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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炮灰王爷的自救指南 

 
作者: 扶桑叶 

 
简介: 【正文已完结，双洁】  
       西凉二皇子顾凌峫被敌国战神慕盏潇所俘，困于府中，种下情蛊，受尽百般羞辱。忍辱负重，与之成婚，大婚当夜伺机将其碎尸万段。
       这种狗血玛丽苏情节，关他一个十八线小演员什么事？
      牧潇穿成战神王爷后，为了苟命，打算从良，对男主关怀备至，建立社会主义兄弟情。
     顾凌峫渴了，他送水。
     顾凌峫累了，他捶腿。 
     顾凌峫情蛊发作，他放血。
     顾凌峫想……，他…………… 
     靠自己“影帝”级的演技成功感化了疯狗男主，并且将人送回故土。
    可未满一年，边关传来战报。
    西凉集结百万大军挥师北上，新帝顾凌峫御驾亲征，要求与北齐战神当面议和才肯罢休。
    牧潇单枪匹马闯入对方营帐，坐在王座上的男人高贵冷艳地递给他一契“和亲盟书”。
    当他看清婚书上写着自己的大名时，整个人都傻了。
    食用指南：
    1.顾凌峫是攻。
    2.非正经权谋，请勿考究。
    3.小甜饼里有点玻璃渣。
     
 

第一章 穿成变态王爷

　　三月的天阴晴不定，帘外雨疏风骤，惊得花枝乱颤，瓦上吧嗒脆响与旖旎暖帐中两个男人交织的喘息谱写出了一段野性的交响。
　　牧潇的脸抵在枕上，弓腰跪伏着，脖颈快被一条黑硬的铁链勒断了。
　　突然又遭到一阵强烈的猛冲，体内像被灌入了一股岩浆，烫得他一阵抽搐，随之身后的男人就像条死狗一样瘫在了他身上。
　　被疼醒的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上一刻他明明在剧组跑龙套，拍摄一段太监替主子挡刀的戏份，短刀刺进了他的胸膛，感觉巨疼。
　　捅刀的同行当场两眼一翻，比他还先晕，导演扯着嗓子喊了句：“谁他妈把道具弄混了！？”
　　周围的人纷纷举起了手机朝他拍照，录视频，就是没人叫救护车。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瘫软了下去。
　　再睁开眼，就在被一个狂徒辱骂，施虐。
　　牧潇慢慢撑起胳膊，将身上的男人推开，身下火辣的胀痛让他清醒了不少，顾不上黏腻流出，赶紧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胸口。
　　这一摸，他便愣住了。
　　印入眼中的是一片杏白，饱满的胸肌上布满了羞涩的绯红，下滑的腰际线条逐渐狭窄，轮廓有致又不显突兀的腹肌上浸着层水光，结实的块状随着他的喘息节奏而律动。
　　没有半点刀伤……
　　这根本不是他的身体！
　　牧潇愕然看向瘫在一旁的男人，这男人浑身赤条条的，散发遮住了半张脸，手脚都戴着镣铐，像个囚犯。
　　刚才就是这铁链勒住了他的脖梗，差点让他断气。
　　他有些后怕，下床后两腿发软，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这才注意起了周遭的陈设。
　　床头桌边的三足香炉冒着青烟，雕花门窗上糊着白色的宣纸，木架上摆满了琳琅玉器，脚下是雪绒地毯，触感好似兔子的皮毛。
　　好多物件他只在电视上见过，但他没心思感叹稀奇，只想看看自己的脸。
　　转了一圈，这间房的布置古拙奢靡，却找不出一块普通的镜子，有的只是一面比他还高的落地铜墙。
　　铜镜摆在床榻右侧的墙角，镜面打磨得反光，他走到镜前，里面便出现了一个身高八尺不着寸缕的男人。
　　这人的身材精壮高挑，两条白腿又长又直，相貌更是无可挑剔。剑眉如鹰一般直扬入鬓，高开的鼻梁分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薄唇抿成条线，看上去有些薄幸。
　　很俊逸的长相，如果不是脖颈上有一条紫痕的话。
　　牧潇终于反应过来，是这身体的主人被勒死时，他穿越了。
　　这时，房门响了几声，把他吓了一跳。
　　传进来的男声磁性又恭敬，“王爷，热水已经备好，陛下派人来接你进宫赴宴了。”
　　“你别进来！”牧潇急忙道，几步窜回到床边，随便捞了件外袍裹在身上。
　　好在外边的人应了句“是”，就没了声。
　　牧潇定了定神，再次看向了床上的男人。
　　刚才这个男人在强迫他的时候，朦胧间，他听到几句咒骂，这人叫他慕盏潇，骂他是狗贼，咒他死无葬身。
　　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因为这名字正是他看过的一本耽美小说里面的炮灰王爷。
　　经外面那人确认，原来他是穿书了。
　　穿到了一本古风高H文里，成了一个癖好极其变态的王爷。
　　这本书的书名叫做《总受二皇子靠美貌稳住了江山》，听名字就知道是一本很恶俗的一受多攻文。
　　但不得不承认，这书的车速堪比火车，能在铁轨上滚出火花。受很顽强，男主攻们的招数全程都不带重样的，相当符合一个资深耽美读者的口味。
　　在原著中，男主顾凌峫贵为西凉国二皇子，正气凛然，有勇有谋，单率西凉三军就能抵挡北齐百万雄师数次进攻，可称得上是一代枭雄。
　　可就是这么个根正苗红的准皇帝却被自己的皇兄算计，因为军情有误，在战场上不慎落入了北齐战神慕盏潇之手，从此便开启了他狗血玛丽苏且黄暴无下限的一生。
　　慕盏潇用黑麻袋悄悄把顾凌峫带回了京都，因为贪图其美色，并没有上交给朝廷，而是对顾凌峫种下了一种名为“春缠”的情蛊，将其视为玩物，当作畜牲一样圈养在府中。
　　可就在短短一个月内，狗血的一幕发生了。
　　慕盏潇竟在凌辱顾凌峫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种畸形的迷恋。甚至还在密室中设置了喜堂，强迫顾凌峫跟他结为夫妻，从此天长地久。
　　而到这不过才三十多章的内容，全文两百多万字的总受男主又怎会只屈居一个男人身下？
　　就在大婚当夜，红烛摇曳，喜帐落下。顾凌峫假意欢好，趁慕盏潇熟睡之际，从枕下抽出一柄寒光匕首毫不犹豫刺入了慕盏萧的胸膛，又反反复复捅出了无数个窟窿，最后还把那羞辱过他的物什割了下来喂狗。
　　想到剧情，牧潇下意识看了眼身下。
　　挺长。
　　还在...
　　这就说明，原主还没和顾凌峫成亲。
　　在原书中慕盏潇是个老处男，根据套路，第一次毫无疑问是交给顾凌峫的，也就是说床上那个人就是...男主！
　　他穿到了傻x王爷刚把人掳回来的时候，还意外被总受男主……上了！
　　牧潇登时生无可恋，一屁股落在了榻上，又疼得弹起了身。
　　该死的男主受！！！
　　牧潇幽怨地瞪着顾凌峫，想哭出来。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从小没爹没妈，在福利院长大，十八岁辍学出道，跑了五年龙套都没混上个小配角，最后还被一刀捅死。
　　现在穿过来，混上了，却是个作死短命鬼！
　　负能量了好一会，牧潇才把眼泪憋回去，因为他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虽然是他被男主上了，但也算是上过床了。
　　根据剧情，顾凌峫醒来一定会像条疯狗一样，扑在他身上要“春缠”的解药。
　　可这情蛊是慕盏潇死去的母亲留给他的，当年皇后为了得到皇帝的专宠，用自己的血养了这蛊虫整整一年，能控制蛊虫不发作的方法自然也是血。
　　其次便是与拥有皇后血脉的人交欢，以达到催眠蛊虫的目的，不然就只能跟蛊虫比谁命长了。
　　这也是为什么顾凌峫在杀了慕盏潇之后，明明有机会可以逃回西凉国，却选择不断寄身于几个皇子身下苟活的原因。
　　想到此，牧潇不由向前了一步，直勾勾盯着那具白皙健壮的身体出神，心底冒出了个狠决的念头。
　　不如就趁男主没醒，先下手为强…
　　牧潇有被自己这一瞬的想法惊到，他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杀过，更别提是个活生生的人了。就算是坏人，那也该交由警察叔叔来处理。
　　不，在这里应该是衙役叔叔。
　　可他不能让别人知晓这件事，要是人人都知道他被一只白斩鸡上了，那他这王爷以后也不用做了。
　　纠结片刻后，牧潇还是将心一横，从桌上捧了个紫砂茶壶爬上了床，就在双手举过头顶时，他瞧清了顾凌峫的脸，手又生生僵在了半空。
　　这人一双凤目紧阖着，眼皮以完美的曲线上扬，勾勒出了摄人心魄的弧度。零散的几缕额发垂过直挺的山根，冰润诱人的薄唇。下颚轮廓更是如精雕细琢的玉器，中尖适宜，喉结锁骨处挂着块月牙吊坠，往下是一片玉骨冰肌。
　　好他妈帅…
　　不愧是老色批作者用了几百个外貌形容词造出来的男人，这何止是能靠颜值稳住天下，简直可以毁天灭地好吗？！
　　牧潇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一路往下滚，最终停驻在了那葱郁林间的巨树上，感觉鼻子里湿乎乎的，就连躺着的人眼皮跳了跳都没注意到。

第二章  本王怕男主光环

　　顾凌峫感觉自己像渴死在沙漠的旅人，浑身被热浪席卷，使不上力。
　　勉强撑开条眼缝，只见脑门上悬着个紫砂壶，举着壶瓶的人正目不转睛窥视他的下身，一大滴鲜红从那人鼻中缓缓淌出，落了下来。
　　接着又是几滴，全打在了他额头上。
　　“狗...贼...”顾凌峫艰难出声，又阖上了眼，生怕那畜生的血滴进自己眼睛里。
　　牧潇的胆子跟针尖似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个哆嗦，手也跟着一抖，捧着茶壶瞬间脱离了他的掌心，径直向那帅到人神共愤的脸砸了下去。
　　他来不及捞，可就在他以为顾凌峫要脑袋开花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这电光火石间，那茶壶在空中仿佛变慢了数倍，不知从哪窜出来一道小绿影猛地撞在了上边，硬生生改变了掉落的轨迹。
　　茶壶被撞落在一侧，小鹦鹉噗通掉在了顾凌峫身边，翅膀和小短腿抽搐了几下，就嗝屁了。
　　牧潇一脸懵逼，机械式地扭头看向挂在窗边那空荡荡的鸟笼，笼子的门还在一晃一晃。
　　他脑中突然浮现了四个字：主角光环！
　　闭着眼睛的顾凌峫还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唇角溅上几滴水渍，本能地抿了下唇将水润在了舌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水.....”
　　牧潇的头被这模糊不清的声音拉了回来，瞧见顾凌峫额头上多出了几点鲜红，才用袖子抹了抹鼻子，暗骂自己一句没出息，看个鸟都流鼻血。
　　可是，这么好看的人，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心里一翻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光明的圣父占据了上峰，他慢慢俯下了身，倾耳到顾凌峫嘴边听个清楚。
　　原来是渴了。
　　他没急着去拿那壶打翻的水，在顾凌峫耳旁瑟瑟打起了商量：“我们先说好，我给你水喝，你醒了可不许咬我。”
　　牧潇对这段剧情记忆犹新，原书中的顾凌峫第一次情蛊发作的反应尤为激烈，事后的慕盏潇难得温情，让他枕在自己大腿上，好心喂了碗水。
　　结果疯狗男主一醒来就把慕盏潇的手当成鸡爪乱啃，尝到了鲜血，邪火是压住了，可之后的命运却惨了。
　　“水...”顾凌峫烧得厉害，根本没法思考，只不断重复着一个字。
　　“看在咱俩命都很惨的份上，那我就算你答应了。不过，你要是敢动我，我就...”
　　“就……”
　　狠话卡在了喉中，牧潇这辈子就没对人说过几回狠话，最狠的一次是面对一个小导演的潜规则，那导演长得肥头大耳，还是喜欢女装，和眼前的男主完全不是同一个物种。
　　他承认他是个颜狗，但他绝对不是一个无脑的颜狗。
　　为了安全起见，他半坐在床沿，鼓起勇气用虎牙咬破食指，在那壶残水中搅弄了几圈，再拿壶嘴撬开顾凌峫的唇。
　　这样做了，他又有些后悔，小声嘟囔道：“疼死了，早知道就用鼻血喂你，浪费了这么多。”
　　茶水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常年征战沙场的顾凌峫对此十分敏感，刚入喉就蹙起了眉头。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无法拒绝，他就像干涸百年的裂土突逢春雨，悄然复苏。
　　这茶明明不凉，可不知为何，入肚后却有一丝冰冷在极速扩散，驱散了他体内的赤焰。冰与火在体内不断较量，摩擦间，竟衍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让他想吟出声。

第三章  本王的护卫

　　见顾凌峫的眼皮微张，喉结停止了滚动，牧潇便知茶水见了底。随手扯了件衣裳替他盖住身体，躲到了一旁。
　　这个男人太过危险，他必须想办法制住才行。
　　他记得慕盏潇有俩个得力的部下，一个是护卫，一个是医师，这俩人同时也是这篇小说中的男五、男六。
　　在慕盏潇身死后，二人就像脱缰的野马，想方设法从他几个皇兄手中抢夺顾凌峫，得手之后用尽各种毒辣手段报复，还将人带到了自己主子坟前疯狂凌辱，可惜再怎么狠都架不住男主命硬，最后两人的下场都很难看。
　　护卫的名字叫枫影，牧潇试探着朝门外喊了一声，“枫影？”
　　“属下在。”枫影应得干脆利落，随时都在等候着命令，尽管站得有些腿麻，心里也没有半点怨言。
　　他只怕王爷耽误了进宫的时辰，又被有心人刁难。但他只是王爷的一把刀，没有资格过问太多，无论王爷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认为是对的。
　　牧潇听出了这人声音，正是方才门外跟他说过两句话的人，他理了理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襟，恳请道：“你能不能帮我拿些止血化瘀的药进来？”
　　听到这客套的语气，枫影不禁一愣，旋即焦急问道：“王爷你受伤了？”他想进去，可一想到里面的春景，抬起的手僵在了离门寸许的半空。
　　王爷调教男奴的时候，向来不喜欢被人看见。
　　“你快去，多带些来。”牧潇轻轻碰了下自己的脖子，疼得“嘶”了一声，又看向床上那双被铁锁栓出血痕的脚踝，沉沉叹了口气。
　　“是。”
　　得到命令后，枫影脚踩了风火轮似的，没一会就带着个药箱破门而入，目光急切地寻找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牧潇的屁股疼得没法坐，正站在木架前打量瓷器，听到门响，便转过了身。
　　走进来的人，从头到脚一身黑，简单的修身劲装，束着高马尾，五官深刻凛冽，若不看脸的话，活像个俊毅的江湖侠客。
　　可惜他的右眼被一只黑色的鹿皮眼罩遮着，这让原本较好的面容大打了折扣，一身浩然正气也生生扭曲成了流寇匪气。
　　果真和原文里的一样。
　　见到枫影，牧潇更加确信自己是穿进了书里，在原文中，枫影确实是个半瞎。
　　枫影也看着他，左眼印入那精壮的胸膛，像是被灼了一下。躲闪间，发现了脖梗上的紫痕，快步上前关切道：“王爷，你的颈上...”
　　“没事，没事...快把药箱给我。”牧潇摆摆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虽知道枫影对他没有半点恶意，甚至还有点主仆间的基情，但近距离接触这么一个像反派的人，心里不免有些害怕。
　　“王爷，这厮竟敢伤你？”枫影扭头看向榻上的顾凌峫，将手中的药箱塞给了牧潇，周身瞬间燃起了一股肃杀之气，箭步冲出的同时，拔出了右手中的长剑。“属下替你杀了他！”
　　牧潇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长剑就已经发出了一声出鞘的嗡鸣，紧接着一道银光祭出，气贯长虹。
　　时间都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准确的说，是他俩愣成了雕塑，因为这奇长的剑身，出来的只有半截！
　　枫影一脸不可置信，这是王爷把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后送给他的，是一柄名副其实的宝剑，在无数次战场厮杀中都没能折断，为何现在单是拔出来就成了两截？
　　他不假思索咬起了牙，都怪床上这油头粉面的奴隶，不仅伤了王爷，还害他折了王爷送他的剑！
　　当即就操起手中的残剑往下猛刺。
　　岂料，诡异的一幕又发生了。
　　那半截残剑就在离顾凌峫一寸时，突然“哐啷”一声，剑身竟脱离了剑柄，直直掉在了榻上。
　　枫影有些傻眼。
　　牧潇却好像明白了什么，再次看了挂在窗边的鸟笼一眼。
　　这种情况，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他最终得出结论：顾凌峫真的有男主光环！

第四章 本王 想和男主做朋友

　　“枫影，快离他远点！”牧潇当即喝斥一声，剑已经没了，要是再出手，那反伤的可能就是人了！
　　枫影迟疑了一瞬，连退开几步，护在了牧潇身前，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床上的男人，“王爷，此人会邪术，小心。”
　　牧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逆天的男主不死定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枫影的背，劝说道：“枫影啊，你以后千万别再想着对他动手了，能避就避着，他八字非常克你。”
　　“王爷…”枫影后背一紧，这声王爷叫得跟公蚊子似的。
　　王爷竟然关心他，还碰了他...
　　印象中的王爷向来不喜欢与人接触，平日玩弄那些男奴都是用各类刑具取乐，从未跟他们有实质性的接触，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随和了不少...
　　“好了，你先去打些热水进来，我想洗澡。”牧潇感觉屁股又疼又黏糊，想把人支走上点药，“你说的那个宴会我不去了，你顺便替我推掉吧。”
　　“是，属下就在外面守着，王爷有事叫我。”枫影恭敬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不时，便有几十个仆人一桶接一桶的热水往屏风后的浴池倒。
　　一次见到这么多人，牧潇顿时有了安全感，忽然有点幸庆自己能重活一世了。
　　他本就无亲无故，来到这里虽然人生地不熟，但他好歹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了，而且还是个有钱的王爷。
　　如果能再排除顾凌峫这个威胁的话，那他就是妥妥人生赢家！
　　仆人们倒完了热水，合上门时，牧潇才被关门声拉回思绪。
　　他想，既然动粗解决不了男主，那不如就来点温柔的，毕竟打不过就加入才是苟命的基本法则！
　　这样想着，牧潇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一条直通天际的金光大道，就像他的前途一样光明坦荡。
　　在热水里泡了小半个时辰，散去了一身疲倦，牧潇才感觉自己实实在在的活了过来，出浴后只镂空披了件外袍，准备给自己的小花花上药。
　　他朝床头骂了一句“渣男”，拿着疮药走到了铜镜前，背对着镜子弯下腰，用湿棉花沾起药粉，轻轻涂抹。
　　身后的伤痕实在太多，越抹他就越生气，哪有上过小受受以后让人家自己上药的？
　　不过，他又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计较了。
　　毕竟顾凌峫也是受害者，要怪只怪慕盏潇那个傻X，给别人下情蛊，反倒自己被上了，简直是活活蠢死的。
　　牧潇专注地上药，丝毫没有注意到床上的铁链正在发出几声细碎的伶仃。
　　顾凌峫早在听到那句“渣男”的时候就醒了，他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听语气可以肯定是在骂他，估计是北齐京城里的方言。
　　若是以前，听到这种辱骂，他定会用长戟削了这狗贼的脑袋。
　　可是现在他却没什么多少力气，光是支起身体都感觉很困难。也不知道他到底被喂了什么下三流的毒药，总觉得胸口像在被万只蚂蚁逐步啃食。
　　疼痛逐渐盖过了杀心，让他无暇去想着杀人，随着心绪的变化，那疼痛竟然也跟着缓解了些。
　　他缓过劲才打量起周遭，他是被打晕后，用黑布麻袋掳来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
　　这间房极具奢靡，每个小物件都价值万金，很多东西都像是皇室贡品。
　　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自己是被狗贼带回了府邸。
　　这时，床尾右侧突然响起一道吃痛的闷哼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寻着声音望去，透过金色纱帐的孔隙，只见一个散乱着墨发的男人正弓着身体，高高撅起屁股，以一个极其高难度的动作扭头回望镜子，一只手还在身后不断捣弄。

第五章  本王的演技

　　顾凌峫一双凤眼瞪成了铜铃。
　　他执掌西凉三军多年，知道许多士兵有龙阳方面的喜好，练兵时总会有那么几个腿软站不住的，多半就是夜里和同袍操劳过度了。
　　军中没有女人，这种互帮互助的行为他能理解。但眼前这人，竟然能浪荡到了这种程度，朝着镜子自己用手......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人真的是慕盏潇，那个被誉为“苍狼战神”的男人，他半生的宿敌。
　　惊愕许久，顾凌峫才回过神，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看到这种场景，生理上多少会有些不适，胃里突然掀起一阵翻江倒海。
　　——呕
　　牧潇听到动静，立马站直了身，只见纱帐后的人影半撑着身子，头探到了床沿外，不断干呕。
　　他顿时想到了自己的大计。
　　男主不舒服，不正是他建立社会主义兄弟情的大好时机？
　　牧潇拿出了自己沉淀多年的演技，一秒入戏成了知己好友，放下.药瓶，急忙跑到床前坐下给他顺背，担忧道：“顾凌峫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别吓我啊！”
　　被这手一碰，顾凌峫感觉自己的背像被针扎了一样，条件反射一推，几乎是使出了全身力气嘶吼：“滚开！”
　　他觉得更恶心了。
　　“好好...…我滚...你别激动！”牧潇没被推多远，顾凌峫完全是靠身体的重量将他撑开的。
　　他思索了一会，顾凌峫这么大反应，难道是因为他关心的姿势不对？
　　毕竟冰清玉洁的男主刚失了身，一定会非常讨厌令他失身的男人，再瞧顾凌峫泛红的脸颊，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男主需要先来点精神上的呵护！
　　想到此，牧潇心里多少有了点谱，作为男主未来的铁哥们，怎么能让他被变态王爷轻薄后，不帮忙做事后清理？
　　而且脸红成这样，多半是在发烧，简直天要助他！
　　牧潇沉沉地叹了口气，又换上了一副三分深情七分懊悔能恶心死自己的语调，往前挪了几寸，歉然道：“顾将军，一切都是本王的错，本王不该因为一时倾慕就将你带回来，更不该强行逼你做出那种事。本王真的知错了，你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
　　说完，牧潇来了个四目相对。
　　心想，够深情了吧。
　　顾凌峫当场愣住，连呕吐都平息了下来。
　　呵，果然是玛丽苏男主，这种程度就动容了！
　　牧潇暗笑，乘胜追击，“但你现在身体有恙，必须有人照顾，可否让本王好好弥补自己的过失，等你痊愈，本王定会派人将你平安送回西凉。”
　　沉默良久。
　　顾凌峫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他跟慕盏潇在落霞关交锋了七年，每次碰面都是拼个你死我活，那个骑在马背上的浴血修罗是他多年来的梦魇，是他一直想要逾越的高山。
　　而现在，这人却像只巨型哈巴狗一样，可怜兮兮摇尾巴求得他的原谅，还说倾慕他，要放他回去。
　　一点都不真实。
　　牧潇以为自己说动了，暗赞了一把自己出色的演技，果然他以前是被那些带资进组的明星和各类潜规则给埋没了。
　　于是他大着胆子伸手，探向了顾凌峫的额头，“来，让本王摸摸。”

第六章 本王的粥真管用

　　掌心一覆上去，他就感觉到了一层微黏的细汗，又用另一只手放在自己额头上，对比着俩人的温度。
　　被触碰的瞬间，顾凌峫登时打了个冷颤，脑子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胳膊撑着床板往里边靠。
　　他暗骂自己大意，竟然会对这种鬼话产生迟疑，他曾被慕盏潇多次重伤，这厮怎会对他有什么倾慕之情？
　　放他娘的狗屁！
　　“你别乱动啊，我还不知道你烧不烧。”
　　顾凌峫退，牧潇就进，逐步爬到了床上，挂着一脸和蔼的职业微笑慢慢逼近。
　　“你别过来！”顾凌峫后背抵在了墙上，已经是退无可退，他不用想也知道这畜生想对他做什么。
　　昏厥前的事，他还历历在目。
　　当时的他就像一个要炸开的熔炉，只想找个地方发泄。原本是那畜生是想对他做的，不料，肉搏时，那畜生的脑袋不慎嗑到了床栏，这才让他有机会用铁链勒住脖子，反客为主。
　　见牧潇要扑来，顾凌峫第一次感受到绝望，绝望到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他堂堂大凉皇子，三军统帅竟会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就在他闭下眼时，那手又覆上了他额头，没一会儿，疑惑地说道：“奇怪，明明不烫，你脸怎么这么红？”
　　感冒发烧想吐，也该是难看的铁青色才对。
　　牧潇没多作纠结，放下手在袍摆上搓了搓，“你好像出了很多汗，我带你去洗洗？”
　　顾凌峫缓缓睁开眼，还没看清跪坐在面前的人，后颈和膝弯就被圈了起来，接着整个人腾上了空中，他反应过来，怒道：“狗贼，放我下来！”
　　“哦，好！”牧潇刚抱上就后悔了，这男主看起来腰细腿长的，没想到这么死沉，难怪没人能驾驭。
　　下床后，他将顾凌放下地，指着对面的屏风，不放心说：“浴池在那，你确定自己能走？”
　　顾凌峫有些迷茫，这狗贼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刚才见他擦了手，难道是嫌他身上脏，打算洗干净再动手？
　　或是在浴池里报仇...
　　他心一沉，一道杀念油然而生。
　　或许，他也可以再下一次手，他记得，慕盏潇是不会水的，若是把人按在水里，胜算会更大一些。
　　想到此，顾凌峫拖着沉甸的铁链迈开了步子，虽然很慢却十分坚定。
　　牧潇心下感叹，不愧是铁打的神受，都这样了还能走，H文界的新星，总受的楷模啊！
　　他边表扬，边跟着走，生怕他摔着。
　　可没几步，他感觉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
　　下一刻，只见顾凌峫像急刹车一样，直挺挺往前倒了下去。
　　“小心！”
　　牧潇当即一个旋身挡在了他前面，脑子里大叫一声“完了”。
　　刚刷上的好感，就这样踩到链子没了！
　　噗通一声倒地。
　　两个大男人摔在一起的动静不小。
　　枫影的耳力极佳，从听到王爷要摸那个男人开始就竖起了耳朵，听到这声摔地，不免有些担心，试探着喊了声：“王爷，可否需要属下进去帮忙？”
　　牧潇没应，不是疼得说不出话，而是因为他一张开口，气息就会吐在到对方唇上，他的鼻尖正和顾凌峫互相抵着，顾凌峫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好怕鼻子被咬掉……
　　僵持了片刻，牧潇手心冒起了汗，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听见一声响亮的“咕噜”声，才挪出被压着的手，推了推顾凌峫的肩。
　　“那个...你是不是饿了？”
　　顾凌峫气得直磨着牙。
　　这狗贼果然没安好心，故意让他出丑，想慢慢玩弄他。
　　“先起来吧，你去洗澡，我让人给你准备吃的。”
　　牧潇将人扶起，这次顾凌峫没再推脱，任由着他架到了浴池。
　　“你...能脱衣服吧？”
　　“出去。”顾凌峫从牙缝中冷冷挤出两个字，经刚才那一遭，他突然意识到了武力的悬殊，悄然打消了在水中反杀的念头。
　　眼下的他绝不是慕盏潇的对手，要想逃出去，必须先保住命才行，一切需得从长计议。
　　“好勒，那你洗好叫我。”牧潇见他没怎么生气，放宽了心。
　　走出屏风后，他才想起回枫影的话，朝门外唤道：“枫影，你去准备几件干净的衣服，再煮一碗白粥来。”
　　枫影微微一愣，道：“是。”
　　屏风内很快就响起了水声，牧潇有些担心顾凌峫的手脚沾到水会化脓，撸起袖子，又问了一句，“顾帅...不，顾哥，真的不用我帮忙洗？你身上有伤，我保证不会弄疼你的。”
　　水声戛然而止。
　　顾凌峫不说话，胸口剧烈地浮动着。
　　这狗贼果然是想在水里干他！
　　没得到回应，牧潇自当没趣坐到了一旁，心道这狗血文男主做作起来，也不比傻白甜女主差，最后还不是要麻烦他来上药。
　　不多时，枫影便抱着个金色包裹，一手端着热气腾腾白粥走了进来，放在桌上后，关切道：“王爷，我还命人准备了酒菜，这白粥若是不合胃口..….”
　　牧潇望着屏风打断道：“这白粥不是本王要喝，你把衣服和镣铐钥匙给他，酒菜端进来吧。”
　　“是。”枫影走到屏风前，将东西随手一扔。心里嘲讽道，“不过是王爷的玩物罢了，连口白饭都吃不上。”
　　而他却不知自家王爷的想法已经异于了常人。
　　在牧潇的认知中，这种作精男主在不舒服时候，任何良药，都不如另一位男主煮的白米粥来得管用。
　　只要喝完，就算是快断气了也能从阴曹地府拉回来。
　　饭菜很快就上了桌，色香味俱全，肥牛鹿肉，大鱼大虾还有烤乳猪。
　　牧潇快馋哭了。
　　但他还是坚持着把粥拌凉，想着等凌峫出来，绝不能烫到他。
　　粥的白气刚散，他就听到了锁链的碰撞声，估计是顾凌峫解开枷锁出来了。
　　扭头望去，只见一个面色微红，墨发垂着水珠，身上泛起蒸蒸水气的男人扶在屏风的边角上。轻薄的白色里衣已被浸湿了大片，衬得胸腹的肌肉轮廓若影若现，亵裤同样贴合在那笔直的长腿上，脚踝处的伤痕已被遮住，赤着的双足筋青趾秀，乍看好似出水白龙化作了人形。
　　牧潇情难自禁地滚了下喉结，这作精男主的身材真是太无敌了…
　　顾凌峫闻到香味，肚子很不争气地又咕噜叫了起来。
　　他已经十几天没吃饱饭了，在被掳回来的路上，慕盏潇只间歇性给了他十几个馒头，他一个身高八尺的大男人，这点口粮一天都不够吃的。
　　“快过来吃。”牧潇笑着招手，暗暗保证这回一定不能搞砸。
　　顾凌峫一路咽着口水走到桌前，眼冒金光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恨不得一口全塞进嘴里。
　　他饿极了，都没想过有没有毒，筷子也没用，伸手就要去抓。
　　然而就在他离五花肉近在咫尺时，一只手比他先了一步。
　　牧潇将那碟肥瘦相间的肉片挪到了一边，顺手把白粥推过去，关心道：“你喝这个，生病不适合吃荤腥，会闹肚子的。”
　　顾凌峫一屁股落在了凳子上，心里一阵寒笑，果然......
　　“你不喜欢？”牧潇见他一脸阴沉，想了想，突然明白了过来。
　　一定是想要他亲手喂，作精就是矫情！
　　“好罢，本王来喂你，但你必须乖乖的，不然本王愤怒，你承受不起。”牧潇正儿八经地说着霸道王爷经典语录，把凳子挪到了他身边。
　　搅了搅粥，舀上一勺，吹凉才递到他嘴边，“来，张嘴。”
　　顾凌峫听到威胁的话语，牙齿磨得比先前更响了，盯了举勺的人好一会，才微微张开嘴。
　　“真乖，再奖励你一口。”牧潇边喂，边观察顾凌峫的神情。
　　果然狗血男主都一个尿性，一碗白粥下肚，眼里就全是他了。
　　肤浅。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牧潇把碗放在了一旁，扶着他起身，道：“来，我扶你去休息，吃饱好好睡一觉，醒来我再给你煮一碗不一样的。”
　　顾凌峫被拖着走，回眸望了一眼桌上的大盘肉。
　　心中暗暗立誓，若有一日，这狗贼落在他手里，就算是看到他离饿死就差一口饭，也绝不心软！

第七章  本王害怕极了

　　牧潇将人扶到床边坐下，笑着关心道：“顾哥，你刚吃饱先坐一会再躺，不然会消化不良的。”
　　叮嘱完后，见顾凌峫感动得许久说不出话，才安心回到桌上享用大餐。
　　他以前的北漂生活过得十分拮据，很少这样大鱼大肉，每次只有剧组办庆功宴时才敢放开肚皮海吃，吃完又得拼命健身保持身材，现在不做演员了，铁定要吃个够本才行。
　　一顿扫荡下来，不知不觉过了半个时辰。
　　牧潇撑到一直打饱嗝，摸了摸鼓起的肚皮，眼看桌上就剩最后一只鸡腿了，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势必是要完成任务的。
　　可他现在离撑死就差一口肉了，冒死啃了一小口，给自己算了个勉强通关，恋恋不舍放回了盘里。
　　他正喘着饭后气。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吵嚷声。
　　是枫影在外边拦人。
　　想闯进来的人一边骂他，一边高声喊着，“表哥”。
　　牧潇一拍大腿，马上想到了是谁。
　　在原文中，慕盏潇除了枫影，还有个死忠粉叫白城。
　　白城是慕盏潇的表弟，俩人自小一块长大，除了帝后，是世上唯一一个能和慕盏潇真正合得来的人。
　　当然，他们的兄友弟恭并不是因为有多么深厚的手足情谊，而是因为他俩在某些方面臭味相投。
　　慕盏潇素来爱用各种刑具来折磨人，白城则喜欢用各类奇毒在人身上取乐。
　　这俩人一拍即合，十年间，能从快乐加倍中幸存下来的人就只有顾凌峫一个，但之后还是被春缠蛊折磨得痛不欲生。
　　牧潇瞧了眼顾凌峫，已经侧卧着睡下了。心想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兄弟情，可不能让这俩人搅和了。
　　他急冲冲打开门，正要出口教训。可话还没说出半句，就见一道白影朝他迎面扑来。
　　他来不及躲闪，被抱了个满怀。
　　白城把头埋在他颈窝不断乱蹭，抱着腰委屈巴巴地哭诉：“表哥，枫狗他又凶我，阿城好害怕.…..”
　　牧潇愣了愣，白城又补充道：“不过我已经给他下了烂舌头的药，表哥不用担心我......”说完，还嘿嘿一笑。
　　“......”牧潇瞅着枫影那发紫的唇，倒抽了一口凉气。
　　抱着他的是个什么怪物？！
　　“快快...快给他解药啊！”牧潇赶紧推开身上的八爪鱼，生怕他也往自己身上来点什么。
　　“不必了，属下没事，王爷可是忘了上次给过我百草丹。”枫影十分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个青花小瓷瓶，倒出俩粒老鼠屎大小的药丸子吞下，没一会脸色就恢复如常了。
　　牧潇木木点头，感觉这波操作有点6。
　　“表哥，听说你从关外带回来个很好玩的俘虏，给我玩玩啊！”白城一脸期待，伸长脖子往里头探。
　　“不行，你不能玩他！”牧潇伸长胳膊横住门框。一副你要动我顾哥，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架势。
　　也就现在，他才算正眼瞧清这个便宜表弟的长相。
　　白城生得清秀俊逸，一身比雪还白的锻子包裹着修长的身形，腰间插了柄玉竹扇子，明明只比慕盏潇小一岁，看上去却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郎，白白嫩嫩的，单看脸完全看不出已经是及冠的人。
　　“为什么？”白城理所当然地问，露出了一丝委屈，表哥以前有好玩的人从来都是跟他一起分享，甚至让他先玩。
　　一旁的枫影也很惊讶，刚才他就听见王爷在给那人喂粥，现在又拒绝白城这狗崽子一起作乐，简直像中了邪一样。
　　“等会再跟你们说。”牧潇怕白城冲进去作死，急忙把门关上，拢着俩人胳膊朝庭院中走。
　　这院落名为“春庭沐雨”，曾是帝后年轻时的爱居，慕盏潇的生母白皇后尤为喜爱牡丹，就把这院子栽成了牡丹花海，此时的各色牡丹刚经过雨水的滋润显得格外清新艳丽。
　　牧潇粗略地扫了一圈整个院子，确定自己真的很有钱后，清了清嗓子：“现在我说的话，你俩都认真听着。从今天开始，你们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去招惹里面那个人，不然的话....”
　　二人极有默契盯着他，等着下文。
　　“就罚你们去扫茅厕。”
　　白城又问，更委屈了：“为什么啊？”
　　“你问他。”牧潇懒得解释，看向枫影。
　　枫影垂下眼帘，恭敬道：“那人会邪术，属下一切都听王爷的，王爷你自己也要小心。”
　　“切，马屁精。”白城不屑翻了个白眼，转眼又换成了一脸乖顺，问道：“表哥，你不是找我爹要了春缠吗？如果那人会邪术话，那他怎么会中你的蛊？”
　　牧潇忍不住扶额，内心咆哮：所以你表哥已经狗带了啊，现在是本影帝在顺便拯救你们的小命！！
　　他觉得这种玄之又玄的大男主不死定律很难解释，想想还是算了，起身最后叮嘱道：“我先回房了，切记，没有我允许不要随意进去打扰他。”
　　说罢，便走出了长亭。
　　白城瞧着牧潇的背影问道：“表哥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半晌，枫影不答。
　　他也在疑惑，王爷从来不爱惜美色，只喜欢糟践美色，怎么突然就转了性？
　　每年都从边关掳回来那么多男奴，为什么偏偏对这个人百般宠爱……
　　他百思不得其解。
　　“跟你说话呢，黑皮狗！”白城被无视了，很是不悦，取出腰间折扇敲了下枫影的脑门。
　　枫影赫然站起身，周身瞬间杀气腾腾，“表少爷请自重，现在王爷可不在这了。”
　　“哟，乖狗狗装不下去了，难道你还敢动我不成？”白城也站起身，折扇响亮一打，扇骨随声冒出了十柄暗刃。
　　“你大可试试。”
　　白城不屑哼哼一声，慢条斯理阴沉地说道：“我的确打不过你，但我今天不跟你打，因为我有这个！”说完，就从宽袖中拿出了一块龙凤纹饰的皇室御用手帕。
　　“还给我！”枫影见到这方帕子顿时慌了神，周身凝聚的杀气当场溃散。
　　“啧啧啧.....让本公子来看看这上面都是些什么？”白城嫌恶地拎着布巾的一处边角。
　　盯着那上面大片干涸的白斑说：“你说要是让表哥知道你偷了姨母留给他的遗物来做这种事，以后还会不会让你跟着？”
　　“白城！”枫影激动地一声怒喝。
　　随即全力反击，道：“你还不是一样？整天在王爷面前装乖卖惨，投怀送抱，不就是为了揩油？要是让你爹和皇上知道，咱俩看看谁下不了台！”
　　枫影吼完，心里还是很怕的，因为那方手帕确实是他偷的。
　　王爷每次出征都需都一年半载，他因眼盲不可随行。
　　那年王爷凯旋而归喝得烂醉如泥，他帮忙更衣时见到这帕子，悄然起了贼心，事后又贼喊捉贼糊弄了过去，这事才不了了之。
　　自那之后的每次分离，他便全靠着这块带着王爷气息的软布来慰籍自己相思之苦。至于那白斑…只是一时没忍住，有了一次便有了无数次。
　　俩人在亭中僵持不下。
　　牧潇背靠在房门后张大了嘴，吞下个鸡蛋都绰绰有余。
　　他回想起了刚才白城抱他的那一幕，难怪那小子的手一直往他腰下摸！
　　难怪他以前看文的时候，总觉得慕盏潇和他的俩个死忠随时随地都能擦出一场基情的3P！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觉，现实和原文是不一样的……
　　牧潇像个机器人似的走到桌边坐下，盯着桌上干净发亮的菜碟发呆。
　　脑子转成了摩天轮也没想出应对的方法。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醒过神，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出去之前，明明还有一只啃过一口的鸡腿，现在怎么没了？
　　难道是……

第八章 本王要保护男主抱大腿

　　牧潇虚眯起眼看向床榻上的人。
　　那鸡腿...可是他啃过的！
　　还有他扒过几口的白米饭也没了，酒壶轻了不少，果然是被偷吃了。
　　这作精男主，真是不听话。
　　牧潇颇感无奈，不过转念一想，顾凌峫愿意吃他吃过的东西，是不是代表原谅他了？
　　换作是让他去吃一个讨厌的人吃过的食物，他一定会恶心死的。
　　一定是这样，没错。
　　顾凌峫已经开始接受他的示好，只是表面上挪不开面子，有点小傲娇而已。
　　想到此，牧潇心情好转了些。
　　至少目前少了一个对他心怀不轨的人，要是能再抱上男主的大腿，说不定以后两国开战时还能放他一马，这样他才能一生享福。
　　窗外的天色已暗，又下起了丝丝细雨，吹进来的风有些寒凉，牧潇搓了搓胳膊，起身去关窗。
　　亭外互揭老底的俩人早就没了踪影，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枫影的忠诚他勉强信得过，但白城就不一样了，那厮是个两面三刀的性子，说不定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偷偷溜进来对顾凌峫下手。
　　为了今后的安稳日子，他决定暂时先守顾凌峫一段时间，至少要等到他有自保之力再说。
　　反正床够宽，俩个受也不会发生什么。
　　牧潇关好窗，坐到了榻上，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去拿床里侧的被褥，生怕吵醒睡着的人。
　　而就在这一瞬，顾凌峫从侧卧换成了正躺，微微睁开条眼缝，袖中的双手攥成了拳。
　　牧潇毫无察觉，将金色的被褥铺开，再轻轻盖上，动作就像揽瓷器的工匠一般。
　　可当他看到顾凌的正脸时，脖子不禁像地铁老人看手机一样突然一缩，“嘶”了一声。
　　顾凌峫的嘴角上竟然沾了饭粒…
　　三颗！
　　牧潇心里一阵卧槽，不愧是狗血文男主，连这种玛丽苏小细节都要复制粘贴，难道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不觉得羞耻吗？！
　　“吃个饭跟猪似的，满嘴都是。”牧潇小声抱怨，伸手去拿饭粒。
　　顾凌峫气得牙关又厮磨了起来，也不知道谁是猪，那么大一桌肉都能吃完，饿死鬼投胎也没这么能吃罢？
　　要是这狗爪子敢碰他，就一口咬断！
　　牧潇用指甲尖慢慢靠近那淡粉色的唇，触上去软软的，只是一瞬就离开了。
　　“嘿嘿，这样才帅嘛。”
　　又是这种听不懂的字眼，不过听上去倒不像是在骂他，顾凌峫暂且压下了冲动，打算先按兵不动，毕竟他才刚恢复一点力气，绝不能轻举妄动。
　　牧潇擦干净手，酒足饭饱后也有些困了，看着被顾凌峫横在中间的床榻有些为难，轻声道：“那个...顾哥，我不是有意打搅你睡觉的，我轻点尽量不弄醒你。”
　　一听这话，顾凌峫心里又紧绷了起来。
　　这狗贼想弄他！
　　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动手？
　　他正纠结着，手脚就被擒住了，拖着往床里侧挪了几寸，接着又听到了脱衣服的声音……
　　很快，就见到了一副劲瘦又充满力量的身躯。
　　牧潇觉得古代人的衣服很不舒服，而且他喜欢裸.睡，有助睡眠，对皮肤好，不然就睡不着。
　　想着顾凌峫骨子里是个受，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也很放心。
　　一脱光就钻进了被窝。

第九章  本王睡得很香

　　蚕丝软褥的质感极好，滑爽又暖和，触及皮肤有种在被丝绸按摩的感觉。
　　吃饱喝足后能睡个好觉，牧潇觉得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美中不足的是，这床上就一个枕头，他只好折叠起自己的衣物枕在上面。
　　没一会，就打起了轻鼾。
　　防备已久的顾凌峫悄然睁开了眼，藏在枕下的手抽出了一柄锋锐的弯月匕首。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不信慕盏潇会这么轻易露出破绽。更不相信传闻中肆虐成性的断袖王爷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习武之人的耳力和呼吸节奏都异于常人，慕盏潇被奉为北齐战神，内功定然深不可测，呼吸应会轻浅而绵长。
　　绝对不会打小呼噜。
　　他料定，慕盏潇一定在故意引诱他下手，来满足自己变态的情趣。
　　就这样，双方对峙了大半个时辰。
　　顾凌峫感觉眼皮子盯得有些发酸，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岂料，就在他稍微松懈时，对面突然有了动静。
　　牧潇翻了个身，伸着手到处扒拉。他习惯抱着东西睡，以前的床上放满了二次元美男抱枕，不抱就睡不踏实。
　　长臂摸索了好一阵，他的手先触上了一片僵硬的块状，手感不够滑腻，于是又往上寻了些。
　　直到掌心覆盖在一座柔韧饱满的小山丘才停下来，接着整个人都贴了过去，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住了他梦里的抱枕。
　　顾凌峫不由打了寒颤，浑身冷汗涔涔。
　　这狗贼果然阴险，还好他没动手。
　　这厮捏他的胸一定是在警告他不要妄想行刺，不然就掏碎他的心。缠住他的腿，定然是为了不让他起身逃走。
　　他必须得忍住。
　　感觉到抱枕乱动，牧潇像小奶猫一样撒娇哼哼了一声，腿根挪了下位置，盘得更紧了，又好似碰到一条硌人的硬东西，使劲磨蹭了几下。
　　顾凌峫上一刻还打算隐忍，岂料他退一步，慕盏潇进一尺。这一举动，算是彻底激怒了他，心里的火苗登时一蹦三丈高，犹如火山喷发。
　　他活了二十三年，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被一个断袖接二连三挑衅身为正常男人的底线。
　　他再也不想忍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西凉那皇位他不想争了！
　　顾凌峫毅然握紧匕首，寒芒掠过头顶，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可就在他发力的瞬间，整条胳膊完全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就连匕首都拿不稳，重重摔在了棉褥上，破了个口。
　　准确来说，并不是他的胳膊在抽搐，而是他整个人都在不断痉挛。
　　那是一种从心疼到身的感觉。
　　顾凌峫突然想起了白天醒来时候，也是这种的痛感，只是没像现在这样剧烈而已。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当他一想杀慕盏潇身体就会疼成这样……
　　“唔...别动我的师尊.......”牧潇在做梦，梦到有人抢他的美人师尊抱枕，手脚并用抱得更紧了。
　　“滚....滚开.…..”
　　顾凌峫疼得牙齿打颤，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他想推开趴在自己颈间的人，可现在的他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时间流逝得极慢，他不断喘着粗气，里衣全被冷汗浸湿了。
　　他不知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恍惚间，他好像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不自觉地就想要多吸上几口，这淡淡味道好似能缓解他身上的疼痛， 离得越近，他的痛苦就会少去一分。
　　他想要更多，一寻到了香味的源头，就开始贪婪地呼吸，舔舐。
　　顾凌峫不断地索取着，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的疼痛逐渐缓消失了，神智也跟着清明了几分。
　　可当他视线变得清晰，看清眼前的画面时，又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慕盏潇的双眼依旧紧紧阖着，像条没骨头的软蛇盘绕在他身上。与之前不同的是，慕盏潇的颈肩上布满了红痕，还有淡淡的啃咬的痕迹。
　　更可怕的是，他的手现在还捏着慕盏潇的后腰上。
　　他亵裤竟然...…湿了。
　　翌日。
　　牧潇醒来时天已大亮，怀里抱着卷成团的被褥，榻上就只剩他一人。
　　窗户开着，屏风后传出了哗啦水声，上边垂着衣裤，他猜想是顾凌峫在洗澡。
　　瞧了眼怀里的被褥，他暗暗贼笑，这狗血男主果然原谅他了，不然怎么会把整床褥子都让给他？
　　牧潇心情大好，下床去问早安。
　　刚走到屏风前，房门却突然响了起来。
　　说话的人是枫影，声音急促：“王爷，今日是皇后娘娘寿诞，国舅爷已经在祠堂恭候多时了，请你即刻前去。”
　　枫影很纳闷，以往每到皇后寿辰，王爷永远都是第一个到祠堂的，今日是怎么了？
　　“哦...好。”牧潇随口应着。
　　他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毕竟在原文里根本就没提过皇后几句，一个故去的十八线女配而已，谁记得。
　　“那顾哥你慢慢洗，我先去祭祀了，回来再给你做粥。”牧潇朝屏风交待一声，就开了门。
　　枫影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王爷，那个男人竟然过了一夜还活着，而且王爷叫他，哥...…
　　“走啊，不是很急吗？”牧潇率先走在前头，想着以后要做慕盏潇就得做个全套，免得让旁人生疑。
　　枫影追上脚步，忍不住多嘴问道：“王爷，里面那个战俘究竟是谁？”
　　牧潇挑了挑眉，枫影竟不知道顾凌峫是谁？
　　他昨天还以为，萧王府上下都知道顾凌峫的身份，难不成是因为慕盏潇直接用麻袋把人扛到了院里避过了所有耳目？
　　他觉得这有可能，于是试探着问一句，“你不妨猜猜，或是去问问其他人。”
　　枫影迟疑答道：“属下不敢欺瞒王爷，昨日属下已经问过了。”
　　牧潇停住步子，打量枫影几眼。好一条忠犬，连窥探主子隐私这种事都不隐瞒，还真是让人放心。
　　“他叫顾二郎，只是西凉一名普通士兵，你以后要替本王照顾他点，别让白城靠近他。”
　　“是。”枫影极不情愿应了声，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土到墙皮掉渣的名字。
　　这顾二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视男人为玩物的王爷迷成这样？

第十章 本王身处狼窝

　　萧王府的祠堂离春庭沐雨阁较远，来回需得一炷香的时间。
　　牧潇一点也不嫌费时，走得越久他就越欢喜，看着一路的亭台楼阁，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
　　这也更坚定了他讨好顾凌峫的心思。
　　等会煮粥，必须整个豪华的，别人喂男主吃一碗，他就喂十碗，好感度必须刷够。
　　祠堂建在东面，无需向枫影旁敲侧击他就能看出是哪间，因为四周栽满了白色牡丹，格外显眼。
　　白城站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见到他就屁颠屁颠蹦了过来，笑得像二哈，伸手就要抱抱，“表哥，你可算来了。”
　　牧潇连退几步，自从知道白城对慕盏潇是那样的心思后，他就有所防范，绝不能让这小子随手乱摸了，邪恶的萌芽就该扼杀在摇篮里。
　　“阿城。”中年男人沉声喝道。
　　“哦。”白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乖乖退了回去。
　　牧潇打量着男人，一袭宽袖白衣，吊着块汉白玉，身姿如玉松，面容斯文儒雅，若不是鬓角斑白，完全看不出是个五旬老汉。
　　都五十岁了还跟自己儿子穿同款，父子俩站在一起时，只能用一个字形容。
　　骚。
　　这人是慕盏潇的亲舅舅，白朝信。
　　牧潇学着原文里，喊了声，“舅父。”顺便吐槽了下作者取名太贴切。
　　白朝信，家里的俩熊孩子一个比一个跑得偏，当真的是白操心了。
　　“进去吧。”白朝信让开道。
　　牧潇进去后，照着规矩在牌位面前磕头烧纸，今日是白皇后死的第十五年，也就是说慕盏潇八岁就没了亲娘。
　　也难怪性子会变得那般阴沉。
　　连带着整个王府都显得死气沉沉的。
　　尽完孝，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牧潇不禁感叹有钱人也有太有钱的烦恼，就好比烧纸钱，几箩筐下去，人都快熏没了。
　　从祠堂出来后，他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白朝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听阿城说，你又带回一批战俘，分几个给舅父试药罢？”
　　牧潇突然后脊一凉，这踏马的...
　　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家子全员变态？
　　“舅...舅父啊，我觉得...其实咱们可以试试小白鼠什么的，活人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白朝信狐疑地挑了挑眉，“潇潇，以前你不是说要活人才能更好地观察出药效嘛，不然你每次带回来那么多人，都养在家里吃白饭呐？”
　　慕盏潇，你这个天杀的，你究竟是造了多少孽啊！！
　　牧潇心里咆哮，表面波澜不惊地劝说：“舅父，其实用小动物也是可以的，而且你要多少就有多少，等你毒死一片，它们又能生出一窝，多方便啊，对吧..….”
　　“嘶..….好像有点道理。”白朝信摸了摸下巴并不存在的胡子，顿了顿又道：“可你带回来的那些妓子又该怎么办？他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放着像个花瓶，有好些个你和阿城每天都玩不过来，着实没啥用啊..….”
　　“妓...妓子？”牧潇惊得目瞪狗呆，慕盏潇这大傻x除了玩战俘，还养小倌！
　　“你看，你都不记得了是吧，刚才你烧纸的时候，就有几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去西苑找你了。”白朝信望着春庭沐雨阁的方向说。
　　“什么？”牧潇瞳孔微张，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万一那群饥渴难耐小倌看到衣衫不整的顾凌峫突然兽性大发，一个没忍住全扑上去.......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牧潇拔腿就往回跑，还不忘扭过头交待：“舅父再见，记得用小白鼠啊！”

第十一章 本王武功尽失

　　“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白朝信喃喃自语，摇头叹气去找小白鼠了。
　　牧潇第一次感受到腿长的优势，一路小跑到春庭沐雨连气都不带喘。不得不说，慕盏潇虽是个二愣子，但这身体素质还是倍儿棒的！
　　枫影和白城就像两条小尾巴跟在他身后，明明速度可以超过他，可就是不敢逾越半步。
　　这情形，也给牧潇敲醒了警钟，堂堂战神不会武功，他必须想个法子把这茬圆过去才行，不然到时候上战场可就死翘翘了。
　　院落的房门紧闭着，三人刚刹住脚，就听到里边传出“嘭”的一声巨响。
　　是一个人砸在了门板上。
　　“顾二！”牧潇喊着顾凌峫的新名字，三步化两往里边冲去。
　　可门一开，他便愣住了。
　　他原以为会看到顾凌峫衣不蔽体饱受摧残的画面，可眼前的一幕怎么看都是他在欺负别人。
　　房间内一共七人，四个倒地，一个被踩在脚下，另一个被他擒着脖子举过了头顶。
　　顾凌峫一打六，完胜…
　　牧潇由衷觉得很帅，回过神后，才急道：“顾二快住手！”
　　顾凌峫听到这声“顾二”眉宇间怒意更甚，没说话，更没半点撒手的意思。
　　他堂堂皇子，三军统帅，被下淫药困在府中也就算了，如今还要被这群打扮得不男不女的东西折辱，就算是死，他今天也要拼上一拼。
　　“顾二你别冲动，杀人是犯法的，三年起步，五年劳改啊！”牧潇一时想不到办法，只能苦口婆心地劝。
　　“王爷，交给属下。”枫影自告奋勇，还没得到指令，就像头黑狼冲了出去。
　　“表哥，这种好玩的事也该有我一份。”白城不甘示弱，他终于见到了表哥的玩物，这等极品一定要好好调教下！
　　“你们小心点，救人就行，别打顾二啊！”牧潇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被听进去，也不知道该担心哪一方。
　　总之，他一个弱鸡只能干看着。
　　枫影本想报断剑之仇，可奈何有王爷的吩咐，只好出手时少用几分力道。
　　白城同样有留手，十月刮骨扇都没拿出来耍。他并不想让贱奴的血弄脏自己的衣服，他在表哥面前必须要时刻保持纯洁的形象。
　　尽管被围攻，顾凌峫也丝毫不惧，反而擒着手中的小倌当起了肉盾，反正又不是他大凉的子民，用起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一时间，三人缠斗得不可开交。
　　但几十个回合下来，还是顾凌峫隐隐落了下风，毕竟他手脚上的伤还未未愈，动起手来难免会磕着碰着，每出一次手都会紧蹙下眉头。
　　牧潇看得着急，打斗中的三人确实伤不了对方，可他们也全都没把那小倌当回事，一掌一拳跟打沙包似的，人都已经被揍晕了。
　　再这样下去，非闹出人命不可。
　　眼看枫影又要一拳砸向那小倌的脑门，牧潇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几步蹿了出去，横身挡在了那小倌身前，喝道：“住手！”
　　枫影大惊当即收手，连退几步，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牧潇吼完，又扭头朝顾凌峫喝斥：“你也快住手，放了他。”
　　顾凌峫纹丝不动，甚至觉得这话很可笑。
　　他猜想，他手里这脏东西定是慕盏潇暖床的玩意，不然慕盏潇也不会这么在乎。
　　既是有价值的东西，那就能当做筹码。眼下他孤立无援，能抓住的东西越多，逃出生天的可能就更大。
　　“我叫你放开他，有什么问题本王来替你解决不行吗？”牧潇不敢凶顾凌峫，只好用自己的身份来做保证。
　　毕竟他俩的革命友谊才刚冒出点小嫩芽，须得细心呵护才行。
　　而且再打下去的话，他怕枫影和白城极有可能会触发男主光环，被各种非自然现象给弹死。
　　“你来解决？”顾凌峫不屑笑出声，道：“少在这猫哭耗子，要战便战，我顾....唔...”
　　牧潇见他要自报姓名，还没等他说出口，就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还是表哥厉害！看我化功麻沸针。”白城赞叹一声，趁此机会从袖中飞出了三根银针，不偏不倚直中顾凌峫的后脑。
　　可就在银针飞来之际，牧潇因为被保护男主的念头催眠过度，下意识就来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跟顾凌峫互换了身位。
　　“表哥！”
　　“王爷！”
　　顾凌峫也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这狗贼为什么要帮他挡？就算挡了，以他的身手难道不能轻松接住吗？
　　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全都是一副见了公鸡下蛋的表情。
　　相反，刚才急到嗓子眼冒烟的牧潇淡定了起来。
　　从容地往自己后脑勺摸了摸，捻着针头把三根拔了出来，还安慰他们：“没事没事，我不疼......就是感觉有点麻。”
　　拔出针后，他见顾凌峫神情木讷，又一根根掰开他手指头，从他手里解救了那名小倌。
　　“表哥，你快运功试试.…..”白城感觉天都要塌了，刚才那三根银针可是化人功力用的，任何人中了都会武脉受阻，而且药效时间奇长，无药可解！
　　牧潇犯难了，运功什么的，他不会啊...
　　“呜呜...我闯大祸了！表哥.....我要被打死了。”白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上前抱住自己表哥，这次他真没想占便宜，眼泪鼻涕大把的掉。
　　这银针扎谁都好，可就是不能扎了他表哥，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害得护国战神没了武功，那岂不成千古罪人，人人得而诛之！
　　“别哭，别哭...表哥没怪你。”被白城从背后抱着，牧潇不由小花花一紧，慌忙转过身，见这小子是真哭，没忍心推开。
　　他刚才听到了“化功麻沸针”这词，在原文中，这玩意是用在顾凌峫身上的，作用好像是散去习武之人的内功。
　　难怪一屋子人被吓得魂飞魄散，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喜事啊！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恍神的功夫，顾凌峫已经被枫影擒住双臂，正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这时，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几个小倌见顾凌峫已经被制住，突然开了口，跪倒一片齐声道：“王爷，请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牧潇正给白城摸脑袋顺背，于是抬了抬下巴，点了个穿红衣服的，“你来说。”
　　红衣男子抹了把泪，哽咽道：“回王爷，奴儿名唤贾一，是昨日刚收入府的。我们几个听说王爷昨夜宠幸了这位公子，就想前来拜会一下，谁知我们还没说几句，他就动手打我们......”
　　“等等，你说你叫贾一，那甄零是谁？”牧潇一听这名字，突然想起了一段剧情。
　　在原文中，慕盏潇在强迫过顾凌峫之后，被反咬了一口，一气之下就叫来白城和一群小倌羞辱他。还特地挑出了其中两位模样姣好的来了次现身教学，其目的就是为了让顾凌峫学会该怎么伺候男人。
　　“是他...”贾一指着那个鼻青脸肿的小倌。
　　牧潇惊呆了，这历史的车轮滚滚来，就算他没找人来羞辱顾凌峫，白城和这群小倌还是来了，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但好在他及时赶到，目前顾凌峫的小花花还是冰清玉洁的，以后应该还能哄回来...…
　　“行了，本王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本王不管是你们谁的错，以后你们都不许再来这个院子。”
　　“还有，在这王府中，你们谁也不准动他，见到他要像见到本王一样尊敬，他以后就是春庭沐雨阁的主人，都听懂了吗？”
　　一番话下来，牧潇不知道是自己没表达清楚，还是这些人没听明白，都一个个傻看着他。
　　就连白城都止住了哭声，淌着眼泪，委屈得像只可怜的流浪猫。
　　顾凌峫的神情变得更为复杂了，天下谁人不知，这栽满牡丹的奢靡园子曾是北齐皇帝和皇后的居所。
　　换而言之，就是这园子给了谁，谁就极有可能成为储君。而能成为这园子主人的人，除了太子，便只有太子妃了。

第十二章 本王为他遣散后宫

　　牧潇一阵纳闷，他说话水准也没多高，怎就叫人听不懂了？
　　不过他没多想，觉得光说还是少了点力度，必须做出点实际行动才有说服力。
　　“枫影，快放开他。”牧潇朝枫影吩咐一声，继续道：“传本王的令，从即日起府内不允许再买卖楚馆乐人。 已经买进来的，愿意留下就替他们谋个差事，不愿意的，就给他们些银两送出府去。”
　　枫影怔怔地看着自家王爷，良久才把人放开，沉声应了句：“是。”
　　一众小倌被带了出去，牧潇把黏在自己身上的白城也扒拉了下来，安抚道：“都多大了还哭，表哥真没怪你，这药效又不是维持一辈子，过个一年半载就好了。”
　　“可是，表哥......”
　　“别可是了，再哭我可真生气了，回头让你爹家法伺候。”牧潇一边恐吓，一边把人往门外推。
　　白城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人已经被推了出来，只能对着合并雕花门保证：“表哥，我一定会配出解药的，你等我！”
　　门外很快没了动静，牧潇沉沉地舒了口气。随即又换上了革命友谊的笑脸，笑吟吟地走到了顾凌峫身边，搀着他往床榻走，“顾哥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了。”
　　顾凌峫的手脚伤得不轻，每走一步，脚下的绒毯都会沾上些血渍，直到坐稳后才甩开牧潇的手，阴恻恻道：“慕盏潇，你究竟想怎样？”
　　“我...没想怎样啊，就是……想对你好。”牧潇先是一愣，随即发自肺腑地说。
　　“滚开，我不需要！”顾凌峫像受了惊的野豹呲着森森獠牙。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敬畏了半生的对手竟对他存有这种龌龊心思，甚至还想把他当成禁脔长期软禁。
　　“怎么不需要，你看你脚上都流血了，再这样下去伤口会感染的。”说完，牧潇就往浴池走去。
　　顾凌峫听着哗哗水声有些晃神，从昨日起他就感觉眼前这人的言行举止根本不像他印象中的慕盏潇。可昨晚他又瞧得那般仔细，完全可以排除掉被人易容掉包的可能。
　　更何况，易容这种小手段，在那姓白的小子面前根本瞒不住，这狗贼究竟是怎么了？
　　没一会，牧潇就端了个金脸盆从屏风后出来，正巧对上顾凌峫那若有所思的眼神，目光相撞了一瞬，俩人又极有默契地双双避开了。
　　他蹲身将盆放在了榻下，顺势握住了顾凌峫的脚，语气十分歉疚：“我给你洗洗再上药，枫影昨天忘了给你拿鞋，实在抱歉，等会我再去给你找几双。”
　　他也是刚发现顾凌峫没鞋穿的，因为昨日枫影拿来的是包裹，他不知道里面少装了什么。更不知是该怪自己没吩咐清楚，还是怪枫影不懂变通，说拿衣物就只拿了衣物，一板一眼的。
　　双脚突然被握住，顾凌峫像是触电一般不断挣扎，可因为伤口实在太疼不敢动作太大，始终没能挣脱大手的桎梏。
　　“你别乱动，伤口沾到水会化脓的。”牧潇紧紧按住他的脚，心里又腹诽起了作精。
　　试问天下哪个小受不喜欢被老攻这样伺候？别人都爽得飞起，他倒好，还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实在没眼看。
　　“慕盏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顾凌峫双目赤红，盯着埋在自己腿间的脑门咆哮。
　　“给你洗脚啊，你要是喜欢，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洗一个月。”牧潇理所应当的应着，还顺便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
　　在原文中，慕盏潇的小命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如果他能平安把这段时间熬过去，那就说明他是可以逆天改命的，从此人生巅峰不是梦！
　　“你......”顾凌峫怒到了极致，袖中的双拳紧攥，指甲陷得肉生疼。可他杀心一起，那股难言的锥心之痛又开始蔓延了。
　　他强行忍下了锤爆狗头的冲动，恨恨地说：“你别白费心思了，我就算死也不会再跟你苟合的！”
　　牧潇抬起头，猛地见到一张堪比罗刹的脸，差点吓得一屁股栽在地上。
　　他琢磨起这话意思，感觉顾凌峫好像是在表面自己冰清玉洁的立场。想了想，语气坚定回道：“顾哥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你，也不会玷污你，更不会强迫你成亲的，等你身体好了就送你回去，我发誓！”话落，便三指朝天，嘴里念念有词。
　　顾凌峫突然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竟怒极反笑。
　　他笑自己始终还是太嫩了，竟又被这狗贼耍了一次。
　　明明上一刻还为他废去武功，殷勤洗脚，现在又说什么都不图。当真是狡诈多变，是个彻头彻尾以玩弄男人身体为乐趣的败类！
　　不过，慕盏潇也未免太小瞧他了，欺他是西凉人不懂这里的风俗？他可是从十四岁入军营起，就研习过北齐各类文化的。
　　他知道北齐有这样一条不成文的风俗，男子在成婚之前需得为心上人浴足一月以示诚意，久而久之，赠鞋也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以作定情之用。所以北齐人送别人物件，是绝对不会送鞋的。
　　这狗贼骗完他的身体，竟还想骗感情，门都没有。
　　见顾凌峫笑了，牧潇松了口气，镇定过后又殷勤道：“顾哥你肯相信我就好，洗完了，我这就替你上药。”
　　“出去。”得知真相后的顾凌峫，语气出奇的冷静，气质宛若遗世而独立的冰山雪莲。
　　牧潇忽的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心想这货一定是被他的贴心服务感动得傲娇了。起身道：“好，那你自己上药小心点，我去给你熬粥了。”说罢，便把药箱拿到床头，退了出去。
　　屋外春景正盛，他昨天初来乍到都没仔细打量这个庭院，这雕梁画栋的春阁是三间连座的，左间的屋子较小，顶上建了烟囱，想来应是厨房。
　　右边的那间落了锁，在原文中那是王府的禁地，是白皇后生下慕盏潇的地方，同时也是慕盏潇和顾凌峫成亲的喜堂，后来的葬身之地。
　　牧潇没敢多看，心里暗暗发誓，他就算是睡狗窝，也绝不会去打开那间坟墓的。

第十三章 本王的交易

　　厨房内各色食材俱全，看起来还都是新鲜的。牧潇对这古代的灶台火炕并不陌生，他以前跑龙套的时候也演过厨子，生火烧饭都不在话下。
　　他正煮着蛋花虾仁粥，门口突然响起了枫影的声音，“王爷，那些楚馆乐人大多已经送出府了。”
　　牧潇望向门边，笑着招手：“枫影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尝尝这粥怎么样。”
　　枫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瞎的那只眨巴了几下，确定自家王爷是真的拿着锅铲，才慢慢走了过去，关心道：“王爷，你要是饿了，这种事让下人来就好，何必亲自动手？”
　　牧潇没多作解释，从锅里舀了一碗递给他。
　　这粥可是他讨好顾凌峫专用的，当然得亲力亲为才显得有诚意，再请人试吃一次，简直不要太贴心。
　　枫影愣愣地接过碗，碗中的虾仁是去了皮切成粒的，再配上金灿灿的蛋花和碎绿葱花，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入口的味道稠滑而鲜美，他由衷赞道：“好喝。”
　　不过他有些疑惑，王爷是什么时候学会下厨的？
　　“那就好，锅里还有，你别客气。”牧潇又盛了一碗出来，端上盘，便要给顾凌峫送去。
　　“王爷。”枫影下意识喊了一声，他知道王爷又要去给那个叫顾二郎的男人送粥了。
　　但他没资格干涉主子的自由，反应过来后，只好扯个由头以做掩饰。“属下还有件事要禀报。刚才地牢里逃出来一名战俘，正巧撞上了白城，他本是要抓去药堂试药的，属下斗胆将人截了下来，还请王爷恕罪。”
　　牧潇忽的顿住脚，愣了会，试探着问：“那名战俘...…是不是叫沈子夜？”
　　“属下不知，是个半大的孩子。”枫影如实回答，他确实是见那俘虏年纪尚小，才动了恻隐之心。
　　“那就好，那就好......”牧潇舒了口气，心中只叹万幸。
　　他听到逃出来的战俘时，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一个小炮灰的名字，这人在原文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但对剧情却启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
　　因为此人是顾凌峫的副将兼发小，二人有着过命的交情。沈子夜从地牢逃出来后，被白城发现挑断了手脚筋，最后做成了药人，生不如死。
　　这也是顾凌峫决定忍辱负重反杀慕盏潇的重要原因之一。
　　“王爷不怪罪属下吗？”枫影有些心虚，因为在王爷眼里，从来都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心软是不可能的。
　　“怪你什么，本王要夸你。”牧潇现在感觉枫影是越来越顺眼了，没黑化之前还是挺靠谱的。“你再传本王一条令下去，今后府内所有的战俘都要格外善待，给他们吃饱穿暖，每顿盒饭都加几个鸡腿。”
　　枫影：“……”
　　“尤其是那个叫沈子夜的，要格外优待，派人盯着，千万别让他作死。”牧潇慎重地交待完，笑眯眯转身，“走了，你慢慢喝啊。”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顾凌峫忙从墙角躺回了榻上，方才二人的谈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耳朵里。
　　他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的同僚竟然全都还活着，还有子夜……
　　但很快，他又感觉有些不妙，慕盏潇既然不杀他们，定然是有别的图谋，难道是想以此要挟他就范？
　　果真卑鄙！
　　牧潇端着粥进门，见顾凌峫躺着，立马换上了官方微笑走到床头，“顾哥，起来喝点碗粥再休息。”
　　顾凌峫撑起身，看着那碗佐料丰盛的海鲜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随即又在心里暗骂道：“他娘的，又是一碗。”
　　喉结滚动的细节，没逃过牧潇的法眼，他端起碗问：“我喂你？”
　　顾凌峫本能地想拒绝，但就在方才短短几瞬，他想到了一个可以逃出生天的计划，但这计划必须要有很多人手才能完成。
　　而眼下，他的助力便只有他那些部下，他必须得想办法把人都救出来才行，而这一环的关键就在于慕盏潇。
　　他迟疑应了声：“好。”
　　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他曾听闻慕盏潇对男人的兴趣从来不会超过一夜，但他显然是个例外。而且照眼前的情形来看，慕盏潇应该是在疯狂的迷恋着他。
　　这便是他的机会。
　　牧潇将粥吹凉，一勺一勺地喂，顾凌峫全程都出奇配合。他一直观察着对方的眼神，那双好看的凤眸里好像已经没有了敌意。
　　一碗粥见底，牧潇还贴心地给他擦干净唇上的白渍，又宠溺地摸摸脑袋，“好了，顾哥你继续睡吧，有事随时叫我。”说罢，便起了身。
　　“等等。”顾凌峫将人叫住，顿了顿，才道：“慕盏潇，你真的知道错了？”
　　牧潇愣了愣，听这语气，这是要跟他和解的节奏？
　　这才第二碗粥，会不会太快了…
　　他答得果断：“知道，我早就知道了，顾哥你肯原谅我了？”
　　顾凌峫虚眯着眼，认为这也是可以利用的一个点。毕竟一个人在心生愧疚时，是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弥补的。“你很想我原谅你？”
　　“当然。”
　　“那好，本将军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能把我那些部下都放了，我可以试试跟你好一阵。”顾凌峫说完这话，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他竟然为了达到目的，提出这么恶心的条件。
　　不过好在慕盏潇这狗贼好像是喜欢被人干的，这是他唯一庆幸的一点。
　　“真的？”牧潇克制不住激动。
　　但随后，他又有些犹豫，因为他不知道那些战俘具体有多少，万一人数太多，随口答应岂不是有被反杀的风险？
　　“等等，你让我想想。我可能要先去地牢看看，不过我可以先答应你把沈子夜放了，你看行吗？”
　　顾凌峫心下一沉，这狗贼果然谨慎。
　　不过，他决定再试试。毕竟他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以前在军营里，每次练兵的时候，没少有士兵偷偷瞄他，只是碍于他是统帅，不敢明目张胆罢了。
　　他轻哼一声，往床榻里侧挪了几寸，“不行，你要是肯现在答应我，我也能礼尚往来，马上包你满意。”

第十四章  本王救下炮灰

　　这是在谈条件？
　　牧萧本能地警惕起来，毕竟原文中的顾凌峫心机有多深沉，他是有数的。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绝不能轻易答应。
　　“顾哥，我看还是这样吧。”他故作为难道：“你看我这王府也没多大，突然让你那些士兵都出来也没房间给他们住，不如我让人替他们把牢房改造改造，争取达到五星级标准，你看怎么样？”
　　顾凌峫面色突然阴沉下来，这狗贼竟然能免疫他的俊脸，他这张脸去男风馆挂牌都是几万两起价好吗？
　　见对方脸色大变，牧潇更加确信了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他继续保持着微笑，说道：“顾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那我先去替你把沈子夜放出来。”
　　顾凌峫抬了抬眼，羞恼之余他还是存有几分理智的。
　　至少他现在已经把自己的副将捞出来了，那就说明他这条美男计是可行的，若是来日能让慕盏潇陷得更深，说不定……
　　“行，但我要跟你一起去。”他必须要亲眼看见自己的部下都是健全的才放心。
　　“好吧，那我扶你。”牧潇一阵无奈，只叹男主做作又心机，这一来一回的，恐怕又要牵动伤口。
　　枫影在门外候着，话也都听见了，他实在没想到王爷竟然会上这个男人的当。
　　西凉的男人真是不知廉耻，竟然大白天勾引王爷上床。还好王爷自持力强，他必须想办法尽快将这祸患除去才行。
　　见人出来，他便主动上前扶住顾凌峫，“王爷，让我来扶他吧，昨夜下过雨，地上路滑。”
　　“好，那你来。”牧潇没拒绝，因为顾凌峫实在太沉了，明明看着高高瘦瘦却很有分量。
　　枫影架着人走在后头，跟牧潇拉开些距离后，才压低声开口警告，“顾二郎，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只要你敢对王爷不利，我定会挑断你的手脚筋，让你生不如死。”
　　顾凌峫愣了愣，马上明白了过来。他昨日装睡时，听到了这个护卫和姓白那小子对慕盏潇的有所企图，看来是在敌视他。
　　他毫不畏惧，轻笑道：“你敢动我，就不怕慕盏潇杀了你？”
　　“不知死活。”枫影亦是不屑。他坚信王爷对自己是有情义在的，不然也不会把他留在身边这么多年。
　　而且他十分了解王爷的脾性，是绝对不会对任何人一直保持兴趣的，他敢打赌，这人活不过七天。
　　地牢建在王府北侧，周遭的阁楼都已经废弃，看上去颇为荒凉。 牢内皆由大理石修砌，墙上火苗晃晃悠悠，只能照亮周遭几寸地儿，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难言的恶臭。
　　牧潇顺道带来了一众家丁，一是为了正当防卫，二是为了打扫牢房。他让家丁刚燃起火把，牢里就响起了一阵鬼哭狼嚎，声音一个赛一个狰狞。
　　“枫影，你去把沈子夜带出来。”牧潇吩咐一声，接着又补充道：“还有你救下的那个小孩，也一并带出来吧。”
　　站一旁的顾凌峫眸子暗暗地闪烁了一下，他没想到慕盏潇会饶过一个孩子。
　　他记得那孩子，名叫虎头。十四岁就充了军，他当时偶然遇见，觉得年纪实在太小，怕被其他士兵欺辱，就把人留在了近卫军，可没曾想，有朝一日会被他连累入狱。
　　枫影走过去一圈，牢里瞬间静谧了下来，人人都害怕这个喜好挑人筋脉的男人，不敢吱声。
　　没一会，他就从两间挨着的牢房里拖了俩个人出来，一左一右，拖死狗一样。
　　“子夜……虎子……”顾凌峫没叫太大声，因为他的部下都很熟悉他的声音。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叫做“顾二郎”，为了不让王府其他人知道他是西凉二皇子，他不得不忍气吞声。
　　“他没死，只是饿晕了。”枫影淡淡地说。
　　“好了，人我给你带出来了。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吧。”牧潇扭头，又朝着家丁们说：“大伙打扫的时候都注意安全，几个人一组挨个给他们布置，按照高级酒楼的标准来就行，每日三餐按时送，闷得慌就给他们找点书看，桃色话本也行。”
　　交待完，牧潇觉得自己够贴心了，如果这里有网的话，能这样坐牢，他都想坐。
　　回到春庭沐雨阁，顾凌峫把沈子夜放在了榻上，喂了点参汤吊命，还备了膳食放在一边，醒来就能吃。
　　牧潇也是现在才看清这炮灰的脸，小模样长得挺英俊，眉清目秀的像倩女幽魂里的书生。那叫虎子的男孩有些灰头土脸，但轮廓看起来很白皙柔和，也是个秀色可餐的好苗子。
　　“你看什么？”顾凌峫察觉到那赤.裸裸的目光顿生警惕，因为沈子夜也长得不错，以前他俩在军营里还被戏称为“军花”，是某些士兵眼里的香饽饽。
　　“看脸啊。”牧潇脱口回答，他以前从事过的行业全都靠颜值，看人先看脸早就成了习惯。
　　顾凌峫暗自磨起了牙，亏他还觉得这狗贼良心发现，原来是另有所图。
　　也难怪只放出了沈子夜和虎子，一定是在押送途中就已经看上他们三个了。
　　眼下能保护他们的，就只有他了。
　　顾凌峫从榻上起身，冷冷提议道：“这间房以后能不能给他俩住，我们去隔壁房。”
　　“隔壁……隔壁不行！”牧潇当场拒绝，那可是慕盏潇的坟墓，他才不要去。
　　“为什么，你不是想跟我睡一间房？”顾凌峫步步紧逼。
　　眼下这是他唯一的办法了，反正他的身体已经不干净了，要是能护住俩人，再不干净一点也值得。
　　“不是的……你别过来。”牧潇不知该怎么解释，他如果不守在顾凌峫身边，恐怕一个没留神白城和枫影就会来找麻烦，然后双双被光环克死，他怎么忍心。
　　顾凌峫不住往前，牧潇一直后退，直到背抵在了墙上无路可退，双手撑着对方的胸膛解释，“那间房真的不能住……”
　　“哦？”顾凌峫听了想笑，双臂撑在了墙上拦住去路，脸慢慢凑近道：“你不是说想对我好？不住在一起我怎么知道你的好……”

第十五章  本王视死如归

　　“我是说过会对你好，但是......” 牧萧话还没说完，榻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咳嗽，生生打断了他。
　　二人浑身一僵，齐齐地望了过去。
　　沈子夜不知何时起了身，端坐在床榻上，也在看着他俩。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凝固了。
　　牧潇趁着顾凌峫出神之际挣脱了他的双臂，像瘸子被老虎追一样，逃得十分狼狈。
　　枫影站在石阶处，见他红着脸窜出来，关切问道：“王爷，你怎么了？”
　　“我…没事。”牧潇脸烧成了炭火，扶在石栏上喘着粗气。脑中还浮现着顾凌峫放大的五官，那胸肌柔韧的触感还萦绕在他指尖经久不散。
　　一只手悄无声息抚上了他的后背，枫影的声音变得冷冽了几分，再次问道：“王爷，是不是顾二郎不识抬举冲撞了你？”
　　“他……没。”牧潇矢口否认，拉着枫影往凉亭走去，免得他头脑发热犯冲。
　　屋内的顾凌峫同样羞愧不已，他坐到床头给沈子夜顺背，一时不知该从何解释刚才的行为。
　　沈子夜极不领情地甩开他的手，哑声质问道：“你刚才在跟慕盏潇做什么？”
　　“子夜，你听我说，我不是要跟他苟且，我刚才是为了救你们！”顾凌峫激动说道。
　　“救我们？”
　　“对，你先冷静点，慢慢听我说……”
　　顾凌峫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他害怕被自己最信任的兄弟误解，就连这两天吃饭喝水的芝麻小事都讲得事无巨细。
　　当然，昨晚那段难以启齿的纠缠，他巧妙的跳过了。
　　沈子夜听完后呆若木鸡，随后归纳总结了一番：“你是说慕盏潇对你下毒，自废武功，给你洗脚，喂你吃饭，想方设法困住你，是因为喜欢你？”
　　“也不完全是。”顾凌峫不太确定，“也可能是爱上了我，死心塌地那种。”
　　“凭什么？”沈子夜上下打量着顾凌峫，实在找不出有什么地方能让人喜欢。
　　更何况那个人是慕盏潇，那可是在战场上像条疯狗的男人，他实在想象不出这种人给别人洗脚的画面。
　　顾凌峫啧了一声，“你什么意思，他喜欢我不是很正常的事？”
　　沈子夜挑着眉，像在看一朵奇葩。
　　“你听我给你分析。你还记不记得他以前打伤过我很多次？第一次是用长戟打断了我小腿，第二次是用刀划破了我的脖子，还有次是箭射穿我这。”顾凌峫指了指自己胸口，继续说道：“以前我总想不通为什么我每次都能捡回条命，但现在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沈子夜感觉自己完全没听懂。
　　“因为他早就看上了我，所以才会次次手下留情。不然他在押送我们回来的时候为什么要单独掳着我，只给我馒头吃，还没把我关进牢房，并且对我下毒。”
　　顾凌峫说得头头是道，也唯有这个缘由才能解释他以往那种种运气，不然以慕盏潇的武功，他早就没命了。
　　“好像有点道理……”沈子夜被说动了，因为顾凌峫每次受伤，他都在一旁负责照料。他见过那些伤口，每一道都只差一指宽就能致命，不可能每次都那么赶巧。
　　“你信我就好，现在你和兄弟们先好好养伤，等那狗贼松懈下来，我们便一举逃出去。”顾凌峫信誓旦旦说。
　　“那你打算怎么做？”沈子夜有些不放心，因为刚才他看到俩人摁在墙角，动作十分亲密，好像是要做那种事。
　　“这你别管，我自有办法。”顾凌峫实在抹不开面子，说自己使用的是美男计。
　　“你不会真在色.诱他吧？”沈子夜试探着问。
　　“闭嘴。”顾凌峫抓起床头一块糕点塞进沈子夜嘴里，他有些懊恼这个心腹太过了解他，不过，他确实就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沈子夜饿极了，把糕点慢慢咽了下去，又拿了几块往嘴里塞，说话时喷着碎屑，“你真打算这么做？万一他把你那个……”
　　“你胡说什么！我像是被他干的人吗？”顾凌峫当即打断。他现在可以骄傲地说，他是干过北齐战神的男人，只是那感觉不太记得了。
　　沈子夜瑟瑟在心里说了句“像”，嘴上同时说道：“那你得小心点，毕竟慕盏潇阴险狡诈，而且你还被他下了毒。”
　　顾凌峫心下一沉，“那你知不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每次我想杀他的时候就很痛，有时还觉得他身上很好闻……”说到最后，他又想起了慕盏潇脖子上的吻痕和牙印，那是他昨晚的杰作。
　　沈子夜摇了摇头，他只是略通医理，是个半路出家的军医，这种奇毒他连听都没听过。“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先观察一阵，我替你慢慢研究。”
　　顾凌峫无奈叹了口气，眼下他不仅顾及部下的安危，还得想办法从慕盏潇口中套出自己中的是什么毒，他的计划必须抓紧时间了。
　　牧潇在凉亭里纠结了许久，也没确定下来到底要不要开那扇门。
　　他明明已经尽量讨好顾凌峫了，而顾凌峫也很受用，甚至还学狗血文里的霸总壁咚他，怎么历史的车轮还是滚滚来？
　　“王爷，你若有烦心事可以说出来，属下愿意听。”枫影在石桌旁坐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牧潇实在想不通哪里没做对，沉沉叹出口气，“枫影，来跟本王玩一次石头剪子布。”
　　因为没有硬币，他只好运用最基础的玄学做决定，自己赢了就开门，枫影赢了则生死由命。
　　枫影愣了愣，“好。”
　　牧潇闭上了眼，仿佛脑门上悬着柄闸刀，“我数三声，一起出。”
　　三声一过。
　　牧潇出了剪刀，岂料枫影却半握着拳，压根就没动。
　　而就在他睁眼的那一刹那，枫影又摊开了手掌，勾着唇笑道：“王爷，你赢了。”
　　“这……”牧潇瞬间就崩溃了，难道他始终逃不过剧情，要跟顾凌峫同居？然后被……
　　“王爷，你怎么了？”枫影不解，王爷那般争强好胜，赢了为什么还苦着脸？
　　“枫影，你去把隔壁那间房打开罢。”牧潇记得钥匙是在枫影身上，因为他不能随军出征，慕盏潇就让他留在家里守家了。
　　“王爷，近年无战事，为何要取兵符？”枫影急着问，因为往年慕盏潇只有在每次打仗前才会打开那处禁地，率领三军出征。

第十六章  本王抢男主道具

　　“我不去打仗，快把钥匙给我，以后我就住那了。”见枫影一副要被抛弃的可怜眼神，牧潇先抛给他一记定心丸。
　　不过经这一提，他才想起兵符这茬，那玩意可是他后半辈子赖以生存的重要砝码。
　　因为慕盏潇头上还有三个哥哥，他年纪最小，排行第四。北齐朝堂上的势力早在慕盏潇少不更事的时候就被这三人瓜分得差不多了，现下这兵权是他唯一安身立命的资本。
　　枫影从怀里掏出根金钥匙，解下脖上的线圈交到了他手上，问道：“王爷，为何突然换房？那间屋子从你回来还没来得及打扫，属下这就叫人过来清扫。”
　　“嗯，但我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做，以后正中那间就让给刚搬来的俩人住了。你去找些工匠来，在我隔壁再盖一间房，以后你就住那，我有事你必须得随叫随到。”牧潇指向右侧的一块空地，三丈有余，搭个屋子铁定是够了。只有枫影时刻守在身边，他才能安心。
　　“是，属下这就去办。”一时间，枫影的心情极为复杂。
　　他恼的是这春庭沐雨阁又来了俩个油头粉面的西凉男人，甚至很后悔救下那个孩子。但心底也有一阵掩不住的欣喜，这么多年，他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王爷终究是察觉到了他的情义。
　　枫影走后，牧潇走到那处禁地前，深呼吸了几口，颤颤巍巍拿出钥匙塞进了锁孔，慢慢推开了那扇判他死刑的大门。
　　然而，里面的布置却不那么可怖。相反，还十分雅致。
　　牡丹纱幔影影绰绰随着清风飘荡，桌椅瓷器简约奢靡。与正屋不同的是，这墙上多了一幅绝美的画像。
　　画上的女人体态婀娜，被一片牡丹花海簇拥着，牧潇看了几眼，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白皇后的画像，的确是个很美的女人，只可惜红颜薄命。
　　他替慕盏潇鞠了一躬，才将画像取下，因为那兵符就藏在画像后的暗格中。
　　在原文中，这本该是顾凌峫除去慕盏潇后误打误撞间发现的，算是击杀炮灰反派获得的通关道具，如今他这个反派要抢先一步了。
　　墙上机关发出的石磨声有些刺耳，打开后见到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匣子。牧潇急着将匣子捧出，岂料这匣子份量奇重，他一下没抱稳，盒子里的东西当场摔了个七零八落。
　　看清那地上的东西时，他登时愣住了。
　　有铁钩、钢针、粗细不一的铁棒、狗链项圈、镣铐、皮鞭以及各类瓶瓶罐罐……
　　慕盏潇这个二百五竟然把兵符和情趣用品放在一起！
　　金晃晃的虎符夹在破烂堆里极为显眼，他蹲下身翻了出来，可一想到这宝贝常年跟这些脏东西放在一起，他就很膈应……
　　不过，他还是用袖子擦了擦，藏进了怀里，开始收拾起地上的残局。
　　就在这时，纱幔后突然出现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顾凌峫从刚才听到石磨声就出了隔壁房门，在门前一直附耳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听到铁器咂地声，才一把推开门。
　　牧潇刚收拾到一半，察觉到身前站着双白靴，才慢慢抬起头。
　　从笔直的小腿到劲瘦的腰身，再到那张充满嫌恶的俊脸，他瑟瑟喊了声：“顾……顾哥。”
　　顾凌峫冷眼扫过地上的各类道具，心里止不住的窝火，牙根开始作响。
　　“顾哥你听我解释，这些东西不是我的！也不是给你用的，这……”牧潇慌忙站起身，感觉说不清楚，干脆道：“我是拿去卖废铁！”
　　顾凌峫不语，只暗道自己失策。他竟然算漏了一点，难道为了计划，他还要陪着慕盏潇玩这些把戏？
　　见顾凌峫还黑着脸，牧潇走到他身旁，继续解释：“顾哥你要相信我，虽然以前我养过男宠，逛过青楼，但我真的是个好男孩！从遇到你之后，我就知道错了……你就给我个机会，让我改过自新嘛。”
　　半晌。
　　顾凌峫的眉头舒解了些，“好，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但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牧潇眼巴巴望着。
　　“你以后除了我，不可接近其他任何男人，尤其是我那些部下。”顾凌峫语气孤高冷傲，充满警告的意味。
　　“好，我什么都答应你。”牧潇想都没想就应下了，如果可以他想立马把那窝瘟神送走，专心抱顾凌峫一个人的大腿。
　　“什么都肯答应，这可是你说的。”顾凌峫想了想，又道：“以后我吃的每顿饭，必须由你亲手来做，每顿至少要有十盘肉，不许再给我煮粥，脚不用你洗了。”
　　“就这些？”牧潇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这作精要无理取闹，不过是做几道菜，还好他以前的副业，当过一阵美食博主。
　　顾凌峫挑了挑眉，又生一念，“还有，我现在想沐浴，你去准备洗澡水。我的伤口不能遇水，你来替我洗。”
　　果然矫情，牧潇暗暗道。
　　不过念在有伤的份上，他还是应下了。“那我去让人烧水了。”
　　牧潇刚出去，就见枫影带着一众工匠和家丁走来，吩咐了一声，又回去收拾地上那些情趣用品了。
　　收拾干净，他把木匣合上推到了床底，这毕竟是慕盏潇的遗物，他也不能真当废铁处理了，只好暂且封存起来。
　　家丁们动作利索，没一会，整个房间都焕然一新了，热水一桶接一桶地抬了进来，倒进了浴池。
　　他趁顾凌峫脱衣的空档，把虎符洗了干净，用一根细黑绳吊在了脖颈上，打了几个死结才放心。
　　上辈子他死得不明不白，这辈子他无论如何都要苟住，并且走上人生巅峰。
　　家丁们退出去后，浴池那头传来冷冷地一声催促，“你还愣在外面做什么？”
　　“就来。”牧潇应了一声，将虎符塞进怀里，撸起袖子去洗白斩鸡。
　　这间屋子没有屏风，浴池那头同样是层层水红纱帐遮挡，顶上是一道近乎透明的琉璃瓦，落下来的光穿透纱帐，隐隐可见有个修长的身影沐浴在其中。

第十七章  本王被迷惑了

　　“你怎么下水去了？”牧潇挑开数道布帘，见顾凌峫泡在水里，忍不住恼火。
　　明知道伤口浸了水会灌脓还下去，就算是作精属性的狗血男主也不带这样闹腾的吧。
　　顾凌峫瞥了一眼岸上，淡淡支使道：“下来给我搓背。”
　　牧潇暗暗瘪了瘪嘴，强忍下一口气，把身上的黑金云纹袍脱了下来，穿着里衣下了水去。
　　顾凌峫勾起了唇角，一切尽在他掌握中。
　　他知道，慕盏潇昨日就想跟他在水池里欢好，他便可以拿捏住对方这个癖好，使出一招欲擒故纵，让其欲火焚身，求而不得。
　　这样他才能一直占领主导地位，让慕盏潇对他的兴趣更加浓厚长久，从而争取到实施逃脱计划的时间。
　　牧潇刚走到身边，顾凌峫便褪下了里衣，漏出了一片白皙健硕的胸膛，胳膊往后架在池岸上，沉着嗓道：“先帮我洗前面，我手疼。”
　　牧潇一时看直了眼，心里那头沉睡多年的老鹿突然像发了疯似的砰砰乱撞，“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什么不好？你在军营里受伤难道没让人搓过澡？”顾凌峫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他受过那么多次伤，哪次不是沈子夜给他擦身上药，而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人所赐。
　　“好、好吧……”牧潇深呼吸了一口，拿起岸上的沐浴香油和毛巾走到他身前。半垂着眼帘，心里不断默念色即是空，挤了些香油从颈部开始涂抹。
　　扶桑花的香味随着氤氲的水气缓缓荡开，顾凌峫一直注视着对方的神情，他实在没想到，慕盏潇这样的花丛老手竟会对着他脸红，连耳根也红了。
　　不过，那下流的眼神深深出卖了他故作纯情的外表，眼珠子都快掉进水里了。
　　想看他下面，他偏不脱。
　　“你不看着我怎么洗，你是打算搓断我的脖子吗？”顾凌峫故作佯怒道。
　　“对……对不起。”牧潇慌忙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顾凌峫的脖子搓得通红。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那颈上有一条指长的旧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
　　他忍不住多嘴打岔，来缓解内心的尴尬，问道：“顾哥，你这脖子怎么伤的？好危险啊……差点就……”
　　“确实就差一点，你的戟法很准。”顾凌峫阴阳怪气的冷笑，抓着牧潇的手慢慢下移到了自己的胸膛，“还有这里，箭法也很准。”
　　接着又往腹肌上摩挲，“这里……刀法更准。”
　　牧潇瞧着那一道道新旧不一伤痕，心里顿时流下了两行面条宽的眼泪。
　　慕盏潇这天杀的怎么能把人伤成这样？
　　死了还连累他……这让他以后怎么刷好感度嘛？！
　　“顾哥，我知道错了。”牧潇由衷地说道：“以前是我下手没个轻重，但我们都是各为其主，如果我做得不像，他们就会说我放水，削我的官降我的职，还诬陷我通敌卖国……我一直都很为难，你能理解吗？”
　　顾凌峫拧起了眉头，果然不出他所料，慕盏潇以前是故意放他一马的。
　　不过，这并不能掩盖已经造成了的伤害，他手下那么多将士都是死在慕盏潇的手上，他绝不能因此心软。
　　“我没怪过你，毕竟两军交战刀剑无眼，我也伤过你不是吗？”说着，顾凌峫就脱去牧潇身上的衣服，“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伤好了没。”
　　那是他唯一伤到慕盏潇的一次，还只是刮伤点皮毛。
　　牧潇猝不及防被脱掉里衣，手下意识捂在了胸前，慌乱道：“我伤早好了，不用看了……”
　　顾凌峫当场愣住了，目光毫不遮掩停在了那两点红晕之间。
　　慕盏潇竟如此谨慎，把虎符随时挂在身上。
　　他很快反应过来，心中顿时又生一计。
　　若他来日逃走有这兵符开道，岂不是事半功倍？说不定还能让北齐边关大乱，率西凉大军趁势突袭。
　　想到此，他装作无事，道：“你遮什么？你我不是早就看过了，况且我们俩现在是朋友……”
　　说着，他就几步绕到了牧潇背后，双手搭在肩上，继续耳语道：“想我给你搓背吗？”
　　温热的吐息钻进耳蜗，本是很亲昵的动作牧潇却感觉身上的寒毛倒立，他总感觉顾凌峫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总之，不对劲。
　　他想了想，拒绝道：“不用了，顾哥。你手上有伤，还是我来替你洗吧。”
　　说罢，他又绕到顾凌峫身后，用毛巾认真擦起了背。
　　还顺便数了数有多少伤疤，每数一道，就骂了慕盏潇一遍。
　　见对方如此警惕，顾凌峫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急躁。要想得到虎符，还得找准时机才行。
　　捞不着半点好，顾凌峫也没兴趣再浪费时间，上岸擦干身子，便拿起笔墨在纸上写了几句话，再折叠好塞进了墙上一道罅隙中。
　　这墙缝是他无意中瞄到的，可以用来和沈子夜随时传递消息。
　　而隔壁的沈子夜此时正在和虎子沐浴，见有纸条穿墙，慌忙出浴，拿下信件拆开来看。
　　虎子刚醒来，也不识几个字，他问道：“沈将军，顾帅说什么了？”
　　沈长夜看完，立马将纸条撕碎又揉成团，“明日我们有事要做了，顾帅会拖住慕盏潇一行人出府，你趁机回一趟地牢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兄弟们，我嘛……”
　　做贼。
　　沈长夜瞄向屋内的精致摆件，他的任务就是将这些东西变卖成金银，用于打造一些兵器，购买马匹、干粮。
　　毕竟北齐和西凉相隔千山万水，不分日夜赶路都需花半个月的时间，若没有充足的准备，就算逃出去也会被北齐兵僚追上。
　　顾凌峫传完信便坐在了榻上给自己上药，听到脚步声，便道：“你这府上实在太闷了，明日.你陪我出去走走，顺道给我做几件合身的衣裳，这身太俗气了。”
　　牧潇正用毛巾擦着头发，听到这七分命令三分嘲讽的口吻很是不爽。但还是有求必应：“可以是可以，但我们先说好。在外面你必须时刻跟着我，不能暴露真实身份，就装作是我的……男宠？”

第十八章 本王挑灯夜读

　　“口误，口误……是随从。”见顾凌峫脸沉下脸，牧潇连忙改口。
　　不过，长成这样的随从，他带出去谁信啊……
　　牧潇穿戴好，便去厨房了。
　　多亏他以前为了参加美食综艺海选特地学过几手，做十道菜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这一桌菜也费了他不少功夫，还顺道多做了些给沈子夜和虎子送去。
　　忙碌完，把菜端进屋时，已是广寒初现。枫影正好带着建房的工匠收工，他便拉着枫影一齐进了屋留饭。
　　顾凌峫睡了整整一下午，闻着香味，抽了抽鼻子，醒来看到桌上那十大盘荤菜时，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可当他看清桌边还坐着个黑衣人时，又警惕起来，心道：慕盏潇果然谨慎，不仅让护卫住到隔壁，连吃饭都要带着。
　　牧潇给二人盛好饭，朝榻上笑吟吟摇手，跟招狗似的，“顾哥，快来趁热吃。”
　　顾凌峫下榻，坐在了二人对面，几眼扫过菜肴，冷冷道：“我不喜欢跟别人吃同一盘菜。”
　　牧潇握着的筷子顿了顿，随即冷笑，这作精又来了。在军营里手抓大锅饭都吃得，现在倒是嫌人家筷子不干净了。
　　“没事，我们不跟你吃同一盘。”
　　牧潇拿了一盘爆椒牛肉和一盘油焖大虾出来，对枫影歉疚道：“我们吃这个，我做的虾可好吃了。”
　　说着，就剥了一只递到枫影嘴边，“来尝尝。”
　　枫影迟疑地张嘴，上一刻他还极为不满，想教训这个恃宠而骄的西凉男人。可虾一入口他又释然了，并且给顾凌峫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王爷，你也吃。”枫影礼尚往来挑了一只个头大的，剥好喂给牧潇。
　　见这一幕，不知为何，顾凌峫心中有些隐隐动怒，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把虾都给我。”
　　枫影登时气得要拍桌，手腕刚抬起却被人一把擒住了，牧潇赔着笑道：“枫影，我们吃牛肉。”
　　话落，他便把虾盘推到了对面，把牛肉放在了二人中间。
　　枫影憋着气点了点头，旋即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他和王爷吃同一盘菜，是不是代表已经……
　　想到此，他看顾凌峫的眼神更加鄙夷了，不过是以色事人的贱奴，能得几时好？
　　一顿饭下来，顾凌峫把之前半个月的份量都吃了回来。尽管胃很满足，可他总觉得心里有些愤愤不平，又找不出缘由。
　　饭后，牧潇送走了枫影，开始打地铺。
　　这间房的陈设和隔壁差不多，只有一张龙凤雕花大床，现在他身怀虎符，可不能再和顾凌峫睡一起了。
　　顾凌峫打量着牧潇，问道：“你不睡床？”
　　“不了，以后都让给你睡，我睡相不好。”牧潇打着哈哈，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睡相可好了，只要有抱枕，一夜都不带翻身的。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顾凌峫满是不屑，忽的又想起了昨晚的事……
　　“还好吧……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我看会书。”牧潇干笑几声，从一个包裹里拿出了几本史册，他打算好好钻研下这里的人文历史，免得以后见了文武百官露出马脚。
　　顾凌峫挑起了眉，他曾听闻慕盏潇斗大的字不识几个，连兵法都是让别人念给他听的，是个十足莽夫，难道传言有误？
　　然而下一刻，牧潇就打消了他的疑虑。因为这个朝代的文字和现代略有差异，他从地上起身坐到榻边，指着一个写得歪七八扭的字，问道：“顾哥，这字念什么？”
　　顾凌峫定睛一看，不禁嗤了嗤鼻，反问道：“你连这个字不认识？”
　　“不认识。”
　　顾凌峫不禁笑出了声，“这个字，读慕。”
　　“………”牧潇一时感觉无地自容，他竟然问了这么蠢的问题……
　　顾凌峫嘲讽地摇了摇头，“你慢慢看，不懂还可以来问我。”说罢，就躺下了。
　　烛火在地铺前晃晃悠悠，牧潇只感叹自己比高三的学生还苦逼。但为了面子，他没再去惊扰顾凌峫，把看不懂的地方先折了起来，打算明天问枫影。
　　两个时辰悄悄过去，烛火依旧摇曳。
　　顾凌峫背着身，一双凌厉的丹凤眼在黑暗中隐隐闪烁着的不耐的光芒。
　　他本是打算趁慕盏潇熟睡时盗取虎符的，可没想到，慕盏潇竟为了在他面前装有涵养装得这么卖力，熬得他都有些困了。
　　可就在他打算放弃时，榻下突然传来“呼”的一声吹气，烛火便随之灭了，屋内的光亮只剩下窗外投射进来的淡淡月光。
　　顾凌峫心中暗喜，这莽夫终于装不下去了。
　　没一会，他就听到地上传来了一阵轻轻地哼声，紧接着又有一只手到处摸索，像是在找寻什么。
　　据昨日观察，顾凌峫推测出，慕盏潇平日一定是抱着男人睡的，所以一旦没有男人就觉得寂寞空虚，睡不踏实。
　　他故技重施，将被褥卷成虫抱下了榻，等到那只手扒拉时，趁机塞进他怀里。
　　果然，下一刻整个人就老实了。
　　顾凌峫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酷似虎符的摆件，这是他下午收买一名家丁出府找铁匠铸造的，只在表皮镀了一层金，但这模样却有八分相似，足矣做到以假换真。
　　他轻手轻脚绕到牧潇身后，因为牧潇是躺着的，虎符上的细绳还打了死结，他不得不跟着躺下，捻着细绳慢条斯理的解。
　　足足花了一刻钟，他才将那绳索解开，接着伸手探进了被窝，慢慢挤进了胸膛和被褥之间。
　　可就在他指尖刚碰到虎符石，牧潇突然发出了一声呓语，傻兮兮笑着说：“师尊，你这是在玩火！”随即便一个翻身，将梦里的二次元美男狠狠地揉进了怀里，细细碎碎地亲了起了。
　　虎符因为翻身落在了右侧，顾凌峫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忘了自己的任务，甚至都忘了挣扎。
　　脸廓被亲了个遍，最后那唇还紧紧贴在他嘴边，时不时发出一阵傻笑。
　　许久，他才反应过来。
　　他、他的初吻……
　　顾凌峫浑身僵住，大脑空白了许久，才想起发怒。

第十九章 本王逛街

　　可牧潇却没给他挣脱的机会，随之手脚也跟着缠了上来，像章鱼捕食一般，抱得死死的。
　　顾凌峫下意识把头往后缩，拉开了距离，当他看清那双眼眸是阖着的时候，顿时又冷静了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他不能暴露……
　　想到此，他只好按耐住心中的激愤。那虎符看得见却够不着，他干脆眼不见为净，闭上了眼。
　　翌日清晨。
　　牧潇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怀里好似抱着个大暖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可当他睁眼看清自己抱着的是什么后，瞬间又感觉如坠冰窟。此时，他的大腿还搭在顾凌峫的腰间，腿根被什么抵着。
　　他自然了解这是男人晨时的自然反应，只是他为什么会抱着顾凌峫睡？
　　“醒了就赶紧松开。”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牧潇打了个激灵，赶紧从人家怀里窜了起来，语无伦次道：“顾……顾哥，我们……”
　　他还没问出口，顾凌峫就打断道：“昨晚怕你受凉，我把被褥拿了下来，然后你就恬不知耻地抱住了我。”
　　“………”牧潇知道自己有抱东西睡的习惯，看了眼身上的金蚕被褥，急忙道：“顾哥，谢谢啊，但我不是故意的。”
　　顾凌峫坐直了身，目光扫过那头的虎符，随即整理起衣襟，边道：“我饿了。”
　　“好，你先洗漱，我去做饭。”牧潇应得利索，穿衣服时才发现脖子上的虎符掉了，拾起后，狐疑地看了眼顾凌峫。
　　虎符就摆在这，他竟然没拿？
　　想着顾凌峫的表现，牧潇不禁心情大好，在厨房里倒腾完，往粥里放血都没感觉到手指疼。
　　今日是顾凌峫情蛊发作的日子，在原文中，这春缠蛊每隔三日发作一次，宿者需得靠术者的血液或是与其交欢才能平歇。若宿者对术者存有杀意，则会锥心刺骨，痛不欲生。
　　牧潇端着粥进屋，顾凌峫不满道：“怎么又是粥？”
　　“早上喝粥对身体好。”牧潇有些心虚，把大的那碗推了过去。
　　一大碗粥下肚，顾凌峫竟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因为这粥有股特别的味道，但又说不上是什么味，总之就是觉得不够。
　　他不解问道：“你往粥里加了什么？”
　　牧潇登时愣住，“没…什么呀，就皮蛋、肉、葱花，今天来不及给你做海鲜的。”
　　“还不错。”顾凌峫惜字如金。
　　牧潇干笑了几声，心下松了口气，“吃完我们去集市，给你做新衣服。”
　　马车停靠在门前，牧潇换了身鹅黄长裳出门，枫影正扶着他上马车时，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喊叫声。
　　“表哥，等等！我配出解药了！”白城招着手，手里揣着个木盒跑得飞快。
　　牧潇脚落回原地，心里顿时发慌，“这么快？”
　　白城献宝似的打开手里的盒子，“表哥，你快试试。”
　　牧潇看清那盒里拳头般大小的药丸后，挑起了眉，“……这么大？”
　　白城尴尬挠了挠头，“可以当早饭慢慢吃嘛，应该……是甜的。”
　　这时，马车内传来一声冷冷的催促，“能不能快点？”
　　顾凌峫假装不耐烦，怕时间晚了，王府里的人忙碌起来，会发现沈子夜出府。
　　“这药丸我回头再吃，先出门了啊。”牧潇接过木盒，一脚蹬上马车。
　　而白城却像块狗皮膏药，后脚也跟了上来，枫影则在外面充当起了车夫。
　　车内气氛尤为尴尬。
　　在马车里，牧潇躲不过白城那股粘糊劲，挽着他的胳膊，还一边朝顾凌峫使眼色。
　　但好在，王府离集市不远，车轱辘一刻钟就停下了。
　　这是牧潇第一次走出王府，下车后一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京城极为繁华，楼阁雕梁画栋，商铺琳琅满目。每家每户门前还挂着个铃铛极有特色，挤在茫茫人海中，有种沧海一粟的感觉。
　　牧潇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停驻在了一个面具摊上，走过去指着一个半白面问：“大叔，那个面具怎么卖？”
　　“十文钱。”店主刚说完，抬头眨巴了几下眼，定睛看着牧潇，忽然改口道：“四……四王爷，这面具不要钱了，您拿走！”
　　牧潇微微一愣，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有这特权好像也不奇怪。
　　不过他现在不缺钱，买东西钱还是要给的。从钱袋里掏出了锭银子，潇洒放下，“不用找了。”
　　然而就在他掏钱袋的功夫，店家竟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了摊位。还顺势把半白面具塞给了他，推起摊车就不要命地跑。路过下一家店时顺势扯了下门前的红绳。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好似排练过一样。
　　那红绳的上头系着个铜铃，而这一声响动，仿佛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接着，整条街的铃铛都跟着响了起来。
　　街上的行人听到铃声，同时顿住了脚，齐齐望向了他这头。愣了半晌，几个大婶突然尖着嗓喊道：“快关门！收工！！”
　　几嗓子下去，顷刻间整条街的人都动了起来，动作一个赛一个麻利把摊位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门窗都落下了死锁。
　　就眨眼的功夫，这官道上竟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一阵凉风吹过，铃铛还在伶仃作响。
　　“这……什么情况？”牧潇扭头看向枫影。
　　枫影面露难色，摸了摸鼻子，语气委婉地说：“王爷，你以前不是这样买东西的……”
　　牧潇听出了味，“我忘了付钱？”
　　“表哥，你可是我们北齐的战神，买东西不用付钱。”白城提醒道。
　　牧潇掐了掐眉心，都没敢去看一旁的顾凌峫。他好不容易博来的好印象，又被慕盏潇这大傻x给毁了……
　　“付，现在给我付。告诉他们，以前的账都可以报到王府去！”
　　白城和枫影相视了一眼，极有默契地低下了头。
　　见状，牧潇暗暗咬牙，“行，你们抹不开面子是吧，那我来喊。”
　　说罢，他便气运丹田，卯足了气力：“都给本王开门！今天所有债务现金结款，概不赊账！”
　　一声过后。
　　慢慢的，阁楼的门窗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了。
　　赌坊的老板站在楼上，热情地吆喝道：“王爷，今天有人赌儿子，来开一把？”
　　楚馆的老鸨摇着花团扇遮脸，“王爷，最近新晋了几个兔儿，来快活呀。”
　　………
　　“顾哥，你听我解释。”

第二十章 本王的救星

　　顾凌峫翻了个白眼，但也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瞥，他瞧见了长街尽头沈子夜的身影。慌忙横身挡住牧潇的视线，忽悠了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改，我都能改！”牧潇当即保证。
　　转过身，把手里面具塞给了枫影，交代道：“你以后戴这个，眼罩看起来太凶了，跟个土匪似的。”
　　“.....谢王爷。”枫影受宠若惊，看着手里的面具，更后悔刚才没帮忙喊话了，害得王爷一个人丢脸。
　　“表哥，我也要。”白城不甘示弱晃起了牧潇的胳膊。
　　“撒手，给你买就是了，大街上不要拉拉扯扯。”牧潇见官道对面还有家面具店，便走了过去。
　　可当他走到路中央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慌乱的马蹄声。
　　他偏头看去，只见一辆马车正向他疾驰而来，车夫已经被甩了下去，幕帘后探出了个白衣玉冠的男人，模样十分无措。
　　牧潇慌忙退回路边，急道：“快救人！”
　　枫影和白城却像没听见似的，杵那纹丝不动，还隐隐有些看热闹的样子。
　　他只好看向顾凌峫，语气央求喊了声，“顾哥。”
　　顾凌峫斜了他一眼，极其不愿地跨出了几步，与那马车擦肩而过时，一把拉住了车上人的胳膊，又拦腰把人接住。
　　但在落地的一瞬，他又很没风度地撒手放开了。
　　那人还没站稳，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牧潇上前将人扶起，关切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馆看看？
　　“四弟，是想我出什么事吗？”
　　闻言，牧潇便愣住了。
　　这人……是慕盏潇的哥哥？
　　他仔细打量此人，一身白衣，面容温润，唇红齿白，清秀可人，美的一批。
　　慕盏潇三个哥哥中，符合这人设的只有一人，“你是慕心斐？不对......是三哥？”
　　慕心斐挣脱他，甩袖冷冷道：“难为四弟还记得我这个兄长。”说罢，又因为情绪激动，掩唇轻咳了几声。
　　“记得，我当然记得！”
　　听到这咳嗽声，牧潇更加确信了，这可是男主的初恋啊！
　　在原文中，顾凌峫在大婚当夜刺杀慕盏潇后被满城卫兵追捕。机缘巧合爬上了慕心斐的墙头，慕心斐见其重伤，便好心将人救下留在了府中。
　　在得知顾凌峫是杀害了自己亲弟弟的凶手后，慕心斐非旦没有揭发。反而更加欣赏起了顾凌峫，因为他自小就厌恶这个蛮横阴厉的弟弟，两人都恨着同一个人，简直相见恨晚。
　　落难英雄碰上病弱王爷，救命之恩定当以身相许，于是在相处过程中天雷勾地火，基情一触即发。
　　因为慕心斐天生患有心疾的缘故，顾凌峫甚至心甘情愿屈居于他身下，可见是动了真情。
　　可惜二人好景不长，在一次王府的寿宴中，情蛊发作的顾凌峫意外撞上了慕心斐俩个喝醉的皇兄。三人一度春宵后，俩个哥哥竟也无可救药的爱上了顾凌峫。之后慕家三兄弟便从朝堂的明争暗斗变成了真刀实枪，直至斗到北齐皇室后继无人才罢休。
　　想到狗血剧情，牧潇的眼光开始在慕心斐和顾凌峫之间来回穿梭，怎么看怎么登对。
　　就在这短短几瞬，他突然灵机一动。
　　眼下顾凌峫和慕心斐算是相遇了，英雄救美的戏码虽然掉了个底，但看上去却比原文更加协调。
　　如果他能撮合好俩人的话，不就可以直接跳过自己这段作死剧情了？还能把顾凌峫变成嫂子，嫂子性感的大长腿同样能抱啊！
　　这时，誉王府的家丁已经将突然发疯的红鬃马驯服，牵着走了过来。
　　“告辞。”慕心斐斜眼扫过顾凌峫，将这个故意摔他屁股的人狠狠记在了心底。
　　“别走啊，三哥。”牧潇左手将人拉住，右手扯过顾凌峫，“救命之恩，你俩就不打算认识下？没微信，报个名、握握手也行啊。”
　　慕心斐暗暗磨牙，“那我还得多谢四弟让人拉我一把了。”
　　“三哥，你别谢我。是谢他。”牧潇扭头朝顾凌峫眨眼，小声道：“顾哥，你快说句话呀。”
　　顾凌峫直接别过头去，只恨自己多事，好死不死救了个北齐皇子，要是能摔死该多好，那可真是一件幸事。
　　“放手。”慕心斐语气愈发凛冽。
　　“好……”牧潇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见情形不对，连忙撒手。
　　细细想来，一见钟情什么的确实有些突兀了，这事还得慢慢来才行。
　　慕心斐走后，牧潇去街对面买了一个狐狸面具给白城，问道：“阿城，我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三哥，他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表哥你别理他，我喜欢你就行了。”白城把狐狸面具斜戴在脑门上，继续道：“他那人就是小心眼，你以前不过是陛下寿宴上说了他几句身娇体弱连媳妇都抱不动，他就一直记到现在，也忒不是男人了。”
　　牧潇挑了挑眉，慕盏潇这傻缺命是有多背？被媳妇杀了不说，还被亲哥哥抱着媳妇打脸？
　　顾凌峫全然不知自己也是八卦里的主角，瞟了枫影和白城脸上的面具，开口道：“你带我出来到底是给谁买东西？”
　　牧潇愣了愣，这才想起了正事，“走，去给你做衣裳。”
　　顾凌峫走在前面，带着三人七弯八拐，刻意绕开了沈子夜所在的地方，走进了一家叫“海浪之家”的成衣铺。
　　牧潇付全款的消息早在这条街传遍了。见几人进店，老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知道这是四王爷又有了新男宠，正讨好着呢。
　　连忙把上好的衣料拿了出来，打算狠狠宰上一笔，“王爷，这西凉的料子一百两一匹，穿在这位公子身上简直就是玉树临风，清风霁月，宛若谪仙！”
　　顾凌峫一眼就看出了这料子是西贝货，但却没揭穿老板，淡淡道：“布料我要了，再把所有的成衣都拿来。”
　　众人目光齐齐望向顾凌峫，而他却只看着牧潇，“王爷，这是舍不得？”
　　“舍……舍得，当然舍得。”牧潇心痛到滴血，他又不是霸道总裁！
　　“那王爷，来替我量尺寸，换衣服。”顾凌峫有意无意扫过戴着面具的俩人，率先走进了试衣间。

第二十一章  本王试衣

　　牧潇尴尬地看了枫影、白城一眼，还是跟了进去。
　　试衣间不大，房门也短板，从外面能看见里面的脚踝，墙上除了衣钩，便无其他。
　　牧潇进来时，顾凌峫已经伸长胳膊，淡淡道：“过来量身。”
　　“不用量了，我知道尺码。你身高191，肩宽56，胸围115 ，臀围110。双子座，爱吃肉不爱吃蔬菜，生日在六一儿童节。”牧潇回想着原文简介，机智的避过了凶器22cm却是摆设那一项。
　　“你派人查过我？”顾凌峫面露惊诧，军中竟有内鬼，连他身材都被摸得一清二楚。
　　“没有，没有。”牧潇意识到说漏了嘴，急忙解释，“咱俩身形差不多嘛，尺码是我瞎估的。”
　　顾凌峫由上至下打量起牧潇，不由嗤笑出声，他明明高出半个头，尺码怎会一样？ 还专门打听他的生辰和饮食喜好，看来是真的爱他到无可救药了。
　　不过，这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眼下他要给沈子夜争取时间，早已做好了牺牲色相的准备，怎么着也要拖上一个时辰。
　　想了想，便道：“我被你掳回来的时候饿瘦了不少，尺码有变，你再给我量一次。”
　　一听翻旧账，牧潇马上干笑，“顾哥你误会了，之前那是因为赶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才让你吃了点苦头，以后我都会替你好好补回来的。”说完，就找起了量身尺。
　　可转了一圈哪有什么量尺，牧潇又朝门外喊道：“店家，量尺呢？”
　　掌柜正喜滋滋拨着算盘算银子，随口敷衍道：“里间就有，王爷您墙上找找。”
　　顾凌峫默不作声，为了拖延，那条竹尺早在牧潇进门前，就被他折断扔出去了。
　　“顾哥，我出去找找，马上回来。”
　　牧潇正要走，立马又被拉了回来。顾凌峫顺势抓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提醒道：“不用太麻烦，就这样量吧。”
　　“用手？”
　　“难道，你不想？”顾凌峫语气极慢，磁性的嗓音低沉而魅惑。
　　牧潇听得一阵酥麻，还没来得及犹豫，合并的指节就被诱导着一一散开了。
　　“从肩开始。”顾凌峫定定地看着牧潇脸廓耳根逐渐红透，心里既嘲弄，又有些骄傲。
　　传闻中的辣手摧花肆虐成性的王爷，在他的容貌面前不堪一击！
　　量完肩后，顾凌峫又道：“腰下量仔细了。”
　　牧潇抬着的手一僵，垂眼看着那长得不像话的两条腿，弯腰下去姿势实在不雅。
　　然而顾凌峫没给他机会多想，眼神中带着些不明的意味，轻轻按着他的肩往下蹲。
　　牧潇这一蹲地，门外一直紧盯着状况的俩人瞬间震惊了。只见两双鞋对立着，一人好似半跪，一人站得笔挺，是个男人就能想象出这姿势是在干什么。
　　白城瞳孔放大，微张着嘴：“表哥他……”
　　枫影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愤愤道：“光天化日，西凉男人真不要脸！”
　　接着，里面又有一件白衣落地，俩人更是忍无可忍，当即要破门而入。
　　这时，掌柜突然窜了出来阻拦，苦口婆心道：“年轻人莫要冲动啊，你们想想，这样进去让王爷情可以堪啊？”
　　见二人逐渐冷静，掌柜松了口气，这桩生意保住了。
　　衣服一落地，牧潇猛地抬起头，见顾凌峫身上只剩一件里衣，惊道：“你脱衣服干什么？”
　　顾凌峫轻笑，伸出手抚过他的脸颊，又勾起了下巴，拇指顺着唇线缓缓探入了指尖，沉声道：“你还想装纯情到什么时候，你就不知道自己眼里现在全是我？你千错万错，就是错在对我下.药。不过，我现在允许你取悦我。”
　　牧潇心下一惊，情蛊的事……被发现了？
　　他想都没想，猛地站起身保证，“顾哥，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对你，但以后你想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我都愿意给你，只要你别老想着杀我。”
　　这话一出，刚燃起的丁点暧昧气氛瞬间烟消云散了。
　　顾凌峫只叹没文化真可怕，说句情话都是喝血吃肉，亏他还特地松了裤子。
　　但想到计划在身，他还是强行忍了下来，继续卡着嗓子让自己声音更磁性一点，“我不想喝你的血，也不想吃你的肉。你转过去，我现在可以勉为其再让你尝尝那天在床上的滋味。”
　　“………”
　　牧潇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见顾凌峫只是眼含春意，没有呈现癫狂状态，便猜测可能是早上的粥血放得不够。因为当时怕疼，就只放了一小滴，所以现在是情蛊开始发作了！
　　“顾哥，你先冷静点……我马上替你解决。”话落，牧潇二话不说咬上了自己的食指。
　　可他的小虎牙还没发力，手就被顾凌峫一把擒住，接着，整个人被抵在了墙上。
　　“顾凌峫，你别乱来啊，强扭的瓜不甜……再这样我喊人了！”
　　“你就这么喜欢欲擒故纵的把戏？沙场上也没见你用过，甜不甜你自己心里清楚。”说罢，顾凌峫没再给他半点开口的机会，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牧潇瞪大了眼，想要喊救命，可齿关大开时却被一片软绵长驱而入，随后被动的陷入了纠缠之中。
　　没一会，牧潇就感觉浑身燥热了起来，好像脱力一般有些站不稳，锤打顾凌峫的手不知不觉改为了抱，腰身全靠对方的一双大手托着。
　　而顾凌峫却十分理智，从他探入尝到了那股让他流连忘返的奇香开始，他就更加确信，他中的毒一定很下作，需要做这种事才能得到缓解。
　　见牧潇有些喘不过气了，他慢慢松开。
　　呼吸一会，又贴了上去。
　　这次，牧潇却没有再抵抗，因为顾凌峫的动作逐渐变得温柔了许多，适应后，感觉还挺不错。
　　而他也突然明白了过来，接吻也可能是一种能压抑情蛊的方式。
　　如果亲一亲就能解决的事，那他为什么要选择放血？
　　他又不傻，多疼啊……
　　想到此，牧潇开始了回应，打算多亲顾凌峫一会，验证一下这个方法是否真实有效。

第二十二章  本王的小算盘

　　感受到牧潇的举动，顾凌峫赫然觉得有些不适应，当即分离开来，定定地看着牧潇，嘲讽道：“不装了？不是不要吗？”
　　“我哪装了……这还不是为了你。”牧潇很没底气，嘟囔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刚才他又锤又打，反应确实大了点，可那是他初吻啊。
　　顾凌峫算了算时辰，盯着那唇实在是下不去口了，但现在时间依旧尚早，他还不能出去。
　　这时，牧潇给出来提议，“顾哥，你要是还觉得身体不舒服，我们可以再亲会，等你舒服了再停。”
　　顾凌峫心中一阵冷笑，果然是色中饿鬼，他现在就很不舒服！
　　见顾凌峫没反应，但脸色还很红，牧潇试探着捧起他的脸，慢慢凑近，启唇贴合。
　　顾凌峫心下无奈，干脆闭上了眼，把怀里的人想象成一块木头，细细碎碎地品尝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俩人抱作一团，分分合合数回。
　　直至外面的掌柜摇起了算盘，“嘿呀，老夫一个时辰终于算清楚了，一共是两万三千两白银。王爷，您那头还没完事呢？”
　　听到时间，顾凌峫猛地睁眼，一把推开了牧潇，“够了，今日就到这，以后想要得看你的表现。”
　　说完，便飞快穿起衣服，出了门。
　　枫影和白城的脸色绿了又黑，黑了又青，看到顾凌峫出来，又霎时变成了红。
　　牧潇后脚出门也被吓了一跳，二人盯着他怨气十足，他满怀歉疚：“让你们久等了，刚才是顾二发病了，我就稍微照顾了他一下。”
　　此话一出，二人牙关咬得更紧了，他们都知道春缠蛊该怎么解，更加确信了试衣间内的事是真的。
　　枫影简直不忍直视牧潇的嘴，他守了大半辈子都没敢偷亲一下，竟然就这么给一个西凉男人做了那种事。
　　“好了，快别生气了，我也给你们买几件，该回去了。”牧潇像哄小孩似的。
　　说完，走去柜台拿了张纸，画了两个半心，跟掌柜交待道：“黑白两色各做几套，背后都按这个图饰来，钱去王府报销就行。”
　　他话刚落，顾凌峫突然出声，“我之前说要买的衣服，只要十件，其他不要了。”
　　“这……”掌柜气得不轻，左右看了几眼，愣是没敢做声。
　　牧潇喜上眉梢，这姓顾的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给他省钱了。
　　怨气十足的马车回到王府，顾凌峫脚刚落地，就推开了沈子夜的门。
　　见到屋内俩人都在，关上门就过去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手弩三十架，刀剑三十柄，十五匹好马，干粮也找酒楼提前订好了。”沈子夜交待着，“虎子也干得不错，牢房有块墙砖被他打通了，进出一个人完全没问题。”
　　闻言，顾凌峫一手拍着沈子夜肩膀，一手揉着虎子的脑袋瓜，“现在我们先按兵不动，等慕盏潇和他俩个心腹完全放松警惕，我们再打他个措手不及。”
　　“你还打算动手？”沈子夜从没想过惹是生非，他想着，能逃回去就已经是万幸了。
　　顾凌峫目光闪过一丝狠厉，阴侧侧说道：“全府上下，一个都别想留！”
　　正谈着正事，沈子夜突然“嘶“了一声，打岔道：“你嘴唇怎么破了？”
　　顾凌峫皱眉，没好气回道：“还不是因为你！”
　　“这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啃的。”说完，沈子夜突然愣了一瞬，提起嗓子：“你你你……该不会是！”
　　“你瞎嚷什么！”顾凌峫急忙捂住他的嘴，“没你想得那么龌龊，就是个意外！”
　　沈子夜讪讪点头，把嘴上的手扒下，“了解……确实挺意外的，不过你以后得小心点，我听说慕盏潇在床上……特别生猛。”
　　“滚蛋。”顾凌峫懒得再扯，亲一会就软得跟猫似的乖顺，还生猛？
　　八卦传言信不得。
　　想到亲嘴，他接着又想起了中毒的事，“对了，我中的那淫毒又有点眉目了，我发现跟他……那个的时候，那股奇怪的香味更浓。”
　　“你是说，那味道是从他体内发出了的？”沈子夜拖着下巴沉思，“我暂时想不到是什么毒，但有几分把握确定这解药就藏在慕盏潇身上或者体内，你可以多留意下他平时都吃些什么，尤其是丹药之类的东西。”
　　………
　　隔间，牧潇回到房中就捋起了头绪，眼下顾凌峫已经知道自己中蛊，而且还不计前嫌原谅了他，甚至愿意配合治疗。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有了社会主义兄弟情的基础。这兄弟既然做成了，那就该考虑如何把他转手送人了。
　　顾凌峫回屋时，已是晌午。
　　进门见桌上没午饭，反而见到牧潇正在擦拭一架碧玉古琴，不悦道：“午饭呢？我饿了。”
　　牧潇一拍脑门，“不好意思啊，我一时忘了，要不这顿煮点粥凑合罢？晚上再给你做好吃的。”
　　一提到粥，顾凌峫就感觉头大。但他想到沈子夜说过要留意平日的食水，细细想来，慕盏潇确实每天给他做粥，这点相当可疑。“那你去吧。”
　　“好，等吃完饭，我有件事想拜托你。”牧潇试探着说。
　　“什么事？”顾凌峫不屑，估计又是想占他便宜。
　　“就是，有个乐馆正在选举京城最佳乐人，头筹奖励是一架名师所制的古琴，我想请你帮帮忙把琴拿来。”牧潇语气央求，心里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方才，他已经派人打探过，过几日慕心斐也会去听琴当评委。
　　他这“三哥”别的不好，就好文人骚客这口，要是顾凌峫能在场上崭露头，定然会得到慕心斐的青睐，到时候嫂子的大长腿就指日可待了。
　　“我不会弹。”顾凌峫一口回绝，竟让他跟乐人比技艺，这是在羞辱他？
　　牧潇扶桌站起，绕到顾凌峫身后按着肩坐下，双手顺势捏了起来，语气悲戚道：“顾哥，算我求你了，我知道你十项全能，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像我从小就没人管，除了一身武功什么都不会，就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而且现在连武功都没了……”
　　点到这，牧潇没了下文，静静等待着回应。
　　果然，顾凌峫听到武功尽失时，眉头一皱，半晌才道：“答应你可以，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行。”牧潇想都没想就应了，“别说一件，一百件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你每到月末，就把我那些部下都放出来见见光，如何？”顾凌峫眼底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

第二十三章  本王情歌王子

　　牧潇捏着肩的手突然顿住。
　　“怎么，你不是说一百件都行？”顾凌峫见他犹豫，语气带着些不屑。
　　“行……我没说不行啊，不就是组团出来溜个弯嘛，小事。”思量了一番轻重，牧潇当即调转话锋。
　　把人都放出来确实有风险，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到了那天，他大可以让府兵加强防范，区区二十几个残兵也闹不出什么乱子。
　　事情敲定后，牧潇便去了厨房煮粥。
　　可他不知，从他切排骨到水米下锅，全程都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过了小半个时辰，顾凌峫腿都站麻了，也没发现牧潇往锅里放什么可疑的东西。唯一发现的问题，就是牧潇下厨的动作格外娴熟，堪比贤妻良母，十分不合理。
　　牧潇把排骨粥端进屋时，顾凌峫已经坐在矮桌前抚琴，神态好似入了境一般，被人惊扰后缓缓睁眼，周身仙气逐渐消散。
　　“顾哥，粥煮好了。”牧潇把粥放下，席地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说：“放了点胡萝卜，你别介意，实在吃不下再挑出来。”
　　顾凌峫没说话，实际上他并不挑嘴。以前做皇子的时候不爱吃果蔬，但从入军营起就没那么讲究了。
　　倒是慕盏潇，连他小时候的习性都打探得一清二楚，莫不是从很多年前就开始关注他了？
　　一顿饭吃得寂静无声。
　　饭后，牧潇忍不住先开口，“顾哥，你参赛的时候能不能弹我准备的曲子？”
　　顾凌峫抬眼，面露惊异：“你会谱曲？”
　　“不是，这曲子不是我写的。”牧潇尴尬笑笑，补充道：“但我会唱歌，我可以慢慢唱给你听，你来记琴谱。”
　　闻言，顾凌峫轻哼了一声，果然还是他期望过高了，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识的人，又怎会填词作曲？
　　估计等会唱的也是些勾栏里的那些淫词艳曲。
　　见顾凌峫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牧潇麻利地收拾好碗勺，重新落坐，清了清嗓，“你可听好了，这可是一首旷古绝今的曲子，不知道有多少男主栽在了它身上。”
　　说完，牧潇就开腔唱起了越人歌。
　　慕盏潇的嗓音带着点沙哑，唱起歌来有些苦情。
　　顾凌峫满怀不屑地听着，第一句就点评为平平无奇，只曲调勉强算得婉转。
　　什么“愿与王子同舟”，八成是想约他游湖赏月，讨取欢心。
　　可慢慢听着，不觉间，他竟有些渐入佳境，尤其是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应当是在诉说一段暗恋。
　　他终于明白了慕盏潇的意思，原来他猜得没错，慕盏潇从少年时期就已经对他暗许了情义。
　　让他拿这曲子去乐馆演奏，无非是想套路他当众示爱，来满足自己内心多年的空缺。还能顺道告诉那些三教九流，他慕盏潇得了一个绝世美男，拿他当做资本好好炫耀一把。
　　得知心思后，顾凌峫看牧潇的眼神更加轻蔑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
　　牧潇被问得摸不着头脑，回忆起了追连载文的时间，随口应道：“记不清了，那时候我还挺小，大概九年或者十年了吧。知道你的时候每天都在追，像你这么耐的男主还是挺少见的。”
　　“何为耐，何为男主？”顾凌峫已经听了很多次这样陌生的词汇，终于忍不住问一句。
　　“耐……就是可爱的意思！夸你小时候可爱。”牧潇忽悠着，继续描绘，“男主通常指的是像你这种，高大英俊，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但又因为身世坎坷，历尽千辛万苦才能走上人生巅峰的男人。”
　　被拍了顿马屁，顾凌峫心情有些复杂，听这话的意思，是连他的背景也被挖了个干净。
　　沉默许久，他才开口道：“我可以弹这首曲子，但只给你弹一次。”
　　“好，一次就够了。”牧潇高兴得站起，“顾哥你肯定没吃饱吧，我再去给你盛几碗。”还没等到回应，就已经拿上碗冲了出去。
　　顾凌峫看着那滑稽的背影，有些失神。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点也不了解慕盏潇这个对手。
　　接连几日，春庭沐雨阁时不时会响起琴声。
　　隔壁干活的工匠都听着乐呵，枫影听了却如同魔音贯耳。每每探头去看，都见王爷撑着下巴，暧昧不清地看着那个西凉男人。
　　俩人几乎寸步不离，他找不到机会下手，只好把气都撒在了工匠身上，要求他们半个月内必须把屋子建好，只要能住进来，就算烂一点也无所谓。
　　今日，金乌西沉，广寒初现。
　　清平乐馆的门口挤满了黑压压一片，一眼望去好似数不尽的黑皮西瓜。
　　王府的马车停靠在官道旁，牧潇刚挑开幕帘，就见众人纷纷开出了条道，无论男女都沸腾了起来，高声呼喊着“誉王殿下”。
　　牧潇从袖里拿出了一块白面纱抖开，“顾哥，来把这个戴上。”
　　顾凌峫沉着脸，他已经勉为其难穿上一身风骚白衣，再戴个面纱岂不真成了个乐人，“慕盏潇，你别太过分！”
　　“别生气嘛，等你赢了再摘下，这样才够惊艳啊。”牧潇一边恳求，一边开始动作，心想这次一定要把慕心斐拿下。
　　下了马车，枫影在前开道，白城也从另一辆马车下来，四人很快就成了焦点。
　　尤枫影和白城的衣服尤为抢眼，完全掩住了顾凌峫这匹“白马”，因为二人的衣裳背后都绣着半边爱心，走在一起刚好拼成个全图。
　　被簇拥在人前的慕心斐发现了身后的动静，停住脚步，转过了身。
　　见状，牧潇忙上前热情招呼，“三哥，晚上好。”
　　“这里是正经乐馆，你来凑什么热闹？”慕心斐挑着眉说，他这个弟弟是什么货色，全北齐的人都知道。
　　“三哥说得对，我就是来凑热闹的。”牧潇拉着顾凌峫的胳膊上前一步，生怕慕心斐看不见。
　　慕心斐打量了几眼顾凌峫，隔着面纱只觉此人眉眼有几分眼熟没多在意，又转向牧潇，警告道：“今晚还望三弟自重，来这里的人不是你府上那些下作的禁脔。”

第二十四章  本王撮合兄嫂

　　话落，慕心斐便转身进了乐馆，同时传出了几道咳嗽声。
　　周遭的人擦肩而过，不禁暗遭遭摇头晃脑，长吁短叹。
　　牧潇倒是没在意，从他接受慕盏潇这个身份开始，就做好了万人嫌的准备。
　　他只急着为刚才的小摩擦打圆场，朝顾凌峫解释道：“顾哥你别多想，我从来都没把你当成那种人，你要信我。”
　　顾凌峫目光如鹰一般盯着前方那人的后脑勺，好一会，才把余光分了一缕给牧潇，“他平时都这样跟你说话？”
　　牧潇一时答不上来，他和慕心斐统共才见过两面，原文中也没提过这兄弟俩有什么交集。但为了计划，他还是违心说道：“三哥人其实挺好的，百姓们都喜欢他，是我以前得罪过他，所以才会这样……”
　　顾凌峫差点被气笑了，被亲哥哥当众羞辱还帮对方开脱，慕盏潇的脑子是不是真被他撞坏了？
　　不过气归气，换个角度来想，北齐皇室不和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如若能使这场矛盾更加激化，说不定还能让俩人斗个两败俱伤，将来省去两个隐患。
　　见顾凌峫眸中怒火渐退，牧潇便带着三人一同进了乐馆，拿着号牌走到最靠前的位置落坐。
　　这位置是他精心安排好的，正好就挨在慕心斐身边。馆主在台上见他来了，笑得若有深意。他则在袖下暗暗比了个“ok”的手势，深藏功与名。
　　这场乐试正是他花重金找人操办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牧潇让顾凌峫落坐到慕心斐左侧，自己则坐在一旁。
　　见二人落坐，慕心斐登时皱起了眉头，第一排可是贵宾席，区区一个乐人怎么能与亲王平起平坐？
　　像白城那种没有封号的世子都要靠边，没身份的护卫则是站着，可见慕盏潇并不是不懂规矩，而是因为刚才门口的事，跟他过不去。
　　顾凌峫察觉到投来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回敬了过去，还挑着眉上下打量，一副看不起病秧子的模样。
　　而俩人的对视，落在了牧潇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画面：哥哥和嫂嫂终于开始放电了！
　　“顾哥，来吃根香蕉。”牧潇特地挑了根最大的香蕉，剥好皮递给了顾凌峫。
　　他完全能想象出了顾凌峫半掀着面纱，朝着慕心斐小口吞咽的画面，还有什么比这个暗示来得生动？
　　可扫兴的是，顾凌峫却像是选择性失聪，视线和慕心斐分开后，便看向了台上，怎么都不理他。
　　牧潇小声叫唤了许久，顾凌峫依旧没给他半点反应。感觉热脸贴了冷屁股，他干脆就自己吃了起来。
　　这时，台上正好一曲作罢，顾凌峫这才偏过头，恰好就瞧见了眼前这一幕。
　　那张嘴被塞得满满当当，一杆又粗又长的香蕉正一段一段缓缓没入，下唇边还粘上了一些粘稠的白沫，舌尖突然又舔了干净。
　　一根香蕉下肚，牧潇擦嘴时才发现顾凌峫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这回，他干脆把整盘香蕉都端了过去，放在二人的小桌间，安利道：“顾哥，这香蕉真不错，你也尝尝。”
　　顾凌峫默不作声，又看回了台上。脑中却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一幅极其糜乱的吞咽画面，久久挥之不去。
　　见二人依旧没进展，牧潇让枫影附耳过来，说道：“你去告诉三哥，他身边坐着的是一位琴界国手，因为仰慕他跋山涉水来参赛的。”
　　枫影愣了愣，旋即心中一喜，王爷果然玩腻了这个男人，这是要送给誉王了。
　　枫影传话格外麻利，慕心斐听后，紧锁的川字眉缓缓舒解了开，随即恭敬朝顾凌峫拱手道：“方才是本王有眼不识泰山，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听这客套的话语，顾凌峫有点莫名其妙，但方才枫影传话的举动没能逃过他的法眼，心中便有了猜测，多半是慕盏潇想借着他跟兄长和好，他才不会如其所愿。
　　于是高冷地回道：“本公子的名讳，你还不配知晓。”
　　闻言，慕心斐登时脸色一变，原本略显苍白的面容瞬间红成了柿子，朝牧潇瞪去，又不住咳了起来。
　　“………”牧潇委屈得不行，只暗骂顾凌峫死作精，不开窍。
　　就在这时，台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宣布，馆主刻意提高了嗓子：“接下来的两场，俩位大师带来的皆是琴艺，让我们拭目以待！”
　　牧潇听愣了，确定不是一位？
　　正当他疑惑时，一个青衣白面好似一根葱的男子从慕心斐身后站了出来，躬身朝慕心斐道：“王爷请放心，甄零定会夺得魁首，替王爷求得稀世珍品。”
　　……甄零？
　　牧潇听到这个名字，脑中顿时浮现出了一张鼻青脸肿的面孔，旋即看向了顾凌峫。
　　这俩人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顾凌峫依旧波澜不惊，他早就看到了此人，只是他蒙着面纱，对方认不出罢了。
　　甄零上台后呼声一片，昔日柳巷头牌如今改当了王府乐师，还深得誉王的喜爱，话题算是占尽了。
　　一曲高山流水悠悠响起，让听众如置身山水之间，下台时更是掌声如雷。
　　顾凌峫起身后，慕心斐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看向牧潇，“三弟觉得我府上的乐师如何？”
　　牧潇只是笑笑，其实名次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因为魁首早就内定好了是顾凌峫。
　　等拿到琴后，他再以顾凌峫的名义将琴转送出去，顺道相约下次幽会，发展简直不要太完美！
　　“三哥的人，自然是万里挑一。”牧潇起身奉承着，屁股挪到了顾凌峫的位置上，继续道：“三哥，你待会要好好欣赏此人，如若你喜欢，我便让他常去你府上走动走动。”
　　慕心斐面上不屑，但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期待，毕竟能称得上国手的人当世屈指可数，这类人通常也有些怪脾气，并不是不能谅解。
　　顾凌峫上台后并未摘下面纱，他并不想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场合露面，只安安静静地拨弄着琴弦，应付一下慕盏潇苦恋他十年的心。
　　曲到高潮时，牧潇晃着慕心斐的胳膊，“三哥，听出味来没？你正看着你呢，山有木兮木有枝。”
　　慕心斐常年混迹乐坛，自然听得出曲中深意，更能品出此人琴技了得，于是好奇问道：“可否告知为兄此人姓名？”
　　牧潇正想回答，谁知台上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断弦声，生生打断了他。

第二十五章  本王功亏一篑

　　众人皆看向了台上。
　　顾凌峫的指关被崩断的琴弦割出了一道鲜红，他目如寒剑般刺向了台下的贾零。
　　方才他上手时就感觉这琴弦有一个音节发声突兀，现在不用想也知道是被做了手脚，难怪那厮上台前敢信誓旦旦保证定得魁首，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馆主一时无措，朝牧潇疯狂使眼色，可牧潇的目光却只集中在了顾凌峫身上。
　　这好好的计划，竟然败给了劣质乐器？
　　馆主收了钱自然要尽人事，突然走到了台中央，清清嗓子喊道：“方才虽然出现了一点小意外，但相信大家对这位公子的琴技都是有所领悟的，下面我宣布魁首是，顾、二、郎！”
　　这话一出，台下突然静了静，旋即砰然爆发出了各种议论或是嘲讽。
　　乐人甲：“凭什么让他获胜，他一曲都没弹完，换一架好琴重来！”
　　乐人乙：“笑死我了，穿这么好看，他……叫顾二郎，好土啊，哈哈哈……”
　　乐人丙：“我看不必重来了，甄零也弹得不差，让他胜吧，我娘喊我回家吃饭呢。”
　　…………
　　顾凌峫忍不住磨牙，等着台下声音安静下来，才赫然起身，朝馆主道：“我手伤了，弹不了。”
　　众人还没开始起轰，下一刻，他又转向慕心斐那头放起了冷箭，一字一顿道：“但我还可以唱，你今天休想赢！”
　　说罢，他又坐回了琴台，用没伤的那只手拨弄起了剩余的六根琴弦，一边悠悠唱起了越人词。
　　牧潇听得出神，他明明只唱过一次，顾凌峫竟一字不落全记下了。
　　不愧是男主，好听……牛逼！
　　一曲终了，台下无一议论，有的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好一会，才响起了层穷叠浪的欢呼声。
　　一波三折后，牧潇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这才看向慕心斐，殷勤道：“三哥你等着，我去把琴给你拿来。”
　　慕心斐沉沉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了甄零，“这就是你说的势在必得？手脚还不干净。”
　　甄零急忙上前磕头认错，“王爷，小人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讨王爷欢心……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有以后？”慕心斐猛然起身，抬脚就是一踹，吓得人群纷作鸟兽散。
　　琴匣放得不远，牧潇看到这一幕别提有多解气。但他还是想改变一番在慕心斐心中的形象，转眼扮起了乖弟弟，上前劝道：“三哥何必为这种小事气坏了身子，没有证据也不能冤枉他，说不定只是碰巧琴朽了而已。”说着，就把琴盒打开递了出去。
　　慕心斐自然听得出，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他也不想让人继续看笑话，于是扯出了一张平淡如水的笑脸，“四弟说得是，这种人赶走便好。”
　　说完，慕心斐垂下眼扫过琴匣里玉琴，岂料这一看，他的笑就僵在了脸上，当即把琴拿了出来，翻转至背面盯着底座上的一个“白”字出神。
　　牧潇不懂琴，只觉这琴九凤兰仪，通体金玉璀璨，应当是珍品中的珍品，便拿出来了。
　　就在他以为慕心斐是在验证正品时，谁知慕心斐却突然拔高了音调，厉声道：“慕盏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母后的九凤鸣銮琴来乐馆当彩头！亏我还以为是班大师又铸了一架凤琴，没想到是……你…”话还未完，他又咳了起来。
　　牧潇登时懵了，这一嗓子把白城、枫影也吸引了过来。
　　白城自然认得出自己姨母生前最喜爱的宝贝，但他还是很坚定立场，帮着小表哥反驳道：“病痨鬼你凶什么凶！这是姨母留给他的，他想怎样就怎样，关你什么事！”
　　“你……你们！”慕心斐气得险些站不住，多亏甄零从地上爬起来扶了一把。“好……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禀告父皇，看谁有理！”
　　甄零很识趣，见对方人多势众，立马就扶着慕心斐往门外走。只是不经意回望了一眼，他瞧见了包扎伤口出来的顾凌峫，突然后背一僵。
　　那可不就是差点打死他的那个男人？
　　出了乐馆，他立马汇报，“王爷，刚才上台唱曲的那个男人不是什么乐师，他是四王爷养在春庭沐雨阁的禁脔！”说这话时，甄零完全忘了自己才是勾栏瓦肆里出来的。
　　慕心斐顿住脚，“此话当真？”
　　“当真！小人不敢欺瞒王爷，前些日子小人就是被他打伤的。”甄凌边说边扶着慕心斐上马车。
　　闻言，慕心斐当即朝车夫吩咐道：“先不回王府，本王要立即面圣！”
　　牧潇带着三人出来时，正巧看见誉王府的马车在官道上一骑绝尘。
　　浩瀚夜空，他看了眼顾凌峫，又看了眼手里的琴，忙活半天，两样都没送出去。
　　不过，这也只能怪他自己计划不周，才弄成了现在这种局面。但好在，慕心斐对顾凌峫印象不错，可来日方长。
　　回府路上，牧潇才想起顾凌峫的手受了伤，关切问道：“顾哥，你手怎么样了？”
　　“你想把琴送给誉王？”顾凌峫却答非所问，语气还带着些责备，毕竟那琴是他赢来的。包扎出来时，他见到了慕心斐捧着琴盒撒手离去，便有了这猜想。
　　牧潇暗叫不妙，心知顾凌峫不知事情全貌，迟疑一会才说：“其实这琴是我母后早年遗落在民间的物件，我见三哥喜欢，便想着让给他。毕竟我已经占着春庭沐雨阁了，而他…连几件母亲的遗物都没有。”
　　闻言，顾凌峫心中的不快徐徐消散，原来慕盏潇并不只是想让他当众表明心迹，还是为了自己母亲的遗物，虽是在套路他，但还算有点孝心。
　　见顾凌峫神色恢复如常，牧潇拉过他受伤的手解起了纱布，嫌弃道：“谁帮你包这么丑，我来重新包下。”
　　“我自己包的。”顾凌峫又黑起了脸。
　　“………”牧潇尴尬笑笑，纱布一拆开，他又紧张了起来。
　　那食指上的血缓缓淌出，车上没有止血的药物，情急之下他只好启着唇，将手指含入了口中。
　　顾凌峫大惊，想要抽出，手腕却被擒住。
　　那舌尖舔过他略带薄茧的指尖，贝齿轻扣着一段指节，他稍稍一动，便被紧紧包裹住不断吸.吮，时而还发出细微的滋声……

第二十六章 本王生气了

　　所谓十指连心，那指尖上的一点温热就好似星火燎原，飞速蔓延到了心间，再游至全身。
　　顾凌峫只觉得自己心速变得有些紊乱，后背悄悄浸出了一层薄汗，他忍不住恼怒道：“松口！”
　　被沉声呵斥，牧潇木然抬眼，见顾凌峫此时面色如灼，眼中还带着些不明的迷离。他心下登时大惊，当即把含着的手指拿出，急问道：“顾哥，是不是又发作了？”
　　顾凌峫板着脸，抽回手，夺过了牧潇手中的纱布，将止好血的伤口重新缠上。
　　“……糟了。”牧潇喃喃自语，突然想起距离上次压制情蛊已经是四天前的事了，再过两个时辰都已经是第五天了。
　　一想到顾凌峫那副癫狂的模样，牧潇就心生恐惧。他深呼吸了一口，鼓起勇气说道：“顾哥，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说罢，就来了个猛虎下山。
　　顾凌峫偏着的头被猝不及防强行扭转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唇就被一片柔软强势地堵上了。
　　车内烛火不断摇曳，映入眼帘的是牧潇紧锁的眉关，羽扇一般的长睫微微上翘，断崖般的山根和他的鼻翼紧挺摩擦，不断开合的唇瓣正在妄图用一道濡软侵占他的领地。
　　半晌，顾凌峫才想起推开，可手腕却被牧潇死死擒住，身体也随着重心往后倾，直至躺倒在坐席上。
　　坐席足够宽敞，但还是容不下俩个横叠在一起的大男人，二人腿互相硌着，四条都垂在席外。
　　牧潇久久都无法攻陷城门，只好暂时分离，喘息着恳求：“顾哥，把嘴张一张。”
　　被突然袭击的顾凌峫此时只觉的羞愤不已，但见那唇边挂着的一缕银丝，不知为何，他愣是没发出火来，只恶狠狠道：“慕盏潇，这可是你自找的！”
　　话音一落，顾凌峫便挺身而起，牧潇整个人被推了起来。
　　紧接着，顾凌峫又像发疯一样将他逼向角落，直到退无可退，才疯狂地啃咬起来。
　　牧潇被捣弄得喘不过气，但却没有反抗，只尽力的回应着，希望那情蛊能快点消停下来。
　　两片濡软交融了片刻，顾凌峫慢慢从强势蜕化成了柔情，动作细碎而绵长，好似在品尝的甘醇的蜂蜜一般。
　　一吻接近尾声，牧潇心知这蛊虫应是压下来了。
　　可就在他以为可以收工的时，腰间却突然传来一阵凉意，他的鎏金腰带突然被扯了下来，扔到了座下。
　　牧潇登时大惊，一把推开顾凌峫，慌张道：“顾哥，我们差不多就行了！”
　　顾凌峫本就不痛快，现在被撩起了一身火，又被这样呼来挥去，脸色变得更是阴沉。
　　他一边解着自己的束腰，一边嗤笑着说：“慕盏潇你少自以为是，我最近对你客气只是在可怜你。刚才还浪荡得像个男妓，现在又立什么牌坊？”
　　“我…我没……唔……”牧潇急着辫解，可话还没说出口唇又被堵上了，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呜咽声。
　　但这次贴合不同的是，还有一双略微粗糙的大手正在粗鲁地扒下了他一身华贵的行头，那指腹就像磨砂石一般游移过他劲瘦的后腰，又如灵蛇蜿蜒上爬，抚在了他的蝶骨上。
　　牧潇现在只后悔刚才离开乐馆时，没让枫影跟上来，如果有他在，也不会发生这种意外。
　　可此时，他这个狼狈模样，又怎能见人？
　　然而顾凌峫对男人的身体，心理上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只是见这故作纯情的外表，就狂躁得想要撕碎而已。
　　他扒下外衣后，便停下手上的动作，唇齿也跟着分离，随后将自己的腰带也扯了下来，背靠在马车边沿，冷冷道：“喜欢舔，还不过来？”
　　听到这露骨的话语，牧潇愣了一瞬，见那衣袍大开，分岔着腿，还一副懒散模样的顾凌峫，他瞬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那没了腰带束缚的薄纱裤已经被支棱起了一大片，里面那条叫嚣的白龙好似迫不及待要破襟而出。
　　牧潇将开合的衣袍拢紧，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要怪还只怪他自己忘了情蛊发作的时间，才会闹得这般难堪。
　　但为了事态不再恶化，他打着商量道：“我……能不能用手试试？”
　　顾凌峫挑起了眉，不屑地轻哼一声，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意愿。
　　见状，牧潇慢慢挪近了些，保持着安全距离探出了手，掌心覆盖在了那物什上来回摩挲着那奇长的轮廓，随后才大着胆子，将那松垮挂在腰间的薄纱裤往下拉些。
　　可就在他刚见到一点肿胀的粉润时，他的手腕却突然被擒住，又被一把甩开。
　　尽管顾凌峫是真的起了反应，更想趁此机会好好羞辱一番昔日的宿敌。可当他真正面临被一个断袖触及正常男人最后的底线时，他还是打起来退堂鼓。
　　“……怎么了？”牧潇不解地问。
　　顾凌峫语气极度冰冷，“转过去！”
　　“好……”牧潇眼神游移了一会，才面向帘外。
　　不时，他便听到了一声声闷哼，那声音低沉而压抑，却如同惊涛骇浪席卷着他整个脑海。
　　马蹄慢慢地行着，老车夫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耳朵不好使，就连车内最后那道酣畅淋漓的低吼声都没听见。
　　牧潇等到彻底没了动静才转过头，见顾凌峫已经穿戴整齐，面色也正常许多，才低头捡自己的腰带。
　　可他扫过了马车四周，却怎么也找不着，明明刚才就是掉在座位底下的。
　　这时，顾凌峫轻咳了一声，随手一甩，一条明晃晃金缕腰带扔在了他腿上。
　　只是，这腰带却不像是他原来的那一条了，原本精美的金纹绫罗此时沾上了大片的白，还晃着水光。
　　“顾凌峫，你别太过分了！”牧潇当即大怒，眼中燃起了火苗。
　　顾凌峫一脸不解，“你又装什么，那护卫不也拿你的帕子做过这种事，凭什么他可以，我不行？你不还是成天想跟他黏在一起吗？”
　　“你……！”牧潇差点背过气。
　　这货竟然偷听了！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住了，老车夫像是睡醒了一般，伸着懒腰喊：“王爷，王府到了。”
　　牧潇红着眼，良久，才狠下心：“姓顾的，你别老仗着自己是男主就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你今晚被赶出去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下了马车。

第二十七章  本王洗白自己

　　回到春庭沐雨阁，牧潇便把房门关上落了锁。
　　顾凌峫后脚跟进庭院，见沈子夜屋内的灯火已经熄灭，只好转个弯，在门前喊道：“慕盏潇，开门！”
　　牧潇把头埋在了被褥里，听到声音立马就捂住了耳朵。
　　过了好一会。
　　顾凌峫咬咬牙，拍着门又喊了一声：“开门！”
　　然而里边还是没有动静。
　　顾凌峫想不明白，明明他和枫影做了同样的事，为什么单单只对他发火？
　　许久，他才想到一种可能。
　　因为害羞，羞恼成怒…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有依据。
　　毕竟慕盏潇暗恋他这么多年，他在慕盏潇的心里一定是个高大英武的正人君子形象，而且慕盏潇还给他起了爱称叫做“男主”，而刚才他在马车里的行为就很不男主。
　　想到此，顾凌峫彻底冷静了下来。
　　眼下他需要的是慕盏潇全部的信任，断不能因为走错一步而毁了慕盏潇心中美好的幻想，他必须得想办法挽救才是。
　　据他近日观察，慕盏潇似乎对他的感情比对身体更加渴望。看来他需要改变一下策略，应该适当的对慕盏潇小意温柔一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牧潇没再听到外头的喊门声，心里反而有点不踏实了，毕竟他也不确定那情蛊是不是真的亲一亲就能稳住，今天是他的第一次实验。
　　于是他便下了床，把门开了条缝瞄上几眼。
　　左右扫视了一阵，没寻不到人影，他不免一阵心慌。
　　要是顾凌峫情蛊发作在王府内乱逛，撞老车夫或者老妈子……
　　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牧潇猛地打开门，刚要抬脚，就见一条没骨头的白蛇软倒了下来，靠在了他的小腿上。
　　顾凌峫竟然坐在门前睡着了…
　　经这一跌，顾凌峫缓缓睁开眼，扶着腿想要起身，可刚爬起半个身子，又状似无力地摔了下去。
　　牧潇急忙蹲下：“顾哥，你怎么了？”
　　顾凌峫半眯着眼，只吐出了一个字，“热……”
　　牧潇见他满头大汗，登时就反应了过来，当即把人从地上扶起架到了床上，大声责备道：“你发作了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是你不给我开门。”顾凌峫苍白无力地辩解。
　　“我……”牧潇话卡在了嘴边，“算了，你先忍一忍，马上就好的。”话落，便探着身子缓缓低下了头，快靠近时才闭上眼睛。
　　可下一刻，他唇上传来的触感却是略微粗糙的，睁眼只见自己吻在了顾凌峫的手心上。
　　顾凌峫偏转过头，道：“不用了，你我男男授受不亲，之前我一时意乱情迷已经多次冒犯了你，你大可不必管我，反正我现在只是你的玩物而已。”
　　闻言，牧潇更加自责了，“顾哥，是我不好，我明知道你犯病还凶你，对不起…”
　　见牧潇一脸真诚，顾凌峫不禁暗爽，论谋略果然还是他更胜一筹，也不枉他用内力催热半天。
　　顾凌峫抬起手，摸了摸牧潇的头，将人顺势搂在了怀里，语气无奈又宠溺：“笨蛋，哥哥怎么会怪你呢。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现在……我对你也是。”
　　“真的？你愿意接受我了？”牧潇大喜过望。
　　“嗯。”顾凌峫点了点头。
　　“顾哥，以后你就是我最亲的兄弟了！”牧潇挣脱怀抱，信誓旦旦。
　　此时，他已经完全忘了之前受的屈辱，只要能苟住小命，别说是一条腰带，就算把全身衣物送给他玷污都没问题。
　　“顾哥，我马上就帮你。”牧潇吹灭了油封，利索地脱掉外衣，爬上榻跨坐在了顾凌峫腰上。
　　顾凌峫见势头不对，警觉道：“你下去，我不用你帮，其实我刚才闻到你身上的香味已经好多了！”
　　“闻下也能好？”牧潇狐疑着，左右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可我身上没有香味啊？”
　　顾凌峫垂下眼，原来那味道只有中毒的人才能闻到，这回他可以肯定，解药就在慕盏潇的体内。“不，你身上有。只是你自己闻不到而已，你到底是给我下了什么药？”
　　牧潇神情一滞，难道顾凌峫并不知道慕盏潇当时给他下的是“春缠”？
　　虽然这很不符合反派作恶之前要解说一段手法的设定，但他此时真的很想给慕盏潇点一个赞，顺便留个好评！
　　“顾哥，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给你下的是什么……那东西是我胡乱找来的，当时就想吓吓你，没想过会弄成今天这样。”牧潇故作委屈，尽量将慕盏潇做过的事洗白。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就拿给我吃！”顾凌峫激动坐起身，将牧潇一把推到自己腿上对视着。
　　“我不是故意的……但现在我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只要每天亲一亲，再闻闻就好，也不是什么难事。”牧潇说完，又满怀求生欲再补了一句：“顾哥，你刚才说过不怪我的。”
　　顾凌峫现在只想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刮子，然后再掐死慕盏潇。
　　但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还是很理智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顺便揽着牧潇的腰慢慢躺倒了下去，故作大方道：“没关系，有办法解决就好。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这世上除了我母妃，还有人对我这般好。”
　　“顾哥。”
　　“盏潇。”
　　二人深情对视了好一阵，牧潇才提议道：“顾哥，要不以后我们早中晚各亲一次，然后晚上你抱着我睡，这样就不会发作了，也省得以后我每天守着你。”
　　“好，都听你的。”顾凌峫想都没想就应下了，看来慕盏潇已经完全落入了他的情网，连最后一点芥蒂心都被瓦解了。
　　“那……亲一会再睡。”牧潇将脸凑近，主动覆上了双唇。
　　顾凌峫极为配合，纠缠过后，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君子人设，便道：“放心，我就抱着，不会乱摸，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牧潇当然放心，一个器大无用的总受还想反攻？
　　简直笑话。
　　翌日。
　　这一觉，牧潇睡得格外安心，睁眼看见顾凌峫还抱着自己，才真正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他一动，顾凌峫便醒了，准确的说是压根没睡着，怀里的磨人精睡相实在太堪忧，那腿一晚上不知蹭了他命根子多少次，闹得他听到鸡叫声才眯了一会眼。
　　顾凌峫起身，提议道：“以后你背对着我睡，不许在我身上乱蹭。”

第二十八章  本王被赐婚了

　　“……这不太好吧。”牧潇想到那个姿势，臀尖紧了紧。
　　“有什么不好？”顾凌峫面露狐疑，随即明白过来，又道：“昨晚都一起睡过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人品？”
　　“……相信，相信！”牧潇急着辩解，他自然是相信原剧情的，更何况他现在是个身高一八五、尺寸二十公分超级大猛攻，根本用不着担心什么。
　　下了床，牧潇刚穿戴好衣服，屋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枫影站在门前，恭敬道：“王爷，陛下派人宣你已时入宫面圣。”
　　闻言，牧潇心生无措，下意识看向了顾凌峫。在他穿过来的那天，皇帝就召见过慕盏潇，当时他还没搞清楚状况，随口推脱了。
　　“行，我知道了，你去准备马车。”牧潇应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狂炫酷霸拽的名字，孝景帝，慕傲天。
　　在原著中，关乎景帝的描写甚少，但根据剧情是可以推断出景帝是极其宠爱慕盏潇的。在慕盏潇身死后，不仅为其安排了太子的礼仪下葬，还派出禁卫足足排查了金缕城一年之久才肯罢休。
　　想到此，牧潇便没那么紧张了，坐回榻上，向顾凌峫交待道：“顾哥，待会我让人给你做些吃的。时候不早了，我得马上进宫觐见我父皇。我不在的时候，你别到处乱跑。”
　　听到这哄小孩的口吻，顾凌暗暗翻了个白眼，又躺了下去，闭上眼道：“你去吧，我再睡会。”说着，侧过了身去，打起了如意算盘。
　　这么多天，他总算能摆脱一阵监视了。
　　“那个……”牧潇碰了碰顾凌峫的胳膊，“顾哥，我要走了，昨晚我们说过的……”
　　“什么？”顾凌峫回过头，一脸不解。
　　“就是……早…中晚。”牧潇小声地说，脸上发起了热。
　　顾凌峫回想起了昨夜的事，果断拒绝道：“我还没洗漱呢，等你回来再说吧。”
　　“不行，这个必须得严格执行，你不能再变成昨晚那样了！”牧潇不依不饶，觉得俩人既然做了兄弟，绝不能再擦枪走火了。毕竟顾凌峫以后是要送出去当嫂子的，亲嘴已是迫于无奈，其他的一定要防范于未然。
　　话落，他便扑了下去，将顾凌峫按正，小猫舔鱼干似的慢慢尝了起来。
　　牧潇在心里默默数了六十秒，才直起身，“好了，我出门了。”
　　人走后，顾凌峫恨恨地擦了下嘴唇，随后也起了身，见着庭院外的马车走远，才摸进了沈子夜的房间。
　　马车行得不急不缓，牧潇进了皇宫就挑着帘子四处张望。
　　眼下正值辰时末，是百官下朝的时间，古人的官服要比他以前见过的戏服精致得多，他一时都不知道该看人，还是看这富丽堂皇的宫殿了。
　　北齐盛产金银，这皇宫便是以金色为主调，建筑肃穆奢华，处处金砖银栏，随便在哪块墙角抠下块皮都够让他在以前的世界挥霍一把了。
　　枫影坐在一旁瞧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王爷，你在看什么？”
　　“看钱啊，这里也太有钱了。”牧潇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土霸王暴发户。
　　“王爷，咱们王府不缺钱。”枫影有些不知所谓，他们的钱都多到几辈子不用愁了。
　　牧潇放下帘子，干笑了几声，“我就是感叹一下，相比西凉国，我们可不就是有钱嘛。”
　　枫影点了点头，北齐和西凉确实是一个涝死，一个旱死。
　　不过，这西凉国虽贫瘠，但也并非没有半点地域优势。相反，他们地势峰高，易守难攻，边界是一层天然屏障，境内更有不少硝石矿可生产出大量火药，因此才成了北齐的心头大患。
　　马车行到一处湖泊便停下了，此地十里莲池，凉亭中二人对弈。牧潇猜想那个身穿黑金龙纹袍的男人，应该就是他的便宜爹了。
　　走到石桥尽头时，枫影顿住了脚，“王爷，属下在这等你。”
　　牧潇点头，指着景帝棋桌对面的人问道：“那人是谁？”
　　枫影迟疑了一瞬，反问道：“王爷，你不记得苏折了？苏相家的大公子，以前还教过你读书的。”
　　“记得，当然记得，那我先过去了。”牧潇打着马虎眼，往凉亭走去。
　　亭中的二人正专注着棋局，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前来，景帝落下一子，问道：“是你父亲想把苏瑶许配给盏潇？”
　　苏折语气随和，笑得如沐春风，“陛下这回可猜错了，是那小丫头从小就对四殿下芳心暗许，臣和家父也是近些日子才知道的。”
　　闻言，景帝脸上却不显喜色，而是担忧道：“此话当真？寡人一直以为苏相是不会把女儿送入我皇室的，毕竟寡人那四个儿子……唉。”
　　“陛下莫要谦咎，四位殿下都还未过而立之年，且各有各的长处。大殿下雄谋善略，二殿下英武不凡，三殿下更是文坛圣手，实乃我北齐之幸……”
　　苏折刚夸完，景帝便摆了摆手，“好了，你就别跟你老子一样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了，寡人跟他几十年的交情，一听就知道是他教你这么说的。”
　　“臣……”苏折顿时语塞。
　　景帝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这四个儿子什么品性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所谓谋略过人便是娶了各家朝臣的女儿绑作裙带关系，好处捞得多，人情也欠了不少。英武不凡则是一介武痴，成天只知道提着刀寻遍天下无敌手，文坛圣手那位更是整天流连乐馆，还患有心疾，统统不堪大任。
　　最小的那个，简直不忍评价……
　　思及痛处，景帝不禁叹道：“要是寡人这四个儿子能合并成一个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亭外突然就响起了“噗嗤”一声。
　　牧潇本还在担心赐婚，听到这句却转郁为笑，这皇帝是拿自己几个儿子当变形金刚玩呢，还合体……
　　闻声，亭中二人齐齐督了他一眼，景帝开口道：“既然来了，为何站在一旁？”
　　牧潇定了定神，走进凉亭，细细打量起了自己的便宜爹。
　　景帝是一张标准的硬汉脸，剑眉入鬓，眉眼锐利，留着短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威武霸气。虽然已年过五旬，但却还是个充满男人味的帅大叔，也难怪白后不惜种下情蛊也要独占恩宠。
　　景帝见他不行礼，还盯着他一直看，不禁恼道：“你是一年你没见到朕不认识了？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牧潇刚想再看看太傅，听到这么一声呵斥，吓得连忙跪地，“父皇息怒，儿臣……儿臣刚才是见您头上又添了几缕白发，一时太过心疼，才忘了行礼。”

第二十九章 本王喜得婚房

　　景帝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他这小儿子什么时候会说体己话了？
　　旋即他朝苏折使了个眼色，苏折会意，起身行礼，道：“微臣还有要事在身，便不打扰陛下和四殿下叙旧了。”
　　苏折走后，景帝打量了一会牧潇，抬手将人扶起，故作苛责道：“地上落满了灰，行什么大礼？让外臣看了笑话。”
　　牧潇不明所以，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皇子见到皇帝要下跪，还得问安来着。
　　起身后，牧潇拿捏着景帝嘴硬心软的人设，一秒变成了孝子，“父皇，儿臣只是太久没在您身边尽孝了，心里愧疚得紧。”说完，就饶到了背后捏肩。
　　想着这皇帝也是个大腿，得牢牢抱住才行。
　　景帝蹙起了眉，突然严肃起来，质疑道：“朕看未必吧，你回来这些日子也没见你主动进宫看朕，是不是知道朕今日要兴师问罪才想起来讨好一番？”
　　牧潇听得云里雾里，想了想自己近日的所作所为，根本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便回道：“儿臣不知所犯何事，还请父皇明示。”
　　景帝冷哼一声，转过身面对着他，“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心斐都已经将你拿九凤琴去乐馆当彩头的事告诉朕了，他还说你养了个小倌在春庭沐雨阁，你现在告诉朕这是不是真的？”
　　牧潇登时懵了，他好心给慕心斐送媳妇，慕心斐竟然在背后搞他？
　　心念电转间，他急忙解释：“父皇您误会了，那琴是我想送给皇兄才拿出来的，您也知道他不喜欢我，所以我才略施小计转手让给他。”
　　“哦？”景帝显然不信，“那你为什么最后还是送到了那个小倌手里？”
　　牧潇继续道：“父皇，您误会了。他不是小倌，他是我请来的乐师。原本是想一并送给皇兄的，但他在比试中不小心赢了皇兄的人，所以皇兄不太喜欢他，最后琴和人都没要……”
　　景帝想了想，脸上的疑虑逐渐消散，他对慕心斐这个儿子也是很了解的，常年犯有心疾，连带着心胸都变得不那么开阔了。
　　但他也不完全相信牧潇的话，最后问道：“那人真是个乐师？”
　　“是，当然是！”牧潇答得果断，为了增强可信度，还特地补充道：“那人长得奇丑无比，常年蒙着一张面纱，儿臣看他一眼都觉得茶饭难以下咽，像这种人儿臣又怎会留他在身边呢？”
　　这回景帝算是信了，随即叹道：“坐下吧，先来谈谈你的婚事。想必刚才朕和苏折的话你也都听见了，朕打算这个月底给你赐婚，你意下如何？”
　　“……赐婚？这么快！”牧潇心里大喊救命，他对女人根本没有半点兴趣啊，这特么不是耽美文？原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一茬啊！
　　“此事宜早不宜晚，你若有了苏相的扶持，今后在朝堂上才能站稳脚跟。朕百年之后也能放心去见你的母后。”
　　闻言，牧潇明白了过来，原来这皇帝是在给慕盏潇铺路，生怕自己驾崩以后慕盏潇被几个兄长算计。
　　都已经决定好了，那还问个屁啊！
　　景帝依旧自顾自说：“就这样定了，朕不管你喜不喜欢，总之，你就算养也要把苏瑶养在府上。”
　　说完正事，景帝又聊起家常，牧潇强颜欢笑尽量附和着，把便宜爹哄高兴了才离宫。
　　午时的日头正盛，牧潇一上马车就跨下了脸。
　　他本以为哄好顾凌峫以后就能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可没想到现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抵抗。
　　毕竟成亲是俩个人的事，皇帝那头他撬不动，他还不能撬下苏家的墙根？
　　只要能说服那位苏小姐，一切都有转机。
　　马车正行着，突然车厢一震，来了个急刹车，枫影连忙将他护住，朝外面车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车夫挑开了帘子，递进来一封信，“王爷，是一个孩童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牧潇接过信拆开，纸上只有廖廖几个字，“天字三号房一叙，苏折。”
　　一同看完信，枫影急道：“王爷别去。”
　　“为什么？”牧潇不解，他正要找苏家人退婚呢，这苏折显然也是在找他，还刻意蹲点。
　　“王爷，难道你忘了，你以前对他……不，是他污蔑过你。”枫影说得吞吞吐吐。
　　牧潇看枫影古怪的神情，心里顿时有了点数，多半又是慕盏潇那傻缺作的孽，连自己的太傅都不放过，禽兽！
　　尽管如此，但他必须要见苏折一面，便安抚道：“没事的。正好我也有事交给你做，你替我写一封信交给誉王，相约他明天月上柳梢时在君子湖相见。”
　　交待完，二人便一同下了马车，随后分道扬镳。
　　牧潇抬头看了眼“醉仙居”的招牌，刚走到门口就有人引路，把他带到了厢房。
　　苏折正端着杯茶，捻着盖轻轻划着杯面，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文人雅士的风范。
　　见牧潇进来，他却没什么气度，坐着纹丝不动，不行礼也不沏茶，只淡淡道：“我有事找你商量。”
　　牧潇倒没那么矫情，坐到案几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也有事跟你商量。”
　　“我要退婚。”
　　“我要你帮我妹妹逃婚。”
　　俩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又先后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牧潇先开口道：“什么情况，你家不是要把苏小姐嫁到王府吗？”
　　苏折叹道：“是，但我想让你跟我妹妹来一次假成婚，你只需准备三书六礼和婚房即可，等过些时日再宣告她身染恶疾暴毙身亡。”
　　“什么？”牧潇拍桌起身，虽然他很乐意这个结果，但这不是在损害他的名声嘛？
　　“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
　　“因为我妹妹不喜欢你，她要跟一个穷小子私奔。”苏折丝毫不拐弯抹角，他也是被自家妹子求了整整一个月，才无奈应下的。
　　“你还让我自己绿自己？”牧潇不可思议看着苏折。
　　说完这话，他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骇人的画面。
　　红堂喜烛之下，他和顾凌峫相拥于榻，熟睡之际，一柄弯月匕首刺穿了他的胸膛，接着又是数百刀，最后割了丁丁……
　　如果他答应的话，岂不是完美刻画出了原剧情中慕盏潇狗带的场景？
　　就连大婚日期都一样！

第三十章  本王的太傅

　　想到原剧情，牧潇当即拒绝：“不行，我不能答应你！”
　　苏折似乎并不感到意外，这种事只要是个男人就不会答应，更何况这人是心比天高的战神，比鱼钩还弯的断袖。
　　不过，他既然能提出这样的要求，那定然是事先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对付顽固，往往投其所好才是上策。
　　“你先别急着拒绝，可以先听听我给你的好处。”苏折语气不紧不慢：“你也知道我父亲年事已高，而我又正得陛下赏识，以后那丞相之位自然是由我来继承。如果你现在肯帮我，来日我也可在朝堂上助你一臂之力。”
　　天知道这优渥的条件能让多少人抢破头，只需落个鳏夫的名声就能得到丞相的支持，换作其他人，别说是当鳏夫就算当太监，恐怕也愿意。
　　但牧潇没多想，回绝得更果断了，“不要，我对朝堂那些事没什么兴趣，不需要你苏家的支持。”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只需要抱紧顾凌峫的大腿，其他一切都是浮云。在不久的将来，整个天下都会是他顾哥的，他又何必去争一个坐不长久的皇位？
　　闻言，苏折终于有些诧异，旋即又心生激愤。他可是北齐未来的二把手，现在要扶持一滩烂泥上墙，这泥巴还不愿意，他怎能不气？
　　“慕盏潇，你别不识好歹。像你这种劣质难训的人能有机会登上皇位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别人踏破门槛都见不着我爹一面，你可得想好了！”苏折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还有其他想法。
　　他觉得像慕盏潇这种头脑简单的人上位，才能更好被他左右。不像其他三位皇子，背后已经站了不少人，处理起来太过麻烦。
　　“我都说我不想了，你怎么还人身攻击。你要是想让你妹妹逃婚，大可以替她找个小官嫁了，事后他们定然不敢揭发你，你又何必非扯上我？”牧潇说完就起身，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再说他都想打人了。
　　“站住！”见人要走，苏折连忙叫住，起身又道：“如果我再给你开一个条件呢？”
　　牧潇停住脚，见苏折一副下了血本的表情，不由好奇：“什么条件？”
　　苏折走到他身前，眸中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光彩，突然一手揽住了他的腰，“给你一个……你一直想要的条件。”
　　牧潇赫然大惊，急忙推开，可没想到苏折看起来文绉绉，力气却大吓人，显然也是个练家子。“放开我！你这斯文败类，流氓，禽兽！”
　　被素质三连，苏折沉下了脸，“你还有脸骂我？当初我教你读书的时候，究竟是谁整天对我动手动脚，又是谁想方设法下媚药？都是你，是你害我喜欢男人的！”
　　“我没有，那不是我！”牧潇挣扎着，此时他终于明白枫影的话了，原来这货是被慕盏潇招惹，给掰弯的。
　　苏折讪笑，手上突然发力猛地一推，牧潇整个人就像沙包一样被甩到了榻上。紧接着，苏折腰带就落了地，官服大开，露出一片的健壮的胸腹。
　　“你别过来，我对你没那个意思！当时我还小不懂事，你弯了也不全是我的错，是你自己意志不够坚定啊！”牧潇起身解释，在原著中慕盏潇是个实打实的处男，和苏折肯定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接触。
　　所以他断定，这货一定是一把年纪了，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性取向。
　　苏折像是被这话激怒了，还没等他起身就扑了上去，撕扯着衣裳，“你还好意思说不怪你？要不是你整日撩拨，我之后又怎么会夜夜想着你，我都三十了还未娶妻，都是因为你！”
　　“真的不关我的事！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牧潇一手抵着苏折的肩，一手拢紧衣襟。
　　“你倒是喊啊，这里是天字号房根本就没几个人住。你别装了，以你的武功想推开我还不简单，你想跟我这样都想很多年了吧？我现在就成全你！”苏折只觉热血上头，当初他有多恶心慕盏潇，现在就有多想干他，势要把这个不听话的狼崽子干到求饶为止。
　　牧潇心里憋屈，他一个冒牌货哪会什么武功，当即就喊起了救命。
　　苏折耳朵差点被震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慕盏潇，你给我适可而止。我现在给你的机会千载难逢，等你以后做了皇帝，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这天下还有谁敢说我们？”
　　苏折话音刚落，突然，房门“哐”的一声巨响，一道白影猛地冲了进来。
　　苏折刚回过头，还没看清来者的长相后领就被提了起来，接着整个人被丢飞，撞倒了一片桌椅。
　　牧潇看着救星，委屈又结巴喊了声：“顾……顾哥。”
　　顾凌峫淡淡斜了他一眼，转向想爬起来身的苏折，二话不说就上前抬脚往脑门上踩。
　　见状，牧潇当即喝道：“顾哥，别动！他爹是丞相……”
　　就在白靴离苏折那张斯斯文文的脸只有寸许时，顾凌峫收住了脚。
　　牧潇下床，把顾凌峫拉开一段距离，才道：“苏折，今天的 公众号“甜阅文”事我就不计较了。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让你误解是我的错。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希望你也别一直放在心上。”
　　话完， 他便牵着顾凌峫的手往外走，停住脚，又回头道：“还有你提的那些条件，还是找别人吧，我就是条咸鱼，不想跟他们争什么。”
　　苏折望着二人离去久久回不过神，慕盏潇竟然会低声下气向他认错？
　　出了厢房，顾凌峫立马甩开牵着的手，语气不善道：“这就是你说的进宫面圣？”
　　牧潇解释道：“顾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在回府的路上被他蹲到的，刚才我们不小心谈崩了，他才一时激动才忘了为人师表……”
　　话还没说完，顾凌峫突然想到了什么，打断道：“所以他就是你师尊？”
　　牧潇愣了愣，“你还知道这个？如果你要这么理解的话，其实也没错……”
　　“慕盏潇！你究竟还有多少男人？”
　　一声厉喝落下。
　　牧潇一阵天旋地转，脑袋朝向了地面，肚子被肩胛骨硌得生疼，手只能空中扑腾。
　　顾凌峫竟然把他扛在了肩上，大步流星走出醉仙居，扔进了马车。

第三十一章  本王最后的不安

　　“你干什么，我不要面子的吗？”牧潇被塞进车厢后整理着乱发，还好刚才垂着脑袋没被人认出来。
　　“四处勾搭男人，你还知道要脸？”顾凌峫重重地哼了一声，撇过头看向帘外。
　　“我都说了不是我主动找他的，是他自己脑补出了一段狗血师生恋，我对他那种斯文败类不感兴趣。”
　　顾凌峫转头斥道：“那你怎么不反抗？还跟他在床上推来推去！”
　　“我那就是在反抗！是他力气太大又会武功，我打不过他才被压着。”牧潇总觉得解释不清。
　　说完了，他才发现一点不对劲，问道：“对了，你怎么在酒楼里？”
　　每次听到武功二字，顾凌峫都觉得心好似被什么触了一下，连语气也跟着软化了下来，答道：“你府上的人做饭太难吃了，我就出来下馆子。”
　　“你吃个饭还开天字号房间？”牧潇一脸肉痛看着身边的败家玩意。
　　“怎么，心疼钱了？”
　　“不……不是，给你花钱，多少我都愿意。”牧潇连忙否认，忘了这玛丽苏作精有王子病。
　　顾凌峫见瞒过去，便不再做声。
　　事实上，他确实是在吃饭，只不过是跟一个城防小头目一起，还花了不少银两打点，方便逃脱那日为他们打开城门。
　　沉默了片刻。
　　一直干坐着，牧潇总觉得俩人该说点什么，于是清了清嗓，提醒道：“顾哥，到中午了。”
　　顾凌峫斜过眼，瞟着那微张待哺的嘴唇，冷冷问道：“他亲到你没？”
　　听这嫌弃的语气，牧潇当即保证道：“顾哥你放心，我绝对是纯洁的，从身到心满满都是你。”
　　闻言，顾凌峫才摒下厌恶，头慢慢凑了过去，扣住对方后脑勺，强势地啃咬起来。
　　回到王府不久。
　　牧潇小心翼翼地吃着饭，刚才也不知道顾凌峫发什么神经，一直故意咬他，嘴唇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这时，枫影从誉王府赶了回来，进屋汇报道：“王爷，信已经送到。”
　　“皇兄怎么说，他去不去？”
　　“属下不知，誉王他并未表态。”枫影如实回道，当时他见慕心斐看着信出神，便扭头走了。
　　不过，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便自行请命道：“王爷，明日让属下陪你一块去吧。”
　　“不必，我还有事要交给你做，明天你去包一条画舫，要花哨拉风一点的，再带些人把君子湖围一圈，除了誉王任何人都别放进去。”牧潇盘算着，花好月圆，灯前影下，孤男寡男，酒里加料……明日大功告成！
　　枫影得令，便满心欢喜地退了出去。他知道王爷这是又要把那个男人送走了，只是“拉风”是什意思，是要招风一点？
　　等人走后，牧潇立马放下了碗筷，关上房门，把榻下的铁匣子拖了出来，里面都是慕盏潇珍藏的宝贝，除了各色道具，还有许多瓶瓶罐罐。
　　他翻了一瓶名叫“烈火焚情散”的药粉藏进袖里，露出了一抹得逞的微笑。
　　与此同时，隔间。
　　顾凌峫将自己打点好的一切告诉了沈子夜，并开始布置起了下一步计划。
　　如今他身中奇毒，每天都离不开慕盏潇，所以他将计划改成了把人一并带回西凉，等他体内淫毒彻底清除，再对其一雪前耻。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绑架慕盏潇。
　　而游湖泛舟，就是他下手的最好时机。
　　沈子夜听完计划，问道：“你怎么确定他近日会约你游湖？”
　　顾凌峫不屑一笑，“我当然知道，慕盏潇那点小心思早就被我拿捏透了，无趣又俗套。”
　　他早在听《越人歌》前半句的时候，就知道慕盏潇是在暗示他。
　　“愿与王子同舟”，他可不就是王子吗？
　　还是特别英俊的那种。
　　“那你打算怎么拿下他？”沈子夜见他一脸得意，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下.药。”顾凌峫简单地回答了俩个字。
　　只要他把慕盏潇放倒，再用麻袋捆上，等到王府大乱时，便是他们纵马出城的时刻。
　　安排好了一切，顾凌峫不想回去被占便宜，便赖在沈子夜和虎子的床上睡起了午觉，醒后又逗留到亥时才被沈子夜赶出去。
　　牧潇打着哈欠，正在看北齐史记，听见开门声便放下了书，起身道：“顾哥，我去给你热热饭菜。”
　　顾凌峫洗了把脸，热好的饭菜便上了桌。
　　吃着盘里的肉，他突然觉得不杀慕盏潇好像也不错。带回去罚他做一辈子饭，洗一辈子衣服，等争到了皇位，再把他阉了当太监，留在身边慢慢羞辱。
　　牧潇铺好床，已经有些犯困，但还是等到顾凌峫沐浴后上榻，才敢歇下。
　　毕竟每日三省要严格执行，越是到关键时刻，就越不能出乱子。
　　此时黑灯瞎火，再加上已经亲过几回了，牧潇的胆子也大了些。主动上去亲了一阵，分开后，轻声道：“顾哥，我们明天去游湖散心怎么样？。”
　　顾凌峫没有感到丝毫意外，不咸不淡应道：“行，转过去睡吧。”
　　“哦，好。”见顾凌峫如此爽快，他也爽快地转了过去。
　　紧接着，就有一片温暖的胸膛贴上了他的背，那有力的心跳好似能穿透他的身体，连带着他的心跳都变得重了几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
　　因为午睡的缘故，顾凌峫压根没有半点睡意，盯了牧潇后颈上的黑绳许久，才轻轻探到他的胸前，隔着里衣握住了那枚虎符。
　　这东西明天便是他的了。
　　可就在这时，牧潇浑身打了个寒颤，醒转后直接坐起身，抹掉了额上一层冷汗，喘着粗气。
　　或许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梦里竟又出现了顾凌峫拿匕首捅他一幕，画面横血翻飞，血肉模糊。
　　他借着淡淡月光，见顾凌峫躺着纹丝不动，紧绷的小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
　　今晚是摆脱噩梦的最后一夜，躺下后他仍心有余悸，百般纠结下，他还是晃了晃顾凌峫的胳膊，问道：“顾哥，我能不能抱住你睡？”
　　顾凌峫假装如梦初醒，悠悠睁眼，语气十分不耐：“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就一次，好不好？”牧潇像只懒猫一样撒娇往身上直蹭，“真的。”
　　顾凌峫本就有些心虚，也知道慕盏潇没有男人抱着就睡不着，便躺直了身体，“最后一次，以后你想都别想。”
　　得到允许，牧潇顿时嘿嘿一笑，“顾哥，你真好。”
　　说完，他就整个人都压了上去，还没等顾凌峫反应，就用手指穿过了他的指缝，十指相扣，牢牢锁死。
　　顾凌峫不禁大怒，“下去！谁让你这样抱了？！”
　　“我不，你刚才说过的。”牧潇死不撒手，狠狠地压住，埋在了颈窝。
　　只有这样，顾凌峫才没有半点下手的机会，他也能睡得踏实。
　　“你再这样我对你不客气了！”顾凌峫再次怒声警告，因为俩人身量相近，在磨蹭间，某个部位已经有了自然反应，就像两柄长刀互相抵着。

第三十二章  本王对月当空

　　牧潇自然也感受到了一丝危险，不过他知道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毕竟他也没有任何邪念，同样能被蹭得站起来。
　　于是便在顾凌峫耳旁继续安抚道：“顾哥你别生气嘛，我就抱抱又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的人品呀。”
　　这狗贼还有人品？
　　顾凌峫差点被气笑，磨着牙最后警告道：“慕盏潇，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下去，我马上就让你后悔！”
　　“一……二……”
　　这三声数得极慢，每一声都充斥着十足威胁，就好似一只受伤的雄狮用狮吼警告其他野兽不要靠近自己。
　　可没想到，就在他数到“三”时，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含糊不清的呓语。
　　温热的鼻息钻入他的耳蜗，耳垂被两瓣温唇轻轻触碰着，这家伙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顾凌峫莫名觉得有些失落，随之又被无尽的羞恼所取替。
　　慕盏潇凭什么能睡得这么安心？就连那玩意都逐渐软下去了。
　　凭什么让他一个人难受？
　　明明是气昏了头，可不知为何，他却强忍着没把人弄醒，而是告诫自己，把账留到明天再算。
　　翌日清晨。
　　牧潇迷迷糊糊睁开眼，便习惯性地舒展筋骨。可当他看清枕边的睡颜时，动作立马就止住了。
　　顾凌峫竟真的让他压了一夜，连手指都还跟他紧紧扣着，就像一樽玉像一动不动。
　　他将手慢慢抽出，轻轻撑起身，可就在弓起腰时，却不自觉被身下的风景给吸引住了。
　　他还是头一次这样仔细端详顾凌峫的脸，之前都没发现他的右眼角边上有一颗浅淡的小黑痣，整体看来就好似这副绝美长相的点睛之笔。
　　他正看得入神，岂料这玉像竟赫然睁开了眼，旋即一个翻身反客为主将他死死按在身下，轻蔑说道：“看够了没？”
　　“够……够了。”牧潇颇觉尴尬，偷看竟然被抓包了，嘴边立马就扯出一抹假笑：“顾哥，早上好啊……”
　　顾凌峫虚眯着眼，看身下的人就好似看一只猎物，他现在就想把这人狠狠蹂躏一顿，但想到今日的计划，只好强行憋下了体内一股邪火。
　　不过，他除了那样，还是可以做点不那么过分的。
　　舌尖舔了舔虎牙，便俯下身用利齿狠狠咬了起来。
　　牧潇登时感觉脖颈一痛，但却没有做出抵抗，谁让他就是情蛊的解药，只好乖乖闭上了眼，默默的忍受着。
　　但这次，似乎之前不太一样，顾凌峫迟迟没有吻他，而是一直往下咬。
　　唇齿没过耳垂、喉结、锁骨……直至头埋在了他胸膛上，他猛然睁眼，惊呼制止：“顾哥，你干什么？”
　　而顾凌峫却像没听到，齿关越发用力厮磨在了那微微挺立的红尖上，随着他舌尖灵巧的挑弄，那红尖儿也越发豆粒分明，刺激得他更加牙痒。
　　“顾哥不要，疼……”牧潇撑起顾凌峫的肩求饶，“啊……别咬那里……”
　　顾凌峫轻哼一声，“这就知道怕了？昨晚不是很能耐吗？”
　　说罢，他便欺身堵上了那求饶的嘴。接着又将整个人从榻上抱了起来，强行分开双腿，让他跨坐在了自己身上，粗暴地扯开里衣，便更加凶狠地舔舐起来。
　　牧潇被顾凌峫一只胳膊紧紧圈在怀里，毫无抵抗之力。他并不觉得自己昨晚的请求有多过分，只当顾凌峫是秉承着睚眦必报的人设肆意报复，便咬着下唇竭力忍了下来。
　　可没想到，他越是顺应，顾凌峫就越发过分。
　　游走在他后背的大手缓缓下移，顺着脊线的沟壑竟潜进了他的亵裤，捧住一片浑圆挺翘的桃瓣反复揉搓。他瞬间感觉到了不对，立即挣扎起来，“够了！这样不行……”
　　顾凌峫听到这惊慌失措的叫喊甚是满意，“怎么不行？你刚才不是很享受吗？”
　　“我没有……”牧潇由衷喊冤，他刚才明明是在隐忍，“顾哥，你是受……不要乱来，而且我们现在是兄弟，你要是发作了，我马上去给你想办法……”
　　“受？”顾凌峫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什么意思？”
　　臂弯突然松懈，牧潇便趁机挣脱了桎梏，狼狈地缩到了一旁，边穿衣裳边忽悠道：“受……就是指像你这种魅力十足的男人，脸好看、身材有料、才华横溢玉树临风，总之就是我这种咸鱼一辈子都不配得到的！”
　　说完，牧潇便捞起外衣，一溜烟逃下床，他决定今天放血，狠狠的放血，必须得多放点！
　　看着那逃窜的背影，顾凌峫心里顿时舒畅了许多，原来慕盏潇还有点自知自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他这种完美的男人。
　　清早过后。
　　接下来的一整天，牧潇都心神忐忑，尽管白天在饭菜里下足了“血本”，但看见顾凌峫他还是有些畏惧。
　　他只恨自己是个战五渣，要是他能有慕盏潇的一半的武力值，这种腰细腿长的受，他能整天不下床。
　　哪怕是有个十分之一，也不至于有被反攻的风险。
　　直到月上柳梢，他才鼓起勇气跟顾凌峫说早饭过后的第一句话，怯生生道：“顾哥，等会去游湖，你能不能穿一件好看一点的白裳？”
　　他记得两次见到慕心斐，他都是穿着青白两色搭配的长衫，应该是喜欢白色的。
　　顾凌峫刚沐浴完，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一整天了，早上他就从榻下的铁匣里翻出了一瓶“蚀筋软骨散”，他听说过这药的名头，据说只需一小勺份量，便能让一头健壮的公牛倒下任人宰割。
　　他十分自然地答道：“你去给我挑件吧，今晚我全都依你。”
　　闻言，牧潇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多半是顾凌峫察觉到了他的疏离，才会心生歉疚。
　　于是，他佯作慷慨道：“顾哥，早上的事我们就别放在心上了。等会到了湖上，我会给你一个惊喜，你要是还想那样……我也不介意的。”
　　反正受伤的是慕心斐，他一点也不心疼，更何况他以前看原著中时，完全不萌这个病美人。
　　顾凌峫挑了挑眉，他没想到，早上他不过是随意撩拨了几下，慕盏潇就以为今晚能跟他行欢，天真。
　　牧潇挑完衣服，便在庭院外的马车内等候。
　　不时，顾凌峫便白衣玉冠走了出来，拾起地上一颗石子，二指一挥便穿破了隔壁房的窗纸。
　　沈子夜和虎子正在屋内浅寐，听到声响，起身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然而相继跟上马车的却不止他二人。
　　在王府拐角处，一个黑衣人拱手朝一个长相柔美的男人，道：“甄公子，真的要对四王爷下手？”
　　甄零白了一眼黑衣人，“暗流的杀手也会怕事？”
　　“不是，我就想多嘴问一句，这真的是誉王殿下的意思？”黑衣人试探着问，因为他曾听说慕盏潇不识水性，若真下手，风险不小。
　　“自然，我又没让你们直接杀人，只是拆几块船板而已，你怕什么？”甄零答得有些不耐烦。誉王让他想办法给慕盏潇一点教训，但那湖边防守众多，他只能想到这种计策，还能顺便教训一下那个叫顾二郎的男人。
　　“是……”黑衣人应声，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夜晚的金缕城热闹非凡，百姓见着王府的马车驶来都纷纷退避三舍。但因为人多，总会有些妇孺来不及躲闪，以至于惊了马。
　　牧潇头一次给人下.药尤为紧张，一路都摩挲着袖里的药瓶，谁知一个急刹车药瓶竟掉落在了脚下，好在发出的声响被外头的喧哗盖过了。
　　他心虚的看了眼顾凌峫，岂料顾凌峫也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
　　俩人异口同声说了句：“你没事吧？”又极有默契地回道“没事”。底下悄摸挪移着鞋，踩住了自己脚下的瓷瓶，寻着机会拾起。
　　只是他们不知，俩个瓷瓶在掉落的时候就已经交替了滚动的轨迹。
　　君子湖的上游早已被王府的府兵围了一圈，湖面上特意摆满了花灯，岸边停靠着一艘大船。
　　没错，是大船。
　　因为船头扬着一张奇大的帆，但船上的布置又似画舫，像是特意改造过的。
　　牧潇突然觉得枫影好像误解了“拉风”俩个字的含义，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将就了。
　　船用四根铁链紧紧栓着，船头上早已摆放好了美酒佳肴，船舱内则是檀香软榻。
　　上船后，顾凌峫瞧着高帆，只觉有如神助，这样船能更快地飘到下游避过所有耳目，方便他将人掳走。
　　他朝岸边伪装成府兵的沈子夜点了点头，示意他按照原计划行事，只要慕盏潇饮下酒，便解开船栓，和虎子一起去下游接应。
　　牧潇坐在小桌中间，把左右的位置留给了“兄嫂”，见慕心斐迟迟不来，他一边张望，一边寻着话题，“顾哥，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顾凌峫举头看了眼头顶的弯月，“是挺圆的，和湖里的莲花甚是相配。”
　　牧潇望了一圈湖面的小莲苞，干笑着赞道：“嗯，花是不错，灯也挺美。”
　　“这等良辰美景又怎能辜负。”顾凌峫拿起酒壶，主动斟满一杯，指缝间细不可察的落下了一缕红色粉末，“来，我敬你一杯。”
　　牧潇不胜酒力，但为了拖延时间还是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接着，他也倒上了一杯清酒，粘着白色粉末的指关微妙地饶了酒杯一圈，回敬道：“顾哥，我也敬你一杯，祝你今后幸福美满。”

💋给小天使们的一封信💋

　　感谢小天使们的一路陪伴，相信看到这个大家都已经猜到了，本文将在今日上架🤔之后会日更三千，时常会有粉包掉落。
　　没有留住小天使，是狐狸精作者没有勾到你们的心，不过山水有相逢，我们或许下本还能再见😆😆😆希望再次见到我时，能带给你们更好的阅读体验，我会努力提高文笔和写作技巧哒！
　　本文不长，应该在35—40万字左右，不会一直扯流水账，一包辣条就能看完，大家闲时可以多蹲蹲红包广场呀😁😁😁
　　相信大家已经了解到了作者的风格，后期内容将会更加精彩🤔
　　例如，顾二如何追妻，潇潇又如何靠自己的方式在书中世界逆袭成万人迷大男主，相爱相杀的几率很小（毕竟我似鸽喜剧，小甜文鸭）🤗🤗🤗
　　好了，俺啰嗦完了，最后希望小天使们不要离开我！！！😵😵😵不要啊！！！不要啊！！啊啊啊啊～～～（无限回音）

第三十三章 本王同舟共济

　　“那便承你吉言了。”顾凌峫笑着接过酒杯，饮下后朝岸边的沈子夜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解开船栓了。
　　牧潇瑟瑟地往边角旁挪了挪，他虽不知道“烈火焚情”是何功效，但想到那是慕盏潇的藏品，必然不是什么俗物，他只希望慕心斐能在药效发作之前快点赶来。
　　然而，顾凌峫却没给他躲闪的机会，为了掩护沈子夜，他起身坐了过去，将牧潇的肩扭转面向自己，语气深沉缓缓道：“盏潇，我好像有点不舒服，这里好热。”说着，就拉起牧潇的手放在了自己结实的胸膛上。
　　“……这么快？”牧潇大惊，这药三秒见效？
　　“嗯…我心跳得好快，可能又要发作了，你帮帮我。”顾凌峫将脸慢慢凑近，胳膊圈住了他的腰身，防止转身。
　　站在岸边的虎子看呆了，这还是他长这么大头一次看到两个男人这样，而且主动的一方还是他最敬爱的元帅，被亲的人是那大名鼎鼎的北齐战神……
　　可就在俩人临近碰上时，他眼前突然一黑，沈子夜捂住他的眼睛，警告道：“少儿不宜，你自己把眼睛闭好，我去解绳索。”
　　此时，牧潇也觉得相当不宜，这要是被慕心斐碰巧看见了，他的计划岂不是泡湖了。
　　他边挣扎，边躲避，“顾哥，你暂且先忍一忍，马上就能好的……”
　　顾凌峫哪会听，紧紧扣住他的后脑勺，语气突然强硬起来：“我忍不了，我现在就想要。”话落，便霸道地吻了上去，顺势将人都紧紧楼在怀里。
　　沈子夜看得心惊，他实在没想到顾凌峫为达到目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当然，他也不负所望，很快解下了四根粗大的铁链，大船一脱离阀栓，便随着风动了起来。
　　牧潇被亲得七荤八素，丝毫没有察觉到船已经在行驶。
　　突然，他感觉整个人一轻，身体悬浮在了半空中，后颈和膝弯像是落在了两根结实的树杈上，顾凌峫竟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顾哥，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牧潇见他往船舱内走去，心下大惊。
　　可顾凌峫的步子极快，还没等他叫唤几声，就走进了船舱，像拋沙袋似的毫不怜惜把他丢在了狐皮软榻上。
　　四下无人，顾凌峫便没了忌惮，一改先前柔情像只饿狼扑上去啃咬起来，他只需要拖到药效发作，一切便可大功告成。
　　“顾哥，你别这样……唔……”牧潇刚说出一句话，齿关就又被撬开了，只能发出求饶的呜咽声。
　　顾凌峫一边攻城略地，一边腾出手解下自己的轻纱束腰，揉成布团后当即松口，趁着空档塞进了牧潇的嘴里。
　　“总算安静了。”顾凌峫舒了口气，但他觉得还不够，用膝盖压住身下人的手腕，又迅速褪下了自己的外裳，撕扯成了两半，分别将牧潇的手脚捆了起来。
　　牧潇像条虫儿一样挣扎，他完全不敢相信顾凌峫药效发作后会如此疯狂，看这情形，好像是想强迫他……禽兽！
　　“别这样可怜兮兮地看着我。”顾凌峫眼中毫无情欲，满是不屑地拍了拍牧潇的脸，“放心，今晚我会手下留情，以后再慢慢玩弄你，”
　　牧潇顿时想哭，只恨自己下.药太早。
　　可不知为何，他听着这轻佻的话语，身体竟然起了些强烈的反应，体内好似有一团迅猛的烈火飞速燎原，烧得他浑身都冒起了热汗。
　　顾凌峫将人制住便要起身。可不料，他腿刚伸直，膝盖却不听使唤地又跪了下去，重新坐回了原处。
　　他又试了好几次，可还是屡试屡败，而且身体还变得越来越乏力，就连抬胳膊都感觉艰难，最后他实在架不住，整个人都趴在了牧潇身上。
　　“怎么回事……”顾凌峫在牧潇耳边低语，很快他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可他明明只在慕盏潇的酒里下了软筋散……难不成是慕盏潇也在他的酒里下了？
　　他质问道：“慕盏潇，你是不是在我酒里动了手脚？”
　　而牧潇此时已经神志不清，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烫得像锅里的滚油。
　　顾凌峫见他想动，便狠狠地压住。可他越是发力，身体就越虚浮。没几个来回，他便被牧潇推了下去，像翻白的鲤鱼躺倒在了一旁。
　　挣脱后，牧潇坐起了身，他用捆着的双手，摘下嘴里的布塞，便看向了直躺在一旁的顾凌峫，眼神不自觉地就瞄向了那松垮的外袍，鬼使神差地挪了过去。
　　顾凌峫察觉到了异样，这副神态显然是服用了什么媚药，他竭力撑起半个身子靠在床栏上，警告道：“慕盏潇，你要做什么，别过来！”
　　“顾哥，我难受.....”牧潇的声音磁性中又带着些央求，笨拙地撕扯自己的腰带。
　　见状，顾凌峫顿时慌了，“慕盏潇你别乱来！你要是敢....我这辈子也不会看上你的！”
　　他拿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威胁，可牧潇依旧充耳未闻，肆意开始了自己的掠夺。
　　顾凌峫只叹天道有轮回，他早上干过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报应了回来。他虽抗拒着，可有些反应却不是他能掌控的。
　　顾凌峫从未体验过这种蚀人心智感觉，那唇齿软绵的触感，完全不是他以前自力更生所能比拟的。
　　更何况这个人慕盏潇，他在欺辱自己的宿敌，堂堂战神竟 公众号“甜阅文”自愿屈服于他的傲然之下，身和心带来的满足，让他不自觉沦陷。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直到牧潇口腹得到多次满足，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拉下帷幕。
　　恍惚间，他好似听到了水声，声响像是从船下传来的，且动静还越来越大，但他却无力理会......
　　直到他神智清明些，慢慢撑起身才发现甲板上的水已经快漫过床榻，这才大喊道：“顾哥.....顾哥快醒醒，船进水了！”
　　他喊了几嗓子，顾凌峫却一动不动。他解开了自己脚下的束缚，急忙窜到窗边喊人。
　　岂料，那窗外早已是一片波光映月，哪还有半个人影，哪还停船靠岸...

第三十四章  本王很绝望

　　看清窗外的景象，牧潇满脑子都是怎么办，他是个实打实的旱鸭子，连最简单的狗刨式都不会，更别提游上岸了。
　　脚下的水位已经漫过膝盖，不出一柱香的功夫这艘船就会沉下去，他无计可施只好又躲回了榻上，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顾凌峫身上。
　　他摇了一阵顾凌峫的胳膊，将人扶起，急道：“顾哥，怎么办啊？这船要沉了！”
　　顾凌峫头脑昏沉，今晚的事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不仅没能擒获慕盏潇，还把自己整个半死。现在这种局面，他一时也想不到主意。
　　见顾凌峫不说话，牧潇心更乱了，眼睛止不住在船舱内乱瞄，寻找着能充当救生圈的物件。
　　可这大船本来就是画舫改造的，里头都是些才子佳人喜爱的雅致玩意，连块最朴实的大木板都没有。
　　“怎么办，我又要死了……”牧潇陷入了绝望，他前世死得不明不白，现在重生还不到半个月，剧情都还没走完，这就又没了……
　　他不甘心，他连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都不知道，这回就算是死，他也要弄个明白。“顾凌峫，你是不是在我酒里下了药？”
　　顾凌峫愣了愣，声音无力却毫不示弱地回道：“你还不是对我下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计划竟会因为慕盏潇迫切想得到他的身体而告吹，这荒诞的原因，简直令人发指。
　　“你……承认了？”牧潇不敢相信，顾凌峫会这么大方的承认对他下春.药。
　　旋即，他想到了今早被摸臀部的事，还有多次霸道的亲吻。
　　他不可思议地扫过顾凌峫那张帅死人不偿命的俊脸，足有一米九的健壮身材，以及那软塌塌也粗长骇人的凶器，难道总受变异了……？
　　就在这打量的瞬间，惊愕之余，他脑中同时也灵光一现，他们身下不就有一个“救生圈”吗？
　　还是超大号的！
　　“顾凌峫，我们有救了！” 牧潇兴奋地喊了起来，立马把人架下了床，让他背靠在桌旁。
　　这床榻极矮，份量不重，又是竹制的，丢在水面上完全可以当作一叶扁舟。
　　牧潇把竹榻搬出去扔在了水面上，又踩上去测试了一番，确定没有下沉才回船舱救人。
　　可就在他出去的这一会功夫，顾凌峫不知怎的，竟躺倒在了甲板上呛水，连个扑腾都没有。
　　牧潇立马将人从水里捞出来，探了探鼻息，万幸道：“还有气，果然天无绝男主之路……”
　　大男主是绝对不会因为没坐稳，被这膝盖高的水淹死的。
　　他将人架到了竹榻上平放着，喊道：“顾哥，醒醒。”
　　顾凌峫突然咳了几声，吐出了几口湖水。
　　见状，牧潇当即明白过来，马上给他做起了胸腹挤压。
　　一顿救生操作下来，水吐是出来不少，可人却不见醒。
　　牧潇急了，但这时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现在顾凌峫像条死鱼一样，若现在推他下水，以后岂不就没有威胁了……
　　但下一秒，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根据他看过的玛丽苏小说套路，男主落水一定会遇到一个英俊渔夫，或者世外高人啥的，说不定还能顺便得到个什么武功秘籍。要是这波没死成，来日找他寻仇定会百倍奉还。
　　“算了，还是得救！”牧潇将心一横，既然顾凌峫现在对他的身体感兴趣，那应该也算是一种好感，就算以后被睡，那也比被杀强。
　　想到此，他抬头做了个深呼吸，闭上眼就朝顾凌峫的嘴怼去。
　　可就在这触上的瞬间，顾凌峫突然睁开了眼，嘴里被吹了一口长长的气，以至于想呼吸的他，差点被堵死。
　　接着又是几大口。
　　到第五口气时，他终于竭力抬起了手，挡住了那像猪拱白菜一样撅起的嘴，“慕盏潇……你再敢试试！”
　　闻声，牧潇睁开眼，看见转醒的顾凌峫，故作激动道：“顾哥，你终于醒了，我差点以为后半辈子就要失去你了……”
　　顾凌峫早已听惯这种肉麻兮兮的话，他偏着头打量四周，问道：“这是下游？”
　　牧潇之前看过君子湖的地图，记得下游是有一个村庄的。但眼下这一望无际的水，显然船已经坐过站了。“顾哥，我们可能要等人来打捞了。”
　　闻言，顾凌峫勃然大怒：“还不都怪你！要不是你对我下.药，我怎么会被困在这种鬼地方？”
　　一听这话，牧潇刚败下的火气也跟着窜了上来，“你凭什么只怪我，明明是你对我心怀不轨，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那样对我！我已经不计前嫌救你了，还给你做了人工呼吸，要是我心狠一点，早就把你推下去喂鱼了！”
　　听到最后一句，顾凌峫沉默了。
　　此时他处于劣势，慕盏潇想杀他简直易如反掌，大丈夫能屈能伸，该服软的时候还是得服软才好。
　　想通这点，顾凌峫语气软化了下来，酝酿了一会才道：“盏潇，是我不好。之前是我对你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但如果你真的不计前嫌的话，我还是很愿意跟你重修旧好的。我可以对天发誓，今后再也不会对你使那些手段了，我们现在就可以重新开始。”
　　“真……真的吗？”牧潇将信将疑，从话语中，他完全可以确定，顾凌峫是真的对他动了那种心思。
　　“当然，不信给你摸摸。”顾凌峫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他知道慕盏潇很喜欢他的胸肌。舔的时候，那表情别提有多色。
　　手刚触上，牧潇就抽了回去，委婉地说道：“顾哥，我觉得有些事我们还是得说清楚。虽然我们做了些出格的事，但那都是药物所致，我们都是男人…就都想开一点，别放在心上了，好不好？”
　　顾凌峫愣了愣，敏锐地察觉到这话的意思是想撇清关系，当即斥道：“慕盏潇，你想始乱终弃？你对我做了那种事，现在跟我说算了？”
　　他想，如今计划失败了，他还需要慕盏潇对他的迷恋，绝不能让慕盏潇就此对他失去兴趣，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你说的那种渣男……我的意思是我俩不合适，你能懂吗？”牧潇说到最后变得很小声。
　　“不合适？”顾凌峫嗤笑，当然不合适了，但他还是坚持说道：“你倒是说说哪里不合适？你我都是征战沙场的名将，又同为皇子，可算作门当户对。而且你我相识十几年，又对彼此互相了解，我觉得这世上没有比我们更登对的人了。”
　　“顾哥，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不能这样想啊……”牧潇怎么也想不明白，在原著中，慕盏潇可是捅了他千百刀的人，他这才讨好没几天，这货怎么就光记吃不记打…
　　顾凌峫叹了口气不再多辩，觉得留住男人的心这种事，还是该来点实际的比较有效。
　　于是，他岔开话题道：“我衣服湿了，替我取取暖。”
　　“……取暖？”牧潇都不用看四周，都这步田地了，拿什么取？
　　顾凌峫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道：“帮我把衣服脱了，你抱着我就行。”
　　“………”牧潇百般纠结。
　　如果是在昨天，他还能心无芥蒂的照做，可现在知道了对方的心思，他就要保持好距离，维持住做朋友的度。
　　“我冷。”顾凌峫沉声催促。
　　纠结半晌，牧潇最终还是妥协了下来，无奈叹道：“那就最后一次。顾哥，以后我们还是别靠太近了，你中毒的事，我也有其他办法解决，亲……也算了吧。”
　　顾凌牙暗自磨牙，这狗贼果然是吃干抹净就想甩掉他，想都别想！
　　牧潇帮他褪去湿衣裳，便从后将他抱在了怀里。腰杆挺得笔直，权当是抱了块木头，自己也是木头，一点邪念都没有。
　　然而，顾凌峫见他一直当柳下惠，便开始主动起来，势要将登徒浪子的心重新挽回。
　　他握住牧潇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缓缓下移，暗示道：“盏潇，现在这湖上就我们俩个人，只要动作不大，竹榻是不会沉下去的。”
　　牧潇听出了弦外之音，只觉怀里这只发情的孔雀，烫手得很。“顾哥，你还是睡一觉吧，别着凉了。”
　　顾凌峫以为是自己的暗示不够明显，毕竟慕盏潇这人没什么情趣，于是他又握着手往下移了些，停靠在了的人鱼线上，深情地喊道：“盏潇……”
　　“顾哥，你别这样，我真的不想……”牧潇想到在船上的场景，脸发起了烫。
　　他竟然主动帮顾凌峫……那样。
　　顾凌峫气得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提起嗓子，“那你是不是想躺下，让我帮你？”
　　“不是啊……！”牧潇大惊，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顾凌峫的脑回路。
　　“是不是，试过了才知道。”顾凌峫感觉自己受到了人格魅力上的侮辱，猛地挣脱怀抱，便将人扑倒。
　　牧潇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顾凌峫一直在装，早就已经恢复力气，还骗他抱着。
　　可他缓过神来已经为时已晚，很快，竹榻就左右摇晃了起来。
　　近乎小半个时辰。
　　牧潇挣扎到脱力，直到顾凌峫一脸白渍从他腹下起来，才得以脱身。
　　怎么会这样……
　　是他抱大腿抱偏了吗？
　　顾凌峫擦干净嘴，躺在了一旁，轻声道：“盏潇，现在知道我对你的真心了吧，舒服吗？”
　　牧潇抽了抽鼻子不说话， 脑中浮现出了原著中的慕盏潇的下场，他暗暗发誓，绝不能步其后尘。

第三十五章  本王的深情人设

　　这一夜出奇的漫长，牧潇想逃却无处可遁，等到顾凌峫折腾累了，天边都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他睡得极沉，悠悠转醒时，隐约闻到了一股焦香，渐渐的又转变成了一股刺鼻的糊味。
　　他起身才发现竹榻已经靠了岸，眼前是一片绿草茵茵的小土包，顾凌峫正光着膀子拎着根树枝烤鱼，篝火旁用枯枝架着件发皱白裳。
　　顾凌峫烤得很专注，连他上岸都没有察觉，因为味道实在难闻，他忍不住出声提醒：“鱼不是像你这样烤的，你这是在烧鱼......”
　　闻言，顾凌峫抬起头，不悦皱着眉：“那你吃不吃？”
　　一提到吃，牧潇的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他接过那形同黑炭的烤鱼却不知往哪下嘴，且先问道：“这是哪？”
　　“不知道，辰时飘过来的。”顾凌峫语气无奈，从身侧拿起 公众号“甜阅文”根尖树杈站了起来，“你先吃着，我再去捕几条。”
　　见顾凌峫下了水，牧潇盯着他后背上的数道抓痕不由出神，许久才扭过头啃了一口鱼肉。
　　但嚼了几下，他又全吐了出去，因为味道实在是太苦了。
　　这嫌恶的举动正好落在了顾凌峫眼里，他叉着条鲫鱼上岸，沉着脸道：“有那么难吃吗？”
　　“没......挺好的，是我呛着了。”牧潇昧着良心说，但手里这条鱼，他怕是饿死也不想再啃一口了。
　　于是，他瞄着那条新鲜的鱼，道：“还是让我来烤吧。”
　　顾凌峫满心不屑地把鱼递了出去，他就不信慕盏潇这种吃惯山珍海味的家伙能烤得比他好吃。
　　但很快，事实证明了一切。
　　短短一刻钟，牧潇便把整条鱼烤得外焦里嫩，哪怕没放任何佐料，光闻着香都让人食欲大开。
　　顾凌峫看直了眼，脱口道：“你厨艺到底谁教给你的？”
　　其实他早就生疑，明明都是混迹边关的泥腿子，慕盏潇为什么会这些？
　　他满心的疑惑。
　　“我自己学的啊，我会的菜可多了，小时候没人管我，就什么都自己来了。”牧潇漫不经心的说着过往。
　　顾凌峫默不作声了，他不是没听说过慕盏潇的过往，八岁丧母，十二岁因为天生武脉奇佳被送进了军营历练，比他从军还要早上两年。
　　记得他刚入军营那会，慕盏潇已经小有名气。
　　太师当时就告诉他，北齐有一个跟他年龄相近的小子，是他未来的目标，是他称帝途中必须逾越的高山。
　　可没想到的是，这座铁打不动的高山，昨夜竟在他身下求饶。
　　他正想着，眼前突然蹦出了半条鱼，“你不嫌弃的话，还有一半。”
　　这鱼啃得极为小心，只剩鱼脊到鱼尾最有肉的部分，顾凌峫抿了抿唇，还是拒绝道：“你自己吃吧，我吃那条黑的。”
　　“你随意，给你放这了。”牧潇把烤鱼棍插在地上，便寻了块干净的草地躺下。
　　昨夜他整个人都快被榨干了，也不知道顾凌峫发什么疯，自己不弄，专弄他的。
　　要不是慕盏潇这副身体精力旺盛，七八次下来，换谁顶得住。
　　他躺下没一会，顾凌峫也跟着躺了下来，一只手从背后搭在了他的腰上，登时吓得他睡意全无。弹起身道：“我不行了，你要玩玩你自己的去。”
　　顾凌峫愣了愣，他只是想抱下而已。
　　昨晚他那般卖力伺候，现在也想休息，只是不想错过机会表露温情罢了。不料慕盏潇又想到了那档子事，当真是欲求不满。
　　“你真的不想？”顾凌峫嘲弄一笑，抬手将人按倒便欺身而上，自信的保证道：“放心，只要你想，我随时都能恭候。”
　　牧潇拳打脚踢，“你放开我！你再这样.....唔”
　　话还未完，牧潇的唇就被堵上了，随之而来又是一阵撕扯，身上本就不多的布料，很快就被褪了个七七八八。
　　可就在俩人身上热汗渐起时，湖面上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喊，“陛下，找到四殿下了！”
　　闻声，二人僵住了动作。
　　齐齐地望了过去，只见一道身着明黄的挺拔身影屹立在一艘船头上。
　　景帝的眼里冒着火光，他昨晚接到通报，心急如焚了一晚上。天还没亮他就带着御林军亲自出宫寻人，可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顾凌峫，快下去！”牧潇猛地推了一把，迅速的穿起了衣服，脑子里只剩“完了”。
　　见到北齐皇帝，顾凌峫也感到无措，他起身捞起已经烘干的外裳披在身上，打量一圈四周，可惜除了跳水，便无处可藏。
　　场面闹得跟捉奸一样，御林军一上岸就将俩人团团围住，中间开出条道，景帝走到了最前。
　　他恨铁不成钢地盯着牧潇，“朕寻了你整整一夜，这就是你口中相貌奇丑的乐师，看一眼茶饭难咽？”说着，就转向了顾凌峫。
　　景帝由上至下打量，第一感觉就是英俊不凡，第二则是此人该死。比他年轻时英俊也就算了，竟还敢勾引他的儿子觊觎王妃之位，简直痴心妄想。
　　“将他拿下，挟持皇子罪无可恕，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景帝一声令下，几十位御林军将士便刀枪齐出，牧潇见状，慌忙挡在了顾凌峫身前，辩解道：“父皇，他没有挟持儿臣，是儿臣带他出来的！”
　　景帝怎会不知，金缕城都传遍萧王携男宠游湖失踪的消息了，凭他儿子的武功又有谁人能挟持，除非是自愿。
　　想到刚才那个画面，景帝不由深思，刚才这禁脔骑在了他宝贝儿子的身上，到底是要自己动，还是想对他儿子做什么。
　　纠结片刻，他干脆不想了，喝道：“若有抵抗，就地格杀！”
　　“别，你们别过来！”牧潇阻挡着御林军靠近，毕竟男主光环不是好惹的，万一引发个天降悍雷劈死一片也说不定。
　　然而御林军只听圣命，牧潇只好转身朝顾凌峫交待道：“顾哥，你别激动，千万别反抗，回去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顾凌峫攥紧的拳慢慢松开，事实上，他也没打算硬碰硬，本是想着找个机会跳湖逃遁。可见慕盏潇这般说，他又改变了主意，点了点头。
　　一行人上了军船，上去后顾凌峫才幸庆自己没有贸然动手，这船上竟然还藏有几百精兵，可见这皇帝对慕盏潇是有多重视。
　　船舱内。
　　牧潇跪在景帝面前求情，“父皇，儿臣求你了，别杀他，这人不能杀。”
　　说着，就上去抱住大腿不撒手，他生怕景帝被克死，失去了这条大粗腿。
　　“你成何体统！给朕起来！”景帝拍桌站起，他没想到自己不可一世的儿子竟会为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求情，还这般死几白赖的抱着他大腿，心下火气更盛了。
　　“我不，除非你答应我，不然我就长跪不起。”牧潇依旧死死抱着，他知道景帝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设，只要软磨硬泡，铁定能成。
　　“你竟为一个禁脔这般不顾皇家颜面，朕……朕现在就去斩了他！”景帝气得声音颤抖，说着便要提剑亲自去解决那祸患。
　　见状，牧潇又抱住了另一条大腿不让他走，“父皇，那人真的不能杀，因为……因为儿臣心悦他，这辈子只爱他，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他要是死了儿臣也不活了！”
　　一时想不到理由，牧潇只好套起了以前看过的狗血剧台词，还一边扯着龙袍下摆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闻言，景帝止住步子，目光从刚才的恼怒变成了杀机四伏，“你当真如此喜欢那个男人？”
　　牧潇以为自己说动了，捣蒜似的点头，“是，儿臣今生只爱他，非他不可！”
　　景帝突然冷静了下来，虚眯起眼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见那表情不像作假，连眼眶都红了，顿时有些心痛。
　　但他绝不容许北齐未来的帝王会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你先起来，朕可以答应你暂且留他一命。”他按耐住杀意，说的暂且只不过是回京后而已。
　　“多谢父皇，我就知道您是最心疼儿臣的！”牧潇站起身，张开手就给了景帝一个大大的拥抱，情不自禁还想要亲一口，可看到那钢针似的胡须又生生止住了。
　　景帝被这举动惊了一瞬，他定定地看着牧潇，眼神逐渐变得慈爱起来，他们父子已经太多年没有这般亲近了，不觉间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苦口婆心起来，“潇儿啊，父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年纪最小，朕最不放心你，所以才会替你清除一些路障，明白吗？”
　　牧潇没听出半点话外之意，“儿臣都懂，明白得很。”说着，就扶着便宜爹坐下捏肩捶腿。
　　回到京城。
　　幽暗的天牢内，一条沾满血迹黑鞭抽打在了顾凌峫身上，而后一瓢盐水接踵而至，伤口撒盐，这是慎刑司惯用的手段。
　　这已经是下午的第三次了。
　　昏厥过去的顾凌峫很快就被身上的伤口疼醒了过来，涣散的眼神逐渐凝聚成线，又像只雄狮一样嘶着牙奋力反抗，惊得刑架上的铁索陡然作响。
　　狱卒被这凶悍的一面吓了一跳，他本是试试这人死没死，没想到都打第三次了还能这般跳脱，当真是命硬。
　　他当即又扬起了鞭，“横什么横，看老子不抽死你！”

第三十六章  本王卸甲归田

　　牧潇身在御书房自是听不见天牢里的鞭挞声。他已经对景帝殷勤了两个时辰，眼下正给便宜爹捏着肩，又一次问道：“父皇，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把他放出来啊？”
　　景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抿了一小口继续批起了奏折。这一下午他的肩都被捏疼了，慎刑司那帮废物还不来汇报禁脔的死讯。
　　见景帝从一开始的随声附和，变成现在的故作沉默，牧潇隐隐察觉到了不妙。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得亲自去慎刑司看一眼才行，便请辞道：“父皇，儿臣想起府上还有要事，便先回去了。”
　　景帝点点头，抬眼朝站在一旁的谨言大监使了个眼色，谨言行礼也退了出去。
　　牧潇和谨言同时出了御书房，他见这老太监生得慈眉善目，便向他打听，“老爷爷，能不能告诉我慎刑司怎么走？”
　　谨言被这声“老爷爷”吓了一跳，“四殿下莫要折煞老奴，直接唤老奴谨言便好。”说完，他却完全忽略了牧潇的问题，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时，御书房左侧忽然传来了一声亲切的呼喊，“表哥！”
　　牧潇偏过头，就见白城和枫影朝他走来。他不禁暗暗自责，回京到现在他还没给回王府报个平安，想必他们听说了消息在家等急了。
　　不过，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还没等二人开口，牧潇便先问道：“阿城，你可知慎刑司在哪，快带我去。”
　　闻言，白城担忧的脸色变了变，挽住他的胳膊，道：“表哥，我们回王府去吧。”
　　枫影也跟着附和，“王爷，那地方不可擅闯。”
　　牧潇气结，知道这俩人铁定是猜到了他要去见顾凌峫，所以才吭通一气不让他去。
　　他当即甩开了白城的手，“行，你们不带我去可以，那就告诉我在怎么走，我自己去。”
　　二人下意识瞄了眼谨言远去的方向，又一同挡在了牧潇身前，白城撒起了娇，“表哥，你快跟我回去嘛，我爹可担心你了。”
　　牧潇扑捉到了二人眼神，当即就明白了过来，难怪谨言刚才不愿意搭理他，原来就是去慎刑司传令的。
　　“你们让开，我要去救人！”牧潇推开二人，便追了上去。
　　见状，后方的俩人相视了一眼，只好无奈地跟上。
　　慎刑司的天牢古拙封闭，石墙泛着森森阴冷，空气中的血腥味还夹带着淡淡腐臭。
　　牧潇被两名狱卒交叉提刀拦在了门外，其中一人道：“陛下有令，天牢重地四殿下不可擅入。”
　　“想活命就赶紧滚开，本王今日不想大开杀戒！”牧潇早在赶来的路上就想了几句狠话，他虽不会武功，但拿慕盏潇的战神名号出来唬唬人还是可以的。
　　果然，俩名狱卒的刀抖了抖，语气也跟着露了怯：“四殿下莫要为难我们，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
　　对峙间，枫影和白城后脚赶到，牧潇底气瞬间就足了起来，他知道这俩人是绝对不会看着他受欺负的。
　　他懒得再跟俩个小喽喽啰嗦，很没形象地弯下腰，从那刀下钻了过去，回头交待道：“外面就交给你们啦！”
　　两名狱卒正欲追，突然就闻到了一股异香，接着就两眼一翻瘫软了下去。
　　白城不知何时手上多了副银丝手套，拍了拍手上残余的白色粉末，一副心疼药物的表情。
　　岂料，这一幕正巧就落在了一名路过的狱卒眼里，他嗓子比太监还尖，对着天就是一嚎。不消片刻，此处便黑压压一片，围满了狱卒。
　　狱卒又叫来司狱，司狱叫来统领，统领汇报给玉面阎王沈翊行，沈大人直接下令：“拿下他们，快去禀告陛下！”
　　牧潇在里头听到这句，心知自己这次玩大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劫狱得了，反正景帝也不会对他怎样。
　　这牢房内死气沉沉，里头的犯人或伤或饿都叫不出声，安静得出奇。
　　因为太静，牧潇远远就听见了谨言的声音，他急忙大喊，“手下留情！”
　　然而，谨言并未听从。
　　待他赶到时，顾凌峫正被捏着下巴举杯灌酒。
　　“住手！”牧潇一个健步冲上去拍掉了谨言手上的酒杯，这毒酒显然比清宫剧里的鸩酒还要毒辣，一洒在地上就冒起了滋滋白烟，吞下肚定会在顷刻间穿肠肚烂。
　　“顾哥，我来救你了。”牧潇捧起顾凌峫的脸，第一眼就瞧见了他侧脸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往下是稀烂赤红的雪袍。
　　他转过身怒视着谨言，又扫过几个狱卒，发颤吼道：“谁干的？站出来！这么帅的人你们也下得去手，还是不是人？！”
　　话落，他便冲到了狱长跟前，一把拽下了他腰间的钥匙，又反手抽出了他的佩刀。
　　狱长登时吓得尿了裤子，黑裤间滴滴答答落起了水滴。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时，谁知，牧潇却转身蹲了下去，用刀锯起了顾凌峫脚下的麻绳，接着又打开手上的镣铐，将人从十字刑架上救了下来。
　　“四殿下，万万不可啊！”谨言当即拦住去路。
　　“走开，亏我还觉得你长得像个好人！”
　　谨言心里喊冤，再次苦口婆心劝道：“四殿下，这都是陛下的意思，你要是把人劫走，那就是犯了杀头的大罪啊。”
　　牧潇固然知道，“那又如何，我父皇又不会杀我，让开！”
　　一声厉喝下去，意外的是，谨言还真就让开了。但却不是因为牧潇的恐吓，而是见着了自己的主子。
　　他当即奔了过去向景帝请罪，“陛下，恕老奴无能，没能把事情办好。”
　　景帝好似没听到谨言的话，只怒目圆瞪着牧潇，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父皇……”见到便宜爹，牧潇的气焰瞬间就跌了下来。
　　“你还记得朕是你父皇？”景帝心痛不已，上一刻儿子还在给他尽孝，转眼又提刀忤逆他，这叫他如何不痛心？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下作的男人！
　　“来人，将萧王拿下，将那罪奴就地斩首！”
　　景帝一声令下，十几个狱卒便齐齐亮出了佩刀。
　　“谁敢！”牧潇也提起刀。
　　众狱卒纷纷退后了一步，没谁敢第一个上去领教战神的刀法。
　　景帝气得鼻孔冒烟，一把夺过身边狱卒的刀，“都让开，朕敢！”
　　一刀刺来，牧潇魂都快吓没了，手中的刀瞬间落了地，可就在景帝的刀刃快刺到顾凌峫胸膛时，他鬼使神差地背过了身，又一次挡在了顾凌峫身前。
　　与此同时，顾凌峫也睁开了眼，刚才他意识模糊，但这父子俩的对话他都听见了。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刻，求生的本能唤醒了他。
　　可身体却没传来他预想的疼痛，只见慕盏潇一脸痛苦的神色与他四目相对，接着又听一声“哐啷”落地，那沾着血迹的长刀重重砸在了地上。
　　景帝怒不可遏，但眼里却都是心痛和懊悔，好似蒙上了一层水雾。“你……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份，你是北齐的皇子，朕封的战神，现在你要为一个罪奴跟朕作对……”话还未说完，他就捂在了胸前大口喘气。
　　谨言当即搀扶住，“快、快去传御医！”
　　牧潇没被刺多深，只是后腰太疼久久不敢动弹。但想到既然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顾凌峫又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两条大腿不可兼得，他当下就做出了取舍。
　　他忍着痛扶着顾凌峫一同跪下，心里想着以前陪伴他五年的猫，一秒就憋出了眼泪，“父皇，儿臣时时刻刻都谨记着自己的身份，但他是儿臣一生的挚爱，你也曾这般爱过母后，母后同样是出生民间。难道就因为他是男子，儿臣就不能跟他在一起吗？”
　　众人闻言，皆愣在了原地。
　　世人皆知萧王是个肆虐成性的断袖，这有情有义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怎能不骇人听闻？
　　然而，牧潇接下来的话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如果只是因为我们身份悬殊……那儿臣愿意为他放下皇子的身份，不要这战神的名号，从此做一个庶民。”
　　说罢，他便从脖颈上摘下虎符，双手奉上。
　　“你……逆子”景帝惊愕许久才抬起袖，手随着身体而颤抖，咆哮道：“滚……马上给朕滚！”
　　景帝像瞬间苍老了十岁，牧潇也于心不忍，但这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局面，他还是扶起了顾凌峫，架着人往天牢外走。
　　从此，他就真的是一条富贵咸鱼，不用再担心哪天被赶鸭子上架奔赴沙场了。
　　短短半天时间，四皇子为一个男人放弃皇子身份不再出征打战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北齐。
　　有谩骂妖男误国的，有艳羡吐酸水的，更有文人写诗颂词、谱写话本……种种。
　　但王府的大门禁闭，一概不闻。
　　顾凌峫醒来时，屋内已经点上了油灯，他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上身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微微偏过头，便见一人趴在榻边，胳膊下压着本名著，双眼紧阖，面朝着他。
　　愣了许久，天牢里的一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情难自禁地抬起了手，僵在了离牧潇只有寸许的半空。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响了。
　　沈子夜端着参汤进来，正巧看见他这一动作，上前低声喝斥道：“你还有没有人性，他都为你这样了，还想着动手！”

第三十七章 本王发现隐藏剧情

　　尽管沈子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牧潇听到动静还是醒了。
　　他打着哈欠，揉了揉眼，见顾凌峫已经醒转，脸上立马开出朵花，“顾哥，你终于醒了。”
　　沈子夜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清咳了一声，道：“那个……慕老弟，我来给他喂药吧。”
　　“那沈哥，今晚就麻烦你了。”
　　牧潇出了房门，便去了隔壁睡。
　　沈子夜和虎子是下午跟他熟络起来的，这俩人要比顾凌峫好说话得多，没聊几句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尤其是那个叫虎子的小孩，还一个劲的崇拜他。他也在闲聊中得知，虎子原来姓盼，因为老是被人叫胖虎，所以他介绍自己时从来都不带姓的。
　　牧潇走后，沈子夜便口无遮拦说起了亮话，他边喂着参汤，边训斥：“你小子手也忒黑了点，都伤成这样还想着杀他？”
　　顾凌峫砸了咂嘴，反驳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杀他了？”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沈子夜突然虚眯起眼打量，迟疑道：“难不成，你是在……”
　　“是什么？本殿下看起来像断袖吗？我跟他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顾凌峫一眼就看穿沈子夜想说什么。
　　他喜欢男人？怎么可能。
　　他可是要君临天下的人，难道要立个男后，简直笑话。
　　“你激动个什么劲，我又没说你对他有意思。就算你哪天走歪了，我也放心，你俩天差地别，八杠子也打不到一块。”沈子夜想想也是，这家伙从小就被无数名门闺秀围着转，就算打断腿也不会喜欢上男人，更何况是慕盏潇那种阳刚型的。
　　“哪差了？”顾凌峫挑着眉问。
　　沈子夜愣了愣，“不是前几天你自己说的嘛，你说他斗字不识，好色成性，品位低下，还有什么睡相奇葩来着……”
　　“闭嘴！”顾凌峫打断道，“那是我当时还不够了解他。他是才疏学浅，但他现在每天都在认真学习，你刚才看见没，连睡觉都用书垫着，你有他这么用功吗？”
　　“还有，好色这点更是情有可原，毕竟他年轻气盛又对我单相思了十几年，日子久了难免会找几个替代品凑合。这不，我一来就全赶走了。”
　　“你……帮他说话？”沈子夜皱起了眉。
　　“我………”顾凌峫反应了过来，他为什么要帮慕盏潇说话？当即反驳道：“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之前是我太小瞧他了，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肤浅，以后我们得多加防范才是。”
　　“行，都听你的。”沈子夜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
　　牧潇因为腰疼，趴了一夜没睡好。辰时就熬好了粥，给隔壁俩人送去。
　　见二人还没起，他便没有敲门。
　　岂料，他贸然进去的后果就是闪瞎了自己的钛合金狗眼，手上端着的托盘当场就撒了。
　　榻上俩人被吵醒，沈子夜揉了揉眼，嘟囔道：“慕老弟，大清早你干啥呢？”
　　“打、打扰了！”牧潇想都没想，一溜烟就跑了出去，轻抚着自己的小心脏。
　　刚才的画面实在是太劲爆了，沈子夜竟然睡在顾凌峫的大腿上，脸还朝向那里！
　　他忽然想到了原剧情，难道顾凌峫和沈子夜本就是那种关系，所以沈子夜死后，顾凌峫才会对慕盏潇那般恨之入骨？以至于千刀万剐解恨。
　　卧槽，隐藏剧情啊……
　　还好他之前保下了沈子夜，不然就死翘翘了。
　　沈子夜起身后，一脸不解地看着顾凌峫，“他怎么了，腰受了伤连个粥都端不稳？”
　　顾凌峫沉着脸，嫌弃的说：“你以后晚上别过来了，要来就打地铺睡。”
　　“为什么？我又没挤着你伤口。”沈子夜表示不屑，搞得他稀罕睡一起似的，连个枕头都没有。
　　“你是不是傻？睡一起你让他误会了怎么办？别忘了我现在的任务是什么。”顾凌峫义正言辞的提醒。
　　“……了解，我走。”
　　没一会，牧潇又端了两碗粥进屋，沈子夜已经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正要回隔壁。
　　牧潇急着喊道：“沈哥，要不还是你来喂吧，我不太合适。”
　　实际上，他觉得相当不合适，还很对不起沈子夜。
　　要是让沈子夜知道，他和顾凌峫已经做过很多次那种事，这房子一秒就得塌。
　　“我喂？”沈子夜回头望了一眼顾凌峫。
　　顾凌峫当即就给了他一个“滚”的眼神，他会意道：“还是你来吧，你俩合适，真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子夜几乎是跑着出去的，牧潇瞬间又被强烈的负罪感占据了全身。
　　都是情蛊惹的祸，那玩意迟早要拆散这对有情人。看来他必须得去问问白朝信有没有第三种方法能解这情蛊了。
　　“我饿了，还不过来？”顾凌峫见他傻站着不动，有些不耐地催促。
　　牧潇回过神，举步艰难地走了过去，搬了张凳子坐在床头，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见状，顾凌峫便知刚才的事定是被误会了，他倒是不急，想看看牧潇是什么反应。又道：“你坐那么远怎么喂？”
　　牧潇稍微挪近了一点，“没问题，我胳膊长，你探下头就行。”
　　“身上疼动不了，你坐床上来。”
　　纠结片刻，牧潇念其是伤患，还是无奈地坐了过去。
　　可当他舀起粥送到嘴边时，顾凌峫又说：“太烫了，吹凉了我再吃。”
　　这回，牧潇察觉到了不对劲，这粥明明早就放凉了，连碗都不烫手。
　　他想了想，才道：“顾哥，虽然我没资格说这种话。但我觉得，做人还是得一心一意。路边的野花不要采，糟糠之妻不可抛，再说了这野花只是个意外，哪比自己从小种的香，你说是吧？”
　　顾凌峫听得想笑，“可我现在就觉得野花香，他不仅香，味道也不错。”说着，就含住勺子将粥咽了下去。
　　听到这世纪级的渣男语录，牧潇惊了。不愧是总受男主，一个男人根本满足不了他……
　　一碗粥喂得十分忐忑，好不容易见了底，牧潇正准备逃离。岂料，顾凌峫又叫住了他，“顺道帮我换下.药吧，这药膏干了，不舒服。”
　　牧潇暗叫不妙，换药就得脱衣服，他觉得这事还是得让沈子夜来，“顾哥你等我一会，我去叫沈哥来。”
　　“别去叫他了，他昨晚一宿没睡，估计现在正补觉呢。”顾凌峫睁着眼说瞎话，昨晚沈子夜睡得比猪还沉，他口渴了，都没人给他倒水。
　　“那我去叫虎子。”
　　“他年纪小，毛手毛脚的，你嫌我伤得还不够重？”
　　“那我去挑几个细心丫头。”
　　“我不喜欢被陌生人看身子，况且我身上这么多伤，会吓坏她们。”
　　牧潇已经知道这花孔雀打的什么主意，可他却偏偏无力反驳，沉沉叹了口气，还是拿起药膏坐回了榻上。
　　顾凌峫双手大敞等着脱衣，但被剥开里衣后，他又觉不安。
　　毕竟慕盏潇对他身体尤为垂涎，眼下他伤痕累累会不会影响好感？他立即问道：“我现在破相了，还是你说的男主吗？”
　　牧潇木木地点头，安慰道：“是，当然是。男主多少都会受点伤的，有点伤疤才更显得有男人味嘛。再说了这药可以祛疤，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 公众号“甜阅文”
　　得到肯定，顾凌峫莫名舒了口气，绷带一层层解开，他便靠在了床栏上。
　　牧潇见着胸膛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禁自责，要是他能早点去天牢，也就不会被打得这么惨了。
　　他没头没脑问了一句：“现在还疼吗？”
　　“又不是打在你身上，当然疼了。你上药的时候记得给我吹吹，轻一点。”顾凌峫唇角不自觉勾起了一道狡黠的弧度。
　　“那你忍忍…”牧潇捻起药勺仔细地涂抹起来，动作像怕碾死一只蚂蚁，一边轻轻吹着气。
　　他心下内疚，一时都忘了这是对方的诡计。头从锁骨处一路下滑，直至吹到了腹部，看到下方微微撑起的亵裤才猛然回过神，瞬间直起了身板。
　　“怎么了？”顾凌峫明知顾问。
　　“剩下的……你自己涂吧。”牧潇当即把药膏木盒递了出去。
　　顾凌峫抬了抬袖却没接木盒，而是露出了胳膊上的伤痕，“你看我这样能自己动吗，你怎就这般狠心？”
　　“我……”牧潇有苦难言，甚至爆粗口，他都快成保姆了，还叫狠心？
　　“我什么我，快点。”
　　牧潇磨起了牙，不就是脱下裤子嘛，他又不是没看过。
　　可当他一时气愤脱下了一节时，心里又犯起了怂，“我……我去叫沈哥来。”
　　见他要逃，顾凌峫一把擒住了他手腕，沉声道：“点了火就想跑？这事只能你来做。”
　　手被紧紧抓住，牧潇才发现自己被彻底骗了，这力气跟牛似的，哪像什么伤患。“顾凌峫你别这样，沈哥他是个好人，你不能对不起他！”
　　“他当然是好人，但我不是。”顾凌峫将他胳膊一扯，顺势按在了榻上，继续说道：“以后你必须每天这样伺候我，直到我伤好为止。”

第三十八章  本王被送玉佩

　　“放开我，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牧潇反抗着，可动作又不敢太大，生怕牵扯到对方的伤口。
　　“哦？”顾凌峫一脸戏谑，完全没把话放在心上，“你倒是喊大声点，让你全府上下都来看看，他们英明神武的战神王爷是怎么被我按在身下的。”
　　“你这流氓，变态！色情狂！”
　　顾凌峫轻呵一声，也不知怎的他听到这样的谩骂竟不觉得生气，反而更想捉弄一番。“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不做出点实际行动，岂不是对不住你这几个词？”
　　话落，牧潇的腰带便被扯了下来，他当即大喊：“沈子夜……唔……”可下文还未出口，唇就被堵上了。
　　一番激烈地交缠后，顾凌峫又将他的身形翻转，坐在了他大腿根处，把衣袍从后领褪到腰际，警告道：“别乱动，不然疼的可是你自己。”
　　“你滚下去，我不想做！”牧潇感觉臀间被抵着，犹如惊弓之鸟一样扑腾。他只恨自己刚才没奋力反抗，现在趴着身子更是没有翻身的余地。
　　下一刻，他就听见了顾凌峫拿放木盒的声音，又惊道：“不……那个不能润滑！”
　　顾凌峫沾满药膏的手僵了一瞬，讪笑一声，掀开他腰间的纱布，轻轻抹了上去。
　　感觉到后背传来丝丝凉意，牧潇慢慢冷静了下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心中顿时又恼又气。
　　抹完药，顾凌峫便起了身，“好了，我也礼尚往来给你上了药，以后就这样吧。”
　　“谁要跟你礼尚往来，我现在就去告诉沈子夜，你是个花心萝卜！”牧潇拾起腰带，迅速穿戴起来。
　　可就在这时，他刚说完曹操，曹操便到了。
　　沈子夜突然推开房门，见屋内情景，脸上的焦急呆滞了一瞬，随后道：“慕老弟不好了，你的王府要被抄了！”
　　他话刚落，外头就响起一片嘲杂声，紧接着又传来了白家父子和枫影的声音。
　　牧潇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翻身下了榻。他打开门，只见庭院外已经被一片甲羽围得水泄不通，白朝信正挡在为首之人身前理论。
　　为首的那人约莫二十来岁，身姿高大挺拔，一身金甲玄铠，腰间悬着金色长剑，他一声令下，御林军便冲了进来。
　　牧潇当即出门喝道：“站住！”
　　御林军将士见他出来，纷纷止住了脚步，有条不紊地让出条道，让主帅上前。
　　白家父子和枫影挡在了他身前，白朝信道：“二殿下，此举究竟何意？这当真是陛下的意思？”
　　听这称呼，牧潇愣了愣，原来这人是慕盏潇的二哥，慕天驰。
　　慕天驰道：“舅父请让开，父皇下的口谕自然不假，这王府内的所有东西，今日侄儿都要带走。”
　　牧潇傻眼了，拨开三人上前，问道：“你说什么，你要把我全部家当收走？”
　　慕天驰看都没看牧潇一眼，“这是父皇的意思，四弟如今一介庶民，自然不配享有亲王的待遇，再说了这些物件也不是你的家当。”说罢，御林军便动了起来。
　　牧潇彻底懵了，说好的心疼小儿子人设？这皇帝怎么这么狠？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
　　御林军充当搬家队将王府内所有值钱的物件都装成了箱，又贴上封条，一箱箱抬了出去。
　　慕天驰临走前对白朝信说道：“舅父若是过不惯往后的日子，随时都能带着表弟来我郡王府居住。”
　　听这话，牧潇登时双腿一软，这厮拿了他的钱财还不够，连人也想挖走！
　　枫影连忙扶住，担忧道：“王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有点……晕。”话刚落，牧潇就真的晕了过去。
　　他再醒来时，已是夜晚。
　　睁开眼，好似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屋内除桌椅床榻便无其他，若不是那影影绰绰的桃色纱帐，他都认不出这是春庭沐雨阁。
　　撑在桌上打盹的三人，听见他下床的动静便一齐睁开了眼。
　　白城急忙上前扶住，“表哥，感觉好点了没？”
　　牧潇除了心痛，压根就没其他感觉，点点头问道：“顾二郎人呢？”
　　这话一出，三人霎时黑了脸。
　　白朝信起身，痛心疾首道：“潇潇啊，你当是真的被猪油蒙了心呐，我们都这样了，你还想着他。你知不知道今天王府的人都已经走了大半啦！”
　　枫影附和着，单膝跪地：“王爷，属下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今日属下求你，将那人送走吧。”
　　“表哥，枫狗说得对。只要留着他，姑丈就不会消气。让他走了你才能夺回兵权，重振王府。”
　　三人同气连枝，牧潇感觉头又晕了起来。
　　他实在没想到放弃王爷的身份会让自己从暴发户变成揭不开锅的负二代，换回来的男主还是个讨人嫌的潜力股，不知啥时候才能带他飞。
　　“你们让我想想……”牧潇重新坐回了榻上。
　　许久，才问道：“咱们府上可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平时都不带钱在身上吗？”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平时都不用亲自买东西，谁会整天把沉甸甸的银两带在身上，眼下被一搜刮，口袋便瘪得布黏布了。
　　这时，枫影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翡翠玉佩，“王爷，这是属下母亲留下的遗物应该值些银两，属下早就想送给你的。”
　　白城见状，也从腰间扯下块白玉，“表哥，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牧潇盯着两块玉一时无言以对，这一看就是婆婆留给儿媳妇的玩意。他就算再缺钱，也不敢接。
　　他转而又看向了白朝信。
　　白朝信迟疑道：“药堂还有些药材，不过都是毒药……”
　　闻言，牧潇当场崩溃，一脸颓废瘫倒了下去：“你们先出去吧，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白城刚发问，便被白朝信拽了出去。
　　等枫影最后合上房门，牧潇才把头埋进了被窝里，抖着脚丫子对床板撒气。
　　与此同时，隔间。
　　沈子夜正死死抱着怀里的包裹不撒手，一副想抢我银子就先从我尸体踏过去的架势，朝顾凌峫质问道：“你疯了？这是我们回西凉的盘缠，你要拿去给慕盏潇？！”
　　“快给我。”顾凌峫上去就抢，“这本来就是他的，不过是还给他而已。”
　　沈子夜说什么都不干，眼下正是他们逃走的大好时机。若没了这些盘缠，几十个人、几十匹马，整整半个多月的行程拿什么支撑？
　　“顾铁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慕盏潇有了那种意思……”沈子夜有些问不出口，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二人衣冠不整的画面。
　　“没有！”顾凌峫矢口否认，“我只是不想再欠他人情而已，他已经够惨了。”
　　“那你把这些给了他，兄弟们怎么办？”沈子夜只担心这个，眼下慕盏潇成了一介平民，跟他们已经算不上敌对，如果条件充裕，他还是愿意给的。
　　顾凌峫陷入了犹疑，最终沉沉地叹出口气，没再去抢那些盘缠。“我明天先把他们带出来，月底就走。”
　　沈子夜不再多辩，他了解顾凌峫，这人从来都是把手下将士的性命放在第一位，绝不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顾凌峫对隔壁那人真的动了心思。
　　顾凌峫出了房门便往右转，可敲门时，手又停在了半空，转而握住了自己怀里的月牙玉佩。
　　这玉佩名为蟠龙雪玉，是他母妃当年圣眷正浓生下他时，皇帝御赐给她的。
　　据说这玉本是一块天外来物，国师曾言，得此玉者得天下，更有逢凶化吉之用，他从出生起就一直佩戴在身上。
　　在门前愣了许久，他还是没想好进去该说点什么。
　　而这时，门却自己开了。
　　牧潇在被窝里闷久了便出来透气，一开门就见到个白影吓得浑身一震，“你大晚上站门口干嘛，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懂不懂？”
　　“吓到你了……”顾凌峫语气有些歉疚，问道：“你要出去？”
　　牧潇本就心烦，看到顾凌峫就更烦了，推开他就向牡丹亭走去。
　　顾凌峫见他这副模样，心一横还是把怀里的玉佩拿了出来，攥在掌心，快步跟了上去。
　　亭内落坐后，牧潇忍不住翻个白眼，这货难道就看不出他现在见了他就烦吗？
　　顾凌峫纠结了许久，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是不太舍得送，二是除了沈子夜和另一位青梅竹马，他还从未送过别人东西。连手心都被硌疼了，他还浑然不知。
　　“你盯着我干嘛，你又想做什么？”牧潇有些害怕，站了起来，“我警告你，沈子夜就在屋里，这里不隔音的！”
　　“不是，慕盏潇……我跟沈三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凌峫见他想走，起身拦住去路，走近又道：“我……有件宝贝想给你看。”
　　牧潇一听慌了，后退道：“你走开，我不想看你的宝贝，你那玩意留着给沈子夜看吧！”
　　顾凌峫步步逼近，“他已经看过了，我现在打算送给你。”
　　“你别过来！”牧潇后背抵在了亭柱上，只好偏着头，一手遮挡住眼睛，一手撑着顾凌峫的胸膛，“你再这样我可真喊了，到时候尴尬的可是你自己！”

第三十九章  本王虎落平阳

　　“你先睁眼看看，晚上它能白得发光。”顾凌峫摊开掌心，递到牧潇面前。
　　“我不看，你再白再粉我都没兴趣！”牧潇紧闭着眼，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了一幅香艳的画面，脸也跟着热了起来。
　　顾凌峫不语，只静静抬着手。
　　良久。
　　牧潇才感觉到眼前有一抹光晕，微微睁开眼缝，便见那修长的指节泛着白光，一块晶莹剔透的月牙石安静躺在掌心，玉石的纹理好似一条真龙，工艺可谓登峰造极。
　　这块玉石，牧潇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见到过，他记得顾凌峫当时是挂在脖子上的，之后应该是收了起来。
　　“你说的宝贝……是这个？”牧潇把手放了下来，不确信问道。
　　“你以为是什么？”顾凌峫十分受挫，头一次送人贴身物件就遭到嫌弃，简直可以算作人生污点。
　　牧潇垂下眼帘，瞄着他腿间，心虚道：“没什么，误会……”
　　“那…你要吗？”顾凌峫试探着问。
　　牧潇没多犹豫，猜想这玩意估计又是哪个老母亲留给自己儿媳妇的，便委婉拒绝道：“算了，这东西看起来挺贵重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闻言，顾凌峫恼了起来，当即把吊坠夺回，扯着银丝项圈强行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强硬道：“你不要也得要。”
　　牧潇正想摘下，又听到警告：“你要是敢摘下来，我现在就让你后悔！”
　　一声恐吓，牧潇便不敢动了，为难说道：“这玉佩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你给了我，沈哥他会不会……”
　　“不会！”顾凌峫当即打断，又慎重解释：“我最后再说一遍，我跟他只是发小，穿开裆.裤就认识的那种，你今早看到的一切都是误会，明白？”
　　“嗯……”牧潇木纳地点头，心中的负罪感犹如潮汐一般退去。
　　原来…他不是小三。
　　见牧潇神色恍然，顾凌峫也觉得心情舒畅了些，继续说道：“这块玉佩价值连城，你若是想重建王府，可以找个商会换成银两，应该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牧潇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顾凌峫送他东西，是在给他道歉。
　　可王府被搬空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的选择而造成的，想到此，他又把玉佩取下塞了回去，“顾哥这东西我不能收，我救你纯属自愿，再说了我就算身无分文，不还有很多宅子和这牡丹园嘛，以后当个包租公也饿不死。”
　　顾凌峫沉下了脸，他当然知道堂堂皇子不会饿死，景帝收走物件，没下圣旨，明摆着是留了后路。估计只要他离开，那些物件以及皇子的身份就都会还回来。
　　他送玉佩，只是料定慕盏潇不会把它当掉，想给这家伙留个念想而已，毕竟爱了他十几年也不容易。
　　他故作威胁道：“你是真没听进我说的话，还是在故意激怒我，想让我对你做点什么？”
　　牧潇摇头否认：“不是，我没有！”
　　“那就赶紧带上。”
　　“好吧……”牧潇见推脱不掉，只好又套回了脖子上，寻思着回头卖个好价钱，当做生意的本钱也好。
　　就在刚才提到牧丹园时，他脑中忽然掠过了一道灵光。如今府上空无一物，唯独这些牡丹花是没被劫走的。
　　牧丹贵为花中之王，其用途自然也广泛，花瓣可滋血养颜，花籽能榨花油，根皮更能入药，如果再加上一些现代技术改良，说不定就能养家糊口了。
　　而眼下的问题，是他需要一笔本钱。
　　见牧潇紧紧拽着玉佩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顾凌峫不经意地扬起了嘴角，微微低头，想趁此索要点利息。
　　可就在鼻梁相抵时，牧潇突然一声咋呼，“顾哥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赚钱了，从此我要当一朵人间富贵花！”
　　说罢，他便打着小跑回了屋，留得顾凌峫一个人呆立在亭中。
　　翌日清早。
　　天还麻黑，牧潇就挨个串门，把府上剩余的人都叫到了庭中。
　　走这一趟时，他还发现了一个小秘密。枫影睡觉时会摘下面具，原来他瞎的那只眼并没有太丑，只是内眼翻白，需要一片美瞳而已。
　　被唤醒众人脸上尽是倦色与不满，牧潇自然知道这些下人们是在担心月底能否发月钱，就跟他以前打工时担心老板拖薪一样。
　　他清了清嗓，决定先给他们一粒定心丸。“今日本王把大家叫来，不是要遣散你们，而是本王想到了一条生财之道。只是在此之前我需要大家的全力配合，我可以保证，到月底时你们的月钱不仅会发，还能翻上一翻。”
　　众人立马打起了精神。
　　白朝信却犹疑道：“潇潇啊，你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要舅父再给你开服安神药？”
　　并不是白朝信想泼冷水，只是这侄儿是他一手带大的，头脑有几斤几两他是再清楚不过，想来应是昨日气坏了脑子。
　　牧潇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第一个质疑他的竟会是这个便宜舅舅。
　　他从袖里拿出来自己连夜拟出的方案，递了过去，“舅父，你先看这个。”
　　白朝信接过纸张端详，可眉头却越看越紧，最后气得连声音都打了颤，“你竟想毁了这牡丹园，这可是你娘留下的，我不同意！”说罢，就把几张纸揉成了团狠狠甩在了地下，甩袖离去。
　　白朝信这一走，下人们纷纷相觑，接着又摇头晃脑，叹着气作鸟兽散了。
　　牧潇倍受打击，他好不容易想到的致富之路，第一步就受到了阻碍，但好在还有俩人留在他身边。
　　他拾起纸张，递给白城，“阿城，你来看看，能不能帮我。”
　　白城将纸重新捋平，纸上叙述的方案是将牧丹花如何提炼出精油，入药、制花茶等等。
　　看完后，他惊奇地看着牧潇，“表哥，你变聪明了，这真是你写的？”
　　白城的语气丝毫没有嘲讽的意思，牧潇只好干笑几声，“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所以你能帮我吗？”
　　白城有些为难，他最怕的就是白朝信。他爹性子一向温和，刚才那番表现显然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时，枫影把方案接了过去，粗略扫了几眼，便道：“王爷，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牧潇颇为感动，一把抱住了枫影，果然还是原书里的忠犬攻最靠谱，“枫影，太谢谢你了，苟富贵勿相忘。”
　　白城登时傻眼了，扭头正好对上枫影得意又狡黠的目光，他瞬间明白过来，这厮竟是在踩着他博好感！
　　他立马将俩人扒拉开，主动抱住牧潇，“表哥，我也可以帮你，苟富贵勿相忘！”
　　牧潇有点莫名其妙，但他见好就收，拍拍白城的背，道：“好了，那你们先在家摘花，我得先出去一趟换点银钱。”
　　就在牧潇进屋收拾行的功夫，俩人在外又较起了劲。
　　白城瞧着隔壁那盖了一半的屋子，嗤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等表哥赚了钱把这屋子建好，也有我的一份，你别想一个人住进去。”
　　被看穿心思，枫影也不甘示弱，“那就看谁有本事了。”
　　牧潇换好衣裳出来时，二人已经提着竹篓在摘花，还是用抢的那种，颇为积极。
　　他心下一叹，就连慕盏潇都比他幸运，有这么俩个真心对他好的心腹，着实让人羡慕。
　　牧潇刚出庭院，中间的房门就“哐”的一声合上了。
　　方才几人搂搂抱抱的画面落在了顾凌峫的眼里，他想踢点东西发泄，可这屋内除了沈子夜就没一件东西是能踢的。他只好按耐住性子，倒了杯白水给自己败败肝火。
　　牧潇对这金缕城的地形并不熟悉，此时天才刚亮，只有几家店铺开门。
　　可他上前打听，店家见了他却像见到孤魂野鬼似的，不是推着摊位跑了，就是立即拉闸落锁，动作万分娴熟。
　　无奈之下，他只好自个寻起了钱庄、当铺。
　　顾凌峫一路跟在后头，见牧潇没头没脑地乱窜，不禁疑惑是在做什么。
　　近乎一个时辰。
　　他跟着把半个城都走遍了，每次都见牧潇从门店里空手进空手出，模样还灰头土脸的，有点可怜。
　　这时，牧潇又唉声叹气从一家商会出来，他捏在手心的玉佩依旧没人肯收，根本不像顾凌峫说的那般价值连城。
　　他正腹诽着，突然就见一片黑压压挤了过来。
　　路人甲惊呼道：“看！真的是四王爷！”
　　接着，又有人提醒：“现在应该叫他慕公子，慕公子还钱！”
　　某瘸子：“还有我的腿，是你前年纵马，吓得我摔断的！”
　　牧潇瞬间懵了，不住地往后退，“你们别过来，我不认识你们！那不是我做的！”
　　一位大婶怒气冲冲：“还想抵赖，我儿子才二十五岁，他还是个孩子，就被你带进王府……给糟蹋了！”说着，就从菜篮里拿出几颗鸡蛋砸去。
　　牧潇旋身一躲，可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又有无数萝卜菜叶铺天盖地袭来。
　　也不知是谁下了血本，扔来了几个绿皮大西瓜，简直避无可避。
　　他当即抱头捂住了脑门。
　　就在这时，他身前突然响起了几道炸裂声，空中水花四溅，一道熟悉的声音接踵而至，男人狠厉吼道：“都滚开！”

第四十章  本王获得支持

　　听到这磁性的嗓音，牧潇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激动地喊了声：“顾哥。”
　　“走！”顾凌峫没多话，转身就抓住他的胳膊冲出了人群。
　　市井群众反应过来纷纷追上，一齐喊着：“别让慕盏潇跑了！他现在不是皇子，大伙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跑了一阵，牧潇便气喘吁吁，完全跟不上顾凌峫的步子，撑着腰杆喘着粗气道：“顾哥，我跑不动了……”
　　顾凌峫也停了下来，此地离王府还有一段路程，他忍不住斥责：“谁让你没事跑这么远的，被人打了也不知道逃！”
　　牧潇觉得委屈，明明都是慕盏潇犯的错，现在全让他来背锅，堂堂一个王爷混得像只过街老鼠一样，丢死人了。
　　见他一副可怜模样，顾凌峫不忍再说重话，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问道：“我带你走？”
　　其实这问句，跟肯定句也没什么分别。
　　牧潇还没答应，就被打横抱了起来，反应过来后就只能看见顾凌峫的菱角分明的下颚与微微滚动喉结。他脚下疾迅如风，很快就甩下了后方的民众。
　　这是牧潇第一次觉得，男主带点霸道属性也挺好的……
　　可没一会，他就不这样想了。
　　到了王府。
　　他想下地，顾凌峫依旧抱着不放，还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见到枫影和白城故意走得奇慢，在他腰臀处捏了几把。
　　进屋后，牧潇正要抱怨，可见着那褪下的外裳，话又生生卡在了喉中。
　　那雪白的里衣，已经被染得赤红一片。
　　顾凌峫坐在榻上，淡定地将被染红的绷带层层解下，连眼都不带眨，不知道痛似的，淡淡说道：“过来给我上药。”
　　牧潇不禁庆幸，还好药箱没被收走，不然就完了。
　　上药时，他歉然道：“对不起啊……我刚才忘了你身上有伤，不是故意闹你的。”
　　顾凌峫刻意回避话题，自顾自问：“你去那么多钱庄干嘛？”
　　牧潇抬起头，面露疑惑，“昨晚不是你说让我把那块玉佩当掉嘛，可我找了十几家典当行他们都说这玉不好估价。”
　　闻言，顾凌峫的脸色瞬间比锅底还黑，一字一顿从嘴里蹦出：“慕、盏、潇！”
　　“怎……怎么了？”牧潇不解，莫名有些害怕。
　　顾凌峫磨着牙，心里就是后悔，他一时都不知该怪自己没明说用意，还是该怪慕盏潇的脑子太简单。
　　良久，才憋出一句，“你差多少银钱？”
　　牧潇愣了片刻，掰着手指头算，“大概五、六百两吧，不包括人力费。”
　　他想着离月底还差小半个月，可以等到赚了钱再给下人们算月例。
　　顾凌峫又问道：“你真有把握能赚回来？”
　　“能，肯定能！”牧潇回得斩钉截铁。
　　顾凌峫闭目叹了口气，不再说话。等包扎好，便去了隔壁。
　　此时，沈子夜刚起床，虎子已经在窗边借景早读了。
　　顾凌峫进门，便伸着手，“把钱给我，月末还上。”
　　沈子夜衣服都没穿好，就把包裹搂在了怀里，“干嘛，要钱没有，劫色不给。”
　　“谁稀罕你。”话落，顾凌峫便动手抢，还一边威胁：“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就让阿雪一辈子不搭理你！”
　　“顾铁子，要不要这么狠！？”被拿捏到软肋，沈子夜的劲儿顿时小了大半。
　　燕雪是他二人的青梅竹马，也是老太师的女儿，是他从小就喜欢的姑娘。
　　别人从军是为了建功立业衣锦还乡，而他不同，放着好好的丞相三公子不当，去军营里当泥腿子，就是为了女人。
　　但那姑娘压根看不上他，从小就被顾凌峫勾了魂，但好在顾凌峫够义气一直都让着他，才让这朵名花芳泽依旧。
　　顾凌峫夺过包裹，便信誓旦旦申明：“你放心，就算我去青楼挂牌也会把这钱还上。”
　　看着顾凌峫的背影离去，沈子夜心情有些复杂，他感觉自己猜得没错，这小子有点不对劲了。
　　牧潇正在盆里搓着衣服，古代的皂角远没有洗衣粉好用，那血红的里衣洗了几遍反而越来越脏了。
　　他正洗着，突然脑门上就悬了一个包裹，顾凌峫的语气不见波澜，“这是一千两，衣服不用洗了，我还有得穿。”
　　牧潇眨巴了几下眼，起身问道：“顾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你别管，拿着 公众号“甜阅文”就行。”顾凌峫尴尬地别过头去。
　　“你……该不会是偷来的吧？”见他含糊其辞，牧潇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你胡说什么，我堂堂三军统帅，怎会做那种鸡鸣狗盗的事？这银两是我借的。”顾凌峫说得理直气壮，反正变卖东西的人是沈子夜，不是他。
　　“额……不好意思，是我嘴笨……”牧潇打消了疑惑，他想也是，堂堂大男主应该不会做那种崩人设的事才对。
　　但他还是不放心，又问道：“那你找谁借的，要什么时候还？”
　　顾凌峫被问得不耐烦了，“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还不上就不用还了，我自有办法。”说到最后，他有些没底气。
　　牧潇总觉得不踏实，但这到手的本钱，他当然不会拒绝，只能打着包票说：“顾哥，你放心，这钱我一定会还上的。”
　　顾凌峫叹了口气，心觉这人傻，又觉得傻得让人不忍心欺瞒。
　　沉默半晌，他才想起正事，“对了，人力你大可不必招揽，我那些属下可以暂时借给你用，前提是你把他们都放出来。”
　　闻言，牧潇犹疑了一瞬，但很快又打消了疑虑。如今主帅都不会害他，放些小鱼小虾放出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牧潇应下后，说动就动。
　　王府的地牢也是一块幸免之地，里头都是酒楼豪华配置，若能搬些桌椅出来应急也是极好的。
　　地牢内灯火通明，每间牢房都用雕花木板隔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光景。
　　远远听着，好似有呜咽和痛吟声。
　　顾凌峫不解地皱起了眉，照理说这般条件下，应该个个过得姿意惬然，不该有什么病痛才对。
　　他踢开了第一间房门见里面空无一人时，扭头向牧潇问道：“人呢？”
　　“我不知道啊……”牧潇表示无辜，“这里门没锁，兴许他们在窜门吧。”
　　顾凌峫又踢开了第二间。
　　果然，里面是有人的，但却是俩个人。
　　二人正保持着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一人跪趴着，半个身子抵在枕头，身后那人半跪着挺腰。
　　两名士兵看向门外瞬间石化成了雕像，牧潇和顾凌峫也是如此，这姿势他俩再熟悉不过，刚认识的时，就是这般激烈……
　　“你们……在干什么？！”顾凌峫一声咆哮，整个地牢都震了三震。
　　接着，他又大步流星一间间去踹门，见到的姿势各有不同，有的交叠，有的扶墙，有的首尾互助……
　　最后他大吼一声，“都给我穿好，滚出来！！！”
　　牧潇惊愕不已，这才短短半个月时间，这群人是怎么了？
　　士兵们动作极为利索，很快就成双成对的走了出来，都垂着脑袋，并排成了几列。
　　“究竟是怎么回事？若寿，你说！”顾凌峫气得双颊涨红，随手指了个长相清秀的士兵出列。
　　若寿站出来，下意识瞄了眼身后的威猛汉子，久久不敢开口。
　　这时，汉子自告奋勇上前几步，一把牵住了若寿的手，一同跪地，“禀大帅，我和小若是真心相爱的，求您成全！”
　　“孟贡……”万念寿感动的看着孟贡。
　　孟贡深情回望，“若寿，哥不会让你受委屈。”
　　岂料下一刻，其余二十几人竟齐刷刷跪成了一片。“大帅，我们也是！”
　　顾凌峫满心骇然，扭头看向牧潇，“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没有啊……”牧潇喊冤，头摇成了拨浪鼓。
　　突然，一名士兵出声打断道：“大帅，没人对我们对什么。我们只是看了些话本，发现了自己的心意而已，原来我一直想找的理想情人就在我身边。”
　　“付黑……”
　　“……敖骄”
　　又是一对深情对望。
　　“什么话本？”顾凌峫扑捉到了话语中关键。
　　“我真不知道啊……”牧潇变成了苦瓜脸。
　　顾凌峫怒气冲冲走进了牢房，出来时冰寒着脸，手里多了一本册子。走到牧潇身边，阴侧侧道：“这就是你说的不知道？”说着，就把册子甩在了他身上。
　　牧潇接住后，瑟瑟地翻开，瞧着第一页就像地铁老人看手机一样，脖子一缩。
　　这哪是什么话本，分明就是画册……还是男男春宫！
　　此时，他俨然想起了自己前些日子说过的一句话，他让下人给这些士兵准备些书籍，桃色话本也行……
　　“从即日开始，龙武军中不允许任何男子互相接触，违令者，军法处置！”顾凌峫高声宣布，恶狠狠地看了牧潇一眼，便甩袖离去。
　　“顾哥，你听我解释，这不是我给他们看的！”牧潇苍白无力地解释，顾凌峫头也不回。
　　见几十名士兵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萎靡，他想了想，安慰道：“大伙别伤心，你们顾帅只是一时冲动。他不让你们谈恋爱，本王大力支持，现在他把你们交给我调遣，在这王府你们可以随意。”

第四十一章  本王开业

　　听完牧潇的话，士兵们两两相望。
　　他们虽在牢狱，但每逢小厮送饭都会向其打听些外界的事。近日众人听闻慕盏潇为了顾凌峫不惜违抗圣命，落了个一无所有的下场，眼下已成一介贫民，处境悲凉。
　　瞧二人方才的表现，显然慕盏潇付出了所有也没能得到他们顾帅的心，反而倍受嫌弃。情路之坎坷，不禁让人惺惺相惜。
　　没一会，就有几人应道：“慕盏潇，我们也支持你！你要是能把我们顾帅拿下，以后咱们就不用在战场上相见啦！”
　　“对！我们都支持。”
　　“推倒顾帅，情爱自由！”
　　牧潇对这些西凉士兵的反应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见他们不讨厌他，便笑着附和：“谢谢……谢谢大伙支持。今后大家可以搬出去住了，有对象的就找个屋子挤一挤，多出来的桌椅劳烦帮把手都抬到牡丹园去，辛苦啊。”
　　交待完任务，牧潇便出了地牢。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之前为了讨好顾凌峫的一个小举动，如今却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致富计划很快实施了起来，白城负责带人制药制茶，枫影负责监工开铺，他则负责蒸馏提取。
　　一群人从辰时忙到了亥时，牧潇第一次创业冲劲十足，对比乐此不疲。但他却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顾凌峫还在生气。
　　此时晚风怡人，他刚进屋却感觉到了森森寒气，顾凌峫站在窗边，听到脚步声，便转过了身，冷冷道：“你还知道回来？”
　　牧潇想到今早发生的事，急忙上前解释：“顾哥，那些春宫画册真的不是我拿给他们看的，我也没想着同化他们。再说了真正的直男是掰不弯的，兴许他们只是太久没碰过女人，一时兴起当了几回炮友也说不定……”
　　“炮友？”顾凌峫挑起了眉。
　　牧潇想了想，解释道：“就是……俩个还算对眼的人身理上各取所需，下了床还能做朋友的那种关系。”
　　听后，顾凌峫不禁暗指北齐陋习放荡，在他的刻板印象里，俩个人只要做过那种事就得相守一辈子，对彼此忠贞不渝。
　　当然，那指的是男女之间。
　　和慕盏潇上床自然不算，也就是说，他们俩现在算炮友？
　　“去做饭，我饿了。”顾凌峫找了张凳子坐下，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话锋转得急，牧潇试探着问：“顾哥，你该不会……一天都没吃东西吧？”
　　闻言，顾凌峫猛地将茶杯一端，“知道还问，还不快去！”
　　“是，是……”
　　牧潇一溜烟跑到了厨房，生火刷锅一气呵成，没一会就端出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
　　见顾凌峫吃得狼吞虎咽，也不嫌烫嘴，想必是饿极了。
　　牧潇从钱袋里掏出几两银子放在桌上，歉疚道：“顾哥，以后要是我没做饭你可以出去吃，千万别饿着。”
　　顾凌峫喝完最后一口汤，才斜眼看向那几两碎银。
　　听这话的意思，是以后都不打算给他做饭了。一天到晚混在断袖堆里也就算了，还想用这么点零花钱打发他，还把不把他放在心上？
　　他撂下筷子，拍桌起身：“以后你三餐必须照做。明天我会跟你一起去做工，你最好给我安排一个至关重要的差事，不能比那俩个人差，工钱也要付给我。”说完，就躺到了床上。 公众号“甜阅文”
　　牧潇寻思着“那俩人”应该是指枫影和白城，他不免担忧：“可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那些粗活其实不用你来做的，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轻松又重要的。”
　　顾凌峫眉头轻蹙，“是什么？”
　　“代言啊！”牧潇想，这古代的店铺都是嚷嚷着叫卖，他何不引领潮流？
　　“代言？”
　　“总的来说就是……用你的形象来当门面，别人见着你，就会联想到我的产品。我连店铺的名都想好了，就叫美人三顾。”牧潇说完，又联想到了另一个方案。
　　要是能再推广一个“美男试妆服务”，一定能拉来不少生意，谁让他手下最多的资源，就是男人。
　　顾凌峫想了想，听起来还不错，至少要比那俩个人风头要足些，便不再纠结此事。
　　牧潇沐浴完，打起了地铺。
　　自从他知道顾凌峫对他有别样心思，就每天在饭菜里放了足够的血，根本不用担心情蛊发作。
　　他刚躺下不久，就被浓浓的睡意席卷，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这时，顾凌峫侧身支着额，道：“你睡地下做甚？万一我的毒发作了怎么办？”
　　牧潇翻转个身，背对着说：“顾哥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发作。”
　　“你拿什么保证，万一呢？”
　　“没有万一，我困了。”牧潇说着声音愈小，补充道：“而且你说过，龙武军不允许男子之间接触，你身为主帅要以身作则。”
　　“………”他什么时候说过？
　　接连三日。
　　牧潇每日早出晚归，与之前不同的是，每天中午都要顶着太阳回一趟春庭沐雨阁做午饭。
　　这事龙武军将士们都看在眼里，都艳羡极了顾凌峫。偏偏就有些人，被这么一个绝世好男人追求，还不领情。
　　这三日，顾凌峫在家中作画，浑然不知自己在下属心里已经成了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薄情郎。
　　这丹青是牧潇让他描的，画自己自然要画得一丝不苟，更何况这是要张贴出来充当门面的，再多添些笔墨都不为过。
　　清早，他刚收起狼毫笔，就听外面一声欢天喜地的叫唤。
　　牧潇兴冲冲进门，“顾哥，画好了没？准备开张了！”
　　“画好了。”顾凌峫放下袖管，心想今日一定要出尽风头。
　　曾经他在西凉国每次走马回京时，那都是万千少女热烈欢呼的场面，就连许多有夫之妇都忍不住向他掷花示好。
　　今日他便让慕盏潇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人追捧，能跟他做炮友是一件何其幸运的事，晚上就应该乖乖洗干净主动投怀送抱！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像他想的那样，他原以为只需要在门上贴上一张他的画像，人坐在店里露个脸即可。
　　谁知，一到“美人三顾”，他就被安排在了路边，一桌一椅，请他坐下。
　　接着，沈子夜、虎子、以及他几个长相不错的下属都坐在了他身旁。
　　牧潇交待道：“等会要是有人来了，你们就替她们试牡丹露，记住态度要好，顾客是上帝。”
　　说完，他便进了店铺观望，让人代替他敲锣开张。
　　店铺坐落在十字路口，锣声一响，街上四周的行人都为之一震，纷纷看了过来。
　　很快，注意力就都集中在了店铺门前那十几个男人身上，并且围了过去。
　　刚开始还有人指指点点，但面对十几个长相英俊，身材有料的年轻男人，还是有人禁不住诱惑。
　　这时，一个长相粗矿，鼻上带了颗大痣的女人撸起了袖子，哧溜一声舔了舔唇，“姐妹们你们不上，我刘翠花先上了，我看上了最中间的那个！”
　　闻言，顾凌峫虎躯一震。
　　刘翠花大步走到了台前落坐，眼含春意地说：“小哥模样长得真俊啊，快来给姐姐试试。”
　　顾凌峫沉着脸，双拳紧握。
　　沈子夜小声提醒道：“淡定，第一笔生意。”
　　虎子眼含希望地点了点头。
　　若寿：“顾帅，加油！”
　　…………
　　女子听到周遭碎语，讪笑道：“原来你叫顾帅啊，还真挺帅的。”
　　顾凌峫纠结许久，才从桌下拿出个青花瓷瓶，“不是，我叫顾二郎，手给我。”
　　“顾……顾二郎。”刘翠花惊奇道，这名字怎么比顾帅还土，但她还是笑着伸出了手，“原来是二郎啊，姐叫翠花。”
　　顾凌峫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女人不仅长相堪忧，名字还土。但他还是扯出了一抹假笑，滴了些牧丹露在她手背上抹匀，“那就劳烦姑娘帮忙宣传一二了。”
　　“一定，一定。”刘翠花根本没想顾凌峫在说什么，只盯着他的脸不断咽口水。
　　直到后面有人问，“翠花，感觉咋样啊？”
　　她只答道：“爽……”
　　众人一听，都不再犹豫，纷纷排起了队。要知道这刘翠花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毒舌，四十几岁了还没男人敢要她，她能说爽，那东西的品质就一定不错。
　　一时间，“美人三顾”门前排起了长龙，来这走出去的顾客无一不是含羞带涩，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当真是应了招牌，美人三顾。
　　与此同时，一处阁楼上。
　　一位衣着明黄的中年男子猛地一拍桌，震得桌上的茶水四溅，“好大的胆子，摘了朕栽种的牡丹，就是为了做些花露！”
　　谨言安慰道：“陛下息怒，莫要气坏了龙体。四殿下他也属无奈，但能想出如此生计，可见这些日子是有些长进的。”
　　见景帝面色渐缓，谨言又道：“况且他没有亲自出面，想必是因为顾及陛下的颜面。由此看来四殿下更在乎的是陛下，而不是那个叫顾二郎的男子，不然也不会让他在外抛头露面了。”
　　一番话正好拍在了龙屁股上，景帝十分受用，“那依你之见？”
　　谨言只是因为上次在天牢的事对牧潇心中有愧，才想帮一把，完全没料到景帝还会追问。
　　想了一会，他决定干脆送佛送到西，“老奴听闻近日四殿下识文断字颇为上进，想来应是受了他人的影响，那陛下不如就坐享其成，等四殿下完全变好了，再设法拆散他二人。”
　　景帝晃首一笑，“你这只老狐狸，每次都能说到朕心坎上。不过，整日和男人搅在一起总归不是正统，看来潇儿的婚事是该定下了，就让那姓顾的小子暂时当个妾吧。”
　　谨言附和：“是，陛下英明，这个月底便是良辰吉日。”

第四十二章  本王好像病了

　　牧潇坐在店中观望，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俩个老家伙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只双眼放光看着那白花花的银两锭锭入账，浑身都被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所洗涤着，不由感叹这古人的钱真好赚。
　　但天向来不从人愿。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几道粗矿的男声，排着长队的顾客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轰而散，有的甚至连钱都没付就跑路了。
　　这般情况，牧潇哪还坐得住，他原本是不打算露面的，怕自己的名声影响到生意，可此时却由不得他。
　　慕天驰骑着红鬃烈马，率领着几队城卫军将“美人三顾”层层包围，身边的副将高声喊道：“谁是掌柜的，出来！做生意都做到官道上来了，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牧潇刚想喊声“二哥”，岂料却有一道清亮的嗓音比他快了一拍，顾凌峫从容地站了出来，应道：“我是。”
　　副将还想训话，却见慕天驰抬了抬手，他打量着顾凌峫道：“本王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顾凌峫也同样打量了几眼慕天驰，他记得这人的声音，是慕盏潇的二哥。那天搜刮萧王府，他重伤躺在榻上只闻其声，但未见其人。
　　他拱手作揖，恭敬地回话：“王爷许是认错人了，草民不过一介商贩，初来京都不懂京中规矩，还望王爷见谅。”
　　慕天驰面布疑云，他明明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好似是在一张军报上见过。且此人的身形骨骼一看就是习武之人，并非普通商贩。不过他没多想，见到陌生武者，他有些手痒，腰间长剑祭出，便飞掷而去。
　　见状，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顾凌峫却站立如松纹丝不动，那隔着两丈开外飞掠而来的长剑正好就插在了他白靴前端，只差半指的距离就血溅当场。
　　“好胆识，本王果然没猜错。”慕天驰双腿一夹马肚，走到了顾凌峫身边，露出欣赏之色问道：“你叫什么？”
　　顾凌峫从石砖缝隙中提起长剑双手奉上，“草民顾二郎。”
　　“顾二郎……”慕天驰念念有词，最后点了点头，“名字好记，本王记住你了。以后做生意记住别挡着官道。”说罢，便撤了包围带着城防军纵列离去了。
　　牧潇抹了把额上的汗珠，他完全没料到事态会这般发展。
　　直到客人们陆陆续续回转，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那俩人的相遇，好像有点美好？
　　他回想起了原剧情，在原书中的顾凌峫是在逃亡过程中认识慕天驰的，俩人一官一贼，交锋时打过一次照面。后因被重兵围剿，顾凌峫才躲进了誉王府，逃过一劫。
　　后来一场酒后乱性，就算慕天驰认出了顾凌峫，也未将其身份揭发，反而像一夜开了窍，想要独占美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慕天驰对顾凌峫应该算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而如今，顾凌峫并非戴罪之身，他们既然已经相遇，如若能再见的话……
　　牧潇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这慕天驰的人设是个武痴，尤爱与人争斗，在北齐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唯一能跟他较量的人便是慕盏潇。
　　现如今慕盏潇被他这只弱鸡顶替，毫无疑问这世上还能跟慕天驰有一战之力的就只有顾凌峫了。
　　他只需要投其所好，把顾凌峫这个麻烦精送到慕天驰身边。不仅能永久告别性骚扰，还能把顾凌峫重新掰回小受，成全哥嫂一段美好姻缘，从此抱上俩人的大腿。
　　而且这二哥可比慕心斐好攻略多了。
　　想到此，牧潇便派人去打听了慕天驰的行踪。
　　据说慕天驰在城中开设了一家武馆，每到黄昏时刻便会去与今日魁首进行比试，还曾放出狂言，说只要谁能扯下他一片衣角，便赏黄金千两。
　　是夜。
　　一天的生意结束，牧潇趴在桌上拢着今日赚的二百五十两白银，笑得合不拢嘴。
　　连带着看顾凌峫的眼神都变得无比温柔了起来，就像在看一架“人形提款机”。
　　顾凌峫正打算沐浴，浑身只剩条薄纱亵裤挂着，察觉到那赤.裸裸的眼神，他心知自己今日的表现，定是彰显出了男人的魅力，让某人陷得更深了。
　　这时，牧潇殷勤的提议道：“顾哥，你身上有伤，我帮你搓澡吧？”
　　顾凌峫轻蔑一笑，没有明确拒绝也没给出回应。把薄裤缓缓褪下，又在腰际围上条白浴巾，便往浴池去了。
　　纵观全程，牧潇突觉有些脑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静下来。
　　为了达到目的，他还是挑开了层层纱帐，带着职业微笑跟着下了水。
　　顾凌峫早已做好了享受的准备，把一头墨发捋到了身前，静静趴在岸沿闭目养神。等那修长的手指触上他的背，他才轻声道：“先给我按按肩，忙了一天挺累的。”
　　“好勒。”牧潇言听计从，按了一会，才委婉开口：“顾哥，今天我二哥没吓着你吧？”
　　顾凌峫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可是在刀枪泥地里摸爬长大的，区区一柄剑还能吓着他？
　　但他还是保持温和，慵懒答道：“没有。”
　　牧潇又问：“那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顾凌峫叹气，随口敷衍：“尚可。”
　　都刀剑相向了，还得到这般评价，牧潇顿觉有戏。这才开始进入主题，“是这样的，顾哥，其实我有件事想求你。”
　　闻言，顾凌峫缓缓睁开了眼，“求我什么？”
　　“就是……我听说有一家武馆，魁首的赏银特别高，我就想等你伤好了，能不能……”牧潇多少觉得不太地道，没再说下去。
　　顾凌峫忽然转过身，语气带着些不悦：“你让我去打擂台挣钱？”
　　“不是……”顿了顿，牧潇又低下脑袋，说：“是……但我都是为了大家的生计，现在府上几十口人，店铺挣的那点钱还远远不够。”
　　“行，可以考虑。”
　　牧潇颇感意外，猛地抬头，“真……真的？”
　　顾凌峫没有立即应下，转而眼中多了些晦涩难懂的异彩，道：“但我有个条件，只要你肯，我现在就能答应。”
　　“什么？”
　　顾凌峫勾着唇角，“我这几日夜里总是难以入眠，尤其是后半夜经常感到头昏体热。说到底这事还得怪你，之前一起睡的时候就没有这种症状，除非你答应让我睡个好觉。”
　　牧潇愣了愣，他明明每天都有放血，照理说情蛊不应该发作才对，难道单是血已经不能满足了？
　　“行，还是不行？”顾凌峫没给他机会多想，追问道。
　　牧潇回过神，迟疑应道：“行，那就说好了。”他想着，反正这货很快就要送出去了，再被抱几下也无所谓。
　　顾凌峫点了点头，语气突然变得低沉温柔，“转过去，我也帮你洗洗，后腰别沾到水了。”
　　牧潇刚想拒绝就被推到沿边，顾凌峫还真就认真地洗了起来，揉搓的力道适中，仔细得像是在给即将入口的水果去皮一般。
　　沐浴良久。
　　“舒服不？”顾凌峫突然紧贴在他的后背上，在耳边轻声问道。
　　“舒……舒服。”牧潇刚放下的心，被这危险的姿势又吓得提了起来。
　　可顾凌峫却没做什么，“洗好了，那去睡吧。”说完，便毫无留恋率先上岸了。
　　牧潇惊魂未定，平息过后他只叹是自己想太多了。据他往日观察，以顾凌峫的性子，想做什么都是随性强来，根本不会有什么铺垫才对。
　　他放下心，跟着上了岸。
　　顾凌峫早已换好里衣躺下，闭着眼像是要入睡了，“你以后还睡里边。”
　　“嗯。”牧潇擦干身便躺了上去，随之就被搂进了怀里，后背和温暖的胸膛紧紧相贴，让他不敢乱动分毫。
　　“顾哥，你要是半夜不舒服就叫醒我。”
　　顾凌峫抬了抬腿，将人缠住，“自然。”
　　屋内静得出奇，约莫半个时辰，顾凌峫都没有半点动作，均匀呼吸打在他后颈上，抱着他一动不动。
　　牧潇算是彻底放下了戒备，终于有些架不住眼皮，慢慢阖上了眼。
　　恍惚间，他好似闻到了一股异香，那香味让他失去了所有思绪，头沉得就像染了风寒，眼睛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紧接着，连带着身上也像压了块大石，让他胸闷气短，动弹不得。
　　翌日。
　　牧潇悠悠转醒，睁眼已是夕阳半没。
　　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像做了一天苦工似的。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大腿和亵裤都粘在了一起，掀开被褥一看，腿上竟风干了一大片白渍。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可他昨晚压根就没做什么春梦，更又没有自行解决……
　　难道是因为慕盏潇的身体精力太过旺盛，几天没弄就盆满自溢了？
　　可他为什么会睡这么久啊……
　　而且，感觉还没睡好。
　　正想着，他就忍不住打个哈欠，嘴一张又感觉咽喉肿痛，急忙收住动作，强行忍了下来。
　　这时，房门突然开了。
　　顾凌峫脸上神采奕奕，怀里抱了个大箱子走进来，挑着眉问：“你刚醒？”
　　牧潇揉揉额穴，小声说道：“顾哥，我好像病了。”
　　“……病了？”顾凌峫脸色一变，慌忙把沉甸甸的箱子放在了桌上，坐到榻边把手覆在了他额上，“没感觉烫啊。”
　　“是嗓子痛，你给我看看。”牧潇小心翼翼张开嘴。
　　顾凌峫看着有些红肿的咽喉，以及磨破的舌尖，语气歉然道：“应该只是上火了，以后多注意便是，我去给你煮些花茶。”
　　起身时，他又道：“对了，刚才我赢了你二哥。桌上是一千两黄金，你收好。”

第四十三章  本王下注

　　听到“一千两黄金”，牧潇犹如服用了一剂良药，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没一会，顾凌峫便泡了壶花茶进来。牧潇这才想起来问：“顾哥，你身上有伤，是怎么赢他的？”
　　顾凌峫一愣，旋即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就捂住胸口重重地坐在了凳上，脸上浮现出了难言的痛苦之色，“这你不用管，能帮你把这一千两黄金拿回来，我受再多伤也无所谓。”
　　“你受伤了……刚才怎么不说啊？”牧潇一听便急了。
　　他本想撮合俩人，谁知却睡过了头，这打得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怎么搞在一起？
　　“没事，小伤罢了。也就是胸口挨了几十拳，休养几天便好。”顾凌峫说着，慢慢撑着桌子起身，“先一起沐浴吧，再给我上点药。”
　　“好。”牧潇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正好他也感觉浑身黏乎乎的，很不舒服。
　　沐浴过后，顾凌峫便衣襟大开靠在了床栏上，垂眼看着那紧张兮兮的傻子，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事实上，在和慕天驰比试时，他也确实挨了一拳，不过那力道并不重。他虽身上有伤，但要夺下对方一片衣角还是很轻松的。
　　那一千两黄金，简直就像白送。
　　“顾哥，今天店铺的生意怎么样了？”牧潇一天不管事，心里就很没底。毕竟事业才刚起步，他得时刻盯着。
　　这种时候提正事，顾凌峫难免有些扫兴，随口应道：“还好，我把制度换成了轮流制，每隔一个时辰就换俩个人给客人涂花露，免得出现昨天那种情况。”
　　牧潇点了点头，觉得这方法靠谱，这样不仅不影响交通，顾客们还不用排长队，可以踩点去享受自己钟意的美男服务。
　　涂完药，牧潇便去煮粥。
　　因为咽喉痛，他只能吃流食。他本以为顾凌峫会挑三拣四，谁知这次不仅没挑，还一脸心疼的叮嘱他要吹凉了再喝。
　　休养了三日。
　　也不知怎的，明明吃好睡好，牧潇却感觉身体愈发沉重。
　　更奇怪的是他竟然连续四天都泄了元阳，而且份量奇多，每天早上起来腹上和大腿间总是黏乎一片。
　　但好在顾凌峫最近每天都早起晨练，这才让他免去了尴尬。
　　这日，尽管身体有所欠佳，牧潇还是坚持执行起了自己的任务。
　　等到夕阳没过山腰，便带着顾凌峫来到了“天池武馆”。
　　武馆外人满为患，围着的人服色各异，三教九流都有，全在看着同一张告示。
　　某肌肉壮汉惊道：“哎呀，看来郡王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赏钱提到了三千两黄金！”
　　某侠客叼着狗尾巴草，一脸不屑：“那你也得有命拿啊，谁不知道郡王武功北齐第二。”
　　某侠女：“什么第二？你们村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前几天就有人七招扯破了他的衣角，听说还是个绝世美男呢！”
　　…………
　　听着杂七杂八的议论，牧潇看向身边的顾凌峫，“顾哥，你不是说比试很艰难吗？”
　　顾凌峫轻咳几声，“那个……传言嘛，难免会夸大些，除了绝世美男真实一点，其他的你都别信。”
　　顿了顿，他又道：“我去揭榜，帮你把那三千两黄金也赢回来。”
　　牧潇连忙拉住他胳膊，“不用，我们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顾凌峫不解，来武馆不是为了挣钱还能干嘛？
　　要是没有足够的钱，等他回了西凉，万一北齐皇帝没恢复他王爷身份怎么办？
　　生意失败了怎么办？
　　欠人钱被追债怎么办？
　　生病了没钱买药怎么办？
　　夏天想吃冰镇西瓜买不起怎么办？
　　………
　　综合种种可能，顾凌峫当即甩开牧潇的手，“听话，在这等我。”说完，就挤进了人群。
　　这时，武馆的门突然开了。
　　慕天驰身着一身宽松的黑色武袍走了出来。他第一眼便看向了告示栏，只见一个长相颇为俊逸的男子毫不犹豫地将那告示摘了下来。
　　那人，可不就是他等了三日的对手，顾二郎。
　　牧潇只感头痛，立马跑到慕天驰面前解释：“二哥，那张纸摘下来能不能再贴回去啊？他不是来找你比武的。”
　　慕天驰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你认识他？”
　　“认识，他是我……”
　　牧潇还未说完，却被摘榜回来的顾凌峫打断：“相好。”
　　牧潇喉中登时梗出了一口老血，惊愕地看着顾凌峫，内心咆哮：你胡说什么，你是来相亲的啊！！！
　　慕天驰惊诧不已，眼神在二人之间不断流转。最终得出结论，这个貌赛潘安的男子定是受了胁迫。
　　“王爷，草民又来向您讨教了。”顾凌峫看慕天驰的眼神就像看一座金山，眼下他的身体已然康健，能有七成把握胜过此人。
　　慕天驰沉沉地叹出口气，转过了身。如此好男儿，不仅被他那四弟给糟蹋了，还被当做玩物派来演武场取乐，可叹……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顾凌峫，知道他是“美人三顾”的老板，但却不知他具体姓字名谁。
　　也不知是谁嗓尖，直接喊了一嗓子“顾美人”，这名号一时间就传开了，台下还开起了赌局。
　　事已至此，牧潇也只能为自己的计划默哀，至少那三千两金子是真的。
　　他走到赌桌边，看到那一赔二十的倍率，立马掏出了身上所有的现银，“我压顾美人，一百两！”
　　要不是没带够钱，他想压上全部家当，谁打得过男主光环？
　　下好了注，牧潇便观望起了台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顾凌峫使剑，明明身形不似慕天驰那般粗矿，但每一剑都势不可挡，让人不得不避其锋芒。
　　他喊着“顾美人加油”，周围的人懵了一圈，也跟着喊了起来。
　　顾凌峫听到声音越战越勇，十几个回合下来，便隐隐占了上风。
　　牧潇正要再喊，可就在这时，身后一块布巾突然堵住了他的嘴。
　　他下意识挣扎，可越挣扎就越脱力，没吸几口气便晕了过去。
　　台上比武过于精彩，人群中就这样平白无故消失了一个人，根本没有人察觉。
　　牧潇并未昏睡多久，他缓缓睁眼时，窗外依旧是漫天红霞。
　　他竟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
　　“醒了？”
　　男人的声音如沐春风，牧潇却打了个激灵。
　　苏折从榻上起身，走到窗边，淡淡说道：“别这样看着我，这次找你来不会对你怎样。”
　　“你这还叫没怎样？你这斯文败类，下.药、强.奸、绑架什么事你都干，在我们那你是要蹲号子的！”
　　“………”苏折一阵无言，他有这么过分？
　　这时，屏风内传出了一道娇气女声，她嫌恶道：“哥，我都说了不要硬来，这样他只会更讨厌你，活该你单相思一辈子。”
　　话落，里头便走出了一个挽着双环鬓，头戴莲釵，身着淡粉罗裙的女子。
　　牧潇记得景帝提过，丞相的女儿叫苏瑶，原来就是她。
　　苏瑶无奈地朝苏折摆摆手，“出去，出去，我自己来说。”
　　苏折神情复杂的看了牧潇一眼，便出了屋，朝几名守卫吩咐道：“照看好小姐。”
　　房门一合上，牧潇便忍不住开门见山：“大姐，你为什么非要嫁给我啊？你们家的人都有病是吗？”
　　苏瑶定了定神，婉声道：“你别生气嘛，顶多也就是我哥有病。我找你自是有原因的，因为其他人都没你合适。再说了，只要你帮我，你以后就能名正言顺的得到我哥的支持，多划算。”
　　牧潇心里干笑了几声，“那你倒是说说，我一个断袖到底哪里合适了？”
　　苏瑶清清嗓：“那个……其实我也是道听途说的，他们说你每天都要玩死好几个男宠。我现在又谎称身患绝症，如果是嫁给你的话，隔天暴毙岂不是再正常不过，这样不会惹人怀疑。”
　　牧潇懵了，原来他被这对兄妹盯上，只是因为慕盏潇足够变态！？
　　“其实你也拒绝不了，你父皇早就和我爹商量好了，婚期就定在这个月底。到那日.你便会接到圣旨，恢复以前的身份。”苏瑶没有太大的把握，只好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牧潇听到最后一句也确实心动，“你说真的？”
　　“自然，难道我堂堂相府二小姐要下嫁给你一介平民不成？”苏瑶见鱼儿上钩，便开始放长线，“你还有时间考虑，我也不会逼你。要不是为了我哥，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方案，我大可以直接假死，棺材一躺就能跟我的情郎私奔了。”
　　牧潇一听这话，陷入了沉思。只是假成亲就能恢复身份，从此不用再起早贪黑就能养活整个王府的人…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好，我答应你。”
　　苏瑶顿时眉眼弯弯，“看来你还不算太笨，这种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呢，我替你松绑。”
　　麻绳一圈圈解开，牧潇松了松筋骨便出了这家客栈。
　　他刚出来，就见一道白影在人群中四处乱窜，逮到人就盘问几句，脸上写满了焦急。
　　这时，顾凌峫一眼看见了他，几个箭步冲来，怒气冲冲问道：“你跑去哪了？四处都找不到人！”
　　“对……对不起嘛，武馆里气闷，我以为你要打很久，就出来透透气。”牧潇打着马虎眼，生怕此时苏折也从客栈出来，连忙拉着人离开。
　　走了一段，他才想起：“对了，你赢了没有？我还下着注呢，我得回去收钱。”
　　“输了。”
　　牧潇赫然顿住脚，一脸不可置信，“不应该啊，难道……”
　　难道是因为出来找他，弃权了？
　　他有些气不过，抱怨道：“顾凌峫你怎么这么二啊！”
　　“二？”顾凌峫挑眉。
　　牧潇无奈叹了口气，“夸你英俊。”

第四十四章  本王发现真相

　　二就是英俊的意思，那“顾二郎”岂不就是“顾英俊”？
　　原来他还有个隐藏的爱称。
　　顾凌峫怒气霎时消散，随即问道：“那你觉得我刚才在台上比武二不二？”
　　牧潇一愣，迟疑点头：“二，挺二的……”
　　夕阳没过山头，圆月爬上柳梢。两道奇长的斜影并肩漫步，悠然散漫。
　　牧潇已有三天没去过“美人三顾”了，便想趁着回王府的路上，顺道过去瞧瞧。
　　可这不来不打紧，一来差点气得他七窍生烟。
　　到店铺时，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擦掉眼屎后定睛再看。
　　就这么短短三天，对面竟凭空多出一家名为“国色天香”的花露店，还同样是美男服务，生意异常火爆。
　　他记得前几天，对面明明是茶楼来着……
　　这时，沈子夜正好打烊关门。见到他一脸惊愕的表情，叹道：“慕老弟，对面是今早才开业的，他们家的花露不仅品种多样，还比我们卖得便宜，所以......人都去他那边了。”
　　牧潇急得额角青筋暴起，正想冲进去看个究竟，可当他看清门口招揽客人的人时，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门口那人，身形瘦高，模样清秀，身着一身竹纹白裳。不是贾一，又是谁？
　　贾一是慕心斐的人，他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他那三哥还在对乐馆的事耿耿于怀，去皇帝那告他黑状还不够，现在他落魄了还要痛打落水狗？
　　“走，我们回府。”知道端倪后，牧潇反而异常冷静。
　　不过是搬运了他的营销手法而已，他会的花样还多着呢。
　　回到王府，他便开始制作。
　　用棉花挤压成了薄片，再剪出人脸的形状，用牡丹精油浸泡，做成了一张低配版的面膜。
　　试用时，他突然灵感棚发，既然可以做面膜，那为何不能做臀膜？
　　在这耽美文里，最不缺的就是断袖，因此小倌可算是热门职业。对他们而言，屁股可能比脸还重要，臀膜卖给他们利润定能再翻一翻。
　　于是，他又剪了一张臀形的棉纸，浸泡过后，趴在枕头上试用了起来。
　　他正要借此机会眯一小会。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阵滚动声，下巴抵着的编竹枕中竟滚落了一个小瓷瓶。
　　那瓷瓶小巧精致，瓶身上雕着三朵青花，褐色的木塞像是打开过的，边缘处沾着些浅绿。
　　看清这瓶子，牧潇不由呼吸一滞，下意识看了眼床底。这瓶子岂不正和那铁箱里的瓶瓶罐罐包装一样？
　　可他还没来得及打开，突然就听到了一声喷嚏，随之顾凌峫就从里间走了出来，他急忙又把瓶子塞进了镂空的竹枕中。
　　顾凌峫沐浴出来，见着他光着下身，屁股上贴着块白棉布，同样震惊。
　　见顾凌峫盯着屁股看，牧潇慌忙摘下臀膜，把裤子扯到腰际，没由来的想解释几句：“顾哥，这是我做的臀膜，我在试效果怎么样，你别瞎想……”
　　“……臀膜？”顾凌峫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方才他沐浴前见到面膜就觉得够奇怪了。现在还整出个臀膜，他真想刨开慕盏潇的脑瓜，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对……臀膜。感觉还不错，明天就让他们批量生产。”牧潇只觉无地自容，缩到床里侧，翻转过身道：“顾哥，你把灯灭了吧……我有点困了。”
　　眼下时辰尚早，正是花灯游街的时刻。但听到要睡觉，顾凌峫还是很配合地把蜡烛吹灭了，擦干长发，便跟着躺了上去。
　　被顾凌峫紧紧圈在怀里，牧潇感觉不到前几天的温暖，反而觉得后脊生凉。一想到那个瓷瓶，他不禁联想到了这几日身体的异常。
　　过了半个时辰，顾凌峫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但他就是不敢合眼。
　　直到后半夜，他有些撑不下去了，才感觉到身后的动静。
　　顾凌峫轻松松开了怀抱，坐起身在竹枕中摸索了一阵，而后将瓷瓶拿了出来，拧开瓶盖，递到了他的鼻间。
　　这竟是需要闻的药物……
　　牧潇刚闻到一点便屏住了呼吸，这香味难以言喻，让人闻一口便感觉晕头转向，这正是他前几天隐约闻到的那个气味。
　　紧接着，他又听见顾凌峫褪下衣裤的声音，随之将他的身形翻转，便压了上来，侵略性地堵上了他的唇，双手熟练地解起了衣带。
　　“唔……”牧潇赫然睁眼，四肢不断挣扎。
　　顾凌峫立马就僵住了，“你……醒着？”
　　“变态，流氓！”牧潇趁机推开顾凌峫，坐起了身，“你又对我下.药！”
　　“我……”顾凌峫百口莫辩，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半晌，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语气带着些戏谑：“是又怎样？你不就想我对你这样？”
　　说着，又重新扑了上去，将人按在了身下，“我本打算在走之前给你留个好印象，让你后半辈子有个念想。但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痛快点，省得你以后抱憾终生。”
　　话落，便狠狠地啃咬起来，像饿狼一般咬住了猎物不松口，利爪轻易就撕扯下对方的皮毛。
　　“看，这不是挺精神嘛？”顾凌峫掌心变得充实，将刀剑一齐握在手中不断打磨。
　　“放开我……你不能跟我这样。”牧潇本就觉得气短无力，被这一弄连声音都打起了颤。
　　“为什么不能，你不是说我们是炮友？你喜欢我，我对你勉强入眼……下了床还是朋友。”顾凌峫咬着耳垂，慢条斯理地说。
　　“不…你放开我，我不喜欢你……”
　　“你再说一次！”顾凌峫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松开自己的刀刃，在剑上用力一捏，同时在脖颈烙下了一圈牙印。
　　牧潇疼得浑身猛然一颤，忍不住痛吟出声。
　　听到这声喊叫，顾凌峫突然有些不忍，语气变得温柔了些，诱哄道：“听话，说你喜欢我，我现在就好好对你。”
　　“我不……”
　　“说！”顾凌峫加上了手上力道。
　　“我……我喜欢……喜欢你。”牧潇实在受不住，不得不服软。
　　这几个字，就如一剂麻药，让头脑发热的顾凌峫陷入了短暂的空白。随后，他又迫切道：“再说一次，说你喜欢我，连名带姓的说一次！”
　　“快说……”
　　牧潇因为刚才的疼痛清醒了不少，见顾凌峫如同着了魔一般，他只觉得害怕，他不想再被那样对待，便喘着粗气回应道：“牧…潇……喜欢…顾凌峫。”
　　见牧潇是喘着气说的，顾凌峫丝毫不介意漏掉了一个“盏”字，他兴奋地将人抱了起来，细细碎碎的品尝每一寸。
　　许久，他才歉疚道：“前几天是我不对，我睡前故意不碰你，是不想再让你越陷越深了。但我又忍不住……所有才半夜对你那样。”
　　听到这直白的招供，牧潇渐渐红了眼眶，定定地看着顾凌峫那饱含春意的双眸，一时不置可否。
　　或许，他早就习惯了这个人的蛮横霸道，从来都不会跟他讲道理。
　　“你……在哭？”顾凌峫慌了神，他拿捏不准牧潇是因为他的坦诚而感动，还是刚才被疼哭了。
　　牧潇本来还能憋住眼泪，谁知经这一问，他突然不想忍了，两滴晶莹瞬间就滚了下来。
　　“你别哭啊……”顾凌峫彻底急了，抬手将眼泪擦掉，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战神被他这样弄一下就眼泪汪汪。“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欺负你行了吧？”
　　牧潇抽着鼻子不说话，肩膀也跟着一怂一怂，眼泪开始大滴的掉。
　　“你到底要我怎样嘛，你一个大男人这样……”顾凌峫有点说不下去。
　　纠结了片刻，他忽然想到了个主意，“我前几天是弄了你的腿，现在我让你弄回来，好不好？”说着，他就伸手去持剑。
　　可尴尬的是，那剑不知何时竟垂了下去，他眨巴了几下眼，“这……你躺下，马上就好。”
　　他将牧潇放平，便埋头下去将那剑重铸。
　　牧潇当即弹起身，推开脑袋，斥道：“走开，我不要你补偿……”
　　顾凌峫却不听，仔细的为剑开着光，那炉火中的火花四溅，时而爆出“噗滋”的火星。
　　牧潇一时不知该作何感受，既不觉得太生气，也不觉得有多快活。
　　或许只是因为这是慕盏潇的身体，他才会被刺激得逐渐失去理智，不觉间陷入了沉沦。
　　翌日。
　　牧潇醒来时依旧保持着昨夜的睡姿，脑袋伏在轮廓有致的腹肌上，睁眼便与那庞然大物来了个深情对视。
　　他下意识起身，却被一只胳膊轻轻按住后颈，顾凌峫并未睁眼，勾着唇角暧昧不明说道：“叫声哥哥，就再给你玩会。”
　　牧潇愣愣的，神智开始变得清晰明朗，昨夜一幕幕犹如针尖刺痛着他的神经。
　　后来，他竟然……那般主动。
　　“不，昨晚不是我……”
　　闻言，顾凌峫赫然睁开了眼，坐起身质问道：“想赖账？你可是用了很多姿势说喜欢我的，后半夜我可没再逼你。”
　　“我……”牧潇心里那个悔，他怎么会意乱情迷说出那种胡话？
　　“想起来了？”顾凌峫在他额上蜻蜓点水一下，慎重地说：“昨晚我倒是有句话忘了告诉你。如果我回西凉能争得帝位，那我们便沙场止戈。如若不能，我会考虑再来北齐寻你。”

第四十五章  本王言不由衷

　　牧潇许久才回过味来。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等他以后当了皇帝俩人就老死不相往来，要是没当成也不一定会回来找他。这摆明着就是提上裤子，想撇清关系。
　　难怪会对他下.药来满足自己的兽欲，原来只是馋他身子，事后怕他死缠烂打。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第一次只是个意外，这些日子滚床他也不算太吃亏，完全不需要负责。
　　见牧潇陷入了沉思，顾凌峫试探着问：“那你愿不愿意等我几年？不，一两年就好，你知道我是有苦衷的，我必须得回去。”
　　牧潇回过神，立马扯出了一抹让人安心的微笑，“放心，我明白你的苦衷。你完全不用有心理负担，等你休养好了就安心回去夺权，救出你的母亲，好好当你的皇帝。”
　　“你……真的愿意等我？”顾凌峫不确信的问。
　　他只是个庶子，母妃又身在冷宫。多年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才夺得边关大权，但朝中的文武百官却都一致倾向于他大哥。他想名正言顺上位，势必就要付出时间和代价，也或许到最后他什么也捞不到，落得个乱臣贼子的下场。
　　“当然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成的。”牧潇都没过脑子就应了下来，反正以后相隔千山万水，谁也看不见谁，他想跟谁好都跟这姓顾的没半毛钱关系。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了昨夜的只言片语，又问道：“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需不需要我来打点。”
　　“你很希望我走？”见牧潇一脸迫切的模样，顾凌峫蹙起了眉。
　　“不是，我……只是怕你回去晚了，你的下属还有你的母妃会着急。”牧潇收敛下神色，转而换上了一脸忧心忡忡。
　　顾凌长叹了一口气，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脑袋，边蹭边说：“可惜你不是女子，我母妃她恐怕不能接受……”
　　牧潇越听越离谱，当个炮友还想这么多？搞得有多深情似的。
　　不过眼下，他的小命应该算是保住了。只要顾凌峫答应以后不开战，他就能一直当他的闲散王爷，还顺便给两国百姓谋了个盛世太平。
　　想到此，他觉得现在受的这点委屈也不算什么。
　　“顾哥，你不用想太多，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我们该去店铺了。”牧潇生怕他色令智昏，当即树立起了好榜样，挣脱怀抱就去拾衣服。
　　顾凌峫却不依，伸手就将人捞了回来，“我打算这个月底就走，你就不想着多跟我待一会？”
　　“月底……？”牧潇话还没说完，齿关就被撬开了，月底不正是他大婚的日子……
　　不知不觉，俩人竟缠绵到了午时。
　　直到牧潇谎称累了，顾凌峫才肯作罢，还悉心的抱他去浴池洗了个澡。
　　在多次交战中，他发现顾凌峫似乎并不想进入他的体内，每次都把头抵在他的边缘肆意磨蹭，可之后又改为了其他方式宣泄。
　　他想，这多半是因为第一次的经历太过惨烈才留下了阴影，他当时那样挣扎，夹在里边肯定很不舒服……
　　不过这样也挺好，他还能少受点累。
　　午饭后，身心得到了双重满足，顾凌峫连午睡都是勾着唇角的，从未有过的惬意。
　　牧潇趁此机会轻手轻脚出了房间，他先把面膜和臀膜的方案交给了枫影，便去了药堂找白朝信。
　　眼下顾凌峫要走，他就必须另想办法压制住情蛊，不然顾凌峫是无论如何也离不开慕家四兄弟的，除非是把他们其中一个顺道带走。
　　这是牧潇头一次来到药堂，他本以为会是个尸横遍野的魔窟，但其不然，白朝信还真听从了他的建议，改养了小白鼠做实验，整个阁楼都“吱吱”声不断。
　　白朝信正坐在丹炉前炼药，一听他的请求就晃起了脑袋，无奈说道：“潇潇啊，这情蛊并非我所创，方法就只有你娘留下的那两种，她本是打算让你留给未来媳妇用的，谁知你………唉。”
　　“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牧潇怀揣着最后点希望，不死心问。
　　“有，让那小子撑个两年，把那情蛊饿死。”白朝信摆摆手，继续炼药。
　　“………”
　　被下逐客令，牧潇只好识趣的走人。
　　他边走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现在顾凌峫还不知道自己中的是春缠，要是哪天被他知晓，恐怕这点炮友情谊比纸糊的还假。
　　他低着头，跟着小石子没头没脑地走，突然“砰”的一声，脑袋竟撞在了树上，见了点红，他才后悔没看路。
　　可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树皮上的血渍逐渐干涸，瞬间犹如醍醐灌顶，兴奋地喊了起来，“我想到了！”话落，便转身往药堂跑去。
　　“舅父，我想到办法了！”牧潇还没进门，就扯着嗓门嚷嚷。
　　白朝信瘪了瘪嘴，装作没听见，这蛊虫他都奈何不了，就这一会功夫能有什么办法？
　　然而牧潇也确实没有新的解法，不一样的是血的用法而已。
　　他将白朝信从蒲团上拉起，“舅父，你有没有办法能让血长期保存，炼药、做成吃的都行！”
　　闻言，白朝信皱起了眉头，这侄儿什么时候变得聪明了？
　　“能不能啊？舅父。”
　　白朝信点了点头，“办法是有，我可以将血混进丹药中，但要保持功效需要的血就会比较多。如果你是需要大量炼制，那就回去吧。”
　　牧潇愣了愣，可他需要的就是很多啊，整整两年的份量……
　　“舅父你就帮帮我嘛，以后我多喝点补药就是了，我身体有多棒你还不知道？”牧潇使起了对付景帝的伎俩，将人扶到椅子上捏肩捶腿。
　　白朝信神色稍缓，扫了眼侄儿那健硕的身板，估摸着：“最多每天十粒，多了没有。”
　　牧潇在心里飞快拨起了算盘，情蛊每三天发作一次，他献血一天就能保顾凌峫一个月，离婚期还差十三天，能凑够一年左右的份量。
　　“行，那就先这样。”牧潇也不强求，他大可以一年后再给顾凌峫包邮一次。
　　抽完血，牧潇才感觉到白朝信的良苦用心，一路头都晕乎乎的，回去就立马炖起了补血汤，连茶壶里都泡上了枸杞、红枣、阿胶……
　　接连十一日。
　　除了每天去药堂抽血，牧潇几乎门不出户，尽管拿大补汤当水喝，可滋血哪有耗血快，难免还是有些体虚。
　　尤其是在每次泄出阳元的时候，身体就像被掏空了一般。但为了瞒住顾凌峫，他还是坚持着边喝汤水，边含泪提枪。
　　这样日子久了，终究还是会露出点端倪，就比如持久方面。
　　顾凌峫不禁疑惑，俩人正当年轻力壮，之前一天七八次都不成问题，可最近慕盏潇不知怎么回事，两三次就昏昏欲睡，任他怎么挑弄都没半点反应，这让他有些郁结。
　　就在最近几天他才发现，每逢他午睡或者沐浴时，慕盏潇就会鬼鬼祟祟的溜出去一趟，回来后脸色会变得比之前更差，倒头就栽在榻上不省人事。
　　这日，他假装午睡，等人一出门便跟了上去一探究竟。
　　牧潇一路都未发现身后有人跟着，随着抽血的次数增多，白朝信的技艺也越发纯熟，没一会就从药堂出来了。
　　可没走几步，假山后就冒出了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顾凌峫沉着脸上前，质问道：“你来这干嘛？”
　　“我……我找舅父看病。”牧潇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
　　顾凌峫虚眯着眼，势要将人看穿，语气泛寒警告道：“慕盏潇，你别骗我。”
　　“我没骗你，真的只是看病，舅父说我很快就能好起来的。”牧潇不由后脊生凉，或许是因为顾凌峫近日对他太过温柔，突然见到这般狠厉的神态，让他倍感压迫。
　　顾凌峫显然不信，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将袖子撸起。那腕间十一个新旧各异的针孔暴露在了阳光下，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红，就像被铁筛子扎过一样。
　　“顾哥，你听我解释……”牧潇急忙将袖子拂下。
　　顾凌峫厉声打断：“说，我中的毒是不是需要你的血或者跟你上床才能解？”
　　他其实早就不在意自己中的是什么毒了，西凉国师精通世间药理，只要他能回去，身体定当会安然无恙。他只是心疼眼前这个快把自己榨成人干的白痴！
　　“……是。”牧潇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但他还是不敢说实话，其实那根本就不是毒，而且活生生寄居在他体内邪物。
　　得到肯定，顾凌峫更是怒火中烧，当即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脚下如同有飓风相助，转眼就把人带回了春庭沐雨阁。
　　牧潇被放在了榻上，顾凌峫强忍着一腔怒火，端起汤药说道：“从今天起我就看着你喝药，没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房间半步，直到你身体完全康复，我再回西凉。”
　　“不行，你明天必须得走！”牧潇当即否决。
　　后天就是他大婚的日子，明天他一定要把人送走，不然以顾凌峫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到时候不仅是苏瑶的事情败露，就连他的恢复身份的事也会因此告吹，破坏皇家婚礼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只要脱离了他的计划，对所有人百害而无一利。
　　“为什么？你现在这样我很不放心。我可以让沈三他们先走，我之后再追上去就行了。”顾凌峫说着自己的打算，他一个人出城目标也小，并不妨碍回程的计划。
　　“不行，后天城中防御最松懈，你必须得一块走……”牧潇想解释，但他又不能把苏瑶的事抖出来，便随口胡诌。
　　“没事，以我的身手随时都能走，你不用担心我。”顾凌峫完全听不进去，舀了勺药递上：“听话，张嘴。”
　　牧潇躲着药勺，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一个月时间这柄要杀他的刀竟会变成一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他盯着那药碗，咬着牙将心一横，抬手拍了上去，故作佯怒吼道：“你这人烦不烦，我都说让你滚了！”
　　瓷碗摔出了清亮一响。
　　顾凌峫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盯着那破碎的瓷片许久才反应过来。
　　慕盏潇真的在对他生气……
　　他感觉心里就好像被什么梗住了似的，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扭头看向牧潇，试探着开口：“盏潇，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
　　“你听不懂人话是吗？”牧潇冷冷地说，又一字一顿地强调：“我说，你这人很烦，让你马上滚！”

第四十六章 本王被告白

　　顾凌峫彻底怔住了，旋即隐有怒气上头。但他看见牧潇那苍白如纸的脸色时，又强行忍了下来。低声哄道：“你别动气，我不烦你，我现在就出去……”
　　说着，他便起了身。
　　经过那摊碎瓷片时，顺势将那些锋利的碎渣扫到了一旁，生怕牧潇下床时会划伤脚底。
　　出了王府，顾凌峫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窝囊。慕盏潇又不是大姑娘，他为什么要这样卑躬屈膝哄着？甚至被骂了还忍住不动手，自己跑出来瞎转。
　　一路郁结。
　　不觉间，他竟走进了一家酒楼。冲进来就喊了几坛子酒，几斤熟牛肉，苦大仇深地一碗接一碗往肚子里猛灌。
　　见他这般喝法，旁桌的人忍不住督了他一眼，掩着嘴窃窃私语。
　　他耳力极佳，听见闲言碎语，便摔碗过去，吼道：“胡说什么？滚！”
　　经他这一摔，客栈本就不火的生意算是掐灭了苗头。
　　见一窝人争先结账，长相泼辣的老板娘一拍算盘，忍不住上前训斥。可当她看清顾凌峫那张涨红的俊脸时，话又生生卡在了喉中。
　　这不正是她前些日子排了一个时辰队也没等到的“美男服务”嘛？
　　她赶紧让店里的伙计去“美人三顾”报个信，一边坐下劝道：“顾老板啊，我这梅花酒后劲大得很，你还是少喝点的为妙。”
　　顾凌峫打了个酒嗝，凶狠地斜了老板娘一眼。
　　老板娘极有眼力，看他口型那个“滚”字还没蹦出来，就起身躲回了她的柜台。
　　沈子夜得到消息时还有些不信，因为顾凌峫向来都严格律己，为了时刻保持头脑的清醒是极少饮酒的，更别说酗酒了。
　　可当他走进客栈，看见那举坛子的喝法立马就急了，上前抢过酒坛斥道：“你发什么疯，谁让你喝成这样？”
　　“给我……还给我。”顾凌峫趴在桌上，抬着手要酒坛。
　　就在这时，客栈又进来了一个人。来者二十来岁，一身奴仆打扮，进门就喊道：“梅姐，来三百坛梅花酒，明儿送到相府去。”
　　梅老板正痛惜着生意，听到这话精神一抖擞，随即她不确信问道：“华多，你确定是三百坛？”
　　华多满脸喜色，殷勤道：“那当然，你还不知道吧？明儿咱们丞相嫁闺女，三百坛恐怕还不够呢，有生意我可是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什么时候的事，苏小姐要嫁给谁啊？”梅老板自认客栈消息还算灵通，这么大的事，她至今还没听人说起。
　　闻言，华多露出一丝惋惜，摇头叹道：“就今早的事。说起来也可怜，我们苏小姐堂堂京城第一美人，偏偏要吊在慕盏潇那颗歪脖子树上……唉。”
　　听到最后一句，顾凌峫半眯的眼皮动了动，便撑起身过去质问，可那酒劲上来，他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沈子夜听到这消息也很惊诧，这铁打的断袖竟要成亲了？他见顾凌峫想起，便帮了把手，把人架在自己肩，没好气道：“怎么没喝死你，跟我回去。”
　　顾凌峫却不听，一个劲地往八卦那头跑，但他还是拗不过沈子夜，被强行拽了出去。
　　这些日子，沈子夜多少捕捉到了点苗头，他平日沐浴时，总能听到隔壁传来浓重的喘息声。
　　他虽知道顾凌峫是在为了克制体内的淫毒，可那快活的声音听起来实在不像作假。他终于忍不住问道：“顾铁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慕盏潇真动了心思？”
　　“慕盏潇……”顾凌峫一路摇晃，听到这三个字莫名的提起了神，胡乱答着：“我不知道，我就是每天想抱他，想亲他……想跟他睡。”说完，还傻笑了几声。
　　沈子夜连忙捂住他的嘴，光天化日之下，俩个大男人搂着走就已经够奇怪了，还说着这么没羞没臊的话，路过的姑娘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回到王府，沈子夜便直奔春庭沐雨阁。可把人搀到了门口，顾凌峫却指着右边，含糊不清说道：“沈三你走错了，我住在那间。”
　　这回沈子夜心里的镜子算是擦亮了，醉成这样还记得回房的路，等清醒后再怎么狡辩，他也不会信了。
　　牧潇正望着房梁发呆，说出那种重话他心里同样不好受，辗转反则了无数来回也没睡着，闭上眼就是顾凌峫那副满脸无措的模样。
　　这时，房门“嘎吱”一响。
　　他坐起身，便见沈子夜架着个满脸通红的醉鬼走了进来。闻到酒臭味，他趿上鞋下床问道：“沈哥，他怎么喝成这样了？”
　　沈子夜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从客栈捞回来的，他嚷着要回你这，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闻言，牧潇猜出了大概，“行，你把他放下吧，我来照顾他。”
　　沈子夜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店铺了，你那面膜卖得不错，走开一会亏大了。”
　　这话倒给牧潇提了个醒，后天他们这帮人就得走了，他得重新招揽些伙计才行。
　　沈子夜走后，牧潇先打来盆水，刚用毛巾给顾凌峫擦完脸，手腕却被一把擒住了。
　　“别走……”顾凌峫微睁着眼。
　　“别拉着我，我去给你煮醒酒汤。”牧潇挣脱手，便起身出门。
　　可他刚走没几步，就听身后“噗通”一声闷响。他回过头，只见顾凌峫整个人都趴在了木地板上，嘴里发出沉沉的吃痛声。
　　“你这作精到底想闹哪样啊？”牧潇只好折回去，将人重新扶回榻上。
　　“我不是作精……我是男主，你说过的。”顾凌峫语气像个小孩撒着娇，而手却像个地痞无赖，趁着牧潇扶着他躺下，趁机环住了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带，随即两只大手捧在了两瓣挺翘上。
　　牧潇不禁羞恼：“你放开，再这样我揍你了！”
　　“我不放，你骂我也不放，打也不放……”顾凌峫有些圈不住怀里的人，他干脆就把人拖上了床榻，用身体的重量来制服对方，“让我亲亲……”
　　闻着满嘴的酒味，牧潇甩头左右闪躲，一边大骂：“你这变态，滚下去…”那硬硬的东西抵着他，他当即就想用膝盖狠狠磕上去，但想到那后果，他终究还是没狠不下心。
　　然而他不作为，就只能换来对方的肆无忌惮，顾凌峫笨拙地撕扯衣裳，好半天才祛除掉那碍事的外壳，细细地品尝起里面的鲜美。
　　他舔够了，才傻呵呵抬起头说：“沈三他问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才不告诉他。你……想不想知道？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我不想，你滚！”
　　“不，你必须想！”顾凌峫赌气似的，低头下去强势地撬开齿关，贪婪地吸.吮了好一阵，又自顾自说：“你亲了我，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我…喜欢……你。”
　　“顾凌峫…喜欢…慕……”说到盏字时，他突然噎了个酒嗝，又接着说：“潇”。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牧潇多少有点触动。
　　他上辈子没谈过恋爱，明明长相不错，受到的性骚扰也多，可就是受单身狗之神庇佑，没一个男人向他告白过。
　　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竟是被一个醉鬼……
　　“不，顾凌峫你清醒点，你不能喜欢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牧潇承认他刚才有那么一瞬心动，但在生死面前，他赌不起。
　　前世他死得太冤，这一世他不想再莫名其妙丢了性命，更何况他的大限就在眼前，绝不能行差踏错。
　　“不，我就是喜欢你……你也要喜欢我，不许你跟别人在一起！”顾凌峫说到最后情绪颇为激动，突然就感觉到一阵头痛，就像是某根神经打结了一般，疼得他重重地扑了下去。
　　牧潇这些日子本就虚弱，挣扎的这一阵几乎耗光他全部体力，被这死沉的醉鬼压着，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翌日三更。
　　屋内黑灯瞎火，窗外暗月无光。
　　顾凌峫皱着眉头，缓缓睁眼，他感觉头像要裂开一般。
　　撑起身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下压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他不由呆滞了片刻，回想着昨天的事。
　　他记得他被赶了出去，然后去了客栈，点了牛肉和酒，之后沈子夜来接他……听到了老板娘和家奴谈话。
　　可他为什么会在慕盏潇的床上？还这样睡在一起……
　　很快，他就将所有事情窜连了起来，多半是沈子夜把他丢过来的，然后就顺理成章发生了这种事…
　　想到此，他心底慢慢烧了熊熊烈火，定定看着身下的人，一动不动。
　　原来那般迫切的想赶他走是因为要成亲。他还真是没想到，一直想被他压的货色，竟会对女人保留着兴趣。
　　因为滔天的怒意，顾凌峫的鼻息逐渐变得粗重而绵长。那灼热的气息喷打在脸上很不舒服，牧潇惺惺地睁开了条眼缝。
　　黑夜中，那双丹凤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牧潇轻声说道：“顾凌峫，你醒了。”
　　顾凌峫依旧保持着俯卧的姿势，凛冽的语气中带着不屑：“现在连称呼都变了是吗？”

第四十七章  本王更新晚了

　　牧潇听出了话中的不悦，连忙改口喊道：“顾哥……”
　　顾凌峫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习以为常的称呼，如今听来却无比刺耳。
　　他正要翻身下床，却被牧潇拉住了胳膊。“顾哥，下午的时候我不该那样凶你，我只是怕耽误你的行程……”
　　闻言，顾凌峫身形微怔，犹疑了一阵才回过头，慎重地问：“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只是在担心我？”
　　“真的，当然是真的！”牧潇答得果断，两国势如水火，敌国皇子纵马出城他自然是担心的。
　　顾凌峫暗暗磨牙，盯着牧潇许久，才沉声开口：“行，我知道了。”
　　话落，便起身出了屋。
　　牧潇莫名有些不安，跟着下床走到门口，见顾凌峫进了隔壁房，才慢慢放下心来。
　　由于白天睡了太久，这一夜牧潇几乎没再合眼。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很希望顾凌峫走，心里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天刚蒙亮。
　　庭院中忽然响起了一大片哈欠声，西凉将士们个个张着狮子口，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就被召集了起来。
　　一行人本就没什么可收拾的细软，顾凌峫交代了几句，便带队出了春庭沐雨阁。
　　牧潇听到动静，鬼使神差地追了出来，喊道：“顾哥等等！”
　　众人停住脚步，顾凌峫摆手让他们先行。转过身，瞥着牧潇道：“何事？”
　　听这生硬的口气，牧潇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从袖里掏出了“血丹”，说道：“这是你的解药。现在天还早，你们可以晚些再走的，我去给你们做早饭。”
　　“不必。”顾凌峫接过瓷瓶，惜字如金。
　　牧潇顿时又被噎住，想了想才道：“对了，你们有没有盘缠？我还欠你一千两银子，马上就去拿给你。”
　　在他转身之际，顾凌峫却叫住，“等等，你确实有样东西该还给我。”
　　牧潇不明所以，然而顾凌峫并未多解释，直接扒开了他的衣领，把那块月牙石吊坠用力扯了下来。“银两我会去店铺里拿，就当是你付我下属们的劳务费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像是嫌这个地方脏一样，不愿再多留片刻。
　　人走后，牧潇呆滞了良久，就干坐在了庭院门口，靠在门框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天大亮，枫影和白城赶来问他手底下的工人都去哪了，他才猛然醒过神，早已人去楼空。
　　婚期将至，他也没什么好再隐瞒，便将和苏瑶假成亲的事告诉了二人，只要过了明天，王府又会恢复往日的奢香靡华。
　　“缘来缘去”客栈。
　　这是沈子夜打点好的地方，店门从他们进来后就紧闭着。
　　店里的伙计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烤肉烙饼烧了一筐又一筐，足足三十人半个月的份量。
　　厢房内，顾凌峫不断摩挲着手里的白月石，目光无神盯着窗外已经有一两个时辰了。
　　沈子夜终于有点看不下去，“我说顾铁子，你要是舍不得就别这么狠。你好歹也跟他好过一阵，这些日子他对我们也算不错，你至于要他的命嘛？”
　　顾凌峫依旧面如寒山，耳朵像是被塞住了一样。
　　就在昨夜，他走出房门后，其实还做了另一件事。
　　他在春庭沐雨阁四周浇上了黑油，想在走前留下一把火，烧尽那些折辱他的回忆，让那对狗男女和那些牡丹花统统成为灰烬。
　　“他该死。”顾凌峫冷冷开口。
　　沈子夜摇头叹了口气，便躺在了榻上静待明日到来。
　　翌日。
　　吉时一到，金缕城便锣鼓喧天，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从相府绕了城一圈，才把花轿抬到萧王府。
　　苏丞相更是不拘俗礼，亲自把女儿的手交到了牧潇的手上，才老泪纵横，被苏折搀着离去。
　　牧潇有点看不下去，这苏大小姐究竟是看上了个什么样的男人，才狠心装死骗自己年迈的老爹跟人私奔？
　　春庭沐雨阁一大早便被景帝派来的宫女装饰成了新房。
　　红烛红帐龙凤被，桂圆花生合卺酒，诸多繁杂细节一样不少。还生怕俩人煮不成熟饭，派了俩个嬷嬷在门外望风。
　　然而房门一关，新郎和新娘就立马脱掉了喜服。
　　苏瑶一屁股坐在喜榻上，摘掉头上珍珠凤冠，抱怨道：“哎，幸好我没真嫁给你，这床小得还不够我一个人睡。”
　　牧潇对这位苏小姐本就没什么好印象，没好气回道：“幸亏我也没娶你，不然我头顶比青青草原还绿。”
　　苏瑶褪下凤冠霞帔后，只剩一身清爽的布衣，倒头就躺在了榻上，“本小姐要睡了，天黑记得喊我。”
　　牧潇不禁翻了个白眼，他就不明白，这脑子有坑的大小姐，放着富贵日子不过偏要跟人私奔，嫁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他不香吗？
　　牧潇百无聊赖只好吃起了桌上的干果，吃饱也趴在桌上歇息。只要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变得很美好。
　　是夜，亥时末。
　　房中的二人相继醒来，门外的俩位嚒嚒站了一天都有些昏昏欲睡。
　　牧潇朝苏瑶点了点头，便带着人从后门溜去。
　　庭院的围墙上架着梯子，牧潇交代道：“大小姐，从这出去往左拐，枫影会接应你的。”
　　苏瑶爬上了梯子，突然回过头，“我走之前还想替我哥说句好话，你别总看他对你有怨气，但他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就拿你店铺生意来说，有一半的客人都是他花钱假冒的，还有你欠百姓的钱，他也帮你还清了。”
　　牧潇愣了愣，刻意回避开话题，“你小心点，这墙很高。”
　　苏瑶自豪地说道：“我才不怕，我可是要浪迹天涯当侠女的人！”说着，就爬上了墙头。
　　她正想回头再说点什么，岂料这墙头上竟滑腻腻的，鞋底一打滑，随后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哎哟”。
　　牧潇隔着墙，急问道：“大姐，你没事吧？”
　　苏瑶揉揉屁股，看着黑乎乎的鞋底不禁生疑，这墙上怎么会有脏东西？连墙角边上也有……
　　但她来不及细想，朝墙那头喊道：“本女侠没事，先走了！”说罢，便全然不顾京城第一美人的形象跑了起来。
　　只是她不知，就在刚才她摔下来的瞬间，身上的一个小竹筒掉落在了地上。
　　那竹筒的盖头已被砸开，一丁点火苗随着微风熄了又燃，反反复复，每次都只差一点就碰到了地上的黑水。
　　客栈。
　　一行身姿矫健的蒙面人整装待发，此时却有一名少年跪在顾凌峫面前负荆请罪，“大帅，恕属下无能，萧王府今日实在是戒备森严，属下没找到机会点火。”
　　虎子不敢看顾凌峫的眼睛，统帅向来信任他，而他却阳奉阴违根本就没留在萧王府，只是在城中逗留了一天便前来会和。
　　他跟慕盏潇虽不算太熟，但经过近几日的相处，他感觉慕盏潇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恶贯满盈，相反性格还很温柔，平易近人。
　　顾凌峫磨着牙，脸上覆着层寒霜，心里却细不可察的闪过了一丝庆幸。
　　他正想苛责虎子几句，可就在这时，客栈的大门猝不及防地被一脚踹开了。
　　一男一女像在外头撞了鬼似的，窜进来又将大门紧紧关上。
　　苏瑶和情郎刚躲过一队城卫兵，见客栈门口栓着几十匹好马，只觉如有神助，想都没想就冲了进来。
　　可见到里头是一群磨刀霍霍的蒙面人时，苏瑶登时傻眼了，这京城里还有黑店？
　　顾凌峫淡然下令：“杀。”
　　西凉将士立马就冲了上去，千钧一发之际，男子大喊道：“等等，她是丞相之女！”
　　众人的刀剑俨然停滞一瞬，今日丞相之女大婚，只要耳朵没聋眼睛没瞎的人都知道，此时那位大小姐应该在萧王府洞房呢，唬谁？
　　可就在刀剑快将苏瑶砍成麻花时，顾凌峫却喝道：“住手！”
　　苏瑶被吓破了胆，她是万万没想到，这平日情话连篇的狗男人在这种情况竟躲在了她的身后，将她推出去挡刀子！
　　顾凌峫上前问道：“你真的是苏瑶？”
　　苏瑶红着眼眶，木木地点头。
　　“那你为何在这？
　　苏瑶抽噎着，看了眼身后的男人，“我……我私奔，我和慕盏潇是假成亲。”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假成亲……”顾凌峫喃喃自语。
　　随后，他打量着苏瑶，从那水眸中他只看到了恐惧和懊悔，并不像是在说谎。
　　难道……慕盏潇没有背弃对他的承诺？
　　他正犹疑着，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小白兔乖乖，把门打开。”
　　闻声，顾凌峫收敛起心绪。这暗号是他收买的那位城防官定下的，那人极喜爱孩子，便用了儿歌做暗号。
　　顾凌峫打开门，城防官手上的灯笼立马就掉在了地上，待他看清苏瑶更是张大了嘴，“苏……苏小姐。”
　　听到这声称呼，顾凌峫更确信了事情的真相，但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他和慕盏潇有再多的误会，他也必须得走了。
　　城防官磨磨唧唧的让人打开了城门，顾凌峫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萧王府的方向。
　　可就是这别有深意的一眼，他猛然勒住了缰绳。
　　浓浓的夜色下，那天边却泛着一层红光，他扭头看向虎子，怒问道：“你他娘的不是说没点火吗？！”
　　虎子全然摸不着头脑，他确实没点，他连王府的门都没进 公众号“甜阅文”……怎么会着火？
　　顾凌峫望了一眼城门，又扭头望向萧王府，当即喝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话落，便横鞭一扬。
　　烈马的长嘶声划破了寂静金缕城，一人一骑踏着月色直朝萧王府奔赴而去。

第四十八章 本王成功渡劫

　　城中已然宵禁，顾凌峫一路畅行无阻，不消片刻便赶回了王府。
　　王府的大门紧闭着，他一踏马鞍从马背上跃起，再借力一蹬跃上了高墙，落地后就直朝春庭沐雨阁奔去。
　　此时，牧潇感觉自己像块烧红的烙铁，在熔炉中不断化为铁水。可无论他怎么拍门，屋外都没有人应他。
　　他含恨回望了一眼桌上的合卺酒，他怎么也没想到景帝会为了促成他和苏瑶的好事，在酒中添了些猛料。
　　就在方才不久，门外守着的俩个婆子，听到他的喘息声非但不给他开门，反而在门窗外落了锁，交代他要好好对待苏瑶，撒腿就回宫复命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热的不止是他的身体，就连屋内的空气都变得越来越燥了。
　　为了能好受些，他只好脱掉身上的衣物，一头扎进浴池，用凉水来压制体内的邪火。
　　可这药性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起初他自行舒解了一次，感觉有所缓和，可他在浴池边上刚趴了没一会，又感觉重新燃了起来。
　　并且比之前的反应还要强烈数倍。
　　空中突然炸起了一道惊雷，与此同时，门外也响起了一道破门声。
　　顾凌峫手持长剑斩断了门外的枷锁，踹开门就喊：“盏潇，我来救你了！”
　　然而屋内却无人应答。
　　他心急如焚挑开层层纱帐走进里屋。见那喜榻上空空如也，顿时如同窒息一般，连心都停止了跳动。
　　直到他冲进浴间，见到扑伏在水中的男人时，胸腔里的那团软肉才慢慢恢复了生机。
　　浴池顶上的琉璃窗被豆大的雨滴砸得噼啪作响。
　　牧潇听到脚步声便抬起了头，此时正好落下了一道闪电，映衬出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男人拖着一柄长剑向他信步走来，就在刚才骤亮的一瞬，他便认出了来者是谁。
　　那双妖异不失阳刚的丹凤眼他再熟悉不过，房内红堂喜烛，春鸾暖帐，所有场景都是那般的吻合……
　　牧潇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慕盏潇惨死的景象，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不断住后退，沙哑的祈求道：“别杀我……别过来。”
　　顾凌峫身形一僵，下意识丢弃了手中的长剑，地上砸出了“哐啷”一声清响。
　　果然，他还是被发现了。
　　哪怕是这场暴雨再及时，也无法替他掩盖之前犯下的罪行。
　　他脱下黑靴，踏入水面，歉疚道：“盏潇，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是我一叶障目没把事实搞清楚……你别怕。”
　　牧潇正烧着脑子，什么都听不进去。就如一只受伤的小兽四处躲避着豺狼的追赶，还一边含泪讨饶：“求你……别杀我，我不是慕盏潇，我不是以前的慕盏潇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顾凌峫将他逼到了角落，一步一步靠近 公众号“甜阅文” 公众号“甜阅文”，最后将人拥在了怀里，轻轻安抚。
　　这一个月的相处，他又何尝不知慕盏潇为他做出的改变。就连利用假成亲来恢复身份都设法避过他，就是怕他会多想，会难过罢？
　　“别哭……以后不会了。以后顾哥每天都会对你好，不会再伤害你了。”顾凌峫在牧潇耳边轻声保证，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二人约莫相拥了一柱香时间。
　　牧潇双目无神靠在顾凌峫的肩上，听着一句又一句的情话，心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可一旦失去了恐惧的支配，另一种情绪就逐渐占据了上风。
　　顾凌峫当然也察觉到了异样，从他抱住牧潇开始，就感觉牧潇的体温有些异常。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受了屋外大火的影响，可现在泡在水里这么久那温度非但不减，反而愈发升高，就连身下也直挺挺跟他相抵着。
　　他松开怀抱，见牧潇脸色赤红，急问道：“盏潇，你怎么了？”
　　“热……”牧潇只吐出了一个字，又情难自禁地抱了上去。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眼前这具近乎完美的身体，微启着唇在顾凌峫的耳垂边上，轻轻舔了一下。
　　顾凌峫心头一颤，他就算是傻子也猜到了这是什么情况，此情此景就如同那天在画舫上一样……
　　牧潇眼神逐渐变得贪婪，全然忘了刚才还在惧怕这只豺狼。笨拙地将顾凌峫身上的黑甲层层剥开，轻嗅起了里面的鲜美。
　　顾凌峫微仰着头，制止了牧潇继续舔弄自己的喉结，低声警告道：“盏潇，我来帮你好不好？你再闹……我要忍不住了。”
　　然而牧潇却不为所动，许是嫌他多嘴，贝齿轻轻咬住他的唇以示惩戒，手还探到了水下紧紧握住了他。
　　顾凌峫咽了口唾沫，即刻将人抱了起来，喘着粗气道：“这可是你自己要玩的……”
　　………
　　翌日
　　牧潇头脑昏沉，眼皮似有万斤重，睁了好几次，才把眼睛睁开。
　　他从榻上猛然惊起，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这才意识到刚才被捅得血肉模糊的画面是在做梦。
　　但他还是不放心，掀开了被褥看了看。颈下的胸腹随着喘息而起伏着，除去两边粉润的豆尖上有些齿印，便找不出任何伤痕。
　　待得灵台清明些后，他才扭头看向窗外。
　　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直直照射在了地面，细微的灰尘在空中嬉闹飞舞。一只小雀儿停驻在窗台上，朝他喳喳地叫着，好似在报喜一般。
　　有光……
　　他真的没死。
　　牧潇由衷地笑了起来，他真的改变了炮灰剧情，切切实实的在这个世界活了下来。
　　可他刚要翻身下床，后腰下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准确来说，是某处十分胀痛。
　　接着，就有一连串断断续续的记忆逐渐在他脑海中拼凑成了像。
　　有他主动的，有他配合的，却唯独想不起他拒绝的。
　　还有很多没经大脑的话……
　　这时，房门突然开了。
　　顾凌峫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见榻上一片春色，又急着把门合上。
　　牧潇拢着被褥往里缩，他昨夜竟都没问，这厮为什么又回来了？
　　顾凌峫放下碗，坐在了床头，见他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清了清嗓，问道：“上了药，你那儿还疼吗？”
　　经这一说，牧潇才感觉股间有些清凉。
　　这段……他完全没印象。
　　见牧潇呆呆的，像樽雕像一样，顾凌峫一时拿不准是个什么意思。觉得还是得亲眼看看才放心，掀开被褥，就将人翻转过来。
　　被掰开看，牧潇不由大惊，却疼得不敢挣扎，“变态，你又想干嘛？”
　　看见那红肿的一圈，顾凌峫暗暗自责。可他也没办法，他也想自己能小一点，或是短一点，但天赋异禀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别动，药都干了，我再给你上点。”顾凌峫拿来药膏，便仔细地涂抹。
　　牧潇咬着下唇忍受着，那覆有薄茧的指腹来回触在他最柔软的地方，让他的身体止不住发颤。
　　他记得昨夜每次都是泄在里面，难道是这样清理出来的？
　　顾凌峫涂完药便去洗手，回来又端上粥，问道：“怎么还趴着？翻个身应该不会疼吧？”
　　当然不会。
　　但牧潇却不敢翻身，没好气回道：“我就喜欢趴着。”
　　“可你这样我怎么喂？”顾凌峫举着勺，语气为难。
　　“你放那就行，我自己会吃。”
　　“乖，听话。”顾凌峫一只手便将牧潇翻转，说什么他也要立一个好男人的形象，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当他目光下移，这才知道牧潇为什么喜欢趴着。
　　原来是因为刚才涂药……
　　牧潇又羞又恼，急忙扯过被褥遮挡，“你出去，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顾凌峫不由发笑，这庭院内除了他俩哪还有人？
　　可下一刻，门外竟还真的响起了拍门声，来者喊道：“顾铁子，快出来。”
　　闻声，榻上二人同时愣了愣。
　　牧潇本以为只有顾凌峫一个人没走，听到沈子夜的声音，他不禁向顾凌峫投去询问的目光。
　　顾凌峫同样不明所以，他扯过被褥将人裹严实，交代道：“等我回来给你穿衣服。”
　　一开门，顾凌峫便把门缝挡得严严实实，把门关上，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他刚问完，这才看见不仅是沈子夜，还有其余二十几个将士也都打道回府，还一脸垂头散气在庭院里四处坐着。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先走吗？”
　　沈子夜沉沉叹了口气，低着头道：“我们可能一时回不去了。”
　　“你什么意思？”顾凌峫不解，昨天城门那样大开着，什么叫回不去了？
　　“我说了，你可得冷静点。”沈子夜语气有些担忧，“就你昨晚刚走的时候，我正要带着他们冲出去，谁知道外面正好有人要进来。然后又下了场大雨，那些城卫就把城门给关了。”
　　“谁进来了？”顾凌峫敏锐的扑捉到关键，这进城的人显然不止一个。
　　“是燕青。”
　　顾凌峫神情一滞，旋即面露喜色，“燕青？他怎么会来？”
　　燕青是他另一位副将，来接应他们岂不是好事？
　　可沈子夜下一句话就好似一盆冷水，将他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他是来议和的，还说你父皇已经驾崩，顾长胤上位后宣告了我们战死……”

第四十九章 本王和男主比惨

　　“那我母妃呢，她怎么样？”顾凌峫全然跳过了所有事件，这才是他关心的首要问题。
　　他的母妃曾是西凉第一美人，入宫多年颇得圣宠。可却在他十三岁正要被册封为太子时，突遭贼人毒手。原本倾国倾城的容貌被一种名为“半面妆”的剧毒所腐蚀，变成了一副半美半丑的模样，犹似话本中的女妖。
　　更可憎的是，他那父皇明明调查出了幕后黑手，却因为他母妃的容貌无法再恢复而放弃了追究，不久他们母子二人便一同打入了冷宫，改立了顾长胤为太子。
　　所幸后来，他得到沈相的帮助，这才有机会脱离深宫，去边关建功立业。
　　“你母妃没事，燕家和沈家都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沈子夜说完拍了拍顾凌峫的肩以示安慰，有些肉麻的体己话或许已经不用他这个做兄弟的来说了。
　　顾凌峫也察觉到了门后有人偷听，吩咐了下属一切照之前秩序按部就班，便遣散了人群。
　　牧潇躲回了榻上继续趴着，方才门外的谈话他并不感到意外，在原剧情中也有这样一段，这同是顾凌峫回不去故土的原因之一。
　　只是如今，这狗血文大男主的身份背景切切实实摆在了他眼前，多少会有些同情。
　　顾凌峫进屋后看了眼地上挪动过的鞋，坐到榻上就隔着被褥拍了一把那浑圆挺翘的屁股，故作佯怒斥道：“都跟你说了，不许下床。”
　　牧潇疼得“嘶”了一声，想要发怒却又忍住了下来。一想到这厮刚得到亲爹的死讯，便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你用不着可怜我。”顾凌峫向来不喜欢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他，“属于我的东西，我迟早都会夺回来。”
　　这话说得轻巧，但做起来却是几百万字。但牧潇知道，最后的结果顾凌峫一定能得偿所愿，便附和着说：“你一定可以，我以后会尽力帮你的。”
　　顾凌峫牵了牵嘴角，挑着眉问：“你都这样了，还打算如何帮我？”
　　“你少瞧不起人了，等我拿回兵符就能借兵给你，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两国不再开战就行。”牧潇说着自己的盘算，估计圣旨今天就会来。
　　闻言，顾凌峫痴痴地望着牧潇，原来假成亲不仅是为了恢复王爷的身份，还在为他的雄途霸业着想，这到底是有多爱他……
　　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牧潇刚察觉到一丝危险，被褥就被掀开，紧接着他就被顾凌峫搂在了怀里深吻。
　　这一吻深远而绵长，直到俩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了才分开。
　　但就在顾凌峫准备再做点什么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尖细的嗓音。
　　谨言揣着圣旨喊了一声：“四殿下接旨。”便恭敬的在外候着。
　　这还是牧潇头一次觉得太监的声音这般悦耳，猜想是恢复身份的圣旨来了，匆忙穿戴好，便打开了门。
　　可当谨言宣读圣旨时，他瞬间懵了。
　　什么叫丞相之女苏瑶因患失忆奇症，特允与庶民慕盏潇合离？
　　明明都是认识的字，怎么拼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牧潇慌不择言问道：“老太监爷爷，你确定没搞错？苏瑶她还在京中？”
　　谨言疑惑地看着他，客气回道：“四殿下何出此言，昨夜不是你送苏小姐回相府的吗？”
　　牧潇被噎住，心里慢慢有了点苗头，难怪今早替嫁的女尸没送来，难不成是苏瑶那头出现了意外？
　　还编出个这么狗血的理由搪塞？
　　谨言摇头叹息，一甩浮尘，最后劝道：“四殿下若是能遵从陛下的意愿，便不用再受这民间之苦了。”
　　良久。
　　牧潇还愣在原地保持着跪地接旨的姿势，直到宫里的人走远，顾凌峫才出门把他拉起来。
　　顾凌峫已经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多半是因为在客栈时，那位苏小姐看透了情郎的人品，毅然决然放弃了私奔，所以才会向景帝提出了合离。
　　尽管知道这些，但他却不敢说。
　　见牧潇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安抚道：“盏潇，你不用太难过。就算你帮不了我，我往后也同样会对你好。”
　　牧潇晃了晃脑袋，不断在心里诅咒破坏他计划的家伙：祝他成亲后，同样被老婆退货！
　　接连一整天，牧潇都郁郁寡欢。
　　顾凌峫从未这样哄过谁，捏腰捶腿说书唱曲，绞尽了脑汁才把人哄得睡着。
　　牧潇醒来时，已是夜深人静，枕边竟空无一人。
　　只听房梁上的瓦，好似有些动静。
　　他从后院搬来梯子，爬上屋顶便见着一道稍显落寞的背影，和几坛子酒。
　　顾凌峫回过头便蹙起了眉，连忙伸出手拉住，不悦道：“谁让你上来的，摔下去怎么办？”
　　牧潇落坐后，扯出了一抹笑，“我没事，倒是你，喝这么多酒……”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
　　若在平时，这个时候一定是在床上对他上下其手。现在这样喝闷酒，多半是因为早上传来的那则消息。
　　哪有身为人子，是真的不在乎亲爹生死的。
　　而且白日里，还一直强颜欢笑哄他开心，真是难为他了。
　　“顾哥，你是不是想你父皇和母后了？”牧潇语气歉疚，试探着问。
　　顾凌峫仰着头灌酒，手中的坛子忽然一滞，随后又接着灌了起来。
　　他并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坦露自己的心事，更不想让牧潇看见他软弱的一面。
　　牧潇轻叹一声，心知自己是猜对了，又自顾自说：“其实你心里有话，可以跟我说的，再怎么说我们也算……那种关系了。”
　　都是上过本垒的炮友了，说点心里话也不过分吧？
　　“我们就是那种关系。”顾凌峫当即纠正。
　　“嗯…”牧潇讪讪点头。
　　顾凌峫满意地勾勾嘴角，继续喝起了酒。
　　牧潇见撬不开嘴，干脆也拿起一坛，“来，顾哥我敬你。”
　　顾凌峫举坛一碰，叮嘱道：“这酒后劲挺大，别喝太多了。”
　　牧潇本就没打算喝太多，他酒量奇差，只是想喝一点打开话匣子而已。
　　几口梅花酿下肚，他便安抚了起来： “顾哥，其实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是从小没爹妈，一个人在外边到处飘大的，跟你也差不多。”
　　闻言，顾凌峫微微颔首。
　　他自是知道一些慕盏潇的过去，相比之下他要幸运得多，至少还在宫里过了十几年双亲在侧的日子。
　　但牧潇接下来的话，他就有些听不懂了。
　　牧潇揉了揉额穴，感觉头有些晕，“顾哥，我跟你讲啊……我以前为了在北京讨生活做过的事可多了。”
　　北京，北齐的京城？
　　顾凌峫这样理解后，问道：“你做过些什么？”
　　牧潇猛眨了几下眼，这才把三个顾凌峫看成了一个，“做过挺多的，我最开始是养宠物，养了好多鱼……每天都给他们拍照片。结果有天直播，我就去上了个厕所，那些鱼就被我捡回来的流浪猫全吃了，然后他们就骂我……”
　　顾凌峫听得含糊，猫吃鱼是天经地义的事，为什么会被人骂？ “那之后呢？”
　　“之后……”牧潇想了想，才说：“当时我以为我要糊了，谁知道他们骂够了，那只流浪猫突然火了，他们又说我有爱心，我就改成了养猫……”
　　“谁知道养了猫才是我倒霉的开始，那只猫得了病，我花了好多钱，养了它整整五年，说没就没了。然后他们直接通缉我……说我虐待狂，丧尽天良。”
　　顾凌峫赫然握紧了拳，原来慕盏潇的名声竟是因为一只猫败坏的。那么小的年纪就被扣上这种名声难免会自暴自弃，难怪长大了会想虐待人…
　　这些北齐人真是多嘴多舌！
　　“我还当过游戏主播，他们喷我菜，让我唱歌……然后我又去带货，结果那产品有毒，把人脸给擦烂了……最后我去做了演员…”
　　说着，牧潇突然哭了起来，“我又遇到了你！我明明对你那么好……你还总是欺负我。”
　　闻言，顾凌峫顿时就慌了，连忙把人抱进怀里，“别哭了，我都知道错了，以后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牧潇哭得越来越大声，仿佛要把以前受过的委屈全都宣泄出来。
　　顾凌峫一边顺着牧潇的后背，一边抚着头顶。
　　他都没听太懂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明明是来安慰他的，怎么就反过来了？
　　翌日清晨。
　　牧潇睡得昏沉，感觉脸上痒痒的，好似被什么毛绒的东西蹭着。
　　直到他听见一声懒懒的“喵”声才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枕边的白团子正伸着小爪子在蹭他的脸，这竟是一只波斯猫。
　　牧潇登时坐起，“你是哪来的？”
　　这猫见他突然起身，像是受到了惊吓，转身就跳下了榻，直往后院奔去。
　　牧潇披上外衣跟上，生怕那猫掉进浴池，但好在是直奔花圃去的。
　　就这一会功夫，那雪白的团子，不知从哪滚了一圈浑身成了乌黑色。牧潇不禁纳闷，这后院什么时候这么脏了？
　　小猫委屈巴巴的饶在他脚下打转，好似在求他帮忙洗澡。
　　牧潇无奈叹了口气，蹲下身将猫拎起，“谁让你乱跑的。”
　　可这一摸，他发现了不对，这猫儿身上的黑渍根本不是泥巴，还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好像是……石油？

第五十章 本王需谨慎

　　牧潇捧着猫再次凑近些闻了闻，确定无误，是石油。
　　可这庭院里怎么会有石油？
　　他四下扫了一圈，这才发现院墙上挂满了干涸的黑水痕。
　　顺着猫儿的脚印走去，那墙下的牡丹花圃竟被灼烤得花叶卷曲，有的甚至已经烧成了焦炭。
　　牧潇心下骇然，这宅子什么时候着过火？
　　不……应该是被人纵过火！
　　他突然想起了大婚那晚苏瑶爬上墙头脚底打滑的场景，还有他被困在屋里却有种身处蒸笼的感觉，原来那燥热不是药物所致。
　　牧潇呆立了许久，想着自己得罪过谁。可跟慕盏潇有怨的人实在太多了，在他的认知里矛盾最大的应该是慕心斐。
　　但这个可能并不成立。
　　最近他一直窝在阁内足不出户，有人动手脚的话，他一定能发现。但如果是阁内的人动手，那唯一跟他有过摩擦的，便只有顾凌峫了。
　　他有些犹疑不定。
　　这两天顾凌峫对他百般示好，就算是个炮友，也该有几分真情。
　　但一想到原剧情里那个阴狠善变的大男主，受了折辱后能做出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可能。
　　顾凌峫这个人就是如此，狗作者为了体现出他的隐忍的人设，几乎将他的自尊心拉到了满格。
　　他那天那样凶顾凌峫，还偷偷绿他，会不会真的……
　　牧潇沉思了许久，直到脚下响起了不耐烦的催促声，才醒过神。
　　小团子不停用爪子挠他的鞋，抬着小脑袋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牧潇受不住这小东西撒娇，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先给猫儿洗个澡再做排查。
　　清洗过后，牧潇便抱着猫打算去找顾凌峫旁敲侧击一番。
　　可一出门，他又止住了脚步。
　　墙角处，顾凌峫正举着锄头奋力地刨地。身上的白裳缠在腰间，阳光照得他浑身的肌肉好似蒙上了一层水光，劲瘦的腰身不断发力，每一锄下去都翻飞出大片的泥块。
　　顾凌峫察觉到身后有人，便放下了锄头，转身见牧潇抱着猫站在门口，笑着上前问道：“喜欢吗？今早去集市给你挑的，像不像你以前养的那只？”
　　牧潇的眼珠子从那健硕的胸肌上移下，低头看向怀里的猫，点了点头，“挺漂亮的，谢谢。”
　　顾凌峫抬手摸了摸猫脑袋，“喜欢就好，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牧潇抱着猫的手紧了紧。
　　这时，虎子正好从隔壁出来，见他抱着猫，便好奇走了过来，惊叹一声：“慕大哥，这猫好漂亮！”
　　牧潇点了点头，“以后就叫它大雄吧。”
　　跟他一样，是被欺负的对象。
　　正好胖虎也在场。
　　“怎么能叫大雄这么粗俗的名字？不行，得换个好听点的。”顾凌峫当即反对，这可是他闻了一早上猫屎，才从几百个笼子里挑出来的猫中美男。
　　“我就喜欢这个。”牧潇坚持着，大雄以后会有小叮当相助，吉利。
　　见拗不过，顾凌峫只好一叹，“行吧，你喜欢就好。”
　　牧潇见虎子喜欢得紧，便把大雄给他抱会。待一人一猫走后，他才问道：“你挖地做什么？”
　　顾凌峫迟疑了一瞬，才说：“我觉得这院里牡丹的颜色太过单一，打算以后多种些不一样的品种。”
　　闻言，牧潇不由心里发紧，天下还有什么牡丹比这园子里的更珍贵？
　　这恐怕在销毁证据吧？想趁他在没发现之前将那些烧坏的花圃统统清理掉，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牧潇心中翻腾起了惊涛骇浪，但面色却波澜不惊，并未揭穿。
　　眼下顾凌峫对他的殷勤不像是假的，但面对这样偏激阴狠的人，以后一定要防范。
　　隔壁的那间房也是时候继续搭建了，只有风影和白城在身边，他才能安心。
　　“行，你喜欢就种吧。在王府你随意。”牧潇不动声色地说，“我要去店铺一趟，先走了。”
　　话落，他便像躲瘟神一般逃离。
　　“等等我，我也去。”顾凌峫喊了一嗓子，却不见牧潇留步。瞧了眼自己身上的汗，还是先进了屋沐浴更衣。
　　牧潇赶到“美人三顾”时，沈子夜正在算账，时不时地叹一口气。
　　“沈哥，怎么了？”牧潇上前问道。
　　闻声，沈子夜抬起头，如实说道：“账目又下滑了。”
　　“因为什么？是不是对面也做了面膜？”牧潇心里暗骂着慕心斐。
　　岂料，沈子夜却摇摇头，有些难以启齿：“这倒不是……是那些客人知道了这店铺其实是你投资的。”
　　说完，他又立即补充道：“慕兄弟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牧潇自然知道沈子夜没有贬低他的意思。其实这也在他意料之中，慕心斐既有心跟他过不去，自然会想尽各种办法来拖垮他。
　　不过，他的致富方案可不止覆盖这一个领域，只要他能从各种角度融入百姓的生活，假以时日，他的形象定能有所改变。
　　这时，店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哗声，一群女子惊喜的吆喝起了“顾美人”，声势浩大。
　　下一刻，顾凌峫就一身白衣，手执折扇走了进来，随之一群花红柳绿疯狂涌入。
　　沈子夜见生意来了，急忙走出柜台，“慕兄弟你自便啊，我先去忙了。”
　　牧潇讪讪点头，往人堆里望去，顾凌峫也正在看着他，眼神跟在邀功似的，嘴角噙着一个骄傲的弧度。
　　他接替沈子夜的位置，默默算起了账。每次抬头都见那双凤眼在注视着他，且越来越暧昧不明。
　　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走向顾凌峫，含羞带涩问道：“顾老板，能不能劳你给奴家试一下花露？”
　　顾凌峫斜坐在把椅上，转过头打量女子几眼，刻意提高嗓音道：“姑娘，恕在下往后不能从命了。在下近日已经觅得良人，断不可再与其他女子接触，还望体谅。”
　　此言一出，整个店铺里好似响起了阵阵破碎声，华服女子双手拍在桌上，情绪有些失控，“那人是谁？”
　　顾凌峫沉沉叹了口气，慢悠悠道：“姑娘莫要为难在下，我心仪之人脸皮甚薄，连看我一眼都会垂头脸红，恐怕不方便说出他的名讳……”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有人鼓起了勇气，打破沙锅问到底：“顾郎君，那人到底是谁，你说出来也好让奴家死心。”
　　“对啊，如果没我漂亮，那我不服！”
　　“就是，快说啊。”
　　………
　　喧哗间，顾凌峫突然一打折扇，等安静下来，才语气为难说道：“那我就透露一点。此人就在这间店铺中，是你们其中身量最高的一个。”
　　他话一落，众人又纷纷看向了对方头顶，有的发饰高，有的盘高髻，根本不好比较……
　　牧潇实在是受不了这花孔雀开屏，将手中的毛笔甩下，打算眼不净为净。
　　可就在他刚走出柜台时，门外却站着一个身着紫色鹤纹袍的男子。
　　苏折刚下朝，还没来得及褪下官服，马车正好路过此地。他本想进来看看生意如何，可没曾想能见着了正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了门口，这苏折可算是北齐屈指可数的黄金单身汉，顾郎君有主了，昨儿刚上任的丞相可没有！
　　姑娘们矜持的理了理发髻，有身份的行了个官礼，没身份的则躲在后头偷瞄。
　　苏折目不斜视，直接走向了牧潇，低声道：“找个地方说吧。”
　　牧潇点头，便率先上了店铺的二楼，他正好也要问个清楚，苏瑶为什么毁约。
　　二楼大多是杂物间，只有一间小厢房，一榻一桌两椅，连杯茶水也无。
　　落坐后，牧潇开门见山问道：“苏瑶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千方百计让我成亲，现在合离连声招呼都不打，把我当猴耍呢！？”
　　苏折低着头，想了想才道：“这事是我和阿瑶不对，但这也是个意外，害你名声受损，实在对不住。”
　　听到这话，牧潇才明白过来，难怪他在来的路上别人看他的眼神都没了嫌弃，反而像在看个小丑。
　　“什么意外？你倒是说啊。”
　　苏折解释道：“是因为一群马贼，他们埋伏在客栈中。当时阿瑶被挟持，那只白眼狼竟然用她挡刀，逃出来后她便放弃了出城。”
　　闻言，牧潇觉得可笑，这防卫森严的京城哪来的马贼，当他三岁小孩？
　　但很快，他的嘲弄就僵在了脸上。
　　他王府里不就有一群吗？同样是前天晚上纵马出城……
　　难道他的好事全是被楼下那厮给毁的！
　　见牧潇要发怒，苏折连忙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安抚道：“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往后只要有我在，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牧潇正要抽回手，岂料就在这一瞬间，房门猛然一开。
　　顾凌峫沉着脸，盯着桌上双双交叠的手，一字一顿怒道：“慕盏潇！”
　　话落，便朝苏折冲去。
　　牧潇当即起身护在苏折身前，“你冷静点，不是你想的那样！”
　　“走开！”
　　牧潇当仁不让，拦了一阵，忽然猛地一推，“我都说了我跟他没什么，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你为了他……对我动手？”顾凌峫连退数步，一脸不可置信。

第五十一章  本王被献殷勤

　　牧潇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以免苏折会像上次那样被打，转身就拉住他的手，“苏折，我先带你下去。”
　　被触碰的瞬间，苏折为之一颤。这还是慕盏潇第一次牵他的手，他自然不能在这种关乎男人尊严的时候失了一国丞相的气节。
　　起身后，他站立不动打量了几眼顾凌峫，神态傲然地说道：“确实是个清隽出尘的长相，但你一介武夫，能入四殿下的青眼就应该知足。本相能给他的，你就算活八辈子也给不了。”
　　牧潇完全没料到苏折会这般挑衅，见顾凌峫凶芒毕露，再次横在了二人中间，“俩都冷静点，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
　　就在这时，楼梯板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踩踏声。
　　沈子夜一上来便制止住顾凌峫，压低声警告：“你疯了！他是北齐丞相，外头有多少他的人，你知道吗？！”
　　顾凌峫磨着牙，却不再上前半步，相对于自己的私人情感，他更在乎的是将士们的性命。
　　见事态平息，牧潇忙把苏折带下楼，致歉道：“刚才的事对不住，我回头会好好管教他的。”
　　苏折不以为然，忽然抬起手抚了抚牧潇的侧鬓，“没关系，是我们苏家对不住你，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
　　说罢，苏折又拿来纸张，提着袖子在纸上题了“美人三顾”四个字，唤来下属拿着字样去找铁匠铸一块金匾，这才翩然离去。
　　牧潇自然知晓其中含义，这是在宣告世人，从今往后他牧潇被苏折罩了，跟他过不去就是丞相府过不去。
　　这一切也落在了楼上二人眼里。
　　顾凌峫抓着木栏险些掰下一块木屑。见状，沈子夜看出了眉目，忍不住劝道：“好了，这有什么可气的。不就是摸了下脑袋，我听说他俩是师生关系，你不用想太多。”
　　闻言，顾凌峫更加窝火。
　　这俩人确实是师生关系，是连说梦话都在喊对方“师尊”的那种关系！
　　这还是顾凌峫第一次感受到危机，按照年龄推算，苏折应该比他出现在慕盏潇心里更早，极有可能是慕盏潇情窦初开时的欲想对象，不然也不会至今念念不忘。
　　“你说，现在除了身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顾凌峫心中不服，只恨自己虎落平阳被犬欺。
　　沈子夜一愣，感觉好似闻到了一股酸味。把人拽进厢房，才悠悠开解道：“当然是你完胜，你比他年轻英俊，比他壮，比他高，等以后回了西凉身份也比他强，这种老男人跟你简直没法比……”
　　“我说的是内在！”顾凌峫觉得这净是废话，他的身材和长相还需要跟人比？
　　沈子夜面露难色，长“嘶”一声，“内在……”
　　“你认识我二十几年，需要想这么久吗？”
　　见顾凌峫发怒，沈子夜当即话锋一转，“冷静！其实吧……男人追求一个人并不需要太多内外，你现在要做的是如何讨慕盏潇的欢心，这才是制胜的关键。”
　　顾凌峫渐渐冷静了些，他觉得沈子夜说得有道理，那些喜欢他的女子并不了解他，同样像着了魔了一样为他疯狂，可见内在并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这……”沈子夜砸了砸嘴，这种事他虽然有些经验，但他追的是女人，慕盏潇是个硬汉子显然是不一样的。
　　但他没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那我先来问你，你是怎么看上他的？”
　　“这跟我问的有什么关系？”
　　沈子夜一拍大腿，“当然有关系了！你想啊，你以前喜欢男人吗？你又是从什么时候不排斥跟男人上床的？这也就表明慕盏潇是很擅长讨男人欢心的，那你为何不能用他的方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一番话下来，顾凌峫陷入了沉思，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受慕盏潇的……
　　皓月当空。
　　忙碌了一整天，回到王府牧潇便算起了总账。
　　这半个多月来，店铺竟入账了六千多两银子，除去府上的各种开支，剩余的钱完全够他开下一间店铺了。
　　他正想着入哪一行，顾凌峫突然端了盆水走进来，放在了榻前。
　　他本以为是这厮要洗脚睡觉，谁知顾凌峫却将他直接抱了起来，深情款款道：“盏潇，我来给你洗脚。”
　　牧潇大惊，第一反应就是那水里有毒，他今天又凶了这疯狗男主，难不成是想让他烂脚？
　　“你放我下来，我不想洗！”
　　顾凌峫直往床榻走去，他当初就是这样被贸然示爱才有所触动的，现在是该轮到他攻略了。
　　牧潇被放坐在榻上，说什么也不肯下水，还险些把盆给踢翻，他挣扎道：“我有脚气，不用你洗！”
　　顾凌峫神色一僵，细细地闻了闻，“没事，现在天热多少都会有点。洗洗就好，我不嫌弃。”
　　说罢，就把一双修长白皙脚按进了水里，一个一个脚丫子认真地搓了起来。
　　牧潇不禁呆住了，他做梦也不敢想，堂堂大男主会给他一个小炮灰搓脚丫子，而且水温适中，没有下毒，手法还挺舒服！
　　顾凌峫抬眼，见牧潇一副惊喜若狂的表情，不由心中暗喜，赞叹这北齐男子示爱的风俗还挺管用。
　　他乘胜追击，说道：“盏潇，以后我每天都给你洗脚好不好？”
　　一听这话，牧潇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这水里是慢性毒药，需要长期浸泡才见效？或是借此消减他的防备心，在以后的某一次下手。
　　好歹毒的心。
　　“不用，这太麻烦你了，我没有泡脚的习惯。”
　　顾凌峫皱起了眉，坚持说道：“我不觉得这是麻烦，你要是没有习惯，我们可以慢慢养成，就这么说定了。”
　　擦干脚后，牧潇依旧心有余悸，趁着顾凌峫去倒洗脚水的空档，连忙打起了地铺，以防半夜再遭黑手。
　　躺下后，他不由想到了枫影。隔壁房已经勉强能住人了，明天他必须得把枫影叫过来住，房屋可以边住边修缮，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顾凌峫倒水回来，看到地铺，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你睡地上干嘛？”
　　牧潇早就想好了理由，“顾哥，我觉得我们没必要一直睡在一起。我不是给过你情毒的解药嘛，你每隔三天吃一粒就不会发作了。”
　　顾凌峫恍然，原来是在害怕他的器猛持久。他眼珠子一转，突然露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左右摸索袖袋，惊呼道：“完了，盏潇……我把你送给我的药弄丢了！”
　　闻言，牧潇登时起身，走到他身边焦急道：“你再仔细找找，那可是我放了十几天血炼的！”
　　顾凌峫相当配合，把怀里、腰间都寻了个遍，最后直接把上衣脱得精光，委屈说道：“怎么办啊盏潇，我不是故意弄丢的，没有药我不会死吧？”
　　牧潇心一沉，难不成他又要放血？
　　顾凌峫细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早在沐浴的时候他就将那药收了起来，他才不愿意吃心上人的血，明明有更直接的方法解毒，为什么要舍本逐末？
　　他由衷说道：“盏潇，答应我以后别再炼那血丹了。你受伤，我会心疼的。”
　　牧潇心情更加复杂了，他不放血就要被那大凶器进进出出。相比之下，他更愿意放血好吗！？
　　见牧潇犹豫，顾凌峫又诱哄道：“盏潇你不用太害怕，以后做那个，只要你感觉不舒服，我就停下来好不好？”
　　牧潇咬着牙，许久才从鼻间舒出一口长气。横也是疼竖也是疼，能谈条件的自然要比不能谈的好。
　　权衡过后，他道：“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只能三天做一次。”
　　顾凌峫犹疑了一瞬，“好，都听你的。”
　　反正到时候，只要他不出来就算一次没完。
　　牧潇将信将疑点了点头，“那熄灯睡吧。”
　　顾凌峫把灯吹熄，又提议：“盏潇，我们还是睡床上吧，像以前那样能延缓发作的时间，我也半夜难受。”
　　话音刚落，还没等牧潇同意，他就将人抱上了榻，把外侧堵得死死的。
　　牧潇正要起身，却被按住了肩，接着额上又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顾凌峫轻声道：“睡吧，做个好梦。”
　　牧潇被搂紧了怀里，依旧愣愣的。
　　但他坚信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是因为解药丢了，现在又回不去西凉，所以才暂且对他示好。
　　翌日午时。
　　牧潇一觉睡得极沉，因为昨夜他生生熬到了三更天，见顾凌峫依旧没有动静，才敢入睡。
　　他起身便闻到了一股清香，是海鲜粥的味道。
　　而下一刻，顾凌峫就端了一砂锅蛋花虾仁粥进来。他记得一个月前，他就是被这虾仁粥掳获了味觉，之后便不停的想吃慕盏潇做的饭。
　　果然，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这话一点不假。
　　“来尝尝，我刚学会做的。”顾凌峫舀上一碗，便坐到了榻边，轻轻吹凉再投喂。
　　经过一夜，牧潇依旧防范未减，急忙摆首，“不用，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你昨晚都没吃多少，再推脱我就用嘴喂你了。”顾凌峫佯怒警告，说着就自己喝了一口，故作将人扑倒。
　　可就在这时，二人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男子身材修长，一身玄色长衫，头上束着高马尾，一根青玉簪点缀，五官较为凌厉，是个阳刚的长相。
　　他一进门就兴冲冲喊道：“姐夫。”
　　顾凌峫后背一僵，缓缓回过头：“燕青……”
　　一听这名字，牧潇急忙推开顾凌峫，捞起外裳逃窜下床，“你们聊……”
　　然而，顾凌峫却顾不上燕青，朝牧潇的背影喊道：“盏潇，你听我解释！”
　　燕青依旧愣在原地，“姐夫，你们刚才……”
　　“姐什么姐，我又没娶你姐，再乱叫老子撕烂你的嘴！”说罢，顾凌峫就追了出去。

第五十二章  本王分居

　　牧潇刚窜进隔壁空房穿上外袍，顾凌峫后脚就跟了进来，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解释道：“盏潇，你听我说，我没跟谁成过亲。燕雪是我恩师的女儿，我跟她只是发小，不信你可以问沈子夜，他可以帮我作证！”
　　“真的，你信我！”顾凌峫再次强调。
　　牧潇耸了耸被抓疼的肩，“你先松手，其实你不用给我解释的，我都知道……”
　　“你知道？”
　　牧潇点了点头，弯成蚊香的男主怎么可能跟女人成亲？简直笑话…
　　顾凌峫松了口气，边给牧潇整理衣襟，边说：“你肯信我就好。对了，燕青是我的副将，你应该也认识他，那小子就爱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牧潇压根没把那声“姐夫”当回事，不过是因为被人撞见在榻上嬉闹觉得羞恼而已。“那你先去接待他吧，我等会还有事要做，就不陪你们了。”话落，便夺门而去。
　　上个月从地牢里搬出来的家具还剩不少，牧潇去花露作坊说了一声，西凉将士们便很热情地帮他把桌椅搬进新房。
　　见这牧潇这般举动，枫影心里可算乐开了花。可他还没高兴多久，就见白城背着个包裹，怀里揣着个兔头形状的枕头走进了新房。
　　枫影当即不悦：“你来做什么？”
　　白城四下打量了一番，没好气回道：“看不出来吗？本世子当然是过来和表哥住了，难道过来看你？”
　　空气中瞬间弥漫出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但牧潇却浑然不知。
　　他觉得这两人住在一起正好，多一个人保护他，就多一份保障。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俩人能终成眷属，圆了他曾经磕cp的幻想。
　　与此同时，隔间。
　　顾凌峫正和燕青商讨着要事，在交谈过程中他才得知，原来他被慕盏潇擒获并不是一个意外。
　　就在一个月前，他贸然接到了一封盖有玉玺的密函。
　　密函上说北齐军队将有一批粮草在那夜运输去落霞关三十里地外，命他率领一支精锐去火烧敌营补给，以作退敌之计。
　　他当时并未多想，本以为只需要在远处放火油箭烧粮即可。可不曾想他刚带着一众骑兵踏出落霞关，便被慕盏潇带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如今想来，那封密函极有可能不是他父皇所发。
　　据燕青所言，当时他父皇已经身染重疾，是他大哥顾长胤把持朝政。在他被俘后，顾长胤又立即宣告了他的死亡，从而顺利上位。
　　将这一切都连贯起来，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蓄谋已久的借刀杀人。
　　所幸上天眷顾，论顾长胤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借的这把刀，是一柄宁可伤害自己也不会伤他分毫的温柔刀。
　　想到牧潇，顾凌峫不自觉勾起了唇角，朝燕青嘱咐道：“待你回去，将我和沈三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你爹和沈相，让他们暂且按兵不动。等顾长胤松懈了，我们再回西凉打他个措手不及。”
　　燕青慎重地点了点头，“姐夫你放心，现在是我执掌三军，这兵权我们燕家誓死都会替你守住。”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姐夫！”顾凌峫再次提醒，以前他任由燕青这样叫倒觉得没什么，还能顺道气气沈子夜那个万年单相思。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他可是有家室的人，万一慕盏潇只是嘴上说不介意，闷在心里哭哭啼啼，那该多可怜……
　　“那叫顾……顾哥？”燕青试探着换了个称呼，可他都喊了好几年姐夫，一时有些绕不过来。
　　况且他是真的把顾凌峫当成了自己的姐夫。从他入军营起，顾凌峫就是他崇拜的对象，无论是武功学识还是相貌品性，三军男儿都无人能及。
　　“不行，这不是你能叫的，再换个。”顾凌峫绝不容许自己的专属爱称被其他人叫，小弟也不行。
　　“那……大哥，我能不能在你这住几天再走？我都好久没见你和沈三了。”
　　闻言，顾凌峫疑惑地挑了挑眉，这小子向来不喜欢沈子夜，难道久别重逢见真情了？“行吧，那就许你住几天，但不能影响返程。”
　　燕青应下后，眼角斜了斜隔间。他倒要看看那个落魄至此的慕盏潇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抢走他姐姐的男人。
　　牧潇打点好新房，便去了“美人三顾”照看生意。
　　店铺从今早挂上苏折送的金牌匾开始，生意就络绎不绝，甚至有很多同行商贾来巴结他。
　　一日转瞬即过，到收尾阶段时，牧潇趁着顾凌峫不注意，偷偷先走一步。
　　昨晚他已想通，决定还是用以前把血放在饭菜里的方式应付顾凌峫比较好，他再不想整宿提心吊胆了。
　　他麻利地做好饭菜，沐浴过后，正收拾着褥子打算搬去隔壁。这时，身后却响起了燕青的声音。
　　“味道不错，你就是这样讨我姐夫欢心的？”
　　牧潇不由一惊，这人走路竟然没声。他回过头，燕青正好吃下一块五花肉，放下筷子。
　　听这不善的语气，牧潇便知这人不好惹，于是辩解道：“你误会了，我和顾凌峫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和他就是哥们……”说到最后，他莫名有些心虚。
　　“误会？”燕青嗤笑，他都亲眼看见了还能误会？说着，他便起身向牧潇走去，“我看未必吧，如果不是你使了什么手段，像我姐夫那种刚正不阿的男人怎么会跟你上床？”
　　牧潇只想喊冤，西凉人是都瞎了吗？管那个对他硬一晚上的色情狂叫刚正不阿？
　　他不住后退解释：“我没有，是他自己莫名其妙常对我动手动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燕青显然不信，将牧潇逼到榻上，露出了一抹阴险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进了腹中。
　　见状，牧潇瞬觉不妙，想要逃跑，却被燕青胳膊一抡再次甩倒在榻上，接着就跨坐在了他腰间。
　　“你要做什么？你别乱来！？”牧潇奋力挣扎，可却挣脱不了分毫。
　　“你想得倒美，我可不是断袖。”燕青语气不屑，“我就是想让我姐夫对我姐姐回心转意罢了。”
　　“你姐姐和顾凌峫关我什么事啊，你放开我！”牧潇根本搞不懂这神经病想干嘛，既然不是想强上他，为什么又要自己吃药？而且还不是喂给他吃。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渐渐明白了就过来。
　　只见燕青的脸开始慢慢泛红，耳根、脖颈都渲染成了绯色，模样就像中下了春.药一般，但表情却依旧淡然，没有丝毫情.欲的疯狂。
　　原来他是想做给顾凌峫看，让顾凌峫误会他不检点，从而达到离间的目的。
　　见牧潇渐渐不再挣扎，目光尽是鄙夷之色，燕青讪笑一声，“看来你还挺聪明。”打量着他，又道：“其实你长得还不错，身材也可以。我听闻你有虐待男人癖好？给我说说呗。”
　　“我才没有！”牧潇当即否认，他一个正儿八经的好青年，怎么会喜欢那些。
　　“没有？”燕青完全不信，腾出只手开始解起了牧潇的衣袍，“我今天就替天行道，也让你尝尝被人虐的滋味。”说着，就要掐那两点嫣红。
　　牧潇扭动着身体躲避，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声怒斥：“住手！”
　　燕青刚扭过头，就被顾凌峫甩到了一边，见到眼眶通红的牧潇，他不由身心抽痛。
　　“姐夫，是他勾引我，对我下.药！”燕青当即自证清白。
　　顾凌峫磨着牙，缓缓转过身，“你说他勾引你？”
　　燕青捣蒜似的点头，故作无力慢步上前，“姐夫，我身上好热……他……”
　　岂料他话还没说完，顾凌峫就一拳砸在了他脸上，接着提起他的衣领，愤愤道：“他连我都不勾引，会勾引你？你小子那点坏心眼尽早收好，现在就给我滚回西凉去！”话落，就将人一甩。
　　“姐夫！”燕青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凌峫。
　　而顾凌峫已经背过身，坐在榻上给牧潇拢紧衣襟，抱在怀里顺背，轻轻安慰着：“别怕……有顾哥在。”
　　这时，枫影和白城结束了一日的工作，吵闹着从门外走过。牧潇当即挣脱了顾凌峫的怀抱，捞上被褥翻身下榻，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白城见他眼眶殷红，脸色瞬沉，“表哥，你怎么了？”
　　“王爷。”枫影敏锐的看向了屋内。
　　牧潇却摇摇头，他只觉得屋里的那俩人一个比一个像疯子，不可理喻。“没什么，以后我就跟你们住了，可以把床合在一起挤挤。”
　　白城和枫影相视了一眼，旋即心底泛起了喜色，异口同声道：“真的吗？”
　　牧潇点头，便搀着俩人胳膊走进了屋，还顺道落下了死锁。
　　顾凌峫只是训了几句燕青，出来就不见人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三人说趣逗笑，当即拍门，“盏潇，你快出来，你不能跟他们住一起！”
　　牧潇却置之不理，哪里危险哪里安全，他心中自然有数，这俩个人可是从心眼里尊重他的。

第五十三章  本王受够了

　　门迟迟不开，顾凌峫想用脚踹，刚抬起脚却又放了下来。
　　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注意起了自己的形象。他不想让慕盏潇觉得自己是个蛮横无理的泥腿子，该是个文武双全的谦谦君子才对。
　　心里这么想着，但做起来却很难。他相信慕盏潇对他是忠贞不二的，但他一点信不过里面的那俩个家伙。
　　要知道，那可是觊觎肥羊多年的饿狼，如今羊儿主动上门，俩人必定会兽性大发。
　　他回到自己房中，立马赶走了燕青。关上门便寻着隔壁的声响，附耳在了墙上听起了动静。
　　如若真发生点什么，他可以及时来个英雄救王，也好让慕盏潇就此看清他俩个下属的真实面目。
　　眼下时辰还尚早，牧潇方才出门走得急，没带本书出来。
　　左右无聊，他便把几张厚实的宣纸撕成了五十四块，再用毛笔写上从A到K的序号充当扑克，晾干后就现场教学起了斗地主。
　　白城和枫影觉得新奇，刚开始完全摸不着头脑，可后来渐入佳境就像上了瘾了一般迷上了这碎纸块玩法。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
　　等二人熟练掌握出牌技巧后，牧潇便定下了惩戒规则，刮鼻子。
　　起初他还能靠着牌技把二人鼻子刮得通红，可后来不知怎的，就像霉神附体了一般连输十几盘，鼻子被白城刮得有些隐隐作痛。
　　很快，他又输一把，连忙捂住鼻子耍起了赖，“今天不玩了，再来就要流血了！”
　　白城笑得人畜无害，撒着娇道：“表哥，这次我会轻一点的，再来嘛。”
　　枫影也跟着附和，但语气有些委屈：“王爷你不能总偏心他啊，他都来十几次了，属下不能总干看着吧。”
　　牧潇有些不好意思往床里头缩了缩，慢慢放下了手，“那好吧，这次你们不许太用力，不然下次我不跟你们玩了。”
　　“表哥你放心，这次保证不疼。”白城率先扑了上去，勾着食指一刮。
　　紧接着轮到枫影，牧潇知道他心软，便故意发出痛哼声，求饶声。
　　顾凌峫在墙角蹲了近乎两个时辰，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可一听到这露骨的话语，登时像打了鸡血，一拳砸在墙上。
　　他只恨自己一时大意，才让这两个淫.魔得了手！
　　枫影正用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刻意逗着牧潇，可就在这时，堂外突然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顾凌峫直接冲进里间救人，见枫影把牧潇逼在床榻角落，一个箭步上去，就要将人掀开。
　　可白城却没能如他所愿，一柄玉骨扇直戳他的咽喉，一招落空后，又扇叶一开，荡开了一层浓郁的白雾。
　　闻着气味，顾凌峫不得不掩住鼻息后退数步，“盏潇，跟我走！”
　　“跟你走，凭什么？”白城不屑说道。
　　此时，牧潇想说话，却被枫影紧紧捂着口鼻，免得吸入毒雾。
　　顾凌峫暗自咬牙：“就凭你们俩个杂碎，不是我的对手！”说罢，便单手朝白城发起了进攻。
　　白城善使剧毒，但此刻房中还有其他俩人在场，他不方便施展出过激的手段。可除去这身本事，他哪还是这莽夫的对手，搏斗了数十个来回，便隐隐落了下风。
　　枫影观察着战局，道：“王爷，你先自己捂住，属下去帮忙。”
　　三人一时难分高下。
　　牧潇捂着口鼻，闷声骂道：“顾二郎你又发什么疯？一天到晚不生点事出来你浑身不舒服是吗？！”
　　闻言，顾凌峫不禁分神，稍有不慎便挨了枫影一拳。
　　此时的情形根本容不得他分心，只好先专心对付起二人。
　　见顾凌峫变本加厉，牧潇更是恼火，“行，你还不停手是吧。”说着，就拿起了榻上的枕头，一个个砸去。
　　顾凌峫本就双拳难敌四手，被这两个枕头正好砸中了脑袋，当即又挨了俩人一拳一掌，捂着胸膛连退数步，嘴角泛起了一丝血红。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牧潇：“慕盏潇，你……”
　　“滚出去！”牧潇怒道，他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会作妖的男人，今天他真的受够了。
　　顾凌峫心梗得说不出话，慕盏潇竟又一次叫他滚。
　　这次显然和上回不一样，是在真真切切的为了别的男人，让他滚。
　　他不服，他到底哪里不如一个瞎子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顾凌峫顿时红了眼，像只看见红布野牛发疯似的朝牧潇奔去，二话不说就把人扛上肩，调头往屋外冲去。
　　牧潇一路呼喊，进屋便被丢在了榻上，狠狠按住。
　　白城和枫影追到门外时，枫影正要破门，却被白城按住手，他勾唇嗤道：“我们不用进去了，表哥向来不喜欢不听话的男人，他越不识抬举，我们就越得利。”
　　枫影想了想，他虽不愿看着王爷受欺负，但不得不承认白城说得对。王爷从来不喜欢忤逆他的人，眼下只需要顺着事态发展，王爷终会想起他的好。
　　俩人难得默契，互看了一眼，又不屑的撇开，分道撤走。
　　见白城和枫影久久没来，牧潇不禁有些害怕。刚才他竟然打了顾凌峫，现在会不会被施.暴后，再抹脖子？
　　他拿出自己的底牌，威胁道：“顾凌峫你不能杀我，我是你的解药，没了我你同样会死！”
　　顾凌峫刚扒开衣裳，想要检查那俩个混蛋究竟做得有多过分。听到这话，他突然怔了怔。低吼道：“你还知道怕我？你刚才跟他们上床的时候，砸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
　　牧潇红着眼眶，不甘示弱：“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他们上床了？我们明明只是在斗地主刮鼻子，是你像条疯狗一样闯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刮……鼻子？”顾凌峫愣住，突然想到刚才闯进去的时候，那护卫正曲着手指，一脸玩味的模样。
　　还有之前听到的那些“污言秽语”，难道是他误会了？
　　牧潇差点气笑，“不然你以为呢？我在你眼里就是一条可以随便跟人上床的公狗？”
　　“不是……我从来没这样想过！”顾凌峫矢口否认。
　　他知道慕盏潇有不少桃花，但从头到尾最爱的人还是他，这么多年来还刻意把第一次保留给他，可见不是真的浪荡。
　　“那就快放开我。”牧潇挣扎着起身。
　　“好……”顾凌峫想要道歉，可话到嘴边又绕了个弯咽了回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真的只是在斗……斗地主？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摊宣纸，那有什么可玩的？
　　不弄懂，他不放心。
　　“跟你说了也不懂，起开。”牧潇懒得再解释，他可不想再花两个时辰教一个古代人打牌。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以后要是你想玩，我随时都可以陪你。”
　　牧潇直接翻了个白眼，“跟你玩不了。”
　　闻言，顾凌峫又生警惕，趁牧潇刚坐起身，伸手拉住胳膊，“为什么玩不了？凭什么跟他们可以，我就不行？”
　　牧潇只觉脑仁疼，不耐烦地挣脱起身，“我是说，斗地主俩个人玩不了，跟你说话真的很累。”说罢，便快步走向门外。
　　“盏潇，你去哪？”
　　顾凌峫刚追出去，牧潇头也不回地斥道：“别跟着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顾凌峫生生止住了脚步，他明明只是担心，为什么慕盏潇会变得越来越不喜欢他？甚至还嫌烦……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天是已经亮了。
　　顾凌峫就愣坐在原地，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慕盏潇为什么会讨厌他？
　　最后他只好把缘由都推到了燕青头上，一定是那小子惹的祸，连累了他。
　　就在这时，他身后响起了一声“嘎吱”。
　　沈子夜憋了一夜的尿，眼睛都没睁就从裤.裆里掏，走了一段距离便握着要撒。
　　顾凌峫见他对准自己，当即一声怒喝：“你他娘想死？”
　　听到这声咆哮，沈子夜险些吓得失禁，但好在他毅力极强尿给憋住了，急忙把家伙塞回去，“顾铁子，你大早上蹲这干嘛？”
　　还满脸胡渣，双眼布满血丝，活像个孤魂野鬼。
　　顾凌峫怒色渐消，看沈子夜就好似看到了救星，起身激动说道：“沈三你再教教我，他不理我了，我现在该怎么办？”
　　沈子夜愣了愣，昨天他工作太累，回来倒头就睡了。迷糊间，好像是听到了一阵鸡飞狗跳，难道是隔壁俩人在闹别扭？
　　可这俩个男人闹，他也不懂啊……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算了，再次死马当活马医。
　　“等着，哥去给你拿点东西。”
　　沈子夜一个来回，出来时手里多了三本厚实的册子。
　　这些都是他从下属手上收缴上来的，也不知是谁带坏风气，在店铺里工作时，偷看这些俗情艳本，而且还是俩个男人你侬我侬那种。
　　简直了……
　　不过正好，这些可以减去他一点烦恼，帮这刚开窍的傻小子疏通下脑路。
　　“喏，拿回去好好看，我去撒尿了。”
　　顾凌峫接过册子翻看，封面一串串花体字映入了眼帘，《掳获王爷的那些事儿》，《风流王爷轻点爱》，《虐恋风华：王爷是我的唯一》。

第五十三章  本王早出晚归

　　接连三日。
　　顾凌峫将三本攻略王爷的“宝典”当成兵书一样研习。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这话本里的主角娘们唧唧不像个男人，甚至有的还能生孩子，简直颠覆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可后来，他却越看越上头。
　　这三本书的内容基本都是前期风流王爷对娇弱男妻百般不屑，后来因为种种误会解除，王爷追悔莫及，恨不得把自己头颅削下来给男妻当凳子坐，把人宠上天。
　　从中他总结出了四个要点，攻略慕盏潇必须具备这几个条件：娇弱、凄惨、会撒娇、有孩子。
　　顾凌峫合上书籍的最后一页，陷入了沉思。前三样他都可以伪装。可这孩子，他上哪弄去？
　　就在他出神时，床底下突然传来了一声懒懒的“喵”声，紧接着，虎子就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这些日子，牧潇都没回王府，大雄无人照料就交给了虎子，乍看之下还胖了一圈，应是被养得不错。
　　顾凌峫来回扫视着一人一猫，小孩已经有十五六岁，拿来当干儿子显得他太老，不太合适。
　　这猫嘛……
　　“来，让爹抱。”
　　顾凌峫俯身把大雄抱上榻，朝虎子说道：“没你事了，从今天起，这猫本帅要亲自养。”
　　“这……”虎子有些失落，他爱惨了这猫，就连睡觉都要抱着，可惜这小家伙不是他的宠物。“大帅，那我可以常来看它吗？”
　　“当然可以，等王爷回了府，平日还由你照料。”顾凌峫漫不经心地说着，等把慕盏潇哄回来，这猫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免得“儿子”跟他争宠。
　　逗了一会大雄，顾凌峫便走到落地镜前打扮。
　　这三天他过得邋遢，除了吃喝拉撒基本都窝在榻上看话本，青须冒出了一茬又一茬，都怪那该死的话本实在太好看了。
　　不过这样正好，黑眼圈里藏点血丝，再把胡须稍微刮刮，既显颓废，又不让人觉得脏乱。娇弱下堂夫就该这样去寻薄情俏王爷。
　　近日“美人三顾”的生意奇好，只是那臀膜的销量总是跟不上去，货物积压得都快十几箱了。
　　牧潇也清楚原因，一是楚馆里的小倌深居简出，二是因为店铺的位置离那些花街柳巷相隔好几里的路，实在是太远。
　　昨天他已经跟一位男风馆的老板商谈好，打算今日带一箱产品过去促销，顺道让花魁帮忙宣传一二，往后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刚过辰时，“美人三顾”就已经门庭若市。
　　牧潇正算着账，店内忽然就安静了一瞬，就好似时间静止了一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隔壁熏香铺的女掌柜盯着门口好一阵，朝那身形修长墨发凌乱男人，不确信喊道：“顾……顾美人？”
　　一时间，所有女客都围了过去，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香铺掌柜香十里急问道：“顾郎君，你这是怎么了？快跟十里姐姐说说。”
　　香十里是这帮女子的粉头，也是店里的常客。她一出口，其他女子也争先问了起来。
　　顾凌峫只沉沉地叹了口气，抚着怀里的猫，语气悲戚说道：“劳烦各种姑娘挂心，顾某不过是一时为情所困，才让大家看了笑话。”
　　香十里惊道：“为情所困？是那个女人？”
　　顾凌峫避而不答，话锋突然一转：“感情的事不可强求，只可惜我那未出世孩儿……”说着，他就捏了一下大雄的尾巴。
　　大雄疼得浑身一震，蓝宝石大眼睛猛睁，“嗖”的一声就跃下了地，直朝牧潇奔去。
　　众人皆惊：“孩子！”
　　“这女人竟然怀了哥哥的孩子还勾三搭四，真是个负心婆娘！”某女子愤愤不平。
　　“就是，太不知廉耻了！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
　　“哥哥别伤心，是她配不上你！说出她的姓名，我们替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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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凌峫觉得这卖惨效果极好，又说道：“多谢各位的好意，其实这事错在顾某，如果能有一次从新来过的机会，断然不会让他喜欢上别人……”
　　众人沉默一阵，纷纷抹着眼泪：“哥哥太痴情了，我们永远支持哥哥！”
　　被莫名扣上了负心汉的帽子，牧潇暗暗翻了个白眼，但这些客人都是他的摇钱树，他也只好把这委屈咽了下去。
　　此时他还没用早饭，抱着大雄挤出门外，便朝不远处的包 公众号“甜阅文”子铺走去。
　　就买个肉包子的功夫，那弃夫就赶着追了出来。
　　牧潇刻意离店铺走得远些，扔过一个油纸袋给弃夫，淡淡道：“白菜猪肉馅的。”
　　热乎乎的肉包子揣在手中，暖在心里。但顾凌峫却没急着吃，而是把大雄抱过来掰着包子喂，一边试探着开口：“盏潇，好久不见……”
　　“嗯。”牧潇点了点头，不过三天而已。
　　他气虽消了，但还是不想见，省得闹心。
　　“那个……我这几天想了很多，你什么时候才回王府住？大雄它怪想你的，每天晚上都挠我，而且我的毒也快发作了。”说到最后，顾凌峫刻意强调。
　　牧潇自然知道这是在求和，也掐着日子打算今晚回去一趟，但他还是端住架子不放，“看情况吧，最近事多，可能要忙到很晚。”
　　“没事，多晚都行，我可以在家等你！”顾凌峫早就预备好了方案。
　　他记得那话本中有一段是二人在花海中缠绵。出门时，他便让虎子替他准备好艳色花卉铺满床榻，然后他再去酒楼订一桌酒菜谎称是自己亲自下厨，饭后再把蟠龙雪玉还回去，想想都觉得有情调。
　　牧潇默不作声。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驶来一辆马车朝他二人驶来。他见顾凌峫正低着头喂猫，当即把包子一扔，将人拦腰一个旋身。
　　下一刻，顾凌峫就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腰板失去重心直往后倾，让牧潇更好地搂住他，四目相对。
　　阳光正好撒在了他俩身上，绚烂又迷人，简直和话本中的某个经典桥段一模一样。
　　这雇来的车夫，够专业。
　　直起身后，顾凌峫又道：“盏潇，你也看见了。最近你不在身边，我连精神都有些恍惚，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牧潇被恶心得够呛，但见他一脸黑眼圈不像作假，终于松了口，“知道了，你回去多补补觉，天黑我就回去。”
　　“好，我等你。”顾凌峫心中大喜，果然只要够可怜，就能让慕盏潇回心转意。
　　转身没走几步，他便一拍大雄的脑袋，阻止它伸爪拿包子。“小馋猫，这是给我买的！”
　　一日过得极快。
　　牧潇见日落西山，便带着人把货运去柳巷。
　　柳巷本因垂柳多而得名，但后来却因这条巷子一半的门店都是青楼楚馆，渐渐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花街柳巷。
　　此时的柳巷已经开始做起了生意，西辞馆作为整条街最大的一家楚馆，早已是歌舞升平。
　　其中认识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牧潇一进来便被一众小倌围了个圈，幸亏老鸨出现得及时，这才省去不少麻烦。
　　老鸨拉开他，有些歉疚道：“四王爷，你今儿来得可有些不巧，甄零他正在接一位贵客，可能要等上一两个时辰了。”
　　听到这名字，牧潇不禁一愣。
　　甄零，不就是上个月被他遣散出府的小倌嘛？这么快就混上花魁了，还跟他冤家路窄……
　　“为什么要等一两个时辰？”牧潇不解地问，一般男人做三四次也用不了两个时辰吧？而且他还答应顾凌峫要早些回去的。
　　老鸨清了清嗓子，有些为难道：“四王爷莫要为难小的，这位客人的行踪，小的不便透露。”
　　牧潇秒懂，猜想是官佞嫖.娼。
　　“行吧，那我就等等。”牧潇无奈应下，晚一点回去，那弃夫应该不会生气吧？
　　他让店里的伙计把臀膜放下，便让他们先回去跟顾凌峫说一声，自己则开了一间与甄零相隔的房间，独自等候。
　　他就这样干巴巴的等着，可多次探头，还是不见隔壁有人出来。
　　两个时辰后，牧潇终于忍不住要去看看，隔壁那比牛马还持久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说来也巧，他刚走出房门，隔壁的门也正好打开，男人一身金袍走出，正收紧着金腰带。
　　他打量着男人，男人也定定地看着他。
　　几瞬后，男人先惊道：“四弟，你也来玩？”
　　听到这声称呼，牧潇头顶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这人竟是慕盏潇的大哥……慕华炘？
　　还没等牧潇回想起原著剧情，慕华炘就拉着他往屋里走。
　　屋内的布置极为雅致，并不见事后的凌乱。慕华炘拉着他的胳膊，神叨叨说道：“盏潇啊，你可千万别把这事告诉你皇嫂，要是闹到父皇那去，我可就遭殃了。”
　　牧潇木木点头。
　　在原著中，慕华炘是个人间种马的人设，只要是个漂亮的人儿，无论男女他都不会拒绝。
　　为了巩固地位，他还娶了不少大臣的女儿，每夜御数妃不说，白天还有闲时玩小倌，是个金枪不倒的大猛攻。
　　可惜最后还是一心一意扑在了顾凌峫身上，寒了不少小倌的心。
　　见牧潇答应，慕华炘松了口气，随即笑道：“盏潇啊，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大哥有好东西，就给你分享分享。”话落，便朝里间拍了拍手。
　　牧潇刚想拒绝，里侧就传来了几道清脆悦耳的铃声，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一步一响地爬了出来。
　　准确的来说，那是一个头戴狐狸耳套，四肢圈着银铃，身后拖着数条白色狐狸尾巴，脸上绘满花颜的男人。
　　此人正是甄零。
　　“大……大哥，我不玩，有人等我吃饭，我先回去了！”牧潇被吓得不轻，转身就要夺门而去。

第五十四章  本王喝酒误事（已删改）

　　慕华炘当即把门堵住，扯出一抹假笑劝说道：“四弟，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无非是家中的小奴闹腾几句，让他们多等会，还能翻了天不成？”
　　“大哥，我是真的有事，不能再耽搁了。”牧潇倒不是怕顾凌峫等太久，而是怕他这便宜大哥硬拉着他和甄零一块玩，他还不至于为了点生意豁出去自己的底线。
　　慕华炘依旧不肯让步，拽着牧潇的胳膊到桌边坐下，打起了感情牌：“四弟，咱们四兄弟里，大哥从小最心疼的就是你。你这样推三阻四是不是太寒大哥的心了？”
　　“大哥，我没推脱......”牧潇不知该如何应对，在原著中并没有提到过慕盏潇和慕华炘有多深厚的情分，想必应该是二人在某方面臭味有些相投，所以惺惺相惜。
　　“好了，既然没有那就来陪大哥喝几杯。”慕华炘朝趴在地上的甄零使了个眼色。
　　甄零缓缓起身，抬着酒壶的手势十分优雅，慢悠悠给牧潇斟了杯浊酒。
　　牧潇也是在这时才看清甄零身上全部的服饰。除去毛绒耳朵和银铃，身上就只剩三点遮羞的布料，着装十分大胆。
　　这是慕华炘的特殊癖好，他喜欢将小倌打扮成话本里的妖魅取乐。以前他在书中看到顾凌峫被打扮成这样还觉得很刺激，可现在光是想想那画面，就起了身鸡皮疙瘩。
　　“大哥，我就喝一杯。”牧潇怕自己三杯倒，事先做好声明。
　　“四弟开什么玩笑？你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再说了，这果酒后劲小，不怎么醉人。”慕华炘只当牧潇是想开溜，今儿个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留下。
　　毕竟想让一个人守口如瓶，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对方跟自己做同一件事，上同一条船，这样才足够保险。
　　听闻是果酒，牧潇这才硬着头皮喝下一杯。可杯子刚放到桌上，甄零又立马替他满上了。
　　慕华炘混迹官场多年，为人处世极为圆滑。他又接连劝牧潇喝，自己却光耍嘴皮子，一柱香的功夫大半壶果酒就都进了牧潇肚子里。
　　“不行了，真的不能再喝了，我要回了.......”牧潇感觉头脑晕乎乎的，连背脊都有些直不起来，索性就趴在了桌子上。
　　慕华炘不禁狐疑，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容易醉？当年可是在他父皇的五旬寿宴上，单枪匹马一人力挫文武百官来着，喝完还砸坛子，嫌酒不够了烈......
　　不过现在，见牧潇的模样也不像是在作假，他朝甄零招了招手，附在耳旁小声说道：“今晚人就交给你了，事成本王重重有赏。”
　　说罢，他便起了身，走到牧潇旁边拍了拍肩膀，关心地说道：“四弟喝醉了就好生休息，大哥先走一步了。”
　　听到房门的合并声，牧潇缓缓抬起了头，见桌上的人少了一个，便向甄零问道：“我.......大哥人呢？”
　　甄零拿了好处自然要办事，更何况他本就仰慕这位大名鼎鼎的北齐战神，当初他进王府也并不是被管家招揽进去的，而是他自己喜欢这种长相英武，身强体壮的男人，于是就毛遂自荐参加了王府的入门筛选。
　　但眼下这种情况，再霸气的男人喝醉后也是不行了。不过，这可难不倒他，大不了他可以自己主动一点，同样可以弥补之前的遗憾。
　　“王爷，奴儿扶你去休息吧。”甄零搀起牧潇，因为身材的悬殊，险些有些架不住，走路一步三晃的。
　　恍惚间，牧潇意识到了不对，他朝甄零猛地一推，自己也跟着站不稳连退了好几步，大声斥责道：“你干什么？男男授受不亲，就算做了小倌也不能自甘堕落糟践自己...懂不懂？”
　　闻言，甄零那颗尘封的心好似被什么触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这种话从那些圣贤大儒嘴里说出来还勉强能信上几句，但从慕盏潇嘴里蹦出，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王爷，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算是糟践呢？”甄零又主动贴了上去，娇滴滴说道：“王爷不用怜惜我的，零儿就喜欢王爷这样的男子。”
　　牧潇想再推，甄零却像块狗皮膏药紧紧贴在了他身上，怎么甩也甩不掉。一来二去，他有些力不从心，被甄零一把推到了榻上，紧接着，就被按住了肩。
　　“你干什么？放开我......”牧潇浑身提不起劲，只能有一下没一下踢打着床板。
　　甄零全然看不出这是在反抗，这样反而让他兴致更浓了，“王爷，奴儿很快就会让你知道，我比那个顾二郎更会伺候你。”
　　话落，他便要开始不轨的动作。
　　可就在这时，厢房的门像是腐朽了一般，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公众号“甜阅文”
　　随着一响巨响，进来的人一身皎洁白衣，大步流星地冲到榻前，拎鸡崽似的将方才出言说比他强的男人直接甩了下去。
　　正巧，甄零被这一抛，脑门磕在了凳子上。他都还没看清是哪个男人可以这么粗暴，就昏死了过去。
　　牧潇被打横抱了起来，侧脸贴在了男人温暖宽厚的胸膛上，闻着那淡淡的古檀香，他不自觉想埋得更深些。
　　不知几何，他醒来时。
　　那股怡人的檀香悄然变换成了另一种馥郁芳香，像是玫瑰花的味道。
　　他睁开眼，眼前却还是一片黑暗，张嘴只能不断发出呜咽声。
　　随着他的手脚不断挣扎，周遭也跟着伶仃作响，四肢和脖颈仿佛被冰冷的毒蛇缠绕一般，无法动弹。还有一股热流从他体内缓缓地淌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记得之前已经被人救走了，为什么会这样？
　　这时，他耳边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眼前的黑纱透着金黄的光亮，应该是有人提着灯火走了过来。
　　在他印象中，周围根本就没有人用檀香熏衣，究竟是谁绑架了他？
　　男人的呼吸极其沉重，静静坐在榻边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猎物一般，许久都没有动作。
　　他用蜡烛照亮着牧潇的脸，欣赏着那痛苦的神情，语气阴寒地道：“酒醒了？”
　　闻声，牧潇浑身一僵。
　　那好闻的淡淡檀香，在此刻又蔓延了开来，他不可置信地挣扎，可却说不出半句话。
　　黑色的眼纱逐渐被眼泪所浸湿，鼻翼时而抽一抽，肩膀也跟着呜咽微微耸动。
　　见状，男人怔了怔。
　　哭什么？
　　不是欲求不满找小倌吗？
　　明明答应过他要早些回来的，可他从熏香打扮，又从白天等到半夜，一桌子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冷，他去寻人时又看到了什么？
　　男人摘下了牧潇的口塞，还未出声，牧潇却先骂道：“你这混蛋......顾凌峫你他妈的混蛋！！”
　　被唾沫星子淹了一脸，顾凌峫抹了把脸，同样吼道：“我混蛋，那你呢？你他娘的又是什么？是老子平时满足不了你吗？”
　　话落，牧潇的眼纱便被扯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顾凌峫那犹如杀神般的面容，那猩红的双眼闪烁着灼热的
　　他此时正躺在自己的床榻上，不同的是今天榻上铺满了玫瑰花瓣，周遭还摆放着各类奇形怪状的玩意......都是慕盏潇的收藏。
　　“变态......你这个变态。”
　　看清这些后，牧潇泣不成声，声音颤抖：“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凭什么......”
　　闻言，顾凌峫的双眼仿佛染上了一层赤血，就如同被恶鬼附身一般擒住了牧潇的脖颈，“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就让你知道到底有没有关系！”
　　窗外的微风习习卷入，幽幽的烛火不断摇曳，映得房内忽明忽暗。帐影上的两道身影不断交叠、重合，发出的声浪层此彼伏。
　　牧潇被擒住咽喉，顾凌峫俯下身沉声嘶吼：“不许哭，看着我！”
　　牧潇被迫与之对视，瞳孔里的他就像被一只饿狼咬住脖颈的白兔，狼狈又可笑。
　　但渐渐的，他止住了哭声。
　　他从顾凌峫的赤瞳中看出了一丝不对劲，那眼中没有悲喜憎恶，就好似失明了一般，只随着本能不断索取、侵占。
　　这是他第二次承受春缠蛊发作的后果，每次对他来说，都犹如一场难以磨灭的噩梦。
　　他知道，这蛊虫能干扰人的心智，乱人的情感。但他无法安慰自己，在他醒来之前顾凌峫做过的事都是因为这蛊虫所致。
　　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向他示好，又为什么又总在他有所动摇的时候，捻断那根刚冒出头的萌芽。
　　他也是有感情，会心动，会心痛，就算性子再软弱，脾气再好，他也是会恨的啊......
　　然而，此时的顾凌峫根本不会在乎他的想法，他只需要纾解，只需要掠夺，需要平息自己体内的熊熊孽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榻前的白蜡融化成了一滩凝脂，牧潇双眼无神地望着帐顶，除了感受到胸腔憋着难受，浑身都没了任何知觉......

第五十五章  本王赌气

　　疼。
　　牧潇感觉浑身都疼，榻上的花瓣历经一夜碾转已经彻底失去了颜色，糜烂的暗红和床单上干涸的血渍融为了一体，相印成彰。
　　若不是昨夜见了点红，恐怕他今天都醒不过来。
　　顾凌峫正坐在桌前拿着毛巾擦拭湿漉的长发，听到身后伶仃的动静，淡淡说道：“醒了就自己吃点。”
　　牧潇斜了一眼床头的蛋花瘦肉粥，不禁泛起寒笑，抬手就将那瓷碗拍落在地，死死瞪着前方。
　　闻声，顾凌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身走到榻前，由上至下打量了一遍那满是艳痕的躯体，说道：“看来是昨晚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变态，你放开我。”牧潇语气平淡，却充满了怨念。
　　“放你？”顾凌峫坐了下来，“我还没玩够呢。”说着，就将牧潇翻转过身检查伤口。
　　瞧了一阵，又不屑嗤道：“也没见有多少能耐，这样也好，省得出去找别人乱搞。”
　　“我说了，我没找。这是我的王府，你给我滚出去！”牧潇双眼泛起了水雾，他现在只后悔，悔自己当初贪生怕死没好好放血解情蛊，选择了以身饲狼的方式。
　　一切都怪他自作自受。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这里确实是你的王府，但府上除了你那几个亲信全都是我的人。昨晚可没人见你回来，只要你不出声，就不会有人发现。”说着，顾凌峫再次拿起了口塞将牧潇的嘴堵住，又补充道：“粥被你打翻了，所以罚你中午才准吃饭。”
　　牧潇再次陷入了绝望，此时他只希望能有个人来救他。枫影也好，白城也罢，哪怕是苏折那个斯文败类也行，只要有个人来。
　　他的祈祷应验得极快，就一会的功夫，竟真的有人来了。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来敲门的人，竟是一匹种马。
　　房门响了几声，慕华炘的声音便接踵而至，语气中还带着些担忧，“四弟，你在吗？”
　　慕华炘也是刚得到的消息，西辞馆里的老鸨一大早就上门喊冤。说甄零昨夜被人打得昏迷不醒，慕盏潇贸然没了人影。眼下慕盏潇虽被贬，但好歹也是龙子龙孙，他不敢报官，便只能去晋王府讨个公道了。
　　屋内静了几瞬，顾凌峫拍了拍牧潇的脸颊，压低嗓音警告：“乖一点，要是敢出声，我回来可不会再管你受没受伤，会做到我满意为止。”
　　牧潇惊惧地看着顾凌峫离去，可还是毅然地抖动起锁链，希望慕华炘能听到声响冲进来救他。
　　顾凌峫打开门，对慕华炘的第一印象就是肾亏。此人模样虽佳，但却脸色蜡黄，眼窝凹陷，多半是因纵欲过度所致。
　　他躬身行了个礼，“草民拜见晋王殿下。”
　　慕华炘点了点头，眼睛有点挪不开顾凌峫的脸，问道：“你是新进府的？本王之前没见过你。”
　　顾凌峫点头：“是，草民刚入王府不久，有幸得王爷垂青。”
　　慕华炘抿了抿唇，心里不禁有些艳羡慕盏潇。只可惜这美男子长相偏阳刚，身子实在是太壮实了些，个头也比他高上半截，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娇弱柔媚一点的人儿。
　　打消了淫念，他想起正事，抬脚往屋里走去，“你家王爷应该在里边吧？本王找他有事。”
　　顾凌峫堵在门前纹丝不动，“回禀晋王殿下，昨日王爷他彻夜未归。不知殿下有何要事，待王爷回来，小的可以代为通传。”
　　“不在？”慕华炘愁得脑仁发紧，顿了顿，说道：“算了，那就让你来传达吧。等他回来，你让他去一趟西辞馆，给人家老鸨子赔个罪。他如今一介庶民，以后行欢作乐时还需低调些才是，莫要再闹出人命了。”
　　“是。”
　　慕华炘目光留恋地转过身，喃喃叹道：“其实这事本王也有些责任，实在不该灌那小子喝那么多酒，这酒疯发的……唉。”
　　顾凌峫闻之一愣，出声道：“晋王殿下留步，王爷昨夜是在跟您喝酒？”
　　慕华炘侧首，挑着眉说：“是啊，本王还以为他千杯不倒呢，谁知一年多不聚这酒量退步得……实在是没眼看呐。”
　　顾凌峫愣在原地许久，他昨夜赶到西辞馆时那小倌和慕盏潇的衣裳尚且完整。如果之前的时间都是在和兄长喝酒的话，那岂不是没空狎妓？
　　难道…是他误会慕盏潇了？
　　昨晚还那样对他……
　　听见外面没了动静，牧潇像条咸鱼一样翻了个身，坦然闭上了双眼。
　　关上门后，顾凌峫的步伐迈得极慢，好似前方是刀山火海一般，举步为艰。
　　“盏潇……”顾凌峫并没有急着解开铁索，他怕一解开，慕盏潇就会躲他一辈子，连个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牧潇就静静侧躺着，他想少一点反抗，就能少遭点罪。
　　顾凌峫瞧着那伤痕累累的身体心中懊悔，拿来药膏，摘下了牧潇的口塞，“盏潇，我先给你上点药……”
　　牧潇后背一僵，感受到腰下清凉突然坐起，警惕道：“你又想玩什么？你要上就上，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顾凌峫愣了愣，连忙把药膏递给牧潇看，“盏潇你误会了，这是药膏，不信你闻闻。”
　　淡淡的薄荷味钻入鼻腔，光是闻着都让人头脑清醒几分。牧潇抬手又是一拍，这厮竟想用药来当做润滑，边治伤边蹂躏他，简直无耻！
　　药盒正好落在了那滩粥上，好好的药膏就这样毁了。顾凌峫捡也不是，气也不是。只好继续哄道：“盏潇你先消消气，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混蛋，我该死，我再去给你找一盒。”
　　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牧潇有些缓不过神，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不时，顾凌峫不仅找来了药膏，还重新端了碗清粥进来，模样十分狗腿，讨好着说：“盏潇，昨天是我误会你了，你能不能……”
　　“啪”
　　他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粥碗再次落地。
　　此时，牧潇已经猜了个大概，想必是刚才慕华炘说了什么，这厮总算是相信了他的解释，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他都已经这样了，如果道歉有用，那还要衙门做什么？
　　“放开我。”
　　顾凌峫犹豫说道：“盏潇，你先答应我，再……再给我一次……”
　　牧潇打断：“松开！”
　　顾凌峫被吼得神魂一荡，“那你……先答应我，别出去。”
　　牧潇冷笑：“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还能出去？”
　　顾凌峫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默默地解开了四条铁索。
　　见牧潇挪下床想往浴池走，他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出声阻止，“别碰我。”
　　“好……我不碰你。”顾凌峫不敢与那嫌恶的目光对视，但他还是不放心，像母鸡护崽一样展着胳膊保驾护航。
　　牧潇在池里泡了多久，他就在岸上守了多久，还一边想着让牧潇消气的办法。
　　其实，他也并不会玩昨夜那些奇怪的铁具。他只在那些话本里看过这种凌辱的桥段，恰巧他又见那小倌用绸带绑着慕盏潇，他便以为是自己这方面的情趣有所欠缺，所以慕盏潇才会去妓馆找别人。
　　现在看来，他显然犯了一个大错，慕盏潇不仅不喜欢那样，反而很害怕那些东西，如今能弥补的办法恐怕也只剩让对方以牙还牙了。
　　是夜。
　　牧潇一天下来不知道摔了多少碗盘，他知道这是在浪费粮食，可他就是忍不住想摔。
　　见他这般，顾凌峫只好想了个对策。
　　到晚上时，他把餐具都换成了银制的，还专门去酒楼请来了几个大厨在厨房里候着，牧潇摔几盘他们就做几盘，拍拍巴掌就能轮番上菜。
　　这冷战最终还是牧潇败下了阵，这府上的花销都是他的辛辛苦苦挣来的，他总不能跟自己的血汗钱过不去，更不能一直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吃饱喝足后，他便熄了灯。
　　可就在他昏昏欲睡时，耳边竟又响起了锁链的碰撞声。他顿时寒毛乍立，坐起身张望。
　　可屋内却不见人。
　　“盏潇。”
　　一声轻唤，牧潇这才看向榻下。
　　低头只见两只白色的猫耳朵，和一头顺畅的墨发，再往下是男人矫健的背脊，四肢套着皮毛手套，尾椎处还拖着条长长的尾巴，整就一只白猫打扮。
　　牧潇大惊：“你又想干什么！”
　　“别怕，这次我让你解气，我保证不会反抗，直到你消气为止。”顾凌峫半跪在榻前，诚心说道。
　　牧潇吓得不住后退，“你别过来，滚出去！”
　　顾凌峫见他想逃，当即拉住他的脚，抬头说道：“盏潇，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冲动了，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我早就说过，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盏潇，你信我，这次是真的！”说着，顾凌峫便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诚意。
　　牧潇想要推开，可被紧紧呲住软肋他又不敢太用力拉扯，握紧的拳头悬在空中，恨声骂道：“无耻！”
　　顾凌峫充耳未闻，他知道慕盏潇一定还是爱他的，不会真的狠心踢开他。

第五十六章 本王要致富

　　然而，事实证明还是他太过于自信了。
　　就在他松口喘息之际，牧潇重重的一脚踹在了他的胸膛上，当即摔了个人仰马翻。
　　牧潇羞恼成怒：“我说了，我不要！”
　　顾凌峫疼得闷哼一声，眉头舒解后，又重新爬到了榻前。如果这样能消气，就算再被踩几脚他也愿意。
　　见状，牧潇气得七窍生烟，他活了两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跟他在书中看到的那个男主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俩个人，他都有点怀疑自己穿进了一本盗版书里。
　　顾凌峫终是爬上了床，竖着两只猫耳朵，跪坐在牧潇面前，一脸诚恳地说道：“盏潇，今晚你想怎么罚我都行，要不要我帮你把那铁箱拿上来？”
　　一听那个宝贝箱子，牧潇不禁更恼，当即就拿起竹枕就朝那假猫脑袋砸去。
　　接连几下，顾凌峫额角被砸得生疼，却不闪不避。他知道，这点痛远不及牧潇昨夜所受的万分之一。
　　牧潇猛砸了一通，见他不动，有种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那猫耳朵被他砸歪了半只，这情形若让不知情的人看了，多半会以为他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个。“下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闻言，顾凌峫只觉得这话比打他还难受，“盏潇，我真的知道错了，要不你再踩我几脚？是它欺负的你，你狠狠踩它！”话落，他就擒着牧潇的脚丫子往自己腹下蹂躏。
　　谁知，这手和脚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那略微粗糙的表皮摩挲起来，反而刺激得那物更为叫嚣了。
　　顾凌峫也没想到，他这自作主张的惩罚，结果会弄成这样。
　　这可如何收场？
　　牧潇心觉不妙，连忙一脚踹开顾凌峫，用被褥把自己浑身盖得严实，“我要睡了，你要是想我原谅你，就滚下去。你昨晚是怎么对我的，自己去绑上！”
　　“.......”顾凌峫愣了愣，想起了自己昨夜打的那个蝴蝶结，问道：“潇潇，能不能换个惩罚？”
　　“这结……得打多久啊？”
　　牧潇不再理会，直接用大被蒙过了头。
　　——（此为清水版，另一版见鹅裙）
　　翌日清晨。
　　朦胧间，牧潇听到了一声细腻的“喵”声。可他睁眼先看到的却是一张放大的俊脸，之后一颗白色的猫头突然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在二人颈窝间左顾右盼。
　　他记得昨晚明明不是这样睡的......
　　顾凌峫微微扬着嘴角，揽了揽长臂想将一人一猫圈得更紧些。
　　然而，牧潇下一刻就将这“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粉碎成了单亲父亲带球跑。
　　他挣脱臂膀，抱起大雄就给顾凌峫来了一脚，“谁让你睡在这的？”
　　顾凌峫故作被惊醒，坐起身露出一脸无辜的神态，“盏潇，我一直都是睡这张床的啊，你昨晚不是说原谅我了吗？”说着，他就掀开了被褥。
　　那红白雀鸟的腿上竟真的套了根粉色绸带，还打着的蝴蝶结。
　　“………”牧潇一阵无言，昨晚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骚包男真的照做了。
　　“你可不许耍赖，大雄可以为我作证的。”顾凌峫将被褥掀回，俯身过去揉了揉大雄的脑袋。
　　“让开，我要马上出门。”牧潇拾起自己的外套，便下床整理衣襟。
　　他今日得尽快去西辞馆一趟，那箱臀膜还放在那里没人管，也不知搁了一天有没有被谁动过。
　　用过早饭，牧潇便叫来马车驶去柳巷。
　　顾凌峫就如同鬼魂一般阴魂不散，明明马车内的空间很大，却偏要往他身上挤。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从一下马车起，顾凌峫突然又像变了个人似的，走路还要挽着他的胳膊，像个……妇人？
　　顾凌峫仍旧没忘那三册话本里的各种精髓。其中就有一条尤为重要：无论何时何地，在外一定要给足自家王爷面子，这样王爷才会更宠爱他。
　　试问，在这种花街柳巷，还有什么能比带着他这么一个听话懂事的美男子更有面儿？
　　西辞馆内，人群疏散。
　　眼下正值辰时，许多宿醉的嫖客正好离去，小倌们正在门口送行，嚷着下次再来。
　　这时，老鸨拨开人群走了出来，摇着扇子上前，“哎哟喂，四殿下你可算来了。”
　　见老鸨面色焦急，牧潇下意识看了眼顾凌峫。前夜他醉酒时，隐约听到了桌椅碰撞声，多半是甄零遭了殃。
　　他主动问道：“是不是甄零出了什么事？”
　　岂料，老鸨却摇头，“不是这事，甄零他昨天就醒了。是你那箱臀膜恐怕不能在我这卖了，甄零醒后对你有点怨气，他听说那箱东西是你的，就四处说那东西用了烂屁股，这馆里的兔崽子就全信了。”
　　牧潇明白过来，讪讪点头。
　　甄零报复一番，也合情合理。
　　这时，顾凌峫却不干了。区区一个小倌勾引他的人也就罢了，还妄想毁他的生意，这如何能忍？
　　他清了清嗓，高声喊道：“在座的各位有没有生意不景气的？尤其是每天熬夜陪客人，皱纹越来越多的？现在都看过来，在下替你们解决。”
　　“你要干嘛？”牧潇顿觉不妙，用胳膊地捅了捅顾凌峫的下腹。
　　“等着，这笔生意让我来做。”顾凌峫打着包票，毕竟甄零是他得罪的，事情理应由他来解决。
　　很快，就有几个年纪大的小倌围了过来，看清顾凌峫的真容后都有些自惭形秽。
　　终于，有人出声道：“你是……那位顾美人？”
　　顾凌峫微笑着点头，礼貌回道：“正是在下，阁下是？”
　　问话的小倌面露诧异，他近日听闻金缕城出了一位绝色美男，几乎半个城的女子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他只不经意在远处看了一眼便魂不守舍，没想到近看更让人老鹿乱撞。“奴儿叫白夫眉，顾公子为何来我们西辞馆？”
　　如果是来嫖的话，他愿意倒贴！
　　然而，顾凌峫很快就粉碎了他的梦，“在下自然是陪王爷过来的。”顿了顿，他靠近牧潇耳边暧昧说道：“王爷现在可是一刻都离不开我。”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很快，顾凌峫便切入了主题，“相信大家都知道在下来京城已有月余。那你们想不想知道，我是靠什么办法才能在王府住这么长时间，不仅没被王爷赶出去，王爷反而对我宠爱有加？”
　　说罢，他又靠近牧潇问了句，“王爷，我说得没错吧？”
　　牧潇刚想张嘴，突然侧脸就被轻轻啄了一口。
　　“………”
　　众人不禁张大嘴，瞧着铁血战神涨红的脸色，却不见发怒。可见这顾美人是真的有些手段。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顾凌峫对他们的表情表示很满意，等安静下来，他才说道：“其实这个秘诀，就藏在馆里的一个木箱子里，只是有人想独占它，所以才往那上头泼脏水，说用了里面的东西会烂皮。”
　　“这……是那叫臀膜的东西？”白夫眉像是想起了什么，“是甄零告诉我们别用的！”
　　顾凌峫点了点头，“实不相瞒，那臀膜和面膜都是我店里招牌货。我可是从小就在用的，所以现在的长相才会变得这般招摇，有时候太好看真的是种烦恼。”
　　众人再次看向顾凌峫那张无死角的美男脸，竟连一颗雀斑都找不出，同为男人，他们感到羞愧！
　　如果用了面膜就能变成这样，那用臀膜岂不是等于暴富？
　　“大家还站在这干嘛？那箱臀膜可就只有一百盒，可以先抢再来付账，以后可以去美人三顾买。”
　　闻言，小倌们瞟了几眼四周，一估人数，撒腿就跑。
　　人四下散去，顾凌峫殷勤笑道：“盏潇，我做得到怎么样？”
　　牧潇白了一眼，小声嘟囔一句：“卖弄风骚。”
　　对女人卖弄也就算了，对男人竟然也能卖……
　　见状，顾凌峫也不气馁，又说道：“我觉得咱们卖这个还不够，要不我们再制点壮阳药？你想啊，这小倌们的屁股好了，嫖客就得多花些精力，并不是每个男人都能跟我一样整夜不休的。”
　　牧潇漫不经心的听着，几瞬后，竟觉得有些道理。
　　而且这事情就好似天注定一般。
　　这时，慕华炘从二楼慢悠悠地走了下来，一副精神萎靡样子，像是随时都能摔倒。
　　肾虚患者。
　　品牌代言人！
　　牧潇脑中灵光乍现，如果他卖“肾宝”，让北齐第一种马给他代言，说上一句“我好，他也好！”那岂不是得抢疯？
　　慕华炘刚从甄零房里出来，玩得有点不尽兴。自从甄零昏迷醒后，就变得更矫情了些，稍微弄几下就哭爹喊娘，一点也不配合。
　　但他运气似乎不错，一出来就看到了另一位美人，刚玩过弱不禁风的，看到个身强体壮的，那感觉就好像是受了上天垂怜，不接受会遭天谴。
　　牧潇主动招呼：“大哥。”
　　“真巧啊，四弟也在。”慕华炘应着，眼睛却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顾凌峫。
　　闻到了商机，牧潇忍不住开门见山，“大哥，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哦？”慕华炘挑眉，心道来得正好。有事相求，他也更方便要人。“那四弟，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话落，他便揽着牧潇往楼上走，还不忘回头朝顾凌峫勾唇一笑。

第五十七章 本王和皇兄的交易

　　厢房内。
　　牧潇殷勤地给慕华炘倒了杯热茶，明知故问道：“大哥，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慕华炘摇头一叹，抿了口茶，“说起来最近是有些身心困乏，枕边的人还不懂得贴心，不像四弟身边那位，走到哪都乐意跟着。”
　　牧潇直接忽略了后面那句话，继续问道：“是不是还尿频尿不尽，腰酸腿软，精神不振？”
　　“你怎么知道？”慕华炘不禁疑惑，他这四弟大字不识几个，什么时候学会瞧病了？
　　“这我当然知道！”牧潇一拍大腿，激动说道：“大哥你有所不知，其实小弟也犯过此症，不过幸得一味良药，才像如今这般金枪不倒！”
　　“你也这样过？是什么药……”慕华炘不由心动，近日他不是没找过御医，可御医开的方子他服了一个月，也没见半点成效。也因为这毛病，他最近都不太敢回府，府上住着十几房小妾和一只母老虎，都轮番伺候过去，他非得精尽人亡不可。
　　牧潇迟疑了一会，忽悠着说：“这药嘛……稀世罕见，是西凉国特制的一种秘药。要想拿到恐怕得等上十天半月，若大哥实在需要，到时候我可以派人替你送到府上。”
　　闻言，慕华炘渐渐打消了疑虑。西凉国山高水远，北齐没有的东西，西凉未必没有。况且，慕盏潇的生活习性比他还浪荡，现在雄风依旧，想来那药应该是有效的。
　　他想了想，才点破牧潇意图，“好，那四弟既然帮了我，可有什么想让为兄代劳的？”
　　牧潇讪笑，“大哥还真是了解我，那我可就说了。”
　　慕华炘暗笑，果然是有事相求。“说吧。”
　　“是这样的，我想开间药铺，到时候想请大哥帮我宣传一二，或是赐块招牌什么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慕华炘细细琢磨，猜想牧潇多半是失了权势想寻求个庇护，他这当大哥的自然要趁火打劫，“行，为兄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牧潇表情僵住。
　　慕华炘委婉说道：“你也知道，甄零现在身子不舒服，最近为兄不想回王府去住，这枕边要是没个人……就难以入睡。”顿了顿，又意味深长接着说：“不知四弟身边那位，他叫什么？”
　　这暗示简直不要太明显，牧潇却有点懵。
　　他给顾凌峫精心张罗了两次相亲，不是互相看不上，就是脑子一根筋。他都已经打算放弃，现在竟有个天然弯、器大活好、身份、长相一样不缺的大猛攻送上门。难道是老天开眼看不惯顾凌峫再欺负他，所以派了个天使来拯救？
　　“他叫……顾……顾二郎。”牧潇恨不得给自己的脑门来一巴掌，当初怎么就没多想想给顾凌峫整个高大上的名字？
　　“顾二郎……不错。” 慕华炘点头称赞，幻想着二郎在床上喊他大郎的情景，美哉！
　　牧潇干笑几声，“大哥喜欢就好……”
　　………
　　顾凌峫正数着银钱，刚数完三百两整，就见牧潇一脸喜色从楼上下来。
　　他不禁问道：“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牧潇当即收敛神色，保持冷淡的态度。毕竟他之后要密谋的事需要一定的主动权，眼下正好可以利用顾凌峫这份愧疚。
　　回王府时，马车经过一家成衣铺，牧潇喊停下车。
　　说来也巧，这家铺子正是他们一个月前逛过的“海浪之家”。
　　老板见二人来，下意识看了眼试衣间，猜想这俩人估计又是来找刺激的，年轻人……唉。
　　岂料，牧潇走进来却一派正经，找来纸笔一阵写写画画，最后爽快的抛下三百两银子，把几张草图放在柜台，要求尽快赶制，便走了。
　　再次启程，顾凌峫忍不住发问：“盏潇，你刚才画的衣裳，都是给我做的？”
　　方才，他站在一旁看得心猿意马。那衣裳的样式大胆至极，连身体最基本的三点羞处都遮不住。还有那些动物的耳套、尾巴，以及他从未见过的三角裤.衩，光看就让人觉得羞耻。
　　“对，喜欢吗？”牧潇挑着幕帘，漫不经心回应。
　　这回他可要好好把握机会，按照慕华炘喜好把人调教好再送过去，俩人能搞在一起自然是好。
　　如若不成，他就来次捉奸。然后装作伤痛欲绝，让这花孔雀没脸再纠缠他。事后花孔雀一定会对他百般愧疚，任其将来做了皇帝天下归一，也多少会念及旧情不伤他分毫。
　　“喜欢......”顾凌峫心中欢喜，昨夜他不过是无计可施，才想起用小倌的手段讨好。可没想到那方法竟然这么管用，隔天就送他更多衣服。
　　原来他的潇潇好这口......
　　牧潇依旧神色淡然，“喜好就好，以后你每晚都要穿给我看，好好听我的话，直到我原谅你为止。”
　　“好，我听！”顾凌峫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四月的天逐渐转暖，直到天黑那淡淡的暑气才悄然退散。
　　牧潇几乎一整天都闷在药堂里清点药材，好不容易攒下的几千两银子又耗了大半投资。
　　但好在第一笔生意已经做得有声有色，白朝信如今对他有所改观，因此很乐意为他炼制这批补肾的丹药。
　　晚膳过后。
　　顾凌峫沐浴出来便穿上了成衣铺送来的新衣。
　　这次穿和他昨夜的感觉完全不同，就像小夫妻在为夜生活添加情趣一般。
　　牧潇看见眼前肌理分明的垂耳兔，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旋即脑子里只冒出了一个字，骚。
　　不过正好，慕华炘一定会喜欢。
　　顾凌峫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腰间的三角白毛裤尺码实在太小，勒得他那物有些不舒服，屁股后面那团兔尾巴更是感觉累赘。
　　“盏潇，这裤子我能不能不穿，实在是太小了。”他委屈提议，反正呆会是要脱掉的，穿着也是多此一举。
　　牧潇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他可是特地交待成衣铺老板要裁小一个尺码，这样绷紧才显得性感。“不行，你不仅要穿着，我还要罚你吃胡萝卜。”
　　“吃胡萝卜？”顾凌峫不解，这是哪门子惩罚？
　　“对，生吃。”牧潇强调重点，他记得在原著中慕华炘最大的喜好就是把相好打扮成可爱的小动物对待，再喂他们吃小动物最爱吃的食物，学动物叫。
　　可惜他这个癖好根本没几个正常人能满足，眼下看来也只有甄零能坚持下去。
　　顾凌峫苦着脸，“盏潇，我喜欢吃肉，可以换吗？”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跳舞。”牧潇退而求其次，看男人跳舞也是慕华炘的爱好之一，要是穿成这样跳，估计会爱惨了。
　　“跳……跳舞？”顾凌峫彻底傻眼了。
　　让他一代名将穿成这样跳舞，那还不如一刀结果了他来得自在。
　　“嗯，若你还是不行，那就打地铺睡吧，我先睡了。”牧潇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调教，毕竟那人的身板摆在那，浑身硬得像块钢铁，全然不是跳舞的料。
　　顾凌峫虎牙咬着下唇，脑子里尽是胡萝卜和自己的舞姿。
　　吃胡萝卜会虐待味觉，跳舞有失男人的尊严。
　　纠结许久，他忽然想到了个注意，问道：“盏潇，是不是我扮兔子就得吃胡萝卜，扮猫就可以吃鱼？”
　　牧潇点了点头，“是，但只能吃生的。”
　　得到确认，顾凌峫忽然嘿嘿一笑，他记得那堆衣服里，有一个狼的头套和尾巴。
　　狼可是会吃人的，还特别爱吃生的……
　　一转眼。
　　顾凌峫就换了身行头，趁着牧潇不注意来了个恶狼扑食，“盏潇，狼要吃小孩了。”
　　狼吃完了男人，又邀请男人共舞，并且声称自己完全符合惩罚的要求。
　　一番恶战结束，牧潇低头看着自己胸腹上的牙印和吻痕，只暗骂：“臭不要脸！”
　　他明天就要行动！
　　翌日清早。
　　一封书信从萧王府传出，慕华炘接到信时，二话不说就从甄零的被窝里爬了出去，只叹他这好弟弟够义气。
　　相约的地点在城西的花语山庄，此地汇聚天下名花，牧潇便借着收购牡丹品种为由，一大早就出了府。
　　他料定顾凌峫这个跟屁虫一定会跟着，一路都佯作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半个字都不吭。
　　直到顾凌峫认错认到了山庄门口，他才道：“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这山庄里花卉万千，想来应该不缺玫瑰，你若真想道歉，就把自己绑好让我也来一次。”
　　顾凌峫心下骇然，央求喊道：“潇潇……”
　　“你自己想好，没得商量。”
　　见牧潇如此决绝，顾凌峫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
　　下车后，二人便分道扬镳。
　　牧潇天还没亮就安排好了房间，房内布置的物件，他相信顾凌峫一看就知道该怎么做。
　　他站在分叉的路口朝庄园内的小厮吩咐道：“你就在这守着，大概辰时末，会有一个黄衣男子前来，你就算认出他的身份也别大惊小怪，直接带他去找前面那个穿白衣服的男人，听懂了吗？”
　　小厮恭敬应道：“是，小的明白。”

第五十八章 本王的计划

　　日头徐徐升起。
　　小厮在岔路口约莫等了半个时辰，腿脚已经站麻，胳膊撑着腰板，不断打着哈欠。
　　远远望去。
　　终于，一个身穿棕黄长衫的中年男人一边欣赏着花圃，一边朝他走了过来。男人的身后还跟着个管家模样的仆人，瞧二人身上的衣料，一看就是达官显贵。
　　最近景帝较为清闲，今日恰逢他和亡妻相识的日子，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换身便服来这初遇的故地小住几日。
　　看见花海中漫天的盈蝶，就仿佛三十年前那个身怀异香的少女还在人世，此时正在花丛中翩跹起舞，对他眉目含笑。
　　谨言知道，景帝这是又想起皇后了，他默默站在一旁当起了空气。
　　可就在这时，却有个不长眼的打破了这份宁静。
　　小厮上前，恭敬道：“这位大老爷，厢房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谨言正要出声斥责，景帝却摆摆手，和蔼说道：“你们庄主倒是越来越贴心了，去带路吧。”
　　小厮有些发懵，给他银两的人明明四王爷，怎么这人会提到庄主？
　　不过，他没多想，他等了这么久也就等到这么一个穿黄衣服的，应该是没错了。把人带过去，他好收工。
　　厢房内。
　　顾凌峫已经戴上了兔耳发箍，穿好了毛绒短裤。
　　他想着，昨夜没能让牧潇如愿，今天怎么着也要乖乖躺好赔礼道歉，不然他就真成话本里的下堂夫了。
　　床上皮鞭、蜡烛、铁棍、钢针以及各色水果，一样不少。他最后用黑绸带蒙上了自己的双眼，黑布堵进嘴里，又摸瞎给手脚拴上了镣铐，完全还原了那夜的情景。就像一只静待享用的乖兔子躺着一动不动。
　　没一会，堂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他心里既羞耻，又有些期待，也不知道他的潇潇会不会真的对他下手。如若狠不下心，二人就去花海中翻云覆雨，也别有一番风情。
　　小厮将景帝送到门口，便躬身告退。谨言则去准备钓鱼竿、围棋之类的休闲玩意，也一并退了。
　　关上门后，景帝揉了揉额穴，便想先躺一会，等到下午再去偷得浮生半日闲，找老庄主下棋。
　　榻上的白帐半掩着，顾凌峫听到脚步声，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唾沫。手脚上的铁索随着他的紧张发出了细细碎碎的声响。
　　听到声音，景帝止住了脚步，警惕道：“谁？”
　　虽只是简单一个字，顾凌峫却浑身一僵，这声线粗矿浑厚，截然不像牧潇那般清磁。可他嘴里堵着口塞，无法开口，只好用手脚抖动起来，试图吓退对方。
　　然而，景帝宝刀未老，年轻时刺杀他的刺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有一半都是他亲手解决的，这点小风浪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为惧。
　　四下没有佩剑，他便直接操起张凳子上前，可当他撩开帘帐，却怔住了。
　　一个白皙健壮的年轻男人被打扮成兔子的模样用铁索铐着，身上的衣服连他这个老男人看了都不禁老脸一热，周遭的泛着寒光的铁具更是让人心生崎念。
　　他第一反应就是走错了房，但看清榻上男人的脸时，他不由倒退了一步。
　　虽遮住了眼睛，但那极有辨识度的轮廓却很好认，这不正是他那小儿子的宝贝男宠？
　　“你...是顾二郎？”
　　听到一句完整的话，顾凌峫也怔住了，这男人的声音他虽只听过一次，但却终生难忘。
　　北齐皇帝...慕傲天？
　　“荒唐，简直荒唐！”景帝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撞破了儿子和男宠的好事。一时羞愤交加，当即一摔凳子，大步流星离去。
　　可就在他气冲冲打开门时，忽的一个脑袋撞在了他肚子上，撞他的人就此倒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慕华炘像偷情似的，一路猫着身子找了过来。谁知他还没敲门，美人就自己开门迎接了，这般主动正合他意。
　　他这一摔倒，干脆就直接坐在了地上，从美人的小腿一路摸上大腿，最后两只魔掌直接狠狠捏住了那两团挺翘的臀尖肉上，揉啊捏啊。
　　这健壮男人的屁股果然跟那些娇滴滴的小倌不一样，手感又紧又弹，还一手无法掌握，带劲！
　　龙屁股被摸了几个来回，景帝看着身下一脸猥琐的慕华炘，又回望了一眼榻上的男人，原本的羞愤瞬间转变成了愤怒。
　　原来那顾二郎是这畜生绑来的！
　　景帝当即一脚踹出，怒喝道：“逆子！”
　　慕华炘就像个球一样被踹飞了出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胸膛又被一脚踩住，景帝大怒：“好你个逆子，朕今天就废了你！”
　　看清了对方真容，慕华炘差点吓得眼珠子掉出来，“父......父皇。”
　　“你还知道叫朕父皇？当初你求朕把芸儿赐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保证不再好男色的？你不光负了芸儿，现在你还把萧儿的人绑到朕面前来玩，你真是......”说到这，景帝忽然捂住了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时，谨言飞奔了过来，连忙从袖中掏出药瓶，把药丸塞给景帝服下，顺着背劝说：“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慕华炘急着解释：“父皇，人不是儿臣绑来的，是四弟......对，是四弟送给儿臣的！”
　　闻言，景帝突然由喘转咳，脚下的力道更足了些。
　　待病状消停后，他才恨铁不成钢说道：“你还敢污蔑潇儿？你们三个做兄长的平日多番打压他也就算了，现在做了这种龌龊事也要往他身上推，看来是朕太容忍你们了。从明日起，你不用去上朝了！”
　　“父皇，儿臣冤枉啊！”慕华炘当即解释，“儿臣有证据……儿臣真的有证据！”说着，他就挪开景帝的脚，在袖间、怀里左右翻腾个遍。
　　可搜了半天，死活也找不出牧潇送给他那封信，不知在哪里遗落了。
　　见状，景帝的脸色更加阴寒，他以前不是没听过一些坊间传闻，他这大儿子从情窦初开时就有把男人打扮成毛绒动物来取乐的癖好。
　　现在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而且还厚颜无耻污蔑是盏潇把人送过来的，这话他更是不信。
　　要知道那顾二郎可是他宝贝小儿子豁出命救下来的，又怎会轻易赠与他人玩弄？
　　“朕要罚你禁足三个月，没有朕的谕令，你一步都不许踏出王府！”话落，景帝又朝谨言吩咐道：“将里面那小子送回萧王府，好生安抚一番。”
　　不远处。
　　目睹这一切的牧潇，吓得后背直冒冷汗，见景帝和慕华炘相继走来，他连忙躲在假山后，大气也不敢喘。
　　良久，他望着门口，见谨言和穿戴整齐的顾凌峫走出来，顿时心生不妙。
　　方才慕华炘那哭爹喊娘的声音，他站这么远都听得一清二楚，顾凌峫也一定听得仔细。他完全不敢想象之后又会面对那个疯子怎样的责难。
　　就在他撒丫子想跑路时，身后却传来了谨言的声音，“四殿下，留步。”
　　牧潇顿住脚，僵了许久才转过身，刻意回避着顾凌峫寒死人不偿命的目光。
　　谨言见自己没认错背影，心中不禁疑惑，怎么人在这里男宠还会被人绑？
　　不过，他深谙宫中规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能活得更久，便朝顾凌峫道：“既然四王爷在，那咱家就不送公子回王府了，告辞。”话落，便去追上景帝。
　　花园中，瞬间就只剩下二人。
　　牧潇见顾凌峫走来，眼睛不断瞄着四周有什么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可这鬼地方除了遍地的花草就是亭台假山，连根粗点树枝都找不出来。
　　他只好先装起傻，“顾哥......你刚才怎么和谨言公公在一起？他也是来赏花的吗？”
　　顾凌峫紧锁着眉头，反问：“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听这语气不善，牧潇步步后退。
　　顾凌峫神情愈发复杂，刚才慕华炘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想起了之前做过的保证，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冲动。他已经犯过两次错，他相信这一次一定也是误会，只要牧潇肯说出隐情，他便愿意相信。
　　“你皇兄和你父皇刚才来过，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巧出现在你准备的房里，而且慕华炘还说是你让他来的？”
　　牧潇被问得浑身一颤，景帝为什么会来，这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慕华炘却是他蓄意安排的。
　　思量许久，他才支支吾吾开口：“是......是我让他来的，不过我是邀请他来谈生意。相约的时辰是在午时，正好跟我们错开，可能是因为他太守时了，所以才提前过来。”
　　顾凌峫细细解读着牧潇给出的解释。良久，夹成川字的眉头慢慢舒解了开。随后点头应道：“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你大哥对自己肾亏的事还挺在意的。”
　　牧潇眨巴了几下眼，定定地看着顾凌峫，完全不明所以。“你......你不生气了？”
　　“生气，当然生气！”顾凌峫突然又恼了起来，他穿成那样竟被一个老男人看了，怎能不气？“好好的情调都被你父皇给搅合了，不行，我们要补回来。”
　　牧潇被拖着走，急着道：“不用了，我已经原谅你了，我们现在该回去了！”
　　顾凌峫赫然转过身，按住牧潇的肩，神色激动：“真的？你真的不生我气了？”
　　“嗯。”牧潇木木地点头。
　　“太好了。”顾凌峫咧嘴一笑，忍不住在牧潇的额上亲了一口，“走，我现在就给你扮兔子。”

第五十九章 本王当街卖药

　　“不用了...我不喜欢兔子，你以后别再扮了。”牧潇死活不肯去那厢房，作为一个身心正直的好青年他并不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道具，除了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以外。
　　“不喜欢兔子，那你喜欢什么？”顾凌峫不禁疑惑，昨晚不就是没扮兔子才生闷气的嘛？
　　牧潇只想尽快逃离，以免昨晚的事再次发生，“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府上还有事，我们先回去吧。”话落，便落荒而逃。
　　顾凌峫心底一下落空，原本想象的美好画面顷刻间化为了泡影。这男人的心海底的针，说走就走了，也不知道等等他。
　　躲进马车后，牧潇把苦大仇深的脸埋进了掌心。现在他算是把原著里的三个男主攻都给搞砸了，其中俩个还被他得罪的不轻，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他总不能真的跟顾凌峫在一起，说不定那蛊虫还没寿终正寝，他的小命就先没了。这才过了一个多月他就险些丧命好几回，每晚跟这种阴晴不定的人同床共枕，他迟早会疯的。
　　“盏潇，是身体不舒服吗？”顾凌峫挑开幕帘就见牧潇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他不过就去采了几朵花而已，这是怎么了？
　　牧潇抬起头，往马车内侧挪出个空位，随口敷衍道：“没事......可能是昨夜没睡好，有点困。”
　　顾凌峫沉默一瞬，这事……说起来怪他，不小心多要了几次。
　　上马车后，他便将藏在背后的蓝色玫瑰拿了出来，微微别过脸，说道：“盏潇......这个送给你。”
　　“刚才你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我知道你除了我以外就没什么可喜欢的。从现在开始，我也会努力变得更让你喜欢……”
　　“.......”
　　牧潇愣愣地看着那捧蓝色玫瑰，许久才对上那双含情脉脉的丹凤眼。
　　如果他没看错，那眼中呈现的是期待，耳根还有些泛红。
　　只是他不解，这货是从哪里看出来他喜欢他的？
　　久久得不到回应，顾凌峫莫名生出些紧张。
　　花通常都是送给女子，他也不知道送给男人会不会显得别扭，但这花园子里除了花也找不出什么东西是可以送的，如果遭到拒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试探着问：“盏潇，你...不喜欢花？”
　　牧潇回过神，下意识顺着说道：“喜欢，挺好看的。”立马就把花接了过来。
　　“喜欢就好，以后我每天都给你送，保准每天不一样。”顾凌峫心下一松，果然是他多虑了。多半是被他感动到了。就说嘛，他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遭到拒绝？
　　牧潇捧着花感觉就像捧了个烫手的山芋，而且还不能扔掉。只好装作很惊喜的样子，应了声：“谢谢。”
　　回到王府，牧潇便奔去了药堂避难，想着少跟那只花孔雀呆一刻，就少一分风险。
　　白朝信已经炼制出了第一炉滋阳丹。但此刻他却发愁着该怎么跟慕华炘解释，因为今天这事怎么看都像是他蓄意安排的。
　　他可被便宜老爹害惨了。
　　说不定慕华炘现在已经在王府狂摔罐子，恨上他了。
　　他正清点着丹药的数量，猝不及防的眼前突然一黑，耳边响起了一阵故作搞怪声音，“猜猜夫君是谁，猜对了就让你亲一下，猜错了让我亲个够。”
　　牧潇一阵羞愤，强忍着没发作，压低声警告：“你别闹了，这里人多。”
　　顾凌峫望一圈四周，白城和枫影的眼睛已经绿得发光，他的一众部下也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瞧着这边。
　　这种情况，他要是输给那俩人岂不是更没面子？“不猜，我就亲你的嘴了。”
　　“顾凌峫你能别乱来！”
　　顾凌峫莞尔一笑，“你可猜错了，我现在叫顾二郎。”一字一顿的强调名字。
　　话音一落，牧潇便被强行扭转过身，嘴唇下一瞬就轻柔地贴住，他越是使劲推，顾凌峫就贴得越紧。
　　周遭的西凉士兵当即讪笑起来，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些日子，他们都看了出来，这北齐战神在战场上凶神恶煞，但在他们元帅面前就像个小媳妇一样乖顺，应该是被压的那个。
　　当初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还险些站反了位置。
　　光天化日，这种流氓行径，枫影和白城哪能忍受。放下手中的药篓便上前去，一人抓住顾凌峫一边肩膀，要把人掀开。
　　岂料，顾凌峫早有防备，在两只手探来时，就揽住牧潇的腰一个旋身轻巧躲开。他松开牧潇的唇后，朝二人趾高气扬说道：“怎么，这药堂还不能亲热？”
　　说完，他又抬起牧潇的下巴，拇指抹过唇线，语气亲昵问道：“潇潇，你的王府没这规矩吧？”
　　白城当即喝道：“土狗，你放开我表哥！”
　　“你骂谁土狗？”顾凌峫不屑，这厮恐怕还不知道顾二郎的“二”是什么意思吧？“潇潇，你来告诉他们我名字的真正含义，我现在二不二？”
　　牧潇：“......”
　　枫影单手横在白城面前，抢着说道：“有种你就放开王爷，跟我出去单打独斗！”
　　“不许打！”牧潇急忙出声制止，猛地一脚蹬在了顾凌峫的白靴上，训斥道：“你们三个就不能收敛点？都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我都快破产了，你们有空动手能不能帮我动动脑子把这些药都卖出去，明天别饿死好吗？！”说完，又猛地一推顾凌峫，气冲冲出了药堂。
　　牧潇走后，三人没了争头，火药味也渐渐淡了下来。
　　半晌。
　　顾凌峫胸有成竹，说道：“我看比试就免了吧，如果不使那些腌臜手段，你俩加起来也不见得是我对手。要不这样，今天就来比比谁能把这些壮阳药卖出去，谁卖得多以后潇潇就归谁，输的人从今往后不准再碰他一根毫毛。”
　　枫影和白城相视一眼。
　　这西凉男人的话虽然刺耳，但他们也知道，这小白脸并没有夸大。若论单打独斗，不使用些特殊手段他俩都很难制胜。
　　但若是比卖货的话，他们可未必会输。毕竟他们在金缕城土生土长，难道人脉还比不过他刚来一个月的外乡人？
　　白城底气十足道：“行，比就比，就以天黑为限，不可以卖给认识的人，每颗丹药卖二十两银子，谁卖得快，卖得多就算赢。”
　　顾凌峫不禁暗叹这细皮嫩肉的小子心思缜密，知道现在已近午时，一般女子都不会顶着大太阳出门，刻意用时间限制了他最大的优势。
　　不过，这壮阳药终归是卖给男人的，让女人买回去送给丈夫多少会有些不合适，这招对他来说，作用也并不是那么大。
　　“好，那就一言为定。”
　　赛制很公平，每人都分得了一百枚丹药，便一齐出了药堂。
　　牧潇气呼呼跑到了“美人三顾”躲着几个幼稚鬼，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暖床的赌注。
　　枫影动作极为利索，他常年给王府打点杂事四处奔走，整个金缕城就没有他不熟悉的地方。哪家相公不举，哪家员外有几房小妾，他一清二楚。很快就敲响了各家的大门。
　　白城也不逊色，他可是当朝皇后的亲侄儿，这世子虽是个空衔，但也不是白当的。他常年和慕盏潇为伍，自然也认识许多有共同爱好的公子哥，哪个不是名号响当当的风流人物，卖给他们灵丹妙药，简直是对他们恩赐。
　　两头都忙着，顾凌峫却还十分悠闲，他后脚跟到了“美人三顾”，见牧潇正气鼓鼓地计账，他上前说道：“潇潇，别生气了，我帮你把那些丹药都卖了好不好？”
　　牧潇手中的毛笔一滞，抬起头有些诧异：“真的？”
　　“嗯。”顾凌峫脸不红心不跳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牧潇将信将疑：“你打算怎么卖？”
　　顾凌峫想了想，摇头：“还不能告诉你，但我需要你全力配合，一柱香时间就好。”
　　牧潇犹疑不定，但眼下他急需这笔钱来周转，直到白朝信炼制出第二批丹药手头才算宽裕。“就一柱香时间？”
　　顾凌峫慎重点头，率先出了门，“走吧，跟我出来。”
　　此时临近午时，正是行人做工回家休息的时候，“美人三顾”的地段开在十字路口，现下人.流最为密集。
　　牧潇跟着顾凌峫站在路口中间，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凌峫却答非所问，“潇潇，这世上我只要你一个人懂我就好，我有多持久你是知道的。”
　　牧潇不明所以，刚想回骂一句，岂料大腿突然就被抱住，顾凌峫跪在他面前嚎道：“王爷留步！救救小的吧！”
　　这一嗓子下去，行人纷纷看了过来。
　　顾凌峫又道：“小人前些日子为情所困，因忧思过度以至于落下了不举之症，求王爷赐小的金枪不倒秘诀！”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顾凌峫，惊呼道：“是顾美人！听说他前些日子被一个负心女子所伤……没想到……”
　　“是啊，太惨了！”
　　一时间男默女泪，那不举的话，连路人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顾凌峫捏了捏牧潇的大腿提醒：“求王爷赐我良方！”

第六十章  本王率兵出城

　　牧潇被人围观得头脑发懵，他都还没出声，路人们又先争先喊了起来，“慕盏潇，你快给他啊，他都帮你挣那么多钱了，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
　　“就是，就是。我听说慕盏潇一天玩好几个男人，一定有什么养肾秘诀。”
　　“别藏着掖着啊，快说！”
　　.......
　　听着种种议论，牧潇总算明白过来顾凌峫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之前能想到用慕华炘的种马名声来打响生意的第一炮，顾凌峫同样也可以借着他的恶名来做营销。
　　慕盏潇虽淫名赫赫，但这也映衬着他腰持器猛，不然怎么会一夜玩坏好几个禁脔。
　　只是世人不知，究竟是怎么个玩法而已……
　　“你先起来，我告诉你秘方便是。”牧潇将顾凌峫扶起，可顾凌峫却死抱着不放，还一副生怕得不到兑现的模样，可怜兮兮再次央求：“王爷你先告诉小的，不然小的就长跪不起！”
　　见状，牧潇都来不及想药名，只好道出个耳熟能详的名字，“肾宝，我平时都吃肾宝，三天吃一粒，一夜八次还一柱擎天......”
　　说完，他那比纸还薄的脸皮瞬间热得冒烟。哪个男人能每天一夜八次？又不是牛马。
　　也就他脚下这家伙，每天像只吃不饱的饿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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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 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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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凌峫激动地站了起来，扶着牧潇的胳膊，慷慨激扬：“多谢王爷大恩，小的日后定会为你当牛做马，一辈子都是你的人！”
　　路人们丝毫没有听出这话有些露骨，只觉得这顾二郎不仅人长得英俊，还懂得知恩图报，可惜……遇人不淑。
　　“不必，你是我的伙计，帮你是应该的。”牧潇听出了歧义，拉着顾凌峫就往回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朝身后的百姓说道：“肾宝的存货不多，若大家也有什么这方面的需要，可以去我店铺里购买，前三位顾客免费。” 公众号“甜阅文”
　　闻言，男人们面面相觑，但这种难以启齿的事谁敢当街说出来。
　　也就那位顾郎君，是个真男人。
　　人群疏散后，男人们开始犹豫徘徊。奔着那免费两个字，终究是有人禁不起诱惑，装作悠闲逛街，脚底一滑就偷偷溜进了“美人三顾”。
　　不到半个时辰，就相继有几十个装作给自家娘子买花露的男人，顺便买了肾宝。
　　牧潇也因此受到启发，这种私密的产品，往后还需注重顾客的面子。他可以立一个品牌精心包装，再招揽一些人手送货上门。
　　丹药卖光，已临近黄昏。
　　回到王府，牧潇清点了一箱银两，除去三份促销，一千九百四十两整，一文不少。
　　顾凌峫坐在桌旁支着额头看着小财迷，眼中尽是得逞之意，“盏潇，那三份免费丹药的钱能不能也一起算上，就当是你付给我的工钱，我又上交了，算我帮你卖了一百份。”
　　“...…好。”牧潇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毕竟这厮今天的牺牲未免太大了些，换作是他，这面子是无论如何也抹不开的。
　　这时，堂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顾凌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摇头轻叹：“天都这么黑了，动作可真慢。”
　　他话音刚落，枫影和白城就满头大汗闯进了屋内。
　　白城气喘吁吁把一个金色的钱袋丢在了桌上，“表哥，我把丹药都卖出去了，整整五百片金叶子，应该够两千两。”
　　枫影被麻袋压得险些驼背，把一袋银子重重甩在地上：“我的也够了，王爷你过目。”
　　牧潇不由感动，他中午不过是说了一句气话，这俩人竟然真的满城奔波把那些药都卖了出去。“辛苦了，过来喝点水。”
　　牧潇倒好茶，白城正要去接，不料却有一只手抢过了茶杯，代牧潇转递了过去。
　　顾凌峫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可比你们先卖完，依照赌约，你们是不是该站远些了？”
　　二人怔住，瞧着地上开着的木箱，里头白花花一片。白城急道：“不可能！你不可能比我快……表哥这真是他卖的？有两千两？”
　　牧潇不明白这俩人神色为何如此激动，但他刚答应过顾凌峫要将这数化整，便回道：“是啊，正好两千。待会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若是换作平常，二人就算提起饿上三顿，也愿意等这餐饭吃。可如今却只能咬牙切齿看着顾凌峫，一齐说道：“不用了，我们不饿。”
　　“他们不饿，我饿。”顾凌峫当即接话，摇着牧潇的胳膊撒娇：“盏潇，你快去给我做饭，我都好久没尝过你的手艺了。”
　　牧潇见俩人脸色难看，不太不放心：“你们是不是累着了？要是现在没胃口，我可以晚点再给你们做一次。”
　　枫影咬牙说：“不用了，王爷。我和世子在外已经吃过了，属下先行告退。”
　　二人相继离去。
　　顾凌峫讪讪点头，心道这俩人倒还像个男人，挺说话算话。
　　从今往后，他睡觉时再也不用担心怀里的人被拐跑了。
　　接连半个月。
　　肾宝在京中名声大噪，坐拥三妻四妾的达官显贵几乎都成了美人三顾的常客。
　　牧潇每天日入斗金，看着那白花花的银两一天比一天多，他突然觉得那王爷身份要不要都无所谓了，当个富贵商贾也挺好的。
　　在一次庆功宴醉酒，得知牧潇有这类想法后，顾凌峫表示极其反对。
　　他认为生在皇室就该去争，去抢。不然他的今天就会是牧潇的明天，断不能鼠目寸光栽在金银铜臭的商道上。
　　因此，他定制出了一套计划。忍痛牺牲了许多温存时间，每日不到五更天就拉着牧潇起来练武，试试能不能再次打通经脉，重回巅峰。
　　庭院中，牡丹的花叶还淌着晨露，早起的鸟儿刚睁开眼，就被树下凌厉的剑风惊得落下几片羽毛。
　　顾凌峫演示完一遍剑招，便将长剑一扔，“到了你。”
　　然而牧潇却没敢空手接白刃，长剑砸在地上“哐啷”一声，吓得他手脚一抖。他这辈子拿过最厉害的武器也就是菜刀，这种能杀人的真剑他握了十几天也握不稳，每次对峙被轻轻一挑，就脱手飞了出去。“我不想练了，我要回去睡觉。”
　　这种话基本每天早上不下十次，顾凌峫耳朵听得起茧，他也用惯用的法子，厉声警告道：“捡起来，不练的后果你知道的。”
　　牧潇当然清楚，第一天反抗他就被这禽兽做到了答应为止。
　　但这十几天下来，他是真的受不了了。
　　他一个文明社会出来的现代人，怎么也接受不了古人打打杀杀胜者为王的观念，难道就不能想着开创一个和平世界？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这不香吗？
　　他心一横，鼓起勇气反驳：“练这些又没用，现在也不用打战，你每天这样逼我烦不烦啊？”说罢，便甩袖回了屋。
　　反正练与不练的结果都是腰酸背痛，那他为什么不选择痛并快乐着？反正他已经被压习惯了。
　　门“嘭”的一声关上，顾凌峫沉沉地舒了口气。
　　他知道，最近他确实逼得有些狠了。但他没办法，他迟早是要回西凉去的，他只是想在走之前能看到以前那个威风八面的慕盏潇，以后不要再受人欺负才好。
　　尽管顾凌峫没来骚扰，可这美梦一旦惊醒，就很难再继续。
　　牧潇蒙头大睡了没一会，忽然就有一道圣旨，猝不及防降到了萧王府。
　　谨言宣读完圣旨，还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摸了摸他的头，一脸慈爱地说：“四王爷，这可是陛下特地给你安排的差事。要是做好了，可算是大功一件呐。”也不枉他刻意向景帝吹耳旁风，这才把这剿匪的肥差给吹了过来。
　　牧潇瑟瑟地看着手里的圣旨。
　　剿匪？
　　光天化日，哪来的匪？
　　彤城又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不想去啊，而且他不会带兵！
　　顾凌峫丝毫没有注意到牧潇苦大仇深的神色，接过圣旨仔细端详，笑道：“太好了，这是你父皇在给你立功的机会，好让你尽快恢复身份。”
　　牧潇自然看得出景帝的用意，可他一个弱鸡，真的不需要这种体育加分项目啊。
　　能抗旨吗？
　　“快收拾好行装，明天就出发。”
　　.......
　　翌日。
　　牧潇一大早就被顾凌峫拉起来梳洗打扮，没一会就成了个身披玄铁战甲，腰悬龙纹长剑的大将军。被全府上下的期待的目光送出了萧王府。两千精兵浩浩荡荡跟着马车，向城门口行去。
　　金缕城今日的街道尤为萧条，百姓见军队行来，纷纷避之不及。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刚避过郡王的黑甲精骑，紧接着，又来了一队萧王府的玄铁步兵。
　　见军队行来，禁军副将墨辞脸色阴沉，朝慕天驰说道：“殿下，他抢了咱们的差事，我们为什么还要等他？”
　　慕天驰瞥了墨辞一眼，语气淡然：“慎言，父皇有令，让本王跟他同行。”
　　“陛下对您…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墨辞愤愤不平。
　　这收拾流寇的肥差怎么能跟赈灾发粮这种小事相提并论，好名声都让那恶贯满盈的家伙给占了，他们倒像个打下手的。
　　慕天驰自然明白墨辞的想法，他又何尝不艳羡他这位四弟。从小生性顽劣却依旧受尽父皇的宠爱，就连他一身引以为傲的武功，也比不过那天生神力的武学奇脉，不然那战神名号该是他的……
　　快到城门时，马车俨然停下，牧潇差点没坐稳栽个跟头，但好在顾凌峫及时揽住了他的肩。
　　他挑开幕帘探出头去，看见骑着红鬃烈马英姿勃发的慕天驰时，心中忽然大喜，随即生出一计。
　　他只叹天无绝人之路，眼前不就有个会带兵剿匪的么？
　　顾凌峫见他喜上眉梢不禁好奇：“看见什么了这么开心？”
　　牧潇放下帘子，激动说道：“我有办法剿匪了！”
　　“...…哦，是吗？”顾凌峫挑眉，都害怕了一整天了，终于打算开口求他了。“那你可得先想好该怎么报答帮你的人。”

第六十一章  本王被蜜蜂蛰了

　　“报答？”这话倒是提醒了牧潇，“对哦，让我想想......”
　　“嗯，是该好好想。”顾凌峫满意地点头，开始打量起马车空间的大小，适合什么样的体位，一天一夜的行程总得做些有趣的事来消遣.......
　　牧潇掂量着慕天驰的人设，这人除了爱跟别人切磋武艺，基本算是完美人设。
　　年轻英俊，位高权重，身材有料，还是处男…...妥妥的钻石王老五。若不是他穿成了慕盏潇，遇上这种男人，必须得争取一下。
　　思量间，他把目光瞟到了顾凌峫身上。要说以武会友，他身边也就只有这家伙能打。而且俩人上次在武馆比试胜负难分，慕天驰一定会感觉遗憾吧？
　　然后，每天都念念不忘......
　　四目相对了一阵，顾凌峫眉眼弯弯，手放在了牧潇的大腿上开始不安分游移，“想得如何了？”
　　“嗯，我想好了。顾哥，你能不能帮个忙，以后你常去武馆跟我二哥切磋武艺，这样我就好意思开口请他帮忙了。”牧潇还没等顾凌峫回应过来，就钻出了马车。
　　朝前方挥手，喊道：“二哥，你过来一下！”
　　这一声叫唤，墨辞的脸色更加不悦了。一介平民竟敢对亲王大呼小叫，不知礼数，目无王法！他正要阻拦，谁知慕天驰却一牵疆绳，迈开了马蹄。 公众号“甜阅文”
　　慕天驰微微偏着头，想看清牧潇身后的人，看那白袍、白靴，他猜想里面坐着的人，应当就是那日放弃跟他比试的男子。
　　他今日倒是要去问个究竟，明明可以赢，为什么要放弃重赏。
　　见慕天驰过来，牧潇跳下马车迎接，十分狗腿地做了个请的姿势，等慕天驰上去，才随后跟上。
　　可一进马车，他却尴尬了。
　　慕天驰一落座，那座椅几乎就只剩半个屁股宽了。愣了会，他干笑道：“没事，我可以骑马......顾哥你帮我说也一样。”
　　顾凌峫沉着脸，袖里攥紧了拳，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种没情趣的家伙？
　　就不会撒娇求求他，在他面前乖一点，对他依赖一点？
　　牧潇退了出去，历经千辛万苦才爬上慕天驰的赤云马。边走，还不忘朝马车内使眼色。
　　如今，他已经知晓了顾凌峫的心意，撮合给别人他已经不抱念想了。他只希望自己不要再得罪慕天驰，毕竟这便宜二哥以后可是他的战神接班人，若将来有战事发生，还得全仰仗他上阵。
　　现在让这俩个人熟络些，说不定往后连.战事也省了，如果能再拜个把子什么的，那天下就真的太平了。
　　车厢内的气氛有些怪异。
　　慕天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刚才还有满肚子的疑问，可见到这人就有些说不出话了。
　　许久，才憋出一句：“这马车里，好像有点热。”
　　顾凌峫并未感觉热，见慕天驰脸色绯红倒有些怪异。他也想帮牧潇拉拢一二此人，日后他走了，也能多个人替他照应。便顺着话，说道：“如今已快四月底，王爷身穿盔甲自然会感觉热些。”
　　“应该..….是吧。”慕天驰木木点头，可为什么手心也冒汗啊？
　　他正了正身形，尽量保持着目不斜视，不去看那张让男人都心生臆想的俊脸。于是岔开话题，继续道：“对了，盏潇他让你跟我说什么？”
　　顾凌峫垂下眼帘，只字不提牧潇交代的任务，只道：“也没什么，四王爷不过是交待在下多与王爷说说话。他知你喜欢切磋武艺，也让在下空闲时常去武馆讨教一二。”
　　闻言，慕天驰斜了眼车外。他这四弟向来对他敬而远之，难道是因为如今落魄了，所以想送个身边人给他，寻个庇护？
　　想到此，他不禁更痛惜顾凌峫。
　　“你这般听他的话？就没想过良禽择木而栖，另寻明主？”
　　顾凌峫挑了挑眉：“二殿下何出此言？”
　　慕天驰自觉有些失言，他只是觉得可惜。这么好的一个人，如果能留在他身边辅佐该多好？
　　他也不拐弯抹角：“本殿的意思是，以阁下的身手实在不该屈居于市井民间，好男儿应当建功立业，追求高官厚禄，上阵杀敌报效朝廷。”
　　顾凌峫听出了味，原来这厮是想挖墙角，他当即表明立场：“殿下所言极是，但人生在世讲究的是一个忠字，我既已跟随四殿下，便不会随意弃他而去，今生今世都会生死相随。”
　　不知为何，慕天驰听了这番话，心像是梗住了似的。既觉得惋惜，又有一丝愤怒，或者是......嫉妒。
　　沉默片刻，他才开口：“好，那本王便不强求了。若他日.你有什么难处，随时都能来找本王。”
　　反正，不久之后，慕盏潇应该也会把人送给他吧。
　　牧潇相隔太远，四周又都是马蹄声，全程竖着耳朵也没能听清楚里面在讨论什么。
　　只在轻风微微扬起幕帘时，窥见里面二人相谈甚欢，想来应该谈得还不错。
　　他一路骑着马，刻意让二人多一点时间互相了解。到彤城的地界时，屁股都被马鞍硌得没了知觉。
　　彤城是个芝麻大小的县城，圣旨上说此地去年遭了蝗灾，今年又雨水不足，再加上流寇横行，当地官员率衙役多次剿匪不成，这才上报给朝廷。
　　此时，明月高悬，子夜时分。
　　林间官道。
　　兵马像条黑龙扑伏下来，打算今晚驻扎在林中将就一夜，等到天亮再率军入城。
　　下了马，牧潇脚踏实地，头顶方圆，这才感觉腿是自己的。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士兵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是鬼蜂，捂住脸，是鬼蜂！！”
　　名字能比作鬼的蜜蜂，自然是带毒的，哪怕是不认识这毒物的士兵都乱了方寸，四处窜逃。
　　慕天驰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大喊道：“点火！用火攻！”
　　“让开。”顾凌峫嫌慕天驰挡着他，他要下马车去救牧潇，可慕天驰却死死挡在门口不让，扭过头说道：“老实呆着，以盏潇的武功不需要你担心。”
　　武功个屁！
　　顾凌峫在心里骂了一句，可就在他要再推开慕天驰时，一支羽箭突然射在了车沿上，接着，又是数十支。
　　慕天驰连忙拽着他回到车厢，朝外吼道：“有埋伏，众将士保护好钱粮！”
　　草丛暗处。
　　一个布衣小弟朝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汉子问道：“二当家的，箭不够了怎么办？他们这么多人，根本抢不到粮食啊？”
　　大胡子捏死了脸上的一只蚊子，咬着牙说：“他娘的，劫不到钱粮就劫人，看见那穿盔甲的小子没？弱不禁风的还当元帅，就他了。”
　　牧潇脱下了自己的黑披风驱赶毒蜂，可因为数量实在太多，脸上还是被蜇了几下，顿时感觉火辣辣的疼。
　　周遭的士兵自顾不暇，再加上现在是夜晚，丝毫没有察觉有几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混进了他们当中。
　　牧潇正想朝马车那头呼救，岂料嘴刚一张开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给捂住，随之，胳膊和脚都被人抬了起来。
　　抬出数丈后，又一个麻袋从天而降，眼前忽的黑了。
　　不时，林间响起了一阵竹笛声，那鬼蜂就像听从调遣似的，纷纷掉头，有组织有纪律的消失在了林中。
　　箭雨一停，顾凌峫便窜下马车，他转了个大圈，也没见着牧潇。登时大喊：“盏潇，你人在哪？说句话！”
　　喊了许久，无人应答。
　　接着，他又逐一揪着士兵的领子问，可士兵们都纷纷摇头。方才局势太过慌乱，谁也顾不上谁，更何况堂堂战神哪需要他们的保护？
　　慕天驰见状，上前扯开顾凌峫和士兵，安慰道：“你冷静点，盏潇他不会有事的，以他的武功.......”
　　“闭嘴！”还未等慕天驰把话说完，顾凌峫就出声打断。周遭的士兵都噤若寒蝉，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慕天驰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低声下气劝说：“你放心，他一定没事的，说不定他只是发现了流寇，单枪匹马上去追了。”
　　这令人安心的慰藉，对顾凌峫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一切都该怪他，要不是为他散去了一身武功，如今又怎会沦落至此......
　　见顾凌峫脸色变得更差，慕天驰叹了口气，朝将士吩咐道：“都打起精神去找四殿下，无论找没找到，天亮之前都来这里会和。”
　　众将士们纷纷亮起了火把四处分散，整个树林都变得亮堂了起来，无数火光在林中乱窜，星星点点，犹似萤虫。
　　牧潇被人一路扛在肩上，隐约感受到这些人是在走崎岖山道，像是在登山。这些人讲的都是地域方言，他听不懂是个什么鸟语。
　　只稀里糊涂听他们重复了很多遍“老大”两个字的发音。
　　停止前行后，他被重重的丢在了一块木板上，一路扛着他的汉子突然用官话说道：“你就老实在这呆着，等我们老大来了，有你受的。”
　　说完，汉子便带着一众小弟离开了这里。
　　牧潇被绑成了一条虫，在麻袋里不断蠕动身形，好不容易坐了起来，用牙齿咬开了手上的绳索。
　　可就在这时，身前突然响起了一道利剑出鞘的声音，麻袋应声被劈成了两半，他下意识喊了声：“顾哥.....”
　　岂料，话一落，那剑就直接抵在了他脖颈上，男人虚眯着眼打量他，许久才从嘴里蹦出一句：“肿成这样，真丑。”
　　“你才丑！”牧潇当即反驳，血可流，头可断，但绝对不能侮辱他的颜值。

第六十二章 本王的故人

　　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导致面部神经绷紧，脸蛋瞬间胀痛异常。牧潇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被鬼蜂蛰了，难怪这人会说自己丑。
　　男子不屑轻笑：“猪头一个，估计好了也没多顺眼，亏他们还说给我绑回来个暖床的。”
　　闻言，牧潇心头一紧，这才打量起眼前男子的长相。
　　此人身着一袭墨绿长裳，眉目生得俊逸风流，一双轻佻的桃花眼给人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及肩的墨发用一条红线捆住尾梢随意搭放在肩头，腰间插着管青色玉笛，笛尾处垂着条深红色的流苏。
　　他忽的想起，他被掳走时听到的笛声，难道就是此人在吹奏？
　　见牧潇吓得不敢再说话，男子收了剑，继续说道：“算了，那就再等两天，要是你长得不合我胃口，我就把你剁了下酒吃。”
　　他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少年，少年声音还很稚嫩，奶声奶气：“大哥，你又吓唬人了。”
　　“谁说我吓唬他了，他们这些当官的可算不得人。”说着，男子走过去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盯着他手里的两个馒头，交待道：“小心点喂，别被这狗官咬了手指头，我先去回去睡觉了。”
　　男子伸着懒腰出了木屋，少年毫无顾忌地走到了榻边，伸手给牧潇递了个白面馒头，“给你，另外一个你留着早上再吃吧，没有多的。”
　　牧潇没用嘴去叼馒头，急着问道：“小朋友，你是被他们拐来当童工的？”
　　“才不是。”少年立马否认，“我家就住这里，刚才那是我亲哥哥。”
　　牧潇一惊，这白白嫩嫩的小家伙竟然是个小土匪？“你走开，别过来！”
　　少年见牧潇害怕，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气鼓鼓说道：“我们不是土匪，你不吃就算了，我拿去给婶婶吃。”
　　少年正要起身，牧潇连忙叫住：“等等，你说你们不是土匪，那你们是什么？”
　　少年又坐回了榻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珠子不敢正视牧潇，支支吾吾说道：“我们......我们只抢过富人，不算是…土匪。”
　　这什么逻辑，只抢富人，就不算土匪吗？
　　穷人也没什么可抢的啊......
　　“小土匪，我劝你最好放了我。我可是北齐的战神，看在你年纪善幼的份上，等我出去还能考虑饶你一命。”牧潇见这小孩生得乖顺，便拿出了自己那如雷贯耳的头衔来吓唬。
　　果然，小家伙下一刻就怔住了，定定地看着牧潇。
　　准确来说，是在仔细打量牧潇那张臃肿的脸。
　　良久，才气鼓鼓从嘴里说出一句，“骗子，王爷才不会长成你这样，他可英俊了！”
　　“.......”牧潇肿着脸连哭都不敢，但他也从少年的话中听出了点端倪，问道：“你认识慕盏潇？”
　　“我....”少年噎住，摇了摇头。又接着道：“我不认识，但我哥认识。王爷救我们的时候，我才三岁，记性不好。但我哥记得，他喜欢王爷好多年，所以你是骗不了他的，你根本就不是王爷！”
　　牧潇不禁有些傻眼。
　　他以为自己改变了剧情，就算逃离了慕盏潇的支配，可没想到出趟远门，也能被他生前做过的“好事”给连累。
　　“哼，说不出话了吧。王爷武功天下第一，才不会像你这样被绑着，馒头不给你吃了。”说罢，少年便将两个馒头收回，起身。
　　牧潇百口莫辩，他也确实不是真正的慕盏潇。
　　眼下唯一能自救的方法恐怕也就只剩这张脸了，这小孩说他哥哥见过慕盏潇，那也他只要恢复原样，说不定就能逃过一劫。
　　想到此，他急忙叫住：“小孩，你先别走。你能不能帮我找点消肿的药来，我身上有钱，都给你！”
　　听到“钱”，少年顿住了脚，扭过头由上至下打量牧潇。
　　“在怀里，过来拿。”此刻，牧潇不由幸庆自己有随身带钱的好习惯，不然今天可就真栽在阴沟里了。
　　少年走近后，在牧潇的甲胄外摸了一圈，确实有鼓鼓囊囊的一包，摸上去有不少钱。
　　“整整五十两，你给我拿消肿药，我就把全部身家都给你。”牧潇真诚地说，这五十两现在确实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少年想了想，“好吧，但你要说话算话，不然我就告诉我哥，让他来收拾你。”
　　少年离去，牧潇舒了口气。这孩子给他的感觉还算纯良，没被他那土匪哥哥给带坏，说不定这能成为他的突破口。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
　　少年兴冲冲地跑了回来，一手提着个蜜糖罐子，一手举着个小杯，“涂上这个就能消肿了，两天之内就能好。”
　　牧潇瞅着少年手里的杯罐，左手的是蜂蜜他认识，右手的白色液体他却不知，“那杯里装的是什么？”
　　少年解释：“是乳汁，隔壁青子姐姐的，她刚生了孩子。”
　　牧潇恍然，这东西确实可以消除蜂肿，他小时候也被蜜蜂蛰过，当时就是靠生乳涂好的。“那你帮我涂上，这钱才能给你。”
　　“好。”少年十分激动，像八辈子没见过钱似的，捻着木勺就大勺大勺的往牧潇脸上糊，没轻没重，疼得他龇牙咧嘴。
　　涂完了药，少年拿出钱袋顿时眉开眼笑，牧潇见他高兴，也趁此套话：“小孩，你叫什么？你们这里有多少人？”
　　“我不是小孩了，我有名字，我叫夏边浮。”夏边浮脱口而出：“村里大概有三四百人吧。”
　　“村里？”牧潇捕捉到了话中关键，他被掳来的时候明明感觉是在山上，而且还有夜莺走兽的叫声，什么村会驻扎在荒山野岭？
　　“是啊，村里的人越来越多了，都是山下饥荒逃上来的。”夏边浮一五一十的答着。
　　牧潇听得云里雾里，“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是村民？”
　　夏边浮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说漏嘴，有些防备地看着牧潇，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见小孩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牧潇当即亮出了自己另一重身份，“你放心，哥哥不是坏人。我是朝廷派来赈灾的，你们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以跟我说。”
　　夏边浮一听，突然脸色大变。
　　他刚才出去的时候还听叔婶们说，眼前这个人是朝廷派来剿灭他们的，这人两面三刀，还真当他是三岁小孩了。
　　“哼，我走了，明天让我大哥来教训你。”说完，夏边浮便头也不回走出了屋。
　　......
　　林间。
　　将士们把整个树林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牧潇的影子，两个时辰后，重新集结在了营地，等候慕天驰的号令。
　　慕天驰叹了口气，拍拍顾凌峫的肩膀，说道：“快五更天了，我们先进城去吧，说不定盏潇是追寻山匪未果，提前在城中等我们呢？”
　　顾凌峫沉着脸，心急如焚。
　　他看得出慕天驰其实是不想帮忙找人的，但还是耐着性子帮他找了一夜，算是给足了他面子。他也不好再随意发作，便道：“不必，王爷若是累了可先率军入城，顾某自行去找便是。”
　　还没等慕天驰作出回应，顾凌峫便穿过人群，骑上了一匹白色骏马，一拍马屁股，便朝林外奔去。
　　他猜想，人一定是被那群山匪趁乱掳走了。因为山匪此番没有劫到钱粮，他们总不能空手而归。掳回去一个将领，再不济也可以当作谈判的筹码。
　　山匪依山而居，住在山上那就必然要有水源。所以他只需要朝有山有水的山头去寻找，就有可能把人寻回。
　　天很快就亮了。
　　牧潇这一觉睡得极不舒服，昨日舟车劳顿一天，晚上还被捆成条虫，睡醒后浑身上下都泛着酸痛。
　　但好在他的脸已经不那么痛了，只是两边腮帮还有些浮肿，垂下眼都能看到脸蛋上的包。
　　眼下，他只希望那土匪头子能把他认出来，不求他有多感恩戴德，只求不杀他就行。
　　外头响起了一阵阵鸡鸣声，不时又传来许多互相问早的吆喝，听这些热情洋溢的方言，还真有种身处农村的朴实感。
　　这时，房门猝不及防地被踹开了。
　　男人打着哈欠，半眯着眼走了进来，见牧潇已经起身，戏谑说道：“哟，起来了，听说你昨晚收买了边浮，还想套他的话？”
　　话刚落，一袭青衣突然就愣在了原地，那还沾着眼屎的桃花眼突然睁得圆滚滚，望着牧潇的脸一眨也不眨。
　　“是不是觉得我跟谁长得很像？”牧潇自知这厮是认出了他，便大方的承认：“没错，我就是慕盏潇，是你的救命恩人！”
　　男子当即上前，盯着再看，眼前这张脸虽然胖了许多，但眉眼却见几分熟悉的英气。
　　他舌头打了结似的，说道：“你…真的是……王爷？”
　　“那还有假？等我消了肿会更像。”
　　男人眨巴了几下眼，随后按着他的肩激动说道：“那王爷，你可还记得我是谁？你说过等你出征回来，若是路过此地，就会将我和边浮一同带回京城的..….”
　　牧潇吞咽了一口唾沫，现在他完全能想象出慕盏潇行侠仗义的场景。多半就是见这小白脸模样生得不错，才顺便出手相助，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正经的见义勇为。
　　“我……好像记得一点，你就是那个.……那个夏……嘶，什么来着。”牧潇故作思索，满脑子都是夏什么，连夏死你都想到了。
　　“夏清风！王爷，我叫夏清风……清爽的清，走路带风的风。”夏清风生怕牧潇想不起来，解释得尤为详细。
　　“哦，我想起来了！是你啊……好名字……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牧潇故作惊讶，心里却腹诽这哥俩的名字取得奇葩。
　　一个叫夏清风，一个叫夏边浮。
　　青蜂侠和蝙蝠侠？？？
　　“太好了，王爷。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夏清风把牧潇紧紧搂住，“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我无时无刻都记得你的话，做梦都想成为你的男人。”

第六十三章 本王了解民情

　　“等等……我还说过要你以身相许？”牧潇急忙推开夏清风。
　　他觉得这完全不太符合慕盏潇的人设。慕盏潇向来喜欢什么就直接抢，哪还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山盟海誓？
　　夏清风表情一滞，眼底闪过一抹神伤：“王爷，这是嫌弃我？”
　　见这模样，牧潇心里多少有了点谱。这么多年，还真是难为这厮了，竟对慕盏潇那种人魂牵梦绕，恐怕慕盏潇扭头就把他抛在九霄云外了吧。“我没嫌弃你，只是你我萍水相逢，随手相助。当年不过匆匆一面，你实在没必要一直记在心上，我也不需要你以身报答......”
　　闻言，夏清风神情愕然：“王爷是瞧不上清风的长相？”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俩还不熟，没有必要这样那样......你懂的吧？”牧潇很无奈，世人对慕盏潇的刻板印象就是颜狗加泰迪，夏清风这样认为也属正常。
　　“不熟......”夏清风喃喃自语，他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他都听说王爷喜爱身材修长，长相俊逸的男子。所以他才一直保持着劲瘦身材，平时连块肥肉都不吃。天生较好的面容更是在同龄男子中出类拔萃，这两样他应该是完全符合要求的。
　　可如今看来，王爷似乎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粗俗，不仅没有来者不拒，反而更注重人的内在，倒是他把王爷看轻了。
　　“王爷，清风明白了，我会让你了解我的。”
　　牧潇正好奇他又明白什么了，身上的绳索就被解了下来。夏清风将他搀扶下榻，往屋外走去，“王爷，许是你对我有诸多误解，但我其实并不是山贼，你看外面。”
　　门一开，外头旭日东升。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木屋和许多坑洼不平的农地。大人们正辛勤给蔬菜浇水，几个小孩在泥道上嬉闹，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朴实的小村庄。
　　“这里叫念君山，以前就住着我和边浮俩个人。他们都是这两年才逃上山的。”夏清风解释道。
　　“逃上山，什么意思？”牧潇不解。
　　“王爷此次前来，是奉命来剿灭我们的吗？如果是，那我……”
　　还没等夏清风把话说完，牧潇当即否认：“不是，我是来赈灾的。”
　　“赈灾？”夏清风一愣，“王爷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你先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我。如若属实，你把我放回去，我定会跟我二哥好好协商，另做打算。”牧潇心里打着小九九，想着跑路为上。
　　如果这事真有什么隐情，大可以之后再慢慢调查。
　　夏清风犹疑了一会，叹道：“王爷，你恐怕还不能下山，我们边走边说吧。”
　　牧潇暗暗咬牙，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跟在夏清风后头，朝不远处的一间木屋走去。
　　夏清风边走边说：“想必王爷也已知晓彤城这两年的境况，但你看到的那些却只是表象。去年这个时候，朝廷也派过人来赈灾，但那些钱粮发在我们手上却十不存一，不久后城中的粮价还不断上涨，因此饿死了不少人。”
　　“你是说……有人贪污？”牧潇顿住脚。
　　夏清风点头，继续说道：“大家吃不饱饭就只能去抢，可我们一旦做了贼，也就给了那些狗官打压的借口，所以大家就只能躲上这念君山了。”
　　听完一席话，牧潇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这种事无论在哪都会发生，他原来的世界如此，书中的世界亦是如此。
　　官场就像一潭混浊的污水，水里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最后受苦受难的就只能是百姓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木屋，夏清风笑着介绍：“王爷，这是我家。”
　　牧潇抬起头，可还没来得及打量屋子，就被空中飘着无数黑点吓破了胆，撒腿就跑，“……鬼蜂！”
　　他这一跑，鬼蜂群像是发现了猎物一般，铺天盖地的跟在他屁股后头穷追猛打。
　　牧潇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岂料，就在那鬼蜂离他只有几寸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笛声。
　　那杀疯了的鬼蜂就仿佛听到了军令一般，一只只停留在半空中，不再进攻。
　　他回过头，只见夏清风正吹着玉笛，鬼蜂开始逐渐四散，老老实实朝房檐上的各个蜂巢钻去。
　　“王爷，你没事吧？”夏清风上前给牧潇检查伤口。心里暗暗自责，刚才只顾着说正事去了，却忘了自家养了这些生人勿近的家伙，差点就酿成大祸。
　　牧潇惊魂未定。
　　这时，因为刚才的动静，邻里间出来了不少人，纷纷都朝他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大胡子，牧潇认识，是把他掳来的那个汉子。
　　大胡子见了牧潇，惊道：“风老大，你怎么把他放出来了？！”
　　夏清风抿了抿唇，解释道：“大家别误会，四王爷和那些狗官不同，他是来赈灾救我们的。”
　　闻言，村民们面面相觑，有的高兴，有的疑惑。
　　在这村里，夏清风单恋慕盏潇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说不定他们头儿是被花言巧语骗了也不一定，若是失去鬼蜂群的庇护，全村人的下场将不堪设想。
　　大胡子挠着脑袋，说道：“风老大，你确定没搞错？我劫他的时候，压钱粮的人坐的是马车，他是骑马带兵的！”
　　此话一出，几个小弟也随声附和。
　　夏清风没有答话，转而看向了牧潇寻求答案。
　　牧潇急忙摆手：“不是，你们误会了。我真的是来送粮的，带兵的是郡王，等我回去一定帮你们好好劝说他。”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我们只信自己看到的！”大胡子反驳道。
　　“就是，说不定他是狗官派来的卧底，想拿下风老大，让我们不攻自破！”
　　“风老大，你可别上当啊！”
　　………
　　一声接一声附和，牧潇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夏清风却突然出声：“大家先静一静，我相信他。”
　　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夏清风继续说道：“大家不必害怕，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但我夏清风可没那么容易糊弄。我既然肯相信王爷，断然不只是因为他曾经救过我，还因为他已经答应跟我成亲，所以我希望大家以后能像信赖我一样，相信他。”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牧潇正想反驳，夏清风却捏了捏他的胳膊，轻轻摇头。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是缓兵之计。他附和道：“对……他说得对，我们已经打算成亲了，到时候大家都是一家人，我绝对不会骗你们的。”
　　他话音一落，还没等众人反应。夏清风便将他扛上了肩，一巴掌拍在了挺翘的屁股上，痞气十足说道：“老子要去洞房了，你们就别看着了吧？”
　　这一动作引得一群男人哈哈大笑，大胡子竖着大拇指，“风老大，高！实在是高！连.战神都能拿下。”
　　牧潇不禁羞愤，此时这些村民给他的感觉，其实跟真正的土匪也差不了多少，估计离完全蜕变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门一关上，他便撒着长腿挣扎，“你放我下来！”
　　夏清风不敢怠慢，连忙把人放下，歉声道：“王爷恕罪，刚才只是迫于情势……”
　　牧潇将信将疑，屁股上那一巴掌，收回时其实还暗暗带了些揉捏，他不信这厮真的那么单纯。“算了，那现在怎么办？你打算怎么把我送回去？”
　　夏清风忽然走近两步，语气有些为难道：“王爷，恐怕现在一时半会是不能把你送回去了。你听，他们都在替我们张罗喜堂了，看来今晚要真成亲才行。”
　　闻言，牧潇连退数步。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厮其实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和善。要知道，昨晚可是拿着剑架在他脖子上的，而且他还是那群糙汉的老大，说不定之前那深情款款模样也是装出来的。
　　“王爷，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年了。就算是假的，你也让我如愿一回，好吗？”夏清风喉结滚动，步步逼近。
　　“你想干嘛？”牧潇不住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桌上。
　　夏清风趁此一扑，将他半个身子按了下去，“我刚才在外面不是说过了？跟你洞房啊。”
　　牧潇奋力挣扎，“你别乱来，强扭的瓜不甜！我以前救过你，你就这样报答我？！”
　　忽的，夏清风停止了动作，眼中的欲望像是水凝结成冰一般，磕磕巴巴说道：“王爷，我……”
　　他不禁懊恼，他明明是想让王爷进一步了解他的，怎么一下就没忍住犯了糊涂？
　　牧潇趁他手劲松动，将人推开。
　　可就在这时，房门轻轻一响。下一刻，夏清风非但没被他推开，反而嘴里发出了一声闷哼，两眼一翻，重重的砸在了他身上。随之整个人又被猛地掀起，甩在了地上。
　　牧潇看清楚来人，不禁心头一热。
　　只是那人身上往日一尘不染的白衣如今却变得破败不堪，凌乱的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合在脸上，怎么看怎么狼狈。“顾……顾哥。”

第六十四章 本王被救

　　顾凌峫很纳闷，为什么他每次火急火燎赶到，这家伙都是在被男人欺负。
　　而且这次特别离谱，脸都肿成这样了还能招惹人，这块肉真是一刻不守着就会被恶狗叼走。
　　“顾哥，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牧潇生怕自己又遭无妄之灾，当即辩解起来。
　　“我知道，脸还疼不疼？”顾凌峫语气温柔，并未多疑。方才他在外边，就藏在暗处，目睹了整件事的过程。
　　他觉得牧潇这样做很明智，有时候适当的服软并不是懦弱，能活下来才是真理。
　　牧潇有些出乎意料，回过神后，鬼使神差地遮住了顾凌峫的眼睛，紧张说道：“你别看，我现在很丑……”
　　“可我已经看了，确实很丑。”顾凌峫淡淡说着，把手拂了下去，又道：“但我不嫌弃。”
　　话落，便将人紧紧拥在了怀里，像是在抚摸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顺着后背。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看来男人在心上人面前也同样在意自己的形象。对于牧潇的刚才的举动，他完全可以理解为……害羞。
　　牧潇被抱得骨头生疼，挣脱后转移话题，面向夏清风说道：“那他怎么办？”
　　“杀了。”顾凌峫简单说出俩个字，便上前将夏清风提了起来，抬手就要往脑门按上一掌。
　　牧潇急忙擒住的手腕：“别杀他！他不是山匪！”
　　其实，顾凌峫从一上山就察觉到这里不对劲。这山寨里大多都是老幼妇孺，年轻健壮的男人约莫只有五六十个，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土匪窝。
　　但无论是不是，这厮既敢对他的人动手动脚，若不给点教训，那他岂不是枉为四王夫？“你让开，我要废了他。”
　　牧潇哪能让，“你能不能别老这么暴力，他人不坏，你教训过他就好了。”
　　“你护着他？”顾凌峫不悦地皱眉。
　　“我没有。”牧潇心念一转，“我是说我们可以绑架他，然后挟持他出去！”
　　闻言，顾凌峫放下了手，依旧不忿道：“那就等下了山再废。”
　　今日念君山难逢喜事，但因为是个落魄旮旯，成亲便没有那么多规矩。
　　也不知是谁找来了一面破烂鼓，卖力地敲着。几个年轻姑娘用方言唱着不知名曲调，老妇再杀几只鸡鸭，就算是办喜事了。
　　夏清风醒来时已是夜晚，一转醒便见房里多了个人，那人坐在桌旁，手里转着笛子，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腰间，不仅是武器已经被收了，上身还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块发酸发涩的破布。
　　“总算醒了，废物。”顾凌峫语气轻蔑，他早上那一拳根本没使多大力，没想到这厮一晕就是一整天，要是再不醒，他保不准会真的动粗把人叫醒。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大胡子的声音，他敲了敲门，调笑道：“风老大，都一天了你还没弄舒坦啊？要不先把嫂子带出来跟兄弟们喝几杯？”
　　夏清风想出声，可咽喉却被玉笛尾尖抵着。顾凌峫朝着牧潇使眼色，让他把大胡子支走。
　　牧潇会意，忽然想起了电视剧里新娘藏情郎的桥段，当即厚着脸皮演了起来：“大兄弟，他不出去，我也没办法出去啊，你和兄弟们先吃好喝好，别管我们……”话一落，他便见顾凌峫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大胡子一声乐呵，“行吧，是我老李不识趣。这雏男开荤啊，还真是要命。”
　　接着，大胡子吆喝了几声，门外的动静渐渐小了下来，都很配合的散去，给新人一个安静的良宵。
　　然而，这正是其余俩人等待的机会。
　　顾凌峫将夏清风拖下了榻，警告道：“老实点，别想着耍花样。”
　　夏清风被玉笛横着脖子押了出去，他丝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稍一用力就能碾断他的咽喉，他不得不言听计从。
　　此时正值亥时，头顶的明月圆如玉盘，念君山上几乎每家每户都把灯熄了。
　　顾凌峫在上山时就摸清了地形，这山上只有一条小道可以通往山下，是个易守难攻的地势。
　　到山路时，牧潇却突然顿住脚，惊道：“顾哥，你看山下。”
　　顾凌峫顺声望去，只见山下一条长长的火龙正沿着山路朝这边腾来，是慕天驰率领的军队。
　　见状，夏清风不怕死地挣扎起来，扭着身子想往回走。
　　“顾哥，要不我们就先放了他吧？”牧潇想着，等军队来了这念君山上的人是否冤屈，自然会有个水落石出，也不需要人质了。
　　顾凌峫白日也听说了这里的状况，这些人虽然不是他西凉子民，但毕竟都是些妇孺。万一山下的军队不分青红皂白冲上来杀戮，恐怕会酿成惨剧。
　　他摘下了夏清风嘴里的布塞，猛地一推，“今日暂且放你一马，劝你立即召集所有人在此处招降，是非黑白，朝廷定会还你个公道。”
　　夏清风正想开口。可就在这时，天上一道流光朝他们迎面袭来，他当即用后背护在了牧潇的身前。一道破风声响起，那燃着火油的羽箭刺进了他的后脊，嘴角溢出了鲜血。
　　“夏清风……”牧潇吓得说不出话。
　　“王爷……”
　　二人都还没来得及说句完整的话，接着，又有无数的箭矢朝山上射来，整座山头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烧了起来。
　　“盏潇，别管他，我带你冲下去。”顾凌峫当机立断，他不管山下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放箭，这山道他最多就只能带走一人，要带走谁，他根本不用想。
　　“不，顾哥，你带他下去，你快让我二哥派人灭火，就说我在上面。”牧潇把夏清风搀扶了过去，“快点。”
　　顾凌峫沉着脸，丝毫没有考虑牧潇的提议，正想强行把人带走。这时，夏清风却将牧潇往山下一推，吼道：“走！王爷，快走……”
　　夏清风料定了以顾凌峫的身手定能将人接住，他扭头就往村里跑去。他必须要把所有人叫醒，不然上下几百口人都会死得不明不白。
　　顾凌峫接住牧潇后，抽出了腰间的短笛往上一抛，便把人打横抱起，身轻如燕地穿过重重野火。

第六十五 本王回京

　　火光中，一道轻灵的白影从数丈高的山道上一跃而下，山脚的禁军都为之一震，纷纷把手中拉满的弓弦调转了方向，对准前方。
　　慕天驰眼力极佳，抬手高喝：“住手！”那修长的身影，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顾二郎？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担心一个只见过三面的男人，可一见到还是掩饰不住激动，立即翻身下马，上前查看。
　　顾凌峫脚一着地，便将牧潇放了下来，绕着转了好几圈，检查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灼伤才算放心。
　　“四弟，你们怎么会在山上？”慕天驰大步流星赶来，见二人一身狼狈，颇感诧异。“这到底怎么回事？”
　　“来不及解释了，二哥你快让他们救火，山上的都是百姓，不是山贼！”牧潇激动地说道。
　　慕天驰听得满头雾水。
　　这时，一个头戴乌纱帽，身着深蓝色鹤纹袍，留着王八胡须的中年男人跟了过来。
　　来者是彤城的县令，他听到那声“二哥”便猜出了牧潇的身份，他反驳道：“四王爷莫要胡言，那山上的分明都是山贼，何来我彤城百姓？”
　　闻言，牧潇看向县令，瞧那尖嘴猴腮心虚的模样，他心里就有了八成底，夏清风应该没有骗他。
　　他作势要打：“你这贪官，闭嘴！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县令登时吓破了胆，窜到了慕天驰的背后，扯着他的披风瑟瑟发抖：“二殿下，你要相信下官啊，这些山贼平日无恶不作，如今他们还敢劫朝廷的粮饷，若再不收拾，将来定成大患啊！”
　　牧潇气得冒烟，“二哥，你信我。不信他可以作证。”说着，他就把顾凌峫拉上前。
　　顾凌峫本不愿多管北齐的闲事，但见这县令惹怒牧潇，他还真不能忍了。“启禀二殿下，四殿下他所言非虚。山上住着的确实都是些老弱病孺，他们也曾都是彤城的百姓。只因近年天灾才做了些违法乱纪之事，而多半原因是因为他们去年没有拿到赈灾的钱粮，再加城中粮价突然暴涨 公众号“甜阅文”，所以才被逼上了此山。”
　　慕天驰脸色大变，转过身质问县令：“唐池舍，他说的可是真的？”这和他昨日听到的版本完全不同。
　　昨日这县令对他百般殷勤，几乎是哭着跪着给他敬酒，诉说这彤城的惨况。
　　其中还着重说明了一点，说那悍匪的头领会一身操控鬼蜂的妖术，只需站在那山顶吹笛，任凭底下有千军万马也攻不上去。因此还特地献计，撺掇他半夜用火攻。
　　唐县令像只孱弱的病猫，被慕天驰那高大的虎躯威慑得额上冒冷汗，他扑通一声跪下，依旧坚持道：“殿下，你要相信下官呐。下官为官三十载，家徒四壁，两袖清风，断不会做那贪污纳垢之事啊！”
　　牧潇不禁气恼，这还是他生平头一次对一个人如此深恶痛绝。哪怕是被顾凌峫强迫时，他都没有起过杀心。此时，他却想把这人送上刑场用闸刀凌迟千百遍，剁成肉酱喂狗。
　　不过想归想，但他始终明白任何人的生命都不是他人可以随意掠夺的。他上前一脚踹翻了唐池舍，“你少在这装腔作势，你们不救，我来救！”
　　这两千兵马毕竟景帝派给他的，他权当没有跟慕天驰提过互换圣旨的事，直接从慕天驰身边越过，朝将士们喊道：“众将士听令，立即随本王上山灭火，切记，不可伤山上百姓分毫！”
　　将士们面面相觑，但慢慢的还是有人回应了他，开始一个接一个往山上冲。
　　他正要跟上，却被顾凌峫拦住，“不许去。”
　　那火势不大，今夜也无风，但牧潇既已说出这话，必然就要首当其冲，“顾哥，你别拦着我，这本就是我的差事，我不该假手他人。”
　　顾凌峫砸了砸嘴，现在他只后悔没跟慕天驰提出交换圣旨的事，不然他二人也不会有念君山这一遭了，“这样，你老实在这呆着，我替你去。”
　　“不行…”
　　“没有不行！听话。”顾凌峫按住牧潇的肩，“敢去我饶不了你。”话落，便转身奔赴向上山。
　　如今正值四月末，山上的植物都还是青葱嫩芽，火势蔓延得并不算快。再加上这山上有一处水源，百姓们也在上头泼水，火很快就小了下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最后一丝火星也被碾灭，开始有士兵陆续带着老人孩子们下山。
　　牧潇盯着唐池舍恨恨说：“现在有人证了，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唐池舍吓得双腿发软，他本想趁着夜色诓骗慕天驰替他解决这些麻烦，谁料半路杀出个慕盏潇，打乱了他全盘计划。
　　村民都下得差不多了，顾凌峫才压着一群汉子和夏清风下来。
　　夏边浮冲开防卫跑到了牧潇面前下跪，扯着他的裤腿眼泪婆娑央求：“王爷，求你不要杀我哥哥，他都是为了我们才抢东西的…求求你……求你了。”
　　牧潇将他扶起，抹了把眼泪。这事他还真不好下决断，就算是迫不得已当了贼，可那也是做贼，他只能安慰道：“放心，本王会在陛下面前替他求情的，保证饶他一命。”
　　“谢谢，多谢王爷……”夏边浮想磕头，却被牧潇拦住，迄今为止他仍旧接受不了这古人的拜礼。
　　夏清风受伤颇重，此事官匪各执一词，慕天驰便将官匪全部扣押，回京再审。
　　次日。
　　彤城的粮商见知县坐上了囚车犹如杀鸡儆猴，纷纷把插在米上的价牌划了一位数，降到了人人都买得起的价格。
　　这次赈灾，牧潇提议把所有的钱粮都搬到城中央分发，公平公正公开，确保人人有份。
　　回京时，满城百姓笑脸相送，牧潇总算是感受到了一丝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接任慕盏潇的身份起，就没几个人给过他好脸色看，如今终于算是有了一丁点改变了。
　　马车上。
　　顾凌峫见牧潇一路勾着唇角，欣赏着外面并不怎么怡人的风景，他不禁郁闷，这没良心的家伙犒劳了所有人，似乎独独把他给忘了。
　　他眼珠子一转，将人拦腰搂住，佯作不悦道：“我突然想起，你我有一笔账要算。”
　　“……什么账？”牧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试图挣脱。
　　顾凌峫干脆把人抱上自己大腿斜坐着，一边不安分的在后腰下摸索：“这才没过几天，你倒是忘得干净，那现在我来给你提个醒。”
　　“你先后已经背着我跟别人成了两次亲，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名分了？”
　　牧潇：“……”
　　“按照你们北齐民间的风俗，回京后，你应该背着我绕街走一圈，再用八抬大轿把我从正门迎回王府，之后还得把我的名字写进族谱，再去拜祭你的长辈，这样我才算名正言顺入赘给你当夫君。”
　　“哦，对了。等你恢复身份，你还得封我做王夫，我以后就是萧王府另一个主人了。”
　　“谁要你当王夫了？你还要不要脸？”牧潇挣扎起身，可刚站起又被按了回去，屁股还正好坐在了一条苏醒的巨蟒身上。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答不答应？你皇兄和夏清风他们可就在前面，我可不敢保证待会他们会听到什么。”顾凌峫凑到耳边轻轻咬住耳垂威胁，手熟练地解着腰带。
　　“住手……外面人多！”牧潇羞愧不已，但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那群百姓刚才还对他感恩戴德，若是春光外泄，又该如何看他？
　　“就是人多，才好要挟你啊……娶我进门，你又不亏。这些日子，你不是挺享受我伺候你嘛？”顾凌峫将松垮的腰带扔在地上，转而将牧潇分开腿面朝自己，“今天是第三天，你可没理由拒绝……”
　　第三天……
　　算算时间，今天确实是情蛊发作的日子。牧潇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这混蛋一定是提前算计好，才提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要求。
　　“你别乱来，会被发现的……”
　　“怕就答应我，这一天一夜的路程，我有的是耐心等。”顾凌峫掀开层层阻碍，便开始啃咬，那粉润的红尖儿至今还残留着前几日的牙印。
　　“不要……”牧潇银牙紧咬，不肯松口。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各种各样的折腾。随着相融的次数增多，顾凌峫的技术日益见长，他也渐渐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这种程度的威胁，不过是不出声而已，他应该可以克服。
　　这种条件，他是绝不会答应的。他才不想跟这种家伙剪不断，理还乱。
　　顾凌峫得不到承诺倒也不急，这样反而更满足他的恶趣味。他就喜欢牧潇双眼蒙着层水雾，又不肯屈服的样子，这样欺负起来才有劲儿。
　　马车渐渐行着，刚开始牧潇还能忍受，可出了官道，地势就没那么平坦了。
　　顾凌峫背靠着护椅，只需要一手轻轻托着腰，就能欣赏牧潇摇曳生姿的风情。
　　他来时还觉得这路程枯燥乏味，此时他却希望这马车行个十天半月才好……

第六十六章   本王不想纳妾

　　历经了一天一夜，浩浩荡荡的军队回到金缕城已是第二日辰时。
　　百姓们热衷于八卦，在彤城县令的囚车进城之前就准备好了臭鸡蛋、烂菜叶，一砸一个准。
　　这时，也不知慕天驰是不是存心想让唐池舍多受点罪，命军队驻足在了大街中央。他驱着骏马走到马车前说道：“四弟，你如今的身份不宜驾车进宫，该先回去沐浴更衣，再觐见父皇。”
　　闻言，牧潇恶狠狠地瞪了眼顾凌峫。他昨日不知在马车里颠簸了多少来回，现在腰酸腿软，别说是走路，就连坐直身都难。如果不乘坐马车，恐怕走个三天三夜都见不着景帝。
　　顾凌峫轻咳一声，回避着牧潇凶神恶煞的目光，朝幕帘外说道：“多谢二殿下提醒，王爷舟车劳顿，恐怕要晚一些才能进宫面圣了。”
　　慕天驰闻之一愣，牙根不自觉有些酸痒。什么也没说，直接调转了马头往前行去。
　　他其实这一路都有留意马车的动静，二人除了在进食水时会下来透气，基本一整天都腻在里面，他不用想也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他只可怜顾二郎这么一个大好男儿，为什么会选择屈居于他四弟的身下？他这四弟到底有什么好？
　　与军队分道扬镳后，顾凌峫把马车驾到了萧王府门口。钻进车厢细声细气哄道：“好了，为夫知道错了，哥哥背你进去好不好？”他原本是打算自己被背进王府的，现在这般情况，也只能是他这个倒插门主动入赘了。
　　“走开，我才不要你背！”牧潇忍着痛迈腿下车。走到大门时，突然将顾凌峫往外一推，立马把大门合上，落下闸锁。
　　想当王夫，想都不要想。
　　此时府内的人基本都在做工，顾凌峫在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样丰神俊朗、文武兼备的高质量上门夫婿竟会被赶出来。
　　他本想翻墙进去，奈何这外头人多眼杂，他只好又坐回了马车上等着，反正待会是要进宫的，他不怕人不出来。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日头开始变得有些毒辣，就算呆着车厢里也会热得汗流浃背。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嗓音响了起来。“顾公子为何干坐在这，不进府去？”
　　谨言这个月已经来了萧王府好几回，他跟顾凌峫虽有过节，但因上次在庄园的事，俩人也算说上了几句话，现在开口便没有那么尴尬。
　　顾凌峫见老太监带着小太监，排场不小，心知自己这回是进门有望了。他窜下马车，随口道：“在等王爷进宫，顺便晒晒太阳。”
　　谨言轻笑颔首，“那想必王爷应该也快出来了，咱家就陪你一同在这等等。”
　　顾凌峫气结，这老太监就看不出他很想进去吗？
　　可谨言的话刚落，王府的大门就立马开了，牧潇跨过门槛，步伐极不自然地走了出来。
　　顾凌峫不禁傻眼，事情怎么会这么巧？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原来他是被媳妇给罚晒了……
　　“四殿下，你快随老奴走一趟吧，陛下正在气头上呢，你赶紧进宫去劝劝。”谨言见着牧潇像是见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个劲地拉着他往马车上走。“老奴边走边跟你说。”
　　见状，顾凌峫便充当起了车夫，抢过一旁小太监的马鞭，坐在了帘外。
　　车轱辘一滚，谨言便说道：“王爷有所不知，这次赈灾的事牵扯出了三王爷，如今你是赈灾的大功臣，也只有你说的话，陛下才能听进去。贪污粮饷可是杀头的死罪，如今能救三王爷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牵扯到了三哥？”牧潇听得云里雾里，赈灾和慕心斐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慕心斐和唐池舍有什么勾结？
　　他好像听闻去年赈灾的人正是慕心斐……
　　谨言见他面露恍然，又道：“三殿下也是一时糊涂才跟那些贪官污吏搅在一起，陛下生平最痛恨的就是结党营私，贪污受贿，这回三王爷可要遭大罪了。”
　　牧潇纠结了一路，慕心斐于他而言并无兄弟情义，而且这便宜三哥平时还处处为难他。若不是他占着慕盏潇的身体血浓于水，这种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手相助的。
　　御书房内。椒 淌  湍  兑  堵  嘉  证  丽
　　几本厚厚的折子砸在了慕心斐的脑门上，额角处立马就浮现出了一道淤青。
　　慕天驰在一旁挺着腰，鼻观口，口观心，仿佛这事与他无关一般。
　　他们四兄弟本就貌合神离，毕竟那皇位就只有一个，他虽崇尚武道，但他也明白身在皇家不得不争的道理。
　　眼下他们四人，一人禁足，一人官场落马，还有一个被贬为了庶民，目前最有优势的便是他。这种时刻，他断不能顾及手足情义，心慈手软。
　　所谓树倒猢狲散，就在慕心斐被告发的一个时辰里，就有好几个大臣接连送来奏折，无一不是关于不藏污纳垢的。
　　景帝从桌案上又拿起了一本奏折，扫了几眼，又要砸去。
　　就在这时，谨言闯了进来，他拱手道：“陛下，四王爷求见。”
　　“宣。”景帝生生咽下一口气，举着的手跟着放了下来，一屁股落回了鎏金椅上。
　　牧潇一进来，便见满地的奏折。他本就行走不便，还要歪歪扭扭地绕着走，心里对慕心斐的不满更甚了几分。
　　“儿臣参见父皇。”牧潇跪在慕心斐身旁行了个大礼。
　　景帝抬了抬手，示意起身。同时眼睛斜了谨言一眼，便知又是这老东西从中作梗，当起了和事佬。“你是来替你三哥求情的？”
　　牧潇一愣，这话让他怎么接？
　　景帝瞪着慕心斐，斥道：“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还有脸让别人来给你求情？”说完，猛地一拍桌案，震得人心颤。
　　“父皇息怒，想来这事情应该还未坐实，不妨就先给三哥一些时日自证清白，若真是如此，再做决断也不迟。”牧潇挡在了慕心斐身前说着好话。
　　这话的意思他相信慕心斐应该能听明白。目前这种局势，唯一能拯救他的办法就只有把之前国库亏空的银两尽数补齐，这样才不会落人口舌。眼下，他能做的便是给慕心斐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此言正中景帝的下怀，世上哪有父亲能真舍得处死自己亲生儿子的？
　　他只是气不过，慕心斐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狡辩，着实让他大失所望。
　　一旁的慕天驰听牧潇这般说，不禁感到意外。此时，他若再不说句好话，恐怕他这父皇就会以为他别有用心了。“父皇，四弟所言极是，这些都是陈年旧账，说不准是有人栽赃陷害三弟也未可知，还望父皇明鉴。”
　　二人一同求情，算是给了景帝一个大大的台阶。他心中欣慰，但面上还是怒色不减：“既然你们俩个都替他求情，那朕就给他一个机会。若三日之内他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今日之事朕就当做没发生过，不然的话......”
　　“是……父皇，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慕心斐忙不迭地磕头，额上的淤青瞬间化为了暗紫。
　　景帝语气软了下来，摆摆手：“都出去吧，潇儿留下。”
　　二人依言退了出去。走时，分别深深地看了牧潇一眼。
　　御书房的门一合上，牧潇便使出了惯用的伎俩，绕到景帝身后捏肩，讨好说道：“父皇，您别生气了，儿臣给你讲个笑话怎么样？”
　　景帝哪有什么心思听笑话，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生来四个儿子就没一个争气的，如今倒是眼前这个小的有了些变化。
　　想到此，他不禁联想到了那个叫顾二郎的男子，问道：“朕听说你最近还卖上了滋阳补肾的药，被人抱着大腿当街求赐良方？”
　　“这……”牧潇眨巴着眼，“父皇你怎么知道的？”
　　景帝直接跳过了牧潇的问题，叹道：“这种有损我皇家颜面的事，今后不必再做了。这次你和驰儿赈灾剿匪有功，朕打算下个月的月初举办一场围猎，你们俩可得好好表现。”
　　……围猎？
　　牧潇捏肩的手一僵，他知道这是景帝在给他表现的机会，好让他尽快恢复皇子的身份。
　　可他连马都坐不稳，又如何骑马射箭，而且现在离下个月初就剩几天了，他上哪去速成一身夺冠的本事？
　　“父皇，我觉得围猎这种技术活不太适合我，要不你换个诗会或者比拼厨艺之类的活动行吗？儿臣最近对这两样颇有造诣，估计能拿个好名次......”
　　闻言，景帝不禁摇头叹气，只觉得这孩子傻气，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他拍了拍肩上的手背，语重心长道：“朕给你安排的，就是最合适你的。另外，只要你能拿得魁首，朕还可以额外允诺你一个条件。”
　　“你不是喜欢那姓顾的小子吗？朕许你把他纳为妾侍，你看如何？”
　　闻言，牧潇被雷出了一副便秘的表情，“父皇，这真的不必！儿臣跟他只是……”
　　他话还未说完，景帝摆手打断，“你们的事朕都已经知道了。他虽是个男子，但他肯为你牺牲自己的尊严，也能随你跋山涉水赈灾，可见对你是有真情的。朕也并非是不通情理之人，区区一个妾侍的名分还是能给他的，但正妻必须得是名门望族的女子。”

第六十七章 本王练箭

　　姓顾的哪有这么好？
　　牧潇怀疑景帝是老眼昏花，再加被慕心斐气坏了脑子才会说出这种话。
　　可随即一想，顾凌峫最近好像是为他做过这些。
　　可……那又怎样？
　　再好也是一时的，他才不会再傻乎乎相信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长得再英俊也不行，器大活好也不行……
　　“父皇，儿臣能不能不参加围猎？近日儿臣身体有些不适，强行上场恐怕会有损您的颜面……”牧潇这话也不算欺君，他的身体现在就很不适，而这全拜某人所赐。
　　他想着，只要不恢复身份就不用娶妻纳妾。况且，他现在只想全身心投赴在商道上，在这个遍地是商机的世界，只要他足够有钱，掌握了北齐的经济命脉，就算是一介平民，权贵也奈何他不得。
　　到时候，只要他不抬价，市场价格就不会横跳。就算再逢天灾，也不会出现百姓买不起米的情况了。
　　“胡闹，你能有什么不适？你从三岁起就没生过病，要是赈灾累了，就回去好好歇几天。朕相信就算你是病着，拿个魁首也是轻而易举。”景帝自认自己是个好父亲，儿子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
　　牧潇由衷感谢景帝的信任，可他真的不是慕盏潇那种马背上长大的猛男啊，这不是在赶鸭子上架嘛……
　　他刚想再推脱，景帝却像是累了，揉了揉额穴站了起来，说道：“行了，办差累了就回去好生歇着吧，正好朕也有些乏了。”
　　被下了逐客令，牧潇也只好退出御书房。
　　顾凌峫就在外候着，他方才也从谨言嘴里听说了围猎的消息。
　　见牧潇出来，他恨不得原地把人抱起转上几圈，“太好了，盏潇。我就知道，你父皇是有意提携你的。”
　　“好什么好……”牧潇小声嘟囔，现在这事推脱不掉，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大不了就是当众输一场，到时候装个中暑晕倒什么的，谁知道他是只纸老虎……
　　总之就是不能让别人发现他不会武功，不然白城用化功针扎他的事肯定会被抖出来，到时候那小子可就完了。
　　上了马车，顾凌峫提议道：“许久没练箭了吧，待会回去咱俩一起练练？”
　　“我不想练，身体不太舒服。”牧潇果断拒绝，前些日子练剑，他就已经穿帮了。就算是武功尽失，剑招总该还是会的，可他耍起来却像公园晨练的老大爷。再这样下去，他可就解释不清了。
　　“行，那就明天练。”顾凌峫暗暗自责，早知道他在回京城的路上就节制点了。“先说好，明早可不许赖床。”
　　牧潇没应声，只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回到王府，他便找来纸笔勾勒起自己要开发的产品。从白天忙到半夜，把自己折腾眼冒金星，正好借此当做明天赖床的理由。
　　然而，顾凌峫在这件事上却非常执着。第二日，还不到五更天，就掀开被窝，强行把人扶起，“快起来，该出去练箭了，今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早在昨天下午，他就在城外寻了个山水秀丽的小村庄，想着俩人练完骑射，还能一起看个日出，多有情调。
　　然而牧潇却极不配合，刚被扶起又栽倒了下去，口齿含糊不清地说：“让我再睡会，好困……”
　　顾凌峫稍显不悦，捏了捏牧潇的脸颊警告：“再不起来，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嗯…不要……”牧潇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做出了相反的效应。直接翻过身把后背亮出来，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顾凌峫无奈叹了口气，硬的不行，他只好来点软的，也跟着躺了下去，揉了揉牧潇的后脑勺，在耳旁轻声哄道：“乖，快起来，我给你做早饭好不好？”
　　“唔，别吵……”
　　所谓事不过三，顾凌峫这回算是彻底失去了耐心，开始威胁：“你再不下床，我今天可就让你下不了床了！”
　　安静几瞬后，牧潇依旧不动。
　　“你再不动，我可真的动手了……”说着，他便一手探进了被窝，在后腰下揉捏。“快点，再睡我可进去了。”
　　被手腹厮磨，牧潇顿时睡意全无。可他依旧装着困，翻身至正面，勾住顾凌峫的脖颈，嗓音含糊不清：“顾哥，我真的想再睡一会，一起嘛……”
　　这般，顾凌峫的喉咙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一下，身边这只迷迷糊糊的懒猫，简直……太他娘勾人了。
　　“顾哥……”牧潇微微睁着眼睛，胳膊勾着脖子缓缓靠近。想着，这样总能蒙混过关了吧。
　　自从表明心意以来，顾凌峫还是头一次受到主动邀请，唇齿交缠间，那骑射、那日出，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一番纠缠后，两人的眸中都倒映着对方微红的面颊。牧潇趁势欺身而上，将人牢牢地按住，喘着粗气说道：“顾哥，我饿了……”
　　顾凌峫只被这轻轻的一句话烫得虎躯一震，体内的邪火很快就烧了起来。“饿就多吃点，吃完了再……”话还未完，他的唇又被堵上了。
　　牧潇学着顾凌峫平时咬他的样子，每一寸都留下红痕、齿印，细细碎碎的，流连忘返，拖延时间。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顾凌峫被蹭得难受，等了半天也没进行到他想要的那一步。见牧潇还沉醉在其中，他忍不住出声提醒，“潇潇，差不多了，那儿……”
　　他目光如炬直盯着一处。
　　牧潇装作大梦初醒，歉疚道：“顾哥，我是不是做得不对？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这样挺好的。”顾凌峫生怕打击到牧潇的积极性，不忍揭穿。“以后多练练就是了。”
　　“嗯。”牧潇应得爽快。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几道敲门声，说话的人是沈子夜，“慕兄弟，你请的木匠都过来了，快去前院给他们分工。”
　　闻声，顾凌峫的脸色黑成了锅底，拉住牧潇的胳膊，“等会再去。”
　　牧潇想都没想就甩开手，“顾哥，十几个人等着呢，你也知道，你一次要很久……”
　　说着，他就捞起衣服下榻，一边穿戴一边歉疚说道：“顾哥，你要是能等，就等我回来，回来我们再继续。”
　　待人走后，顾凌峫望着帐顶狠狠蹬了几脚床板，这种事是能等的吗？
　　接连数日，牧潇都已这伎俩躲避着晨练，每天早出晚归，回屋倒头就睡。清晨更是怎么都叫不醒，醒了就主动纠缠。
　　终于到了四月的最后一天。
　　顾凌峫再三痛下决心，保证自己今日绝对不会被美色折服，怎么着也要把人拖起来练练身手。
　　其实，他对慕盏潇的骑射功夫是很有信心的。当初两国交锋，他就曾中过一箭，那一箭百步穿杨，不偏不倚正中他的眉心，但好在被头盔挡了下来，想必这巧合也是提前斟酌好的。
　　但如今两国休战已经数月，刀久了不用会钝，剑久了不磨会锈，再加上内力尽失，这让他很难不担心。
　　听闻这次参加围猎的人数众多，景帝似乎对此抱了很大期望。几乎把满朝文武家中能排得上号的年轻公子都叫上了，其中定然不乏箭术超群者。
　　比如，慕天驰就是头号劲敌。
　　牧潇正抱着枕头熟睡，突然就感觉自己飘了起来，睁眼只见自己被打横抱着，惊道：“顾哥你干嘛？”
　　“练箭。”顾凌峫神色冷漠，语气铿锵。
　　一出门，牧潇就愣住了。
　　在一夜之间，庭院中不知何时多了许多靶子，门口还放着箭筒和弓。
　　顾凌峫把人放下，递过弓警告道：“先来试试，你要是敢射偏，我就射你。”
　　牧潇瑟瑟地接过弓，这玩意他以前只在剧组里见过，而且他一个龙套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些东西。“顾哥，我们能不能跳过这个流程，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顾凌峫心如磐石不为所动，不耐烦说道：“你最近是怎么了？让你习剑练箭又不是让你生孩子，你以前不是样样兵器都挺在行的嘛？”
　　听着这话，牧潇有些憋屈。他从来都不是慕盏潇，可偏偏所有人都以为他武功天下第一，这帽子实在太高太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发什么愣，拿着。”顾凌峫递出一支箭矢。
　　牧潇回过神，接过箭矢刚拉满弓，腰板又被一掌拍直。
　　“站直。”
　　牧潇暗暗磨牙，干脆直接闭上了眼，随便射出一箭。
　　反正怎么也不会中的。
　　一箭射出，只听不远处发出一声钉穿木板的声音，之后，他便等着顾凌峫的训斥。
　　可出乎意料的是，安静了许久，那训斥的声音也迟迟未到。
　　他缓缓睁开眼，额上就落下了蜻蜓点水一吻，顾凌峫笑着称赞：“看来没有退步，这下我就放心了。”
　　牧潇还没回过神，朝远处望去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那一箭，竟然误打误撞正好射中了靶心……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现在是忽悠过去了。他道：“顾哥，我真的很困，想回去继续补觉。”
　　顾凌峫轻叹：“好罢。”
　　这一箭至少比他强，他没有发言权。
　　“嗯。”牧潇心底还是不畅，走到门槛时，忽然转身问道：“顾哥，如果我的武功一直都无法恢复，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

第六十八章  本王惊马

　　“当然会，现在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跟个文弱书生似的，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顾凌峫嘴上打趣，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一代战神变得如此畏惧刀剑，想必是因为武功尽失而不想触及伤心处吧，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然而这调傥话，让牧潇听来却如同针尖，十分刺耳。
　　他扮慕盏潇是真的累了。
　　一日过得极快。
　　在北齐，每到五月皇家都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围猎。
　　往年这类活动通常都由皇室以及三品以上的官家子弟参加，但今年景帝却格外放低了要求。只要是年满十四岁未到而立之年的青年才俊均可报名参赛，这消息一出，就如同一磅重雷炸响了整个京都。
　　这种文武百官齐聚的大场合，哪个胸有抱负的年轻人不想去露个脸？若是能拿个好名次，定会在京中名声大噪，有了名声，仕途和姻缘哪样还会少？
　　围猎的地点定在龙泽山，此山地势开阔，风景绮丽，山上建有行宫，作为百官汇聚之地。
　　牧潇到时，行宫已经人满为患，来的不仅有诸多官家公子，还有许多名门闺秀，多半是奔着选夫婿来的。
　　令他惊奇的是，慕心斐竟然也在场，这病秧子难道就不怕在马背上突发心疾，有个三长俩短么？
　　慕心斐也看到了牧潇，只是匆匆一眼，便厌恶地瞥开了目光。可他一扭头，又撞上了慕天驰，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铁青，暗骂一声晦气。
　　他看得出，前几日这俩人虽为他求情，并不太情愿。
　　而且，若不是他俩坏事，他又如何会被查出数百条罪状？光是补齐那些漏洞，就掏空了他大半家底。更可恶的是那些曾经巴结他的官员见东窗事发统统反水，把黑锅全甩给了他。
　　此番，他若再不出一口恶气，恐怕没赔死，就先气死了！
　　“表哥，你就不该给那病痨鬼求情，你看他还朝你翻白眼！这白眼狼…”白城走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道。
　　“阿城，在外注意言辞。”牧潇悉心提醒，这小子总是口无遮拦，再这样下去迟早是要吃大亏的。
　　“嗷。”白城随口应着，沉默几瞬，又突然兴奋说道：“表哥，要不我们作弊吧，我俩一队肯定能赢。”
　　牧潇还未开口，另一侧的顾凌峫却出声打断：“世子莫不是忘了前些天输给顾某的赌约？”
　　“什么赌约？”牧潇左右相望询问。
　　左右二人心照不宣，突然就不说话了，都直直盯着前方的一个木盒子。
　　准确来说，是苏折手里捧着的抓阄盒。
　　因为此次参加围猎的人数实在太多，判员们难以记录成绩，所以苏折就提出了抓阄匹配队友的法子。
　　两人一队数值便能直接减半，这样做的弊端就是选手光凭个人实力还不够，也需要一定的运气才能制胜。
　　景帝别无他法，也只能应允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牧潇满心激动，若他能和顾凌峫匹配在一起，就算不能赢，那也不至于太丢脸。
　　顾凌峫也正有此意，二人不谋而合，便将两张写上姓名的纸条折叠夹在了一起，递给苏折。就算礼官唱票时发现，总不至于当众揭穿，再塞回去重新拿一张。
　　苏折接过纸条时，在手上摩挲了一阵才放进木盒，随即朝牧潇若有深意问道：“四殿下可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跟本相说说。”
　　闻言，牧潇有些心虚，矢口否认道：“没有，本王能有什么难处？”
　　回到坐席不久，礼官便开始唱票。牧潇竖起耳朵等着报自己的名字，可谁知念了一大串也没轮到他，倒是白城竟然和慕心斐分到了一起。
　　白城气得张牙舞爪，嚷着要弃权回家。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功夫，那檀木盒里的纸条终于见了底。
　　礼官摊开手上的纸张，断断续续念道：“顾……顾二郎……”
　　底下忽然一片猜测：“这人谁啊，朝中有人给自己儿子取个这么土的名字？”
　　“八成是哪个武官……”
　　“也可能是哪个不受宠的庶子吧。”
　　……
　　百官云云不绝，礼官清了清嗓，又接着念道：“匹配的是……郡王殿下。”
　　场面突然一静。
　　牧潇当即从席上起身，看向坐在对面的慕天驰。慕天驰也看着他，忽然又转向了顾凌峫。
　　礼官念完名单，便转身朝景帝行礼，退到了一旁。
　　景帝不禁纳闷，怎么全程没有慕盏潇？
　　这时，苏折突然站了出来，走到礼官刚才站过的位置，蹲下身拾物，又起身朝礼官责难道：“胡大人办事何时变得这般大意了，竟然弄掉了萧王殿下的阄条。”
　　礼官面露惊恐，“这……不可能啊？臣绝没有针对四殿下的意思……”
　　还未等景帝发话，苏折又接着说道：“罢了，许是纸条黏在了一起，不小心带出来的，胡大人也不必惊慌。”
　　说着，他朝景帝行了个礼：“陛下，既然四殿下一人落单，那不妨就让臣跟四殿下凑一队吧，正好臣也许久没练过骑射了，有些技痒。”
　　有这种好事，景帝当然不会拒绝。他巴不得牧潇能跟苏家多多来往，上次联姻虽已搞砸，但和苏折的师生情义还是可以笼络的，正好苏折也未满三十，符合参赛要求。“好，朕允了。”
　　牧潇暗暗磨牙，他不用想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难怪刚才苏折会那样问他。
　　顾凌峫则怒意更甚，苏折尾巴一翘，他就知道这斯文败类要放什么屁。想动他的人，想都别想！
　　随着铜锣响起，战鼓轰鸣，围猎便拉开了序幕。
　　规则也很简单，每一队的箭矢上都绑着不同颜色的绸带，整座山峰都布满了专人负责拾取猎物，时限到日落西山截止，由判员统计猎物数目。
　　众目睽睽之下，牧潇也只能和顾凌峫分道扬镳。
　　进了树林后，牧潇忍不住质问苏折：“你为什么要在名单上动手脚？”
　　苏折却不以为然：“四殿下何出此言？臣不过是将两张不该合在一起的纸条分开了而已，这对其他人才算公平。”
　　“……你！”牧潇气结，但他确实理亏。
　　“好罢，我承认我确实动了手脚，我把你的阄条藏在了袖子里，刚才俯身捡是假的。”苏折骑着马靠近了几分，又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这么做吧。”
　　牧潇当然知道，这些日子他去“美人三顾”坐班，都刻意回避着辰时末这个时间。
　　辰时末是官僚下朝的时段，他知道苏折每天都会从店铺经过，为了避免碰头，他总会悄悄躲上一阵才出来。“现在是围猎，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好，那我便不说了，专心围猎。”说着，苏折从背后的箭筒拿出了一支箭，瞄准了前方一个灰色毛团。
　　一箭射出，那只兔子便应声倒下。
　　牧潇有些意外，这厮看起来文绉绉，箭术竟如此了得，但他却不想称赞，免得这烂桃花误会更深，“你干什么？兔子那么可爱，你怎么可以杀兔子！”
　　苏折一愣，还以为自己幻听，“可我记得你以前爱吃兔肉，尤其爱吃兔头啊，一顿得吃好几十个。”
　　“……那是以前，我现在长大了。”牧潇翻了个白眼，只觉自己处处跟慕盏潇犯冲。
　　“又来了。”苏折再次拉弓，瞄准了草丛里露出的白尾。
　　瞧那尾巴应是只狐狸，牧潇当即喝道：“住手！”
　　“又怎么了？”苏折松下弓弦。
　　“白狐也很可爱，不能杀！”牧潇再次阻止，“你知不知道白狐是有灵性的，它……它有可能也姓苏。”
　　苏折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类说法，“狐狸还有姓氏？”
　　“当然，总之不能杀，不然你会倒大霉的。”
　　一路上，牧潇尽量阻止着苏折涉猎，他不想成绩垫底，也不想太出头只随便打了几只小雀，掏了几个鸟窝交差。
　　这在数量上还是挺占优势的，事后还能放生。
　　凑够些数，他便一抽马屁股，甩下了苏折，“你在这打吧，我去别处看看。”
　　与此同时。
　　慕天驰从进入山林起就如同猛虎归山，大大小小的猎物躺倒了一地，每一箭都百发百中。
　　顾凌峫想着如何帮牧潇赢，干脆就装作不会射箭，只在一旁恭维：“二殿下好箭法，顾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不知怎的，他这一夸，慕天驰变得更勇猛了，三箭一弦齐发，接着又四箭、五箭……
　　射完还朝他炫耀。
　　他心觉不妙，再这样下去，牧潇想夺魁就难了。
　　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故意一拍马屁股，同时坠马，假装摔伤。
　　见状，慕天驰心急如焚，当即翻身下马查看，“顾兄，你没事吧？”
　　顾凌峫一辈子都没这么矫情过，但为了牧潇能得胜，他可以再矫情一点，“二殿下，是在下无能，一路拖你的后腿也就算了，现在连马都跑了。”
　　“你先别管马，你的脚怎么样？我帮你看看。”说着，慕天驰便去掀他的裤腿。
　　顾凌峫有些演不下去，急道：“不必了，二殿下只管围猎就好，不用担心在下。”
　　慕天驰自知围猎要紧，可此时，他却觉得眼前这人的安危比那虚无的名声重要百倍。“说什么傻话，我扶你起来，带你去看御医。”
　　“这……”顾凌峫面露为难，心里却叫好。任由慕天驰把他搀上了马背。
　　骑在马上，他心里不免有些过意不去。其实，他觉得慕天驰的为人还是不错的，日后成了一家人，他应该管这人叫二哥。
　　他刚想道声谢，岂料，这时马却突然扬蹄一翻，差点没把他甩下去。
　　接着，就狂奔了起来。
　　慕天驰大惊，吹响哨笛：“顾兄！”
　　可那坐骑就像是疯了一样只一个劲地往前跑，完全不听指挥。
　　顾凌峫惊魂未定，待他缓过神时，后方已经没了慕天驰的影子，倒是前方有一匹同样疾驰的马。
　　那马背上驮着一人，那人身着鹅黄色锦衣，狼狈地搂着马脖子，半个身子都快掉下马鞍了。
　　“盏潇！！”顾凌峫认出着装后，不由大惊。他本想就此翻身下马，可见着牧潇，他不得不跟上。
　　牧潇听到了后方的喊叫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顾哥，救我！这马疯了！”

第六十九章 本王中毒

　　“你先抓紧，我马上就来！”顾凌峫猛地一勒缰绳，疯马受到了刺激，当即跑得更快。
　　没一会，他便追上了牧潇。在两匹马比肩时，双脚发力一蹬马鞍，弃马跳了过去，从背后牢牢锁住牧潇，安抚道：“别怕，我带你下去。”
　　可他话音刚落，谁知脚下铺满花叶的地面却突然一陷，马蹄一步踏空，连带着二人直直的落了下去。
　　山洞中，回荡着一声凄厉的马嘶，经久不散。
　　渐渐的，底下没了动静。
　　那匹马竟就这样摔死了。
　　顾凌峫一手揽着牧潇的腰，一手紧紧抓住岩壁上的数条细藤。可不妙的是，这细小的藤蔓完全经不起两个大男人的重量。感觉到了藤蔓崩断，他当即放纵身形沿着石壁往下坠，以免像那匹马一样摔得粉身碎骨。
　　这山洞极深，落地后伸手不见五指，脚底下是硌脚的岩石，只有抬头才见洞口的一点光亮。
　　“顾哥，我们是不是上不去了？”牧潇望着上方，方才他抚过石壁，那壁障光滑一片，根本没有几处凹罅可以借力攀登，纵使身手再好也很难上去。
　　顾凌峫沉默良久，叹出口气。转身指着前方说道：“别担心，说不定那头能走出去。来，牵着我走。”
　　“嗯。”牧潇把手牵住，顾凌峫的掌心宽厚又温暖，让他慌乱的心渐渐平复了几分。
　　他记得龙泽山的地图，他们所在的方向应该是在西面。这龙泽山之所以以龙命名，就是因为这处山脉地势像一条曲折的龙，眼下他们应该是在龙口的位置，洞外则是一片水源。
　　“小心点，别绊着。要不你拿着雪玉照明，我来背你？”顾凌峫把脖颈上的蟠龙雪玉摘了下来，递到牧潇眼前。
　　牧潇愣了片刻，没去接那块小月牙。他回想起了上次顾凌峫从他脖颈上强行把玉扯下来的一幕，当时后颈被勒出了一条伤痕，疼了他好些天，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在雪玉的照映下，牧潇警觉的神情，被顾凌峫瞧得一清二楚。他轻叹一声，保证道：“这次是真的送给你，不会再收回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丝毫没有情调的环境下，再次把身上最宝贵的东西送出去。
　　他只希望不要遭到拒绝才好。
　　见牧潇防备的目光略有松动，他便主动帮牧潇把吊坠套在了脖梗上，随即在前方蹲下了身，“快上来，这路不好走，你好好打着灯，要是我摔着了，后半辈子可都要你养着。”
　　“那你走累了就停下，换我来背你。”牧潇虽有些难为情，但在这种环境下，俩个人同时走，反而能走得更快些。不用走几步，又回过头来瞻顾对方。
　　“好。”顾凌峫欣然应道。
　　牧潇还是头一次趴在顾凌峫的背上，就连在床上翻云覆雨时，也未曾有过。
　　这背竟出奇的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待心绪彻底平复下来后，他才想起来问：“顾哥，你的马为什么也惊了？”
　　顾凌峫顿住脚，回道：“那不是我的马，我的马跑了，骑着的那匹是你二哥的。”
　　“我二哥的？”牧潇不禁疑惑。
　　事情怎会如此凑巧？
　　要知道，围猎的赛马都是由宫人从数千匹宝马中挑选出来的，怎会说惊就惊？
　　而且还是两匹马同时发疯，实在匪夷所思……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
　　俩人前胸贴后背难免会有些体热，他一边用衣袖给顾凌峫擦着汗，一边提醒道：“可以放我下来了，换我背你。”
　　顾凌峫却不理会，反而往上一抛，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我不累，估计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出去了。”
　　“快点。”
　　“你放我下来。”
　　………----------姬多多の分界线----------
　　牧潇接连催了几次无果，知道这家伙是在逞强了，干脆退了一步，“那就先停下，休息一会再走，行吧？”
　　“好吧。”顾凌峫不仅有些累，还有点口渴，正好旁边就有块平坦的巨石，可以供俩人歇上一阵。
　　“先在这上边躺一会吧，休息一刻钟再走。”顾凌峫脱下身上的外袍垫在了巨石上，躺下去一只胳膊枕在脑后，另一只伸得老长，等牧潇来躺。
　　见牧潇坐着不躺，他直接将人按了下来，问道：“口渴不渴？”
　　牧潇点了点头，虽然这山洞里挺阴凉，但五月的天气一个时辰不喝水，难免会有些舌燥。
　　“我也渴。”顾凌峫叹气，“但这里没有水，我就只能先喝你的润润嗓了。”
　　牧潇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唇瓣就被轻轻贴上了，齿关开合间，陷入了一阵慌乱的纠缠。
　　然而，这法子并不管用。
　　分开后，两人非但没有止渴，反而更加口干舌燥了。
　　“你干什么？都这种时候了。”牧潇擒住顾凌峫下滑的手，嗔怒道。
　　“我就试试能不能解渴。”顾凌峫住了手，又道：“要是这山洞前面没有出口，在渴死之前我们没做点喜欢的事，岂不是很亏？”
　　“谁喜欢跟你做了……别摸了。”牧潇扭动下身子，摆脱下方游移的手。
　　“我没有啊……”顾凌峫喊冤，他一手被擒着，另一只手老老实实，哪摸了？
　　牧潇正想骂，可话到嘴边，下一刻发出的却是一声沉闷的痛吟，“啊！”
　　他的腿根内侧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怎么了？”顾凌峫将人扶起，借着雪玉的光亮往下一看，只见一尾二指粗的墨色长条正吐着信子，正要转身离去。
　　“畜牲！”顾凌峫一记擒拿探出，一手捏着蛇头，另一只手狠狠捏着七寸，不消片刻，蛇尾巴便不再乱摆，垂成了一条直线。
　　“盏潇，感觉怎么样？”顾凌峫将蛇往边上的岩石一砸，问道：“伤到哪里了？”
　　牧潇慢慢坐起身，有些难为情地看了眼腿间。想来，这条淫蛇一定是在山洞里寂寞久了，才会咬他这么私密的地方！
　　顾凌峫二话不说就开始解腰带，把裤腰脱到了膝弯。
　　牧潇下意识地收拢腿，却又被扒开，顾凌峫看到两道小血孔时，也是神情复杂。
　　那血孔的周遭泛着淡淡地紫色，想来那条蛇应该是有毒的，若是剧毒那可就麻烦了。
　　顾凌峫将牧潇扶到石块边缘，自己则半跪在石块下方，掰开双足，把头埋了下去。
　　牧潇羞恼不已，但他却无法拒绝。万一这蛇毒扩散，就算不会一命呜呼，那他多半也会落得终身不举。
　　这世上，恐怕也就眼前这家伙会毫不犹豫帮他做这种事了。
　　顾凌峫接连啐出了十几口毒液后，唾液才算清淡下来。“好了，应该没事了。”
　　“嗯……”牧潇也不知是中毒脸热，还是别的什么，慌忙把亵裤提上，遮住那叫嚣的物什。
　　顾凌峫被这滑稽的动作逗笑了，打趣道：“羞什么，要不……顺便帮你弄弄？”
　　“你不许笑！”牧潇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直接背过了身去。
　　“好了，我不笑。”顾凌峫收敛起笑容，绕到了牧潇身上蹲下，“王爷请上马，出去得找个大夫看看。”
　　“我才不看......”牧潇小声嘟囔，堂堂战神被小蛇伤到这种部位，让人看了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上背后，他不放心警告道：“这件事你得替我保密，不许告诉别人。”
　　顾凌峫本来憋住了笑，但被这一说又忍俊不禁，“好，我不说。但我想讨点好处封口，应该不过分吧？”
　　牧潇暗暗咬牙，“你少趁火打劫。”
　　“我都还没说呢，其实我想要的也不过分，就是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个。”顾凌峫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王夫的名分他说什么都要得到。
　　牧潇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刚想开口拒绝，但突然又想到了景帝说过的话，旋即话锋一转：“其实这个，也是可以考虑的。但只能先做妾侍，反正府上就你一个，也没人跟你争。”
　　顾凌峫皱起了眉，他堂堂三军大元帅、西凉二皇子，竟然连个正室都混不上？“不行，我就要当王夫，不然明天整个金缕城都会知道，你慕盏潇被一条小蛇咬中了命根子，从此变成了一个活鳏夫，你自己掂量吧。”
　　“你……”
　　顾凌峫轻笑，“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下个月初就是我的生辰，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多摆几桌酒席。”
　　牧潇一路不再想说话，渐渐的，头脑竟有些昏沉，不知不觉就趴在背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远处已经有了一丝光亮，还有哗哗的水声。
　　顾凌峫将他放了下来，惊喜道：“盏潇，走到头了。”
　　牧潇望着前方，那洞口外竟是一帘湍急瀑布，难怪过了这么久都没人能找到他们，“嗯，能出去了。”
　　“我……”顾凌峫语气突然变得虚弱，“我有点……”话还没说完，就腿一软瘫倒了下去。
　　其实，早在吸完蛇毒时，他就隐隐感觉有些头晕，本想着通过说话来提神，可见牧潇睡着了，他安静闭了嘴。
　　这一路上，他好几次都要晕倒，全靠意志强撑着，现在看到出口，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松懈，精神立马就垮了下来。
　　牧潇慌忙蹲下身用吊坠照亮顾凌峫的脸颊，只见那原本红润清泽的薄唇，如今竟成了骇人的暗紫色。“顾哥，你中毒了……”
　　他早该想到的，当时吸.毒都没有水漱口……
　　“我没事，你不识水性，出去的时候要小心点……”话落，顾凌峫的眼皮缓缓下垂，手无力的撒了下去。

第七十章 本王被骗了

　　见状，牧潇不由心跳一滞，摇着肩喊道：“顾凌峫，你醒醒！”
　　抬手探了探鼻息，鼻间已经气若游丝。如果再得不到医治，恐怕真的会撒手人寰。
　　“怎么可能……男主怎么会死？” 可眼前这般境况，由不得他不信。
　　瀑布离岸头约莫有十几丈远，他不会游泳，一个人潜下去都会溺水，更别说再带一个比他还重的人了。
　　可他能等，顾凌峫却等不了。
　　他走到洞口边缘探头往下望，瀑布击打着水面泛着白泡，根本看不清水下到底有多深。
　　他只记得地图上描绘此处是一片名为龙湾的湖泊，能被称为湖，料想来水位应该要比一个成年人高。
　　无奈之下，他只好先退了回去，朝昏迷不醒的顾凌峫说道：“现在我只有一个办法，虽然我不知道你那主角光环到底有没有效，但看在你是为了救我才中毒的份上，我就当把命还你了。”
　　说罢，他便搀起了顾凌峫再次走到洞前，在脑中回想着各种游泳姿势，祈祷着自己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然而就在他刚跨出一脚时，瀑布前却突然落下了一条长影，砸得水面“嘭”的一声，完全盖过了瀑布的声响。
　　牧潇怔了一瞬，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那应该是一条大木桩，“太好了，有救了……顾凌峫，我们有救了！”
　　果然，天无绝男主之路。
　　难道…那男主光环是除了主角自己作死以外，其他的危险才会生效？
　　此时，他来不及细想，咬了咬牙，抱着顾凌峫就往下一跳。
　　刚落入水中，他便呛了几口水，身体不断的下沉。他死死捞住顾凌峫的腰身，手脚并用往那木桩的方向划去。
　　窜上水面时，他全身近乎脱力，把顾凌峫架在了木桩上，才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有了浮木上岸就容易多了，等恢复了些许力气，他慢慢调转木桩的方向，朝岸头划去。
　　上岸后，他把顾凌峫放平在草地上。这时，顾凌峫的眉眼突然动了动，口中吐出了几口湖水。
　　这种情况，牧潇可谓是一回生二回熟。立马就做起了急救。
　　他正反反复复地给顾凌峫度气，忽然，不知从哪响起了一道嘹亮的尖嗓，“找到了！陛下，四殿下在湖边！”
　　牧潇抬起头，便见不远处的有无数匹骏马朝他这边奔来。中间为首的人竟是景帝，身侧还有白城、苏折等人。
　　“表哥！”白城率先下马，跑了过来。
　　牧潇不得不感叹这男主光环实在灵验，简直缺什么就来什么。他急着道：“阿城你来得正好，快给他看看，他中了蛇毒。”
　　白城看了顾凌峫一眼，面上却不为所动，蹲下身又道：“表哥，你没事吧，你怎么落水了？”
　　“阿城，先给他看，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牧潇语气突然变得严厉，“你们有什么过节，等以后再说。”
　　白城纵使百般不愿，但身后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如果见死不救，他这世子的名声恐怕会一落千丈，“好罢。”
　　景帝一行人随之赶到，牧潇把顾凌峫交给了白城，起身上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潇儿。”景帝急得都忘了俗礼，下马便扶着牧潇的肩上下打量，一边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儿臣没事，让父皇当心了。”牧潇应着，目光却透过景帝在人群搜索另一个人的身影。
　　果然，那人没有跟来。
　　“都怪那帮选马的奴才，朕要好好治他们的罪！”景帝龙颜大怒，恨恨地说道。
　　“父皇息怒，儿臣认为此事应当另有蹊跷。请父皇派大理寺严加排查。”牧潇刻意暗示着景帝，大理寺是专管朝中官员犯罪的司法机构，他相信在座的所有人都能听懂他的意思。
　　闻言，景帝不禁一愣。身后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唯独慕天驰露出了恍然之色。
　　“朕知道了。”景帝神色微凛，拍了拍牧潇的肩膀，“先回府去好好歇着吧。”
　　回到了王府，牧潇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头。
　　这一守就是整整三天。
　　据说前几天那场围猎最后是慕天驰胜出，昨日又听闻慕心斐因为一些税务纰漏被罚俸了五年。
　　经此一遭，牧潇也算知道以后在这金缕城中该如何行事了。
　　正值午时。
　　牧潇从厨房里端来了两碗汤药，一碗是给顾凌峫的解毒药，另一碗虽然配方一样，但却加了些壮阳的药材。
　　没错，是壮阳。
　　每次喝这药汤，他都想咬死那条黑鳞蛇。
　　据白城所说，那小蛇的毒性虽不强，但却极难根除，被咬上一口，少说得调养个十天半月才会好。
　　很不幸，他自从被咬了之后，身体倒是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只是被咬的部位连带着周遭都没了知觉，无论他怎么弄都没有反应。
　　这事，他没敢跟白城坦白，直接把被咬的对象说成了顾凌峫，才骗得了药方。
　　但这药的功效实在缓慢，喝了三日也不见起色。意外的是，他今早给顾凌峫擦身看到那结实又饱满的胸腹时，有了一点点悸动……
　　喝完药汤后，他突然想再试一试，说不定多刺激刺激，他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反正顾凌峫现在不省人事，就算做点什么也不会被发现。
　　牧潇坐在榻边，深呼吸了几口，才慢慢探出手掀开里衣，一边游走，一边努力的让自己有感觉。
　　终于，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还真的有了那么一丁点。
　　他不由大喜，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心虚地瞄了一眼顾凌峫，见他面上依旧毫无波澜，这才慢慢往下移去。
　　他虽知道这样不好，但俩人早已生米熬成了浓粥，这也算不得什么下流事。
　　牧潇双手分别并用，轻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果然，这样做的效果会更显著一点。 公众号“甜阅文”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变化，唇角慢慢勾了起来。可因为实在太过专注，他竟疏忽了另一只手的触觉，连掌心正逐渐变得充盈都未曾发现。
　　直到有一只修长的大手突然从后方帮他握住，他才猛然一惊扭过头，表情木纳地喊道：“顾……顾哥……”
　　顾凌峫的目光暧昧不明，嘴上噙着玩味的笑。
　　“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牧潇慌忙解释。
　　“哦？”顾凌峫笑意更甚，慢慢坐起了身，“不是那样，那是怎样？”
　　“真……真的不是……”
　　“不是？”顾凌峫微微启唇凑近咬住耳垂，轻声道：“那你现在怎么还舍不得松开？”
　　“松……我松！”牧潇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收回手。
　　“晚了。”说着，顾凌峫便把人拖上了榻，欺身压住。
　　牧潇不断挣扎：“你别乱来，阿城说过，你暂时不能做剧烈运动！”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顾凌峫还真感觉到有些头晕，晃了晃脑袋，问道：“我这是睡了多久？”
　　“你没事吧？”牧潇慌忙拉上亵裤，坐起身：“你总共睡了三天，还有哪里不舒服？”
　　“三天？”顾凌峫一愣，忽然想起了正事，“那围猎呢？你后来继续参加了没有？”
　　牧潇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退场，说不上丢人，但也谈不上光彩。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顾凌峫大致猜到了当时的情形，并未多作纠结。他相信景帝既然是有意提携，日后一定还会制造各种机会让萧王府重振门楣。
　　“好了，先喝药吧，再不喝就凉了。”牧潇推开顾凌峫下床，拿来药碗。
　　顾凌峫看见桌上还多摆着一个瓷碗，不免担忧问道：“你也中毒了？”
　　“一点点，已经好了……”牧潇温吞解释，刚才他应该算是重振雄风了吧。
　　“那就好。”
　　…………
　　一个月转瞬即逝，眨眼就到了五月底。
　　这一个月来，顾凌峫一直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身体早已康健。
　　可他却不想这么快恢复。
　　毕竟这种好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辰时，他曲着腿半躺在榻上，一边吃着冰镇果盘，一边翻阅着话本，研究除了装病以外还有什么法子可以让牧潇对他更上心一点。
　　因为这中毒的由头快撑不下去了。
　　他正看着一段下堂夫为王爷挡刀的情节入迷，这时，房门毫无预兆的被推开了。
　　牧潇因为忘了带店铺的钥匙，匆匆忙忙又折了回来，可没曾想，一进屋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昨天还虚弱得要他喂饭，不能下床？
　　大热天说身子寒凉必须得抱着睡，现在是吃冰镇水果就不冷了？
　　顾凌峫大觉不妙，当即解释道：“盏潇，你听我说，这水果是沈三那家伙送来的，我盛情难却，小吃了一口。”
　　牧潇低头看向一地的葡萄皮、西瓜籽、李子核……这是小吃一口？
　　沈子夜明明一大早就出去采买了，哪有空削水果？
　　“盏潇，真的……”
　　“顾凌峫，你太过分了！明天的生日自己过吧！”牧潇从桌案上拿起店铺钥匙，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留下“哐”的一声门响。

第七十一章  本王走夜路

　　生日？
　　顾凌峫一拍脑门，他竟然把自己生日给忘了，这下亏大了。
　　所幸牧潇还没走远，他追出去横着胳膊拦住去路：“盏潇，你别生气嘛，我装病只是想让你有空多陪陪我。我现在给你赔罪，下个月换我来伺候你，以后我们就这样轮着来怎么样？”
　　还想轮着来？
　　牧潇差点气笑。
　　合着这段时间利用他的愧疚行骗就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
　　俩个大男人成天黏在一起也不嫌腻得慌？
　　大把的时间，拿去赚钱他不香吗？
　　“让开！”
　　“不让，你先原谅我。”
　　牧潇翻了个白眼，直接绕开道走。
　　“不许走。”顾凌峫哪能让，当即从后把人抱住。“盏潇，就给我一次机会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又是保证。
　　牧潇冷笑一声，他要是再相信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他就是猪。“你放手！在外面你能不能要点脸。”
　　“不放。”顾凌峫抱得更紧，蹭着头说：“现在府上又没人。再说了，我抱我自己未来的皇夫，怎么就不要脸了？”
　　“谁是你皇夫了？！”牧潇抬脚一跺，在身后的白靴上留下了一道泥印。俩人上床归上床，动心归动心，他可从来都没想过要跟这家伙长久发展。先不说性格合不合适，单凭他俩这尴尬的身份就不可能在一起。“我要去店铺了，你别跟着。”
　　顾凌峫疼得面色扭曲，跟了上去，“诶，潇潇你等等我。要不你再踩我一脚，这样两边才对称啊!”
　　牧潇被纠缠了一路，到“美人三顾”清账时，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注意点？待会有客人来了。”
　　“来就来呗，咱们的货好，不怕她们不买。”顾凌峫依旧抱着腰身不撒手。这里店里都是他的下属，谁敢说什么。至于之前迷恋他的那些女客也都不是傻子，时间久了，多少猜到了他和牧潇的关系，虽然生意是少了点，但用过产品的人，哪怕没有美男服务还是会再来买。
　　“顾凌峫。”牧潇一字一顿，将笔重重一放，“你多大了，是没断奶吗？到底烦不烦啊？你要是没事做就回去睡觉，别影响我工作。”
　　顾凌峫松开了手，他听得出这是真生气了，“盏潇……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答应原谅我，我马上就走。”
　　闻言，牧潇为了清净，强行憋下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道：“行，我原谅你了。请你现在立刻马上消失在我面前。”
　　“……”话都到了这份上，顾凌峫也只能先退一步，郁闷地走出了柜台。
　　店里的伙计看了纷纷摇头，只叹美男难过英雄关，惨呐。
　　顾凌峫听到窃窃私语，正好拿几人发泄：“看什么看？好好干活！”
　　三个当班的下属立马闭了嘴，又叹：恶人自有恶人磨。
　　出了“美人三顾”，顾凌峫一路寻思着该怎么在一天之内讨得谅解，毕竟明天是他第一次和牧潇过生辰，这么重要的日子可不能告吹。
　　不知不觉，他走过了一个小巷，忽然听到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又退了几步。
　　只见那小巷中一个剑客正与几个地痞无赖搏斗，一旁的女子罗裙扫地，一脸惊恐摔倒在地上。
　　那剑客背着剑，却未拔出，凭着赤手空拳就把几个壮汉揍趴了，随后扶起女子，深情款款地说了几句。女子落下两行清泪，主动投入了侠客的怀抱。
　　见事情已经解决，顾凌峫刚想走，可令他傻眼的一幕发生了。
　　那侠客竟然趁着女子埋下他怀里，丢了一袋钱给几个壮汉，还会心一笑。几个壮汉脸上的痛苦立马变成了喜色，拿着钱起身就跑。
　　顾凌峫明白过来，原来还可以这样？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试试？
　　并且还能改良一下，挡个刀什么的……
　　到时候一定能把人感动坏吧。
　　是夜，亥时末。
　　城中已然宵禁，除了青楼楚馆，寻常百姓家的灯火都已熄灭。
　　许是明日有雨，今夜月色被乌云所笼罩，整条街道都显得阴森森的。不过，夜黑风高杀人夜，正是英雄救美时。
　　城楼东侧，顾凌峫趴在一处屋顶上，胳膊肘捅了捅沈子夜，不放心说道：“你待会可别假公济私乱捅啊，往我胳膊上来一下就行，不许太狠。”
　　沈子夜一身夜行衣，白眼翻得特别明显，“我说你至于这样作死吗？他脾气好得很，过几天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懂个屁。”顾凌峫懒得再理这种不懂爱情的单身狗，转而朝十几个下属交待道：“等会都给本帅演像点，别伤着元帅夫人明白吗？”
　　下属齐声道：“是……”
　　忙碌了一天，牧潇有些困乏。店里的伙计都早就回去了，只有他还挑着烛火制作新的营销方案。
　　终于，他有些熬不下去，笔杆子一撂，收拾下柜台，便锁了门。
　　其实，他本来是不想回去的，可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他的二十四岁生日。
　　好巧不巧，那个烦人精生在他前一天，为了节省点开支，干脆就一起过了。
　　他一出门，不禁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国色天香”，平时贾一都在太阳落山时就关了店铺，今日竟然还亮着灯。
　　但他没多想，毕竟时间不早了，再晚一点恐怕就得撞上巡防营的人。
　　“国色天香”二楼的窗缝缓缓关闭，贾一转身朝座椅上的俊美男子行了个礼，恭敬道：“王爷，他出来了。”
　　慕心斐手中的茶杯一滞，病态的面容上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你去盯着，这次务必把他拿下。”慕心斐放下杯子，走到贾一身边，拍了拍肩，“别让我失望。”
　　“……”贾一后背一僵，愣是没敢出声，额上冒起了涔涔冷汗。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算是熬出头了，终于抱上了皇家的大腿，可以抬头重新做人。
　　可从上次在画舫上做手脚开始，他就发现这个表面温文尔雅病似黛花的王爷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越是接触，他就发现得越多，一步步没了回头路……
　　上个月因为围猎之事，景帝表面只罚了誉王府几年俸禄。但其不然，私下里还塞来了不少罪证警告，国库的总亏空竟高达三千万两。更可怕的是，誉王竟然能一夕之间尽数补上。
　　这般天文数字完全可以在暗地里培养几万精兵了……
　　如此大肆敛财，其心昭然若揭。
　　“他都走远了。”见贾一迟迟不动，慕心斐语气平淡地催促道。
　　“是……”
　　贾一蒙上了自己的脸，便下楼带领着一百名暗流杀手出了门铺。
　　一百抵一，纵使是战神也插翅难飞。
　　牧潇边走边给自己揉肩，想着回去还要做剧烈运动不免心塞，正琢磨着怎么搪塞过去。
　　屋顶上，顾凌峫压低声，“上！”
　　他话音一落，十几道黑影就从阁楼上一跃而下。
　　沈子夜生平第一次打劫很是生疏，只记得话本里的经典台词，他卡着嗓子换音，提起剑指着路旁的一颗树道：“此树是我栽……”
　　可他的台词才刚说了一句，牧潇就惊慌失措解下钱袋，上前递到了他手上：“都给……都给你！大家打劫辛苦了，早点回去睡吧！”
　　沈子夜挑眉，抬头看向屋顶，这他娘还怎么打劫？
　　顾凌峫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堂堂战神就算武功尽失，也好歹挣扎几下啊，不就十几个持刀劫匪而已嘛！
　　牧潇瑟瑟地问：“大哥，你是嫌不够吗？我店里还有一些碎银子。”
　　他想着，反正就几百两银子，还是小命要紧。等会就有巡防营查夜，只要拖上一会，说不定还能抢回来。
　　沈子夜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兄弟，够识相啊，但我们不劫财，我们劫色……”
　　说着，就步步靠前。
　　顾凌峫暗暗竖起了大拇指，果然这种时候还是兄弟最靠谱。他当即起身，从天而降。
　　夜色麻黑，一道白影落下尤为亮眼。顾凌峫一落在牧潇面前就抬袖一掌把沈子夜击退数步，随即扭过头，关切道：“盏潇，没事吧？”
　　“没……没事。”牧潇愣了愣，颤抖着声道：“他们人好多，你小心点。”
　　顾凌峫轻笑一声，终于到他表现的时候了。“别怕，有我在，区区十几个人而已。”
　　“不……不止啊。”
　　顾凌峫不禁疑惑，旋即转过身，他才知道牧潇说话为什么哆嗦。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这长街的两端竟然无声无息地布满了黑影。一个个手持的怪异兵器，有的伏在屋顶抠弄手弩，有的执伞，有的握着弯刃站立在一根肉眼不可见的银丝上，诡异至极。
　　杀手……
　　被包围了。
　　顾凌峫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沈子夜带着十几人后退，拢成了一个小圈。
　　这时，一个柔媚的男声突然响了起来。一道修长的黑影拨开几名杀手走到了前面，目光锁定在了顾凌峫身上，“没想到你也在，正好，都一起解决了。”
　　“上！”
　　随着一声令下，拔刀声，箭矢破空声交相响起。
　　顾凌峫把牧潇护在身后，急道：“盏潇，我先护你出去，快去找援兵！”

第七十二章  本王烧书

　　“……不，一起走！”牧潇见那十几个打劫他的黑衣人正在卖力拼杀，只要他们能挡上一阵，以顾凌峫的身手，带走他完全不是问题。
　　然而，顾凌峫却闷声拒绝，沈子夜一行人都是他带来的，此时兄弟和下属都在这，苟且偷生这种事他做不出来。“你先走，别管我，领头的那人好像要杀的是我。”
　　牧潇被护在身后，几十个黑衣杀手组成的包围圈硬是被顾凌峫冲出了一条血路。
　　他本想拉着顾凌峫一块跑，谁知顾凌峫却反手一掌将他送了出去 公众号“甜阅文”，随即又和几个冲上来的杀手厮杀，一边背对着他喊道：“快走！”
　　牧潇迟疑了一瞬，拾起地上一把匕首就要上前帮忙。可就在这时，他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一名士兵手臂上中了一箭，沈子夜喊了一嗓子“孟贡”，当即把箭拔了出来，又朝楼顶抛了回去。
　　射箭的杀手来不及躲闪，被钉穿了咽喉，应声滚落下地。
　　牧潇惊诧不已，这群打劫他的蒙面人竟是自己的伙计？难怪顾凌峫会坚持留下……
　　想到自己刚才被打劫得魔幻场景，他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恶狠狠地瞪了眼顾凌峫，转身就朝巡防营的方向跑去。
　　巡防营规定每夜子时绕城一圈巡逻。眼下正好子时，牧潇跑到皇宫门口时，墨辞正骑着高头大马率领着几队士兵出宫查巡。
　　他拦在马前，上气不接下气说道：“墨辞将军，快去城中的十字街，那里汇聚了大批杀手正在行凶！”
　　墨辞为之一愣，上下打量着牧潇的狼狈模样，讪笑道：“四殿下该不会是在戏耍末将吧？京中风平浪静多年，何来的杀手？他们又在杀谁？”
　　“我没骗你，是真的。有人想雇凶杀我！我的下属正在抵挡，你们快去！”牧潇急着解释。
　　“哦？竟有此事？”墨辞面露狐疑，“那就劳烦四殿下先请让开，我等前去查看了。”
　　还未等牧潇回话，墨辞就一牵马绳，几百人随之整齐踏过，牧潇只好闪到一旁让道，叮嘱：“你们动作快点！”
　　望着军队渐行渐远，他本以为自己就此搬到了救兵。可没曾想，走出宫门没多远，那群巡防兵竟转了个弯，往西走了。
　　那是和十字街相反的方向。
　　转角后，墨辞身边的小统领问道：“将军，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他说的是十字街。”
　　墨辞轻笑了一声：“没有，今晚从西查起。”
　　统领疑惑：“可是……四殿下说的好像不是假话，他衣裳上都是血。”
　　“住口。”墨辞斜了统领一眼，他当然知道那是真话。但正是因为是真的，所以他才不去。
　　在这皇城里，能有胆子朝慕盏潇下手的人可不多。如今宫门紧闭，慕盏潇找不到援兵，他正好可以借那幕后之人的手给自家殿下出一口恶气。
　　正主死了才更好。
　　见情况不对，牧潇拍打着宫门，好一阵也不见门开。
　　思前想后，他只好折了回去。
　　街道上。
　　就这短短一柱香的功夫，暗流的百名杀手已经折去了大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十几个人身手竟如此了得。
　　可尽管战局有所扭转，但顾凌峫这头也好不到哪去，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负了些伤，再这样下去，迟早是会全军覆没的。
　　“杀！把那个穿白衣服的先杀了！”贾一恨极了顾凌峫，因为不见牧潇的身影，横七竖八的尸体又实在太多，他便以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现下眼中钉就只剩这一个。
　　一声令下，剩下的五十多名杀手一拥而上。
　　可就在这时，一道厉喝突然盖过他们所有兵器交锋声，杀手们和士兵都一齐僵住，街道瞬间就静了下来。
　　“都住手，放下兵器！”牧潇握着匕首抵着贾一的脖梗上，目露凶光。
　　所谓擒贼先擒王，他也是在来的路上才想到此计。正好杀手们只护在贾一身前，后方空门大开，他便轻手轻脚从小巷子出来绕后挟持。
　　贾一被吓得腿软，“别杀我……都住手，你们都住手！”
　　杀手们面面相觑，他们也知道，他们这趟是在帮谁办事。但按照暗流的规矩，是谁付了定金就听谁的，给他们定金的人是被挟持的小白脸，而不是誉王，众人一时陷入了纠结。
　　牧潇丝毫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用匕首往贾一脖子上一抹，白皙的脖梗上立马就现出了一条红痕，血液顺着刀身缓缓滴落，在地板上绽开了一朵妖异的血花。
　　“住手……我现在付全款，都听他的，住手！”贾一浑身打颤，从腰间拿出了一张商会契纸扔在前方，“一万两整，一分不少。”
　　为首的杀手上前拾起契纸端详，朝同伙们点了点头。
　　牧潇又命令道：“让他们走，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走……你们赶紧走！”贾一想都没想就遵从了指示。反正现在是死，回去也是死，横竖都是死，可他一点都不想死，能多活一刻便是一刻。
　　杀手们一齐颔首，钱既已到手，谁还愿意啃这块硬骨头？立马就飞檐走壁闪了人。
　　见状，顾凌峫也朝沈子夜点了点头。一时间，这拢长的街道就只剩下了三个活人，和一地的杀手尸体。
　　见顾凌峫走来，贾一双腿打颤，下摆忽然落起了水滴。苦苦央求道：“别杀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顾凌峫抬手揭下了他的面巾丝毫不意外见到了一张娘里娘气的脸，不屑道：“我就知道是你，下次出来杀人别大喊大叫，这样很不专业。”说着，便接过了牧潇手里的匕首，将人往前一推。
　　警告道：“朝萧王府走，别想着逃跑，就算让你先跑几百步，我也能在这杀了你。”
　　“是……我不跑，求王爷饶小的…”贾一丝毫不怀疑顾凌峫的话，以身后俩人的身手，恐怕跑得再远都能用飞刀击杀他。
　　“闭嘴，不许回头。”顾凌峫正用破损的袖子给牧潇擦着手上的血渍，可这娘娘腔的脏血怎么擦也擦不掉，他不由心中恼火，踢脚下的一颗石子飞向贾一的后膝弯。
　　回到王府。
　　牧潇将人审讯过后，便关进了地牢。打算先留着此人，等日后慕心斐露出马脚时，再拿出来当人证。
　　处理完一切，已是午夜。
　　牧潇沐浴出来，见顾凌峫正用左手给右臂包扎伤口。绕圈的动作极为笨拙，刚剪断纱布，纱布团子就掉在了地上，正好滚到他脚边。
　　牧潇拾起布团子，瞧那二头肌上的一团乱麻，无奈叹了口气，“我来包吧，丑死了。”
　　“好……”顾凌峫欣然接受，挪了挪位置。
　　牧潇将一层层纱布解下，看着那半节手指深的伤口，胸口不由一抽，“很疼吧…”
　　“有一点……”见这心疼的模样，顾凌峫忽然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谁知，牧潇的话锋突然一转，还往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斥道：“活该！”
　　“我又怎么了？”顾凌峫疼得龇牙咧嘴，委屈巴巴地问道。
　　“你还敢问！”牧潇拿起纱布边绕边说：“是不是你找沈哥他们拦我的？”
　　闻言，顾凌峫痛苦的神色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牧潇翻了个白眼，他有时真搞不懂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经这一遭，他觉得有的话十分有必要说清楚，“顾凌峫你给我听好了，现在我慎重的告诉你，我真的不喜欢你那些花里胡哨的点子，更不喜欢你两面三刀的行为，你白天才说过不骗我的，晚上你又做了什么？”
　　“……”顾凌峫百口莫辩，迟疑说道：“盏潇，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想让你快点原谅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平时也不跟我说，我只能自己翻书揣摩了…”
　　书？
　　牧潇一挑眉，“什么书？”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了顾凌峫最近神神秘秘捧着的册子，有一次他想看，还捂着死活不让。
　　好像是藏在……镂空的软竹枕里。
　　见牧潇要拿枕头，顾凌峫率先把枕头抱在怀里，这书除了这次失手，其实有些方面还挺管用的，可不能被看了去。
　　“给我。”
　　“不给。”
　　“你给我。”牧潇二话不说就抢，“你再不松手，就抱着它出去睡。”
　　被拿住软肋，顾凌峫不得不松手，“那你只许看一眼，就还给我。”
　　牧潇没说话，抢过枕头就把书倒了出来，薄薄的十几册，书名一本赛一本艳俗。
　　他拿起一本黄皮封的一翻，刚打开第一页，顾凌峫就用手捂住。“这个不能看！”
　　“松手。”
　　“真的不能看…”
　　牧潇哼了一声，直接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抽出书来打开。
　　恰好，他翻到的一页就是王爷和下堂夫在马车内云雨的内容，还是配图的那种。
　　他忽然就想到了上个月的赈灾回程时发生的情事，接着又翻了几页，桌上、浴池、温泉……
　　“所以，你平时就是这样揣摩我的？”
　　“不是，你听我说……今天的事不是书上的。”
　　牧潇暗暗磨牙，难怪这家伙在床上的花样越来越多，全是看这些学的……
　　古有秦皇焚书坑儒，今有他牧潇烧册净脑，这书他必须烧了！

第七十三章 本王的生辰

　　“诶，你去哪？”见牧潇拿着书和烛台往外走，顾凌峫隐隐感觉不妙，披了件外裳便跟了出去。
　　一出门，见着石道上燃着的火光，他慌忙跑上去踏灭话本，抢过牧潇手里剩下的书，“你干什么，好好的书你烧它干嘛？”
　　“我就要烧，以后不许再看。”牧潇不依不饶，又威胁道：“你要是舍不得，那明天的生日礼物，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就把烛台也递了过去，转身回屋。
　　顾凌峫看着手上的精美画册陷入了纠结，这是他千辛万苦从书铺淘来的袖珍版，烧了就再难寻到第二本。但明天是他和牧潇第一次过生辰，兴许错过了，以后就很难再有。
　　掂量了一番轻重，他果断还是选择了后者。忍痛把书烧完，才回去休息。
　　榻上，安静良久。
　　牧潇翻转过身，见顾凌峫没睡着，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他哄道：“好了，其实你真的没必要学那些，我觉得你正常一点就挺好的…”
　　顾凌峫一头雾水，“你说清楚点，我哪里不正常了？”
　　“我不是说你不正常，我是说你有的行为需要改善一下…”说着，牧潇就坐起身，骑在他腰上演示，俯下身撑着床板说道：“就好比这样，你不用动不动就壁咚我，这样次数多了会显得很油腻。”
　　“还有就是做那个的时候，你不用搞那么多花样，除了那个猫耳朵可以戴，其他的什么都不用。”
　　顾凌峫迟疑地点头，原来他以为有情趣的东西，对方都不喜欢？
　　“好了，睡觉吧，醒来我给你做蛋糕。”牧潇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很危险，趁着没擦枪走火，立马翻身下来。
　　“蛋糕？什么蛋糕？”顾凌峫歪着脑袋问，他听过年糕、枣糕、花糕……还从未听说过蛋糕。
　　“不告诉你，反正是很好吃的。”
　　“是你们北齐的特产？”
　　“不是。”
　　“告诉我嘛……”
　　“不说，说了就不惊喜了。”牧潇挪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打算就这样息事宁人，“生日快乐，晚安。”
　　顾凌峫愈发觉得枕边人奇怪，无论从语言还是到各种稀奇古怪的点子，总让他觉得不像他以前认识的慕盏潇，但这人又确确实实的如假包换。压下心中的不解，他跟着说道：“晚…安。”
　　翌日。
　　从睁眼起，顾凌峫就开始期待起了昨晚牧潇说过的蛋糕。
　　可他越是想看，牧潇就越不让。就连进出厨房时都得把门带上，神神秘秘的。还特地交待他今晚邀请所有的下属来春庭沐雨一同享用。
　　他想不通，他的生辰，他的专属蛋糕，怎么可以跟一群人分享？
　　所以他表面上大方的答应了，扭头就去订了京城最好的酒楼，让沈子夜带着那般猴崽子去花天酒地一番，美其名曰是犒劳昨晚的行动。
　　做完这些，他还去了药堂，告诉白家父子和枫影，今日需得立即赶制出一批滋阳丹，不然王府明天将会面临一场严重的违约，轻则亏空，重则破产。
　　牧潇为了在这淳朴的古代做出一个几十人份的水果蛋糕可谓是煞费苦心。光是集齐材料就逛了一个时辰集市，再调制奶油、蒸发蛋糕、雕刻花样，从厨房出来已经日落西山。
　　顾凌峫正在屋内撑着下巴唉声叹气，突然鼻中就钻入了一股浓烈的奶香。
　　他当即就冲了出去，只见牧潇在院中摆了好几张大桌，桌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菜肴。最中间那桌最为显目，一个白花花的大团子上面还插着许多蜡烛。
　　难道这就是蛋糕？
　　见顾凌峫出来，牧潇警告道：“不许偷吃，等他们回来再动筷。”
　　顾凌峫很想说他们今晚都不会回来了，只可惜这么多菜，这么多心血，他们俩人吃不完。“盏潇，辛苦你了。”
　　“没什么...应该的。”牧潇做这么多菜其实也是为了给自己庆生，他以前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平时生日都是自己随便买个小蛋糕就凑合过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开了店，挣了钱，府上还有几十个任劳任怨的伙计，他这个做老板的怎么着也得好好犒劳一回他们才行。
　　想象中画面很美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不能告诉他们，其实那蛋糕上的四十八根小蜡烛，有一半是他的......
　　牧潇把餐具摆放好，月亮就爬上了柳梢。他料想这个时候也该差不多了，却久久不见人来。
　　他朝顾凌峫说道：“要不，你去走一趟，把他们都叫回来。”
　　顾凌峫盯着满桌子的好酒好菜直咽口水，清了清嗓，才道：“不用，他们兴许正忙着呢。其实在我们西凉，男人是不兴过生辰的，说不定他们压根没把我放在心上，早上刚说过就忘了。”
　　“真的？”牧潇不禁狐疑，原著并没有这些细节，他也没听过这类说法，哪有人不过生辰的？
　　“当然是真的。”顾凌峫脸不红心不跳，拍拍自己胸肌道：“不过你别担心，这些东西吃不完，可以明天热热再吃，不会浪费的。”
　　牧潇扫了五张桌子一圈，果断拒绝：“不行，还是得把他们叫回来，今天对你我来说意义非凡，你不去我去。”
　　“盏潇，真的不用......”顾凌峫慌忙把人拦下，正是因为今天意义非凡，所以他才想方设法把所有人支开啊。
　　“哎呀，你干嘛..….这么多菜放久了会坏的。”牧潇挣扎着，忽然后腰就被紧紧搂住，接着，唇就被堵上了。
　　顾凌峫别无他法，只好出此下策。
　　反正四下无人，他可以先把人亲到腿软，然后再就地正法，那今晚所有的一切就都是他一个人的了。
　　可天向来不遂人愿，就在他要解开牧潇腰带时。忽然，庭院外竟发出了震天响，一声、两声，又有无数声。
　　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绽开，烟火下拥吻的二人被惊得手足无措。
　　他们正想分开，可就在这时，一大群人突然涌入了庭院，见他俩这般，纷纷张大了嘴，能吞下一颗鸡蛋了。
　　随后又是各种坏笑......
　　顾凌峫恨得牙痒，可沈子夜还偏偏不怕死上来挤眉弄眼，邀功似的说道：“怎么样，哥哥我够意思吧，我可没忘了你的生辰。”
　　“沈三……”顾凌峫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暗暗骂着后半句：“你他娘的，活该单身一辈子！”
　　“好了，不用谢哥，情调哥都帮你整好了。”沈子夜又拍拍他的肩，随即扭头朝将士们道：“今晚大家都吃好喝好，都来尝尝慕兄弟的手艺。”
　　“好勒！”
　　“草，真他娘的好吃！我说王爷，你要是哪天破产了，去当厨子也饿不死。”
　　“瞎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吃你的糕。”
　　.......
　　一群人都是战场上下来的泥腿子，说话没多少素养，但也没有夹带恶意。原本安静又丰盛的晚宴，就这样变得鸡飞狗跳起来了。
　　众人吵着嘴，吵着吵着也不知是谁拿了一块蛋糕招呼在了对方脸上。接着，你一来我一往，好好地一个蛋糕竟成了开战的军火。
　　“你们够了！！！”顾凌峫终于忍不住咆哮，这蛋糕他还没吃呢！
　　可他话音还未落，脸上猝不及防的被一盘子丝滑如凝脂的东西糊了一脸。
　　牧潇笑嘻嘻：“顾哥，吃蛋糕…...”他没想到，古人也这么会玩。
　　见状，沈子夜竖起了大拇指：“慕兄弟干得漂亮，我也来！我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今晚大家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随着沈子夜开打，平时怒不敢言的将士们也纷纷加入了阵营。
　　“盏潇....噗……”顾凌峫正想求救，嘴上就被扔了一团奶油，甜甜的奶油塞在嘴里，他干脆就咽了下去，“反了你们，盏潇快帮我！”
　　“我才不帮，谁让你平时老是欺负人！这就是报应！”说着，牧潇也大块大块地扔了起来，还打得最狠。
　　“你们......咳……太过分了。”顾凌峫压根张不了口，只好用袖子挡住脸。见势头愈发不妙，他心一横，上前拉起牧潇就往屋里跑。
　　房门被“嘭”的一声关上，耳根总算是清静了些。
　　顾凌峫整张脸都沾着奶油，发丝、颈上、衣内到处都是。他委屈地看着牧潇，好好的生日宴就被这样莫名其妙的被糟蹋了。“我就说不让他们来的……”
　　牧潇有些汗颜，其实他刚才打得还挺开心的。“那个...你别生气嘛，其实这也是一种庆祝方式。”
　　“哼。”顾凌峫重重地哼了一声，他倒是不气被打，他气的是俩人没能完美渡过一夜。“我连块完整的蛋糕都没吃到。”
　　牧潇一愣，蛋糕嘛，其实他还多做了一块小的。但那是留给枫影、白城和白朝信的，他料到这几人跟西凉人不和，所以就提前分开了。
　　“好了，其实现在也可以吃的......”牧潇将唇慢慢凑近，在顾凌峫满是奶油的脸上舔了一下。“就这样，我身上也挺多。”
　　顾凌峫盯着牧潇唇角上的白渍，喉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方才那一点不悦，在此刻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

第七十四章 本王的套路

　　这次牧潇没有拒绝，背靠着门板，双腿主动盘上了顾凌峫的腰，双手紧紧搂着后背，喘息间在耳旁提醒道：“小心你手上的伤，抱不动就去床上。”
　　“谁说我抱不动？”顾凌峫仿佛受到了挑衅，撞得房门一声比一声响。所幸外头的吵闹声完全盖过了他们的欢愉声，闹出再大的动静也不会被发现。
　　牧潇倒是怕把门给撞坏了，还是坚持说道：“别在这了，去其他地方也行。今天……多少次……都可以。”
　　顾凌峫依言带着他慢慢参观房中每一个角落。一夜下来，桌上、地毯上、后院的牡丹花圃、树下、浴池……几乎整个小院都溢着奶油的香味。
　　牧潇两辈子都没如此放纵过，这一夜他彻底忘记了那些烦人的原剧情，忘记了他们的命运纠葛。他只知道他想要顾凌峫，如果没有那些世俗纷扰，他想一直这样流汗，这样厮磨，不断在交融中沉沦下去。
　　然而事后总是令人清醒，第二日牧潇醒来时，坐起身看着屋内坍塌的屏风，摔坏的茶具，满是不明白渍的桌椅，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昨夜自己所为。
　　“醒醒！”牧潇捧着顾凌峫的脸一顿猛搓，“快起来收拾房间！”
　　“嗯……怎么了？”顾凌峫眼都没睁，侧转过身子一手圈住他的腰身往下按，“再睡会。”
　　此情此景，还是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牧潇沉沉地叹了口气，打算给这牛一点鼓励，俯下身在牛耳朵旁说道：“顾哥，你不会才八次就不行了吧？真没劲……”
　　果然，下一刻顾凌峫的耳朵就动了动，赫然睁开眼，急道：“谁说我不行？我当然行，来……”
　　牧潇直接翻了个白眼，“行什么行？你看看这屋里被你弄成什么样了？”
　　闻言，顾凌峫这才起身扫视房间。呆滞良久，他总算反应过来，这兵荒马乱的战场也不全是他一个人弄的啊！
　　他挠了挠头：“这也不能全怪我吧？”
　　“当然怪你。”牧潇完全不认账，今天可是他的生日，他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不管，今天你什么都得听我的，以后每年的今天都要这样。”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现在腰很疼，你收拾好了再回来给我捏捏。”牧潇不管不顾躺了下去，抱着枕头催促，“愣着做什么，快去。”
　　“好……我去。”顾凌峫无奈地下了床，开始一件一件收拾。他只恨自己是个上门女婿，刚卖力侍完寝就要被没良心的媳妇罚做苦力。不过，自己选的媳妇也只能宠着了。
　　做完一切杂务，顾凌峫累得腰板都直不起来，这简直比他昨晚奋战一夜还辛苦，以后可不能这样玩了。
　　回到榻上，他给牧潇捏着腰，提议道：“盏潇，要不以后咱们找几个下人吧？现在府上手头也宽裕了。”
　　“不找，我不喜欢被别人伺候。”牧潇扑伏在枕头上说。
　　“为什么？”顾凌峫再一次感到奇怪，堂堂王爷就算常年征战沙场，小时候也该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生活习性理应娇贵些才是。可自从他来到王府起，他就没见这春庭沐雨阁有过下人。
　　“不许再问为什么。”
　　“好好好，我不问了。”
　　“再捏下肩，中午我想吃虾，你负责剥壳。”
　　“……好。”
　　一顿捏腰捶腿下来，已经临近午时。不知不觉间，俩人又开始纠缠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可就在顾凌峫正要进行到最后一步时，突然，有一位稀客贸然闯进了春庭沐雨阁，打断了他的好事。
　　王府内无人通报，慕心斐带着一众下属一路畅行无阻，直到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出的喘息声才止住脚步。他只在门外淡淡喊了一声：“四弟。”
　　榻上二人愣住，相视一眼，心里多少有了点猜想。
　　慕心斐他急了。
　　前夜，他们把贾一带回来可审出了不少秘密，有关于贪污纳税的，有暗自操盘商贸的，还有不少见不得人的暗杀勾当……
　　其中最意外的一桩，是关于他们前几个月在君子湖上泛舟画舫漏水的事。
　　“晦气。”顾凌峫在心里骂了一声，便穿戴整齐去开门。见着慕心斐也没行虚礼，反而没好气说道：“你在这等，其他人出去。”
　　下属怒道：“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对三殿下无理！”
　　慕心斐却抬手制止，“你们去外面候着。”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说不定他明天就不是三殿下了。
　　顾凌峫依旧挡在门口，因为牧潇刚才脱得太干净，穿戴需要一点时间。借此，他顺便打量着眼前这个病秧子。
　　从第一眼起，他就看慕心斐不顺眼。不过，在得知这弱不禁风的家伙竟有雄图志向时，他还是小小的吃惊了一把。
　　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无法胜任大统，还是对那至高的权利巅峰有着无限的向往。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一点倒是跟他有些相像。不过，跟他像才不好，越是这样，牧潇的麻烦就会越大。
　　不多时，牧潇已经穿戴整齐，开门将慕心斐迎了进去。顾凌峫正要跟上，却吃了个闭门羹，“顾哥，这事你别管，我自有打算。”
　　有什么计划是他这夫君不能听的？
　　顾凌峫本以为在围猎时，二人经历了一番生死，已经算是心意相通了，没想到在这种事上竟还有秘密。
　　他当即走到窗户旁，竖起了耳朵。
　　进屋后，牧潇略为尴尬，昨夜实在太过激烈，连茶壶都摔没了。“三哥，茶壶刚才不小心摔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
　　“不必，你我都心知肚明，用不着拐弯抹角。”慕心斐直接开门见山，“你也应该清楚我的来意，说吧，怎么才肯放人。”
　　牧潇讪笑一声，“三哥还真是心直口快。不过，三哥有句话可说错了，现在并不是我不放他，而是他自己想赖在我这，不想走了。”
　　贾一并不傻，他知道这次任务失败的后果，回去铁定是死。如果能在萧王府的豪华地牢里苟活，他为何不选择活着？
　　“听四弟的意思是不想放人了？”慕心斐虚眯起眼，今日他不仅带来了十几个家奴，其实府外还藏有上百名死士。如若谈判不成，迫不得已他会选择下策，将那证据强行毁掉。
　　“三哥稍安勿躁，你且听我把话说完。”牧潇见他目露杀机，便先出言安抚：“你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凡事用不着做得太绝。把三哥逼上绝路这种事，我断然是不会做的。”
　　慕心斐神色稍缓：“那你想怎样？”
　　见状，牧潇狡黠一笑，“三哥，你也知道我如今落魄了，现在就靠一家小店铺维持几十口人的生计，我就算再傻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惹你生气的。”
　　慕心斐有了底，静静等着下文。
　　“我也是刚知道，原来我们北齐最大的商贾竟是三哥你。正好，最近我对商道感兴趣，所以我想跟三哥合作共理这天下之财。之前发生的那些小事，我保证一个字也不会传到父皇耳朵里。”
　　闻言，慕心斐不禁错愕，他都怀疑自己这四弟撞坏了脑子，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竟然想经商？而且最近景帝明明有意提拔他……
　　牧潇知道慕心斐在想什么，八成觉得他是个不成气候的脓包，依旧自顾自说：“我的条件也不过分，我只需要三哥旗下的所有门店、商会都加入我的产品即可，每月我还会给你一层利润。”
　　慕心斐彻底迷惑了，这不就是借他的地方摆摊，然后付他一点门店费吗？
　　就凭卖花露？卖壮阳药？想发家？
　　见牧潇这般憨态，他狐疑道：“当真就这么简单？我凭什么相信你？”
　　牧潇早猜到他会这么说，附耳过去小声说道：“就凭……我武功尽失。”
　　慕心斐瞳孔猛睁，“你说什么？”
　　“三哥你没有听错。你不妨想想，就拿上个月来说，马只是受了惊，都差点要了我的命，你不觉得奇怪吗？”牧潇也是问过贾一才知道马为什么会同时受惊。
　　是因为慕心斐在猎场时买通了侍马官，给他和慕天驰的马都喂了黑马豆，所以马两匹马才会同时发疯。
　　之后，他还去特意搞清楚了黑马豆是什么玩意，实际上就是他那个世界的可可豆，制作巧克力的原料，马儿吃了就会发疯。
　　慕心斐确实疑惑，他深知慕盏潇和慕天驰的身手有多了得，那次他也压根没想过那种雕虫小技能伤到二人性命，他只是想让二人摔个跟头，出口恶气罢了。
　　可惜……弄巧成拙。
　　如果慕盏潇真的武功尽失的话，那刚才的话就有了可信度。一个不能出征战神，不懂朝政的落魄皇子，那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慕心斐存有最后一丝疑虑，当即一掌朝牧潇的脑门击出，只差寸许停留在了他面前，见牧潇一副吓破胆的模样，他算是彻底信了。“你真的没了武功……”
　　牧潇呼出一口气，“自然是真的，但我希望三哥也能替我守口如瓶，毕竟现在无战事，我还是需要一个空衔的。”
　　互换了把柄后，慕心斐沉默了一会，突然起身往外走，“可以，一言为定。”
　　“三哥慢走。”牧潇起身相送。
　　可这时，房门却被一脚踢开，顾凌峫沉着脸，道：“我不同意！”

第七十五章 本王疑似出轨？

　　慕心斐被拦住去路，转过身蹙眉看着牧潇。
　　见状，牧潇当即上前把顾凌峫拉到了一旁，给慕心斐赔笑：“三哥，他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明天我会派人把契纸送到你府上。”
　　“哼。”慕心斐白了顾凌峫一眼，甩袖离去。
　　人走后，顾凌峫暗暗咬牙，“我不懂事？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扳倒他的大好时机，就这样被你放走了！”
　　“我要把他抓回来。”
　　“不行。”牧潇拦不住，干脆就直接把人抱住，“顾凌峫你先听我说，我有自己的打算，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他的性命。”
　　顾凌峫突然怔住：“你的打算......你那笨脑子能有什么打算？他们都想要你的命，你还顾什么兄弟情义？”
　　这话虽然难听，但牧潇听得出，这是因为关心他才口不择言。“顾哥，我知道你的经历，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是你，我是我，我们终归是不一样的，不是所有事都非要斗个你死我活才能解决，你明白吗？”
　　顾凌峫显然不明白，他也曾经信任过自己的皇兄，敬重过那位表面温婉端庄的皇后，可下场呢？
　　下场就是他和母妃久居暗无天日的冷宫，每天干最脏最累的活，吃最冷最馊的饭，就连最低等的奴仆都有权利在他们的头上踩上几脚。
　　他不希望自己的爱人也重蹈他的覆辙，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再次发生。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一样。但生在皇家就必须斗个你死我活，这事没得商量。”
　　“你......”牧潇气结，什么叫没得商量？
　　他需要商量吗？
　　这是他的事，这里他的王府好吗？
　　不知从何时起，牧潇连自己也没有发现，他会下意识的去考虑顾凌峫的想法，希望能得到他的包容，他的理解，以及无条件的支持。
　　但这事，他同样没得商量。
　　毕竟他的新产品都已经大规模生产出来了，这批货几乎是赌上了他全部身家，容不得半点差池。
　　缓过气来，牧潇话锋一转：“行，没得商量，那我们就来打个赌如何？如果一个月内我能证明我今天的选择是对的，那你以后就不能再干涉我的选择。反之，如果我不能让你心服口服，今后我就对你言听计从，等你哪天当了皇帝，我给你做小老婆都行。”
　　闻言，顾凌峫愣了愣。这条件怎么听都是他占便宜，一个月后他只需要说一声不服，岂不夫权在握？
　　但见牧潇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又有些犹豫：“我为什么要赌？我是你男人，这事本就该我说了算。”
　　“我也是你男人，你必须得赌。”牧潇表示不服，“你可别忘了，你早上那会刚答应过，每年的今天你都得听我的话。”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你就等着输吧，我去仓库了。”牧潇自信满满地出门。
　　眼下骄阳六月，中午出门转悠一圈都会热得人头晕目眩，这种天气若是有一架风扇该是何等享受？
　　这个世界没有电，牧潇也是上次剿匪路过许多乡村，见到水车，才有此灵感。
　　这些日子，他几乎找来了皇城中所有的能工巧匠，按照水车的样式做出了小型水车，再在架子前安置一个木质螺旋桨，借用水车的无限运转带动桨，这样就能生出风。
　　这水车扇的动力只需要一点水，都算不上消耗。顾客只需要买一架就能用上好多年，这种物美价廉的消暑神器，他相信一定能大卖。
　　到时候，他还可以顺便开发些夏季饮品。以后每年夏天，只要天一热百姓们就会想起他牧潇做的风扇。时间久了，名声自然会好转。
　　牧潇匆匆走了一趟仓库，顺便带回了一架水车扇给顾凌峫，简单介绍了一下使用方法，便收拾起了行囊。
　　顾凌峫见他打包衣物，不解问道：“你收拾衣服干什么？”
　　“去卖货啊。”牧潇答得果断，赌约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他现在刻不容缓。“你也知道慕心斐在各地都有商会，我得挨个去走，这个月我就不回来了。你在家好好呆着，别让人发现你的身份。饿了就自己做点吃的，外边的不干净，晚上睡觉记得擦干头发，免得感染风寒。”
　　“哦，对了，不许再偷看那些不健康的书，不然我回来有你好看。”牧潇感觉自己有点像上了年纪的老妈子，他还想再交待一通。
　　“你说……你要出去一个月？！”顾凌峫霎时千百个不愿，一个月，他一个人怎么过？
　　“对，因为跟你的赌约就只有一个月。如果你想赌两个月的话，我也乐意多去一些小乡镇走走，顺便打探下民情，确定价格在他们能消费的范围之内。”
　　听这话的意思，牧潇是铁了心要在这条道上一路走到黑了。顾凌峫当即拦住去路，“不行，我不跟你赌了，不许你走！”
　　牧潇轻笑：“你堂堂皇子、三军统帅，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如果你肯认输的话，我倒是可以让枫影一个人去。”
　　闻言，顾凌峫更急了，“什么，你跟他一起去？不可以！”
　　别说跟那护卫在一起一个月？一盏茶功夫他都不放心！
　　“那我跟谁去？跟你？”说着，牧潇捧起顾凌峫的脸端详，“我倒是不介意，你去了生意可能会更好。”
　　这下顾凌峫终于知道了这赌约有多阴险了。他若是去了岂不是直接代表认输？如若不去，他就得在王府独守空房三十天，整整三百六十个时辰，一个人吃九十顿饭，一个人洗三十次澡，一个人睡三十天空床……
　　他会疯的！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现，“对了……你不能走。你不在我身边，万一我毒发了怎么办？到时候我没有理智，说不定在路上随便逮个人就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牧潇打断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有血丹嘛。”说着，他就走到了窗台边，伸手探进了花瓶里，从中拿出一个青花瓷瓶。
　　顾凌峫瞪直了眼，“你怎么知道我藏在那……”
　　牧潇笑而不语，把药瓶交到了他手上。“你真的很不会藏东西。罢了，这趟我跟沈哥去吧，走了。”话落，便拿上包袱，潇洒出了门。
　　顾凌峫呆呆地望着窗台边的花瓶，又转向榻上的枕头。原来他藏东西的两个地方，早就被发现了。
　　其实就算没有赌约，牧潇这一趟也是非走不可的，这是他服务大众，掳获民心的第一步，说什么都要走得稳当。
　　在四兄弟里，慕华炘有权，慕天驰有兵，慕心斐有钱，他也只剩民心和景帝的宠爱可以争取了。
　　接连三日，牧潇都夜不归宿。在外几乎每顿都是在和商贾吃酒席，还好有沈子夜替他挡酒，这才逃过了一劫。
　　就在这短短三天，金缕城中的商铺几乎都有了水车扇的一席之地，并且所有顾客都一致好评，在得知这玩意是“慕盏潇”造出来时，纷纷都惊掉了下巴。
　　牧潇对他们的表情很满意，还特地给景帝送了一架精心雕刻的牡丹款，想必此刻也同样乐呵着。
　　办完京城的事，便要去其他地方了。
　　牧潇火急火燎带着商队出城，丝毫没有注意到队伍的后面还跟着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一位幽怨的王子，王子的脸上挂着两团黑眼圈，看上去像是几天没睡好了。
　　半天的行程，商队终于到了邻城。
　　牧潇包了一家客栈落脚，可好巧不巧，付过钱后，这客栈的房间竟然少了一间，他只好主动让位出来，打算跟沈子夜挤一晚上。
　　然而，二人同时进屋的一幕，就恰好落在了有心人眼里。
　　顾凌峫当即掏钱买通了其中一名镖师，让他去其他地方将就一夜，自己则时刻观察着隔壁的动静。
　　并不是他不相信沈子夜的为人，更不是他不相信牧潇对他的感情。而是这三天，他真的盯得太累了。
　　每次他都见二人醉醺醺勾肩搭背从酒楼里出来，这样很容易发生意外！
　　晚饭过后，顾凌峫便躺在榻上听着隔壁的动静。
　　许久，沈子夜开口说道：“慕老弟，时辰还早，要不继续玩会？刚才在马车上都没尽兴。”
　　闻言。
　　顾凌峫把耳朵紧紧贴在了墙上，马车上没尽兴？
　　玩什么……
　　牧潇迟疑道：“沈哥，你又想欺负我。”
　　沈子夜爽朗地大笑几声：“我这哪能叫欺负？你不是也很喜欢嘛？快点快点，我的大家伙已经饥渴难耐了！”
　　牧潇不满地道：“沈哥，你的真的好大。”
　　沈子夜：“那是，哥这只虫儿天下第一，别人想看一眼，千金不让。”
　　顾凌峫听得银牙紧咬，攥紧了拳。在西凉，虫儿有着另一层含义，是指男人的象征部位。
　　牧潇又好奇问道：“沈哥，顾凌峫有你这么厉害吗？我还没跟他这样玩过。”
　　沈子夜嗤笑一声，不屑回道：“他当然没我厉害，他从小除了比我长得好看一点，几乎什么都比不过我。你是不知道，他小时候又白又嫩，像个水灵的姑娘。不对，是比姑娘还水灵…”
　　“好了好了，我们开始吧。”牧潇不想听负面新闻，便将话题带过，“沈哥，我要咬你了。”
　　“来啊，看谁咬谁，我还要吃了你……”
　　隔壁一片欢愉。
　　二人字字诛心，顾凌峫心痛得近乎窒息。
　　难怪出门时那般迫不及待。
　　难怪他总觉得二人的关系日益见好。
　　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七十六章  本王进宫赴宴

　　过了好一阵，顾凌峫才从无尽的空白中跳脱出来。开始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激愤驱使着他走到了隔间门口，里面的调笑声依旧不断。
　　可是，他进去之后又该如何做？
　　里面是他最好的兄弟和心上人，他是该居高临下将俩人谴责一番，还是该直接血溅当场？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如若里面是别的男人他一定会将其碎尸万段再挫骨扬灰，可那人偏偏是沈子夜。
　　他和母妃的命都是沈家救的，撇开和沈子夜的发小情义不谈，光是这份恩情，他一辈子都还不清，又谈何痛下杀手。
　　里面的二人正逗着蛐蛐，沈子夜轻轻松松就赢了一局，得意洋洋道：“怎么样，这下服了吧？”
　　战局近乎是碾压，牧潇无奈只好愿赌服输：“服了服了，沈哥你实在太厉害了，我都不敢跟你玩了。”
　　“别啊，等回去以后，我们可以偷偷玩。哥会的招数还多着呢，到时候有你哭的。”
　　“行，那我们以后就每天中午去店里的小隔间。”
　　闻言，顾凌峫情难自禁一拳砸在了门上。
　　可一砸，他顿时就慌了。
　　沈子夜朝门外问道：“谁在外面？”
　　顾凌峫慌不迭地左右相盼，恰好看见了一个刚上楼的小二，当即跑过去塞了一锭银子给他，交待道：“你去问一下那间是否需要洗澡水，别说是我让你问的。”
　　小二看了眼手里的银子，全当是自己撞大运了，点头应道：“好的，客官。”
　　见小二依言照做，顾凌峫沉着脸下了楼。一出客栈就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一个月的时间不算太长也不算短，但对有情人来说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兴许是因为距离产生美，牧潇平日总嫌被黏着很不舒服，可接连一个月没人烦扰，倒有些不习惯了。
　　这些时日，他几乎每天都会书信一封，走到哪就捎哪的特产或者买些精致的小物件一并寄回去。因为四处走动的缘故，他还可以交待了不必回信，勿念。
　　转眼到了七月初六。
　　牧潇赶了三天的路，总算从西齐赶回了金缕城。这般马不停蹄，其实也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在明日七夕能与家中那人共度良宵罢了。
　　他相信，顾凌峫也一定很期待。
　　回到王府，正值月上柳梢。牧潇在下马车时还特地照了照镜子，确保只是皮肤稍微晒黑了一圈，其他的都算正常，才放心走进春庭沐雨阁。
　　他想着，要给顾凌峫一个惊喜。便先不做声，敲了敲门，等门一开就把人扑倒在地，当一会轻薄俊男的登徒子。
　　岂料，他只是轻轻一碰门板，门就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声，竟然没关。
　　屋内漆黑一片，并未掌灯，微风吹得纱帐飘摆，看上去有几分可怖。
　　牧潇以为是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便试探着喊了一声：“顾哥，在家吗？”
　　接连几声，都无人应答。
　　牧潇叹了口气，便向卧房走去。可刚进来，他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他扇了扇鼻前去点灯，可刚走到灯架旁，脚却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电光火石间，他扶住了灯架。庆幸没摔个狗啃泥。
　　他赶紧拨开火折子点上蜡烛，见绊倒他的竟是两条腿，地上躺着的人一动不动，他惊道：“顾哥，你怎么躺在地上啊？”
　　听到声音，顾凌峫紧锁的眉心稍微松动了一些，缓缓睁开了条眼缝，却没有说话。
　　“赶紧起来，你这是喝了多少？”牧潇蹲下身将人扶起，见那原本俊美无双的脸上，此时布满了扎人的青须，他不免担忧，“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搞成这样啊？”
　　这胡子该有一个月没刮了吧？
　　“你回来了……”顾凌峫终于把眼睛睁大了些，有气无力地说：“我还以为，你和沈三不会再回来了。”
　　“说什么呢，我只是出去一个月而已，你至于把自己搞成这样嘛？”牧潇自然而然的以为顾凌峫是因为太想念他，才借酒消愁。
　　他把人从地上扶起，便朝浴池走去，边走边责难道：“是不是几天没洗澡了，浑身都是酒臭。”
　　被架着下水，洗了把脸，顾凌峫才算清醒过来，见牧潇给他仔仔细细地擦着身子，他不由觉得讽刺。
　　这是嫌他脏么？
　　他都没嫌呢。
　　“我自己洗，不用你帮。”
　　闻言，牧潇有些意外。他正要帮忙洗不可言说的部位，照理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应该顺理成章。这种时候，顾凌峫应该迫不及待才对，怕是酒还没醒罢？
　　他当作没听到，在手中玩弄了起来。没一会，掌中就像握了根铁杵一样充实，水底好似有一条苏醒的巨龙不断叫嚣着。
　　此情此景，并不需要太多言说。
　　牧潇只抬着下巴，轻轻喊了声：“顾哥……”
　　顾凌峫双眼无神，木纳地看着牧潇。尽管这个月，他尝试了千百次去恨这个人，可恨过之后，他又会想起之前俩人的点点滴滴。经历了无数次挣扎，他这才发现自己就连最单纯的恨都做不到，更别提什么伺机报复了。
　　与其撕破脸，他还不如就这样保持沉默。至少他还能保留住表象，这个人会一如既往的待他好，沈子夜也会一直把他当作好兄弟，这样对三个人都好，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
　　“我洗好了，先上去了。”说着，他就上了岸。
　　牧潇僵在水中许久才回过神，是他的调情的姿势不对吗？
　　旋即，他明白了过来，原来是想去床上做！
　　床上的确舒服一点，
　　牧潇打了盆清水，拿上刮胡刀回到了卧房，想着待会要亲亲，胡子怪扎人的，必须得刮了。
　　然而顾凌峫却极不配合，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大热天的，还用薄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体寒患者。
　　牧潇不免担忧，“顾哥，你没事吧？”刚才接触，体温明明是正常的。
　　顾凌峫淡淡说道：“熄灯，困了。”说完，就闭上了眼。
　　牧潇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因为他晒黑了点，影响到了颜值？
　　这颜狗，吓得他赶紧敷了块面膜。接着又拿了盒臀膜出来，坐到榻边说道：“顾哥，能不能帮我敷下臀膜？坐了三天马车，屁股都颠烂了。”
　　顾凌峫暗暗磨牙，直接背过了身去。
　　三天。
　　呵，跟他做的时候，一天都哭爹喊娘，跟别人就能三天三夜。
　　见状，牧潇自觉有些没趣，把臀膜和脸盆都放到了一旁，熄灯上榻。
　　又按照以前的睡姿，主动钻进了怀里，说道：“顾哥，你真的困吗？”
　　顾凌峫不语。
　　“顾哥，其实……这些天我有点想你。”牧潇突然想起了自己这些天做过的春梦，说出来不觉有些脸热。
　　顾凌峫的眼皮动了动，依旧没做出回应。
　　牧潇尴尬不已，这种事他向来都很被动。想了想，又觉得既然已经开了头，那他干脆就做到底算了。
　　薄毯被掀开，顾凌峫刚熄下的火很快又被撩了起来。
　　有了反反应，牧潇直接欺身跨了上去，不满道：“还装睡，是不是又偷看话本学了什么新花样？你再套路我，我就再出去一个月。”
　　顾凌峫赫然睁开了眼，下意识道：“不许走。”
　　牧潇轻哼一声，“我就要走，谁让你捉弄我的。”
　　顾凌峫又不说话了，知道自己在劫难逃。默默地抬起了腰上的两瓣浑圆，开始侵入，颠簸。
　　一场酣畅淋漓后，牧潇累跨在一旁，呓语说道：“顾哥……这个月让你难过了，以后我不走了。”
　　顾凌峫目光好似有了点烟火气，这算是…在跟他道歉么？可事情已经发生了，道歉又有什么用？
　　牧潇也不嫌扎手，抚着半边脸颊，让他跟自己对视，“顾哥，明天是七夕，我们去逛集市，然后放花灯许愿好不好？”
　　顾凌峫想说不去，可话到嘴边却成了：“你不和沈三去？”
　　“和沈哥？”
　　跟直男放花灯，他有什么大病？
　　顾凌峫干脆让步：“我不舒服，你让他带你去吧。”
　　牧潇拧紧眉头，坐起身，一手覆在了他的额上，“不烫啊…你到底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叫大夫。”
　　“不必，睡一觉就好。”
　　见顾凌峫又闭眼，牧潇叹道：“那好吧，你要是生病了，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翌日。
　　牧潇早早就起来规划好了今晚的行程。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辰时刚过宫里就来了一道圣旨。
　　景帝竟然邀请了朝中所有以及弱冠未曾婚配的男子去参加七夕宴。
　　这种戏码，牧潇以前看过不少，八成就是为了给一些官员之子瞎点鸳鸯谱，巩固朝中局势。
　　可这种非诚勿扰的节目为什么要捎上他？景帝不知道慕盏潇是个断袖么？真是作孽……
　　可惜圣命难违，他也只好去划一趟水了。
　　不过，为了防止景帝点到他，他倒是可以把顾凌峫带上。
　　前些日子不是还嚷着要当王夫么？
　　今日七夕，他倒是可以争取一下，万一景帝答应，也不失为一个惊喜。

第七十七章 本王对诗

　　要进宫就得先整理好仪容，牧潇再次打来热水，把刮胡刀磨得程亮，贴在在顾凌峫脸上徘徊，故意调侃道：“美人，你要是再不肯刮胡子，本王就不要你了。”
　　顾凌峫意识到装睡被识破，索性睁开了眼，“我不刮。”
　　丑是他的保护色，这样才能不被看上。
　　“不行，你必须得刮。”牧潇将人强行从榻上扶起，“今晚你要跟我一起进宫，一定得打扮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成为全场最靓的仔。”
　　那画面，想想就倍有面子。此刻牧潇终于明白那些大老板为什么都喜欢包个翘屁嫩模或是小明星跟着了。
　　少量的皂角水混合着精油涂抹在皮肤上让胡须变得柔顺了不少。尽管不会刮伤，但牧潇的动作依旧小心翼翼，就像是工匠在雕刻价值连城的璞玉一般。
　　刮完胡须后，牧潇顿时眉眼弯弯。他那用几百个外貌形容词堆砌出来的男主终于又回来了，忍不住在脸上亲了一口。“顾哥，我去给你做早饭。”
　　见牧潇悠然自得端着金盆出去，顾凌峫不禁想起了他们初识的场景，他也是这般沦陷在浓烈又炽热的爱意里，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天色渐晚。
　　从日落起就有官员带着家眷徐徐入宫，御花园内也早早地响起了丝竹声。
　　可惜那优美的乐声牧潇却听不到。此时，他的马车正被守卫百夫长拦在宫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带人进去，声称是景帝下的旨意。
　　牧潇未曾想到，他竟被景帝给预判了，莫非早就猜到他会带顾凌峫入宫？
　　双方久久僵持不下，顾凌峫本就不想进宫，便道：“王爷还是自行进宫吧，草民就先回府了。。”
　　“站住，不许走。”牧潇抓住顾凌峫的胳膊，又朝百夫长苦口婆心说道：“就不能通融一下嘛？他只是个护卫而已，万一本王遇到什么危险，你也担待不起不是？”
　　“王爷请不要为难下官。”百夫长依旧不近人情。慕盏潇会遇到危险，谁信？刺客遇到他才危险。再说了，哪有护卫的穿着是金丝银线锈的？摆明就是个男宠。
　　牧潇终于失去了耐心，见其他的守卫都杵着像块木头，他松开顾凌峫的手，把百夫长拉到了一旁，从袖中掏出了几片金叶子塞过去，“本王知道你难做，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个够了吧？”
　　百夫长看了眼手里的金叶子吓得直哆嗦，噗通一声双膝落地，把金叶子捧过头顶，“恕下官不能从命，殿下请收回去。”
　　牧潇就从未见过这么死板的人，就算不接受贿赂也不至于下跪吧？
　　然而，待他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才知道这百夫长不是在跪他，而是在跪当朝第一人。
　　“四殿下在宫门口对城卫军行贿，是不是太过目无法纪了？”苏折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十足的官腔。说着，朝百夫长使了个眼色，百夫长当即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哥，你就别吓他了，宴会要开始了。”苏瑶在一旁提醒，又朝牧潇说道：“慕盏潇，你干嘛给守卫塞银子，你莫不是进门的时候看上人家了？”
　　牧潇对苏瑶没什么好感，但碍于欠过苏折人情，面上还是保持着风度，朝苏折说道：“如果不行贿，那丞相大人可有什么高见能让本王带一个人入宫？”
　　闻言，兄妹二人齐齐望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顾凌峫，很快便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苏折神色微凛，嗤道：“本相身为百官之首，四殿下凭什么会认为我会替你徇私枉法？”
　　这时，苏瑶扯了扯他的衣角，暗暗摇头。
　　苏折一皱眉，突然想起了自家妹妹之前交待过的追男法则。对于慕盏潇这种桀骜难驯的男人就应该先万事顺从，温柔以待，等把人弄到手了，再开始慢慢管束。
　　苏瑶见兄长会意，上前说起了好话，“没事，我哥不帮你， 我帮。就让他单独坐我的马车吧，本小姐的马车我看谁敢拦。”
　　牧潇着实没看懂这兄妹二人的一唱一和，但眼下进宫最重要，他礼貌道了声谢，便让顾凌峫上了苏瑶的马车。
　　果然那些守卫不再敢拦，方才无非是在欺他无权无势，怕景帝怪罪下来没人作保罢了。
　　“人都走远了。”苏折见自家妹子看着慕盏潇的男宠出神，抬手敲了下脑门，这花痴的毛病得改，不然以后还得被男人骗。
　　“哥你干嘛。”苏瑶揉揉额角，还回去一拳。
　　“我是怕你再看下去，眼珠子就要掉出来了，别忘了你今晚是来选夫婿的。”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那个人有些眼熟。”苏瑶并没有说谎，她总觉得刚才那个青裳华服的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尤其是那双好看的丹凤眼，莫名的熟悉，可她一时想不起来。
　　苏折携妹一入场，宴会便正式开始了。有苏瑶在场，投向牧潇的目光自然不会少，二人瞬间成为了议论的焦点。
　　明眼人都知道苏瑶这些日子闭门不出多半是为了避嫌，说什么绝症见好，却失去了往日的记忆，纯属鬼扯，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夫妻”同台相亲，这魔幻的一幕简直可以载入史册了。
　　议论声随着礼官宣布祭祀，才算安静下来。
　　相亲的规则依旧是按照北齐的祖制进行，凡事皆以女子的颜面为重。坐在左侧的女眷先抛出一道题，右侧的青年才俊若是能接上便算是有缘，之后再由女方从中挑选钟意之人，双方都对眼往后发展得好，便可找景帝拟旨赐婚。
　　当然，女方也可以直接指定一人接题，只是这么做就需要拂下面子，被当众拒绝后得想得开才行。
　　题目一般都是琴棋书画，也不会太难，花球落在谁的手上，便是谁出题。
　　第一位出题的女子起身后，直接看向了身坐高席的苏折，福了福身子，婉声道：“小女沐星竹有一诗想请相爷赐教。”
　　被点到姓名，苏折下意识看了眼牧潇，从席上起身，抬了抬袖，“郡主请出题。”
　　沐星竹：“愿我如星君如月。”
　　此句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堂堂镇北侯之女竟这般露骨向男子表明心意，实在是……勇气可嘉。
　　而且对象还是北齐最著名的高岭之花苏折，众人都为这姑娘暗暗捏了一把汗。
　　果然，苏折还和往常一样，随口回了一句：“何苦不为良知己。”
　　还没等人家姑娘伤心，他又朝景帝说道：“陛下，臣曾经在您面前立过誓，天下不安，不予齐家，这次的七巧宴臣无颜参与。”
　　又是陈词一套。
　　景帝无奈叹了口气，“苏爱卿的利国之心朕自然知晓，但无家不成国，暂且先回座吧。”
　　牧潇小声骂了一句，“虚伪”。
　　死深柜，分明就是馋慕盏潇的身子，还说得那么高大上。
　　顾凌峫对此不为所动，静静饮着茶，完全就是个局外人。
　　接着，又过了十几轮。
　　这七夕宴的匹配成功率相对较高，许多深闺小姐其实早就和情郎有所来往，只是碍于门当户对的问题，所以才借此机会为自己勇敢一次。
　　奇怪的是，普通官员家中的儿女都成双成对牵手，唯有皇家的三位未成婚的皇子却好似红鸾星陨，无人问津。
　　景帝看着愁。
　　老三、老四没人选他还能理解，可老.二慕天驰一无重疾，二不断袖，没姑娘站出来就有些奇怪了。
　　但好在他早有安排，特地给两个儿子张罗了儿媳妇。
　　女眷席中，两位连坐的女子见景帝望着她们，相视点了点头。
　　这时，穿白衣的姑娘恰好抢到了花球。提裙起身，款款出列，一双杏眼波光流转，出人意料的最后落在了牧潇身上。
　　“小女秦柔想请四殿下赐教。”
　　牧潇刚剥好的葡萄一下掉在了地上，这相亲节目咋还有他的戏份？他本想着，走完过场就带顾凌峫去讨个名分的。
　　他抬眼看向景帝，见那若有深意的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秦柔朱唇轻启：“小女也是对诗，四殿下可准备好了？”
　　“泉眼无声惜细流。”
　　众人赫然睁大了眼。
　　牧潇也想到了下一句，这不就是小学生诗词嘛？
　　可细想……
　　树荫照水爱晴柔。
　　爱晴柔，爱秦柔？！
　　明目张胆给他下套？
　　顾凌峫的眼皮子终于动了动，眼角的余光瞄着牧潇。难道带他进宫就是为了让他看这出？王夫的位置他早就不奢望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牧潇回答，有的就纯属看热闹瞎起哄，在他席边说道：“四殿下，你是不会，还是不敢接啊？这可是六七岁小童都会的诗句。”
　　牧潇暗暗咬牙，瞪了一眼身边的官家子弟。随后低头看着桌上的水果，胡乱答道：“龙眼……雪梨……大西瓜。”
　　“噗……哈哈哈哈……”
　　御花园内顿时爆发出了一阵轰笑。
　　牧潇暗自叹了口气，为了顾凌峫能好受点，他也只能这样了。
　　岂料，待众人笑声终止后，秦柔却没有回到坐席，反而道：“小女认为四殿下对得很好。”
　　还未等人质疑，她又接着解释：“相传龙喜欢居住有泉眼的地方，泉眼便可对龙眼。被雪埋过的梨子啃起来没有声音，无声也可对雪梨。而西瓜的表面恰似的波浪条纹，可对我的潺潺流水。所以龙眼雪梨大西瓜，通。”

第七十八章  本王比剑

　　全场俱是一静。
　　只有景帝鼓起了掌。
　　见状，席中众人很快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连方才暗骂鲜花插在牛粪上的人都跟着附和起来：天造地设，珠联璧合……
　　牧潇幽幽埋怨着景帝，眼下这种情形，他总不能当众伤了人家姑娘的面子，说不定人家也是有苦衷的。他也只好暂且压下不忿，等到宴会结束再私下找秦柔说明。
　　见牧潇落坐，景帝不由大喜，“好，花球继续传。”
　　秦柔回到坐席上，花球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转交给了邻座的红衣女子。
　　此女子浓妆艳抹，墨发如瀑披散，一袭红衣乍看十分美艳。但步伐却好似男儿般大步流星，气质与上一位雪衣才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一走到中央，宫人就递上来一柄细长的银剑。她接过剑，朝景帝行了个拱手礼，道：“臣女吕寒芝想请教二殿下高招。”
　　听到这个名字，牧潇犹如醍醐灌顶，就算原著中没有提到过这位女英雄，他也常听邻里街坊讲过不少她的八卦。
　　吕寒芝乃兵部尚书独女，性情刚烈，常为百姓打抱不平。还听说曾经冒充过男子混入军队，可惜事与愿违最终还是被送了回来。一腔热血无处抛洒，她便只好在京中当起了女侠。
　　所有人都看向了上宾席，可奇怪的是，他们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也没能找到慕天驰的影子，明明刚才还坐在那的。
　　谨言在景帝耳边轻声说道：“陛下，方才二殿下忽然离席，说是吃坏了肚子……”
　　景帝瞳孔微睁，紧握着龙椅把手，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闹肚子？平日里老实巴交，关键时刻倒是耍起了小心思，净会给他找难堪。
　　众人不断交头接耳，吕寒芝就算再男儿性情，但骨子里终究也还是个未出阁女儿家，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面上多少有点挂不住。“陛下，臣女……”
　　她正欲开口回座，岂料景帝却忽然起身打断道：“无妨，郡王去巡城了，那就让萧王陪你比试吧。朕今日倒是要看看我北齐儿女的飒爽英姿。”
　　牧潇不禁傻眼，怎么又是他？
　　慕天驰玩阴的？
　　吕寒芝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牧潇。随即一双动人的水眸中不可察觉的浮现出了些许怨气。
　　三年前，她冒充男儿充军，充的就是北齐最骁勇善战的苍狼军。可不料，刚去没几天就被人识破了女儿身，那人二话不说就把她打包捎回了尚书府，任她好说歹说都无济于事。
　　没想到，今日她竟有机会一雪前耻。这三年来，她可从未懈怠过习武，本来是打算找一个武艺旗鼓相当的夫君了此余生罢了。
　　可现在她又改变了主意，如果她能赢过慕盏潇，那天下还有谁看不起她是女儿身？还有敢说女儿不能保家卫国？
　　牧潇被瞪得心慌，下意识看了眼顾凌峫，旋即起身朝景帝说道：“父皇，儿臣认为在佳宴上舞刀弄枪有失体统。况且儿臣怕误伤了吕小姐无法向尚书大人交待，所以还是改为文试吧？”
　　景帝还未出声，吕寒芝却道：“四殿下多虑了，臣女相信以殿下的武功定能做到点到为止。如若殿下实在不放心，臣女也可签下生死状，生死不论。”
　　短短几句话，整个宴会的画风都跟着变了变。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牧潇哪还有拒绝的余地。不过他倒是可以先应战再招降嘛，这样才不会闹得难看。“不用比了，本王认输就是。”
　　闻言，众人一阵唏嘘。一时都不知该说他慕盏潇怜香惜玉，还是畏首畏尾了，毕竟双方的实力太过悬殊，明摆在那。
　　众说纷纭间，这时景帝开了口：“潇儿，既然寒芝有心比试，那你就成全她一回吧。注意分寸，无伤大雅。”这可是他万里挑一的儿媳妇，总得在朝臣面前露一手，他的面子才算挂得住啊。
　　牧潇想说这是不是太随便了？这分明给是慕天驰选的媳妇，怎么又绕到了他身上？
　　果然，天下的皇帝都是爱瞎点鸳鸯谱的老糊涂。
　　牧潇走上场，眼睛不住地往后瞄，希望顾凌峫能在关键时刻出手帮他一把，别让他被这女汉子伤了才好。
　　突然，一柄剑“哐当”砸在了他脚下，他吓了一跳，猛然扭过头。
　　吕寒芝挑眉，慕盏潇怎么连把剑都接不住？“四殿下，请吧。”
　　牧潇拾起剑，场外响起了一声铜锣。箭在弦上，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吕寒芝的身形犹似鬼魅般轻盈，足尖一点地，跃过来的同时，在半空中拔出了长剑，寒芒直指他的咽喉。
　　他从未跟谁真正交过手，以前跟着顾凌峫习剑总是心不在焉，因为他知道顾凌峫是不会伤害他的。
　　可现在不一样，这女人看起来整就像个玉罗刹，那杀意凛然的表情跟真想要他命似的。
　　见剑刺来，他旋身一躲，“大姐，我们是来相亲的，不用这么认真吧？”
　　吕寒芝充耳未闻，当年之仇，此时不报更待何时？“四殿下不必相让，臣女自知不是殿下的对手，但也请殿下全力以赴让臣女输得心服口服。”
　　牧潇喊冤，他真的没有让！
　　吕寒芝猛刺，他就狂躲，绕着圈跑保命要紧。
　　十几个来回下来，看席上的人纷纷皱起了眉。这俩人究竟是在切磋剑术，还是在变着法打情骂俏？
　　吕寒芝终于不耐烦了，怒目圆瞪：“四殿下究竟何意？是在羞辱寒芝吗？”
　　“没有！你别误会，我……我身体不舒服，所以不便交手！”
　　这话听来，丝毫没有说服力。全国上下都知道，慕盏潇天生奇脉，根骨奇佳，从三岁起就没生过病，吃嘛嘛香。如今正值青年，哪来的病？
　　这次，吕寒芝是真的怒了，微风拂动着她一头青丝，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令人不寒而栗，开始一步一步朝牧潇逼近，伺机而动。
　　牧潇心下骇然，不住往顾凌峫的方向倒退。这般境况，恐怕场上也只有顾凌峫能救他了。
　　顾凌峫垂眸盯着茶杯，那绿茶中的倒影，脸上写满了纠结。他既想趁此让慕盏潇受点教训，又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二人就算今后再无瓜葛，但慕盏潇为了他丢失的武功的事，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是他欠的债，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吕寒芝横剑扫来，弧度极其古怪刁钻，除非是牧潇一跃八尺高，或者是以一个高难度的动作把腰往后跌成弧状，不然难以避过。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牧潇额前的鬓发被削下了一缕，突然一盏茶杯从他身后飞了出来，击偏了剑尖。
　　紧接着，一袭白影从席上闪现，夺过了牧潇手中的长剑，趁着吕寒芝失神的瞬间把剑一挑，只见那银剑竟从中折断，半截落在了地上。
　　“你是谁？”吕寒芝被震得手麻，她不敢相信自己气力十足的一剑会被人随意一挑就击退，连剑都折了。
　　顾凌峫不语，转身直盯着牧潇被削下的额发，握着剑柄的手更紧了几分。
　　“顾哥……”
　　牧潇刚想说点什么，却见顾凌峫突然拜倒在地。他随后反应过来，一同朝景帝跪下，“父皇，儿臣身体确实有些不适，方才多亏了顾二郎出手相助，才免去了血光之灾。还请父皇开恩，不要降罪于他。”
　　景帝仔细打量着顾凌峫，刚才的那一幕确实惊险，就连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现在更令他惊奇的是这个年轻人是怎么进的宫？一个男宠又为何会有如此身手，究竟是何来历？
　　吕寒芝也跟着跪了下来，“陛下恕罪，臣女不知四殿下身体有恙，方才险些酿成大错，还望陛下开恩。”
　　三人跪作了一排，景帝无奈地叹了口气，“都起来吧，切磋本就刀剑无眼，往后七夕还是只谈些琴棋书画吧。”
　　“谢陛下隆恩。”
　　吕寒芝起身回到了席位，牧潇却拽着顾凌峫的胳膊站着不动。
　　他想着既然都已经站出来了，现在可不就是个好时机，酝酿了一下情绪，才鼓起勇气开口：“启禀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相求，还望父皇恩准。”
　　众人皆是一副不耐烦的姿态，这慕盏潇还有完没完了？相亲的人还多着呢，光是他一个人就闹了半天。
　　景帝砸了砸嘴：“讲。”
　　“儿臣想……想…立顾二郎……为王妃！”牧潇实在说不出王夫两个字，反正意思都差不多，他相信顾凌峫能够理解。
　　“什么？？？”
　　“立个男人为王妃？”
　　“慕盏潇疯了吧？”
　　………
　　席上顿时炸开了锅，景帝气得头颅冒烟，他明明说过男人最多只能当个妾侍，这何要在这种场合提出来，真是丟尽了皇家颜面！
　　顾凌峫也颇为震惊，为什么？不是移情别恋了么？又何必……
　　“此事容后再议，朕累了，宴会交由苏相主持。”景帝的脸色极为阴沉，又朝谨言吩咐道：“四殿下身体不适，派几个御医同他一道回府，往后禁止闲杂人等入宫。”
　　见景帝匆匆离去，牧潇也并不意外，他早就料想到会是这般结果，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不时，谨言便派了人接他们出宫。
　　只是二人不知，在席中有一道惊骇的目光直直目送着他们。
　　苏瑶从顾凌峫出剑开始就一直没挪开过眼，见那剑招，她猛然想起了一个画面。
　　那日她和情郎私奔，二人被一群马贼围攻，救下她的那名马贼头目与方才那人执剑的姿势、身量、背影，几乎如出一辙。
　　再加上那双独一无二的丹凤眼，她可以确定，二者是同一个人。

第七十九章  本王靠演技表白

　　出了皇宫后，马车内的气氛稍显沉闷。
　　牧潇只当顾凌峫是因为位分的事而沈默寡言，于是他歉声安抚道：“顾哥，其实名分什么的也没那么重要，反正整个王府就属你最大，没人跟你争什么。而且我以后也不会娶别人，明天我就写信给秦柔和吕寒芝跟她们撇清关系，你别生气了。”
　　顾凌峫神情依旧漠然，撩起幕帘看向了窗外。
　　现下时辰尚早，因为七夕的缘故，不少男女都互相挽着胳膊悠悠散步。街边的铺子全都挂着彩灯，插着糖人，半大点孩子穿行在人群中嚷嚷卖花，江湖艺人们溜猴喷火、胸口碎大石。
　　“停车。”牧潇朝外面的车夫吩咐道，拉起顾凌峫的手一同下了车，“顾哥，我们也去买花灯。”
　　佳节放花灯是北齐的风俗，寓意是把祝福带给远方的亲友或是向河神请.愿，据说只要心诚也不比去寺庙求神拜佛差多少。
　　走到灯铺前，牧潇放下一锭银两，指着两只猫状花灯说：“老板，要那两个，不用找了。”
　　“好勒，祝二位永结同心，早生贵子。”老板今天说了不下千遍吉祥话，不小心脱口而出，连忙捂住嘴赔笑。
　　牧潇只是笑笑，他才不想生呢。“顾哥，你看这猫像不像大雄？”
　　顾凌峫斜了一眼，净说瞎话，大雄明明是白色的。
　　“走，再去看看别的。”牧潇就不信，如今他腰缠万贯，一条街的花样还不能博美人一笑？
　　马车慢悠悠随行，别人都是用车载人，萧王府倒好，逛街直接用马车载货。
　　只要是顾凌峫看一眼的，牧潇就统统打包带走，整条街的商贩看他就跟看财神爷似的。
　　一条街走到了尽头，车厢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牧潇不由懊悔，早知道他就不外出那么长时间了，现在恐怕倾家荡产也哄不好这怨夫。
　　再往前就是淮河，是他特地选来放花灯地方。在远处看，河面上像是飘满了萤火，星星点点。
　　牧潇让车夫先回府，一手拿着花灯，一手牵着顾凌峫往河岸走去，“顾哥，这里是淮河，从这里走水路也可以通往西凉。你放的花灯，说不定你母妃能收到。”
　　“收不到。”顾凌峫毫不客气地回道，因为早在去年，西凉就重修了河道，以免被北齐人从水路突袭。
　　“兴许可以呢。总之我都替你写好了，你看。”牧潇把自己的花猫灯递了过去。
　　顾凌峫微微垂着眼，那猫儿灯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有祝他将来登上皇位的，有请.愿他母妃容颜重驻身体安康的，就连虎子再长高一点这种小事都没落下。
　　最后两行是：沈子夜得偿所愿迎娶燕雪。
　　牧潇与顾凌峫天长地久，闷葫芦以后不许再生我的气。
　　“牧潇？”顾凌峫神情复杂地念着这两个字。
　　“啊？什么……”牧潇已有半年没听别人叫他名字了，乍听还有些生疏。
　　顾凌峫没作解释，只当是写错了，也懒得纠正。直直盯着后面两句话若有所思。
　　到了岸边，牧潇把自己的花灯放上了河面，风一吹便向远处荡去，也不知河神会不会被他这么多愿望给烦死。
　　放完灯，他问道：“顾哥，你怎么不写？”
　　顾凌峫捧着花灯，只觉得此地无聊透顶。要是放一盏花灯就能实现心愿，那人干嘛还要拼命活着，都来放灯好了。“放完了就回去吧。”
　　“别走。”牧潇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顾哥……我还有话对你说。”
　　顾凌峫顿住脚，静静等着下文。
　　“顾哥，其实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我这般讨好你就是想得到你的原谅。
　　可你也不能总给我脸色看啊，我以前是不知好歹，但跟你分开一段时间我已经知道错了。
　　你离不开我，我也同样离不开你。以前我是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我以后不会了。
　　我喜欢你，我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现在我也是最爱你的人。”
　　牧潇说完，便发挥起了自己出色的演技，想当年他也是为了拍一场哭戏努力过的。
　　顾凌峫面无波澜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丝动容，但理性告诉他，不能再受此蒙蔽了。
　　可惜百般纠结下，最终他还是输给感性，问道：“你真的知道错了？”
　　“知……知道。”牧潇有些意外，砸了那多钱都不松口，说几句肉麻话就行了？赶紧擦擦眼泪。
　　见牧潇眼眶红了一圈，顾凌峫心里那座大山开始有些动摇，“要是再犯呢？”
　　“再犯……”牧潇一愣，旋即三指发誓说道：“再犯我就破产！一辈子穷困潦倒。”
　　“再毒点。”
　　“顾哥，这够毒了吧……除了你，就钱最重要了。”牧潇委屈地说。
　　顾凌峫哼了一声，没再多作要求，“那你跟沈三怎么解释？”
　　话锋转得太突然，牧潇有些应接不暇，好端端的怎么提到了沈子夜？
　　他想了想，才道：“我们俩的事不用跟沈哥报备吧？他为人挺开明的，知道我们只是闹别扭而已。你要实在想，我明天再跟他说。”
　　“跟他说清楚！”顾凌峫沉声强调，“你们以后最好保持距离，他喜欢的是燕雪，不喜欢男人。”
　　他觉得沈子夜一定是跟他一样单身太久了，同吃同住时稍不留神就被眼前这家伙迷了心窍。趁着为时尚早，他就算是为了燕雪也要把沈子夜给扶正过来，万万不能步入他的后尘。
　　“我知道了。”牧潇总算听出了点苗头，原来还吃了他和沈子夜的醋？
　　“顾哥…你不生气了吧？”
　　“看你以后表现。”
　　“那我现在……想亲你，可以吗？”
　　“不……”顾凌峫“行”字还未出口，唇就被轻轻堵上了，捧在手上的花猫灯突然砸在了地上。
　　那花灯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潇”字，顺着晚风一滚一滚，飘进了河道。
　　翌日午时。
　　牧潇洗干净身上各种浊液，便趁着顾凌峫还在沐浴，偷偷溜出了王府。
　　他可再经不起折腾了，从昨夜到现在他就没怎么合过眼，再做下去腰非断不可。
　　正好他也要履行约定跟沈子夜解释解释，这两天他和顾凌峫为什么闹别扭。
　　“美人三顾”正值午休时间。
　　沈子夜不知从哪摘来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见牧潇一进来，整个人都好像醒了瞌睡一般，从柜台走出来抱怨：“潇老弟你可算来了，说好的斗蛐蛐，你昨天就没来，害我空等一场。”
　　“不好意思啊，沈哥。昨天我忘了。”实际上，牧潇是把整件事给忘了，他以为沈子夜之前只是随口说说，不料是真的每天想找他斗蛐蛐。
　　“我不听，昨天我去集市给你买了只宝贝，快上来看看。”说着，沈子夜就拉着牧潇上楼。
　　楼上的小隔间如今已经扩建了数倍，改成了一间酒楼制的厢房，专供守夜的人居。
　　一听说斗蛐蛐，一众伙计也跟风窜上了楼。人一多，牧潇哪还好意思说他和顾凌峫那点私房事，只好先陪沈子夜斗起了蛐蛐。
　　楼上斗得热火朝天，顾凌峫后脚跟来时，在楼下就听到了嚷嚷。
　　见状，独自守着店门的伙计当即拦在了楼梯边上。因为斗蛐蛐这项活动在西凉三军中可比嫖.娼严重得多。
　　说起来，这事还得 公众号“甜阅文”追溯到沈副将因为随身带了一只蛐蛐暴露了埋伏地点说起……
　　“大帅，今天天气不错啊，要不出去逛逛街？”
　　“让开！”顾凌峫拎鸡崽似的把属下甩开，“你去街上跑三圈再回来。”
　　下属暗暗给楼上的一行人捏了把冷汗，这下可惨了。
　　“沈哥，你太会玩了，我不行了……”
　　沈子夜哈哈大笑：“这就怕了？哥还没发力呢。”
　　伙计们也跟着附和：“哈哈哈，沈副将你别光顾着自己玩啊，也让我们跟王爷玩玩……”
　　听到这些话，顾凌峫登时止住了脚步，接着里面又传出了牧潇的求饶声。
　　他完全想象不出里面的画面……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又从天上宫阙跌入了十八层地狱受那千道酷刑。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都给我滚出来！”
　　忽然一声暴喝，门板应声坍塌，房内十几个汉子顿时汗毛竖立，“大……大帅。”
　　顾凌峫甚至不敢睁眼，他怕脏了他的眼睛。“都给我收拾好，滚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沈子夜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起蛐蛐盒。
　　这时，牧潇突然站了起来，上前质问道：“你干什么，这门招你惹你了？”
　　顾凌峫气极反笑，赫然睁眼咆哮道：“我干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他却怔住了。
　　“不就斗个蛐蛐，你喊这么大声干嘛？”牧潇也从沈子夜那里听说过西凉军的规矩，但现在人又不在军中，放松下都不行？
　　“斗……蛐…蛐。”顾凌峫愣在了原地，扫视了一圈下属们的衣着，和沈子夜手上的蛐蛐盒。
　　沈子夜也跟着走了出来，把蛐蛐盒奉上，“行了，你别怪他们，蛐蛐是我买来的，也是我教他玩的。就是上个月外出，我俩不是住马车就是住客栈，俩个大男人成天腻在一起总得找点乐子是吧？”

第八十章  本王被盘问

　　顾凌峫回忆起那日贴墙根听到的对话，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二人相约阁楼只是为了斗蛐蛐，那么他听到的那些污言秽语岂不也是……
　　沈子夜继续说道：“我们瞒着你玩，就是不想让你知道。瞧你这性子，我就猜到会这样。”
　　可惜了一块上好的门板。
　　顾凌峫神情复杂地看向牧潇，心中逐渐溢出懊悔，这几天他都做了什么啊……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忽然，楼下传来了下属的声音，“王爷，相府二小姐请你们下来。”
　　接着，苏瑶不满地嚷嚷道：“本小姐大驾光临，竟然没人迎接，你们不是扬言顾客是玉皇大帝嘛？”
　　牧潇知道顾凌峫不喜欢他这位“前妻”，便让他一个人先在楼上坐着，带着其余人下了楼。顺便纠正一句：“顾客是上帝，不是玉皇大帝。”
　　“有区别吗？”苏瑶一屁股坐在软榻上，“本小姐还没用过你的花露呢，每样都拿来试试，好用的话就各来一箱，我拿回去送给京中姐妹。”
　　闻言，牧潇刚才还觉得今天遇到了瘟神，现在再看苏瑶，仿佛她整个人都散发着金光。若是有这波推广，他的生意定会更上一层楼。“快给苏小姐拿货。”
　　伙计们排起了长队，苏瑶满意地点了点头，伸长胳膊一边欣赏美男，一边轻嗅凝香。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她突然问道：“对了，怎么不见那位顾美人？本小姐最近深居简出，却听说了不少关于他的传闻，今儿想见见。”
　　“他不在。”牧潇一口回绝，现在顾美人可是非卖品，掌柜专用。
　　“好吧，那本小姐下次再来，这些东西就劳你们帮我送到相府去了。”苏瑶起身时看了眼楼上，带着几个丫鬟出了店铺，随后上了马车。
　　苏折在外早已等候多时，见苏瑶上来，急着问道：“怎么样，可有认出谁？”
　　苏瑶慎重地点了下头，方才她刻意让所有人轮流为她擦拭手腕便是为了确定另一件事。
　　她记得那日挟持他的马贼中，除了那个一双丹凤眼的男人，还有一人右手虎口处有一条暗色刀疤。
　　方才就有一个被唤作“沈哥”的伙计有此特征，这也让她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苏瑶担心道：“哥，慕盏潇会不会有危险？他身边全是马贼。”
　　“以他的武功应该不会被挟持，也许他还不知道那些人的真实身份。此事太过蹊跷，需得尽快查明。”苏折摇了摇头，现在单凭一双眼睛，一道疤痕和一些虚无缥缈的猜测，还不足以下定论。毕竟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他需得把这些人的身份落实再说。
　　“阿瑶，你再仔细想想，当时除了你和那个畜牲可还有其他人在场？”
　　苏瑶想了想，迟疑道：“好像是还有一个，他认识我，还叫了我一声苏小姐……看他的打扮好像是个城卫。”
　　“城卫……”苏折当即让车夫调头。
　　送走了财神，牧潇便又上了楼。见顾凌峫脸色好了许多，他坐下沏了一杯茶推过去，“顾哥，其实逗蛐蛐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快把黑大长还给沈哥吧，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黑大长？
　　命根子……
　　顾凌峫又皱起了眉。
　　见状，牧潇急忙解释道：“黑大长是那只蛐蛐的名字，因为它浑身黑，个头大，腿特长，所以沈哥就给它取了这么个名字。”
　　顾凌峫暗暗磨牙，掀开了盒盖，恨不得一脚将这蛐蛐碾死。要是他今天没发现真相，是不是下次还能听到：沈哥你的黑大长好厉害？
　　猥琐。
　　名字跟它的主人一样猥琐！
　　“你以后不许再跟沈三玩了，跟我回去。”
　　牧潇不解：“为什么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那厮会带坏你！”
　　牧潇被生拉硬拽拖回了王府。此后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都没再出过门。
　　也不知怎的，顾凌峫从那天回来就像小了十岁似的，无时无刻都黏着他，恨不得睡觉都停留在他身体里。
　　这日中秋。
　　牧潇一大早就收到了入宫邀请，他实在想象不出今夜父兄五人同席的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这回牧潇识趣的没带上顾凌峫，顾凌峫也没有反对，只约定家宴结束后在宫门口等他。
　　中秋讲究的是团圆二字，景帝将家宴的地点设置在了合德殿，是当年皇后的居所。
　　牧潇赶到时，景帝和他那三位便宜哥哥早已到席。檀桌上摆着十几道精致的菜肴，桌后排着上百个宫人端着不同的菜色一动不动。
　　慕华炘若无其事说道：“四弟来得可真是时候啊，菜刚好上齐。”
　　牧潇听出了弦外之音，这里可有足足一百多道菜呢。他并不知道宫宴需要提前来半个时辰，忙朝景帝拱手致歉：“儿臣来迟，还请父皇恕罪。”
　　“无妨，时辰刚好。今日家宴，不必拘谨。”景帝抬了抬袖，示意坐在他身旁。
　　待牧潇落坐后，便有宫人斟酒。
　　慕华炘身为长子，率先敬了景帝一杯，说道：“四弟今日可要陪父皇多喝几杯才行，为兄近日身体欠佳，不宜贪杯。”
　　牧潇就算再迟钝也知道慕华炘是在故意针对他了，因为上次山庄的事害得他被禁足两个月，想必以后少不了磕磕碰碰。
　　不过，这也确实是他应该承受的。
　　“父皇，儿臣敬你。”
　　“那今晚潇儿可要陪朕不醉不归。”景帝笑眯眯举杯相碰，一杯见底，马上又斟满，“再来。”
　　“……好”牧潇勉强应着，向其余二人投去求救的目光，二人却完全视若无睹。
　　慕天驰以身居要职为由，不宜多饮。慕心斐更是滴酒不沾，以免心疾发作。
　　因此，陪景帝喝酒的任务，就理所当然落在了他的头上。
　　几杯下肚，牧潇已经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父皇，儿臣不能喝了……”
　　还未等景帝开口，慕华炘又插嘴道：“四弟说什么胡话，你的酒量可是满朝文武有目共睹的，来继续喝。”说着，又帮忙斟满。
　　他今日倒要看看，他这四弟的酒量究竟退步到了什么程度。
　　牧潇被接连灌了大半壶，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明明景帝就坐在他身边，愣是看不清脸。
　　景帝也觉得奇怪，但见牧潇不似假醉，便朝谨言吩咐一声：“派人送他回府，小心些伺候。”
　　谨言把牧潇架出了合德殿，让两个小太监去准备步撵。
　　小太监刚走，这时，殿门外突然路过了一辆马车，停驻在他们面前。
　　苏折从车厢里钻出半个身子，说道：“谨言大监，不如把四殿下交给我吧，正好我也一道出宫。”
　　谨言愣了愣，这苏家小子怎么大晚上还在宫中逗留？不过他也没多想，这二人师生一场，总归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他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那便有劳丞相大人了。”
　　牧潇稀里糊涂的被塞进了马车，随即又躺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他微微睁开了条眼缝，打着酒嗝喊道：“顾哥……”
　　马车内没有掌灯，他看不清身边人的脸。一声没人应，他又断断续续喊了几声，喊得恼了，直接在腰上掐了一把。“你敢不理我？”
　　腰是大多数男人的软肋，但若只是单纯的掐便只会觉得痛，可像这样绵绵无力的来一下，对苏折来说无异于是在挑逗，他终于忍不住出声警告：“住手，别怪我没提醒你。”
　　闻声，牧潇身形猛地一僵。尽管此时烂醉如泥，但那每夜跟他交缠的声音就仿佛烙印在了他脑海里，哪怕只说一个字他都能分辨出来。“你…是谁？”
　　苏折不再说话，只把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放开我……你放开我！”
　　牧潇一路挣扎，到皇宫门口时，苏折干脆用袖子堵上了他的嘴，悄然避过了在宫门口等候的人。
　　这一个月来，他派了无数影卫盯着萧王府的动象，好不容易才等到牧潇出一趟门，他必须要把事情搞清楚。
　　如果那群杀人不眨眼的马贼是被豢养的话，那他无话可说。但如果不是，他就必须把这潜在的威胁根除掉。
　　牧潇挣扎了一阵竟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内的布置较为简陋，最多饰品就是古玩、书画，整体看来不禁让人浮想出一张八旬老叟的脸。
　　但那衣架子上的紫色鹤纹官服却告诉了他答案。
　　他是被苏折掳回来的。
　　就在他失神间，房门突然开了，苏折端着一个青花瓷碗走了进来，“醒了？来喝点醒酒汤。”
　　牧潇见到本尊，顿时火冒三丈，“苏折，你又想干什么？！”
　　苏折神色一凛，随即又舒散开，走近后叹道：“我没想对你做什么，我只是在保护你，找你问些事情。”
　　“问事情？”
　　有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问，非要这样？
　　苏折端着醒酒汤坐下，舀了一勺递到嘴边吹凉，递出：“来。我就找你问一件事，你可知道你府上那些伙计的来历？”
　　醒酒汤还未入口，牧潇就清醒了不少，一脸惊恐地看着苏折。
　　“看来你是知道了。”苏折解读着他的表情，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我原本以为他们只是你驯养来当护卫的马贼，可我近日又搜集到了一批人证，他们说你在三月初时，从边关带回了一批俘虏，可是真的？”

第八十一章  本王讨价还价

　　牧潇垂眸不语，他不是没有设想过顾凌峫一行人有一天会暴露身份，只是没料到揭开这层面纱的人会是苏折而已。
　　在原著中，慕盏潇行事张扬，班师回朝的动静定然不小，这铁打的事实容不得他多作争辩。
　　眼下他只想知道苏折究竟探到了多少，是否发现他府上的伙计就是西凉军中最骁勇的一支精骑，而顾凌峫就是那位被宣告战死的二皇子。
　　他干脆大方承认：“你猜得不错，他们就是西凉俘虏，但他们都已经听命于我。”
　　苏折一愣，旋即脸色大变，“荒唐，西凉人怎会轻易被你驯服！”
　　“蛊虫。”牧潇简单说出二字，继而道：“我让白城对他们都下了锥心蛊。”
　　锥心蛊，苏折闻所未闻。但白家的练毒手段无论是在江湖还是在朝堂都享有盛名，他猜想多半是一种操控人的手段。
　　“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牧潇见苏折眉宇松动，心里多少有了点底，看来西凉传来的那道死讯还是能当作幌子的。
　　沉默了片刻，苏折还是坚持说道：“不行，你不能把西凉人留在身边。你要是缺下属，可以从我府上挑，把那些西凉人给我。”
　　“为什么？他们又不会造成威胁。”
　　“没有为什么，我的话你必须得听。”苏折语气坚定，眸中闪现杀机。
　　在二十年前，他其实是有一位兄长的。只是他这兄长的性子跟他截然相反，明明出生于书香世家却极爱舞刀弄枪。十几岁时仗着自己武艺小有所成，便嚷着要上阵杀敌，可惜那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至今墓穴都未藏尸骨。
　　先不说窝藏西凉人有多影响声誉，光是这份家仇，他就容不下那群贼人。
　　牧潇自然不会妥协，他知道苏折以这种方式跟他商讨，是不想让他背上通敌卖国的罪名。
　　他虽不想利用情感来作要挟，但眼下他也别无它法。“我不交，现在两国止戈，你又何先必挑起事端。你若想揭发他们，那就连带着我一起。”
　　闻言，苏折的面色愈发阴沉，将手中的醒酒汤往床头边一放，站了起来：“是因为他吗？我可不记得你有多崇尚天下太平，你现在竟然为了一个西凉人来威胁我。”
　　牧潇隐隐感觉不妙，身子往后缩了缩。
　　苏折不明白，为什么以前那个顽劣不堪以逗弄他为乐趣的少年如今会变得这般排斥他，他明明都已经掏心掏肺百般示好了。
　　“你为什么怕我，你以前不是喜欢跟我亲近吗？现在我愿意了……”说着，就褪下了松垮的便服。
　　“苏折，你冷静点。”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以前我不懂事，难道你身为人师，你也不懂吗？”牧潇贴上了墙壁，已经无路可退，只好用伦理纲常来劝说。
　　苏折上榻后并未再前进，他自小饱读圣贤，自然知道什么是天道人伦，礼义廉耻。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压抑了太久，错过了太久。如今他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些世俗根本不足以再牵制他。
　　他想得到眼前这个人，不惜任何手段。
　　“我不会再强迫你，现在我想跟你谈个条件。你若是答应，我就放过那些西凉人。”
　　牧潇对这种类似“潜规则”的话术尤为敏感，不用想他也能猜到条件是什么，只在心里大骂了一句“卑鄙”。
　　苏折不以为然，继续说道：“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别忘了是你先威胁我的，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我可以给你一段时间慢慢考虑，但你现在必须安安静静地陪我睡一觉，天亮才许离开。”
　　话刚落，又补充道：“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
　　牧潇暗暗咬牙，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如果他能争取到一定的时间，那他就能把顾凌峫一行人安逸的送走。所谓兵不厌诈，到时候人走了，他也没必要再履行这个约定。“你打算给我多长时间考虑？”
　　苏折想了想：“一个月，下个月十五是我的生辰，我希望到时候你能来。”
　　“不行，你得给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我就考虑跟你在一起。”牧潇试图讨价还价。
　　他记得顾凌峫说过，他的夺位计划定在年关，他必须为顾凌峫争取到足够的时间隐藏行踪。
　　“在一起……”苏折喃喃说道。
　　“对，就像寻常夫妻那样在一起。难道这些年你就没质疑过自己的感情吗？三个月后，你就会得到答案。”牧潇认为，其实苏折并不是真正喜欢慕盏潇，而是因为在性取向发生变化时极度恐慌之下对其产生了执念。
　　从那次在客栈发生口角时他就知道，他从苏折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浓浓的恨意，强烈的占有欲以及一些道不明的情愫。总之，唯独没有顾凌峫看他时那种深情的暧意。
　　苏折久久不语，他感觉自己此刻好像衣不蔽体，被看穿了似的。
　　这么多年他确实没喜欢过别的男人，对慕盏潇的感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实际上，他跟慕盏潇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只是短短的两个月而已。
　　当年他自持品性高洁，行貌端庄，是京中所有贵公子的典范。可偏偏一份无人敢接的苦差事落在了他的头上，他每日都要倍受那位纨绔少年的折辱，一度沦为了所有人口中的笑柄。
　　但这样的日子不长。
　　某天，他明知道少年在他的茶水中下了媚药，但他依旧装作毫无戒备地饮下。为的就是永远脱离少年的魔掌，让那个欺人太甚的狗崽子从此背上离经叛道的骂名。
　　但这样做了以后，他却遭到了果报，当晚他就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淫梦。
　　他梦见自己不知道那杯茶水被动过手脚，他也没有害慕盏潇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少年跪在他面前不断请求原谅，从低声啜泣变成赤.裸着身体向他示好，一声又一声央求他不要告诉景帝，保证从此听他的话，不再犯错……
　　可是现实却是反的，梦醒后他看到的是少年一步步堕落，开始变得自暴自弃。从最开始的捉弄他人，变成了折辱、玩弄，甚至闹出人命。
　　他常想，如果那天他选择不饮那杯茶水，少年会不会还是那个只是单纯有点顽劣的少年，他又会不会还是那个矜贵高雅的世家公子，跟正常男人一样成婚生子？
　　思及往事，苏折不由发出一声苦笑。事已成定局，哪有那么多如果。他现在只想要慕盏潇登上皇位，他要曾经堕落的少年不再落人口舌，从此成为世上最尊贵的人。
　　那些阻挡者，统统不该存在。
　　“好，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别让我失望。”
　　苏折说完便躺了下去，他已经太久没睡过好觉了，希望今晚会有些不一样。
　　见苏折阖上双眼一动不动，牧潇倒是有些意外，还真的只是单纯睡觉？
　　观望了许久，房间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他算是信了。
　　但他不能在这里多留，因为顾凌峫还在宫门口等着他，看天色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他把这当作是早起，应该也算是“陪睡”了吧？
　　苏折依旧沉沉地睡着，直到响起一道细微的关门声，才微微睁开眼。
　　原来并不是把人留在身边，他就能睡得安稳。
　　牧潇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远远望去，宫门口依旧停留着一辆马车，一道白影就那样站在原地紧盯着宫门，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秋夜寒凉，路边的花草渐起了一层白霜。
　　顾凌峫搓了搓胳膊，他正想回马车上呆一会。突然，背后传来了一阵暖意，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牧潇是轻手轻脚走过来的，故意卡着嗓子说道：“公子，要大爷我给你暖暖身子么？”
　　顾凌峫看衣袖便知是谁，当即转过身，问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从后面过来？”
　　牧潇随口敷衍：“出来很久了。昨晚不小心喝醉了，我父皇派人把我送了回去。醒来没见着你，就跑出来找你了。”
　　他总不能说他去苏折床上滚了一趟，恐怕会被家暴吧。
　　顾凌峫突然想起昨夜出宫的那辆马车，合着他白等了一晚上？“你还知道来找我，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结霜了。”
　　“是你自己傻，你不会在车里等吗？”
　　“当然不行，万一没留神，你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牧潇暗暗翻了个白眼，他就这么让人没有安全感？
　　上了马车，牧潇说起了正事，“顾哥，你今天让你那些部下都回王府吧，最近你们都别出去了，我会再招些伙计顶替他们。”
　　顾凌峫疑惑：“出什么事了？”
　　“没……没有啊。”牧潇眼珠子一转，继续道：“是我又想到了赚钱的方法，需要人手配合。”
　　“哦……”顾凌峫更加疑惑了，“你怎么会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前几天你做的那个象棋，我听说你们北齐没有这种玩法。还有你卖月饼杜撰出的那个奔月传说，我也没听说过。”

第八十二章  本王的玉佩

　　“这都是我以前在一本游记上看到的，上了写了很多关于美食、杂玩、诗词曲调之类的见闻，我就拿来稍微改良了一下。但那本书我不知道放哪去了……”牧潇随便扯了个由头，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那不活见鬼嘛。
　　这话在顾凌峫听来，简直漏洞百出。明明认识他之前还大字不识几个，哪看得懂什么游记？
　　但目前二人这般甜蜜，对方既然不想说，他也不戳破。在牧潇脸颊上亲了一下，夸赞道：“很聪明，要是以后我没成大事，后半辈子就靠你养活了。”
　　牧潇莞尔：“我才不养闲人，你得给我打工，工钱还得上交。”
　　“好啊，原来在你这我是个闲人…”顾凌峫突然靠近，在耳边低语：“看来为夫最近还不够勤快？”
　　“别闹……”
　　从这天起，顾凌峫每天一个人至少干三个人的活，对此乐此不疲。
　　直到立冬后，天气转冷才渐渐变得不那么勤快。
　　两个月多来，牧潇几乎足不出户，但该做的工作还是一样没落下，只是时常会被打乱思绪而已。
　　他正叙写着《霸王别姬》的故事，本子就被夺了去。
　　“又有新故事，我先看。”顾凌峫瞧了一会，问道：“这俩人最后结局怎么样？”
　　结局自然是虞美人自刎于乌江岸，轻血化为了原上草。
　　但牧潇想写一个后续，例如二人身死坠于乌江，化作了一对比目鱼，从此告离了世间纷扰。
　　“不告诉你。”牧潇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也要和虞姬一样跟自己的爱人告别了。
　　幸运的是，他们不用经历生死，还有重逢的机会。
　　“不说，我可就严刑逼供了。”顾凌峫从后将人抱在怀里，开始上下其手。
　　牧潇早已免疫这种登徒子行径：“顾哥，西凉也像北齐一样冷吗？”
　　“不冷，以后有我抱着你就不冷。”
　　二人相互依偎了一会。
　　忽然，一片洁白的鹅羽飘在了牧潇的额上，又很快被体温融成了一点小水珠。
　　竟然下雪了。
　　接着，一片又一片落下。
　　短短几天，整个金缕城就铺上了一层大厚棉被。
　　院子里，冰挂满了树，说话声音稍微大点都会掉下几团冰碴子。
　　可就是在这种撒泡尿都结冰的鬼天气，北齐偏偏要举行一次祭祀大典，祭奠北齐第一任皇帝的寿辰。
　　很不幸，尽管牧潇已是一介庶民，但仍在受邀之列。
　　北齐的开国皇帝并非葬在皇陵，相传是因为晚年追求得道成仙而隐居山林，最终羽化在了昆山。
　　接到旨意时，牧潇还愁眉不展。但从白城那听说昆山有许多温泉，顿时就来了兴致。
　　还有什么比冬天泡温泉，吃火锅来得舒适？
　　有这般想法的人，显然不止他一个。
　　几乎所有人都是奔着温泉来的，就连景帝也不例外。
　　浴池修建得十分工整，每个水洼还特意隔开了一层墙，外加屏风遮挡，就算在水里做些没羞没臊的事也不会被人发现。
　　当然，牧潇没这个胆。
　　任凭顾凌峫怎么磨蹭，他都抹不开面子，因为景帝和苏折就在隔壁议事，商讨着明日祭祀的流程。
　　“没事，我们小声点就行。”顾凌峫将人圈在怀里低声诱哄，水下抵着泉眼蓄势待发。
　　“不行，我父皇本就不喜欢你，要是被发现……唔……”
　　话还未完，牧潇就被按偏着头，陷入了一阵纠缠，水下还被紧紧握弄着。
　　分离后，牧潇喘息道：“别弄了，可以去行宫……”
　　顾凌峫轻笑：“真的不要吗？你站直些，就算被人看见，别人也只会以为我在给你搓背。”
　　毕竟在别人眼里，他顾凌峫是被压的那个，怎么也不会想到水下在发生什么。
　　牧潇逐渐变得无力，紧紧靠在身后的胸膛上，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顾凌峫对此很满意，开始一步步地侵占，律动。泉口落下的水声完全盖过了水底暗涌，氤氲的水汽萦绕犹似仙境，让人不自觉有些忘我。
　　情到深处时，牧潇最终还是没忍住吟出了声，又立马咬紧齿关。
　　可就是这一声，隔壁的两人同时一愣。
　　景帝忧心唤道：“潇儿，你没事吧？”
　　牧潇羞恼地看着顾凌峫，定了定心神，随即应道：“父皇，儿臣方才不小心磕到了石壁，并无大碍……”
　　隔壁突然没了声。
　　牧潇一脸焦急：“怎么办啊？”
　　顾凌峫觉得有些小题大作了，如今他俩的关系又不是什么秘密，就算被发现也没有多见不得人。
　　听到脚步声传来，他还是顺应了牧潇的心思，一头扎到了水下。
　　景帝绕过屏风，见水里只有一人，心间不由松动。方才那一声，听得他都老脸一红，还好只是磕到了石头。“磕到哪了？待会让御医来看看。”
　　“儿臣……没事，不必劳烦御医。”牧潇往下沉了些，毕竟苏折也在，而且还正很不要脸地盯着他的胸看。
　　“无事便好，那朕先回行宫了。”
　　“恭送父皇。”
　　景帝率先走了出去，苏折却矗立着不动，目光盯着水下，若有所思。
　　“你看够了没？”牧潇被盯得别扭，也怕顾凌峫憋不住，着急赶人。
　　苏折收起目光，什么也没说，转过了身。
　　那是一块通体晶莹的月牙玉，还散发着淡淡白光……
　　他喃喃道：“蟠龙雪玉？”
　　他的父亲尤爱玉石，整个丞相府金银不多，但玉石却足以铺路。尽管种类繁多，可父亲却有人生一憾。
　　相传二十多年前，有一天外来物降临在北齐与西凉的交界之处。当时两国都将那巨大的莹石视为祥瑞，并且引发过一场长达一年的战争。
　　两国僵持不下，最终西凉国师提出一议，不如就让两国各派出一人，谁能以一己之力将巨石从泥坑中挪出，那祥瑞就归谁。
　　两国没有异议。
　　北齐派出的人便是当朝丞相，他的父亲，苏越。
　　而西凉国派出的人却让人始料未及，竟然是西凉皇帝后宫中的一位嫔妃，璃姬。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的父亲想尽各种办法，甚至动用了大量的火药都无法撼动巨石半分。
　　而那众人都不看好的女子身怀六甲，去那石前一触，天空却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降下了一道悍雷硬生生把那巨石劈得粉碎。
　　据说事后，那位嫔妃当晚就产下一位皇子。皇帝大喜，又将从那齑粉中寻找出的一块玉石赏赐给了新生的麟儿。
　　那位皇子便是后来令北齐大军头痛不已的西凉主帅，顾凌峫。
　　可那块玉石为何会在慕盏潇身上？
　　待人走远，顾凌峫从水中跃出，大口大口地呼吸。
　　待呼吸平稳后，他道：“现在没人了，该放心了吧？”
　　“我回去了，你自己慢慢洗。”牧潇可不想再被谁撞见，二话不说就上岸穿戴起来。
　　“行吧，那你回去把被窝暖好，我再泡会。”顾凌峫暗暗腹诽“小没良心”，自己舒服完就跑，他还直挺挺呢。
　　牧潇回到行宫，正擦拭着头发。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还没等他请人进来，苏折就推开了门。
　　“你来做什么？”方才被那般视奸，牧潇心生警惕。
　　苏折目光落在了那半开的领口处，“找你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你就站那说。”牧潇警告道。
　　苏折站住脚，“你别紧张，我就是想看看你脖子上那块弯月玉佩。”
　　牧潇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胸前，这块玉算是顾凌峫给他的定情信物。虽不值钱，但他还是挺喜欢的，有点像他那个世界的玻璃弹子，还会发光。“这是私人物品，不能给你看。”
　　“哦？”苏折挑眉，走近几步，“这么神秘，看看都不行？”
　　“不是我小气，这东西是别人的，只是暂由我保管。”
　　“谁给你的？”苏折正色道。
　　见苏折这般严肃，牧潇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当即改口：“白城……是白城放在我这的。”
　　苏折虚眯起眼，“不要在我面前说谎，你骗不了我。”
　　“我说的是真的，你究竟想干嘛？”牧潇隔着衣服握着胸前的雪玉，他有一种预感，苏折一定猜到了什么。
　　沉默了片刻，苏折露出了一抹冷笑，“还真是糊涂，我早就该发现的。”
　　“西凉二皇子姿容绝世，德才兼备，可惜一代枭雄却战死于落霞关外……”
　　“随后京城就多出了个顾二郎，以及一群对你忠心不二的下属。名字倒是都取得平平无奇，掩人耳目。只可惜……他们身为兵卒举手投足的动作无时无刻都在出卖他们。”
　　闻言，牧潇瞳孔猛睁，“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折缓步逼近，“你真的听不懂？”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单纯的骄纵、桀骜，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错了。你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朽木不可雕也！”
　　牧潇退到了石柱旁，突然站直了腰板：“你想怎样，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苏折额角的青筋暴起，“你比谁都清楚他杀了我北齐多少将士，手上染了我北齐人多少鲜血，你怎么能……护着他！”

第八十三章  本王的演技巅峰

　　牧潇被吼得身形一颤，回过神后，回道：“是……他是杀过很多人。那我呢，我们北齐呢？难道他们西凉人就不是活生生的人吗？！”
　　两国相争，本就理不清孰对孰错，北齐畏惧西凉硝石矿富庶丰绕，西凉同样恐慌北齐的金戈铁马，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源于人的欲望和恐惧。
　　史籍记载，其实最先挑起战争掠夺资源的国家是北齐，当初顾凌峫口口声声骂他是“狗贼”，站在西凉人的角度来说，北齐人确实是贼。
　　他作为一个从和平年代过来的人自然是倡导和平。但渴望和平对于身在局中的人来说，那就是不思进取，自取灭亡。那些仇，那些怨，都是经过长年累月积攒在他们骨子里的，并非是短短几句话就能轻易撼动。
　　苏折的拳头在袖中攥得噼啪作响，如果眼前的人换作是别人，他一定要将这人揍到记住“国仇家恨”这四个字为止。
　　但这人是慕盏潇，曾经还是他的学生，如今又是他心念之人。他绝不容许自己的人跟西凉那帮畜牲再有任何瓜葛，而最好的办法就是除去那帮孽障。
　　对峙良久，苏折不再反驳，突然转过身大步流星离去。
　　牧潇心生不妙：“站住！”
　　苏折停住一步，接着又迈开了步子。
　　见状，牧潇来不及思索，他绝不能让苏折走出这间房，不然顾凌峫的下场可想而知。
　　行宫内较为简陋，他自知不是苏折的对手，窜到窗台边拿起了一个花瓶便朝苏折砸去。
　　可不料，就在花瓶快砸到头时，苏折却侧身避过，抛物线径直落在了门上，摔得支离破碎。
　　苏折转身怒目圆瞪。
　　都说温和的人发起怒来最为可怖，此时牧潇算是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苏折的模样就像一头被惹怒的雄狮，张着森森獠牙要将他一口吞没似的。
　　然而，就在这时，房门被突然一踹。顾凌峫听到瓷器破碎声便冲了进来，见苏折在场，顿时气上心头。
　　“顾哥，拦住他！”牧潇当即喊道。
　　顾凌峫二话不说就一个箭步上前，苏折后退着招架了几招，没过几个来回，胸膛就被狠狠地踹了一脚，唇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苏折突然想到牧潇的话，说是慕天驰就住在隔壁。他正想喊，谁知嘴却被身后的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只能发出几道闷叫。
　　牧潇急道：“顾哥，去找条绳子来！”
　　顾凌峫至今还没搞清楚状况，但见牧潇这般焦急，他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
　　没一会，苏折就被捆成了条虫，嘴里塞满了布条。整个人被抬进了柜子，打晕后落上了锁。
　　做完这一切，牧潇毫不拖泥带水抓起顾凌峫的胳膊就往外跑，“跟我走，下山再说。”
　　下山的路极为顺畅，顾凌峫驱着马车，问道：“盏潇，发生什么事了？”
　　牧潇简言意骇：“你身份被发现了，先回王府。”
　　顾凌峫握着马鞭的手一僵。
　　被发现了…
　　那他……岂不是得马上离开北齐？
　　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路的风景都好似虚无，如刃般的寒风刮在脸上，也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这些时日，他们对分别这件事都心照不宣，无时无刻都小心回避着这个话题，生怕眼前温馨的一幕，一碰就成了泡影。
　　可现在问题就摆在他们眼前，让他们不得不去思索，做出决断。
　　一个时辰过去。
　　两条歧长的车轱辘印从昆山划到了金缕城。可这两条印记自始自终都是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直到马车停下也没能交汇在一起。
　　二人都还没敲门，王府的大门就从里边自行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沈子夜，他正要出门采买些年货，牧潇直接就把人拽了进去，关上门。“沈哥，来不及细说了，快去准备马匹和干粮，召集他们一起回西凉。”
　　“这……怎么回事？”沈子夜看向顾凌峫。
　　“快去。”顾凌峫点头，紧跟着牧潇朝春庭沐雨阁去了。
　　院中，枫影正在铲着门前的积雪。见牧潇折了回来，不禁疑惑，“王爷，你不是去祭祀了吗？”
　　牧潇避过问题，吩咐道：“枫影，来我房里收拾东西。衣服可以少带些，画像后有暗格，把里面的钱都拿出来。”
　　三人一起进了屋，顾凌峫见枫影飞快地收拾细软，便知晓了牧潇的答案。
　　显然，是没打算跟他一起走。
　　或许该说，从来都没想过跟他走，不然也不会把好几箱银两都换成容易携带的金叶子，恐怕一早就打算好了吧。
　　尽管知道答案，他还是忍不住想为自己争取一把，突然从身后抱住牧潇问道：“盏潇，跟我一起走吧？我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此番前路不明，险阻万分。但他可以保证，哪怕日后他成不了大事，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会护其周全，再将人送回北齐。
　　相反，倘若他能成事。若现在不带着人一起走，往后再相逢，他们还有在一起的立场吗？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畔，牧潇的肩榜微微颤抖。许久，他才抬手覆在了腰间的手背上，缓缓松开顾凌峫的怀抱。
　　这个选择，他不是没考虑过。
　　但他不能随心所欲。
　　在这王府里生活的人不仅他一个，如果他一走了之，其余的人定会受到池鱼之殃，景帝和苏折绝不会善罢甘休。
　　种种后果，顾凌峫可以置身事外，但他不可以。他占着慕盏潇的身体，就有义务护他们周全。断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害得他们万劫不复。
　　眼下，他唯有趁着事情还未大白于天下之前，让所有人销声匿迹。他相信，事后就算景帝知道真相也不会真的对他怎样，这对谁都是最好的结局。
　　手被拂下，顾凌峫又环了上去，“真的不可以吗？你可以带着他们一起走，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牧潇鼻尖有些发酸，强忍着眼中的热流溢出，再次解开了腰间的环抱。
　　转过身，抬眼说道：“顾哥，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说出这句，一滴晶莹还是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那你……就不能为了我，为了我们自私一回吗？！”顾凌峫红着眼，紧抓着牧潇的肩问。
　　肩膀被抓得生疼，牧潇胸口不断起伏着，但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这时，枫影放下包袱冲了过来，一掌劈在顾凌峫的手腕上，将牧潇拉远些距离，轻抚肩头关切问道：“王爷，没事吧？”
　　“你放开他！”见二人靠得如此之近，顾凌峫拔高音调。
　　枫影心中冷笑，他等这一天都不知等了多久。他和白城一直忍气吞声没去揭发，无非是为了王府的前景着想。现在王爷要赶人走，他当然无需再忍。
　　“我放开？你一条丧家犬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平时你无非是仗着王爷对你有几分宠爱，日子久了倒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如今你身份已经败露，你自己遭殃不要紧，难道你还想连累我们不成？”
　　“枫影，别说了……”牧潇抬手想捂住枫影的嘴，却被一把擒住手腕。
　　“王爷，今日就容属下忤逆你一回，属下已经忍他很久了！”说罢，枫影便运起一身内劲，今天无论如何，他也要把这扫门星赶出去。
　　顾凌峫不甘示弱，这王府上下都是他的人。只要他想，将整个王府的人和物都一并带走又如何？
　　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当初他们不也是被这样掳来的？
　　见二人剑拔弩张，牧潇将心一横，吼道：“住手！”
　　二人同时一愣。
　　牧潇含泪看向顾凌峫，他又怎会不知顾凌峫的打算。这个人向来不择手段，若是不断了他念想，怕是不能各自安好。
　　牧潇强作镇定，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些嘲弄，道：“顾凌峫，本王是真的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像坨狗屎一样黏着我的鞋底，甩都甩不掉。”
　　闻言，顾凌峫呼吸一滞，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牧潇走到桌前，悠然自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坐了下来。脸上无关紧要的神态，跟方才完全判若两人。
　　“劝你还是识趣点，拿着钱就赶紧走吧。看在你陪本王睡了这么久的份上，再给你一个忠告，不要以为别人跟你睡了几天就是看上你了，要不是你那张脸，谁会想跟你睡啊？”
　　顾凌峫愣在了原地，喊一声“盏潇”，可不知为何，声音却硬生生的卡在了喉中，没有发出来。
　　牧潇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之所以会不断想跟我上床，其实不是中了什么情毒，是情蛊。”
　　“这情蛊名叫春缠，能惑人心智，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当年我母后便是用此蛊独占圣宠。她的蛊术比我强太多，你看我父皇，就算她仙逝多年，那蛊虫也早已陨灭，他依旧对我母后死心塌地，后宫至今无妃。”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喜欢上本王了吧？”
　　“不可能……”顾凌峫眼神开始游移，喃喃自语。
　　他清楚，自己喜欢慕盏潇绝对不止是因为肉欲。慕盏潇为他散尽家财，武功尽失，甚至舍命相救……
　　这些绝对作不了假。
　　绝对！ 公众号“甜阅文”
　　然而，牧潇却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笑出了声，“不信吗？那你可看好了。”
　　说着，牧潇就猛地一捏手中的茶杯，那坚硬的紫砂杯顷刻间就在他掌心碎了数片，瓷片掉落在了地上。
　　不光是顾凌峫看傻了眼，就连枫影都颇为震惊。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徒手捏烂一个上好的紫砂杯需要多强的内劲，他们心里多少有数。
　　“现在懂了吧，本王的武功从白城给我解药那天起就已经恢复。一直不让你发现，就是为了让你心生愧疚，对本王千依百顺。”
　　“你不妨再想想。那次在山洞，你昏倒以后，我一个旱鸭子是怎么把你从瀑布中带出来的。”
　　顾凌峫定定地看着牧潇，不可置信道：“不……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牧潇站起身，朝他慢步走去，“其实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就比如我想把你送给我皇兄，讨好他们。”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带你去乐馆奏琴，其实那场比赛就是我一手策划的，我诓你弹那首《越人歌》是想让你给我三哥示好，只不过你搞砸了而已。”
　　“还有那次去花语山庄，你就真的没想过，我大哥是否是真的要跟我谈事情才一大早赴约？而我又为什么突然消失。”
　　话落时，牧潇已经走到了顾凌峫跟前。“二皇子殿下，你自诩聪明一世，不会一点都没发现吧？”
　　顾凌峫回忆着牧潇所说的种种细节，眼睫一眨也不眨，无神地望着前方。
　　“好了，你也不必这么伤心，你跟我阴差阳错在一起这么久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我保住了你的性命，如果你一直在西凉说不准就被你那无良的大哥给害死了。而且跟着我你还学会了一身床上功夫，如果不是情势所迫，我还是很愿意跟你上床的。”
　　说到最后，牧潇附在顾凌峫耳旁：“毕竟，你比我以前所有的男人都大，被你干……真的很爽。”
　　听到最后一句，顾凌峫感觉胃里没由来地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吐。
　　真的很想吐……
　　怎么会如此恶心……
　　为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牧潇悠悠叹了口气，“既然都知道了，那就走吧。你觉得这里晦气，这里同样也容不下你。”
　　说着，他走到了枫影跟前，抬手抚上了枫影的脸颊，“枫影，这段时间真是委屈你了，以后你就搬过来住，本王定会好好补偿你。”
　　枫影感觉极不自然，因为脸上黏糊糊的，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进了他的鼻腔。他正想开口，却被牧潇的眼神制止。
　　刚才那茶杯真的是用内力捏碎的吗？
　　答案显然不是。
　　他很快就明白了牧潇的意图，语气七分真切三分假意回应道：“王爷，不如就现在吧？属下一刻也不想等了…” 说着，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往榻上走去。

第八十四章  本王拦路

　　牧潇刚被放在榻上，门外就传进来沈子夜的声音，“慕老弟，马和粮食都准备好了！”
　　沈子夜走进来，见顾凌峫杵在那像块木头，牧潇躺倒在榻上，枫影坐在一旁，茶杯还碎了一地，他不由皱起眉。
　　旋即，一巴掌拍在顾凌峫背上：“都要走了，你还跟他吵架？”
　　“慕老弟，对不住了。今日就此别过，来日若有缘再会，哥一定设宴款待你。”
　　牧潇眸色微动，枫影会意，把榻上的包袱扔了过去，提醒道：“桌上箱子里是盘缠。”
　　“多谢。”沈子夜点头作揖，背上包袱，抱起木箱就往外走。
　　走到门槛时，见顾凌峫没跟上，又退回来把人生拉硬拽出去，“来不及了，别看了。”
　　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完全静谧下来，牧潇才宛如泄了气一般疏散在榻上，望着帐顶的双眼渐渐变得朦胧，终是没忍住发出了细细的呜咽声。
　　这还是枫影头一次见自家王爷掉眼泪，他一时心慌得手足无措，看到那掌心上的伤，才想起去找纱布和疮药。
　　他拿来药箱，将牧潇扶起靠在床栏上，刚把袖管卷上去，一片渗着血的金叶子就从中掉了出来。
　　他登时恍然，原来那茶杯是这样捏碎的......
　　枫影摊开牧潇的掌心，见那破皮烂肉凹陷，他心痛不已。“王爷，太严重了，我去找国舅爷来。”
　　“别去。”牧潇出声制止，“上点药就好了，你等会去准备一辆马车，跟我一起出城。”
　　枫影一愣，“王爷，你是要……”
　　“我要看着他平安回去。”
　　不仅如此，牧潇还担心苏折脱困后，会带人追上他们，他必须要阻止。
　　“再替我准备些东西……”
　　“……是。”
　　从王府出来后，沈子夜见顾凌峫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安慰了几句，自己暂代起了统帅一职。
　　如今出城，倒比他们初来乍到时要容易得多。最近王府商务广贸，他又经常出城采买，城卫们都很眼熟他，他带着商队出去，丝毫没有引起怀疑。
　　一上官道，几十匹脱缰的烈马就踏着绒雪朝西面奔腾而去。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还不紧不慢地跟着一辆华贵的马车。
　　昆山上。
　　苏折从晕厥中醒来，便狠狠地撞击柜子。最后直接把柜子撞翻在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隔壁正在小憩的慕天驰听到动静，当即跑到了过来，把人救出。
　　苏折一得开口，便道：“二殿下快去集结人马，拦住四殿下和顾凌峫，别让他们出皇城！”
　　听到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慕天驰还没发问，苏折便夺门而去，直奔景帝的行宫。
　　景帝听完苏折的进言，大为震怒，当即下令搜捕全城，并且提前结束了祭祀。
　　一番搜查后，在得知全城都没有牧潇的身影时，他更是怒不可揭。一想到自己最偏爱的小儿子被人掳走，他哪还坐得住，召集三千精骑就策马出了城。
　　风雪一天比一天刺骨，马蹄每一步都陷进厚厚的积雪里，连带着马车也跟着打哆嗦。
　　这十几日来，牧潇每经过一城，都趁着马在没被冻死前换上新的。眼看现在这匹越走越慢，他干脆让枫影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枫影，还有多久到落霞关？”
　　落霞关，位于北齐和西凉交界之地，是一道极为险峻的山隘。地势就如一个沙漏，两侧山峦如抱，入口却只是一道极为狭窄的山涧，大约只能够让三辆马车一齐行过。
　　当初顾凌峫便是受人蛊惑，贸然闯出这道天然屏障才被慕盏潇掳回北齐。如今就由他牧潇亲自把人送回。
　　枫影从未来过边关，四处又苍芒一片，很难辨清自身所在。他从怀里拿出地图端详了一会，才道：“王爷，应该就在前面了，大约还有三四里路。”
　　牧潇从车厢内钻出，跳下马车。抬了抬头上的雪裘兜帽，往后方回望一眼，那黑压压的一条长龙终是追上了他们。
　　“走，再往前一点。”
　　“王爷，让属下去就行了，那里太危险。”
　　“走！”牧潇坚持向前，他自然知道前面很危险，这种地方估计只要仰头喊一声，山狭两侧就会落下大片的积雪。
　　但不管怎样，他必须去守住关口。因为顾凌峫一行人此时也是寸步难行，他们的马早在前几日就冻死了好几匹，扔在路旁成了冰雕。
　　估计现在的情况也跟他们俩一样，只能徒步前行。
　　见牧潇坚持，枫影别无他法，只好默默地跟上。
　　后方军队，情况就要比他们好得多。景帝一身戎装骑在战马上，用望筒望着前方两个黑点，他想再看清楚一点二人的容貌，可惜距离太远，怎么看都是一片模糊。
　　他一扬马鞭，朝身后喊道：“跟上朕！”
　　无数马蹄踏着雪泥飞快奔来，牧潇远远就感觉到了轻微的地震，“枫影，你武功好，先按照我之前说的去做。我来拦住他们。”
　　“王爷……”
　　“快去！”
　　枫影背着行囊施展轻功快速向前，很快就消失在了雪地间。
　　马蹄声越来越近，牧潇跑到关隘时，便站立着不动了。
　　事实上，他也没有力气再跑，摘下腰间悬着的酒葫芦，小饮了一口，身子才暖和了些。
　　马蹄声一停住，慕天驰便喝道：“前方何人？”
　　牧潇默不作声，直到听到一声拉满弓弦的声音，才转过去摘下自己兜帽，朝景帝喊道：“父皇。”
　　景帝一惊：“……潇儿！”
　　见状，弓箭手立马收了手。
　　但惊喜过后，景帝俨然问道：“那些西凉人呢？”
　　慕天驰也在乎这个问题，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那般中意的一个人竟会是西凉的二皇子。
　　他花了好些天，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逐渐打消了一些不该有的念想。
　　“不知道，可能已经走远了。”牧潇淡然说着，“父皇，我们回去吧。”
　　景帝自然不信。
　　都是前后脚出的城，能逃多远？既然已经来了，他定要彻底斩除那祸患。
　　这时，慕天驰身边的副将墨辞举着望筒，突然喊道：“陛下，远处有人！”
　　落霞关的峡口垄长笔直，若有人站在道上就很容易被发现。
　　牧潇本以为那人会是枫影，岂料墨辞又喊道：“是一批西凉军！”
　　牧潇回过头，他没有望筒，看不太真切。只见远处有些黑点，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些黑点在慢慢移动。
　　其实，落霞关内的壁垒是有许多山洞的。以往西凉军把守关隘，便在这些山洞外储备了许多物资。
　　顾凌峫一行人走到这里已是强弩之末，二十几人中已有大半染上了风寒，再走下去，恐怕还没见着故土，就会命丧于此。
　　沈子夜和顾凌峫正带着人出来刨取埋在雪地下的物资，可没曾想身后竟已是三千精骑。
　　景帝一声厉喝：“潇儿，让开！”
　　牧潇自然不会退却，他好不容易才来到这，哪怕是千军万马，他也要将其拦下。“父皇，儿臣求你，放他们一马。”
　　“你真让朕太失望了！”景帝恨得咬牙切齿，可惜在这地势面前，再多的铁骑都绕不过去。
　　不过，距离远又如何？
　　他身边就有北齐第一神箭手。
　　“天驰，朕要活的！”
　　慕天驰点头会意，从手下那里接过弓箭，四箭并扣在弦上瞄准了远处的四个黑点。
　　“二哥，不要……”
　　牧潇试图挡住慕天驰的准头，可他俩一个在马上，一个在地下，无论他怎么挡也不会影响慕天驰的准头。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隘之间突然爆发出了数道轰天巨响，顿时寒鸦四散，地动山摇。
　　数千匹战马被这一惊，纷纷扬蹄长嘶。然而，慕天驰竟在这一瞬不慎松开了弓弦，因为马受惊的缘故，连带着方位也发生了变化。
　　所有人都自顾不暇，只有牧潇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毫不意外。如果他的设想没错，伴随着无数巨石滚落，马上就会出现雪崩。
　　这条被炸毁的关隘将会在顷刻之间被落石和积雪彻底堵死。
　　可惜……
　　这一幕他可能看不到了。
　　胸口又是这般巨痛，就连被刺穿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到了前世被同行捅死的一幕，没想到重活一世，又是这般结局。
　　积雪铺天盖地从岩壁上滚落，很快就淹没了整个峡口。
　　众军在撤离时，终于有人惊呼了一声：“四殿下！”
　　闻声，景帝这才注意到牧潇，见那一支箭头直挺挺插在他的胸前，景帝当即翻身下马，跑了过去将人扶住，“……潇儿！”
　　“父皇……”牧潇虚弱地回应。
　　慕天驰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跟着下马，上前说道：“父皇，快先撤离这里！”
　　景帝向来分得清主次，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治伤也好，追究过错也罢，一切都得先离开这里再说。
　　牧潇见景帝看慕天驰的眼神充满了嫌恶，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父皇……别怪二哥。”说完，就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好，潇儿你撑住，父皇这就带你回去。”

第八十五章  本王磕的cp成真

　　春庭沐雨阁中，三月的牡丹开得正盛。
　　正下着棋，牧潇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另一只手按在棋盘上，本来要输的棋局瞬间变成了一盘散沙。
　　对此，枫影见怪不怪。
　　都一年了，每次下棋都这样，他就算再好骗也察觉到了端倪。而且国舅爷说过，一年前的箭伤已无大碍，不会落下病根。
　　说起来，那次还多亏了那块月牙玉佩，要不是箭头先射断了玉身，恐怕真的会伤及脏腑无力回天。
　　咳嗽完后，牧潇故作虚弱，“今天就到这吧，本王想休息了。”
　　枫影第一时间就从怀里拿出了止咳散，散进热水中化开，把杯子拿了过去。“王爷，你别总闷在屋里。今日天气甚好，不如属下带你出去走走？”
　　“今天梨园排了你写的新戏，去看看怎么样？”
　　“不去了，你和阿城去吧。”牧潇摆手拒绝，起身朝美人榻前走去。
　　枫影沉沉地叹了口气，不用想他也知道，休息只是个幌子，等他一走，就会拿起纸笔写写画画个没完。
　　这两年，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家王爷是不是被人偷偷调了包。以前只喜欢舞刀弄枪，现在却成天笔杆子不离手，而且那些新奇的盈利方案，简直闻所未闻。
　　尤其最近新成立的那个“爱虎四”男团，让一群男人跳舞，想想就毛骨悚然。
　　还好这活没扔给他管，开酒楼，送快递什么才适合他。
　　他刚走出房门，身边就响起了白城的声音。
　　白城闭着眼半靠在墙上，像是等得睡着了一般，懒懒地问道：“喂，约出来没？”
　　枫影摇了摇头。
　　这一年里，他和白城吵嘴的次数倒是变少了。也不知怎的，王爷总是拿他俩开玩笑，说他俩要是能在一起，或是都各自娶上媳妇，他就开心了。
　　也就只有谈及这种事的时候，王爷才会真心笑一笑。
　　“废物。”白城睁开眼，随口骂道。
　　“你行你上？。”枫影懒得还嘴。
　　“我上就我上，我这几天学了戏法，看我的。”
　　白城理了理衣襟和额发走了进去，见牧潇正在喝茶，立马换上小白兔般的笑容，悄无声息蹦过去，“表哥，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话落，就从身后拿出来一个橘子。
　　牧潇挑眉，“三月你哪来的橘子？”
　　“表哥，这你甭管，咱们现在有的是钱，找个橘子还不简单？”白城笑嘻嘻说：“看，橘子在我手上，你别眨眼哦。”
　　牧潇点了点头，这是要表演魔术的节奏？
　　“看仔细咯。”白城盯着牧潇专注的表情，突然右手将左手上的橘子猛地一拍，本该是果汁四溅的画面，可那橘子却凭空消失了。“表哥，精不精彩？”
　　牧潇淡淡点了点头，入门级魔术，估计袖管里还有个小口袋，他懂。“嗯，挺好的。”
　　见牧潇一点不惊讶，白城不死心道：“那你猜猜橘子去哪了？”
　　牧潇无奈摇了摇头，说道：“阿城，我以前认识一个姓刘的师傅。他不仅会变橘子，帽子里还能飞出很多鸽子，就连活人都能变没了……你这个，还得再多学学。”
　　“表哥……”白城顿时蔫了，一屁股坐到一旁，摇着他的胳膊撒娇：“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牧潇想了想，一脸茫然。白皇后的祭日已过，他记得三月没什么特殊的日子才对。
　　“你果然忘了，今天是我二十年前和我爹住进王府的日子啊，那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白城不满说道：“我不管，你今天必须陪我出去玩。”
　　“……”这恐怕连原装货慕盏潇都不记得吧。
　　牧潇拂下胳膊上的手，“好了，都多大人了还这么娇气，看来是时候给你找门亲事了。”
　　一听要娶亲，白城的脸立马跨了下来，“表哥你别老跟我爹一样，我不想成亲。”
　　牧潇暗暗叹气，他自然知道白城为什么不肯娶妻。可一直吊死在他这颗歪脖子树上也不是办法。二人撇开血缘不谈，单是性格方面就不合适，更别提还要过白朝信那关了。
　　“好了，我不提。但如果你想要我和你爹都放心，就早点娶个媳妇，成家立业。”
　　说完，又补充一句，“就算生不了孩子也没关系，你爹那边我会帮忙开导的。”
　　白城的脸色变得更臭了，估计只要他一接话，又会说：“你觉得枫影怎么样？我们都对他知根知底，你们俩在一起，我也放心。”
　　他只想说：合适个屁！
　　“表哥，我想起药堂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注意休息。”白城起了身。
　　一出房门，枫影靠在他先前所站的位置，同样嘲讽道：“废物。”
　　白城更是气恼，“是不是又想打架？”
　　“谁怕你。”
　　俩人针尖对麦芒，但谁也没先动手。
　　一前一后走到了亭台中坐下，枫影讪讪问道：“你说王爷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总想把我俩搅在一块？”
　　这不是造孽嘛。
　　“我哪知道，谁瞎眼才会看上你。”
　　枫影嗤笑：“我眼睛已经瞎了，也看不上你。”
　　又是一阵沉默。
　　两人都撑着下巴，望着窗边的男人出神。
　　枫影忽然长叹一声，提议道：“要不，咱俩骗骗王爷？要是能让他开心，我委屈一下也不是不行……”
　　白城挑起了眉，很快就明白了枫影的意思。“你是说……那样？”
　　二人目光对接，双方脸上尽是纠结的神色。片刻后，异口同声道：“试试？”
　　说动就动，可俩人到了门口又谁都不敢敲门。
　　白城扬了扬下巴，“主意是你提的，开啊。”
　　枫影抿了抿唇，“那你待会可得好好配合，王爷心思敏感，不好骗。”
　　白城懒得废话，不就是假扮情人嘛，这有什么难的。
　　一脚把门踹开，就把枫影推了进去。
　　牧潇正回忆着一段曲谱，打算写给男团演唱。被二人扰乱思绪，放下笔，不悦道：“我都说了我不想出去，你们要玩就自己去出玩好了。”
　　“不是的，王爷。属下这次来，是想告知你一件喜事。”说着，枫影就牵起了白城的手，走到跟前。
　　见二人十指相扣，牧潇大为震撼，再看白城一脸顺从更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他梦里的原画cp吗？
　　“你们……”
　　枫影深呼吸一口，说道：“王爷，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世子其实早就……”
　　他话还未说完，却被白城打断：“表哥，其实我们早就有过肌肤之亲了，但我怕我爹不同意，就一直没说。刚才你说以后不生孩子也没关系，还会替我跟我爹说好话，是真的吗？”
　　真。
　　比珍珠还真！
　　牧潇乐得一拍大腿，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白城刚才还不情愿，怎么转眼就换了副脸孔？
　　他警惕道：“你们俩个该不会是联合起来骗我吧？”
　　二人同时否认，“没有！”
　　枫影又道：“王爷是信不过属下吗？属下何曾期满过你？”
　　“对啊，表哥。就算枫狗……枫哥他骗你，我是不会骗你的。”白城附和着说，并且举着三指发誓。
　　牧潇依旧不信，这俩人对他体贴入微不假，但暗戳戳的小心思还是很多的。
　　就譬如，他最近丢失的衣物，这不禁就让他想到枫影的小癖好，恐怕那衣物上又都是白斑了吧。
　　这些事，他也不好戳破，只能和他们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
　　“你们最好不要说谎，本王向来不喜欢心口不一的人。”
　　“王爷……”枫影吓得要下跪，却被白城拉住胳膊，还恶狠狠瞪了一眼。
　　“王爷，属下所言千真万确，不信……”枫影转头看向白城，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白城瞳孔微张，这狗东西凑过来是想干嘛？
　　事关忠诚，枫影顾不得其他。他绝不能失去王爷的信任，因为这是王爷唯一欣赏他的地方。
　　二人的唇越贴越近，就在鼻尖相抵时，牧潇终于信了，制止道：“等……等等……注意隐私。”
　　他思来想去，觉得俩人如果只是单纯的想逃避成亲或是讨他欢心，应该不至于这么拼。
　　二人顿时如获大赦分开。
　　可牧潇下一句又把他们从天堂打回了地狱，“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后天就是个好日子。你们都认识十几年了也不用相互了解，我这就找舅父商量去。”
　　说完，牧潇就兴冲冲地出了屋。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出来走动，他感觉这三月的太阳都有些刺人，照在皮肤上很是麻痒，适应了一会才感觉舒服。
　　见牧潇重新走在阳光下，身后的二人一时都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枫影叹道：“怎么办？你爹不会答应吧？”
　　白城若有所思：“应该……不会吧。”
　　他看向枫影，由上至下打量。
　　身量和他相差无几，脸勉强算作耐看，但眼睛却瞎了一只。胸肌太过壮实，腰太粗，屁股不够圆，也不够翘，腿毛还多……
　　常年穿一身黑皮子，品味差不说，还不会生孩子……
　　结合种种缺点，他突然安心了不少。

第八十六章  本王离京

　　丹炉前青烟袅袅，牧潇坐在蒲团上和白朝信唠嗑了一阵，才切入主题。
　　白朝信一听自个儿子的对象是枫影，登时窜了起来。“不行，绝对不行！我要去打死那兔崽子！”
　　牧潇急忙起身，拦住劝道：“舅父，你冷静点。其实枫影他人挺好的。有责任，有担当，一定会替你照顾好阿城一辈子的。”
　　白朝信一愣，这他当然知道，可他要打的是白城啊。“潇潇，你让开，我要去给枫影小子做主，一定是那不争气的玩意使了手段逼他就范。”
　　“……”牧潇敢肯定这一定是亲爹没跑了。
　　“舅父，不是你想得那样，他们俩刚才还当着我的面手拉手坦白，确实是两情相悦。”
　　“当……当真？”白朝信一副见公鸡下蛋的表情。
　　牧潇慎重点头。
　　呆呆站了一会，白朝信才找了张靠椅坐下，慢慢消化这个不算喜讯的喜讯。
　　他自个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平时在他们面前倒是乖顺得像只兔子，可对旁人就不那么同等了。
　　而且从小娇生惯养，脾气更是差得没边。堂堂世子这么多年没人上门说亲，就连个妓子、小倌都带不回来，他头发都快急白了。
　　只是委屈了枫影那孩子，十几岁入府，任劳任怨这么多年，如今还要每天受欺负，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牧潇给白朝信顺着背，见他神色缓和了，才开口：“舅父，后天就是个好日子，我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他们彼此也不用着再熟悉，不如就把婚事办了吧？”
　　白朝信一听又蹙起了眉，抬眼看着牧潇：“你恐怕不只是着急他俩的婚事吧，你还忘不了那小子？”
　　被看穿了心思，牧潇也不躲闪，他确实是想了无遗憾离开。
　　这一年里，枫影和白城都以为他是为情所困才整天躲在屋里，但这只是其中之一。
　　第二个原因就是他箭伤痊愈后，隔三差五抽血炼制血丹。去年顾凌峫走的时候，带走的丹药只够一年的份量，如今他再不把药送去，恐怕这个月就要被情蛊折磨得癫狂致死了。
　　“舅父，我答应你，送完丹药就回来。”
　　白朝信长叹了一口气，“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我就是悔啊，要是当初我没帮你娘偷宗门练制情蛊的秘法，你今天也就不会走上这条路了。”
　　一切都是因果，但既已发生了，便无需长吁短叹。
　　牧潇再次保证：“舅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事的，我走这一趟也是为了咱们北齐的百姓着想。”
　　上个月，他向景帝请了一道秘旨，谋到了一份特使的差事。要做的是前往西凉和新帝顾长胤延缓休战的时限，并且开通两国商贸往来。
　　但他的真实目的却远不止于此，他的目标是西凉国的硝石矿。
　　他打听过，那些矿场的开采权都是握在一些大臣或是富商手上。只要他能跟那些人达成利益共识，那就等于掌握了西凉最锋利的武器。以后西凉国无论是谁做皇帝，想要动他这个炮灰都要三思而后行了。
　　白朝信摆摆手，不再多言。起身从药柜里拿出了一个匣子交给他。“里面是血丹和噬毒蛊，记得早点回来。”
　　“多谢舅父。”牧潇由衷的感谢白朝信，有了这蛊虫就能医治好顾凌峫母妃的脸。有这份情分在，想必将来就算和顾凌峫兵戎相见，应该也会念及几分昔日旧情吧。
　　婚礼布置得极快，短短两天整个王府就充满了喜气。但因为是两个男子成亲，府上便只邀请了有生意往来的客人。
　　当然，也有的人是不请自来，譬如慕天驰和慕心斐。
　　牧潇其实早就原谅了慕天驰的一箭之仇，因为他知道那确实是个意外，而且事情本就因他而起，实在怨不得旁人。
　　只是慕天驰心里一直都过意不去，隔三差五就往王府送补品，生怕他一命呜呼似的。
　　慕心斐则带来了不少贺礼，这一年里，二人的生意愈发融洽，近乎都忘了以前生死相向的事。
　　对此，牧潇也很乐意将店面的提成加到了两成。慕心斐躺着就能赚钱，自然会跟他越走越近。
　　是夜。
　　王府的宾客一个个醉得撑肚扶墙，相继请辞。
　　牧潇打点好前院的一切，便回到了春庭沐雨阁。
　　他想在临走之前，亲眼目睹一下自己促成的姻缘。若是去西凉遇到了什么不测，现在看一眼自己磕了多年的cp修成正果，那也是少了一桩人生憾事。
　　他支开了院里的丫鬟，搬来梯子爬上房顶，掀开一片瓦，猫着身子瞄向下边。
　　乍看，屋内的画面好似有些奇怪，可惜只能见到二人嘴皮子动，却听不清声音。
　　房中二人身着里衣里裤，散着一头墨发。枫影坐在榻上，白城坐在镜前，俩人身上的喜服都不知去了哪，看不出到底是事前还是事后。
　　更不知有没有饮下他特地准备的合卺酒？
　　这时，白城突然起身朝枫影走去，将枫影推到了一边，脱下鞋袜，往榻上一躺。“起开，我要睡了，你睡地。”
　　“凭什么？这床是我买的，要睡也是你睡。”枫影不服，建造这间小院可全是他的功劳。
　　白城冷笑：“你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让本世子睡地？”
　　提及身份，枫影就被噎住。
　　奈何外面有丫鬟守夜，他不敢高声反驳，干脆直接动手：“那你就看看我有没有资格。”扑上去，就一拳挥下。
　　白城偏头躲过，可就这一闪，他忽然看到了房顶一片空缺，急道：“住手，表哥在上面！”
　　枫影动作一滞，随即耳朵动了动，察觉到了一丝细细的瓦片挪动声。
　　他放下拳，看着身下的白城，用眼神问：怎么办？
　　白城一时也想不到主意，他也没料到连花烛夜也会被查房。
　　过了一会，他突然想到了前几天他俩差点嘴对嘴的画面，吞咽了一口唾沫，勾住枫影的脖子，说道：“你靠近点，演给他看。”
　　枫影照做，半趴在了白城身上，将人狠狠按住。
　　僵持了一会，手臂有些麻木了，问道：“他走了没？”
　　白城斜着眼角望天，叹了口气。
　　要是再这样下去，不做点什么铁定还是会穿帮。
　　他把手从枫影脖子上松开，改作环腰而下，隔着裤子揉捏两瓣软肉。
　　意外……很有弹性。
　　枫影身形猛地一颤，“你他娘干什么？”
　　“不想露馅就闭嘴。”
　　枫影暗暗咬牙，有的时候男人屁股远比脸面要重要，尤其是在心上人的面前，万一王爷以为他是被压的那个怎么办？
　　不行，他必须得证明自己。
　　“狗崽子，别以为你是世子我就不敢动你。”
　　枫影粗暴地将白城的里衣撕开，露出了一片白皙精壮的胸腹，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往锁骨处咬了下去。
　　白城疼得面色扭曲，当即一个反客为主，翻身骑在枫影腰上，以同样的方式将枫影扒了个干净。
　　俩人的肤色天差地别，纠缠在一起就像两条黑白巧克力扭成的麻花。
　　牧潇实在分不清到底谁攻谁受，他死磕在这就是想知道答案，解开心中多年的未解之谜。
　　二人肉搏了好一阵，闹得大汗淋漓。也不知怎的，枫影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体温愈发的滚烫。
　　白城也似火烧一般，本就奶白色的皮肤此时却白里透红，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白城深谙毒术，这感觉一上来就察觉到了不对，“不好，是烈火焚情！”
　　见二人惊诧，牧潇露出了一抹深藏功与名的笑容，看来二人在丫鬟的监督下是喝过交杯酒的。
　　想当初，他就是因为这药才在画舫上第一次尝了顾凌峫的鲜。
　　现在俩人都用上了，肯定成事了。
　　后面的事，他就没必要看了，只需要等到明天，看谁走路一瘸一拐即可。
　　翌日清晨。
　　王府上下都集中在大门口送行，牧潇跟白朝信道别了好一阵，昨夜洞房的俩人才扶着腰走出来。
　　他没看错，俩人都扶着腰。
　　随后，牧潇的关注点又移到了俩人的衣服上。
　　这暗金纹路的广袍和鹅黄金线罗锦不是他前些天丟失的那两件衣服嘛？
　　难道昨晚……
　　俩人为了追求刺激，穿上他的衣服，轮流贯穿到底？
　　还未等他震惊太久。
　　这时，夏清风牵来了马车，恭敬道：“王爷，时辰差不多了。”
　　牧潇回过神，朝二人交待：“你们俩在家照顾好生意，我回来时要是看见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就上家法伺候。”
　　二人委屈得说不出话，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牧潇。眼中既有埋怨，但又像自己犯了弥天大罪的似的，复杂至极。
　　“好了，之前没告诉你们要走，是怕你们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牧潇摸了摸白城的脑袋，将二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才转身上了马车。
　　夏清风朝夏边浮交待道：“在王府好好读书，听国舅爷的话。”
　　夏边浮点头：“哥，你也要保重，这可是好机会。”说完，朝马车内使了个眼色。
　　夏清风摇了摇头，“人小鬼大。”
　　他倒是想以身相许，可是王爷眼里压根就没有他啊。
　　去年花了无数银两，又求景帝开恩，才把他们一众山贼从天牢里捞出来，现在是时候轮到他们报恩了。

第八十七章  本王初入西凉

　　牧潇钻进马车后，并没有着急坐下，因为坐席上窝着一个白毛团子，正懒懒地打着哈欠。
　　“你怎么跟来了？”
　　“喵。”大雄抬着一双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声音好似在祈求。
　　牧潇无奈叹了口气，把猫抱进怀里。“行，带你去见你爹。到时候你就跟他吧，让他每天给你炸小鱼干吃。”
　　出城的队伍足有百人，分别四五个人押送一辆货车，看起来算是一支中规中矩的商队。
　　因为此次出行的目的繁多，牧潇打算先假扮成富商收购一些硝石矿后，再抛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进宫议和。到时候就算顾长胤察觉到他别有用心，也为时已晚了。
　　～
　　去年的冬天也下过大雪，冰雪消融后，落霞关两岸的草木生长得尤为葱郁。
　　此时，落日徐徐没过山腰，天边云霞绚丽多彩，随着马车经过，四处的鸟雀不断惊散，山间也逐渐响起了走兽的嚎叫声。
　　行了半月，舟车劳顿，商队的前行速度愈发的缓慢。
　　夏清风突然抬手示意商队停下，扭头朝身后的马车说道：“王爷，前面有个小镇，今晚我们可能要在那落脚了。”
　　“好，你去打点，别吓着人家。”牧潇挑着帘子，观赏了一路窑洞。直到今天他才知晓，当初顾凌峫一行人为什么会在这贸然停下，原来是有诸多藏身之处。
　　夏清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现在打扮得斯斯文文，看起来应该不像山贼了吧？
　　商队拿着景帝批阅过的通关文书越过了西凉的军防线，之后才进了边陲小镇。
　　无论是哪国，边关向来都是鱼龙混杂的地方，月罗镇自然也不例外。
　　从他们走进来起，就有无数贪婪的目光盯着他们的货车，可见他们人多，愣是没敢生事。
　　牧潇对此并不畏惧，抱着猫气定神闲走下马车，进了一家酒楼。
　　这酒楼算是月罗镇最大的落脚点，牧潇进来后，只淡淡说了句：“清人，包场。”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掌柜由上至下打量牧潇，从头顶的金冠到身上的金丝云锦，再到怀里的小白猫，和它嘴里叼着的小鱼干，都一块估价。
　　连猫都能吃上十几两银子一斤的小花鲈。
　　确定过眼神，真是有钱人！
　　酒楼很快就被清理了一空，可不知从哪响起了一阵腌臜的打骂声，以及男子的求饶声。
　　牧潇皱眉望向只隔了一块布帘的后院，“我是叫你清人，不是叫你打人。”
　　掌柜的一听，急忙解释道：“哎哟，公子您可误会了。那是常来我店里蹭吃蹭喝的乞丐，我是怕他误打误撞脏了您的眼，才把他轰出去的。”
　　这一说，牧潇更恼火了，“把他带出来。”
　　“……”掌柜觉得莫名其妙，这镇上来了个烂好人？
　　没一会，就有一个浑身裹着棕色麻布，连脸都遮得严严实实的青年被推了出来。
　　青年只露出了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低着头站在牧潇面前。
　　一股难言的恶臭钻入了鼻腔，牧潇却走近了几步，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青年缓缓抬眼看着牧潇，张嘴发出了沙哑的声音：“没……没事。”
　　牧潇叹了口气，朝掌柜说道：“给他准备一间上房，再叫个大夫来看看，所有花销都记在我的账上。”
　　掌柜忙不迭地点头，“是，是……客官您先上楼，酒菜热水马上就好。”
　　待牧潇带着众人上楼，掌柜立马又换了副嘴脸，朝青年阴阳怪气说道，“宋兔子，今儿算你小子走运，还不快跟上贵人混口饭吃，记得把偷吃的钱还上。”
　　青年默不作声，直到盯着牧潇的背影消失才看向掌柜，语气中满是鄙夷：“我叫宋逸，不叫宋兔。”说完，跟着上了楼。
　　掌柜半天才反应过来，娘的，这破乞丐敢嘲笑他没文化！
　　穷酸鬼，兔和逸也没什么分别嘛。
　　用过晚膳后，牧潇刚从浴桶里出来，厢房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
　　无人应答，但又响了几声。
　　牧潇打开门，不出所料，见到的是方才那个乞丐。
　　他猜想，八成是来道谢的。
　　那股恶臭已然消失，显然这人已经洗过澡了，只是为何不换身干净的衣服？按理说，掌柜应该会给他准备。
　　宋逸试探着问：“我能进去吗？”
　　牧潇点了点，侧身让开，随后把门关上。
　　“刚才谢谢你……”
　　牧潇又点了点头，给他斟上一杯茶，“你不必谢我，是我害你挨了打。”
　　宋逸没接茶，急着说道：“不是，其实他们每天都会打我的……”
　　牧潇很是同情，坐了下来，试探着问：“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哑成这样，连多大年纪都听不出来。
　　宋逸低下头，“很难听吗？”
　　“不是，我就随口问问，你别放在心上。”牧潇猜想，这密不透风的遮挡下，一定是个有故事的可怜人，便不再揭人伤疤。
　　“确实很难听，我还长得很丑，怕吓着你。”然而，宋逸却毫不避讳，似乎对此早已麻木。
　　牧潇只好岔开了话题，又问道：“你是不是没地方去？这样吧，我给你些银两，以后你可以拿着钱自力更生。”
　　如果是在北齐境内，他多半会让这人在手底下谋一份差事，但这里是西凉，他的身份又极为敏感，实在不适合把陌生的西凉人留在身边。
　　可宋逸的回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不是，我想求你带我回家，我家住在戚阳城，我是被人洗劫才沦落至此的。”说着，就要起身下跪。
　　戚阳城，那不就是西凉的京城嘛？
　　牧潇忙把人扶住，“你不用跪我，我……答应带你回去便是。”
　　正好，他们也有个人带路，到了京城再分道扬镳。
　　宋逸站了起来，忙把胳膊收回，生怕弄脏牧潇的手，“多谢公子，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来日宋逸定当涌泉相报。”
　　牧潇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回道：“萧沐，你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宋逸愣了愣，定定看着牧潇的眼睛，似乎在透过眼前的人看另一个人似的。
　　良久才道：“我还是叫你萧公子吧。时候不早，那我便不打扰公子休息了。”
　　牧潇将人送走，摇了摇头，真是个怪人。
　　接连七日，商队顺着宋逸的指引倒是省了很多问路的时间，到第八日清晨，便到达了戚阳城。
　　一路上，牧潇没少暗示自己不要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想，可站在这片土地时，内心还是隐隐有些期待。
　　不过，在落脚之前他还件事要做。走下马车，在队里寻找宋逸的身形。
　　可巡视了一圈，无论是马上还是货车上都没见人。
　　他朝夏清风问道：“宋逸人呢？”
　　“没太注意，好像进城开始就不见他了。”夏清风答得理所应当。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目的一达到自然要各奔东西，又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会想着以身相许。
　　“好吧，那我们先找个宅子住下。”
　　牧潇打量着戚阳城，这里虽不如金缕城繁华，但却有一种别具一格的秀气。
　　兴许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路上行人的肤色都偏白，个子也都高瘦窈窕，衣着讲究的是雅致大方，图案多以单种花色为主。
　　站在人堆里，倒显得他们一行人的打扮有些俗气了。
　　他看着风景，风景也同样看着他。
　　自从两国休战以来，就没有几个北齐商人敢来戚阳城做生意。因为外来者在这做生意，赋税要比本地人高出三倍不止，这明晃晃的霸王条款，显然是在宣告西凉不欢迎外商。
　　然而这些排外的人，却不知牧潇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落后点好啊，这样他才更赚钱！
　　他正想得出神，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了一群孩童围着他打转，当街玩起了捉迷藏。
　　夏清风见状，当即下马喝道：“你们干什么，走开！”
　　牧潇也一脸懵逼，他什么时候这么招孩子喜欢了？
　　而且还越来越多。
　　“喂，你们别乱碰我的猫！小心点！”牧潇把大雄紧紧护在怀里，怕大雄被伤着，也怕大雄急了伤了孩子。
　　场面一度混乱。
　　就在这时，街道上突然响起了马蹄声，路人纷纷退到了街道两侧，孩子们顿时吓得作鸟兽散。
　　牧潇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群身披黑甲的城防兵向他迎面奔来。
　　当他看清为首的那人时，不禁愣住，只觉得世界太小，运气太背，刚入城就碰上了老熟人。
　　他抬袖遮住脸，沈子夜却当街喊了一声，“慕老弟！”
　　语气跟八百年没见过姑娘的饥汉差不多。
　　这下倒好，见着沈子夜，顾凌峫估计下一刻就会知道他来了。
　　牧潇暗暗叹气，等沈子夜下马，便过去说道：“沈哥，在这别叫我的名字，我在你们这里叫萧沐。”
　　沈子夜一拍脑门，“哦对，是哥疏忽了，在这你得更名改姓。”
　　“你什么时候来的？顾铁子知道吗？他要是知道肯定会高兴坏了……”
　　牧潇神情一滞，难道顾凌峫没有把他俩的事告诉其他人？
　　他想了想，道：“沈哥，你能不能先别告诉他我来了？我想给他个惊喜……”
　　“哥懂！情趣嘛。”沈子夜拍拍牧潇的肩膀，“走，带这么多人呢，直接跟我回相府住吧。”
　　“那就多谢沈哥了。”牧潇回头看了一眼夏清风示意他跟上，毕竟找宅子也需要时间，得先找个地方暂住几天。
　　见城防军散去，方才捣蛋的一群孩子都悄悄涌入了一条小巷子。
　　一个高个子的男孩朝巷子里的男人说道：“大哥哥，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男人背对着孩子们，轻笑了一声，“很乖，做得不错。”说罢，就抬手将一个钱袋抛上了半空。
　　稀里哗啦的碎银子掉了一地，孩子们像小鸡啄米一样蹲下身抢。
　　等地上的银钱抢空，高个子男孩抬眼，再次道谢：“谢谢哥哥……”
　　他话刚说完，又愣了愣。
　　男人走过拐角处，风扬起他一头银发飞舞，随即一套破布斗篷扔了出来。
　　男孩疑惑地挠了挠脑袋：“是……老爷爷？”

第八十八章  本王医治伯母

　　沈子夜除了青须的颜色加深了些，并无太大变化。
　　性子依旧是那般热络，弃了自己的马，跟着上了马车，一路上叙说着自己和顾凌峫一年中所经历的事。
　　可当他讲到顾凌峫如今已被册封为亲王时，却欲言又止。
　　正巧，马车停了下来。
　　外头的士兵传来一声禀报，“将军，相府到了。”
　　沈子夜松下一口气，岔开话题道：“慕老弟，哥以前在你府上蹭吃蹭喝，今天怎么也要给你摆上几十桌才够意思。”
　　“不用了，沈哥。你就给我们安排个地方住就好，膳食不用太铺张。”牧潇初来乍到，并不想太过高调引人猜疑，一切都得等他谈妥硝石矿的生意后再说。
　　“这怎么行？听哥的。”沈子夜没给他再回绝的机会，直接钻出马车，跳了下去。
　　相府布置得极为雅致，竹林小道，亭台莲池，是个适合读书人修身养性的地方。
　　牧潇一路观赏，不由赞道：“沈哥，你家这宅子真好看，还这么大。”难怪想都没想就敢把他们一百多号人领回家。
　　“好看是真的，但是没多大。”沈子夜笑了笑，停住脚，指着鹅卵石小道右侧说道：“那边可不是相府，你休整好后可以过去看看。”
　　牧潇顺着方向看过去，不禁疑惑，谁家府邸还开条小道连接着别人家？
　　莫非那是……懿王府？
　　见牧潇震惊，沈子夜打趣道：“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现在既然知道了，那干脆别住我这了，过去等他吧。”
　　“不……我就住这！”牧潇惊慌过后，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反正他们住个三四天就要走的，俩人应该碰不上。
　　方才在马车上，他从沈子夜口中得知，顾凌峫此时正在平叛回程的路上，约莫要过五六天时间才能回京，正好他可以趁此期间寻到新的住所。
　　“行吧，你们俩的事，哥就不参合了。”沈子夜往左边带路，“那小子倒是挺想你的，我常看到他一个人喝闷酒，问他什么也不肯说，等他回来你多陪他腻歪会。”
　　牧潇跟着进了客房，沈子夜叫来两个丫鬟收拾房间，便去安顿其他人了。
　　到了午时，沈子夜果然还是没听劝告，菜品一盘接一盘上，流程搞得跟宫宴似的，动筷只要超过三夹的菜，立马就会被撤下去。
　　牧潇为了能让相府的厨子歇歇，便主动跟沈子夜小酌了几杯，装作醉得不省人事，这顿接风宴才算结束。
　　他醒来时已是黄昏，也不知是不是头脑不清醒，他好似听到一阵琴声。
　　准确的说，是一段熟悉的旋律。——越人歌。
　　分辨出曲调后，他登时从榻上坐起。
　　不是说顾凌峫要过几天才回来吗？
　　可这琴声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虽然琴技格外精湛，但每弹完上半部分又戛然而止从头开始。有时又是在中断之后断断续续弹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音节，就像是唱歌忘了词一般。
　　照理说，顾凌峫应该不会忘才对，更多的是没心情弹这首曲子。想起这曲子，八成都快恨死他了。
　　牧潇下榻整理好衣冠，打算去探个究竟，不然听着也怪难受的。
　　他沿着小道走出了相府，穿过一片翠竹林，那琴声便是从竹林后的亭台发出来的。
　　抚琴的人果然不是顾凌峫，而是一个梳着高髻的女子。
　　女子头戴步摇，身披袅袅白纱，窈窕的背影后站着个中规中矩的丫鬟。
　　这丫头站得笔直，眼睛却在乱瞟，瞧到竹林后有个人影，喊道：“谁在那？出来！”
　　短短一句话，牧潇便听出这是个泼辣的姑娘。
　　被抓了个正着，他也只好走出来，反正他没做什么亏心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抚琴的女子起了身，见他走来，打量了几眼。
　　然而，牧潇却看她看得出神，那是张清新淡雅的脸，就好似池中的莲花，给人一种温柔恬静，一尘不染的感觉。
　　如果不是她右脸上的金面影响了整体的观感，当真可以称得上是风华绝世。
　　“大胆！见了太妃还不行礼。”丫鬟又乍乍呼呼。
　　牧潇回过神，急忙拱手：“伯母好，我叫潇沐。”
　　亭中二人相视一眼。
　　丫鬟更怒：“你是哪来的？竟敢对太妃无礼！”
　　牧潇意识到自己失言，这才想起自己现在不在北齐，见了西凉的皇亲国戚是要像寻常百姓那样行跪拜之礼的，更不能乱喊人家伯母。
　　这是顾凌峫的亲娘，他算是顾凌峫的前男友，拜拜她也无妨罢？
　　他正要下跪，璃太妃却走下了台阶，抬了抬袖，“不必多礼，你应该是子夜带回来的客人吧？”
　　声音犹如清泉滴落，直入人心。牧潇没由来觉得亲切，点了点头，“嗯，是的。”
　　“你可是迷路了？”
　　牧潇一愣，他长得没那么笨吧？相府内统共才三条岔路而已。
　　不过这是条台阶，他自然要顺着下，便回道：“小生不才，让太妃娘娘见笑了。方才小生只是听闻琴声才情不自禁走到这里，打扰了娘娘的雅兴，还请娘娘恕罪。”
　　璃太妃叹了口气，“你不必紧张，哀家没有怪你。那曲子本就只能弹到一半，并不是被你打断的。”
　　牧潇抬起眼，试探问道：“为何只能是一半？”
　　璃太妃轻叹了一声，“因为哀家只听到了一半。”说完，又进了亭中。
　　牧潇琢磨着这话的意思，脑中很快就浮现出了顾凌峫弹到一半摔琴掀桌的画面。
　　亭中又响起了琴声，等弹了一段停下时，牧潇走进亭中说道：“太妃娘娘，其实这首曲子小生也听过，不过我不会弹琴，但我可以帮你把曲谱写下来。”
　　璃太妃有些意外，这首曲子她问过顾凌峫，可顾凌峫说这曲子本就不全，是一段残谱。而后，她又找了许多乐师续曲，可接上的旋律却总有些不搭。于是，她干脆就只弹这上半段算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小生不敢欺瞒太妃。”
　　没一会，丫鬟便拿来了纸笔，牧潇将歌词和曲谱一并墨写了一遍。
　　璃太妃看过后跃跃欲试，对照着琴谱弹了起来。
　　一曲终了，璃太妃这才知道原来这琴谱是源自北齐，难怪她寻遍西凉也未曾寻到。
　　牧潇被留了一顿饭，才拜别了璃太妃，回到客房便从包裹中拿出了蛊盒。
　　今日璃太妃对他颇具好感，那他明日不如就想个法子把这祛毒的事给办了。
　　这蛊虫是一条晶莹剔透的雪蚕。据白朝信所说，这蛊只能使用一次，用过之后便会变成一具蛊尸。
　　所以，这事必须得万无一失。
　　翌日清晨。
　　牧潇一听到琴声，便揣着几张连夜写好的曲谱，前去拜会。
　　璃太妃见到新曲，欣喜异常，丝毫没有察觉身边的人一直盯着她的凤尾面具看。
　　牧潇心里愁，想了一夜也没想出好办法让璃太妃主动摘下面具。
　　他们相识不过一天，任谁也不会让一个陌生人拿着怪虫子往自己脸上爬。
　　这时，不知从哪飞来了一只蜜蜂，他突然就想起了夏清风。
　　如果琴笛合奏的话，也不会引起猜疑，这法子简直妙哉！
　　他提议道：“太妃娘娘，小生有一好友极善柳笛，正好这首高山流水适合二人同时演奏，不知娘娘可有雅兴与他合奏一曲？”
　　闻言，璃太妃面露犹豫，她虽一把年纪，也不在宫中，但与外男有过密的行为，传出去多少会影响懿王府的名声，说不定还会被宫里那对母子揪住话柄。
　　见状，牧潇又道：“太妃不必为难，我那好友乃习武之人，内功深厚，远在墙外也可为娘娘伴奏。”
　　璃太妃疑虑渐消，越发觉得眼前这孩子讨喜，“好，哀家也多年未与人合奏过了，今日便试试。”
　　得到允许，牧潇立马去找了夏清风，交待他只需要操控一只蜜蜂，轻轻咬上一口即可。
　　不时，琴笛合奏得相当流畅，不禁让人生出了一种置身于山水之间的情境。
　　璃太妃在音律上多年未遇知音，更是沉溺其中。
　　可就在她专心致志时，却不知一只蜜蜂在她头顶萦绕。
　　牧潇暗暗给伯母说了句“对不起”，但只需要疼一下就能恢复往日容貌，他相信只要是个女子就不会觉得亏。
　　不出片刻，璃太妃手底的琴弦突然一崩，嘴里发出了一声痛吟。
　　牧潇明知故问：“太妃娘娘，你怎么了？”
　　送茶水的丫鬟恰好赶来，“娘娘！”
　　牧潇急道：“是被蜜蜂蛰了，你扶她回屋，我去拿药。”
　　丫鬟慌了神，想都没想就照做了。牧潇则装作出去溜了一圈，丫鬟一进屋，他后脚就跟了进来。
　　他朝丫鬟道：“这里交给我，我通晓医理，你先出去。”
　　丫鬟犹疑了一瞬，才迈开步子。她想，这里是在王府，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医者诊病，闲人需回避，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蜜蜂恰好蛰在璃太妃眉心，臃肿后必须要摘下面具才能上药。
　　牧潇让她闭上眼睛，“太妃娘娘，小生冒犯了。”
　　“没事……”璃太妃倒不是怕别人嘲笑她的真面目，在冷宫那些日子她早就习惯了各种冷眼，现在她只怕吓着眼前这孩子。
　　摘下面具的一刻，牧潇不由心脏骤停，这半张脸竟被毒素所侵染成了一片暗紫，和另一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传说中的“半面妆”。
　　果真狠辣。
　　“太妃娘娘，你千万别睁眼，我的药有些奇特，可能需要多抹一会。”
　　璃太妃皱着眉点了点头。
　　牧潇从袖中拿出装有蛊虫的瓷瓶，瓶塞一开，那晶莹剔透的小馋虫就好似闻到了美味佳肴一般，“嗖”地一下就窜到了璃太妃的脸上。
　　这可把他吓一跳，但璃太妃却纹丝不动，一点感觉都没有。
　　因为她的脸部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随着时间的流逝，噬毒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变成了紫，而璃太妃的脸颜色也开始变得浅淡，下颚边缘浮现出一点白皙。
　　但出人意料的是，就在她面色快恢复如常时，那蛊虫却突然不动了，像僵硬了一般，从脸上直接掉了下来。
　　撑……撑死了？
　　牧潇倒吸了一口凉气，正想将那蛊虫的尸体捡起。
　　这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道小厮的通报声，“太妃娘娘，王爷和燕郡主提前回来了！”

第八十九章  本王重逢故人

　　守门的丫头机灵得很，见小厮冒冒失失跑过来，横身把人拦住，“你不能进去，我来通报。”
　　事实上，以这小厮嗓门，根本用不着再通报。丫鬟把人打发走后，也没推门进来。
　　牧潇松了口气，用衣袖裹着手，小心翼翼把地上嗝屁的噬毒蛊装回了瓷瓶中。“太妃娘娘，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小生便先走一步。”
　　还没等璃太妃睁眼，牧潇便已经夺门而去，他必须得尽快跑路。
　　尽管他溜得够快，可有的事就是那般凑巧。顾凌峫刚一进园子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走在鹅卵石小道上。
　　他正想追上，却被身边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拉住了胳膊。
　　燕雪问道：“你去哪？璃姨还在等着我们呢。”
　　顾凌峫按耐下心绪，暗骂自己糊涂，怎么可能是那人？那人应该在北齐跟哪个高官又或是和哪个下属浓情蜜意才对。“好，去见母妃。”
　　这一趟，他是接到一位盟友的密函，才提前赶回来的。
　　信上说，他母妃身体病重，卧床多日不见好转，让他速回戚阳城。于是，他便把平叛后续的收尾工作交给了燕青。
　　璃太妃刚戴好金凤面具，房门就又被打开了。
　　顾凌峫见她坐在榻上，急忙过去把人扶住，“母妃小心，你……你额上的包怎么回事？”
　　“没事，就被蜜蜂蛰了一下，已经上过药了。”璃太妃觉得有点大惊小怪，但见自己儿子一片孝心，还是给顾凌峫顺了顺散乱的额发。“对了，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
　　说完，她又看向燕雪。
　　燕雪坐到了榻边另一侧，和顾凌峫一左一右搀着太妃的胳膊，语气轻缓说道：“他啊，一听说您病了，就什么都不管，撂下挑子就回来看您咯。”
　　璃太妃一听，瞪了顾凌峫一眼，可那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身体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夺回本该属于他们的一切。再就是，在有生之年能看见自己儿子登上帝位，有一位心地善良，温柔贤淑的皇后长伴左右，那她就安心了。
　　她把顾凌峫和燕雪的手交叠在了一起，叹道：“你们俩个都年纪不小了，要是真的担心哀家，那就尽快把婚事给办了，然后再给哀家生几个白白胖胖小皇孙。”
　　闻言，二人尴尬地相视一眼，又极有默契地回避开来。
　　燕雪靠上了璃太妃肩头：“太妃，你就给我留点面子嘛，他平时就像块木头，时候还早呢。”
　　“没关系，他不开窍，璃姨给你做主。”璃太妃对着燕雪宠溺一笑。
　　见俩个女人相谈甚欢，顾凌峫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便起身道：“母妃，我再去叫个大夫来替你瞧瞧。”
　　“不用了，刚才有个北齐来的小大夫已经给哀家看过了。”璃太妃突然想起一事，又沾沾自喜补充道：“而且他还把你那段藏着掖着的残曲写了下来。”
　　顾凌峫听之一愣，随即转身出门，朝沈府那头走去。
　　牧潇刚收拾好包袱走出房门，打算去通知夏清风一起走人。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几个丫鬟齐齐喊了一声，“王爷”
　　吓得他又躲了回去。
　　顾凌峫朝丫鬟们问道：“你们可曾见到一个身穿鹅黄长缎的男子？”
　　为首的丫鬟想了想，看向了左侧的客房，“回王爷，那间客房就有一位。”
　　顾凌峫目色一凝，大步流星朝那头走去。
　　仓促之间，牧潇躲在了屏风后，听着房门被打开，不由屏住了呼吸。
　　顾凌峫扫视着房间，见里面空无一人，心底细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失落，转瞬即逝。
　　但他却没有急着离开，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异香，味道很淡。每次情蛊发作时，他都对这种香味异常敏感。
　　他急忙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青花瓷瓷瓶往手上倒，可倒了好几下，也没见血红色的小药丸从里面滚出来。
　　一年了，这瓶子终是空了，难怪味道会这么淡。
　　他感觉体内渐渐烧了起来，赶紧闻了闻瓶口散出的香味，吸了一口入腹瞬间感觉舒服了不少。
　　可是光是闻一闻，根本就压制不住体内的邪火。
　　他需要降温，幸亏他早有准备，在开春之前就在房中密室建造了冰窖，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法子是他前年在逃回西凉的路上发现的，当时冰天雪地，他体内的蛊毒约莫延续到了五六天才发作一次。
　　出去前，他不死心再将整个房间扫了一遍，确定真的没人才转身出门。
　　而正巧，他刚走出来，就见沈子夜打着小跑冲他跑来，喊道：“顾铁子，我听说阿雪也回来了，是真的吗？”
　　顾凌峫暗暗翻了个白眼，看他身上那身盔甲就知道，一定是当差时开溜回来的。没好气回道：“在我府上，你自己去找。”
　　沈子夜走到门口，砸了砸嘴，“嘿，你这没良心的，自己高兴了就不管兄弟？”
　　顾凌峫挑眉，“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这……”沈子夜向屋内张望了一圈，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是还没见着人呐。
　　他突然想起，自己答应过牧潇暂时不要透露他的行踪，便眼含深意拍拍顾凌峫的肩头，“相信哥，你马上就会很高兴的，到时候可别快活得昏天黑地忘了正事。”
　　顾凌峫听得云里雾里，拍下肩头上的手，直接甩下沈子夜。
　　“切，有媳妇了不起？”沈子夜愤愤不平，把房门关好，也跟了上去。
　　听到外头没了声音，牧潇才从屏风后走出来，从包袱里拿出血丹药瓶，攥在手里若有所思。
　　子时末，夜已深。
　　白天的时候，夏清风已经找到了一个旧山庄，并且将其买了下来，说是再打理几天就能住人了。
　　可牧潇哪能再等，他给沈子夜留了件封口信，打算带领众人连夜出府。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他花重金收买了一个小厮，要求他每天用血丹泡壶茶水给顾凌峫送去。为了表示丹药无毒，他还演示吃了一颗，小厮才肯应下。
　　但眼下更要紧的是，顾凌峫的情蛊已经发作整整一天了，他必须得去看看，确保人没事才能安心离开。
　　他泡了壶丹茶，顺着打听到的路径摸到了顾凌峫的寝房。可没曾想，房门竟是从里面落了栓锁的。
　　于是，他悄悄从窗户爬了进去。
　　寝房内伸手不见五掌，照理说顾凌峫应该睡不着才对，可里面却安静得出奇。
　　而且，榻上根本就没有人。
　　他不由心惊，房里没有人，那顾凌峫岂不是在外头随便找了个人按着……
　　可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门是从里面锁着的，那里面就一定有人。
　　他轻手轻脚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果不其然，在书架后发现了一道暗门。
　　暗门后的台阶一路盘旋而下，似乎连接到地底。
　　他光是站在门口就感觉到了一阵森森寒意，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猜想。
　　他打着火折子走了下去，地底果真如他所想，是一个大冰窖。
　　层层冰镜中，一张由冰石砌成的床第尤为显目，只见那上方一道修长的身影躺着一动不动。
　　见状，牧潇跑了过去，此时哪还顾得上什么大计，一手将冻僵的人扶了起来，喊道：“顾哥……醒醒！”
　　而顾凌峫却紧紧闭着双眼，纹丝不动，就连眉头和睫羽都凝结出了一层白沫。
　　火折子飘忽不定，要看着就要熄灭，牧潇干脆把它扔了，背上顾凌峫就往上走。
　　出了冰窖，身上的温度渐渐回暖。牧潇把顾凌峫平放在榻上，又把桌上的那壶热茶拿来，将人扶起，用茶壶嘴撬开嘴唇慢慢灌下。
　　此情此景，好似又回到了一年前。初见时，他还想用茶壶砸死这人，可如今却连呛着他都会觉得心疼。
　　尽管他喂得很小心，可顾凌峫还是发出了几声咳嗽，随即睁开了眼缝，无力问道：“…你是谁？”
　　牧潇全身一僵，愣是不敢出声。
　　“谁派你来的？”顾凌峫登时警惕起来，抬起发僵的手就往牧潇的脖梗擒去。
　　手劲并不大，牧潇也不反抗，就任由他擒着。他知道顾凌峫多半是把他当成了顾长胤派来的刺客，所幸黑灯瞎火，他便没必要坦白。
　　不然，相认又能说什么？
　　说他后悔了，想吃回头草？
　　这太难看了。
　　片刻后，他将顾凌峫的手慢慢松开，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等到顾凌峫身上有了点温度，才放回榻上，替他盖好被褥。
　　“等等，你到底是谁？”见人要走，顾凌峫伸手拉住牧潇的衣袖。“让我看看你……”
　　牧潇闭目叹了口气，还是狠心甩开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寝房。
　　顾凌峫慢慢从榻上爬了起来，可全身的感知还未恢复，脚刚着地就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滚了下来，朝门口喃道：“慕…盏潇……”
　　翌日辰时。
　　顾凌峫是被一道刺耳的铜器砸地声给惊醒的。
　　金脸盆砸在地上，随即又响起了丫鬟的尖叫声。
　　“闭嘴，本王又没死……”
　　见自家王爷披头散发从地上爬起来，犹如诈尸。丫鬟吓得浑身打颤，叫得更大声了。
　　丫鬟叫来了小厮，小厮叫来了管家，管家又叫来太妃，所有人都一窝蜂挤了进来。
　　顾凌峫靠在榻上揉捏眉心，感觉身体发着高热，思绪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可是那感觉，明明那么真切，还有那个人身上的异香……
　　璃太妃急忙走到榻前，见顾凌峫面如火烧，覆手在额上，随即惊道：“这怎么回事？快……快叫大夫！”
　　管家正往外走，璃太妃突然又叫住：“等等，去丞相府，直接去请那位叫萧沐的大夫。”
　　听到这个名字，顾凌峫瞳孔猛睁，“母妃，你刚才说谁？”
　　璃太妃不明所以：“萧沐啊，就是我昨天说过的那位北齐大夫。”
　　还没等顾凌峫多想。
　　这时，人堆里突然走出来个丫鬟，福了福身子，“太妃，您说的那位先生已经走了，还是得去叫别的大夫来。”
　　闻言，顾凌峫又赫然看向丫鬟，猛地窜下床，抓住她的肩膀问，“你说什么……他走了？”
　　丫鬟被吓得哆嗦，颤抖着求饶：“王爷，你……抓疼奴婢了。”
　　“说，他去了哪？”顾凌峫依旧不松手，反而更加激动。
　　“奴婢不知道啊……呜呜。”小丫鬟直接哭出来声。
　　璃太妃连忙上前将二人分开。“凌儿，到底怎么回事，你认识那位叫潇沐的大夫？”
　　何止是认识，简直不能再熟了。
　　顾凌峫转向官家，“找，派人去找！翻遍全城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

第九十章 本王计划败露

　　接连十日。
　　戚阳城的防守比以前严谨了数倍，出城的人至少得把祖上三代的姓名都排查清楚，才得以放行。
　　据说，这是懿王殿下为了寻找一位神医而下的令。
　　更有传闻说，那位神医医术了得，仅用一盏茶的功夫就医好了璃太妃逝去多年的容颜，此等医术说是华佗再世，扁鹊之师也不为过。
　　也因此，城中不少患有不治之症的患者家属都积极响应王府的号召，帮忙找了起来。
　　月湖山庄内。
　　沈子夜身着便衣坐在上席，用力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抱怨道：“慕老弟，你这些天可折腾死我了，你到底为什么不肯见他？玩情趣总该有个限度吧，你知不知道他每天让我巡城多少次？十二次啊，一天就十二个时辰，他让我巡十二次！”
　　“你看我这双眼睛，我都多少天没睡好了！”
　　牧潇自觉惭愧，又给沈子夜添了杯茶，“沈哥你消消气嘛，待会我让人给你拿套新研发的眼霜，专去黑眼圈。”
　　沈子夜拍桌，这是黑眼圈的问题吗？这是命的问题！“这事哥帮不了你了，我回去了。”
　　见人要走，牧潇急忙拦住，“沈哥，求你了。就一天，你就再帮我瞒一天，明天我就不为难你了。”说完，双手合十跟拜菩萨似的。
　　沈子夜咬咬牙，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行，最后一天。要是明天你再不肯见他，我就亲自就把你绑到他面前去。”
　　牧潇捣蒜似的点头，“好，沈哥你慢走，待会我就让人帮你把眼霜捎过去。”
　　又争取到了一天时间，牧潇暂时松下口气。
　　这些日子，他虽足不出户但也没有偷闲。
　　在此期间，他让夏清风把戚阳城内有头有脸的商贾都找了过来，并且将从北齐带来的水扇、手工皂、方便面……以及各种美妆、生活用品都推销了一遍。
　　商贾们试用过后，个个眼冒金光。可就在合作快谈成时，他提了一下硝石矿交易的请求，那些个人精又一个接一个放下了手中的香饽饽，露出了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
　　经他再三推敲，才从那些人口中得知，如今西凉国绝大多数的硝石矿开采权都握在一个人手中。
　　要想大批量购买，就必须去城中的怡颂楼，找一位名叫紫衣公子的富商谈。
　　之后，他又打听了那位紫衣公子姓字名谁，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无论他怎么使银子，也只打听到了一点细枝末节，连对方多大年岁，是美是丑，都没个准信。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位紫衣公子应该是皇室子弟，不然就算再有钱，也无法在民间一手遮天。
　　得知对方是这种身份，事情就变得有些不好办了。
　　说不定他去找人商量，事情很快就会传到顾长胤的耳朵里，到时候这议和的事都可能变得很悬。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冒险试试。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他钱砸到位，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怡颂楼这个名字听起来倒像是文人墨客谈笑风生的地方，但其实它是一家赌场，而且不是寻常人能赌得起的那种三流小作坊。
　　牧潇也是在进来之后，才有些后悔没换身亮闪一点的衣裳。聚在这里的几乎都是皇城中的纨绔子弟，随手一摇骰子就是千金散去。
　　小厮将他和夏清风搜了身，确定没有携带武器才得以放行。
　　可当他说出要见紫衣公子时，却引得整个赌坊都静了一瞬，随即又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然而，给他们搜身的小厮却对他点了点头，并且做了个请的动作，直接将二人引上了楼。
　　众人不禁大跌眼镜，只感觉脸皮子生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要知道，紫衣公子是从来不露面的，从怡颂楼开张至今，也就有一次赌出条人命，他才淡淡传出一声，“把尸体送回去，让尚书大人来把地洗干净。”
　　隔天，户部尚书还真就派人来洗了地板。众人也由此推断出，这位紫衣公子的身份一定哪位皇亲国戚。
　　牧潇跟着小厮上楼后，被带进了一处雅间。
　　小厮让他和夏清风坐到了靠窗的位置，给他俩倒了两杯茶水，便去了屏风后禀报，“公子，人已带到，是否开设赌局？”
　　闻言，牧潇当即站起身打断：“等等，我是谈生意的。”
　　屏风后发出了一声轻笑，说话的人声音有些细柔，但却不显女气，具有一种别样的磁性。他道：“王爷，我这里是赌坊，谈生意自然也需赌过再谈。倘若你赢，生意便也成了。”
　　听到这声称呼，牧潇不由心惊，这人竟知道他的身份……
　　“赌或不赌，皆随王爷心意。”
　　惊愕过后，牧潇坐了下来，“你想怎么赌，多少银两为注？”
　　紫衣一笑，“赌金银未免太俗气，你我都不缺这身外之物。王爷不如就跟在下赌一个承诺，只要不违背道义，任何承诺都可以。”
　　这赌注听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但牧潇知道，商人是永远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他警惕道：“你先说清楚赌什么，怎么个赌法。”
　　紫衣想了想，“就赌最简单的摇骰子吧，让他们俩摇，比大小，王爷可放心了？”
　　牧潇看向夏清风，心里顿时有了底。在北齐时，夏清风平日可没少去赌场瞎混，赌术应该还算过硬。更何况对方的手下只是个普通小厮，赢面很大。
　　夏清风点了点头，示意可行。
　　“好，那便赌。”
　　夏清风和小厮走到了桌前，小厮十分有礼：“公子请。”
　　夏清风也不客气，直接夺过骰盅摇了起来，他闭目仔细听着盅内每一帧的动静，直到感觉骰子翻面到六点才放下。
　　盅一掀，夏清风满意一笑，“六点，到你了。”
　　小厮似乎并不紧张，接过骰子同样摇了起来。
　　牧潇和夏清风两双眼睛死死盯着，以防对方出老千。
　　可小厮就是中规中矩的摇，最后一把拍在了桌面上，还未开盅就说道：“公子，你输了。”话落，自顾自回到了屏风后。
　　夏清风不服气把骰盅揭开，二人一看不禁愣住。
　　一个六点，一个一点。
　　这种情况牧潇只在电视剧里看过，可那也是艺术效果，而且是赌圣级别的操作。
　　区区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厮竟能把骰子摇成两半？
　　他不信邪，摸了摸骰子的裂开的一面，还真的不是道具……
　　屏风后传出声：“星儿，去送一封信，顺便把那位穿青衣服公子带出去。”
　　“是。”
　　被唤作星儿的小厮拿着一封信又走了出来，朝夏清风道：“公子，请回避。”
　　牧潇知道这是要谈条件了，给了夏清风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坐回了窗边。
　　夏清风暗恨自己技不如人，竟连一个小屁孩都比不过，出去后定要试试这小子的身手。
　　二人走后，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牧潇率先开口：“你想让我做什么？”
　　紫衣语气不急不缓：“让我先想想，我想要你做的实在太多了。”
　　一听这话，牧潇登时感觉上了条贼船，早知道他就提议赌点别的，比烧菜做饭他铁定能赢。
　　然而，紫衣就好似他肚里的蛔虫。片刻后，说道：“眼下正值午时，不如王爷就为在下做一顿饭吧。”
　　牧潇：“……”
　　随即他又改口，毫不客气：“不对，是做一天饭，下午我想吃甜食，晚上想喝些清汤。”
　　牧潇许久才回过神，怀疑屏风后的那人是不是傻子。他现在可是个暴发户，不好好敲诈他一笔，就让他做几顿饭？
　　难道在西凉吃上一顿北齐战神做的饭是件倍儿有面子的事？
　　“你可想清楚了？机会只有一次，事后不得反悔！”
　　紫衣讪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倘若王爷做的饭菜可口，生意的事也可再作考虑。”
　　“……真的？”牧潇完全不可置信。
　　“自然是真的，”
　　“好，我马上去做。”牧潇二话不说就下了楼，奔赴厨房。
　　中午大鱼大肉做了整整十道菜，下午又精心准备了下午茶和甜点，用料都十分丰盛。
　　令他大开眼界的是，这紫衣公子的食量竟出奇的大，无论他做多少，他都像个饿死鬼一样吃得一干二净。
　　这人的行径跟他之前打探到的那位谪仙般的存在截然不同，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或者被骗了。
　　被使唤了一整天，天色终于暗了下来，等紫衣饮下最后一口莲藕乌鸡汤。
　　他立即说道：“现在可以谈生意了吧？”
　　“嗯。”紫衣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却像在打嗝。“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硝石矿对吧？”
　　牧潇并没有太意外，这人是西凉国的巨鳄，从各路商人口中得到他的目的并不难。“是，多少价我都愿意出。”
　　紫衣轻声一叹，“这恐怕不行，你我事先说好的，一切都不可违背道义。这硝石矿乃是我西凉立国之本，倘若我卖给你，那岂不等同于卖国？”
　　“你……”牧潇气结，这厮拿他当猴耍呢。
　　“王爷莫恼，我虽不可将这矿石转卖给你，但我紫衣可以向你保证，若将来这矿石有燃起的一天，火光定不会殃及到王爷。”紫衣语气慎重。
　　牧潇气得说不出话，只想上去揍这大忽悠一顿，把吃的那些都打出来。
　　这时，雅间的门突然开了，星儿和夏清风走了进来。
　　夏清风衣裳凌乱，鼻青脸肿的，模样十分狼狈。
　　牧潇走过去，急问道：“清风，怎么了？”
　　夏清风回避着目光，羞愧难当：“没事，王爷不必担心，那小子……功夫是真的。”
　　牧潇会意，看来白天那场赌局并没有水分，他们是真的输了。
　　生意既已谈崩，他便不必久留，拉着夏清风就出了雅间。
　　待二人走后，紫衣朝星儿问道：“信可送到？”
　　星儿点了点头。
　　紫衣又从袖里拿出了一封刚写好的信，“你去懿王府盯着，适当的时候把这个交给燕郡主，我先回宫了。”
　　“是。”
　　回到月湖山庄。
　　牧潇垂头散气地推开房门，累了一整天，一无所获，身心俱疲，连灯都没掌就直接往床扑去。
　　可走到床前时，他却赫然睁大了眼，往后连退数步。
　　因为榻上正端坐着一个人，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那人的黑衣比夜色还要深沉，虽看不清面容，但他感觉那双眼正在无比怨毒地凝视着他。
　　“你是谁？来人！”
　　男人起身一个箭步上前，擒住了他的咽喉，戏谑道：“喊什么？见到我不该高兴吗？”
　　辨别出男人的声音，牧潇身心狂颤，“你……你怎么在这？”
　　照理说，沈子夜应该不会出尔反尔。而且他还旁敲侧击打听过，顾凌峫今日去皇陵祭奠先帝了，可看这样子像是等了很久……
　　“我怎么在这，自然有我的办法。而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在这？”顾凌峫加深了手上的力道，“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因为良心发现，才千里迢迢跑来给我母妃治脸，又花重金买通我府上的下人每天送解药。”说罢，就一个转身把人甩在了榻上。
　　“你干什么？别过来……”牧潇当即起身，可刚坐起又被按了下去，“救命，夏清风……”
　　顾凌峫将人按倒，整个人都压在牧潇身上，一手擒住两条手腕，另一手将嘴捂住。嘲弄道：“萧王这是又换人了？看来那个护卫不太行啊，这才一年多就被比了下去。”
　　“唔……”
　　“别想着出声。你来西凉是为了硝石矿吧？怎么，怕我登上帝位后找你算账？因为心虚，想趁我羽翼未满和顾长胤联手打压我？”
　　牧潇想说不是，但他知道无论他能否开口，顾凌峫都不会再信他半个字。
　　“别做梦了。我告诉你，现在整个西凉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赶顾长胤下台不过是迟早的事，你帮不了他，西凉和北齐必有一战！”
　　见牧潇不再挣扎，顾凌峫便知他是露了怯，慢慢松开了捂着嘴的手。
　　和牧潇对视了一会，他语气轻柔了些：“不过，你要是不想打仗，我倒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今后乖乖听话，我同样可以跟你议和。战嘛，等我玩腻了再打。”
　　良久。
　　房间内只剩下牧潇的抽噎声，但他始终没掉过眼泪，只是心里憋得难受，鼻间有些发酸，忍不住抽抽。
　　他知道今晚是逃不掉了，挣了挣手腕，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好”字。
　　顾凌峫松开了手，这样的姿势维持久了身体有些发麻，起身靠在了床栏上，张来腿说：“还记得该怎么做吧？让我看看你这一年有没有长进。”

第九十一章  本王被困

　　牧潇久久没有动作。
　　他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好似又回到了从前，阴厉、多疑、睚眦必报……
　　如此陌生。
　　而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若他以前没做过那些事，或许现在相逢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看够了没，还不过来伺候？”顾凌峫不耐烦催促。
　　又过了一会。
　　见牧潇还是坐那像块木头，他忍不住将人再次按倒，“好看吗？你以前除了爱我这张脸还爱什么？身体，还是这……”说着，他弓腰一顶。
　　其实牧潇并看不太清楚，但他能感受到眼前这张俊美无双的脸庞此时无比的愤怒，就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伸着利爪向他索命。
　　“说话啊，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吼过后，顾凌峫捏着牧潇的下巴逼着他开口。
　　随即，又干笑了几声，“以为装死我就会放过你？我告诉你，你就算是死，我也会把你藏进冰窖每天一样干你。”
　　话落，牧潇便感觉颈侧一痛，犹如狡兔被饿狼咬住了脖梗，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见牧潇依旧没有反抗，顾凌峫慢慢松开了口。
　　无趣。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想要一个交待，想问清楚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对他，想看哭着向他求饶的表情……
　　可询问的话刚到嘴边，他却更想要报复。
　　慕盏潇凭什么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凭什么被玩弄过后，他还是会想起那些虚情假意？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痛苦？
　　太多的不甘席卷大脑，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慕盏潇，你听好了。这里是西凉，你若想让你那些下属活下去，最好别惹怒我，不然我就让他们一天死一个，直到你哪天听话为止。”
　　牧潇如同一潭死水的眸子终于动了动，“不……”
　　顾凌峫轻笑，知道自己拿捏住了对方软肋。“终于肯开口了，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
　　“顾凌峫…你放过他们，这是我俩的事，你有什么可以冲我来。”
　　顾凌峫笑意更盛，翻身下去，坐在了一侧，“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刚才我可是给过你机会的，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我改变注意了，你去把灯点上，再照我说的做。”
　　“不然今晚那个山贼就得死……”
　　这话的语气虽不重，但却压得牧潇喘不过气。
　　他知道，顾凌峫这般胁迫他只是为了泄愤而已，如果只是被玩弄一番就能不祸及他人，那他没有理由选择逃避。
　　房内很快就亮了起来，下榻点完灯，他才算真正看清楚顾凌峫的模样。
　　一年了，终究是有些变化的。
　　譬如那双让人看一眼就不自觉沦陷的丹凤眼，如今泛着森森寒芒。曾经白衣翩跹，现在黑锦肃然，周身的气质都不再像是同一个人。
　　顾凌峫同样愣了一瞬，只觉得这人变白了、瘦了，便不再多想。命令道：“那有面镜子，搬张凳子过去。”
　　牧潇看向墙边的落地铜镜，很快就猜想出了顾凌峫要以何种方式羞辱他，无非是想让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多浪荡，有多不堪罢了。
　　果然，他照做后，顾凌峫就走了过来，坐在凳子上。“别愣着，脱干净，坐上来自己动。”
　　牧潇心底泛出一抹冷笑，慢慢解开了腰间的束缚，外袍从肩头滑落掉在了地上，金冠也跟着摘了下来，一头墨发如瀑布倾泄而下。
　　不就是想看他狼狈，他配合就是了。
　　“很好，里衣也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身材还能不能引起我的兴趣。”顾凌峫饶有趣味打量，见牧潇开始脱，突然又一手将人拉到了怀里，“我还是更喜欢亲自动手。”
　　满是薄茧的大手游移过丹田，又往上揉捏了一阵伏丘，突然停住了手，皱眉嫌恶道：“瘦成这样了，看来你这一年是在床上过得很快活啊。”
　　牧潇咬牙噤声，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没营养的垃圾话，当作耳边风便好了。
　　顾凌峫把手抽了出来，脸上尽是失望之色，“罢了，还是先泄火，以后有的是时间调教你。”说罢，便扶着牧潇的腰起身，朝铜镜推了一把。
　　牧潇一个踉跄，伏在镜上稳住了身形，身后的人就走了过来，大手拍在了他的后腰下方，道：“撅高一点，别转过来，好好看着我是怎么让你欲仙欲死的。”
　　顾凌峫持刃慢慢侵入，意外的，里面十分紧致。但很快，他就打消了一个可笑的念头，在前方的腰身上拧了一把，“放松点，别装得自己跟未经人事一样。”
　　牧潇干脆闭上了眼睛，曲着指节紧紧贴覆在铜镜粗糙的表面。他不想看自己这般屈辱的模样，更不想看着身后的人如癫似狂，因此心生怨恨。
　　悠悠的烛火飘忽不定，使得屋内的两道剪影贴合又分离，滚烫的烛泪从炬凹中缓缓溢出，一滴接一滴淌下，缓缓凝固。
　　撞击声似乎没有停歇，一次又一次地刺入敌腹。
　　直到一根蜡烛燃尽，牧潇腿脚发麻终是有些站不住了，瘫软在了地上，
　　顾凌峫还未尽兴，把人抱起又往后厅的浴池走去。
　　这是慕盏潇欠他的。
　　他记得那时，第一天从萧王府醒来，就是看见这人在镜前不断捣弄后.庭，或许从那天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沦陷了。
　　可那些都是虚情假意，他现在完全可以再重现一次当年的场景。
　　这次，慕盏潇没有资格再背叛他。
　　隔天，临近午时。
　　顾凌峫已经许久没睡得这般安稳，枕边的人还紧闭着双眼，被咬破的下唇血痕已经干涸结痂。
　　他抬手轻轻覆在了身旁略微削瘦的面颊上，安安静静得欣赏，时间就好似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
　　许久，牧潇的眼睫动了动，他像做贼似的把手抽了回去，掀开被褥坐起身。“醒了就起来，收拾一下跟我回王府。”
　　听到声音，牧潇动了动身体，身上的疼痛很快就令他清醒了过来，沙哑地开口：“我去王府做什么？”
　　顾凌峫看玩物似的打量，讪笑：“当然是为了方便干你，难道我想睡你一次，还要来这种鬼地方？”
　　月湖山庄地处偏远，是夏清风千挑万选才定下的地方，相隔懿王府大约有二十几里路，乘坐马车都得花上大半个时辰。
　　牧潇不再言语，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穿戴好后，出了院子，他只跟夏清风交待要去懿王府小住些时日，生意上拿不定主意的事可以拟成册子让人送过去，安排好一切便离开了月湖山庄。
　　从马车上下来时，他近乎走不动路。顾凌峫系好腰带下车，差人把他送进了一间客房，落下了门锁。
　　这一日的时间极为难熬，直到暮色降临，房门才被打开。
　　但进来的却不是顾凌峫，而是一群长相清秀，身材高挑的下人。
　　他们进来后褪下了身上的奴仆衣裳，裹在身上的是一片花红柳绿，腰身一个赛一个纤细，同时朝他走了过来。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牧潇警惕地后退。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又走进来一袭黑衣，“当然是我让他们来的。”
　　为了不让他母妃多想，他还特地让这些男妓换了身衣裳进府。
　　顾凌峫走到榻前，抬起了其中一人的下巴打量，“长得还不错，叫什么？”
　　男子颤声答道：“奴儿名唤郑怡。”
　　顾凌峫嗤笑一声，转向牧潇，“看见没，连名字都跟你找的人很像。”
　　闻言，牧潇忽然意识到了顾凌峫的意图，从昨夜起他就隐隐发现了一些不对。
　　镜前、浴池、捆绑、花丛、琴台……
　　这些地点，无论是在哪，都好像跟他们一些回忆有关。
　　现在找来一群男妓，是在模仿贾一和甄零去春庭沐雨阁找事的场景。
　　原来是在报复，彻头彻尾的报复。
　　想通了一切，牧潇突然笑出了声，“幼稚……”
　　顾凌峫玩味的神色瞬间僵在了脸上，语气让人感觉如坠冰窟，“你说什么？”
　　牧潇直视着他，走了跟前，语气悲凉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说你幼稚，可笑……”
　　“还很蠢。”
　　周围的小倌吓得纷纷退开了几步。
　　顾凌峫同样直视着牧潇的双眼，从那倒影中他看到了厌恶，失望，还有鄙夷……
　　“很好，终于知道反抗了。正好我也不想跟一条死鱼玩，今天就让他们看着，我是怎么让你像条公狗一样……”
　　“啪！”
　　顾凌峫话还未说完，就响起了一道清亮的脆响。
　　时间就好似凝滞了一般，小倌们吓得连气都不敢喘，连忙跪倒在地。
　　顾凌峫更是不敢相信，自己人生中会被人当众抽耳光，许久才回过神。
　　咬着牙，瞪着牧潇说：“出去。”
　　小倌们极为识趣，知道这话是对他们说的，在心里给牧潇默默烧了三柱高香，一窝蜂没了影。
　　门被关上，顾凌峫向前走出一步，牧潇想再抽这混蛋一耳光，却被狠狠擒住了手腕。
　　“还敢动手……”
　　牧潇另一只手又抬起，可还没挥下，手腕就被捏得生疼，骨头要碎了一般，随即顾凌峫将他猛地一推，整个人都摔在了榻上。
　　顾凌峫缓步上前，从怀里摸索出了一个乳白色的瓷瓶，语气没有丝毫感情：“我本来是不打算用它的，都是你逼我的……”
　　“你要干什么……”牧潇不断往后缩，那瓷瓶他不用想也知道是类似药物的东西。
　　而顾凌峫却没再解释半分，直接上去捏住了他的下颚，用瓶口撬开了唇瓣倾斜而下，直到瓷瓶失重，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道寒凉入腹，牧潇感觉体内好似凝成了冰，寒意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让他不自觉蜷缩起了身子，不断颤抖：“你…给我…喂了什么？”
　　听到牧潇颤抖的声音，顾凌峫将手上的瓷瓶往后一扔，把人扶了起来，轻声说道：“当然是让你欲求不满的东西，现在只有我才能让你暖和。”

第九十二章  本王演技依旧

　　“走开……别碰我。”牧潇想挣脱怀抱，可冻僵的身体根本使不出多少力，就连头脑都被那极致的寒意所侵袭，变得昏昏沉沉。
　　顾凌峫噙着笑，抬手抚过牧潇的脸颊，“放心，今后我不会再主动碰你了。我先去沐浴，等会再来看你。”
　　不时，便有下人接连提着木桶进来。
　　兴许是心理作用，听到那哗哗的水声，牧潇感觉身体好像变得更冷了，就算把身边的蚕丝被褥盖在身上，也没有半分回暖的迹象。
　　半个时辰过去，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屋内一片漆黑。
　　牧潇把自己裹成了粽子蜷缩在角落，不断朝掌心哈气。听到有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见顾凌峫一身水汽，披着件白色浴袍走来，颤声问道：“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顾凌峫冷笑一声，上榻将他身上的被褥剥下，盖在了自己身上，“我要睡了，你要是觉得冷，就自己钻进来。想要我给你取暖，最好是趁我没睡着之前主动一点。”
　　没了被褥，牧潇就像大雪天的流浪猫突然没了皮毛，后背贴在墙上，感觉墙壁都是热的。
　　他知道，顾凌峫是想看他毫无尊严摇尾乞怜的样子。
　　经过昨晚的教训，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疯了，他越是顺从，迎来的不过是变本加厉。
　　他必须得想办法逃出去。
　　顾凌峫闭着眼假寐，万分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
　　那瓷瓶里的东西，可是生活在千年寒潭中的毒蛭炼就出来的蛊王，就算他慕盏潇再能耐也扛不过子时。
　　这蛊他原本是打算用来压制春缠的，可就在他血丹刚用完的那天，却碰巧发现了“活解药”的踪迹。
　　所以他才会抱着一丝希冀走进冰窖，暂时用那笨法子缓解体内的灼热。
　　所幸，他猜对了，慕盏潇真的来了。
　　春缠冬烮，多般配。
　　顾凌峫不断幻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等得有点困倦了，牧潇却依旧缩在那一动不动。
　　他忍不住喊了一声，“慕盏潇。”
　　无人应答。
　　几瞬后，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起身挪了过去，“慕盏潇？”
　　牧潇依旧没有回应。
　　他又拍了拍牧潇的脸颊，那温度就似一块寒冰，他在战场上见过不少尸体，说这比死人还凉也不过。
　　又探了探鼻息，进的气还没出的多。
　　他突然慌了：“慕盏潇你醒醒！”
　　然而，经他一摇晃，牧潇竟直接往前栽在了他怀里。
　　这下他彻底懵了，急忙下榻，跑到门外大喊：“来人！准备热水，生火！”
　　此时正值亥时初，王府的灯刚熄灭，又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很快就有人捧着炭火进来，牧潇被抱着烤了一阵，大夫来了又喂了参汤，等热水备好就被放进了浴桶里。
　　身体渐渐有了暖意，就好似春雪融化一般，但牧潇依旧没有睁眼。
　　他赌赢了，这个疯子还是在乎他的。
　　但这种病态的在乎，他承受不起。
　　“慕盏潇，你快醒醒。”
　　“我不折腾你了……”顾凌峫在浴桶旁一声接一声祈求。
　　等牧潇的体温回归正常，他把人从浴桶里捞了出来，擦干身体后又抱上了榻，用自己的体温和厚实的棉被紧紧裹着，再加上火盆放在床头和床底，搞得比过冬还要夸张。
　　可尽管这样，牧潇还是不醒。
　　他吻了吻牧潇的额头，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牧潇一句句听着，不由有些动摇。可另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也许只是暂时的，不能心软。
　　辰时。
　　顾凌峫撑了一夜眼皮有点架不住了，突然，怀里的人发出一声呓语，他顿时又精神百倍，“盏潇，你终于醒了……”
　　牧潇半睁着眼，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粥。”顾凌峫想起昨天没让人送晚膳过来，下床后掖好被子，就跑去厨房熬了一锅鸡蛋虾仁粥。
　　府上的下人都一副活久见的表情盯着这屋，结合昨晚的事，不禁让人想入非非。
　　尽管好奇，但却没人敢进去探下脑袋。
　　然而上天就好似给了他们一个机会来满足好奇心，这个时候一袭红衣突然走进了院子。
　　等会看这女子的反应，他们就能猜出里面是怎么回事了。
　　燕雪一大清早就接到了宫内盟友的匿名信，信上说让她来一趟懿王府，共同商量明日祭天游行的事。
　　她刚才先去了一趟前院，丫鬟小厮们说顾凌峫昨晚歇在这边，她便找了过来。
　　顾凌峫正给牧潇喂着粥，房门突然一响。燕雪走进来便愣住了，定定地看着二人许久才缓过神。
　　顾凌峫当即放下了粥碗，扶着牧潇躺下，交待道：“先躺一会，等我回来。”说罢，就拉着燕雪出屋，还落下了门锁。
　　牧潇察觉到了端倪，那女子看他眼神虽谈不上怨毒，但不甘却是写在脸上的。
　　那女子的艳丽长相，让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当时燕青不惜自己服下假春.药诬陷他，就是为了这个姐姐。
　　出来后，燕雪没走多远就停住了脚，开门见山问道：“就是他吗？”
　　顾凌峫迟疑地点了点头：“是。”
　　燕雪有些不可置信，“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当初还不肯信……”
　　“阿雪……”
　　沉默了好一阵。
　　燕雪抹了抹眼角，“我没事，你把他藏在府上，就不怕被人发现吗？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顾凌峫语气歉然，“我知道，我会看好他的。只是委屈你和沈三了。”
　　燕雪摇了摇头，扯出了一抹难看的微笑，“你知道就好。之前是很委屈，但现在也不那么委屈了，说起来该委屈的是你才对。”
　　顾凌峫听得一头雾水，他们俩的婚事，是三个人共同商量好的，但无论是真娶还是假娶，合离之后对女子的名节都会造成不可磨灭的损伤。
　　这事要怪只能怪他势单力薄，燕太师愿意帮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燕家必须出一位皇后，他想要登上帝位就必然要应下这个条件。
　　然而，这一切牺牲最大的就是燕雪，这份恩情，他恐怕一辈子都尝还不清。
　　燕雪见他摸不着头脑，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别猜了，是我怀孕了，大夫说已经有三个月。”
　　闻言，顾凌峫一怔，眼睛不自觉下瞄到了燕雪的小腹，那纤细的腰身近日确实有些许变化。“这……沈三没跟我说过啊。”
　　前几个月俩人终成眷属，这事他是知道的。可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发展也太迅猛了吧？
　　而且照沈子夜性子，要是刚在一起就生米煮成了熟饭，非得在他耳边吹上八百遍不可。
　　毕竟，那可是临近二十年的单相思…
　　燕雪叹道：“那傻子还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们俩个都喝醉了，我送他回府。”
　　“这……他娘的禽兽！”
　　燕雪砸了砸嘴，“你觉得他喝醉打得过我？”
　　顾凌峫当即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行了，我来就是想提醒你，婚期必须得提前。”说完，燕雪想起了自己的来意，又道：“对了，我接到信函，他怎么没来？”
　　“他”指的是宫里那位手眼通天的盟友，顾凌峫昨天也接到了一封来信，说是今日相约见面，商量明天如何让顾长胤在祭祀上下不了台。
　　二人正满脸疑惑，突然一个少年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星儿不知何时来到了二人跟前，拱手一礼，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王爷，郡主，家师与陛下正在商讨明日祭祀，命我把信送来。”
　　顾凌峫和燕雪相视一眼，便知那人是被顾长胤绊住了脚，“行，你回去吧。”
　　星儿走后，他拆开信件，而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一切安排妥当，明日按兵不动。
　　燕雪看后不禁皱眉，“他真的能信吗？我至今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你。”
　　顾凌峫也疑惑，他刚回西凉时只空有一个皇子的身份，除了燕家和沈家，几乎没有人愿意站在他这边。
　　可唯独这人，从一开始就对他示好，不仅为他提供各个朝臣的把柄，还把慷慨解囊在暗地里为他招兵买马，坚信他才是真龙天子。
　　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叫人如何不生疑。
　　可这块馅饼，偏偏又让人无法拒绝，因为那人从二十多年起就被西凉国民俸为信仰，是类似于仙人般的存在。
　　“我也不清楚，兴许是顾长胤没给够他好处吧。”顾凌峫自然不信那些鬼神之说，他只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身在朝堂就没有不追名逐利的。将来若他称帝，那条巨蛇多半就会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下他身上一块肉。
　　“还是得小心，我先回去了。”燕雪看了一眼屋内，才转身离去。
　　顾凌峫将信件撕成了两半，进屋后顺势丟进了床头的炭盆。
　　见边上的那碗粥已经被喝干净，牧潇又睡了过去，他也不想再把人吵醒，便把碗收了，轻轻关上了门。
　　顾凌峫走后，牧潇赫然睁开眼。炭盆里那封信刚烧到一半，他飞快地探手把剩下的一半取了出来。
　　甩灭火星，将剩下的一半摊开，只看到：明日按兵不动。
　　明日……
　　他前几日听说皇城中会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祀。
　　明天顾凌峫不在，他岂不是可以趁机逃出去？

第九十三章  本王观望祭祀

　　把剩下的半截信纸再次扔进炭盆，牧潇便盘算起了逃脱计划。
　　装睡是件很痛苦的事，顾凌峫每隔小半个时辰就会来开一次门。到了傍晚，他有点装不下去了。
　　一是因为太饿，二是因为躺久了身上又冷又麻，再装下去恐怕有点过犹不及，多少会引起猜疑。
　　顾凌峫端着晚膳进来，见他已经起身，欣喜若狂上前。“盏潇，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些？”坐在一旁，扶着肩端详。
　　牧潇垂下眼，不去对接那炽.热的目光，酝酿许久才违心说出一句，“顾哥……我饿了。”
　　“好，我给你做了饭，我喂你。”顾凌峫听到这声久违的称呼不由心头一颤，那层厚重的阴霾好似被风吹散了一般，豁然开朗。
　　牧潇没有拒绝，这正是他想看到的，要想逃离这里，就必须虚以委蛇。
　　一顿饭后，牧潇提出沐浴，下人们很快就把热水盛满，顾凌峫帮他搓背，几个眼神就变成了俩人共浴。
　　水雾氤氲，白烟袅袅。牧潇整整一年没怎么晒过太阳，加上经常失血，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身形也比以前削瘦了许多，在肤色的映衬下显得整个人少了些英气，多了几分读书人才有的俊秀。锁骨之下的斑斑艳痕就仿佛一幅绝美画卷的点缀之笔，让人挪不开眼。
　　顾凌峫的喉结间歇性滚动了好几下，水下的蛟龙早已在叫嚣。但他在忍，生怕这人一碰又碎了。
　　“顾哥，我还是很冷。”牧潇主动靠了过去，下巴抵在宽厚的肩头上，胸膛贴着胸膛，环绕着腰身勾着背。
　　这一举动，顾凌峫犹如触电一般，尤其是水下想碰，让他头脑一热变成了烧开的水壶。当即将人搂住，回应道：“不冷…有我在你就不冷。”
　　“顾哥，你是不是真的原谅我了？”牧潇抱着最后一点念想，轻柔又真切。
　　“……”顾凌峫却没出声，他自己也不清楚，这跟他幻想过的所有画面都不一致，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沉默良久。
　　屏风内只剩下水声，和浓重的喘息声。
　　沐浴过后，牧潇感觉身体回暖了许多。由此，他也可以推断，被强行灌入腹中的东西，应该也是类似春缠的药物或者奇蛊。
　　他只需要知道得再具体一点，等回到北齐便可以找白朝信替他根除。
　　欢愉过后，顾凌峫格外满足，轻轻抚着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眸中满是眷恋。
　　怀里人突然问道：“顾哥，我多久会难受一次，万一你不在我身边该怎么办？”
　　顾凌峫手一僵，巧妙地回避过问题，“只要你以后听话，我就一直陪着你。”
　　闻言，牧潇心顿时沉入谷底，从怀里慢慢钻了出来，故作委屈：“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走后，我其实没找过别人。也是那之后我才知道，我真的好喜欢你……所以才会借着议和来找你。”这话其实并不假，他说得问心无愧，
　　黑暗中，顾凌峫的双眸好像被月亮照映的湖泊，一颗石子落下激荡出了无数道波纹。旋即，他的下唇被轻轻咬住了，舌尖撬开了他的齿关，诱导着他纠缠。
　　随着吻加深，他的理智一点一点被吞噬，每一个细微的摩擦，都好似蜉蝣在拼尽全力撼动他心中的大树，最后树根终是被慢慢拔了起来。
　　牧潇掠上身，伏在胸腹间，捧着顾凌峫的脸，再问：“顾哥，你真的不肯再信我了？”
　　顾凌峫彻底犹豫了，与之对视着，辨别那眼神中是否又是虚情假意。可那目光真挚无比，深情得像一汪清泉要溢出来一样。
　　他回吻了上去，翻身将人温柔地压在身下厮磨。
　　一番酣畅淋漓，之前洗的澡又得再洗一次了。
　　巢中满是白蜜，顾凌峫却停驻在里面不肯出来，紧紧抱着牧潇喘气，许久才道：“盏潇，对不起……”
　　牧潇不语，只是环着后背，让自己跟他更贴合。
　　“是我犯混，我想留住你，没想过要害你。”
　　牧潇“嗯”了一声，“我知道。”
　　顾凌峫将人搂得更紧了些，“那是寒蛭，只要及时取暖，对你的身体不会造成损伤，改天我就找人想办法帮你拿出来。”
　　牧潇默默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底，推了推顾凌峫，语气嗔怪：“顾哥，你是不是胖了？怎么变得这么重。”
　　话锋突然一转，顾凌峫眉头渐渐舒解，勾起了唇角，“是你变瘦了，不是我胖。”说完，就抽出了身，再次叫来热水。
　　这一夜，牧潇不知洗了多少次澡。隔天辰时，都是从浴桶里出来的，如果不是顾凌峫今天非走不可，恐怕是这檀木做的浴桶都快经不起折腾了。
　　临走时，顾凌峫紧紧捏着手里的铁将军，纠结片刻，终是把锁和钥匙都放了下来。在牧潇额上烙下一吻，交待：“在家等我回来，无聊就去看看我母妃，她很喜欢你。”
　　牧潇微笑着点头，站在门口目送着挺拔的身影直至消失，眸色才逐渐暗淡下来。
　　从房中出来，王府内的下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怪异，但都没有阻拦他的去路。
　　从王府出去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他还是选择了从沈府走，这样顾凌峫找他的时候也得多费些功夫。
　　西凉一直有一个传说，多年前，有一位昏庸无道的帝王亵渎了少司命女神的神像，掌管生育的女神勃然大怒，降下天罚，使得西凉国人丁稀薄，并且以女性居多，因此西凉国曾经还有过女国的称号。
　　之后，西凉便有了祭祀的习俗。通过常年祭祀，西凉的男丁逐渐变得兴旺，百姓们对女神的宽恕尤为感恩，已经将这份信仰世世代代融入了骨血。
　　每到四月初，西凉国上下无论是哪座城池，当地的上位者都会带领城中百姓举行一场盛大的祭典，今日也不例外。
　　牧潇从沈府出来便挤在了黑压压的人潮中。因为昨夜苦战，腰酸腿软，很难逆向朝月湖山庄走去。
　　他正挤着，不料，百姓们突然纷纷退让开，跪了下来。
　　他一脸懵逼，只见数十匹金鞍白驳开道，礼官士兵随行。后排的顾凌峫骑着高头大马专注着前方，他身侧是一顶挂着黄.色纱帐的莲车，一道端直的身影危坐在其中，隐约间可见男子凌厉的轮廓和冕旒。
　　他被挤在前排，生怕顾凌峫发现，便随着百姓们一同跪下，把头埋得极低。
　　顾长胤后面便是另一辆车辇，这辆倒是低调许多，紫帐铺顶，垂纱倾泄而下，没有丝毫华丽装饰，可百姓的呼声却极高。
　　一声声熠月国师，震得人耳朵疼。
　　牧潇抬眼，正好那紫车从他面前驶过。
　　微风一扬，纱帐轻轻荡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净带着几分慵懒的面容，一袭紫衣半支着额头靠在坐席扶手上。此间，男人微微睁开了双眼，白眉之下是一双暗紫色的眼瞳，散乱的白发随意披在身后，温润的薄唇勾起若有若无的笑。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牧潇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熠月国师行过后，百姓又都站了起来，跟着往前走。
　　牧潇差点没被这毫无预兆的走势踩死。幸亏他反应极快跟着 公众号“甜阅文”站起了身。但人群不断涌来，他回月湖山庄怕是无望了。
　　游街停下时，他已经随波逐流到了祭祀广场。
　　少司命的神像足有十余丈，一手执花，一手执剑，庄严和蔼并存，百姓们又都跪了下来。
　　这次都是面朝前，好死不死的，他正好就在顾凌峫身后，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他。
　　所幸，顾凌峫下马后，便前路开道朝广场走去，随之下来的是顾长胤和熠月国师。
　　二人一走上红毯，广场上便响起了锣鼓号角，百名少女抛撒花瓣，少年们身着悦神服，跳着祭祀舞。
　　牧潇只叹出师不利，早知道他就从沈府的后门走了。眼下他贸然站起，怕是会被视作藐视神明，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一个时辰过去，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好似有雨。
　　牧潇跪得膝盖发疼，身边的百姓却都还挺直着腰板，对头顶的乌云视若无睹，他深深体会到了封建迷信有多可怕。
　　这时，那堪比裹脚布的流程终于进行完毕，总算轮到了万众瞩目的环节，帝王为民祈福。
　　这一轮结束，祭典便算是圆满完成了。
　　看着顾长胤上台叩拜，牧潇突然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想起了火盆中的那封信，转而看向了顾凌峫，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顾凌峫却如信上所说“按兵不动”，全场除了顾长胤以外，唯一有动静的就是头顶的闷雷。
　　随着顾长胤一步步踏上台阶，雷声愈发的声势浩大。
　　顾长胤抬头望了眼天，心中骇然，可他却不能停下。
　　在经过熠月国师身旁时，他投去了一道询问的目光，说好的大晴天呢？
　　熠月拂尘一甩，事不关己。只抬头定定看着那少司命神像，期待接下来所发生的事。

第九十四章  本王入宫

　　石阶足有千百层，因为传说中的天罚是帝王之过，所以历代西凉王在拜祭女神时，都需三步一叩七步一拜，以示虔诚。
　　顾长胤每个动作都做得中规中矩，可这天气似乎有意跟他作对，天色暗下来后，又刮起了邪风，闷雷更是从云端露出白色爪牙，频繁闪现。
　　这等景象，牧潇一个外人看了都觉得邪门，西凉百姓更是诚惶诚恐。
　　这时候，顾长胤就算反应再迟钝也察觉到端倪，可他依旧不能回头。让他愤怒的是，他最信赖的国师竟然也背叛了他。
　　熠月国师从多年前就对他鼎力相助。可以说，他如今的皇位有一半是熠月的功劳。可他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位能掐会算的活神仙，非要用这种方式让他失去民心。
　　走到神像下，他突然感觉到了恐惧，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熠月是想借雷电劈死他？
　　想法虽然荒唐，但熠月若真有那本事……以他的声望，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蛊惑住民心。因为现在这情况怎么看都像是神明对他这位帝王不满。
　　燃了三柱高香，他闭上双眼。向女神诚心祷告。
　　他这一生没做过多少坏事，最坏的一件便是是对顾凌峫母子下了狠手，而这一切还都是源于熠月的教唆。
　　他刚有一点悔意。
　　可就在这时，一道惊雷从他头顶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声势地动山摇，震得他头脑一片空白。
　　“陛下，快跑！！！”
　　无数人大喊，可顾长胤被轰得暂时性失聪，完全听不到声音。
　　多亏他早有提防，抬头见神像的上半身径直砸下，当即运起身法避开，神像就这样在他面前摔了个粉身碎骨。
　　百姓大惊：“天罚，天罚又来了！”
　　一时间，几万人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牧潇差点就被挤成肉饼，也不知是谁推了他一把，还好他扶住了身边的莲车，才勉强稳住身形。
　　人群不断涌来，为了安全起见，他不得不爬上去。可刚上莲车，又见顾凌峫带着大队人马下场维护秩序，距离离他越来越近，迫不得已他只好暂时躲进了车内。
　　皇家的莲车极为气派，坐席跟床似的，后座还能藏人。
　　平静下来后，他本打算等人潮过去就逃走的。可转念一想，如果顾长胤上来，那他岂不是正好可以把议和一事给办了？
　　达成协议后，就立马出宫找夏清风启程回北齐，简直完美！
　　顾长胤在台上寻找了一会熠月的踪影，可扫视一圈，人堆里哪还有那一袭紫衣，恐怕早就回宫去做下一步打算了吧。
　　“陛下，您没事吧？”几个武官跑上了祭台。
　　顾长胤一甩袖：“朕没事，回宫。”他必须得趁民众没有缓过神之前，让熠月闭嘴。
　　士兵在前开道，顾长胤坐上莲车后，便直奔皇宫。
　　兴许是因为太着急，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一人从他身后慢慢站了起来，直到他的嘴被捂住，一根金簪抵住了他的咽喉，耳边一声警告，“别出声！”
　　顾长胤一惊，车上竟有刺客！
　　牧潇开门见山表面立场：“我不是刺客，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北齐四皇子慕盏潇，奉景帝之命前来西凉延长议和时限。”
　　这种议和方式，恐怕有脑子的就不会信。
　　但牧潇也不是没有准备，真正的契书其实藏在他的空心发簪里。包袱里被顾凌峫发现那份其实是假的，他在来西凉之前为了以防万一，特地留了一手。
　　“我真的不会杀你，契书就在我的发簪里。我放开你，你不许喊人。”
　　顾长胤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刺客，眼下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只好点了点头。
　　牧潇没有大意，从后座绕出来，放下发簪又立即用手擒住脖梗，生怕顾长胤乱喊乱叫，“你取出来，自己看。”
　　顾长胤拧开簪头，里面还真藏着一卷纸张。
　　“契书本该是用玉帛写的，但我这次没带使团前来，所以一切从简，印绝对是真的。”牧潇怕顾长胤不信，瞅着那玉玺印记说。
　　顾长胤不是没见过北齐的玺印，这份契书和前年的那份字迹一般无二，确实是景帝所写不假。
　　他最后存疑：“你真的是慕盏潇？”
　　见顾长胤眉眼松动，牧潇放开手，“当然，你一个落魄皇帝，傻子才冒险骗你。”
　　这话实在扎心，不过很有道理。顾长胤心想，自己这皇帝就快做到头了，谁还会冒着欺君之罪来骗他？
　　他仔细打量着牧潇，如果面前这人真的是景帝最宠爱的四皇子，那他如果能将其笼络过来纳为己用，是不是就能多一线生机？
　　熠月和顾凌峫散播的谣言只是一时的。但他如果能为百姓谋得百年太平，再减轻赋税，开仓放粮，名声一定能挽回一些。
　　而且，在不久之前，潜伏在北齐的密探回来禀报，这位四皇子殿下跟顾凌峫曾经是那种关系，当初顾凌峫就是藏在他的府邸苟且偷生，后来二人又不知什么原因彻底闹翻了。
　　看这模样，现在应该还僵着，不然慕盏潇怎么会来找他，而不是找顾凌峫？
　　思及此，顾长胤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微笑着说：“朕信你便是。那不知萧王殿下来我西凉多久了？目前有没有落脚的地方？没有的话，不如就暂且住在皇宫吧。”
　　牧潇挑了挑眉，这皇帝也太他妈上道了，果然和顾凌峫不是一个妈生的。
　　不过，他并不打算多留，打着官腔回道：“暂住就不必了，本王拟定好协议便回北齐，多谢陛下盛情。”鬼才想参合他们兄弟俩的内斗，只要签了协议，就算顾凌峫继位，将来也没有理由出兵挑事。
　　闻言，顾长胤眸色一沉，但很快又扬起了嘴角，装作一腔热情的东道主对牧潇嘘寒问暖。
　　到达皇宫，恰好午时。
　　顾长胤没急着去找熠月封口，只派人把摘月楼团团围住，在承乾殿里招待起了牧潇。
　　一百零八道宫肴轮番上桌，牧潇赶时间，随便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陛下，我们还是先谈谈议和的事吧？”
　　顾长胤却避而不谈，给他倒上一杯清酒，“四殿下这般着急做甚？议和关乎两国社稷发展，其中更有无数细枝末节，譬如往后的文化交流，贸易往来，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听到贸易两个字，牧潇静下了心，目前顾长胤还在位，找他商量硝石矿的事，说不定能行？
　　“是小王浅薄，让陛下见笑了。”说着，牧潇接过酒杯一口饮下。
　　顾长胤讪笑，又连续替他斟了好几杯。
　　牧潇感觉晕乎，摆手道：“陛下海量，小王不行了。”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望陛下成全。”
　　“四殿下请说。”
　　“我还带了商队入城，劳陛下把他们也接进皇宫吧。”牧潇担心夏清风一行人会被顾凌峫找麻烦，一同住在宫中，走的时候也方便。
　　“好说，朕觉得与四殿下格外投缘，不如我们再饮几杯？”顾长胤盯着牧潇的脸看。
　　顾凌峫睡过的男人，确实不赖。
　　“不能喝了，再喝就醉了。”实际上，牧潇感觉自己已经醉了。
　　“那好罢，如若殿下不嫌弃，可先借朕的龙床歇息片刻。”顾长胤将人扶起，往里间的龙榻走去。
　　将人放下后，唤来了掌事太监附耳吩咐道：“去月湖山庄，把里面所有人都请进宫来，再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懿王。”
　　太监得令，退了出去。
　　懿王府。
　　顾凌峫忙完公务已是傍晚，一回到府中便火急火燎直奔后院厢房。
　　可见屋内空无一人，顿时有些落空，他又跑去前院璃太妃的住所寻找。
　　无果，只好找来下人询问，可下人们却一个个摇头晃脑，他不禁大怒。
　　这时，管家匆匆忙忙窜到了他跟前禀报：“王爷，宫里头来人，说陛下邀您共赴夜宴。”
　　顾凌峫想也没想就回绝：“不去，说本王今日累了，身体不适。”
　　管家又道：“秦公公说，陛下是邀请您和北齐的四皇子一同商讨议和之事。”
　　“什么？”顾凌峫一下揪住管家的衣领。
　　松开后，喝道：“备马。”
　　是夜。
　　牧潇头脑昏沉，朦胧间好似闻到了一股幽香。
　　他赤身躺倒在一片花海中，身上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男人的动作渐渐从温柔变得强势，容貌也越来越清晰，看清男人那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时，他当即挣扎：“走开！”
　　牧潇猛地坐起身，后背满是冷汗，喘着粗气。
　　原来是个……春梦。
　　“四殿下可是做噩梦了？”
　　牧潇头一偏，才发现身边躺着个人，吓得往边上缩了缩。“你怎么在这？”
　　顾长胤坐起身，反问道：“殿下可是忘了，这里是朕的寝宫，难道殿下要把朕赶出去？”
　　“不是……”牧潇发现二人身上的衣物齐整，松了口气。“是小王失礼，请陛下再给小王安排一间偏殿吧。”
　　顾长胤轻笑，瞄了一眼床头的香炉，“朕倒觉得不必，殿下不是急着跟朕商讨议和之事吗？左右你我睡了一下午，夜间肯定睡不着，不如就秉烛夜谈如何？”

第九十五章 本王对皇帝说哒咩

　　“……当然可以。”牧潇自然不会拒绝，急着挪下龙床，道：“陛下，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顾长胤欣然点头，“那等会去正殿。在此之前，殿下可以先沐浴一番。”
　　经这一提点，牧潇有些窘迫。他对自己的睡相还是有所了解的，不好意思低下头：“那请陛下稍等片刻 公众号“甜阅文”。”
　　顾长胤摇了摇床头的铃铛，便进来几个宫女引路。
　　牧潇被带到了浴池，水面上铺满各色花瓣，水雾蒸腾，看起来像早就准备好的。
　　他顿时感觉有些丢人，自己好歹算是一国使臣，进宫的方式奇葩也就算了，还醉倒在人家皇帝的龙床上梦遗，好在裤子里的湿稠没被发现，不然就真把北齐的脸给丢尽了。
　　宫女把干净的衣物放下，便自觉退下了。
　　泡在热水里，牧潇才感觉彻底清醒过来。
　　完全放松后，他正打着议和的腹稿，身后突然响起了顾长胤的声音。“殿下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这人走路没声，牧潇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回过头只见顾长胤一身白色浴袍，胸襟大开，赤足站在他的身后。
　　由下往上，他还看到袍底毫无遮挡，幸亏顾长胤腿长，没瞧见会长针眼的东西。
　　后退一段距离，喊道：“陛下……”
　　顾长胤皱了皱眉，“朕吓着你了？”
　　“没……没有。”才怪。
　　“那便好，朕今日祭祀有些劳累，也想沐浴解乏，殿下不介意和朕共浴一回吧？”还没等牧潇回应，顾长胤就下了水。
　　牧潇又后退几步，除了顾凌峫以外，他还从未跟人这般坦诚过。
　　“殿下离朕那么远做甚？”顾长胤一脸疑惑，“不是要商量议和嘛？朕方才就想到了一个能让两国长久相安的法子。”
　　“什么法子？”牧潇好奇。
　　“殿下隔太远，要朕怎么说。”顾长胤看了一眼吐水的龙泉口，声音略吵。“还是说，殿下……在防备朕？”
　　牧潇确实怕，他生来就对同性极为敏感。与之对视几秒，他就能判断出对方眼中是否含有情.欲。
　　但顾长胤，他却看不出来。
　　“陛下何出此言？”牧潇几步上前。
　　顾长胤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看来是朕多虑了。因为朕曾听说殿下的喜好与常人稍有不同，所以才会产生些所误会。”
　　说完，又及时补充道：“朕没有偏见的意思，殿下莫要多想。”
　　听到对方表明直男立场，牧潇渐渐松下心防。“陛下言重了，小王并未介怀。”
　　“萧王殿下果然如传言般，心胸开阔。”顾长胤满意一笑，旋即话锋一转，“不过朕倒是好奇。听闻殿下府上门客万千，却无一能留住殿下的心。朕冒昧问一句，究竟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得到殿下的青睐？”
　　见牧潇皱眉，又道：“别紧张，朕只是想送几个美人给殿下而已。”
　　牧潇恍然，婉拒道：“多谢陛下美意，小王心有所属，实在无福消受。”
　　“哦？”顾长胤挑起一边眉，“那殿下可要说给朕听听，究竟是谁人能令天下男子黯然失色？”
　　“陛下……我们还是商讨要事吧。”牧潇感觉越说越离谱，试图把话题扭转过来。
　　被这一说，他下意识就想起了顾凌峫。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他当初穿过来的时候确实是被顾凌峫那张可恶男主脸给迷惑了，现在就是后悔。
　　顾长胤却不依不饶，突然走到了他面前，叹道：“罢了，想不到殿下竟如此腼腆。”
　　“不过，不方便说也不要紧。那殿下不如就拿朕和那人比较一下，也让朕对自己的姿容有所了解。这么多年来，后宫就没一个人敢对朕说句真心话。”说着，就褪下了身上的浴袍。
　　眼前的一幕，牧潇登时血压飙升，这狗皇帝是在勾引他？
　　自己丑不丑不会照镜子吗？
　　他急忙挡住眼睛，“陛下，你别这样，快把衣服穿上……”
　　“朕怎样了？”顾长胤勾着唇，抓着牧潇的手往自己的引以为傲的胸肌上贴。
　　就在掌心快触上肌肤时，牧潇猛地抽回手，往角落逃去，别着头说：“陛下天人之姿，小王……不敢妄言。”
　　听着水声逐渐靠近，此时牧潇完全可以断定，这狗皇帝要么是个假直男，不然就是极品闷骚，这种人最是危险。
　　顾长胤被激起了一点玩性，从小到大，只要是顾凌峫喜欢的东西，他就一定要拿到手。
　　以前他从未对男人产生过兴趣，但眼前这位凶名赫赫的战神害起羞来还真让人抓心挠肝，那白皙劲瘦的胸膛，和那两处粉润欲滴的殷红，连他一个正常男人看了都想揉捏一把。
　　如果慕盏潇也满意他，他倒是不介意枕边多一个男人。如果能度过此劫，将来他俩有这层关系，更不会成为敌人。
　　顾长胤刚打好如意算盘，这时，浴池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尖细的嗓音，“陛下，懿王求见。”
　　“让他在门外候着。”顾长胤轻叹一声，暗骂顾凌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搅他的好事。
　　不过转念一想，他已经很久没看到顾凌峫吃瘪的表情了。
　　“四殿下不如陪朕一起去见见懿王，想来他也是很想见你的。”
　　牧潇刚舒出一口气，气又堵在了胸口。顾长胤还不知道他是从懿王府逃出来的，傻子才会出去。“不必了，懿王此番前来想必是要向陛下禀报今日祭祀一事，小王乃是外臣，不便旁听。”
　　“那好罢。”顾长胤没再勉强。
　　不见也好，省得待会腥风血雨，对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殿外，明月高悬。
　　数百名士兵拦在顾凌峫身前，为首的将领道：“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承乾殿。”
　　顾凌峫盯着说话的人，拳头握得噼啪作响。
　　这时，殿门突然一开。
　　顾长胤松松垮垮披着件明黄外袍走了出来，喝道：“大胆，谁让你们对懿王无礼的。”端的是一派兄友弟恭。
　　士兵们纷纷散开，顾凌峫走上台阶，冷冷说道：“你把他怎样了，放他出来。”
　　听这紧张的语气，顾长胤砸了砸嘴。他是纵横风月多年，一听就知道他这弟弟对慕盏潇还余情未了，当初肯定是情根深种。
　　“皇弟这是哪的话？他在里面好好的，从睡醒到沐浴更衣，朕从头到尾都没为难过他。”
　　这话说得模棱俩可，顾凌峫知道这是在激他，可事关牧潇，他还是气得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样？”
　　二人早已撕破脸皮，但顾长胤圆滑惯了，当着外人的面他还是很顾及体面，笑着说：“皇弟一定是误会什么了，四皇子殿下千里迢迢来我西凉议和，朕自然要好好接待他。方才共浴时，朕提过让他出来见你，可他百般不愿，朕也拿他没办法。”
　　“顾长胤！”顾凌峫一字一顿，如若没有旁人在，他真想把这禽兽的头颅拧下来。
　　顾长胤毫不畏惧，与之对视。
　　二人僵持不下。
　　不觉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润磁性的官腔，“微臣参见陛下，懿王殿下。”
　　听到沈子夜的声音，顾凌峫攥紧的拳稍微松开了一些。
　　他必须得忍。
　　他身后背负了太多人的期望，绝对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让顾长胤抓住他的把柄。
　　顾长胤绕开顾凌峫，抬了抬袖，“沈爱卿深夜入宫，可是有要事禀告？”
　　沈子夜起身，语气颇为刻意：“回禀陛下，臣确实有事要奏。今日祭祀动乱，民间损失惨重，被踩伤人数约五百多名，摊位损失上百起，孩童失踪二十几人。”
　　事态这般严重，顾长胤被噎了一下，“朕已知晓，明日可拟册上奏。今后朕会减轻民间三年赋税，给伤者一些抚恤。”
　　“至于失踪的人口，那就劳烦沈爱卿了。”
　　球又被打了回来，沈子夜也气得血脉膨胀，但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恭敬地拱手：“臣领命。”
　　“无事，那就都退下吧。萧王殿下想必已经洗好，正等着朕呢。”顾长胤转过身，在顾凌峫身边哼笑一声。
　　殿门再次合上，沈子夜急忙走上台阶，把顾凌峫拽出承乾殿，安抚道：“行了，别上他的当。他就是拿你没办法，才拿慕兄弟逼你。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以慕兄弟的身手谁能压得住他？你说你都误会他多少次了，这次就相信他。”
　　顾凌峫忽然顿住脚：“他没有武功。”
　　从相逢的那晚起，他就察觉到了。武脉堵塞，毫无内力，不然也不会被他肆意玩弄。
　　沈子夜一愣：“什么？”
　　“而且，我还对他……用了那个。”
　　沈子夜一头雾水，追问道：“那个是哪个……”
　　“冬烮。”
　　“你……”沈子夜猛然瞳孔睁大，直接往顾凌峫脑门扣上一掌，“你小子是不是疯了！”
　　顾凌峫也觉得自己当时疯了，现在人落到了顾长胤手里，不是他不相信牧潇，万一那蛊毒发作……
　　后果，他不敢想。
　　“沈三，计划再提前些，七天之内，我要把他的头颅挂上城墙。”
　　“你冷静点，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凌峫当然知道要以大局为重，弑君谋反的罪名一旦背上，那将是千古骂名，可他等不起。“不过是史官提笔毖世而已，我不在乎。”

第九十六章  本王偷听

　　牧潇从浴池出来后，再见顾长胤，只觉异常尴尬。
　　但为了议和，他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书桌前，说道：“陛下，我们开始谈正事吧。”
　　顾长胤手中的狼毫笔一滞，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说：“殿下有所不知，方才你沐浴时，懿王和沈将军送来了不少关于祭祀的折子，事有缓急，眼下皇城动荡，朕实在是无暇分.身呐。”
　　又一次被推脱，牧潇隐有些不悦。但见对方实属无奈，也只好压下心中的郁闷，退让一步：“那陛下什么时候能批完？”
　　顾长胤眼角斜向桌边厚厚的一沓文书，说：“今夜恐怕是不行了，殿下不如先去歇着，明日朕再与你细说。”话落，又认真看起了奏折。
　　话都到了这份上，牧潇也不好再强求。经这一提，他倒是想起了白天祭祀的场景。
　　他一个现代人自然是不太信神的，便出言提醒道：“今日祭祀一事，陛下不妨先派人调查一番再做决断，小王觉得这件事定有蹊跷。”
　　“多谢殿下提醒。”顾长胤欣然点头，他确实该派人调查，他也不信熠月真有平地生雷的本事。
　　牧潇走后，等到内殿的灯火熄灭，顾长胤就放下了手中的笔，将杂七杂八的奏折都扫到了一边，唇角逐渐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
　　那床头的香，可不是一般的安神香，乃是宫廷御用的“两相欢”，味如寒梅，对人体无害，闻久了会让人产生春意，是一种连御医都查不出端倪的催情奇药。
　　只需等上半个时辰，慕盏潇就是他的了。
　　半个时辰不算短，足以让人陷入睡眠。
　　牧潇不断辗转反侧，里衣已经被热汗完全浸湿，脑中尽是和顾凌峫酣畅淋漓的画面，腹下更是肿胀得难受。
　　而这模样，正是顾长胤想看到的。他悄无声息上了龙床，借着淡淡月光欣赏着扭动的身躯，这半个时辰可真是太难为他了。
　　这是他第一次想尝试男人的滋味，明明欲望已经膨胀到了顶点，可现在近在咫尺，他却不知该从何下手了，笨拙得像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他先将自己上身褪得精光，再去扒牧潇的衣服。可没想到，刚开个领口，却被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他正要发怒，却听牧潇含糊不清地骂道：“顾凌峫……你个混蛋……”
　　他当即反应过来，原来是在做梦，不过下手可真狠啊。
　　顾长胤定了定心神，再次欺身而上。
　　可事情依旧没那么顺利，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后颈一痛，仿佛被针扎了一般，旋即浑身无力瘫软了下去，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见顾长胤倒下，捅破窗户纸的竹筒收了回去，一道少年的身影身轻如燕，往上纵身一跃，踏上了屋檐，直朝摘月楼的方向奔去。
　　翌日。
　　牧潇感觉胸闷气短，眼皮睁了好几下才睁开。
　　视线一清明，见身上趴着个人，登时就把人推了下去。
　　他正想喊，可看清那人的长相，声音又生生卡在了喉中。
　　被这一推，顾长胤也渐渐醒了过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牧潇见自己衣裳凌乱，亵裤也有点湿，加上顾长胤没穿衣服，脑中顿时就浮现出了电视剧里才有的狗血画面。
　　顾长胤一脸木然，揉了揉额穴，记忆才慢慢拼接成像。
　　画面定格在了他脱慕盏潇的衣服。
　　然后……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顾长胤发了会呆，便不再多想。
　　反正这是件好事，当务之急是先把人哄好，随便扯了个由头，说道：“四殿下，朕昨夜饮了几杯浊酒，有些事实在想不起来了。但你放心，朕做过的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牧潇只感觉被一盆凉飕飕的狗血淋在头上，这他妈是什么事？
　　“真的，你相信朕。”
　　牧潇气得牙痒，他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相信这狗皇帝才会发生这种事。管你是天皇老子，他不想再忍了，“滚开！”
　　顾长胤也不生气，听话让开条道，这种场景他并不陌生，以前做皇子的时候，他可没少经历过。
　　但无论是尚书大人的千金，还是御林军统领的亲妹子。等气消了，最后哪个不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慕盏潇不过是一时想不开罢了。
　　牧潇刚下榻，这时，一个小太监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见俩人衣冠不整，先是一愣，随后禀报道：“陛下，董大人求见。”
　　“快宣。”顾长胤急忙披上外裳。
　　不时，便有一名身穿黑色软甲，肩挂披风，头顶乌纱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打扮的下属。
　　两位下属一前一后抬着一根腕粗的铁棍放在了地上。董释单膝跪地，拱手道：“陛下，这是臣昨夜在祭祀广场上发现的异物，碎石中还有许多硝石灰。”
　　顾长胤下了床，走到铁棍前打量。这铁棍造形奇特，首锥尖，圆底座，中间又好似串了几颗糖葫芦。看了半天，他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但听说有硝石灰，事情就一下明朗了不少。他回想起昨日的雷声，那声响好似有两重，一声较小，不像打雷，倒像是火药爆炸的声音。
　　“朕知道了，务必死守摘月楼，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能见国师。”
　　“臣遵旨。”董释起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道：“陛下，懿王明日大婚，燕太师已经回城。”
　　牧潇本还盯着地上那根大铁杵若有所思，听到这句话，赫然抬起了头。
　　顾长胤摆手挥退三人，见牧潇一脸错愕，便知绝佳的机会来了。
　　明知故问道：“四殿下莫非还不知道懿王和燕郡主早在一年前就定下了婚约？”
　　轻飘飘的一句话，牧潇却如受雷击。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可以放下的，可刚才发现自己和顾长胤发生了那种事，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害怕被顾凌峫知道。
　　现在又听说这个消息，难受得喘不过气，同样也还是因为那个人。
　　顾长胤绕到了牧潇背后，将腰身环在了怀里，轻嗅着颈间的发丝，说道：“好了，别难过。二弟他向来朝三暮四，但朕不会。朕这样说或许有些唐突，但朕真的从见到你第一眼起，就已经对你死心塌地了。”
　　说着，又将牧潇转过身，抬手轻抚着他的耳鬓说：“你仔细看着朕，朕无论是相貌、脾性、身份、对你的情意，哪一样都不输给他。朕会对你更好……”
　　牧潇呆呆地看着顾长胤，一时都忘了反驳，像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对方牵着走。
　　这一天，戚阳城的风云谁也测不清楚。
　　城中百姓昨日还怨声载道，今日一条减轻赋税，开仓放粮的皇榜张贴出来，那些渲染不满的声音，顿时就像被馒头堵住了嘴，慢慢地咽了下去。
　　紧接着，宫中又传出神像被劈实则是贼人为了谋害圣上用火药所为。
　　至于为什么降雷，榜上还写着一样名为“引雷针”的东西，虽然没人见过实物，但顾名思义，勉强算是信了。
　　这新鲜名词，是从承乾殿里流传出来的。
　　牧潇说出引雷针的功用时，顾长胤有点不可置信，一根大铁杵真的能引雷？
　　但左右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便由着他去了。
　　过了一上午，牧潇算是接受了顾凌峫要成婚的事实。
　　按照时间来推算，顾凌峫应该是回到西凉后才定下的婚约。
　　事情都是由他一手造成的，他没资格去置喙，但令他无法原谅的是顾凌峫这些天对他所作所为。
　　明明都已经有婚约了，为什么还要强行把他留在身边？
　　这对燕雪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顾长胤在一旁好话讲了一箩筐，几乎把以前哄遍后宫女子的手段都使了一遍，却不见多少成效。
　　于是他打算换一种方式。
　　正值用午膳时，小太监在顾长胤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长胤点头会意，随即举起一杯酒朝牧潇说道：“殿下若实在难受，不如朕陪你痛饮几杯，一醉解千愁。”
　　刚说完，那酒水却洒在了牧潇的下摆上。转头朝小太监吩咐道：“快带四殿下去换身衣服。”
　　牧潇前脚一走，顾凌峫和燕雪后脚就踏进了殿中。
　　顾长胤放下碗筷，招呼二人：“都来了，不必多礼，快过来坐。”
　　事实上，顾凌峫也并未打算行礼，燕雪倒是很有规矩，福了福身子，但没过去。
　　顾长胤笑着说：“朕宣你们来其实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吃顿家宴，顺便聊聊你们的婚事而已。”
　　“婚是你们俩找朕赐的，怎么要成了都不来跟朕知会一声？”
　　顾凌峫毫不客气回道：“皇兄耳目众多，哪还需要臣弟通知？”
　　顾长胤啧啧摇头，“朕是知道，可是朕定的婚期好像是在七月，皇弟可是害了相思，才这般着急把郡主娶进门？”
　　这婚期代表什么，三人都心照不宣。
　　顾凌峫道：“自然，臣弟与郡主两小无猜。早晚也没什么分别，想必这种小事皇兄应该不会介怀吧？”
　　“当然不会。”顾长胤站了起来，走到二人跟前，瞧着燕雪的小腹说：“朕为你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皇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郡主都有孕三个多月，怎么不见你把消息传出来，要不要朕来替孩子裱一个字？”
　　顾长胤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响起了一道瓷器破碎声，打断了三人谈话。

第九十七章 本王参加婚宴

　　见二人往内殿处看去，顾长胤佯怒道：“一群不中用的奴才，隔三差五打碎朕的藏品！”“你们先坐着，朕去看看。”
　　他刚走几步，内殿里的小太监就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饶命啊，奴才罪该万死……”
　　“这都多少次了。”顾长胤大喝一声，“来人，把他拖出去打四十大板！”
　　一听要打四十廷杖，小太监急得头冒冷汗。寻常人遭个二十杖，都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他这小身板挨四十杖恐怕得一命呜呼。也不知道主子为什么要他这么演，到底真打还是假打。
　　门外刚进来俩个侍卫，就在这时，内殿里传出了一声没多大威慑力的喝斥：“住手。”
　　牧潇走出来，继续道：“架子上的花瓶是本王打碎的，不怪他。”
　　见有人作保，俩个侍卫没敢再上前。这几天他们多少听到些风声，这位断袖王爷和陛下同吃同住，关系很难说。
　　顾长胤恨铁不成钢瞪着小太监：“萧王殿下替你求情，还不赶紧谢恩。”
　　“是，谢陛下，谢王爷。”小太监朝二人连磕几个响头，摸爬起身和侍卫一同退了出去。
　　一场闹剧结束，殿内突然陷入了死寂。
　　顾长胤走到牧潇身前，刻意挡住二人对接的视线，牵起双手心疼道：“潇儿，有没有伤着哪？”
　　听这称呼，牧潇感觉恶寒，但相比另外俩人带给他的膈应，也就不算什么了。
　　顾长胤拉着牧潇坐下，屈尊降贵蹲下身，一脸担忧：“来，让朕看看有没有伤到脚。”不等牧潇回应，就抬起了的脚踝，褪去鞋袜。
　　北齐人被人摸脚、洗脚是何种亲密的举动。见牧潇没有半分抗拒，顾凌峫气得浑身紧绷，暗暗磨牙。开始怀疑自己做出的决定到底值不值得，他竟然蠢到又被慕盏潇摆了一道。
　　过了一会，顾长胤又帮牧潇把鞋穿上，坐起身道：“还好没事。先一起用膳，等他们把地扫干净再进去换衣服。”
　　燕雪身为女子，对这类场合较为敏感。给顾凌峫使了无数眼色，可顾凌峫就死盯着牧潇，根本没看她一眼。她只好捂着肚子说道：“陛下，臣女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想先去一趟太医院请脉……”
　　闻言，顾长胤皱眉：“那快去吧。郡主的身体要紧，明日.你二人大婚，可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
　　“臣女告退。”燕雪露出痛苦的神色，顺势拉着顾凌峫的胳膊往外走。
　　二人走后，顾长胤开始安慰牧潇，“好了，他们已经走了，这次是朕考虑不周，忽略了你的感受。但懿王毕竟是朕的胞弟，明日他大婚，朕不得不召见他赐些礼物。方才把酒洒在你身上，就是想让你回避，谁知弄成了这样……唉”
　　牧潇沉默不语，那架子上的花瓶为什么会突然砸在他面前，他不是没察觉到小太监的举动。
　　尽管知道这是场局，但他并不打算揭穿，因为顾长胤告诉他的是事实。
　　是夜。
　　这次，顾长胤没再一个劲地献殷勤，而是花了整整半天时间把正事给办了。不光拟好了西凉这边的盟书，还详细列出了不少贸易细节。等笔墨一干就拿给了牧潇。
　　牧潇从午后睡到了天黑，但其实只是闭着眼，根本睡不着觉。顾长胤刚坐到榻边，他就睁眼缓缓坐起了身。
　　“潇儿，这是朕写的盟书，你看看。”顾长胤将议和求递到牧潇面前。
　　牧潇接过，摊开纸张，将上面每一条协议都仔细看了一遍，见上面并没有限制硝石交易，才淡淡地开口：“陛下，我想回北齐了。”
　　顾长胤一愣，惋惜道：“这么快？不再多留几天吗？朕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还有……”
　　“昨夜之事，算不得真。陛下就当作一场梦，忘了吧。”牧潇打断了他的话。今早沐浴时，他便发现，其实二人昨夜并没有太深入的交流，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这怎么能忘……”顾长胤一脸神伤，心里却开始雀跃。北齐已经站在他这边，明日消息一出，他的声望定会力挽狂澜。
　　“我想再休息一会。”牧潇将盟书放进袖中，又躺了下去。
　　沉默片刻。
　　顾长胤叹了口气：“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朕便不再勉强。按照规矩，明日.你需得随朕绕城游行半日彰显两国之好，后日朕便派人亲自把你送回北齐。”
　　……
　　翌日。
　　戚阳城一大清早就溢满了喜气，皇榜告示张贴出来，挤在一起的脑袋活像个瓜田。
　　有的人看完，当场就双掌合十感谢起了上苍。
　　也无怪乎他们会如此高兴。因为在西凉，凡满十六岁的男子就必须得去边关服兵役。因此遗孀送夫，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不在少数。
　　这一瞧，两国要修好百年，谁能抑制住激动。
　　与此同时，城中还在发生着另一件喜事。
　　这事虽毁了不少慕艾少女的春闺梦，但懿王的成婚对象乃是西凉最出类拔萃的名门贵女，心里就算再多不服，也只能暗恨自己不会投胎了。
　　可这两件喜事撞在一起，似乎有些犯冲。
　　懿王府坐落在城中央，皇宫和太师府一北一南。两队人马分别从两端驶来，好死不死在新娘落轿时都撞在懿王府门口，谁也绕不开弯。
　　围观的百姓捧着大西瓜啃得汁水横流，一时都不知该看如花似玉的新娘，还是看皇家莲车上的北齐战神了。
　　传闻中的北齐战神长得凶神恶煞，生吃人肉，百姓们吓唬不听话的孩童就常拿“慕盏潇”三个字唰口。可眼前莲车上那白白净净的俊俏小伙，怎么看都不像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
　　百姓众口纷纭，牧潇被看得很不舒服。他正想把莲车上的纱帐放下，顾长胤却握住他的手，道：“恰逢吉时，不如就陪朕进去喝杯喜酒吧？不然百姓又该传谣了。”
　　哪有哥哥路过弟弟的婚礼是拐弯走的。眼下这般境况，进懿王府确实是一个解决尴尬的好办法。
　　只是，牧潇真的不想进去。
　　顾长胤率先下车，在车旁抬起手等牧潇把手搭上来，跟对自己皇后似的。
　　旁人看到这一幕，只觉那告示上的内容，更真了几分。
　　牧潇脚踏实地便把手抽回，一下来他察觉到王府的门下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正凝视着他。
　　那人一身喜袍，红得扎眼，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心虚，明明都已经决定放下了。
　　“吉时到，迎新娘！”礼官尖着嗓子大喝一声，锣鼓、爆竹又跟着响了起来。
　　顾凌峫许久不动，直到沈子夜用胳膊撞了他一下才醒过神，走到轿前，把燕雪背进了府。
　　“我们也进去吧。”顾长胤紧跟在后面，牧潇不得不跟上。
　　懿王府高朋满座，喜庆至极。可二人一进来，气氛就好像凝滞了一般。
　　高官们见到顾长胤，先是一惊，随后才跪倒一片。
　　顾长胤也是进来才发现，有的表面跟他站列的官员，竟也在这，“平身吧，今日懿王大喜，不必拘礼。”
　　不拘才怪，官员们起身抹了抹额上的汗。
　　这时，众多官员中，走出来一位须发半白，但身姿却尤为挺拔的老者。老者见了顾长胤拱手一礼，开口的语气听不出几分敬畏：“陛下。”
　　“燕太师。”顾长胤回道。
　　燕太师身边站着的年轻人，看着牧潇惊道：“是你！慕盏潇……”
　　说话的人正是燕青，牧潇早就认出了他，只觉冤家路窄。
　　此间，来参加婚礼的人还有很多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议和的消息也是刚刚才发布，一时议论铺天盖地，更有武将准备随时动手。
　　燕太师将人认出，问道：“陛下为何要与敌军将领走在一起？”
　　顾长胤皱眉，“太师慎言，这里哪有什么敌军。萧王殿下不远万里前来西凉议和，乃我国贵宾，应以礼相待。”
　　燕太师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他燕家祖辈十几代镇守边关，战死的子弟兵不计其数。前年因为顾凌峫和沈子夜的失踪跟北齐议和已经是莫大的耻辱，如今这小皇帝竟以此为荣！“陛下让开，老夫今日就要将这小贼拿下！”
　　众人退出丈远，谁都知道燕太师虽一把年纪，但性子却如下山猛虎，眼里从来都揉不进沙子。
　　牧潇也被唬得后退了一步，正想开口讲理，一道温婉的女声却比他先出声：“都住手。”
　　见来人，燕太师立马收了手，等璃太妃上前，唤道：“璃月。”
　　璃太妃没理会燕太师，走到了顾长胤身前，“今日我儿大婚，来者是客，暂无敌我，还请诸位按礼就席。”
　　说这话时，其实是对着牧潇说的。就在方才，顾凌峫告知她前院恐生事端，所以她才会来。
　　她也真没想到，自个儿子挂念了一整年的人竟真会是个男人。还曾用化名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了一阵。
　　一波平息，顾长胤便径直朝喜堂走去。面对璃太妃，他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因为他年少时，这个女人也曾把他当作亲子来疼。何况这女人还是他的亲姨娘，他母后的亲妹妹。
　　“多谢太妃娘娘。”牧潇诚恳地道了句谢。
　　璃太妃点了点头，“进去吧。”

第九十八章  本王身陷质疑

　　基于礼数，牧潇还是让璃太妃走在前面。
　　从前院到中堂稍有一段脚程，走了一会，璃太妃忽然说道：“哀家还未向你致过谢。”
　　牧潇愣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璃太妃是在谢他修复容貌的事。有些歉然回道：“说来惭愧，其实我并不会医术，也没有完全医好您的脸。不过等我回了北齐，我定会让舅父再炼制一只雪蚕送过来的。”
　　璃太妃笑了笑：“劳你有心了，不过哀家是想谢你另外一件事。”
　　“另一件事？”牧潇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除了这个也没做过别的吧？
　　见牧潇一头雾水，璃太妃觉得这小表情有趣，突然不想明说了。
　　其实她想谢的是，对顾凌峫的救命之恩。除去身份立场，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普通的母亲罢了。
　　至于容貌，其实她早就不在意了，正是因为失去了这张脸，才让他看清了一个男人的心。
　　她询遍名医，为的只是想解开顾凌峫一个心结而已。
　　多年前，她宠冠六宫，然而亲手毁去她容颜的人却并非他人，而是受人蛊惑的顾凌峫。
　　她至今还记得，那天顾凌峫惊恐万状，天要塌下来的表情。
　　后来他们去了冷宫，那孩子就慢慢变了，从一派天真变得多疑善变，能走进他心里人少之又少，能让他牵肠挂肚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到了。”到岔路口时，璃太妃突然停住脚，“如果你不想进去，哀家就让人带你下去休息。”
　　“谢太妃娘娘好意。”牧潇拱手作揖，“但我是和陛下同行，所以……”
　　璃太妃轻叹一声，转角走进礼堂。
　　能在礼堂观礼的基本都是正三品以上的官员，高堂上坐着燕太师和璃太妃。但因顾长胤的到来，礼官不得不在旁边添了两张座椅。
　　牧潇一进来，顾长胤就朝他招了招手，不用想也知道旁边那张空座是留给他的。
　　如此近的距离，恐怕他想不看顾凌峫都难了。
　　落坐后，所作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
　　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不单单只是因为他的身份敏感，还因为他和顾凌峫曾经的旧事在西凉偶有传言。
　　人天生爱八卦，以前得不到实锤，现机会来了，自然不会放过。
　　“懿王、燕郡主到！”
　　礼官一声吆喝，众人这才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今天的主角。
　　顾凌峫搀着燕雪小心翼翼跨过门槛，看向高堂时，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牧潇装作无事，轻抿一口茶水，淡然道：“这茶不错，陛下也尝尝。”说着，放下杯子给顾长胤倒上了一杯。
　　顾凌峫脸上仅剩的一点喜色霎时烟消云散，说比奔丧的人还难看也不为过。
　　璃太妃见状，忙朝礼官使了个眼色。礼官当即会意，仓促唱起祝词，一结束便喊道：“一拜天地。”
　　身着红袍的二人同时转过身，朝门外的天地一拜。
　　随即又转回，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时，二人的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杵了好一会，才面对面跪下去。
　　顾凌峫正好面朝牧潇，牧潇低下了头去饮茶。但抬起头后，看见对面沈子夜的表情，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了写照。
　　二人一起身，礼官又喊道：“礼成！”
　　“等等。”
　　一声叫停，众人心里突然“咯噔”一声，都看向了顾长胤。
　　顾长胤道：“怎就礼成了？这婚可是朕赐的，你这礼官是不是当太久，糊涂了？”
　　礼官为难地看向璃太妃，按照西凉的祖制，君王赐婚新人礼成后确实该跪谢君恩。可眼下这俩位势如水火，懿王连上朝都不跪，他哪敢自作主张。
　　璃太妃的眸色也沉了下来，这一幕她不知梦了多少回，好不容易才等到却被人找茬，没人比她更生怒。
　　但气归气，现在他母子依旧位于人臣，离那一步还差一点，关键时刻绝不能落人口舌，许久才从嘴里挤出一句：“给陛下谢恩。”
　　燕沈两家人的脸色也都差到了极致，看顾长胤的眼神，就好似看鸡汤里的老鼠屎一样恶心。
　　顾凌峫纵使百般不愿，也只能带着下拜。他转向左边两个席位，正好面朝牧潇。
　　四目相对，五味杂陈。
　　礼官都不敢喊太大声：“拜。”
　　二人膝盖慢慢落下，顾长胤顿时笑出了声，起身走到顾凌峫面前，俯身将人扶起。压低声说道：“今后二弟可别辜负郡主，吃碗里看着为兄锅里的。”
　　随即又是一声大笑，笑得人头皮发麻。
　　可就在这时，不知道为何，顾长胤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准确的说，是他整个人以一个正要转身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突然，一口红沫从他口中喷出，双眼突兀，像一块腐朽的门板往后倒了下去。
　　众人猛地起身，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陛……陛下！”顾长胤的随行太监惊呼出声，从座后跑出来，将顾长胤扶起，探了探鼻息。
　　“陛下……陛下他…驾…驾崩了”
　　哆哆嗦嗦的一句话却如炸雷般响起，场面顿时慌乱起来。
　　惊愕过后，顾凌峫大喝一声：“来人，把王府围住，任何人不得进出！”
　　“去传胡院长！”
　　来参加喜宴的正巧就有太医院的院长，名唤胡烁。没一会就被传了进来。
　　胡烁看到顾长胤的尸体浑身一软，腿脚不听使唤地跪了下来。
　　顾凌峫厉声道：“快查陛下的死因。”
　　好一会，胡烁才爬到顾长胤身边把脉。
　　被一群人围着，胡烁医术再精湛也掩不住心慌，足足把了三次，确定无误才敢开口：“陛下……脉搏正常，可能……是因为中毒。”
　　“中毒？！”
　　众人面面相觑，生怕别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胡烁把随身携带的银针夹拿了出来，取出一根刺进顾长胤的手腕，又掀开衣领刺进胸膛，拔出来后针尾都呈黑色。
　　“真是毒……”
　　众人当即散开，也不知是谁喊出一句：“是他！我看到慕盏潇给陛下斟茶了，一定是他！”
　　所有人都看向了牧潇，牧潇这才缓过神，无措道：“不，不是我……”
　　好好的人在他面前说倒下就倒下，那痛苦的死状全都尽收眼底，他怎能不惊慌。
　　“对，他离得陛下最近，一定是他！”
　　“慕贼表面议和，实则居心叵测！”
　　……
　　“住口！！”顾凌峫一声暴喝，官员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定定地看着牧潇，牧潇也看着他，那眼神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时，燕太师和璃太妃走上前，燕太师问道：“可有查明陛下身中何毒？”
　　胡烁将银针嗅了又嗅，除了血腥味便无其他，最终晃了晃脑袋：“臣……臣无能，暂时还未查出。”
　　燕太师看向牧潇，“搜他的身。”
　　话音一落，燕青刚要动手，顾凌峫却先一步挡在了牧潇身前，笃定道：“不是他。”
　　众人愣住。
　　燕太师皱眉，沉声道：“让开！”
　　顾凌峫纹丝不动，他知道燕太师在打什么主意。
　　其实在座的根本没人在乎顾长胤的生死，目前只是需要一个人来揽下所有罪责。正巧，牧潇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说陛下是饮茶中毒？”顾凌峫看向方才第一个出声污蔑的人，从桌上拿起茶壶就往嘴里猛灌几口，又将茶壶摔在了那人脚下，“那你看看本王有没有中毒？！”
　　“他的身由本王来搜，除了郡主和沈子夜，其他人一律不得离开礼堂。”话落，顾凌峫便拉起牧潇走出殿外。
　　牧潇被拖进了他以前住过的那间客房。顾凌峫把门关上，脸就黑了下来，逐步逼近问道：“你老实说，究竟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牧潇下意识后退，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人就是那样突然死在了他面前，一点预兆都没有。
　　“不知道你就想！你跟他同吃同住，寸步不离，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顾凌峫抓着牧潇的肩咆哮，脸色涨红得跟身上的喜袍形成一色。
　　牧潇被吼得失了神，肩膀不住地颤抖，说不出话来。
　　良久，顾凌峫渐渐松开了手，语气稍缓：“算了，你老实呆在这，再乱跑打断你的腿！”说完，便大步流星出了屋。
　　门锁落下，牧潇许久才缓过神。
　　慢慢走到桌前坐下，呆呆望着桌上的茶具，开始回忆这些天顾长胤的异常。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变得暗淡无光，他才眼皮子动了动。
　　他将顾长胤这几天做过的芝麻小事都回想了一遍，唯一让他觉得异常的便是那夜二人乱性醒来。
　　当时顾长胤赤着上身压在他身上，他将其一推，顾长胤翻倒将近一分钟才醒过来，像是头很痛，还不断揉额穴。
　　那模样不太像是睡着，反而更像是晕厥……
　　“来人，来人啊！”牧潇跑到门前猛地拍门，“我要见顾凌峫，让懿王来见我，开门！”
　　不时，外头一个仆从走了过来，隔着门，没好气说道：“别拍了，王爷进宫给陛下侍疾了，没他的允许，我们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牧潇脑袋一懵。
　　侍疾？
　　人都死了，侍什么疾？

第九十九章  本王不想穿女装

　　很快，牧潇便有了猜想。
　　顾长胤暴毙这件事没太多人知道，而且这群人极易统一口径。只要不传出去，就可以悄悄把顾长胤的尸首送回皇宫，到时候再声称病死，责任就用不着谁来当了。
　　情况和牧潇的设想相差无几，只是顾凌峫的手段要更狠厉些而已。
　　不知情的官员一齐被召进了宣政殿，燕家军将整个皇宫控制得密不透风，承乾殿更是一直苍蝇都飞不进去。
　　太后得知消息，立马就带人前来承乾殿探病，可她一走近门口，侍卫们就拔刀相向。
　　“反了……都反了！让哀家进去，你们让开！”太后气不打一处来，一边跳脚却又不敢上前半步。
　　这时，承乾殿的门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语气不带丝毫感情：“送太后回宫，没本王的允许，不许踏出凤栖宫半步。”
　　“你……你把长胤怎么了？！”太后看到顾凌峫的一瞬间暴怒，“你这是造反……乱臣贼子！”
　　顾凌峫打断道：“别让她开口。”
　　太后话还未完就被侍卫捂住了嘴，像拖死囚一样强行拖了出去。
　　三日后。
　　以往和顾长胤站在一列的大臣就算再迟钝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这三天，所有人都被软禁在宣政殿，吃的是残羹剩饭，睡的是浸凉地板，就连撒泡尿都有人跟着，稍有点歪心思就会命丧当场。
　　一群文官过惯了悠闲日子，这谁能熬得住。三天下来，终于有人开始服软，为表忠心咬破自己手指，用血书来揭发顾长胤过去的种种罪行，以证自己的立场。
　　等到第四日，一群软骨头都蔫得差不多了，顾凌峫才派人宣读圣旨，皇帝驾崩。
　　这消息比离弦的箭还快，短短半天就传遍了大半个西凉。
　　牧潇听到消息的同时，人已经被带上了马车，前往皇宫。
　　宫人把他安置在了一处偏僻的宫殿，殿中一片腐朽，四处结满蛛网，唯独他这间房是特地翻修打理过的。可这并不能掩盖，此地是一处冷宫。
　　软禁他的范围从一间客房，变成一樽金笼。
　　宫人们放下膳食便离去，像极了给一只鸟雀喂食。
　　夜间，屋内无灯，阴风阵阵，仿佛有无数幽魂在抱怨生前的不甘。
　　牧潇抱着胳膊，在白绒地毯上蜷成了一团。恍惚间，眼前好似有了一丝光亮，直到男人的声音响起，他才缓缓睁开眼。
　　顾凌峫吩咐宫人：“替他换上。”
　　“是。”十几个宫女一齐应声，打开金笼，端着托盘接连走了进去。
　　牧潇被人扶起，便开始挣扎：“拿走！我不穿……”
　　宫女们被吓了一跳，为难地看向顾凌峫。见此情景，顾凌峫面色一凛，抬了抬袖，“出去。”
　　宫女们放下手中的金缕发饰，福身告退。
　　门一合上，顾凌峫便走进金笼，居高临下俯视着牧潇。“原来是冬烮发作了，怪不得连个女子都推不开。”
　　牧潇抬头望向顾凌峫，可视线却只及他的腰间。如果他刚才没听错，顾凌峫是在自称朕，难道已经夺位登基了吗？
　　顾凌峫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也不吝啬给出答案：“说起来还真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把顾长胤害死，我恐怕没这么顺利上位。”
　　说着，坐了下来，理了理牧潇的额发，继续说道：“明日才是我的登基大典，到时我会册封燕雪为后。你若想讨个名分走出这里，就趁着我现在高兴，好好表现。”
　　“……滚，别碰我。”牧潇一把拍掉顾凌峫的手，用胳膊撑地不断往后缩。
　　顾凌峫顿时失去了耐心，现在他是王，整个西凉都是他的。将来北齐、东黎、南越他都要一一征服。
　　区区一个慕盏潇算什么，这种烂.货只配当他的玩物，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以前那些债他要一点一点讨回。
　　“慕盏潇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人在我手上。那个山贼已被打入天牢，他们的生死都在于你的活好不好，能不能让我满意。”
　　一件金色霓裳扔到了牧潇面前。“把这换上。”
　　牧潇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羽衣，金丝绣线呈现出凤凰的图案，那些托盘中还摆放着凤头金钗和凤尾襦裙，以及金花步摇。
　　一身衣物，唯独没有里衣、亵裤。
　　见牧潇迟迟不动，顾凌峫憋了多日的邪火再也忍不住，过去将人一把提起，按在了金笼的栅栏上，“你他娘是死了吗？连个衣服都不会穿！”
　　话音一落，一道道刺耳的裂帛声随之响起，布料从牧潇身上一块块脱落。
　　这时，窗外忽然吹进来一阵晚风，在寒蛊的作用下，那风明明轻柔似水，吹在牧潇身上却似无数刮骨寒刃，刺骨无比。
　　身子摇摇欲坠，又被一只大手环住腰身，紧接着下身也嗖的一凉，没了遮挡。
　　“放开我……”牧潇颤抖求饶，声音小得连他自己也听不太清。
　　“你做梦！”
　　……
　　翌日。
　　还不到五更天，便有宫人来敲门。
　　登基大典礼法繁多，加上时间过于仓促，全宫上下几乎都忙得一宿没合眼。
　　一夜下来，顾凌峫依旧斗志昂扬，正值情动时突然被人打搅，当即狠狠地一刺发泄心中的不满，飞快地律动起来。
　　牧潇早已神志不清，被体内的一股热流激得浑身一颤，瘫软在了榻上。
　　顾凌峫穿戴整齐，眼角瞥向床榻说道：“现在不冷了吧？衣服随你穿不穿，你要是厚颜无耻不怕被人看的话。”一声冷笑离去。
　　待房门合上，牧潇竭力支起身，可一个不慎就从榻上摔了下去，他只好手脚并用朝地毯上的衣物爬去。
　　天一亮就会有人来给他送膳食，他不得不披上那件光看一眼都会觉得恶心的衣裳。
　　一天下来，牧潇过得浑浑噩噩，但头脑始终都维持着一个念头。
　　他必须要逃出去，只有逃回北齐才有希望救出夏清风一行人，并且摆脱顾凌峫这个疯子。
　　可现实却令他绝望，来送三餐的宫女无论他怎么说，怎么求，都装聋作哑，每次都是放下膳食就匆匆离开。
　　眼看又要天黑，牧潇靠在金笼角落，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没由来的发出了一声自嘲。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一切都只怪自己当初心智不坚，抱有不该有的幻想。
　　这在他出神时，不知从哪传来了一道慵懒又绵柔的猫叫声，紧接着，一个白毛团子突然跳上了窗台。
　　“大雄……”
　　大雄从窗台跃下，胖鼓鼓的身体在地上打了个滚，才爬起来。
　　又是一声：“喵”好似有很多委屈。
　　牧潇还不至于把希望寄托在一只好吃懒做的猫身上，不过看见这只白团子，心里多少宽慰了些。
　　大雄穿过金栏，跳到牧潇怀里，小脑瓜贴着胸膛蹭了蹭，抬起蓝宝石般的大眼睛望着他的下颚，又叫了一声。
　　“没有小鱼干了，那里有盘鱼自己去吃。”牧潇揉了揉大雄的脑袋，把它放下地，指着中午送过来的菜肴。
　　岂料，大雄连看都没看一眼，又回到了他怀里，努力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伸长猫爪子挠他胸口。
　　牧潇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拿起胸前的玉佩问，“你要这个？”
　　大雄停下动作，“喵。”
　　牧潇把雪玉摘下，这东西或许早就该扔掉了。用一根月老庙求来的红绳将裂痕缠合又怎样，裂了终究是裂了。
　　“好了，给你玩。”牧潇把项圈套在了大雄的脖子上。
　　大雄一拿到手，就很没良心的钻出了金笼。
　　接着，远远的一阵小跑冲刺，四条小短腿猛地一发力，竟然平地跳上了几尺高的窗台，回头望了一眼牧潇，窜了下去。
　　大雄走后，牧潇缓缓闭上了眼。这猫生得漂亮，走到哪都会有人宠着，他倒没什么可担心的。
　　然而，牧潇却不知，大雄从冷宫里出来后一路有多凶险。
　　它竟是直接朝明德殿的方向奔去了。
　　明德殿此时正在庆祝新帝登基。
　　一大群守卫追赶着大雄，可偏偏一群身手不凡的武夫愣是抓不住一只胖猫。无论是长戟还是刀剑，每次砍在地面都差那么一分一厘就能使它毙命，可惜全都被躲过了。
　　“外面何事喧哗？”顾凌峫朝身边的总管大监问道。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个毛团子贸然闯进了大殿。
　　正在央歌载舞的舞姬不由惊呼出声，可那毛团到她们面前时，又转了个弯，到了一袭紫衣怀里。
　　众人齐齐看了过去，熠月揉揉大雄的脑袋，顺势将红绳取下藏进袖里，从席上起身，“众卿莫怪，玩宠淘气而已。”
　　说着，又面向顾凌峫，“今日陛下初登大宝，臣还需回摘月楼为西凉观测国运，便先行一步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熠月是在开溜，多半就是想回去招猫逗狗，可没人敢置喙半句。
　　顾凌峫看着熠月怀里的白团子觉得有点眼熟，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国师为国操劳，甚得朕心，去吧。”
　　走出殿门，熠月紫襟白发随风轻扬，举头朝朗朗夜空长叹一声，也不知是在对谁说：“终于等到这天了。”

第一百章  本王的死因

　　大雄从熠月的怀里探出个脑袋，“喵”的一声，跳下地。
　　可不知道为何，方才还神勇无比的大雄，这次只是寻常落地却摔了个大跟头。
　　熠月摇了摇头，从袖里将蟠龙雪玉拿出仔细打量，“你这傻猫，还真当自己长了本事了？”
　　大雄委屈巴巴望着雪玉，仿佛在说：“那是主人给我的东西”，气闷一转身，扭着猫屁股朝冷宫的方向走去。
　　牧潇不知不觉瘫在绒毯上睡着了。昨夜通宵达旦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听见金笼的门锁被撬开才惊醒。
　　他本能地攥紧了双拳，昨夜因为寒毒发作才被顾凌峫那般欺辱，今夜再来，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揍那混蛋几拳。
　　然而，等他起身定睛一看，进来的人却不是那杀千刀的，而是一袭紫衣，大雄正窝在他的怀里探爪子。
　　熠月没有多废话，俯身伸手：“跟我走。”
　　听这偏柔又不显女气的嗓音，牧潇先是一愣，随后才把手放上去。
　　纵使外面是刀山火海，那也比呆在这里强。
　　一出门，宫人晕倒了一片，牧潇惊诧问道：“她……她们死了？”
　　“没有，晕过去而已，别管她们。”熠月拽着他就往外跑。
　　“你带我去哪？”
　　“摘月楼。”
　　一路上，二人东躲西藏，小心翼翼躲避着巡卫。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二人在一座高耸入云的楼阁前停了下来，熠月松开手，“到了。”
　　摘月楼，顾名思义手可摘星，说这是楼其实它更像一座高塔，足足有三十三层。
　　四下无人，牧潇这才想起来问：“等等，你为什么要救我？”
　　“上去再说。”熠月怕人跑了，再次拉住，“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害你。”
　　事实上，牧潇也没有多余的选择。此时临近宵禁，到时候士兵的巡逻将会严谨数倍，除非他长出翅膀，不然绝不可能逃出皇宫。
　　上楼的方式竟是用吊缆，熠月将他带进铁厢，一拉绳索，二人便从地上直接窜到了三十三层。
　　这类似电梯的操作，牧潇感到惊讶，等他再看清阁内的陈设时，更是惊得连眼睛都忘了眨。
　　无数的紫色轻纱如瀑般垂下，金龙为柱，明珠作灯。但牧潇惊奇的却不是这里奢华，而是里面家具物件的样式。
　　桌子是四角方方刷漆的，坐席是沙发靠椅，无数的夜明珠被串连成吊灯挂在天花板，桌上的瓷杯也是马克杯的形状……
　　“你……”牧潇不可思议地看着熠月。
　　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
　　“你猜得没错，这里我从未让人上来过，你是第一个。”熠月轻声唤道：“牧潇。”
　　听到这声称呼，牧潇不由心头一颤。这个名字已经两年多没人叫过了，久得他有点陌生。
　　旋即，他也发现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他的原名就连顾凌峫也没透露过，这人为什么会知道？
　　熠月叹了口气，走进阁内：“此事说来话长，所以还是不说了吧。反正我说了你也只会想起些不好的事。”
　　牧潇跟着坐到鹿皮沙发上，不死心再问：“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会穿过来？你怎么认识我？还有大雄又怎么会在你这？”
　　其实牧潇还有更多疑问，因为在原著中根本就没有熠月国师这号人物，故事只到顾凌峫让北齐四位皇子自相残杀不得善终，回到西凉一呼百应轻松秒杀顾长胤就结束了。
　　面对好奇的潇宝宝，熠月有些头痛。给自己倒了杯茶，才无奈开口：“看来不说清楚，你是肯定不会跟我回去的。”
　　牧潇更懵了，“…回去？”
　　回那个世界？
　　熠月点了点头，“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的？”
　　“当然记得……”牧潇怎么也忘不了自己死得有多莫名其妙。
　　当时拍戏，也不知哪个杀千刀的把道具刀和水果刀弄混了，现在想想胸口还疼。
　　熠月面露犹疑，试探着再问：“那你还怪不怪把你送过来的人，譬如导演、主演……”
　　闻言，牧潇登时愣住，双眼发直打量熠月，“你……你是叶导，还是顾影帝？”
　　熠月躲闪着目光，“你先告诉我，你还恨不恨他们？”
　　恨，当然恨！
　　牧潇想起前世就恨得牙痒痒，他又不是脑残玛丽苏女主，莫名其妙被杀了能没脾气嘛？难道还用爱原谅凶手？
　　但见熠月那张不染俗尘的脸上竟有些心虚，他果断改了口，“当然不恨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我在这里混得也挺不错的，没必要一直记着。”
　　熠月眸光开始闪烁，也就这样面对面挨着，牧潇才发现熠月的眼瞳其实是暗紫色的，与之对视有一种说不出来妖异感。
　　但他知道，根据科学表明异瞳其是种奇症，这类人的寿命通常会比常人短些，也算是美丽的代价了。
　　“你不记恨他们？那你……还恨那个拿错刀的人吗？”
　　牧潇瞬间警觉，“那人，难道……是你！”
　　他只记得那是位刚来的几天新同事，挺阳光帅气的一大男孩，为人也热情，就是不知道名字。
　　“是我，宋逸。”
　　“……宋逸？”
　　“嗯。”
　　牧潇猛地一睁眼，忽然想起自己在西凉边境的客栈中遇到的那位落魄青年。那人声音怪异，给他们指了七八天的路却从未摘下过身上的黑斗篷，只知道他的名字也叫宋逸。
　　“是你杀了我……然后你吓晕了，所以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面临这般直白的质疑，熠月垂下了头，脸上丝毫没有在人前时那般高高在上。“可以这么说。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要怪就怪那主演，要不是他临时吵着要吃橘子，也不会……”
　　时隔两年，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浮出水面，牧潇总算是弄清楚自己真正的死因了。
　　神他妈吃橘子！
　　见牧潇脸色愈发难看，熠月突然侧身按住牧潇的肩，说道：“牧潇哥哥，除了这个，你真的就一点也想不起我了吗？”
　　“你以前爱叫我小蚂蚁，青青福利院的小蚂蚁！你以前经常带我玩的。”
　　俩人的面庞越靠越近，牧潇直视着熠月的紫眸，他俩现在的身体都是别人的，看脸根本回想不起什么。
　　只是，这个名字他确实有些印象，他以前在一个濒临倒闭的福利院长大，他是一群孩子中年龄最大的。福利院这种地方，通常年纪越大就越没有人领养，所以他才会早早的自力更生。
　　院里除了他，还有十几个落单的孩子，其中就有一个叫“小蚂蚁”的小男孩。这孩子从小就特别黏他，他记得自己离开福利院时，那孩子也很幸运，恰好被一个富豪家庭领养走，之后他们便再也没见过面，
　　“有没有想起？”熠月迫切地问。
　　牧潇缓缓点了点头，但他还是有些存疑。小蚂蚁明明是被富裕的家庭收养的，为什么会跟他成为同事，大少爷闲着没事去吃盒饭，一天领一两百工资？
　　熠月激动地将牧潇抱在怀里，“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顿了顿，又说：“其实我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就去找过你，可我刚转学过去，你就走了。”
　　“后来大学毕业找工作，我意外的在网上看到了你的养猫直播，然后就托人打听了你的工作，让我爸塞了钱给导演买了个龙套角色，可没想到还没跟你相认就……”
　　牧潇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知道熠月是小蚂蚁后，方才那口怨气也生生咽进了肚子里，憋得更难受了。
　　“那你找我干什么？”牧潇不禁好奇，都分开那么多年了，感情也该淡了吧。
　　“我……”熠月身体一僵，慢慢松开了牧潇，“那个……我还是叫你名字吧，我现在这个年岁，叫你哥哥有点不合适。”
　　牧潇讪讪点头，这一头白发的确实不合适，虽然脸很年轻。
　　熠月对刚才的问题避而不谈，岔开话题道：“牧潇，我有办法回去，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这次牧潇感觉自己没理解错，“你有什么办法？那边的我已经死了啊。”
　　“不，我们都没死。”熠月否决道，“我有系统，是他告诉我的。他说只要我把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完，就能回去。”
　　听到自己没死，牧潇顿时傻眼，那刀明明都刺进了肺腑了怎么可能没死。
　　见牧潇一脸怀疑，熠月又解释：“你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时间其实和我们那个世界是不对等的。那边的一秒就等于这里的一年，只要我们现在回去一切都还有救。”
　　一下被灌输了太多新概念，牧潇有点缓不过来，“你说你有系统，那是什么，为什么我没有？”
　　“这个……”熠月一时也答不上来，想了想才道：“也许，因为你是个……炮灰？”
　　牧潇当场血压升高，难道炮灰就不配吗？“算了，那你说一秒等于一年，那你岂不是来这里很多年了？”
　　他记得宋逸晕过去的时候，可要比他早个半分钟来着，那岂不是来这三十多年了？
　　“是。”熠月从袖子中拿出了蟠龙雪玉，“我来这里正好三十年，这些年我一直在做任务，现在终于完成了。”

第一百零一章  本王愿意回去

　　“这东西怎么在你这……”牧潇看向地上打滚的大雄，现在他十分怀疑这只猫是不是被小鱼干收买了。
　　“你该谢谢它，是它找到的你。我只是对它稍加催眠，让它把我也当成了主人而已。”
　　“你还会催眠？”牧潇觉得不可思议。
　　熠月勾了勾唇角，眼梢上翘有些得意。“当然。”
　　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他是比较成功的。原主在二十岁时功成名就，英年早逝。
　　他继承身体后，时常会做些预知梦，再加上他本就看过这本小说，很容易就掌控了所有的剧情。
　　系统前期颁发给他的任务都是给男主制造惨淡的身世，所以他以前才会站在顾长胤和太后那边出谋划策，博取信任。
　　后来男主进入军营磨练了十余年，那封把男主骗出落霞关的信函便是他唆使西凉皇帝所写下的密旨。之后他又匿名给慕盏潇送出一封信，毫不意外，男主当晚就被被俘虏，一切都进行得极其顺利。
　　唯一令他想象不到的是，一年过去，在原文中本该早早死去的北齐四皇子，竟然还活得好好的，并且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靠着做出一些现代才有的东西发家致富，还和男主发展成了那种关系，把人又送了回来。
　　自此，他不得不留意。
　　得知慕盏潇要来西凉，他便扮成蒙面乞丐接近试探。
　　相处时，他竟发现慕盏潇的生活习性跟他的牧潇哥哥一模一样。吃饭一定会把姜挑出来，喝水一定要开的，睡觉一定要抱着东西才能睡，像极了在福利院时，每晚抱着他的情景。
　　更进一步确认牧潇的身份，还是在怡颂楼。那次打赌赢后，牧潇做出的菜品，样式、味道都和他记忆里手艺如出一辙。
　　也是从那日起，他改变了整盘计划。
　　“真是也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我就没继承慕盏潇一丁点能力？”牧潇越想越气，白城的化功针药效过后，他依旧没有半点内力。
　　熠月笑了笑：“没事，以后有我保护你。”
　　这话让牧潇有些不好意思，稍微别过头去，“先别说这些了，你说能回去，那我们该怎么回去？万一你那系统有误，我回去以后是死的怎么办？”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有这个。”熠月抬手，把掌心的蟠龙雪玉递到了牧潇面前，“系统会帮你把它带过去，有了它你就一定不会死。”
　　牧潇盯着项圈，“为什么？这东西又不值钱，交不了手术费的……”在他眼里，这玩意就是一个卖不出去的便宜地摊货，亏他以前还当成定情信物，现在光看一眼都想扔掉。
　　熠月轻叹一声：“看来你还没有发现它的玄妙之处。你佩戴它有多久了？难道就没有觉得自从戴上它后，每次遇到危险的都会化险为夷？”
　　牧潇抬眼看着熠月，见他不像是在说笑，不由愣住。
　　他回想起了以前经历过的生死劫难，有一次是在瀑布洞穴中，突然得到一片独木舟。还有就是被一箭穿心，这玉为他护住了命门。
　　“真这么神……”他又回想起初遇顾凌峫的场景，当时茶壶要把顾凌峫砸得脑袋开花，一只鹦鹉舍命相救；更离谱的是枫影拔刀，刀就直接断了。
　　“是的，这东西可以说是男主光环，戴上他你就一定不会有事，并且一生好运。”
　　“我信了。”回忆之前种种，牧潇点了点头。
　　“那便好。”熠月满意一笑，随即说道：“现在你愿意跟我回去吗？你必须要有强烈想回到自己身体的意愿，才能跟那个同样占据你身体的人交换过来。”
　　“那个世界有人占据我的身体？”牧潇世界观震荡。
　　“对，那个人是慕盏潇。”
　　“……”牧潇明白了过来，原来他是和真正的慕盏潇互换了。慕盏潇磕了下床头，之后并没有被顾凌峫勒死。
　　“你好好想，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熠月站起身，朝楼阁外走去，望着楼下眉头轻蹙。
　　此时，皇宫内的灯火一处接一处亮了起来。每条回廊小巷都有星火乱窜，一群没头苍蝇正朝这边涌来。
　　事实上，顾凌峫发出了命令确实是找不到人所有人就得掉脑袋。
　　宴会一结束，他就独自前往冷宫，本想着能看到牧潇一身情趣凤袍加身，谁知守门的宫婢被人打晕一片。
　　不过好在，还有一个漏网之鱼，——今天才关进去的太后。
　　他也是花了好大功夫才撬开那罪妇的嘴，若非是拿顾长胤的尸体相胁，恐怕还得绕不少弯子，才能知道贼人的路径。
　　太后只给出了一个大致方向，顾凌峫便发动御林军朝这头全面搜索。不出片刻，便已搜到了摘月楼下。
　　沈子夜调头，朝顾凌峫问道：“一路都没有，就剩下摘月楼了，要搜吗？”
　　顾凌峫虚眯着眼，抬头望向白光璀璨的第三十三层。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熠月怀里的那只猫，虽然体型胖了不少，但那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睛，却让他觉得异常熟悉。
　　当年他在集市上千挑万选，也买过一只同样通体纯白的猫送给那人。
　　但他实在想不通，熠月有什么藏人的理由。
　　碍于对方身份，以免有所冒犯。顾凌峫从皇撵中走了下来，“你们在这守着，朕亲自上去。”
　　上楼的吊缆就只有一间，后面想上去的人就需得花费脚力爬楼。要到三十三层，就算身手再好也需得一刻钟的时间。
　　这一刻钟，对熠月来说异常紧迫。毕竟牧潇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对这里的人和事难免会有感情，短时间想要做到完全割舍，显然不太可能。
　　回到阁内，他急着问道：“怎么样，想清楚了吗？顾凌峫就要上来了。”
　　牧潇很是为难，那边的世界纵然多彩，可他却没有一个亲人。在这里除了顾凌峫以外，他还有枫影、白城、夏清风，以及像父亲一样疼爱他的景帝、白朝信……
　　见牧潇犹疑不定，熠月坐下劝道，“牧潇，你就忘了他们吧。他们都是假的，不过是书里的人物而已。
　　你醒醒，他们从来都没把你当成过牧潇，你只是占着慕盏潇的身体，这一切都不属于你。
　　你忘了顾凌峫是怎么对你的吗？他把你关起来折磨，以后只会一天比一天残暴，只要有他在，你就活不下去。
　　这就是慕盏潇的宿命，你明白吗？”
　　牧潇呆呆地看着熠月，“可是……”
　　熠月打断道：“没有可是！这里除了我，没有人是真正喜欢你。你跟我回去一定会比现在过得好，你不是想当明星吗？我爸已经年迈，等我继承了公司，我来捧你。我们再也不会过以前那种生活了，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就像小时候你照顾我一样，好不好？”
　　听到这深情款款的话，牧潇就算再迟钝也看出熠月的心思，但不得不承认，他动摇了。
　　熠月一直观察着牧潇的表情，见有所松动：“想通了是吗？那我们现在就走。”
　　他话音一落，牧潇便感觉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回头一看，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跟他有过一场赌局的星儿。
　　不等发问，熠月当即解释道：“他就是我的拟人化系统，每次变成人形都会消耗我的积分。现在积分已经快耗光了。”
　　星儿木纳的表情慢慢有了生气，眼眸开始转动：“宿主大人，有什么吩咐？”
　　牧潇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夏清风那么好的身手会打不过一个瘦弱的少年人了。
　　熠月把蟠龙雪玉交给了星儿，“你说过的，只要我帮男主登上帝位就算完成任务，并且可以满足我一个心愿。现在我让你把他一起带回去，可以吧？”
　　星儿机械式地点了点头，眼中迸出一束红光扫在了牧潇身上：“奖励兑换成功，意愿值：百分之七十。”
　　意愿值无非就是牧潇愿不愿意回去的意念指数，离一百还差百分之三十，可时间却不多了。
　　熠月眸光一凛，重新坐到了牧潇身边，抬手捧着他的面庞说道：“牧潇，你看着我，仔细看着。”
　　牧潇不明所以，被迫与那双紫眸对视了片刻，忽然感觉头脑有些眩晕，眼皮子往下沉。
　　熠月继续道：“跟我说，我愿意回去。”
　　牧潇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熠月的话：“我……愿意回去……”
　　接着又不断重复。
　　见状，熠月对星儿说道：“再看看他的意愿值。”
　　星儿又用电光眼扫描了一次：“意愿值百分之百，异次元隧道启动。”
　　话落，星儿的身体开始慢慢消失，从头部开始变幻成了一串串绿色的代码，飞向阁楼的正中央，砌出了一道虚幻的门。
　　熠月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笑着把牧潇扶了起来，“终于等到这一刻了。牧潇，我们马上就能真正的相逢，我以后会是你唯一的依靠。”
　　牧潇丝毫感觉不到自己正在被人架着走，嘴里依旧在含糊不清地说着那句“我愿意……”
　　直到听见一声吼叫，他半眯着的眼皮才动了动。

第一百零二章  本王的决定

　　“放开他！”顾凌峫冲上摘月楼就是一声怒吼。
　　眼前这一幕，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邪术”，那浮在空中歪七八扭的绿色文字是他从未见过的字体，像极了古籍上的咒文。
　　闻声，熠月大惊，有些低估了顾凌峫的上楼速度。但好在，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布置好了机关，只是没想到在今日会派上用场。
　　熠月紫袖一挥，一柄防身的匕首脱鞘掷出。顾凌峫侧身躲闪，岂料熠月飞刃的目标却不是他，而是楼阁中的一根盘龙大柱。
　　金柱上的龙眼被击得凹陷，接着房梁上就发出了一阵“吱呀”声，无数箭匣对准了门口，破风声响起，千百道寒芒同时迸射而出。
　　顾凌峫一身沉重的暗金龙袍有些影响行动，刚反应过来，那利箭已经到了他眼前。他抬手抓住几根，但还是因为数量过多有漏网之鱼，一支利箭生生射穿了他的左臂，玄色的袖袍霎时就变得更黯淡了几分。
　　一波箭雨后，房梁的箭匣突然收拢，顾凌峫趁此空档躲到了一根金柱后，箭匣自动换好羽箭，又开始了新一轮扫荡。
　　眼下这般情况，走出去铁定会被射成马蜂窝，他只能试图喊醒牧潇：“慕盏潇，你醒醒！”
　　恍惚间，牧潇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但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跟他说：“牧潇，该回去了。”
　　箭雨总共维持三轮，熠月一只脚踏进了异次元壁障，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眸中没有太多眷恋，毅然决然迈出了下一步。
　　可不知为何，他整个人已经身处于一片浩瀚虚无之中，牧潇的身体却只进来了一半，另一半怎么也带不进来。
　　境外，牧潇的双臂同时被拉扯，幸幸地睁开了眼。
　　眼前的男人一头墨发散乱，身前插着四根羽箭，唇下溢满了鲜血，苦皱着眉，喊道：“盏潇……”
　　“顾……”牧潇张了张唇，刚说出了一个字，突然感觉自己的头脑像是从内部被撕裂一般疼，转而惨叫出声。
　　这时，周围突然响起了冷冰冰的电子音：“意愿值不足一百，百分之九十七、九十三、九十……请宿主遵循系统规则。”
　　听到系统的声音，熠月便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牧潇，别管他，你忘了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吗？他就是你命中的煞星，回去没有好结果的！”
　　系统不断提示：“宿主请遵循系统规则，否则将遭受严厉处罚。”
　　顾凌峫听不懂这妖怪在说什么，但他能看出，只要牧潇一旦被卷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他死也不会松手。“慕盏潇，你抓紧我，我不会让你被别人带走的！”
　　系统再次出声：“处罚开始！灵魂湮灭。”
　　电子音刚落，牧潇便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从他身体里剥离似的，很轻盈的一片。
　　不光是他，跟他手臂相连的二人也是如此。
　　不知是否是错觉，牧潇在这一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好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一会是熠月在这个世界刚醒来时的无措；一会是顾凌峫亲眼看见璃太妃的脸逐渐被毒物所侵蚀带来的惶恐。
　　每一个画面都不是他的经历……
　　而顾凌峫则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那里高楼大厦，人群的衣着简约奔放，街道上驰骋的不是骏马，而且一些长着四个轮子的怪物……
　　二人的记忆在牧潇脑海里来回穿梭，普通人的头脑根本无法承受这般大量的信息同时涌入，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必须逃离这个空间，前提是放开一个人的手。
　　这时，一个画面突然定格在了他的脑中，那是北齐商队刚进戚阳城时的画面。
　　一身黑色斗篷的青年刚进城就撇下了所有人溜下马车，走向一群正在踢蹴鞠的孩童。青年扬手将孩童们聚集，随后指着路上一位抱着白猫的男子，说道：“你们去把那个人拦下，我就买糖葫芦给你们吃。”孩童们依言照做，很快就引来了正在巡城的沈子夜，商队就这样改道进了沈府。
　　画面突然一转，地点在怡颂楼。
　　屏风后，紫衣白发的男子正在写着一封简笔信，信上写着：“欲寻萧王，月湖山庄。”随后交给了一位少年。
　　接着，是在摘月楼，熠月将一根银针交给星儿，“针上浸的毒，名为含笑九泉。想必顾长胤很快就会欢喜一场，一切都交给你了。”
　　画面不断切换，牧潇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向正紧紧抓着自己的熠月。
　　原来他和顾凌峫的相遇都在这人的安排中。唆使太后陷害太妃、顾凌峫落霞关被俘、顾长胤的死亡，所有人都是棋子……
　　难怪从进城开始，他的计划就诸事不顺。如果一切没人插手，那他和顾凌峫会不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小蚂蚁……”这人早已不是他印象中那个无暇少年了。
　　“无论我是牧潇也好，慕盏潇也罢，我都已经把他们当成家人了。”还有人在等着他回王府……
　　“不，你不要松手，你跟我走，跟我走啊！”熠月死抓着不放，可奈何他的身后卷起了飓风势要将他吸走，异次元裂缝也在迅速闭合。
　　“牧潇！”见裂缝的边缘缩小到了牧潇的头颅，熠月不得不放开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牧潇整个身子猛地往前一倾，被顾凌峫拉了出去，倒在一个温厚的怀抱里。
　　裂缝消失后，一块被红绳紧紧缠绕的弯玉从空中掉落了下来，原本属于熠月国师的身躯也怦然倒地，没有半分生息。
　　顾凌峫瘫倒在地上，身体左侧插满了箭支，右臂被牧潇压着，无力动弹。
　　牧潇更是因为方才的磁场混乱，接受信息过度，精神大受损耗，直接昏死了过去。
　　“盏……牧潇。”顾凌峫试探着喊了一声，这是他刚才在一片混乱的记忆中知道的名字。
　　那白净瘦弱的短发男子，真的是他怀里这个人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鲜血在地毯上描绘出了一幅山河画作。
　　顾凌峫生怕自己一合眼就再也见不到牧潇了。但因为失血过多，他终于还是没能撑住，看着牧潇，缓缓阖上了双眼。
　　朦胧间，他好像听到了许多脚步声朝他们走来……
　　三个月后。
　　牧潇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身处一片虚无，空间内有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看得他身心俱疲。
　　突然，他感觉脸上一阵湿乎，耳边传来了一声猫叫，画面这才戛然而止。
　　大雄见牧潇的眼皮动了动，急忙跳下床。跑到四角矮桌前蹦上去，梅花爪子将还未干涸的墨痕捣得污七八糟，不停地叫唤。
　　被捣坏的宣纸，上面写的是一份退位诏书。顾凌峫刚想掐猫脖子，却见猫脑袋在他和床榻之间来回辗转，他当即起身朝那头走去。
　　大雄最近瘦了不少，腿脚变得十分麻溜。比顾凌峫还先到一步，又跳上床，见牧潇已经睁开了双眼，开心地扑上去。
　　可惜，它那黑漆漆爪子还没触及到牧潇的脸，后颈就被人提了起来，“起开，脏死了。”
　　顾凌峫把大雄拎下床，急着唤道：“盏……潇潇，你终于醒了！”
　　牧潇双眼半开，听到声音许久才有反应，他看向坐在床头的男人，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男人很憔悴，脸白得像张纸，卧蚕下绕了一大圈黑，眼中布满血丝，胡渣像是几天没刮了。
　　“潇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去叫御医。”
　　顾凌峫急着跑出去，喊道：“来人，去传胡烁。再去御膳房准备午膳，快！”
　　煦阳宫里的宫人登时就忙碌了起来。这消息传得也够快，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整个宫里就都知道皇帝寸步不离守着的那位贵人醒了。
　　顾凌峫倒了一杯热茶，坐回榻上将牧潇扶起，小心翼翼地喂，“喝慢点，别呛着。”
　　牧潇渴极，饿极，身体就好像一架枯骨，连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条软蛇一样靠在顾凌峫的肩头。
　　喝过水后，嗓子不再那么干，“我……睡了多久？”
　　他艰难地说出一句话，到底是躺了多久，才能饿成一副皮包骨像。
　　“三个月。”
　　“潇潇，你整整睡了三个月，现在已经是七月了。”顾凌峫有问必答，听见牧潇的声音，简直比当上皇帝的那天还开心。
　　牧潇思绪还很凌乱，正回想着事情，一个内侍突然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禀报道：“陛下，北齐的使臣到了。来的是二皇子殿下，还有一位小世子。”
　　闻言，牧潇看向内侍，心情不由激荡。
　　慕天驰和白城来了，那枫影也一定在，他可以回北齐了。
　　“滚出去！”见牧潇神色激动，顾凌峫恨不得把这不长眼的太监处死。
　　他本想把这事先瞒下来，等牧潇把身体养好，二人将误会解除，再一道回北齐。
　　可现在，他必须快刀斩乱麻，“潇潇，你现在身体有恙，不能急着回去。先在西凉养一阵好不好？等身体好了，我跟你一起走。”
　　牧潇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也不知顾凌峫的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大，他记得在昏厥之前，顾凌峫应该是无比厌恶他的。
　　顾凌峫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解释道：“潇潇，以前的事我都知道了。前年冬天你为了赶我走瞒着我作戏，还一路护送我回来。你前世的那些事，在摘月楼那晚我也都看到了……”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我可以发誓……”


第一百零三章  本王和亲

　　牧潇心下了然。
　　当时他能看到顾凌峫的部分记忆，顾凌峫与他肢.体相接，自然也能看到他诸多过往。
　　但对于顾凌峫峫的请求，他无法立即给出答案。
　　二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尽管是因为重重误会所致，但所造成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他做不到把一切当做没发生过，更不能马上像以前那样心无芥蒂的在一起。哪怕是现在这样简单拥抱，他都感觉很不舒服。
　　见牧潇迟迟没有回应，顾凌峫侧脸蹭了蹭他的额头，再次哑声恳求：“潇潇，你再信我一次。真的，就最后一次，求你了。”
　　牧潇向来耳根子软，但他还是推了推顾凌峫，道：“你别这样……”堂堂帝王，让人看了不免笑话。
　　顾凌峫却越抱越紧，“我不管，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打我骂我，哪怕是想要皇位，要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牧潇很想挣脱，可奈何身体太过羸弱，顾凌峫抱他跟抱大雄也没什么区别，他只好使出缓兵之计，“你先放开，让我想想。”
　　闻言，顾凌峫哽住，转而神色激动：“你答应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的。”
　　牧潇暗暗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没多久，御膳房就送来了大补宴，满满一大桌子。
　　用过膳食，牧潇才感觉自己正正活了过来。他佯装困倦又躺了下去，即使很痛苦，也不愿睁眼。
　　接连三日。
　　牧潇感觉身体的机能已经开始恢复，便趁着顾凌峫今日去早朝，独自下榻走动几圈，累了就坐在桌边喝茶。
　　这时，殿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哗。但只是短短一瞬，又全都静了下来。
　　随即，殿门一开，一声欣喜的“表哥”传进来，牧潇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阿城…”
　　“表哥，我想死你了。”白城上来就一个熊抱，抽了抽鼻子，要哭似的。
　　牧潇拍了拍白城的背，看着一旁的枫影问道：“你们是闯进来的？”
　　枫影点了点头，语气急切：“王爷，出宫再叙，快跟我们走吧。”
　　牧潇犹豫了一瞬，这几天顾凌峫派人死守殿门，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把他劫走。
　　慕天驰走这一趟，明面上是来重商修和，但实际上却是景帝得到了消息，命他把人带回北齐。
　　“好，走。”牧潇将心一横，他不是不想道别，只是怕道了别，就难走了。
　　三人打着使臣的名头出宫并不算难。牧潇换了身便衣，装作是白城的仆从，很轻易就糊弄过了守卫。
　　与此同时，大朝会上。
　　慕天驰还在和西凉君臣商议百年修和之事。订下了上百条规矩，直到晌午，将最重要的一条“和亲”敲定，才算作罢。
　　等朝会散后，慕天驰又寻到顾凌峫攀扯了几句闲话才率军出宫。这也算他给以前那段暧昧不明的情愫一个了结。
　　处理完政事，顾凌峫还同往常一样，每次下朝就火急火燎回煦阳宫，生怕宫人们把牧潇伺候不好，呛着噎着。
　　可这次回来，殿门外昏厥一片，这哪还是伺候不好的问题，是直接把人给伺候没了！
　　一时间，宫闱又鸡飞狗跳，行宫挨个的搜。
　　依照太医的判断，这群侍卫是中了一味名为“七日断魂”的烈性迷香。
　　顾名思义，中了此香至少要昏睡七日才能转醒，且像丢了魂一样，如同死尸。
　　得知缘由，顾凌峫终于反应过来，“来人，备马出城！”
　　可他话音刚落，却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好在太医眼疾手快，将他扶了一把。
　　太医嗅觉极为敏锐，扶住的瞬间，就发现了异样。探头在顾凌峫的龙袍上猛嗅了几口，惊道：“陛下，你身上也有迷香味！”说完，就晕倒了。
　　顾凌峫当即屏住鼻息，这才知晓刚才慕天驰为什么跟他勾肩搭背，原来是一招里应外合，事先设计好的！
　　药粉已经吸入，再掩口鼻也无济于事，等到有人赶来时，顾凌峫只说出一个“追”字就晕了过去。
　　顾凌峫再次醒来已经是四天后，配置解药的太医这几日几乎不眠不休。要怪也只能怪白家的毒术太过刁钻，区区一味迷药就够旁人磕破脑袋。
　　“人呢，追回来没有？！”顾凌峫刚睁眼就坐起身四处环顾。
　　见着没人，发疯似的下榻寻找。无果，又揪起殿中人的领子挨个盘问。几个端着药碗的小宫女当场就吓哭了。
　　这时，璃太后带着燕雪走了进来，璃太后道：“都下去。”
　　一众宫人如获大赦，纷作鸟兽散。
　　见到璃太后，顾凌峫也冷静了几分，“母后……”
　　“你还知道叫我母后，哀家以前是怎么教导你的？为君者，当以社稷为重，以民为先，你看看你这几个月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哪还有半点皇帝的样子！”
　　“你想想哀家，你想想雪儿，再过几个月她就要生了！”
　　道理，顾凌峫都懂。可这次他一旦错过，将来就不再有机会，如今有些事他也不得不说了，“母后，其实儿臣一直瞒着你一件事。”
　　他话还未完，燕雪突然挡在璃太后面前，打断道：“母后，您就让他去吧，儿臣也不希望他以后每天都这样，抱憾终身。”
　　璃太妃本是想替燕雪讨个公道，可谁知这丫头自己不争气，倒把她气得没则了。
　　燕雪又转过身，对顾凌峫说：“还不快去？”
　　顾凌峫重重一点头，由衷感谢燕雪。眼下朝中局势初定，这件事至少要等个一年半载才能让其他人知晓。
　　出了殿门，顾凌峫便下令集结三千精骑，势要赶在北齐使团出落霞关前将人追回。
　　北齐使团走得并不算快，主要是因为有的文官身子骨金贵，再加上水土不服，路上一颠就上吐下泻。来的时候也是这般，足足走了一个月才到西凉。
　　离开戚阳城已有七日，一路没人追来。走到这里，牧潇才算放心。
　　体内的寒毒有些棘手，但好在白城随身带了解毒丹，对蛊毒多少有点压制效果，只有回到王府才能彻底根除。
　　马车内的气氛有些古怪，牧潇问了一黑一白许多次近日相处得如何，俩人都闭口不谈。虽没再唇枪舌剑，但也不见半点恩爱，实在令人发愁。
　　然而，他没愁多久，更发愁的事就来了。落霞关的山隘间，突然回响起了地动山摇的马蹄声。
　　墨辞高声喊道：“二殿下，后面有人追来！”
　　慕天驰发出号令：“是西凉军！全速出关！”
　　使团的人数不多，约莫只有千人，若是在此处被西凉军追上，胜负可想而知。
　　但此地是落霞关，如果能率先冲出，那又是另一种局势。
　　见前方加速，顾凌峫也扬鞭一抽，驾着汗血宝马，甩下了身后骑兵。
　　“陛下，不可！”
　　西凉将士心提到了嗓子眼，就算两国修好，独闯别国阵营那也是兵家大忌。
　　顾凌峫望着前方那群黑点，一骑绝尘。
　　追了半个时辰，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关隘口他追上了使团。
　　在关口外，使团没了畏惧，见只有一人前来，更是没把人放在眼里。
　　慕天驰让牧潇先走，自己带着人将关口堵住。掉转马头朝顾凌峫说道：“陛下千里相送，此等诚意本王回去定会如实禀告父皇。但还请陛下就此留步，再走可就是我北齐的边境了。”
　　“慕天驰，你让开！”顾凌峫哪管这些废话，他只知道如果现在追不上，等到了北齐的境内，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慕天驰一杆长戟横在马背上，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见状，顾凌峫也拔出了腰间长剑，直接迎上：“那就你怪不得朕了！”
　　慕天驰虽人多势众，但他常年混迹武馆，身上沾染了不少江湖道义，以多欺少的事他做不出来，正好他也想跟这人堂堂正正一较高下。
　　二人皆全力相博，一枪一剑每次都碰撞的火光迸射，但几十回合下来，谁也伤不了谁。
　　这时，后方的西凉军随之赶到，顾凌峫的底气瞬间足了数倍，“你若再不让，那就别怪朕将你们统统留下了！”
　　使团完全不惧，亮出百架自动手弩瞄准关内，只需慕天驰一声令下便可万箭齐发。
　　气氛剑拔弩张，僵持了许久。就在这时，一道略微虚弱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牧潇从马车上下来，被白城搀着慢步上前。
　　顾凌峫喊道：“都住手！”
　　牧潇拍了拍白城的手背，示意他安心。经这一遭，他也算是明白，有的事是逃避不了的。
　　关口左侧有一处陡坡，此时夕阳正落，霞光漫天。
　　牧潇走过去，席地坐下，顾凌峫很快就追了上来。
　　“坐。”牧潇背对着说。
　　顾凌峫按耐住千头万绪，先坐下来，等着牧潇开口。
　　而牧潇却许久没出声，只静静地看着天边霞光。随后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了肩上。
　　直到太阳没过山腰，才淡淡说道：“顾哥，太阳落山了。”
　　听这语气，顾凌峫隐隐觉得不妙，“没有，它还在的。只要你想看，我可以带你去更高的地方。”
　　牧潇笑了笑，“不了，这是我来西凉路过这里时的一个心愿，现在已经实现了。”
　　“不。”顾凌峫将人紧紧抱住，“我不许你走！”
　　牧潇没有挣脱桎梏，轻声问道：“顾哥，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会选择留下吗？”
　　顾凌峫一怔，若放在从前，他定会觉得是因为自己，但是现在他却没有丝毫把握。
　　“因为我在这里，有了一个家。”牧潇继续说道：“现在我想回去。”
　　顾凌峫松开几分力道，“那我跟你一起走，我把皇位让给别人，谁爱当谁当。”
　　牧潇坐直身，“你怎么还是这性子？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顾哥，我真的累了，只想回家。”
　　顾凌峫忽然有些迷茫，他好像懂了牧潇拒绝他的理由，又好像没懂。
　　愣了片刻，脸上忽然落下一片温软，他才猛然醒转。
　　可是牧潇已经起身，朝使团那头走去。
　　他鬼使神差地没再追上，眼睁睁看着那削瘦的背影渐行渐远。
　　这一刻，答案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第一百零四章 （完结）
　　一年后。
　　自从两国修和，北齐渐渐有了不少西凉人的身影。有的甚至喜欢北齐文化，干脆就在这里安了家。
　　金缕城中最近新开了家面馆。相传拉面的师傅不仅人长得俊俏，面还做得好吃。来吃面的小姑娘都不顾身材走样，硬是吃到撑才舍得走。
　　这日，牧潇慕名而来。
　　他倒不是来看俊男的，反倒是想找店家问问，为什么店名非要叫：和四王爷比下面。
　　不仅没文化，他还感觉被深深的冒犯到。
　　如今他是京中名人，一进店就吸引了无数目光，小二殷勤上菜单，问道：“王爷，吃点什么？”
　　牧潇没看菜单一眼，寻了个地方坐，“都来一份。”
　　“都……都来？”小二挠了挠脑袋，他听说过四王爷财大气粗，但还没听说过胃口大啊。
　　“对，本王就吃一碗，剩下的请你们掌柜吃。”
　　小二总算明白过来，他早就劝过小掌柜不要取这店名的。
　　一碗面上来，牧潇尝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这时，一道有些耳熟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哟，慕盏潇你也来看……吃面的。”
　　“那苏小姐也是来看面的？过了年岁吧。”牧潇听说，这后厨的小掌柜还未满十八呢。
　　“我说，你怎么每次见我都没好脸色。”苏瑶愤愤不平地坐到了对面，“有你这样对前妻的嘛？”
　　牧潇被汤汁噎了一下，咳嗽了几声，“难道本王有说错？”
　　苏瑶瘪了瘪嘴，“行，算你猜对了。反正我也不想嫁人了，我为什么不能沾花惹草。”
　　说完，又补充道：“不过，你就不行了。”
　　牧潇停下碗筷，“本王怎么就不行？”他现在可是北齐的黄金单身汉。
　　苏瑶啧啧摇头，竖起两根食指，故作神秘说道：“二手消息，要不要听？”
　　“没兴趣。”
　　“你就不能好奇一下吗？这可是关乎你的终身大事！”
　　此言一出，面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苏瑶连忙捂住嘴。
　　等目光全都移开，她才小声继续说道：“和亲的事知道吗？我听我哥说，陛下有意把这门婚事指给你。”
　　苏瑶的声音明明还没嗑瓜子大，可一下子整个面馆都沸腾了起来，有的直接来桌前道喜。
　　牧潇登时起身，头也不回走出了面馆。
　　他前脚刚走，后厨里就钻出来一个长相俊秀的男子，朝背影喊道：“慕大哥？！”
　　这一声，完全淹没在了众多女子的嬉笑中，被一声声“小虎哥哥”给盖过了。
　　虎子又被吓得躲进了厨房，如今没有战事，他当不了大英雄。可没想到，退而求其次想当一个像四王爷那样出色的厨子也这么难。他真的只想靠手艺吃饭，长得好看也太难了。
　　牧潇进了趟皇宫，事实正如苏瑶所说，景帝确实有意安排他来和亲，并且油盐不进，没得商量。
　　婚期就定在六月初，因为是两国头一次和亲所以规矩格外慎重。他需亲自去边境迎亲，到金缕城后还得一步一步把新娘背回王府。
　　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新娘子，他也只能说声抱歉了。因为这桩婚事关系到两国安生，二人无法合离。
　　从金缕城到达北齐边境需得近七日的行程，眼下正是五月下旬，也就是说，明日他就得提前出发。
　　翌日，北齐的排场相当隆重，迎亲队伍多达万人，其中有一半抬着聘礼，金银玉器数以万计。
　　牧潇以为这已经是他平生见过最大的场面了。
　　直到他历经七日到达边境，看见落霞关外那黑压压一片，才知道什么是相形见绌。
　　“二哥，这到底是送亲，还是打战啊？”牧潇惊愕问道。
　　一同随行的慕天驰同样很震惊，“应该是送亲吧。”毕竟还挂着红幅，铺着红毯，锣鼓喧天呢。
　　牧潇翻身下马，随同礼官走上红毯。按照规矩，他得先去和新娘签订婚书。
　　地毯直通营帐，到帐前牧潇还遇到了一位老熟人，沈子夜。
　　沈子夜眉眼含笑，拍了拍牧潇的肩头，“慕老弟艳福匪浅，里面可是我西凉皇室第一美人。”
　　牧潇暗暗腹诽沈子夜，一年不见越来越坏了。明知道他喜欢男人，还故意打趣他。
　　听说这是西凉皇室唯一一位待嫁的公主，早年流落民间，近日才被寻回，和他一样是个妥妥的和亲工具人。
　　想到此，牧潇不禁对这女子生出几分怜悯。
　　走进营帐后，只见新娘凤冠霞帔，娴静的坐在床头。
　　乍看，腿特别长。
　　好高的新娘……
　　牧潇吞咽了一口唾沫，慢慢走进，“那个，你好。”
　　新娘依旧端坐着不动，也不做声。
　　牧潇见她不说话，心想多半是因为不情愿，或是害羞、害怕。又道：“我是你未来的夫君，现在来接你了。”
　　新娘点了点头。
　　“你别怕，我没有传闻中那么凶。以后王府就只有你一个妻室，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新娘又点点头，往床尾挪了个位置。
　　牧潇撩起下摆坐下，将婚书交到她手中，“这是我们的婚书，需要在上面写个名字。”
　　新娘抬袖，指了指桌上的笔墨。
　　牧潇会意，把红色的朱砂笔拿了过来，直接写上了慕盏潇三个大字。“喏，给你。”
　　新娘接过婚书，却没接笔，而是在盖头底下将婚书扫了几眼。
　　“你是不是不会写字？”牧潇试探着问，这位公主流落民间，想必年少时应该过得很苦，不会写字也算正常。
　　谁知，新娘下一刻却把婚书藏进了怀里。
　　“喂，你做什么？”牧潇伸手去拿，探到胸前又停下了动作，“快拿出来，这是很重要的文书，要是弄坏了你我都担待不起！”
　　新娘突然站起了身，大步往帐外走，牧潇急忙跟上，“你不能独自出去！”
　　这新娘到底怎么回事，怎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新娘一出营帐，十几万将士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锣鼓号角演得愈发卖力，烟花如晴天悍雷般炸响。
　　牧潇走出来看了一圈，礼官和沈子夜方才还在，转眼就不知去哪了。眼下他又不能将新娘再请回去，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新娘主动牵起了他的手，带着他走向红毯。
　　掌心相贴的瞬间，牧潇如同触电，身形猛地一颤。这只手修长有力，指腹上布满薄茧，连温度都是那般熟悉。
　　旋即，他又觉得这个念头无比荒缪。
　　走了一段，新娘突然停下脚步，不知从哪刮来了一阵邪风，将盖头轻轻扬起。
　　只是一瞬，牧潇就彻底呆住了。
　　新娘，竟然有喉结！
　　“顾……”牧潇不太敢叫出这个名字。
　　“是我。”
　　男人的声音彻底击垮了牧潇的心理预设，“你，你……”
　　下一刻，顾凌峫就抬手一扯，霞帔之下是红色的龙纹喜袍，盖头随之脱落，墨发红缎，随风轻扬。
　　牧潇呆滞了许久，才说出话来，“怎么是你……”
　　“当然只能是我，我可是有婚书在手的。”顾凌峫在怀里掏了掏，拿出来的却不是那张锦帛所写的婚书，而是一个精致小巧的雕花木盒。
　　盒子一开，只见两枚镶嵌着半月莹石的银指环静静躺在里面。
　　牧潇一眼便认出了这两枚戒指的材质，正是那块破碎的蟠龙雪玉。
　　顾凌峫将其中一枚取出，单膝跪地，拉起牧潇的左手，戴在了无名指上。
　　这是他在牧潇记忆中看到的一个画面，想必是那个世界的婚礼习俗，牧潇一定会喜欢。
　　完后起身，又把剩余的一枚戒指交给了牧潇。
　　牧潇完全不知所措，“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多的人，这么大的事，景帝是绝不可能容许这种事发生的。
　　除非是一早就知道，和亲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公主。
　　“你既已答应娶我，是不是也该替我戴上？其余的我们可以之后细说。”
　　牧潇望了眼四周，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不得不做出回应。
　　戒指戴上手，顾凌峫满意地笑了笑，马上又效仿起了那段记忆中的下一个画面，在牧潇唇上落下了一吻。

正文完结

　　牧潇瞳孔猛睁，他想推开顾凌峫，可腰身却被长臂紧紧揽着，吻也逐步加深。
　　一句“臭流氓”憋在喉中不上不下，这里少说也有几万人呢！！
　　一吻结束，牧潇脸颊滚烫，恨不得当场踹顾凌峫几脚。
　　哪有人结婚是深吻的？
　　这就是代沟，东非大裂谷般的世纪鸿沟！
　　而顾凌峫却觉得此时的牧潇无比可爱。如果可以，他真想看看牧潇前世的样子。白白嫩嫩，害起羞来一定更加有趣。
　　就在牧潇怒火中烧时，礼官和沈子夜不知又从哪冒了出来。
　　礼官尖嗓一喊：“送煦和公主上轿！”
　　奏乐的将士马上音调上扬，更加高亢。
　　牧潇真想把这群人的眼珠子抠出来洗洗，这么大个皇帝站在这，都眼瞎么？
　　“该上轿了，潇潇。”顾凌峫乐开了花，牵起牧潇就往红毯那头走。
　　顾凌峫上了花轿，牧潇则骑马走在前。等停下来，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一路走走停停，在驿站歇下时，牧潇本想串门，可却被礼官拦了下来。
　　说什么新婚夫妇在成亲之前不宜相见。
　　之前接亲不是已经见过了么？
　　什么破规矩！！
　　另一边，顾凌峫也很惆怅，那感觉就像煮熟的鸭子摆在餐桌上，只能看不能吃，馋死人了。
　　二人再次接触，是在戚阳城外。顾凌峫披着盖头，走下婚车，牧潇则需一步步把他背王府，中途还不能歇息。
　　城中百姓早已翘首以盼，脖子伸得老长，可就是看不见和亲公主长啥样。
　　不过，从身形可以看出，这新娘铁定是个腿长的大美人。
　　“潇潇，累不累？需不需要为夫下来背你？”嘴上这么说着，顾凌峫心里却美得像夜间烟花。
　　“少废话，你到底使了什么花招骗过我父皇？”牧潇抬眼，恰好看见茶楼上立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景帝和谨言公公都身着便装，望着他们。
　　“怎么能是骗呢？我可是带够了嫁妆，磨破嘴皮子，才求得你父皇同意的。”顾凌峫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皇位就值二两银子。
　　牧潇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你说不说？”
　　顾凌峫吃痛一声，“我还没过门，你就家暴我，你说过要好好对我的。”
　　牧潇又掐了几下，顾凌峫依旧只字不提。过后，还暗戳戳在后颈、耳廓吹热气，闹得牧潇步子不稳。
　　这一幕落在了景帝眼中，忽然长叹一声：“还真有点像朕和皇后当年啊。”
　　谨言道：“依咱家看，这回西凉算是彻底栽在陛下手里了。”
　　景帝摇摇头，“朕不还是把儿子输给他了吗？”
　　谨言笑着，不再言语。
　　数日前，一批西凉特使前来北齐拜会。
　　令人没想到的是，西凉王就藏在其中。
　　当时，景帝只叹这小皇帝好胆识，竟敢只身犯险来他北齐境内。
　　更让他觉得可笑的是，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敢当着他的面，说要迎娶他儿子。
　　他原本一口回绝，岂料顾凌峫却开出了一个令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硝石矿。
　　但也还有一个附加条件，矿石的开采权仅归牧潇所有。
　　这就相当于，一只猛虎愿意舍弃自己的爪牙，来接近另一头狮子。
　　如此诚意，景帝说不为所动是假的。平日他时常打探萧王府的动向，暗卫每次回禀，都是萧王茶不思饭不想，又发呆了一下午之类。
　　身为人父，怎能不知儿子的心思。
　　但他可不是吃素的，也提出了一个要求：要娶只能是北齐娶，否则一切免谈。
　　他本以为拿皇位相胁，就能劝退顾凌峫。谁知他刚说完，顾凌峫就当场下跪，回道：“多谢父皇成全。”
　　那父皇二字，还叫得特别顺口，他到现在都缓不过来。
　　从城门口走到萧王府少说也得花上半个时辰，背上还背着个身高八尺的大男人，那就更难了。
　　走了两刻钟，牧潇就有点坚持不住，步子越迈越小。
　　顾凌峫察觉到了异样，提议道：“潇潇，要是不行就放我下来吧，我背你回去也不丢人。”
　　不丢才怪，牧潇向来很在乎民众的眼光，毕竟他在人前一直都是总攻形象，在这种节骨眼上，绝不能怂。
　　“你不许再捣乱！我一定可以……”
　　顾凌峫无奈叹了口气，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仪式感固然重要，可要是把人给累坏了，今晚洞房怎么办？
　　纠结片刻，顾凌峫果断掀下了自己的盖头，转而盖在了牧潇头上。
　　牧潇看不见路，脚下一拌，摔下去的同时，背上的人也滑了下来。身形恰好就扑在了一个宽厚的背上，随即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往上一抛。
　　俩人就换了个位置。
　　“抓紧了。”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路边的行人看清顾凌峫的模样后，惊道：“那……那不是顾美人吗？”
　　“傻缺，顾什么美人，那是西凉的皇帝！”
　　“顾美人好体力，难道这么多年，老娘站反了！？”
　　………
　　伴随着无数惊诧的目光，顾凌峫健步如飞，一鼓作气冲向王府，到门口才停了下来。
　　萧王府上下早已在门口恭候，看到顾凌峫时，众人也惊掉了下巴。
　　顾凌峫把牧潇放下，牵着手走上台阶，“大家好啊，你们的王夫又回来了。”
　　牧潇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便道：“从今日起，他过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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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 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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