待对面响起三声回应，带标靶的铆钉甩入岩石里，秦放牢牢挽住，往上攀爬。
　　康才有些担忧，“小放可以么，这么高的绝壁，对我来说都很困难，严格算下来，小放是军工兵，平时不但吃的少，体能训练也跟不上。”
　　康才是几个人里体能最好，单兵作战能力最强的战斗兵，他说难，肯定难，杨宜嗓子受过伤，现在用的机械音，平时不爱说话，这时也担心地点头。
　　窦文斌解释给他们俩听，“不行也得行，这里连个哨所都没有，金砂这样放心，就是因为崖壁上这些先进设备，普通特种兵找不出这些暗雷，一旦警报响起，整个攻山计划提前结束，环保社说不定又能多存活六十年。”
　　邱云看着远处暗沉的天色，声音稳健，“都续存体力，耐心等待。”
　　秦放清楚自己的弱项，下手和下脚一步算一步，每前进一步，都在规划自己有限的体力，足足两个小时，他一直很稳，脚下没有错一步，到达山崖顶时，伪装服里的汗水，成股地往下倒出去，四肢的肌肉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震颤，但很快稳住了。
　　到这里，其实只成功了一半。
　　秦放没有立刻翻上去，深呼吸喘了几口气，稍稍平复鼓噪的耳膜，挂在绳索上操控机械镜探查崖顶的情况，看到某一处时，浑身紧绷，又很快收束情绪，继续搜检，来回确认三遍，翻身上崖。
　　崖顶乱石嶙峋，杂草零星，秦放搜寻出一百米内的散雷和警报器，撒上需要带特殊眼镜才能看见的荧光粉，回到崖边，拇指食指扣在唇边，响亮的鹰啼响起.
　　很快崖下传来了三声规律且短促的回应。
　　秦放不去看山崖边矗立着的十字架，带着小机器人奔入山林，标靶落地时，会带出这一个孔点下不同土层传来的超声波。
　　每一种介质的传播速度，音频反馈是不同的，比如岩石，黏土，空气，以及混泥土，金属，钢铁，根据不同的数据反馈，秦放可以判断出，这一孔点坐标下，有没有地下城，有没有溶洞，然后根据这些波长数据，初步估算出地下城的高度，规模，或者溶洞的下陷标高。
　　秦放像只猫一样，在高天山丛林里穿行，取样90个点，最后找了一棵树，爬上茂盛的树冠里，开了笔电，解下头顶的小机器人，把它放到更高的树冠上。
　　小机器人立刻睁开眼睛，给秦放叔叔放哨，这是上崖前做好的约定，叔叔一旦拿出笔电，证明他要绘图，处理数据，它则给叔叔放哨。
　　小机器人恰好对着来时的山崖，现在离得很远，已经看不见了，那儿矗立着一个十字架，十字架上的人类四肢被绑着，身穿丛林迷彩服，骷髅头上是军帽，军帽上有一颗颜色很鲜艳的五角星，胸口上一把刀扎穿了肋骨，刀柄上挂着一块黄布，布上大部分图案和字符它不认识，只有三个字它认得出来，叫陈安和。
　　小机器人听过这个名字，在长达四年的‘104盗猎清扫行动’牺牲名册里，是个长相很英俊，笑起来很好看的叔叔。
　　康才，杨宜是老兵，几乎是看见的第一眼，就往前扑去，邱云一手捞住一个，无声把人制住了。
　　“是陈队——”213部陈队，两年前被萨城借调走后，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失踪了，战友们私底下有猜测，有的说他牺牲了，有的说去做卧底了。
　　“看地上的荧光粉。”邱云声音压得很低，“他身上十之八/九有警报器。”暗色的荧光粉已经消散了不少，但依然能看出一条淡淡的线，代表着不能靠近。
　　康才愤怒，“难道就这样看陈队被……在这里。”
　　窦文斌上前压住康才的肩膀，他们都看过罗西的照片，儒雅，风度翩翩，手段却阴毒得让人齿寒，“老康，动了就上当了，任务要紧，铲除了罗西，再回来给陈队收殓。”
　　邱云沉声道，“先去和秦放汇合。”
　　小机器人能听到更远地方的声音，眼睛变成了紧张的长方形，不单单是山上的叔叔们来了，山下那边也有人在往这边靠近。
　　秦放轻轻合上笔电，闪身藏进树丛里，这是上崖前的约定，小机器人有一些本能变化属于机械指令，比如眼睛的变化，自动生发，变成长方形，双向镜会把它的状态转来秦放笔电上，帮助他监控周围的动向。
　　果然不到一刻钟，动静越来越大，一群男子的抱怨声越来越近。
　　“这鬼地方，连鬼影都没有一个，巡逻一百遍还是一个死样子，还要叫我们来巡逻，什么时候能让我睡个好觉啊！”
　　男子不耐烦地打着哈切，又拢了拢棉服，手里的鞭子在灌木从里随手挥着，“不就是九洲开了个直播吗，龟缩了两个月不说，现在连山也不能出了，老大胆子这么小，不知道他怎么活到今天的。”
　　“就是，这不是折腾人吗，大晚上，让上山来巡逻，姓陈的被钉在那儿，死也不能轮回，快走吧，怪吓人的。”
　　“都别说了，不想要命了么？”瘦高男子手电照了照腕表，“还有半个小时交班，坚持一下。”
　　几个男子打起精神，手电乱晃，照到一从灌木，瘦高男子怔住，要往前查看，旁边砰地一声，从树上掉下个东西来。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咕噜噜往外滚，撞到一个石块才停下来，几人你拉着我，我拉着你一起往查看，“黑不溜偢的。”
　　金木用棍子戳了戳，没动，上前把东西捡起来了，入手倒是吃了一惊，“是个玩偶，好重，好丑，实心的吗。”
　　“怕不是谁养的小鬼。”大胡子男接过去甩了甩，又在石块上敲了敲，高兴得手舞足蹈，“好硬的铁，还没见哪种材料能发出这么清脆的声音，我拿回去溶了，做成工艺品，肯定能卖大价钱。”
　　“赚了钱，大家都有份哈！”
　　栖息的鸟儿重新落回了树干上，秦放跃下树丛，隐藏在暗处的四人迅速变换了位置。
　　刚刚离开的一群人果然迅速折回，冲到灌木丛前挥了几鞭子，四处探查一番，才又骂骂咧咧地离开。
　　秦放不想发火，但鹿鹿被带走了，忍了再三依然忍不住，“连鹿鹿都知道，眼睛遇到强光会反光，知道要闭上眼睛，你不知道要摘了眼镜么——”
　　如果不是小机器人从树上滚落，吸引了注意力，这会儿麻烦就大了。
　　康才发白，握紧了拳头，被晒得黝黑的脸上都是抱歉，想辩解，最终什么也没说。
　　秦放把绘制的地图铺开，压低声音把探查到的情况简短地说清楚，“地下城位置坐标大概在980m，也就是半山腰，两层，相当于两个足球场大，具体建筑布置还需要进一步探查。”
　　“过了第一道山门防线后，属于安全区，可以使用通讯设备，但尽量减少使用频率，随时变化频道，尽量走有足迹的路，避免踩到散雷。”
　　邱云划定坐标，“十五分钟后换防，我们趁换防潜进去，小杨小康负责东面，小窦和我负责北和南，四小时后，最晚不超过天亮五点整，不管查到什么，查到多少，第一道山门口汇合。”
　　康才记挂着被抓走的小机器人，张了张口有话要说，秦放立刻道，“我去救，你专心执行任务。”
　　康才点头，目光恳切，不再多话，转身要散开，又回身，“进入安全区后记得先通知鹿鹿，进入红线就可以动了，要是它一直一动不动，那就糟糕了，那大胡子说要把它融掉。”
　　秦放还没说话，窦文斌先无奈了，“鹿鹿很聪明的，它看见别人使用通讯器，电子设备，或者里面有工作机器人，它就知道了——我看它，比你聪明，哈——”
　　是的，小家伙可聪明了，康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等回来，他以后就一直负责给小机器人擦机油，小机器人想喝牛奶，想吃苹果，他就负责吃小机器人吃的苹果和牛奶，好好照顾它。
　　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大家没再闲聊，很快散开了。
　　小机器人一直想找机会逃走，但大胡子好像担心它被偷走一样，一直捂着布袋，把它带到一个溶洞里。
　　溶洞里很热，里侧有很高的几个大熔炉，大胡子开了灯，拿着它敲敲碰碰，称了重，量尺寸，还把它放进容器里，量排水体积，时不时写写画画，反复称重了好几次，不敢置信，“天啊，好大的密度！”
　　又拿出好几本书来翻找，一脸茫然，“难道是外太空来的材料？”
　　高压炉外有标签，炉芯温度4000摄氏度，肯定能把它烧坏，小机器人想逃走，但它不知道能不能动，这里没有任何人使用通讯器，也没有带电子卡的仪器，或者机器人。
　　它想动，但就像秦放叔叔说，哪怕他掉下山崖，也不能救他一样，它一动，坏蛋收到信号，知道有警察叔叔潜伏进了山里，肯定会把叔叔们抓起来，然后把他们绑到山顶，做成陈安和叔叔那样。
　　它不想叔叔们变成那样，也不想被融掉。
　　救命！
　　谁来救救小机器人的命！水火爸爸！
　　大胡子拿着这个奇怪的玩偶往锅炉边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冷不防后颈被敲了一棍，整个人根本没来得及叫出声，就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秦放把滚到地上的小机器人捞起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朝它无声地比划手语，“没事了，吓坏了吧？”
　　部队叔叔来救小机器人了！
　　小机器人激动得几乎跳起来，但叔叔没有让它动，它就继续一动不动的。
　　秦放检查了这个溶洞，没发现有用的东西，顺手关掉了熔炉，带着小机器人出去，锁了门，门上的牌子翻过来，显示【换班休息中】，顺着溶洞外的藤蔓栈道往下滑，落地后在丛林里穿行，翻跃了两道山墙，进入安全区才长长舒口气，把小机器人从头顶拿下来，“可以了，现在我们进入了高天山山腹范围，可以动了。”
　　小机器人呜呼了一声，稳稳站在地上，等待新的指令。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秦放笑了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他知道小家伙很聪明可靠，所以并不拿它当小孩儿看，该共通的消息都说给它听，“你段叔叔有大收获，端掉橡胶厂，抓住了三个骨干成员，审讯出了很多有用的消息，确认过属实可靠，今晚高天山就会有一场交易，事关罗西和另外一个大头目，你徐歌叔叔会带兵突袭，高天山乱起来时，我和你邱云叔叔们负责抢占金库，拿到社团交易账册和脏资，这些都是送他们上法庭的重要罪证，鹿鹿你负责找被关押的动物，我们分头行动。”
　　高天山一旦乱起来，小机器人隐藏在暗处，反而安全，它独身一个，在这里基本上能算如入无人之境了，秦放给它穿上一层松鼠的仿生皮，叮嘱它，“查到地点后，不要轻举妄动，以你的生命安全为重，必要时可以提前离开高天山。”
　　小机器人重重点头，“鹿鹿收到，叔叔们要小心。”
　　和秦放叔叔分开后，小机器人额头贴在地上，找动物宝宝们曾经留下的印记。
　　哨塔上，穿着西服的男子通过望眼镜看面前那座宝山，夜色掩映下，一切都很宁静，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加比亚过来禀告，“橡胶厂没了，所有的监控数据都被黄鬼调走，马塞，麦昆被俘。”
　　“有泰德这个鱼饵在，不怕黄鬼不相信，不上钩。”
　　“不要小看这群黄鬼，陈安和一个人，都差点闯到了金库，你去帮金砂，不过不要告诉他事实，拖着他，做得逼真些，据我所知，九洲这回来了六十人，剩下还有两人，手底下十一人，还在赶来的路上，总的72个，我全要他们全部都死在这儿。”
　　罗西收了望眼镜，递给旁边的人，“另外，让里安，带着他的人，专门负责搜捕那只小机器人。”
　　加比亚吃惊，“里安，可是最精锐的枪/队……”
　　罗西让他去，“可别小看它，外围可就折在它手里，不报这个仇，不是对不起祖父，父亲留下的这盘家业，传令下去，不计一切代价，谁抓到这只小机器人，谁就是罗萨城的富豪。”
　　加比亚想起来也恨，做生意很讲运道，自从这只小机器人开始直播起，他们运道就一直很差，越来越衰，衰到现在，只能龟缩在大山里。
　　罗西提醒道，“听说它外壳非常坚固牢靠，又很聪明，寻常捉不到它，带上高压电，吸铁石，再带两个工程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后天作者菌更新另外一本，这本下一更在周一。

第42章 、哞哞哞美美
　　指挥中心。
　　梁宇达看向沙盘, 指了指旁边还不足高天山一半高的副山，“这里怎么没有防守，连哨所都没有。”
　　蒋柏闭着眼睛都能把高天山附近五十里的地势画出来, “副山和高天山中间隔着漠河支流，没有发现连接通道, 北面驻扎有两个分队，也算金砂手底下的精锐部队。”
　　“审讯那边没什么破绽么？”
　　梁宇达始终有些心神不宁, 这大概是常年枪林弹雨里拼杀出来的一点直觉, 他反复推敲整个攻山计划, 查看高天山地形地貌, 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
　　蒋柏点头，“三个俘虏提供的消息, 和秦放他们探查到汇总来的, 重叠的部分基本吻合, 橡胶厂监控拍到了泰德的照片，很清晰，头骨阴影扫描对比后, 百分百能确定就是泰德。”泰德和罗西属于同行, 整个北半球，罗西占一半, 剩下一半归泰德，因为所领区域不同, 一个在东, 一个在西南, 两不相干，关系也不差，偶尔会相互借道出货, 这次泰德带了不少钱，据污点证人交代，两人有很重要的商业合作要洽谈，所以泰德才会亲自过来高天山。
　　梁宇达让蒋柏联系邱云，“让他尽快找到罪证，有了切实的罪证，我们可以和临近两国商议，联合执法。”
　　虽然目前一切很顺利，但梁宇达相信，罗西能在三区盘踞这么多年，就不是这么轻易能对付的。
　　竟然是已经考虑借助外力了，指挥中心里的几人都有些吃惊。
　　胡英耀问，“旁边两国形势复杂，军政又都和罗西有勾结，如何保证借来的兵，是可信的，而不是来插刀的。”
　　不是他杞人忧天，这种事，在国际联合执法中，实在太常见了，因为无法甄别‘队友’成分，反而会走漏消息，导致任务失败。
　　蒋柏心里一动，虽然知道有些异想天开，但还是脱口道，“我有办法！”
　　高天山，凌晨六点。
　　换班巡逻的人看见一只大胖松鼠，惊呼着叫同伴们一起来瞧稀奇，“好胖的松鼠，住在高天山这么多年，我还没有见到这么胖的松鼠，肚子好圆！”
　　“怀孕了吧是。”
　　“把它赶走吧，赶不走就杀了，金砂说了，最近一只蚊子都不要放进去，更不要说松鼠了。”
　　“跑了。”
　　“都别闲聊了，赶紧换班去巡逻。”
　　小机器人找到了运送动物宝宝们的通道，但里里外外好几层保护，进不去，这里的山坡像其它普通的山坡一样，上面长满了树和灌木，地下室可能埋藏得很深。
　　它需要确认动物宝宝们是不是在里面。
　　小机器人围着山坡仔细搜查，在一处不到50cm宽的山涧里，看见了一只浑身是泥，头顶枯草的穿山甲宝宝。
　　穿山甲宝宝两只前肢上锁着重重的锁链，锁链已经磨掉了它前肢上的鳞片，受伤出血了，脖颈上挂了一个电子牌，可能是在挖土的过程中损坏了，屏幕是黑的。
　　编号1010。
　　小机器人跃下山涧，走进了才发现，大穿山甲的尾巴上还挂着一只小穿山甲，小穿山甲似乎刚出生没多久，眼睛还没有睁开，紧紧抱着妈妈的尾巴，穿山甲妈妈看起来很虚弱，因为小机器人靠近的时候，它连躲藏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将小宝宝圈在中间，一整只紧紧地蜷缩了起来。
　　小机器人走上前，先把穿山甲妈妈脖子上的电子牌取下来，剥掉了自己身上的仿生皮，手爪变化出刀具，给锁链开锁，这是秦方叔叔和杨宜叔叔教它的，它会开各种各样的锁，甚至能运算密码锁。
　　小机器人毁掉电子牌，锁链丢到看不见的山涧里，“走吧，穿山甲宝宝，躲得远远的，不要再被坏蛋找到了。”
　　穿山甲渐渐放松了，但是似乎没有了力气，站起来，又趴下去，发出虚弱的呼呼声。
　　小机器人猜穿山甲妈妈是肚子饿了，想起刚才路过时，看见山涧旁的树上有蜂巢，又穿上了仿生皮，一下窜出去，蜜蜂不知道去哪里了，很快小机器人掰了好些蜂窝来，里面装着蜂蜜，可以给穿山甲果腹。
　　食物的香气先让小穿山甲叫起来了，小机器人守着它们，等它们吃饱，就把它们抱到茂盛的草丛里，小声地和它们说，“宝宝们躲好，不要出来，部队叔叔们马上准备正面攻山，等打跑了坏人，就安全了。”
　　“呼呼——”
　　小机器人记挂着自己的任务，弄了好些枯草，把洞口盖住，重新回到看见穿山甲宝宝的地方，沿着它的足迹，果然在山脚处，两颗松树后头，找到了一个土洞。
　　穿山甲宝宝肯定是从这里逃出来的！
　　小机器人欢呼纵跃，一头扎进去，顺着土洞往里面爬，它变小以后，穿山甲妈妈的体型还比它大一点，所以爬得很顺利，只是还没爬多久，它蓬松的大尾巴就被什么揪住了。
　　小机器人想回头看，但是洞里面空间小，不够它回头，坏蛋也不可能把手伸进来，小机器人猜是什么动物，蛇之类的，往前挣扎着要爬走，“宝宝不要吃鹿鹿，鹿鹿不是真老鼠，鹿鹿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呼呼——”
　　穿山甲宝宝的声音很特别，小机器人一下就认出来了，“穿山甲妈妈！”
　　“呼呼——”
　　穿山甲继续啄着它的尾巴往外揪，因为无法沟通，小机器人很着急，“宝宝快放开鹿鹿，鹿鹿去救别的小动物，把别的小动物救出来，宝宝快走。”
　　它说了很多遍，穿山甲宝宝还是揪着它想往后拉，小机器人只好脱掉了仿生皮，一下窜走了。
　　甬道很长，有时候会有哗啦啦的水声，有时候又会碰到很开阔的溶洞，三个小时后，小机器人才窜进一条溶洞里。
　　隔着山壁，能听到很多动物的叫声。
　　有大象，有很多的大象，犀牛，很多的犀牛，沿着洞穴一直往里，能听到更多动物的叫声，狮子，老虎，还有紫貂，小灵猫，西藏野驴、白唇鹿、梅花鹿、鹈鹕、仙鹤、朱鹮鸟儿的叫声，还有很多很多，小机器人暂时分不出品种的叫声。
　　小机器人找到穿山甲宝宝钻出的土洞，继续往里爬，还没有爬到头，就闻到了很浓重的臭味，如果它不是一只小机器人，它肯定被醺晕过去了。
　　探出头去时，小机器人惊呆了，好多的笼子，大大小小的笼子一个挨着一个，一个叠一个，装满了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间，每一只身上都挂着电子牌，一眼看过去，只看得见黑暗中闪烁着的蓝色电子屏。
　　小机器人尝试给部队叔叔发送信息，视频和照片，但这里完全没有信号，它需要去高一点的地方。
　　关押穿山甲宝宝的笼子下头大箱子里装着一只犀牛，左右两边下头笼子里也是小犀牛，笼子上头小笼子里关着小云豹，幼崽居多，石槽里的水和食物可能几天没换了，散发着腐烂的味道，空气很闷。
　　小机器人顺着通气管往上爬，上去一层，闻到刺鼻的硫磺味，停了一停，循着气味找到通气口，脑袋挤进去，就呆住了。
　　是一个只有一米高的夹层，里面堆满了火药，还有好几个闪着红光的，带雷/管的控制炸弹。
　　这样多的火药，如果爆炸，整个地下室坍塌，就会把所有的动物宝宝们都压死！
　　救命！
　　小机器人试图联系秦放叔叔，邱云叔叔，可是完全没有信号！
　　康才杨宜窦文斌放哨，秦放邱云潜入金库，拿到了账册文书。
　　外头守卫来回巡防，邱云核对过，也查验过贵重金属的真假，朝秦放点头，“是真的，通知徐队他们行动。”
　　秦放目光落在地面的车辙痕迹上，脸色一变，“等一下。”
　　秦放接过账册查看，比对金库里黄金的数目，脸色奇差，“只怕我们低估了罗西的财力，大部分黄金已经被转移走了。”他这话一出，邱云脸色大变，“如果这是个陷阱，为什么账册是真的——”
　　他自己问，自己也就停下了。
　　当然是因为，罗西笃定了他们出不去，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拿到账册，没拿到证据，他们怎么会传消息给指挥中心，发起进攻。
　　只怕这高天山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像飞虫一样，扑入蜘蛛网中。
　　两人出了一身冷汗，邱云定定神，“无论如何，要把账册送出去。”
　　通风管传来三声叩响，邱云秦放收好东西，开了篦子，从风管里出去，立刻将消息通知给了指挥中心。
　　话说完，康才从山石上翻下来，“有枪队围过来了，三百人，没有突破口。”
　　“往后山撤。”
　　邱云迅速将账册文书交给杨宜，“你的任务是把东西送出去，有了交易账册，无论这次成不成功，都算成功了一半，其余人掩护你。”
　　时间紧，没有时间多说，四人迅速散开，杨宜眼眶发热，背着东西先一步隐入山林。
　　“没有在高天山发现那只小机器人的踪迹，听说它的主人身体出了问题，进了几次手术室，情况不太好，黄鬼们把它召回去了。”听起来那只机器人是挺厉害的，但毕竟都没有亲眼见过，所以花这么大力气在机器人身上，手底下的人都有些不满。
　　罗西皱眉，加比亚继续说，“倒是它的主人淡千山挺不简单，九洲有一只很出名的机器人LL，沉睡了几百年，没人能分析出它的内核程序，实验室发生爆炸前，淡千山篡改了LL的指令，把它变成了巴鹿鹿的保护机器人，要不是百年前，原来的Y国忌讳LL，专门针对它的程序做了信号屏蔽，导致LL无法跨越国境线，我们的麻烦会更大，如果能挖掘到淡千山这样的人才……”
　　这些事都只能过后再说，罗西看向电子屏幕，左边显示，会议室里泰德和他的手下已经到了，赞松带人接待着，右边九洲的黄鬼们从北面攻入高天山，双方都有伤亡，砰、砰的枪声，一下一下，让他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
　　罗西看了下表，“最多半小时，把他们都引到会议室。”
　　然后，‘砰’地一声，所有他看不顺眼的人，一起解决了，泰德的人以后只会记恨黄鬼，和黄鬼纠缠不休，相爱相杀。
　　加比亚想着即将出现的，火山喷发一样的场面，激动兴奋，又可惜，“就是亏了地底下那六千多只动物，都是好货色。”
　　罗西摆摆手，“要记住，东西越少，就越贵，当一种东西只剩下了一个，就算只是颗石头，那也是世界上最尊贵的明珠，因为稀有。”
　　加比亚笑着称是，又迟疑问，“您为什么将真账册留在金库里，万一那群黄鬼真的能找到账册……”
　　罗西笑了笑，“这很难理解么，我们社团在九洲那儿，明显是不干净了，但能从我们手里买东西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都是要脸面的人，后续能不能摆平，就看他们的了，一条船上的蚂蚱，要荣一起荣，要毁一起毁，不如大家一起来对付九洲，单单我们一个，多吃力。”
　　加比亚松了口气，“赞松他……”
　　罗西摆手，“他早就想单干了，就让他走，等他走了，以后财务也是你掌管，你来管钱，我放心。”
　　加比亚心头一热，那股兄弟即将被炸死的愧疚不见了踪影，满眼都是金灿灿的黄金。
　　罗西继续吩咐，“既然找不出机器人，把卫队撤回来吧，让他们去守金库，我不相信，黄鬼会不去拿账册，他们最讲究那一套，正义的审判。”
　　加比亚应了声是，很快退下，出去没多久，又跌跌撞撞跑进来，“社长，副山被围了！”
　　罗西一滞，“多少人？九洲能有多少人？”
　　加比亚脸色寡白，嘴唇抖动，“快逃吧，是三方维和军，只怕有几千人，我们快逃吧！”
　　罗西脸色大变，“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累得忘记了是周一，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晚了，对不起宝宝们

第43章 、哞哞哞美美
　　声东击西。
　　明面上徐歌率领第一支队, 攻打高天山，背地里梁宇达集结三支趁夜赶来的维和部队，潜伏到副山外, 东西南北，截断副山后路。
　　“梁队, 第三支队准备就绪。”
　　“第四支队准备就绪。”
　　“第五支队准备就绪。”
　　“进攻。”
　　“砰——”
　　腾升至半空中的彩色烟火照亮了半边天，映红了整个办公室, 随后是重武器的炮火声。
　　罗西踹了木错一脚, “重武器都运进来了, 你们跟我说没发现？一点动静也没有？”
　　木错捂着手臂爬起来, “如果他们把构件掰碎了送进来再组装，我们也没办法。”
　　门被大力冲击开, 卫队长跌撞跑进来, “攻上来了, 第一道防线，46个哨所，全部被小航弹轰掉了。”
　　几乎能将人耳膜震裂的轰隆响已经说明了一切, 哪怕办公室建在山腹里, 上面至少有六米的覆土，也感知到了震动, 洞顶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
　　罗西依然不敢相信那两国会与九洲结盟，“联系西姆将军, 留会长。”
　　加比亚勉强定住神, 电话却是打不通了。
　　“出事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 但肯定是一件，让‘盟友’都不得不放弃他的大事。
　　高天山里的守卫属于被放弃的部分，不超过三百人, 副山里全是他要带走的亲信，表面上是一千三，实际上有两千人，是连加比亚也不知道的备用军。
　　但别说加起来只有两千人，就算是五千人，也绝不是九洲维和军三千人的对手，那是专业的部队兵，特种兵，更何况对方既然能将重武器运进来，后续支援当然不成问题。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九洲能说动其它两国……
　　罗西面目扭曲，立刻吩咐道，“启动密室里的炸/药，炸死泰德和九洲黄鬼。”
　　加比亚应了声是，开了笔电，调出控制界面，眼里闪过疯狂，食指敲击在确认键上，“好了，让他们去死吧！”
　　罗西等着听那声足够震动全世界的巨响，等着看对面宝山爆发出火山喷发一样的火焰，等着看山崩地裂，等着看九洲黄鬼们扒开山石找到他们战友尸首，看见遍地动物尸体，血染漠河的表情。
　　“敢打高天山的主意，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罗西屏息等着，但什么都没发生，依然只有九洲攻山的炮火声。
　　罗西扑到窗户前，猛地转头看向加比亚，目光吃人，手甚至放在了枪套上。
　　加比亚又试了好几次，几乎把键盘砸烂，勉强解释，“撤出高天山前，我带人检查过好几次，一切都是安排妥当的……”
　　办公室里内线电话滴滴滴响，尖锐刺耳，罗西接了，里面手下慌乱的大喊掩盖在枪声里，“虎队全军覆没，鹰队撑不住了，快叫里安带人来救我们！”
　　罗西挂了电话，“撤。”
　　加比亚早就想逃了，立刻丢了笔电，捞些金子装好，留下炸/药引信，护送着罗西，往更下层的通道去.
　　罗西一边走，一边拨电话，他通讯器特制，自带信号发生器，不存在信号不好的情况，但今天，好像整个世界都把他屏蔽了一样。
　　罗西一遍一遍打，正主找不到，还有家属的联系方式不是？
　　往常忙不迭被接起的通讯器，这时候死了一样，第十遍终于有人接了，罗西强忍着愤怒，质问道，“你们想搞我？考虑好背叛的后果。”
　　那头的女声没好气，“拜托罗西先生，清醒一点，你知道上头收到什么东西了么，难道还能为了你，得罪全世界吗，这个全世界，包括本国人，啊——听说九洲要公布你的恶行，9点10分开始，三方怎么样联合执法，默契合作拿下高天山，副山，端掉你这一个世界大毒瘤，都在全世界的眼皮底下，well，肯定十分震撼，你等会儿要不一起看看？只有两分钟就开始了。”
　　“祝你好运，罗西先生，另外，就在前三个小时，我已经和西姆将军离婚了，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通讯器啪地一声断掉了。
　　黑暗潮湿的甬道里，是罗西急促的呼吸，他抢过旁边手下拿着的光脑，一开机弹窗立马跳出来，全球大热的直播画面，一打开，罗西几乎晕过去。
　　“这里！这里！象宝宝走这里！虎宝宝不要着急！鹿鹿马上放你们出来。”
　　是养金室，几十盏方便客户挑选的大灯照得深埋地底下的养金室亮得像白天，一只沾满泥土的小机器人在各个笼子前来回穿梭，打开笼子，和动物脚上的锁链，割掉电子牌，把动物都放出来了。
　　墙壁上有水渍，夹层里堆着的火药，肯定是被水泡湿了！
　　该死的九洲，该死的机器人！
　　光脑摔出去砸在地上，随后是失控的枪机声，子弹打在侧壁上，噼里啪啦击起了火光，碎石掉落，响声停止弹夹用光后，罗西又连续按了几十下才停下来，渐渐平息了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加比亚，通知高天山的人，谁抓到那只小机器人，我就派人去接他，救他活命，许给他五百万美金。”
　　“另外让里安带着枪队前往漠河，一起撤。”
　　加比亚应是，不敢再去看直播，他们甚至不知道，九洲是怎么办到的，养金室是整个高天山最隐秘的地下室，藏在最深处，知道位置的人不多，守卫是罗西单独招揽的人，吃住都在山里，机关铁门足足有三米厚，没有密码根本打不开，现在不但被攻占了，还有摄像头在里面直播。
　　高天山和副山各有一个直播室，评论，声音，新闻标题，都在咒骂他们，都恨不得他们立刻伏法，他们成为了全世界讨厌的老鼠，人人喊打。
　　罗西暴喝一声，“愣着做什么，在这等死？还不快走！”
　　“报告，第三支队已完全占领南面高地，批捕持枪犯罪分子766人。”
　　“第五支队完全占领北面高地，抓获犯罪分子954名，枪械、弹药1322支。”
　　“第四支队，缴获黄金675吨，毒/品0.9吨。”
　　缴获的赃物，脏资数目，公开透明地公布到了直播网路上，明明已经是凌晨三点，但几乎所有收到消息的人都没有睡，一个个城市灯火通明，都在看这三场攻山直播。
　　“牛宝宝不要急，鹿鹿找到出口了！”
　　厂房里有一道100米长的缓坡，30°，缓坡上头是出口大门，和墙壁之间只有一条很细的缝，很难被发现。
　　是机关密码门，很复杂，小机器人不会解，联系秦放叔叔，秉着心跳等接通。
　　“嘟——”
　　有信号！
　　小机器人欢呼，蓝眼睛调整出扫描模式，数据传输给秦放叔叔，叔叔带着的特殊眼镜，可以远程收到它发送的信号。
　　五分钟后，通讯器那头传来咳喘声，“截获了智控信号，8个数字，比之前的复杂，用当时我教你的九种运算方式，按照，7、6、4、9、1的顺序，运算一遍，输入重复率最多的数字，记住了么？”
　　小机器人记下了，揪紧了心脏，“秦放叔叔你受伤了吗，你在哪里，鹿鹿来帮助你。”
　　那头的声音响亮了一些，“在水里潜伏，声音有些闷，你的任务，带动物们都出去，它们才是我们此次行动的意义，鹿鹿，保护好它们，记住，密码门的程序代码里含有自毁模式……”
　　小机器人认真地听着，那头却断断续续一阵窸窣，像是水流声，又好像是脚步，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声，“秦放叔叔……”
　　对方声音急促了很多，“有自毁程序，鹿鹿你要看好时间，每次开门时间超过1小时，就会触发定时机关…咳……要是我猜得没错，三米厚的夹墙里，应该藏有毒气，你要小心……”
　　通讯器断了，小机器人不安地在门前站着，左看看，右看看，先直接联系梁宇达爷爷，把秦放叔叔的情况说了。
　　梁宇达早就收到了消息，支援正在营救，“你叔叔们没事，支援也正赶去接应，后续部队开路上山还需要两小时，小同志你坚持住，保护好自己。”
　　通讯器还没挂，正监测战况蒋柏急急插话，“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逃跑的那些守卫，整个高天山的罪犯都往养金室围过去了，让鹿鹿抓紧时间，里头的动物，能救一个算一个。”
　　小机器人已经听到了，立刻按照秦放叔叔教授的办法，运算密码。
　　三十分钟，小机器人输入密码，厚重的大门弹开，新鲜又潮湿的空气猛地灌进来！
　　天快要亮了，小机器人先跑出去，外头是一片两百平方米的空地，空地外是河滩，小机器人一头扎进漠河里，游到对岸，又飞快游回来，跑进山肚子里，先把没办法从气孔出去的鸟儿们放了。
　　运算一次需要三十分钟，所以如果有坏蛋堵上来，不会飞的动物宝宝们就很难逃脱了，机会只有一次。
　　小机器人几乎是手脚，翅膀一起并用，急得脑袋噗嗤噗嗤往外冒蒸气，快一点！巴鹿鹿！
　　已经没有力气的犀牛鸟一直趴在小机器人的方脑袋上，犀牛鸟翅膀上有两个微型摄像头，离得很近，所以刚才小机器人讲电话的全部内容大家都听见了，这时候看着密密麻麻的笼子，和笼子里被关的动物们，数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急得冒火，恨不得直接长了翅膀飞过去。
　　[它刚刚为什么要游一遍，我还以为开了门它自己跑了。]
　　[你是不是笨！你现在还怀疑鹿鹿，它要是想单独逃跑，它早就顺着土洞逃跑了，在找到出口前，它已经把所有会飞的，能从气孔出去的鸟儿都放走了，其它能爬的小型动物，也跟着穿山甲，袋熊，从土洞里爬走了！]
　　[怀疑谁也不可以怀疑鹿鹿！]
　　[鹿鹿是最优秀的小机器人，我最喜欢鹿鹿！我爱鹿鹿！]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快点啊，鹿鹿，快点开锁，快点！]
　　[隔壁直播渠道有人拼凑了地图，热成像监测到，地底下好多人都往养金库去了。]
　　[支援怎么这么慢，还不去救鹿鹿！救小动物们！]
　　[已经很快了，主力部队还在围剿副山，大头目逃到了佛手山，虽然被逼入死角，但三区雨林毕竟是他们的地盘啊，地底下四通八达，就算热成像能看检测出活人，能使用空军战队，也没办法穿山石打啊。]
　　[总之快点啊，已经过去23分钟了，鹿鹿它在做什么]
　　[啊，鹿鹿把树懒，考拉，还有雪豹，虎崽，狮崽，乌龟放到一个笼子里，栓起来，挂到大象身上，让大象驮着走了。]
　　[它好聪明，这样行动慢的动物，就不会被踩踏，要是大的踩到小的，动物妈妈们暴躁起来，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大象宝宝也很乖，背着这么多笼子，也一点不挣扎，还不拥挤，跟着小机器人往外走。]
　　[梅花鹿好聪明，主动跑过来要背笼子，好可爱！]
　　[貂貂们顺利出去了！]
　　[金狮绒，小白狐，指猴，小金竹，天啊，红狼，大熊猫，小熊猫，安第斯山猫，草原瑞猪，麋鹿，野牛，豚鹿……天啊，禽兽们到底偷了多少濒危动物啊，里头还有已经灭绝的物种，他们是不是疯了！最后一头红狼，等待一个伴，等了十年，等不到，就这样孤独的死去了，一个物种就这样灭绝了！]
　　[小鸟儿看起来有几百只吧，仙鹤和朱鹮好惨，是要它们的喙么，喙上都标记了尺寸。]
　　[幸好，幸好，有这一场行动，不然这么多动物，一直被这样关着，要么买卖，要么残杀。]
　　[快了，30分45秒，数着了，还有160只。]
　　[鹿鹿加油，救援队已经赶过来了！坚持住！]
　　[40分40秒，最后还有六头大象，九头犀牛。]
　　[啊啊啊啊！肯定可以！还剩下十五分钟！]
　　[庆贺，鹿鹿累坏了，冷却水烧干了，喝了石槽里的脏水，啊啊，我要买矿泉水给鹿鹿喝！]
　　[我给鹿鹿买气泡水喝，它肯定会喜欢！]
　　[天啊！天啊！有十多个人从另一边过来了，快想办法通知鹿鹿！]

第44章 、哞哞哞美美
　　“宝宝们快走！坏蛋要来了！”
　　小机器人很容易地分辨出了是坏蛋, 因为坏蛋的声音和部队叔叔们完全不同，他们特别的粗鲁，特别可怕, 每当喊出一个字，一句话, 常常都带着发现财宝的激动兴奋。
　　动物们的饭食里有药，六头大象里有一只脚受伤了, 走得很慢, 上斜坡的时候没有力气, 往后滑, 趴在地上时，试了好几次都没起来, 望着长坡外的门, 扬了扬长鼻子, 发出了微弱的嘶鸣，渐渐闭上了眼睛。
　　小机器人跑过去，从后面推它, “宝宝坚持一下！外头有新鲜好吃的青草叶子, 还有新鲜好喝的水，宝宝快起来！”
　　[有六个人从溶洞出来了！有枪！]
　　[鹿鹿快带宝宝们逃跑！]
　　网友们紧张得几乎喊出来, 小机器人一直推，大象重新睁开了眼睛, 用力要起来, 小机器人欢呼, “象宝宝！我们一起逃出去！”
　　网友们跟着松气，心脏又很快提到嗓子眼，“大门要关了, 为什么，不是说一个小时么，明明还有十五分钟！”
　　[看外头的直播，那六个人，最前面那个黑瘦戴帽子的，手里拿着的是不是遥控器，他要把门关上！]
　　[急死了，支援怎么还不到！！！]
　　小机器人发现门正在回转合拢，心里焦急，只是对大象宝宝来说，它个头太小，使出了机器生最大的力气，挣得脚底打滑，还是没能推动大象宝宝。
　　还有六头大象，三只犀牛没有过去！
　　门就要合上了，如果小于一米五，大象宝宝和犀牛宝宝们就会被关在里面，坏蛋们肯定会放出毒气，取象宝宝和犀牛宝宝的牙和角，那样宝宝们会有生命危险！
　　快想办法！
　　[先飞出去把帽子男打倒！]
　　[来不及了，隔着有两公里，按照鹿鹿最快的速度来计算，它一出去，大门会在6秒后被关上。]
　　[拿东西卡住！]
　　[鹿鹿是小机器人，它程序里如果没有这一项IF，它是想不到这个办法的。]
　　[指挥就不能连通小机器人，指挥它做事吗？]
　　蒋柏要盯全局，主控佛手山，把小机器人这条线转交给了曾志负责，曾志开了麦，才想提议，就看见小家伙捡了一根铁棍，远远抛过去，准确卡住了大门，但厚重的大门把铁棍压扁，继续往里合，抛过石头去，石头被碾碎。
　　[怎么办怎么办？]
　　[我看口型，靠后抹彩漆的两个说六枝犀牛角，十二对成色这样好的象牙，拿了逃走，也够他们暴富了。]
　　[上膛了！]
　　[30散弹枪，是小火箭筒，一枪就能轰死一头大象。]
　　小机器人飞过去推门，犀牛鸟展开翅膀，也用脑袋去拱门，拱不动，啾啾啾急急叫。
　　[快看！好几只飞出去的鸟儿飞回来了！]
　　[是听懂了啾啾鸟的叫唤吗！天呐！]
　　[它们怎么推得动门，回来会一起被关在里面，一起死。]
　　但情况发生了转变，四头大象走到小机器人旁边，用脑袋去顶门，三头犀牛昂昂叫，用力往前撞，七只大家伙一起用力，竟然阻止了快要合上的重门。
　　“昂——”
　　[天啊天啊！它们在叫唤，它们在交流！]
　　[啊啊啊啊，它们好聪明，好可爱！]
　　剩下一只没有拱门的大象则往回走，走到那只想站起来的大象面前，朝它喷水，又用前肢轻轻踩大象的背，大耳朵呼哧呼哧煽动着，用长鼻子去卷大象的鼻子，像打结一样，紧紧缠绕在一起，往坡上拽，一边拽一边发出
　　[使劲啊，加油啊！]
　　[起来了！呜呜呜呜，起来了！]
　　小机器人呜呼一声，立马展开翅膀飞出去，搜寻出现在附近的坏蛋，曾志看出小机器人的意图，立刻道，“鹿鹿，左侧半山腰，距离你1.7公里，六个人，最前面戴帽子的拿着遥控器，动作要快。”
　　“鹿鹿收到！”
　　小机器人一头扎过去，用最快的飞行速度，远远看见坏蛋时，一整个像子弹一样，冲着坏蛋的身体撞过去。
　　“啊——”
　　罗比只觉得石头一样的东西撞过来，他来不及反应就被撞得往后跌进灌木从里，手里的遥控器滚到了一边，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一下掠过，又掠回来，抓住他的手指按上去解锁，一下又飞走了！
　　这一切发生得非常突然又迅速，罗比和正在看直播的网友们一样，还没反应过来，小机器人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指令，拿着遥控器飞回养金室了。
　　小机器人操控打开大门，看大象宝宝和犀牛宝宝们挤着出来，欢呼着在原地轻纵。
　　罗比暴跳，“刚才是什么东西，你们看清楚了吗！”
　　剩下五人一样茫然，中间高壮一点的木乐拍脑袋，“就是那只小机器人！老大悬赏要捉的那个，好快的速度！”
　　镜头里的画面更模糊，等看清时，小机器人已经在操控遥控器了。
　　网友们跟着瞎激动。
　　[不愧是能躲过子弹的鹿鹿，好快！]
　　[它好优秀，好厉害，我什么时候能拥有这样一只小机器人。]
　　[所有的动物宝宝们都出来了，鹿鹿也好开心，你看它在地上纵跃，蓝眼睛亮晶晶的，高兴
　　得不得了。]
　　[自由了，干净的天空，清新的空气，宝宝们都好开心，飞的飞，跑的跑，塞在漠河里耍水，洗澡，不肯出来了。]
　　[日出！]
　　[好漂亮……]
　　漠河蜿蜒而过，静谧平缓地流淌着，河滩边的动物们汲了水，各自散开，绶带鸟盘旋着直入云霄，长长的尾羽划出靓丽的弧度，像是洒落天空的彩绸，鸣叫声穿云入耳，鹰击长空，鱼翔浅底，动物们各类各样的叫声交响成一曲自由的乐章，动物们踏过漠河，溅起的水花被泼洒过来的晨光一照，彩虹缤纷绚丽。
　　[快看，孔雀飞了，白孔雀！白孔雀，绿孔雀！孔雀群飞起来了！]
　　彩色的尾羽，白色的尾羽，织就了天空中最绚丽的色彩。
　　花豹们跃上树梢，眺望远方，带着小幼崽，隐入山林。
　　小乌龟趴在大乌龟身上，一层叠一层，一起伸着脑袋往外看，看风吹过矮芦苇，波浪起伏，一层层漾出去，带起白色的绒絮，飘啊飘，晕染着晨光，宁和静谧。
　　犰狳卷成团，沿着河滩滚过来，又滚过去，犀牛们追逐冲撞，昂昂叫，火花四射，长颈鹿终于伸直了脖颈，晃悠悠走着，落蹄的时候，注意不踩到太小太小的小动物们。
　　大象群还在河水里，用鼻子吸水，给同伴们洗澡，也吸了水，去喷岸上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和两只虎崽打闹成一团，弄得身上沾满了蒲公英的种子，枯草和花瓣，嗷呜声简直和虎崽一模一样。
　　曾志看了一会儿，提醒小机器人，“那群亡命徒靠过来了，他们带了枪，鹿鹿你想办法拖一拖，不要让他们靠近动物群，接应马上就到。”
　　“鹿鹿收到！”
　　小机器人展开翅膀往坏蛋的方向飞，发现美美和很多的鸟儿都跟在它后头，在半空中停住身形，“宝宝们快回去，鹿鹿执行任务。”
　　它示范了好几次，鸟宝宝们停住，盘旋不肯离去，但好在没有再跟过来了。
　　小机器人呼呼着，不一会儿重新飞到坏蛋面前的树上，握紧了胖乎乎的拳头，“鹿鹿抢走了遥控器，你们讨厌鹿鹿吗？讨厌鹿鹿的话，请跟鹿鹿来。”
　　六个人手腕上都有同声翻译，罗比被同伴架着，脸上手臂上都是被荆棘刮到的血痕，狞笑了一声，“你还敢上门挑衅。”
　　小机器人往相反的方向飞，罗比立刻开了装备，“追。”
　　穿红色衣服脸上擦彩漆的莫罗迟疑，“我听见了大象和犀牛的叫声，离得不远，肯定有好货，不如罗比你们抓机器人，我们去打猎。”主要奖励的钱到了罗比手里，能分指甲盖一点给他们就不错了，根本不靠谱，还不如自己趁乱打点货逃走，他们也不想再跟着罗西送命了。
　　罗比拿散弹枪指着莫罗，“让你追小机器人就追小机器人，不追我现在打死你，抓到了交给罗比，五百我分你们两百。”
　　莫罗和木乐脑门出了汗，连忙摆手，“不需要那么多，都听罗哥的。”
　　罗比下令，“木乐你带老一和老三，撒网，莫罗你们几个负责瞄准那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鹿鹿在这里！坏蛋们快过来！”
　　罗比动了动手指的骨节，咬牙切齿，“上！”
　　小机器人要把他们引到相反的方向，离动物宝宝们越远越好，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引出去三四公里，小机器人听到了军号声，知道是支援到了，欢呼一声，听到后头有枪响，立刻避开，这回的枪却和以前的不同，小机器人被强大的吸引力拉着往后，撞到了锁链上，是吸铁石！
　　拥有巨大吸引力的吸铁石！
　　“鹿鹿，小心！磁铁枪！”
　　画面有延迟，曾志出声喊时，小机器人已经被网住了。
　　罗比狞笑着上前，“捉住你了，还挺简单的嘛，里安那群废物——”
　　“砰——”
　　罗比话还没说完，整个直挺挺往前倒，接着又是砰砰砰几声枪响，鲜血溅出来，小机器人害怕地紧紧闭上了眼睛，像胆小菇一样缩成一团，为什么，坏蛋会打死他们的同伴，从背后！
　　“你这只小机器人，现在归我了！”
　　木乐收了□□，踏过同伴的身体，朝小机器人走来，小机器人被四块粘板粘住，又被网兜网着，挣不脱，就停下一动不动，这是它和犰狳宝宝学到的，遇到危险，可以团成皮球，一动不动，这样捕猎的天敌会把它们当成石头，进而找到逃脱的机会！
　　“怎么了，不会是坏了吧？”
　　网友们紧张死了，甚至于都没有精力去注意残酷血腥的场景，一直担忧地看着镜头里的小机器人。
　　木乐上前要查看，他身上挂着的金属坠饰，纽扣，却被磁力板吸住了，整个人都被拉得撞了上去，还有地上很多工具，也被磁力铁吸过来，这样也带不走机器人。
　　木乐咒骂一声，用绳子把小机器人捆紧后，先关了磁力阀，小机器人心里欢呼，继续一动不动，等坏人把它放到背上背着走，才缩小一半，划开网兜，一下飞出去了！
　　[太好了！好聪明的小机器人！]
　　[还会装死，鹿鹿太可爱了！]
　　[快跑吧，这些没有人性的家伙！]
　　再见！坏蛋！
　　小机器人蓝眼睛圆圆地，动物宝宝们救出来了！它要回水火爸爸身边了！它好想念水火爸爸！
　　高壮的汉子发现异常，开了磁力枪要来捉，被远处传来的昂叫声吓了一跳，才要转身看是什么动静，整个就被从草丛里冲出来的犀牛撞了出去，脑袋的头发也被犀牛鸟一撮一撮啄下来了！
　　“该死的！”
　　木乐爬起来要去捡枪，还没捡起来就又被撞出去，这回犀牛用了大力气，甚至埋头助跑了一段，木乐飞出去，跌到了河里，站在河水中破口大骂！
　　“美美！兕大王！”
　　小机器人开心地冲过去，亲昵地抱着犀牛宝宝的脖颈，还有啾啾叫着的犀牛鸟，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兕大王，谢谢美美！”
　　“昂昂～”
　　曾志看它脱险，紧绷着神经放松下来，看领导们专注打最后的收尾战，没有去打扰，先召小机器人回来。
　　罗西已经成了最后的囚徒，被逼入死角，负隅顽抗，被攻下只是早上或者下午的事，第一行动队负伤过半，正在营地休息，大家听说小英雄回来了，就准备好鲜花，牛奶，苹果，好吃的野果子，几个年轻战士有童心，甚至采了野花，给小机器人编了花环，去迎接小机器人。
　　部队里都是汉子，没有太精细的手艺，但战友们还是把小蛋壳擦得干干净净亮亮堂堂，小机器人只剩下了一点点电，所以是坐在大雕宝宝的背上回来的，它远远就看见了小蛋壳，欢呼一声冲过去，接过来紧紧抱住，“是小蛋壳！鹿鹿好想念小蛋壳！”
　　蒋柏知道它最想念水火爸爸，晃了晃手里的通讯器，“问过了，淡教授情况好转，再过一小时，那边上班，咱们可以开视频，看淡教授，今天有伤兵要送回云城手术，到时候鹿鹿你跟着一起走，从云城转机，你徐歌叔叔们会护送你去京蓟医院。”
　　呜呼！
　　小机器人雀跃地轻纵，它要回水火爸爸身边了！
　　小家伙浑身脏兮兮的，好几处都凹陷了，掉漆，黑黑白白的显得很破烂，但一双蓝眼睛，还和以前一样，清澈又漂亮，都是些单身汉，没见过可爱的小朋友，这时候都想抱着它举高高，要是没有它，他/们可能就被炸/药炸死了。
　　蒋柏抱着它举了举，笑道，“我们问物资要了香蕉水和色拉油，保证能把黑色的油漆洗掉，那样等回京蓟的时候，鹿鹿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干净雪白漂亮！”
　　变成漂亮的白色！
　　小机器人欢呼，大眼睛变成了喜欢的星星眼，“谢谢蒋叔叔！”
　　蒋柏笑起来，小机器人被抛举得高高的，又被接住，哈哈笑着，一点不怕被摔到！
　　徐歌杵着拐杖在远处看他们笑闹，不由也跟着微笑，看见杨宜杵着拐杖从远处赶来，脸色惨白，神色一凝，不由站直了问，“出什么事了。”
　　杨宜腿部中弹三颗，从绝壁上下来时，交了账册和内存卡，整个人就因为失血过多昏过去了，这时候穿着病服，腿裹着纱布，杵着拐杖，把通讯器递给徐歌，嘴唇抖动，一个字说不出。
　　徐歌接过去看了，顿时变了脸，“去找梁队。”

第45章 、嗷呜嗷呜嗷
　　视频应该是通讯器拍的, 模糊，晃动，嘈杂, 四个人，一个一个拍过脸, 武器，再然后是全身。
　　浑身血污, 全部都失去了意识, 伤处有过止血处理, 摄像头重点拍过他们的胸膛, 呼吸微弱。
　　末尾是罗西蹩脚的九洲话。
　　“说实话，这五个人挺厉害的, 逃走一个, 剩下四个人, 对我精锐枪队三百人，伤我兄弟过半，子弹用光了用刀具, 刀具没了肉搏, 我呢，惜才, 舍不得他们死，你们毁了高天山, 我也不跟你们算账。”
　　“拿那只小机器人来换, 一只机器人, 换四个功勋战士，很划算不是吗，同意的话, 开着你们的坦克车来接人。”
　　罗西录完，发送到网路上，拨通电话，“怎么样，你的要求我已经达到了，航运飞机安排好了么，除了两架空天飞机，我需要M82狙/击枪六件，三个月十五人的水、食物、子弹。”
　　通讯器那头很空旷，是经过变声处理的男音，“罗先生捉到那只小机器人了么？”
　　罗西冷笑，“我手里握着人质，活的，还怕他们不交换？就是一只机器人，再厉害，也可以再创造，九洲难道还舍不得？”
　　通讯器那头似乎发出了一声嗤笑的气音，“只怕没这么容易，等你当真捉到小机器人，再跟我提条件。”
　　罗西不相信，九洲会不愿意达成这样的交易，“我怎么相信你，你要知道，我本可以用这四个人，换取飞机，武器。”这四人原本是要里安打死在漠河边的，他怕事有万一，让随队医师给他们急救，留了一口气，现在果然派上用场了。
　　要是没有这四个人活着，佛手山早被梁宇达轰成平地了。
　　那头的声音依然很平静，“罗先生如果有办法突破包围圈，就不会同意我的提议，你有了飞机又怎么样，你能逃到哪里去，而我，不但能让接走你，还可以伪装成空难，过了太平洋，新的身份，用你带走的钱，重新拉起家业并不难——南半球雨林更多。”
　　“我知道你没有子弹，也缺消炎药，一个小时后，你派人到后山东面第六棵榕树树洞里取，算是一点诚意。”
　　以往枪支弹药，消炎药都不算什么，但现在要在重重包围下做到这一点，不是一般权势，一般能力能办到的，罗西立刻问，“那只小机器人身上有什么秘密，你们费这么大力气，要捉它？”
　　“不该你打听的，不要打听，罗先生，做好你的本分。”
　　“只要你捉到小机器人，立刻会有人来接应你。”
　　通讯器挂断，加比亚拖着腿扑上来，焦急问，“怎么样，那位先生同意了么？有药送来么？”
　　罗西推开他，“关于那只小机器人，你还知道多少？”那只小机器人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这个神秘人连他藏在佛手山的黄金都不要，唯一的交换条件，就是那只小机器人，虽然那只机器人确实足够聪明，但就算复制代码，重复生产，卖上五十年，也未必能赚到佛手山里这么多黄金。
　　加比亚正要回答，外头木错狼狈地撞进来，“老大，这里要守不住了，视频发过去，姓梁的攻势反而更猛，佛手山成了死城，他们连挖掘机都开来了，打算从地底下开始剥，非要把我们挖出来不可。”
　　罗西推了加比亚一把，自己拿望眼镜去看，吩咐道，“打死，让里安亲自上。”
　　里安是环保社里枪法最好的狙击手，国际A级通缉要犯，是枪杀过无数政客的雇佣兵，木错踌躇，“我们子弹不多了。”
　　“打死一个算一个，尸体滚下山，另外把姓秦的手送去给九洲，逼迫他们交出机器人，看他们扛得住多久，注意手法，别让人死了。”
　　指挥中心。
　　所有人都很愤怒，梁宇达让蒋柏联系了云城最好的接骨，神外科医生，立刻送来营地，又让人给佛手山投去了医药用品。
　　罗西穷途末路，被困在死角里，但因为对方手里有人质，行动顾虑太多，四人常常会被拖出来当肉盾，战友们很难强攻，狙击手无法穿透厚达6米的山石，重武器又怕误伤，所有人都很焦灼。
　　“快来人，医生，医生！头部中弹！医生！”
　　伤兵一个一个送来时，不是没有人设想过，把鹿鹿交出去换战友，但罗西多恨鹿鹿啊，他的计划几乎有一半是毁在鹿鹿手里，先前罗西和他的手下就扬言，等抓到鹿鹿，就开膛破肚，把它撕成一片一片的，再放到熔炉里。
　　这样想着，又都知道，不能将鹿鹿交出去了。
　　盒子里血淋淋的，梁宇达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吩咐人先把手臂冻起来，“通知于碑，一定要想办法，打通地底下的通道，抓紧时间。”
　　蒋柏联系于碑，“情况不是很好，佛手山原本就是石头山，开山挖石就要动用火药，没法不惊动罗西，惹恼了他，他可能会直接枪杀人质，毕竟他手里有四个人。”
　　梁宇达恨不能直接把姓罗的五马分尸，入伍几十年，他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动过，已经和罗西交涉过，甚至是答应送他出海，罗西都没同意交换人质。
　　小机器人抱着苹果趴在窗台上，看着秦放叔叔的手被放进冰柜里，蓝色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悄悄下了窗台，跑回了宿舍，紧紧抱着小蛋壳躲起来，听见外头远远的有枪炮声传来，响一下，就打一个抖。
　　蒋柏在开会，裴少清负责送小机器人去停机坪，整个营地的战友很默契地没有同小家伙提第二行动支队的事，裴少清也就不把担心着急放在脸上，摸摸小机器人的脑袋，直接把它抱起来，架在了脖子上，拉住它胖乎乎的手，“你徐歌叔叔会护送你一路回京蓟，你回了京蓟，也要注意安全知道吗？组织上会打申请，直接把LL调去京蓟，让它做你的护卫。”
　　呼呼！
　　小机器人羞愧地垂下脑袋，紧张地看着，又有部队叔叔受伤了。
　　裴少清顺着小家伙的目光看去，笑着安慰它，“不要担心，这里两百个医生随时待命，医疗设备齐全，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救活，不要担心。”
　　重伤患者在这儿有过简单的处理后，会转移到军区医院做更精细的手术，徐歌在直升机上，接过小机器人，知道裴少清立马也要出任务，参与营救行动，行军礼，“保重，小心。”
　　裴少清回礼。
　　直升机起飞，很快离开地面，飞到高空，距离营地，高天山和战场越来越远。
　　小机器人趴在窗户边看，胖乎乎的双手摸自己的方脑袋。
　　三区雨林几百万平房公里，快要出雨林时，徐歌听见小机器人问，“徐歌叔叔，可以帮鹿鹿联系下医院吗，鹿鹿想看看水火爸爸。”
　　徐歌有些意外，因为现在北京时间六点，这时候医院是没有人的。
　　但小家伙手里一直捏着一张照片，是淡千山教授的照片，几个月来小同志一直特别的乖，想打听淡千山同志的情况，通常都选择合适的时间，很少提要求，如果提了，那肯定是非常想念了。
　　还没有进入九洲地界，需要专门的特殊联络频道，飞行员也很喜欢小机器人，立刻给它调频，拨打了医院的电话。
　　小机器人屏着心跳等着，数过五十秒，没有人接，断掉了，徐歌摸摸小家伙的方脑袋，“京蓟医院现在不接收其它病人，现在是六点，可能值班护士睡着了。”
　　好想看看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请求，“叔叔可以再拨打一遍吗？”
　　它有些眼巴巴的，哪个看了都要心软，徐歌笑了，“好，你真是很喜欢你爸爸啊。”
　　是的，它很喜欢水火爸爸，它好像是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水火爸爸的。
　　徐歌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呼呼！
　　中午蒋柏叔叔和医院通过话，水火爸爸现在很好。
　　呼呼，想念水火爸爸，水火爸爸要快快好起来，一直好好的。
　　小机器人给飞行员叔叔和徐歌叔叔道了谢，从小蛋壳里拿出了写有水火爸爸名字的字条，还有一包茶叶，是它这几天在山上看见，采摘的，和水火爸爸的照片放在一起。
　　小机器人背上小蛋壳，展开翅膀，直接从天窗飞了出去。
　　徐歌和飞行员吃惊，要去拦，小机器人已经消失在夜空里了。
　　飞行员问，“它去哪里，天啊，它该不会是知道第二支队的事，要去佛手山交换人质吧！”
　　营地的战友们都瞒着小机器人，昨天小家伙抱着苹果要找秦放他们告别时，战友们甚至告诉它，秦放他们去出别的任务了，等去京蓟汇报时，会再见，没想到小家伙还是知道了。
　　徐歌拨打电话，接通后立马叫它回来，“鹿鹿你去哪里，快回来！”
　　小机器人大声道，“鹿鹿去救秦放叔叔们！”
　　它奶声奶气地，却格外坚定，徐歌心里很震动，“为什么，你……”只是一只机器人。
　　小机器人大声道，“因为，鹿鹿被坏蛋抓走的时候，秦放叔叔和邱云叔叔们，没有放弃鹿鹿！冒着生命危险救鹿鹿！鹿鹿希望秦放叔叔们，和水火爸爸一样，都好好的！”

第46章 、嗷嗷嗷嗷呜
　　小机器人飞到佛手山附近, 先找了一棵树停下来，通讯器里有水火爸爸的联系方式，内存卡里带有水火爸爸的照片和信息, 不能带着去坏蛋那里。
　　肩膀上开了一个小口，小机器人把小小的通讯器拿出来, 关掉电源，在树背后, 比较隐蔽的地方挖土坑。
　　“吱吱。”
　　旁边探出一个小脑袋, 是一只袋熊, 先是立起身体看了看, 后头靠近几步，朝它吱吱吱。
　　小机器人睁大了眼睛, “是挖到熊宝宝的家了吗？对不起, 鹿鹿挪远一些。”
　　小机器人重新找了一个地方, 挖了土洞，把通讯器藏进去，要是它能逃出来, 它再回来这里, 取回通讯器。
　　秦放叔叔说，它的通讯器, 是世界上最好的通讯器，说水火爸爸把它修成了世界上最棒的机器人！
　　小机器人呼呼了一声, 卷了一些干草, 盖住洞口, 并没有立刻赶往佛手山，先飞回了树上。
　　它是一只小机器人，秦放叔叔说它的智力可能等同于五岁的人类小孩, 去高天山执行任务，如果碰到坏蛋，一定要很小心，因为坏蛋很狡诈，它会斗不过坏蛋。
　　每次遇到很困难的事，秦放叔叔都会先分析，列出即将出现的可能。
　　小机器人胖乎乎的手摸着方脑袋，学着秦放叔叔分析，方脑袋因为快速运转而发热。
　　它去找坏蛋，要求坏蛋放了秦放叔叔们。
　　会发生以下两种情况。
　　一，坏蛋放了秦放叔叔，邱云叔叔们。
　　二，坏蛋不放秦放叔叔，邱云叔叔们。
　　坏蛋们特别坏，说不定连机器人也骗。
　　它必须要想一想办法，免得被坏蛋骗了。
　　小机器人在佛手山外围飞了一圈，远远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乱七八糟的裤子，带着款七八糟的视频，红头发，手腕上有编号，小机器人知道这种编号，是坏蛋的卫队编号。
　　已经没有呼吸了，没有枪。
　　但是腰间捆着一圈雷管一样的东西。
　　小机器人认得这个东西，是土制的引线炸/药！只要拉出引线，撞针碰撞，引出火花，就会爆炸！
　　呜呼！
　　它想到办法了！
　　小机器人轻纵，小心把雷/管小心拆下来，穿在身上，绑紧，摸摸方脑袋，继续思考。
　　要是坏蛋让它把炸弹丢掉就不好了。
　　小机器人又飞了一团，从另外两个坏蛋身上找到了小炸弹，吞到肚子里，只留了一点线头藏在嘴巴里，这样它就藏着有一个秘密武器了，秦放叔叔们常常这样做！
　　小机器人呜呼一声，胖乎乎的手牢牢握着引爆器，展开翅膀飞到佛手山高处，盘旋着大喊，“小机器人来了！坏蛋出来！”
　　蒋柏一路上都在联系小机器人，但雨林里大部分地方是没有信号的，到有反应时，说明小机器人已经到达佛手山第一战线，紧接着不到五分钟，拥有漂亮翅膀的小机器人已经出现在了公众视野中。
　　身上捆着炸/药。
　　梁宇达猜到它要做什么，立刻拨打小机器人的通讯器，电源关闭，定位是在佛手山外的一处沟壑，可能是掉在那儿了。
　　蒋柏急得站起来，背过身去抹干净眼泪，才问梁队，“现在怎么办？”
　　梁宇达五十多岁的人了，看见小朋友这样，也很难平定情绪，立刻通知埋伏在佛手山附近的第六、七、九行动队，“掩护巴鹿鹿小同志，待人质交接以后，寻找机会突围，救出巴鹿鹿。”
　　“六队收到。”
　　“七队收到。”
　　“九队收到。”
　　梁宇达让蒋柏放大，看小同志身上的炸/药，“C4，不是我们营地里的。”
　　虽然在营地待了几个月，但鹿鹿根本没怎么接触过炸/药，原先密室里的智控炸/药，需要剪线，但小家伙不知道，打洞打了很远，找了水来，先把其它火药弄湿，毁了引线，这才避免炸弹爆炸。
　　所以蒋柏担心它根本不会用，一拉一松，力道掌握不住，伤到它自己，看量，足够将一栋百米高楼炸得粉碎。
　　裴少清受了伤，但还好，放大对比制式编号，仔细查看炸弹的样式，在右边第六根雷/管上找到了一个凹槽，确认是第八行动队遇到的那一柄，立刻联系了指挥中心，“应该是鹿鹿从卫兵身上扒下来的，三个小时前我和老于截获一个卫兵，他身上绑着炸/药，要炸我们的潜伏点，炸/药编号08641A，已经拆除成功。”
　　梁宇达抓住了重点，多少松了口气，意思就是说小同志手里的引爆器没用，炸弹不会轻易引爆，但毕竟里头装的是火药，遇到足够强烈的明火，和子弹冲击，还是会爆炸。
　　梁宇达把消息转达给各个行动队，穿了防弹衣，和医疗队一起前往佛手山。
　　罗西从望眼镜里看出了那只小机器人，不用确认就知道是那只小机器人，因为找遍整个蓝星，都找不出这样一对优秀的翅膀了。
　　指挥中心里的人都紧绷了神经，因为罗西狡猾，手段阴狠毒辣，小机器人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又联系不上。
　　所有人都紧盯着屏幕。
　　罗西吩咐木错，“开舱门，用滑索装着四个人，给机器人看看我们的诚意。”
　　木错应了声是，罗西接过话筒，语气温和，声音里甚至带了些笑意，“怎么样，机器人，公平起见，你得先到里面来，我才好放人啊。”
　　广播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佛手山，所有正在看的人都握紧了拳头。
　　小机器人展开翅膀飞起来，飞到透明的轿厢外，看四个叔叔都昏迷着，转头大声地说，“鹿鹿要进去检查叔叔们的情况。”
　　量它一只机器人也看不出什么。
　　罗西摆摆手，同意了，为了防止这四个人自杀，每天医师都会往他们身体里推药物，就算送回九洲，也要两三天才能醒，没什么可担心的。
　　小机器人也不知道要检查什么，只知道要小心再小心，进去的时候，看清楚叔叔们的模样，几乎一下就要哭出来了。
　　小机器人蹲下来，仔细检查他们的伤口。
　　加比亚看机器人竟然要去检查四个人的脑袋，紧张不安。
　　小机器人先是在秦放叔叔的脑袋下发现了一点点血迹，再去看其他三个，发现了一样的伤口。
　　是微型炸弹！
　　可能叔叔们的伤口里还藏着别的炸弹！
　　有熟悉的冰凉机械的温度触碰他的手，秦放一直想要醒来，眼睛睁不开，意识很沉，费力地睁眼，模糊瞧见小机器人，呓语道，“……有炸弹，快走……切断挂锁……”
　　切断挂锁，轿厢掉下去，叔叔们会丢掉性命……
　　小机器人张开翅膀飞出去，握着引爆器，大声地喊，“你竟然连机器人都骗！要部队叔叔们派机器人来搜查炸弹，不然现在就引爆炸弹！留下一堆废铁！你就再也不能报仇了！”
　　战友们都通红了眼睛，这样一只聪明的机器人……
　　罗西面色扭曲狰狞，却毫无办法，机器人不像人，机器人是程序设定，九洲设定了它爆炸，它就会爆炸。
　　罗西重重拍了下桌子，他恨不得所有的黄鬼都去死，当然不会放过他们，接人质的车一来，炸弹就会引爆，还能多炸死几个，但现在他重要的是活命，如果拿不到这只机器人，就逃不出包围圈……
　　罗西咬牙切齿，让几人把炸弹控制器都断掉电池，扔下山，“他们当然可以派机器人来检查，但是你必须先丢掉炸/药，飞过来，否则，我现在就切断锁链，让他们直接去西天报道。”
　　“从N0897/E672坐标处的气洞飞进来。”
　　呼呼，它肚子里还有炸弹。
　　小机器人呼呼着，找到广播里说的坐标，钻入气孔，才飞到一半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吸引力。
　　它一整只被拖着往里撞，几乎一瞬间就穿越了十多米的距离，最后紧紧贴在了墙壁上，是吸铁石，小机器人从没见过这样巨大厉害的吸铁石。
　　屋子里有十多个坏蛋，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
　　一个带眼镜，眼镜反着绿光的白大褂男子立刻朝它走来，目光里都是惊叹，“真是不朽的杰作。”
　　也不知道外壳是什么制成的，约瑟知道这只机器人背后有插孔，但现在竟然完全找不到接缝，约瑟惊叹问，“能告诉我，你的内置卡在什么地方么？”
　　他贪婪的眼睛让小机器人害怕，但小机器人还是努力镇定，大声地提要求，“要听到梁宇达爷爷说叔叔们安全了，才要回答你的问题。”
　　天啊，载体竟然能精细到这种程度，约瑟兴奋地示意罗西连线。
　　罗西恨不得把这只小机器人撕成碎片，但不得不忍下，一边下令转移，一边连通梁宇达那老东西。
　　小机器人听到梁宇达爷爷跟坏蛋交涉，要用飞机和放弃追捕的和解令交换它的安全，但交涉失败了，因为正在和梁宇达爷爷交涉的高个坏蛋，被另外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打死了。
　　罗西暴怒，却什么都没说，房间地道里开出了一个地动，巨大的吸铁石往下沉，滑道运行半小时，停下时，外头是一个地下仓库，两架飞机停在里面。
　　罗西震动，他从来不知道三区雨林里还有这样的地下室。
　　角落里又出来两人，穿着飞行服，上了飞机。
　　罗西问，“这里还是在三区雨林的范围内，飞机要怎么出去。”
　　约瑟手抄在白大褂里，找到墙壁上的机关，指纹下亮起一块蓝色面板，输入指令，仓库有些微的震动，尘土石块摇晃着落下来，头顶开出了天窗，“不用担心，这是隐形飞机，上面有反航拍装置，虽然只能抵挡一时，但这里距离YN边界不远，空天飞机启动后，十五分钟就能踏入YN国，九洲想追，也难，等手续下来，我们早已转过大洋去了。”
　　小机器人被粘板粘着，往上看，上面并不是天空，而是一层通道，有光从左边的隧道照进来，再上头是一片湖，小机器人听到了水声。
　　这个地下室藏在一个湖下面，部队叔叔们肯定找不到！
　　罗西安心了，手暗中握在了后腰，那儿藏着枪，只是还没等他动作，地上穿来砰地一声巨响，整个地下室都跟着摇晃，飞行员试了几次，慌慌张张下来，“约瑟先生，所有的信号都没了！飞机无法启动！”
　　约瑟脸色大变，立马要去合天窗，控制面板失去效力，又去掰动墙壁上的机关。
　　粘板上的小机器人立刻欢呼了一声，激动得方脑袋冒烟，“你们不但是坏蛋！还是笨蛋！梁爷爷要放你们，你们不要，梁爷爷肯定就猜到，你们有其它离开的途径了！笨蛋！”
　　几个手下人都有些扭曲，他们竟然还没有一只机器人聪明。
　　罗西面色扭曲，“你闭嘴！信不信现在我就用高压电，让你升天。”
　　小机器人就牢牢闭上嘴巴了，努力思考，它一定要找机会逃走！

第47章 、嗷嗷嗷嗷呜
　　不管罗西想往哪里逃, 唯一的出路都是‘出国’，只要踏进其它国家的土地，事情就复杂了, 有了时间空隙，就有了可操纵的空间, 罗西会像其它跨国罪犯一样, 藏起来, 哪怕能查到他在哪里, 抓捕难度也非常大，小机器人只要被带出国, 回家是几乎不可能了。
　　梁宇达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三区雨林靠近几国边界的地方布下了障碍，只要罗西一出现，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同时分配六组特别行动队，借调勘验技术人员，在三区雨林里搜检地下通道。
　　其它几支维和军队并不支持为一只小机器人大动干戈, 但九洲一边搜检，一边拆除违规地下建筑, 匹配施工队清理建筑垃圾, 填埋空隙，尽全力恢复三区雨林自然地貌，名正言顺, 他们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也派出部队一道清理地下建筑。
　　网友们还记挂着小机器人。
　　知道成为人类, 拥有身份证，能被爸爸收养是小机器人的愿望后，网路上投票公示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 不单单是国内，国外也有人发起非正规投票通道，声援小机器人，争取小机器人前往各自的国家，非但赋予它国籍，公民权益，还封给它各种荣誉称号。
　　“这么多人喜欢鹿鹿，它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非常开心。”
　　蒋柏叹气，这几天他担忧得睡不着，也睡不下，罗西一行人不知道缩在什么地方，兴许是携带了反侦察的高精尖设备，一点信号都检测不到，潜伏地埋藏得比预估的还要深。
　　孔位测定基本上能把所有地下通道清理出来，梁宇达从全国各地借调了大批专业人士，筛查进度很快，但依然没能找出罗西的藏身点。
　　指挥中心几位长官站在地图前，连续作战几个月，大家都很疲乏，却都打起了一百分的精神，务必要抓到罗西，找回小机器人——非但是他们想找回小机器人，国安还下达了红头文件，必须尽快救回小机器人。
　　一定是什么地方他们忽略了。
　　梁宇达眉头紧蹙，视线落在地图上，目光凝住，和旁边坐在轮椅上的秦放，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水域！”
　　胡英耀几人立刻明白了，“河、湖、河床底下，大小十一个内湖，主、次、支流12条江河，安排专人摸查。”
　　梁宇达虎目里都是锐光，“让我们自己人去，暗地里去，不要惊动其它违和部队，我怀疑罗西依然能和外界联系，说这些维和友军全部可信，可能也不尽然。”
　　胡英耀应声，立刻部署摸查计划。
　　蒋柏长吁一口气，看秦放担心，轻拍了下他没受伤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和他一起筛选勘探人员传输回来的数据，他们几人都受伤不轻，但恢复意识后，都在做力所能及的事，康才、窦文斌情况稍好，已经入编营救队了。
　　“鹿鹿快些回来吧，唉。”
　　约瑟低估了九洲难缠的程度，无论是针对罗西，还是针对这只小机器人，在已经救出所有动物，摧毁环保社全部根基，拿到所有脏资赃物、证据后，再花费这样的人力物力追捕逃犯，都是不应该的。
　　尤其三区雨林属于高温高湿的热带雨林，并不适合人类居住，眼下天气炎热，不少人重度中暑，每一分钟都像是在蒸锅里一样。
　　但九洲军依然穷追不舍，搜查力度越来越大。
　　约瑟熬了几个晚上，脸颊凹陷，头发凌乱，“难道九洲知道了什么？”
　　罗伯特摇头，“四年前淡千山就销毁了所有的实验数据，备份文件连跟了他十多年的研究员都找不到，明显不想让人知道这个秘密，别说九洲现在查，我们盯了几年，渗透了几年，也没什么新进展。”
　　躲在仓库里这几天，两人没闲着，一直在拷问这只机器人，但什么办法都用上了，这只机器人就是不上当，不配合，不开口。
　　总部的意思是，让他们必须带小机器人回去，如果带不回它，或者带不回它的源程序，内置卡，他们两个可以死了，并且要死得没有任何痕迹，免得泄露身份。
　　“怎么办，看样子九洲是想逼迫罗西自己站出来，他如果不站出来，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粘板上的小机器人已经被他们强制关机了，翅膀拆下来单独搁在一边的玻璃储柜里，为防止意外，还有另外两只工作机在旁边看守，辖制住小机器人的手和腿，这只小机器人真是特别聪明，他们很小心。
　　小机器人在坏蛋不断尝试关机它的时候，就已经假装关机了，它虽然被拿掉了发声器，但耳蜗在方脑袋里藏得很深，坏蛋没找到，所以它能听见坏蛋的说话声，听见坏蛋提到了水火爸爸。
　　“如果九洲见不到这只小机器人，很容易就会猜到罗西背后有人，漏了行迹，莫先生会要我们的家人好看。”约瑟烦躁地来回走。
　　罗伯特想了想说，“其实我们最终目的是拿到备份的实验文件，几个晚上过去，不得不承认，没有实验文件，就没人能弄清楚淡千山是怎么让机械载体和意识体达成关联的。”
　　照罗伯特看来，除了淡千山，全世界最好的工程师就在这里，约瑟要是破解不了，那么带小机器人回去，一样破解不了。
　　罗伯特提议道，“你是除了淡千山外最好的工程师，而且你专攻程序代码，不如试试篡改这只机器人的指令，以前不能篡改，是因为不了解它的指令模式，现在既然找到了接缝，拆卸下了它的翅膀，也摸清楚了它连接翅膀的指令程序，说不定可以植入病毒木马，九洲军部、国安都这样信任小机器人，淡千山现在又昏迷不醒，执行点任务，还不简单吗？”
　　小机器人听见坏蛋要给它植入病毒木马，让它做坏事，顿时急坏了，挣扎着要逃走，但完全没有用，它被粘得牢牢的，根本动不了。
　　约瑟连连摇头，这是淡千山的机器人，他没有信心。
　　罗伯特催促，“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约瑟试了一下，大概半小时后，发现有希望，欣喜得抓头发，联系总部，过了一小时，总部有了回复。
　　“莫先生下令，成功篡改指令程序后，让小机器人回淡千山身边，拿到备份数据，消灭存档以及淡千山这个人，我们任务就算完成了。”
　　坏蛋要让它偷水火爸爸的东西，还要让它消灭水火爸爸！
　　坏蛋的手指一直在敲击键盘，脑袋里好像挤进来了什么东西，让它开始迟钝，小机器人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偷水火爸爸的东西！不能伤害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绝对不能伤害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往外呼气，想要拉动嘴巴里藏着的引线，但手脚和身体都被黏住，怎么向上用力都没用，顿时急坏了，机器人不能被篡改指令，篡改了指令后，它就变成坏蛋的机器人了！
　　小机器人着急，睁开眼睛使劲挣扎，罗伯特发现它的异常，提醒约瑟，约瑟外链指令，强行关机，再三检查，才松口气，又提醒道，“罗西那伙人，现在带着也是累赘，你去解决，要做成他们内部火拼相互残杀的假象，擦掉我们人留下的指纹、一切生活痕迹，指令篡改成功后，立刻转移。”
　　罗伯特点头表示知道，他也不进去，只是通过内线，给正在休息的罗西一行人，除了罗西，各自发送了同一条信息：
　　[空天飞机坏了一架，只有一架能走，还有一个位置留给你们，枪法最准，身手最好的一起走。]
　　罗西正在和属下密谋，想直接抢夺小机器人，“昨晚上我听那两个卷毛鬼说，要是把这只小机器人研究透了，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财富密码，我们抢了它，自己找人研究，以后富贵不愁。”
　　木错正在擦枪，听了忍不住提醒，“那只机器人这样结实，反应这样快，好像是因为它的材料，我们有钱去外太空开采材料吗，听说这只机器人的主人，用他参与过的所有科研项目获得的奖励换取材料还不够，又用所有的积蓄，从其它国家太空开采公司购买剩下一半材料，制成了小机器人的外壳，具体数目可能过百亿，听说因为买材料，最近五年这位教授生活很拮据，多数时候吃馒头了。”
　　罗西不管这些，他只知道，只有比命贵的东西，才会让人用命来交换，显然，这两个黄毛鬼是不惜丢掉性命，也要带走这只机器人的。
　　“我是老大，听我的，以后一起做富豪——”
　　通讯器有轻微的滴响，罗西还打算说话，额头中了一枪，眼睛睁得很大，不敢置信，却一个字吐不出，像他所有曾经死去的属下那样，来不及怀念过去，就没有呼吸了。
　　接着休息室里又响起数枪，子弹乱射，没有人幸免。
　　罗伯特收了自己还没上膛的手/枪，耸耸肩，进去收走了除罗西以外所有人的通讯器，清理掉罗西通讯器里的记录，回去禀告约瑟，“解决了，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约瑟目光兴奋又复杂，“很难，很难，我从没遇到这样周密的防御系统，不得不说淡千山是个天才，他设置的安保系统，一环扣一环，任何一环出了差错，就是死结，可能是九洲的迷宫学。”
　　罗伯特也是工程师，但在约瑟和淡千山面前完全不够看，在破解翅膀接令的时候，他就已经放弃了，知道可能要耗费很多时间，也就不催他，先让自己人把所有的食物、水搜罗起来备用。
　　第二天睡一觉起来，约瑟还在键盘上敲击，眼睛因为充血变成红色了，手指裹上了膏药，但神情亢奋。
　　罗伯特放了点食物和水，没打扰他，到了第三天，罗伯特忍不住问，“有头绪么，还要多久，收到消息，九洲已经在摸查水系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
　　约瑟手指不停，语气激动，“快了，虽然我没法完全挖出小机器人的程序代码，但我找到了这套代码的一个小小的弱点！淡千山把它保护得太好，藏得太深太深，但我找出来了，我居然找出来了！”
　　好不容易打开了黑匣子，约瑟特别兴奋，“你相信吗，它居然没有普通机器人都拥有的销毁程序，反而留有优化改进的代码切入口，这对翅膀就是，我植入携带病毒的‘优化’代码，非常幸运地躲过了防御系统的攻击，蚕食主程序，虽然不多，但足够小机器人去偷稿子，消灭淡千山了。”
　　罗伯特跟着高兴，又问，“那还要多久能完成，最迟今晚，我们必须走，不然改完也没用，要被九洲抓个现行了。”约瑟篡改中情局S级秘钥只需要三分钟，更改小机器人的指令，到现在已经不吃不喝三天两夜了。
　　大脑长时间保持高速运转，约瑟过度兴奋，手舞足蹈，“再给三小时！”
　　小机器人自行开机，醒来却收到了新指令，它要回京蓟，找水火爸爸藏起来的文件。
　　小机器人知道要去哪里找，因为水火爸爸会把重要的文件寄存到银行保险柜，拿到东西以后，送到京蓟一个名叫东就合资公司的地方，放到左边数第六个储物柜里。
　　再去医院，盗取医院药物，消灭淡千山。如果淡千山被转移到家里，关掉警报器，开燃气，引爆别墅，消灭淡千山。
　　淡千山是水火爸爸！不能伤害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挣扎着，想要直起来，拉动引线，但是很快它的源程序被吃掉，再次接收到强制关机重启的命令，它努力抗争，还是熄灭了。
　　[滴——]
　　[data trans/mission50%……70%……99%]
　　[100%，Implanted successfully！]
　　罗伯特听见植入成功的提示，凑过来看，有点怀疑。
　　约瑟强制小机器人开机。
　　小机器人身上的各处接缝已经被打开了，肩膀、后盖、翅膀接口、充电口、肚皮上开了口，露出里面一层银色的电子屏。
　　约瑟虽然同样是人工智控高级工程师，但这具载体的内部物理结构连扫描仪都扫不出，犹豫好一会儿，他还是没有破开电子屏查看里面的电路结构，更何况，小机器人被送出去，九洲工程师们不可能不做例行检查，要骗过他们可不容易，最好是连外观都不要动。
　　约瑟把该合上的都合上，发声器也放回去，小机器人外壳的材料非常特殊，需要千倍显微镜才能看清楚，接缝合在一起后，稀有分子相互吸引，完全闭合后才会停止移动，所以从外表看起来，完全没有缝隙，普通工程师想要打开接缝都成问题。
　　约瑟紧张地看着小机器人睁开了眼睛，用九洲语问道，“你的主人是谁？”
　　小机器人不想说是水火爸爸，但控制不住，“鹿鹿的主人是水火爸爸。”
　　它变成坏蛋机器人了，小机器人噙着泪，尝试着要逃走，身体却一动不动，想要撞坏蛋，也完全不会动。
　　“成了！”
　　罗伯特兴奋地大叫。
　　约瑟很冷静地继续问，“水火爸爸是谁，住在哪里，他有什么喜好。 ”
　　不能说！不能说和水火爸爸相关的信息！
　　小机器人努力抗争，努力想撞坏蛋，手只伸出1cm就停住，最后抓住自己的方脑袋，声音因为抗争扭曲，“水火爸爸名字叫淡千山，住在京蓟河岸佳苑小区，喜欢茶叶。”
　　罗伯特奇怪问，“它怎么哭了。”
　　“只是冷却水漏出来了，可能冷却仪坏掉了，不过没关系，不影响使用。”
　　约瑟继续问，“你的本体是什么？”
　　小机器人听不懂，约瑟换了一种问法，“你在成为机器人以前，是什么？”
　　小机器人不懂，“鹿鹿是一只小机器人。”
　　约瑟不再追问，尝试着关掉磁力阀，警惕地抱起小机器人来查看，重新给它的后背装上翅膀，一直盯着它，见它没有尝试逃跑，又命令它做一些普通的事，看小机器人不听他的命令，这才真正激动了，“成功了！”
　　罗伯特更奇怪，“它都不听命令。”
　　约瑟让他赶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这还不明白吗，我没更改这些指令，它要是听我的，说明它在伪装。”
　　“行动有些迟缓，这样九洲一下就认出了。”
　　“只是还没有完全融合，协调需要时间，再过两个小时，数据完全覆盖，运算完毕，它就和以前一模一样了。”
　　约瑟指挥小机器人搬运仪器，只要在命令之前，加上[对第一任务有用]这句话，小机器人就会去操作，这是简单的if指令，“等它一进入九洲，就只有执行任务这一个念头了，尤其是一见到淡千山，哪怕是见到淡千山的照片，都会收到命令提示，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看见新闻报道了。”
　　“九洲军方这样信任小机器人，淡千山又昏迷着，完成任务对这只机器人来说，是抬抬手的事。”
　　小机器人手和脚都不受控制，它想要逃走，但身体不听指令，小机器人伸手拉嘴巴里的引线，但是把引线拉断都没有反应，失效了！可能坏蛋弄坏了炸弹。
　　它还有一点点意识，但越来越模糊了，要想办法，在变成坏蛋机器人以前。鹿鹿绝对不能伤害水火爸爸，绝对不能！
　　水火爸爸要好好的，好起来。
　　约瑟问，“九洲营地，每天什么时候将伤兵送出去。”要把三区雨林里的伤员运回城里动手术，治病，只能使用直升机，只要使用直升机，必须要开放信号屏蔽，他们趁机启动飞机，一样能离开这里。
　　不能告诉坏蛋！
　　小机器人眼睛在方形和椭圆形之间来回切换，扭成了波纹线，“早上六点，和傍晚七点。”小机器人回答的速度越来越快了，约瑟很高兴，指挥小机器人把炸弹搬去入口，“九洲兵很厉害，说不定会找到痕迹，追查我们的信息，飞机离开后立刻引爆这里，还可以拖延时间。”
　　不能害部队叔叔！
　　不能伤害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往前走，又往后头走，极其不协调的指令让它摔倒在了地上，方脑袋撞到了什么东西。
　　是发电机！发电机会产生电流！
　　呼呼！它不做坏蛋机器人！不伤害部队叔叔！不伤害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抓住接仪器设备的电缆，瑟缩了一下，又牢牢握住，水火爸爸再见，鹿鹿五岁了，鹿鹿很开心。
　　水火爸爸要快快好起来，水火爸爸再见……
　　还没有通过变压器的发电机电压很高，罗伯特怕它触电，立刻道，“那个不用你搬，你来搬这个——”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砰地一声，地下室炸开了烟雾和火花，他和约瑟、还有三个搬东西的保镖都被冲击得摔了出去，罗伯特想要爬起来，却失去了意识。
　　约瑟趴在地上，勉强抬起头去看，他眼镜摔碎了，眼睛疼得很厉害，只看得见那只机器人被炸开了花，手脚都没有了，外壳一条一条的。
　　“该死！”
　　约瑟捶了下地，想要爬过去看有没有内存卡，却震惊了。
　　被炸开的小机器人动了动，像是在挣扎，接着竟然慢慢竖起来了，它反应很慢，似乎不明白，呆站了好一会儿，才踉踉跄跄地，非常机械缓慢地转动着方脑袋，最后朝墙壁的机关走去。
　　它走得非常缓慢，跌跌撞撞的，完全不像以前那样敏捷，甚至还会倒退好几步，最后还是掰动了机关，翻进篮子里，启动机关，爬上了隧道。
　　它爬得很慢，行动迟缓，路过湖面的时候，方脑袋往上看，似乎想纵一纵，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顺着隧道爬出去了。
　　约瑟震惊得身体都在颤抖，他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这只机器人居然没有叛变！或者说，叛变了！但是源程序太强大，它克服了新指令！
　　天啊……
　　约瑟慌乱地四处看，发现通讯器滴滴发出警报，勉强定住神，也顾不上惊骇和沮丧，拖着骨折的腿爬起来，弄醒保镖们，“快去抓住那只机器人！别让它跑了。”
　　爆炸的声音惊动了明珠湖上的搜查小队，于碑立刻下令，让搜救小组都过来，显然这湖底下要是没人，是弄不出这么大动静的。
　　找淡千山，偷文件，杀死淡千山。
　　不，淡千山是水火爸爸，是水火爸爸的名字。
　　小机器人揪了揪炸开后不成形状的脑袋，很疼，继续往洞口爬，爬出去以后，像企鹅宝宝那样，下巴支着地，撑起了身体，不倒翁一样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洞口，想摸脑袋，没有手，迟钝地想着，洞里有炸弹，部队叔叔们冲进去，会被炸弹伤到……
　　要想办法，不要让坏蛋伤到部队叔叔们……
　　被炸开的壳分成了几瓣，撑在地面上，小机器人晃了一圈，发现有藤蔓时，雀跃地欢呼了一声，有长长的藤蔓！
　　小机器人走过去，咬住洞口左边的藤蔓往右边拉，拉过去，缠绕在洞口右边的树干上，来回缠了三道，这是它在部队学到的，如果有障碍要绕行，会布置一道警戒线，有炸弹则会拉三道，最高警戒，叔叔们看到，就知道了。
　　找淡千山，偷文件，偷药，杀死淡千山。
　　“滴——”
　　因为违抗指令，程序发出滴滴的警告声，小机器人呼呼着，不管，身体往东边挪动时，收回来，往反方向挪动，九洲在东边，它不去东边，它往西边，离水火爸爸越远越好，远远地，到坏蛋找不到的地方去。
　　这样坏蛋就不能伤害水火爸爸了。
　　呼呼！
　　小机器人往西边爬，远远听到部队叔叔们的声音，脑袋里响起了新的指令，破坏九洲军队的行动，帮助约瑟先生逃脱。
　　呼！小机器人气呼呼地继续走，躲得远远的。
　　于碑带人赶来，认出了‘警戒线’，蒋柏先操控无人机飞进去查看，清理完易爆品，进去找鹿鹿。
　　小机器人的材料很特殊，蒋柏发现毁坏的发电机……和鹿鹿胖乎乎的手和腿，还有一些残片，和坏掉的机器构件，电线什么的，有一片碎裂的壳上面，有两颗五角星。
　　蒋柏拿着电线，手和腿，嘴唇抖动，嘴张了又张，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是文兵，技术兵，特意赶过来，其实并不是为了任务，而是想第一时间告诉小机器人，京蓟医院打电话来了，说淡教授恢复得很好，最迟后天就会醒……
　　它最想念的人醒过来，都能想象小机器人会高兴成什么样。
　　但是现在……
　　战友们都围过来，捧着小机器人残留的肢体，谁也说不出话来，于碑很难受，想到一处，又勉强提起了精神，“可能……可能鹿鹿还活着，毕竟只有它会给我们留‘警戒线’。”
　　可所有人都清楚，警戒线最可能是进来后留的，或者鹿鹿因为偷偷留警戒线，被歹徒发现，恼羞成怒，把它炸了。
　　蒋柏说不出话来，找了个箱子，收拾鹿鹿的东西，于碑找到了被拆解的小蛋壳，也在飞机机舱里看见了研究仪，猜到小机器人可能受了很多罪，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通讯器滴滴响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要接。
　　抓到了四个人，看提取的指纹，是有两个人顺着地洞逃走了，不过离开的时间不久，抓捕不成问题，截获了两架空天飞机，以及罗西和他手下所有人的尸体，捣毁了最后一个窝点，此次行动可以说大获全胜，但没有一个人能高兴起来。
　　战友们搜检没一寸土地，确保所有的碎片都收整齐了，每个人都沉默着，看那四个人，目光都是痛恨愤怒的。

第48章 、嗷嗷嗷嗷呜
　　网友们很难接受小机器人已经罹难的消息, 在此之前，他们给小机器人准备了各种各样的礼物。
　　聚能环电池。
　　小机器人的画像，拟人外貌, 歌曲，纪念册, 平安符, 亲手制作的小军帽, 小书包, 还有家乡出产，或者自己种的苹果, 还有一些可以供给机器人睡觉漂亮小竹篮，小被窝，好看的手工衣服，各式各样。
　　谈不上多值钱，但都代表着对小机器人的喜欢和爱护。
　　有些甚至已经先一步寄到了京蓟研保院。
　　现在小机器人不在了。
　　大家都很难过，更加痛恨盗猎分子, 又都很后悔，现在投票比例99%, 小机器人拥有三颗星的心愿达成, 它却看不到了。
　　秦放右臂接上了，只是神经受损，经过大大小小十几场神经修复手术, 依然不是很灵敏，他现在使用左手做事, 只要清醒着，就一直尝试定位小机器人。
　　为避免政治争端，一周内部队会限时撤出三区雨林, 三区雨林的自然地貌修复工作则由国际环保组织接手。
　　非相关专业人员不能留在这里。
　　蒋柏找到一处山涧，小机器人前往佛手山时，它的通讯器最后定位是在这里。
　　先前的定位只能追踪到大致范围，蒋柏花了点时间，才在一棵大树后头找到一个土洞。
　　洞口外有干草掩蔽，里头确实有一个银白色的通讯器，蒋柏才要去拿，旁边有什么东西冲过来，圆胖的身体一下堵住了洞口。
　　小东西皮毛呈灰褐色，眼睛小，耳朵也小，长得像熊，体长却只有70cm左右，四肢很短，显得身体胖圆，重要的是，它腹部有个口袋，袋子鼓鼓囊囊的，不一会儿就钻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来，就是缩小版的妈妈，长得一模一样不说，还一起朝他吱吱吱。
　　蒋柏上生物库搜索了一下，是袋熊，《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红色名录保护动物。
　　蒋柏见过小机器人和动物交流，通常都是用九洲语，现在也尝试和母子俩交流，“这是你们的家吗，叔叔不是坏人，叔叔只是拿一个东西。”
　　袋熊朝他龇牙，小熊崽似乎感知到了妈妈的情绪，也学着妈妈的样子龇牙，不过它还太小，牙齿没长齐，和它妈妈比起来，更没有威慑力了。
　　蒋柏伸手要去拿，袋熊扑过来要咬他，蒋柏哭笑不得，想了想，先去直升机上找飞行员要了点食物，想把袋熊引到别处去。
　　但失败了，袋熊胖圆的屁股把洞口堵圆了，可能袋熊吃素，现在又是夏季，并不缺食物。
　　“……”
　　好吧，蒋柏退远了一些，打算和它耗一耗，等过几个小时，熊崽子肚子饿了，自然会走开去进食。
　　这只袋熊一点不怕人，身体摊成了纸一样，四肢张开，牢牢堵在洞口，黑豆大小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只有桃花瓣大小的耳朵竖起来，非常的警惕。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袋熊的四肢开始打颤打滑，但是依然没有离开，反而是会先跳下来一下，松松筋骨，又扒拉上去，继续盯着他，非常顽固。
　　蒋柏给它逗笑了，唉了一声，伸手要硬把它提走，“虽然你是保护动物，虽然你长得还有点萌，但我还是要强迫你离开了。”
　　这只袋熊却十分聪明，转身一下往洞口里挤，挤进去以后，叼了通讯器出来，窜入草丛一下就没影了。
　　天啊！
　　蒋柏又在草丛里翻找，追到一个长草的地洞，这洞宽大概40cm，一二十米深，而且似乎还连通了别的地方，完全看不见袋熊的踪迹——怎么在外头敲打，袋熊都不出来。
　　“——！”
　　蒋柏在这一片草丛又蹲守了一个小时，袋熊再没有出现过，最后只得放弃，袋熊是挖地能手，人类要和它比挖地，那真是开十台挖掘机来，也跑不赢它。
　　蒋柏离开后，过了两个小时，藏在地洞里的袋熊才试探着冒出头来，东看看细看看，跳到石块上，立起来再看，好一会儿了又窜回洞里，叼着通讯器出来，带着怀里的小崽子，一边低嗅，一边在丛林里穿梭。
　　蒋柏回了营地，行动小组在溶洞里找到约瑟和罗伯特时，两人已经死了，死于脑内的微型炸弹，身旁的文件袋里有一张损坏的内置卡。
　　工程师确认是小机器人的程序卡，但爆炸地点所有的碎片不能完全拼凑出小机器人，战友们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很多接下来是休假，没有新任务的同志，都申请多留一周，搜寻小机器人。
　　梁宇达刚接完电话，让他们收拾东西回去，“接到国安的消息，让我们把人都撤出三区雨林。”
　　蒋柏、秦放都想再找一找，梁宇达解释说，“淡千山同志醒了，国安局考虑他的意见，有其它安排。”
　　几个工程师说程序卡毁坏，无法复原，对机器人来说等同于销毁，照内置卡的毁坏程度，小机器人剩下的部分应该是被逃犯携带的微型解离器解离了——那是一台专门针对小机器人设计的解离器，对标元素是+3价铁。
　　但国安坚持小机器人还‘活着’，如果他们一直搜寻小机器人，只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对小机器人来说更危险。
　　淡千山同志会过来三区雨林，寻找小机器人。
　　梁宇达没和秦放蒋柏多说，只是命令他们回去，“接下来要排查潜入九洲的间谍分子，你们还有别的任务，小机器人的事交给淡千山。”
　　秦放和蒋柏只得听令。
　　地下室里被摧毁的仪器全部送往京蓟，不到一天的时间，所有包括工作笔电、罗西以及其手下人的通讯器，都被恢复了数据，再过三天，一个A国名为SUP的生物公司浮出水面。
　　SUP成员非法入侵九洲，非法破坏三区雨林地貌，违规修筑地下仓库，派遣间谍分子潜入九洲，并多次尝试抢劫、绑架、枪杀九洲公民、协助S级通缉犯逃脱法律制裁，连同五年前篡改九洲生科研究所工作机主程序，利诱要挟九洲公民偷盗实验数据，策划并实施京蓟生科实验室爆炸等旧案，被起诉至国际军事法庭，带着完整而又强有力的证据链。
　　要找到这些证据并不容易，摊子铺得很开，国安负责给数据，下命令，下面武/装部队负责抓人，查访，进展迅速，一周过去，蛀虫清理得差不多，整个九洲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淡千山醒来时，问了小机器人的情况，没立刻赶去三区雨林，先联系了张凯旋，让张凯旋把在三区雨林缴获的仪器送来京蓟，同时还申请调取这一年来，企图绑架、跟踪小机器人、潜入医院、住宅等相关的监控录像。
　　几十个行业翘楚被淡千山请来医院处理数据，淡千山几乎是一周没合眼，坐在病床上一边输液，一边排查数据，找幕后主使，才有了现在的成果。
　　张凯旋跟着熬了几个通宵，几乎要升天了，再看病床上鼻子嘴巴手腕都插着管子，脸色苍白，一边低咳一边工作的人，焦急地走来走去，“你该休息了，秦老说你现在这个破布身体，再进一次手术室，那就彻底没命下来了。”
　　淡千山强行从昏迷中醒来，等同于揠苗助长，现在还活着，那都是奇迹，只是这个人虽然态度温和，却不是个劝得动的，除了在病床边碎碎念，张凯旋也没别的办法了。
　　挖出了SUP生物公司后，所有潜藏在九洲的SUP公司成员都遣送回国，旗下子公司也全部关闭彻查。
　　淡千山主要负责恢复此次高天山、副山、佛手山清理行动缴获的资料数据，从约瑟的笔电里搜检出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国安/局顺藤摸瓜，连潜藏在周边两国的接应也下发了通缉令，正在协商抓捕。
　　张凯旋当然看得出来，淡同志是在为那只小机器人报仇，抓了抓快要秃掉的头发，“一下子是忙不完的，你休息一下再接着做也是一样的。”说实话，效率这么高，速度这么快，短短一周时间扒出这么多东西，每一条证据链都是重锤，九洲在国际社会上，更是要被妖魔化了。
　　淡千山喉咙痒，喝了口枇杷膏，声音里都是疲乏，“不解决后患，小八就还会有危险。”
　　这是依然不相信小机器人已经牺牲的事实了。
　　张凯旋嘴巴张开，又闭上，淡千山醒来后，看也没看那张内置卡，就说是假的，东西送过来，也一直搁在储物柜里没拆开过。
　　他又显得特别理智冷静，张凯旋就不确定，这位同志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了。
　　“算了，现在有了证据，抓捕行动铺排下去，这件事你帮不上忙，总可以休息一下了吧，我是熬不住了，我回去睡了。”
　　张凯旋交代护士几句，想了想还是没回家，在隔壁找了个病房，说淡千山是‘国之重器’一点不为过，他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淡千山看笔电上小八的定位正朝藏通讯器的地方挪动，当初设计时，为了以防万一，他给小八设计了两套电路，两套电路内，最内核坚固的地方，安装了一个很小的机械开关，是一个简单的发条装置，一旦两套电路都遭到毁坏，会启动机械发条，是最后的救命符，原本只是随手一放，以为小八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用上……
　　淡千山闭了闭眼睛，扫了眼输液袋，靠着床头闭目养神，估摸着时间等输完，按动呼叫器，请护士拔针，办理出院。
　　张琴吃惊，“以淡教授目前的身体情况，还是住院比较好，住在医院里安全一些，也方便照顾。”
　　淡千山道谢，联系了秦老先生。
　　秦向中猜到他是去三区雨林，能理解，知道拦不住他，也就不拦了，除了手术外伤，其它因为强行醒来导致的并发症，以目前的医疗技术，在医院养，也是养不好的。
　　秦向中叮嘱了两句，“自己的身体自己注意吧，鹿鹿在的时候，常常请部队的同志们，联系医院，询问你的健康状况，可见它最大的心愿，是希望你好好的。”
　　“我知道，谢谢秦老。”
　　秦向中摆手，又纳闷问，“当初你怎么转来生科了？我看和鹿鹿出生的时间线差不多。”
　　淡千山不语，秦向中知道他不想说，也就不再问了，联系了国安张凯旋，以及云城军区医院，提前打过招呼，出什么事也能及时反映。
　　淡千山道了谢，带着边防同志送来的东西，先回了一趟实验室，登上前往云城的飞机时，已经入秋了。

第49章 、嗷呜嗷呜嗷
　　潜入九洲营地, 协助约瑟先生逃离。
　　小机器人翻进树洞，咬过芭蕉叶的叶子盖住树洞。
　　“有没有小同志的踪迹？”
　　“没有，梁队叫我们回撤了, 这段时间一直找小机器人，其它维和部队每天都来打听, 问我们为什么花这么大力气找一只机器人, 我们说鹿鹿是战友, 他们不信, 说鹿鹿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大秘密，显然引起他们的注意了。”
　　“走吧, 鹿鹿可能真的去天堂了，如果它还在，不可能不回营地找我们。”
　　潜入九洲营地，协助约瑟先生逃离。
　　指令催促它出去，去九洲驻兵营地，和部队叔叔们一起回九洲, 因为那样可以执行命令。
　　小机器人呼呼地，控制住想挪出去的身体, 牢牢贴在树洞里, 好想告诉叔叔们呀，它想回营地找叔叔们，可是它变成了坏蛋机器人, 会做坏事，伤害部队叔叔们, 所以它不能回去。
　　“是啊，淡教授醒了，鹿鹿要是在, 不知道多开心，肯定恨不得飞回京蓟了。”
　　是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一下就直起来了，水火爸爸醒了，水火爸爸好起来了！
　　找淡千山，偷文件，偷药，杀死淡千山。
　　小机器人参差不齐的脑袋努力往后拉，跌进树洞底，呼呼着，高兴雀跃。
　　“什么声音？”
　　有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从榕树那边传来的，年轻同志要过去，旁边战友指了指树后头探出头来的啄木鸟，“啄木鸟的窝在这里，别打扰它吧。”
　　一行人走远了。
　　丛林里恢复了安静。
　　小机器人又待了一会儿，确保不会被部队叔叔们发现，探出脑袋望了望，脑袋往外够，咕噜翻出了树洞，在落叶堆里滚过来，又滚过去，蓝眼睛亮晶晶的，高兴得要转圈，水火爸爸好起来了！
　　“水火爸爸好了！”
　　小机器人和小鸟儿分享好消息，虽然它没办法发出声音，只有一点因为漏风而产生的呼呼声，但还是非常高兴，继续往前挪动时，遇到乌龟宝宝和乌龟宝宝说，遇到正在搬家的蚂蚁宝宝，也和蚂蚁宝宝分享。
　　它的身体现在有点像寺庙里的撞钟，下口带锯齿的那种，残余的外壳片很坚硬，支撑在地面上，挪动起来的时候，速度很慢，容易被树枝，藤蔓绊倒，但小机器人还是一直往前挪，虽然这里离藏通讯器的山涧有十六公里，它还要挪十多天才能挪到山涧里，但它还是想拿回通讯器，因为这是水火爸爸给它制造的通讯器，里面有水火爸爸的照片，它想水火爸爸了，想看看水火爸爸的照片。
　　找淡千山，偷文件，偷药，杀死淡千山。
　　小机器人抗拒着因为思念水火爸爸而启动的命令，继续往前挪，路过小溪水时，看见蜻蜓宝宝掉进水里，被打湿了翅膀，咬了树叶放到溪水里，等蜻蜓宝宝爬上树叶，轻轻抖动着翅膀上的水珠，才呜呼一声，继续往山涧的方向挪动。
　　太阳往西边移动，就要落山了，小机器人趴下来休息，它被炸弹炸坏了，每走差不多三个小时，就需要停下来，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咔、咔、咔很规律地轻响，到咔声停下，它就又恢复了一点力气，可以继续前行了。
　　噼里啪啦！
　　豆子大的雨点敲打在树叶上，很快雨点变成了雨幕，哗啦哗啦。小机器人呜呼一声，转动脑袋，找避雨的地方，现在它的脑袋像是一个敞开的盆，很快它就感觉脑袋变重了。
　　呜呼！
　　小机器人往下低头，把脑袋里的水倒出去，左边距离它二十米的地方有巨大的芭蕉叶，它可以躲在芭蕉叶下面！
　　可是好远！
　　等挪到那儿，小机器人要被水泡坏了！
　　情况很糟糕，在宕机前，它能远远地看一看水火爸爸吗？小机器人轻轻往上纵跃，继续往前挪动，努力倒着脑袋里的水，很快头上落来一片阴影，雨点被阻拦了。
　　“咻～”
　　小机器人仰头，是一只拥有巨大翅膀的雄鹰，飞停在它的左侧，巨大的翅膀遮住了噼里啪啦的雨滴，雄鹰宝宝翅膀上的羽毛很浓密，一点水珠都没有落下来。
　　“谢谢雄鹰宝宝！”
　　小机器人不能发声，蓝眼睛里都是感激，它挪一点点，雄鹰就往前飞一点点，到小机器人挪到芭蕉叶下头藏起来，才盘旋着落去了树梢上。
　　小机器人在芭蕉叶下趴下来，蓝眼睛望着东方的雨幕，在青草上蹭了蹭，好想念水火爸爸，还有小蛋壳，坏蛋把小蛋壳藏起来了……
　　等雨停了，小机器人才又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天黑了又亮，小机器人穿过四公里的灌木丛，爬过了一座山，脑袋里装满了飘落的树叶，锯齿状的边缘里卡进了很多的杂草，惹得漂亮的小鸟儿也蹲来它的脑袋里，啾啾啾叫着，好不热闹。
　　“砰，砰。”
　　小机器人先是听到有砰地敲打铁器的声音，接着就听见一声人类的惨叫，顿时揪紧了心脏，是人类叔叔受伤了吗？
　　小机器人努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绕过好几丛火棘果树，先看见了一个几乎有50米高的电塔，小机器人知道这种信号塔，是坏蛋们建的，为了不引起航拍的注意，坏蛋们把电塔建在半山腰，既能传输信号，又掩盖在树林里，不会暴露。
　　是一个穿着灰蓝色工作服的叔叔，卡在腰上的机械臂搭到了电缆，小机器人看到了火花。
　　触电了！
　　小机器人往前挪，想起被发电机电流击穿时的感觉，停顿了一下，又很快找准位置，低下头团成团，往叔叔滚过去。
　　小机器人努力往前滚，冲到叔叔面前时，紧紧闭上了眼睛，电流穿过它的身体，又迅速消失，但它撞开了机械臂，机械臂带着叔叔离开了漏电电缆，没有再抽搐了！
　　小机器人滚得撞到石块才停下，它撞开机械臂了！
　　孙仑浑身都是被灼烧的痛，意识不清地躺在地上，眼皮很沉，只模模糊糊看到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慢慢朝他挪过来。
　　刚才是这个东西把他撞开的，那时候他以为他就要死在这里了，绝望的时候却被一下撞开了，它真的很慢很慢，像佛手柑枝丫八叉的脑袋还冒着烟，没有脚，身体也像脑袋一样，靠几个片壳支撑着，只有一双蓝眼睛，非常清澈漂亮，孙仑从里面看出了焦急担心——但它依然挪动得很慢。
　　是山里的神仙吗？
　　像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非常想帮忙但是腿脚不便的土地老公公……
　　难道非九洲的土地里也有土地公么？
　　孙仑视线开始模糊，耳朵也嗡嗡的有润湿感，他的通讯器就在兜里，只要按下求救键，在另外一个基点拆塔的同事就会收到消息，快的话可能还有救……
　　小机器人挪近了检查，看叔叔还有心跳呼吸，在心里纵跃，开始找通讯器，通讯器是人类的必备品，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上。
　　在上衣的口袋里！
　　小机器人咬着拉链，把拉链拉开，咬出通讯器放在地上，是和部队叔叔们一样型号的通讯器！最上面有一个红色按钮，是救急用的。
　　小机器人咬着通讯器的一角，放到地上，挪过去，踩了一下凸起的红色警报按钮。
　　“喂，孙仑，你出什么事了么？”
　　小机器人说不出话，急得想团团转，好在电话那头的叔叔经验很丰富，立刻说马上赶到。
　　“坚持住，我马上过来！”
　　“直升机五分钟到！孙仑，坚持住！”
　　叔叔有救了！
　　小机器人四处看了看，慢慢往上挪，先在一块石头后头藏起来，数着时间，数到两千的时候，它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很快有两个黑制服叔叔顺着直升机的滑索滑下来，迅速检查人类叔叔的情况。
　　“该死的罗西，在山里搞这么多太阳能——”
　　“别抱怨了，孙仑情况很危险，先送回营地去抢救。”
　　“担架！”
　　叔叔皮肤被烧得焦黑，黑制服叔叔们给他套上呼吸器，包了冰抬上担架，“走！”
　　“我们先上去，小刘你快速检查一下，是哪里出了问题，切断电路，免得万一有人或者动物路过，被伤到。”
　　“好，你们快去。”
　　小机器人被指令操控着，已经迈出了两步，好在制服叔叔们很着急，并没有发现它，小刘叔叔迅速切下蓄电池板，挂钩挂到滑索上，被拉高，直升机很快飞走了。
　　呼呼！
　　小机器人继续往上爬，爬上山坡顶的时候天又黑了，但月亮很圆，小机器人也不怕黑，继续在山林里走，走到天亮时，远远就能看见它曾经飞到过的山涧了！
　　离拿回通讯器又近了一步！
　　小机器人轻纵，继续往前挪。
　　“吱吱吱！”
　　草丛里窜出一只袋熊宝宝，小机器人睁大了蓝眼睛，是山涧里那只袋熊宝宝！
　　袋熊朝小机器人吱吱吱，前肢在口袋里掏，又跳跃，育儿袋里掉出一只袋熊幼崽和一个银白色的小东西来。
　　小机器人认出了是自己的通讯器，开心得想纵跃，朝袋熊宝宝鞠躬道谢，它一低脑袋，鸟宝宝和动物宝宝们叼来的果子就滚了一地，小幼崽吱吱吱，抱住果子啃起来。
　　小机器人挪过去，很快圆眼睛就变成了方形，通讯器太小了，它没有手，也不能说话，无法语音控制，打不开通讯器，看不到水火爸爸的照片。
　　找淡千山，偷文件，偷药，杀死淡千山。
　　小机器人呼呼着，低下脑袋，想把通讯器铲进脑袋里，试了好几次，推着通讯器往前，还是没能成功，好不容易铲起来，小小的通讯器也会从壳片的缝隙掉出去！
　　呼呼！
　　小机器人直起来，倒掉脑袋里的土和落叶，继续努力往前推！
　　“啾咕——”
　　蹲在树上睡觉的猫头鹰展开翅膀飞下来，在小机器人头顶飞了好几圈，尖尖的喙张开，啄起通讯器飞到高空。
　　小机器人急坏了，鸮宝宝不要抢鹿鹿的通讯器，是水火爸爸给鹿鹿的通讯器……
　　小机器人要往前追，摔在地上，几乎要哭出来，等脑袋里发出一声叮咚响，辨别出是通讯器装到脑袋里，顿时又高兴又羞愧，它误会鸮宝宝了！
　　猫头鹰飞回了树上，袋熊妈妈带着袋熊离开了，小机器人站在原地，东边看看，西边看看，又转向北边，南边，最后往西边去，离水火爸爸越远，水火爸爸就越安全。
　　又走了半天，太阳落山了，小机器人看见远处的树林里有烟雾升起来，有一点担心，是着火了吗，但是烟雾很小，没有火光，烟雾也没有扩散，小机器人和水火爸爸在秦岭做过巡林员，猜到可能是有人类在使用火堆。
　　它现在的模样很可怖，是坏蛋机器人，要远远离开人类，但小机器人还是想过去，远远地看看，要是起了火，又没有人类在，森林里的小动物们就遭殃了。
　　小机器人藏在灌木丛里挪动，到距离火堆50米的地方，钻出灌木丛，藏在了一块石头后，慢慢升起脑袋来看，看见火堆边坐着的人类时，就呆住了。

第50章 、嗷呜嗷呜嗷
　　小机器人想揉眼睛, 没有手，在石块上蹭了一下，缩回去, 又从石块后头慢慢升起脑袋来，确认是真的, 不是小机器人因为太想念水火爸爸产生的幻觉, 脑袋晕了。
　　是水火爸爸！
　　穿着登山服运动鞋的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蓝眼睛晕成了星云图, 挪出去0.5米, 才在指令的提示下清醒过来，挣扎着藏回石块后头。
　　水火爸爸面前的火堆上架着木杆, 陶罐里水噗通噗通，水火爸爸正捡药材放进陶罐里，再远一点的帐篷旁，还放着一把锄头，锄头上沾了泥土，是挖草药用的。
　　水火爸爸生病了吗, 小机器人钢铁的心脏揪紧了。
　　小机器人挪出去，又挪回来, 发觉水火爸爸转头朝这边看过来后, 一下缩到了石块后头，过了一会儿，听到低低的咳嗽声, 又忍不住探出头脑袋来。
　　水火爸爸感冒的时候会咳嗽。
　　淡千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回头看时, 灌木丛里依然一片宁静，只是远处的石头块背后，露出了一点银白色残片, 偶尔会动一动，似乎是想升起脑袋来看，又克制住了。
　　“小八，出来吧。”
　　小机器人泪眼汪汪，几乎要奔出去，脑子里又响起了指令，看水火爸爸朝这边走来，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翻进一个树洞里。
　　水火爸爸发现它了吗，水火爸爸千万不要发现它！它现在是坏蛋机器人！
　　小机器人紧张地缩着。
　　淡千山蹙眉思忖，在石块前站了一会儿，没再叫它，折回去拿了笔电，马灯挂去石块旁的树枝上，盘腿坐下来，开了笔电。
　　距离足够近，他可以连线机器人主程序。
　　但需要小八睡着，睡着后切入主程序，才不会引起它载体的疼痛。
　　现在程序显示，小家伙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亮起了红灯。
　　是担心被他发现吧。
　　淡千山心里轻叹，先关掉了笔电，起身树干上挂着的马灯，先回了帐篷旁，喝了药，收拾好东西，铺好睡袋，在四周放好驱虫药，躺进去，看了一会儿星空，闭上了眼睛。
　　外面只有小鸟儿的啾啾声，水火爸爸走了吗？
　　小机器人数了600下，忍不住又升起脑袋来看。
　　水火爸爸在火堆旁睡着了。
　　好想看看水火爸爸是不是盖好了被子。
　　小机器人眼睛圆圆地，一点点慢慢挪出了石块，往水火爸爸的方向挪，怕吵醒水火爸爸，它挪一下，停一下，挪过去，隔着两米，没有靠太近。
　　水火爸爸被子盖得好好的。
　　小机器人又挪到草药前面，认真辨别，好几草药，小机器人知道是治感冒的，但是只剩下一点点了。
　　小机器人够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水火爸爸，眼睛圆圆地往外挪，挪到丛林里，挪得远一些，开始找草药，找到以后就用脑袋上的壳片铲起来，用嘴巴咬着抖掉泥土和落叶，再放到石块上，铲进脑袋里。
　　蒲公英、板蓝根、连翘，甘草，龙竹叶，……
　　水火爸爸多喝一点蒲公英熬的汁，能快快好起来。
　　呼呼！
　　要在天亮前放回去！这样水火爸爸就不会发现它了！
　　小机器人干劲十足，眼睛一直圆圆的，每找到一种草药，都开心得想蹦跳，到月亮高高挂在星空时，装着一脑袋的草药往回挪。
　　小机器人把草药倒在了火堆旁，看火堆里只剩下了一点火碳，用嘴巴咬着木柴往里面添柴，添满柴火又看了看天空，根据它在丛林里穿行的经验，月亮挂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差不多是凌晨三点。
　　离天亮还有三小时！
　　好困，好想睡觉！
　　小机器人挪远了些，先咬着一大片芭蕉叶的叶柄拖到石块上，自己钻进芭蕉叶下面，转身望向水火爸爸的方向，脸扁扁地趴下来，惬意地团成一团，好开心呀，像吃饱了电池一样。
　　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都好漂亮，森林里的小动物们都安静下来，青蛙宝宝发出咕噜声，小机器人也要睡觉啦，小机器人亮晶晶的眼睛逐渐染上困意，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呼声。
　　“呼——呼——”
　　许是因为不能发出声音，呼噜声都变小了，只有些微气音，淡千山睁开眼睛，看见火堆旁的草药，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走过去，把它藏身用的芭蕉叶拿起来搁到一边，小家伙在他身边睡觉时，通常都睡得很熟，不睡够，他不叫，是不会醒来的。
　　淡千山抱着小家伙回了帐篷边，把它放在膝盖上给它检查，更换完一些配件和电路，重新开了电脑，连接主程序。
　　运行检测后，弹出96个病毒程序，正在蚕食主程序，木马成倍数增生，且藏得隐秘，都是国安系统中没有的新病例，只要有工程师给它做基本检测，病毒就能被带出去，一旦往外连接，两分钟就能让国安、警卫系统崩坏中毒，机密资料外泄。
　　国安想堵上这个窟窿，还是要费不少力气。
　　小机器人抗拒指令，所以不愿意出现，一直待在没有人烟的雨林里。
　　淡千山摸了摸它脑袋上的壳片，手指在键盘上轻敲着，毁坏起来只需一分钟，完全修复却需要一点时间，十天半月里小家伙可能都得继续和病毒指令抗衡，他订购了外壳和发声器材料，开采和运送都需要一点时间。
　　这次要做得更坚固才行。
　　小家伙睡梦中想翻身，淡千山把它轻轻翻过来，让它趴在膝盖上。
　　“呼……呼……”
　　小机器人脑壳在他腿上埋了埋，睡得更熟。
　　淡千山轻轻拍着它的背，继续杀毒，到天蒙蒙亮，小家伙的载体因为运转而发热，笔电发烫，才停下工作。
　　查杀病毒13个，清除木马程序源17个。
　　知道小家伙在变好前，会挂心病毒指令这件事，淡千山也就没叫醒它，左右他这次来，是以考察濒危植物为名，清查三区雨林里包括追踪器、摄像头、反追踪、反航拍等尖端设备，要待一段时间的。
　　幸而入秋，雨林里并不是很炎热，且会越来越凉爽，他住在雨林里养病，倒刚刚好。
　　淡千山想了想，先在小家伙身侧两块壳片上涂抹了缓凝解析试剂，等渗透完，看了看表，又等了一会儿，才抱着小家伙起身，把它重新放回了芭蕉叶底下，收拾了东西，回了睡袋。
　　淡千山没有立刻睡，小家伙应该是快要醒了。
　　小机器人做梦梦见它去偷药了，一下跃起来，发觉是梦，呼呼着，又很快呆住，轻轻纵跃了一下，雀跃得打转，它跃起来了！
　　找淡千山，偷备份材料，消灭淡千山。
　　小机器人迅速滑下石块，藏到石块背后，眼睛圆圆地，水火爸爸在雨林里！不是做梦！
　　听动静就知道小八反应快了一些，淡千山俊目里带了些笑意，慢慢坐起来，压着想咳嗽的欲望，先去河边洗漱，洗漱完洗草药，回来熬药喝了，收拾东西继续往南行。
　　智控帐篷收起来，下面是一张简易越野车，可折叠，也带热气球装置，遥控操作就可以去任何地方，淡千山白天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只拿了一把锄头。
　　他走得很慢，偶尔记录数据。
　　小机器人远远跟在后头，发觉它挪动的速度变快了，开心得打滚，要咬芭蕉叶的时候摔了一下，身侧两个壳片却像手一样撑住了，小机器人呆住，站起来甩了甩，眼睛变成了星星状，它身体两侧的壳片变得像企鹅宝宝的双鳍一样了！
　　就像一双手！
　　小机器人雀跃地张开了‘手臂’，在草地上一蹦三跃地朝水火爸爸奔去，又忍住，开心地窜进灌木丛，窜出来，抱住树干往上爬，它又可以爬树了！
　　淡千山正在安装探测器，从瞄准仪的后视镜片里看见小家伙在丛林里上蹿下跳，明显是开心坏了，眼里不由也带了笑意，虽然制作新的外壳还需要一点时间，但还是先给它打造一个盖子盖住脑袋吧，这里常常下雨，做个像锅盖一样的盖子，好歹能遮些雨滴。
　　太阳渐渐爬上高空，小机器人远远看水火爸爸摆弄仪器，跑去折了一大片芭蕉叶，抗在肩上，藏在芭蕉叶后头，悄悄把芭蕉叶放到帐篷旁，迅速跑开。
　　藏了一会儿，又跑到林子里摘了枇杷，抱到河里洗干净，跑回来放到芭蕉叶里，藏去石块后头，捧着手升起脑袋来看，水火爸爸快用芭蕉叶遮一遮，就不会被太阳晒到了，部队叔叔们都喜欢吃枇杷，秦放叔叔说枇杷止咳，吃了枇杷嗓子就不难受了！
　　小机器人等了一会儿，不见水火爸爸去拿芭蕉叶和枇杷，有些着急，藏在石块后头，想学小鸟儿啾啾啾叫，发不出声音，就藏在石块后头扇动两只‘鳍’，发出噗噗的声音。
　　淡千山固定好支架，回头拿了芭蕉叶，把芭蕉叶架在树干上，坐下来吃枇杷果，余光看见小家伙高兴得不住纵跃，蓝眼睛亮晶晶的装满了星星，有些忍俊不禁，它刚一出现时，高兴了开心了，就喜欢像现在这样纵跃，尤其四脚朝地。

第51章 、嗷呜嗷呜嗷
　　下午淡千山在树枝上挂了棚顶, 躺在棚顶下的智控车上补眠。
　　小机器人远远跟着，看见有松鼠宝宝要跳上飞行车，跑过去轻轻把松鼠宝宝抱去远处的树上, 回来守在飞行车旁边的灌木丛里，它身体两侧的软壳拢着一根芭蕉叶, 有蚊子和小飞虫靠近水火爸爸时, 就轻轻摇动芭蕉叶, 赶跑蚊子和小飞虫。
　　身高179, 体重63.8公斤，水火爸爸以前是69公斤, 现在比以前轻了5.2公斤，眼睛像在草丛里匍匐好几个晚上的秦放叔叔和裴少清叔叔一样，青青的。
　　水火爸爸熬夜做项目了吗？
　　小机器人举着芭蕉叶遮在水火爸爸头顶，太阳移动一点，它也移动一点，等傍晚水火爸爸闹钟响了, 水火爸爸要起来，才又一下扛着芭蕉叶钻到树洞里。
　　淡千山醒来后继续操控检测仪在丛林里飞行, 搜查一切不该出现在雨林里的电子设备。
　　水火爸爸工作的时候, 小机器人就挖草药，摘果子，趁着水火爸爸不注意, 把洗好的蒲公英，还有洗干净的枇杷果, 覆盆子都放到篮子里。
　　晚上水火爸爸睡觉的时候，小机器人藏在简易车旁的灌木丛里睡觉。
　　每晚上淡千山都会先装睡，等小家伙睡着, 他再起来给它修电路，调程序，这样过去十多天，病毒木马清除干净，小家伙动作越来越灵敏，除了受外壳限制，不能像以前一样快速奔跑，基本上不受病毒木马干扰控制了。
　　现在小家伙拢着手蹲在旁边的草丛里，蹲一会儿，往旁边挪一挪，低下头看看，再挪回来，继续蹲，用两个壳片扒拉着干草往身前拢，一整只几乎都被埋在干草里了，只露出了一个枝丫八叉的脑袋。
　　是几只被杜鹃鸟扒出巢穴的鸟蛋，小机器人捡到，想请别的鸟类帮忙孵蛋，被十多只鸟拒绝后，学信天翁在地上蓄了一个窝，想把蛋孵出来。
　　淡千山知道鸟蛋落地后就不可能再被孵化了，但看小家伙孵得认真紧张，他也不赶时间，就慢悠悠在这一片附近活动，停留了几日，省得他一动，小家伙还得带着鸟窝一起挪。
　　只是到晚上小家伙就泪眼汪汪了，原因是一只兔狲趁着它睡着，从地底下掏了一个地洞过来，从下面把鸟蛋全部掏走了。
　　小机器人醒来，看看正吃最后一个鸟蛋的兔狲宝宝，又看看地上的碎蛋壳，捧着手泪眼汪汪，兔狲宝宝却扬了扬脑袋，呼噜着朝它龇牙，一下窜进草丛里去了。
　　草丛里还有一只大兔狲，和兔狲宝宝长得一模一样，兔狲宝宝跑过去，脑袋蹭着大兔狲，大兔狲跳转过来对着小机器人，低头露出尖牙，发出拖拉机一样的噜噜声，警告它不要靠近！
　　哇！
　　小机器人哇啦哇啦哭出来，跑回去水火爸爸身边，看了一会儿水火爸爸，嘴巴咬着水火爸爸的袖子轻轻往外拉，挪出一点点位置，整个团成一团，窝在水火爸爸身边继续睡觉。
　　小家伙睡着后会无意识用脑袋拱着他，淡千山轻轻拍着它，等它睡熟了才又坐起来，把它放来膝盖上，做最后的运行检测。
　　雨林里余留的电子设备基本都有了定位，会有专门的拆除人员过来清理，小家伙程序里的病毒木马消灭完，就该回去了。
　　清晨天亮，淡千山也没把它放回去，给它装上发声器，接着搜检监控，这两个月，倒没有人再跟踪他们了，哪怕机管局和研保院都发了公告，小机器人还活着的消息传遍了全网。
　　小机器人翻了个身，嗅到了水火爸爸身上的茶香，呜呼了一声，紧接着一下睁开了眼睛，“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做梦了！梦见趴在水火爸爸膝盖上睡觉！梦见它可以说话了！
　　小机器人蓝眼睛里装满了星星，身侧的壳片卷成了团，“水火爸爸，鹿鹿变成了坏蛋机器人，会伤害水火爸爸，水火爸爸要离鹿鹿远一点！”
　　淡千山合上笔电，把小家伙抱起来，温声问，“脑袋里还会有指令么？”
　　小机器人呆住，懵懵懂懂的，四下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脑袋，整只机器人像是一颗小炮弹，一下发射出去，划出抛物线的弧度，倒栽进旁边的冬青丛里，好一会儿才又慢慢升起脑袋，顶着一头的绿叶往外看。
　　是真的！它睡着了！被水火爸爸发现了！
　　但是它的脑袋里没有新指令了！
　　指令消失了！它不是坏蛋机器人了！
　　小机器人开心地蹦起来，蹦出了半米高，还是很紧张，“坏蛋给鹿鹿植入了病毒，要鹿鹿前进营地，帮助约瑟先生逃走，还要鹿鹿跟着部队叔叔回京蓟，偷水火爸爸的备份文件，潜入医院，偷医院的药，消灭水火爸爸。”
　　淡千山朝它伸手，“爸爸都知道了，已经把病毒消灭了。”当初给它设定疼痛等级，是想让它拥有像人类一样的防御体系，可以规避危险，却是弄巧成拙，这次肯定是吃了很多苦的。
　　“过来吧，坏蛋都被关起来了。”
　　哇！
　　坏蛋被抓起来了！病毒被消灭了！
　　小机器人奔出来，奔到水火爸爸面前，哇地一声哭出来了，“坏蛋把鹿鹿拆开了！拆掉了小蛋壳！拆掉了鹿鹿的翅膀！用很大的吸铁石粘鹿鹿！还有高压电，鹿鹿害怕！”
　　它敞开的脑袋和蓝眼睛一起冒冷却水，像水龙头一样，淡千山无奈，抱着它举了举，“现在没事了。”
　　小机器人喜欢被举高高，渐渐住了哭声，眼睛亮晶晶地，又很快想起它小怪物的模样，‘双鳍’摸着脑袋，低着头，一整只机器都要缩起来。
　　淡千山一下就明白了，当初给小家伙设计普通的外壳，一则是它内部制控系统繁杂细致，需要大容量体壳才能做最完善的防护，二则越普通的外表越不惹人注意，算是一层保护色。
　　但很快小家伙在研究所见到了其它更先进的机器人，再加上同事们会议论它的外貌，每每第一句话就是问怎么现在还有这样笨重的机器人。
　　听得多了，它就开始在意外貌了。
　　如果不用意识体来解释，淡千山很难想象一只机器人会产生自卑的情绪，尤其它还具有渴望和喜好，比如渴望获得人类的认可和喜欢，喜好牛奶和苹果，一睁眼就喊他爸爸，看见其它小朋友背着书包去上学，它也会想要小书包。
　　但找了这五年，淡千山没找到任何一个能和它匹配上的物种，反而是他做的研究，惹多方势力觊觎，给它带来了灾祸，差点完全宕机。
　　万幸。
　　淡千山举了举它，从简易车上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它，“打开看看。”
　　盒子是淡蓝色的包装，深蓝色的彩带结成了蝴蝶结，包装纸和彩带上都有奶牛和苹果的图案，淡千山知道小家伙喜欢收礼物，所以每次要给它添置什么东西，都会包装成礼物的样子。
　　是礼物！水火爸爸送的礼物！
　　小机器人一下忘记外貌的事了，眼睛圆圆地用嘴巴咬着彩带，打开盒子就哇呜一声纵起来，是小蛋壳！
　　小机器人拿出小蛋壳，紧紧抱在怀里，又背去背上，开心得围着水火爸爸纵来纵去，打开小蛋壳看来看去，脑袋里一直冒蒸汽，“要爸爸抱！”
　　淡千山失笑，当真把开心坏了的小崽子抱起来举了举，只是他现在身体不比以前，这样一点动作，也让他咳嗽起来，看小家伙担忧地望着他，安慰道，“没事，过一阵就好了。”
　　小机器人就要下来走了，“爸爸今天还要架设仪器么？鹿鹿来！”
　　在雨林里也碰上了很多小动物，有些甚至是专门来找小机器人玩的，但依然没有哪一个物种与它的意识体拥有匹配度。
　　淡千山低头看跟在旁边的小家伙，最后问了一次，“还是没有想起来吗，小八的家人。”
　　小机器人摸着自己的脑袋，奶声奶气地答，“水火爸爸是鹿鹿的家人，鹿鹿一睁眼看见的是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小跑着跟在旁边，有些眼巴巴的，“小鸟儿一睁眼看见鸟妈妈，鸟妈妈就是小鸟儿的家人，水火爸爸制造了鹿鹿，就是鹿鹿的家人，水火爸爸不要抛弃鹿鹿……”
　　“不会。”
　　淡千山摸了摸它的脑袋，看见有柳条，折了一些，坐下来编织了一个箩筐，让小家伙跳进来，“爸爸背你走。”它现在没有四肢，行走在山林里，还是很不方便。
　　爸爸要背它！想要爸爸背！
　　小机器人纵跃，又停住，“爸爸生病了，鹿鹿可以走！”
　　背着它走还是可以的。
　　淡千山把它抱起来放进箩筐，背起来，继续往前，“给你安装了新的太阳能蓄电池，第一次使用需要充满72小时，三区雨林阳光好，小八你趴下来睡觉，醒来我们就回京蓟了。”
　　“鹿鹿收到！”
　　小机器人脑袋靠在箩筐边，看水火爸爸工作一会儿，坐在背篓里像坐在家里的摇篮床，没一会儿就困了，很快发出了熟睡的打呼声。
　　三日后来接淡千山的直升机到了，淡千山带小机器人回京蓟，下飞机后没有回家，先去了实验室。
　　订购的材料到货了。
　　秦向中过来给淡千山检查身体，新配了些药，嘱咐他每两个月到医院体检一回，陪小机器人玩拼图，玩到小机器人睡着后才离开。
　　张凯旋来送材料，见面先看见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小机器人，不由感慨，“真是吃了不少苦，现在还没宕机真是奇迹。”
　　淡千山正在调试模型，外壳的造型和以前一模一样，只是稀有材料的密度更高，会比之前更坚固。
　　这两公斤材料得来不易，张凯旋直接开口问，“最近AU外太空开采公司坐地起价，耗材价钱翻倍，我还没问你哪里来的钱缴费，本来组织上是有安排的，会给小同志提供修补材料。”外太空材料多数用在航空航天和一些隐秘军工军械上，就算抠出来一点，各个研究室也会争抢着申请要，十分珍贵稀有，国内也有相关开采工程，只是要等小半年，没想到申请刚批下来，国安就接到消息，淡千山在国外下了订单。
　　淡千山把订单信息给他看了，一看张凯旋就绷紧了面皮，“你把名下三套别墅都卖了！你知道京蓟的花园别墅值多少钱么？”
　　淡千山唔了一声，亏得京蓟别墅是稀缺资源，再加上一套城中心四合院，勉强凑够买耗材的钱。
　　张凯旋看付款信息的数目，算一算，三套别墅还不够，还有一套四合院，头晕得扶住了门框才站稳，“四合院你也卖了！这是你全部资产了，你家代代富商，到你手里，全给你败光了！”
　　四年前就填补了所有积蓄，这回连不动产都用上了，张凯旋呼吸困难，“你过了，三番五次花这么多钱在一只小机器人身上，为什么？”
　　连他亲自去三区雨林找小机器人这件事，大家都很想不通了，更不要说是把全部家当拿来买材料给小机器人做外壳，张凯旋头大，“到底为什么？”
　　淡千山看了眼呼呼大睡的小崽子，“大概因为它叫我爸爸吧，上回考虑不周，让它受了伤害，这次会把它制作得更坚固。”
　　张凯旋哑口无言，“那以后你住哪儿？”
　　“研究所宿舍。”
　　以后发了津贴，再买住处好了。
　　张凯旋嘴巴张了几次，还是没说出话来，事实上，淡千山把一只机器人设计得这样人性化，本身很奇怪，可能科学家的思维就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张凯旋无力扶额，“你关键是要养好身体，住宿的事我来想办法。”
　　淡千山道谢，张凯旋走了几步，又拍了下脑袋，回头说，“公众们知道小同志还在，都很激动，它这次立了大功，整个九洲就没有不喜欢它的，到时候你来开一个直播，让它露个面，跟大家打个招呼。”
　　淡千山应了，继续调试外壳模型，这次购买的材料比上次多，小机器人内里重要的电路、构件、内置卡，也全部包裹了新材料，比原来更保险一些。小机器人像以前一样，每隔三小时，给水火爸爸接一次热水，中午十二点和傍晚五点会提醒水火爸爸吃饭，吃药，还有散步，水火爸爸工作的时候，它就安静地趴在旁边的小花篮里翻图画书，看动画片，或者睡觉。
　　半个月后，小机器人有了新的外壳，淡千山趁它睡着给它换上，小机器人醒来看见，高兴坏了，围在实验室里跑来跑去，像一辆蒸汽小火车，方脑袋直冒蒸汽，“鹿鹿变漂亮了！是一只雪白漂亮的小机器人！”
　　如果它是机器人，怎么会知道美丑呢，如果它不是机器人，为什么又会被篡改指令……
　　淡千山理不清楚，看小家伙兴奋开心的模样，摇头失笑，现在和它一模一样外形的小机器人成了爆款，市面上随处可见，反而更安全了。
　　淡千山拆了一袋牛奶，递给小家伙。
　　小机器人四脚朝地跃过来，抱着杯子，咕隆咕隆喝牛奶，又转过身，背后开了一个小盖子，“水火爸爸和鹿鹿一起喝牛奶！”
　　淡千山眼里都是笑意，接了牛奶喝，小机器人雀跃地轻纵，一会儿缩小，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又展开翅膀，一会儿又收回，上蹿下跳，完全安静不下来。
　　淡千山先电话联系京蓟机管局，确认情况，带小机器人去户籍科。
　　机管局、京蓟研保院、环保部、生科院都有负责人在场，给小机器人授予第三颗五角星。
　　另外战斗机器人‘LL’也即将从萨城送归京蓟，以后会成为巴鹿鹿同志的守护机器人。
　　小机器人激动到说不出话，全程都牢牢牵着水火爸爸的手。
　　淡千山把它交给负责拍照的同事。
　　小机器人懵懵懂懂地照叔叔阿姨的指示坐到了凳子上。
　　周丽摄像头调整高度，对准小机器人，给它拍了一个全身照。
　　周丽可喜欢小机器人了，现在看它乖乖坐在凳子上，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着他们，清澈又干净，心里啊啊啊几乎要被萌化了，拍了一组照片，走过去把小家伙抱过来，让它看电脑上的照片，笑得合不拢嘴，“鹿鹿，你看，照片还满意吗？”
　　是小机器人的照片！
　　小机器人胖乎乎的手摸着方脑袋，害羞得想藏到水火爸爸身后，但是很快就有了新的渴望，“鹿鹿想要和水火爸爸的照片，叔叔阿姨可以帮鹿鹿和水火爸爸拍照吗？”
　　它深蓝色的圆眼睛里都是期待，要不是周围还有同事，周丽都想亲亲它，“等下再和爸爸拍照，现在我们先选定一张照片，办理户籍和身份证，等有了身份证，鹿鹿就可以被爸爸领养，和爸爸一本户口本。”
　　身份证！被水火爸爸领养！和爸爸一本户口本！
　　小机器人脑袋噗嗤噗嗤冒着烟，整只机器人晕得差点从漂亮姐姐怀里翻出去，小机器人要被水火爸爸领养了！小机器人也有身份证了！

第52章 、嗷呜嗷呜嗷
　　小机器人背着小蛋壳, 胖乎乎的手捧着身份证跑去给水火爸爸看，“水火爸爸，鹿鹿也有身份证了！”
　　“还有户口册页!”
　　淡千山眼下没有住房, 所以小机器人的户口和他一样，是落在生科院的, 淡千山接过小机器人的户口册页, 装进户口本里, 再递给它看。
　　小机器人双手接过来, 看得很郑重，电话, 姓名，籍贯，身份证号都背下来，才又双手将户口本递还给爸爸，“水火爸爸快收好户口本，不要弄丢了。”
　　淡千山失笑, 点点头答应了。
　　小机器人伸手要抱抱，想起来水火爸爸身体还没好全, 就抱住了水火爸爸的腿, 开心喜欢得蓝眼睛里装满了星星。
　　淡千山翻看了户口册，心中轻叹，身份证号前面有一个T子母, 和普通的身份证依然不一样，它可以用这张身份证买票坐车, 住店上学，但如果涉外，涉及一些政治权益, 就不行了。
　　淡千山把小机器人抱起来举了举，让它变小，趴到自己头顶上，这次他顺便优化了它的内部结构，质量比以前亲了很多，小机器人趴在头顶，和半个头盔的重量差不多，并不妨事。
　　小机器人趴在水火爸爸的头顶，垂下来的充电线缠在水火爸爸手臂上，眼睛圆圆的，真好呀，以后鹿鹿又可以和水火爸爸一起上下班了。
　　淡千山给户籍科的同事们道谢。
　　小机器人也爬起来一些，给户籍科的哥哥姐姐们道谢。
　　清俊的青年穿着米色薄毛衣，领口露出衬衣一点白边，穿着款式简单的休闲裤和运动板鞋，逆光站在户籍科大厅里，剑眉星目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头顶一只脑袋方方的小机器人，蓝眼睛朝这边看来，像高原上夏天夜晚的星空，清澈明亮，这样的一个人和一只小机器人聚在一处，看着竟然十分温馨安宁。
　　同事忍不住小声道，“鹿鹿这样乖，我要是科学大佬，也给自己制这样一只机器人做陪伴，可爱乖巧又聪明。”
　　他刻意压着声音，但因为艳羡和激动，音量并不小，但淡千山听见了，却也不说什么，不解释不说明，点头示意过，带着小机器人出了京蓟公安厅，去边防总队，国安和新闻部在那儿安排了直播，让小机器人和观众们打个招呼，为两月前的投票直播画上句号。
　　街面上有很多和小机器人一模一样的小机器人，外观，尺寸，蓝眼睛，小蛋壳书包，甚至是额头上的五角星都一模一样，小机器人惊呼着四处看，从水火爸爸头顶，滑到水火爸爸肩膀上蹲下来，充电线紧张地圈着水火爸爸的手臂，“好多鹿鹿，水火爸爸一定要认准鹿鹿，鹿鹿才是真鹿鹿。”
　　淡千山失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放心吧，不会认错。”
　　小机器人这才安心地趴回去，很快它就看花了眼，街道上的小机器人们，背着和它一样的小蛋壳书包，有些和小蛋壳一样是黄色，有些是蓝色，白色，黑色，甚至还有彩虹色。
　　人类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小机器人的喜爱，现在经典款小机器人卖得十分火爆，有一些比较高端的机器人，甚至做出了和小机器人差不多的情绪反应，外貌上粗粗一眼看去，难分真假。
　　淡千山握了握小机器人胖乎乎的手，“走吧，去边防总队，等下有直播。”
　　直播！
　　小机器人想起自己上一次直播，紧张得声音打结，“鹿鹿很笨，直播会摔倒。”
　　小家伙还不知道，它已经经历过了一场全球直播，这在整个蓝星史上，只有过一次，那就是两百年前新人类出现，作为新人类代表的华南虎崽庚寅寅，为了向蓝星证明，新人类可以压制动物本能，拥有理智和感情，在太平洋上的一处荒岛进行生存直播，最后赢得了全人类的认可和喜欢。
　　小八是第二次，这一次观众又慎重得多，毕竟在大部分人眼里，小八都只是一只机器人，再厉害，也只是机器，没有生命体拥有的感情和自我。
　　所以哪怕同意它拥有公民权益，也和普通人类是不一样的。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国安和生科院花人花时间精力保护小八，并没有引起太多反对，人们对小八包容，信任，抱有善意，小八会很开心高兴，它甚至可以去上学，和更多的小朋友一起玩。
　　这样就挺好。
　　淡千山想咳嗽，压着喉咙里想咳嗽的痒意。
　　小机器人却立刻发现了，顾不上直播的事，从小蛋壳书包里拿出了一件衣服，是水火爸爸的衣服，秦爷爷说水火爸爸不能着凉后，它每天都会在小蛋壳里装一件水火爸爸的衣服。
　　它总是会很担心水火爸爸的身体，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惊醒，看水火爸爸有没有好好盖好被子。
　　其实并不是冷。
　　但淡千山还是接过来穿上了，是一件薄款防风服，穿上以后很暖和，眉间便也跟着散出淡淡的暖意。
　　小机器人蓝眼睛里依然带着紧张，“水火爸爸要快快好起来，鹿鹿不能没有水火爸爸。”
　　淡千山摸了摸它的方脑袋，温声道，“会好起来的。”
　　小机器人这才安心了。
　　淡千山带着小机器人去边防总队，进去前把它从地上抱起来了，“直播的时候爸爸和你一起，还有很多你熟悉的叔叔们，也来看你了。”
　　有红旗，还有站岗的部队叔叔，小机器人欢呼了一声，“是秦放叔叔他们吗？”
　　很快有人出来迎接他们，小机器人展开翅膀飞起来，“秦放叔叔，于碑叔叔！”
　　是一个崭新的小机器人，和它在漠河边，第一次迈入大众视野时一模一样，虽然经历了磨难，但它好似更活泼了，也或许是因为不远处站着的青年。
　　“淡教授好。”
　　裴少清和秦放上前打招呼，他们这一批负责配合国安处理后续间谍走私排查活动，任务完成后放假，知道小机器人在京蓟，就都过来了，几百号人，现在都住在京蓟边防总队的宿舍里。
　　小机器人在丛林里流浪的情况虽然没有照片或者视频流传出，但根据当初炸毁现场的情况，大家都能猜得到它会是什么情况，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秦放很担心小机器人，连面见偶像的激动都忘了，伸手要接小机器人，“鹿鹿，你还好吗？”
　　小机器人落在秦放叔叔面前，眼睛圆圆地，“鹿鹿很好，水火爸爸把鹿鹿修得更坚固了，秦放叔叔好吗？于碑叔叔他们好吗？”
　　“叔叔们都很好。”
　　秦放点点头，很难讲为什么会从一只小机器人身上看出活力来，明明它很乖地被抱着，但确实是这样，感觉小家伙特别的有精神头，似乎活泼了很多，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它很听话，问什么答什么，但基本都是默默做事，话很少，存在感并不明显，现在整只的感觉很明亮，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外壳。
　　小机器人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从小蛋壳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给秦放叔叔看，“秦放叔叔，鹿鹿有地球居住证了！人类允许鹿鹿居住在地球！”
　　大家都笑起来，秦放裴少清这才引着淡千山往里走，严格算起来他们两个属军工，所以现在看见淡教授，又是鹿鹿的爸爸，就特别的拘谨激动，一路引到会议室，更多的战友围上来，像在军营里那样，把小机器人抛起来，又接住。
　　小机器人胖乎乎的手握在身前，哈哈笑着，开心地给叔叔们展示自己的新翅膀，身份证，以及被修好的小蛋壳。
　　到傍晚八点，要开新闻直播了，裴少清才送小机器人到直播室。
　　小机器人紧张地牵着水火爸爸，“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会喜欢鹿鹿吗？”
　　裴少清知道小同志直播的时候会紧张，洗了一个苹果给它，又摸摸它的脑袋，“肯定会，不要担心。”小机器人抱着苹果，呼呼着，背着小蛋壳站得直直的，像一个小战士。
　　淡千山开了笔电，调整镜头高度，带上一个简单的银白色面具，开了直播，把小机器人抱来膝盖上，温声说，“小八，跟叔叔阿姨们打招呼。”
　　秦放正往栏杆上系气球，回头画面，却是有点怔忪恍惚，很快跑出去找了一本画册来，翻出了一张照片，给正站在窗子前吹泡泡的裴少清看。
　　“你看！”
　　裴少清吹泡泡吹得头晕，纳闷地接过来，哑然地看着照片里的画面，里面也有一个穿迷彩服的同志正在吹泡泡。
　　旁边还有一张照片，同样是一个年轻男子在直播，同样带着面具，怀里抱着一只脑袋圆圆的小虎崽。
　　是京蓟边防总队的纪念册，岁月洗礼，留下了一些珍贵又特别的照片。
　　所以秦放才觉得神奇。
　　京蓟边防总队的同志过来看，也是惊叹，“是呀，真是两个可爱的小朋友。”
　　“你看人家的房间布置得多漂亮，咱们也多吹点泡泡，小朋友就喜欢这个，阳光一照，就有彩虹。”
　　大家兴致勃勃地开始布置，找来洗涤剂，很快整个房间都飘满了洗涤剂的味道。
　　泡泡是多了，但是也熏得人头晕。
　　裴少清忍笑，打开了直播连接，更是惊讶，“因为太多人观看，服务器崩了，网友们都急死了。”
　　大概五分钟后，才又恢复了正常，小机器人缩在水火爸爸腿上，和哥哥姐姐们打招呼，“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好，我是小机器人巴鹿鹿，很高兴认识大家。”
　　它原本就只有二尺高，这样缩着，镜头根本看不到它，只听得它奶声奶气地说话，弹幕和留言噼里啪啦，瞬间盖满了屏幕，都是让小宝宝直起来一点，让爸爸妈妈康康啊！
　　秦放在旁边笑说，“鹿鹿，爸爸妈妈们说，他们不吃机器人，让鹿鹿直起来一点，他们看不到你。”
　　淡千山眼里亦有笑意，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小机器人方脑袋噗嗤噗嗤冒着烟雾，慢慢从桌子边缘伸出脑袋，镜头里先是看见了四股雾气，像是舞台上滋出来的烟花束，然后是一个方方的银白色脑袋，脑袋上有三颗鲜红的五角星，再接着是一双深蓝色、紧张羞涩得好像有星光晃动的蓝眼睛。
　　声音也磕磕巴巴的，“鹿鹿直起来了一点，哥哥姐姐能看到鹿鹿了吗？”

第53章 、嗷呜嗷呜嗷
　　爆炸后小机器人虽然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 但云城武装部发布小机器人罹难公告时，附带了爆炸现场的照片。
　　碎裂的壳片电路，残留的五角星, 都昭示着小机器人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境况，现在看它好好的, 完完整整的出现在镜头前, 都很庆幸激动, 又很感谢淡千山, 争抢着要说话。
　　平台在报名对线的名单中随机抽取人员，可以与小机器人场外连线通话。
　　[是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外貌吗, 鹿鹿可以请爸爸帮鹿鹿制作一个苗条一点的外壳呀。]
　　小机器人知道苗条，苗条是说长得像小树苗一样，高高细细，小机器人摸摸自己的方脑袋，回答叔叔的话，“鹿鹿喜欢水火爸爸制造的外壳, 是鹿鹿的身体被电路和存条装满了，要胖胖的壳才能装下鹿鹿, 水火爸爸给鹿鹿制造的外壳是白色, 很坚固，很漂亮，鹿鹿很喜欢。”
　　小机器人喜欢牛奶, 声音似乎也染上了牛奶的气息，软乎乎的, 它才说完话，刚才出声的男子就遭到了集体围攻，怪他跟一个小朋友讲什么苗条不苗条。
　　[鹿鹿你会算数吗, 以后会去学校吗，你的知识储存量大吗，去上学的话，会去哪个学校，会考第一吗？]
　　小机器人摸着方脑袋，有些卡壳了，它知道学校，是人类幼崽读书的地方，别墅隔壁家有两个人类幼崽，每天都去上学，过生日的时候，会有很多的人类幼崽来庆祝，小机器人趴在墙壁上看见过。
　　但是它是一只小机器人，不能去上学。
　　听声音是位中年男子，淡千山代为回答这个问题，“可能会去学校，主要是学习思想品德，和其它小朋友玩耍交流，不会参加升学考试。”
　　公众有这样的隐忧无可厚非，有一就有二，开了这个开端，说不定以后还有其它机器人，如果机器人去上学，同等的考试内容，人类不可能是机器人的对手——如果可以，机器人可以囊括所有现有的科学知识。
　　但公众考虑得有些久远了，在淡千山看来，几百年里不会再出现第二个866。
　　[鹿鹿你的寿命是多长，会一直一直存在吗？]
　　小机器人抱着苹果，脑袋因为快速运转而发热，但还是无法回答叔叔的问题，水火爸爸没有给小机器人设定使用寿命，它只知道自己现在是五岁了。
　　淡千山面具下的眉头轻蹙，又很快松开，提笔在便签上写了一行字，递给旁边站着的秦放。
　　秦放接过来一看，立刻在旁边支了两台电脑，裴少清也过来帮忙，搜检出了病毒木马，几乎气笑了，“是两家报社的记者，一家国内，一家内外合资，估计早先就准备好了，一出现对线采访，立马攻克直播系统，抢下所有对线机会。”
　　秦放打电话给梁局，申请权限，很快查到了对方的身份信息，这属于干扰公众执法次序，秦放把案件移交给京蓟公安局，那边立刻下发了搜查、逮捕令。
　　异常账号封禁后，直播间气氛恢复了正常。
　　下一个开麦的用户是个年轻人，一开口就啊啊啊，“嗷嗷，一直抢不到，终于到我了！鹿鹿，你还好吗，你喜不喜欢吃樱桃，妈妈家丰收了好多樱桃，妈妈已经寄到了京蓟机管局，记得去取啊，鹿鹿，妈妈还给你写了一首歌，妈妈唱给你听啊——”
　　她当真就在耳麦里唱出来，因为兴奋激动，再加上电流声，堪称鬼哭狼嚎，直播间弹幕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哈。
　　[啊，终于有个正常人了，几亿人抽中三个人，三个人的提问都好奇怪，还以为是我不够变态，才与大家格格不入，现在终于正常了。]
　　[是啊，刚才好诡异，鹿鹿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起来监护人爸爸声音真好听，虽然带着面具，但是这气质风姿，真正是朗月入怀，松涛阵阵啊，握笔写字的样子也好好看，气质美人啊！]
　　[还是天才，除了有些冷淡，简直完美。]
　　[鹿鹿坐在爸爸怀里好乖，好小只。]
　　[鹿鹿来我们学校上学，离研保院很近，老师教你！]
　　[鹿鹿，姐姐给你织了一条小围巾，等冬天来的时候，你就可以带了，围巾很长，鹿鹿你可以和爸爸一起带。]
　　直播间里非常热闹，弹幕密密麻麻，，配合着声嘶力竭拉拔到最高音的歌声，给小机器人的礼物一层盖过一层，短短几分钟，已经累积起了两百万，淡千山都原路原款回退了，并表达了感谢。
　　今天的任务主要是露个面，和公众打过招呼便好，还有最后一个连线语音，是一个小孩子。
　　[我叫周贝贝，今年三岁了，小机器人我很喜欢你，你是我的超级英雄，我可以抱抱你吗，可以和你握握手么？]
　　是人类幼崽！
　　小机器人轻纵了一下，蓝眼睛亮亮的，“周宝宝你在哪里，鹿鹿来找你！”
　　[我现在在陕西，等医生叔叔把贝贝身体里的病毒拿掉，妈妈就会带贝贝来京蓟，看天/安门，看长城，妈妈答应带贝贝被研保院看企鹅宝宝，看小超人鹿鹿！]
　　小女孩说话说得长，就有些气喘，声音软乎乎的，小机器人第一次和人类幼崽交朋友，开心得在水火爸爸膝盖上打转，“鹿鹿等你！”
　　它又有点担心，“贝贝你和水火爸爸一样生病了吗？”
　　小女孩声音响亮了一些，“是的，贝贝生病了，但是妈妈说贝贝要坚强，像小机器人一样，不要被病毒打倒，所以贝贝很快会好起来！鹿鹿等贝贝，贝贝来找你！一定会！”
　　小机器人呼呼着，给好朋友报自己的电话，“请给鹿鹿拨打电话，鹿鹿来接贝贝！”
　　淡千山正筛查那三位记者的身份信息，一不防备小家伙就已经把电话号码报出去了，才过了不到10秒钟，小机器人的通讯器就滴滴响了。
　　小机器人肩膀上开了一个小口，小小的通讯器滑出来，小机器人接起来，里面是一阵阵苍老又狂喜的声音，“啊啊啊啊啊，真的是小鹿鹿的手机，小露露，晚上睡觉前可以陪奶奶说说话吗。”
　　小机器人眼睛圆圆地，“奶奶在哪里，鹿鹿来找奶奶，鹿鹿给奶奶讲故事！”
　　“啊啊啊——”
　　电话那头一阵乒乓响，老太太估计激动得手舞足蹈，旁边还有人喊小心别摔着。
　　淡千山哭笑不得，接过小机器人一直震个不停的通讯器，调整换了一个工号，把新工号私信给刚才与小机器人通过电话的两位朋友，发了置顶通知，大概意思是感谢大家对鹿鹿的喜爱，以及所有寄送到研保院的礼物，包括金银饰品，衣物、食物等，会一并捐赠给环保协会，用途明细后续都有公示。
　　也许是水火爸爸就在旁边，小机器人一点不拘谨了，直播结束后蓝眼睛亮亮的，开心地在房间里飞来飞去。
　　也或许是，人类对它释放的善意和喜欢，它接收到了。
　　淡千山通过直播平台和两位当事人取得联系，定了明天去陕西的机票，知道老太太正在京蓟东城区养老院，就打算带小八过去一趟。
　　小机器人知道要去探望奶奶，把喜欢的苹果装在小蛋壳里，要带去给奶奶吃，又和部队叔叔们告别。
　　这只小机器人什么都不缺，秦放反而不知道该送什么了，临走蹲下来和小朋友说，“这两个月叔叔们休息，等你从陕西回来，叔叔们带你去游乐园玩啊。”
　　游乐园！
　　小机器人还没去过游乐园！
　　小机器人开心地扑腾，淡千山有些歉然，这些年他执着于真相，多数时间都是在研究所和实验室，其实并没有给小八太多的陪伴。
　　淡千山和秦放道谢，约定了时间。
　　秦放送他们出去，碰上国安张凯旋和生科崔休远，两人过来找淡千山谈话。
　　秦放带着小机器人去训练场玩耍，小机器人在轮胎架上钻轮胎，跃过去，又跃过来，看见一个正在扫地的老爷爷，小机器人就停住了。
　　秦放爬上去，见小家伙捧着手往前面张望，笑道，“是郭老前辈，以前也是一名悍将，不过缉毒警一般不留名，所以功勋荣誉都不放在面上……要不是伤了腿，郭老可能一直会奋战在一线。”九洲边防，东西南北，西南两面接壤国多，边境情况复杂，云城作为边境省，是边防重地，武警和边防驻兵交流的情况多，老前辈的事秦放就知道得多一些。
　　一则老前辈伤了腿，又没有家人儿女，二则出于对缉毒警的保护，云城武警就申请把他调往驻地做文兵，一路转来京蓟了。
　　老前辈吃住都在总队，但部队里基本都是些年轻小伙，光他一个老人家，再加上性格沉默，话少，常常独来独往，其它战士出任务后，老前辈身边总归是冷清很多。
　　整个总队的卫生、绿化基本都是老前辈包了。
　　训练场的地面是干净的，但在太阳落山前，老同志还是会再扫一遍，以前在云城边防支队就是这样。
　　夕阳将老人家的身影拉得很长，秦放轻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靠院墙花台边的石板路上有一个矿泉水瓶，老爷爷发现矿泉水瓶时，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些，要过去捡，小机器人却看见一道浅淡的身影扑了过去，要叼矿泉水瓶。
　　是一只威风凛凛的中华昆明犬，体高70cm，体长接近80cm，有漂亮的黄褐色毛发，狗宝宝动作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奔到了花台下。
　　但是无法将矿泉水瓶咬起来，狗宝宝却一点不急躁，只是一直努力想去叼。
　　等老爷爷走到花台下，把瓶子捡起来放到小桶里，狗宝宝又把脑袋探去桶里，想要把矿泉水瓶咬出来。
　　这只狗宝宝的意识体和其它动物宝宝的意识体都不同，小机器人测量不出狗宝宝意识体的具体数据，狗宝宝的身形很淡，比北极熊爸爸的轮廓还要淡。
　　小机器人从轮胎架子上下去，跑到老爷爷身边的小皮桶旁，把矿泉水瓶从里面拿出来，扔远了。
　　瓶子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咕噜噜滚出去很远，秦放很吃惊，连忙从另一边架子上下去，只是在攀爬这方面，一百个他也比不上小机器人，再加上他手是续接的，神经和骨接没办法完全恢复，使不上力，速度就更慢了，只得先口头教育一下，“鹿鹿，别调皮，快给爷爷道歉！”
　　郭嘉年倒是怔忪了一下，想起了五年前死去的老伙伴，老伙伴就喜欢这样，他捡了个皮球，乒乓球，瓶子，捡到桶里，老伙伴就叼出来递给他，他扔出去，它再跑去捡回来，玩得开心时，舌头伸得老长，哈赤哈赤喘气。
　　郭嘉年是个瘸腿的老头，几天也不定讲两句话，小孩看见他都要离得远远的，不会主动上前叫爷爷，这会儿看着二尺高的小机器人，倒是笑了一下，杵着扫帚问，“你们小朋友，都喜欢玩扔球接飞盘吗？”
　　小机器人本以为狗宝宝会高兴，没想到狗宝宝冲它龇牙，一下冲过来，凶猛得小机器人紧紧闭了一下眼睛才睁开，狗宝宝是意识体，无法触碰到它，但它很勇猛，前后左右一直攻击它。
　　小机器人跑去把矿泉水瓶捡回来了，羞愧地摸了摸方脑袋，“对不起爷爷，鹿鹿做坏事了。”
　　郭嘉年会看新闻，认识这只小机器人，他属于警务系统，虽然退役了，也能查看一些特定的内部资料，郭嘉年见过小机器人在边境与匪徒斗智斗勇的画面，很喜欢它，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递给小机器人，“给你的，去玩吧。”
　　小机器人双手去接，是一颗水果硬糖，用彩色糖纸包装着。
　　小机器人欢呼，“谢谢爷爷！”
　　狗宝宝在旁边立起前肢，嘴巴里流出了口水，眼睛亮得反光，不断用两只后肢在旁边跳跃，嗷呜嗷呜着，嗷呜声却和先前凶凶的样子不同，也没有扑过来抢糖。
　　“小八，回去了。”
　　小机器人握着糖，和老爷爷和狗宝宝道别。
　　远处一个修长挺拔的年轻人，郭嘉年也认识，早些年他还没退，局里面请工程师做安全网系统测试，枪械测试，来了一个十五岁的冰山小孩，却没人敢质疑，小孩也不负盛名，当时就顺着网络被入侵的痕迹反追踪，揪出了一批坏分子，连同毒贩的隐秘窝点，可以说，就那么几天的功夫，小孩帮助行动队突破了瓶颈，重要的是，挽救了六名卧底警察和十三名线人的性命。
　　那是郭嘉年第一次那么清晰的意识到高科技智能的危险和厉害之处。
　　比的就是谁对网络工程最熟悉，谁的能力最强，好在九洲有一大批这样的工程师。
　　而淡千山，又是这里面极其突出的。
　　郭嘉年对小孩印象很深刻，今年淡千山这个名字又经常出现在新闻里。
　　是个难得一见的好青年，只是和他一样福薄，没有什么亲缘，孑然一生，孤单了些。
　　郭嘉年就叫住了要朝年轻人跑去的小机器人，“小同志，以后出任务，遇到困难，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要是你不在了，你爸爸肯定会很寂寞。”
　　寂寞是个很不常用的词，小机器人卡壳了，摸着自己的方脑袋，努力思考。
　　这只小机器人情绪表达非常精细，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郭嘉年今天第二次笑了，“总之，要好好的。”
　　这次小机器人听懂了，轻纵一下，“鹿鹿记住了！鹿鹿永远和水火爸爸在一起！”
　　老爷爷笑了，旁边的狗宝宝也欢腾地跳跃，尾巴摇来摇去，张着嘴巴动着耳朵，是开心笑的表情。
　　小机器人呼呼着，老爷爷看不见狗宝宝，狗宝宝无法触碰老爷爷，不能和老爷爷一起玩游戏，肯定是寂寞了！
　　小机器人也会寂寞，在找不到水火爸爸的时候！
　　小机器人跑到水火爸爸身边，和水火爸爸说狗宝宝的事，“爷爷身边有一只狗宝宝。”
　　秦放正和淡教授说话，听了小机器人的话，回头看，什么也看不见，这才想起鹿鹿可以探测到意识体，只是想半天，也没什么印象。
　　边防总队有军犬，但军犬总是很忙，不但各军区，连武装武警都会来借调，通常军犬会待在各支营，不会送来行政办这边，更不要说狗宝宝了。
　　淡千山猜这个狗宝宝不是宝宝，颇为无奈地朝秦放解释，“可能是只大狗，鹿鹿称呼所有除害虫外的动物为宝宝，成年大象它也唤大象宝宝。”
　　小机器人纵跃，“是的！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比小机器人高这么多！”
　　秦放想想，小机器人在三区雨林时，确实是这样，除了太老太老起了褶皱的乌龟，它唤乌龟爷爷外，其它的统称为宝宝。
　　但也没有印象，秦放想了想说，“我调到云城才三四年，对郭老了解得不多，等下打电话问问云城的同事，查到的话再给淡教授回电话。”
　　淡千山点头，小机器人缩小一倍，抱着水火爸爸的腿往上爬，爬到水火爸爸的肩膀上蹲下来，“水火爸爸，狗宝宝也是有心愿没有完成吗？”
　　淡千山询问了小家伙看见的，“能量体数值多少？”当初他以为小八是先有意识体，为了找出它的本体，在它身体里接入了探测器，小八不但能看见能量体，还能准确测定能量体数值。
　　小机器人努力又往狗宝宝的方向看，“鹿鹿无法测定。”
　　淡千山摸摸它的脑袋，“等下查到具体情况再想办法。”犬类跟随人类有几千年的历史，非常通人性，尤其是军犬警犬，智商很高，昆明犬迅猛敏捷，嗅觉灵敏，有灵性，能力突出，能跟在老前辈身边，肯定是立过很多战功的功勋犬。
　　但情况并不是很乐观，因为无法测定能量体数值，通常来说是因为机体已经消亡了。
　　淡千山先送小机器人去京蓟养老院。
　　六点半时，小机器人打开车里的小冰箱，拿出面包和牛奶给水火爸爸，“六点半了，秦爷爷说，水火爸爸要准时吃饭。”
　　淡千山接过来，他胃没有知觉，感觉不到饿，忙起来就忘了，原先是助理在管，现在秦老专家把这件事交代给了小八。
　　除了家里和实验室，小机器人把一个小冰箱搬到了车上，里面装着新鲜面包，这样就算是在路上，也能到点吃饭。
　　淡千山在小机器人的监督下吃了五片面包，拆了牛奶盒子，先递给它喝，喝完自己再喝，从三区雨林回来，养了一个多月，身体似乎好多了。
　　小机器人等水火爸爸喝完牛奶，才又趴回水火爸爸膝盖上。
　　到的时候是傍晚七点，养老院里很热闹，有老人，小孩，也有成年家属，院门口布置了气球花门，墙壁上贴着向日葵贴纸，色彩明亮又斑斓，看着不像养老院，反而像是幼儿园。
　　小孩子围在门口，几乎每个手里都抱着小机器人玩偶。
　　司机忍不住笑，“巴鹿鹿小同志现在就是个小明星，看网上的等比玩偶，每天都卖脱销，小孩子最喜欢它了。”
　　车直接开进养老院，淡千山和保安处要了监控权限，查看各个地方没有身份异常的人或机器人出入，让院长带小八去见爷爷奶奶，他在车上查郭嘉年的信息。
　　郭嘉年，55岁，20岁入警务系统，30岁参与缉毒行动，二十年里立过七次大功，几乎每次都是九死一生，51岁出任务时左腿被流弹击中，神经坏死无法完全修复，就此退役，退役后先在云城边防做文职兵，两年前转来了京蓟边防总队。
　　34岁时第一次立功后，父母受牵连去世，郭嘉年就没有亲人了，也没有结婚生子，有危险任务时，郭嘉年总是冲在最前头的一个，对后辈和战友们也很照顾，为保护战友，甚至差点丢了性命，是真正的孤胆英雄。
　　再往后一些照片里就多了一只小狗，最开始小狗是趴着的，眼睛睁不开，后头的照片小狗眼睛睁开了，两只后腿不会动。
　　视频拍得晃动模糊，拿着手机的郭嘉年一边往后退，一边鼓励小狗，想让它后腿用力站起来。
　　照片上的水印又过了两年，小狗在草地上奔跑，四肢矫健，威风凛凛，再后来各大军、警比赛都有了它的身影，和郭老合影时，一只脖子上挂着奖牌，一个胸前挂着功勋章，一人一狗笑容灿烂。
　　秦放大致说了一下，“云城的老领导说，小黄特别聪明，叼着钱去给郭老买米买菜都是常事，住那一片的人都认识小黄，跟随郭老枪林弹雨出生入死，破获好几起大案，是很厉害的功勋犬，只是五年前一次稽查行动，小黄中弹，牺牲了。”
　　牺牲的警犬和军用犬一样是葬在烈士陵园，同志们去祭奠战友，也会给这些忠实的伙伴献上一束鲜花。
　　秦放忍不住问，“肯定是小黄，淡教授能想办法救它么？”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是异想天开，因为小黄的生命体已经消亡了。
　　车外起了欢呼声，淡千山抬头看了一眼，和秦放说了一声，先挂了电话，联系院长。
　　小机器人展开翅膀飞在养老院的上空，背上坐着一个三岁的小男孩，防护服牢牢把他和小机器人固定住，小男孩一头小卷发被风吹得凌乱，鸡蛋一样嫩白的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不断地欢呼惊叫。
　　冲上云霄，又俯冲，滑翔，翻转，小机器人在小男孩的指挥下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
　　淡千山担心摔到小孩，院长却乐呵呵地一点不担心，“小孩吵着想飞飞，老奶奶同意了，小孩爸妈也同意了，要不是太重鹿鹿带不起来，他们自己还想上天飞一飞呢。”
　　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这只小机器人速度快过子弹，飞起来的时候，连其它快要撞上冰山的机器人都能一把拽回来，速度之快，人类凭肉眼其实很难真正观测到它的动作，但无疑它是非常坚固，非常可靠的。
　　鸟儿们飞成群结队飞来小机器人身侧，小男孩目不转睛地看着，太开心，都要哭了，下面一群小萝卜头伸着手要小机器人带飞，等不到，心急得嗷嗷哭，大人们怎么安慰都不成。
　　淡千山无奈，看养老院离生科院不远，操控无人机从实验室取了一批小型降落伞来，又加了一层防护。
　　“宝宝不要哭，鹿鹿来带你飞！”
　　虽然穿上了防护服，但小机器人还是让小宝宝抓住自己的充电线，慢慢飞起来，等身上的小宝宝不紧张了，才又慢慢加快速度，腾飞到高空，它飞得很认真，会注意避让，不让伸出来的树枝刮到小宝宝，有鸟儿飞过，小宝宝要伸手去抓的时候，又会提醒宝宝不要揪鸟宝宝。
　　淡千山操控无人机落在下面，这样万一有紧急情况，也能及时反应。
　　小孩子胆子大，所有在养老院的小孩都玩了一遍，有个穿学生服的瘦弱男子上前，“我也想玩，小机器人你带我。”
　　小机器人停在哥哥面前，背对着哥哥，捧着手弯着背，奶声奶气地嘱咐，“哥哥请上来鹿鹿背上，拉好防护带，抓紧鹿鹿的充电线！”
　　男子兴奋地要上去，淡千山把小机器人拉起来了，看向男子，声音清淡，“阁下快三十岁了，摔到很难治好，就不要玩这样危险的游戏了。”
　　男子脸色爆红，“我，我哪里有三十岁！”
　　小机器人睁大了蓝眼睛，牢牢牵住水火爸爸的手，它有一点渴，想喝水。
　　淡千山没再争辩，从兜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小八。
　　呜呼！小机器人纵跃，胖乎乎的手抱着水瓶，咕噜咕噜喝了。
　　小孩子们围过来，七嘴八舌。
　　“小机器人给你喝我的奶粉，这是世界上最好喝的奶粉，你喝。”
　　“小机器人你累不累，我给你捏捏，我在家就是这样给妈妈捏捏腿的。”
　　“小机器人你来我家，给你玩我的积木，我家还有小火车，小机器人你今晚跟我回家吗，我们一起睡觉，妈妈会给我们讲故事。”
　　“小机器人我想抱抱你。”
　　小机器人被人类幼崽包围了，围在中间，胖乎乎的手摸着自己的方脑袋，紧张又害羞，“鹿鹿是一只小机器人，很硬，硬邦邦，不能抱抱。”
　　小孩子伸手来摸摸它，站在前面的小女孩脱了羽绒服来给它穿，又把毛线帽摘下来给小机器人带，“小机器人你穿上羽绒服就软和了。”
　　小机器人摸着身上软乎乎的羽绒服，蓝眼睛圆圆地。
　　小孩子们就都围过来抱小机器人，又亲它，这个亲一下，那个亲一下，这个亲亲脸，那个亲亲手，亲到小机器人冒出了烟雾，才被一旁的大人拉开了。
　　小机器人已经被亲晕菜了，走路左脚绊右脚，淡千山抚额，上前把小家伙抱起来，看它眼睛是星云图的模样，失笑道，“以后你要学会拒绝别人，哪怕对方不是坏蛋。”
　　小机器人摸着方脑袋，懵懵懂懂的。
　　淡千山带着它和疗养院的爷爷奶奶告别，和小朋友们告别。
　　回了车上，淡千山先给了它九截电池，等它吃饱饭，才耐心地和它解释，“就像刚刚，带小孩子飞是很危险的，哪怕小孩的监护人都同意，但还是不能答应，知道吗？”
　　小机器人是好心，可一旦出事，监护人肯定会追责，很难说到最后，监护人到底会不会追究小机器人的责任。
　　太复杂小家伙听不懂，淡千山也没有跟它多讲，只是问，“生命很脆弱，人类摔下来会摔坏，爸爸知道你带很多小动物一起逃过命，但不是逃命的特殊情况，不能随意带他们飞，你看，万一你突然漏电了，没电了，宕机了怎么办？”
　　小机器人这次听懂了，水火爸爸的意思是，飞飞对人类来说是很危险的事，摔下来会摔坏的，如果不是逃命，不能带人类飞飞。
　　小机器人摸着方脑袋问爸爸，“人类宝宝哭得很伤心，也不能飞飞吗？”
　　“不能。”
　　淡千山并没有多少带孩子的经验，唔了一声，“要是他们哭了，你就打电话给爸爸吧。”
　　小机器人重重点头，“鹿鹿记下了。”
　　小机器人一口气吃了九截电池，肚子里很暖和，缩小一半在水火爸爸膝盖上趴下来，渐渐就困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淡千山让司机下班回家，自己开车回研究所拿一些仪器。
　　秦浩从楼上下来，看见淡教授，欣喜地迎了上去，“淡教授，您回来了！”
　　是秦浩哥哥！
　　小机器人雀跃地和秦浩哥哥打招呼，“秦浩哥哥，我是小机器人鹿鹿！”
　　秦浩神色复杂，因为这是一只被篡改了指令依然没有叛变的机器人。
　　但他对机器人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秦浩转而看向淡教授，“淡教授以后会继续研究意识体检测仪么？”他一直是淡教授助理，只是淡教授昏迷后，实验项目停止，才调去附二院，现在淡教授回来了，他也想回来了。
　　淡千山让小机器人去三楼拿东西，朝秦浩摇头，“以后会回归军工，精力有限，并不会特意跟进什么项目，进度也会很慢，你有想去的研究所或是想跟的项目，我可以写推荐信。”
　　秦浩急了，“为什么，无论教授做什么项目，我都想跟您。”
　　淡千山摇头，又问，“你认识小八很多年了，那时候为什么建议销毁小八？”
　　说的是小机器人拿着照片找到京蓟时的那次，如果不是小机器人积攒了功勋，额头上有了五角星，可能真的就被销毁了。
　　实验室爆炸前一秒，淡千山给秦浩发过简讯，请他照顾一下小八，醒来时他查过简讯，秦浩收到了，但是没有理会。
　　秦浩天生不喜欢机器人，“教授忘了么？五年前就有工作机被篡改指令，偷盗数据，如果不是那时候研究数据泄露，实验室不会爆炸，您不会陷入昏迷，这几年的研究成果也不会全毁了。”
　　淡千山神色依然淡淡的，“谢谢你的关心，但你别忘了，如果不是当时一名研究员经不住利益诱惑，篡改工作机指令，工作机器人不会偷传资料，某种意义上来说，两者并没有什么分别。”
　　而且这些年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研究成果，到现在，他依然无法确定，小八是先有意识体，连接了机械载体，还是先有机械载体，后萌生了意识体，只是无论是哪一种，小八有意识体是必然的，因为小八意识体曾经离开了机械载体，进入了一只帝企鹅梦中。
　　他醒来以后，将剩余十只因为意识体离家出走陷入昏迷、等待救援的动物资料交给了研保院。
　　与生科院研保院汇报工作时，隐藏下了小机器人曾经进入帝企鹅梦中的事实。
　　因为如果是第一种，小八是先有意识体，意识体连接到了机械载体上，只要打开连接通道，找到让意识体完全脱离生命体束缚的方法，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算解开了长生不老的秘诀。
　　如果是先有机械载体，再萌生了意识体，那么机械生命觉醒，将成为另外一种涛浪。
　　无论前一种，还是后一种，都足以让人类和科研学者疯狂，小八会被冲到风口浪尖，最后摆在试验台上，被解剖，被研究。
　　无论它是什么，是不是机器人，它只是小八。
　　淡千山希望它一直像现在一样，无忧无虑，快乐地生活着。
　　小机器人抱着和它一样高的盒子从楼上飞下来，“水火爸爸，鹿鹿取到仪器了！”
　　淡千山接过来，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给秦浩哥哥道谢，你在三区雨林时，打电话来问情况，都是你秦浩哥哥转接的。”
　　小机器人眼睛圆圆的，拉开小蛋壳的拉链，把里面最好的苹果挑出来，送给秦浩哥哥，“谢谢秦浩哥哥帮鹿鹿接电话。”
　　秦浩接过苹果，看着面前的小机器人，他确实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这是一只牺牲自己换回人类，被篡改了指令，被高压电流电击得爆/炸，还是从高压电塔下拯救了一个人类，被烧得乌黑的小机器人——要知道这小机器人身体里设定了危险规避，尤其已经发生过一次的威胁，机器指令会让它很抗拒。
　　就像人类不会主动迈入大火，有时候却不得不迈入大火一样。
　　小机器人做到了人类做到的事。
　　秦浩拿着苹果，肩膀松下去，看着小机器人清澈干净的蓝眼睛，忽而精神一震，忍不住想，866真是机器人么？就因为材料不同，程序不同，机器人就能精确到这个地步么？
　　会不会有别的可能？
　　秦浩追到窗户边，看远去的一人，还有那只机器人。
　　水火爸爸开车，小机器人惬意地趴在水火爸爸膝盖上，过了一会儿支起脑袋来看外头的风景，问水火爸爸，“爸爸，我们不回家吗？鹿鹿想在窝窝里睡觉。”
　　淡千山温声说，“先去边防总队，找老爷爷。”
　　小机器人睁大了蓝眼睛，“是有狗宝宝跟着的老爷爷吗？”
　　淡千山点点头，小机器人想起狗宝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能量体，钢铁的心脏揪紧了。
　　淡千山先和边防总队的同志联系过，秦放也在，抱起小机器人，带淡千山过去，“队里面给郭老安排了宿舍，但郭老不愿意去住，他平常就住在厨房后头的小平屋里，这里倒也还好，不需要上下楼，清晨郭老一起来，就拉了水管给绿化浇水，总队里的苗木都是他在照管，战友们经常会帮他拉水管，买点水果，衣服，生活用品什么的。”
　　小平房前后都栽种了花，只是可能种植不当，零零散散活了几颗，靠近时小机器人先动了，挣扎着想下来。
　　狗宝宝鼻子很灵，他们才进总队，狗宝宝就直立起来，警惕地望着他们，等他们朝小平屋靠近，狗宝宝就从门边跃过来，冲他们龇牙低吼，恐吓他们。
　　小机器人小声和水火爸爸说。
　　秦放要去敲门，淡千山拦住了，“先别打扰老人家睡觉。”
　　淡千山请秦放帮忙，把车里的仪器搬过来，又指挥秦放按要求架好，连接上笔电，顺便给了秦放一幅AG眼镜。
　　秦放带上眼镜，当真在郭老门前看到一只大犬，又吃惊又神奇。
　　大狗紧紧盯着他们，警觉警惕，甚至不断踱步，似乎只要他们靠近一步，对郭老有威胁，它就会立马扑过来。
　　大狗四肢矫健，身形匀称有力，皮毛油光水滑，黑眼睛在夜里反射着锐利的光芒。
　　“好威风厉害的军犬……”
　　秦放见过很多军犬，小黄名字普通，却一点都不普通，带放大功能的眼镜能让他分辨出军犬身上的弹孔，小四个弹孔都是旧伤，有伤疤的地方，长不出新毛发了。
　　又很担心，它的身形太淡了，几乎是透明的，哪怕眼镜带渲染功能，也依然能透过它的身体看见身后的门板。
　　笔电屏幕上出现了小黄的轮廓，淡千山操控微型探测器靠近军犬的能量体，提取到一点能量因子，交代小机器人，“小八你在这里守着，爸爸回一下实验室。”
　　想了想又叮嘱说，“暂时不要和郭爷爷说小黄的事。”
　　小机器人听爸爸的话，点头应下了，秦放明白淡教授交代的用意，如果救不活小黄，告诉郭爷爷，也不过是让老人家记起往事，又伤心一回罢了，给了希望，最后又失望，才是最残忍的。
　　小黄一直很警惕，秦放怕长时间对峙会消耗它的能量体，调整好仪器，自己往外退远些。
　　小机器人跟着秦放叔叔远远藏到轮胎架子后头，等狗宝宝又趴回去，才小声和秦放叔叔说，“狗宝宝的愿望不是丢瓶子，白天鹿鹿丢瓶子，狗宝宝也没有变开心。”
　　去了一趟三区雨林，秦放认识了很多动物，听蒋柏说，森林里有一只小袋熊，可能是要报答鹿鹿的救命之恩，替鹿鹿守着藏在洞里的通讯器，最后甚至是穿越大半个雨林，寻着小机器人的气息，把通讯器给小机器人送过去了。
　　听着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秦放看着那只趴在郭老门前，像守护神一样、一有风吹草动就支起耳朵的狗子，小声问小机器人，“那鹿鹿，白天你有看见狗宝宝相对来说比较开心的时候么？”
　　狗宝宝很凶——
　　小机器人绞尽脑汁地回想，不错漏一秒钟，轻轻呜呼了一声，“老爷爷和鹿鹿说话，狗宝宝很乖，老爷爷给鹿鹿糖的时候，狗宝宝流了好多口水，但是没有扑上来抢糖果。”
　　秦放想起来了，老前辈似乎格外喜欢小机器人，还笑了两次，当时他正在和门卫说话，大概老人家不常常笑，门卫室的年轻小伙子还打趣了一句，说小机器人现在是人见人爱，连郭老看见小机器人，都变慈祥了。
　　秦放也看见了，叮嘱鹿鹿，“那等天亮的时候，鹿鹿你去找老爷爷说话，咱们观察下狗宝宝的情况，说不定能找到它的愿望。”哪怕救不活它，至少也想办法完成它的心愿吧。
　　大狗为警队付出了很多，五年的时间不算短，秦放很希望能为它做点什么。
　　小机器人点头，“好的！”
　　清晨六点，郭嘉年开门，看见拖着水管二尺高的小机器人，怔了怔，又笑起来，“唉？小同志你以后是住在总队了吗？”
　　他说着，转身回了屋里，出来时手里又带了一颗彩虹糖。
　　小机器人放下水管，双手接过糖，小心装在围裙前面的口袋兜里，又去抗水管。
　　郭嘉年招呼它，“管子有几百斤重，你放着爷爷来。”
　　小机器人不是来浇水的，它只是借浇水的由头，找狗宝宝的心愿，所以没开口脑袋先冒出了两股烟，说话也磕磕巴巴的，“鹿——鹿来帮爷爷浇水的——”
　　小机器人脑袋龇出两股烟，像是烧开的水壶，样子特别的好笑，郭嘉年乐了一声，走到另外一头，打开了阀门。
　　水流一下龇出来，力道非常大，小机器人没拿稳，水龙头飞在地上，仿佛飞舞的蛇，水喷得到处都是，小机器人忙呼呼着要去抓，被水流充满的水管却十分任性，小机器人围着的小围裙全部被喷湿了，还没有抓住扭动的水管。
　　郭嘉年看小家伙手忙脚乱，哈哈笑起来，笑声爽朗，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情形，笑容里带上了些怅然若失。
　　秦放带着眼镜在远处看着，白天比晚上更清晰，每当郭老笑时，那只大狗就在旁边纵跃，张着嘴巴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分明也是开心欢腾的样子。

第54章 、嗷呜嗷呜嗷
　　呼呼！
　　小机器人双手抓住水管, 把水管抗在肩膀上，去拧洒水头，等水柱变成喷壶一样的小雨滴, 拉过去浇到行道旁的檵木上。
　　它动作娴熟，管子上沾染了泥巴, 还注意不要蹭到围裙, 实在是一只讲究又认真的小机器人。
　　郭嘉年乐了一声, “小同志你在家也干这些活么, 似模似样的。”
　　小机器人把管子拉近一些，不让水流将花坛里的泥土冲到外面, 先关掉了阀门，才回答爷爷的问题，“鹿鹿在研保院打过工，给公园里的花草浇水，除草，邵华荣爷爷说鹿鹿干得很棒！”
　　郭嘉年看它浇花浇得好, 把这项任务交给它了，自己拿了大剪子, 把女贞叶伸展出来的枝叶修剪掉, 修完用扫帚把掉下来的落叶打扫干净。
　　晨光微曦，一老一少在走道旁慢慢挪动，秦放隔着AG眼镜, 看得见那只大狗跟在旁边，每当老前辈开口说话, 或者是露出笑容时，都格外欢腾高兴。
　　秦放渐渐放下了望眼镜，可能, 这是相伴十年的大狗，只是希望老伙伴高兴一点，有个能说话的伴，不那么孤单寂寞，就挺好了。
　　很多老兵都有和郭老前辈一样的问题。
　　秦放心里一动，想到一个办法，先打电话联系后勤队部长，这几个月来，他同后勤队的人联系多，很熟，大概讲了一下情况，那边让他过去面谈。
　　小机器人继续和爷爷一起浇水，等把围着边防总队外围一圈的绿化带都浇过一遍，又把几百斤的管子一圈圈挽成圈，捆起来，掀去小推车上，把小推车推到工具房里，累得呼哧呼哧。
　　又拎着扫帚跟在爷爷后头扫地，它想让爷爷和狗宝宝开心，一边捡垃圾，拔草，一边绞尽脑汁地和爷爷讲它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发生的趣事。
　　“雄狮子非常凶，鹿鹿碰到一只大狮子，它看许多狮子妈妈漂亮，就想亲近狮子妈妈，可是狮子妈妈已经有了三只小狮子宝宝，要照顾小狮子宝宝，大狮子不愿意和狮子妈妈一起照顾小宝宝们，就想把小狮子宝宝们杀死，但是狮子妈妈很厉害，狮子妈妈还有很多的姐妹，一起把大狮子打跑了，大狮子在狮子群外唱了一晚上的歌，最后还是被狮子妈妈们打跑了。”
　　小机器人奶声奶气地讲述着，说到小狮崽时，就学小狮崽嗷嗷叫，四只脚落在地上，纵纵跳跳，讲到大狮子唱歌，它又探着脑袋嗷呜嗷呜，把狮子东张西望的样子学了个十足十，模仿能力非常强。
　　偏偏蓝眼睛清澈，奶声奶气的，就显得十分可灵活可爱，郭嘉年被它逗的笑，心里有些感慨，如果老伙伴还活着，肯定会和其它小动物一样，非常喜欢这只小机器人，能和这个小同志成为好朋友。
　　郭嘉年在走廊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翻出老伙计的照片来给小同志看，“这是黄闪电，除了没有法力，它简直比哮天犬还厉害，你看它准奔跑起来，简直像一道闪电。”
　　照片是动态照片，点击一下，就能播放视频，视频里狗宝宝四肢矫健，总是能准确又迅速地把毒/品找出来，还和匪徒搏斗，凶猛敏捷。
　　“有一回我和毒/贩在岭南追逐，掉进瘴气林里，还以为这辈子就交代在那儿了，是闪电找到我，硬咬着我的后衣领，把我从沼泽地里拖出来了，把我拖出来，它也晕了。”
　　“它喜欢看电视，看汪汪队立大功，我不在家它还偷看电视，我担心它坏了眼睛，拔掉了网线，它还把我家的网线给咬坏了，特别的调皮。”
　　小机器人蹲在旁边认真听着，知道爷爷很想念狗宝宝，就想告诉爷爷狗宝宝就在身边的事，但机器水火爸爸的交代，小机器人忍住了，水火爸爸说，先不要告诉爷爷狗宝宝的事。
　　换班下值的警卫员杜荃来叫老前辈一起去食堂吃早餐，看老前辈还是像往常一样要拒绝，上前一步，一把将旁边蹲着的小机器人抱起来了，“一起去吧，郭老，咱们恰好让巴鹿鹿小同志，见识一下咱们人类丰富多彩的早餐。”
　　他说着，就看见小家伙蓝眼睛亮亮的，圆圆的嘴巴呼哈呼哈，流出了一点口水，被太阳照得晶莹剔透，不由哈哈笑起来，“快看，它流口水了，哈哈哈！真可爱！”
　　小机器人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方脑袋，因为它已经闻见食堂传来的香气了。
　　郭嘉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一起过去吧。”总队的小同志们基本上每天都会来帮他搬运东西，说说话，吃饭也来叫他，但他年纪大，和年轻人说不上什么话，一说就想提黄闪电，很不好，再加上他腿脚有些不便，走得慢，小同志们为了迁就他，通常也慢吞吞的，军中流传的笑话，说部队兵都是饿死鬼投胎，尤其在京蓟这些，全部都是从边疆换下来改善伙食的，那真是个个都有吞饭的饿鬼魂，一秒钟都不能等。
　　郭嘉年不忍心半大小伙挨饿，也不想小同志们难得休息，还得陪他这个老头子耗着，平常吃饭做事，就不拉着他们，独来独往。
　　他现在这样慢吞吞地生活就挺好，算一算老伙伴今年十五岁，也和他一样是个老人家了，要是还在，一起过剩下的风烛残年，早起浇浇水，中午睡睡午觉，下午打扫下卫生，傍晚看看夕阳逛逛公园，多好啊。
　　小机器人蓝眼睛一闪一闪的，朝老爷爷伸出胖乎乎的手，“爷爷抱鹿鹿……”
　　杜荃把小机器人递过去，“鹿鹿你以后要经常来队里玩啊。”
　　小机器人点头，“鹿鹿来帮爷爷一起浇水。”
　　郭嘉年接过小机器人，抱着掂了两下，有些吃惊，“小家伙，你还挺有重量。”
　　小机器人方脑袋一下就热了，“水火爸爸说鹿鹿密度大，体积大，所以就重了。”
　　郭嘉年哈哈笑起来，抱着小机器人慢慢走近食堂。
　　狗宝宝欢腾地蹦跳，尾巴摇啊摇，没有跟进食堂，在食堂外走廊旁的一根柱子旁趴下来，张着嘴巴看部队叔叔们进进出出，黑眼睛亮亮的，是微笑的表情。
　　是爷爷笑，狗宝宝就开心。
　　狗宝宝的心愿，是爷爷开心。
　　那怎么样才能让爷爷常常开心呢！
　　小机器人摸着自己因为快速运转发热的方脑袋，很快呜呼了一声，从明天开始，每天清晨它都来帮郭爷爷浇水！打扫卫生！
　　小机器人雀跃地四处看，杜荃被它新奇高兴的样子逗笑了，“淡教授平时不吃饭的吗？”
　　小机器人眼巴巴的，“水火爸爸吃馒头和快餐。”
　　热菜，凉菜，水果，点心，一字排开，自助自取，因着士兵来自全九洲各地，橱窗里还有售卖地方小吃的，热干面，胡辣汤，过桥米线，肉夹馍，山东大馒头，小机器人看见一个橱窗外贴着茶叶蛋三个字样，轻纵了一下，是茶叶煮的鸡蛋！水火爸爸肯定喜欢吃！
　　小机器人跟在部队叔叔后面排队，等轮到它了，就垫着脚升起脑袋来问阿姨，“阿姨，茶叶蛋多少钱一个？”
　　小家伙就是垫着脚，也才将将把脑袋上的五角星，以及蓝眼睛露出来，厨房大姐笑得合不拢嘴，拿盒子给它装了俩，逗它，“小鹿鹿你有钱吗？”
　　小机器人轻纵，用通讯器调出支付码，“鹿鹿是一只工作机，研保院叔叔给鹿鹿发工资，鹿鹿有钱，可以买茶叶蛋。”
　　看它当真付了钱，厨房大姐觉得惊奇，又看它乖巧，拿了两个大大的红苹果给它，“你下午来，下午有新鲜牛奶，阿姨给你留着。”
　　小机器人抱着苹果道谢，食堂里的战友都过来逗小机器人，小机器人开心得眼睛弯弯，七点五十打电话给水火爸爸，提醒水火爸爸吃早餐。
　　蒋柏、裴少清、于碑这一批特别行动队的战友们休假，知道小机器人在边防总队，索性就都过来吃饭，给小机器人带了一个礼物。
　　大伙把小机器人放在桌子上，都期待地等着它拆礼物。
　　礼物装在一个很大的手提袋里，是粉红色的手提袋。
　　手提袋里面是个很大的粉色盒子，系着粉色的蝴蝶结，小机器人呼呼着，蓝眼睛装满了星星，胖乎乎的手小心拆了彩带，打开盒子。
　　是大红色的，鲜艳得像五星红旗一样的大红色的，毛线织成的，一条围巾。
　　小机器人拉着端口，想把礼物拉起来，结果拉到头顶，盒子里的围巾还剩下两大半，小机器人拉着盒子往长桌子另外一头走，看超过了两米，就睁大了蓝眼睛，“好长好长的围巾！鹿鹿从没见过这么长的围巾！”
　　裴少清手臂搭在蒋柏肩膀上，忍笑道，“鹿鹿见谅一下，是六支特别行动队的战友们一起支的，每个人织一排，有几个还忍不住多织了几排，织完就有三米多长了，裹起来可以当衣服穿了。”
　　想着小机器人整个被围巾裹起来的模样，大家都忍不住笑，小机器人却喜欢得不得了，抱着围巾飞起来又落下，“谢谢部队叔叔！鹿鹿很喜欢！鹿鹿和水火爸爸一起围长长的围巾！”
　　小家伙喜欢就好，知道是淡教授把小机器人留在这的，裴少清几个就带小机器人去了训练场，一边训练，一边带它玩。
　　小机器人和裴叔叔说了狗宝宝的事，裴少清恍然，“难怪你秦叔叔一大早说要搞什么联谊，给部队里面的老前辈们拉红线，想让他们谈恋爱呢！”
　　小机器人听不懂，懵懵懂懂的，裴少清和蒋柏很有兴趣，“走，我们也去帮忙！”
　　淡千山在实验室待了一夜，一直在尝试让黄闪电的能量体因子与机械载体产生连接，如果能量体数值可以和机械载体产生连接，黄闪电可以和小八一样成为机器人，但试了很多次，甚至重新推演小八的运营模式，依然找不到那个契机，或者说，当初他猜测的那个契机，根本不存在。
　　也或许是他还没找到。
　　淡千山按了按眉心。
　　通讯器响了，奶声奶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淡千山眉间染上暖意，关了实验仪器，收拾东西去总队接小八。
　　没一会儿通讯器又响了，是研保院打来的，淡千山回了个信息，先没管，除了新闻媒体，这几天有十多家单位发来了邀请函，公安厅、研保院，生科院、救援队都想争取小机器人去工作，都压在了淡千山手里。
　　看小八喜欢去哪里吧。
　　可能它会更喜欢研保院，因为研保院与动植物打交道，它又很喜欢小朋友，说不定会更想去上学。
　　淡千山拿了外套下楼，在自助机里购买了一盒牛奶。
　　知道淡教授回了实验室，秦浩昨晚就来了，他抓心挠肝的一夜什么事都没做，看见淡教授手里拿着牛奶，就脱口问，“教授，您为什么会给866设置它喜欢吃苹果，喝牛奶？”
　　淡千山眉头轻蹙，又很快松开，淡声道，“我有洁癖，小八卡槽里装了杀菌消毒的磁波装置，过一遍会放心些。”
　　淡教授确实有洁癖，这个理由很正常，但秦浩还是不死心，光是有程序设定，就能让机器人这样人性化么？SUP和约瑟在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浩脑子里装了一团迷雾，又似乎只是薄薄的一层，只要抓到某个关键，就能拨开云雾见天日了。
　　背后的视线如芒在刺，淡千山眉头蹙紧，上了车想更换实验室入门密码，敲在键盘上的指头一顿，没动密码，只是清空了昨晚的研究数据，开了他安装在椅子里的监控器，启动车子，去总队接小机器人。
　　一见面小机器人就把搁在怀里的茶叶蛋拿出来了，因为电路运行会发热，所以茶叶蛋还是热的，“水火爸爸吃鸡蛋！茶叶煮的鸡蛋！”
　　它眼睛亮晶晶的，淡千山眼里都是笑意，没说京蓟的茶叶蛋里没茶叶，接过来吃了，又在队里面找了一套洗漱用具洗过，带着小机器人出了边防总队。
　　小机器人抱着手提袋，回头看小平屋，淡千山知道它的担心，温声说，“你秦放叔叔在想办法，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先去陕西，回来看情况。”
　　小机器人点点头，看天上飘起了大雪，呜呼了一声，从手提袋里把叔叔们送的红围巾拿出来了，“水火爸爸，叔叔们给鹿鹿织的围巾！爸爸围上围巾，就不会冷了。”
　　是真的很长，颜色是正红色，漫天飘雪中，像火焰一样明亮鲜艳，淡千山自己围山，又给小机器人围上。
　　大雪盖下来厚厚一层，银装素裹，天地洁白的一片，淡千山牵着小机器人走在雪地里，温声叮嘱它，“如果秦浩和陌生人问你以往没有人问过的问题，一律回答，小机器人正在为您搜索，请稍后，记得了吗。”
　　小机器人牢牢牵着水火爸爸的手，懵懵懂懂的，“秦浩哥哥问鹿鹿，也不能回答吗？”

第55章 、嗷呜嗷呜嗷
　　张凯旋对淡千山去陕西颇有微词, “这只是一件小事，不然等小同学过来时，我们派人去接就好了。”
　　淡千山在电话里拒绝了, “小朋友在西安，是想顺便去看看古城古迹。”
　　“那边天气更冷, 你注意保暖。”
　　张凯旋还是不放心, “秦浩熟悉你, 不然还是让秦浩来做你的助理吧, 要是有什么项目上的事要做，可以交给他, 没有项目，也可以让他照顾你的生活起居，小伙子前些年跟着你，取得了不少成就，收入也上来了，难得不忘本, 知道感恩，主动打了报告来, 说明了情况, 挺能干的小伙子，会是个好管家。”
　　淡千山还是拒绝，“不用了, 我能照顾好自己，小八能代替做很多事。”
　　他查看过监控, 秦浩没有进办公室，在研究所也没有其它异常举动，一切都只是推测, 淡千山不好说秦浩如何如何，只是事关小八，他不想有一丝不确定，所以不想用秦浩。
　　电话那头张凯旋看她还是拒绝，知道淡千山虽然看着温和，实则说一是一，也就不再勉强，只是还是不放心，“那我和秦老商量一下，让他派一个年轻人来跟护你，你的身体实在不该再快餐馒头随便对付了，总不能让小机器人上灶台给你做饭，机器人做的饭，听着就没什么味道。”
　　淡千山眉头微蹙，没再说什么，“多谢张主任。”淡千山没让小八做过饭，倒不是像张凯旋说的，而是小八天生畏火，非常害怕，三岁时它听同事说吃泡面对身体不好，就想给他煮粥，家里烧天然气，点火的时候把它吓得从灶台上滚下来了。
　　其实他吃的快餐都是固定饭点定做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淡千山对吃食不讲究，一直也这么过了。
　　现在身体确实不好，很多事淡千山都听医师的，很注意，张凯旋说找住家医师，也就不反对了，挂了电话淡千山往张凯旋账户里转了一笔钱，请人的费用。
　　淡千山说去古城，等小家伙与小朋友会完面，当真去古城走了一圈，傍晚的飞机回京蓟，张凯旋对他这样连轴转的行为十分哑然，“你这么闲的么，生科院有个项目卡壳了，航天外材，你去看看。”
　　淡千山接了，“把资料和材料样本都送到实验室，我一会儿过去看。”他只是想让小八在公众面前，诚信、友善，这样公众会多喜欢它一点，算不上作秀，两个小朋友相处得很好，小女孩马上要动手术，与小机器人的来年之约，也成了她期待开心的事之一。
　　小机器人挂心狗宝宝和老爷爷，第二天清晨和水火爸爸去实验室后，自己去京蓟边防总队。
　　为防止突然宕机坠落，掉下来破坏生命财产安全，机器人在城市里不允许飞行，小机器人会做公交车去，在收到身份证后，水火爸爸就带它办理了公交车卡，银行卡，支付码。
　　小机器人排在队伍最后，等人类哥哥姐姐们上了公交车，自己也上车，眼睛圆圆地，举着卡刷，“小机器人有卡，可以乘坐公交车。”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带着雀跃，好像可以坐公交车是多激动的事情一样，司机被它逗乐了，“那就上来吧。”
　　现在城市里很多一模一样的小机器人，拥有这样外貌的小机器人格外能博得乘客好感，大家都上前来逗它，等小机器人下车，脑门上多了好多的口红印。
　　小机器人背着小书包，沿街靠边走，走到一个巷子口，睁大了蓝眼睛，停住了脚步。
　　郭嘉年正和秦放吵架，怒得脸和脖子一起胀红，“你们是嫌弃我在这儿碍眼了，我打扰你们了吗！我没病没灾的，你们就这样对我，小伙子，做人不要轻狂，你将来也有个老的时候！”
　　“我这就走，不用你们赶。”
　　老爷子脾气上来，扔地雷一样扔了铲子，这就收拾东西要走了，秦放和裴少清赶忙上前拦，他们俩是有嘴也说不清楚了，昨晚邀请郭老参加联谊，老爷子说了句不要脸，一下就挂断了电话，今早他们亲自来请，老爷子反应过来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立马翻了脸，发了大火，简直像一座喷发的火山，劈头盖脸就把他们俩喷了一顿。
　　他也是真生气，一下气没接上，咳嗽得凶，吓得秦放立马去接水，裴少清抢上前给他顺气，“郭老，郭老，您误会了，您要是愿意，搬去我家，我把您当爷爷供起来都成，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
　　郭嘉年伸长了脖子，声音更高，“我死了么，你把我供起来。”
　　怎么说都不是，一般人还真没法和这老头子较劲的，裴少清脑门上出了汗，“是想着您冷冷清清的一个人，挺孤单，队里面组织了活动，其它老前辈，那都开开心心的啊。”
　　秦放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有两个奶奶很崇拜您，很想和您交个朋友，要不要往下发展还是看前辈您啊，只是先接触一下。”
　　郭嘉年没想到他年近六十，还要遭遇被小辈催婚的事，脸上更是羞惭得胀红，“我一个糟老头子，又是跛腿的老残疾，孤寡老人，人家女同志看上我什么，你们放心，等我老得走不动路了，要死了，我自管找一个僻静的地死，就死在那珠穆朗玛峰，也不用人救援，也不用人打捞，不用你们抬，不用你们埋！”
　　他这一口话说得毒，直把秦放气得心梗了，拿AG眼镜看了看，发觉那只刚才一直趴着看他们的大狗，现在开始赶他们走了。
　　郭嘉年说完，也记起来小同志们多少都是好心，缓和了神色，“我知道你们是为老头好，不然犯不着操这个心，老头很好，你们走罢。”
　　那狗看他想坐下，就要去叼了板凳来，叼不起来，秦放赶忙去拿过来，放好了，看大狗前肢在上面踩了踩，他便也用手按了按，按完才发现，大狗是在确定板凳稳不稳。
　　等郭老坐下，大狗又要去扯毯子，秦放也去拿来了，给郭老的腿盖上。
　　郭嘉年看他一连串动作，怔忪了一下，心中那点怒气全都散了，看小同志一脸担忧，心里暖了暖，心平气和了，“不要瞎折腾，我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堪，不要祸害人，祸害人家子女了，现在就挺好。”
　　秦放实在想说，连狗都挂心您，您怎么能算好呢。
　　却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了。
　　老头子倔得很，说出去大概谁也不信的，这样一个满是功勋的老英雄，心里从来都是自卑的，也坚决不肯麻烦别人哪怕一点点。
　　裴少清看见门口站着的小机器人，大喜，朝它招手，“鹿鹿，你来了，爷爷生气了，快来逗爷爷开心。”
　　走近了才发现小机器人手里抱着一只小狗子，小狗脏兮兮的沾满了泥水，只有成人两个巴掌大，耳朵小，没力气地耷拉着，呼吸很弱。
　　裴少清蹲下来查看，小狗还活着，可能是被冻坏了，眼睛还没睁开，一看就知道刚出生没多久。
　　“哪里来的小狗狗。”
　　“是鹿鹿捡到的，狗宝宝在雪地里，鹿鹿找不到狗妈妈。”
　　小狗缩在雪地里，它等了三个小时，没有狗妈妈狗爸爸狗主人找小狗狗，小狗狗没有家了。
　　小机器人身上很硬很冷，小机器人想把小狗狗递给部队叔叔，但大狗宝宝冲过来要咬它。
　　小机器人抱紧了小狗狗，把它被大狗宝宝咬，但大狗宝宝来咬它的书包带子，要把它往老爷爷身边拽。
　　小机器人很快就懂了，狗宝宝是想让它把小狗狗给郭嘉年爷爷。
　　呜呼！
　　小机器人抱着小狗狗上前，把小狗狗递给郭嘉年。
　　郭嘉年一看就知道这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狗被冻坏了，再冻下去，失了体温，想救也救不活，忙把膝盖上的毯子接住它，给它擦干毛发上的水汽，探了探它的鼻息，还有肚子上的温度，也不管是不是浑身都是泥，把小狗塞到军大衣的领口。
　　他身体暖和，军大衣质量也好，捂了四五分钟，小狗总算缓过来了，睁开眼睛嗷呜叫。
　　郭嘉年放下心，又拿了保温杯里的馒头，和着热水做成糊糊，搁在掌心里喂给小狗吃。
　　小狗嗅了嗅，接着就开始想吃，它还不会用舌头，也没有牙齿，只会凭本能想踩奶，郭嘉年朝小机器人说，“请小同志帮忙，去爷爷床底下的盒子里，把奶瓶拿出来。”
　　“鹿鹿收到！”
　　小机器人去拿奶瓶，裴少清帮忙热牛奶，秦放看着这一幕，还有趴在老前辈旁边，很温顺，尾巴却摇得很快，像扫把一样来回扫雪的大狗，心里一动，劝道，“郭老，这个小狗看着可怜，又是只中华田园犬，不适合做军犬，不然郭老帮着养养吧，好歹是一条小生命。”
　　郭嘉年瞪了他一眼，“送去动物救助站。”
　　狗宝宝的轮廓变得清晰了一些，小机器人无法测定到数据，但知道，是狗宝宝心愿正在完成的表现，狗宝宝张着嘴巴，很开心地望着爷爷，就像它以前看着病床上的水火爸爸一样，只要爷爷有一点变化，狗宝宝都能发现。
　　狗宝宝像小机器人一样，要爷爷好好的，狗宝宝才能开心快乐。
　　小机器人蹲在狗宝宝旁边，悄悄和狗宝宝说，“黄宝宝没有生命体，心愿完成后会消失，再看不到爷爷了。”
　　威风凛凛的大狗好似听懂了小机器人的话，轻声嗷呜，琥珀色的眼睛里是安宁和快乐。
　　小机器人一下就懂了，狗宝宝和它一样，哪怕会消失，也想要水火爸爸好起来。
　　郭嘉年用奶瓶给小狗喂奶，小家伙饿坏了，一直想用前肢来抱奶瓶，喝得很用力很急，耳朵都压平了，郭嘉年笑着摸摸它的脑袋，“别急，别急。”
　　每当老前辈露出笑容，多说一些话，大狗都格外欢腾，秦放猜到这才是狗狗的心愿，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大概，被人，或者被什么生灵这样牵挂着，就是温暖的吧。
　　秦放又劝，“郭老您就养它吧，我看它跟你挺有缘的。”
　　郭嘉年摇头，“找找看有没有好人家愿意领养。”老头子能活多少年都不知道，养了，就要对它一生负责，对于闪电不能终老这件事，他很自责，如果他能早一点赶到……
　　郭嘉年摇头。
　　小机器人小声说，“黄闪电宝宝希望爷爷能养小狗狗，小狗狗也很需要爷爷。”
　　郭嘉年怔忪，大家通常都唤小黄，很少人知道小黄有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叫黄闪电。
　　小机器人说出了一点点秘密，很紧张，但好在爷爷没有问。
　　秦放劝道，“老郭，我们和你一起照管，就让它留在行政办这边。”
　　他说着比划了一下，“我手伤了，很难上前线，以后是要留在行政办这边的。”
　　郭嘉年神情有些松动，看小狗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趴在他膝盖上，用脑袋来拱他，松口应道，“好吧，小家伙以后就跟着老头子吧，就是必须得先学会上厕所，不许到处拉屎。”
　　他说着，就笑起来，抱着小狗举了举，冰天雪地里，整个人都染上了暖意。
　　狗宝宝也从雪地上站起来，看着高兴的爷爷和嗷叫的小狗狗，悠闲地晃动着尾巴，开心又满足。
　　小机器人跟着高兴，秦放和裴少清相视一笑，“那我们去买点狗粮吧。”
　　郭嘉年说了几个牌子，叮嘱他们带一点燕麦片回来，后头又说，“算了算了，你们半大小子，不会买，我自己去，我带小狗去看看它喜欢吃什么。”
　　小机器人雀跃地轻纵，通讯器响了，接起来是研保院的吴叔叔。
　　“吴叔叔，鹿鹿在！”
　　“动物园有一只小海獭需要帮助，鹿鹿你愿意帮助它吗？”

第56章 、嗷呜嗷呜嗷
　　“鹿鹿愿意！”
　　小机器人奶声奶气地, 又挨个地问好，凡是它遇见过的人，都询问一遍, 最后又报告说鹿鹿和水火爸爸都很好。
　　和这只小机器人通电话后心情都会变好，挂了电话吴文东联系淡千山教授, 开车来接小机器人。
　　车路过面包店, 小机器人先去买了新鲜面包, 果酱, 橙子，送去研究所给水火爸爸, 是水火爸爸的午饭。
　　西药分药袋装好，装完核对三遍，中药材按照配比放到中药机里熬好，装袋前尝过，一一分辨药材用料是正确的，装起来, 连同吸管放在一起。
　　小家伙跑来跑去做这些，中途一句话不说, 小鸟儿从眼前飞过也不能吸引它的注意力, 十分认真专注。
　　吴文东看得赞叹，又很歉然地抓了抓头发，“对不起, 总是要找鹿鹿帮忙，动物园那只海獭突然陷入昏迷, 找不到原因，就想请鹿鹿帮忙看看。”
　　院里面也想过多订购专业机器人，但鹿鹿造价太高, 别说是研保院，就算是生科院，也是负担不起的。
　　人类还没有足够富裕到花这么多价钱来帮助动植物，鹿鹿就成了最优秀的这一个。
　　再加上鹿鹿在寻找意识体这一块上，效率非常高，能节省很多人力物力，当研保院人手不够时，大家就都总是想请它帮忙。
　　吴文东很不好意思，“您放心，我们会好好保护鹿鹿。”按照院里面同事的意思，淡教授把鹿鹿设置得很有爱心，本意应该也是想让鹿鹿为自然界做贡献的。
　　淡千山摇头，“没关系。”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把小八设置成愿意帮助动植物和人类，但当初他只是给小八导入了一半百科全书，并没有编程小八必须要帮助人类或者动植物，剩下一半动植物科普目录，是小八翻看书册学习到的。
　　也许是在学习的过程中，什么关键因子发生了变化，导致它非常喜欢地球，以及地球上的生灵。
　　淡千山本身并没有这种热忱，张凯旋经常在他面前提起两百年前的科学家谢清宴，除了因为他们都是年少时入国安，主科研，还有他们相似的身世，谢清宴被家人当成工具，而他因为早慧，被父母当成怪物，七岁时父母受不了，带着家财出了国，留他在老宅自生自灭。
　　张凯旋找到他时，他已经在老宅里建起了一个实验室，购买实验器材，工作机组的钱，都是攻击金融系统非法所得。
　　张凯旋带着一个排的武装力量破门进来时，脸上震惊惊骇的表情其实和他猜透父亲母亲心事行为时没什么差别，只是撕去了亲情包裹的外衣，无需隐藏，显得更加直白罢了。
　　吴文东并没有什么恶意，淡千山依然没和他解释，这个世界对小机器人的喜爱，是基于它是一台人类可以创造、控制、没有自主意识且随时可以毁灭的机器，而不是因为它是巴鹿鹿。
　　但小八喜欢这个世界。
　　多做一点贡献，多帮助人类和生物，会让它赢得多一点的喜欢，这样就多一点安全，和生存空间。
　　所以淡千山不会阻拦小八出去做事。
　　海獭宝宝是海洋生物，小机器人担心要去很远的地方找海獭宝宝的意识体，把水火爸爸每天喝水吃药吃饭测量体温的时间写在纸上，并且用电子闹钟定了时间，一并交给吴文东叔叔，“水火爸爸经常忘记喝水吃饭，请吴叔叔帮鹿鹿给水火爸爸打电话，提醒水火爸爸吃饭吃药，睡觉，量体温。”
　　吴文东把纸条和电子闹钟收好，郑重应下了，“叔叔记下了，鹿鹿放心，叔叔一定逐条做到。”
　　淡千山眉间染上些暖意，给小家伙看通讯器，“不要担心，你张凯旋爷爷和秦爷爷找了一个能干的随行医生，今天就会到岗，去吧，早去早回。”
　　有医师叔叔照顾水火爸爸，肯定比小机器人照顾得好，小机器人雀跃，背上小蛋壳书包，这就出发了。
　　小海獭两岁了，是动物园海洋馆的表演嘉宾，因为呆萌的长相，动作，以及会使用工具的聪慧，成为了海洋馆的小团宠，它还有自己的直播账号，很多小朋友每到周末就会来海洋馆看小海獭，和小海獭互动。
　　小海獭的生命体三个月前就送来了研保院，尝试了很多搜救方法，依然没找到，因为小海獭的能量体递减方向没有规律，以海洋馆为中心，四个方向都有遗留痕迹。
　　吴文东带小机器人去了海洋馆。
　　小机器人现在是个小明星，大家都认识它，尤其小朋友，对它喜欢得不得了，为了避免引起混乱，吴文东给小机器人准备了一身套头衣服。
　　是姜黄色的胖兔子连体衣服，刚刚好能将小机器人套进去，遮住额头上的三颗五角星，只露出嘴巴和蓝眼睛，两只弯折下的兔耳朵耷在脑壳上，身后还有短短的毛绒尾巴。
　　因为模样太过可爱，小机器人才走到动物园门口，就被大人小孩围住了，纷纷要求拍照。
　　只要有人类对它笑，和它说话，小机器人都非常开心，捧着手看小朋友们一起玩耍，眼睛也圆圆的。
　　吴文东心里赞叹，不知道淡教授是怎么样一颗赤子之心，才制造出了小机器人这样真挚热诚的机器人。
　　吴文东没惊动园长，带着小机器人直接去了海洋馆。
　　七平方米的水池里种满了海带和贝壳，现在只有鱼宝宝在里面。
　　除了海獭，海洋馆里还有虎鲸，海豚，海狮，水母，鲨鱼，海龟，海象等等很多的海洋生物。
　　装虎鲸宝宝的水缸不够大，背鳍弯掉了。
　　小机器人走到玻璃缸前，看水缸里面的虎鲸宝宝。
　　吴文东也发现了，看虎鲸游过来与小机器人互动，虽然这不是他的动物园，不是他的游泳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脸热羞愧的厉害，有关该不该在动物园建立动物园和海洋馆这样的议题讨论过很多次。
　　不建，人们少了娱乐的场所，小孩少了方便快捷了解动物的途径。
　　建了，人类正在做环保，呼吁保护野生动物，然而再呼吁，依然把它们抓来关在这里了。
　　狭小的生存空间，吵闹的环境，刺眼的灯光。
　　经营得好的海洋馆要训练动物，经营得不好的动物园买不起动物的食物，喂给它们饲料吃，或者是瘦骨嶙峋的病死，通常海洋馆和动物园的海洋生物寿命都不会太长，也或者很多动物被关太久，放出去后，只会停留在和水缸或者牢笼等面积大的地方，活活饿死。
　　吴文东和动物打交道多，知道动物们兴许宁愿饿死，或者被天敌猎杀，也不愿意被关在这里的，说出来很不好意思，他很少来动物园和海洋馆，有事进来时，也会浑身不舒服。
　　看海豚们表演，常常也笑不起来。
　　还有转不开身，几头挤在一起的虎鲸。
　　吴文东看着小机器人的蓝眼睛，脸热地说谎辩解，“这里的动物都是全国各地救助来的，它们受了伤，回不去大海，或者从小失去了父母的照管，无法独立生存，治好后就送来游泳馆了。”
　　“因为很多动物生病了，园长经营不善，才没有钱给虎鲸换大一点的水缸，这个水缸其实很费钱……”
　　“等园长有了钱，换了大水缸，虎鲸和海豚们就能伸展开了。”
　　呼呼！
　　小机器人纵跃，“鹿鹿有45981块，留下81块给水火爸爸买面包，45900给园长叔叔，请园长叔叔帮忙买大水缸给虎鲸宝宝和海豚宝宝！”
　　它真的调出了支付码，扫描了募捐码，吴文东嘴巴张了又张，想说大人的世界很复杂，这个园长说不定富得流油并不缺钱……
　　但望着小家伙清澈的蓝眼睛，他最终什么也没说，“那等下叔叔联系园长来处理这件事。”
　　小机器人纵跃，从玻璃小门钻进去，额头贴在池子边找海獭宝宝留下的痕迹，还有栏杆和玻璃围挡，贴着台阶搜寻一圈后，朝吴文东叔叔申请使用翅膀。
　　吴文东打了申请回研保院，很快拿到了批示。
　　小机器人与吴文东叔叔告别，缩小一半，顺着小海獭宝宝的足迹往海洋馆外走。
　　小海獭通身皮毛是灰白黑渐变色，脑袋圆圆，短短的前肢，海獭宝宝立起来，用长而平的后肢走路，捧着前肢慢慢走，好奇地四处看，它走得很慢，好像并不是要去哪里，或者是迷路了，又或者是在闲逛。
　　小机器人绕着一座桥来回走了十遍，有些气喘呼呼的，海獭宝宝实在太调皮了，它光是在天桥靠左边的自行车滑到上玩滑梯，就玩了十六个来回，还围着街道旁的花篮逛圈，企图爬上去要看花。
　　海獭宝宝特别聪明，人类走哪里，它走哪里，所以幸运地没有被汽车吓到。
　　小机器人先围着京蓟飞了一圈，能确认海獭宝宝没有出京蓟，开心得纵跃，因为不需要去海洋里，它能很快找到海獭宝宝，并且早点回去水火爸爸身边，还可以去看望狗宝宝和小狗狗。
　　小机器人追着海獭宝宝的足迹，往城市中间飞。
　　淡千山被叫去了生科院开会，国安、生科院，研保院共十六人都在，等着淡千山汇报工作，原本是醒来后就应该向上级汇报，但他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拖到了现在。
　　淡千山还没醒来前，生科院针对意识体剥离这一项目有过些研究，但总是不得要领，已经集中了全九洲最尖端的学者和研究员，都还是无法还原淡千山意识体剥离的过程——并不是这些学者和研究员能力不足，而是意识体和生命体二者的具象概念，是一项非常崭新的研究，过往完全没有能参考的先例，没有淡千山，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他们现在能批量生产探测仪，弄清楚能量体检测仪的原理，已经领先世界相关科研水平很大一截了。
　　如果能解开意识体剥离的谜题，找到意识体剥离的途径和着落方式，人类进化史会翻开全新的一页。
　　所有人都怀揣着激动兴奋来与会，却又都忍着，没有催促淡千山。
　　淡千山还是有些想咳嗽，“当时爆炸发生的突然，我几乎没什么知觉，意识就被打散了，当时手边恰好放着36种生物碱构连因子的培养皿，应该是某种特殊的能量引力将我拉过去的。”
　　“离得最近的是京蓟研保院里面的帝企鹅，当时我发现散成点的能量体能隔绝一切带碳氢氧元素的物质，就先护住了这些动物的生命体。”
　　张凯旋有些责备，“你当时应该想办法回本体，而不是管它们，你是人，它们是动物，应当先以自己为本。”
　　淡千山摇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小八会蹦跳，又爱吃苹果牛奶，第一次看见别的机器人有翅膀时，还说它知道飞上天的感觉，会很漂亮，当时他仔细问过，小八说不出来更多，小八看见泳池想往下跳，喜欢游泳，海陆空三项几乎都有可能，他便先护住了这些意识体离家的生命体。
　　分散去不同的地方，让他很虚弱，却也没有想太多。
　　是他把小八带来这个世界上，就会对小八负责，无论什么情况。
　　崔修远转行政前，也是做科研的，并且职称很高，很快抓住了重点，“你是说，意识体脱离生命体束缚后，已经可以随意变换形态，隔绝时间与空间了么？”
　　淡千山没说是与不是，只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爆炸造成的能量释放，可能恰好处于某个临界值，个例并不能说明什么。”
　　而这个个例，是无法复制的，因为先决条件无法重复，他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在座的学者们都明白这个道理，有些唏嘘失望，但总算是打开了一扇大门，窥到了一些未知的领域，于情于理，淡千山都应该继续往下研究，但他的身体又是这样。
　　其他人接连提问，此起彼伏，淡千山都温声答了，后头张凯旋看他神色倦怠，知道他的身体扛不住，就终止了会议，让他们先去模拟实验条件，不管有没有成果，只要有一丝希望，都要试试。
　　有很多学者还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会议，但也来了，秦浩就是其中之一，大家知道他曾是淡千山的助理，都来询问他相关问题。
　　林恩科是昊诚集团的研发员，也和秦浩是同学，语气羡慕，“全班就是你最幸运，跟了淡教授，他出成果快，件件都是大宗，也能学到很多东西，我看现在意识体探测仪研发生产，都是你在负责。”
　　“我听说这次的议题有划时代意义，要是能做出成果，那真是要名留史册了。”
　　秦浩往会议室里张望，“淡教授打算进组了么？”
　　如果淡千山愿意做，肯定会有进展，他直觉先前被毁的数据里一定有内容，否则SUP和约瑟不可能废大力气找这个备份文件。
　　他说完，想起这位师兄所在的昊诚集团以前和SUP有过业务往来，心里一动，也不等他回答，先给了他联系方式，“师兄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么？”
　　林恩科喜出望外，“好啊，正想找机会和你叙叙旧呢！”
　　其他人见秦浩都见不到淡千山，知道等在外面也无用，先散了。
　　张凯旋带了家庭医生来见淡千山，他其实还挺高兴的，因为认识淡千山十多年，这从来都是个做起研究来废寝忘食的家伙，他一开始做军工，需要掌握第一手数据，也常常亲自做测试，危险在淡千山这里，不是避讳探索未知的理由。
　　但自从转来做环保，也许是被可爱的小动物们软化了，这个科学狂魔居然也开始注意身体了，要是放在五年前，淡千山会因为身体不舒服停止做研究吗，不可能的，有次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发烧到40度，还沉静在处理实验数据中，要不是研究员发现他的不对劲，直接就烧死在试验台上了。
　　张凯旋交代了些注意事项，淡千山给他递了一份文件，张凯旋接过来看，惊喜了，是昨天请他帮忙看的溶材问题，“这么快就解决好了。”
　　张凯旋乐得合不拢嘴，又想起一件事，拍了下脑袋，“还有北边雪太大，犯雪灾了，涿州申请借调下巴鹿鹿，想请它参与搜救，以及运送物资，雪花太大，可见度低，超出运输机飞行条件了。”
　　小机器人在北极、南极的暴风雪、龙卷风中出入自由，涿郡现在的情况对它来说，并不是很难，它知识储备量大，甚至可以先一步帮助恢复信号基站，这样更多的人能及时求救，关乎很多人的生命危险。
　　淡千山开了下定位，看小八在京蓟城里转来转去，点头应下了，“好。”
　　张凯旋交代了出发时间，“它跟救援队物资车一起走，明天下午六点整。”
　　海獭宝宝走得很慢，小机器人跑得快，到傍晚时，在长安大街1675号看见了海獭宝宝的小身影。
　　海獭蓝蓝能量体数值30%！
　　好多人类在排队，尤其是很多的哥哥姐姐。
　　冰淇淋好香！
　　大冷天也有哥哥姐姐买冰淇淋吃！
　　海獭宝宝捧着前肢站在冰淇淋橱窗外，看见人类哥哥姐姐拿到冰淇淋，就往前够着脑袋嗅，嗅一嗅，就躺下来打滚儿，特别开心地扭来扭去，前肢摆来摆去，发出了惬意地咕咕声。
　　过一会儿海獭宝宝站起来，继续看橱窗，前肢又从后肢的褶皱里捧出了一个贝壳，捧着漂亮的贝壳触碰了一会儿圆圆的鼻子，举着贝壳想往前送，“咕咕，咕咕——”
　　小机器人一下就看懂了，海獭宝宝是想吃冰淇淋！想用贝壳换冰淇淋！
　　店员林笑笑发觉店门口来了一只小机器人，穿着黄色的连体衣，跑过来的时候，两只兔耳朵一晃一晃的，因为胖乎乎，显得特别可爱。
　　看着橱窗里的冰淇淋，好像她家的冰淇淋是多好吃一样。
　　林笑笑摘了手上的手套，撑着膝盖弯下腰，捏了捏它的兔耳朵，“小机器人，你也想吃冰淇淋呀。”
　　小机器人纵跃，说了声人类姐姐稍等，展开翅膀一下飞起来了，很快回海洋馆带了一块贝壳来。
　　海獭宝宝看见贝壳，开心地转圈圈，要把贝壳举起来递过去。
　　林笑笑看这只小机器人像巴鹿鹿，知道小同志被设定得拥有爱好，本来就打算做最美味的冰淇淋给它吃，现在看见贝壳，一下就明白了，惊喜地接过来，“啊呀，长这个样的小机器人都这样可爱的吗！”
　　可爱是夸赞的意思。
　　人类常常这样夸赞动物宝宝，现在人类姐姐这样夸赞它！
　　小机器人头顶冒了一点烟，但是因为气温太低，冒出帽子就冰冻成了透明的冰柱，林笑笑觉得惊奇又好笑，忙把它头顶枝丫八叉的冰柱取掉了。
　　“谢谢姐姐。”
　　小机器人雀跃地在雪地里轻纵，“姐姐，是海獭蓝蓝想要用贝壳换一个冰淇淋，它很喜欢姐姐做的冰淇淋！”
　　小机器人还拿来了一张蓝蓝的宣传照片，林笑笑接过去看，一只小海獭两只前肢揉着胖乎乎的脸，特别的呆萌可爱，她都惊呆了，“你是说，连海獭都喜欢我做的冰淇淋吗！！”
　　“是的！”海獭宝宝现在就流口水了，一直要把贝壳往前面推！
　　天啊，连小可爱都被她家的冰淇淋吸引到了！林笑笑激动的要死，“姐姐这就给小宝贝做！”
　　“啊啊啊，等等，我先查查海獭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小机器人你是送快递的吗，稍等一下哈！”
　　“谢谢姐姐！”
　　小机器人眼睛弯弯的让到路一边，和海獭宝宝蹲成一排，等姐姐做冰淇淋，等下个月赚到钱，它也给水火爸爸买冰淇淋！

第57章 、嗷呜嗷呜嗷
　　洁白的贝壳穿上风铃, 挂在小店的门面前，风一吹，晃动成轻响, 冰淇淋放在地上，小海獭凑上去, 嗅了嗅, 大咬一口, 虽然没咬到, 但小海獭肯定记起了冰淇淋美味清爽的味道，躺在旁边地上摇摆着前肢, 欢快开心。
　　海獭宝宝能量体数值50%！
　　小机器人雀跃轻纵，和店长姐姐道谢，从地上把冰淇淋拿起来，沿着街道跑了两步，又回头，“海獭宝宝, 快跟鹿鹿来！”
　　小海獭捧着前肢，往前迈了两步, 停了一下, 又继续跟，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林笑笑看小机器人捧着冰淇淋离开，用力挥挥手, 今天真是很特别的一天。
　　有了美味的冰淇淋，小海獭终于不在留恋街道上的风景了, 跟在小机器人身后一起回了研保院。
　　吴文东还在和园长沟通虎鲸水缸尺寸问题，园长果然言语推搪，他还有几只动物要进园呢, 原本地方就不够，再把这些水缸们放大，哪里还有地方装新来的摇钱树。
　　现在海底隧道特别流行，越长越壮观，看动物是其次，能拍漂亮照片的点更吸引人。
　　但口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有人提出这个问题，自然要满口答应着整改，等人走了，改不改还不是在他自己。
　　海洋馆的大小，置物缸的尺寸都有相关规定，吴文东看这个园长答应得这么爽快，一点为难的地方都没有，知道肯定是敷衍他，也再不费口舌，“我联系了动保协会和监管局的同志，一月前他们会过来检查，还有一个月，够园长整改园里的乱象了。”
　　园长敦厚殷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又很快恢复了，“应该的应该的，欢迎同志们莅临巡检。”
　　回了研保院就见大家伙围着一只小海獭。
　　昏睡了几个月，小海獭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并不妨碍它对冰淇淋的热情，也一点不怕人，坐在桌子上，两只前肢捧着冰淇淋，吃一口，就惬意地动一动两只后肢，小口小口地吃着，举着冰淇淋，开心地打转。
　　“真这么好吃，好想吃。”
　　“外面还下着大雪呢，冷都冷死了。”
　　“它身体恢复得很好，要不要送它回去了。”
　　“别了吧，蓝蓝昏迷太久，那园长不想负担保育设备的费用，送来的时候就说了，他反正是不管了。”
　　“对啊，我们打电话去沟通，问一些蓝蓝的习惯，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园长和饲养员都很不耐烦，那个水坑脏得要死，好多死贝壳在里面，不如让蓝蓝待在研保院，动物园那边还有位置，宽敞干净，平时也会小朋友过来，也是一样的。”
　　研保院也会对动物集训，符合放生条件后，会把它们放归自然。
　　吴文东去打申请，一开始大家着急看小海獭醒来，这会儿想起鹿鹿了，都问鹿鹿。
　　周平刚从外面进来，“才到研保院就被借调走了，涿郡北面犯了雪灾，抽调小机器人去救灾。”
　　吴文东翻看了新闻，198人被困，361人失踪，多地救援队赶往涿郡平城，百年不遇的大雪非但掩盖了道路，河流，水沟，还压断了树木，房屋，有一座厂房被压塌，19名员工被困，救出来后医护人员立即进行抢救，但还是因为失温太久，罹难17人。
　　各地研保院，生科院里的工作机器人，都往涿郡调，只要足够敏捷，在这样的灾难面前，机器人配合救援，更得用，更安全，效率也更高。
　　淡千山去平城，新来的住家医生丁星韦一道去。
　　暴风雪连吹了三天，车进不去，直升机只能到距离平城200公里外的柳城，淡千山和丁星韦留在柳城，小机器人前往平城。
　　淡千山往它书包里装新电池，足足有100节，另外还安装了一块紫外线储能板，只要有光，就能蓄积热能，冷却水不会被冻僵，同时蓄积电能。
　　另外安置了两个两个军用通讯器，信号发射器，塞到书包两侧的侧包里，想着它去平城，翅膀用得多，书包得背在前侧，又找了一根能收缩的编织袋，缝在书包上，上下两层，这样书包背在前面，也会很稳固。
　　“出现任何情况都给爸爸打电话。不要担心耗电，100节电池够你一直高速运转20天，另外新加上的存量条，可以保证虽是有足够运转的电量。”
　　“鹿鹿收到。”
　　小机器人眼睛圆圆地，把围巾给水火爸爸围上，“水火爸爸要照顾好自己。”
　　长长的围巾把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裸/露在空气里的脖颈一下暖和起来，淡千山眉眼间带着暖意，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去吧，早去早回。”
　　小机器人点头，展开翅膀，往目的地飞去。
　　等小机器人离开，淡千山才看了眼在收拾东西的丁星韦，他手里那件衬衣，来回叠了三次，拧开一瓶碳气水喝了一口，被呛了一下。
　　而据他这一路上观察，丁星韦生活讲究到了严谨的地步，是不喝碳气水的。
　　淡千山在床边坐下来，开笔电查丁星韦的生平履历，他在国安局挂职，每一周会上线检测一次防务系统，很快就查出了丁星韦的情况，出生籍贯，小学，中学，大学，原工作单位。
　　再多的细节就要请人查了。
　　外面一直下着大雪，淡千山通过小八携带的摄像头看受灾情况。
　　道路障碍多，救护车进不去，救援队正在竭尽全力清除积雪，小机器人带领106只工作机器人，先往被困的地区送去水、食物，干燥棉被等等。
　　机器人都能执行命令运送物资，但在没有人类指挥，或者人类无法远程操控的情况下，大部分机器人都只会执行单一命令，不会随机应变，比如求助人坐标位置稍有变化，或者没有精确到cm范围，物资都可能送不到求助人手里，或者物资出现问题，或者遇上障碍，稍有停顿，机器人就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了。
　　有小机器人领头，就好很多，只要把所有的机器人修改为语音识别控制，小机器人就可以指挥领导它们。
　　负责物资调配的消防队长宋卓给小机器人下达任务。
　　“请巴鹿鹿同志把物资送到新田，并搜集幸存者人员名单，随时与救援队保持联系。”
　　“鹿鹿收到！”
　　除了小蛋壳书包，小机器人身体上还坠着一个防水包，防水包里装满了压缩饼干。
　　106个机器人分成了四队，两队装食物，一队装简单的医药，还有一队因为背的是棉被棉衣，体积显得特别大。
　　这些机器人来自全国各地，平城雪灾，全国各地除了捐献物资，还捐献了机器人，送来灾区辅助救灾。
　　所以它们颜色形状不同，是一只彩色的队伍，现在都听小机器人调遣。
　　小机器人展开翅膀，稳稳飞起来，“请机器人宝宝们跟鹿鹿来。”
　　“是！”
　　小机器人收到了106声回应，紧接着所有的机器人都展开翅膀飞到了高空，像天上的大雁，排成一列，跟在小机器人身后，飞往新田村。
　　新田村分为上下村，共有791户共2189人，其中一半以上是老人，剩下二分之一是小孩，二分之一才是青壮年。
　　目前收到求救信号109起，其中一起是新田小学，有67名师生被困，断电，缺少食物和取暖设备。
　　为保证飞行顺利，小机器人固定了飞行速度，在飞行的过程中，也注意搜索山林里有没有被困的人类和动物。
　　大雪掩埋了一切，树倒了，很多小鸟儿被冻死了。
　　鸟妈妈护着小鸟儿，但一整个连着鸟窝被冻成了冰块，落在雪地上，很快被大雪覆盖起来。
　　部队叔叔在它脑门带了一个碳基扫描仪，能够探测到雪地下面被掩盖的生命体，仪器有反应，但提示无生命特征。
　　极端气候把动物宝宝们冻死了。
　　小机器人胖乎乎的手揉了揉眼睛，揉掉凝结出来的冰块，检测到即将有暴风雪路过，B级强度，下令三秒后停止飞行，转身，脖颈上的攀爬绳接住后面一只机器宝宝脖颈上攀爬绳的扣搭，并对剩下的机器人发出指令。
　　机器人们一一将搭扣搭起来，迅速连成一片，一只紧紧靠着一只，迅速连成整体，随着小机器人一起移动。
　　带着龙卷风的暴风雪吹过，被冻脆的树木纷纷倒地，山石滚动，积雪崩落，排在最外围的机器人被吹得翻滚出去，又被攀岩绳拽住，等龙卷风过去，小机器人先检查机器宝宝们的数量，还有零构件是否完整。
　　机器宝宝们很牢固，没有被暴风雪吹跑。
　　“继续出发！”
　　风雪模糊了镜头，等重新能看清后，机器人们已经继续飞行了，正实时监控的宋卓和刘欣然都松了口气，切到救援队，距离平城还有30公里，道路两侧环山，雪崩和山体滑坡阻碍了道路，再加上暴风雪，清障工作进行得非常艰难，连续挖掘几天几夜，搜救人员折损很大。
　　刘欣然忍不住道，“幸亏有机器人们可以先把送物资过去，争取救援时间。”
　　信号基站和输电塔损坏，村子里没有灯光，但雪地映照着，隔着镜头也能看清楚情况，宋卓开了耳麦，吩咐小机器人，“小同志，先去新田小学。”
　　“鹿鹿收到！”
　　哪怕被3米深的大雪覆盖，学校还是很好找，因为学校前后都是操场，是大片平整的雪地，两层的外廊式平房，走廊栏杆上挂满了国旗，小机器人远远看见了鲜红色，呜呼一声飞过去，拿出了口哨，用力吹了一下。
　　“平城第三救援队，机器人先遣队前来报道！”
　　哨声响起时，教室里的孩子们一下就躁动起来了，吴敏老师激动之余，忙安抚想冲出去的孩子们，“同学们都乖乖坐着，先不要出来，老师出去看看。”
　　雪压已经明显超过设计标准，在校的7个老师并不敢将孩子们聚拢在同一间教室，每两到三名教室照管二十个孩子，坐在垫子上，相互靠着取暖。
　　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两天了，有六个孩子已经发烧高热了，等救援的时候，实在是五内俱焚，现在总算来了。
　　却是一群机器人。
　　学校里食物不多，先紧着孩子们，不但她两三天没吃东西，连孩子们也一天一夜没进食了，吴敏忍不住问，“救援队的同志没有来吗，有六个孩子重症高烧，很危险。”
　　小机器人飞近了一些，照着宋卓叔叔的吩咐，和阿姨解释，“雪太厚，中湖路段、平城路段，国道117等十六条路桥梁塌陷，平城附近发生了B级暴风雪，3.5级地震，部队叔叔们正在竭力抢修，一旦恢复一点能见度，直升机就会赶来。”
　　吴敏知道是自己着急了，平城地处偏远，新田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是大山深处，这样大的暴风雪，能想办法先把物资送进来，已经很不简单了。
　　屋子里又冷又饿的孩子们已经忍不住出教室来了。
　　“是小机器人巴鹿鹿！”
　　“是小超人鹿鹿！”
　　“是带五角星的小超人鹿鹿！”
　　孩子们饿了两天，没有力气，这会儿却都很兴奋，吴敏一怔，她这个近视眼这才发现这只小机器人确实是那只闻名整个蓝星的超级小机器人，不由精神一振，看其他几个老师也是满脸欣喜，又忍不住感慨，什么时候机器人都能给人们这样大的安全感了。
　　因为它很强，也因为它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外头对救援的重视，对平城和新田的重视。
　　人类幼崽们被冻坏了。
　　小机器人组织机器宝宝们分发药物，在教学楼里安装了信号生发器，给吴阿姨留了一个通讯器。
　　吴敏拿着通讯器，惊喜地接通了救援队的电话，简单明了地说明这里的情况，知道小机器人带来了各种药物，还可以通过通讯器连接理疗组，先线上就诊，高兴坏了，也不耽搁，先找药治疗发烧的小孩。
　　小孩子都想挤上前和小机器人说话，兴奋开心得完全忘记了害怕，另外两个老师过来组织秩序，让它们都乖乖回教室站好，等待领食物。
　　机器人带了过滤芯和物理自热片，可以烧开水，老师和六年级的同学都过来帮忙。
　　物资留下一半，在离开之前，需要先把教室楼顶的厚雪铲掉，因为还会继续下雪，雪厚超过一定重量，会把板柱压塌。
　　自热片，棉衣，被子，堆在教室里，小机器人和吴敏阿姨说要带走三分之一物资后，就带着机器人去屋顶铲雪了。
　　另外一个男教师想多留下点棉衣和自热片，吴敏想了想还是拦了他一下，“小机器人说十里外的村落里还有人求救，因为没有信号，可能等了更多天，小机器人留下的这些够我们支撑两天的了。”
　　男教师有些迟疑，“不知道救援队多久来，要是两天后还不来，我们吃什么。”
　　吴敏也担心，但最后还是摇头，“肯定会来的，刚才我看了一下新发布的消息，有救援工作者牺牲了，他们清障，冒着风雪修基站，修电塔，比我们缩在这里危险得多。”
　　男教师听了，也同意了，就拿了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物资都照原样重新打包起来，让女教师照顾孩子们，自己和其他几位男教师去屋顶，和机器人们一起铲雪。
　　雪太厚了，106个机器人分成六小队，一小时后才铲完，重新挂上物资包，继续前往下一站。
　　普通机器人只能连续飞四小时，每四小时需要停下来休息，否则会宕机冒烟，机器宝宝们休息的时候，小机器人会继续在村子里搜寻。
　　小机器人背着物资包，飞往学校附近的小新田村，利用碳基检测仪器，发现一处大雪下有生命体，立刻停下，分辨出是一座被雪压塌的屋子，测定出最薄弱的地方，朝里面喊，“平城救援队第三分队救援工作者巴鹿鹿到，请坚持住，鹿鹿救你出来！”
　　里面似乎传来了挣扎的声音，还有很痛苦的呼痛求救声，小机器人揪紧了心脏，先联系宋卓叔叔，报告这里的情况，然后把着物资包挂在木杆上，拿出军工铲，开始铲雪。
　　“那边有光……”
　　“全都停电了，哪里来的光。”
　　“过去看看，说不定是哪家准备了发电机，有发电机，给手机充电，说不定能联系外面。”
　　小机器人抬着树干，想把树干抬起来掀开，使出了机器生最大的力道，还是抬不起来，听见人类的说话声，展开翅膀飞起来，“救命！救命！”
　　“是个小孩，快过去看看！”
　　“慢点慢点，这条路两边是水渠，别人没救出来，自己滑进去，现在滑进去，捞起来也是个死了。”
　　“啊，是只机器人！”
　　“三颗五角星！是那个机器人！巴鹿鹿！”
　　是三四个人类爷爷！穿着很厚的军大衣，防水靴，带着老虎帽，呼出的都是冷气，胡子眉毛上都被雪花冻住了。
　　小机器人继续扑腾着翅膀，“爷爷救命！这下面埋了一个两个人类！”
　　老大爷们身体还行，是隔壁村的，对几个村子比较熟悉，自发组织了搜寻队，先把受伤的，受困的人都集中到村委会去，那儿的房屋和学校一样，是专门请人设计的，牢固一点，又安排了专门的人随时铲雪，目前墙壁还没有出现太大的裂缝。
　　现在听说下面埋了人，也不顾上询问这只特殊的小机器人，先跑过去，帮忙着抬树干，“都抗住，我喊1，2，3，起！”
　　横搭着的房梁流出了一点小小的空隙，爷爷们搬砖瓦石块，小机器人一起用力。
　　“里头还有气不，坚持住，我们好几个人，马上把你们弄出来，可别断气了，停住！”
　　大爷一边用力，一边朝里面喊，清掉大半压顶雪，露出里面横七竖八的横梁，里面的求救声很虚弱。
　　碳基能测定出生命体的大概轮廓位置，数据传输回笔电上，淡千山截图放大了雪堆，联系小八，“里头有一个人脖子被横梁压住了，有性命危险，左下角有一个空隙，小八你带上两把军工铲爬进去，开夜灯。”
　　小机器人收了翅膀，等比缩小一半，从空隙里钻进去，大概往下两米的地方，看见了被压住的人类，小机器人开了夜灯，调整位置，好让水火爸爸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淡千山给了坐标，“EN0.5，Z-0.4，军工铲缩到最小，钻进下面一层的木头里。”
　　是要把压在阿姨脖子上的圆木顶起来！
　　小机器人一下就懂了，军工铲收成圆管状，固定到两层木梁中间，打开开关后，军工铲往上升，把木头的一端顶起来了！
　　另外一端小机器人也听水火爸爸的，找到坐标，顶起来。
　　“救命……”
　　小机器人听到了轻轻又虚弱呼吸声，是一个小婴儿！
　　满身是血的阿姨睁开眼睛，虚弱地朝小机器人笑了笑，把压在手臂里的小孩儿往外推了推。
　　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孩儿，呼吸很弱，已经不会哭了。
　　“小八，洞口足够大，先把小孩推出去。”  小婴儿被母亲护得很好，没有受外伤，但这样小的小孩被冻了这么久，情况不一定会好。
　　小机器人展开翅膀，翅膀向前拢起，把小婴儿拢住，抱着小婴儿往空隙里钻，“阿姨等等，马上就能得救了。”
　　阿姨没有回答，小婴儿浑身没有温度，小机器人关掉了冷却阀门，整个身体都热起来，胖乎乎的手紧紧抱着小婴儿，从空隙里钻出去。
　　看小机器人先救出了一个小婴儿，老大爷们都很吃惊，先过来看孩子，忙脱了军大衣给孩子裹住，“天呐，这才刚出生没几天，造孽……”
　　“这要立马送去抢救——”
　　淡千山联系宋卓，找到离小新田最近的救援点，坐标发给小八，小机器人背上小蛋壳，把阿姨的情况告诉爷爷们，抱着宝宝要飞。
　　郭大爷要拦，小机器人着急，“请爷爷相信鹿鹿，鹿鹿一定保护好宝宝，把宝宝交给医生叔叔。”
　　这样小的小婴儿，交给一只机器人合适吗？摔下来怎么办，郭大爷还要说话，旁边两个拉住了，“你不知道它吗，它是巴鹿鹿，部队编制，是解放军同志派它来的，你相信它，不是谁都能顶着五角星的，而且它很优秀，我知道它，你都不看新闻的吗？”
　　“救人要紧，下面还埋着一个，赶紧地。”
　　好几个都这样说，人命关天，村委会离这里远，还没有医生，郭大爷还是担心，但咬咬牙，“去吧去吧，看这孩子造化了。”
　　小机器人小心郑重地裹住小婴儿，又露出一点点空隙，不憋到宝宝，抱着宝宝立刻飞起来，加速往临时救援医疗队飞，一个小时后，小机器人把小婴儿交给了护士阿姨。
　　好多因为大雪受伤的人都转移来了这里，医生护士急匆匆进出，甚至顾不上说话，小机器人吃了两截电池，团了两团雪吃掉，补充满冷却水，继续往新田存飞，先去找还在休息的机器宝宝们，等它飞回去，机器宝宝们就可以继续前行了。
　　呼呼的风声吹过，雪花扑在脸上，小机器人想起水火爸爸，一下惊觉，一边飞一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联系水火爸爸，有些气呼呼的，“12点了，水火爸爸要去睡觉了！鹿鹿是小机器人，不睡觉不会生病，水火爸爸是人类，要按时睡觉！”
　　淡千山失笑，知道平城这点阵仗它不会有事，就算有人想捉它，可能自己会先冻死在平城，就不跟它争，点头应了，“你随时和宋卓保持联系，听他指挥，爸爸去睡了。”
　　小机器人雀跃，“水火爸爸晚安，要盖好被子。”
　　淡千山合上笔电，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医生，轻轻去浴室洗漱，回来又看了一眼小机器人的状况，看它领着机器人在村子里发物资，发完又回去继续运送，看了大概十五分钟，才躺下休息。
　　丁星韦其实没有睡，一直是装睡，手机一声叮咚响，吓了他一跳，躺着一动不动，听旁边呼吸声依然均匀，才轻轻坐起来，拿着羽绒服，去外面发语音。
　　“要不咱们收手吧，别看淡教授什么都没问我，但是他很警觉，已经在外面找人查我了，他连国安都不相信，更不要说我了，有关小机器人的事，我问都不敢问。”
　　“要是被发现，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那边停顿了一下，才又有消息过来，“我找了SUP公司这些年的研究仪器采购名单，排除掉被查封拿出来拍卖的那些，剩下不见了的高精尖仪器，都是研究意识体和机械体的，也就是约瑟带走的那些，约瑟肯定发现了小机器人的秘密，你想想，我们要是能找到意识体和机械体连接的通道，破解这个秘密，会引起多大的震动吗？”
　　是啊，到时候，说是科学伟人都不为过。
　　丁星韦心里一阵激荡，因为热血沸腾，竟然一点不觉得冷了，只是还是迟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淡教授为什么不做？”
　　那头的声音很激动，“淡千山已经不是淡千山了，他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科研工作者了，我找到了会议视频，他在会上撒谎，掩藏了科研真相，为了保护一只机器人，违背了科研工作者追求真理，探寻未知的基本道德，让人很失望，他不做，我们来做！一定能成功！”
　　是啊，一切都是为了探知未来，为了人类，为了蓝星！
　　丁星韦压住激动的心情，回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手拢在手机上，小声问，“淡教授携带任何相关资料，家里我也找过了，完全没有特殊的实验数据和资料，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第58章 、嗷呜嗷呜嗷
　　小机器人巴鹿鹿带领机器人先遣部队穿梭在暴风雪中, 运送完紧急物资后，帮助救援队搬运修复基站的工具零件，整整一个月, 到平城暴风雪停止前，小机器人将六个重病的小孩从雪地废墟中安全运送到急救医院, 和机器人们一起搬运超过24吨各类救灾物品, 配合动协救下近四千只动物。
　　接到水火爸爸电话时, 小机器人正和医生阿姨们一起, 给受伤的动物宝宝们包扎，喂水和食物, 小机器人先将睡着了的雪豹宝宝放去帐篷里，拿着通讯器跑去找宋卓叔叔。
　　宋卓本身就是负责救援的，这几年的生活只能用疲于奔命来形容，有时候这边灾情还没有结束，那边又有警报，春天有旱灾, 要人工降雨，夏秋季有洪灾, 火灾, 冬季雪灾，干燥炎热的地方全年都有火情，更不要说偶然事件, 包括地震，火山喷发, 以及每天都在发生的住宅火灾，车祸，落江溺水等等。
　　他头发常年都是容易清洗打理的寸头, 但来平城前他在蜀地组织救援，那边情况稍稍稳定，立刻被调派来了平城，三个月过去，来不及理头，现在头发变长，枝丫八叉地往上支棱着，又因为气温低，泥土裹上去，凝结成了一条一条的冰渣子，身上的防冻服也沾满了泥土，模样狼狈，疲倦又麻木。
　　幸好最艰难的时段已经过去了，平城现在情况稳定，安置工作井然有序地进行着，算是能喘口气了。
　　宋卓与淡教授简单说了下这边的情况，把通讯器还给了小机器人。
　　这只小机器人已经连轴转一个多月了，除了短暂的充电，几乎没有停歇过。
　　宋卓摸摸小机器人的方脑袋，“这边情况好很多，剩下的医疗和安置工作你帮不上忙，叔叔让人送你回京蓟，好好休息一下，这段时间累坏了。”
　　这只机器人能力太过出众，在超出人类远程控制的范围外，它可以负责领导机器人，完成人类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救援其实是和死亡抢时间，有这只小机器人在，说是事半功倍一点不为过，这次大雪灾，和以往的灾情对比，风雪强度高，中心点多，受灾面积广，财产损失重，但生命安全损失同比降低了70%。
　　以前哪怕他们拼尽全力，战友们前仆后继地牺牲，依然有很多被压在雪地里的人因为失温，病重、饥饿失去生命体征，这次有了机器人工作队，哪怕被困在大山里，被困者也有御寒的棉衣，帐篷，感冒药，食物，热水，身患重病需要持续进药的病人，小机器人会负责送药，给救援工作争取时间。
　　机器人们准备了保温箱，途中遇到被冻僵的小动物，就装到保温箱里，一起带回来，几千只动物待在帐篷里，工作机器人配合着装笼，放水放药，节省了很多的人力物力。
　　伤亡小，受灾群众的情绪相对稳定，救援队的同志们直面的死亡少，气氛也就比之前好了很多。
　　宋卓几乎可以预料到这只小机器人的接下来的生活，兴许和他们一样，奔波在各个需要它帮助的地方。
　　一个多月来都在第一线忙碌，小机器人从没喊过累，但它每次坐下来充电时，都会很快睡着，有时候开会，医生们培训一些冻伤紧急处理方法，要重复讲解，小机器人听一遍就会，再重复时，它的眼睛会晕成旋涡状，努力睁大认真听，但最后还是一下栽倒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呼噜声。
　　大家被它逗笑，又有些担心，打电话问了淡教授，说是一直保持高强度运转，机器本身超压负荷，会短暂进入休眠模式，收到指令又会立刻醒来。
　　经常搬运比它重两倍的物资，还得负责看顾其它机器人，因为它飞行速度快，紧急情况下都需要它来回跑。
　　小机器人每次任务都很认真，完成得又快又好，现在听说要回去和水火爸爸团聚，蓝眼睛里带着雀跃喜欢，看向外头的大雪时，又担忧。
　　宋卓摸了摸它的方脑袋，“村落都转移了，新建有安置房，物资充足，现在下大雪也不怕了，隔几天我们就会在山里抛洒一些食物，动物们也不会因为没有食物饿肚子，去吧，你水火爸爸会来机场接你，超负荷工作这么久，叔叔都担心你会不会被累坏了。”
　　水火爸爸要来机场接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摸着方脑袋，雀跃地轻纵，“水火爸爸把鹿鹿修得很牢固，鹿鹿很坚强。”
　　它奶声奶气的，宋卓被它逗笑了，看了看时间，知道下一批回京蓟治疗的伤病队马上就要启程，直接送它过去。
　　小家伙对他很信任，抱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宋卓交代随行的陈墨，“路上不要打扰它，让它多睡一会儿吧。”
　　“是。”
　　小机器人呼呼睡着，陈墨让小家伙趴在膝盖上，飞机上其他回京蓟的同志见是巴鹿鹿小同志，都围过来想看它，见它睡着了，说话声小了很多。
　　整个北边都在下雪，直升机里温度低，虽然知道机器人不怕冷，陈墨还是拿了块军用毯给它盖起来了，其它人看小小只的机器人惬意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发出舒服的呼呼声，都笑起来，“淡教授真厉害，把鹿鹿做得这样人性化。”
　　感应温度，并对此做出选择反应，都是当下人工智能技术做得到的，只是通常不会有人给机器人设定这样繁复又无用的功能。
　　小机器人睡了一路，下飞机后感知到了气温变化，一下醒来了，远远看见站在出口旁的水火爸爸，一下就精神了，欢呼雀跃，“是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的小书包里会带一张照片，还有一张写有淡教授名字的字条，充电的时候，小机器人会淡教授打电话，询问淡教授有没有好好吃饭，打电话的时候胖乎乎的手里拿着照片，蓝眼睛里满满都是想念，和小机器人相熟的都认识淡千山，陈墨抱着朝淡教授伸手的小机器人快步走过去，同淡教授问好。
　　“水火爸爸！”
　　淡千山伸手接过，朝陈墨几人道谢，抱着小机器人上了车。
　　许是吹了些冷风，上了车就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个多月来，他身体似乎差了很多。
　　小机器人一下支起了身体，“水火爸爸身体不舒服吗？”
　　水火爸爸脸色很苍白，好像有点头晕，一直在按太阳穴。
　　淡千山摇头，“没事，可能待在实验室太久没活动，过一会儿就好了。”
　　小机器人从小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小木槌，给水火爸爸滚太阳穴，这是部队叔叔们缓解疲劳用来，部队叔叔们很累的时候，会用小木锤滚太阳穴，或者捶肩膀，它朝管物资的叔叔申请了一个，想带回来给水火爸爸用。
　　小机器人力道很轻，滚一下就看看水火爸爸，见水火爸爸眉间的痕迹散了一些，雀跃地呜呼，认真的给水火爸爸做按摩，按照部队叔叔们的模样，滚够100下，才又停下来，还是很担心，“水火爸爸不养身体了吗，要继续做实验了吗？”
　　淡千山声音里带着暖意，“一边做一边养也是一样的，等下小八陪爸爸逛一逛，透透气就好了。”二十六天前他偶然听张凯旋提起，一些从三区雨林带回来的仪器残片不见了，他私底下查了查，发现有人在排查SUP公司这些年采购实验仪器名录。
　　约瑟隶属于SUP，SUP公司被查封，旗下所有的实验仪器都被拿出来拍卖了，有心人只要逐一对比采购名录和被拍卖名录，内行人很容易就能看出约瑟正使用的是哪些仪器，甚至能推演出约瑟曾经做过哪些实验。
　　从三区雨林带回来的仪器他都筛查过，核心数据被毁，他也不认为对方能从那些被销毁的残片里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但这一切都说明，有人还在盯着小八，不得不防。
　　重新捡起爆炸前正在参与的研究项目，是想做出些成果，万不得已的时候，有个能交换，谈条件的筹码。
　　淡千山看向膝盖上的小家伙，摸了摸它的方脑袋，从兜里把医生开的复查建议拿出来给它看了，“爸爸没事。”
　　小机器人仔细阅读过，记下了秦爷爷的医嘱，呜呼了一声，“以后每天鹿鹿都会监督水火爸爸出门散步。”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淡千山失笑，“走吧，爸爸带你去看黄闪电。”小家伙打电话来，会问起边防总队的小狗狗和狗宝宝，淡千山忙，这一久没来看过，昨晚接到秦放的信息，说黄闪电可能要消失了。
　　秦放说黄闪电冲他嗷叫，想去叼和小机器人一模一样的玩偶，可能是想见小机器人最后一面。
　　小机器人不要水火爸爸抱，自己下来走，京蓟的雪下三天停五天，虽然寒冷，却并没给人们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困扰和影响，路过一些广场，倒是多出了很多的冰雕彩灯。
　　晶莹剔透的冰雕栩栩如生，有城堡，有大象，企鹅，鸟，龙狮虎斗，小机器人牢牢牵着水火爸爸，一路看，开心喜欢，眼睛变成了圆形，到边防总队了，还在小话痨一样，说着冰雕大象的长鼻子大耳朵。
　　警卫员认识他们，见到小机器人都很高兴，识别身份后就放他们进去了。
　　时间是傍晚四点，总队里的同志都在训练场例行训练，办公楼侧面的小广场很安静，小机器人远远地就看见了正咬着毯子要往老爷爷身边送的小小狗，还有听见动静朝这边跑过来的狗宝宝。
　　狗宝宝的意识体几乎已经实体化了。
　　小机器人眼睛变成了方形，没有生命体的意识体只有在即将消散时，会在一瞬间达到实体化，远处老爷爷因为小小狗咬着毯子要给他的腿盖上，乐呵呵地摸小小狗的脑袋，“你这个毯子拖在地上，已经全部湿了。”
　　“汪汪！”
　　“好了好了，爷爷自己拿一块来盖上……”
　　秦放这几天都待在行政办，从楼上跑下来，先戴上了眼镜，“这一个多月小黄一直在教小狗怎么样保护郭老，小狗已经会叼着钱去给郭老买水买饭了，天气一变凉，就会咬着毯子给郭老盖腿………”
　　小狗第一次咬着个馒头回来时，这个枪林弹雨里来去的老人家，兴许是想起了黄闪电，一下热泪满眶。
　　黄闪电现在用脑袋轻轻拱小机器人，虽然它是一只将近15岁，已经老去的老狗，但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清澈明亮，温和地表达着感激，放心，和开心。
　　又用脑袋来拱了拱他，低低呜叫，表达着对他的感谢。
　　在消散前，它实现了它的心愿。
　　最后转过身，看向远处的老主人，轻摆着尾巴，不一会儿像是落叶掉在了水中倒影上，整个意识体消散开，像洁白的光点，又像是最干净的雪花，飘散到空中，飘散到另外一个不知名的世界。
　　正在刨雪的小狗狗停住，回头，冲过来，冲天空嗷呜。
　　郭嘉年坐在椅子上，也跟着回头，怔怔看着天空，“下雪了……”
　　小小狗眼睛湿润润的，跑回去，和主人待在一起，郭嘉年把它抱来腿上，轻轻给它梳理着毛发，看着远处好一会儿，又摇摇头，招呼小机器人过来玩。
　　狗宝宝离开了。
　　小机器人泪眼汪汪的，和爷爷问好。
　　零下二十度的天气，它眼泪一冒出来，就凝结成了冰，看起来实在有些好笑，郭嘉年摸了摸它的方脑袋，知道小机器人去了平城救援，想夸赞它，今天却莫名的，很不愿意说话，时不时就想看看天空，明明也是一样的雪天，似乎今天格外的不同。
　　郭嘉年发起呆来，直到掌心被毛绒绒的脑袋拱到，才又回过神来，摸了摸雷鸣的脑袋，看前段时间要帮他搞联谊活动的小伙子正担忧地看着他，心里暖了暖，也不别扭了，认真地和他道谢，“这段时间你天天来和老头子说话，难得休假也不出去玩，老头知道你是好心，不过老头现在挺好的，这个小家伙在，热闹不少。”
　　秦放连连摆手，黄闪电希望老主人能快乐一点，他也希望这个功勋卓著的老前辈过得好一点。
　　小狗狗嗷嗷叫，郭嘉年去给小家伙准备吃的，淡千山抱起小机器人，给它捡掉眼睛上的冰渣。
　　小机器人趴在水火爸爸肩膀上，因为狗宝宝的离去，钢铁的心脏闷闷的，重重拍了一下还没有变好。
　　秦放望着天空，忍不住道，“如果有一天，科技和医学技术能制造出可以承载意识体的载体就好了，那样就不会有死亡和分离了。”
　　淡千山看了他一眼，温声问，“如果真是那样，你不害怕么？”
　　秦放摇头，“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坏的还是坏的，好的还是好的。”
　　淡千山思忖，这个人救过小八，是小八很喜欢的人类，确实是个心智坚定的青年，毕竟，一个年不到二十五、部队前三甲的军工兵，在事业最光辉的上升期失去了一只手，从一线退到了幕后，失去了很多可能，却不见怨怼，也从未想过放弃，短短不到半年，左手甚至比右手还灵活敏锐。
　　这很了不起，淡千山少见这样的人，而这样的人，凡事都会有自己的判断，不会人云亦云，心志坚定，不会为外界所困扰。
　　重要的是喜欢小机器人，对小机器人是发自内心的爱护。
　　淡千山写了一张便签，上面记着他另外一个私人电话，以及家庭住址，邀请秦放到家里来玩。
　　秦放吃惊地接过来，看着字条上清俊的字迹，说是受宠若惊都不为过，要知道他和这位教授打交道也有一段时间了，温和有礼是真温和有礼，但这种温和有礼更多的是出于家教和礼貌，亲近是没有的，现在偶像邀请他去家里玩。
　　大冷天秦放硬是红了脸，点头像小鸡啄米，大脑疯狂运转，要准备什么做登门礼物，还得私底下联系下鹿鹿，打听淡教授的喜好。
　　小机器人纵跃，“鹿鹿有玩具，和秦放叔叔一起玩！”
　　秦放忍不住笑起来，连连点头，“叔叔来的时候，会给鹿鹿准备礼物的。”
　　淡千山在总队食堂吃了饭，让小机器人缩小坐在肩膀上，带它走路回实验室。
　　小机器人趴在水火爸爸肩膀上，看街道上好多小机器人，大雪天里机器宝宝们在铲雪，帮主人拿快递，送晚饭，帮主人拎东西，小机器人支起了脑袋，“是和鹿鹿一模一样的小机器人。”
　　淡千山握了握它搭在肩上胖乎乎的腿，“是因为喜欢小八，才买和小八一样的机器人。”
　　小机器人呜呼着，蓝眼睛圆圆的。
　　广场上大人们带着小孩刻冰雕，淡千山看小家伙一直看着，蓝眼睛里都是雀跃，先带着它到旁边的商店，买了手套和工具。
　　店家很热情地介绍，“要不要买冰块，天气预报说寒流要二三月才走呢，照往年，冰雕雕好，两三个月也不会融化，过段时间这里还有冰灯节，灯光一照，可好看了。”
　　淡千山买了两块，店家乐呵呵地帮忙搬运到雪地里，大人们带着小孩子在雪地里雕冰块，欢声笑语。
　　小机器人已经跳下来在雪地上跑来跑去了，兴奋得脑袋冒烟，“水火爸爸要带鹿鹿雕刻冰块吗！”
　　“嗯，在外头玩一玩再回去。”
　　小家伙围着他打转，开心得蹦跳，淡千山眉间染上暖意，小机器人围着冰雕纵跃，又不知道要雕刻什么，淡千山随处看了看，指了指前面的雕塑，是一只小老虎，“就雕刻那个吧。”
　　“是虎宝宝！嗷呜～”
　　淡千山很注意身体，不碰冰，借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看小机器人雕刻，偶尔指挥两句，看小家伙像其他小朋友一样，眼睛弯成了月牙，雕出形状就开心得蹦跳，不由摸了摸它的方脑袋，下个月带它去游乐园玩吧，到那时候，手上的核心实验差不多出成果了。
　　剩下的工作可以交给其他研究院。
　　小机器人在森林里遇见过虎崽，所以知道虎崽的模样。
　　只是还没雕完，小机器人就接到了消防队的电话，说南州森林起火，想借调小机器人前去参与救援。
　　有人类和动物宝宝们被困，小机器人钢铁的心脏揪住了，把通讯器递给水火爸爸。
　　那头知道小机器人刚从平城回来，语气很抱歉，南州是突发情况，火势难以控制，山林火灾救援困难，比起容易吸入浓烟致死的人类，机器人有天然优势，需要借调小机器人，带领工作机搜寻罹难者，搬运物资。
　　淡千山应下了，和对方约定了来接小家伙的时间，挂了电话想了想，回了车上，开笔电给它调整了痛觉等级，在不威胁生命安全的前提下，低等级痛觉关闭，能少吃些苦头。
　　接小机器人去军用机场的消防车来得很快，淡千山唤醒小八，把新买的电池给它装到书包里，送它上车，“去什么地方，听部队叔叔调遣。”
　　小机器人重重点头，上了车趴在车窗看水火爸爸，看见水火爸爸朝它挥手，也朝水火爸爸用力的挥手。
　　车上的同志都安慰小机器人，“等灭了火，就可以回来找你爸爸了。”
　　小机器人呜呼一声，眼睛圆圆的，“是的，水火爸爸说等回来，带鹿鹿去游乐园，鹿鹿想和水火爸爸一起去游乐园。”
　　淡千山折回去，坐下来拿刻了刻刀，他平时在实验室也动手做一些模型，雕东西并不困难，只是雕着雕着，倒不像是一只小老虎了，反而像脑袋趴在前肢上睡觉的小八，他也懒得改，雕完想起那老板说这冰雕能放到二三月，心里微微一动，在冰雕靠里侧的地方，贴了一张不足5mm长的薄片，和小八的内线结构是一样的材质。
　　因着前面的虎崽雕塑，周围也有很多小老虎冰雕，孩子们相互比来比去，比谁雕得更像，小八雕的这一个混在里面，并不打眼，淡千山坐在这儿，听孩子吵闹玩乐，听他们聊天，想知道孩子们都喜欢什么玩具，想去哪里玩。
　　听了一会儿，记下了水上乐园，萤火虫公园这些地方，还有生日派对，春游这些小孩子会喜欢的事。
　　到丁星韦打电话来催他回去吃饭，吃药，小八也来了提示消息，这才收拾了东西，去找老板，工具送还给他，又多付了两百块钱，“是给家里小孩的礼物，人在远处，过一久才来，劳烦老板帮忙照看，能多留一久算一久吧，到时候来取，必定有重谢。”
　　“放在那儿本来就不占地方呀，在广场上做冰雕，也是京蓟的传统了。”老板接了钱，爽快答应了，“给你看着，保管两三月后来，也还在这儿。”
　　淡千山回了趟家，接着去了实验室。

第59章 、嗷呜嗷呜嗷
　　山峦上黑沉的烟雾遮住了半边天, 带着灼热的高温，往城市蔓延。
　　警报鸣笛声一层叠着一层，以白山山脉为起点, 往南铺排开的200平方公里内的道路都需要避障绕行，供消防设备通行, 安全红线范围外搭建临时停机坪。
　　但海拔两千多米的森林冒火, 距离最近公路直线距离23公里, 河流水源43公里, 车进不去，水压上不去, 直升机载重量小，灭火效率低，接触火源容易起火爆炸，想灭火，只能采用最古老的办法，一, 砍树，开挖放火隔离带, 将火势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二，使用各类灭火器，沙土掩盖。
　　指挥中心建在距离火源11公里外山林里的一处高地, 热浪扑面而来，呼吸里都是烟尘, 降温服，防火服先紧着第一线，他们的衣服干成了海带片, 稀缺的饮用水先全部送去第一线，王腾一天没喝水，嗓子冒烟，想咒骂贼老天，“该死的，一边下大雪雪灾，一边是陨石降落，砸出天坑，烧起火灾，到底要怎么样啊。”
　　电子屏上火红的一片，浓烟弥漫，火势呈不规则的棱形状，最短边长超过3公里，从火警响起到现在，到现在，不过七小时，大火燎原，烧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火源发现得晚，不是森林消防反应慢，也不是他们没有拼尽全力，而是因为干旱。
　　干旱的天气，让森林里的草木干枯，松林渗透出油脂，一点火风吹过的星子，瞬间牵连起一片火海。
　　南州森林防护局提前几个月封山，尤其年假节，就怕有人进山，点个火，抽根烟，惹出大祸患，但防得住人，也防不住天打雷劈，防得住天打雷劈，也防不住天降陨石。
　　只要干旱一两年，森林必定要起火。
　　李光飞抿了抿干裂的唇，已经见怪不怪了，“别跳脚了，整个蓝星都这样，这几百年来，哪个国家都很恐怖。”原因很简单，读过书的人都知道，也是老生常谈，全球气候变暖，两极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自四百年前起，全球冬季平均温度以七十年为一梯度，往上增加1-2度，夏季温度往上增加2-3度，也许处于当下的人类感知不出温度变化，但对整个蓝星，影响是不容忽视的。
　　每个国家都为极端气候带来的灾祸付出巨大的代价，也或许这是一个轮回吧，说不定什么时候，蓝星承受不住负荷，又一次进入冰川时期，进入新一个轮回呢。
　　科学家们当然在努力，热源部分来自太阳，有人甚至提出，人为增长地球公转半径，天马行空的思维很有想象力，但执行起来实在太难了，相对于宇宙，蓝星很渺小，人类就更微不足道了。
　　火烟子扑面而来，李光飞呛咳了两声，连忙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新一批灭火器到了，李光飞不再想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穿好防护服，带上防毒面罩，背上灭火器，和战友们一起，赶往火灾前线了。
　　有三百只机器人在山脚待命，都带有翅膀，也有一定的放火等级，但受飞行高度限制，没有人类指挥，要他们在海拔500-2000米之间穿行，实在是不可能的，它们会被狂风卷走，或者遇到大树，就挂在树枝上，甚至撞上一只鸟，卡壳宕机。
　　如果每一只都能像北极小超人那样灵活敏捷，那就好了，至少来回搬运灭火器，工具，食用水，药物不成问题，甚至能帮助救援。
　　王腾看着蔓延的火势，心急，就要拆挂着石膏的手，背后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小机器人巴鹿鹿前来报道。”
　　王腾回身，一下认出来了这个脑门上闪着三颗五角星的小机器人，大喜，“你居然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小机器人落在桌子上，“机器宝宝们背着物资，正在外面，山脚下负责物资的柳元青叔叔让鹿鹿和机器宝宝们听王叔叔调遣。”
　　王腾出了帐篷去看，那三百只机器人果真都吊着一包包的物资，排排站着，因为是从各州县抽调来的，模样款式不一样，还有很多长得和巴鹿鹿小同志非常像，甚至是一模一样，却都安静地站着，朝他这边看过来，等待指令。
　　王腾很快就察觉出了巴鹿鹿和其他机器人的不同。
　　因为火线拉得长，周长将近12公里，物资补给点将近56个，王腾对照地图给他们输入路线坐标，只有小机器人能识别，其它的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错乱反应。
　　王腾让小机器人重复描述了一遍，又给它带上摄像头、通讯器、追踪仪，给它敬礼，“有情况随时联系。”
　　小机器人也给王腾叔叔敬礼，“小机器人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小机器人绑好属于自己要背负的灭火器和物资包，展开翅膀飞到半空中，“机器宝宝们，排成一排，跟鹿鹿来。”
　　“收到。”
　　三百只机器人按照编号顺序，听从小机器人的指挥，展开翅膀跟在后头，每只与每只之间相隔一米，中间连着锁链搭扣，像是被穿起来的糖葫芦，跟着小机器人的行动轨迹，往浓烟的方向飞去，因为步调一致，在空中排成了一条笔直的线，隔着屏幕，王腾能看见机器人们始终保持着秩序，避开山峰山峦，穿过浓烟，十五分钟后就到达了第一个物资点。
　　有新的防护服替换耗光氧气的隔温服，还有新的灭火器、食物和水，战友们都很高兴，小机器人和机器宝宝们一起，收拾好换下来的灭火器，重新背好，前往下一个物资补给点，回程的途中，要从一片火海的上空飞过，小机器人体内的碳基检测仪检测到了有生命体在火海里，先让机器宝宝们继续往前飞，远离火焰，自己停顿了一下，胖乎乎的手握紧了些，紧紧闭着蓝眼睛往下冲。
　　水火爸爸把它修得很坚固，只要不是高温熔炉，小机器人都不怕，但它一直害怕火，碰到火就会避开，这次却只是有提示遇到火焰，没有痛感。
　　[提示，低等级痛觉暂时关闭，S痛觉提示后，需要立刻避开危险，回京返修。]
　　是水火爸爸调整了痛觉等级，小机器人呜呼了一声，用更快的速度往下冲，发现树懒宝宝、考拉宝宝、还有一只金丝猴宝宝挂在唯一一颗没有被烧到的树梢上，地上还有一只仙鹤鸟被火烧到了翅膀。
　　小机器人扑下去，整个抱住仙鹤鸟，吐出冷却水，灭了仙鹤鸟翅膀上的火，抱住奄奄一息的仙鹤鸟，飞到考拉宝宝面前，“考拉宝宝来鹿鹿背上。”
　　“吱————”
　　高温让动物宝宝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小机器人钢铁的心脏揪紧了，大火就要烧过来了。
　　小机器人飞过去拱考拉宝宝，它的外壳在火海里显得很凉，考拉宝宝挪过来抱住，小机器人放出充电线，猴宝宝有灵活的手指，一下抓住了充电线，三只动物外，还抱着一只巨大的鸟儿，小机器人被压得往下一沉，又很快稳住，展开翅膀往上飞，飞了一截后，又感应到有生命体，是一个人类。
　　还有呼吸！
　　身上有火苗！
　　小机器人立刻将仙鹤鸟放到机器宝宝身上，取了一个灭火器冲下去，喷灭了人类叔叔身上的火焰，立刻拨打王腾叔叔的电话，“王腾叔叔，救命！”
　　小机器人看见旁边被烧枯的树干旁有很多动物宝宝，牛，鹿，跑过去查看，动物宝宝们都死了。
　　小机器人泪眼汪汪，水汽冒出来又被蒸干，听王腾叔叔的指挥，给人类叔叔披上隔温层。
　　王腾叫来医生，由医生远程协助，“他的机体无法承受地表温度，先给他铺上隔温层，翻上担架，背部也盖上一层，脑袋往右侧放，清理掉他吐出来的呕吐物，给他带上呼吸机。”
　　这指令太过复杂，王腾担心小机器人听不懂，但那只小机器人一一都照做了，医生回过神，也很吃惊惊喜，继续吩咐它，“能让其它机器人一起，把担架抬起来么，巴鹿鹿同志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
　　被摔死，或者是在高温环境里被烤死，区别只在于，消防队会不会被追责。
　　王腾想了想，立刻下了命令，相信机器人，这个人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小机器人扣上担架上的扣环，让受伤的叔叔和担架捆成一体，在交叉扣环上挂上一个降落伞，才指挥一个大机器人在前头，它在后头，数着123，一起把人抬起来，展开翅膀平稳飞起来了。
　　王腾忍不住惊叹，“它真的好聪明，又认真仔细。”
　　医生也很吃惊，更多的是松口气，“医疗队已经赶过去了，十分钟内到，只要送上直升机，这个人应该还有救。”
　　小机器人一边飞，一边观察人类叔叔的情况，看见人类叔叔睁开了眼睛，担心人类叔叔害怕，立刻和人类叔叔说话，“叔叔不要害怕，鹿鹿不会让叔叔掉下去的，鹿鹿会保护叔叔，医生叔叔们马上就来了。”
　　叶俊名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他一直有意识，一直没昏过去，在快要被活活烧死的时候，是这只小机器人帮他灭的火，报的警，喉咙被烟灰呛到，是这只机器人帮他扣出来的，又带他远离了火场地狱，现在小机器人背上还背着一只被烧伤的猴子。
　　小机器人身上被烧得乌漆嘛黑，只有一双蓝眼睛清澈干净，叶俊名知道自己在半空中，周围没有防护，但一点不担心，他现在唯一想说的话，是想告诉别人，他如果真的不幸被摔死，不要怪机器人，他不怪机器人。
　　无论最后结果是什么，它们都尽力了，他感谢他们。
　　意识渐渐模糊前，他听到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隆响，以及医护人员的说话声，机器人们把他安全安全送上直升机了，一起被送上去的，还有受伤的动物们。
　　小机器继续在火场里搜救，后续动保局和动协赶来，在指挥中心旁临时搭建了医疗营，专门搜救在火场里受灾的动物们。
　　机器人们无法承受长时间高温负荷，夜间无法作业，最后只剩下小机器人背着灭火器和除菌箱，和医疗队的同志们，日夜不停地在森林里穿行，找到还活着的动物宝宝，就把它们送上直升机。
　　一周里小机器人跟着救援队的叔叔阿姨们把火灾范围内的土地都搜索了一遍，因为一些动物可能会藏在很深的地洞里避难，又在一些空旷的地方对方青草，食物和水，晚上小机器人会和部队叔叔们一起挖防火沟，接到医院电话时，小机器人在放火沟里搬运水管，听到电话里秦爷爷说水火爸爸昏迷不醒，被送进了抢救室，抱着的水管一下掉在了地上，砸到了它的脚。
　　通讯器那头一点声音都没有，秦向中忙安慰它，“只是想叫你回来，你水火爸爸肯定会没事，不要慌，把通讯器给你的指导员叔叔，爷爷跟他们说。”
　　人是从实验室里抬出来的，陷入昏迷已经超过12小时，但因为淡千山吃住都在研究所，负责照看他生活起居的丁星韦以为他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给他盖上毯子，到第二天清晨，人还没醒，这才发现不对劲，送来了医院，检查不出是什么情况，但先前淡千山从昏迷中强行醒来，身体留下了很多无法预测隐患，他的血流速度很慢，血管壁很薄，很多因素都能导致器脏病变，生活里要特别小心，今早他就跟淡千山的直接负责人张凯旋和崔修远两人吵过一架了。
　　小机器人眼里噙着泪，牢牢握着通讯器去找王腾叔叔，双手举着通讯器，翅膀展开着，它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小机器人浑身是泥，泥巴下面是被火烧过，洗不掉的燎黑。
　　王腾听是小机器人的爸爸出事了，心里也跟着担心着急，立刻联系了机管局，要开城界限制，那边啰啰嗦嗦一通推脱，王腾暴脾气上来，咒骂对方一顿，直接找了上层领导，挂了电话就打了个批文，盖了章，把它的小蛋壳书包拿过来装满电池，叮嘱说，“有人拦你，你就把批文给对方看，不要着急，淡教授这样厉害，京蓟肯定会全力救治他。”
　　小机器人很着急，因为从萨城回来以后，秦爷爷叮嘱过它，要照顾好水火爸爸，水火爸爸不能再进一次手术室了。
　　小机器人紧紧握着批文，比划着道谢，展开翅膀飞起来，用了最快的速度，一下消失在了夜空里。
　　南州离京蓟好远，小机器人挣得哭出来，又憋住。
　　秦向中还在和张凯旋吵架，“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以他的身体情况，是不适合再进实验室的，做科研不但消耗脑力，还消耗体力，各种仪器辐射，都很有可能成为他身体病变的诱因！”
　　人生命气息很弱，脑部几乎没有反应，张凯旋着急，也盼望奇迹出现，“你知道他在研究什么么？是实验室爆炸前已经进行到核心实验的21规重大项目，因为实验室爆炸，所有数据被销毁，只有他进组，数据才可以重建，如果他能把这部分核心实验处理完，就有可能实现从大气层面解决气候变暖，预防、削减或者杜绝极端气候，除了他，你能再找出一个兼顾航天军工与智能环保的研究员么？”
　　张凯旋脸胀得通红，“他不进组，这个项目停滞几百年，可能都不会有进展，国外国际都在催，我们顶着压力一直不往下压，是考虑他的身体情况，也再三叮嘱他，反复确认，他的身体能承受负荷，才答应他进组的。”
　　而且他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检查淡千山的作息，身体状况指标，一直都没什么问题，张凯旋眉锋紧紧蹙起，“这件事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淡千山很注意身体，这几个月来从来不熬夜，累了就休息，不会趴在试验台上睡觉，他是个很自律的人，决定要爱护身体，就绝不会乱来。”
　　以前不讲究，但这次醒来，淡千山就很注意了。
　　秦向中冷静下来，“验血检测过，并没有发现异常，研究所和实验室都排查过，监控也没有问题。”
　　张凯旋不相信，“已经交给京蓟公安，立案侦查了。”
　　淡千山重病入院的具体情况还瞒着没有对外透露，张凯旋眼底都是猩红，守在病床边，就等奇迹，到早上，依然不见人醒，问同样一夜没睡的秦向中，“他能撑多久。”
　　“最多三天。”
　　张凯旋虎目通红，“想办法。”
　　通讯器滴滴响，是通知他去开会的，最近没什么大事，自从淡千山出事，上头责问声不断，因为事关重大，不是每年都能出淡千山这样的人的，也许百年也没有。
　　秦向中虽然已经看到了后果，但还是没说什么，点头应了。
　　昨夜就已经联系专家组会诊过了，还是上次治疗淡千山的一批，基本代表着九洲，甚至是蓝星最先进的医疗水平，下半夜国外的脑神经专家来，半夜过去，依然是摇头。
　　张凯旋开门出去，门一打开就看见了一只浑身掉泥，脏污斑驳，眼睛里汪着眼泪的小机器人。
　　它捧着手，眼泪一直在眼睛里打转，没让眼泪掉下来，仰头望着他，眼睛里都是祈求。
　　救救水火爸爸。
　　张凯旋读懂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一会儿了才艰难地开口，“让护士帮你洗一下，洗干净，除菌消毒，进去看看你爸爸吧。”
　　小机器人连点了好几下头，只发出了哽咽的嗯嗯声。
　　张琴给它擦眼泪，擦了一会儿就没了，机器人不会一直有眼泪，冷却水干了，眼泪就也就没有了。
　　洗的过程中，小机器人一直乖乖的，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张琴连小蛋壳也给它洗干净，重新给它背上，给它消过毒，做过辐射测定，又给它套上一层防护服，牵着它到病床边。
　　小机器人站在病床边，刚刚才有病床高，看得见躺着的水火爸爸，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鹿鹿可以拉着水火爸爸的手吗？”
　　张琴背过去擦了擦眼睛，连忙点头，“鹿鹿小心一点，要轻轻的。”
　　小机器人给它搬了一张凳子，轻轻抱起它放在上面，小机器人轻轻握住水火爸爸的手，就站在病床边看着，过了二十四小时，看不见水火爸爸的睫毛动一下，才忍不住哭出来，“水火爸爸快起来，鹿鹿害怕。”
　　又有医疗队来给淡教授检查身体，张琴接到丁老师电话，应了一声，“鹿鹿一直守着。”
　　那头丁老师声音温和，“让鹿鹿回家来一趟吧，把淡教授最近吃的药送过去给医师们，看看对淡教授的病案有没有帮助。”
　　张琴猜对方是想让小机器人做点事，让它待在这儿一直看着淡教授，实在有些残忍了。
　　张琴应了一声，“等下让它过来。”

第60章 、嗷呜嗷呜嗷
　　小机器人听张琴阿姨的话, 回家取水火爸爸平时吃的药，十六瓶药，总共360颗, 水火爸爸每种药吃掉多少颗，还剩下多少颗, 小机器人都数过, 按顺序装在盒子里, 送去医院里给秦爷爷。
　　秦向中拿着药物和淡千山的血液样本去做检测, 六个小时后出来时，张凯旋和崔修远都来了。
　　“没有发现异常。”
　　张凯旋疲乏又无力, 站不住，坐到椅子上，“还有其他办法么，不如把他先冰冻起来，低温休眠，等以后医疗技术好了, 再进行抢救。”
　　情况最差的时候医疗组不是没考虑过，有部分病症可以考虑延后治疗, 唯独淡千山不行, 他的机体承受不住液氮低温，休眠仓对他来说，反而是催命符。
　　大会议室里医学专家们起先是争执, 到后头每拟定一种救治方案，就试一试, 到后头只看到电子屏上病患生命曲线逐渐趋于平缓，脑功能状态指数归零，会议室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小机器人站在办公桌最后, 秉着心跳不发出一点声音，让医生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想办法救水火爸爸。
　　坐在最后的叔叔阿姨们走了。
　　坐在中间的爷爷奶奶们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最前面大大的电子屏熄灭了。
　　张凯旋叔叔和秦爷爷吵起来了，好几个叔叔在旁边劝，秦爷爷精神很不好，也咳嗽起来，小机器人接了热水，送去给爷爷。
　　淡千山离世成为事实，生科院和崔修远一起来开会的还有元正平，看见小机器人，问道，“淡千山没有继承人，这只机器人以后归哪个部门，如果把它放在生科院，能发挥更大的功用。”
　　人死如灯灭，元正平有这个考量无可厚非，但别说秦向中，就是崔修远和张凯旋，都觉得他这话说得不合适。
　　“鹿鹿在这里，你不能过后再说这个问题么。”
　　小机器人显得笨重呆滞，元正平看几人都脸色不好地看着他，气笑了，“把人交给你们管，把人管死了，现在对一个机器人，你们倒是想得周到。”
　　秦向中不理那浑人，招手让小机器人过来，苍老褶皱的双手去拉它胖乎乎的手，一碰就发现它外壳很烫，温度很高，拿了桌上的矿泉水给喂给它喝，水喂进去去的时候，蓝眼睛里涌上来大颗大颗的眼泪，它没发出声音，就只是流眼泪，看得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都怔住。
　　医院是最常见死亡的，很多家属因为承受不住悲伤，通常会哭闹，拽着医生不让走，一直闹一直闹的也有，只是这样闹着，医生也就好劝了。
　　反而是像小机器人这样，一直乖乖站着，只是在医生吵得口渴的时候，很快地给医生接上热水，认真专注，就好像，它如果做好它能做的每一件事，淡千山就能醒来一样。
　　秦向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它，张凯旋摸了摸它的脑袋，“去看看你爸爸吧。”
　　它哭得这样厉害，实在很难让人把它当机器人对待，淡千山是因为没有孩子，所以制造这样一只机器人，设定有一天他离开，小机器人必须要流掉多少冷却水吗？
　　水火爸爸已经被白色的布盖起来了。
　　露在身侧的手白得透明，几乎和洁白的床单混在一起，小机器人伸手，轻轻牵着水火爸爸的手，水火爸爸快起来，不要丢下鹿鹿。
　　张琴又接到丁老师电话，大致说了下这边的情况，把电话转给了鹿鹿。
　　“是要收拾水火爸爸的东西吗，鹿鹿就来。”
　　小机器人应下了，把电话递还给张琴阿姨，又轻轻将水火爸爸的手放到被子里，和张琴阿姨道谢，回家去收拾水火爸爸的东西，要给水火爸爸拿干净的衣服。
　　张琴看小家伙情绪挺稳定，这时候就庆幸它总归只机器人，不懂人类的悲伤，没有人类的心脏，就会少一点悲痛。
　　丁星韦挂完电话时，手指还在发抖，“淡千山死了。”
　　秦浩脸色煞白，不敢相信，又觉得那把悬在脖颈上的刀终于落下来了，在他们调换了淡千山放在椅子上监控的第二天清晨，知道淡千山没醒来，被送进医院后，他就预感要出事了。
　　“你确定你只是增加了阿托品计量么？放在牛奶里？”
　　丁星韦慌乱地走来走去，神经紧绷了几天，几乎崩溃，“我肯定，我并不想杀人，当然是再三确认。”
　　那阵难受过去后，更多的是慌乱，“国安调走了研究院所有监控，抽调了京蓟公安刑侦支队，立案侦查，我们是不是要去坐牢？”
　　哪怕他们初衷只是想让淡千山昏睡，找关键文件，但淡千山死了，他们就算请一百个律师，都是说不清楚的，尤其死的是淡千山……
　　“现在怎么办？”
　　他不断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反而是林恩科冷静地暴喝了一声，“等我们找到连接意识体和机械体的通道，做出这样划时代的成就，就算被判刑，难道还不能减刑么？”
　　“不但要照原计划行事，而且要快，赶在警察查出端倪前，通知实验室那边准备好。”
　　大门口装了监控，秦浩看见那只小机器人来了，朝林恩科道，“你去接它。”
　　淡千山住在二楼，秦浩和丁星韦去二楼淡千山卧室，背对着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聊天。
　　“如果我们找到能连接意识体和机械体的办法，就能救淡教授了。”
　　“是啊，可惜这项技术淡教授还没写下就走了………”
　　“鹿鹿的程序里就有这种办法，只是我们没有开盒密码，无法切入鹿鹿的主程序，否则就能救活淡教授了。”
　　“当初我担心淡教授身体，提了这个设想，淡教授不想伤害鹿鹿，拒绝了，不让我当助理，还提醒鹿鹿要防备我，我没办法和鹿鹿说。”
　　“快来不及了吧，距离淡教授过世，已经过去了三小时，淡教授的意识体就要消散了。”
　　“要不问一问鹿鹿吧，问它愿不愿意打开外壳，这样淡教授还有救。”
　　“鹿鹿愿意！鹿鹿愿意打开外壳，请丁叔叔救救水火爸爸。”
　　门是半掩着的，小机器人听到了丁叔叔和秦浩哥哥说的话，黯淡下去的蓝眼睛重新恢复了些亮光，捧着手对丁星韦不断鞠躬拜托。
　　鹿鹿不能没有水火爸爸，鹿鹿只要水火爸爸活过来。
　　小机器人蓝眼睛里盛满了请求，拜托，以及希望。
　　卧室里有一瞬间的宁静，秦浩握紧了拳，又松开，林恩科勉强定住神，问道，“鹿鹿你真的愿意么？”事情太顺利了，顺利得林恩科有些不敢相信，也有些退缩胆怯，记得他第一次去拜访淡千山时，这只小机器人从淡千山膝盖上下来，给他接热水，蓝眼睛清澈干净。
　　现在和那时一样，小机器人依然信任他，完全没有防备。
　　但林恩科很快摇摇头，“那成，时间紧，我们现在就赶去实验室。”
　　“鹿鹿你从现在起要听叔叔们的命令，另外听说你有痛觉，需不需要先给你关掉痛觉开关。”
　　水火爸爸有救了，小机器人很开心，雀跃地轻纵，“鹿鹿听叔叔们的话，鹿鹿去南州救灾，是火灾，水火爸爸怕鹿鹿被火烧到痛，把鹿鹿的低等级痛觉关闭了，只有鹿鹿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痛。”
　　丁星韦有些不自在地点头。
　　到了实验室，小机器人被放到巨大的吸铁石粘板上，身体所有的开口都打开了，包括肚子上的舱口，打开以后露出了里面的电子屏。
　　林恩科和秦浩都有些激动，因为哪怕不是找意识体，光是小机器人这样一具翻覆精巧的机器人载体，有机会见到，并且做研究，都是需要珍惜，不容易得见的一件事。
　　丁星韦看小机器人湛蓝的眼睛望着他们，透出中小孩对亲人的信任和乖巧来，有些狼狈地别过脸，好一会儿才说，“鹿鹿你需要闭上眼睛，等你醒来，你爸爸说不定就已经醒来了。”
　　“鹿鹿收到。”
　　小机器人忙紧紧闭上眼睛，握着胖乎乎的手数时间。
　　林恩科找不到内置卡，“鹿鹿，主程序内置卡在哪里？”
　　小机器人紧紧闭着眼睛，“在S304小隔间里，A卡下面的一排小卡中，命名为79的小卡，需要先拨23/56/21/09/03/64/90/41卡，五分钟后再拨动05卡半圈，01卡三圈，最后才能拔出79卡。”
　　小机器人身体很疼，但呼呼着忍着。
　　拿出了内置卡，再加上之前在监控里捕捉到的，淡教授内切程序的入口密码，算是完成了十步里的四步，林恩科和秦浩对视一眼，接下来就是分析程序了。
　　但这只机器人最繁复的，不是外壳，而是程序，这一套程序打开口，实验室准备的机组立马宕机了，这是按照约瑟工作室标准配置的设备，秦浩脸色很差。
　　林恩科是高材生，却在一天后，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和淡千山的差距。
　　“打不开，约瑟不是打开了么，在找不到内置卡的情况下，甚至植入了病毒木马，我们拿着内置卡，打不开，无法翻译程序。”
　　连续几天没睡，依然没有进展，几人都很焦灼，丁星韦从外头进来，声音在发抖，“研究所那边来的消息，刚才国安的人过去，把装牛奶的玻璃杯取走了。”
　　林恩科让他冷静，“淡千山服用的药物里本来就有阿托品成分，杯子你也洗了，每晚八点喝牛奶是淡千山的习惯，你慌什么，怎么查也查不出来的。”
　　“可是看国安的架势，是要揪着这件事不放了，研究所每个人都被叫去问话，估计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淡千山去世，引起科研界震动，自两年前，淡千山参与的气象科研工程有新进展到现在，两年过去，[构建空间站人工卫星层，从大气层面遏制气候变暖，预测、消减极端气候]的两极工程核心模拟实验部分一直停滞不前，一是因为实验室爆炸，非但先前模拟出来的银河系环境毁于一旦，连已有的实验数据也全部被销毁了，没有淡千山从旁指导，这个项目甚至无法恢复已经有过的实验进度，更不要说实验成果了。
　　多少人关注着，多少人等着，现在人说没就没了。
　　张凯旋心里堵着气憋着火，势必要把淡千山身体病变的原因查个彻底，废多少人力物力都在所不惜。
　　从三区雨林回来后，淡千山的身体明明有所好转。
　　张凯旋拍了下桌子，交代工作组，“把淡千山回来后，所有接触过他的人都提来国安，全部询问一遍，现在。”
　　“是。”
　　张凯旋重复看监控，要叫人把丁星韦、秦浩两人叫来，通讯器叮咚叮咚响，很快信息办王威跑过来，“老大，快看新闻，从外网来的。”
　　比起淡千山去世，现在哪怕彗星要撞地球，也就那么回事，张凯旋很烦躁，让他滚出去，自己继续盯着监控。
　　王威神色古怪，像一台破旧的机器人，管不住手脚，“老……老大，你快看新闻……他们说巴鹿鹿小同志不是普通的机器人，而是机器意识觉醒，入侵地球的新物种。”
　　“你胡说八道什么！”
　　张凯旋脑袋突突地疼，接起响个不停的通讯器，听声音就面皮一紧，收拾东西火急火燎地去开会了。
　　丁星韦收到消息，知道整个国安现在乱成一团，稍稍安心了些，问秦浩，“你不是说鹿鹿是意识体么，这么发出去变成机器人意识觉醒了。”
　　秦浩依然在解读程序，他尝试复制编码，从庞杂的代码中，找出866意识体和机械体连接的关键，“如果告诉世人它是生命体，就有可能涉及人权，我们正在做的事，够死一百年，现在它只能是机械体觉醒，我们对它做研究，无可厚非。”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等他们找到能让意识体连接机械体的办法，解开长生不老术的秘诀，之前所有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东西是传到外网发的，带着约瑟工作室留下的一些似是而非的副本内容，足够引发全球震动。
　　约瑟是仅次于淡千山的人工智能工程师，更何况这只小机器人过分聪慧强悍，且人性化，就是最有力的证明，由不得人不信。
　　“现在国安乱成一团，张凯旋忙着应付领导，外界各国的刺探，焦头烂额，没工夫关注淡千山的死因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说话也不再顾忌，内置卡取出来后没多久，这只小机器人就被他们强行关机了。
　　国安第一时间处理泛滥的新闻，但自媒体时代，消息传播得非常迅速，全网发酵，舆情却出乎丁星韦的预料，“第一反应竟然是恐惧么？”
　　866有什么好恐惧的呢，这样随随便便就被骗来粘在这里，一动也不能动。
　　所有的媒体都在转播这件事，机器人觉醒带来的恐慌像瘟疫一样弥漫开来，几乎所有的热帖都在分析巴鹿鹿过往这两年表现出来的超人能力，以及随之而来机器人侵占地球，侵占人类生存空间，统治世界的命题。
　　丁星韦回头看看被黏在吸铁石上的小机器人，几乎不敢相信，“他们说的是巴鹿鹿吗？”
　　秦浩和林恩科不说话，他们不害怕，一是猜测巴鹿鹿曾经是生命体，二来他们和这只小机器人相处过，了解巴鹿鹿，但别人没和巴鹿鹿相处过。
　　毕竟和平均寿命80年的人类相比，能力超强，能随时更换构件，以此续存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机器人，实在太强了。
　　人们迅速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恐慌，用怪物，异形，甚至是妖怪来称呼小机器人，妖魔化小机器人曾经想取得公民身份的行为，攻击曾给小机器人发放身份证以及公民权益的机管局，甚至攻击机器人研发公司。
　　街面上开始出现没有手环的机器人，都是被主人丢弃的，更不要说打砸机器人了。
　　“丁叔叔能救水火爸爸吗？”
　　小机器人并没有关机，它听到了叔叔们说话声，脑袋锈掉了一样，好久好久都想不明白叔叔们说的话，它听见叔叔们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还有墙壁上挂着的电视里，采访里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说它是怪物，怪水火爸爸和科学家们研究出了怪物。
　　三人吃惊地回头，被开膛破肚的小机器人睁着蓝眼睛，里面只有一点点光，能让人分辨出它是醒着的，声音里还带着希冀，像是秉着呼吸一样。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这只机器人被牢牢黏在吸铁石上，不能动，内置卡也在他们手里，丁星韦说了实话，“不能，我们骗了你，淡教授已经离开了。”
　　在医院里，离开是去世的意思。
　　水火爸爸去世了。
　　小机器人眼里噙着泪，“为什么？”
　　丁星韦无法回答，小机器人又看向秦浩哥哥，还有林叔叔，挣扎着想起来，它好困，想水火爸爸，想在水火爸爸身边睡觉。
　　“把鹿鹿的内置卡还给鹿鹿，鹿鹿要走了，要给水火爸爸收拾水火爸爸喜欢穿的衣服……”
　　它努力往上挣，启动了机械发条，没有挣脱下来，但是实验台跟着摇晃了，林恩科这一刻终于体会到公众的恐慌，因为就算是被拆成了零碎的构件，它依然没死，当初在三区雨林，被炸成那样，也还没死。
　　所有的电路被剪断，数据传输线被挑断，小机器人很疼很疼，到身体里的风扇停止运转，它看见自己从身体飘出来了，变成了透明的了。
　　方方的脑袋，洁白完整的外壳，银灰色漂亮的翅膀，和以前一模一样！
　　小机器人展开翅膀，飞出了实验室。
　　外面在下大雪。
　　小机器人要去找水火爸爸，要是部队叔叔们送给它的围巾在就好了，它和水火爸爸一起围围巾。
　　小机器人往医院飞，街道上好多机器人，有的躺着，有的走着，有的站着，被扔到了路边，有货车操控着巨大的机械臂抓机器人，吸铁石把机器宝宝们黏住，丢到货车车厢里，松开，又去抓其它机器人。
　　好多和小机器人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都没有手环，杂乱地被丢在车厢里，堆出了满满的一车。
　　小机器人飞过去，询问还没有关机的机器宝宝，它的肩膀上有名字和编号，“七七，机器宝宝们怎么都没有手环了。”
　　没有手环的机器人会被销毁。
　　小机器人检测到它的说话声，回答说，“主人说七七是妖怪，不要七七待在家里，要销毁七七。”
　　七七被吸铁石黏走了，小机器人飞过去要抱七七，碰不到七七，看机器宝宝们被货车拉走，立在半空哭起来，七七不是妖怪，鹿鹿不是妖怪。
　　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找到医院的方向，意识却被拉着往南边，像被吸铁石吸住了一样，被定在了一个地方，不能动了。
　　“怎么了，停电了么？”
　　风扇停止后的两秒，所有正在运转程序的电脑屏幕都黑屏熄灭了，主机冒烟宕机，重启几次都不行。
　　秦浩查看过，脸色难看，颓然坐在椅子上，“是自爆，内置卡自带自爆程序，一旦与主机完全切断连系，自主自爆。”
　　林恩科暴躁地砸了下键盘，“让你们慎重，不要剪线，不要剪线，现在怎么办……”
　　张凯旋了解情况后，第一时间派人去接巴鹿鹿小同志，去别墅的人说小机器人躺在淡千山病床上关机睡着了，喊不醒。
　　张凯旋亲自去了一趟，小机器人躺在床上，翅膀展开着，关机了。
　　“也许是太难过了？”
　　以前也有机器人被设定成这样，主人离世，机器人关机沉睡，像是手办一样，陪伴主人。
　　张凯旋把小机器人抱起来，想着网路上公众的口诛笔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不管它究竟有没有觉醒，但凡和它相处过，又有谁会把它当成怪物呢。”
　　他心里实在堵得很厉害，摸了摸小机器人的方脑袋，“先睡一会儿也好，才从火灾里出来，听到那些话，肯定是要难受的，你水火爸爸要是活着，肯定会很生气吧……”
　　张凯旋说着一顿，有些狐疑地又摸了摸，心头一跳，让旁边王威也来摸了摸，“怎么跟以前有些不一样？”
　　王威以前也摸过小机器人，试了一下，没察觉出什么不对，颠了颠重量，“19.33公斤，和以前一模一样，这个翅膀就是鹿鹿的。”
　　也许只是睡着了。
　　张凯旋抱着它起身，“把它带回部里，这里不安全。”
　　王威应了一声，收拾了些淡教授的衣物，拿着去医院。
　　路上张凯旋接到了电话，那头说驻京蓟的几家大使馆都有外交官剧到外交部，要交出小机器人，销毁小机器人。
　　张凯旋抱着小机器人，火气一下上来了，“这还需要问吗，别说那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不定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就只有我们国家有鹿鹿，别的国家没有，当然巴不得消灭鹿鹿，这点道理都想不清楚吗？”
　　“你以为那些人拿到鹿鹿，真的会销毁它么？肯定是拿去解剖做研究了。”
　　那头赔笑应了，挂了电话张凯旋还是生气，这几天他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
　　自从新闻出来，秦放一直在整理和小机器人有关的帖子，把小机器人在北极、九江、南极、三区雨林、以及在各地救灾中付出的所有，以及受它帮助得以幸存的动物、植物名录，按照时间顺利整理成册，发到网上，发动部队的战友和同志们，把帖子顶成热帖。
　　不管鹿鹿是什么，它只是鹿鹿。
　　带有怪物，机器人觉醒，新人种、销毁等字样的帖子太多，他不得不一直住在网路上，开直播和大家讲鹿鹿的事，希望大家能多了解鹿鹿。
　　“你听说了吗，巴鹿鹿，就是那只机器人，是机器人觉醒，拥有人类的智商，和学习能力，太恐怖了。”
　　“它速度那么快，能躲得过子弹，哪个人类能打得过它啊。”
　　周围有很多说话声，还有铲子凿冰的声音，小机器人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家写着【小杨百货商店】的店铺，还有很多的冰雕，一下就认出来了。
　　是它和水火爸爸来过的德和广场，水火爸爸带它来这里做冰雕。
　　小机器人能动一点点，看得见自己趴在地上，是和它长得一模一样的冰雕。
　　【程序启动完成，如果小八来了这里，就在这里等着，哪里都不要去，不要动，等爸爸来接你。】
　　是水火爸爸的声音！
　　小机器人雀跃，一下就泪眼汪汪了，乖乖趴在地面上，水火爸爸还在，鹿鹿在这里等水火爸爸，等水火爸爸来接鹿鹿。
　　鹿鹿好想念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秉着心跳，趴在冰雕里，一动不动。
　　秦放在直播间和人吵得嗓子冒烟，通讯器提示有新邮件。
　　他不常用邮箱，有邮件进来不会提示，所以秦放被吓了一跳，看发信人是淡千山，一下就坐直了，立刻关掉了笔电，打开邮箱查看。
　　【秦同志，打扰了，如果这封邮件发出，说明我出事，醒不过来，或者已经不在人世了，要拜托您一件事，请到德和广场的冰雕场上取回一只冰雕，那只冰雕在距离广场中轴124，45米处，是小八的模样，右侧颈下有一块透明芯片，希望您能将它储存在冰柜里，6月19日后到TY研究中心，找一名叫李德的工程师，取回一个制冷外壳，烦请妥善存储，这和小八相关，也许有用得上的一天。】
　　也许是因为这封邮件太怪异，淡千山在最后解释清楚了，【我身边有看不见的敌人，谋算很多东西，我在监视范围下，一举一动都让人在意，无法前去德和广场取冰雕，如果指示灯有亮起的一天，请帮忙照顾好小八，6月20日取到外壳后，会有一笔款项进入您的账户，我身边并没有可信任的人，就拜托了。】
　　【制冷外壳是一只小柴犬的模样，外形逼真，如果可以，请让小八陪伴您，在您身边平淡的生活，拜托了。】
　　秦放看得眼睛通红，他不清楚鹿鹿和冰雕的关系，但这是淡教授交代的事，和鹿鹿有关，他肯定要做好，并不需要什么款项。
　　他的命是鹿鹿救的，淡教授不在了，他有义务，也想好好照顾，保护鹿鹿。
　　秦放吸了吸鼻子，收拾东西，先去买冰柜，制冷仪，和运冰箱。
　　他着急去取冰雕，甚至等不及店家把冰柜，制冷仪送回家，自己带了运冰箱，开车去德和广场。
　　水火爸爸还没有来。
　　小机器人趴在地上，看天上飘下来的雪花，想起水火爸爸和它一起围围巾，和它一起雕刻冰块的画面，弯了弯眼睛，脑袋在胖乎乎的手上蹭了蹭，又安静地望着远处的大雪。
　　下雪的时候，蓝星像是毛绒绒的蓝星，特别的漂亮。
　　“冒烟了，是着火了吗？”
　　“估计是做饭吧，有些家烧羊排，就会冒大烟。”
　　“有火光，是着火了，天啊，快报警！”
　　“着火了！”
　　“是家纺店，着火了！天呐！”
　　“木梁装饰再加上家纺，简直是起火标配，他们家怎么想的。”
　　小机器人听见动静，支起身体来看，广场斜对面一家门店冒出大火和浓烟，好几个哥哥从里面跑出来。
　　小机器人揪紧了心脏，想要报警，发现没有通讯器，看见有路边的姐姐们打了119报警，才又有些放心。
　　“里面还有一个人，受伤了！快打120！”
　　“还有人，快进去救人啊！”
　　“火太大了！”
　　“快找水，铲雪扔进去！”
　　路人都去找东西装雪和冰块。
　　“消防车怎么还不来，快救救他啊，快救救我弟弟！”男子声嘶力竭，一边哭喊一边往里面泼水。
　　被火烧很难救治，有人类被火烧到了，火太大了。
　　小机器人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沉重的冰块不灵活，但小机器人努力加快速度，往店铺冲去。
　　“啊，这是什么——”
　　“啊，那个冰块会动，是冰块——”
　　“是怪物——”
　　小机器人抱住店门外被雪水浸湿的棉被，冲进去，在火场里找，没有，又跑到里间。
　　在靠里面的一个架子下找到了被压住的人类。
　　“啊——救命——”
　　穿西装的男子被架子压断住了腿，不断往外挣，腿使不上力气，小机器人跑过去推架子，“请哥哥坚持住，鹿鹿救你！”
　　小机器人把湿棉被铺到男子身上，灭掉他身上的火，用力去推柜子，把柜子推起来一些，“哥哥快把腿抽出来，哥哥用力！”
　　它身上不断化出了水，缩得越来越小，脑袋掉了，只剩下透明的身体撑着架子。
　　怪物——
　　男子打了个寒颤，连滚带爬爬起来，拖着断了的腿，裹着湿重的棉被，用手肘撑着往外爬，快要到门口时，扭头往里面看，那被撑起一个角度的架子彻底塌下去了，烧起火彤彤的大火，地上只有一片水渍。
　　有人冲进来把他架出去。
　　男子回头看，那个怪物再没有出来了。
　　周围的说话声忽近忽远。
　　“刚才你看见了吗，有一个冰块跑进去了，看起来好像是只机器人的模样。”
　　“是和那个怪物长得一模一样，我看见了。”
　　“天啊，这个世界怎么了，不但机器人成精，连冰块都成精了吗？”
　　有人忍不住说，“它是去救人的吧？是去救人的吧，那个男的身上披着的棉被，是那个冰块抱着进去的，它是救人的吧？”
　　“是啊，它总归是救了人的吧？”
　　天空中传来群鸟的悲鸣声，无数的鸟儿盘旋着落在广场上，有鸟儿往火场里飞，很快被炙烧成火，落在地上。
　　围观的人骇然，忙要去拦，却完全拦不住。
　　“消防车来了，都让开。”
　　“救护车来了，快让开！”
　　火被扑灭了，拉了警戒线，但各种各样的鸟儿飞进了店铺里，或是落在了架子旁的水渍旁，或是停在了屋檐上，发出了一连串的叫声。
　　又有很多的动物从远处奔来，猫猫狗狗，蹲在屋子前，朱鹮，仙鹤，鹈鹕，画眉，信天翁，天堂鸟，麻雀，山雀，鹦鹉，有些安安静静地，轻轻煽动翅膀，有些低声呜鸣，一直不肯离去。
　　“好多鸟……”
　　“这么多鸟类，怎么都飞来了这里。”
　　“还来了两只猴子，天啊。”
　　邵华荣正在和亲友们掰扯，几乎是用吼的，忽然被外头的悲鸣声震住了，先挂了电话，杵着拐杖出去看，“怎么了，好像是动物园那边。”
　　当初从三区雨林解救出来的动物很大一部□□体都需要调养，分送到九洲各地的森林公园，情况严重的则分派各地的研保院，治疗好后再放归野外，京蓟生物园条件好，占地面积广，送来的动物就多了很多。
　　吴文东也很奇怪，“很多鸟都飞出去了，大象、犀牛、老虎、豹子，都很伤心的样子，我看见那个卡卡和皮皮，停止了表演，往北边不断伸脑袋。”
　　更奇怪的是，好像是哭了，也可能是下着大雪，雪化了，他看错了。
　　邵华荣心里不安，杵了杵拐杖，“淡千山去世，鹿鹿肯定很难过，我打电话问过生科院了，它一直睡着，我们等下去看看它吧。”
　　他说着，又看了看手机，看了就血压升高，“大家嘴巴怎么这样毒，小家伙睡着了也好，看见了难免伤心。”
　　吴文东点点头，不免有些担心，“如果是真的，组织上会选择销毁鹿鹿么？”
　　邵华荣笑了笑，“不会，不是九洲的风格，当真是机器人觉醒又怎么样呢，只要心向着九洲，就是九洲人，我们国家不以民族肤色区分同胞，他们只是太惊讶了，相信有一天，他们会像接受小老虎庚寅寅一样，接受鹿鹿的，它是小英雄呀，你看这一久救了多少人，多少生灵的性命，它心是好的，人就是好的。”
　　吴文东略放心了些，“那先让同事们手上不要紧的工作听一听，和网友们说一说鹿鹿的事吧，说的人多了，总也能听进去的。”
　　邵华荣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看望鹿鹿。”
　　小机器人很困，知道它像水火爸爸一样，要离开了，想去水火爸爸旁边，努力飘到医院，找到水火爸爸的病床边，看见躺着的水火爸爸，飞过去，轻轻落在水火爸爸身边，窝在水火爸爸旁边趴下来，脑袋拱了拱水火爸爸。
　　好想要水火爸爸摸摸小机器人的脑袋，抱抱小机器人，举高高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在水火爸爸身边，和水火爸爸在一起。
　　小机器人方脑袋搁在前肢上，蓝眼睛望着水火爸爸，直到眼睛闭上，失去最后一丝意识。
　　白色光点从病床上散开来，飘出了屋顶，飞到了云彩上的高空，和洁白的雪花混在一起，迎着太阳的光晕，折射出彩虹的模样。

第61章 、嗷呜嗷呜嗷
　　冰雕机器人跑进火场的视频在网上疯传, 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秦放在广场电子屏上看见，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 开车到德和广场，找不到淡教授邮件中说的冰雕, 再询问附近的店铺, 一下就明白了。
　　着火的家纺店外面还拉着警戒线, 负责这次救灾的人是宋卓, 已经听伤员和周围的居民说清楚了情况，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巴鹿鹿小同志真的没事么？烧伤最严重的那个说，是鹿鹿救了它，鹿鹿怎么会在这里。”
　　淡教授去世，宋卓联系淡教授的管家兼家庭医生，那边不知出了什么事，含含糊糊说不清楚, 反而好几次问起是不是真的是鹿鹿，听声音不像是关心鹿鹿的, 反而很恐惧的样子。
　　家纺店里原先摆放了很多床上用品, 都是易燃物，烧的已经差不多了，留下漆黑的痕迹和难闻的气味, 宋卓和秦放一起进去，绕到里间, “那个伤员说当时他被倒下的架子压住了，冰雕跑进来，给他披上湿棉被灭火, 撑着架子让他腿挪出去，自己融化了，架子烧起来，连水渍都烤干了，刑侦的同志过来，在地面提取到了一点稀有材料，数量非常少的薄片，已经烧干了。”
　　秦放猜到某些可能，脸色惨白，辗转联系上淡教授的直属上司张凯旋，“鹿鹿可能出事了。”
　　“吱——”
　　外头的飞鸟越聚越多，它们很安静地悼念，动物们带来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果实，堆在家纺店外的广场上，江面上的豚类频频跃出水面，发出了尖锐的悲鸣和呼啸，象群和犀牛不再打架，沿着街道往德和广场走，带着他们最喜欢吃的食物，海獭捧着最喜欢的冰淇淋，帝企鹅摆动翅膀，唱着生日歌，想要唤醒已经远去的好朋友。
　　一周后官方公布了小机器人被肢解罹难的照片和消息，幼儿园和小学里只听得到孩子呜哇呜哇的哭闹声，到了没办法正常上课的地步。
　　小孩们依然紧紧抱着小机器人的玩偶，牵着看护小机器人的手，不曾丢弃，哭得伤心，“鹿鹿是好朋友，鹿鹿不是妖怪，鹿鹿是超人。”
　　“鹿鹿是好妖怪，不要鹿鹿死，把鹿鹿还给我们。”
　　他们去德和广场，看小机器人最后消失的地方，带着他们最喜欢的玩具，最喜欢的零食，和动物们站在一起，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舆情一天一个样，机管局、国安、外交部、生科院、研保院都发了小机器人罹难的官文，带小机器人被肢解的图片。
　　以及小机器人被诱骗肢解的来龙去脉，秦浩、丁星韦、林恩科几人的判决书。
　　舆情一天一个样，不到一个月，那家被火烧过的家纺店，已经被众筹改建成了纪念堂，里面放着和小机器人一模一样的机器人模型，还有照片，画册。
　　小机器人的躯壳和淡千山葬在一起，秦放将鲜花放在墓碑前，看后头排成长龙的悼念队伍，心中怅然，无论如何缅怀，淡教授都是死在自己人手里了，无论如何伤感，鹿鹿都回不来了。
　　淡教授的意识体曾经离开过生命体，为了找到抢救淡教授的办法，病房里的摄像头上安装了AG镜片，捕捉到了小机器人意识体飞进病房的画面，它望着病床上的淡千山，泪眼汪汪，消散前问，“会有一个地方，真正喜欢鹿鹿吗？”
　　而后握住淡教授的手，一点点散开，直至彻底消亡。
　　身后是饮泣声。
　　秦放将小蛋壳搁在墓碑旁的存储箱里，除了小蛋壳，还有它惯常装在书包里的字条和照片，朝墓碑上眼睛弯成圆眼睛，可爱的小机器人重重摆手，抱起墓碑前的小狗狗，离开了。
　　清澈的溪水蜿蜒而下，发出潺潺的轻响，清晨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在草地上落下斑驳的光晕，昨夜小雨在芭蕉叶上留下晶莹的露珠，小青蛙轻呱了一声，伸直后腿，往前一跃，那芭蕉叶晃动，露珠滴落，叮咚一声，砸在地面的石块上，石块下的蚂蚁探出头往外看了看，又缩了回去，森林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啊呀——”
　　大树舒展着枝叶，伸着懒腰同太阳公公打招呼，却啊呀一声，整个半边枝叶扑簌簌落下来，随着piu地一声，有什么东西重重砸落在地上，压在石块上又弹跳开，往前咕噜噜滚了好几圈，压扁了两丛麦冬青，两丛瓜叶菊，一丛虞美人才停下来。
　　“谁，谁！谁压到我了。”
　　“谁，谁走路这么重，实在该减肥了，快把我扶起来！”
　　蚂蚁立着两只前脚，夸张地往前看，又往后撤，“谁把我兄弟压死了，啊，我的好兄弟，这回你又没娶上媳妇就死了，啊，我的好兄弟……”
　　大树是颗雪松，两百岁了，一米多粗，折损些枝叶并不打紧，缓缓低头看地上雪白的东西，它浑身雪白，有方方的脑袋，胖乎乎的身体，短短的手，腿。
　　“它睡着了吗，它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它跟前几天来过的豪猪一样，会打呼，肯定是睡着了，有可能是飞累了，就掉下来了。”
　　“它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啊，为什么是透明的。”
　　“我听爷爷说，心愿是透明的。” 风吹过，雪松上发黄的树叶扑簌簌落下来，“是照片，照片上是个英俊的人类，背着的是一个小书包，它原来应该是和人类一起生活的。”
　　芭蕉叶随风轻轻晃了晃枝叶，“它应该是迷路了，我想跟它说话，等下它醒来，请让我第一个和它说话。”
　　“那现在先让它睡觉吧，我们不要打扰它。”
　　大家就安静下来，伸展枝叶，吸收阳光和土地的养分。
　　天上噼啪落下雨来，呼呼睡着的小胖还没有醒来，芭蕉叶够着枝叶想给它遮雨，够不着，动了动身体，小螳螂爬下来，跑到外面的草地上，螳螂拳捶了好几下地洞，“小熊崽，快来帮忙。”
　　地洞里钻出了一只小袋熊，前肢把螳螂抓起甩到背上，跑过去，咬断芭蕉叶的枝丫，把咬下来的芭蕉叶拖到干净的石块上，要去搬运草地上的小胖，搬不动，“好重，好重。”
　　它只好去请邻居大象来帮忙，大象煽动着耳朵，长鼻子卷着白小胖，卷起来，轻轻放到芭蕉叶上，小袋熊又咬下一块芭蕉叶，拽着给它盖上，“这样雨就淋不到它了。”
　　芭蕉叶用剩余的芭蕉果招待大象和小袋熊，“那我也先睡一下，等下它醒来，螳螂一你再叫醒我。”
　　雨声噼里啪啦，豆子大的雨点隔着芭蕉叶打在身上，小机器人睁开眼睛，趴了一会儿，一下坐起来，睁大眼睛四处看，又看见了透明的书包袋子，还有手上的照片，重新坐下来，看水火爸爸的照片变成透明的了，一下就想起来了，水火爸爸去世了。
　　水火爸爸！
　　水火爸爸在哪里，鹿鹿也去世了，鹿鹿为什么在这里！
　　小机器人站起来，四处跑着看，没找到水火爸爸，哇地一声哭出来，鹿鹿要水火爸爸！
　　“哇——”
　　“哇——怎么办怎么办，它哭了！”
　　小机器人睁大了蓝眼睛，跑着四处看，一时间忘记了哭，它刚才好像听到说话声了。
　　小机器人跑过来跑过去，没找到人，想展开翅膀飞，发现翅膀也是透明的，它离开的时候没有翅膀了。
　　但是它会爬树！
　　小机器人先把透明的照片放到透明的小蛋壳里，找到最高的树，是一棵雪松树，小机器人从没见过这样大的树，不由睁大了蓝眼睛，“好高的树，好大的树！”
　　小机器人抱着树干哒哒哒往上爬。
　　“小心一点，不要摔下去了。”
　　小机器人停住，牢牢抱着树干，方脑袋从左边探出去看，又从右边探出去看，“是谁，是谁在说话，我是小机器人巴鹿鹿，请问是谁在说话。”
　　没有回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小机器人呼呼着，继续往上爬，爬到顶端就惊呆了，“好大的森林，好茂盛的森林……”
　　小动物们，植物们在下面聊天，“是古代的九洲语哎，它好像不知道我们会说话，听说古代的蓝星，只有人类会说话，我们的祖先还不会说话。”
　　“那我们不要说话了，会吓到它的。”
　　“但是它好像是迷路了，它肯定非常想念照片上的人类，还有它的小书包。”
　　“照片上的人好像是它爸爸，叫水火爸爸。”
　　“请人类来帮忙好了。”
　　小动物们开始制作漂流瓶，竹子贡献了竹筒，大熊猫咬断一头吃掉，在竹筒里装了三片树叶，泥巴在树叶上摆出救命的字样，装到漂流瓶里，塞好，放到溪水里。
　　虞美人和瓜叶菊捧着手说，“万一漂流瓶卡住了怎么办，再写两个，让老鹰送去城市里，人类看见就会来帮助小机器人的，希望它不要再哭泣了呀。”
　　大熊猫又吃了两截竹笋，和小熊崽一起，制作了新的漂流瓶，一个交给老鹰，一个自己衔着，“我也去一趟。”
　　天空是湛蓝的颜色，没有一丝灰尘，洁白的云朵像棉花糖，森林里开着各种各样的花儿，小机器人从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森林。
　　要是水火爸爸在就好了。
　　呼呼！
　　想念水火爸爸。
　　想和水火爸爸一起看风景。
　　无论在哪里，小机器人一定要找到水火爸爸！
　　天空中飞来了一艘船，小机器人从没见过能飞的船，看呆了，好一会儿才呜呼一声，顺着树干哒哒哒往下爬，先藏起来了。
　　根据漂流瓶外壳竹子的品类，水分流失程度，以及老鹰的飞行时速，能判断出漂流瓶发出的坐标位置——当然，这只送信的老鹰现在就立在飞船顶，很快发出了鸣叫，往森林里飞去了。
　　白一顺着梯子下到地面，边走边问，“请问这边需要帮助吗？”
　　大家都不说话，白一有些奇怪，有一条小青蛇顺着他的腿爬到他肩膀上，小声说，“雪松爷爷身上有一只小机器人，它需要帮助，刚才哭得很伤心，它不知道我们会说话，怕吓到它，大家就都不说话。”
　　“好的，去玩吧。”
　　白一走到雪松树下，仰头看见了一只藏在松树后头，有着蓝眼睛的小机器人，温声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么？”
　　被发现了！
　　小机器人从树叶后头伸出脑袋来，学着北极熊爸爸的模样，朝他龇牙，咆哮，不要想再骗小机器人，小机器人再不上当了。
　　小家伙发出了威吓，但蓝眼睛清澈干净，白一看见了它背着的透明书包，以及里面的照片，单独拍了照片，在数据库里检索，想要帮它完成心愿，检索出来发现有原件，在京蓟机器人纪念馆里，先开着飞船去了一趟京蓟机器人纪念馆，把东西拿出来了。
　　小蛋壳书包材质特殊，过了千年依然是崭新的模样，照片用特殊材质镶嵌在相框里，也没有什么变化，按道理这是纪念小机器人巴鹿鹿的展品，但显然帮助现在存在的生命完成心愿更有意义。
　　白一拿上小蛋壳书包，还有照片，和管理员说了一声，就取走了，再回去时，那只小机器人却不见了。
　　“飞船一走它就跑掉了，往东边去了。”
　　意识到这只小机器人可能不喜欢他靠近，白一没有多说，把东西交给小袋熊，“麻烦你交给它了。”
　　交接完东西白一就离开了。
　　又来了两个人类，问需不需要帮助，动物们说请帮助小机器人找水火爸爸，两个人类拍了照片，又离开了。
　　小机器人在森林里流浪，走了一晚上，还是没有走出森林，清晨在溪水边喝水，它看见了一撺非常漂亮的玫瑰花，玫瑰花努力往太阳的方向伸展，根系前面有一块石头。
　　小机器人摸了摸方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玫瑰宝宝正在努力往上顶，想要从石头的缝隙里钻出来。
　　小机器人挪上前，想把石块拿到别处去，发现石块缝隙里有白色的根系，拿走石块就会扯断根，又放回去了，采了叶子，捧着水给玫瑰宝宝浇了水。
　　“不用浇水，但谢谢。”
　　小机器人呆住，重重拍了下自己的方脑袋，还有钢铁的心脏，蓝眼睛睁得大大的。
　　玫瑰雪雪更加努力地往上舒展着枝丫，展现自己最漂亮的一面，好一会儿了没有听见夸赞，花骨朵晃了晃，对着那只小机器人重重哼了一声，花骨朵扭到一边，背对着小机器人去了。
　　迎面吹来一阵风，花瓣吹到小机器人的方脑袋上，盖住了小机器人的眼睛，小机器人呜呼了一声，“好香，好漂亮的玫瑰花。”
　　雪雪听到了夸赞，骄傲随风晃了晃，更加往上挺拔了花朵和枝丫，粉色的花朵颜色更粉了。
　　玫瑰花宝宝是害羞了吗？
　　小机器人又重重拍了下钢铁的心脏，呼呼着，肯定是坏蛋叔叔们把它修坏了，但是还好，小机器人还牢牢记着水火爸爸的名字和照片，没有忘记。
　　森林里的水很甜，小机器人没有检测出任何污染物，是人类最喜欢的水，小机器人喝饱，看见有蚂蚁宝宝掉在了河里，捡了干枯的叶子让蚂蚁宝宝爬到叶子上，又把叶子放到石块上，跨过河流，继续往东边走，寻找水火爸爸。
　　到晚上，小机器人趴在石块上睡觉，小袋熊才找到机会，把小书包和照片放到小机器人身边。
　　“这就是小机器人喜欢的书包和照片，你们看，透明的书包和照片消失了。”
　　“它醒来肯定会很开心。”
　　“希望它快点找到它爸爸呀，它睡着了都要抱着照片。”
　　【第二章】
　　清晨醒来，小机器人发现小蛋壳变成真的了，一下纵起来，眼睛圆圆地抱着小蛋壳翻看，发现小蛋壳里面有照片，蹲在石头上看，蓝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想念，轻轻亲了亲照片，呜呼着开心。
　　里面还有两个小苹果，是翅膀！
　　红色的苹果亮起显示灯，小机器人后背开出两个小口，小苹果飞进去，装好，展开。
　　呜呼！
　　小机器人胖乎乎的手握紧，展开翅膀飞起来，边飞边看，水火爸爸是人类，居住在城市里，它要去城市里找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飞到高空，旁边偶尔有飞船飞过。
　　“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是人类姐姐，人类姐姐没有骗过小机器人，小机器人努力挥动翅膀，奶声奶气地回答，“谢谢姐姐，鹿鹿可以飞。”
　　“那好哦，要是飞累了的话，可以搭乘哦。”
　　“鹿鹿收到。”
　　飞船速度很快，一下消失了，超过小机器人见过的所有飞机，小机器人睁大了蓝眼睛，继续往前飞。
　　检测到前方航道上有一只飞行的小机器人，后头所有的飞船都更改了航道，不赶时间的调整了飞行速度，刚好能看下面的风景。
　　“是光脑上正在接力传播的那只小机器人，它在找它爸爸，有照片，你们见过这个人么？”
　　“没有，看穿着，像是科研工作者，或者是医生，转发到二区广场看看。”
　　“它这样，要飞好几天才能飞到城市，要不要上去搭载它一截？”
　　“不要打扰它吧。”
　　小机器人飞了三天，才看见房屋和街道。
　　这里的房屋都建在漂亮的花园里，街道干净，和空气一样，没有一丝丝灰尘。
　　城市里机器人不能飞行，小机器人收好翅膀，背着小蛋壳落在街道上，胖乎乎的手拉紧了书包带子，有些紧张地贴着道路最里侧走，走过一条件，没有人类抓小机器人，呜呼了一声，放松了很多。
　　肚子咕咕叫，街道边有商店一样的屋子，里面陈列了很多物品，但是小机器人没有钱。
　　但只需要一些废旧电池就可以。
　　小机器人走到垃圾桶前，看周围没有人类注意，才开始翻垃圾桶。
　　脑袋伸进去，小机器人就呆住了。
　　好干净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没有垃圾！连侧壁都干干净净的！
　　呼呼！
　　这里好漂亮，好干净，车子跑过地面时，半悬浮着，并没有发出声音，空气中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结伴走过的人类温和的说话声。
　　小机器人继续往前走，终于在第九个垃圾桶里发现了垃圾，但是没有废旧电池！
　　垃圾箱里只有一些纸巾，果皮，纸袋，连和电池有关的废旧品都没有。
　　这里的垃圾还不需要分类！
　　小机器人肚子很饿，继续往前走，找垃圾桶。
　　街边的服务员一早便发现了正在翻垃圾桶的小机器人，凑在一起说话。
　　“它看见垃圾，好高兴的样子，把这个放进去吧。”
　　结果放了很多东西都不是小机器人需要的，反而因为一些新鲜面包和水果，小机器人看见被扔在垃圾桶里，小心把袋子捡出来了，擦干净外面沾染的果皮纸屑，站在垃圾桶旁四处看，好像很心痛食物被丢了。
　　“它要的不是食物。”
　　周云跑过去，站在一米外和它打招呼，“您好，这是我掉的面包水果。”
　　呜呼！是人类还需要的食物！
　　小机器人轻纵一下，把水果和面包抱去给姐姐。
　　好乖的小机器人。
　　周云收好食物，半蹲下来，问它，“小朋友，你在找什么？你需要的话，食物送给你。”
　　人类称呼人类幼崽会用小朋友三个字，人类姐姐现在叫它小朋友！
　　人类姐姐不讨厌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眼睛圆圆地，不好意思地轻纵了一下，“鹿鹿是一只小机器人，想找一找有没有废旧电池，鹿鹿没有翻乱垃圾桶，有好好收垃圾。”
　　周云诧异，指了指旁边的服务点，“服务点缺电了吗。”虽然现在很少用电池，但一部分人类怀旧，还是会用一些古早的工具，服务点会提供相应的装置。
　　小机器人羞愧地摸了摸方脑袋，“鹿鹿没有钱。”
　　周云忍不住笑起来，她真是好久没听过钱这个字了，或者说只在一些偏古代的影像里听说过钱这个字，她朝小机器人伸手，“都是按需分配啦，不需要钱。”
　　小机器人懵懵懂懂的，周云看它格外可爱，摸了摸它的脑袋，“带你进去看看，需要什么都可以自取，要是不方便过来，可以和服务点联系，会有专门的人把你需要的东西送到家的。”
　　服务点里面没有人，偶尔会有人类抱着盒子进来，取走一些物品，周云拿了电池给小机器人，摆放电池的货架上会显示=需求数量，周云设置了一下，问小机器人，“小朋友你每天需要多少电池？”
　　小机器人饭量很大，有些结结巴巴的，“2截7号电池。”
　　周云拿了两截电池给小机器人，看小机器人吃下以后，肚子还是咕咕叫，知道小家伙说的两截电池，可能只够维持机体运作，不是吃饱，稍稍估量了一下，给了它十截电池，“要吃饱饭哦，以后每天你都可以来这里取电池。”
　　人类姐姐好好！
　　对小机器人好好！
　　小机器人抱着电池，泪眼汪汪，喜欢开心。
　　小朋友蓝眼睛亮晶晶的，周云摸摸它的方脑袋，看它什么都不懂，先给了它一张一区地图，“你可以开飞船，语音就能启动飞船，不会开的话，也有服务师开，直接告诉它你家在哪里就可以回家了。”
　　周云想了想又问，“你家在哪儿，离这里远吗？”
　　小机器人接过地图，和姐姐道谢，“鹿鹿在找水火爸爸，找到水火爸爸，鹿鹿就有家了。”
　　是个迷路走失的小朋友……
　　周云恍然，“你有你爸爸的联系电话吗，记得家周围都有些什么公园吗？水火爸爸长什么样子？”
　　小机器人把照片给人类姐姐看了。
　　周云看过，啊了一声，是那个机器人纪念馆的管理员！
　　照片上的男子模样清俊，气质疏淡冷清，好多姑娘都想追他，怎奈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淡看千山，客气又疏离。
　　生活也非常规律，白天整个蓝星到处走，晚上回纪念馆，当然他最开始不是以容貌出名的，而是从五岁起，就一直竞争纪念馆管理员的职位。
　　要知道，虽然物资共产，资源共产，但人类的精神世界无法共产，你可以拥有蓝星存在的，你想拥有的一切，可以吃一切想吃的美食，也有专门的教练上门敦促你运动减肥，可以住在公园里，也可以住去其它星球，但如果想劳动，你可能很难得到一份心仪的工作。
　　纪念馆管理员并不是人类非常热衷的工作，也没有多少工作可以做，但毕竟是一份工作，所以蛮多人想申请的。
　　但淡千山每次都以非常优异的成绩胜出，最激烈的一年，他用开发荒星的成绩，让126人心服口服，从此再没有人和他争抢机器人纪念馆管理员的职位了。
　　二十年过去，淡千山依然是纪念馆管理员，依然不想谈恋爱。
　　居然已经有孩子了吗？
　　人类姐姐看了照片好久！
　　小机器人紧张地捧着手，“姐姐见过水火爸爸吗？”
　　周云把照片还给小朋友，“见过，淡千山老师嘛，在一区，几乎没有姑娘不认识他的。”虽然现在大家都不热衷谈恋爱，但当一个非常优秀，气质出众的男子出现时，还是非常想来一场旷世绝恋的！
　　淡千山是水火爸爸的名字，人类姐姐真的认识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捧着方脑袋，眼睛晕成了星云图，几乎晕菜了！
　　小机器人脑袋噗嗤噗嗤冒出水汽来，像一辆蒸汽小火车，周云哈哈笑起来，直接把它抱起来，“你真可爱，走，姐姐带你去找你爸爸，不不，你以后叫我周云阿姨吧，哈哈……”
　　纪念馆里的翅膀，书包，以及照片被取走了。
　　淡千山收到提示时，在蓝星的南端，小八曾经去过南极，他找了二十年，已不怎么抱希望，但一年年这样找着，时间过去了二十年，已经习惯了。
　　南半球走完，剩下由京蓟这里出发，往北走，但现在需要先把东西找回来。
　　淡千山回了纪念馆，坐下来开了光脑，查东西的去处，千年后的九洲完全变了样子，物质极度丰富，按需分配，人类要是想种地，需要得提前申请，控制产量和数量，人们热衷于提升自我，创造更好听的音乐，探索更远方的世界，是真正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消散前小八伤心地问他，会不会有一个地方真正喜欢它。
　　他那时候只剩下一点白光，点了点头，心中却并不相信会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是安全的，放心的。
　　但现在这里，一千年后的九洲，也许这就是陶渊明笔下描绘的世外桃源吧。
　　淡千山先把新找到的新闻素材资料存到光脑里，是千年前的影像素材，人们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表达着对小八的喜爱和怀念，歌曲，雕塑，画作，还有视频，年年都有人去陵园探望它，那些被搁去大街上要被销毁的小机器人被领回了家，也用更加包容的方式对待濒危动物。
　　小八如果看到，肯定会开心很多。
　　如果小八在这里，就可以和其它小孩一起去上学，毕竟在这里，动物们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进教室和小孩子坐在一起，听老师讲课。
　　淡千山查到是一名叫白一的男子取走了翅膀，通讯器联系对方，联系不上，关了光脑，拿了外套起身，打算直接去找白一。
　　身后却传来一道带着鼻音，轻轻的，奶声奶气的，似乎秉着心跳的喊声。
　　“水火爸爸？”
　　“水火爸爸！”

第62章 、嗷呜【完结章】
　　【第六十三章节】
　　哇！
　　是水火爸爸！
　　小机器人像一枚炮弹一样冲过去, 紧紧抱住水火爸爸，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它一边冒蒸汽一边哭, 哭得抽噎。
　　小机器人从没这么大声地哭过，胖乎乎的手牢牢抱着他的腿, 哭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了去。
　　淡千山摸了摸小家伙的方脑袋, 把它从地上抱起来, 轻轻拍着它的背, 在纪念馆里来回走，“不哭了, 不哭了，爸爸在。”
　　周云看得感慨，没有出声打扰，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他们，自己先回家了。
　　淡千山拿了水来喂它，小机器人抱着瓶子喝饱, 泪眼汪汪，“水火爸爸好吗, 身体会不会痛。”
　　淡千山摇头, “爸爸很好，小八不要担心。”
　　小机器人哭得打嗝，“水火爸爸真的在鹿鹿身边吗, 鹿鹿是不是睡着了在做梦……”
　　“是真的，爸爸在, 不哭了。”
　　小机器人方脑袋紧紧贴着水火爸爸的肩膀，一边哭一边把坏蛋叔叔们的事告诉水火爸爸，“是坏蛋给水火爸爸喂药, 水火爸爸才会生病的。”
　　它哭得身体烫，怕烫到水火爸爸，努力把眼泪忍在眼眶里，抱着瓶子大口喝水，“坏蛋骗鹿鹿，把鹿鹿拆坏了。”
　　“爸爸知道了。”淡千山抱着小家伙坐下来，拿了之前搜集的报纸给它看，“六个坏蛋都已经被抓住了，判刑坐牢，还写下了忏悔书。”
　　还有一封给小机器人的道歉信，虽然这六人未必是真心想给小八道歉，但毕竟是低头道歉了，有照片和书面公文。
　　报纸是官媒，写的很清楚，淡千山念忏悔书给小机器人听，还有拟稿人对小机器人罹难一事表达的痛惜和哀悼。
　　小机器人捧着报纸看，认真听坏蛋叔叔们的忏悔书，蓝眼睛因为紧张，有微光在晃动，“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相信鹿鹿不是妖怪了吗，机器宝宝们也都回家了吗？”
　　“嗯，都被主人领回家了。”
　　淡千山温声应着，给它看视频，街道上依然会有很多的小机器人，小机器人们帮助主人打扫街道，搬运东西，还有陪主人一起逛街的。
　　小机器人看得雀跃，晃了晃胖乎乎的腿，它脸上还挂着水渍，却已经不哭了，一直望着屏幕里的手牵着手的机器宝宝和人类哥哥姐姐们，蓝眼睛圆圆地。
　　淡千山给它看陵园，“每年1月19日，以及6月6号，人们都会去陵园看望小八，他们依然很喜欢小八，很后悔说小八是怪物，误会小八了。”
　　1月19日是小机器人离开人世的那天，6月6日是小机器人的生日。
　　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将漂亮的花束摆在墓碑前，还有它爱吃的苹果和糖果，在生日这天，给它唱生日快乐歌。
　　人类崽崽们哭得很伤心，问爸爸妈妈小机器人去哪里了，想念小机器人，想要和小机器人一起玩，鸟宝宝们采来了新鲜的果子，堆在了墓碑前，下雨的时候叼枯草来给它遮雨，小浣熊扛了芭蕉叶来，不让雨淋到小机器人的墓碑。
　　还有爱干净的象宝宝挤进墓园，长鼻子叼来了很多好吃的树叶。
　　每个来看望它的哥哥姐姐都会帮忙打扫墓碑前的小广场，和它打招呼，问它好不好。
　　有个哥哥给它送来了漂亮的小机器人模型，部队叔叔们带狗狗来看望它，有姐姐和阿姨来的时候，还会给它拉小提琴，讲故事。
　　小机器人捧着光脑，眼睛里都是水光，实在忍不住了，抱着光脑转身，方脑袋埋到水火爸爸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在被解剖后，它依然解救了陷入火灾的人类，淡千山知道它还是很喜欢人类，因为喜欢，所以被欺骗，疏远后，才会伤心成这样。
　　淡千山轻轻拍着它的背，也不说话，只偶尔摸摸它的脑门烫不烫，耐心地等它安稳下来。
　　六点半的小机器人一下想起来了，“六点半，水火爸爸要吃药了。”淡千山眉间染上笑意，“没有，现在爸爸身体很健康，不用吃药了。”
　　呜呼！
　　小机器人站在水火爸爸膝盖上，看水火爸爸，水火爸爸和以前一样高，但是不像以前一样，脸色苍白了，呼吸和心跳都很规律，也不咳嗽了。
　　小家伙站在膝盖上认真看，淡千山扶着它，见它还跟着心跳声数数，失笑地用额头贴了贴它的方脑袋，“是真的，爸爸不会骗小八。”
　　小机器人轻轻拱了拱水火爸爸，抱住爸爸的脖子笑起来，“那以后水火爸爸可以给鹿鹿举高高了吗？”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捧着胖乎乎的手期待极了，“水火爸爸抱抱鹿鹿！要水火爸爸抱！”
　　淡千山笑出了声，抱着它举了好几次，“以后去哪里都可以趴在爸爸头顶。”
　　小机器人开心地在纪念馆里飞来飞去，又把小书包里藏着的榛子果捧出来，倒在桌子上，站在桌子边给水火爸爸剥榛子，“是鹿鹿在森林里采摘的，小熊崽和小松鼠都很喜欢吃，鹿鹿给爸爸剥果子。”
　　包里还有很多坚果，还有用芭蕉叶包起来的小包绿茶，淡千山找了碟子来，把茶叶倒出来晾好，捡了几片放到茶杯里，加了热水泡一泡，和小家伙一起剥榛子。
　　小机器人时不时就试试茶杯的温度，等温度合适后，雀跃地轻纵，“水火爸爸，可以喝了！”
　　淡千山搁下手里的榛果，在小崽子期待的目光中抬起茶杯抿了一口，碧翠的茶叶沉在透明的玻璃杯里，颜色清透漂亮，清香四溢，这里山好水好，山上摘的果子直接吃没问题，茶叶也无需清洗，更勿论小家伙搜集的时候一片片茶叶擦干净的。
　　淡千山抿了一口，又喝了好几口，见小家伙正紧张地看着他，笑着点头，“好喝的，爸爸很喜欢。”
　　水火爸爸很喜欢小机器人采摘的茶叶！
　　小机器人雀跃，眼睛亮亮地继续剥榛果。
　　剥完榛果天已经黑全了，淡千山合上光脑，关了灯，把东西装回小蛋壳里，挂在手臂上，把小家伙抱起来，让它缩小，放到头顶上，“天晚了，明天再去谢谢送你来的阿姨。”
　　虽然在这个时代并不讲究回报，大家乐于相互帮助，什么也不缺，工会负责生产最好的食物，最好的用具，但淡千山还是准备了礼物，打算明天带小家伙过去道谢。
　　小机器人趴在水火爸爸头顶，翻了个身又翻回来，脸扁扁地趴在两只缩小的前肢上，蓝眼睛变成了椭圆形，嘴巴圆圆地，发出了惬意地呼呼声，看着外头亮起灯光的街道，听着草丛里蛐蛐啾--啾---啾的叫声，很快困顿起来，又努力睁大蓝眼睛，不肯睡。
　　淡千山握了握它胖乎乎的小手，声音似乎亦被这宁静的夏夜，柔亮的月光染上一层暖意，“困了就睡，一会儿就到家了。”
　　小机器人牢牢抱着水火爸爸的脑袋，“鹿鹿害怕。”
　　淡千山脑袋微微往上，“不怕，醒来爸爸依然还在。”
　　小机器人揉揉眼睛，趴了一会儿，临要睡去又支起身体来四处看，抱紧了水火爸爸的脑袋，紧张地问，“鹿鹿是在做梦吗，为什么树林里小鸟儿的叫声这样少，画眉鸟宝宝最喜欢枣树了……”
　　有很多松树，松树上结满了松子，也没有小松鼠和鼬鼠宝宝来吃。还有机器宝宝们在捉树叶上的害虫，这些以前都不够鸟宝宝们吃的。
　　淡千山握住它的手，温声安慰，“现在森林面积大，动物们都在森林深处生活，不会来城市里。”实则是时代越往后走，动物物种越少，数量也逐年减少，九洲环保一直做得很好，如果没有持续的抗争和努力，现在情况只怕会更糟，但光靠九洲，和个别一些国家，是没办法改变全球性问题的。
　　安平的国家有精力有意识做环保，混乱的国家人类自己自顾不暇，便谈不上其它了。
　　淡千山没有和小家伙说这些，它非常喜欢动物，知道动物们湮灭在了时光的长河中，肯定会揪心了。
　　淡千山把它从头顶抱下来，让它靠在怀里睡，“爸爸抱着你睡，你揪着爸爸的衣服，醒来爸爸就不会消失了。”
　　水火爸爸的怀抱里很温暖，小机器人很安心，揪着水火爸爸的袖子，很快就发出了熟睡的呼呼声。
　　淡千山抱着它回家，知道它会不安，洗漱的时候也没把它放下，单手抱着洗漱，他卧房隔壁有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布置着的小床，充电桩，树架，滑梯，拼图，小火车，星空屋顶都跟以前在京蓟的家一模一样。
　　阳台上栽种了太阳花和向日葵，开得正好，淡千山把房间打扫了一遍，灰尘擦干净，又把这些年做的，或者搜集到的，小家伙可能喜欢的玩具摆出来，整理好才回了房间。
　　清晨小机器人一下惊醒了，坐起来发现水火爸爸在，高兴得收不住翅膀，在房间里飞来飞去，又不想打扰水火爸爸睡觉，一点声音都没发出，给水火爸爸盖好被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水火爸爸。
　　跑去接水火爸爸要喝的热水。
　　这里的家和京蓟的家一模一样！
　　小机器人兴奋地在屋子里跑上跑下，发现院子里也有和家里一模一样的青草地和苹果树，开心坏了，跑来跑去，看见蝴蝶也和蝴蝶宝宝扑腾玩耍，还爬到树上，摘了红红的苹果，抱着回卧室给水火爸爸看。
　　淡千山奔波赶回来，消耗了很多体力，一觉睡到中午，才被苹果过于浓郁的香气醺醒了，睁开眼睛先看见一排被码得整整齐齐的红苹果，还有苹果堆后头的方脑袋，还有它亮晶晶的蓝眼睛。
　　它方脑袋上都是草屑，肯定是在外头疯玩一早上了，淡千山把苹果递给它，“等下爸爸洗漱完回来再吃。”
　　小机器人欢呼着纵跃，先冲去浴室，垫着胖乎乎的腿把水火爸爸要用的牙膏挤好，又去接水火爸爸要用的热水，吹风机准备好。
　　“水火爸爸！鹿鹿给你拿毛巾！”
　　“水火爸爸！鹿鹿切好了苹果！”
　　“水火爸爸今天要吃两片烤面包吗？”
　　它跑来跑去，活力无限，淡千山一一都答了，看着外头照进来的暖阳了，心中温暖，这里虽然和京蓟一模一样，连地理坐标都相差无几，但没有小八，冷冷清清的，现在好了。
　　“叮咚——”
　　门铃响了，淡千山有些诧异，这里的人居住点很散，也不流行串门，运送物资和检修房屋的机器人会在固定的时段送东西，现在是午休时间，并不会有人上门打扰。
　　小机器人要跑去开门，淡千山叫住它，自己下去开门。
　　来人一男一女，态度温和地讲明了身份和来意。
　　“动保局的么？”
　　“是的，想请二位帮忙。”
　　【第六十四章】
　　“目前蓝星已知动物51万种，高等植物20万种，低等植物10万种，有一半以上物种在蓝星衍化过程中灭绝了，九天前天文馆监测到有超意识降临，我们一路追踪，才查清楚是巴鹿鹿小同志，冒然上门相扰，是想请巴鹿鹿小同志帮忙，回溯史前，在一些对动植物来说具有毁灭性的自然灾害中，尽可能多地挽救动植物，保存生物库。”
　　丁宁话没说完，先通红了脸，抱着文件袋，望着淡千山和小机器人有些眼巴巴的，本来这是他们环保局和生科院的工作，时空回溯的技术也非常成熟，但他们的意识体不够强大，回溯到19世纪初时，裂成碎片，几乎完全消亡，更不要说完成任务了。
　　小机器人的意识体非常强大，超过蓝星目前所有的生命体，意识体甚至到了实体化机械载体的地步，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改变过去，那么非巴鹿鹿小同志莫属。
　　“比如19世纪格林兰岛极地冰灾，只要提前一年采摘虎耳草、地衣苗，楷树，葫芦藓、北极棉，铁线草的种子，保存好，等六年后冰雪融化，种子被人类发现，植株生根发芽，就不会出现断代灭绝了。”
　　“还有在22世纪，西澳森林大火中灭绝的25种昆虫，只要能提前预防火灾，延续到现在，苗木上的害虫就不需要机器人来捉了。”
　　现在森林面积很广，但生态是失衡的，生物库单一，低等植物蓬勃生长，氧气量逐年攀升，工会正在想办法，一是在太空中寻找第二颗适合人类居住的蓝星，二是回溯时光，企图通过改变过去，改变蓝星的命运。
　　千年来航天工作者探寻宇宙，排查银河系大小行星300亿个，一无所获，搜寻工作还在继续，希望渺茫，只得寄希望于第二种。
　　“时光回溯技术开发出来以后，到现在过去五百年，科研工作者一代代试过共有9754次，12453人，都因为意识体不够强大，被时空虫洞强大的引力撕裂了，巴鹿鹿小同志意识体超强，根据我们的研究，它曾经两次穿越时空虫洞，并且每次都准确地找到了您。”
　　淡千山怔忪，为丁宁口中所说的两次。
　　小机器人给客人接了热水后，就一直坐在水火爸爸膝盖上，听客人和水火爸爸说话，听到动物宝宝们在灾难中去世，就不住看水火爸爸。
　　小家伙蓝眼睛清澈干净，淡千山摸了摸它的方脑袋，心中叹气，来了两个工作人员，一男一女，因为上辈子骗它的三人恰好都是男同志，再加上三区雨林里遇到的匪徒也都是男性，导致小八现在对男同志很戒备，对待女同志则和以前一样，坐了这么一会儿，除了给丁同志接热水，还把它喜欢的苹果拿出来了，过一会儿又把它摘的果子捧出来，眼睛亮亮的，无声地表达着喜欢。
　　小机器人摸着方脑袋，“鹿鹿要去很远的地方工作吗，会和水火爸爸分开吗？”
　　丁宁连忙摇头，“不会，我们能确保传输率100%正确，来回往返的坐标偏差不超过50m，到达目的地时空后，可以自主选择被检测到，或者不被检测到，这里面的检测包括所处时空人类的五感和科技检测。”
　　丁宁紧张地看向小机器人，“不会让鹿鹿和爸爸分开，鹿鹿愿意帮助小动物吗？”
　　不会和水火爸爸分开！
　　小机器人开心雀跃，“鹿鹿愿意！”
　　淡千山握了握小家伙胖乎乎的手，沉吟片刻，朝丁宁道，“我需要一个实验室，以及有关‘时空回溯’技术的所有资料，包括核心技术，实验数据，成果，还需要贵方提供所有实验材料。”
　　事关小八的生命安全，他必须足够了解这一项科研工程。
　　这么说就是有希望了！丁宁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好的，我回去就准备，看淡老师什么时候有空，工会、国安、生科、动保、生物协会几方过来纪念馆这边，和淡老师碰头见个面。”
　　无论是谢清宴还是淡千山，无疑都有一颗天才般的头脑，时空回溯计划进了他手中，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推进和成果。
　　几方负责人本来都想亲自过来和淡千山面谈，怕唐突，所以先派她们两个过来接洽一下。
　　丁宁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约定好时间，立刻回去安排。
　　淡千山抱着小家伙举了举，叮嘱它，“性别不是判断好坏的标准，男子里有好人，女子里也会有坏人。”事实上他这辈子十五岁的时候就了解过时光回溯技术，想回去找小八，甚至通过改进一些程序，检索到小八并不在旧时空，和丁宁要这些东西，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小机器人懵懵懂懂的，淡千山一时说不清它寻常该提防什么人，无论陌生人还是熟悉的人，都有好有坏。
　　算了。
　　淡千山额头碰了碰小家伙的方脑袋，“先去游乐园玩。”
　　小机器人捧着胖乎乎的手，还是很紧张，“水火爸爸和鹿鹿一起去工作吗。”
　　是上次它出去工作，回来他昏迷不醒，吓到它了，淡千山点点头，温声说，“嗯，水火爸爸一起。”
　　水火爸爸和鹿鹿一起！
　　小机器人高兴坏了，开心地碰着水火爸爸的额头，呼呼着，“鹿鹿要保护好水火爸爸，不让坏蛋叔叔靠近水火爸爸！”
　　淡千山失笑，点头应道，“好。”
　　要把‘时光回溯’从头理一遍，需要一点时间，开完会淡千山把小机器人送去学校。
　　小机器人白色的外壳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蛋壳擦得亮堂，里面装满了榛果，胖乎乎的手牢牢牵着水火爸爸的手，紧张得左脚绊住了右脚，“鹿鹿是一只小机器人，也可以上学吗？”
　　淡千山点头，“去吧，就是和小朋友们玩，到太阳落山，水火爸爸来接你。”
　　到教室门口了。
　　小机器人握紧小蛋壳的袋子，走进教室，蓝眼睛睁得大大的。
　　“欢迎巴鹿鹿！”
　　教室里的小朋友都热烈地鼓掌，热情地跑上来和小机器人拥抱。
　　小机器人方脑袋一下就喷出了蒸汽，这里的人类幼崽和很久以前的人类幼崽一样好，一点不嫌弃小机器人硬邦邦的身体。
　　所有的小朋友都围过来，给小机器人送上他们自制的礼物，叽叽喳喳地问问题。
　　“啵～”
　　人类幼崽亲小机器人的脸，小机器人被围在中间，眼睛亮亮的，把书包里的榛果拿出来分给幼崽们吃。
　　“是榛果，给崽崽们吃……”
　　四五岁的小朋友很有些活泼的，一点不怕生，交换过礼物后，就是好朋友了，淡千山在窗外，看小家伙很快放下了紧张，蓝眼睛变成了椭圆形，又被小孩子拉着去滑滑梯，坐跷跷板，开心得哈哈笑，放下心来，把电池交给班主任，自己去实验室了。
　　到六个月后，一吃过晚饭，就有小孩来院子外面大声喊小机器人的名字，小家伙总是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展开翅膀一下飞出去，不玩到十点钟不回家。
　　性格也变活泼了，回了家要么像小鸟儿一样叽叽喳喳围着他转，要么在别墅里跑上跑下联系什么跑酷技术，一刻也停不下来。
　　知道小机器人要去很远的地方工作，所有小朋友都来家里送它。
　　“鹿鹿要小心一点，书上说狼很凶，鹿鹿不要被狼咬到了。”
　　“要快点回来，我们一起种的瓜马上就可以吃了！”
　　“小机器人这是电池，我全部拿来了。”
　　“鹿鹿这个是我最喜欢的玩偶，鹿鹿你害怕的时候可以抱着它一起睡。”
　　“鹿鹿我会很想你。”
　　“妈妈说鹿鹿是小英雄，鹿鹿我为你骄傲。”
　　软糯糯的小孩子抱着小机器人，在它方脑袋上重重亲着，一个亲完就让到一边，给其它小朋友腾位置。
　　小机器人圆圆的眼睛里晕成了星云图，被亲晕了，捧着脑袋挨个地拥抱，也凑过去亲亲人类幼崽，别墅里都是孩子们的欢笑声。
　　淡千山看着，眉间跟着漾出笑意，等老师带着孩子们离开，才牵着小家伙去生科院。
　　上传输台前，工作人员把可改变事件名单重新交代了一遍，又有诸多细则和注意事项，全部演练三遍，确保无误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淡千山躺进休眠仓，小机器人胖乎乎的手和充电线都牵着水火爸爸，看水火爸爸带上头盔，它也带上自己的头盔。
　　传输仪同时启动，小机器人望着水火爸爸睁大蓝眼睛，它看见水火爸爸的意识体飘出来了，还有自己的意识体，它和水火爸爸的手还是牢牢牵在一起的！
　　小机器人才要欢呼纵跃，又很快陷入黑暗，但水火爸爸的手一直牵着小机器人，所以它很安心，一点不害怕，很快就睡着了。
　　斗转星移。
　　流过去的时间已经不能用时、天、年来计算了。
　　淡千山在山林里醒来时，几乎立刻便能确定传输成功了，因为带着沙尘和烟火气的空气，以及雾蒙蒙的天空，都和未来世界有很大差别。
　　淡千山将身侧正呼呼大睡的小机器人抱过来检查，没有发现损伤后，松了口气，用衣服裹着它让它窝在怀里继续睡，自己站起来查看时间和坐标。
　　2422年6月6一日凌晨6：00
　　是上回离开后的第五年，恰好是小八生日，通讯器一开，消息涌进来，标题上就有‘小机器人巴鹿鹿生日’的话题字样，很多人在下面写着祝福语，祝福小机器人在另外一个世界，开心快乐。
　　蓝星守护小卫士，是人们为纪念小机器人起的称号。
　　淡千山翻看过，收了通讯器，将定位表带到手腕上。
　　背包里有身份证和备用资金，还有一个事件薄本子，上面记载着各类自然灾害的发生日期，以及各别即将灭绝的物种所处的位置和基本情况。
　　资料尽可能详细，但毕竟是考古得来的，没法具体到精准坐标，还得找。
　　但他们可以隐藏行踪，行动就方便很多。
　　第一个任务，解救红狼。
　　以目前的时间计算，再过九年，最后一只红狼将会在动物园孤独地死去。
　　现在至少有六只，只是分布在南北半球。
　　一只未成年雌性红狼，五只成年雄性红狼，其中三只雄性红狼分布在南半球荒原，两只雌性红狼在北半球高原沙漠。
　　繁衍是动物的本能，如果不人为干预，六只红狼将会一只只慢慢死去，毕生都在寻找伴侣的路上，却永远没有办法与对方相遇。
　　“昂～”
　　大象的嘶鸣声穿透了整个森林。
　　小机器人揉揉眼睛，醒来看见水火爸爸，开心地呼呼，四下看了看，奶声奶气地问，“任务开始了吗，第一步鹿鹿要做什么？”
　　它雀跃不已，精神头十足，淡千山摸了摸它的脑袋，把事件薄给它看，“要先找到这三只红狼，送它们去和同类团聚。”
　　团聚是世界上最美好，最开心的事，小机器人纵跃，先往前面跑去，朝水火爸爸招手，“水火爸爸跟鹿鹿来，鹿鹿能找到狼宝宝！”
　　淡千山笑应着，远处朝阳腾升，破开云雾，万物复苏，又是新的一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宝宝们一路陪伴，没有宝宝们就没有作者菌，祝愿宝宝们九月里万事如意，心想事成，^_^，有不足之处请多多包涵，下本继续努力，爱你们的柯染，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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