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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大佬她只想种田
作者: 江窈儿
简介:
　　江桐穿越成了古代小女娃，爹是奸臣，她是几个哥哥的间接杀母凶手，倒霉的是，刚来就被抄家发配。受欺负受饿又受冷，还被仇人算计，好在她空间在，本事也在，可以低调反击。
　　白天装傻充愣，抽空问卦看医，画符卖钱，扮猪吃老虎的日子倒也不错。
　　江家几兄弟突然发现，沉默寡言的妹妹哪不一样了。
　　胡说八道成了真？误打误撞救了人？一张鬼画符竟还有人买？
　　直到某一天看到，一群看起来牛叉的人对妹妹磕起了头？！

第一章：发配路上
　　江桐醒来的时候正被人从车里往下抬着。
　　她陡然睁眼把抬着她的官差吓了一跳！
　　一位歼尸官差胆战心惊看了半天，确定她没死后，气的骂骂咧咧的离开，独留江桐一个人消化脑海里留下来的信息。
　　她穿越了，穿成同名同姓的古代女孩，她爹江袁山是当朝宰相，不久前江家被人告密受贿抄了家，作为奸臣之女的江桐被一同发配凉城。
　　眼下路程行进一半，也就是说她还要同一并前往的罪犯再步行数十多天！
　　看着遍地黄沙的路途，江桐觉得当年被师傅送去满是阴魂的山里都没让她这么头疼过。
　　她不敢表现出不同，一路上都很沉默，在记忆看出自己在家里并不受宠时，她反而松了口气，这样也就没人关注她了。
　　不知不觉又走了五六天，江桐表现的都很正常。
　　而今距离凉城不到三天路程。
　　这会所有人正停留在在一座看起来幽深茂密的森林停滞不前。
　　森林位置偏阴，常年有毒虫野兽出现，听说闹出不少人命事件，偏偏这里又是到达凉城最近的路，如果绕行需要多走一天的路，官差们都不乐意，便决定冒险。
　　出发前官差让所有的犯人停下休息，以保证待会一鼓作气穿过山林。
　　正值太阳最毒辣的时候，江桐被烈日晒得有些发晕烦躁，虽说这些天她趁着大家睡觉进空间休整，但身体到底只有八岁，不充足的休息时间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突然头顶忽的多了团阴影，恰好挡住阳光。
　　江桐抬头就看到这具身体的三哥似有意站在跟前。
　　三哥江翀是几个哥哥中表现出对方江桐不喜最明显的一个，平时看着江桐都是臭着脸，她穿越过来这么多天，对方几乎没跟她说过话，偶尔开口都是充满嘲讽。
　　似感觉到江桐的视线，江翀扭头看来，“爹说了，你要是在路上出事麻烦的是我们，谁让我最倒霉，别以为是我愿意帮你的。”
　　他臭着脸急于解释，似乎怕江桐以为他是好心。
　　江桐挑了挑眉，也没吭声。
　　沉默也算是这些天她对江家人的大数的反应，反正以前的江桐也个寡言孤僻胆小的人，不说话才是最好的伪装，至少不会出错。
　　休息不到半个时辰，官差催促上路。
　　江桐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的密林微微皱眉，天眼之下，林子上面黑云涌动。
　　林子乃阴气聚集之地，眼前这座山又常年背阴实属极阴之地。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再过一会太阳就没了，这阳气消散阴气便会乘虚而入，不是个入山的好时机。
　　趁着没人注意她又掐算一番，这一算更是拧眉，果然不妙。
　　眼见就要进山，江桐步伐越发放慢，她说话肯定不会有人听，但不做点什么怕是难逃一劫。
　　她目光在路口寻找，最终找到了几个熟悉的植物，手脚利落的采摘一些揉碎混合抹在手上和耳后，正准备走又抬眼看到前面的江家人，动作迟疑了下，最终选择追上去说起了自己编好的话。
　　“你是说这些草涂身上没有蚊子咬还能避虫？”江家人纷纷回头看她。
　　江桐点头，“以前身边的人用过，真的有用。”
　　实际上这是最常见的祛阴的植物，江桐又配上一些基础防虫的药草，几者混合勉强达到预防作用，可惜的是她没工具，若是能画点符纸，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这是她穿越过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小小的人儿在一群人面前显得如此消瘦而脆弱，可此时眼神却极为真诚。
　　但看那颜色古怪的药草汁水，别说其他犯人和官差，就是江家自己人都有些嫌弃。
　　江袁山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话，管家付叔来了句，“小姐，这种东西不能乱用，你还是自己用吧。”
　　而并不信任江桐的几个哥哥皆是这个想法。
　　那药草不知道是什么不说，颜色恶心，味道刺鼻，别说用在身上，靠近都觉得不舒服，这个妹妹就是故意找事的吧？
　　几人都准备走的时候，江袁山却突然开了口，“这是你们妹妹的一片心意，不管有没有用，防着比什么都不做好。”
　　便率先让江桐将那汁水往两个手腕处抹。
　　江桐知道江袁山不相信自己，刚刚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歉意。
　　虽然江桐不知道他愧疚什么，但自己目的也算达到了。
　　江家几兄弟即便不乐意也不敢冒犯父亲，只得照做。
　　老二江麟向来冷着脸看不出什么情绪，老三江翀给江桐摆了个臭脸，而双胞胎江廷柯和江廷楷，前者面无表情好像什么的不在意，后者则是一脸嫌弃，乘着没人注意故意撞了江桐一下。
　　这在江桐眼里看来，幼稚无比。
　　一起的罪犯听说那草的作用，不知道是不是怕虫咬，一部分人跑过来问江桐弄的哪几种药，找到后学着往身上抹。
　　看队的官差见状嘲笑一声，觉得是无用功。
　　他们可从来没听过什么草还能防那么多东西，那草他看了眼，没记错的话就是常见的几种杂草，如果真的有用，岂不是早就被人知道了？
　　林子范围广，进去后四周都是阴暗的，很容易没有方向感。
　　官差不知从哪弄的地图，带着他们走的路还算齐整，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就这样还算运气不错的走了一个时辰。
　　眼见路程走了大半，江翀忍不住嘟囔起来，“身上本来就脏，这下倒好，更臭了，爹怎么这么糊涂听她的话。”
　　他不满的看了江桐一眼，什么狗屁药草，压根没有用，该有的虫子没少甚至还遇到几条毒蛇。
　　老五江廷楷也附和着，总感觉是江桐故意整他们。
　　江桐仿佛没有听见，低着头沉默着，这样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自闭症孩童。
　　实则她现在也没心情说话。
　　林子聚阴，四处皆是未成形的阴魂，奇形怪状简直跟进了鬼窝一样。
　　她这体质又吸引阴魂，所幸这些东西还不成气候，不然自己都要栽这了。
　　不说话可以说是最好的防御方法了。
　　然而就在快出森林时，却发生了意外。
　　带路的官差忽的脚下发软，脑袋发晕，最后甚至连路都走不了了。
　　本以为是山风吹的受了凉，可很快更多人有了这种状况。
　　罪犯里有一小半这样，而官差中除了一个叫王财的没事，其余人皆是同样症状。
　　这就不能用受了凉作为解释了。
　　直到有人发现了什么，“你们看这是什么？”

第二章：出手
　　惊呼那人像是被什么吓着，指着跟他一起的同伴。
　　没事的人循声走过去看，这一看无不脸色怪异。
　　只见那人被掀开的外衣下露出无数个细小的黑孔，乍一看像是芝麻一样，颜色是不正常的黑。
　　官差王财也看到了，随即跑过去掀开自己同伴的衣服，结果发现同样的黑孔。
　　有的在胳膊上有的在腿上，位置不相同，可症状表象完全一样。
　　江家人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也掀开袖子看了看，所幸并没有同样的情况。
　　别的犯人反应过来，也跟着看，跟着有人脱口道，“这肯定是虫子咬的，我们抹药了所以没事。”
　　众人便是后知后觉，可不就是这样，出事的都是没有抹药的，而他们跟着江桐往身上涂了那些药草，所以没事，那些小孔也确实像虫子留下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桐一瞬间被所有人关注，就连江家人这会也猛的意识到什么，齐齐看向自己的妹妹，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是她说的药草的效果。
　　王财听到这话找到江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桐摇头，“我只知道那些药草可以防虫，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
　　想她一个小丫头也不可能知道这些，王财没有追问，思索片刻，喊了那些没事的罪犯帮忙将人带出了林子。
　　江桐见没盯着她也松了口气，走在后面看着被扶着的人心里思索。
　　林子阴气太重，这些虫子本身无毒却沾染过多阴气而变成毒虫，是以这些人才会头重脚轻，这正是被阴毒攻击的症状，想要治好很简单，不过…
　　正想着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江桐扭头正跟二哥江麟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她假装无知的收回视线，也没忽略江麟眼中的审视，那眼神跟之前听说是自己药草起作用后看过来的江袁山如出一辙。
　　果然，胡诌的事情不太好唬人，还是被怀疑了。
　　江麟将视线从江桐身上收回，对江袁山道，“以前照顾江桐的嬷嬷我记得是乡下人，听说村里人惯用土方子，她耳濡目染记下也有可能。”
　　听到这话，江袁山心里的怀疑散去不少，估计就是歪打正着了，便没再说什么。
　　倒是江麟，话是这么说，其实心里还有点道不明的疑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前些天这个妹妹大病一场差点死掉却活过来后，整个人似变了不少。
　　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偶尔露出的眼神还有动作都给了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具体什么感觉他也说不清。
　　但爹他最近忧心过重，几个弟弟都不大沉稳，这种自己感觉上的小事他没看明白前是不打算乱说的。
　　……
　　队伍本计划今晚夜宿山里，因为这事，江桐他们被带去附近的小镇，暂时停歇，说是歇息，就是把所有人关在一间不大的柴房而已。
　　听说掌柜的帮忙找了大夫，开了药熬了一大锅汤，犯人和官差都喝了，却一点作用没有。
　　这个时候更不可能管江桐他们的死活。
　　也不是第一次了，江桐都不记得自己穿越过来一共吃了几顿饭，这让她挺无奈的。
　　她想过偷偷离开，按她的能力脱离这些人不难，但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人家身体的执念让她留了下来。
　　她为此看了江家人的面相，虽说遭遇劫难，但也有逢凶化吉的趋势，也就是说发配并非江家人的结局，甚至还有远胜之前的暗示。
　　但是面相这种东西并非固定，没有看到更多细节，江桐也不大确定具体时间。
　　这一晚江桐没有去空间，而是躺在地上缩着睡了一晚。
　　第二天起来却看到身上多了一件衣服，认出是昨天来柴房她双胞胎中的四哥捡到的那件，不免意外。
　　昨晚的风还是有点凉意的，她记得四哥自己披着的，但没想到会盖在自己身上。
　　心道昨天没有白帮忙。
　　他们被想起时已经快中午了。
　　开门的是王财，将干粮扔进来，转身就走，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门也没锁。
　　江桐见大家都在抢吃的，悄悄的跑了出去。
　　她跟着王财进了客栈厨房，见里面没人，故意弄出动静暴露了自己。
　　王财看到她脸色瞬间不愉，江桐看着他面前的药罐，沉声道，“他们不是生病，你熬再多药也没用。”
　　她一小姑娘，说起话却有种大人的感觉，古怪而诡异。
　　王财昨天到现在就没休息好，本来他们应该加急赶路，因为这事还不确定要停留几天，听到江桐的话，更是不爽，“有没有用，我能没有你一个小丫头知道的清楚？”
　　“说句得罪的话，我确实知道的比你清楚。”眼见对方怒气冲头，江桐又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用了我的药的人没事，但你没有用药却也没事？”
　　一句话说的王财愣住，这话算是问对了，王财还真想过。
　　只是他自己没琢磨出原因，只觉得是自己身体好也就没多想，这会被江桐一说，不免多想，下意识看她，“你知道？”
　　“昨日森林的虫子本无毒，但林子聚阴加上天气影响使虫子带有阴毒，我给大家用的药草除了可以驱虫还可以祛阴，所以他们没事。而你没事，是因为你身上带的有祛阴的东西。”
　　“什么祛阴的东西，我从来不信这…”听她说的神神叨叨，简直跟天方夜谭一样，王财根本不信，可话说一半却想到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半响从里面摸出一个香囊来。
　　这是赶路的时候娘子塞给他的，说是在寺庙给他求的保平安的东西。
　　他当着江桐的面打开香囊，里面赫然是一张符纸！
　　江桐只看一眼，就从边沿的纹路就认出是什么，“这是祛阴符，比较基础，正好抵挡森林里的阴气。”
　　王财狐疑看她若有所思，他身上带着香囊并没有告诉别人，可她竟然知道里面有东西，而且还认识，听起来也不像是乱说。
　　江桐怕自己出来太久被家人怀疑，主动道，“我能治好他们，你若信我，就去准备毛笔、朱砂、黄纸以及猫和狗血，要不到几个钱。”
　　说罢她还看了王财一眼，“你最近破了不少财吧。”

第三章：救人
　　这话也让她说对了，也就待了不到一天，王财买这些药加上请大夫几乎用掉了大半的钱，除去官家给的还贴了自己的钱，虽然后面能拿回来，但还是心疼。
　　他一边怀疑江桐，又怕这是个无底洞，有些犹豫。
　　江桐看到他的迟疑也不着急，“我先回去了，有需要可以找我。”说罢离开。
　　柴房里的人对江桐离开一会没有太在意，这些犯人中也就她一个女孩，虽然不知道江家那么多女眷怎么就带了个孩子，但也没人去管，见她出去也以为是小姑娘想方便不好意思。
　　毕竟这种事在路上也发生过，不足为怪。
　　可她坐下后却感觉到二哥看了她一眼，除此之外管家付叔也不满撇来一眼。
　　江桐微微挑眉，几个哥哥不喜欢她就罢了，连管家都对她有意见，难不成前身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也没多想，反正总有一天能知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柴房门又被推开，王财指着缩在角落的江桐，“你出来一下。”
　　江家人面露警惕，还是江袁山出声询问，“不知大人喊小女何事？”
　　王财压根不想让人知道他信了一个小丫头的牛鬼蛇神的话，即便是曾经的宰相，也丝毫不给面子，“大爷找她做点事还得给你说？少啰嗦，还不出来。”
　　他嗓门大语气也不好，柴房气氛瞬间都紧张起来，江家几兄弟面露怒气，却被江袁山阻拦，他表现的很平静，扭头对江桐道，“那你就去吧，机灵点，早点回来。”
　　江桐哪里不知道家里人以为她要被刁难才这么警惕，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她对江袁山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王财离开。
　　两人出门不久，江桐一改沉默，主动问道，“东西备好了？”
　　王财不耐烦道，“好了，这次最好有用，否则…”
　　他话没说完，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江桐也不在意，她随后被领到一个无人的房间，进屋后果然在桌上看到自己要的东西。
　　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她故作平静坐下，让王财稍候，便拿着那些东西熟练的整理好，最后拿起毛笔沾了调好的朱砂，凝目下笔。
　　王财本来是懊恼自己竟然相信一个小丫头，视线却追随江桐动作。当看到她下笔后的模样时，竟下意识的跟着屏息起来。
　　直到那一张符纸完成，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代入画符之中。
　　他唏嘘这小丫头架势怪唬人，一边保持安静没打扰她。
　　江桐一共画了十张符，待朱砂凝结，交代王财将其用水泡开分别喂给生病之人。
　　“官差大哥，剩余这些东西可以送给我吗？”江桐又喊住王财指着桌子上残留的符纸还有毛笔之类的东西。
　　王财买这些没花什么钱，也就那猫血和狗血麻烦点，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没用，听到江桐的话，挥手不在乎道，“随便你。”
　　江桐却心里高兴不已。
　　眼见王财离开，她迫不及待的将没动过的猫血取上一些放在朱砂之中搅匀，而后提笔落符。
　　她学玄术年数不久，后来无意得到玄学空间，不但玄学知识直线增加，还学会玄力，这画符她更是熟练，几乎没有出过错。
　　也就一刻钟的时间江桐手里多了十多张纹路神秘的符纸。
　　她将符纸单独收好，又重新调了朱砂将剩余的符纸全部画成了平安、安神以及祛阴等常用符纸。
　　也就在她画完并将所有东西都收入空间时，王财回来了。
　　走之前他怕江桐偷跑把她锁在房间，就是要验证那东西有没有用。
　　开门后，他压根没注意空空如也的桌子，眼睛死盯着江桐仿佛想看出什么一样。
　　江桐一脸平静任他打量。
　　直到王财才问了句，“你到底是谁？”
　　江桐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如你所见，宰相之女江桐，有幸习得一些相术。在林子里没说是因为家人不知我会这些，师傅也不希望我太过张扬，所以今天的事还希望官大哥帮忙隐瞒。”
　　王财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江桐，“如果我不答应呢？你就不怕我把你交给衙门，治你一个怪力乱神之罪？”
　　她一个小丫头在自己跟前竟然这么平静，王财看到这张乌漆嘛黑的脸，总感觉有种说不来的不和谐感。
　　“那就当我看走了眼自认倒霉了。”江桐平静说完这话，又道，“我看过你的面相，虽家境贫寒，却对双亲孝顺；虽精明自私，却守信诚实。另外你气运不错，前三十年碌碌无为，却有后福，一个有福之人，按理说不会是坏人，更不会为难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
　　王财被她一番话说的愣住，他向来不大相信这些，可一个小丫头不可能提前调查他一个小官差，但却都被她说对了。
　　如果真的是猜的那她运气未免太好。
　　何况…他想起刚刚拿去用的符纸，故意等了一小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兄弟们脸色好了不少。
　　也许是被江桐那句‘却有后福’给哄住， 王财这会心里还是挺舒坦的，也没为难江桐放她走了。
　　江桐走到门口时想到什么，回头道，“你今日气运不错，可以去赌坊试试，但别太贪心。”
　　说完这话不等对方开口她便离开房间。
　　独留王财愣在远处，半响嗤笑起来，他都这种状况了哪里还有心思去赌坊。
　　申时末，王财悄悄离开客栈。
　　他其实运气一直很差，但不知道为什么，江桐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恰好弟兄们恢复不错，他也宽了心，想着明天才要赶路便冲动出来了。
　　到赌坊门口的时候还在后悔，最后一咬牙进去了。
　　说来奇怪，他平时赌钱向来是押哪个，输哪个，结果第一场就赢了。
　　他不信邪又玩了几把，虽说也输了一两次，可几乎都是赢的。
　　最后要不是想起江桐那句‘别太贪心’，他怕是不想走了。
　　因为身上的官服，离开时赌坊也没为难，即便如此王财走路都是虚的，这是高兴的。

第四章：为难
　　次日，生病的人奇迹般都好了，前一天还看起来还病入膏肓，一夜过去仿佛什么事都没了，行程也被提到辰时。
　　出发前一刻，犯人们破例得到了吃食，都在议论发生了什么事。
　　江桐猜到什么默不作声，不久后王财也过来一次，看她的眼神炙热不少，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复杂情绪，看到对方面相上的变化，江桐莞尔一笑。
　　两人错过时，她低声说了句，“恭喜，赢了钱。”
　　王财猛的回头看着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砰砰直跳。
　　他什么都没说，她竟然知道自己赌钱赢了，她怎么知道的？
　　王财越发觉得自己小看江桐了，有这等本事哪里是一般人！？
　　接下来路程里，他下意识的关注起江桐，不知道是这几次接触后的关系，同样的人，他盯着那瘦小的背影总觉得有种说不来的神秘。
　　…
　　到快到凉城的时候，江家人都被提前带了手铐。
　　江桐年纪小免了这个程序，脚上却绑了个链条。
　　他们一行几十个人就在人最多的时候从大门口沿着主路往里走着，收获无数视线。
　　一路的风餐露宿早就让这些曾经富足的人看起来憔悴不堪，蓬头垢面的样子别说不认识的，就是认识的都不见得一眼看的出来。
　　但是人群中还是有人在讨论着，隐约能听到‘宰相’‘贪污’等字眼。
　　江桐能感受到他们话里的鄙夷还有眼神里的不屑，心道不管在什么年代，贪官污吏都被人所厌恶。
　　她看到有人往江袁山身上扔臭鸡蛋，江家几兄弟赶紧去挡，结果每个人都弄得极为狼狈。
　　“往里去点。”身边兄长人小声提醒江桐，怕她被牵连。
　　江桐照做，她可不会傻到自己找罪受，但看到几个哥哥默契挡着她时，心里却有点沉闷。
　　最后穿过街道，所有人的身上冒着臭味，只有江桐毫发无损。
　　按照程序，发配过来的犯人都要先进衙门记录，然后再安排去处。
　　江桐年纪小，接手的衙役直接让她跟江家人待在了同一个牢房。
　　牢房本身就关的有人，看到新人进来，有的站起来打量，有的坐在地上伸着腿不怀好意，他们的目光频繁的停留在江桐身上，那种明目张胆的窥视看得人极为不舒服。
　　江桐抿着唇低头不语，但很快她被挡了起来。
　　江家几个少年层叠站在她前面，把江桐瘦小的身子挡的严严实实。江桐抬头看去时，只看到几个哥哥的背影，很消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却显得很宽阔。
　　她透过身影听到牢房里的笑声，很猥琐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又看到几个哥哥紧握的拳头，时而握紧时而放松，似乎用这个动作来表达他们的紧张。
　　江桐心里有些触动。
　　离开牢房已经是天黑。
　　衙役过来带人，他们才从幽黑的牢房里出来。
　　路过一个亭子，她察觉到什么看向远处。
　　假山的那头，灯笼密集的光芒下，一群人站在几米高的台子上正往这边看着，其中一个摇着扇子笑的很大声，江桐有种感觉对方是故意的。
　　江袁山也看去一眼，收回视线后喃喃说了句，“凉山王，果然是他…”
　　江桐对这边的朝廷之人还不了解，也不知道他跟这个凉山王之间有什么瓜葛，但显然对方对于江家的现状很是满意。
　　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结束。
　　同来凉城的其他罪犯已经先坐了牢车离开，轮到江家人时，两个衙役过来拦住他们，说是府里有个大物件抬不进来，让一家人去搭把手。
　　江桐看到两个衙役说这话时眼里没有掩饰的幸灾乐祸，就明白这抬东西是假，借机对他们一家人做点什么是真的。
　　江袁山被单独留了下，说是县令大人找他有点事。
　　临走前他安抚的看着几个孩子，背影看来还算镇定。
　　他一走江家的几个孩子都有些紧张，没有江袁山在，他们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江家人这次发配凉山来的共七个人，除了江桐和江袁山，就是江家四兄弟，分别是老二江麟，老三江翀，老四老五是双胞胎分别叫江廷柯、江廷楷，最后就是管家付叔。
　　江桐连江家总共多少人都不知道，哪里明白这发配过来的人都是根据什么来的，但是明白，自己不该在这里。
　　她也没怎么生气，任何事情都有它的根源，就好比几个哥哥不喜欢她一样，她多少知道一些内情，要是换位思考，自己不见得比他们做的好。
　　何况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几个哥哥看似不喜欢她，但多少还是比较照顾她。
　　就比如此刻，江桐抬头才发现自己被拽到了一边。
　　三哥江翀低着头没出声，却把她拽得死死的。江家其他几人默契的把江桐围在中间，似怕她被注意到一般。
　　明明很紧张待会发生什么，却还是不忘照顾她，江桐低着头若有所思起来。
　　随着带路的衙役走了将近一刻钟，江桐被一阵怪味吸引了注意力，她个头太矮，这会又被围在中间。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只看到几个哥哥脸色难看，隐约还听到管家付叔压抑的干呕声。
　　有人吩咐，“把这些倒门口的大桶里，再洗干净就行了，几位公子哥，这点小事对你们来说不难吧？”
　　那人说话阴阳怪气的，像是有意挑衅。
　　江桐发现前面是一大堆的恭桶时也有点反胃。
　　抬头看去，回廊上是四散的下人和嬷嬷，角落还有几个比江桐高一点的孩子，其中一两个手里拿着弹弓这边比划。
　　再然后那几个孩子对视一眼，同时将石头弹了过来，身边传来闷哼声，江桐看去，有一个正好打在江廷楷的眉眼处，似还出了血。
　　江翀把江桐往旁边推了推，一个石头打在他的胳膊上，虽然他没出声，但胳膊却颤抖了下。
　　江桐看的有些恼火。
　　那几个孩子穿的不错，像是府里的人，这会打中了人笑的前俯后仰，一旁的下人夸赞自家少爷准头好，似没人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第五章：教训
　　江廷柯刚上前一步就被江麟拦住，回头瞪了他一眼，低声警告，“别惹事，忍忍。”
　　几人都明白，故意把他们叫来本来就是为了欺负，要是反抗只会中了计，万一再被拿出来说事，受苦的还是他们。
　　最终都冷静下来。
　　江廷楷也松了手，他的眼角上多了一个口子，看着不严重，但肯定要留疤了。少年咬着牙没出声，默默跟着兄长触碰那些肮脏的木桶。
　　没人瞧见江桐视线在那动手的几个孩子身上停留了好一会。
　　她看见几个孩子嫌弃有些无聊准备离开，感觉时机成熟，悄悄把提前捡好的石头弹到几人附近，又在空间取了点猫血抹在她在院子里拽的桂树叶上，对准打了江廷楷的那个男孩弹了过去。
　　眼下是夜晚，利用石头摆阵可以聚集阴气，而桂叶属阴，可将凝聚的阴气集中一处。不是江桐过分，而是这些人需要一个教训。
　　“哎呦！”男孩惊呼一声，像是脚下被绊倒一般跌到在地，下人赶紧去扶，却听对方一直喊着腿疼起不来，那呼喊声跟断了腿一样，不一会就弄得兵荒马乱。
　　江桐事不关己的收回视线，暗道自己准头和能力都还不错，刚刚她本来没多大信心的，眼下倒是有点谱了，这说明虽然穿越了玄力没有倒退，也就稳妥了。
　　瞧见跟前一大堆的恭桶，又见本来围观江家人倒恭桶的下人都跑去看那孩子，她做好心里准备，一咬牙朝着那恭桶扑了过去。
　　江桐准头不错，她这一扑顺势推了一把，恭桶摇摇晃晃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
　　江家几人没有准备，身上多少沾染了点，而江桐虽说跟恭桶近距离接触，但却提前闪开，鞋底避免不了沾了点，其他都没碰着。
　　下人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倒了一地的恭桶，眼皮子跟着跳了好几下。
　　只见整个庭院都被均匀的铺洒着污秽之物，那味道更是一阵阵的加重，极为上头。
　　一面是受伤的贵人，一面是堪比…地狱的院子，下人慌了赶紧去找了管事。
　　江家几兄弟也好不到哪里去，遍地的脏物让他们僵硬原地，每个人手里还拿着刷子，看起来极为无辜。
　　等到府里的管事过来，直接被跟前的情景看吐了。
　　听说是江家这几个笨手脚的打翻了恭桶，又气又怒，却不得不安排人一块清理。今个有贵人在府，万不能让这一幕被他们看到，不管味道能不能下去，地方得先清理干净。
　　小半个时辰后，地上被水全部冲了一遍，虽说看不到污迹，但那味道却久久不散。
　　江桐他们也被带去冲洗，下人有意使坏，将他们整个泼了水。好在是炎热的天气，不至于受凉，但也是一番折磨。
　　他们被关在一个空屋等着发落，没有别人时，兄弟几个脸上竟露出了淡笑。
　　老三江翀痛快道，“是报应，他们让咱们洗恭桶，这下可是给洗对了。”
　　受伤的江廷楷也点头，他摸着自己眼角的伤口，想起那使坏的家伙貌似摔着了腿，也觉得值了。
　　“都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江麟适时开口，只是怕惹麻烦，看那表情分明也是觉得解气。
　　江桐敏锐的感觉到被看了一眼，发觉几个哥哥都不着痕迹看她一眼，眼神似比平时和善不少，心道这一摔貌似摔对了。
　　不过，自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几个哥哥如此生动的一面，江桐觉得这样的他们还是挺顺眼的。
　　下人再来开门的时候，同行的还有江袁山。
　　似之前摔伤的男孩身份特别，府里弄得人仰马翻，也没心思折腾江家人了，他们被安排待会就去矿山。
　　江麟把刚刚的事告诉了江袁山，对方没说什么，视线不着痕迹扫了江桐一眼。
　　看到这一幕的江麟下意识看了过去，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目光也变的若有所思。
　　此时的几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坐车离开不久，府里便开始忙活，直到半夜都没消停。
　　县令李舟也没想到，本来是让自家儿子侄儿陪几个贵人去看热闹，结果热闹没看成反而把梁王的义子梁威的腿给摔伤了。
　　这梁威据说是梁王好友的儿子，当年那出事后好友为他而死，梁王便将其子收养过来改了梁姓，那待遇堪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
　　如今人在自己府里出事，虽然下人说是意外，但李舟却不敢抱有侥幸。
　　谁都知道梁王是个不好相处的，这次要不是江袁山被送来府衙，自己这小地方他怕是不稀罕来，结果紧张着担心着还是出了事，早知道他就不擅自做主弄这一档子事了。
　　请来的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然而小小的跌倒损伤却没有一个能治好的。
　　李舟不敢看梁王黑沉的脸，叫来儿子和侄儿们问了细节，但是怎么问都是摔了一跤。
　　他也就纳闷了，不说平地摔跤，就是从一尺高的地方摔下来都不见得这么严重，偏偏梁威腿上无伤，却满嘴喊着疼，那脸色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的，。
　　眼下凉城的大夫几乎被他都请了个遍，梁威的情况始终没有转好，就在李舟绝望之际，一个赤脚大夫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一帖药下去，一直喊疼的梁威声音小了下来。
　　“…王、王爷，小人也不知道世子的腿到底什么情况，这药是我们自己腿脚不适时用的，刚刚也是没办法先给世子用了，就怕管不久。”
　　才舒展点脸色的梁子懿听到这话眉心气的直跳，“不过一个小小的摔伤，你们这些庸医竟然没法，这凉城难道尽出废物不成？”
　　一番话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但梁子懿嚣张惯了并不在意。
　　吩咐手下将大夫带走，让他多做点药备用，跟着让人连夜书写求医文书在城里四处张贴，标注了重金答谢，最后安排人将告示往别处送去。
　　他就不信，一个小小的腿疼还没人能治得了了。
　　梁子懿一走，李舟也才敢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不忘告诫几个孩子，以后私下不要跟梁王身边的人走的太近。
　　他可没忘记，梁王除了几个义子胡作非为，其亲生儿子更是纨绔，要是今天摔的是他，那可就真的完了。

第六章：第一桶金
　　转眼间距离来到矿山已有三天。
　　也就是说江桐已经三天没有看到家里人了。
　　那晚连夜过来矿山后，矿区管事便安排江家男人进入矿区做事，把江桐留在厨房帮忙。
　　犹记得第一天进厨房里面的人对她都不善意。这些人都知道她是奸臣之女，毫不掩饰表达对江桐的鄙夷和排斥，更有意的针对她。
　　不是安排她去收拾那些烂菜叶子就是让她吃剩饭，甚至故意留多些碗让她洗。
　　江桐也不生气，因为这样的排斥反让她有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只是一个不到十平方大小的柴房，但能挡风遮雨。
　　每到夜晚，她会悄悄进入空间，一边调理身体，一边用仅剩不多的黄纸提前画了些符纸备用。
　　这三天看似被虐待，实则江桐一直在偷偷关注身边的每个人。
　　她了解到，厨房的那些都是矿区守卫的家人，本性并不坏。
　　看起来自己吃剩饭很艰苦，但矿区的工人却连一口热乎的都吃不到，甚至一天只有两顿饭，其中一顿还是只有几颗米的稀饭。
　　昨天路过矿区她往里看了眼，时常看到守卫拿着鞭子抽打那些犯人，有时候是因为偷懒，有时候纯粹是故意的，她开始有些担心家人，想着怎么帮忙。
　　“江桐，有人找。”剁菜的周氏喊了一嗓子，拉回江桐的注意力。
　　她丢下手里的活计过去，路过周氏跟前道了声谢。
　　周氏挑眉瞅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在菜板上磨刀，那架势还挺吓人。周氏天生一副五大三粗样，嗓门大力气也大，一般小孩看到她都怕，偏偏江桐不怕她。
　　第一次见面，她有意恐吓江桐，结果小姑娘瞅着她一脸无惧，虽说看起来不太灵活，反而让周氏注意起了她。
　　“周氏，你说这小娃咋就不怕你，哪跟我们村那个，上次咱们回去拿东西，看到你直接吓哭了，真稀奇了，不会是个傻的吧。”
　　另一人也道，“你还别说，这几天我让她做啥就做啥，不是说什么千金小姐，我怎么看都不像，反而有点不忍心了。”
　　要不是家里的孩子说有人交代为难江家人，她们也不稀罕欺负一个孩子。如果对方闹腾下或者哭下还好，偏偏小丫头一声不吭的，反而让她们有些不好意思。
　　周氏哼了声，“傻倒是不傻，不过一群人欺负一个孩子也忒不是个东西了，我家赵勇昨晚问我时，我还吵了他一顿，欺负大的就算了，小的也不放过，老娘才不做。”
　　听到这话，说话几个妇人都有点沉默，她们还不是一样，但是不敢不做。
　　人家赵勇是管事身边的红人，可她们儿子不是，不敢随意冒险。
　　江桐并不知道厨房里几人因为她谈了起来，她还在想是谁找她，出来发现是熟人。
　　王财送完罪犯十天内是要回去的。
　　江桐到县衙后就没见过他以为他们回去了，没想到还能在矿山看到他。
　　看到江桐出来，王财便问江桐这几天过的怎么样，“…本来我想找表哥给你说说情，但他油盐不进，怕说多了反而给你找麻烦，不过在厨房也不错。”
　　江桐这才知道，自己能进厨房竟是王财帮的忙。
　　正要说话，扫向对方面相时，江桐目光一顿，“你明天要走？”
　　“本来要等几天，凉山这边催促着赶路，暂时定的明天一早，怎么了，你听谁说的？”
　　王财说完才看到江桐一直盯着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那眼神让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近日不宜出行，否则有性命之忧，最好等到三日之后。”
　　果然，江桐一开口王财就愣住了。
　　等三天肯定是不可能的，安排赶路这事他没权利更改，哪怕江桐说他有性命之忧，他也不能不去。
　　要是今天之前他可能还会假装不在意，但想起江桐一看就准的本事，他心里有点悬。
　　“江…呃不大师，那我这有解吗？”下意识的他连称呼也变了。
　　“有解，符纸十两一张，要不要？”江桐道。
　　十两，这不是抢钱么？
　　王财脱口的话看到江桐嘴角的笑容时又止住了，他迟疑片刻，到底是买了，“要！”
　　反正上次赢的也不止十两，说起来不是江桐开口他也赢不了那么多。
　　王财一脸肉疼的给了十两银子，江桐顺手接了过来。
　　她佯装在身上摸索，实际是从空间取的符纸出来。
　　“你面相是性命之忧，符纸能保你平安却不能让你安然无事，血肉之伤少不了，记得带点药膏。除此之外，你要想少受罪，就尽量避开有深谷的地方。”
　　说罢她将符纸表皮拆开露出里面的三角符文递了过去，王财接过戴好。
　　江桐折回厨房明显感觉大家看她眼神有点不一样，她假装不知，做着自己没有做完的事，但这一次没等她去拖那一筐有些重量的木头，一只手先一步过来将筐拽了过去。
　　周氏臭着脸看着她，说她磨磨蹭蹭，但动作没停顿。
　　江桐哪里看不出来对方是在帮忙，赶紧过去帮忙。
　　其实这些东西她也弄得动，而且也不难，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被发现只会惹麻烦。
　　她随着周氏去了外面，四周无人时，周氏忽然道，“我知道你不傻，其实这样装傻也挺好的，这种地方太聪明也不好。”
　　江桐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跟她说这些，但绝对不是坏心思。
　　她下意识又看了眼对方的面相，周氏这人虽长的不秀气，五官确是极好的，厚唇、宽耳、阔眉，是个运气极好之人，只是眼睛过于锐利，给人一种极为不好相处的感觉，实则她人更为豪爽直接。
　　两人回去时，她又提点了江桐几句，都是一些小事情，但对初来乍到的江桐而言却是重要的信息。
　　申时中后厨的事情几乎忙完。
　　这里的人都住在矿山，除非有事需提前跟上头报备下才能出去，否则谁也不能外出。
　　江桐之前休息时还会被盯着，今天似乎不管她了，便跟着后厨的人四处转了转，难免就走到矿区。
　　矿区的人要天黑才能停止工作，今天的晚餐是米粒都没有的野菜汤，有的扛不住瘫坐地上，迎来的就是守卫的连打带踢。
　　江桐寻找江家人的位置，看到的确是一赤膊守卫动手的一幕。
　　“廷楷！”随着江家几兄弟的惊呼，老五江廷楷倒在了地上。

第七章：不活着怎么欺负我
　　时隔三天第一次见面，江桐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听到惊呼她这才注意到江廷楷的模样，短短三天，他眉眼的伤口似发炎了导致半边脸都是肿着的，而其他没有肿起的地方肤色却带着不正常的红色。
　　守卫踢了一脚见江廷楷没反应，找人将人抬了下去。
　　江桐刚要过去，却被周氏拦着，“那是你哥哥？”
　　“矿区里的犯人是不会给请大夫的，他的情况不怎么好，你去了也没用。”
　　明显是经常看到这种场面，所以很有经验。
　　江桐摇了摇头，“不会的，我还活着，我家人也能活着。”
　　几人看到江桐离去的背影，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小姑娘倒是冷静，只是这种分别场面，怕是她也承受不了。
　　江廷楷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江桐找到他的时候，他人是昏迷的，感染引起的高烧让他处在冰火两个极端中，身体不受控制发抖，皮肤确是滚烫的。
　　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没有大碍，但她忘了江家几个孩子都是娇弱的，连她坐个车都能换个人，何况是只有十五的江廷楷。
　　长途跋涉，外加各种惊吓，而今食不果腹还要干着超出体力的活计，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江桐也有些不忍。
　　可她身上能用的东西实在太少。
　　江桐只得去空间用找了张祛病符，又用温水泡开，掰开对方的嘴生灌了下去，看到对方被呛得难受而睁开眼睛，她反而松了口气，能睁眼就是好事。
　　“你…”江廷楷想说话，然而喉咙跟灌了辣椒一样，迷糊中看到跟前的身影像极了那个他不喜欢的妹妹，以为她借机报复，愤怒从心口往上涌。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身上的手，带来的后果就是停止不了的咳嗽。
　　这一咳，他全身发软眼冒金星，内心极为绝望。他真的要这么死了吗？他还要回去，让那些嘲笑他的人后悔，还要当大少爷…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总要活着吧，不然怎么欺负我？”
　　江桐确实不满江廷楷推她，但对方是病人，她不跟他一般见识。
　　她低声絮叨着让他好好活着，看的出对方不耐烦听，也没有停止，这个时候只要他恢复意识就是好事。
　　“你先等等我，我去给你找药，相信我，这点小病算不得什么。”
　　江廷楷看到离开的模糊身影，嘴角挂着一丝自嘲，她倒是会说，自己什么情况能不知道吗？
　　眼睛不对劲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自己坚持不到回京城那天了，他早就累了，爹肯定也知道，昨晚他们看他的眼神都是那种无奈，他们是罪犯之身，死在这才是所有人想看到的。
　　是他最没出息，这才几天就坚持不住了。
　　睁着眼睛看着乌黑的房顶，江廷楷视线越发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却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然后是一股难闻的味道，嘴巴被人掰开塞进一团充满恶臭的东西，那东西随后还盖住他的眼睛。
　　他明白了，这是他那妹妹还没放弃‘报复’，是看他没力气挣扎，所以把之前他欺负过她的仇一快报了。
　　罢了，怎么样都行，本身她也是无辜的，有错的是她娘，就当自己赎罪了。
　　只是这个‘赎罪’比江廷楷想象中的要长。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天亮了然后又黑了，身边吵吵闹闹，有时候人很多，有时候又很安静，而一旦没人时，他嘴里总会被塞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让他作呕的臭味，还有苦涩的药味，也许是魔怔了，他似乎还尝到了肉味，那味道比以前在府里吃的任何东西都香，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然后就睁开了眼睛。
　　眼皮上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和束缚，视线难得的清楚，他撑着地面坐起，这才确定自己根本没死，他仍在平时休息的屋子里，四处都会茅草，脏乱是第一印象。
　　摸了摸眼睛，受伤的地方被什么覆盖住，虽然碰不到，但是他能感觉自己没事了。
　　想到自己不知道睡了多久，家人肯定担心，江廷楷主动去了矿山。
　　不知道怎么回事，病了一场他觉得自己反而有力气了。
　　路上遇到江桐，看到这个妹妹，想起昏迷中的事情，江廷楷忍着没有给臭脸，冷漠道，“看我还活着你很不开心吧。”
　　说罢，再也没看江桐一眼快步离去。
　　江桐，“…”说实话她的确挺开心，毕竟成功把人救活了，就是这感谢的话跟她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她莫名的看着给他一个背影的江廷楷，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人给治坏了。
　　不过从他走路的速度看，恢复的还不错，不枉费她用了那么多东西，还冒险出去了一趟。
　　如今人活了，她也就放心了。
　　此时另一边，江廷楷出现在矿山无疑让江家人喜出望外。
　　不怎么笑的江麟都难得露出欣喜来，拍着五弟的肩膀无声表达着自己的高兴。
　　江家其他几兄弟更是上前把人抱着。
　　江袁山到底是为人父的比较沉稳，说了句，“受苦了。”
　　管家付叔再旁红了眼睛，一家人都以为人活不了了，没想到短短几天江廷楷自己就恢复了，“这矿山也不是那么毫无人性，说是不给找大夫，至少还是找人给包扎了。”
　　没人觉得这话有问题，江廷楷却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他还没多想，山里的守卫见几人聚集便过来驱赶，众人连忙散开，江廷楷也主动干起了活计。
　　他主动过来不是傻，而是矿山给江家人安排的有数量，他不做就会分担给其他人，江廷楷自然不愿意。
　　一直到天快黑了，守卫吩咐可以离开。
　　江廷楷放在竹篓时，看到一个过路的守卫盯着他，嘟囔了句，“你还挺走运的，那小丫头说你死不了，还真活了，不枉她天天偷摸去看你。”
　　那一瞬间江廷楷猛的明白之前是哪里觉得不对劲了。
　　他几乎能确定守卫嘴里的小丫头是江桐！

第八章：是她照顾我
　　满满的不可置信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说不来的歉意和愧疚。
　　醒来看到江桐，他下意识认为她是来看自己死了没有，脱口而出的也是奚落嘲讽的话，却没想到是自己误会她了，原来这几天竟是她天天来看自己？
　　江廷楷反应过来追上说话的守卫，在对方不耐烦下追问道，“官大哥，我想知道，我昏迷这几天一直是我妹妹给我喂药吗？不是你们找的大夫？”
　　那人瞥了眼江廷楷，哼道，“喂的什么我不知道，反正这几天除了她也没人管你。你以为这是哪里，矿山会给你们这些犯人找大夫，痴心妄想吧？”
　　守卫看着江廷楷冷笑一声，像是在暗示他脑子是不是烧坏了。如果不是家里的老母亲说起那江家小丫头如何可怜，又多细心照顾哥哥的事，他听烦了这才记住，谁关心这事。
　　“也是你运气好，以往不出三天我们直接收尸体就行了，既然活着就好好待着，不然躲得过一次也躲不过第二次。”
　　守卫离开，江廷楷看着他的背影发起了呆。
　　“廷楷？”肩膀被拍了下，江廷楷看到过来的二哥，才回过神来。
　　江麟以为他才病好还没恢复精神，“待会没吃的了，爹在喊我们了。”
　　矿山的给的晚饭虽说是野菜汤但是量却不多，是以动作必须要快。
　　江廷楷点了点头跟上去，脑子里想的却是昏迷时嘴里那真实的肉香。
　　难怪他醒来的时候不觉得饿，二哥他们说他昏睡了三四天，他还不信，原来是江桐照顾了他还给他喂吃的了。
　　从来矿山他们分开，下意识的都忽略了这个妹妹，不曾关心她是否吃饱，结果反而受她照顾。
　　路上他想到什么喊住同胞四哥问起这几天的情况。
　　江廷柯是个话不多的人，看他表情不对，以为他在生气，解释道，“守卫不让擅自离开，我们只能中午和晚上去看你，每次你都昏迷着，并不知道。”
　　江廷楷点点头，看他没说话，江廷柯也不出声了。
　　两人虽是双胞胎，性格却很不一样，即便是对同胞弟弟，江廷柯一样话少。
　　一直到晚上，江廷楷都异常沉默，江家人做了一天活计都累了，关心几句都早早休息，独留江廷楷一个人心里乱到半夜才睡着。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江桐也没入睡。
　　自从为了救江廷楷出去一次，她就打起了别的主意。
　　眼下矿山的人都在休息，外面极为安静，确定没人关注柴房这边，她拿了张聚阴符，摆了个小阵法，制造出一个障眼法后，悄悄溜出柴房。
　　矿山距离最近的县城只有三里地左右。
　　江桐上次出来抓了阴魂费了一张聚阴符才从对方嘴里问到路，所幸是直路她还记得。
　　她脚步快，用了玄力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县里。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但也有热闹的地方。
　　江桐提前从空间取了个厚重的外套把自己从头到脚盖上，在附近找了个破纸板写了‘一两算命’四字，去了早盯好的地方，随地一坐，干起了生意。
　　她蹲的地方是赌坊，可惜出师不利，坐了一个多时辰没人理她。
　　江桐也不放弃，她计划每天出来晃悠个两三个时辰，总能找到生意。
　　眼见时间快到，她起身准备离开，却碰到一个喝的醉醺醺刚从赌坊出来的客人。
　　那人有点神志不清，不知道是不是赢了钱，看到江桐的招牌，非要拦着她要算命，还必须得说好的。
　　江桐本不想理他，对方却先给了钱，虽然只有一把铜钱，但还是答应了。
　　与此同时，赌坊里还有几人出来，听到动静跑过来看热闹。
　　应该都是认识的，起哄着让江桐说好听的。
　　江桐没搭理他们，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你最近时运不好，这十天别碰酒水，否则必要倒霉，轻则吃亏赔钱，重则还有血光之灾。看在你是第一个客人的份上，再提醒你一句，你眼下淤青，面色发紫，应该是肾脏出了点小毛病，最好找个大夫瞧瞧…”
　　“什么狗屁算命的，老子让你说好听的，你说的什么玩意？”
　　江桐还没说完，那人醉醺醺的扔了她的招牌，浓重的酒臭味扑鼻而来，惹的江桐满脸嫌弃。
　　她嘴里塞的有东西，目的是为了改变声音，此时说出的声音偏男人一些，而且较为低哑，一开口也极为有气势，“话我已经提醒了，听不听是你的事。”
　　说罢江桐转身离开。
　　那人不满上前来抓她，手刚伸出来，跟前的人却诡异的消失了。
　　醉酒的人瞬间就清醒了，不光是他，看热闹的几人都懵了，以为在做梦。
　　“是我眼花了吧，人不见了？”
　　“肯定是跑的太快，别说了，我这后背有点凉凉的。”
　　几人嘀咕一声，赶紧走了，醉酒那人也后怕的跟着走了。
　　看着一群人离开，江桐才从空间出来，她冷笑一声，收好了招牌，趁着夜色离开了县里。
　　次日江桐没去赌坊，而是去了不远处的花楼，这里人更多，但是光顾的客人极少。
　　她蹲了两日才碰到一个客人，对方也是钱多没当回事的，让江桐给他算姻缘。
　　说话时，那人左拥右抱好不惬意，当着江桐的面对两个女子上下其手。
　　江桐只说了一句，“公子福分不浅，三个月内必能娶到美娇娘，不过怕是不能沾花惹草了。你那娘子醋劲大，若被她发现，怕是少不了动手。”
　　那人大笑几声，压根没把江桐的话当回事，临走前说了句，“白瞎了本少爷的钱了，胡说八道的本事还不行呀。”
　　江桐也没当回事，算命这种事，说的不好的都会被甩脸色，她早就习惯了。
　　这一晚江桐回去的早，路过某处发现一个房间里灯火通明，认出是管事王起的住处，赶紧溜回了柴房。
　　而此时王起的房间里，他正坐在书桌前盯着手里的信封。
　　手下傍晚送了封信过来，王起一直放忘记了，直到从梁王府回来准备休息看到桌子上的信封才想起来。
　　信是表弟王财写的，署名却是给江桐的。

第九章：怀疑
　　王起想了许久才记得叫这个名字的是那个宰相家的小丫头。
　　也不知道对方哪点让表弟注意到，来这第一天就求情让他给找个轻松点的活，说是路上帮了他个小忙。这点王起自然是不信，但也不屑于为难一个小丫头，顺势就给安排厨房了。
　　梁王吩咐‘特别’照顾江家人的命令手下都知道，即便在厨房也不见得让她舒服，总归活着就行。
　　却没想到他这表弟竟然走了还不忘送信回来。
　　王起就着烛灯迟疑了一小会，就决定拆开看看，意外的是上面只是一句报平安的话：误入深谷，悔不当初，现已平安，多谢！
　　这句话着实古怪，王起来回看着没发现可疑的地方，但又觉得每一个字都是可疑的。
　　这江袁山老谋深算，那小丫头到底是姓江的种，难免有什么坏心思，不然自己表弟那么精打细算的人怎么会想到写信给她，还道谢于她？
　　愈发觉得事情不对，王起没急着调查，而是将书信原样封好，决定明天再看看。
　　如果小丫头真的不对劲，那定然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
　　清早江桐打着哈欠起来，正遇到来找她的周氏。
　　“不知道谁给你的信送来厨房了，王管事让我儿子拿来的，你去看看。”
　　这几天周氏对江桐的态度愈发和善，不光是她，厨房的几个婶子似都对她不错，至少不再故意为难她，吃饭也会给江桐留个位置，让江桐有点受宠若惊。
　　随周氏过去的路上还在想谁能给她写信，最了解她处境和位置的也就王财了。
　　结果还真是王财，看到内容后，江桐也不意外，这没避开血肉之伤说明大劫已经过了，人活着就算不错了。
　　送信的赵勇还没走，江桐也见过他几面，第一次因为多看了几眼，对方似还不乐意，后来江桐就管好自己的眼睛，生怕老毛病又犯了。
　　不过这一次，她还是不小心看到了，但也是瞬间她就收回视线。
　　不料赵勇这次没走，反而主动跟她说话，“你怎么认识我们管事的弟弟，他还给你写信？”
　　周氏在旁说他多管闲事，面对自己的老母亲，赵勇不敢顶嘴，而是盯着江桐面带审视。
　　江桐倒是不在意，回道，“来凉城路上我帮了他一个小忙，他重情就帮我求了管事让我来了厨房，这次他走，我略懂相术看他走霉运，就提醒了一句，大概是应验了，他写信谢谢我。”
　　这种解释赵勇当然不信，上下打量江桐，觉得王管事完全是多心了，小丫头年纪不大，却爱说大话，能有多聪明。
　　转身要走，江桐却喊住了他，“等等，这是我…师傅给我的符纸，送给你，可让你最近出行的路上平安…”
　　江桐话还没说完，赵勇便是冷着脸打开她的胳膊，那符纸也顺势落在地上，“你这套对我可没用。”说罢离去。
　　江桐也不生气，弯腰捡符纸，一只手比她快一步捡了起来，是周氏，她似乎对符纸极为感兴趣，“江桐，这符纸真能保平安吗，他不要，你送给我成不？”
　　本来就是看在周氏的面子上，江桐才想到委婉送符纸的方法，听到周氏想要，便点了头。
　　周氏欢喜收下，顺势问江桐是不是真的会相术，俨然不在意自己刚刚偷听两人对话。
　　听江桐说略懂一二，便没追问，想来也是不认为江桐真的会什么。
　　但等江桐回厨房后，周氏拿着符纸追着儿子跑去了。
　　赵勇去找王起的路上想到那小丫头的话都忍不住嗤笑，她娘看似唬人实则心善，但那小丫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刻意接近他娘，现在都还会帮她说话。
　　难怪管事让他去送信，他也觉得这江家小丫头打着不正经的主意。
　　想起巳时左右他还要跟管事出去办事，这次是梁王吩咐的要事耽搁不得，赵勇便加快速度，在马房找到已经整装待发的王起，说起了刚刚的事。
　　王起不过三十左右，虽说在这荒凉之地，却长得极为白净，穿着素色衣服的他跟矿区那些肤色黝黑发亮的守卫形成鲜明对比，乍一出去，别人只当他是个文弱书生，而不会相信这是个掌管上百犯人生死的管事。
　　赵勇说罢，顺势说了自己的感觉，“…虽说确实惹人怀疑，但属下觉得一个小丫头成不了什么气候，无非是说些大话，若是管事觉得不放心，可以找人盯着。”
　　“这倒也是，相术乃天下第一秘术，拥有其传承之法的不过尔尔，她一小丫头本事没有，口才似不错，我那表弟不是笨人，却被她戏耍这般，盯着倒是不必，但要防着。”
　　王起并不信她会相术这话，但记得表弟有些信这种东西，猜测只是一时糊涂又恰好误打误撞这才痴迷，心道再见面说上一二，反正他去了京城，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只是他向来谨慎，记得江家老五不久前差点病死，也是这小丫头照顾下又挺过来，貌似有些巧合。
　　计划就等这次事情办完后他亲自看看，他就不信看不出她打的什么主意。
　　不到巳时王起带着赵勇还有另外两个手下离开矿区。
　　梁王这次找他只是让他去带个人回来，距离不算远，两个时辰的路程，唯独需要路过一处山头，听闻最近时有山匪出没，所以王起这才决定亲自前去。
　　他们去的时候太阳还很高，一路也很顺利，到了地方却得知对方不久前被山匪误杀。
　　无奈提前折返，中途却发生了意外。
　　来时路过的山谷见埋伏了山匪，对方不管拦截的是谁，一出手便是打着要命的目的。
　　王起身怀武功不错，但开始对方暗算导致他两个手下当场毙命，如今活着的只有他跟赵勇。两人所在的位置也很不利，一边是山石一边是深沟，跟十多个山匪交手的他们打的很被动。
　　“管事，怎么办？”眼见越发靠近山谷，赵勇急的满头大汗，对方存心耗费他们的体力，坚持最后肯定也是死路一条。

第十章：帮忙
　　王起刚刚一个不慎肩膀中了一箭，此时他抬头看向远处埋藏的弓箭手，快速的盘算着活着的机会，不知想到什么眼里带着一丝凝重，快速道，“现在只有一个机会了。”
　　赵勇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一柄长剑过来，他伸手去挡，后背却被大力抓住往后倒去，他眼睁睁的看着跟前的山匪快速远离，随即而来的是失重感，反应过来时，背上一痛，眼前一黑…
　　眼见戌时一刻，周氏左右等不到儿子回来，心里焦急如焚，坐立不安。
　　矿区的人明明说过，管事出门办事，来回最多四个多时辰，而今都超了快一个时辰，却始终没有动静。
　　守卫没有命令不得随意外出，周氏更不知道去哪打听消息。
　　跟着同样担心的另外两个守卫的家人一块互相安慰，整整一晚没有睡觉。
　　身处偏僻之地的不好之处就在这里，到处都是危险，出去任务也神神秘秘，加上先前不少出事，才更让人担心。
　　江桐早起到厨房就看到周氏一脸愁云坐着，身边还有两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应该是在矿山别处做事的，没怎么见过。
　　她想起昨天在赵勇面上看的凶险之兆，猜想应该是赵勇的事，不过他面相没有性命之忧，顶多受点重伤。
　　江桐走过去的时候，恰好俩聊天的妇人扭头过来，她随意瞥了眼，这一看视线不由停顿，但很快她就收了回来，面上没有任何异常。
　　因为还有自己的事情做，两个妇人没有怎么停留，很快离开厨房。
　　江桐看着两人的背影一会，收回视线时正好跟周氏的视线碰了个正着。她清明似知道什么的眼神让这个正担心儿子的母亲极为敏感。
　　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昨天江桐突然给儿子符纸的事，周氏猛的站起来，过来抓住江桐的手，“江桐，看在这些天我对你不薄的份上，你老实告诉我，你说你会看相，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桐顿了下，点了点头。
　　在周氏期待的眼神下，她才道，“你儿子没事，不过此次出行必有横祸，伤筋动骨少不了，昨日我给他平安符本可以挡些灾难，可惜他不要。”
　　这种东西都是靠自愿相信的，所以昨日赵勇不要，江桐也不执着给他。
　　岂料周氏却极为激动，“你是说那符纸可以让我儿避免横祸？”
　　“差不多能挡大半。”话说完看到周氏明显庆幸的模样，江桐看她，她才告诉江桐，昨日她问江桐要的符纸已经给了儿子，只不过是偷偷给的。
　　说起这个，也是周氏自己敏感。
　　她当时不信江桐会看相，但听说是她师傅给的平安符，想到自己儿子经常来回奔波免不了有个意外，这不管有没有用，至少有个心理安慰。
　　以前她就爱上香拜佛，可是昭明寺主持大师的平安符总是求不到，她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是以，昨天乘着儿子去找王管事，去了他房间，将那符纸放在他出行不离手的剑鞘底部，这么一来也算是随身佩戴了。
　　这会听到江桐的话，只觉自己做对了。
　　周氏太担心儿子了，甚至不愿意去怀疑江桐话的真假。
　　高兴过后的周氏不免想起认识的两人，叹息道，“可惜她们没有符纸，这次回来，我就说道说道她们…”
　　“也许不用了。”江桐犹豫之下打断她的话，“如果是刚刚那两人，已经迟了。”
　　周氏愣住，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微变。
　　江桐也没解释，她知道周氏肯定听的懂她在说什么。
　　周氏确实听懂了，但是不愿意相信。
　　沉默一会后她忽的笑了，“这种事不一定，以前昭明寺的远光大师也曾算错过，而且我家赵勇跟管事就是去办个小事，说不定什么事都没有。”
　　江桐没说话，她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周氏认同这话。
　　周氏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有点堵塞。
　　总感觉江桐没看到人，说的话不用太在意，可心里却忍不住往坏处想。
　　上午忙活完后，她心里不安还去找了那两人聊了会，说了些有趣的事情，几人心情放松笑出声后，她才觉得舒坦不少。
　　然而未时左右，矿山来了一群人。
　　当时周氏正在后厨收拾东西准备晚饭，猛的听到哭声，问了去前面拿东西的人，听说是梁王的人抬了两具尸体回来，顿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正在添柴的江桐，她似乎没听到动静，小小的身影安静的坐在炉灶前，火光照在那白皙的小脸上，恍然间周氏似在她四周看到了金色的佛光。
　　江桐来矿区第三天就给了水和衣服让她换洗过，也是那时候厨房的人才知道，这位千金小姐的模样竟跟个观音像前的小童子一样，白嫩漂亮。
　　但是周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着那身影，凭空生出一股说不来的敬畏感。
　　她恍然回过神来，几乎是迷糊着离开厨房去了前门。
　　矿山的守卫都跑了过来围在尸体跟前，周氏还没上前就看到跪在地上痛哭的两人，就是她才安抚过的两个母亲。
　　地上简单的木架上，尸体上的白布掀开一半露出一张发白的面孔，那是他们的儿子。
　　周氏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不知是想到没回来的儿子，还是想起江桐不久前说的‘来不及了’的话，她感觉周身发冷，身体一阵阵发颤。
　　直到跟赵勇玩的好的守卫过来喊她，“婶子，梁王的人是在路上找到他们的，赵勇和管事都没踪迹，这说明他们还活着，你别着急。”
　　周氏却听不进去，她哪里不着急，本来江桐那番话安抚好她了，可如今看到这尸体，强大的冲击感让她有些六神无主。
　　梁王本来是等王起带人回去，结果隔了一天毫无动静，感觉不对他派人接头，半路却发现死去多时的矿区守卫，于是安排人回去报信，一边将尸体送回打探情况，听说王起还没回来，准备回去寻找。
　　周氏哭闹着要跟着去，却被呵斥回来。
　　厨房的人不知道怎么安抚她，只得将人扶起来。
　　周氏却突然想到什么推开扶着她的人跑走了，她去的是厨房，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种感觉，江桐或许知道她儿子在哪里。

第十一章：质问
　　“可以找到，但我需要你儿子的生辰八字。”江桐不想周氏把动静闹得太大，不等其他人回来，记下赵勇的生辰假装回去推算。
　　一盏茶的功夫她从柴房出来，看到等的着急的周氏，给了她一个方向和位置推算。
　　周氏太着急了，甚至没有多问。
　　梁王的人已经走了，她找的是之前安慰她的守卫，也就是儿子的朋友吴大生，让他帮忙找。
　　吴大生本来就准备跟矿山的几个人去帮手，虽然不知道周氏为什么让他去有水有树还要在出事方圆三公里内找，但也答应了。
　　人都离开后，周氏依旧恍惚。
　　她家就赵勇一根独苗，若非儿子以前爱赌把家里弄得一贫如洗，她不至于跟到这里来，这些年一直想着儿子找个媳妇给自己生个孙子。
　　如今可好，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不想活了。
　　江桐再看到周氏时，这个平时什么事都能藏好的女人眼睛发红，也不说话。
　　本来就不会安慰人的她什么也没说，就坐在周氏旁边。无聊之余她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画到一半她动作一顿，跟着将那堆别人看不懂的符号打乱。
　　她动作烦躁而不耐，眉心也紧紧耸在一起，半响幽黑的眼睛里又浮现一丝无奈。
　　罢了，是她自己多事，自己惹来的麻烦只能自己扛。
　　思至此她也没心情管周氏了，回了柴房进了空间，从之前画的一堆符纸里找了几张用在身上，又找了个避晦符化水喝下。
　　做完这些，想起今日回来那两具尸体，江桐又动了念头。
　　……
　　矿区的人不到天黑就回来了，这一次带回来的还有王起和赵勇，不同的是，一个被抬着，一个在地上走。
　　同是遇难的两个人，王起看起来像是没了半条命，人还不怎么清醒，而赵勇除了衣服脏点，走路姿势不大自然，看起来竟然没什么大毛病。
　　周氏看到儿子时激动的过去将人又摸又看的，最后喜极而泣。
　　赵勇也是心有余悸，“娘你别担心，我没事，我得去看看管事，今天我俩坠崖，要不是管事给我挡着，我这会可能就回不来了。”
　　“好好，你快去…等等勇儿，你的剑呢？”周氏却想起什么追问道。
　　赵勇愣了下，跟着指着后面的同伴，对方适时递了过来，周氏见状才松了口气。
　　她这个样子让赵勇觉得有点古怪，但担心王起也没多问，赶紧去看人了。
　　大部队一走，周氏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第一件事还是去找江桐。
　　此时江桐还在空间，听到动静提前回了柴房。
　　看到门外的周氏，听到对方满嘴的感谢，江桐没有半分高兴，反而惆怅道，“没意外的话，王管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发落我了，所以我现在没办法恭喜你。”
　　周氏一愣，“为何？我问了吴大生，如果不是你的提醒，他们今晚都不一定找到人，管事不可能恩将仇报。”
　　“你所谓的恩只是你我觉得，在别人眼里这是嫌疑。因为我的身份，我的年龄还有对方的谨慎，总之逃不了。”
　　江桐说的信誓旦旦，周氏却不信，在她眼里王起虽然刻板却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很显然她忽略了一个问题，身为罪犯之女，她没有被王起平等对待的资格。
　　很快江桐的话就被应验了。
　　王起是第二天早上醒的，经过一晚上的休整，精神还不错。
　　赵勇带了大夫过来给他复诊，王起一直没说话，等房间只有两人时，他问起了赵勇两人遇险后的事情。
　　待知道详细的内容后，他沉默了一会，气息渐渐锐利，而后让赵勇带江桐来见他。
　　江桐被从厨房喊走最着急的是周氏。
　　赵勇没空跟周氏说话，看对方跟着过来，还公事公办的给赶了回去，这越发让周氏不安，如果让江桐给说中了，那就是自己害了她。
　　她跟江桐无亲无故，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江桐帮的她。儿子平安回来她打心底感谢江桐，想着不能害了江桐，她还是偷偷跟了过去。
　　房间里，江桐进屋第一次直面打量这位矿山管事。
　　男人白净的脸上挂着笑容，清隽的五官给人一种无害的柔和，可只有江桐知道眼前这人如何的冷血狠辣。
　　那双偶尔闪过冷意的眼睛骗不了她，五官上的违和更隐藏不住他真实的性格。
　　很显然， 被他怀疑不是一件好事。
　　江桐看王起的时候，王起同样在打量跟前的小人。
　　她又瘦又小，上次远远瞧见那张脸上还是漆黑一片，没想到洗干净后竟有这样一幅好容貌，不愧是江袁山的种，有点他的样子。
　　想起江袁山，王起内心瞬间浮起一丝躁怒，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不少，“听说是你告诉吴大生我和赵勇的位置，这件事你如何解释？”
　　“我不明白，让守卫早日找到管事你不应该是大功一件吗，为何要解释？”江桐看他。
　　王起牵唇冷笑，“若是别人的确是大功一件，可你江家心思不轨，我如何确定这次山匪不是你江家跟人勾结埋伏？若是这样，我可以直接就地将你们一家人正法！”
　　说到最后，王起已是正了脸色，那样子跟他不笑的时候俨然是两个极端，若是一般人被那视线盯着定然紧张无比。
　　王起本就有意恐吓跟前的小丫头，可惜他似乎失败了。
　　小丫头虽听到话后愣愣的，可那张脸上的表情跟害怕完全搭不上边，不同于同龄孩子的反应让王起看的若有所思。
　　殊不知江桐主要被他面相吸引了，她知道对方一旦怀疑，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倒不如不说，结果却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没想到这般冷血之人竟然还有如此软肋。
　　江桐忍不住道，“管事，你家夫人最近可有不适？”
　　这话一出江桐明显看到王起的脸色变了。
　　他蓦地从位置上站起，正要说话，门口传来敲门声，守卫声音着急传来，“管事，夫人那边出事了，下人请你尽快回去一趟。”

第十二章：你没问题
　　王起扭头看向江桐，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
　　他没有说话，大步走到门口，门外除了守卫还有他放在县城照顾夫人的管家，看到王起脸上的着急这才消散一些，紧接着道，“老爷，今早夫人突然说肚子疼，还吵嚷着出去，她不让打扰你，可我又怕伤着夫人，只能来找你了。”
　　听到这话，王起眉头皱起，眼里带着明显的担心，“找大夫了吗？”
　　“找了，可大夫说夫人只是急火攻心没什么大问题。”但夫人分明说疼，脸都发白了。
　　“我知道了。”王起随即吩咐道，“赵勇你去备马，我回去一趟。”
　　正要出门他想到什么，喊住赵勇，“你跟我一道去，把她也带上。”
　　赵勇正想着这个‘她’是谁，接着就看到听到动静走到门口的江桐，虽然意外，却没说话，点头后小跑去了马厩。
　　王起扭头看向江桐，虽没说话，目光却充满审视。
　　山匪这事若是江家有意跟人勾结所为，只能说他小看了江袁山。可他夫人的事一直瞒的不错，县城里住的房子还是他亲自挑选，几乎无人知道。
　　就算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有这些行动，可听管家的意思，夫人是今早才出现不适，距离现在应该不到半个时辰，王起也想不通她是如何得知。
　　赵勇牵马过来也就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王起安排好矿区事宜，便翻身上马，赵勇担心他的伤势紧随其后，准备走时才想起江桐，又回来把人拽上了马。
　　马蹄弹起，转瞬便是风驰电掣，江桐惜命的拉住马鞍后摆，稳住身体。
　　骑马到县城不过片刻时间。
　　两人在街口下马找人拴好马儿，步行去了靠西的街道。
　　赵勇也是第一次来，跟着自家管事拐了几个小道又穿过一条大街，最后都快转晕的时候见王起停在一个简单的院落门口。
　　江桐始终没有多话，安静的仿佛没有存在感。
　　王起过去敲门，开门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看到他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把人请进屋，随后注意到跟着的江桐和赵勇，愣了下，又特意问了王起，得到允许才让他们进屋。
　　小院安静简单，进门不远有个藤蔓架子，下面摆了个石桌，上面放置了一个架好外框的绣品，可见不久前，它的主人还在绿荫下穿针引线。
　　往里走是几个不大的房间，院子整体没有任何富贵的气息，但难得的清幽雅静，一股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桂香更是沁人心脾。
　　赵勇嗅了嗅还赞了一句。
　　王起脚步顿了顿，那是夫人最喜的花香。可惜身体不好闻不得太浓郁的味道，便种在院子后面，正好有个风口，只要有风，院子里便是香气四溢。
　　两人都没注意江桐也往那花香处看了眼，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王起的妻子名郑秀云，江桐看到她第一眼脑海里只有一个词——弱柳扶风。
　　对方称不得漂亮，但也有一番柔弱的韵味，即便大病在身，一眼一眸皆是婉然留情。
　　王起进屋后，房间里的人让开，独留床边的老大夫还在摸着胡须叹气，显然是对郑秀云的病况没法子。
　　听到王起询问，更是回答不出个缘由，气的王起让人直接送了客。
　　“相公，我好疼，我不想躺在这，你让我出去吧。”
　　王起上前心疼的扶着郑秀云的肩膀，安慰她不能出去见风。可纵使他说了一肚子好话，郑秀云都听不进去，最后明显躁怒起来，想要强行出去。
　　“王管事，不如我陪令夫人在门口走走吧？”江桐在旁突然开口。
　　她一说话，王起危险的眼神就扫了过来，一旁的赵勇也不满看她一眼，觉得她不识眼色，没听到管事说夫人不能吹风，她想干什么。
　　岂料王起还没开口，郑秀云听到声音看到江桐时，眼神却微微一亮道，“那就麻烦姑娘你了。”
　　说着竟然直接起身过来。
　　王起本想按住她，可又有些不忍，这一迟疑，郑秀云竟是动作极快的穿好了鞋子。
　　她肚子的疼痛是一阵阵的，这会虽然缓解脸色却很难看。
　　江桐过去帮她拿了披风盖上，郑秀云扭头道谢，“谢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江桐时心里似乎平静不少。
　　眼见江桐真的领着郑秀云离开，赵勇急了，“管事，她…”
　　王起伸手拦住了他，他盯着往门口走的两人，视线渐渐落在江桐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人消失门口，他才让赵勇跟过去保护他们，又喊下人过来询问具体情况。
　　郑秀云的身体其实一直不怎么好，来到这凉城后更甚，她时而患病，有时候会性格大变的跑出家，王起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
　　算起来都是江袁山那个老东西，如果不是他，自己还在京城。
　　想起往事王起手指渐渐握紧，黑眸里冷意森然。
　　另一边，江桐领着郑秀云出了院子直接走了大路。
　　来到人流多的地方，她主动攀谈，“夫人是不是经常感觉心口发闷身体无力？”
　　郑秀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跟前的小姑娘很有好感，听到这话点头，“是这样。”
　　“你之所以想出来是觉得离开那个院子身体会舒服些对吗？”
　　郑秀云又是点头，这一次她多看了江桐几眼，这件事她从来没对别人说过，感觉是自己的错觉。
　　她一直没敢告诉别人，每次她迫不急想离开院子都会因为心里会莫名其妙觉得不舒坦想发脾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害怕说出来让人觉得她疯了。
　　“其实你身体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住的地方。”见郑秀云讶异看来，江桐直视她问起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就告诉我，是不是自从住了那房子，你肚子的孩子一次都没有保住，每次不足月便没了，并且肚子越来越不舒服？”
　　郑秀云愣在原地，她怔怔看着江桐，“这难道…不是因为我的病吗？”
　　“当然不是。”江桐抓住她的手腕把了脉，又道，“你身体没根源上的问题，但如果不及时解决问题，你肚子里的这个也保不住了。”
　　郑秀云再次愣住，什么肚子里的这个？

第十三章：你就是个疯子
　　江桐这一说瞬间拉回郑秀云的回忆，她忽然记起，前几次自己小产之前也是肚子不适，那时跟现在的感觉的确类似。
　　可是过来给她看病的大夫也把过脉，并未说过她有身孕的事。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江桐，毕竟前几次小产，大夫已经说过她很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孩子。
　　想到这里郑秀云低眉敛下眼里的悲伤。
　　道路不远处，赵勇看到二人停下说话，又看郑秀云脸色不好，以为江桐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赶紧上来，“夫人，要不我送你回去吧，这外面风大不适合逗留。”
　　眼下太阳还没出来，早风还是带着点凉意的。
　　说着又看向江桐，语气却是截然相反，“管事信任你让你陪夫人走走，你万不该胡言乱语。别以为我娘替你说话，我便会帮着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江桐挑眉没有反驳。
　　可任凭赵勇怎么试图劝说郑秀云离开，郑秀云都没应声，仿佛正陷入自己的思绪无法自拔。
　　正思索怎么办，就听江桐在旁边道，“夫人，我略会些岐黄之术，你不信我没关系，我先帮你缓解腹中之痛。”
　　郑秀云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有了反应，抬头看她，“真的吗？”语气并不怎么信任。
　　这腹痛时而发作，每次吃药都没用，但是疼一段时间后自己就会消失。
　　王起几乎将这附近城镇的有名望的大夫都找过了丝毫没用，再看江桐的年龄，郑秀云即便对她有好感也不大相信。
　　但又想反正怎么折腾身体也就这样，她有感觉自己撑不了太久，试试也无妨，便答应了。
　　她一答应，赵勇却看得急了。
　　瞪着江桐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她一个毛头丫头，张口就说会治病，这不是吹牛是什么，要是再治出个好歹，别说江桐出事，他也要跟着被牵连。
　　“夫人，莫听她一个小丫头胡说八道，她乃朝廷要犯，这次也是特殊情况管事才带她过来，她惯会胡言乱语，我娘便是被她迷惑说话都神神叨叨，还请慎重。”
　　要犯？这么小的孩子吗？
　　郑秀云是惊讶的，既是在相公手下，那么肯定是在矿山，她没想到朝廷会发配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这种地方，不是说女眷不会这样判吗？
　　赵勇丝毫不知，因为他的话，郑秀云反而同情起了江桐。
　　她自认为自己身上没有什么需要人算计的，不觉得江桐说那些话是为了戏弄她。
　　反是屡次听到赵勇对江桐说话难听后，拧眉反驳，闹得不快。
　　最后更是没跟赵勇说话，带着江桐折了回去。
　　此时王起正坐在家中院子出神，听到动静看到回来的两人，过去扶住了郑秀云。
　　“你先坐会，我去跟相公说说。”郑秀云回头冲着江桐笑了笑，转而拉着王起的手进了房间。
　　这一幕落在王起眼里，目光沉凝，他警告的看了眼江桐，转向妻子时又是一片柔情。
　　江桐仿若对此不自知，她就势坐在院子的石桌上，手指无聊的沿着桌子上的纹路比划。
　　随后回来的赵勇进屋看到她，先是冷哼一声，在她对面站定，“我要是你就不会胡说八道，你可知道管事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夫人，你是不想要命了！”
　　江桐丝毫不惧，看着他也道，“我若是你就不会多管闲事，不知道会短命吗？”
　　“你…”赵勇怒视江桐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他越发觉得这江家小丫头是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也就他娘傻，明明是管事救了他，非要相信是她偷偷藏在自己剑鞘的符纸起了作用。
　　还有他们失踪就在悬崖附近，这小丫头随便说过方位，完全就是正常推理结果，也被她娘说什么神机妙算。
　　真不知道她哪点看起来聪明了，竟让他娘如此相信，还让他保护她，这绝对不可能！
　　两人针锋相对间，房间里似传来说话声，王起难得在郑秀云跟前提高声音，隔着门都能感觉房间气氛不对。
　　就在赵勇嘲讽江桐惹了麻烦时，房门‘砰’的一声推开，王起面带怒气大步走来。
　　“管事！”赵勇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见王起抽了他随身的剑，那手腕一转，一个漂亮的剑花过后，锋利的剑刃正对准江桐白嫩的脖子。
　　“在矿山我没发落你不代表你就可以活命，我王起可从来没说过不杀孩子！”他话一落下，手里的剑刃直接往前一送，男人犀利的眉眼里此时皆是杀气，显然不是开玩笑。
　　一旁的赵勇也被这突变看的愣住，他提心吊胆之余以为江桐会吓得尿裤子，可看去时，却忍不住愣住。
　　江桐始终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从未变过，哪怕那剑刃要划破皮肤，竟是眉头都没皱一下，淡定的让对她不喜的赵勇都忍不住诧异和惊叹。
　　就在他以为江桐死定了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一声响。
　　王起听到动静，几乎是瞬间收剑进屋，不多时里面还有丫鬟的呼喊声，“夫人…夫人…”
　　院子里，只剩下两人时，赵勇却没心思看着房间，他目光盯着江桐，看了眼她已经被划破的脖子，半响说了句，“你就是个疯子！”说罢进屋。
　　无人的时候，江桐抹了把脖子，看到指腹上的鲜血，疼的眉头一抽，好特么的狠！
　　小院转瞬间又热闹起来，进出的大夫个个被人催着看病，可不一会就摇头出来。
　　这处院子的夫人的怪病他们都见怪不怪了，被人请的时候就不想来，可又怕她家男人，这不，来了还是白跑一趟。
　　而此时的房间里，郑秀云已经疼的昏迷过去。
　　王起在床边坐着没出声，可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脸上的阴沉。
　　待最后一个大夫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时，他生生的捏断了床边的一块木头，这一动作吓的屋子里的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但就是这种气氛紧张时刻，一个声音不急不缓传来，“她没有得病，你请再多大夫都没用。就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我保证让她无恙。”

第十四章：势必要三跪九叩
　　江桐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她仿佛看不到王起脸上的森然，淡定的不像话。
　　丫鬟们悄悄抬头打量这个小姑娘，惊叹她的胆量。
　　就是赵勇都觉得江桐胆子太大，一次次的挑战他们管事的耐心，这是真怕自己死不成吧？
　　王起没有看过来，只说了句，“带她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间半步，若有违抗就地斩杀不用汇报！”
　　任谁都能听到话里压抑的怒火。
　　江桐听到这话也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她看着背对自己的王起，也不生气，而是正色道，“王管事看人本领也不过尔尔，既如今你不信我，来日请我势必要三跪九叩。”
　　说罢她无视一屋子人诧异惊讶的表情转身离开。
　　赵勇瞪着眸子看着那洒脱离开的背影，再看气的脸色难看的王起，任凭他如何不喜欢江桐，此时心里也是满满佩服。
　　三跪九叩，亏她想的出来。
　　他说错了，江桐不是疯子，完全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子。
　　“管事莫气，我这就带她回去严加看管。”
　　生怕王起迁怒自己，赵勇赶紧应声，随即快步走出房间追上江桐。
　　他们一走，房间的气氛更是凝人。
　　下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王起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最终平复了心情，牵起妻子的手，俯身将脸靠了上去，动作无比的轻柔，随即凝视妻子不适的睡颜，不知道想些什么。
　　另一边，江桐随着赵勇回了矿山。
　　刚进门不久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周氏。
　　“娘，你怎么…”赵勇旋即下马过去，话没说完就看到他娘周氏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径直听到江桐跟前，上下打量她，还关心问了句，“江桐，管事没对你怎么样…这脖子怎么回事？”
　　她没说完，就看到江桐脖子上凝结的伤口，顿时语气都紧张了。
　　还伸着手的赵勇，“…”
　　“娘，她出言不逊教唆管事夫人出门，结果夫人如今昏迷在床。管事没杀了她就是对她最大的宽容，现在我要带她回去看管，你别跟她走的太近，她嘴里没一句真话。”
　　赵勇心道，这也就是他娘，要是别人，他才懒得说。
　　岂料，这番‘用心良苦’并没有换来周氏的听从，反而横眉怒视赵勇，“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要不是江桐的符纸你早就死了，你不照顾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敢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欠收拾了，娘是这么教你的吗？！”
　　周氏性格向来泼辣，她才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儿子，掷地有声的话跟石头一样砸的赵勇晕头转向，听得赵勇又极为无奈，“娘，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哪有这么神的，你就是被她给糊弄住了。”
　　“怎么，你意思是说你娘是笨蛋？”
　　“我哪敢，行了，你别说了，管事让我看住她，这次我看管事是动了杀心了，你要是真想护她，就让她少说两句假话就行了。”
　　这话周氏哪里听信，她干脆不理儿子，对江桐道，“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找药。”
　　江桐本想说她有药，而且这点小口子不值当大费周章，还没开口，周氏已经急冲冲的跑了。
　　江桐，“…”
　　她也挺好奇周氏为什么这么信她。
　　赵勇这会真的是一肚子气，他没好脸的催促江桐回了柴房。在那本就破旧的大门上大费周章的加了把锁，像是报复一般又找了个人专门守着大门。
　　结果周氏过来送药发现钥匙被赵勇藏起来后，又在门口嘟囔了一会。
　　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她虽然感谢江桐，也不至于跟矿区对着来，安慰江桐别担心，肯定会没事之类的，又给江桐偷偷塞了吃的这才离开。
　　……
　　整整三天，郑秀云中间醒了一次后就再也没睁开过眼。
　　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憔悴，脸色更是苍白无血色。
　　这几天王起几乎没离开过房间，可惜都没什么作用。
　　反是矿山那边来人说凉山王有事找他，应该还是为了找大夫的事，上次任务失败他还没去汇报情况，这次少不了一顿责怪。
　　可又不忍直接离去。
　　眼见太阳升起，王起知道不能耽搁。
　　可就像是知道他要走一样，躺着的郑秀云忽的动了下，他感觉到抓住自己的手，心里更是难受。
　　“老…老爷！”丫鬟忽的捂着嘴惊呼一声，随即指向床边。
　　王起拧眉刚要训斥，却敏锐闻到一股腥味，一转头就看到床单上扎眼的红色。
　　鲜红的血从郑秀云身下流出，应该是有一小会了，这会被发现已经蔓延了一大片。
　　王起脸色顿变，他立刻吩咐丫鬟，“快去请大夫！”
　　一边看着似有感觉正难受在动的妻子，不住安抚她没事。
　　不多时大夫被请来，硬着头皮上前把脉，本以为还是一无所获，可这次却面带讶异，“夫人这是滑胎之兆，可惜胎儿难以保住了。”
　　他一边看着床上的血迹，一边摇头叹息，最后开了一贴补胎养气的方子让人煎服。
　　像是听到大夫的话了，郑秀云表情痛苦，她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却浑身无力，只余手指紧紧抓住王起。
　　“你说什么？…秀云？”
　　王起俯身过去，将耳朵贴近妻子，好一会他总算听到了她说的字，“江…江桐，找她…”
　　听到这个名字，王起眼神变幻莫测。
　　他并不理解，只是见了一面，妻子如何这么相信那个江家丫头。
　　他又想起三天前江桐在门口说的话，面皮绷紧，也不言语。
　　郑秀云始终在嘴里念叨这几个字。
　　她没有多少力气，可是没人知道她的意识如何清醒。她听到大夫说她怀孕而且保不住的话，他们竟然现在才看出来，江桐明明几天前就知道了。
　　她肯定也有办法保住她的孩子，郑秀云努力的说着，念着这个名字。
　　“照顾好夫人，我出去一趟。”王起忽的起身离开，没人知道他干什么。
　　门口的下人只看到他解开了门口的马儿，头一次看到他骑的这么快离开。
　　另一边，江桐在柴房待了三天丝毫不知县里有人正找她找的着急，她一个人倒是安静自在。
　　直到关闭三天的房门正从外打开，听到动静的她看到进来的是谁时，微微挑眉。

第十五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三天没有回来的王起。
　　他风尘仆仆进来，随身带着的还是赵勇，可进屋后却让赵勇留在门口，独留他一人走了进来。
　　江桐见他打量着四周眼神沉凝，心道一个破柴房有什么好看的。
　　这柴房面积本来就小，大部分还放了杂物，能下脚的地方只有一条小路，然后延展到最里面的草堆，也就是江桐的‘床铺’，乍一看的确有点不入眼。
　　可江桐明白，再不入眼都得不到眼前这位的一丁点同情。
　　是以，她直接站起来，假装不知问道，“管事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王起听到声音抬头看向江桐，对上小姑娘纯净的黑瞳，明明只是个半大的小丫头却让他有种那眸中隐藏了算计的感觉。
　　他很快收回视线，冷声道，“你的算计成功了，我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安抚她好好吃药休息，我可以考虑饶了你的性命。”
　　他说的仿佛给了江桐极大的恩典，语气甚至有点不怎么乐意。
　　江桐却听出话中的意思，不想也知道郑秀云肯定情况不好，见求人比被求人还硬气，江桐摸着已经好了小半的脖子，故作诧异道，“管事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只说会治好夫人，并没说过会安抚人。”
　　“随你怎么说，立刻收拾下随我离开。”
　　王起皱眉说完转身就走，刚走门口，身后便传来江桐幽幽的声音，“救人可以，我的三跪九叩呢？”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事王起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回头盯着江桐目光中皆是杀气，“你说什么？”
　　门口的赵勇听到这话都差点小腿一软，心生诡异感的时候竟还有些佩服。
　　她还真是怎么话都敢说，那三跪九叩她还想玩真的不成，但是这辈子怕是不可能。
　　江桐却丝毫无惧，“那日我想帮忙是你不乐意，说好的想请我就必须三跪九叩，做不到恕我不救，反正命只有一条，黄泉路上有人作伴我也不怕。”
　　说罢，她直接拍了拍灰沉沉的小布裙，一屁股坐在草堆上，那表情竟是随意舒坦的很。
　　赵勇肉眼能看到他家管事脸上煞气更重，已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下意识的他松开放在刀鞘上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要被用到…
　　王起正死死盯着江桐，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威胁他。
　　江桐也没闲着，当着两人的面掐着手指，仿佛自言自语，“怀孕乃人最虚弱之时，若身处阴气浓郁之地，孩子保不住是小事就怕孕妇一命呜呼，我还挺喜欢夫人的，可惜…”
　　最后她像是感叹一般，收了手，一脸惋惜的看着王起。
　　赵勇，“…”太过分了吧！
　　他看向旁边，王起已是双手握拳，手背上的筋都能看到其颤抖的厉害。
　　就在赵勇觉得按照他们管事性格会一刀了结江桐时，跟着发生的一幕让他惊呼一声，“管事！”
　　赵勇傻眼的看着突然下跪的背影，反应过来的他赶紧关上了柴房的大门，自己则是不知道怎么好，着急看着江桐，给她暗示见好就收。
　　可无论他怎么暗示，江桐都跟没看到似的。
　　江桐这会跟没事人一样，房间里属她最冷静。
　　反而对王起下跪没有露出任何意外，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样一样。
　　她说三跪九叩那就一次不能少。
　　王起哪里看不出她的态度，几番挣扎后，沉默的做了一遍。
　　最后他缓缓站起，看着江桐，声音竟十分平静，“满意了？”
　　“满意，看不出管事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江桐爽快的跟了过来，就是不忘说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默默擦汗的赵勇，“…”
　　他赶紧开门让王起先走，看江桐走出去后随即跟上去小声道，“你完了，这次事后管事不会放过你的。”
　　江桐看了他一眼，“你看我的脸。”
　　“脸怎么了？”赵勇下意识瞅了几眼，刚想说上面没什么东西，就听到那声音嚣张道，“上面没写害怕俩字吧？”
　　说完她没理傻站着的赵勇，跟上了王起。
　　赵勇反应过来，指着那背影气的说不出话，自己好心提醒，她竟然不知好歹。
　　三人到了县里时间刚到卯时。
　　王起还没进屋就被门口等着的下人拦住，说是梁王那边催的不行。
　　他只得安排赵勇盯着江桐，自己扭头去了梁王府。
　　梁王府在凉城中心，这个县城正是凉城边沿的陵县，距离城池有一定的距离，这一去便是要大半天才能回来。
　　赵勇有点担心，看到江桐在王起跟前的表现，他怕自己镇不住她。
　　正想着，就看见江桐已经进了里屋，赶紧跟了上去。
　　郑秀云的房间里几个丫鬟正在忙碌着。
　　大夫给的药刚刚熬好，可是郑秀云又昏迷过去根本喝不进嘴里。
　　正急的不行，耳边传来声音，“先别急着喂药，等人醒了再说。”
　　她们闻声看去，认出前些日跟自家老爷一起来过的小姑娘，顿时面面相觑。
　　还是赵勇上前道，“管事让江桐照顾夫人，你们在旁边候着，暂时…就听她的。”
　　她们记得赵勇，知道他是王起的手下，迟疑了下，到底是照做了。
　　江桐说罢就来到床边，给郑秀云把了脉，跟她想象一样紊乱。
　　便拿了张符纸贴在床边，一边头也不抬道，“十两银子，帮我记下。”
　　赵勇以为听差了看了眼那鬼画符的纸，难以置信就这东西还要十两！
　　随后他还看到更荒唐的事情。
　　说好是来治病，可除了看到江桐把了个脉后，后面的事情发展的超出了赵勇的想象，一直挑战他的接受能力。
　　他第一次看到大夫不跟病人一起，反而跑到门口用那鬼画符摆了个奇怪的形状。
　　好不容易人回到房间，却是不知道在哪用了点血抹在夫人眉心。
　　赵勇看的人都傻眼了。
　　丫鬟更是没敢吭声。
　　直到他们每个人都满脑子问号站立不安怕郑秀云出事时，昏迷的人突然动了下，再然后就看到郑秀云缓缓睁开了双眼，竟十分清醒的样子。

第十六章：不敢救
　　郑秀云醒了！
　　昏迷三日的人，前一刻还满脸虚弱，随后竟没事似的坐了起来。
　　丫鬟们高兴的不知所措，就是赵勇都看的满脸惊奇。
　　所有人下意识的看着江桐，却发现小姑娘皱着眉盯着郑秀云的肚子没出声。
　　刚醒来的郑秀云也感觉到那明显的视线，渐渐清醒的脑子让她想起来还未安全的肚子，瞬间着急起来，“我的孩子…”
　　江桐回过神安慰她，“孩子暂时没事，别担心。”
　　暂时…郑秀云怔楞的看着她，哪里没听懂这话里的危险性。
　　江桐随后对赵勇道，“房间的加门外五张总共五十两，明天记得转告王管事给我，另外，想让夫人尽快恢复元气，先换个房子。搬之前门口的东西别撤，后面的桂花也别种了，害人。”
　　说着她起身道，“你再交代下丫鬟，咱们先回去。”
　　“等等，回哪？”
　　江桐瞅他，“自是回矿区，不然在这干什么，你家管事今天可回不来！”
　　“怎么可能，夫人身体不适，他办完事就会回来。”
　　江桐伸手对他晃了晃，“那你等着吧。”
　　赵勇听到这话气的直瞪她，一旁的郑秀云更是急的想坐起来，丫鬟看到不对劲赶紧过去扶她，她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挽留江桐，“…你能救我的孩子对不对，能别走吗？”
　　江桐虽然可怜郑秀云，但也无法，她道，“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因为救夫人而丧命，我还做不到。”
　　又看赵勇，“你若是留在这，我便自己回去，路我记得。”
　　眼见赵勇迟疑，江桐干脆不管他直接离开。
　　赵勇一面想追，他怕江桐就此逃走，又怕自己离开管事回来见他不在肯定要被处罚，两边犯难的功夫，等他追到门口已经看不到江桐的身影。
　　于是找了丫鬟代他跑回矿区一趟，看看江桐到底回去没。
　　另一边，江桐离开院子赶紧去了别处。
　　这是她第一次白天出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先是找人问了木匠铺，用了将近一两买了日常用的桌椅板凳，让伙计帮忙送到前面的拐角小道。
　　她提前等着，收完东西等伙计离开，乘着没人都给装进了空间。
　　空间是她从现代带来的，可惜以前放的家具穿越过来都消失了，只剩下满满一架子的关于玄学的书籍，这几次因为没有书桌，她几乎是盘腿坐在地上画的符纸，太难受了。
　　家具弄好，她又去了趟卖杂货的地方，结果没买到符纸，转了几个地方终于在书坊看到了，挑了些空白黄纸、白纸，又备了些毛笔朱砂等常用东西，结果把剩下的十一两银子花的剩下了不到三百文。
　　她干脆用这不多的钱买了包子和点心。
　　前后跑路用了小半个时辰，江桐怕王起知道生疑，这才往回走着。
　　路过县城口余光看到一张告示，忍不住走近看了眼，待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不禁眼神一眯，乘着无人揭下塞进了空间。
　　江桐回到矿山已经是辰时末，太阳已经有点晒人。
　　门口站着个眼熟的身影，近了认出是郑秀云身边的丫鬟。
　　对方看到江桐时明显松了口气，然后转身走了。
　　江桐不用想也知道是赵勇派人来看她回来没有，便也没在意。
　　江桐前脚回厨房，后脚周氏听到动静从外面回来，看到她无事便笑了，“赵勇说管事不会轻易饶了你，我还真怕你回不来了。”
　　显然是为了恐吓周氏，赵勇跟自己亲娘说了什么，不然周氏也不会这样说。
　　江桐莞尔道，“管事没找我麻烦，不过今日他跟赵勇都赶不回来，你不用等他。”
　　周氏点点头，她现在对江桐的话深信不疑。
　　眼见到了中午矿山犯人们吃饭时间，江桐提出跟周氏一起过去。
　　平时都是几个厨房大婶送饭过去，江桐是不允许进入的。
　　兴许是最近跟厨房关系不错，她提出这个请求后，没人拒绝。
　　这是江桐第一次进入矿山，入眼看去，四处皆是坑坑洼洼的小山包，山坳里都是不停劳作的身影，他们被晒得漆黑，身上也没一处干净的，江桐一时间看不出江家人在哪。
　　随后守卫吩咐休息，犯人们如浪花般冲来，阵仗大的有些吓人。
　　周氏把江桐拉到了一边，看着密集的犯人将那一堆午餐抢的一个不剩，速度快的咋舌。
　　正在江桐想着怎么找人时，耳边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江…妹…妹妹。”
　　江妹妹？
　　她心道这是什么鬼称呼，侧头就看到江廷楷不自然的站在旁边，沾了矿泥而乌黑的脸上带着些尴尬的淡红，似想跟江桐说什么，又开不了口。
　　周氏示意她可以见见家人，在旁边等她。
　　江桐便就势盯着江廷楷，看着他眉心已经愈合的伤口，主动问了句，“伤口恢复的不错。”
　　说起这个，江廷楷更是尴尬。
　　面对江桐的打量，他意识到自己竟还不如这个妹妹来的大方。
　　冷静片刻，才道，“我…那时不知道是你给我上的药，之前的话我很抱歉。”
　　“哦，知道了。”江桐愣了下，她都快忘了。
　　明明是有点血缘关系的兄妹，此时站在一起却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
　　江桐本来就是来看看他们，见人不错也就放心了。
　　她见没人注意这边，走过去，借着自己宽大的袖子取了两个包子塞给了江廷楷。
　　江廷楷只感觉到入手的东西软软热热，低头看到那白嫩嫩的包子还以为眼花，直到江桐暗示他藏好，才反应极快的塞到衣服里，再看江桐时，眼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涩涩的。
　　他不想让这个妹妹看到自己的情绪，闷声问道，“给了我，你还有的吃吗？”
　　“我还有，厨房的婶子对我不错，吃的比你们好。”跟着她又压低声音道，“人多拿太多不方便，下次看到我来，你就悄悄过来，我再拿给你。”
　　她怕自己停留太久被守卫看到回报给王起，几乎没跟江廷楷说什么话，就喊了周氏离开。
　　却没看到江廷楷盯着她的背影眼睛微红，直到那小小身影快要消失才想起忘记问管事关她几天的事，可惜他当时不能出去看她。
　　此时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对待江桐的心态已经悄悄改变。

第十七章：等不及要破财了
　　矿山中午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江廷楷回去后把包子分了，两个不大包子硬生生掰成了数块，吃的江家人心情复杂。
　　江廷楷更是满腹心事，他低着头想着这段时间的事情，一直不敢说的话又来到嘴边，“其实…妹…江桐她也挺不容易的，我们是不是对她太…不好了。”
　　话刚出口，几双眼睛瞬间盯了过来。
　　江麟皱眉没有说话，老三江翀却是个直性子，怒冲冲看他，“两个包子就把你收买了！？你忘了娘是怎么死的？如果不是她，娘现在还好好的，我们没对她怎么样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江夫人在世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三儿子江翀，直到现在江翀仍记得她娘的一颦一笑，就因为这些记忆太深刻，所以他忘不掉之前的事情，更无法原谅那对母女。
　　那女人虽然不在了，可她女儿还在，她以为一命换一命就可以了么？
　　江翀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他看江廷楷的时候脸上除了怒气还有失望，他一直以为他跟五弟江廷楷是一个想法，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心疼起那个女人的女儿。
　　“三哥，我从来没忘记过娘，但这些年我们也针对过欺负过她，现在家里落得这个地步，她反而帮我们，我只是觉得我们对她太苛刻了，你忘了吗？她本来不该来这的，她差点就死了，但是没有记恨我们。”
　　江廷楷本来被自家三哥的话说的心里亏欠，可他又想起看到的那瘦小背影。人但凡心里对谁有点疼惜时，以前的事情下意识的会在跟前展现，就是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他才感觉自己错了。
　　到现在他还记得自己濒临死亡前的绝望，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她曾经历的事情是那么恐怖。
　　以前她不说话，他们只当她是傻，如今江廷楷却明白了，她是满心都是绝望的活着，哪里还能说出话？
　　两人吵得谁也不让，即便如此老四江廷柯依旧事不关己的沉默着。
　　江麟见江袁山皱眉想着什么，眼里思绪万千，才过来让两人住嘴,“都别吵了，爹还在这，吵吵闹闹像什么话！”
　　可江廷楷心里依然委屈，他觉得二哥肯定能理解自己，便道，“二哥，我一直没告诉你们，之前我快死的时候是江桐过来照顾我给我吃药，她相当于救了我一命，虽然娘的事我也过不去，但是…我不能忘恩负义。”
　　“不忘恩负义是好事，但也要分清楚是什么。你的想法我管不了，但要记得我们才是一家人，莫要为了别人伤了兄弟和气。”
　　“可是…”
　　江廷楷想说江桐不算外人，算起来还是他们的妹妹，但话没说出口就在江麟警告的眼神下给咽了回去。
　　他内心却有些不舒服，江桐救得是他的命呀。
　　越发想不通的他干脆起身独自走到一边待了起来。
　　江廷楷一走，一直忍着没说话的付叔开口，“二少爷，五少爷性子虽直，心地又太过善良，很容易被一些小恩小惠冲昏头脑，等他冷静了就好了，现在肯定听不进去。”
　　江麟看了眼远处低头不开心的身影，点了点头，“有些事情他也不懂，说多了反而徒添烦恼。”
　　一旁的江翀听到这话，冷哼一声，有什么好烦恼的，他就没听过仇人还能随便原谅的。
　　二哥就是太心软了，应该直接揍他一顿的。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江廷柯，“老四，你不会也跟五弟一样吧？”
　　莫名被点名，江廷柯把玩石头的动作顿了顿，半天说了句，“不会。”
　　江翀这才放心。
　　并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包子引起了江家几兄弟的争吵，此时的江桐趁着有空正在空间收拾自己的家当。
　　古代的物价不算高，她那十多两的银子花的也值得，算下来光是空白黄纸这些就足够她包年用了。
　　她满意的清点完自己的财产，摆好桌子放好笔墨纸砚，计划晚上再备点符纸。
　　原本她还想今天偷偷去县里摆摊，但想想又放弃了。
　　她暂时不缺钱不缺东西，要是去了很可能还是蹲上几个时辰，不是白白折腾自己。
　　干脆将草垫铺好，盘腿打起了坐。
　　她从书架上的书学习的玄气修习方法主要就是打坐，当时找玄气的感觉几乎耗费了她一个月时间，最后不负有心人让她找到了。
　　除了修习玄气功法，她画符算卦皆要心性极佳，而打坐最能锻炼人的耐心，也算是一举两得。
　　这次王起对她动剑后越发让江桐觉得这玄气修炼懒不得，她时刻稳固才是硬道理。
　　这晚果真跟江桐说的一样，赵勇和王起都没回来。
　　周氏见状对江桐越发信了，揣着江桐后来又送她的安神符，一觉睡到了天亮。
　　说起这安神符，周氏也觉得怪神的。
　　她年纪大了，晚上睡觉不怎么安稳，虽然矿山安静，但总能被一些动静吵醒。
　　跟江桐闲聊时知道她师傅还给她留的还有安神符，便想买一张，结果江桐没要钱送给她了，让她高兴的不行，毕竟没有谁不喜欢免费的东西。
　　结果自从带了江桐给的安神符睡觉，几乎都是一夜好眠。
　　要是一天就罢了，连续几天这样，就不可能是巧合。
　　这也是为什么周氏对江桐的话深信不疑并且不惜骂自己儿子去帮江桐的原因。
　　次日一早，江桐刚从柴房出来，一开门差点撞上了人。
　　对方就站在门后，也没说话，加上她刚刚起床压根根本没在意门口，所幸反应快避免了碰撞。
　　王起听到动静转身看她，眼神看的江桐不有种不大好的感觉。
　　“赵勇说你的符纸是你师傅给你的，你师傅是不是不久前在陵县给人算过命？”王起盯着她不放过江桐脸上的任何表情，见她毫无反应以为自己猜错，又道，“梁王最近正在找他，我还以为你知道。”
　　江桐看他两句话都在试探自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有些许浮动，她都还没抽时间找对方，那梁王倒是要找她了，难道是等不及要破财了？

第十八章：这个劫是你带来的
　　江桐昨晚在陵县口揭掉的告示就是梁王张贴的寻医榜。
　　她才知道自己教训的小男孩竟是梁王的义子梁威，本想等心情好缺钱时去把那一百两给挣了，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聪明的想到找算命的，而且好巧不巧盯上了自己。
　　她总共在陵县摆摊也就那么几次，算命的也就两个，压根不知道哪里惹人注意了。
　　王起说罢，她也整理好了情绪，也道，“我师傅行踪诡异连我都不知道他在哪，更不知道他有没有来过陵县，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他。不过，这算命也分很多种，天底下做这行的多得是，管事怎么想到是我师傅？”
　　“不是就罢了，我今天找你还有其他事情。”
　　江桐明显感觉到，王起说完这话后，看她的眼神又变成另外一种审视。
　　只是这一次没有让人不舒服的怀疑和讥讽，而是一种像是在揣摩她的感觉。
　　果然，下一句就听他道，“你如何提前得知我不能回去？”
　　早猜到会被问起这件事，江桐也道，“我会看相算命，知道这些不难。”
　　“别妄想糊弄过去，虽然我未跟相师有过接触，但也没听过相师有这个能力。”
　　“那只能说我天赋高，比一般相师知道的多一些。”
　　王起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只知道她胆子大，会胡言乱语，没想到还对自己如此的自信。
　　但又不可否认，他去梁王府被留下也是临时事情，按照赵勇说的时间，她不可能跟踪自己，或者来得及联系谁偷听后赶回去通知她。
　　“江桐，我承认是我小看你了。”
　　“只怕江袁山也不知道自己有个这般厉害的女儿吧，可惜你也没算出来你们一家来到这里吧，不然怎会落到我手里。”
　　他盯着江桐若有所思，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嘴角竟挂了抹微笑，看的江桐忍不住撇了撇嘴，不明白他高兴个什么劲。
　　江桐忍不住道，“所以我的报酬什么时候算？”
　　王起嘴角的弧度因为这话顿时消失，然后看她。
　　“昨日我依言让夫人醒了不是吗？我还以为管事是个为了自家夫人大方的人，看来也不尽然，区区五十两竟也不舍得拿出。”
　　哪里听不出江桐这是故意激他，王起并未生气，“江桐，别得寸进尺。我已答应保你性命，不然单单你让我三跪九叩之事就让你活不到明天。”
　　男人眼里杀意闪过，声音更是充满冷意。
　　岂料江桐也不怕，“可夫人一直想要腹中孩子，若是知道管事因为五十两不要那孩子，怕是会心寒吧。”
　　她说罢还摇了摇头，自顾自的道，“夫人身体寒弱，常年阴气相伴能有身孕已是幸事，若再小产，怕是再也怀不上了，可惜了。”
　　王起，“…”
　　他目光森寒的盯着江桐，有些咬牙切齿，不愧是江袁山那个老东西的种，一样让人讨厌。
　　“我寻遍了陵县大夫都说无法保住孩子，你说可以那就做给我看，如果我夫人和孩子平安，我答应给你那五十两。”
　　江桐哪里不知道王起的想法，先等她救人，等郑秀云好了自己没了把柄也就可以任意处置她了。
　　但还是点了头。
　　王起意外看她一眼，没料到她会这么爽快。
　　尤其是看到她带着了然的眼神，总感觉跟前这小丫头又在算计什么。
　　不免想到昨日那三跪九叩，眼神暗了暗，当初被江袁山算计他都不曾这般狼狈，江桐，他记住了！
　　两人来到小院的时候郑秀云是醒着的。
　　昨日清醒后她的状态一直都不错，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人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要说哪里不对，就是肚子一直隐隐作痛。
　　知道是孩子情况不好，郑秀云早上都吃不下饭，就等王起把江桐请来。
　　赵勇昨日没有回去，今早王起回来找大夫后让他继续守着，他回去矿山。
　　这会看到两人进屋才知道他是去带江桐来，不免也多看江桐几眼。
　　昨天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当时他还没怎么回过味，后来睡觉想起这事越发感觉玄乎。
　　夫人昏迷的时候他亲耳听到那些大夫说没法子，结果江桐一来，就那么随便弄了几下人就真的醒了。
　　还有她说管事昨天不回来，结果真的没回来。
　　想到这些，赵勇看江桐的眼神渐渐变了。
　　“老爷。”丫鬟看到王起赶紧行礼。
　　王起径直去了床边，安抚郑秀云道，“我把人带来了。”
　　郑秀云总算是笑了，她看向江桐，“江小姐…”连称呼都客气起来。
　　江桐挑了挑眉，她上前几步正要说话，却看到郑秀云的面相时脚步一顿，目光微闪又很快恢复正常，扭头对王起道，“昨日我说的话你们都没当回事呢，孩子情况不好，这房子暂时不能住了，先换个地方才行。”
　　一屋子人都没说话看着王起，显然没有他的吩咐别人也不敢。
　　王起闻言，思索片刻对赵勇吩咐，“先就近找间客栈。”
　　配合的态度看的赵勇佩服，这才一晚，管事对江桐的态度竟然不一样了，她真有本事。
　　赵勇动作也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房间已经备好。
　　王起准备陪同前去，却被江桐喊住。
　　“你让赵勇先送夫人去客栈，我要跟你说说房子的事。”她语气严肃。
　　她不止一次说院子有问题，王起正好也想听听她能说个什么名堂，交代几句让两人先走。
　　岂料，两人离开丫鬟散去后，江桐却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王起眯眸看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江桐正色道，“你夫人之前并无异状，今日面相却是黑云密布，隐有性命之患。”
　　见王起不信，江桐又问他要了郑秀云的生辰八字。
　　她当着对方的面就地推算起来，片刻后才道，“两日之内，此劫将应，这两日你最好离她远点，这个劫是你带来的，你过去只会害了她，另外避开跟火有关的东西。”
　　王起只觉这话有些许荒谬。
　　他来凉城这么久，从未树敌，加上后面有个梁王靠山，没人嫌命长。
　　但又有江桐说话应验的前车之鉴，王起不敢冒险。
　　江桐已经提醒，照不照做她就不管了，这才说起房子的事，“此地位置偏阴，不利于夫人休养，若想继续住，先砍了后面的桂树，再改改风水，最后摆个阵法也就差不多了。”

第十九章：双喜临门
　　她说的快，王起一句话没听懂。
　　他从未关注过相师这个行业，自然不知道人家平时都怎么做法。
　　顶多见过有人用过符纸，但没听过摆阵法什么风水的，至于什么阴气，更觉得江桐是故意说的夸张吓唬他。
　　“桂树怎么了？”他夫人喜欢桂花香，王起计划即便搬家也要移走的。
　　江桐白了他一眼，“桂同鬼，本就是招阴之物，不适合种在房前屋后。本身那点阴气对一般人影响不算大，可夫人身体虚弱容易招惹邪祟，加上你这院子位置不好，居住的又是女子偏多，阴阳不平只会加重院子的阴气增长，你回忆下，是不是住了这地方后，你夫人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王起顺着她的话回忆起来，发现竟跟她说的一样。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这么容易相信江桐，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在告诉他，他所看不上的小丫头真的有一点本事。
　　他没有回答江桐的问题，只道，“我会按你说的去办，我夫人那里…劳烦你帮她。”
　　江桐挑眉看他，这大概是两人认识后，王起对她最为客气的时候，以至于江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又不得不承认，不管王起个人如何，对他夫人还是不错。
　　这种能屈能伸的性格，让江桐对他稍作改观，但也只是一点。
　　她可没忘记之前是谁用剑架在她脖子上。
　　谁让她小气。
　　江桐在门口等待的时候，王起正吩咐管家做什么，一刻钟后人才出来，带着江桐去客栈。
　　可到了客栈门口，他却停了下来，“你上去吧，我在旁边的茶楼等你。”
　　说完不等江桐开口转身去了不远处的茶楼。
　　他表现的平淡而坦然，可江桐哪里看不出，这是听进去自己刚刚说的话。
　　她挑了挑唇，进了客栈，找到提前在一楼等着的赵勇，一起去了房间。
　　郑秀云听见开门声下意识往江桐身后看了眼，见到她的动作，江桐了然道，“我告诉王管事他暂时不适合靠近你，不然对孩子不利，他听了这话不敢上来。这两天你先忍耐下，过几天孩子平安了你们再见也不迟。”
　　听说是为了自己和孩子，郑秀云愣了下，虽然渴望夫君陪伴有些失望，但心里却是温暖的。
　　倒是一边的赵勇又稀奇般看了眼江桐，对她的佩服更甚。
　　管事那般在意夫人的人，竟然因为江桐的一句话就不敢上来了，虽说是为了夫人，可赵勇先想到的确是管事竟然这么相信江桐的话。
　　这话要是说给他听，他都觉得是江桐故意针对，可管事信了。
　　算是亲眼看到管事对江桐态度的改变，赵勇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桐了，是以他看江桐的眼神都时而复杂时而纠结。
　　江桐才没心思管赵勇。
　　郑秀云如今情况不算好，想要保住孩子有些麻烦，耽误不起。
　　不好从空间拿笔墨写方子，便让赵勇直接去药房拿三天的保胎药。又把提前准备好的安胎符，教他如何使用，等汤药熬好，又看着郑秀云喝下江桐才放心。
　　郑秀云前后都很配合，她一心想要保住孩子，江桐说什么她几乎不多问。
　　那药汤苦涩难喝，就是赵勇都闻得难受，她竟眉头都没皱一下喝了下去。
　　待郑秀云躺下，江桐又在她枕下放了安神符，跟着又在房间转悠了一圈，稍微改动了下房间的摆设，最后才拍拍手作罢。
　　她一系列行为看的赵勇满脑子问号，不明白用意何在。
　　江桐也没解释，完事之后就出了客栈。
　　可走到客栈门口时，她又退了回来，盯着掌柜的看了几眼。
　　掌柜的三十多岁，看起来挺年轻，一抬头发现一个模样精致却穿着破旧的小姑娘盯着自己不免疑惑，“客人可是有事。”
　　他记得对方刚刚跟家人来过，没敢怠慢。
　　江桐却冲他笑笑，“没事，就是看掌柜红光满面，似有双喜临门之事，忍不住想恭贺一声。”
　　掌柜愣了下，反应过来确是笑了，他哪里有什么喜事何况双喜，但好歹说的是讨喜话，没谁不乐意听，便道，“那就借小姐吉言了。”
　　江桐点了点头，背手离开。
　　掌柜看着小姑娘一脸大人作态的模样，也觉有趣，笑着摇了摇头。
　　客栈白天生意一般，掌柜有空就盘算下今日的收入。
　　偶尔还想想刚刚小姑娘的话，越发觉得有趣。
　　正想着，门口跑来一人，看到掌柜的便是一喜，大声道，“何掌柜，恭喜你了。”
　　何万成听声音有些耳熟，抬头见是邻居家的小赵，心道今个这是怎么了，一连两人说恭喜他，便道，“你倒是说说何事需要恭喜我？”
　　小赵看起来极为兴奋，平复了下呼吸才将话说全，“刚刚你家娘子生了个男娃，这不老夫人像是感觉到了，竟然醒了，我娘正在照顾她们，让我喊你回去看看呢。”
　　什么？他娘子生了，娘也醒了？
　　何万成一个手抖，因为激动差点把算盘给弄在地上。他娘前几年摔了下，结果一睡不起，大夫说了醒不了让他狠心给…可他做不到，一直照顾着。
　　而他娘子倒不是第一次生了，但前两次皆是女孩，还去上香算卦，人家算命的说他命中无子，这次压根没多想，哪知道娘子竟给他生了个儿子。
　　何万成一辈子都没有像此时这么开心过，恍然间他脑海里闪过之前那小姑娘的一句话‘掌柜红光满面，似有双喜临门之事’这不正好就是双喜么？
　　“神！太神了！”
　　小赵一面莫名，“何掌柜，你说啥呢？什么神？”
　　何万成这会哪有心思说这些，摆手道，“没什么，你快进来帮我盯一会，我回去看看。”
　　说着便是离开柜台，走出门口时，看似平静，可那腿都是软的。
　　另一边，江桐正跟王起回了小院，他安排了个丫鬟去替代赵勇，然后带着江桐先回了矿区。
　　这几天他人不在矿区，耽误不少事，昨日在梁王府就被责怪一番，如今更不能擅离职守。
　　然而两人刚回矿山，就看到不远处围着一群人正与矿区守卫针锋相对。

第二十章：提醒
　　两人走近一些还能听到双方争吵的内容。
　　“…我管你是谁，这里没有管事吩咐，任何人不能进去，你们拿什么东西，有手谕吗？”矿区守卫跟那人争得脖子脸通红，无论对方怎么说都不松开。
　　门外的人竟也不怕，态度比守卫还要嚣张。
　　当头那人说的不耐烦后，直接拔刀指了过去，“老子管你什么手谕，我们是梁王派来的人，这矿山管事再大也大不过梁王，而且我们大哥就来了，到时候你们管事是个屁。”
　　要来新的管理？
　　江桐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看向王起，顺便也想看看他被人说算个屁时是什么表情。
　　却见他毫无反应，除去眼神暗了暗，几乎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两边眼见吵得越发厉害，王起抬步走了过去，“在做什么？”
　　他声音不大，却正好让人听到，矿区守卫便指着跟前的一群人便道，“管事，你回来的正好，他们想私闯矿区！”
　　之前吆喝着王起就是个屁的男的，余光看到走来的身影明显收敛了一些，可见是认识王起。
　　面对王起的打量，梗着脖子道，“我们按命令行事，王管事不会为难我们吧。”
　　看似底气很足，可那眼睛却不敢直视王起。
　　王起冷哼一声，瞥了这些人一眼，目光随后落在他们拔出的刀上。
　　那人像是感觉到了，瞬间收了回去，低声解释道，“我们也是着急才这样，当然不会真动手。”
　　王起没搭理他，只对着矿区守卫道，“是梁王的人，让他们进去。”
　　守卫难以置信，“可是他们没有手谕。”
　　“这件事我会跟梁王提，这一次就罢了，若有下次，直接动手，出事我担着。”
　　王起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那群人一眼，话是说给谁听的大家心知肚明。
　　本来有些憋屈的守卫顿时就挺直了脊背，大声道，“属下遵命。”
　　说着打开大门放人进去。
　　一群人虽然不舒服，却也不敢说什么，进去时脸色不愉。
　　江桐等人都走后才往里走，路过一个守卫身边，被对方盯着看了好几眼，不免也打量一番，认出这人是跟赵勇玩的不错的那个叫吴大生的。
　　上次周氏就是拜托对方找人。
　　瞧着还不错，可惜是个短命的。
　　吴大生则是被江桐那一眼看的有些发毛，他盯着江桐的背影若有所思。
　　前天跟赵勇闲聊，说起江家这位小姐好像还会算命，他感觉就是根本不可能。
　　原来村里的算命瞎子还说过，这年纪越大本事越大，她这么大点就算真会，那也就是会耍个嘴皮子。
　　心道这世道难，一个小丫头都要装算命的，好在他还有个事做，也算是走运了，心里想着等过几天再回村一趟，一直这么光着不是办法，得讨个媳妇。
　　江桐本来是想回厨房的，结果发现王起在路边等她，看样子像是有话要说。
　　她很识眼色的走了过去。
　　“过几天梁王会派一人过来帮忙，届时你安分点，对方接了梁王命令对江家人盯的紧，我不可能对你特殊照顾。”
　　江桐还以为他要说跟郑秀云有关的事，没想到竟是来提醒自己的，还挺意外的。
　　看来门口那些人的话不假，马上就要来一个比王起还不好相处的人了。
　　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小心。
　　两人分开后，江桐去了厨房，跟周氏聊了几句，随后陪同她去矿区送饭。
　　她仍提前准备好了包子给了江廷楷。
　　两人动作偷偷摸摸，江桐觉得还挺刺激。
　　走之前她说起矿区马上要来新管事的事，“…不管怎样，你让大家小心点，对方可能会针对你们。”
　　江廷楷见她拧眉交代，心里热乎乎的。
　　三哥说他没出息，这么轻松就被收买，可江廷楷觉得这不丢人。
　　“恩，你也小心点。”江廷楷冲她笑了笑。
　　少年暴晒多日的脸上虽有些憔悴狼狈，可仍然是青涩的，这一笑很是扎眼。
　　江桐目送对方离开，才收回视线，忍不住感叹江家人都生了一副好相貌。
　　…
　　是夜，矿区柴房大门悄悄打开。
　　江桐回头看向地面的隆起，借着月色从墙边一跃而出。
　　她身影灵活的如同夜猫，也就眨眼睛的功夫消失不见。
　　两刻钟后，陵县的街道上多了一个身披黑袍的夜游算命先生。
　　江桐计划在街上转悠一圈，如果没人就早早回去，也算是刷新下存在感。
　　原本她想赶着去一趟梁王府，但算了下来时间有点太久，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反正那梁王也盯上了她，她也不必着急。
　　转了一圈，又来到初次停留的赌坊，江桐刚犹豫是在这蹲着还是去前面花楼，一个刚从赌坊出来的年轻人看到她后却激动的跑了过来，“大师？我可等到你了。”
　　江桐后退一步躲开对方热情的手，“你是？”
　　“我是赌坊的人。是这样的大师，你之前不是在我们门口给万老爷算过命么？他是我们的老顾客，他特意交代小的要是看到你务必将你留下，想要再找你算算命，说是会重金答谢。”
　　江桐的身子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空旷的袍子看不出她的身形，只能瞧见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深浅。
　　她个子虽然不高，但这边的人高矮皆有，加上又是晚上，并不会让人怀疑。
　　伙计看不到江桐的表情也没听到她说话以为他不信，非要请她进去，江桐没同意进去，但答应在门口等一会。
　　她就势放好招牌，盘腿坐在赌坊门口。
　　小伙计赶紧跑去喊人。
　　也没多久，远处来了一大群人。
　　江桐听到动静看去，眼神算好的她一眼认出走在前面的就是那位万老爷，去喊他的那个伙计正点头哈腰的说着什么，随后对方给了他一些赏钱。
　　小伙计喜滋滋收完，不知想到什么，心虚看了江桐一眼，然后快步跑回赌坊。
　　而那万老爷更是面目凶光看来，随着走进，更是气势汹汹，这哪里像是感谢人，分明像是要找事。
　　江桐也不害怕，缓缓站了起来。
　　果然就见对方一来，就大喝道，“给我抓了这坑人的骗子！”

第二十一章：现场算命
　　他带来的人瞬间过来把江桐围住。
　　在一群身高马大的人跟前，江桐看起来极为弱势。
　　“好你一个骗子，我找了你这么多天总算让我给蹲到你了。”那万老爷今天倒是清醒，插着腰板，一脸解气的看着江桐，“什么算命，你这是提前跟人合伙想骗我钱的吧，那一两银子我也就不要了，但是你这顿打你是跑不了了。”
　　他作势要下命令让人动手，江桐比他先一步开了口，“万老爷想动手也可以，但总要让我被打的明白吧，那一两银子乃是算命费用，你情我愿不算坑骗。至于跟人合伙骗钱，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江桐的声音极为淡定。
　　越是这样，那万老爷越是恼火，他这几天受了不少苦，结果这骗子倒是舒坦。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日你给我算命过后，便让人跟踪我，就等着隔两日见我醉酒，刻意在那桥上推我下去，这不就应了你那句血光之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小把戏。”
　　只是他当时不太清楚，没看到是谁推的他，但想想也就只有这个算命的。
　　所以他故意让人放风，到处夸大这个算命的有多准，就是为了逼她出现，结果真让他给逼出来了。
　　江桐倒是听得莫名其妙，“万老爷确定推你的人是我？在下孑然一身，为了吃口饭算个命这才夜半出来，何至于为了一个一句掐算结果大费周章跟踪你数日，再把你推下桥？如此明目张胆，不是有意跟万老爷你结仇，我跟你无冤无仇，何故自作自受导演这一出？”
　　可江桐说这么多万老爷根本听不进去，冷哼道，“怎么就没原因，你初来乍到，看本老爷有钱有名望，故意想来一出‘神算应验’之术好让你扬名万里，这样可以骗更多钱不是么？”
　　说着他又道，“我听说你还给人家宋小公子算命，三月之内娶亲，至此被管束不能喝花酒。你怕是不知道宋家是谁吧？这陵县包括凉城都晓得人家宋小公子是家里的命根子，有谁敢如此约束与他？而且三个月的期限，你竟也敢提，是打算三个月之内拿了钱就走吧？”
　　对方说的信誓旦旦，逻辑上都是完整挑不出毛病。
　　别说别人，就是江桐听到这话都感觉很在理。
　　碰到这种事她也着实无奈，貌似自己不说点什么都洗不清了。
　　“时间才能证明的事情现在我也没证据解释，不过万老爷一口咬定我胡言乱语这话恕在下不苟同。既如此我就再为万老爷看看，正好今日人多，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万老爷只当江桐是垂死挣扎，反正他不着急离开，也想慢慢折磨下这个骗子也没拒绝，“我倒是看看你还想扯个什么慌。”
　　江桐先是让对方把手伸来，又让旁人将灯笼提近让她看的更清，随后又问了万老爷生辰八字，期间万老爷还算配合。　　这看相算命其实是两个种类，手相和面相方法不同，只会让看到的东西更为清楚。
　　而生辰八字可以推算更多更远的东西，几种方式结合，几乎能让算命师知道被算的一辈子大小事情。
　　江桐平时给人算命顶多看看面相，再则就掐个八字，如今被人较真也只好细细算上一番。
　　万老爷看着跟前这人一套‘假把式’冷笑着看江桐编个什么出来。
　　下人们更是抱着膀子，只打算待会自家老爷一声令下，他们就把这骗子打的半死。
　　江桐仿佛对这些毫无感觉，她以前算的多，如今不借助工具就能算出，就是时间稍微等一下。
　　一盏茶的时间，她落了五指，再看万老爷时表情有些许玩味。
　　“有些话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万老爷看要不要…”
　　“少给我来这一套，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何况这些都是我万家下人，你就别想拖延时间了。”
　　江桐见他不在意，那自己更不用顾忌了。
　　便道，“其实也没什么，万老爷你身带富贵命，家中不缺钱财，上下数代皆是运气在身之人，也算是富足一生的运势，可惜…万老爷疏亲远外，主运正在散去，若不及时挽回，怕是误入小人圈套。”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万老爷别急，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你身边有小人作祟，你坠桥意外便是那人所为，你仔细想想，最近产业可有下滑之势，夫妻情感不和，甚至身体腹上两寸在行房之时隐有作痛之感？”
　　万老爷本来听他说自己富足挺高兴，结果江桐后面一个拐弯开始说他不好，正想一个乐意让人动手，却听到后面的话时猛的一顿。
　　然而这还没完。
　　江桐又道，“家有小人做手脚乃其次，万老爷的气运正被外姓之子占夺，敢问年初可是得了一子，实不相瞒，此子乃事情源头，万老爷切记擦亮眼睛斟酌。”
　　自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下人们都愣住了，他们虽然听得不大明白，可那句‘外姓之子’确是明显，当下面色不定也不敢出声了。
　　万老爷更是脸色难看，他目光死死盯着江桐，想知道她是不是瞎说。
　　可他家业不稳，跟发妻感情不和以及自己身子不爽的事情却都被他说对了，这些事外人几乎不知，他碍于面子更没告诉过别人，对方不可能知道。
　　还有自己的小儿子，说起来的确是这个孩子来了后家里天天大事小事的发生，难道真的有关？
　　江桐见他迟疑便道，“那日看到万老爷，我便提醒过，早日寻得大夫查看，晚年还是有生子机会，若是不管，怕是再过一个月行房也是难事了。”
　　什么？不能行房？
　　万老爷自认为自己还是年轻力壮之态，他又离不了这一口，一听江桐这么说，心里难免慌张，比他听到家里出事还要紧张。
　　好在经历也多，面上不显，可再看江桐时却没说他是骗子了。
　　“你可知这些话要是假的，本老爷如何处置你？”
　　江桐笑了笑，“若非万老爷逼迫，这些话我是不会随意泄露，望好自为之。”
　　说罢这些，江桐帽檐下的脸露出一丝狡黠。
　　这边万老爷还说什么，突听下人惊慌大叫起来，“人…人没了。”
　　只见刚刚还在原地的黑色身影，竟是凭空消失！
　　这发生在眼前的一幕让万老爷眼睛一瞪，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下人跟着齐齐跪倒。

第二十二章：发现
　　一群人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嘴里大呼‘神仙’‘神算’之类的话。
　　动静太大让一直留意门外的伙计都好奇看来一眼，当就看到跪在地上的万老爷一群人，惊讶的他都傻眼了。
　　不多时声音又惊动赌坊里的客人，听说万家那位老爷在门口磕头，客人们也不赌钱了跑出来看稀奇。
　　万老爷哪里不知道别人看热闹，可此时满心都是遇到‘神仙’的激动，顾不得他人调侃的眼神，磕了几个头不见江桐回来，只得起身，交代下人今天的事情不能对任何人多说，尤其是算命的那一段。
　　下人们心情也没平复过来，毕竟亲眼看到这种事，哪里不激动。
　　就是万老爷起身往回走时，步伐都是颤颤巍巍的。
　　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还能见到神仙，而且那神仙还说他是有福运之人。
　　对了，神仙说了他身边有小人，那肯定就是对方推的他掉下了桥的。他要赶紧回去查一查，到底是哪个不想活的东西敢算计他。
　　前一刻还觉得江桐骗人的万老爷，此时哪里还敢怀疑江桐的话，昂首阔步回家，明显打算查个清楚。
　　万老爷带人走了，看热闹的也散了，心想这天天稀奇事怪不少。
　　昨天他们还碰到一个说看到鬼的少年，今天就来了个神仙，这是闹着玩呢。
　　江桐是等到人都走了，确定没人看到，才悄悄出了空间。
　　被当神仙是挺有面子，可拿着招牌偷偷离开也挺狼狈。
　　她本来没想这么来，可那万老爷一看是个不听理的人，她又懒得动手跟一群人男人打架，只好逃避。
　　这样也好，省事了。
　　这一闹腾江桐也没心情挣钱了，转悠了一圈回了矿山。
　　她回去也就子时左右，这个点路过的村子除了狗叫和虫鸣几乎没有动静。
　　排除别的不顺，山风悠悠吹着还是挺舒服的。
　　而快到矿区时，江桐从小路绕到后面，正准备翻身过墙，却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动静，除了说话声还有别的动静。
　　好奇心驱使着她走了过去，借着月光她看到了古怪的一幕。
　　她挑选的这处围墙是最偏的位置，旁边不远就是十多米高的悬崖，崖底是一处废弃的矿洞，一到晚上幽黑寂静，别说晚上没人来，就是白天都没人靠近。
　　可此时，江桐清楚看到崖底有点点光线传来，余光瞥见晃动的绳索，她顺着绳子看去，却见绳子一边通往山崖下，另一边却是穿过围墙，近了能看到围墙的地方多了一个一米高的大洞。
　　她记得围墙里面这个位置是个小房间，里面放的矿区小物件，这是故意挑的位置么？
　　正想着，洞内再次传来人声，虽然压低，却没躲过江桐的耳朵。
　　“你说咱们费这么劲弄这个做什么，到时候大哥来了直接拉出去不行吗？”
　　“你懂个屁！上面说了这事秘密进行，连王管事都瞒着了，能是小事么，咱们赶紧把绳子和箱子都弄好，等大哥来了要天天用得上，你管好嘴，不然把你送下面。”
　　那人似乎对下面挺不喜欢，连忙道，“我不说，我才不去下面，那热死个人，我又不会打铁，我…”
　　“闭嘴，那两个字你再说出来，小命就没了。”
　　“好…知道了知道了。”
　　很显然动作的不止两人，江桐看到绳索还在晃动，似乎下面拴着什么东西，猜想这些人应该是团伙作案。
　　而且说话那人声音有些耳熟，很像今天门口碰到的那些梁王派来的人。
　　她结合两人对话内容，又看了看下面，心里有了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趁着两人忙碌之际，她悄悄翻墙进去，绕过小屋回了柴房。
　　次日，江桐做事时，故意从小屋门口路过。
　　门是从外面锁着的，乍一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可要走的时候她眼尖看到地上的黑色物体。
　　她一眼认出是矿山的矿石遗留的产物。
　　矿石…打铁…每天…
　　昨日的猜测仿佛得到验证，江桐皱着眉不确定怎么处理这件事。
　　当晚她等到子时后再次悄悄来到墙边，果不其然又看到几个偷偷摸摸的人影，正是梁王派来的那些人。
　　他们悄悄的抬了一包又一包的矿石从小屋进去，再利用绳索放到崖底。
　　这一晚江桐没有睡觉。
　　她回到柴房后没去空间，而是把积累的聚阴符拿出来，找了几个石头摆好方位，上面放了猫血朱砂又画了符文，跟着燃了又染了自己血液的符纸，一边留意四周的气流变化。
　　这一招江桐在现代几乎没用，因为聚集的阴气很可能会影响身边人。
　　但矿山的面积大，她住的地方离别的房间也远，被影响的概率也小。
　　天眼之下，她能看到阴气大面积的聚集过来，最后汇聚在她摆的方位中间。
　　江桐从空间拿出上次偷偷留下的被杀两个守卫的阴魂，几天过去，阴魂的身体虚的只剩下一团烟雾，但靠着江桐在路边找到的一截桃树做的载体才勉强保存下来。
　　她把阴魂扔到聚集的阴气之中，那些阴气像是被吸引般钻入阴魂体内。
　　半个时辰后，阴魂才慢慢变成实体，有少许意识的它睁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去很是吓人。
　　这一幕任谁看了只怕都会吓的没了半条命，可江桐却很淡定。
　　她在现代就没少看过阴魂，而阴魂本就是人类不愿离去在世间留下的痕迹，有的七天左右就消散，一部分却机缘巧合下得到实体，但这个实体也仅仅是有个人样，不能对人体造成实质性伤害。
　　想要为他们凝结实体的方法最快的就是用聚阴符，但这个时间短又耗费符纸，江桐不大舍得。
　　她等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才看到两人恢复生前的样子，又等到天亮看着他们找回了记忆，在光线进屋前让两人明白现状主动进去了桃木枝，最后被她放进了空间。
　　一个人在矿山实在是寸步难行，之前江桐就计划早点准备帮手，一开始就盯上死去的那俩守卫，可是一直没心情弄。
　　但最近事情太多，她只得着手为自己准备，不然等出了事自己除了自保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十三章：不祥之兆
　　次日，江桐老老实实哪里也没去。
　　聚阴阵作用只有三天，但却可以让阴魂身体保持一个月。也有保持时间更长的办法，但需要更多的法器，如今江桐东西缺乏，只能将就着来。
　　这两天江桐每晚都去小房子那看情况，发现他们一天没少。
　　本想找王起问问情况，才知道对方忙完事情就去县里了，听赵勇说他昨晚上没回来。
　　江桐记得郑秀云的生辰，掐算了一番，随即目露了然，这也难怪。
　　也就是这天晚上，王起回来了。
　　江桐听到动静的时候提前收了阵法，她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王起。
　　对方还保持着抬手准备敲门的动作，见江桐出来，直接道，“你说的话应验了，我家里被人放了火，两个丫鬟受了点伤。”
　　王起这两天主要在县里忙活的就是房子的事情。
　　虽说不理解江桐那套风水理念，但选择了相信，他也打算照做。
　　才找人把桂花砍下不久，房子也只是简单动了下，又换了两个男丁，结果还没把江桐说的那个‘通阴风口’给挡住，就发生了意外。
　　着火的地方是郑秀云之前住的房间，时间是子时左右，大火被发现时郑秀云的房间已经烧了大半，偏房的丫鬟没及时跑出去，一个伤了脸一个伤了胳膊。
　　王起去的时候火还没灭，他找人灭了火检查了一圈没发现可疑的人。
　　最后看到两个吓哭的丫鬟的伤口，他脸色难看至极。也就是，如果他夫人没有离开这里，如今受伤的就是她了。
　　不对，看这烧的最严重的房间，应该说如果人在，那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有人故意放火想动他的女人！
　　这个意识让王起内心火冒三丈。
　　他本来心里抱有庆幸，觉得江桐说的话未必成真，结果对方说的一字不差，就是大火都被她算到。
　　难道说这次人为放火真的是针对他的吗？
　　难怪江桐让他不要找秀云，可想若是自己去了客栈，那人发现秀云的踪迹…
　　想到这里，王起立刻不淡定了，他处理好房子的事情，确定郑秀云是安全的后，忍着没去看她，先回了矿山。
　　“你不能算到是谁动的手？”
　　江桐一听他找自己的目的，极为无语，“我是相师不是神仙，只看得出来那人是你认识之人，并且你二人表面和睦，你对他极为信任，至于是谁，需要你自己调查。”
　　信任的人？
　　这个提示让王起微微思索，他脑海里瞬间蹦出几个人的名字，但又不确定是谁。
　　就听江桐又道，“这犯小人多是人的嫉妒之举，其实你不妨想想，最近谁占了谁的利益或者挡了谁的道路，还有为什么不对你下手却对你夫人动手？”
　　这话几乎瞬间让王起脑海闪过什么，他眼里闪过迟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江桐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有了怀疑对象，也道，“我的算命也应验了，王管事欠我的酬劳什么时候给？”
　　还陷在思索中的王起突然被这句不相干的话给拉回意识，瞥见等着他回答的江桐，下意识的皱眉，话没说出口，又想到什么，改口道，“明日我让赵勇送来给你。”
　　他说罢要走，江桐又喊住他，王起扭头看来，就听小姑娘面上一本正经，声音却有点不大好意思道，“方便的话给我银子行么，我不喜欢银票。”
　　王起还以为什么事，看她一副不大自然的样子，难得扯了扯唇，“可以。”
　　他倒是也想知道，那么多银子，她打算怎么花。
　　一直等王起话落离开，江桐都没想起自己找他有事。
　　她竟然忘记说梁王那些人的小动作的事了。
　　罢了，明日再说也不迟。
　　结果，第二天江桐还没见到王起，就被人从柴房喊了出去。
　　叫她的是个陌生面孔，看她的眼神让人极为不舒服，动作也很粗鲁，因为江桐走的慢，被他推了好几下。
　　一直走到矿山中间的围场，她才发现不光是她，江家人都被带了过来。
　　围场上方几个守卫围着一个男人，对方看起来跟王起年岁相当，但眼神很不和善。
　　江桐还没过去，就感觉到男人盯着自己，不怀好意。
　　她被带到江家人身边跪下，膝盖被踹的时候，她低着头隐藏住眼底止不住的怒火，心里揣摩着这些人想干嘛。
　　却听那人阴阳怪气的嘲讽江袁山。
　　“你没事吧？”江廷楷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挪了过来，看江桐的眼神带着一丝丝关心。
　　这几天他们总是见面，两人的关系早已不是当初穿越过来的排斥，反而多了一些亲近。
　　江桐摇摇头，就听江廷楷又道，“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管事，好像跟爹不对付，我们要有麻烦了。”
　　难怪了。
　　刚刚一扫眼她也就大概看了那人一眼，对方眼凸眉寒，腮尖耳耸，一看便是生性贪婪自私自利之人，这种人心比天高不知满足，喜欢看人说话，有些小聪明，不好对付。
　　王起曾说这人是梁王派来，对方肯定要针对江家。
　　如今怕是不会让他们好过。
　　这会她倒是突然想看见王起了，她有感觉，王起不会任由对方乱来。
　　只可惜，王起不在。
　　江桐正想说他们没事，抬头瞬间，她看见江廷楷面相发生了改变。
　　曾经转忧为安之运势竟悄悄变淡，印堂之处甚至积攒淡淡的黑气，她脸色微变，这是不祥之兆！
　　她立刻又看向江家其他人，结果都是一样。
　　只有江袁山正被带到前面低着头江桐看不清楚，她猜测区别不大。
　　旁侧，江翀低着头感觉到旁边的视线，悄悄抬头却看到凑的近的两人，心里极为不舒服，他瞪了江桐一眼，手指狠狠抓在地上发泄自己的不满。
　　就在这时，远处高台上传来一声怒喝，“大胆江袁山，竟敢对梁王殿下不敬，来人，把他们给我关入水牢！”
　　江家几兄弟包括江桐身边的江廷楷瞬间脸色发白。
　　江桐甚至没反应过来，他们就被守卫粗鲁拽起，连带着江袁山一起拉了下去。
　　水牢？那是什么地方。
　　直到来到一处幽黑的地洞时，江桐才明白为什么江家人脸色大变了。

第二十四章：回怼
　　江桐第一次知道矿山竟还有这种地方。
　　山洞四周不透风，里面视线昏暗，仅靠墙边的火把才能照明。
　　大约五十平方左右的地方中间挖了个四四方方的水池，里面浸泡着一个木笼子。
　　江桐第一眼看去差点被四周聚集的阴魂给闪了眼。
　　这些阴魂死状难看，偏偏靠着地洞里的阴气保持最惨烈的形态，没有意识的它们在地洞的水池里翻来覆去。
　　在别人看来那只是一汪深褐色的水，可在江桐眼里，那就是一个天然的聚阴阵。
　　守卫过去将笼子打开，江廷楷却发出一声惊呼，指着笼子面色惨白。
　　只见关闭的笼子里面竟还有一具化了血肉的白骨。
　　破烂的衣服能看出跟他们穿的一样，对方四肢被穿过锁链，虽说是白骨，却仿佛能看到对方死前如何痛苦。
　　守卫见惯不惯的冷哼一声，压根没有清理那白骨的意思，将江家几口人全赶进了笼子。
　　江桐提前往身上拍了符纸，刚往前走了一步，就感觉到手心一暖，身子也被人一扯。
　　扭头才看到是吓坏了的江廷楷牵住了她的手。
　　他自己明明怕的要死，却扯着江桐往自己身边拉，江桐几乎能感觉到两人接触的掌心中瞬间爆出的冷汗。
　　她挑了挑眉，迟疑了下反手抓住对方捏了几下。
　　柔柔的小手带着一丝温暖和干燥，本来害怕的江廷楷不知道为什么，被那小手握紧的一刻竟生出些不一样的感觉。
　　他扭头看着正对自己安抚笑着的江桐，对上那幽黑却冷静的眸子，像是忘了害怕一般，渐渐平静下来。
　　牢门锁好，守卫好歹留了盏灯在门口，让地牢不至于那么黑。
　　可这盏灯也没发挥多大作用，江家几口人都被这突变弄的没反应过来，过分的安静只会让地牢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不管江家人如何不喜欢她，这一刻江桐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位置是最安全的一处。
　　没有靠近白骨，也没靠近边沿，身后有个江廷楷，旁侧是江廷柯，她在正中间被挡的严严实实。
　　就仿佛在县衙牢房那天，不管他们嘴里说什么，又表现的如何，动作上确是护着她的。
　　虽说四周的阴气有些许烦人，但此时的江桐心情确是极好的。
　　不过想到那不祥之兆她又有些不好了。
　　她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江家人来了地牢。
　　这里阴气弥漫，常人在这里待上几天，轻则生病，重则神经错乱丢了命，好像也说得通。
　　“你干什么！”
　　手腕忽的被抓了起来，江桐刚掏出符纸准备往四周放一些，却被敏感的江翀看到直接动手，他这一抓，江桐手里的符纸也露了出来，瞬间一家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手里的符纸。
　　江桐只得解释，“这是平安符，我怕这里不安全…”
　　她还在想怎么解释这符纸的来历，话没说完，就被江廷楷给拽了回来，怒视自家三哥，“她也是好意，我们都来这里，三哥你就不能别针对她吗？”
　　江桐只感觉江翀恨不得把自己捏死，被江廷楷拽过来后，她还能感觉到手腕上的火辣辣触感，心道对方对她意见不是一般的深，好在符纸没事。
　　记忆里关于她跟江家几兄弟为什么关系不好没有印象，只知道跟其母亲有关，可惜她算不到细节，也不可能直接去问。
　　江桐刚想再把符纸放过去，耳边就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这段时间三少爷跟五少爷因为小姐你吵得都不曾好声说过话，小姐若是懂事就别添乱了，有这个心，不如劝两位少爷和好如初，老爷也能少操点心。”
　　这声音江桐认的，是管家付叔的。
　　似乎每次发生什么，这人都会见缝插针不阴不阳的说上这么句看似好意实则带着暗讽和挑事的话。
　　借着火光她看向角落里个头矮小却眼神精明的身影，对方压根不怕这话惹江桐生气，见江桐盯着他，更是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
　　在场的人也没人觉得他说的不对。
　　江桐感觉到江廷楷捏了捏她的手，回头示意他不用管，一面朝着对方笑道，“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我跟家人再怎么吵闹也是自家的小打小闹，付叔既是江家老人，该做的是帮忙开导，而不是火上浇油，好在我知道你对江家一片忠心，不然还以为你是故意的。”
　　这话落下，地洞里几乎是比之前更安静。
　　江桐能感觉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包括牵着她的江廷楷。
　　也是，她在众人跟前一直都是沉默的，平日无论是谁说她一般都是沉默，就是为了不让人怀疑。
　　可如今她也想通了，这些人根本就不了解她，哪里还存在什么怀疑。
　　付叔被江桐这番话说的半天没反应过来，盯着江桐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诧异还带着点意外。
　　一旁的江袁山都抬起头来，这几日都神色不变似想事的他眼里有了些波澜，他看了眼这个女儿，眼里浮现过什么又快速退去，说了一家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桐儿说的对，常德，日后说话还是注意些分寸。”
　　付常德忙应道，“是，老爷，我记住了。”
　　说着又古怪看了江桐一眼，难得没有说回去。
　　江家老二江麟也在看着江桐，跟前几次一样眼神中带着审视，只是这一次明显要久一点。
　　老三江翀似嘟囔了句什么，中间忍不住又瞥了江桐一眼。
　　江廷柯没有多大反应，而江廷楷却一脸支持的望着她。
　　付叔是家里的老人，虽说是管家，但更像是长辈，几人都没怎么跟他说过重话，江桐竟然这么大胆，这个妹妹比他想象中更特别。
　　将一家人表情收入眼中，江桐觉得这是大惊小怪。
　　最后还是找个机会将符纸给用了出去，感觉到牢房四周多出来的分隔层，她刚想松口气，却看到家人头上并未褪去的黑云时微微皱眉。
　　直到她无意中瞥见她爹江袁山时，目光微微一顿，眼神划过一丝诧异。
　　江家其他人都是大难临头之相，唯有江袁山确是拨开云雾见天日之相！

第二十五章：死到临头
　　难道江袁山跟江家其他人命运有什么反差？
　　天色太暗，她又不知道对方的生辰更看不到手相，无法推算更多的东西，只能悄悄隐藏住自己的怀疑，看看情况。
　　这一天过的人心力交瘁。
　　昏黑的地方本就会让人心情压抑，时间久了更会磨炼人的意志。
　　牢笼里挤着七个人本就不宽松，不用说还有个枯骨在那占据一席之地，如何让人放松。
　　江桐心道王起动作太慢，但也不怕对方不知道。
　　昨晚他说过会让赵勇今日送钱给她，到时候找不到人肯定会调查。
　　如今也只能把希望放在王起身上了。
　　此时的江桐并不知晓，因为她前几日在陵县给那万老爷来一出原地消失而再次出了名。
　　除了万老爷和那群下人，没人知晓那算命的说了什么，但陵县的人都发现，短短几天，万家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先是万老爷将新宠的妾侍杖毙，又把才办了宴席大肆庆祝得到的小儿子给送去了昭明寺，最后还将万家所有产业来了次大调整。
　　所有人都觉得万老爷这是疯了，弄得不少人等着看他笑话。
　　结果人家万老爷却满面春风毫不在意。
　　甚至万家整顿后，他专门找到了赌坊，在江桐两次出现的地方盖了个小木屋，找人挂了牌匾请了下人打理，就为了给江桐一个出来算命时用到的落脚处。
　　赌坊的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觉得万老爷这次被算命的给骗的更狠了。
　　之前还说被人算计被推下桥，眼下人家几句话，他竟然又信了，还直接把家里人都给害了。
　　于是有人说那算命的不是东西，也有人说那算命的是神仙。
　　万家下人虽然被交代不能泄露大师说的内容，可是亲眼看到大师消失这事可没被要求不说，这多多少少都透露给了亲近的人。
　　有人管不住嘴这话也就传了出去，于是越传越邪乎。
　　动静传到宋家那位小公子耳里却是嗤笑一番，那什么鬼大师，之前还说他三个月内要成亲，这都小半个月了，可不就是为了那一两银子胡言乱语，因为压根不可能。
　　江桐自然对这些不知。
　　她跟家人被关在地牢足足一天，始终没人管她们。
　　别说吃饭，就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要不是白天，她倒是想让两个‘手下’出去打探下情况。
　　可惜这阴魂聚集的阴气不够，暂时不能在白天出去，要打探也得等到晚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家人也越发沉默。
　　江桐也有些累了，可地方太小她连下蹲的空间都没有。
　　就在她等待不及在考虑要不要破门而出时，洞外传来了动静。
　　江家人都听到这个动静，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只见地牢大门打开，进来几个守卫。
　　他们低着头来到笼子跟前，开了锁，把几人带出来后，独独给江袁山加了锁链，然后又将其他人重新赶回笼子。
　　“江袁山，梁王大度让你活到现在，可惜你不知悔改对梁王不敬，今日下场也是你自作自受！”那守卫语气森寒的说完这话后，又扭头看着笼子里变了脸色的江家人又道，“不过你放心，你前脚走，你的家人后脚也能跟上，至少他们还能有个全尸。”
　　这狠辣的话直接让地洞的温度都仿佛下降数十度。
　　江袁山终是变了脸色，“梁王为难于我就罢，何故对其他人下手，就不怕被人耻笑吗？”
　　可惜守卫并未搭理他，而是冲着同伴点了点头，就见对方来到地洞一边，把墙边一个铁质的横梁打了下来。
　　伴随着‘吱吱呀呀’的齿轮转动般的摩擦声，地洞似乎亮了些。
　　就在所有人都没设防的时候，忽然之间无数细细的水流从头顶落下。
　　那水流约莫指头粗细，大概四五十条，看似不大，可下水量却不少。
　　联想那守卫的话，江家所有人终是慌了起来。
　　就是江桐都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她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地牢要在一个水坑里，而水坑又刚好比牢笼齐平，原来这才是水牢的含义，这是打算要把他们活活淹死吗？梁王心思当真狠辣！
　　如今出牢笼的梯子已经被撤下，眼下牢笼四周皆是流水，想要离开只能从牢门出去，亦或者…破开四周的铁栏杆。
　　江桐看着明显慌乱起来的几个哥哥，视线又转到那群守卫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虽说地牢昏暗看人的脸看不大真切，可是这几个守卫总给江桐一种说不来的怪异感。
　　她还没多看几眼，守卫已是架着江袁山出去。
　　走之前江桐又盯着她爹江袁山的脸看了会，他脸上带着压抑的怒火，正看着笼子里的家人无奈而愧疚，而之前的面相也没变，也就是说他出去不会死，反而能活。
　　这到底是为什么？
　　来不及江桐多想，劈头盖脸的水流让她回过神来。
　　江家几个儿郎已经彻底慌了，这才一小会，水坑的水已经肉眼可见的涨了一截，可见不用多久就会没过牢笼，而他们将会活活被淹死在里面。
　　“你们后退，我试试能不能踹开门！”
　　老二江麟算是几兄弟中最冷静的一个，他显然也知道能出去的唯一地方就是牢门。
　　待其他人让开后，他摆好架势蓄力踢了过去。
　　‘嘭’的一声，牢笼被踹的轻微晃动了下，可那锁竟纹丝不动，江麟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二哥，我们真的要死在这了吗？”问话的是不太淡定的江翀，此刻他语气中带着十分明显的颤抖，眼里的恐慌也不少。
　　他们行走千里来到这凉城，一直都忍耐着相信着总有一天能活着离开，是以默不作声，但也是心中有所期盼。
　　可如今直面面对死亡，没人能接受这个结局。
　　管家付叔双目发红，这个时候他竟然是最平静的那个，“各位少爷，老爷此去只怕凶多吉少，老奴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几位少爷一同离去，虽然遗憾不能看着几位少爷成长，但这个结局老奴也满足了。”
　　他一说话，直接把兄弟几个压抑的最后一点从容给击打的烟消云散。
　　江桐看着本来就慌张却还忍着，但因为管家一句话而全部慌乱无措的几个兄长，终是忍无可忍冲着对方怒道，“闭嘴，谁说我们死定了！”

第二十六章：等死
　　她声音不大，却气势十足，这一声低呵不但让付叔愣住，也成功吸引了江家几兄弟的注意力。
　　江桐此时正皱着眉满脸不耐，过多表情的脸跟平时俨然相反，一种强烈的反差感席卷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就在其他人以为她有办法时，却听她淡淡说了句，“万一有人来救我们呢，先别想着死定了。”
　　所有人，“…”
　　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才是傻子吧。
　　付叔垂下本就松弛的眼睑，他向来看不惯柔柔弱弱的女子，尤其是身份特殊的江桐，但不否认江桐两次的怼他让他心里产生一种不服感，这种感觉不重要，却让江桐在付常德心里有了些许存在感。
　　他心想，即便是小小庶女，也不愧是他们老爷的孩子，还算有点样子。
　　江家几兄弟却越发不能淡定。
　　江翀只觉得江桐就是故意来戏弄他们，看江桐的神色更是不善。
　　老四江廷柯依旧像是个没有过多思想的人，若不是那脸色不大好看，还以为他不害怕。
　　唯有江廷楷将自己的害怕表现的更为明显，他很害怕，最后甚至忘了身边的江桐比他小，抓住江桐的手告诉她，自己很害怕，“…我不想死…”
　　少年颤抖带着哽咽的声音，令江桐心里有点沉闷。
　　“老五，你对她说有什么用，男子汉大丈夫，死就死了。”江翀似想用声音发泄出自己的恐惧，他盯着江廷楷嘲笑他的胆怯，可自己一样握紧拳头，身体颤抖。
　　看着弟弟们的模样，江麟也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踢开牢门，可惜依旧于事无补。
　　偏离矿区的地洞无论发生什么动静都传不出去，无人知晓这一刻他们心中的绝望和恐惧。
　　江桐手里的符纸已经蠢蠢欲动，她也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可就在她准备召唤阴魂的时候，余光却看到身侧的江廷楷面相变了。
　　深沉的黑气变得清淡，在她持久的注视下竟开始褪去。
　　再看其他人，无不都是同样的变化。
　　她立刻收起了符纸，明白这次真的死不了了，还是先不暴露自己的能力。
　　“五哥别怕，我们死不了，肯定有人来救我们，我保证。”她率先回拉住江廷楷的手，认真的看着对方轻声安抚。
　　小姑娘的声线还是稚嫩的，如今温温软软犹如细风竟有一丝抚平人心情的作用。
　　江廷楷低头看着她，就见江桐认认真真给他点头保证，“你信我的吧？”
　　注意两人对话的江翀在旁嗤笑一声表示自己的怀疑和不屑，可是视线却不受控制的停留在两人牵着的手上，他像是被控制般，紧盯着小姑娘对待五弟时的柔和眼神，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感觉。
　　好像有点…不，她不过是为了收买五弟而假惺惺的表现出关心他，这种行为没什么好羡慕的。
　　但是江廷柯却直白的看着两人，就仿佛江桐的话是在对他说的一样，渐渐平静下来。
　　“恩，我信你…妹妹。”
　　就仿佛生疏的兄妹第一次见面一般，江廷楷第一次坦然把这个称呼喊出来，但仍觉得有几分别扭，这种陌生的情绪暂时打破了他满心的恐惧，让他面上有了别的情绪。
　　江桐听到这话，冲他笑了笑。
　　而现实却是，一会的功夫水坑的积水已经漫过小腿。
　　乌黑的水下犹如一头看不见的猛兽，不住的侵蚀所有人的内心。
　　江桐被头顶的落水弄的极为狼狈，中间还狠狠打了个喷嚏，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符纸的作用被破坏一些，如今阴气和凉水一同袭来，少不了要病一场。
　　她已经在计划等出去后先弄点符水喝喝。
　　等待是漫长的，可是在地牢的几人心里只觉得时间过的太快。
　　他们眼睁睁看着污水上了膝盖，没入大腿，绝望一寸寸增加。
　　江桐被江廷楷抱了起来，不然她绝对是第一个淹死的那个。
　　所有人都尽量往上站着，看着水一点点没入上身然后是脖子…
　　而另一边，矿区大门口正急速赶来两人。
　　马儿双蹄踏的几乎要飞起来，速度快的带起一片黄沙汇成的帘幕。
　　守卫眼尖看到马背上的是管事王起以及守卫赵勇，提前打开门让人进来。
　　吴大生在旁唏嘘。
　　早上江家人被带走的事被赵勇知道后，他非要去找管事。
　　吴大生心道一个犯人不值当特意去通知，何况对方还是被新来的二管事发落的，就算管事回来也不能怎么样。
　　可赵勇觉得不安，加上他娘周氏知道江家被关的是水牢，找了赵勇好几次，无奈他就只有去了。
　　为了不让人知道自己出去的目的，赵勇还编了个理由，所幸是出去了。
　　他以为通知了管事，管事也顶多是过问下，哪知道王起话都没说，立刻就往回赶。
　　更加确定江桐在管事心里份量不浅，这架势分明是要回来救人的呀。
　　王起在大门口翻身下马，找了知道内情的守卫问了情况，“江家人还在水牢？”
　　问话的守卫不久前才去高台那边帮忙，闻言顿了顿才道，“除了江袁山其他人都在。”
　　没听出他话里的异样，王起顺势道，“胡海带江袁山过去为了用刑？”
　　胡海就是梁王派来的人，也是王起的朋友，两人关系还不错，但仍有少些分歧，只是这两年不在一起共事，见面时间也少有些许生疏了。
　　却半天没等到守卫的回话。
　　王起不禁看那守卫，却见对方眼里的迟疑时，心生一种不大好的感觉，他顿时止步，声音都冷凝起来，“出什么事了？江袁山怎么了？”
　　守卫一慌张，连忙道，“管事饶命，这事我们违抗不了，是胡管事说要动手的，所以…所以就把江袁山给斩…斩首了！”
　　王起脸色微变，他旋即想到什么，暗道不好，吩咐道，“立刻带几个人跟我去水牢。”
　　说罢他大步朝着水牢方向而去，面色冰冷难看。
　　而当他来到水牢让人打开牢门进去后，看到眼前的一幕，周身的气息更是沉的可以。
　　“还不关水救人！”

第二十七章：她感动了
　　水牢的水几乎就要淹没笼子，人是死是活根本看不清楚。
　　守卫们闻言赶紧过去关水，随着吴大勇带来的更多人和火把照亮地洞，才能看到里面的情况，这一看又忍不住让人直抽冷气。
　　浑浊的水中，笼子仍有一部分空间，江家人全部踩在栏杆上，头部顶着笼子最上面呼吸空气。
　　听到动静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里带着光芒。
　　江桐则是差点骂娘了，她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随着水闸关上，守卫过来打开牢门，江家人终是从水里出来。
　　腥臭的水让他们身上也沾染了同样的味道，守卫们嫌弃的看着他们，却还是下水过来帮忙。
　　王起看到江桐的那一刻提起的心终是落了下来，跟着想起什么，脸色霎时间沉了下来。
　　门口听到动静进来的守卫看到地洞里的一幕，竟是不怕死的问道，“胡管事说了处死他们，谁让你们放…”
　　话没说完却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守卫一抬眼就看到正盯着他的王起，当时吓得闭了嘴，“王、王管事，我是奉胡管事的命令看着他…他们的。”
　　“那就去告诉胡海人被我放了，让他有问题亲自过来找我。”
　　守卫心惊胆战看着发火的王起，赶紧点头，不等对方发火之前拔腿跑了。
　　江家人虽然遭受一难，但到底人没多大事，只是狼狈的有些过头。
　　还没出地洞，就先后打了一连串喷嚏，随着这声响产生的还有他们眼下不正常的青色。
　　江桐看了眼站着的几人，不知怎么就想到刚刚。
　　最后快要出事时，她是刻意没动手，为的就是坚持等着王起来的，好在等待的功夫看看一家人心性到底怎样，值不值得她后面的陪伴。
　　事实是她没有看走眼。
　　几个兄长不管是如何反感她，在江桐快要淹死的时候，并没有选择视而不见。
　　当时江桐的个头不高，根本就够不到笼子顶部，她之所以能跟江家几兄弟一起活着是因为他们几个并排站好后，每个人都伸出一条腿撑出一个高度让江桐站在了上面。
　　她到现在还记得脚底下的温软，以及后面他们坚持不住而颤抖却咬牙忍住的表情。
　　她承认自己活了两个世纪的人此时没出息的感动了。
　　此时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她直白的将心里的情绪给流露出去，也恰好让江家人看到。
　　小姑娘黑幽幽的眸子带着光盯着他们，里面是让人忽视不了的情感，她就那么大一点，这会黑黑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看着柔弱的让人心疼，但她却一个苦都没有叫过。
　　想到刚刚在笼子里都想放弃时，是江桐一直说会有人来救他们，让他们打心底抱着希望没有放弃从而活下来，他们看江桐的眼神不受控制温和了些。
　　江麟更是将几个弟弟看了遍，最后视线落在江桐身上，“都没事吧？”
　　看的江桐目光微闪，这是她从穿越过来在二哥江麟身上感受到的第一次温柔，心里顿时美滋滋的，跟着几个兄长一块摇头。
　　结果等王起带着他们出了地洞，喷嚏声再次一个接着一个来。
　　守卫们瞅见他们的脸色，皱眉看向王起，这样子好像不太好。
　　虽说是六月的天，可这地牢是什么条件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往日那些犯人关不上一天就精神失常，能坚持到放水的，多半都提前吓死了。
　　即便侥幸活着，等出了地牢便会大病一场，跟着无药可医撒手而去。
　　江家几人的脸色就跟他们看到那些大病一场的人一样，心里暗道，怕是不行了。
　　“带他们下去换身干净的衣服，江桐…你跟我过来，有话问你。”
　　江桐点头，正好她也有事问王起，而且还有事请他帮忙。
　　这一边，赵勇看江家这几兄弟走走不忘往回看着，忍不住道，“放心吧，管事不会对她做什么，这次要不是江桐，你们死定了。”
　　因为江桐？
　　兄弟几个没料到听到这个答案，心里疑惑，可是赵勇却不想多说。
　　但听到江桐没事也算是放心了。
　　柴房里，江桐等了会听到门外传来周氏的声音，是王起让她给江桐找的衣服，“这是你李婶子家姑娘的衣服，还是新的，我给她要下来了，正好给你穿应该合适。”
　　柴房太黑江桐甚至没太看清是什么颜色，心道王起还算是知道让她先换衣服，不然再等会她这身体也抗不不住了。
　　关上门江桐就进了空间。
　　她飞快换上衣服，顺手拿了几张符纸出来，走出柴房前，又把聚阴阵摆上放了那俩守卫出来，随后锁了门又弄了张符纸放在门下，避免有人进屋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周氏还正在门口等她，看到江桐出来刚要说话，却突然盯着江桐怔怔出神。
　　那眼神看的江桐有些疑惑，但想起有事，只道，“周婶，我先去见管事了。”
　　周氏点点头，一直到江桐离开才反应过来，随后感叹般的自言自语一番，“我就知道小姑娘好穿啥都好看，还真漂亮，跟小仙童似的。”
　　王起的房间门开了半扇，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思索的身影。
　　江桐敲门进去，对方才回过神来，示意江桐进屋。随后抬头却看着跟前的粉嫩小身影目光顿住，半响说了句，“这衣服挺适合你。”
　　江桐低头看了下，她对古代的衣服没有什么概念，穿越过来后就没穿过什么好衣服。
　　身上这件也是她凭着感觉穿的，藕粉颜色，不扎眼但也不单调，穿着挺舒服。
　　她自己看不出好不好看，但王起这般的人夸她，想必是好看的，难怪刚刚周氏也盯着她发呆。
　　“王管事，你找我为了何事？”郑秀云情况基本稳定，江桐在猜测是不是因为她说的那个小人的事。
　　还没多想，王起递来个小盒子，他示意她打开，江桐照做，等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江桐愣住，“这是…”
　　那是两排小小的银子。
　　“本来早上就该给你的，今天的事是我大意了，如今我亲自拿给你算是补偿。”
　　江桐想说这补偿的很到位，她挺喜欢的。
　　她刚盖好提过来，就听到王起试探的声音，“你爹的事情…你可知道？”

第二十八章：不如送给我
　　江桐正想问这个，闻言看他，却见王起表情不对。
　　她想起之前在江袁山脸上看的面相，不答反问道，“他…安全了吗？”
　　“抱歉。”王起不是一个会委婉的人，他找江桐过来就是打算告诉她这件事，此时也没隐瞒，“我回来的时候胡海已经让人动手了，赵勇收的尸。”
　　江桐愣住，江袁山死了？
　　她心里过于惊讶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可看到王起眼里，却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虽说江桐小小年纪给她一种过于成熟的感觉，但毕竟是自己的爹，以为她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江桐的确难以接受，并不是因为江袁山死了，而是她不相信自己会看走眼。
　　她看相多年，又有空间书本相助，即便结果有偏移也绝对不会离谱这个程度。
　　可这种事王起也没必要骗她，所以她也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错。
　　她低着头思索着，心道有机会找江廷楷问问江袁山的生辰，届时掐算一番就行了。
　　想到这里，她平复了下情绪，“我知道了，这件事能先别告诉我哥哥他们吗？”
　　“这个恐怕不成。”王起皱眉道，“胡海过来是奉了梁王命令，其一的目的便是盯着你家人，如今江袁山虽死，但你们还活着，他势必会因为我出手而针对江家人，你哥哥他们知道是迟早的事情。”
　　“另外，胡海虽跟我是同僚，但多年未见，我二人立场又有些偏移，他不可能会给我面子。”
　　江桐听这话就知道他口中的胡海就是那个新来的管事。
　　倒是没想到王起还给她解释这个，不免猜测，这是完全相信自己了么？
　　正想着门外传来动静，守卫在大门口喊了声，“见过胡管事。”
　　说罢就听脚步声近，眨眼睛的功夫一个男人来到房门口。
　　他毫不忌讳进来，看到王起时哈哈笑了几声，十分熟稔的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兄，你我兄弟二人好久未见，没成想一见面还是因为个乌龙事件，听我手下说我动江家人你不开心，可这也无法。那江袁山太过嚣张，不如杀鸡儆猴，反正留之无用。”
　　听声音这人像是个毫无城府的爽快人。
　　本来两边闹得不像话不好收拾，他这个解释却恰到好处的解决了双方尴尬。
　　王起回过神来，也笑了笑，给对方回了一拳，也极为给面子的解释道，“是我忙着私事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说实话这次你的确太过冲动，现在杀江袁山若是传到京城对梁王也是不利，我倒是觉得让人留在这里好好折磨才最适合，可惜…”
　　说着便没吭声，可惜人被杀了。
　　胡海比王起要年长几岁，他常年在外奔波皮肤黝黑，跟王起站在一块形成强烈反差。
　　此时听到王起的解释也道，“的确是我冲动了，这不是想着给梁王讨个好，倒是忘了你的想法，是我的错也该罚，要不咱们哥俩去喝一杯？”
　　说到这里，他像是才看到房间还有个人般，目光落到江桐身上，“咦，这个丫头有些面熟…”
　　胡海第一眼真没认出来这是江袁山的那个小女儿，没想到换了身衣服倒挺招人喜欢。
　　他视线不免多留一会上下打量，随后转头打趣王起，“听说你跟嫂夫人感情不错，原来私底下也有如此喜好。”
　　“胡兄莫要乱说，我找她来是问些事情，此事可别乱说，你嫂子身体不好，我不想她多心。”
　　情深意切的模样看的胡海轻声笑了起来，“好，不说。先喝酒吧，正好要跟你说件事，借你一个地方使使。”
　　江桐在旁听到这话，本想告诉王起那矿山崖底的事的她突然改了主意，她有预感，胡海可能说的就是这事。
　　于是识相的提出告退。
　　殊不知她一走，房间里胡海就表情变了个样。
　　“王兄，这江袁山的女儿模样不错，你要是不喜欢不若送给我，你也知道我这人就喜欢新鲜，越新鲜越喜欢，还没尝过这种姿色的。”他边说边回想刚刚看到那张粉嫩的小脸，只觉下腹都躁动起来。
　　王起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有些反感，但面上不显，“这个怕是不能答应你，这小丫头手脚利落，你嫂夫人挺喜欢她，要不是我拦着便要认她做妹妹，你看…”
　　胡海虽然之前没来，但不妨碍了解矿山的事，的确听说王起带那丫头出去过，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也没有坚持，大度道，“那好吧，就当为了嫂夫人，我且忍忍吧。”
　　但心里想的却是，只要留那丫头一命，到时候发生点什么即便王起知道也拿他没办法。
　　他摸着下巴已经浮想联翩。
　　王起又哪里看不出他的想法，眼神微沉。
　　并不知道自己被盯着的江桐，这会人正在周氏房门外。
　　她自己不好去见江家人，只能拜托对方把符纸泡好水送给几人。
　　周氏早就知道那水牢不是个好地方，听说符纸是祛病消寒的，也不顾还是夜晚，答应跑一趟。
　　她去的时候赵勇才盯着几兄弟换好衣服，期间不时听到几人的咳嗽声。
　　从水牢出来后，他们的脸色就越发难看，尤其是管家，脸色发白发青，现在已经站不起来。
　　周氏悄悄喊了赵勇过来，按照江桐的话交代一番，顺势把泡在一起的符水递了过去。
　　赵勇皱了皱眉，不太喜欢他娘不顾一切的帮江桐，可还是让人送了过去，“这是驱寒的水，你们一人喝一点。别指望矿山给你请大夫，喝了这水就睡一晚，能不能好明天就知道了。”
　　说着拿了个碗让他们自己去倒。
　　江家几兄弟此时身体都很不怎么舒坦，心知情况并不好，自然不挑。
　　江麟率先过去给每个人端了一碗，他自己则是最后一个喝。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温水下肚后，发虚发寒的身体仿佛多了些暖意。
　　待赵勇带人离开，狭小的房间只剩下他们时，几人也没说话。
　　这些人单独给他们弄个房间当然不是好心，而是想看看能不能捱过今晚，这样好方便收尸。
　　才从水牢出来，如今又面对死亡，没人有心情说话。

第二十九章：已经身故
　　次日，矿山早早开工，保持一夜安静的房间的江家几兄弟也渐渐苏醒。
　　起先他们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回忆起昨晚的事，才意识到问题赶紧站了起来。
　　这一站却发现昨晚所有的不适凭空消失，非但如此，身体还十分有力气。
　　江麟亦是诧异，因为除了他们，昨晚看起来像是挺不过去的管家也没事了。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做梦，他们睡了个舒服的觉后不好的事就过去了。
　　几兄弟对视一眼都看到各自眼里劫后余生的喜悦。
　　没等他们高兴多久，房门打开。
　　本意是来看人…呃不应该说收尸的守卫，却在看到屋子里精神奕奕的五人完好无损后也愣住了。
　　他刚刚还在抱怨给自己弄了个晦气的工作，却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人竟然没事了？
　　这可是记忆里从水牢出来第一次有人活下来。
　　想到那死了的江袁山，不免看几兄弟的眼神带着感叹，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江家几兄弟都没看懂那眼神的意思，他们随后就被带走继续今天的工作。
　　矿山可不会因为他们涉险一天而留情面。
　　同一时间，江桐早起去厨房帮忙，跟周氏闲聊时得知王起昨日大醉回来，今早的训练都没起来，可见是喝多了。
　　江桐闻言目光微闪，她还想问问情况呢，看来只能退后了。
　　中午江桐随着周氏去了矿山，她又把以前的衣服洗干净弄干后穿上了。
　　昨天周氏和王起的眼神都让她意识到那件衣服有点不合适，早上周氏看到她换了衣服还一脸遗憾。
　　江桐的到来，让一直在担心她有没有事的江廷楷露出了笑脸。
　　趁着江麟他们去取饭，江廷楷一个人过来跟江桐碰了面，两人聊了几句，互相报了平安，江桐又悄悄给他塞了包子，这一次她塞了四个。
　　古代男人的袖子都是宽大的，四个包子藏在里面一点痕迹都没有。
　　江桐头一次觉得空间除了自带书籍外，那个能保温保鲜的作用的好处了，这样算下来她的包子还能够用很久。
　　目送江廷楷离开，江桐过去给周氏帮了回忙，没待多久就回去了。
　　再次见到王起已经是午时末了。
　　听说胡海找到他出了矿山，赵勇一同过去的，但是先回来了。
　　他到厨房跟周氏闲聊说起这个，还打趣道，“新管事还挺有意思，咱们这荒郊野岭的，他竟想弄个土窑做瓷器，选的地方更偏，也不怕在下面不方便，今天还说让我们管事帮忙挖个路借几个人呢。”
　　都知道新管事有来头，矿山里有想法的人不少，但是赵勇没打算去，他对那新管事看不顺眼，因为吴大生说了他那手下才来矿山的那个嚣张劲。
　　周氏一皱眉道，“你可不能去，就跟着王管事，少跟那人来往，他昨个一来就杀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赵勇笑了，他娘怕是不知道自家管事杀的人不比对方少，可想想又没说，谁让他也对那人没好感。
　　忽的他看向一旁忙着的江桐，不知想到什么来了兴趣，晃悠到了江桐跟前，“我们管事那么难搞的人竟然从一开始想杀你到现在冒着风险救你，我还挺佩服你的。”
　　江桐还没说话，时刻关注她的周氏接了话，“江桐本事大着了，你可不是得佩服么，当初娘跟你说还不信，现在知道了吧。”
　　语气极为得意，似乎对儿子此时的态度极为满意。
　　赵勇无奈看了他娘一眼。
　　江桐则是笑了笑，她随即盯着赵勇道，“王管事救我是因为我有价值有本事，但能让你佩服也真是难得。”
　　这话难免带着些揶揄，赵勇听得脸一红。
　　说起来他还不是一样，一开始比谁都反感江桐，但亲眼看到那么多事情发生，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看错了。
　　只是骨子里的倔让他不想承认而已。
　　“反正你自求多福吧，新管事一来就拿你家人开刀，第一次是你爹，下一次…就怕管事以后也护不了你。”这话赵勇是真心提醒的。
　　江桐点头表示明白。
　　她目送赵勇离开，目光变得若有所思。
　　下午江桐到底没忍住跑去找了王起，她去的时候门口没有守卫，王起正在房间里处理事务。
　　江桐敲门进屋，对方看到她时落了笔，“可是有事？”
　　江桐直接问道，“胡海找你借的地方可是矿山后侧崖底下的矿坑？还告诉你是烧窑做瓷器？”
　　“是这样。”他没隐瞒江桐，也没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的。
　　江桐皱眉，“可是我怎么听说他们不是做瓷器，而是打铁做兵器。”
　　她扯了个慌提起自己半夜起来方便听到动静看到他们偷偷运送矿石的事，中间的过程没有说太细致。
　　王起变了脸色。
　　他豁然起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来回变化，最终看着江桐，语气沉沉，“你说的确定属实？”
　　“我亲耳听到不可能有假，若不是怕牵连我们，我也不会冒险找你。”毕竟这种事后果严重，若是以前，王起很可能先将她灭口。
　　这话成功的让王起盯着她看了起来，半响才说了句，“这件事别告诉任何人，等我调查。”
　　江桐点头答应，走之前她又想到什么，说了句，“胡海这人面相不好，这种朋友最好绝交。”
　　说罢她也没有过多解释离开房间。
　　独留王起回味她这句话，半响没有回神。
　　傍晚，江桐提前站在门口等着江廷楷出来，问了要了江袁山的生辰。
　　走之前江廷楷拉住江桐的袖子，“你在外面可以走动，能打听到爹的下落吗？”
　　江桐扭头对上少年纯净的眼神，到嘴的真相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恰好守卫过来催人走，江廷楷这才离开。
　　江桐也顺势松了口气。
　　她背着江袁山的生辰回了柴房，锁好门后盘腿坐下掐算。
　　然而无论她掐算几次，都是一个结果，该生辰的主人早在十多年前已经身故！
　　江桐皱着眉回味这个结果，几乎可以确定这并不是江袁山的生辰。
　　可是，一个人到底会出于什么目的连告诉自己家人的生辰都是假的？
　　她总感觉这是一个大阴谋！

第三十章：保你平安
　　没等江桐把江袁山生辰时间想个明白。
　　第二天就看到江廷楷来找她时红了眼睛。
　　他走过来的时候也不吭声，双手捏拳面带忍耐，江桐只看一眼就明白他们肯定知道了江袁山的事情。
　　有心安慰却不知道怎么说，江桐也沉默着。
　　“爹真的…死了吗？”江廷楷不死心又问了遍。
　　江桐不知道摇头还是点头。
　　算命的事不可能对他说，想到周氏转达她的那些细节，江桐组织了下语言才道，“厨房的周婶他儿子…收的尸，说是被斩首的，不过我没看到尸体。”
　　她倒是想去看，但赵勇说尸体扔在林子里，早就被野狼野狗给吃干净了。
　　而听到斩首二字，江廷楷身子晃了晃，像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脸上皆是灰败之色。
　　他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离开，连包子也不要了，背影看起来单薄而绝望。
　　江桐盯着那身影心情也有点不爽，但她毕竟不是真的江桐，即便有心把他们当家人，可面对不熟悉的江袁山，还达不到那种伤心欲绝的感觉，何况她还不相信对方就这么死了。
　　一连几天江桐也有些沉默。
　　但这些天她却没有闲着。
　　聚阴阵让她的两个‘手下’看起来身体结实不少，江桐昨日便让它们夜晚出去溜达了一圈，一面是看胡海的‘瓷器’做的如何，一面是去看江袁山的尸体还能不能找到。
　　而她利用晚上的空档又画了不少符纸备用。
　　再有时间就修炼玄力提高身体素质，期间跟王起一直没见过面。
　　只有赵勇中间来了一趟，告诉她郑秀云身体转好，胎儿现在很安稳，人也看起来比以前精神漂亮。
　　江桐便让他带了几张安胎符给王起，当然没忘记提钱的事。
　　当晚赵勇又过来偷偷找她，说话前先盯着江桐看了好一会，好像跟第一天见她一样，说了句，“管事让我转告你，按兵不动。”
　　说罢他一脸好奇道，“这话什么意思，你们在密谋什么吗？”
　　竟然连他这个亲信都不知道。
　　江桐瞥了他一眼，“一些私事，你还是别打听的好。”
　　赵勇被这一眼看的有了危机感，嘟囔了句，“你们能有什么私事。”
　　说归说却也没问了，他娘这两天没少警告他，让他对江桐和气点。说是她这两天不怎么开心，周氏觉得是因为她爹出事的关系，所以都没怎么找江桐说话，就是为了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
　　赵勇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娘对江桐估计比对自己还好。
　　虽说心里有点不对味，但赵勇也无可奈何。
　　临走前他又想到什么，拿了个小钱袋递给江桐，看起来份量不小，“十两一张，你这符纸也太贵了。”
　　“等等。”江桐却喊住赵勇。
　　对方回头疑惑看来，就见眼前银光一闪，他顺势接了过来，却发现是一两银子，顿时愣住，“这是…”
　　“跑路费。”江桐扯唇说罢，也不管他扭头回了柴房。
　　赵勇盯着手里的银子，又看看江桐的背影，最后却是笑出了声，“聪明的小丫头。”
　　说罢也不客气，将那银子放在怀里收了起来，白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
　　转眼间距离江袁山出事已经半个月过去。
　　矿山下来的‘窑洞’运转了十来天，江桐也没得到王起一个肯定的调查结果，他好像把这件事给忘了一般，两人甚至都没怎么见面。
　　而她的俩‘手下’也始终没有找到江袁山的尸体，连个残渣都没有。
　　期间江桐也没去陵县，上次那万老爷弄得她有些不快，想等过段时间快没钱了再说，反正空间的存货不少，一时半会没什么需要的。
　　倒是这些日子赵勇两边跑的频繁了点。
　　王起好像全部心思都在夫人郑秀云身上一般，矿区有什么事都是赵勇来回安排。
　　他的不管不顾正是胡海乐意看到的，他不但把事务揽了下来，还让人转告王起不用操心，安心陪夫人便可。
　　王起竟也真的照做，不管不问的好像成了局外人。
　　这也难免让江桐多想他是不想调查了，怕牵连太多，想及时脱身。
　　她对别人的反叛之心毫无兴趣，唯一怕的就是牵连自己和家人。
　　如果王起那边不行，她就想别的办法。
　　而不等江桐有所行动，又是几天过去的一个早上，她被赵勇喊去了王起的房间，说是对方有事找她。
　　她去敲门时，王起刚换完衣服，多日不见，这个男人看起来精神不错，看到江桐竟不吝啬的给了个微笑。
　　“王管事最近心情不错，如今想见你一面倒是挺难的。”
　　哪里听不出江桐话里的揶揄，王起竟也不气。
　　他慢悠悠的倒了茶水示意江桐坐下，看着小姑娘冷着脸的模样，只觉得格外有趣。
　　“你是不是以为我忘了你提醒的事情？”
　　江桐看他没说话，那眼神仿佛在说，难道不是吗？
　　“忘记倒是没有，但我不确定要不要挑明。”
　　王起看来的眼神分明包含了很多的意思，“你知道我也是梁王的人，这件事跟他息息相关，如果他有什么，我也逃不了，我这条命无所谓，可如今我有家人要护，我胆怯了。”
　　所以让她猜对了。
　　江桐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自古以来反叛能成功的少之又少，你确定不挑明就能活么？”
　　“不确定。”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看向江桐，“虽然我的立场不定，但我会尽我所能保你家人平安。”
　　“你都说过梁王对江家人恨之入骨，你又是梁王的人，如何保我们？”江桐明显不信他。
　　就见王起笑了笑，只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江桐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但根据她对王起性格的了解，感觉这话不像是骗她。
　　是以离开房间后，她躲在柴房悄悄掐算了下，结果竟发现真有了转机，并且时间将近。
　　次日她在矿山跟江廷楷碰面，更是看到对方面相上有了改变，曾经只是浅淡的‘逢凶化吉’之势，如今更是明显。
　　她为此专门去看了江家其他人的面相，结果都是一样。
　　也就是说不日他们就能离开这矿山恢复自由了么？
　　想法一过，江桐突然就期待起来了！

第三十一章：回不来了
　　在矿区久了，她都快忘了自由是什么感觉。
　　江廷楷发现江桐眼里的变化，好奇盯着她看。
　　江桐没告诉他自己的发现。
　　这半个月的时间，江家几兄弟差不多也从悲伤中恢复过来，虽然提起江袁山还是会心里发闷，但依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江桐找不到证据证明江袁山还活着，也从未提过这事，兄妹之间默契的避开这个话题。
　　不过，因为这次事情，江桐能感觉到几个哥哥对她的态度好转不少，也算是件高兴事。
　　跟江廷楷分开并不久江桐回了厨房，她拐着弯跟周氏打听最近朝廷或者别处有什么动静，结果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下午收拾完毕，江桐回柴房的路上碰到吴大生。
　　对方因为赵勇跟江桐走动频繁而对她还算和善，此时碰到也笑着打着招呼。
　　江桐冲他点了点头，刚走几步又停了下来，迟疑片刻还是喊住了他，“赵守卫不是说你在给胡管事帮忙，今日怎么有时间来这边？”
　　当初胡海让王起安排人下去‘窑洞’帮忙，除去自己情愿的，另一部分是王起安排的。
　　吴大生正好被挑中，算下来在下面也忙活了不短时日。
　　听说他的任务就是在门口烧火拉风箱，偶尔帮忙抬下东西。
　　江桐猜想胡海这是故意避开吴大生，怕被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这不第一批货出来了，胡管事让我跟几个弟兄护送东西去县里，我先回来拿点东西顺便换身衣服。”他说着拉了拉自己脏的看不出原色的衣服笑的有些许憨厚。
　　江桐看了他同样沾染了灰尘的脸，目光停留了一会，试探道，“我看你最近运气不佳，不大适合出门，这活计就不能推掉吗？”
　　“赵勇说你会算命，我还说找你给我说点好听的，这倒好，还没算呢就运气不佳。”他啧啧出声，看似在意，脸上却很随意，分明是跟以前的赵勇一样不相信江桐一个孩子能说个什么名堂。
　　但也耐心解释了句，“推掉是不可能的，这次是胡管事亲自挑的人，一趟还有不少赏银，你是不知道大伙多羡慕我。”
　　说罢也没跟江桐过多聊，摆了摆手就走了。
　　独留江桐站在远处看着他渐远的背影皱了皱眉。
　　另一边，吴大生回了房间换了衣服又带了自己的家当，打算从县里回来后再买点酒，上次跟赵勇喝了一回，存货都快没了，正好这次给补上。
　　他唱着小曲，脸上带着愉悦，简单收拾一番就出了房间。
　　路过矿山看到赵勇在大门附近转悠，又拐过去跟他聊了几句，约着明天喝酒的事。
　　聊着聊着吴大生就说起刚刚碰到江桐的事，他一脸不在意道，“…你说她真的会算命吗？人家算命手里拿个铜钱，就算不问八字摇个签也行，她一个都没有。”
　　赵勇听到这话时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来，“你是说江桐想让你推掉今天的事？”
　　“我说兄弟，我都不担心你怕什么，运气不佳怎么了，我长这么大什么磨难没经历过，这伤筋动骨我都能接受。再说了，她就看了我一眼随口说了句，你不会真当真了吧？”
　　赵勇很想说前几次他目睹江桐给人算命也是什么都没拿，但是都应验了，可又怕说多了到时候没什么反而让吴大生心里不快。
　　说实话到现在他也不大明白江桐到底会些什么又是什么程度，但能让管事相信她肯定也有一定能力。
　　“要不你去找江桐看有没有办法破一破…”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大生打断，“你瞧你还认真上了，我可不信这些，你也别想了，等我回来咱们喝酒，又不是多远的路。”
　　赵勇闻言觉得也有道理，去县里来回用不到半天时间，估计回来天都是亮的，他就不信大白天还能出什么事。
　　便道，“那行，早去早回。”
　　两人分开，赵勇也没多想，过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然而一直到晚上天色都暗了下来，都没看到吴大生回来。
　　赵勇在矿山将犯人们带回去下了职后专门去问了下，得到的结果让他意外，在窑洞忙活的人声称今天根本没有送什么瓷器，而吴大生下午去小解后人就没有回来。
　　他不信邪找了当初跟吴大生一起被安排给王起帮忙的守卫又问，竟是一样的答案。
　　直觉哪里并不对的他脸色难看起来。
　　他跟吴大生认识年数不短，可以说对方老家在哪他都清楚，而吴大生也从来不隐瞒他什么，不存在故意骗他说要去县里的话，那么只能是这些人在撒谎。
　　他心里有着强烈的不好预感，想去找管事帮忙，结果王起恰好没回来。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余光看到远处的小屋子，目光一动，随后大步走了过去。
　　江桐正在收拾聚阴阵留下的痕迹，刚动作完就听到敲门声。
　　她开门看到门口的赵勇，一眼瞥见他面上的着急，了然道，“你来是因为吴大生？”
　　赵勇闻言眼神一亮，“他下午说胡海安排他去县里送货，至今都没回来，我去打听却没人知道送货的事。吴大生说你下午提醒他不要出去，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去县里找管事帮忙。
　　然而等了一会却没听到江桐回答，赵勇抬头看去，借着矿山旁侧火盆照出的微弱光线看到了江桐眼神有些许古怪，心里顿时咯噔了下。
　　江桐顿了顿还是开了口，“我不确定他现在如何，但可以给你算一算，有他的生辰八字吗？”
　　“有。”赵勇一边点头一边念给她。
　　江桐掐着双指默默推算，不到三秒她便停了下来，抿唇道，“他回不来了。”
　　什么叫回不来了？
　　想着白天还一起大笑并约着明天喝酒的事，男人脸上露出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忽的他想到什么，徒然看向江桐，“难道白天你就知道？为什么你并不直接告诉他！”
　　江桐冷冷看他，“我已经提醒过了。就算我直接告诉他，你们会相信？亦或者能改变这个结果？”
　　不能，他们不能。
　　赵勇失魂落魄的蹲在地上，他不是有意迁怒江桐，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
　　江桐却没理他扭头去了房间里面，乘着赵勇没注意，她悄悄放了个阴魂出来，低语一番，看着对方离开。

第三十二章：送货去了
　　子夜时分江桐派出去的阴魂从窗户回来了。
　　它呆呆的站在柴房里一声不吭盯着江桐，江桐也是感觉到背后的凉气才回头看到它，一抬眼对上那双白森森的眼珠，要不是见多了，她还真的会被吓到。
　　柴房里到了夜晚是没有灯光照明的，房间里的光线除了借助月光就是外面的火盆，还算清明，所以才把阴魂照的更加诡异。
　　她正准备问对方找的怎么样了，眼尖看到阴魂手里拽了个东西。
　　那是一块带血的碎布，颜色有点熟悉，像矿山守卫们穿的那种，只是大部分被血迹遮盖，看不出原形。
　　她盯着阴魂问是不是吴大生的，对方点了点头，江桐皱了皱眉，问清对方在哪里找到后，让阴魂回了栖身的桃枝，而她拿着那布料看了会，最终给塞进空间。
　　果然是胡海的诡计，他竟然想到这么狠辣的一招，把吴大生骗去送货，事成后将其灭口，顺便还买通了一起的其他人。
　　至于为什么独杀吴大生一个，无非是他跟赵勇走得近，胡海担心收买不成，来个杀鸡儆猴。
　　可惜吴大生不是那种怨气重的人，江桐派去的阴魂只跟他对上了话对方就消散了。
　　他的尸体被扔进了林子里，这些年林子毒虫猛兽多，对方是大出血而死，只怕不到一天就被啃得干干净净，阴魂说看到他尸体时已经没了一半。
　　江桐一边把桃树枝重新裹上符纸，一边思索这件事，感觉再告诉赵勇也没什么用了。
　　次日，吴大生‘失踪’的事情在矿山流传起来。
　　胡海甚至派人去找了，却没有结果。
　　周氏跑过来跟江桐说儿子一天没怎么说话，问他怎么都不吭声，看得她有点难受，也怕吴大生真出事了。
　　知道真相的江桐没有出声。
　　她现在一直在等让他们恢复自由的时间。
　　转眼间又过去几天，江桐一大早起来只觉心情极好，忍不住掐算一番，结果却让她挑眉。
　　她等的转机终于到了。
　　当天巳时左右，矿区大门热闹了一阵。
　　江桐听到动静站在厨房门口观望，就看到王起骑马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衙役。
　　矿区的守卫们看着衙役手里的明黄卷轴窃窃私语，这动静也让周氏她们好奇起来，跑过去悄悄偷听。
　　隔得远江桐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见围观的人表情诧异，面带感叹。
　　不多时，周氏一脸兴冲冲回来，看到江桐时更是激动的语无伦次道，“你们家有救了，贵妃得子晋升皇后，皇上龙心大悦大赦天下了。这不你爹不是没了，按照咱们南昌的律法，你们家从今日起便是无罪之身了！”
　　明明这赦免的是江桐，周氏看起来比她还要高兴。
　　江桐也没想到这个转机竟是一个‘大赦天下’，乍一听说自由了，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多时赵勇过来，他替王起传达消息，说是让她午饭后去一趟，有事问她。
　　因为吴大生的事情，赵勇最近沉默很多，跟江桐几乎没怎么说话。
　　传完话后准备走的他被周氏拉住，横眉怒视道，“江桐马上就是自由之身了，你就不知道说句好话听听。”
　　赵勇被他娘一巴掌拍的胳膊生疼，一顿龇牙咧嘴，无奈扭头对江桐道，“恭喜你了江桐。”
　　说完还被周氏评价不够真心，最后气呼呼走了。
　　江桐不在意这些，她在想王起找她什么事。
　　好不容易等到吃过午饭，江桐也没去见江廷楷，直接先找了王起。
　　对方似也在等她，桌子上放的饭菜都没动，目光一直盯着旁边的一摞书信在看。
　　见江桐进来也不对她设防，示意她坐下，才道，“原本圣旨前日就到了凉城，但被梁王私扣，听他意思并不想就此放过你们，这次喊你来是给你提个醒，暂时别想着出凉城。”
　　江桐看他，“为什么？”
　　“你大哥在军营戴罪立功最近风评不错，梁王不想你们江家日后报复，遂令我看好你们，暂时不得出凉城，否则…”
　　他没说完后面的话，但江桐却听懂这话的意思。
　　没想到那梁王竟如此小气，就算跟江袁山有仇，如今人都‘死’了竟然还不放过他们。
　　另外，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关于江家大哥的信息，没想到江袁山犯了重罪，他竟还能在军营待着，可见这个大哥行军打仗本领不错。
　　“今日你们暂且在这休息，我让人在周水村找了房子，有点简陋，但能遮风挡雨暂时有个住所，届时给你们做好户籍，我再让人送你们过去。”
　　还有这么好的事么？
　　江桐没想到王起竟然想的这么周到，连房子都安排好了。
　　“做这些算是报你救我夫人和孩子的恩情。”仿佛知道江桐在想什么，王起解释道，“日后就要你们自己小心了，那周水村虽然贫穷，但也是一处福地，活下来没有问题。”
　　江桐点了点头，反正她也没想好去哪，暂时找个落脚处也不错。
　　只是想到几个哥哥，江桐皱眉，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怕是恨不得立刻回到京城吧。
　　这边王起还在告诉她要注意的事情，门外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不好了管事，胡管事调走了江家人！“
　　房间里江桐猛的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王起也跟着站了起来。
　　守卫忙道，“有小半个时辰了，矿区的人开始瞒着不说，是赵守卫发现的，问了别人才知道胡管事让人带走了。”
　　这几天王起一半时间在矿山一半时间在家里，但也知道胡海最近几乎都待在下面的窑洞。
　　听守卫说关押犯人的房间都没有，他便是带着江桐准备到崖底。
　　走到一半碰到小跑回来的赵勇，他先是看了江桐一眼，眼神有些古怪，随后才道，“管事，我刚刚找了胡管事，他说…让江家人去给他送货了。”
　　这话落下，江桐顿时皱起了眉头，又是送货。
　　王起亦是面带不悦，以他对胡海的了解，这送货不可能就是单纯送货。
　　赵勇在旁补充，“上次吴大生失踪前…也是被胡管事安排送货。”
　　说罢又看了江桐一眼。
　　王起还未说话，就听耳边传来江桐的声音，“王管事，也就是说我现在能出矿山了对吗？”
　　小姑娘的声音冷静的过头，王起扭头只看到身侧的江桐眼底明显的冷光，不免一愣。

第三十三章：撒谎
　　王起刚刚点头，就见江桐从身侧快速跑开，速度快的让人感觉到她动作带来的微风！
　　见惯了平时做什么都是慢悠悠的她，二人更是诧异，这个速度可不是正常的孩子能达到的。
　　反应过来的王起，回忆起江桐语气中的冷意，让赵勇追了上去，自己去马厩挑了马随后跟了上去。
　　可赵勇追出大门时却早已看不到江桐的身影。
　　他折回来问守卫江桐去的是哪个方向，却听到又一番让他惊讶的话。
　　“…你是不知道她刚刚跑的多快，门还没打开，她直接从咱们大门翻了过去！我们都看傻了，管事不会找事吧？”
　　说着生怕赵勇不信还比划着刚刚的事情，脸上皆是对刚刚一幕表现出的震惊。
　　赵勇神色古怪的看了眼他们几尺高的大门，总感觉这是不可能的事，但又知道他们没必要骗自己，神色复杂无比。
　　不等他多想，马蹄声起，看到远处过来的王起，赵勇只得收拾情绪，等他过来原话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事。
　　王起同样神色莫测，只道，“你骑马到大路看看，我去找胡海。”
　　这是要直接找胡管事问么？
　　赵勇心里迟疑，感觉这个关头因为江家人跟胡管事闹得不愉快对自家管事并不好，可又想到管事对江桐的态度，他到嘴的劝慰的话又吞了下去。
　　罢了，上次吴大生去送货都没回来，只怕这个时候去也赶不及了，说不定管事也帮不上忙。
　　他点了点头，折回马厩，骑了马走了大路。
　　说来古怪，赵勇纵马追了许久都未从路上看到江桐的身影，不免怀疑她是不是走的这条路，就算速度再快也不能转头就看不到人影了吧。
　　赵勇这边没找到人，王起策马来到窑洞亦是没有看到江家人的踪迹。
　　刚要进洞找胡海，却被门口守卫拦住，“抱歉王管事，这里面温度过高，部分洞口还未修复好，胡管事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入。”
　　王起哪里不知道，这是怕他进去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扯什么没修复好。
　　反正也知道对方的小把戏，王起没为难那守卫，改让对方通报。
　　不多时胡海笑着走了出来，看到王起一脸惊喜，“我这窑洞开了数日还是第一次看你下来，可惜赶得不巧，里面不安全我现在怎么说都不能让你进去…”
　　“我不进去。”王起声音平静，说话间看了眼窑洞里面。“我来是想问问你把江家人带去了哪里？”
　　发现他的眼神，胡海不着痕迹往旁边走了走，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王起看到他的小动作内心冷笑，面上却是不显，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收回视线。
　　“江家人？”胡海愣了下，像是不记得这家人一样，随后恍然道，“我记起来了，半个多时辰前我的确找人过去恭贺他们成了无罪之身，怎么？人现在不在矿山，王兄莫非觉得说是我让人把他们带走的？”
　　胡海表情认真，王起盯着那张脸试图想看他说的是真是假，可惜对方装模作样的本事很是高超，竟毫无破绽。
　　“不是胡兄么？这倒是奇怪了，守卫说是你的人将江家人带走替你送货。”
　　“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吧。”胡海看起来很是惊讶，他解释道，“我确实安排人去送货了，确是早上的事了。这做生意的大事，不找手下反找几个毛孩子这不是没事找事么，要不你再去别处找找，这刚成了无罪之身，或许等待不急先提前走了也说不定。”
　　王起盯着跟前这张脸看了好一会，想起江桐上次那番话，觉得如今的胡海让他很是陌生。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莫非王兄不信我？”
　　“当然不是。”王起顺势收回视线，歉意道，“我是想起矿区之前有个守卫也是这般失踪，这一连两次都有人假冒胡兄的命令带人可谓奸诈，这次事情后我需要胡兄帮忙整顿下矿区，不然再有个失职，梁王问起来我们也不好交代。”
　　胡海自是赞同，“这话有理，不过窑洞正忙，需要等几天。”
　　两人说定，王起上马离开。
　　看到马背上的身影渐渐消失，胡海脸上的笑容也跟着落下。
　　守卫随后过来小声问道，“大哥，王起是不是怀疑咱们了？”
　　“怀疑又如何，我就不信他敢对着来。”胡海扯唇冷笑，扭头交代几人，“今天做的不错，记得以后也别让他进入洞口半分。”
　　守卫们连连应声，“是。”
　　胡海又道，“江家人处理好了吗？”
　　“还没看到他们几个回来，估计人多需要一会，等回来我再去告知大哥。”
　　总共就五个人，处理起来也快，压根不会有意外，到时候估计是死的透透的。
　　听到这话的胡海眼里闪过一丝阴狠，“那就好，这江家早就不该留了，王起做事缩头缩脚，到头来还不是落到我手里。”
　　守卫跟着附和几声，“要不是上次他插手，大哥你早就把事情办成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胡海转身进了窑洞，守卫们盯着四周的眼神则是更加警惕。
　　此时距离矿山不到一公里的深山入口。
　　江桐按照阴魂手下的提醒总算找到这里，路上她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走的还是最近的小路就是怕来不及。
　　眼见外面太阳毒辣，江桐顾不上休息快步进入林子。
　　茂密的丛林完美遮挡住太阳让四周变得阴森，江桐乘机将两个手下放了出来，自己随后跟上。
　　形体的阴魂速度很快，她只希望赶得及。
　　然而刚跟上没多久，江桐忽听到林子深处传来的惨叫声，她心里一个咯噔，几乎瞬间听出这是她三哥江翀的声音。
　　脚下速度不免更快，连她自己都没看到，随着她的加速两边的树木快到后退最后只剩下残影。
　　而等她顺着声音以及阴魂留下的痕迹来到地方时，却被前方地面上的大片血迹刺红了双眼。
　　阴魂察觉到自家主人的怒气忍不住瑟瑟发抖，朝着嚣张大笑的守卫扑了上去。

第三十四章：林中人
　　只见林子中间的草地上，江家几兄弟以及管家付叔皆是浑身是血挣扎逃开。
　　三个守卫像是喜欢看到这一幕，也不急着动手灭口，提着刀故意不紧不慢的追上去，时不时故意在几人身上留下一些痕迹，仿佛多有趣般。
　　江桐站在树梢上的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江家人狼狈的模样，盯着三个守卫的眼神愈发冰冷。
　　阴魂见状开始蓄力将守卫缠绕的更紧。
　　这些天江桐没少给它们补充阴气，充足的能力可以让它们在某一瞬间对人类做到实质性的伤害。
　　守卫还在笑着往前走的时候，阴魂们对视一眼分散身体朝着三人脖子同时咬了下去。
　　它们把所有的阴力聚集在了牙齿上，这一口下去，三个守卫仿若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呆愣原地。
　　如果有人凑近可以看到，三人脖子上同时凭空出现一个口子，而那口子正以快速的扩散方式变得发黑发紫。
　　随着伤口附近的颜色扩散，三个守卫的表情终于开始变得痛苦。
　　“啊，好疼！”
　　三人大叫出声，同时捂住自己的脖子，却差点被脖子的温度给冰了下，反应过来刀也丢了出去，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摸着喉咙，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快速流动的阴气从身体最薄弱的脉络进入几人身体，最先引起的反应就是呼吸不顺，不光如此，阴冷的气息会让他们四肢百骸都传出痛感。
　　这种仿若骨子里的疼痛是任何药物都无法阻止的。
　　江桐冷漠的看着这一幕，悄悄的呼唤阴魂回来。
　　本来以为死定了的江家人没想到守卫突然变得奇奇怪怪，他们错愕的看着这一幕，连身上伤口的疼都给忘了，愣在原地。
　　直到守卫在他们跟前脸色发青倒下没了动静，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们没事吧？”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是江桐佯装从路口进来，走向几人。
　　江家几兄弟听到声音回过神般清醒过来，看着那三具尸体，只觉得这一会仿佛经历了刀山火海。
　　“你怎么来的，只有你一个人？”老二江麟挣扎着站了起来，一边看向她身后，却什么都没看到。
　　“我跟王管事一起出来的，他们在别的地方，我听说这附近经常被处置犯人，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听到动静。”
　　这林子一看便是阴森恐怖，听说江桐一个人进来，江麟看她眼神不自觉的温和不少。
　　江麟道，“是胡管事的人，他想杀了我们。”
　　“我知道。”江桐解释，“可是胡海不承认安排人带你们离开。”
　　听到这话的江麟哪里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眼神沉了沉。
　　江桐随后过去将其他人扶起，中间近距离扫了几眼他们的伤口，看着都不算太严重。
　　轮到江翀时，却发现对方脸色苍白无色，再看他的上衣和裤子几乎都被鲜血染透，江桐扶他时根本就用不上力也站不起来。
　　察觉不对的其他几人过来帮忙，却无意中掀开江翀的裤腿，看到里面的情况时脸色齐齐一变。
　　江翀小腿经脉连接的地方被划了一刀，口子看起来不浅，如今还在流血。
　　上过战场的江麟懂得一点常识，一眼就看出这是腿筋的位置。
　　再看弟弟痛苦的表情，就明白这条腿算是废了。
　　“二哥，我的腿动不了了。”江翀疼得弯不了腰，因为他的腹部还有条口子，此时看不到自己的腿怎么样。
　　管家付叔忙顶着满脸血安慰他说没事。
　　几人中付叔的刀口最少，但挣扎逃跑过程中摔到了石头上，脸都撞青了，乍一看那张脸还有点恐怖。
　　但在他的安慰下，江翀倒是冷静不少。
　　江桐看着一家人的模样，有点不知道怎么把人带出去。
　　她刚想要不先别在意露馅不露馅把江翀背起来，还没碰到江翀，耳边传来一声呵斥，“别动！你要是再动，他的腿就废了。”
　　这声音出声的很突然，不但江桐愣了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循声看去，只见林子的另一边，一个穿着灰白陈旧袍子背着竹篓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看起来十七八岁，长了个娃娃脸，说完江桐后飞快的跑了过来，路过那三具尸体时停顿了下，然后没事人似的来到江翀跟前。
　　江桐却盯着对方看了好几眼。
　　这人应该懂得医术，他看了江翀的腿一眼，就解了竹篓，从里面摸索一番找了几株药草，用手费劲的搓碎后按在江翀的几处伤口上，没多久，那伤口竟神奇的不流血了。
　　然后他又将那本就破旧的袍子撕了几个口子扯成布条将伤口缠绕起来。
　　“伤了经脉不能乱动，得有人背着，不然这条腿就保不住了。”少年直白的对江翀说着。
　　听到这话的江翀瞬间变了脸色，紧张看着自己的右腿。
　　就听少年又道，“不过别怕，一会我给你说个方子，往后一个月别下地别动腿，坚持用药保证能好，我医术很厉害的。”
　　说着他朝着江翀伸出了手。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动作看的愣住，只有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的江桐挑了挑眉。
　　“你们没钱吗？我治病可是要钱的…等等我先看看。”少年奇怪看着他们，说到一半却想到什么起身来到那三个守卫跟前。
　　江桐好奇看去，只见少年翻开几人的衣兜从里面摸了几个钱袋，最后将所有的银子倒在掌心，啧啧道，“虽然不够，但相见也是缘分，就这么多吧。”
　　说罢将那银子收起来，俨然不管其他人古怪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一个分叉的毛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用口水沾了沾，刷刷写下一排字体，塞给了江翀，“这是药方，记得好好用药。”
　　说完又看着其他人，一人给了一点药草让他们自己弄碎敷好。
　　轮到江桐时，他看了江桐一眼，刚收回视线又猛的抬起来，像是刚看到她一般，眼睛一亮，就在江桐以为他要干什么时，对方忽然扭头朝着来时的方向喊道，语气激动，“陆垣，快来看，这个小妹妹真好看呀，我们能带回家吗？”
　　他这一喊把在场的人都给喊得有点懵了，就是江桐自己都以为出现幻听。
　　几乎同时，林子里面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不行！”

第三十五章：有趣的二人
　　江桐也是瞬间黑了脸。
　　反应过来的江家几兄弟，忍着不适走上前把江桐挡住，敌视对方。
　　饶是对方帮过忙，他们也不允许江家姑娘被人这般戏弄。
　　少年正在为不能带走喜欢的小姑娘而不太开心，扭头就看到一家人的反应，愣了愣，傻白甜似的问了句，“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这还用说么？
　　江麟不确定对方这是不是在装疯卖傻，皱眉道，“感谢公子相救，我等有能力定会报答，但…希望公子不要提太过分的要求。”
　　少年依旧愣愣的，他似要说什么。
　　还没开口，之前那声音再次传来，“他脑子不太正常，刚刚的话你们就当没听到吧。”
　　话音落下林子里走出一人，众人看去，只见那人带着黑色纱帽，身穿黑色外衣，从上到下几乎都包裹在黑色之中，隐约能透过黑纱看到里面的脸，虽不真切，但朦胧之间却有种高冷之气直面而来，让人下意识的看上几眼。
　　江桐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她身上落了会，敏锐察觉到这眼神中的打量，直接回看了过去。
　　这一看她只看到男人四周福光闪动，即使那一身黑也阻挡不住这种光芒，不禁讶异，她从未见过福光如此浓厚之人。
　　难免眼里带着些兴趣，也多看了几眼。
　　对方注意到江桐的眼神，面纱下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你看吧陆垣，她也挺喜欢你的，跟之前那些小姑娘一样，要不…”然而不甘寂寞的少年再次出声，语气是比之前更浓厚的兴奋，这次不等他话说完，就被男人扭头打断，“闭嘴，不然下次你就别出来了。”
　　这话很是好使，那少年瞬间捂住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说了。
　　这一行为看的江家人心里更是诡异，只觉那个叫陆垣的说的对，这少年看起来确实脑子不正常。
　　“这里经常有野兽出没，如今血味浓重怕是更不安全，能走的话赶紧离开吧，不然就离不开了。”纱帽男人突然开口提醒，目光隐隐往林子深处瞥了眼。
　　江麟只觉他虽然声音淡漠冷然，但总感觉对方年龄不大。
　　听到这般好意提醒，也道，“多谢提醒，我们这就离开。”
　　要走之时，又想到什么转头道，“那三人乃是附近矿区的守卫，刚刚突然暴毙而亡，看起来像是中毒，二位切莫触碰，以免沾染上身。”
　　然后他转身让几个弟弟帮忙将江翀背了起来，一群人朝着林口走去。
　　江桐走之前没忍住回头看了眼，那男人背对着他看着别处，倒是那少年看到她的视线，高兴的冲她挥了挥手，“我叫明净，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们一起玩吧。”
　　别说江家人觉得对方脑子有问题，就是江桐没看过他的脸都觉得这些话不该是这个年龄说出来的。
　　但是想到第一眼看到这张脸的感觉，江桐倒是觉得这也正常。
　　这两人倒是有趣，一个福气超强，一个…总归是个有趣的组合。
　　“江桐。”
　　说完名字，江桐转身跟上几个兄长的脚步。
　　管家就在她前面不远，听到江桐自报名讳，有些不乐意道，“小姐，虽然咱们现在没在府里不需要注重规矩，可是你还未及笄，姑娘家的名字是不能随便乱告诉别人的。”
　　江桐笑了笑，盯着管家的脸看了会，半响慢悠悠的来了句，“哦，我知道了。”
　　付叔看到那张脸上的表情，只觉得那若隐若现的笑容是在嘲讽什么，气的他干脆不理江桐了。
　　真的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江桐看出管家的不满也不在意，而是悄悄放了阴魂出去。
　　另一边，明净看着几人离开，才朝着身边人道，“我说的没错吧，小妹妹的确好看，等再大点必定明艳动人。”
　　身侧之人幽幽看了他一眼，虽没说话，但却让明净感觉到警告。
　　他只好嘟囔道，“师傅说了，我以后若不想待在寺里可以还俗离开，我想挑个媳妇怎么了。”人家都说媳妇自己找好养大才是最好的，他就挺喜欢刚刚那个。
　　男人也道，“我怎么记得你师傅还说过，只要我不答应，你就必须在我身边？”
　　明净一听这话，瞬间垮下了脸，“你总会离开的呀。”
　　“那就等离开再说，以后这些话切莫乱说，不知道的以为你脑子有洞！”他勾唇冷笑一声，视线随即落在那三具尸体上，回忆刚刚那男人说的‘暴毙而亡’的话，忍不住上前看了看。
　　“你可别过去，这尸体我看了，死的古怪，不像是中毒，但是比中毒厉害。”
　　明净赶紧拦住他抢先一步上前，说着不让对方过去，他自己却毫不忌讳的上前将那尸体又看又摸的，直到他看到其中一人脖子上的痕迹，手跟触电般缩了回来，脸色也是大变，“我的天，这是…这不是…”
　　说着他抖着手站起来，准备拉人离开，“咱们还是别看了早点离开这吧，我感觉四周有点冷，怕是有不干净呀！”
　　上一刻还活蹦乱跳的人，这会跟受到什么惊吓一样，贼头贼脑的看着四周把自己的害怕发挥的淋漓尽致，最后还往身边人身上靠着。
　　陆垣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手不想要了？”
　　一句话吓得明净赶紧缩回准备抓着他的双手，可怜巴巴道，“我们好歹相识多年，你对我也太狠心了。我跟你说呀，这次我真没骗你，这里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然而这话说出来并不能让陆垣相信，反而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又病发了。
　　他就不明白，从小在寺院长大的明净怎么会对怪力乱神这些事这么执着，总是神神叨叨说到处不干净的话。
　　以前也罢，最近说的更多了，不是这不干净就是那里不安全，偶尔半夜敲门说是看到了鬼。
　　陆垣甚至后悔将人带在身边，否则不是他接受能力强，迟早被他烦死。
　　他道，“是要走了，待会狼来了就不好走了。”
　　说罢盯着明净冷笑一声。
　　一听附近有狼，明净哪里还停留，也不管陆垣了，拔腿就往来时的地方走。
　　两人都不知道，远处的树上一团黑色的阴影飘浮在林子中听着他们的对话，看他们离开也悄悄走了。

第三十六章：阴阳眼
　　江桐跟几个兄长回到矿山门口的时候，守卫看着他们的表情诧异而古怪。
　　其中一人悄悄溜走，不知道是跟谁通风报信。
　　江麟看向自己的妹妹眼神带着审视。
　　他们已经知道圣旨大赦天下的事，本想着直接就此离去，可江桐却坚持让他们回来，说是如今的伤势不能支持他们走到县里，再等一天有人给他们安排了去处，到时候可以坐车前去。
　　明明知道这里有个胡海想要他们性命，她却仿佛不怕一般。
　　本来有些迟疑的江麟在回头看到几个弟弟狼狈的模样时，接受了江桐的提议。
　　其实他也不确定再次回来能不能保护家人，可眼下别的地方也不见得安全，甚至不等他们找到落脚处就会被伤口拖的走不动路，如今也只能冒险了。
　　几人顺利进去了矿山，江桐让守卫去通知王起，而她则是领着几人来到自己住的柴房。
　　这是江家几兄弟第一次见到江桐住的房间，一直以为她再不济也是跟一群厨娘挤在一起，却没想到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尤其是看到那凌乱的稻草，知道这就是江桐睡觉的地方时，都有些沉默。
　　前段时间看她出入矿山自由，又能时常给他们送包子，还以为她过的不错，原来都是他们以为的。
　　可她都这样了，竟然还想着他们。
　　江家几兄弟心里同时涌现一股复杂的情绪。
　　江廷楷更是道，“这…这比我们住的地方还差。”
　　“我都习惯了，一个人住还挺自由的。”江桐满脸的不在乎，她肯定不会告诉几人，她还有个空间，大部分时间她人都是在空间里待着的，那里可比外面舒服多了。
　　可这话听在几人耳里却充满无奈和逞强。
　　她随即道，“先休息吧，这里很安全。”
　　也可能是因为柴房面积小，他们人多比较拥挤，江桐话落之后，每个人心情都放松了些，人也跟着平静下来。
　　中间江桐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她手里多了十多个包子，而且还是热乎的。
　　不是第一次吃江桐给的包子，几兄弟咬着满口肉香的包子时，眼里看着的都是跟前这个瘦小的妹妹，心里的复杂比之前更甚。
　　管家发现自己也有份时，瞅了江桐好几眼，最后一句话没说，大口吃起了包子。
　　他没有忘记，自从上次江桐说了他以后，就不再把他放在眼里，后来五少爷拿包子回来也完全没有他的份。
　　这种不把他当回事的行为反而让管家心里在意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想着，小姐也不是自己想象般愚昧，至少她有办法弄到包子。
　　另一边，王起听到江家人回来的消息时刚跟赵勇汇合，两人用了最快的速度回了矿山，正好跟同样往里走的胡海遇个正着。
　　看到王起，胡海就知道自己动作慢了，唯有放慢速度，故作随意道，“王兄，你这是急冲冲的去哪？”
　　“江家人回来了，我去看看情况，顺便安排几个人保护他们，说不定能查出是谁在矿山胡作非为，正好严惩以作惩戒。”他说罢看向胡海，问道，“胡兄这是忙完了，怎么有空上来？”
　　“这不是听说有人假冒我的手谕带走江家人，也想知道是谁所为，不过既然王兄你回来了，我就不用管了，窑洞的事还没做完呢，这里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说罢直接转了方向，带着人走了。
　　王起盯着一群人的背影，眼尖看到他们随身带了佩刀，目光不免深了深。
　　“管事，他不是来杀人灭口的吧？”同样察觉不对的赵勇说出自己的感觉。
　　王起没接话，但也没反驳，表情冷静中带着一丝深沉。
　　赵勇见状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他们赶到柴房的时候，江家人疲惫的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
　　唯有江桐还清醒着，示意他们放轻动作，随后跟着王起来到房间外。
　　同行的守卫被赵勇支开，他则是守在四周给两人腾出地方。
　　待门口只剩下两人，王起道，“怎么逃出来的？”
　　“不杀人肯定逃不出来，你说怎么出来的？”江桐斜睨了他一眼，轻松的语气说出来的却是凶残的答案。
　　王起不免诧异，他记得赵勇说过带走江家人的守卫至少有三个。
　　江家这几个少爷也就老二江麟有点武功，但也难敌四手，想不通江桐一人如何救出他们？
　　但想想江桐的能力，以及自己对她的不了解，也不是很意外。
　　见江桐不想说，便道，“今天你们好好休息，我会安排人在门口保护你们，明日一早有车带你们离开，可是…出了这矿山，我就帮不了你了。”
　　胡海一连下手两次并且两次都失败了，谁也不知道有没有第三次。
　　岂料江桐听到这话却不怕，反而冷静道，“我敢回来就不怕他，如你所说，出了这矿山谁也帮不了谁，只要他敢动手，我自有办法让他后悔。”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冷静，可越是这样越让王起觉得她深不可测。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但王起总感觉自己对江桐的了解只是九牛一毛，这个小姑娘比自己想的更复杂。
　　他甚至有些庆幸当初没有执着与她为敌，事实证明他选对了。
　　“周水村离县里不远，你们过去也算方便，如果真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在县里留信，我回去自然能知道。”
　　这是让她继续跟郑秀云走动的意思？
　　江桐以为他担心郑秀云的情况，想到这次他也算帮了自己，宽慰道，“你夫人如今没有异常，胎儿情况也稳定，剩下的只剩下休养，后面有需要你也可以找我。”
　　王起也没解释，说了句，“我会的。”
　　他让人请了大夫过来专门给江家人清理伤口用了药，并找人去买了几件干净衣服赠送给他们，江桐也得了一件。
　　几兄弟的衣服款式比较普通，料子却很舒服。
　　唯有江桐的那件是娇嫩的浅绿色，样式稍微复杂些，听说这是赵勇亲自给她选的。
　　当晚，一家人就这么挤在狭窄的柴房里。
　　江桐借故上厕所招了手下，得知它在林子里听到的对话，也更加确定自己看的没错，那个叫明净的应该是有阴阳眼的。
　　她随后折回柴房，然而快走到门口却看到远处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在靠近。

第三十七章：大火
　　矿区到了夜晚几乎没人走动，这个时候有人偷偷摸摸过来，还故意在柴房四周打量，显然不是做好事的。
　　江桐没急着过去，她隐约看到几人手里拿着东西，心中一动招出手下过去瞧了瞧，不多时手下回来告知江桐看到的一切，闻言她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她看的清楚，对方只有四五个人，两个阴魂足以对付他们。
　　便是招出另外一个手下，用了两张聚阴符，悄声安排自己的计划。
　　亲眼看到手下化为黑雾过去，江桐不急着回去，躲在暗处看着远处的动静。
　　那几人也算警惕，悄悄过去迷晕守卫，跟着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准备洒在柴房四周。
　　可就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像是看到什么徒然愣在原处，大概几秒的功夫，他们忽的站直身体，先是困惑看了看四周，又狐疑的看了眼柴房，跟着对视一眼将手里的东西提起来，悄悄离开。
　　江桐等他们离开才折回柴房，用符纸喊醒了守卫。
　　晕倒的两个守卫对刚刚的事全然没有记忆，听江桐说他们在这睡着了，赶紧先看了眼柴房，见江家人都没事时不免松了口气，这可是管事特意交代要保护的人，要是真出现意外他们就完了。
　　他们本就是负责夜间巡逻的任务，以前也睡着过，压根没怀疑江桐的话。
　　江桐见两人提起精神守在门口，看了眼远处已经消失的几人，跟着进入了房间。
　　柴房门关上的时候，江桐转身正跟二哥江麟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他问江桐，“刚刚外面还有其他人吗？”
　　因为今天的事情，江麟根本睡不着。
　　他本身又是警觉的人，刚刚明显感觉到墙外有细碎的脚步声，没等他从窗户看的时候那声音又消失了，跟着就听到江桐在门口跟守卫说话，所以才问江桐。
　　江桐摇了摇头，“外面只有守卫，怎么了？”
　　这种事江麟肯定不会说，他也宁愿相信是自己听岔了，便道，“没事，可能是我听错了，你快休息吧。”
　　“恩，二哥你也睡一会吧。”
　　听到这声‘二哥’，江麟愣了愣，记忆里发配以来这好像是江桐第一次叫他，意外的没有以前那么反感。
　　他向来不是爱表达情绪的人，此时淡淡嗯了声，也没多说侧身躺了下来。
　　江桐也随即去了里面，这里是专门给她留的位置，虽然不大，但正好跟几个男人隔绝了一个距离。
　　她躺下的时候能听到就近的江廷楷的呼吸声。
　　下午回来后几人就一脸疲惫，到现在除了她跟二哥江麟，其他人都睡着了，刚刚他们说话也没有吵醒他们，可见睡的有多熟。
　　江桐本来不困，但想想也进不去空间，便闭着眼睛休息，结果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坐起身才发现外面还是黑的，逐渐清明的视线让她瞧见远处的红光，下意识看向衣袖里藏着的树枝，还是空的。
　　“出什么事了？”旁边传来江麟的声音。
　　江桐这才发现除了她其他人都坐了起来，每个人都一脸迷茫，显然都是刚被吵醒没反应过来。
　　她反应的这会，江麟已经走到门口。
　　这时有人过来叫走了守卫，隐约听到说了句‘着火了’，跟着两个守卫进屋交代一声赶紧走了。
　　柴房门打开的瞬间，远处的红光更加明显。
　　兴许是对哪里着火起了兴趣，本还没睡醒的几人都来了精神。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戴罪之身，不会有人拦着他们，几人干脆跟着人群过去看看情况。
　　江桐也想看看，便跟着去了。
　　到了地方才发现着火的地方比远处看来更加严重。
　　烧着的地方本来是有一座小院，矿山的人都知道，这是新管事来了后挑选的住处，谁也没想到会变成一个燃烧的大火球。
　　此时房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原本还有守卫过去扑火，后来火势太大只能退到一边不敢靠近，眼睁睁看着大火蔓延至整个院落。
　　大火燃烧的动静太大，几乎整个矿区的人都被惊动过来。
　　江桐在人群看到了来看热闹的周氏她们，就是王起也披着一个袍子站在前面。
　　有所感觉的，她看向边沿站着的一脸黑沉的胡海。
　　对方那副豪爽的假面在这会有些摆不出来，目光阴沉的看着大火不知道想什么。
　　直至王起下令，围观的众人渐渐褪去。
　　江家几人走的慢了，被胡海突然喊住，“你们几个等等。”
　　那语气听起来极为不善，“这个时间你们在这干什么，这大火该不会是你们放的吧？”
　　看个热闹莫名给盖了一顶大帽，江家几兄弟都面带恼怒，江麟更是皱眉道，“我等再大胆也不敢做这等事，矿区出事之前我们一直待在房间，门口的守卫可以证明我们的清白。”
　　正好那俩守卫还没走，闻言立刻走了出来，“胡管事，我们可以作证，他们一直在柴…”
　　话还没说完，就被胡海冷冷盯住，两人顿时住了嘴。
　　“胡兄，这大火烧的凶猛，可见借助了某些外物，矿山对这些东西都有数，并不是谁都能拿得到的，我已经让人去找负责东西的人了，很快就能有结果。”
　　这个王起，怎么老是替江家人说话，难不成收了什么好处？
　　本来就是故意找茬的胡海忍住内心不悦，扯了个并不大好看的笑容道，“王兄说的是，我这被人烧了房子心里不爽，那就先问问再说。”
　　话虽如此，他却内心充满疑惑。
　　明明今晚是他安排人过去对江家人动手，结果自己的房子出了事，而且还是跟他交代手下的下手方法一样，难免不让他多想。
　　但看江家人小的小伤的伤，却也觉得并不像是他们能做出来的。
　　听说王起已经安排人了，他也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没多久，过去找人的手下就急忙回来，“管事，库房的守卫被人打晕了，我们去核实了下里面确实少了几桶油。”
　　那就对的上了。
　　王起道，“库房守卫有三个，能不动声色打晕他们可见对方人数不少亦或者武功不错。据我所知江家人并不会武，何况他们今日受了伤，可见这次的事不可能是他们所做，我怀疑跟之前假传你的命令的人有关。”

第三十八章：周水村
　　胡海干笑几声，说起这事他恨得咬牙切齿，“这件事不是有结果了么，江家说的那三人从中午就没了踪迹，我也没想到他们私自传我命令做出这些事。”
　　如果不是下午王起让他去林子里认尸，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派出去的人死了。
　　听说是有人路过杀了人救了江家人，当时他哪能承认，直接把罪推到几人身上，没想到还是没能糊弄王起，这会又提起这事，明摆是膈应他呢。
　　那江家几兄弟也是运气好，接连两次没杀了他们，算上这次可是第三次了，难道是背后有人相助？
　　他率先想到的是王起，可又觉得不大可能。
　　这几次动手他都是乘着王起不在或者不知情下临时安排，但是他又想不到还能有谁。
　　“胡兄以前不在凉城，带来的人并不是心腹，不免有人出钱买通行不轨之事，这次正好彻查一番，谁知道今日是大火明天是什么，梁王让我们管理矿山总不能让人胡作非为。”王起说的义正言辞。
　　胡海只觉得他这是故意找事，但是又不能说，只能点头。
　　即便如此，江家人走前，胡海毫不忌讳的盯着他们，目露阴狠。
　　江麟皱了皱眉，带着弟弟们离开，心里却有些担心，这胡海貌似还不想放过他们，即便明日离开矿区，不见得安全。
　　这场大火整整烧了半夜，天快亮的时候火星才全部熄灭。
　　王起让人把矿山的人都调查一遍，结果在窑洞受阻。
　　胡海声称他的人都没有嫌疑，守卫不敢乱来。
　　结果等上午收拾大火留下的残局时，守卫却发现什么，满脸惊恐的喊了王起过来。
　　此时头顶的太阳已经升的很高，烈日下废墟的中间被清理出一块地方，能清楚的看到正中间的三具烧焦的尸体。
　　诡异的是，那三具尸体并排跪在地上，即便烧的漆黑仍能看到那长大的嘴巴，俨然像是看到什么恐怖东西的表情。
　　王起看着尸体沉默不语，转头让人喊来胡海。
　　胡海听说自己住的院子发现三具尸体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等看到三人的姿势时，几乎确定是自己派去烧柴房的三个手下。
　　衣袍下的手紧了紧，他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为难自己，故意让他们跪在地上是为了给他警告么？
　　想想这几次对江家人下手，不但失手还让他折了六个人，胡海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他辛辛苦苦培养的手下就这么没了，关键是还不知道是谁做的，着实可恨！
　　加上王起又在一旁道，“这三人虽然面目不清，但我们找到了他们的身份牌，好像是胡兄你的人。”
　　胡海更加觉得对方是故意的。
　　只得故作愤怒道，“到底是何人这般针对于我，还请王兄帮忙调查，我定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这么说胡兄也不知道自己手下失踪三人？说起来昨晚我派人调查，到了窑洞却被胡兄的人拦着，不然当时就查出是谁了。”
　　这是故意秋后算账吧。
　　胡海能找个借口，“实不相瞒呀王兄，我那窑洞的瓷器配方非同寻常并不能让人窥探，这次也是得了梁王的支持才如此谨慎，昨日是我大意了，当时窑洞还是不能让别人进，希望王兄理解。”
　　“原来是这样。”王起不咸不淡说了句，目光却盯着那三具尸体，脑海里闪现过什么。
　　因为这场大火，本来安排给江家人的马车也推迟了。
　　加上周氏又极力挽留他们吃了午饭，江桐他们干脆定了午时末出发。
　　吃饱喝足，江桐让赵勇跟王起说了声，一家人坐上车前往周水村。
　　一路上摇摇晃晃，当一家人被摇的晕头转向到了目的地时，看着跟前杂草丛生的房子，都以为走错了地方。
　　虽然在矿山待了那么久，可江家几个孩子到底是锦衣玉食过来的，以前只是出去玩的时候看过那些泥巴墙，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亲自体验住在里面。
　　矿山的人送完他们就走了，临走前给了他们一个房契以及一个户籍。
　　江麟看了眼，意外的发现上面几人的户籍都很完整，这对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他们可以说是个很好的东西。
　　“没想到王管事能如此对待我们。之前我听爹说过，这王管事是因为他来的凉城，未曾想他会这般不计前嫌。”
　　江翀他们皆是点头心里感谢，管家接了句，“雪中送炭，是个大义之人。”
　　知道真相的江桐忍着没出声，心道王起才不是什么大义之人，他帮忙无非是想自己在后面郑秀云有什么意外时帮忙。
　　说归说，有个落脚的地方就算不错。
　　这房子虽说破破烂烂但是面积却不小，进屋后发现房间还挺多，江桐是满意的。
　　但是不知道多少年没人住了，屋顶需要修补，房间需要打扫，包括门窗都需要重新更换，更不用说一院子到江桐腰部的杂草。
　　一家人只能咬牙一步步来。
　　周水村来了新人的事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这件事是村长一手安排，村民只知道一家人是矿山出来的犯人，还颇有微词。
　　看到马车过来时他们就在讨论，后来江家人收拾房子时，便商量着过去看热闹。
　　这会江桐正被安排帮忙拔草，她不好露出真实力气，便慢悠悠的做着。
　　听到人声，走出大门就瞧见屋外站了一群人。
　　他们穿的都很普通，皮肤黝黑，看到江桐出来俱是一脸好奇的打量着。
　　“这小姑娘模样不错，没想到这么小也是犯人，不知道是什么罪，怪可怜的。”
　　“可怜什么呀，能来矿山的哪个不是犯重罪的，这叫罪有应得。”
　　“说的也是，要怪就怪她爹娘不做好人。”
　　村民们俨然不怕江桐听到，当着她的面指指点点。
　　江桐目光微闪，以前在山里修习，也跟附近居住的村民相处过，知道大多人都是喜欢八卦图个嘴上开心，但心思不坏。
　　她又观看这些人面相，也不是什么恶人。
　　想着日后肯定要相处，便朝着几人露出笑容，声音甜甜道，“叔叔婶婶们，我跟哥哥们以后就在周水村了，只是家里太脏了，不能请你们进去。”
　　小姑娘眼神单纯干净，甜甜软软的声音直接说到人心坎里。
　　本来讨论的村民都有点不好意思讨论了，忙表示不用客气，连带看江桐的眼神也和善不少。
　　这新来的小姑娘倒是挺有礼貌的。

第三十九章：善意
　　过来看热闹的村民本来就是想探探新来的人的来路。
　　见小姑娘如此乖巧可爱，也不好出言恶劣的询问。
　　倒是江桐看着几人道，“叔叔婶婶们，你们等我一下，我家现在没什么东西招待，但我悄悄藏的有吃的可以送给你们。”
　　说罢她不等这些人开口转身进屋，不多时捧了一包点心出来。
　　江麟正带着几个弟弟在修整主屋，没人注意门口的事情。
　　江桐捧着点心小心翼翼走出来，不由分说的递给人群中其中一个妇人，她望着对方眼神真诚，“婶子，我只有这么多了，你分给大家吧。”
　　选择对方是因为她瞧见对方面相性格跟周氏有点像，这种人在村子一般都比较有威慑力并且热心。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虽然并不确定周水村村民如何，但有个人帮忙肯定是好的。
　　果然，对方看到江桐把东西交给她时，愣了下。
　　刚刚就是她见大家可怜这新来的，故意说这家人不可怜并且罪有应得。
　　如今拿了人家的东西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心想这小姑娘才从矿山出来，就把藏着的东西给他们，貌似也不错。
　　“这哪能要你东西，我看你这屋里破破烂烂，比我家还穷，这吃的你就自己拿回去吧，倒是我家里有几个缺口的碗不要了又舍不得扔，你要是需要我回去拿给你？”
　　“对呀，你们才来你估计什么都没有，我家也有不用的桌子，不嫌弃我也给你搬来。”
　　“我也有…”
　　江桐没想到她是为了日后好相处送了点心，结果点心不收反而要把家里不用的东西给她。
　　东西并不重要，她完全有能力买，但这代表的是村民的善意，她一脸感激的看着他们，“我跟哥哥正不知道怎么办呢，叔叔婶婶对我们真好，你们真是好人。”
　　小姑娘模样好看不说说话也好听，村民们不至于对一个孩子带着恶意，如今又被发了好人卡，更是被捧得心花怒放。
　　说完话后当真就回去搬东西了。
　　那点心江桐也没往回拿，最后冯氏跟几个妇人分了。
　　冯氏就是江桐瞧见面相跟周氏有些像的妇人，对方住的离这不是很远，还邀请江桐有空去找她家孩子玩，不管是不是客气，在村民看来，冯氏这态度已经是很不错了。
　　正忙碌的江家几兄弟，面对一屋子的残局正没盼头时，家里突然来了一群人搬着东西进来，他们不是抬着桌子就是抱着碗提着筐，转眼的功夫本来光秃秃的房子竟被塞的什么都不缺了，看的他们有点傻眼。
　　不光如此，村里的几个汉子发现忙活的是几个孩子，二话不说过来帮了忙。
　　就是冯氏也喊了一起的妇人一块拔了草。
　　转瞬间破败的院子大变了样。
　　村长听说村民过来新来的一家看热闹还以为他们要为难人，忙活完手里的事赶紧过来，以为会看到一家人被欺负的画面，结果被眼前的其乐融融的谈笑声看愣了。
　　他随即松了口气，心道这一家子倒是人缘不错。
　　当天中午，村长做东请了江家人去了自己家里吃饭，这是自发配以来江家人吃过的第一顿热饭。
　　想到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每个人都心情复杂，待晚上他们躺在暂时收拾出来的主屋时，兄弟几个难得的聊起了未来的打算。
　　“咱们回去不见得能好，京城对江家有敌意的人太多，如今我们根本斗不过他们，倒不如暂时住在周水村养精蓄锐。”
　　老三江翀正在看着自己的伤腿，过去了两天他的右腿还是很疼，但好歹是有知觉的，这说明没有废。
　　他忍不住道，“大哥不是在京城吗，或许大哥能护得了我们。”
　　岂料这话引起江廷楷的反感，他怒火冲冲道，“咱们发配过来的时候他选择行军，说是忠于南昌却到底是抛弃了我们，现在如何保证大哥会为了我们几个麻烦铤而走险？反正我哪里都不想去！爹走了，我只剩下你们了，只要跟你们一起，在哪我都不怕。”
　　谁也没想到江廷楷能说出这番话，一屋子人都有些沉默了。
　　大概是并不希望弟弟有这个想法，江麟说了句，“大哥也有苦衷，他也有自己的任务。”
　　回答他的是江廷楷毫不掩饰的不满。
　　管家付叔在旁难得沉默没有插话，江家出事，他是最清楚江家安排的人。
　　有句话他一直没敢告诉几位少爷。
　　大少爷在京城的确被老爷派了任务，这个任务除了是保全自己，便是想办法把家里的几个姨娘还有小姐们救回来。
　　任凭付常德再觉得自己如何了解自家老爷，在这件事上他始终有着很大的困惑。
　　发配凉城尚有一线生机，留在京城继续为朝廷做事，即便保住命那也是随时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何况还要在顾忌自己的时候照顾家里的姨娘们，难道大少爷的命没有那些姨娘和小姐的命重要？
　　但老爷交代不能乱说，即便心里疑惑他也不敢乱说。
　　此时听到几个少爷的谈话，他更加沉默。
　　要说此时心情最好的，大概是江桐的。
　　她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哥没有任何印象，甚至连对方叫什么都并不知道。
　　本来就并不大理解对方还能在军营戴罪立功，听说江翀还试图找对方作为庇护，她内心极为排斥。
　　但是凭她从几人对话可以确定一件事，如今是江麟当家，对方没有离开这的打算。
　　可见也知道离开凉城未必安全，留在周水村未必不安全。
　　这一晚几兄弟睡得并不怎么舒坦，破烂的床单勉强挡住身子，虽说七月份还挺暖和，但也挡不住夜间的冷风。
　　唯有江桐睡得舒服，她悄悄在身上贴了符纸，背对着几兄弟侧躺角落渐渐入睡。
　　沉睡前她还在想明天房间就收拾出来了，到时候就可以继续做生意了，只是挣了钱后要怎么找个顺当的理由拿出来呢？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都不记得。
　　只知道第二天早上，她被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声给吵醒了。

第四十章：无事生非
　　江桐昨晚脑子乱糟糟的，乍一醒来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那叫声越发靠近，她才发现好像是从自家大门口传来的。
　　江麟跟江廷楷他们已经走了出去。
　　她便也整理衣服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女人蛮不讲理的骂声，尤为刺耳。
　　“…昨天就是来了你这，我家铁柱回去后就头脑不清楚了，人家都说是中了邪了。我们村啥时候发生过这事，还不是你们一来就出事了，这不怨你们怨谁，我泼点大粪驱邪怎么了？”
　　江桐还没出来就听到那句‘大粪驱邪’，不知道对方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难怪她二哥会这么生气，这明显是胡说八道。
　　“大粪真能驱邪，你怎么不往自己家大门泼？我们不招谁并不惹谁，就算找麻烦也得给个合理的理由吧，你这是欺人太甚，不然我们就找村长让他评评理。”
　　江廷楷昨晚就郁闷在心，晚上几乎没休息好，一大早就被人吵醒，出来就看到自己门口荡着屎味，这事放谁身上不膈应？关键是二哥好好跟她讲理，这女人犹如泼妇般张口闭口都是污秽之言。
　　二哥不爱说话跟人客气，可江廷楷以前出去街上玩没少跟人耍嘴皮子，哪里会纵容他。
　　他有意发泄这几日的不满，气势素来不输那闹腾的女人。
　　此时外面还有看热闹的村民，听说秦桂花跑来人家新来的人家里泼粪时，第一反应就是她又要胡搅蛮缠了，但不满归不满，这种事还是不插手的好。
　　这秦桂花是他们周水村有名的泼妇，早年丈夫出事落得个下不了床，平日她下地干活带娃也的确厉害，可耐不住那张嘴恶毒，得理不饶人不说还老喜欢挑拨离间占便宜。
　　几个妇人跟秦桂花打过交道，猜想八成是昨天这秦桂花看人家新来的好欺负，恰好她儿子铁柱昨晚突然发热不退，想乘机讹人一家。
　　如今大粪都给弄出来了，怕是不得好处不放手了。
　　有人暗叹江家人倒霉，惹了这尊大佛。
　　也有人真的往歪处想，是不是铁柱生病跟新来的真有联系，总之没人帮忙。
　　江桐走出大门的时候，秦桂花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赖皮，也会挑地方，不往粪堆坐，一个劲的嚎叫她命苦，声称江家人克她儿子，这周水村有她没江家。
　　江麟何时见过这种泼妇，沉着脸说不出话。
　　江廷楷倒是有话说，奈何这女人根本不听，只顾说自己的，蛮不讲理的耍赖。
　　这边动静大，昨日有过来帮忙可怜江家人的似乎通知了村长，远处村长正往这边来，身后还跟了几个村民。
　　江桐忍着那难闻的气味，瞥了那秦桂花一眼，心里有了主意。
　　她无辜道，“婶子，这克人不都是亲人克吗，我们又不认识婶子一家怎么克到你们了。你家孩子要是病了还找大夫吧。我五哥说的对，就算不找大夫觉得这粪有用，你应该泼自己家门上才是。”
　　小姑娘说话清脆单纯，一旁围观的人只觉得这话有理。
　　江麟也是听到江桐开口才看到走出来的妹妹。
　　倒是不知道她还这么会说。
　　秦桂花还没开口，江桐又神色复杂起来，她眼神明显带着惧意的看了秦桂花一眼，又道，“婶子，是不是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你故意想赶走我们一家，但是我们人生地不熟的离开这里就没地方去了，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你别逼我们走行吗？”
　　说到最后江桐低着头不吭声了。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就是小姑娘被吓着了，委屈的偷偷哭了起来。
　　江桐装模作样抹了把眼睛，抬起头的时候眼圈红红的，这让众人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虽说不想惹秦桂花，但也开始为江桐一家打抱不平。
　　“是呀秦桂花，你这太过分了，人家又不是你家的，怎么克你了。”
　　“你家铁柱又不是第一次生病，你要真心疼他，就别扒着银子不用，给他请个大夫不成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秦桂花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她指着江桐破口大骂，“你个小贱蹄子怎么说话的，老娘泼粪也是给你们脸了，不然一把火给你烧了也没人敢说，本来这房子就是我的。”
　　一着急，秦桂花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那明显带着不满的话一出来，众人几乎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原来还是因为房子。
　　恰好村长过来，也听到秦桂花那句话，更是气的脸色铁青，上前就道，“秦氏，这房子当初确实是说借给你家用，但你也不想想，当时说的是三年无人才行，这也是可怜你家男人病了才答应。如今有人买下，这地契交出就跟你我没关系了，什么叫本来就是你的，你这是不把我这个村长当回事，故意找事？”
　　本来就带气的秦桂花听到这话也炸了，声音比村长还大，“村长，本来再等几个月房子就是我的了，你不就是看不惯白白送房子给我，这才卖给人家？不然村里破屋这么多，怎么就挑这个，分明是跟我们母子二人过不去。这不，你一卖房子我家铁柱就病了，可不就是他们克我，反正我不管，今天没个说法，我是并不打算离开了。”
　　村里的女人善用的就是撒泼打诨，谁还管讲不讲道理。
　　秦桂花这方面尤为擅长，她知道没人说得过自己，于是也不管得罪村长，不但在地上不起来，还一个劲的哭着嚎着说不公平之类的话。
　　可是她显然忽略了刚刚挖了个坑的江桐。
　　只听这嘈杂的声音中，小姑娘的清亮嗓音突出道，“村长叔叔，婶子是怕我说她的秘密才这样的。我并不想离开村子，我替她保密还不行吗？”
　　她接连说了两次保密，并且看秦桂花的眼神也不对。
　　本没注意这句话的村民都忍不住问道，“什么秘密？”
　　秦桂花哼了声，压根没把江桐放在眼里，只觉得这小丫头是故意想诈她，“少给老娘犯嘴子，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撕了你这张嘴！”
　　殊不知外人听来，却是警告江桐别乱说。
　　江桐确小心翼翼看了秦桂花一眼，提醒道，“婶子，我真的知道，就是关于那个男人…”
　　她话还没说完，秦桂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四十一章：落荒而逃
　　这年头，一个女人牵扯上一个男人可不是小事，何况还是家庭情况‘特别’的秦桂花。
　　村民心里门清，秦桂花那相公不光是受伤不能下床，就连那事都有心无力。
　　而秦桂花正是临近四十还有需求的年龄，要说没点想法没人相信。
　　只是她平日泼辣无比，没人敢拿这种事跟她乱说，这会江桐一提，众人八卦之火瞬间点燃，尤其是看到秦桂花反应极大的站起来后，更是觉得这事不简单。
　　秦桂花发现身上的视线不对时就后悔自己反应大了。
　　她暗道自己做事小心从来没有留下证据，只怕这小丫头还是诈她的。
　　小眼睛一眯，便是恶狠狠的瞪着江桐，“臭丫头，说人闲话给人泼脏水是要坐大牢的，我秦桂花在村里清清白白，什么叫我跟一个男人的事情？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就死在这里！”
　　她声音发狠，那提高的音量仿佛也有天大的委屈。
　　心道现在没人不怕坐牢，吓吓那死丫头她也就不敢乱说了。
　　不得不说这一招很好用，她做戏做全，假装去撞墙，还挑的是村长的旁边，对方肯定并不会作势不理，喊了人把她拉住，好说歹说秦桂花才不挣扎，人却抹着眼泪说自己名声都被毁了。
　　哭声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就是没什么眼泪出来。
　　“婶子，我爹娘从小就教我并不能撒谎，我之前在矿山跟着管事去县里买东西时确实看到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刚刚就觉得婶子面善，想着是误会，但是我真的没有乱说，不然就让我不得好死！”
　　这边村民刚被秦桂花的哭声弄得自我怀疑或许是她们多想了，随后就听到小姑娘委屈的声音，听到最后直接拿自己生命来作证，这本来左右摇摆的天平瞬间就偏向了江桐。
　　小孩子的话一般都是最真的，本来昨日大多人对江桐印象就不错，如今自然更偏向他。
　　就是村长都看秦桂花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自觉不妙的秦桂花有些慌了，她以为那丫头是诈她，敢情真被她看到了。
　　而且不久前她确实去县里，虽说当时走的路人少，难免被人看到。
　　心道这小丫头记忆力不错，这么久的事情记得不说，竟还认出了她，想着怎么办。
　　她这些年因为男人的情况没少受村里接济，要是这件事被人抖出来，这名声没了不说还有损失，更不用说自己男人那一家人怎么跟她干仗。
　　想到这里秦桂花忽的大叫一声，“天杀的呀，我就泼了粪，你们一家人跑来给我泼脏水，不就是看我没男人护着。”
　　这一次秦桂花是真的哭出来了，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朝着大腿狠狠掐了一把，眼泪顿时哗哗的就出来了。
　　她本来嗓门就大，这一哭更是惊天动地。
　　江麟第一次见识乡下村民的撒泼样，本在想妹妹什么时候跟管事去过县里的他，直接被秦桂花这几嗓子给镇住了。
　　只见那秦桂花嚎了一会见没人理她，又放狠话道，“你们欺负人是吧，我这就去找人评理。”
　　说罢人还在哭着，不忘往村里走，临走也没忘了自己带的粪瓢。
　　直到她人不见了，看热闹的才反应过来，第一个想法就是，这秦桂花莫不是理亏逃跑了吧？
　　谁都知道秦桂花跟人吵架不赢是并不会走的，这次没蹲到东西就走了很不寻常，难道这男人的事情是真的？
　　猜测一旦有了就灭不下去。
　　秦桂花也不知道，她这一走关于自己的猜测反而多了。
　　村长眼见一场闹剧变成这样，老脸都有点挂不住。
　　江家人过来他不说照顾吧，反而让人家被这么欺负，这事任谁都看的出来是秦桂花故意的，偏偏他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干脆喊了几个村民帮忙提了点水把大门上的粪水冲干净。
　　“…是我这个村长管不好，你们也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秦桂花她人…确实斤斤计较点，但家里也是可怜，我也没想到她把铁柱的事推到你们身上，说到底还是这房子的事我没安排好。”
　　村长年纪也不小了，面容就是个和善的人。
　　明明事情跟他无关反而往自己身上揽，村民在旁宽慰他。
　　江麟他们也是通情之人，不可能怪他。
　　唯有江桐对这个处理方式有点不赞同，这样只会助长秦桂花那种人的火焰，她可以想象这件事没完。
　　最后江家大门口被重新冲刷一遍还算干净，村民也接连过来让他们别多想，待人都离开，几人才进屋。
　　江桐还没走就被江麟喊住，“之前在矿山，王管事带你出去过？”
　　“管事的夫人身体不好，恰好又怀孕出了意外，管事带我去打个下手。”
　　这种事瞒着也没必要，江桐避开了她治病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江麟记得那王管事确实对江桐很特别，一听还有这个事情，心里疑惑便散了些，跟着说起刚刚的事，“你胆子倒是挺大，刚刚要不是你，今天家里也安生不下来，辛苦你了。”
　　这是江桐迄今为止听到江麟对她说的最客气的一句话，语气也少了之前的生疏，连看来的眼神都温和不少。
　　回到屋里，江翀听说外面的事，先是黑着脸说那女人是泼妇，跟着不着痕迹看了江桐一眼，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又没说。
　　江桐明显感觉到今天被家里人关注的次数多了起来。
　　就因为秦桂花这一闹，江家人没了好心情，加上要面对即将迎来的衣食住行,新的问题也被提上日程。
　　当天中午除了江桐以外的几人便凑在一起商量做点什么。
　　他们现在身无分文，管家都是声称可以暂时去山上找点野菜果腹，但后面怎么来没有一点思绪。
　　自觉没有发言权的江桐干脆出门在附近转了转。
　　她昨日没怎么观察周水村，此时发现村子还挺大。
　　刚走到主路，就看到冯氏跟几个妇人在路上指着一处说着什么。
　　看到江桐，眼睛一亮招手让她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听说秦氏找你家麻烦了，这不下血本了，找了人家昭明寺的人过来驱邪呢，吆喝的全村都知道了。”

第四十二章：童养媳
　　这个昭明寺江桐以前听周氏说过，属于陵县，但位置较偏。
　　凉城寺庙本不多，加上昭明寺的大师本事还行，整体风评还是不错，唯一不被人接受的就是算命画符价格不便宜。
　　听闻是昭明寺的人，江桐也起了一点兴趣，能被周氏相信的地方出来的人，应该是有点本事。
　　冯氏一说完，她就往几人指着的地方看，但只看到远处有几个房子，其中一个门口围了不少人，什么也看不到。
　　大概是看她感兴趣，几人一拍板，决定带江桐去瞅瞅。
　　反正人多，她们就在门口看着也没事，要是那秦桂花真看到江桐找她麻烦，就不信她们几个人还护不住一个孩子。
　　江桐也没反对。
　　到了地方却发现看热闹的人不少，冯氏她们看不到里面，只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木鱼声，听别人讲里面正在作法，马上就做完了。
　　江桐个子小正好找到一个缝隙挤了进去，她透过人群看到院子里秦桂花跪在院子里，怀里抱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耳边是村民的讨论声。
　　“秦桂花这是给了人多少钱呀，来的大师我看有五六个。”
　　“她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就盼着以后光宗耀祖给她挣面子呢，现在家里的又不行了，可不就当成命根子倾家荡产都要给治好。”
　　“哎，要我说治病就要找大夫，这能有用么？”
　　“谁知道呢，她一口咬定铁柱是中了邪，早上还跑去人家新来那家泼粪闹腾，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来的，不过那家人这次被她盯上以后可是麻烦喽。”
　　秦桂花的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那时候她嫁过来一直都没怀孕，按理说这女人不生孩子大多会被休掉，可谁让秦桂花脾气大，有娘家仗势，她一个人愣是斗的婆家一家人不敢跟她乱来。
　　就连男人都对她服服帖帖，后来也是运气，总算怀上了，可惜宠的太狠，那铁柱从小就霸道，村里的小孩没有一个不被他欺负，偏偏一找事，秦桂花就拿她不能下地的男人说事。
　　本来他们是有理的，对方愣是敢厚脸皮倒打一耙，每次都是撒泼耍赖非要闹腾赢，这村里没有一家她没闹过的。
　　江桐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名堂，倒是听了不少秦桂花的闲话。
　　想到早上看到秦桂花那面相，她默不作声，这恶人自有恶人磨，秦桂花最近运气可不好。
　　本来也不算是多倒霉，可谁让她惹到自己。
　　江桐悄悄离开人群，打算先回家，结果没走几步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扭头看去，正好里面的大师作法完成，似跟秦桂花交代什么，随后离开。
　　村民让开让大师离开，那群人路过江桐身边时，其中一人跟江桐视线对个正着。
　　后者看到他眼睛一亮，还没说话，就被江桐暗示不要出声。
　　江桐跟着他们离开秦桂花家，在拐弯的时候，明净从队伍出来，跑到江桐跟前，“你是周水村的人？”
　　“算是吧，才搬来不到两天。”江桐也没想到上次见过一面还给江翀治腿的年轻人是昭明寺的人，而且还出现在这里正好被她碰到。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明净一眼，就发现对方又用第一次见面那种眼神看她。
　　看的江桐拧眉不悦，正欲说话，对方却冷不丁来了句，“要不你跟我回去吧，做我童养媳，我养你。”
　　恩？
　　江桐猛的抬头，看傻子似的看着明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能娶妻？”
　　明净点头，“当然知道，我是认真的。至于娶妻，我是带发修行，师父说过我可以成婚，但要等到二十五岁以后。”
　　二十五岁？
　　江桐看了眼他的面相，几乎瞬间明白这个年龄要求的意义。
　　见明净期待的眼神，江桐拒绝了他，“我不会嫁给你，你死心吧。”
　　“那好吧，那我只能重新找了。”
　　那极快并且欣然接受的话和语气让江桐听得嘴角微抽，要不是那张脸写着的单纯和认真，她甚至以为对方耍她的。
　　干脆转移话题道，“秦桂花的儿子真的中了邪？”
　　“什么中邪，一看就是生了病，我们说好做三场法事，等拿了钱我再给她开点药就行了。”
　　江桐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接，疑惑道，“你就不怕我去拆你台？”
　　这话显然把明净问住了，他傻愣愣的拍着脑袋，恍然道，“我怎么不小心说漏嘴了，你会替我保密吧？”
　　他说着，娃娃脸带着一丝可怜看着江桐，大有她不答应就会冲上来抱着她的腿撒娇的感觉。
　　想到那个场景，江桐恶寒一番，赶紧道，“保密可以，你得帮我一个忙。”
　　江桐把今天秦桂花欺负她家的事情说了出来，看着一脸愤慨的明净，已经习惯他脑子不正常的事情了，“我也不想多为难她，但也不能白白被欺负，你就把我说的话告诉她就行了。”
　　“可是你说的…她能答应吗？”明净听着她的计划，总感觉对方不会答应。
　　江桐道，“这个你就别管了，她一定会答应。”
　　见她一脸笃定，明净点头，“好吧，我得回去一趟，没有意外的话，今晚就过来办好。”
　　江桐还以为要等几天,顺势道，“麻烦你了。”
　　她说罢转身离开，明净又喊住了她，见江桐看来，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兴奋，面带微红道，“你要是觉得麻烦我，不如答应当我的童养媳吧，我一定会好好…”
　　话没说完，江桐黑着脸打断了他的话，“你若再提这事，我就让你身上那位啃了你！”
　　说完，不管对方如何震惊的眼神，离开了这里。
　　独留明净站在原地，任凭师兄弟如何喊他都久久不回神。
　　没人瞧见那双眼睛里此时藏着的极度兴奋和差点要脱出眼眶的激动。
　　以至于行尸走肉般回了寺庙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敲了后院的门，待房间的人开了门后，明净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手舞足蹈道，“陆垣，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跟我一样的人了！师傅没有骗我，我不是疯子。”

第四十三章：作法
　　明净的师傅说了什么陆垣不知道，但他看明净现在就挺像个疯子！
　　陆垣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随手关上了门，没有丁点感兴趣的样子。
　　差点被撞到鼻子的明净也不生气，反而神采奕奕的，他打算一会就准备东西，今晚再去见江桐，跟她聊一聊。
　　想到见面，这答应的事情肯定要办好，明净头一次对作法这事上起了心。
　　他去找其他师兄弟说要提前去周水村，还被怀疑他是不是受刺激了，谁都知道明净最不喜欢这些，他更喜欢上山上采药，跟着后院那位施主到处跑。
　　但也难得看到他这么主动，虽说有点损失，但也并不算什么。
　　另一边，江桐在路口跟冯氏她们分开，走之前她提了下家人想找点事做，几人倒是没什么门路，但答应会帮忙问一下，大活没有，这养家糊口的小活也不是说非常难。
　　江桐回去后发现江麟和江廷柯及管家都没在，问了才知道前两人趁着天亮去了县里找事情了，管家则是上山找野菜了。
　　江翀腿还没恢复好，江廷楷被安排留下来照顾他，顺便简单清理下休息的房间。
　　这让江桐有点不好意思。
　　全家人都开始谋生计，唯有自己什么事都没有，计划晚上也去县里转一圈。
　　江麟他们是天擦黑才回来的，应该是找到了事，回来时表情都是放松的。
　　付叔见人回来赶紧去厨房烧水煮菜，他下午运气不错，上山没多远就看到一些野菜，总共摘回来也不少，够几人晚上吃一些垫个肚子的了。
　　江桐则是跟着江廷楷一块将屋子里最后一点垃圾给清理了出去。
　　回来时她站在房子门口看了会，越看越满意，这里除了地方脏了点破了点，大小不错，房间也多，其实挺适合他们一家人的，短期不走的话，再慢慢修缮，真正弄好了不比村里任何一个屋子差。
　　饭桌上，一家人总算聚在一起吃了次没有别人的晚餐。
　　虽然吃的差了点，总比在矿山没得吃的好。
　　汤喝到一半的时候，江麟咳了咳吸引了全家的注意力，主动说起了今天去县里的收获，“我跟老四明日起去码头帮人卸货，这样短期能拿点钱，不至于大家都饿着肚子。”
　　听到这话，江翀直接放下了碗筷，“我也要去。”
　　江麟，“你在家老实养腿，马上要用新药了，我会想办法再找大夫你给看看。”
　　之前是王起在矿区找的大夫拿了点药，用到今天也就没了，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帮不上忙还要花钱，江翀自然不愿，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江麟看了一眼后不出声了。
　　他拉着脸心里满是不甘和怨气，这个怨不是对别人而是针对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动。
　　“二哥，我能去吗？”江廷楷也想帮点忙。
　　“先看看再说，我们不一定做的久,这几天你要是没事也可以去县里转转，要是有找人的就找个轻松点的活计。”
　　听说这话，江廷楷顿时开心了，他打算明天就去看，总能找一个。
　　至于三哥，家里还有妹妹江桐以及管家，虽说几人有点不对付，但为了家里的生计，也只能让他们忍一忍了。
　　“二哥，今晚我能睡自己房间吗？”反正都是稻草铺地，哪个房间都一样。
　　大概没想到她会提及这个要求，江麟愣了下，“你一个人不怕？”
　　昨天打扫卫生后房间就分配好了，江桐是女孩，她独自一间，剩余四间空房，江翀跟江麟一间，江廷楷跟江廷柯一间，最小的那个留给了管家付叔，最空旷的对门的一间当做主屋，厨房则在角落。
　　几间房已经打扫过，先弄好的就是门锁，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江桐那间窗户还没弄好，他这么问是怕夜晚有声音江桐害怕。
　　“没事的，我不害怕，哥哥们还在家里呢。”江桐淡定说道。
　　江麟想想就点了头，她也大了，虽是自家妹妹，可也要注意点，省的对她名声不好。
　　可能是江桐开了个头，一听说可以回房间，其他几人也都打算回自己房间休息，这一堆人睡肯定没有人少睡着舒服。
　　当晚江桐早早回了房间，她让手下出去听动静，左等右等，终是听到手下说明净他们过来的事。
　　“你先等等。”江桐这次没让手下回去桃树枝，而是喊住对方问起了它靠近明净时的感觉。
　　说起这个，对方明显思索了下，它还并不大会表达自己的情绪，表情皱的很难看，人也显得有些焦躁。
　　不用说江桐也猜到了，作为阴魂的他们对有阴阳眼的明净的存在会很敏感。
　　那是一种既想靠近对方，又害怕被伤害的感觉。
　　她随即让阴魂退下，自己走到门口看了看。
　　江麟他们白天都在忙活，一天下来也累了，这会都睡了。
　　她便在内门贴了符纸，留了个阴魂在房间做伪装，自己悄悄翻墙溜了出去。
　　远远看到一群人往秦桂花家去，江桐使了个心眼，唤醒了路边的野狗，用了符纸吓得它们嗷嗷直叫，那叫声实在诡异，本是安静的村子吵闹起来，狗的主人被惊动披着衣服跑出来看。
　　这一看只看到自己的狗躲在墙角跟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般不敢动弹。
　　正想着怎么了，就被远处的灯光吸引了注意了，“咦，那是干啥的，看着是秦桂花家的。”
　　旁边住着的村民听到动静起来，正好听到这话，也看到了那几个人的小队，瞬间清醒起来。
　　今天听人说秦桂花又找人撒泼，结果被人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去县里，这还没完，下午就听找了昭明寺的大师过来作法，这看起来好像又是来作法的。
　　难道是出事了？
　　村子里的人都爱看热闹，虽然时间晚了，耐不住一个躁动的心，干脆互相使了个眼色，偷偷过去瞧了瞧。
　　江桐看到好几个村民跑去秦桂花家里的时候，才从暗处出来。
　　她没有直接去秦桂花家，而是在附近等着。
　　大概过了一刻钟，远处传来惊呼声，跟着是秦桂花的破口大骂。
　　看到自己想看的画面，江桐笑了，这下她倒要看看秦桂花以后还怎么见人。

第四十四章：生意
　　江桐从家里出来，前后等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才看到明净从秦桂花家出来。
　　隔得远她看不清楚秦桂花的表情，猜想肯定是不开心的。
　　明净他们一走，秦桂花就关了大门。
　　那些想看热闹的什么都看不到了，意犹未尽的离开，边走还边讨论着。
　　估计是声音太大，又被屋里的秦桂花听到，只见她将门一打开，手里提着个斧头就骂了起来。
　　江桐站在山坡上都能听到秦桂花那尖锐暴躁的声音。
　　心道这下好了，本来不知道的明天都要问了。
　　余光看到明净故意走在队伍后面磨磨蹭蹭，并且四处乱看，江桐知道他肯定在找自己，但是并没有现身，她现在不想跟这个说话傻里傻气的小和尚聊天。
　　趁着夜色，她披上了许久没穿的黑袍子，直接去了县里。
　　刚到街上她就感觉明显有哪里不对。
　　她本是打算去花楼那边，正好路过赌坊，就看到之前摆摊的地方多了个木房子，上面还挂了个布招牌。
　　夜风一吹，那布就晃动下，江桐看了好几眼才确定自己没看错，上面写的就是‘算命’两字。
　　第一反应就是谁看上她的地方，把这给霸占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江桐看了眼就收回视线，抬步离开。
　　刚走没多远，就听声音传来动静，似乎还有人追着喊她，一回头看到是谁，江桐被挡住的脸上都是不爽。
　　“大师！大师你等等我呀！”
　　喊江桐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坑了她一次的那个赌坊伙计。
　　他似也知道江桐不乐意看到他，一直追到江桐前面，才道，“上次是我不对，这事我承认，你老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跟你赔罪还不成吗？”
　　江桐冷淡道，“你喊我就是说这？”
　　“当然不是。”
　　伙计一看江桐愿意说话，松了口气，忙道，“这次是真的有好事要转达给你，你看到咱铺子门口那个房子了吧，这是万老爷专门给你修的，上次你给他算过命后，万老爷家里发生了好几次事，这次是真的对你感恩戴德了，特意让我转告你，那房子能挡风，日后大师你尽管在里面做事，他再找两个人保护你。”
　　江桐不信他，“麻烦转告万老爷，谢了他的好意，我这人自由惯了，喜欢乱跑。”
　　“大师！大师，我知道上次的事惹你老人家不快，但这次万老爷真没恶意。你看这样成不，你爱去哪都成，若是想来了就去那屋子躲个风避个雨成么？”
　　他一口一个‘老人家’江桐被她喊得有点怀疑自己装扮是不是多了什么暗示，就不能是正常的成年人？
　　但跟对方说这些也没意思，淡淡的嗯了声，算是答应，反正都是挣钱，哪里有钱她就去哪。
　　伙计完成任务也高兴，看着江桐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才又意识到自己忘记让人通知万老爷了，赶紧跑了回去。
　　江桐在花楼附近转悠了圈却一个生意都没接到，加上好久没来，她也有点懒洋洋的。
　　蹲了一个半时辰还没人过来后，她也没等了，打算这么回去。
　　太久时间没来了，这样对生意没有好处，正好现在方便出入，后面她天天出来这生意自然就来了。
　　回去路过赌坊，远远看到赌坊门口站着一群人，江桐下意识的顿住步伐，正考虑要不要换条路，还没挪腿就被对方看到。
　　当头的万老爷满脸激动过来，还没来到江桐跟前，就先往地上一跪，“可把你盼来了大师，我还以为今晚见不到你。”
　　江桐明白这是走不了了。
　　看着远处守着的一群人，再看万老爷火热的眼神，江桐叹了口气，“去那边说吧。”
　　万老爷连忙应声，低头哈腰的模样看的有些路过的人不解。
　　有从旁人口中得知这就是那万老爷又修房子又等着的大师时，不免唏嘘一声，更是挪不动脚，想看看这大师到底如何厉害。
　　江桐进入小屋才发现小瞧它了，看着不大，却是什么都有。
　　最方便的就是那张桌子，上面摆着笔墨纸砚，旁边还有茶具等吃的喝的，可以说是很用心了。
　　她也不扭捏，坐在那凳子上，结果又发现，这椅子不高不矮正舒服。
　　顿时看万老爷的眼神也和善很多，“上次该看的该提醒的都告诉你了，我看你最近财运不错，小人之难也解决，唯有身体可能仍有不适，没必要再找我看了。”
　　万老爷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道这大师真是神机妙算，许久没来竟是将他如今的情况知道的一清二楚，可见自己真的遇到能人了。
　　当下也道，“上次多亏大师你的提醒才让我避免一些麻烦事，这次专程找你，一是为了道谢，二是为了买符，三是也想请大师再给我朋友看看。”
　　以前的万老爷有多豪横如今就有多么的客气，他俨然把江桐当成了那至高无上的神人，说话都是把自己往低的放。
　　也不管旁人好奇和打趣的目光，心思都在江桐身上。
　　江桐感觉他也算是有心了，本来今天就没生意，如今有人送上门来，她自然不会傻到不干。
　　“符纸稍后再谈，你朋友的事先简单说一下，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万老爷一听有戏，赶紧说了起来。
　　对方算起来应该是万家的合作伙伴，时间久了万老爷跟对方成了朋友，这次万家遭受大变，对方就上门问候，得知万老爷的奇遇后突然就求万老爷帮忙拉线。
　　“…他有些不好说，只提了是家宅出了点邪门事，想让大师你上门看看。”
　　没得到有用的信息，江桐也不确定什么问题，思索要不要答应，她只有晚上有时间。
　　万老爷却以为她担心别的，又道，“我那朋友家底颇厚，只要大师愿意上门看看，能不能帮上忙都会重金答谢。”
　　当然万老爷是觉得江桐有这能力，才敢这么说。
　　“也可以，但要晚上，夜晚方便看家宅。”主要是白天她也不大有空。
　　万老爷顿时一喜，忙道，“今日太晚就不打扰大师，你看明日如何？”
　　江桐也没意见，便约好明日在这碰头。
　　当晚江桐也没多留，跟万老爷分开后直接离开县里。
　　走到县口她察觉到有人跟着，便悄悄唤了手下出来弄了个障眼法，随后大摇大摆离开。

第四十五章：障眼法
　　江桐不知道的是，她走后，留下的障眼法直接困住了尾随她的三个男人。
　　三人本来是想摸清江桐的位置，刚走到县口，眼前突然一黑，也就一晃神的功夫他们发现自己迷路了。
　　原本就那么两条路，如今四面八方都是小路不说，还都是雾蒙蒙的，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懵，正想原路返回，却发现来的路变成了一条小河。
　　他们脸色微变，正不知所措之时，眼前小河突然汩汩冒起了泡，跟着那河水中竟是爬起一头巨兽…
　　直至天蒙蒙天，一声鸡鸣响起，县口伴随着一阵叫声，三个男人披头散发不知道从哪窜出来。
　　他们慌不择路乱跑，最终认出这是县口时，满脸激动。
　　梁王府守卫看到跑来三人正要将人拦下，直至几人过来才认出是府里的守卫。
　　只见三人顾不得解释快步跑到内院。
　　主宅里梁王刚刚苏醒，下人正伺候他穿衣洗面，听下人说安排出去找那大师的人有消息了，便让人喊他们进来，结果看到三人的模样微微皱眉，“怎会如此狼狈？”
　　“王爷，我们要说的就是这事。上次你让我们在赌坊前找的人昨晚找到了，可就在我们跟着她县口时遇到了怪事。先是路不见了，接着出现了条河，那河里还有头恐怖的怪物，我们被它追了整整一晚，天亮才逃出来的。”
　　当初万老爷给那大师盖木屋的时候，人人都在传那大师如何神。
　　梁子懿以前就听过这人的事，本来要找人寻他看看养子梁威的腿，恰好那天又碰到昭明寺的人，便是请人过来看了看，不说将人治好，至少没有以前痛苦了。
　　本来都快把这事忘了，万老爷那边又把动静弄大起来，赶上梁子懿去街上看到木屋，心里一动就让手下跟着留意。
　　当初昭明寺的人说梁威的腿可能是染了阴邪所致，既然这人这般厉害，说不定能直接治好梁威。
　　而且这几天梁威一直说腿又不怎么舒坦，他还在想要不直接把人送到昭明寺，如今要是能找到大师倒是可以先试一试。
　　可此时听到手下的话，他微微思索，“你们的意思是，遇到的事情跟那大师有关？”
　　“虽然没证据，但是我们都这么觉得。”三人想起前段时间的流言，越发觉得不是偶然，“之前有人看到那大师原地凭空消失，应该是有点本事，这次我们遇到的事正好也这么邪乎，怎么看都像是对方发现我们故意做了什么。”
　　这个猜测倒是有点道理。
　　能将自己派出去的三人给耍的团团转，梁子懿非但没有因为手下的狼狈而生气，反而来了斗志。
　　他吩咐三人下去整理，稍微休息一番再去街上守着。
　　时隔这么久那大师才出现，总不至于就出来一晚上，他就不信请不来人。
　　并没有在意昨晚是谁跟踪自己的江桐，当晚溜回房间后就悄悄去空间，一觉睡到天亮。
　　江麟跟江廷柯今天就要去县里上工，走的时候也是天刚刚亮。
　　江桐听到动静便起来了。
　　家里的井还没疏通，用的水都是从外面的池塘提回来的。
　　江桐简单洗了个脸，想了想又回房间换上了走前王起给她的新衣服。
　　没有镜子，她也看不到自己穿起来什么模样。
　　倒是江廷楷起来后看到她眼神微微一亮，毫不吝啬夸赞道，“妹妹，你穿这个真好看。”
　　说起来他甚至不记得以前在江府江桐穿的都是什么，那时对江桐不在意，一个月不一定见到几回，后来就是发配路上，似乎记忆中都没看到她如此鲜活的一面。
　　轮到江翀拄着棍子出来，视线也是不受控制在江桐身上顿了顿，但他不是江廷楷，对江桐的成见也没有因为之前的这些事就此化解，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三少爷、五少爷…小姐。”付叔从厨房出来，看到三人起来，难得的还喊了江桐一声小姐，还挺客气，“今早村长夫人送了些菜，我挑了些熬成了菜汤，二少爷他们都喝过了，你们的在厨房里留着，要现在端给你们吗？”
　　睡了一晚昨晚吃的东西仿佛都变成了虚无，正饿着的几人忙不迭点头。
　　付叔便进去将菜汤端出来放在院子里的小桌上。
　　早上的太阳还没出来，温差的变化让这个点还有点凉意。
　　江桐意外自己竟也有付叔把她当成主人的一天，也心安理得的承受了。
　　她哪里知道，付叔以前不喜欢她是因为她是庶女又不受江袁山偏爱，加上几个少爷都讨厌她，付叔自然也喜欢不起来。
　　可矿山期间的相处以及几次涉险跟江桐的接触让他发现，小姐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入眼时就已经悄悄改观。
　　何况这菜虽是村长夫人送来，但是人家话来话外都是说江桐可爱伶俐，见不得他们一家人太苦，帮个小忙，可不就是沾了江桐的光。
　　加上这周水村停留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付叔渐渐放平心态，只要她不乱来，自己也就把她当成主人家对待。
　　俨然不知道自己在管家心里已经成了‘主人家’的江桐，这会正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刚刚起来她就听到村子里不时有说话声，猜测应该是跟秦桂花有关。
　　她正想看看热闹，这饭吃的也三心二意。
　　江廷楷看到她老是看着外面，不由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还能看什么，出了矿山就谁也不放眼里了，大家都忙着挣钱，就她没事往外跑。”江翀的话一说出来就充满火气。
　　江廷楷下意识的看向江桐，却发现她没有生气。
　　她仿佛没听到江翀的话，说道，“昨天来咱家泼粪的秦桂花找人做法，好像丢了大脸，我想看看热闹。”
　　说着她喝完汤光明正大的跑了出去，从头到尾都没看江翀一眼。
　　气的江翀脸都红了，“不可理喻。”
　　江廷楷听罢皱了皱眉，“江桐又没惹你，你有必要每次都针对她吗？别忘了，咱家现在这样，江桐也没少帮忙，她还这么小你指望她怎么去挣钱？”
　　说罢跟着江桐也出去了。

第四十六章：秦桂花的报应
　　江廷楷跟着江桐去了村子后就被眼前的阵仗给惊了下。
　　出村口的主路上，一群人围在一起又吵又闹，最后竟然还打了起来，关键还都是女人。
　　四周看热闹的人不少却没有帮忙劝架的。
　　江廷楷一眼看到人群中间的江桐，发现她一边看热闹，竟还跟几个比她大了不止一二十岁的妇人聊的正欢。
　　明明都是同时来的周水村，从来不知道妹妹竟然跟这里的人相处这么好，江廷楷还挺意外的。
　　这会打架停止了，因为有人看不过去过去帮忙将两个也暂时分开了。
　　江廷楷本来也是个爱看热闹的，虽然女人打架有些不雅，但对方要是那个欺负过他们的那个女人，他还是乐意看的。
　　人群中间的主人公正是秦桂花。
　　跟她动手的是村子里名声不小的周翠兰，两人平时就不对付，没少隔着一个小山头互相对骂。
　　这次打架也是因为秦桂花昨晚找人作法的事。
　　听说为了让儿子铁柱早点醒来，秦桂花半夜起来偷偷挑大粪把自己家给涂得臭熏熏的，结果一不小心还弄了自己一身，正好还被村里其他人看到了。
　　周翠兰哪里放过这个羞辱对方的机会，一大早在村子里走了一圈见人就说秦桂花遭了报应。
　　这不前脚跑新来的一家门口泼大粪，后脚就被要求泼在自己家，就是活该。
　　这话好巧不巧被秦桂花听到，上来就拉着周翠兰甩了一巴掌过去。
　　这一打了就翻了天了。
　　早就想动手的周翠兰也有了理由，二话不说挽起袖子上前就开打。
　　本来两人动手前旁边就有不少人，原以为跟以前一样骂几句就算了，结果说打就打起来了，等他们反应过来，这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两人脸上都出了血，还不松手。
　　江桐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周翠兰反手一巴掌扇的秦桂花一个懵圈，她还没还手，就有人过去帮忙将两人分开。
　　两人蓬头垢面，身上都是青紫色痕迹，脸上更是惨不忍睹，到处都是指甲印。
　　被分开后，仍是瞪着对方，嘴里的话怎么难听怎么来。
　　“…老娘泼粪怎么了，说明我泼对了，我家铁柱就是中邪了，被那新来的一家给克了。昨天大师给我做法一弄，铁柱当晚就醒了，要说遭报应，我看你周翠兰更该遭报应，有儿子怎么样，三个没一个搭理你的，仗着老不死的，跟人说我的闲话，我就诅咒你周翠兰以后没孙子，有一个死一个，我呸！”
　　这年头咒人几乎成了村人吵架的口头禅，但是说这么狠的也没几个。
　　周翠兰一听这话，火星子直冒，也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恶毒的老女人，我看你儿子就是你克的才是！一大把年纪生了孩子看把你能耐的，可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你们当家的？听说呀，这有的女人不知检点，平时惹是生非勾三搭四，可怜有的人被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这种女人应该浸猪笼再用石头给砸死才是！”
　　周翠兰也是个能忍的，她开始很生气，后来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村里谁不知道秦桂花跟野男人出去被人家新来的小姑娘看到，结果人家没说，她反而先上门找事。
　　这找事泼粪吧，当天就受到报应了，可不就是大快人心。
　　说着周翠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更加闲适道，“要是我在家守活寡，就老实哪里不去，偏偏有的人做表子还立牌坊，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迟早有一天是要倒大霉的。”
　　“放你的狗屁，你全家都死了，老娘都没事，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
　　作势又要打开起来的两人谁也不服气往上冲，要不是别人拽着，估计又打上了。
　　另一边村民看事情不对头也去找了村长，村长路上听说了是怎么回事时，愁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怎么一天天的就不能安生点，这秦桂花也是，昨天才出了那事，今天就跟人打架，也是太让着她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他们打架的路上走去。
　　还没走到，一个人影忽的从身边跑去，村长余光看到一抹银光，便是一愣，再看那人直冲冲的跑进人群时，顿时急了，这人又是谁？
　　不光是他，谁也没想到，秦桂花跟周翠兰的吵架还没结束，突然有人惊呼一声，跟着一个穿着利落的女人提着把刀就进来了。
　　是个生面孔，显然不是周水村的。
　　只见她拿着刀往秦桂花面前一指，“你叫秦桂花？就是你个野狐狸勾引我家男人是吧，你以为老娘的男人有这么好碰的，今天老娘就先剁了一只手，看你还能不能乱搞。”
　　谁也没想到那女人说着就冲过去了。
　　抓住秦桂花的人也傻眼了忘记反应，等他们反应过来，只听到秦桂花的惨叫还有满地的血。
　　那女人在所有人反应不及的时候砍上了秦桂花的手，所幸位置和力道把握不好，直接砍到了秦桂花的手背，顿时那鲜血到处乱喷，吓坏了在场所有的人。
　　村长来时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脑子直接有些发晕，随后喊醒那些发愣的人，“还不把刀给抢下来，找大夫救人啊！”
　　那女人也是第一次做这种，看到血也愣住了，可一见有人抢刀，瞬间就炸了，“谁敢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说着竟是将刀架在自己脖子。
　　事情发展如今一幕是谁都没料到的事。
　　秦桂花还在大声嚎叫的时候，周翠兰在旁边笑的直不起腰，“看到了吧，这是报应来了，原来人家小姑娘没说错，你秦桂花就是个不安分的女人，真是老天有眼呀。”
　　其他人这次没有拦着周翠兰了，这个时代有了男人还跟别人乱来是件极其严重的事。
　　秦桂花又是受了村子不少恩惠的人，这次怕是要倒霉了。
　　人群都散去的时候江桐看的还有点意犹未尽。
　　一扭头看到同样解气的江廷楷，她直接走了过去，“五哥，明天我们一起去县里吧，我也想挣钱。”
　　还沉浸在刚刚闹剧中的江廷楷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三哥的话让她听进去了。
　　他想安慰什么，就听江桐道，“其实我早就有计划了，不过这件事五哥先别告诉别人，明日我们县口碰头如何？”
　　本来到嘴的话看到江桐眼里的跃跃欲试，江廷楷点头答应了。

第四十七章：梁王的人
　　热闹也看过了，江廷楷喊着妹妹离开，早知道会发生刚刚的砍人事情，他肯定先一步把江桐拉走。
　　现在想想那女人生猛的样子还有点心有余悸，只是看向江桐时，江廷楷却发现妹妹似乎没被刚才的事情影响，看表情心情不错，也很放松。
　　傍晚上秦桂花的消息就传回来了。
　　听说那手花了不少钱才给止住血，回来的时候鼻青脸肿，走路姿势也很奇怪，好不狼狈。
　　陪他去县里的村长还有几个村民更是一脸黑沉，谁让秦桂花是他们周水村的人，即便不检点，还是得他们一起同去。
　　那女人也是厉害，砍完人后也不怕，听秦桂花说要报官，她自己先去敲了鸣冤鼓，一边敲一边骂着秦桂花。
　　本来是一件小事，结果她先吆喝了一群人看热闹。
　　这事不关己的事，旁人自然是怎么高兴怎么听。
　　秦桂花还没去的时候，那女人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
　　陵县县衙当班的是李舟的下手和师爷，两人一问案件就直接没通知李舟，登记在案，调查清楚后，直接让人给了秦桂花二十大板。
　　虽然秦桂花本来就是粗人，可这二十大板也不是轻松的。
　　她手上还有伤，被打的时候嗷嗷直叫，弄得公堂上到处都是血。
　　要不是一起的村长怕她真出什么事家里孩子和男人没人照顾，也懒得管这一闲事。
　　她秦桂花也算是运气好，赶上李大人不在，不然以那女人闹腾劲，就算没有捉J在床，也一定不会轻饶。
　　是以后面找了几个大夫才把伤口弄好，回去后秦桂花头都没敢抬起来。
　　周翠兰特意等在路口，跟往日一样提着嗓门阴阳怪气说了一堆指桑骂槐的话，秦桂花竟也一句没还。
　　快到家门口时，听说还是跑着进去的。
　　村长被追问消息，也觉得太丢脸懒得说，但他不说别人总会说，不到一会全村人都知道了。
　　天擦黑的时候，有人路过秦桂花家里还听到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声音，期间还有秦桂花的哀嚎声，便猜想应该是她家男人知道这事动手了。
　　江麟跟江廷柯是酉时中回来的。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等的着急的管家把那已经没什么味道的菜汤热了两回。
　　看到两人回来忙端上了桌子，江麟他们饿了大半天，哪里还挑剔好不好吃，几口就喝光了，末了还有点腹中难耐。
　　兄弟俩忍着饿意将随身带着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些细米还有馒头以及家中必不可少的日用品。
　　管家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看明显累的不轻的两人，叹了口气，“若是老爷知道少爷们过的这样的日子，肯定是痛不欲生，也怪老奴没本事，不知道县里有没有活计，等三少爷好点，我也去瞧瞧。”
　　边说付叔悄悄抹了泪。
　　他到江府那么多年，看着几位少爷长大，锦衣玉食的人怎么就落到如今的地步，他心里怎么过得去。
　　“付叔，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江麟看到他红着的眼睛，心里也有些的触动，但也提醒他一件始终没好开口的事，虽有些不忍，但想想家里的情况，又不得不道，“爹走了，我们几个落到如此之地想要东山再起估计…很难。以前听爹说过你在老家尚有妻儿老小，这次陪我们到凉山已是你仁至义尽，我想等我跟四弟攒些路费便送你离开，你有家始终也要跟家人团聚，没必要留在这里，况且我也…”
　　说到这里付叔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像是愣住了般，脑子里乱成一团，几次想开口，却也只是嘴唇蠕动了下，话到嘴边却都说不出来，“少爷…”
　　江麟虽然是如今这家里最大一个，但自小学的是上战场的东西，从来没尝试过挣钱养家。
　　今天一天比他在矿区一个多月时间里的感触还要多。
　　他再过要强也明白，挣钱不容易，养家不容易。
　　“付叔，江家有难你选择跟随，今日是我江麟无用无法留你，若有一天我江麟有造化了，定不会忘付叔恩德。”
　　付叔满腔的难过在看到江麟突然起身弯腰时，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提前将人拉了起来，“使不得使不得！我答应就是了。可惜了，我跟老爷同享荣华富贵，如今几个少爷有难，却无法同甘共苦，希望老爷在天之灵不要埋怨我，我也不想给几个少爷增加负担，这次我愿意走。”
　　堂屋的动静传到外面。
　　准备进去的江翀跟江廷楷停在走廊止步不前。
　　两人表情都带着一丝难过，没有弄出动静。
　　江桐站在房间门口也没打算过去。
　　她耳力好听到正屋的对话，明白江麟这是向生活低头了。
　　不过管家离开也好，虽说如今有些转变，但关键时候明显的区别对待还是让她有些不爽。
　　她就算要补贴家用，那也是等对方走了再说。
　　当晚江家氛围就不怎么好。
　　江桐对管家没什么感情，没有丝毫影响。
　　她等到几人熟睡跟昨日一样悄悄翻墙离开，去了县里。
　　跟万老爷约好的时间没有准数，到了木屋，昨天安排伺候江桐的人换成了一个模样好看的小丫鬟，约莫十四五岁，眼神干净，看到江桐时，赶紧请她进来，然后拔腿跑去通知万老爷了。
　　等待的功夫江桐放了两个手下出来遛弯。
　　她自己从空间掏出一些符纸放好，这是昨天万老爷说想买的符纸，一口气买了二十张，江桐怕他保存不好，先给他备了十张。
　　其余的待会去他朋友那看说不定要用，毕竟老从空间拿也不保险。
　　听说万老爷的府邸离这还有点距离，江桐想要不要就近绕一圈，还没起身抬眼看见前面走来四人，四人衣服一样，样式有些眼熟，江桐还没想起在哪见过，人已经来到跟前。
　　“我们是梁王府的守卫，我家王爷让你去给小王爷看看，若是有办法治好我们小王爷的腿，王爷必定重金答谢，你现在跟我去一趟吧。”
　　原来是梁王的人。
　　江桐本来听到这些人的身份就有点不喜，一听他们求人还敢如此底气十足，更是心里发笑。
　　她干脆往椅子上靠了靠，“那可是巧了，我这几天都没空。”

第四十八章：亲自过来
　　江桐虽然刻意改了声音，可人的情绪是能从声音和话里泄露出来的。
　　几人以为提了梁王，对方势必会跟着他们走，结果却跟他们想的不一样，这是分明不想去故意找的理由搪塞他们呢。
　　他们四个中有三个是昨晚跟踪江桐结果陷入障眼法的，这会对江桐仍有忌惮。
　　哪怕过了一天他们都不大确定昨晚看到的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
　　若是真的，不可能一眨眼的功夫怪物消失不见，四周也没人听到动静；若是幻觉，那也太过真实了。
　　唯有新来的那个不怕江桐。
　　他将佩刀‘哐当’一声拍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看着江桐，“这可由不得你！这凉城都是梁王殿下掌管，找你去给小王爷看腿是你的荣幸，你若去了还能得到好处，若是故意拿乔装腔作势，到时候钱没有，你这脑袋怕是也保不住。”
　　这是在威胁她？
　　江桐问道，“所以我还不能没时间了？”
　　“呵呵，你有得选择？”守卫冷笑几声，听江桐声音低，以为她怕了，又道，“你若识相就赶紧跟我们走，否则我就是现在杀了你，也没人敢说个一二。”
　　“我出来算命看相从来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梁王是吧？那你告诉他，如果想让我救他儿子，就让他带着白银万两亲自过来，若是做不到，那我就帮不到他了。”
　　守卫本来也是想吓唬江桐，却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江桐不但不怕还闲适的说了番让几人难以置信的话。
　　让王爷带上万两白银亲自来找他，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吗？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算命的，就是当朝…就是那些皇亲贵族来了，他们王爷照样摆脸色。
　　守卫怒道，“好你一个算命的，竟敢胡言乱语对梁王不敬，那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他刚要拿起桌子上的佩刀，却发现那刀跟黏在桌上一样，他用尽全身力气总算将其拿起来，却因为用力过猛，自己拿着那佩刀狼狈的往后退了好几下，还是身后三人及时将他扶住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对方终是怒了，喊了三人上去帮忙。
　　那三人本来有些担心，看同伴拿个刀竟然那么费劲更是忐忑，可王爷的命令又不得不从，干脆一咬牙走了过去。
　　可诡异的是，就在他们靠近江桐桌子不到半米的距离时，突然过不去了。
　　仿佛身前有一堵墙将他们隔绝开来，三人用力用到脸都红了却丝毫挪不动半步。
　　江桐看着这三人，认出他们身上的气息是昨日她留下的阵法上的，冷笑一声，拂袖扫去。
　　只听‘噗通’几声，这三人像是凭空被人打出去一样，跌了三四米才落到地上，齐齐闷哼出声。
　　原来昨天派人跟踪她的就是梁王的人，好一个梁王。她在矿山时，故意找人一波一波的为难他们，如今隐姓埋名还能撞到他，竟找人对她动手。
　　果然两人天生不对付。
　　江桐想到这里，面上更是厌恶，语气恶劣道，“还不滚，想死？”
　　冰冷的话一出，四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明明今夜不算冷，他们却感觉后背发凉，恍惚间他们瞧见那木屋黑漆漆一片，时而近时而远，而那黑袍之人则是噙着一丝冷冰冰的眼神正看着他们。
　　说不清的诡异扑面而来，尤其是昨天经历了怪事的三人，一边仓惶起身，一边捡好东西离开。
　　另外一人见三人逃跑，虽是恼火，可也觉得江桐邪门，根本不敢靠近，最终凶狠的看了江桐一眼这才离开。
　　他们离开没多久，万老爷就带着几个下人过来了。
　　那个之前守在木屋的小姑娘也跟着了，万老爷在跟江桐说他朋友的事情时，那小姑娘便时不时盯着他看，像是有点害怕她一样。
　　江桐不得不打断万老爷的话，“去你朋友那边三个人就够了，其余的让他们回去吧。”
　　万老爷愣了下，以为江桐不喜人多，便是对着几个下人挥手，“你们几个去路口等我，香草你跟着我去就行。”
　　香草就是那个小姑娘的名字，对方还没应下，江桐就阻止了他，“换别人吧，她不行。”
　　江桐这话一说完，就感觉到小姑娘眼睛红了，一旁的万老爷更是尴尬，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看着江桐，试探道，“怎么了，大师不喜欢香草？我可以保证，香草家世清白是个好姑娘，她也答应伺候大师你，当然，大师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再换一个…”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桐总算明白为什么那小姑娘一直看她，又那副表情。
　　她揉着眉头无奈打断对方的话，“伺候我就算了，倒不是她不好，而是我一个清净惯了，不喜欢有人打扰，以后切莫做这种事了。”
　　她声音稍微压低，万老爷以为她生气了，当下不敢再提。
　　一边又喊了个下人回来换香草离开。
　　江桐看见小姑娘眼睛越来越红，只好又解释一句，“夜晚阴气重，男人阳气重去哪都行，女人不行。”
　　原来大师是怕她去了不好么？
　　江桐不知道的是，她跟着万老爷离开后，香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本来的胆怯和紧张变成了好奇和悸动，大师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呢。
　　万老爷的朋友家住在县城后面的大户人家密集一带。
　　听说这连着一片都是几个大家族的宅子，江桐曾经算命过的宋家也在附近。
　　她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一路上走走停停，觉得哪里房子不错，还主动问万老爷。
　　对方竟也有耐心，江桐问什么就答什么。
　　转眼间就走到他朋友的宅子跟前。
　　万老爷让下人过去敲门，他跟江桐介绍，“我朋友是做丝绸的，这县里好几个布庄都是他的，但最大的是在凉城那边，改天大师有空可以去逛逛。”
　　江桐敷衍的点点头，目光却被跟前的宅子上的阴气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时门房开门迎几人进去，万老爷忙领着江桐往里走。
　　他对这很熟悉，不用带路，熟门熟路的带江桐去书房。
　　即将快到地方时，几人就瞧见书房门口站了几个人。
　　万老爷看到那燃着的符纸，脸色瞬间就难看了。

第四十九章：对上
　　只见院子中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有贡品有香炉，俨然一张作法专用桌。
　　万老爷也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事。
　　慌忙对江桐解释，“我真不知道他还找了别人，大师你可别生气啊。”
　　他好不容易把将江桐请来，已经做好以后当成神仙来供奉着，这次给朋友搭线也是想给江桐介绍生意，哪里知道朋友给他来这一手，他又生气又紧张，怕江桐直接甩手走人。
　　“无碍，你朋友不信我也正常。”江桐声音很平静。
　　她目光正饶有兴趣的停留在那作法这人的身上。
　　以前听师傅说过，这古人作法极为复杂，大多是根本不懂装懂，故意弄点噱头来唬人，别人也分不清真假。
　　跟前这人倒不是什么能力都没有，但也微乎其微。
　　刚刚两人进来，对方就是看到来人，故意燃了符纸，弄了一簇稍纵即逝的火光，这现象乍一看有些唬人，但是没有任何实质性作用。
　　那符纸上半点玄力没有，等同烧了一张废纸。
　　江桐见那作法之人衣服有些眼熟，像是昨日跟明净一起的人穿的衣服，猜测应该是昭明寺的人。
　　她可不相信这大晚上还有人跟她一样出来看风水，又恰好是同一个点，怕是对方故意来的吧。
　　想法刚过，书房门打开，走出一个跟万老爷年纪稍微大一些的男人。
　　对方穿的相对朴素，看人时笑呵呵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瞧见万老爷，面上一喜便是走来，中间不着痕迹打量了江桐一眼，又快速收回。
　　“你来了，我还说这么晚了，大师有事不来了呢。”他对万老爷熟稔说道，仿佛没看到江桐一样。
　　两人关系应该不错的。
　　万老爷就直接甩脸色道，“不是说好我带人来，你怎么又找了个，这样让大师如何作想？”
　　虽然江桐说不生气，但万老爷却不这么觉得，这有人明目张胆抢生意，换谁都要生气的。
　　大师这么说肯定是为了给留面子，想到这里万老爷更是心生愧疚，这声音也就大了点。
　　万老爷的朋友叫赵洪，他不是本地人，而是十多年前搬过来的外乡人。
　　当年运气不错娶了一个绸缎铺的掌柜的女儿，后来老丈人出事，他就接管了绸缎铺。因为也有生意头脑，加上运气不错，渐渐才把绸缎铺做大，后来又有的别的产业。
　　赵洪本人还是挺和气的，认识的没人说他不好的。
　　但是万老爷也没想到他今天来了这么一出，可以说很出乎他的意料。
　　两人说话也没背着谁，赵洪还没说话，那作法之人忽的停下动作走了过来，“赵老爷、万老爷，事关风水大事，我觉得自己应该说上两句。这家宅安宁不是谁都能乱看的，一个弄不好会破坏赵老爷家的气运不说，还可能害了你一家数口性命，所以不要听谁喊一个大师就随意轻信。”
　　万老爷撇了撇嘴，因为他相信江桐，总觉得这话是在针对江桐。
　　赵洪确是笑了笑，没说话可见是赞同的，随后看向江桐，突然转移话题道，“之前万兄没说清楚，敢问大师如何称呼？”
　　“没什么称呼，就喊我大师就成了。”
　　江桐不冷不热的说了句，也不管那赵洪愣住的模样，看着一旁看笑话的昭明寺的‘大师’压低声音道，“我有没有能力暂且不说，同为相师给人解忧排难，做好自己的本分事情就好，何须踩踏别人一脚，我倒是看不出来，这样评价别人的你有什么本事。”
　　那人也不气，笑眯眯道，“要是这实话说的你不爱听，我也没办法。我知道如今讨口饭吃不容易，但是身为出家人，该提醒的就算是得罪人也要提醒。”
　　“出家人？哦，原来咱们南昌国的出家人还能成亲生子，恕我没见识看走眼了。”江桐也道。
　　那人脸上的笑容随着江桐这句话出来时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盯着江桐面带怀疑，仿佛想看清那袍子下的人是谁，猜测会不会是哪个师兄弟故意捉弄他？
　　他成亲这事也就是几个师兄弟知道，本来那时候已经离开寺院，可碰上师傅出了事，他不得不留下来，所以仍是出家人是假，成亲生子也是真。
　　这是得到师傅批准的，没有破戒。
　　“施主还是别乱说的好，昭明寺的大师都是有本事之人，莫要胡乱张口。”
　　赵洪有点不大开心，但他平时就是个和善人，没有表现多明显，语气确是重了重。
　　万老爷见状赶紧上来维护江桐，“大师并不会胡乱说话，依我看这件事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一边又去看江桐的反应，可惜看不到她的脸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心里突然就有点后悔找他了。
　　这赵洪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屡次让他下不来台阶，他也就罢了，还让大师受此委屈，以后再介绍生意他还是提前说清楚的好。
　　正想要不带大师离开，这费用他自己掏钱补上。
　　万老爷还没张嘴，就见那身影走到一边坐了下来，“也是，我见识少，不如让我看看昭明寺的大师们都是怎么做法的，正好也学习学习。”
　　江桐说罢当真找了个地方坐下。
　　万老爷顿了顿，干脆也跟过去站在旁边。
　　赵洪没说什么，只是对着作法的人点了点头，“继续吧。”
　　那人心里还想着江桐是不是认识的人，但此时也没空管这些。
　　见客人等着，自是继续作法。
　　他是几个师兄弟里玩这些玩的最溜得的，原本不需要摆台，可如今寺庙香火不够旺盛，不作法就得不到善款给佛祖修葺，也就管不了。
　　一番摆动，不光赵洪他们看得起劲，下人们也是站在旁边走廊面带佩服。
　　江桐看的有点犯困，好不容易等他弄完，心道可以做正事了，听到的确是对方收了东西表示完事的话。
　　“等等，你不是来看风水的，这便好了？”
　　“当然没有。”那人对赵洪道，“待会把我带来的幡挂在赵老爷住的房间门口，再用符水撒在地上，其余的等明日白天才能继续。”
　　说着他从随身之物里掏出一个明黄色的东西。
　　江桐顺势看了一眼，差点就笑了，这不就是一个放大版并且还不完整的平安符么，这东西还能改风水？

第五十章：要倒霉了
　　下人跟着对方忙碌的时候，万老爷离江桐近听到她的笑声，忍不住问道，“大师，可是哪里不对？”
　　“他们要惹麻烦了，你朋友要倒霉了。”
　　万老爷听得一愣，还想再问怎么惹麻烦又怎么要倒霉，江桐已经站起来，冲他道，“热闹看完了，你去问问你朋友还要不要看，不看我就走了。”
　　来都来了，还是给下机会，如果他不要那也就罢了。
　　万老爷前面听江桐有种不大好的感觉，此时见她还愿意帮忙，赶紧过去找了赵洪。
　　他把赵洪拉到一边，把之前江桐给他算命后自己经历的一切再详细说完，才又劝他，“…如果不是朋友，我还不想告诉你，大师他是真有本事，我也不是天天能找到他，她说了你要是看就再帮忙看看，不然就走了，你就请他看…”
　　万老爷话还没说完，赵洪便抬起了手，也道，“万兄，就是把你当朋友，我才愿意让你帮我找高人，但刚刚一番话看来，这大师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我赵洪是感谢你，但还是想请昭明寺的大师。毕竟他们是咱们这远近闻名的高人，我现在家里总是不正常，已经不能再拖了。”
　　本来他也想两家都看看，可昭明寺的大师说过，一个地方不能请两批人，刚刚他已经决定请对方了。
　　万老爷见说不通他，也就作罢了，“好吧，既然是你愿意的我就不说了，但是大师刚刚说你要倒霉了，你还是注意点吧。”
　　没有能力，还在诅咒他倒霉么？
　　本来家宅不安赵洪就有点烦躁，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
　　他甚至没说让人送客的话，扭头去跟昭明寺的人说起话。
　　见他对自己甩脸子，万老爷也有点不开心，但今天的事总归是自己没办好，他也只好自认倒霉。
　　他把情况告知江桐。
　　江桐很淡定道，“那就走吧，时间还早，我想四处转转。”
　　两人是在小路口分开的，江桐表示不喜欢跟着，万老爷因为刚刚的事情本就心生愧疚，自然不会再给她添堵。
　　走之前还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银票，却被江桐拒绝，“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不来，这件事不怪你。”
　　不过符纸还是按照原价给他，算下来今晚也不算跑空门。
　　随后江桐去了花楼附近，她不喜欢吆喝，凭缘分在路上走。
　　走着走着，就看到一个漂亮女子往河沿跑。
　　四周也没其他人，那女子满脸伤心欲绝，也不看脚下的路，这么走下去，不用十步肯定是要掉里的。
　　江桐盯着对方看了几眼就明白又是一个被情爱祸害的可怜人。
　　本身对方命不该绝江桐也不想帮忙，可看对方还不知道自己怀孕，江桐到底是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姑娘，就算你不想活也该为孩子考虑，或许你担忧的问题我能帮你解决。”
　　江桐的声音突然响起着实吓了对方一跳。
　　女子转身过来，看到一身漆黑的江桐，面带戒备，随后像是才听到她的话，沾满泪水的小脸浮现一丝难以置信，“我…的孩子？”
　　江桐点头，“孩子还不足月，过几天就能看出来了，不过你真没必要为一个男人这般折腾自己，如果现在你跳下去，孩子可就没了。”
　　女子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她面上带着挣扎，半响又恢复绝望，“有孩子又如何，没人在意我们，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倒未必，我是算命的，知道你经历了什么。那男人未必对你无情，只是没有选择，如果你能保住腹中孩子，或许真能嫁给他，甚至还能享福，就是…”
　　女子听到前面眉眼里还带着一丝淡喜，后面随着江桐话的停止也提起了心。
　　“就是嫁给了他孩子就不是你的了，如果你能接受，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话都说到这里了，江桐也不打算透露太多，“如若你想通了，明日中午就去街头赌坊去找我，我在那里有个摊位。”
　　说完不等女子反应转身离开。
　　她有心让对方下定决心，走到没几步当着那女子的面闪身进了空间。
　　隔着虚无的围墙，她从空间看到女子盯着她消失的地方震惊的捂住了嘴巴。
　　一直等到对方离开河边，江桐才从空间出来。
　　虽然觉得这种小把戏有点幼稚也有点冒险，但还是有必要的。
　　女子离开不久，江桐也往家里走了。
　　她刚刚决定了，明天开始就白天出来，大不了早点收摊，省的晚上抹黑出来了。
　　回到家的时候江桐没惊动任何人，她撤了障眼法躺在不怎么不保暖的稻草上，回想穿越以来经历的事反而有些睡不着了。
　　才过来时想的单纯，能过且过暂时跟着江家人也算是全部计划。
　　如今却发现，不管在哪，这固定生意必须要有，也就是说之前挣一点花一点的想法要改改了，她得做个什么事才行。
　　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什么时候睡着的江桐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第二天起来时江麟他们已经走了。
　　管家跟昨天一样准备了早餐，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般，说话都少了。
　　知道内情的江廷楷假装不知，心情明显也受到影响。
　　江桐没忘记自己今天的任务，过去跟江廷楷说自己要去县里的事，没有意外的被拦住了，“那怎么成，你一个人怎么去县里，况且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有人找你做事？”
　　“其实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们，以前我在京城拜了个师傅，学了点算命术，王管事对我不同就是因为我给她画了符帮了她这才对我多有照顾，我想靠这个挣点钱。”
　　江桐这话说出来时，不光江廷楷愣住，准备说风凉话的江翀以及不在状态的管家都跟看鬼似的看着她。
　　什么？算命？
　　大概他们一辈子都没想到，有一天能从江桐嘴里听到这种话。
　　江桐也不想多解释，“二哥他们都去挣钱了，我也想碰碰运气，王管事家就在县里，有事可以麻烦他，总归并不会有事。”
　　看着三个没一个反应过来的，江桐也没多说，趁着他们没注意悄悄跑了。

第五十一章：跪下了
　　江桐走到村口还碰到出门洗衣服的村人，她甜甜的喊着婶婶跟几人打了招呼，赢的村人热情的回应不说，还关心问她去哪，便提了嘴自己去挣钱的事，内容没说。
　　小姑娘身形瘦弱的独自走出村子，想起江家人如今的窘态，几个妇人都有些同情。
　　这同情难免就多聊几句，便说仔细留意下看有没有事给人家帮个忙介绍下。
　　并不知道村人对自己家上了心，江桐穿着身新衣服先拐去了王起家。
　　之前院子被大火烧了，王起干脆换了个地方，位置还是江桐给掐算的，她只知道大概位置确是第一次过来。
　　好在王起说的标志物明显，她问了几个人就找到了那个挂了‘王宅’的小院。
　　开门的是上次见过的小丫鬟，徒然看到干干净净穿的漂亮的江桐还愣了下，等认出是谁，立刻高兴的将人迎了过去，“我家夫人念了江姑娘好多次，快进去吧，夫人在房间呢。”
　　郑秀云这段时间在家里几乎没怎么出门，每天就想着怎么把孩子给养好。
　　大火的事情王起瞒着她了，并且表示是江桐说风水不好才搬的家，她没有丁点怀疑。
　　听丫鬟说江桐过来，她火急火燎的起来，吓得丫鬟赶紧过去护着她的肚子。
　　被郑秀云以‘小题大做’给赶走了。
　　丫鬟们也不敢吭声，但也不得不承认，自从离开以前的院子，自家夫人的气色一天天见好，这病不再犯了不说，胃口也明显增加。
　　如今月份尚小看不出孩子，人确是胖了一些，显得更加丰盈漂亮了。
　　想到都是那个不到自家大人腰间的小姑娘，都觉得挺震惊的，这算命的都这么厉害么？
　　江桐过来时郑秀云已经到了院子等她，看到她忙过去拉着江桐的手说起了贴心话。
　　说的无非都是自己感觉身体好了很多，王起还是没时间经常看她，她想去矿区找王起等话。
　　江桐自是劝住了她，“矿区不是个好地方，对你跟孩子都不利，如今新来的管事跟王管事也不太对付，你过去会让他被牵制，不如在这好好养胎，刚刚我看了下，院子风水不错，你留在这对你和孩子都好。”
　　听到这话，郑秀云虽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头，她现在最相信的除了相公就是江桐了，在她看来，江桐就是她跟孩子的救命恩人，这辈子她都不会忘。
　　江桐好说歹说，还是被郑秀云留到吃了午饭才走。
　　临走前她又给对方送了几张符纸交代丫鬟放在郑秀云床上，可以让她休息的更好。
　　跟着离开小院，去拐角的地方换了袍子，直奔赌坊门口。
　　这是她第一次白天出现，不同的是，不过隔了两晚上，上次见她还激动的跟什么似的小伙计直接躲进了赌坊，看她的眼神复杂又忌惮，最后冲她指着一个方向。
　　江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路边本来蹲着的一群人站了起来。
　　这一站江桐一眼认出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梁王府的人，约莫十多个，正朝着她走来。
　　她眯起眼睛看了过去，不躲不闪。
　　小木屋旁边没人，想来跟这些守卫有关。
　　旁边路过的人发现情况不对，赶紧让开了路，却也没走远，站在一边看起了热闹。
　　陵县街上还是鲜少出现带着佩刀的守卫，也有认识这身衣服的悄悄跟身边人说他们的身份，听得人无不戒备又忌惮。
　　“就是你昨日打伤我们梁王府的人？”
　　十多人站在江桐跟前，没有一丝好说的意思，那架势俨然是要问清楚后就要动手。
　　赌坊的小伙计一直偷偷看着，见情况不对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不知道这大师怎么得罪了梁王，竟然一大早就派人在这蹲着。
　　万老爷放在这的两人都被打走了，怕是没人能帮大师。
　　心道梁王再大权，也不是说不讲理之人，但凡认个错说不定还不会有事。
　　可惜江桐没让他如愿。
　　她并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悠悠道，“哦，你若是说昨日那四个无礼的家伙，是我动的手。”
　　然后明知故问道，“你们王爷想请我给他儿子治病，那就要拿出诚意来。我说的数一个子都不能少，而且还要他亲自来，不然免谈！”
　　说罢，她闪身过去，那人乍一看到江桐出现跟前，正欲动手，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刀就被夺了过去。
　　其他人还没动手，江桐便将那刀扔到了地上，‘哐当’一声竟也镇住了他们，看着止步不前的十多人，她嫌弃道，“梁王不亲自来请，你们来一百个人都没用。这两次是我给他面子没有下狠手，下次可就不是还让你们活着离开这么简单了。”
　　江桐说完这话，谁也没看到她做了什么，那十多个守卫突然都迷瞪起来。
　　真的就是眨眼间发生的事情。
　　路人只瞧见这些守卫跟变了个人似的，看起来没了表情人也呆呆的。
　　再然后所有人膝盖一弯直直跪了下来。
　　似乎这时他们才回过神来，俱是盯着不受控制的双腿面露惊讶和恐惧，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双腿都跟被固定住似的抬不起来，看江桐的眼神也变了。
　　路人更是被这一反转惊的目瞪口呆。
　　很显然他们也看出来守卫们不是自己跪下的，不免心惊的看着那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里的人。
　　早就听说县里来了个厉害大师，本以为只是算命厉害，没想到还有这般本事。
　　那可是梁王的人，她竟然直接让人跪下。
　　心里可不就是佩服。
　　再说那十多个守卫，此时没有一个是淡定的，之前多么嚣张这会就多么软弱。
　　“滚吧，记得把我的话传给梁王。”
　　江桐随意的挥了挥手，跟着那些侍卫就发现自己双腿能动了。
　　但这一次他们没敢再上前，只是忌惮的看着江桐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他们一走，路人的议论声就扩散了。
　　江桐还想着自己的生意，老老实实回了木屋坐下，看着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人，她也假装没看到。
　　直到屋前来了个人，然后她瞧见路人们的眼神又凝聚过来了。
　　--
　　作者有话说：
　　写的不咋地，大家凑合看…

第五十二章：赵洪上门
　　此时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江桐说服没跳河的那个女子，虽然带了面纱，江桐看到那双眼睛就认出她了。
　　对方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虽也看到四周路人不少，但她现在满心都是孩子和心爱之人的事，也顾不得被人打量，径直走到江桐跟前，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大师…”
　　江桐示意她坐在前面的凳子上，问了她生辰，掐算一番，才道，“想好了吗？”
　　女子还有点在意昨晚她凭空消失的事情，看江桐的眼神都是敬意，她点了点头，“我想嫁给他。”
　　对这个答案江桐并不意外，“可以，希望你不会后悔。”
　　江桐看到女子眼神浮现挣扎，最后变成坚定，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也不多说，给了她一个暗示，“这十日，你每日黄昏着白衣往南选一处有水、有树且人多之处，走上一个时辰，期间任何人跟你说话都不能回应，第十一日回到你如今待着的地方静等佳音，不出三日你想要的会主动找上你。”
　　就这么简单？
　　女子也就是夏月美眸盈盈看着江桐，心里即便怀疑，但想到如今已无路可走，到底点了头，“多谢大师提点，我会试试的。”
　　她取下早已备好的香囊，掏出里面的银子递给江桐，出手也是大方，至少有四五两。
　　随后起身又对江桐盈盈一拜，本就出落的绝丽的她没有因为遮住脸就被掩盖芳华，反而惹人遐思。
　　旁人瞧见那女子离开，纷纷议论这是哪家姑娘，身段如此妖娆。
　　江桐仿若没听到这声音，悠哉的端坐位置上。
　　她闲适的用手指敲击桌面，心里念叨着应该快了。
　　这会路人都在好奇这让梁王府守卫跪一片的大师，有的人离开，有的人跟看不够似的，一边跟同伴讨论，眼珠子就没离开木屋里的江桐身上。
　　想着要不要也花个一两让那大师瞧瞧，听说那万老爷就是被她提醒后家里的生意起死回生的，他们不求富贵，但求温饱。
　　没等他们有所行动，有人眼尖看到路边又有了动静。
　　只见又是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待那些人走近，他们才认出带头的好像是万老爷，旁边那位是跟万家交好的赵洪。
　　这两人平日不是没有一起出来，但今日明显有些不同寻常。
　　再看，他们直奔木屋而来，顿时明白也是来找大师的。
　　本来就想看热闹的路人更是提起耳朵，却见赵洪脸色不对的说了什么，结果那大师冲他摇了摇头。
　　这一看就是有事发生。
　　此时最为难的就是万老爷了，他一早被赵洪喊起来，让他帮忙找大师。
　　昨晚的事万老爷本就不爽，但好歹朋友一场，他也不可能真的怎样，又听赵洪说家里出事了后，也担心起来。
　　可他每次见到江桐都是晚上，根本不知道对方住哪。
　　也是赵洪拉着他说是去大师平时在的地方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看到了江桐。
　　万老爷一直觉得大师晚上出现是因为神秘，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白天看到她。
　　更没想到的是，赵洪这次真心求她，却被她直接拒绝。
　　“大师，昨日是赵兄不知你的本事，你看…”
　　江桐抬头淡淡扫了他一眼，“你误会了，我拒绝是因为欣赏赵老爷的坚决。昨日他能一眼看出谁有能耐，并且选择了昭明寺的师傅，作为同行，在对方仍在做法的期间，胡乱插手岂不失了身份？”
　　哪能听不出江桐这话的嘲讽，赵洪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万老爷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前方凉飕飕的，一抬头就对上江桐警告的眼神。
　　顿时就明白了，大师是不让自己管这事了。
　　也不管赵洪如何说，江桐就是不松口。
　　不明内情的路人觉得这大师有点太拿乔了，他们印象中那赵老爷人还是不错的，平日乐善好施，看到谁都笑脸相迎，在陵县还是挺有威望的，不是家里着急，怕是也不会一早过来请人。
　　都觉得这大师不通情理。
　　“你们在这耽误我做生意了，赵老爷既相信昭明寺的师傅，不如耐心等等，人家的法事还没做完，你便急冲冲来找我，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江桐说这话的时候也没压低声音，甚至还提高了一些。
　　那些刚说大师不明理的人，顿时愣住了，这么说赵老爷请了昭明寺的大师，而且对方还在做法事？
　　再联想这大师刚刚拒绝的理由，这才听明白的路人看赵洪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要是这么说，人家大师拒绝的挺有道理的呀。
　　四面八方的视线突然聚集而来，带着各种各样的打量，向来注重名声的赵洪脸色更难看了，他连基本的笑容都维持不下去了。
　　万老爷看的有些不忍，正欲说话，就见赵洪拂袖而去，走的果断利落。
　　他顿时愣在原地，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是第二次了。
　　以前觉得赵洪不错，可这两次对方的所为都让他失望不已。
　　他虽理解这是赵洪担心家里，但作为朋友，似乎太不给他面子了。
　　万老爷是个直性子也是个暴脾气，心里有点情绪，脸上就露出来了。
　　江桐看了他一眼，笑出声了。
　　“大师为何发笑？”听到声音的万老爷疑惑问道。
　　“你若是因为赵洪的反常而生气大可不必，他平日的和善可以装，可一旦涉及家宅秘密是谁都不会给面子，你且放心，不出两日，他定会再来求我，你也就别管这个闲事了。”
　　这话说的万老爷一脸懵，这些字单个他都能听懂，但凑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
　　什么叫和善可以装？还有家宅秘密又是什么？
　　可惜江桐没有解释的意思，只让他回去休息别管这事。
　　万老爷怎么想都觉得以赵洪的脾气，大师这般当众嘲讽与他，肯定不会再开这个口。
　　揉着有些眩晕的脑子，只觉得头也疼了。
　　万老爷也是这时想起过来的第二件事，“下人说梁王过来找你，似来意不善，可有碰到？”
　　江桐点头，“碰到了。”
　　看她不像有事，万老爷松了口气，应该没有冲突，便道，“梁王势力广，陵县县令李大人都对他颇为忌惮，咱们凉城也几乎是他说的算，你切记不可与人为敌，不然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结果就听江桐道，“晚了！”

第五十三章：算命
　　万老爷这边刚松了口气就被江桐这句‘晚了’给堵了回去。
　　他盯着江桐眼皮微跳，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表达一个意思：肯定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来之前他们刚走，如果没有意外，明日那位梁王殿下会亲自过来。”
　　江桐的话却迎头给他泼了盆凉水。
　　万老爷，“…”
　　所以他是招惹了一个多大的麻烦？
　　江桐道，“你且放心，这件事跟你无关，他不会迁怒你们。”
　　万老爷瞬间急了，这种事你老说的不算呀。
　　想到从别人嘴里得知关于梁王的事情，说的皆是对方对敌人如何狠辣报复的事。
　　按大师这性格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能惊动那梁王明日亲自过来，怕是事情不小，搞不好还要闹出人命了。
　　单单这么一想，万老爷都有点站不住了。
　　江桐将他的表情变化收入眼中，淡淡安抚，“明日你让下人别来这边，那梁王我自有法子对付。”
　　事到如今万老爷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倚靠江桐了。
　　想到几次的接触江桐的能耐，暗叹口气，希望明日别发生什么事。
　　“那大师你保护好自己，要是别人我还能帮你一二，如果是梁王…我也没办法。”万老爷说道。
　　江桐看他这个时候竟还能想着自己，原本对他残留的一丝不快在此刻消散干净，点点头，看着他离开。
　　因为前后这几波人，让江桐成功的成为这条街上的亮点。
　　但是大多因为好奇想找她算命的，走近看到那招牌上的‘一两一算’的单价，都被吓退了。
　　这一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用上一两个月的，要是再扣扣搜搜，还能多用几个月，大部分人都有些不舍。
　　“你们看，那算命的又写了什么…”
　　有人注意到，黑袍大师突然拿纸提笔写了什么，跟着将那写好的纸张贴在木屋门口。
　　路人好奇看去，看到内容时又是一愣，只见上面写着，一日只算十人！？
　　本来价格就不便宜，竟还有人数限制，他怎么就知道自己能凑够十人。
　　众人只觉得江桐这是太乐观了，他们陵县又不是什么大县城，虽也有富贵人家，但几乎不怎么流行算命之说，也就是个别的信服这个。
　　要是一天能有十人找他算命，怕是做梦。
　　事实上，很快有人发现，这个梦似要成真了。
　　众人都止步不前时，有人还是过去了。
　　第一个是个落榜书生，他连考三次，次次落榜，想让江桐算算他什么时候能够高中。
　　这个书生，路人也有认识的，是附近豆腐坊家的儿子，老两口没日没夜挣钱就想儿子高中，结果次次失望，但是还没放弃，打算等下次再考。
　　书生能拿出一两，倒也正常。
　　江桐打量跟前眉清目秀的少年郎，要了对方的生辰，一番掐算后，她放下手，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公子可喜欢行商？”
　　少年也就是杨帆诧异看她一眼，随即目光微闪，“不曾接触，算不上喜欢不喜欢，大师为何如此发问？”
　　江桐却仿佛看出什么，淡声道，“高中不是唯一的出路，如果你执着读书，不一定有结果。反之，你命中显示行商聚财，如果不是自己喜欢读书，不如试试别的。”
　　这话一出，旁边看热闹的都在说江桐瞎说话。
　　要是人家爹娘听到非得过来砸了她的桌子不成。
　　谁不知道老两口对儿子高中有多执着，要是儿子不考了，怕是要闹翻天。
　　杨帆却出奇的没有说法，奇怪的眼神看了江桐一眼又一眼，没人知道他此时心里的跳动。
　　行商这事是他好几年前就有的想法，可惜爹娘指望他出人头地，让他不再当这低级的商人，他便一直未提及过。
　　却从没想过，第一次见面的大师竟然看得出他的想法。
　　不管是不是算出来的，杨帆内心激动一股接着一股上来。
　　明知道这番对话代表的是什么，破天荒的他想试试，他蓦地起身，声音难掩情绪的变化，“谢谢大师提点，我想再看看。”
　　“等等。”江桐喊住了已经转身的杨帆，递给他一张符纸，“你眉心相聚之处右方低陷，色暗滞、偏斜，乃是母亲身体不适征兆，切勿因病小而忽略，这张符可暂且缓和她的情况，尽早替她寻医。”
　　杨帆看着手里的符纸，他听不懂对方说的什么，但是有件事她确实说对了。近日她娘每日晨起都要咳上一番，说是起早受了凉，但每次一咳便是脸色发白，当时也没多想，如今听到江桐的话，杨帆不由拧眉。
　　自己过来这里完全是恰好路过，即便这大师跟人串通调查，也不可能恰好就知道自己家的情况，也就是说对方真的有些本事。
　　他想到这里，又转身对着江桐拜了拜，“多谢大师提醒，我这就去找大夫。”
　　对话传到旁观人耳里，只觉得这书生太容易被忽悠，一两银子就买了两句不怎么实用的话，这不是明摆着给人送钱么？
　　再者说这人年龄上去了，身体有点毛病很正常，就算真被她说对了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哎，也不知道这些读书人读的都是什么，这么容易就会被骗。
　　然而愿意‘被骗’的也并不是只有杨帆一个。
　　人的天性就是这样，越是容易得到的越不珍惜，这越是难得的，非要尝试。
　　江桐那个‘十人’要求贴出去没多久，她就接连算了三四个。
　　每次都是简短的一句话，有的虚心接受离去，也有觉得江桐忽悠人，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乱来，只能不满离开。
　　江桐不怕后果，反而注意到人群中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猜测自己赚了钱，有人想打她钱的主意了。
　　果然，未时中，江桐收拾一番准备回去，刚走到一条路口，就被人拦了下来，正是她在人群中见过的几个面孔。
　　这些人撕开表面的和善，挡住江桐的去路，直截了当的伸手要钱，“要么给钱，要么给命。”
　　“不好意思，一样都不想给。”江桐淡淡道。
　　几人见她不识相，怕有人注意这边动静，便是急不可耐上前。
　　江桐见状也做好动手的准备，然而就在几人过来之时，耳边风声拂过，一道身影从后跃到江桐跟前，她抬头就看到身前多了个人，对方沉沉开口，“想死？”

第五十四章：找我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充满着不耐烦，那张脸上带着的都是暴躁。
　　跟江桐不同，他个子高，气势又压人，不过说了两个字，那几人竟是忌惮看来。
　　但又不舍到手的银子就这么飞了，几人假装犹豫，却在对视一眼后突然偷袭而来。
　　他们自以为动手很快，却不知还没靠近就被拦下，被拽住胳膊后惨叫起来，“啊！”
　　男人甚至没有移动步伐，单用了一只手拧住对方的胳膊向前一送，直接让几人一块后退几步。
　　也意识到自己跟对方的差别，几人虽有不甘，但还是走了，临走前不忘记记下这张脸。
　　江桐没想到这陵县还有如此热心之人，刚刚没注意看，此时才发现对方声音有点熟悉。
　　她正想着是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陆垣，你救了人没有，他们是想抢钱的吧？”
　　听到这个声音江桐眉毛一挑，是他们。
　　这时男人转身过来，江桐抬眼看去，正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
　　陆垣只是扫了眼装扮奇怪的江桐，没有任何的兴趣，反皱眉对着路口的明净道，“多管闲事。”
　　这话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说明净。
　　“我不是没武功么，遇到这种事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声音落罢他人也走了过来。
　　明净跟陆垣不一样，他一过来就好奇盯着江桐，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眼神有多么的直接。
　　早就听说陵县来了个大师，算命准的连他都觉得难搞的万老爷对他殷勤不已，却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下见的面。
　　他一直接触的都是同门师兄，偶尔见过算命的也是装神弄鬼来糊弄人的，加上他们又不算是正规看相的，自然对江桐这种什么都会的十分好奇。
　　陆垣对此没有一丝耐心，见明净不走，自己先走了。
　　明净还在挣扎是走是留，磨蹭到陆垣消失他也没跟上去，最后还不满嘟囔一句，“说好一起的。”
　　然而话说完没一秒又把注意力放在江桐身上，变化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他这会对江桐很有兴趣，因为昨晚师兄回来说做法碰到陵县才来的一个大师，两人还起了争执，不过后来赵老爷还是找了他们昭明寺的人。
　　按理说两边应该是水火不容，但明净就是对这位大师很好奇。
　　他来回看着，可惜江桐包裹的严实他只看得到一双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晃了眼，感觉那眼睛有点熟悉。
　　江桐往旁边站了站避开他的眼神，冷淡道，“多谢相救，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这一开口她就看到明净愣了下，跟着他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瞪着眼睛看着江桐，这表情变化看的江桐眯起眼睛，心里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就听明净惊喜出声，“是你！”
　　这个熟稔的词一说出来江桐就眼皮一跳，她心道自己改变了声音还包裹严实明净不可能认出她。
　　明净已是惊喜出声，“总算找你了。我答应你的事情都做到了还以为你会见我，后来我跟人打听才知道你住哪，结果你不在家，你哥哥还把我当成了骗子。”
　　就怕江桐接受能力太强，他还凑过来又喊了声，“江桐？”
　　说完又跟想到什么似的，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县里新来的大师是你，要是师兄知道跟他争执的是个姑娘家，肯定会傻眼的…”
　　江桐，“…”
　　“你认错人了。”
　　明净愣了下，一脸坚定的摇头，“不可能，我知道你改变了声音，但我能听得出来，我从小就记人声，师傅还夸我呢。”
　　江桐，“…”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俨然不知江桐这会已经揍他了，明净还贴心的安抚道，“我知道你挡着脸肯定是不想别人认出来，我帮你保密行不行？”
　　江桐狐疑的看着他，不确定他这张嘴能管得住。
　　明净被那眼神盯着，有些心虚，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应该不会说的。”
　　江桐，“…”
　　眼见江桐转身就走，明净也急了，“你还没告诉我上次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呢，你是不是也看的到那些…”
　　江桐扭头看他，“看到什么？”
　　明净吞吞吐吐，刚刚还说的起劲的他突然就低下头，“就是那些…别人看不到的。”
　　江桐干脆走回来，站在他跟前，抱着胳膊似笑非笑道，“哦，那你看到的都是什么样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有时候比较明显，有时候又看不到，但是它们都很凶，一些坏的还会半夜吓我。也就师傅信我，师兄弟他说我脑子不正常，就是陆垣都不信我。”
　　说道这里明净脸上都是委屈。
　　每次他只要提及哪里不干净，师兄弟他们就默契的不接话了，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庆幸没人把他当异类。
　　说完他突然扭头看江桐，问道，“你看到的也跟我看到的一样吗？”
　　“差不多吧。”江桐回过神来，敷衍说道。
　　她开始还以为明净能直接看到阴魂实体，原来还不行，也就是说能力没有完全开发。
　　江桐知道阴阳眼能给人带来什么麻烦，就比如她，本来也是有家的，结果说了句不该说的话把爸妈吓得半死，不到半个月就忍受不住将她丢到山里。
　　所幸运气好遇到师傅，那个唯一信任她帮助她养育她的人。
　　她在山里从来都是刻苦学习，玄学相关的能力，还有师傅擅长的中医等知识。
　　别人觉得她可怜，但江桐觉得很幸福，只是再怎么安慰自己也明白，没人会不需要亲情。
　　所以穿越过来，她想替代原身跟家人生活一起。
　　就是如今相处不大愉快…
　　不自觉想远，再看明净时江桐多了一丝丝共情。
　　她盯着明净道，“你想找我是因为什么？”
　　“啊？”明净被问的愣住，摸着脑袋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最开始是觉得终于有个跟他一样的人了，后来又觉得自己都这样了，江桐肯定比他还可怜。
　　思来想去他拿眼睛瞅着江桐，虽然看不到江桐的脸，眼神却渐渐变的真诚。
　　江桐被他看得又是一阵肉皮发麻。
　　明净说道，“我想找你…做我童养媳。”
　　--
　　作者有话说：
　　晚安小可爱们

第五十五章：嘲讽
　　明净看过来的时候江桐就感觉不妙，听到这话，内心更是无语至极，差点没忍住去揍人了！
　　他们总共就见了三面，这话他说了至少两遍。
　　难道昭明寺的风气都这么非比寻常？
　　想到昨天碰到的那个‘大师’，她很怀疑是不是这些小和尚们从小就被教育提前找媳妇，不然怎么一个比一个奇葩？
　　明净感受到来自对面冷飕飕的视线，不解看了过去，还不忘问了句，“你不答应吗？”
　　江桐，“…”答应个锤子。
　　她冷静了下，才道，“这些话日后别再说了，我没有当人童养媳的癖好，你也没有娶妻的命。”
　　说罢，她戏虐的目光在明净面上划过，如果他那个师傅能看到明净的不同，那么定能看出他明显的面相特征，根本不需要解读的征兆。
　　明净愣了下，而后语气如常道，“为什么没有，师傅说了，命数是可以改变的，我不试试怎么知道？”
　　少年此时的眼神无比纯净，透过那双黑眸，江桐仿佛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灵魂。
　　她瞥了眼明净那无忧无虑的神情，忽的又明白什么。
　　干脆转移了话题，“你的天赋会给你带来不好的气运，如果不想短命日后尽量管住自己的嘴。你所看到的那些东西心里明白就行，说出来扛不住反噬不说，还会给你带来麻烦，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忠告。”
　　江桐说罢，见他傻愣愣的站在远处，又补充了句，“你所看不上的天赋，可能是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既然得到了他就好好运用，至少你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相师，而不是…一个骗子。”
　　她上下将明净打量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明净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不是，我不是故意骗他们，…这不也是帮他们么？”
　　他声音很低，明显自己也在心虚。
　　江桐冷哼一声，面带不赞同。
　　却能也明白明净的意思，这能找上人算命的一小半是真心信服这个东西，而一大半都是求的心安。
　　人的气运的确会随着心情改变，明净他们这样的行为大概率上能安抚到那些惴惴不安的人，不过总不会每次都这么好的运气，等哪天适得其反他就知道麻烦了。
　　就比如那赵洪。
　　“诶，你去哪呀？”
　　明净看江桐离开，想也没想跟了上去，他还想跟江桐好好聊聊呢。
　　可是明明看着比他矮甚至腿都没他长的身影愣是在眨眼间的功夫将他甩了一大截。
　　他还没跟多远，江桐的声音就从前面传来，“别跟着我，下次有缘再见吧。”
　　这话说完，明净已经彻底看不到江桐的身影。
　　他一个人失落的站在路口，心里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本以为遇到个跟自己一样的人，他们都会很开心，因为终于有人能理解双方，可现实是，只有他一个人开心。
　　为什么会这样，江桐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唇红齿白的少年难过的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煽动，偶有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撇来两眼，心道一个男人竟长得这般柔弱，真是造孽。
　　偏偏那少年不自知，因为越想越难过，渐渐红了眼睛，看愣了一群路过的男男女女。
　　陆垣转了一圈没等到明净，折回之前的小路看到的就是如此诡异的一幕。
　　他脸一黑，径直走了过去，粗鲁的提起少年的后领，离开人群。
　　留给人群的是明净那慌乱的声音，“放开我，陆垣你这个坏人，我这样很不舒服！”
　　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没了动静。
　　……
　　江桐刚走到进村口的那条路就碰到一个熟人。
　　对方遮着脸穿着厚衣服，走路姿势有点古怪，一路上东张西望仿佛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江桐个头矮，拐弯过来时身影几乎被路边的植物挡住，她乍一出来，那人发现了她时惊呼一声。
　　但随即又捂住嘴，遮遮掩掩往前走，明显做贼心虚。
　　江桐挑了挑眉，就在两人即将错过时，她突然停了下来，悠悠喊道，“秦婶子，你是要去县里吗？”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笑意。
　　秦桂花自以为自己穿了别人的衣服没人认出她，被江桐喊住时，她脚下一个趔趄，随后恶狠狠看着江桐。
　　都是这臭丫头惹的事，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落到如今的狼狈处境，愤怒占据心头，秦桂花干脆当方的掀开了脸上蒙着的布，咬牙道，“死丫头，少在这说风凉话，别以为你来这周水村就能好好过下去，等老娘翻身了，先弄死你。”
　　“翻身？婶子是说靠破费还是靠男人？总不至于挨顿板子就能翻身吧？”江桐仍是笑眯眯问道。
　　哪里听不出江桐这是故意嘲讽她，秦桂花气的浑身发抖。
　　突的她想到什么，眼神里划过一丝阴狠。
　　眼见四周无人，她忽的笑了起来，“既然被你发现了，不如干脆跟我一起，你这身皮子也值不少钱，正好给老娘当药钱。”
　　她想着江桐到底是个小丫头，那瘦胳膊瘦腿还能赢得了她，反而觉得自己想法不赖，把这死丫头带走，还能卖点…
　　“哎呦…我的胳膊…你个死丫头，还不给我放手！”秦桂花还没碰到江桐，就看到江桐跟个猫似的避开她不说，顺势掐住了她的胳膊，那手连她的手腕粗都没有，可这一碰竟让她觉得钻心的疼。
　　她就跟个触电的猫似的，表情都是狰狞的。
　　一边用脚踢江桐，她力气向来大，这要是踢中保准江桐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可是想的是好，却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秦桂花那腿一伸，江桐就看出她的意图，先一步踩了过去，顿时就传来秦桂花那野猪般的嚎叫声…
　　这一叫直接惊动附近的人们。
　　这几日事情太多，这叫声又太过诡异，村民赶紧出来查看，隐约见到村口路上有人，便是跑来。
　　秦桂花一看把村里人招了出来，顿时面如土色。
　　她就是不想让村里人看到她离开，这才乔装打扮，结果还是招来了。
　　她忍着疼又瞪了江桐一眼，接着把脸一盖，拔腿就跑。

第五十六章：逃跑
　　秦桂花的伤本来就没恢复，刚刚江桐又踩了她一脚，她又急着想跑，背影看起来很是滑稽，但速度却出奇的快。
　　村民过来的时候秦桂花已经看不到影了。
　　他们问江桐刚刚是谁在叫，江桐便老实的把刚刚见到的一幕说了出来，唯独掠过她跟秦桂花动手这段。
　　“不好，这女人想逃！”问江桐的那男人忽的脸色一变，意识到什么的他对同来的人道，“她儿子还在家，男人不能下地，她这一走八成不回来了，这是铁了心的抛夫弃子呀。”
　　“好她一个秦桂花，自己不守妇道，如今连家都不要了，这种女人当初真该让村长做主给浸猪笼了，省的后面不知道干出什么事丢咱们村的脸。”
　　这秦桂花毕竟是个女人，如今小心翼翼逃走，能去哪里谁不心里门清。
　　前天因为她那相好的女人过来动刀的事，隔壁那些村都知道了这事。
　　连带着这几日来村里遛弯的人都多了起来，都是过来打听秦桂花这事。
　　虽说是秦桂花的错，但对方是周水村的，又被他们格外关照，这知道内情的都跑来揶揄他们不知道看人，连这种女人都当回事。
　　可以想象，如今秦桂花离开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周水村又多了一个笑柄。
　　“这可不行，我去找村长，你先追上去，那女人太绝情了。”
　　村民很快分头行动起来，转眼间原地又剩下江桐一个。
　　她挑眉看着这一场闹剧，也觉得那秦桂花太能闹腾。
　　之前特意来她家门口闹事泼粪，她还以为这女人虽说胡搅蛮缠，好歹对儿子是真心的，如今竟连儿子都不要了，那可就不是一般的狠心了。
　　村里八卦的传播远比江桐想象的还要快。
　　她还没走到家门口，村里的人几乎大半都知道秦桂花偷偷离开的事了。
　　进屋里时，江廷楷正好出来，一脸好奇的问她出了什么事了。
　　刚刚村长在这跟他们说田地的事，才说一半就有几个村民过来急冲冲把他喊走，不知道说的什么，还压低声音，当时村长的表情就变了，都没顾上跟他们说话就走了。
　　江桐却抓住一个重要的信息，“什么田地？”
　　“哦，是买房子时王管事买下的几块地，就在附近，他问我们怎么处理，要不要帮忙之类。”
　　只是他们从来没种过地，如今生计都成问题，哪里会弄地。
　　还没等江廷楷说看能不能转走，就来人把村长喊走了。
　　江桐闻言心里悄悄记下了，她对那地挺好奇的，打算晚些时间去看看。
　　正想着这事，感觉到江廷楷的视线落在身上，江桐抬头看去，疑惑道，“怎么了？”
　　“你今天去哪里了？”大半天没看到她的踪迹，他还让去县里的人帮忙留意，结果都没消息，要不是三哥拦着，江廷楷早就去县里了。
　　好在人回来了，江廷楷再三确定她没有事，心才落地。
　　他眼里的担心和关心稍纵即逝，但还是被江桐看在眼里，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江桐平静道，“当然是去县里挣钱呀，对了，说起这个，我今天挣…”
　　“二哥，你们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江廷楷突然看向门口，有些意外的迎了过去。
　　江桐话说一半只得暂停。
　　她看了过去，果然是江麟和江廷柯二人，跟昨日比两人回来的早的不是一丁半点。
　　“出了点小事，之前的地方不能做了，我新找了地方，教那些府里的少爷练功，明天才去。”江麟解释。
　　江廷柯站在他跟前一句话没说。
　　虽然平日他表情就不多，但多少是有情绪的，而此时整张脸绷着，像是很不开心一样。
　　江廷楷不知道做事原来这般难，他嗫喏了下，才道，“练功应该会轻松点。”
　　江麟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这大户人家的公子都是娇弱的，说是练武，其实就是个下人，只怕没这么好过。
　　几人进屋时江桐站在门口没跟上，她目光停留在两人走路的动作上，越看越感觉不大自然。
　　正好进堂屋要走几步阶梯，江桐眼尖看到江麟抬脚时身体僵硬了下，而她这个方向正好又看到对方瞬间握紧的拳头，仿若在压抑什么，让江桐心生怀疑。
　　而后她又发现一些细节。
　　比如进入堂屋后江麟始终没有坐下，即便他一直下意识的侧着胳膊，这是一种身体反射性保护的动作。
　　说了没几句，江麟拿出今天挣得所有钱放在桌子上，出乎意料的竟有五两之多。
　　江廷柯也拿了串铜板出来，这些银子虽然不多，但对如今的江家而言却是个巨款。
　　管家看着被推到面前的银子，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出声也没去拿，房间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冷凝起来。
　　“付叔，收下吧。”
　　江廷楷出乎意料的开口，他看起来很平静，“我听到二哥他们说的话了，你不用在这陪我们的。”
　　几人都看着付常德，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他心里还是沉闷的。
　　他看着那银子，拨了拨，拿了二两和那些铜板，其余的还了回去，“这些就够了，回去用不到这么多，我独自一人，身上带了钱财也不安全。”
　　最后他就着堂屋的土地，跪在几人跟前，“老奴不忠，答应老爷照顾几位少爷，却无法做到，今日离开也知不一定还能再见，就让老奴再跪一次吧。”
　　本来上前扶他的几人动作顿住，看着付叔跪拜后起身，那一瞬间那身影似乎都苍老不少。
　　这一晚江家几人坐在一起商议了这事，暂定付叔明日离开，明天江麟去县里再给他找马车。
　　江桐一直等到晚上大家回房才想起自己的钱还没拿出来。
　　她摸着手里分量不轻的银锭子，犹豫之下又换了个小的出来，最后点点头，决定先拿给二哥。
　　几人这会都没休息，江桐记得江麟去了厨房一直忙碌没出来，便过去找他。
　　隐约听到里面有水声她也没多想，抬步进去，便道，“二哥，我想把今天挣…”
　　江桐一边说一边往里走，话说一半抬头看去，人登时愣在了原地。

第五十七章：采药
　　厨房中间的地面摆着一个桶，江麟正光着上身费力擦拭胸口，水声挡住门口的脚步声，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身后多了的一人。
　　直到江桐声音传来，“二哥，你受伤了？”
　　他才猛的察觉到房间气息增多，回头看到身后的江桐，面色微变，反应过来，便是拉过一旁的衣服遮挡住上身。
　　这一番动作让他脸上微微泛红，声音不悦，“成何体统，还不出去。”
　　因为他发现江桐看到他在擦身子非但没有出去，反而上下看着。
　　虽说是兄妹，这直白的目光还是看的江麟有些许不适，皱着的眉头都始终没有舒展。
　　江桐执着又道，“可你受伤了。”
　　她指着江麟肩膀和后背大面积的青紫跟着皱眉，这是外伤，面相上看不出来，但是下午她就有这个怀疑。
　　可见江麟是不想家里人知道，始终表现如常。
　　没想到他的外伤看起来这么恐怖。
　　房间里不是那么明亮，但江麟还是看到小姑娘眼里的担心，他愣了下，到嘴的话说出来时不由的跟着放低声音,　“我没事，这些都是小伤，你先出去。”
　　“放任不管肯定不行，我去给你抓药。”她记得没错的话，明天他就要去教人练武，那可是要时刻动作的事，带着一身伤怎么能乱动。
　　却还没走就被江麟喊住，“我是男人，这点伤能扛得住，何况如今正是用钱之际，能省就省。”
　　原来是担心用钱么？
　　江桐是知道这边药费很贵，她想说自己也有，但看目前情况，只怕她把钱拿出来江麟也不会让她用。
　　干脆道，“那我去给你找点吧，我知道用什么药草。”
　　这一次她不等江麟开口便小跑出去。
　　江麟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他顾不上没穿上衣跟了出去，江桐却已经跑远了。
　　开门的动静惊动了还没入睡的管家，他出来看着开着的大门，询问江麟发生了什么。
　　江麟长了张嘴却，只道，“江桐去给我找药了。”
　　找药？
　　管家几乎瞬间发现什么，目光在江麟身上停顿后，惊呼道，“二少爷，你这身上…”
　　虽说院子里不够亮，但是江麟身上的淤青面积太过明显，管家也吓了一跳。
　　江麟暗道不好，他忘记挡着了。
　　很快房间里的其他人闻声出来，他们接连看到江麟身上的痕迹，除了江廷柯无不露出跟管家一样的表情。
　　“二哥，谁欺负你了，我去打回来！”江廷楷说着走上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江翀也是上前，只是他腿脚不方便比江廷楷慢了一步，但表情跟江廷楷如出一辙。
　　虽然落到如今境地，可是他们一家人谁也不能欺负，要不就是拼命。
　　“你们都别多想，陵县虽也有能人异士，但我功夫不差，没人欺负我…”江麟解释。
　　可他一身是伤站在那里，说没人欺负也没人相信。
　　直到江廷柯站了出来，“这件事怪我，二哥是为了保护我才被人打的。”
　　见大家看来，江廷柯才说了今天的事。
　　原本他跟着在码头搬货做的也还好，但是上面的人总是为难他们，不是故意扣钱就是从中使绊子，他们做的最多到手的钱却最少。
　　今天江廷柯不怎么想去中间便跑出街上看看，看到一个恶霸欺负一个姑娘家便出手帮忙，结果那人喊来了十几个下人。
　　正好二哥看到他不见了出来找他，就打了起来。
　　本身二哥功夫不错，可谁知道那恶霸竟是他们码头的管事的儿子。
　　这场架是打赢了，管事却喊人过来架住二哥，还说如果反抗今天的工钱就一个子都没有。
　　他们如今的情况根本没有别的选择，最后二哥一声不吭给扛下来了。
　　虽说后来从码头离开碰到有个府里的人看到二哥动手招了他做教武师傅，可江廷柯一直很自责。
　　二哥怕家人担心让他保密，他回来也没敢说。
　　“保护你们是二哥的责任，以前习武磕磕碰碰也在所难免，这些伤就是看着吓人实际不怎么疼，都回去睡吧。”
　　江麟就是怕他们担心，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想起了江桐，便催几人进屋，自己去穿上了外衣拿着灯打算去找江桐。
　　虽说这个妹妹做事有点行动诡异，但到底是为了自己，江麟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夜半出去。
　　如今爹已经没了，江桐…也算跟他们一起经历了不少，至少不能让她丢了性命。
　　管家听说他要出去也要跟着，江麟只得随他。
　　两人刚出大门没多久，远处小路就跑来一人。
　　那小身影跌跌撞撞跑的挺快，中间差点摔倒。
　　江麟停下来举起灯照着，果然那跑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江桐。
　　“小姐？”管家冲着那身影喊道。
　　随即传来回答声，“是我，我找到药了。”
　　两人根本就不信江桐能找到药，等人跑过来才发现她手里当真拿着一大堆绿草，乍一看跟路边的草没什么区别。
　　三人随即往回走，油灯由管家提着，江麟一边走一边侧头看着江桐。
　　看到她微微加重的呼吸，应当是找药太急跑的了，视线又落到她手里那一堆东西上，忍不住接了过来，“我拿吧。”
　　江桐愣了下，正好轻松了下。
　　想到刚刚她争分夺秒的找草药这事，不由的埋怨起两个手下。
　　让他们带路，结果阴气四溢出差点让她摔跤，好在她在最近的山坳找到了要用的东西，还发现了一些很不错的配药材料。
　　如果不是手下说江麟他们出来找她，江桐还打算多找点。
　　所以她加速摘药草，累的满头是汗。
　　三人回到家里，江廷楷他们还没休息。
　　江翀埋怨江桐大半夜往外跑害的二哥受着伤还要去找她。
　　又听说江桐要做药给江麟用，又是阴阳怪气的嘲讽一番。
　　结果江桐拿着药草整理研磨的时候他又跑去看着。
　　江麟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管家则是笑而不语。
　　见一家子没有一个安分去睡觉的，干脆将灯放在院子里让他们玩一玩。
　　等江桐将药弄出来后，江翀一边说着恶心，一边又跑去看管家将那药涂抹在江麟身上。
　　他一边说江桐故意讨好二哥，以为这伤这么好退的，可却没发现自己对江桐说话的语气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第五十八章：好奇
　　这一晚江家是周水村睡的最晚的一户。
　　也是江家自发配以来，一家人说话最多的一次。
　　江桐回到房间躺好时才想起自己又把给钱的事给忘了，想想也作罢了，等再找个合适机会拿出去好了。
　　次日江桐还在睡觉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陆续起床。
　　这是以前在家里就养成的习惯，江家儿郎不得贪睡，必须早起读书写字或者练武，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在矿山起的早他们还能适应的关系。
　　江翀还记着昨晚的药，先提醒江麟看看，可别用错药到时候伤痕反而严重。
　　其他人也想看看他伤口的真实情况，昨晚天色黑，虽然有灯但也看不真切。
　　江麟拗不过他们，只得掀开衣服一角。
　　昨晚的药草敷上去后就贴在了皮肤上，今早就陆续有残渣掉落下来。
　　几人上前看去，不知看到什么，面露讶异迟迟没有出声。
　　江麟没听到动静，以为真的跟三弟说的一样严重了，低头看去，却发现露出的一片肌肤上的青紫消退了。
　　他目光微闪，以为自己看错了。
　　被打的时候，那些人专挑他身体薄弱的地方动手，他的腰腹这一片痕迹最重，可如今除去最严重的地方还有点发青，边沿处的痕迹几乎消退。
　　“二哥你别动，我看看后背。”
　　江廷楷稀奇般上前，翻起江麟后面的袍子，便看到上面的药渣几乎也都脱落了，露出的皮肤也几乎恢复原本的颜色。
　　其他人也看到这个效果，都有些唏嘘。
　　管家更是道，“二少爷这伤应该是表面，不过淤青消退时间最快也要三四天，小姐那草药好像真的挺厉害。”
　　他记得以前老爷收到皇上赐来的外伤药，最快也要两天，那可是重金难求的。
　　要说这药不一样，可昨日他们都亲眼看到就是小姐在外面找的，甚至还当着他们的面研磨的，看着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江桐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
　　记得今日管家要走，她便穿了衣服走了出来。
　　刚出房门就感觉到五双视线齐齐看来，只看的她瞬间就清醒了。
　　小姑娘穿着翠绿色裙子衬的小脸白嫩可爱，忽略那乱糟糟的头发和惺忪的带着水光的眼神，此时的江桐的模样无疑是好看讨人喜欢的。
　　这大概是江家几兄弟第一次觉得这个妹妹如此特别。
　　看着江桐因为他们的视线愣住的呆呆模样，还有那因为疑惑微微半张的粉嫩小口，跟江桐最好的江廷楷没忍住上前拨动了下她的头发。
　　这一动只看的其他人眼神微动，心里同时浮现一个想法，也想摸摸那看起来就很软的头发。
　　不对，怎么可能。
　　终是反应过来的其他人瞬间收起情绪，暗道他们怎么会有这样诡异的想法。
　　管家最先问道，“小姐，昨日你给二少爷用的药草真的是在路边找的吗？”
　　“不是呀。”江桐说完看到几人好奇的眸子更加直接，才道，“是靠近田地的那个小山边上。”
　　众人无语，不也差不多么？
　　但是因为这话他们心里反而有了更多的疑惑。
　　江麟想起昨晚好像就是敷了药草身体酸痛减少不少，当时并没多想也没把身上的药草当回事，要不是刚刚弟弟看，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的伤恢复的这么快。
　　这么说来，江桐弄的那些药草效果挺有用。
　　他没把这些话说出来，而是看着江桐眼神带着些打量。
　　她对药草的运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家里带她的嬷嬷有没有这么大本事江麟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这个妹妹越发的让他好奇了。
　　管家直接问道，“小姐对药草似乎很了解，都是以前府里的嬷嬷教的？”
　　“是呀。”哪里听不出这是在套话，江桐目光单纯道，“嬷嬷教了我很多东西，大多药草我都记得，我还会给人治病呢。”
　　只是医术一般，大部分的效果需要她用符纸加持，这种办法她始终没用，就怕被人发现不好解释。
　　给江麟用的草药就有她加的符纸，当时也是避开他们放的，没人看到。
　　她说的轻松，江家几兄弟却听得有些意外，难以相信她还会治病。
　　江翀是最不信的那个，他没忘记当初自己腿受伤，要不是那好心人提醒，差点酿成大祸，当然不排除江桐是故意报复他，“你还是别乱来治病，自家人身上试试也就罢了，万一把人治坏了我们可赔不起。”
　　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这治病哪里是这么容易的，那些有点本事的都是学了数年，并且还一知半解，江桐再聪明也是个八岁的孩子，她能记下多少东西。
　　谁也没看到江廷楷微微张着的嘴和有些走神的眼神。
　　他记起在矿山自己差点死的那断时间，后来知道是江桐照顾他，也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用身体扛了过来。
　　现在想想，那时迷迷糊糊之中似也感觉到喉咙发苦，也就是说江桐真的给他吃了药。
　　按照守卫说的矿山不管的话，那药极可能就是江桐找的。
　　明明矿山的人都说他这样的救不活，可是自己却活了。
　　这样的本事要是都不算厉害，那还算什么？
　　他按捺住内心的翻滚，看江桐的眼神亮晶晶的，自己没有看错，他的命确实是她救回来的。
　　被各种各样的眼神盯着，江桐有种自己是不是话多的感觉。
　　好在时间不早，管家要赶时间去县里，几人才没把视线继续停留江桐身上。
　　简单喝了个菜汤，最后一次清理房子，管家看着几个从小看着大的少年眼里流露着不舍，“我走了。”
　　兄弟几个挤出笑容送他到门口。
　　走到小路时，江桐还是没忍住追了上去，她将提前就准备好但是不确定要不要送的香囊递了过去，“这是平安符，到家之前都戴在身上，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丢掉。”
　　她也没管对方怎么处理，又折回了房子，因为也没打算跟几人一块进县。
　　为此也没看到管家看着那干净的香囊好一会，最后当着兄弟俩的面给塞进了衣服里。

第五十九章：梁王上门
　　江桐在家等到辰时才出发。
　　江廷楷还以为她今天不去县里了，见江桐要走，还有点不愿意，他怕江桐一个人在县里遇到坏事。
　　昨天二哥受伤不就是因为有姑娘被欺负了么。
　　可惜江桐根本不听他的。
　　她离开的时候又碰到了村里的人，谁让出村的路只有一条，江家住的房子又在最里面，想要出村要不绕路从小河边走，要不就从大路走，这么一来势必要碰到人。
　　江桐又不是胆小不爱说话的人，但看到路上一群群聊天的妇人还是有点发虚。
　　果不其然，她刚过去就被认识的婶子拉住，问她秦桂花昨天逃跑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村人出去找秦桂花没找到，村长让人在秦桂花家等了一晚上对方也没出现，就明白这人是彻底不会回来了。
　　今早村人听说这事都在议论那秦桂花不是个人。
　　“…她走了倒是舒坦了，可怜铁柱和他爹了。”铁柱还好，好歹是张家的血脉，家里的老人不会不管，可秦桂花的男人张丰却是个麻烦，不能下地不能做事，怕是家里人不会管他。
　　这几年收成不大好，他们周水村本就是穷土地，现在管着自家都觉得辛苦，哪里还愿意养个吃白食的。
　　“也是张丰倒霉，以前没事时，人也个热心肠，后来腿出事了，人就不怎么说话了，现在胡子拉碴的像个乞丐，上次看到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说话那人去过秦桂花家，见过张丰一回，当时还吓了她一跳，因为秦桂花在家都不怎么给他换衣服，说是嫌麻烦还要洗，随便套了个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衣服。
　　江桐略有些疑惑，“腿不方便不是还有手吗？”
　　她记得这边注重手工活，像是木匠什么的，只要手灵活就行了。
　　“光有手有什么用，这走不走的，能做个什么？还不是要人照顾。”
　　江桐虽说不赞同，但也没说什么。
　　她心里盘算着有空去看看那个张丰，说不定会有点收获。
　　跟村人说了声后，江桐还乘了辆牛车去了县里。
　　她是故意来的这么晚的，早就预料过自己在的木屋会被人围着，可真正换好衣服过来看到木屋前的情况时，江桐还是被那阵势给吓了一跳。
　　这梁王当真是被她激怒了，这是来了个军队吧？
　　事情真不是江桐夸张，那些人不但是拿着兵器，当头一排还坐在马背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仗。
　　路人们昨日就知道今天有热闹看，但是也没想到这么吓人，根本没机会靠近，只能远远站着。
　　连带着附近的茶馆生意都好了起来，以往还能空一两间的二楼包房挤的满当当的。
　　听说都是来看那个敢跟梁王叫板的算命的。
　　更让他们觉得佩服的是，这梁王一早就过来了，结果那算命的竟然迟迟没出现。
　　是以，江桐出现的瞬间，她四周被兵马包裹的严严实实，那长枪或者短刀几乎全部对准她的四肢百骸。
　　旁人看的吸了口冷气，江桐却淡定的很。
　　她扫了眼骑在马背上的男人，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个其貌不扬却沉着脸的男人身上，“听说梁王来了，我今日有些耽搁，你可以通知他过来了。”
　　瞧瞧这语气说的。
　　好像是在吩咐人家梁王过来一样。
　　谁也没想到，军队都在面前，几乎随时都要被杀了，这大师竟还如此嚣张，路人只觉她这是真的不要命的。
　　被江桐扫视的男人倒是意外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同样惊讶她的话，还是对她挑自己说话的行为。
　　“都别乱动，我去喊王爷。”对方说罢，瞥了江桐一眼，随后驾马离开。
　　江桐见状想往木屋走，这么站着岂不是太累，结果她走一步，那些人就齐齐拦住她。
　　“你们将军可是说了，不要乱动。”江桐拂开其中一个差点戳到她的长枪，淡淡道，“大可放心，我不走，就是有点累，想去里面坐着。”
　　士兵们似在考量她的话，又见前面只有木屋她想跑又跑不了，这才没有再动。
　　江桐就这么在万人瞩目之下，淡定回到木屋坐下。
　　看到桌子上还有换上的凉茶，便给自己倒了一杯，悠哉的不像话。
　　茶楼二楼，一直关注江桐的万老爷看到这一幕无奈叹气，这大师也太不会做事了，这不是明摆挑衅人么？
　　不说万老爷，江桐这一手没人能理解。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远处热闹起来，众人看去确实梁王的马车驶了过来。
　　让人目瞪口呆的是那马车后面还拖着一个小板车，上面摆满了深红色的箱子，最上层的盖子是掀开的，里面赫然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银子！？
　　马车在木屋前停下，下人掀开帘子，先下来的就是梁王。
　　“就是你，扬言让我万两白银亲自请你才肯替我儿治病的大师？”
　　这是江桐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这个梁王，所有的认识只有对方跟江家为敌；屡次让人在矿区对他们下手；还试图谋反造兵器，反正所有的印象都是极为不好。
　　但是她没想到，这张脸却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梁子懿的五官极好，凤眼长眉，除了眼神带着些煞气，那是一张算得上俊美的脸。
　　可那本该有的谋逆之心却不存在，甚至看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她记得外界对梁子懿的一些评价，再结合自己如今看到的东西，眼神不由玩味起来。
　　这皇家的事情还真的挺复杂。
　　江桐突然改了主意，她看着梁子懿，心里有了别的计划。
　　“是我。江桐她很给面子的起身，不卑不亢道，“虽说以这种方式请王爷过来多有冒犯，但若不这样，我怕是也没机会看到王爷你，更不能为你解忧不是么？”
　　梁子懿眯起双眸看他，有些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他一只手还放在身后，计划的只要这大师有点不符合他心意，他两指一捏发出信号，躲在远处高楼的弓箭手就能瞬间把他射穿。
　　便冷笑道，“对本王不敬在你嘴里倒成了无可奈何？你一个小小的算命的，口出狂言为本王解忧，莫不是以为本王好糊弄？”
　　“王爷不信我也没办法，那就请王爷先回答我的问题，敢问您最近是不是正陷入一个两难抉择之中，并且这个选择将会关系你所在乎的所有人的性命？”

第六十章：谈妥
　　梁子懿虽然没有谋逆之心，但面相上气运正在逐渐减退。
　　这是遇到大事的征兆，多半是身带面相本人正在涉及一些会严重影响气运之事，再结合对方身份，只怕涉及政事。
　　古代关于这种事都是谨慎又戒备。
　　是以，江桐这话一出，梁子懿表情就有些变化了。
　　心里藏有心事的人对此最为敏感，不管江桐说的是对是错，梁子懿难免不往最坏的地方想。
　　他凤眸里闪过一丝杀意，虽说表情没多大变化，气息却沉了一些。
　　“你们先退下，我跟大师聊一聊。”梁子懿抬手一挥，一群人收起武器退到几米开外，正好把木屋隔绝开来。
　　见四周没有旁人，梁子懿拉开江桐对面的椅子坐下，直视江桐，“你可知胡乱说话会有什么下场？”
　　“我有没有胡乱说话，王爷心里最明白。”
　　她示意对方把手摊开放在桌上，却没有伸手去碰，而是看了几眼，又要了梁子懿的生辰。
　　梁子懿迟疑了下，才缓缓说了个时辰。
　　江桐伸手掐算，不到一秒她便放松了指头，偏头看向梁子懿，“王爷这是在试探我？”
　　她也不气，淡淡的道，“有此生辰之人虽一生无忧，却是普通之人。”
　　言下之意这不是梁子懿的生辰。
　　这话已是够直接了。
　　梁子懿嘴角终是勾出一个笑容，他上下打量江桐，虽说眼神仍算不上和善，但明显有了变化。
　　他想起许久以前在皇宫国师曾给每个皇子王爷算过命这事，轮到他时对方摇头不语，自那以后他的待遇低了下来，直至最后来到这里，他都始终记得这件事。
　　心道若非不是那国师，这会他怕是也沦落不到如今的地步。
　　冷笑一声，他实在对算命的生不出好感。
　　但想到最近的事，梁子懿还是想试试，他重新说了个时辰，“…试试这个。”
　　江桐点头，也不计较捏指掐算，她拖延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看向梁子懿道，“王爷一生有三个大劫，前二者分别在十岁和二十岁都已发生，只差最后一劫，差不多就是今年，此劫若是过去，往后王爷将富贵余生。”
　　梁子懿问，“若是过不去呢？”
　　“若过不去，赔上的就是万千枯骨，连累的不光是王爷你在意的人，还有无数无辜百姓将白白丢掉性命。”
　　江桐说完这些目光直直看着梁子懿，语气加重，“王爷之事已迫在眉睫，此事但凡错上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可要慎重选择。”
　　这话已是够直白了，梁子懿若是听不出来就是傻的了。
　　他看江桐目光带着犀利，说了句无关的话，“大师知道的挺多。”
　　“知道的不多哪敢自称大师，又怎会要求王爷亲自来见我。”江桐道。
　　这话何其自负。
　　以梁子懿性格向来是反感这类人的，他尤其讨厌别人在他跟前嚣张，可如今看着面前这个连脸都不敢露，却出言张狂之人，忽的就心情大好起来，哈哈大笑起来，“你倒是直率。”
　　“不直率就不敢对着王爷明码标价了。”说到这里，江桐就势转移话题，“王爷之事能提醒的只有这么多，怎么选择王爷心里其实已经明白。现在我们可以聊聊那一万白银的生意了，这个生意做还是不做？”
　　说这话的时候江桐的眼睛就没离开远处那辆推车上。
　　梁子懿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
　　他突然发现这算命的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做。”
　　江桐也道，“那请王爷暂且回府，先带世子在落脚处歇息一晚，待今夜我备好东西再上门为世子看病，至于报酬就麻烦王爷放在世子房间，我自会取走。”
　　“可以。”
　　两人说定，过程融洽的让所有围观的人都反应不过来。
　　这就结束了？
　　当看到梁王非但没对那大师动手，反而露出笑容时，不知惊住了多少人。
　　第一反应便是那大师真有本事，这可是心狠手辣不管对错只管自己的梁王，如今在他跟前竟然如此谦谦有礼，怕不是中间有什么阴谋？
　　后面又看到梁王府的人把银子拉走，他们又有了别的想法。
　　难不成不是那大师有本事，而是害怕了，所以不要钱了并且跟梁王求情这才保住性命？
　　越发觉得是这个原因，路人纷纷叹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全然不知道别人把自己想成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此时的江桐正看着手里的令牌略有些出神。
　　这是梁子懿走之前给她的，说是让她晚上过去不受阻，并且还提了嘴，这个令牌可以代表他的身份。
　　江桐心里明白，此时看着两人碰面还算和谐，但她说的那些话肯定在梁子懿心里留下了祸端。
　　没人会放任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安然无恙的四处走动，何况还是一个眦睚必报的梁王。
　　想到这里，江桐盯着令牌表情也多了些深思。
　　她大概知道梁子懿想干什么了。
　　梁王一走，江桐的木屋又变成了热闹地。
　　可能是因为她大难不死，来找她算命的竟然多了些。
　　不到一个时辰，她放出的十个名额已经算完，十两银子到手的轻轻松松。
　　还有要先给钱的都被江桐拒绝，她工作时间向来自由，不打算接受预定。
　　看到江桐准备收摊离开，一直等着的万老爷这才走上前邀请他上门吃饭。
　　江桐本想拒绝，可想起自己正好有事找万老爷帮忙就点了头，但是选的是附近的酒楼。
　　“大师想买宅子？其实不必麻烦去找，我手里还有几处没住过的，大师看看有喜欢的我可以直接送给你。”
　　万老爷对江桐可谓是财大气粗，但江桐不愿意白拿。
　　她摇头道，“我是买来给我徒儿一家，不想让他们住着不舒服。”
　　大师还有徒弟？
　　万老爷心道这是个增进关系的好机会，忙道，“大师有所不知，陵县房子虽多，但是合适的就那么几个。万某别的不会，这看房子地段的眼光还是有个一二，大师若是不想收，大不了我便宜卖给你，就当感谢大师最近的出手之恩。”
　　两人互利互惠哪里还有恩情，知道万老爷的意思，江桐也没坚持。
　　反正她也不大会看房子，便约好下午便去挑好，正好她还想看几个铺子。

第六十一章：铺子和宅子
　　江桐脸上带着东西吃饭不方便，正好也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就让万老爷带她去看房子。
　　陵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转一圈下来也要不少时间。
　　买房子这方面万老爷眼光确实不错，他手里的几处宅子位置都不错，就是风水上也有大大小小的问题，总体来说都还不错。
　　江桐比对了下，挑了处适合居住的宅院，跟万老爷谈了个三百五十两定了这处。
　　“明日我带钱过来再办房契，地方要麻烦你找人打扫下，报酬明日一并算给你。”
　　“钱这个无所谓，给不给我都行。”万老爷挥了挥手，还是忍不住道，“这处宅子是不小没错，但你确定要这个吗？”
　　本来这个地方万老爷不想带她过来，宅子的确很大很漂亮，一家人住绰绰有余，可它也有个问题。
　　这宅子的前主人曾是个富商，后来陵县这边闹饥荒，一家人被饥民给杀的干干净净东西全被抢走，自那以后房子就透露着不对劲，还有人说晚上屋子里有动静。
　　万老爷收下这个宅子也是万不得已，一个好友拿不出钱还债，人要举家迁移，唯一拥有的就是这个房子的房契，他不要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本想给江桐挑选自己住的宅子附近，也是顺势提起这边有个，哪曾想江桐一过来就看中了。
　　任凭他怎么说这房子有点邪门，她也不在意。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房子的确有点问题，但也不大，我能解决。”江桐道。
　　万老爷见她坚持也不好说什么，心道她会算命，应该不会害自己徒弟一家。
　　但价钱上他想回去再改一改，不能让大师赔钱。
　　正常而言这房子若是每个五六百银子是少不了的，可如今不值得这个价钱。三百五十两也是大师执意要给，万老爷拒绝不了，打算先斩后奏再说。
　　随后他又带江桐去了永春街。
　　陵县上生意红火的街道就那么几条，永春街算是比较老的一条街，里面的铺子生意大多不错，只有个别的不行。
　　江桐想找要盘出去的店面他倒是知道几个，但不确定地方好不好，还是要江桐自己看。
　　看了好几处铺子，江桐都没有进去的意思。
　　万老爷正想要不带她去别的街上瞅瞅，一回头就发现江桐进了旁边的玉石店，他一看是哪，当下表情微变，赶紧追了上去试图把江桐给喊出来。
　　结果还是慢了一步，江桐人已经进了铺子，还转悠了起来。
　　玉石店的老板是个自带风情的漂亮女子，接近三十，模样艳丽。
　　看到有人进屋也很热情，可介绍起自己的东西却是一窍不通，总归一句话，你自己看。
　　万老爷不好当着人家面说不是，趁着江桐站在门口，压低声音提醒，“这里就罢了，卖什么亏什么，这玉石店开的算是久的了，可惜也坚持不下去了，你别买这。”
　　结果江桐却道，“可我挺喜欢这的，就这吧。”
　　万老爷被说的一堵，看着江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要不是知道大师没必要针对自己，他都怀疑今天是不是故意的了。
　　那宅子也是，这铺子也是，都是哪里不好她挑哪里，莫非是大师手头紧想找个便宜的？
　　容不得他多想，再看时江桐已经跑去跟对方谈起价格了。
　　耳尖听到那两千两银子的价格，万老爷眉头一皱，打断两人对话，“掌柜的可别胡乱叫价，你这地方小不说，生意也不好，值多少自己心里明白，我万长生什么玉石铺没见过，即便你这东西不少，也不值几个钱，不明摆的坑人？”
　　这间铺子的确是四周最小的一个，总共不到三十平方，但是里面有个小屋可以当做休息的地方。
　　两千两银子若是旁边的铺子还少了，可这里的确有点坑人。
　　江桐看那女子面带尴尬，便又看了看那些玉石，心里若有所思。
　　“万老爷，我这也是急着用钱，价格上我可以便宜些，但是不能太少了。”女子掩面看着万长生，显然是听过他的名字，话语中还带着一些恳求的意思。
　　万长生自然不会的答应，他心里约莫有个价位，“一千两吧。”
　　女子顿时惊呼道，“怎可这般讲价，一千两还不够我买下这里的东西，何况铺子也要算钱的呀？”
　　万长生冷笑一声，“你这玉石成色一般，给你一千也是不让你做赔本生意，不然换做别人一千也是不会给你的。”
　　这话万长生没有说假，铺子里的玉石个个颜色暗淡极为不通透，看起来就像路边摊的东西，要不是认出不是假货，他还觉得自己给一千都贵了。
　　女子确是有苦说不出，这些东西都是她从外商那拿回来的，买的时候成色都好，可是放着放着就不行了，只道是自己倒霉被人骗了，但是也确实用了她不少钱。
　　两人正对一千两互不让步时，一直没说话的江桐开口道，“一千五吧，你若答应，现在我就买下。”
　　“大师！”
　　“真的吗？我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万老爷难以置信看着江桐，那女子却是满脸惊喜，生怕江桐反悔，立刻就把提前准备好的房契都拿了出来。
　　结果听说要明日才来买时，笑容又僵住了，以为江桐在戏弄她。
　　江桐也没解释，让那女子把店留着，接着带着万老爷离开。
　　走出玉石铺有了一段距离后，万老爷才没忍住发表意见，“大师，一千五百两太不划算了。”
　　“不，那地方挺好，玉石本身也不错，只是遇上不懂的人才看不出好坏。”
　　万老爷心道他好歹对玉石有所了解，难道自己也看错了，便虚心请教道，“大师莫非对玉石有所研究？”
　　“那倒没有，第一次见呢。”不过好坏她能凭感觉看到。
　　她说的理所当然毫不心虚，听得万老爷差点心梗，“…”所以到底是谁不懂？
　　也算是看出大师说一不二的性格，虽然不懂他的行为，万老爷还是决定按照她的安排来。
　　随后两人又走了一圈，江桐又看上一个药坊，这次万老爷也看上了，不过对方要价太高，江桐打算考虑一二。

第六十二章：田地
　　江桐跟万长生分开后就回了周水村。
　　见时间还早，她便问了村长自家田地的位置，然后过去看了看。
　　也就两三块小田，合起来差不多一亩，江桐蹲在田边看了好久，手里拿着木棍在地上画画涂涂，眉头皱的老高。
　　正好村长无事跟着过来看看，问他要不要转卖给村人。
　　虽然这几年收成不好，但也有人愿意买，就是价格低了点。
　　结果就看到小姑娘表情不大对，老大人似的问他，“村里这两年是不是收成不好？”
　　村长点头，“是呀，咱们这地段不行，干的干死，涝的涝死，哪能好的起来，总归能够养活一家人。”
　　谁让他们周水村被人批了个穷乡僻壤，时间久了连他们都觉得这话没错。
　　他想着江家的情况又不好，这地八成就要卖，便又告诉江桐村里的价格。
　　“这三块地才五百文？”听到这个价格，江桐把卖田的打算直接杜绝了，不是她膨胀，这五百文她现在真看不上眼了。
　　“那村里有五百文的地吗？”江桐问道。
　　“有是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桐也没瞒他，“要是有，我想村长帮忙联系，我想买一些。不对…不是我想买，是王管事交代的。”
　　村长正想着江家也没有那个钱买田，就算买了只怕也没人会种。
　　别人不知道，他还是多少了解江家的一些底细，知道这家人以前是京城的富贵人家，种田自然是不会的。
　　但一听说是王起，便没多想了。
　　“有肯定是有，但是别的地都养了许久，有的五百文不一定拿得下，我可得先给你说说，王管事要是能接受我就去问问。”
　　江桐点头，“可以，王管事说让我看着办。”
　　村长看了江桐一眼，虽说她还是个孩子，但两人对话时倒是能感觉小姑娘说话条理清楚。
　　心道这京城来的人就是不一样，王管事这般信任她，自己也就别瞎操心了，答应江桐这两天给她问好。
　　江桐在田边待了好一会，趁着天色还亮，在附近走了一圈，大概了解周水村的整体风水走动，回家路上还在思索怎么整改一下，这可是个大工程。
　　江家里，江廷楷跟江翀两人着实有点寂寞。
　　管家一走，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两人。
　　江翀腿脚不方便，顶多在门口走走，而江廷楷必然要随身陪着，以至于两人的活动范围不到五十米。
　　又都是坐不住的性格，这才两三天，两人都有点急躁。
　　江桐回来的时候，江翀坐在石桌前抬头看着枯枝发呆。
　　江廷楷则是把玩在屋子里找到的一个小玩具。
　　听到动静两人齐齐看来。
　　刚进屋的江桐看到两双如同困兽的眼神，愣了下，“怎么了？”
　　“没什么。”江廷楷闷闷不乐的说道，“今天大夫过来说三哥的腿至少要休养半个月。”
　　也就是说半个月他都不能出去。
　　江桐知道管家没有拿走全部的钱，剩下的用来给江翀找大夫了，他的腿如今也不需要用什么药，大夫就给了句好好休养的话，就完事了。
　　哪里看不出两人的意图，江桐走过去道，“休养是大事，但也不能不活动。”
　　血液流通也是身体运转的一个重要问题，江翀就怕腿出问题，平时江桐看到他要么坐着要么躺着，肯定不利于恢复，但她也不想说，不然一开口江翀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不想让他好过。
　　江桐倒是有办法可以加速，但不确定对方愿不愿意听。
　　她正想开口，就听江翀阴阳怪气说了句，“大夫都说不能动，你是不想让我腿好吧？”
　　江桐，“…”
　　“三哥，江桐不是那个意思。”江廷楷为江桐出声。
　　这话更让江翀不满，他哼了声，“还能有什么意思，平时不出去的人，天天往外跑，不就是为了显摆有双好腿！”
　　江桐，“…”这有什么好显摆的。
　　“你们坐吧，我回房间了。”江桐也不想跟他争辩，一家人中江翀对她的态度最差，看样子短时间恢复不过来，她也懒得往上凑了。
　　进屋前她还听到江翀在那嘟囔什么，被听到的江廷楷说了句才住嘴。
　　不多久，房门敲响，江桐从空间出来，打开门看到门口的江廷楷，“我煮了菜汤，不大会做，吃点垫垫肚子。”
　　他手里端着是满满一碗的菜汤，隐约还能看到里面夹杂一点米粒，这是江麟前天带回来的粮食，一家人都省着在吃。
　　算起来比之前的饭食丰富多了。
　　江桐都忘了晚饭的事，看着面前的食物，突然有些心虚，她白天大鱼大肉的时候都忘了家里人。
　　心道明天再出去想办法带点回来，大不了找个理由。
　　菜汤没有什么味道，江桐接过来喝了口，到嘴里也是淡而无味。倒是江廷楷送了汤后没走，反而站在门前，一看就像是有话要说。
　　江桐见状挑了挑眉，“五哥有事？”
　　听到她喊自己五哥，江廷楷心里美滋滋的，人也放开不少，不太好意思道，“妹妹，三哥说话是不好听，但他没有恶意。我找你是想问问三哥腿的事，你是不是有办法让三哥快点好起来？“
　　江桐看他看来的眼神里带着的浓浓相信，还挺意外，“五哥信我？”
　　江廷楷忙不迭的点头，“虽然不知道妹妹你的医术怎么样，但当初能救了我，肯定是不差的。二哥他们心里有芥蒂不愿意相信，可我经历过，我知道你跟以前不一样，我信你。”
　　头一次被相信，还是来自江廷楷这个一开始不比江翀少讨厌她的人，江桐内心还是有些欣慰的。
　　她不答反问，“办法是有，可就算我愿意，他也不会同意。”
　　江廷楷也忘了这个问题，闻言皱着眉头有些犯难，的确是，如果江桐帮忙，三哥只会觉得是害他。
　　“行了，我还有个办法，但是你得替我保密。”
　　江桐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进屋，两人把偷听的江翀隔绝在外。
　　这一幕看的江翀很不是滋味，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自己的坏话。
　　房间里，江廷楷拿着手里明黄色的符纸有些发愣。
　　半响他有些懵的道，“妹妹你…还会这个？”

第六十三章：坦白、
　　江廷楷怎么都没想到江桐说的办法是给他一张符纸。
　　他稀奇的看着这个东西，嘴上没说，心里是不相信这东西能起到什么作用。
　　更好奇的是，妹妹竟然说这是她自己画的。
　　“以前在府里嬷嬷除了教我学医还有画符算命，只是我才疏学浅很少提及，毕竟我在家里也没地位，少说话才是最好的保命方法，便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江桐这话半真半假，假的是自己会的东西当然不是什么嬷嬷教的，真的是原身在江家的处境确实很差。
　　不然江袁山当初曾过问管家是哪个嬷嬷在管教江桐时，一家人没有一个有印象的，可以说是疏忽的彻底了。
　　这样也好，可以让她当做借口解释自己会的这些东西。
　　江廷楷对上那双充满无奈和回忆的眼神，心里一闷，有些不知道怎么宽慰她。
　　江桐在江家地位如何他心里是明白的，但那时候从未觉的有什么，觉的是她应该承受的。
　　可如今…江廷楷心想，如果重新回到过去，他肯定不会这么干了。
　　他捏着那符纸道，觉得不管有没有用都要试试，谁让这是妹妹画的。
　　“那我去给三哥试试。”
　　江廷楷说罢就要去试，被江桐赶紧给喊了回来，“你这样拿出去，估计还没用就被毁了。你先别急，虽然要用符纸，但不全靠它，你要先做个东西，我告诉你怎么做…”
　　这符纸是用来辅助恢复，最主要还是靠江翀自己。
　　江翀在院子里等了半天不见两人出来，心里越发不舒服，他刚想喊江廷楷出来扶他回房间，就听房门打开，两人走了出来。
　　他赶紧装作没偷看的样子，一脸不在意的看着别处。
　　结果两人看都没看他，直接往屋外走。
　　眼见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江翀急忙喊道，“你们不带我？”
　　已经走到门外的江廷楷回头说了句，“三哥你在家等我会，我去找个东西，一会就回来。”
　　不等江翀开口，两人已是一前一后离开。
　　看的江翀愣在原地，心里那股不舒服越发明显了。
　　说是一会，实际上用了不少时间。
　　江桐跟江廷楷各自拿着东西回来时正好碰到同样回来的江麟和江廷柯，四人结伴回来。
　　家里早就等的不耐烦的江翀本来要发火，看到一起的江麟便忍着没说，但目光一直停留在江桐身上，怨气十足。
　　江桐假装没看到，她跟江廷楷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各忙各的。
　　不一会江廷柯也过来帮忙，“这些我来吧。”
　　江桐手里是跟江廷楷一块出去采的草药，打算碾碎给江麟做药，听到这话正好觉得麻烦的她也没客气，让对方来做。
　　这一幕看的江翀心里更不平衡了。
　　他以为五弟站队江桐是他不懂分辨，怎么四弟也帮着她？
　　越看越不舒服，便瓮声瓮气道，“二哥，你扶我回房间吧。”
　　江麟哪里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看看他摆着脸色，目光还时不时看着江桐，结果人家没理他，脸拉的更长，也是无奈。
　　一直觉得这个弟弟性格还算不错，怎么越发沉不住气了。
　　反观江桐比他不知道稳重多少。
　　江桐手里没事了，就看着江廷楷弄他的板子。
　　他是按照江桐的要求做的夹板和拐杖，江桐也就给他说了几遍，对方竟然记住了，做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无所事事看着，正想要不要回房，一瞥眼就看到送江翀回房的江麟站在门口步伐有点不对劲。
　　他背对着几人，胳膊有些僵硬，自己捏了几下，然后才假装无事的回头，结果正好跟江桐看去的眼神对个正着。
　　“二哥的伤还很疼？”江桐直接问了出来。
　　这话一出，江廷楷和江廷柯都停下动作看去。
　　本来不想让家人知道而担心的江麟，见状只好回答，“好很多了，只是今天不小心又碰了下。”
　　他说的轻松，也没人怀疑。
　　倒是江廷楷想起他去了新地方，问道，“二哥去的府邸如何？”
　　“还不错，主人家很大方。”
　　不然还未进府，他先赊了工钱，对方就不会给他了。
　　他拿给管家的那五两银子其实就是第一个月的工钱，这般价钱在陵县算是很高了，但是高也有高的原因。
　　想到今日见到的那几个少爷，江麟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江廷楷和江廷柯都没对这话有所质疑，听说二哥做事顺利，便也放了心。
　　只有江桐还盯着江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之前也没注意，这会才发现她二哥这面相有点不太对劲。
　　正好江廷柯弄好了今天用的药，两人回了房。
　　江桐便也收回视线。
　　目前来看她二哥处境还不算多艰难，既然他不想说，那就先看看，说不定他自己能解决那些麻烦事。
　　当晚，江桐等到入夜，便悄悄溜出房子。
　　顺利来到县里，却发现今天的街上人多了不少，而且都在议论什么。
　　江桐一心想挣钱也没多看，找人问了梁王说的客栈的位置，直奔而去。
　　客栈是陵县最繁华的一家，很好找，门口还有两个穿着梁王府服饰的守卫。
　　江桐本想过去，隐约听到一楼的丝竹声和笑声又改了主意，她抬头看了眼二楼，从后门绕了过去。
　　先让手下探了探路，确定最安全的路线后，江桐挡好脸悄悄潜了进去。
　　梁威人就在二楼，房间门口有两个守卫把手。
　　江桐用了张符纸后，径直从两个守卫跟前走过。两个还盯着前面那看着，俨然不知一个大活人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梁威已经睡着。
　　梁子懿依言将那些银子全部摆在房间，满当当的还挺喜人。
　　江桐过去摸了摸，银子都是真的，她将钱收进了空间，才到床边看起了梁威。
　　如果不是因为钱，江桐还真的想让这小世子再受受苦，不过答应了别人，也不能说话不算话。
　　她先用符纸将他腿上的阴气驱散，又找了杯化了杯符水内服，最后往床边拍了张符纸。
　　全程不到五分钟，就算是完事了。
　　不过江桐注意到，梁威身上有符纸的痕迹，她看了圈，从对方衣服摸出一个符纸，觉得有点眼熟，挺像在矿区时周氏给她看的昭明寺的符纸。
　　看来梁子懿找她之前还找过昭明寺的人。
　　可惜这阴气入体，一般符纸没用。

第六十四章：不疼了
　　江桐离开的时候也没惊动任何人，仿佛从未来过客栈。
　　客栈一楼，听闻梁子懿在陵县过来停留一天，县令李舟也是一早过来作陪，如今这满堂宾客以及舞娘都是他费心招来表演的。
　　李舟知道梁子懿一直在寻找可以治义子梁威腿的人，前些天还听说去了昭明寺，后来就没了动静，还以为腿治好了，没想到还是不行，如今兜兜转转竟是来了陵县。
　　那最近风头大火的大师他也听说一二，毕竟是江湖人士，李舟对这些不大相信，却没想到梁王不但信了，还带了重金亲自过来求医。
　　想到二楼此时就摆放着万两白银，李舟忍不住又喊了下人再去巡逻一二。
　　梁王威名没人敢挑战，但那么多钱摆在那难免有不怕死的来试一试，要是有个闪失，他也要被迁怒，得不偿失。
　　眼见天色渐晚，却始终没人听到那大师过来的通知。
　　上位坐着的梁子懿已经有些许不耐。
　　李舟见状，忙起身道，“要不我让人出去看看，可能是大师找不到这地？”
　　“找不到？”梁子懿冷哼一声，能把他算的明明白白，还能找不到一个客栈。
　　就怕对方之前都是装腔作势，如今已经跑路。
　　他心里有些许烦躁，早知道白天就该让人把他拿下，他知道的太多，谁知道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在座的一看梁子懿脸色不对，都不敢出声。
　　就是舞姬都停下跳舞，不敢惹怒这位王爷。
　　“王爷，不如你先休息，下官在这候着，若是大师来了再去喊你如何？”
　　李舟上前提议，说罢还冲那舞姬使了个眼色，后者意会过来，悄悄退下。
　　梁子懿沉着脸没出声，半响就在李舟不知道怎么处理时，他忽的丢了句话上了楼，“我去看看梁威。”
　　这次过来，梁子懿曾安抚过义子有一线生机，想到人都可能不来，梁子懿心里的火几乎要冲出来了。
　　“世子如何？”
　　二楼守卫看到梁子懿上来时脸色不好，赶紧行礼，一边答道，“刚刚世子说困，我二人不敢打扰，听着像是休息了。”
　　闻言梁子懿脸色好转不少，他让两人别弄出动静，自己轻声推门进屋，刚抬脚进屋，便是怒声喊道，“来人！刚刚何人来过世子房间？”
　　这一声吓得两个守卫赶紧进屋，刚要问出了什么事，一抬眼看到那满当当的银箱消失的干干净净，也是懵了。
　　二人面色发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道，“王爷明鉴，我二人一直守在门口，发誓没有任何人靠近世子房间。”
　　梁子懿扭头看向两人，目光带着审视，不相信一屋子的东西不见，这么近距离站着的两人不知。
　　楼上的动静惊动一直在楼梯口观望的李舟等人，几人随即上楼，听说梁子懿那一万两银子凭空消失时，无不大惊失色。
　　眼见梁子懿面色黑沉的仿佛滴出水来，走廊的人都不敢出声，生怕被牵连。
　　那俩守卫无论怎么解释，也没人信他。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梁威被吵醒，他揉着眼睛坐起身，看到门口站了一群人也是意外，“父王，可是大师过来了？”
　　这不问还好，一问这个，门口的李舟就暗叫糟糕。
　　本身那大师没来王爷就生气，结果房间的钱也没了，可不就是坏事都赶在一起了么？
　　就在所有人等着梁王爆发时，屋里的梁威突然又道，“咦，这是大师留下的东西吗？”
　　什么东西？
　　门口的梁子懿率先看去，这一看便是双眸一凝，旋即大步上前将东西拿了过来，看的若有所思。
　　李舟等人也是小心翼翼看了过去，发现那是一张符纸。
　　顿时也疑惑起来，难道是那大师来过了？
　　可他们都在楼下，如果对方真来了，那是怎么拿走钱的？那么多箱子不可能从二楼运走，因为楼下也有人守着。
　　无数的疑惑旋绕众人心头，包括屋里的梁子懿也想不明白。
　　此时谁也没看到，梁威见没人搭理自己，有些无聊的动了动腿，可就是这么一动，他发现了什么，小脸上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试探着将腿往床下放着，预料中的钻心的疼没有，反而跟什么事都没有一般。
　　最后他一咬牙将腿直接放在地上，并且撑着床边站了起来，这一次他确定，自己的腿真的不疼了，激动让他说话都说不出来，惊喜看向梁子懿，“父王…”
　　梁子懿还在想着那算命的到底是怎么把钱拿走的，满心都在为自己被骗的事儿怒火中烧。
　　听到梁威的声音他瞥了一眼，正欲收回，却发现什么，猛的盯着站在地上没喊疼的梁威，愣在那里。
　　反应过来后他面含激动上前将梁威的腿看了又看，不确定道，“腿可是不疼了？”
　　梁威连连点头，半响才说道，“不疼了。”
　　这话一出，梁子懿直接就笑了，“不疼了好，好！”
　　两人激动不已，屋外的人听到这话也是诧异。
　　他们面面相觑，有点不确定怎么回事。
　　直到梁子懿安抚好梁威走出房间，脸上还带着笑容，可见银子的丢失没有义子的恢复让他在意。
　　李舟适时上前，“王爷，那些银子…”
　　“不必找了，今日之事我要你们不得对任何人透露，否则别怪本王没有提醒！”
　　李舟等人赶紧应声，“属下遵命。”
　　“天色也不早了，李大人带着大家回去休息吧，如今威儿腿伤已好，本王明日回凉城。”
　　一群人被打发干净，梁子懿听说李舟喊了两个舞姬在他房间，皱了皱眉，他今夜没心情想这些。
　　让守卫把人带走，才回了房间。
　　当晚梁子懿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想着一个知悉他事情的人就在外面，心里总有些不安。
　　又想起今夜那大师竟神不知鬼不觉将那么多银子悄然带走还不被发现，甚至连房间的威儿和门口守卫都不知，他就更加警惕了。
　　此人若是聪明，成为盟友也不错，可要是不识相那就是大麻烦了。
　　俨然不知自己成了梁王今夜失眠的罪魁祸首，江桐正在县口看着天色，掐着手指，边算边摇头。
　　这几日都是阴天，阴虚之人怕是要小心了。
　　不知道昭明寺那些人法事做好没，可别选在今天，不然麻烦就大了。

第六十五章：出事
　　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边江桐掐算出今日不利作法，殊不知县里的赵家已经闹翻了天。
　　昭明寺安排的做法向来都是连做三天，赵洪觉得家宅不稳，为此昭明寺计划多来几回。
　　前两夜还挺顺利，可谁知道今夜作法之时突然狂风大作，冷气袭人。
　　起先以为是变天，可后面发现有点不对劲。
　　明净今天换了袍子跟师兄们一起过来，中间大风吹倒了供台他就有些不适，后来师兄继续作法时，他感觉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一抬头连月亮都看不到了。
　　他想提醒师兄们住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明净想求救离自己最近的赵老爷，然而费力扭头看去，还没张嘴，就被赵老爷那缠绕了一身的影子给吓的脑子一懵，眼前彻底黑了…
　　这一晚在赵家所有人都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不说那让人冷的颤抖的寒风，就说时不时的一回鬼打墙，足以让人一生难忘。
　　明净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他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师兄弟们都在身边，大多都还没醒。
　　他撑着床边坐了起来，脑子却一阵阵发黑，蓦地昨夜的记忆袭来，瞬间让他脸色发白。
　　别人不知，他却明白昨晚那迹象不是巧合。
　　他急忙喊醒师兄们，问起昨晚的事情，结果师兄们昏昏沉沉的就是不醒。
　　再定睛一看，师兄们脸色明显不正常，身上还有黑色的物体若隐若现，明净顿时瘫坐回去…
　　……
　　江桐昨晚回来的早，但还是睡到了太阳出来才起床。
　　她暗道赶紧买床回来，自己空间有床都觉得不大完美，何况家里其他人。
　　她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发现家里只有她一人。
　　又洗了把脸在空间找了点吃的垫了下肚子，才走到大门外看了下。
　　一抬眼就看到江廷楷跟江翀两人在不远处的路上正在试着新拐杖。
　　那拐杖形状是按照江桐所说做出来的，平衡力不错，至少在这种村路上不会摔跤。
　　江翀的腿上也用了板子固定，不至于扯到筋脉。
　　应该是走了有一会，他这会走的正起劲。
　　也是，自从出了矿山，江翀就因为腿受伤没怎么走动，如今能小面积行动，哪能不高兴。
　　可高兴没持续多久看到门口的江桐，江翀笑容瞬间就落了下来。
　　江廷楷见状说了什么，两人争论起来。
　　没多久江翀气冲冲的回来，路过江桐身边丢下了一句话，“别以为我会感谢你。”
　　听得江桐莫名其妙。
　　“二哥是一时间接受不了东西是你教我做的，但他冷静下来肯定会知道你的好意的。”江廷楷过来说道。
　　这是安慰自己么？
　　江桐很想说她不在意这些，反正该做的做了就行。
　　想到还要去县里，江桐怕自己不在田地被他给卖了，交代道，“五哥，咱家的田先别卖，王管事那边有安排，估计还会买点田，要是村长过来，你就说我不在，让他直接告诉你多少钱就行。”
　　本身田地就是王起安排，江廷楷以为她还跟王起在联系，是对方这么要求的，便点头答应了。
　　等江桐说完离开，他才想起来忘记问她这几天都在县里干什么。
　　二哥他们是去做事，早出晚归，虽然累但好歹有饭吃。
　　她一个小姑娘家的一出去也是一天，江廷楷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心道等晚上回来再问问。
　　……
　　赵家的事从昨晚到第二天一直有人在议论。
　　本身动静大就惊动了路人，后来看到赵家下人频繁出来，慌慌张张看着赵家宅子，更觉得诡异。
　　有人去打听才知道里面发生了邪门事。
　　这县里最不缺的就是传达闲话的人，不到小半天时间，整个县里的人都知道了赵家闹鬼的事。
　　江桐换好衣服刚坐在小木屋，就看到万老爷的人过来了。
　　万长生一早就到小木屋来找江桐了，原因无他，因为一大早赵洪就亲自上门让万长生帮他请大师帮忙。
　　虽是好友，但这几次闹得太不愉快，万老爷根本不想答应，哪知赵洪竟然直接在他跟前下了跪。
　　一晚上的折腾，赵洪精神状态极差，人跟平时也完全不同，磕了几个头后竟然差点晕倒。
　　这让万老爷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去等江桐。
　　结果他来的早，根本没等到人，恰好铺子有事，就找了下人候着。
　　而那赵洪听到万老爷帮他找大师，便是先回了府。
　　他自己倒是不想回去，可媳妇和孩子都在家里，也怕有个意外。
　　“…老爷的意思是，让大师你决定。”下人说完后看不到江桐脸色，只得按照自己老爷交代，小心的开口。
　　江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所幸万长生没有直接答应，不然她可能要翻脸了。
　　“你们老爷现在何处？”
　　下人忙道，“本来去了铺子，后来赵老爷一直来人询问，他也被请去了府里。”
　　江桐直接道，“你现在就去把你家老爷喊回来，就说是我说的。”
　　这一听就是为难人的事，下人迟疑片刻，见江桐是认真的，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他动作也快，不到小半个时辰就折了回来，同来的除了万老爷还有几个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江桐远远瞧见那明显气息不纯的几人，皱了皱眉，动作已经快于脑子在身上拍了个符纸。
　　又借用了空间的温水就着桌子上的茶壶仿佛祛阴符搅拌开来盖好。
　　等几人过来前，她先倒了几杯放好推了过去。
　　“大师，你喊我…”最先过来的是万长生，他刚要开口，就被江桐抬手拦下，淡淡道，“先把茶喝了。”
　　说着将那几个茶杯往面前挪了挪，又对他身后的明净几人道，“你们也喝一杯。”
　　没错，同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明净还有爱跟他一起的陆垣，以及另外一个生面孔，应该是昭明寺的人，跟明净穿着统一样式的袍子。
　　明净本来看到江桐就要开口，可对上那警告的眼神，才想起答应江桐要保密的事，便忍住了。
　　他这动作糊弄得了别人，却逃不过陆垣的眼睛。
　　看了看明净，又打量江桐，视线在那黑袍之上停留，半响他挑了挑眉，有些许意外般收回了视线。

第六十六章：因果报应
　　江桐只感觉到陆垣在看着自己，眼神很微妙，还以为明净已经告诉对方自己是谁，心里顿时起了火。
　　万老爷一边好奇那茶水有什么特别，一边一饮而尽，末了还回味了下，“好像没什么味道。”
　　明净不确定的问道，“我们也要喝？”
　　“如果你想继续晕着，可以不喝。”江桐淡淡看他一眼。
　　这人说好替她保密，结果不到两天就露馅了，给他喝茶江桐都有点不想了。
　　听到这话的明净却眼神微亮，瞬间明白什么的他，毫不犹豫的将那剩余三个杯子端起，自己留了一杯，剩余的给了陆垣还有他师兄。
　　跟万老爷不同，他喝了后也在回味，但注意力不是放在味道上，而是身体上。
　　刚刚江桐说了‘不想继续晕着’他就明白，自己的不适她都看出来了。
　　从早上醒来，他就感觉头晕眼花，走路也有些虚晃。
　　要不是陆垣跟师兄过来帮他，只怕连赵家大门都出不来。
　　本来他听说万老爷要去找大师时临时起了主意想看江桐有没有办法，此时却确定自己找对了。
　　她什么都没问，就知道他还晕着，肯定知道怎么帮忙。
　　想到这里，明净不光自己喝完了茶水，还监督了身边两人喝完。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喝完这茶水，明净感觉自己没那么晕了，他愈发觉得这次来对了。
　　“江…”
　　明净一张嘴，江桐就知道他这傻子又要犯错，抢先道，“你们要是想让我去赵家帮忙，那么来错了，赵家的事乃因果报应，我帮他就是给自己找不快，谁说都不帮。”
　　这话成功的拦住明净，他脱口道，“为什么？”
　　江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敢情她刚刚说的是废话？
　　“连赵家情况都不知清楚你们就急着作法，即便是糊弄人也得知晓个一二吧？”
　　这话没让明净有反应，反让跟他同来的师兄来劲了，反驳道，“我们昭明寺何曾糊弄过人？即便我们能力不足那也是赵老爷亲自选的，大师这么有本事，为何当初还被拒绝？”
　　显然是知道当初江桐去赵家被赵洪当场选了昭明寺的事。
　　江桐心里冷笑，这是拿这事来挑衅她呢。
　　一旁的万老爷听得有点不敢插话，这昭明寺的大师脾气也挺不小的，不过这样说话的确有点过了？
　　“我只是答应去看，未曾答应帮他，何来拒绝之说？”江桐盯着开口那人，“倒是你说自己能力不足，可在我看来何止不足，你们根本不知道赵家里环绕的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真的懂行，就不会选择一个最不该作法的时间作法，这是作为相师最基本的常识，还是说各位能力大，不拘于这小小的常识？”
　　那人被说的面红耳赤，想反驳却发现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
　　江桐说的话他压根不懂，更不知道什么是不该作法的时间。
　　他嗫喏的还想说什么，明净忽的打断他的话，“师兄，你别再说了，跟江…大师对比，我们的确是一窍不通，赵家可能真的跟我们以往遇到的不一样，现在师兄弟们还在赵家神志不清，如今只有大师能帮我们了。”
　　每当明净要说错话，总能接收到来自江桐警告的眼神，好在他也意识到了，没有说漏嘴。
　　但是这些变动仍没逃过陆垣的眼睛，本来还有一丝不确定，在听到两人对话后，他几乎都明白了。
　　目光带着一丝意外和兴味，盯着江桐的眼神都也不带收敛的。
　　江桐有所察觉，淡淡瞥了他一眼，又装作没看到般收回。
　　这个反应更让陆垣更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江桐压根没看他，继续道，“想救他们很简单，把人带回去休息个两三天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么？
　　“那赵家呢？”
　　又听到这个问题，江桐隔着面巾揉了揉眉心，“即便不懂算命不懂风水，因果报应这句话很难理解么？赵家虽说风水有些问题，但不至于影响家人，其主要原因是赵洪埋下的祸根。本来一个小小的风水阵就能暂时解决他目前的问题，可谁让你们不懂装懂，摆了个不对的作法台，甚至还挑了个阴日，这接连三天作法非但没有作用，反而聚阴消阳，你们就想想，昨日作法后，是不是觉得四周阴风阵阵，从赵家出来后感觉明显舒服不少？”
　　这一问，在场的几人都不作声了。
　　明净一脸星星眼的看着江桐，心里想的都是，果然不愧是他看上的童养媳，虽然说的话他都听不懂，但好厉害的样子。
　　万老爷回忆了下，附和道，“昨夜如何我不知，但今日进去赵洪府里，的确感觉比外面要冷。”
　　要不是江桐提醒，他根本没有多想。
　　明净的师兄更是不说话了。
　　“大师，我虽不知你说的因果报应从何而来，但即便有错，也当是赵洪独挡，赵家如今不止他一人，这样下去怕是一家老少皆要受尽折磨，能否提点一句，至少告诉他如何应对？”
　　万老爷知道自己这一开口可能会让江桐反感，可想起走之前赵家那几个不到膝盖的小儿哭闹不停的样子，又觉不忍。
　　即便大人有过，孩子是无辜的呀。
　　江桐顿了顿没有出声，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不会管时，她才说了句，“也简单，你去告诉赵洪，怎么来的富贵再怎么还回去，债消了他家人也就没事了。”
　　“这样就行了吗？”万老爷激动问道。
　　“这样？就怕他办不到。”江桐仿佛知悉一切般笑了笑。
　　万老爷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但能帮忙也愿意试一试。
　　他谢过江桐，带着下人回去，前脚刚走，后面就听到有人说梁王来了。
　　江桐心道对方动作挺快，怕是上来问罪。
　　刚想着怎么把人打发走，一眨眼就看到明净扑了过来，“你是不是得罪了梁王，咱们快跑。”
　　他动作快的让正出神的江桐都有点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就被明净拉着胳膊从木屋拽起来，然后把她推到了另一人身上，耳边还有明净的声音，“陆垣，你轻功好，快带江桐离开。”
　　扑面的冷香味让江桐有那么一瞬间失神，她反应过来暗骂明净猪脑子，竟然喊她名字。
　　一抬头果然就看到男人那没遮挡的面上带着一丝笑容。
　　不等她开口，脚下便是一轻，下一刻就感觉人被提溜起来。
　　江桐，“…”

第六十七章：脑子有泡
　　江桐心想明净脑子不行，陆垣应该知道故意对梁王避而不见的凶险，想必不会胡来。
　　然想法刚过，四周便是景象倒退，热风扑面而来，也就一会的功夫，等她双脚落地时发现四周已经变得空旷，她人正站在一处破庙之前。
　　陆垣放下她后，看了眼远处，丢下句，“在这等着。”
　　然后也离开了。
　　偌大的地方转眼间就剩下江桐一人，她一脸懵的站在破庙跟前，脚下是乱糟糟的茅草，四周是破烂的建筑还有跟她差不多高的野草，风一吹只有潇潇之声，如同她的心情。
　　江桐叹了口气整理了下有些乱的衣服，打算走回去。
　　她刚走到小路出口，就看到明净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去，一抬头看到江桐时便笑了，那样子就跟村子边蹲着问人要东西的二傻一样。
　　“我知道陆垣把你带来这了，梁王找不到这来。”明净过来后，满脸都是得意。
　　江桐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心态面对他，“我来县里是挣钱的，你的意思是我要天天躲着？”
　　“啊…我忘记这个了…”明净摸着头一脸的无辜。
　　刚刚的跑路让他脸上带起了不少红晕，点点粉色点缀在那洁白的皮肤上只显的那张脸如同女人般娇柔好看。
　　此时他无辜而单纯的看着江桐，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心生不忍。
　　江桐自问不是看外相之人，此时狠话也有些说不出来。
　　想到这几次的闹剧，她无奈道，“罢了，以后再见我你就当做不认识，你也别管我的事。”
　　她说罢转身就走，身后却传来明净带着委屈的哭腔，“为什么，你已经讨厌我了吗？”
　　江桐错愕回头，就看到刚刚还喜笑颜开的少年竟然红了眼睛。
　　他双手不安的搓着，缩着脖子不知所措的看来，俨然一只被人丢弃的懵懂小动物，看的江桐的恻隐之心动了下。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原本看他天赋异禀，好歹跟自己同类，可事实是对方对风水看相一窍不通，与其互相纠缠，不如假装不认识，省的他知道的多了反而接受不了。
　　人生短短几十年，无忧无虑活着不好吗？
　　“你是不是嫌弃我太笨了？”明净控诉的眼神看着她。
　　江桐挑了挑眉，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
　　一看她不出声，明净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哭腔更重，“原来陆垣说的是真的，你们都觉得我笨，可是师傅明明说我很聪明的，我也觉得我什么都可以学的。”
　　“不会的可以学，笨蛋可不怎么好教。”江桐忍不住道。
　　明净愣住了，江桐是说他是笨蛋么？
　　他红着眼睛更加委屈了。
　　正要说只要她愿意教，自己肯定会好好学，比以前跟着师傅还要认真，还没开口，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明净，不好了，咱们寺里的人被梁王的人带走了！”
　　这话让江桐和明净同时看去，是刚刚跟明净一起的那个师兄，好像叫明远。
　　他看起来有些无措，刚刚路上碰到陆垣，对方告诉他明净在破庙这边，他也来过几次，赶紧就过来传话了。
　　明净一听这话，瞬间急了，“为什么？”
　　他们昭明寺从来没跟梁王有过节，不久前还帮着世子祈福，虽说帮助不大，也算尽心了。
　　况且寺庙跟朝廷还有关系，说好会保他们昭明寺一生无忧的。
　　顾不得多想，明净扭头看了江桐一眼，最终随师兄明远离开。
　　江桐本想过要不要跟去看看，她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明净让陆垣带她离开这事引起，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跟着明净一起这个傻子只会给她惹麻烦，反正他跟他那个师兄寿命不止于此，不会有事。
　　可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席卷心头。
　　几乎是瞬间她侧身往旁边一躲，下一刻就瞧见一团黑雾从她站的地方飘过。
　　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果然是你。”
　　什么是她？
　　江桐皱着眉看去，杂草后面一个身影由远至近，待那人来到空地看到对方的打扮，江桐眯起双眸，“你是昭明寺的人？”
　　只因对方的衣服跟明净和他师兄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的颜色稍亮一一些，看起来做工更为复杂些。
　　而穿着这身衣服的真真实实是个僧人。
　　头顶的烟疤做不了假，最主要的是那一身佛光比明净和他那些师兄弟加起来还要多。
　　不过吸引江桐注意力的不是他的气息和打扮，而是他手里的法器。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权杖，金黄色的佛法印记让它看起来满是圣光，然也就是那圣光之中竟然夹杂着一个不该存在的物体，那是一个可吸纳阴气的小容器，被圣光包裹，以一种特殊方法让它被封印。
　　这是江桐穿越过来看到的第一件有点看头的法器，不免多看一眼。
　　她视线的停留，让那僧人看出什么，盯着江桐的眼神越发慈爱，“你看得出这权杖的特别之处了对吧，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就是我苦等了三十载之人，你来了，我也可以松口气了。”
　　江桐，“…”
　　她很怀疑对方是不是认错人了，她前世加如今也没三十岁。
　　唯一让她更确定的是，昭明寺的人都不正常。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虽说有些唐突，但是请圣者答应替我接管昭明寺，我已是灯枯油尽，但等到你也算是不亏了，今日我隐有预感能寻到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江桐此时才发觉哪里有点不同。
　　这僧人之前影子极为扎实，这会的功夫竟慢慢变的透明。
　　这才发现什么的江桐微微皱眉，动作快于脑子扔了张符纸过去，顷刻间那透明的身影再次凝结。
　　她这一出手看的僧人眼神更加激动，直接双手合十对江桐拜了拜。
　　江桐刚要过去，却见眼前金光闪动，她下意识伸手接过对方抛来的权杖，还没开口，就看到了让她极为无语的一幕。
　　僧人丢来权杖，跟丢了个大麻烦似的笑了起来，“接了权杖就算是答应了。”
　　说罢不等江桐反应，他自己摸了个符纸往身上一拍，下一刻那影子原地消散的干干净净。
　　江桐，“…”
　　风声吹过，江桐拿着高出自己一截的权杖有些凌乱。
　　她说错了，昭明寺的人不光是人不正常，脑子也有泡，得放水的那种。

第六十八章：我的失职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江桐知道昭明寺的人肯定知晓。
　　也就是说折腾一番她还是要主动去接近麻烦。
　　她叹了口气，走了几步嫌那权杖碍事，给收进了空间。
　　此时的江桐还不知道，远在山头上的昭明寺里发生了件大事。
　　寺院主楼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动静，守门的僧人进屋查看后发现他们正在闭关的方丈消失了，房间里留了个纸条，看到上面写的什么时，僧人慌张的跑去通知了其他人。
　　另一边，梁王正带人围住了正准备从赵家出来的昭明寺的人。
　　明净他们赶到的时候赵家门口被堵上了，两人也傻，直接从正门过去，正好撞到梁子懿手里。
　　昭明寺这次来了五六个人，被守卫从赵虎带出来时人虽然昏昏沉沉，但好歹是醒过来了。
　　不知原因的万老爷莫名其妙被赶出来，看到门口仗势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赵家怎么惹上了梁王。
　　不多久，门口门外就跪倒了一片。
　　江桐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梁子懿不急不忙的坐在赵家大门口，赵洪也一脸无措的跪在一边。
　　还是万老爷最先看到江桐，紧张看他一眼，像是在暗示让她赶紧躲起来一样。
　　大门另一侧，明净跟昭明寺的人坐在一边，这会的功夫，明净那些师兄弟都跟回过神来似的眼神渐渐清明，但是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根本没有记忆。
　　总伴随梁子懿左右的带队将军对着昭明寺的人公布罪状，“…尔等欺瞒王爷，罪大恶极，而今王爷在此，正好一并处置以正国法！”
　　听到这话，昭明寺的人都有些傻眼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家怎么就欺瞒梁王了。
　　“敢问王爷，不知所说的欺瞒为何事？我们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不明白王爷为何如此对待我们。”开口的是明净的师兄明远，他向来心直口快，虽说面对的是梁王，但也不卑不亢。
　　“如何欺瞒？”
　　回答明远的是梁子懿的冷笑，他不急不缓的敲着身下的椅子，声音冷嘲中带着一丝鄙夷，“多日前本王带世子去寺里治病，你们寺里耽搁本王好几日不说，还一无所知，结果本王在街上随便寻找一人只用了一天便治好了世子，你说你们如何欺瞒本王？你们昭明寺享受附近百姓的供奉，却一点本事没有，欺瞒的可不止是本王，今日不处罚你们，那就是把满城百姓当做傻子。”
　　说罢梁子懿又看向那跪着的赵洪，“就算本王说话无凭，昭明寺的人给你做了三天法事，你来说说看昭明寺的这些僧人可有能力，切记要实话实说，不然休怪本王不客气。”
　　赵洪哪里见过这阵仗，他早就被家里的事情弄的心烦意乱，听到梁子懿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保全自己。
　　便是低着头把这几天的事情说了，“…赵某不敢乱说，但是家里情况没有任何改善反而严重也是事实。”
　　这算是变相承认昭明寺的无能了。
　　一旁的万老爷低着头无声的叹了口气，总感觉赵洪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赵洪了。
　　两人话落,昭明寺的僧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他们承认自己能力不足，可是做法等事都是按照所学的来，只是功夫不到家发挥不到作用他们也认了，但怎么就变成重罪了。
　　昭明寺的符纸有用是附近百姓都知道的事情。
　　他们虽然靠作法给人看房子来挣钱，但多半都是投入寺庙给佛主修金身，每赶上百姓受苦，还会尽点绵薄之力，就算有错，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试问那些跟寺院有过关系的百姓哪个不是对他们心生感谢？
　　倒是怀疑是不是得罪梁王，不然值得上梁王主动追到赵家定罪他们？
　　可没人给他们辩解，赵洪话落，守卫便是接到梁子懿的过去，直接将一群人往地上一按，板子已经打了下去。
　　还在远处观望的江桐没想到这梁子懿说动手就动手。
　　她还以为古代帝王等皇亲贵族最敬重的就是寺庙之人，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处罚人了。
　　眼见一群人被打的面色发白，江桐只好抬脚走了出去。
　　“王爷，你看！”
　　最先发现江桐的就是梁子懿的手下，梁子懿顺着手下指着的方向看到走来的江桐时眼神瞬间都幽冷起来，“本王还以为你不敢出现了。”
　　“王爷这是哪里话，我行得正坐得端，靠的就是这行生活，怎么可能不出现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赵家门口走去，明显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自己却是来到那动手的守卫跟前，没人看到她怎么做到的，江桐只是抬了抬手，那些守卫就发现手里的板子怎么都落不下去了。
　　这一幕看的众人皆惊，就是梁子懿都有些诧异。
　　江桐看向梁王说道，“王爷可否看在我为世子治腿的份上饶过他们？能力不足乃他们的失职，要怪就怪我没教导好，辜负昭明寺对我的信任。”
　　这话说的不光梁子懿疑惑，就是昭明寺的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唯有明净看到江桐出现时就面带喜色，满心认为江桐就是来救他的，脸上的笑容都灿烂起来，连刚被打的痛都忘了。
　　“你的教导？本王怎么有些听不懂了，你跟昭明寺有何关系？”梁子懿一边说着，示意手下暂停动作，守卫们本来就动不了，见状只好收了板子，都稀奇盯着这个浑身漆黑的神秘人。
　　“也没什么关系，只是受人之托暂教导昭明寺的这些僧人，只怪我分身无术疏于管教，这才让他们犯下一些小错，当然能得到王爷的重视并且提醒，在下也颇为感激，不知王爷能否手下留情？”
　　梁子懿眯着眸子打量江桐，似在思索她话中真假。
　　“本王如何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救这些人故意编造这些？”
　　江桐早知道他不好糊弄，直接伸手往后背一摸，下一刻权杖就被她拿出来戳到了地上。
　　谁也没看到那东西是怎么出来的，可昭明寺的僧人们却瞅到眼前金黄色的东西时脸上写满了震惊，再然后顾不得身上的疼，一个个赶紧起身双手合十朝着江桐行礼，表情肃穆而虔诚。
　　梁子懿饶有兴趣看着这么一幕没说话，他看的出这些僧人不像作假。
　　那是不是说明，以后他便可以轻易找到这位大师，并且还捏了他的把柄？

第六十九章：合作
　　将梁子懿等人视线收入眼中，江桐不卑不亢道，“这便是证据，此物乃昭明寺的重宝，也是我受人之托的信物。”
　　反正这东西是她穿越过来所看到的最好的一个法器，想必对昭明寺很重要，至少昭明寺僧人的表情是这么告诉她的。
　　她也不怕梁子懿不信或者为难她，大不了…她扭头走人，反正她是不会因为救人把自己搭进去的。
　　就听梁子懿道，“原来如此，既是大师的人，本王自然会留点薄面。”
　　他一脸恍然，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说罢又突然话音一转，“不过那一万两…”
　　一听扯上钱，江桐瞬间就敏感起来，“钱是救世子前跟王爷谈好的，这个跟如今的情况半点关系没有，莫非王爷舍不得那些钱？”
　　她反应很大，也不掩饰自己不不会退钱的意思。
　　梁子懿愣了下，没料到这江桐对钱如此执着，都等不及他说完话，这么一想反而心里一松，笑道，“那是自然，本王还没这么小气，只是昨夜大师来无影去无踪着实让本王不能安眠，未免夜长梦多，想跟大师喝茶聊上几句，顺便跟大师讨教几件事。”
　　江桐视线在梁子懿脸上停留了几秒，不想出声，这讨教的怕是国家大事吧？
　　她穿越过来就没想过多出挑，不然也不会披着一身黑袍故意隐瞒身份。如今不过是想过的富足点赚个外快，结果还能给她惹上上麻烦，也是佩服自己多管闲事了。
　　想罢，她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王爷想讨教什么，但恕我无能为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王爷诚心的份上保你一家平安，别的就不行了。”
　　要不是人多，江桐恨不得直接说别想拉拢她站队，她对这些没兴趣。
　　被直接拒绝的梁子懿有些不悦，但这么多人看着，他并没有发作，而是站了起来。
　　他瞥了眼跪了一地的人，视线停留江桐身上，皮笑肉不笑的道，“大师还没听本王说什么事就拒绝的如此干脆，莫不是对本王有意见？”
　　“这倒没有，相反，我挺喜欢跟王爷合作，毕竟别人可没王爷这么大方。”
　　梁子懿刚想说她不识抬举，突然就想到什么，改口道，“本王也喜欢跟有能力的人合作，谁让本王别的没有，唯有钱多的数不清。”
　　江桐，“…”好像以为这样能收买她似的。
　　“如果大师能在需要的时候帮忙，本王答应你每次酬劳都如同昨夜一般，如何？”
　　“成交！”江桐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对上梁子懿那了然的眼神，没有一丝脸红的意思。
　　反正她是凭能力挣钱，大不了见招拆招。
　　梁子懿对这个结果虽不意外，但听她答应的这么爽快还是微微挑眉。
　　“既如此，暂时就这么说定了，本王需要你时会派人去昭明寺，到时候大师应该不会突然就失踪了对吗？”
　　“这是自然。”江桐点头。
　　梁子懿得到保证，心情已然好转，他跟随行的将军使了个眼色，对方跟着下令，“都收起武器，退下。”
　　眼见军队离开，众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待梁子懿离开，所有人才站起来。
　　没人看到赵洪是最紧张的那个，他起身的时候腿已经开始发软。
　　就在他转身准备进宅子的时候，江桐突然喊住了他，“赵老爷，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吧？”
　　赵洪听到声音那刻疑惑回头，“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万老爷替我传达的话想必你听到了，本来你想保全自己无可厚非，但保护自己的时候推无辜的人一把是不是有点不太仗义？都说赵老爷宅心仁厚，这仁厚我没瞧见，但为了隐藏自己的秘密滥杀无辜我倒是看到了。”
　　江桐闲适的走了过去，就是忘了手里还有个权杖，那重量差点把她给绑在原地。
　　她皱了皱眉，暂时忽略这个累赘，盯着赵洪道，“你如何挣扎都没用，当年你为了钱财害人的时候就该做好遭报应的准备，如今时间到了，你要是还有些良心就主动坦白自己的过错，这样你的妻儿还有亲人还能无恙，若是执意如此，到时候可就牵连全家了。”
　　江桐说到最后声音已是加重。
　　随后她抬头看了一下，太阳仍旧没出来，她再看赵洪身后的宅子。
　　阴气聚集多年，这几日的机缘巧合下更是为它增加了阴气，如今只消一个突破口就会爆发。
　　江桐摸了个符纸出来，见赵洪始终不发一言，脸上没有任何后悔和亏欠之色，直接甩手将那符纸扔了过去。
　　桂树枝里的阴魂也被江桐指使出来，浓重的阴气跟宅子相互呼应，所有站在赵家门口的人都惊讶的发现四周的天突然就变了。
　　原本只是阴沉，而今变得黑压压的。
　　隐约间还有那狂风呼啸的簌簌声，但诡异的是四周根本没有刮风。
　　万老爷见状脸色一变，下意识躲在江桐身后。
　　昭明寺的僧人们则是更为敏锐察觉到什么，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江桐。
　　本来还在想寺里代表方丈身份的权杖如何在一个陌生人手里，可看到这怪异情景下淡定站着仿佛对一切了然的黑袍身影突然有些明悟过来。
　　而其中明净反应最大。
　　没人知晓他此刻看到的是什么。
　　他的眼里只有赵洪身后咆哮而出的黑影，以前他只看到黑色的物体，极少看到人形，而今他亲眼目睹黑影化为人形甚至凝结成真人…不对，那不是真人。
　　他瞧见那些人眼珠呈现不正常的白色，每个人都张牙舞爪的想抓赵洪，但是不能对他进行伤害。
　　直到那些‘人’看到了他，忽的狰狞的叫着扑面而来。
　　冷气扑面，明净猛的跌坐地上，脸上带着惊恐往后退去，“别过来。”
　　这一反应惊的身边人诧异看去，连赵洪都看向明净，却发现明净死死盯着自己，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时，那眼神让赵洪觉的一股冷气从脚下瞬间串到头顶。
　　而在这股诡异的感觉下，他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赵洪，你这卑鄙无耻之人，还我命来！”

第七十章：平凡是福
　　那声音贴着耳朵而来，赵洪猛的听到，双腿一个哆嗦差点跪在地上。
　　他僵硬着身体看了过去，眼前却是乌黑一片。
　　心里一个劲的告诉自己都是幻想，他不可能再听到这个声音，不可能的。
　　然而就在他刚抚平心绪之时，昭明寺那个小和尚却惊恐的看着他的小腿。
　　仿佛间一股凉意缠绕着双腿，赵洪低头看去，却是突的瞪大双眼，他看到一双手从地上凭空冒出正死死抓住他的双腿，他惊叫一声一边挣扎，一边往后退。
　　却没看到下人都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滚开，别缠着我，给我滚开！”
　　万老爷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赵洪，对方脸色发白，眼睛瞪的极大，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
　　但是想到赵洪近日所为，万老爷到嘴的关心又给吞下去了。
　　这个朋友他已经帮的仁至义尽了，他可没忘记，刚刚梁王来之前自己提醒他，结果他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恼羞成怒的觉得他是故意跟别人一起设计他，要不是梁王过来，他怕是要被赶出来了。
　　想到这里，万老爷看着也就没反应了。
　　但是别人可做不到这么淡定。
　　本身赵家的动静就吸引人的注意，后来梁王带人过来，更让附近的人都闻声寻来，虽不敢靠近，却远远盯着瞧着。
　　他们离的远有的话听不清，但是却看得到。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赵家突然就变了天，要多诡异就多诡异，他们这辈子都没遇到这种事。
　　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赵家老爷的突然自言自语起来，一会看看身后一会看着双腿，最后大叫一声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了下来。
　　本来偷看的路人见状来了兴趣，直接跑过去看。
　　也是这一过去，让他们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
　　那赵家老爷竟是在骂以前的老丈人，还说对方死不足惜，最后他表情扭曲之下，竟是亲口承认自己设计杀了老丈人。
　　正好赵夫人被下人喊着出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那诛心的话，几乎是瞬间瘫软在地，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男人。
　　也就是赵洪吼出自己杀人那话后，天空突然阴云褪去，风声不在，冷气消失，一切犹如做梦。
　　所有人惊奇看着这一幕。
　　议论声中，一道声音幽幽道，“因果报应躲不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赵老爷好自为之吧。”
　　江桐说罢这话，将那权杖往地上一杵，闪身进了空间。
　　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突然消失原地，犹如神迹一般的现象让四周的人看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就是见过一回的万老爷都依旧不能平静，但他反应快，直接跪在地上对着空着的地面磕起了头。
　　虽说牛鬼蛇神在百姓心里有点邪乎，但是不代表心里没有敬意。
　　万老爷刚刚跪下，其他人都被带动般纷纷下跪磕头，嘴里直喊神仙。
　　昭明寺的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一方面因为江桐的消失而震惊，一方面为众人的磕头而诧异，更一方面是这人好像是他们昭明寺未来的主持！
　　一种与有荣焉的心情席卷心头，他们虽没跪下，却是齐齐的双手合十，目光更加虔诚。
　　唯有明净失魂落魄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的童养媳好像没了。
　　江桐原来这么厉害的，那他肯定看不上自己了，她还拿着师傅的权杖，那岂不是还差了辈分？
　　这么一想，刚刚看到的牛鬼蛇神带来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呈现在明净脸上的是巨大的失落，为什么会这样。
　　……
　　江桐在空间等所有人离开才出来。
　　这次不是为了糊弄人，而是懒得收场了。
　　莫名其妙给她一个大麻烦，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想必他们也能理解自己是为了帮忙才说的那些话。
　　至于权杖…
　　江桐感觉这玩意根本不适合她，她打算抽个时间还回去。
　　这昭明寺的代理谁喜欢谁当。
　　她坦然想着，也不打算再去摆摊，换了身衣服，跟郑秀云见了一面，后去杂货铺买了点米面存着，又订了几张床，让铺子的掌柜做完直接给她送回家。
　　她自己随后步行回去，到家时才过午时，这大概是她回来最早的一次。
　　江翀在房间休息，江廷楷在门口拿着树枝比划着什么，看到江桐时赶紧停了下来，有些不自然的盯着江桐，不知道她看了多少。
　　“五哥，你在做什么？”江桐不懂就问，她哪里看不出江廷楷是在练武，可惜底子太差，光有个花架子。
　　对于这个妹妹，江廷楷如今没有那么反感，自然也愿意说些心里话。
　　也没瞒她，“我想找份跟二哥一样的事做，可是我的武功差远了。”
　　原本在府里他就不爱习武，记得的招式也就那么几个，今天心血来潮出来舞一下，结果一点也不顺利，还被江桐看到。
　　“是差远了，二哥好歹会点招式，五哥你连招式都没有，教武还是算了。”
　　本以为妹妹好歹安慰下自己，结果江桐一开口就是一盆凉水泼来。
　　江廷楷嘴巴张的大大的看她，还以为是幻听。
　　结果这还没完。
　　江桐上下看了他一遍后皱了皱眉，那眼神虽然有所收敛，但江廷楷明确的看到里面的嫌弃。
　　妹妹嫌弃他？
　　“其实，你别多想，咱家以后肯定能好起来，你喜欢画画是吧，不如继续学这个。”
　　江廷楷没想到她还关注自己过，知道他喜欢画画，内心多少有些雀跃，“妹妹觉得我这方面有天赋？”
　　“这倒不是，因为除了画画别的你似乎都不行。”
　　江廷楷，“？？？”
　　“为什么，难道我看起来这么无能？”
　　江桐摇头，“不是无能，你可能不知道，这种平凡有时候也是种幸福的事情，至少你日后吃穿不愁。”
　　这话非但没安慰到江廷楷，反而让他心里更加拔凉。
　　直到江桐进屋，他都没能缓和过来，脑海里都是江桐的话。
　　不信邪的他继续舞着树枝，结果脚下一绊，一招半式没能想起来，先摔了一跟头。

第七十一章：耍赖
　　江桐晚上躺在床上才想起来忘了给万长生铺子钱，想想还是明天去了再说，今天不适合谈生意。
　　她想了江家的情况，又想了此时的处境，心里不怎么敞亮。
　　最后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听到家里人起床的动静她也跟着起来了。
　　江麟的伤好了不少，江桐帮忙给他备药时却发现什么，虽然他挡的快，但江桐还是看到了，他的伤痕又多了几处。　　“别告诉廷楷他们，省的他们担心。”
　　江桐抬头对上他担心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作罢，她点点头道，“好，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兄妹俩是第一次因为一件事讨论起来，江麟低头看着瘦小的妹妹，听出她话中担心，语气也轻柔许多，“现在是没有选择，能找到这个事情做，我已经满足，至于别的，等先不让你们挨饿后再说。”
　　可见他心里也是有所不情愿，但又被现实逼的不得不这么做。
　　江桐佯装没听懂的看着他，心里却快速的转动起来，思索着有什么办法可以悄悄帮着家里。
　　送走江麟和江廷柯后，江桐在家多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出发。
　　碰到村人她都会甜甜的喊着叔叔婶婶，路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夸她听话懂事的。
　　还有听说江桐找村长买田的过来问情况，江桐直接推脱自己也不知道。
　　心里猜想应该是还没统计好，不然昨晚村长就该找她了。
　　到县里前换好衣服，江桐去了万家，果不其然那铺子万长生已经给了钱，推脱不要这笔钱，江桐直接把银子放在他府里，自己拿着房契去了铺子转了一圈。
　　玉石铺旁边的两家铺子一个是卖点心的一个是卖米粮的，生意都还可以，唯有玉石铺一直客人稀少，最后直接没人光顾。
　　听说换了老板都还挺好奇的，想看看是谁买下了这个代表‘亏损’的铺子。
　　结果昨天铺子关门一天没见人来，今天倒是来了，可是穿的奇奇怪怪看不到脸。
　　江桐仿若无人的打开门锁进入铺子里，不过隔了一天多，那些玉石果然如同她预料般色泽又暗淡一些。
　　她走到铺子外，看向上方紊乱的气息，进屋摆动一番，用现有的东西摆了小型的聚财阵，最后关门跑去附近的街上淘了一个小器件，在门口挖了个坑埋了起来。
　　做完这些她又消耗了几张符纸清理房间里的秽气，最后将大门重新锁上。
　　离开前她又看了眼上方，紊乱的气流正在重新寻找规律，之前滞留的黑气渐渐变的清明，这样下去不到三天，铺子就能恢复原有的气运。
　　原本也不用这么久，只可惜她手里的法器太少了。
　　想到这里，江桐干脆在县里转悠起来。
　　她发现这边带有灵气的法器极少，即便有也都是蒙尘需要作法修复的，唯一让她有所安慰的是东西都很便宜。
　　正好手里闲钱不少，江桐一口气买了十多件。
　　多少有点收获，江桐心情还算不错。
　　结果好心情保持不久，就在大街上跟明净等人碰个正着。
　　不对，应该是说被对方堵上。
　　看到昭明寺那群僧人的眼神，江桐就知道他们绝对是来找她的 ，而且为的还并不是什么好事。
　　江桐眼皮子一跳，扭头就走。
　　“大师，暂且留步！”
　　几人跟知道江桐要跑一样，先一步跑过来，不等江桐开口，就齐齐双手合十道，“昨日大师出手相救，我等还未道谢，今日特此在这等候大师，一方面是为了感谢，另一方面是问大师何时回寺里？”
　　江桐脚步一顿，“为什么去寺里？”
　　几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多诡异的话，疑惑道，“大师接受了主持才有资格持有的权杖，就说明从昨日起你便是我们昭明寺的主持，既是掌管寺里的人，不回去如何掌管？”
　　什么鬼？
　　她道，“昨天那些话只是为了救你们才说，我个人没有当和尚的兴趣，至于那权杖，我正准备还给你们。”
　　江桐说话间已经不管还在大街上，直接将那权杖拿出来推了过去。
　　所幸这会路上人少没人注意这一幕，但她凭空变出权杖的一手还是看的昭明寺的人眼神放光。
　　而那权杖却是没人敢碰。
　　江桐丢过去时，昭明寺的几人跟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齐齐后退一步，权杖就这么直接掉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江桐拧眉，“为何不接？”
　　一直没说话的明净这会开了口，“这是主持才能碰的东西，若其他人碰了便会噩梦缠身，寺里更有规定如若碰了就是犯了寺规，要被处罚的。”
　　他边说这话，边拿眼神瞅着江桐，眼神里少了以前的光芒，多了些幽怨，末了还委屈的低着头彰显自己的心情。
　　江桐，“…”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奇怪的规定，但是这东西她是真的不想要了。
　　“随便你们怎么处理，权杖我是不会拿的。那梁王若是找我，你们在县里通知我一声就行，以后咱们就当没关系，就算报答昨日我救你们的恩情了。”
　　江桐一心想脱离关系，不想牵扯。
　　但是昭明寺的人却不这么想。
　　看江桐要走，他们突的盘腿坐了下来，“如若大师不接受权杖，我等就在这里保护权杖一直到大师回来取回为止。”
　　说罢当真就围成一团，不起来了。
　　明净倒是希望江桐拒绝，但是他还没出声，就被师兄们拉着坐在地上，只能把不甘心藏在心里。
　　江桐也被这群和尚的操作给看懵了，她要是没分析错，这算是耍赖吧？
　　但谁说耍赖她就要答应了。
　　她干脆一狠心扭头走了，也不管身后眼神如何炙热，假装什么也看不到。
　　结果走了没多久，明净就追了上来，他也不说话，就跟着江桐寸步不离，只要江桐停下，他就委屈巴巴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桐把他怎么了。
　　“江桐，你为什么不答应去昭明寺？”虽然他也想江桐做他童养媳，但是江桐不愿意，既如此天天看到她也是可以的。
　　江桐顿步，“在有人的时候喊我名字，我就剁了你。”
　　这话听得明净缩了缩脖子，没敢应话，“我知道了，可你真的不考虑去寺里吗？我听说师傅藏了很多法宝，你要是当了主持，寺院就都是你的了，我们还有皇家当靠山呢。”
　　江桐猛的停下，“你说什么？”

第七十二章：不矛盾
　　明净见她反应大，不知道她问的是哪句，试探道，“师傅最喜欢收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我感觉你会喜欢的。”
　　“不是这个，下一句。”江桐道。
　　明净恍然道，“哦，你是说靠山是吧，其实我们昭明寺挺有来头的，以前的主持方丈是京城的人，得了个圣旨，任何人不得动昭明寺的人…”
　　“你确定？”江桐直接没听完就打断了他的话，“那昨天是谁挨了板子？”
　　一句话说的明净愣在原地，他满脸通红，小声道，“那是因为梁王跟别人不一样，当今皇上都纵容他，我们的庇护在他眼里没用，但是他顶多动动手，并不会真的对我们怎么样。”
　　江桐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昨天我大可不必帮忙，早知道就让你们挨一顿板子好了，省的过来烦我。”
　　明净的表情瞬间皱成一团，好像是这样，但是他不想挨板子。
　　他苦兮兮的看着江桐，“你真的不能跟我们去寺里吗？”
　　“我对收拾烂摊子没兴趣，你最好赶紧带你那些师兄离开，不然我什么都不管了。”
　　江桐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刚走一步，直接撞上前面的人，她揉着眉头看去，发现撞的是那个叫陆垣的男人，“抱歉。”
　　“没事，你的头不疼就行。”
　　陆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明净，“他又让你当他童养媳了？”
　　如此坦荡的询问，问的江桐有些无语，“…”
　　明净则是忙摆手否认，“这次真不是，江桐已经拒绝我好几次了，我也不敢提了，不然她就不理我了。”
　　陆垣微抬下巴，故意般道，“江桐？”
　　一旁的江桐，“陆公子对我的身份心知肚明就行，看在昨天我没在赵府门口说出你偷听的面子上，相信你也能替我保密对么？”
　　两人视线在半空交汇，江桐满眼都是了然，而陆垣则是眯着眸子，沉默不语。
　　唯有明净在一旁听的莫名其妙，陆垣什么时候偷听了，不对，这不是陆垣会干的事情呀？
　　他表情太过丰富，一副就怕别人看不懂的样子。
　　陆垣余光瞥了他一眼，突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这样也好，昭明寺的确是个麻烦事，没有一个人舒服。”
　　总算找到一个了解她想法的人，江桐点点头，“所以我可以走了吧？”
　　陆垣挑了挑眉，直接用让开路用行动证明他的态度。
　　对于他的识相，江桐可谓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她感觉自己遇到的这群人中还是陆垣最聪明，虽然两人没怎么说话，但她知道这人不是个简单人。
　　这个从她第一眼看到对方时就知道了，所以她告诉自己，这个人也别靠近，会招麻烦。
　　江桐临走的那一眼太过意味深长，她以为自己蒙着脸不明显，却不知陆垣眼尖正好看到。
　　直到江桐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才缓缓收回视线，然后抹了把自己的脸。
　　难道他的脸有什么特别的，不然为何见面她都会盯着他的脸看上一会？
　　“陆垣，江桐说你偷听…”
　　“不该问的别问，忘了你师傅怎么教你的？”陆垣扭头打断他的话，他更了解明净这个一根筋的性格，自然不会在他跟前透露，直接转移话题，“你师兄那边让他们先回去吧，想让她去寺里不可能，但是扯上关系还是有办法的，但你们要换个办法。”
　　明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吃惊的看着陆垣，“可是你不是说赞同江桐不来寺里么？”
　　“赞同跟帮你出主意矛盾么？”
　　理所当然的语气把明净给问愣住了，好像是并不矛盾，但是他总感觉哪里不大对。
　　“那有什么办法？”
　　陆垣收回视线，淡淡道，“回去慢慢说。”
　　明净点点头，他也觉得让师兄们坐在街上有些不好，就是权杖比较麻烦。
　　想到这里他猛的想到什么，他们不行，但是陆垣不是寺里的人呀。
　　明净那性格有点什么事都藏不住，陆垣被他满脸写着‘我要算计你’的表情看的往后退了几步，直接闪身走人，快的明净计划还没说出来，陆垣就不见了。
　　他只能气呼呼的回去，最后还是师兄们想法子，找了个普通人给了点钱才把权杖帮忙扛上山。
　　另一边，江桐回了木屋不久就有人上门找她算命，而且各个盯着她看，好像看稀奇似的。
　　直到不久后一个男人捂着脸悄悄过来，四周人却一脸了然笑着看着时，江桐便明白什么。
　　那人遮遮掩掩过来，两个下人跟着被他赶走，就怕太显眼，但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是众人围观中心。
　　“大师，求求你帮帮我吧，算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就收回那些话让我重新回到以前，我保证不乱来了。”
　　男人放下挡着脸的扇子露出一张满是抓痕的脸，仿佛才经历了一场大战。
　　江桐起先没想起来这是谁，直到她透过对方的脸看了下，才记得是那个她才来县里算命的第一天捧场的花楼少爷。
　　她记得之前万老爷找她麻烦时还提起过这件事，貌似这人是宋家三房的小少爷，身份尊贵。
　　宋家算是陵县的大户人家，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成为县里一大论点。
　　这小少爷宋昆前几天刚刚成亲，听说成亲当天还没洞房，新婚夫妇二人就先打了一架。
　　今日差不多是三天回门，结果他没陪着新妇，却来这里了。
　　有听过当初大师算命的，这会都忍不住说一声邪乎。
　　因为那时候人家大师就说了，三个月内宋昆一定成亲，而且一辈子与花楼无缘。
　　再想想那洞房当天能动手打自己男人的宋夫人，只觉得这话是说对了。
　　此时宋昆也不顾什么形象了，恨不得跪地求着江桐帮他回到过去。
　　路人都好奇想看看这大师是不是真的有这本事，就听江桐笑道，“万事皆有定数，我又不是神仙，如何让你回到过去？其实你夫人貌美如花，虽说性格泼辣确是有旺夫之运，你若好生过日子，以后吃穿不愁，至于女人…钱跟女人自然是钱重要，不是吗？”
　　一句话让本来苦着脸的宋昆直接愣住了，“大师说我家那母老虎有旺夫运？”
　　还能有钱？

第七十三章：买铺子
　　宋昆本来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富家子弟，一辈子没什么抱负，就想拿着小钱赌点钱喝点酒再逛逛花楼。
　　假如这花楼去不了但是能有用不完的钱，宋昆还是挺心动的。
　　谁说非要去花楼才能满足自己，他天天在陵县找乐子，知道的是好玩的地方，即便他家那母老虎再凶悍，找不到证据就不信她还能乱来。
　　想到这里，宋昆乐了，“大师，你可不能骗我，我这次就信你了，这钱是赏给你的，要是以后真跟你说的一样，这赏钱少不了你的。”
　　江桐什么都没多说，宋昆就把自己说服了。
　　还大方的给了江桐几两银子。
　　他来的时候有多么的憋屈，走的时候就有多么高兴。
　　路人瞧见他连脸也不遮了，一脸高兴离开，还挺唏嘘的，可惜的是隔得远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他们也听不出说的什么。
　　心道那大师也太有能耐了，谁都知道这宋昆不是个好说话的，刚刚他们还以为对方要动手，哪知道事情发展的截然相反，还掏了钱。
　　江桐仿若没看到四周的目光，认真的摆着自己的摊子。
　　这生意上门讲究的也是个缘分，越着急越没用。
　　正好有这个时间，她拿了一叠符纸，摆好了笔墨纸砚，悠哉的画起了符纸来。
　　画符最容易让人集中精神，摒弃左右。
　　江桐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之中，几乎把外在的声音都给忽略了。
　　等她落笔停下时，才发现桌边多了两个人。
　　看着凑着头往她桌上看的明净和明远，江桐挑了挑眉，默默将东西收了起来，淡淡问道，“有事？”
　　两人就跟忘记了昨天的事情一样，也不觉得尴尬，好奇问道，“刚刚那是什么符，寺里好像都没有这种。”
　　江桐头也不抬道，“祛阴符，最基本的一种，你们不会吗？”
　　两人同时摇摇头，何止不会，压根就没听过。
　　明净更是上前，问道，“我们能不能看一下呀？”
　　瞥见两人求知若渴的模样，江桐挑了张递过去，大方道，“送你一张。”
　　明净喜出望外，拿着符纸左看右看，愣是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所会的东西有限，平日学什么都不行，唯独对这些多少有些天赋，可惜没人教他。
　　想到昨夜他又去找陆垣对方给出的主意，明净偷偷看了江桐好几眼，心里越发蠢蠢欲动。
　　既然不能让江桐做他的童养媳，那么做别的也可以。
　　他思索着，又悄悄戳了戳师兄明远的胳膊，两人对视一眼各有心思。
　　自以为交流的很隐秘，却不知道都被江桐收入眼中。
　　江桐发现这两人竟然赖在她这小木屋不走了。
　　木屋房子不大但是多站俩人也不嫌多，可江桐不喜欢有人在她旁边站着。
　　她还没开口，明净上前屁颠屁颠的给她倒了杯水，又端到江桐跟前，“大师你喝茶。”
　　江桐挑了挑眉，随意抿了一口，越发看不透这两人打的什么主意。
　　明净也就罢了，脑子不正常做什么都不奇怪，但明远昨日还对他意见颇深，今天竟也跟着过来当起了守卫，不知道撞了哪门子的邪。
　　要不是看两人面相简单不是那种算计人的性格，江桐早就把人赶走了。
　　于是江桐在木屋坐了多久，两人也站了多久。
　　快到中午的时候，江桐打算去街里转转，看看之前那间药铺还卖不卖。
　　刚走几步，身后就多了两个小尾巴。
　　她停下，二人也停下，笑嘻嘻的看着江桐，傻的不能再傻。
　　江桐拧眉看去，“还有事？”
　　“没事，就是想跟大师你见见世面学点东西，你别在意，就当做看不到我们两个。”明远也一改以前的不好相处的态度，圆滑的跟个生意人般，笑的很欠扁。
　　明净在旁可劲的点头。
　　江桐眉头皱的更深，跟她学点东西？
　　这话说出来江桐自然不信，但他们想跟着那就跟着吧。
　　江桐先去了永春街自己的玉石铺看了一眼，经过一上午的恢复，铺子的气运比之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大概比划了下铺子的面积，想重新开张前稍微装修下，这里显得太挤了，稍微整理下会好很多。
　　观察的功夫，明净跟明远站在门口好奇的看着里面没敢进去。
　　没多久江桐出来，二人连忙又跟了上去。
　　这次她去的是先前看上的那个药铺，按理说正是生意好的时候，可铺子里人却极少。
　　江桐进屋看到铺子掌柜就瞬间明白什么。
　　掌柜的听到动静看到江桐，一眼认出这身装扮，眼神一亮迎了过来，“您来了，我还正想着怎么去找你呢，上次你不是说要买我这铺子，价钱上我可以按照你说的数给，只要你愿意，今天就可以转手。”
　　江桐盯着他没出声。
　　那掌柜的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心想是不是自己太急切了，他被那眼神盯着，总感觉对方好像什么都知道般，笑容都勉强起来，干脆坦白道，“其实，不瞒你说，铺子里最近出了点小事，我这边是真的维持不下去了。”
　　“大不了我再给你便宜点。”
　　大师这是要买铺子么？
　　师兄弟俩对视一眼，刚刚好奇跟上来，就听到这样的对话有些意外。
　　就见江桐走进去将铺子打量一番道，“掌柜口中的小事怕是不小吧，不过谁都会犯错，偶尔有点失误也正常。铺子我可以原价买，但掌柜得答应先替我守一个月。”
　　江桐也不跟她卖关子，“我时间上腾不开，还没找到合适的人看店，掌柜给便宜的价钱就当给你工钱了，不算亏待你。”
　　这种铺子稍微便宜便是一笔不小的钱，掌柜的自然会算账。
　　虽说继续守着铺子不在他的计划内，但想想这几天的生意，为了能把铺子卖出去，他答应了江桐。
　　于是两人谈好就着这个时间将房契转卖画押，江桐出去一趟回来后手里就多了个小袋子，里面装的全都是银子，很大一包，掌柜的当着他们的面打开看了下，确定是真的后，笑容更甚，直接对江桐改了口，“那老板，你今天可要对对货，铺子里的东西都统计好了，对下数就行。”
　　江桐刚想说她没时间，扭头看到正说悄悄话的明净跟明远，眉梢一动有了主意。

第七十四章：画符
　　江桐离开铺子时，明净幽怨的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
　　待看不到江桐的身影，他才看着师兄不解问道，“为什么要答应留在这，不跟着江…大师，我们怎么学东西？”主要是他就想跟着江桐。
　　明远一副他不懂的表情，“刚刚大师不是说了，只要我们帮她，她就教我们画今天那个祛阴符，这不正是我们的目的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跟明净想的不一样。
　　药铺前掌柜看二人站门口，提醒他们，“两个小师傅，咱们开始对货吧，抓紧时间，要不到几个时辰就对好了。”
　　几个时辰？
　　师兄弟俩错愕的看着掌柜，掌柜的则是回到柜台后，在他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拿了个厚厚的本子出来，“都在这了。”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江桐得到两个免费的劳动力心情还不错。
　　白天的十个名额已经完成，她也不打算继续摆摊，去了做床的木匠铺看了下，又订做了一些新柜子，想把玉石铺的架子都换掉。
　　她想做现代化简约风设计，中间需要一些技巧，老木匠做这个很擅长，江桐稍微在地上画了几笔，他就明白怎么做，答应赶工替她做出来。
　　见还有时间，她又跑了趟在万长生那买来的宅子。
　　上次虽然进去转了圈，但宅子要改的地方很多，她也没有细看。
　　这会进了宅子细心看了一圈发现要变动的地方也多，她打算慢慢修复风水，让它达到一个自我状态极佳的时候再考虑住人进来。
　　风水阵是必不可少的。
　　江桐空间工具勉强够用，在昨天淘到的法器中挑了好几件，净化后贴了符纸埋在院子适当方位中。
　　又记下需要动工的，打算等风水改好再找万老爷借几个人过来帮忙。
　　随便一忙活时间就过去一个多时辰。
　　一天是弄不完的，江桐看了眼屋子里闪过的阴魂，打算先留着镇宅。
　　听说陵县四处游走的人不少，自己的院子肯定不喜欢有外人霸占，正好找个人守着也好。
　　江桐关门离开不久，安静的院子里刮过一阵小风。
　　阴天太阳没发出来，阴魂也就大胆了些。
　　‘姐姐，我怎么觉得她看得到我们呀，院子里那些东西是什么，弄的我怪不舒服的，该不会是用来杀我们的吧？’
　　细小的声音在风中响起，微弱的仿佛只是错觉。
　　很快另一道声音接上，‘哼，就他们这些三脚猫功夫还想杀我们呢，别忘了咱们活了几百年了，这点小把戏顶多糊弄下别的笨蛋，下次她要是再来，我肯定吓死她。’
　　‘姐姐好厉害，还是我太胆小了。’
　　另一道声音受用道，‘放心吧，以后姐姐保护你。’
　　对话声消散在冷风中，隐约间宅子里的温度下降了点。
　　两‘人’丝毫不知她们的动静都被墙上攀附的阴魂看个正着，并把看到的都回报了江桐。
　　“原来是俩姐妹。宅子风水养魂让她们化了形，难得看到这么有年份的阴魂，直接除了太可惜了，到时候看看有没有用再说吧。”
　　手下点了点头，老实的回到桃木枝躲好，但是它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好受。
　　主人似乎对那新人有点好感，说来还是他们二人太无用了，他们要赶紧好好修炼了，谁也不能夺了他们在主人心里的重要性。
　　江桐晚上回家时正好碰到往江家大门进去的村长。
　　看到江桐，干脆折身回来，“田地都给你看到了，差不多十多亩，本来不止这么多，但他们见有人买怕占不到便宜，就不愿意卖了。”
　　村长没说的是，也有愿意的但是吵着要加价，要的钱还不少，直接翻了几倍，他怎么可能答应。
　　“你问问王管事，如果要地契我随时能收回来，但是这个钱得给了才行。”
　　江桐一听这事，二话没说从身上摸索一番，凭感觉掏了十多两出来，“村长帮我买下吧，我也不大会，多余的当王管事请村长你吃酒了，反正这段时间都是村里人照顾我们家，最重要的是村长你的帮扶。”
　　“这也太客气了，王管事那时候也给够了钱的。”
　　江桐却摇头道，“那不一样，我跟哥哥们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村长不帮忙，我们不一定能安定下来，这些钱村长就收下吧，不然我也没法跟王管事交代。”
　　有个王起做后台，江桐觉得比自己一家人说话还有分量。
　　村长见江桐坚持，便也收下了。
　　他也看出江家人都还不错，如今拿了人家的钱更是不好怠慢了。
　　答应江桐帮她把田地的事情办好，还承诺有事可以随时找他。
　　送走村长后江桐才进屋，这个点江麟和江廷柯还没回来，家里只有江翀和江廷楷。
　　江翀在房间没出来，江廷楷则是在院子里发呆，听到动静回头看到进来的江桐，只看一眼就收了回去，还负气般低下头。
　　江桐知道，这是因为昨天她说的那些话生气，她心里发笑，还挺记仇。
　　反正肚子不饿，她喊了声五哥见江廷楷不应答，便是回房间去了。
　　殊不知她关门不久，江廷楷就懊恼的站了起来。
　　明知道不怪江桐，但是他就是有点生气，说是气江桐那些话，实际上是气自己太过无能。
　　若不是江家落魄，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么没用。
　　如今二哥和四哥都有了事做，唯有他在家里无所事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抓着脑袋郁闷不已。
　　……
　　接连几天江桐都是白天出去下午回来，日子仿佛进入了一个有序的状态，没有太大的起伏，但也不至于无聊。
　　自从明净跟明远帮她对过药铺的东西后，两人跟着江桐更紧了。
　　正好抽个时间，江桐应了自己的承诺教了他们如何绘符。
　　她以为明净傻傻的学起东西肯定困难，结果教了半天后，那符纸明净有模有样的画了出来，反而比明净有些画符经验的明远总是不能成符。
　　谁有天赋江桐几乎一眼看出来，有些意外的看了明净一眼。
　　天生拥有阴阳眼的人不一定有天赋，但是明净似乎真有。
　　她故意又挑了个稍微难的符纸，只画一遍就让两人描绘，结果明远只记住前两笔，明净却差不多记完了，除了勾勒的不够流畅，竟是学了个百分之八十。

第七十五章：来看看我的地
　　江桐忽的觉得有点可惜了。
　　遇到一个天赋异禀的人才不容易，可是她又不怎么想费心。
　　最主要的是明净那一根筋的大脑让她觉得是个大麻烦，如果他能通过测试倒是还行…
　　明净画完符后就感觉到江桐在盯着他看，他满脸激动道，“我画的可以吗？”
　　江桐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评价，而是看向明远道，“你下笔力度还行，但对于画符过于生疏，勤于锻炼是有机会画出好符的。”
　　明远喜出望外，他难得被人夸赞，“多谢大师指教，我回去后定会好好练习。”
　　说罢将那画好的符纸珍宝似的收了起来。
　　以前他就羡慕师傅画的符纸，可惜自己天赋不好，别的师兄师弟都有所成就，唯有他总是画的乱七八糟。
　　就好像总是记不住那些线条般，不是少一点就是多一点。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夸赞，虽然只是说他下笔力度不错。
　　两人的互动看在明净眼里有些吃味，他还在等着江桐夸他，结果江桐却什么都没说了，让他很是失落。
　　明远随后道，“那大师，明日我们还可以过来吧？”
　　江桐头也不抬道，“那是你们的事。”
　　来不来跟她没关系，除非他们真的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明远哪能听不出这话的意思，笑容更深，也没继续说，拉着明净就离开了。
　　他们晚上还要在寺里做功课，不能把所有时间都用在这里，所以不想走也要走了。
　　江桐目送两人离开，见明净依依不舍回头看了好几次最后被明远拽着加速脚步后，笑了笑。
　　……
　　玉石铺的风水已经改好，新做的展示柜也拉了回去，就是还没替换，因为她找的人还没腾出手来。
　　药铺那边江桐已找人正在动工，铺子面积大，不像玉石铺可以随便换个东西就能完事，江桐想要的是整体风格和格局的变化，这势必是个大工程。
　　老掌柜的一直在店里守着，虽说暂时停业，但忙碌的事情也多。
　　偶尔明远会带着别的师弟帮忙，这些老掌柜都会告诉江桐，就是考虑这个，江桐才没有排斥教两人画符，也算是公平了。
　　眼见跟找好的人约定的日子已到，江桐临走前去了趟对方家里。
　　跟前是一处有些老旧的院子，房子面积极小，却硬生生分成了四个区域，本就不大的院子还有一些鸡鸭在里面乱跑，乍一看去没有一处下脚的地方。
　　江桐也没打算进去，她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不多时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瞥见江桐时脸上的笑容瞬间耷拉下来，然后扭头回房，还故意甩了门，分明是做给江桐看的。
　　动静惊动了正忙碌的男人，他匆匆出来正看到自家亲娘摔门的动作，看江桐的眼神带着些歉意。
　　“我娘一直对我不读书颇有微词，如今还未想明白才会这样，不是故意迁怒大师你。”
　　江桐却明白，这不是迁怒，是在恼怒她劝解杨帆不去赶考，反而留在这县里‘碌碌无为’。
　　没错，江桐找的帮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曾在江桐那算过卦的赶考书生。
　　那日江桐建议他放弃赶考后，杨帆就回来跟家人商议，结果只是跟家里人闹得不愉快，但是杨帆没有放弃，甚至用行动证明这一点。
　　可惜他虽有心挣钱养家，却因为了解的尚少，一直不知道怎么行动。
　　加上家人的难过让他心烦意乱，始终没踏出这一步。
　　直到江桐找上门，让他帮忙打理生意，杨帆一口答应。
　　要他做的不光是守店，还有管理她的生意，其中包括玉石铺还有药铺以及江桐还在看的别的地方。
　　江桐想做个甩手掌柜，这人自然要好好找。
　　她从面相看出杨帆运气好，让他帮自己是最好不过的。
　　因为杨母的不欢迎，两人就着门口聊了几句。
　　玉石铺和药铺的位置杨帆都知道也去看过，当时对自己同时兼顾两个铺子有点不自信，可江桐一番话下来，杨帆瞬间就干劲十足。
　　杨帆阅历少，但年轻人的冲劲在，虽不相信会像大师说的那样前程似锦，但有机会在眼前，他也想试一试。
　　两人说罢，江桐把铺子的钥匙给了他一份，这才离开。
　　杨帆看着钥匙随即小心收好，进屋时杨母正从房间出来，看到只有他一人，不满道，“我跟你爹拼死拼活这么多年，到头来都比不上一个外人的话，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我们是管不了了。”
　　上方传来杨父的咳嗽声，就因为杨帆说不赶考了，他爹直接气病了。
　　有时候杨帆也在犹豫，可摸着藏好的钥匙，他又坚定了决心。
　　“娘，我知道你们是想让我过的更好，但这又何尝不是我所希望的，你们就信我一次吧，赶考我没信心，但是做事至少能替你们分担。”
　　杨母赌气道，“我跟你爹都不稀罕。”
　　说罢扭头进了屋。
　　杨帆在院子里低着头心里有些堵，他自是希望家人支持的。
　　江桐照样赶在天黑前回家，却发现家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她进屋的时候王起正坐在院子里跟江翀兄弟俩说话。
　　听到动静看到过来的江桐，便是停下话茬，“回来了。”
　　江桐注意到江翀跟江廷楷看她眼神有点怪怪的，也不知道三人刚刚说了什么，先声道，“王管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有点事找你，正好路过，听说我要你买的田已经买好，顺便又看了下，没想到你办的挺好的。”
　　江桐，“…”
　　撒谎被正主发现，江桐一点也不尴尬。既然王起没有戳破自己，江桐当然也不会掀自己老底。
　　她一本正经道，“王管事的事我肯定会好好做的，不知找我是为了何事？”
　　“也没什么，有点事问问你，你跟我出来一下。”
　　应该是不太好说的话，江桐看去时，见江廷楷他们见怪不怪，猜想王起肯定给她想好了应对理由，便点了点头。
　　两人出去时，正好碰到刚刚回来的赵勇。
　　他看到江桐，说了句，“属下才知道王管事买了这么多地，刚刚村长带我看了下，都还不错呢。”
　　江桐，“…”能别提地了么？

第七十六章：都死了
　　王起似笑非笑的看着江桐，勾唇道，“反正无事，买来种点东西也是可以的。”
　　赵勇当然不能理解这种心态，他觉得种地不是件轻松的事，但管事做的事谁敢说。
　　两人随即去房子前面谈话，赵勇便守在门口也没偷听。
　　待周围无人，江桐才道，“多谢管事替我隐瞒。”
　　“谢倒不必了，我也挺好奇你买地做什么。”王起看她。
　　她一小姑娘每次做事都奇奇怪怪，以前倒也罢了，如今还借用他的名义买了地，他怎么不知道江家人喜欢种地了？
　　江桐咳了咳，“反正无事，买来种点东西。”
　　见她直接借用自己的话，王起愣了下，旋即笑了，明白她这是不想说，便也没问了。
　　直接转移了话题，“矿山最近屡有人失踪，我怀疑是胡海所为，一直找不到证据，我带来了失踪这些人的生辰，你能算出来吗？”
　　他随即递来一个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些小字。
　　江桐接过来看了眼，随便挑了几个掐算了下，跟着把纸条还了回去，“不用找了，人都死了。”
　　接过纸条的手顿了下，王起看她，“确定吗？”
　　这些都是他培养出来的人，一部分在下面给胡海帮忙，一部分跟着他做事，但这几日失踪之事越发频繁，他已经不能视而不见了。
　　江桐看他一脸若有所思，劝慰道，“没什么可惜的，这些人是为利而死，如果跟胡海有关，说明他们已经背叛了你。”
　　倒是说起这个，江桐想起一件事来。
　　既然梁子懿面相没有反叛之心，那么替梁子懿做事的胡海私造兵器又是为的什么？
　　她刚想告诉王起，又觉的不大妥当，便换了个说法，“不如你将矿山的事情汇报给梁王，看他如何处理。”
　　“梁王最烦手下互相怀疑，我若这样做了，怕讨不到好处。”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好处不好处的事了。
　　江桐有种预感，胡海很可能不是在跟梁王做事。
　　她看向王起，认真道，“除非你想自己的人脉都被胡海挖走，自己孑然一身，不然只有这个方法。”
　　按照王起的性格肯定做不到告状这种事，但事情总有例外。
　　他看劝告自己的江桐，想到她掐算的那些事，不免思考江桐让他找梁王的用意。
　　虽说两人之间有些不愉快，但江桐不至于坑算他，何况家里那边他回去过一趟，妻子说过江桐去看过她几回，也算是有心了，如果想害他早就害了。
　　他再三思索，决定试试，“我知道了，我去一趟凉城。”
　　王起决定去找梁王后，就计划准确时间。
　　这次本就是借故出矿山，不如今晚就赶路过去。
　　他跟江桐聊完也没多留，让赵勇去家里等候，自己独自一人赶路去的凉城。
　　当晚，江桐在房间已经躺下房门被敲响。
　　她起身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是江麟，难免意外。
　　这个二哥从来不会主动找她，何况像如今这样一脸有话要说的表情。
　　她往外看了下，江翀他们都还没休息，人在院子说什么。
　　江桐便道，“二哥有事？”
　　“今日王管事来找你所为何事？”江麟问道。
　　听说是为了这个，江桐把早就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他有事离开两天，想让我抽空去县里陪陪他夫人，正好也过来看看村长替他买的地。”
　　这些话江麟其实已经从两个弟弟嘴里听到，但是还是觉得而有点可疑。
　　王起那般的人虽说有钱，但也不会多到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买地，但已经买了也无话可说。
　　但又怎会亲自过来见他这个妹妹。
　　转念又想，也的确听过王管事对其夫人在意的事，虽总感觉还有哪里不对，但也找不到说辞。
　　“我们现在的身份跟朝廷的人牵扯并不好，我怕你说错话，那位管事虽看着和善，但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以后尽量少接触。”说罢江麟看了眼房间。
　　他们几人的房间分好后都是自己打扫。
　　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没想到里面比他想象中干净。
　　江桐一边点头答应，一边顺着江麟视线看向房间，跟着想到什么，抓住这个机会道，“对了二哥，王管事说看咱家什么都没有，他买了几张床和家具明天让人送来。”
　　江家一直没床的确是个大问题，但江麟怎么都没想到，这种事王起能想到。
　　要说对方对他们家不利也没必要大费周章照顾他们，江麟越想越有点想不通，唯一能找到的理由就是他家夫人对妹妹江桐是真的喜欢。
　　交代江桐早点睡后，江麟顺便帮她把房门关上。
　　折回院子时，看着几个弟弟，心情略有些复杂，他不确定一辈子是不是就这么过了，总感觉少点什么。
　　这一晚又是平静的一晚。
　　第二天江麟跟江廷柯早早离开，江桐也随后上县里，第一件事就是让木匠赶紧把床和柜子之类的东西送到家里。
　　既然都找到由头了，她干脆又买了些大米和白面又割了点肉，给了伙计一点跑腿费，让人全部给送回了家。
　　这边事情办好，江桐也没急着去小木屋，而是去了铺子。
　　玉石铺整顿后今日重新开业，牌匾换成了美玉斋，药铺那边也改名百草坊。
　　美玉斋几乎没怎么装修，换了个摆设柜，增加了两盆改运草，又调整了柜台方向，差不多就算整顿完。
　　百草坊就相对麻烦点，因为整体沿袭的是现代的仿古风，需要改动的多。
　　这几天明远在这帮忙，跟着动工的小伙计加班了好几天，也差不多完事了。
　　江桐也没增加什么东西，只是在药柜四周布了个阵法，聚集住药草的药性，同样做了个小小的招财阵改变了下风水，又挑了个法器增加进来的客人的福源，其他的也做不到什么。
　　当晚江桐在街上忙完回去，就看到家里变了样。
　　床和家具都摆上好，这个宅子总算有了点家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用了王起的名头，知道这个关系是靠着江桐来的，江翀竟难得的对江桐态度好了些。
　　还有那块肉，这种天气也不能多放，几人决定晚上做了加餐。
　　可惜江廷楷煮个粥勉强可以，让他做肉根本不知道怎么下手。
　　江桐见状，只好自己出马。

第七十七章：谈话
　　江桐以前在山里是不需要做饭，但基本的生活能力还是具备的，就是厨艺一般，她一般当做不会，但这会她再说不会显然不行了。
　　江翀两兄弟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妹妹竟然连饭都会做。
　　虽说知道江桐在府里日子不好，但是能不好到让她学会做饭，那该是个什么程度？
　　江廷楷早就心生后悔，此时更是多了些心疼。
　　而江翀面上没有表现，心里竟也有些不舒服。
　　尤其是二人看着那小身影熟练的在厨房里有条不紊的忙碌时，更是看的他们眼神复杂沉默不语。
　　江麟跟江廷柯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家里难得和谐的一幕。
　　直到闻到一股肉香，两人刚准备进厨房，就跟端着大碗出来的江桐碰了个正着。
　　村人给的碗筷都是多余的，大的小的都有，江桐这会用的就是最大的那个，那大小似比她的脸还要宽上一些。
　　“还不接过来，你们两个发什么呆。”江麟提醒站着没动的江翀和江廷楷。
　　二人反应过来连忙去帮忙，最后还是动作快的江廷楷接下来。
　　江桐则是摸着耳朵减少手指上的烫意，一边道，“米饭已经做好了，还有个青菜，但我不大会，味道可能不怎么好。”
　　话是这么说，当她端出来一盘绿油油的小炒青菜时，还是看的一家人食欲大振。
　　江桐虽然不喜欢做饭，可看到四人围着小桌子面带兴趣的蠢蠢欲动的样子时，竟也生出一些成就感来。
　　江廷楷过去帮忙盛饭，看着满锅的白白胖胖的米饭，只觉得腹中更是饥饿了。
　　“家里不是没多少粮食了吗，这米和肉是？”虽说美食在前，但江麟内心却足够冷静。
　　江桐刚要说话，江廷楷已是道，“是王管事让人送来的，除了米面还有床，我跟三哥都给摆好了。”
　　按理说有人接济是件好事，但弟弟们单纯江麟却想的多。
　　虽说王管事对江桐因为自己夫人而多加照顾，但是似乎有些过头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江桐，虽说有些瘦了，但江家儿女个个都是模样好看的，即便是只有八岁的江桐也渐渐显露了颜色，有眼光都能看出来，再长几年江桐势必漂亮的惊人。
　　难道王起有别的心思？
　　脑海里闪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再看桌子上的饭菜，江麟忽的有些失去了胃口。
　　他想着应该提醒下江桐别跟王起走的太近，可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来。
　　本身兄妹关系就没这么亲密，昨日他还提醒过，过于敏感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最终这顿饭在江麟的若有所思和江翀他们高兴痛快下吃的干干净净。
　　这酒足饭饱之后最适合的就是赏月聊天。
　　最近都是阴天没有月亮，但是夜色还挺不错。
　　七月份正是炎热的时候，遇上阴天的夜晚，那小风吹的简直不要太舒服。
　　江麟他们累了一天，除了睡觉也想安静坐着放松下。
　　江桐看着四兄弟安静待在院子，便去烧了点水，拿出自己买了许久却总忘记的新茶泡了一些端了过去。
　　那大的出奇的碗端出去后江家几兄弟明显看的玩味，江麟难得调侃，“这茶碗倒是别致。”
　　‘精心挑选’的碗是大了点，但好歹大小一样。
　　江桐也觉得这实在不搭，可惜家里没有茶具。
　　她微红着小脸道，“明天我去买一套回来吧，这样二哥你们晚上回家可以舒舒服服喝上一口热茶。”
　　“你说买就买呀。”怼习惯的江翀下意识的就反驳一句，话出口只觉得有点太针对人，赶紧又补充一句，“我是说咱家里哪有那个钱，反正都是喝茶，用什么喝不一样。”
　　后面这句话语气分明是放轻柔些的。
　　江麟敏锐感觉到弟弟的变化，好奇的看了两人一眼，他天天不在家也不知道几人如何相处，也怕互相之间闹不不愉快，但如今看来还不错。
　　“这倒未必，好的东西总会让人心里舒坦，二哥他们劳累一天，想喝口茶的时候，这碗和茶杯就是两码事，前者想到日子清贫容易有压力，后者则是想到苦中作乐不失为一种特别体验，怎么相同？”
　　江桐的一番话说的有条有理，而且还是平心静气说出来的那种。
　　她犹如小大人的模样很是惹人注目，这简单评述的比喻一说出来，江麟先是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不吝啬的附和道，“江桐说的不错。”
　　江翀到嘴的反驳听到二哥的赞同又吞了回去，不满的嘟囔道，“矫揉造作。”
　　这次江廷楷也没忍住，反驳道，“三哥，这可不是矫揉造作，我倒是觉得这心境很重要，不然怎么总有世外高人不为财权隐居深山，可不就是求得一番清静，苦中作乐么。”
　　就连极少开口的江廷柯也点头赞同。
　　“你们什么时候都站在她那边了，不就是茶杯么，爱买就买，我就不信你们舍得这个钱。”江翀一看几人都跟自己唱反调，心里又酸又闷，即便知道江桐说的是对的，也咬死并不愿意承认。
　　一看因为一个小事又吵起来，江桐也很无奈。
　　好在她有气度，知道江翀的心态也不在意。
　　看到江麟他们当真思索起来，像是要考虑买茶杯时，江桐眼珠子转了转，觉得是个机会。
　　她犹豫再三，从空间拿出三两银子，掏出来时又只掏了一两，当着几人的面放在桌上，“其实，我想说我最近在县里也找到了一个跑腿的活，这是我这些天挣下的，本来我想自己安排给家里买点东西，但想想我们都是一家人，这个钱是家里的，所以还是交给大家分配吧。”
　　一两银子对以前的江家真的是看都懒得看，可如今却是个巨款。
　　这钱放在桌子那刻便吸引住了四兄弟的注意，一听说是江桐所挣都有些诧异。
　　就是本来爱挑刺的江翀都看的怔怔出神，难以相信，二哥他们辛辛苦苦才挣了那么多钱，她才去了县里几天竟然就挣了一两银子？
　　这种情况难免让人往别的地方想。
　　江桐看他们眼神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赶在被质疑前先解释道，“我帮忙跑腿的是个大人物，就是最近县里挺出名那个大师，你们都听过吧，这钱就是他给的。”

第七十八章：期待
　　此话一出，江桐明显感觉到身前的视线浓烈了几分。
　　江翀和江廷楷一直在家没去过县里不知道这号人物，因此面带疑惑有些不解。
　　但是江麟和江廷柯天天来回，就算不打听，最近也总能在身边人嘴里听说位神人。
　　听说他算命极准，不但让那县里万老爷生意转危为安，还跟梁王当街叫板，最后连算命也嚣张的弄成了一天十个名额，而且还是一次一两的高价。
　　江家还安好的时候，江麟曾跟他爹去过皇宫有幸见到宫内国师一次。
　　只记得那人也是说话深不可测，似乎对一切都很了然，但即便如此被重用，也只听说看星图，推算他们南昌运势，偶尔看个吉凶，从未听过如此邪乎的能力。
　　而且那县里这位大师不光是态度嚣张能力非凡，听说还是神仙下凡，曾当街消失不见犹如仙人般。
　　江麟没亲眼看到，但是记得那学话之人夸张的表情和激动的情绪。
　　总感觉事情是被以讹传讹给夸大其词了。
　　但是这些事顶多当成事情聊聊，从未想过还有近距离了解的时候。
　　“妹妹见过那大师？”
　　谁也没想到最先问出来的是江廷柯，他向来寡淡的脸上竟有几分色彩，问这话的时候语气也比平时多了些情绪，看起来十分好奇。
　　只有江桐注意到这是江廷柯第一次喊她妹妹，而且没有一丝不自在，显然是早就接受了她。
　　这个认知让江桐内心有些舒坦，回答起来也快了很多，“见过几回，每次都在万老爷给大师盖的木屋里，我帮他跑个腿，大师高兴了还会给我一点赏钱，很大方。”
　　这点跟传言也对的上，听说那万老爷对大师极为恭敬，有人曾看到他当街下跪，更是为那大师准备了算命的小屋，还专门找人伺候。
　　想必是真有点能力，不然那万老爷一个经商的人怎会被忽悠的团团转？
　　江麟再次意外的打量自己这个妹妹，从未想过她一次次的打破自己对她的了解和看法。
　　似乎她总能跟那些人扯上关系。
　　当初送他们的官差也是，虽行事小心，但是江麟记得对方对江桐特别对待过。
　　还有矿山的王起，被人传言那般不好接近喜形于色的人竟然给他们房子还买吃的。
　　如今连县里风头正盛的大师都能找她跑腿。
　　江麟很好奇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这个妹妹自从离开京城后就比以前话多了些。
　　以往胆怯而沉默，如今渐渐变的开朗大方，就连说话和行为都渐渐的成熟起来。
　　他不确定是她以前在装，还是出来后接受了磨炼。
　　两者相比，江麟偏向前者，因为这样才更说得通。
　　想到她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在江家隐藏如此之好，怕是吃了不少苦，也算是家里亏待她。
　　如今跟着他们来到这凉城，不但没有恨他们反而多加照顾还把挣的钱拿出来，江麟心里没有一点动容是假的。
　　虽说当年的事他不能释怀，但是人心都是肉做的，江桐跟他们毕竟带有血缘关系，何况大人的恩怨跟孩子无关，她被牵连多年，这份针对也该消失了。
　　这一瞬间江麟像是想通什么，之前的克制和不愿意接近都被他卸了下去。
　　他看向桌子上的银子，直接推了回去，“银子是你挣得就由你安排，这个家你也是一份子，二哥相信你能处理好。”
　　这是江麟第一次以兄长的语气跟江桐说话。
　　同一天感受到两个哥哥的示好，江桐心里犹如开了花。
　　明明只是代替前身，可此时她却真切的感觉到多了家人，这让江桐内心极为满足。
　　她点点头刚想答应，又想到什么看向江翀，“要不交给三哥管吧，他腿脚不适正好可以在家安排怎么花销，这样我们就可以好好挣钱，给家里买更多东西，我还想月底跟哥哥们去街上看花灯呢。”
　　她语气兴冲冲的，似对未来充满憧憬，那份向往和喜悦的情绪直接影响了在座的几人。
　　原本挣钱是为了活下去的他们竟也开始有了别的念头。
　　江麟分神片刻，忽的弯唇笑了笑，“可以，月底二哥带你们去。”
　　江翀也道，“希望到时候我的腿能好一点，说起来以前那么多花灯都懒得看，如今成了这样反而也想看看了。”他虽是说话，但明显更像是自言自语。
　　此时几兄弟脸上都带着一些回忆。
　　江桐对以前的生活没有什么记忆更没有什么留恋。
　　但她知道从天堂跌倒地狱的落差，见几人在怀念以前也没插嘴，而是默默的给他们换上新茶。
　　这一晚是江家人说话最多也最和谐最温馨的一晚。
　　就连睡觉江桐都是唇角微微上扬。
　　她不孤单但是更喜欢热闹，以前有师兄弟和师傅，如今换成四个哥哥倒也不错。
　　……
　　美玉斋重新开业的当天江桐没有过去，她不喜欢那些复杂的开业仪式，只准备了一个小活动让杨帆手写贴在门前。
　　大致内容就是在店购买任何价钱的玉石，送特效创伤膏一瓶。
　　那创伤膏也没名称，用的普通小瓷瓶装的，唯有瓶颈系了个红色的小蝴蝶结看起来有几分喜庆。
　　反正是白送的东西，想必没人挑剔。
　　杨帆第一次守铺子，人还是有些紧张的，但是江桐不在，他至少没压力。
　　至于药铺那边，想开业还要再等等，江桐想让整体风水和构造都改完再说。
　　虽然前掌柜一直说这样耽误做生意会把客人给赶走，但江桐不在意，她不怕不来客人。
　　眼见两个铺子都在循序渐进的进行，江桐便是悠哉的坐起来了自己坐堂神算。
　　虽说观望的人多，但这几天找她算命的人还是不少，十个名额每天用完不说，还有提前预定的。
　　正所谓越是稀少的东西人就越爱抢，她这名额算命也是这个道理。
　　本想着这样混混日子也行，某天万老爷又找上了她，问她要不要合作。
　　原来是赵洪那边事情败露，被妻子送去了衙门，于是偌大的家业没人打理，便想转卖离开这伤心地。
　　可是赵洪玩得好的也就那么几个，自然也就找上了万老爷。
　　万老爷做的生意跟赵洪的有些区别，现在没有太多精力扩展，于是想起了江桐。
　　想着若是大师不要，他再找别人问问，便宜点总会有人接手。
　　结果一提这事，江桐听到内容直接拍板拿下了。

第七十九章：没有两全其美
　　赵洪产业不少，江桐这个拿下只是买了万长生介绍的几个铺子，生意都还可以。
　　赵家主要做的就是绸缎生意，别的种类也有，对于江桐来说，多少知道一点，也好管理。
　　只是空间那不足六千的银子一下子就用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碎银。
　　她也不心疼，赵家的铺子暂时不需要整修，可以先缓解下手里的干巴，等有了银钱再好好整修。
　　但这个突发事件有点影响她原本的计划。
　　本来想让杨帆管理玉石铺和药坊，但产业多了的话难免要找个人专门做管理。
　　她虽然倾向于杨帆，但对方资格不足，怕他接受不来。
　　正迟疑怎么做时，万老爷给她推荐了个人。
　　“…李忠跟着赵家不少年头，这人心思正做事牢靠，唯有一点不太会说话，人过于直接爱得罪人，单单让他管铺子也没问题，但他这两年身体不好，干不了几年。”
　　江桐心道直接点无所谓只要会管理就行，干不了几年也可以，能教杨帆就行。
　　当下让万长生帮他找了那人。
　　其实万长生自己就有点想招李忠来万家，可对方直言并不能做很久，想想就作罢了，他家生意要是给人摸透了又做两年走了，他有点不放心。
　　但江桐这边只是管理，铺子又是李忠本就了解的，所以不怕。
　　他答应江桐找李忠后，先把几个铺子的房契等文书弄好交给江桐才去找李忠谈了这事。
　　江桐随他一起却没出面，远远站着看着两人谈话。
　　可能聊的不怎么开心，万老爷回来时皱着眉头一脸的欲言又止。
　　“他不愿意？”
　　“这倒不是。”万老爷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他酝酿了下，委婉道，“赵家以前对下人工钱压的很低，李忠他说愿意继续干，但工钱得提一点，而且他母亲在这边，想…想大师平日给他一个允诺，家里有事可随时去看看。”
　　因为看不到江桐的表情，万老爷说完这话后，忙又道，“自古以来没有这个说法，李忠这要求的确有点过了，要是你不着急，我先找人帮你盯着铺子，再慢慢物色新…”
　　“可以。”
　　万老爷话没说完，耳边就传来江桐的声音，他顿时止住话，诧异看着江桐，“大师答应？”
　　这怎么能答应呢？
　　江桐抬头看向远处的李忠，能看出是个无心机的面孔。
　　他跟万老爷谈完话后明显也在关注这边，虽然面上没有表示，但放在身侧紧握的左手注意表现出他个人的极度紧张，也就是说他很在意谈话的内容。
　　对方在赵家做了这么久，那工钱即便再低肯定有留住他的能力，如今怕是他所要求的主要是他需要照顾的亲娘。
　　这样一个为了家人不惜丢掉工作的人，江桐觉得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何况她也没有时间再找下一个。
　　看万老爷不确定的眼神，江桐道，“你去告诉他，工钱只涨一成，他要的允诺我也答应，但不可为此影响我铺子生意，如果做得好，工钱我会再考虑给他提高。”
　　古代人工多低江桐心里明白，即便是赵家的老人，这李忠工钱也高不到哪去，江桐敢这么说心里也是有点谱。
　　万老爷虽然内心不赞同，但江桐发话他自然也不好说，随即过去给李忠传达了这话。
　　那边李忠听说新东家答应他的要求，面上还有些难以置信，跟着自是喜出望外。
　　跟万长生说完话后，更是朝着江桐这边作了个揖。
　　江桐笑了笑任两人谈话，她则是回了木屋。
　　这段时间差不多都是万老爷帮她跑腿，人家好歹一个大老爷跟个下人似的伺候她也不太合适，所以江桐让他帮忙弄完这件事后直接回去。
　　以后若是再有事，再找他。
　　还未走到木屋，江桐就看到铺位前面穿着白纱的身影背对着她站着，旁侧两个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丫鬟站在两侧对那女子极为照顾，主仆三人也没靠着木屋，但是江桐直觉对方是找她的。
　　直到又走进了点，那女子回头看来，江桐才认出是谁。
　　“大师。”女子盈盈走来，白纱随着她而动，更衬的那身子飘逸动人，当然前提是忽略那微微隆起的肚子。
　　江桐挑了挑眉，示意对方坐下，“夏姑娘…不对，应该是夫人才对。”
　　听她改口，夏月面色绯红低下头，多日不见，她脸色已无当日苍白，看起来莹润而丰满可见是过的不错。
　　她让丫鬟到一边守候，这才对江桐道，“还要感谢大师那日劝言让我不至于轻生，若非不是您的提点，我如今怕是带着孩子一命呜呼也嫁不成郑郎了。”
　　说起这事夏月也感觉如同做梦。
　　那日从这离开后，隔日便按大师提议寻了她说的方向连走十日，一次都没少过，终在最后一日偶然救下一妇人，结果好巧不巧那人是郑郎的娘亲，认出她身上带着的是郑郎给的玉佩，又恰好看到她害喜，便做主带了她回去。
　　往后的日子便是水到渠成，她不但嫁给了郑郎还被伺候的舒舒服服，虽说…不是正室，待遇却不比旁人差，她也就满足了。
　　“这次过来除了感谢大师，我还有一事相求。”
　　她摸着肚子脸上带着身为母亲的柔性光辉，江桐一看她这表情就约莫猜到什么，直言道，“世上没有两全其美之事，你心想事成的关键是放弃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想后悔，那么就注定失去另外一样，这样你也愿意？”
　　失去另外一样？郑郎的爱？
　　女人的动作戛然而止，面上带着强烈的恐慌，几乎一瞬间她脑海里便划过万千种种，脱口而道，“我不想失去郑郎。”
　　她挣扎道，“这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不能留在我身边？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大师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能成功嫁给郑郎的关键原因在于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后要交给正室抚养，可她不甘心。
　　“没有别的办法，两者你只能选其一。”
　　见对方瞬间面色惨白，江桐顿了顿又道，“夫人正值大好年华，养好身体还有回报，何不往好的想想。”
　　女人下意识的抬头看来，脸上的惨白还没褪去，转瞬间像是听懂般眼里带着些光芒，她喜出望外，“我还可以？”
　　江桐似笑非笑道，“谁都可以。”
　　女子终是破涕为笑。

第八十章：想法
　　没人知道那长得好看的女子跟大师说了什么，走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丫鬟都忍不住朝着江桐感激一笑。
　　家里谁不知道新夫人最近心情不好，老是看着肚子一副难过的样子。
　　这次也是老爷让她们陪夫人出来转转，也没想到一个街上摆摊的算命的能把夫人多日的郁闷一扫而光。
　　这事要是老爷知道肯定高兴，她们就也不用被训斥了。
　　一行三人回去的身影极为扎眼，于是具有八卦天赋的路人又讨论起来，毫无意外又有人扒出那女子身份。
　　听闻是三大家之中的郑家长子的小夫人，更是忍不住唏嘘。
　　那大师也忒厉害了，这天天找他算命的来头没一个小的。
　　难怪有人愿意排队给一两让他算命，看那小夫人喜出望外的表情，路人心道也赶紧存点钱找大师给他们看看。
　　……
　　江桐今日收获还是不错的。
　　不到下午她十个名额再次算完，除了每人一两，还有夏月给她的五两，可以说是很丰厚了。
　　中间也听到路人提及的郑家，心道怪不得第一次瞧见夏月她扫眼就看到了那富贵之气，原来是喜欢的男人家里有点来头。
　　见天色还早，她没着急回去，而是去铺子外转了圈。
　　玉石铺似已经有了生意，杨帆站在台子里面不大熟练的说着什么，柜台外站着几个年轻女子，挑了好一会还是买了一块。
　　客人一走，杨帆便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江桐见状忍不住挑眉，目前来看表现的还不错。
　　她随即又去了药坊，今天明净他们没来，钱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扒拉着算盘。
　　旁边找来的工人正在敲敲打打，大概的样式已经出来，不日就能大功告成。
　　“您来了？”
　　听到动静发现进来的江桐，掌柜的忙迎了过来，走到门口又想到什么才记得账本拿来给她，“对了，这是最近的工钱，我怕记不住都给写下来了，你正好来了就瞧瞧。”
　　江桐接了过来大概扫了一遍心里就有了个数。
　　再看总额也在她能接受范围内。
　　她走之前又看了下自己布的风水阵，有的东西被人不注意稍微移动了点，虽说有影响但也不大，便又给恢复原样。
　　掌柜的看见他的动作，虽有不解却也没问，因为就怕人家说了他也听不懂。
　　起先买药铺的时候他真的没多把江桐当回事，直到后面来了几个昭明寺的僧人，从他们嘴里得知新掌柜的是个能掐会算的神人，他才知道自己接触的是个人物。
　　平日他天天在铺子也不出来，不大了解外面传的大师。
　　但能让昭明寺的人都如此称赞，只怕本事不小。
　　所以江桐安排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清楚并且不敢做任何改动。
　　目送江桐离开，掌柜的又认真的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江桐离开药铺后仍不打算回家，在街上转悠了圈，买了点便宜又会用到的小玩意都装进空间，打算以后慢慢拿出来放在家里。
　　路过河道想起在码头搬运的四哥，她心里一动走到旁边换下伪装，脱了增厚鞋底，打扮的跟平时一样去了码头找人。
　　早知道搬运累，但是看到那些人肩上扛了四五袋麻包时江桐还是有点心里发堵。
　　江家几个孩子中，江廷柯也不是那种壮实的人，这种麻包一看就不轻，想象不久之前他跟二哥都是背着四五袋的麻包的身影，江桐有些站立不安。
　　她试图在这些岣嵝着腰忙活的人中找江廷柯的身影，却发现走了一圈都没看到他人。
　　可她记得清楚他们说的码头就是这里。
　　江桐这人也有个习惯，如果不是什么大变故，她不怎么喜欢看家人的面相。
　　面相这东西，越看越紧张，他们如今不处于危险处境，一点小坎坷的话江桐是懒得看的。
　　她一路上若有所思，回到家却意外发现她没找到的四哥正坐在院子里。
　　不免心里一松，原来是提前回来了。
　　“妹妹回来了。”江廷楷正在院子里忙碌什么，看到进屋的江桐高兴的给他招招手，而后示意她过来，指着自己做的东西，“村里人看到我给三哥做的拐杖，觉得挺不错的，让我帮忙做一个，答应给我三十文钱。”
　　木头都是山上找的，不需要掏钱，也就是费点功夫的事。
　　江廷楷最近正觉得自己是个无用人，此时突然发现能挣钱自然做的热火朝天。
　　“那还不错，正好给你打发时间。”
　　江桐一边点头一边看着旁侧没说话的江廷柯，见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地上做到一半的拐杖，正想问下他码头的工作如何，就听江廷柯突然说了句，“我和你一起做吧，多做点，多的我拿县里去卖。”
　　正忙碌的江廷楷一愣，“真的吗？可县里的人会要吗？”
　　他总觉得这是随便就能做出来的东西登不上大雅之堂，村里人要他就很意外了，压根没敢往别的想。
　　“我看到别人在卖，还没你做的好，价钱反而更贵。”
　　本来就有些心动的江廷楷此时更是跃跃欲试，“那好呀，你去多弄点木头来，我先一起打磨，快的话后天就能去卖了。”
　　一个两个肯定没法卖，多做几个才行。
　　江桐见两人说做就做，忍不住道，“光卖这个太单调，不如用多出来的木头再做点小玩具，有人买就罢了，没人卖可送出去，多少招点客人。哦，这是我看县里人这么做的。”
　　却见兄弟俩一脸疑惑，“什么是玩具？”
　　江桐，“…”
　　她解释道，“就是用木头做出来刀剑的形状，或者是动物之类的，包括县里那些拨浪鼓都是的呀。”
　　这才听懂是什么，两人觉得也可以。
　　只是这东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们都没有相关的能力，还不确定会不会。
　　打算待会就试一试。
　　江桐也就是提议一句，具体怎么来还看他们自己。
　　不过兄弟俩却是干劲十足的忙活了好久，最后江翀也出来帮忙，一直等到江麟回来他们还没有休息的意思。

第八十一章：工作
　　江桐休息到半夜听到院子还有动静，疑惑的从窗户看去，诧异的发现四哥江廷柯竟还在加班做东西。
　　院子里很暗，全靠桌子上那盏油灯散发着光亮，隐隐绰绰之中夹杂着轻微的敲打声，很有节奏感。
　　这一幕看的江桐若有所思。
　　她也瞬间没了睡意在房间走动。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外面动静停止，她往外看去，江廷柯施展着胳膊活动了下，然后打着哈欠轻手轻脚的回了房间，此时已经将近丑时末了。
　　他一走，江桐便招来了两个手下一一询问，“会做拐杖吗？”
　　两人跟着江桐也有好多天，身体素质早已接近普通人类，被江桐这一问都有些迟疑，其中一人点了点头，他以前在老家曾跟着家人做过类似的伙计，但是技术一般。
　　江桐一听，眼神微亮，直接让它过去照着做好的拐杖学着来。
　　生怕它弄出动静，江桐还让它拿到门外去弄。
　　反正阴魂在夜间视力不受影响，在哪做都一样。
　　整整一晚，阴魂都在忙碌，江桐让另个手下过去帮忙，她则是回房休息。
　　等到快天亮时才把两人招了回来，出去看了下做出来的东西，还算可以。
　　当然，她不会傻到明目张胆做成成品，而是改成半成品混入家人做好的东西里面，这样可以省些功夫。
　　江廷柯和江廷楷这次都是认真来的，天刚亮，他们都一一起来。
　　看到院子里的一堆东西时，江廷柯意外道，“四哥，这些都是你昨夜做的吗？竟然这么多！”
　　昨晚江廷楷说睡不着就干脆在院子做活这事他们都知道，但是没想到这么速度。
　　本来就看到那一堆东西有些疑惑的江廷柯直接被这话问的也有点不确定了。
　　他只记得自己不停在做，具体做了多少也没印象。
　　江麟听说几个弟弟打算做些小东西去县里卖也挺支持的，家里正是困难之际，大家齐力同心才能改变现状。
　　走之前他见没人注意，喊了江廷柯到门外说了些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表情有些凝重。
　　江桐默默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微光微动，她叼了个馒头，跟几人说了声便追着江麟过去了。
　　江麟听到背后的声音，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穿着浅绿色襦裙的江桐飞快而来，看到他停下嘴角带着一抹软糯的笑容，近了才听到那声‘二哥。’
　　内心触动了下，江麟眼神也跟着柔和起来，“你也去县里？”
　　“恩。”江桐吞了口馒头，腮帮子塞得满当当的，不忘道，“大师最近事情多，我早点过来可以帮他多跑跑腿，这样就能挣好多银子回家了。”
　　小姑娘脸上带着干劲，说起话来成熟而又贴心，那一动一动的小脸更是可爱。
　　莫名的让江麟生出些心疼来。
　　他终是做出了一直想做却没做的动作，伸手在江桐的发顶摸了摸，“好，我们挣银子。”
　　江桐感受到头上轻柔的动作，抬头冲江麟笑了笑，不知想到什么，她道，“以后我跟二哥一起回来吧。”
　　“也好，你一个人回来我也不放心。”江麟道。
　　听说江桐每天都来县里，都是下午回去，虽说不算晚，但一个小姑娘总归是太危险。
　　两人约好时间在县口碰到，这事便是说定。
　　江麟空闲时间不多，他本想送江桐过去，奈何两人方向不同，便目送江桐先走自己再走。
　　殊不知他前脚离开，江桐后脚就跟了上去。
　　江廷柯的工作没做了，二哥江麟竟是问都没问，可见早已知晓，这让她好奇起他的工作来。
　　既是给大户人家的少爷教武，想必在陵县有点名头，江桐想看看是哪家的，可以找万老爷打听下。
　　然而随着越走越偏僻，江桐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陵县的有钱人家住的地方她记得不是这个方向呀。
　　直到江麟拐进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院子，江桐皱了皱眉放了手下跟了过去。
　　她怕离得太近会被发现，正好今天太阳不大，多费点符纸也不会对阴魂有所伤害。
　　大概等了一刻钟，手下从来没出来，告诉江桐他所听到和看到的。
　　听完后，江桐有些错愕，“…你是说他们在走私？”
　　她怎么都没想到二哥所谓的教武竟然是帮人走私，这在古代可是砍头的大罪。
　　阴魂听到几人的运输计划，也就是说今天将会走一批货，而江麟要跟队护送出县，得手后他能分到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难怪他会参与。
　　江桐站在拐角心情渐渐平复，犹豫之下她留下一个手下交代他守着院子观察四周，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保护她二哥。
　　正准备离开，就听阴魂出声说她二哥出来了。
　　江桐看去一眼，果然江麟一脸无事的离开院子，往回走。
　　她连忙躲进空间，待他离开十米远外才现身跟了过去，这一次江麟进了一个院子。
　　江桐放了另一个手下跟了上去，而她则是记下牌匾的名字：杜府。
　　不多时手下出来，告诉江桐她二哥的确在教人练武，只是那些个少爷看起来很无礼。
　　江桐心道若不是无礼，她二哥怎么会每次都一身伤回去。
　　想到这里，她换了衣服去找了万长生。
　　正好万长生今日无事在府里休息，听说江桐过来赶紧去迎。
　　“我来没有别的事情，只是向你打听一处人家…”江桐说了那杜府的位置，跟着道，“我…徒弟的家人在里面教人练武，想知道他家人品如何。”
　　岂料万长生一听这个名字，表情都怪异起来，“我看你最好别让他在这里，这可是丢命的活计，赶紧让他出来吧。”
　　江桐心里一跳。
　　就听万长生解释，“你那徒弟一家定是外来之人吧？这杜府名声极差，就近的没有师傅愿意教他们的，只因进去的没几个好生出来的，最严重的那个被送出府时已经没命了，听说那些个少爷最爱折磨人，练武都是借口。”
　　要是别人万长生也就不说这么多了，一听是大师徒弟的家人，他比江桐还要着急。
　　江桐也没想到他二哥连去的两个地方都是火坑。
　　也是这时被她留在杜府的手下忽的过来，‘主人，杜府的人要拿你二哥当靶子。’
　　--
　　作者有话说：
　　加更一章，有人看么…

第八十二章：心狠毒辣
　　江桐眼皮一跳，当靶子？
　　万老爷只看到江桐突然沉默，跟着扭头就走，以为是担心她那徒弟的家人，赶紧也跟了上去，“我跟那杜老爷也见过两面，要不我去看…”
　　他话没说完，江桐已经快步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说了句，“不用，这件事我会看着办，你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也别告诉别人。”
　　万长生只好作罢。
　　路上江桐才问手下细节，听闻那杜府的几个少爷竟是要江麟带他们去室外练射箭，还让江麟当靶子试炼时，江桐眉头皱的紧紧的。
　　万老爷说的没错，这杜府的几个少爷果真有点问题。
　　难怪以前的师傅不是死就是残，很显然她二哥要是在杜府也跑不了这个下场。
　　听手下说杜家人正坐马车去郊外，江桐不由加快速度。
　　她在路上乘着无人时脱下身上的袍子，让手下先一步找到几人的踪迹再跟她汇报。
　　好在去郊外的路只有一条并不难找，江桐快步追赶没多久，手下就折回来告诉他杜府的人到地方了，而且那里不知杜家人，还有不少县里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
　　可见这次练箭是早有预谋。
　　江桐面色黑沉如水，她脚下发力，身子更是轻盈。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她的身影，那一定会震惊她的速度，因为太快了。
　　远处笑声呼喊声不断，江桐过去后发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这群公子哥的射箭‘练习’已经开始，最让她错愕的是，所谓的练箭竟是让家里的下人往前跑，那些公子少爷们则是不大熟练的弯弓射箭。
　　江桐刚跑到边围就听到一声惨叫，一个落伍的下人被射中了脚嗷嗷大叫，随即有人过去将他带了下去。
　　看起来是没有要命的意思，但谁能保证每次都有这么幸运？
　　‘主人，你二哥在人群最前面。’
　　江桐正四周寻找着江麟的声音，听到这话当下顺着围栏往前跑。
　　这里应该是一片私人领域，四周都被网子拦住，这些东西自然拦不住江桐。
　　乘着杂草丛生的地方，江桐直接翻身进去，跟着朝中间跑去。
　　随着靠近她听到那些下人们的剧烈的呼吸声，他们也在害怕在紧张。
　　江桐最终在人群中发现了江麟的身影，她面色一喜跑了过去，“二哥。”
　　四周人流不少，身后还有飞奔追来的少爷们，江麟正想着如何避开这次横祸，耳边却传来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的声音。
　　直到他循声看去，发现不远处跑来的江桐，脸色登时一变，江桐怎么在这？
　　不等他多想，身后呼啸声传来，江麟反射性侧身闪到一边，只听‘噗’的一声，他身后那人替他遭了殃。
　　这一箭正中胸口，那人不甘心的瞪大眼睛跟着倒地。
　　江桐也被这一幕看的一愣，她徒然止步停下，目光朝着远处正跑来的几个身着华服之人看去。
　　“江桐，躲起来！”
　　江麟回过神来正看到那瘦小的身影站在最危险的地方，他出声提醒却发现江桐动也不动，眼神看着前面有些不对劲。
　　这样的江桐跟平时有些不一样，江麟不禁愣住。
　　也是这会的功夫又有两个下人被射中，因为不是一击毙命，疼痛折磨的他们惨叫声连连。
　　殊不知这声音反而刺激了那些已不算正常少年的心理，他们毫不忌讳的哈哈大笑起来，互相夸赞对方的射箭能力如何高超。
　　反应过来的江麟压抑内心的怒火。
　　其实他有把握离开这，唯一没算到的是江桐会来。
　　他看着身处最危险的区域的江桐，正欲过去，江桐却这时朝他看来，“二哥，躲起来。”
　　同样的话从江桐嘴边说出来，可她却淡定的过分。
　　江麟下意识的停在原地，他才发现妹妹江桐嘴角不知何时挂了一抹淡笑。
　　那笑容若是在平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此时只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即便是江麟都看的心跳一止，总有预感要发生什么。
　　也就是他迟疑的这会功夫，远处的几个少年已经追了过来。
　　看到地上还在挣扎着跑的两人，面上闪过一丝不悦，旁侧的手下准备将人带下去却被拦住，跟着发生的一幕让人难以置信。
　　那少年近距离的搭弓对准受伤二人。
　　“少爷饶命呀！少爷…啊！”
　　下人惊慌失措的跪地求饶，可话还没喊完就被射了个对穿，当场死去。
　　此时江桐跟江麟正在两边站着，身侧的杂草暂时挡住他们的身影。
　　这狠辣的一幕兄妹俩谁都没预料到，反应也是不同。
　　江麟面色微沉，眼里闪过杀意。
　　却没注意到对面的江桐眸色更深。
　　在那少年还在讨论‘没意思’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尔等渣滓，乱杀无辜，可是要遭报应的。”
　　这声音不但让少年们蓦地抬头看去，也让正酝酿怒火的江麟捏紧拳头，他诧异看着说话的妹妹，再看被她声音吸引正过去的几个少年，眉头越皱越紧。
　　此时若是出去，只怕要正面对上，到时候可不是动手就这么简单。
　　他虽有自己的计划可如今时机不够，若是惹上这些事情怕是对一家人都不利。
　　但江桐也是他妹妹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虽不知道江桐为何要让自己身陷险境，但也不能不选择。
　　江麟想罢，摸向腰间的匕首，抬脚准备出去…
　　风声在此时拔地而起带起一股尘风。
　　刚刚还带着点微弱日光的天色不知何时暗沉下来。
　　少年们被风吹的不满骂了起来，压根没注意到四周的异变。
　　只有离尸体最近的江麟看到什么，他抬起的脚就这么顿在半路，目光直直的看着地上‘站起来’的两人，冷峻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诧异。
　　隔着风声他蓦然看到对面江桐手指间萦绕了一抹黄色，不等他细看江桐又恢复原状。
　　她嘴角噙着笑看着跟前的一幕，似在等待什么发生。
　　下意识的江麟屏住呼吸，忽略内心的震动，看着眼前活动的尸体。
　　“少爷，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们，饶了我们吧…”
　　声音响起的措不及防，还在抱怨这天气如何糟糕的少年只听背后传来哭声，他们不耐烦的回头，却对上两张血淋淋的脸，随即惊叫声震动云霄，“啊！鬼…鬼啊！”
　　--
　　作者有话说：
　　后面更四千还是更六千的好数据不好…

第八十三章：解释
　　远处的人听到惊叫一脸迷惑。
　　跟着就看到几个少爷上蹿下跳的往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仿佛看到什么诡异的东西。
　　然而在外人眼里却只看到几人奇怪的反应。
　　他们这边还在观望的时候，殊不知那几个少年正经历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
　　越往前走风声越大，他们到底是十几岁的少年，身单力薄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大风，直接被拦住脚步。
　　眼见背后的声音再次靠近，一声声哭诉着饶命，几个少年吓得面色如土，更有甚者脚下已经湿了一片。
　　可任凭他们怎么挣扎，就是跑不出十米之外，哪怕穿过去了，一眨眼竟是回到原处。
　　他们总共过来五人，之前个个趾高气扬，如今哪有半点之前的风光。
　　随着那俩下人的靠近，五人更是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
　　江桐便是这个时候走到二哥江麟身边，她拽了拽身边之人的衣袖，“二哥他们好像疯了，我们偷偷走吧。”
　　殊不知江麟同样身处震惊之中，因为明明他也目睹那俩尸体起来，可眨眼间的功夫那两具尸体还躺在地上，唯有五人不住的吼叫并且看着四周，那反映仿佛也看到了那两具尸体般。
　　正是这样诡异的氛围下，江桐偏偏又如此冷静的反应有些不太正常。
　　她看起来似乎习以为常般，甚至江麟觉得这一切可能跟她有关。
　　“二哥？”
　　直到江桐又喊了一声，江麟低头看向歪着头看着自己的妹妹，瞥见那清澈的双眸，不知怎的到嘴的问题被他吞了下去，他点了点头，根本没注意去的哪，就顺着江桐拽着他的位置走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破洞的围栏前，江麟跟在江桐身后从那洞中出去，人已经置身外面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随即回头看那破洞，缺口整整齐齐，像是被人划开一样，不免目光微闪。
　　下意识他又将目光落在跟前的身影上，她怎么知道这里有个缺口？
　　不对，此时有太多的疑惑环绕在江麟心头，却不知道先问哪个好。
　　江桐正背对着江麟站着，她若无其事的拍打着身上沾到的枯枝，一边动作，一边随意道，“幸好大师看出我家人有危险又算出二哥你的方向，万老爷的人又看到那些个少爷来这练箭，不然我就看不到二哥了。”
　　“对了二哥，你不是说教人练武么？这里的少爷都是把师傅当靶子吗，这也太过分了，咱们不做这个了成不成？”
　　她说完这话正好把身上清理干净，回头盯着江麟征求他的意见。
　　被那双黑眸里的关心定定的看着，听着那温软带着些愤怒的话语，江麟内心不可控制的一软。
　　原来是那位大师算出自己有难么？
　　虽说有些细节他想不明白，但是江桐过来竟是为了自己，江麟不可能毫无触动。
　　暗道自己一心只怀疑她，却没想过她舍身冒险也是为了自己，不免有些歉意。
　　他走过去将江桐头顶上还沾着的一片枯叶拿下，解释道，“我收了一月的工钱，时间未到，若是离开只怕杜府不会放过我，我不能把你们带入危险。”
　　原本再坚持几天就好，他也没料到这群少爷们竟这般无法无天，拿着人命当玩笑。
　　这种行为比京城那些纨绔子弟还要狠毒。
　　他回忆刚刚的事情，脸色不免沉着。
　　也没发现江桐见他没盯着自己悄悄松了口气，看起来是敷衍过去了。
　　顺势也道，“我找大师帮忙好了，虽说是二哥你工期未满，但杜家太过欺负人了，刚刚要不是我用了大师送给我的迷幻符，咱们都要被射死了。”
　　迷幻符？
　　江麟想起之前看到的她手心里的黄色，原来是那位大师给的符纸么。
　　这么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他能看到如此奇幻一幕，原来是符纸的作用。
　　不久前有些崩塌的信念此刻重新凝聚，江麟脸上神色也随之松软一些，也是，这世上哪有鬼神之类的，无非是欺骗的手段。
　　想到今日若非江桐，可能自己真的无法安全脱身。
　　他迟疑后道，“找大师帮忙未免太过唐突，这次既得对方搭救，定要当面答谢，不如我们先去找大师？”
　　江桐一听这话，顿时稳住情绪，“今日怕是不行，大师最近忙着生意，出现在木屋时间不定，现在过去怕是找不到人，不如改个时间再去，反正他一般都在木屋那边。”
　　江麟本以为江桐故意不让他去，又听后面的话便散去了怀疑，便也应了。
　　况且他傍晚还有任务需要提前准备，怕是赶不及。
　　“今天回去可能要晚一些，你可以…”
　　江桐看他目光带着思索，就猜到什么，不等他说完便道，“我不着急，反正回去也没事，我就等着二哥一起。”
　　“对了二哥，大师说你今天不利出行，不然恐有性命之危，要不咱们早些回去吧？”
　　她故技重施回忆明净每次对她装可怜的样子学着注视着江麟。
　　却哪晓得她长得好看，眼睛又大，这会乞求的看去，那巴巴的眼神只看的江麟心里一跳差点就要脱口答应。
　　不知用了多大毅力才阻拦住心里话，无奈道，“今日怕是不行，二哥有要事在身，但我答应你尽量早点跟你汇合。”
　　话落看见小姑娘失落的眼神，江麟只感觉自己做了天大的坏事。
　　而江桐顺势微低下头若有所思，说起这个江桐也是刚注意到江麟脸上根本没有危险征兆，难道说自己来不来他今天都安全的么？
　　虽然有些想不通，但这也说明今天他的行动不会出现岔子。
　　况且她还留了个手下在院子四周盯着，大不了自己注意点，有问题提前帮忙。
　　想到这里江桐也就释然了。
　　面上却仍带着一丝不甘，“那二哥小心点。”
　　说归说，她还是不忘掏出一张护身符，借着‘大师’名义送给了江麟。
　　江麟也没拒绝，放在身上。
　　摸着符纸时，他恍然间想起以前听她提过曾学习过画符，莫非那大师看上江桐就是因为这个么？
　　虽说好奇，江麟也没过问，他相信江桐若是想说肯定会告诉他。
　　兄妹俩分开前，江麟再三交代杜府的事他自己会解决，让江桐不要麻烦大师，得到江桐答应这才离开。

第八十四章：安排
　　但等江麟一走，江桐就折回了围场，这一次她往身上穿上黑袍，手里抓了把符纸，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走了进去。
　　围场里那几个少年虽说来到人群中，可却一脸的惊魂未定。
　　江桐用的符纸效果已经结束，此时四周的空气和天色都恢复了正常。
　　旁边的人都在问他们几个发生了什么，还有人注意到他们裙摆的湿润，嘴上没说眼神已经不对味起来。
　　这让几个少年面上又红又白，可无论他们怎么说刚刚发生的怪异现象都没人相信，反而被嘲笑敢做不敢当，被死人吓坏了胆。
　　江桐就是在几个少年准备离开时走进来的。
　　没人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袍身影，直到她的声音传来，“我路过此地观天色不妙，各位可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引得四周风水异动，这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这一声音传来瞬间，众人循声看去，乍一看到浑身漆黑的江桐那些小姑娘直接惊叫一声。
　　倒是有人发现什么，瞪大眼睛看了过去，半响才结巴道，“是…是他，那个大师。”
　　“什么大师？”也有人没听过，疑惑问道。
　　便有人解释，“就是县里最近出名的那个算命的，你们没听过他给梁王算命，还把世子的腿给治好了，我记得这身装扮，就是他没错了。”
　　那人言语带着兴奋，可见对江桐的出现很是激动。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这位据说很厉害的大师。
　　江桐对这些议论仿若未闻，目光透过人群直接落在那几个脸色寡白的少年身上，“几位…为何身上阴气缭绕，莫不是去了什么阴晦之地？”
　　这一声质问只让几个少年回过神来，想到刚刚说了半天没人相信的画面，便是争先恐后的跟江桐述说，“…我们说的真的，那些人突然就活了，追着我们。”
　　“对，刚刚我们怎么都跑不出来，差点被咬死了。”
　　说到这里，其中一人还掀开衣服让人看了他的脖子，那里赫然有一枚带血的牙印，只是刚刚露出来却被嘲笑是他们几个互相咬的，把他气得够呛。
　　江桐配合看去，很给面子的发出惊呼，“这齿痕带有阴气，几位说的不错，怕是真的撞了邪。”
　　“大师，你快去看看，就是那边的两个人，我们真的没说假话，刚刚就是活了。”
　　虽说几人心里害怕，但比起被人怀疑，他们更倾向于证明自己。
　　江桐点了点头，当真走了过去。
　　也就在她走到那两具尸体跟前时，远观正看热闹的人徒然就看到地上的尸体站了起来，不免惊呼一声齐齐后退。
　　反是那几个少年兴奋道，“看吧，我们就说刚刚活了。”
　　随后没多久，那尸体重新倒下，这一次在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情况下燃烧起来。
　　江桐就站在那尸体跟前，目睹尸体烧的干干净净后，她擦掉手上不小心沾到的油，一派轻松的折了回去。
　　很明显，当她重新过去时，这群半大不小的少年看她的眼神都神圣很多。
　　她故意将视线落在那几个少年身上，“我刚刚看了，那人才死不久，正好碰到阴时天气，而你这地方亡魂不少，似都带有怨气，这才出现了回魂现象，如今尸体已烧暂无危险，但你几个今日沾染阴气，怕是不好消除，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些善事抵消恶果，如若还不能解决，就让你们家人再来寻我。”
　　说下这么句话，江桐边往外走边道，“阴气缠身会做噩梦，会随时产生幻觉，你们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之时，所有人惊奇的发现那大师消失了。
　　“这是真的！我听我爹说那大师是神仙，这竟然是真的，他不见了！”
　　“对呀，我刚刚还盯着看了，一眨眼就没了。”
　　年轻人总比大人更不淡定些，无法解释的现象在眼前发生自然心情无法平复。
　　江桐在空间冷漠看着这一幕，也不管他们了，乘着这个时间忙活自己的。
　　即将来几单大生意了，她可不得准备下。
　　……
　　在空间待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出来时那些少爷小姐已然不见。
　　她披上黑袍去了药铺，因为想起来忘记告诉杨帆让他跟着李忠学习的事。
　　到了地方发现铺子里有好几个客人。
　　江桐没着急进去，走到一边听着动静。
　　“掌柜的，你这玉看起来挺漂亮的，是咱们这边的货吗？听说现在都进域外之物，那成色看着还不如你这店里的，关键是价钱不高。”
　　柜台后面着素色长衫的年轻人温声回答，“是咱们这的货，不过主人家养的好，看起来成色不错。”
　　杨帆在铺子里待了一两天也见过不少客人，从开始的紧张不自在到如今已经能坦然回话。
　　许是他长的清隽又带着书生气，路过的年轻小姐们都爱来转一圈，尤其想跟他说上几句话。
　　也能感觉到一点意思，假装不知，一直和和气气的解释着。
　　最终那几个客人选了两块买走，一共卖了三十五两，走前还送了两瓶药膏。
　　玉石成色不同价格也不一样，美玉斋以前的玉石大多都是普通货色，卖出去均价十两左右。
　　江桐调好风水养了几天后那些玉石就重回颜色，乍一看清透莹润就说是好玉都不会有人怀疑，为此价格提高也仍有人愿意买。
　　得到江桐承诺每卖出去一块都能得到一些分成后，杨帆自然更加用心。
　　送走客人后想到刚刚几人的话他也忍不住打量店里的玉石。
　　他确定不是错觉，这几天每次来铺子里都感觉玉石变了个样，并非外表而是内在的改变，它们正一天天的变得透亮。
　　若是平日他可能会不淡定，但想到这是大师的铺子，那般能掐会算的人所有的东西，就不觉得意外的。
　　“熟练了么？”
　　耳边传来声音，杨帆闻言看去顿时面露喜色，“大师，你来了。”
　　“恩，过来找你说个事。”
　　江桐说完就见杨帆愣住，眼里有紧张划过，一看就是误会什么，便道，“我找了个师傅带你，这几天你辛苦下跟他到处跑一跑，店里我找人先替一下，你可以半天学习半天来铺子里。”
　　一听不是赶走自己，反而是给自己学习机会，杨帆登时喜出望外。
　　他毕竟年轻，还不会隐藏情绪，直接表露出来，“我一定好好做，谢谢大师。”

第八十五章：内情
　　这边给杨帆说完，江桐就让人给李忠传话，让他后日上午开始带着杨帆做事。
　　至于铺子这边，她打算让昭明寺的人帮忙替一下。
　　上次明远提过，他们寺里香火一般，又赶上屯粮困难，正愁没事做，到时候给点银子也算是正常交易。
　　当下又去了药铺一趟，给掌柜的交代一声，让他告诉明远安排人过来。
　　这几日明远跟明净几乎每天都会下山，时间不定，江桐不怕消息传不过去。
　　……
　　傍晚江桐依约在县口等待，许久都不见江麟过来。
　　她倒是想去看看，但想起看到的面相又作罢，江麟肯定是没事的，自己不能太敏感。
　　反正手下在那守着了，要是真的有事早就通知她了。
　　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眼见天色暗淡下来，江桐眉头渐渐皱起。
　　中间碰到来县里办事回家的村人，看到江桐一个孩子孤零零站在路口，还上前搭话，意思是可以载她回家，但听说江桐在等自家哥哥也便作罢，但交代她一定要小心，这县口可不是个安全地。
　　江桐自然不怕危险，她道谢过后，目送对方离开。
　　正盯着看着村人背影，忽然间江桐察觉到什么。
　　她扭头看去，就看到不远处跑来一人，近了发现正是二哥江麟，顿时就笑了。
　　江麟本以为妹妹已经回去，毕竟耽搁这么久，但还是加快速度办完事往县口赶来。
　　但当他还没走近县口时就一眼就看到站在显眼位置的身影。
　　小小的仿佛随时就能被忽略的影子，此时却在江麟心中多了些分量。
　　尤其是他过去后看到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和耳边那声糯软的‘二哥’，顿时觉得今天的疲累都消失了大半。
　　江桐忽略一旁要跟她说话的手下，将其收入桃枝，这才牵住江麟伸来的手。
　　站的久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双手冰凉，江麟不忍怪她，只道，“下次别傻傻站在这，找个地方挡风也是好的。”
　　感受到话里的关心，江桐不自觉的收起了两人接触后的最后一丝尴尬和不自在，也反手握住那带着温热的大手，笑嘻嘻道，“我知道了二哥。”
　　兄妹俩的身影一高一矮就这样消失在回村的路上。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院子里的三人都还在忙活，听到动静看到回来的两人，便暂停手里的事情。
　　晚饭他们都是随意做的，毕竟不懂这些，做出来的东西能够下咽就不错了。
　　正是困难的时候，几兄弟也没说下厨不好，能动的都是轮着来做。
　　之前江廷楷做的多，这两日都是江廷柯在做，江桐也就做了那一回，但一家人都吃的出来他们中也就江桐做的最好，可惜她白天要出去，今天又回来的晚。
　　俨然不知道因为今天抹黑避开做饭的事的江桐正从衣服里掏出什么。
　　直到 她从衣服里掏出几个大包子，众人才发现她藏的这般严实。
　　就连一直站她身边的江麟都没想到她身上还带了东西，刚刚竟然一点没看出来。
　　等将包子一人分了一个后，他们又惊奇发现竟还是热的。
　　本来开口准备嫌弃的江翀，听到二哥说了句‘她许是怕凉了这才放身上的’，顿时愣住，然后要说的话都给吞进了肚子。
　　等再看手里的包子时，他撇了撇嘴，然后吃了个精光。
　　厨房还有江廷柯煮的粗米稀饭，里面点了点油，放了几根青菜，每个人吃了一大碗。
　　江桐吃饱喝足回了房间，关门后便将阴魂放了出来，“你之前想说什么？”
　　阴魂憋了一路，听江桐一问，就跟吐豆子似的讲了出来，‘…主人二哥真聪明，那些人根本没想到是陷阱，全部被抓走了一个没留，我还听到那个当官的说让他去县衙门入职呢。’
　　江桐怎么也没想到真相原来是这样。
　　敢情江麟并非在帮人走私，而是偶然被强制加入那些人，他也聪明提早找了衙门，用了金钱诱惑跟衙门里的人达成共识，双方合作把那群走私的人给坑了个措手不及。
　　她就想着江袁山那般的人不可能把儿子都养的单纯、吃苦还耐劳，至少江麟这一手足以证明他是个有野心有计划之人。
　　‘主人二哥还去了杜府找那杜老爷提起离开的事，很顺利的出来了。应该是主人教训过那群人吧，我看到府里几个少爷身上不太对，像是主人的手笔。’
　　江桐把今日在围场的事情说了，随即道，“明日若是阴天，你再跟我二哥一天，确保他真的没事再回来，期间有危险就用我给你的符纸，不用担心暴露，先保护住人再说。’
　　阴魂明白自己的任务，更不会反驳江桐，答应了下来。
　　对话完毕，江桐直接让两个手下在房间摆好的聚阴阵里恢复阴力。
　　而她坐在房间听到外面说话声有点走神。
　　本来说自己没事算个命挣个钱，貌似不小心把铺子买的有点多，虽然不需要自己去管，但难免分心，只希望杨帆赶快学好把事情都包揽下来，省的她操心。
　　现在唯一没解决的就是田地的事，这地已经买好，就差播种了，可是土地没有集中在一块，这风水改起来也麻烦，没有个一天是完不成事的，而且她还必须在场。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人播种的时候她顺便做自己的事。
　　想到这里，江桐有了主意，打算明天就去县里准备种子。
　　周水村的土地她都看过，这种地只种大米是不行的，还得弄点别的。
　　当晚交代手下半夜起来帮忙后，她在空间锻炼了一会，又画了些符纸备用，跟着直接睡了。
　　第二天还未天亮，家里照旧热闹起来。
　　江廷柯跟江廷楷打算今天去县里卖东西。
　　江翀被交代一个人在家守门时他也很配合。
　　而江麟今天要去衙门任职，必然要早，唯有江桐没有人催她，但她也有事要做。
　　难得的四人同时去县里。
　　看着大门关上，院子里的江翀突然就艳羡起来。
　　如果不是腿的问题，他现在肯定也跟大家一起去县里了。
　　虽说遗憾，但休养也不能耽搁。

第八十六章：苗
　　说起这个江翀不免失神。
　　即便他心里对江桐仍然不能接受，但却不得不承认，腿上被五弟绑了个硬板子后，他的腿没不小心磕碰过不说好像也没那么疼了，最近小心放在地上好像都正常了。
　　他想着就这几天找个大夫再来看看，说不定就能下地了。
　　一想到马上就不是废人可以帮忙，江翀也有些跃跃欲试。
　　……
　　四人一路上聊的话题没有离开过卖拐杖，尤其是双胞胎兄弟俩都很期待。
　　江桐觉得卖东西一向不简单，不怕卖不出去，就怕拖延的时间长，怕是两人要受打击了。
　　她看着扛着拐杖和包裹的两人俨然不怕累的身影，感觉磨炼下他们也好。
　　不多时到达县口，四人愣是走分成三个方向来走。
　　江麟第一天报道还不清楚什么情况，暂时不打算告诉家人，路上他低头思索，黑眸偶尔划过复杂，又转瞬即逝。
　　江廷楷和江廷柯则是沿着主路去街上，听说去早了才能抢到好位置，他们以为来的挺早，结果去的时候人已经有不少了，赶紧找了个一席之地，学着别人摆起摊来。
　　虽说离开矿山后也没过上好日子，但是至少吃饱穿暖。
　　两兄弟一来，即便穿着连县里普通百姓都不如，但那两张脸却十分扎眼。
　　路过的人不少打量一二，视线难免停留过长。
　　江廷柯早就习惯了，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江廷楷却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没多久便耳尖泛红，但还是忍耐下来。
　　另一边，江桐穿着自己的衣服去了永春街几条大街转圈，她记得附近就有卖种子和树苗的，今天怎么说都要买好。
　　走了一圈正迟疑着不知道选什么。
　　跟着就看到路边角落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银发老人。
　　老人面前摆了一堆绿莹莹的小苗，看起来极为新鲜，她一眼认出那卖的的是红薯苗。
　　红薯苗在这边根本就不缺，是以旁边的摊位上都多少卖出去一点，唯有老人跟前的仍然整整齐齐摆在那。
　　可那苗一看就是精心取出来的，根部带着的泥土还是新鲜的，苗也翠绿的可人。
　　“姑娘，要买菜苗吗？来看看我家的吧，都是自己种的，要什么样的都有…”
　　旁边的摊贩倒是不管年龄，看到江桐好奇过来便是张嘴吆喝，跟不太会说话的老人比，简直是太会做生意了。
　　江桐却直接朝着老人走去，“奶奶，你这些怎么卖？”
　　这会时间还早，老人摊位一直无人，突见小姑娘过来一脸认真在问，忙道，“十文钱一把，姑娘你要几把？”
　　这一把看起来二十多颗，江桐想起自己买的那些地少说也得上千个，具体要多少也不知道了。
　　她大致算了下，老人跟前这些压根不够，当下道，“要很多，奶奶所有的苗都在这了吗？”
　　“家里还有一些。”老人看江桐不是说着玩的，又道，“如果要很多，我们村别家还有。”
　　这红薯苗不是什么稀缺东西，家家户户都有。
　　江桐不知道多少，干脆道，“我家里有十多亩的地，想都种上红薯，奶奶知道要用多少吗？”
　　十亩地！？
　　还都种上红薯？
　　江桐这一说话，不光让老人愣住，旁边的摊贩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不免上下打量江桐，看不出来这小姑娘家里还可以。
　　这十亩地在村子里可是不少，一家人努力点日子都能过的不错。
　　就是谁这么傻，一下子把地都种上红薯？
　　“姑娘，你买红薯苗跟家里商量了么？红薯是好吃，但是也吃不完呀，总不能你家里一年到头都吃红薯吧？”
　　老人也是点点头，“十亩地那可是不少。”
　　江桐看那摊贩也没有别的意思，也没解释，笑笑道，“是亲戚家的，说是今年就种红薯，家里大概有自己的计划吧。”
　　一看江桐这是认真的，摊贩也来劲了。
　　看了眼那老人，感觉这笔生意还是有的做的。
　　当下自告奋勇道，“姑娘你看这样成不，你一下要十亩地的苗估计没人拿出来，但我可以给你找，再找人给你送去，价钱你就给我高点，别让我赔个车马费。”
　　江桐虽然没在这买过种子但也不是傻的，她见小贩眼里精光闪动，便道，“叔叔，十文钱一把是我给奶奶的价钱，这数量多了自然就不是这个价了，谁都知道这薄利多销的道理，要谈价也该是你给我降价才对，怎么就成了我给你贴车马费？”
　　“薄利多销？这倒是个新说法，姑娘你知道的还挺多。”小贩一看心思被看透也不尴尬，他笑眯眯的看着江桐，大大方方承认，“这卖东西谁都想挣个钱，我这不是以为姑娘手头宽裕不在意这点钱么，不过你都提了我肯定就不敢了。”
　　他这么一说江桐反而觉得他没这么讨厌了。
　　想着自己到处跑也的确麻烦，便点头，“也成，奶奶手里这些你一并帮我收了，价格你报个我听听，若是可以，送过去就能给你钱。”
　　老人跟前的苗也就那么一点，小贩看了眼，喜不胜收的点头，报了个还算实诚的价格。
　　江桐算了下，按照棵树来看，一把差不多给她少了两文。
　　看似不多，十多亩的地也能省不少，但整体也不少钱。
　　谈好后，老人这边的江桐先给了钱，把红薯苗给了小摊贩，他说最迟明天就送过去，也耽误不了多久。
　　但是交定金时听江桐报的地方在周水村时，还挺诧异。
　　他怎么记得周水村穷乡僻壤，怎么还有人傻到种十亩地的红薯。
　　但人家种什么他也管不着，收了江桐五十文的定金，生意也算作罢。
　　直到江桐走了，小摊贩还觉得挺奇妙的，小姑娘人小竟也大胆，就不怕他拿了钱跑路。
　　不过五十文他也不怎么看得上，自然还是选择做生意。
　　殊不知，他所谓大胆的人根本就不怕他跑路。
　　县里就这么大点，江桐想找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这边事情办完，天色已经大亮。
　　约莫着明净他们已经已经下山，江桐直接就去了药铺，果然进屋就看到柜台后明净在跟掌柜说着什么，对方连连作揖，看明净的眼神都是感激的。

第八十七章：上门
　　江桐披着黑袍进屋，两人看到她便都走了出来，“掌柜的来了？”
　　一大早过来忙碌的工人还没到，铺子里也没旁人，江桐看了圈，问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是明净师傅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正感谢他呢。”掌柜也不隐瞒，将事情前后说了遍。
　　这一说难免就要提及当初他转铺子的另外一个原因。
　　当初铺子转手本来是因为他不想开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买家，但让他急不可耐的卖出去是因为之前铺子里的药吃坏了人。
　　他们铺子没有坐堂大夫，来拿药的跟着方子走。
　　掌柜的虽对药草略懂一二，却不懂得医术，向来都是人家要什么给什么。
　　结果这就出问题了，还是一连出了两个。
　　一个是在他这拿了散药，结果是给家里人吃的，还闹出了人命，当时掌柜的还被叫到县衙问话。
　　这第二个是大夫方子开的有问题，人家抓药回去也是吃坏了人，好在没出人命，当时也被闹腾了下，后来才发现是方子的问题可是已经晚了。
　　这卖药的地方忌讳的就是药出问题，虽然都不是铺子的问题，但旁人可不管这么多。
　　一来二去，本来不少的客人直接减少了一半。
　　掌柜的接受不了这个心理落差，这才有着急卖给江桐铺子的一幕。
　　“掌柜的可别怪我隐瞒，虽说影响是有，但这两次铺子的药是没问题的，我敢告诉你就不怕你查，当初不敢说那是我心虚怕压价，但是您出手大方没有为难我。”说起这个掌柜的还有点不好意思。
　　江桐挑了挑眉没吭声，当初她确实看出店有点问题，但不知道这么多，要是掌柜的说的是真的，的确会影响生意。
　　所幸她敢买就不怕生意不好。
　　“这不今天那方子开错的人家又来找事讹钱，还好明净师傅懂医，三言两语就拆穿了他们，刚刚旁边的人都看着了，这下他们日后也不敢找麻烦了。”
　　他一直怕这人跑来找新掌柜的事，如今解决了他肯定放心点了。
　　原来是这个事。
　　江桐感觉到身侧的眼神，就瞧见明净一脸求夸奖的表情看她，那样子呆呆傻傻的，江桐一时间倒是想不出来他是怎么三言两语把人说走的，应该不是这么傻的。
　　“你们聊，我去后面拿点东西。”
　　掌柜的有事去了后屋，江桐这才对明净道，“你师兄来了吗？”
　　“去你说的店里了，对了，他让我告诉你，他不要工钱，想让你教我们画符之类的。”
　　这不光是他师兄的想法，也是明净自己的想法。
　　他记得自己拿着那张江桐说成了的符回去，然后亲眼看到那些‘欺负’他的黑影在碰到符纸后消失时内心的震惊。
　　原来那些东西是可以消灭的，他仿佛瞬间就找到了动力，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江桐被他越发明亮的眼神看着，到嘴的拒绝吞了下去。
　　想到也就是画画符之类的也不算耽搁时间，便道，“工钱照样给，画符也可以教你们，我没有吃白食的习惯。”
　　“那我其他的师兄弟也可以学吗？”明净紧跟着道。
　　江桐顿了下点了点头，心想也就多一两个人的事，根本没当回事。
　　压根没注意明净那瞬间放光的眼神。
　　心道陆垣说的果然对，只要自己不乱说让江桐做他童养媳也不老是缠着她，江桐一定会同意教他们，说不定就愿意接管寺庙了。
　　越发觉得有这个可能，明净都有点迫不及待想告诉师兄们这个好消息了。
　　俨然不知道明净的想法，江桐估计着药铺重新开张的事情，打算那天让明净坐镇，只是这守店的也要一人。
　　杨帆经验不足，跟着李忠学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让他管理多个铺子是可以，但不可能都守着。
　　也就是说她还要找人。
　　但是找谁得让她好好看看，这药铺不是别的地方，不能乱来。
　　她一边想一边叹气，这铺子多了也不见得一直能省心。
　　……
　　江桐到小木屋的时候第一眼差点被门口的人群给惊住，这是直接把屋子给围住了吧？
　　身为屋子的主人，江桐头一次回去的这么困难。
　　所幸有人发现了她，喊了声‘大师来了’，挤在前面的人这才散开，她才能步伐悠闲进去。
　　刚坐下，跟前的人就迫不及待道，“大师，我们是街头吴家的，我家少爷昨天一直自言自语，劳烦你老跟我们去府里看一看…”
　　“凭什么呀，大师你得先给我们家少爷看，我们是杜府的，你先跟我们去府里吧，我们少爷快不行了。”
　　“我先来的，要去也是去我家！”
　　“是去我们府里…”
　　几人话没说全自己就先吵起来。
　　江桐看他们打扮就知道应该是昨天那几个少爷家的管家之类的，看来是昨晚上都‘应验’了，不然不至于这么早过来。
　　她不急不慢的给自己倒了杯茶，随意道，“一天就十个名额，超额的不看，你们要是有名额就按顺序排好，这事只能一个个来。”
　　他们有的是第一次来，根本不知道名额的事，闻言就愣住了，“什么名额？”
　　江桐也没解释，指着旁边的牌子，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他们也急了，“大师，你看我们加钱行不行，我们少爷真的耽搁不了了，要是你能过去，我们老爷肯定重赏，到时候就不止一两银子了。”
　　“一两银子只是算命，上门看风水那是另外的费用。名额是不可能多的，你们要是真着急，可以跟那些有名额的人买。”
　　既然是赚钱的事情，江桐也乐意让大家陪着赚。
　　果然，一听说可以买，几人赶紧就去人群吆喝起来。
　　而那些有名额的，见价格直接涨了几倍，哪里有不乐意的。
　　他们大多都是为了算命，也不赶时间，多一天少一天无所谓。
　　很快得到名额的人过来，这第一个赫然就杜家。
　　江桐喝了最后一口茶，示意对方带路，“那就走吧，你们几个也都一起，待会省的回来。”
　　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离开，那阵仗只让路过的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第八十八章：虔诚
　　杜家在凉城排不上号可在县里也有点名声，虽说不是好的，至少都知晓这家人财大气粗，其少爷小姐们个个不讲理，。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府早就引起路人注意，听闻是昨日几家少爷出去乱来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导致噩梦连连，众人只觉大快人心。
　　这些有钱人家的少爷们从来就不把他们当人看，碰到他们的多半都要被欺负，自家的孩子甚至家人都没能逃掉。
　　只是遗憾他们竟然请了大师过来。
　　心里难免有点不舒服，大师这般德高望重之人，怎能帮助这些坏人。
　　但想想，人家不过是个算命挣钱的，只要钱够了，帮忙也理所当然。
　　细小的议论声被杜府的人听到，管家脸一黑吩咐下人将人打退。
　　江桐目不斜视往前走着，实则四周的动静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原来杜家这般招人恨呀，她敛下眼里的情绪，弯了弯唇，那就再加点筹码吧。
　　跟随着江桐进入杜府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神奇的现象。
　　那大师根本没让人带路，走走停停竟是径直找到了少爷们的居所。
　　就是管家都有些诧异，“大师莫非来过杜府？”
　　“并无。”江桐冷淡说完，故作神秘抬头看去，她不出声旁人也安静的站着，半响才听她道，“此阴晦之气缠绕已久，因昨日之劫阴气大涨，短期内只是噩梦、幻想增多，若是久了怕是家宅难稳，不过我看这阴气比昨日又稍减一些，想必几位少爷听从我的建议做了功德之事。”
　　功德之事？
　　杜府管家想象了片刻，可并不记得昨天发生什么，唯有府里的武师不堪少爷的安排过来辞行，本来老爷不愿，却被少爷放走，莫非就是这事？
　　“做功德之事以及帮助功德在身之人皆可抵消孽障，即便这事我帮你们消了这阴晦之气，日后难免再有，各位谨记此事，不得再做伤天害理之事！”
　　这话自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
　　那杜府管家更是确定，这大师说的功德之事想必就是放走那武师，难怪他见那武师年纪轻轻却身手了得，原来还是有功德在身之人。
　　心道昨日幸好少爷将人给放走，不然今天指不定什么下场。
　　不过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做好事还能救命的，难怪人家都说县里新来的算命大师挺邪门，果然不假。
　　杜府因为管家将大师请来，下人都在四周偷偷看着。
　　连那杜老爷也出来跟江桐搭了话，江桐一般都是淡淡的回应一句，多的不多，她的反应反而让那杜老爷觉得她有本事，对江桐的要求更是全部满足。
　　江桐既然来了杜府自然要折腾一番。
　　让人把那杜家两个少爷和几个小姐都请出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要求在日出之时连晒三天。
　　“阳气跟光关联，多晒太阳是最直接的消晦的方法。”
　　又让杜老爷牢记一月内至少让几人做两件善事。
　　除此之外，她将准备好的符纸交给下人泡好，然后端回来神神秘秘念叨一番，最后交给那几个少爷喝了下去。
　　不过一日未见，昨天还耀武扬威的少年脸色带着大病过后的灰败。
　　养尊处优的他们哪里经历过噩梦和幻觉的折磨，被拉出来后也是病恹恹的。
　　听闻符水可以救他们，也不管那水颜色不大对，一口喝了下去。
　　旁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见那大师仿佛什么都知道般对杜家了若指掌，更是信服。
　　尤其是那几个少爷喝下符水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一些后，更是让在场的人心生赞叹。
　　“杜老爷家宅虽大，却并未过于讲究，原本你家里应该出个大官的，当真是可惜了…”
　　临走之前江桐突然停下看着那杜老爷悠悠说了这么一句，就见对方先是一愣，更是诧异看着江桐，最后更是激动过来，“大师何意？”
　　“我的意思是，你这宅子位置极好，原本在其庇佑下会出一个高中之人，可惜家里有人心思不轨，风水被破坏，导致运势转动不协调，不但失去了这个升官发财的机会，更让你家里多了些烦心事，我若说的不错，杜老爷应该亲眼所见才对。”
　　这一说，杜老爷看江桐的眼神更是炙热，就差直接点头承认她说的对。
　　因为的确有这回事，而且这高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他。
　　说来也怪，他的确自小读书想要高中，可是第一年落榜回乡颇受打击，原本都做好再战准备，可就在出发前一日他大哥当街抢了一个妇人，那妇人已有夫家，对方不满上门把他当做大哥打了一顿。
　　他休养了一个月正好没赶上考试，恰好也是那一年，他爹身体不好，大哥不务正业，便只能由他掌管家里，这赶考之事自然是作罢。
　　这件事杜老爷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外人自以为他放弃赶考，殊不知其中有这些内情。
　　正因如此，小儿虽顽劣他却一直坚持请师傅上门，可惜不但没学好，反而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
　　本身对此事处境没多少怨言，这会被江桐点出错失了当官机会，那些不甘和遗憾顿时席卷心头。
　　外人都诧异看到那杜老爷被大师一句话说的瞬间红了眼，也是唏嘘。
　　半响只听杜老爷道，“我年事已高，这些事想也没用，但我儿还有机会，以前不懂事，得罪甚多，只求大师指一明路，杜某只当感激不尽。”
　　话落间，杜老爷一挥手，下人端着几个托盘过来，只见盘子中赫然放满了黄金。
　　“这些是小人的一点心意，希望大师收下。”
　　江桐挑了挑眉，只差说一句甚合我意。
　　她故作沉默一会，留下一句，“贵府少爷牵连人命此事不易解决，但也不算晚，杜老爷若是真心希望儿女安好，不若先教他们行善，这善缘够了，好事自然就来了。”
　　说话间杜老爷已是识眼色的让管家把金子装好，足足装了好几袋，送了过去。
　　众人只看到那大师接过袋子，但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竟是消失不见。
　　这一幕震的在场人都难以置信，随即看江桐的眼神更加虔诚。

第八十九章：调查
　　离开杜府，江桐又跟其余两户上门去看。
　　风水之类的，但凡不注意都会碰上一些禁忌，她本来就是来挣钱的，肯定会乘机招揽下生意。
　　交代那些噩梦的少爷的话与之前相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后两户人家说话都挺客气，江桐见他们面相也不算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还免费送上一卦。
　　离开前照旧送上符水，自然少不了一些金钱报酬。
　　有杜府在前打底，后面两家出手自也不小，虽不是黄金，但那白银和珠宝确实闪人眼球。
　　江桐看了一眼，心里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没想到陵县里隐藏的有钱人家倒是不少，这么一对比，万老爷说的那三大家族怕是钱财更是不少。
　　要是有机会做几次生意，她说不定可以歇业养老了。
　　想归想，一天十个名额没有完成，江桐是不会离开的。
　　照旧回到木屋完成其余的算命，得空江桐还会想一下去任职的江麟，不确定对方顺不顺利，以及今天来县里卖拐杖的江廷楷他们。
　　不知不觉时间悄悄过去。
　　中午江桐是换了衣服去的郑秀云家吃的饭。
　　那日王起交代后，江桐差不多是隔两三天去一回，后来被郑秀云央求赶在饭点过来，正好能一块吃个饭，她也就答应了。
　　今日过来并未提前通知，江桐也没想到王起今天也在。
　　正好她也好奇那日提醒后他有没有去找梁王，便一直等着时机询问。
　　恰好酒足饭饱，郑秀云回房休息，两人坐在院子里喝茶，下人自动退去后，江桐便问了这事。
　　“去是去了，梁王对此不大在意，但是我从他的语气听出，他似不知胡海私造兵器之事。”一直没有动胡海就是想看看他后面的人是谁。
　　对方能在梁王眼皮子底下让胡海这么来，显然是无惧梁王威名。
　　如果将胡海杀了说不定会让对方狗急跳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一直忍着在调查，但胡海的动作极为小心，那些武器每次被他运走都会不知不觉消失，甚至不知道流到何处。
　　“我只知道每次送武器的地方在水路旁边，接着就没有踪迹，那水路四通八达，近了通凉城，远了便是边境之处，不好调查。”
　　江桐心里有什么想法蠢蠢欲动，“这里离边境多远？”
　　“说远不远，但也不近。水路十多天的路程，大路要一个月。”
　　那也不近。
　　江桐听罢若有所思，她之前倒是没有关注那些武器的流向，以为是到梁子懿手中，后来告知王起也没多管，以为对方查得出来，那曾想这么久了那胡海还在活蹦乱跳。
　　不说杀父之仇，就胡海两次差点要她命这事，也不能让江桐看他还好好活着。
　　“要是查得到武器的流向，你就能治他得罪？”这对江桐来说不难。
　　王起点头，他私藏武器已是死罪，如今只是为了查明身后之人才没敢轻举妄动，如果知道是谁，那就不必留他。
　　王起又何尝不紧张，万一没查清是谁，反而让这事暴露，只怕他也会受牵连。
　　就听江桐道，“我来给你查。”
　　那仿佛心有成竹的话听的王起抬头看她，“你知道？”
　　“不知道，但是能查出来，三天内吧。”
　　她记得胡海的人不是天天运送武器，三天差不多是个循环时间。
　　见她笃定，王起自是乐意，他知道江桐还有很多自己不了解的能力，或许这事只有她办得到。
　　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需要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帮忙，王起有点感慨。
　　又想起上次看到江家的困境，便问，“你帮我这么多，如果有需要不用客气可以跟我提。”
　　“暂时没什么需要，不过有件事你兴许真能帮我。”
　　江桐也是突然想到这事。
　　见王起看来，她笑道，“就是咱们的田，我买了一些苗打算种上，不过主人家没人现身怕人议论，我想找你借几个人装装样子。”
　　她说‘咱们’的时候，王起便是俊眉一挑。
　　上次故意拿田打趣她，没想到还记着了。
　　其实他也挺好奇的，她一小姑娘拿着钱做什么不好非要买地，就不怕得不偿失？
　　但江桐是个有主意的，这些话他自然不说。
　　“明天我让赵勇带几个人过去，怎么做你安排他们就行。”
　　言下之意，这名头怎么借用都可以。
　　江桐就喜欢他这样的聪明人，他不问这田干什么，江桐还舒心了。
　　两人在门口分开，郑秀云在休息江桐不想吵她。
　　王起则在大门前目送江桐离开，看那小小的身影消失街口，回过神来也不禁莞尔一笑。
　　她跟江袁山还是很不同的，只怕江袁山那老狐狸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这般厉害。
　　一想到江桐那身瞒着家人的能力，唯独自己知道，王起便觉比亲自动手教训江袁山还解气。
　　……
　　下午早早忙完江桐便在县口等待，因为昨日江麟说过，今天会早些回来。
　　果然，不等黄昏降临，江麟的身影便出现在路上。
　　“老四他们跟同村的人一起，我们先回去。”
　　江麟回来前还去了趟街里，知道东西没卖完，又不想江桐一个人等着，便先走了。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始终没有提及换工作的事情，更没说跟县衙合伙算计那些走私团伙的事.
　　江桐除了好奇江廷柯跟这件事有什么牵连外，也没想多问。
　　直到走到家门口，江桐看到屋外堆积的小山似的红薯苗，眼皮子一跳.
　　心道这送货速度未免太快，跟着就看到屋里出来一人，正是街上遇到的那个小摊贩。
　　对方看到江桐，立刻笑着走来，“姑娘你可回来了，我把红薯苗都送来了，你看下对不对，算你八两。刚刚你不在，屋里那人是你三哥吧，他非说不是，我还以为找错地方了。”
　　话落间江翀也从屋里走来，听说这些东西真的是江桐买的，还有点意外，“我哪知道。”
　　小贩倒是兴趣的眼神在那拐杖上流连，“这东西倒是有趣，看着还挺稳当。”
　　江桐正在掏钱，听到这话眉毛微微一动，她想到什么，又敛下情绪，将银子找好交给对方，目送对方离开的背影，眼神还停留了好一会。
　　江麟正好看到，不知想到什么，也有些若有所思。

第九十章：想法
　　待那小贩身影已经看不到了，江麟才问了句，“你刚刚在想什么？”
　　江桐脱口道，“我看他对三哥的拐杖感兴趣，想着若是他帮着卖拐杖肯定比四哥他们卖起来容易，但是一般人不愿意白白做事，但若是直接把这个方法卖给他，又怕四哥他们不舍。”
　　毕竟是第一个生意，这才第一天就想着推给别人做有点打消人的自信心。
　　江麟也就是问一下，没想到江桐想这么多。
　　看着她稚嫩的脸庞带着的担心，忍不住弯唇，“你倒是挺操心。”
　　能不操心么，两人还没卖东西江桐大概就知道什么情况，但是不能实话实说。
　　她叹了口气，有些许无奈。
　　殊不知这小表情尽数落在江麟眼里，只觉得那鼓鼓囊囊的脸蛋尤为可爱，忍不住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进屋吧。”
　　今天回来的早，江麟没让江桐动手，自己去厨房忙活了一会。
　　江翀坐在院子摆弄里面没用完的木头，江桐则是清理着院子里的树叶和木头。
　　结果没多久一阵浓烟从厨房滚滚而来，惊的江翀和江桐同时看去，只见江麟一边咳嗽一边从里面出来，略显尴尬的看着两人，“马上就好。”
　　结果这个马上用了一刻钟时间也没好，最后熏的江麟不得不出来透口气。
　　“二哥，要不我去试试吧。”
　　江翀见状跃跃欲试，他虽然没有做过，但是看过江廷楷他们弄，大概知道过程。
　　厨房已是浓烟滚滚，又见江翀蹦跶着要过去，就怕这兄弟俩把厨房给毁了，江桐先一步跑过去，“我来吧。”
　　她捂着鼻子进去，呛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听到江麟在外面喊她出去也不为所动，最终她摸到炉灶前，将那塞得满当当的柴给拿出一些，就着地上的土盖着，又捣鼓了几下，才看到炉灶里燃烧起来。
　　柴火一烧起来，浓烟也就退了，没多久厨房恢复如初。
　　江翀跟江麟站在门口惊奇看着这一幕，似乎对江桐把厨房恢复很诧异般，然后也不走了，就站在那看着。
　　看她费力的拿着东西往灶台去，还没帮忙，她又速度极快的给弄好，利落的不像话。
　　直到一个简单的米菜粥做好，他们尚没回过神，转眼间一个炒青菜也出锅了。
　　虽说不是第一次吃，但两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江桐做饭。
　　看到她跟灶台高不到多少的身高奋力垫脚的样子，还有那尽量伸手的努力样，两人表情各异。
　　“好了，来盛吧，我把火放小点慢慢加热，等四哥他们回来正好可以吃。”
　　江麟过去帮忙，先将三人的盛好，又将锅盖盖着，他一个人全部端了出去。
　　天色还早，三人围坐在桌子前，就着一盘青菜吃的津津有味。
　　江桐想到什么，让几人稍等，她假装回厨房拿东西，实际上从空间将她买了许久的凉拌牛肉取出来，怕太多让他们怀疑，她切了一小块下来，一分为二，一半放在灶台上盖着，一半放在盘子里端了出去。
　　牛肉端上来的瞬间，香气引起兄弟俩的注意，当看到盘子里满当当的肉块时，都诧异望向江桐。
　　早准备好说辞的江桐解释，“这是之前王管事给的，一直放厨房了，我以为四哥他们看到，结果还没动呢。”
　　几个男人收拾的厨房本来就不敞亮，放点东西进去被忽略也正常。
　　眼前俩男人又不怎么去厨房，也分不清真假。
　　闻言也没怀疑，只有江翀说了句‘王管事倒是挺照顾你’，然后就大口吃起来了，牛肉入嘴，顿时满脸享受。
　　虽说前几天也吃了肉，可这猪肉跟牛肉味道截然不同，只让人怀念。
　　江麟也吃了些，不忘给江桐夹，“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二哥。”江桐笑着点点头。
　　那一盘子肉在三人跟前有点不够看，听闻江桐给江廷楷他们留的还有，三人不一会就把肉吃的干干净净。
　　最后再喝上一碗菜粥，别提有多满足。
　　天色渐暗，江麟主动过去收拾碗筷清洗，出来没多久江廷楷他们也回来了。
　　表情不算开心，再看随后进屋的江廷柯背着的大半没卖出去的拐杖，就知道收获一般。
　　大家默契的也不提这事，先让他们吃饭。
　　当看到给二人留的牛肉时，两人都有些惊讶，顿时被勾起了食欲，把剩下的菜粥也吃的干干净净。
　　江桐回房间的早，并不知道江麟找了两人说话。
　　次日一早起来，江桐就发现江廷柯两人站在门口，看到她开门，便走了过来，问她能不能找到人代卖东西。
　　江桐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看了眼正关注这边的江麟就明白了什么，点头道，“一会我先去县里问问，四哥你们先去摆摊，若是成了我就去找你们。”
　　两人也不打算偷懒，就算江桐不说，也计划一会去县里。
　　跟昨日一样，四人吃了早饭一同离开。
　　在县口分开后，江桐直接去了美玉斋，她来的早，明远比她更早，已经开了门在打扫卫生，看到江桐便兴致勃勃上去，拿出自己在寺里练习许久的符纸给她看。
　　“挺不错的，再画上几张这符就能成了。”明远虽然天赋不高，但是懂得刻苦锻炼，这进步的速度已是非比寻常。
　　想到他也就只能给自己看个一两天的店，江桐让对方帮忙写了个招工启事。
　　这招工还是第一次听说，明远稀奇的问了好几句，照着江桐的要求写了两张纸，一张贴在美玉斋，另一张她打算让明远送去药铺。
　　虽有明净替班，但江桐心知这不是长久之计，最好是提前找好，先学习点经验才能上岗。
　　说起这个江桐还挺头疼的。
　　如果不是她懒，从赵洪那边收来的铺子都该换人经营，但现在不找个称心的她又懒得换，干脆就拖着。
　　那几个铺子她都没去看，而且今天要跟李忠见面对账了。
　　其实第一次见面就要查账的，但江桐懒，给推到了今天。
　　一想到事情多，她就头大。
　　反而到小木屋坐着比较轻松。
　　结果没舒服太久，江桐就瞧见明净面带着急过来，连称呼都忘了唤，焦急道，“江桐，你陪我去找陆垣吧，他一晚上没回来，都怪我让他跟着师兄进山里，现在都没回来。”

第九十一章：找人
　　明净说的慌慌张张，平时就看着挺傻的人这会跟个小姑娘似的急的快哭出来了。
　　江桐一边安抚他，一边问清原委，最后只差说一句：活该！
　　原来是山里有户人家乃昭明寺的信徒，那家人有空就来烧香拜佛，跟昭明寺不过隔了两三里地的距离。
　　昨天傍晚，那家男主人突然找上门说是最近有点不对劲，他们家大门老是半夜打开，还有古怪的声音，便想请昭明寺的师傅过去作法驱邪。
　　驱邪作法这事昭明寺做的多了，虽说前面有赵洪的事铺垫，可想着能安了客人的心，想着也就去了。
　　只是明远跟明净白天都在县里，让他们过去就怕休息不好，于是叫了其他几个僧人过去。
　　明净担心山里不安全，知道陆垣武功高，找了对方帮忙护送一截。
　　而昨晚他太困了，做了晚课后就早早睡了，今早下山早也忘了关注。
　　结果刚刚寺里的师兄传话来说昨夜去的人包括陆垣都没回来，担心出事。
　　虽说寺里的人也找去了，但是明净总有点担心。
　　他自从看到江桐的能力后，对师兄们和自己的能力都有点不相信，生怕再闹出什么事，便想找江桐帮忙。
　　少年红着眼睛看着江桐，大有她不同意就抱着她腿哭的意思。
　　江桐默默的缩回腿，皱眉不语。
　　“既知自身不足，为何还胡乱作法，上次的事还不长记性？”
　　明净也很委屈，“不作法就养活不了大家，师傅不做主持走了，也无人教授我们，你也…，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本来想说江桐也不乐意教他们，结果对上江桐俯视而来的眼神又把话收了回来，就怕江桐朝他冷笑。
　　江桐哪里看不出他想说什么，心道这群人大的二三十了，竟都跟没断奶似的。
　　嘴里则道，“他们没回去可能有事耽搁了，不一定遇到危险。”
　　况且他都说了陆垣武功高强，有点什么事也能解决。
　　“但是这次不太一样，一夜未归，我跟师兄都很担心。”明净却执意认为出了事。
　　江桐看了眼天色，距离黄昏还早，听闻明净说那山距离这边不远，也不想他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木屋前掉眼泪，最终点了头。
　　就怕回来晚了，江桐找了辆马车载着她跟明净直接到了山脚。
　　从山下看，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听闻明净说在山里，便只能弃车步行。
　　走了约莫一刻钟，江桐看到什么停了下来。
　　一起的明净则是兴奋指着不远处唯一的一处屋子，激动道，“就是那里，这家人经常在我们寺里上香，他家还有个女儿，模样可好了，但是我还是更喜欢你，不过她好像喜欢陆垣呢。”
　　忽略明净一言不合就表白的话，江桐挑了挑眉，脑海里闪过那个面带淡漠的少年的脸。
　　那张脸的确引人注意，勾搭住山里的小姑娘也不足为奇。
　　她淡淡道，“走吧。”
　　明净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屋子。
　　随着走近，入口唯一的路开始变得平整和宽阔。
　　近了能看到入眼的碧绿菜园还有四周昂首阔步的家禽。
　　青山碧水围绕，小院凉亭作伴，再有家人相陪，倒也是个世外桃源。
　　明净不是第一次过来，但脸上还是忍不住带着喜欢，这里比寺庙还要清静，他倒是想以后离开寺庙了找上这么个地方跟最喜欢的人一块住着。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江桐。
　　随后又默默收回视线，可惜江桐不愿意做他的童养媳，如今已经开始教他画符，算起来辈分还涨了…
　　江桐走在前面自然没看到明净那由欢喜到无奈的表情。
　　此时的她眼里皆是那座气息不和谐的小院，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快走到门前时，江桐停了下来。
　　她停的突然，明净注意到的时候直接撞到了她的背上，好在及时刹住没有多大的力道。
　　即便如此江桐还是回头瞪了他一眼，平复心绪后，若有所思道，“你来看看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一样？”明净一眼看去没觉得什么不一样，要说真的不同，大概是上次过来四处都是枯草，如今绿叶成荫，看起来更加生机勃勃了。
　　但他知道江桐这么问肯定有别的不对。
　　于是看的更加认真，可无论他怎么看都没发现不同，正准备放弃，忽的就目光停在一处，因为看不大真切，他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半响指着屋子后方，“那里…好像不太对…”
　　“明净师傅，你们怎么来了？”
　　明净话还没说完，小院里屋突然打开，一个俏生生的身影飞快的跑了出来。
　　看年纪跟明净差不多大小，她欢喜开了大门，过来就亲热的挽住明净的胳膊，虽说隔着衣服，但明显不忌讳的动作，还是看的江桐眼神微微一动。
　　明净又是个不介意这些的，也看着来人笑着喊了声，“香儿妹妹。”
　　那女子笑容更甚，跟着她像是刚发现江桐般，打量了江桐一眼，疑惑道，“明净师傅，这是？”
　　“这是江桐，我的…朋友，我喊她陪我过来的。”明净说起江桐，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江桐在路上就褪去了黑色长袍，她穿的虽不算好，但也干干净净，以前或许瘦了点黑了点，但离开矿山后已经渐渐好转，稚嫩的小脸已经显示以后的颜色。
　　加上两人一块过来，香儿之前瞧见两人说话时明显语气欢快，早已猜出她们关系不一样。
　　虽然她跟明净没什么，但好歹认识这么久，突然看到明净说话间对她的那种超越自己的熟稔，不免有些不舒服，笑容都浅了很多，“原来是江桐妹妹。”
　　“正好我一个人在这无聊，你们过来陪我聊聊天吧。”
　　“香儿妹妹，聊天可以，不过我是来找人的，昨晚我师兄他们不是来了么，是在里面吗？”他说着往里看。
　　香儿却愣了下，“没有人来呀，昨天我跟爹娘去后山忙活去了，没看到人过来。”
　　这次轮到明净愣住了，“可是不是你爹去寺里说家里不太对，然后我几个师兄过来，还有陆垣陪他们一起，可是昨晚一直没回去，我这才来看看，怎么会没来？”
　　“我爹没去过寺里呀？”香儿奇怪的看着他，“昨晚我们回来也没看到家里有人，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过来，还以为是找我的，原来是找人的，话说陆垣哥哥也失踪了么？”

第九十二章：假的
　　一个问题两个人你问我，我又问你，都一脸疑惑，感觉对不上又不知道怎么办。
　　江桐在旁打量那位香儿妹妹，目光若有所思。
　　大概是她的眼神过于明显，香儿回头看她，眼睛里充满疑惑，似在问她怎么了。
　　江桐没出声，目光却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院子。
　　注意到她眼神的香儿也看了过去，然后目光微闪，像是无意般她拉着明净往旁边走走，正好就挡住了江桐的视线。
　　本就关注她动作的江桐，心里更是划过什么。
　　再看旁边的明净，听说师兄他们根本没来这，眉头皱着就没松开过，可见是更担心了。
　　“那师兄他们去哪里了？”明净下意识的看向江桐，想着她能不能知道，还没开口又记起答应江桐替她保密身份，又将话给吞了下去，独留面上带着深深的担忧。
　　香儿见状，问道，“是不是去的别处？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找找。”
　　站在这发呆的确不是办法，明净刚要点头，江桐却在旁边抢先开口，“香儿姑娘，你这里风景甚好，我能四处看看吗？”
　　“江桐，咱们还是先找人吧。”
　　香儿也点头，“一夜未归确实古怪，说不定碰到什么意外了。”
　　转头又对江桐道，“江桐妹妹可以随时过来玩，现在还是找人主要。”
　　她不说还好，一说明净更是迫不及待离开。
　　一边还拉着江桐要走，香儿见状也准备跟上，却见江桐一动不动，她目光玩味的看着香儿，也不说话，却带着明净不由停下步伐，顺着她的眼神也看着香儿，“为什么这么看着香儿妹妹？”
　　香儿也被看的一愣，她下意识的避开江桐的视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姑娘的眼神看得她很不舒服，仿佛被看透一般。
　　“我看什么，香儿姑娘应该很明白。”江桐幽幽道。
　　香儿目光微闪，“我听不懂江桐妹妹什么意思。”
　　江桐也不跟她拐弯，直接道，“昭明寺的师傅明明来过，你却说没见过，不知为何？“
　　“本来就没来过。”香儿这次直接看向明净，一脸委屈道，“江桐妹妹为什么不信我，我是真的没见过陆垣哥哥他们。”
　　“啊，这个…”明净也觉得香儿没必要骗他，正准备开口，眼角却瞥到一抹黄色之物，下意识的顿住话走了过去，“这是什么？”
　　两人循着他的方向看去，明净正弯腰从土里拽出一物，那竟是一张符纸。
　　符纸半截本来被土埋着，刚风一吹正好卷了个边被明净看到，再看颜色的鲜艳度，明净立刻分辨出这是新符。
　　香儿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表情变了一变，江桐却毫无意外，“如今你还要说他们没来过？”
　　“一张符纸而已，我家以前在寺里买过，兴许是我爹不小心…”
　　香儿的解释还没说完，明净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不可能，因为这张符是我画的。”
　　自己画的符纸自己记得清楚，这时他跟着江桐才学会祛阴符过于得意，便连画了几张送给师兄的。
　　如果说香儿的家人没去寺里，或者师兄们没来这里，那符纸怎么在这？
　　明净看向香儿等待一个解释，香儿却避开他的视线没出声。
　　江桐直言道，“别问了，只怕你眼前这个并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香儿妹妹。”
　　这话落下，香儿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看江桐的眼神瞬间充满忌惮，声音都变了，“你是谁？”
　　“我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知道，不过你这伪装的也太差劲了，第一眼我就看出来。”江桐故意挑衅对方，果然香儿脸色更差，手已经悄悄摸向后腰。
　　唯有明净没从突然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呆呆的看着有些不对劲的香儿，正欲问江桐的话是什么意思，下一刻就被江桐拉到一边。
　　胳膊上的力道大到惊人，明净还没从生生把自己拽开的巨力是从江桐手里发出来的反应过来，就看到他印象中那个温柔善良的香儿拿着匕首往他刚刚站着的地方刺着，那一刀若是中了，看距离正是明净的心口。
　　香儿妹妹要杀他！？
　　“收起你这副傻样，我说了，她不是你那个香儿妹妹。”
　　江桐冷冷的声音传来，跟着推开明净，自己朝着香儿过去。
　　她小小的个头明明那么脆弱，但却迅速的不像话。
　　明净还没从巨变中回过神，跟着就看到江桐闪身上前，来不及惊呼，两人已经缠斗起来，他忘了害怕，呆呆的看着游刃有余的江桐，直到她几招将香儿匕首抢过来顺势驾到对方脖子，明净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再看江桐的眼神也提升了一个高度。
　　原来她不光会算命画符竟然还会武功，而且快的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识破我的？”都到这个时候了，香儿也不装了，但却执着这个问题，她自认为伪装的很好，没想到一个孩子给发现了，她根本不信江桐说的第一眼就识破她的话。
　　“这有什么难的，你披着一张假皮，或许外行人看起来栩栩如生，可假皮做的再真，却是死的，对于懂得看相之人，第一眼就能发现端倪。”
　　看相？香儿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
　　她哪里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到两人来的目的，香儿眼里闪过一丝决然，“抓住我又怎样，想从我嘴里问话那是不可能的。”
　　话落她忽的凑了过来，脖子一划竟是主动在匕首上划了一刀。
　　江桐反应过来，手上已不可避免喷上了鲜血，她看着跪倒在地的香儿，眼皮一跳，“谁告诉你这样就能死了。”
　　一旁的明净被那鲜血一喷，整个人都眩晕了下。
　　江桐本想让他帮忙，扭头看到他的呆样，只得叹气，认命的蹲下来，在香儿错愕的眼神下一巴掌呼了过去。
　　对方昏迷前都瞪着眼睛，大概不明白自己都自杀了还要被打。
　　明净也被那一巴掌给打的清醒过来。
　　江桐倒了瓶东西在香儿割开的脖子上，跟着拍了张符纸上去，扭头说道，“你在这守着，我去院子里看看。”

第九十三章：给钱
　　等明净反应过来，江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想跟上去，又想到江桐交代的话，只得站在原地守着，大概是好奇，他蹲下来看着香儿脖子上的伤口，发现刚才还挺大的口子这会竟然不流血了。
　　向来对医术好奇的他抹了把香儿脖子四周掉落的药粉，嗅了嗅，依稀分辨出是哪几种药草，可中间似乎还夹杂着别的味道，那味道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他正想着江桐哪里来的这么神奇的药，突然间发现什么‘咦’了一声。
　　晕倒的香儿脸侧在一边，那一刀不但划破了她的脖子还割开了一个东西。
　　明净一脸惊奇的摸着那白色透明的东西，发现还拽得动，于是使了劲往上拽，每拽上去一些，他脸上的惊讶就增加一分，到最后直接吓到般松了手，傻呆呆的坐在地上…
　　另一边，江桐循着看到的阴气来到屋后，先看到的就是三具死了已久的尸体，其中一人，正跟刚刚看到的那个香儿长得一模一样。
　　她停顿了下，从旁边的草垛拽了点茅草将三人简单盖着。
　　忙完不久，她又在四处看了看，最终在尸体不远的地方发现一个突兀的盖子。
　　她靠近的时候隐约听到里传来动静，正要上去，却听‘嘭’的一声，那盖子忽的腾空而起，下一刻两道身影先后飞出。
　　先出来的那人虽穿着村里人的打扮，可气质和眼神很不一样。
　　对方似受了伤，出来后捂着心口便想逃走，忽的他注意到旁边的江桐，眼里闪过一丝狠辣，直接朝着江桐而来。
　　随后出来的是陆垣，男人脸上沾染了一些血液，平白为那张脸增添几分冷艳，看出对方要对江桐下手，他俊眉一蹙，加速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男人阴狠盯着江桐，“你敢过来，我就杀了这小丫…”
　　他刀刚落在江桐身前，话没说完，紧接着就察觉到了不对，想躲开时已经晚了，江桐闪身过去，凭空出现在手里的弯刀直接刺穿对方的胸膛。
　　那人跟阿香一样，瞪着眼睛看着江桐，大概没想到他以为能活命的机会竟然加速了他的死亡。
　　江桐淡定的收回自己的弯刀，看向陆垣，“明净带我来找你们，其他人呢？”
　　陆垣看了眼她跟前的尸体，脸上的诧异还没落下，就听到小姑娘仿佛没事般的跟他问话，不免挑眉。
　　他也收起自己的长剑，指了指身后的洞，“一时不慎被迷晕了，都在下面，没大碍。”
　　那就好。
　　两人仿佛默契般谁也没提刚刚的男人。
　　大概是看江桐挺上道的，陆垣也没避开他，走到那男人身边弯腰搜查什么，不多时被他找到一把小刀，他似认识那刀，眸子一深，跟着将刀收了起来。
　　“是我害了他们。”陆垣盯着旁边被茅草虚盖着的一家三口，面带歉意。
　　江桐挑了挑眉，约莫知道了什么。
　　只怕是这两人杀了香儿一家，又易容成他们的样子给毫无防备的一群人下了药，不过就算自己不来，陆垣应该也能逃生，只是时间问题。
　　她早知道陆垣身份不一般，也曾想过这人如何会来这荒凉的边境之地，如今看到有人不惜伪装都要杀他，便知道他仇人约莫不少，说不定就是来避祸的。
　　但是能找来一个，这第二个也不远了。
　　很显然陆垣也想到了。
　　“昭明寺我恐怕不能再留了，明净他们需要一个人帮忙领导，你可以考虑帮一下，对你有利而无害。”
　　不知怎么的，这话题忽的转到自己身上。
　　并不怎么喜欢这个提议的江桐沉默了会才道，“太麻烦。”
　　她说的不是不想，而是嫌麻烦。
　　这个答案在陆垣的意料之外，他看了江桐好几眼，忽的笑了起来。
　　男人的脸是那种菱角分明的俊气，剑眉鹰眼，不笑的时候平白带着一股子冷傲和犀利，可笑起来时却又让人看得移不开眸子。
　　江桐被那笑容晃了晃眼睛，不满道，“有这么好笑吗？”
　　他不答，反说了句不相干的话，“难怪明净喜欢你，你的确很特别。”
　　两人就这么站在几具尸体前聊起了天，似乎谁也没觉得不对。
　　“今天的事替我保密，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江桐丝毫不给面子，“要人情有什么用，我只喜欢钱。”
　　陆垣愣了愣，“也可以，要多少，一千两成么，多的暂时没有。”
　　“少是少了点，勉强可以。”
　　听她说的好像真的很勉强似的，陆垣没忍住又弯了弯唇。
　　他倒是不知道她除了算命厉害，这敛财功夫也很到家，一千两都不放在眼里了，可惜他如今自身难保，否则一万两又岂在话下。
　　“对了，前面留了个活口，要杀吗？”
　　小姑娘一脸认真看来，似乎真的在征询他的意见。
　　即便见识过她眼睛不眨的砍了一个人，但再次听她风轻云淡谈起杀人，陆垣还是忍不住诧异看她几眼，这可不像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能说出的话。
　　要不是江桐的年龄在这，陆垣真的怀疑她是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不然怎么做到这么平静的？
　　“我来处理吧。”
　　江桐点点头，这样最好，省的她手里再增加罪孽，虽说这些对她影响不大，但能避免就避免。
　　想到这里，她不忘提醒一句，“那人像是知道什么，怕我问话还想自杀来着，我给她打晕了，你可以审问，说不定查得出幕后指使。”
　　大概是见识到她语出惊人，江桐再出这番不符合年龄的话时，陆垣已经淡定很多，“我会的，再麻烦你一次，帮忙把明净引走，这些事不能让他知道，不然就白费心思了。”
　　江桐赞同点头，的确，明净知道，全天下人都能知道，他是个大嘴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平白生出种惺惺相惜之感。
　　随后陆垣躲好，江桐高声喊了明净过来，尚震惊香儿的脸皮竟然能揭下而且下面是张老妇人的脸的明净，正想跟江桐分享自己的发现，急匆匆跑来又非要带江桐过去看。
　　可两人再折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地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江桐了然的看着边侧闪过的衣角，淡定道，“哦，好像跑了。”

第九十四章：遇见
　　那语气一听就满不在乎带着几分敷衍，偏偏明净没听出来，一副懊恼至极的模样，“你肯定不知道，刚刚那个香儿是个老妇人假扮的，我竟然都没看出来。”
　　江桐见他一边想到什么往院子里面跑，不一会失望而出，面带担心的样子，忍不住问他，“我知道他们一家在哪，你还是别去看了，咱们来晚了。”
　　什么叫来晚了？
　　明净年纪不大，即便常年跟着寺庙的师兄弟四处走，可也没怎么经历生死离别，更是鲜少看到身边人死去。
　　江桐的话一出，瞬间明白什么意思的他脸色变的苍白不已。
　　“在后面吗？我不信，我去看看。”
　　江桐见他一脸执着，满脸都是不看到不相信的神色，也没阻拦他。
　　不一会，就听到后面呜呜的哭声，那是明净的。
　　也没想到他会这般在意，甚至直接哭出来，江桐步伐顿了顿，她等了好一会才走过去，一眼看到明净那哭的狼狈又可怜的脸，是真情流露不掺假的那种。
　　莫名的江桐看的一顿，许是她冷情和自私吧，记忆里似乎都没这么哭过。
　　即便以前遇到困难，她告诉自己的也是怎么脱离困境咬牙坚持，像哭这种毫无帮助的事，她觉得那是弱者的行为。
　　但此时看着明净为那三个算不上亲人哭泣，江桐心里竟有几分动容。
　　她别开目光，走向那地洞前面，正看到已经渐渐苏醒的昭明寺僧人。
　　他们都被毫无防备的下药，此时醒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倒是明净的哭声太过明显，渐渐的让其他人都清醒过来。
　　下面是个储藏东西的地窖，装下四五个人完全没问题。
　　旁边有上来的梯子，几人找到后不用江桐帮忙先后就走了出来。
　　他们大多不认识江桐，对她点了点头，跟着就被哭着的明净所吸引，当看到靠墙躺着三人时，哪里还猜不到什么，赶紧跑了过去，却发现人已经死了许久。
　　“都是我们大意，进屋时毫无察觉，不然肯定能救下他们。”
　　师兄几个问清楚是有人假冒香儿一家后，不由愧疚低头。
　　只有江桐腹诽道，幸好他们昏迷，不然这死的就不止香儿一家了。
　　陆垣招惹的那些人不是一般的歹徒，一看就是有些傍身技能的江湖人，几个和尚根本不够看的。
　　至于为什么拖延到陆垣醒来，甚至没达成目的，江桐猜测他们大概是要的不光有陆垣的性命，还有别的。
　　具体是什么江桐不想猜也不想调查，在这毫无关系网的古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陆垣走了，这件事也算了结了。
　　江桐还等着回去，不可能在这看几人盯着三具尸体哀悼。
　　但还没走，就被明净拉着陪他，因为他几个师兄要替一家三口超度，他让江桐看看别出错了。
　　无奈，江桐只得在旁观看。
　　好不容易超度完成，她还没走，就碰到前方过来的一群人，尤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江桐下意识的想躲起来，可惜出去就一条路，这个时候回头已经晚了，对方已经看到他了。
　　“你怎么在这？”
　　江麟也未曾想到第一次执行任务竟然会碰到妹妹，而且还是在这深山老林。
　　江桐则尴尬的站在原地，目光往别处瞧着，也没想到衙门的人这么快就来了，而且她二哥也在里面。
　　“我是陪着明净师傅过来找人，哪知道这出事了…”江桐大概解释一句，好奇看着正打量自己的一群衙役，最后视线落在江麟身上，直接转开话题，“二哥你怎么也来了，为何还穿着这身衣服？”
　　这一问，江麟也略有些尴尬，“这事晚些跟你说，你在这等着，我办完事带你一起走。”
　　他看到江桐似要离开，觉得妹妹太不省心了，这荒山野岭怎么能一人离开。
　　“江兄弟原来还有这般可人的妹妹，这不光武功高强，这妹妹都跟我们县里这些粗人不同呢。”一同来的衙役看着江桐打趣，虽说因为江麟的功夫对他有所忌惮，可那目光还是停留在江桐身上好一会。
　　他们不知道江麟以前的身份，只知道他并非陵县之人，但武功确实厉害，因为帮了李大人剿灭了一个走私团伙而招入衙门，虽都是衙役，可就是比他们待遇好一些。
　　谁也不知道江麟以后能不能出头，哪里敢肆意的拿他妹妹开玩笑。
　　即便如此，那直接的目光还是被发现的江麟看到，面带不悦，敷衍道，“我妹妹怕生，没怎么出门，我们还是先办差事吧。”
　　直接就没了再介绍的意思。
　　几个衙役心领神会，也不再追问。
　　江麟一来，江桐肯定是走不了了。
　　本来想先回去就是怕跟江麟碰不到头被他发现，这下倒好逮个正着。
　　她干脆站在田边等着几人。
　　昭明寺的人也没想到衙役来的这么快，一问得知有人隐瞒身份去报了案，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只有江桐猜测应该是陆垣报的案。
　　昭明寺的这些和尚大概也是跟着明净久了被传染了，一起来的人少了个竟然没一个人问的，忘得彻彻底底。
　　直到衙门的人带走三具尸体回去调查，一行人跟着一块离开，才想起一同前来的陆垣。
　　“对呀，我怎么把陆垣忘了。”明净也后知后觉起来。
　　眼看他就要回头去找，江桐只得道，“我看到他了，他比你们先醒，说是去报官，我看你们没问就没说。”
　　这一说好像都能连的上了，明净他们果然没有再问。
　　江桐叹了口气，突然就有些明白陆垣为什么躲在昭明寺了，因为太省心了。
　　不管做什么，忽悠这群小和尚大概是最不费力的事了。
　　路上总有一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江桐假装不知，可她知道逃避不了。
　　果然，等到山口分开，送别昭明寺的人，江麟故意带着江桐走在最后，问了自己一直想问的话，“看到那些尸体了？怕吗？”
　　江桐本想说不怕，可又觉得不大对，于是她点了点头。
　　“怕还乱跑，这次就罢了，下次别再随便跟人来这些不安全的地方了。”
　　江桐还以为要被训斥一番，当感觉到头顶那安抚似的摸头动作时，她看去正瞧见二哥江麟眼里的担心。
　　这一刻，江桐心猛的跳动了下。
　　她飞快收敛情绪，然后乖巧点头，“我不会这样了。”

第九十五章：种田
　　她的乖巧让江麟甚是满意，“那就好。”
　　因为江麟还要回衙门，眼见时间不早，干脆把江桐一起带去了。
　　这是江桐第一次来陵县的衙门大门，比凉城那边略显寒酸些。
　　听说守在这边的是李舟的手下，小事他都给处理了，大事才会汇报李舟，毕竟这么小的地方，不可能同时弄两个县令。
　　凉城那边本就有个梁王镇守，只是县衙又不能搬离。
　　陵县这边平日也没什么大事，李舟这么安排也不奇怪。
　　江桐没跟着进去衙门里面，而是在门口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天色暗了下来，四周的百姓也都渐渐回家。
　　眼见伸手不见五指，江麟的身影总算出来。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几乎与黑夜融合的身影，才想起等着自己的江桐，江麟顿时心生愧疚，刚刚有些事情要忙，他竟是忘了江桐。
　　看着她乖巧的站在原地等着自己，江麟平白生出些心疼来。
　　“冷么？”他上前拉过江桐的手，发现还挺冰的，心里更是自责，“二哥忘记时间了，你可以进去躲躲风的。”
　　“我不冷。”不大习惯这种接触，江桐假装搓手收回了自己的手，一边满脸天真浪漫的看着他，“我刚刚在想事情呢。四哥那些拐杖我找那叔叔问了，他愿意直接买下，前提是四哥他们不能做了，但也大方，给了五两银子。”
　　说着江桐将早拿出来的银子递了过去，“要是自己卖指不定多久，这五两银子不知道得做多少拐杖，四哥他们看了肯定高兴。”
　　江麟看着银子极为意外，本也是不想看两个弟弟早出晚归只挣上十文或二十文钱才顺了江桐的提议，却没想到能卖这么多，总感觉对方是不是看走眼了。
　　虽说天色已黑，江桐仍能看清楚江麟眼里的怀疑。
　　她忙道，“我们先回去吧，等会看不见了。”
　　江麟点了头，心里的怀疑却没消散。
　　路上江桐见二哥收下银子心里松了口气，其实那几个拐杖以及作法图根本要不了几个钱，但有心借这个事让家里增加点收入，江桐就着记忆里实用的东西，比如轮椅、简单的鲁班锁玩具，给那小贩画了几张图纸，权当卖了版权。
　　如果有心做这个生意，江桐提供的那些图纸必能发挥作用，所以那五两银子没有吃亏。
　　但这件事她不想让江麟知道，毕竟这都不该是她一个‘相府千金’应该知道的东西。
　　兄妹俩顶着黑总算是走到家。
　　江廷楷他们早已回来，那几个拐杖仍没卖出去。
　　兴致勃勃做了许久，还连续出去两天，江廷楷还克服了被人围观的不自在感，可就是没有任何收获。
　　那几十文钱算下来顶多够吃顿包子的，不泄气是假的。
　　直到吃过晚饭，江麟说起那五两银子，兄弟俩又惊又喜的站起来。
　　惊的是真有人愿意全部买走，喜的是，不管怎么折腾，家里总有些收入了。
　　五两银子省着点用可以用很久呢。
　　这要是以前，几兄弟压根不会把这几两银子看在眼里，可现在他们知道了，这油盐都要钱，一文钱都可以买东西，五两银子能买细米、白面还有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这晚，兄弟几个又开心的围坐一起聊了很久。
　　江麟也把在衙门任职的事情告诉了几人。
　　江桐却注意到，江翀他们的确意外又惊喜，可江廷柯似乎早已知道，除了高兴还有几分自责。
　　想到江麟跟县衙合作深入那些人中当卧底的机智，猜想这事怕是跟江廷柯有关。
　　事实上江桐猜的没错。
　　从江麟跟江廷柯两人与码头的人结怨后，江麟进了杜府，江廷柯就在找事，结果没经验误入了那些人的圈套中，他发现不对只能求助江麟，于是江麟拿自己当人质替代了江廷柯。
　　然后就有了后来的事情。
　　……
　　知道赵勇今日会来，江桐便没去县里，先去村子找了冯氏，让她多喊几个人帮忙种田，按照一天一人五十文算钱。
　　本身最近就没什么农活，村人几乎没进账，一听说有这事，冯氏先把认识的人收罗一圈，最后怕不够又找了交好的人家，几乎把一个村的人都给领来了。
　　辰时左右，赵勇带着四五个身强力壮的矿内守卫过来。
　　看到他们的装扮，村人更加相信这些地是矿区那位王管事买下。
　　只是有点疑惑这位王管事怎么就想到买地种红薯了，但这些事讨论下就算了，他们也没权利过问。
　　赵勇也没想到会领到这样一份差事，同样以为这些田地是自家管事的，做的用心。
　　不过江桐没让他们怎么动手，除了帮忙把红薯苗弄过去，剩下的都是村人在忙，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站在附近守着，这本来就跟他们原来的任务吻合，也没什么难的。
　　江桐本以为十亩地怎么说也得两三天，结果一整天忙碌下去愣是完成大半。
　　要不是村民做事细致还浇了水都弄好，估计一天就成了。
　　当晚趁着天亮，江桐把钱给了赵勇去发，自己当了甩手掌柜。
　　白天她虽然没做什么，但也守了一天，好久没这么站上一整天，江桐晚饭都没吃便早早睡了。
　　第二天更是起早在田里跟村人碰头。
　　整整三天，十亩地都种下了红薯苗，田地都被修整的好看舒服，边边角角都处理的完美，除去后面的维护几乎不需要再操心。
　　村人跟着挣了150文钱，心里都很高兴。
　　虽说是那位王管事的地，但找她们的是江桐，自然都对江家极为感激。
　　尤其是冯氏，想到有好事江桐第一个找的是她，心里更是受用，从田里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家种的青菜送来江家，热情的模样让不善于跟人打交道的江家几兄弟都手足无措。
　　江桐耽搁三天没去县里，怕自己次日去太容易暴露，干脆又在家呆了两天。
　　红薯地她直接交给冯氏帮忙照顾，给了她每日的看护费，虽然不高，但也让冯氏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以至于江家在周水村都有了不少存在感。
　　江桐再次去县里也是因为她必须要去看看新招的工人。

第九十六章：顺利
　　之前贴的招人告示还是有点作用的，过来询问的人不少，杨帆就挑了个他觉得不错的，按照江桐要求的七天试用跟人谈钱，如今也过了几天，觉得还不错就想让江桐看看。
　　消息是明净过来传达的，当时说让江桐尽早看看，那样子比她还急。
　　江桐从明净口中得知陆垣还没走，那日县衙带回去三具尸体也没调查出所以然，这件事就这么拖着了。
　　反正是别人的事，她也懒得操心。
　　次日吃过早饭又在家里磨蹭了下，她才去的县里。
　　直接先去的美玉斋，想看看杨帆和明净都说不错的人是谁。
　　刚走门口江桐都抬脚准备进去，余光瞥见柜台后弯腰找东西的人的脸时，她眼皮子一跳，就势扭转方向，趁着对方没注意直接远离了铺子。
　　等拐了弯距离铺子也有段距离后江桐才冷静下来。
　　她无语的很，怎么都想不到，杨帆找的人竟然是她四哥江廷柯。
　　怪不得明净传话时比她还急，原来是个意思。
　　倒不是说不愿意让家人过来，只是这样会让她身份暴露的太快。
　　可如今人都招了，要是说不收，这会让才经历过生意失败的江廷柯大受打击。
　　想着现在杨帆也跟着李忠在学习，到时候自己指不定多久来一次，这见面次数也少，江桐就渐渐想通了。
　　那就找他四哥吧，这样还能正大光明照顾。
　　于是她站在远处又远远看了眼，见江廷柯还算熟练的模样就知道他足够努力，并且迫切想要这份工作。
　　她没过去，而是看了会又去了药铺。
　　这边也找好了人，江桐就怕再过去看到另一个哥哥江廷楷，好在去了发现是个生面孔。
　　钱掌柜也在，明净今天有事没来，柜台后那新招来的人还算老实，约莫三十多岁，头上戴着帽子看起来很斯文，听闻主人家过来，也没冒失的盯着江桐的衣服看，恭恭敬敬喊了声，“东家。”
　　江桐看那人眼神清明，不是有坏心思的，又见他面相正常，便是点头收了。
　　对方懂得一些医术，虽说不高，但药草都是认得的。
　　江桐给开了一个月五两银子，那人感恩戴德了好几回。
　　前掌柜拉着江桐到一边说是这价钱给的有点高，江桐不以为然，这边不给高，她四哥那边怎么高，反正五两银子对比铺子收益来看也算是九牛一毛，还不如收买人心。
　　这一天江桐直接确定了两个铺子的人，杨帆下午回来跟江桐见面后，对她给的工钱没有任何异议，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契约，给两人签下。
　　他最近跟李忠跑了不少铺子，学到了不少人情世故，才知道这看铺子并没有看这么简单，要学的东西很多。
　　本来对这方面就有兴趣，又愿意吸收新知识，短短几天，他看起来变了不少。
　　江桐也是满意的，让他不着急固定在哪，没事先跟着李忠跑跑。
　　这再怎么学习肯定都没有直接经历好，正好李忠那人不懂得拐弯，还可以让杨帆被刁难的成熟点。
　　因为几天没来，之前欠的还有几个名额未算，作为赔偿，她给那些客人各自送了一张符纸。
　　都知道大师的符纸不便宜，那些人哪里还会生气。
　　一切就这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江桐也算是松了口气了。
　　二哥在县衙有工作，三哥江翀的腿已可以下地了，四哥江廷柯在美玉斋，就剩下江廷楷还没找到事。
　　听说他去人家府里找教人作画的事，还在等回复，江桐知道这事妥了。
　　眼下田地里有冯氏看着，偶尔王起还会派人过来帮忙，更不算问题。
　　江桐唯一的任务就是对账、收钱，算命、收钱，日子好不悠闲。
　　几个铺子的收益，再加上陆垣让明净带来的一千两银票，江桐之前花光的空缺眼见已经填满了。
　　八月中旬，江翀也在镖局找了个事做，江家一家人算是没一个闲着的。
　　这工作有了，每月的工钱放在一块也有个几十两，生活条件自然也好起来了。
　　以前不舍得吃的细米更是一锅锅的做，肉食更是一天三顿的来。
　　江桐决定找人再把房子大修一下，顺便再加盖个厕所，她对这边的茅房已经忍耐到极致了。
　　县里的房子也找人在整理，但内部江桐也想改动，便没急着用上，毕竟她也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把房子放出来，不急于一时。
　　村里的房子整修的时候江桐没去县里。
　　这次找的是县里的师傅，不光将地面换上了整齐好看的红砖，屋檐、门框还有窗户这些全部刷了新漆换了窗纸。
　　屋顶的黑瓦也换上了新的，两边加了江桐亲手刻画的奇兽像，边沿雕刻的都是她要求的符文线条。
　　江家几兄弟早出晚归的也没怎么注意。
　　转眼间又是十多天过去，某日动工结束，撤去所有防护，他们才发现家里大变样。
　　就像是不知不觉中改变，当时没察觉到不同，可整体一看，明显不一样了。
　　房子再无老旧的感觉，各种增加的细节看似没用却一眼吸引人的注意力。
　　更不用说江桐自己交代让人设计的新式蹲坑，竟能将味道也散去大半，而且极为敞亮。
　　被问及怎么想到的，江桐全部推到她的‘大师’马甲上。
　　江麟对那位从未见面的大师极为感兴趣，可惜一直没机会看到。
　　执行公务时倒是远远看到那木屋的身影，只觉得神秘的很。
　　就在江桐觉得一切顺利，自己也可以放心的摆弄符纸小玩意多做库存时，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了她的计划。
　　这日她正好懒得去县里便在家里休息。
　　一个人躺在可活动的躺椅上尤为悠闲。
　　这躺椅也是她当日送给那小摊贩的图纸，这些东西他卖的不错，某日街上碰到，对方极为高兴，送给了她一个才做好不久的躺椅，也就是身下这个，最后还帮着送来村子。
　　当时村人都过来观望，据说还有人当时下了定金找那人买，算起来这送椅子还打了广告，江桐都挺佩服他的。
　　也是江桐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她说了句，“没锁。”
　　外面安静了一瞬，跟着有人推门进屋，江桐睁开眼睛看去一眼，跟着就坐了起来，看着对方面露戒备。

第九十七章：五千两
　　来人看到江桐起身，眼神不对，也蹲在门口止步没进来。
　　江桐看到二人面上的疑惑，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
　　她站起来，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你不是走了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又说离开的陆垣，江桐没想到这才几天人又回来了，这是闹着玩呢？
　　不对，应该是惹上麻烦了才是。
　　江桐看了眼他旁边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上唇蓄着胡子，长相带着几分威严，穿的虽普通却有种不协调感，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起来充满睿智，虽没说话，却在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最后才看着江桐。
　　假装不知对方探究的眼神，江桐看向略有些尴尬的陆垣，倒是难得见到他这副表情。
　　“路上遇到了些意外，不方便解释。这位是我家中一长辈徐叔，有点想求见…你的师傅。”
　　她的师傅？
　　江桐只是稍想了下就明白这是要找‘大师’的。
　　她从来没有对外说过自己跟‘大师’的关系，陆垣想必是怕她身份泄露临时加的，没想到给的跟自己设计的也差不多。
　　但是贸然将人带到她家，江桐心里多少不悦。
　　陆垣似也看到了，补充了句，“徐叔的事情紧急，若大师今日能见上一面，报酬就按上次的五倍，如何？”
　　像是笃定江桐一定会同意，陆垣那双幽黑的眸子定定看着江桐，唇畔还带着一些了然的淡笑。
　　这是真把她当成见钱眼开的人了？
　　江桐冷笑一声。
　　陆垣笑容一顿，心道莫非她也知道这次比较麻烦所以不愿意了？
　　却听那声音随后传来，“晚上吧，你们在木屋里等待，我会告诉师傅前去。”
　　陆垣，“…？”所以那冷笑是什么意思。
　　江桐才懒得解释，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
　　五千两银子可是能买好几个铺子呢，江桐决定还是当个见钱眼开的人。
　　特别是看到陆垣愣住的表情，她被打扰的不悦也散去一些，“不过我跟师傅的关系请二位保密，这次就罢了。”
　　说罢她双腿又往椅子上挪了下，挑了舒服的地方，竟无惧两人重新躺了下来。
　　小姑娘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肤色少了暗沉多了些健康的红润，原本消瘦的脸颊也充实起来，一张脸看起来白白嫩嫩。八岁的年龄又是活泼可爱的时候，她虽不活泼，但那出色的五官还是让人觉得可人的很。
　　陆垣回忆明净前段时间在他旁边念叨‘江桐妹妹’如何的话，头一次觉得他也不是不会看人。
　　答应不会乱说后，扭头对身边男人道，“徐叔，我们先走吧。”
　　徐方明也被江桐那随意的做派看的一愣，他虽然疑惑为何来这，但又知他不是那种随意给他找个人的性格，也没多问，点头跟着陆垣离开。
　　走前他站在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正前方屋顶上的纹路，总感觉这跟他在宫里哪个地方看过。
　　两人离开江家有点距离后，陆垣才问道，“徐叔刚刚在看什么？”
　　可见也是注意到他视线的停留。
　　“这里无人，王爷还是别折煞我了。”
　　徐方明之前也是怕暴露他的身份，应下那声高称，如今见他喊顺口了只得提醒一句。
　　“这不是皇宫更不是京城，山野之处哪有什么王爷，何况…”陆垣话题一转，眼眸中带着几分尊敬，“算起来也你还曾教过我东西，这声徐叔你有资格应。”
　　知道他的性格强硬，自己若是坚持怕是惹他不快，徐方明也没再说。
　　“也就王爷还记得这些，这也是我的福气。”说罢想起他刚刚所问，才道，“我看的是那屋檐上的纹路，总觉的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看过。”
　　原来是这事。
　　陆垣也看过，他记性好，当时就记得在哪看过，听到这话，嘴角微牵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大概是在那国师府中吧。”
　　这国师府并非在外，而是设在皇宫之中，可见当今历代圣上对其重视程度。
　　徐方明被这一点，还当真记起来。
　　他曾有幸去过那国师府几次，就因为去的机会少所以关注的多，也在不经意间记下那些纹路。
　　大概没想到会在这偏僻之地看到同样的纹路，一时间才没想起来。
　　但一个是国师府一个是最偏远村庄的小房子，若说联系，他倒是知道这江家如今住的是江袁山之女，难道两者有关系？
　　可又想，当初江袁山被发配，国师府可还帮忙掐算并不冤枉，只怕自己多想了。
　　“王爷带我过来，怕是那位大师也有些本事吧？”其实徐方明还挺意外的，他一直知晓身边这位对国师府的厌恶程度，连带这些江湖算命的都一并讨厌。
　　但看刚刚说话的态度，似乎对这位‘大师’有所不同。
　　想来就是对方真的挺厉害。
　　陆垣哪里看不出他的想法，也没解释，算是默认。
　　随即两人离开村子去往县里，在木屋附近的客栈开了两间房，打算先休息。
　　这次来回赶路，就是陆垣也有些疲惫。
　　躺在客栈里，想到这几日所见的江桐都各有千秋后，想着那张脸竟是什么时候睡的都忘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傍晚，敲门声传来吵醒陆垣，他惊的坐起竟一时间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吃饭了。”
　　徐方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才清醒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诧异。
　　他竟是梦到了那个小姑娘。
　　可笑的是梦里面那个八岁的小姑娘竟还揍了他一顿，最后骗走了他所有的钱…跑了？
　　陆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了这么个稀奇古怪的梦。
　　以至于吃饭都有些没味道，等到天黑来到木屋看到已经等在木屋里的身影时，他还记得梦里小姑娘奸诈的模样。
　　难道五千两银子让他吓住了？
　　后面陆垣更控制不住自己，眼神复杂的看着那伪装的俨然让人看不出是个小姑娘的‘大师’，眸子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桐感觉到他的视线，淡淡撇来一眼，然后收了回去。
　　她为了这五千两也是拼了。
　　天刚黑就找了借口睡觉，然后伪装了下偷偷来了县里。

第九十八章：六千两
　　她现在来县里时间不定，经常有人在木屋附近守着，刚刚过来没多久，就有客人驾到，得知江桐今日名额还有，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前后来了三个，最后一个还预定了明天的名额，说是朋友要来。
　　说起这个，县里这些日子关于‘大师’传言越来越多，但都是好的。
　　以前觉得是夸张的人，随着身边越来越多的人找江桐算命后，没有一个说江桐是骗人的，甚至觉得极准。
　　唯有一点，大师脾气不好，有时候问的太过会被怼回来，除此之外也就是价格贵了点，再没别的不好。
　　虽说江桐是在县里摆摊，但是他的存在多少影响了其他算命的，包括昭明寺的信徒都少了很多。
　　明净他们觉得不在意，反而觉得时间充足，越发喜欢下山。
　　县里的人不止一次看到那大师跟前围着一堆昭明寺的人，有人好奇过去听动静，发现竟都是来学习的。
　　关于这个江桐也有些无奈，以前答应明净他们可以带师兄弟，她还以为是一两个，哪知道是一堆。
　　后来发现影响生意，便答应他们跟着会上山教导。
　　这跟当初说的不管昭明寺多少有点冲突，可后来江桐也想通了，稍微提点下也是可以的。
　　这昭明寺有信徒存在，难得这样一个佛气冲天的宝地，没道理被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和尚们给毁了。
　　江桐觉得她就是不忍心地方浪费才勉为其难答应帮忙的。
　　别的跟她无关。
　　此时木屋旁边的人都已经散去，正好给徐方明提供了空间。
　　他坐在木屋前的椅子上，陆垣则是抱着膀子旁听，目光此时看向别处，仿佛没有听两人说话般。
　　徐方明是个直接的人，他直接就道，“听说大师能掐会算，可否帮我算一个人的生死？”
　　县里来找江桐算命的很多，但是算生死的极少。
　　猜测他是从陆垣嘴里听说的，这才病急乱投医才找上的他。
　　“一般来说，可以算出。”前提生辰必须是对的。
　　徐方明便拿出准备好的纸递了过去。
　　木屋门口是点着灯的，万老爷这方面极为大方，怕江桐被蚊虫叮咬，还找了一盆据说很名贵的防蚊子的花草摆在旁边。
　　借着光亮，江桐看清了上面的生辰。
　　她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头上下搭在一起闭眸掐算。
　　徐方明也不敢打扰，耐心等待。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江桐松了手，徐方明明显提了一口气，似乎对结果很紧张。
　　就是陆垣也侧头看来，盯着江桐目不转睛。
　　“人活着，就是…”
　　听到前三个字两人几乎都是眉头一松，可听江桐后面说的两个字，随即就紧张起来，总感觉这后面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就听她道，“就是情况不大好，如果你们想救他，最好尽快前去，晚了就不成了。”
　　江桐没说谎，这生辰之人正在面临生死攸关之困境，刚遭遇横来之祸，眼下这能处于恶劣处境，两天内要是没人搭救，怕是活不成了。
　　“什么！”
　　徐方明猛的站起来，因为江桐的话他面色带着几分着急，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陆垣。
　　同样对这个结果不大满意的陆垣也是拧眉。
　　他相对淡定很多，问了句，“我跟徐叔在出事地方找了许久一直没消息，可有办法助我们找到他。”
　　虽说是询问，但陆垣似乎知道江桐能做到般，亮黑的眸子直直盯着她。
　　江桐嗫喏了句，“有是有，但那符纸我身上未带…”
　　东西也有，但她懒得画了。
　　正想给个提示让他们自己找，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耳边传来，“加一千。”
　　“成交！”江桐想也不想答应下来。
　　这边徐方明刚想说人家大师没有符纸，怕是此次任务完成不了，结果听到两人对话，着实有点愣。
　　只有陆垣一脸了然，刚刚有些担心的他反而平静下来。
　　再然后两人都瞧见，那所谓没带的符纸在她随后拿出工具，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连画了三张，还算上朱砂风干的时间。
　　陆垣挑了挑眉，感觉这一千两给的有点亏。
　　徐方明倒是不在意钱，他是觉得，怎么找都找不到的人，用这符纸真的有用？
　　“这是指引符，你们带着它去找，会增加找到的机会，别的我也帮不上忙。”江桐一边把符纸递过去，一边告诉他们使用方法。
　　这掐算人的生辰，并不是所有的都能算到方位暗示。
　　刚刚她看似简单画符，实则落笔之前先烧了对方的生辰记录，研成粉末加入了朱砂之中，随后才画了这符纸，而这画完之后，剩余的朱砂也用不成了，所以她才说懒得做。
　　不过有了一千两银子就不一样了。
　　徐方明接过那三张符，转手交给陆垣。
　　陆垣看着叠好的符纸，心想就这三个小东西要了他一千两银子，希望能找到人，不然他得去把自己的银子找回来。
　　没道理找那个家伙，让他赔钱。
　　两人走前，陆垣也把准备好的银票递了过去，耳尖听到小姑娘低声嘟囔了句，“怎么又是银票。”
　　陆垣挑了挑眉，心道这钱还要挑形状不成？银票才方便，不然六千两银子她总不能放在周水村那破房子吧？
　　他看着江桐接了过去，也解释了句，“银票拿着安全。”
　　说罢带着徐方明离开。
　　江桐说只有两天，他们过去也要时间，一会也耽搁不了。
　　目送两人离开，江桐怀揣新得的六千两银子竟然没有什么成就感。
　　她想她果然还是喜欢银子，银子真实。
　　后面几天江桐也去了县里，反正在哪都是坐着，她在县里跟着还能转转，看看铺子的情况，顺便挣点钱。
　　期间跟杨帆又见了一面，少年成长的很快，江桐挺满意。
　　她在附近买了点心，让杨帆送去给几个铺子的掌柜，说是她给的奖赏。
　　没办法，想要给自家四哥开小灶，都得雨露均沾，她还不想泄露身份。
　　当天跟江麟约好回去，两人正走路上，却被过来寻她的赵勇拦下，见江麟在旁边，隐晦说了句，“江姑娘，我们管事请你去矿区一趟。”

第九十九章：什么关系
　　王起找江桐一般都是亲自过来，此次让赵勇前来不说，说话的语气也不对，江桐就在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日她答应王起后就让手下去跟踪胡海找到了他运送武器的地方，并且传信给了王起，后面就没管了。
　　如今都过去好几天，她以为事情都解决了，这会让赵勇来找，不免让她猜测发生了什么。
　　“天色已晚，要不我陪你去吧。”江麟闻言皱眉提议，如今他待江桐不同往日忽略，反而很在意，那矿山不是什么好地方，即便是王管事找她，也难免担心。
　　江桐还没说话，赵勇先道，“怕是不行，管事说了只带江桐一人，我骑马来的，也只能载一个。”
　　“可是…”见江麟要说什么，江桐也道，“我一个人就行了，二哥你先回去，别担心我，王管事不会留我很久，晚点肯定送我回来。”
　　赵勇也道，“江姑娘是我们管事的贵客，我保证她不会有事。”
　　话是这么说，江桐却怎么听出这话里的心虚？
　　她隐约猜到什么，也没出声。
　　见江麟果然担心少了些，又道，“今晚我想喝粥了，二哥你回去记得给我留一碗。”
　　说着她朝江麟笑了笑，跟着赵勇走了。
　　江麟目送妹妹上了赵勇的马，直到两人背影看不到才收回视线，不知道怎么的有点惆怅若失。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对这个妹妹越发在意了。
　　几个弟弟也是，都已经接受了江桐，就是江翀嘴里说着相反的话，行为上已经开始矛盾。
　　想到一家人落到如此地步，也算经历众多，如今虽然生活比不上以前，但能好好相处生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况且江桐本不该来这里，就是因为他们的一己之私才差点葬身这边，好在福大命大活到现在，并且处处为他们着想，还帮忙不少，即便之间有恩怨也该彻底消除了。
　　想到最近家里也攒了些钱，马上到了中秋佳节，他想着不如趁着今晚江桐不在跟几个弟弟商量送她个什么。
　　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准备送礼物的江桐正坐在马背上任凭夜风扑打着她越发娇嫩的皮肤。
　　赵勇骑马速度很快，江桐在后面抓着他的衣摆，尽量让自己不被风吹着，可是也避免不了。
　　好不容易到达矿区大门，本是不冷的江桐都觉得双手冰凉。
　　所幸下马站了会身体就恢复了温度。
　　赵勇领着她急着进去，而是说了之前一直不好提及的话，“其实找你的不是王管事，而是梁王。管事说不让你家人知道你的本事，刚刚我也不好说，待会你去了管事那边，自己小心吧。”
　　怎么，听这意思，那梁王还要找她麻烦？
　　赵勇知道的不多，送江桐到王起门前不远就离开了。
　　江桐看着紧闭的房门口明显比以前多的守卫，认出他们穿的是梁王府的服饰后，也拧起了眉。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莫非这梁王又要作妖？
　　她思索片刻抬脚过去，守卫看到她竟也没问，直接过去开门。
　　江桐挑眉进屋，就看到房间里两个男人坐在桌前，开门声让他们停止对话，目光齐齐落在江桐身上。
　　王起的眼神很平和甚至带着安抚，见状江桐也放下心，看来不是找麻烦，便是假装害怕的喊了声王爷。
　　低头瞬间她感觉到梁王正打量着她，眼神带着几分挑剔，不确定道，“确定是她？”
　　那语气似带着几分不想相信。
　　“是她。若非江姑娘提醒，怕是胡海已经得逞，到时候属下没命是小，王爷怕是也要受牵连。”王起看了江桐一眼，故意提及此事的重要性。
　　果然就看到梁王眸子沉了沉，随即再看江桐时眼神都和善不少。
　　毕竟以前跟江家闹得不愉快，如今机缘巧合得了其女的帮助，梁王心里不痛快也正常。
　　江桐从两人对话约莫猜到什么，没人问话她也就不出声。
　　梁王斜着眸子看着江桐半响，说了句，“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江桐迟疑了下，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试探。
　　王起仿佛知道她所想，“梁王已经知道是你偶然发现胡海私造兵器之事，如今查出对方与异国有所勾结，此次人赃俱获，不但免除了我们的危机还立了一功，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王爷提及。”
　　江桐哪里敢提什么要求。
　　她故作迟疑了下，“民女如今生活尚可，赏赐倒是不敢求，唯有一件事希望王爷能答应。”
　　梁子懿闻言倒是来了兴趣，“说说看。”
　　就是王起也看向她，想看江桐会说出什么话来。
　　江桐顿了顿道，“民女听说家父与王爷之间曾有恩怨，虽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为此我跟家人几次差点丧命，今日只想求王爷看在这次民女偶然帮上忙的份上，能忘却两家的恩怨，毕竟家父已死，我跟哥哥只想好好在这生活下去。”
　　大概没想到江桐提的是这，梁子懿愣了下。
　　他随后上下打量江桐，忽的道，“你倒是大胆，不知道本王眦睚必报么，竟想让我忘记那老东西对我的算计。”
　　那语气听着像是要生气，江桐掂量着自己是不是要下跪表示惶恐，可她又实在不想跪。
　　迟疑之间，就听那梁王话题一转，“但这次你立了大功，本王就破个例，反正你爹已死，本王也没兴趣为难你们几个毛孩子。”
　　江桐，“…”或许他应该想想自己几岁。
　　江家儿郎是小，但最小的双胞胎都已十五，这梁王也许跟他二哥差不多大小，这般年纪倒是把自己说的多老成。
　　这番话江桐自然不会说，她赶紧躬身道谢。
　　本以为这事就完了，她也可以走了。
　　没等江桐开口，梁子懿忽的起身过来，像是想到什么，盯着江桐的眼神越发幽深，“听说你会算命，那你可认识县里那位算命大师？”
　　江桐心里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是不是查到什么。
　　但看梁子懿并无怀疑的眼神，她才知道对方只是随口一问。
　　这一问引得王起也看来，他也听过县里那位大师，但没怎么关注，对他而言，江桐的本事足够了。

第一百章：不感动
　　江桐被两人盯着也不紧张，思索片刻，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开了口，“原本这事不能乱说，可民女不敢跟梁王撒谎，其实我跟县里那位大师是师徒关系，只是我学艺不精，师傅不怎么喜欢我乱说我们的关系。”
　　此话一出，两人表情都微妙起来。
　　王起没想到县里那位大师竟是江桐的师傅，更诧异的是，她都这般厉害了，竟然还被嫌弃，那她师傅该有多厉害？
　　而梁王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还真的问出来了。
　　他上下打量江桐，看她年纪尚小，倒不觉得对方让她隐瞒关系有多奇怪。
　　那位大师神神秘秘，对他也不太恭敬，嫌弃自己的徒弟也是正常。
　　没想到这江袁山这么好的运气，自己死了儿女活下来不说，这不被看中的女儿竟拜了个厉害师傅。
　　即便以前对江家人不怎么欢喜的梁子懿也不得不重新考虑这段关系。
　　他能容忍那大师对他提出要求以及忽略那些无礼的行为可不是他大度，而是看重对方的本事。
　　上次那么大阵仗才知道他跟昭明寺有关系，勉强抓住一个把柄，而今倒是有了更好的筹码。
　　想到这里，他看江桐的眼神也明显不一样了。
　　再开口，语气都好了很多，“这么说，倒是本王怠慢了。我跟你师傅有过几面之缘，可惜大师神出鬼没，本王几次找他叙旧都得不到机会，既江姑娘是大师的徒弟，又如王管事说的这般厉害，本王日后跟江姑娘多聊聊也是行的。”
　　一旁的王起眉梢动了动。
　　江桐好歹是个姑娘家，虽然才有八岁，可这姑娘家的名誉稍微一个做的不对就会被影响，梁王这般说岂不是故意？
　　他一时间不知道梁王到底何意，不免担心的看向江桐。
　　江桐却一脸平静。
　　梁子懿以为拿这个威胁她就有用了，这也太小看她了。
　　她随即垮着脸，顺着道，“见师傅的确挺难的，他每次见我一面都匆匆离开，还不许我家人知晓这事，为此我只能跟哥哥们撒谎在帮大师跑腿，可实际上都没多说几次话。”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到什么又兴奋起来，看着梁子懿道，“不过师父一直担心我被人为难，若是梁王愿意跟我家走动，师傅应该就能放心了。他那时候说陪我过来就是为了保护我，如果我没事了，不知道师傅还愿不愿意留下来…”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声音极低，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不舍。
　　这话听到梁子懿耳里却皱了皱眉，他还要离开？
　　“原来那位大师突然出现陵县竟是为了你？”王起回忆了下，好像听到那大师的传言的确是江家来了之后。
　　不免有些唏嘘，幸好他跟江桐之间有些牵扯，如果做了跟胡海一样的事，怕是早晚出事。
　　他哪里看不出梁王对那位大师的在意，想必对方真的很有本事。
　　一边又为江桐高兴，本以为梁王会放不下这段恩怨，如今有人护她，梁王也答应不再追究，她一家人也算是平安了。
　　却不知这会的梁子懿却不怎么开心。
　　他在凉城短时间走不了，只想把那位大师绑在身边，如若对方离开，谁知道去哪，又或者被谁招募？
　　但对方显然不是那种因为他的强迫就留下来的，如今看来昭明寺那群和尚只是幌子，他真正在意且保护的是跟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都是很好哄的。
　　那大师愿意为了她来到这偏远地方，可见其重视程度，或许自己能走个捷径。
　　他顿时低下头打量跟前垂头不语的小姑娘。
　　之前也没怎么细看，这会瞧着模样也不错，虽说胆子小了点，但紧张却不缩手缩脚也算是有可取之处。
　　思绪来回转动间，梁子懿忽道，“本王出口定不会食言，既然你师傅这么担心，不如本王就给他吃个定心丸。”
　　江桐心道什么定心丸？
　　她故意挑明这层关系主要是想让梁王明白，自己有‘师傅’罩着，别想为难他们。
　　可抬头看去对上梁王那带着笑意的眸子时不知道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到梁子懿一字一顿道，“从今日起，本王收江家之女江桐为义女受梁王府照顾，享郡主荣誉，待明日，本王会亲自上奏折请皇上批准。”
　　这显然是来真的了！
　　不光江桐有点懵，就是王起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他到底是旁观人，很快清醒过来面露喜气，催促江桐，“还不快跟王爷谢恩。”
　　谢…谢恩？
　　江桐只想说她压根不想当什么义女。
　　可知道这要是说出来肯定没好下场。
　　她知道梁子懿这么做就是为了收拢她‘师傅’，但是真的没想到他能说的这么随意。
　　千不甘万不愿，此时也只能跪地谢恩，“民女谢…王爷。”
　　“虽说奏折要好些时日才到京城，可本王的话已经说出去就不会反悔，你也别再生份，喊我父王吧。”
　　他说的轻松，江桐听得眼皮直跳，看对方就等着她喊了，只得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跟着梁子懿过来把她扶起，‘慈爱’的眼神落下时，江桐心里都有点扭曲了。
　　“今日决定的太过匆忙，父王身上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待会你跟我回府，我让人收拾出一个院子给你住，以后你就好好做你的郡主，你的哥哥本王也会好生照拂…”
　　“王…父王，我能不能待在这里，这次发配爹娘都死了，哥哥照顾我许久，我不想这么丢下他们。而且师傅交代过，让我没有学成之前，好好待在这里，若是让他知道我私自认了义父肯定心生不悦，所以我想父王先对外隐瞒我们的关系，待我说通师傅后再说。”
　　梁子懿本来就是为了笼络她师傅，这隐瞒不隐瞒对他来说不重要，当下大度道，“看不出你倒是有这份心，本王本意就是照顾你，自然不会为难你，既然你不喜欢王府，那就先住在这边，有什么事直接让王管事帮你，若是想通了，父王随时来接你。”
　　一辈子想不通。
　　江桐故作欣喜的点头，“谢谢父王。”
　　一场认亲对话就这般儿戏般结束。

第一百零一章：对不起
　　梁子懿安排王起护送江桐回去，自己带着守卫离开。
　　房间里，江桐和王起目送那身影消失都还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
　　“未曾想到，你还有这般际遇。”他语气有点复杂，也不知道是在替她开心还是担心。
　　江桐也有些头大，出门一趟多了个爹，这事放别人身上可能会开心的睡不着，可她就是感觉麻烦的很。
　　看到王起关心的眼神，江桐叹道，“梁王此举是为了笼络我师傅，不一定是好事。”
　　“我知道，但是有梁王义女的名头，在这凉城没人敢欺负你。”除了梁王。
　　江桐无语了下。
　　的确是，可是这凉城也只有梁王会欺负他们一家，算下来没多少区别。
　　眼见时间不早，王起让人备马，他亲自送江桐回去。
　　路上又说了遍这次抓获胡海的事，说到幕后人的时候，他顿了顿，语气稍显凝重，“梁王不让对外多说，但我猜你应该也知道了，那胡海也是胆大包天，竟然跟金国乱来，好在兵器送出去的不多，但日后也是个麻烦，我估计梁王明日书写奏折，会将此事报上去，就是不知道皇上信不信了。”
　　信不信也不重要了，梁子懿被送来凉城所有人都知晓，他是回不去的。
　　要不这样，他也不会那般针对江家，毕竟这是梁王出生以来跌的最大的跟头。
　　不多一会，马儿就停在江家门口。
　　屋内，江家兄弟听到动静提着灯过来开门，刚打开就看到纵马离开的身影，江麟认出那是王管事，有点意外，对方竟还亲自送妹妹回来。
　　一边就着灯打量江桐，看她跟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才松了口气。
　　故意道，“王管事怎么不进屋？”
　　“赵守卫要值班，其他人王管事不放心，正好他要回县里，便亲自送我回来。”
　　江桐知道自家二哥在想什么，故意多说了点。
　　江麟点了点头，让她进来，“粥给你留着了，五弟去端了，你坐下吃完早点休息。”
　　这个时间村里的人大多都休息了，江桐进屋看到几个哥哥都在，不确定是不是等她的。
　　等她吃过饭洗了脸，大家却没多待接连回了房。
　　看到这一幕，江桐微微弯唇，这一晚睡得也极为安稳。
　　……
　　自跟梁子懿见面被认了义女后，江桐一直担心对方在他跟前晃悠，所幸人并没来。
　　而且也没去过木屋，这倒是让江桐挺意外的，她心道梁子懿也倒是能沉着气。
　　然而这个想法没坚持两天，距离认亲后的第八天，梁王府的护卫浩浩荡荡来了陵县，抬着几个大箱子径直来了江桐的木屋前，当着路人的面大声嚷嚷这是梁王给大师徒弟也就是梁王义女的见面礼。
　　江桐见状差点被他的无耻给气笑了。
　　敢情他是憋了个大的。
　　故意嚷嚷让别人都知道他有个徒弟，并且徒弟还是梁子懿的义女，但是并没有说是谁。
　　这么一来，既完成了对江桐不外说的承诺，又让别人都知道，大师跟梁王府的关系，不得不说他也是挺能算计。
　　但是当江桐打开那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所有的火气瞬间灭了。
　　虽说这事办的不好，但心意还算足了，就饶了他这一回。
　　果然，也是这日之后，陵县的人几乎都知道大师跟梁王府的关系。
　　往日认识他的人更对他客气有加。
　　还有人说那梁王对大师的徒弟极为在意，听说送来的几个大箱子装的都是大元宝，还有珠宝之类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听到这个消息的江桐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口袋。
　　她倒是不知道那些路人眼睛这么尖。
　　但也不得不承认，梁王送礼这事做的深得她心。
　　眼见日子一天天好转，江桐也开始在附近转悠。
　　几个铺子在李忠和杨帆的管理下运转的很不错，加上江桐这段时间每个铺子都去看了看改了风水，这生意不说多好，但在同类别的铺子里绝对是佼佼者。
　　尤其是之前还不显山不显水的美玉斋，不到半个月，戴着从里面买来的玉石的客人就有察觉了。
　　他们自从带了美玉斋买来的玉石后，那玉一天天的更透亮不说，身心都轻松不少。
　　得知大师亲自改过铺子的风水，还给那些玉石开了光后，去买的人都多了起来。
　　江桐听说这事后有些无语，她是给铺子改过风水，但开光她还真没有，但这也给她提了个醒，适当可以养点好玉卖给那些有钱人家。
　　于是闲余时间，让万老爷帮忙从外地商贩手里买了不少玉石。
　　她先将其都放在空间养着，晚上放在房间月亮照的到的地方摆上阵法补充灵气，只养的晶莹剔透才给杨帆取了一些拿去高级家售卖。
　　最开始价钱太高没人敢买，但耐不住有钱人想求个好，这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那几块玉石不到十天都卖了出去。
　　算下来江桐足足赚了比原价高了十倍的钱。
　　她一高兴就给铺子的几个掌柜都上赏了钱，轮到江廷柯，江桐着重多给了些，是夹杂在月钱里，直接给了他三十两。
　　当晚江家的晚餐又丰富了点。
　　那天江麟也早早下职，一家人坐在从县里打回来的饭菜边再次聊天谈心起来。
　　江桐也偷偷回去拿了瓶酒来，在酒精的催促下，四兄弟又说又笑又哭，足足闹到半夜才睡。
　　作为唯一个不让喝酒的人，江桐认命的将几人一一送回房间。
　　轮到江翀时，以为醉的最狠的人竟是睁开眼睛，他也不说话看着江桐扶着他进屋把他丢在床上，忽的说了句，“对不起。”
　　江桐诧异回头，少年已经躺在床上眯眸沉睡。
　　可她还是借着屋内的油灯看到他瞬间红了的耳垂，她先是一愣，跟着莞尔。
　　却不知道她关上房门离开后，房间里又有了说话声。
　　“你能说出那几个字，二哥很欣慰。”
　　江翀也没想到自己故意借着醉意说的话竟然让二哥听到，瞬间脸红了起来，他假装没听懂，嘟囔了句，“二哥说什么呢，我只是不想小气。”
　　旁边传来江麟喝酒后而多了些懒散气息的笑意。
　　虽没说话，却让江翀脸红了。
　　兄弟俩再没开口，却是许久才进入梦乡。

第一百零二章：都买
　　喝到醉入睡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几人起来，头都微微有点些疼。
　　他们各自还要去县里做事，即便不舒服也要早起。
　　刚走出房间，却一眼看到院子里的桌上放着四个小碗，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还徐徐冒着热气。
　　厨房也传来动静，他们疑惑的时候，江桐小小的身影走了出来，看到他们竟相差无几的出来便招呼着上桌，她还以为需要去喊呢。
　　“这些是？”走近了看到那四个碗里装的液体有些浑浊，怎么看都不像是汤，几人不免发出疑问。
　　江桐一边把热好的包子端出来，一边道，“我昨日问大师要的醒酒药，他说给你们喝的药酒早上起来会不舒服，让我提前备着。”
　　昨日江桐拿酒出来他们也没多想，毕竟几人都有自己房间，江麟也让他们挣了钱小的收着，大的放在一块，于是各自房间也添了不少东西，虽说没看到她什么时候买的酒，但有也不奇怪。
　　却没想到这竟是大师给的。
　　更没想到江桐会这么贴心，一大早早起给他们准备。
　　四人先后落座，虽觉得那汤的颜色有点奇怪，但还是喝了下去。
　　喝着汤、吃着包子还有一碗清淡的白粥，算不上丰富，但也管饱了肚子。
　　饭桌上许是因为那汤的关系，江麟又提及了感谢对方的话，“大师兴许都没把我们当回事，贸然打扰的确不好，但是咱们一家被照顾太多，什么都不做也不恰当。”
　　“其实大师不在意这些，他给我的都是他觉得不重要的，若是太客气反而不好，大不了我再勤快点。”江桐宽慰道。
　　江麟闻言虽觉得不妥，但也只能这样。
　　江桐说的对，自己当回事，也许他的感谢别人反而不稀罕觉得是个麻烦。
　　“说起大师，最近我们铺子生意好了不少，就是有件事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提一下。”
　　江廷柯鲜少说话，此时愿意给家人说，就说明他真的犹豫很久。
　　江桐一听到关于自己也抬眼看了过去。
　　以为是他对目前的工作有所不满，没想到江廷柯说的恰恰相反，“…我关门后看过附近的玉石铺，东西不见得比我们的好，但是价格贵，偏偏买的人也多，似乎跟地方有关.。”
　　大户人家做什么都讲究一个面子，这带的东西自然也喜欢好的。
　　美玉斋最近风头是很火，但是买东西的多是家庭一般或者往下的，他们过来图的不过是一个安稳。
　　这些钱也是钱，但都是小钱，根本比不上那些富人来一趟的。
　　但是任凭东西再好，大多人愿意去的还是高楼亭台的别的铺子，只因人家的铺子气派。
　　江廷柯对这些不怎么了解，也是去了美玉斋才关注这些，不禁又回忆起在京城的时候，他记得当初自己买这些东西也是听从下人提议哪家的出名去哪，最重要的是，一定得贵。
　　综合下来，江廷柯觉得，若是美玉斋的铺子能换个地方，生意肯定能提升不少。
　　陵县虽然偏远但耐不住人多，而今道路方便来往的商贩也多，这生意好了才能有更多客人。
　　“四哥说的有道理，的确是这样。”
　　江桐认真听完，瞬间就明白，这应该是大牌效应。
　　却听江廷柯道，“但是这些话不是我该说的，大师能掐会算，据说当时这铺子直接没生意，被大师接手后才能有如此结果，想必我想的定然有所欠缺，不然大师不可能想不到。”
　　这…怪会把自己的想法给掐灭的。
　　却不知江桐其实对生意的关注度不算太高。
　　她一直想的是，铺子的生意保持或者往上就好了，没想过进一步提高，毕竟折腾一次她就要忙活很久。
　　如今听罢江廷柯的话，她突然改了主意。
　　既然四哥帮她做事，何不让他更加充实？
　　对自己来说只是钱多钱少的关系，但对四哥而言，这是一个给他自信的开端。
　　想到这里，她并没有去安慰低着头的江廷柯，而是扒拉着碗里的粥若有所思。
　　到了县里，江桐没去木屋，而是在美玉斋四周转了转，这边的铺子相对比较密集，也比较陈旧。
　　玉石铺在这一趟街就有两三家，虽说有她的名头带动让美玉斋生意好了起来，但跟县里玉石行业相比，还是差了一点。
　　就如同江廷柯所言，地方小了点。
　　那些富人们想要进去，也必须把下人放在门口，但凡再多个客人就拥挤了。
　　这再好的东西没个好环境的确不行。
　　她摸索着下巴看了眼四周，最后往上敲了敲，有了主意。
　　美玉斋靠背的地方是一条巷子，跟街上的繁华相比，这里相对阴凉了些。
　　正对铺子的是几个有些久远的房子，准确的来说，这一趟都是风格类似的破房子，像是随时都能塌掉一样，每家还住了不少人。
　　她看了一圈，最后去了胡同披上黑袍，让伙计找了杨帆过来，吩咐了他一件事。
　　对方本来以为是铺子怎么了，一听完话后还愣了下，半响才道，“好，我这就去问。”
　　江桐就在巷子附近等待，看着杨帆一家家过问，那眉头越皱越深就知道不顺利。
　　半个时辰后对方回来，带来的消息确，“大师，他们不愿意卖，而且还异想天开。”
　　听出这话有玄机，江桐抬头看他，杨帆一脸不悦道，“这一趟房子主人当初都约好，如果卖房子那就一起卖。”
　　因为地势关系，越往里面越偏僻，也不知道是谁出的这个主意。
　　但这一趟下来，房子至少有一二十间，谁没事买这么多破房子？
　　甚至杨帆都没明白江桐让他问房子的用意是什么。
　　如果开铺子，这里绝对不是最合适的地方。
　　“那就一起买了吧。”
　　杨帆正想说要不就换地方，江桐这话传来时他还有点愣，“都买？”
　　“也没多大地方，正好我也不喜欢后门这么乱，一起买了也省心了，说不定就用上了。”
　　这话一听就是还没想好怎么用，一股子财大气粗的感觉。
　　杨帆动了动嘴到底是没说劝她的话。

第一百零三章：两个月
　　江桐这边买房子的动静不小，一趟街的人得知那位大师竟然看中靠背穷街上的房子时都在想是不是看走眼。
　　那地方又破又烂关键还背阴，以前也有人租了出去开了铺子，不到半个月就开不下去了。实在是地方不好，这人也不去，东西没卖不说，那老板一觉醒来都被人偷光了，当时还闹到衙门去了，结果没什么用。
　　杨帆不想让大师觉得自己多嘴，当时有些话又不能都不说，于是谈完买卖后，他还是把打听到的细节都告诉江桐，结果还是毫无作用。
　　这次之后他干脆不再多言，按照江桐安排做了起来。
　　然后陵县的人就发现，不到三日，那一排破烂的房子消失的干干净净，跟着就有人拉来许多砖瓦，不免猜测，难不成要盖房子？
　　事实上还真是。
　　不管相不相信，那地方当真一天天的变化起来。
　　县里的人本来就喜欢讨论稀奇事，尤其还跟那位神秘大师有关，自然没事就聊两句。
　　从一开始的泼凉水到看到那房子一日日起来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大师竟也是大手笔，帮工的人像是把整个陵县的工人都请来了一般，盖房子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快的出奇。
　　不到两个月，那造型奇特却异常吸引人的阁楼就这么成了。
　　谁也没想到，两个月前还破破烂烂的地方，转眼间竟打理的不输于那些繁华街道上的房子。
　　尤其是这些房子是一趟连接下来，用的都是好砖好瓦，当下就把靠背的房子给比了下去，不光如此，细心的还发现这些房子中间是可以连通的。
　　一瞬间所有人都在猜测那房子是做什么。
　　直到某日美玉斋关门歇业，不到几天与背后房子融为一体，从最初最小最破晋升为最大最豪华的一幕看的县里的人目瞪口呆。
　　难不成这么大手笔就是为了扩建美玉斋？
　　那显然不是。
　　美玉斋只是扩展了下，变成了两层楼的店面，并没有多占其余房子的一分一毫。
　　靠前原本的区域直接被江桐用屏风隔断，门口摆了桌子和几张椅子，边侧竟是人工挖了一个在流动中的泉水。
　　铺子重新开业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
　　尤其是门口贴心提供休息的地方，无一不让县里的人觉得稀奇。
　　要说一部人进去，竟还是为了那会流动的泉水。
　　听说是用了什么机关做成的，不用任何助力就能上下流动，尤其是池中漂亮的小鱼，都犹如有灵性般，看到来人竟也不怕，还欢快的摆着尾巴。
　　不少妇人本身不去，却被自家孩子带着进去。
　　于是门口的伙计就负责照看孩子，妇人干脆去了后面看起来玉石。
　　也是进去才发现里面也是别有一番天地。
　　这一楼增加了好几个柜台，里面的玉石即便是最差的成色竟也不差。
　　听闻这二楼则是大师亲自蕴养的上等货色，即便买不起的都忍不住上去看看，就发现一进二楼这空气似都有些不同。
　　即便是有些见识的妇人都忍不住放低了脚步，待下楼后更是赞不绝口。
　　本以为那美玉斋一番动工又歇业几天客人指定流失大半，但谁也没想到开业三天后，客人非但没少反而爆满。
　　这一楼客人最多，二楼一次限制进入三人，反而排起了长队。
　　江桐听闻杨帆汇报生意不错的时候也远远看了下，自己还是满意的。
　　这看似轻而易得，实则这两个月她也没闲着。
　　除去大批量的蕴养玉石，她还把美玉斋原本的货都带了回去改造，另外又让万老爷进了一批，都当做库存。
　　包括以前买东西送药的活动仍在继续。
　　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那药是她自己所做，配方是以前在山里师傅自己琢磨出来的，效果本来就不错，加上江桐用的符纸更是不差。
　　赠送出去无非是为了讨个好，毕竟那瓶子里也没装多少。
　　但识货的人肯定有，就她知道的，有些客人买玉石都是为了那药。
　　她打算等美玉斋稳定下来就在百草坊推出这药，所以库存必须够。
　　这两个月她也没少忙活，算下来时间挺长，可几乎没有闲着。
　　所幸的是，梁王虽认她为义女，却一次没出现，也算让江桐松了口气。
　　如今已是十月多，眼见天气比之前降温不少，江桐也在忙活准备过冬的用品。
　　这日早早回去，才发现二哥江麟今日休沐带了不少炭火回来，说是衙门赏赐，还有一些粗布粮食。
　　江桐对此已经不意外。
　　江麟脑子聪明，他这种身份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入县衙足够看出他是个有计划之人。
　　这不短短两个月先是做到衙役的小队长，最后竟直接替代了原本的师爷管起了陵县的大小事。
　　说起来也是他运气好，正碰到林舟过来巡查，结果发现师爷背着他收了好处，恰好对方狗急跳墙，是江麟出手相助，还帮他找到了那些昧下的银子，竟也有上百两。
　　这些钱江麟上道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后交给了林舟，对方离开陵县前就委任他管起了陵县的事。
　　银钱比之前增加了二两，待遇却高了好几倍。
　　也就是说这陵县如今只要林舟不来，就是江麟说的算，他为人也圆滑，一边能糊弄住林舟一边还能帮着管理县衙，竟也得了不少百姓夸赞。
　　如无意外，他这个位置是稳坐不掉的。
　　“这是给…我的？”
　　除去两个月前江桐收到了一套首饰，这是她第二次收到礼物，这次是看起来就不便宜的成衣，还是两套，不光是衣服，还有鞋子以及贴身衣服。
　　江桐不设防的都拿了出来后才看到那内衣，然后就听到咳嗽声，一抬头就看到江麟不自在的扭头过去，“我让府里的厨娘代买的，你也大了，爹娘不在，二哥也不能不管。”
　　这是跟她解释。
　　江桐倒是不在意这些，她只是没想到会收到礼物，当下笑吟吟道，“谢谢二哥，我挺喜欢的，马上就冷了，我也想着该给哥哥们准备衣服呢。”
　　江麟道，“这个我都安排了，只是还没做好，你就别操心了。”
　　江桐点点头，这样也好，那她就准备别的，反正家里被子什么的都不多。
　　江麟他们都是男人考虑不到这么周全，除非用到才知道。
　　意识到这点，江桐早就想过的心思就转了出来，见其他人没出来，便提议，“要不咱们请个佣人吧。”

第一百零四章：相处
　　江家五口也就江桐一个女孩，如今不可能让她包揽家里的杂物。
　　平时家务都是几人谁有空谁做，也就做饭江桐占得多点。
　　但这就出现一个问题，一家人都早出晚归，这洗衣服只能抹黑进行，一天两天还行，时间久了都感觉有点心力交瘁。
　　以前是没有条件，没人敢说，如今日子渐渐好了，别说一个，就是好几个也请的来。
　　江桐这话说出来时，江麟当时就思索起来，半响才道，“是该请一个，就是还没找到合适的。”
　　若是找丫鬟显然不方便，找男的又得顾忌江桐这个唯一的女娃，思来想去只有找个年纪大的妇人比较好。
　　当时这不熟悉的不放心，若说在村里找，兄妹几个都不大乐意，主要是都在一个地方不太好说话，万一有点矛盾闹得不好看。
　　“明日我去找牙婆看看，合适的话就买一个，多了也没地方住。”
　　家里自然是没有空房子的，但是厨房边上有个柴房，一直放着没用，之前无事，兄弟几个清理干净，到时候装个门再摆个床也是个不错的房间。
　　事情就这么说定，江麟甚至没有告诉江廷楷他们。
　　晚上吃饭时，他倒是说起之前失约的花灯。
　　“…近日得空，隔几天我们一家人也去转转，看看采买点东西。”
　　上次还是一家人说好去转转，结果当时都有事，便作罢了。
　　没想到江麟还记得。
　　他目光看向自己的弟弟，最终落在江桐身上，眼神更是温和，“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以后你们切勿耍小儿心性，咱们兄妹几个互相扶持，即便回不了京城，也不做那默默无名之人，但还好你们都没让二哥失望，特别是三弟，成熟不少，若是爹还在必然欣慰的。”
　　这番话鼓励和赞赏都有，但不免提及以前和江袁山，一时间气氛都复杂了些。
　　江翀更是红了眼睛，“若是爹还在就好了。”
　　其他人都没出声，可见都是这么想的。
　　江桐心道人可不就是在么，但是那个关头，他一个人玩消失难免让江桐多想。
　　她就不信，当时的局势下他看不到自己的儿女被人设计随时有生命危险？她更不信，江袁山能带走一个却带不走五个。
　　说到底对方还是有所隐藏。
　　可惜了他的几个儿子对他如此信任，就是不知道哪天真相出来，他们会怎么想。
　　“这段时间最让我高兴的是你们都听从二哥教诲，或许以前有些误会，但经历这么多，二哥相信你们都能互相接受，真正成为一家人对吗？”
　　这话算是半问半答，问的还主要是三兄弟。
　　江桐今天收到礼物就挺意外的，听到刚刚那句暗示他们好好生活更是挑眉，如今听到这就差直接让几个弟弟亲口说接受她的话，也有点心情复杂。
　　不管因为什么，这个二哥到底是接受她了，她还以为要很久呢。
　　“二哥，在我心里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尤其是江桐还救过我，我早就把她当成我的亲妹妹了。”
　　本以为江廷柯会直接点头不说，结果江廷楷说完后，下一刻开口的就是他，“江桐很好，我相信那是误会，即便不是也不该怪她，我跟五弟一样，二哥放心。”
　　剩下的就是最难搞的江翀。
　　饶是之前他借醉道了歉，但谁都知道，他心里放不下这个隔阂。
　　但是这会听到江麟的话，他竟然意外的没有反驳，而是低着头思索着什么。
　　就在江麟叹了口气以为他还放不开时，江翀突然道，“忘记仇恨我做不到，但是我也不是瞎的，以后我会尽力改变，你们不能太逼我。”
　　这算是他最大的让步。
　　大概谁都没想到江翀会说出这番话，都挺意外的，取而代之的就是高兴。
　　江桐抬头间跟看来的江翀的视线对了个正着，这大概是他看江桐的眼神最平静也是最和善的一次。
　　江桐自然不会不给面子，“谢谢三哥。”
　　这声三哥喊出来，江翀明显有些受用，他嗯了声，虽没表现出来，后面吃饭时心情却看着好了很多。
　　一家人温馨又和谐的吃了晚饭，江桐刚起身准备收碗去洗，对面的江翀已是先一步站了起来，“我来吧，以前都是你们洗，这次轮到我了。”
　　看着江翀进入厨房的背影，江麟直言道这个弟弟长大了。
　　江廷楷他们看起来也挺喜欢这个结果，表示赞同。
　　结果刚说完没多久，厨房就传来清脆一声响，几人诧异看去，就见江翀拿着个碎成两半的碗，有些不知所措，“滑了。”
　　也是，他虽然平日会帮忙，但是后厨的事情的确不怎么会做，摔个碗或者盘子也不奇怪。
　　于是，没过多久，又是一声脆响，当江翀手里拿着个碎的盘子出来时，几人已经淡定了。
　　最终江翀还是给收拾好了，自己也弄得挺狼狈的。
　　他脸上有不小心沾的灰，身上还有油渍，出来时自己都嫌弃的看着一双手，又去洗了好几遍这才作罢。
　　当晚，一家人各带心思睡好。
　　江桐大概是睡的最香的那个。
　　次日她也起了个大早，包揽了早饭，简单吃完后先去村里转了转。
　　靠近的几亩地长的都很不错。
　　自从这红薯苗下去后，村人不止一次过来找她打听，这么多地种红薯岂不是浪费，江桐全给推到王管事身上。
　　结果都以为这中间有什么好处，跟风种红薯的都有好几家。
　　江桐对这些有所听闻，没有多言。
　　她虽能掐会算，但到底不是神仙，得等到时机才行。
　　转了圈也没等几个哥哥，江桐碰到同村去县里的牛车，那大娘平时就对江桐极为照顾，顺势带了她一程。
　　下车时江桐从口袋掏了几个糖递给了大娘的孙女，小姑娘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江桐没去木屋，而是去了自己买的房子里。
　　这房子买来也有许久，但整修结束也就是前几天的事。
　　江桐也是想到什么就增加什么，如今房子里几乎什么都不缺就差住人了。

第一百零五章：管家
　　江桐过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到江桐喊了声，“老爷。”
　　这称呼早就这么错着了，江桐也懒得解释。
　　这是江桐买来的一家三口，男人叫王善，妻子是刘氏，还带着个儿子。
　　人是从别处逃荒过来的，江桐去昭明寺的路上碰到他们晕倒在地便把人救了回来。
　　正好她找不到人管理宅子，听说对方以前做过管家，干脆将一家人带来了新宅。
　　几日不见，宅子明显比上次来更为干净整齐，可见一家人用心。
　　看到闻声过来的刘氏，夫妻俩站在江桐跟前没有一丝怠慢不说，礼节也极为到位，江桐更是满意。
　　她主动提起他们儿子的事，“东儿年幼，既是上过私塾没道理这么废了，我听说宅子附近就有个私塾，夫子是个归家的举人，我跟他曾有过一面之缘，你只说是大师家的人，他便会收了东儿。”
　　夫妻俩来县里不久，但王善为了了解县里情况抽空也会转转，不然掌管一个大宅子什么都不知道也说不过去。
　　结果这一转才发现救他们的主人竟是不得了的人物。
　　如今他们机缘巧合来到这里，王善心里只有感激和敬重。
　　此时听闻江桐动用自己的关系让他儿子继续念书，夫妻俩激动的连连跪下，不等江桐阻拦已是磕了几个响头，“本以为我们一家背井离乡，我儿已是与读书无缘，未曾想老爷这般善待我们，今日恩情，王善定不会忘记，日后必让东儿为老爷你做牛做马来报答。”
　　江桐挥了挥手，不在意道，“东儿是个好孩子，好好培养定成大器，以后如何还是让孩子自己闯，绑在这个小地方不见得是好事。”
　　她过来也就是看看，顺便带走不该留下的东西。
　　转了圈后，也没管夫妻俩激动的不能言语的模样无声息离开。
　　他们一走，王善便是看着妻子，迫不及待道，声音中满是激动，“大师金口良言，他说东儿必成大器那就一定是真的，日后你我二人必要记得这份恩情，知道吗？”
　　刘氏也是明理，立刻点头，“我也不是不知恩的人，你放心吧，以后咱们好好照看宅子就是。”
　　这是大师给他们唯一的吩咐，他们肯定不会偷懒。
　　这边，江桐离开宅子便是找了个角落掀开袖子露出手腕上的镯子。
　　镯子整体呈黑色，表面泛着光泽，乍一看又黑又丑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实际上它就是由树枝制作而成，还费了江桐不少功夫。
　　此时她伸手一敲，就见两团黑雾出来，在墙壁阴影处现行，低着头没敢看江桐。
　　“跟着我这么久了，连个女鬼都搞不定，别告诉我你们死了还在意什么怜香惜玉？”
　　这俩手下是她亲自看着培养的，修炼的速度也最快，如今若是有身体，俨然就跟真人差不多。
　　而那宅子里带着的女鬼，虽然停留年数不少，可到底是没正经修炼，空有一身怨气没有多少真本事，要是普通人被缠上的确能生个病，倒霉的一命呜呼也可能。
　　但对上她的两个手下，绝对是逃不过的。
　　偏偏不久之前江桐就让两人过来练练手把人带回去，它们倒好，非要等江桐亲自把人拿下。
　　要说没有点原因江桐是不信的，尤其是刚刚看到那女鬼身姿曼妙，想到两个手下身前也是孑然一身，便多想了下。
　　‘主人，我们不敢。’
　　这个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江桐自然看的出来。
　　她示意二人抬头，就见两人皱着眉，脸上都是不知所措。
　　恰好手镯这会又暴动起来，江桐顺手弄了张符纸贴了上去，那动静才消失。
　　一面是乖巧听话的手下，一面上百年凶悍女鬼。
　　看两人那明显跟怕老婆似的模样，江桐突然明白什么，无奈叹了口气。
　　敢情这人死了还存在怕泼辣女人的状况，只是女人便是女鬼。
　　“你们这么担心，日后如何天天接触？”
　　江桐这话只让两人瞬间惊悚抬头，‘主人何意？’
　　“还能何意，自是跟你们一样留在我身边。”虽说同样是鬼，但女人总会心细点，江桐也需要这么一个助手，尤其是在这种意外很多的朝代，更要有点筹码。
　　她这话一说完，两个阴魂的脸似乎更白了。
　　江桐本来有些不高兴，看两人那惊恐无比的脸时，只觉得哭笑不得。
　　她叹了口气，也不明白这俩手下怎么越养越胆小。
　　只好让两人进去镯子，又警告那女鬼安分点，这才作罢。
　　镯子算是江桐改良过后的容纳阴魂的法宝，除了费工夫还费材料，江桐找的是个老师傅，才做成跟正常手镯的模样，只要小心点，用过几十年是没问题的。
　　为了防止自身被影响，上面还有符咒，没有江桐允许，阴魂也是出不来的。
　　她将袖子放下盖住手镯离开胡同。
　　刚走到大街没多久，隐约感觉有人跟踪，余光看去是个不熟悉的面孔，便假装不知直接去了木屋。
　　本以为只是替哪个家的人打探自己的行踪的，结果那人竟是走了过来。
　　江桐期间抬头看了眼，目光在那张脸上顿了顿，随即面露警惕。
　　此时路人都没注意这边，江桐刚来，木屋也没什么人。
　　那男人带着笑容过来，却在靠近木桌时突然袖子里扔了把刀出来。
　　寒光闪过，事情发生就在那么一刹那。
　　江桐早有准备，提前侧身躲过，看到那男人脸上的笑容在发现失手后凝结，冷笑一声，反手一掌拍了过去。
　　她这一掌不需要靠近对方，那人躲开的机会都没有，只感觉一阵大力袭来，人直接飞了出去。
　　落地时发出动静砸的路人一惊，待看人是从木屋那边飞来，又见大师手里拿着匕首，当下懵了。
　　“劳烦帮我报案，有人当街行凶…”
　　江桐拿刀出来，刚提声找人帮忙，就见那人脸色一变，忽的往地上扔了什么，一阵浓烟过后，再看到的只是对方逃窜的背影。
　　路人惊呼之下暗自庆幸自己没事，一边嘀咕大师竟然惹了这般厉害的人。
　　如今白天就敢动手，谁知道后面如何，赶紧匆匆离开。
　　却不知江桐遮住的脸上却露出一抹微笑。
　　她低头看着镯子上躁动的黑影，“不是想表现下，你的机会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试试效果
　　幽黑怪异的手镯升腾起一股黑雾，跟江桐收的两个手下不同，这黑雾还带着点红色，这是怨气太深的关系，一个搞不好就要变成厉鬼。
　　可惜那宅子到底不是太能养魂，这些年也没让她化形。
　　江桐随手一张符纸过去，黑雾更加浓密，但那红色却明显退了下，眨眼睛的功夫消失原地。
　　谁也没看到江桐的动作，只有几个路人忽的感觉后背刮了阵冷风，跟平日的风有点不同，半响还觉得凉飕飕的。
　　路人帮忙报的案，江桐给了一些赏钱，那人感恩戴德，走之前不忘在人群说一通大师如何好的话。
　　不多时县衙的人也过来了，当头领队的赫然是江麟。
　　原本这些事只需要衙役过来，恰好江麟路过听说被刺杀的是那位大师，想到自己妹妹平日被他照顾有加，便带队过来。
　　他原本就是富贵子弟，即便穿着衙门的服饰也抵挡不住那一身的气势。
　　过来后，朝着江桐有礼的拱手后，才追问细节，最后带走了那把凶手拿来的刀，沿着江桐指着的方向追了过去。
　　期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江麟的态度是极好的。
　　看着一行人离去，江桐才悄悄松了手，这个二哥太聪明，她还真怕被听出不对来。
　　所幸扮演的时间长，变声她已经掌握的很熟练，还故意学习了老者的语气和停顿，加上刚刚也没站起，即便身高上有点劣势对方也不可能认出来。
　　“大师可有碍？我刚跟下人在铺子里，听人都说有人刺杀你，赶紧跟着过来，没事吧？”
　　带着下人风风火火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万老爷。
　　他对江桐算是很有耐心了，那么大脾气的一个人这些月来竟是一次都没敢发作不说，语气也是自家人都得不到的柔和。
　　“我没事，刚刚衙门的人已经来过，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话虽然这么说，江桐却看着远处，心里有些猜测。
　　动手那人目光狠辣，出手就直奔她心口一看就是要她命的。
　　她自认为在县里没得罪过人，就算有时候说话有人不喜欢，也没那个胆子对她动手。
　　反而那人出手让她有种熟悉感。
　　尤其是那张不对劲的脸，越发让江桐觉得是那些人没错。
　　眼见万老爷带人离开，走之前又提及新铺子已经找好的话，江桐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不知道是她表现的太明显还是万老爷理解的有问题。
　　对方热衷给她找生意，而且跟人说大师除了喜欢银子，更喜欢的是铺子。
　　于是那些人投其所好，有点底子的给点银子外送一张房契，没有的就只能给银子。
　　虽然东西是好，但江桐觉得她还是更喜欢银子。
　　只是觉得手里没有稳定进项才买的铺子，结果到万老爷眼里就变成她热衷发展事业了。
　　总之除了她自己买的两个以及从赵家收来的十多个，如今加上送的，手里总共铺子竟快二十个了。
　　好在她有李忠和杨帆帮忙打理，不然自己跑断腿也管不过来。
　　但是李忠过两年就要走，这铺子全部交给杨帆他也忙不过来，提携人上来是少不了的事。
　　这找人比较麻烦，还要一个个看，江桐一想就头大了。
　　但是再不喜欢，每日看到送到跟前的银子，江桐这心里还是挺乐意的。
　　衙门的人在镇上转悠了两个多时辰，快到中午才回来，却还是一无所获。
　　“对方应该是江湖人士，我们搜查了所有可疑地方没有找到任何踪迹，怕是…不好找。”
　　这种事本来不需要跟江桐说的，完全是江麟自己想来的。
　　感受到对方的在意，知道那是为了他妹妹也是自己的关系，江桐心里还是挺舒坦的。
　　说话也客气，“无碍，出来做事总会让人看不顺，不过这点自保能力我还是有的，只是怕伤及无辜。”
　　表面话谁都会说。
　　江桐看见因为自己的话而看来眼神更加真诚的江麟，冲他摆摆手，“我已无事，大人去忙吧。”
　　“也好，如果歹人再来，大师只管让人通知衙门，我便带人过来。”
　　他说的是他带人而不是安排人，这句话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直到江麟带队离开，四周的路人都在提及这事。
　　除了说人家衙门也对大师客气外，竟是打听起江麟是否有婚配。
　　听见不少人说想把自家女儿嫁过去，江桐心情有些微妙。
　　她对江家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是江麟是有成婚的，只是缘分浅薄，至于怎么分开江桐猜测应该跟江家被发配的事情有关。
　　这事家人不说，江桐从来不会提及。
　　但也知道江家几个儿郎年纪不小，只怕再过一段时间，媒婆就要开始上门了。
　　谁让她几个哥哥模样都不错，如今褪去粗布衣衫，哪怕穿的不是很富贵也比这边的人多了些说不来的气质。
　　胡思乱想一个上午，中午江桐在附近换了衣服，换了身常穿的灰色襦裙，随便绑了下头发，找了家看着还不错的小摊坐下吃了碗汤面。
　　老板手艺不错，这汤汁收的极好，面里配料不多却极为入味，江桐将那一大碗吃的干干净净。
　　付账准备走人，一转身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身影。
　　陆垣带着纱帽，抱着膀子站几米外的地方，看到江桐起身，走了过来，“今天有人对你动手了？这件事跟我们有关，算是我牵连的你。”
　　这里四周人少，陆垣压低声音说完这话，隔着面罩看江桐的眼神带着几分歉意。
　　江桐示意她跟着自己来到小道，忽的转身一拳打了过去。
　　根本没想到她动手的陆垣下意识的避开，人躲开了，纱帽却被打了下来，露出下面那张英俊的脸，此时上面还带着不解和疑惑唯独没有愤怒。
　　他看着江桐，想到什么，说道，“我没想到你这么生气。”
　　“谁说我生气了？”江桐挑了挑眉，她动了动手腕，轻巧道，“许久没动手了，试试效果。”
　　陆垣，“…？”
　　但看她不是开玩笑的，陆垣嘴角微抽，忽想到什么，眼神微转，“不管如何，是我的失误，作为赔礼，我准备了银票赔罪。”
　　然后他就看到江桐扭头看来，眼神分明亮了下。
　　陆垣毫不忌讳的笑出了声，被江桐瞪了一眼才收敛起来，可那唇角的弧度却始终没有落下。

第一百零七章：我害怕
　　两人分开不久，江桐直接找了个地方换了衣服，跟着将那一千两银子拿去给了杨帆备用。
　　自己果然没看错人，杨帆是个很有想法的。
　　以前不懂得这些，他做事便是小心谨慎，如今跟着李忠也有两个月了，学习速度快的江桐都可以看得到，是以对铺子上的提议江桐也大多认可。
　　杨帆是一心放在铺子上，看起来比她这个老板还要认真。
　　只是这铺子想要好，就少不了银钱，江桐手里存了不少，正好陆垣今天给了一千两，她想给杨帆用来周转。
　　反正铺子的账目一个月都要对一次，她再懒这账目也是会查的。
　　别人不会算计，她会算，哪里有问题也看得出来，更何况这些人也不敢欺瞒她。
　　跟杨帆见了面，两人在茶楼坐了会，江桐让小二买了点点心送给他带回去给家人。
　　“你爹娘对你也有养育之恩，之前见过我也看得出来，他们并非那种势利之人，只是对你期望过高。如今你也算有所小成，我也没那么苛刻，适当可以给自己放假回去看看，一家人没什么不好说的话。”
　　杨帆跟家人关系一直没有多大进步，就他不进京赶考这事没有个一年是放不下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杨帆宁愿天天在铺子忙着也尽量不回去，就怕面对家人。
　　不过之前过节还是回去了，听说关系有所缓和。
　　“大师对我已有知遇之恩，更没亏待我，我已经消受不起，何故再为我破费？”杨帆面对江桐是真的感激的。
　　在陵县想要出头不容易，如果江桐不给他机会，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样。
　　那些点心一看就是价格高昂，杨帆更是心里过意不去。
　　“我赚钱你们也有甜头，不算破费，只要你好好做事，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她直接让推脱不收的杨帆收下，又说了下鼓励的话，临走前江桐倒是平静，杨帆则是眼里皆是干劲。
　　江桐目送他离开，找了地方换了衣服就准备回村了。
　　一天十个名额现在一般不到中午就能算完，江桐以前还会在县里玩会，后来时间不够用，多半是下午就赶回去了。
　　加上每几天还要去山上找明净他们，她这时间就更不够了。
　　回村路上正碰到同村的冯氏，看到她，便是一喜迎了过来，“江桐回来了，怎么没看到你二哥？”
　　她身边两个妇人似不是同村的，听到冯氏这么问，看来的眼神分明亮了下。
　　都知道周水村搬来的江家一家，模样顶好不说，日子也越过越顺，重要的是听说都没娶妻，如今看到江桐更是确定这话没错，这小姑娘才几岁竟出落的如此水灵，一看就跟她们村里那些不一样，这要是长大还得了？
　　“我二哥没这么早回来，婶子今日来买东西了？上次提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昨日碰到王管事还在问我呢。”
　　“随便买了点。”冯氏本来想说她二哥，被江桐这话题一拐瞬间就给带跑了，“都安排好了，价钱就按照你说的，你可是答应婶子了，不管我抽多少，只要人乐意干你就帮我瞒着的。”
　　这后面一句她是压低声音说的，分明是怕同行的两人听到，一边注意江桐的表情。
　　江桐大方点头，“自是可以，反正我也不懂，婶子愿意帮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至于中间的小问题自是没什么好提的。”
　　两人说的事无非就是江桐那十几亩地。
　　没错就是十几亩。
　　之前听闻矿区的王管事要种红薯还有人跟风来种，结果老天爷不给面子，这种啥都不顺利，有人不想种了，直接就找了江桐想卖给她，江桐也收了，价钱给的适中，对方赚一点，她稍微吃亏点。
　　这一收就收了好几亩，算下来都快赶上她买的这么多了。
　　眼见已经到了收货期，自是要请人帮忙，江桐便又想到冯氏。
　　答应对方，她给一个价钱，只要冯氏能以更低的价钱找来人，这差价就算是她的。
　　其实找人不难，但是让人用心有点难。
　　冯氏在周水村还有点说话权，给她点好处以后也有用处。
　　这不，江桐说完不久，她就赶紧给找了，要是江桐今天不问，她都打算上门去问的。
　　此时听到江桐保证，冯氏更是乐的开怀。
　　然后就想起忘记说的话，又拉着江桐到一边，小声问道，“江桐呀，婶子问你个事，你家里几个哥哥都成亲了吗？”
　　江桐一愣。
　　白天她还在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要上门说媒，这倒好，这就有人找上来了。
　　说不来什么心情，江桐也没隐瞒，“二哥成了亲，其他几个哥哥还没有，但是以前定亲没有我也忘了。”
　　村里是知道他们是从京城来，但对于一家人具体身份谁也不知。
　　这在京城大家族里早早定亲也不是奇怪的事。
　　果然冯氏愣了下，看表情有些纠结，还是道，“你几个哥哥模样俊，说实话不说咱村里，附近的人家看到都觉得好，这不都在打听，我寻思问问呢。”
　　“婶子，我真的不知，但是你可以问我二哥，家里大小事如今都是二哥管着了，他肯定能回答你。”
　　江桐如今也才八岁，小姑娘家家的的确不好打听这些。
　　冯氏一听也道，“那好吧，改天你二哥休沐我再问问。”
　　江麟一般都在县里任职，回来的时间不定，这就要看缘分了。
　　听说冯氏还要跟着那两人去别人家转转，江桐也就没跟她们同去，而是选择一个人回家。
　　还没走到一半的路程，旁边路上突然窜出一个人来，江桐反射性的躲开，那人抓她脚腕的手扑了个空，她低头只看到林子中露出一张血淋淋的脸。
　　“等…等等，是我明净！。”声音十分熟悉。
　　江桐都已经准备抬脚踢过去了，听到这个声音及时收住，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才不确定道，“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对方也哭丧着脸，先是用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才道，“我害怕。”
　　江桐一脸嫌弃的将他拉了起来，“谁吓你了？”

第一百零八章：亲事
　　明净似乎受了很大刺激般，江桐把他拉上来后，缓了好半天才把话说捋顺，最后还眼巴巴看着江桐，“…师兄们又说我魔怔了也不管我，我哪知道它追着我跑，还好我随身带了狗血，这才敢来找你。”
　　江桐闻言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脚下也往后站了站，明净正好看到她的反应，更加委屈了。
　　“你一个捉鬼的被鬼吓着跑，你还觉得委屈？”
　　“可是我没见过那种，太吓人了，一看就跟我平时遇到的不一样，对了，它还说话，说它看上我了，呜呜。”明净边说边过来，还没碰到江桐就被往旁边踢了踢，“你别靠近我。”
　　江桐一点也没掩饰自己的嫌弃和鄙视。
　　她好歹教了他那么久，基本的符纸也会了，竟然还怕成这样，“你随身带的符纸呢？”
　　这话像是把明净给问住了，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才从腰上摸出一把符纸。
　　江桐还听到他喃喃自语道，“是呀，我怎么给忘了。”
　　江桐，“……？”
　　她已经不想跟这傻瓜说话了，但是明净刚说那阴魂会说话，想必也有些道行，心道这陵县自己还是没有看过来，不然到处跑的阴魂她怎么会瞧不见？
　　眼见对方已经缓过来，身上也没阴魂的痕迹，江桐随便安慰了几句，让他回去，结果明净说什么都不愿意，非要跟江桐一起回去。
　　“我家里几个哥哥都不怎么好相处，你确定要睡一晚？”
　　想到那恐怖的影子，明净这会还在发抖，虽说江桐的话有点迟疑，但是他还是咬牙点了头。
　　江桐便道，“可以，待会你去跟他们说。”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如果提及让明净借宿，二哥肯定不开心，反正明净会说话。
　　果然，明净跟江桐回去后，傍晚江家几个兄弟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个男人，眼神都不言而喻。
　　江桐直接甩手不管进了屋。
　　没多久就听到外面聊开了，她从窗户看去，明净跟江家几兄弟说的兴致勃勃，看样子是被接纳了。
　　他运气也算是好，柴房的门正好今天弄回来了，刚刚说话间已经装好，床还没回来，但是被子都有，弄点草也可以将就一晚上。
　　明净也不嫌弃，早早就睡了，跟很多天没睡过一样。
　　当晚江麟回来听说这事也没多说。
　　夜半，江桐正闭眸休息，窗口飘来一缕黑雾，她有所察觉睁开眼睛就看到几团黑影中挣扎的影子。
　　当下嘴角一勾，起身伸手直接给抓了过来，隐约还能看到那掌心中的黄光。
　　虚无的东西就仿若被她捏住般，不安的扭动着。
　　江桐压低声音道，“不知死活，我留你是觉得你可以跑腿，如果不行要你何用？”
　　她说罢手指用力，那影子挣扎更厉害，红光也越发微弱。
　　直到挣扎停止，江桐这才松手，也不说话，沉着脸看着旁边角落缩着的两团。
　　随着她的视线看去，两个手下头低的更狠。
　　“今日留她一命，你俩好好看着，这是最后一次。”
　　两个手下忙不迭点头，看那影子果然没有全部消散，才又道，‘主人，今日让我们跟踪之人离开了这里，对方是聚财楼的杀手。’
　　什么杀手组织竟然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这是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喜欢钱吧。
　　她自知这里没什么组织，只怕是从别处来的，千里迢迢杀她，也真是费心了。
　　陆垣那边她也懒得问了，肯定是对方纠缠的仇恨，这次就罢了，下次她也就不留情了。
　　思索了会江桐也没操心，不久便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她就听到有人敲门，一听声音差点乐了，来的似乎是冯氏。
　　昨天还说等二哥休沐再来，如今竟赶早来了，肯定是一心想要说媒了。
　　几兄弟都有早起的习惯，尤其是家里日子好转后，江麟更是提起了以前在府里练功的习惯，不但自己练，还拉着几个弟弟跟着练，也算是刻苦。
　　大门就是江麟开的，冯氏看到他笑容就没落下。
　　尤其是被请进屋看到几兄弟都在，那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满意了。
　　“听闻妹妹提及，婶子在村里对我一家多有帮助，不知今日过来可是有事？”江麟倒了水说话也客气，但是他到底是成熟点，周身的气势还是让冯氏有点不自在。
　　想到这位可是衙门的大人物，冯氏压下紧张，直奔主题，“说起来也是我多管闲事，今天过来就是问问二公子可有婚配，亦或者你的几个弟弟可有中意人，这不是有人看中你们，托我问问。”
　　村里人说话直接但也不算好听。
　　这看中俩字，乍一听还挺让人不舒服的。
　　江麟一皱眉，冯氏就心里一个咯噔，但也耐心等着回答。
　　就听江麟道，“可能让婶子白跑一趟了，我在京城已有家室，几个弟弟太过顽劣，家父在世都曾有定亲，只怕要辜负各位的美意了。”
　　冯氏本来就是来试探的，没想到真的都定亲了，眼里是止不住的失望，嘴里则道，“那也没办法，不过这定亲也有不作数之说，你们要是看上哪家姑娘可以找婶子，我帮你们说去。”
　　这也是一番好意，江麟虽然不喜但也不会表现出来，笑着点头。
　　待冯氏离开江麟进屋看着偷听的几个弟弟，问道，“你们可怪二哥自作主张？”
　　怪什么，说他们定亲么？
　　三人自是摇头，说实在话他们压根都没想要在这娶妻，要不是冯氏刚刚提，他们甚至忘了这茬。
　　“定亲只是幌子，管不到多久，先看看情况再说，如果真留在这里，再从长计议吧。”江麟没说太多。
　　他的话三个弟弟还是听得，没有异议。
　　江桐却在房间若有所思，听这话她可以确定江麟心里还有没打消回去京城的念头。
　　这个想法她也考虑过，其实去哪都无所谓，前提是他们怎么想的。
　　但听了会没听到江麟继续说，猜想他自己也没有个谱，便没关注了。
　　又眯了会，江桐才穿衣起来。
　　早饭已经做好，江麟他们准备离开，走前还拉着明净一起，分明是怕妹妹跟男人独处不好。
　　明净走之前还可怜巴巴看着江桐，显然还在害怕。

第一百零九章：考虑
　　江桐懒得管他，现在明远都比他厉害，也不知道他那天赋有什么用。
　　她随后去了县里，今天铺子没什么事，她换了衣服就去了木屋坐着。
　　坐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跟前来了一人。
　　江桐抬头一看，眼皮子一动，这师兄几个还真是事情一个接着一个。
　　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明远，他一脸欲言又止的过来分明是有话要说，应该是帮忙的事。
　　虽说她有空也会去寺里教他们画符以及一些别的，但江桐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主持，更没有把这些当做自己的事情，她的目的只是不想看这群人浪费时间、地方还有天赋。
　　据她所知，除了明净，寺里大多人是不会离开的，也就是说没有一点手艺，昭明寺迟早支持不住。
　　“大师，你能不能再帮帮明净，他最近奇奇怪怪不说，还天天吵着说有鬼，原本寺里还有几个香客，结果正碰到他乱来，如今寺里更加萧条了。没有香客也就罢了，明净他也安静不下来，昨天直接没回寺里，我带着几个师弟找了一圈都不见人，听说他满脸是血的跑了，如今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说着还叹了口气。
　　他满脸着急，语气中的担忧也不是假的，说起这个师弟，眸子里都是无奈。
　　回忆明净平日的行为，江桐倒是挺理解他的。
　　“先坐。”她继续手里倒茶的动作，不急不缓的，直至推了一杯放在明远跟前，才问了句，“最近寺里的小师傅对符纸的画法掌握的如何？”
　　江桐从来没想过所有人都能画出能用的符纸，但画不出不代表就不用学，至少基本理论都懂，真有机会还有教一些有天赋的人，不然这寺庙迟早没落。
　　“我天天督促着在练，学的都差不多，就是进步很慢，加上我又看不出好坏，明净他…哎。”
　　说起这个明远就想起寺里一团乱的麻烦事，感觉从没这么无奈过。
　　他也知道大师愿意教他们也是出于情面，但是他们都太不争气了。
　　江桐抬眼看他耸着无法舒展的眉心，知道这位师兄是个负责的。
　　如果是她，手下的师弟一直闯祸不说还是一个能还俗的弟子，怕是早就不管了。
　　“明净无事，昨天他碰到不干净的东西吓坏了，那血是他自己涂的狗血，大概今天就回去了。”江桐差点就说漏嘴了。
　　如今她的身份除了明净和陆垣，这些寺里的人是不知道的，她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明远思索了下，嗫喏道，“难怪，下山时大娘说狗丢了…”
　　明显有含义的一句话让江桐都送到嘴里的茶水给差点呛住，“咳咳。”
　　敢情他还胡作非为学会偷狗了？
　　想到明净那半吊子性格，江桐嘴角微抽，觉得之前说的太轻巧了，要是明净是她师弟，她怕自己忍不住打死他！
　　“大师，这次几个月，寺里就一日不如一日，说实话师傅天天说明净是个好的，我也实在是看不出来他哪里好，更不敢把寺里的希望落在他身上，只求大师能接管寺庙，哪怕就跟之前一样，隔几天去一次也行，我不想寺庙毁在我们手里。”
　　说到这里的明远直接起身拉开椅子跪在地上求了起来。
　　他动作太快，江桐阻止都来不及。
　　大概是铁了心想求她，江桐没出声他就一直磕头，不一会额头就红了一片，已经看到里面渗透出来的血丝。
　　江桐本来想先让他起来，可看着看着就沉默了。
　　她皱着眉盯着明远，“你觉得我当了主持你们寺庙就能好？”
　　“不求寺里多好，至少并不会没落。我承认是想借大师的光，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而且师傅一早看中的就是你，我们也不敢找别人，也找不到别人。”
　　这一会的功夫，明远的额头更红了，他仿佛感觉不到，看江桐的眼神无比坚定。
　　他的眼里没有杂质，显然说的都是真心话。
　　“…昭明寺以前救过宫里的贵人，当今陛下亲口下过圣旨，无论昭明寺好坏皆会有所庇护，大师若是接管寺里，那圣旨便交给大师，这么一来大师也不必忌讳有人对你不利，更是能在这乱世中得到一份保障，我跟师兄弟们也会尽力分担寺里的琐事，尽量不让大师操心，希望大师答应。”
　　这一次他没磕头，却是双手合十看着江桐。
　　昭明寺还有护身圣旨？
　　江桐记得是曾提起昭明寺有后台，却不知道内情，原来还有救命之恩这一内情。
　　明远有一点说的没错，在这个时代，有个圣旨护身的确放心，哪怕她不是很需要。
　　见她面带思索，明远眼里升起一股希望，屏住呼吸等着答案。
　　半响才听到江桐嗯了一声。
　　他不确定的看去，江桐示意他起来，“你先回去，三天内如果我上山就是答应了。”
　　明远面露失望，不过想到他既然愿意考虑说不定还有机会，当下道，“谢谢大师，那我就先上山了。”
　　他没有怎么停留，走之前还又给江桐行了个礼。
　　本来他刚刚磕头就引起不少人关注，又看江桐动也不动，路人猜想是不是有什么恩怨，直到明远恭敬离开才发现不是那回事，看了会看不出名堂也就散了。
　　江桐算完十个人后也没心情坐着，找了个地方换了身衣服在县里转悠了圈直接回家了。
　　路上碰到村人，这一次不侧面打听了，直接问她几个哥哥的婚事，江桐都敷衍过去了。
　　……
　　三天也就是眨眼睛的功夫就过去了。
　　昭明寺里明远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别人只知道师兄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定，老是站在山口往外望，明显是在等什么人。
　　眼见天都快黑了，明远失望收回视线，他叹了口气只觉得老天爷都不帮他。
　　刚进屋，也没注意四周，直到师弟提醒他，“师兄，大师都等半天了，你去哪了？”
　　“还能去哪，我是看…你说谁来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明远几乎是大喜过望的看着说话的师弟，他反应太大，吓得对方还以为说错了，嗫喏的指着不远处，“就是…大师呀。”
　　明远顺着看去，果然就瞧见那端坐的黑色人影，出于激动，跑过去时差点还摔了跤，看的寺里的人都一脸疑惑。
　　又不是第一次见大师，师兄怎么回事？

第一百一十章：答应
　　江桐人虽然过来了却没有丝毫提及接手昭明寺的事情。
　　明远虽然想问，但想想还是忍住了。
　　跟以前一样认真听江桐教他们基本的符纸和风水理论，这一听就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眼见天色已经黑了，江桐也落了声音。
　　昭明寺的小和尚们见状收了课本就打算退下，明远摸不清江桐的想法也只得跟着。
　　值得一提的是明净今日也来了，不过来的太晚不说还在打瞌睡，那眼下的青黑仿佛三天没睡过觉般，江桐都说结束了他还趴在蒲团上没醒。
　　眼见一群人准备离开，江桐突然出声，“等等。”
　　她看着回头疑惑的一群人，对上明远有所期待的眼神，压低声音道，“之前我跟你们师傅有过一面之缘，他曾将昭明寺托付与我，不过当时被我拒绝了。如今跟各位相处也有一段时间，因为寺里无人管理，也越发没落，虽说这跟我没有干系，但到底不忍看着这么一块风水宝地沦为废墟，所以我决定代你们师傅暂管昭明寺…”
　　江桐说这话的时候，昭明寺的小和尚们几乎是随着她话说完那脸上的光芒逐渐明显，待听到最后已然是兴奋了。
　　就算以前不知道江桐也不了解，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也明白人家是个比自家师傅还要厉害的人。
　　可惜看不上他们这昭明寺，也没时间去教他们，明远师兄还说想办法结果都没用，哪里知道今天就说同意了。
　　他们高兴之余全部折返回来，就怕听错了。
　　“当然，有些话还是希望你们知晓，我虽然管你们，但不能全天待在这，所以留给你们的时间只能比以往稍微多一点，也希望你们好好跟我学习，不要再弄那些糊弄人的假把式。”
　　江桐声音严肃，语气也算不得柔软，此时提及昭明寺以前的作风，小和尚们都是脸上一红自觉丢脸。
　　“如若哪日你们师傅回来，这昭明寺仍旧是他的，我不需要你们对我如何尊师重道，至少我代管寺庙一天，你们必须按照我的来。”
　　早就等待不及的明远先一步上前，“大师…不，主持愿意代管寺庙我们自会尽心听从你的吩咐，也一定会跟您好好学习。”
　　其他人自也跟着附和，看眼神都是清透，可见也是认真的。
　　可能是声音太大，昏睡中的明净睁开眼睛，他只听到师兄弟们语气激动，压根不知道什么事。
　　直到众人散去，江桐也跟着师兄明远离开，他看大厅没人，赶紧也起来跟去，却发现人都不见了。
　　恰好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忙追了上去，“陆垣，大家都去哪了？”
　　陆垣仍住在昭明寺，他每月都有给钱，对住处和吃食都不挑剔，在寺里还是挺被喜欢的。
　　尤其是前主持还在的时候两人经常一坐就是半天，谁都知道这是主持留下的，更对他客气有加，也正是因为这样，同被照顾的明净跟他形影不离。
　　“她要接管昭明寺，怎么你刚刚没听到？”
　　自己只是路过听人讨论才知道，明净刚刚还跟着一块听课，竟不知晓？
　　再看他眼神迷糊，脚步虚晃，陆垣瞬间又猜到怎么回事，“你最近有点怪。”
　　“我哪里怪了。”下意识的反驳一句，明净随即就被他刚刚的话吸引，有些诧异道，“不是说不愿意吗，怎么答应了呀。”
　　“这个就要问你了，刚刚我可是不在。”
　　这话一出，明净瞬间脸红起来，“我太困了，一直在打瞌睡，没听到他们说话。”
　　陆垣也没吭声，只是眼神中的了然让明净更是心虚，他也不想这样。
　　“不管什么原因，她答应了就是好事。”说着看着四周，似感慨般道，“本以为这座寺庙也留不到多久，如今说不定能重回辉煌了。”
　　不过昭明寺从没辉煌过就是了。
　　当年虽然救了皇宫之人出名一段时间，但到底是偏远地方，这名声还是传不出去，应该说一切只是昙花一现吧。
　　明净心思简单，听到这话不觉被冒犯，反而赞同点头，“要是江桐来了，肯定能好起来。”
　　说着人也兴奋起来，不知道想到什么，撒腿跑了，“我去看看。”
　　陆垣瞧见他跳脱的背影，挑了挑眉也没多说。
　　恰好山下的随从上来，看到陆垣忙走过来，小声道，“那位不老实，徐先生让小人问公子如何处置？”
　　陆垣皱了皱眉，似有些不悦，“看好就行，别让他离开院子。”
　　下人点头应下，有些欲言又止。
　　见状陆垣补充一句，“只要把人看好，动作粗鲁点也无妨，告诉先生，稍安勿躁。”
　　那下人本就是想问这个，闻言松了口气，点点头退下了。
　　他一走，陆垣便想到什么摸出随身所带的匕首，正是上次在山里那户人家手里拿到的。
　　当时匕首到手，次日他便知晓是聚财楼的杀手，只是带有这匕首的差不多是楼里的数一数二的高手。
　　那聚财楼是在京城发家，如今各地都分散的有分部，想要除掉根本不可能，这几年一直还算低调。
　　如今被杀两名大将自然不满。
　　但陆垣也没想到他们竟会对江桐下手，好在那小姑娘也有功夫，出乎意料的将人打退。
　　想到这里，陆垣微微思索。
　　不曾听说江家千金学过武功，怕是那姑娘自己学的。
　　八岁的年龄能有那般身手已是不简单，再加上她那精准的算命术，难免让人怀疑。
　　但思来想去两人没有恩怨，对方也不像是那种有所算计的，反而安心待在这偏远地方，兴许只是想好好过日子。
　　即便不是，陆垣记起那张稚嫩却淡定的面容，总有感觉她对自己无害。
　　他跟着收起匕首，回了房间。
　　另一边，江桐取了权杖也准备下山，正碰到气喘吁吁追她而来的明净，“等等我江…大师。”
　　触及江桐冰冷的视线，明净话还没喊完意识到不对的他赶紧改口，即便如此还是被江桐警告的看了好几眼，“你要是记不住，我就让你闭嘴几天。”
　　吓得明净赶紧捂住了嘴，“我不敢了，我保证不喊了，行吗江…大师。”他及时改嘴。
　　江桐，“…”欠收拾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机会
　　江桐还没多说他几句，就看到他委屈的跟自己欺负了他一样，忍不住皱眉，“你师兄说这三天你鬼哭狼嚎的挺吓人，别告诉我一个女鬼就把你吓成这样了，就你这个胆子，还敢跟我学习玄学，你确定你能行？”
　　“我当然行，我就是…”明净梗着脖子想说他不怕，可一瞬间脑海又回忆那恐怖的一幕，眼神顿时瑟缩了下，说出的话瞬间就没有了底气，“可是那女鬼太吓人了，师兄他们看不到也不帮忙，还嫌弃我太吵，我太害怕了。”
　　要是一个女人这么哭哭啼啼委委屈屈还行，一看明净这个作态，江桐平白生出些怒其不争来。
　　她如今已经答应接手昭明寺，自然要好好整理下，这人该调教的也不能少。
　　她觉得这第一个该收拾的就是明净，“如果你真想学，就把这胆子给我练起来，我给你十天时间适应，到时间我亲自来检测，如果你能过关，我便答应好好教你，如果不行，你还是早早还俗吧，你师傅估计看走眼了，即便你有天赋，胆子太小也没用，不如好好过日子。”
　　江桐一番话说的毫不客气。
　　见她语气严肃不像是来假的，明净也收起了内心的委屈呆呆看着她，“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正好你也不用勉强自己。”
　　丢下这句话，江桐根本不给他解释的和说情的机会转身离开。
　　独留明净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那绝情的背影，心里堵塞的要命，可是又有点不甘心。
　　他记得师傅说的那些话，让他好好的学习，以后肯定有所小成，他的命是好命，跟别人不一样，只要坚持到二十五岁就能还俗了。
　　师傅对他是最用心的，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笨。
　　江桐说的对，他太胆小了，一直这样没有进步，若是师傅回来看到肯定会失望的。
　　但是十天怎么适应呢？
　　即便大白天的，站在寺院里面，一想起那些恐怖的画面，明净就忍不住发抖。
　　对了，找陆垣，他肯定有办法。
　　心里生出这个想法后，明净眼睛一亮，拔腿就往后院跑。
　　陆垣主意多，肯定能帮自己，他不想让江桐看不起，也不想离开寺庙。
　　后院里陆垣刚刚进房间整理东西，如果没有意外，这次离开就真的回不来了。
　　看着住了时日不短的地方，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舍的。
　　倒不是念旧，而是去了京城，这般安静舒适的日子就没了。
　　“陆垣，我有事找你帮忙。”正陷入沉思，房门突然推开，跟着传来的就是明净的声音，咋咋呼呼的听得陆垣眉头直皱。
　　他回头看去，正看到冒冒失失进来的身影，过来就跟他说刚刚的事情。
　　陆垣闻言挑眉，“也就是说十天内你要适应不能害怕，不然她就不教你了？”
　　“不教我是其次，听江桐的意思也不打算让我在寺里了，可是我不想走，我答应师傅要等到二十五岁的。”明净不甘心道，“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十天太短了，但是兴许可以呢？”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确定。
　　陆垣沉思一会，“不然你换个方向试试？”
　　见明净好奇看来，他才道，“你不是一直嚷着想娶妻生子，如今年纪也差不多了，她的话不无道理，你如今还俗说不定马上就能娶妻，这不正是你要的？”
　　听得明净一脸懵，反应过来顿时脸上通红，不满道，“我哪里有想马上娶妻生子，师傅说了，必须要二十五岁才行。”
　　陆垣心道，你师傅还说过让你沉稳点，这不一点没用么？
　　但知道要是说了这话，明净肯定在他耳边吵个不停。
　　当下也真的认真思索起来，“你还没说清楚要适应什么，难道你还那么怕黑？”
　　“不是怕黑，是怕鬼，你们怎么总是不信我，江桐就相信我，她也看得到，上次在赵家你们不是也看到了，那可不是障眼法。”明净已经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明明已经经历过那么多诡异的事情，师兄们他们仍然不相信有鬼就罢了，陆垣也不相信。
　　甚至还说那日只是凑巧天气阴了下来，不然总不能有人还能控制老天爷吧？
　　至于那胡言乱语的赵家老爷，只要用点药物就能影响。
　　大师那般有本事的人，说不定符纸里面掺杂了东西才让他心生恐惧从而看到不存在的东西，总之都是能解释的。
　　听听，这连理由都想好了。
　　明净为此还专门找了江桐帮忙说，结果她根本不管。
　　这么一来，所有人更不相信他说的话了。
　　“你说的是真的？”
　　陆垣本也不信，可看到他因为激动而解释的通红的脸，又觉得不像谎话。
　　可是这鬼神之说向来都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哪里真有？
　　饶是他也看过那些诡异现象也觉得都是障眼法，正因如此，所有人都不相信明净。
　　“当然是真的，我从小就看得到奇怪的东西，可师傅说不能太张扬，不然会被当成异类。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而且看到的次数不多，但如今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恐怖了。”
　　很显然陆垣并不想听这些，他皱眉打断明净的回忆，“既然只有你看得到，那我如何帮你？现今只能你自己想办法适应，但这么多年来都没习惯，短短十天怕是…”
　　他话没说完，明净已是明白他的意思，瞬间就皱成了苦瓜脸。
　　却听陆垣话题一转，盯着明净目光灼灼，“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什么办法？陆垣你帮帮我，我真的想跟着江桐学东西。”
　　他可怜兮兮看来，陆垣挑眉道，“确定只是学东西？”
　　这带着深意的话听得明净面上一红，跟着解释，“我喜欢江桐妹妹也没错呀，虽说现在辈分差了，但跟在她身边我也知足了。”
　　见他一脸的向往，陆垣都很好奇他脑子到底想什么，却也没拒绝。
　　思索片刻后道，“那行吧，我先试试，能不能有效我不确定。”
　　明净喜出望外。
　　两人说罢当晚陆垣就下了山，半夜才回来顺便把明净也带走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说了
　　接管昭明寺对江桐来说变化不多。
　　除了多了名头多了个权杖，似乎一切跟以前没太大区别。
　　明净在找她的第二天就让人跟她告了假，说是拿这十天去锻炼，那口信还是写在纸上的。想不到他人跳脱，字迹却还不错，看起来板板正正，也似乎在表达自己的决心一般。
　　江桐自是不会拒绝，明净这个性格的确要锻炼，至于怎么锻炼江桐也没过问。
　　转眼间十天就这么过去，江桐也开始忙碌起来。
　　冯氏找来的人昨天开始就在地里忙活，长了几个月的红薯终于可以收获，地里到处都是忙活的人。
　　王起听说后不用江桐提议便派了赵勇过来，同来的还有她亲娘周氏。
　　听说是给管事帮忙，周氏主动请缨过来，热心的很。
　　她先是见了江桐一面，两人聊了好一会，说的都是琐事。
　　矿区现在没有胡海日子还算平静，他们这些下人只要安分守己几乎是天天顺心，毕竟报酬不错。
　　周氏是个爽利的人，她过来可不是说闲话的，聊了几句后不顾赵勇劝阻直接下地帮忙了。
　　江桐看出她有事找自己也没主动问，现在人多不好说话，猜想周氏回去前肯定会找她，便在田边转悠了一会跟赵勇说了声就回去了。
　　这收获红薯不是种植，相对更为麻烦，短短几天肯定是不成的。
　　江桐回家后就算了一卦，最后满足收手。
　　趁着无事，她进了房间锁了门，然后研究自己的符纸去了。
　　殊不知，她这边安稳，田地里倒是热闹起来。
　　周氏性格豪爽，很会说话又不得罪人，帮忙不到一会周水村的人就过来找她聊天，这一聊就说到了江桐身上。
　　都知道这田地能被江家负责就是因为江桐帮了管事，示意连田地大小事要用的钱都交给了江桐，可见对其的信任。
　　“…王管事那般的人应当是什么都不缺的，江桐这么小年纪能帮到什么忙？”说白了就是好奇，倒是没有恶意。
　　周氏也没多想，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江桐本事大，帮了管事又帮了夫人，都知道管事最在意夫人，那会他们一家本来在矿区不好过，因为这倒是缓和了点，也算是苦尽甘来。”
　　就是她也受过江桐恩惠，能理解那份感恩的心。
　　村人却抓住重点，江桐本事大？
　　“小姑娘是挺聪明的，对长辈也客气，不过没听说什么本事呀？”毕竟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到底能帮什么？
　　问起这个，她看附近的村妇都好奇看过来，周氏顿时直起身板，“本事可不少，江桐跟她师傅学的画符，当时我家勇儿出事就是她帮的忙，就是管事的夫人怀有身孕不大舒坦都是用了江桐的符纸好的。”
　　江桐没跟周氏说过保密，周氏也没多想，俨然没注意村人诧异的表情。
　　画符纸？
　　这年头捣鼓这些的确实不少，可是没有哪家姑娘是做这个的。
　　听周氏语气江桐画的符纸似还不错，她们更是诧异，江家搬来这么久倒是没听过呢。
　　心道那符纸能好到让矿区的管事都相信，想必是有作用的。
　　当下面面相觑，打算晚些有时间了去打听下。
　　赵勇见村人围在一块说话，中间的俨然是自己的母亲，好奇走来正好听到她说江桐画符的事，当下脸色微变。
　　他可是记得江桐曾要求管事不能告诉别人，自家母亲倒好，直接告诉了一个村。
　　心里着急的他又不好贸然上去，只等众人散开做事才过去找了周氏，说起这事。
　　“啊？不能说啊，那可怎么办，我不知道…”周氏也是一脸无措。
　　赵勇无奈叹息，“先别急，说都说了，还能怎么办，我先去通知她一声。”
　　“那你快去，顺便替娘给她赔罪，我是真不知道。”
　　赵勇点了点头，也没多说着急走了。
　　这边江桐刚进空间也没多久，就听到大门敲响，她寻思这个点有谁找她，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的赵勇，那表情有点不对。
　　江桐请他进屋时，他也不进来，欲言又止间才说了她娘告诉村人她画符纸的事。
　　江桐一愣，倒是忘记了周氏知晓。
　　早该想到村人对她一家人好奇，看到周氏肯定会打听一二，可却也没忘了交代。
　　“江姑娘，我娘不是有意的。”赵勇小心道。
　　自家管事对江桐有多照顾赵勇心知肚明，以前他敢跟江桐对着来，如今给他十个胆也不敢。
　　江桐见他这般紧张，面色微松，“没事，知道就知道了，反正也不是假话。”
　　赵勇登时看她，“可是…不是说要保密么？”
　　“保密是我学艺不精不想更多人知道，反正迟早要知道，就当提前说了。”
　　她说的满不在乎，赵勇这才松了口气，传递了周氏抱歉的话后，又赶着去了田边。
　　赵勇一走，江桐却微微皱起了眉。
　　这事一发生，估计几个哥哥都要知道她会画符的事了。
　　不过几人也忙，应该不会多问，她找个理由随便搪塞就是了。
　　想到这里她便舒展了眉心，继续回房间忙碌。
　　傍晚的时候田地里的村人收工，江家大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来的是周氏。
　　听说江桐不生气她白天说漏的话后，她也松了口气，今天上门主要是想让江桐帮她一个忙。
　　说起这个忙时她看了眼身侧的儿子没吭声。
　　明显感觉到自家亲娘暗示的赵勇挑了挑眉，“怎么了，我还不能听了？”
　　周氏没吭声脸上却是这个意思，看的赵勇无奈又无语，最后扭头走了，当然他也不会走太远，就在路口那等着了。
　　“江桐呀，要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麻烦你，可你看我儿也有这么大了，婚事一直不成，前不久找人跟他相看，这说不同意就不同意了，人家姑娘还是个顶好的，就他跟我对着来，如今又水了，我就想知道我还能不能抱孙子？”
　　周氏一脸忧愁，儿子的婚事可把她愁的不行。
　　矿区一起做事的大多都抱了孙子了，有的成群结队了，就她儿子还没成婚，她说不羡慕是假的。
　　说着还把儿子生辰递给江桐，一同送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她小声告诉江桐，这是她又看好的一个姑娘。
　　江桐闻言有些忍俊不禁，但还是接过来看了一下。

第一百一十三章：知道
　　江桐这边还在看着，周氏就在说，“…这是我娘家一个表妹的闺女，差不多我瞧着长大的，之前以为定亲了就没往这边想，这不听说我家勇儿没说好，就问了句，我托人打听了下，我这表侄女模样不错，家里也可，要是成了就是亲上加亲，想着勇儿顽固，这事我还告诉他。”
　　周氏计划的好，要是江桐看了说可以，她就悄悄把事情给定了，大不了跟儿子吵一架，总比自己抱不到孙子强，毕竟这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做主，就不信她儿子生气了还能对她这个母亲如何。
　　“我觉得还是别了，他们俩不合适。”
　　这边周氏还在想着速度快了今年就能成婚，说不定还能怀上，还正想着耳边就传来江桐的声音，她愣住了，“八字不合吗？”
　　“八字倒是合适，只是别的不合。”
　　江桐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女方家的生辰，看周氏似挺喜欢，又听说是对方主动给的暗号，她提点了句，“姑娘家运气不大好，感情上有点坎坷，只怕嫁人了也放不下反而牵连不清，赵守卫是个直接人，还是找个爽利的好。”
　　这话似是而非，周氏一时间没听明白，但她听得出江桐是不赞同的。
　　首先想的是，儿子这次怕是又不成，人都有点泄气了，“这么说我是真的抱不成孙子了，若是日后入了土，我可怎么跟孩子他爹说呀，老赵家的根总不能在我手里就没了…”
　　“没了倒不至于，但不是现在。”江桐手里还拿着赵勇的生辰，见周氏满怀希望看来，便把两张纸都还了回去，“赵守卫的姻缘线早就动了，他如今还未娶妻是心里有坎过不去，得想明白才行。”
　　“什么坎，能破吗？”
　　“这要看赵守卫自己…虽说不能强求，但也可以改善下。”江桐本来不想说的，看周氏眼神亮亮的看着她才补的后面那句话，她想了想掏了张符纸出来，“这是姻缘符，你让赵守卫接连一个月清早去县里一趟，说不定这姻缘就来了。”
　　这句话说的有点高深莫测，但周氏最信的就是江桐，虽然一张符纸能带来姻缘听着有点不大可能，她却迟疑都没有，直接掏了银子买了下来。
　　以前跟江桐手里买过符纸，价格她都知晓，这次还多给了些，还让江桐必须收，说是给儿子增加机会，可见为了儿子赵勇她也是什么法子都试了。
　　江桐目送周氏离开，见母子俩碰头后聊了几句就不欢而散也没多看，折身进了屋。
　　没过多久江家几兄弟先后回来，这一晚睡得都很早。
　　果然，不到三天，周氏说起江桐会画符纸而且还是凭借这个救了矿区的管事的夫人的事终于传到江家几兄弟耳里。
　　估计是路上碰到村人被问了，兄弟几个除了江廷楷表情变化不大，其他三个都有些讶异。
　　江桐也察觉到兄弟几个进屋就把眼神放在自己身上，模样有点古怪，脱口道，“怎么了？”
　　江廷楷在一旁使了眼色，低声说了个‘符’字，江桐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桐儿什么时候学的画符，二哥好像不知。”江麟果然如往日般直接，让弟弟关好大门时就来到江桐对面坐下，一边盯着她看，分明是想看她的反应。
　　江桐早就想到对策，故作犹豫了下，才道，“二哥是听村里人说的吧？其实也算不上会画，以前在家里嬷嬷买过不少符纸，我觉得有趣就学了点，也看了点书，可能是我比较有天赋，有的符纸还真的能用。如今又跟大师跑腿，加上我有空又去昭明寺学习，目前是能画几张符纸。”
　　这个解释都是可以找到证据的，首先江桐的确跟昭明寺走得近，江麟也知道她去过寺庙。
　　至于跟着别人学习，她到底是帮着大师跑腿的，兴许就跟她说的一样天赋好偷学的。
　　只是再次牵扯到那个嬷嬷，江麟心里多了些疑虑。
　　他是怎么都记不起家里有这么一个嬷嬷，又喜欢符纸又会点医术，该不是还会别的吧？
　　想到这里他看向眼前的江桐，思索了会，到底没把疑虑问出来。
　　“二哥，其实妹妹会画符她给我说过，我以为就是随便乱画就没说。”
　　江廷楷偷偷看了江桐一眼，坦白自己知道的事。
　　闻言江麟心里的那点疑惑更是消退干净，这么说她也没想隐瞒，只是自己没关注。
　　而且会画几张符纸也不能说明什么，至于帮了管事的夫人这事可能还有别的渊源，这些江桐不说江麟都不打算问。
　　画符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但江桐知道江麟肯定会多想的。
　　晚饭吃完一家人早早休息。
　　江桐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她想起从昭明寺拿回来的权杖，心里一动便把权杖取了出来。
　　可能是夜色正浓，权杖的光亮有些不显，她动了下上面的圆环便发出脆响，也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江桐听到手腕传来的动静，那是两个手下紧张的呼声。
　　她抬手看去，手镯上的黑气正在快速流动，上面的符纸像是被什么驱动般发出淡淡的黄光。
　　江桐有所察觉的看向权杖又看看符纸，再次晃动了上面的圆环。
　　这一次她清楚的看到两个手下在那声响之下不适的声音。
　　就是不安分的那团黑影也明显瑟缩了下。
　　看来这权杖还真是个了不得的法宝，江桐弯了弯唇不再乱动，这声响也脆，让几个哥哥听到也不好。
　　……
　　转眼间十天过去，这一天江桐特意腾出时间去了昭明寺，她上山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阶梯上寺里的小和尚正在扫着落叶，看到上来的黑色身影，忙停下动作单手行礼，“主持。”
　　江桐嗯了一声，随即进去，路上碰到寺里的小和尚无不都跟她问好。
　　单说这种待遇，江桐还是挺受用的，但又明白，听一声好，这责任也要担着，自己说不定还吃亏了。
　　一路走到寺庙正中央的大厅，还未靠近就听到阵阵诵经声，配着袅袅而起的香烟和木鱼声倒也让人静心。

第一百一十四章：考验
　　江桐本来想先找明净，拉了个小和尚问了下，对方还没回来，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她皱了皱眉，难不成得在山里等他么？
　　她去找了明远，结果对方拿了本书过来请教她。
　　看到上面复杂的梵语，江桐眉梢微抬，霸气甩下俩字，“不会！”
　　明远，“…”
　　“我学的是风水算命之术，归纳为玄学，至于佛教理论从未涉及，更不敢乱说，这方面需要你们自己去了解，我怕是帮不了你。”
　　这玄学跟佛学是两回事，各有各的高深之处不是随便看看就能会的。
　　就说玄学之术，江桐有空间帮忙学习的时间也是不短，所以她不打算装什么厉害人物，这不会的东西直接不提点，以免误人子弟。
　　“抱歉主持，我也是一时间忘了。”明远歉意道。
　　江桐挥挥手示意无碍，又问他知不知道明净去哪锻炼，对方还一脸懵，“他是让人传信说离开十天，倒是没说锻炼，可是出了什么事？”
　　江桐解释，“他胆子太小，我懒得教他，给他时间适应，若是他达到我的要求，我勉为其难收了他。”
　　原来是这样。
　　明远也知道这个师弟的特殊之处，有心解释，又怕说多了反而让师弟更被嫌弃。
　　只道，“明净师弟自小跟着师傅，他身世可怜，不懂得人情世故，估计还是没护好，这才一天天的…不正常，但他不是那种胡来的人。”
　　“我知道。”
　　江桐看向明远，接着道，“今日我会待上一天，做完功课后你组织一下，这次不学符纸，教你们算卦推命盘。”
　　明远闻言眼神一亮，这个课程以前也学过，但是自从跟着江桐学习符纸后，他感觉自己学的东西都不正统，反而她教的的东西有理有据可以理解还能融会贯通。
　　想罢连连点头，跟着去告诉师兄弟们这个好消息。
　　昭明寺总共也有一百多号人，寺庙面积不小，容纳这些人并不难。
　　除去香客们捐赠的银两，寺里的人也在自己忙着挣钱增加收入，比如这后面还有菜园，旁侧还有田地，除了身份不同，就跟农家也差不多。
　　明远这次去喊，几乎把所有人都喊了过来。
　　听闻新主持要教算命这些真本事，就是扫地僧都过来旁听，每个人都极为好奇，眼里都是求知的欲望。
　　他们中最大的能有四五十岁，最小的走路还不利索，这人全部过来，阵势也挺吓人。
　　江桐也没藏私，教授的一套正是她以前在山里师傅教的。
　　先教理论，然后现场分析，一天的时间多少能让他们有个基本认识。
　　时间仿佛就是眨眼间过去，等众人从求学的氛围出来时，双腿已经发麻，但是内心却尤为激动。
　　明净一个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寺里的人都围着江桐不知道说什么，看起来眼神很火热。
　　他最爱凑热闹了，便是挤上去，听了会才知道是江桐今天上了差不多一天课。
　　心里嫉妒又发酸。
　　别的师兄弟都可以上课，可是他却要通过考验才行。
　　不多时众人离开，明净磨蹭着过去，好像十天过去他人瘦了不少，眼下的青黑越发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干什么去了。
　　江桐早就注意到了他，见人都退去，才问道，“准备好了？”
　　明白她说的是测试，明净底气不足的嗯了声。
　　说完又有些后悔，试探道，“能不能手下留情？”
　　“不能。”语气坚定的很。
　　江桐也挺好奇他这十天去干什么了，但是过程不重要，结果满意就行。
　　眼见天色也黑了下来，她也不急着走了，告诉明净等天黑就开始。
　　“现…现在不行吗，天黑不是…看不大清楚么？”明净下意识的看了眼四周，他现在一听到天黑两个字就敏感。
　　江桐刚想说去门口，她一抬手，就看到旁边的明净惊呼一声，猛的退离原地。
　　看到江桐瞪着他，连忙解释，“我以为你要揍我。”
　　说着明显委屈起来。
　　江桐，“…”
　　她有个不大确定的想法，这十天他总不至于挨揍去了吧？
　　正想着，耳边传来脚步声，江桐刚抬头看去，就明显察觉到身后一热，回头看去，刚刚还站的远远的明净突然就躲在了她的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进来的陆垣。
　　这番反应看的江桐挑眉，她要是没记错，这两人关系还不错吧？
　　陆垣也看到明净的动作，似乎并不意外，嘴角向上勾起，“你确定还要躲着？这样不用测试你就已经输了。“
　　“不是，我没躲。”明净赶紧出来，脸上带着些慌乱。
　　江桐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有事。
　　再看陆垣听闻两人等到天黑干脆也站在附近，就更加确定明净这十天怕是就跟他一起。
　　要说明净自己锻炼，江桐也不相信他有什么进步，但加上个陆垣应该有点成效。
　　她虽说话说的狠，但也不是一点情面没有，如果明净稍微有点进步，江桐会考虑饶他一回。
　　眼见天色一点点暗淡下来，江桐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示意明净跟她去后山。
　　昭明寺后面有一片大山，白日就有点阴凉，到了晚上更是凉气扑面，阴气森森，乍一看乌漆嘛黑，仿佛藏了什么危险东西。
　　江桐站定后，看着故意放慢脚步的明净，“去吧，进去走一圈，天亮之前出来就算通过。”
　　明净，“…”
　　感觉里面有鬼。
　　他回头看江桐一眼，对上她不容置疑的眼神后，只得磨蹭着往里走。
　　快到入口时，他突然停下，一脸期待道，“要不找个人跟着我吧，不然你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走一圈。”
　　“这倒也是。”
　　明净脸上顿时就笑容满面，他随即看向陆垣，“不如就…”
　　他话还没说完，江桐已经掏了张符纸出来，她往半空那么一扔，隐约间一阵凉风刮过，只觉后背发冷，也不知道她在对谁说话，语气幽幽道，“你看着他走完。”
　　说罢收了手，盯着明净，“还不走？”
　　明净，“！！！？”
　　什么意思！

第一百一十五章：过于沉稳
　　明净根本不需要再确定，当抬头看到黑夜中那团黑乎乎还能移动的影子时就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分明白了白。
　　再看江桐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他吞了吞口水，不甘心的又去看陆垣。
　　陆垣假装没看到他，悠闲的看着别处，大概是被盯得久了，他才看来一眼，故作疑惑道，“不是要进去么，还不走？”
　　“我…我这就去…”还想说什么的明净哪里不知道这是没人帮忙了。
　　他看了眼黑幽幽的林子，深呼了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那背影何其悲壮，仿佛这不是进林子而是赴死一般。
　　明净一走，江桐就准备折身回去。
　　陆垣追上来问道，“不守着么？他大概会偷懒。”
　　这话不是太熟悉的人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明净听到会是什么感受。
　　江桐挑了挑眉，“他不敢，况且盯着他就行了，不需要那么多人。”
　　那么多人？
　　陆垣看着这荒山野外，又想起她之前那句诡异的话以及明净变了的脸色，心里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也有点怪。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说明净自作自受。
　　倒是江桐想起什么，好奇问了这十天两人在做什么，“…他没说怎么锻炼，我也有心理准备，短短十天他也改不了多少。”
　　事实证明今天见面他那番反应，的确作用不大。
　　“也没做什么，就是吓了他十天，我以为以毒攻毒有作用，结果…”剩下的话他没说，语气里却是怒其不争。
　　江桐大概明白了，笑了笑并不意外。
　　别说十天就是一百天，明净那个小胆不见得提升，毕竟这么多年他都这么恐惧过来了，想改正没这么容易。
　　如果能通过这测试还好，要是通过不了…
　　江桐思索了下，还是再看看吧。
　　两人前后离开，安静的地方只余脚步声一轻一重响起。
　　江桐担心回去太晚哥哥们担心，准备直接下山。
　　走了一会发现身后脚步不减，回头就看到仍跟着她的陆垣，疑惑道，“你要下山？”
　　“反正无事，随意走走，顺便送你一路。”他道。
　　这话倒是挑不出错来。
　　江桐挑了挑眉，“我不怕黑。”
　　“我知道，你就当我睡不着。”
　　江桐，“…”
　　这路不是她的，人家要走的确她管不着。
　　不过是多了个人，江桐也不在意，也没再多说。
　　快到村口的时候，江桐想起身上的伪装，反正陆垣也知道她的身份，也没防备着他，直接脱了外套。
　　陆垣从她脱了那黑漆漆的外套就盯着她在看。
　　天色虽黑，看得久了也能视物，尤其是月亮高挂，他能清楚的看到小姑娘那身怪异的伪装。
　　怪不得她的身高与平时有些不同，原来穿了这般高的鞋子，也亏得她想的出来。
　　甚至她还谨慎在脸上挂了个面具，万一袍子掉了这面具还挡着也不会被发现。
　　陆垣也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考虑的这么周全，不免生出点兴趣。
　　于是江桐脱完衣服后他顺手接了过来，“看起来不轻，我来拿吧。”
　　说是询问，已是将东西接了过来。
　　江桐顿了顿，到底没阻止，“谢谢。”
　　果然她不像一般的小姑娘，这反应也太沉稳了点。
　　陆垣盯着她一路，当然视线极为低调，他还是知道分寸的。
　　一路怀揣好奇之心倒也不觉得这段路有多长，眼见不远处就是江家，陆垣也把东西还给她，目送她走到大门前这才转身。
　　刚走几步，又想到一事，脚步一转抬眼看去，就见一身影从江家侧墙一跃而入，那动作灵活又速度，不是刚刚的江桐是谁。
　　陆垣，“？？？”
　　要说男子翻墙也就罢了，江桐好歹是丞相家的姑娘，即便不受宠大概江家也不会让她这么来。
　　确定不是自己眼花，陆垣挑了挑眉，也不回头了，趁着夜色离开。
　　本以为来这凉城一趟只是散心，未曾想还能碰到这么有趣的小姑娘。
　　他现在是彻底明白明净为什么老缠着她了。
　　小姑娘的确很有趣，他也…挺喜欢。
　　……
　　江桐交代手下若是明净偷偷跑出来再喊醒她，通不过是一回事，作弊是另外一回事。
　　本以为半夜就会被吵醒，结果快天亮也没听到动静，正想着是不是有意外，就听到外门几个哥哥起床的动静。
　　她看了眼天色，距离天亮也就一刻钟左右时间，便也穿衣起床。
　　一家人吃了早餐，江桐故意走在后面，然后去了山上。
　　晨起时昭明寺的人都要先做早课的，江桐听着诵经声，绕过前院直接去了后山，不曾想山口已经先站了个人。
　　陆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盯着山口的方向看着。
　　“还没出来吗？”江桐刚说完这话就看到远处有个影子趴在地上，她愣了下，跟着走了过去，就发现地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明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身上有点狼狈，听到脚步声也没醒。
　　昨天安排的阴魂躲在林子没出来，看到江桐后汇报了下情况，说完后见江桐摆手，它一喜就消失在了原地。
　　江桐随即看着地上的人，说不意外是假的，没想到他真能出来。
　　听阴魂说他昨晚的确叫唤了一路，却坚持没有折回来，也算是难得。
　　于是她扭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陆垣，不解道，“你俩闹矛盾了么，看到他这样也不担心？”
　　这深山里什么东西都有，他一个人趴在地上，指不定染上风寒或者遇到什么野兽。
　　“他一心想通过测试，你不来我不敢动，万一判定作弊，他会恨死我。”
　　说的让人无法反驳。
　　江桐挑了挑眉，也没多问，“那你继续盯着，我该下山了。”
　　昨天教的东西，寺里的人至少要消化下，她得进县里一趟。
　　“那他算通过了吗？”
　　身后传来陆垣的询问，江桐头也不回的嗯了一声。
　　等陆垣再看去时，江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弯处。
　　他看了看仍然没反应的明净，又看了眼天色，一扭头也走了。
　　四周安静的只有风声。
　　明净清醒的时候只觉浑身发冷，一睁眼有些不知道在哪，直到他回头看到林子，想到什么猛的抬头看向天色，面色瞬间一变，眼里渐渐露出绝望。
　　他还是没撑到时间么？
　　明净一脸落寞的起身，顾不得不适的身体，无精打采的回了院子，他打算收拾东西离开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误会
　　明净昨天一夜未归，明远只听陆垣说他有事耽搁一晚也没多问。
　　这会见他没精打采回来也是好奇，路过的师弟师兄跟他说话也不搭理，一看就是心事重重。
　　以为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也就没管。
　　这个师弟平时就有点跳脱，性子也不大稳重，估计睡一觉就好了。
　　明远就是这么想的。
　　结果不到一刻钟，师弟急匆匆的过来喊他，“不好了师兄，明净他收拾包裹离开了，我们拉不回来他。”
　　问他怎么回事，人就跟魔怔一样，边走边哭，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还哭了？”明远一听那还得了，赶紧跟了出去。
　　此时明净已经走到下山的台阶，果然跟别的师弟说的一样，一边走还在一边抹眼泪，旁边站着的是一脸焦急却不停劝着的师弟，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他仿佛什么都听不到，走的还快。
　　明远去拉他的时候，明净才停了一会，认出是最照顾自己的师兄，心里更难过了，“对不起师兄，是我不中用，今日一别，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你多保重。”
　　明远，“？”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一把拉住又往前走的明净，“你去哪？到底怎么了？”
　　明净低下头，“我没达到要求，就不能留在寺里了。”
　　“什么要求？是大师说的吗？”
　　明净点点头，“你别拦我了，都怪我太不争气了谢谢师兄一直以来的照顾，我这就走了。”
　　他明显不想多说，人像是被抽去灵魂的木偶，说完这话就往下走了，背影看起来很落寞。
　　一听说是真是大师吩咐，明远也愣住了。
　　反应过来，赶紧喊了一个师弟跟上去，“你看好他，我去找大师问问，他不至于赶走明净呀。”
　　明净是笨了点，但是大师分明夸过他有天赋，画符纸也很好，怎么就不让留了？
　　师弟得令赶紧追了上去，明远回去安排了下工作，也赶紧下了山。
　　……
　　江桐得到明净离开寺庙的消息已经是下午了。
　　她上午接了个活去帮人看风水，顺便又去宅子里看了下，话里话外暗示又暗示一遍这房子日后是要让徒弟一家住进来，这么一来不至于后面自家人进来遭到怠慢。
　　去木屋的时候明远已经等了一上午，看到江桐忙不迭的过来，“主持，明净是做了什么错事吗？今天一早他收拾东西下了山，说是没达到要求不能留在寺里，怎么都拦不住。”
　　江桐听得有点莫名其妙，她不是告诉陆垣说通过了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没说。
　　这两人的关系还挺一言难尽的。
　　“现在人在哪？”
　　明远道，“我找了人跟着他，应该就在县里。”
　　主要是他们也没去过更远的地方，明净也没有银子，想去也去不成。
　　江桐点头，“先把人找回来。”
　　这意思是没有赶明净离开？
　　明远闻言一喜，答应后赶紧就去找人，结果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
　　他又回了趟寺庙，却看到被他叫去跟着明净的师弟也回来了，看到明远后慌张过来，说他把人跟丢了。
　　原本他在明净身边寸步不离，明净就说自己不会回去，这样太没骨气，再然后他就偷偷跑了，开始还找到，后来直接就看不到人了。
　　他在附近的街道都找了一遍，始终没看到人，于是赶回寺里想让师兄们多派点人。
　　“这个明净，太不像话了！”虽说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他故意躲起来就如同小孩行径，况且主持都说了找他回来，可见中间有什么误会，他也不说个清楚。
　　说归说，昭明寺还是派了一部分人去找。
　　要是找个和尚也不难，光头的装扮一眼就能认出，偏偏明净是带发修行，有心隐藏根本认不出来。
　　结果就是，一群人找到天黑也没看到人。
　　明远跑去找江桐说了此事，江桐沉默了会，掐指算了下，半响她落了动作，“不用管，他会回来的。”
　　明远倒是想管，可是根本不知道怎么管。
　　寺里又离不开人，他只得带着师弟们先回去。
　　傍晚陆垣知道这事还有点意外。
　　他就说那傻瓜怎么一天没来烦他，原来离家出走了，这跟往日可不一样。
　　本是打算他自己找他时给他一个惊喜，眼下倒好，他给寺里的人来了个惊吓。
　　到底是自己的原因，他只好去找了明远说了事情前后。
　　而寺里的人听闻只是个误会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是有点意外明净这次真受了刺激，看那样子估计是真的打算走了。
　　……
　　转眼几天过去，明净始终没有消息，明远本来还派人在找，后来江桐知道后让他把人撤回来，于是也就没管了。
　　寺里的日子跟往日没什么区别，除了少了个人。
　　江桐这边却有点忙。
　　地里的红薯全部挖出来装好，赵勇还带人在江家附近挖了深井，将红薯全部储存里面，结果还存不下，然后又挖了一些坑，勉强够用。
　　村人都好奇这么多红薯怎么吃。
　　要说卖吧，这最不值钱的就是红薯了，村里人自家种的都有，县里的人人家又不怎么稀罕。
　　说句不好听的，这红薯虽说是人吃的，但大多人种了不少主要是用来喂猪的。
　　矿区不缺吃不缺喝的，这些红薯总不至于给他守卫的。
　　要说喂猪，江家和王管事家都没听说过，这么一来也不可能。
　　于是收成过后便有人上来打听红薯的作用，多半问的都是江桐，她只道自己也不清楚。
　　反正村人都瞧见，那红薯也不吃也不管就这么放着。
　　后来也就没问了。
　　倒是那日听周氏说江桐会画符时，有几个迷信的老人过来找了江桐几回，本来就是来看看，结果江桐说的头头是道，然后还真卖出去了几张。
　　这价钱当然不可能按照十两一张来。
　　江桐卖出的两张都是平安符，一张就要了十文钱，不是为钱，就是走个人情。
　　也恰好其中一个老人家里出了事，她最疼爱的孙子调皮从梯子上摔了下去，当时就头破血流赶紧请了大夫，结果人家大夫一看却发现什么事都没有，流血是真，只是伤口长了点，连药都不用吃了。
　　那老人一口咬定是自己放在孙子身上的平安符的作用，专门跑过来跟江桐道了谢。
　　然后又买了两张，给孩子一张自己一张。

第一百一十七章：逛街
　　老人家的性格都比较古板又很顽固，东西有没有效全靠她自己感觉。
　　江桐当然知道自己的符纸管用，但也没这么夸张，她孙子运气也占了一点。
　　但经过这事后，又来几个找江桐买符的，听闻其他的贵一些，仍然都是买的平安符，跟人聊天也没少提及。
　　老人家都是能影响子女的。
　　本来就是一个仰仗精神支持的时代，人们对符纸这些并不反感，如果有人引导反而会更加相信。
　　江桐本来就是为了人情，倒也没想过村人都这么信她。
　　于是提前说好，她的符纸只卖给村里人，要是别人就不是这个价。
　　这话说的有点绝情，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却是捧了自己村的人，不管别人怎么说，村人对江桐的态度更加好了。
　　又听闻她在县里就是给那位大师跑腿的后，这一般碰到她的提的最多的就是符纸。
　　时间久了热度才慢慢退下来，但江桐这个名字周水村的人却都记下了。
　　江家几兄弟倒是不知道这个内情，他们一般都是早出晚归，好不容易休沐要不在家休，要不在县里有事。
　　他们只感觉到村人对自家态度更好，以为是为了亲事，便表现的不热情但也不疏离。
　　转眼间就到了一家人约好上街的日子。
　　为这一天，几兄弟都提前告了假，就为了一家人好好的休息一天。
　　早上特意多睡了会，吃了个丰富的早餐，把家里打扫了遍，赶着上午去了县里。
　　今日主要是为了晚上的游船和花灯会而来。
　　毕竟是小县城，热闹一次不容易，上次灯会就没来成，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错过了。
　　一家人手里也存了点银子，难得出来自然也不会小气。
　　中午找了个不错的酒楼吃了一顿，又四处逛逛买了些东西。
　　江桐第一次跟着几个哥哥逛街，一路被护在中间。
　　有好吃的第一个就送到她手里，一条街下来，东西还没买，她手里的零食、点心还有小玩意就已经拿不下了。
　　她不算是个贪吃的，但跟着几个哥哥竟也胃口好了起来，嘴巴几乎就没停过。
　　四个男人都不是爱花钱的，能想到的东西几乎都是给江桐的。
　　说好每个人买件衣服，四兄弟挑的都是低调简单的成衣，轮到江桐却非要挑选绸缎让人定制几套，她一个人花的钱差不多是四人的三倍之多，偏偏几人都觉得正常。
　　就是江翀都臭着脸表示，“你是女孩家，缺什么不能缺衣服，我们江家的姑娘必须要穿的好看，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虐待你。”
　　江桐，“…”敢情原来都不是虐待了？
　　她跟江翀之前的关系比起当初穿越过来可谓天地之差。
　　虽说上次道歉和保证后还有点不情愿，可对待江桐时明显不一样了。
　　就算没说，家里人都看得出他是真的接受了江桐，并且把她当成妹妹。
　　以往最排斥江桐的他，如今反而护的厉害。
　　上次回家有人对江桐口出不逊，还是江翀气哄哄的将人揍了一顿，为此那些混子还事后报复，最后被江麟得知抓进了县衙。
　　江麟热衷看到兄妹几个相处和谐，对此他是欣慰的。
　　距离游船还有几个时辰。
　　兄妹几个提前订好了船也不着急，干脆将县里看了过来。
　　前段时间江桐也买了被子和日用品，但是这用的东西从来不觉得多，看到新鲜的都想买一些，不知不觉又买了一堆，最后只好找了个牛车让江廷柯随车回去把买好的东西卸好又坐车回来。
　　等到了傍晚，几人又吃了顿好的，这才去了河边，上了船才发现河面上已经有不少船只。
　　他们租的最便宜的那种，跟那些带阁楼的不是一个档次。
　　江家几兄弟以前在京城什么样的船没见过，这会也不羡慕，反而珍惜这难得的休息时间，欣赏河面上越发多的水灯。
　　陵县的人们喜欢聚集在一个时间做上各种各样形状的水灯点好放在水里，这河水延绵不绝，飘得越远就越好，大半个县里的人几乎都放了灯，不为别的，就为了寻求一个心里安慰。
　　江桐随着几个哥哥坐在船上吃着买好的瓜果点心，还带着一瓶小酒，越往前走，越能听到那装修精良的船只上传来的丝竹声，优美婉转，听得人忍不住心有所思。
　　至少江家几兄弟听得入了神，那眸子辗转变化，像是想到以前的事，表情各一。
　　江桐记不太清前身的事情，但也觉得这乐声极好。
　　她抬头看向那两层楼高的船只，果然大手笔，灯火通明不说，四周皆挂满一看就不便宜的花灯，在这河边大概是最显眼的一艘船了。
　　河水两边围着不少看热闹的。
　　坐船并不稀奇，但是有节日的时候价格比平时贵上两倍，大多人都觉得吃亏选择在岸上玩。
　　来往的什么人都有，说话声、吆喝声还有孩子的嬉闹声，本不算富足的陵县此时也多了些繁华之象。
　　江桐就这么看着岸边又看着船只。
　　两者来回间不期然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她一愣，就看到站在那高船之上的陆垣冲她挥手。
　　男人嘴角带着笑容，灯火通明的照耀下那张脸越发引人注意。
　　至少江桐听到岸边传来的少女们的惊叫，她侧头看去，果不其然那些姑娘家都在盯着船上的陆垣在看。
　　也觉得挺有意思。
　　“那是昭明寺的陆公子？”身边传来江麟的声音，可见他是记得陆垣的，但见面次数不多，加上隔得远所以不太确定。
　　江桐点了头，就听江翀道，“有些人自以为长得不错就招摇过市，还是不为了骗那些小姑娘。”
　　这话多少带着点偏见，江桐正想着这话也有道理，就看到江翀的视线直接落到自己身上，那眼神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江桐，“…”原来他是说自己的。
　　江麟闻言笑了笑，“陆公子看着一表人才，惹人喜欢也不为过。”
　　说着也看了江桐一眼。
　　江桐，“？？？”
　　一个个都看着她做什么，难道古代流行年龄差，而且他们哪一点看到自己被迷上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同情
　　不说几个哥哥看她眼神不对，江桐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表现不正常了。
　　她跟陆垣顶多就是几面之缘，不否认对张脸有点企图，可也不是随便就被迷上的人，难道她表现的这么明显？
　　略显心虚的江桐没有吭声，感觉说多了反而惹人怀疑。
　　却不知她沉默又低着头的模样让本来只是试探开玩笑的几人觉得被自己说中了。
　　当下就看着那船头上的身影皱起了眉头。
　　虽说江家如今不如往日，可江桐好歹是他们的妹妹，如若真在这地方扎根嫁人，也必须是他们看中的才行，不然有人见色起意随便把她骗走怎么办？
　　俨然不知几个哥哥已经误会的江桐没瞧见他们对陆垣的敌意。
　　只感觉没人再提这事，心里微微一松。
　　后面就是正儿八经的游船，陆垣也没在船头，江桐便将注意力放在河边上的花灯上。
　　这些灯上多半都是写了字的，扫了一眼，大多都是保佑家人平安，也有要求姻缘的，总之五花八门都有。
　　江翀似乎对这些极为感兴趣，最后闹着也要写。
　　正好人家船夫带的就有，花灯、笔墨纸砚都是现成，就是价格比岸上贵了几文钱。
　　这个时候谁还在意那点钱，一家五口买了五个。
　　江麟写的是家人平安之类的，江翀写的是有所成就，江廷柯不知道写的什么，写完就放进了水里，只有江廷楷边写边笑，几人看去才发现他没有写字而是画了一幅画。
　　他画画很有天赋，那花灯不大，却硬生生被他巧妙应用。
　　几人看到内容时都有点愣住，那上面画的是嬉笑打闹的一群人，足有十多个，虽是画却让人感觉到其中的热闹。
　　江桐看到江家几兄弟复杂的表情就知道这肯定是以前江家的画面。
　　“妹妹写的什么？”
　　几人先后放了水灯，轮到最后的江桐自然是关注的热点，谁让她写的极快，几笔就落下，跟敷衍一般，反而引起几人兴趣。
　　听到江廷楷询问，江桐顿了顿，也没隐藏，大大方方的将写字的一面对着他们，“我愿望小，别的没多想，就想这一个。”
　　几人心道那该多小，结果定睛一看都忍不住唏嘘了下：成为首富！
　　就这还叫小？
　　江桐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中的无语，也不在意，笑嘻嘻道，“不管以前如何，我只知道现在做什么都离不开银子，天大地大还是银子最好，我只是在银子基础上加了点要求，不过分吧？”
　　江家四兄弟，“…”这简直比他们几个的愿望合起来都过分好么？
　　但看江桐那笑颜如花的脸，又忍着没说出奚落的话。
　　思来想去觉得是这段时间的苦日子让她怕了，这么一想反而有些心疼了，再看江桐时，眼神都多了些包容。
　　全然不知道几个哥哥想法上的转变，江桐正乐在其中。
　　看到几人的花灯悠悠转转不太平稳，趁着没人注意，她敲了敲手镯，一缕黑雾从镯子上升起化为五道细流推动着夹杂在众多花灯中的其中五个悠悠的平稳的往前滑动。
　　“看来我们的愿望要实现了，刚刚咱们的灯还不稳呢，这会都超过别人的跑前面了。”自己放的灯肯定会多观察下，于是就看到花灯离开的一幕。
　　兄弟几个也看到自己花灯渐渐远去，虽说只是安慰，但这心里尤为舒服。
　　就这么在河上荡悠了一个多时辰，一家人才下船回家。
　　平时这个点县里是看不到人的，但今日却到处都是人。
　　江桐照旧被几个哥哥围在中间，越到人多的地方，把她看的更紧，贴心的照顾江桐看在眼里心情更好了。
　　直到他们快到村口，四周人烟稀少，正准备回去的几人突然听到草丛里传来呜呜的哭声。
　　最先听到的是江翀，他猛的往后退了一步，惊恐的看着乌漆嘛黑的林子，只感觉那声音出现的突然而又诡异。
　　其他几人本不害怕也被他这动作惊了下，面露紧张。
　　“我去看看，你们别动。”江麟到底比几人年长，表情很平静，他随即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借着月光看到林子里有一团黑影。
　　他懂得一些呼吸心法，察觉到对方的气息，瞬间知晓这是个活人，“何人在此哭泣？”
　　江麟一出声，那哭声明显停了下来。
　　身后的几兄弟看江麟不怕也壮着胆过来，然后他们就瞧见林子里缓缓站出了一个人影。
　　“你是…”只有江麟借着良好的眼神察觉跟前这人有点熟悉，正想再次询问，耳边传来一个意外的声音，“明净？”
　　明净？听到江桐的声音，几人只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随后才想起，这好像是昭明寺的那个带发修行的弟子的名字。
　　可记忆中对方都是穿的干净，一张脸比女人还要白嫩，哪像这般？
　　几兄弟视线落在那张看不到原色的脸，身上黑乎乎的人影身上，还未说话，鼻翼间传来一股淡淡的酸臭味，顿时嫌弃的后退一步。
　　却见那黑影忽的激动扑过来，没等他们看清，旁侧踢来一脚，他们才看到明净扑的是妹妹的位置，但是还没过去就被江桐一脚给踹了出去。
　　江家几兄弟看愣了。
　　“你踹我…呜呜…”倒地声音哭的更加委屈。
　　江桐不自在的咳了咳，“谁让你不出声，我以为是乞丐。”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竟然难以反驳。
　　明净更觉得委屈，他又想过来，还没动作就看到江桐已经先提起来的脚，瞬间就老实了，“我…我好饿。”
　　“知道饿还不傻，我以为你真的不打算回去。”
　　说起这个明净眼神更加幽怨，他倒是想回去，可是已经被赶出来了，他也不敢。
　　视线落到江桐眼里，不免同情无比。
　　昭明寺那边找他这么久一直没看到人，即便江桐说不用找，也偶尔会有人下山，偏偏就是找不到明净。
　　没想到他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甚至硬气的没有回去。
　　想到整件事源于一个误会，她看明净眼神更加同情。
　　--
　　作者有话说：
　　。。手抖了，明天有事没空写，今天提前写了一章，然后…

第一百一十九章：他要报复
　　“妹妹，到底怎么回事，昭明寺的明净师傅怎么在这？看起来…挺可怜的。”江廷楷说罢又看了眼坐在地上呜呜哭着的明净，可怜是可怜，但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男人也能这么哭。
　　江桐咳了咳，倒是没隐瞒，“明净师傅误以为没通过考核，按照赌约离开寺庙，其实只是一个误会。”
　　还有这种误会？
　　总感觉佛门寺院规矩更多，哪能因为一个赌约就随便走的，而且还落到这种地步？
　　几人难免想不通。
　　殊不知，几人自顾的对话，过大的信息量传到明净耳里瞬间让他呆若木鸡，他哭也忘记了，傻愣愣的看着江桐，等几兄弟低声说话后，抖着嘴唇道，“你说的误会是什么意思？”
　　江桐仿佛没看到他颇受打击的样子，笑着道，“就是你其实通过了考核，可惜你没问就走了。”
　　什么？也就是说他白白下山，也白受了这么多天的罪了？
　　心情落差太大，这次明净是真的哭出来了。
　　毕竟是夜晚，他这一声高一声低的哭声犹如女鬼来临，听得江家几兄弟眼皮直跳，无语的看着他。
　　明净也不在意，一直哭到舒服才抹了把脸站起来，也不说话，错过几人默默的离开，那背影瞧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江麟看着妹妹，“这样没事吗？”
　　他问的是这大晚上的，明净那一看就很好收拾的模样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昭明寺的人一直都在找他，这里离寺庙不远，他过去肯定就有人接着。”其实江桐也是猜的，虽然明净有点笨，但是运气还不错，这离开寺里十多天都能好好的，这点路肯定也没事。
　　“我们也回去吧。”
　　几人闻声收回视线，点点头并肩离开。
　　小路虽然狭窄幽静，但是一家人走在一块倒是多了些温馨。
　　江桐瞧着别处，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耳边传来不悦的声音，“也不知道小心点。”
　　话落间她的胳膊却被人拽了起来，扭头看到江翀臭着脸的模样，江桐愣了然后弯了弯唇，似感觉到江桐的注视，江翀就是不看她，那模样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前提是忽略他抓着江桐的胳膊时都僵硬的手臂。
　　小姑娘的胳膊原来都这么细么？
　　怪不得二哥说她瘦，瞧着是没几两肉，也不知道多吃点。
　　他脑子里想着别人，开始动作还有些不大自然，后来也就习惯了。
　　却没瞧见，双胞胎在后面发现他的动作后对视一眼后那不言而喻的表情。
　　要说家里谁最口是心非，肯定就是三哥了。
　　明明现在也接受了江桐偏偏死鸭子嘴硬。
　　几人各有心思，面上却一派平和，虽然谁都没说话，但感觉却是温馨的。
　　当晚，一家人怀揣着好心情睡了个懒觉。
　　……
　　江桐是隔了两天后才去的昭明寺。
　　除了检查下他们的作业，也想顺便看看明净回来后有所改进没。
　　她去的很早，故意在大厅门口逗留，也不着急，静心听着里面传来的诵经声。
　　难怪都说佛音感人，江桐自认为不是容易被触动的人，听得那诵经声，心里也不由自主的沉静下来。
　　要不是生活环境复杂，这山上其实是最适合修炼的地方。
　　早课随后结束，年长的师兄带着弟子去吃早饭。
　　明远随着人群出来，看到被众人围着的江桐，赶紧也过来行礼。
　　“明净不是回来了，他没来？”
　　江桐也就是随口问了句，就看到明远愣了下，而后面色尴尬，有些筹措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模样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事，江桐挑眉看他，“怎么了？”
　　在她的注视下，明远才道，“明净知道是陆公子没告诉他大师说通过的话，这两天一直缠着陆公子，说是要报复他。”
　　江桐，“…”
　　这话听着压根就不像是一个大人会说的话。
　　她倒是想知道他怎么报复。
　　胆子那么小，又没有武功，要是聪明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笨的。
　　可别是他没报复到陆垣，反而再被气两天。
　　事实上还真被江桐说准了。
　　那晚明净知道真相回来后就赶快回了山上，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陆垣一脸无所谓说他忘记通知的事。
　　他一想江桐的确提及过误会的话，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当时就气的跳脚。
　　可惜他根本不是陆垣的对手，缠着陆垣不让他睡觉，非让他道歉不说还要一直说到他满意，这不就是做梦么？
　　于是陆垣把他当空气，该吃吃该喝喝，反倒是明净，缠了陆垣两天看他一点没影响不说心情还不错，可不就把他气坏了。
　　这会估计是在补眠。
　　明远是知道一点情况的，他感觉这个师弟有点丢人。
　　要是平时就罢了，眼下大师接管了寺庙，他还是这般不懂事，就怕大师再看不上他，到时候真给赶走了。
　　他试图想看江桐的表情，可惜那张脸蒙的严严实实，明远什么都看不到。
　　“主持，明净他就是被我们惯的太厉害，麻烦你以后多费点心，我们也会好好管教他的。”
　　江桐若有所思道，“是要好好管教。”
　　她让明远安排时间她统一上课，又想到什么，拐到了后院。
　　之前明净带她来过很多次，她知道陆垣住的院子。
　　有点偏僻，距离主殿有点距离，但胜在风景独特。
　　江桐过去的时候还没进屋就听到小院里的声音，吵吵闹闹的，在这安静的山上倒也难得。
　　“…我不管，你害我这么惨，还让江桐一家看了笑话，我就是生气。”
　　明净说这话的时候，人耍赖般抱着陆垣的大腿，俨然不看对方已经黑的脸，“我不开心你也不能开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县里潇洒，我偏不让。”
　　江桐，“…”
　　的确是惯得太厉害了，这孩子得打一顿才行。
　　陆垣也被明净这缠人功夫给磨的快受不了了。
　　天知道他是怎么忍着没动手的。
　　前天也就罢了，今天他是真的有事要出去，他倒好，一听这还来劲了。
　　眼见那臭虫一样趴在腿上的人，陆垣按着眉心努力压抑着心口的火气，“我说…你看谁来了。”
　　他话没说完，余光看到门口的人，忽的一动。
　　明净头也不抬，“少骗我，这一招没用了，你又要说江桐来了是吧，我信你才有鬼了。”
　　陆垣，“…这次是真的。”

第一百二十章：单独
　　“你每次都说真的，真当我傻瓜呢。”明净哼了一声，一脸看透他阴谋的表情。
　　陆垣，“…”
　　本来就是个傻瓜。
　　江桐接收到陆垣求救的眼神时，假装没瞧见。
　　反而觉得两人这姿势挺有趣的。
　　她也不着急，站在门口看着明净耍赖，再看陆垣怒气一点点上升。
　　心道她印象中陆垣总是一副接受能力很强的样子，好像在明净跟前都没什么用了。
　　大概是也没遇见这么幼稚的人。
　　眼见两人僵持不下，江桐见时间不早了，才开了口，“我怎么听说有人回来寺里不做功课，天天缠着客人，莫不是真想离开寺庙了？”
　　明净正得意陆垣挣不脱自己，耳边就传来这么个熟悉的声音，他笑容僵在脸上，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松开陆垣，冲着江桐跑了过来，那期间脸上的神情都变了好几遍，最后变成了谄媚之态，“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甘心想出口气，结果也没出成，求你了江桐别再让我走了，我这段时间过够了，你不知道我上街要饭都没理我…”
　　说着他又抹起来眼泪。
　　洗干净的就是不一样，就算是哭也没有这么难看。
　　江桐看他委屈的表情，知道他说的应该不假，但听说明净竟去要饭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倒是不知道他这么有骨气，宁愿要饭都不回来也不找她。
　　但是后来还不是忍不住在回村的路上等她。
　　“你好好学，我没事赶你做什么？”江桐看他。
　　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让明净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心虚的别开眼神，他嘟囔道，“我怕自己又学不好，你嫌弃我。”
　　“说的好像我什么时候没嫌弃过你一样。”
　　明净，“…”
　　陆垣，“…”小姑娘可比他直接多了。
　　江桐没时间陪他瞎聊，想起才考虑的计划，她上下打量了明净一圈，“你情况不同，除了跟寺里的师兄弟学习外，每日黄昏到后面树林等我，我单独教你。”
　　明净面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江桐这话一落下，他就跟卡碟似的，表情又僵了，还以为听错了，“树…树林？”
　　再三确定自己没听错，明净的脸色变了。
　　别看下山这么久，但那一晚的事情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本以为这次通过就行了，听江桐这意思，他每晚都要来一下？
　　不知道想到 什么恐怖的事情，明净脸瞬间就白了。
　　“你在害怕？”
　　陆垣走了过来，看了明净一眼，面带调笑。
　　明净梗着脖子，“我才没害怕。”
　　陆垣又看了他一眼，“那你腿抖什么？”
　　他两条腿此时 跟个筛子一样，陆垣一说，他立刻就夹起来了。
　　“谁抖了，我这是想方便，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做早课呢。”生怕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他连江桐都没管，拔腿就跑了，好像后面谁追着他一样。
　　江桐看着他离开，心道难不成他以为跑了就不用去了，太天真了吧。
　　“多谢了，要不是你，他怕是要缠我一天。”
　　陆垣看着明净离开的方向，跟着看向她。
　　江桐笑了笑，“他缠你说明喜欢你，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我看你俩相处的挺愉快。”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揶揄了。
　　陆垣，“…”但她哪只眼睛看到愉快了？
　　他怀疑她就是故意的，就是找不到证据。
　　江桐又冲他笑了笑，“有些后悔，听明远说明净报复你两天了，该不会是一直如刚才那般吧。”
　　她指的是被抱着腿走不到路的样子。
　　陆垣，“…”
　　即便看不到袍子后的脸他都知道此时那上面肯定带着嘲笑。
　　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般恶趣，陆垣被揶揄的没话说了。
　　江桐还有事也不能多留，调侃了几句后就走了，独留陆垣无语站在远处，半响无奈摇头随即下山。
　　山上有明净烦他，山下也有个不安分的。
　　早上有人送信说人跑了，陆垣就知道他又要闹事，最好早点把人找到，不然就麻烦了。
　　他匆匆往外走，走到楼梯前听到正门传来的少女的声音，不免顿步停留了会，看了好一会，不知道想些什么，随即才下了山。
　　……
　　江桐在山上又待了一天，白天给寺里的僧人们教知识，中间也有一两个时辰在休息，到了黄昏则是带着不怎么情愿的明净去了后山。
　　似也看出江桐不是在开玩笑，明净大概死心了也不挣扎，但不耽误他双腿发抖。
　　特别是到林子跟前，那双腿就跟灌了铅一样走的更是慢了。
　　“今天不用待一天，你去抓个阴魂给我就算完事。”
　　明净脚下一个趔趄，回头瞪着眼睛看着江桐以为听差了，“抓…抓阴魂？”
　　他看起来像是能抓阴魂的样子吗？
　　要说被抓走还差不多，“能不能换个？”
　　江桐摸着下巴思索，“那就两个吧。”
　　明净还等着她减轻任务重量，一听这话更是懵了。
　　江桐闻言又道，“要不再…”
　　不等她说完，明净赶紧道，“别，就一个行不行，第一天就让我先试试，我真的没抓过，求你了江桐。”
　　他又可怜兮兮看着江桐，柔弱的表情压根不像个男人。
　　江桐看多了也就习惯了，虽然忍不住会嫌弃下。
　　“那就去吧，我在这等你，一个时辰够了吧？”太久她可不想等。
　　怎么还有时间要求。
　　明净本想说什么，感觉到盯着身上的视线带着些警告后，顿时就闭嘴了。
　　抓就抓吧，反正他有符纸，江桐也教过他怎么抓，上次一晚上他都没事，这次肯定…也没事。
　　他吞了口口水，再次悲壮的抬步，最后消失在林子中。
　　黄昏以后林子里几乎就没有光亮了，这个时候阴魂出来也不受影响。
　　到底是寺庙附近，即便有阴魂都是不成气候的，想抓也容易，前提是别害怕，因为力量弱的阴魂最会的就是扰乱心神让人产生恐惧，胆大的还好，胆小的就…
　　“啊！别…别跟着我！”
　　林子里的惊叫声惊的四周鸟兽四散。
　　江桐挑了挑眉，悠闲的站在门口，然后她真正意义上明白了什么叫鬼哭狼嚎，上次陆垣说她还以为夸张，没想到一点不夸张。

第一百二十一章：变化
　　转眼间又是半个月过去，江桐的时间反而空余了些。
　　昭明寺那边讲一天的课可以让他们缓三天，半个月来，寺里上上下下都对江桐教授的知识有了一定了解，尤其是进行一次考核后，每个人都学习的更加认真。
　　他们是寺庙的僧人，七情六欲本就比普通人少，这大部分心思也就只能放在苦修上。
　　以前是寺里的功课，如今加上江桐教的东西，不但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充实，进步也是肉眼看到的速度在增长。
　　倒是明净这边进步缓慢。
　　江桐依言每天黄昏带她去后院，前三天鬼哭狼嚎惊动的寺庙的人都以为怎么了，后来听说是主持对小师弟进行特训也就习以为常了。
　　这个小师弟平时就喜欢咋咋呼呼，经常说些有的没的，也没少听他叫唤。
　　如今主持愿意磨练他也是好事。
　　明净也算是争气的没有再哭，但他胆子实在太小，江桐逼他进去半个月，他还是后面几天才放开胆子抓了一个阴魂，还把自己弄得极为狼狈，但这一次人却激动的很，似乎有了动力般。
　　这胆子这么多年来都没提高，江桐也没想过短期让他适应，于是一边让他练胆，一边让他实际操作好适应基本的玄学术法，总体来说还是有进步的。
　　山上有条不紊的进行，山下更是顺利。
　　除去村人一天三次问江桐那红薯如何处理，就只剩下县里的十个算命名额以及村人偶尔的上门买卖。
　　但也知道江桐一天只有早晚在，于是村人都赶着这个点来买符。
　　次数多了，江家几兄弟也发现妹妹竟然卖符的事情。
　　听说一张还卖了十文也挺意外的，在他们看来，即便江桐以前就在学习画符，可她到底只有八岁，哪怕天赋异禀总不至于能画出多少的符，八成是村人感觉有用才买的。
　　时间久了，对此也就习惯了，更没有多想，有时候还帮忙送符纸过去。
　　偶尔会感叹下那符纸画的不赖，根本没往别处想。
　　而县里，除了算命铺子都不用自己管。
　　一个月一次对账是麻烦点，但一天的功夫也就看完了，不算多大的事，有时候有空，她会提前两三天，这样一来不会太忙碌。
　　十一月中，天气已经变冷，江家人都换上了保暖的棉衣，虽比不上以前的华服，但也不差，至少这些都是他们的劳动换来的。
　　一家人每天早出晚归，虽说见面时间不多，感情却越来越好，尤其是对待江桐。
　　虽然从不多说，但家里什么好的都是紧着江桐先来，偶尔几个哥哥轮着给她带点心和小玩意，更多的是首饰和衣服，这才多久，江桐衣柜都塞满了，就是桌子上都是五颜六色的饰品，这在农家是没有的待遇。
　　像是知道家里没有女主人般，把该考虑的都考虑好，没让江桐受一点委屈。
　　而江家几兄弟的工作也越发顺利。
　　江麟如今越发忙碌，他正在收敛民心，每日在街上和衙门跑着，期间外城山头出现土匪，还是他带人上山围剿，据说县令李舟还亲自过来夸赞，不少人见到他就忍不住夸上一份，算是名副其实的代理管事了。
　　江廷柯这边，因为自己的想法跟主人家‘不谋而合’后，越发觉得自己没找错工作。
　　虽说放在以前他看不上这个小管事，可如今经历过多，也知道脚踏实地才是真道理。
　　在美玉斋扩展后，他自己也想了些法子让铺子生意提高了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江桐买下的靠背的那些地方不是盖了阁楼么，在谁也没注意的时候悄悄的开启了铺子。
　　听说都是大师自己的铺子，差不多把所有类别的生意都做了一番。
　　不说生意多好，但也不差。
　　原本是这条街最破的地方，如今竟是变成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
　　听说一到天黑，旁侧的树上就会亮起灯笼，地上的石板仿佛被安了太阳般发着光，再配上一条街的灯火通明的铺子，本来习惯早睡的人都会忍不住吃饭后过来转上一圈。
　　不管买不买东西，走走都感觉心里得劲。
　　连带着附近的街道都物价上涨，听说旁侧的铺子都被高价买走，就是为了蹭一蹭人流。
　　江桐对此只是略微关注，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铺子了。
　　每日铺子进项就是一大箱子银子，开始还会觉得欣喜，习惯了也就不当回事了，改收藏银票了。
　　李忠和杨帆如今是她的两大助手，二人合作根本不需要江桐发挥的地方。
　　有她大师的名头，加上风水阵的相助，生意不好都不行。
　　谁也没注意到，陵县上大大小小的铺子渐渐都被覆上了大师的名字。
　　现在谁提一句大师都有一肚子话能说，仿佛说不完般。
　　江桐最关心的就是另外两个哥哥。
　　江翀虽在镖局的工作不错，但这个工作风险有点大。
　　他功夫不错，偶尔要跟着押镖，如今只是短程不算危险，可时间久了难免要跑远，这种事不是说自己不愿意就行的。
　　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的江翀不是没担心，可他喜欢这份工作不想放弃。
　　江桐前天找上了万老爷让他查查镖局老板是谁，打算买下来，这么一来就不用担心了。
　　另外一人就是江廷楷了，他是几兄弟中思想最单纯的一个。
　　虽说是教人画画，但这是个高雅的事，他画工虽然不错，但也不说多厉害，在县里勉强还行。
　　本来他只是教一两个学生，后来发现几个哥哥月钱都在增加也着急了，干脆一次收了好几个学生，一天要跑几个府邸，虽然忙碌，月钱倒也丰厚起来。
　　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努力着，一切都看起来极为顺利。
　　江桐更对此满足，她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可内心又明白，江家的命运绝对不会如此平庸。
　　从她拿到几个哥哥生辰并且掐算过后，就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一直下去。
　　如今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好日子就紧着一天天过，什么时候变了再说。

第一百二十二章：买卖
　　眼见日子平稳过着，江桐也乐哉其中。
　　陵县不是个大县，却人口不少，大多人日子过的不错。
　　江桐他们所在的周水村算是个意外，貌似县下所有村镇也就周水村最穷。
　　周水村占了最差的地，圈了最少的面积，就是人都过着最苦的日子。
　　不过这才几个月，村子跟以前似乎哪里不同了。
　　没人知道江桐偶尔会在村子转转，出去时手里拿着些东西，回来后东西就没了。
　　她不能做到一下子让村里改变极大，但是小改变还是有的。
　　江桐在被追问几百遍她的红薯要如何时，村里来了几个穿着不一样的人，他们腰上还带着佩刀，像是找人的，直奔江家。
　　村人发现苗头不对赶紧先一步过去敲开了江家的门。
　　彼时江家几个哥哥都出去做工了，唯有江桐在家里修炼。
　　听到动静走出来就听村人说有人要来找她家麻烦，这一说江桐也看到也快走来的几人。
　　那几人模样周正，身上带着股气势，这种感觉的区别让人很容易把他们跟普通百姓分别开来。
　　江桐看出他们的身份也不着急，倒是不觉得是来找她麻烦的。
　　村人见她不怕不说，还站在门口悠闲等着，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直到那几人来到江家门口，打量了下江桐，才问了句，“可是江姑娘？我们是听了矿区王管事的提醒才来这里，敢问姑娘家可是存了不少红薯？”
　　竟是来问红薯的？
　　村人本来看他们气势汹汹还以为是仇人，听到这话顿时愣住。
　　都知道江家种了几十亩红薯，如今就存在家旁边的井里，也不卖也没用，也不知道做什么。
　　如今见这几人一来就红薯，心里有个不大确定的想法。
　　问话那人松了口气，说了句，“我们是边境孟将军的部下，眼下军粮吃紧，京城的增援还未过来，孟将军收到命令现在附近村镇收购部分，我们过来寻求王管事帮忙，过来买你的红薯，价钱就按照正常的来，如何？”
　　本来只是怀疑，当亲耳听到对方真是来买红薯时，周水村的村民都以为听差了。
　　孟将军的部下？也就是这是来买军粮了，可这军粮不是应该要小米大饼之类的，这红薯虽然顶饿却不大划算，而且吃多不见得是好事，怎么就突然要买红薯了？
　　他们下意识的想，莫不是因为这红薯是王管事的，对方故意利用私情把自己的红薯给卖出去？
　　“几位大哥，红薯当然可以卖给你们，但是我不大明白，这军粮吃紧不是要买些顶饿的，怎么想到买回红薯了？”同样好奇的还有江桐。
　　她虽然知道自己种的东西一定会售出去，但是不可能怎么售都算的一清二楚。
　　村民怀疑的她也在怀疑，甚至也以为是王起故意给她做的人情。
　　“原本是不需要的，但今年疾病多，军中将士时常生病，军医诊治后发现吃红薯可以解决这些问题，所以，这红薯不光是充当军粮，还要当药来吃。”
　　大概是没什么好隐瞒的，那人直接把原因说了。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竟是为了治病，只道那王管事也是聪明，竟然早就知道这个消息，要不然谁会没事一下子种那么多红薯。
　　谁也不会想到这整件只是个巧合。
　　虽然有些遗憾自己没有提前知道，不然也能卖一点了，不过这红薯也不算是价格多高，就算卖，不一定能挣多少，这么一想心里仅剩的一点羡慕也就散了。
　　这边境的部队可是保护他们南昌居民，这种事还有什么好羡慕的。
　　江桐将大家反映收入眼中，也没过多解释。
　　不过王起这次真的给自己背锅了。
　　几人过来只是看下有大概多少红薯，看清数量后让一人回去送消息，其他人在这等着，这是打算今天就拉走了。
　　大概重量江桐是有的，整体约莫五万斤左右，红薯苗加种植和收获的人工统共不到十五两，要按照这边正常价格，她至少能赚个一百多两了。
　　这钱要是在村里肯定是不少甚至是很多了。
　　但对赚了这么多银子的江桐来说，也没觉得多少。
　　这红薯前后算下需要好几个月，是个长期投资，江桐也是一时兴趣想要种点田，反正也不用她下地。
　　这块地都买了肯定不会半途而废，这田地永远都是不可缺少的东西，自己的地种出来的东西才好吃也放心，省的买了。
　　思索的功夫江桐甚至想好了接下来要种什么。
　　但是种地之前她得出门一趟。
　　村人都想看看这边境的部下长得什么模样，是不是都跟之前来的人一样格外不同。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村口浩浩荡荡进来一列队伍。
　　为带队的他们都是认识，正是矿山的王起，他在前面骑着马，后面跟着一长趟的马车，阵仗大的村里的人都看到了都跑过来凑热闹。
　　士兵们动作也快，但数量过多，前后用了将近一两个时辰才全部搬出来又装好绑在马车上。
　　江桐眼见马车还有空余的地方，微一思索问了句，“村里也有存着的红薯，还收吗？”
　　这话一出，家里有红薯的几乎都看了过来，眼神灼灼。
　　虽说跟街上是一样的价格，但是不用背着上街，也不用租马车，关键是不用等着，这可省心不少。
　　那红薯又不是好东西，有人买谁不乐意卖呀。
　　王起发现江桐问的是他，便看向跟来的士兵，对方几乎没有犹豫道，“边境将士不计其数，红薯自是越多越好，不过统共就收这么一次，你们要是还有的，赶紧拿出来，我们这车装满为止。”
　　一听这话，村民还等什么，二话不说回家里去背。
　　村里各户离得不远，不到一刻钟每家都背了一些出来，有的还拿出晒成干的成片问要不要，全部收走了。
　　等所有村民的红薯都收完，这马车也装的满当当，多一个都不行了。
　　村民的钱王起当场就给了，轮到江桐，想到她用的还是自己的名头，便也没提，打算找机会再给她。

第一百二十三章：谈生意
　　部队收完红薯便走了，王起还要随队伍离开并且送上一程也不能耽搁。
　　没人注意的地方，他对江桐点头算是告别，跟着上马离开。
　　队伍一走，围在江家门口的人就热闹起来了。
　　别看没几个钱，但这卖东西这事谁卖谁有成就感。
　　说起来他们这个生意还是江桐提出来的，当下那些卖了红薯的都过来感谢她。
　　“真没想到这红薯也能治病，说起来咱们的红薯还是给了军队，想想感觉也不错。”
　　“可不是么，卖红薯是其次，关键是心里得劲。”
　　众人一言一语说着今天的买卖，语气都是愉悦的。
　　江桐陪着站在门口聊了将近一刻钟，村人才渐渐散去。
　　只有冯氏磨蹭到所有人离开，过来江家门口，询问她，“江桐呀，王管事种地的时候就没给你透个气呀，原来他是知道红薯治病才种红薯的，你说要是咱们村里也知道，一起都种红薯那该多好呀。”
　　江桐笑道，“这倒不是提前知晓，这生病哪能先知道，只是碰巧了。”
　　冯氏诧异，她们刚还在说，原来不是提前知道。
　　“要是提前知晓，我肯定会劝大家跟着一起种，我们江家现在也是周水村的人，自然想帮着大家。”
　　原来她还有这个想法呢？
　　冯氏听了心里一喜，要说不受用那是不可能的。
　　她本就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凑过来讨好道，“那日后再种东西，你告诉婶子一声成不？”
　　“管事随心种的也行？我倒是听管事说过，过几天是要种东西，但都是喜欢什么种什么。”
　　冯氏心道，不管还有没有好运气，这东西种了总是作用，卖不出去也能自己用掉，也不算赔。
　　“不管什么都成，你给婶子说声。”
　　江桐也答应的爽快，“那有消息我再告诉你。”
　　两人说罢冯氏笑容满面离开，江桐也唇角微弯，这种小恩小惠施舍出去得到的更多，她们如今在周水村的地位就是证明，她觉得也挺好的。
　　不过再好，这村子也留不到多久，镇里的宅子已经蕴养到最好的状态，随时可以入住，她计划年前搬进去。
　　在这之前，该准备的都要准备好。
　　下午江桐就坐车去了矿山一趟。
　　王起看到她还挺意外，以为江桐着急要钱，直接把准备好的银票递了过去，“本想让赵勇明日再送过去，你来了倒是正好。”
　　钱肯定是要收的，江桐拿过来后，随意道，“军营吃食都是从京城送来的吗？”
　　“也不全是，多是征收或者买的，怎么了？”
　　他看向江桐，知道她不是那种打听闲事的人，稍微思索了下，心里隐有猜测，有些不可思议，顺口道，“难不成你还想做别的生意？”
　　聪明。
　　江桐欣赏的看了他一眼，“我对咱们南昌的军队吃食不太了解，但是却知道大批军粮从京城运输，耗时长不说还增加费用，如若就地取材，说不定省了车马费，王管事觉得如何？”
　　好像也不是很好。
　　王起皱眉，这军营吃食一直管的严谨，毕竟是将士吃，不能出任何差错，他并不建议江桐争取这个生意。
　　“我还知晓一个药膳方子，配合吃食改善体质。孟将军的人说过，买红薯是因为吃了它可解士兵疾病，但红薯效果就那么几个，估计是治标不治本，最多缓解不能根治，想要舒坦，还是配合药物一起，虽说麻烦，但要是能得到这笔生意，我可以免费提供方子，包括需要的药草都可赠送一部分。”
　　改善体质？这话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
　　王起本以为她是一时兴起，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她是来真的。
　　但红薯只是缓解没有根治这事却是真的，关乎士兵们的身体情况，也算是机密。这次来的队伍也是因为需要王起帮忙才告知他，可江桐仅凭几句话就知道了，足以说明她有点本事。
　　至少她说的药膳方子不是假的。
　　别人不明白，王起却知道她说的这些若是真的对军队的改变有多大。
　　可他只是个管事，也插手不到那么远，找他也没什么用。
　　但江桐帮他很多，这次倒是个报恩的机会。
　　想到这里，王起有了主意，“那方子你现在可有？这件事最能出力的只有梁王，若你放心，我可以替你跑一趟让梁王看看，若是他觉得可以，差不多就成了。”
　　梁王虽是被罚过来，可权力也不小，陛下对他也算是放纵。
　　如今还是对军队好的事情，要是成了对南昌有好处，还能让梁王立功，最重要的是江桐也能做成生意。
　　这跟军队做生意不是谁能做的，要是成了前途不可限量，这个帮必须得帮。
　　“稍等。”
　　王起出声询问时，江桐便是走到书桌，借用他的毛笔和纸张，刷刷写了一排药品，待墨汁风干，才递给他，解释道，“种类不都是其次，都是常用的药草，价格都低，我可以免费提供一种，若不放心，药物我不插手也行。”
　　药物肯定比较严谨，若是成了，八成不会让她提供。
　　王起不懂方子，但是几个药草的名字的确听过，他收了起来，“正好这几日无事，我安排好直接去凉城，最快明日给你消息。”
　　江桐不急于这两天，随他安排就行。
　　门口马车还等着，江桐说了几句便走了。
　　这会时间也不早了，去县里有点不值得，她干脆回了家继续修炼。
　　晚上江麟他们回来，还带了些街上的卤肉，大概是看江桐上次吃了不少，家里好久没有开大荤了，买了很大一块。
　　做饭的厨娘这两天有事没来，明天也就回来了，这之前还是要几人动手。
　　所幸菜是现成的，热下饭也就成了。
　　江桐在饭桌上随口提了句还要种地，又说了今天红薯被买走的事，江家几兄弟都没怎么多问。
　　他们只当这是王起的东西，人家的事就不需要多过问了。
　　江桐见状也就没多说。
　　她做的这些事还不适合告诉家人，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第一百二十四章：帮个忙
　　第二天下午，江桐人没去县里。
　　做饭的婶子今天一早回来，正好赶上给一家人做早饭，几天没管，家里要收拾的地方也多，她忙了一上午，又将积攒下来的衣服拿去河边洗干净，差不多也是下午才停下。
　　江家对她比较大度，江桐更不会亏待人家，喊着她休息对方都不愿意，便是拿了些空间的小点心和糖果给她，对方高兴的不行。
　　江桐知道她家里有几个孩子，这些东西正合孩子口味。
　　她请假回去那天江桐也给了，但都带回家了，不用想自己肯定没吃，这是江桐特意给她的，估计对方又要留着。
　　果然，她道谢之后，小心翼翼把东西包好，回了房间放下，俨然没有吃的意思。
　　江桐也就不管了。
　　眼见天色暗了下来，江桐却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
　　她记得昨日王起说要去凉城，最快今天给她消息，心道应该是对方。
　　出门一看，正看到王起翻身下马，看到江桐招手让她出来，“问好了。”
　　江桐闻言走了出去，“王爷怎么说？”
　　虽说已经过去这么久，江桐还是不大习惯喊父王，总感觉有些别扭，如今对方不在，还是照原来喊。
　　王起自不会在意这些，笑着道，“本来是不成的，但听说是你想做，王爷找了大夫验了药方，那大夫都直呼高明，王爷便是答应了，今日已让人送了信回京，你也可以准备了。”
　　这个结果江桐还是挺意外的，她原本也就是试试，最初想法甚至还是看到那些士兵过来买红薯临时决定的，没想到真的能成。
　　“药草呢，你们自己来，还是我提供一种？”
　　王起似笑非笑道，“王爷说信你，药草也交给你，价格不要高出太多就行。”
　　这话含义颇深，不要高出太多，意思是可以高，他这分明是想给江桐好处。
　　领会到其中的意思，江桐挑了挑眉，“那我看着来，等成了再告知你。”
　　王起点点头，他想到什么，看向远处的田地，状似无意道，“你打算用这些地种东西？”
　　“光这些还不够，我打算再买点。”她心里已经有了个计划，就等着实施了，随后话题一转，“到时候可能又要借你的人了。”
　　“以前没问题，如今关乎军营粮草安全，更不会有人说什么，你需要的时候让人送个信我再派人过来。”
　　“多谢，这次的事算是你替我争取到的，有机会请你吃饭。”
　　江桐本也就是随口一说，毕竟王起从来不会应约出去，哪知这次他答应的还快，“可以。”
　　大概是看到江桐意外的表情，又补充了句，“我带夫人一起，她不乐意出门，若是你在，她肯定同意。”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带着点酸意，江桐看到那复杂的眼神，有些无语。
　　他总不至于还跟自己吃醋吧，谁让他没本事的。
　　这话她没说，可脸上的表情也是那么回事。
　　王起不傻也不会问，约好了具体时间，上马离开。
　　江桐目送他离开，本来准备进屋，一抬眼看到远处路上闲晃的冯氏，当下一拐方向走了过去。
　　“婶子等等，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冯氏正走着，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江桐，眼神明显一亮。
　　谁让江桐每次找她都有好事，她这都成条件反射了。
　　不待江桐开口，便是快步过来，豪气道，“什么事，婶子能帮的肯定帮。”
　　江桐笑着道，“王管事想种些东西手里的田地不大够，让我再买点地，我的意思是将村里的地都买过来，再问问别村的，多多益善。”
　　“买地啊，可是大家地都卖了自己种什么呀，这个忙估计我帮不上。”
　　倒不是冯氏不愿意帮，而是她们住在村子里，要是什么都没有根本养活不了一家人，不然之前王管事买她们就卖了。
　　“婶子别急，我话还没说完。”江桐看她皱眉的样子，解释道，“我知道对大家而言，土地有多重要，所以我跟王管事商量了下，按照原价多一百个铜板买下大家的地外，日后无论种什么东西，其银钱收成分给大家一成，保证不让大家吃亏。”
　　冯氏听着很是心动，但是她也不傻，问了个关键问题，“有银钱倒是好，可万一没收成，还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若是没有，王管事自掏腰包赔付每家一两，如何？”
　　这村子里种地单靠卖东西也没多少钱，无非是养家糊口。
　　这一两看似很少，但什么都不干的情况下白得一两怎么看都是好事。
　　“除此之外，地里有需要的伙计，优先考虑咱们村的人，以后不愁没有回报。”
　　本来就心动的冯氏听到这里已是激动起来。
　　她再三确定这话有效，“那成，我这就帮你去问…算了，你看这样成不，等一晚上，明天我去找村长把大家集合起来，说说这事，我估计都能买到，到时候你有空也去听听，这帮着买多少也没个谱，最好当面说好。”
　　“可以，明天弄好便可付钱，为了让大家放心，王管事会准备协议，到时候大家拿着证明也算有个保障。”
　　“那就最好了，谢谢你啊江桐，没想到你还能帮这么大个忙，要是真成了，你就是咱村里的大恩人了。”
　　冯氏说到激动之处看着江桐的眼神都是亮的。
　　毕竟这种事人家要不是看在江桐的面子完全可以直接到别处买，特意找她还不是想帮村子一把。
　　想到这里，冯氏更是激动，她自觉像是得了一个重大任务，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打算待会先去村长家商量下，这可是个大事。
　　江桐目送对方快步离开，看那步伐急切的跟要飞起来似的，也是忍不住笑了笑。
　　冯氏是个有趣的人，不得不说当初自己挑人没挑错，要是她再年轻点，说不定还能培养成一个助手。
　　想法也是稍瞬即逝，江桐收回视线朝着家门走去。
　　远远闻到家里饭菜的香气，更是满足。
　　一会几个哥哥也回来了，正好可以赶上吃饭。
　　她这么想着，唇瓣也露出一丝笑容。
　　似乎随着来这里越久，她笑的次数越多，比前世十几年笑的还多。

第一百二十五章：买定
　　就在江桐找冯氏说话的当天晚上，村里就有人不少人已经知道矿区的王管事要买他们的地并且给好处的事了。
　　虽说明天才正式商讨，但这种大事，肯定要提前透透气。
　　于是这一晚周水村的人睡的都比平时晚了不少，半夜的时候还有人家里亮着灯。
　　江麟他们回来的时候饭刚端上来一会，正好可以吃。
　　饭桌上说起回来碰到村人跟他们打招呼，言语和善面带笑容不说，态度也热情，看的他们都有些受宠若惊。
　　村人对他们江家人是不错，但是也没像今日这么夸张，像是每个人都遇到什么喜事般。
　　江桐闻言若有所思，猜想跟田地的事有关，便没吭声，几人聊了几句也转了话题。
　　当晚众人早早睡去，江桐在空间锻炼了会，才给几个手下重新摆了聚阴阵。
　　看着两个缩在一边的身影再看站在中间跟老大似的女人，江桐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不想承认那俩怂包是她亲自教出来的。
　　太没出息了点！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红儿现在乖巧不少，再没有以前的暴脾气，至少在她跟前乖得不行。
　　红儿就是江桐买的那个宅子里的女鬼，她原本是宅子百年前的女主人，可是被流窜的强盗灭了满门，她心有不甘被束缚在里面百年，自己凭借怨气修炼成型。
　　江桐当时没抓她就是考虑要不要收下，后来还是带回来了。
　　光是驯服就要了她不少时间，虽说真正为她跑腿次数极少，可办事上比原来俩手下利落不少。
　　大概是看江桐偏心红儿，本就惧怕红儿的两个手下胆子更小，而今倒好，连人都不敢近身了。
　　‘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宅子，我不在那守着，家里的钱被人拿走了怎么办？’
　　红儿一得空就在江桐耳边念叨，她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变成阴魂越发像个孩子。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江桐又捡了个便宜。
　　之前驯服红儿后，对方告诉她自己买的宅子有个密室，那里藏了不少金银财宝，不说很多，但也不少，她愿意送给江桐，只是江桐手里有钱不是很热心，一直没去。
　　她不着急，红儿却急的不行，似乎就怕被人偷走。
　　江桐被她吵得耳朵疼，答应明日去看看，她这才笑颜如花的点头，后面更是乖巧的不说一句话。
　　红儿模样还是不错的，虽然变成阴魂周身阴气缭绕，但她五官好看，即便不是人了，也有一番魅力，江桐就喜欢好看的人，这也算是收下她的另外一个原因。
　　也像是知道主人喜欢自己这张脸，红儿修炼有所成就后先改变的就是面部。
　　至少让自己看起来眼珠子没那么诡异，脸色不再那么苍白。
　　三鬼一人，倒也相处不错。
　　……
　　次日一早江桐目送几个哥哥离开，在房间逗留了一两个时辰，确定了改良后的伤药配方，打算再给自己增加笔生意。
　　既然要做生意那就做最大的生意，这天底下能算最大的自然是跟皇家有关联。
　　上次江麟说上头有个李舟压着的时候江桐就考虑了，只要她成为皇商，迟早能占得一席之地，到时候别人想动她一家都要考虑考虑。
　　至于几个哥哥这边，自己还没混出个名堂也没打算告诉他们。
　　她再想跟哥哥们培养感情也希望他们自己能有所成就，不然江桐愿意接济，他们不见得接受，说不定还会产生矛盾。
　　去村长家的路上还遇到几个正过去的村民，看到江桐不约而同放慢或者加快跟她走在一起。
　　江桐在村子里一直很乖巧，说话好听不说也很贴心，村人没事都爱跟她聊几句。
　　就是家里的事情，都喜欢跟江桐打听而不是她的几个哥哥。
　　这次自然也知晓是江桐在王管事跟前说的话起的作用，对她态度更是好的不行。
　　冯氏说的不清楚的她们又问一遍，江桐都细致的解释起来。
　　直到走到村长家门口，对话都没停下。
　　“江桐，过来这边。”
　　村长叫林贵，妻子跟他同姓，此时跟江桐打招呼的正是村夫人林氏。
　　她人不错，之前江家才搬过来，林贵都是安排夫人林氏过来送东西或者帮忙，两家也算是熟识。
　　这会也是看她被人围着，喊她过去避一避。
　　本来叽叽喳喳的村人见状也不好多问。
　　“大家都来齐了啊，想必昨晚你们都知道召集大家为了什么，我也就不啰嗦了，就王管事说的这笔生意你们看下成不成，要是觉得可以就过来说一声，迟些王管事送契约就算卖出去了，这要是不同意，王管事也不会为难，你们自己考虑吧。”
　　村长是个脾气极好的人，他一说话下面就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起来。
　　问的都是知道的事，他也有耐心一一回答。
　　“…我年纪大了是没有那个力气下地了，你们怎么都行，我是打算卖了，你们也知道，咱们村土地不好，一年收成也就那么一点，我宁愿拿点钱安心过日子，总归养家糊口了。”
　　被问及自己的田地，林贵也没隐瞒，他昨晚就跟妻子商量了，他们家的也不留。
　　眼见村长都要卖地，村人更是心动。
　　这有了第一个上前登记，就有八个十个。
　　村里总共就那么二百来亩地，这大半人都卖了，本来还迟疑的人见状也给卖了。
　　村长说的没错，他们周水村这么穷是老天爷故意为难，人家的地不管种啥收成都不错，偏偏他们的地就是差了点，种了这么多年也就保持个让家里不受饿。
　　如今卖了拿到钱不说还有一成的利，即便没有利还有一两银子，怎么算都不吃亏。
　　不到半个时辰，村民全部松口了。
　　冯氏来的稍晚了些，她是去帮江桐打听别村的地的事，一问倒是也有人愿意卖，就是觉得冯氏说话不太可靠，都没承诺她，也就是说还得江桐跑一趟。
　　江桐如今手里也有二百来亩地了，种下来不是个小数目，听到这话只让冯氏别急，等这边安排妥当再说。
　　当天下午，江桐就跑了趟矿区让王管事找人写了百来张契约，一式两份。
　　待给钱收了田契后又劳烦赵勇跑了趟县衙当天给改了名，这名字自然是王起的。
　　--
　　作者有话说：
　　我喜欢五星。我喜欢五星。我喜欢五星，大家记住了吗，呜呜

第一百二十六章：手发软
　　土地买好，生意也算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播种的事。
　　江桐次日一早去了县里，先找了方进宝。
　　方进宝就是当初帮江桐买红薯苗的小摊贩，后来江桐卖拐杖和设计图后两边就有点来往，想要做一些小东西，江桐首先就是找他。
　　对方本就是做生意的，比较会说话办事也牢靠，江桐打算这次几百亩地的种子也让他操心办着。
　　方进宝是个忙的不愿意停下来的人，家里只有一妻，却有五个孩子，稀奇的是还全都是男孩，这也注定需要他不停的挣钱。
　　江桐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帮人做二手买卖。
　　听闻要他代买种子，自是热心，“你要说别的我可能不大了解，这种子、树苗什么的，哪里最便宜哪里最多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你就说要什么种子，还有要多少。”
　　江桐思索了下今天统计的田契，“具体买多少我不大确定，能种的只有一百五十多亩地，其余还有六七十亩打算买些药草苗，你看今天能不能都问好。”
　　“多少？”方进宝还以为听岔了，瞪着眼睛看着江桐。
　　直到她又重复一遍，才诧异道，“你那背后东家到底怎么想的，种一百多亩的菜，这吃的完吗？就是卖也不一定好卖呀。”
　　要说药材还能理解，这东西常年都需要，只是大多利润不高，愿意去种的还挺少，不过种子或者药草苗也能买到。
　　江桐也没多解释，“总是有用处的，别的地谁知道要干什么呢。”
　　“好吧，你要是确定了，我现在就去问，但一下子弄不来这么多，估计还要跑凉城那边一趟。”言下之意费用肯定也高，他怕江桐不知道，自己要提前说一声。
　　“确定了，当季和反季的种子都可以，你看到了直接买下，我先给你定金，等东西买够，再全部付给你。”
　　话是这么说，江桐另外又给了一两的跑路费。
　　方进宝见她出手大方，也没客气收了下来，约好后天见面，就先办江桐的事去了。
　　眼下已经十一月，这寒种的时间再拖就不大好了，他又收了好处肯定不愿意耽搁。他是个商人，知道这笔生意的利润可观，人家小姑娘也明说了事成后还有好事，方进宝是傻了才会慢慢拖着。
　　于是这天认识方进宝的都知道，他没命的买一些种子和菜苗。
　　这一点就罢了，一拉就是一车，有的还是不适合如今用的种子，问他做什么，也不愿意多说。
　　等到傍晚他又租了辆车去了凉城，谁也不知道他干什么。
　　有人帮忙江桐也乐的轻松，如今银子越来越多她就发现，做什么都离不开银子，自己首富的小目标还是得赶紧实现才行。
　　当晚江桐回去就找了冯氏让她集合村人等种子回来就帮着翻地种菜。
　　本来村子里都在议论那王管事买了这么地干什么，一听种菜都有些傻眼，这有的地可不适合种菜，这该不会是闹着玩的吧。
　　江桐自然也知道这田地的土壤的区分。
　　交代了冯氏以后，第二天没去镇上，用了一天时间把田地转了一圈，选出一部分做了标记用来当药田，剩余的都留着种菜。
　　第三天跟方进宝见面时，对方已经把种子的事情办妥了，至于药草，江桐说的几种都比较常见，他们县里差不多就可以凑齐。
　　江桐又找了老木匠做了些牌子送去村里，她亲自用墨水写了序号和分类，带着冯氏找来的两人，把牌子放在田地旁边，这么一来也好分辨。
　　这些田地有的隔得远有的中间多条路的，江桐一一记下田地序号，回去后把哪些要合并哪些要巩固田边的都列出来。
　　次日把名单给了认字的村长林贵，对方亲自带人把所有的地都按江桐的要求给整改一番。
　　第五天的时候，方进宝已是陆续把剩余的种子送到村里。
　　冯氏早就聚集了村人，这种事她不打算让外人占了好，跟村人商量后，打算起早摸黑给种完。
　　那些菜苗都是带土的，先养在空地，耽搁两三天也没事。
　　江桐任务分配完也就不管了，她提前找了赵勇过来守着，田地里有村人做，她自己玩自己的就行。
　　这次的种子和菜苗也花了她一点小钱，江桐按照方进宝给的总价多给了他一成的钱，对方高兴的不行，直言再有事一定要先告诉他。
　　周水村这边田地全部卖掉的动静不小，本来就引来别的村人过来观望，想看看这次那王管事让人种的是什么，要是跟着种能不能也卖点钱。
　　上次红薯的事情虽然没人主动说，但有人问起，村人大多还是聊上几句，于是这边的田地变动一直颇受关注。
　　加上前几天冯氏又去别的村问买地的事更让他们在意，这几天周水村的人都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可是当她们看到这田地不种庄稼改种菜时，都感觉这是胡来。
　　可不是么，方进宝当初听了江桐的话都觉得不可思议，何况是村里的人。
　　有的还在打听这菜是不是有人定了，可周水村的人只管做事拿工钱哪里知道这么多，问得多了就是一句，不知道。
　　要是别的他们还能跟着种一点，这种菜就算了吧。
　　也不知道那王管事是不是没下过地，这种当季的菜就罢了，还种了些不适合的，就等着给冻死吧。
　　谈话不愉快，那些人说话难免不好听。
　　周水村的人都是听了当做没听。
　　她们之前哪里没关心过这种子不适合的问题，但是人家王管事说了有办法，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田地里忙活的热火朝天，江桐这边也数钱数的手发软。
　　店里的收益本就不是个小数目，她又抽空回了趟宅子把红儿说的密室里的钱拿了出来，竟是不少。
　　除了上万两的银票，还有十箱银子外加三箱满当当的珠宝首饰。
　　就别说里面收藏的瓷器和名画。
　　江桐再不懂行也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在红儿的催促下她也没客气全部收入了空间。
　　这东西一多空间就显得乱糟糟，她又让木匠做了个展示架放进了空间，专门摆放那些易碎品，至于别的，不是装在盒子就是用东西包裹，一番整理下来，她累的腰酸背痛。
　　--
　　作者有话说：
　　我喜欢五星。我喜欢五星。我喜欢五星，爱你们

第一百二十七章：镖局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几乎没出现纰漏。
　　事情看似很多，却都不用江桐出手，反而她还是最闲的那个。
　　田地里的事情接近尾声时，万老爷那边也传来消息，江翀所在的顺天镖局的东家终于同意将生意卖给江桐，唯一的要求就是需要大师时，希望他能帮扶一把，当然不会提过分的要求。
　　江桐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对方看中的就是江桐的‘大师’名头。
　　如今的陵县若是谁能跟大师拉上关系，相当于给自己增加一份保障。
　　那顺天镖局的东家本来就不是缺钱的，愿意把镖局卖给江桐就是为了这个保障。
　　当天说好，江桐给了银子，那边就给了房契，外加镖局中的若干手下的契约。
　　镖局小半人是原东家自己培养，大部分则是招募的，如今卖给江桐，他便带走了自己人，留下的都是可以任江桐安排的，也算是诚心。
　　听闻原东家卖完后就直接去了凉城，似乎打算改行。
　　万老爷说到这里，忍不住道，“这原东家是凉城郑家的亲戚，开镖局就是为了玩的，人家那边还有别的产业，算起来您给的价格也不错还换了个人情，他是不亏的。”
　　言下之意这笔买卖江桐是亏了的。
　　万老爷不懂镖局的运转，但却知道陵县的人舍得用镖局送东西的还真不多。
　　但她交代一定要买下，那意思是亏欠也无妨，他才跟对方谈了几天。
　　如今她对这一切不在意，万老爷也就没多说了。
　　江桐没去镖局里面，想了想跑去找了杨帆，让他盯着。
　　那么多铺子都管了，再加一个镖局应该是没事的。
　　当她找到杨帆并且说了这事后，对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是让我…管镖局？”杨帆以为听错了。
　　他是管了很多铺子没错，可这镖局不同，他连镖局干什么的都不怎么理解。
　　“就怕镖局的人不服管教，我对里面的情况一概不知难以服众，这一开始不立威，后面怕是更难。”但凡自己能做，杨帆是不会拒绝，他不想随意去是怕毁了镖局。
　　江桐微微皱眉，这话倒也没错。
　　“我先看看，你说的对，目前的确不适合随便找个人去管。”
　　杨帆本来怕她生气，此时也松了口气，“那我先去忙了。”
　　江桐挥了挥手，帽子下的脸上带着一丝愁思，甩手不干久了，蓦地让她自己想办法，还觉得挺麻烦的。
　　但已经接手下来，肯定不能荒废。
　　思索片刻，她想起前世关于‘镖局’的运作方式，似乎挪用过来也行得通。
　　当下返回了镖局。
　　顺天镖局今日照常运作，那些账本和记录表都在镖局的账房里。
　　以前请来的账房现在还在，早被通知了换了新东家，他也没地方去就仍然还在这做着。
　　江桐一身打扮显眼，进去镖局时里面的人几乎随着她的动作挪动视线。
　　待她进去后院，便是悄悄议论起来。
　　多是说这大师财力雄厚，买什么不好竟然买镖局，又不是多好赚钱的营生。
　　说归说，也只是调侃，他们还指望这赚钱呢。
　　江桐找了账房先生拿了账本和记录表，就着房间挪了把椅子看了起来。
　　没多久镖局的人都知道大师在后院看帐，那模样也不知道看没看懂，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更有趣的是，看完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当真应了那句神出鬼没。
　　众人看的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直到傍晚，大师手下的一个杨管事过来通知他们，休息三天，镖局要重新整顿，这三天正常发工钱。
　　这样的好事谁不乐意，当天就开开心心走了。
　　次日，江桐找人书写了镖局新规，又重新定制了接单要求，整整忙了一天才把东西做好，又找杨帆带人挂在镖局，入口。
　　镖局有些年头，里面要修的东西也多。
　　第一天江桐找人将大门、窗户都重新刷漆，太旧的直接换上新的。
　　次日买了全新的柜子和摆件，顺便调整了下镖局的风水。
　　第三日在院子增加了花草树木，地上也铺上了色彩鲜明的地砖。
　　变动的地方不少，顺天镖局重新营业的那天，镖师们推门进来还以为进错了地方。
　　再然后他们发现，除了镖局变了，原来要做的事情也变了。
　　他们的任务只剩下一个，运送东西，其余的什么都不用管，每次出行都能获得相对应的红利，这些红利根据运送东西的价值和路程来决定，甚至还有个计算的告示。
　　一切算计的明明白白，偏偏都是对他们有利的。
　　不光如此，这运东西的酬劳都有相对应的明确要求，完全对外公开，似乎不打算赚钱了一样。
　　甚至这镖局的管事职位还被空出来，三日后将由一场简单的算账比赛来决定花落谁家。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选人的方式，一看自己也有机会，镖师们哪能不兴奋？
　　人家大师也说了，这个比赛是为了看谁更适合管理镖局，最为了解其中的运作方式，不算胡来。
　　这么一来，大家更加兴致勃勃。
　　就是江翀都有点激动，打算拼一把。
　　江桐好不容易忙完了镖局的事情，怎么都不愿意再去了。
　　她打算直接等比赛那天再去。
　　当晚回去，她人就跟瘫了一样，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中用了。
　　吃饭时听到江翀说起镖局的事，几兄弟听得认真，听出江翀想比赛，都在鼓励他。
　　江桐也道，“三哥聪明，肯定有机会当管事。”
　　这话简直说到江翀心坎里，不管成不成，他这心里美滋滋的。
　　当晚，一家人早早睡去。
　　江桐也打算好好睡上一觉。
　　到了半夜，她却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
　　与此同时房间的红儿兴奋的飘了起来，‘有人来了’。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好吃的到了。
　　江桐在红儿开口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她能听到那人动作很轻，刚刚的动静应该是翻墙发出的。
　　对方在院子里走了没几步径直来到江桐房间门口。
　　跟着窗户动了动，红儿一脸稀奇的趴了过去，摸着那从窗户口飘进来的白烟，好奇道‘咦，这是什么。’
　　说着也趴在那戳进来的管子，对着吹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看着狡诈
　　那白烟本来刚刚飘进来一点，被红儿这么一吹直接给吹了回去。
　　江桐，“…”她本来想去看看是谁，顺便给收拾了，这下好了，不用动手了。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窗外人影晃悠了下，跟着‘噗通’一声，像是什么砸在地上。
　　这是夜晚，动静不小，江桐还没出去，就听到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传来，门外响起江麟和江廷柯的声音，“是贼吗？”
　　不管是不是贼，江桐都想知道是谁半夜对她下手。
　　“二哥？你们怎么在我房间门口，刚刚是什么声音，吓我一跳。”江桐假装被吵醒，披着外套过去开门，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偷看地上的人影，却发现根本不认识。
　　江麟看妹妹出来正要说话，就看到她穿的单薄，皱了皱眉将外衣丢了过去，“夜里风大，披上别染了风寒。”
　　他的外衣下还不是一件薄衫，男人火力再旺也是怕冷的，他能下意识把衣服给自己，江桐心里不感动是假的。
　　忙还给他，在他不悦的目光下飞快折回去又挑了件厚的披上，这下江麟才没有再说。
　　兄妹三人点了油灯开始研究地上的陌生人。
　　要说是贼，来人没有蒙面不说，穿的衣服也不像是穷苦人家的。
　　江麟看不大清楚还上手摸了下，这一摸便知晓这衣服没有个十两银子买不下来，更是怀疑来人的目的。
　　“难道是家里以前的仇人？”
　　他们如今在周水村过的安稳，向来跟人求和从未得罪人。
　　能半夜过来还有如此条件的，唯一能联系上的就是以前的江家。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最后还是江桐发现了疑点，“可能不是仇人，他看起来很弱的样子，估计连五哥都打不赢，而且他手里的烟管子刚刚好像是往我房间里放的，难道是大师的仇人？”
　　这么一说，两人真觉得可能。
　　饶是他们觉得稀奇也不得不承认，那大师来陵县还不到半年却已人尽皆知，被人提及说的都是那神乎其神的能力。
　　这不光陵县的达官贵人跟他交好，就是凉城的那位梁王都亲自上门请过。
　　说不定就是对方的仇人。
　　再想想妹妹江桐一直是伺候大师身边的人，这找不成大师的麻烦，可不就是找江桐了么？
　　越发觉得如此，兄弟二人面色黑沉如水，正想要不要报官。
　　一边的江桐看到两人神色，又看了下地上那人腰间露出的符纸，心里一动，率先提议，“要不这样吧，二哥把他捆起来，明日我送去给大师，若是他知道这事肯定会处理好，我只是给大师跑腿，没道理让我承受这份迁怒，交给大师咱家也能安全点。”
　　江桐会这么说主要是她怀疑地上这人来路跟自己认识的有关。
　　说到底就是一句话，她怕露馅了。
　　如今将问题抛给大师也是最合适的方式。
　　“这办法可行。”本来也觉得这无妄之灾是那大师带来的兄弟二人也赞同这个说法。
　　只是他不同意把人放江桐房间，“他暂时醒不了，我跟四弟睡的浅，放我们房间最合适。”
　　主要是江桐是个姑娘家，就算年纪还小也不能随便跟一个男人同处一室。
　　刚刚灯光下他们也瞧见了，这人模样还不赖，可不能让他耍花招了。
　　二人说罢直接找了绳子把人绑好，江麟余光瞧见一旁看的兴起的妹妹，沉思片刻，将那男子的外衣往上一掀，正好将他整张脸挡的严严实实。
　　江廷柯，“？？”
　　直到他看到江麟瞥了眼旁边一眼，顺着又看到正盯着男人看的仔细的江桐，忽的就明白了。
　　没注意到兄弟俩的眼神变化，江桐还在思索着这人的身份。
　　有两个哥哥在身边，她也不好趴上去看面相，刚刚多看一眼就被二哥怀疑了直接将人脸盖住，分明是发觉什么。
　　她只能目送两人把人带走。
　　折回房间，红儿凑过来，‘刚才那一口烟他都吸走了，他晕倒时我瞧见了，挺俊的男子，说不定是钦慕主人这才半夜来的。’
　　她说的一本正经，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一般。
　　江桐抽了抽嘴角，没搭理她。
　　那人瞧着跟江翀差不多大小，半夜冒险过来，不为杀她只为放烟，想必是为了迷晕她带走。
　　不是她小瞧自己的魅力，她如今才八岁，就是再绝色也不值当这么大费周章，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需要她。
　　思来想去，肯定还是为了‘大师’。
　　想通之后她也不管了，喊了老大去隔壁守着，自己继续睡觉。
　　老大是她那俩手下的年长的那个的名字。
　　就因为江桐天天喊‘红儿’，一直都没想法的两人竟也羡慕了，还主动提出让江桐给他们取个名字。
　　她嫌麻烦，让两人按照年龄排了个老大老二，胜在简单好记。
　　二人也不嫌弃反而挺高兴。
　　只有红儿听了后笑了好几天。
　　次日一早，江桐起来后就看到几个哥哥不坐在桌前吃饭，全部跑到隔壁房间瞧着那男人。
　　江桐进屋的时候，四人正低声说着什么，江翀好奇的伸脚过去踢了踢那人，却没反应。
　　说来也是有趣，江桐还没起床的时候老大过来告诉她，那人愣是睡了一整夜。
　　没错！不是迷晕，是睡着了，因为他还打呼了！
　　做贼做到这个地步江桐也是服气的，所以她让老大过去把人打晕了。
　　此时无论几人怎么说话怎么动手，他是听不到的。
　　“二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江桐本是看着天亮也想挤过去看看那人，故而喊了句。
　　可就在她出声的那一刻，四兄弟竟是默契的回身站了一排，愣是把人挡的严严实实。
　　眼尖的看到江翀没收回来的脚顺势将一块破布踢过去盖在那人脸上。
　　江桐，“？？”
　　她要是没记错，那布好像是厨房不用的那块。
　　他们已经怀疑自己到这个地步了？
　　江桐故意没提及自己会算命，就是想着前身不会，就算一直在学，也不能一下子什么都学会，故而循序渐进，心道后面大概不用瞒了。
　　既然几个哥哥察觉到了，她也就不用欲盖弥彰。
　　可还未开口，江麟先出了声，“桐儿，这人看着狡诈，大师没来之前你先别靠近他，我们商量了下，大师没来之前你别靠近房间，能做到吗？”
　　江桐，“？？”

第一百二十九章：换了个地方
　　要不是江桐懂得看相，还真的信了这话。
　　她也知道这话是好意，在江麟等待回答的眼神下点了头，“我会的二哥。”
　　似乎对这回答很满意，江麟舒展了眉心。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江桐看到其他三人也是差不多的神情变化。
　　她挑了挑眉也没多想，跟着几人去正屋吃饭。
　　这天冷了后，饭菜放在院子冷的快不说，坐在石凳上也是全身发凉，堂屋早上有升起来的小火盆，做饭的婶子一早起来就放好，这会连带着屋里都是散发着暖意。
　　几人进屋也觉得寒意去了大半。
　　更加觉得这请人帮忙是对的，这婶子的细心程度不比当初在江家里的丫鬟差，婶子还更为细心。
　　钱也花的值的。
　　江桐目送几个哥哥离开，就见平时都不见得这么操心的人，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交代，“刘婶，我房间的门务必帮着守好，大师没来之前不要打开，省的伤了你们。”
　　刘婶连连答应。
　　江桐，“…”
　　只觉有点紧张过头了，那人有这么厉害？为什么她没看出来？
　　不管如何，哥哥们如此关心自己，江桐自然也不能让他们担心。
　　于是她借故出去一趟，去田里转悠了一个多时辰，回来时挑了个大家都回家做饭的时间在家门口披上了袍子，进去忽悠住了刘婶把关在房间的人提了出来，又乘着没人注意将人带到房子旁侧的红薯井里，手一松给丢了进去。
　　那红薯井当初挖的至少有两三米，江桐这一丢那人当时就痛醒了。
　　她赶在对方清醒前脱了伪装用的袍子，跟着蹲在井口往里瞧着。
　　“这…是哪里？”
　　梁思礼醒来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四周又黑又冷不说，身下也软乎乎的，他伸手抓了抓，借着头顶上的光，看到自己两手粘乎乎的泥巴，惊呼了一声，嫌弃的将上面的泥土甩了出去，这一甩牵动了上半身，腰部跟针扎似的疼了起来，顿时一脸扭曲。
　　“这是哪？这是个有趣的问题，让我想想怎么回答你…”梁思礼正惊魂未定，头顶传来一道声音，他这才发现有人，抬头看去，却被头顶的光照的眼睛有些不舒服，等适应下来，就看到一个小姑娘蹲在上面托着腮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还没来得及想怎么会是在上面。
　　小姑娘突然收住笑容，幽幽道，“你要是不老实交代半夜进我家做什么，这里大概就是你的坟墓了。别人死前可不知道以后埋哪，你还能提前看看，说明你运气不错。”
　　梁思礼，“…”并不想要好吗？
　　但经过这话一提醒，他也想起了，自己本来是想抓人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往房间吹的烟都回来了，他怕弄出声忍着没咳嗽，结果全给吸进去了，再然后就不知道了。
　　怪不得他一整晚都觉得不舒服，腰上疼不说，腿也疼还有头。
　　难道这一晚他都在这个鬼地方吗？
　　“我可没多少耐心，你不说也行，我没事就过来铲点土，把你活埋顶多一天吧，你可以慢慢想。”
　　梁思礼光想着自己的事忘记回她，却听到小姑娘说要活埋他，难以置信，“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埋我？你是不想…啊呸！”
　　他话没说完，措不及防的被喂了一嘴土，余光看到小姑娘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铲子，梁思礼也慌了。
　　这是来真的？
　　“等…等等，我说成么，你先拉我上去，这地方怎么说话…啊呸！”
　　江桐懒得跟他啰嗦，直接又铲了三铲土还专门朝着对方的头扔了过去，“说个话还想挑环境，你没诚心我也就不客气了，大不了把你埋了，要是有后手，等他再来正好送来陪你。”
　　说着那声音阴森森一转，“别人死了就死了，我还费心找人陪你，对你够不错了吧？”
　　梁思礼打了个寒颤，刚刚才看到人的那一瞬间，他还想着那小姑娘模样不错，很是讨喜，现在看来都是错觉，这哪里讨喜了，分明是讨命的。
　　江桐像是证实她的话一般，说完话后铲子就没停过。
　　下面起先是慌乱的商量声，最后变成求饶声，大概也意识到江桐不是开玩笑，梁思礼哪敢乱来，“我说！我说还不成么？”
　　江桐正好累了，闻言丢了铲子蹲了下来，“少拖时间，快说！”
　　本来还想调整个让腰不太疼的姿势的梁思礼，也不敢动了，赶紧看了江桐一眼，这才心虚道，“你刚刚说我进你家，那你肯定知道那个大师，其实我找你就是为了让他帮我个忙，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既是找大师帮忙，你不找他，过来找我？”
　　梁思礼皱眉，“我找了，但听说大师目前不愿离开陵县。”
　　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江桐看了他一眼，“你想大师去哪？”
　　“京城，我想找他帮我家人看看，听说他算命极准，我想替我家人解了心结。”
　　江桐，“…”
　　不拒绝你拒绝谁。
　　“…我偶然得知跟大师关系最近的是你，所以想带你再去谈谈。”
　　谈什么谈，这明摆着是想威胁吧。
　　江桐看傻子一样看着井里的人，“我跟大师关系一般，你找我找错了。其次，就算我跟大师关系好，你既特意打听，难道不知他这人最反感威胁？连那凉城的梁王都吃了闭门羹，就凭你确定能活着回去？既是请人帮忙，就要拿出态度，你这不叫帮忙，你这叫无耻卑鄙！”
　　平白遭受的无妄之灾江桐能开心才怪。
　　她也没看梁思礼瞬间惨白的脸，又道，“既是如此你也不委屈，好好在这待着吧，哪天我心情好了再给你收尸。”
　　梁思礼惊诧道，“我都坦白了，你不打算放我走？”
　　“我只是说你老实交代我不活埋你，可没说过不饿死你。”
　　梁思礼，“…”所以他的坦白就换了个死法？
　　“你不能这么对我！如果我出事了，别说你就是你的家人都要为你陪葬，你最好放了我！”
　　江桐冷笑，“你都这么说了，如果放了你我肯定不好过，为了我的家人着想，你还是死这吧。”
　　旁侧有盖着红薯井的木盖子，江桐不听下面焦急的呼喊，直接盖了上去隔绝了所有声音。
　　她拍了拍站了会，确定听不到下面的声音，这才离开。

第一百三十章：不是玩笑
　　梁思礼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离开了！？
　　她竟然大胆到真的要杀他！
　　当四周彻底变黑时，他开始还在威胁,在大声喊着，渐渐的也没力气了开始后悔了。
　　早知道他就听小舅舅的不跑了。
　　虽然被关在屋里哪里去不了，至少有吃有喝还暖和。
　　刚刚这一折腾他才发现这里又冷他还有点饿，现在腰疼不说身上到处都开始疼。
　　估计不用多久，他不等饿死先被疼死或者冷死。
　　从来没想过这么憋屈死去的梁思礼害怕了。
　　他抱着胳膊蜷缩在井边不住发抖，心里念叨着…
　　要是小舅舅找到他，他保准以后都听话，再也不跟他对着来了。
　　要是找到他，他肯定乖乖的跟着徐大人回去。
　　要是…
　　……
　　江桐把人丢进井里后就没管了。
　　地里的活计已经忙完，只剩下冯氏还带着几个人在收尾。
　　她白天去看的时候整体规划都还不错，但一些小地方要慢慢来。
　　另一边定的柳条和板子也快来了，等东西一到就可以计划搭棚了。
　　那些反季的东西肯定不可能让它这么冻着，基本的保暖措施肯定是少不了，江桐已经在画构造图，等东西一来就让村人搭建，这些个东西搭起来也快，用不到多久。
　　下午江桐也没去县里，就在村里来回转了好几次。
　　一直到天快黑了她才往回走，还没到门口就瞧见大门前站着一个人。
　　屋里刘婶在家，这会正出来跟人对方说话。
　　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刘婶眉头微皱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看见回来的江桐，眼神一亮。
　　那人也看了过来，一直到江桐走近，才冲她打了招呼，“我以为你在家。”
　　江桐没吭声，而是打量了他好几眼。
　　陆垣被她看的莫名，顺势也看了自己一眼，并没发现问题。
　　倒是一旁的刘婶提醒，“陆公子说找你有事，等了好一会了，我本说让他先回去的，既然小姐回来了，我就去忙了你们聊。”
　　可见是个看眼色，江桐点了头后，她便是进屋忙去了，隐约能闻到厨房飘来的饭香。
　　陆垣也道，“来的有点突然，不过至于这么看着我？哪里不对吗？”
　　“那倒没有。”江桐收回视线。
　　就在陆垣准备说明来意时，耳边传来小姑娘带着几分欣赏的声音，“你穿白色比明净还要好看，我以为你的衣服只有深色。”
　　陆垣，“…”他这是被调戏了么？
　　要不是小姑娘表情很正经，陆垣甚至怀疑她有别的意思。
　　心里快速划过一丝异样，被他迅速压下。
　　这辈子能让陆垣不自在的姑娘几乎没有，眼前的这个倒是头一个。
　　他还在想着怎么把这个话题转过去，小姑娘却是抬步进了屋，“进来吧，说说你来找我什么事。”
　　陆垣，“…”难道不继续刚刚那个话题了？
　　自己想结束是一回事，小姑娘满不在乎撩完就跑是另外一回事。
　　他满心复杂的看着进屋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实际上江桐压根没想这么多，就是单纯想夸一句而已。
　　总不能说刚刚她老远看来第一眼，眼里皆是那月白袍子的身影，让她看的忘记眨眼睛了？
　　至于进屋，一是转移话题，二是不想听到闲言碎语。
　　江桐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谁让不久前二哥江麟特意给她上过课，说她已经不小了，不得单独跟男人在一块，省的影响声誉。
　　江桐想了想觉得这是为她好，况且也不是难事就答应了。
　　如今还是在自己家门口，更要注意了。
　　江桐走在前面，身后是心情复杂的陆垣。
　　待进了江家大门，陆垣才后知后觉自己貌似跟的太快了点，总有种被人一喊就跟着的感觉。
　　陆垣，“…”不能想不能想，她还是个孩子呀。
　　他整理了心情，这才道，“找你是想问你最近有没有见过特别的人，大概跟明净年纪相仿，看起来奇奇怪怪。”
　　昨天家里才抓了个，今天就来找人，要说两者没有联系江桐是不信的。
　　只是他这描述未免太抽象，要不是她见过那男人，还以为他是故意说明净坏话，毕竟这奇奇怪怪又跟他年纪差不多的人可不多。
　　大概是感觉到江桐质疑的眼神，陆垣用拳头挡住嘴低咳了一声，“他是我的…一个亲戚，才来陵县不久，听说大师声名远外，便想见识一番，可能打探到了不对的消息，得知跟你有关，今日他在住处失踪，下人找了一天没踪迹，我便想是不是来你这了…”
　　“你是说找了一天？”江桐问道。
　　不知道那看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陆垣点头，“今早发现人没了，整个陵县都找过来了，不然我不会来这。”
　　江桐嫌弃道，“如果是你的人，我知道他在哪，不过看守的下人太没用了点，这人明明是昨晚丢的。”
　　陆垣，“…”不中用的徐大人已经跟着找了一天了。
　　还有她那话的意思有点怪，什么叫‘如果是你的人，我知道他在哪’，照这么说如果不是他的人，她就不知道了？
　　陆垣不是笨人，他顺着这思路往下想了下，几乎瞬间明白什么，脸上的紧张都没掩饰住，脱口道，“你们碰过面了？”
　　江桐哪里看不出他的紧张，对那位夜贼的身份突然也就有了点好奇，面上却一派淡定，“不但跟我碰面了，还跟我哥哥们都见着了，本来我打算饿死他，要是你亲戚那就罢了，给你个面子。”
　　怎么也想不到这番话就这么轻松从她嘴里出来，陆垣因为惊讶都没反应过来。
　　确定江桐不是开玩笑时，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自己要是不来，梁思礼大概是活不成了。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人…现在在哪？”
　　江桐极为热心道，“在红薯井里，…算了，我给你带路吧。”
　　红薯井！
　　知道她大胆，但从来没想到她还能干出这种事，那人可是…罢了，她也不知情。
　　陆垣满心复杂的跟着江桐，此时再看那娇小的背影，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尤其是看到那被盖的严严实实，刚靠近就能感觉到四周寒冷的地方。
　　更加确定，她的那句‘打算饿死他’绝对不是玩笑话。

第一百三十一章：怪有意思
　　江桐不是没感觉到后背的视线，只是她不在意。
　　不管那人是谁，只要陆垣聪明，就不会找她麻烦，主要是她觉得陆垣不会这么做。
　　小姑娘看似瘦弱，力气却大的出奇。
　　陆垣跟上去本想帮着把那盖子打开，手没伸出去，江桐已经随手给掀开了，仿佛拿开的不是沉重的木盖子而是一张薄薄的纸。
　　他抿了抿唇到假装没看到。
　　而是走近去看那幽黑的红薯井。
　　井里挺深，陆垣默了默，仿佛能看到梁思礼被她粗暴丢下去的一幕，他眼神微闪，那应该挺疼的。
　　“我丢下去的时候也没想着要捞上来，人交给你了，你自己想办法带他出来吧。”
　　江桐说的轻飘飘的，陆垣回头看她一眼，“谢谢。”
　　自己抓了他的人，他还说谢谢？
　　江桐挑了挑眉，回头冲他笑了笑，“不客气。”
　　陆垣，“…”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他只是犹豫片刻便从井口跳下，跟着井里传来一声闷哼。
　　江桐听到动静看去时已经看不到陆垣，摇了摇头，可惜了那件白衣服了。
　　她也没留下来看，抬脚回了家。
　　红薯井里，陆垣皱着眉看着跟前狭窄的空间，一边歉意看着正抱着腿吸冷气的外甥，刚刚下来他也没留意，然后…踩上了。
　　梁思礼完全是被疼醒的。
　　头顶的盖子盖上后，他什么都看不到了，原本就全身疼，又受了冷受了饿，好不容易睡了过去，哪能想到有人能踩他，话都说不出来了，第一反应就是那小丫头报复他来了。
　　“是我没注意，我先带你离开，一会找个大夫看看，应该…没事。”
　　这是舅舅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让梁思礼喜不胜收，他顾不得疼痛看了过去，借着头顶上的光勉强看到来人，的确是他小舅舅。
　　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表情微微复杂，这么一说踩他的不是那小丫头而是舅舅？
　　难不成是故意的？
　　梁思礼没说话，只是盯着站着的人看了好一会。
　　那眼神很是直白，陆垣自认为很了解这个外甥，那眼神一看来他就知道怎么回事，眉心跳了跳，“打伤徐大人，半夜强闯民宅还做下三滥的事，别说踩你一脚，打你一顿也不亏。”
　　梁思礼，“…”这么说就是故意的。
　　看到那眼神的陆垣，“…”懒得跟他废话。
　　陆垣功夫还可以，但是在狭窄的地方很是被动，他好不容易带人出了井口，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借着淡淡的余晖他看了自己一眼，很快面露嫌弃。
　　月白色的衣服沾满了泥巴，不用看他都知道后背也是。
　　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陆垣看着毫无认错之心的梁思礼，“对你一味纵容的后果就是你越发不懂事，这次你怎么说都没用，三天内我会送你回去。”
　　“不是啊舅舅，我回去可以，但是我要带大师走…”
　　“你爷爷教你那么多道理，你就只学会他最擅长的强取豪夺？你想送命我不拦你，回去后你亲自写一封坦白信，将我摘出来，不管你下次在井里还是乱葬岗，我保证不管。”
　　梁思礼着急，“就算我方法不对，她一农户子女敢对皇亲动手，怎么也该株连九族，舅舅你没看到我差点就死了么，难道不打算帮我报仇？”
　　还想着报仇呢？
　　陆垣不知道他脑子里天天在想些什么。
　　对这个天天烦他的外甥，他早就看的想揍人了。
　　风风火火离开京城给他带来麻烦不说，隔几天就惹个祸。
　　如今要不是他来得早，估计看到的就是具尸体了，结果他还察觉不到自己招惹了什么人，还想着株连九族，怕是想把自己诛了吧！
　　“蠢货，连梁王都拿她无法，你一个毫无后援的皇亲以为自己多厉害么？不说帮你，若你再对这户人家心生歹意，连我也会被牵连进去，你是想让我陪着你死？”
　　那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
　　梁思礼试图想解释，可也看出自家小舅舅真的发脾气了。
　　往日再生气也顶多不搭理他，可如今对他说了这么多话不说，态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淡。
　　他不得不冷静下来，可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又道，“可是我受了这么多苦…”
　　“难道不是你自找的？”
　　梁思礼，“…”他怎么感觉小舅舅在帮那小丫头对付他？
　　不等他继续说话，陆垣已经抬步离开，“还想活着就乖乖跟我走，留在这也行，一会再进井里，就准备等死吧。”
　　恰好夜风吹过，一股冷气钻进衣服，梁思礼蓦地想起之前在井里的寒冷、饥饿和无助与绝望，当下不敢多想，拔腿跟了上去。
　　这一走才想起来自己受了伤，当下痛呼一声。
　　本来也不是说疼的很夸张，但梁思礼故意想引起自家舅舅的注意。
　　他装模作样的叫了好几声，感觉差不多了才看了过去，这一看顿时傻眼，人呢？刚刚还在前面的人不见了。
　　吓得他飞快顺着跟前的路走过去，走到拐弯才看到对方，当下松了口气。
　　哪里还敢脚疼，乖乖的跟了上去。
　　路过一个宅子前，梁思礼只觉眼熟，也没多想，却不想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出来了呀？恭喜恭喜。”
　　是她！
　　梁思礼怒极看去，只见刚刚瞧见的宅子门口，小姑娘靠在墙边笑眯眯的看来，见他看去还展颜一笑冲他挥手，“下次还来玩呀。”
　　梁思礼一个趔趄差点摔跤。
　　她还真是嚣张，是知道自己拿她没招吧！
　　他恨恨的想着，要是以前的脾气肯定过去跟人拼一下，但小舅舅的话就在耳边，他不甘心的瞪去一眼，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
　　当初离开京城时身边的人提醒过他，来到这凉城偏远的地方，别人的话可以不听，他小舅舅的话一定要听，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虽然有点憋屈，但是小舅舅说他不能动这人，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最终他说服自己放下心里的不甘，低着头离开了。
　　看到两人身影消失，大门口站着的江桐才敛下笑容。
　　这俩人都怪有意思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太贵了
　　当天晚上，江家几兄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昨晚上的贼人如何。
　　听闻大师亲自过来把人提走，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但是等江桐回了房间后，江麟又去问了遍刘婶，问她怎么知道来的人是大师，难免多想是不是妹妹瞧着人模样不错找了刘婶合谋将人放走。
　　刘婶哪里知道江麟的心思，如实说道，“是不是大师我不知道，但是来的那人真是厉害，那么个人躺地上被直接给拖走了。那个大师我也听人说过，好像就有力大无穷这个能力，本来我也不确定的，后来觉的就是了。”
　　直接把人拖走么？
　　这么一来好像的确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疑心褪去，江麟也松了口气，既是大师把人带走，那么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凭这事，大师定会对江家照顾一二，他不求别的，只要别让家人置身危险就行。
　　房间里的江桐本来不知道这事，耐不住红儿不安分跑出去转了转。
　　这一转就盯上了江麟，她不止一次跟江桐说，江家几个儿郎中她最喜欢的就是老二江麟，成熟又稳重，关键是长得好看。
　　所以就跟着江麟去了厨房，也就听到后面的对话。
　　‘我看你二哥一脸戒备，好像担心来的大师是假的一样，难不成发现什么了？’
　　红儿跟着江桐这么久自然知道她就是那个大师。
　　别看她已经不是人了，但人该有的情绪她也有，对于江桐一个八岁小姑娘装成大师，还成了人尽皆知的那种后，赞叹了许久。
　　她能真心跟着江桐，大部分原因就是她厉害。
　　所以，就算做跟班，她也要做最厉害那人的跟班。
　　“我知道，昨天晚上二哥就表现的出来了，应该是找不到证据。如今我还不想跟家人坦诚相见，只能能瞒就瞒，实在瞒不住再说。”
　　大不了她以后做事小心点，她就不信，正常人能相信她一个八岁小姑娘能掐会算还超级准。
　　想到这里，江桐叹了口气。
　　不告诉他们自己的马甲倒不是戒备他们，而是感觉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就会变味了。
　　她目前只想先赚钱，外带跟家人好好相处，至于哥哥们，他们的成长江桐看在眼里，这个变化对他们是有利的，瞒着的事等时机成熟她会慢慢的告诉他们。
　　……
　　江桐隔了三天才上了山，一切跟之前没有多大变化。
　　要说不同，大概是明净也变的勤快了，时常跟着师兄明远还有明亮讨教问题。
　　不懂得事情愿意去了解，说明这段时间的教导是有用的。
　　她刚要进屋，察觉有人看她，江桐侧头看去，就瞧见不远处的拱门前的陆垣。
　　男人抱着膀子站在一棵快枯死的树前盯着她，那黑幽幽的眸子噙着让人看不懂的眼神，与其说在看她，不如说是在出神。
　　到了冬季，院子里的树大多都是病恹恹的,江桐一直觉得这些树挺不好看，但这会被那身影一衬，只觉得树都鲜活了。
　　不由感叹，难怪有人说秀色可餐，她这情况不同，但也差不多。
　　陆垣也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太过失礼，却又发现小姑娘也回看了过来，那眼神上下打量就罢了，还时不时点头像是评判什么。
　　要说别人陆垣怕是要冷脸离开，此时他却饶有兴趣看去。
　　最后干脆走了过去，“上次的事我很抱歉，他是我的…一个小辈，长辈托付于我不得不照顾，但我没想到他会对你动手。”
　　所幸是没事，要是真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陆垣还怀疑自己能不能带走他。
　　他可从来没小看过跟前的小姑娘，不然也不会那么吓唬梁思礼。
　　那位可是要风得风的人，陆垣真怕他一时冲动再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他必须要把人带走，刻不容缓。
　　江桐看了眼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不甚在意道，“没什么好抱歉的，他已经受到惩罚，如果不是你来救他，如今他已经死了。既然他能活，说明他有这个生机，我何必给自己招霉运？”
　　看似说的很有道理。
　　但陆垣知道这是给他的面子，毕竟她可不像是会怕霉运的样子。
　　他正要说自己离开的事，小姑娘这时话题忽的一转，“出行别选夜晚，工具别选船，可保你安全回京。”
　　那莹亮的眸子看来，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
　　陆垣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丝浅笑，好奇，“这也能算出来？”
　　“恩，但你可以选择不听我的。”
　　陆垣当然不会这么傻，他知道这些话肯定不是顺口胡说，这对自己算是一个提前预警。
　　想到这里，他在身上摸了一遍，最终只掏了个玉佩过来，“银子没了，这个当酬劳如何？”
　　江桐看了眼，却没接，“不如何。”
　　说完想到什么补充了句，“这次不收钱。”
　　“不是…”陆垣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大好意思，“其实我还想换几张平安符。”
　　江桐瞥了他一眼，“我怎么感觉你在得寸进尺？”
　　陆垣，“…”
　　不是感觉，是真的。
　　最后他还是成功拿到了五张平安符。
　　对江桐来说，这已经对他很大方了。
　　陆垣也很认同，可不是么，五千两银子呢。
　　将符纸贴身收好，心里多少有点惆怅。
　　在凉城这边这么久，也知道随时都会离开，但从没想过会舍不得。
　　他是一个能坦白认知自己心意的人，不否认对跟前的小姑娘有点意思，但绝对不是那种禽兽意思。
　　如果她再大点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面上多少带着些失望。
　　这表情看在江桐眼里有点不开心了，这是嫌她给的符纸少了？
　　当下手一伸，“我改主意了，玉佩给我，酬劳不能不收！”
　　陆垣刚把玉佩收起来，错愕之余也没迟疑，重新掏出来递给了她。
　　江桐见通透度不错，感觉放在店里卖了太不划算。
　　便问道，“是不是我可以拿这个再跟你换钱？”
　　见他没吭声，江桐又补充一句，“五千两。”
　　陆垣，“…”
　　“可以。”就是有些贵了。
　　不过他此时思考的是另一件事，她说拿这个换钱，可他今日便要离开。
　　也就是说，她知道两人还会见面？
　　男人幽深的眸子快速闪过什么，这算是他离开凉城前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伤心的明净
　　陆垣走的时候江桐正在跟昭明寺的弟子上课。
　　他们提前已经见过，多的客气话说出来太刻意，还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
　　虽说要好长时间看不到那张脸肯定会想，但江桐明白，这该看到的自然还能看到，不急于这一时。
　　她想的坦然，心态也好。
　　但也不是谁都能做到。
　　课上一半，门口突然传来‘呜呜’的声音，江桐假装没听到，耐不住弟子们被吸引注意力频繁往外看。
　　这时间长了，她也就没耐心了，停了声音，看向门口。
　　“住持，好像是明净的声音，我去看看。”明远一看气氛不对，生怕师弟又不听话惹怒了江桐，赶紧站了起来。
　　江桐嗯了一声，看他出去，没多久门口传来说话声，再然后那哭声没有停下反而大了点。
　　大厅里弟子们交头接耳，偶尔看向门口。
　　大概都知道又是哪位师弟又闹出什么事了。
　　说实话前住持在的时候，明净一直颇受照顾，不然以他那性格早就被赶出去了。
　　后来几个年长的师兄也有样学样，时间长了已经养成了习惯。
　　他们还挺羡慕明净的，至少有人愿意护着他。
　　如今新的住持似也这样，想来也是明净运气好，羡慕不来。
　　明远大概也没法子了，硬着头皮进屋，看着江桐欲言又止，“住持，明净他…他说伤心，也不说什么事，让他回房间也不去…”
　　不上课就罢了，还偏偏在门口哭，明远都怀疑他这个师弟是不是故意的。
　　“你们先讨论刚刚的理论，我出去看看。”
　　江桐丢下这句话，起身离开位置。
　　她出房间的时候顺手把大门关上，隔绝里面的视线。
　　房间外面，明净蹲在墙壁抱着腿哭的好不可怜，听到声音头也不抬的道，“师兄你别管我，我就想哭一会…呜呜…”
　　声音还带着哽咽，像是悲伤至极般。
　　江桐，“…”
　　“说吧，今天这又是闹的哪一出，欠打了？”
　　江桐也佩服自己，时间久了，她在明净跟前竟也能压住气了。
　　“江…住持？”而本来还在哭的明净，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那哭声戛然而止，再然后，他抬起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双眼通红的看着江桐，边说边抽泣，“我太伤心了，我没想哭的。”
　　话没说完，眼泪又出来了。
　　江桐看着那真的流出来的眼泪，也是佩服他。
　　“说不说。”这语气已经不耐烦了。
　　明显察觉到江桐已经不悦，明净瑟缩了下，抽泣也不敢了，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最后才说了句完整的话，“陆垣走了，他信都没给我留，还是山口的人告诉我的，亏我还以为我们关系不一般，结果他悄悄走了。”
　　就这？
　　“走了就走了，有什么好悲伤的，你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分开也是迟早的事。”
　　这话好像不对。
　　江桐说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说完才感觉这有点像劝情侣分手的话。
　　明净摇头表示不赞同。
　　“可是我们毕竟在一起那么久了，我以为我是例外。”那语气犹如被抛弃的怨妇。
　　江桐，“…”这就更像了。
　　她忍不住又打量了明净一眼，小和尚哭的时候似乎更加惹人怜了，别说别人，就是她瞧着有时候都有些不忍心怪他，难保别人也会…
　　好吧，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江桐收回视线，语气也严肃起来，“废话少说，我看你就是不想做功课，之前你师兄还夸你勤奋，我想着可以暂时不去后山，没想到这才几天你便原形毕露，如此还是继续去吧。”
　　这一次明净是真的没哭了。
　　甚至他还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仿佛刚刚哭了的人不是他一样，义正言辞道，“不，我觉得住持说的对，我跟陆垣不是一路人，他回去不告诉我也正常，刚刚我想不开，但是听主持说不用去后山时我想开了，为了陆垣哭不值得，我还是回去听课吧。”
　　他说的一本正经，似乎真的想开一般。
　　甚至大步朝着大厅过去，只是推门前又停下来，回头问道，“是不用去后山了吧？”
　　江桐抽了抽嘴角，“…恩。”
　　肉眼可见的明净脸上带着兴奋，这刚刚哭过的红眼圈加上这因为高兴而瞪大的眼睛还是有些吓人的。
　　江桐觉得难以入目，将连着帽子的面巾裹的又严实了点。
　　果然不能对这小和尚有过多期待。
　　冒冒失失没头没脑的，太蠢了。
　　两人推门进去，看到明净已经无事，甚至笑着进来，一直关注着的弟子说不佩服江桐是假的。
　　明净有多难缠他们知晓，没想到新住持一出马，明净竟然这么乖乖听话，也是厉害。
　　很乖的明净不但坦然回到位置，还愉悦的谢过了关心他的师兄们。
　　那样子竟是比平时还要开心。
　　江桐将这一幕收入眼中懒的计较。
　　反正她只说不用去后山，又没说不能去别的山亦或者乱葬岗。
　　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勾。
　　当天，江桐上了大半天的课，其余时间人就待在寺庙正厅，这样方便不知道的弟子上来请教。
　　这玄学风水跟佛教理论完全不同，一个玄乎有趣，一个高深奥妙却晦涩难懂还很枯燥，自然是前者更受欢迎。
　　江桐教他们其一也是为了普及玄学理念，至少让他们懂得用基础的玄学知识帮助人，而不是弄些假把式忽悠人。
　　昭明寺的弟子还真有几个天赋不错的，江桐发现后，就挑了出来当小组长，让他们每个人带几十个人互相学习，这么一来谁也不会落下。
　　眼见天色不早，她也准备起身。
　　众弟子自是要行礼恭送。
　　轮到明净他喜出望外，心道今天终于不用进山。
　　正高兴着，耳边就传来声音，“还不跟上来？”
　　明净一抬头就发现大家都看着他，正想说他跟住持说好了不用去，江桐的声音已经过来，“明净，你既是不想去后山，我便带你去一个新地方，你肯定会喜欢的。”
　　“还…还要去别的地方，不是说…不去吗？”明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由不得他不愿意，江桐已是催促几声。
　　知道再拖延肯定要惹祸，明净吞了下口水，小心跟了上去。
　　这一天谁也不知道明净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半夜回来时抱着被子抖了一晚上。

第一百三十四章：准备
　　江桐感觉最近的日子越发平和，舒服的她恨不得一直这样，但又知道不大可能。
　　从她接手那二十多个铺子开始，就注定她要操心的命。
　　虽说首富这个目标是她随口说的，但好歹也要做个样子。
　　总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等着杨帆和李忠给她操心。
　　是以，日子越发顺利后，她抽空就琢磨着手下铺子的改革和升级。
　　这开铺子不能全部沿袭自己在现代了解的方式，古人能不能接受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于是她将目标放在从京城来的江廷柯身上。
　　从上次他在家里忍不住提意见扩充美玉斋时，江桐就发现了，她这个四哥话虽然少，却句句到位，是个很有思想的人。
　　都说沉默的人想法更多，她也认同这个。
　　于是简单的写了个计划后，就找了杨帆，让他筹备针对所有铺子让每个铺子的管事写一写关于自己的想法。
　　为此她还大动干戈的给管事们临着放了三天假，就为达到自己目的。
　　一个月下来，她手里已经收集了厚厚一扎意见。
　　江桐花了一天的时间把看中的挑选出来，又根据铺子情况和自己提前写的整改计划合并一块，最终书写了一份最终计划表。
　　这种事单靠写的肯定不行，要想实施务必要亲口来说，江桐暂定了来年三月。
　　眼见到了过年，江桐先实施了工钱加倍的福利，凡是愿意留在铺子加班的员工和管事，当月月钱翻倍，另送特别礼物一份。
　　消息放出去不久，杨帆就收到不少手下人的反馈。
　　在这个挣钱艰难的时代，没有人愿意舍弃着唾手可得的银钱，几乎全部的人都愿意留下加班。
　　江桐让他将名额登记好，提前准备了礼物，就等除夕夜晚送给他们。
　　虽说是加班，但除夕过后第一天还是会放假。
　　一天的时间用来给他们走亲戚，再多就没有了。
　　她听说这边年后开业的铺子极少，也就是说是个挣钱的好时机。她给员工工资翻倍，员工再给她挣大钱，正是双赢的事，谁都开心。
　　眼见距离过年越来越近，江家人也开始紧张起来。
　　去年他们一家人还是在京城的大宅子里，吃着珍馐美味的盛宴，今年却在这偏远的山村不知所措，大概谁也想不到会有这般的反差。
　　但日子还是要过的。
　　江家几兄弟没有过年的经验，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但刘婶却清楚。
　　她提前就把要准备的东西说给江家人听，这么一来，不用等到过年前几天再忙前忙后，自乱阵脚。
　　于是每日下工，几兄弟都是陆续带点东西，只把正屋都装的满当当。
　　江桐也在暗搓搓的忙碌着。
　　她有不少‘生意伙伴’，难免要再准备礼物，这礼物势必还是关乎职业的，她想了许久，跑去拿了自家美玉斋的边角料抽空打磨了点小玩意。
　　这东西做起来费时间不说还挺费手，好不容易做了八个，江桐一看那圆润好看的玉环，顿时就舍不得了。
　　临时改主意这玉环不送客人，改送几个哥哥。
　　正好一人一个，多余的留着当库存。
　　至于客人，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托万老爷去进了点新鲜的小玩意，配上些高等符纸依次分好，就等新年送去。
　　眼见准备的也差不多了，也要安心过年了，家里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江桐看到王起时就隐约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直到对方没好气的提了个‘军粮’，她才一拍脑袋，暗道自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她种植的蔬菜已经大半成熟，就在不久之前让顺天镖局接单送去了边境。
　　毕竟多是不太容易放的食物，江桐只能分成几次。
　　眼见到了过年，王起提前告诉过她要多备点食物储存，她满嘴答应，结果忘的一干二净。
　　此时见人都俩催了，哪里还敢耽误。
　　用了比平时高了两倍的钱请了冯氏她们加班，忙到傍晚总算装好，本想让顺天镖局的人过来连夜送去，王起却将运送的事情揽了下来。
　　“梁王担心军粮会有差池，让我时常过去看看。这又是你的东西，不得不小心，正好到了年底，我打算先去一趟，回来也可过个安心年。”
　　江桐也松了口气，这样省的江翀还要跑一趟。
　　说起来，顺天镖局上次比赛定下管事江翀落榜后，人就有点刻苦的过头。
　　只是这管事不可能经常换，想要比赛至少要等三个月，而且还要参考押镖次数和路程长短，一听这个前提，江翀接单的次数都多了。
　　最远的一次是出了凉城，江桐不好做的太明显，只好找了老大跟着，所幸没有意外，但也让她紧张的不行。
　　这接单是自由选择，如果年关送货，肯定会奖励加倍，按照江翀的性格势必要去的。
　　如今王起代送，倒是省了。
　　她只是想单纯的跟一家人好好的过上她穿越后的一个年而已。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当晚王起连夜赶路去了边关，听说还很顺利。
　　江桐也得以喘了口气。
　　这晚一回房间，她就去了空间，拿了炭笔找了白纸把自己要做的事情提前记录好。
　　没办法，现在产业太多，有的事情还不能假借他人，稍微一走神就容易忘事，还是记着牢靠。
　　结果随便一些就写了一大堆，眼见还有没想到的，再看已经密密麻麻的白纸，江桐眼前阵阵发黑。
　　这首富也太难当了点，这才刚入门就要了她半条命了。
　　不行，还是得找人。
　　这一次江桐很快就瞄准了目标。
　　过年前一天，趁着家人在忙，江桐假装散步去了秦桂花的家。
　　没错，她要找的人就是张丰，秦桂花那个瘸腿的丈夫。
　　听说十月份，他托人去县衙告了状，休了秦桂花，县衙也认同了。
　　如今村人保媒给他娶了个寡妇，人还不错，就是带着一双儿女，但好在人家愿意伺候他。
　　江桐敲门，开门的是个温婉和善的妇人，扫了眼对方的眉眼，她心里更是暗暗点头。
　　“婶子，听说大师年后初十会在县里免费帮一有缘人治病，你带张叔去吧，这消息我还是偷听的，可别告诉别人。”
　　江桐说完这话也没多解释，进屋看了那张丰一眼就离开了。
　　走之前听到房间里夫妻俩明显兴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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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出门，赶紧先写一章，晚安~

第一百三十五章：这个年不错
　　即便想过今年过年有些不一样，当真到了这一天江桐还是有些惊喜的。
　　记忆中每次过年都是跟师傅以及师兄弟一起，山里树木多不适合放鞭炮烟花，别说平日，就是过年，也只有一块吃年夜饭前放的那不到十秒的小炮。
　　至于吃的，他们从来都是苦修，大鱼大肉不可能，一桌子菜上能有两个肉就已是不错，即便这样江桐还觉得自己挺幸福。
　　可如今身处周水村中，听着耳边似乎从上午就没停过的鞭炮声，只觉得热闹的有点上头。
　　她一出门仿佛就能嗅到空气中的硝烟味，有点呛人，却带着以前没有的年味。
　　家家户户忙的不可开交，男人贴对子清理门，女人虽说在厨房嘻嘻哈哈，手里却没闲着，忙着准备这晚上的吃食，除了正餐还有一些当地特色的油炸小吃，一时间村子各家都是烟雾袅袅，飘香四溢。
　　江桐转悠了一圈碰到几个村民，无不笑着跟她打招呼。
　　等到回家，发现自家也忙活起来。
　　“二哥我帮你贴吧？”
　　家里房子大门窗也不少，江桐看只有他一人在忙，就想着过去帮忙，人还没碰到对子忙碌就被避开，她一愣，抬头正对上江麟不悦的目光，“这些事都是男人做的，你来帮忙伤着了怎么办？”
　　说完大概觉得语气有点重，江麟缓了缓，又补充了句，“要是真的想玩就去厨房看看，饿了可以吃点东西垫垫。”
　　江桐，“…”这哪里是玩分明是吃东西，她也没这么馋呀。
　　这边不需要，江桐干脆去了屋子里。
　　江廷楷那教人作画的活计到了过年前三天就暂时停止了。
　　他再想赚钱，人家却不舍孩子过不上好年，提前知会了声，还送了谢师礼，也算是厚道了。
　　江麟在门口贴对子，他就继续清理昨天没有扫干净的房梁。
　　江桐心想这次总能帮个忙，结果还没进屋就被那一屋子的灰给呛得跑了出来。
　　“别进来，这里都是灰。”屋里的江廷楷听到她的咳嗽声，捂着口鼻冲她喊道，“离远点，等我扫完你想玩，再进来。”
　　怎么又是让她去玩的？
　　江桐真心想帮忙，可又发现哪里都不需要她，无奈只有跑去厨房。
　　一刻钟后，她两手拿着刚炸好的油条吃的喷香。
　　一边吃一边点头，“婶子，你做的东西太好吃了。”
　　江麟回屋补浆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腮鼓鼓的江桐，瞥见小姑娘幸福的模样，不由会心一笑，干活更加卖力了。
　　刘婶被夸的喜笑颜开，也道，“是小姐嘴甜，我这做的还不如其他人，也就你们给面子，顿顿都说好吃。”
　　说起这个刘婶也叹气，看着家里的三个都不算大的兄妹有些心疼。
　　她过来江家帮忙，知道的都告诉她，这江家人是从京城过来的，虽然来这遭了罪但人家到底是富贵人家，只怕吃不惯她做的粗茶淡饭，到时候少不了挑剔找茬。
　　可事实却是，她做什么吃什么，别说找茬，每日的道谢却是从来没落过。
　　刘婶就是个村人，如今还是拿钱给人做事，压根没想着让人感谢。
　　偏偏江家的兄弟几个包括最小的江桐，对她和颜悦色不说还经常给点糖果零食，她来江家做活不到一个月，带回去给儿子吃的东西差不多是她平时一年买的量了。
　　如今简单的油条，小姑娘都吃的开开心心，刘婶难免多想。
　　这一家人到底是遭了多大罪，着实让人心疼。
　　江桐哪里知道她一句夸赞让刘婶想这么多，只是单纯觉得好吃。
　　这种油炸的东西前世吃的机会也少，她以前不贪图口舌之欲是因为她许多东西都没吃过，如今开了眼界，可不就是什么都觉得好吃。
　　至于江家的几个儿郎。
　　虽然曾经的江家富贵不缺钱，但这吃食上，也不提倡铺张浪费。
　　有了前面的馒头稀饭，如今这热乎的饭菜可不就是美味佳肴么？
　　江桐自己吃的舒服了，不忘拿过去给二哥递了些。
　　小姑娘垫着脚一脸期待的伸手过来，江麟刚弯腰下去，嘴里已是被塞了一块软软酥酥的油条，他动作一僵，半响咀嚼起来，面露笑容，“味道不错。”
　　“五哥就罢了，那屋子里都是灰，等他出来再吃吧。”江桐看着另外一截油条，最终选择塞进自己嘴里。
　　江麟弯唇笑了起来，所以他是唯一一个被她喂过的？
　　这么一想，心情更佳。
　　他点点头，“恩，不给他吃。”
　　江翀和江廷柯是酉时中回来的，天已经开始黑了，外面铺天盖地都是鞭炮声。
　　两人踏着鞭炮的烟雾回来，一边捂着嘴一边用手扇着味道，一抬头看到大门上贴着的红艳艳的对子，眼神微亮，“这么一看，家里更加亮堂了，还是红色喜庆好看。”
　　可不就是么，一路走来家家户户都是红对子，只有个别是才丧亲贴的别的颜色，但过年的喜庆却是一点没减。
　　这半年来积压的再多的抑郁似在看到这鲜红色后都烟消云散。
　　二人对视一眼，声音都带着愉悦，“二哥，我们回来了。”
　　“三哥、四哥，你们先洗洗手，饭马上就好了。二哥说等会就摆鞭炮，一会饭菜上桌，他去点。”
　　江桐对来这里的第一顿年夜饭尤为期待，早在江廷柯他们回来之前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那样子比平时活泼不少，看的江麟忍俊不禁，便是给她指派了点小事，结果她干的不亦乐乎。
　　如今又充当了传话筒，那语调好不好欢乐。
　　江翀忍不住看她一眼，凑过去摸把她的头顶，“过个年这么开心？看起来都不像是你了。”
　　江桐摸着头后退一步，不满道，“不准摸我头发，二哥说了男女授受不亲，小心我去告状。”
　　“连告状都会了。” 江翀嘴角微抽，“不过二哥说的是别人，我们是兄妹，不算。”
　　“那也不行，我的头发都乱了。”
　　两人拌嘴谁也不让谁，从厨房端菜出来的其他三兄弟忍不住停步看来，见两人一高一矮的大吵着斗嘴，那样子竟也欢乐，不免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这个年似乎还不错。

第一百三十六章：年夜饭
　　江家大门口的鞭炮在此起彼伏的炮声中也点燃了。
　　刘婶做完饭已经赶回去过年了，此时一家五口站在大门看着震天响的炮仗，脸上都带着微笑。
　　待鞭炮响完，地上只余一滩红色，看起来很是讨喜。
　　江麟进屋关了门，催促几人去正屋吃饭。
　　里面的炭盆已经燃着，桌上还摆了一瓶酒和空碗，其余的位置堆满了热菜。
　　鸡鸭鱼肉蔬菜青菜无不各占一席之地。
　　虽然数量有点多，但一年就这么一回也管不上浪费不浪费了。
　　江桐眼巴巴的看着兄弟几个端着酒碗喝了起来，又看自己只有白米饭的饭碗撇了撇嘴。
　　对面江麟抬眼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中，迟疑了下，起身拿了个偏小的空碗，将那酒倒了一口左右递了过去，“只此一处，下不为例。”
　　醇香的酒味扑鼻而来，江桐欣喜的看着属于自己的酒，忙不迭的点头，“谢谢二哥。”
　　声音甜的发麻，偏偏江麟十分受用。
　　江翀哼了声，“小姑娘家的喝什么酒，不像话。”
　　“反正二哥让我喝，才不用你管。”江桐心情好不跟他计较，端着那碗先舔了一口，这一舔，舌头瞬间一抽，她当时就皱起了眉头，还挺难喝的。
　　这副表情没意外的落到兄弟几人眼中，俱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酒而已，又不是好东西，不好喝就别喝，多吃点菜。”
　　江廷楷说完这话给她夹了个鸡腿。
　　那鸡腿又香又软，江桐也有些食欲大开，她选择先放弃酒，打算吃饱再说。
　　包括那米饭她也不嫌弃了，一口鸡腿一口米饭吃的很香。
　　江麟见状在桌子上看了圈，最后挑了个肥瘦相当的大骨肉用干净的筷子夹好放在盘子推到江桐跟前，她头也不抬道，“谢谢二哥，我吃完鸡腿就吃这个。”
　　似乎还挺开心。
　　剩余的江廷柯和江翀不免对视一眼，二人心思涌动间，各自挑了个自己觉得还不错的菜，全堆在江桐跟前还有空余位置的盘子上，“多吃点。”
　　江桐亦是开心道谢，“谢谢三哥、四哥。”
　　“别谢了，快吃你的，饭都掉桌子上了，丑死了。”江翀一边说一边递了手绢过去，语气是嫌弃的，面上却带着纵容的笑容。
　　这一幕落到江麟眼中更是欣慰。
　　这顿饭吃的是很开心的。
　　一年就这么一回，还是江家落难后的头一次在自家吃的大餐，高兴之余难免就喝多了去。
　　江桐吃饱后才发现几个哥哥都眼神朦胧，就知道是喝多了。
　　正好她也吃的差不多了，干脆拿了干净的筷子，四处跑着给夹了点菜，再给他们他们一人盛了一碗饭饭。
　　也许是喝的有些迷糊，也许是真的饿了。
　　江桐盛了多少他们就吃了多少，中间还聊着天，除了互相之间一句话也接不上，其他都算是完美。
　　最后还是江桐目送几人跌跌撞撞回了房间。
　　不洗脸就不洗脸吧，太冷了，也没热水。
　　厨房那边有点黑，江桐也懒得去了。
　　至于饭碗，刘婶走之前说了等她回来再收，江桐也不想摸一手油，也就放着了。
　　她把正屋的一盆炭火分成两份，又加了新炭，在两个房间各送了一盆，又把房间的窗户关好，这才放心离开，顺便关好房门。
　　家里没有长辈，守岁什么也没必要。
　　忙完这些后，江桐反而没了困意。
　　她心里一动，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门前的大路上能看到各家各户都是亮着灯的。
　　显然都是留了人在守夜。
　　本想转一转进屋，却不知怎么想起昭明寺的那群弟子了。
　　她空间还有准备好的新的衣服，都是沿袭昭明寺的僧衣改良加厚的，整整做了二百多套，是给他们的新年礼物。
　　这种宽松的衣服也不用怎么分尺码，如今都堆在一起。
　　旁侧还有她给寺里的弟子准备的礼物，每人一个纸包，里面有糖果有点心，还有几文钱，这还是那糖果铺的掌柜这般建议的，说是有条件可以凑个好，在这边有个平安的寓意。
　　江桐感觉可行，全都委托掌柜的包好，她当天就拿到了手了。
　　本想明日再送，可翻看了下她的行程表，明天她要去县里有点忙，总不能让人等到天黑。
　　心中一动，她进屋关了门，从墙头一跃而出，直奔昭明寺而去。
　　对于普通人而言的守岁在昭明寺同样实行，不同的是，这一晚寺里的人都要在大殿里诵经到子时。
　　江桐上山时就听到那有律动的木鱼声，她停留了会，去了偏殿把礼物取出来，跟着留了纸条贴上，又原路退出去把门关好，跟着离开寺里。
　　这么一来，明日一早他们过来取东西便能看到了。
　　希望能给他们带来个惊喜，不枉费她一番心意。
　　鞭炮声子时又响了一阵，意思是迎接新年。
　　江桐被炮声吵醒后，就听着隔壁房间也传来动静，似是二哥起来了。
　　没多久自家门口也响起了鞭炮声。
　　她坐起身看着外面偶尔闪现的火光，嘴角微微上扬。
　　要是一直这样多好。
　　……
　　早起又是热闹的一天。
　　周水村的孩子们不少，江家如今搬来也有段时间，村人对他们家印象不错，这不，一大早小孩子们就上门拜年讨要糖果。
　　江麟还要去县里，这种招待小客人的事就落在其他三兄弟手里。
　　江桐也不怎么擅长跟小朋友打交道，假装没起床。
　　她在房间缩着一直等到外面没什么人，才飞快的洗漱好，又去厨房吃了早餐这才悄悄溜走。
　　结果周水村早上人还不少，江桐走到路上差不多碰到一路的人，只得笑着跟每人说个‘新年好’。
　　等了县里，她笑的脸都快僵住了。
　　找了个地方赶紧换了外套，这才松了口气。
　　还是有个马甲好，当大师了，至少她看到谁不想说话也没人敢说个一二。
　　不过想到接下来的任务，江桐感觉自己还是高兴太早了。
　　这给手下员工的礼物就不少，直接搬出来不太现实。
　　思来想去先回了县里的宅子里。

第一百三十七章：礼物
　　江桐给管家提前弄了银子，过年她人虽没来住，却还是让贴了对联和窗花，包括宅子里的树上都挂了小灯笼，很有氛围。
　　管家大概不知道江桐回来，刘氏开门让她进屋后，她在后院找到了他，此时他正跟新找的下人在后院施肥。
　　那是江桐让人送来的几棵品种稀奇的小树，本来也没当回事，这会瞧着活的还不错。
　　说起来那树还是万老爷在外商手里买的，挺不便宜。
　　新来的下人是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这是江桐从牙婆手里挑来的兄弟俩，面相看着不错，便交给了王善让他调教一二，省的江家人进来后不懂得规矩。
　　刘氏想去喊人，被江桐拦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包，“新年礼物，收下吧，每个人都有。”
　　刘氏有些不大好意思，可听出这话意思是大家都有的，自己不要反而太过做作，便接了下来，“谢谢老爷。”
　　说完便退了下去。
　　这边的动静还是让王善听到，正撸着袖子忙活的他一回头看到路边的江桐，顾不上干活，小跑过来，恭敬道，“老爷回来了，要准备早饭吗？”
　　江桐摆手示意不用，余光从两个跟过来的少年身上划过，二人看到她也是先后喊了声老爷，态度恭敬眼神清正。
　　虽说时间短暂，但是改变还是能看出来的，江桐还挺满意。
　　她道，“我给一些老爷准备了礼物，一会你带人送过去。”
　　说到这里江桐顿了顿，她忽的想起家里似乎连个马车都没有，这就不大方便了。
　　看来还要先买了马车才行。
　　索性集市早上也开，江桐让几人先换衣服，一会去门口等着，又确定王善会赶马车，便又跑了趟集市。。
　　她挑了头精神不错的马儿，又搭了个宽敞到能坐下自家人的马车，出了点钱让人帮忙套好，帮着赶到家门口，这才让那人离开。
　　在王善带着两个下人过来前，江桐先把礼物都取出来放在车里。
　　看似东西都不大，可还是塞了整整一车。
　　所幸上面都贴了字条，是哪家，具体什么方位都写的清楚不至于弄乱。
　　江桐跳下马车时，王善正好过来，待看到那满当当的东西也惊了下，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知道自家老爷不是一般人，这礼物多也正常。
　　便没多问，保证跟今天会全部送完。
　　江桐就喜欢他这听话不多问的性格，目送几人离开，自己也折回了宅子。
　　虽说今日铺子放假，但是礼物也要到位。
　　刚刚那一车是给平时照顾生意的大户人家老爷送的，此时江桐又取出来一部分放在门房，这些是给自己铺子的管事和员工的。
　　具体多少都是按照杨帆给的名单。
　　也就是说她还要再找个马车一一送去。
　　这是铺子给的殊荣，不但要送，还要亲自送到各自的家里，要找的人自然要靠谱的。
　　江桐交代刘氏把东西看好，自己去了街上。
　　正想着要不问万老爷借个人，走到半路跟杨帆碰了个正着。
　　“东家，你这是去？”即便他表情收的很快，江桐还是瞧见那张脸上的郁闷和惆怅。
　　“找个人。”江桐看了他一眼。
　　新年第一天，他不陪着家人反而在大街上晃悠，只怕是又跟家里闹了不愉快。
　　这种事自己一个外人不好多说，只能假装不知。
　　杨帆闻言低头，自言自语道，“我这会没地方去，要不去开了美玉斋的门卖东西算了。”
　　这话听到江桐耳中，微微一动，“你没地方去？”
　　“是呀，家里…不方便，亲戚对我有些误会，认为我无所事事四处乱跑，我也懒得解释。还是在店里好，轻松自在。”
　　要不是那些亲戚乱说，他原本这会正在家里陪着爹娘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
　　杨帆也很无奈。
　　江桐了然，思索了下，“铺子就别开了，帮我跑一天路吧，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
　　杨帆本来就是想找个地方才说开门，如今有事做自然乐意。
　　听说是亲自上门给铺子的管事和员工送礼，他看江桐的眼神都热切几分，“东家的大方让人佩服，不说陵县就是凉城都未曾听过东家给手下人送礼的，这还是亲自送过去，只能说我们运气不错。”
　　他说的这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他是真的很感激江桐给的知遇之恩。
　　“你们替我做事，自然不能苛刻。”江桐看向他，“运气这种东西也是相互的，你认为是我帮了你，可从我的角度看，你也帮了我，所以不需要有负担，这些都是我愿意的。”
　　说到这里，江桐语气低了些，“做的好需要赏赐，若是反着来，我也不会放过，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东家这是看的通透，只是比较谦虚，我说这些不是恭维你，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杨帆语气认真。
　　江桐笑了笑，“我相信。”
　　不管是真是假，听到被人夸赞的话没谁是不开心的。
　　江桐越发觉得这个新年挺不错的。
　　两人随即去租了辆马，同行的还有个车夫，一直行驶到宅子门口，杨帆和车夫过去帮忙将东西放在车上，又是满满一车。
　　这些礼物分量小，但是数目多，跑下来估计一天都送不完。
　　江桐交代让他先送，要是不成，明日找个伙计替他，这礼物必须送过去，而且越早越好。
　　杨帆对照了礼物清单，也没耽搁随车离开。
　　一下子解决两件大事，江桐也松了口气。
　　跟着折回木屋，打算坐半天，等事情忙完就早早回去。没道理员工都能放假，她还要上班一天，这未来首富的日子可不能这么操劳。
　　结果刚到木屋还没坐下，像是有人等着她一样，一群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拿着礼物就冲到木屋前，都说是给她的新年贺礼，也不管她如何拒绝，放下就走。
　　这里面有不认识的，还有帮忙算过命的，一部分则是有过来往的富家老爷。
　　仿佛东西都跟不要钱似的。
　　江桐都被那阵势看的无语，等她反应过来，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一堆礼物将木屋围满。
　　江桐，“…”还别说，怪刺激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很有天赋呢
　　这些人分明是知道江桐不会收礼，约好过来，先把礼物送了再说，还别说也是好算计。
　　再一细看，这礼物也很有小心思。
　　大部分礼盒上写了名字，只有少部分写了姓氏。
　　只怕是打算着，要是记得就罢了，记不得就当作善缘了。
　　不是江桐高看自己，而是这陵县想方设法要跟她拉上关系的人太多，稀奇古怪的方式都有，江桐习以为常了。
　　但还是没有经历过这种送礼方式，她就是想退都分不清谁退谁的。
　　最后决定先收了再说。
　　反正跟她合作过的客人，大多她都先挑了礼物，就算现在没送去，稍晚点王善都能送到位，也算是回礼了。
　　就是这一屋子的东西收起来太过惹眼。
　　之前虽为了制造神秘，故意玩了几回原地失踪，但这种事几次也就够了。
　　毕竟个不太能接受异类的时代，能小心还是小心点。
　　她只把脚边的几个收了起来，花钱找了个路人跑腿请来一辆马车，然后让人送到了宅子里。
　　上午没有人再来打扰，江桐清静了好一会。
　　她等到中午看街上的人寥寥无几，猜想这边注重新年，只怕都待在家里走亲戚，干脆改了主意提前回家。
　　路过一个铺子，看到里面卖的是各式各样好看精巧的小盒子，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送给几个哥哥的玉环都没包装，单着送出去肯定不好看，她挑了几个样式不一样的买了下来。
　　回家前，她将玉佩都装好扣上，找了个暗色的布包起来背在肩膀上，乍一看平平无奇一点都不惹人注意，谁也想不到里面装的是玉石。
　　江桐一路走到家门口，碰到不少熟人，一路上都在打招呼。
　　都说新年好心情，大家都是乐呵呵的，连带江桐都唇角上扬，心情美妙。
　　家里这会气氛也不错。
　　她回去的时候，兄弟三人围在一块说的热闹，江桐进屋他们都没发现，都蹲在地上忙着什么。
　　江桐好奇过去，才发现地上多了一堆碎屑，而三人手里则是一个怪模怪样的椭圆球，瞧着有点眼熟，“这是什么？”
　　她一出声，把三人吓了一跳，抬头看到伸长脖子在看的江桐，顿时乐了，显摆似的将东西举高，让江桐看的更清楚，“蹴球，妹妹玩过吗？”
　　江桐摇了摇头。
　　但是这个名字让她知道了这是什么，应该就是类似前世玩的足球也就是古代的蹴鞠。
　　没想到他们还喜欢这个，除了东西做的有点粗糙，勉强也算是个球。
　　这会也是刚刚做完，见江桐面露兴趣，江廷楷忽的道，“一起玩吧妹妹，我们教你，很有趣的。”
　　“我不…”江桐刚要说不用，她踢球大概不行，江廷楷已经不由分说把她拉着往外跑。
　　江翀和江廷柯也很赞同，“人多才好玩。”
　　本来江桐没什么兴趣，看到他们面上的愉悦，到底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难得一起玩，管它好不好玩，凑个人数行了。
　　刘婶在家准备午饭，见他们出去，赶紧追上来喊了声别太晚，一会饭该好了。
　　三兄弟齐声答应着好，声音带着年轻人的张扬。
　　江桐仿佛从那声音中看到几人曾经还是宰相公子似的骄傲和放纵，心里竟有些别的滋味。
　　几人也没去多远，他们家附近不远就有一处平坦的草地，入了冬地上都是黄色，踩上去松松软软的，风一吹，身上微凉，但吸入的空气却是清新自然的。
　　原本是带着敷衍来玩的，此时江桐也多了几分兴趣。
　　她认真听着三个哥哥讲解的规则，因为人数不够，几人玩的是简单版的，只要能在对方的拦截下成功的将球踢进画好的线外就行。
　　最后四人分成两队，江桐跟江廷楷一起，江廷柯和江翀一起。
　　一声‘开始’，四人开始狂奔。
　　江翀第一次就抢到了球，面上春风得意，在几人面前表演了个花式弹球。
　　惹的江廷楷嫉妒又生气，“哼，少嚣张，看我的。”
　　说着竟是下腰划去，当真让他给抢了过来。
　　几人虽说是踢球，但用的都是技巧和招式，说是在踢，倒不如说是在展示身体的各种灵活度。
　　他们抢了好几个来回，连江廷柯也碰到了球，最后动作一转，竟是将球给了江桐。
　　说好带江桐玩的，江翀和江廷楷早就忘记了，也就江廷柯还记得。
　　另外两人则是一愣，然后干脆停下来看江桐玩。
　　抱着球的江桐，“…”她是踢呢还是不踢呢。
　　“我就说吧，她走路都磨磨唧唧，哪里会玩蹴鞠，以前郑家那位大小姐非要闹着玩，结果抱着球跑了一圈还把自己给摔了，笨死了。”
　　江桐好一会没动，江翀见状就有些乐了。
　　他跟江桐斗嘴习惯了，也不怕她生气，语气很是欠揍。
　　江桐，“…”
　　这球必须得踢。
　　“三哥，江桐只是还不会，你少说一…”
　　江廷楷维护江桐的话还没说完，面前飞过一物。
　　其他两人看到，小姑娘将球一扔，小腿一迈，那球径直从几人头顶飞过，最后稳稳落在线外，不远不近，正好在线外一米的距离。
　　江翀脱口道，“巧合吧。”
　　“什么巧合？是妹妹有天赋。”江廷楷一点不认可，故意一般，转身看向江桐时，可劲鼓掌，“妹妹，踢的真好！”
　　江翀，“…”幼稚。
　　可一次巧合就罢了，第二回江桐又把蹴球踢到同样位置时，江翀已经有些说不出口了。
　　等到第四次和第五次，江廷楷的手都拍麻了，江廷柯都意外的不行时，江翀干脆闭嘴不说了。
　　他哪里看不出来，自己真的看走眼了，没想到她还挺厉害。
　　直到刘婶过来喊他们吃饭，几人才意犹未尽离开。
　　江翀从头到尾都在看着江桐，眼里是不解和好奇，从她生疏的动作来看之前是不会的，但真的有这种天赋极高的人么？
　　似察觉到他的视线，江桐扭头看来，冲他微微一笑，“三哥，下次还一起玩吧？虽然我走路磨磨唧唧，但是玩蹴球，似乎很有天赋呢。”
　　小姑娘笑起来很是可爱，前提是排除那眼底的恶意。
　　江翀，“…”这话不对劲。
　　直到想起这是自己之前说的话，江翀无语凝噎，她记仇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玉环
　　到吃饭的时候，江翀还没回过味来。
　　他这妹妹脾气似乎有点大，看着软软糯糯，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做出的事完全是相反的。
　　不光如此，吃饭的时候，赶回来的二哥听闻这事也直白的夸了江桐的好，顺便说了他的那番言论不对，不该以男女来评判一个人的能力。
　　江翀向来对二哥的话言听计从，自然不会顶嘴。
　　就是答应完后，不小心看到那偷笑的人，有点受不了，有必要这么开心么？
　　他满脸不满的哼唧了声，心里却很是滋味，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自从来到这里，他总有种以前在家都没有的感觉，很舒心就对了。
　　一家五口吃了饭，聊了会天，坐了半个多时辰，也就准备睡了。
　　江桐见状回房间把盒子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哥哥们一直送我东西，这是我求大师亲自雕刻的，上面有保平安的符文，送给哥哥们当新年礼物。”
　　几人本看江桐抱几个盒子出来，就有些好奇，听闻是大师亲手帮她做的礼物更是惊讶。
　　待打开盒子看到里面一模一样的玉环，又对着烛光瞧见上面的光亮，不免一愣，因为这玉色真的不错，一看就不便宜。
　　当下看向江桐，“这要不少钱吧，你的工钱哪里够？”
　　江桐之前说自己给大师跑腿，每个月工钱有一两，后来快到年底，她说大师给她提升了五两。
　　而这些玉环虽说是边角料做的，可那再怎么小也是她从空间用符纸养过来的，成色多好自己明白，何况做完之后她又养了两天，已比一般玉石高级不少，就一块都不止五两，所以才这么问。
　　“其实大师没收我钱，今年大师特别高兴，今天还找了辆马车给手下的人都给了礼物，恰好我求了有段时间，他说我做事灵活，就当给我的新年礼物。”
　　谎话说多了，江桐现在眼睛不眨都能说上十几个。
　　反正大师也是她自己，她说自己的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江廷柯似也想起这事，“这个倒是可能，大师一向对自己人大方，我在美玉斋这么久收到的东西已经记不清了，大师是真的大方。”
　　言下之意，给江桐五块玉环也极有可能。
　　说起这个，江翀也点头，“我们那镖局不是也被他买下，的确跟以前不一样，工钱多了不说，规则也很有新意，我打算准备比赛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镖局里等着当管事的人不少，原来江翀仗着自己在京城待过，又学过一些东西很有信心。
　　可上次失败后，他颇受打击，江麟还安慰了他许久，他才重新拾起信心刻苦的学习了起来，如今不说自己多厉害，但是进步还是很大的，不管能不能成，他都要拼一下。
　　总结下来，大师很大方！
　　江麟跟江廷楷没有给那大师做过事，但也听过关于他的事，觉得人家那样的大人物会舍得也正常。
　　没人怀疑江桐说的话。
　　倒是觉得妹妹愿意求大师给他们做玉环这份心意很难得。
　　江麟当时就拿了出来戴了上去。
　　其余几兄弟有样学样，都挂在了脖子上。
　　“还不错，不会娘娘唧唧的。”江翀本来是有点嫌弃的，他不爱戴这些累赘，可戴上后感觉竟也不错，一时不慎就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江麟当时眼神就变了，看了过来语气严肃道，“以后在桐儿面前说话注意点，她还小，会被影响。”
　　会被影响的江桐，“？”其实还好。
　　江翀难得的没有多说，乖巧答应，“知道了二哥，我会注意的。”
　　看的江桐有些意外，还瞥了他好几眼。
　　恰好江翀看来，她忙的收回视线，不然被他瞧见肯定以为她又在得意。
　　可没听到对方调侃声，却听到一声道谢，“谢谢妹妹，这个礼物，我挺喜欢。”
　　这个‘妹妹’叫出来的时候，江翀眼睛没敢看江桐，他的耳尖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偏偏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殊不知这副模样，已是让了解他的几人看破，忍不住对视一眼，面带笑容。
　　就是江桐都微微挑唇。
　　当天几人睡觉就带着了玉环，也许是心理作用，总感觉这一觉睡的都比以往安心。
　　…
　　手下的管事和员工的礼物如江桐预料送了两天。
　　那一大车来回跑了几十个地方后，多少引起别人的注意。
　　尤其是杨帆亲自上门，拿着礼物表达谢意，不说收礼的人激动，就是旁人都看的羡慕。
　　于是当天关于大师大方的传言就出来了。
　　另一边，王善送的礼物恰好一天送完，那些人压根没想过收到大师的礼物，他们中不少人就是一早送了礼物就跑的其中之一，送出礼物已是欣慰，收到礼物更是开心。
　　尤其是发现礼物还是自己想要的，那份心情更是愉悦。
　　眼见新年过去，拜年的气氛还没散去。
　　这边亲人朋友并不是都住在一起，想走个人家都要许久，但是逢年过节这拜年礼肯定少不了。
　　听说家里亲戚多的最长要走上半个月才能走完。
　　江家才来一年，没什么亲人也算是省事了，但多少也是有点羡慕。
　　毕竟往年他们也是要拜年的，长辈的还会给些红包，可如今…
　　转眼间初十就到了。
　　江桐记得自己的安排的人，早早去了木屋。
　　她以为自己够早的了，结果发现有人比他还早。
　　木屋前面，丈夫躺在木板车上，妻子低声说着什么，正是张丰夫妇，目光都盯着江桐所在的木屋。
　　当看到那个别人描述中属于大师的装扮的人进屋木屋时，想好的话竟有些不敢说。
　　妻子胡氏不安的握着丈夫的手，“不知道能不能轮到我们。”
　　张丰反握住妻子的手，长舒了口气，“试试吧，不行咱就回去，只是可怜你要陪我遭罪，还要伺候我。”
　　胡氏嫁给他后从未嫌弃过他，这跟前妻秦桂花是完全相反的。
　　正因如此他才无比迫切想把双腿治好。
　　江桐假装不知，最后夫妻俩还是走了过来。
　　两人正不知如何开口，江桐适时抬头，瞥见夫妻二人时，语调轻快，“我正说呢，今日遇到的第一个客人免费治疗，可见这有缘人就是你们了。”
　　夫妻二人顿时大喜。

第一百四十章：看心情
　　江桐指点张丰来县里并不是一时兴起。
　　当初秦桂花找昭明寺的人作法，她就看过张丰一眼。那时他人被抬到椅子上靠在门边，虽说只是一眼，但这人的好坏一眼就能看出。
　　加上去张家前又先让红儿去转悠了一圈。
　　阴魂对死气和秽气稍微敏感，张丰的腿伤能不能治主要看有没有坏透。
　　红儿看过说是没有大碍，她才会丢下那句话。
　　说起来也算是她的算计，但她目的不为害人，不觉得这是坏事，反而对张丰夫妇而言还是好事。
　　夫妻俩听闻自己成了有缘人脸上的喜气根本掩饰不住。
　　就算听江桐说要等上一会也是满口答应，还忍不住问了好几回有没有机会治好。也是找大夫次数多了，每次见大夫摇头也有些怕了。
　　“我主要擅长不是医术，但也有个一二，你的腿大概是可以的，但我不会给你保证。”虽说是做好事，但也不能给别人道德绑架的机会不是么？
　　夫妻俩连连点头，“那太好了，谢谢大师！”
　　江桐去了最近的药店，早前她就让万老爷帮她打听有没有较好的银针，想放在身边备用，但是东西还没送来，只能先随便买一副暂时替代。
　　这治病用药，其实最好的配合就是银针和符纸再加草药。
　　空间书架上的书籍她差不多已经融会贯通。
　　将玄学之术跟医术合并一起是她早就想做的事情，如今正好试试。
　　木屋前空间大，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有遮挡物。
　　虽说有点冷，但施针也就一会的功夫不会耽搁太久。
　　江桐让张丰平躺在板车上，他身上盖了一床薄被，倒也不冷。
　　反是妻子胡氏穿的不多，但这会心思都在丈夫身上，这手都冻红了也没在意。
　　江桐心道这秦桂花走了倒是好事，这胡氏可比她好太多了。
　　当下也不耽搁，掀起那张丰的裤腿，按压测试感觉后，找了个碗，现画了个祛病符，在茶碗里燃烧成灰搅拌均匀，待其沉淀分层，用银针轻点表面的干净液体，转头在张丰小腿上落了针。
　　这银针之术需小心更需注意轻重，江桐跟着师傅学的时候就学的极好，那时候还被夸天赋极佳。
　　准确的是她学什么都很快，不然也不会年纪那么小就被师傅选中。
　　包括空间，她都怀疑是不是看着自己有天赋才落到自己头上。
　　实在是空间书籍知识量磅礴，换做别人只怕拿到手里也不会。
　　不自觉想远，胡氏安抚的声音才把江桐拉回神来。
　　她默算了下时间，等着差不多她取了针，放在桌面，打算待会消了毒后再收回。
　　“第一针下去三天内会有反应，稍后我开个药方，这期间一天一副药少不了，如果不拿也行，恢复会慢很多，这个你们自己决定。第二针三日再来，待会拿完药方，你们就可以走了。”
　　张丰一直在紧张等待着，看到路人不时张望过来，还有些不大好意思，毕竟他这样子实在是太过丢人。
　　乍一听到江桐的话他愣了下，下意识想动腿，却发现还是没反应。
　　倒也没有多大的期待，这些年他都习惯了。
　　“谢谢大师，今日劳烦你了。”
　　江桐哪里看不出他的想法，也不在意，这种事本来就急不来，这是长久积压在一块的旧疾，一针下去就能动了那就奇了，但三天有反应也不错了。
　　她刷刷写了一张药方，还是斟酌后选的尽量便宜的。
　　胡氏上前接了药方又是一阵道谢，“都说大师厉害，我既带着相公过来，肯定要试试，药一定会拿的。”
　　她跟张丰不同，看江桐的眼神充满信任，听那意思是一定会治。
　　张家条件一般，如今还有三个孩子，这钱本就困难，如果用钱只怕也是胡氏的。
　　一个再嫁女能做到这般也是很好了。
　　江桐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欣赏。
　　再三道谢，夫妻俩这才离开。
　　他们前脚离开，后面就有人上前询问江桐可会治病。
　　“略知一二，不敢夸大，如今只是随缘救人，暂不打算治病救人呢。”
　　一句话听得本期待的众人失望不已，但也有不甘心的问了下那个随缘是怎么个随法，江桐只说了句看心情，这答的更让人难受。
　　谁不知道大师心情变化快，想看他心情完全是看天气。
　　但经过这事也算是知道了，大师不光算命画符厉害，竟还会救人。
　　反正那人三天后再来，到时候他们瞅瞅，就知道大师是不是真厉害了。
　　江桐敢当街救人就预料过会被人讨论围观，反正她也习惯被人看着，没觉得有什么。
　　当天中午在换下衣服在街上随便吃了点。
　　这年初生意会稍微比平时少点，在没有预定名额的情况下，她不打算天天来。
　　下午转悠了半个时辰，见人都躲在家里不出来，江桐也懒得在外面吹风，收拾了下就离开了。
　　几个哥哥已经恢复正常工作时间，这个点回去家里也没别人，江桐想着趁着白天回去再做点护身符之类的。
　　虽说当初认了梁王这个干亲跟闹着玩似的，但又不否认有梁王当靠山，她们一家人在这会舒服不少。
　　若是梁子懿真的有谋反之心心术不正，江桐就是冒险将人偷杀了也不愿意要这个关系，偏偏那次瞧过，这梁子懿虽说被人传言谋反，还曾被胡海说过对他们家人下手，但面相表示并非如此。
　　也就是说这中间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
　　先不说那胡海到底跟金国的谁有接触，对方有这么个隐秘身份却对他们家人下手疑点太多。
　　乍一看来像是替梁子懿教训江家人，是为了投其所好，但江桐觉得还有牵扯。
　　她始终都没忘记假死离开的江袁山，总有感觉这两人有所联系。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可惜金国太远，她培养的手下都舍不得外放。
　　而且首富目标还没达到，整个凉城也没人敢惹她，她也没着急要真相。
　　只等手里的生意彻底安排好，她就可以发展人脉，慢慢调查了。
　　这边想着，江桐已经走到家门口。
　　一抬头就看到家里出来一群人，看装扮有点眼熟，江桐顿时眉心一跳。

第一百四十一章：喜欢好看的
　　江桐没想到她刚还在想着梁王那边送点什么好，对方先给她这么个惊喜。
　　家里出来的那些人，她要是没看错穿的正是梁王府的打扮，不是守卫那身，而是梁王亲近的随从装扮。
　　他们出来后，跟出来的还有刘婶正弯腰点头说着什么，一看就是对来人的身份有所忌惮却不知道怎么招待，浑身上下写满了不自在。
　　那些人似也客气。
　　江桐松了口气，至少不是找事的。
　　她赶在那些人过来前躲了起来，主要是不想让村里人发现她跟梁王还有关系，太麻烦了。
　　等到对方离开，她才从拐弯的破房子走出来。
　　幸好今天村子外的人不多，但也有几个看到，大多见来人气势不同没敢多问。
　　前有王起经常带人来，后面还有边境的守卫过来收红薯，他们也大多习惯了江家的客人不同寻常。
　　此时虽然看见也没多想。
　　江桐没跟村人碰面，直接快步回去。
　　刘婶正在门口不知道如何是好，看到江桐回来，立刻就松了口气，“大小姐呀，刚刚一群自称梁王的人送了一堆礼物，说是要给什么大师的徒弟，他报的还是你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敢拒绝，就让他们放在院子里了，你看…”
　　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厉害的人也只有县令大人，那位据说很厉害的梁王别说见过，就是听都听的少。
　　如今听说是梁王的人送礼，要不是她胆子稍微大点，这会已经吓坏了，但手脚还是有点不听使唤。
　　她可看的清楚了，那些人身上都是带着刀的，他们可是杀个人都不用偿命的，可不就是吓人。
　　“婶子，你别害怕，我估计就是大师那边不好送礼，梁王知道我跟大师认识故意将东西送过来，你去忙你的吧，我这就喊人把东西抬走，对了，这件事别告诉哥哥，我怕他们担心。”
　　“好的小姐，我知道了，我先去洗衣服了。”
　　刘婶就是这点好，不爱说话也不多嘴，江桐有什么事就直接吩咐她，谁让每个月的月钱都是江桐管。
　　用江麟的话来说，他们家如今就一个女主人，便让江桐试试当家做主的感觉。
　　这在刘婶看来，家里小姐说话最有话语权。
　　何况她过来做事没少收江桐给的东西，本就感恩，自然想多做事还一下。
　　刘婶是到村里的小河洗衣服，虽说是冬天，但那边的水却是温的，比家里的井水暖和不少，村里人的都喜欢过去洗衣服，反正小河是流动的，不怕人多用脏了。
　　江桐等刘婶一走就关门进去看了眼礼物，贵重是真的贵重，她看了几眼全部收进了空间。
　　就是这么一来，这回礼她也不知道送什么好了。
　　这梁王真的是为了跟‘大师’拉近关系费尽心思。
　　她前面才给王起说暗示对方别给她送礼，当时主要说的是大师这个身份。
　　就少说了一句话，他倒好直接送到自己家里。
　　退回去不可能，她不要面子，梁王要。
　　还是得去找王起问问的好。
　　刘婶回来发现院子里的东西不见了还看了好一会，江桐解释，恰好大师过来，找人给带走了，应该是得到消息就过来了。
　　这么一解释，刘婶才点点头，不然这么多东西总不能凭空不见的。
　　“婶子，我出去一趟，要是哥哥们回来你就说我去找王管事了。”
　　因为这礼物，江桐也没心思做东西，只想解决了送礼的事再说。
　　反正时间还早，去矿区个来回时间上绰绰有余。
　　听到刘婶应了声，江桐进屋换了件衣服，匆匆离开。
　　家里没马车，她就凭着两条腿走，看到没人的时候，用了下玄力，速度也就快了。
　　矿区的人被王起打过招呼，看到江桐直接没拦就送她进去了。
　　走到半路遇到赵勇，一看到江桐便是迎了过来。
　　江桐也看到他了，瞥了他面相一眼，声音愉悦，“赵守卫喜事将近了呀，恭喜恭喜！”
　　“你知道了？”脱口而出后，赵勇才意识到到什么，眼前这会可是会看面相的，他旋即不大好意思看向江桐，“是昨日才定下的，日子定在下个月十五，本来准备这两天就亲自告诉你，但事情多一直没腾开时间，我娘又在准备东西，我又怕她找你乱说就没让她去。”
　　江桐当然不会见怪，“十五是个好日子，到时我肯定过去恭贺。”
　　“那太好了，我说你不一定有空，我娘昨晚就在念叨，要是知道你到时候去肯定高兴。”赵勇是真开心。
　　他不傻，知道自己能成都是托江桐的福。
　　如果不是她给的符纸和那些话，只怕自己一辈子都娶不上心上人。
　　这次不光是周氏感谢她，就是赵勇都感激的无以言表。
　　他刚刚已经提前跟管事说好，成亲那几日不来矿区，王起也道会带人过去恭贺。
　　“你去忙吧，我这会还要回家一趟。”
　　赵勇说罢匆匆离开，江桐转身去了王起的房间。
　　房门是关着的，她敲门后王起开的门，屋里放了炭盆，一进去还挺暖和的。
　　王起一听江桐的来意，顿时就笑了，“这事我清楚，梁王的人过来跟我打听你喜欢的东西，我说了句喜欢钱，大概给你送的都是值钱的。”
　　江桐，“…”难怪那些东西一看就很贵。
　　她瞥了王起一眼，倒是没想到这事还跟他有关。
　　“就算我不说别人也会说，你可别怪我。况且梁王不差这点，你就安心收下。”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江桐肯定不会白拿东西。
　　于是也问了句梁王喜欢什么。
　　这可把王起给问住了，“我跟着梁王不算久，还真说不好，要说最喜欢的…梁王这人似喜欢好看的东西，不光东西，还有人。”
　　江桐，“…”她总不能送个美人吧。
　　还有这好看的东西，范围太广了。
　　大概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太靠谱，王起想了许久，突然还真想到一个，“你会治什么病，比如这人突然不能说话了，你有把握治好吗？”
　　实在是江桐年纪小，虽然自己相信她，可这具体本事也不了解。
　　他说的事又情况复杂，要是没有把握，王起也不好说。
　　江桐心下一动，“梁王的家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下雪
　　“是梁王的嫡子，梁轩。”这事大多人不知道，他恰好看到了，当时梁王就顺势告诉了他。梁轩自小备受宠爱，性格跟梁王那个义子梁威完全相反。
　　就因为比较安静，当初梁王落难，家里出了大事，他目睹亲人死在眼前受了刺激就突然口不能言。
　　无论后面找了多少大夫，都束手无策。
　　听说是梁轩自己不愿意说话，后来梁王也就放弃了。
　　“如果是心理问题，怕是我也帮不了。”这种事是心理医生的活计，她不敢打这个包票。
　　王起也没多意外，“那还是送东西吧，我觉得没必要太过紧张，梁王对你师傅多有忌惮，只要你送的，他大概都喜欢。”毕竟重要的不是礼物，而是这个意思。
　　“也只能这样了。”江桐皱眉。
　　想想也是，梁王那般人，什么东西没见过，自己送的再好的很有可能是人家不稀罕的。
　　当下也就不纠结了。
　　走之前，又想到自己的菜地，忍不住又问了几句。
　　第一批货过去，王起替她看过，军营里的反响还不错，主要是省了不少军饷，负责的孟将军对此颇为高兴，年初他回来时就把钱付给了江桐，还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不，马上用光的菜地又要准备新的，她得确保生意是平稳的。
　　王起说起这个面上也带着点愉悦之色，“之前我不看好这个生意，事实上东西确实不错，我听说你专门给那些菜搭了棚子，倒是挺稀奇的，这事孟将军也知道，他的意思是只要有随时可以送去，钱当时给你结算。”
　　这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惠了。
　　“还有一事。”王起看向她，“军中最近缺药，你之前送我的药膏也被孟将军看中想买一些，但是银钱吃紧，只能先用在军粮上，付钱的时间不太确定，我当时没说是你做的，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拒绝。”
　　这个生意多少有点风险，毕竟这军民合作多半是普通人吃亏。
　　如今也是梁王担保，才会对江桐的东西这般信任，但这药他没提，孟将军自然要按照正常程序来。
　　如果江桐愿意，他再找梁王提一句，就算拖欠银子，也不会说最后不给。
　　就看江桐怎么想。
　　“要多少？”
　　“不多，暂时只要五百瓶。”
　　江桐直接道，“那就做吧。”
　　五百瓶真的没多少钱，用来做个人情也划算。
　　她不可能什么都靠梁王在中间周旋。
　　王起一听也赞同点头，“我也觉得可行，孟将军重情义，日后少不了接触，对你师傅也好。那你先做，做好之后我亲自送去。”
　　两人说罢江桐问了几句那军营之中稀缺药品的种类，最后才离开。
　　路上她边走还在想着这事。
　　就在这时，头顶忽的凉凉的，她愣了下抬头看去，一团小小的雪花正好掉到脸上，只一瞬间便化为水渍。
　　江桐面带意外，这是下雪了？
　　今年一直很冷，却没下雨也没下雪。
　　大家都说难得有一年不下雪也方便出去，结果这都初十了，猝不及防的就来了。
　　她伸手摸着掉落的雪花，这一会的功夫，雪花愣是密集下来，看这架势不但要下雪，还是场大的。
　　也顾不得想事，江桐快步往家里赶着。
　　路上看到不少行人都在赶路，大概都对这雪的到来有些意外，个个都缩着头加快速度想赶紧回家。
　　人一多，江桐也不好走的太快，便跟在人群后面悠着。
　　等到了家天已经昏黑，老远看到门口有个影子，江桐也没多想。
　　直到走近，听到声音，“下雪了也不知道跑快点，二哥担心你摔跤，让我盯了半天了。”
　　江桐抬头正看到门口搓着手的江翀，他脚下不停的动着，应该是冷的，却一直站着，见江桐进屋，赶紧关了门，催他去堂屋。
　　堂屋里炭盆烧的很旺，就是味道有点大。
　　二人一进屋，江廷楷就倒了热水过来，让他们暖暖。
　　“三哥老说你走路不小心会摔跤，刚刚准备去找你呢。”江廷楷凑过来小声嘀咕，眉毛还动了动。
　　江桐有些意外，“我以为二哥让他在门口等着呢。”
　　“才不是，二哥也担心，但是知道你稳重，说要是天黑你不回来他再去找，可三哥比二哥还急，坐一会出去一会，刚才出去这会有一刻钟了。”
　　难怪她看到对方时他脸都白了。
　　他竟然在等自己？
　　两人说的悄悄话旁人也没听清。
　　但是他们会看表情呀。
　　江廷楷一边说一边笑，还时不时看江翀，明显是在说他。
　　更不用说江桐后面也看了过去。
　　江翀本来在烤火，一抬头看到两人的眼神，脸上顿时有些不大自然，“有什么好看的，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该不是说我坏话吧？”
　　“才没有，我跟妹妹说别的。”江廷楷反驳。
　　这话谁也不信。
　　江桐就势收回视线，看着几个哥哥面带笑颜听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只觉这天也不冷了。
　　刘婶的饭菜也做好了，她直接盛在盆里，还拿了几个空碗进了屋,“快吃饭啦，今天简单些，就吃饺子，正好下雪了，能热乎下。”
　　主要是前几天几兄弟都说有点想吃，刘婶就记下来了，抽空就剁了馅，这不正好今天包了点。
　　房间里飘香四溢，刘婶又一个个盛好，几人一人一大碗，盆里还有不少。
　　他们也不怕烫，直接就往里嘴里塞，结果一个个烫的嘴都合不住。
　　就是江桐闻着那味道都觉得饿了。
　　她胃口只能算一般，今日也吃了不少。
　　晚饭吃完，刘婶去收拾，几人围坐火盆聊了会天。
　　这是相处半年来养成的习惯，每日聊上几句说上每天的做事情况，也好有个了解。
　　主要是江麟想看看弟弟们过的如何。
　　如今他是家里最大的，自然要对弟弟们负责。
　　几人也都听他的，跟汇报工作一般。
　　也就江桐轻松，只要听着就行，正好也可以了解哥哥们的情况。
　　不过今日有些不同，三兄弟说完后，江麟忽的开口来了句，“我得到消息，陵县要跟凉城分开管制，兴许我有机会。”

第一百四十三章：是真心的吗
　　这话一出房间安静了一瞬。
　　江翀脱口道，“我们是戴罪之身，不是不许有官职在身？”
　　虽然江麟如今在县衙工作，但到底只是个小人物不算什么，可听这意思，很有可能得到那县衙那职位，如果没人管就罢了，若是有人为难，比如那个梁王从中作梗，别说往上爬，只怕如今的职位也会给弄没了。
　　江廷柯和江廷楷虽没说话，可见也是有这个疑虑。
　　被发配过来前他们没少被人奚落，更是知道这个发配不光是变成穷光蛋，还代表着一生背上污点，即便以后有了孩子，怕是也不能从仕途。
　　但是如今似乎不同了。
　　兄弟几个看向自家二哥，除了是等着他的回答，眼里还带着些平时没有的期待。
　　江麟将他们的反应看入眼中，面带宽慰，“这正是我想跟你说的事。”
　　“年前大赦天下，陛下并未言明禁止入仕途之说，这次凉城划分区域听说也是梁王的意思，也就是说只要有能力，我跟其他人一样有机会。”
　　准确的说，他比其他人机会更大。
　　“所以，你们几个若是想考取功名，也是可以的，二哥会支持你们。”这才是江麟今晚着重想说的一句话。
　　他已经打听过，梁王那边并没有交代不许江家人有所图谋，这都大半年过去了，兴许都懒得管他们。
　　小心点是没错，但不能什么都不为自己考虑。
　　反正江麟这番话说完，其他三兄弟的心情格外复杂。
　　除了高兴二哥前程有些许希望，也在高兴他身上再无束缚。
　　可是想着想着，这兴奋劲又下来了。
　　以前贵为丞相公子，都对这读书没多大兴趣，如今家里又是这条件，他们就更不敢多想。
　　一时间谁也没接话。
　　江桐一直没出声。
　　但听得出来江麟是希望几个哥哥考功名的。
　　她先后看了几个哥哥一眼，又默默收回视线。
　　怎么说呢，三个哥哥都没有官相，这考取功名之事不是说想就能有的，倒不如顺其自然。
　　江麟大概也看出什么，他没有逼着弟弟，而是宽慰他们，“二哥只是随便提一下，更多也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京城是虎狼之地，兴许遭此磨难对我们一家人也是转机，但你们需清楚，跟着二哥虽然日子比以前苦了点，但二哥会拼尽一切护着你们。”
　　说这话的时候，江麟看着几个弟弟，最后还看了江桐一样，“桐儿也是。”
　　突然被点名，江桐颇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跟着几个哥哥乖巧的应答。
　　该说的都说了，时间也不早了，江麟催促几人休息。
　　这一次炭盆分了三份，除了他们房间的两份，江桐房间也多了一盆。
　　“二哥，你是真心想在这凉城扎根吗？”江桐喊住端炭盆后准备离开的江麟，见对方停下的步伐以及疑惑的眼神，她顿了顿干脆道，“我总感觉二哥跟三哥他们不一样。而且…上次大师瞧见过二哥一次，他说二哥你心有不甘，眼中有仇恨，若是及时回头还能幸福美满，可若执迷不悟会牵连家人，江家血脉将绝…”
　　江桐说罢便是看他表情，房间微弱的光芒下江麟那张脸血色散尽，他怔怔站在门口，看来的眼神复杂而又隐秘，最后又隐藏起来，变为平时的冷静沉稳，看似变化不大，可一出口，声音却比之前哑了几分，“大师真这么说？”
　　“恩，大师算命看相一向都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见过的二哥，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什么意思，一直没敢告诉二哥。”江桐压低了声音有点怯怯的。
　　小姑娘的模样犹如说错话怕被人怪罪，看起来乖巧又可怜。
　　江麟张了张嘴，最后扯了个笑容，“没事，二哥不是怪你。”
　　说着又觉得语气不大好，过去摸了摸江桐的发顶，动作轻柔带着安抚，“只是二哥心里的确有些不甘，也是想过报仇，没想到竟会被人一眼看破。”
　　只是他没想那么多，却不知还有这般后果，血脉将绝…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扯了一把，江麟但凡一想，就觉得浑身发冷。
　　他已经看着爹被人杀了，如今只剩下几个弟弟，自己若是再护不住还谈什么报仇呢。
　　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最后敛下情绪，声音温和，“快休息吧，二哥答应你不会让你们出事。”
　　江桐一听也笑了起来，“我相信二哥。”
　　她声音带着雀跃，看来的眼神都充满信任。
　　江麟不由自主的弯了唇，看她躺上床，这才离开顺便带了房门。
　　只是他却没有进屋，而是站在已经有了些积雪的院子，仿若感觉不到雪花落在身上的寒冷般站了许久。
　　‘主人，你那个二哥一看就是想报仇呀，他还站在院子里呢，这样下去只怕会染上风寒，要不我去给他送件衣服吧？’红儿不安分的跑过来，溜出去又溜进来，然后说了个馊主意。
　　江桐，“…”
　　她翻了个身，“你敢乱来，我就拆了你。”
　　一听就不是玩笑话。
　　红儿再也不敢乱动乱动，只是看着门外，眼带怜惜的叹了好几口气。
　　江桐，“…”
　　欠揍了！
　　不是她冷情，而是这种不该有的心思就该早早杜绝，让他清醒下也好。
　　要是能想得通最好，想不通的话…
　　江桐也想叹气了，她也不知道要不要护了。
　　这一晚江桐翻来覆去到半夜才睡。
　　她知道门外的人已经走了，可是心里却不能平静。
　　最后干脆去了空间忙碌起来，给梁王的礼物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另外就是那五百瓶的药，明日去县里买药拿回来调制也需要不少时间，还是先把其他东西备一下。
　　这一忙就是一晚上。
　　等家里陆续传来几个哥哥起床的声音，江桐才发觉自己竟然一夜未睡。
　　她不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眼下青黑，赶紧又找了点增白的药膏抹了点掩盖了下。
　　装作刚醒的样子跟家人吃了早饭，等人一走，赶紧回屋去空间补了会觉。
　　这一睡就是两个时辰过去，江桐一看都快午时了，又在家里吃了午饭，这才往县里走。

第一百四十四章：我不喜欢
　　昨晚下了整夜的大雪，江桐出门后才发现那雪竟然跟她的小腿那么深了。
　　只因家里刘婶勤快给清理的干净，没什么积雪，她也没有往别处看，哪知道这么吓人。
　　深一脚浅一脚的顺着前人留下的印记走，倒也不是多难，就是时间上比平时多了一半。
　　路上她还亲眼看到好些个人脚下不稳摔跟头的。
　　按理说这摔跤难受，偏偏那些个人笑的不行，就是摔倒的人都被逗乐了，笑声震天响。
　　看的江桐都忍俊不禁。
　　等到了县里发现铺子都比平时开的少。
　　她今日穿的是年前新做的棉衣，外面还套了个粉色的外套，看起来乖巧可爱。
　　药坊看到这么个小姑娘买药态度丝毫不落，不但给江桐分好写了字，还告诉她每种药的忌讳以及不可混搭的药草，江桐都听得认真，心里自是满意的，绝对不是因为这是自己的铺子。
　　古代人做生意看人富贵来区分态度这点也很明显。
　　她便想了个方法，让杨帆告诉手下铺子的那些人，不能区别对待客人，如果发现会扣钱，评判的依据就是不定时的抽查。
　　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只是时间太少人手不足，江桐那个计划里还包含了培训，等到一月份的时候开大会时再说。
　　不这么着急开除了年初比较忙，就是江桐想给自己点时间，这么一来遗忘的可以随时想到再添加上去，不至于让第一次整改大会显得没有多少料。
　　她拿着一兜子的药走到拐弯放进空间。
　　跟着又背着小手在街上溜达了圈。
　　因为要做生意，客人多的几条街都清了一条小路，随着人走的多了，上面只有积水没有积雪，走起路来也方便。
　　江桐挨家挨户的瞅着，看到自家铺子会着重留意下。
　　这表现好的她默默记下来，等着到时候夸赞，不好的也要记一笔，日后也好批评。
　　这一转又是大半天过去。
　　赶在天黑前回家，帮着将门口的积雪扫了扫。
　　走到门口看到屋侧大堆没动过的积雪时，江桐若有所思看了会，忽的低头瞅向自己的镯子，“想不想出来玩？”
　　镯子上黑气涌动，没人说话却足以表明态度。
　　江桐不由笑了，她转身进屋拿了些工具出来，然后放了红儿他们出来。
　　这会雪已经没下了，但村子里出来溜达的人几乎没有。
　　所以谁也没看到江家屋侧，除了个小身影在忙碌外，她的旁边有三处地方竟诡异般的自己堆了个雪球出来。
　　小姑娘笑嘻嘻的时不时说着什么，那模样仿佛跟人对话，若是有人看到只怕是浑身发寒。
　　就比如刚刚踏着雪过来找江桐告状的明净。
　　他抱着膀子看着那三团漆黑的影子，浑身战栗不说，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人看不到那地方的不同，他却看得清楚，那三个影子，两个黑的，一个黑红的。
　　黑的就罢了，那黑红色可不就是眼熟么？
　　“明净师傅来了，怎么站在那呢。”刘婶出来倒水正好看到发呆的明净，忍不住提声喊了一声，“明净师傅？”
　　明净时常来江家，刘婶也记得这位是昭明寺的俗家弟子，长得好看不说嘴巴也甜，以前来这每次高高兴兴，这次好像有心事，刚刚人跟傻了似的。
　　眼见对方因为自己这一喊脸色大变，刘婶更是莫名，说了句自家小姐在屋侧，便进了屋。
　　殊不知明净正惊恐看着江桐那边，他不出声就是怕引起对方注意，这次可不就晚了。
　　僵硬着就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愣了三秒后，明净拔腿就跑，结果下一刻就惊叫出声，“啊！”
　　这一叫只把村里的狗都给吵到了，接二连三的狗叫跟约好似的吵得人心烦。
　　江桐抬眼看去时，正瞧见明净一头扎进雪窝里，身后是不知何时过去的红儿，江桐还以为怎么了，走了过去。
　　她过去时正好听到红儿在说话，“…上次就让你跑了，这次可不行，我还没见过这么俊的小和尚，要不是主人不让我乱来，我早就去找你了。”
　　江桐，“…”
　　“你在干什么！”她咳了一声，板着脸问道。
　　这话不知道是问谁的。
　　红儿是赶紧起来，偷偷看了江桐一眼，见她脸色不悦，赶紧跑了回去继续玩雪去了。
　　明净却以为这是跟他说的，抱着头呜呜的哭，“…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害怕，是她老吓我，江桐我错了，我真的胆子大了，你别赶我走。”
　　说到最后还爬了起来，看着江桐。
　　除了那双腿有点抖，人看着倒是正常。
　　江桐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明净的阴阳眼还不到火候，江桐看他胆小也没帮他全部显示出来。
　　即便红儿他们能化形，在明净眼里看到的也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很有可能还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恐怖样子。
　　果然，明净提到这个瑟缩了下，还是说了出来，“一双红眼睛，还有长指甲，她老摸我…”
　　江桐，“…”
　　她知道红儿有这个毛病，但是没想到这么张扬。
　　但也没忽略那个‘又’字，这么说不是第一次见了，这个红儿倒是没说。
　　明净自己却说了，“上次我离开寺庙就是遇到她了，非要缠着我，我不喜欢这样的，何况她还不是人。”
　　说到这里明净更委屈了，他才不喜欢鬼。
　　江桐，“…”想的怪多。
　　她知道明净过来找自己肯定有事，便是问了句，“要不一起玩？”
　　听得明净脸色更是大变，“不、不了，我还要帮师兄抄经书，其实我就是来看看，没有事了，我这就走…啊！”
　　走字还没说完，人又摔了一跟头。
　　偏偏这会他也不叫疼了，起来就跑，好像身后有鬼追着一样。
　　江桐回头看了眼远处不甘心盯着的红儿，大概她还真想追。
　　甚至在江桐回去后，她还跑过来，别有深意的说了句，‘这个小和尚真好看，我挺喜欢的。’
　　江桐直接没理她。
　　就这话她听了不下十次了，看到好看的她都这么说。
　　自己是找手下的，可不是给手下找男人的，她可真敢想。

第一百四十五章：忙碌
　　江家几兄弟回来时，还没进门就被屋侧的几个雪白的小团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五个大小不一的小雪人，上面用石头装了眼睛和嘴巴，乍一看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一排雪人从高到矮排着，小手互相拉着，每个都在笑着。
　　江翀率先走过去，越看眼里笑意越浓，嘴里却道，“肯定是江桐做的，还是咱们几个，真幼稚。”
　　“怎么就幼稚了，我感觉很好看呀。”江廷楷颇为喜欢，而且这些雪人做的圆头圆脑，跟精心雕刻过一般，“妹妹的手艺还真不错，这五个指不定做了多久，也不怕冷。”
　　这么一说，江翀顿时皱眉，“玩心重的时候哪还知道手冷，真傻。”
　　江廷楷，“…”少说一句反话怎么了。
　　几兄弟都知道他说话的习惯，以前是因为无法接受江桐这也就罢了，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他还口不应心的。
　　“三哥，我感觉你比妹妹幼稚多了。”
　　江廷楷无语看了他好一会，丢下这句话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转身进了屋。
　　江翀还没说话，江麟也道，“这次廷楷说的对。”
　　说罢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就连江廷柯都顿了顿，似想说什么又没说，但那一言难尽的眼神已经代表了他要说的话。
　　江翀，“…”
　　他怎么就幼稚了。
　　江翀脸上泛起一些尴尬的红，嘟囔一句进了屋。
　　晚饭的时候，江廷楷故意般一直夸那几个雪人，没忘记带一句，“偏偏三哥说幼稚。”
　　江翀一听急了，“我又没说不好看。”
　　急于解释的他又看着江桐，“这本来就是小孩子玩的，我说幼稚也没错，但你做的…的确不错。”
　　说完这话他耳尖又红了。
　　江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除了江翀，其他几个哥哥都在偷笑，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什么。
　　顿时展颜，“恩恩，我堆的是我们几个。”
　　江翀一听也面色一松，他当然知道。
　　……
　　大雪下了一天，第二天晚上又下了雪，隔天也就放晴了。
　　江桐间隔了两天才去县里，正好到了她跟张丰相约的日子。
　　天一冷她就有点懒了，平时积极起床的人非要拖延一会。
　　她吃过早饭到县里时虽不说早但也不晚，果不其然张丰夫妇俩已经到了。
　　看到江桐时，那眼神分明比上次来还要激动。
　　“大师，我相公他说腿有感觉了，那药真的有效。”胡氏说话间把男人推了过来。
　　张丰也面带喜色，他甚至还稍微抬了抬脚演示给江桐看，可惜才恢复一点，根本抬不起来，只是脚指头动了动，但也足够让他半天平复不了激动的心情。
　　以前来的大夫可是说的没救的话，而大师出手这才三天就有这般效果，可见他腿能恢复是迟早的事。
　　残废了这么久，猛的知道自己真的能治好，天知道张丰才发现自己腿部变化时的心情是如何的震惊和欣喜。
　　两人甚至没等到天亮，就早起起来收拾准备，把家里的孩子交给邻居照顾后，直接就来了县里。
　　“有感觉是第一步，想要恢复还要些时日，你们别急。”
　　江桐耐心听他们说完，这次不打算在木屋前施针。
　　正是化雪的时候，天气比平时冷不说，木屋前也没个遮挡。
　　她余光看到不少路人过来，有的更像是直奔过来围观的一般，知道是想看她医术的，也不想被盯着。
　　便是直接让人跟着她去了铺子。
　　药铺距离这也不远，有路人帮忙，胡氏也轻松了点，直接将人送到了地方。
　　药铺的伙计也过来搭手将人抬到后面的隔间。
　　屋子里有一盆炭火，不说多暖和至少不冷也没有风。
　　江桐脚下垫了东西走路不大方便，步伐迈的也不快，但在别人看来，这是缓步有度，大师风范。
　　她施针也没让人帮忙，拿了够用的东西后，跟上次一样淤堵的穴道扎了过来。
　　等到了时间，又先后取针。
　　从进去到出来前后顶多一刻钟。
　　胡氏道谢后进屋跟着伙计将人抬了出来又放在板车上。
　　快走之前，胡氏突然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惊的那伙计都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看着江桐。
　　门口本来就有跟着过来看的人，见状议论起来。
　　“大师，我家相公说了，这一跪是替他的，谢大师救了我们一家，你是个大好人，日后要是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一定义不容辞。”说完又磕了个头。
　　江桐知道村人感激人最高的礼遇就是磕头，这点从旁人唏嘘声就能看出来。
　　别人还好她是有点不大习惯的，这头可不是随便磕的。
　　还好胡氏也怕男人在风中太冷，问完下次来的时间，随即磕完头利索的就起来了，离开后也带走大半围观的人。
　　人一走，伙计就上来问，“东家，这两天不时有人过来问咱们出不出诊，你说要不再找个坐堂大夫？”
　　他们铺子的大夫也有，但都是不出诊的，如今看到人多，伙计就想着多一个大夫说不定生意会好。
　　江桐摆了摆手，“暂时不用，这治病不是小事，若是治不好反而麻烦。”
　　心里却明白，这些过来问的估计都是知道她会医术才来打听的。
　　她手里事情本就不少，不值当再费心力，毕竟这陵县也有几个不错的大夫，不用这么赶着。
　　伙计不大明白，但也没有再问。
　　江桐在铺子里也没停留，跑了趟顺天镖局。
　　她提前拿出做好的东西，一共有三个盒子，摞在一块也不小，里面是给梁王送的礼物。
　　自己没时间去也不想去，正好让镖局送，顺便采买些东西回来。
　　做完这事江桐也松了口气，下面就剩下那五百瓶药了，预计明天能做出来。
　　只是雪没化完，王起大概不会去这么急，江桐计划这两天送过去。
　　最近药做的种类多了点，她还准备了些给家人，空间里摆放的乱七八糟。
　　江桐只想早点把手头上的急活做完。
　　便用了两天把那药膏做好包装好送去给了王起，这才又整理空间。
　　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一连几天她都没去县里，在家里休整。
　　转眼间也就到了铺子整改开会的日子。

第一百四十六章：大会
　　这个整改会议江桐本不想亲自过去，可她把计划书拿给杨帆后，他与李忠二人看了许久只觉得上面提的东西不甚熟悉，就怕说出来影响效果，不敢应承。
　　江桐知道自己写的那些跟当代的经营理念不同，毕竟大家只看物美价廉，谁还管这对客人的态度。
　　单单这个重点就让两人不大能理解。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二人开会，江桐坐在一边听着，有问题她随时开口就行。
　　这聚合的地点就定在万家酒楼。
　　万老爷听闻这事后，不但没不高兴，反而提前一天就通知掌柜当天不要营业，甚至把整个酒楼打扫干净，就为了让江桐带人进去呆的舒服。
　　可谓尽心尽力。
　　事实上从江桐在陵县开铺子做生意后，她跟万长生的关系就一直不错。
　　对方识眼色又会看人心，主要是不扭捏，知道江桐讨厌什么，相处起来相对比较舒心。
　　尤其江桐看中他的一点是，他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想当初她曾提过自己买宅子是为了给徒弟，这有点想法的肯定会多加打听，甚至攀点关系。
　　他似乎知道江桐不爱这些，从未派人调查过。
　　不然，江桐的身份也不会保密这么久。
　　开会这天，铺子全部关门，所有员工和管事齐聚万家酒楼，极大的阵势就是不想让人注意都难。
　　这做生意关门可不是好事，尤其是一下子关了手里所有铺子。
　　有人觉得这大师钱多不在意。
　　也有人知道这开会的目的，认为这是大师对铺子负责和认真。
　　不管怎么说，这个会从开始到结束，酒楼外都没少了看客，就连附近的茶馆生意都好了不少，大多都在议论这个。
　　而酒楼之中，参与此事会议的员工和管事们也是抱着好奇和兴奋之意的。
　　自古以来这管事开会不是没有，可带着全部员工却是头一次见。
　　听闻东家也来，更是紧张不已，都希望得到一番嘉奖。
　　眼见人都到齐，李忠作为老管事负责维护秩序，解说整改内容被安排给了杨帆。
　　他年轻记忆力好，那些计划大多背了下来。
　　二人也知道时间紧迫，稍微说了些客套话后就直奔主题。
　　最先提及的就是员工管理要点和职位晋升的自由性。
　　那些员工本以为自己也就是凑个人数，一听说还有机会升职，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
　　反观那些管事，听闻做的不好随时被换，还可能被手下的员工替代，表情紧张，难免在想是不是东家不信任他们，故意来敲山震虎。
　　可很快就听明白了，这还真不是没事找事。
　　意思是，只要他们做的好，这每年不但能拿到工钱还有与盈利相对应的分红，甚至年底都会评选一次最佳管理和员工，获得者会得到一份大礼。
　　这被替代的前提也是他们做不好的前提下，说白了机会不大，除非管事太不负责，员工太过努力。
　　听完一番解释，员工热情不减，管事也满脸激动。
　　杨帆说完后本以为下面的人少不了一番闹腾，可入眼看到众人的情绪不免诧异。
　　那激动的模样明显是有了干劲。
　　本来还担心张口就提这个会让老人寒心，如今倒是多虑了。
　　于是剩下的要点，他更是放松的说。
　　这一说就一个多时辰，连杨帆自己都没注意，说到详细之处他声音也带着些激动，这个情绪直接影响下面的人，所有人都目光发热。
　　一旁的李忠本担心杨帆年纪轻镇不住场子，可听他言辞有理，说话有度，渐渐的竟是面带自信，也不由点头。
　　到底是自己带出来的人，看到他表现好，心里也是满意的。
　　于是难免又偷偷去看坐在后面那人，可惜东家包裹的严实，愣是看不出表情。
　　但从那敲着椅子的动作来看，应该是满意的。
　　江桐当然满意。
　　不用自己开口，杨帆说的足够详细，她一边听还一边在想有没有忽略的，所幸大多都提及了，只有一些小细节完全可以后期再加。
　　就是瞧着手下都这么听话，她还有点恍然。
　　要不是知道在开会，看着一群人那如狼似虎的眼神，不知道还以为是某个传销组织在讲课呢。
　　发觉自己的想法，江桐嘴角微弯。
　　半响她动了动胳膊活动了下，看来自己今天白来了。
　　果然，一直到会议结束也没需要开口纠正的地方。
　　反而是员工和管事们离开前不忘询问江桐，“东家，杨管事说的这些是真的吗，从今日起便实施起来？”
　　“当然。”江桐刚打了个哈欠，声音还有点懒懒的，“你们好好做事，好处少不了。但也别让我发现你们有别的心思，你们也知道的，我看人还不错，要是被我发现，可不是丢了事情这么简单的。”
　　大师算命准的传言在陵县无人不知，没人敢怀疑。
　　听闻这话，本来就没乱想的众人更是屏气凝神。
　　这话倒是提醒他们了，可不能乱来，省的到时候得不偿失。
　　他们东家可是连梁王都敢得罪的人，要是惹了他，只怕小命难保。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众人连连表态。
　　酒楼外，看热闹的见紧闭半天的大门打开，都好奇的伸长脖子看着。
　　想象着这些人出来至少要苦着脸的，结果相反，出来的人看起来还很高兴。
　　有认识的跑过去搭话，却被告知这事暂时不能对外说，那人只得悻悻离开。
　　一时间也没知道这会到底说的什么。
　　江桐跟李忠和杨帆又说了几句，着重夸了杨帆一番，少年被夸的面色微红，但是眼神却无比清明，他在今日对自己的工作的了解更加清晰了点。
　　甚至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接了这个活计，不然这会他指不定在哪呢。
　　两人离开后，江桐也出了酒楼。
　　她寻思着年初最重要的事情也做完了，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
　　结果刚走没多远，就看到前面的路口站着的身影。
　　对方站在路中间，目光看着别处，但江桐有种感觉，这人就是在等她。
　　早知道会见面的，江桐也不慌。
　　低头看了眼自己，确定没什么疏漏的地方，这才走了过去，“江公子可是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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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这个人太容易被不好的评论影响心情了，所以我把APP卸载了，最近不回复你们了，不然我怕越写越歪…

第一百四十七章：释怀
　　江麟本不想来这一趟，可他心结不解，根本无心做事。
　　那日妹妹的话让他将近多日失眠，最后还是决定当面问一问。
　　看到跟前之人时他还想着该怎么开口，可对方一出口那语气就知自己的来意只怕对方清楚，这反让他松了口气，直接拱手道，“舍妹江桐跟着大师有些时日，得知大师照顾有加，江某很是感谢，不知是否有幸请大师吃个便饭？”
　　说话还行，要是吃饭这不是找事么？
　　但是不想给自家二哥没脸，江桐思索片刻，委婉道，“今日手里事宜较多，怕是不行，不过站着说会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江麟闻言眼神微动，知道对方这是给他机会，当下也道，“既大师如此明言，江某也就不绕弯子了。桐儿说大师曾观我面相，说我…心有不甘和仇恨，若执迷不悟会牵连家人，江家血脉将绝。”
　　“这话确实是我所说，本就是随意一说，若是不喜欢可以当我没说。”
　　江麟，“…”这不是不喜欢就当没说的事。
　　知道这位大师秉性奇特，不是对话一二，江麟还真不能了解这么透彻。
　　只得认真道，“事关我家人性命，希望大师诚心相告。”
　　江桐抬眼看他，“江公子觉得我是那种无事胡言乱语的人？那话是真是假，旁人不知，你心里会不知？你来找我不是求证真假，而是不知该不该放弃吧？一面是仇恨，一面是家人的性命，看不出来江公子也是如此嫉恶如仇之人。”
　　说到最后她语气中已是带着些调侃。
　　心里的真实想法被看穿，江麟面色微白，他抓着佩刀的手都紧了紧，竟有些不知如何接话。
　　江桐知道多说无益，丢下一句话就走了，“人生在世没有十全十美之事，江公子好自为之。”
　　江麟站在原地，只想着那句‘好自为之’。
　　半响有衙役过来找他，江麟回过神来，暂时压下心事忙碌起来。
　　一个人有事的时候，就算再隐藏也会被看出一二。
　　县衙的人这两天都发现了，之前跃跃欲试想要占据这陵县管事一职的江麟忽的沉寂下来，似乎不怎么想争取了。
　　他们都知道，这职位多半是跟自己无缘，毕竟江麟入府衙不久，就办了好几件大事。
　　如今陵县的人都记得这位年轻又聪明的衙役头头。
　　就算他不争取，只怕落到他们身上的几率也小，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
　　江桐休息好几天后，又到了顺天镖局评选的时候。
　　知道江翀对这次结果的在意，好些天没去县里的她也偷偷去了镖局。
　　她没有现身，而是在镖局附近转悠。
　　一直等到评选结束，才找上过去评选的杨帆，得到结果听闻正是 江翀得选后，她松了口气。
　　她表现的明显，杨帆有所察觉,“东家对这个叫江翀的颇有期望？”
　　江桐也没否认，“见过几次，看面相还不错。”
　　杨帆回忆了刚刚比试的情况，倒也赞同。
　　对方功夫也行，脑子转的也快，除了年纪在镖局里算是最年轻的外，那身气质似也跟这边人不同，还没开始时，他也注意到了对方，没想到还真的选上了。
　　江桐得到结果，便不打算进去了。
　　她去街上转悠了一圈，买了些不错的绸缎，这马上就是赵勇的大婚之日，自己多少得备点礼物。
　　空间里也有，但多是贵重之物，送起来不合适，到时候看有合适的再挑点。
　　只是逛着逛着又看到了不少好看的成衣，感觉适合自己的几个哥哥，江桐顺手买了几件。
　　当然也不会委屈自己，自己也备了些新的。
　　说起来她才发现这身体的个头长了些，虽说差距不大，但总比没有好。
　　反正江袁山不矮，几个哥哥也是身材高挑，没道理轮到她就是个小矮子。
　　她想着些乱七八糟的，将东西趁着没人收入空间，然后慢悠悠的回了家。
　　黄昏左右，江麟带着三个弟弟回来，刚进屋就看到院子里挂着的一排衣服。
　　如今天冷，他们换衣服也没有那么勤不说，一看这衣服就是眼生的。
　　恰好刘婶出来，一问才知道竟是妹妹买给他们的，几人顿时心情复杂一番。
　　别人家都是年长的照顾年幼的，轮到他们家，貌似这吃穿住行还没想到的都是妹妹江桐在准备。
　　说句不夸张的话，这家里大多东西都是江桐操持。
　　以前不觉得，如今看到这一堆衣服，越发觉得他们这哥哥当的不靠谱。
　　所以，晚上吃饭时，江桐发现今天哥哥们格外喜欢给她夹菜。
　　“妹妹最近瘦了，可别是太操劳了，以后家里有哥哥们，你就少操点心。”
　　“这话没错，男人当顶天立地，你还小，没事就跟玩伴转转。”
　　说起来，从来周水村后，他们就没看到江桐跟同龄的小姑娘玩过。
　　问她只说没意思。
　　加上她经常要去县里，大多都是一整天才能回来，他们也不好多说。
　　吃过晚饭后，江麟还特意找上江桐聊了会。
　　被问及是不是沉闷后，江桐疑惑看着他，“哥哥们今天怎么了？我没有表现的不开心呀，反而来到这以后，我觉得还挺舒服的。没人管我没人欺负我，还有哥哥们照顾我，一家人能在一起开心快乐，我已经很满足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那话中的真情流露只让江麟有所动容。
　　一直想不开的事，似乎在这瞬间释怀了，他怔怔看着跟前面带笑容的小姑娘，只觉自己越发活过去了。
　　大师说让他好自为之无非是认清自己的内心。
　　他的内心不就是让几个弟弟开心并且活着么？
　　偏偏他竟在报仇和血脉将绝中动摇，是他糊涂了。
　　这一瞬间，江麟眉心沉郁多天的郁闷一扫而光，他伸手摸了摸江桐的发顶，声音温柔，“二哥知道了。”
　　江桐哪里看不出他的变化，她假装不知，笑颜绽开，“二哥明白就好。”
　　这话一语双关，只是江麟正懊恼之前的迟疑并没注意。
　　等江桐进屋，他也回了房间，睡了个这么多天一来第一个好觉。

第一百四十八章：拿不出手？
　　江翀在镖局得选的事并没有告诉家人，还是偶然一次说漏嘴才被家人发现。
　　他当时还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着做出点成绩再说，不然光有名头没有本事，说不定还是笑话。”
　　低调谦虚的话跟他平时张扬的性格很不相符。
　　江麟不免多看这个弟弟几眼，面带欣慰，如今的江翀真的成长不少。
　　他是最了解自己几个弟弟的人，虽说看起来是五弟性格更为跳脱，实际上老三也没沉稳到哪里去。
　　以前爹还在的时候总是让他多加照拂几个弟弟，因为除了他跟大哥，也就四弟看起来内敛些。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都能有所成长。
　　如若爹还活着，看着都在自力更生的大家，肯定是开心的。
　　“二哥在县衙有了一席之地，三哥也当上了镖局管事，就是四哥都是铺子管事，好像只有我仍是一事无成。”江廷楷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点落寞。
　　他想起那时候妹妹江桐告诉他的话，说他干什么都不行，看起来是真的。
　　低着头的他也没了往日的活泼，看的三兄弟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桐正把玩着二哥江麟送给她的小玩具，顺口道，“天赋是羡慕不来的，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会饿着你。而且，我怎么不记得五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好胜心了，你不是说喜欢玩么？”
　　江廷楷，“…”就算是真的，这么直白说出来真的好么？
　　他好不容易酝酿的心情被这么一句话给说的都不敢代入了，江廷楷幽怨的看了眼妹妹，感觉她就是故意的。
　　江桐察觉到他的视线，冲他挑衅的笑了笑。
　　这大半年的休养，曾经面黄肌瘦的人儿变得白嫩可爱，此时任谁都看出她这是故意刺激老五，但是那灵动的样子还是看的几兄弟忍不住面带宠溺。
　　甚至转头安抚江廷楷，“妹妹这话不假，不过，你也在教人作画，不算是一事无成。”
　　这话好歹起了点作用，江廷楷哼了声。
　　……
　　赵勇大婚这日，江桐带上礼物去了。
　　门房不认识她，但是门口的周氏认得，当时就欢喜的走了过来，一看到她手里的礼物，顿时就板起了脸，“我都跟勇儿说了，找你过来不是送礼的，你这样拿着东西，我可怎么还敢请你来？”
　　知道周氏说的真心话，江桐顺势将东西递了过去，“周婶在矿区照顾我多次，这次赵守卫大婚，我说什么都该随礼，除非你不跟我来往。”
　　周氏是巴不得跟她关系最好，听到这里，顿时就着急了，“不来往那肯定不行，我这儿媳就是指望着你才娶到的，指不定以后孙子孙女也得你帮忙。”
　　说罢也不嫌弃礼物了，顺手就接了，那样子似怕江桐反悔带走似的，还不忘补充，“说好了，收了礼物，以后就要来往了，你别嫌弃我们小门小户就行。”
　　江桐，“…”不嫌弃，就是这变的有点快。
　　这边江桐来了没多久，赵勇也带着一堆人进来。
　　今日他们穿的都是常服，但是明眼人都能瞧见这些人气势不同，再联想赵勇的工作，都隐约猜到是谁，也有上去套近乎的。
　　江桐此时正在赵家后院转悠，赵家的宅子不小，就是有点破旧。
　　今日来的客人不少，似乎走哪都是人。
　　她刚转悠了一圈，就看到从大门进来的王起，对方也看到了她，直奔而来，一看就是特意在找她。
　　“去门口走走吧。”
　　两人跟赵勇说了声，就在附近小路悠着。
　　王起说起那礼物的事，“…听说梁王很是欢喜，你送的都是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些符纸、药膏还有一个玉佩。”
　　王起，“…”他不信。
　　江桐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解释，这几样都是她亲手所做。
　　那梁王若是个懂行的应该能看出来。
　　说起来，就这三样礼物还挺让她费心思。
　　“对了，你那地契已经改好，你师傅的名字倒是特别。”这话是带着调侃的。
　　王起说的是周水村买来的地，当初江桐用他的名义，这写的也是他的名，后来数量多了，江桐才想着得改过来，但是她自己不好去办，就让王起去了。
　　他本人去更改名字更快，加上还有个矿区管事的职位，当时就能办下来，还省钱了。
　　听到对方提及她‘师傅’的名字，江桐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她总不能说，那个名字完全是胡诌的。
　　之前万老爷给她送铺子时曾问她姓氏，她随口说了个江，当时对方求证是哪个江她也没仔细听。又来又问她名字，她就来了句，就叫大师，那意思是喊这个方便，结果万老爷以为这是她名字。
　　这就造成了一个误会。
　　她的第一个铺子的名字就叫姜大师！
　　听起来古怪的不能再古怪了。
　　后来想着，迟早也要一个假名，她也就默认了。
　　这样的后果就是，她手里的所有铺子名字都是‘姜大师’，干脆又掏了钱另立了个门户，写的名字也是这个。
　　这年头立户并不麻烦，找人打听了个天灾没落的村子顶替一下，也调查不出来，再加上江桐比较舍得掏了大钱，更是安全。
　　这次让王起帮忙改的地契还是用的这个。
　　别说王起觉得那名字特别，江桐也是看一次心情复杂一次。
　　“姜跟江倒是相似，你师傅收你除了天赋或许也有这姓氏的关联。”
　　江桐，“…”大概吧。
　　两人闲聊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又往回走。
　　到开饭的时候，江桐随便吃了点，早早离开回了家。
　　她刚进家门，刘婶便是过来，面带喜色的说家里亲戚来看她了。
　　江桐，“？？？”家里亲戚，她还有别的家吗？
　　直到屋里的人出来，看到那张带笑的俊脸，江桐心情一言难尽。
　　王起跟她聊什么礼物，这真是聊谁，谁来。
　　“婶子，这位不是亲戚，是…一个朋友，不是来找我的，你去忙吧，我跟他说说话。”
　　刘婶倒是也没多想，点点头进去了。
　　她一走，对方就说话了，“我拿不出手？”

第一百四十九章：生气
　　梁子懿说话间往门口走来，期间看江桐的眼神带着几分思量。
　　他向来情绪不定，即便面带笑容，别人也不知晓他是高兴还是生气。
　　江桐自觉这话有点难接。
　　但也不紧张，坦然道，“周水村的人没见过皇亲国戚，我若承认，只怕不到一天就人尽皆知了，况且之前说好的，这个身份暂时保密。何况，我身份复杂，若让人知道梁王把罪臣之女认作义女，不乏有人小题大做，还是小心为好。”
　　梁子懿一听差点笑了，“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了？”
　　江桐没吭声，可在梁子懿看来，她就是这么想的。
　　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难得来这穷乡僻壤一趟，竟还被嫌弃了。
　　当初认下这个义女倒不是冲动，主要是为了某些目的，但是不可否认这小姑娘的气性不错，倒也合他胃口。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她的话在理，只带着点气道，“难道本王得一直藏着掖着？”
　　“这倒不必。”江桐也没想过顶着那个不堪的身份活下去，早就在暗中计划，只道，“我们一家能死里逃生多亏当今陛下大度，是以重新为人自要多做好事，我师傅说了，过些时日她带着我做些善事抵消家里罪孽，多少有点用处。”
　　这话倒是不假，虽说她所学玄术不用在意什么道德束缚，可是多做善事是真的能结缘的。
　　以前是自顾不暇，如今钱财和人力时间都有，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还是可以的。
　　她想的是，既然短时间离不开这小县城，倒不如打造成最舒服的地方。
　　好歹也是个连接边境和别处的交通要塞，发展起来也不是难事，就看想不想做。
　　梁子懿一听中间还连接着大师，面色有所缓和，“大师还有这份心思？”
　　“师傅志向远大，鲜少跟我说的他的计划，他也只提了这么一下，别的我也不知。”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他。
　　梁子懿深以为然，对方看起来的确少言寡语，不然也不会那么高深莫测。
　　说实话，他从来没想过这小小的县里还能出现这么个人物。
　　即便是被发配凉城，他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以为在京城栽了个大跟头就是他大意了，没想到还能被一个突然冒出的算命的给戏弄的成了笑柄。
　　当时他的确是起了杀意，可后来想了想，不值当。
　　这有能力者自古以来都是脾气古怪，对方虽说刁难于他，却也只是找回面子，也依言救了他的义子，算下来也是敢作敢当。
　　何况他看的出，那大师不喜朝政之事，更不愿意跟人牵扯。
　　自己能捷足先登认了他徒弟做义女已是占了先机，日后就算别人想要有所图谋，只怕也要排在他之后。
　　他已经落到如今田地，这辈子都无法回京立足，如今再有大师偶尔提点，只要他足够敬重对方，可以说是性命无忧。
　　至于仇怨，梁子懿再不甘又能如何。
　　江桐见他不说话，反而眼里神色千变万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眼见天色渐晚，要是哥哥们回来碰到他就不好了。
　　江桐思索间，没忍住道，“打个商量成么？日后有事你唤我在县里见面，哥哥们对父王仍有成见，不管其中有没有误会，总归会闹得不愉快，我也不想哥哥们担心。”
　　这话听到梁子懿耳中，简直一言难尽。
　　刚刚只是嫌弃他过来，如今这就要赶他走了？
　　看着跟前一脸认真的小姑娘，梁子懿有点怀疑她是不是不知道梁王这个名头代表的是什么。
　　从出生到现在，从来都是他赶人走，可没被人赶过。
　　他认了她没错，但也是看在大师的面子上，她用表现的这么明显？
　　“父王不愿？”
　　江桐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哥哥们马上就回来。
　　这么一着急，脸上自然也带出来些催促之意。
　　梁子懿，“…”他当然不愿。
　　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当本王喜欢这！”
　　说罢竟是拂袖离去，一看就是生气了。
　　江桐，“…”
　　她当然知道自己话中的不敬，也是料定他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但是没想到他这么生气。
　　但好歹是走了。
　　江桐也不耽搁直接进屋。
　　“还有一事…”结果还没到门口，对方去而复返，话说一半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你还真是迫不及待！”
　　江桐回头就看到梁王那又是不悦又是压抑的情绪，不免疑惑。
　　她满脸不知的样子更看的梁子懿心里冒火。
　　梁子懿也是被气走才想来这的目的，哪曾想，就这两步的时间，小丫头已经进屋，那样子分明就是他一转身，就进了屋，不说送了，就是目送都没有！
　　但看她一脸疑惑的单纯模样，梁子懿懒得跟她一般见识，“你送与本王的那药可还有？我买一些。”
　　“有是有，但要现做。父王去县里的百草药坊预定吧，直接告知伙计要最贵的，那个就是。”
　　百草药坊除了药草，有一排的柜子专门摆的江桐做的药膏。
　　以前量小她就自己做，后来美玉斋带动了部分生意，就将配方改动了下，她做最重要的部分，其余的在药坊后面租了个院子，买了几个下人做上另一半。
　　送给梁子懿的药倒是也摆过一瓶，但总共卖出去的不到五瓶。
　　倒不是药不好，而是价格昂贵，县里舍得买的不多。
　　加上推出去不久，还没传出来效果。
　　这次梁子懿要是买了，说不定还能给她带动生意。
　　想到这里，江桐眼珠子转了转，“父王预定的时候报上名号，到时候我跟师傅说一声，给你的包装特别点，总不能跟别人用的一样。”
　　梁子懿本来过来就是想让她一手包办，结果倒好，跑了个空。
　　本来心有不满，但听江桐最后这番对她特别的话，心情多少好转了点。
　　他嗯了声，心道，早知不如让手下过来。
　　亏他想来看看江桐顺便给她份荣耀，她不要也就罢了，还没把他当回事。
　　暗道以后这地方他是不来了，有损他梁王威名。
　　虽说是一个人来，但是梁王府的手下就在不远处等候。
　　梁子懿走了没多久，随从就把软轿抬了过来。
　　他们离开周水村的时候，正好江家几兄弟进来，一眼看到那顶与众不同的轿子，不免多看一眼。

第一百五十章：拼命
　　江桐进屋没多久，就听到几个哥哥回来的动静。
　　他们正在说着什么，隐约间提到‘梁王’，她心里一动，便是明白两边还是碰上了。
　　她出房间的时候，江麟正在问刘婶，“今日可有客人拜访？”
　　他本来也只是怀疑，那些人一看就是梁王的侍卫，虽说没看到轿子里的人，但总感觉来人身份不一般。而这周水村没听过哪家亲戚跟梁王有关系，唯一想到的就是自家。
　　谁让妹妹跟着大师做事，那梁王又跟大师闹过不愉快，该不会是迁怒吧？
　　刘婶没看到江麟脸色不对，如实答了一遍，“…我也第一次见，小姐说是找别人的，后来人就走了。”
　　这么说并没有发生不悦。
　　江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担心。
　　听刘婶描述，他也不确定来的是不是梁王，但就算不是也是身前伺候的人。
　　之前还说梁王忘了他们一家，如今突然上门，肯定不是好预兆。
　　恰好江桐走来，江麟正欲问妹妹具体情况，江桐看到他眉宇间的担心，先开了口，“二哥，今天梁王找大师买药结果来我这了，我将他打发走了，你们回来时碰到了吧？”
　　竟然真是梁王！
　　哪怕妹妹亲口说了，江麟仍觉得诧异，那梁王竟为了买个药不惜来这荒凉的小山村？
　　这么一看倒不像是跟那大师结仇的样子。
　　也是这时江麟才反应过来妹妹的话，什么叫‘打发’。
　　不免担心起来，“梁王脾气古怪，听说有人说错一句话就被打杀，这次算你运气好，但要记得，若再碰到他，小心说话，不然我们一家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有点严重，一旁的三兄弟都面带慎重没有出声，可见都在担心。
　　江桐欲言又止道，“二哥，我一直有个疑惑，既然那梁王如此凶残，他若想对我们家下手早在矿山就动手了，不至于让我们活到现在。上次见王管事，我听他说，那个后来的胡管事貌似跟外人勾结，已经被梁王杀了，似乎梁王并未下令要杀我，但是为难肯定是有的。”
　　“还有这事？”江麟明显一愣，真跟他所了解的出入太大。
　　记得才入矿区的时候爹就交代过，当年梁王被送来凉城就有他的参与，只怕对方会报复，后来他们在矿区屡被刁难就知是对方手笔，包括两次差点被杀，以及爹的死，他都以为是梁王所为，这么说还有隐情？
　　即便是这样，江麟也并不觉得梁王无辜。
　　“胡管事敢如此大胆，无非是梁王给的胆子，即便他没下令，爹也是因他而死，我们也因他几次差点丧命！”
　　这话倒是不假。
　　不过江袁山没死呀！
　　江桐自然不好说，因为她在离开矿区后，没事就让老大他们四处转转，最远也去过凉城，看能不能找到江袁山，结果一无所获，也就是说江袁山有意躲起来了。
　　至于为什么躲，又躲到哪里，她人手不够还没找到。
　　如今提起这事，江桐觉得有必要再培养点手下。
　　可是这阴魂不是人类，自己不掌控好，很容易出事。就算让老大老二它们盯着，也得自身能力强大，如今他们三个修行速度还不错，倒也能独当一面，就是还没试过。
　　江廷楷喊了江桐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走远了，“怎么了五哥？”
　　“我看你不说话，是不是吓着了？你别怕，我们如今什么都没做，如果那梁王真要找事，大不了鱼死网破。”
　　江桐差点被口水呛住，“不是…”
　　话还没说完，江翀紧接着道，“我也不信他梁王能一手遮天，最多一条命的事。”
　　几人越说越激动，都要拼命了。
　　江桐本意是想说梁王对他们没有杀心，好让他们别这么紧张，如今倒好，效果反着来了。
　　早知道她就不提了。
　　“都小声点，这种话别乱说。就算真拼命也轮不到你们，我答应爹要照顾好你们，如今我们一家好不容易有个落脚地，万不可随意冒险。”
　　说着又怕几个弟弟不明白，解释道，“梁王对大师多有忌惮，桐儿得大师照拂，从这点来看，梁王如今不会对我们下手。如果那胡管事真是有人故意为之，我们该担心的是这后面的人，而不是梁王。”
　　他只是想说，梁王依旧是个谨慎的人，可没说以卵击石。
　　三兄弟闻言点点头。
　　江桐也松了口气，还好二哥明白这个道理。
　　关于梁王的事，就这么暂且过去了。
　　但心情多少都被影响，一家人吃饭时气氛都比以往低迷许多。
　　江桐早早回了房间，忙碌自己的事情。
　　梁子懿买药肯定是真买，她得先备点半成品，明日去县里看看定了多少，这批货估计还要她亲自来做。
　　那美颜膏用的东西比较名贵，自己库存都不一定够，可能还要去进点药材。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江桐又动了动胳膊腿，活动一番直至身上发热这才休息。
　　次日一早，她就去了县里，换上衣服后先去了百草药坊。
　　伙计看到她立刻迎了过来，第一句说的就是梁王过来订了药。
　　她问，“订了多少？”
　　“一百瓶。”伙计语气极为兴奋。
　　江桐挑了挑眉，这美颜膏一瓶五十两，一百瓶就是五千两，也算是个大生意了，这么一来自己的库存肯定不够。
　　便是招来伙计，用了店里的纸笔刷刷写了十多个药材，“你跑一趟顺天镖局，让他们去凉城进点货。”
　　反正是也是自己的镖局，有钱肯定给自己赚。
　　药铺专门进货的渠道这两天都不得空，这是最省事的方法。
　　伙计连连点头，立刻就去办了。
　　江桐写的药材并不是全部是美颜膏用的，这么做是为了混淆视线。
　　虽说她的药就算同样的配方也模仿不出来，但这种糟心事肯定是能避免就避免。
　　走之前，江桐又招来另外的伙计，让他出去一趟，故意散播下梁王在这买药的事。
　　伙计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不但出去说了，还专门给了几个钱让人去传。
　　不管美颜膏效果好不好，人家梁王大老远亲自过来订，肯定是有它的特别之处。
　　男人们倒是兴趣不大，可那些富家太太一听那膏体可以美白去痕，当真动心了。
　　当天铺子就卖了几瓶出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乐意做
　　江桐得知后并不意外。
　　转眼间又过去几天。
　　江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家里做那美颜膏。
　　做好的那天她定制的瓶子也到了，深蓝色的瓶身上面是金线勾勒的花纹，底部刻了个梁王二字，总共一百来个。
　　江桐去县里拿的时候，正好也到了给张丰施最后一针的日期。
　　这次过来张丰已不是躺在板车，而是借助了两根拐杖自己走来的。
　　他双腿已经恢复了力气，听江桐说必须要经常活动才能恢复更快，得空就下地走路。
　　饶是双腿酸软无力也坚持走上半个多时辰。
　　这次来见江桐时，那腿竟也不抖了，看起来极为扎实。
　　江桐检查了下，恢复的果然不错，随即给了他扎了最后一针。
　　这一次江桐换了药方，就在药坊重新开的单子，递给了胡氏，“这药两天一副，吃上七八副就停了,后期就看恢复的情况，走的勤了，恢复的就快，想偷懒就慢一点。”
　　胡氏一听，喜极而泣。
　　这看到希望是一回事，直接被告知马上就痊愈了才是天大的喜事。
　　她给江桐道谢后直接去了里面告知了张丰这番话，随后隔间传来两人哽咽的声音。
　　江桐瞥见小伙计也红了眼睛，不免乐了，“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不习惯这样的事，替他们高兴没忍住就这样了…”
　　铺子里的小伙计最大的也就十八岁，多是家里条件不好，但越是穷苦人家，这情感更为丰富，被影响也难怪。
　　这夫妻二人的确让人羡慕，知道是二嫁都唏嘘，毕竟瞧着比新婚感情还好。
　　这也说明江桐没看错人。
　　她收了针也没在铺子停留，便也不知道夫妻俩没急着走，而是又打听了了她的住处。
　　听闻伙计也不知难免失望。
　　没忍住就朝着伙计说了些感恩的话，比如他们这治病都是大师免费帮的忙，虽说自己拿的药，可那药也是捡着便宜的开，可以说自己的腿能好，几乎就是仰仗大师。
　　那小伙计倒是不知道还有这茬，也挺诧异。
　　恰好有客人在铺子买药材，难免听到一二，忍不住也为那大师的心善而唏嘘。
　　……
　　江桐隔天在家听说张丰夫妻上门时并不意外。
　　正好正屋火盆还在，她请二人进去坐了会。
　　刘婶泡了壶茶端进来后就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三人。
　　“这次过来主要是跟你道谢的，要不是那天你提醒我们大师在免费帮人治疗，我也不可能有这个机会。家里如今也没有别的，只有存的些鸡蛋，你别嫌弃。”
　　胡氏说着拿出随身挎着的小筐，里面装了满当当的一篮子鸡蛋，一看数量就不少。
　　“婶子，我也是顺口提醒，主要是你们有那个运气，这谢礼就罢了，都是一个村子的，我家过来也是村人帮助才能安顿下来，这要是收了你的礼，岂不是生分？”
　　说着又将小筐给推了回去。
　　胡氏被这话拒绝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没想到小姑娘这么会说话，搞得她这礼物要是送了就有点不讲情面了。
　　还是张丰看出妻子的不知所措，说了句，“谢礼若是不收我们也不好意思，这些鸡蛋攒攒就有了，你就收下吧，待我腿脚好了些，咱们两家也走动下，能帮忙的我肯定帮忙。”
　　这是直接把自己当长辈，承诺会帮她这个小辈的意思了。
　　其实江家来到这周水村，多走点人肯定是好的，对方这么说也算是个大人情。
　　江桐知道再拒绝也不好，便点头收了下来。
　　两边到底有年龄差距，夫妻二人主要过来道谢，真聊天肯定聊不上。
　　张丰身体才好了些，得空还要去别的地方，说了几句后便是准备走了。
　　江桐见夫妻二人起身，忽的喊住他们，“张叔，你这腿脚好的快吗？”
　　这问的没头没脑的，张丰也愣了下，“应该快吧，大师说药吃半个月就停了，我多走走还能加快时间，听意思一个月差不多了。”
　　江桐便道，“我想给你介绍个活干，不知道你乐意不乐意。”
　　介绍个活？那可是好事。
　　夫妻俩对视一眼，肉眼可见的高兴。
　　但很快又冷静下来，看着跟前半高的孩子，不知道这个活是干什么的，总感觉不大靠谱。
　　江桐哪里看不出二人的想法，解释道，“其实是矿区王管事说找人管村里的地，我听村里人说，张叔以前很能干，也懂得种地，兴许适合干这个，而且月钱也不少，你要是愿意，我就去找他说说，我跟管事夫人认识，肯定能说成。”
　　管村里田地的活计？
　　夫妻俩这次真的有点懵。
　　张丰虽然因为腿脚不方便不能出去，但不妨碍胡氏告诉他村里的情况。
　　也自然知晓他们村里的地都被矿区那位王管事买下，听说种的东西都是送给边境的士兵们，这可是不得怠慢的大事。
　　而这管理田地，那更是个不简单的职位。
　　他们本以为只是小姑娘家随口说的一个小活，哪里知道竟是这种天大的好事。
　　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不是说笑吧？
　　“张叔不愿意？”
　　“不、不是，这不是不愿意…”张丰摆手解释，表情更是复杂，“我是说，这么大的事情你哪里能决定呀，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做点小事还行，大的我就怕做不好。”
　　江桐明悟，“也就是说，要是王管事同意，你是乐意的对吗？”
　　当然乐意，不乐意的是傻瓜。
　　胡氏都忍不住看向自家男人，恨不得他赶紧答应，但也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忍着没出声。
　　江桐看出张丰这是谦虚，见他没说话，表情却说明一切后，便也笑了，“张叔就给我个准话吧，甭管做不做的好，就说你愿不愿意尽心做，王管事喜欢衷心的，这不衷心的就算再聪明，他也不乐意要，不然这差事哪里轮到现在？”
　　这话倒也不假。
　　张丰本来就不是一个玩飘的人，闻言也道，“做事自然要尽心，我也不会做些不负责的事。至于衷心，我绝对不会去做违背良心的事，拿了别人的钱我就不会做不该做的事。”
　　那就足够了。
　　江桐点头，“张叔且回去等消息吧，明天我去找你。”
　　就这么定了？
　　夫妻俩离开江家时还有点眩晕。
　　本来是因为江桐才得到大师那个有缘人的治疗，这次还说上来道谢，结果又被介绍活计。
　　不成也就罢了，要是成了，这该是多大的人情。
　　两人走路腿都有点软。

第一百五十二章：是好事
　　江桐目送二人离开，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自觉不会看错人，张丰瞧着不算是很聪明，可管理村子里的这些地的活计，他还是比较合适的。
　　如今最后一桩心事也解决好，江桐感觉自己可以喘口气了。
　　次日，江桐故意出去了一趟，等到下午回来，然后直奔张丰家，通知这职位落到他身上这事。
　　夫妻俩喜出望外，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桐临走前还被胡氏拉着又道谢又抹眼泪的，倒是弄的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婶子也别谢我，我也是帮王管事做事。如果你们做得好了，管事也会奖赏我，我也不吃亏，如今你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进入状态，等张叔身体可以自己活动，直接就可以做事了。”
　　她给了张丰一个月的时间调养，待下个月初开始，他就要直接做事。
　　这契约都是提前签好的，张丰签了名字还按了手印。
　　离开张家，江桐又到地里转了转。
　　赵勇不能经常过来，这边田地都是暂由村长代管。
　　江桐有意无意透露王管事找了张丰做管事的事，村长夫妻俩眼里多少有些失望，但没有嫉妒，反而叹了口气道，“张家小子也是命苦，之前那秦桂花不是个好的，他自己又出了点事，好在遇到大师，昨日还过来瞧我了，看样子也快好了，我还正想着这两口子三个孩子也没地没田的怎么办，王管事看上他也是他的运气。”
　　秦桂花还在的时候主要靠的是村人的接济，以前家里也有地，她言道要照顾大的还要照顾小的，所以送给了村人做人情。
　　那几块地换了多年来的照顾，她是完全不亏的。
　　谁知道都这么被照顾，她非但不感恩，还做出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听说前几天还有人看到她了，身边跟着个男人，两人关系不一般，是怎么回事大家哪里还猜不着。
　　如今也只能叹气暗道眼神不好，帮了个白眼狼。
　　“村长伯伯，即便张叔当了管事，这田地一个人也是看不来的，你用心帮忙，管事肯定看得到，说不定会给你别的事情做，总归我听王管事说了，这有好事会紧着咱们周水村的人，你是村长，肯定更需要你。”
　　这番话简直说的村长心里暖呼呼的。
　　他做事没错，但也拿钱了，其实还是占了便宜。
　　如今江桐这么一说，反而让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由看着说话的小姑娘，眼里皆是慈爱，“你还真当我老了不知？什么看在我用心帮忙，还不是因为你们一家人在这。村里人都明白，王管事看中咱们这就是因为你们一家，说起来村里人能有如今造化，都是得了你们的福，我这个当村长的打心底感谢你们。”
　　周水村以前是附近最穷的村子，它地头不好，种什么都比人家少点收成，加上人又多，这穷也是理所当然。
　　但自从卖地以后，手里有了点钱不说，还能经常帮着做工赚点家用。
　　再加上签了那个分红契约，日子是肉眼可见的好转。
　　村里的人现在个个都是面带笑容，走哪都是心情极好，邻村认识的都能明显变化，没少问他们村里到底在捣鼓什么。
　　更值得一提的是，自从那地卖给了王管事后，不管种什么都顺顺利利，不久前他们还看到那位大师亲自过来在山上转了转，听说是改了他们土地的穷运势。
　　这倒也说得通了。
　　“村长伯伯，不管是看在谁的面子上，大家帮了我们家，如今得到回报，这说明是好事，咱们就不要纠结来源，以后好好挣钱就罢了。”
　　小姑娘说话脆生生的，虽然模样稚嫩，但那话却是大气的很。
　　村长一听，顿时也乐了，“说的对，好好挣钱就罢了，这话说的极好。”
　　江桐赶紧笑了笑，卖了个乖。
　　她在村里还是很好说话的，有了当初的好开端，村人对她比较热心。
　　后来她又偶尔给村里的老人画符，如今人缘更是不错。
　　江桐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跟村长又说了几句，江桐转悠了一圈看了下自己辛苦布下的阵法是否还有遗漏，看到不对的就挪下，最后绕了一大圈发现天快黑了，这才检查了最后几块地往家里走。
　　她回家的时间到底是比以往晚了些，几个哥哥已经回来正在正屋。
　　江桐推门进去，里面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再一看，几人面色不一，房间气氛也明显不对，她目光微闪，佯装不知道，“怎么了？”
　　如今江桐也算是家里的一份子，有什么事几乎没瞒她。
　　江麟招手让她过来，碰到她小手冰冰凉的，顿时眉头一皱，“下次出去带个套袖。”
　　见小姑娘黑幽幽的眼睛盯着他，显然看出他的转移话题，不免尴尬。
　　咳了咳，才道，“有些事说了你也不大懂，反而让你担心…”
　　“我什么都懂，是关于二哥升职的事吧？”江桐直接道。
　　江麟诧异看她一眼，随即又想到她跟着那位大师，又心中了然。
　　只怕是对方告诉她了，当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今日凉城送来了委任状，梁王提我做了县尉，掌管陵县治安和县衙文职，传令的是梁王的亲信，说是已经上奏朝廷。”
　　言下之意就是已经确定不会更改。
　　江麟不愿意告诉妹妹，是他觉得梁王此举多半有别的目的，怕她不安，如今她有大师照拂倒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至于告诉弟弟，是希望他们有所防备。
　　“二哥是担心这其中有诈？”江桐撑着下巴问道。
　　不意外她问出自己心中所想，江麟简单说了自己担心的事，不知又想到什么，他问了句，“大师…可说过什么？”
　　江桐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见几人瞬间若有所思的模样，又补充了句，“我倒是觉得不说反而比说了更好，至少大师没提及二哥处境危险，反而曾提过，我们一家人带有逢凶化吉之运势，所以二哥升职这是好事。”
　　真的是好事吗？
　　虽说这话有待考量，但几人面色多少松软不少，可见是听进去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以后不好圆
　　江桐也发现了，自从上次她以‘大师’名义跟二哥江麟说过话后，对方每次提及‘大师’态度都会很不一样，似比以往多了些敬重。
　　他这般多疑又谨慎的人，能够对一个人改变观点还挺让人意外的。
　　对江桐而言，也方便她提搬家的事。
　　没错，她这几日已经在思索怎么‘坦白’了，大师徒弟这个身份肯定是保不住了，但一家人肯定是要搬家的。
　　县里的宅子全部整理好了，甚至已经跟王善说了她‘徒弟’一家不日就会入住的事情。
　　这几日王善已经在检查每个院子，就怕有什么纰漏，江桐也瞅了几眼，挺满意的。
　　只是怎么开这个口她犯了难。
　　眼见又几天过去。
　　江麟似也听进去了江桐的劝说，对到手的职位渐渐接受。
　　如此一来他的事情也更多了些。
　　虽说手下有人帮着跑腿，可陵县这种小地方，许多事情还需要亲力亲为，这几日他几乎是夜夜踏着星光回来。
　　才把县衙给整理明白，重新排了秩序，那边凉城县令李舟也过来拜访了下。
　　江麟作为梁王亲自提携的人，曾交代过不用跟李舟继续交接任务，也就是说他如今除了职位低了些，跟李舟也算是同僚关系。
　　李舟这人懂得看眼色，当初梁王为难江家人他便不动声色的旁观，如今梁王反着来，他自也不会热心，但上门恭贺还是需要的。
　　总归是聊了几句，稍微提点几句，当天就走了。
　　自那以后，江麟做事更加舒心，可以说陵县是彻底任他为所欲为了。
　　陵县的百姓听闻这事后倒是高兴，那位江公子上任后，他们县里都安宁不少。
　　眼下哪里治安不好，也可大摇大摆去衙门告状，处理起来也快。
　　短短几天，百姓们对衙门的行为赞不绝口，尤其对江麟这个新上任的县尉，没人说不好的。
　　江桐最近很少来县里，但也听到不少关于江麟行事作风优良的事。
　　她知道江麟这是在用行动证明他已经想开。
　　如今他愿意接受这个身份，也算是一件极好的事。
　　在某天，江麟实在拒绝不了的应酬中，被县里几位富商灌了不少酒，最后夜宿酒楼的事情后，江桐对搬家的事更加热切。
　　“让你们担心了。我知道昨日他们是有意灌酒，我虽未醉，但也回不来，不过好歹留了个心，进屋后锁了门，不然…”说起这个江麟并不意外。
　　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明白自己上任后，会有人过来求个方便。
　　这种关系不可能一个没有，但也要适度，就看他如何应对。
　　被灌酒时他就猜到最可能的就是要给他送女人，后来锁门后，他果然听到女人声音，只是那时开不了门，倒也作罢。
　　第二天他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跟那几位老爷留下的仆人道了谢。
　　“他们也是知道咱们家偏远，故意拖着时间，好让二哥你没法回来，太奸诈了。”
　　江廷楷接触这些事情少，总感觉二哥升职后，忙起来不说，隔几天就要喝酒，每次回来还极为不舒服，还不如以前安稳的日子。
　　每次说到这话，江麟都会笑笑没解释。
　　这天底下就没有能轻松做下来的活计。
　　倒是江翀叹了口气道，“要是县里有个住处就好了，再有这事二哥好歹能推脱让人送回家。”
　　江廷柯也赞同点头。
　　一直旁听感觉没自己事的江桐听得心下一动。
　　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想到这话题就送到嘴边了。
　　她脱口道，“我有地方住，就在县里，地方也好，刚好可以住我们一家。”
　　她语气有点迫不及待，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早有预谋。
　　一瞬间四兄弟齐齐看向江桐，眼神带着几分打量。
　　江桐说完也意识到有些心急了，她看了看别处，又看了看地面，就是不看几人，飞快道，“其实，之前就想给你们商量来着，那院子是大师的。”
　　几人更觉古怪，“大师的院子我们怎么能住？”
　　妹妹该不是痴人说梦吧？
　　江桐哪里看不出几人的眼神，咳了咳，“别人是不能，但是我不一样。”
　　她说的含糊其辞，眼神又不看他们，多少能看出有点心虚。
　　江麟看着妹妹，察觉到什么的他不免眯起双眸，“为什么不一样？”
　　其他三人也是等着江桐的回答。
　　江桐面带尴尬，小手捏着衣角，“因为我一直没告诉你们一件事。”
　　她鲜少在他们跟前这般小女儿作态，瞧着那微红的小脸和不自在的表情，几人心里已经有些不忍，可又好奇她要说的话，便是也没出声静静等着。
　　知道如今不说也不行了，她小声道，“其实我是大师的徒弟。”
　　这句话说完，江桐感觉心里如同一块巨石落地，狠狠松了口气。
　　却发觉房间气氛有点不对。
　　她抬头看去，几个哥哥面带惊色，那样子分明是被吓住了。
　　就是最稳重的江麟都有些没缓过来，半响反应过来，看妹妹的眼神已是复杂无比，“何时的事？”
　　有了刚刚的缓和，江桐已经淡定了。
　　她把编好的话说了出来，“来凉城不久。”
　　她正好是那时穿越过来，大师也是那会出现，时间上没有纰漏。
　　房间却再次进入安静。
　　江桐不知道他们要缓和多久，便也没出声，乖巧的等着。
　　中间时不时抬头瞅瞅几个哥哥。
　　结果还被逮个正着。
　　她那紧张兮兮的小眼神还有动作，看的本来心里复杂的几人都有些不舍得多问了。
　　就是江麟都无奈的看了她好几眼。
　　万万没想到这个瞧着听话乖巧的妹妹还能瞒着这么个大事。
　　“妹妹，你是认真的吗？那个大师真是你师傅？”江廷楷一直张着嘴，把自己的震惊都在那张嘴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江桐嗯了一声，毕竟这也是个谎言，她也不想说太多。
　　感觉以后…也不好圆。
　　然后她又加了句，“师傅不乐意被人知道，这件事以后还得瞒着。”
　　江麟发觉了这话中的纰漏，“还有别人知道？”
　　江桐顿了顿，“也没谁，只有王管事和梁王。”
　　江麟，“…”这下说得通了。
　　其他三兄弟，“…”好像知道了个更不得了的事。

第一百五十四章：不满
　　江桐该说的都说，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她坐在房间等着被质问。
　　结果预料中的被逼问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似乎她是大师徒弟这事让几人太过震惊，以至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唯一平复过来的江麟，却没开口，他低着头，黑眸中的思绪来回变换，显然在想着别的事。
　　江桐知道，肯定是想的他那职位和梁王这事。
　　果然，气氛凝结了会，开口的还是江麟，“你早知梁王不会对付我们，才提及了那胡管事的事？”
　　这是在怀疑她故意给梁王开脱？
　　可能只是无心之问，江桐心里却有点不大舒服。
　　声音也放低了些，“梁王想跟我师父拉关系，就不会得罪我…和我的家人。至于胡管事的事，我说的都是真相，我们家跟梁王有过节也是真的，不可能因此消散，二哥这么问我，是觉得我参与了什么？”
　　此时，房间里任谁都看出江桐的不悦。
　　小姑娘眉头皱着，眉毛拧起，刚刚还泛红的小脸此时已经恢复原色，正因如此，那抿着的薄唇让她看起来很不开心。
　　一看气氛不对，江廷楷忙道，“二哥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江翀也点头，“梁王为难我们是真，爹也因此身故，二哥一直放不下这件事，如今突然跟梁王扯上关系，想了解一番也是怕你被刻意接近。”
　　江桐没吭声，而是看向江麟。
　　那执着的眼神一看就是想听原主解释。
　　江麟其实说完那话就有些后悔，他知道自己语气太重。
　　这段时间相处也渐渐了解，这个妹妹看似单纯，实则内心极为敏感，自己的话肯定让她难过了。
　　听到弟弟的解释后，他也平复了心情，放低声音，“是我急迫了，二哥不是怀疑你，而是担心有人为了害我们一家人刻意接近你，但我也想过了，梁王跟大师交好，我这职位想必也是对方出力，他这般也算是示好，二哥不是不懂世故之人，这个时候我们的确不能揪着过去不放，就算追求，也要查到真凶。”
　　江桐心里这才舒坦了些。
　　她声音闷闷道，“二哥信我那些话？我说胡海不是梁王指使，而是背后有人，你也信？”
　　“我信！”江麟没有迟疑。
　　上次提及胡海的事情，江麟就调查过，事实跟妹妹说的一样，那胡海的确身份可疑，当时被人抓了个正着，对方咬口不承认跟人勾结，只说自己想去金国，故意投其所好做了兵器。
　　梁王当街审案，对方被打半死也不松口，无奈只让人送去京城。
　　路上还几次寻死，却被守卫发现，如今还没个结果。
　　事情没调查出来，谁也不知道胡海动手，到底是为了在梁王面前表现，还是真的被人指使。
　　江桐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若是知道肯定选择后者。
　　她的依据就是江袁山没死。
　　她就不信，胡海杀个人还能发现不了被人假冒，而且就那么恰好尸体也被野狼吃了个精光。
　　江桐很怀疑这件事跟他有关，但这些话如今没办法给几人说。
　　她什么证据都没找到，要是说了，白给他们希望，还是等找到什么再说。
　　最近她已经让红儿去找点有根基的阴魂，届时为她所用，不说干别的，找个人还是可以的。
　　因为话说开了，江桐心里的不爽也就散了。
　　直接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搬家？”
　　语气多少有些迫不及待。
　　江麟顿了顿，“桐儿不喜欢这里？”
　　“那倒不是。”江桐知道他大概是介意自己说那房子是她师傅的，解释道，“师傅让我搬家提了很多次，是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一直拖到现在。如今二哥身居要职，免不了夜晚要应酬，三哥说的对，要是我们住在县里就没这么多事了，而且…谁不想住大房子，我师傅那宅子我看过了，他特意替我改好了风水，我挺喜欢的。”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要是拒绝的确不好。
　　江麟知道接受这片好意的后果是什么，他没说行不行，而是看向三个弟弟，“你们怎么想的？”
　　“我随意，但妹妹说的对，我们一家每日往返的确不方便，如果有自己的房子就更好了。”说到底也是不大习惯住别人的屋。
　　江桐顺势补充，“师傅说了，等我住进去，房契就改上我的名字，就是我们自家的。”
　　她说的理所当然，没有一丁点不好意思，引得四人再次看她。
　　只觉得那大师似太偏爱自家妹妹了点，这房子说送就送，很大手笔呀。
　　江桐假装不知道他们眼神的意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我如今也能挣钱了，房子的钱我迟早会还上的，以后我还要接替师傅的工作，如果不住在县里，会耽误不少学习的时间。”
　　还要接替大师工作？
　　在江家几兄弟眼里，那大师差不多就是半个神仙。
　　刚刚妹妹说是他的徒弟就让他们震惊半响才反应过来，想着人家估计就是图个新鲜。
　　如今一听还要继承衣钵，他们就不得不重新打量自家妹妹。
　　好像的确记得，妹妹不少画符，也曾替村人提点一二，可当时自以为她是捡好听的说，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如今回想，这心情难免复杂。
　　“大师很喜欢收徒弟？”这是江翀说的。
　　江桐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认真道，“师傅目前只有我一个徒弟，除此之外，就是提点昭明寺的那些弟子。他不轻易收徒，除非对方天赋异禀又合她口味。”
　　意思是，她天赋异禀，而且合大师口味？
　　听到妹妹自夸，几人倒是忍不住想笑。
　　江桐不开心的撇了撇嘴，“就这么决定了吧，我们明天就搬过去，哥哥们尽管去忙，家里交给我就行。”
　　那意思是不容拒绝了？
　　几人下意识看向自家二哥，江麟也是有些无奈，因为之前惹了她生气，心里多少有点歉意，此时自也不打算说什么，“那就听你的。”
　　江桐瞬间就乐了。
　　早知道这么简单，她早就说。
　　原本搬家是定在去年，那时候一直没等到时机，她又怕解释起来麻烦一直拖着，结果就拖到现在。
　　一想到很快就能搬家，江桐心情大好。

第一百五十五章：搬家
　　搬家的事一谈好，江桐次日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先去在空间找了些合适的礼品跑到村子里挨家挨户送了些，稍微提及下他们一家人进县里的事。
　　江家几兄弟都在县里有事做的事村人都知道，对于搬走也不意外，只以为是他们自己买了房子，连声说着恭喜。
　　江桐转一圈的目的主要是安抚人心，告诉所有人，虽然他们搬家，但是村里的宅子还会留着，这田地的事也会关照，省的他们觉得江家人不在，不放心王起会不照顾他们。
　　做完这些，她去了趟县里，租了好几个板车，过来拉着一家人需要带走的东西。
　　像是那些锅碗瓢盆，本来就是村人所送，也不齐全，就不打算带走。
　　要带走的只有一家人的衣服还有被子之类的。
　　家具已经用了小半年，江桐也没打算带走，宅子那边都备上了新的，这些带过去也没地方放，还不如放在这里，哪天想回来住几天也不至于空荡荡的。
　　像有些根本用不到的，她直接让人放在家门口，看到有过来围观她搬家的村人，询问谁看上可以直接拿走，不一会就被拿光了。
　　板车总共拉了四五车，江桐又看了眼住了大半年的房子，也坐上了其中一辆铺了垫子的。
　　几个哥哥的东西昨晚都大概收拾了，晚上回去让他们再检查，要是漏了，大不了明日她再跑一趟。
　　“江桐，有空多回来玩玩，我们有时间再去看你们。”
　　村人跟着板车到村口，不忘跟江桐喊了几句，都挺真诚的，江桐都笑着应了。
　　几辆车也算是扎眼，路上不乏看到有人盯着在瞧。
　　江桐见风有点大，假装从包裹里翻找，实际从空间找了毛茸茸的帽子戴上，将耳朵和脑袋盖的严严实实，这下一点都不冷了。
　　…
　　县里的宅子门口，大门上面那块做了很久的牌匾已经挂了上去，写的正是‘江宅’。
　　今天老爷通知小主子一家就要入住，夫妻俩虽然准备了很久，但还是有点紧张。
　　已经等了好一会了，见人还没来，更是忐忑，主要是不知道小主子一家好不好伺候。
　　终于，街头转角驶来一辆板车，定睛一看后面又跟了几个。
　　王善赶紧让妻子进屋去里面准备点心和热茶，他则是下了门口的阶梯，一脸恭敬的迎着，只是怎么瞧都只有东西没看到人。
　　直到耳边传来声音，“你就是王叔吗？师傅说让我今日搬来，有事尽管找你，不过我哥哥他们都在上工，大概要晚上才能过来。”
　　那声音轻轻脆脆，一下子说了一长趟。
　　王善侧头才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乖巧站在一边，模样姣好，尤其那一双眼睛透亮中带着灵敏，很是灵动。
　　顿时就反应过来，这位应该就是老爷说的徒弟，江桐江小姐。
　　忙恭敬道，“是小姐吧？小姐恕罪，老爷虽交代小姐一家今日过来，可我从未见过。”
　　江桐好脾气道，“王叔别跟我客气，师傅说了，这宅子从去年开始就是你们一家人守着，值的信任，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跟哥哥都要仰仗管家你的照顾了。”
　　七八岁的小姑娘说出的话是最让人信任的。
　　王善没想到老爷在自己徒弟面前给了他这么大殊荣，一边感动，却也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
　　“小姐折煞我了，我们一家也是仰仗老爷帮忙，这才有了住处还能让我儿念书写字，既是老爷吩咐这宅子日后就是小姐的，我们定会尽心尽力伺候小姐一家人。”
　　说着已是招呼人过来拿东西，“小姐先进屋吧，里面都准备好了，我带你熟悉下地方，这样少爷们回来了也能熟悉点。”
　　江桐点点头，“那就麻烦王叔了。”
　　王善更是笑容满面。
　　之前担心一家人不好相处，可如今看到老爷的徒弟是个这么乖巧又懂礼的小姑娘，心里的担心顿时就落了，一路上更是客气不敢怠慢。
　　老爷说了，这宅子以后就是小姐的，就是他来了都只是客人，还务必让他做到。
　　王善当管家也有几年，哪里听不出来这是老爷对自己徒弟的看重，怕她来这没有归家感。
　　既然老爷都说了，他自然要做到的。
　　路上碰到出来相迎的妻子，王善先是介绍了江桐，又不着痕迹的冲她点点头，后者顿时松了口气。
　　刘氏随即悄悄打量江桐，肉眼可见的笑容深了些，原来老爷的徒弟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夫妻二人一起带着江桐在宅子转了圈。
　　虽说这地方江桐来过，但也不能表现出来，还故意每个院子都看了看，表现自己的满意。
　　这宅子大小是足够的，为了舒坦，他们兄妹几个，每人都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并且隔的不远
　　多出来的还有好几个院子，江桐都让人收拾着备用，以免客人来了没地方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花园，里面有假山有流水，江桐还在那汇聚的小池塘里放了几条招财鱼。
　　俗话说流水生财，这生财的同时其实还能带动整体风水的变化。
　　这个宅子是她调整时间最久的，也没少费心。
　　小到一棵小树一块石头，大到整个面积的天地玄气流动，江桐都给调整的恰到好处。
　　不说能带来多好的运气，至少能够让他们一家人平安健康。
　　王善发现自家小姐记忆力好的有点过分，他也就带着转了一圈，她就记下来了，难怪老爷会收一个这么小的徒弟，肯定还有其他长处。
　　最后送江桐回她的桐院时，王善不确定道，“真不用下人过来吗？”
　　这是老爷早上过来交代的，说是江家儿郎喜欢独处，院子里不给下人留房间，到时候统一安排一个院子。
　　王善是担心，没人伺候万一夜里有个什么事不大方便。
　　江桐自是拒绝，“暂时不用，如果需要，我再找你调整，王叔忙去吧。”
　　目送王善离开，江桐站在自家小院跟前，觉得成就感十足。
　　这桐院是她自己取的名字，几个哥哥的院子倒是还空着，她已经准备了牌子，打算让他们回来后自己题字，这样比较有成就感。
　　这么想着江桐已经开始期待时间快点过去。
　　她等了大半天，眼见也到了几个哥哥下职时间，迫不及待去了约好的街口。

第一百五十七章：豪气冲天
　　江桐也是怕几个哥哥找不到地方，今早起来特意告诉他们先在街口碰头，然后她去接几人来新家。
　　她小腿跑的飞快，走到门口，才一拍脑袋，想起家里是有马车的。
　　于是又折回去喊了阿旺跟他一起接人。
　　阿旺就是她挑的两个下人，大的叫阿财，这会正跟王善在后面忙。
　　被江桐喊着去接人，跑的也快，看起来很灵活，连驾车都很稳当。
　　这马车之前二人是不会的，上次王善送礼回来后觉得家里少不了要用这个，便先教了这两人。
　　他已经在物色新人，老爷今早过来也提了，家里宅子大，少不了各种打杂的，以前没人住也就罢了，如今他徒弟过来，这厨娘、马夫还有护卫以及小丫鬟都是少不了的。
　　就是吩咐的突然，他还没来得及看。
　　这不是小事，找人就得找老实本分的，多看一些才行。
　　这不，江桐前脚让阿旺带他离开，王善也跑了就近的牙行一趟。
　　多掏了些铜板让牙婆给了一批资历不错的，他又看了几眼，问了些问题，最后挑了两个厨娘，一个马夫，还有五个丫鬟。
　　护院得再看看，他想找点有功夫底子的，但是这年头会点功夫的多少有点来历，打算回去跟小姐一家商量后再说。
　　等他带人回去后，这边小姐的哥哥们还没到，王善干脆喊了妻子，先让她教这些人规矩，而他在门口候着。
　　此时另一边的街口。
　　江桐到了约好的地方，跳下马车耐心等着。
　　江廷楷和江廷柯下职时间准时，一到那个点人就来了，唯有江麟和江翀因为工作关系或推迟一些。
　　“妹妹，那宅子看起来如何，我们这就搬进去了么？你师傅也在？”江廷楷今天一直都在想着这事，倒不是眼馋那宅子，而是对妹妹是大师徒弟这个身份还没完全接受，内心正处于好奇之中。
　　江廷柯也是好奇看来，显然也想问。
　　“都商量好了，肯定要搬呀。我把大家东西都搬来了，一会回去看看，缺了的明天我再去拿。至于我师傅，他不怎么喜欢跟人打交道，就算是我的家人也一样，他说这样你们也能随意点。”
　　江桐说完就去看两人表情，果然看到兄弟俩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知道他们虽然嘴上没说，心里也对她‘师傅’颇为感兴趣，大概以为今天会见到，结果又见不到。
　　她也没戳破，说了句，“以后总有见面的机会的。”
　　两人想想也是，可毕竟是那么个出名的人物，真的很想见识一番呢。
　　三人无所事事的聊着，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江麟和江翀才先后过来，还是加快步伐赶回来的。
　　一过来，江麟就歉意道，“县衙有事，本来还要应酬，刚刚推脱完，你们也不知道找个地方坐着。”
　　也是，他们站着的地方正好是街口，正是四面刮风的地方，几人光顾着说话也没注意，此时江麟一提，下意识的抱着胳膊，这才感觉到冷。
　　看的江麟面带无奈。
　　江翀倒是发现一旁的马车，“这是大师府里的吗？”
　　阿旺见状忙道，“见过几位少爷，小人叫阿旺，是府里的下人。”
　　那对着几人的恭敬毫不作假。
　　兄弟几个对视一眼，看向江桐，她忙道，“我师傅已经交代府里的人了，以后宅子就是我们的，管家王叔还有下人都听我们的，他一般不会过来，让我们不要多想。”
　　大师还真是贴心。
　　就是江麟都不得不说，人家对妹妹的关照已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几人随后上车，刚刚话还不少，如今倒是沉默。
　　一直到了宅子，几人走下马车，当抬头看到跟前豪华的宅院时，即便做好心理准备都愣在了原地。
　　兄弟几个眼中多少都带着意外。
　　他们以为大师送给妹妹的宅子顶多是个带着小院的两进小宅，哪里想到是这种能容纳一个大家族的豪宅。
　　尤其是跟着江桐进屋，看到入眼之处的摆设还有造势，兄弟几个更是心情复杂。
　　或许这宅子比不上京城那些高门大院，但是东西绝对不差甚至更加稀奇。
　　比如那进门第一条走廊地上的反光的石头，要是他们没认错，这不就是县里最近正热闹的那条街上被称为稀奇的夜光石么？
　　街上的那条足以让人惊叹，可眼前这条则是更长更宽。
　　再比如那回廊前一堆花草，要是没看错都是陵县里都稀少的品种吧。
　　等到了院子看到那花团锦簇的院落还有以假乱真的假山水流，兄弟几个已是将惊叹挂在了嘴边。
　　在这个小地方弄出这些个东西肯定是不容易的。
　　他们之前说错了，这不是大方，这简直是豪气冲天！
　　再看俨然不当回事的江桐，也只能说他们借了妹妹的光了。
　　待江桐领着他们来到住处时，听闻每个人都是独立小院，里面书房和卧室都是分开时，已是淡定不少了。
　　王善那边已经在安排人准备晚膳，大概一会就能好。
　　趁着还有时间，江桐便提起了小院牌匾的事情。
　　没人不喜欢给自己院子亲自取名并且写上去，随行的阿旺已是看眼色的准备了笔墨。
　　兄弟四个就着桐院先后写了自己喜欢的名字。
　　反正都比江桐的‘桐院’有内涵。
　　墨迹一干，阿旺便是将其挂上，兄弟几个站在自家小院跟前，看着属于自己的地方，心里感慨万千。
　　这要是半年前，就是打死他们都想不到还能住在这种地方。
　　当初发配过来，他们就做好死在凉城的准备，如今非但没死，反而时来运转，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兄弟几个仿佛有所察觉般看向了同一个地方。
　　似乎都是因为妹妹江桐。
　　几次死里逃生是她挽救，离开矿区定居周水村也是借了她的光，更不用说搬来这里。
　　如今想想，这些事如此顺利，说白了都是江桐的运气。
　　是他们小肚鸡肠，针对她那么久，而她非但没有恨他们，反而以德报怨。
　　她都把他们当一家人了，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对她不好？
　　江桐察觉到身上的视线时，只瞧见几个哥哥看着她面带微笑，以为他们对小院满意，心里更是开心。

第一百五十八章：慈善营
　　江家人搬进县里算是解决了江桐最后的一点心思。
　　如今她所需要操心的也就只剩下手里的事业了。
　　曾经跟梁王提的善事并非作假，江桐已经在暗自计划。
　　搬家后的半个月，她便是找了人准备建一个容纳千人的慈善营。
　　这做慈善不是说光给钱就行，而是提供一个地方，让穷人自力更生从而自己养活自己。
　　如今县里管事的成了江麟，有了江桐和大师的这层师徒关系，她做起事来几乎是顺顺利利，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做的是善事。
　　慈善营就建立在县和村子的交界处，那里有一片荒地，一面靠山一面靠路，因为偏僻一直荒废，地契也属于县衙所有，江桐买下来没用多少钱。
　　她费时整整三个月才将营地建好，乍一看去俨然一个小型的县城。
　　当初建造时没人明白江桐要它的原因，就是万老爷都觉得这是个亏欠的事，但还算是支持，他个人还给江桐送了五千两银子用在构造上。
　　当初也没把这个当回事，直到营地建好，她领着万老爷上门，对方看到跟前的建筑有些震撼。
　　慈善营用的是最简单的结构，统一的木头原色没有特意的装修，看起来朴素却舒服。
　　从入口的大门到里面的铺子，再到一排整齐却相同的房子，直到最后那所最特别的阁楼，每处都有它的作用。
　　万老爷听说这里的运转方式竟然全都由穷人互相交换劳力或者财力来支持时还是有点不大相信的。
　　但是他已经看走眼了一次，这一次内心充满了期待。
　　就因为陵县靠近边境，经常被战事牵连，以至于他们陵县越来越穷，逃难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反而让生意不好做起来。
　　谁又想的起来，曾经的凉城也是个繁华热闹的地方，可如今人人自危，哪还有曾经的辉煌？
　　听闻江桐还拉动了梁王的支持，万老爷重新了解了下关于慈善营的运转细节，听了半个时辰，又跟着江桐转了一圈，了解每个地方的作用后的他，内心有种说不来的蠢蠢欲动。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慈善营的存在会改变他们陵县甚至凉城。
　　慈善营正式运转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份，也是郑秀云的预产期。
　　说来也巧，江桐才将人员配备上安排好，郑秀云那边就破了羊水，她赶过去时人已经进了产房许久，门口的王起等的焦急如焚，看到江桐时却徒然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只要江桐在，夫人就会没事。
　　事实上，江桐的确帮了点小忙。
　　她进屋在郑秀云枕下放了符纸，又在稳婆忙的满头大汗时，施针辅助。
　　进屋不到一刻钟，孩子就出来了，是个男孩，个头很足，哭声响亮，整个院子都听到了。
　　江桐出来后，王起对她道完谢直奔产房照顾起了妻子。
　　因为这事，王起还借用了矿区的人手去慈善营给江桐帮了忙。
　　于是所有人都知晓，那慈善营是都大师帮助穷人的地方，也是梁王默认存在的地方。
　　于是不少人过去打听，本以为是施粥赠物的地方，结果发现东西都不是免费得的。
　　比如想要一斗米，那就付出相对应的银子或者劳动力，在这里所有一切都按照慈善店发配。不知道做什么的，可以去慈善营总部阁楼查找发布的任务。
　　每个任务都有相应慈善点，做任务可以得到慈善点，而慈善点可以换取慈善营任何相同数字的东西。
　　听起来有点复杂，但是人们却发现可以做的事情多了。
　　因为任务不再局限时间，有一个时辰、一天甚至十天的，似乎每个人都能找到事情做。
　　而且这慈善营也不局限穷人进去，里面欢迎任何人登记留名，只要按规矩来，达到要求，不会区别对待。
　　开设第一个月的时候，慈善营里勉强百人，第二个月的时候直接爆满。
　　固定位置的人员几乎饱和，那些跑来做事的人从早到晚没有停过。
　　听闻慈善营的火热，梁王也亲自过来一趟，最后留了一队护卫维护慈善营的秩序和安全，并且都由江桐所指派，这无异于是个极大的恩典。
　　万老爷是第一个了解这些运转方式的，在听闻自家铺子也可以投入参加营地的活动时，他毫不犹豫的加入进去，没有保留的支持起了江桐。
　　江桐干脆把慈善营的管理交给了万老爷，对方还挺有干劲。
　　这边慈善营运转正常后，江桐才摆弄起自己的药草。
　　周水村的田地勉强够用，如今想要供应手里药铺和她制药的药草，那些地显然不够用。
　　恰好之前冯氏也有问过别村的人，已经有不少人想卖地，她便让张丰过去了解，最后买下了桃花村的田地，依旧是给予每年分红，跟周水村一样跟村人都签订了契约，甚至在县衙备了底。
　　六月份的时候桃花村的地已经全部整理好，并且江桐亲自过去看过改动一二，最后投入种植。
　　她对种田并不擅长，但是不妨碍身边懂得人多。
　　江桐只要把风水的忌讳排除，稍微改动下风水流向，做个简单的阵法还是很容易的。
　　两边田地都要管理，张丰一个人肯定不能兼顾。
　　于是两个村的村长作为副手代管，小事他们处理，大事张丰解决，互相搭配，还算顺利。
　　而在这期间，红儿也没辜负江桐的期望真的培养出了几个小弟。
　　只是短期内它们也只能支撑凉城境内游荡，再远点就不太受管控了。
　　江桐也不着急，只要修炼得当，这些事情都是小事。
　　另一边，昭明寺的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提升。
　　寺里的弟子分为好几等，有只会基础理论的，也有会画符纸的，更有简单能看个风水的，每个阶段层层递进，一般有香客求助，都是根据情况指派弟子过去，实在处理不了才会找江桐。
　　就是明净这个不靠谱的似都成熟不少，进步也有，江桐打算有机会带他出去历练下。
　　眼见一切进入正轨，江桐也在注意京城那边的动向。
　　虽说跟家人关系不错，但她没忘记当初被哥哥们针对的情况，开始不了解是因为没时间，如今有空自然要打听下。

第一百五十九章：六年
　　江家的那些嫡亲，除了身边的几个哥哥就是远在京城的大哥江战。
　　江桐对这个大哥没什么印象，发配一年多她能从几个哥哥嘴里听到关于他的事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每次都是点到即止。
　　越是这样，江桐就越加疑惑，总觉得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甚至隐瞒她的。
　　比如，江家家大业大，不可能只有两个夫人以及这几个孩子。
　　于是她找人去京城打听了关于江家的事。
　　可能是出事不算久，关于江家的事知道的人还不少，也真让她知道了点秘闻。
　　江桐这才知道，那江袁山除了已死的正妻竟还有好几个姨娘，但除了正室的儿子，姨娘身边都是女儿。
　　当初江家受难，男的发配，女的为奴为婢。
　　江桐乃二夫人江烟的女儿，本是个庶女应该随着宫人走的，但是她娘跟已逝的宰相夫人的死有关，而她娘已死，江袁山便求了那宫内的贵人，特意将她带着一起。
　　目的为何谁也不知。
　　随后他身边的三夫人和四夫人各带一女被发卖出去。
　　可事实真相是，两个夫人路中跟人发生了矛盾，四夫人带着女儿跟那守卫生了过节，争执中被过来的马车撞上，母女二人当场就死了。
　　至于那三夫人柳茹云，听说被江袁山的老友照顾。
　　后来江战因为立下功劳，得到戴罪立功的机会留在京城，便悄悄接了那母女到身边照顾。
　　这事京城知道的人不少，听闻江战为了保住对方，主动提出愿意出征南下，而母女由他的军饷所养就留在京城。
　　上头的人也知道一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一个姨奶奶，没什么好当回事的。
　　江桐听到传回来的消息时内心是觉得不可思议的。
　　她知道古代对嫡庶之分有多看重，自己当初被几个哥哥针对，虽主要原因是她娘乃杀害丞相夫人的嫌疑犯，这事当时没有定论，但似乎所有人都这么觉得，江家几个少爷更是深信不疑。
　　这其次就是，她是庶女，一个小小的庶女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
　　这么总结下来，自己如今能跟几个哥哥相处到如今地步，应该是比较出乎意料的。
　　唏嘘之后，难免对那位大哥有些疑虑。
　　打听的消息说那江战是个不苟言笑、冷酷自带煞气之人，听闻功夫极高，擅长作战。
　　如今已经二十有六身边却连一个女人都没有，都说他不近女色。
　　可就是这么个人，却能忽略嫡庶之分，冒险救下三夫人柳茹云，并将其养在身边，丝毫不在意成为自己的软肋。
　　若说丞相夫人早逝，江战对三夫人代入感情，但却没听过江家出事前两人关系不错的事。
　　那三夫人在江府一直比较低调，似乎知道她的人不多，只记得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比江袁山小了好几岁。
　　如果排除二人关系不错，那么江战此举太过奇怪。
　　江桐知道江家的各种细节只有自己亲自调查才能水落石出。
　　而今她人在千里之外的陵县，能打听的都是别人知道的，别的也别多想了。
　　但是调查肯定是不可能结束的。
　　就她娘跟丞相夫人之间的那些事，怎么说都得调查清楚。
　　眼见日子一天天的好起来，几个哥哥已经接受她是大师的徒弟，并且习惯她天天‘装神弄鬼’的事，江桐的日子也越发舒心。
　　她每日也就县里、村里、寺里三个地方跑。
　　没事就去算命看卦，完事就在空间做药画符练功。
　　看起来日子也清闲，但是真要腾出几天来什么都不干，也有点难。
　　好像不管找了多少人帮忙，有些事就是要她亲自出面。
　　江麟自从被‘提醒’过后，再也没有在弟弟跟前提过回去的事。
　　他如今热心陵县的事务，虽然只是个县尉，却将陵县打理的井井有条，从来不多求功劳，十分低调。
　　梁王那边更是放手不管。
　　他年后又跟江桐见了几面，每次都是说几句话，给江桐添点符纸钱，真的听了江桐的提议，没有对外提及两人关系，甚至没有为难他们。
　　就是‘大师’这边，没有事的情况下都不怎么上门打扰。
　　对江桐而言，如今的相处算是最和谐舒坦的。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一眨眼便是六年过去！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留了这么久，这六年的变化也堪巨大。
　　江桐如今已经有十四个年头，待今年过去，她也就及笄了。
　　而江家老二江麟如今也有二十八了。
　　大概因为之前的妻子的事情，他并没成婚，几年来一直都是孑然一身，上门说亲的人不少，每次都被他拒绝。
　　江桐看出其中由头，也就装作不知，这姻缘之事该发生时自然发生，强求不一定就是好的。
　　值得一提时，江麟如今已是陵县县令，这官职还是梁子懿替他求的，做下来已有三年。
　　而今的陵县跟六年前的陵县早已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曾经灰败偏僻的地方一日日变得繁华。
　　随着江桐对铺子的改革、提升以及对慈善营的扩充和延展，如今的陵县几乎都是‘大师’的产业。
　　原本还有的就几个家族最终还是选择将手里的铺子融入慈善营中，所有的管理权力都交到了江桐手里。
　　不光是陵县，就是凉城都隐约朝着江桐这边靠拢。
　　有梁子懿的帮忙，大师的名头不光在凉城出名，这几年早已传到五湖四海。
　　来往的商人几乎没人不知道这位大师的神奇。
　　更是在看过他的产业后惊呼稀奇。
　　如今的凉城已彻底打开商路，要说原来的凉城还算繁华的话，如今的凉城已是翻了倍的提升。
　　江桐对这些变化早在意料之中，其实两年前她就已经在往外面扩充产业。
　　既然要做首富，就要做的彻底。
　　大师的名头是好用没错，但是她想保全自己手里的产业必须要做到更大更强，到时候就算京城的人想动她，都需要权衡一二，到时候都不用她怎么出手了。
　　是夜，江桐回家的时候老大老二已经迎了过来。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红儿回来了。
　　红儿三个月前被她派去了京城，一边打探消息一边发展手下，如今看来是弄好了。
　　江桐顿了顿，掐指算了下，眉心紧皱，距离他们离开陵县的日子不远了。

第一百六十章：相冲
　　江桐在这待了六年，日子过得舒心舒服，如果不是意外，她是没想过会离开这里。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她某日早起突然发现几个哥哥面相上的端倪。
　　这些年，几人都顺风顺水，面相几乎没有多大改变，但是当时却极明显的有了‘亲人重聚’之相。
　　江家的亲人没的没，分的分。
　　江袁山的下落如今都未找到，唯一剩下的亲人也就是京城的江战。
　　她一直在关注对方的动向，为此红儿专门培养了几个手下给她传递消息，京城那边一旦发生什么，江桐绝对是陵县最早知道的那个，而且信息更准。
　　她知道江战这几年屡立战功，如今几国相处和平，他才得以回京休整。
　　说是休整，也是当今陛下怕他功高震主，特意找了今年的武科状元前去边境代替其去管理军中要事。
　　面上说的是体恤手下，实则是想慢慢分权。
　　江战的能力有目共睹，目前南昌还是需要他的，但是南昌却不能只要他一个。
　　加上如今王爷皇子们都蠢蠢欲动，江战被不少人盯住，自是被上面的人更加关注，所以容不下半分差池。
　　江桐看到几个哥哥的面相不久，红儿的人就传来消息，江战思念弟弟，想来凉城看望亲人，当今陛下大手一挥给了他半年的时间。
　　听起来何其大度，但是真正目的众人心知肚明。
　　只是这凉城到京城来回就要两个多月，算下来也不算早。
　　如今距离江战出发已有半个月，也就是说，顺利的话，再半个月人就要过来了。
　　听说一同前往的还有那位三夫人母女俩。
　　江桐心里挺不明白的，这五六年来江战始终没有跟江麟他们通信，如今不声不响过来，要说真是看望弟弟江桐是不信的。
　　所以她思来想去，一直在做多手准备。
　　比如，从半个月前，她就暗示几个哥哥，她跟大师的关系除了已知的他们几个谁也不能说。
　　包括这宅子都不能提及是谁送的。
　　江家几兄弟倒是一口答应。
　　这五六年他们总共见过那位大师的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如今出现在陵县的次数都少了。
　　听说人家得空就会四处云游，有时候还会带着昭明寺的那位明净师傅，日子可谓舒心。
　　妹妹这么说肯定是大师也不喜欢宣传，几人哪会触这个霉头。
　　即便不是大师，如今兄弟几个对江桐都是有求必应。
　　在几人心中，妹妹江桐早已是他们相依为命的重要亲人，割舍不了。
　　表现最明显的就是，家里如今大小事都会跟江桐商量，甚至都很看重她提的意见和想法。
　　江桐对这些也能感觉到，所以她还挺不喜欢江战过来。
　　对于这个大哥，她总有种说不来的感觉，特别是让红儿拿到对方的生辰后，江桐发现他跟身边几个哥哥时辰上竟有些冲撞。
　　说白了就是，两人在一块生活还会相克。
　　这种算命上所说的克亲并非都是妄言，生辰八字也代表一个人的风水，若两者之间出现对冲，就会形成一个相对的冲煞，也就是世人常说的相克。
　　江战的生辰很是特别，克一人就罢了，还直接跟四兄弟都不对头。
　　倒是没有说很夸张，但时间久了，不说危及生命，倒霉是一定有的。
　　她好不容易让家里生活平稳下来，没道理让一个没见面过的人破坏这种平衡，哪怕对方也是她的大哥。
　　所以，江桐决定看看情况，到时候瞧瞧那位大将军是个什么人。
　　若是好的，她就麻烦点破了这个煞，或者尽量避免去，如果不是个好的，那就想办法让他离几个哥哥远点。
　　想到这里，江桐心里微微反感。
　　还没见面，她似乎已经不喜欢了。
　　红儿出去了半个月，回来后话也多了不少。
　　江桐让她自己去玩，她却缠着江桐说起出去后遇到的事情。
　　‘…主人果然没骗我，那时候我就想着给明净小师傅守身算了，幸好听主人的出去看了看，果然是我狭隘了，外面好看的男人太多了，我这回遇到了五六个，可惜不能跟他们…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就是说说嘛。’
　　要不是老大在旁边咳嗽提醒，红儿那满嘴春意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老二直接皱眉，‘主人最近不开心，你少说点话。’
　　红儿最怕的人就是江桐了，当然也是她最喜欢的人。
　　听说她不开心，别说少说点，反而话多起来了，‘主人不喜欢这个我就不说罢了，反正这半个月我也玩好了，正好可以陪在主人身边，我还听了不少茶楼里的故事，主人晚上要是睡不着我就给主人讲故事，还有…’
　　老大跟老二已是扶眉兴叹，就知道她是这个德行。
　　余光又去看自家主人，毫不意外，小主人虽然撑着下巴听着，那眼睛却看着别处，分明是走神了。
　　难怪听着红儿说这么多。
　　倒是红儿得不到回应喊了江桐好几声，江桐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一看对方满脸委屈，她恍然想到什么忙，掏了张符纸出来，“去玩吧，忙了半个月给你放几天假，这几天去边境转转吧，听说将士们疗养的不错…”
　　‘主人！’红儿撒娇着露着脸上的委屈，‘你都不听我说话，我刚说要陪你的。’
　　“这样呀，那好吧。”江桐皱了皱眉，看着她一脸遗憾道，“我听说休养好的有几个提了职位，模样都很不错，还以为你喜欢。”
　　符纸忽的被抢了过去，只见红儿一脸正色道，‘要不这样吧，主人的事情为重，我先去边境看看有没有异样，然后马上回来陪主人，就这么安排吧。’
　　说的煞有其事，也不等江桐开口，直接从窗户钻了出去。
　　老大老二，‘…’女流氓。
　　早前红儿凶他们还怕她，如今看透她的真面目，这两人感觉自己以前是瞎了眼了。
　　也不知道她死前是做什么，做了阴魂竟然对男人念念不忘。
　　可怜主人还这么小，天天听她说这些闲言秽语，心疼主人。
　　这边红儿一走，他们也悄悄退下。
　　作为经常跟着江桐的手下，知道主人最近在想着她那个没见面的大哥，也暗道着，要是对方对主人不好，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不在家，写不动拉，今天就更新四千，爱你们

第一百六十一章：到了
　　眼见距离江战到来的日子越来越近，手下打听对方也已经到了凉城时，江桐心情越发不好。
　　江家几兄弟下职回家习惯性都会找妹妹玩上一会，自也发现她最近沉默很多。
　　心道妹妹一日日长大，估计也有了不好给他们说的心事，便也往她院子里跑的更加勤了，每日都不忘送上一两个小玩意，就为了逗她开心。
　　说起来，桐院里如今许多小玩意都是兄弟四人给增加的。
　　比如院子中间摆着的秋千，两边用了敦实的木头支撑，跟别家相比一看就更加稳当。
　　木头是江麟亲自上山选的，形状却是江翀和江廷柯动手雕刻出的，秋千两边的吊绳还缠绕了一些小花。
　　那花虽说是假的，但任谁都想不到，这假花也是兄弟几个偶然看到江桐做着玩跟着学会并且编出来的。
　　做完之前压根没让江桐看到，还是等到秋千什么都摆好，江桐回家才发现那明显多出的东西。
　　别家男人再照顾自家妹妹也是不会摸这些小姑娘会玩的绢花，偏偏自家哥哥会，还是毫无底线的纵容自己。
　　说不感动不高兴是假的，是以江桐每次闲来无事她都会坐上一会。
　　就算自己不坐，红儿也会上去蹭一会。
　　不说秋千，再说墙上的倒刺。
　　那是江麟担心县里不安全，怕万一有贼人误闯进了桐院，专门在墙头装了半米高的倒刺，那刺头又尖又利，别说攀爬，就是碰一下都疼的不行。
　　大到院子里的墙头，小到房间里的一个装饰品。
　　兄弟四个手里存了点钱后，除了自己吃喝再买些酒，这剩下的钱从没想过添加新玩意，都换成了江桐这闺房之物。
　　可能东西算不得好，但每个礼物都是兄弟几个的真心。
　　江桐就是天天身处这种的关照之中，才越发在意几个哥哥。
　　再听到老大老二传话，说是几个哥哥发现她心情不好，这几日得空就商量怎么逗她开心时，江桐也打起了精神。
　　罢了，从来都是别人怕她，不是她怕别人。
　　不就是有点血缘关系的大哥？不管是谁，只要动了她的哥哥，就算是大哥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么一想通，江桐也就释然了。
　　隔日，她就一如平日活泼起来。
　　江家几个哥哥瞧见妹妹终于话多了也笑了，也松了口气。
　　但是难免还在猜测，莫非是妹妹真的有了什么心思？这马上就要及笄了，陵县虽然偏远，但是好看的儿郎也不是没有，该不是春心萌动…
　　不行不行！
　　单单想了下，提出这个想法的江翀就差点被其他三人用眼神给杀死。
　　妹妹这么小，哪里会想到这些，肯定是上次听说她要跟大师再次出去历练被他们拒绝才闷闷不乐。
　　对！肯定就是这样！
　　兄弟几个自顾说服自己，心道下次不拦着就好了。
　　反正现在江翀所在的顺天镖局已经扩展京城，这到处都有镖局的人，也不怕跟他们师徒联系不上。
　　何况大师又是个厉害的，妹妹跟他一起肯定安全。
　　他们才不会承认，上次拒绝是听说一起的还有个明净心里不爽。
　　要说以前吧，他们也没多想，毕竟从来到这陵县，就跟明净认识，对方又是昭明寺的人，心里不会多想。
　　可是偶然得知那明净竟会还俗，还打算二十五岁后出来成婚，兄弟几个顿时就警惕起来。
　　想象那小和尚天天围着妹妹团团转不说，话里话外都是亲近之色。
　　又想起妹妹对模样好看的人会多看几眼，对那明净更是纵容，再观那明净这几年模样越发俊气，哪能让他们放心？
　　只道以后还会更防着点。
　　……
　　眼见日子又过去几天。
　　清早起来，江桐眼皮微跳，吃饭时她有所察觉看向几个哥哥，瞥见那那面相时，这饭顿时就有点不香了。
　　‘主人，你大哥到街上了。’红儿不知道打哪冒出来，凑在江桐耳边悄声提醒。
　　她现在越发张狂，原来白日说什么都不出来，言道有损修为，如今倒是跑的勤快，而且她还不隐瞒目的，直言告诉江桐，是因为瞧见她大哥模样不错。
　　还说以前都喜欢细皮嫩肉的，突然发现身强力壮的也不错。
　　江桐，“…”鬼话连篇。
　　“妹妹，怎么了？”
　　江廷楷给她夹菜，发现她落了筷子不说，还有点走神，不免担心。
　　这一开口其他三兄弟也看来。
　　江桐不想表现明显，只道，“没什么，就是感觉心里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此话一出，兄弟几个面面相觑。
　　这话要是别人说了也就一句话的事，可江桐说出来，难免不让他们紧张。
　　知道妹妹跟着大师学了一身本事，其中一个就是感觉极准。
　　如今她说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那铁定是有问题。
　　想想他们一家五口自从来到陵县，虽说经历坎坷，可也算是越过越顺，难道真要遇到什么事？
　　江桐不知道几个哥哥所想，但看他们面露慎重也松了口气。
　　没错，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这样也算是给他们做个心理准备。
　　送了几个哥哥出门，江桐一边折回自己的小院，一边问红儿，“你打听的如何，他们在凉城怎么停留了那么多天？”　　 按照正常时间，应该是前两天江战就要到的。
　　结果拖到现在，江桐这才让红儿又跑了一趟。
　　红儿一直想说话，就等着江桐问，此时更是打开话匣，‘还不是那俩女的，事最多了，不是说江家落难了么？怎么出来还跟游街一样，你大哥就在那陪着两个女人逛了几天，出手还大方的，本来昨天要过来的，你那个姐姐又说不舒服，这不就耽搁到今天了…’
　　这话明显有所针对，江桐听到话里的醋劲，抬眼看了眼她不满的表情，心里也若有所思。
　　江战为南昌南征北战这么些年，上头给他些赏钱也不意外。
　　他既愿意冒险护着那母女二人，如今愿意给钱她们花也正常。
　　也许是身边没亲人，所以多加照顾吧。
　　正思索着，老大也跑了回来，‘主人，你大哥去了县衙，应该是找二少爷的。’
　　江桐回院子的脚步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初，‘你俩带着老二一起去看，注意保护自己，有动静再告诉我。’
　　说完这话她回了院子。
　　三人则是麻利的跑了出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来者不善
　　要是别的事还能找点手下代劳，这种事关主人的大事，三人怎么都要亲自盯着。
　　不但要盯着，还要看他们说了什么，要是说了主人的坏话，呵呵…
　　江桐当然不知道三个手下的想法。
　　她只是想看看江战过来是真的只是看看弟弟，还是有其他目的。
　　要是没有，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倒也没什么。
　　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江桐从房间往外看了眼。
　　已经五月份了，这天一日日更热，昨天还是大太阳，今天倒是阴了，不然她也不会放心让几个手下出去。
　　不过虽是阴天，却是不冷不热，正是舒服之时。
　　江桐还在想着二哥会不会直接把人带回宅子，但是等到中午也没动静，倒是红儿气呼呼的跑了回来。
　　开口第一句就是带着火药味的，‘主人，他们也太过分了，竟然背着你吃饭！’
　　“你是说我二哥跟江战？”
　　‘不是！是你的四个哥哥和江战，不对，还有那俩女人。’因为江桐不怎么习惯喊大哥，红儿也就习惯跟着她叫江战，之前还挺喜欢他的，可是这会她对他有点偏见了。
　　原本江麟还打算来接自家主人的，可他大哥拦下了，说是兄弟几个叙叙旧。
　　既然是叙旧，为什么又带了那俩女人，即便是她们自己过去的，但是在红儿看来，就是故意的，而且专门把他们主人给排除在外。
　　“你是说二哥说过来接我？”江桐倒是不生气。
　　红儿点头，但她这会有点迁怒，‘我算是看出来了，主人的几个哥哥都对江战唯命是从的，这要是待在这玩还行，要是住下来了，以后可不就处处为难主人？不能让他留下！’
　　说完又想到那俩女人，‘她们更不能留下，主人你可别答应。’
　　江桐眸子微动，“什么意思？”
　　‘那俩母女还没去的时候，我听到江战在跟你二哥商量，说是想把那俩母女托付给你几个哥哥照顾，声称京城不安全，还说什么这边安稳，看到你几个哥哥没事，他很心安，他怎么好意思心安？早知道他这么不要脸，我才不会喜欢他那张皮囊！’
　　江桐本来也听的眉头紧皱，结果就被红儿后面一句话说的哭笑不得，“你喜欢好看的皮囊什么时候在意过那人要不要脸了？”
　　红儿一愣，‘这倒也是。’
　　江桐，“…”
　　她托着下巴目光微微放空，思绪却在快速转动。
　　这么说来，江战过来这边的主要目的就是安排那母女俩？
　　倒是看不出来还是一个这么重情之人，要是这么说，他人本心应该不坏，但是为什么会跟江家其他几兄弟相克呢？
　　越是想不出来，江桐越发想见见那几人。
　　都说面相可以看穿一切，待她看到几人也就明白了。
　　只是眼见中午过去了，下午又过去了，始终没听到动静。
　　申时左右，老大老二也回来了，告诉江桐另一个消息。
　　江战带着那母女三人在客栈住下了，说起来也巧，住的还是江桐的铺子。
　　这陵县几乎所有的铺子都跟江桐挂了钩，即便有些还不是她的，但也差不多是了。倒不是她觊觎别人的东西，而是这些人巴不得跟江桐扯上关系，只有这样铺子才能运转的更好。
　　说起来还是因为江桐利用方便，看到一些手艺好的人，帮着往外推荐，这些人多少都是挣了钱的，其他人自然羡慕。
　　这些事江桐也是闲了会管上一二，其余的都交给了杨帆和李忠。
　　说起李忠，倒是不得不提起他的事来。
　　当年说好做了几年他就要带着母亲回乡，江桐见状便伸了援手，帮他母亲治了病。
　　老人的身体其实还不错，就是些小毛病拖出来的，施针化瘀后也就好了一半，稍微调理也就硬朗起来。
　　就因为这事，李忠突然找上了江桐说是不愿意走了。
　　他这几年跟着江桐，可谓是看着她把陵县发展成如今这样，以前是因为钱而留下，如今却是为了能一展身手，说白了，就是他也舍不得这种好的机会。
　　离开这里，他就真的是一文不值了。
　　若是跟着江桐，未来无可限量。
　　何况他母亲也因为江桐出手后劝慰儿子留下。
　　江桐自然答应，她身边缺人，何况还是李忠这样的有经验的管理。
　　加上答应他留下后，李忠做事更加认真，江桐都看在眼里，也是满意的。
　　‘主人，我听几个少爷的意思是，是想让江战进来住，他们说回来给你商量。’
　　知道商量说明还把她当回事。
　　江桐知道人家兄弟五个，本来就是一家人，想住在一起也正常，至少没有直接把人带进来。
　　“我几个哥哥今日都没做事？”
　　老二回忆了下，‘这倒不是，二少爷是全程陪着的，中午吃饭时，其他几位少爷才来，吃过饭就走了，只有二少爷留在客栈陪着江战说话，没有提及主人你。’
　　一旁的老大也道，‘应该说是二少爷想提你，但江战一句都没有多问，几次都是恰好把话题转走了，那样子就跟…’
　　他说起来有点犹犹豫豫，似怕江桐生气没说出来。
　　江桐却一脸平静，“就好像没把我当回事一样？”
　　两人没说话，但从反映来看应该是这样的。
　　‘主人，他俩不会看动静，我是瞧见了。他不但不问你，每次你哥提你时，他都皱眉不悦，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红儿也凑过来补充了一句。
　　说起这个她才更加生气，主人这般人物，屈身在这还不是为了几个哥哥。
　　不过是个打过胜仗的将军，竟不把主人放在眼里。
　　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呢，要是主人出马，他那点本事根本就不够看的。
　　只是想到那张脸，红儿心里觉得有点可惜，她是真的喜欢，但是她别的都可以忍，敢对主人不敬这点，就忍不了。
　　“我知道了，那边不用管了，你们去玩吧。”
　　江桐心里大概明白了情况，反而淡定不少。
　　目送三人担心离开，她倒是觉得这样也好。
　　如果江战真的对她反感，她也不必委屈自己。
　　这些年他从未过来看过几个哥哥，如今上门就塞人，真以为自己是大哥，谁都能吩咐呢。
　　江桐就在房间坐着等着。
　　傍晚，院子外传来动静，听出是几个哥哥的声音，她假装不知迎了出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心疼
　　江家几兄弟平日回来都是高高兴兴的，尤其是到妹妹的桐院，就算心情不好也会笑脸相迎。
　　江桐虽然假装不知迎了过来，耐不住几人面上功夫不到位。
　　那明显比往日沉默的气氛，她也不好视若无睹，主动问了句，“哥哥们今日不开心？”
　　四兄弟本来就藏有心事，被这么一问，纷纷看向自家二哥。
　　江麟一下子被弟弟们盯着，咳了咳，不大自在道，“先进去再说。”
　　说罢安抚的看了江桐一眼，“有点事…想跟你说一下。”
　　江桐点了点头，跟着几人进了自己的院子。
　　下人在看到自家少爷们回来后，就提前准备好了茶水点心，跟往日一样放在院子里的小桌上，然后退下。
　　小院只剩下一家五口后，江麟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是该说的迟早要说，他们当初答应过妹妹，日后一家人在一起，家里的事不能隐瞒对方。
　　今天他们已经破了例，肯定不能再欺骗她。
　　想到这里，江麟正色道，“桐儿，大哥今日来了，中午我带着江翀他们一块在县里吃了饭，本来应该喊你，但大哥他…对你不是很喜欢，我也担心你不习惯，便没喊你。”
　　他说的隐晦，但江桐明白，江麟能直接说江战不喜欢她，那么事实上肯定是讨厌了。
　　还好她对这个大哥没有多少期望，是以表现的也淡定，“二哥为我着想，我能理解，毕竟长辈的事没有解决好，互相之间相处不好也正常。”
　　小姑娘乖巧又懂事的反应反而让兄弟几个心里有些沉闷。
　　即便想好了理由，可真的听到她如此淡定接受不被大哥喜欢的事，又有些心疼。
　　就如同当年一样，她还只有八岁，却被他们几个排除在外，那时候也是藏着不吐露心声。
　　而今同样的事情发生，再看妹妹平静甚至还特意对他们露出笑容的小脸，江麟到嘴的那句‘想请大哥进来宅子住’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不否认有些私心，想跟大哥好好团聚，但又明白，这样会让江桐受委屈。
　　开始还想着最多不见面，可如今又明白过来，只要在一个地方，就算不见面，这影响还是有的。
　　何况这宅子本就是桐儿的师傅给她住的，说白了，就是他们都是托了江桐的福。
　　如今享受妹妹带来的好处，还要给她找点不快，江麟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不说他，其他三兄弟也是眉头紧皱，不发一言。
　　虽说之前让江战进来几人都一致同意，可此时看到妹妹的反应，毫不意外的都后悔了。
　　他们表现的明显，要是不知道是什么事还猜不到他们的想法，但江桐知道前因后果，再看几个哥哥看她的眼神隐约透露的自责、后悔、愧疚以及懊恼时，她嘴角微微上扬。
　　至少没让她觉得这些年自己的努力是白费。
　　几个哥哥还是把她排在前面的。
　　她故作不知道，“就是一顿饭而已，二哥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对了，大哥如今住在哪里，怎么没跟大家一起回来？”
　　这一问院子气氛更加尴尬。
　　看到妹妹单纯的眼神，江麟心中已有了决定，“大哥…暂住客栈，他这次过来计划待上一个月，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本想让他来宅子，但想了下，你不开心不说，他也不一定习惯，所以我打算明日租个小院。”
　　“还有，跟大哥一块来的还有三姨娘和她女儿江玲儿。”
　　江桐点点头，“那就二哥安排吧，既然大哥不喜欢我，我就不凑上去了，这几日你们没事可以多跟大哥走动。”
　　妹妹懂事的话让几人心中愧疚更深。
　　江麟俯身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安抚道，“大哥虽不好相处，但也不会刻意针对你，这次回来也是想休养一番，我们不会频繁打扰，但是多少要去看看，得空就会回来陪你。”
　　“对呀妹妹，肯定是你最重要。”憋了好久的江廷楷，脱口的话都是满满的安慰，“其实我跟大哥也不怎么熟悉，我看大哥也不怎么喜欢我呢。”
　　好歹是一母同胞的弟弟，怎么会不喜欢？
　　江桐听出这话中的漏洞，知道他是故意安慰自己，便假装不知。
　　嘴角的笑容多少越发真心了点，“知道了五哥，你们别担心我，我本来就没想过跟大哥如何相处，所以也不在意。”
　　她越是这么说，几人越是心里不好受。
　　这是妹妹被伤透心了呀。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有点埋怨起大哥来。
　　他都能照顾三姨娘母女，还和颜悦色，怎么就不能分给江桐一点？太偏心了。
　　越想越觉得大哥的行为有失公平，此时几兄弟心里都有些不满起来。
　　没多久晚饭备好，几人顺势留在桐院陪着江桐吃饭。
　　仿佛刚刚的对话不存在般，气氛还算活络，主要是有意哄江桐开心。
　　当晚江桐睡的还算舒心。
　　但听红儿说，她几个哥哥昨晚都没怎么睡好。
　　江桐刚要接话，忽的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他们没睡好？”
　　红儿，‘…’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江桐了然的眼睛看了过来，红儿下意识低着头，面露心虚小声道，‘真的是顺路，我答应主人不乱看的，我没乱看…’
　　声音底气不足，一看就连自己都骗不过。
　　江桐也是无语，干脆不理她了，起身换上衣服。
　　今天她得去看看郑秀云，她儿子最近进了慈善营里的学院学习，便约了江桐一块买些东西，主要也为了散散步。
　　她得空就爱约江桐，但江桐事情多爽约了好几回，这次肯定得去。
　　换上衣服，丫鬟给她两边梳了发髻，又戴了两只浅绿色的流苏小蝴蝶，起身走动间，蝴蝶如同活了般跳动。
　　这是江廷柯从路过的商人手里淘的，陵县还没有这般精致的小玩意，便送给了江桐。
　　正好江桐喜欢简单的东西，这什么都不戴有点太朴素，便偏爱这对小蝴蝶。
　　丫鬟看着站起来的身影，由衷感叹，“小姐真漂亮。”
　　江桐看了镜子一眼，知道丫鬟这话不是吹捧。
　　她不知道自己亲生母亲的模样，但想必是不差的。
　　这几年随着年龄长大，她这张脸也越发好看，江桐极少出去的原因就是这张脸有些扎眼。

第一百六十四章：绸缎
　　江桐跟郑秀云约在街上见面，她去的时候对方已经点了一壶茶喝的正开心。
　　看到江桐时招手让她过来，将面前的点心推给她，“快来尝尝，这家的新品，味道很不错。”
　　江桐是挺喜欢吃这些小零食的，也不客气，一会就吃了好几块。
　　这期间郑秀云始终笑着看她，她本来就喜欢江桐，这些年两边没少走动，虽说有些年龄差距，但两人关系始终都还不错。
　　直到那一盘子点心都进了江桐肚子，郑秀云这才提逛街的事。
　　女人能做的事情除了买东西没有他选。
　　江桐倒是许久没有上街逛过了，听郑秀云说先买些衣服给他儿子买衣服，便陪她去了成衣铺。
　　裁了布记了尺寸，跟绣娘商量了做成时间，就这一间铺子，待了半个时辰。
　　“…我家那个平日也不注重这些，身上穿的还是以前我给做的，正好这次多做几件，你看这个颜色怎么样？”郑秀云又看中月白色的布匹，料子一看就很精致，她一眼就看中了，就是迟疑在王起在矿区穿浅色不大方便。
　　江桐倒是觉得不必在意这么多，“挺好看的，王管事一直操劳，是该穿点年轻的颜色。”
　　郑秀云眼神微亮，这话深入她心，干脆又裁了一身。
　　掌柜的看到郑秀云大方，也乐不可支的给她推荐别的，她又做了两身内衣。
　　江桐瞧见也有点手痒，想着自己内衣似也不多，便想着要不也做两套。
　　她走到旁边的柜台看了下，发现一匹丝绸还不错，刚伸手去拿，一个粉色身影比她快一步抱上了那匹料子。
　　身着粉色纱裙的少女，跑动间带动着身上的玉佩和发饰叮当作响好不清脆。
　　江桐抬眼看去，只瞧见少女有着一张白皙可人的脸，似并没注意江桐先看上了料子，面带欢喜的摸着那绸缎，回首对着正进屋的二人道，“娘，大哥，你们快看，这料子挺不错的，没想到这里也有这般精致的绸缎，我想买些亲自给你们缝一件。”
　　郑秀云却看到了江桐对那布料喜欢，她只是顿了下，便抬步走来，一看就是朝着那少女而去，江桐见她似要帮自己要料子，当下过去拦住了她，对着她摇了摇头。
　　那料子自己又没买，不存在被抢，只能说两人眼光相同都看上了。
　　倒是掌柜的会做生意，眼珠子一转，跑到内屋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匹流光溢彩的布料，也是绸缎，不同的是上面的颜色更加好看。
　　“姑娘，这是我们店里的新货，还没摆出来，你瞧瞧喜不喜欢？”
　　其实这好料子有的是人买，掌柜的也是看到郑秀云大方，知道两人不是缺钱的，这才拿了出来。
　　江桐觉得还不错，郑秀云却是眼神微亮，摸着那冰凉丝滑的料子，对江桐道，“这个真不错，这一匹也没多少，要不你都买下，正好够你跟你几个哥哥用的。”
　　江桐也觉得不错，便是看向掌柜，“包起来吧，一会帮我送回家。”
　　家里有手艺不错的绣娘，又知道她跟几个哥哥的尺寸，也不用再量了。
　　掌柜一听一匹都要，也是开心，不忘补充一句，“姑娘，这一匹跟其他的不同，从境外过来的，价格贵上几倍，最便宜我给你算个三百两，你看如何？”
　　“可以，帮我装好。”江桐不是不识货的，知道东西的价值。
　　她交代完掌柜，便从身上掏了银票递了过去，正准备告诉他送去哪里，一只手却伸过来将那绸缎给拿了过去，稀奇道，“好漂亮的彩缎，掌柜的，这个还有吗？”
　　江桐看了过去，还是刚刚那个粉衣少女，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妇人，背对着她们的还有个男人，正在打量之前江桐看中的那卷绸缎，从衣服上看几人条件不错。
　　江桐余光从那妇人脸上划过，却又发现什么又看了几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掌柜的一脸歉意，“真的不好意思姑娘，这款绸缎价格太贵，我们东家进过来就想看看有没有人愿意买，所以就入了这一匹，你若是喜欢，我可以给东家说一声，再给你准备一些，就是要等上大半个月。”
　　粉衣少女有些失望，“可我等不及，大哥待不上一个月就走了。”
　　掌柜也有些犯难，只得夸起她之前看中的那匹料子，“其实这个也不错。”
　　可粉衣少女眼里只剩下江桐买下的那一匹。
　　最后她想到什么，看向江桐，“姑娘，这匹布你让给我吧？我多给你银子。”
　　江桐还未说完，一边的郑秀云却微微皱眉。
　　实在是这姑娘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太客气，这哪里是求人让东西，分明是在命令。
　　江桐也不怎么喜欢，虽说两人眼光两次都撞了，这第一次不怪人家，但是这第二次她可没打算让了。
　　瞥见一旁似都准备掏银子的妇人，江桐干脆拒绝，“抱歉，我也很喜欢，你若想要，就让掌柜的给你进一些吧。”
　　她随即看那掌柜一眼，对方立刻明悟，为难的看着粉衣少女，“姑娘，这布这位姑娘已经掏钱买下了，我得给人装好送过去，你看…”
　　实在是对方抱着不松，掌柜只得客气商量。
　　少女嘟着嘴一脸不高兴，似很少被人拒绝，她委屈的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眶微红。
　　妇人也瞧着心疼，“别人买下了，娘也没办法，要不就算了，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江桐才没心思管她们怎么想，正好这边郑秀云已经买好，见状提议道，“我这人也是闲着，掌柜的忙，就不劳烦他跑了，我让丫鬟送你家去。”
　　说着对那丫鬟使了使眼色。
　　小丫鬟看起来很机灵，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接过去将布从粉衣少女手里拿了过来。
　　这一拿，那少女眼泪顿时就出来了。
　　丫鬟无语，“姑娘，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我替我们夫人拿回来，你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说完这话，抱着布匹就准备离开，可就在她走到门开口时，那背对着她们的男人却闪身过来挡住丫鬟，看向江桐，“五百两。”
　　江桐愣了下，随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还是那句话，“不卖。”
　　男人顿时眉头紧皱，看江桐的眼神也不善起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感情真好
　　小丫鬟本来被拦有些不开心，一抬眼发现生的剑眉黑目，一张脸堪称俊气，脸登时就红了。
　　可听出这好看的男人竟是那一说就哭的女子的家人，不免有些失望。
　　郑秀云这时缓步上前，“公子，我跟妹妹家都不是缺这些钱的人，这布是我妹妹看上的，给再多钱也不想让的，劳烦让个路，我好让丫鬟先送回家。”
　　她向来是个温柔的人，若是平日她还是很好相处的，但是看到人想抢自己妹子的料子，万万不会忍气吞声。
　　但是看到男人的脸时也是晃了下神，倒不是她眼皮子浅，而是男人确实生的好，似跟江桐家的几个哥哥还要扎眼一些。
　　男子拧着眉，似有些不大高兴。
　　但也明白，人家直白说了不缺钱，也看不上他多出的几百两银子，可见是真的不会让的。
　　本就是夺人所爱，他也不好太过分。
　　目光在江桐身上落了会，最后才道，“抱歉，是我唐突了，二位见谅。”
　　说罢便是让开。
　　小丫鬟一看人家还是个彬彬有礼之人，顿时又红了脸，暗道这公子还是个不错的，就是家里的妹妹有点娇气任性。
　　抱着绸子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几眼。
　　郑秀云看着男人点了点头，还算是讲理的。
　　她回头看江桐想问问她待会去哪，却瞧见她也盯着那男人若有所思。
　　心里不免多想，她认识江桐这么些年了，从未看到小姑娘对哪个男人这么直白的盯着的，难道是春心萌动了？
　　可一看就知两人年龄不搭，最好是自己瞎想了。
　　“大哥，这小县城的姑娘家也太不讲究了，哪有盯着别家男人看的。”旁侧蓦地传来一道声音。
　　却是刚刚眼里含泪的粉衣少女，她压低的声音，那语气带着极度的不满，引的店里的其他客人纷纷看来。
　　当看到她说的是谁时，表情不一。
　　就是郑秀云都循着那粉衣少女的视线看去，发现她盯着的是江桐时，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姑娘慎言，不过一匹料子，何至于当街损坏他人名声？我们这的确是小县城没错，但至少明白规矩，不敢说多好，至少比姑娘你的规矩好。”这一句话郑秀云说的毫不客气。
　　她板着脸任谁都看出她的不悦。
　　江桐听到声音才意识到自己盯那人看的有点久了。
　　刚刚也是在想事情，没想到那粉衣女子竟然为了报复她说出这种话，难怪郑秀云生气。
　　“我说的是实话而已，她若是懂规矩，就不会盯着我大哥看了！”大概也是没被人指责过，粉衣女子一咬牙说话更加直白。
　　她刚刚才哭过，眼圈还是红的，这会咬着唇说完，没听到她话的还以为是她受了委屈。
　　郑秀云顿时面色难看，正要说话却被江桐拦下。
　　她笑眯眯的看着那粉衣少女，“多谢姑娘提醒，实在是你大哥模样俊朗，我这小县城的人没什么见识，不小心就看出神了，既然姑娘介意，那我就不看了，不过…”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转，略带打趣道，“不过我们小县城民风淳朴，看到喜欢的东西都要摸上一摸，这好看的人自然也管不住眼睛。姑娘若是不喜欢，怕是只能将人关在家里了。”
　　说罢，她也不管对方如何瞪着眸子怒视她，对郑秀云道，“去下一处吧。”
　　郑秀云笑了笑，面带嘲讽的看了那姑娘一眼，随着江桐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直到人离开铺子，粉衣少女才没绷住，跺了跺脚，有些难堪道，“大哥，她怎能那般说你，还嘲讽我让我把你藏起来，这里的人太没规矩了…”
　　铺子里还有其他客人，她说这话的时候等于将所有人迁怒。
　　不光客人就是店里的掌柜的都面色有点不好。
　　男人也察觉到四周的视线，出声阻止，“玲儿，别闹。那料子你若喜欢，大哥再为你寻来。”
　　他旋即上前，跟那掌柜商量，加快时间进来一匹货，又多掏了十多两银子，这才说好。
　　粉衣少女更觉难堪，似还要说什么，却被身边的妇人拉住了衣袖，眼神示意她别乱来。
　　见谁都不帮自己，少女气呼呼的跑了出去。
　　妇人顿时急了，“玲儿。”
　　也追了出去。
　　男人回头看到母女二人离开的背影，也有些许无奈。
　　冲着隐藏在人群中的手下使了眼色，对方赶紧追了上去。
　　另一边，郑秀云带着江桐去了附近的酒楼，点了一桌子菜坐在二楼看风景。
　　酒楼后面是两年前加宽并且装了防护栏的河流，如今水流清澈不说，还能看到里面游动的鲤鱼。
　　据说这是大师亲自从别处拿来放养的。
　　说起来，这条河本来是连接内外，通往边境，可惜有人利用河流做了对南昌不利之事被逮了个正着。
　　后来梁王带人在边境附近将河流一分为二，虽然还能互通，却多了个大闸门，除了水流，别的东西再也传不过去了。
　　似乎就从那时开始，他们河流的水越发清澈，这鲤鱼也是越来越多。
　　如今河流两边又种了不少花草，乍一看就跟富人家的后院小池塘一般，只是比那更大更为壮观。
　　说起来都是梁王亲自来办，但大家明白是大师提议。
　　此时看着花草争相开放，郑秀云瞅着那五颜六色的小花，心情也好上不少。
　　见江桐确实不在意刚刚的插曲，便打趣道，“我还是第一次瞧见你盯着一个男人看那么久。”
　　江桐此时还在想着那一家三口，听到这话，嘴角微弯，“好看的男人谁不爱看。”
　　“你倒是直接，我还以为你说笑的呢。”郑秀云挡嘴轻笑，笑她的直接和坦荡，她知道江桐性格，也已经习惯了。
　　正说笑着，郑秀云却在河边发现那母女二人，指给江桐看，“怎么又遇上了，不过看这几人动静，似不是咱们凉城之人”
　　江桐顺势看去。
　　河边母女二人正在争执什么，少女脸色难看一直耍着小脾气。
　　不多时那男人也过来，说了几句话，后面摸了摸少女的发顶，她这才破涕为笑。
　　“这家人感情倒是好。”郑秀云感叹了句。
　　江桐却面带嘲讽，是挺好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傻
　　她要是记得没错，江家四兄弟口中的大哥可是不苟言笑的。
　　从来都是做事板正，更不会为了喜欢的东西浪费银子去争取过来。
　　看来这三姨娘母女的确特别，那位铁血手段的大将军也为她们破例了呢？
　　江桐想这些的时候，心里是觉得有点讽刺的。
　　没错，她看到那男人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一家三口就是她那位大哥和三姨娘母女！
　　本来见三人面相有异才多看几眼，没想到还能被挑事。
　　她那位姐姐可见被照料的极好，不然哪里能敢这么骄纵的胡来？
　　让她意外的是，江战竟是有求必应。
　　若非不是自己故意为难，只怕对方想要，他就是给再多银子都是愿意的。
　　再对比他对几个哥哥的态度，江桐有点心寒，当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几个哥哥。
　　如果不是想来托付那母女，江战大概不会过来。
　　越想，江桐越发不爽。
　　她努力换来的几个哥哥的平静日子，凭什么对方一来，就要忍气吞声？
　　本想着好歹是一家人，她尽量安静点别添乱。
　　但看着下面‘幸福的一家人’，江桐打消了和平相处的想法。
　　她决定去告状。
　　“江桐，你在想什么？”郑秀云喊了几声不见江桐说话，只看到她盯着楼下的人怔怔出神，挺意外的，“那男人模样是不错，都能让你出神两次了。”
　　江桐一听她误会了，非但没解释，反而道，“我的确对他感兴趣。”
　　但不是那一种。
　　可这话听到郑秀云耳里就是那个意思，看她表情时而复杂时而像是在思索什么，心里打起了小鼓，江桐还真喜欢这样的呀？
　　不免也跟去看了几眼。
　　可能是两人眼神太过直接，隔的又不是很远，男人忽的有所察觉看来。
　　那一眼带着冷冽和警惕，一瞬间男人身上的气息也跟之前不同，锋芒而带着杀气，郑秀云看的微愣，只觉的自己刚才被看的呼吸都有些停了，反应过来更是确定对方身份不同。
　　却见对方发现是二人时，表情稍微放松，随即淡淡一瞥，就收回了视线，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冷漠，跟他看身边母女二人的眼神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模样是不错，就是眼神…有些吓人。”郑秀云担心的看着江桐，这男人一看就不好惹，她怎么就喜欢这样的。
　　但这些话说起来为时过早，她可是知道江家几个哥哥对自己妹妹的紧张程度，这些事就不用自己担心了。
　　两人吃罢午饭，江桐本想送郑秀云回去，正好碰到郑秀云的邻居妇人，便让江桐先去玩，她还想跟人说说话。
　　江桐知道她这是不想自己跑冤枉路，因为去她家想要再回去得绕一圈。
　　正好心里有事，江桐就顺着了她的意思。
　　她离开街道便直接回了家，见时间还早又进去了空间忙碌起来。
　　只有忙起来，思想才能放松。
　　却不知，另一边，郑秀云跟邻居妇人走在路上碰到正在巡路的江麟。
　　两家因为江桐早就熟识起来。
　　还是江麟看到郑秀云，让手下过去巡逻，自己上来打招呼，末了不忘询问妹妹的踪迹。
　　郑秀云说让她回去了，然后又想到什么，问他县里是不是来了大人物。
　　她到现在还没忘记刚刚那男人看来的一眼有多么让她窒息。
　　江麟是个心思敏锐的人，听到这话便察到了什么，“可是遇到了什么人？”
　　郑秀云本来不想说，可想到今天江桐看那男人两次都在出神，感觉应该给江麟说一下。
　　那男人一看就不一般，知道底细才好。
　　便是让邻居妇人等了下，让江麟跟她到旁边，快速将他们去店里碰到的那一家三口的事给说了出来。
　　“…那女子瞧着有些骄纵，怕是再碰到会对江桐不利，那男人也不像是一般人，之前我们吃饭又碰到了，看了我一眼，可吓人了，我看江桐…挺喜欢的。”
　　江麟听到别的还好，听到这句‘挺喜欢’心里蓦地一跳。
　　当下拧眉，“我会留意，在这陵县，不会有人动得了桐儿。”
　　郑秀云本来就是担心江桐，说这些不过是为了提个醒，见江麟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随后两人告别，她跟妇人一起离开。
　　江麟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越发觉得她口中的不同寻常之人就是大哥跟三姨娘母女。
　　本想着暂不见面也好，没想到还是碰到了，而且还差点让桐儿吃亏，所幸大哥没有为了那江玲儿为难桐儿，不然两边怕是不好再见面了。
　　即便如此，他心里又有些许不快。
　　听王夫人的意思，大哥为了那江玲儿出了五百两银子要买绸缎。
　　记忆中大哥可不是这般，就算是照顾三姨娘母女俩，似乎也太纵容了。
　　即便他们一家人一起，都是桐儿照顾他们。有她那个师父在，他们这几个哥哥完全没了用武之地，越是这样，反而让他们觉得心疼。
　　好在桐儿还不知那是大哥，否则知道大哥对她的态度，再对比他纵容那江玲儿的态度，怕是心里要受委屈了。
　　江麟不算是个细心的人，如今能想到，也是觉得有点过分。
　　他回去的时候，手下看他脸色不愉也没多问。
　　当天下班，他便推了手里的事，一步没停的回了家。
　　“二少爷，小姐在院子里坐着呢。”
　　江麟去桐院的时候，正碰到送点心的丫鬟，他点了点头进了院子。
　　一眼就瞧见坐在秋千上的江桐。
　　不由停下步伐，面露恍然。
　　曾经的小姑娘已是不知不觉成了大姑娘，看着那张越发显眼的脸，江麟都有些心情复杂，总有种妹妹快要留不住的感觉。
　　是以抬步的动作都放轻了不少。
　　“二哥，你回来了。”江桐却侧头看到他，正要起身，江麟先一步过来，把她按回秋千上，跟之前一样推着她，半响似思索了般问道，“下午碰到了王夫人，说是今天买东西碰到有人为难了？”
　　江桐正想怎么开口，听到这话，顺势接道，“碰到个傻暴发户，要多二百两买我的绸缎，被我拒绝了。”
　　江麟，“…”傻…暴发户？

第一百六十七章：想必没什么
　　江麟想说那不是什么傻…暴发户，而是他们的大哥江战！
　　可又想到，当年大哥很小便跟着舅舅去了军营，他们都见面极少，何况年龄尚小的江桐，那时就没怎么见过，如今只怕见面也认不出来。
　　换个角度来看，一个为了一匹布愿意多掏二百两银子的人，行为确实让人不大让人理解，妹妹这么说也…不违和。
　　但要说自家大哥是个傻的这话，江麟是肯定不会说的。
　　只得告诉她，“不惜重金买上心爱之物的大有人在，大概是很喜欢吧。”
　　他倒是有心略过这个谈话，江桐却没这个打算。
　　本来还想着怎么告状，既然郑秀云将今天碰到那三人的事都告诉了自家二哥，江桐也就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一脸认真道，“我能理解，不过人家铺子既能拿到货，说明还有别的来货渠道，他还是不够聪明，但凡动动脑子，就知道随便给个十两二十两找个小贩，估计都不用几天就拿到了，也不知道他最后是不是在铺子里买的，那掌柜的说的要半个月。”
　　说着同情般叹了口气，“我听那粉衣姑娘叫他大哥，估计也是瞧见妹妹喜欢不愿多想。可我知道，这事要是换了二哥你们，肯定也是舍得的。本来我还挺不喜欢别人跟我抢东西，但想想他们一家人瞧着笨笨的，我也就不生气了。”
　　说到这里，江桐笑颜如花的看着自家二哥，大度道，“反正我的几个哥哥都是聪明的，不会干那傻事！”
　　江麟，“…”到嘴的话听到那一句话两句说大哥蠢笨的话，他开不了口了。
　　内心本来没觉得什么，妹妹这么一说，江麟都有点被代入进去了。
　　这还没见面，妹妹眼里，大哥不但笨还傻，他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
　　即便知道这是误会也不好说了。
　　本来还想着两边没见面之前，多说点好听的，好歹能缓和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如今看来，这话多说多错，至少今天不合适。
　　但又有些庆幸，妹妹如今不知道今天遇到的那一家三口就是大哥和三姨娘一家。
　　不然，得知大哥为了哄江玲儿不惜多掏二百两银子也要买她的绸缎，怕是会更不开心。
　　想到这里，江麟抬头看向跟前单纯笑着的妹妹，愧疚的同时看去的眼神却更加温和。
　　快到天黑时，江翀他们也先后回来。
　　几人跟往日一般，约好似的一回来就来了桐院。
　　江翀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递给妹妹的时候，说起今天在镖局的事。
　　“…钱是多，就是事情麻烦，好在有个章程不至于糊涂。我做了这些年也算是了解了，这不今天听到镖局说要安排一人去京城，我寻思着要不试试，当然不一定是我，现在县里镖局有点本事的人不少，我虽是管事，也要跟大家公平竞争…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谁都听得出来，江翀前面的话都是铺垫，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江桐是早知道这事，甚至还是她有心设计的，所以没吭声。
　　但是江家几兄弟却反应极大，江麟直接皱眉，“为何想去京城？”
　　江廷楷也道，“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说三哥想回去了？”
　　“京城…的确不好。”就是江廷柯也淡淡说了句。
　　对于京城，这个他们曾经向往回去最后却放下，到如今的避如蛇蝎，都是有个心理过程的。
　　他们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一辈子不去那个地方，却没想到还是有人触碰了这个逆鳞。
　　江翀有些不知所措，“我只是提一下，我说了，就是我也不一定都有机会。”
　　若是以前，他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因为一个镖局的远行机会这般在意，可如今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怎么拼搏。这是他唯一明确的前进方向，他不想这么放弃。
　　“二哥，还有四弟、五弟以及妹妹，我知道你们肯定以为我是不甘心待在陵县，但我发誓，我说的这些话没有私心，我只是想往更远的地方走一走，多锻炼下自己，至少我不想靠着你们。”
　　江翀难得这般正色，他说起自己在镖局学到的东西以及感悟的道理。
　　话里话外都是表示自己眼界太窄，出去的目的除了是锻炼，还是为了提升自己。
　　这话要是放在六年前江翀身上是说不出来的。
　　即便几人都有些不愿意，却不得不承认，江翀的话让人无法反驳。
　　江麟收回视线，淡声道，“先等等吧，大哥才回来，你的想法先别告诉他。”
　　“我没打算跟大哥说，更没想过跟他一起，但是这个机会我会去争取。”江翀说的坚定。
　　即便是离开陵县，也不代表他不回来了，对他而言，如今的京城已经没有了他的家。
　　他们的家就在陵县，割舍不了。
　　江桐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欣慰的，她这个三哥是真的长大了。
　　眼见气氛凝结，江桐笑着转移了话题，“三哥，先别说这么严肃的事了，我给你们说个有意思的事…”
　　江麟本来还在想着自家三弟想去京城的事，听到妹妹的话时心里顿生不妙的感觉，等他反应过来时，江桐已经绘声绘色的说起她白日在铺子遇到有人多花二百两银子买她布匹的事。
　　江麟，“…”这下好了。
　　听到几个弟弟一脸不可置信，跟着说那人是蠢货时，江麟更是沉默，“…”
　　“我觉得哥哥们肯定比他聪明。”小姑娘认真说道。
　　看到妹妹如此夸赞他们，几人更是附和，“肯定没他笨，估计是钱多了不正常。”
　　江麟，“…”你们可知道自己口中不正常的人是谁？
　　他几次想出声打断，但几人说的兴高采烈根本没法开口。
　　听到后面，他们把一切形容蠢的话都在大哥身上过了一道后，江麟直接放弃了。
　　就当没听到吧。
　　他以为自己沉默就逃得过了，不料最后江桐忽的转头看来，“二哥觉得呢？”
　　江麟，“…”并不想觉得。
　　“是有点…不是很聪明。”
　　江桐顿时就笑了，那模样极为开心。
　　本来还有些说的口不应心的江麟，见状也释怀了。
　　反正大哥也不知道，这事算是他做的不对，说几句想必也没什么。

第一百六十八章：肯定是最得宠的
　　远在酒楼的江战忽的连打了几个喷嚏。
　　房间里正在跟他说话的江玲儿，忙端了热水过去，“大哥不舒服吗？”
　　江战摆了摆手，“没事。”
　　一旁的柳茹云也面带担心，她知道如今母女二人都要仰仗江战，自是不能让他有任何不适。
　　毕竟一路过来也并非顺利，想到路上的几次截杀，柳茹云都忍不住后怕。
　　想到这个，柳茹云想起白日跟女儿商量的事，忍不住看向江战，面带迟疑，“战儿，有件事姨娘有些担心…”
　　她说话间眉头紧皱，看起来惴惴不安。
　　江玲儿见娘亲如此，几乎瞬间明白什么事。
　　她不同于柳茹云的不自在，见江战面露疑惑，直接接过话茬，“大哥，我娘亲是担心你走了以后，我们母女二人在这被人为难了，毕竟二哥他们看起来对我们母女不是很热情，你能不能陪我们留下来呀？”
　　少女脸上带着期待，双眸更是盈盈瞧着跟前的男人。
　　江战还未开口，柳茹云先是皱眉轻斥，“玲儿，莫要胡说，你大哥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怎会留我们在这。”
　　说完，又看向江战，“也是你太过宠她，让她现在越来越没规矩，你不必介怀，我只是担心在这不太熟悉，难以生存，倒不至于活不下去。”
　　但越是这样说，越发让人觉得她是在逞强。
　　江玲儿被娘亲训斥面露委屈，虽没说话，却是红着眼睛看着身边的男人。
　　江战见状皱起了眉。
　　解释道，“我留下自是不能，但你们不必担心，二弟答应我会照顾你们，他做事向来稳妥，又是这里的县令，就凭你们的身份，没人敢为难你们。”
　　说罢见跟前的少女越发委屈的眼神，又忍不住放轻声音，“我打听过，陵县治安很好，是个适合休养的好地方，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你们兴许能过的更好。”
　　男人即便说着安抚的话，声音都是冷冽的，那张脸上除了表情柔和点，眼神依旧犀利。
　　饶是这样已算是特殊对待了。
　　江玲儿万般不愿也知道大哥不能留下，她低着头嘟囔道，“听说桐儿妹妹就跟他们一起，大家似乎挺喜欢她的，我跟姨娘也是她的家人呀，但今日他们似乎不怎么喜欢我们。”
　　江战闻言一顿，他也发现了，但想着那位庶妹的跟家里的恩怨，江战又觉不大可能，“你多想了，我那几个弟弟对她一直抱有怨气，可能是见她一人过于可怜才关照一二，有些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听闻这话，江玲儿便松了口气。
　　她是知道自己那个妹妹跟家里的关系的，的确不大可能放得下。
　　记忆中几个哥哥对她其实还不错，反而对妹妹很是厌恶。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一家人吃年夜饭，三哥还专门让人撤了妹妹的凳子，甚至不让她上桌，因为这事还闹了一顿，最后爹发话让下人送妹妹回房间吃的，这才算是了结。
　　想到这里，江玲儿越发觉得等自己去了几个哥哥身边，肯定是最受宠的那个。
　　“娘，你就别担心了，我们跟二哥他们才是一家人，大哥到时候肯定会安排好我们再走，这两天就要搬过去了，你别担心了。”
　　母女俩商量的无非就是在这得不到特殊照顾。
　　毕竟这些年虽然没有在江家那般顺利，但江战也从来没有让她们受过委屈。
　　如今五六年过去了，反而有点受不得委屈的。
　　特别是今天才受挫不久，江玲儿怕了这种感觉。
　　在京城被人讽刺她爹是贪官就罢了，一个县城，总得不能再让人对她指指点点吧？
　　如今得到江战的承诺，更是放心。
　　当晚江战回房间后，母女俩躺在一起还在畅想着后面的日子。
　　二哥是县令，想必不会短了她们的吃穿。
　　虽然比不得曾经在江家的荣耀，但县令妹妹这个称呼貌似也还不错。
　　江玲儿就是怀着这种心情入睡的。
　　丝毫不知，她睡着后，柳茹云却睁着眼睛彻夜不能眠。
　　她脸上没了白日的柔美怯弱，目光多了些锋芒。
　　她侧头看向身旁熟睡的女儿，眼神才稍微柔和了点，随即又打量四周，目露嫌弃。
　　但想着不久之后就能回家，那眼里的嫌弃才淡了下来。
　　……
　　江桐这晚睡得还不错。
　　她感觉跟晚上带着几个哥哥吐槽江战比较顺心有些关系。
　　还别说现在想想也挺高兴的。
　　清早起来，她伸了个懒腰换了衣服，又喊了丫鬟送了热水，换上一身喜欢的薄裙这才出门。
　　刚走到院子门口，老大追了出来，‘主人，昨晚放在边境的人说有人偷偷乔装进了县里，看习惯是金国的人，不知道过来做什么。’
　　就因为私造兵器的事，两国关系比以前更加紧张。
　　这通商之路也不是说封闭就能封闭的，时常能看到金国的人过来。
　　但是刻意乔装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江桐又问了问细节，让老大亲自去盯着，等摸清楚对方的落脚地以及目的再告诉她。
　　如今是二哥掌管陵县，要是对方目的不纯首当其冲的就是二哥，她怎么会任由这种事发生。
　　老大忙应声离开。
　　江桐到前院的时候，江麟他们几个已经过来了，丫鬟正在上菜。
　　家里吃食上不算是铺张浪费，但也有几个小菜。
　　早饭是馒头和米粥，以及厨娘腌制的特色咸菜，还有两个热菜，正好够吃。
　　江桐饭量不大，落座时江麟已经给她盛好了米粥，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很有食欲。
　　她把米粥吃完肚子也就饱了，意思一下吃了几根青菜，便是擦了嘴巴等着。
　　“二哥，今天我正好没事，跟你去县衙玩吧。”
　　江桐以往没事的时候就爱去溜达一二，里面的衙役都认识了她，特别是她帮几个衙役免费算过几卦后，每次过去都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江麟看妹妹在哪都混得开也挺放心，有时候见她得空休息，就带在身边，至少还能看着。
　　唯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个男人不识眼色都往妹妹身边凑。
　　听闻妹妹要跟自己一起，自是答应，“也好，正好看看你书读的如何。”
　　江桐刚刚还挂着的笑脸顿时就僵了，“那我还是不去了，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要去昭明寺。”
　　说罢不等对方开口，她直接拔腿就跑，即便穿着裙子都不影响她的速度。
　　看着妹妹如此心虚的反应，兄弟几个顿时乐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胆子
　　江麟也面带无奈。
　　说起来妹妹哪里都好，唯有这看书似乎不大喜欢。
　　每次让她看书，都跟让她上刀山下火海似的。
　　江麟本来也是怕她今日去衙门跟大哥碰到，故意说了这话，她还真不出他的意料逃走了。
　　都说江桐已是不小，可江麟觉得，妹妹还如当初那般单纯活泼。
　　此时看着几个弟弟瞧着妹妹逃跑的背影乐不可支的模样，江麟也低头浅笑，就是眼里也是笑意。
　　江桐从家里出来后，便是抚平了心绪。
　　她真怀疑二哥是不是看出来她是故意想跟江战偶遇，所以才吓她的。
　　倒不是江桐排斥看书，而是二哥江麟要求极其严格。
　　这看书就必须看进去还要背下来，这才叫看书。
　　偏偏她脑子里存了太多东西，这些不感兴趣的知识，她是一点都不想多看。要不是为了不让哥哥们认为她太蠢，当初她甚至不会表现出自己学习东西过快的本领。
　　结果倒好，二哥教她上瘾了般，没事找她聊的都是什么书讲的什么道理。
　　可能是南昌国的风气影响，对女人的要求多半是三从四德这些。
　　即便江麟对妹妹没有这般要求，可书籍里写的都是这些，江桐本就不喜欢，怎么会认真去看，一般都是能逃就逃。
　　养成习惯后，江麟一说读书，江桐就下意识转移话题。
　　就怕自己一时忍不住推翻他们心目中男尊女卑的信念。
　　跑出家门，江桐一时间不知道去哪了。
　　昭明寺那边短时间内几乎不用过去，明远还有明亮会替代她照顾下面的弟子，至于辈分高的，他们自己会主动学习，根本不用江桐嘱咐。
　　唯一不稳定的就是明净，但这家伙自从跟她去附近山林转了圈，又跑了趟凉城被阴魂追了三里路后，口口声声说想在寺庙里清修一个月，还答应江桐会画符纸给她交作业。
　　江桐知道他的小心思，也有心让他缓缓，便是答应了。
　　说句公正的话，这六年明净的进步还是不小的。
　　他的胆子依旧不大，对比当年也是提升一大截。
　　如今教给他的符纸几乎都会画，只是偶尔不够心静成品率有点低，但也算不错。
　　再则，江桐愿意让他缓缓，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等着他主动要求她彻底开了那阴阳眼。
　　明净的命格有些奇特，他师傅保他活到现在已是尽力。
　　想要尽快破了那凶险命格，阴阳眼打开适应下来是必要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每次锻炼明净，不着急他的画符和看风水能力，而是专注于他的胆子。
　　当初就因为提了句，明净一听说阴阳眼全开，天底下的妖魔鬼怪都无所遁形，吓得愣是十多天没睡好觉。
　　就这胆子，就算阴阳眼打开，只怕对方也无法承受。
　　是以，她愿意给他足够时间让他慢慢接受。
　　距离他二十五岁也没几年了，不知道那老和尚当初怎么告诉他的，这家伙还一直等着还俗娶妻。
　　要是自己告诉他真相，怕是直接会把他吓晕过去。
　　想想江桐还是作罢，再让他悠闲一段时间吧。
　　昭明寺不用去，村子里也不用回，就是县里，早在三年前她就取消了日日去木屋蹲守的习惯。县里人都知道她是看心情过去，若是去了，照样还是给出十个名额，若是不去也就那样。
　　时间久了，她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长半个月没去，结果再去时，预定的名额排了半年。
　　吓得她都不敢休息了。
　　眼见没处可去，江桐干脆去了矿区找了王起。
　　她总感觉边境突然来了金国人不是好事。
　　当初掐算，她们一家人最终还是要去京城后，江桐就在思索原因。
　　京城那边没人找他们麻烦，他们在陵县也过的不错，如果没有意外，大概是不会去京城的。
　　包括几个哥哥，江桐试探过很多次，他们已经接受永远留在陵县这个事实。
　　可是自己掐算的和看到的不会作假。
　　也就是说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变动。
　　所以她也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始终没忘记消失不见的江袁山，还有当初穿越过来看到的江家人逢凶化吉以及日后运程的面相。
　　对比如今几个哥哥的事业，江桐总感觉还少点什么。
　　她一路思索着去了矿区。
　　赶的不巧，王起去了县里还没回来。
　　矿区的人认得江桐，去喊了赵勇过来，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周氏。
　　母子俩给江桐上了茶准备了点心，陪着她一起等。
　　江桐倒是有些意外，“周婶怎么在这？”
　　赵勇成婚第二年冬里就得了儿子，隔年又是冬天得了女儿。
　　周氏不想儿媳住在矿区这般偏远的地方，便是辞了手里的事，又将家里的老房子卖了点钱在县里买了个够一家几口住的小屋。
　　她得空就去慈善营做事，闲下来就帮着照顾儿媳和孙子孙女。
　　江桐还在县里碰到她好几回，没想到她今天会在。
　　“勇儿最近没时间回去都住在这，我跟儿媳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趁着今天有空过来送点东西。也幸好跑来一趟，不然哪碰到你，对了你的几个哥哥还没定亲？”
　　周氏这人很热心，当初知道江麟几兄弟都没成婚，便说要给介绍，最后还是江桐给拦了下来。
　　哥哥的婚事江桐不想插手，暂时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即便如此，周氏每回见到都还忍不住问上一问，实在是江桐的几个哥哥在陵县都是比较出挑的。
　　尤其是她那二哥，如今都是县令了，这县里不知道多少姑娘家等着机会嫁进江家呢。
　　几人说笑一番，江桐正要开口，忽看向门口。
　　门外守卫们凌乱的脚步靠近，随着一个血人进屋，房间里周氏惊呼一声，“管事，你这是谁伤的？”
　　进屋的人正是王起，他还是自己走进来的，只是此时的模样太过吓人。
　　一身是血不说，肩膀还有明显刀伤，那点点血红落在他偏白的面容上更是触目惊心。
　　江桐站起身后打量了他一番，视线落他眉眼之间微微停留，随即拧眉低语，“你在陵县还有仇人？”

第一百七十章：成心的
　　王起印堂发黑，眼周带红，是最明显的血光之灾的征兆。
　　江桐观他眉眼却看到他这次本来在劫难逃，却遇到贵人相助捡回一命。
　　这种突发性的灾难不能提前预知，就是江桐即便之前看到他都不一定能发现。
　　但是，王起能躲过去也算是运气极好。
　　这种能躲过去的大劫，多半都会让他运气反转，从而扭转运势。
　　“我在陵县没什么仇人，就算有，我也想不出是谁，咳咳！”王起话还没说完，便是大声咳嗽起来，这一咳身上的刀口鲜血流的更快。
　　赵勇早已跟着守卫去请矿区的大夫，其他人则是准备热水还有伤药以及烈酒等必备之物。
　　就是周氏都慌的不行，帮忙把床铺收拾干净，又垫了个陈旧的被单，跟守卫一起把人扶进房间。
　　这里本来就是王起常待的地方，床铺和桌椅都是现成的。
　　“咱们陵县说不上多戒备森严，但这些年也没出过这事呀，王管事还是梁王的人，怎会受了这般重的伤？”周氏一边念叨一边着急，想起江桐刚刚的话，又忍不住过来拉着她问，“这要真是仇人，一次不成肯定还会再来，该不会还来矿区吧？”
　　这么一问倒是也提醒了江桐，她只能看出动手之人跟王起有仇，但是不能保证，这个仇不是连着梁子懿的。
　　王起不过是个小管事，虽说做事狠辣了些，可如今陵县还算安稳，除了每年都会有几个犯人进来，几乎没什么大事。
　　何况他又是替人办事，这要是被恨上，极有可能会连着梁王。
　　江桐还没开口，王起显然也想到这之间的关键，立刻喊了手下，“派人快马加鞭去梁王府，告知梁王我被人埋伏之事，要快！”
　　手下看他面带冷意，当下不敢耽搁，应声离开。
　　江桐见房间也就剩下一个守卫和周氏，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是被何人所救？”
　　“被救？”王起反应有些奇怪，他诧异道，“我一直以为对方是误认为我人已死主动离开的。”
　　这话明显有故事。
　　虽说这会受伤严重，但能支撑着回来，王起情况还是不错的。
　　他看江桐面露思索，捂着伤口，干脆把出事的经历说了遍。
　　他今日本是回县里办个小事顺便看看自家夫人，可刚出矿区不久，突然冲出来十多个蒙面人，对方不但偷袭还设了陷阱，他寡不敌众受了重伤，并且跌落山坳，等他醒来四周已经没人，他当时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自己命大。
　　此时江桐这么一问，他也感觉到不对劲。
　　那些人招招致命，就算自己摔下山坳肯定也要看他死了再说。
　　何况那山坳本就不算凶险，但偏偏他还活着。
　　很快想到中间的关键，王起眉心稍缓，“只要找到救我的人，说不定就能知道是谁对我下手了。”
　　江桐点了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
　　他这次逢凶化吉已是运气大好，就是那贵人之相显的有点古怪，江桐一时间没看懂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正想着，赵勇已经带着大夫进屋。
　　那大夫年岁已是不小，被催促赶紧过来，本就慌得不行，走起路都磕磕绊绊，最后直接被赵勇跟其他人一块给抬了过来。
　　是以几人进屋的造型颇为古怪。
　　江桐瞧见那老大夫过来时还抹了把汗，赵勇一催促，他眉头就多皱一下。
　　后面给王起把脉都不敢停留太久，“管事气血两虚，必须先行止血，只要血止住了就没大碍，我先开个方子把药备好，待会先熬过来。”
　　大夫这会倒是利落不少，开了药箱写了方子。
　　守卫立刻拿去药方准备。
　　而他则是喊了周氏帮忙，褪去王起肩膀的衣衫，清理伤口，又用了药。
　　王起身上最明显的就是肩膀上的刀伤，腰上和腿上也都有，不过都比较浅，上点药就行了。
　　就是这伤耽搁的有点久，这次怕是要多休息几天。
　　又过了半个时辰，赵勇端着药过来。
　　王起一口气喝完，人越发昏沉，显然是需要休息。
　　听闻江桐要回去，便让赵勇去送，江桐却让他留下照顾王起，自己跟周氏结伴离开，不过还是坐的矿区的马车。
　　她自己是不着急，但是周氏要回去看着孩子。
　　如今俩孩子一个五岁一个四岁，虽说也上了私塾，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儿媳一人看不过来。
　　两人在县里分开，江桐在街上便下了马车。
　　目送周氏离开，她刚转身准备往家里走，忽的被人喊住，她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声音却不停传来，“你等等！我在叫你呢，你太过分了，你是故意不理我的吧？”
　　江桐听到声音就认出是谁，也的确是装作没听到，但是没想到人家还能追着跑上来。
　　直到身侧劲风袭来，她下意识的往旁一站，耳边便是‘啪’的一声，回头正看到收着鞭子的少女。
　　对方趾高气扬的看着她，正是昨日那个粉衣少女。
　　今天她又换了身浅蓝色长裙，更是娇俏可人，前提是忽略那脸上的怒气和蛮横。
　　江桐面色也沉了下来，那鞭子虽细却造型独特，若是落在身上少说也要皮开肉绽，若不是自己闪开，怕是要打在她身上了。
　　她一直以为这姑娘被江战宠溺的只是有些骄纵，没想到如此蛮横。
　　当下也沉脸道，“我招惹你了？”
　　江玲儿也是冲动之下动的手，看到周围路人看来，被质问的她越发恼怒，“是你无视我在先，故意挑衅我的！”
　　这是正常人能说出的话？
　　江桐冷笑，“看不出来，年龄不大，脸皮倒是挺厚！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何要迎合你？难道不说话就是挑衅，要是这么说，我就是挑衅了，实话告诉你，你那鞭子准头太差劲了，根本打不着我！”
　　“你就是成心的，谁说我打不到你！”江玲儿满心以为来到陵县自己就不用缩头缩脚了，这些年被照顾的极好，但难免听了不少闲言碎语，内心极为敏感。
　　本来昨日她就有些不愉快，今日又碰到也是迁怒，没想到这人竟然说话这般难听。
　　当下也不管四周有没有人，又是一鞭子过去。
　　说起来这鞭子还是大哥给她教她使的，就怕她被人欺负，如今倒是正好。
　　她就要打的她跪地求饶！
　　不说她大哥是立过功劳的将军，二哥还是这县里的县令，就不信打个欺负她的人会被怎么样。

第一百七十一章：如此猖狂
　　江玲儿敢动手，仗的就是有恃无恐。
　　饶是心里明白今日在街上动手，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她也忍不下这口气。
　　特别是看到真的没有一次抽中对方时，她越发恼火，用的劲道更大。
　　“当街打人，你还真当陵县是你家了！”江桐怒声说罢，侧身又躲过一鞭。
　　眼见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面带怒色，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
　　正愁找不到机会给这小丫头一点教训，如今对方自己送到她手里，可不算她主动找事。
　　想到他们一家人过来给家里带来的烦恼，江桐就更不想就此放过她。
　　江玲儿又是一鞭子过来时，她这次没躲，在路人惊呼声中拽住了鞭子的一头，随即用力拽了过来。
　　也没想到江桐敢接鞭子，江玲儿错愕之余根本防不住，她人也被带着扑了过来，却在最后关头，江桐又松了手，她一个不稳直接趴在地上。
　　‘砰’的一声，本来都在说这姑娘刁蛮的路人都被那声音听得忍不住有点发疼，这下可撞的不轻。
　　江桐余光看到怔怔抬头看着地上鲜血还没回过神的江玲儿，当下没耽搁，朝着四周人抬声道，“还请各位乡亲帮我做个见证，我本路过这里，就因为没听她的呼喊，就被如此针对，所幸我运气好躲了过去，不然指不定就被抽的皮开肉绽。我跟这位姑娘无冤无仇，她却对我下了死手，如此心肠歹毒，怕是不会就此放过我，若我真出了什么意外，请乡亲们为我伸冤，我在次先谢谢各位。”
　　说罢，江桐冲着四周的人福了福身。
　　如此礼遇跟那张口就是嚣张话语的蓝衣姑娘相比，谁是谁非大家心里明白。
　　本来刚刚的一幕就被不少人全程目睹，那蓝衣少女找茬在先，追着人家小姑娘打不说，还一次比一次狠，如今虽然摔了下也是自找苦吃。
　　陵县本来就没什么街头霸王，这些年县里风气正好，这有点事大家都爱去公堂解决。
　　这会江桐这话一说，便有人劝说让她去公堂。
　　巧的是，江桐话落不久，江玲儿也反应过来，看到面前的鲜血终于反应过来，大叫起来。
　　“…呜呜…我要杀了你…我要告诉大哥你欺负我，呜呜…”
　　张口不是悔改之意，反而充满威胁。
　　路人闻言更是摇头，人家苦主还没委屈，她倒是满口叫屈，甚至还不掩饰自己要打杀的心思。
　　本来只是劝说的人，直接催促起来，只道万一对方起来再动手，吃亏的还是她。
　　江桐回头看了眼似要把她吃了的江玲儿，面露迟疑，热心百姓以为她有所担心，有两个胆大妇人直接拉着她去了县衙。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了不久。
　　江玲儿发现自己哭诉没人管，也知道面临的是什么。
　　冲动后的她渐渐冷静下来，可一看到地上掉落的属于自己的一颗牙，眼里恨意丛生。
　　顾不得喊疼，挣扎着起身，却是往另一方向跑了过去。
　　有人看到，以为她要逃跑，正好也是闲着，几个路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这边，几个妇人比她还热心，不但送她去了县衙，还替她敲了衙门口的大鼓，旁边还有人安慰她不要怕。
　　并不怕的江桐做足了委屈。
　　鼓声响起，衙门里也准备起来。
　　衙役小跑出来，正想看是谁在伸冤，来到门口看到被人簇拥的人竟是他们大人的妹子时，也有点懵，“江姑娘，这是…”
　　“江姑娘？姑娘认识衙门的人？”妇人发现对方直接喊了江桐的姓氏，有些意外。
　　江桐平时就比较低调，虽然陵县的人都知道他们县令大人不但有几个弟弟还有一个未及笄的妹妹，却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是谁。
　　这会人家帮忙，江桐要是不坦白身份是失了诚心，只低着头道，“不瞒婶子，县令大人是我哥哥，我刚不想来县衙就是怕被人说谋私…”说罢又低下了头。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想起刚刚她的确犹豫不想过来，如今才明白是怕自己过来了被人误会找自家哥哥当后台。
　　只觉得这姑娘心肠太好，都被欺负了还怕被人说自家哥哥的不是。
　　更觉这趟是来对了，“别怕，你就当是我们看不过去带你来的。”
　　衙役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闹剧，当听说有人当街拿鞭子抽人，打的还是自家大人的妹妹时，不免发怒，“大娘说的对，这种事必须严惩，江姑娘没必要委屈自己，我这就去喊大人。”
　　衙役进去，没多久一行人就被请入县衙。
　　因为是当街犯案，同行的人被允许进院旁听，乍一看去阵势浩荡。
　　江麟听到鼓声就往公堂过来，只听说是有人当街打人，并带有害人之心，便是快步过来。
　　快到公堂，知晓情况的衙役告诉他当事人竟是自家妹妹时，可想江麟此时的心情。
　　“…江姑娘本来不想来的，是路人看不下去去带她来的，她说怕大人为她谋私，说自己反正也没被打到。”衙役说完这话就看到自家大人脸色黑沉沉的，心里替那打人的歹徒默哀。
　　江麟则是拳头紧握，桐儿怕麻烦她竟是不愿意来衙门，他怎么能让她再受委屈？
　　当下抬步进屋，连身上的气息都比平时冷凝几分。
　　台下江桐被众人簇拥倒是没事，江麟上下看了眼，见她真的没被打到这才松了口气，“打人者何在？”
　　“她跑了！”人群中传来知情人的声音，“不过有人跟着去了，大人若是要找人，我可以带你们去。”
　　江麟当然不会放过，吩咐手下跟去拿人。
　　这边衙役过去拿人时，江麟又让那妇人把当时情况说了一遍。
　　听说那女子对着自家妹妹挥了足足十多鞭子时，心里更是沉闷的厉害。
　　再看妹妹佯装无事的脸，江麟无比心疼，若不是在公堂上，他必然会下去安抚一番。
　　然而等了许久，衙役没有拿人回来，反而狼狈回来，进了公堂，便是跪地禀报，“大人，我们去拿人却被人阻止，那人功夫厉害，打伤了我们兄弟几个，还说自己会过来！”
　　竟还有如此嚣张之人？！
　　江麟本来就不想轻饶，听说对方连衙门的人都敢动，更是面带怒火。
　　他倒要看看这陵县还有何人如此猖狂！

第一百七十二章：故意
　　公堂下的百姓议论纷纷。
　　他们陵县如今还算和平，乍一听到这种嚣张之徒，难免面带不忿，纷纷嚷着让大人将犯人重罚的事。
　　期间衙役也过来禀告，说是那人已经在来的路上。
　　江桐站在人群中看到自家二哥压抑不住的怒火，心里期待的不行。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既然两边都互看不顺眼，何不让他们的见面更有意思些？
　　正好她也想为难下自家二哥，在她跟江战跟前，他到底会偏谁一些。
　　反正她不舒坦，那一家三口也别想好过。
　　这一次就看他们还怎么想贴过来！
　　江桐思索着自己的事情没吭声，还低着头，那双手无意识揪着衣服，这副模样在别人看来就是委屈的。
　　尤其是这一幕落到江麟心里，心里更是怜惜的不行。
　　即便妹妹再厉害，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听衙役说她那打人的是个女子，没打到妹妹反而自己摔了一跤，还哭的不行，这么一对比，那人有什么脸面哭？
　　要他看，摔一跤还是轻的，待事情调查后，定不能轻易结案。
　　台下有些吵哄哄的，按照规矩江麟应该拍一下惊堂木，但是听到这些人嘴里说的都是那些人应该严惩的话，他心里极为满意，也就假装不知。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衙役进来说是人到了，“…大人，人是来了，不过来的是…”
　　衙役边说边看江麟的脸色，到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他总不能说，刚刚老远他看到了那两人，要是没瞧错的话，好像就是昨日还跟大人一起的那位，两人称兄道弟关系亲密，听说还跟大人有关系。
　　难怪对方敢这么嚣张。
　　但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衙役不确定该怎么出声了。
　　江麟此时一心都想着怎么惩罚欺负妹妹的人，压根没注意到衙役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只以为对方过于嚣张又为难了他们，当下眉头皱的更深，“带人进来，速压进公堂，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再嚣张！”
　　江麟就不信，人在公堂，他还敢动手，莫非还想跟自己动手？
　　台下的人都看的出来他们大人是怒了。
　　是呀，这种事放在普通人身上都会发火，何况对方动的还是他们大人的妹妹。
　　开始不知道江桐身份的，这会大多都听说了。
　　一看自家大人的妹妹娇俏可人不说，还知书达理，更觉得今天的事都是无妄之灾，心生同情。
　　这边还在议论着，等着的人也终于姗姗来迟。
　　站在外围的人看到了来人，发出了唏嘘声，似乎讨论都小了些。
　　不知情的下意识让开路，但见门口走来一男一女，怎么说呢，这个搭配有点奇怪。
　　男人模样没话说，他们在陵县这么久都没看过这般好看的人，那长相似比他们大人还要出色一些，关键是气质非比寻常，乍一看有点让人不敢直视。
　　而他身旁的女子就有些狼狈了，那身衣服倒是好看，只是上面沾染了不少血迹，此时虽用手捂着嘴，但还是能看到嘴角的血痕。
　　因为被人指指点点，她一生气怒视过去忘了捂嘴，正好露出那缺了一角的门牙，看起来极为滑稽。
　　路人怔楞之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江玲儿听到嘲笑声时，顿时眼睛又红了。
　　“大哥，他们笑我，这些人都欺负我，我不想活了…”
　　她侧头委屈的看向身边的男人，江战心疼的看着她红肿的嘴，视线扫向路人时更是冷冽，确定听不到讨论声，才轻柔的拍了拍江玲儿的发顶，以示安抚。
　　江玲儿抽了抽鼻子，看起来可怜又无助，“但是我的确打人了怎么办？”
　　“无碍，你二哥会帮你的，但是你的确太过冲动。”江战几乎没有迟疑的说道。
　　江玲儿想解释，但也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她点了点头，情绪缓和了些。
　　等走过人群看到被人簇拥的江桐时，她没忍住又瞪了过去。
　　“大人，你快看她，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瞪人。”江玲儿的举动被妇人看到，当下拦着江桐，冲着江玲儿面露不善。
　　只是她说完话等着大人发话，却发现人都到跟前了，刚刚还很生气的大人却没声音了。
　　众人也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疑惑看去，却见首位的大人似愣住般，怔怔看着下面，半响说了个众人始料未及的称呼，“大哥！”
　　大哥？
　　江麟也未曾想到那当街打人的参与者还有自家大哥。
　　再看旁边捂着嘴却希翼看着他的江玲儿，下意识的他看向一边的自家妹妹，毫不意外的看到她脸上的诧异，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抽疼了下。
　　他张了张嘴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审这个案子了。
　　江战也发现了弟弟的不对，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番，视线落在那看着眼熟的少女身上，也是意外。
　　正好衣袖被拽了拽，这才出声，“衙役上门出言不逊，我确实动了手，但玲儿被欺负在先，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这算是解释他为何对衙役动手。
　　只是要是平日，听到这话江麟肯定觉得情有可原，偏偏这次被欺负的是江桐，不说江麟接受不了这个解释，就是路人都感觉这人看着模样不错，说的话竟是如此无理。
　　甚至还在催促江麟，“大人，如今打人者都来了，你快审她呀？”
　　这话一出，江战便是冷目看向那人，眼里威胁明显。
　　江麟抿唇迟疑，半响捏着惊堂木不重不轻的拍了下，到底看向江玲儿，“台下之人，有人状告你当街打人，可属实？”
　　江玲儿以为这是要走下程序，低着头委屈道，“是她挑衅我在先，我才忍不住动手，我知道错了大人。”话里话外不但有委屈，还带着些撒娇的意思。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喊人不应，心生恼怒动手，竟污蔑江姑娘挑衅，还真是无耻。”妇人脱口而出，声音难免难听。
　　江玲儿还在为那个‘江姑娘’的称呼没缓过来，想着对方怎么知道她的姓氏，就被骂的眼圈更红。
　　江战冰冷的视线一直就没离开过。
　　偏偏妇人也不怕，避开江战的视线，看着江玲儿道，“别以为有人帮你就不怕了，你可知今日欺负的是我们大人的妹妹，大人不可能饶了你！”
　　声音落下这刻，公堂上的气氛明显更加凝结了。
　　大人的妹妹？

第一百七十三章：自家人？
　　江桐心情有点微妙。
　　这句话说出来时，她明显感觉到那兄妹俩人诧异的模样，尤其是江玲儿，甚至都忘了捂嘴，难以置信的看着江桐。
　　忽的就想起之前那句‘江姑娘’，原来这不是喊她，而是喊那个女人。
　　如果她是二哥的妹妹，那她岂不是…江桐？！
　　江玲儿蓦地瞪大美目，面上皆是震惊！
　　这个事实让她接受不了，她咬紧牙关瞪着江桐，看她被身边的一群人护着，只觉嫉妒不已，同时浮上心头的还有委屈和无助。
　　随后发现自家大哥也盯了过去看不出情绪时，江玲儿的心情更是差到了极致，哽咽道，“大哥，她怎么能是江桐，她肯定是故意的，对，肯定是这样！”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可话说出来后，江玲儿越发觉得有这个可能。
　　不然怎么可能就恰好碰到她，然后又生出矛盾？
　　要不是上次闹的不愉快她也不会今日找她麻烦，原来一切都是她的设计！
　　“二哥，我有话说！”江玲儿眼神希翼的看向上方，俨然没注意男人眼里的冰冷。
　　一旁的江战刚想阻止她，让她先别乱说话，还没开口，江玲儿已是将自己的猜测大声说了一遍，“…所以她肯定是看二哥即将要照顾我，心生嫉妒故意设计我。我承认我今天比较冲动，但若非她设计我，我也不会出手这么狠，二哥你不信的话可以审问她！”
　　江桐也是佩服了这姑娘，不但脸皮厚，脑子也是随风转的。
　　怎么听，她这话都漏洞百出，她不但敢说出来，还敢直接当堂暗示让二哥直接对她进行逼问，就怕别人听不出吧。
　　江桐觉得，都不用自己开口，大概就有人帮她。
　　果然，这话一出，公堂下的人议论纷纷，就着江玲儿的话发出疑问。
　　“什么叫东西故意不卖给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咱们大人公正廉明，江姑娘看着也知书达理，这个真的是我们大人的妹妹吗，看起来怪跋扈的。”
　　“再怎么冲动也不至于打人吧，那鞭子一看就是随身携带，指不定这是第几次呢。”
　　“可不就是，打人的是她，叫委屈的也是她，把大人当傻瓜呢。”
　　可能是对江玲儿印象比较差，众人的话风几乎都是偏向江桐的。
　　毕竟她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任何嚣张的劲头，甚至也没有叫屈，加上本来受委屈的就是她，人们自然是同情弱者的。
　　这里面有大多都是亲眼看到江玲儿打人的路人。
　　是冲动还是刻意找事他们有眼睛会看，只觉得这姑娘也太厚脸皮了。
　　又看她身边的江战，又明白过来。
　　难怪有恃无恐，原来自己的大哥武功厉害连衙役都敢打，二哥是他们县令大人，不过一家人竟不认识对方，倒是也奇怪。
　　江玲儿被各种视线包围，感受到来自人群的恶意时，更觉委屈。
　　她求救的看着江战，男人终是收回视线，面露沉思。
　　他也没想到玲儿打的是那个自己也许久没见过的妹妹江桐，本来还想着怎么不让二弟为难，如今倒是更好解决了。
　　当下也道，“二弟，既是一家人不相识才造成的误会，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虽说是询问，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江麟面露难色，没有出声。
　　目光却是看着人群中的江桐，他总觉得自己要是答应了，就是强迫妹妹忍下这个委屈。
　　但若是不同意，就算是忤逆大哥，会让这件事变得更加棘手。
　　他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却是两面为难，没忍住道，“可桐儿当街被鞭打…”
　　“二哥，不如就按照这位公子说的私下解决吧，毕竟是我们自己的家事，拿到公堂上来说确实不好。”江桐突然出声打断了江麟的话，看对方怔楞的模样，她心里已有答案，面上缓和。
　　不等对方出声，又看向旁边的路人，“今日之事多谢大家送我来公堂伸冤，说来也是我不认人闹了笑话，让大家陪着我白跑了一趟，今日之事，江桐铭记在心。”
　　“姑娘客气了，本来也没帮上忙，倒是你…怎会不认识自家人？”
　　这话很多人都想问了，此时皆是看向江桐等她答案。
　　江桐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知道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有用。
　　便是低着头没出声。
　　果然众人并没追问，但表情意味深长起来。
　　那目光时不时看看江战和江玲儿，又看看江桐，多变的眼神不知道在脑补什么剧情。
　　江麟看到这样被人围着追问的妹妹，心酸的同时又生出心疼来。
　　他几乎是狼狈的说了声‘退堂’，走下公堂，对路人点了点头，领着江桐去了后院。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旁边的兄妹俩，他也有些生气。
　　生气妹妹什么都不知，就被欺负成这样。
　　更生气，在知道被打的是江桐后，大哥把这件事归为私事。
　　更气自己夹在中间态度不够强硬，优柔寡断。
　　江麟内心有些自责，看妹妹的时候眼神更是心疼。
　　拐进后院时，他便没忍住道了歉，“是二哥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我的确受了委屈，但不怪二哥，因为打我的不是你，想私了的也不是你。”
　　打她的是江玲儿，想私了的是江战。
　　江麟蓦地明悟，妹妹心里还是有了怒火。
　　余光看到跟上来的二人，她让江桐去了自己休息的房间，“你先休息，我跟大哥说几句话。”
　　江桐懂得什么是见好就收，她点了点头，乖巧的进屋，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头过。
　　比往日沉默些的模样看的江麟心里更是沉闷。
　　待江战和江玲儿过来时，他看到自家大哥时，内心竟是少了些初见的激动和欢喜，反而有些…迁怒。
　　江战何其敏锐，直言道，“二弟，你在生我的气？”
　　“不敢。”江麟道。
　　说是不敢，但是那语气任谁都听出里面的不悦。
　　江玲儿闻言上前，委屈道，“二哥，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大哥，大不了我给她道歉就是了。”
　　本来还压着火的江麟，听到这话沉声道，“动手和找事的人皆是你，道歉本就应该，你做出这副委屈的模样，莫不是觉得没打到江桐发泄不了你的火？”
　　他面带嘲讽，语气更是不好，江玲儿听得愣住了，随即眼泪就下来了。
　　看到江玲儿哭，江战顿时皱眉，“二弟，别太过分了，这件事总归只是误会，一家人何必弄得这般难堪，玲儿也是你的妹妹，你别太过咄咄逼人。”

第一百七十四章：该怕的你
　　“若说是妹妹，江桐也是妹妹。不知道被欺负的是她时，大哥可以帮着江玲儿，可是在知情之后，大哥便让我私了，敢问大哥可是把桐儿当成妹妹了吗？”
　　江麟这声质问是带着自己的怨气的。
　　一旁的江玲儿一听他喊自己的是名字，叫江桐却是桐儿，心里酸的不行。
　　可一看两人之间气氛凝结，再傻她也知道这会不适合开口。
　　江战拧眉，“玲儿动手确实是她的不对，我已经说过她了。”
　　言下之意，这件事就这么过了，不要再提。
　　江麟也算是看明白了，大哥这是一定要护住江玲儿，自己坚持也得不到好，反而会伤了兄弟情分。
　　当下沉默不语。
　　他在陵县这么久，就算刚来那会遇到窘迫也未曾像现在这般郁结在心，如今面对最亲的大哥，他却有种强烈的无法化解的闷气，这种感觉太过陌生，江麟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脸色极为难看。
　　“我知道她受了委屈，但玲儿也吃了苦果，如今她前牙受伤，与她日后出嫁大有影响，她二人也是姐妹，各让一步也就罢了，此事以后莫要再提。”
　　也是对着自己的弟弟，若是别人，江战也没耐心说上这么多。
　　但说是商量，语气多少带着点惯用的强硬，脸上的冷沉更是阻断了江麟所有的不满。
　　江玲儿适时开口，“二哥，我知道错了，你别跟大哥生气了，我这就去给妹妹道歉。”
　　她说着就错过江麟去了里面的房间，江麟正要阻止，却被江战喊住，“让她们自己聊聊吧。”
　　江麟眉头微皱，并不想让两人单独相处，可又觉得他这会跟上去的确不好，便是站在门外关注里面的动静。
　　然而没过一会，里面传来哭声，只听‘啪’的一声，两人看去时，只瞧见江玲儿推门跑了出来，她左脸微红，隐约看出是个巴掌印。
　　“怎么回事？”江麟问道。
　　“我想跟妹妹道歉，可她打了我一巴掌，还说不会让我们跟二哥住在一起。”江玲儿一边说一边呜呜的哭，合着那半边微红的脸，倒也有些可怜。
　　江战顿时沉了脸。
　　江麟脱口道，“桐儿不是那种人。”
　　正说着，房间里江桐走了出来，她是听到江玲儿的声音才出来的。
　　对上她的视线，江玲儿面带心虚的避开眼神，江桐冷哼一声对这种小把戏不屑一顾。
　　也没管旁侧那道冷死人的眼神，只看向自家二哥，“她进屋就说不想跟我道歉，还说让我小心点，马上她就要跟二哥住在一起，我告诉她二哥说过让她们住在外面，她不相信，就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我觉得她可能有病！”
　　江桐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
　　尤其说到‘她可能有病’这话，还上下打量了江玲儿一眼，像是为了证明这是自己确定过的结果。
　　气的江玲儿指着她嘴唇都在发抖，“你才有病，我怎么可能自己打自己，你冤枉我！”
　　江麟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豁牙的江玲儿，虽没说相信谁，人却下意识把江桐挡住。
　　江桐看到他的动作，心里一暖，欣慰自己之前没有白让步。
　　干脆上前，“二哥，是她冤枉我，你若信我，我可以证明。”
　　江麟心道这如何证明？
　　想到自家妹妹平日便是古灵精怪，便也没拦着她。
　　那边江玲儿看她过来也不担心，她旁边就是大哥，就不信她敢乱来。
　　她瞪着江桐，一边看向自家大哥，正要说话，江桐却朝她笑，“你说我打了你，其实太好证明了。”
　　然后她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清脆的一声响，江玲儿被打蒙了。
　　她右脸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比起左边的红印，俨然是天差地别。
　　江桐淡淡道，“我力气大，随便一巴掌，你这张脸至少要肿一天，万没有你这般不痛不痒，既然你冤枉我，那我不打白不打，再则，我们的手大小不一样，你左脸自己动的手，用力的是指尖，我也把力使在指尖上，你的偏圆，我的偏尖，你还有什么话说？”
　　早在江桐动手时，兄弟俩便是愣住。
　　在听到这番话后，更是神色复杂。
　　江麟傻了似的看着妹妹，万万没想到她说的证明就打巴掌，虽说方法…独特，但的确是证明了自己。
　　就是江战，也没料到这小丫头这般大胆。
　　刚刚那一巴掌速度极快，自己也没防备，如今只得皱眉看着江桐，“这就是江家教你的行事方式？”
　　“江家没教过我东西，照顾我的是我的四个哥哥，我们家的行事方式都是怎么自由怎么不让自己受委屈怎么来。说起方式，至少我哥哥从来没教过我嚣张跋扈，更没教我欺负别人还倒打一耙，像令妹这般下九流的诬陷手段，怕是教起来费了不少功夫吧？”
　　江桐始终笑语晏晏，她仿佛不怕江战的冷眼，并没掩饰自己话里的嘲讽。
　　江战哪里听不出她在嘲笑自己教人的方式是下九流，眯眸冷视过去，“你不怕我？”
　　这是把眼神当机关枪使了？
　　见多了他那双眼睛看人，江桐一点感觉没有，她连鬼都不怕，何况一个人类？
　　“我行得正坐得端为何要怕？就算是怕，我倒觉得该怕的是你！”
　　江战本来是想教训她，可听到这话中带着的含义，下意识压住情绪，冷声道，“什么意思？”
　　“看在我们都是同一血脉的份上，我喊你一声大哥。敢问大哥，当年我四个哥哥随着父亲来这凉城受难之日你在何处？退一步讲，你自身难保无能为力也能理解，毕竟京城还有一对母女需要你的照顾，想必她们比我哥哥们更为重要。但你如何能在不闻不问六年后，在我们一家人受尽磨难好不容易站稳跟脚时，端着大哥的架子对我哥哥们随意驱使？但凡你心疼我几个哥哥，把他们当弟弟，只要知道我是他们护着的，就不会这般对我不公，而你这般行为，怎配当大哥，怎么对得起为了保护哥哥们而死去的父亲，所以你不应该怕吗？”
　　江桐一口气将内心的话全部说完，却不是替自己申冤。
　　她的身后，江麟随着她一字一句说完，身体随之僵硬，身侧的拳头也无意识握起。
　　而被质问的江战却沉默不语。
　　他盯着跟前不及他肩膀的小姑娘，触及那双幽黑的眸子时，竟被看的有些不适。

第一百七十五章：可以破例
　　江战转头看向自己的亲弟弟，“你也这么想？”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了冷笑声。
　　江战看向嘲讽盯着自己的小姑娘，剑眉再次拧起。
　　江桐调侃道，“我二哥素来重情，你又是他血脉上的嫡亲大哥，你这么问他，让他如何作答？这当了大将军的人就是不一样，永远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可怜我几个哥哥尊重你这个大哥而屡次让步，可换来的是什么？不说帮他们，反而还要添乱。”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哥，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对方屡次反驳与他，态度也极为尖锐，江战哪里被人这般对待过，心里早是不悦，此时盯着江桐，眼里一片冰冷疏离，“纵使我们兄弟几个心有间隙，也不是你一个庶女能够说三道四的，我弟弟他们照顾你，已是大度，你纯心挑拨离间，莫不是不满这些年家里对你的亏欠？”
　　这一招倒是使的好，直接把问题甩到自己身上了？
　　要是以前的江桐，怕是真的会是他说的这样，偏偏江桐从穿越过来就没在意过这些。
　　甚至她还知道前身跟家里的关系是有误会造成，只是一直没有解开罢了。
　　此时江战这话，无非是在暗示自家二哥别忘了她的身份，一个庶女，还是一个亲娘参与嫡母之死的罪人之女。
　　只可惜他这话说的太晚。
　　若是六年前，怕是还能影响江麟他们，可如今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说不定还会让江麟心里不满。
　　果然，她看到身前的江麟拳头又紧了紧，喊了句，“大哥！”
　　他声音比之前高了不少，江战看了过来同时看来的还有那双犀利的眸子.
　　若是曾经的江麟，或许觉得会不敢对视，可如今他却一派平静回视过去，“你是我的大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仍是我大哥，但桐儿说得对，这些年我带着三弟他们好不容易在陵县立足，只想他们好好的活着，我不求别的，只希望自己能好好保护他们。看到你来我跟弟弟都很开心，但我不喜欢因为我们敬重你而让桐儿屡次受委屈。”
　　他一口气将在心里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当年他答应过妹妹，心里有话就互相告知，不能刻意隐瞒对方。
　　如今就因为他食言在先才让她又被欺负又差点被打，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本想着那江玲儿看到桐儿如此退步也能懂事点，可他只看到一个嚣张跋扈，一心只想欺负桐儿的恶毒形象。
　　这般容不下桐儿的人，若是留在身边，那么他们六年经营好的家岂不是毁于一旦。
　　他打心底喜欢自家大哥，但不代表他就要纵容别人。
　　就算都是庶女又如何，桐儿的存在意义不同，她就是不一样！
　　想通这一切，江麟的眼神更是坚定。
　　“还有，桐儿并未撒谎，我的确告诉她不愿意让三姨娘母女住进家里。不管大哥信不信，我们几兄弟能在陵县立足都是靠的桐儿的运气，我不求大哥接受桐儿，但是若有人欺负她，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江战眸子里寒气更重，他怎么也没想到弟弟会因为一个庶女跟自己说出这般宣战的话，他明明记得，几个弟弟最厌恶的就是二姨娘生下的这个庶妹，没想到她这般厉害，六年的时间竟能让自己几个弟弟连杀母之仇都能忘记。
　　他视线扫向一边的江桐，里面除了冷漠还有一丝的警惕，“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
　　那语气和眼神就差直接问，这些是不是江桐误导他说出来的。
　　江麟哪里听不出来他的意思，无奈道，“大哥别忘了，我已二十有八，不是谁都能左右我的思想，该有的判断力我也有，倒是大哥，这般纵容的人，我不理解为什么。”
　　若是那江玲儿知书达理、乖巧懂事也就罢了。
　　可短短两天，他能看到的都是她的任性自私和蛮横不讲道理，这般的女子，大哥到底是看重她哪点如此照顾？
　　他要是没记错，大哥不是这种会照顾弱质女流的人。
　　当年在宅子里也没看到他跟哪个妹妹多说一句话。
　　可对待江玲儿，那态度似乎比他们这些亲弟弟都好了。
　　江战被问的沉默不语，他抿着唇看着自家弟弟，只确定了一件事，他人已经被这个庶妹给蒙蔽了，多说无益。
　　当下冷淡道，“既然你如此埋怨我，三姨娘她们我自己会安排。”
　　说罢竟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带着江玲儿转身就走。
　　那背影跟他的面孔一般冷酷决绝。
　　江麟看到这样的大哥，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身心俱凉。
　　大哥他…竟是连句解释都不愿意。
　　是觉得没必要吗？
　　江桐看到自家二哥的失神，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解。
　　只得乖巧站在一边，等到江麟渐渐平复了心情，她才试探说了句，“是不是我下手太狠了？但是我就是想打她！”
　　江麟听到前面半句，还在心疼妹妹受了委屈竟还在反思自己对不对，正想着怎么安抚，就听到她下一句，到嘴的话如鲠在喉。
　　半响才无奈看她，“打人总归是不好的…”
　　还没说完，看到她失望的表情，江麟话语一转又道，“但偶尔也可以破例，毕竟不能让自己受了委屈。”
　　江桐瞬间就笑了。
　　瞧着妹妹笑着弯起来的眼睛，江麟也笑了，他摸了摸妹妹柔软的发顶，只觉得今天的事太对不起她了。
　　说句真心话，嘴里说打人不好，但她打江玲儿的时候，江麟心里不但没有反感，反而有些欣慰，至少让他知道妹妹也是有锋芒的，她也懂得保护自己。
　　兄妹俩像是能知晓对方的想法般，对视一眼，心里的郁闷都随着笑容排了出去。
　　江桐道，“不过这次后，大哥大概是不会待见我了。”
　　江麟看着她叹气的模样，挑了挑眉，“你若在意他的看法，就不会跟他对着来了。”
　　哪里不了解妹妹的态度，他话题一转，“不过，你若不开口，二哥都不知道你这般伶牙俐齿，三弟他们几个可是怕极了大哥，你倒是胆大，。”
　　不胆大怎么敢跟鬼斗？
　　江桐道，“反正我底气足，大哥再厉害也不能欺负人，在我心里他是后来的，永远排在后面，就算是大哥，也不能欺负二哥你们，就算我打不赢还有我师傅呢。”
　　小姑娘说着已经举起了拳头。
　　江麟见状也是哭笑不得。

第一百七十六章：反常
　　不管江战那边高兴与否，江桐今天还挺高兴的。
　　或许是觉得公堂上没维护江桐而所有所亏欠，未时刚过就早早带她回了家，路过点心铺又带了些她最爱吃的绿豆桂花糕。
　　因为白天的事，江桐也被不少人眼熟，有看到二人的还上前打了招呼。
　　本来白天的事就有不少人看不过眼，但是毕竟是人家家事，他们这些外人也没权利干涉。
　　本想着那江姑娘太过可怜了，但看如今跟大人一块逛街，心想应该解决好了，也挺开心的。
　　江桐看到跟她说话的无不笑脸相迎。
　　她本就模样好看，以前也有见过她但不认识的，如今都知晓那漂亮小姑娘是他们大人的妹妹，态度更好。
　　两人回到家后，江桐手里还多了些路人送的小玩意。
　　并不值钱，但是贵在心意。
　　江麟回了自己的院子换衣服，江桐也进了桐院，让丫鬟收拾自己带回来的东西，然后进了房间。
　　刚刚快到家的时候老大突然钻进手镯，一直想说话，江桐记得他是去跟踪那个金国人了，也好奇对方的目的，便想着了解下。
　　房门一关上，她便盯着手腕上的镯子，老大随即飘了出来，迫不及待道，‘主人，偷袭王起的是金国人。本来我按照您说的跟着那个伪装进来的金国人，才跟没多久，又来了十多个人，他们带了兵器，我感觉不对就跟了过去，正好碰到他们拦截王起。’
　　江桐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她看看老大又想起王起的遭遇，心里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眯眸问道，“难不成是你救了王起？”
　　难怪她瞧王起的面相很不寻常，要是老大出的手，那就说得通了。
　　果然老大点了头，‘是我救的！我看他差点就死了，就出手了，不过主人放心，我没暴露自己，只是暂时吓住了他们。我感觉他们背后有人，看到他们的落脚地后，便想先通知主人再说。’
　　他虽然有杀人的能力，但江桐不发话，他们几个都不会擅自做决定。
　　所以人还在陵县？
　　十多个人，还是能伤得了王起的人，就任由对方留在陵县，江桐说不担心是假的。
　　她看向老大，对方立刻领会过来，‘主人放心，我离开时留了人守着，要是有异动会立刻通知我。’
　　即便如此江桐也不大放心。
　　她喊了红儿，让她先去守着，才问老大，“第一个进来的金国人跟他们是一伙的？”
　　老大回忆了下，‘他们的确碰了面，但我感觉他似乎要见什么人，一直在街上来回徘徊，我离开时他已经休息了，待会我再去盯着，说不定能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江桐点了点头，杀了他们肯定没有知道背后的人是谁更有价值。
　　就怕再出个什么差错，江桐又叫了老二，让他辅助老大，去盯着那些人。
　　一边又思索着，该怎么提醒二哥一下。
　　一下子进来这么多金国人，还能带着兵器进来，可见边境入口的薄弱。
　　这说好听点是对方狡猾，但谨慎点想想，不排除内外勾结的可能。
　　更让她不能理解的是，对方对谁动手不好，偏偏是王起。
　　开始她还在想是不是针对的梁王，只是拿王起开刀，如今听到对方压根没去凉城，她难免多想。
　　“桐儿？”思索间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她听到江麟的声音，江桐应了声整理一番走了出去。
　　相处这么多年，江桐还是比较了解几个哥哥的。
　　平日二哥话不多，但是却是心思最多，最为敏感的一个。
　　但凡家里兄妹几个遇到什么心事，他都会想方设法的用言语疏导。
　　如今自己被江玲儿屡次‘欺负’，他肯定怕自己多想，这谈话是在所难免的。
　　果然，兄妹俩坐下不久，江麟就直奔主题，开导她今日的事情。
　　本来江桐就不在意，但看他一副怕她介意和伤心的模样，便是配合。
　　听到他说家里永远都会向着她时，江桐点头，“我知道江玲儿比不了我，二哥别担心。”
　　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
　　一边说着，还不忘给他倒茶，看江麟喝完就又续上，忙的不停。
　　弄得江麟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哪里看不出妹妹压根就没有想不开，这真正需要开导的应该是自己才是。
　　当下也不说了，兄妹俩干脆坐着聊起了别的。
　　感觉坐了也没多久，江翀他们前后脚也回来了。
　　看他们嘻嘻哈哈的，江麟总感觉这件事得提前给他们说声。
　　趁着晚饭还没好，借着有事将几个弟弟叫去了自己的院子。
　　江桐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晓得坐在饭桌上时，几人都皱着眉头，人跟压了火似的。
　　看到江桐在看他们，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能表达出的情绪就是一个劲的给江桐夹菜。
　　江桐看的哭笑不得，她知道哥哥们每次觉得心疼她时都爱用动作表现出来。
　　估计是听说了白天她跟江玲儿的矛盾了，这会又替她委屈却又无能为力而表示自己的愧疚。
　　几个哥哥心性还是比较单纯的，江桐反过来宽慰他们，说自己没事。
　　但这一顿饭吃的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晚饭后江桐还想着那些金国人，早早回了院子。
　　她刚进房间不久，红儿就回来了，‘主人，你猜那金国人去见了谁？’
　　一看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外的消息，红儿转悠了一圈就等江桐问她，结果江桐压根没理她，自觉没卖成关子的她撇了撇嘴，‘老大让我赶紧回来告诉你，那金国人晚上去了你大哥所在的客栈，在大厅跟他们三人碰了面，然后就走了。’
　　江桐蓦地一顿，“当时还有什么人在？”
　　‘没有别人了，那会客栈的人都吃过饭了，就你大哥一家，不过他们没有说过话，倒是那金国人偷看了他们好几眼。’
　　“老大还在那？”
　　红儿点头，因为她看着的那十多个人沾了阴气昏昏欲睡，觉得无聊，就找了几个手下盯着自己两边跑着玩。
　　一看到那金国人有行动，老大就喊她回来通知主人。
　　不知道这会人走了没有。
　　江桐抬眸看了眼外面，这会天色已黑。
　　对方白天睡觉晚上跑去客栈吃饭，怎么都觉得有些反常。
　　难道那人跟她大哥有关系？

第一百七十七章：贵相
　　那些金国人分两拨过来，一边白天休息晚上溜达，另一边目的明确去拦截王起。
　　江桐试图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却感觉这背后阴谋极大，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让红儿继续回去盯着，江桐则是盘腿坐在空间里，回顾那日第一次瞧见三姨娘母女俩时所看的面相。
　　若非不是认出江战，单单碰到那母女俩江桐是不会觉得二人是江袁山的妻女，只因二人面相古怪。
　　这个古怪在于三姨娘面露贵相，与三姨娘本身身份不符。
　　据她所知，三姨娘柳茹云不过是江袁山在路上搭救的一个乞丐，那时有不少流民乱串，柳茹云随家人逃难，可惜父母死在路上，而她本也快饿死，是江袁山让手下给她一口吃的。
　　她感恩这份情谊，执意要以身相许，而江袁山当时已经娶了大将军的女儿也就是江战几兄弟的亲娘，便拒绝了对方，哪知柳茹云是个执着的人，跟了她一路，还差点被歹人所伤，最后还是宰相夫人听闻此事，大度的找了江袁山让他将人带了回来。
　　说起来，柳茹云能进入江家算是正室亲自迎进来的。
　　是以，同为姨娘，江桐的亲娘和四姨娘的待遇就差了点。
　　毕竟，她娘也就是二姨娘听说是仗着家里的关系嫁进的宰相府，而四姨娘则是同僚相送，江袁山拒绝了好几回，最后只能收下。
　　当初这些事一一发生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多年过去，再回顾看来，却处处透露着诡异。
　　江袁山的四个女人只剩下一个，偏偏这一个还颇受江战照顾，还是最为‘柔弱’的一个。
　　若说对方运气好，江桐是不信的。
　　那柳茹云虽是贵相，但却时运不济，她面相所看，父母皆亡并不属实相反长辈健在，兄弟姐妹偏多，这身份上就已经作假。
　　再者，初见面时她表现的唯唯诺诺，眼神跟动作皆是温柔体贴。
　　可江桐观她面相却处处透着矛盾，她额头后稍这是颇有心计之相，加上眉锋向上却刻意修饰往下掩盖原形，让其不至于太显张扬，像是有意隐藏本相。
　　她五官虽柔和表情，但本相难改，再怎么伪装，这副面相处处都表现出她是一个有心计有城府之人。
　　能在江家隐藏多年，还没被发现本来性格，可见她隐藏功夫到家。
　　一个宰相家的姨娘如此费心隐藏自己，中间必有缘由。
　　江桐有种感觉，要是知道柳茹云的底细，她或许还能找到江袁山。
　　大概是她的一种直觉，她总觉得江战带着那母女二人来到陵县别有用心。
　　甭管江战有没有参与，但凡他有任何牵连几个哥哥的举动，江桐都不会放过他！
　　思绪千变万化间，江桐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没有了往日的单纯，多了一些冷意。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动静，江桐闪身出了空间躺在床上，侧耳听去，隐约听到有人进入了院子，不免警惕。
　　她的院子墙上有倒刺，大门向来是从内锁着，那人又有呼吸，可见是个人类。
　　记忆中能有这般本领的如今只有二哥三哥，不对，应该是还有个。
　　想到什么，江桐假装不知盖好被子屏住呼吸，她不用看也知道对方走了过来，最后停在房间门口。
　　外面很安静，小丫鬟大概也睡熟了，没人发现桐院里的这个不速之客。
　　江桐倒是不怕，她反而怕对方不愿意进来。
　　等了大概一刻钟，江桐发现对方离开了。
　　跟来的时候一样，走的悄无声息。
　　她恍然间坐起身隔着房门看了过去。
　　难怪能当上大将军，这般功夫比二哥高出不是一星半点。
　　他来这里怕是因为白天的事对她起了杀心吧，只是来都来了，竟然没有动她，江桐也不确定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不过，既然他不珍惜这个机会，下次想进来就不可能的。
　　本就是一家人住的宅子，江桐从没想过这陵县的人能潜入进来，也就没有设下防护。
　　江战的行为也算是提醒她了。
　　做二手准备是必须的。
　　当晚后半夜的时候江桐悄悄起来，翻出了小院在几个哥哥院子外转了一圈。
　　她手里时不时闪现黄光，偶尔会在地上埋着什么，透过夜色能看出她埋下的那些东西散发出来的幽光，诡异无比。
　　忙碌了一个多时辰，江桐才拍掉手上的泥土折回院子。
　　哥哥们身上有她亲手做的玉环，不受这些障眼法的影响。
　　随后江桐进了空间，找了些玉石余料，用在街上买回来的小挂件将其包裹其中做成一个个小吊饰，做了二十多份。
　　江家如今下人就十多个，算上护卫总共二十多人。
　　看起来不多，但是她跟几个哥哥都不怎么要人随身伺候，所以人手还算是充足。
　　她一早起来找到王善，让他把吊饰分发给下人。
　　王善也不多问，随即就去安排上了，不到一刻钟，江家的人身上都多了这么个小玩意。
　　比较普通乍一看也发现不了，谁也不知道这是进入江家几个院子的钥匙。
　　江桐做完这些，几个哥哥也都起了。
　　江麟今天要去县下的村子巡查。
　　江桐以王起名义弄得那些菜田几乎包揽了陵县大小村子的田地，这对陵县影响很大，同样也是军营的重要后备，早在梁王关注后，这些小田地就成了保护区，江麟是要定期去核查的。
　　一家人在前厅吃了早饭，江麟直接坐上家里的马车离开，江桐则是跟三个哥哥又聊了会。
　　江翀最近勤奋练武，几年前江桐借着师傅名义给他找的武功招式，他已经掌握的很好，如今功夫已经超过二哥江麟，不知道对上江战胜算多大。
　　他一心想得到去京城的机会，一直都是早起晚归。
　　要不是江桐这事，他向来都是半夜回来。
　　这不江麟前脚一走，他后脚便离开。
　　“若是三哥这次顺利，我也想跟他一起。”
　　一直没说话的江廷柯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江桐动作微顿却不意外，江廷楷确是有些急了，“什么意思，你也想去京城？”
　　“不是想去京城，是我想多走走。铺子里每年都有提携计划，我一直没去就是不想离开陵县，但看到了三哥的决心，我也想试试。”
　　他向来不爱说话，一般都是家里最沉默的，此时一开口就说了这番话，江廷楷显然接受不了。
　　“这件事先别告诉二哥，我会亲自告诉他。”言下之意，只有他们知晓。
　　江廷楷有点难过。

第一百七十八章：没看在眼里
　　直到江廷柯离开，江廷楷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接连几天，他得知两个哥哥都打算去京城，一听时间还不短。
　　习惯了跟哥哥一起，乍一听闻要分开，他心里自是难受又矛盾。
　　难受的是不能一起跟以前一样，矛盾的是他知道哥哥们的想法没错，自己应该支持，偏偏他想不开。
　　目光转向江桐，看着自家越发长的可人的妹妹，江廷楷声音带着几分对这自家人才有的委屈，“这么一来家里就剩下咱们三个了，还好妹妹你跟二哥不会走。”
　　这个…可说不定。
　　江桐咳了咳，没打算接话，她感觉这去京城有点不是她能左右的。
　　唯一能控制的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一起。
　　反正只要跟家人一起，在哪都一样，离得近了她还能保护他们。
　　“五哥，最近去你画廊的外商又增多了么？”
　　见他情绪不高，江桐只好转移话题，提起这个她也一直在关注的事。
　　比起几个哥哥都在奋斗事业，江廷楷貌似更为专注自己的提升。
　　前两年他只是教县里富贵人家的子女学习作画，后来攒了一笔钱开了个画廊，一边教人一边卖自己的画。
　　开始他的画在县里并不突出，甚至不少人画的都比他好。
　　后来江桐借师傅的名义给了他一些香料用在颜料之中，可以吸引来蜂蝶之类的动物，让其更加传神后，他的画廊生意提高不少。
　　按理说这么下去画廊也是能挣钱的，但江廷楷似乎不满意走偏道，自己突然勤奋起来。
　　听闻凉城那边有几个作画不错的师傅，还专门去学了一个月。
　　回来后画功提高不少。
　　现今又听了江桐的建议，隔几天抱着画架四处走动，描绘真实的景物，不但兴趣来了，还每日都在增加作画能力。
　　不久前他画廊里突然多了些外商人，说是听说了他的画专门过来看看。
　　这才知道，他之前的画竟有不少被外商带去了别处，似还卖的不错，被不少人知晓，具体卖的怎么个好法也不大清楚。
　　只知道他那画廊似乎来得人更多了，其中大半都是外商，都是看中他那画中的轻松自得。
　　江廷楷擅长作画，这字也写的不错，之前还作了些诗词，都卖了不少。
　　说来有趣，来画廊的外商越来越多，倒是附近的客人少了，在陵县知道江廷楷的真的不多，甚至说很少了。
　　“是有不少，昨日还有人预定了一副，今天要赶出来，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虽说是在苦恼，但说起自己的画江廷楷都没注意到他面上的情绪都高涨了很多，刚刚因为江廷柯的话而带来的忧愁已经消失无踪。
　　江桐了然的又提了几句，江廷楷直接着急着要走了。
　　几个哥哥先后离开，转眼间家里只剩下自己。
　　江桐倒不觉得无聊，反而在思索她今天要不要出去。
　　正想着，瞥见附近阴气波动，以为老大他们有新发现，便是赶回了桐院。
　　赶到就瞧见老大躲在院子里的树阴里，看到江桐才飘了过来，附在她的手镯上，‘主人，老二听了一天多，从那些人的对话发现，他们对背后之人一无所知，只是拿钱办事，到手的命令就是杀了王起，若是成功再对梁王下手。’
　　还真的想杀梁子懿呀！
　　江桐微微错愕，那背后之人胆子倒是不小。
　　可惜运气不好碰到老大，不然真的被他们得逞了。
　　老大又道，‘他们是金国无影楼的人，想知道背后之人怕是要进入内部才行。’
　　言下之意，留着他们也无用。
　　江桐本来还想着放任他们在县里不大安全，如今倒是松了口气。
　　既然没有用，那就不必留着，当下吩咐老大一会找人去解决了。
　　说起这个，她又想起昨日来到自己院子的江战，顿了顿道，“解决那些人后，多用几张符纸想办法把江战引过去，然后告诉我他的反应，其余的就别管了。”
　　老大点头答是，又说起客栈的那个金国人，‘昨晚从酒楼回来后，他便一人在房间，一直心事重重，我看他在准备干粮，大概是要回金国了。’
　　从金国过来不容易，他潜入进来不可能就为了睡一觉然后跑去吃顿饭。
　　若是猜的没错，这两日还有别的动静。
　　‘让老二盯紧点，关键时候，红儿看着我不放心。’红儿性格太反常，她这次必须要知道那金国人跟江战三人有什么关系，不能错过一个动静。
　　老大都一一答应，末了也没耽搁直接走了。
　　江桐干脆也没出家门，一上午都宅在房间。
　　中午刚吃完午饭，门房过来喊她，“外面有位眼生的夫人说要见你，她自称姓柳。”
　　江桐挑眉 ，柳茹云？
　　她让门房把人领去前厅，跟着整理了下衣服，随后过去。
　　到的时候柳茹云正端坐在侧位，旁边候着个丫鬟给她倒茶。
　　她点头道谢，低头间面上并无温婉反而带着些许高冷。
　　在江桐进屋她侧头看来之时，却瞬间带上了笑容，站起身双手捏着指尖，表情却是柔和的。
　　这般转变速度，可见应变能力强大。
　　“你就是桐儿吧，我是昨日才知道你是二妹妹的女儿桐儿，多年不见姨娘也认不得了。这次上门就是为我家玲儿的事给你道歉，我不知她昨日那般鲁莽，幸好没有伤到你，我也是松了口气。”
　　对方一开口便是亲昵无比，仿若双方之间并无恩怨般，人也过来似要拉住江桐的手，却被江桐给避开了。
　　她愣了下，面露受伤，“桐儿生气姨娘也能理解，不过到底是一家人。因为你们姐妹的事，你大哥一直心情不佳，今天我过来除了道歉，也是想你跟我过去酒楼一趟，有些话其实说开就好了。”
　　江桐眯眸看她，“你想让我给江战道歉？”她怕是脑子不正常吧。
　　“这又有什么不行的，他到底是你的大哥呀，况且玲儿回去后已经保证不会再针对你了，作为妹妹你也该大度些…”
　　她一副说教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什么称心的长辈。
　　江桐听到这里没忍住打断她，“柳夫人怕是没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我连大哥都没认，如何会认一个对我并不善意的姨娘。我知道你过来想干什么，不必你挑拨离间，我本就没把你们看在眼里。”

第一百七十九章：告状，她也可以
　　江桐面带笑意，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好听，这话要是一般人听了怕是气的拂袖而去，偏偏柳茹云愣了下就反应过来，只是面带受伤的看着她，仿佛江桐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如此耐力，要不怎么说对方善于伪装？
　　甚至她还不放弃，继续道，“我知道战儿这次有失公平，但玲儿毕竟是她照看过来的，过于着急难免冲动，你也…”
　　“柳夫人听不懂人话？”江桐感觉这女人是过来唱戏的，可惜她没心情看她表演。
　　冷笑着打断对方的话，看她调整好的表情愣在脸上，江桐不耐烦道，“我重申一遍，我对你们一家人没兴趣，你若不走，别怪我动粗了，这里是我家，你一个外人打着道歉的名义过来要求我去给别人道歉，怕不是在大将军的威名下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罢不等柳茹云开口，对旁边的小丫鬟道，“送客！柳夫人要是不走，那便拖出去！”
　　小丫鬟忙点头，“是。”
　　丫鬟从进门第一日就知道，宅子里最有话语权的不是几个少爷而是他们的小姐。
　　也被教训过，无论什么事，只要自家小姐吩咐，必须照办。
　　江桐一说完，她就过去对柳茹云做出请的姿势，“夫人，请吧。”倒也恭敬。
　　偏偏柳茹云觉得自己话没说完，执着的看着江桐，也没把那丫鬟当回事。
　　丫鬟见她不搭理直接跑出房间，片刻后折回来时身边多了几个仆人，进屋后她指着柳茹云道，“这位夫人赖着不走，你们帮我把她架出去，一会小姐该生气了。”
　　柳茹云听到动静看到那四五人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听到这话更是难以置信。
　　而几个仆人已经过来，“得罪了，夫人。”
　　说罢也不管男女设防，就将柳茹云架起来就往外抬。
　　“你们干什么？住手！”柳茹云被抬起来才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连伪装都忘了，瞪大眼睛看着抓着自己的几个男人，路过江桐身边时，声音都尖锐了起来，“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我以为柳夫人嗓门有损提不出来呢，不然怎么一直低声细语？原来是刻意藏着了呀。”
　　江桐抱着胳膊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她面上带笑，眉眼弯弯看起来心情不错，说起这话时，她还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样。
　　听得柳茹云脸色大变！
　　不等她开口，下人已经将她架了出去。
　　也是眨眼睛的功夫，柳茹云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出了大门。
　　拽着自己的仆人就势松手，她脚下一软，狼狈的趴在了江家大门口。
　　恰好路过几个行人看到这一幕，上下打量着她，虽没说话，但那眼神多少有点鄙夷。
　　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柳茹云手指死死的扣着地面，刚愤怒看向身后大门，却听‘嘭’的一声，漆红色的大门当着她的面狠狠关上。
　　这一下就犹如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火辣辣般的疼，特别是耳边又传来路人的议论声和笑声，柳茹云羞愤不已。
　　她顾不得难堪，起身用衣袖挡着脸小跑离开。
　　走到拐弯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关上的大门，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另一边，丫鬟过来回禀，“小姐，我从小门看到那位夫人走后还瞪了大门一眼，看起来不像表面那么无害。”
　　是江桐交代她跟去看看的，没想到看到这么一幕。
　　早前就听说他们家另一位大少爷回来，还带了一个姨娘和一个妹妹。
　　可是还没过来就欺负了自家小姐。
　　本以为只是传言，可今天看到这位夫人，丫鬟算是明白了，这些人分明是别有用心。
　　听说当年少爷跟小姐落难时，那位大少爷还是将军之名，却没伸出援手，而今倒是带人来投奔，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就算投奔吧，竟然这么欺负他们小姐。
　　还有今天，说是来道歉的，却还端着姨娘的身份，没看到小姐都不喜欢她，还不停的在那说教。
　　她们小姐可是几个少爷都不忍心说重话的，她一个外人竟然让小姐去道歉，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以为有个大将军护着就厉害了，殊不知他们小姐背后还有能人。
　　“你在想什么，嘴巴都能挂油瓶了。”江桐瞧见小丫鬟眼里的不忿，看她半天又没说话，就知道肯定是脑补了不少东西，不免觉得好笑。
　　自己招来的这些人什么秉性她大致都了解。
　　跟前的丫鬟叫做绿儿，是江桐最喜欢使唤的一个，因为性子比较单纯，看起来古灵精怪的，江桐还挺喜欢。
　　绿儿闻言，欲言又止道，“奴婢是在想那姨娘，她今天这么欺负小姐，看那样子回去还会告状，听说那个将军大少爷偏袒他们，不知道这次后又怎么误会小姐你。”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江桐了。
　　柳茹云要告状是肯定的，但是她也可以呀。
　　那女人一看就是个爱装模作样的，回去只怕一句话不说就能被江战认定自己做了什么。
　　既如此，她又何必客气。
　　当下交代绿儿守门不让不认识的进来，自己出了趟门。
　　她没去别的地方，直奔衙门而去。
　　江麟上午去村里巡查，一天的时间是不够的，按照以前的习惯都是下午回来处理公务，这会应该在衙门。
　　果不其然，她刚去县衙，衙役就告诉她大人在书房，江桐直接就过去了。
　　书房里江麟正对着桌子上的折子看的眉头微皱，别看陵县不大，事情却是不少，尤其是这几年发展迅速，人口正在急速增加，说句夸张的话，不等多久怕是能赶上凉城了。
　　正因如此，江麟这个县令手里的事情也不少。
　　前年他也提携了两个手下一文一武来辅助，但大多事情还是要自己亲力亲为。
　　这会正思索着尚未解决的事就听到脚步声传来，抬头就看到小跑进来的妹妹，他面容瞬间柔和起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江桐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虽说是来告状的，但她自己并不觉得受了委屈。
　　可是看到江麟的瞬间，情绪却上来了，她面色不佳，嘴角也耷拉了下来，瓮声瓮气道，“二哥，柳姨娘今日来家里了，说是替江玲儿给我道歉，实际上是想让我去给大哥道歉，我一生气就赶她离开，可她不走就让下人给架出去了，你说她会不会去给大哥告状呀？”

第一百八十章：可行
　　三姨娘去家里了？
　　江麟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他对这个姨娘印象不深，只记得她温温柔柔很没威胁，但父亲对她还不错，比起其他两个姨娘，三姨娘似乎还挺有存在感，这次见面感觉也没什么变化。
　　倒不是担心对方做什么，而是怕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让桐儿不舒服。
　　结果听到江桐后面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叫她不走就让下人给架了出去？
　　正想着这样是不是不好，抬眼看到妹妹委屈的模样，江麟瞬间说服自己，肯定是对方说话不好听惹了妹妹生气。
　　他印象中桐儿不是那种随便对人失礼的人，要说信谁，肯定是信自己妹妹。
　　随即宽慰，“我对柳姨娘不甚了解，但告状这种事她大致是不会做的。”
　　“我想也是。”江桐也点头赞同，“她让我道歉的原因是认为我跟江玲儿关系不好引得大哥心情不佳，若是告状岂不是更加不好？能顶着被我为难的风险上门，可见是真心希望两家和好，我也觉得她不会告状。”
　　所以，柳茹云要是敢告状，那她就是其心可诛！
　　江桐想罢瞬间笑了起来，“我倒是不怕她，就怕二哥怪我失礼。可你知道我的，不喜欢的人对我说教我才不愿意听，我们活下来就已经不容易了，谁也不能对我们说三道四。”
　　这番理论，这些年江麟听得多了，开始还觉得想法太过霸道，时间久了发现妹妹单纯是为了维护家人，太过在意他们时，江麟早已潜移默化的认可甚至当成自己的意思。
　　此时自是点头，“恩，不能为了别人委屈自己，二哥有时候不能照顾你，桐儿能保护好自己就行。”
　　“二哥别小看我，保护自己我肯定行的，我跟师傅学习这么多东西，不光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保护你跟三哥他们，以后谁敢欺负你们，都得问我同不同意，就是大哥也不行！”
　　江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俨然不是开玩笑的。
　　见她小脸瞬间绷紧，美目里流转的都是不符合年龄的成熟霸气，江麟忍俊不禁，“二哥明白，不过保护家人是二哥的责任，你就负责开心。”
　　显然是没把江桐的话当真。
　　江桐也没解释，她说这些也是投石探路。
　　这些年亲眼目睹几个哥哥成熟稳重顺便强大起来，作为一个假妹妹，江桐一直没敢表现的太厉害。
　　一是怕给几个哥哥压力，二是…她挺喜欢被几人照顾的感觉。
　　总感觉哪一天要是知道自己是谁，几个哥哥会接受不了。
　　经过这次江战的事情后，江桐觉得还是暂时别说了。
　　至少她在做坏事的时候，可以伪装一下。
　　这身份都暴露出去，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反而不爽快。
　　江麟看妹妹眼珠子乱转，就知道她心里又在想别的，倒也喜欢妹妹在跟前直接的表现，将人拉到身边坐下，正欲说话，又想到什么，眸中带着笑意转了话题，“来都来了，上次说的书本你也看了许久，可都记得了？”
　　说罢便紧盯着跟前的人儿。
　　江桐直接愣住了，她面色微红，视线看向别处，略有几分心虚。
　　那书貌似还没看。
　　但是这话肯定不能说，是以言语闪烁，“书是看了，就是…记不大清楚，这两天又想着大哥回来的事，也没心情，那书本上写的东西就更不记得了。”
　　言下之意她是有没记住的理由的。
　　江麟早就想到她会扯理由，听到这话也不意外。
　　本来就是为了让她读些书才屡次监督，实在没想到她会排斥到这种地步。
　　明明自己没有看，还将这事赖到别处，哪怕听出是她故意说的，江麟也不忍说她。
　　只得无奈看去，故作严肃道，“这般不识文本，日后若有人欺负你怕是都听不出来那话中的好坏，就算有你师傅护着，也不能护你一辈子，你就不怕？”
　　江桐一听这话瞬间起劲了，“没有师傅还有你和三哥他们呀，以后我嫁人了，那人肯定知晓我二哥是县令，三哥是镖局管事，四哥五哥都各有所长，这文武都有，想欺负我还得掂量下自己，我有什么怕的？”
　　说起这个，她面带傲然，眉眼之间的光彩尤为绚烂。
　　得了，她这还真是有恃无恐。
　　哪怕这话听的舒心，江麟也不敢这么教她，只道，“你可知道，那般识趣的人不多。即便我们能帮你，可这嫁人之后有些事我们也不好插手，吃亏的总是你。“
　　却见江桐眉头一皱，“让我吃亏？那还嫁什么，我还是留在家里吧，哥哥们总能养得起我。”
　　江麟，“…”这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
　　“你若大了肯定要嫁人的。”
　　江桐不以为然，“哥哥们早已到了传宗接代的年龄，还不是没有娶妻？大不了我也娶妻，本来我还在犹豫，但听了二哥这话，我觉得离开家里确实太危险了，以后我就娶一个回来吧！”
　　江麟，“？？？”他貌似说错话了。
　　眼见妹妹说话偏激，江麟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会听她连娶妻的话都出来了，江麟也有些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妹妹还抱有这样的心思。
　　当下话哽在了喉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更为糟糕的是，从他对妹妹的了解来看，她这话是说真的。
　　江麟，“…”他错了。
　　江桐哪里感觉不到自家二哥那惊恐的眼神，本来她是故意说笑的，但是说着说着，感觉这事还真的可行。
　　反正她目前没想过嫁人，就算嫁人也没想过跟人共侍一夫。
　　如果真要成婚，那就入赘吧，反正她有钱！
　　有钱的江桐底气十足，正准备宽慰自家二哥别担心，就看到手镯动了动，老二的身影随后显现出来，顾不上等兄妹俩说完话，便道，‘主人，你怎么都想不到，那金国人跟柳茹云刚刚见了面。我听到他们谈话了，原来柳茹云是金国人，她还说起你爹了，你爹竟然还活着，人就在金国！’
　　没想到自己预料的竟然成了真。
　　江桐想过会知道江袁山的信息，没想到还知道了对方的下落。

第一百八十一章：内讧
　　听闻江袁山人在金国，江桐反而不着急了。
　　此时房间还有江麟，江桐也不好说话，但她迫切想知道具体情况。
　　撒了个谎说要去茅房，随即去了县衙后面的院子，趁着无人她闪身进了空间，顺便把老二也给带了进来。
　　这空间的事，身边几个手下都知道，起初还很诧异，后来已经习惯了。
　　这会无人打扰，江桐找了个凳子坐下，问了老二，“江战对此事不知？”
　　‘应该是的，我一直跟着那金国人。他收拾行李后找人传了话，约了柳茹云出来见面，她是来见过主人后才去见的那金国人，两人说话时间不长，就交接了下信息。’
　　说着又说了些两人谈话的一些细节。
　　江桐听罢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柳茹云是金国人足以让人惊讶，她远在京城竟然还能跟金国人保持联系，就更让人不能忽视了。
　　起先就觉得江战三人过来不是偶然，如今再看，就是早有预谋！
　　她记得二哥说过，江战过来是因为功高震主，故意装伤休息一段时间，又打着放心不下柳茹云母女俩便来了陵县，想把二人托付给江麟几兄弟。
　　如果柳茹云跟金国有联系这事江战知道，那么他这份对南昌的忠心就很让人怀疑了。
　　除此之外，他来找几个弟弟，怕也是不安好心。
　　但若江战不知，他在这中间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江桐有些许烦躁，如果可以，这个大哥她没想让他如何。
　　按照老二所言，柳茹云是主动问起的江袁山，也就是说江袁山假死的事情她是知晓的，甚至这不是双方第一次传递消息。
　　‘两人没说几句，那人很谨慎，提醒柳茹云要防备主人一家，最后说了句，主上等着她们一家人团聚。’
　　他描述其柳茹云当时的表情，很激动，面若红杏，分明是想到了心上人。
　　也就是，那人口中的主上多半是江袁山。
　　只是主上的称呼用的地方多了，倒是不能分析对方在金国是个什么身份。
　　江桐听罢，捋清楚刚刚得知的信息，感觉多少有了点线索。
　　听闻二人见面后，柳茹云回了客栈，那金国人也准备启程后，江桐眸光微动，吩咐道，‘让红儿带着她的手下跟着那金国人，看看他那位主上到底身在何处。’
　　老二瞬间明白自家主人的意思，随江桐出了空间后，便是化为黑雾从阴暗处快速划过。
　　江桐也没停留，回了江麟的书房。
　　不巧的是，她刚进屋没多久，衙役便匆匆来报，说是村口破庙发现十多具无名尸体。
　　陵县这六年间发生凶案的次数屈指可数，乍一出现这么多尸体势必会引起百姓恐慌，江麟顾不得多问细节，一边换了官服，一边跟着衙役往外走。
　　走出房间才想起差点被忘了的妹妹，“二哥去办案，你若无聊便先回家。”
　　说罢不等江桐开口，便是快步离去。
　　江桐隐约听到衙役声称是有人报案，顿时挑眉。
　　她也不着急走，而是在县衙等着。
　　约莫过了一刻钟，又是一道阴气出现，这次回来的是老大。
　　‘主人，按照你说的办好了！那些人死后，我引了江战去了庙里，他此时还在庙里，我让手下盯着了。’
　　江桐问道，“看到那些尸体，他什么反应？可像是认识？”
　　‘应该是不认识。’老大回顾刚刚看到的一幕，‘他先是检查了那些人的死因，后看起了他们的兵器，就是看完兵器才立刻找人通知了衙门。’
　　兵器？
　　江桐稍微思索了下就明白了原因。
　　南昌人惯用刀剑和长枪，但是金国的人几乎都用短刀。
　　那些金国人虽是在陵县买的兵器，但都是按照短刀的式样来的，估计善于观察的江战根据这个判定了他们的身份。
　　这么一来，江桐有些不确定起来。
　　难道自己真的误会江战了？
　　实则江战并未跟金国人勾引？也不知晓柳茹云跟金国人联系之事？
　　可太多巧合凑在一块，目前来看，证据不足，不好判断。
　　江桐只得决定先观察瞧瞧，她就不信，真的有问题还能不露出马脚来。
　　当下让老大回去继续盯着。
　　而她也没耽搁，跟去了破庙。
　　县里的破庙就那么一个，早年就被修整过，可供路过的人躲避风雨。
　　位置稍偏，平日几乎没人。
　　今日却是里三层外三层被包裹着。
　　江桐个头不高，动作灵活，她见缝就钻，不一会就挤到了前面，一眼就看到庙中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门口正在说话的江麟和江战。
　　二人面色不佳，虽说着话，视线却没从地上的尸体上离开，可见讨论的就是这十多人的事。
　　江桐身旁是同样议论尸体的陵县百姓。
　　他们有的来了有一会了，听到不少消息，便是互相传递着。
　　有人压低声音道，“你们听说没，死的好像不是咱们南昌国的人，听说是金国探子，听起来怪吓人的。”
　　“可不是吗，咱们两国关系正紧张着，金国人潜入进来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我刚还看到了，他们手里还有刀，就是不知道他们是被谁杀了。”
　　“江大人已经去调查了，你们看旁边那个，咱们大人的亲哥，听说是京城来的将军。咦！你们说这金国的探子是不是冲着他来的？”
　　当下有人附和，“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陵县向来安稳，能有什么好探的，八成就是找他的。”
　　几人越说越觉得是这个原因，说的煞有其事。
　　江桐也没料到陵县的百姓脑回路这么清奇，还能扯到江战头上。
　　但是他发现尸体这事没的跑，被怀疑好像也不奇怪。
　　她一边听大家的议论，一边看里面的情况。
　　发现仵作已经起身，衙役过来把尸体抬走，江战不知道说了什么，兄弟二人先行离开，看方向去的应该是衙门。
　　江桐心中一动，抄了近路先赶了回去。
　　几乎就在她前脚翻墙进去不久，走到县衙正堂，就看到进屋的兄弟二人，以及背着箱子的仵作。
　　仵作禀告，“大人，这些人像是自相残杀而死，他们身上的刀口杂乱不一，都是失血过多而死，也没看出中药的迹象。另外，庙里除了他们的迹象，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可能是内讧。”

第一百八十二章：挑衅
　　仵作自己都不大确定，但目前情况来看，确实像是内讧。
　　江麟闻言皱眉思索，这事过于严重，他已经让人通知凉城那边，不管这些人死因是什么，事关两国和平之事必须慎重，梁王说不定也要过来。
　　许久没处理这般棘手的问题，江麟一双剑眉耸着始终没有舒展开。
　　江桐从偏门看到他这副表情，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正想着走出去，却听衙役进屋汇报，说是柳夫人来了。
　　江桐下意识顿住脚步看向门口。
　　不多时，门口走来一人，正是不久前才见过的柳茹云。
　　这女人倒是会跑，一下午的功夫又是找她，又见金国人，如今还来了衙门，莫不是打探消息的？
　　当下把自己隐藏好身影看向外面。
　　就见柳茹云进屋后没说几句话突然红了眼眶。
　　江麟见状让仵作和衙役退下，腾出空间。
　　江战随即问道，“姨娘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心里不大舒服…”柳茹云低着头，用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再抬起头时，眼尾多了一抹绯色。
　　她本就模样不错，这么多年容貌似也没什么变化，那副柔弱的样子出来，倒惹人怜惜。
　　江战又是跟她相处多年，肯定要关心一二。
　　起初柳茹云还有点犹豫仿佛不太好说，最后才松了口，“今日我见有时间，便等玲儿休息后打听着去了三少爷他们家，本来不想贸然打扰，但昨日的事让你们兄弟两个关系生分不说，还闹的很不愉快，就想着我好歹是个姨娘，也算是长辈，说不定能劝说一二。我去找了桐儿想替玲儿给她道了歉，可桐儿似不喜欢我，说不认她大哥也更不认我这个姨娘，还说我挑拨离间…”
　　说到这里，柳茹云面露受伤，声音哽咽了下，“她本就对我们有所误会，昨日玲儿又冲撞了她，被迁怒倒也正常，我也能够明白她的委屈。可我到底是她姨娘，就算再不喜欢也不该恶语相向，还让…让下人把我抬去了门口，当时不少人都瞧着，我都不记得怎么回来的。”
　　说到最后柳茹云已是泣不成声。
　　也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人扔在大门口，是挺让人难堪的。
　　柳茹云现在想着都觉得憋屈，是以她是真的哭了出来。
　　江战听到这里，面上已带着些薄怒，“姨娘所言属实？”
　　“这种事我怎会胡乱说？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问问便知道了。”柳姨娘擦着眼泪，情绪有些不稳，声音依旧带着哽咽。
　　“我知道了。”江战转而看向江麟，皱眉道，“二弟，姨娘是长辈，如果她所言属实，此举已是忤逆，你还要护着她么？”
　　却见江麟面色恍惚，没有回应，江战只当他是在反思，又道，“昨日的事大哥确实处事不公，你不喜欢我插手江桐的管教问题，大哥可以不管，但姨娘这事，你不应该坐视不理。”
　　言下之意，要他给一个态度，亦或者一个处理结果。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丝毫没看到江麟反应过来后越发怪异的表情。
　　不说江麟，就说躲在暗处的江桐都有点唏嘘。
　　还真的被绿儿给说中了，柳茹云这女人真的跑来告状了，幸好她提前给二哥说了，不然少不了被她抹黑一番。
　　有了之前她那些话，只怕二哥心里这会也怀疑她了吧？
　　的确，江麟此时看向柳茹云那张委屈的脸，有些一言难尽。
　　他皱眉，半响才看向自家大哥道，“大哥，这件事我其实早就知晓了。”
　　江战不解看来。
　　江麟便把前不久江桐过来说的一番话复述了一遍，“…桐儿把人赶出去确实不妥，但受委屈的是桐儿，柳姨娘上门道歉不假却不带诚心，反拿着大哥的心情说事，变相威胁桐儿道歉，她若非过于生气，也不会做出这般不适宜的事。”
　　早在他开口复述时柳茹云表情早已变了又变，此时更是有些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
　　她万没想到江桐竟然先过来把事都告诉了江麟。
　　再看江战也思索的模样，也暗道不好。
　　可不等她说话，江麟又正色道，“桐儿问我时，我还信誓旦旦说姨娘不会做出告状这等行径，如今看来是我对姨娘了解甚少，自作聪明了。”
　　说罢瞥了柳茹云一眼，对方被看的面色微变。
　　“这次的事我站桐儿，大哥若觉得桐儿有错，那就算在我的身上，毕竟桐儿的所言所行都是我这个当二哥所教，当成是我所做，也合适。”
　　江战哪里听不出他这是要将事情揽过去，虽心里不喜他为了一个庶女这般跟自己说话。
　　但他不傻，听出这件事中的问题。
　　他看了柳姨娘一眼，柳茹云似想说什么，江战已经开了口，只有简单几个字，语气比之前平和不少，“我知道了。”
　　又冲柳茹云道，“姨娘回去照顾玲儿吧，你们住的院子我已经找好，等我回去便带你们过去。”
　　之前还没谈过这事，如今突然说要搬地方。
　　柳茹云哪里听不出江战的变化，可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只能起到反作用。
　　她也不哭了，白着脸不敢吭声。
　　江战话落之后，她点头也答应了。
　　可还没走，就听一道声音传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呀，一天内见了姨娘两次，你该不是来找我二哥告状的吧？”
　　谁也没想到江桐会在这里。
　　小姑娘从侧门进来，像是从后院过来。
　　她面上带着天真无邪，仿佛没看到房间里的气氛尴尬，进来后特意盯着柳茹云看着，眼里皆是笑容。
　　柳茹云尴尬的不行，她刚刚哭过，眼睛还是红的，不久前被江麟戳破自己话里的漏洞，这会情绪还没调整过来，江桐这调侃的话一说，她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桐却一脸了然道，“看来是被我说中了，二哥还说以他对柳姨娘的了解，是不会做出告状这种事的，哎…”
　　话没说完便摇了摇头，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江麟无奈的看着自家妹妹，眼神却是宠溺的。
　　一旁的江战也侧目看来，他眼神向来带着锋芒，乍一看来冷飕飕的，江桐毫不在意的回视过去，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下，冲他挑衅一笑。

第一百八十三章：对抗
　　江战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这个他并不熟悉甚至不怎么喜欢的庶妹。
　　论长相，她模样甚至比玲儿还要好看些。
　　五官像她母亲，只是记忆中二姨娘更为温婉，而这个庶妹却浑身带着锋芒。
　　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那种了然跟通透感就是江战都有点注意。
　　他不否认，如果不是过来陵县的初次见面有些不愉快，他对她并没有多少恶意。
　　但三姨娘母女俩…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承诺的都要做到，照顾两人是他的责任。
　　想到这里，江战没有回应那挑衅的眼神，转而喊住柳茹云，“我跟二弟再说几句话，一会我跟你一起走。”
　　虽说还是客气，但柳茹云能清楚察觉到江战看自己的眼神少了几分温和。
　　乍一看变化不大，但心思敏锐的柳茹云哪里不知这是自己露馅的征兆，她心里狂跳不已，面上却做足了歉意，温温柔柔的应了，甚至还主动走到门口等待，不再在打扰他们说话。
　　江战看着她到门口才收回视线。
　　后又看了江桐几眼，视线顿了顿，就差直接说让江桐先腾个空让他们兄弟俩说话。
　　只可惜，那眼神看了跟没看一样，江桐仿佛看不出来他的意思，不但不走，反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右上方的凳子上，那模样悠闲的很。
　　江战目光深了深，再看自家二弟没阻止，甚至很习惯的表情，也明白什么。
　　干脆也不管江桐，直接道，“金国人过来不可能是偶然！也许是背后之人故意伪造成了自相残杀的局面，就为了降低我们的防备，这件事必须严查，若是一个不甚，最会被牵连的就是你。”
　　江麟本就是戴罪之身恢复过来的，能做成陵县县令也是天大的恩德，但凡一件小事都会影响他的仕途，如果再牵连金国人，怕是下场难辨。
　　江战说话声线依旧凉薄，但任谁都听出这话是在担心江麟。
　　看着自家大哥淡漠的表情，江麟心里也是五味杂全，他点点头，“我知道，如今我不是一个人，我若不小心，就无法护住家里人，大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但我们记忆里的你不是这样的。”
　　记忆里的他么？
　　江战怔了怔，他自己倒没觉得哪里不同。
　　似要说什么，却又看到一旁闲适的江桐，又把话咽了下去。
　　“短时间我不会走，等这件事解决，我们再谈。”
　　哪怕是说着这种话，江战都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越是这样，他对三姨娘母女的包容越发让江麟心里有别的想法。
　　但还是点头，亲自送了两人出去。
　　江麟回来的时候，看着还坐在凳子上晃动着小腿的妹妹，瞥见她那带着浅笑的眸子，便知道她想说什么，也道，“你是想说我眼神不好吧？”
　　“二哥这都看的出来？”江桐故作诧异问道，她眸子如同有光，黑幽幽的眼珠看来倒是古灵精怪。
　　江麟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调侃，也是失笑。
　　江桐听到笑声看来，瞥见二哥那眼角渐多的细纹，心里多了几分心疼。
　　他这几年越发成熟硬朗，某些地方其实跟江战有些相像。
　　只是在弟弟妹妹跟前，他说话做事更为柔和，也比较通情达理，脸上笑容较多。
　　但操心的事情多了，压力也大，平日又不爱说自己的压力，这才几年，他似乎憔悴不少。
　　这种变化只有亲人才看的出来。
　　饶是江桐也曾悄悄帮他，但也于事无补。
　　便是起身过去，拉着二哥的衣袖，“二哥别担心，我师傅最近回来过，没看出咱们家有什么凶险。说明金国人的事或许就是偶然，即便真有目的，也可能只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恐慌，咱们这就是个小县城，没道理在我们这大费周章。”
　　这倒也是。
　　说起她师傅，江麟心里当真安定了不少。
　　他想起，自己上任后遇到不少大的小的事情，偶尔碰到难题，都是大师让妹妹过来传达，一般都是转危为安。
　　就算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自己上任这些年，靠的都是大师的帮扶。
　　不对，好像也不是。
　　如果不是妹妹，大师也不会管他们这些普通人。
　　江麟看向安抚自己的妹妹，忍不住笑了笑，所以还是妹妹带来的福气。
　　心里想着，这话便脱口说了出来，“桐儿就是我们家的福星。”
　　福星么？
　　江桐愣了下，这个称呼倒是特别，不过她还挺喜欢。
　　当下道，“可能我真的有福气，所以二哥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会罩着你们！”
　　说罢还一脸豪气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看的江麟又是忍俊不禁。
　　他也发现了，自己也就是在妹妹跟前，才会笑起来，而且次数一次比一次多。
　　当天，江麟回去的稍微晚了些。
　　江桐先回的宅子，天黑的时候老大跟老二都会回来了。
　　那金国人已经离开，红儿已经跟上去，他们俩也没什么好调查的，自然要回来调整。
　　‘看那母女俩对话，江玲儿似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柳茹云当真心思缜密连自己女儿都要瞒。’老大道。
　　江桐倒不意外，江玲儿那性格，要是不瞒着她，指不定就给谁说了。
　　相反，她这骄纵乱来的性格还是个很好的掩饰。
　　她现在就是好奇，那柳茹云在金国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费尽心思的装成乞丐跟江袁山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就是不知道，她那没见过的娘在这里面是什么身份，还有已经去世的宰相夫人，怕是死的也不简单。
　　正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就听院外传来声音。
　　江桐知道怕是几个哥哥过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江翀那稍微压低的声音，“待会在妹妹跟前你们别乱说，她要知道肯定不开心。”
　　江廷楷嘻嘻哈哈道，“三哥说的是哪件事，是那江玲儿的还是…你的心上人？”
　　明显带着调侃的声音，跟着就是江翀恼羞成怒的阻止声。
　　听起来几人倒是开心。
　　江桐开门的手顿了顿，挑眉看向旁边候着的老大老二，“江玲儿又怎么了？”
　　老二恍然道，‘哦，差点忘了这事，好像是她亲自做了几个荷包送给了你的几个哥哥，但是你哥哥都没戴。’
　　原来是这事。
　　不过心上人？
　　江桐倒是不记得看到江翀红鸾星动的征兆，待会倒是可以瞅瞅。
　　--
　　作者有话说：
　　想不到标题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圣旨
　　江桐开门出去时，江廷楷他们几个已经停止了刚才的话题，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跟往常一样笑嘻嘻的进来跟江桐说话，顺便喊她去前厅吃饭
　　一家人向来都是一起吃晚饭的，这是大家说好的，似乎就没落过。
　　今天也是等着江麟回来才这么晚。
　　几人一边去前面一边说话，在江桐跟前，江廷楷他们的话题向来也是围绕着自己的妹妹。
　　快到地方时，见江翀进门，江廷楷一把拉过妹妹，飞快道，“告诉你一件事，三哥今天跟一姑娘白天出去玩被我看到了，应该是他心上人。”
　　他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八卦两字，说完立刻站直身体，生怕被江翀发现。
　　江桐，“…”
　　她要是没听错，他刚才还答应过不说，转头就把三哥给卖了，江桐有点汗颜。
　　再看江廷楷一副高兴的跟自己有了心上人的模样，江桐配合道，“这事二哥知道吗？”
　　“暂时不知，就你跟四哥知道，刚刚三哥还不让我说，八成是怕我们取笑，依我看…”
　　正好前头的江翀回头，话说一半的江廷楷连忙装作什么都没做的样子继续走着。
　　就这样背着江翀，愣是把发现二人逛街的细节都告诉了江桐。
　　“…他们两个就差手拉手了，我看姑娘看三哥时面有羞意，肯定对三哥有意，就是不知道三哥怎么想，他刚刚还不承认。”
　　江翀这人一向嘴硬，这倒是他的性格。
　　不过江桐刚刚也看了一眼，再看江廷楷就满嘴都是想看自家三哥娶妻的模样，有点不想破坏他的好心情，因为就她来看，目前这姑娘怕是不成。
　　眼见到了房间，江廷楷这才老实没再说话。
　　一旁的江廷柯差不多是全程听着，对于自家三哥被出卖一点反应都没有。
　　反而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不多久饭菜上来，换了衣服的江麟也来了前厅，一家人跟往日一般，其乐融融的吃了起来。
　　快吃完的时候，江廷楷却来了句，“不知道三哥什么时候才能成亲…”
　　‘噗！’的一声，正在喝汤的江翀直接把汤喷了出去。
　　江廷楷本来就坐他旁边，难免被波及，他直接站了起来，一脸嫌弃，“三哥，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说罢还一脸无辜的看着别人。
　　江翀想拍死他的心都有了。
　　知道真相的江桐，“…”她发现五哥的脸皮越来越厚。
　　最聪明的当属江廷柯，一句话没说，旁若无人的吃着自己的饭。
　　江麟哪里看不出饭桌上的古怪气氛，半响说了句，“老三想娶妻了？”
　　“二哥！” 刚缓和点的江翀，直接涨红了脸，“别听老五胡说，他就是故意的，谁说我想娶妻了，我没想！”
　　说罢气呼呼的离开饭桌，饭也不吃就走了。
　　江廷楷还在那起哄。
　　江麟无奈道，“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二哥，我答应三哥不说的。”江廷楷故意说了这么句，可那张脸上就差说，你快多问几句，我马上就告诉你。
　　事实上，根本不等江麟再问，直接把发现江翀跟人姑娘在街上的事说了一遍。
　　中间难免添油加醋说了自己的分析。
　　末了还不忘拉着江桐，“妹妹也这么觉得吧？”
　　“恩？”江桐抬头看着亮晶晶瞅着自己的五哥，配合道，“应该是吧。”
　　岂料江麟却不赞同道，“老五，这种事以后别在桐儿面前胡说，她还是个孩子，你那些话不适合她听。”
　　江廷楷愣了下，他倒是没觉得，这不是很正常吗？
　　江桐忙道，“没事的二哥，我都懂的，不就是娶媳妇吗，反正以后我也…”
　　眼见她表情兴奋，江麟一听就知道她要说起招赘的事，眼皮子一跳，直接打断，“桐儿！”
　　江麟看来的眼神带着无奈还有自责，显然又在后悔自己上次多话的事。
　　江桐，“…”
　　好吧，她不说了。
　　一场关于江翀娶妻的话题就这么暂时停止。
　　离开前厅时江廷楷还有点意犹未尽，但也听进了江麟的话没再对江桐说，他改为找江廷柯了。
　　江桐远远看着加快步伐试图甩掉同胞弟弟的江廷柯，为他默哀。
　　这一晚江桐睡的很是安稳。
　　次日吃过早饭，她还回房间睡了个回笼觉，这一睡直接睡到快中午起来。
　　丫鬟过来喊她吃饭，她才懒洋洋的换了衣服，趁着还有一会时间，又去空间运动了番，累到一身是汗，又洗了个澡，这才去吃了饭。
　　饭桌上老二一直伴随左右，两人早上出去了一趟，替江桐看看他二哥查案的事，这会老二回来，老大还在衙门。
　　他告诉江桐，‘那个江玲儿死心不改，昨天才送了香囊，今天就跑去跟主人几个哥哥装偶遇。应该是江战告诉她主人哥哥做事的地方，她也是厚脸皮，没人理她，还一直缠着他们，看到人就说是主人哥哥的妹妹。’
　　老二是真的看的不爽。
　　他们主人都没有这么缠人，现在那些人都以为江玲儿才是他们的妹妹。
　　还有人跑去接近江玲儿，也不看看几个少爷都不搭理她。
　　江桐听的拧眉，她以为摔断了牙齿江玲儿至少安分点，没想到竟去骚扰她哥哥。
　　听说几个哥哥并不怎么喜欢她时，江桐心里还挺高兴的。
　　当下又让老二继续去看。
　　只要她别过分，江桐是不想去搭理她的，不懂得人话的小姑娘，不想跟她废话。
　　老二自是热心去做，随即就去了。
　　下午的时候，老大回来，告诉江桐另一个消息，梁子懿过来了。
　　“十多人死在这，还被怀疑是金国探子了，他自是要来的，毕竟是他的封地。”
　　老大吞吞吐吐的，看到江桐不高兴了才道，‘可是他来不光是为了这事，好像还带了圣旨过来。我看到主人大哥住的院子被围了起来，听说有人上奏，说主人大哥跟金国勾结，梁王此行就是为了调查这事，就是主人二哥都被暂时停职查办，暂时看是没事…主人你去哪里？'
　　老大话还没说完，江桐已经起身往外走。
　　这事发生的有点突然，江桐不担心二哥真的出事，可江战的事情太过巧合了，她心里有点不安。

第一百八十五章：办案
　　江桐去衙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门口站着梁王府的守卫，他们将衙门大门紧紧拦着，表情肃穆。
　　见都是些生面孔，江桐便明白这些不是梁子懿的贴身守卫。
　　她过去时被人拦下，守卫声音冷酷，“梁王办案，闲杂人等暂时不得入内。”
　　江桐直接掏出梁子懿给她的腰牌，守卫认出这是他们王爷的随身令牌，立刻让开了路，还算恭敬请她进去。
　　衙门有守卫围着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加上别人还不知道其中内情，江桐进去时，也没人注意这一幕。
　　刚进县衙江桐就看到不远处的公堂上的人群。
　　其中梁子懿穿着鲜明的蓝色锦衣尤为显眼，他本就模样出挑，此时站在人群，只衬的那张脸更是好看勾人。
　　这话形容起来有点不大合适，但江桐就是这么觉得的。
　　她的到来没人注意，江桐也没打算现在过去，便挑了个隐秘的地方偷听起来。
　　老大也随后过来，它更是光明正大的去了门口。
　　只是公堂内有江桐给江麟做下的风水阵，即便是老大都会被影响阴气，只能勉强站在外围，但也足够他看清里面的情况。
　　“…望梁王明察，按时间来算，分明有人故意算计与我，若是我真与金国勾结，怎会大张旗鼓的来这凉城？”
　　江战也被这突然的圣旨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素来被人针对，倒是不显慌乱。
　　梁子懿看着跪地二人，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如果不是江桐的关系，这二人此时已入了大牢。
　　谁让他跟江家有着剪不断的关系，梁子懿只能亲自调查清楚。
　　江战话落，他随即质疑，“不管明着还是暗着，你一过来陵县，这里便出现金国人不是作假。还有那十多个金国杀手，为何偏偏是你第一个发现？本王完全有理由怀疑，那十人是你所杀，为的就是隐瞒自己与金人勾结之事！”
　　说到最后，梁子懿声音收紧，面上皆是威严。
　　无论他在江桐面前如何放松如何乱来，到底是身份尊贵的王爷，发起火的样子也带着强压，旁边的守卫和衙役都下意识的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江战被质问的剑眉微皱，“此事确实巧合，臣对此无法解释，但与金国勾结之事，臣愿意自入大牢，配合王爷调查。”
　　以退为进，江战此时面带坦荡，倒有些铮铮铁骨。
　　说罢弯腰俯身，以示忠诚。
　　一旁的江麟，也道，“下官为陵县兢兢业业，也从未想过对百姓有任何不利，此事多有疑点，请王爷给予时间，下官也愿配合调查。”
　　“圣旨已下，你们一家谁也跑不了，调查是肯定的，这期间，你们暂留原处，待本王查清真相再行处置。”
　　梁子懿看着兄弟二人，这谋反之罪不小，当初自己就是因为这个被下放这凉城。
　　说起来还有江家人的功劳。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有朝一日自己成了处置江家人谋反之罪的执行官员。
　　梁子懿心里还挺开心，不过当他一扫眼看到角落的身影时，那抹开心瞬间消失，让他回归现实。
　　可惜晚了，如今江桐是他义女，这谋反之罪处理不好，说不定还能牵连自己身上。
　　也就是说，江家不能有这个罪责，他必须要想办法了。
　　不远处，江桐视线跟梁子懿在半空中不着痕迹的接触了下，两人极有默契的又看向别处。
　　随后，梁子懿吩咐守卫带着兄弟二人离开。
　　待人一走，他表示要去后院查看，其他人在公堂等候。
　　听得出来这是找机会跟自己见面，江桐先一步溜了过去。
　　虽说圣旨来的突然，但梁子懿动作也不慢。
　　偌大的县衙后院所有人都已被控制起来。
　　江桐在院子站了不久，就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跟着是梁子懿的声音，“这件事我之前并不知情，你大哥猜的不错，这般巧合一定是有人陷害。”
　　江桐回头看他面上的无奈，直接道，“我没怪你。”
　　梁子懿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这些年相处下来，虽说见面不多，但梁子懿也多少了解了些跟前小姑娘的作态和习惯。
　　她不是一个随便糊弄的人，自己要是想好好的，就别跟她对着来。
　　听起来有点怂，但是对方是大师的弟子，梁子懿不觉得丢人。
　　是以二人相处的一直不错。
　　反而是她那个师傅，神龙见首不见尾，唯一一次见面，话没说上几句，突然凭空消失。
　　虽说不是第一次看到那个神迹，但每次看到梁子懿都内心震动久久不能平复。
　　偶尔听到京城来的人吹嘘国师府的那位多厉害时，他都忍不住撇嘴。
　　他现在可是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如果找到杀了那些金国人的凶手，或许能找到突破口。”梁子懿说道。
　　江桐顿了顿，“怕是不成。”
　　那语气一听就带着深意，梁子懿挑眉看她。
　　江桐实在不好说，那人是她让杀的，为的就是测试江战是否跟金国人有关，哪知道正好碰到有人上奏说他谋反。
　　可以说巧合的不能再巧合。
　　要不是确定自己只是临时起意，她甚至都怀疑有人就等着她杀人。
　　“难不成这事跟大师有关？”
　　江桐没有否认，看到梁子懿诧异的表情，她道，“不久前王管事差点被人拦杀的事，父王可知？”
　　“那和这件事有关？”他聪明的想到这个。
　　江桐点头，“就是这么巧合，我也是才知道，那些金国杀手是来杀王管事的，是我师傅恰好碰到救了王管事，听说那些人本意是杀了王管事再去凉城对父王你下手，可惜他们是金国杀手，知道的不多，我师傅就…”
　　说到后面不言而喻。
　　梁子懿则是吸了口气冷气，倒是不知中间还有这些牵扯。
　　如果是这样，那么金国人过来的目的不是跟人勾结，而是要来杀他的？
　　他表情也慎重起来，自己在凉城许久，从未参政。
　　即便南昌跟金国不和，也不值当对他一个被发配的王爷动手，难道这之间又有什么阴谋？
　　一时间梁子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沉默许久，只道“京城那边逼的很紧，如果没有一个足够的理由，你一家人都难逃其咎。我顶多拖延两天，实在不行，怕是要带你们进京了。”
　　江桐心里一动，进京？
　　原来去京城的原因是在这。

第一百八十六章：紧张
　　江桐一直以为去京城是他们主动过去，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如今来看，大几率的情况下，是要进京一次。
　　不过有梁子懿在，倒也不怕被人为难。
　　就是不知道几个哥哥会如何作想。
　　尤其是三哥跟四哥，他们去京城本是为了学习，虽说还有这个机会，但是去的原因变了味，怕是会想不开。
　　果然，这边江桐跟梁子懿简短说完分开不久，就在回家的路上碰到正往回赶的江翀他们。
　　他们也并非是主动回来，而是梁子懿派了守卫，通知几兄弟近日务必在家中禁足。
　　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每个人都很着急。
　　江桐知道梁子懿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让人找出错处，这个不能怪他。
　　兄妹几个先后回了府里，此时江麟已经被梁子懿的人先送了回来，不但如此，江家门口还多了几个侍卫，正是梁子懿安排监督江家人的。
　　总共就四个人，要是真拦不一定拦得住，只是做个样子。
　　江桐倒是还好，江翀他们却面带急色，心里的担心逐渐增加。
　　等跟江麟碰了面，几人才松了口气，可随后得知是因为大哥被牵连，兴许还要背负个谋反大罪时，个个脸色发白。
　　当初因为贪污，他们被发配到这。
　　在路上的磨难以及到了矿区后遭受的一切如今还是记忆犹新。
　　虽然丰衣足食的过了六年，不代表他们就能忘记曾经的苦难。
　　如今又是更严重的谋反罪名，若是真出事，那就不就不是发配这么简单，而是要株连九族的！
　　看出弟弟们的惊慌，江麟出声安抚，“你们都别太担心，梁王对我们还算公正，他正在着手调查，最坏的打算就是进京面圣。”
　　这些年他们低调生活为的就是平安。
　　江麟虽然心里没多少底气，可想着六年来自己为陵县百姓做的一切，他想着哪怕自己逃脱不了，也要尽力保住弟弟妹妹。
　　江家…总是能留一条血脉的。
　　兄弟几个面上的凝重落入江桐眼里时，她也很不是滋味。
　　但这个时候说再多他们也听不进去。
　　想起梁子懿之前说的进京之事，江桐明白这一趟是跑不了了。
　　反正还有几天，她倒是可以安排下。
　　当晚，兄弟彻夜难以安眠时，江桐却悄悄溜出了家门。
　　他去了矿区一趟，将江家目前面临的问题告知了王起，交代对方帮她照应手里的田地。
　　王起这才知道自己能活竟是大师出手。
　　本来他就欠江桐不少人情，如今大师还救了他的命，这点小忙不用说也是要帮的。
　　离开矿区，江桐又换了身衣服，包裹严实去找了李忠跟杨帆二人。
　　言明她近日要出趟远门，又提了镖局和美玉斋的空缺，让他们看情况安排人先补上，一切等她回来再说。
　　这些年来往，虽然江桐从未言明自己身份。
　　但她有意无意对江家多加照顾的行为还是能被发现一二。
　　李忠和杨帆都察觉到她对江家的特别，看在心里也从来不会多言。
　　听到她的交代自然也不会多问。
　　只是听到江桐最后那句‘实在处理不了的事可以去找梁王帮忙’时，二人多少都有些震惊。
　　知道梁王跟他们东家有关系，但平日不见两人来往，听得最多的都是世人言论的二人有矛盾的事，没想到关系已到这个地步。
　　本来还想着东家不知道何时归来有些不放心，闻言瞬间有了底气。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江桐偷偷把人喊出来就是为了交代几句。
　　话一说完，给他们留了些银票，就算是安排好了。
　　随后目送二人离开，她也悄悄回了家。
　　路过二哥江麟的院子时，看到书房燃了灯，江桐微微顿步。
　　她本想进去，走了几步又觉得这个时间不大合适，便又没去。
　　……
　　一连三天，江桐跟着几个哥哥都没出去。
　　虽说面上表现的淡定，可江桐知道这都是几人商量好做给她看的。
　　她也装作不知，跟以前一样玩闹着。
　　不过也不忘让老大老二去看江战他们如何处境。
　　也算他们运气好，之前柳姨娘那事情之后，江战就火速带人搬去了院子。
　　地方宽敞不说还挺安静，正因如此，三人被交代不许出来不至于只能在房间哪里不能去。
　　即便如此，还没顾得上找下人的三口过得有些不舒坦。
　　比如这做饭、洗衣服还有烧水等活计没人帮忙。
　　梁子懿派了守卫守着，可没交代要帮忙找下人。
　　江战更不会因此开这个口。
　　他在军营的时候向来都是自力更生，不觉得是问题。
　　可是柳姨娘二人不这么觉得。
　　尤其是江玲儿，让她洗衣服简直是要了她的命，每天哭着说自己不会，更别提做饭。
　　最后这做饭的事都落到江战身上。
　　老二描述江战当时的表情时，那叫一个栩栩如生，‘怕是不知道自己护着的是个什么人，跟第一天见到似的。’
　　听老大说男人下厨不好怎么的，江桐并不赞同，“我们才去周水村的时候，也是几个哥哥做饭。下厨不是一件丢脸的事，也不分男女，江战能自己做饭给那母女吃，我还是挺意外的。”
　　至少让江桐对他稍微改观了一些，这说明他还算能屈能伸。
　　但也只是改观一点。
　　在事情没有完全定论下来之前，这个大哥她没怎么想认。
　　老大点头称是。
　　又过了两天，梁子懿派人过来通知，让江家人收拾一番随他进京。
　　可见是调查不出个名堂，打算进京面圣了。
　　得到消息的这一日，江麟带着几个弟弟坐在前厅里，面色慎重，连房间气氛都有些凝结。
　　但不管如何，该面对的还是面对。
　　江桐自己没什么好收拾的，意思性的带几件，装了点吃的和银票，就算好了。
　　暂定的日子是次日一早，也就是说没有多少停留时间。
　　当晚，江麟没忍住把江桐也喊了过去，一家人坐在一桌说了一些话。
　　无非是安抚弟弟妹妹不要担心。
　　江桐眼尖看到他说这话时眼里的决绝，心里想到什么并未出声。
　　低头瞬间却是若有所思。

第一百八十七章：出发
　　第二天，天刚亮，家里的下人便是开始为主子们准备干粮和用品。
　　这次过去，他们打算用自己的马车。
　　反正只是进宫面圣，虽有嫌疑却不是戴罪之身，梁子懿派人过来询问过要不要一块，顺便提及过一路上没有太多束缚。
　　正因如此，江家四兄弟这两天才缓和了些。
　　但从陵县到京城有多远一家人已经体会过一次，这说快了是大半个月的事，要是慢了一个多月不一定能到，毕竟没人知道中途会发生什么，东西肯定是要带够的。
　　家里的马车坐上一家人刚刚好，东西就不行了。
　　江桐听说后让管家买了个专门装杂物的。
　　她这次去京城，特意带了阿旺阿财，两人都会赶马车，自己人用的放心不说，还能帮个忙跑个腿。
　　为此管家临行前一天特意给两人嘱咐一番，无非是交代他们路上如何小心的伺候。
　　梁子懿的侍卫过来带人时，管家领着下人送到门口。
　　“请小姐和少爷们放心，家里我会好生照看，等小姐和少爷们早日归来。”
　　虽说被怀疑叛国这事没泄露，但是江家的下人大多知晓，值得欣慰的是，他们没有慌张也没说想要离开，如今甚至直接表态说等他们回来。
　　江家几兄弟心中五味杂全，明明只是家里的管家，可是这会却让他们有种说不来的触动和感激。
　　江桐见状微微一笑，“王叔放心，我们就是去转一圈，很快就能回来。”
　　说罢，几人钻进马车。
　　管家出来不忘交代阿旺阿财，“路上多有凶险，放聪明点，别贪生怕死。”
　　两人自是保证，“我们会的。”
　　江桐走前又想到什么，跳下马车，小跑到了王善跟前，低声交代，“这次进京我师傅怕是会随我一起，家里的事恐怕要劳烦王叔多费心，我房间进门的花盆下有我留着家用的银票，王叔收好。如果有事找不到人帮忙，就去矿区找王管事，他会尽力帮你。”
　　没想到小姐身陷险境还不忘他们，王善自是感动，忙不迭的点头应声，“小姐也莫担心，大师神机妙算，定能解救小姐跟少爷们。”
　　江桐笑了笑，点头道，“恩，会的。”
　　她自己的家人肯定要护好的。
　　说罢转身回了马车。
　　上车后江麟问她干什么，江桐只说担心院子里的那些个花花小草，便被几人调侃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操心这个。
　　一番笑语，气氛倒是轻松不少。
　　马车走出陵县，便看到路口属于梁子懿的七八个侍卫以及早已等待的江战和柳茹云母女俩。
　　本来说来陵县躲难，这下倒好，刚来几天就要原路返回，也不知道三人此时是什么心情。
　　他们坐的是梁子懿安排的马车，自是没有江家自己买下的华丽和宽敞。
　　几人碰面时，江麟下来跟大哥说了几句话。
　　柳茹云没有吭声，像是有什么心事低着头想着自己的事，倒是江玲儿视线不住的在两辆马车上来回看着，那眼神也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梁王要与我们同往，不能让他再等了，先赶路吧。”江战说罢这话，转身上了马。
　　没错，他并没有坐马车，而是问梁王的人借了一匹马。
　　这种小要求梁子懿当然不会为难。
　　看着那马背上飒爽英姿，江家几兄弟眼里都露出一些向往。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这样纵马在草地上，但自从来了陵县后就没怎么碰过。
　　这些年一直忙着挣钱做事，倒是忘了曾经的潇洒。
　　此时被勾起记忆不禁多看几眼。
　　这一幕落入江桐眼中，便是记在心里。
　　一路没有停下，到达凉城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
　　梁子懿早已整装待发，两队人马碰面，几乎没有停留便继续赶路。
　　看着马车外飞逝而去的景象，江桐也微微失神。
　　虽说她从未在前身记忆中发配路中的画面，但此时走在进京路上，心情却有些微妙。
　　仿佛有种被压制的雀跃正在渐渐浮现，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雀跃个什么。
　　随后看到梁子懿的马车渐渐落到他们之后，江桐叹了口气。
　　本来说让杨帆他们有事可以找梁子懿，倒是不知道他也要同往。
　　好在陵县一直没什么大事，一般的小事想必两人也能解决。
　　倒是梁子懿这边，江桐开始一直以为他是把他们一家人送到凉城外就要折回，毕竟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对方曾被要求不能离开凉城。
　　也是刚才梁子懿让马车跟他们的并行，他假装给她几个哥哥说话，故意透露给江桐信息，这才知道情况。
　　他竟是大胆的先斩后奏。
　　似也写了奏折让人快马加鞭送去，压根没管京城那位是否同意。
　　可以说是很嚣张了，但看他一脸不怕的模样，江桐也没担心。
　　“不知道回来后，还能做些什么事，以前的活计怕是不成了。”
　　身侧传来江翀无奈的声音，他本来是顺天镖局的管事，马上就要迎来进京的历练，哪知道京城是来了，却是过来被问罪的。
　　想着这些年好不容易奋斗出的成绩马上就要化成烟灰，心里不失落那是假的。
　　这么一说，江廷柯也有些沉默。
　　他知道自己在美玉斋的事也是不成了。
　　江麟倒是不怕自己衙门的事情丢了，如今对他而言，弟弟妹妹能好好活着就是大事，那些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必要留恋。
　　“其实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江桐的声音就是在这种低气压中响了起来。
　　对上四双充满疑惑的眼神，她道，“其实出发前师父来找过我，说是让我转告三哥跟四哥，这次进京，待事情处理完可以留在京城，他安排的人已经找了店面，你们可以直接留下…”
　　话没说完看到几人诧异的表情，她才不大好意思道，“路上我都想着去京城玩什么，就把这事忘了。”
　　兄弟几个，“…”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是这些天来他们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江翀本来想问，大师就不怕被他们牵连，又想起那位大师的行事做法，便是将话给咽了下去。
　　连梁王的面子都不给的人，大概是不怕这个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停留
　　没人注意江麟若有所思的眼神。
　　大师愿意提前给两个弟弟安排事情，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看得出二人无事？
　　哪怕桐儿没少在他耳边说，她师傅说他们是有福之人，江麟自当做妹妹安抚自己的手段。
　　此时听到这话，心里真的舒畅了些。
　　于是想到另外一件事，“大哥怕是也在担心，我想要不要告诉他，大师看过我们面相之事…”
　　他话还没说完，明显看到自家妹妹瞬间拧起的眉头。
　　原来准备说随便的其他三人，立刻意识到什么不吭声了。
　　跟着就听江桐道，“大哥没从京城回来之前，我们一家人多开心？要不是大哥为了躲避麻烦过来也不至于把我们给害成这样！不说帮忙反牵连我们，让他担心下又怎么了？再者我师傅只看过我们的面相，大哥他跟我们分离数年，能在我们全家都被发配的时候依旧当他的大将军，这运势肯定跟我们不同，所以不一定这次他就能无事。”
　　江桐这话半真半假，她也不否认自己小气，她就是记仇，就是不愿意让江战舒舒服服的。
　　听到这话的时候，兄弟四人表情各异。
　　虽说妹妹的话尖锐了些，但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句句在理，他们会觉得不舒服是因为自己不愿意挑明的事实被她直白的说了出来。
　　心里没有委屈和愤怒是假的。
　　唯一不同的是，即便知道这些，想到血缘关系，几人仍是会担心。
　　再者，他们并不相信大哥都不能洗脱嫌疑的时候他们几个能脱身，如今只能安慰自己，暂时没事。
　　至少大师是这么说的。
　　有些话一说开，人心里的压力就会跟着减少。
　　才出发的前两天，兄弟几个或许还有点不安有些紧张。
　　可随着路程一日日过去，看到江桐天天在他们跟前说这条路雅静，那条街有趣好想玩玩的话，不自觉的也跟着她的思绪跑了，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这条进京的路上。
　　一连十天，几乎都是这么过去。
　　直到赶路将近大半个月时，柳茹云母女俩病重了，才停下歇息。
　　她们出发不久就不大舒服，找了大夫看说是水土不服加上休息不够，这几天突然加重，只能暂时停下歇息。
　　于是梁子懿就近找了个县城，开了几个房间，所有人休整两天。
　　停留的地方叫芙蓉县，县道是去往京城的必走之路，是以街道繁华，人流密集，很是热闹。
　　江桐早就想转转了，安顿好后，让人给梁子懿说了声，得到同意后就拉着几个哥哥上了街。
　　白日里街上商贩多，叫卖声也是不断。
　　这里的人穿的都比较好，一眼看去到处都是花花绿绿，好不鲜艳。
　　一家人打扮虽然一般，但是模样出挑，一路走来难免被人关注。
　　好在早已习惯，并不能阻挡他们的闲晃。
　　“我们这样出来没事吧，毕竟是姨娘，听大夫说还挺严重。”玩到正开心时，江廷楷没有多少诚意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此时一家人正坐在河上的小船里。
　　这船不大不小刚刚好容纳一家人，中间还能放一个可摆放瓜果茶水的茶几。
　　正聊着天听到这么句话，几人都动作一顿。
　　江麟随即开口，“我们不是大夫，留在那也帮不上忙，难得休息两天，桐儿也需要走动下，她也是姑娘家，这些天也憋坏了。”
　　可不是么，天天听妹妹在耳边念叨，没人不知道她想到处玩。
　　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听到江麟这么说，几人玩的更是开心。
　　说起来，他们此时游的这条河倒是跟陵县那条有点像，唯一不同的就是更宽更广，要说干净，貌似还比不上陵县的。
　　也是走了一圈瞧见街上人太多，几人想找个地方休息又没看到合适的酒楼这才租了一艘船。
　　此时看来，倒是一个明智之举，因为坐船游上一圈，差不多能把县里看个小半。
　　刚刚带上来的吃食不少，一家人一边欣赏风景一边聊着天倒也快活。
　　也就是这时，远处却传来一声惊呼。
　　是似下人在喊叫，“快来人呀！救救我家公子，来人呀…”
　　那声音不小，正是从他们前面不远的船只传来。
　　喊叫的是个十七八岁的仆人，此时面带着急的看向水里，可以瞧见那地方有个人在扑腾。
　　但也是眨眼睛的功夫，本来冒着头的人不见了。
　　河边的人也诧异看来，都明白是有人坐船落了水。
　　好心的还下了水帮忙，都在找人。
　　江麟本来是打算过去的，但看五六个人跳进去帮忙，便是作罢。
　　恰好他们的船也在往前开，便是喊着船夫注意四周，要是看到人也好搭救。
　　但是任凭水里的人怎么寻找，落水之人似乎都没了踪迹。
　　那下人也急的不行，最后坐在船上拍腿痛哭。
　　江桐就是这个时候察觉到身后的异样。
　　像是衣服被谁拉住，她反应快的把衣服拽了回来，顺势回头，就看到水里露着个头的狼狈身影。
　　哪怕狼狈，依稀能看到是个年轻好看的公子，应该就是刚刚落水那位公子。
　　不知道是求生欲望太强，还是把江桐当成了救命稻草，他竟是再次抓着江桐不知什么时候悬落船外的衣衫想要借力上来。
　　这船本来就是半露的，船舱距离船边并不高，但凡对方使点力气，别说顺势上来，只怕要把船上的人拉下。
　　江桐刚要喊人，就被拽的不自觉往船边靠去。
　　也是她力气大才稳住身形，正恼怒这人也不挑个身强力壮的，余光却看到那男人面上的诧异。
　　眼见对方再次使力，她顾不得思索直接站起身，抬脚便踹了过去。
　　那人根本没有准备，丝毫没准备的被踹下了水。
　　那脑袋没入水中时，江桐还隐约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动静引起身边几个哥哥的注意，几人过来正瞧见那人噗通的动静，当下上前救人。
　　一番拉扯，总算把人拽了上来，对方却没了意识。
　　与此同时落水那条船也靠了过来，得知自家公子被救上来，赶紧过来帮忙，“谢谢几位救了我家公子。”

第一百八十九章：弱柳扶风
　　下人一番感激涕零之后，江家的行船之旅也跟着结束。
　　只因对方也是外地人，主人家昏迷，而他身无分文不知如何搭救自己公子，顺势摆脱了江麟等人。
　　不主动帮忙是一回事，被人跪地磕头求救，谁会视若无睹？
　　眼见那公子脸色越发苍白，江麟让船夫靠岸，他们兄弟几个将人送进了最近的医馆。
　　等大夫进去把脉看情况，江廷楷偷偷拉着江桐到门口，小声道，“妹妹，你不是会医术么？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还不怎么想让二哥帮忙？”
　　江桐目光微动，心里快速划过之前那男人晕倒前的各种反应，不好告诉江廷楷对方有点不大对。
　　只道，“二哥说男女有别，我是会医术，但只是帮哥哥你们。他是外男，我若上前帮忙怕是会被人说三道四，二哥也会不喜欢的。”
　　这话江廷楷倒是相信。
　　在家里时，妹妹一直比较随意，二哥经常在他们跟前对妹妹说教，让她切记男女设防这事。
　　“至于为何不让二哥帮忙，我只是更想游船而已，我们一家人好久没这么玩了。”
　　外人若是听到这话，只会觉得江桐冷血无情，人家都性命攸关了，她还想着游船。
　　但听到江廷楷耳中，却觉得这理由没有任何不恰当。
　　转而附和，“那倒也是，不过还有一两天时间，总能再玩的。”
　　江桐也点头，“所以我后面就没说什么了呀。”
　　兄妹俩没说几句，里面的大夫也诊治结束。
　　说是对方是受凉昏迷，刚刚过来时已经吐了水没有多少大碍，等会喝点热身的汤再休息下也就行了。
　　“我看他脸色发白，还以为救不回来了，还好没呛水。”江廷楷自言自语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桐也站在门口看了眼躺着的男人。
　　衣服和面上大概都被稍微整理了下，此时能看清楚那是一张温润柔和的脸，他脸色仍带着一丝苍白，似昏迷中还有些不适，眉毛微微皱着，合着那淡色的薄唇，倒是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江桐还记得之前瞧见的那双眼睛，雾蒙蒙的。
　　心道他若是睁开眼睛，怕又是一番绝色。
　　一个男人竟然有种弱柳扶风的感觉，江桐感觉还挺新奇。
　　她记忆中配的上‘娇弱’二字的也就是明净，不过明净虽娇弱，却跳脱活泼，跟这位完全不同。
　　正想着事情的她也没注意自己视线停留的久了点。
　　江麟起身让下人伺候男人的时候转身正好看到她盯着的眼神，这一看便是眉头紧皱，心里不悦。
　　再回头看了眼昏迷中仍是俊气的男人，更是危机四起，当下挡住躺着的人，提声道，“他家公子身上有钱，待会醒了就行，我们走吧。”
　　兄弟几个也不想留在这拥挤的小医馆，闻言出了房间。
　　江桐也随着哥哥离开，走到半路，她察觉背后有人盯着她，回头看去，只瞧见那下人正拿着干燥的毛巾没给他家公子擦水，反而盯着江桐在看，发现她的视线时，愣了下冲她笑了笑又转头继续忙活。
　　江桐心道自己想多了，刚走没两步，老大幽幽的声音传了过来，‘主人，他家公子是装昏迷的，刚才他在偷看你！’
　　江桐，“？”
　　她挑了挑眉，心里那股怪异感越发明显。
　　恰好江麟一直在关注妹妹的反应，见她回头看了一会，转头就一脸心事，心里更是不舒服。
　　待几人离开医馆，便是说起这县里的好吃的东西。
　　江桐本来就不是一个太喜欢操心的人，交代老大去医馆盯着那主仆俩，自己便是什么都没想跟着家人继续玩了起来。
　　江麟起先还担心妹妹是不是真的看上那病弱的男人，后来见她玩的越发开心，压根没提过对方，便松了口气。
　　这一玩，直到了黄昏吃过了晚饭才回去。
　　虽说明天还有一天，但这段时间赶路太久，江翀提议，今晚好好洗漱明天睡到自然醒。
　　一家人都表示同意。
　　夜晚的芙蓉县恍如白昼。
　　梁子懿选的客栈在县里最繁华的地带，四周有水有树还有不少特色建筑。
　　白天还看不大明显，到了夜晚灯笼点燃，放眼看去红红绿绿的好不绚丽。
　　江桐独自住了个房间，她窗户下面就是县里最大的那条河流，夜晚的水面多了不少船只，隐约能听到里面的丝竹之声。
　　饶有兴趣的看了一圈，正准备关窗进空间，余光却瞧见楼下河边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溜了出去。
　　江桐眯眼看了会，半响关窗离开。
　　芙蓉县没有宵禁，到了晚上人也不少。
　　这会约莫亥时一刻，客栈里几乎没人进出。
　　江桐本想从正门离开，又怕惊动几个哥哥。
　　便是离开房门，让老二从里面插紧，她从一楼后墙翻了出去。
　　出去的时间不巧，正好看到那人背着个布袋子悄悄离开，江桐让老二随身跟着，自己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
　　这个点在大街上的姑娘家几乎没有，是以江桐走了没多远还被几个登徒子上来拦截。
　　她正觉得天天坐在马车上有点伸展不住拳脚，当下握紧了拳头，笑着走了过去。
　　本来是喝了酒借着酒劲耍混的几人看到那笑容就有些不好的预感，随后看到她主动走了过来，又是心里一松。
　　正笑着准备迎接，跟着便发出惨叫。
　　那声音似只响了那么一会，随后声音消失，一切又恢复平静。
　　只余回来通风报信的老二瞧见了什么，看江桐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拜。
　　老二跟着那人去了一个极为偏僻的小道，很确定那袋子里装了个人，看见那人把人藏进一面提前砌的墙里就回房间呼呼大睡了。
　　‘那客栈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大多人绑人都是为钱，我看他似想杀人。也不知道对方跟他有什么仇，那墙砌好后，他又用木板钉了一圈，这是没打算放出来。’
　　那人一直被装在袋子里，老二也没去看是谁，看清楚人在哪后就回来找江桐了。
　　江桐也没想到看个夜景还能碰到这事。
　　她倒是想看看这倒霉鬼是谁。
　　但是在这之前，得先把身后的尾巴给甩了再说。

第一百九十章：我喜欢动手
　　江桐从客栈出来，身后就一直跟着一人。
　　那人动作迟钝，别说江桐敏锐，就是一个感官极差的人也能发现。
　　偏偏他毫无知觉，自以为跟的很完美。
　　老二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主人，要不我去给他吓走吧，老大都说了，这人一直盯着你，可见是别有用心。’
　　没错，跟在身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江家几兄弟从水里救出来的那个男人。
　　休息了一下午，人应该是没事了。
　　听老大说，他们从医馆回来后，就直接找了客栈开了房，好巧不巧还跟他们住了同一个客栈。
　　随后，主仆二人还一直在房间休息。
　　倒是没有说过特别的话。
　　似刚刚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下，正好瞧见江桐下楼的身影，然后就跟上了。
　　老大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便一直跟着，于是眼见着那男人尾随他们主人一路。
　　那粗劣的躲避方法，不用他提醒，主人也早已发觉。
　　这会见江桐停下，就知道主人这是不打算装了，干脆站到一边跟老二一起看那男人如何解释。
　　江桐乍一停下，男人还没发觉，直到她直接来到男人藏身的树后，四目相对，对方吓了一跳，磕巴道，“姑…姑娘，你怎么在这？”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江桐看他。
　　那双眸子仿佛看透一切般，男人也就是文书斐下意识的避开，有几分尴尬道，“实不相瞒，是我一直关注姑娘，刚正好瞧见姑娘一人出来，所以就跟上来了。”
　　江桐挑了挑眉，也没想到他竟然大方承认跟踪自己。
　　上下打量他一番，“为何关注我？”
　　文书斐面上越发绯红，“听闻是姑娘发现的我，这才让我被救上来，恰好得知我们在一个客栈，想要道谢却不敢贸然拜访，若非是觉得夜间不安全，我也…不会做这般不甚光明之事。”
　　这话倒是巧妙，明明是自己几个哥哥出的手，他却说成被她发现从而被救，愣是把这个恩算到了江桐身上。
　　江桐目露狡黠，“你的头还疼不疼？”
　　文书斐一愣，“还有一些，多谢姑娘关…”
　　“我可不是关心你，你还记得你头是被我踢的吧？我哥哥们救你，就跟这一脚扯平了，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牵扯，你也不必关注我。”
　　文书斐被她说的有点愣住，他想起来，之前落水好像是有这么件事发生。
　　又想到什么，声音温柔道，“事出突然，姑娘被我突然拉住，心生害怕对我动脚也是正常。但救命之恩不能置之不理，家父一直告诫我们要知恩图报，自不能就此作罢。”
　　她竟连江桐踢的那一脚都给找了借口。
　　听过追着人讨债的，还从来没看过谁缠着报恩的。
　　江桐看他的眼神越发古怪，“你不怕我吗？”
　　眼见对方疑惑看来，江桐声音放低道，“我怎么出的客栈你都看到了吧？我喜欢翻墙，喜欢动手。还有之前那几个醉鬼，我一般看到这种人都是拳脚相加的，尤其是遇到我不喜欢的人，见面就打是常态，你就不怕跟着我挨揍吗？”
　　文书斐当真像是被吓着了，那双眼睛里的雾气似越发重了，他看来的时候眼神瑟缩中带着些许害怕，却在最后都给憋了回去，愣是鼓起勇气说了句，“不怕！姑娘行侠仗义乃豪爽之举。至于翻墙，这也是无奈之举，说实话，我倒是挺喜欢你这般性子的。”可听起来却像是逞强一般。
　　一旁的老大老二看的愣是有些不忍。
　　说完大概觉得有些失礼，他不安的看了江桐一眼，“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希望没有冒犯到姑娘。对了，忘了告知姑娘，在下文书斐，乃京城人士，这次是回乡看亲人来的芙蓉县，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江桐，“…”对牛弹琴了。
　　“江桐。其实我还挺不喜欢文绉绉的人，特别你这样的。”江桐说罢还特意打量了他一番。
　　文书斐面露难色，“那我就改一改，不知姑娘喜欢什么样的？”
　　江桐，“…”
　　一旁的老大老二差点笑了出来。
　　当真，他们是第一次看到主人满脸无奈的样子。
　　这文书斐也是个厉害人物，该不会真的看上他们主人了吧，竟然油盐不吃。
　　江桐瞪了俩手下一眼，感觉说多了也没用，干脆不搭理他转身就走。
　　身后的人竟然也跟了上来，他一个男人，走了没几步路竟然有些气喘吁吁，但还是追了上来，不忘询问，“我能跟你一起吗？”
　　江桐头也不回道，“随便。”
　　文书斐瞬间开心的不行。
　　老大老二见他面上真心的愉悦，对视一眼，心里想的什么不言而喻。
　　江桐来的是老二说的院子，大门从里面插上了，江桐看了眼墙头，直接翻了进去。
　　跟上来的文书斐，“…”
　　看了眼自己跳不过去的墙头，默默站在了门口。
　　大概不到一刻钟，里面传来一声惨叫，文书斐的身子不由随着那叫声抖了下。
　　脑海不由浮现之前她揍了三四个醉鬼的事，悄悄握紧了拳头。
　　她说她喜欢动手，好像是真的。
　　雾蒙蒙的眸子盯着大门，强装坚强没露出任何异样。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在这等上许久时，跟前的大门从里打开，看到门后的江桐，文书斐面露喜色，“江姑娘…”
　　“会拆东西吗？”
　　文书斐一脸疑惑，直到他随着江桐进了房间，来到一个钉了木板的墙壁，手里被放了一个铁锤，“你不是要报恩么，帮我敲碎。”
　　文书斐，“…”拆…拆墙么？
　　“有问题吗？”
　　他连忙摇头，捏着那几乎坠的他弯腰的铁锤，看着跟前似很结实的墙壁吞了吞口水。
　　一刻钟后，面前的墙纹丝不动，倒是木板松了几块。
　　江桐，“…”
　　她打了个哈欠。
　　“江姑娘，你再等等，我这就好了。”文书斐一边摸着头上的汗，一边加快速度，结果最后一下没抬起来，一个趔趄撞到了墙上，他脑袋上瞬间就多了个包。
　　江桐，“…”
　　“算了，我来吧。”
　　江桐直接没要那铁锤，看着跟前的墙壁，酝酿了下抬脚踹了上去，只听‘嘭’的一声，墙壁破了个洞。
　　正摸着额头的文书斐身子都侧了侧，他下意识的他摸了下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疼。

第一百九十一章：认识
　　墙壁打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空间。
　　文书斐诧异这墙后别有洞天，就看到江桐钻了进去。
　　人对看不见的地方总会带着一丝的紧张，尤其是特意被隐藏的地方。
　　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处处透露的诡异感，文书斐握紧了掌心。
　　他迟疑片刻，正要抬步过去，江桐却已经走了出来，不但如此，身后还跟了个人。
　　那是个身着锦衣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
　　房间光线不佳，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觉得对方有些沉默。
　　文书斐难免诧异，他虽没进入墙后，却也知道里面是封闭的，这人从里面出来，可见是一开始就在里面。
　　可他记得清楚，刚刚那墙封闭的严实，一般人怕是不会打开，故意将人藏在里面，岂不是…要害人性命？
　　诧异幕后之人的狠毒，文书斐也面带凛然。
　　“江姑娘，你之前就知道里面有人？”这是文书斐唯一想到的可能。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她故意想折腾他一下子，没想到是为了救人。
　　他看江桐的眼神有些转变，原来自己看的不错，她确实是个善良仗义之人。
　　亏得他刚刚胡思乱想，把她想坏，如今看来，是自己狭隘了，江姑娘是个特别而又聪明大胆的姑娘。
　　文书斐心中羞愤，看江桐的眼神越发炙热。
　　江桐假装没有瞧见对方的奇怪眼神，简短解释道，“之前偶然看到有人从客栈偷摸离开，有些好奇便跟了上来，因为做了点手脚，只觉得这墙有些古怪，倒是没想到里面有人。”
　　她越是这么说，文书斐越是觉得她头脑聪明，胆识过人。
　　被那越发直接的眼神看的有些头皮发麻，江桐干脆不搭理他了。
　　转而看向身侧的少年，说起来两人年纪相仿，只是对方明显有点精神不济，大概是被吓着了。
　　江桐一开始也没想到那人劫的人会是他。
　　没错，这少年江桐认识,他也不是别人，正是梁子懿的儿子梁轩，只是两人从来没有说过话罢了。
　　虽说一直赶路中途没怎么停歇，但基本的停留吃饭还是有的，梁轩偶尔也会出来。
　　江桐也跟着看了几次，见他口不能言，便想起当初王起说梁子懿的儿子不能说话的事，这才知道他进京还随身带着儿子。
　　都说梁子懿宠溺义子梁威，可江桐看的出来，对待这个亲生儿子，梁子懿更加细心。
　　他随身所带的下人几乎都是围绕着梁轩。
　　江桐跟梁子懿的关系一直是隐藏着的，眼下哥哥们也在身边，她也不会主动找梁子懿说话，也没怎么打听他的事情。
　　还是江麟告诉她，梁子懿带着儿子进京是为了散心，顺便来京城求御医再给儿子看看这不能说话的问题。
　　这之后，江桐几乎都忘了这么个人。
　　此时看着身侧明明害怕却咬牙忍着，貌似平静的少年，她叹了口气。
　　果然跟自己猜的不差，这口不能言不是疾病而是心病。
　　梁子懿就算给他找再多的御医也没用，这要他自己走出来才行。
　　不过，都说梁轩不喜欢跟陌生人相处，甚至极为排斥。
　　刚刚自己找到他时，只说了句跟她走，梁轩就乖乖跟上来了，包括江桐拽他衣服，他明明不喜欢竟也忍着了。
　　她察觉梁轩看她的眼神带着些什么，想问又见文书斐在又给咽了下去。
　　“文公子，歹人还在这我不好离开，劳烦你跑一趟客栈，找跟我同行一位梁姓老爷，就说我跟他儿子一起，让他过来接人。”
　　“可是这些人不知有没有同伙，你们在这岂不危险？”
　　江桐摇头，“他没有同伙在这，我刚逼问过了，同伙在客栈，所以你通知人的时候，记得告知梁老爷这件事。”
　　文书斐想起刚刚进来时那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男人，又回忆她一脚把自己敲了半天都不开的墙踢破的一幕，深以为然。
　　“我这就去。”
　　文书斐也没耽搁，决定后便是往回走。
　　老大随即跟了上去。
　　待院子只有他们两人时，江桐找个草堆坐了下来，看着依旧笔直站着却有些摇摇欲坠的少年，“你认识我？”
　　梁轩看来的眸子动了动，就在江桐以为他会不搭理自己时，少年点了点头。
　　合着就是不说话是吧？
　　“所以你也知道我跟你爹的关系？”
　　话一说完，江桐自己先皱了皱眉头，这说的好像有那么点不得劲！？
　　再看梁轩继续点头，她也就忽略了这事，约莫明白为什么在墙后，他听到她的声音并且看了她一眼后，就乖乖的跟着她了。
　　想必梁子懿没少在儿子耳边说她，要是没猜错，都是往关系好的说。
　　事实上江桐没猜错。
　　梁子懿虽然答应江桐不告诉别人她是自己的义女这事，但对儿子并未隐瞒。
　　尤其是把江桐送给他的玉符放在儿子身上佩戴后，不止一次提起江桐的名字，并且告诉他，江桐是他的姐姐，若是哪天见到了一定不要太过失礼。
　　可惜梁轩不会说话，更不会回应他，但是这些话还是记下了。
　　梁轩记忆力一直不错，同行这么久，一起的人的声音他大多都记得。
　　是以在他从幽黑的地方醒来后，并且自己钻出了麻袋时，就听到一墙之隔的那道声音。
　　本来他有些慌张有点害怕，但随着敲墙声响起后，他反而平静下来。
　　梁轩不想告诉任何人，在她破墙进来时，他看到随着月光一起进来的身影时，当时眼里就只有她了。
　　他说不来那种砰砰直跳的激动是怎么回事。
　　反正就是格外的心安。
　　是以，他跟着她走了出来，一直跟在她身后。
　　此时看到江桐毫无形象坐在地上，梁轩依旧觉得她仿佛身上带了光。
　　但他向来不爱表露心情，此时只是乖巧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只是那眼神落在江桐身上，也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江桐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时也不说话了。
　　她坐在门口等着，大概过了一刻钟，老大先回来了，说是那文书斐搞笑的紧。
　　跑着回去通知梁子懿，说完话后，心情起伏太大，竟然晕了过去。
　　江桐也是无语。

第一百九十二章：胆子挺大
　　老大说还是梁子懿找了大夫把人弄醒，这才知道江桐他们的下落。
　　也是老大回来不久，梁子懿带人也赶了过来。
　　虽说低调，但还是弄出不少动静，好在这地方偏僻，住的人不多。
　　偶有人被惊动出来看，发现来的人腰上挂刀，干脆装作什么事都没看到又回去睡了。
　　这不关自己的事还是不要多看，省的招来麻烦。
　　“江桐，轩儿，你俩没事吧？”
　　梁子懿一进院子就看到门口一站一坐的二人，也没心情在意他们的姿势，上来便是将二人打量一番。
　　待二人摇头表示没事时，他才松了口气。
　　跟着寒着脸喊了手下将门口那人给绑了起来。
　　就着院子让下人找了房间将人带去逼供，不多时就能听到对方被弄醒，跟着被打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对方被堵住嘴后发出的痛呼声。
　　梁轩听到那声音时，脸似乎更白了。
　　这一幕被梁子懿看在眼里，面色更是难看，这些人胆大包天竟是敢对他儿子下手，要说没人指使，他是万万不信的。
　　听那文书斐说是江桐发现的人从而救了轩儿。
　　若非不是她，只怕轩儿他…
　　梁子懿想起刚刚看到那虽破坏过却能看出原样的墙，心里的火持续上升着。
　　“我想知道，我们一行人进京这事有多少人知晓？”
　　耳边传来江桐的询问，梁子懿暂时压住心里的火气，也从这话中嗅出一丝的不对劲来。
　　半响才道，“如果不是刻意盯着，大概是没人知道。”
　　京城的圣旨下达没几天他就自作主张带人离开陵县，就算赶路这么多天被得知他们正在前往京城的路上，也不可能这么及时的就在路上。
　　只能说，从京城下旨说江麟跟金国有勾结时便有人一直盯着他们。
　　只是梁子懿不大明白，他一个闲散王爷，对方为何对他下手？
　　如果真的想杀他，直接刺杀也行，竟然动他儿子。
　　他甚至在怀疑，这杀他儿子之人跟在陵县对王起下手的杀手是不是一批人。
　　如今只要把房间里的人审出来大概也就知晓了。
　　“这人是个亡命之徒，他知道的不多，想从他嘴里得到消息，怕是不能。”仿佛知道梁子懿的想法，江桐毫不迟疑给他泼了盆冷水。
　　梁子懿顿时失望，转念又想，既然对方在客栈有人，总能找到接头之人，这蛛丝马迹定能查到。
　　江桐仿佛又知道般，说道，“客栈的人也查不到，我问过了，他们是暗处碰头，有人给了他们钱，他们拿钱办事，压根没见过背后之人。”
　　梁子懿，“…”
　　“难道本王只能吃了这个亏？”
　　江桐思索片刻，认真点头，“目前是这样。”
　　梁子懿，“…”能好好说话不？
　　眼见梁子懿生了闷气脸色发青说不出话。
　　江桐想着这父子二人的面相，安抚道，“其实也不是没办法查出来是谁，还有好多机会呢。”
　　“此话怎讲？”梁子懿果然缓和了些，他记得江桐看相本领也不错，说不定能看出什么。
　　结果就听江桐道，“接下来几天你们大概会一直被人盯着，虽无性命之忧，但跌打损伤少不了的，你可以提前准备，总能抓一个人问出个一二。”
　　梁子懿，“…”
　　他看着江桐，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气他的。
　　这话说了不但不能让他放心，反而不放心了好么？还不如什么都找不到。
　　但又知道，有个警醒总归是好的。
　　虽心里郁闷，还是想起了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梁轩一直站在旁边乖巧的听着二人对话。
　　也看的出来，自己这个姐姐似乎气人的本事有点厉害。
　　他父王这般的人竟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反而她悠哉的跟什么似的，竟也不怕父王。
　　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动了下，虽只是一下，但也有了些起伏。
　　江桐不想在这多留，确定梁子懿出来时没有惊动自家几个哥哥，便想着赶紧回去。
　　临走前不忘交代梁子懿隐瞒这事，要是让哥哥知道自己半夜跟人瞎溜达，少不了就是一顿说教。
　　梁子懿安排了守卫送她回去，也被江桐给拒绝了。
　　她依旧翻的墙回的客栈，又让老大进去开门，悄无声息的回了房间。
　　第二天，江桐睡了个懒觉。
　　约莫巳时刚过，房门被敲响，江桐揉着眼睛开门，睁眼就瞧见屋外站着的几个人。
　　四个哥哥整整齐齐的站在门口，看她的眼神都是无奈。
　　江桐愣住，“怎么了，不是说今天睡懒觉吗？”
　　看妹妹还穿着里衣，本想说教的江麟，只得咽下到嘴边的话，让她先穿衣服。
　　等江桐收拾好，几人才进屋，这第一句就是，“听说昨晚有人救了被劫持的世子…”
　　江桐听到这的时候就有个不大好的预感。
　　她小心的看着几人，“是…是么？”
　　“据说那人是夜半瞧见有人偷摸离开客栈，出于好心跟上去，结果才发现是歹人劫持了世子。这人可是胆大的很，不但跟着歹人一路，还到了别人家里，好像又是打人又是敲墙的，好在世子被救出来了！”
　　江桐能听出自家二哥说这话时的阴阳怪气，后面几个字更是一下下的从嘴里挤出来的。
　　江桐，“…”
　　她吞了下口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怕是她着急救人，忘了单独出去并不安全。”
　　江麟直接盯着她道，“可是我怎么不记得我的妹妹有这种觉悟？”
　　江桐，“…”这话没法接。
　　她低着头，乖巧的不吭声，半晌抬头看向几个哥哥一眼，低声道，“我错了。”
　　随即又道，“不过，我昨天出去的事这么隐蔽，哥哥们是怎么知道的？”
　　江麟，“…”她这表情是还打算报复不成？
　　江廷楷从开始就憋着笑，实在是听说妹妹半夜打人又踹墙这事太过稀奇。
　　记忆中她虽然活泼，但也点到为止，难怪二哥听了沉不住气。
　　此时看她小心思写了满脸，顺势道，“是昨日咱家救的那个落水的文公子，他跟咱们住一个客栈，也是今早在楼下吃饭才碰到，他过来询问妹妹你的事，我们才知道妹妹你昨晚竟做了件这么大的事！”
　　说到最后完全就是调侃了。
　　江桐，“…”过分了。
　　她怎么就把这家伙给忘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探一探
　　不管江桐愿意不愿意，这事已是瞒不住了。
　　她乖巧的认了错，几人只能就此作罢。
　　带着她吃了早饭，又陪她去梁子懿那边看人了。
　　他们早前已经去过一回，就是去前碰到的文书斐。
　　这会过来，文书斐竟也在，瞧见他们，眼神一动，视线跟着便一直落在走在最后的江桐身上。
　　那目光直白不带隐藏，江家四兄弟如何敏锐，瞬间就看到了，江麟眉头微皱，但是又不好直说，只得先上去给梁子懿打了招呼。
　　出门在外，礼节上都是从简，有别人在的时候几乎不喊称呼。
　　但这会梁子懿却道，“这里没外人，不用遮遮掩掩。”
　　几人疑惑间，就听他道，“本王也是刚刚得知，文公子是平原侯之子，算起来跟本王也有些姻亲。只是本王还在京城那会书斐一直在别处，也就就近准备回去，不想竟如此有缘分。”
　　他眼睛所看之人正是文书斐。
　　几人诧异间，下意识的又打量文书斐一眼，这人竟是平阳侯之子？
　　这倒是巧了。
　　文书斐也转而看向江家几兄弟，温善道，“昨日多亏几位哥哥搭救，不然文某怕是活不到今日。”
　　说着又看着江桐，补充了句，“还有江姑娘，若非姑娘发现的我，也就没有现在了。”
　　那声音除了感激似带着一丝别的，看江桐的眼神更是多了一些柔和。
　　哥哥？
　　江家四兄弟瞬间警惕起来，总感觉这文书斐看自己妹妹眼神有点让人不喜欢。
　　尤其是跟着妹妹一样叫他们哥哥，难道…
　　想法未过，几人先是挥去这不怎么让人开心的猜测。
　　江麟更是客气回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我妹妹喜欢的话，相信遇到别人，妹妹跟我们都会搭救。”
　　被暗戳的江桐，“…”二哥真的好小心眼呀。
　　不过这话里似乎客气的有些过头。
　　江桐哪里感觉不到这里面的猫腻，疑惑的自家二哥一眼，却见他眉心耸着，正瞧见那眼里一闪而逝的不悦。
　　他不喜欢文书斐？
　　终于遇到跟自己一样的了。
　　想必二哥也察觉到这人报恩的粘性太高了点，也是，提高警惕总是好的。
　　正想着，就听见文书斐的声音传来，竟是极为认真道，“昨日便知江姑娘心性极好，未曾想姑娘竟有如此之高的助人之心，跟诸位相比，文某实在差了点。”
　　江麟，“…”他多嘴了。
　　他解释道，“文公子谬赞了，我妹妹就是个普通人。”
　　却见文书斐异常正经道，“姑娘能有如此心态又如何普通？在文某心中，江姑娘是我所见过的女子中最特别也是最有胆量最善良的人，能遇到江姑娘，是我的福气，我…”
　　这怎么越听越不对劲了？
　　“文公子！”江麟忍不住出声打断对方的话，生怕他下一句就直接说了句两人有什么，他可受不了。
　　赶在几个弟弟都忍不住开口前，江麟阻止了他，“我妹妹向来胆小，也比较低调，不喜欢被人吹捧。虽说是文公子真心话，但我妹妹尚未及笄，这些话不好太过，希望公子慎言。”
　　他面色板正，但是声音还算客气。
　　但是但凡有点眼色的都能看出江麟面上的不喜。
　　偏偏文书斐却跟没看到似的，甚至道起了歉，“原来是这样，是我多言了，多谢江二哥提醒，我日后不会再说了。”
　　明明人家也很配合，还怎么说都不生气，偏偏江麟听到耳中就是有些不舒服。
　　身后的江翀几人直接拧眉不悦了。
　　他们几人脸上就差直接说：少打我妹妹主意。
　　也是文书斐大条，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觉得相谈甚欢，提出同行的话来。
　　江家几兄弟几乎要打人了。
　　就听梁子懿问了句，“同行自然是可以，不过我们着急赶路，或许比较折腾，书斐你的身子可以？”
　　他看了半天的戏，聪明的他哪里没察觉江家几兄弟的戒备以及文书斐过于热情的话。
　　平阳侯家底不错，没听过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这文书斐虽说他没怎么接触，但看人说话还挺不错，应该是个良婿人选。
　　江桐又是自己的义女，就梁子懿来看，两人倒是般配。
　　要是能成，倒也不错。
　　“我可以的，虽说落了水，但大夫开了药，昨天便没什么大碍，赶路也不成问题。”
　　文书斐回答的很快，一边说又一边看了江桐一眼。
　　江麟忍不住了，“王爷，世子需要休息，我先带着妹妹出去不打扰了。”
　　梁子懿愣了下，“也好，你们好好休息，明早照常出发。”
　　见几人迫不及待带着江桐离开，也是不解，这有人喜欢江桐，她这几个哥哥怎么这般戒备。
　　论长相文书斐也不差，如今还对人有救命之恩，多好的关系呀。
　　几人一走，文书斐就没有之前那么活跃。
　　梁子懿看儿子睡的香沉，便是邀请对方去楼下喝茶。
　　茶桌上，说起京城的事情，梁子懿满心复杂。
　　最后提及文书斐回京之事，却意外得知对方竟是回来挡婚的。
　　被梁子懿询问，他有些不大好意思，“家中着急我的婚事，有意挑选一门，可我暂不想娶妻，便想回京说服爹娘。”
　　“是不想娶妻，还是想娶个中意的？”
　　文书斐也没隐瞒，“若是见过觉得喜欢的，倒也还好。”
　　“那么见过的有么？”
　　对方面色微红，没有说话，但是那表情已经回答了。
　　梁子懿故意哦了一下，声音中带满调侃，“不知本王可见过？”
　　文书斐，“…”
　　这下梁子懿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感觉.
　　他许久没给人做媒了，此时倒是生出些兴趣，“或许本王能帮你探一探。”
　　文书斐看来的眼神带着一丝奇异的亮色，“可这样是不是太冒犯了？”
　　那意思，分明就是乐意这个提议。
　　梁子懿冲他摆摆手，他会看着办。
　　傍晚的时候，梁子懿就找上了江桐。
　　一样的说是请人喝茶。
　　茶桌上他将来意说出，正在喝茶的江桐直接喷了他一脸。
　　梁子懿，“…”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看着江桐，正准备说话，就见江桐直接拿杯子朝他扔了过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不对
　　就算不愿意，直说就行，喷了他一脸水就罢了，怎么还想打人？
　　梁子懿生气又无语，心道这徒弟莫不是随着师傅的性格，不给他好脸色？
　　侧身准备避开，却发现杯子直接错过他落到身后，只听‘啪嗒’一声，茶杯落地破碎的声音带着一人的闷哼，梁子懿扭头看去，只瞧见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正从后面过来，因为伸手挡了茶杯，露出了衣袖下的短刀。
　　此时见偷袭的事情败露，干脆冲了上来，“受死吧！”
　　梁子懿这才明白，江桐根本不是想打他，而是要救他。
　　当下避开那人的短刀，一个扫腿将人踢了出去，几乎同时厉声道，“来人！”
　　声音落下之时，侍卫已是过来，然而那人见逃走不成，直接将短刀刺进自己的心口，不消片刻便是倒地身亡。
　　侍卫探过气息对梁子懿摇头。
　　梁子懿面色已是难看，只得叫人把尸体带下去处理。
　　转头看向江桐时，她已经慢悠悠的重新拿了个杯子。
　　不免想起昨晚她说的那些话，竟还真被她说中了。
　　这次好在有她，要是下次跟轩儿一起，梁子懿眉头紧皱，已然对这背后之人恨之入骨。
　　经过这事，梁子懿也没心说些别的了。
　　“昨天的事我没告诉你二哥他们…”
　　说起这个江桐想捂额头，“他们已经知道了。”
　　她把碰到文书斐被他告知的事说了出来，梁子懿愣了下，倒是笑了起来，“这种事本来就不好瞒，如此我倒是能正大光明的报这救命之恩了，你我之间也不用过于生疏。”
　　他一说救命之恩江桐就想到文书斐，顺势道，“之前那些话你还是别说了，要是我二哥知道怕是要领着我先走一步了。我还小，不考虑这些事，何况这个文世子，他出现的太过巧合了，值得深思。”
　　梁子懿听她语气中的深意，略微意外，“你怀疑他故意接近你们，但他图什么？”
　　这也是江桐思索的问题，他们一家人确实无利可图。
　　文书斐的面相也有点古怪，江桐打算到了京城再调查。
　　“你二哥他们知道吗？”
　　江桐摇头，“没有证据的事不好多说，目前我也只是怀疑，你听听就算了，别告诉别人。”
　　梁子懿当然做不到，这话要是别人说就罢了，江桐会这么说肯定是察觉到什么，或者发现什么。
　　本来说这人是个良婿，如今看来他也不能乱插手了。
　　两人分别不久，江桐回房间休息。
　　今天睡的时间比较久，她也不怎么困，就进了空间画了会符。
　　约莫忙了一个多时辰，出了空间，正准备睡觉，就听到门外不远处有人声传来。
　　喊了老大出去打探，不多时人回来了，对江桐道，‘是江玲儿，她去找伙计要水，碰到了文书斐，两人不知道怎么了认识了，说了几句话，江玲儿这会正跟着看文书斐的房间，看那模样似是…看上了。’
　　不然也不会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江桐倒是觉得没什么。
　　说起来，芙蓉县的大夫医术就是好，这柳茹云母女之前还半死不活，找了大夫当天就好转不少，今天上午都能出门了。
　　听说明天要赶路，江战下午还带着江玲儿出去一趟。
　　本还喊了她几个哥哥，但几人才出去过，最后江麟陪着他们去了一趟。
　　回来还给江桐带了些小吃，还剩了不少没吃完的，她都给放在空间了。
　　‘主人，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我感觉那文书斐看江玲儿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江桐来了兴趣，“怎么个怪法？”
　　‘他跟江玲儿说话时也是温润有礼，可一转身脸上的笑容就没了，变脸似有些太快，要说讨厌江玲儿，他表现出来的却不是这样，有种刻意为善的感觉，不知主人观他面相可看得出本性如何？’
　　文书斐的面相江桐的确看过，但是没有什么大问题，至少不是性格歹毒之人。。
　　这面相之说比较复杂，正常而言，除非相貌特征明显一眼看出是否大奸大恶之徒，像细节方面根本看不出这么透彻。
　　尤其是从细节判定一个人是否好意还是坏意，就更加难了。
　　江桐之所以对梁子懿说文书斐的面相不对，是综合多种发现得出的结论。
　　尤其是听说他是平阳侯府的世子，江桐连带着把他的身份也怀疑上了。
　　这贵为世子按理说自己多少能看出点贵相，可她并未看出。
　　只想着什么时候弄到他的生辰八字算上一卦，也就知道个差不多了。
　　加上他跟仆人两人几乎不怎么说话，就算让老大全天盯着，也听不出有用信息。
　　相反，到了京城肯定有个人能说知心话，如果他真的不对，应该也能知道了。
　　最后知道，“路上你跟老二没事可以看看，说不定在我们面前，他也是前后两面。”
　　事关江桐的事，老大老二自然上心。
　　趁着还有单独空间，让江桐弄了个聚阴阵，两人赶紧补充阴力。
　　次日一早才起来大家都没什么说话的欲望，一楼倒也安静。
　　客栈提前备好了吃食，也不讲究谁跟谁一起，看到有位置便是一同坐下。
　　江桐一向是跟几个哥哥一起，她拿了个馒头，喝着热汤，不一会身上就出了些薄汗。
　　这天是越发热了，说起来那时候发配去凉城时也是这个季节，倒是巧了。
　　感觉到旁边的视线，江桐侧头就看到隔壁桌的文书斐，他跟江玲儿坐在了一桌。
　　他们下来的早，不知道怎么遇到了。
　　江桐是等着几个哥哥一起，五个人自然速度慢了点。
　　吃罢早饭，回房间拿了行李这就准备出发。
　　从后门找到马车，阿旺跟阿财在跟一个路人说话，不知说了什么，两人皱眉担心。
　　“怎么了？”
　　江桐走了过去，二人走来，有些忧心道，“刚才那大爷说咱们的临城在闹瘟疫，城里不少人得了怪病，身上发黑发青，也看不出是什么病，但凡染上了，三天必死，还说碰一下就传给对方了，我们明天就要到那了…”
　　听起来怪吓人的。
　　梁子懿正带着儿子过来，恰好也听到这话，“我让人去打听下，若真有这么严重，不会放任不管。”
　　--
　　作者有话说：
　　今天灵感缺乏，所以晚了…晚安

第一百九十五章：伤人
　　即便打听，也没这么快有结果，梁子懿派人离开不久，众人也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原本同行马车就有五六辆之多，加了文书斐主仆的马车，队伍瞬间又壮阔了。
　　也许是前半个月赶路太顺利，出了芙蓉县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遇到了麻烦。
　　车子本来行驶的不慢，一群人突然从山上冲了来，前头打头阵的马车差点被马儿给掀翻。
　　马车里坐的是几个随身伺候的婆子，放在前面也是出于安全考虑，这么一来出了事可以给主人家提个醒。
　　此时前车骤一停下，后面的人都刹的有些手忙脚乱，整个队伍都乱成一团。
　　马儿暴躁的弹着蹄子，不停打着响鼻，可见是被惊到了。
　　第二辆马车坐的是梁子懿父子俩，随车侍卫过来汇报情况后，他皱着眉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还没上前就听到前面的吵闹，似自言自语般，“看起来的确不像山匪。”
　　那群人穿着打扮极为朴素不说，还有男有女，没听过劫道还带家人的，所以这件事有些古怪。
　　是以，梁子懿吩咐手下暂别动手，问清楚情况再说。
　　出于安全着想，他并没有过去，全是由近身侍卫上前处理，他们功夫好，可以轻松脱身。
　　结果不消片刻就听到惨叫声。
　　梁子懿拧眉看去，手下正慌张过来，“老爷，他们不听劝阻执意靠近，我们本是拦着，但有人竟直接撞了过来，正好被刀刺中了，他们现在闹腾着要赔钱。”
　　赔钱？这么说还是劫道的！
　　梁子懿本以为是什么逃难的流民，闻言面色不大好。
　　南昌如今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么？大白天的拖家带口跑来路上打劫，不成体统！
　　他正要过去，后面的江战和文书斐他们都过来看情况了。
　　梁子懿看到人群中的江桐，见她也一脸疑惑，便让手下将情况给他们说了遍。
　　“其中可能有诈，王爷最好别过去，我去看看！”
　　梁王府侍卫看出声的是江战，便是心安，有这位大将军在，他们也放心了。
　　梁子懿也知道自己功夫如何，并未逞强，“劳烦江将军了。”
　　看江战离开，江麟担心自家大哥，交代几个弟弟站在原地，跟了过去看情况。
　　本以为有江战在，事情多少能够被解决，谁知没过多久，前头就传来哭闹声。
　　那一声声的大哭撕心裂肺犹如没了至亲之人，只听得众人心里沉闷。
　　梁子懿到底没忍住走了过去。
　　他一去，其余人自然跟上。
　　江翀一边走一边看着自家妹妹，“听说受伤的人流了不少血，待会你若怕了就站在我们身后。”
　　江桐乖巧点头，心里却有些担心。
　　刚才马车停下时老大就到前面去看了，梁子懿还不知道情况时，江桐已经明白了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还知道，那人已经死了，是对方自己扑向侍卫的，似乎本来就得了什么病。
　　老大还特意形容了下，那人脖子上有一团青黑色的污迹，他不确定是不是胎记。
　　要不是太阳太大只能在阴影里观察，它早就上前去看了。
　　江桐莫名想到了早上阿旺和阿财说临城那怪病的事，得病的人就是身上发青发黑，这似乎太巧了点。
　　往前走的时候，她还特意往身上拍了几张符纸，顺便离几个哥哥近了点。
　　“江姑娘，你没事吧？”
　　身后传来声音，江桐反射性的回头，才发现不是喊自己的。
　　几米外，文书斐正手足无措的看着捂着头似有些摇摇欲坠的江玲儿，似对方差点倒在他身上，好在没有真的摔跤。
　　此时被关心一问，江玲儿一副难受的模样，“都怪我身子太弱了，总是耽搁大家的时间，刚刚没有吓着公子就好。”
　　江桐，“…”这矫揉造作的声音由江玲儿说出来还真的挺让人不习惯的。
　　又听文书斐安抚，“听闻姑娘这两个月都在赶路，怕是太累所致，这种事不怪你。”
　　江桐想着这两人倒是合适。
　　就听江玲儿提了她的名字，“我还挺羡慕江桐妹妹的，几个哥哥都很紧张她，不像我，自小在京城，没怎么出过远门，一直都是大哥照顾我们，偏偏我跟娘都爱生病。”
　　江桐，“…”她是觉得牙太整齐了吧？
　　这是想说自己是千金小姐的身体，走不成远路，顺便暗示几个哥哥偏心？
　　“江姑娘为何这么想？你也是江家的女儿，他们如何会不疼你？不过江桐姑娘确实惹人喜欢，在下就是被她搭救这才活了下来，听说她在陵县一直跟几个哥哥相依为命，被他们紧张倒也正常，这种我也帮不了你。”
　　江桐，“…”真会说话。
　　余光看去一眼，江玲儿的脸更白了。
　　她大概是也没想到自己想找人同情，结果被人顺着话说。
　　两人还在后面墨迹，江桐已然没兴趣听了，她跟着哥哥走到了前面，一眼就看到前面跪倒一片的人。
　　目前来看，人已经被江战带人控制住，那些人正跪在地上求情。
　　靠近马车的地方一个男人躺在地上，身下都是鲜血，一个妇人正抱着他不撒手嚎啕大哭，旁边还站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正懵懂不知的看着这一幕。
　　江桐视线正停留在那男人的脖子上。
　　跟老大说的一样，那上面有一大片的青黑色。
　　‘我总感觉有点不对，那肯定不是胎记，有种我很熟悉的感觉，主人你最好留意下。’
　　老大的声音在手腕上响起，引起江桐的注意。
　　她几乎是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
　　身为阴体，能让老大觉得熟悉的也就只有同类气息。
　　有了这个提示，再看那青黑色痕迹，怎么看都像是尸斑。
　　这尸斑向来只长在尸体上，若是活人身上出现，多半是沾染了尸气，若不及时治疗，正常不到三天必死。
　　这么一来，就跟传言符合了。
　　不过这碰一下就传染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还有别的病？
　　她正想着，却听一声惊呼，那妇人大哭之后忽扑向她身前的江战。
　　许是对方是妇孺之辈，他没动手只是避了下，还是被那妇人的指甲给蹭了下，手背当时就红了一片。
　　那群求饶的人中有人指着江战大呼一声，“李氏抓伤他了，他要被传染了！”
　　站在江战身边的人也看到了，那李氏也就是闹腾的妇人伸手过来时露出了手背，上面赫然是一大片的青黑色痕迹。

第一百九十六章：害怕
　　说起来，这群拦住他们的人大多人身上都带着这种痕迹。
　　早前在芙蓉县也听过那临城怪病的传言，是以梁王府的侍卫看到后，也多有警惕，包括之前跟这些人争辩，却从未近身靠近。
　　本来只是怀疑，此时听到他们大喊，顿时脸色一变。
　　这么说，他们身上的那些痕迹就是因为得了那怪病？
　　下意识的，距离江战最近的几个侍卫往旁站了站。
　　江桐也没想到还能发生这个意外，她看向一旁皱眉紧张握拳不语的二哥，黑眸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距离死亡一步之遥的感受他们经历了好几回，那种无奈和绝望正好让他体验下。
　　不然他以为发配过来时自己几个哥哥过的有多轻松。
　　还有原身之死，或许几个哥哥只是濒临死亡，前身却是真正的死了，这条命不说算在谁的身上，但也不能被人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悄悄的拉着就近的江廷楷的衣袖，“你怕不怕？”
　　江廷楷被她问的有几分神色复杂，最后还是老实的说了心中想法，“怕。”
　　这个回答也在江桐意料之中。
　　她看向几个哥哥，无不都是拧眉看着这一幕，虽说没有跟那些侍卫一样后退，但心里肯定是有些紧张的。
　　江战本人倒是淡定，他抬手放在眼前看了看，手背上只有一条细小的口子。
　　此时那妇人已经被人用刀架住脖子，似看到了刀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人跟傻了似的。
　　江战也注意到侍卫们戒备的眼神，却并不介意，看向那惊呼之人，平静询问，“拦截官员、意图谋害，这些都是砍头的大罪，你们最好如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不然本将军可以直接就地将你们正法！”
　　他本就气息凝人，说话间带着些压抑感，这些人不过是些平民百姓，哪怕是拼死过来，也不是真的想死。
　　刚刚多少听那侍卫喊二人一个将军一个王爷，也知道拦了不得了的人。
　　此时哪里还敢隐瞒，当下如实说了一遍，“将军饶命，王爷饶命！我们也是迫于无奈呀，我们不想死…”
　　这一哭，只带着所有人大哭起来。
　　江战冷声打断他们，看到他沉着的脸，这才有人断断续续说了起来。
　　他们是从临城来的，但并非城内之人，而是临城附近的村民。
　　这怪病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染上的，仿佛是一夕之间不少人身上都出现这种痕迹，找了大夫却无济于事。
　　直到有人暴毙而亡，他们才慌了。
　　听闻临城附近有个寺庙里的符水管用，便是跋涉而来，结果那寺庙人满为患不说，符纸也被一抢而空，懂得那种符纸的大师去了京城。
　　于是他们就往别处走碰碰运气，但是身无分文不说，路上不停有人在死，也是逼于无奈才想着拦截路人要点钱财。
　　哪知道就遇到了硬茬。
　　说起来，他们也就仗着人多没想害人，结果这才第二次，自己人倒是死了一个。
　　如今倒好，对方还是惹不得的人。
　　梁子懿被那哭声吵得有些头疼，看向江战，眼里带着担心，“既是有人能治好就说明有办法，你别太担心，本王会替你找药。”
　　说到这里，他记得这些人口中说的符纸，什么厉害符纸难道还能比得上大师的？
　　若是对方的可以，岂不是大师的也行。
　　当下想到什么看向身后的江桐。
　　结果，明明看这边的江桐在发现他的视线时愣是看向别处，那刻意避开的眼神就差直接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看我。’
　　摸不清江桐什么意思，他也不好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想着私下再问问。
　　“这是怎么了？”身后传来柳茹云的声音。
　　她显然是听到别人说江战受伤的议论，急着上前。
　　母女二人跟江战关系亲密，不知道的人瞧了都感觉是一家人。
　　这会人多，自然是要关心的。
　　包括跟着文书斐一起的江玲儿，也顾不得跟平时一样遮遮掩掩挡着嘴，二人盯着江战上下打量，最后看到他手背上的口子时才松了口气，“还好，吓死我了，以为你受了伤。”
　　柳茹云捏着手绢，像是真的被吓住了般，脸上都是关心。
　　江战这般冷情的人看到二人在意他的模样，也不免松软了脸色。
　　开口表示自己没事。
　　正准备提醒二人别离他太近，旁侧便是传来一道声音，“柳夫人，伤大哥的人是从临城来的，她们都得了那种怪病，所以大哥手上的伤可能会传染…”
　　这个染字刚刚落下，母女俩的手就跟触电般同时收了回来，不但速度一模一样，脸上的惶恐也是同时显露。
　　江战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
　　就是江桐都有些意外，她讪讪道，“我刚想说柳夫人不在意这些谣言，果然是对大哥关爱有加，原来也怕呀，不过这种病听起来的确吓人，夫人害怕也正常。”
　　柳茹云缩手后也有点后悔，此时听到这话，就明白这是她故意说的，偏偏她还不能反驳。
　　母女俩都有些尴尬，站在原地走也不是，靠近也不是。
　　江战意味深长的瞥了江桐一眼，转而对两人道，“她说的不全对，但我如今的确危险，你跟玲儿暂时离我远些，有备无患。”
　　柳茹云面色稍松，江战没生气就好。
　　“大哥…”江玲儿也抬起头，“玲儿不是故意的。”
　　江战温和的看着她，“恩，大哥知道。”
　　不管如何，因为这个意外，队伍只能暂停前进，梁子懿决定等派出去的人回来再说。
　　队伍原地停留，侍卫们清理出一片休息的地方。
　　那些得病的百姓则被圈在距离队伍较远的地方，不敢造次。
　　江桐却发现什么，趁着大家原地休整时，悄悄从侧边上了小山，从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找到了两个小男孩。
　　看到江桐，他们有些害怕，直到江桐露出掌心的两个糖果，两个孩子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最后在江桐的默认下，过来拿走了糖果。
　　“真乖，姐姐可以…”江桐刚要开口。
　　身后传来惊呼声，“江桐碰得病的人了，她要被传染了！”
　　两个孩子被吓了一跳，江桐立刻挡在两人面前，一眼就看到蹲在山坡边沿的江玲儿。
　　此时她眼里满是兴奋，不知道的还是以为她这是发现了宝藏。

第一百九十七章：第二种
　　江玲儿本就有意让大家知道，声音比平时都高出不少，这一喊不一会就引来了一群人。
　　当头的就是江家的几兄弟，看到妹妹跟两个孩子在一起时视线不免在那孩子身上停留了下，等瞧见孩子手腕上的青黑色，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
　　“二哥，你们不能过去，这种病太容易传染了，大哥如今已经受了伤，要是你们再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怎么办呀？”江玲儿见江麟他们竟然不害怕准备过去，赶紧拦在几人跟前。
　　她面带关心，声音也夹杂着恳切，真诚的看着几人，“现在队伍本就人心惶惶，大哥都刻意避开我们，想必妹妹也不想看到哥哥们有事。”
　　说着她又将自己的手往袖子里放了放，她跟柳茹云从之前碰了江战后就在刻意避开大家，此举也是提醒他们。
　　“大哥是受了伤，可妹妹她只是碰了下而已。”这是江廷楷的声音。
　　江玲儿心里嫉妒几人心中那江桐竟有这么重要的位置，竟让他们连病都不怕，嘴里却道，“可那些百姓也说了，他们都是触碰感染的，我跟娘还有大哥都能做到，妹妹肯定也行的，我也是担心大家。”
　　眼见江廷楷还要说话，一直看着江玲儿表演的江桐出了声，“五哥，这种时候谨慎点总会没错，你们暂时离我远些，不会有事的。”
　　说罢见几人面带犹豫，又看向江麟，“二哥，你带大家回去吧，我一会就下去。”
　　那意思是想跟两个孩子再待一会。
　　赶过来的梁子懿也没想到江桐会主动碰得了病的人。
　　可他认为江桐不是那种没有准备就将自己置身危险的人，此举极有可能带着某些用意。
　　对这个义女他向来相信又放心，当下也道，“江桐姑娘有如此想法难能可贵，先照她说的来。”
　　江玲儿在旁酸的不行，梁王怎么没这么夸过她跟娘呢。
　　不管如何，有了梁子懿的话，众人也只得离开。
　　江家兄弟走走停停，回头看去的眼神露出明显的担心。
　　察觉到的江桐冲他们一笑，一看就是没当回事，看的他们又气又怒又无奈。
　　待人都走光，江桐才又看向两个小男孩，“我能看看你们身上的伤吗？”
　　两人虽然年纪小可也看得出刚刚江桐在保护他们，加上手里还拿了江桐给的糖，只觉得眼前的姐姐不是坏人，当下点头。
　　近距离看那青黑色的痕迹，江桐确定这就是尸斑。
　　活人身上长这些东西也太过稀奇。
　　再看这些尸斑分布的位置各不一样，基本排除是伤口传染。
　　那些百姓曾说，这个病是一夕之间传出来的，能快速传开的方法只有两种，要么本身具有强烈的传染性，要不就是…刻意散播。
　　前者几乎排除，后者…这么做到底目的何在？
　　难不成就为了杀人？
　　“姐姐，娘说我们会传染，你别碰我们…”两个小男孩看江桐不嫌弃他们，反而后退一步，怯怯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们之前遭受了不少白眼。
　　江桐笑道，“没事，姐姐是神仙不怕传染。”
　　看到两人愣住的模样，江桐眼珠子一转，“姐姐给你们变个戏法，你们看好哦。”
　　江桐装模作样的在身上摸了一把，再伸手时掌心就多了两个杯子，瞧见两个小男孩眼里瞬间聚集的星光，她微微一笑，一只手覆在杯口上，故意低声念叨了几句，待手一松，那杯子里已是多了些许液体。
　　这次两个男孩都看呆了。
　　她把杯子递过去，“这是姐姐变出来的仙药，喝了它病就能好，你们敢喝吗？”
　　“姐姐，你真的是神仙吗？喝了它，我们真的能好？”
　　江桐点头。
　　听到这话两人一人一杯喝了下去，末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江桐，“姐姐，你能不能给我爹娘也变点出来？”
　　“现在不行，要等等，很快就可以了。”
　　她说着摸着两人的小脑袋，“这件事是我们的秘密，你们要答应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就是你们爹娘也不行。”
　　两人听话的点头，眼神都极为乖巧。
　　那模样似乎真的把江桐当神仙了。
　　江桐把两个孩子领下去的时候，孩子的爹娘眼神似乎更加绝望，结果儿子却喜笑颜开的说神仙姐姐给他们糖吃了，看起来精神竟是比之前还好。
　　本来也是想着将孩子藏起来万一出了事总能多活一天，此时看到儿子的笑容，夫妻俩又想开了。
　　对着似乎并不在意他们有病的少女笑了笑。
　　只是，自知死到临头，那笑容有些苍白。
　　“妹妹，你也到这边来吧？”
　　梁子懿单独让人圈出一个地方留给江战还有柳茹云母女俩，有凳子也有茶水，倒也舒适。
　　此时看到江桐下来，便是喊着她一起。
　　江桐瞥了她一眼，又看了下距离他们不到一米的江战，在四周看了看，找了块石头随便坐了下来，从头到尾没搭理她。
　　只看的江玲儿笑容僵硬，一旁的柳茹云也觉得江桐颇有些没规矩。
　　“大哥，你看她。”江玲儿忍不住告状。
　　江战也正看着江桐，之前是他对这个妹妹没多大好感，如今却能明白的感受到，对方对他的不喜比自己还多！
　　他亲眼看到对着几个弟弟笑脸相迎的江桐，在看向他时瞬间收起了笑脸，那种直白差距即便是江战都觉得有些不适。
　　听说她主动碰了得病的两个孩子时，江战更是有些看不懂这个妹妹。
　　柳姨娘母女俩在知道可能会被传染后，哪怕忍着，江战也能看出她们心里的害怕和担心。
　　偏她悠闲的跟什么似的，刚刚竟还把那两孩子送到病人最多的地方。
　　她就真的不怕吗？
　　江战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对于江玲儿的告状也就没了平日的热衷，半响才说了句，“她大概是不喜欢这里，随她吧。”
　　江玲儿委屈的嘟着嘴没吭声。
　　一群人等到未时末才等到梁子懿派出去的人。
　　对方风尘仆仆，有些狼狈，一看就是着急赶路所致。
　　随后下马告知梁子懿，怪病之事属实，临城正在聚集大夫救治，可进展微乎其微，临城已经死了不少人，如今有消息传来，说是国师掐算出临城有此一劫，正派了弟子过来，预计今晚能到。

第一百九十八章：所谓国师
　　国师之名放在何处都足以让人耳目一震。
　　尤其是越发靠近京城，国师的事迹之多之奇被更多人知晓而被追崇。
　　那手下禀告，原本临城百姓哀声遍野，听闻国师派了他最信任的大徒弟过来，竟是引得万民欢呼起来。
　　似乎确定对方一来，他们的病就能好一般。
　　只可惜消息传回去的太晚，临城已经死伤无数，也就今日街道上没了往日的杂乱，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府衙的人说，国师的大徒弟来之前就让人送了信，所有得病之人不要乱跑，以免传染给更多人，待他们过来会想办法消除这场天降之灾。”
　　这些都是听到的原话。
　　手下汇报完成，梁子懿紧张了半天的心也松了下来。
　　这么一来，他们也就可以继续赶路了。
　　“既然说了要聚集一起，这些人可要带上？”手下询问。
　　梁子懿思索片刻，点了头，“也好，不然他们到处乱跑，可能会传染更多人。”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下人们收拾东西，就准备随时出发。
　　但是这么一来就有了个问题。
　　江桐不能坐在原本的马车，反而要跟柳茹云母女二人一起。
　　“之前妹妹不搭理我们，如今怕是不想跟我们坐在一起，这么一来也就没有多余的马车了，难不成要自己走路？不过那些百姓中跟妹妹年纪相仿甚至更小的也有，妹妹这般喜欢他们，怕是也很乐意。”
　　江玲儿情绪时而思索时而诧异，说到最后变成了了然。
　　无非是仗着如今只有她们的马车有空，不认为江桐真的去走路，故意说出这话想给江桐一个下马威，好让江桐说好话求着坐上她们的马车。
　　她虚挡着自己的嘴，含笑的眸子瞧着江桐，目的就差从眼里冒出来。
　　江桐看了她一眼，“你不会以为我想跟你坐一起吧？比起跟你们一起，我更乐意走路。”
　　说罢也不看愣住的江玲儿，当真跟步行的百姓们走在了一起。
　　只留江玲儿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发觉四周人都盯着自己，脸色更加难看。
　　她什么意思？
　　这会太阳光已经在慢慢削弱不会觉得晒人，靠近临城的路还算平整，两边又多是山脉是以空气还不错。
　　江桐正觉得坐车太久有些不适，走路反而可以活动下。
　　但是那小小的身影顶着太阳跟众人一起一步一动的模样落在江家几个哥哥眼里，心疼的不行。
　　梁子懿对这些不会插手，只道江桐若是想坐车，他可以腾一辆出去，却被拒绝。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江桐只是说着玩，走一会就会放弃时，她却始终没有坐车的意思。
　　留在临城百姓后面押队的江战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小姑娘不拘小节的跟百姓们混为一体，她一会走一会跳，一点姑娘家的文静都看不到。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跟她隔了些距离的百姓都在跟她说话，甚至都比较和气。
　　就算是面对这些不认识的人，她脸上都带着笑容，似唯独对他，没有多好的脸色。
　　发觉这个事实的江战心情有些许微妙。
　　而走着走着，她跟百姓们聊的似更热闹，尤其是人群中的两个孩子，一直激动而又用一种江战看不大懂的眼神瞧着江桐。
　　看着这样被人包围的江桐，江战竟有些不确定当初对她的判断是否正确。
　　文书斐几次想下来看看江桐，但都被梁子懿的守卫拦下。
　　之前说好，暂时不要靠近病人，文书斐又是侯爷之子，哪能随意让他置身危险。
　　于是他就走在最后，偶尔掀开帘子翘首而盼，就怕别人不知道他看的是江桐。
　　那些百姓们早已被这群人的颜值给看的移不开眼，再看个文书斐也淡定不少，于是不少人都打趣的看着江桐。
　　奈何小姑娘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看不到一个男人正痴痴看着她一般。
　　这一幕落到江战眼里又是一阵思绪转动。
　　玲儿似对这位世子有所心思，一直找他说话，偏偏对方进退有度，不失礼节却也不亲近。
　　对于主动接近的玲儿他不感兴趣，偏偏对江桐如此例外。
　　虽明白是几个弟弟和江桐救了他，但看到自己保护的人的心思被这么忽略，江战多少有些不大舒服。
　　是以，看到江桐一个眼神都没给文书斐时，他心里反倒舒坦不少。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他看江桐时的眼神都少了些之前的冷漠疏离。
　　甚至一路下来，他的眼神大部分都停留在江桐身上，偏偏自己毫无察觉。
　　这一走直接走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眼见看不清道路，梁子懿吩咐原地扎营。
　　如今天长夜短，歇息几个时辰约莫就能出发，按照这个速度中午就能到达临城。
　　比之前预计的时间多了一两个时辰。
　　当晚江桐照旧跟那些百姓一起。
　　梁子懿让人送来米粮熬汤时，她主动过去帮忙，接了盛碗的活计，让那些本来应该做这些的侍卫感激不已。
　　即便那国师大徒弟声称能救了这些人，也没人愿意冒险。
　　不免对江桐升起了好感。
　　说来也顺利，这些百姓虽然身上带病，却在这一天没有一个身亡的。
　　甚至到了晚上她们还睡了一个安稳觉。
　　清早，天刚亮的时候，江桐掀开哥哥塞给她硬要她盖着的被子，就看到队伍已经在整装待发。
　　梁子懿派人过来喊人起来时，已经做好有人身亡的准备。
　　结果发现这二十多人竟是整整齐齐，无一身亡。
　　就算是运气好都是离开临城才感染上的，按照所说昨天便是第三天了，他们不但没事，反而还精神不错，说不意外是假的。
　　没人瞧见，江桐悄悄的找到之前的俩男孩，看了眼他们身上淡了很多的痕迹，满意的收回视线。
　　而江家几兄弟本担心妹妹走了那么远的路会有所不适，却看到依旧生龙活虎的江桐时齐齐松了口气。
　　当天继续赶路，终是在快到午时他们到达了临城外城。
　　梁子懿关心病情，直接带着他们去了府衙。
　　知府陈大人出来迎接，众人正要进门，就听一道清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敢问前面可是梁王殿下？”
　　光听到这声音就让人觉得声音的主人必然是个清隽之人。
　　众人回头看去，不免目露惊艳。

第一百九十九章：不足
　　那其实是一个二十左右身材纤长的男子。
　　他着一身白色带金边的冰丝外衣，一头黑发用暖黄玉钗固于脑后，五官干净立体，让人一眼注意到的不是他好看的容颜而是那双异于常人的淡蓝色的眸子。
　　犹如蓝宝石般的色泽的眸子，带着几分虚幻，跟那偏白的肤色对比，乍一看去，不觉怪异，反而惊艳。
　　虽说用惊艳二字形容男人不大合适，但是此时他们脑海里只能想出这么两字。
　　梁子懿在看到对方时，虽对那张脸极为陌生，却瞬间认出是谁，试探道，“孟公子？”
　　都说国师手下的大弟子孟寻便是天生长了一双蓝眸。
　　这种眸子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梁子懿这才问的直白。
　　对方倒是拱手行礼，“正是孟寻，听闻王爷近日回京，若不是刚刚听人喊王爷，孟某也不敢相问。”
　　两人你来我往的虚礼一番，就看谁更加客气。
　　孟寻声音如同他人一样，犹如青竹，却始终带着点傲气。
　　饶是对待梁子懿客气，但那身傲然身姿也给人一种他不输于对方的感觉。
　　也是，国师之徒，在如今的南昌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人家吃住都跟皇宫的贵族相同，别说一个外放的梁王，就是身处京城最受宠的王爷、皇子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知府陈大人早在听到对方身份时就翘首以盼，两人一说完，便是迎了过来。
　　在场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那态度简直比对待梁子懿还要热情。
　　不免看孟寻的眼神也多了些东西。
　　知府后院住的地方不多，男客跟女客便是分开安排了两个院子。
　　房间倒是很多，江桐也单独住了一间，而那些感染的百姓则是被安排在知府外面聚集在了一个地方。
　　由于梁子懿要同陈大人还有那位国师大徒弟去看病况，江桐他们可以自由活动。
　　她跟江战还有柳茹云母女俩被格外看的紧点。
　　哪怕一块出去，也是互相留了空隙。
　　其实也不用这么忌讳，听说这临城里面，十个中有七个都是染病的，说不定大街上都是。
　　他们出去时，就碰到好几个，显然都听说国师的徒弟过来了，每个人脸上都是轻松的表情。
　　江廷楷打趣道，“可别到时候那位孟公子也束手无策。”
　　江桐倒是觉得不会，因为她瞧见对方谈及这场‘怪病’时眼里皆是自信和淡然，显然是已经知道怎么治了。
　　结果，这次让江桐说错了。
　　事实跟她猜到的完全相反。
　　几人一块出去转了圈，又补充了些日常用品，回来就看到梁子懿等人站在知府正院里略有焦色。
　　那位孟寻公子倒是平静。
　　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众人进去时，正听到他在说，“…这种事乃上天所定，师傅今年来因为南昌运势而破费身体，此次已是尽力，相信临城百姓也能理解。”
　　陈大人连忙点头附和，“当然能理解，国师日理万机，已是辛苦，这次为临城这般忧心下官心里感激，百姓们肯定都能明白。”
　　只有梁子懿没有吭声。
　　随后陈大人带着孟寻离开，梁子懿看到回来的众人，第一句话就是，“这事有点棘手。”
　　江战过去询问，他把情况告知众人，“孟公子虽有解决良方，但能救到的人不多，怕是要等！”
　　就是因为要等，才是大问题。
　　这些得病的人平均可以活个三四天，超过这个天数就等不及了。
　　但听孟寻的意思，他师傅短时间也无能为力。
　　江桐突然开口道，“孟公子说的良方也是符纸？”
　　梁子懿点头，“听说那符纸极为耗费心神，这次孟公子带了不少，但是能救的人不多。这消息暂时只有我们知道，若是传出去，只怕临城又要乱了。”
　　“耗费心神的符纸？梁王殿下，画符的确耗费心神，尤其是大批量的符纸。可天底下有能之士不在少数，为何不把那符纸拿出来找懂的画符的人帮忙？”
　　江桐在这一片算是年纪最小的人。
　　此时众人都没说话，她连问了几个问题，本来江麟准备提醒她不得跟梁王这般随意说话，却听到她的问话时也觉得有所疑惑。
　　谁让自己妹妹是神医的徒弟又经常画符，是以，他们兄弟几个都知道她画符的时候不能打扰。
　　也曾在他们面前演示过，向来都是一笔就成。
　　听说是妹妹练习久了的关系。
　　若是按照这么算，的确可以找人替代。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说起这个梁子懿耸眉，“此符跟普通符纸不同，就算是被模仿出来，也达不到那个效果，只能国师亲自来画。”
　　江桐，“…”是她没见识了。
　　原来符纸还必须特定的人画才能有效果，别人就不行了。
　　怎么听都觉得这里面都有猫腻！
　　此时人多江桐也不好多说，她心想这东西既然珍贵，怕是都在那位孟公子手里，她要找个机会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符纸，这么特别。
　　结果到了傍晚就有了机会。
　　符纸总共也有几百来份，虽说跟染病的人数对比九牛一毛，但能救一点是一点。
　　由陈大人挑选了这数百人。
　　不出意外选的多是富商或是对城里有些作用的人。
　　这些人都被聚集到了府衙之中。
　　上百个人过来自然动静不小，加上消息没有完全隐藏好，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等人都到齐，陈大人让人关上了门，此时能听到外面的各种声音，有辱骂的还有哭泣的更有动手的。
　　江桐她们自然也过来看了热闹。
　　县衙正院燃了火盆，四处灯火通明。
　　得病的人面带激动之色看着上面，而那位孟公子却是双手背手，高傲而冷然的看着下面的人，随后让人端了个托盘出来，只见上面摆满了符纸。
　　江桐眼神一亮，悄悄让老大过去看。
　　不多时老大回来，语气一言难尽，‘就是普通的符纸，上面颜色不对，应该是泡了药水有点发黑，这个蓝眼睛果然不是个好人。’
　　是不是好人江桐不知道，但肯定是个命运曲折的。
　　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次临城之灾不是偶然。
　　看着上头已经在发放符纸，江桐悄悄找了梁子懿耳语一番，对方先是一愣，而后面色一喜，“你师傅真的愿意？”
　　江桐点头。

第二百章：不拘小节
　　这边江桐刚站回原位，另一边江玲儿就忍不住说道，“妹妹对梁王殿下这般失礼，也庆幸殿下大度，不跟你一般见识，若是哪日殿下生气，可是会牵连我跟哥哥们的。”
　　这话阴阳怪气的，江桐扭头看着抬着下巴看她的江玲儿，只觉得她那模样跟台上的孟寻有点像。
　　对方是有所仰仗，也不知道江玲儿有个什么底气，这么嚣张。
　　她声音不算大也不小，江战和江麟他们都听到了，前者没反应，后者微微皱眉。
　　倒是文书斐插嘴道，“江姑娘性情爽朗，比较不拘小节，梁王殿下不会介意的。”
　　“文公子才跟我妹妹认识几天，就这么帮她说话，我也是为了家人性命着想，不然我怎会多这个嘴？”本来说了句心里怪舒服的江玲儿一听文书斐开口，顿时就心里一紧。
　　她也想不通，自己模样也不差，在京城也少不了公子少爷吹捧她，可她都不屑一顾，总觉得自己能配得上更好的。
　　结果到了文书斐这，她主动接近，对方竟然不为所动。
　　甚至还对她最讨厌的人如此在意。
　　她捏着帕子瞪着江桐，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怕是要直接下手了。
　　文书斐讪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还未说完，江桐直接道，“我再没分寸也不会像某些人损人利己，有心事在这多嘴管我，不如掂量下自己配不配。另外，我跟江玲儿姑娘不甚相熟，日后还是别再说什么妹妹，我可没这个资格。”
　　江桐向来不会给江玲儿面子。
　　听多了她阴阳怪气的说话，自是不会忍让。
　　“你…”江玲儿指着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见她面色羞红眼带薄怒，想发火却又当着这么多人面不敢露出不雅一幕的模样，江桐恶劣一笑，“我说的有错么？你若不满，大可再拿鞭子打我，这种事你不是最擅长的么？”
　　“你…你胡说！”在喜欢的人跟前被掀老底，江玲儿哪里会认。
　　转首就看向文书斐，“这之间有些误会，文公子该不会认为我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的人吧？”
　　文书斐看了眼江玲儿，又看了眼江桐，却说了句，“江姑娘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
　　就差直接说，他心里相信江桐。
　　这又把江玲儿气的半死。
　　又怒又气的她没忍住眼泪又出来了，柳茹云赶紧过来拥着女儿的肩膀，安抚着她。
　　江桐淡笑看着这一幕，感觉有趣的紧。
　　正看着，余光发现江战盯着她似有话说，赶紧道，“大家可都看到了！找事的是她，觉得委屈的也是她，是她看我好欺负学那些长舌妇，大哥莫非又想拉偏架？”
　　本要说话的江战被这么一堵倒是有些不好开口。
　　江麟看在眼里，低声道，“大哥不会的。”
　　被他这么一补充，江战，“…”
　　江桐只觉二哥表现极佳。
　　别说他，江廷楷他们也在暗自偷笑，感觉自家二哥越来越坏了。
　　他们这边在说话的时候，梁子懿已是去了上面。
　　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孟寻面带不悦。
　　随即陈大人也上前，三人似在争论什么。
　　最后梁子懿皱眉怒视孟寻，声音提高，“无论可否，都是为百姓性命着想，孟公子所谓的神棍害人，本王不敢苟同。如果有机会可以救得了临城百姓，本王愿意尝试，而不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即将死去而无能为力。”
　　他声音不低，甚至有意提高，本来不知道什么情况的也从这话中隐约猜到什么。
　　江战他们也看了过去，就见梁子懿又看向陈大人，“这临城乃陈大人管辖之地，莫非陈大人也觉得，那些染病而没有符纸的百姓，真的是天命难违，不能尝试任何可能有效的东西而这么等死？”
　　像是附和他的话一般，府衙外门的声音越发吵闹。
　　陈大人也是一脸难色。
　　主要是孟公子一看就不乐意梁王的提议，自己要是答应，怕是要在对方心里记上一笔，搞不好还得罪国师。
　　可梁王说的也对，染病的百姓已有上千，若是真的放任不管，那么没拿到符纸的百姓必然对他心生怨恨，而大批量的死亡人数会让圣上对他不满。
　　怎么看都不好。
　　梁子懿却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本王会亲自处理。”
　　他往下走没几步，孟寻突然喊住了他，“王爷。”
　　梁子懿还没回头，就听对方声音郑重道，“王爷若执意如此，只会让病情更加难以控制！如今的状况，虽救不了他们，却能阻止更多人被染上，孰重孰轻，王爷心知肚明！所以，你确定要因为一个江湖神棍而拿更多临城百姓的性命为赌注吗？”
　　什么意思？
　　这话里的隐藏的真相让所有人一愣。
　　什么叫救不了他们，却能阻止更多人被染上，那本来有病的人将怎么处理？
　　自觉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是，那些正在用符纸的人都忍不住放轻了动作。
　　梁子懿黑着张脸，怒斥，“你所谓的轻重就是杀了那些无辜的百姓？真是可笑！本王自认为不算好人，但也不像孟公子这般嗜杀如命。不帮忙就罢了，本王会把人集中，不会再让人染上！”
　　本来只是怀疑，如今梁子懿的话却让所有人心里一惊。
　　难道他们打算把染病的人都给杀了？
　　不过也就三四天的时间，如果没有药，杀不杀似也没什么区别。
　　一时间，院子内安静无比。
　　梁子懿下来之后，直奔江桐而来，“我打算今夜就让人找个地方把人集中，你师傅何时能来？”
　　事到如今，江桐也没偷摸着说，直言道，“随时可以，他人就在临城。”
　　这么一说，梁子懿也松了口气。
　　也没跟其他人多说，带着人出了府衙。
　　他开门出去瞬间，外面的人跟炸翻了天似的，个个哭嚎不已。
　　早有准备的梁子懿，直接让侍卫退下，盯着这些生病的人，朗声道，“本王乃当今梁王，诸位稍安勿躁！国师的药只够能里面的人用，但这病不除，本王内心难安。是以本王为大家找了一个大师帮忙，那大师乃我们凉城德高望重的高人，诸位若是信本王，便耐心回去等待消息，明日一早，本王告知医治地方，诸位再来寻我。”

第二百零一章：小人作祟
　　别说大师，就是随便找个大夫，只要能帮他们，没人会不答应。
　　梁王的名字在京城不响，但人家好歹是个王爷。
　　不管了解不了解他的，见他愿意出来明说还答应帮忙，众人都心生感激，不消片刻便是散了去。
　　梁子懿也跟自己说的一样，立刻找人打听了哪里地方宽阔，听闻附近不远就有一处空地时，便带人过去准备。
　　他一走，县衙大院的气氛也古怪起来。
　　孟寻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般直白提醒，那梁王不但不听，还故意弄得人尽皆知。
　　他这些年享受惯了世人因为师父对他的追崇，本也没把梁王当回事，没料到他这般不给自己面子，也不把师父当回事。
　　难怪会被发配凉城不被允许回来，这梁王也未免太没眼力见了。
　　至于他说的什么大师，孟寻更不会当回事。
　　那凉城那么个偏僻地方，能有什么厉害人物。
　　即便有点小把戏，还能比得上他师父不成？
　　孟寻不当回事，看到陈大人面带为难之色，不忘提点他一句，“临城事情可大可小，梁王乃天潢贵胄，得罪了人倒是不怕，陈大人应该知晓胡乱参与会有什么后果。”
　　说罢转身离开，独留陈大人冷汗直冒。
　　说的也是，梁王怎么做都不怕，而他只是个小官员，要是陪着胡闹怕是不妥。
　　自己还是不参与也不阻止好了。
　　陈大人看着那些富商饮下符水，安抚一番送众人离开，便是也回去休息了。
　　唯有江家一群人站在一边，面色不定。
　　刚刚梁子懿下来就找到了江桐说的那句话他们可都是听到了。
　　江麟他们早已知道内情所以没什么感觉。
　　但是其余人都有些诧异，梁王找的那位能帮忙临城病人的人，是江桐的师傅？
　　江玲儿脱口问道，“那个小县城还能有懂得治病的人么？孟公子说的不错，很可能是骗子，妹妹该不是被骗了吧，她还是个姑娘家，怎么随便就拜了师傅？”
　　这一开口说的话就是不见得江桐好。
　　之前两人争嘴，江战觉得无伤大雅，何况他一男人不好从中插嘴。
　　此时听到这话，也觉得有所不妥。
　　看到江战皱眉，柳茹云立刻拉了拉女儿，“玲儿，以后说话应当注意些，你妹妹不是那般不懂事的孩子，何况就算哪里不对，你二哥哥他们都看着的，能有什么问题。”
　　这话听着像是在劝人，可怎么听都像是在暗指江麟他们几个对江桐过于纵容。
　　江桐懒得搭理这两个女人，看了自家二哥一眼，“梁王安排了人在门口等着，我要出去一趟，晚些跟王爷一块回来，二哥你们早些休息不必担心我…”
　　说到最后压低声音提了一嘴她的师父，这句话旁人听不到。
　　江麟本来有点担心，听闻大师会同在，便点了头，“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江桐点头离开，从头到尾都没看那母女俩。
　　路过文书斐身边时，对方似要跟着，“我陪江姑娘一起吧，天色暗了太过危险…”
　　话没说完，江桐头也不回的拒绝，“不用了，多谢。”
　　语气倒是客气，但也生疏。
　　江玲儿一看文书斐那失望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刚被警告过的她显然又忘了，张嘴就道，“妹妹好生自由，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出去，竟也没事，我们在家，没有长辈陪着，是不能出去的，会被人说不是。”
　　这话跟之前柳茹云说的意思如出一辙。
　　只是她是明着说江桐自由，实则是说她没规矩，不注重名声。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来？
　　饶是江麟起初因为江玲儿也是妹妹多加退让，此时也心有不满。
　　当下沉脸道，“桐儿说的不错，既你二人不和，日后在外还是别以姐妹相称，桐儿确实没有福气享受你的关心。”
　　这关心二字落得极重，可听出他说的是反话。
　　江玲儿面色难堪，又看向自家大哥。
　　可是这一次江战并未帮她，而是耸眉训斥，“姑娘家名声比较重要，玲儿你说话要注意后果，大哥也不想再看到你再针对江桐。”
　　江玲儿试图反驳，“我哪有针…我错了大哥，我下次不会再乱说了。”
　　本想说没有的她瞥见自家大哥的眼神，江玲儿瞬间就不敢对着来了。
　　她面上倒是乖巧，心里的嫉妒却越发浓重。
　　果然连大哥都被她影响了。
　　以前不管对错大哥都会站在她这边，如今却帮着江桐说话。
　　同样是名声，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还有文公子的面说自己，就没想过她么？
　　江桐到底哪里好了？
　　她低着头看似认错，眼里却思绪万千，最后都化为不甘和怒火。
　　江战却还记得刚刚梁王的话，有心想问问自家弟弟，可被这事打岔，见弟弟面色不愉，便也没多问。
　　二弟是个沉稳的，虽然不知道江桐那师父到底如何，想必不是个惹麻烦的。
　　只等瞧见再说。
　　另一边，江桐跟着老大的指引找到了正忙碌的梁子懿。
　　此时她用的是另一个身份。
　　梁子懿听闻有人找他，回头看到一身黑衣之人，顿时面带惊喜，大步而来，“大师，本王正在整理地方，明日会聚集染病之人，大师可有把握救治他们？”
　　江桐见他面上皆是关心之色，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以前梁子懿如何她没法评论，如今好歹是自己的义父，自然不能是那种不义之人。
　　他愿意冒险接触这些病人，可见心有善意，恰好这次进京又是冒着大风险，江桐说什么都得出点力，好给双方一些保证。
　　她压低声音道，“差不多吧，我停留时间有限，具体情况江桐已经告诉我了，这是药方，你今晚就可以准备药材了。”
　　梁子懿听到前面一句话时，顿时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大师神通广大肯定能救人。
　　可听到药方时，却有点错愕，“不是用符纸？”那孟公子都说过这是命定之灾，用药可以？
　　却听身前之人嗤笑一声，“梁王莫不是以为这是天灾？”
　　一句话道出其中内有隐情，梁子懿面色跟着严肃起来，“大师何意？”
　　“不过小人作祟，有意投毒！这根本不是病，而是一种尸毒，也不会传染，那些青斑，但凡找个懂得医术的都能看出来，如果看不出来，只能说他们医术不精或者…有意隐瞒。”

第二百零二章：正面怼
　　这句话透露的信息太多，梁子懿错愕之余，内心满是怒火。
　　听闻陈大人说这临城染上病的人已是上千上万。
　　到底是何人如此歹毒竟对这么多百姓下了这么狠的手？
　　他用了半天才平复了情绪，此时那双上挑的眸子中皆是冷意，“医术不精说不过去，只能是有人暗中收买。但这临城大夫数不胜数，那人能有这般能力怕不是一般人…”
　　说到这里，他没再吭声，可那沉思的模样分明是有了怀疑对象。
　　谁让太过明显。
　　江桐也是点到为止，见他听进去了，就没提这事。
　　给了药方，交代了相关事情，最后给了些符纸，“这些是祛病符，放里面可以增加药性，服用当时就能生效，预计两三天就全部恢复。”
　　之前她已经试过了，那些跟随他们一起来临城的百姓就是被她放了药，不然当天就会有人扛不住。
　　梁子懿闻言刚刚有些阴郁的面色瞬间多云转晴，听到这话他就放心了。
　　又大概看了下药方，也就一两样药材稍贵，其他都比较平常。
　　当下喊了心腹去买药，又让人去买了大锅和木柴，打算今晚就先备药，明日一早可直接让百姓服用。
　　大概是对梁子懿太过放心，孟寻那边竟也没找人过来打探。
　　也方便梁子懿放开去办。
　　江桐给了药方，走前让他有事再找自己徒弟，她暂时都会在徒弟身边。
　　听到这话，梁子懿就更放心了。
　　江桐跟梁子懿见面也就那么一会，但她没着急回去。
　　而是在临城街上转悠了一圈。
　　白天跟几个哥哥一起，不大方便，夜晚才是她自己的时间。
　　她去了提前看好的铺子买了些东西，有药草有吃食还有一些玩件。
　　最后去了茶馆，用了符纸做了个障眼法，找到几个闲聊的男人说起了这次病情，她故意提及有人故意下毒之事，起先那些人不信，然后江桐说了点有猫腻的地方，包括国师大徒弟在来之后就已经准备好符纸的事，那些人听得半信半疑。
　　江桐说的差不多后又换了个地方。
　　虽然用了符纸，她身上还是稍作伪装。
　　她穿的以前江廷楷穿过的男装，又把头发梳了起来起来，脸也涂黑了一个色号，乍一看就像个假小子，加上还有符纸让人产生幻觉，即便这些人被抓起来询问是谁说的，他们也顶多想个大概，不会暴露江桐。
　　接下来大概又跑了三四个地方，感觉差不多后，时间也不早了，江桐又换回原来的衣服回了县衙。
　　还没回房间，果然就看到二哥在院子外等着，可见是故意等她，看到她说了两句话这才离开。
　　江桐也回了房间。
　　次日，江桐见没什么事，故意多睡了一会。
　　却不知道她还在睡觉的时间里，临城里关于这次怪病是被人恶意投毒之事百姓们说的沸沸扬扬。
　　这事情不管真假，说的多了不信的也都信了。
　　江桐这一觉睡到了辰时末。
　　要不是听到动静，怕是能睡到中午。
　　说来也是最近赶路久了，她又喜欢熬夜做点事，等休息时心情一放松，便能睡很久。
　　梳洗换了衣服，出了房间才发现院子里没人。
　　院门口的丫鬟瞧见她说要送吃的，被江桐拒绝，她刚刚在空间吃了点点心，现在也不饿。
　　丫鬟告知她，“早上姑娘二哥过来了一趟，说是上午不在府里，告知你一声。”
　　江桐猜测他们应该是去找梁子懿了，也准备出府。
　　结果刚到府衙门口，就碰到从外进来，一脸不愉的孟寻。
　　这位国师大徒弟似乎受了什么气，尤其是看到江桐，他忽的展臂挡住江桐的去路，“你就是那神棍的徒弟？”
　　江桐听到这话，瞬间心情就不好了。
　　当下冷言回击，“孟公子不看好的人称之为神棍，那你又是什么，神棍不如？”
　　“小小罪民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果然跟你那师傅是一丘之貉，满嘴胡言乱语！”
　　江桐亦不相让，“胡言乱语也是说话，比不得某些人眼睛长在头顶，嘴里都是污秽之物，还真把自己当成不得了的人物，怕是连个掐算都不会吧？”
　　说到这里江桐特意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称不上客气，“何况你未见过我师父，这么说别人闲话，还真是颇有教养！”
　　孟寻再过厉害，也从来没跟人吵过架，更不用说也没人跟他吵架。
　　乍一被江桐这么怼回来，竟有些气的说不出话。
　　他那双蓝色眸子瞪着江桐，可惜没有黑眸那般的作用，乍一看还跟带水一样，显的一点气势都没有。
　　江桐不禁又怜悯的看了他好几眼，“算了，不跟你一般计较，身为他人掌中之物，自己都分辨不清，怎能指望你分的出对错。”
　　说完又摇了摇头，离开大门。
　　独留孟寻站在原处，面色不佳。
　　起初只是怒火，后来却想到她最后那个怜悯眼神以及她的话，却怎么都听不懂到底什么意思。
　　可那种了然中带着点看透他的神色却让他心里有种古怪的感觉。
　　最后拂袖哼了声，到底是神棍的徒弟，装腔作势还敢污蔑他师父，待到京城看她还怎么嚣张。
　　江桐不用一刻钟就到了昨日跟梁子懿见面的空地。
　　却还未走近，就被人山人海给挡住。
　　她抓了个人询问，“大哥，怎么这么多人呀？”
　　那人手里正端着个缺了口碗，碗里盛了一些棕色液体，距离近了江桐嗅得出是药，还是昨日她开的药。
　　只见这人抓紧喝了两口，才道，“梁王殿下找了大师做了药，可管用了，喝了就不难受了，大家都在这等药呢，你也染上了么？听说这可是尸毒，你还不快回去拿个碗来求药，晚了就要等下一锅了。”
　　江桐，“…”怎么搞得跟吃粥一样。
　　但是不难看出，这药似乎已经被人接受。
　　她没有上前，又垫脚看了看，果然瞧见自家哥哥都在帮忙，不光是他们，竟然连柳茹云母女二人都在。
　　几人忙的热火朝天，人群中还有不少人夸赞他们的。
　　江桐见自己也帮不上忙，正准备离开，结果就听人群涌动，只听马蹄声‘踏踏’响起，她循声看去，就瞧见一队着盔甲的士兵正气势磅礴而来。
　　当头那人约莫五六十岁，却精神抖擞，身上带着肃杀之气。
　　随着对方靠近，江桐余光瞧见自家几个哥哥愣住了，那模样竟…有些激动？

第二百零三章：老将军
　　江桐本来不知道那老者是谁，待看到几个哥哥的反应时，心里隐约有了点猜测。
　　是以，她又看了那马背上的老者一眼。
　　此人面带肃杀之色，可见身上人命不少。
　　其外，他颧高而耸多为攀利、权之人，其双目深凹又为执拗、深虑、多疑忌之性格。
　　江桐越看神色越发凝重，又观他唇部，两端低垂，口如覆船，无一不彰显此人不是个好相处的。
　　这些基础的面相乍一看来只是表达出这人性子不好，可是众多特点结合一起后，又看了其余部位的面相回馈，江桐发现了一个很让她诧异的事情…
　　她这边皱眉思索之际，江战已是带着弟弟走来迎接那人。
　　除去江战，自己四个哥哥都是难掩面上激动，看着来人眼里仿佛有万千话语要说。
　　最后只化为身下动作，他们撩起衣袍，齐齐跪地，冲那人喊着，“外公！”
　　这一喊，声音中便是饱含情谊，让听者动容。
　　老者更是眉眼一松，看着几个外孙，面带欣慰。
　　他翻身下马，动作轻松利落，随即大步来到几人跟前，一边扶着他们起来，一边声音哽咽，“好孩子，外公知道你们受苦了。”
　　四周百姓都好奇的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江桐个头小夹杂在人群中也没人注意到她。
　　于是就听到身边人说的热火朝天。
　　“早就听说莫老将军会过来主持大局，没想到是真的，我还是第一次瞧见真人，果然威武。”
　　“可不是么，人家莫将军可是战功赫赫，虽说现在没有带兵打仗，却也掌管大权，不是谁能小觑的。”
　　“但是那几个年轻人叫他外公，我怎么记得老将军的独女嫁给了前宰相那个姓江的贪官，这些人莫不是江家的孩子？不是说发配走了么，怎么就回来了，看着似还跟梁王一起？”
　　“这谁知道呢，当年那事闹的沸沸扬扬，就算回来怕是也不招人待见。”
　　“可怜了莫老将军，中年丧子又丧女的，这唯一的后辈竟也与他千里之隔，都怪那贪官不好为人。”
　　“不是还有一个外孙也当了将军么…”
　　众人的议论在耳边纷纷响起，江桐看向那一老五少说的热络，觉得自己现在出去就更不合适了。
　　她从人群退走之前，看到柳茹云母女俩也走了过来。
　　那莫老将军对二人竟也态度不错。
　　想来是这几年她们跟着江战时曾跟老将军有所走动。
　　江桐看着完全融入不进去的画面，不但不羡慕反而有些忧心。
　　趁着没人注意自己，她悄悄离开人群，去了街上。
　　路上回忆那莫老将军的面相，江桐只觉此次进京要面对的事情不少。
　　正想着，余光看到不远处的招牌，江桐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她在角落进了空间换了外袍，跟着进去了挂着‘顺天’二字招牌的大门。
　　院子里的人不少，看着跟陵县相同的构造，江桐倒是生出了几分怀念来。
　　这才离开陵县不到一个月，那小地方竟让她想了不止一次。
　　她熟门熟路找到管事所在的房间，原本有人过来拦她，正好那房门打开，里面的人出来看到跟前一身黑的人时，当下拦住手下，激动上前，“大师？”
　　“恩，路过临城顺便来看看，镖局运行的可还顺畅？”
　　这人是江桐亲自挑选的，对方认得他也不稀奇。
　　早在顺天镖局在陵县发挥到实用以后，这条往来的线路就被一日日增加。
　　开始是就近的山村和镇子，后来便是城池，最后更是隔城了。
　　五六年的时间，也就剩下京城的据点没有真正运转下来，但是来往接收的货物却也不少，就差个门面。
　　原本江翀说的来京城便是要负责这事。
　　“顺畅，都顺畅！就是镖师总是不够用，不过能拿到钱，大家累点，倒也高兴。”
　　这话是实话，镖局的运转模式是多劳多得，自己累点，多赚点钱没人不乐意的。
　　江桐点了点头，她来这也就是看看，手里铺子太多，开到别的也有，只是她向来不爱操心，已然没怎么关注，也就是镖局她会多加留意。
　　本也就是看看准备离开，却瞧见管事身上有一抹青黑斑点，她一愣，“你没去领梁王给的药？”
　　“倒不是没去，而是人多，想晚点再去，反正我是今日才染上的，不至于这么快出事。况且听闻那药似不大管用，今天过来的几个客人还说是哪个神棍给梁王的，因为这事国师的大徒弟还有些不快。”
　　他自顾说着，面上迟疑显然是有自己的担忧。
　　江桐，“…”
　　她道，“这个你可以放心，那药没问题。”
　　“但是国师之徒今日曾放话，与梁王有所不和。若是普通百姓还行，咱们镖局做这个难免需要通融，若是得罪国师，怕是对生意不好，而且…”
　　眼见他那意思是不打算去拿，江桐直接打断他的话，“无碍，因为那药方是我写的，我就是那国师之徒口中的神棍！”
　　“什么！那药是…大师你开的？”管事一脸诧异看来，反应过后脸上顿时红了一片。
　　所以他刚刚都在说什么？
　　当着大师的面来推崇骂他之人。
　　管事顿时有些尴尬。
　　江桐也不在意，随口道，“借你房间纸笔一用。”
　　她进了管事房间，提笔写下一行药名，边写边道，“那边人的确多，你按照我给的方子抓一些回来，不管是镖局还是来的客人谁没服药的，一并备好，所有费用，记在账目上。”
　　这账本来就是给她看的，走个过场就行。
　　管事一听，自是喜出望外，“谢谢大师。”
　　随后江桐又给他一小扎符纸，告知用处，这才离开。
　　管事目送大师离开，随即向镖局手下说了这个好消息。
　　此时院子里还有客人，听闻刚刚来的竟是那位给梁王药方治病的大师，也是错愕不已。
　　听闻镖局还免费给他们用药时，当下也激动起来。
　　不但自己等着，有的还回去通知了没有排队领上药的人。
　　这一招呼，竟是将镖局堵得水泄不通。
　　但也经过这事，顺天镖局算是在这有了知名度。
　　这边江桐也不打算再去施药的地方，她回了县衙，巧不巧，刚走到县衙门口，就跟另一边的一群人碰个正着。

第二百零四章：不会忍他
　　那些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莫家老将军以及自己几个哥哥，还有柳茹云母女俩。
　　江桐看到他们时，对方也看到了她。
　　几人面带笑意准备过来，柳茹云在看到他们的动作时，先一步提声道，“那好像是桐儿！她今早一直没起，可见是最近坐车累着了。不知道这是去哪了，应该是刚回来，这倒是巧了，正好可以一起吃个饭。”
　　马背上的莫贤闻言看了过去，“哪个桐儿？”
　　语气分明是有了些变化。
　　众人瞧见他面色有异，有些沉默。
　　莫贤径直看向自己的大外孙，江战察觉到后，倒是没有隐瞒，“是二姨娘的女儿江桐。”
　　话音落下，就见莫贤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还没死！”
　　这一声落下，在场的人脸色各异。
　　江麟以及四个弟弟面色难看至极，柳姨娘母女俩更是诧异之后面带惊喜，只是刻意给隐藏下来。
　　唯有江战面色不变，那模样倒是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柳茹云在旁嗫喏道，“老将军息怒，当年的事虽说是顾姐姐的不是，但桐儿只是一个孩子…”
　　她不说还好，此时的莫贤本身就有些恼怒，此时更是生火，根本不等柳茹云说完，便是勃然大怒，“她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只要我在的一天，她就别想好过！”
　　“外公！”江麟他们几个不赞同出声。
　　只是还没开口，就被莫贤察觉到他们面上的情绪，瞬间冷了脸，“当年你爹做了那种事害的你们一家被发配，为什么带上她你们不是心知肚明？本来就已经定好她的生死，谁知她命大竟能活到现在，但这又如何，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说到最后，莫贤语气中的杀意已经很明显。
　　江麟他们四兄弟面上发白，因为也没想到外公竟这般恨妹妹。
　　只怕是想到娘了，想把这恨意迁怒到江桐身上。
　　当年那事，他说的没错，一开始只有江桐一个女眷被带着去临城，本就是故意而为，他们几兄弟也的确知道。
　　可这些年过去了，他们有意忘记这件事，甚至对江桐更好也为补足当年的亏欠，如今被大咧咧说了出来，几人都有些承受不住，身子晃了晃。
　　他们看向远处的身影，她还那么小。
　　他们曾答应要好好照顾他，但是没想到，第一份对她的恶意还是他们最亲的人。
　　“外公，这些年若不是桐儿，我们几个怕是已经死在那临城矿区之中，即便因为娘的事你对桐儿有所不满，可我们兄弟几个的命还换不来她一个吗？”
　　眼见莫贤要过去，江麟率先站了出来。
　　他一说完，江翀他们也反应过来，接连说了些在临城遭遇危险被江桐帮忙之事。
　　“当年她还是一个小丫头，说是救你们，怕也是你们为她求情的说辞！”话虽如此莫贤脸色的确稍缓了些，他目光紧盯着那大门口的身影，虽说杀气暂时退了，可眼里仍是带着不满。
　　“外公。”江战也在这时出声，“这件事我了解过，二弟他们并未说谎。另外，这次病症，梁王找的那位大师好像就是江桐的师父。”
　　这话引的莫贤眼神更加深沉。
　　那药他之前也看了，有没有用自己说了不算，但百姓都觉得轻松不少，这个做不来假。
　　若是她的师傅，莫贤的确要忌惮一二。
　　此时几人谈话的功夫，江桐一直没动。
　　她不聋，对方这么大声音说的那些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要不是想看看哥哥们会怎么说，她早就甩脸离开了。
　　所幸，他们对这个外公再过敬重，也没想过不护着她。
　　处于一个尊重长辈的年代，几人的反应，江桐觉得算是不错的了。
　　是以，听的满意的江桐也不停留，直接进了府。
　　这边江麟他们刚松口气，就听柳茹云低呼道，“桐儿怕是听到生气了，她先走了…”
　　她声音是不大，但也不想想在场的人耳力有多尖。
　　江麟等人几乎瞬间看了过去，眼神锐利带着警告。
　　他们不傻，哪里看不出来，从一开始就是柳茹云故意说这些挑火，如今还不忘挑拨离间。
　　柳茹云倒也聪明，说罢忙捂住嘴，一脸歉意的低下头，做足了表面工作。
　　莫贤顺势道，“不管她也罢，稍后跟陈大人见过面，我们一家人出去吃顿饭。”
　　看到几个外孙，莫贤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也得先把正事办好才行。
　　莫贤这次过来，是奉了圣旨过来协助孟寻，待会还要见对方一面。
　　众人进府后，江战陪他前去，江麟他们则是对视一眼去了客房的院子。
　　江桐也是刚回房间不久，听到动静不抬头都知道是几个哥哥。
　　“妹妹。”
　　果然，几人前后进来，脸上带着歉意和愧疚。
　　江桐倒是淡定，先声道，“哥哥们不必担心，我不介意的。”
　　“桐儿…”她这副模样，几人反觉得她很不开心。
　　“外公说话是有些过分，当年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怀，想必了解你以后肯定会接受你，待会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江廷楷是个直接的，想到什么直接就说了。
　　江桐抬头看了眼几人眼里的期待，垂下了眼眸，声音微淡，“可我没想过让他接受我。”
　　余光看到几人面上的诧异，她补充道，“莫将军一心只想我死，我对他也没任何好感。如今我已经有了哥哥们，其他人如何看我，我并不在意。若非他不是哥哥们的外公，刚刚我便不会忍他。”
　　“有件事一直没告诉哥哥们。”江桐突然抬声道，“师父替我娘算过，她从未害人，反是被人所害，也就是说，我娘不是杀夫人的真凶，所以我也不用容忍谁。如果莫将军再对我出言不逊，就算他是哥哥们的外公，我也不会客气的，我师父更不会看着我受委屈。”
　　江桐这番话信息量太大。
　　一时间四人都愣在原地。
　　大师的算命能力他们看在眼里，这种事自然不会随意撒谎，也就是说当年的事情还有曲折？娘的死跟二姨娘没关系？
　　江桐道，“这次进京，我就想调查清楚，在此之前还要哥哥们帮忙保密，不然会打草惊蛇。”
　　要是真的没关系，他们之间就更没有隔阂了，几人哪里会不乐意，自然点头。
　　恰好柳茹云过来，似故意般喊了句，“老将军都准备好了，你们…兄弟几个快出来吧，莫让将军等急了，玲儿已经先去了。”
　　--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的一直不得劲。过年了心咋就不能平静了，难过T T

第二百零五章：老东西
　　柳茹云声音不小，话语中间有意停顿，无非是想告诉江桐，莫贤没喊她这个不讨喜之人，反而邀请了她们母女。
　　江麟他们皱了皱眉，听得有些不大舒服。
　　殊不知江桐却不在意。
　　反挑眉笑道，“哥哥们快去吧，我中午若是无聊会找师父一起，不必管我。”
　　话是这么说，可一家人都去吃饭，唯独留她一个，几人心里哪会舒服？
　　但莫贤又是长辈，他们多年没有见面，今日吃饭除了重聚也为赔罪不在身边尽孝道之责，这顿饭肯定是要去的。
　　几人再三保证回来肯定给她带好吃的，并答应晚上陪她出去玩，这才离开。
　　江桐坐在房间目送几个哥哥离开，隐约还能听到柳茹云那难得提高的愉悦声音。
　　她说的起劲，似乎很喜欢这么来刺激江桐一般。
　　江桐也挺佩服自己的。
　　她就说了几句话，竟让这个隐藏了十多年的女人不惜冒着被人发现本性的风险跑来嘲讽她！
　　大概是憋了这么多年忍不住了吧。
　　她扯唇笑了笑，看到老大老二沿着阴影溜了出去也假装不知道。
　　说起来赶路也将近一个月，红儿那边估计也查到了结果，说不定到了京城就能知道江袁山在金国是个什么伪装了。
　　她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
　　江桐一直到傍晚上都没出去。
　　同样也没等到几个哥哥回来。
　　中间文书斐带着小厮过来找她，江桐一听到动静，就进了空间，假装在休息。
　　丫鬟也被她交代过谁也不准打扰，是以文书斐停留不到一会就离开了，她也得了个安静。
　　直到天色快暗下来，老大老二前后回来，见江桐坐在房间悠闲喝着茶，满脸不快的开始给她告状。
　　‘那个老东西忒不是人了，主人二哥就提了嘴要回来找你，他倒好，留了人在外面吃晚饭，还拿了长辈的架子让你二哥他们没法拒绝！’
　　‘还有那个柳茹云，看着一声不吭的，关键时候来个一两句，恰好就能挑起那老东西的怒火！’
　　‘吃什么玩意的便饭，我看是聚在一块说主人你的坏话！’
　　‘我也瞧见了，江玲儿一直低着头偷笑，她们母女俩开心的跟什么似的。’
　　‘还有啊主人，你二哥之前回不来，特意喊人回来通知你，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老东西找人给拦下来了，他这是安的什么心，太不是东西了，别说主人你不喜欢，我都想揍他！’
　　说到激动之处，老二身形都模糊起来，那黑沉沉的阴气跟那墨汁似的，释放自己的不满。
　　江桐虽然觉得房间有点热，被那阴风吹着，也有点凉，甩了张符纸护住自己，一脸的淡定。
　　她看向稍微冷静些的老大，问道，“他们都回来了吗？”
　　‘快了，怕他们又说主人的坏话，我跟老二看着他们在往回走，这才来通知主人你。主人，那莫将军似并没有因为你有个厉害师父就对你有所客气，饭桌上，他提及你时眼里总是带着杀气，这人必须要防。’
　　“那才最好！我还害怕他对我客气，让我不好动手。”江桐道。
　　这语气一听就是有所想法。
　　想到自家主人的能力，一直不太冷静的老二都稳住身形，好奇看来。
　　‘主人打算怎么做？我跟老大可以替你打他！’
　　老大闻言斜睨了他一眼，暗示他不要乱说话。
　　那莫将军是很可恨，但好歹是主人几个哥哥的外公。主人再讨厌他，看在哥哥们的面子上也会手下留情，怎么可能会动手打人，何况主人哪是那种随便打人的。
　　“这个可以！”江桐这时出声。
　　老大错愕看来，却见她一脸认真，那样子明显是说真的！
　　他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
　　心道自己还是不够了解主人，大概是这莫贤太欠揍了，不然主人这般不爱亲自动手的竟然都想打人了，可见其讨厌程度。
　　对，肯定是这样！老大默默说服自己。
　　这边江桐还在思索着心里的计划，没多久出去大门看情况的老二就回来了。
　　他告诉江桐，是莫贤他们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梁王。
　　‘听说梁王要来找你，那老东西冷哼一声说太把你一个庶女还是罪女当回事了。还听说梁王要找你师父，说是要跟你一起见见，答谢一番，我看不安好心！’
　　老二此时格外像一个添油加醋跑来告状的女人，还试图把情绪表现的更加丰富。
　　只是他跟老大虽然修炼很久，但是到底没有真人那么容易表达情绪，那一番展现，倒是有种给人做鬼脸的感觉，还是那种吓人的鬼脸。
　　江桐看的抽了抽嘴角，但能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听闻梁王当时面色不佳，她心里倒是爽快了些，算他知道寻对立场，不枉自己心里想着要顺带保他。
　　果然，不多时，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江桐听到声音开门出去就看到院子里的一堆人。
　　江战送柳茹云母女二人回来，后面还有真的跟来的梁王。
　　自己的几个哥哥面带愧疚之色上来，江廷楷提着一个饭盒，卖好的送了过来，“就知道你没吃饭，这几道菜是我跟二哥他们觉得最好吃的，提前就让人做了的。”
　　江麟也道，“本说陪你玩的，外公想跟我们多说话，不好拒绝。”
　　一旁的江玲儿见状，又有些酸了，“妹…江桐运气可很好，二哥他们这般疼她，还好我也有大哥。”
　　她说的声音不大，唯独让身边的江战和柳茹云听到。
　　柳茹云爱怜的摸着女儿的手，眼含慈爱道，“你大哥对你也不差，我们玲儿也是运气极佳之人，今日老将军也说过你是个乖巧的孩子，可见我们玲儿是不错的。”
　　这话让江玲儿很是受用，再看被几个哥哥围着的江桐也不嫉妒了。
　　几个哥哥对她再好有什么用，家里的长辈不喜欢她，恨不得她死就是她的命数。
　　她这辈子都别想被老将军接受了。
　　殊不知，她的担心都是多余了。
　　江桐可从来没有稀罕过被谁接受。
　　眼见几个哥哥心里不安，她安抚几句，看他们松了口气，才抬声对后面的梁子懿道，“梁王殿下，今日外面的事我师父都已知晓，他不久前告知我，今晚会去找你，你若有话到时跟他商量便可。”
　　梁子懿一听，正合他意，也不打扰他们，转身离开。
　　没人瞧见，江桐垂下的眸子闪过的狡黠。

第二百零六章：关你何事
　　天色不算太晚，江麟他们记得答应的事提出带江桐出去玩，被江桐给拒绝了。
　　“这怪病治好之后就要赶路，这两天二哥你们也忙前忙后没有休息，该趁机多休整一番。再则师父若是来了，我还要跟他见面，出去就碰不到他了。”
　　饶是江桐说的好听，几人都觉得她是受了委屈，没有心情出去玩。
　　了解自家妹妹的性格，愣是陪着江桐在院子坐了好一会才离开。
　　柳茹云母女俩倒是早早进屋，江战自觉融入不到几个弟弟的谈话中，说了声后先回了院子。
　　待天色彻底暗下来后，江桐目送几个哥哥背影消失不见，便也回了房间。
　　她先是插上了门，留了老二在房间守着，换上了那身黑袍做足了伪装，又检查下确定没有破绽，从后窗溜了出去。
　　窗户在她走后由老二从里面关好，倒也看不出痕迹。
　　她悄然走在院子里，从侧墙翻了过去，人如鬼魅般在墙头上稳稳行走。
　　几乎是避开所有巡查的守卫，悄无声息的来到梁王的住处，最后敲开了那扇并没有锁上的门。
　　房门几乎是片刻间就从里面打开，门口站着的正是梁子懿。
　　江桐还没进去就感觉到房间里不止一人。
　　果不其然，她抬眼就看到端坐上方的身影，不是莫贤是谁？
　　即便有黑袍伪装，江桐半露的眼睛还是能让人看出她的视线所在。
　　梁子懿瞬间反应过来，介绍道，“这位是莫老将军，也是桐儿的外公…”
　　话未落下，屋里之人冷哼一声，粗声反驳，“老朽可担不起这个外公之名，梁王慎言！”
　　这话毫不客气，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反感。
　　梁子懿顿时皱眉，“莫将军，本王答应让你见大师是看在你是南昌元老的份上。这次病情，若非不是大师出手，不说临城百姓，就是我们这些外人怕是都难逃一死，不说关系，就说这份恩情，老将军都不该这般失礼！”
　　“救临城百姓乃是大义之举，老朽的确佩服，可两者不可混为一谈，我不可能当我女儿之死不存在。”
　　莫贤年纪不轻，精神气却很好，说起话来声如洪钟。
　　不愧是带领士兵上阵杀敌之人，即便对方如何蛮横无理，那气势也不容忽略。
　　他此举半说半藏的，还有种故意拿乔的感觉。
　　大有让江桐主动跟他搭话的意思。
　　目的何在江桐心知肚明，但是谁说她就要按着来了？
　　当下进屋，从头到尾没有再看他一眼，直接跟梁子懿聊了起来。
　　“…那药只要按时饮用即可，另外王爷可查清楚投毒之处？”
　　当日江桐就说这并不是天灾，而是有人投毒，至于这投毒之处还要梁子懿来找，并且还要投放解药，否则治标不治本。
　　梁子懿点头，“查到几处，本王已拿下有嫌疑之人正在审问，目前还没结果。”
　　“那就好，反正药方给了你，等百姓恢复，那方子可留在临城，届时再有病人传出，知府陈大人也能处理。”
　　这事梁子懿自也知道，转而道，“也得亏大师的药方，否则临城怕是要陷入混乱了，待到京城，本王会将此事如实汇报给陛下。”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完全忽视自己，莫贤哪里看不出这中间的刻意。
　　他视线停留那怪模怪样装扮的男人身上，也没想到他一个普通人竟然敢这么对待自己。
　　这梁王到底为何对一个江湖神棍如此看重？
　　嘴里喊着大师，却懂得开药，当真是奇怪。
　　此时听梁子懿说要替他请恩，莫贤沉眉阻止，“梁王，容老朽提醒一句，这次国师派了大徒弟孟寻过来是得了陛下允许，听闻孟寻那边已经发了符纸，你这般言辞，可想过国师该当如何？”
　　“莫将军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孟寻没本事救人，本王为百姓求了药方解救了临城之危还是错处不成？那国师莫非给你们喂了什么听话的符纸，一个个的竟是张口闭口就是无脑维护。总之，此事本王心里有数，这谁有本事，陛下自己能分辨，临城百姓也能分辨，不是你我不说，就能欺上瞒下的！”
　　这话有些重，梁子懿说完莫贤的脸色就一阵青一阵白。
　　俨然没想到他这般不给自己面子。
　　气急的他转而看向旁侧，“这位大师莫非也觉得自己堪比国师，承的住这种恩荣？”
　　这天底下谁不知国师威名，这机会放在别人身上，都恨不得把功劳拱手相让。因为他们聪明，知道这么做，反而能得到比这恩荣更实在的东西。
　　他相信，能跟梁子懿打交道的人不是笨人。
　　岂料，却听到一声冷笑，“我能否承受的住，关你何事？”
　　莫贤皱眉看去，“我是好言提醒…”
　　“是好心还是别有用心，你我心知肚明！早听我徒弟说，身为长辈的莫将军初次见面出口侮辱不说，还目中无人，如今见面才发现所言不假，长辈一点没有长辈的样子，也不值得放在眼里！”
　　“你！”莫贤还从来没被人当面这么说过，怒目看来，那双深凹的双眼杀气毕露，“不过平民，竟对本将军出言不逊，莫不是以为有梁王护着你就能如此张狂？”
　　梁子懿，“…”他怎么就护着了？
　　江桐淡然接话，“对你出言不逊何须他人撑腰？”
　　不等对方开口，她语气更加犀利道，“我的徒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有资格指责的，如若老将军再敢为难我徒弟，下次见面，我可就不会这么好好跟你说话了。”
　　莫贤何曾被人这般威胁，气的浑身发抖，竟直接抽出佩剑，“出口狂言的歹人，本将军如何让你任意羞辱？今日看我不揭穿你这假面之下的阴谋！”
　　话落间房间已是杀气密布，那带着杀意的剑尖直奔江桐面部而来。
　　梁子懿没想到几句话下来，竟是动起手来。
　　脸色微变之时，却听耳边传来声音，“老将军对有功之人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梁王殿下避开，这事跟你无关，你最好别插手。”
　　说罢，他只看到一抹黑影从眼前闪过，随后就听一声闷哼。
　　待梁子懿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第二百零七章：憋屈
　　莫贤冲过来时，杀意还如狂风般席卷而来，连梁子懿这个被波及之人都觉得心惊。
　　可就是眨眼之间，他手里的剑落在了地上，面如猪肝呆愣原地。
　　梁子懿看去时，莫贤正被…一脚踢了出去！？
　　‘嘭！’的一声，那身躯落地的声音是那么的沉闷和敦实。
　　梁子懿的心里也仿佛也被这一声给扯了下，表情都没控制住抖动了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剩下内心满满的震惊！
　　那可是莫贤，南昌的老战神！
　　他虽在京城没跟莫贤怎么接触，可也记得他曾凭一己之力斩杀上千敌军的丰功伟绩，也正是那一战让他在南昌扬名，坐稳了大将军之职！
　　饶是这些年后起之辈居多，但也从来没听过有谁能超越莫贤。
　　虽说如今年长，可却依旧步伐矫健，呼吸沉稳，可见年龄并未限制他的武力。
　　反观大师，梁子懿倒是听闻手下说过大师身手诡异，可自从交好后，从未亲眼看过他动手，也不知道他武功深浅。
　　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莫贤这般武功卓越之人在大师手里竟是连一招都没过下来！
　　他这会突然有点明白，为何当年侍卫被打回来，他怒声质问如何被打败时，他们踌躇不知，一脸迷茫的原因。
　　如今来看，怕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莫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忽听院子外传来惊呼声，梁子懿闻声看去，只见府衙里守卫跟莫贤留在身边的两队人马前后跑了过来。
　　他尚未想明白这两队人马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人已经哄涌而入。
　　没人瞧见莫贤那本就阴郁的脸色被人盯着给扶起来后更加难看。
　　江桐环着胳膊站到门口给他们让路。
　　见莫贤被扶了起来，便悠悠道，“这些都是莫老将军的手下吧？来了正好，也可以做个见证！都说莫老将军战功赫赫，我寻思这功夫应该也不错，不然怎么会三两句话没说完就要拔剑砍我？哪知我这还未动手，便是把自己折腾到地上了，想必是年老昏花，站不稳脚了！外头传言果然不真，哎！”
　　如果说那些话足够侮辱人，那一声叹气中的失望大概是更羞辱人了。
　　莫贤只觉心口被踢的那一脚更疼了，他抬声怒道，“给本将军抓住他！这贼人私闯府衙，中伤本将军，罪无可赦！”
　　话语间却是避开被人打伤这事。
　　士兵们错愕之余，皆是看向那黑袍之人。
　　正想拔剑上前，江桐瞧见他们的动作冷笑看着莫贤，“老将军怕是年纪大了糊涂了，我来府衙是受了梁王邀请，莫非将军的话比梁王更好使？再则，老将军目中无人，威胁我不要跟国师抢功劳，甚至出手杀我，难道我还不能还击？”
　　她一字一句，说的那叫一个中肯，也顺便甩出了刚刚的谈话。
　　已经冷静的梁子懿，点头道，“大师的确是本王的客人。”
　　这句话无疑证明莫贤在撒谎。
　　莫贤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万没想到他什么都敢说，也没想到梁子懿直接不给他面子。
　　还未说话，江桐又看向那些士兵道，“我跟诸位将士相同，一心都想着百姓好，此次过来也是关心那些服用我的药的百姓恢复的如何，未曾想莫老将军对我不喜，既是将军不喜，那我也就不打扰了，只希望日后各位能帮忙做个证，省的老将军自己不舒服顺便赖在我身上，告辞！”
　　说罢竟是不给所有人准备，展袖一挥，只听冷风吹过，他人凭空消失原地！
　　房间里霎时间传来众人惊呼，“不…不见了！”
　　就是莫贤都瞳孔骤缩，心里皆是诧异。
　　士兵们更是震惊看着那黑袍之人消失的地方惊的说不出话来。
　　刚刚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人真的是突然间不见的！
　　梁子懿看到这一幕时也是眼神微闪，随即解释，“这位是我们凉城有名的大师，乃真正的隐世高人，这只是他的一项神迹，各位不必惊慌，还是先把莫将军送回去休息吧。”
　　这声音拉回众人的思绪，可饶是他们面上已经平复，内心却依旧翻江倒海。
　　梁王说是神迹，对方莫不是神仙？
　　又记起之前那大师说来看自己的药如何，也就是外面流传给了药方治疗临城百姓的就是他？
　　早前听说京城那位国师就是仙人投胎，再看这大师，只怕也是。
　　当下心中激动，他们南昌当真是有福气的地方，天佑他们南昌！
　　莫贤被手下扶出房间时，还铁青着脸。
　　尤其是看到自己的手下，竟是盯着那人离开的位置面带激动之色，隐有敬服之态，更是心里一堵。
　　他哪曾想到那奸贼竟然临走前还摆了他一道，这么一来，自己不能说被对方踢了一脚的事，说了就是诬陷对方，这口气他竟然只能咽下！
　　还有，自己小瞧他了！
　　他身手诡异不说，竟还会那障眼法。
　　没错，莫贤才不相信什么隐世高人之说，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种高明的障眼法罢了。
　　心道这人不得小觑，这般不识抬举，若是到了京城怕是要给他们惹麻烦。
　　还有国师那边，此次临城之事怕是带回去的不是功劳而是祸害，他得赶紧写信通知。
　　当晚，莫贤挥退手下，摆了砚台，想好了内容，便是抬笔写了一封告密信。
　　写完又喊了心腹连夜送走，随后回了房间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松气，心口被踹的位置却闷闷的疼。
　　不免想到之前丢脸之事，莫贤浑浊双眸中划过一丝狠辣之色，自语道，“我倒是要看看到了京城你还怎么逃脱的了！”
　　说罢转身去了床边，哪知房间油灯忽灭，他正抬脚中，却不知碰到什么，毫无防备的摔了下去，当下闷哼一声，只觉嘴里一股腥甜之气。
　　待摸到嘴边上的湿润和刺疼，莫贤更是气急。
　　他丝毫不知，这漆黑的房间此时正环绕着一股黑影，看到他憋屈的爬起来不敢声张后，高兴的来回变形，看够了他的狼狈姿态，这才愉悦离开。

第二百零八章：玉佩
　　江桐是寻得梁子懿出院子看莫贤被人带走的空档，出了空间，然后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起来那消失一幕很是威风，可江桐自己明白，威风过后就是小心翼翼的逃走，跟做贼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让她心情不错的就是踢了那老东西一脚。
　　那一脚她是一点情面没留，就算是莫贤有功夫在身怕是也要疼个十天半个月。
　　正想着，就见老二回来，告诉她莫贤写了密信。
　　‘…我看的清清楚楚，那老东西在信里说主人不能留，让那人安排人截杀主人，上面倒是没说给谁，但是他让人送信时，说的是国师府，这信肯定是给那个什么国师的。’
　　外面都在说那国师如何如何厉害，可老大老二心里觉得，这天底下怕是找不到主人这般牛叉的人。
　　就算两人碰到，吃亏的也绝对不是他们主人。
　　此时告诉江桐，不过是想让她有所防备。
　　主人如今最在意的就是家人，要是不保护好，她肯定会难过的。
　　‘还有呀主人，我刚刚特意使坏绊了那老东西一下，嘴巴都摔破了，看他还怎么出言侮辱你。’
　　说起这个老二得意洋洋，他跟红儿一起久了，显然是被影响了。
　　以前老二跟老大性子也差不多，至少都是乖乖巧巧，而如今自己主意倒是多了，这性格隐约有照红儿发展的迹象。
　　老大也破天荒的在旁说他做的不错，老二更是得意。
　　江桐坐在房间喝着茶水，想着那老东西摔破嘴的一幕，觉得应该挺好看的。
　　摔破了嘴也好，明日大概是没心情找她麻烦了。
　　……
　　次日，江桐起了个大早。
　　去空间热了身，又打坐半个时辰，最后才出的房间。
　　今日梁子懿照旧还要去施药，听闻柳茹云她们也会跟着。
　　江桐去前院的时候正碰上几人过去。
　　这一次同行的还有文书斐主仆。
　　柳茹云看到江桐，倒是热情打了招呼，“你若身体不适，就跟昨日一样在这休息，我跟玲儿去帮你大哥他们帮忙。我们都是女流之辈，别的没什么可做的，只能做点力所能及之事。”
　　此时旁边还有伺候的下人，一块的人又不少。
　　柳茹云这话端的是温柔善良的态度，可对比下来，这不知道内情的可不就认为江桐毫无善意，一心只想自己休息？
　　可惜江桐压根不在意。
　　她朝对方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并未接话，而是看着自家几个哥哥，“昨日看到河边那家叫刘记点心铺里的客人挺多，想必点心也很好吃，二哥回来时帮我带些吧，我想带点在路上吃。”
　　江麟自是笑着答应。
　　江翀跟着道，“这么说，我也记得那家铺子，晚些我跟二哥一起去看看，要是看到别的好吃的，都给你带。就跟姨娘说的一样，你不舒服就在家里休息，养精蓄锐，明日说不定就要启程了。”
　　一番话说的无不都是关心。
　　柳茹云也没想到江麟他们几个对江桐竟然这么纵容。
　　明眼人都看到，昨日她跟玲儿辛苦一天，江桐倒是舒服，在房间一直睡觉。
　　今日不但不用去，江麟他们竟还好声好气的说给她带吃的。
　　本来是想博个好名声才带女儿过去帮忙的柳茹云，心里突然就有些不舒服了。
　　自己这么辛苦到底图了个什么？
　　偏偏这死丫头软硬不吃，跟她说话，没气到她，反而惹的自己心里不快。
　　所幸老将军不待见她，想必她这性子迟早要吃亏的。
　　当下心里平复不少。
　　江桐目送几人离开，假装没看到文书斐欲言又止的样子，转而回了院子。
　　她没回房间，而是趁着院子无人，溜进了柳茹云母女俩的房间。
　　老大说他昨日转着玩，看到柳茹云拿着一个玉佩看了足有一刻钟，那眼神很不对劲，但是形容不来那是个什么样式，江桐便想看看。
　　是老二进去开的窗户，江桐去了对方藏东西的床边，在一侧的床底横杠上摸到一个包裹。
　　打开看去，除了几件衣服和一小叠银票，还有一个盒子。
　　盒子虽上了锁，但这对江桐来说并不难。
　　老二用阴气凝结钻了进去，不消片刻就将盒子打开，入目的是一块乳白色中带着蓝纹的玉佩。
　　玉佩很是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不但如此，设计上竟还用了南昌都不怎么推崇的叠穿样式。
　　而那花纹江桐更是在哪里见过，她只得找来纸笔，将上面的样式照着画了下来，跟着把东西锁好，一切按照原来的样式摆了回去。
　　做完这些，她又离开了小院，进空间换了男装，这次用了玉饰，画了眉毛，改了唇形，只从少女变成富贵公子，这才从县衙后墙悄悄溜了出去。
　　她去了昨日看到的玉石铺，将那画下来的玉佩样式递给了伙计，询问有没有相似的玉石。
　　“公子稍等，我去问问师傅，我也不大懂。”伙计拿着画纸进了里间，应该是找雕琢玉石的师傅。
　　不多时，伙计出来，跟着的还有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师傅，他看着画纸面色有些奇怪。
　　过来时再三打量了江桐几眼，才问道，“敢问公子为何想要这种玉佩？”
　　这话一听就有深意，江桐答道，“前天见一姑娘戴着这个玉佩，我瞧着喜欢，便想做块一模一样的…”
　　他故意没将话说完，佯装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做足了一副看上人家姑娘却又不好意思的样子。
　　掌柜闻言面色一松，思索片刻，才道，“公子怕是不知，这玉佩纹路乃是金国的标致，图纸上的样式也只有金国王族才能拥有，那姑娘…怕不是普通人，公子最好收了这份心。”
　　说罢连那图纸还了回来。
　　南昌和金国近年来一直不怎么融洽，如今有金国王族在这，掌柜的难免多想。
　　但他看江桐的眼神还算正常，显然是没把他往别处想。
　　江桐也没想到这玉佩竟大有来头，目光微闪，脱口道，“但我看那玉佩做工拙劣，以为就是寻常物件…”
　　她这一说，掌柜面色更是缓和了些，“那可能是对方戴的只是民间仿照，不过如此时期，带着金国图案到处招摇怕是也不妥，公子若是认识姑娘，不妨提醒一番。”
　　江桐连忙道谢，“我明白，我这就去告诉她。”
　　说罢匆匆离开，端的是一副着急的样子。
　　师傅见状，提点了伙计几句，便是继续忙碌去了。
　　另一边，江桐却在融入人群后，放慢脚步，目光幽深。

第二百零九章：传言
　　江桐原以为那柳茹云跟金国有关系，顶多算个细作之类的，如今看来是自己想简单了。
　　只有金国王族才能有的玉佩不可能随便给一个细作，可见柳茹云身份不同，亦或者是江袁山身份不简单。
　　当然她也不用着急，只要红儿回来，这几人是妖是魔她也就知道了。
　　即便她们在金国如何身份高贵，只要人在她跟前，哪怕是厉鬼，她能给收拾了！
　　何况她们连个小小的阴魂都算不上！
　　黑眸冷意敛下，江桐恢复平日的淡然。
　　她去了空间拿了外衣披上，顶着大师的身份，又在临城街道转了一圈。
　　这临城算下来面积挺大的，江桐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镖局门口。
　　抬眼看到大门口挤得满当当的人也有些意外。
　　听闻都是来喝免费的药的，便是了然。
　　这病虽不传染，但耐不住投毒之人的用心良苦，他们在不少的水源投了毒，这感染的人不在少数。
　　哪怕梁子懿已经送了一天的药，这没喝上的还是不少。
　　顺天镖局每天来回送东西，跑的地方更远，那些不知道有解药的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连忙赶来。
　　江桐在门口转了一会，就听到不少人在讨论她的。
　　可见自己送药这一举动招来了不少的好评。
　　离她最近的中年男人刚从院子里出来，明显是喝过解药的，手里还端了一碗，一边安抚没领到药的，“我问过镖局的管事了，这药方就是他们东家开的，答应免费施药，你们耐心等等，一会就轮到你们了，我就不陪你们了，我老娘走不动，我得给她带一碗回去。”
　　便是有人喊住了他，“你说开药方的那个大师是镖局的东家呀？倒是听过镖局不是咱们临城的人开的，没想到它这东家倒是心善。”
　　“可不是么，我刚问了，那大师跟梁王关系极好，在当地还是个厉害人物。”
　　说着就说起听到的传言。
　　然后便有人压低声音道，“我感觉跟咱们国师比怕是也不逊色…”
　　“别瞎说，小心被人听到。”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听那声音似乎颇为忌惮。
　　说话那人却是不满，“说两句怎么了，最近大家都在说，不差我这一个。”
　　“早前还说国师之徒过来，可听说带的都是符纸，那符纸能也能救命，可总共就那么一点。知府陈大人就紧着那些富商高官的来，轮到咱们普通百姓连个毛都看不到了。结果倒好，人家大师一来就给了药方，还说不是病而是毒。咱们这边喝了药就舒服了，可国师给的符纸，也没见那些富商治愈，好像还没咱们好的快呢。”
　　有些事它就怕人分析，原本这事大家都有所怀疑，此时被人捋了捋，更觉中间有异。
　　有人插嘴，“这话不假，我娘家侄女就在那富商家当差，说他们老爷也用了国师给的符纸，人是没死，但身上的印记一点没褪，可见效果还不如大师开的药方。”
　　“所以说，为何国师的徒弟孟公子要说这是避不开的横祸？明显就是人为！听说梁王抓了不少人，还有当初看病的大夫，听说都帮着撒谎，你们说到底是谁，这么有能耐买通这么多人…”
　　这话也是说一半留一半，聪明的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谁也不敢把猜测说出来。
　　江桐在旁听的兴致勃勃，明白是自己那些话起了作用。
　　但也不难看出，那个国师在临城百姓心里有着很重的分量。
　　大多人看起来像是敬重，但在江桐看来，反而像是…害怕！？
　　由此可见，那国师也不是个好的。
　　江桐听到这也就没听了，见人多进不去，干脆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就有人又说起她来。
　　“听说那大师可神秘了，不管白天黑夜都穿着个黑袍，也就露个眼睛…”说到一半那人忽的就想起刚刚一直站在旁边安静的人，顿时惊了，“咦，刚才站着的那人你们看到没，我怎么感觉跟这镖局的人说的有点像呀？”
　　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刚刚那人一来就站在门口没动作。
　　他们说话时就在旁边听着，因为装扮奇怪，他们还看了几眼，心道这还是个怪人，哪里知道那大师就是这个装扮。
　　敢情他们讨论了这么久都被人家正主给听到了？
　　“许是大师过来看看情况，咱们倒好，恩人站在旁边也没认出来。”
　　说的有几分自嘲，又有些遗憾。
　　听闻那大师看相算命极佳，要是只能找他算上一卦，那该多好。
　　殊不知，此时江桐当真就去给人算卦了。
　　她是实在不知道做什么了。
　　空间符纸库存还有药粉都够了，她又不想天天待在空间或者房间。
　　在街上乱转自己这一身又太过显眼，要是用本来的身份，哥哥们知道又不放心。
　　她思来想去打算做点好事。
　　于是拿出当初在陵县用的那块招牌，找了个台阶，靠在侧边的角落，凭眼缘拉人算命，还是不要钱的那种。
　　起先没人找她，主要是他这一身打扮太过诡异，又不怎么专业。
　　可一听不要钱，这还犹豫什么？
　　不消一刻，江桐跟前就围满了人。
　　也不知道是谁认出了他，脱口就问，“您该不会就是那位大师吧？”
　　当下有人问是谁，于是那人就说起给他们开药的大师。
　　于是本来只是过来蹭个免费算命的路人，眼神都狂热起来。
　　所性他们人再多也知道给江桐留个空间，让她不至于被人熏晕。
　　好歹也是烈日当空，江桐再不怕热也觉得有点失算，她应该找个茶楼的，但后悔已经晚了。
　　人群外面的街道上，看着被人围堵起来的一角，孟寻眼神微眯。
　　他出来时特意戴了纱帽，正好把那双蓝色眼睛挡住，倒也不至于被人认出身份。
　　听闻那角落里免费算命的正是那位神棍，而路人对他赞不绝口时，孟寻放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头。
　　他对手下耳语一番，对方点头上前，掏了一把铜板，朝着人群外面一撒，然后就喊，“捡钱了，好多钱…”
　　这一喊，人群纷纷看去，刚刚还水泄不通的地方瞬间散开。
　　江桐听到声音抬头看去时，就瞧见走来跟前的的身影。
　　饶是对方戴了帽子，她还是认得出来是谁。
　　挑了挑眉，这是来找茬了？
　　--
　　作者有话说：
　　久违的三更…写的内容不多，但是努力了我不是故意要懒的，我是灵感缺乏你们相信我的，对吧？？

第二百一十章：要不起
　　孟寻显然也不打算高调。
　　他走到江桐跟前，对她一人掀开了纱帽，大概停留三秒便放了下来，跟着道，“听说大师擅长看相，不知能看到什么？若是说的好了，这些就是你的了。”
　　其实，不说话的时候，那张脸还是挺让人觉得惊艳的，只可惜那眼神过于高傲有点影响心情。
　　江桐看孟寻手里的金元宝，金灿灿的很是饱满，也很喜人。
　　若是普通人拿着元宝过来，可以称之为大方了，但孟寻那语气分明是故意将江桐位置放低，这钱不过是拿出来嘲讽她的。
　　都说面子大于天。
　　被人挑衅，肯定不能认怂。
　　当下也道，“公子这话不甚准确，我给人看相算命看的是结果可不是好话，这看出来的是好是坏不是我来定的，如果公子想要听好话，不如去那勾栏院，想必你手里的钱能换上不少好听的话！”
　　那最后几个字江桐故意拖了个掉，里面调侃味道十足。
　　孟寻如何听不出他的意思，他虽然跟着师父享受荣耀，但身为戒律中人，酒色皆是避开的，被江桐这么一说只觉受到了极大侮辱，那白面般的容颜上染上一层红色，是被气出来的。
　　还说不是神棍，张口便是污言秽语，怕是也没什么本事！
　　他愣是忍住了火气，好声又道，“是在下说错了，那就请大师看看我的结果，不管好坏，只要对了，这钱就是你的，若是错了，就只能证明你也只是虚张声势…”
　　原来这才是他来的目的，江桐觉得有些好笑。
　　他哪里来的自信就觉得自己是招摇撞骗？该不是被人吹捧的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吧？
　　反正那什么狗屁国师已经得罪了，江桐也不怕跟他为敌，甚至还想他找找麻烦。
　　此时围观的百姓也嗅到不寻常的气氛，捡到钱的将铜板揣好过来看热闹，都想看看那金元宝江桐能不能拿到。
　　孟寻看到跟前故意抬臂整理衣服，一副闲适淡定的人，暗道一声装模作样。
　　师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他们这种人面相曲折，尤其是接触了相师这个行业后，面相会更加难以看透，也就是说任凭她怎么看都看不出所以然，真的说出来了，那就是胡说八道了
　　他一脸淡然的等着，果然不多时那人装模作样后，开始说话了。
　　“公子额骨峭峻广阔，光泽明净乃是有福有财之相…”
　　果然，这不是说的废话。
　　孟寻眼里划过一丝嘲讽，自己身为国师之徒，享受的荣耀可不是简单的有福有财，他倒是懂得现编，“你就这点本事？”
　　“我的话还没说完，公子着急什么？”
　　江桐看了他一眼，声音放慢道，“只可惜这福难相依，公子富贵面相乃是双亲之命交换，若是安于现状也能富贵一生，可稍有不慎便是万劫深渊，是以命运曲折，福祸相依。”
　　孟寻便是笑了，声音带着更为明显的讥讽之意，“大师果然厉害，连这种事都能编造出来。可惜，我爹娘仍在世上，只是自小弃我而去，如今我已与尘世绝缘，虽不能理解他们的弃子之心，但也看开了，何来交换之说？至于旁的更是可笑，我看你就是欺临城百姓不懂看相之说胡说八道，从而给自己立名吧？”
　　四周的百姓议论纷纷，可见也有受到孟寻话的影响，看江桐的眼神已经带了些质疑。
　　江桐却丝毫不慌，淡然而道，“我能开出治得临城怪病的方子，就足以立名，何须再多此一举？何况，今日算命本就是随心而定，不为钱只为心情。公子自己听到结果不满意便来迁怒与我，怕不是君子所为吧？”
　　这么说路人倒也觉的有道理。
　　人家没说要钱，没道理说些不大好听的话来激怒别人找自己不快。
　　倒是这人，不敢露出真面目不说，一开始就言语有失冷静，反而更加奇怪。
　　孟寻也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他气的不轻。
　　世人愚昧才会被这花言巧语之人诓骗，自己乃正统相师，如何能置之不理？
　　本来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跟他对着来，此时孟寻却克制不住。
　　当下取了纱帽，露出真面目，“你觉得我需要这么做？”
　　那张过于漂亮的脸露出来时，四周鸦雀无声，尤其是看到那双蓝眸的人，更是被孟寻的容貌给惊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当下有人惊呼，“这是国师大徒弟孟寻！”
　　还有人就此议论起那双眸子，可能是听人说的多了，乍一看到这双眼睛，不但不觉得诡异，反而觉得特别漂亮。
　　“我本以为是巧合呢，原来真是是孟大师。”江桐也故作惊讶的发出叹声，随即自嘲，“难怪孟大师对我言行不满，可见是我开出了国师都不知的救命药方，心里不快所以来找我麻烦了？”
　　孟寻拧眉正要说话，江桐随即伸手阻止，“昨日莫老将军当面让我把功劳让给国师，可见我的出现是招了人恨了，可是我实在不忍临城百姓受难，这才找了梁王出手，若是国师真的想要这虚名，我让了倒也无妨，可是太多人瞧见，怕是也不好让。”
　　这话一出，百姓面色各异，俨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他们心中莫老将军可是护国的大英雄，那般人物竟威逼大师把功劳让给国师？
　　孟寻对昨晚的事并不知情，只觉是他撒谎，“莫老将军清正廉明如何会做出这种事！倒是大师，口口声声替我面相，但你可知，我的师父国师大人已经说过，我的面相已改，前世今生所看皆浮影，你倒是比我师父还厉害！”
　　都知道国师大人看相算命极准，就是当今陛下都对他十分相信，若他说看不出来，那就肯定是没法看的。
　　江桐感觉到路人的视线就知道这国师在世人心目中的高人形象已经扎根。
　　此时解释这些不过是给人当笑谈的。
　　只道，“莫老将军所做之事，他麾下士兵以及梁王当时都在，这铁板钉钉的事情，孟公子张嘴便是给否认了，这番作态果然有国师风范！此外，我看相多年都没听过，没听过什么所看皆浮影之说。与其这么肯定的否决我，不如调查一番，亦或者愿意当那行尸走肉之辈，就当我没说。”
　　说罢，江桐起身，径直走向人群之外，只余那声音幽幽传来，“那钱孟公子还是拿去送予勾栏院的姑娘们吧，我是没这个福分享用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不甘心
　　众人只听到那声音过后传来三声大笑，不多时黑色身影已是融入人群。
　　回过味来，只觉得大师的话极为有道理。
　　人家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相反开了方子还救了临城百姓，即便今日算命，也是随缘看相，不收一分一毫。
　　是孟寻自己过来找人看相，又拿钱侮辱，后听到看出的结果不满意而恼怒迁怒，甚至还扯出国师的一番话。
　　那话是真是假不知，但是这大师看着不像是个撒谎的。
　　再笨的人也不会因为这个故意得罪国师，这不是给自己找不快吗？
　　虽然他们此时没说话，但是看孟寻的眼神已是多了些复杂之意。
　　都说国师之徒厉害，看起来还是不够稳重。
　　但凭大师所为，他孟寻但凡慈悲为怀，就不会如此针对，还有那同流合污的莫老将军。
　　这种事如果撒谎是能被戳穿的，可见大师被人威胁让出荣宠是真的事。
　　就是不知道，孟寻是真的不知，还是故意装傻也希望国师拿到这个荣誉。
　　看戏的人都看的津津有味的离开，落在孟寻身上的眼神有些耐人询问。
　　下人看到后，担心上前，“这事似有些麻烦，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国师，刚刚不该过来的…”
　　孟寻何尝不知，他只是不希望一个神棍能跟自己师父被人放在一起对比。
　　明明自己也不相信那些话，但此时他脑海里却一直萦绕那句‘富贵面相乃双亲性命交换’。
　　其实从懂事以来，他便跟在师父身边学习相术。
　　自己被遗弃也是师父告知，声称他爹娘受不了灾难，无奈将他抛下，正好被他遇见。
　　每每提及这事，师父说的都是他爹娘如何没有选择 ，话里话外都是劝他放开。
　　是以，不管别人如何评价师父，在他心里，师父便是最慈善仁德之人。
　　毕竟，只有人善之人看到的才是好的一面。
　　否则他心里只怕只记得爹娘的不好，甚至迁怒他人，性子扭曲。
　　他不相信师父会骗他，可若是那神棍说的是真的…
　　不可能！
　　他压下心里的躁动，交代道，“这件事回京后别告诉师父，我不想他为此伤神。”
　　下人点头答是。
　　…
　　江桐换了衣服回了府衙。
　　虽然被孟寻扰乱计划，但那些话说出来后，她这心里还挺舒坦。
　　甭管对方信不信，总能让他在心里埋下个种子。
　　这么一来，但凡那国师哪句话说的不对，孟寻自然能发现，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傍晚几个哥哥回来，江桐毫不意外得到一大包的点心和零嘴。
　　听闻施药那边陈大人已经过去查看并且接手，而他们明日就要离开，江桐倒没多大意外。
　　再次拒绝哥哥要陪她转转的提议后，目送几个哥哥离开，江桐正准备回房，就被柳茹云母女喊住。
　　“桐儿今日未去，应该不知，临城百姓得到了解药有多开心，我跟玲儿被道谢了不止上百次，心里着实复杂。这般场景桐儿应当也去看看，这样才能知晓天下百姓之辛。”
　　柳茹云捂着心口，目中带着哀愁，好一副伤愁的模样。
　　却听得江桐一脸无语，“我又不是什么王孙贵族，为何要知晓天下百姓之辛？柳夫人莫不是魔障了，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话。依我看这种让人感恩戴德的事还是少做，省的不知自己的身份，异想天开！”
　　说着她还一脸怀疑的看着对方，“还是说，柳夫人觉得自己就是王孙贵族，所以把体恤百姓之心当成应当之事？”
　　那眼神仿佛带着通透之色。
　　柳茹云本来就是为了炫耀下，好让她心里不舒服，没想到她什么话都敢说。
　　听到最后一句，眼神更是闪烁了下，她随即看向江桐，却见她面上毫不掩饰的嫌弃时又松了口气。
　　她向来说话口无遮拦，无非是为了气自己而说。
　　当下也坦然道，“我不过一介平民，哪敢异想天开，桐儿说的是，姨娘以后注意点。”
　　竟是好脾气的接受了。
　　她正想着这柳茹云打的什么主意，老大悄然过来，‘文书斐在外面。’
　　江桐顿时了然。
　　她瞥了眼江玲儿，难怪她一直安静，站姿淑女不说，目光也是乖巧可人，分明是知道外面有人，故意这般作态。
　　正好柳茹云又甩来一话，“桐儿，你对文公子是怎么想的？”
　　这就来了？
　　江桐故作不知，“什么意思？”
　　“桐儿莫非忘了，你不喜欢玲儿接近文公子，害得她只得作践自己频频出丑就怕惹你生气。但姨娘瞧你对文公子也不怎么热情，莫非是有其他想法？这个姨娘就不得不说你一句了，文公子到底是侯府世子，愿意跟我们这些罪臣家属相交便是恩德，至少玲儿都是偷偷瞧着，不敢造次，你若是不喜欢，最好跟人说清楚，省的文公子误会…”
　　江桐，“…”等了半天就是这招。
　　她想女儿搭上文书斐竟是不顾江玲儿的名声了？
　　江桐有些不大明白，她既是金国人，看这架势迟早要离开。如今把江玲儿跟文书斐凑到一块岂不是害人？
　　想法在脑海里过了遍，江桐眼神略沉。
　　再抬头时，却是笑意阑珊，“柳夫人是不是管的太宽了，我没杀人没放火干嘛要怕别人误会？”
　　说罢又意有所指的看向江玲儿，“别人当成宝可能在我眼里就是根草，有心思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回去睡觉，我师父说了，操心太多会短寿，我看柳夫人这面相…啧啧。”
　　江桐话没说完，故意啧啧嘴没说了，也不等柳茹云问，直接回了房间。
　　母女二人傻了似的站在那，反应过来，无不面带怒色。
　　恰好文书斐走了进来，江玲儿便是怒道，“文公子，你看姐姐她怎么能这么说话。”
　　刚刚文书斐没进来，是跟下人说话。
　　母女俩故意想坑江桐一下，哪知她无所畏惧，先把她们气了一顿。
　　柳茹云也是低着头，用帕子抹着眼睛，“怪我不好，桐儿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母女二人好不委屈，就等着文书斐认清江桐真面目有多么嚣张无礼。
　　哪知对方沉默半天，说的却是，“其实…江姑娘说的挺有道理，那般率真也让文某佩服。夫人既是累着了，不如先休息吧，明日就要出发了。”
　　说罢客气点头便是离开了。
　　看到文书斐离开，江玲儿更是难以置信，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夸江桐率真。
　　少女娇嫩的脸上满是嫉妒，“娘，我不甘心！”

第二百一十二章：能不开心么
　　若是往日，江玲儿说不甘心这种赌气的话柳茹云只会安抚女儿忍耐下来。
　　可今日她也被气到了。
　　尤其是那句暗示她寿命不长的话，这话她不爱听。
　　她捏紧了帕子，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那紧闭的房门，眼里皆是沉冷之色。
　　江玲儿正委屈母亲没有安慰她，扭头正好看到她眼里的眸色，当下愣住，脱口道，“娘，你怎么了，我有点害怕。”
　　女儿的声音拉回柳茹云的思绪，她才意识到自己竟被怒火给冲击了头脑这般不淡定。
　　当下拉着女儿的手安抚，“玲儿莫怕，娘是没想到江桐她这般言语狠辣，娘也是被气着了。”
　　江玲儿点了点头，“她是很过分。”
　　母女俩说了几句，随即回房。
　　柳茹云心想女儿心思单纯，虽说骄纵却不懂得察言观色，压根没把刚刚的失误放在眼里。
　　殊不知江玲儿看多了母亲温柔娇弱的模样，想到那阴冷而透着诡异的眸子便是觉得恐惧，
　　她记忆中的母亲不是这样的。
　　当晚她甚至做了噩梦，梦见了母亲化为鬼怪，用白天她看到的那个眼神癫狂的追着她跑了整晚。
　　早上醒来，已然浑身是汗。
　　柳茹云看到女儿脸色苍白眼下青黑，还尤为担心，压根没注意随着她的靠近，江玲儿放在被子里的手都在颤抖。
　　不过吃了早饭，江玲儿就缓和过来了。
　　看着母亲依旧宠溺和温柔的眼神她心想自己肯定是多想了。
　　娘脾气再好也有发脾气的时候，昨日肯定是气急了。
　　想到这里，她就更加憎恨江桐。
　　自从碰到她，跟大哥的关系差了不说，自己也又是受伤又是丢脸的，就连文书斐也满眼都是她，根本看不到自己分毫。
　　要是她不在就好了。
　　“你这该不是在想我吧，眼神都这么凶狠！”
　　耳边猝不及防传来熟悉的声音，江玲儿抬头间看到跟前笑盈盈的少女，不自觉的掐起了掌心。
　　就算她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江桐确实比她好看。
　　两人年纪相仿，可她颜色看起来就是比自己好看，就是身条都比自己纤细。
　　娘以前老说江桐长得像二姨娘，想来也是，都是会勾人的主，不然怎么会迷惑了爹，还无声无息杀了夫人，她怎么就不能跟二妹妹一样死了呢！
　　江玲儿恶劣的想着，看着江桐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恶意。
　　江桐仿若不知，继续道，“玲儿姑娘，有句话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不然他日你若知道必然接受不了。”
　　江玲儿狐疑看她，“你又想骗我？”
　　“这话可是说错了，爱骗人的应该是你们母女，而我就是喜欢说实话，玲儿姑娘不就是讨厌我这点么？”
　　她笑盈盈的一句话只堵的江玲儿黑眸直直瞪着她，那样子恨不得要吃了她一样。
　　江桐也不在意，伸出手背，打量着自己修整整齐的指甲，似无意般道，“你也知道我有个超级厉害的师父，我呢别的本事没学会，这看相算命也了解一二。早前你一直跟柳夫人一起，这话我也不好说，如今不妨提点一句，你平日跟柳夫人一起，就没瞧见她有些古怪么？“
　　“什么意思！”昨日的眼神江玲儿历历在目，她一直安抚自己这才没有继续去想，如今江桐一句话，她瞬间又提起了心。
　　她惯不会隐藏情绪，那表情任谁都能看出她眼里的动容。
　　江桐余光瞧见，心里发笑，柳茹云以为将女儿蒙蔽其中就能减少危险，可却想不到，太过纵容也是给自己埋雷。
　　顺势说道，“我听闻有一秘术，可把人杀了后揭了脸皮假装那人借用她的身份，前不久我们县里的村子就发生了这事，据说这种人擅于伪装，尤其对情绪掌控极佳，惯会示弱。不是我挑拨离间，之前柳夫人跟我说话，我不小心看到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古怪，怎么说呢，跟平日很不一样，有些吓人，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她来了，这事就是我胡说的，你也别太当真，兴许是我看错了。”
　　江桐看着走过来的柳茹云，说完最后一句话，转头就走。
　　路过柳茹云时看都没看她一眼。
　　柳茹云皱了皱眉，过来就瞧见女儿一脸呆愣，以为江桐又欺负自家女儿，“玲儿，她又说了什么？你别生气，待到了京城，娘想办法帮你报仇，且先忍忍。”
　　“啊？不是，娘我没事的，她有二哥他们还有梁王护着，又有个厉害的师父，我们能拿她怎么办呢？”江玲儿还在想着刚刚江桐的话，她很想说她不是眼花，因为自己也看到了。
　　她一直安慰自己多想了，可如今江桐都这么说，她总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想法，所以真的是娘有问题吗？
　　这副平静叙述的样子跟她平日性格极为不同，以为女儿是被气的已经无力反击，不由的加重了语气，连声音也比平日强硬了些，“总会有办法的。”
　　江玲儿抬头看去，正好瞧见她眼里的厉色，刚刚江桐的话浮现脑海之中，她内心划过一丝惊惧，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快出发了，先上马车吧。”丝毫没发现女儿的异样，柳茹云拉着女儿上了车。
　　刚坐下没多久，她感觉耳侧有些发痒，忍不住挠了几下。
　　江玲儿便紧紧盯着她的动作，尤其是看到她耳侧有条小伤口，又细又长，看起来极像刀口时，她小脸阵阵发白。
　　随即猛的收回视线，低着头不敢再看。
　　柳茹云只当女儿心情不好不愿意说话，也就没管。
　　此时另一辆马车里，江桐挪回跟哥哥们一起坐着了。
　　江麟不止一次看着她，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声，“桐儿今日很高兴？”
　　不光是他，车里的几人都感觉到了自家妹妹那掩饰不住的愉悦。
　　“有这么明显吗？”江桐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大概是看到临城百姓无事，我替他们开心，这样咱们也能早点到京城洗刷罪名了。”
　　没想到妹妹是因为这事开心，几人不免一笑，果然妹妹是最心善的。
　　殊不知江桐这会内心世界极为丰富。
　　早前听老二说了江玲儿被自己亲娘的露馅一瞬吓得做了噩梦，她就有了计划。
　　刚刚试探一二，发现江玲儿当真好骗。
　　这么一来，自己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方式给家人洗脱罪名了，她能不开心么。
　　必须开心。

第二百一十三章：缠着
　　要说这次赶路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的，大概就是路中更为顺畅。
　　因为同行的多了个莫贤和孟寻，他们本就庞大的队伍显得更加张扬。
　　这么一来也有个好处，再没有不识眼色的过来冲撞。
　　江桐感觉自己是很容易适应环境变化的人。
　　她在矿区能忍受，成了平民也能，如今赶路大半个月，更是觉得没什么。
　　可能是因为有个空间，身边又有哥哥们的陪伴的关系，她一直都很心安。
　　人只要心情放松了，外在的影响就会缩小不少。
　　是以，江家几个哥哥每每担心妹妹路上不适或者坐的太久承受不住时，看到的都是一张轻松而又精气十足的脸。
　　那样子似比他们这些男人还要耐抗。
　　也难怪大师没看上别人，唯独挑上了妹妹，可见妹妹本就是个特别的。
　　另外就是，这几日江玲儿一直过来邀江桐跟她坐一辆马车，理由都找了个过来，什么男女同车需要忌讳，或者就是她们同龄想要聊聊天，再不就是担心江桐许久没在京城，对规矩忘的差不多了可以提前教个一二…
　　理由中没有一个不是为了江桐好的，就是江麟他们都听得有些意动，偏偏江桐怎么都不松口。
　　心知两个妹妹之间的罅隙，几人也不好劝说。
　　殊不知江桐不答应是不想让江玲儿舒坦。
　　两人本就关系不好，她不想天天面对两张讨厌的脸。
　　再则，别人不知道江玲儿打的什么主意，江桐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老二这几天一直跟她汇报，江玲儿自从出发后沉默许多，好几次柳茹云跟她说话她都能被吓住。
　　也就柳茹云心大，以为女儿是赶路劳累，竟一点都没怀疑。
　　可江桐知道小姑娘总会有爆发的一天，而她只要找个恰当的时间给根稻草就行。
　　这个棋子她是要定了。
　　转眼间赶路已有十多天，眼见就要到达京城了，天气反而更热了。
　　江桐能明显感觉到几个哥哥面上掩饰不住的激动和紧张以及忧心。
　　阔别多年再次回来，虽说不是戴罪之身，但也是顶着嫌疑犯的帽子，怎么能让他们心里舒坦？
　　越发靠近主城后，瞧见那些熟悉的建筑和摆设，心里更是复杂沉重。
　　由于牵连叛国大罪，他们进入城中不能任意走动，要等梁王进宫面圣后再来处置他们。
　　梁王本想把他们安置在客栈，但莫贤提议把人带回府中，虽说有关系，但世人都知道莫贤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这么做反而显得坦荡，无形中也算是愿意为外孙的清白作证。
　　江桐本不想来的，她跟莫贤之间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赶路这期间他虽没主动找她麻烦，但也没少得了小动作。
　　比如故意喊哥哥们去吃东西唯独留下她，亦或者偶有留宿山中时，总会有意让人忽略江桐。
　　这些小动作江桐压根没看在眼里，倒是几个哥哥看她的眼神越发亏欠。
　　江桐觉得，当初那一脚还是踢轻了，或者说踢少了。
　　这边莫贤跟梁子懿商量好后，又跟孟寻告了别，便带着一群人回了府邸。
　　不知道宫里会如何处置，但也知道一时半会他们也走不了。
　　便是让人收拾了客房，又准备了吃食，先给他们接风洗尘。
　　江麟他们对这个外公心里依旧是敬重的，饶是也听到外面那些流言，心里有些难以接受，面上还是没表现出来。
　　饭桌上莫贤更是极为开心，让几个外孙多吃点，安抚他们别担心他会帮忙周旋的话。
　　就是柳茹云母女俩都得了他的开眼，和和气气说了不少话。
　　这么一对比，江桐的存在好像就是个多余的。
　　谁让她这是寄人篱下，江桐倒是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这饭桌上竟是没有其他家眷。
　　没错，莫贤身为大将军，听说妻妾不少，偏偏子嗣稀缺。
　　而唯一的独女，当年那事没了后，他算是彻底断了根。
　　是以，莫贤咬着女儿的死不放这事，即便过了多年重重拿起都不会被人说上不是。
　　一顿饭吃完，江战他们被留下说话，江桐他们被下人带着回房间休息。
　　莫贤再不喜欢她，安排的地方还是不错的，跟几个哥哥距离不远，是个单独的房间。
　　她正要回房，余光后面加快脚步过来的江玲儿，便是故意放慢速度，等对方追来。
　　江玲儿是背着柳茹云过来的，她们跟江桐住的房间隔了一个园子，这会柳茹云在收拾东西，江玲儿就借口转转跑来找了江桐。
　　她也不说话，就是跟着江桐，那架势像是要随她回房一般。
　　江桐只好停下，“有事？”
　　“没事，我就是到处转转…”江玲儿避开江桐的视线，那模样一看就在撒谎。
　　江桐干脆挑明，“之前赶路你便一直找我与你一起，我自认为咱们关系没好到这个程度，你莫不是想偷袭我？”
　　“不是，我怎么会偷袭你。”江玲儿摆手否认，一脸的欲言又止。
　　“既如此，还请离我远点，我可不喜欢你。”
　　眼见江桐摆脸色要走，江玲儿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见没人跟着自己，便要拉着江桐衣袖，结果被江桐发现避开，她只好道，“我…我能不能跟你一间房，我害怕。”
　　江桐一脸怀疑的看着她，“大白天的你怕什么？”
　　“能进房间说吗，我其实也就是怀疑。”她说的吞吞吐吐。
　　江桐早就注意到她每次回头看的都是园门那边，心里猜到是什么，故作不知。
　　最后勉强答应江玲儿进房间。
　　房门一关上，江玲儿就迫不及待道，“我怀疑我娘被人假冒了。”
　　江桐刚刚坐下，听到这句话眉梢微跳，“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该不是因为我之前的话才多想了吧？其实我就是觉得柳夫人眼神奇怪，但对你应该是无害的，她只针对我。”
　　江玲儿却一口咬定，“是我自己感觉的，我娘她不会有那种眼神的，而且…反正我怕她。”
　　这是彻底怀疑上了。
　　“其实我倒是有个方法可以让你证明下她是否真的有古怪。”眼见江玲儿期待看来，她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耳语一番，“…一般人都会比较隐秘，你可以偷偷瞧着，如果真发现什么，先别轻举妄动。”
　　江玲儿点了点头，偷偷藏东西么？
　　她不想说，她娘一直有个包裹不让她看是真的，如果真有东西肯定藏在那了。
　　江桐答应，只要她确定柳茹云是‘假的’，还找到证据，江桐就保她安全。
　　听到这话，江玲儿这才没缠着要跟她一间房。

第二百一十四章：莫贤的交代
　　江玲儿一走，江桐就喊了老二跟过去看着，对方性格冲动，做事难免鲁莽。
　　可别事情没办成，反而给她惹了麻烦。
　　现在还不到跟柳茹云开云破日的说开的时间，总得谨慎点。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左右，老大回来说是她几个哥哥已经在回来。
　　他刚被江桐留着偷听几人谈话，这会通知完后，便是说起几人聊天的内容，倒也没聊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提及这次被人诬陷叛国，告知他们说什么都不能承认。
　　“这就是他所谓的帮忙洗脱嫌疑？”江桐有些错愕。
　　江家人从陵县来京城的目的莫贤一早就知道，每每都是安抚他们别怕，他会想办法的。
　　按照老大所言，莫贤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正气，意思是他们根本没做过，不需要心虚或者有所紧张，这样反而能打消人的怀疑。
　　这分明就是扯淡！
　　也不符合莫贤那般刁钻性子的作风。
　　虽说咬口不认是本就要做的，但被莫贤这么一说，好似他们家真的跟金国有什么一般。
　　还是说，他希望有什么？
　　想法一过脑子江桐心里就快速划过一丝猜测，她抿着唇，眸子有些黑沉。
　　直到脚步声传来，江桐抬头看到走到门口的几个哥哥，眼神顿时柔和，走了出去，“二哥你们回来了。”
　　几人也正过来，走到门口没有进屋，只是往里看了几眼，随即松了口气。
　　江桐便是明白，这是怕莫贤为难她给她的房间不好，他们不愧是兄妹，都想到一块了，可谁也没想到莫贤这次没有使坏。
　　兄妹几个聊了几句，江麟他们打算先去房间收拾下。
　　不知道梁王那边能带出来什么消息，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快走时江桐想到一事，喊住几个哥哥问道，“今日吃饭为何没看到将军夫人，夫人是没在府里吗？”
　　这话一出，江麟他们几个明显愣住，连眼神都瞬间变的古怪。
　　江桐错愕，自己说错话了吗？
　　正心中不解，江麟无奈看着妹妹道，“也难怪你不记得，那时你没出府也不知道外面情况。娘去世不久，外祖母郁结在心，不到半个月就跟着去了，如今将军府只有几个妾侍，并未有女主人。”
　　江桐愣住，看着几个哥哥都有些复杂的表情，便知他们这话不是撒谎。
　　可她记得清楚，那莫贤根本没有丧妻之相！
　　也就是那所谓郁结而死的人只是个借口，真正的将军夫人还在世！？
　　一瞬间江桐心里划过无数猜测，但都被她藏在心里没敢表露。
　　丝毫没看到妹妹的不同，兄弟几个此时心里都有些庆幸。
　　也幸好大师说过妹妹的娘亲并非杀他们娘的凶手，不然外祖母这事也脱不了干系。
　　只希望他们能顺利摆脱叛国罪名，然后查清事实，这样就能还妹妹一个清白，也好让他们找到真正的仇人报仇。
　　那时候外公想必也不会这么针对江桐了。
　　仿佛已经想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几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此时都能明白对方所想。
　　江桐送走几个哥哥后，站在房门口冷静了好一会。
　　她没想到无意跟着哥哥来将军府，还能发现这么个不得了的事情。
　　没有死的人被说成死了，多半都是为了隐藏什么。
　　比如那假死离开的江袁山，不就是借此脱身？
　　但是将军夫人，一个后宅女子为何要假死？以莫贤那般狡猾的性格当真不知道？还是说这件事本就是他亲手操作？
　　无论是哪个，江桐都嗅到这件事后隐藏的巨大信息。
　　她有所预感，如果找到将军夫人，或许还能知道当年的丞相夫人是到底被谁所害。
　　这么一联想，所有的事情都在朝一个可怕的真相发展。
　　江桐眼里黑色涌动，只觉有些许激动，看来这一次京城没有白来。
　　眼见天色一点点暗淡下来，梁王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直到一家人吃了晚饭，宫里才有人送信，梁王今日留宿宫中，明日一早江家儿女进宫面圣。
　　听到这个消息，兄弟几个齐齐松了口气。
　　不是直接送到大理寺审查而是面圣，说明皇上对此次也有疑惑，大有亲自查办的意思，他们也有了解释的机会。
　　当晚便是睡了个舒心的觉。
　　对比他们，这夜的江桐有点忙。
　　京城的阴魂还挺多，江桐便让老大找了些回来，震慑一番当眼线放了出去。
　　要盯着的人太多，陵县收的阴魂几乎都留在了当地守着铺子，人手有点缺了。
　　当晚又留了些阴魂在房间，让它们待在聚阴阵里。
　　这些阴魂都太薄弱，别说出去，只要离开阴影就要灰飞湮灭，不提高点能力，什么事都办不成。
　　这边人手不足，老大就被她直接派到莫贤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将军夫人如果在世，最有可能知道她下落的就是莫贤，江桐就不信找不到人。
　　一边也在思索，得想办法拿到将军夫人的生辰，这样找起来更快。
　　这些事安排好，江桐才回空间休息。
　　面圣呢，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听陛下吩咐，江家无论男女都要到场，她总感觉这个要求是针对自己的。
　　只希望是她多想了。
　　……
　　次日一早，江桐还没起床就被隔壁的动静吵醒。
　　她蓦地睁开眼睛，还未起身，老二已是飘过来，一脸兴奋道，‘主人，江玲儿刚刚把她亲娘给敲晕了。’
　　这消息可谓劲爆。
　　江桐蓦地就坐了起来，“说详细点。”
　　老二便是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遍。
　　昨日江玲儿见了江桐后就一直在观察柳茹云，发现对方的包裹就藏在床下时，故意起了个早悄悄打开了。
　　‘…那盒子打开不开，江玲儿也聪明，跑出去用石头给敲开了，还看到里面的玉佩了。’
　　江玲儿好像认识那玉佩，吓的脸都白了。
　　根本不会伪装的她回房间后看柳茹云的眼神也不对。
　　柳茹云刚好发现自己的盒子不见，质问女儿，江玲儿冲动之下拿出玉佩想跟她撕破脸，结果争执中玉佩落地碎了，柳茹云发狠打了她一巴掌。
　　‘她本来打完就后悔了，看那样子是想道歉，我看到旁边有个装饰匕首，给丢了出去，江玲儿以为是她娘身上掉下来的，当时摸着身边一个花瓶就砸了过去，我怕她们坏了主人你的机会，就给柳茹云身上留了点阴气，短时间醒不来的。’
　　江桐听完后只想说一句，干得漂亮。

第二百一十五章：怪狠
　　老二话刚说完，门口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看了眼说了句，‘是江玲儿。’
　　江桐挑眉，拿起床边的外衣披上下了床，过去开了门。
　　刚打开就见江玲儿白着一张脸跌了进来，好不狼狈，看到江桐才平复了点，却迫不及待道，“昨日你说你帮我是真的吧？我找到东西了，她…就不是我娘，她要杀了我，我好害怕…”
　　不是真的吓住了她大概也不会找到江桐说这些。
　　就是一着急起来，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还好江桐是知道细节的，又故意多问了几句了解详情，这才道，“如果她真的是人冒充，不可能孤身犯险，很可能我们周围还有她的同伙，也就是说，没找到合适的人调查这事前，暂时不能让人知道。还有，你说的玉佩也先收起来，一切等进宫面圣之后再说…”
　　“那我跟陛下说不就好了？”江玲儿直接打断了江桐的话，眼睛微亮的看着她。
　　似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刚刚还有些慌忙的她稍微平静了点，“这天底下最合适的人就是当今陛下。”
　　这姑娘怪狠！
　　江桐不否认是自己有意这么误导她，可但凡对母亲有些感情的，怕是不会轻易把人送到虎口。
　　如果事情到了陛下那，查起来就不会留情，江玲儿再笨也不会想不到。
　　便道，“陛下若是插手，此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你真的确定她不是你娘？”
　　岂料对方语气更是强硬，“告诉陛下本就是为了查个水落石出，这不是更好么？而且，她都要杀我了，怎么可能是我娘？肯定是别人假冒的！我这段时间受够了，我怀疑我们一家被召回京可能就是她的计谋，为的就是害我们一家！”
　　越说江玲儿越发激动，刚刚还苍白的脸竟是泛红起来，这是兴奋的。
　　江桐，“…”这孩子的脑回路她有点喜欢。
　　她都在想怎么说话误导她还不至于让自己显得刻意，没想到江玲儿自己就想这么远了。
　　还别说误打误撞给她碰对了。
　　她道，“可万一是你弄错了，你娘岂不是平白受了委屈？”
　　江玲儿皱眉看了她一眼，提高语气，“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差点就死了，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况且，是真是假陛下肯定能查出来。”
　　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一脸怀疑的看着江桐，“我知道了，我们有仇，你之前说帮我的话都是假的，实则是希望我被杀死对吧？我不会让你如意的。”
　　江桐，“？”
　　总之江玲儿刚刚来时还一脸害怕，这会倒是冷静了。
　　她似乎认定江桐就是想阻止她，好害了她，也不找她说帮忙了，警惕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出了房间。
　　江桐猜想她又有了什么主意。
　　让老二追上去看看，她也不着急，将衣服穿好，收拾了一番。
　　不多时就听到隔壁动静不小。
　　结果隔了不到几秒，江桐房门突兀的就被推开，门外满脸紧张的几个哥哥，看到她没事，似松了口，“没事就好。”
　　江桐一脸疑惑，“怎么了？”
　　江廷楷道，“将军府进了贼人，柳姨娘被人打晕，我们刚刚看你的门掩着，还以为…”
　　那房门是江玲儿刚刚过来后，江桐懒得插了。
　　听到将军府进贼人的话。
　　稍微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对这江玲儿也是佩服，竟然想到这个借口。
　　这么一来足以保她安全进宫。
　　看来她是来真的了，不知道那柳茹云醒来后会不会疯了。
　　江桐弯了弯唇，对几个哥哥解释是她自己开的门，假装不知进贼的事，跟着他们一块去看了江玲儿。
　　江玲儿看到她时明显有些紧张，找着机会还威胁的看了江桐好几眼，似怕她拆台。
　　江桐假装没看到，其实这本就是她想看到的画面，怎么会破坏，她反而怕江玲儿后悔呢。
　　没多久莫贤带人进屋，他似对此事极为在意，当下吩咐人每个房间搜寻一番，脸色黑沉。
　　看那样子似乎对府里进了贼人并不意外一般。
　　江桐看入眼中，有些怀疑。
　　“陛下召见耽误不得，贼人之事劳烦外公调查，玲儿你要不要陪你娘？因为这种事不去，陛下想必不会…”
　　“不行！”那边江战话还没说完，江玲儿便是急促开口，话一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大了，红着眼睛解释，“我不要留在这里，大哥你带我一起吧，我好害怕。”
　　江战如此提议本是怕江玲儿舍不得，见她不想留自不会多说，安抚道，“别怕，那人敢来将军府行凶，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说罢又跟莫贤到旁边说了几句话，不知道说的什么。
　　跟陛下召见的时间还有一些，给柳茹云找了大夫，听闻没有大碍后，几人简单吃了点饭，跟着坐上了将军府的马车。
　　江桐跟江玲儿坐的是单独一辆。
　　从上车时，江玲儿就捂着腰侧，看起来心不在焉。
　　江桐不用想都知道，那里肯定放着那块摔碎的玉佩。
　　有心试探她有没有改变想法，便故意道，“你真打算在陛下面前揭开此事？要是只是个误会，你娘可就要受些委屈了。”
　　“你少说风凉话，差点死掉的不是你，你是不着急。还有，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忍下来的。”江玲儿说起这个时，眼里都是后怕，可见这个小姑娘是真的吓到了。
　　江桐也很想说，她都知道，老二天天形容的绘声绘色，就差演出来了。
　　说起这个，镯子里的老二似也想到什么，出声道，‘主人，这江玲儿也不傻，刚才贼喊捉贼演的跟真的一样，我看柳茹云这次要糟！’
　　糟了才好，这正合江桐心意。
　　将军府距离皇宫不算远，走了一刻钟左右就到了宫门。
　　他们不是皇亲国戚，到了宫门必须走路，验明身份后就被宫门口的侍卫一路看着送进了皇宫。
　　这段路可比进宫前的路还要远。
　　等到了面圣的宫殿已是半个时辰后。
　　听闻陛下还未过来，一群人站在殿门口也不敢东张西望。
　　江麟他们来过皇宫，乘机提醒江桐待会看到人跟他们一起行礼就行，怕妹妹不懂规矩。
　　江桐连连点头，欣赏着这些宫殿上方的正黄光芒，不得不感叹这皇宫选址极佳，这龙气被蕴养的醇正而浓郁，可见南昌气运不错短时间不会有异。

第二百一十六章：进宫
　　他们也没等多久，前方大殿从里打开，穿着深蓝长袍的公公甩着拂尘走了出来，身后还跟了一群宫女和太监，那公公尖细喊道，“陛下宣江家诸位进殿！”
　　这一嗓子喊完，便是立刻有人过来搜身，包括江桐她们都没避开，不同的是男人是太监检查，女眷则是宫女来看。
　　江玲儿被摸到腰间时下意识的避开，还被那公公训斥，“面圣不得带任何危险之物，姑娘最好老实配合，不然咱家可以直接将你送到别处慢慢查！”
　　这个别处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江玲儿也是第一次进宫，吓的脸都白了。
　　最后还是江战出声，先是训斥了江玲儿一句，跟着才客客气气对那公公解释，“玲儿不懂规矩，还请公公莫要计较，劳烦公公继续。”
　　“咱家也是替陛下安危着想，多谢将军能理解。”
　　说着便也没有为难。
　　宫女也上下搜查了，那玉佩倒是也看了一眼，只是碎的不太成样，倒是没当回事。
　　随后一群人被领着进去殿里，从进屋那刻，江家几兄弟便是低着头不敢冒犯。
　　江玲儿赶紧有样学样，江桐还想看一眼，哪知道江麟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进屋同时就伸来一只手，快速的把她给按了下去。
　　江桐，“…”一眼也没看见。
　　好在老二自由，进屋后没有太阳，它可以出来转转。
　　但是出来转了没多一会，就跑了回来，悄悄跟江桐告状，‘这里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天子的威慑力果然厉害，我都不敢乱转了，有点晕。’
　　江桐不好开口，只能他说什么就听什么。
　　几人走到前面的这会功夫，老二已经告诉了他殿里有多少人。
　　‘…梁王也来了，还有个戴面具的人，阵仗挺不小的。主人，你肯定猜不到还有一个熟人，你见过的，没想到他也能在这。’
　　老二还故意卖着关子，那语气抑扬顿挫的，一阵一阵的，听得江桐想揍他。
　　一直到他们跪地行礼，上面才传来一个醇厚低沉的声音，很有威严，“平身。”
　　也是这时，江桐才能悄悄抬头看去。
　　还没来得及看到当今天子，她就察觉有谁盯着她，顺势看去，正对上一双幽黑深邃的眸子。那五官跟记忆中有些熟悉，又仿佛不一样，江桐愣了下，又淡淡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上方。
　　她个头矮，此时站在几个哥哥后面倒是不显眼。
　　此时微微抬头也没人注意，正好让她看清上面那位。
　　都说南昌天子容貌英俊，如今看来倒也不假。虽说也露了老态，但威严仍是显得别有一番风姿，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上位者的洞悉一切的精明。
　　江桐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多看，也就是她收回视线那一瞬，又感觉到另外两道视线。
　　一强一弱，还挺明显。
　　她悄悄看了过去，强的那个是梁王，眼里隐有关注，想必是担心她。
　　至于另外一个，正是老二口中戴面具那个。
　　虽说对方看得隐秘，江桐却感觉到了。
　　那人就坐在天子下方不远不远，没错，还是坐着的，可见身份的不一般。
　　江桐隐约猜到对方的身份，只是可惜对方戴了个纯白色的面具，看不到他的真面目。
　　察觉到那人在她面上停顿了下，江桐假装不知低下了头。
　　这边陛下已是开口说起了此次叛国之事。
　　就跟莫贤说的一样，几人解释一番，便表示不知此事，声称被人诬陷。
　　梁宣帝沉眉不悦，“叛国之罪不可饶恕，即便江将军对南昌有功，朕也不能为你开例，此次召你一家过来也是梁王说情，朕也想给你们一个解释的机会，可惜爱卿并无证据证明清白，朕只能先将你们一家收押，你们可有异议？”
　　谁敢有异议？
　　没有证据的他们能说什么？
　　江战掀起袍子，跪地而道，“臣虽无证据，却敢对天发誓，不曾做过任何有伤南昌之事，望陛下明察。”
　　江麟他们几个跟着跪下，“望陛下明察。”
　　跪的时候不忘拉着江桐。
　　结果却忘了个江玲儿。
　　几人同时跪下，站着的江玲儿就显得尤为扎眼。
　　她又是第一次面圣也有点愣住，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不但没跪好，还被自己的腿绊了下，好巧不巧，腰间包裹碎玉佩的帕子也掉了出来，当时就撒了一地。
　　饶是玉佩断成了好几截，可那张扬的颜色还有纹路却很显眼。
　　江玲儿慌忙去捡，却被上方喝住，“住手！福喜，你去看看！”
　　本来就紧张的江玲儿更是慌张不已，她本来是面圣说玉佩的事，可是进来后却有点不敢了，甚至抬头都有点不敢，她也从来没想到宫里这么可怕，陛下也这么可怕。
　　都打退堂鼓了，哪知道东西却掉出来了，这会她的脸色也是越来越白。
　　福喜就是之前领他们进大殿的公公，听到圣意，便是小步下来，将那散了一地的东西捡起。
　　拿到手里时难免看到上面的纹路，虽是讶异却也掩饰住自己的表情，随即快步走向上方，将那东西捧到梁宣帝跟前。
　　梁宣帝只看一眼，便是沉下了脸，“朕以为你江家当真无辜，如今倒是显得朕被你们戏耍的可笑，江将军，这玉佩可是你江家之物？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此时任谁都看出上方那位真的动怒了。
　　江战等人都是一脸迷茫，只有江桐有些无语，江玲儿似乎错失先机了。
　　但是她看的出来，江玲儿只是一时被吓住了，按照她的性子，怕是一会就缓过来了。
　　果然，随后就传来江玲儿的声音，“陛下，这玉佩不是我们家的！”
　　她这次是真的跪在了地上，大概是急了，还磕了几个头，脸上的慌张显露无疑，“这玉佩是我…不是，是民女特意带进宫的，因为民女要请陛下做主，还我们江家一个清白。”
　　梁宣帝看着下面缺了牙的小姑娘，见她脸上着急不似作假，又听福喜在旁提醒对方身份，脸色却并未好转，声音比之前更加冷沉，“到底怎么回事，朕不想再听你们满口谎言！”

第二百一十七章：问话
　　梁宣帝那言下之意，若是江玲儿再敢撒谎，江家人就直接以叛国定罪。
　　江家几兄弟也没料到陛下这般生气，刚刚他们只听到声音，压根没敢去看江玲儿身上掉出来的是什么，此时也能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或者还是跟金国有关系，不然陛下如何变得这么快？
　　几人大气不敢出紧张着，唯有江桐并不担心，但她到底只是个小姑娘，天子面前也不敢表现的平静。
　　上面一开口她就将头埋的低低的，乍一看就像是怕的。
　　而江玲儿更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没进宫前她就想好了说辞，也明白此时她要是不说清，不说她就是全家人都要被砍头，哪里还敢拖延，当下就把她发现亲娘不对，以及自己机缘巧合发现这玉佩的全过程说了出来。
　　江玲儿是真的害怕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已是眼泪鼻涕一把抓，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民女不是故意撒谎，是担心身边还有对方的人会对民女不利，正好今日要进宫，便想着先把事情瞒下来好见了陛下让陛下做主，民女敢发誓说的都是真的，陛下明察！”
　　不说事情真假，单单江玲儿此时那模样，任谁都看的出小姑娘的害怕和紧张。
　　这个模样倒是显得她的话有些真实度。
　　而这个消息无疑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尤其是江家几兄弟，脸上的震惊都忘了隐藏，每个人都跟见了鬼似的。
　　柳姨娘是金国奸细？
　　要说不相信，可指认的是江玲儿，哪有亲生女儿敢这么陷害自己亲娘的？
　　倒也觉得江玲儿那句怀疑人是冒充之事是真，但又总感觉哪里不对。
　　也就是这时，梁宣帝身后的宫女发现什么，悄然喊了福喜汇报，那福喜看了眼江玲儿，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神极为古怪，随后又悄悄告知了梁宣帝，就见梁宣帝眉头一皱，目光紧盯着跪着的江玲儿，“福喜！”
　　这一喊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心惊肉跳。
　　正以为梁宣帝不信江玲儿的话打算押他们入牢，却听得一声吩咐，“你亲自出宫，传朕口谕，去将军府带柳茹云进宫。再让宫人带江姑娘下去换身衣服。”
　　换衣服？
　　江家几兄弟包括江桐都诧异。
　　老二在旁道，‘主人，是江玲儿尿裤子了。’
　　江桐，“…”
　　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江桐都有些同情这姑娘。
　　随后宫女过来带江玲儿离开，她一走，在场的人都看到地上那片明显的水渍。
　　江家几兄弟，“…”头埋的更低了。
　　即便宫中去请人，这一来一回也不是短时间。
　　但又事关叛国大罪，梁宣帝不但自己没离开，反而下令让人守住大殿，不允许任何人通风报信。
　　他让福喜出去，只因对方是他心腹。
　　这是打算查个清清楚楚。
　　“你们几个也别跪着了，先起来，正好朕还有别的话问问你们。”
　　没想到江玲儿爆出一个这么大的信息后，梁宣帝对他们的态度反而好了不少，这语气跟之前比，少了些威严，多了些宽容。
　　但天子心思谁也猜不透，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另外一个陷阱。
　　兄弟几个应声而起，却也不敢心存侥幸，只想着问什么就答什么，这个时候官职、钱财都是外物，保命要紧，“愿为陛下解惑。”
　　江桐这跟着一跪一起的倒是没什么感觉。
　　皇权在上，她平日再嚣张也不会傻到跟一国天子对着来，就算有心做什么，也不是这个档口。
　　“朕听闻凉城出了个大师，此人能掐会算，在当地颇有名气，可是真的？”
　　小地方出来的人，就算厉害也传不到当今天子耳里，只能是有心人告知。
　　江战当下听懂这不是问自己的，便没吭声。
　　其他几兄弟以江麟为首，他也上前回道，“确有此事，那大师行踪不定，似跟我们一家人去陵县的时间相差不久，在陵县很受追捧。”
　　梁宣帝似对此很有兴趣，继续道，“那你觉得那大师跟叛国之事可有关系？”
　　这一问江麟都有些意外，“没有证据之事，罪臣不敢乱说，但那大师自在陵县出现，起初只是算卦，后来开了铺子又成立慈善营，若说心有不正，却解救了不少贫苦百姓，也是因此，陵县百姓这几年渐渐丰衣足食，堪比其他县城。这期间，罪臣曾亲自协助过，凭心而论，不觉得那大师有谋反之心，望陛下明察。”
　　梁宣帝面上表情不变，看不出对江麟这话是否满意。
　　却是半响，扭头看向斜下方那戴面具的男人，似打趣般道，“国师以为如何？朕听闻，那大师解了临城危机，开出的药方似比国师给的符纸还要有用，不知那大师跟国师比起来有个几斤几两。”
　　那就是国师么？
　　江桐听到这话时，情绪稍有浮动，她刚刚就猜测对方身份，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可见孟寻是真的告状了，不然堂堂国师怎么会关注她一个平民小姑娘？
　　心下倒是不急。
　　“陛下莫打趣我了，这天底下能人异士不少，也是我运气佳，能得陛下器重。但身为国师，我想的都是佑我南昌太平，从未想过跟人一争高低，既是对方解救了临城危机，就说明那人有些本事，陛下不用顾忌我，这赏罚分明才是众心所向。”
　　开口的男人声音平和而缓慢，那嗓音听起来似有种安抚人的作用，听起来极为舒坦。
　　可见他说的话也让梁宣帝很是受用，面上竟是带着些浅笑，“国师放心，你永远都是我南昌国师不可更改，但南昌需要更多人才，那大师若是真的可用，国师不妨接触一二，朕对你放心。”
　　一国之君对国师说话如此放任，不但能够赐座还能自称我，可见国师受宠言论都是真言。
　　国师也大方答应。
　　随后这君臣二人竟是聊起来了。
　　江桐本以为还会喊她问上几句，见没被问话，反而开心。
　　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宫殿外总算有了动静。
　　福喜公公先是进来，声称人已经送来，只是还在昏迷之中，刚刚已经通知太医过来。
　　梁宣帝直接吩咐将人抬了进来。
　　另一边，送下去调整的江玲儿也被带上来，当看到被抬上来的柳茹云时，她明显有些害怕。

第二百一十八章：验证
　　那柳茹云此时模样也是极惨。
　　当时江玲儿太过害怕，下手时用了全身力气，敲的还是柳茹云的脑袋，那会就出了血。
　　随后莫贤请了大夫虽然止了血，但她失血过多脸色极为难看。
　　这会人躺在床上，若非不上前凑近能探到鼻息，那样子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太医被急匆匆喊来，也不敢多问，又是把脉又是检查，得了个结果，“陛下，她只是失血过多而导致的昏迷，用点药不日就能醒来，但是这何时醒来，下官不敢妄言。”
　　梁宣帝得知结果，微微皱眉，“那可有易容换脸特征？”
　　太医愣了下，他倒是没注意。
　　当下又折回身在柳茹云面上打量，似还动手试了试，半响才道，“没有，此女面上并无痕迹，也没有易容。”
　　也就是说这就是柳茹云本人。
　　梁宣帝丢下句让他想办法把人弄醒，就看向下面的江玲儿。
　　江玲儿在旁听到这话时便是慌了，感觉到上方那位看了过来，当时就跪了下去，“陛下！民女真的没有撒谎，民女的娘一直都是温柔的，可是这个半个月来民女不止一次看到她行为怪异，而且那玉佩作证，民女再傻也不会拿这种事欺骗陛下。”
　　虽说听到没有换脸江玲儿也有所怀疑，可是她怎么都忘不了那把掉下来的刀，以及打自己时，那张脸上冷意。
　　那肯定不是她娘！
　　是以她说的极为认真。
　　梁宣帝没有理她，转而看向下方梁子懿，“此事依旧证据不足，不得已结论，梁王仍觉得江家一家人无辜，愿意替他们担保？”
　　这话一出，江家几兄弟更是错愕。
　　皆是看向从开始就没说话的梁王，压根没想到他竟然给他们做担保了。
　　就是江桐都有些诧异，她更能明白，梁子懿这个担保与他本人有多大的危险。
　　本就是因为谋反而被发配，如今主动牵连叛国罪中，一个不好，他这王爷都没得当，说不定还关乎性命。
　　她也不由看了过去，又明白，梁子懿愿意这么来，主要就是看在‘大师’的面子上。
　　只见对方面色坦荡，“陛下明察，臣在凉城多年，一直谨记当年过错，不敢在此事上胡言乱语。不瞒陛下，江家发配凉城，臣还因为私仇曾故意为难，后来误会解开，臣才平心而对，又因其中某些原因，对江家人多为关注，这里面或许有私心，但臣不敢因此有半句虚言，正因看出江家几口人正直无私，臣才敢跟陛下上奏提了江二公子作为陵县县令，事实上臣也没看走眼，陵县如今被打理的堪比凉城，臣觉得江家人是一心在我南昌。”
　　说完，竟也掀袍而跪，“在此之前，凉城一直相安无事，臣觉得这事或许正跟柳氏有关，不然为何他们一去，臣那管辖之地便又是杀手又是死人，甚至臣那矿区管事也差点毙命。”
　　这话倒也颇有道理。
　　梁宣帝转而看向江家人，“梁王之言，朕也觉得有些道理，但即便如此，江家人不等同于清白。既是柳氏去后才出的事，江将军也逃脱不了干系，传令下去，暂收江将军的将军之职，收押大牢审问。至于其他人，没有朕的命令暂不能离开京城，随时等候调查！”
　　此言一出，江家众人皆是发愣。
　　还是梁王出言，“陛下已是开恩，你们几个还不谢恩？”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下跪谢恩。
　　只是内心却翻腾不已，怎么都没想到得到这么个结果。
　　尤其是江战被带下去时，他们更是无奈。
　　柳茹云被太医一阵折腾愣是没醒过来，那太医也急的满头大汗，甚至还用了银针，可惜柳茹云动都没动。
　　见此梁宣帝直接让人连人带床给抬到牢里，但也安排太医随时查看。
　　轮到江玲儿，一看过来抓她的侍卫，已是吓得面如土色。
　　挣扎着跪地求饶，“陛下，民女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民女知情，就不会告知陛下了，民女不想去大牢，求你了陛下，民女愿意待在京城哪里都不去！”
　　江玲儿的确怕坐大牢，但是比起大牢她更害怕跟要杀自己的人在一个地方。
　　如果在牢里对方醒了，她岂不是凶多吉少？
　　当下磕头更是卖力，不过几下额头都红了，眼里的害怕更是蓄满眼眶。
　　侍卫本来打算要用强，梁宣帝却忽的抬手阻止，突然改口，“也罢，朕便给你一次机会，你且跟江家其他人一起。”
　　江玲儿一听，喜出望外，不坐牢就好。
　　眼见事情谈罢，接下来就由大理寺接手继续调查，江家其他人也不敢松口气。
　　梁子懿被吩咐离京之前盯着江家人，正欲带人离开，上头的梁宣帝却突然开口，“别人可以先走，你且留下，朕有话问你！”
　　那手一抬，指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走在最后的江桐。
　　她都以为没自己事了，结果又来这么一下，看来自己感觉没错，今日被召进宫绝对有她的原因。
　　江麟等人面上担心，却也不敢多问，忧心的看着妹妹。
　　江桐朝他们使了个眼色，面带轻松的笑了笑，转身又恢复之前的谨小慎微，低着头站回原地。
　　众人离去，殿里只剩下江桐以及上面的梁宣帝和国师，还有右侧方的男人。
　　江桐一直没听那人开口，一时间摸不准他在京城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正想着，梁宣帝已是开了口，“你就是大师的徒弟江桐？”
　　这话问的直接，明显是都知道了。
　　也不隐瞒，“回陛下，是的。”
　　“听说大师行踪不定，你既是他的徒弟，可知他的下落？”
　　江桐摸不准他想干什么，只道，“民女不知，只因师傅他太过随心，即便在陵县也向来都是师傅主动找民女才能见面，否则民女也找不到他，这次来京城，也是师傅突然在临城突然出现，民女还不知道他也来了京城。”
　　“这么说，朕若想找他，还找不到？”这话语气已经有些不对了。
　　江桐头低的更很了，“民女师傅不懂规矩，一向不爱被束缚，是以做事也比较莽撞，如果陛下想见师傅，民女定会尽力寻他，但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人。”
　　梁宣帝面色极为不悦，但是他也不至于对一个小姑娘发脾气。
　　只是挥挥手，“行了，下去吧。”
　　江桐一听便是明白，自己没事了。
　　她行礼离开，却听声音传来动静，“父王，儿臣也不叨扰了。”
　　江桐走到大门口时，余光正看到那人朝着自己而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他没有你们重要
　　她假装不知往前走，身后那人却是长腿一迈，几步追上来拦住了江桐。
　　跟来的便是那清淡嗓音，“假装不认识我？”
　　江桐闻言停下，她抬头看着跟前比六年前更加成熟英俊的面孔，心想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他果然是越长越好看了。
　　脱口道，“这么好看的人我怎么会假装不认识。”
　　说完看到对面男人愣住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这话像是在调戏人，赶紧补充，“不是，我的意思是，这里是皇宫，我之前也不知道你的身份，不敢随便搭话。”
　　即便她已经解释，可男人面上却写满了不信，看着面前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多年不见，她比当年更加大胆了。
　　他以为再次相见两人会生疏，也以为她知道自己身份会比较客气，此时看来都是他多想了。
　　她一如当年那般随性，甚至更会揶揄人了。
　　想到刚刚大殿之中她故意低头装弱的模样，别人看不出来，他却能感觉到，小姑娘一直很轻松，压根不带怕的。
　　跟着就听小姑娘摇头晃脑道，“所以陆垣这个名字是假的？”
　　“不算假，我娘姓陆，陆垣是她给我取的名字。只是宫里人皆知我叫梁烨，你愿意喊哪个都行。”
　　这话江桐也就听听了。
　　之前她就知道对方身份高贵，果不其然，对方是个皇子。
　　深宫之中规矩之多让人应接不暇，她可不想平白给自己找个麻烦。
　　倒是想到一事，突道，“对了，当年说的玉佩换钱的话还作数吗？”
　　说着低头从腰上摸出了一块玉佩，这是他走之前给的那块。
　　陆垣看着跟前细白小手上放着的属于自己的玉佩，有些意外这东西她竟然随身带着，心里有种说不来的感觉。
　　他的沉默却让江桐有些许不满，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想赖账，撇了撇嘴道，“反正也是一句笑言，你若不喜欢那就不作数了，这玉佩可就是我的了。”
　　陆垣抬眼看到小姑娘那嫌弃的眼神，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有些新鲜，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做赖皮。
　　刚要开口，江桐却已收了玉佩。
　　陆垣本想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她想要多少都行，可看玉佩又放回她身上，就把这些话给吞了下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希望自己的东西放在她身上，似乎这样两人就有不一样的关系一般。
　　“哥哥他们要等急了，我们有机会再聊吧，我先出宫了。”
　　江桐本来也不想在皇宫中跟他叙旧，刚刚主要就是想着她的钱，既然对方不给，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也不知道这玉佩在京城值个什么价，江桐寻思着一会有时间去玉石店问问，兴许还能卖个好价钱。
　　丝毫不知自己身份象征的玉佩马上就要被卖掉，陆垣盯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心情正好。
　　……
　　江麟他们是在宫门口等的江桐。
　　来的时候七个人，走的时候却变成六个。
　　江麟想起被押入大牢的大哥，心里担心始终没有落下。
　　想到殿内的事，江麟看向一边不安的江玲儿，皱眉问道，“面圣告状这事是你一早便计划好的？”
　　江玲儿刚从那森严恐怖的地方出来，身上的冷汗才褪下不久，察觉到面前几个哥哥质疑的眼神，也很委屈，“我太害怕了，娘她今早对我动手不说还想杀我，我又害怕她有同党，不敢告诉别人。”
　　其实江玲儿本来是想跟自家大哥说的，但时间太急，后来又根本没有独处的机会。
　　她本意是把那个冒充她娘的人抓起来调查，哪里想到大哥也因此入了狱，幸好刚刚她求了陛下，否则自己这会也下了大牢。
　　江玲儿尚在庆幸之时，丝毫没看到跟前几兄弟看她的眼神充满怀疑。
　　他们都感觉这件事有些古怪。
　　江玲儿根本不是那种谨慎之人，可看到她娘动手后却冷静的找了个理由忽悠住他们所有人不说，竟还能想到要防备同党，这显然不是她一个冒冒失失之人能想到的。
　　越想越觉得中间有隐情，江麟盯着江玲儿的眼神越发犀利。
　　江玲儿无意抬头，正对上江麟那审视的目光也紧张了起来。
　　她知道这个二哥脾气也不是好的，如今大哥入牢，娘也出了事，若是再得罪二哥他们就没人护着自己。
　　便着急道，“二哥，我真的没想到会牵连大哥，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状了，我早上太害怕了，江桐说的对，我应该给你们说一声的…”
　　“江桐？这件事她也知道？”江麟诧异。
　　江玲儿点了点头，“她知道娘是被我打昏迷的，我也告诉过她要进宫面圣。”
　　此时不光是江麟，江翀他们几个也是一脸若有所思。
　　江桐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几个哥哥满脸心思的样子。
　　一旁的江玲儿看起来有些委屈，在旁难得没有说话。
　　她出声询问，“怎么了？”
　　跟着就看到几个哥哥看她的眼神不大对。
　　她目光微闪，隐约猜到什么，没有出声。
　　“妹妹知道江玲儿打算进宫告状之事？”江麟问道。
　　果然是这个么？
　　江桐点了点头，“知道。”
　　听她大大方方承认，江麟心里更是不解，“那你没想过，会牵连大哥吗？”
　　“想过，可这是洗脱我们一家人罪名的最好办法。我不想骗你们，这件事我知道却没告诉你们的确存在私心，因为我想保护你们，至于大哥，他若清白，陛下肯定会调查出来，那个玉佩毕竟是真实存在，大哥保护了一个麻烦，差点害了我们，他也应该付出代价。”
　　万万没想到妹妹会这么说，兄弟几个都愣住了，“可那是我们的大哥…”
　　而且妹妹的语气分明是迁怒了大哥.
　　江桐坦然道，“他没有你们重要。”
　　一时间兄弟几个都不知道说什么，心里觉得妹妹这么做不对，可是又明白她这是为了自己。
　　哪怕他们心里想不开，也明白她的话说的不错。
　　江玲儿听到却有些糊涂，这次倒是没插话。
　　回去的路上一家人格外沉默。
　　待众人回了将军府，就看到莫贤带着下人气势汹汹而来。
　　--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不适合写爱情，每次都要翻车

第二百二十章：被打
　　“外公…”
　　江麟他们几个看到后随即迎了过去，结果莫贤径直绕过他们，朝着江玲儿大步而来，抬手便是一巴掌甩了过去，“混账！”
　　这一番变故所有人都吓住了，就是江玲儿都没反应过来，看着跟前之人铺天盖地的怒火袭来，连躲开都忘记了。
　　还是江桐反应过来，不等那巴掌落下，将江铃儿往后拉了一把。
　　莫贤巴掌落空更是愤怒，怒视二人，“你们好大的主意，不声不吭就跟陛下告了状，还把战儿送去大牢，老夫当初就不该留下你们！”
　　显然这是连江桐一块给迁怒了，说话也毫不留情。
　　江麟反应过来，走上前来，“外公息怒，这件事不怪她们…”
　　话还没说完，莫贤便是扭头看着几个外孙，怒其不争道，“都把你大哥送进牢房了还不怪她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 几个如何纵容她的，不过一个庶女竟也当回事，忘了你们娘是怎么死的？”
　　莫贤是丝毫不管话的轻重，一开口专门挑兄弟几个的软肋刺。
　　到底是长辈，江麟他们就算不满，也不敢当面定罪。
　　江玲儿更是大气不敢出，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
　　刚刚在宫里的事还没缓过来，此时哪里还敢乱来？
　　江桐把她拉过来时，她身体都是僵硬的，也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冲动了，不然大家怎么都说她做的不对。
　　“我这将军府不欢迎害了我女儿的人，今日你就搬出去吧。”
　　这话算是明摆着针对江桐了。
　　江玲儿闻言有些诧异，抬头看了眼跟前的莫贤，发现他不是跟自己说的时候更是意外，她以为就算要赶人走也是赶她，结果赶的是江桐。
　　虽说刚刚江桐拉了她一把，但是两人不和是真，以前江桐就没少奚落她，这次也算是遭了报应了。
　　她忍住心里的窃喜，愣是没敢说话，悄悄退到一边。
　　江桐倒是不慌，假装没看到几个哥哥的担心，淡定接话，“我走可以，但有句话忍不住不说。老将军不愧是在京城盘踞多年的人，宫里刻意隐瞒之事，我们还没回来，竟然都传到将军府了，也不知道宫里的人知不知道？”
　　看到莫贤瞬间黑沉的脸，不等对方开口江桐又道，“我更不明白的是，这揪出真正叛徒还我一家人的清白不是好事么？似乎老将军更担心被查，难道将军府不能被查，或者老将军行为不端怕被查出有异？”
　　“放肆，本将军清清白白，休得胡言！”莫贤瞪着眸子看着江桐，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平日不说话的丫头不但暗示他手伸的太长，还往他身上泼脏水。
　　如果这些话传出去，不管他做没做少不了被人评论。
　　如今又是多事之秋，自己安稳走到现在费了不少功夫，这臭丫头倒是张口就来。
　　莫贤放在身侧的手蠢蠢欲动，看江桐的眼神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你可知就凭你这些话，本将军就能将你送入大牢！”
　　这是威胁她？
　　江桐挑眉道，“我不信。”
　　莫贤，“…”
　　“好一张伶牙俐齿，果真跟你那娘一样，都不是安分的主。”
　　说不过她改为人身攻击了？
　　江桐丝毫不让，“我只是实话实说，只要有脑子的都能听出我说的没错。如果老将军真的无所畏惧，何至于一出来就打人，难道京城的高官流行不说话先动手？”
　　莫贤恼怒不已，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知再说下去更对自己不利，咬牙切齿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老将军这是年纪大了糊涂了吧？”江桐看白痴似的看他，“刚刚不是已经动手了，该不会是想借机再来打我吧？”
　　莫贤的手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
　　当即怒道，“滚出我的府邸！”
　　“滚我可不会，老将军若能演示下最好不过了。”
　　在场的所有人，“…”
　　别说江桐的几个哥哥，就是江玲儿在此刻都无比佩服江桐。
　　那老将军一看就凶的不行，江桐不但敢跟他唱反调还专门说难听的，偏偏对方还拿她没办法。
　　一旁的将军府下人则是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上。
　　这大概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敢这么跟自家将军说话的人。
　　不知道一会他们会不会灭口。
　　“妹妹，你别说了。”江麟就怕真的惹怒了外公对江桐下手，说是过来劝她，实际上挡在她的跟前。
　　江桐本来还想说两句的，看到几个哥哥紧张的模样只好打消了。
　　“二哥，这地方本来我也不想呆，师傅给了我不少钱，我打算去最好的酒楼住，你们有空了可以去找我玩。”她说着对几人扬起笑容，那模样跟刚才完全是个极端。
　　几人哪里听不出妹妹话中的意思，心里更是难受。
　　妹妹被当着他们的面被外公如此欺负，他们几个却只能看着不能帮忙。
　　饶是妹妹曾说过不用他们插手，几人也觉得亏欠太多。
　　见她有意让他们留下，只觉愧疚到达极点，当下扭头道，“外公，妹妹一人在外多有不便，陛下也说不许乱走，我们几个想跟她一起出去，望外公理解。”
　　说罢竟是不等莫贤同意错过他去了里面，既然要走肯定要拿东西，“去收拾行李。”
　　江桐被拉着走的时候也有点愣住，看着自家二哥绷着的脸便知，莫贤刚刚的话也让他们心里不舒服了。
　　见他们愿意为了自己得罪莫贤，还违背一直念叨的孝道，心里自是开心的。
　　离开时她还故意扬声道，“你们其实不用担心我，师父一直都在附近保护我，毕竟他连莫老将军都打过，估计这京城也没人能欺负我。”
　　她着重说了莫贤被打这句话，正跟着走的江家几兄弟脚下一个趔趄。
　　江麟无奈，“别胡说。”
　　江桐一本正经道，“我才没胡说，师傅才告诉我的，他踹了老将军一脚，老将军都不敢吭声呢。”
　　江家几兄弟，“…”
　　莫贤，“…”
　　他怒目看来，拳头握的‘咔擦’直响。
　　一旁的江玲儿吓得脸更白了，他们都走了，自己怎么办？

第二百二十一章：忤逆
　　江麟说走就真的要走。
　　目送江桐回房间去，便带着几个弟弟也回去收拾行李。
　　江翀有些担心，跟着江麟去了他的房间后，便问道，“我们直接走相当于忤逆外公，他会不会生我们的气？”
　　其实不问也知道，外公已经生气了。
　　江麟没开口，江廷楷则皱眉接话，“三哥，想让外公不生气的直接办法就是不护着妹妹，你做得到吗？”
　　江翀想也没想便道，“做不到。”
　　“那不就得了！妹妹身上的罪名没洗脱干净前，外公会一直为难她，顺便迁怒我们。就算没有今天这事，我也在想要不要出去住，没道理我们围着外公膝下承欢而让妹妹跟着受委屈。而外公明明知道妹妹在我们心中不同，却更加针对，咱们护着妹妹五六年，不是让她跟着我们受委屈的。”
　　江廷楷这话说的任性，但是何尝不是他们的想法。
　　暗道自己竟不如五弟想的那般直接，江翀心里多少生出些愧疚，是他太贪恋久未拥有的这份亲情而忽略了妹妹。
　　便也道，“说的也是，世上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外公的针对有缘由，但是妹妹也不能白受委屈，如今出去住反而是最好的方法。”不然他们也不敢保证外公会不会在他们不在身边时对妹妹动手。
　　江麟看着几个弟弟相互开解，面带欣慰，心里却有些沉闷。
　　刚才说搬出去并非是他冲动下的决定，而是心里也有些许不安。
　　他记忆中外公就算再怎么嫉恶如仇，也不会这般胡乱为难人。
　　虽说大哥入牢他们都带有歉意，甚至他也怨过妹妹知道这件事没有提前告知他们，好避开这件事，但也明白这是如今最好的办法。
　　可外公二话不说就对江玲儿动手，可见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
　　也许是因为大哥陪伴他的时间更长，他们四兄弟合在一起也比不过大哥在外公心中的份量，虽然有些心酸但也能接受。
　　可江麟却觉得，外公反应太过反常，那模样并非像是担心大哥，而是在担心自己。
　　想到桐儿说的那些话，江麟心里更像是蒙上一阵阴云。
　　几个弟弟时常觉得妹妹说话单纯又任性，可江麟知道，她大多时候说出的话都是有些寓意的。
　　那般涉及身家性命的话，若非不是看出什么她是万万不会说的。
　　正是明白这点，他才不能把那些话当成戏言。
　　可是外公…这可能吗？
　　他拧着眉一脸沉思，一直到几人收拾完东西跟江桐汇合，才缓和了神色。
　　快走到门口时，江麟心里抱着一丝庆幸问向几个弟弟，“要不要再去跟外公说一声？”
　　兴许外公只是一时生气，即便他们出去住，偶尔还能回来看望下他老人家。
　　兄弟几个倒是没异议，却听江桐道，“我觉得不用麻烦了。”
　　“我回房间不久就听丫鬟议论，莫将军交代下人不必拦着你们。”她指着前面大开的大门，“还特意让人把大门打开，大概是觉得哥哥们包庇我，让他不快了。”
　　几人看去，平日守卫森严的大门此时打开不说，连下人都不在。
　　若是没有主人家吩咐，下人是不敢这么乱来的。
　　要说不难受是假的。
　　最后几兄弟再未开口，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他们前脚一走，躲在暗处看着的下人便去院子禀告了莫贤。
　　闻言莫贤摔碎了身侧的紫砂壶，“孽障！那庶女到底有什么好，竟让他们这般忤逆我这个外公，若是留她必然后患无穷！”
　　下人听得心惊，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这些人都是跟着将军府共荣辱的，这么多年更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该听的不该听的自己知道就罢了，管好嘴才能留住命。
　　心道那江姑娘怕是活不成了！
　　……
　　离开将军府对江桐而言算是她来京城后最值得开心的事。
　　倒不是能住舒坦的客栈，而是哥哥们选择了她。
　　是以，看出几人情绪不高，她便故意多说了些话，让阿财他们去定客栈时，问了路人热闹的地方，带着几个哥哥先去转悠了一圈。
　　身处人声鼎沸处，难免就会被四周的有趣东西吸引注意力。
　　看多了花花草草，几人心情多少好转了些。
　　本来是违心出来，此时也敞开了心态，当真陪江桐转了起来。
　　就是没想到，这么大的地方，竟也能转角遇到熟人。
　　“江公子，还有江姑娘，好巧呀。”
　　几人正欣赏京城的繁盛，听到这个声音，江家几兄弟默契般皱起了眉头，江桐本来也不怎么喜欢，但是看到几个哥哥一脸嫌弃时，还挺意外的。
　　也不知道文书斐做了什么，自己不喜欢他是有原因的，哥哥们似乎也不乐意看到他。
　　“文世子怎么有空出来？”江麟再不喜欢这个觊觎妹妹的男人，也不能过于失礼，转而拱了拱手。
　　文书斐今日穿的依旧朴素，浑身上下没什么过多装饰，只是他模样还算出众，即便没有外物修饰，依旧能看出几分贵气，凭心而论，这副模样还是挺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昨日有些疲惫，回府之后便是休息了，听闻你们在将军府，便送了拜帖，结果莫将军说你们出来了，我正不知怎么寻你们，没想到就遇见了，果真是缘分。”
　　江家几兄弟，“…”这缘分并不想要。
　　明明对方身份高贵，模样也不错，也算是个温润的男人，但是他们就是不喜欢。
　　别问为什么，问了就是舍不得妹妹。
　　文书斐待人比较温和，说话更是让人挑不出错，即便几人再不怎么喜欢他，人家一个世子主动提及两三回带他们转转，也不好拒绝。
　　是以，五个人的队伍变成了八个人。
　　文书斐还带了两个侍卫，这二人生的壮实，是随行保护的。
　　“文公子~”结果一行人刚走没多久，却听后面一声腻人的呼唤，走在最后的江廷楷突然被推开，他尚未来得及反应，就闻到一阵扑鼻的香味，下意识皱起眉头，抬眼只瞧见一抹粉色身影直奔前面的文书斐而去。
　　文书斐听到声音时便是脸色大变。
　　他身旁的两个护卫也是如临大敌，堪堪将女子拦下，“郡主止步！”
　　不远处还有两个女子相伴追来，眼见粉衣女子扑向文书斐，更是着急。
　　二人从江家几兄弟身边走过，其中一蓝衣女子后知后觉停步，待她回头看来时，离她最近的江桐正好瞧见她极力忍住颤抖的手。

第二百二十二章：二嫂
　　江桐发现那女子盯的不是别人，而是她二哥江麟。
　　而她的停顿也让一起的女子不满，回头喊她，“方韵，你在看什么，咦，这不是江二少？江家不是发配去了么，怎么又来了京城？今天出门当真是没看黄历，晦气！”
　　说话女子模样一般，但上了精致的妆容，加上又刻意装扮过自己，虽说算不得好看，但也扎眼。
　　两人虽是一起过来，似并不对付，尤其是顺着对方视线看向江麟时，竟是上下打量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
　　江桐本来就在想蓝衣女子的身份，听到这话微微皱眉。
　　她看向自家二哥，他面色也是不佳。
　　但却没搭理那女子，而是视线停留在叫方韵的女子身上，那眼神极为复杂，痴缠许久，才说了句，“你还好吗？”
　　女子听到这句话后，没有出声，她咬着唇看着江麟，眼眶似有些红，最后没回答，扭头跟上那女子。
　　江桐看到自家二哥充满愧疚的眼神，再看那虽背对着他们却身子僵硬的女子，想起两人相同的婚姻变动，约莫猜到对方是谁了。
　　前面那女子还在不依不饶，“有什么好哭的，一个始乱终弃之人，还害你名声落尽，别告诉我你这些年没听够闲话？信不信回去我就告诉娘，你不是想被逐出家门吧，别忘了你可不是一个…”
　　眼见她越说越过分，方韵忍不住阻止，“够了！我什么都没想，嫂子还是先看好郡主再说，别忘了娘的交代。”
　　二人当时便针锋相对，谁也不让着谁。
　　直到前面文书斐声音传来，“郡主，昨日的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郡主莫要为难我。”
　　她们才想起来这的目的，赶紧上前拉住那粉衣女子。
　　不知她们过去说了什么，粉衣女子虽是不甘心，却没有再往前冲了。
　　可那双眼睛却是盯着文书斐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迟早你会接受我的，我们身份般配，两家也曾指腹为婚，不就差了张婚书，我就不信弄不来。”
　　粉衣女子模样一般，动作也没有少女的娇羞，在南昌欣赏柔美女子的流行下，她这般的并不招人喜欢，但即便如此，文书斐对他如此避而不及可见是还有别的原因。
　　江桐也没想到偶遇文书斐还能看到这种热闹，倒是挺佩服那女子的大胆，至少她见过的女子中还没有这般直率的。
　　关于自家二哥的婚姻大事，江桐虽然从面相上看出一些，却从来不过问，这会倒是有了些兴趣。
　　眼见二哥瞅着那叫方韵的女子始终没有收回视线，打算回去后再问问他一些事。
　　文书斐似也很无奈，“郡主莫要为难我，其实我已有心仪姑娘，她还救过我性命，我无以为报，只想以身相许。”
　　说着那视线越过几人朝着江家人看来。
　　江桐一听‘救过性命’就眼皮一跳，待文书斐笑颜看来，她想揍人的心都有了。
　　也不等她动手，站在身边的江家几兄弟便是挡住江桐，对着文书斐怒目相视。
　　谁都看的出来，文书斐这话是故意跟那郡主说的。
　　不管是否有真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暧昧的话，压根就没考虑过他们妹妹的名声。
　　江麟身为二哥更是顾不得身份呵斥，“世子慎言，当初救你的是我们，莫要随意乱说话，我妹妹还小，担不起这个恩情。”
　　这也是直接拒绝的意思。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文书斐似才察觉自己的失言，歉意看着几人，“是我唐突了，江公子莫怪，是我吓到江姑娘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看来的眼神饱含情义，怎么看都像是压抑自己的感情。
　　至少粉衣女子是这么感觉的。
　　她盯着江桐，“你想娶她？”
　　尤其是看到她容颜美丽，又被几个模样英俊的男子护在中间，面有不悦，“你也想嫁他？”
　　这一瞬间，江桐能感觉到文书斐看来求救的视线，这是想让她承认？
　　不免觉得搞笑，他何德何能觉得自己能让她不惜得罪郡主以及毁坏自己名声帮他？
　　若是一个普通人，怕是真想借机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惜江桐对这些不稀罕。
　　当下也道，“姑娘误会了，我还未及笄，这世间繁华尚未看好，不着急嫁人。你可以放心，你看上的男人我不感兴趣，而且我也不是京城人士，不用多久就该离开了。”
　　倒不是江桐想解释，而是这姑娘是个执着的人，自己不说清楚，怕是被缠着的就是她了。
　　果然，她这话一说，女子看她的眼神都放松了些，“如果被我发现你骗我，你就死定了。”
　　这话怕不是被骄纵过头也没人能说出来。
　　江桐点了点头，跟着看向几个哥哥，“今日的确不适合出门，我们还是回客栈吧。”
　　出来玩之前跟阿财约好了地方，若是客栈找好，想必已经等着了。
　　江麟他们自是点头。
　　文书斐还想说话，几人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也是这时，人群又匆匆跑来一人，还未过来，便是大声道，“大小姐，小少爷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了，你快回去看看！”
　　江桐看到自己二哥猛的顿住的脚步，顺势回头看去，发现那下人是对那蓝衣女子说的。
　　再看自己二哥，他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眼神从诧异到愤怒再到最后的平静，然后一声不吭往前走。
　　就是其他几个哥哥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一行人沉默离开，找到阿财去了客栈。
　　一直走到房间门口，江翀忍不住道，“真没想到二嫂已经又嫁人还有孩子了。”
　　什么玩意？
　　江桐没忍住喊住他们，“三哥，你说二嫂？”
　　这才想起江桐不认识方韵，江翀看二哥并未阻止，便解释，“刚刚那蓝衣女子是以前的二嫂，后来发生了点事就…和离了，刚刚下人不是喊小少爷么，我们也没想到，二嫂已经有孩子了。”
　　说着又感叹一番六年改变的事情太多了。
　　江桐看向其他几个哥哥，包括江麟脸上都是那种恍惚之色。
　　只觉这件事似乎误会大了。
　　敢情他们以为那孩子是那位姑娘跟别人生的？
　　当下也道，“可那姑娘并无再婚之相呀！”

第二百二十三章：离谱
　　江桐话一出口，四周的气氛都有些变了，江家几兄弟更像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视线齐刷刷的落到江桐身上。
　　他们知道妹妹会看相，但当真不知道还能精确看出有没有再嫁。
　　那话一说，谁都听得出她暗示的意思。
　　江麟更是大步过来，看着妹妹眼里隐有光芒闪动，“桐儿，你确定她无再婚之相？”
　　“我确定呀，之前瞧见她面相，又看二哥看她眼神，便猜测是不是嫂子。我还在想，二嫂既跟二哥有孩子，怎会和离之后没要孩子，如今才明白，原来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她几乎能确定，那孩子就是自家二哥的。
　　一个孩子存在这么久，竟然没人告知江麟。
　　要说没人在京城也就罢了，那江战好歹逢年过节有个回来的机会，但凡对外面的事情关注些，也不至于不清楚。
　　可见前二嫂跟江家的确闹的不快，亦或者这中间也有什么矛盾。
　　江桐看到因为自己的话而瞬间眼神亮的惊人的二哥，忍不住道，“可是刚刚那下人说孩子似从树上掉下来了，小孩子身体脆弱，若是个六七岁的孩子，这么一摔怕是会有问题，二哥要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江麟又瞬间想到什么脸色大变，急忙转身下楼，“我去看看！”
　　独留几人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江桐看着下楼时差点摔了一跤的二哥，更加确定他对妻子还是有情的，从面相来看，两人缘分不止于此，如果夫妻二人解决矛盾和好如初，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可惜想的好没用。
　　江翀看到二哥离开时的模样，皱眉担心，“二哥去了又如何，怕是方家不会让他进门，毕竟当初嫂子离开弄得那么难看，尚书府如何还会欢迎江家人。”
　　可见中间是有内情的。
　　江廷楷对此知道的不多，好奇道，“难道二哥和二嫂不是正常和离吗？”
　　和离在古代还是比较新式的分开方法，一般都是双方协商好才能达成和离，这么一来对女子的名声影响会有所降低。
　　江翀却摇摇头，面色复杂，“说是和离，不如说是我们江家逼迫二嫂离开。”
　　这事也是隐秘，几人不好站在门口说。
　　眼见遇到二嫂，又见弟弟妹妹好奇，江翀也不打算瞒着他们。
　　进屋后，他便简单的把中间缘由说了遍。
　　事情倒也不算复杂。
　　当初江麟跟尚书之女方韵议婚，也算是门当户对。
　　可惜丞相夫人出事，江家孝期三年，好在尚书府满意这门亲事，又有方韵开口，便是等了这三年。
　　后来孝期过后，二人成婚，可婚后几载方韵并无所出，江袁山不满长子无子，次子也围绕着一个女人，便做主让府里三姨娘给寻了几个侧室。
　　巧的是，侧室进门不久方韵怀孕，又因为几个侧室动了胎气孩子没有保住。
　　尚书夫人前来质问，江麟也道了歉，答应不再亏待方韵，结果几个侧室并不安分，闹得府里不可开交，还让方韵损了身子。
　　恰逢外面传言江麟为了花魁一掷千金，方韵伤心欲绝逼迫江麟洁身自好，结果被江袁山知道，声称她不能生子，过于善妒，江家容不下这般不够大气的儿媳。
　　方韵哪里听不出这话中意思，一气之下回了尚书府，不日后送来和离书，随后两人关系就这么没了。
　　江廷楷听得满脸诧异，“二哥什么时候一掷千金为了花魁？而且和离书他就那么同意了？”
　　就是他一个没娶妻的都听得出，这事二嫂是受害者，该走的是那几个侧室吧？
　　说起这个，江翀也觉得自己可能记忆出现了问题，这事如今想起来也挺费解的，“我那时也不喜欢管家里的事情，有空就出去遛鸟斗鸡，后来听二哥跟爹争嘴，那花魁之事不过谣言，至于和离书是二哥醉酒被爹要求写的。”
　　随后就有二哥生气赶走几个侧室的事。
　　江桐越听越觉得离谱。
　　但要是牵扯到江袁山，她又觉得不算离谱，毕竟对方做的事没有一个是正常人干的出来的。
　　“当初闹得不快，虽是和离，二嫂也被人多加议论，二哥如今想要上门，的确很难。”没开口的江廷柯此时也说了一句，可见这件事他当时是有点印象的。
　　许是在陵县生活了六七年，江家几兄弟如今对外在的东西并没有当初那般看重，反而觉得亲情这种抛不开的东西更为重要。
　　这次虽是意外回京，可若二哥能跟二嫂破镜重圆，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同时心里又明白，若是以前的江家还在，凭借宰相府二公子的名头还有可能。
　　如今二哥只是小县令一个，还背负叛国之罪，别说尚书府嫁过人的方小姐，就是个芝麻小官只怕也看不上他。
　　自知二哥过去会遭受刁难，几人越发坐不住。
　　江桐见状，目光微动，“不如我们去看看？”
　　这一提议，几人都很心动，随即当真行动起来。
　　他们找了客栈小二给了钱带他们去的尚书府，走的还是近路，去的时候正看到江麟被门房趾高气扬的训斥一番，跟着失魂落魄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无比，却不愿离去。
　　江桐远远看到后，敲了敲手镯，“去府里看看情况。”
　　老二最喜欢办这种事了，乘着江桐走到墙阴之下，动作迅速的飘了过去。
　　这大户人家种的花草树木最多，也是最能藏身游走之处。
　　老二就沿着这些阴影闪瞬间消失在尚书府宅子中。
　　“二哥！”几人走进大门，喊了江麟，后者失魂落魄看来，看到是他们，稍微缓和了点情绪，“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担心尚书府为难你，他们果然不让你进去吗？”江翀说道。
　　江麟点了点头，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门内，可惜他连一步都无法靠近。
　　刚刚他过来刚报上姓名就被门房驱赶，说是府里主子有交代，不欢迎江家任何人，要是敢再纠缠，他们就直接报官。
　　江家如今身份敏感，如果报官只怕落不得好。
　　饶是江麟想打听下孩子是否完好，那门房也压根不给机会。
　　也是这时，老二从宅内出来，大白天现身让他折损不少阴气，此时回来，急促道，‘不好了主子，你二哥的儿子快要死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危在旦夕
　　江桐听到这话，低头思索，想着该怎么办。
　　正想着，就见尚书府大门从里打开，一个丫鬟急匆匆跑了出来，不多时消失在大路上。
　　门房大概知道些什么，竟没急着关门，而是看着没走的江麟，又顺便的打量了下旁边的江家兄弟，迁怒般嘲讽起来，“有些人当真没有自知之明，伤了我们家小姐，竟还有脸上门！到底是老天不公，还能让你们有翻身之日，可惜尚书府运气实在不佳，此次怕是被沾染了某些人的厄运，竟让我们小少爷危在旦夕。”
　　说着竟直接点名道姓来，“江少爷，你若是真心觉得亏欠我们小姐，就该离尚书府远远的，省的把霉运带给我们小姐和少爷。”
　　这话如同雷击直让江麟身子猛的一晃，离他最近的江翀反应快的上前扶住了他，“二哥！”
　　兄弟几个也震惊那门房的话，压根没想到这才得知二哥还有个儿子，那孩子便是危在旦夕了。
　　江麟面无血色，人如受了重创一般，喃喃自语，“他说的没错，定是我将厄运带来的。若不是我，她也不会饱受议论，委身娘家遭人嫌弃，如今她都这般了，定是不想看到我，是我的错。”
　　老二缩在江桐的镯子上低声反驳，‘什么厄运，我听着是府里的人恶意算计，那孩子挡着谁的路了，不是意外摔倒的，根本不怪你二哥。’
　　还有这事？
　　江桐抬眼看着正责怪自己的二哥，心道这个时候多说他也听不进去。
　　倒是没多久瞧见刚才那丫鬟去而复返，身边还跟着几个提着药箱的大夫，便知老二话不假，那孩子必然处于凶险之中。
　　当下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了孩子的症状。
　　老二不懂医术，回忆了下只记得那老大夫说是血止不住，又伤及脑袋，所以凶险。
　　江桐猜想，怕是脑中有淤，表面流血不止，人又昏迷不醒，这才危及性命。
　　她在陵县也为人治病不少，多少了解南昌大夫的医术深浅。
　　京城的大夫能力稍好，但这种情况怕是也无能为力。
　　那丫鬟刚刚满脸急迫，几个大夫也是满头大汗过来，怕是都做了最坏打算。
　　她若是不做点什么，二哥怕是真的要没了孩子了。
　　眼见江麟打算待在府门口不走，江桐迟疑片刻，上前商量，“门房应该不会拿小主子的性命开玩笑，怎么说也是我侄儿，不能坐视不管，不如我去找找我师父，兴许他有办法。”
　　本来面无血色的江麟，闻言猛的看向自家妹妹，眼里皆是希翼，“桐儿寻得到你师父？”
　　江桐道，“应该是可以的。”
　　之前江桐被陛下喊住问话，兄弟几个回来的路上也得知是问她师父的下落，也知道江桐的回答，只当她是真的不知。
　　此时听到她的回答，哪里不明白，她不是不知，而是得了交代，不想让陛下发现踪迹。
　　如今她却愿意主动找他师父，若对方出现，怕是少不了麻烦，还要跟皇家万般牵扯。
　　是以，几人皆表情复杂看向江桐，没想到妹妹愿意为二哥做到这个地步。
　　尤其是江麟，满眼歉意，眼眶发红，“是二哥对不住你，也对不起你的师父，桐儿，二哥就自私这一回。你代为转告大师，若他愿意帮忙，二哥愿意将这条命给他，任他如何处置都行。”
　　江桐也是满心复杂，“师父早就明白，在临城那般惹眼，即便有心躲避，也不一定能安然避开麻烦，二哥不必这般。”
　　可是这话听听就罢，知道妹妹是安抚他的，江麟满心只是感激。
　　江桐本想劝说几人先回客栈，可又想想江麟之前那些事作为一个丈夫的确过分，这会守在门口也是必要的。
　　哪怕尚书府的人不让他进去，至少知道他在外面。
　　当下也没多留，假装寻人离开大门。
　　‘找人’肯定要费些时间。
　　江桐一边盘算着那孩子能续命多久故意跑到大街询问大师踪迹，一边让老二进去盯着。
　　她不能进去太快，毕竟不久前她在一国之君跟前表明不知师父踪迹，处理不好相当于是欺君之罪。
　　那梁宣帝跟国师关系不错，自己又先得罪国师，难保对方从中挑拨离间，她不得不小心。
　　眼见时间过去一刻钟，此时江桐已经跑了三条街，并且选了最显眼的地方问了不少人。
　　她找到一个小道进了空间换好衣服，跟着跳上墙头。
　　京城的房子多是亭台楼阁，这尚书府外的房子更是一个连着一个，也就造成房顶之间距离不远，大多都是半米之距，甚至更短。
　　他挑了个偏僻的地方从楼顶掠身而过，中间也弄出动静，懒得管有没有人看到。
　　从高墙上翻身进入尚书后院。
　　老二已经提前过来跟江桐碰头，说是孩子还没救回，那自称宫里来的御医用银针暂时保住性命，但也就是这一刻钟的事了。
　　有他带路，江桐速度更快。
　　中间碰到府中巡逻守卫，皆是进了空间躲避，虽然耽误了点时间却没多久。
　　总算来到自家二嫂住的院子，还未靠近就听里面传来争论声。
　　老二凑过来解释，‘主人二嫂让人查出来这事跟她嫂子有关，对方一直不认，刚刚吵了许久，你二嫂险些哭晕过去。’
　　说起来都是府里的明争暗斗，老二一个男人不懂这些，感觉为了点小事就要孩子的性命简直丧尽天良。
　　江桐了解了情况后，直接推门而入。
　　院子里本来还在吵闹和哭喊，她乍一进去，声音戛然而止，前不久见过也就是方韵的嫂子扫眼看来，“你是何人，谁允许你进来这里的！”
　　江桐确是没看她，而是盯着方韵，“有人寻我给方韵姑娘的孩子治病，我应该没找错吧？”
　　来人打扮怪异，说话倒是不急不慢。
　　方韵看到外人时便止住声音和泪水，听闻是来给儿子治病的，也不由愣住，“是府里请你来的？”
　　“姑娘莫管是谁请我，我知晓你儿子危在旦夕，或许我有法子可以救他，就看你愿不愿意让我进去。”
　　方韵大喜过望，她此时出来跟嫂子吵架，无非是儿子已经没救，乍一听到有机会，哪里不会高兴，“自是愿意，大夫请跟我来。”
　　江桐点头跟去，刚走一步，就被拦住。
　　尚书府大儿媳也就是方韵长嫂姚玉珍看着江桐，面露挑剔，“什么大夫如你这般鬼鬼祟祟，真当我尚书府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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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有点头疼，吃个饭，歇一会，待会继续写

第二百二十五章：
　　已经走到前面的方韵闻言回头，皱眉怒道，“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姚玉珍冷笑看她，“我什么意思？尚书府愿意收留一个被休弃之女，你不感恩戴德就罢，还让人找来这种奇奇怪怪之人，万一是府中敌人过来耍些奸计，岂不是赔了我们整个府的人。纵使爹娘看重你，你也用不着这么不把府中人的性命当回事吧！”
　　这话当真是句句诛心，就差直接说方韵跟外人合谋让尚书府陷入危险之中。
　　饶是方韵知道这话根本是假，也被她说的浑身发抖，“我儿危在旦夕，竟连带个大夫进房都不行么？”
　　“我也没说不行，至少得让她脱去这身衣服，再让下人检查有没有可疑东西，方能入内。”
　　此时院子里除了姚玉珍姑嫂二人，还有几个下人。
　　主子家的争斗他们自然没有资格插手，俱是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倒是房间里面一直有动静传来，应该是先前找来的大夫还没离开，正在努力施救。
　　老二飘进去看了眼，回头就催促江桐赶紧进去，这越晚进去，救人就越发难了。
　　江桐看了眼丝毫不让的姚玉珍，又看被逼迫的无法，咬牙切齿的方韵，心道自家二嫂似乎不擅长吵架。
　　她是来救侄儿的，可不是看两人吵架的。
　　当下便道，“夫人一口咬定我是府中敌人，到底是为尚书府着想还是故意拖延救人时间，好让一条性命就此丢掉？”
　　“放肆，你一个大夫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江桐看向面前面容扭曲的女子，她本就模样一般，此时倒是更丑了，再看她眉宇间的刻薄之相，便知这人也是霸道惯了，要是等着跟她谈好进去，怕是一辈子不能了。
　　只看向方韵，“方姑娘，尚书府既然接纳你进来，想必不会拦着女儿给外孙请大夫，老夫就要你一句话，里面之人是你的儿子，你只说要不要我救？”
　　方韵被问的有些愣住，哪里听不出，对方这是打算只等她应声，哪怕用闯的也会进来。
　　说实话，姚玉珍拦住那大夫的时候，方韵也在思索这大夫为何衣着奇怪，可对方说话有礼，不像是心有歹意之人。恰逢找来的大夫都对儿子的情况束手无策，事到如今她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
　　此时听到对方的话，听他愿意为了自己冒险，甚至不惜得罪姚玉珍这位尚书长媳以及太傅之女，自己哪里还能退怯？
　　当下快声道，“要！求大夫救救我儿子。”
　　“那便行了。”
　　江桐说罢，见身侧女子怒目看来，不等对方开口，先声道，“得罪了。”
　　话音落下，指头便往姚玉珍肩膀一点，正欲说话的姚玉珍忽的张嘴无言，想要抬脚却发现根本没有反应，她脸色大变，只余视线能动，却盯着江桐眼露怒色，但发现根本没人理她时，又面露惊恐。
　　方韵只看到那大夫伸手一碰，大嫂便是呆立原地，也有些诧异。
　　可此时她满心只有儿子，交代一句，“照顾好大夫人。”
　　跟着就匆匆进屋。
　　江桐随后进屋，房门一开，只闻满屋都是药材的苦涩味。
　　三十多平的房间中，四五个大夫或普通或富贵装扮正凑在一起商量，深蓝色床幔下，孩子瘦弱的身子映入眼中，那苍白无色的小脸只让人觉得他脆弱的仿佛随时能去一般。
　　方韵看到儿子的模样，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流下，扑倒床边，落泪无声，好不可怜。
　　大夫们见状也是无奈，“我等已经尽力了，方姑娘保重身子。”
　　江桐刚刚进屋，听到这话张了张嘴，到底没说。
　　她径直走到床边，先检查了孩子的伤口，创面比她想象的小了点。
　　再看脉搏，虽然虚弱但用来抢救也足够了。
　　‘主人，你侄儿摔下来的那棵树里有个阴魂，我去问问情况。’老二过来转了一圈，看到江桐微微颔首，便是离开房间。
　　江桐掀开外袍假装拿东西，实则是取出空间里的银针还有伤药。
　　她示意方韵让开，想了想又道，“我需要一盆热水。”
　　方韵有些恍然没有反应。
　　江桐皱了皱眉，“再耽误，可能连我也没办法了。”
　　她提了声音语气也不好，本来眼里含泪的方韵回过神来，待听到她说的是什么，猛的提高声音，“大夫可以救？”
　　“恩。”江桐嗯了声。
　　方韵眼里顿时迸发强烈的光芒，她几乎没有多问，转身去了外面吩咐下人准备。
　　方韵开门那刻，房间里的几个大夫便是对视一眼，皆是看到面上的怀疑和不赞同。
　　刚刚一身黑衣之人进来他们还在想是谁，听到方韵的话后顿时意外，这人也是大夫？
　　再看他手里摆着的东西是银针，边上还有瓶瓶罐罐，也有些诧异，那孩子已经失血过多伤口根本止不住，他竟说能救，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不成？
　　他们多少知道这方姑娘的情况，这孩子本就可怜，若是再被人折腾指不定受什么罪。
　　当下走到床边，“你打算用什么法子救人？”
　　江桐早就感觉到身上的视线，听到这质问般的话，哪有心情跟人解释，语气也是冷淡，“自是救人的法子。”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几人气的不行，下意识都看向中间的男人。
　　男人姓林乃宫中御医，行医多载，也算是有所心得。
　　能请他出来治病多是官宦之家，他给人看病向来被人捧着，如今被一看是江湖郎中打扮的大夫这般无礼对待，如何愿意？
　　当下沉脸怒斥，“你到底是哪里…”
　　话未说完，江桐便是冷语打断，“孩子危在旦夕，劳烦各位保持安静，最好是离我远点，一切等我救回孩子再说。你们不行，总不能不让我试？”
　　林大夫面色难看，“一条人命，岂能让你随意来试？”
　　“照你这么说，你救不成的人别人就不能救成，这孩子只能等死？”
　　江桐看到他还想跟自己掰扯，越发烦躁，“大夫以救人为本，你阻拦我才是害人，先闭嘴等我救人，别逼我揍人！”
　　林大夫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不可理喻！”
　　江桐头也不抬道，“是你听不懂人话。”

第二百二十六章：有点乱
　　林大夫气的差点晕倒，他身边的几个大夫忙先后安慰，让他别跟一个游医计较，到时候有的是人收拾他。
　　他这才面色稍缓，“我倒是要看看他怎么救人！”大概是想等着看尚书府的来解决。
　　江桐听到几人说话并不搭理。
　　自家侄儿危在旦夕，别人都得靠边站。
　　这会没人吵她，江桐也就静下心来动手。
　　最先要做的就是头部伤口的止血问题，虽然那御医用银针暂缓孩子伤口的流血速度，可是失血未止住是事实，孩子又本身瘦弱经不起这般虚耗，虽说可保性命暂时无忧，但也随时都能丢命。
　　江桐先是塞了张符纸在孩子衣领，又在孩子脑侧穴道下了一针。
　　不多时方韵进屋，江桐让对方找了刀来，她将孩子伤口附近的毛发剃掉，又用热水清洗一遍。
　　孩子从树上坠地除了撞击引起的颅伤，伤口四周还裹着不少碎石，这些石头若是不取出来也很麻烦。
　　江桐许久没做这么有耐心的事了，挡着的脸上也出了一丝薄汗。
　　许是她做事不慌不忙，方韵几次想问儿子如何又生生忍了下去，随后就站在旁边看她做事。
　　亲眼看到大夫将一颗颗裹着血肉的小石头取出来时，方韵更是捂嘴压抑着哭声，她的孩子为何这般命苦。
　　中间房间几个大夫还请她过去，言下之意让她不能轻信这打扮怪异不知深浅之人，跟着又将江桐刚刚说的那些话告知方韵，想让她做主。
　　可惜他们小看了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在乎程度。
　　方韵现在满脑子都是儿子，眼里能看到的就是这个声称能治好儿子的大夫，又怎么会听他们的将人赶走？
　　人如失了魂般道，“今日谢谢诸位前来，既然大夫能救，我也失礼一回，想请几位暂时去客房休息一二，待我儿苏醒过来，我再过去赔罪。”
　　“方姑娘，那人分明是蒙骗你，小少爷这是多受一遭罪呀。”
　　这话说的良苦用心，感同身受，可惜丝毫没用。
　　方韵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又回归床畔。
　　那几个大夫见状只觉恼怒，这次干脆结伴离开房间。
　　既然人家不信他们，那也就没什么好治的，反正方姑娘愿意相信一个游医，那就自己承受这个代价。
　　他们愤怒离去，却在走到院子门口看到姿势古怪的姚玉珍。
　　正好下人过来，赶紧出声，“林大夫，求你看看我们大夫人，她好像有些不对。”
　　这何止是不对，简直是奇怪。
　　姚玉珍之前是正准备说话而突然动不了的，是以姿势和表情都保持在一个奇怪的位置，加上她眼睛又能动，看到几个大夫时拼命转动眼球，那模样就跟被谁固定住一般。
　　林大夫他们再过生气，也不敢拒绝为尚书长媳看病邀请，当下打量起来。
　　只是越看越是面色凝重，半响只吩咐下人赶紧将人送回房间。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从方韵的院子搬去了姚玉珍的院子，这一折腾，尚书府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一件事。
　　他们大人的外孙救不活了，然后大夫人似又出了事。
　　管家闻言立刻派了两拨人分别请了尚书大人和夫人回来。
　　不提府内如何，此时房间中，江桐算是松了口气。
　　孩子伤口清理后，已经止住了血，有了她的符纸辅助，孩子的呼吸基本稳定。
　　接下来就是缝合问题，只是偌大个院子除了方韵竟是没有一个下人，她不好在对方跟前表演个飞针引线，检查孩子情况后，开了方子让她去拿药。
　　趁着这会功夫，她飞快从空间掏出工具。
　　这缝合之术算不得高超，耐不住如今人接受不了。
　　在陵县时江桐就用过，当时还被不少人因此抨击她，可后来发现伤口缝合的更快时，才接受下来。
　　只是京城这头没有先例，江桐有预感，自己这缝合之法出来后，少不了又要被人讨论。
　　如今却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针线都是消毒好放在空间里的，用的时候她先消毒了双手，为防止孩子过于疼痛，伤口附近抹了她带来的药粉，这药性可让皮肤出现短暂的麻痹。
　　感觉药效发作，她用最快的速度将伤口缝合，中间孩子也不适的哼唧了好几声。
　　江桐得空在他嘴里塞了个药丸，眼见孩子喉咙动了动，也就松了口气。
　　幸好她平时没事就捣鼓一些方便使用的药丸和药粉，否则今日当真招架不来。
　　方韵带着一包药回来的时候，江桐已经剪断了余线又用干净的纱布将伤口包裹并缠绕起来。
　　此时孩子的面色虽然苍白但也不至于白的像纸。
　　“大夫，我儿子他如何了？”方韵去府里药房拿药时都是哭着的，压根也没注意不见的姚玉珍。
　　江桐看她通红的眼圈，淡声道，“暂时无碍，只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那药一次一包，熬好喂他服下便可，最快今晚可以苏醒。”
　　方韵惊的手里的药包都掉了，随即是满脸大喜，“我儿子真的没事了。”
　　说着就扑向床边。
　　江桐主动让开位置，看她心疼的摸着儿子的脸，心里微微一叹。
　　虽然她没有特意调查，但却看得出方韵母子在尚书府过的并不好，这个不好不是条件上的，而是人心上。
　　她当下又去了书桌前，看到上面有孩童练习的大字，扫了一眼，借着现成的笔墨，刷刷写下一堆注意要项，后又留了几瓶药在上面。
　　随后出了房间。
　　江桐来到院子时看到姚玉珍不在也不意外，倒是老二看她出来，丢下身边的阴魂飘了过来，‘主人，那阴魂都看到了，推人的是你二嫂身边的丫鬟，但是跟这府里的长媳也就是刚刚那女人也有关系。你是不知道，这尚书还真的挺乱的，我知道了不少不得了的事情。’
　　一看那架势就是要长说的意思，江桐只觉得脑袋有点疼。
　　刚刚盯了那么久的伤口，她生怕小侄子有点损伤耗费不少心力，这会真的没多少精神了。
　　“边走边说。”反正今日不好逗留，而且她能感觉到尚书府的人正在过来，留下来只会让她更累。

第二百二十七章：见面礼
　　江桐前脚刚走，后脚方韵的院子里就出现一队守卫。
　　尚书长子方剑听闻重伤夫人的歹人就在这里，进了房间才发现只有妹妹一人。
　　他是听闻外甥从树上掉下来昏迷不醒便赶着回府来，进府后下人先找到他说夫人在妹妹院子里被一游医所伤。
　　等看到夫人那口不能言的模样，便是立刻带人过来。
　　本来满心怒火，但听妹妹说那游医救活了外甥后，方剑高兴之余又有些诧异，“林大夫说那游医乃行骗之人，没想到真有本事。”
　　方韵不懂得这些大夫之间的竞争，她此时满心都是儿子，听闻大哥安抚她一定会查出幕后指使时，方韵心中感激，“大哥能收留我，我已心满意足，可是这府里到底是有人容不下我。我也想好了，等奕儿醒来我便带他出府去住。”
　　“妹妹，你不信大哥吗？”方剑急了。
　　方韵面露痛苦，“我自是相信大哥，只是奕儿有这一次就够了，我真怕他再出了什么事。如果他没了，我也就不想活了。”
　　的确是，如果这不是突然出现的那个大夫，自家外甥的确凶多吉少。
　　方剑也明白妹妹的忧虑，便未再说。
　　随即才想起还没恢复正常的夫人，问起那大夫之事。
　　却哪知妹妹根本不知。
　　“…我以为是府里人请来的，刚刚我只顾看奕儿，等回过神时大夫就不见了，不过倒是留了一封信，写的都是如何照顾奕儿的，还有几瓶药。”说着都取了过来。
　　方剑接过来看了下，纸张上那字迹虽然潦草但不难看出其锋芒万丈。
　　还有那药瓶，看着普通，上面却没有任何标志，打开闻了下，扑鼻都是淡淡的药香，乍一看倒是不知道这是药粉。
　　而且这味道有些熟悉，方剑一时间没想起来。
　　只是略有些担忧，刚刚林大夫他们都看过了，都说夫人身体无恙，可是保持不动。
　　“嫂子先前跟我争嘴，许是迁怒对那大夫出言不逊，只怕惹了对方生气。刚刚府里的人既没看到大夫离开，可见对方有些本事，许是什么不知道的人物。”冷静下来的方韵，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切，后知后觉帮自己的似不是普通人。
　　方剑听到妹妹这么说，顿时皱眉。
　　忽的他想起刚刚回来看到门口的几人，“江家的那…”
　　“大哥！”方韵突然出口打断他的话，“那大夫说奕儿需要静养还要用药，我要先给他熬药，如今我只盼着他醒来了。”
　　哪里看不出妹妹不想提及那个男人，方剑只好作罢，“你陪着奕儿，熬药这事我找人来做，至于出府的事等奕儿醒了再说。”
　　方韵只得点点头。
　　……
　　江桐从尚书府出来，听老二把那‘不得了的事情’说完后，这才回空间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
　　一同拿出来的还有她早前准备的一个看起来比较古朴的木箱。
　　箱子是纯木打造，看似普通却被江桐亲自刻了符文，可保证盒子内的东西不被污秽之物沾染。
　　本来这箱子里的东西是她留着备用，没想到才来第二天就要用到。
　　此时，她站在大街上颇有些不知道先去哪。
　　想去找哥哥们，但是才在尚书府闹腾一番，不赶紧准备后路，后面少不了麻烦。
　　是以，她掏了几文钱找了个小乞丐去给哥哥们传话后，又迟疑了会，找人问了六皇子的住处，后来听说偏僻，干脆让那人带路。
　　她去的时候，六皇子府大门紧闭，下人看她一个小姑娘上门，压根不愿意禀告，江桐转头就走。
　　她刚走没几步身后大门打开，下人看到来人诧异道，“六皇子。”
　　身边之人却是看都没看他，快步追上江桐，“这就打算走了？”
　　江桐听到声音还在想有没有这么巧，回头一看果然是陆垣。
　　他看起来有点生气。
　　江桐哪里好意思说，她没打算走，而是准备翻墙。
　　毕竟手里这东西找别人送她也不放心。
　　只道，“也不是什么急事。”
　　陆垣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抱着个箱子。
　　那箱子不算大，是她太过瘦小，东西放在她手里平白有种要把她压塌的感觉，便是点了点下巴，“这是什么？”
　　江桐看左右无人，也大胆道，“我师父给陛下送的见面礼，他给了我后人就走了，可这京城我认识的人大概只有你能帮我了。”
　　陆垣本来看她对见自己并没有多少执着而不悦的心情听到这话瞬间就愉悦几分。
　　至少她能想到自己。
　　当下将那箱子接了过来，“我去送。”
　　箱子入手才发现着实不轻，心下诧异，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江桐似发觉他的视线，解释道，“箱子里是我师父做的一些东西，若是宫里人检查可以打开看，师父没说不让看。”
　　那就最好了。
　　陆垣又道，“急吗？”
　　江桐点头，目光灼灼看他，“自是越快越好。”
　　他本说要是不急两人先吃个饭，见状只好将话咽下，“我现在就进宫。”
　　江桐顿时就笑了，“那就最好不过了，有机会我再请你吃饭。”
　　小姑娘笑起来时唇角弯弯，眼里如同坠入星辰，陆垣只看一眼就收回视线，听到这话，不禁道，“那是什么时候？”
　　江桐愣住，她也就顺口一说。
　　但是人家好歹帮忙，肯定不能这么直说，思索片刻，“明天？”
　　她总感觉这两天事情有点多，明天兴许有时间的。
　　陆垣矜持的点头，“既是主动请我，明日我定会赴约。不过京城我比你熟悉，酒楼我来预定，你只要明日这时过来就行。”
　　江桐愣愣的看着他，这么严谨的么。
　　她还想着能推就推呢，实在不行送点别的抵消，眼下来看，这顿饭少不了了。
　　反正就一顿饭，怕什么。
　　陆垣随后上了府里马车离开，江桐见状想起尚书府的烂摊子，有点不确定要不要管。
　　她已经叫老二去盯着，看看尚书府什么反应，一切等看到自家二哥再说。
　　结果她这边还没回客栈，路上就听人说，莫老将军病了，听说是几个外孙气的，江桐一听，便是怒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计谋
　　找了那传谣言的人再三询问，才知道这消息是将军府的下人所说。
　　据说老将军见到久违的几个外孙心格外看重，哪知却被一个庶女从中作梗，害的大外孙入了大牢不说，还让他们祖孙之间生了罅隙。
　　这话说的当真是妙，只说是庶女却没说是谁，整件事也没提及内情，不知道的只会认为那庶女居心不良。
　　这江家如今也就江桐和江玲儿，而莫贤对江玲儿母女还算客气的模样，大多人都不会往她身上想，这稍微知道点的，可不就算到江桐身上？
　　古人看重孝道，这么几宗罪扣在江桐身上，但凡江麟他们想要打破外人口中的传言，势必要做出样子。
　　那么最好也是唯一的方法就是跟江桐拉开距离。
　　可见莫贤他是想利用这些谣言逼迫几个哥哥跟她断绝关系！
　　依江桐对几个哥哥的了解，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做，那么一来，这骂声肯定要算到他们头上。
　　江桐之前还在想莫贤到底看不看重自己的几个外孙，如今来看，怕是这些感情中也夹杂不少水分。
　　但凡他在意这份亲情，就不会让江麟他们置身这种‘不重孝道’的名声中。
　　他这是不惜赔了跟几个外孙的情感也要跟江桐对着来了！
　　这老东西，真以为自己隐瞒的多好么！
　　江桐将这股气生生压了下去，这才回了客栈。
　　有她让人传的信，江麟他们已经回来，此时都在一个房间坐着。
　　江桐进屋，江麟便是迎了上来，“桐儿，你见到你师父了吗？”
　　知道他想了解自己儿子的情况。
　　江桐反手关了门，才坐到几人跟前，说起想好的说辞，“我虽没能跟师父进去府里，但也听说了过程。二哥的儿子暂时脱离了危险，但二嫂在府里处境不好，这次孩子从树上掉下也是有人蓄意指使。”
　　“原来她过的竟然这般不好么。”江麟喃喃出声，想起今日他问的那句好不好，现在想想，听到她耳里当时只觉得自己在嘲讽她吧。
　　江翀他们也没想到还有这种事，看江麟这般模样，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的好。
　　只有江桐，故作感叹道，“这次好在我师父赶得及，若是下次，怕是…”
　　她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这话的意思。
　　江麟更是脸色难看，这种事经历一次就罢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江麟面色来回变换，“她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我不能置她于不顾。以前我负了她，如今才知道我们还有孩子，我不能再这么自私，可是我现在这般处境，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这话中带着太多的自嘲和无奈。
　　曾经的他贵为宰相二子，也不知妻子的辛苦和付出，如今明白了，却是在这种最艰难的时间。
　　在尚书府她尚且能过上小姐日子，跟着自己…且不说她愿意不愿意，自己怕是只能让她一起吃苦。
　　江桐一直在观察自家二哥的表情，瞥见他眼里的挣扎之色，不禁道，“二哥，我师父说了，过了京城这一难，我们一家人就会平平安安。今日我也看到二嫂了，她不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况且二哥如今也不差，我们到时候带着二嫂一起走可以吗？至少我们一家人不会欺负她。”
　　江廷楷紧跟着接过话茬，“妹妹说的有道理，再差也好过被人算计性命的好。”
　　江廷柯也点头附和，“二嫂确实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
　　“我跟二嫂说话少，但是她那时真的欢喜二哥的，若非咱家太过分，她也不会被逼着离开。”江翀也道。
　　看着弟弟妹妹都想着让他挽回妻子，江麟说不心动是假的。
　　再三考虑后，他目光也坚定起来，“也好，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我总要试试。”
　　这是下定决心了。
　　江桐闻言唇角微弯，“太好了，我马上就要有小侄儿了，师父说我那小侄儿看起来又瘦又小，等以后跟我们一起了，我肯定把好吃的都让给他。”
　　这话无形中更坚定了江麟的想法，原来儿子也过的这般不好么？
　　再听妹妹那稚气的话，江麟不由笑了。
　　说起来自己竟还没有妹妹这般热切，无论是相公还是爹，他都当的极不称职。
　　一旁的江廷楷笑着道，“侄儿那么小才吃多少，你放心，等有了侄儿二哥跟我们也不会把你给冷落了。”
　　江桐笑了笑没说，她知道，哥哥们还不知道外面的流言。
　　若是知道了，怕是又要苦恼了。
　　都怪莫贤那个老东西，这口气她可不想再憋着了。
　　一家人在客栈吃了午饭，饭桌上江桐提及下手的是方韵身边的丫鬟所为时，江麟当时就坐不住了。
　　还是江桐喊住了他，“二哥放心，孩子刚救回来，听说尚书大人夫妻俩已经回去，短时间内对方不敢乱来，你且先吃饱饭，这次过去指不定能不能进去，就是进去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总不能亏损了身体，到时候还怎么保护二嫂？”
　　江麟也发现了，自从来了京城，妹妹这话说的是一套又一套的。
　　该争嘴的时候话语刁钻又难搞，如今也是说的人反驳不了，跟在陵县简直是两个人。
　　但是细细想来，又觉得有些心疼，若是他们这些哥哥有能力点，也不至于让她操心这么多。
　　当下听进去了这话，吃足了两大碗，这才离开。
　　江翀他们本也要跟着去，也是江桐拦住他们。
　　如今愧对二嫂的是二哥，这件事应该他自己解决。江家一家子都跑去尚书府，被人瞧见指不定怎么说。
　　他们都是男人不怕被说，就怕牵连二嫂。
　　这话一说，江翀他们也不动弹了，安分的待在客栈。
　　然后就想起了还在大牢的大哥，“不知道他在牢里如何。”
　　江桐听到这话，目光微闪，江战肯定是没事，她倒是挺期待柳茹云醒来后会如何。
　　只是还没查出对柳茹云身份有疑的东西，她没让对方醒来，否则凭借她那会隐藏的本事，说不定还能给自己翻盘，这个险冒不得！

第二百二十九章：怒火
　　下午江翀他们在客栈休息。
　　江桐打发老二跟在江麟身后了解情况。
　　她自己则是在空间忙活了一阵，准备了点晚上要用的东西，随后也小睡一会。
　　时间过得也快，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寅时末，去隔壁敲门，发现二哥并未回来。
　　倒是没过多久，一个眼生的阴魂，小心翼翼从窗户进来，看到江桐时明显一个抖擞，却还是给她传递了老二让带的消息。
　　她二哥成功进入尚书府了，据说还是被尚书大人请进去的。
　　是以，江桐也没了瞌睡，她洗了把脸先去街上转悠了圈。
　　十个铜板就得知了最新情况。
　　比如这尚书府的小外孙被人害的重伤昏迷，听说差点就活不来了，幸好找了个厉害大夫给救过来了。
　　再者就是那大夫来者不善，虽说救了尚书府的小外孙却对长媳姚玉珍下了毒，听说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如今尚书府到处都在拿人。
　　除了尚书府的消息，莫贤那边的传言也没少。
　　都说今日城里的大夫不够用了，一边在尚书府一边在将军府，不少人都为那老将军感到不值得。
　　江桐听说已经有人在说几个哥哥不孝顺时，黑眸里冰冷一片。
　　她抬眼看了下天色，这会天还不是很黑，还不适合揍人，再晚点吧。
　　再回客栈，江桐又随三个哥哥吃了晚饭。
　　江麟也送信过来，他会晚些回来，让他们不用担心。
　　听闻这话，江翀他们都很高兴，“说不定二嫂真能回来。”
　　江桐没有接话，因为老二又派阴魂给她送信了。
　　江麟虽然进去尚书府，可听闻他也找不到给方韵治病的大夫后，就没怎么跟他说话。
　　他甚至连自己儿子的面都没见到，就在院子坐了大半天，期间方韵跟他说了几句话，态度很疏离冷淡，几乎没什么进展。
　　江桐回忆自己二哥那个木讷性格，觉得对于他挽回妻儿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
　　但这会也没打击几个哥哥的好心情。
　　吃过饭后，几人准备回房，她才喊住江翀说起了顺天镖局的事，“师父说你得空可以直接过去，她都交代好了。”
　　江翀也正愁没事情做，如今又哪里都去不了，这无异于是个好消息。
　　当下决定明日一早就去看看。
　　江廷柯面露羡慕，他也想有个工作去做。
　　这些年坚持做事已经成了习惯，乍一放松下来，反而无所适从。
　　这副模样自是没逃过江桐的视线，她微微思索，有了个主意。
　　“四哥，我师父说他还有别的产业，你若得空可以继续当个掌柜的，但要等两天，你需要吗？”
　　本来心生羡慕的江廷柯听到这话的瞬间，那眼神都亮了些，但他向来含蓄，“可以吗？”
　　“当然可以。”见他没有异议，江桐道，“就等安排好了，我再告知你。”
　　江廷柯点头，进屋前又想到什么，回头低声道，“谢谢妹妹。”
　　江桐愣了下，就看到他人已经进屋，耳垂带着些红色，好不羞涩。
　　她旋即也笑了。
　　四哥果然也是个害羞胆小的，对自己的妹妹都这般羞涩，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姑娘怕是话都说不出来。
　　想到这里，江桐便觉好笑。
　　晚些时候，江廷楷得知两个哥哥都有事做了后也有点急了。
　　正好他有个一技之长，当时就决定第二天买些宣纸和笔墨，他也摆摊去，就不信没有生意。
　　这边三兄弟各有所思，在房间里倒也不寂寞。
　　另一边的江桐一直等到深夜，这才悄然起身换上衣服。
　　瞅着没人的时候，从窗户一跃而出，里面的阴魂乖巧帮她插上门窗。
　　……
　　莫贤今日心情还算不错，他白日去牢里看了江战，从他口中得知了在殿里发生的具体细节。
　　本来想去见见柳茹云，可听说她人被单独看押，竟是不知道被收押在何处，只好作罢。
　　回府后越想越不舒坦，他早就看那庶女不顺眼，今日几个外孙竟为了她连他这将军府都不呆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当下就让人出去散播传言，听到那谣言愈演愈烈时，他也满意了。
　　这么一来，若是外孙回来，他也就作罢。
　　若是他们一意孤行，正好他除了那庶女，也不会有人关注，只会觉得那庶女罪有应得。
　　当然，莫贤也没忘记府里这个，虽说他连同江玲儿也有些厌恶，可她白日才在殿里告了御状，若是自己将她赶走势必会引起陛下不满。
　　他不值当为了一个没用的庶女让自己身陷险境。
　　眼下他一个挂职将军仍在京城立足已是艰难，自然希望将军府一切太平。
　　这会他吃过晚饭还不着急休息。
　　正等着外面的消息。
　　“将军…”下人终于敲门进来，看到莫贤脸色不佳，有些欲言又止。
　　莫贤见状，拧眉笃定道，“人没来是么？”
　　下人随即低下头，“是。”
　　只听‘哐当’一声，莫贤挥手打飞了身侧桌面的茶壶，那张脸上皆是怒气，浑浊的眸子里冷光乍现，隐有杀气浮现，“你先下去！”
　　下人不敢耽误赶紧离开，顺便还把房门带上。
　　待房间无人，莫贤怒气不散，看着一地狼藉，眉心皱的更狠。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忽的平复了情绪。
　　走上去将房门关上，后谨慎在窗户边上走了一圈，又在房间来回踱步，半响脚下一转进入了内室床前。在床边站了差不多一会，突然伸手在其中一个床脚扳了下。
　　又听‘咔擦’一声，那床竟是抬起一丈多高，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
　　莫贤谨慎的又在房间看了看，然后抬脚下去。
　　他进去洞口不久，又是‘咔擦’声起，那床恢复了原样。
　　一直在房间盘旋的老大此时现身站在房间中，黑漆漆的身体涌动着兴奋的冷气。
　　主人一直说莫贤小心谨慎，它也做好一直盯着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虽然还没下去，可老大知道，那下面肯定有主人想要的人。
　　当下化为一缕黑雾从缝隙中钻了进去。
　　不知道莫贤在下面做了什么，大概小半个时辰后他回了房间。
　　彼时他心情大好，仿佛下面有什么能让他开心的事情。
　　后还唤了下人送了热水洗了个澡，约莫戌时便睡了。
　　江桐来的时候，莫贤睡的正香。

第二百三十章：洞口
　　江桐没感觉到老大，便是唤了个阴魂进去开了门。
　　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莫贤的卧室。
　　房间里漆黑一片，寂静的地方只有莫贤沉睡的呼吸声。
　　江桐走了几步发现对方竟然没醒，也是无语。
　　‘啪嗒’一声，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物，江桐低头才看到地上散落的碎片。
　　也是她看的功夫，前方冷风忽来！她下意识侧身避开，却听呼啸声从耳侧飞过，一道寒光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碰撞声，只见一柄小刀飞掠而过，正没入门窗上。
　　她咦了一声，就瞧见刚刚还沉睡的莫贤手持长剑，正对着他而来，“阁下真当这将军府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吗？”
　　说罢持剑而来。
　　这一幕何其熟悉，江桐挑眉看去，却是不躲不闪，待那长剑而来，她伸出两指刚好夹住，任凭莫贤如何使力，那剑愣是不能移动分毫。
　　对面的莫贤早已脸色大变，看着江桐的眼神带着些难以置信。
　　江桐却是突然间收了两指，改为屈指一弹，这一弹指尖顺势勾了张符纸，红光闪过，阴气顺着那被弹的剑身回馈而去。
　　但见剑的那头莫贤握剑那手如同针扎般缩了回去，他面色难看的盯着江桐，“妖门邪术！”
　　“莫将军当真是爱逞口舌之快，上次那一脚还没恢复这么快就忘了伤疤，这一次我便送你点别的。”她轻嗤一声后，打量莫贤那还在发抖的手，“不知我这妖门邪术可还受用？”
　　莫贤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只感觉手心疼的厉害。
　　当下怒斥，“你夜闯将军府，还对本将军动手，莫不是想跟我南昌为敌！别以为你救了临城百姓，便能肆意而为，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明日我便上奏陛下，抓了你这妖孽！”
　　妖孽？这倒是个新鲜词！
　　江桐听他胡乱给自己扣帽子也不生气，反而走近一步，看他防备后退，不免嗤笑，“听说前不久莫将军摔破了嘴，我心想怕是老天爷也不满那张嘴胡言乱语给的惩罚，只是这惩罚明显不够，不然怎会刻意传些谣言败坏我徒弟的名声？我这人最是护短，欺负我徒弟，就是挑衅我，你说我要做点什么好呢？”
　　眼前身前之人在黑暗中越发靠近，即便是莫贤都不禁气息一凝。
　　他下意识想要提气，却发现腹中空虚无力，顿时脸色大变。
　　并且他还发现，右手只要稍微一动便如针扎般刺痛。
　　作为一个武将，即便现在上战场的机会少之又少，但拿武器的手是万万不能出问题的。
　　眼见跟前人背手而站的悠闲姿势，他脱口而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我还没动手，怎么？莫将军这就怕了？”
　　江桐摊了摊手，抬步悠闲的在房间来回踱步，语气端的是无辜。
　　也是这时，老大突然出现，围在江桐跟前，说起刚刚的事情，末了催促道，‘主人快把他弄走，那下面的情况我不好说，最好主人自己下去看看。’
　　老大鲜少这么跟江桐卖关子，他这么说可见是发现了什么。
　　此时房间不亮，但对江桐而言还算是清晰明了。
　　她看莫贤面上浮现的对自己的忌惮，明白今日以后，莫贤只怕也不敢随意对他撒野。
　　当下出声，“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只是比起杀人，我更喜欢看到敌人在我手下苟延残喘。老将军，你挣扎隐藏了这么多年，看似小心谨慎，但是真的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没人知晓么？”
　　最后一句话江桐是压低声音说出来的，带着几分神秘和冷意。
　　即便莫贤尽量稳住情绪，可那双眼睛还是瑟缩了下。
　　老大在旁看的清清楚楚，悄声提醒，‘主人，他心虚了，可见是被你说中了。’
　　莫贤却不知自己的反应都被江桐知晓，敛下情绪，自以为在这种昏暗的房间没人看到他的表情，硬生生的隐藏住眼里的杀气，沉声而道，“你伤人在先还说些不存在的事污蔑我，你以为三言两语我便怕了你么，有本事你便去告诉陛下，说我做了什么，看他信不信你！”
　　‘他手都紧张的出汗了，声音是不虚，嘴唇却抖得不行，这老东西也在害怕。’
　　江桐，“…”并不需要这么详细的解说。
　　“我想做什么你没资格知道，但我就是要看看你能挣扎几时！今日且放你逍遥几天，如若再让我听到你对我徒弟一家行不轨之事，我可就不会过来通知你了。”
　　说着江桐冷笑一声，袖子一挥消失原地。
　　房间里突然寂静下来，饶是莫贤打心底认为这是障眼法，此时也看的脸色大变，他当下奔到江桐刚刚所在的位置，却发现那里的人已是消失，面上又是震惊又是惊惧。
　　老大在旁啧啧出声，看小丑似的盯着他。
　　随后莫贤怒声喊来下人，又让人找了大夫过来。
　　一番忙碌之后，没有任何发现。
　　面对莫贤的盛怒，侍卫们也是有苦说不出。
　　将军非说房间有人闯入，可他们进来时分明是门窗和房门皆从里面锁上，还是将军自己打开，里面除了将军根本没有别人。
　　饶是他们将房间甚至府里找了个遍，也没看到所谓的可疑人。
　　最后还为此熬夜找了一晚上。
　　同样觉得憋屈的还有大夫，深更半夜被将军喊来，硬说手剧痛无比，可他们检查了一番，没有伤口也没中毒，就是温度都与常人无异，压根不存在受伤之说。
　　最后隐晦说了自己的诊治结果，却被莫贤黑着脸赶走。
　　这一折腾直到凌晨，莫贤才放松一些休息了会。
　　殊不知他睡着的那一刻，房间里同时多了个人。
　　老大有眼色的过去盘旋在莫贤的身上，熟睡的人似乎睡的更沉了。
　　江桐则是站在床边，按照老大所说踢了那床脚一端，果然，一阵异响后，床板抬高，带着莫贤腾空而起，露出下面黑幽幽的洞口。
　　老大在前带路，江桐取了空间的油灯，点燃后走了进去。
　　油灯照亮阶梯下面，江桐发现这楼梯竟是向下延长有个两米之远，越往下，凉气越甚，怨气越浓。

第二百三十一章：好狠的心
　　江桐一边将符纸贴在身上祛除阴气，一面拿着油灯往前走。
　　楼梯前面是一片平坦的弯道，随着她往前走，耳边那滴答声音愈发清晰。
　　老大低声解释，‘我去转悠了一圈，说起来主人你肯定不信，莫贤这地洞挖的很是巧妙，入口在他床下，却能通往府里水塘和花园，前面就是关人的地方，利用假山上的孔借用光线，要不是用处歹毒，下面倒是清爽。’
　　江桐闻言不语。
　　老大说的清爽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她刚刚已经看了下，这般阴气，普通人在此久了必然疾病缠身，除非身体极好，但也会落得个体虚下场。
　　不过越往前走，这凉气更重，阴气倒是少了些。
　　直到来到地道尽头，江桐将油灯放在墙壁的凸起石块上，打量着角落那一团阴影。
　　如若不是老大说那人有呼吸，她甚至看不出来是个人。
　　江桐走了过去，那人感觉到了，立刻往墙角缩了缩。
　　这会天已经亮了些，头顶的光落入洞中，正好投在那阴影的边侧。
　　还未走近，江桐便闻到一股酸臭味。
　　她皱了皱眉稍作打量，发现这是个女人。
　　长发因为长时间没有清洗打理变得粘稠成坨盖在脸上。
　　她一直勾着头，神经极度敏感，动作间还能听到‘哗啦啦’的锁链动静。
　　‘不知道她哪里得罪了莫贤，被关在这不说还被铁链锁住了四肢，之前莫贤下来，一个人诡异的又笑又说的，好像两人关系亲密，不知道是不是主人要找的人。’
　　而老大让她来看，除了看对方的身份，还为了另外一件事。
　　它飘去女人身边，指着那角落的一堆碎骨，‘这女人一直在保护那堆骨头，像是个孩子，不知道跟她什么关系。’
　　那碎骨有些年头，江桐没察觉到上面附着的有阴魂，不过这洞内倒是飘散着一抹没散去的怨气，盘旋在此，没有目的的打转，江桐猜测应该就是那骨头的灵魂。
　　这阴魂并非所有含冤都能化成，比如一些没有意识的，只能幻化为意识。
　　‘她精神有些不大正常，但是莫贤跟她说话时，她明显听的懂，可能是装的，也可能是一会聪明一会犯傻。’
　　这话说的有点迷糊。
　　但江桐听出来了，老大是在怀疑对方装傻在骗莫贤。
　　这倒是有些意思。
　　她走过去，蹲在对方跟前，依旧用了假音，“你是莫贤的什么人？”
　　等了好一会，女人不但没说话还没反应。
　　江桐正疑惑着，老大在旁虚虚道，‘对了主人，她没有舌头，不能说话。’
　　江桐，“…”敢不敢说的再晚点。
　　似感觉到江桐眼神不善，老大赶紧又道，‘但是她听得到，好像还会写字，我看到她在墙角用手指画了不少笔划，不知道写的什么。’
　　会写字这倒是好说。
　　江桐本来想慢慢试探，此时觉得对方若是有这个心思欺骗莫贤，可见是个聪明的，这聪明人会自己分辨真假，自己只要直说就行。
　　当下她便如自言自语般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莫贤什么人，但是被他关在这，可见不是敌人。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正愁找不到他什么错处，这便发现你了，只可惜我是偷偷过来的，今日救不了你…”
　　江桐发现她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女人很大动作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但是很快又低下了头。
　　但也是这么一眼，江桐还是看到了那张脸。
　　苍老而干枯，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模样，脸上横七竖八都是伤痕，勉强能看出五官，但是面相破坏大半，加上她又一脸脏污，想从面相上看出什么几乎是不大可能。
　　于是又道，“我看你这模样怕是不能言语，如此我便不瞒你。我是来这找莫贤寻仇的，他这外人面前光明磊落的大将军，私下竟是个爱说人坏话的小人。我那徒弟跟着家人来京城，被他屡次针对，说起我的徒弟你兴许不认识，但是我徒弟的几个哥哥你应该知晓，他们是莫贤的外孙，以前的宰相江袁山的儿子，只可惜…”
　　“呜呜呜！”
　　江桐话没说完，对面的女人忽的反应极大的叫了几声。
　　她明显想说什么，但是张开嘴，那里面却黑幽幽的深孔，好不渗人。
　　江桐自认为看多了阴魂不怕这些恐怖的嘴脸，此时也没忍住替对方感觉到悲哀，如若这真是她要找之人，那么莫贤这人简直只能用狼心狗肺、恶毒无耻来形容。
　　她故意又道，“难不成你也认识他们？”
　　问完立刻就道，“可惜我徒弟运气不佳，听说她娘害死了莫将军的独女。都说莫将军为南昌抛头颅洒热血一片忠心，可我只看到他不分青红皂白诬陷一个小姑娘，要说他忠心我可不信，这般心思歹毒之人，说不定只想害了南昌，去当别人的走狗。”
　　江桐故意说得怒气十足。
　　她看到妇人激动的朝着她叫唤，她不顾铁链锁着双手，用那干枯的十指拼命的伸向江桐。
　　此时那双眼睛没有浑浊只有求救。
　　江桐起身，“你想让我救你？”
　　妇人忙不迭点头。
　　江桐又道，“可我不知道你的身份，谁知道救了你，你是帮我还是害了我？”
　　妇人似要解释，却发现根本无能为力。
　　“不如这样，你可会写字，若是可以，明日我再过来，你写给我你的身份，我再考虑救不救你。”
　　妇人没想她会有这样的要求，没有点头，只是紧张的看着江桐。
　　江桐知道她的想法，“如果我来了，说明我有本事救你，省的救不了你，甚至还让你丢了命。”
　　然后妇人点了头。
　　江桐又看了她一眼，“听说莫贤死了独女悲痛多年，他那般重情的人竟然对一个妇人这般狠毒，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罪她了呢。”
　　眼见妇人眸子里浮现仿若疯狂的神色，江桐面露了然。
　　她几乎能确定自己感觉没错。
　　这妇人就是那所谓的已逝的将军夫人！
　　莫贤当真是狠辣，对别人狠毒尚能理解，这可是他的结发妻子，听说两人一起数十年，竟然被他圈禁如此，好狠的心！

第二百三十二章：传言
　　江桐从将军府离开的时候，路过侧门看到侍卫正在打瞌睡。
　　老大依旧留在将军府，虽然她进出地洞小心谨慎，谁知道莫贤会不会谨慎的装过什么机关，所以她让老大继续盯着，要是发现哪里不对，随时都能控制住莫贤，也能让她有个准备。
　　从府里离开后江桐便换回自己的衣服。
　　她走到大街上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小跑回了客栈，从后墙翻了进去，假装成四处乱晃的客人，找了小二点了几份早饭，让他送去自己和哥哥的房间。
　　安排好后，她顺势上楼，又让阴魂从里打开房门，她正大光明的走了进去。
　　昨夜等待莫贤休息的时间江桐在空间也睡了会，这会倒是不困。
　　不多时小二送水上来，她洗了把脸收拾一番，对着铜镜看着里面的人，露出一抹微笑。
　　刚刚上楼路过二哥的房间，发现他人还没回来，这也算是个好消息，至少尚书府没把人赶出来。
　　约莫卯时一刻，小二敲门送上早饭，江桐便是趁机跟才起来不久的几个哥哥打了招呼。
　　他们昨晚就决定今天去街上转转，待会吃过饭就要走的。
　　几人在各自房间吃罢早餐，走前过来江桐这边跟她说了声，临走前再三交代她待在客栈不要出去，就算出去也要找个人陪着。
　　江桐点头答应的很快。
　　却在目送三人离开不久，火速出了客栈。
　　她去了街角找到了几个乞丐，给了他们一些赏钱，传了些话。
　　别看这群乞丐大小都有，个个瘦弱且看着无用，但其打听消息的速度堪比京城的护卫队。
　　只要给够了钱，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还能保护客人隐私。
　　江桐不怕自己露馅，就怕消息传得不够快。
　　事实上她也没看走眼。
　　不到一个时辰，江桐人还在客栈，外面已经传遍了关于将军府的传言。
　　听闻莫将军旧疾复发，半夜找了大夫医治可惜无果，那手据说严重到连武器都拿不起来了。
　　又听说莫将军旧疾不但在手还在脑袋上，如今已经出现幻觉，半夜喊了府里侍卫找了一天的贼人。
　　更有人说，莫将军几个外孙离开将军府并非什么矛盾，而是老将军病情突发对客人动手，还胡言乱语，几个外孙担心吵闹他这才搬出去的。
　　甚至还有人去找了在将军府当值的亲戚询问了，验证了这些话都是真的。
　　都在说莫将军是因为当年跟金国对战伤的根本，经此以后怕是要跟金国不共戴天了。
　　总之怎么议论的都有。
　　江桐找了人出去听信，听到传回来的话后，还挺意外的。
　　这里面有她让人传的，但是一半是大家自己添加的。
　　还别说，这说的都到点上了，不知道莫贤听到后是什么反应。
　　江桐这边悠闲的不行，还在想着晚上过去要不要再给莫贤加重点伤，正想着就听房门敲响，她随口道，“进来。”
　　房门打开，露出门外月白色的身影。
　　江桐余光撇去，脑海里闪电般想起一事，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答应今天请陆垣吃饭了！
　　当下站起，先声道，“我正想喝杯水后就去找你，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小姑娘表情坦荡无比，眼神更是真实。
　　若非不是亲眼看到开门一瞬间，那眼里曾露出一丝迷茫，陆垣当真就信了她的话！
　　没想到自己期待了一晚，她竟是直接给忘了，陆垣颇有些咬牙切齿。
　　“这么说，我来早了？”他道。
　　江桐丝毫不愧疚，一本正经道，“不早，这个点刚刚好，我们这就去吧？”
　　说着她利落起身，极快的整理了下衣服，笑眯眯的看着他。
　　对上那微弯的唇角，陆垣盯着她看了几眼，哪好意思发脾气，只道，“跟上。”
　　江桐也不在意那使唤小厮的语气，点头答应，“好的。”
　　走在前面的陆垣听到那愉悦的回声，不由牵起了唇角。
　　两人去的地方距离江桐他们住的客栈有些距离，陆垣容貌出众路上不乏有姑娘家盯着他看。
　　而江桐虽也容貌美丽，但她穿的比较普通，又刻意低着头，关注她的人倒是不多。
　　就算有，也是因为两人走在一起，那些看来的人猜测两人关系。
　　陆垣本来怕自己走的太快她跟不上，一回头才发现江桐跟他足足保持了一丈远，看到他停下，竟也不走了，还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似乎多抬一步会拉近两人距离般，刻意的疏离看的陆垣又气的不轻。
　　他眯眸盯着她无辜的脸，“你怕我？”
　　江桐吃惊道，“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怕你干什么？”
　　陆垣来回看两人之间的间距，就差直接问出来，既然不怕，干嘛离的比陌生人还远？
　　“哦，你是说距离呀，我是觉得你模样好看，盯着你的人比较多，若是我们离得太近，别人指不定怎么猜测我们的关系。你是知道的，我哥哥们最忌讳我跟男人走的太近，不能让他们担心。”
　　陆垣，“…”知道怕哥哥们担心，就不怕他心里不舒服？
　　还有，夸他模样好看时是否能真心点？
　　别人都知道盯着他看，她不是最为大胆，如今怎么就不看了？
　　陆垣内心一阵腹诽，竟觉得有些许憋屈，亏他今天特意换了身她喜欢的颜色。
　　这想的一切在看到她满脸懵懂之色时，陆垣叹气。
　　他也是魔怔了，不然最讨厌别人盯着看的他怎会希望被她盯着看了？
　　江桐不知道他怎么了，看到他转身就走，面色不佳，在想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不过陆垣长得真是不错。
　　时隔六年，那气质比当初更加成熟，江桐抬眼正好看到他带着棱角的侧脸，感觉有点看不够。
　　果然是几个哥哥让她审美疲劳了，乍一看到陆垣模样，勾起了她内心对美貌的追求。
　　陆垣带江桐去的竟然是一家水上庭楼。
　　偌大的庭楼空旷无比，但是景观让人叹为观止。
　　江桐跟着他走上二楼，才发现这里更是壮观，尤其是站在栏杆处，正好将京城最繁盛的街道一收眼底。
　　她不免带着些感叹，瞅见陆垣吩咐完下人过来，欲言又止。
　　陆垣见她面露喜欢，以为她想干什么而不好意思，耐心看去。
　　小姑娘皱眉道，“你不是要宰我吧？”
　　陆垣，“？？？”

第二百三十四章：不怎么得劲
　　他一沉默，江桐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这里不便宜吧？”
　　陆垣不出声，定定的看着她，想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果然没让他失望。
　　“你是不是记恨六年前我收了你大几千银票，特意想宰我一顿？这一餐下来，那钱怕是要少一半了。”
　　她说的还郑重其事。
　　陆垣，“…”她眼里自己就这么抠？
　　“不过再贵我也得请你，谁让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陆垣想，如果那语气不是那么为难，表情不是那么痛苦，这话他还挺相信的。
　　他扶额道，“不用付钱，这是同族表弟开的，今日借给我用。”
　　江桐眼神微亮，难怪他们上来一个客人也没有。
　　但她很快又收好了情绪，不想自己表现的太明显，让陆垣看出自己不想请他，毕竟人家帮了大忙。
　　陆垣，“…”已经看到了。
　　到底是大手笔的酒楼，上菜速度快服务也好。
　　两人对面而坐，只要侧头就能看到下面的大好风光。
　　头顶是蓝天白云，晒人的阳光被屋顶遮挡，虽有余热，但阁楼四角摆放的冰盆如同前世的空调让两人所在的空间凉爽舒坦。
　　看的江桐内心感叹，果然自己还是小气了。
　　她那么多钱，怎么就没想到给自己弄一个这样的房间？
　　饭桌上端上来的都是江桐未见过的造型，本来食物她都是认识的，但是被那么一摆盘，不放进嘴里江桐愣是没认出来都是什么。
　　她全程端着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不怕丢脸。
　　陆垣倒也耐心一一介绍，末了看她点头了然面露恍然的模样，又觉有趣。
　　两人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敲门，陆垣面露不悦，外面传来声音，“宫里的人找您进宫…”
　　陆垣闻言皱眉，他特意交代今天任何事都不能的打扰他，下人违命过来，可见是宫里的人交代必须要见他。
　　他不由看向对面，江桐还在细嚼慢咽着，像是感觉到了一般，头也不抬道，“去吧，不是坏事，我吃完自己回去。”
　　这话透露了太多信息，陆垣眉头微松，他冲着外面道，“告诉宫里人，我稍后过去！”
　　下人却是有些为难，“福喜公公说等你一起。”
　　陆垣更是好奇，到底什么事竟这么着急，还让福喜亲自过来，非要跟他一起。
　　他只好起身，“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你，你吃好再走。”
　　江桐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客气的。”
　　陆垣见她郑重其事的点头，明白她是真不会客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是难得跟她吃个饭，竟没有个始终，多少有些不满。
　　“这次是我的失礼，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江桐忽的抬头，“那是什么时候？”
　　陆垣一愣，只觉这对话有些许熟悉，再细细一想可不就是昨天自己说的。
　　当下有些心情复杂，之前她对他避之不及毫不在意，如今却带着期待，果然这吃的比他更加吸引她的注意力。
　　转念又想，至少也知道她一个爱好。
　　“那就明天。”
　　江桐听到准确的时间，当下点头，“那明日我在客栈等你。”
　　迫不及待的模样跟今日完全相反。
　　陆垣，“…”心里有些不得劲。
　　她不答应吃饭自己不开心，她答应吃饭他还是有点不开心。
　　可能是因为她的改变不是因为自己吧。
　　陆垣随后跟着下人离开，走之前特意交代这里的人将江桐给伺候好，下人连连点头。
　　这边江桐才将每个菜式吃上一些，便又有人送上饭后点心，还有一壶热腾腾的茶水，那茶颜色极正，香醇之味扑鼻而来。
　　坐拥大片景色，享受清爽时光的条件下再悠闲吃个点心喝个茶。
　　江桐感觉十分惬意。
　　她知道陆垣今日回不来这么早，也没打算等他。
　　又坐了一个多时辰，这才离开。
　　酒足饭饱自然是要睡觉。
　　江桐回了客栈进去空间消食之后躺在床上休息起来。
　　晚上还有事做，她这个夜猫子必须养足精神。
　　此时她并不知道的是，皇宫中正围绕着她在展开激烈的讨论。
　　正殿上方，梁宣帝皱眉不悦，“你在凉城那么久，就没跟那大师接触过？朕似听说，你所在的寺庙跟那大师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说之前梁宣帝对‘大师’这人只是微微好奇，此时那语气分明多了一丝热切。
　　这抹热切不光陆垣察觉，就是随后而来的国师都为之侧目。
　　“儿臣是去寺庙清修，不是打探，不了解也正常。”
　　这回答硬邦邦的，此时殿里也就他们几人，意外的是梁宣帝并未生气，反是看着儿子面色复杂。
　　半响便也不追问了，而是突然转了话锋，“不管如何，能人异士朕都希望忠心于朝廷，那大师不愿意出现，可见是无所忌惮，既如此朕只能用别的法子…”
　　说到这里，梁宣帝看着儿子，“他的徒弟江桐，你了解多少，本事如何？”
　　陆垣心里一热，猛的抬头看了过去。
　　梁宣帝又道，“平阳侯今日进宫替幼子赐婚，你说巧不巧，他所求之人正是那大师的徒弟江桐。如若是江家庶女身份，她配不上平阳侯世子正室位置，但若是可以拉拢她师傅，倒是也划算。”
　　“父皇答应了？”
　　陆垣此时心情就如同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他万没想到自己还在觊觎的人，竟然有人要捷足先登。
　　平阳侯世子？他想起之前那父子进宫时曾见过一面的男人，像个弱鸡一样，她如何喜欢？
　　面上更是冰寒一片。
　　梁宣帝哪里看不出儿子的情绪变化，沉顿片刻，“朕仍觉得不妥，只说考虑。今日喊你进宫，便是想问问你的看法。”
　　即便这个儿子对他不满，但他是聪明的。
　　无论再怎么跟自己作对，对南昌他也是衷心的，梁宣帝有心重用他，自然要在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上找他商量。
　　没答应就好。
　　陆垣松了口气，随即就道，“儿臣觉得不适合。”
　　“哦？”梁宣帝意外，“怎么个不适合法？”
　　“陛下，我能说句话吗？”国师突然在旁开口。
　　陆垣随即看去，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二百三十五章：有所目的
　　梁宣帝侧头看去，示意他开口。
　　国师拱手上前，“上次临城见面，我大徒弟孟寻曾提及江姑娘娇俏可人，跟他很是谈得来，一直希望我这个师傅能为他求个婚事，但我考虑那江姑娘乃江袁山之后，一直没有提及。如今才知道陛下对那大师这般感兴趣，我便想既是拉拢，不如让寻儿跟江姑娘达成姻缘，岂不更好？”
　　梁宣帝没有回答，心里却在认真思索。
　　平阳侯这些年极为低调，世子文书斐看着文弱但也文采斐然，若是娶了门当户对的姑娘，才是喜闻乐见。
　　何况下午皇后提及安伯侯府的思瑶郡主宴席上看上了文世子，小姑娘脸皮薄没敢开口，皇后便提了一嘴，若是大人商量好后再来给他请命。
　　他心想应该是没谈成，不然定远侯不会上来，可是若是自己答应，必然会让安伯侯府还有皇后不快。
　　本来就有些不大满意这个请婚，此时国师开口，梁宣帝感觉恰是时候。
　　当下问道，“国师是说，两个孩子都见过，并且感觉不错？”
　　“江姑娘或许对寻儿有些误会，曾闹过一些不愉快，但我看寻儿似是对那姑娘有意。感情这东西可以慢慢培养，主要是寻儿距离陛下较近，若是有他牵制大师，陛下也能放心。”
　　梁宣帝感觉这话极有道理，“那就…”
　　“我也有话说！”眼见上头梁宣帝那模样是要答应，陆垣冷然开口。
　　看到两人皆是看来，他冷声道，“如果父皇正想收揽那大师，最好不要做这惹怒对方之事。儿臣记得梁王曾提及过，那大师脾气极怪，做事毫无章程更不受威胁！当初梁王求医过于嚣张，对方当着陵县人的面让梁王吃了大亏，由此可见他不畏惧皇权，再者我见过那大师，他确实特别，如果激怒了他，怕是徒弟不要，也要拼个鱼死网破，这不是父皇想要的结果吧？”
　　梁宣帝笑容敛下，“他真这般嚣张？”
　　听语气已是有点不悦。
　　也是，被当着面说那大师可能会连他这个天子的面子都不给，梁宣帝如何不生气。
　　他倒是真想直接下令将人抓起来。
　　可是想到那个小木箱里面的东西，梁宣帝到底是压住了怒火。
　　陆垣继续道，“有能力者才会张扬，正如国师，父皇不也是看了他的能力给予同等待遇？如若那大师本事比国师高，她这般嚣张便也不算什么！”
　　这倒是真话。
　　南昌谁不知道，国师南宫影在南昌的优待。
　　不但单独在皇宫有个国师府，还能任意带人进宫。面圣可以不磕头不行礼，就是说话都能自称我，这全天下怕是都找不到有这般待遇的臣子了。
　　梁宣帝虽然被这个比喻有些不太高兴，但也明白儿子说的有道理。
　　何况，他确实是真心想收揽这个人才。
　　便问，“依你之见，应该如何？”
　　陆垣上前，“大师既喜欢自由，不如就给他。反正父皇只是需要他的能力，总会有别的办法。”
　　国师在旁不咸不淡插了句，“六皇子莫非觉得我徒弟跟江姑娘结合不足以有诚意？”
　　“并非我不自谦，寻儿自小学习相术，不说她一罪臣之后，就是我们南昌的郡主、公主陛下都觉得配得上，如何在六皇子嘴里，就成了挑衅大师，难道这还不够诚意？”
　　陆垣面色冷然，他瞥向身侧之人。
　　虽然对方戴了个面具，但他有感觉，此时面具下那人正嘲弄的看着自己。
　　他是故意的？
　　他的人也打听过临城江桐跟国师府的不和，如今看来请求赐婚是假，怕是他也别有目的。
　　陆垣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再次看向上方，“如果父皇允许，儿臣愿意跟江姑娘谈谈。她对儿臣有救命之恩，儿臣不想亲眼看到她婚事被人随意指派。”
　　“救命之恩？为何刚刚不说？”梁宣帝蹙眉。
　　陆垣扯唇，“但凡跟我有关系的人何曾有过好下场，儿臣只是不希望再有无辜之人为此送命，至于为什么，父皇心里应该清楚。”
　　梁宣帝，“…”
　　他的确心里有愧，可当年之事并非是他本意，他那也是无奈之举。
　　若非是觉得那事对不起他，这些年他也不会这般纵容他。
　　本来梁宣帝的确想今日定下那江姑娘婚事，如今看儿子已是面色不佳，还提及以前的事，梁宣帝顿时没了心情，“也罢，你去说罢，最好能找到她师傅，朕想见一见他。”
　　陆垣应声之后，倒是面色缓和了些。
　　却又很快看了那国师一眼，直接道，“早就见识过国师能掐会算的本事，如今再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多少带着嘲讽，国师淡淡开嗓，“哦，六皇子这话何意？”
　　“我怎敢有别的意思，但有句话送给国师，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罢陆垣对着上方行礼，“儿臣想去探望梁王，望父王批准。”
　　梁宣帝摆摆手，“去吧。”
　　陆垣一离开，殿里的气氛就缓和不少。
　　梁宣帝歉意道，“我这儿子一直怨我送走他娘，对国师你也是迁怒，你也别跟他计较。”
　　一国之君如此和气商量，国师如何会拿乔。
　　自是附和，“陛下多虑了，那毕竟是六皇子，我怎会对他如何。倒是陛下，似对六皇子很不一般，这样不会让别的皇子产生误会么？”
　　他可是知道的清楚，即便梁宣帝再喜欢六皇子，这天子位置却是留给他人的。
　　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看似看重，但何尝不是一种压力。
　　要说梁宣帝没有别的心思，他是不信的。
　　被问及这话，梁宣帝面露复杂之色，“他是我几个儿子里最为聪明的一个，但是时机不对啊！”
　　时机不对？
　　国师闻言轻笑出声，怕也是借口。
　　他知道，那六皇子心里定是明白的，可是他不相信一个皇子当真能做到对天子之位没有兴趣，很有可能六皇子也别有目标。
　　这父子俩倒是相像，他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结果了。
　　皇宫里的事江桐自然不知。
　　她正在客栈等着江麟回来，刚刚老二带了消息，尚书府‘请’了江麟出来。
　　今天过小年了，家裡太吵了，头大

第二百三十六章：后院的秘密
　　说是请自然是客气的称呼，实则是尚书府强制让人送江麟回来。
　　用的借口都是现成的，他一个外男，待在自家姑娘的院子里于理不合。
　　可若真不和，何至于让人坐上一晚上，这尚书府也是故意刁难人。
　　老二说了不少江麟在尚书府的待遇，江桐心里自然不爽。
　　不过二哥先做错事在先，会被这样对待也是正常，江桐再偏自家人，也明白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是方韵。
　　她站在楼上走廊，等了许久，终是看到二哥的身影。
　　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又记挂着孩子，他面上的疲态都掩饰不住。
　　江桐冲着下面的小二招招手，对方忙不迭点头，转身就去端江桐提前让他做好热着的饭菜。
　　江麟在尚书府倒是也有饭吃，但他没吃多少。
　　自家二哥的饭量江桐是知道的，自然不能让他饿着。
　　“二哥，你回来了。”
　　江麟上楼就看到妹妹站在楼上似等待许久，不免心里一软，面带歉意，“昨日有点事没回来，你们在这住的可好？”
　　“这客栈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我们自然舒坦，二哥就别担心我们了，倒是你，嫂子那边还好吗？”
　　其实不用江麟说江桐也知道，那孩子昨晚上就醒了几回，除了叫疼没有别的问题。
　　那伤口还没找人看过，不然看到自己缝合的地方，少不了又是一番大惊小怪。
　　江麟闻言叹了口气，“她对我有怨气，没让我看到孩子，听说是醒了。”
　　江桐特意看了下他的面色，见他并没有因为尚书府的为难而愤怒和生气，便知道她这二哥也是个明理的。
　　两人说话不久，小二便是端着托盘上来。
　　“这是江姑娘刚刚吩咐准备的，公子先吃饭吧，我给你摆房间里。”小二讨喜的说了些话，便是去了房间。
　　江麟意外的看着妹妹，还没开口，江桐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先声道，“我感觉二哥你应该会回来，就让小二将饭菜热着了。你满心都是我那侄儿，在尚书府肯定吃不好，不管怎样，先吃饱饭再说。”
　　本来一身疲惫的江麟看到妹妹这般贴心，自然是浑身舒畅。
　　问及几个弟弟出去做事，他倒也放心，随同江桐进屋，坐在饭桌上。
　　刚刚还不觉得饿，当看到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式时，江麟肚子都跟着配合的叫了几声。
　　他也不管妹妹笑话了，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江桐被喊着陪着吃，无奈她中午吃的太多，这会没什么胃口，只是随便吃了几口。
　　“对了二哥，尚书府没说找幕后真凶么？”
　　这是江桐跟来房间最想问的事。
　　她知道那丫鬟已经被带走，还被私下审问，但是尚书府一直没有动静，看着像是不打算追究。
　　江桐不相信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就算真过了，至少也得把二嫂弄出来。
　　“府里没有调查出来结果，那丫鬟只说是失手。”
　　江桐拧眉，“那二嫂呢，她也打算这么算了么？”
　　当时自己过去时，她甚至在跟自己的嫂子对持，那般态度不可能这般轻易放弃。
　　“她不愿意跟我多说话，这件事她也不想让我管。”说起这个江麟放下手里的碗筷，“可能是对我无法信任，毕竟抛弃她的是我，她本不是那般坚强的女子，可如今…”
　　却坚强的让他心疼。
　　尤其是亲眼看到她在尚书府的处境，江麟更加痛恨自己。
　　当初的他到底是在想什么，那曾是他最爱的女人，可是他都做了什么？
　　江桐看到二哥面上的后悔，知道他又想起了以前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便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哥再怎么后悔都没用。”
　　说着她也起身，“二哥你好好休息，事情总能解决的。”
　　江麟点点头，他的确有些困，刚刚回来时都是强打精神，此时更是疲倦。
　　江桐离开房间顺便还带上了门。
　　但是她没有回房间，而是又去找了那些小乞丐，递了封信过去，让他们送到尚书府的方韵姑娘手里。
　　这次她给了不少赏钱，看着很灵活的小乞丐点头表示一定送达。
　　江桐目送对方离开，有些期待自家二嫂的反应。
　　其实那日老二打听后江桐就知道侄儿受伤的整个过程。
　　说起来有些复杂，这动手的可以说是长媳姚玉珍，但又不全是她。
　　方韵身边的丫鬟是尚书夫人安排来照顾女儿的，但是却跟尚书发生了关系，不久前发现怀孕，而这件事恰好又被姚玉珍知道。
　　姚玉珍本来就对府里容纳方韵有所不满。
　　恰好又听到尚书夫妻提及女儿的儿子，表示要将其改姓留在家里时，更是不满。
　　尚书也不算是个多大的职位，家里不算多富裕，这多一个男孙就会减少一半资源。
　　姚玉珍自己也有儿女，一想到有人要抢走原本属于儿子的东西，心里就极度不满。
　　尤其是看到公婆对和离回来的小姑子依旧上心，那关心甚至还超过自己时，不满达到了顶端。
　　于是就威胁那丫鬟想出了这么个计谋。
　　姚玉珍本意是将孩子摔个缺胳膊断腿就成了，毕竟一个残疾的外孙不会有大影响。
　　但是她却不知道那丫鬟也有别的心思，她不满姚玉珍威胁自己，又怕自己的孩子不好生下来，于是私自改了计划，让方韵的儿子爬上了树，然后她使了点计谋给推了下来。
　　为了摘除自己，她还把姚玉珍那骄纵的儿女一块哄来，当时江奕从树上掉下来时，两人还在摇树，也算是参与其中。
　　她计划的是让姚玉珍为此背锅。
　　至于为什么，说起来更是好笑。
　　那丫鬟不但跟尚书发生了关系，还设计了方剑跟她同房，这件事被方剑封了口，但是那丫鬟肚子的孩子却是方剑的。
　　要不是院子里的阴魂多，晚上可以到处跑，谁也不知道这其中秘密。
　　不过一个尚书府，竟然弄得这般复杂。
　　那丫鬟被带走后，还一口咬定是姚玉珍算计。
　　尚书府没有动静可见是选择了保护姚玉珍而委屈女儿。
　　她送去的信是提前写的整件事的真相，她倒要看看二嫂怎么选。

第二百三十七章：一码归一码
　　这边江桐一直关注着外面。
　　不到傍晚她就听到有人谈论起尚书府的热闹。
　　听说和离归家的方家小姐被家奴差点害死，这幕后指使跟府内主人有关，据说是牵扯众多，尚书府不想将事情闹大从而劝女儿息事宁人，结果方家小姐不愿意，当时就带着才苏醒不久的儿子离开了尚书府。
　　据说有对那方小姐有心思的人都上去讨好，结果人家哪里也没去，愣是当了身上值钱的东西租了个破旧的屋子。
　　当然这后面的细节是江桐给钱找的人打听出来的。
　　是那群小乞丐中的一个，不到十岁，却很机灵。
　　江桐就给了他几个铜板，他走前把方韵住在那条街那间屋都告诉了江桐。
　　听闻也有人知道方韵的住处还去示好，江桐哪里还坐得住。
　　当下出了客栈，直奔小乞丐说的祥云街。
　　她对京城不大熟悉，不过祥云街位置偏僻，到处都是低矮房屋，是以光线一般。
　　江桐在后面走，老二便先一步抓了阴魂问路，也不用她操心，直接被阴魂领着到了方韵门口。
　　她去的不巧，方韵住的院子门口正站着主仆二人。
　　男的三十左右，穿的还挺富裕，手持薄扇正一脸春光看着紧闭的大门。
　　隐约能听到方韵的声音，“我一妇人不适合单独跟公子见面，请你离开，我不想有人打扰我们母子。”
　　男人却不放弃，指使小厮上去。
　　后者腆着脸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声音带着讨好之意，“方姑娘，你且开门让我们公子进去。我们公子听说了，小少爷受了重伤耽搁不得，如今你离开尚书府又分文未带，如何请得起大夫？我们公子说了，只要你愿意进府，虽说是做小，但公子一定对你比夫人还要看重，也会把小少爷当成自己的儿子，这种事别人可是求都求不…”
　　“给我滚！”
　　院子里，方韵气的浑身发抖，她隔着院墙从里扔了个扫帚出来，正好落到那男人脸上。
　　对方惊呼一声，面带恼怒，“方韵，本公子这般给你低声下气，连那小杂种都愿意接纳，你竟还不愿，你以为这京城还有别的人敢要你么？我可听说了，你那男人回来了，可还是戴罪之身，别人都恨不得离得远远的，也就是我敢过来，你别给脸不要脸！”
　　刚刚还人模狗样的男人，此时瞬间变脸，再听那话哪里还有之前的客气，张口皆是下作形容。
　　方韵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即便是和离以后她也一直被尚书府保护，哪里遇到过这种人？
　　听到对方说她儿子时，她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可耳边又传来儿子叫疼的声音，她不禁绝望。
　　难道真如他所言，自己最终必须要委身这种人身边？
　　忽然间，她似听到什么动静，正疑惑着，就听一声娇俏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好不要脸的人，青天白日竟敢强抢民女，刚刚我可都听到了，你们要是再纠缠，我就去报官！”
　　“你又是谁，报官又怎么了，我什么事都没做还怕你不成…啊！你…你给我放手！”
　　说话声被痛呼声代替，方韵听到这里已是担心不已。
　　当下上前从门缝看去。
　　她租的这个院子有些年头，不说屋里破旧，就是大门都不大完整。
　　即便从里面插上，那洞口几乎跟手指粗细，很容易就能看到外面。
　　结果，这一看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正单手扭着男人的手腕，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男人挣脱不开还满脸狰狞，嘴里叫唤着痛。
　　那小厮似想偷袭，看的方韵紧张不已正要出声，结果小姑娘却跟背后长了眼睛般，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看着那腿短手短的，却是一脚将人踢了几丈远。
　　看的方韵都忘了反应，脸上皆是震惊。
　　江桐是真的没忍住不动手，她没想到嫂子才离开尚书府竟然有人说这些不要脸的话。
　　听那男人不住求饶声，才道，“还敢不敢来骚扰人家姑娘？”
　　“不…不敢了，姑奶奶你饶了我吧，疼…疼…”一连叫了好几个疼。
　　江桐顺势一松，男人白着脸后退。
　　本想说什么，一看江桐又抬起拳头，当下闭上了嘴。
　　两人边退边走，一直等到拐角那男人才说了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瞧。”说完却拔腿就跑。
　　江桐看了眼天色，然后敲了敲手镯，转头看向大门。
　　院子里偷看的方韵躲闪不及正跟小姑娘视线对了个正着，却发现小姑娘发现她后，朝着她弯唇一笑，甜甜喊了句，“二嫂，是我。”
　　二嫂？
　　方韵本来因为对方帮忙而有些感激的心瞬间落了下去。
　　这一次她打开了门，站在门口，上下打量江桐，“你是？”
　　“我是江桐，我听到外面的传言，怕有人欺负你，就先过来看看。”
　　她刚往里看一眼，方韵就戒备起来，那架势一看就是不欢迎她。
　　江桐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道，“二嫂，我知道二哥惹你生气，还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即便你还不能原谅他，也不能让孩子跟着受委屈呀。我听师父说，侄儿他已经醒来，但他说别的大夫肯定不会换药，我便想顺便再替他换个药。”
　　方韵这才发现，小姑娘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裹，看不到里面装的什么，还挺大。
　　她记得刚刚还没有，也许是先前放在地上了，便没多想。
　　又听她提及师父，试探道，“你师父是？”
　　“就是去尚书府帮你的那个呀，是我二哥放心不下孩子，我求了师父上门帮忙的。师父说要是再晚一步孩子可能就救不回来了，好在侄儿运气好，但是虽醒了也不能放任不管。”
　　这话无疑让方韵回忆起昨日的凶险来。
　　的确，当时大夫都说没救，是她师父过来给救回来的。
　　方韵虽然怨恨江家，但是身前之人毕竟是儿子的救命恩人的徒弟，说起来还是对方请来帮忙的，她也不好再针对。
　　当下让开身子，“如果姑娘真能让我儿恢复如初，我答应原谅你二哥。”
　　江桐听到这话面上一喜，可一抬头看到对方那像是做了重大决定般的表情，顿时就明白这是为了报恩。
　　“不用的二嫂，二哥欺负了你，你应该生他的气，咱们一码事归一码事，你不讨厌我就行了。”
　　小姑娘说话娇俏可人，此时还对自己眨了眨眼睛。
　　方韵一时间还以为听错了话，还能这样来吗？

第二百三十八章：方韵的防备
　　事实上小姑娘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
　　两人进屋的功夫，她主动跟方韵搭话，“那时的事情我没多少记忆，但是听几个哥哥说过，二嫂分明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是我二哥眼神不好，这么好的夫人都能放走，我都替他惋惜。”
　　小姑娘说的煞有其事，一边还摇头晃脑好不可爱。
　　饶是方韵心里觉得她说的一切都是讨好自己，为的就是让自己原谅她二哥，但仍然会因为这话而有所动容。
　　进屋时，她自嘲道，“你既对我没多少记忆，又如何知道我好了？”
　　江桐诧异看她，“自是凭借我自己的感觉。加上，我听到外面人讨论二嫂硬气离家时，就知道二嫂的性格势必刚烈。能为了真相而不惜毁了如今唯一后盾尚书府的人，就我看来，如今这南昌能做到的没有几个。”
　　说着江桐微微叹气，“总之，我心里是佩服二嫂的，不然我也不会来这一趟。”
　　方韵心下有些触动。
　　她又认真看了下跟前的小姑娘，如江家人般模样上乘。若说她带着别的心思，可那眼神却是干净的。
　　虽说自己不大会看人，但是感觉这东西也不能说全是假的。
　　抛开身份来讲，她不讨厌这个小姑子，甚至有些好感。
　　察觉到自己的心态，她低着头没有接话。
　　江桐见她面上复杂，也聪明的没再开口。
　　“娘…”房间里传来微弱的叫声，“奕儿好疼…”
　　那如猫叫般的声音不但听得方韵眼睛一红，就是江桐都为之动容。
　　这便是血缘牵连吧，哪怕只是第二次见面，她却忍不住心痛。
　　随着方韵走到床边，叫疼的孩子还闭着眼睛。
　　可见是太疼了忍不住呼唤出声，却没有多余的力气睁开眼。
　　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失血过多会耗费他不少精气神，江桐虽开了药方调整，但也考虑他是个孩子，药下的都不重。
　　这么一来，虚弱的时间会长一点，但是恢复的会更好。
　　就是忘了考虑尚书府的复杂。
　　听这孩子声音，不用看她都知道，这药肯定没按时服用。
　　当下揭开包裹一角，即便方韵没看，她也假装摸索一番，实则在空间掏出几包配好的药，“二嫂，你先去给侄儿熬药，我给他换下纱布，待会喝了药就没这么疼了。”
　　方韵正握着儿子的手不知道怎么才能缓解他的疼，听到这话，泪眼朦胧看来，“真的可以吗？奕儿自醒来就一直叫疼，找来的大夫都称伤口太大，疼是必要的，我真的恨不得自己替他受这份罪，这都是因为我…”
　　眼见她越说越远，江桐现在最怕看到女人在跟前流眼泪，当下将药塞了过去，“当然可以，这都是我师父开的药。那些大夫是厉害，但是还不是救不了奕儿，我师父既然能救，说明他也有办法让伤口没那么疼。”
　　这话说服了方韵，她当下起身，抓着药就急忙出去。
　　走到门口，又顿了下，回头说了句，“谢谢。”
　　然后去了厨房忙活。
　　江桐坐在床边，检查了下孩子的情况。
　　除了虚弱没有太大问题，昨日她处理的也干净，避开了伤口感染，如今也就差恢复了。
　　她掀开那纱布，看到旁边有撕开的痕迹，就知道自己缝的伤口肯定被人看到。
　　于是小心的揭开连接皮肉的纱布，在孩子叫疼声中，果断的上了新药又换了干净的纱布。
　　她知道孩子此时是清醒的，便跟他说话，“奕儿要早点好起来，你爹回来找你了。只要你好了，以后就有爹有叔叔还有姑姑了，对了…我就是你姑姑，以后有姑姑在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许是第一次做姑姑，江桐还挺期待。
　　她也不管有没有人回应，自己说的很是起劲。
　　也没注意到，不放心的方韵本想进屋看看情况，结果看到小姑子一脸怜爱的跟儿子说话后，又转身离开。
　　继续熬药时，不知道是不是太热，脸上一直润润的，等方韵意识到后，伸手一摸才发现那是泪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离开尚书府都没哭，这会就突然觉得很委屈。
　　方韵端着药碗进屋时，才发现儿子竟然睁开了双眼。
　　他没哭也没闹，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床边的小姑娘，眼里充满了好奇。
　　可见人是清醒的。
　　方韵差点又哭出来，“奕儿，你还疼吗？”
　　江奕闻声看向旁边，然后低低叫了声，“娘，不是很疼了。”
　　说完，又看向江桐的位置，“姑姑说，奕儿很坚强，再过几天就能好了。”
　　方韵下意识看向小姑娘，眼里带着感激。
　　知道，她肯定是做了什么，不然儿子刚刚还没精神，这会竟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二嫂，待会奕儿喝完药你让他睡觉就行，我该回去给二哥汇报消息了，他刚刚太累，不然也跟我一块过来了。”
　　江桐说完，看她面露恍惚，又道，“我走之后，院子的门记得锁好，谁来了也别开，等明日我们再重新给你找个地方，至少让奕儿有个养伤的舒坦地方。”
　　方韵自是要拒绝，可是听到她后面的话，又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选择的机会。
　　如果不答应，只怕今天那主仆二人过来的情况还会发生，她真怕自己受不了。
　　亲自送了江桐去了门口，听她再三交代锁门，还说了自己住的客栈房号，关门之后的方韵摸着心口，这会她似乎没有那么怕了。
　　离开尚书府时她人其实是懵的，她当时满心都是对家人的失望，也知道自己的存在挡了别人的路，离开府里对大家都好。
　　可是她高看了自己，发现孤立无援时，她也后悔了。
　　可此时，她不怕了。
　　听到屋内的呼喊声，方韵深呼了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
　　江桐回客栈的时候江麟还在休息，其他几个哥哥已经回来，江桐过去转悠了一圈，找了个借口掩饰自己出去的原因，便回房间休息了。
　　她没忘记今晚还有个大事，这东西肯定要提前都备好。
　　眼见到了晚上，又等夜深人静，她如昨晚一样悄悄离开客栈。

第二百三十九章：虎毒食子
　　将军府守卫明显比昨晚要多。
　　江桐溜进去费了会功夫，到了院子就看到早就等着她的老大。
　　不用江桐开口，它已是过去开了门，江桐顶着昏黑进屋，就看到床榻上的一动不动的莫贤，凑近看了眼，浓雾般的阴气笼罩着他的脑袋，‘睡’的很熟。
　　‘主人放心，他今日没去下面，没发现异样。’
　　江桐点点头，踢了下床脚，床铺如昨日般那床升高起来，她提着准备好的油灯，另一只手提着包裹着笔墨纸砚的布袋走了下去。
　　还未走到那平地处，便听到锁链的晃动声。
　　江桐将油灯放在两人跟前，又搬来一个大石头，将布袋放在上面，“写吧，写的越多，信息对我越有利，你便能越快离开这。”
　　老妇人看了江桐一眼，似有些犹豫，可惜江桐并不理会。
　　大概是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颤抖之下拿起那多年未曾碰过的笔，摊平了纸张写了起来。
　　太久没有写过字了，她粗粝的手掌差点划破那洁白的宣纸，笨拙的写了第一个字后，似慢慢找回了感觉，这才写的顺畅起来，但是速度依旧缓慢。
　　江桐也不着急，她坐在另一个石头上，动作悠闲的打量四周。
　　见妇人情绪稳定，她随意般道，“那孩子是你的什么人？”
　　‘啪嗒’一声，妇人失手碰掉了砚台，正好掉在旁边的碎石上，发出动静。
　　她手忙脚乱的将其捡了起来，却发现双手已被染成红色。
　　没错，就是红色！
　　江桐准备的不是笔墨而是朱砂硬石磨成的汁水，里面还加了其它东西，乍一看像是鲜血一样。
　　将妇人的反应收入眼中，江桐笑了笑，“别紧张，我虽想对付莫贤，却也没想伤害无辜，相反如果你因为他受了什么冤枉，我或许还能帮你，就算你不在意，我想…总有其他人在意。”
　　她着重加了其他人这三个字，妇人手又是一颤。
　　这一次她重新落笔，能发现那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老大这两天在这转悠了不短时间，这会趁着有时间，给江桐汇报今日莫贤的动作。
　　‘…应该是吓着了，就是办公都在房间，说起来他身边有个守卫跟他关系有点特别，那人瞧着不扎眼，却单独来了莫贤房间好几次，虽然汇报的都不是重要事情，但奇怪的是对方进来好几次都没敲门，莫贤也没生气。’
　　老大看的清楚，莫贤是个注重规矩的人，他虽然对那人态度一般，但是不计较对方不懂规矩，那就是不一般。
　　这里有人江桐不好吩咐，只点点头表示知道。
　　主仆二人说了约莫一刻钟，又等了两刻钟，那边书写终于结束。
　　整整三大张纸写的满当当，油灯的照耀下，鲜红的字体一字一句诉说着字的主人的泣血冤屈。
　　江桐看到时也忍不住失神一番，她见老妇人眼中掩饰不住的怒火，就着油灯在地洞里将那纸张看完。
　　老大也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发心惊。
　　它虽是阴魂，但随着阴力增加，知晓的事情就越发多，也更像一个活人。
　　虽说还是形体，但早已有自己的思想。
　　莫贤此事，它曾听主人说过对方有叛国之相，便知道他定是跟外人勾结。
　　却没想到，这中间竟然还有这么多不堪的下作之事。
　　这老妇人竟真的是莫贤的原配！而她被关押在此的原因是因为发现莫贤通敌的证据，以及自己女儿被害的实际真相！
　　没错，她女儿也就是宰相夫人，江桐几个哥哥的亲生母亲，并不是所谓的妻妾之争被害，而是死于亲爹的阴谋之中。
　　‘这也太狠毒了吧！都说虎毒不食子，莫贤为了跟江袁山假装闹翻，顺带陷害你娘，竟然不惜害了自己的女儿。照这么说，你哥哥们的亲娘死的时候还怀了孩子？’
　　连老大一个阴魂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江桐自然也很诧异。
　　这纸张上说，她无意中发现莫贤跟江袁山谈话，才知道女儿之死是个预谋，当年的坠崖是提前设计，后来在山下找到死了的宰相夫人时，那才出生不久的孩子其实还活着。
　　将军夫人听闻这事后就悄悄找到了孩子，可还是被府里的眼线发现告知了莫贤，随后她就被关到这里。
　　随她一起的还有那个病弱的孩子，因为莫贤不愿意找大夫，加上这地洞阴凉无比，即便不缺吃穿，只活了半个月就死了。
　　孩子的尸骨是她装疯卖傻给夺过来的。
　　也许是莫贤还有一丝良心，并没有杀了这个原配，但是却谨慎的割了她的舌头毁了她的五官，并且绑住她的手脚，让她不能离开一步。
　　而她每日的吃食，是由专门的下人从头顶的洞口送下来。
　　老大还去试探过，那送饭的下人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是他们将军养的宠物，毕竟送的都是一些残羹剩饭。
　　压根不会有人想到那底下关着的是他们的将军夫人。
　　“我早知莫贤有通敌叛国之心，没想到他竟选择用了如此歹毒的计划。”
　　照对方所言，杀了亲女是为了故意制造将军府和宰相府之间有矛盾的表象，实则二人联系密切，并且借由这个别人不会怀疑的关系，多次合作给金国提供情报。
　　难怪之前金国还比南昌落了一截，这十多年的功夫迅速崛起不说，各方面都比南昌发展要快。
　　虽说这个原因成立，但是江桐总觉得中间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将军夫人当时听到对话不久就被关在这里，能知道的东西少之又少，唯一确定的就是枕边人是个养不熟的狼。
　　杀亲女、害外孙、就算养他的国家都毫不在意的抛弃。
　　江桐都想看看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那江袁山是金国人，故意委身南昌来当奸细尚且可以理解，但他莫贤可是土生土长的南昌人。
　　没听说他爱钱更没看到将军府有多少女人，可见这人大几率是为了权利。
　　即便如此，杀人就杀人，为何要把脏水泼到前身的娘身上？
　　难道对方也发现江袁山的计谋了？
　　不知道的事情还是很多，江桐只能暂时压下心绪，将那纸张叠好，又将笔墨纸砚全部装在布袋。
　　她刚站起来，袍子下摆就被抓住，老妇人紧张看她，眼里皆是乞求。

第二百四十章：帮你伸冤
　　她明显害怕江桐反悔带她出去的事。
　　那眼里除了乞求还有恐慌。
　　恐怕也明白，如果江桐不带她出去，她就再没机会出去。
　　她唯一所知道的也告诉了江桐，还担心江桐会杀人灭口。
　　‘主人，带上她出去虽然麻烦但是能重创莫贤。’老大在旁弱弱说道。
　　江桐看看老大又看看地上的老妇人，心想她没露脸，难道还能看得出她心狠毒辣不近人情？不然怎么都会觉得她都答应的事，还会反悔？
　　“你放心，我会带你离开，不过你穿这身不行，我先去给你找身衣服。”
　　老妇人有些不大相信，但还是松了手。
　　江桐抬步上了楼梯，故意在莫贤房间待了会，待了一刻钟左右，从空间找了件宽松的男装才回地洞。
　　她能感觉到自己回来时老夫人那眼里瞬间亮起的光芒。
　　那是求生的欲望，还是十分强烈的那种。
　　可见不管人有多惨，总还是想活着的。
　　那些铁链用了很久，而固定锁链的墙壁又常年出水，连接处本来就有些生锈，江桐不过轻轻一拽就给拔了出来。
　　老妇人正诧异看着，就听脚腕一声脆响，低头才发现那个她费尽功夫都打不开的铁圈锁头开了。
　　她只盯着江桐，一直到身前递来了件衣服，她才回过神来。
　　茫然的穿上衣服，起身时因为太久没走路差点跌倒。
　　但她没有求助江桐，而是靠着墙站起来，开始腿还有些摇晃，后来竟也能站稳。
　　江桐看了眼，有些意外。
　　正常来说在这种地方呆这么久，又是这般年龄，腿脚都会有些毛病，但是江桐之前跟她接触发现她除了体虚气虚，竟然没有致命的问题。
　　可见对方经常在这里活动手脚。
　　能在这样的困境中多年而不放弃，江桐更加确定对方是个心智坚强的人。
　　两人出洞口时，她忽的又回去将墙角的碎骨收了起来，见江桐在看她，便‘呜呜’了几声，做了几个手势，大概意思是想把骨头带走。
　　江桐没阻止她，看她不嫌弃不害怕的将骨头用破衣服系好放在身上带着，眼神又深了几分。
　　两人出去洞口，房间里正是漆黑一片。
　　老妇人看着四周面带茫然。
　　她被打晕关起来时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哪，所以也不知道出来的地方会是个房间。
　　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时，她慌的不行，下意识的往江桐身边靠，就听耳边传来声音，“先得罪了。”
　　她诧异看去，却是后颈一疼。
　　那一瞬间她满心恐惧，眼前发黑昏迷前她更是绝望，果然她还是逃不了…
　　江桐没看到对方的眼神，她只是觉得带着个活人离开不方便。
　　回头将莫贤的床铺恢复原状，江桐让老大开路，自己从房间出去，又翻身上墙。
　　多了个人对她而言没有太大的难度，她力气大，稍微使劲就将人背了起来，而后灵活的跳出将军府，几个翻转上了屋顶，最后落到客栈附近。
　　子夜客栈的人几乎都休息了，只有店小二还在一楼，但也是打着瞌睡。
　　江桐让老大去开窗，自己从窗户翻了进去。
　　换了衣服收拾了一番，才又过去将人放在床上。
　　之前在地洞看不真切，只感觉这老妇人容貌恐怖，此时房间灯火通明的情况下再看那张脸，似乎更加恐怖了。
　　江桐将窗帘放了下来，让老大守着，自己去楼下后厨，掏了钱请人烧了一大桶水，又替她送到房间。
　　她做不来给人擦身子这事，只把对方脸上的伤口擦了一遍，又上了药粉，跟着用纱布包裹起来，那些脏水她顺势带出去泼了个干净。
　　怕她醒来，江桐又给她扎了几针，然后让老大找个同伴去盯着莫贤那个守卫。
　　又让老大在房间待着，她去了空间做药。
　　脸上的疤痕想要除去有点太难，江桐也没这个耐心，但基本的平复还是没问题的。
　　她连夜赶了些药出来，又配了点药包分类好，在空间熬制了一些。
　　到底是对付莫贤的人，续命是必须的。
　　虽然她身体状况不算很差，但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忙活到了快天亮，江桐才在空间休息了一会。
　　早上听到隔壁的开门声，江桐起来跟几人打了照面，随后又理所当然回了房间补觉。
　　陛下那边吩咐不能乱走，几个哥哥恨不得她就呆在客栈，江桐愿意睡觉是他们最乐意见的事情。
　　她一觉睡到中午，刚收拾整洁就听客栈外面吵吵闹闹。
　　老大出去打探了下，回来告诉江桐，‘是将军府的人，说是遇到刺客，偷走了他的家传之宝，正在四处搜查呢，估计一会就来这里了。’
　　江桐倒是不害怕，她昨日就想到这个问题，睡觉前就在床边布置了阵法，也不怕他们查。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房门敲响。
　　江桐过去开门，进来两个守卫，“姑娘见谅，我们是将军府的人，府里失窃，将军丢了重要之物，我们奉命追查。”
　　之所以解释，是因为江桐外衣还没有系好，估计也觉得失礼。
　　江桐大大方方让开，“你们看吧，我也是刚起来。”
　　可能是她态度好，又可能是房间一览无余，将房间打量一圈后，两人连屋里都没进就走了。
　　江桐关上门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妇人，叹了口气。
　　她还没想好要把人安排在哪.
　　眼见到了中午，江桐让人做了清粥和小菜，关上门后，将妇人扎醒。
　　对方醒来时颇有些大惊失色，若非不能说话，怕是要惊呼出声。
　　见她要解开眼睛上的纱布，江桐出声，“你的眼睛适应不了光芒，解开可能会瞎！”
　　老妇人动作顿住，江桐解释，“我师父说你是将军夫人，让我先照顾你，你放心，现在你是安全的，没人能伤害你，你若想看这是哪里，至少要等到太阳下去。”
　　江桐此时用的是原声，她声音本就偏稚嫩，又刻意营造出年纪小的感觉，说出的话很没威胁感。
　　老妇人果然不动了，但她仍有些不相信自己真的出来了。
　　直到手里一热一沉，清香米粥的味道扑鼻而来，她才有种真实的感觉。
　　这时她又听到那声音道，“晚上我带哥哥们来见你，我会告诉他们你经历了什么，然后帮你申冤。”
　　她手指一抖，险些将碗撒了出去。
　　--
　　作者有话说：
　　越写越没感觉，这两天写的好纠结呀，一写男的我就偏！！！！

第二百四十一章：实情告知
　　老妇人也就是陈氏，按捺住内心激动，将粥碗紧紧端好。
　　此时她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真的等到这一天了。
　　可又明白，莫贤那般狡诈聪明之人，发现他不见之后不可能善罢甘休，如今只有一个小姑娘守着自己，怕是不一定能撑到揭开对方的伪装。
　　她一边担心又有些期盼，这些年她没少回忆女儿还有几个外孙。
　　猝不及防逃了出来，听说要见外孙，她心里根本平复不了。
　　又听那小姑娘道，“你身子骨差，要慢慢疗养，先吃些清淡的，还是能补回来的。”
　　她又生出些喜色，她虽然不知道那救她出来的人是谁，但是能将她从莫贤手里带走，可见是本事大了。
　　如今小姑娘说她能补回来，也就是说她死不了。
　　都说活着才能报仇，那她兴许真有机会。
　　想到这里，她稳住心绪，将那粥碗端到跟前，摸索到勺子，吹了吹，然后慢慢吃了起来。
　　江桐一直在关注对方。
　　见她虽然落魄狼狈，却慢慢稳住心态，又冷静下来不慌不忙吃着粥，更加觉得自己救的值得。
　　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她能活着。
　　莫贤那般心狠手辣的人，连害死女儿都面不改色，却愿意冒险留着妻子，可见心中还是有些情谊，以及老妇人也有自己的人格魅力，只可惜这些情谊跟他的狼子野心想必又不堪一击。
　　她内心感叹不已。
　　正想着就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自己耳边老大的提醒，‘你哥哥们急匆匆的回来了。’
　　她猜想肯定是知道将军府来客栈的事，所以几人赶回来了。
　　江桐看了眼还在喝粥的妇人，“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陈氏点点头，很是配合。
　　江桐对老大使了个眼色，后者应声，‘我会看好她的，主人快去吧，早点揭穿莫贤的真面目，不然你几个哥哥还在想着孝顺长辈呢。’
　　这话的确有些道理。
　　江桐出了房门，正跟过来的江麟等人碰了个正着。
　　看到她安好无事，几人面上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江桐挑了挑眉，故作不知道，“你们怎么了？”
　　几人呼吸比平时快，一看就知道是跑回来的，江桐嘴里平淡着问着，心里自然是熨帖的。
　　看他们吞吞吐吐一副不好直说的样子，干脆道，“是因为将军府派人过来搜查的事吧？”
　　不等几人开口，她又道，“其实我正好有事要说，先去二哥房间吧，这事跟莫贤丢失的宝贝有关。”
　　路上兄弟几个就在胡思乱想，想着外公这次派人乱找有没有可能是针对妹妹。
　　他们不傻，能看得出外公对妹妹的杀心，不然也不会宁愿忤逆外公也要坚持陪妹妹出来住。
　　这几日外面的流言他们也听到了，都假装不知道。
　　是以，将军府一有动静他们就慌了。
　　那所谓的府中宝贝丢失的事情他们一直觉得是个借口，哪知道竟是真的。
　　本想直接问，也发觉这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便是去了江麟房间。
　　房门关上，兄妹五人围着桌子坐好，江桐就着上面的茶具给几人倒了水。
　　天气正热，他们跑回来出了汗，脸上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见他们缓和了会，江桐才道，“我师父昨日给我送了个人…”
　　江家兄弟几个眼神炯炯看来，江桐顿了顿，“那人约莫五六十岁，被毁了容割了舌头，被人圈禁了数年。我师父送她来的时候，还给了我几张纸，我觉得哥哥们有权利知道内情。”
　　说着江桐从衣服里掏出那几张折叠方正的宣纸摊平推了过去。
　　陈氏当时写这些字的时候是怀着满腔的怨气、愤怒以及不甘的，是以那大红血字让看到第一眼的人感觉冲击力很大。
　　兄弟几个凑近将那宣纸拿到面前，内心都有些起伏不定。
　　他们知道妹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也就是说那妇人可能跟他们还有些关系。
　　饶是做了心理准备，可真当他们顺着那字一排排看了过去时，脸上渐渐呈现出各种各样的情绪来。
　　待那几张纸都看完，拿着宣纸的江麟手都是抖的。
　　他们每个人面上都带着难以置信和恐惧以及怒火。
　　江廷柯看向妹妹，“那个妇人在何处？”
　　“就在我的房间。”江桐道。
　　她能看到随着自己话落，几人眼圈更红了，这是难过的也是气的。
　　江桐又道，“我师父本来是听说莫贤欺负我，找他算账，结果偶然发现他在床榻下设置的机关，当时他也没想到莫贤竟然会将妻子藏在地下。听说那洞里很阴暗冰凉，被发现时老夫人还被铁链拴着，每日吃的饭菜都是下人送的剩下的，我师父觉得她可怜，结果发现她不能说话，便又跑了一趟带了笔墨，这才知道其中的缘由。”
　　说到这里江桐看他们沉默，才补充道，“我师父答应替她申冤，所以哥哥们要是还想保护莫贤，可能…”
　　“妹妹，我们不是是非不辨之人。”江翀打断了她的话。
　　他是几人中反应最大的个，掌心一直握拳在压抑情绪。
　　也听得出江桐那话中的未尽之意，知道她在暗示什么。
　　江麟随后也出声，声音竟有些哽咽，“我想去见见外祖母，现在方便吗？”
　　江桐顿了顿，“她也想见你们，不过她如今模样有些吓人，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我先去给她说一声。”她起身顺便把那几张收好，回头看几人一眼，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老大感觉到门口是江桐，便是收回阴气让她进来。
　　江桐径直走到床边，看她粥已经吃完，直接道，“哥哥们要来看你，你身体不适合太过激动，待会我把窗户挡着，你可以睁眼睛。”
　　说着也没管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在房间转悠了圈，将桌布掀下来固定在窗户上。
　　这正对着的光源入口遮挡住房间瞬间暗了不少。
　　江桐过去替她解开纱布，陈氏试探着睁开双眼，但还是有些不适，流了些眼泪才好。
　　房门这时敲响，江桐应声，“进来吧。”
　　停顿了一两秒的样子，江家几兄弟推门而入，他们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之人，顿时愣住。
　　那一瞬间江桐听到几个哥哥没压抑住的抽气声。

第二百四十二章：狠辣绝情
　　江家几兄弟此时心情如同翻江倒海般难过。
　　刚刚妹妹在房间提醒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他们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正常的毁容。
　　哪里知道，这毁容竟是将人脸上折腾的没有一块好的皮肤！
　　饶是那疤痕时间不长，也能看到被割开时如何狠辣绝情，若非这样怎么能留下这么恐怖的痕迹？
　　江桐看他们许久没说话，都在想是不是纱布掀开的太多吓着他们了。
　　她承认是想让他们冲击力更大点，这样才能看透莫贤的狠毒。
　　但也没想吓住他们。
　　所幸几人很快反应过来，此时陈氏盯着几个外孙，已是眼泪哗哗的在往下淌。
　　当初陈氏的葬礼办的极大，兄弟几个都去过，那时候年长的江麟还哭了一回。
　　他跟江翀两人幼年还在将军府待过，对外祖母的印象更是深刻。
　　或许第一眼没有认出来，但看着那眉眼还有脸型等细微处，是能认出来的。
　　“外祖母…”江麟上前跪在老人跟前，声音中的哽咽比之前更加明显。
　　江翀他们几个也随后上前，皆是齐齐跪下。
　　没人知道他们此时的心情有多么的复杂。
　　祖孙五人愣是没说一句话却个个眼睛发红。
　　陈氏将几个外孙打量了一遍，越看眼神越发慈爱，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表达此时的心情。
　　最后又颤抖着将外孙们扶起。
　　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此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过激动的她一开始忘了不能言语，张嘴发不出声才有些绝望。
　　也是那一张嘴，在她跟前的江麟等人看到那断掉的舌头，心疼的更是厉害。
　　一边是心疼外祖母遭受了如此惨绝人寰的虐待，一边是对自己没认清外公的狼子野心而自责，两种疼交织一起，几人都有些面色难看。
　　江桐看他们相看无言，便将桌子挪了过去，又端了盆水，“用这个写吧。”
　　陈氏听到这个声音才注意起房间里的小姑娘，刚刚揭开纱布她还没注意看她，此时才看到那稚嫩声音的主人，停留在那姣好的面容一会，陈氏眼神除了慈爱还有些许感激。
　　江桐朝她笑了笑，主动让开空间给他们，正想坐到一边，门外传来敲门声，客栈小二在外面低声道，“姑娘，楼下有人找你。”
　　有人找她？
　　脑海里划过了什么，顿时有些尴尬，她好像又忘了约了人了。
　　她应答了小二一声马上下去，又跟几个哥哥解释，“我昨日打听到了二嫂的下落，也上门去看了，她不想二哥过去，倒是没排斥我，哥哥们在这陪着外祖母，我去看看二嫂。”
　　江麟今日出去就是为了见妻子，结果得知她带着孩子离开，并且找不到人。
　　听到妹妹的话，他心下一喜，“她可安好？”
　　江桐摇了摇头，“不是很好！不过孩子没有大碍了，可能是对我师父比较感激，她昨日没有赶我离开，在二嫂接纳我们之前，二哥你先别过去。”
　　她这么说是看出江麟想跟她一起。
　　江麟知道她的意思，加上这会才见到外祖母，他也不好离开，感激看着妹妹，“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跟侄儿有缘分，他昨日还叫了我姑姑，我乐意去看他。”
　　这话听到江麟耳中羡慕不已，他也想听儿子喊他一声爹，可又明白，可能性不大。
　　目送妹妹离开，江麟上前关上门。
　　兄弟几个看着面前的外祖母，终究没忘记来的目的，开始询问一些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房间里始终保持安静，偶尔几人提问，陈氏就会蘸水在桌子上写。
　　这一‘问答’便是停不下来…
　　另一边，江桐下楼就看到坐在大厅的陆垣。
　　饶是背对着自己，他还能在一群人中脱颖而出。
　　附近有几个客人察觉到他气质独特，一直在偷偷打量着他，陆垣全程冷漠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但是很快有人就发现他不一样了，那眼神似乎都柔和不少。
　　然后他们就看到从楼上下来径直坐在他对面的小姑娘。
　　也是，男人只有看到女人才会特别对待，虽说那姑娘年纪还小，但也能看出朴素之下难以遮挡的美貌。
　　他们眼神越发直白，结果引起男人注意看来一眼。
　　那一眼冰冷犀利带着警告，众人被看的心里发悚便是立刻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陆垣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略有些心虚的江桐，“换个地方吧，我有事跟你商量。”
　　难得看到他这般严肃的样子，江桐有些好奇他想说什么。
　　两人刚离开客栈不久，就跟前方一群人碰个正着。
　　江桐看到其中一人眼皮子一跳，下一刻就见对方惊喜上前，旁若无人的冲她喊道，“江姑娘。”
　　这一声饱含情义。
　　陆垣瞬间眯起双眸，盯着对面的文书斐心里有些不悦。
　　对方仿若毫无察觉，那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江桐身上，“你要出去吗，正好我们可以一起。”
　　陆垣听得眉心直跳，出声阻止，“文世子，既有佳人在旁，何故打扰我的客人？”
　　没错，文书斐身边的一群人中就有上次那个缠着他的粉衣姑娘。
　　早在文书斐冲着江桐打招呼时，那姑娘就死死看着江桐，眼神充满敌意。
　　江桐看了她一眼，就被旁边的男人吸引了目光。
　　哪怕对方戴了面纱，她还是认出是那位国师大徒弟孟寻。
　　他这会毫无存在感，站在一群人中很是低调，察觉到江桐的眼神时也看来一眼，隔着纱帽看不真切，似乎一直盯着没有移开。
　　正好陆垣在旁开口，江桐顺势道，“多谢文公子美意，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说着跟陆垣使了眼色，而陆垣看她压根没正眼瞧文书斐时，心里不满一扫而光，点了点头。
　　两人刚刚错开，又听一道声音响起，“六皇子不是也要去城外竹林，我们也是，不如一起走，到时再分开，正好我也有事想跟六皇子商讨，是有关昨日之事。”
　　开口的是孟寻，他有意遮掩什么，陆垣闻声看去，拧眉不悦。
　　江桐却开口道，“若是竹林，那就一起吧。”
　　她也好奇昨日发生了什么，因为孟寻刚刚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在盯着她看，难不成还是关于她的？
　　--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书都想塑造一个有人格魅力的男主，然而每次心有余而力不足，别说人格魅力，啥魅力都没有

第二百四十三章：流行把人说死？
　　陆垣本来想拒绝他们，哪知道江桐答应的这么快，低声询问，“你跟他们关系很好？”
　　“没有呀。”江桐诧异看去正对上男人幽怨的目光，她心里一跳，下意识解释了一句，“孟寻跟我不和，他如此热心邀请我肯定有什么目的，我才想看看。
　　原来是这样。
　　陆垣心里一松，他真以为如南宫影说的那般她跟孟寻很有缘分，可见都是对方瞎说的。
　　当着父皇的面他竟想撮合江桐跟孟寻，若说一心为了南昌，陆垣不相信。
　　他向来对那人感觉不好，但是父皇相信他不说，对方又极为奸诈会隐藏自己，想要对付他太难了。
　　不过走在路上时，他又忍不住看向身边，眉眼柔和。
　　刚刚她愿意给自己解释，这让他颇为意外。
　　实在是认识了许久，她对谁都是那般态度，倒让他觉得像是做梦。
　　城外的竹林距离城中有些距离，陆垣的马车就在附近，文书斐一听可以一起，早就让下人将车赶来汇合。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城，约莫行进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停下。
　　江桐从马车上跳下来时扑面而来的便是绿竹清香之气，她一抬头就看到目之所及皆是碧绿青竹。
　　四五辆马车停在绿竹包围的小道上，这小道做的也极为精巧，是用大小不一的长石铺成，中间是夹缝生存的碧草。
　　在这燥热的夏季，只觉身处一片清凉之地。
　　陆垣来到江桐身侧，看她表情放松打量四周，看出她还算满意，说起这竹林的来源。
　　江桐对京城的事知道的极少，此时才知晓这地方竟是宫里为陆垣建的。
　　“去里面吧。”眼见其他人下马，陆垣看到文书斐过来，不想跟这些人过多牵扯。
　　江桐点了点头，跟着男人往前。
　　这小路前面有凉亭，旁边是两条岔路，一条供外人走赏竹所用，另一条是陆垣的专属，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入内。
　　文书斐他们跟过来就被下人拦住，“六皇子吩咐，跟江姑娘有话要谈，请诸位先去旁边。”
　　虽是下人，但也是宫里出来的人，众人只好作罢。
　　文书斐频频往里看去，他本是个斯文内敛的外相，这会显得跟平时很不一样。
　　一起来的人看被冷落的陈思瑶，有些怜惜。
　　陈思瑶虽性格张扬任性，但模样还算可以，加上又是郡主身份，求娶的人不少，但是谁也没想到她偏偏看上了这个才回来的文世子。
　　若非不是家里人说平阳侯世子日后将成为府里主子，也不会催着他们来结交。
　　其实文书斐这人他们倒是不讨厌，就是看不惯女子被冷落。
　　当下有人调侃，“文世子，今日说好是陪着郡主和我们的，咱们男人大丈夫，就要说到做到，你不能因为旁人就把我们这群朋友给忘了吧？你看郡主千金之躯劳累着跟我们一起，至少要一同走走吧？“
　　陈思瑶对这话十分受用，见文书斐看来，委屈看去，“你答应我爹陪我的…”
　　“这…那好吧。”文书斐面带歉意，转而又道，“江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是想跟她说说话，既然她现在没空，那就晚些再来。”
　　众人诧异，听这意思是一会还打算来？
　　饶是文书斐嘴里点明对方是救命恩人，可大家有眼睛会看，哪里感觉不到他的过分关注？
　　偏偏人家理由是现成的，抓着这个来说也是得罪人，关键是这感情的事也不能勉强。
　　没人瞧见跟在后面的孟寻不屑的看来一眼。
　　他今日过来也就文书斐知道他的身份，旁人见他不搭话以为他不爱说话，以为是什么小官的儿子，也就没有管他。
　　文书斐一群人走的时候，他没跟去，而是在入口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此时另一边。
　　江桐随着陆垣走到道路里面才发现这里还有阁楼。
　　应该是陆垣吩咐过了，见他们来，丫鬟就将准备好的茶水点心摆了上来。
　　江桐坐下后才发现这位置很是妙。
　　旁边是阁楼，前方是月形蓝色的湖泊，旁侧还有假山，而这一切都被四周的竹林挡着。
　　既圈出一块幽地，又不至于让这里显得拥挤，反而视野宽敞。
　　更重要的是，江桐发现这一片风水极好。
　　她欣赏了一会也没忘记陆垣找她的目的，“你说的事情是？”
　　陆垣抬手示意下人退去，才道，“是关于你师父的事。”
　　她师父？江桐挑眉面色不定看他。
　　师父是她假冒这事他跟静竹都知道，这会怎么想着来调侃她了。
　　又听他道，“父皇他盯上了你师父，想借用你的婚事牵制你。”
　　江桐呛了下，被盯上她早有预感，但是怎么会想到这种牵制方法？
　　不免想起刚刚在街上孟寻主动跟她说话的事，试探道，“莫非这事还跟孟寻有关？”
　　陆垣正在观察她的脸色，见她并没有为此紧张或者害怕，也松了口气。
　　“国师昨日向父皇替你跟孟寻赐婚，在此之前，平阳侯也进宫为文书斐求赐婚，求的也是你。”
　　江桐这下表情更加难以置信。
　　她感觉这些人是没事找事，脑子里有坑。
　　那文书斐她还能理解一二，对方别有目的，可是孟寻，两人是仇人，难道他们看不出来，临城的时候她就站了队伍，表现出跟国师一流划分界限的态度？
　　还是说那国师对她师父也有了兴趣，想借此做点什么？
　　陆垣见她不出声，眼里情绪来回变化，才道，“不必担心，父皇都没同意。”
　　江桐立刻明白过来，“你帮的忙？”
　　他刚说过，梁宣帝对她‘师父’也有兴趣，这种可以牵制她‘师父’的方法，想必他也乐意。
　　况且国师又是被信任的人，他开口应该是不会拒绝。
　　陆垣没有否认，江桐更加诧异。
　　看来自己的感觉没错，梁宣帝对这个儿子很看重。
　　帝王家的关系本就复杂，自己虽会看相，但也不可能将每个人都揣摩的清楚。
　　那梁宣帝她看过一眼，不算是良人，当下好奇道，“怎未听你提及你娘，我看你们是母子分离之相，这中间莫非有什么缘由？”
　　若是以前江桐不会主动提及他的私人事情，毕竟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好多问的。
　　如今是觉得陆垣对自己极为照顾，两人好歹算是朋友，偶尔问一句应该无妨。
　　然而她话刚问完，就看到男人面色变得极为古怪，那看来的眼神一瞬间有些熟悉。
　　就好像…当初问几个哥哥他们外祖母在哪的时候。
　　江桐，“…”古代都流行把人说死？

第二百四十四章：看看就好了
　　江桐心底是这么个猜测，但是还抱着一丝的侥幸，或许这次不同。
　　却见陆垣目光灼灼看她，突然俯身而来,“你说分离？不是死去？”
　　像是怕江桐骗他一般，男人的眼神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他动作很大，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时间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减少，江桐下意识往后动了动。
　　江桐，“…”扛不住！
　　“说话就说话，能离我远点吗？”
　　这才发觉自己反应太大，陆垣目光闪了闪，“抱歉。”
　　起身时瞥见她面上的浅粉，视线停留了一会，又见小姑娘眼神不自然的转动，看起来可爱的紧，心里不免一动。
　　江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不想表露出来，平复了心绪后也正了脸色，“面相来看，你娘没死。你若想知道她的情况，给我生辰八字，或许能看出一二。”
　　没想到陆垣竟然记得，他黑眸闪过一丝亮色，随即报了出来。
　　江桐看他满心热切，也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装模作样的掐算起来。
　　其实这种简单的掐算根本不用动作，但是空口说出大多人都不相信，她也习惯来上这么一套假把式。
　　约莫一小会，她放下手，“你娘贵命，但八字压不住福分，她这一生灾难多为福运所致。这福分过多就变成了灾，而她灾难有三，一为美貌，二为富贵，三为子女。”
　　乍一听这三样都是好的，但是她命中灾难却是由此引出。
　　江桐说不出细节，但是约莫能结合对方的身份猜到一二。
　　见陆垣面带沉思，眼里有沉色一闪而过，便知中间还有帝王家的隐秘。
　　当下又道，“如果你想找她，或许我也能帮点忙…”
　　岂料陆垣一口拒绝，“也许她不想让我打扰她。”
　　见江桐看来，他恢复平日的模样，语气淡淡，“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娘当年是王妃，后来金国皇子看上了她，为了两国和平，她被当成物品送了出去，可笑的是那时她刚生下我不久，便对外称她生子病逝。”
　　说到这里，陆垣冷笑，“原本不知内情，可十岁那年，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从金国跑回来告诉了我这件事，我得知后质问了父皇，他答应我将人救回来，结果不久金国传来消息，她发生了意外，死了。”
　　“我一直认为这是我父皇所为，所以我不喜欢这京城，现在我只想知道，我娘还活着的事，他是否知道。”
　　江桐也没想到能听到这种皇家秘闻，这可比莫贤藏妻之事相差无几了。
　　她算了下时间，陆垣还小的时候，梁宣帝怕是还没继位。
　　当下道，“兴许是陛下无从选择，那时候他大概没法拒绝。”
　　“无从选择？”陆垣冷笑一声，那声音都带着些凉意，“当年金国比南昌强盛，一个女人能换取和平是南昌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是征询过我父皇的意见，你可知他做了什么？”
　　他一字一顿道，“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这个要求，条件是做未来储君！”
　　江桐，“…”那他不亏。
　　但对一个女人而言，这做法太让人心凉了。
　　想必当时的王妃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不然怎么会在去了金国后，过了十年还不忘让丫鬟回来求救。
　　可见她心里还是想着、恨着、怨着的。
　　前有莫贤圈禁妻子，如今有梁宣帝以妻换皇位，难道这位高权重的男人们都这么心狠么？
　　那他呢？
　　江桐下意识的在心里想着，陆垣这般的人，如今知道亲娘的惨状，是否也会因为权力或者财力牺牲身边人？
　　饶是她会看人面相，也说不准。
　　不过二哥说的对，男人都是狡猾的东西，她还是就看看好了。
　　她低着头想着自己的事情。
　　一边盘算着要不要去探那南宫影的底，她都还没做什么，对方竟然敢算计她，莫不是觉得她好欺负？
　　两人都有心事，眼见饭菜备好，下人过来提醒已经摆好。
　　陆垣收去面上的沉色，带江桐去了饭桌。
　　这地方也选的不错，距地面两三丈之高。
　　她发现陆垣似乎喜欢坐在高处吃饭，不过她也挺喜欢。
　　满桌子的菜色比起那天并不逊色，下人退下后江桐才知道，这还是他从府里带来的厨子。
　　“昨日没陪好你，今日就当补偿。”
　　男人取了个没用过的银筷，拿着小碟夹了几个菜式放上去递到江桐面前，示意她尝尝。
　　江桐对饭菜其实不是很挑剔，但还是被这些菜式惊艳了下。
　　许是前世她对口腹之欲没有这么强烈，来到古代才尝试别的风味。
　　如今到了京城，更是有许多没见过的菜色，每吃一回都能刷新她对美食的认知。
　　陆垣见她眼睛微亮，并且咀嚼的动作都快了几分，不免眸中带笑。
　　他自己倒是没怎么吃，反而热衷给江桐夹菜，但凡看到她的碟子空了，新的肯定就会补上来。
　　如果伺候他的下人看到，肯定会惊掉下巴。
　　毕竟府里人都知道，他们六皇子从来不会伺候谁吃饭，更别说和颜悦色了。
　　一顿饭吃的江桐心满意足，她有预感要是天天这么吃，肯定会长胖。
　　陆垣见她直接摸上肚子，余光瞥见那上面的凸起，心里顿生成就感。
　　尤其是看到她面带满足，眼睛冒光的模样，更是有动力。
　　还在消食时，他提及府里还有几个新来的厨子，更着重点名他们会的还不是一样的菜式，看到她意动而又迟疑纠结的模样，心下好笑，“若你不方便，我让下人送去客栈。”
　　江桐一听，忙不迭点头，这么一来，哥哥们就不会说她乱跑了。
　　她突然觉得陆垣这人真的是贴心的不行。
　　不亏自己沉迷他的美色这么久。
　　当下朝他露出一个极具善意的笑容，并且由衷道，“认识你这个朋友，我赚到了。”
　　陆垣一愣，朋友么？
　　又见小姑娘真心感触的模样，又释怀一笑。
　　只要有关系，如何都行。
　　两人又坐了小半时辰，下人跑上来禀告，说是有人求见。
　　陆垣拧眉，就听下人补充，“是莫老将军。”
　　他旋即看来，江桐拿杯子的手一顿，找她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当我死的吗？
　　江桐没想到莫贤这么着急，还不到一天就找上了她，可见也是不够稳重。
　　也是，陈氏虽然不能言语，但毕竟是知晓他叛国的人证，如果被她泄露秘密，莫贤这几十年可就白白蛰伏了。
　　“要我把他赶走吗？”
　　陆垣这么问是知道她跟莫贤之间的间隙，虽说莫贤在京城份量不轻，但不是谁都怕他。
　　“不用。”江桐摇摇头，她眸子中带着一丝兴趣，“我知道他来干什么，正好刚吃饱饭想动弹下，你就别出去了，这是我们俩的事情。”
　　她说着还掰了掰手，只听‘咔擦’几声的脆响。
　　陆垣，“…”
　　这样他更要出去了。
　　江桐出去时，陆垣还是跟着了。
　　远远看到路口站着的身影，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来者不善。
　　两人走路发出动静，莫贤当下转身，面上皆是沉色。
　　看到陆垣时稍微收敛，躬身行礼，“六皇子打扰了。”
　　说罢便将目光牢牢定在江桐身上，“我府里丢失了一件宝物，经调查跟江桐有关，今日要劳烦六皇子行个方便，人我要带走审问。”
　　说是劳烦，语气当真是不客气。
　　莫贤这是慌了呀！
　　江桐在旁没出声，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陆垣淡声道，“江姑娘是我的客人亦是我的救命恩人，将军府丢了东西是可以调查，但是也要提醒将军一句，江姑娘的师父解了临城危机，父皇也对江姑娘多有关注，将军既然查出跟江姑娘有关，不如也跟本皇子说说怎么调查出来的。”
　　“六皇子，是有人告密看到江桐进了将军府，那人已离开，本将军也没办法带来给你看。”
　　没想到莫贤竟也不慌不忙。
　　江桐见陆垣皱眉，赶在他前面走了上去，“反正都是调查，莫将军不如就在这问吧，不知你府里丢的是什么宝物？那人告密说我又是何时去的将军府？正好六皇子在也能帮你判个案！”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碰上，江桐能看到莫贤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
　　他沉沉的哼了声，语气强硬，“你不过一介平民，我乃南昌将军，即便你跟六皇子认识，也没人偏袒于你，我劝你老实把东西交出来！”
　　那眼里已是威胁之意。
　　江桐都好奇他都在想些什么，难道陈氏真的让他方寸大乱了，竟然敢直白问她要人。
　　就算怕，那该怕的也不是她。
　　当下也道，“我若偷了，跟你离开我无话可说，可如今全是莫将军凭空想象，即便我是平民，莫将军也没资格对我用强吧？何况…我听说将军府失窃是昨日之事，昨日我的行踪不是秘密，只要调查下就能证明我的清白。莫将军这般不依不饶非要带我走，难道是想对我动私刑？”
　　莫贤被质问的脸色越发难看，不难想象若是陆垣不在，他怕是已经对江桐动手了。
　　“按关系讲，你是江袁山的庶女，称呼上我也算是你外公，我身为长辈亲自来见你，只希望你能跟我回府配合下谈个话，这不过分吧？”
　　江桐点头，“是不过分。”
　　说罢却是话锋一转，笑眯眯道，“但我就是不去！”
　　莫贤，“你！”
　　也没想到江桐敢耍他，莫贤心中怒火越发浓郁。
　　陆垣也是无奈的看着身侧之人，她还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连他都看出莫贤此时气的火冒三丈。
　　虽说不了解莫贤，但也知道这位脾气火爆，正常而言江桐对他这样不客气，他该离开才是，如今竟迟迟不走。
　　陆垣哪里看不出，江桐手里有他什么把柄，而莫贤是顾忌他在场不敢动手。
　　所以他越发不能走。
　　假装不知道，“莫将军，江姑娘虽是你的后辈，但这情分之事不可勉强，既然她不愿意配合，你便回去调查详细，确定真跟江姑娘有关，并且有绝对证据，本皇子会亲自将人送过去。”
　　这是非要插手的意思了？
　　莫贤眸中闪过诧异，大概是没想到六皇子会这样护着江桐。
　　本来他过来是料定六皇子不会因为江桐而为难他，这样他就能把人带走，哪知开始就碰了个壁。
　　也是这时，文书斐一群人竟也回来了。
　　莫贤认出人，只好主动出声行礼。
　　听闻莫贤的来意后，一道声音先声而道，“都知道我南昌注重孝道，莫老将军乃我南昌功臣，如今大老远亲自过来接一个后辈本就是折煞之事，江姑娘竟这般不知礼数，不给将军颜面，本郡主就失礼管一回闲事！”
　　声音落罢，人群中林思瑶走了出来，挑剔的看着江桐，“江姑娘就跟莫将军走一趟吧！”
　　莫贤没想到这位郡主会帮自己，当下松缓了脸色，故作叹气道，“谢过郡主，只怪我这人老没有权威，后辈才不当回事吧。”
　　当下跟林思瑶一起的几家世家公子纷纷以谴责的目光看着江桐。
　　“江姑娘好歹也是曾经的宰相千金，莫非庶女的教养就是这般么，老将军纵横沙场多年，竟反过来被你一个后辈为难，这般失礼之事，怕是没人做的出来。”
　　“还未及笄便这般骄纵，早就听闻外面传言老将军跟外孙突然不和，可见传言是真，都是某些人不知礼数造成。”
　　“老将军不介意她平民身份，她反而拿乔，真以为模样好看点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这些人中多半都是男人，此时却跟商量好了似的你一句我一句抨击起江桐来，而且说话毫无掩饰。
　　要不是有人看到陆垣沉了脸色，怕是还要继续去说。
　　文书斐更是皱眉阻止，“江姑娘不是这般人，你们莫要胡说坏了她的名誉，我相信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维护的意思明显，林思瑶更是怒容乍现，“事实都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说的，文世子就算护人也要看人品性吧，今日之事本郡主管定了！”
　　她说罢直接看向莫贤，那意思就差说‘你快把人带走吧。’
　　莫贤早就迫不及待，他有感觉自己府里的人丢失跟江桐师父有扯不开的关系。
　　毕竟他在京城这么多年，没人能够在他府里这般悄无声息的离开，记忆中也只有那个什么大师。
　　他当下上前，可还没靠近江桐，便听陆垣冷声道，“当我是死的么？”
　　众人不傻，哪里听不出他的怒气。
　　林思瑶竟也不怕，“六皇子，这事就是闹到陛下跟前，我也愿意帮助老将军。”
　　跟她一起的人齐齐附和。
　　江桐颇为无语的看着这群人。

第二百四十六章：都多管闲事
　　这件事陆垣出面不大合适。
　　江桐自然不会让他为自己出头。
　　陆垣还没说话就感觉到袖子被人拽了拽，他偏头就看到江桐冲他眨了眨眼睛，还示意他不要出声。
　　被这么多人指责，她竟然毫不紧张，甚至还有点悠闲。
　　瞥见那眸子中的异常亮色，陆垣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既然她想折腾，那就让她折腾吧。
　　江桐见他没出声，便是笑吟吟走上前来。
　　她仿佛没看到莫贤的视线，打量了那些刚刚说她不是的一群人，目光最后落在林思瑶身上，二人视线对上，林思瑶颇有些轻视的看来，江桐也没当回事。
　　只道，“我一介平民竟劳烦诸位这般看重，当真是受之有愧。”
　　林思瑶快速接话，“那还不速速跟老将军离开！”
　　江桐也没看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甲上下打量，随意道，“说实话我来京城不久，对这里的风气不了解，倒是不知道，达官贵人们都这么喜欢管闲事！不过呢，我听说了，我们南昌陛下不喜欢以强权压人，虽然诸位对我极不客气，一副抢着当我祖先的模样，但是我这人就是脾气倔，我偏偏就是不去！”
　　小姑娘说话优哉游哉，那模样闲适的很，只是说出的话让人接不住茬。
　　包括林思瑶在内的一群人都怒视着她，哪里听不出江桐这话是在骂他们！
　　暗指他们多管闲事，还把他们比作那高辈的祖宗。
　　乍一听是抬举他们，可是谁都能感觉出她说这话的嘲讽之意。
　　文书斐在旁听的愣愣的，本来面带担心的他顿时眼睛放光的看着江桐，这一幕恰好又被林思瑶看到。
　　本来就听的生气的她，脸色更是难看，那细长手指点着江桐，“你放肆！陛下是不喜欢强权压人，但你这种目无尊长、不知礼节的女子，陛下势必不会任由你这般张狂，就算闹到皇宫，本郡主也要压一压你这嚣张的气焰！”
　　说罢转头看向莫贤，“老将军，本郡主作证，今日是她嚣张跋扈对你不敬，你尽管将人押走，若是出事，本郡主替你解释！”
　　莫贤心道这小丫头竟这般大胆，他是知道林思瑶的脾气，如今倒是帮了自己。
　　当下对陆垣说了句‘失礼了’，然后伸手朝着江桐抓来。
　　江桐哪里会让他碰到，她弯腰避开，看到旁边有个压弯腰的竹子，假装没站稳拽了下，枝叶繁茂的竹身便是猛的打了下来，对准的正是莫贤。
　　对方压根没防着江桐这一手，刚刚避开，那竹子却跟长了眼睛一样左右晃动，莫贤本就身子不大利索，直接被那竹子扫到一边，往旁退了几脚才稳住，很是狼狈，脸色也极不好看。
　　更巧妙的是那竹叶还在他脸上留了几道极细的痕迹。
　　江桐假装稳住身子，回头诧异道，“老将军，你没事吧？我看你过来，以为你要打我，哪曾想不小心碰到竹子，都怪我不小心。”
　　众人都愣住了。
　　要说她是故意，但是刚刚所有人又都看到她的确像是无意中碰到。
　　而且后面还是六皇子拉了下，她才稳住身体。
　　可是这事又太过巧合。
　　莫贤怒视而去，他知道这小丫头就是故意，偏偏又不能直说。
　　当下也不开口，转身又过去抓人。
　　这一次江桐没有躲，莫贤见状心下一喜，速度更快，可就在他要碰到江桐的那一瞬间，眼前一黑，‘啪’的一声，霎时间莫贤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脑袋也是懵懵的。
　　谁也没想到，之前回归原位的竹子会突然又弹了下，好巧不巧正打在莫贤的脸上。
　　所有人都听到那声脆响，而后就看到莫贤那黑黄的脸霎时间多了一条红痕。
　　江桐，“我就说吧，这些竹子不长眼睛，不然怎么专挑人的脸打！”
　　众人，“…”
　　她是故意的吧？
　　莫贤脸色青白交加好不难看。
　　林思瑶看的心里不忍，怒怼江桐，“莫将军都这样了，你竟然还在旁边看笑话，还不跟他回去。”
　　“他这样关我何事？”江桐收住笑容，看白痴似的看了过去，“郡主贵为千金之躯，怎么眼神不好？这么多人看着，是莫将军对我出手，这才发生两次意外，这说明他不该强人所难！难不成改天莫将军掉进粪坑，也得赖我头上？”
　　林思瑶不可思议看她，“你竟敢羞辱本郡主，还诅咒莫将军！”
　　“看来郡主理解能力也不大好，我这是比喻。而且我也没羞辱你，只是说出心中所想，若是让郡主觉得被羞辱了，那我跟你道歉，对不住了，我不该说你眼神不好，莫将军就是被我打的，我一介平民不敢乱来，只能求六皇子替我去府衙证明清白了。”
　　江桐说罢，没去看林思瑶那难以置信的模样，对陆垣道，“这里距离府衙远吗？我要劳烦六皇子帮我做个见证。”
　　陆垣挑了挑眉，答道，“不远，我可以带你去。”
　　众人看的难以置信，看这架势还要来真的不行？
　　就是莫贤都忍着面上的疼意，抬头看去，觉得她应该只是故意这么说。
　　毕竟谁会因为这点小事闹去衙门。
　　但是也明白今日怕是带不走她了，这小丫头跟她那个师父一样古怪，他总感觉自己坚持带她走会吃亏，这事只能从长计议。
　　“罢了，是我没这个权威请到一个晚辈，今日就这样吧，我何必自取其辱。”说的竟是无比悲戚。
　　他转身离去时，背影落寞无比，只让人觉得心生不忍。
　　江桐看到后，直接翻了个白眼。
　　结果又被那群人看到，一句接着一句说她动作不雅，总之像个山野村姑。
　　陆垣出声，“诸位不如管好自己，今日之事我也记下了。”
　　这话听到众人耳里，顿时心里一紧，之前是觉的莫将军可怜才帮忙说话，怎么就惹上了六皇子？
　　哪怕之前他们底气足，可听到陆垣这么说还是有些慌了。
　　下意识的都看向林思瑶。
　　林思瑶算是这群人里面最得宠的一个，尤其是宫里几个娘娘都喜欢她，偏爱她。
　　听到陆垣的话后，林思瑶皱眉不满，“今日之事若是有人询问，本郡主定会如实相告，六皇子最好也实话实说。”
　　陆垣看也没看她一眼。
　　只听旁边有人突兀来了句，“江姑娘现在有空跟我聊几句吗？”
　　那声音清越又明显，众人看向带着纱帽之人，孟寻取下帽子露出那张与众不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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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2月10号请假一天，心情不好比较烦躁实在写不出来，宝宝们见谅，后面照常更新

第二百四十七章：这话我没说过
　　孟寻的脸露出来时，四周传来一片抽气声！
　　饶是他们之前没认出孟寻，看到那双彰显身份的蓝色眸子，不认识他的也也明白眼前之人是谁。
　　他们下意识的看看孟寻，又看向江桐，难掩眸中诧异，听这话两人还是认识的？
　　刚刚指责过江桐的男人们有些后悔。
　　这位国师大徒弟向来不怎么出来跟人接触，要是能得到他的看重，可比跟文书斐搞好关系还要对自己有利。
　　这会他跟那江姑娘说话不像有仇，反像是熟识的模样，可见两人关系不差。
　　而他们刚刚竟当着对方的面说了那些话，如果他找自己的麻烦，岂不是…
　　这么一想，众人不免背上冒汗，哪里还敢出声。
　　就是林思瑶都愣住了，她眼里只有那蓝眸男子，神色痴迷。
　　没人瞧见走到出口的莫贤见没人留他，气的脸色发沉，甩袖离去。
　　江桐察觉到孟寻掀开纱帽后现场的气氛，探究眼神看了过去。
　　孟寻不慌不忙对视过来，又补充了句，“不用多长时间。”
　　江桐刚才从陆垣嘴里知道赐婚的事，猜测他要说的事可能也跟这有关。
　　“借你地方一用。”
　　陆垣看了她一眼，“可以。”并没有多问，
　　眼见江桐跟孟寻一块离开，在场的人都有些不淡定起来。
　　二人一走，便有人出声问道，“江姑娘跟国师府的孟公子怎会认识？”
　　说着又有人看向文书斐，“文世子为何不提醒我们一句?我们竟不知孟公子一直跟在身边。”
　　听那话还带着些指责的意思。
　　文书斐正看着两人离开目露深思，下意识皱了皱眉，“孟公子特意交代不让泄露他的身份，不是诸位说他太过高冷，故意疏离他吗？”
　　那不是不知道对方是国师府的大徒弟么？
　　众人心里有苦说不出，偏偏又不能对文书斐怎样，脸色极为难看。
　　这一幕落到陆垣眼中，他扯唇露出一抹冷笑。
　　国师大徒弟，倒是挺有分量！
　　此时绿竹湖边阁楼前，江桐随着对方站在假山旁，听孟寻果然说起昨日的事情。
　　这事她刚已经得知并不意外，一直淡淡听着。
　　“这件事不是我的本意，我知道你跟我根本不可能，我会想办法阻止师父。”
　　他说的认真，那双蓝色的眸子里似也多了些以往没有的东西。
　　江桐仍记起初见时，他面上的傲然还有骨子里透出的清高。
　　这才不到一个月，那眸中似少了当初的亮色。
　　她想到什么，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你我之间的关系还没缓和到你会帮我的地步吧？”
　　小姑娘眼里的审视与探究仿佛看穿一切。
　　孟寻避开那双眼睛，声音偏低，“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搭个线，让我见你师父一面，有些事情想让他替我解惑。”
　　“这话我怎么听的不太对呢？”江桐眯着眼睛笑看着他，“你师父是当今的国师大人，什么事不比直接问他好？我师父不过是个神棍，你确定他能替你解惑？”
　　孟寻，“…”
　　“之前是我说话有些过分，这次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江桐，“其实陛下赐婚我也不怕，孟公子不必为了我这么费心。”
　　孟寻，“…”
　　他叹了口气，有些许无奈，“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江桐看他，“真的？”
　　孟寻点头，“这点诚心我还是有的。”
　　“那也不见得。”
　　她上下打量的眼神直接，面上就差直接写着‘骗子’俩字。
　　孟寻看的眉心直跳，“我没必要冒险骗你。”
　　“那也行。”江桐点头，“我就勉强信你，答应你之前你先帮我一个忙。”
　　“可以。”
　　孟寻也是答应完后才看到江桐眼里的异色，他心道自己为了求个真相太过冲动，本想反悔，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他虽然跟江桐表面不和，但也看得出她不像是那种对人过分之人。
　　况且超出自己能力，即便江桐要求，他也办不到。
　　孟寻抱着这个想法安慰住了自己。
　　哪知江桐下一句就是，“你先跟我去趟府衙。”
　　他以为听错，蓝色的眸子里皆是意外，“为何？”
　　“刚刚你没听到吗？莫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动手，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马上买凶杀我？再加上他身为大将军，手下的人武功高强，我只是一个平民女子，总的把自己保护好。”
　　说着江桐极为认真道，“这不能理解吗？”
　　孟寻，“…”何止不能理解，完全是无法相信。
　　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只是一个平民女子！？
　　“我感觉莫将军不会像你说的这样。”
　　江桐皱眉，“你的感觉关我什么事？我若是出事你能让我活过来？”
　　孟寻，“…”并不能。
　　“国师教你看相算卦，我看你也没学出什么名堂来，不然也不会说那句你感觉。”
　　孟寻，“…”说话就说话，怎么又攻击其他了？
　　但临城的事他记得，知道自己对江桐的态度，也没想过让她如何好脾气对自己。
　　反正目的达到就行。
　　“我随你去便可，但我不会违心帮你做什么伪证！”
　　江桐点头，“就怕你想做也没那个能力，我没奢望过。”
　　孟寻，“…”太过分了。
　　竹林外的人还在等着两人出来。
　　眼见两人越呆越久，心里越发不安。
　　林思瑶则是瞧着那林子里面，双手使劲的扭着衣服，眼里各种情绪来回变换。
　　忽听有人道，“出来了。”
　　她抬头看去，心里一喜。
　　只见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孟寻走在前面面色分明不愉，倒是后面的江桐看着平静。
　　这副情景落在众人眼里看到的就是，两人聊崩了，江姑娘惹了孟公子，这回把人得罪了。
　　男人们眼睛发亮，随即迎上孟寻，可还没说话，就看到他走向了六皇子。
　　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先后离开。
　　江桐跟在后面，走到路口时回头看他们，“诸位刚刚为了莫老将军这般讨伐我，如今莫老将军悲愤而去，怎么不见你们上去关心？刚刚孟公子还在说某些人只是虚有其表，可见是真。”
　　孟公子真的这么说？
　　众人对视一眼，顾不得搭理江桐话里的讽刺先后离去。
　　还没走远的孟公子，“…”这话他没说过。
　　--
　　作者有话说：
　　昨天写不出来，临时请的假，后面正常更新祝大家过年快乐，么么哒

第二百四十八章：过年好
　　林思瑶没想到她难得见孟寻一面，竟然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孟寻对于她而言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知道对方不可能成婚后，林思瑶才有的别的心思，她选的就是文书斐。
　　如今看到喜欢的人，还是会不受控制的身心和眼神都追着去。
　　哪知道人家肯定就看不到她。
　　他跟文书斐一样，眼里只有那个姓江的女人。
　　凭什么她贵为郡主却要跟一个平民争男人，难道她还比不上对方吗？
　　她不甘心的看着那走远的几人，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纤细的背影。
　　江桐不回头都知道林思瑶在看她，眼神还是很不好的那种。
　　要说起来，这事还是文书斐给她招惹来的。
　　这个男人大概是不走到最后一步，就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她踩着小凳上了马车，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再跟他算账，这会她只想先把莫贤处理了再说。
　　余光看到陆垣也上了马，江桐往后看去，孟寻坐的是另外一辆马车，三人同时出发。
　　刚走没多远，竟遇到早就说要走的莫贤。
　　他本是带队骑马而来，此时那马儿悠闲的迈着蹄子，马背上莫贤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马车过来，莫贤带队往旁走了走，两边擦肩而过时，江桐掀开帘子看去一眼，她对着马背上的莫贤好心情的挥了挥手。
　　看到她，莫贤那眼神便是犀利起来，但又想到什么忍住没出声，哼了声便没再看江桐。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陆垣心下无奈，她惯会记仇，这次怕是存心要让莫贤不舒坦了。
　　……
　　马车一路入城，径直停在府衙门口。
　　饶是站在大门前，孟寻仍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他隔着纱帽看着身侧亭亭玉立的小姑娘，还是没能接受，她是说真的。
　　六皇子呢？若是知道她的想法，也要这么随着她来？
　　想法刚落，孟寻跟着就听到陆垣对小姑娘和颜悦色道，“我跟府衙认识，你这情况有些特殊，我带你直接去见他。”
　　说着更是护着人走了进去。
　　孟寻，“…”
　　三人中两个都是身份特别，陆垣自报身份后，衙役径直带人去了后院。
　　知府王大人也随后出来迎接。
　　府衙坐落在京城这块重要地段，平日里事务不算多，听下人说六皇子跟国师大徒弟前来，王大人还诧异了下，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路上都在想着最近发生了什么。
　　他对二人极为客气，就算一同来的江桐，虽不知她什么身份也礼遇有加。
　　待请二人去了湖边凉亭，一番聊天后，说起来意，王大人正紧张听着，结果听罢后，当时就愣住了。
　　他错愕的看着坐在两人中间的小姑娘，咽了下口水，“所以六皇子是来陪江姑娘状告…莫老将军的？”
　　陆垣点头，“正是，我跟孟公子都是来做见证的，王大人看该怎么做，章程照着走就行。”
　　“不是…”王大人急的满头是汗，“既然江姑娘是莫将军的外孙女，何故状告自己的外公，这些是家事，如果放到衙门，那可不是件小事了，江姑娘可要再考虑考虑？”
　　江桐答道，“莫将军当着我几个哥哥的面没少羞辱我甚至动手，今日更是因为府里丢失了宝物，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要带我离开，因为他信口开河，我如今被人说三道四，这样的人做我外公，我可担待不起！”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气呼呼的，乍一听跟说气话一样。
　　王大人更是为难了，这可不是小事。
　　莫老将军有战功在身，这种事要是按章程来，他可是要得罪不少人。
　　不免又疑惑的看了眼跟前这二位，任谁都能看出这事不算大，怎么这两位大人物都要帮她出面？
　　“王大人，如若你觉得这样不合理，我可以再去大门口击鼓鸣冤，又或者说你觉得因为有亲戚关系，所以我的名声和性命都不重要了？”
　　这简直是个送命题。
　　王大人哪敢接话，他又不傻哪里看不出她敢过来就是有人仗势。
　　一边是莫老将军还有他的一干大小官职的手下，一边是最受陛下偏爱的六皇子以及国师的大徒弟。
　　该怎么选王大人哪里不知道。
　　他几乎是硬着头皮接了这个案子。
　　为了谨慎起见，又跟江桐确认了不少细节，最后听到江桐说‘怀疑会被暗杀时’，王大人只觉她这是想多了。
　　莫老将军那般的人如何对付一个小姑娘？
　　“对了王大人，莫老将军当时的所言和所为不少人看到，我为此被人说的极为不堪，这事除了六皇子，孟公子当时也在，我今日请他们同来就是为了给我做人证的。”
　　江桐说着看向孟寻。
　　王大人只好又问孟寻，“江姑娘之前所言可是真的？”
　　被三双眼睛盯着，孟寻想起之前答应的事，点了头，“的确是这样，莫老将军当时是想动手，后来被竹子误伤气极离开。”
　　谈话完毕，孟寻随后提出离开。
　　他喊了江桐到一边说话，无非是问及她师父的行踪，江桐没有明确告诉他，但是答应替他转告。
　　孟寻虽然不满却没说什么。
　　眼见孟寻离开，江桐回到凉亭。
　　看陆垣正跟王大人开口道别，江桐上去打断两人的对话，“王大人，我今日过来，之所以请得到孟公子替我做人证，中间还有别的原因，正好你要审案，不如再帮我审审另一桩案子。”
　　王大人刚松了口气，心想这事不算麻烦，只要自己放聪明点让两边都畅快这事也就过了。
　　哪知道那小姑娘出去说了会话，又来了这么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的他有些不安，“什么案子？”
　　江桐也没说话，而是拿着随身带着的那几张红字，摊在两人跟前，见两人都在看时，才语气轻松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告他莫贤叛国、害妻、杀女、杀外孙外加害了我娘这几桩命案。”
　　王大人，“？？！！”
　　别说王大人，就是陆垣都诧异看她一眼。
　　本来看到那些纸张，几人还有些疑惑这是何人所写，此时听到这话，又接着将那几张纸看完，随着看的越多面色越发惊疑不定。
　　这东西不像是作假，也就是说是真的？！
　　王大人面色发白，看着几张纸难以置信。
　　陆垣也是面带沉色，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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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越到过年越是静不下心，写的更拖拉了再次祝大家过年好，预祝新年快乐爱你们，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

第二百四十九章：告状了
　　江桐也不着急，坐在一边等着答复。
　　半响，王大人先声道，“此事影响重大，若这证据是真，下官怕是也不能决断。江姑娘既然敢状告莫将军，能否给本官一个真话，这事是真是假？”
　　陆垣也看向江桐，他也很好奇。
　　“自然是真！”江桐不意外两人会怀疑她，毕竟这事情是有点扯，牵扯的又有那么多，要不是她接受能力好，当初知道这些事情怕是也缓不过来。
　　只是本来没这么着急，想看看莫贤紧张的狼狈样。
　　但今日她观这王大人面带正气，是个圆滑睿智之人，便想着就此把事托付出去。
　　她再厉害，也不能以一己之力让莫贤伏法，势必要费上一些功夫还会暴露自己。
　　今日又有陆垣陪同，她有感觉对方会帮她，倒不如就这么托付出去。
　　王大人得到想要的答案后，脸上的凝重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
　　他看着那些血书，又想起还有个证人，言下之意想先见见。
　　江桐为难，“今日怕是不行，我师父将人送给我时才知道，她被割了舌头被毁容，如今还在恢复之中。不如王大人先将此事汇报给陛下，等陛下召见，我再将人带给你。”
　　涉及叛国大事，不管有没有证据，都要过梁宣帝那一道，所以江桐才觉得找王大人最为合适。
　　“既是六皇子愿意担保，下官且信你这一片之词，我这就进宫面圣。”
　　王大人似乎有了安排，他起身时，陆垣顺势道，“我陪王大人一起吧。”
　　说着赶在王大人之前将那几张纸收好，继而看向江桐，“我以为咱们这关系，你会提前跟我说一声，东西我给你收好，你就放心吧。”
　　江桐有些不大好意思，明白他是看到自己一直盯着那几张纸了。
　　不过瞒着陆垣的确不大地道，毕竟她弄这一出相当于直接把陆垣给设计里面了。
　　江桐告状之前不是没考虑过，但是又感觉陆垣不在意，所以就这么略过他了。
　　此时被男人这么一问，她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当下也道，“这个忙我记下了，以后还你。”
　　陆垣没出声，居高临下的看了她几眼，那眼神颇有些高深莫测。
　　“那个，我先回去一趟，王大人走之前莫忘了帮我立案，这两个案子是分开的，最好立即调查。”
　　王大人挺无语的，总觉得如果这叛国之事是真的，前一个案子基本不用管了。
　　“王大人会记得的。”
　　听到六皇子的声音，王大人只得点头，表示会立案。
　　江桐比两人先离开府衙，陆垣送她到门口，全程一句话没说。
　　反是江桐，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他，“你不会生气了吧？”
　　陆垣，“没有。”
　　分明就是生气了。
　　她上下打量着跟前的男人，他面容冷漠，嘴角下拉，薄唇微抿，一看就是心情不佳，尤其是那看来的眼神，一副故意冷漠却又稍微克制的奇怪组合，让江桐想忽略都难。
　　她叹了口气道，“不想告诉你，是觉得这种事让你扯进来不好，我也是临时起意想找王大人帮忙，进宫后你就假装不知道就行了。”
　　她以为自己是在生气被牵扯进来？
　　陆垣眼神稍深，半响说道，“下次别瞒着我就行了，除非你不要我这个朋友。”
　　说罢这话，他转身进去。
　　独留江桐愣愣站在原地，心道傻子才不要这个朋友。
　　在京城有个能帮助自己的人那可比什么都好使。
　　她想着回去就准备点符纸送给陆垣，他不是最喜欢符纸，大不了以后他的符纸自己全包了。
　　这么一想，江桐心里瞬间就得劲了。
　　她还要赶着回去告诉哥哥们，希望他们别怪自己自作主张。
　　江桐不知道的是，从她跟陆垣还有孟寻三人进入府衙后，便是有人悄悄离开去找了莫贤。
　　没多久，莫贤赶到府衙外面，正好碰到先出来的孟寻。
　　他直接上去询问孟寻三人找王大人所为何事。
　　孟寻也没瞒他，直言相告。
　　对他而言，他只答应帮江桐作证，也没说替她隐瞒这事。
　　他向来不爱撒谎，所以也没打算隐瞒。
　　看到莫贤脸色不愉，他点点头就走了。
　　而莫贤站在府衙门口，盯着里面眼神晦暗，他没想到江桐竟然真的来了府衙。
　　告他诬陷她想动私刑，真以为有了六皇子和孟寻作证王大人就会针对这小事对他如何么？
　　莫贤面上带着冷笑，他倒是要看看，她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
　　客栈里，江桐回去后才想起她打着去看方韵的名头出去，结果把这正事给忘了。
　　但回都回来了，也不想去了。
　　反正那边有‘人’看着，目前没什么消息传来，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她回房间时，推开门才发现几个哥哥都在。
　　她看了眼桌子，上面还摆了不少饭菜，隐约看到是吃过的，但动的很少。
　　心里明白，怕是陈氏这事冲击力太大，几人都没心情吃饭。
　　“我有点事跟大家说…”江桐进屋关上门，看到几人包括陈氏都看向她，便道，“今日莫贤找上了我，他应该是怀疑我将老夫人带走，想要带我回去逼供，当时还想动手来着，幸好六皇子在帮我解了围，我一冲动就去府衙告状了。”
　　“我观那王大人面相清正，便顺势把老夫人写的那些纸给他了，我怕再晚，莫贤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江桐说完这话看他们都没反应过来，便是叹了口气，果然他们连要对付莫贤都没做好准备。
　　只有老夫人挣扎出声弄出动静，兄弟几个看去，发现她眸色发亮，眸子里都是恨意，心里更酸。
　　江麟起身看向妹妹，“辛苦你了桐儿，这件事本该二哥去办，如今都落到你身上，是二哥太过无能，没保护好你，如今你做什么都尽管去做，只要别觉得我们几个哥哥拖你后腿就行。”
　　从来到京城，他们就被束缚的不能动弹。
　　如今安顿下来所经历的每件事都有妹妹的痕迹，他们不傻，知道妹妹的付出。
　　江麟对妹妹只有愧意。
　　江翀他们无不都是这个想法。
　　别人家都是哥哥照顾妹妹，轮到他们就反过来了。
　　若非不是妹妹有个厉害师父帮忙，怕是他们在这京城只会过的艰苦。

第二百五十章：再次进攻
　　江桐并不怎么想要这种感激。
　　如果不是把他们当成亲人，也不会费这个心思。
　　就那莫贤，她只要高兴，直接就给杀了。
　　但是她不能。
　　她要让哥哥们看清楚他的真面目，还要还原身及其母亲一个公道，这都要慢慢来。
　　如今得知几个哥哥都能想明白，她也就更放心了，这么一来，做什么她都不需要过多忌讳。
　　当下走到陈氏跟前，“我师父说他答应帮你伸冤，你可以放心了。”
　　陈氏点点头，眼里的恨意渐渐收敛，转而变成感激。
　　她有很多话想说，可惜说不出来，这种压抑的感觉让她眼眶发红，眼里有泪光涌动。
　　但是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她这会是高兴的。
　　那是喜极而泣！
　　眼见到了黄昏，江桐让几个哥哥回房间休息，她则是给陈氏把了脉，又把她脸上的疤痕上了药。
　　心里想着莫贤那边应该要有动静了。
　　没错，白日她观莫贤面相看出他的杀意，这次是来真的。
　　刚刚她又从几个哥哥脸上看到了征兆，她解读后发现跟火有关，可见对方是想来个一锅端。
　　这夜深人静正是害人之时，应该也快了。
　　宫里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她猜测梁宣帝很快也会有动作。
　　不知道这两边会不会赶在一起。
　　老二老大此时都在身边，江桐让陈氏睡下后，便坐在房间想着事情。
　　约莫酉时中旬，老大回来告诉她，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潜入了客栈后厨。
　　江桐心知必然是莫贤派来的人，留下老大看着房间，老二去盯着那几人，而她则去敲了二哥的房间。
　　几人睡不了这么早，何况今天发生这么多事，他们就是想睡都睡不着。
　　江桐一进屋说是看到可疑的人，江麟就带着几个弟弟过去查看情况。
　　有江桐的提醒，他们也比较小心没有被对方发现。
　　一直盯到又过了一个时辰，看到客栈客人都回房休息，那几人开始挪动厨房里的油。
　　江麟他们早就跟掌柜的通了气，眼见他们要动手点火，一群人上去将人抓住，逮了个正着。
　　那些人压根没想到被抓，当时还死咬着不认，直到掌柜的带着一群人将人带去府衙的路上，才开始求饶。
　　这事江麟从头到尾都盯着，看他们求饶不成竟想自杀，提前将人嘴巴塞住，心里愈发沉闷。
　　外公的所为已经让江家兄弟几个三观颠覆，他们甚至想过，这中间有什么缘故让他变成这般。
　　可如今竟为了对付妹妹不惜将点燃整个客栈，这已经不是能解释的事了。
　　江桐在客栈看着这一番闹剧，心想莫贤这个时候是被宫里人带走，还是在府里等着她被烧死的消息？
　　想着不免好奇。
　　正好老大安排过去盯着莫贤身边守卫的阴魂回来，告诉江桐，莫贤就在刚刚被宫里人召唤，他人跑了！
　　江桐一听立刻就站起来了。
　　这事倒是有趣了。
　　这么说莫贤是知道这一召唤自己不妙，所以提前跑路？
　　她当下起身，让老二去跟着莫贤，一边在客栈门口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她看到了个熟悉的人，宫里的那个福喜公公。
　　也算是见过一面，对方穿的还是宫里的衣服，所幸这回客栈人少没造成多少轰动。
　　一看到江桐便是过来，还挺客气，“江姑娘，陛下有令让咱家来接你跟陈老夫人。”
　　果然还是来了。
　　这会戌时刚过，街道上都没几个人。
　　江桐看对方还带了轿子过来，便是带着几人去了楼上。
　　陈氏刚也休息了会，只是睡不着，听到动静便是坐了起来。
　　房门打开，江桐说了句宫里来人，她立刻穿衣服坐了起来，动作竟是迅速无比，隐约还能看到那指头在颤抖。
　　江桐看的心里感触颇深。
　　她随同陈氏一起出去，两人上了轿子。
　　路上只有车轱辘的转动声，在这夜间格外清楚。
　　轿子外挂了两盏灯笼，陈氏盯了窗户许久，掀开窗帘往外看了看。
　　外面不说漆黑一片，也只能看到一些建筑轮廓，但是陈氏却看的目不转睛，仿佛看到什么至宝一般。
　　江桐多少明白她在想什么。
　　被关了那么久，怕是对这种自由还不可置信吧。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在宫殿旁没多远。
　　“老夫人，陛下知道你腿脚不大方便，特意让你坐车进来，待会切莫忘了礼仪。”福喜说是提醒，还是忍不住内心唏嘘，都说眼见为实，刚刚在殿里听得王大人所说之事。
　　本觉得是夸张，哪知道事实比听到的更为惨烈。
　　他在宫里多年，都没看到哪个人这般狠心，莫将军那般瞧着磊落的人竟然做出这种事，如何让人相信？
　　陈氏朝着那公公感激弯了弯腰，虽然多年没出来，但她曾经好歹也是大家之女，基本礼节不会忘记。
　　三人同行去往宫殿，还是前几天江桐去过的那间。
　　由福喜先进去禀告，不多时里面传来声音，“传陈老夫人、江姑娘入殿。”
　　殿门从里打开，门口有个门槛，老人抬脚不大方便，江桐扶了她一把。
　　二人进去，就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
　　江桐有了以前的经验没有抬头，老大识眼色的开始报人数，‘这次不少人，那个国师还在，蓝眼睛的家伙跟着了，还有个穿官服的…'
　　那应该是王大人了。
　　江桐跟着陈老夫人行完礼，梁宣帝唤两人起来，她才得以抬头，快速看了四周一圈。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垣，她随即收回视线。
　　梁宣帝声音从上方传来，“王大人已经把事情告知朕了，莫将军蛰伏南昌多年竟无人知晓，朕听说，此事是江桐你师父发现，朕甚感欣慰，如若不是你师父朕这南昌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莫贤在南昌名声在外，如果对方真做了什么，怕是会打个所有人措手不及。
　　江桐赶紧低头，“陛下过奖了，其实我师父是听说莫老将军坏我名声这才找他麻烦，结果机缘巧合下发现陈老夫人，碰巧知道老将军隐瞒之事，他也说过，此事被他发现，只能是南昌不该有此劫难，若能帮得了陛下，算是他的荣幸。只可惜他不懂宫中礼数，也不想被束缚，怕惊扰陛下，不想惹了笑话，希望陛下理解。”
　　梁宣帝面色缓和，似这话说的他极为熨帖，“此事再议，大师也是有心了。”
　　这语气听着竟是十分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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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么么哒

第二百五十一章：什么都不要
　　两人说了没几句话，梁宣帝就转头看向了陈氏。
　　知道她口不能言，看去的眼神多少带着些怜悯。
　　那些血书他也看过了，没想到莫贤除了有狼子野心还对发妻这般残忍。
　　虽说那脸上用纱布包裹，但也能看出那露出的部分凸凹不平。
　　陈氏的眼睛还不大适应见光，虽然到了晚上，但宫殿里灯火通明，这么一会的功夫眼睛已经是发红流水。
　　梁宣帝见陈氏那双眼睛后面几乎睁不开，问清缘由后，心下不忍，让宫女熄了几盏灯，将陈氏安置到旁边的阴影处。
　　跟着问及血书上的事情真假。
　　虽然人就在这，但这叛国之罪不能说不审问就这么定了，对方毕竟是南昌立过战功的大将军。
　　只是梁宣帝再多的侥幸，在询问后看到陈氏一一点头后，心里越发沉闷。
　　也是谈话中途，侍卫来报，说是将军府人去府空时，梁宣帝勃然大怒。
　　当时就气的站起，扫落了桌子上的金杯玉盏，“传朕命令，立刻封锁城门，捉拿莫贤，如有包庇者，以重罪入狱！”
　　殿里的众人大气不敢出，宫女和太监们纷纷下跪。
　　江桐看到旁侧的梁子懿出声安抚，赶紧低头不多看，这个时候没自己说话的份。
　　“国师，你立刻推算星盘，看看莫贤去了何处，朕要将他抓住，千刀万剐！”
　　说到后面梁宣帝已是咬牙切齿。
　　原本看在莫贤是朝中重臣的份上，梁宣帝还想给他一份体面，结果对方竟是提前逃离。
　　可见他狼子野心不假，怕是根本不觉得自己错了。
　　如此不将南昌放在心里的人，他又何必心软？！
　　南宫影闻声出列，那张纯白面具上的表情始终如一，只有下面声音传来，“陛下保重，我这就推算。”
　　下人很快抬上来一张桌子，上面放了盆、笔墨、符纸以及一些法器。
　　这些人很是熟练，可见这种事经常发生。
　　老大悄声道，‘主人，这国师也有两把刷子，他的符纸也有用。’
　　阴魂是对符纸之类气息感觉最灵敏的一个，老大隔了这么远能感觉到符纸有作用，可见南宫影的确有些能力。
　　江桐没出声，感觉殿中气氛缓和，也微微侧头看去。
　　南宫影身侧被隔开一丈远的距离，他从身上掏出几枚看起来有些年代的铜板。
　　随着莫贤的生辰八字送上来时还附带对方的一件衣物。
　　然后所有人都安静的盯着他用那些东西做了些不能理解的举动，没人打扰他。
　　江桐正看着，就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抬头正对上陆垣玩味的目光。
　　估计是看到江桐饶有兴趣的看着同行作法，还一副很好奇的样子觉得有趣。
　　江桐瞥了他一眼，又看着有所察觉看来的梁子懿。
　　对方虽说得了圣恩住在宫里，可大家心知肚明，这么做除了给他面子，还是为了防备他，是以他出宫一趟也不容易，自来京城后，两人别提说话，就是见面都难。
　　看到对方眼里的关心之意，江桐朝他点点头，面带随意来表达自己不担心这些事情。
　　梁子懿收到她的暗示也不再盯着她，怕给江桐带来麻烦。
　　江桐还发现梁宣帝对南宫影的此时的所有动作都极为关注，那眼里的重视不像作假，可见外人说的都是真的，他们南昌的帝王偏爱这些掐算之术，更注重能人异士。
　　这不算是什么坏事，但也不能是好事。
　　江桐直到现在都不能确定南宫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能是遇到的叛国之人太多，亲眼看到临城之事，她对这国师印象并不好。
　　就算对方没有叛国，也绝非好人。
　　总之她不喜欢对方。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南宫影收了手，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在水盆里洗干净又擦拭完，才起身道，“陛下，莫将军人还在京城，不过他即将要离开京城，若是不加快动作，怕是会放虎归山。”
　　江桐闻言眸中兴味更重。
　　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算出来的，不过这个结果却是对的。
　　兴许自己真的小看他了，这位大名鼎鼎的国师也确实有两把刷子。
　　梁宣帝一听，立刻又加派人手出宫，挑的还是宫中的精良部队。
　　所有人都觉得莫贤这次在劫难逃。
　　可江桐却不这么认为。
　　那莫贤狡猾的很，这次敢直接逃走，势必想好后路。
　　那阴魂过来报备时曾告诉江桐，莫贤跑之前，那个被她吩咐盯着的守卫易容成了莫贤的模样，可见都计划好了。
　　她也想看看，宫里的人能不能抓住对方。
　　“陈老夫人，朕找你就是为了确定莫贤的罪状，如今他清白与否朕已知晓，朕准你先入宫休养，你先安心等着，朕会给你一个公道。”
　　本来坐着的陈氏闻言起身又跪倒在地，眼泪哗哗的流。
　　如果此时她能说话，势必是感恩戴德。
　　在场的人即便再冷硬心肠，看到老人家无声落泪浑身颤抖的样子都心有不忍。
　　最后宫人带着老夫人离去。
　　江桐见状正想请命告退，上头却又点了她的名，“江桐，这次的事情虽是你师父所为，但你小小年纪如此冷静，还主动去府衙找了王大人告状，也算是大功一件，既然你师父不愿意出面，朕就直接嘉赏于你，你且说说有什么想要的，无论什么朕都满足你。”
　　江桐一听心里荡漾，面上不显，“民女志向小，民女的爹犯了大错能让我们一家人留了性命民女跟哥哥已经感恩戴德，不敢奢求恩赐。不过，这次民女跟哥哥进京也是因为牵扯叛国大事，民女别的不求，只求陛下早日还民女跟哥哥们一个清白。”
　　这大概是江桐最不喜欢的一点，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首先就要下跪。
　　这话说完，她还得磕个头。
　　梁宣帝听闻她什么都不要，看着下方的身影面色更是和颜悦色，“你倒是个懂事的，平身吧，朕不是那般不分青红皂白之人，你爹是你爹，你们几个朕也会看，如果你们都是清白的，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江桐点头谢恩，这才起身。
　　她心道这次应该没啥事了，旁侧传来声音，“父皇，江桐也擅长推算之术，不如让她也算算莫贤在何处，这样可以确保早日将莫贤捉拿归案。”
　　江桐猛的抬头，就见陆垣深深看了她一眼，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她想好拒绝的说辞咽了下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官运亨通
　　江桐能感觉到陆垣这一开口，帮她得罪的不是一两个人。
　　不说那边国师师徒俩瞬间盯了过来，就是在场的宫女包括那位王大人都诧异看着江桐。
　　那诧异倒不像针对江桐的算命术，而是有人敢在国师面前班门弄斧。
　　“这个…倒是也行。”梁宣帝起先有些迟疑，可不知想到什么，转而看向江桐，“朕也是第一次见到女子学习相术，烨儿所言你能力不俗，比你师父不差多少，朕倒是真想看看，你且说需要什么，朕给你准备。”
　　江桐如今再想拒绝已然不可能。
　　她佯装看不到四周的视线，低眉顺眼道，“陛下谬赞了，民女只是略懂一二，不敢夸大，既是陛下信任，民女也愿意一试。不过之前民女已是给莫将军算过，知晓他的生辰，也不要别的东西，只需陛下稍等片刻。”
　　梁宣帝眼里的兴趣更浓，“朕等你。”
　　江桐应声静立，当着众人的面，掐算起来。
　　大概是没想到江桐连法器都不用，梁宣帝看的很是意外。
　　准确的说大殿里的人都觉得十分稀奇。
　　小姑娘模样稚嫩，穿的又显小，此时小小的一个站在那有模有样的动着指头，那不说话的样子竟也有几分仙风道骨。
　　只是大多人都没接触过女相师，总感觉有点奇怪。
　　同样是过了一盏茶时间，江桐抬眸看去，说了句，“陛下，莫将军人确实在京城…”
　　话刚落下，殿里的人便是摇头没了兴趣。
　　心里的想法都是，这江姑娘怕是要学国师大人，这算什么自己算的？
　　梁宣帝也有些兴致缺缺。
　　看到这一幕，江桐很平静，然后才道，“不过我跟国师算的不同，我掐算的结果是莫将军短期不会离开京城。”
　　殿里又是一静。
　　这倒是有趣了。
　　一个是他们南昌名望颇高的国师，一个是才随着师父有一点知名度的小姑娘。
　　只怕是谁都会选择相信国师。
　　江桐说罢，又道，“陛下，我师父之前曾给我留信，他早有预感莫将军还有所行动，已在暗中留意，只待他找到踪迹，便会告知民女，届时民女定会帮陛下将人找出来。”
　　跑掉的人说找就能找到这话谁也不信。
　　但是梁宣帝想起不久前那大师给自己的盒子，却对小姑娘的话生出点信任来。
　　他道，“如若大师能先找到莫将军下落，朕必然重重有赏。”
　　那语气认真，分明是心里有了什么决定。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梁宣帝的意思，心下都有些复杂。
　　就是国师都盯着上面，只是被面具隔着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
　　倒是江桐谢恩之后，感觉到孟寻在看她。他皱着眉似对她极为不满，但是又想到什么，眼神稍微收敛，跟着就陷入自己的沉思。
　　江桐对他在想什么没有兴趣，但是她挺好奇孟寻找她‘师父’干什么。
　　此时夜色已深，梁宣帝已是面带疲色。
　　事情吩咐好后，便是让众人退下，安排人送江桐出宫。
　　梁宣帝一走，江桐就看到国师朝着自己走来。
　　男人双手背后，盯着那面乳白面具，身上带着神秘之感停在她跟前，半响说了句，“你不错。”
　　说罢就走了。
　　听得江桐有些莫名其妙，这话是什么意思，夸奖她？
　　她抬头间跟跟在后面的孟寻视线对了个正着，对方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后又没出声。
　　江桐感觉这人有点古怪。
　　正想着，陆垣跟梁子懿前后走来。
　　像是商量好的般，齐齐出声，“没事了。”
　　江桐挑了挑眉，“我知道。”
　　倒是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眼里是对方才看的懂的眼神。
　　梁子懿，在凉城从未在众人跟前表现出跟江桐多么不一般的关系，即便来了京城，他也没机会跟江桐说话。
　　两人的关系除了陵县的王起，怕是也没人知道。
　　此时他一开口就是安抚，语气还带着关心，陆垣自然意外。
　　虽说是叔侄俩，但关系真的不算上好。
　　江桐知道陆垣的身份后，就怀疑两人是不是有仇。
　　不然陆垣在凉城那么久从来没听过两人有过接触？
　　话是这么说，也只是自己想想而已。
　　此时看到两人互相打量眼里多是陌生，更加确定那句话，帝王家的亲情是很吝啬的。
　　梁子懿悟出什么后，看了下两人，对江桐说了句，“没想到还挺多人关心你。”
　　说罢，他也知道这里不是多说的地方，朝她点点头就走了。
　　江桐随后看向陆垣，“你不是也要说这话吧？”
　　“没有。”陆垣道，“王大人跟我们一起。”
　　陆垣这话压根没避开王大人，对方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到那句‘跟我们’时，头低的更甚，心里却在腹诽，果然六皇子跟这女子关系不浅。
　　不过他本以为对方只有罪臣之女一个名头，没想到她师父竟还被陛下知道，而她本人竟然还能掐会算。
　　说实话，别看国师在京城出名，还是有一部分打心底对看相算命不信。
　　王大人正是这其中一员。
　　他向来圆滑，知道不该说的话不说。
　　饶是心里觉得这些都是虚的东西，面上从来不会给谁难堪，也给那位国师该有的尊敬。
　　是以，如今对江桐的想法有些一言难尽。
　　三人同行离开，宫里准备的马车贴心的停在一边，这对他们来说算是一个恩宠。
　　此时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三人坐上了同一辆马车。
　　路上江桐主动提及了今日客栈失火的事，“…王大人说莫贤不会对我下手，他是没对我动手，却差点要了一客栈人的命，这说明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望王大人别忘了彻查我的案子。”
　　王大人，“…”这是秋后算账了吧。
　　不过他进宫的早，外面的事情并不知晓，江桐说客栈的事时，他也诧异。
　　这回算是真的明白莫贤的狠辣了。
　　这样的人就藏在京城没走，想想王大人心里都有些不安。
　　“是本官大意了，江姑娘提醒的是。”
　　江桐越发觉得这位王大人能屈能伸了。
　　送王大人回衙门门口时，她喊住对方，笑笑道，“大人官运亨通，想必我有幸能赶上大人升官发财之日，到时候大人莫忘了请我喝一杯茶。”
　　说罢只留下愣住的王大人，放下车帘离开。

第二百五十三章：这是送给我的礼物？
　　陆垣送到江桐去了客栈门口，抬头看了眼只亮了一盏灯的大门，站在马车旁边，“我看着你进去。”
　　江桐看出他的意思，挑了挑眉，“我又不怕。”
　　“莫贤想杀你，如今没有离开京城，你不怕我怕。”
　　听出这话中的暧昧，江桐没有接话，她看了陆垣几眼，这会光线不足，她只能感觉到那双眸子正灼灼看来，她点点头，“好吧。”
　　门口有客栈小二候着，江桐进屋便是下去准备热水。
　　她回了房间，不多时老大说了句，‘主人，陆垣是不是对你别有企图？他这会还站在门口盯着客栈，他大你好几岁呢，肯定心思不正。’
　　江桐，“…”
　　“你想多了。”
　　‘不可能，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偏偏对主人你献殷勤，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主人你也看到了，那国师还有文书斐，都是看主人你的能力才来的，陆垣说不定也一样…’
　　江桐没当回事。
　　她认识陆垣的时候对方还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也是后来跟静竹扯巴才慢慢熟悉。
　　说起来还是她先眼馋陆垣的模样，只是熟悉后就把人当成朋友了。
　　像老大说的献殷勤，江桐感觉不到。
　　她心道老大心里想得多看谁都是坏的，那文书斐跟国师的确是有目的不错，陆垣没这个必要。
　　正说着，房间的灯忽的灭了，一瞬间屋里陷入黑暗，更有风声呼呼作响好不诡异。
　　老大下意识的挡在江桐身边，‘主人，有阴气。’
　　江桐坐在桌子前，手里还拿着杯子，感觉到老大的防备，并不在意。
　　大门口处一团黑影从门缝悄悄渗入，浓稠的阴气中带着些许红光，正顺着大门直奔桌前的江桐。
　　老大下意识的挡住江桐，阴气却是突然暴起瞬间将他们全部笼罩。
　　江桐抬眼看去，一坨秀发从房梁垂落，随着冷风吹来，发丝被吹开，露出中间只有一张血盆大口的脸，随着古怪的笑声传来，那带着利齿的嘴巴开始往外溢出鲜血。
　　诡异的氛围中，江桐淡定无比。
　　她甚至摸了把那黑发，挑眉淡声道，“这是你给我的礼物？”
　　老大，‘？？’
　　顶着大嘴的头颅不为所动，长舌点着嘴角的鲜血，那白森森的牙齿在黑暗中异常明显。
　　“还玩？”江桐笑了声，她手指一扬，一张符纸夹在中间，指尖一勾，伴随着红光闪过，房间闪过一道尖锐的叫声，‘饶命！’
　　乌黑长发的阴魂突然伸出双手捂着嘴巴急速后退。
　　却见房间忽的亮起，阴魂放下手一看，才发现那符纸只是用来点了蜡烛，当下松了口气，委屈看着江桐，‘主人，你故意吓我。’
　　话里充满幽怨和难过。
　　“不是你先跟我玩的么？”江桐看向对面已经恢复原状的红儿，打量了她一番，“你身上的怨气怎么回事？”
　　一旁的老大已从诧异中回过神来，显然他没认出红儿。
　　不怪他认不出，此时的红儿身上的气息比离开南昌时更加浓郁不说，怨气也增加了些，而且那气息不再柔和，跟当初差距极大。
　　老大他们跟着江桐一起，随着他们的心智越发清晰，这身上的阴气更是纯粹。
　　同样是浓郁的阴气，却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在确定跟前之人就是红儿时，老大忍不住上前围着她打量。
　　红儿有些不耐烦他，飘来江桐身边，细长的眼角带着些许勾人的红色，连带着一双眼睛都是红中带光俨然一副厉鬼相。
　　江桐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离我远点。”
　　饶是她有符纸护身也不适合跟红儿离得太近，虽说自己没事，但是跟她一起的难免受影响，江桐自然嫌弃她。
　　红儿不甘心的退了过去，‘我离开了一个多月，主人果然不喜欢我了。’
　　说着还瞥了旁边的老大一眼。
　　老大，‘…’关我什么事。
　　‘主人，我这次去金国过的好苦，你给的符纸我早就用光了，那些人又笨，我本来想找阴魂附身让他们给我摆聚阴阵，结果没有一个会的，我只有吸纳那些不听话的阴魂，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她才离开南昌时气息也很纯正，可是吞噬的阴魂太多，消化不了一起过来的怨气，这数量一多，她就开始有了变化。
　　所幸她一直保持良知没有做坏事，不然怕是回不来了。
　　“回来就好，你先说说知道的事情，剩下的时间就在这里休养，得先把怨气消下去才行。”
　　红儿连连点头，听出江桐话里的关心，乖巧的坐在对面，说起了这一次金国之旅。
　　她说的很详细，从她跟着那金国使者到金国，再尾随对方去了几个地方，等了数天才看到江袁山。
　　她虽然没见过江袁山，但是看过江桐给的画像，认了许久才确定是自己要找的人，便又观察几天，偷听了一些事情，才回来。
　　‘…原本想再听一些金国机密，可我听到他们要来南昌，就赶着先回来了。’
　　江桐有些意外，“你确定江袁山要来南昌？”他怎么敢。
　　‘不是正大光明来，是伪装过来，他要找人，找的就是那个柳茹云！’
　　江桐本就知道柳茹云不是南昌的人，对此并不意外。
　　就听红儿道，‘刚刚我没跟主人你说全，江袁山不但是金国长公主的驸马，还是当年的状元郎，挺厉害的。我跟着江袁山半个月才知道，那个在山庄静养的长公主是假的，而且他还专门弄了个女儿也是找人假冒的，除此之外江袁山自己也有个替身。对了，江袁山原名叫秦文山，娶的是缙云公主，女儿叫周玲儿，主人你听听他一个人弄的麻烦事还不少，我都没看明白。’
　　江桐听到这里几乎都明白了。
　　江袁山…不对，应该说是秦文山，在娶了公主成了驸马后接了任务来了南昌，借用了江袁山的名字重新走了一回状元路，然后一路当成宰相。
　　这中间他肯定做了不少窃取南昌情报之事，很有可能金国渐渐威胁到南昌就有他的手笔。

第二百五十四章：薄情寡性
　　江桐越想越觉得江袁山那贪污之事也有疑点。
　　一个蛰伏异国多年的人，能把前路和退路都想的完美无缺，又怎会败在一个贪污之罪上？还是说这件事也是他一手谋划？
　　她想起才穿越过来时看到的江袁山。
　　那时候他的面相最为明显也最为简单，当初并未多想，此时回看过去，却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起初她还在想，莫非几个哥哥不是他的儿子？可掐算过后的结果告诉她，五个哥哥都是他的血脉没错。
　　都说男人注重子嗣，不说当成天，也不至于把人从天堂拉进地狱。
　　起初她还在想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看到莫贤对待发妻的所作所为后，她突然间就想通了。
　　江袁山能背井离乡来南昌做这些事，本就是无心之人。
　　饶是他隐藏的再好，在他心里怕是只有长公主妻女二人。
　　听着倒是情真意切，又何尝不是薄情寡性？
　　如果她猜的不错，柳茹云母女二人应该就是他那所谓的妻女！难为柳茹云堂堂长公主竟然装成平民都要跟男人一起，这感情倒是让人‘感动’。
　　但也是这份深情，害了她几个哥哥的亲娘，还有原身的娘，极有可能还包括那死去的四夫人母女！
　　江袁山从设计好以贪污之罪脱身时，就没想过儿子会怎么样。
　　她想起他假死前几天，这人愣是没看出什么异样。
　　但凡他对几个儿子有点感情，就不至于这么冷淡。
　　更可笑的是，在害了几个儿子后，竟还让大儿子照顾自己的妻女，不知道他是怎么厚脸皮说出口的。
　　独自消化着红儿提供的信息，江桐面上也带了几分沉色。
　　以前连接不上的东西，此时在真相的揭开后似乎都有了答案。
　　但答案可谓诛心。
　　老大和红儿看她脸色不对，保持安静待在一边没有动作。
　　又过了一会，江桐让红儿进了手镯休息，又让老大去了趟牢房，她想看看柳茹云和江战如今是什么情况。
　　如果所猜不错，前身的娘包括宰相夫人，怕都是因为在江袁山心里占据了位置而被除掉。
　　莫贤那番故意弄出矛盾的说辞怕是江袁山忽悠他的。
　　既然江袁山这么在意他的公主，江桐怎么都不能让柳茹云太过轻松。
　　白日陆垣还说过宫里一直没调查出什么结果，她要是不做些什么，怕是这事还得拖着。
　　这一晚江桐睡得很晚，她准备了不少东西。
　　次日客栈热闹起来，她也随后起身，不多时几个哥哥过来喊她吃饭。
　　昨晚太晚，江桐回来后江麟来过一趟，看她没事就松了口气。
　　江桐见他精神不佳，就没说及昨晚谈话的细节。
　　这会几人明显有话要说，可见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正好江桐也有话说，让小二送了饭到楼上，几人在一起商量起来。
　　江桐直接道，“老夫人的身份已经证明，她被囚禁的事情陛下已调查清楚，如今在宫里住下，只是莫贤畏罪潜逃，哥哥们最近注意四周，若是看到他切记防备，别再顾忌什么长辈礼节。”
　　被妹妹如此不放心交代，江麟几人哭笑不得，但也明白这是之前他们不会看人才让妹妹这般操心，都表示不会这样。
　　江麟顺势说起昨晚上抓的那些人，“昨日王大人不在，今日才能调查，如果也是外公所为，那他…罪有应得。”
　　要不是抓了个现行，兄弟几个就是被打死都不相信，外公竟然这般心狠。
　　为了报复妹妹竟然想杀了整个客栈的人。
　　如果他们再心软，那就不是人了。
　　想想记忆中那个宽厚的外公，几人心里不难过是假的。
　　江桐将他们的情绪收入眼中，对昨晚知道的真相更觉难以启齿。
　　如今只能等江袁山来了京城再说。
　　在他来之前，莫贤首先得抓到，还有柳茹云…她也跑不了。
　　老大适时在手镯里发出动静，‘莫贤安顿好了，主人怎么都猜不到他去投靠了谁。’
　　房间还有哥哥在，江桐肯定不会出声。
　　低头隐秘看去一眼，老大便道，‘假扮他的那个守卫昨日就在准备出城，不过已经被宫里的人盯上了，真正的莫贤就藏在皇宫外不到三里的地方，住的宅子是平阳侯府的！’
　　平阳侯府？
　　江桐面上浮现一抹意外。
　　那文书斐可没叛国之相，顶多有点别的，怎么会和莫贤牵扯一块。
　　“桐儿，你怎么了？”
　　江麟喊了自家妹妹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不免担心是不是这几天事情太多让她累着了。
　　“恩？”还是老大提醒了江桐，她才反应过来，解释道，“我没事，就是在想我师父说的话，他说柳茹云出生富贵，可是你们却说柳茹云是灾村逃出来的，这中间兴许有什么隐情呢。”
　　江桐说这话的时候便在关注几个哥哥的表情。
　　几人表现的很诧异，尤其是江麟，他回忆一番，认真道，“我记的很清楚，三姨娘来的时候很狼狈，那时爹不愿意让她进门，是娘看她可怜主动纳了她，后来爹还特意将三姨娘在的村子收拾了一遍，看在三姨娘的面上都立了牌位。除非她自己都不知道还有别的身世，不然瞒不过爹。”
　　江桐，“…”如果你爹知道呢。
　　现在还不是直说的时候，江桐故意附和，“也是，如果柳茹云真的知晓，以她一人之力也做不到欺上瞒下的事情，兴许是我师父看错了。”
　　几人面带赞同，但是这话听到耳里又觉得哪里不对。
　　恰好小二送餐，兄妹几个放下话题简单吃了个饭。
　　饭吃到一半，客栈掌柜过来通知他们府衙在审昨日被抓的几人。
　　江麟他们自然要去瞧瞧，便是一起去了。
　　江桐也跟上了。
　　审问并不顺利，几人不承认幕后有人指使，一口咬定是不小心撒了油。
　　王大人心知此事的重要性，尤其是在人群中看到了江桐，更是下了狠手。
　　最后他隐秘的透漏出莫贤正被追查的消息，几人恰好也扛不住了，这才招了。
　　所有旁听的人都诧异的不行，因为谁也没想到昨日闹得热闹的客栈差点被人点火之事竟是莫贤莫老将军所为！

第二百五十五章：什么关系？
　　宫里虽然下令抓莫贤，外人却不知道内情。
　　在他们心中，莫老将军是南昌国的大功臣，虽然如今极少上战场，当年的荣耀也在。
　　一开始他们还在想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更甚者是莫老将军被人陷害或者被人抓走，不然宫里怎么会让人围剿了将军府。
　　可这几人跪地哭着求饶说出的真相却让他们内心震动的久久不能平复。
　　王大人也算是比较公正的人，向来不会弄虚作假。
　　连他都承认的事情可见不是假的。
　　那些曾经相信莫贤的百姓都难以置信。
　　一直到人被拖下去，王大人退出府衙，众人才议论纷纷。
　　“肯定还有什么误会吧，老将军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做什么？”
　　“对呀，人也没有离开过南昌，当初战事有变，老将军带病上战场，那般护着南昌的人怎么会有异心？”
　　“谁知道呢，反正我也不信。”
　　江桐听到这些无心的讨论，都有些佩服莫贤。
　　饶是他做了那么多事，外人对他的讨论都还是好的。
　　要不是人没抓到，陈老夫人也不适合对外公开露面，怕是早就将莫贤的罪责公布于众了。
　　她倒是想看看，等莫贤的狼子野心被公布于众后，这些人还会不会这么相信他。
　　“江公子、江姑娘，大人请你们几位去后堂，请跟我来。”
　　府里的衙役悄悄过来对着江麟他们传话，随后引着他们去后面。
　　江桐跟在几个哥哥后面，到了后堂就看到背着手的王大人。
　　他先是看了江桐一眼，随后才道，“此事已经定案，莫贤指使人对客栈的人行凶，罪责难逃，本官会如实将此案上报朝廷，待莫贤被抓捕归案，由陛下再做判罚。”
　　如今人没抓到，莫贤又罪名极多，已经不是王大人能决定他刑罚的时候。
　　“大人辛苦了，只要有结果就行，我们能理解。”
　　江麟也是意外，这种事王大人竟还亲自找上他们说一下。
　　他们哪里知晓，这整件事是由江桐引起，王大人开始不在意才纵容纵火之事发生，虽然被人赃并获，但若有个意外，这个罪责可就是他的了。
　　是以他对江桐的态度很复杂，自然也不愿意得罪她。
　　尤其是昨晚她还说了那样的话，王大人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至于什么官运亨通，昨晚上他就给忘了。
　　他已是府衙大人，几乎没有再提携的机会，自己还是安安分分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
　　……
　　兄妹几个离开县衙的时候，江桐才想起被忽略的二嫂。
　　她虽没去看，却让老二找了阴魂盯着，知道侄儿恢复的不错，还说了两回要找姑姑，江桐听到的时候还笑了笑。
　　就算不看大人，小孩子怎么也要看看。
　　她找了借口离开时，江麟想着同去，又被江桐无情拒绝，“二哥莫急，二嫂才从尚书府出来，心里正是不舒服的时候，看到你怕是更加意难平，你先忍忍，待时机合适我再通知你去。”
　　妹妹向来是个有想法的，江麟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只是心里密密麻麻的疼。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心里如同遭遇了水火冲击，一直无法平复。
　　目送妹妹离开，江麟带着几个弟弟回了客栈。
　　江翀顺口说道，“妹妹那个师父当真厉害，我感觉来了这京城，没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要不是他咱们这会指不定是在大牢里待着亦或者是葬身火海了。”
　　这话倒不是有意说外公如何，只是单纯想感叹一番。
　　江廷楷也道，“不厉害国师也不会针对了，我听说拥护国师的人很多。当初临城大师就得罪了国师，这次来京城怕是要被针对。”
　　不过针对也就那样，妹妹没少告诉他们，她师父从来不怕人针对，也没把谁放在眼里。
　　听起来有些傲然，但是几人在临县时就习惯大师的做事风格，倒是没觉得什么。
　　“二哥，待会你们休息，我想去铺子里看看，大师在京城给我安排了事情，我想早点上手。”
　　江廷柯是个话少的人，同样觉得这几日事情发生的多，他更想做点事分散下注意力。
　　一听这话，本来准备回房间的江翀也止步，“我跟你一起，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也有事，气糊涂了。”
　　两人所做都是江桐给的活计。
　　顺天镖局那边江翀已经过去了一趟。
　　别看才入了京城不久，但这镖局是个永不过时的活。
　　在陵县时江翀能一人管理五湖四海的货物，如今只在京城运作更是难不倒他。
　　他早已摸清这边的状况就等着大干一场，但是被亲人背叛占据了他所有心思，昨日颇有些心不在焉。
　　如今大局已定，发现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后，也想着找点事情做。
　　江麟一听两个弟弟这般勤奋，也是欣慰，“去吧，我在客栈想点事，你们小心办事，别太张扬。”
　　两人哪里不懂，应声离开。
　　江廷楷看到只剩下两人，便决定回房间作画。
　　他那日出去到了画舫转了转，不知道是自己眼花了还是如何，他竟在挂着给人看的名家画墙上看到了自己的画！
　　当时差点以为在做梦。
　　也是他忍着没敢吭声，等平复心情后才找人询问，结果得知自己竟然在京城十分出名。
　　原本想摆摊卖画的他都不敢出去了。
　　可能是听到那些人对自己的画的追崇，他这几天颇有灵感。
　　闲来无事就在家里作画，已经攒了两三副，打算闲时卖出去。
　　并不知道几个哥哥此时都在干什么，江桐这会已经到了方韵的院子外面。
　　她手里提了两个大包。
　　左边是配好的草药，右边是一些日用品。
　　方韵从门缝看到外面站着的是小姑子时，心情十分复杂，到底还是开了门。
　　“二嫂，我来送药给你，昨日有点事没来，结果我还梦到侄儿喊我，这不今天忙完就过来了。”
　　正关门进来的方韵听到这话突然一愣，儿子的确想见这个姑姑来着。
　　原本她都说好等儿子恢复过来就离这里远远的，更不去见江家人，可如今又有些不确定了。
　　难道真的是老天爷故意这么安排的吗？
　　来提醒她，即便自己再怎么逃避，血缘关系消失不了。
　　她一言不发的进了屋，却发现刚刚还不怎么说话的儿子正跟床边的小姑娘聊的开心。
　　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说着趣事，儿子好奇看着。
　　那模样竟是方韵许久没见过的活泼。
　　心里顿时一酸。

第二百五十六章：这消息刺激吧？
　　江桐没在方韵的小院待多久。
　　她看得出对方对自己的无措，也想给对方一点空间。
　　临走前方韵把那些装着日用品的包裹拿出来，她并不想要。
　　却被江桐推了回去，“我都说了，这是二哥欠嫂子的，别说这些东西，就是更多都是应该的。二嫂不必心里有负担，我已经跟二哥说过，绝对不为难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们都不会强迫你，但前提是你跟侄儿必须好好的。”
　　说着江桐又将包裹递了回去，朝她眨了眨眼睛。
　　方韵觉得心里更涩了，她最终没有再拒绝，因为也知道，拒绝了是保留了颜面，可孩子就要跟着她遭罪了。
　　江桐走到门口时她说了，“谢谢。”
　　江桐笑了笑，又想到什么，顿步问道，“对了二嫂，如果你离开尚书的内情被外人知道，你会介意吗？”
　　方韵愣了下，然后摇了摇头。
　　有什么好介意的，丢人的也不是她，她已经丢人丢够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就好，我先走了。”江桐冲她摆摆手离开小道。
　　她随后去了街里，低头思索了一番，最后找上了街角的那群小乞丐。
　　……
　　京城大牢守卫森严。
　　尤其是犯了重罪之人待的死牢，更是难以靠近。
　　江桐站在大牢门口，旁侧之人忍不住开口，“江姑娘，就算是本官也只能带你进去，你只能待一会，不可乱来。”
　　说话的是王大人，他也没想到才见面不久，这位江姑娘竟然又找上自己，还让他带她去牢房。
　　因为莫贤之事，他约莫知道这位江姑娘身份的复杂。
　　要说没有身份，但人家皇子、陛下包括王爷都见过，还跟六皇子关系不浅，更别提还有个陛下都称赞的师父。
　　可若是有身份，她家人还是戴罪之身，其父还是贪官。
　　若非六皇子特意交代一定要配合她，王大人是不愿意来这一趟的。
　　“谢谢王大人帮忙，我很快就出来。”
　　江桐朝他点头道谢，跟着随着牢房的守卫进了里面。
　　路上她又给守卫悄悄塞了银子，请求单独见面，守卫也识趣，领她去牢门前就没进去，“你得快点，王大人还在外面等着了。”
　　“谢谢守卫大哥，我就跟哥哥说几句话。”
　　小姑娘笑容腼腆，守卫看她弱不禁风的身体，压根也不担心她能干什么，走到不远处的桌子前坐下休息。
　　“江桐？”
　　正对大门的第二个牢房传来声音。
　　早在江桐进来时，江战就听到声音有些熟悉，待起身看到外面的人时，有些意外。
　　“是我。”江桐走了过去，见江战视线朝着她身后看去，便是明白他的意思，“二哥他们进不来，我是找了关系才能来一回，看起来你过的还不错。”
　　她这次进来两手空空。
　　江战看她面上淡笑有些摸不清这个妹妹的来意。
　　这些日子对于江战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能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也就忽略了江桐疏离的态度，反问了句，“二弟他们过的如何？”
　　“没有大哥的拖累，哥哥他们自然是很好的。”
　　江战，“…”
　　明白这个妹妹素来喜欢这样阴阳怪气对自己说话，江战倒也习惯了，心道只要弟弟他们没事就行。
　　正在这时，他感觉到外面的打量。
　　抬头看去，小姑娘眼神带着些审视正在看她，刚刚还挂着的淡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并不掩饰的冷淡。
　　江战想起自己在牢房一直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主动询问起这次案子。
　　江桐收了视线，不答反问，“这件事大哥真的丝毫不知？”
　　江战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称呼上的变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有些不安。
　　男人皱了皱眉，饶是在大牢里狼狈几日，却依旧气息带着锋芒，“我再不济也不会害了自己的弟弟。”
　　江桐听到这话却松了口气。
　　其实她已经感觉到了，这件事江战似乎是被有意扯进去，他本人知道的不多。
　　对比几个哥哥，江战在她心里分量极低。
　　也许是因为他的到来打破了她跟哥哥们平静的生活，江桐对他甚至有些不喜欢。
　　如果在两者之间选择，江桐肯定选择护着四个哥哥。
　　她心里有了主意，也不拐弯直接道，“柳茹云的事情还没结果，但是她身份可疑，当初爹将她母女二人托付给你，就未曾说过原因？”
　　江战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事，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家里的事发生的太过突然，我赶回来时三姨娘还有四姨娘母女正被发卖，所幸还未遭受别的，所幸不久陛下大赦天下，我才将人接回来，那时三姨娘又给我一封信，是爹写的，他让我照顾两个姨娘，说是对她们有所亏欠。”
　　“你就没好奇什么亏欠能让爹让你顶着被陛下不喜的危险，也要坚持让你照顾两个姨娘？”准确的说只是三姨娘母女俩，四姨娘怕是幌子。
　　江战摇了摇头。
　　江桐对此有些无语，那他还真是一个孝子，贬义的那种。
　　她突然心生恶意，“如果说柳姨娘真的是南昌奸细，大哥觉得爹知道这件事吗？”
　　江战沉默，半响才道，“没有这个如果。”
　　江桐，“…”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你可以自欺欺人，但是我不认为爹那般精明之人看不出柳姨娘别有它意。”
　　江战目光直直看她，“你也说了柳姨娘的事情还没结果，为何执意让我怀疑别的，这件事莫非跟你有关？”
　　说着那眼神都带着些怀疑。
　　“大哥是聪明人，更应该明白，我说这些不会只是凭空怀疑。我承认柳茹云的事情是我刻意引导，但是真相不是我能捏造的，对了…大哥还不知道吧，莫老将军畏罪潜逃了，你猜猜是什么原因？”
　　小姑娘又笑了起来，眼里如有繁星点缀分外明亮。
　　江战此时却欣赏不来这份美好，他根本不信江桐的话，自然不会附和。
　　江桐也不在意，摸着下巴闲适道，“我也才知道，莫老夫人竟然没死，还被藏在将军府的地道里，就因为她听到了爹跟莫贤叛国的对话，这消息够刺激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并不敢想
　　江桐清楚的看到，她说完这话，江战蓦地变了脸色，拳头也握的紧紧的。
　　他视线变的冷凝，看向江桐，“你没骗我？”
　　江桐坦然看去，“将军府已经被剿，陛下正在全城搜寻莫贤下落，这事我可编不出来。”
　　“外公他不可能是奸细…”
　　“不管是不是奸细，他为了杀我差点烧死一客栈的人这事可是才发生不久。大哥信任亲人这份心我理解，但是衙门都已经审好案了，只等莫贤被缉拿归案，所有的事就会公布于众，希望那时大哥也能出来，正好亲自看看，再听听我有没有骗你。”
　　江桐听到外门侍卫的催促声，又道，“以前我觉得大哥无心、冷漠，如今却觉得几个哥哥中，大哥最是可怜。”
　　说完这话，江桐朝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独留江战站在栏杆跟前，盯着那身影越走越远，回想她那最后一句似嘲讽又似同情的话，抓着栏杆的手微微收紧。
　　江桐没有去看柳茹云，她人不在死牢，因为昏睡，至今还关押在太医房被人守着。
　　倒是江玲儿，在将军府被查封后，她被牵连入了牢，如无意外，短时间内是出不来的。
　　老二去看过几回，说是她一直哭闹，嫌弃牢房里有老鼠蟑螂。
　　牢里的守卫似还对她动手动脚，是江桐让老二拦着了那些人，结果反而吓着江玲儿了，她昨夜开始就在说胡话 。
　　大牢门口，王大人等的眉头紧皱。
　　看到江桐走出来，才松缓眉心，“江姑娘，本官还有别的事，就在此别过吧。”
　　“王大人等等。”江桐喊住了他，“我这还有个情报，王大人要不要？”
　　小姑娘声音清脆，只是尾音向上微扬，颇有几分逗人的感觉。
　　王大人蓦地顿步，他回头看来，面带疑惑，“什么情报？”
　　“既是情报，自不能当街乱说。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聊？”
　　王大人，“…”不是很想聊。
　　他没忘记，这两天自己是怎么忙起来，又是处于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俗话说，沾染了叛国之罪，不死也脱层皮。
　　虽然不是自己犯事，但案子是被他挑起，日后必然也是由他审问，他可不想中间再出什么岔子。
　　尤其是莫贤还没抓住，他不仔细把人找到，要是对方再做什么，自己就难逃干系。
　　可小姑娘却仿佛看不到般，“王大人要是不想听，那我就去告诉别人了，不知道说多了京城会不会乱套呢。”
　　江桐故作忧心的叹了口气，黑幽幽的眸子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王大人。
　　王大人，“…”不敢不想听。
　　这次轮到他叹气了，“江姑娘随本官走吧。”
　　江桐笑着接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两人去的正是府衙，王大人吩咐下人准备茶水，为了避嫌就带着江桐坐在上次谈事的凉亭里。
　　“本官还要去找人寻找莫贤下落，江姑娘若是有什么想说的就尽快说吧。”言语间皆是催促之意。
　　江桐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敢问大人可知晓不久前我爹的三姨娘被关押之事？”
　　王大人皱了皱眉，这件事并未外传，但是他管辖的事情较多，有些程序没有瞒过自己，王大人略知一二。
　　他抬头看向江桐，“这跟江姑娘要说的情报有关？”
　　“不但有关，还挺密切。”江桐手指敲击着桌面，不急不缓道，“柳茹云私藏金国皇室之物被亲生女儿告了御状，陛下已经在调查柳茹云的身份，我这里有个别人给的画像，大人可先看上一看。”
　　江桐说着掏出昨晚她临时描绘的画像递了过去。
　　王大人看了几眼，觉得有些眼熟，“这是？”
　　江桐主动道，“这是金国长公主的画像。”
　　“本官怎觉得有些眼熟？好似见过一般。”而且这画像技术可谓高超，仿佛真人般栩栩如生。
　　王大人又看了好几眼，却始终想不起来是谁。
　　“大人应该是见过这人才是。”江桐提醒。
　　见过？
　　王大人自认为自己见过的人不少，如若是画像上的女子被他看过，不至于忘记才对。
　　直到他疑惑思索，却扫到对面坐着的小姑娘悠闲含笑的眸子，脑子里瞬间划过她问自己知不知道江家三姨娘的事，瞬间眸子一紧。
　　他想起来了。
　　这画像上的人分明就是她刚刚说的那位三姨娘！
　　当下怒道，“你在戏耍本官？”
　　江桐摇头，“这种事我如何敢乱说，这画像也是我师父所给，也是他告诉我画像上的人身份，只是我也觉得诧异，所以想将此事告知王大人。毕竟这两人也熟悉，王大人兴许可以将两个案子一块审讯。”
　　王大人当时就站了起来，他惊疑不定的看着江桐，“你可知这番话若只是你和你师父的猜疑，后果如何？”
　　“实不相瞒，我愿意找王大人是觉得你刚正不阿，不是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之辈，我所说这些也是为了保住南昌江山，难道王大人不觉得我们南昌的金国奸细太多了点么？只有加大力度，才能让陛下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如今南昌和金国情况本就复杂，你这番话本官完全可以怀疑你是故意挑起事端！”
　　王大人此时已没了之前对待江桐的耐心，他威严且谨慎的防备着江桐，可见是这番话让他紧张了。
　　江桐也不着急，继续道，“我说了，我只是给王大人提供情报，要怎么做，就看王大人你自己怎么想，我又不逼着你做什么。”
　　说完江桐站了起来，“我知道王大人不相信我，更不相信我师父，那我跟你打个赌如何？就赌今日之内，国师找到莫贤下落…”
　　几乎就在江桐话刚落下之时，远处衙役快步跑开，顾不得还有个外人在场，禀告道，“大人，国师发现了莫贤了踪迹，如今已将人拿下，现请你过去一趟。”
　　王大人几乎是瞬间看向江桐，那眼里带着些不可思议。
　　“看来我说晚了。”江桐颇有些遗憾。
　　王大人却内心惊疑不定，他心道应该是巧合，随即吩咐衙役，“去备马车，本官这就过去。”
　　他旋即起身要走，才出凉亭不远，身后传来江桐的声音，“对了王大人，我听说金国人擅长换脸之术，这国师抓到的莫贤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可要仔细留意。”
　　王大人只当她是故意这么说，也没吭声大步离开。
　　江桐看着离开之人，却不急着走，她坐了回去，喝着茶水，捻着桌面上的点心吃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匪夷所思
　　王大人从府衙离开不久，听说莫贤被抓进大牢，当下又折了回去。
　　心道他这一天跟牢房倒是有缘分，早上一回，刚刚陪那江姑娘一回，如今又来了。
　　到了大牢不远，守卫便是禀告，“孟公子已经在牢里等候，就等大人了。”
　　王大人心知这人是国师派人找到，他让大徒弟过来参与询问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点点头快步进去。
　　牢房有一间专门用来审讯犯人的地方，一进去就能闻到扑鼻而来的血腥味。
　　屋里比外面黑了些，即便点了炉火，依旧显得有些昏黑。
　　王大人进去时，负责审讯的守卫正在把弄着墙上挂着的一排排刑具，正中间的地方，一个人狼狈不堪的被绑在木桩之上，他手脚分开被固定，头发乱糟糟的。
　　若非是对这位有些熟悉，王大人甚至没认出来，这狼狈之人是莫贤。
　　但是那张脸确实是他没错。
　　看到王大人，对方抬起头笑了笑，眼里皆是苍凉。
　　“王大人，家师在城门外抓到的莫将军，只是他什么都不愿意说，陛下那边已经在等着了，如果他能开口认罪那最好不过，就请大人多费心了。”
　　外人眼中高傲清冷的孟寻此时倒是客气。
　　王大人对他没有什么敌意，点点头，“这是本官的职责所在，自是要问个清楚。”
　　他旋即走到审讯桌前，沉声道，“莫贤，你所犯之事已经无法隐瞒，今日本官过来也是给你个机会，若你老实交代，也省了这份皮肉之苦。你到底是我南昌立过战功的功臣，本官也不想看你这样，你自己想想吧。”
　　若非是亲眼看到将军夫人的惨状，王大人也不敢相信跟前之人的狠辣。
　　想当初他对这位老将军也是十分佩服，可如今只有心寒。
　　就算不为南昌着想也不该做些危害南昌之事，谁也不知道他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
　　莫贤只是目光苍凉，并不言语。
　　守卫见状，抬手便是一鞭过去，莫贤闷哼一声。
　　王大人见状沉着脸并不阻止，“莫将军，陛下对此事尤其关注，若你不配合，本官也帮不了你。”
　　回应他的还是沉默。
　　约莫过去了一刻钟，莫贤身上已经挨了好几鞭，却咬牙坚持。
　　王大人已是没了耐心，“莫将军，你夫人已亲手写下你残害她的罪状，不管你认不认罪，此事已定。本官本想看在你立过战功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既然你不需要，那本官也就不费这个心了，来人！”
　　守卫应声出来，手里皆是拿着挑好的刑具。
　　也是这时，莫贤吐了口鲜血，他咳了咳，“罢了，成王败寇，既是我落的如此下场，我认输了。”
　　王大人抬手示意守卫下去，眼神稍微缓和，“这么说莫将军承认自己通敌卖国之罪？”
　　莫贤仰头大笑几声，却带动了伤口，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你们不是…咳咳…都知道了…”
　　一旁的文官早已开始记录对话。
　　虽说之前有点坎坷，可结果还算是不错。
　　孟寻也道，“既然莫老将军招认了，我也该回去禀告我师父。”
　　“有劳国师费心，孟公子先回去吧。”
　　王大人亲自送了孟寻出去，折回来的路上听到守卫恭喜他审讯一个大案，王大人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虽说莫贤已经招认，但是他仍觉得太过顺利。
　　如果将军夫人那些状纸是真，那么莫贤潜伏多年，即便被抓到，只要不认还能留个忠名，但是他却认了。
　　可以解释为他也觉得自己没机会了，不想要那些虚名。
　　但是有江桐之前那些话，王大人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他回到牢房时，手下正在解开莫贤身上用来固定的绳子。
　　十几鞭下，那衣服已是破烂不堪。
　　隐约看到那衣服下有一片白色，王大人忽的抬手喊道，“等等。”
　　不光手下一顿，就是莫贤都抬头看来。
　　角落里的背光挡住他的眸子，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绪。
　　“大人，不是说解绑后送到宫里吗？”手下见自家大人不出声，只好出声提醒。
　　王大人却盯着莫贤面带探究。
　　他随手指了个手下，“你去看看…他的脸，有没有不妥！”
　　手下更是诧异，但还是照做。
　　没人看到被抓住手脚的莫贤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大人，这脸没什么不妥呀…咦？！”话还没说完，守卫却不小心拽下一块东西。
　　他吃惊看去，竟是莫贤脸上起的一层皮。
　　等等，脸上的皮！？
　　王大人也瞧见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
　　他推开守卫，亲自上前沿着那撕开的地方摸索，片刻后他动作一顿，突然用力一拉。
　　‘莫贤’发出一声闷声，守卫们则是抽气声连连。
　　王大人后退一步拿着手里的假皮，又看那俨然变了模样的莫贤，面上更是难以置信。
　　他怒道，“你是何人，竟敢假冒莫贤！”
　　更生气的是差点就被骗了过去。
　　不难想象，如果自己都被骗过去，那么进了宫若是被发现，自己少不了一份斥责。若是宫里人也没发现，岂不是就这样让他以假乱真？
　　“大人，这东西竟然如此逼真，要不是你看出不妥，怕是让他蒙混过关了。”
　　守卫们是真的没有看出来，是以语气中都是对王大人的佩服之意。
　　王大人自己却开心不起来，什么他看出来。
　　应该说是有人提醒自己。
　　如果不是江桐那句话，怕是他也发现不了。
　　想到这里，王大人心里不安，他交代守卫继续审问对方的身份，而他则是匆匆离开大牢直奔府衙。
　　门口的衙役看到他下车后步伐匆匆有些好奇，正欲行礼，就被追问，“今日跟我一起来的江姑娘离开了吗？”
　　衙役如实答道，“并未看到她有出来，因为是大人的客人，之前还有人过去送水。”
　　“那就好。”听到这话王大人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感觉，江桐没有离开，就是为了等他。
　　也就是说她不但知道国师抓到的莫贤是假的，还知道自己会回来找她！
　　这事若是放在以前，王大人是不会信的。
　　但是经历过刚刚那匪夷所思的事情后，王大人不确定了。
　　尤其是他看到亭台的小姑娘明显知道他回来，正抬手对他挥手时，王大人更是默然。

第二百五十九章：有些相信
　　他走到凉亭时迟疑了一会，随即想通，大步过来，这一次他踏进亭子便是对江桐拱手，“江姑娘，之前的事情是本官多有得罪，敢问江姑娘，可知道莫贤的真正下落？”
　　此时的王大人跟之前对待江桐的态度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江桐一直含笑看他，说实话，心里是有点意外的。
　　她以为王大人回来后第一件事是问她怎么知道自己说的那些事的。
　　毕竟他看自己的眼神从来都是怀疑的，江桐哪里看不出他并不信看相算命之说。
　　却没想到，他更关注的是莫贤。
　　可见自己没看走眼，对方确实是个忠心的官员。
　　便也道，“莫贤的下落我的确知道，我也可以告诉王大人你，但是你得答应将这两件案子都彻查到底，我想看到的不光是自己人知道，还要天下人都知道莫贤的罪状、柳茹云的身份，以及我爹的所作所为，再还我娘一个公道。”
　　王大人怔怔看她，这才明白她的目的是为了将整件事调查清楚，给她娘一个清白。
　　当年江家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甚至案件也是他审的。
　　当时宰相夫人之死，各种罪状都指向宰相府的二姨娘，只是江袁山却将此事隐瞒下来，只因那二姨娘怀有身孕，而后来孩子生下人就没了，这事便不了了之。
　　可是哪怕没有断案，京城的人却都知道，宰相夫人是被府里的二姨娘所害，而那二姨娘也罪有应得，偿了命。
　　就是王大人也是这样认为。
　　直到看到陈老夫人写的那些血书，他才明白这中间的隐情。
　　也就是说那二姨娘白白受了这么年的冤枉。
　　江桐既是二姨娘的女儿，为亲娘洗清冤情倒也正常。
　　本来对跟前小姑娘说话不直接有些不大喜欢的王大人此时心态有了转变。
　　他认为，一个不忘母恩的人不会是坏人。
　　而且不管眼前的小姑娘说了什么话，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帮助南昌。
　　人家费尽心思给自己各种提醒，而她只是提了一个这么正常不过的要求，自己如何能不答应？
　　一瞬间王大人思绪万千，看江桐的眼神也没了之前的随意，他郑重道，“江姑娘帮了南昌也帮了本官，这点小要求，本官自会竭尽全力帮你达成。”
　　江桐笑了，这一次她是真心而发，“那就谢过大人了。”
　　“其实莫贤并未离开京城，他只是换了身份躲在了一个宅子里，为防万一，最好是王大人着便衣带上几个武功高强之人亲自前去捉拿…”说着江桐便把打听到的宅子位置说了出来。
　　平阳侯府的宅子并不多，而且位置都比较扎眼也好找。
　　莫贤能找到这个地方，也算是秉承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他还有个后手。
　　若非不是老二他们亲自去看，江桐也想不到那般狡猾的躲藏方式。
　　“这么说平阳侯也参与了？”王大人有些难以接受。
　　难怪江桐希望他将案子大查特查，敢情他们南昌成了金国人的奸细躲藏点了？
　　“这个我也不确定，不如看看平阳侯怎么解释吧。”
　　王大人点点头，他寻思着府里身手好的人，但是思来想去，怕是都比不上莫贤功夫高，不免有些担心。
　　江桐见他眉头紧皱，没有动作，约莫猜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递了过去，“莫贤心性狡诈，若是大人制不住他，就将其引到没有太阳的地方，燃了这符纸，兴许能帮上一二。”
　　看着眼前明黄色的符纸，王大人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接了过来，“本官这就带人前去。”
　　江桐目送他离开，有些不放心又喊了老大跟上去。
　　而她也没再留在府衙。
　　王大人前脚走了不久，江桐也去了街上。
　　没着急回客栈，而是在四周转了转，她转到第三条街时，终于听到一些关于尚书府的流言。
　　果然自己花钱办的事成效就是快。
　　如今方韵离开尚书府的内情已经被人传了出去，她相信不用多久就能人尽皆知。
　　尚书府固然没犯大错，但是为了自己名声委屈儿女甚至放过差点杀了外孙的人，江桐心里就有些不满。
　　而今她也没做什么，就是让大家知道真相而已。
　　兜兜转转，江桐一直等到黄昏才回了客栈。
　　正好碰到在楼梯前站着的二哥，他面带忧心，眼里藏着心事，要不是江桐喊他根本没注意到妹妹回来，“是桐儿呀，可看到人了，她们还好吗？”
　　江桐点点头，“二嫂看起来精神不错，我那侄儿也恢复的挺好，就是外面污言秽语太多，不知道二嫂听到心里作何感想。”
　　听到这话江麟身上一震，脸上愧疚又增多了点，“还是我牵连了她。”
　　“二哥，这个时候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我们该做的是怎么改变现状。你不知道我今日出去听到外面的人都在议论尚书府，似侄儿被重伤的事情有了结果，只是结果对尚书府不利本想隐瞒下来，结果惹怒了二嫂，这才气的二嫂离开，这么一来，二嫂那边就能少些议论，我们才能慢慢让她接纳咱们家。”
　　尚书府这中间的内情就是江麟都不大清楚，听到这话难掩诧异，万没想到妻子离开尚书府还有这个冤屈。
　　当下心里更乱。
　　江桐见状又道，“二哥莫要担心，我感觉二嫂对你还有情，只是这些年二哥不闻不问难免让人寒心。如今想要挽回二嫂和侄儿势必要费上一些心思，二哥只要保持初心，我相信二嫂一定会原谅你的。”
　　被妹妹鼓励，江麟也生出些信心。
　　“对了二哥，我听说莫贤找到了，没有意外的话今天就要被治罪了。”
　　江桐故意提及这事随即去看江麟的表情，就见他只是愣了下，并没有多大反应，声音有些低沉，，“外公如此行径让人心寒，只希望他能知晓错误，兴许陛下还能给他留个体面。”
　　这话江桐可不赞同，那莫贤若是能知晓错误就不会跑了。
　　看着有些自欺欺人的二哥也不点破，她打算先休息，晚上估计还有热闹看呢。

第二百六十章：不知道是谁
　　天刚黑不久，江桐听到屋子里的动静，睁开眼就看到立在房间的老大。
　　应该是等了有一会，看到江桐起来，才过来道，‘主人，莫贤被抓到了，不过差点被他跑了。’
　　江桐一边穿衣服，一边听老大描述当时的场面。
　　原来是王大人听到江桐报的地方时，当真换了便衣带着几个武功还算不错的手下分三个方向包抄过去。
　　当时动静再小也瞒不过外面安排的眼线，当下有人通知莫贤，对方也不紧张，躲进了房子的暗道。
　　‘…王大人也眼尖，看出那宅子住的房间不多，发现了一双鞋印便去房间让人搜查。莫贤就从密道出去，我当时怕他跑了，吓了几个丫鬟，王大人听到叫声过来，正好看到变装的莫贤，开始他还装的有模有样，最后王大人要带他走时突然偷袭动手，王大人带的那些人根本不是对手，最后还是主人给的符纸起了作用。’
　　按照老大说，莫贤当时是招招要命，本来就要被逃脱，还是老大帮忙绊了他一下拖延了时间，正好对方掉落的地方有一片阴影，王大人才想起用那符纸，莫贤当时就晕过去了。
　　江桐将擦过脸的毛巾放好，又问，“人被带哪里去了？”
　　‘王大人好像是怕了，担心对方逃跑，直接让人送了消息带进了宫。’
　　因为是皇宫，老大不好独自进去，他也见识过皇宫的龙气，没有主人在身边，它一个不小心就会烟消云散，也冒不起这个险。
　　江桐没有吭声，王大人怕是听进去了她的话想赶紧调查清楚吧。
　　若是猜的没错，待会自己还能亲自看一场戏。
　　晚饭的时候，江麟过来敲门，江桐这才看到几个哥哥都回来了。
　　见他们没了昨日的心事重重，也松了口气，只要能转移注意力，他们做别的哪怕再累江桐也觉得合适。
　　她这两日有空就让老大他们出去转转，自己趁着打听消息的功夫没少关注。
　　除去顺天镖局，她的铺子也有几个，不说生意多好，但也过得去。
　　既然来了这京城，怎么说也得留点什么才能回去。
　　是以江桐已经有了计划，只是最近事情多一直没有进展。
　　约莫酉时钟，客栈果然来了人。
　　这次不是福喜，他自称福喜手下的公公，过来带江桐进宫。
　　当时江麟几人都在，都从江桐嘴里知道是她师父帮了忙，所以倒不意外。
　　目送妹妹离开，便回了房间。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房门敲响，江麟正跟几个弟弟说话，闻声停住话茬过去开门，却是客栈的小二过来传话，“几位公子，门外有位大人说是请江姑娘做客，可小人敲了门没人应声，不知道她人在何处？”
　　这客栈是京城里少有的存在，平时没少接待达官贵人。
　　饶是那人隐藏身份，小二也能看出是位公公，自是好生相待。
　　毕竟这两天他已经见了几回，知道在客栈住的这几位有些来头，更不敢 失礼。
　　江麟等人诧异，“可知是何人相请？实不相瞒，我妹妹刚刚…”
　　等等！
　　江麟话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随即脸色一变，大步下楼，待走到门口看到熟悉的人时，脸色更加难看。
　　“这位是江二公子吧，咱家过来接江姑娘的，她人呢？”
　　福喜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出来的几人，他比较记人，一眼认出江麟他们几个，故而询问。
　　殊不知这一问更让江麟心里发凉。
　　随后跟来的江翀脱口道，“我妹妹不是刚被接走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再不明白怎么回事就傻了。
　　福喜问清前后细节，也正了脸色，“咱家并没有安排人来接江姑娘，可见有人假冒！几位莫急，咱家这就让人去找，只希望江姑娘无事。”
　　可心里却明白，胆敢冒充宫里的人来接人，这人大概就是不想活了。
　　能有这般心思的人如何能让江桐安然离开？
　　同样明白其中问题的还有江家几兄弟。
　　江廷楷着急道，“二哥，我们去报官吧？”
　　“老四，你跑得快，你先去府衙一趟，我带着三弟他们去找找。桐儿那般聪明的人不会轻易被人算计，我相信桐儿不会有事，你们别担心。”
　　话是这么说，江麟面上却很凝重。
　　福喜见状也带人去找。
　　此时另一边。
　　江桐坐在马车上感受身下的路变得颠簸后并不着急。
　　老大忍不住又提醒了句，‘主人，这人都快把你带到山里了，你还不动手吗？’
　　江桐不好说话，只对他摆摆手。
　　要是太早动手，她怎么知晓对方带她出来是什么目的？
　　没错，从上车前那人极力催促她离开，并且几次谢绝几个哥哥送她出门时，江桐就发现对方面相有异。
　　上车瞬间，她还看到对方眼里的杀意。
　　她来京城也没几天，想对她动手的除了莫贤，就是那个国师，可如今莫贤被抓，国师这会只怕在皇宫，也不排除是他，她也想看看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她动手。
　　马车一直在加速，饶是道路不平坦也没停过。
　　在老大一路的提醒中，他们停在了一处悬崖前。
　　“把人弄下来！”
　　声音是那个假公公的，似在跟车夫交代。
　　对方应声答应来到车厢后方，刚来就看到正坐在车厢门口晃荡着的腿的身影。
　　江桐瞥了眼对方手里的灯笼，似笑非笑道，“这里可不像是是皇宫呀。”
　　车夫面上一狠，“少装傻，我们可不是宫里的人，今日你落到我们手里，只能怪你运气不佳惹了别人，若是做了鬼，可别找错了人。”
　　他说罢便是伸手要拉江桐下来，结果还没碰到江桐，肩膀却如同被人打了一拳，震得他后退几步，面带惶恐看了过来。
　　本来等候的假公公见状皱眉，“还不动手。”
　　车夫紧张道，“她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咱们的任务就是将人杀了，早做完事情早离开，再等一会我们就走不了了。”
　　这是打算杀了她后就逃走？
　　江桐也来了兴趣。
　　她直接从车厢里跳了下来，悠悠道，“反正我都快死了，难道你们还怕我不成，连谁想杀我都不敢说？”
　　车夫见识过刚刚的古怪没有吭声，那假公公却哼了声，“知道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你死了我们也就发了，知道的多还能报仇不成。”

第二百六十一章：惊慌失措的
　　说完看那车夫惶惶不安不敢上前，以为他是没杀过人太过紧张，干脆拔出腰间的短刀朝着江桐走来。
　　老二这会也冒了出来，啧啧出声，‘怎么老有人想找死。’
　　老大没出声，谁让主人年纪小，要是他在不知道主人的本事情况下，怕是也会小看。
　　江桐并不在意过来的男人，反是继续追问，“我好好问话，你们怎么就不说呢？”
　　“死到临头话还这么多。”假公公眼里带着寒光突然扑了过来。
　　江桐侧身一让便是避开。
　　对方诧异间看江桐的眼神更加森冷，不忘催促同伴，“还不过来帮忙，你非要等到有人过来抓住我们才动手？”
　　那车夫不知道想到什么，也掏出了一把刀。
　　他明显比那假公公更为害怕和紧张，眼里还有一丝的挣扎，可是瞧见同伴的警告时，也顾不得了。
　　两人一左一右将江桐包抄，然后抬手刺来。
　　江桐身后就是马车，旁边不远就是悬崖，处境很是凶险。
　　但是她依旧面带淡然。
　　看到两人过来前，这才动了手，却是比两人动作更快的迎了过去。
　　两把短刀在微光下闪着寒光，但凡被碰一下少不了一道血痕。
　　老大老二看的津津有味，还不忘在旁评价，说二人动作生疏在江桐手下一招过不了的话…
　　江桐听得无语至极，也不想拖拉，当机立断折了二人的手。
　　她个头虽然不高，却力气极大。
　　迎过来时两人本来还有些高兴，觉得她自投罗网，饶是被江桐抓住手腕也没当回事，可就是下一刻，他们清楚的感觉到来自手腕的剧痛。
　　随着‘咔擦’声起，二人惨叫出声。
　　江桐却是顺势将那短刀收了回来，横脚踢翻二人，又是一声闷响，这一次两人直接摔在石头上，半天没有挣扎起来。
　　江桐过去将掉在地上差点烧起来的灯笼捡了起来。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笑了笑。
　　昏黄的灯光下，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实在诡异。
　　饶是刚刚还大胆觉得无所不能的那个假公公都面带恐惧，可就在下一刻，他腿被人拉住。
　　小姑娘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拉着他的腿，直接朝着山崖走去。
　　磕碰带来的疼痛达不到对方心中的恐惧，此时他终于明白车夫为什么说不对劲了。
　　正常小姑娘如何能轻松的用一只手拉着人跑？
　　饶是他后悔已经晚了，眼见靠近山崖，似明白江桐的用意，男人更是着急了，那声音也更加尖细，“饶了我…求…求求你放过我吧，姑奶奶我求你了…别杀我…”
　　江桐顿步，那人正面上一喜，却见她朝着远处阴森森道，“我可没说让你跑，他好了就轮到你了，你也跑不了。”
　　原来是车夫看江桐在对同伴动手想趁机离开却被发现。
　　他并没有因为江桐的发现而停下动作，甚至挣扎起来速度更快。
　　可就在他站起来往山下的那条路跑了不到一小会，腿却怎么都挪不动了。
　　他惊慌失措的看去，却发现两条腿仿佛被人拽着，一股冰凉的触感隔着裤子让他后背发凉。
　　隐约间那股凉意顺着后背爬到脖子上，也就是这时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这血肉闻着甚是可口呢…’
　　悠悠的女声仿佛从耳边传来，车夫白着脸看着空荡荡的肩头，呼吸都要停止了。
　　就在他松了口气以为是幻觉时，余光却看到一只白森森的手伸了出来，当下大叫一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江桐听到动静看去一眼，并不在意。
　　倒是被他拖着的男人越发觉得诡异。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是谁想杀我？”
　　此时他身体一半都在悬崖上，这里又是个斜坡，但凡江桐松手，不用她动，他势必会顺势滑落。
　　他选择这个地方时就摸清这悬崖的高度，自然知道这要是掉下去势必粉身碎骨。
　　“我说！我说！”对方吓得泣不成声，着急说道，“是安伯侯府的林郡主让我们来的，就是她让我来杀你的，我真的说了，你饶了我吧。”
　　江桐冷笑出声，“看来你调查的挺清楚的，还知道我跟安伯侯府的林郡主有矛盾。想来你也是没稀罕这个活命的机会，我也就不留你狗命了。”
　　男人在惊恐的眼神中看着江桐松了手，察觉身子往下滑动，惊呼声中他直直的掉下悬崖。
　　到死都没想通她是怎么识别出自己撒了谎。
　　‘主人，那车夫太不禁吓了，这就晕了，你把他扎醒，我再吓吓他。’红儿犹如被放出的恶狼，说到吓人眼睛里就差放光了。
　　看到江桐眼里更是无语。
　　没想到红儿去了金国一个月回来，这个爱好更加明显了。
　　她走过去，提着灯笼将那车夫的面相看了一圈又一圈，有些感叹道，“没杀过人呢，怪不得笨手笨脚。虽然是被人威胁，但也罪不可恕。”
　　说完这话，她看向老大老二，“你俩谁来驾车？”
　　二人对视一眼，又看江桐明显盯着那车夫在打量他的身体，当下鬼眼放光。
　　老大抢先道，‘我来吧。’
　　江桐点点头，假装没看到老二的不甘，起身让开。
　　这是不久前她才发现的一项能力。
　　只要人类身体虚弱意识不坚定的时候，阴气足够的阴魂就可以暂时借用身体，只是对人类本体会有些伤害，江桐就试过一回，就没让他们乱来。
　　此时也是不想走回去，才想再来一次。
　　不消片刻，昏迷的人‘醒’了过来，就是那张脸有点说不来的诡异。
　　车夫本来是个三四十的汉子，生的还算粗壮，此时却一脸单纯的打量自己，踢踢腿又伸伸胳膊，表情跟动作都古怪的很。
　　好在老大不是贪玩的性格，让江桐上车后自己过去赶马。
　　那马儿颇有灵性，起初还折腾着不老实走，被老大用阴气威逼后才老实下来。
　　并且也不用老大挑路，直接原路驶了回去。
　　江桐回到客栈的时候，小二一看她从马车上下来，喜出望外道，“江姑娘你可回来了，刚刚你哥哥还有过来找你的大人到处寻你呢。”
　　江桐点点头，看了老大一眼，对方意会过来，闭上双眼，只见他头一偏，人从马车上直接掉了下来。
　　惊的小二吓退了好几步。

第二百六十二章：厚颜无耻
　　小二看着那不知是死是活的车夫，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远处传来声音，江桐站在门口看到惊喜跑来的二哥，先声道，“二哥，我没事。”
　　江麟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忘上下打量着妹妹，确定她是真的没事才道，“那些人到底是谁？”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师父出现救的我，那个假公公失足落崖了，这个车夫是被我师父威胁送我回来的，待会二哥先报官…”
　　“已经报官了，王大人不在府里，你没事就好了，福喜公公也来了，说是请你入宫。”
　　江麟看着妹妹，眉头皱的越发紧。
　　饶是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多而且还都不是小事，却从来都没想过妹妹会陷入这样的危机中。
　　他一边安抚江桐，一边道，“吓着了吧？”
　　江桐自然不会被吓着，可看到自家二哥眼里满满的担心和紧张，她轻轻点了点头，“本来有点害怕，但是看到二哥你们在找我就不怕了。”
　　说着朝着他笑了笑。
　　小姑娘眼神里一片清明，江麟看到妹妹还能如此轻松笑出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多时江翀他们也赶了回来，有人通知了福喜公公，兄妹几个在客栈坐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福喜便是赶了回来，“江姑娘没事就好，此事咱家必会告知陛下。本来江姑娘遭此惊吓应该让你休息一下，但是宫里有事找姑娘，只能辛苦江姑娘了。”
　　福喜虽是公公，但好歹也是梁宣帝身边的红人。
　　只怕那些朝中大臣都没被他这般和声和气的说过话。
　　江桐哪里看不出人家是给自己面子，她笑道，“我没事，不过那车夫似知道些什么，听说王大人也在宫里，到时候我再请王大人帮我查清楚。”
　　福喜忙附和，“肯定要的。”
　　两人随后上了马车，这一次江麟也赶了自家的马车带着几个弟弟同去。
　　说来也是被刚刚的事情吓到了。
　　江桐在宫门口下车，看到几个哥哥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时，心里也暖暖的。
　　两人过了宫门口的检查后，福喜感叹道，“江姑娘很得几个哥哥的重视，刚刚得知姑娘出事，他们都急的不行，当然公公我也吓了一跳。”
　　“劳烦公公担心了，这次我也紧张了下，好在一切顺利。”
　　福喜也笑着点头，这种事肯定不能一直提醒。
　　路上简单给她说了下宫里的情况，让她待会去了殿里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江桐趁着下人禀告的空档，掏出一张符纸递了过去，“我观公公最近运气不佳，恐怕有意外之灾，这个是我亲手画的平安符，若公公不嫌弃可贴身带着。”
　　福喜看着跟前的三角符文，只是顿了下，便是笑着接了过来，“咱家就喜欢这些，如何会嫌弃，那就谢谢江姑娘了。”
　　说着当着江桐的面放进了衣服里。
　　江桐看到他的动作，嘴角微微一勾，这福喜公公倒是个有趣的人。
　　随后殿内宣江桐进去，福喜公公上前推门，引她入内。
　　两人刚刚进屋，就能感觉到殿内气氛不对。
　　江桐好歹来过几次，她飞快的扫了眼里面的情况，除了平时那几位，这一次多了个莫贤还有陈老夫人。
　　莫贤跪在地上被上了镣铐，陈老夫人则是面上还缠着纱布看不出情绪。
　　倒是那位国师，从江桐进屋便盯着她，视线极为明显。
　　难道那些人是他指使，这会看自己过来很是意外？
　　这个也不是不可能。
　　江桐微微低头，走到殿中跪下行礼，梁宣帝随即让她平身。
　　“江桐，这次还真让你师父话说对了，这莫贤的确未有离开京城的打算。朕听说也是你师父算出莫贤找人伪装他差点骗过王大人，更是你师父找到真正的莫贤隐藏的地方。”
　　可见自己还没来，这中间的事情梁宣帝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
　　江桐便是虚心道，“回禀陛下，我师父也是恰好发现，能帮了陛下解忧，是我们的荣幸。”
　　“解忧肯定是解了，只是大师明知道朕如今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见他一面，这个忧却没人给朕解。”
　　这话说的。
　　江桐不傻，也听出这话中没有责怪之意，但是怎么接话她也不好说。
　　故意面带为难。
　　梁宣帝看到小姑娘局促的样子，摆摆手道，“罢了，朕欣赏大师，也给他这个优待，如果他想通了来见朕，再让他来吧。福喜，将东西送下去！”
　　福喜看到那说的东西是什么时，还愣了下。
　　随即双手接过，不敢耽搁下了台阶来到江桐跟前，暗示道，“江姑娘，这可是陛下天大的恩情，你可要好好劝劝你师父。”
　　江桐正疑惑是什么恩情，就看到跟前多了一块明黄色的金牌。
　　那金牌上还雕刻了金龙，看起来栩栩如生，不用看也知道这东西绝非凡品。
　　梁宣帝在上面道，“这金牌可让你师父免召见入宫，你带给你师父便可。”
　　江桐愣住，那还真是不小的恩情。
　　当下谢恩。
　　梁宣帝这一举动无疑也让在场的人惊疑不定。
　　就是那国师看来的眼神都灼热几分。
　　旁侧这时传来一道声音，“陛下何至于让一个妖孽迷惑了心智！什么狗屁大师不过是个妖言惑众的怪人，这般人应该砍死挂在墙头才是，难怪南昌日日不如金国，就是陛下太轻信一些满口胡话的小人！哈哈哈！”
　　谁也没想到莫贤受了重刑还有力气说话，说完话如同疯魔般大笑起来。
　　江桐抬头看去，梁宣帝脸色极为难看。
　　心里还挺佩服莫贤，他故意说这些话是想少受折磨早点死吧。
　　当下也道，“别人都可以说我师父妖言惑众，可唯独莫将军不能！若非不是我师父算出来莫将军的下落，只怕这时候你早已安稳的躲在宅子里看大家的笑话了。所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莫老将军这是不甘心被抓吧，毕竟为那金国当走狗多年，一点好处没捞到，可不就让人不甘么？”
　　莫贤猛的回头瞪着江桐，他脸上有一大片的青紫，看来受伤不轻，隐约还能看到上面的胭脂。
　　江桐不等他开口又道，“对了，听说莫老将军为了隐藏自己，特意穿了女装，这当了奸细的人就是不一样，连脸皮都不要了，怪让人佩服的。”
　　“江桐，老夫真后悔没有看到你时就杀了你！”莫贤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道眼神仿佛要把江桐千刀万剐。

第二百六十三章：最害怕的
　　江桐见上面那位没有管的意思，当下也道，“恕我直言，别说当时你杀不了我，就是投胎再活二十年怕是也不能。这话听起来是挺生气的，莫老将军不会怪我瞎说大实话吧？”
　　众人都听得一个岔气，她还真会说。
　　眼见莫贤脸色被气的铁青，随后竟生生吐了一口血出来，又是诧异。
　　刚刚莫贤被宫人杖责数十棍都没吭一声，如今竟被小姑娘几句话气成这样，不免多想，他是得多生气才能这般失态？
　　梁子懿毫不掩饰面上的佩服，王大人也差不了多少，实际上，从用江桐给他的符纸拿下莫贤时，他对江桐便生出些佩服，虽然这佩服大多是对她师父的，但是小姑娘也不赖。
　　而陆垣一直嘴角噙着淡笑看着这一幕，瞥见她灵动的眉眼，眼里似乎没了其他。
　　就是孟寻都神色复杂的盯着江桐，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桐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并不在意，她随即看向旁侧的王大人。
　　对方意会过来，当即走到中间，“陛下，臣还有件事想跟陛下单独汇报。”
　　王大人表情严肃，他又向来是个直话直说的性格，如今这般强调要单独说，可见是有重要的事。
　　梁宣帝本觉得不妥，但想想近日得知的奸细太多了点，是要谨慎点。
　　便是准了，让王大人跟自己去了后面。
　　那里有间梁宣帝平时侯朝用的房间，偶尔也用来召见内臣谈事。
　　两人前后离开，殿内的气氛似乎跟着缓和。
　　江桐见国师过来，便假装没看到去了陈老夫人身边，给她检查了下面上的伤痕，“宫里的人照顾的还是细心些，老夫人的脸日后恢复的不说多好，但也不至于吓人了。”
　　陈氏闻言感激看她，只因江桐当初告诉过她，她的脸还能修复一些，她如今在皇宫用的也是江桐给她的药粉，每日定时让宫女帮她换药。
　　只是她一直不敢看自己的脸。
　　她没忘记宫女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脸差点吓晕过去的一幕。
　　以前江桐以及几个外孙从来没有过多表露，她虽然知道自己的脸很恐怖，但也没多想。
　　也因为这样，江桐不怕她，反让她心里感激。
　　莫贤费劲的擦掉嘴上的血迹，他看到旁边两人的动作，眼里的杀意越发浓郁。
　　忽的他抬头大笑起来，“哈哈哈！”
　　一听就是不安分又想说什么。
　　江桐看傻子似的瞥向他，“这是疯了？”
　　莫贤笑声一顿，狠狠盯着江桐，可随后表情突然一收，面露笑容，“只可惜你们抓了我也没用，该做的事情早已做了，如今南昌的未来已定，任凭你们现在如何高兴，日后都要痛哭流涕，真可惜我看不到那一幕了。”
　　“哪里可惜了？如果莫老将军想看，我就跟陛下求个恩典，让你头颅悬挂在边境的护城大门上，正好让你欣赏我们是如何大胜的。”江桐道。
　　众人，“…”怪吓人的。
　　“大胜？”莫贤却不在意，他冷笑一声，嘴角向上，“你以为我莫贤这几十年在南昌就是默默无闻什么都没做么？你爹功成身退了就是我们成功的证明，如今我被抓也是我预料中的事情，南昌注定要完了！要完了！哈哈哈…”
　　然而笑声未完，江桐淡淡的出声道，“我怎么听说莫老将军还跟人说，年底出京城，次年去金国，打算去享齐人之福，怕是被抓是在预料之外的事情吧，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江桐的话犹如一巴掌重重打在脸上，莫贤脸色又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发现自己跟这个死丫头相克，她是故意拆台的吧？
　　不过内心却多少有些不安，那些话的确是他说的，可是这话他并没有对第三个人说，而说的那个手下也不在了，她是如何知晓的？
　　“莫老将军是在想我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吧？”江桐在他惊疑不定的眼神下走了过来。
　　如今莫贤被控制住根本不能轻松移动。
　　江桐余光看到远处男人担心看来的眼神，假装没瞧见。
　　莫贤此时的情况不用把脉都知道他内力受损严重，跪着算是他用了全部力气，想站起来比登天还难。
　　对方想对自己动手，怕是不成了。
　　她凑过去，放低声音道，“莫老将军就没想过，为什么你藏的人这么隐蔽我能知道？为什么你设计的天衣无缝的掉包计划我也知道？以及只跟一个人说过甚至那人如今死的话我又知道？我也不想瞒你，其实你身边一直跟着一个人，那人你看不到他，他却能看到你，不如你也见见他？”
　　她声音极小，旁人只瞧见两人在说话，却听不清江桐说的什么。
　　江桐背对着众人掩饰手里的动作，在莫贤跟前燃了一张符纸。
　　烧开的禁制放出被聚集的阴气，有目标般钻入莫贤的双眼。
　　莫贤听到她的话时只觉得她在胡说八道，可随后双目突然传来刺痛，温热的液体滑落脸庞，那一瞬间莫贤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
　　他咬牙忍着这股怪异的疼痛，愣是睁开了双眼，可随后人却就呆住。
　　没人知道他怎么了，殿里的所有人都看到那一瞬间莫贤瞳孔骤缩。
　　那流下的红色液体是他眼睛里出来的鲜血，此时莫贤双目含血死死盯着前方，似乎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江桐见状起身，佯装诧异道，“莫老将军这是怎么了”
　　随后便是让开。
　　所有人都看到莫贤开始往后退着。
　　他本是跪在地上，结果这一挪把自己弄得狼狈跌倒不说，人也没移开。
　　反而惊动侍卫，三五个侍卫提刀上前，“不许乱动，跪好。”
　　饶是莫贤惊惧指着前方也没人管他。
　　侍卫皱眉上前将人生生按了回去。
　　莫贤越是挣扎，他的力气越大，身边的人都能看到莫贤的扭曲的表情。
　　直到对方大口喘气，闭上双眼，这才作罢。
　　但是那身子却不住的颤抖起来。
　　大概只有江桐看得到莫贤身上趴着的蠕动黑影。
　　这符纸是可以削弱人的意志力让人看到内心最恐惧的东西，至于莫贤最怕什么，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远处还有一双眼睛看来这里，那向来情绪波动不大的眸子此时充满了诧异。

第二百六十四章：并不如何
　　江桐敏锐察觉到什么看了过去，就听到国师开口，“江姑娘，你这般似乎不大好。”
　　话说完，那眼神朝着莫贤看去，像是知道什么一样。
　　江桐正想着莫非对方也有阴阳眼，红儿却钻出个脑袋提醒道，‘主人，他在诈你呢，这大殿里除了你就那个蓝眼睛的能感觉到我们，但是看不到。昨日还听老大他们说这个国师老是欺负主人你，刚刚我特意溜过去，他分明是看不到我，但是他身上有东西在提醒他，是个法器。”
　　这倒是有趣了。
　　江桐只看过对方用符纸，那符纸也有作用，却并不知道他对阴魂的感知力为无。
　　但是梁宣帝不是好糊弄的人，能得到对方信任势必有些能力。
　　如果红儿说的没错，那么他感觉不到阴魂，也没有相关能力，只会画符如何让梁宣帝信任？
　　突然，江桐脑海划过临城一事。
　　内心划过一丝不可置信。
　　总不至于他都是用那种伪造的巧合来提升自己的地位吧？
　　这么说来，外人都传言他近年来不怎么为人算命，莫不是也觉得麻烦，故意逃避？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江桐莫名生出些佩服来。
　　别的算命的不懂装懂那骗的都是普通人，这位国师当真了得，竟是连南昌帝王都敢骗，这没有点心理素质怕是做不到。
　　江桐看国师的眼神越发微妙。
　　“国师可说说，哪里不好了？莫贤如今是南昌叛国罪臣，莫非国师开始同情他了，就是不知道陛下知道了会怎么想。”
　　小姑娘说话不急不慢的，那双幽黑的眸子更像看透一切般。
　　南宫影目光微闪，亦是不急不缓的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莫贤留着还有用，我只是提醒江姑娘莫要坏了陛下大计。至于我的忠心，就不牢姑娘费心，陛下自是明白的。”
　　那声音中带着让人难以忽略的高傲。
　　的确，他也有资格这般高傲，毕竟在南昌，能有他这样殊荣的可独此一份。
　　捏了捏手里的金牌，江桐心道，也许马上就不是了。
　　她笑着反驳，“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却笃定我一定做了，国师看来对我很是不满，这么多人都在，竟也学着那莫贤诬赖我。不过…我师父最讨厌别人欺负我，莫贤有此下场就是我师父为了我而做的，不知道我师父的道行跟国师比起来差多少…”
　　江桐说完这话便盯着对方看着。
　　但还是小看了对方，饶是她故意挑衅，那双眸子里并没有露出任何神色来。
　　倒是旁边的孟寻不满江桐的态度，出声呵斥，“若非我师父大度，此事完全可以让陛下对你重罚！”
　　江桐一副吓到的模样，“那好吧，是我失礼了。我对我所说的话中的不敬跟国师道歉，希望国师不要介意。”
　　南宫影并未出声，孟寻则是紧紧盯着他，眼里皆是警告。
　　江桐也没忘了两人约定，心道明日就约他出来，她倒是想看看对方想问他什么。
　　思索间抬头对上陆垣的眸子，江桐下意识的对他挑了挑眉，眼里皆是活泼，俨然没有刚刚的故作害怕。
　　陆垣无奈又宠溺地看来，眼里也是安抚之意。
　　再看国师那边时，深眸中也有隐藏的暗色。
　　梁子懿恰好看到这对年轻人的互动，来回看了二人几眼，那表情还挺复杂的，说不来是在感叹还是在惋惜，总之情绪多变。
　　他本还说等回了凉城，正好江桐及笄，自己再给他物色一个好的小伙子，如今看来是不用了。
　　但是他还挺不乐意的。
　　倒不是对侄儿不满意，而是觉得文书斐适合，毕竟侄儿性格强硬，江桐也是同样性格，两人在一起岂不是能打起来？
　　可谁也知道这次莫贤被抓的地方又跟侯府有关，难道他的眼神真的不行么？
　　这边梁子懿还陷入自我怀疑之中，另一边梁宣帝跟王大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众人下意识的屏息站好，悄悄抬头才发现梁宣帝脸色很不好。
　　那张脸俨然没有之前的放松，上面布满阴云，而眸子里更是沉色和暗色交杂，似有什么不满在中间酝酿随时都要爆发。
　　他不开口，众人更不敢出声。
　　这种古怪的安静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梁宣帝突然出声，“王大人，南昌最近极不太平，金国又对我们虎视眈眈，如今莫贤事情在例，朕心里不安，所以提你为特查大人，就着莫贤跟江袁山的旧识彻查京内之人，如有可疑之人可直接抓获，不用跟朕禀告！”
　　可见梁宣帝是真的有火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朝着下方众人扫了一圈，“你们若有多余的人手，记得协助王大人办案。”
　　此话一出，没人不诧异的。
　　王大人不过是京城府衙，如今却能得到这些位高权重之人的协助，可见梁宣帝对此事的看重。
　　就是梁子懿都在猜测两人到底谈论了什么。
　　一出来陛下就这么生气，还专门让人彻查叛徒之事。
　　难道说京城还有别的奸细？
　　如果真是这样，倒说得通。
　　梁宣帝看起来像是在压抑什么。
　　说完话后看莫贤脸色不对，询问情况，侍卫解释过程后，他不耐烦挥挥手，“先把人带下去，择日处斩，这件事也由王大人你来主持！”
　　王大人一连被委任两个任务，非但不觉得欣喜，反而有些紧张。
　　说实话他不是那种张扬的人，也知道在京城存活不易。
　　自认为不是什么大清官，但也不会做些不该做的事。
　　他有预感，此次事情都调查完，自己麻烦也会不断。
　　罢了，总归是为了南昌，就算结果不好，也是他应得的。
　　当下谢恩领命。
　　眼见天色不早，梁宣帝让众人退下，却唯独留下了江桐。
　　陆垣步伐一顿，片刻又跟着几人出去。
　　却没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的空地等待。
　　梁子懿见状走了过去，“等江桐？”
　　这个询问引得还没走远的国师徒弟二人看来，似诧异的看了陆垣一眼，这才离开。
　　陆垣看了眼师徒俩，待两人走远，他对着自己这个并不熟悉的王叔，不答反问，“不知王叔觉得我跟江桐如何？”
　　梁子懿，“…”不如何。
　　他并不想要这个干女婿！

第二百六十五章：有种不被重视的感觉
　　梁子懿觉得这不是辈分不辈分的问题，本来他也算是他名义上的‘爹’，但谁让他跟这个侄儿感情不好。
　　江桐是他看中的人，就算他有这想法，也该表示表示。
　　什么叫他觉得如何？
　　梁子懿挑剔的看着他，“这话你问我没用。”
　　陆垣顿了顿，说了句，“好像也是。”
　　梁子懿，“？？”有种被不重视的感觉。
　　越发觉得这个侄儿不可爱了，梁子懿沉着脸道了别，“王叔身体不适就不陪你了！不过你放心，陛下不会对江桐如何，连我都看得出来他对江桐的师父感兴趣，至少暂时江桐是安全的，你等着吧。”
　　说着一副并不担心的模样。
　　陆垣没有吭声，他想说的是，他在意的就是父皇对江桐的师父感兴趣。
　　毕竟他是知道内情的，如果知道江桐骗他，怕是后果严重。
　　陆垣眉头紧皱，暂时他还没想到办法解决这些，只希望江桐有应对法子。
　　他父皇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如今对大师还有耐心，如果没了耐心，双方都不好看。
　　大殿里面，江桐看到空空如也的殿内，眼见那些宫女太监都被赶出去，唯独留了个福喜时，就知道梁宣帝要说的话怕是又跟她师父有关，而且还挺私话。
　　当下装作紧张的候着。
　　“大师送给朕的木箱，你可知里面装的什么？”
　　终于提到这个了么？
　　江桐低着头回话，“师父怕民女弄错，曾提过一些。他说陛下喜欢梁王送的药膏，便重新研制出了一些效果更好的，除此之外就是给陛下备用的符纸。”
　　梁宣帝又问，“为何说备用？”
　　江桐又道，“陛下在宫内应当什么都不缺，师父听我描述后知晓陛下近日有些小麻烦，便想着帮点忙，也不知道帮到陛下没有。”
　　江桐说着微微抬头，面带奇怪的道，“师父未曾说那符纸的作用，民女也未曾见过，所以具体也不知道做什么的，陛下找民女可是那符纸无用？”
　　梁宣帝面上泛过一丝不自然，“这倒不是，那符纸…很有用处。”
　　说着喝了口热茶，缓和了下才恢复之前的表情，继续道，“你师父能从你描述中看出朕的情况，可见大师本事确实不错。”
　　江桐哪敢自夸，只道，“民女未认识师父前就知道他喜欢四处游历，听闻陛下爱民时常便装体察民情，亦或者是师父本就见过陛下，这才看出一二，也是凑巧了，只要陛下不怪民女师父大胆就行。”
　　“哈哈，这话说的，朕又不是洪水猛兽，这大胆之人才敢说真话，朕喜欢听大胆的话。”
　　也不知道是江桐的话真的让他欢喜，还是梁宣帝想到高兴的事，他此时看起来心情极为不错。
　　后来还一连问了江桐好几个关于他师父的问题，都是比较简单的，江桐掂量一二就回答了，反正都是她自己，以后真被问话也不会露馅。
　　临走前，梁宣帝又让福喜亲自去送，可谓看重。
　　江桐掂量着这份看重，心里倒不会不安，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原本她不想跟帝王家扯上太多关系，可陆垣说的对，若没有绝对的权利，不说欺负别人，就是被欺负时都束手束脚。
　　她向来喜欢随心所欲，被处处束缚不是她想要的。
　　想着事情出了宫门，走了几步发现福喜未动，江桐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身影。
　　“六皇子对江姑娘倒是在意。”福喜公公在旁说了一句挺有深意的话。
　　江桐解释，“我跟六皇子是旧相识，那时不知道他的身份，能在京城见面是缘分，所以六皇子才稍微关注我一些。”
　　福喜附和，“的确是缘分。”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陆垣旁边，福喜看到他时，笑笑道，“六皇子正好也要回府，咱家厚着脸皮求个懒，劳烦六皇子顺便把江姑娘送回去可好？”
　　陆垣挑了挑眉，“当然，公公回去歇着吧，今日你也跑了几趟。”
　　“多谢六皇子体谅，咱家就先退了。”
　　福喜又朝着江桐笑着点了点头，带走了大殿门口的一干宫女。
　　距离乘车的地方还有几步远，江桐快到马车前说道，“刚刚福喜公公说你对我很在意，咱俩这朋友当的是不是太明显了？”
　　陆垣看她，“我只是一个没有争权机会的皇子，再明显也没人会过度关注我。”
　　言下之意让江桐放心。
　　“那就好，我身份特别，省的给你带来麻烦。”毕竟是个好伙伴，江桐还是希望两人各自安好的。
　　这话听到陆垣耳里只觉江桐是在关心他，心情不免提升。
　　上车后他嘴角还微微上扬。
　　只是他素来冷着一张脸，即便表达喜悦，面上也看的不明显。
　　江桐又在关注刚刚四下乱转的红儿他们，目光一直停留车外，也没注意。
　　一路顺利到达客栈，如上次般，江桐进去，陆垣在门口观望。
　　不同的是，这次调侃陆垣的成了红儿。
　　也算不上调侃，只能说是说坏话。
　　‘男人都是喜欢说谎，看着挺好，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一定不能太相信他们。’
　　‘主人你这么单纯，一看就很好骗，不能被他骗了。’
　　‘天下漂亮姑娘多的是，主人小他这么多，说是真心我才不信。’
　　一看就很好骗的江桐，“…”这张嘴是去金国进修了吧？
　　江桐拧眉警告看去一眼，犀利的眼神才让红儿闭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但是回去镯子前还不忘嘟囔句，‘我也是担心主人。’
　　老大老二聪明的没有多话。
　　……
　　次日江桐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热热闹闹的。
　　门口的脚步声也停留了一次又一次，只是她懒得起来一直赖在床上。
　　眼见时辰不早，就让红儿去听听消息，她换好衣服让人送水上来。
　　洗脸的功夫红儿也打听好了，说是客栈的人都在讨论莫贤的事。
　　原来一早，莫贤的事情就已经被梁宣帝一纸诏书昭告天下，不相信的人自然引发讨论，听说大街小巷能看到聊天的都在说这事。
　　江桐对此并不意外，心想哥哥们怕是也在等着了。
　　刚开门就跟要来的江麟碰了个正着，对方道，“桐儿醒了就好，王大人又在审案，我正想喊你吃罢饭后去看看。”
　　说的应该是昨晚那个车夫。

第二百六十六章：幕后之人？
　　江桐点点头，一边对老大他们使眼色，三人乖乖的进了手镯随江桐一起出了房间。
　　喝了个清淡的米粥吃了口青菜，兄妹五人去了府衙。
　　也许是莫贤事件的影响，府衙门口人山人海。
　　正不知道怎么进去看时，一个眼熟的衙役冲他们招招手，见几人过来，小声道，“王大人说让你们从后门进，在内堂看。”
　　江麟跟几个弟弟对视一眼，下意识的看向妹妹，知道他们接连两次特殊待遇都是源于妹妹那个师父。
　　当下随着衙役从后门进了内堂。
　　来的虽早，但开堂更早。
　　那车夫乍一看是个老实敦厚的汉子，此时跪在公堂上，身上血淋淋的，旁边还有几个衙役手持木棍等着。
　　他咬口不认背后有人指使，咬牙坚持。
　　“这样多久了？”江桐问道。
　　带她们进来的衙役说道，“一两刻钟了，开始不承认要害江姑娘，后来大人用了板子才招，但就是不说幕后之人。”
　　江桐看了眼那车夫，他呼吸明显加重，再打下去怕是问不出结果人也要没了。
　　眼见王大人在上面怒斥问话，又要吩咐手下动手的意图，江桐当下看向四周。
　　直到瞥见不远处的笔墨，她抬步走了过去。
　　“妹妹，你干什么？”动静引起了江廷楷的注意，喊了声后跟了上去。
　　江麟他们也随即看来，见江桐提笔在纸上快速写着什么，好奇心的驱使下让他们凑了过去。
　　只见纸上写了几个潦草小字，他们还没看清楚，江桐已是落笔，将纸交给了衙役，催促他立刻送给王大人，“告诉王大人切莫再动刑。”
　　衙役点头小跑去了公堂将纸张递了过去，顺便传达了江桐的话。
　　王大人微微皱眉，旋即看向纸张时却眉心一展，诧异的看了眼江桐这边一眼，跟着深吸了口气，将纸张放好，又看向那车夫，拍了惊堂木，“王铁牛，本官念你出身良家给你机会供出幕后指使，你却故意替对方隐瞒！难道真如本官调查那般，有人拿你妻儿威胁？如若再不配合，即便你妻儿回来，也将被你牵连，你可要想好了！”
　　此话一出，围观之人议论纷纷。
　　而本来没什么精神，眼里泛灰等死的车夫也就是王铁牛猛的抬头，眼里满是惊惧之色。
　　他慌张跪地，求饶道，“大人明察，我妻儿无罪，所有的事情都是小人做的，小人愿意以这条命来偿还，求大人饶过我妻儿！”
　　王大人叹道，“本官如何不想帮你？可你妻儿如今下落不明，若你直言相告，本官还能帮你找人，如今你不松口，怕是你妻儿也凶多吉少了，你以为你扛着，那幕后之人就会放过知情者？”
　　王铁牛面上惊惧更甚，他没出声，眼神却在来回变换。
　　“二哥，你带几个人去门口看看，有没有人鬼鬼祟祟离开，若是有就跟上去，兴许就能找到王铁牛的尸…家人了。”
　　差点说漏嘴，江桐对着面带怀疑的二哥催促起来。
　　江麟将目光从妹妹脸上收回，心里七上八下。
　　他刚要是没听错，妹妹是要说尸体吧，难道王铁牛的妻儿已经…
　　想到这里，江麟目光闪烁，他哪敢耽搁，立刻喊了几个弟弟帮忙。
　　倒不是不想找衙役，而是公堂统共就没看到几个人，他们也怕等找到人就晚了。
　　几人匆匆离开，没看到江桐飞快的朝着走在最后的江翀身上丢了个东西。
　　‘主人太粗鲁了，差点我就被晒伤了，人家好不容易养好的皮肤。’红儿幽怨的声音随着离开的江翀一起消失在门口。
　　江桐也是有些不放心他们几个，虽然红儿做事不靠谱，但是力量不弱，真在日光下，怕是比老大他们坚持的都久，由她跟着最合适。
　　这边王铁牛也开始迟疑起来。
　　外面是闹哄哄的人群，一同的还有散不去的闷热，而跪在地上的王铁牛却身上冒出了冷汗。
　　他越想越惊惧，在王大人快没耐心前，他忽然扑向前面，“大人救救我妻儿！就在前日有几个人突然闯进我家里掳走了我妻儿，就是他们让我在客栈前载走江姑娘并且杀了她，小人平日就没杀过人，哪敢有害人之心，可是那人却砍了小人儿子的一根手指威胁小人，小人真的不是故意要杀人的，求大人给小人做主！”
　　说罢连磕了好几个头。
　　围观百姓又是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不敢相信他们京城有这般狠辣之人。
　　江桐听到这里时并不意外，前面有个莫贤带着，我现在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识过了。
　　他看到王大人让人找了大夫，而他自己起身过来，便知是来找自己。
　　当下去了不远处的房间，刚站定不到片刻，王大人便是过来，“江姑娘，王铁牛的话你也听到了，他妻儿能找到吗？”
　　江桐顿了顿，“能。”
　　王大人松了口气，“只要找到人，就能查到幕后主使，你可有怀疑之人？”
　　昨天回来后衙役告诉他这件案子，王大人听闻跟江桐有关，直接没有丢下，带人去了江桐被拉过去的山崖，找了半宿，才找到另一个人的尸体，已经摔的血肉模糊，身上没有特别的标识，所以他只能审问王铁牛。
　　但是王铁牛如何都不开口，若非不是江桐给他的纸条，只怕真要被打死。
　　江桐道，“昨日那假公公有意误导我说是安伯侯府的郡主，可见那人知晓我跟林郡主之间闹过不快，想利用这事。我记得的目睹这一幕的有不少人，其中有平阳侯世子以及国师长徒孟寻，以及一些世家子弟。”
　　这么多人她着重提及平阳侯世子和孟寻，难道是怀疑两人？
　　王大人皱眉思索，想起莫贤被抓的地方也是平阳侯所有，要他看，只觉对方嫌疑最大。
　　当下告知江桐自己的猜测。
　　“这个我也算不出来，要大人辛苦调查了，不过我让几个哥哥去门口守着了，刚王铁牛坦白时，幕后之人肯定稳不住，兴许能查到什么。”
　　“有劳姑娘让几位公子涉险，本官一定会找出幕后之人，不管是谁都不会轻饶。”
　　那声音带着某些坚定，可见是认真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你怎么在这
　　案子虽然暂停，围观的百姓却没离开，大致也嗅出这件事的异于寻常，想等个结果。
　　王铁牛身上伤痕不少，大夫只是简单处理下让他不至于昏迷后，就让他在公堂上坐着休息。
　　王大人陪着江桐在房间说话。
　　中间一直皱着眉头，像是在忧虑什么。
　　江桐看了几眼，并没有出声。
　　半响王大人脚步一顿，忽的扭头道，“这件事还需要一个人，我去安排。”
　　说罢就走了。
　　江桐也没问是谁，她大概猜到了，只是有些意外。
　　王大人做事确实偏向自己，若他请了对方过来，怕是要被人记恨了，但他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她托着下巴，闲适的坐在桌前，目光放远思索着别的事情。
　　忽然，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她正想着房门也没关，何至于敲门？扭头就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
　　男人看来的视线带着些关心，江桐看清他的情绪时，脱口道，“我没事，这些都是小事。”
　　“没事就好！”陆垣点点头。
　　他随后进屋，自来熟的坐在江桐对面，顺手拿起她刚刚喝了一半的茶水就往嘴里送。
　　江桐刚想阻止，就看到他已经喝进去了，她缩回了手，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压下这抹情绪，她故意转移了话题，“你特意来找我？”
　　“恩，是特意的。”男人似笑非笑看来一眼，语气暧昧的咬着这几个字。
　　总感觉还是在调侃她，江桐也来了劲了，“能让堂堂六皇子特意为我过来府衙，我这心里还挺舒服。”
　　陆垣看她扬起下巴，满脸傲然看来，视线在那翘挺的鼻子上停留，差点没忍住上手。
　　他抬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几声掩饰自己的情绪，这才接道，“你若喜欢，以后可一直这样，也可以是只为你特意。”
　　一直？还只为她？
　　听出这话里代表的意思，江桐再傻也明白他的意思。
　　略有些诧异的看去，男人也不躲不闪任由她看，最后还是江桐率先收回了视线。
　　倒不是她胆怯，而是听到有人过来。
　　果然，片刻后衙役过来，说是有人带着疑似合伙人回来，王大人就让衙役过来请江桐去看。
　　这话落下不久，坐着的老大也道，‘是红儿他们回来了。’
　　这么说当真是嫌疑人了。
　　江桐看了陆垣一眼，“你先坐，我去看看。”
　　刚站起来胳膊就被抓住，她低头看去，男人掌心很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炙热的温度。
　　大概是看到江桐盯着，他才收了手，一副没事人般，“一起去。”
　　说着还率先走在前面。
　　江桐盯着那沉稳的背影，余光看到他放在身侧微微收紧有些不自然的手，挑了挑眉。
　　这男人…也会不好意思呀！
　　两人到达侧门时，公堂上多了一个妇人。
　　那人跪在地上，一脸无辜的表示自己跟本案无关。
　　可能是个女人，加上她模样看起来很老实不像那种做坏事的，听她喊冤，路人都觉得可能抓错人了，因为有人还认出了这人，好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采办下人，经常在街上买菜。
　　人群里就有几个认识她的，都记得那妇人很好说话。
　　王大人却不管这些表象，听对方说完后，下意识的扫了眼江桐，却见她盯着那妇人目不转睛，像是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江桐喊了那在旁边候着的衙役，悄声交代一句。
　　后者好奇的看了江桐好几眼，却没耽搁飞快去了公堂，将话原本的告诉了王大人。
　　王大人虽也意外却没表现出来，让那衙役退下后，便盯着妇人没有出声。
　　虽说没说话，但是那眼神却带着某些审视，不怒自威的样子看的众人心里疑惑。
　　就是那妇人也在感觉到头顶上方的视线时，低头的动作更甚，看起来也有些紧张。
　　江桐知道这是王大人故意吓唬那妇人。
　　果然，等了片刻，王大人再次拍了惊堂木，“本官得到消息，你收人银钱指使人杀人，既你不愿意坦白，本官便派人搜查，等找到证据看你还怎么狡辩！”
　　说罢便吩咐衙役去安排。
　　恰好人群里有知道赵氏住处，便是帮着带路。
　　这一去，赵氏跪在地上的腿都哆嗦起来。
　　那低着的头掩藏住她此时的情绪，无人瞧见她眼底宣泄而出的恐惧和紧张。
　　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将银子全部收好。
　　直到疼痛让她清醒过来，赵氏忽的想到什么，渐渐平静下来。
　　赵氏所不知道的是，她一系列的情绪变化逃过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却没逃过趴在地上正眼盯着她的红儿。
　　没错，那姿势江桐都没眼看她的扭曲。
　　她愣生生把自己对折躺下，就为了看赵氏的情绪波动，嘴里不住的念叨着，‘…又不害怕了…肯定是想到应对办法了…’
　　江桐听了就当做没听到。
　　等了许久，去搜银子的衙役没回来，王大人让人请的人都到了。
　　众人听到动静回头看去，这一看便是愣住。
　　大门口穿着华服的女子傲然走来，饶是对她不熟悉，也有大半的人认出这是安伯侯府的林郡主。
　　没想到审个案竟还请来了郡主，难道对方跟这案子有关？
　　一时间大家议论声更甚。
　　林思瑶进入公堂后还有些不耐烦，主动道，“王大人,本郡主还不知道，大人这般硬气，竟直接让人去请，可是将我安伯侯府的脸面不放在眼里吗？”
　　可见是她过来的并不情愿。
　　“郡主见谅，本官也是逼不得已，只因截杀江姑娘之人曾报了郡主你的名字，说是受郡主指使。郡主乃是千金之躯，若是清白的，本官有责任将此事调查清楚，不光为了破案，也为洗清郡主身上的污名。”
　　“你说什么？本郡主指使人杀人？你说的江姑娘是江桐？这件事根本与我无关，到底是谁这么胡说八道！”
　　林思瑶路上只顾生气根本没有询问到底是什么案子。
　　此时一听，只觉火大。
　　正欲发脾气，耳边却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郡、郡主…”
　　林思瑶不耐烦看去，下一秒却顿住，“你怎么在这？”

第二百六十八章：借刀杀人
　　林思瑶刚刚进来时的确看到公堂上跪着一个人，但是她满心都是怒气，哪里会搭理这些闲杂人等。
　　此时被对方一喊才发现还是认识的，当下皱眉，“你不在府里做事，怎来了公堂？”
　　赵氏本想说什么，闻言动了动嘴又低下头。
　　这副模样让知道前因后果的路人眼神多了些耐人寻味。
　　林思瑶压根没有注意这些，甚至拧眉看向王大人，“大人好不威风，原来不光让本郡主来，我这府里的下人也是想传就传，不知道我爹回来后会怎么说。”
　　这可以说明晃晃的威胁了。
　　王大人既找人带她过来，就做好这个准备。
　　此时倒是不怕，而是复杂的看了林思瑶一眼。
　　他记得江桐说过，这件事跟林思瑶关系不大。
　　可那赵氏却表现出一副跟对方有什么秘密般的样子，若此案真的跟林思瑶无关，那就是有人存心要陷害她。
　　再看什么都不知道的林思瑶，王大人正色道，“郡主慎言，此人乃此次案件的重要嫌疑人，本官已让衙役去取证，待会就知道结果了。”
　　已算是提醒她不要乱说话。
　　林思瑶顿时愣住，她诧异的眼神看着身边的女人，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但是林思瑶没说话了，赵氏却没这么安分。
　　她微微抬头，面上露出适量的惊恐和忐忑，然后拉了拉林思瑶的裙子，低声道，“郡主救我，你知道的我是无辜的…只有你能救我了。”
　　饶是她放低声音，但还是被周围的人听到。
　　林思瑶怒视看去，赵氏却害怕的缩了缩肩，看她的眼神全是恐惧。
　　那副模样任谁看到都会认为是林思瑶指使她找人杀人的。
　　“郡主，你现在若是动手，怕是更说不清楚了。”眼见林思瑶抬脚过去，王大人及时阻止，他对衙役使了个眼色，后者意会上前将赵氏拉到一边不让她乱动。
　　但人是不动了，眼睛却是不住的盯着林思瑶，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一般。
　　江桐看着这一幕，皱眉不语。
　　此时赵氏抬了头，她可以无所顾忌的看对方面相。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这赵氏这会的功夫面相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而那最明显的就是印堂的黑色，只是颜色浅淡，内有转机。
　　对方是打算不要命了！
　　一个愿意为钱的人多半是惜命的。
　　这赵氏显然是个聪明人，发现自己逃不了，便拉着林思瑶一起，她大概还想来个死无对证。
　　江桐猜测她房间肯定有银子。
　　果然，又等了一会，去搜查的衙役跑着回来，手里拿了个小布袋。
　　袋子打开，里面是几锭银子还有些珠宝，一看就价值不菲。
　　王大人拍了惊堂木质问赵氏，“你一下人如何有这么多银子，还不如实招来，这银子到底是何人给你，又为何给你！”
　　赵氏抖了抖身子，突然哭出声来，带着抽泣音道，“大人饶命，民妇真的没有害人之心，这银子…这银子是郡主给民妇的，民妇真的没想害谁。”
　　没人瞧见林思瑶变了的脸色。
　　事实上从那衙役将袋子打开，她就愣住了。
　　因为那银子还真是她的。
　　此时听到陈氏的话，林思瑶心里更凉，她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设计了。
　　怒从心起，“你这个无耻之人！这银子分明是你拿了碎银求本郡主换的，怎么说的好像真的是本郡主用它做什么般。”
　　赵氏哭声微收，小声道，“那郡主有证据么？如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民妇能帮得了郡主已是满足。”
　　林思瑶气结，因为她想起来当时丫鬟不在，那钱的确是自己拿。
　　当时她哪里想到赵氏有这么大的胆子，她不过一个下人，竟然设计自己！
　　她本就不是那种会说的人，此时证据摆在眼前发现说什么都没用，又气又怒又急。
　　王大人也觉得这事巧合的厉害，如果不是江桐提醒，就是他听到这些话看到那些银子也会怀疑林思瑶。
　　他正犯难这事要怎么处理，衙役走了上来。
　　眼尖瞧见对方手里的纸，王大人眼神微亮，伸手接过又展开，快速将上面的内容看完，表情有些许复杂。
　　正要说话，之前带回赵氏后又去找人的江麟他们回来。
　　几人不想上公堂，而是从后门进来，看到江桐跟陆垣一起时，几个哥哥眼神分明有点怪怪的。
　　江麟还是过来道，“我们找了赵氏几个住处，在她新买的偏房里找到人了，但是去晚了…”
　　剩下的话没说，但都听得出来。
　　江麟之前就听到妹妹那脱口说的话，并不意外，只是心里有些翻腾。
　　他虽知道妹妹这些年越发厉害，但是这看一眼就知道那车夫的妻儿已经出事。
　　所以看江桐的眼神也有些许感触，妹妹已是这般厉害了呀。
　　说话的功夫，同去的衙役抬了个盖了布的担架上来。
　　那布是深蓝色，此时上面却染上了好几处深色，细看还能发现还是湿润的。
　　衙役拱手禀告，“大人，王铁牛的妻儿已经找到，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话刚落下，旁边的王铁牛忽的大叫一声扑上来。
　　“不会的！不会的！他答应不会让我妻儿出事的！”
　　王铁牛神色癫狂的扑上来，执着掀开那蓝布，当看到熟悉的面容时，他又哭又笑，浑身发抖，嘴里发出让人动容的悲痛之声。
　　饶是确定对方真的差点杀了人，此时也不免同情。
　　听闻是赵氏的院子，王铁牛眼睛发红的看了过去。
　　赵氏连忙后退，“不是我，我…我没想过要杀人…”
　　这明显是又暗示被人指使。
　　林思瑶也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多了个嫌疑。
　　王铁牛癫狂笑着，指着赵氏道，“大人请替我妻儿报仇，这个女人还有同伙，小人亲耳听到，她说给儿子谋了好差事，这差事肯定是她同伙帮的忙。”
　　这个消息倒是让王大人一震。
　　他随即看向赵氏，对方面上明显多了些慌乱，她也没想到怎么这些事都被兜出来了，她都准备待会就撞死在这公堂上也就没事了，怎么就说到儿子了。
　　王大人一看她表情就知道王铁牛说的是真话，当下安排人又去调查。

第二百六十九章：有关系
　　赵氏一听说要查儿子便是低着头没吭声。
　　那反应比之前安分不少。
　　江桐摸着下巴看着这一幕，眼神若有所思。
　　陆垣见状，问道，“有想法？”
　　从他跟江桐一块从房间出来，就一直在观察江桐的一举一动，自然看到她给王大人写了纸条。
　　包括她的几个哥哥回来都下意识给她禀报情况。
　　这种无意识的反应说明江桐在他们心中分量不浅。
　　江家几个哥哥倒是正常，王大人那边…陆垣还挺意外。
　　犹记得第一次见王大人，对方对江桐的不甚在意，包括一起从宫里出来，王大人也是保持疏离和冷静。
　　这才几天，对方竟这般信任江桐。
　　他稍微一想就明白，江桐势必帮过他什么。
　　对她的能力陆垣还是有信心的，小姑娘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子…不对，应该是无论男女都要聪明敏锐的多。
　　他眼神不由自主的炙热起来。
　　只是这一次，先反应过来的是江麟。
　　他冷沉着脸挡着妹妹，仿佛无意识的走的那几步，却恰好阻拦了陆垣的视线。
　　随后倒是又看来一眼客气的点头，那模样似乎只是偶然。
　　陆垣愣了下，旋即意会过来，唇角微翘，深眸划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的几个哥哥对她护的越发紧了，这样他也放心了。
　　“这件事跟她儿子的差事无关，应该是别的。”江桐在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像是在回答陆垣刚刚的问题。
　　江麟面带疑惑，又耐心看着公堂。
　　等待的时间有点长。
　　约莫过了两刻中，衙役才匆匆回来，带队的领头过来说了调查的结果，跟江桐说的相差无几，“…属下也查过，那差事是不错，但是花钱买来的，没有人帮忙。”
　　王大人听了沉眉不语，下意识的又想看江桐，但被他忍着了。
　　他发现自从相信那个小姑娘后，他竟然有了点依赖性。
　　这一旦调查不出什么，总想着让江桐提点什么，只觉得这不是好现象。
　　是以，王大人按捺住想法，看着下方的赵氏眉眼沉沉，“赵氏，本官再问你一次，此次指使王铁牛二人截杀江姑娘之事，你可认？”
　　赵氏依旧低着头，踟蹰半天没出声。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她忽的抬头看了林思瑶一眼，那眼神里充满歉意，随即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般，朝着王大人磕了个头，“民妇认，此事…都是民妇一人所为，跟郡主无关，大人定民妇的罪吧。”
　　这话乍一听是在认罪，可谁都听出来这话里有话。
　　尤其是有了之前的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林思瑶，眼神极为古怪。
　　林思瑶察觉到众人怀疑和鄙夷的眼神，脸瞬间就红了，她着急道，“你们看本郡主做什么？她不是都说了，是她自己做的，她要杀人，跟本郡主有什么关系？”
　　赵氏紧接着，“郡主，奴婢已经认了…”
　　这次那语气带着些哀怨和乞求，似乎是想诉说着什么。
　　‘啪’的一声，惊堂木一响，让两人同时吓了一跳。
　　王大人面带怒气，“赵氏，本官问话你就老老实实回答，这般装模作样莫非以为本官看不出你的想法？本官要的真相，不是你随口说出的似是而非的答案！”
　　“大人，赵氏那儿子要娶妻了，是不是太巧了啊。”
　　人群中传来一声喊话，声音之大直接压下在场所有人的声音。
　　王大人抬头看去，隐约看到一闪而过的身影。
　　虽说只是闪瞬，可还是认出这是江桐的三哥，当下看那赵氏，发现对方眼里下意识露出的惊慌时，不免意动。
　　这次他让人将赵氏带上，亲自去了赵氏家里。
　　这个案子审了半天，衙役俩会跑路，却总是找不到一个正确的突破口，他就不信今天还查不出来了。
　　这边，江翀抹了把脑袋，上面全是他刚刚从人群跑过来出的汗。
　　见众人都随着王大人去了赵氏家，有些好奇道，“妹妹你认为这件案子跟赵氏的儿子有关系？”
　　江桐点头，“差不多吧。”
　　那赵氏乃清苦相，虽有横财降临的命却无福享受。
　　之前江桐看了一眼，倒是看出她儿子即将娶妻之相，但当时没有多想。
　　直到被王铁牛指认，她竟然不慌了，还做出认罪赴死态度，江桐就感觉她这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这赵氏面相并不复杂，江桐就多看几眼，才发现她儿子这姻缘也是贵人相助。
　　这般普通家庭，遇到贵人的几率不大，只怕就跟那幕后之人有关。
　　而她让三哥去说那句话后特意观察赵氏反应，她表现比之前被找到脏银以及认罪时都要恐惧。
　　只能说自己试对了。
　　听说几人要去看，江桐拒绝同去的意思，“懒得走路了，我在这等好消息。”
　　“我们去看看，希望是好消息吧。”江麟说道。
　　刚抬脚准备走，忽的又想起一事，“老四，你在这陪桐儿吧。”
　　江廷柯倒是没意见，点点头。
　　这是特意留个人防着他？
　　陆垣看到这一幕，视线在江廷柯身上停留了会，只觉好笑。
　　旁边江桐察觉到他的视线，直接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江桐狐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什么事让他低着头偷偷笑，心道他说的有趣，估计是天大的好事吧。
　　她预估了下时间不会很快，又回了之前的房间。
　　房间里东西很齐全，江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手闲不住的动了几个摆设，看着瞬间改动的风水，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陆垣跟江廷柯就在屋里。
　　虽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当江桐收手回来坐下时，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们感觉这房间舒服不少。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江桐忽的抬头看向外面。
　　三人坐在这闲聊也有了一会，看到她的动作顺势看去。
　　不多时就听到外面热闹起来，便是知道王大人回来了。
　　果然，还不等他们出门去看，江麟他们几个匆匆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起来脸色不愉。
　　等看到自家妹妹时，又变得欲言又止。

第二百七十章：来给你贺喜了
　　江桐看他们压抑着情绪，挑眉道，“怎么了？”
　　江麟看起来气的不轻，脸上带着明显的怒火，但又稍微克制了些，缓和了下才道，“我们随王大人去了赵氏家里，正好碰到赵氏的儿子和未来儿媳，那女子有些背景，王大人也见过她，但还未询问案子，宫里就来了人，说是此案交由宫内之人负责，直接将相关之人带走。”
　　江桐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什么，“那女子有何背景？”
　　这一问江麟眼中怒气更甚，有点不想说。
　　江翀出声，“好像跟国师有关。”
　　当时人被带走了，王大人也随着宫人一起进宫，这是明显的要避开百姓和他们。
　　王大人走之前说了国师俩字，然后匆匆离开。
　　兄弟几个不傻，哪里不明白这中间的缘由。
　　听罢这话，江桐没多大反应，她表现的很平静，转头看向陆垣，“你能打听到么？”
　　“不难。”陆垣直接起身，“我去看看，你们先回客栈。”
　　本来看陆垣有些不顺眼的江麟都感激看去一眼。
　　不管这幕后之人是谁，他们都想知道一个真相，而不是这种有意的避开。
　　陆垣走后，江桐随着几个哥哥出了府衙。
　　坐在街上，不乏听到有人讨论这事。
　　江桐在京城没什么知名度，百姓只知道有人买凶杀人，中间还出了场人命，似乎牵扯了安伯侯府的林郡主，最后连皇宫里的人都来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百姓们也无非是想聊聊，事实上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十分遥远，说罢后估计也就忘了。
　　江麟却听到众人调侃的话语，面色越发冷凝。
　　江廷楷忍不住道，“如果这真跟国师有关，王大人他们随同进宫怕是宫里有意要将这件事给袒护下去，那妹妹岂不是要白白吃了这个亏？”
　　没人接话，因为知道江廷楷这话极有可能就是后面要发生的事。
　　“那国师还被称为什么救世主，依我看就是个心狠毒辣不敢露脸的阴险小人！”江廷楷道。
　　眼见弟弟说话声音过大，江麟才警告看去一眼，“这些话别乱说。”
　　江廷楷不甘心道，“幸好妹妹没事，如果昨晚真的…我就心里都是火，难道国师就可以为所欲为，妹妹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看到二哥不悦的眼神，江廷楷才没继续说。
　　直到回了客栈，江麟将弟弟妹妹喊进房间，关上门后才耐心道，“先别着急，依我之见，事情不一定只有一个结果。桐儿说过，陛下对大师极为在意，而桐儿又是大师的徒弟，若国师想对桐儿下手，陛下不可能放任不管。”
　　他特意打听过，陛下对相师极为看重。
　　大师的能力他们有目共睹，即便国师在南昌地位重要，陛下也不可能为了国师直接将大师撇开，兴许他会公正么？
　　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想法，梁宣帝如何想的他们也不知道。
　　“二哥，其实这件事结果如何我不在意，你们也没必要生气。”江桐出声。
　　看着都盯着她的几人，她解释，“我跟国师之间的矛盾比较复杂，即便此事调查出是他所为，陛下也不会对他如何。而我想要的也不仅仅是一个小惩罚。”
　　说到这里，江桐也正色起来，“国师之心我师父暂时看不出好坏，不出意外的话，他跟我师父不可能在南昌和平相处。如果陛下想要达成平衡，那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解决。我相信我师父会有应对的方式，也会为我报仇！”
　　说到最后，几人都听出妹妹语气中的信任。
　　也觉得他们太紧张，差点忘了还有大师自己的态度。
　　即便来了京城，对方也没看到有什么束缚，如果他知道内情，肯定不会放任桐儿被欺负，说不定还能做点什么。
　　眼见几人面色缓和，江桐也柔和了表情，“宫里有陆垣打听消息，有结果他会告诉我，你们先休息一下。”
　　不是下午也不是晚上的，几人那里休息的住。
　　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便各自回了房间。
　　江桐也回去了房间，不过她不是休息，而是找来红儿，给了她一把符纸，“你拿着这些符纸，你替我进宫一趟。宫里有不少路背阴，进去不难，这些符纸能补充你的阴气，但要记得不要靠近梁宣帝，他身上的龙气足对你有些伤害，敢去吗？”
　　红儿一听瞬间斗志昂扬，在她看来，这天底下就没有她不敢的。
　　饶是听过老大他们提及宫内龙气的可怕，但充满对皇宫向往的红儿并不在意。
　　反正主人的符纸好用，她只要小心点，那些龙气也对她没有影响。
　　‘主人放心，红儿保证给你把事情办好。’
　　兴冲冲的拿下符纸，红儿直接化为一道红烟离开。
　　江桐到嘴的话还没说完，窗户就关上了，她揉了揉眉心，有些无语，她还没说要她做什么。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窗户又‘啪啪’作响，红儿化为一股阴风重新回到了房间，看着江桐一脸疑惑道，‘对了主人，你刚刚说让我去宫里干什么呀？’
　　江桐，“…”还没说呢。
　　她看了红儿一眼，懒得跟她计较，“去打听下杀我的人是不是国师指使，看看他们是怎么商讨的，记得别逗留太久。”
　　‘知道了主人，我很快回来。’
　　这一次它动作温柔不少。
　　江桐起身将窗户关上，老大在手镯里忧心忡忡道，‘红儿那性格多半是要乱跑，希望她这次真能记得。’
　　话里是满满的不信任。
　　江桐没出声，这个她也说不准。
　　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江桐倒是不急。
　　她进出空间几趟，最后一次出来时，已经是下午。
　　午饭是小二送上来的，江桐随便吃了点，如今还在房间。
　　她正想出去走走，便是端着托盘带了下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远处过来的一群人，正朝着客栈过来。
　　江桐瞥见那熟悉的装扮，看向带头走来的福喜公公，干脆就站在门口等着。
　　这个动静吸引不少人的注意，路人都纷纷看来，尤其是认出是宫里的人时，也跑过来看热闹。
　　福喜见到门口的江桐，当下走来，冲她笑盈盈道，“恭喜江姑娘，咱家来给你贺喜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天大的喜事
　　江桐撇去一眼，福喜带来的差不多有十多人，每个人手里都端了盘子，站在最后面的几人抬了好几个红色的箱子，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从他们吃力的动作来看应该很重。
　　她收回视线，问道，“公公所说的喜事是？”
　　福喜是个会看脸色的，注意到身前小姑娘脸上并没有开心，反而那双眸子中带着某些了然，便知道她是个聪明的，肯定猜到自己的来意。
　　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笑呵呵道，“自是天大的喜事。”
　　他说着竟拿出圣旨，伸手拦住江桐要屈下的腿，“陛下交代，姑娘乃大师爱徒，这是外面，就不必下跪了。”
　　江桐原本还有些不乐意，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她是不大喜欢跟人下跪的，尤其还是街上。
　　“江姑娘，这种皇恩咱家可是没见过几回，可见陛下对你师徒的重视，咱家虽是外人，但也想提上一句，姑娘可要冷静做事。”
　　说着意味深长看了江桐一眼，念起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氏江桐性行温良，知书达理，又在临城之灾求得药方解救万千黎民百姓，朕心甚慰，封江桐为南昌公主，赐号德容，另赐城北公主府一座，钦此！”
　　江桐冷冷听完，抬头就看到德喜笑盈盈看来，“德容公主，还不谢恩接旨。”
　　江桐反应过来，连忙接了过来，“民女多谢陛下圣恩！”她知道这个圣旨还真拒绝不了。
　　又想起古代这些喜事是要打赏的，她顺手掏了十多个小银子递给了后面的小管事，“这些请大家喝酒。”
　　说罢又看向福喜，单独掏了个大的，“公公辛苦了。”
　　“公主，老奴不想要银子，能否请公主再赐一张符纸？”
　　那掌心大小的金元宝福喜看都没看就推了回来，却压低声音说了句带着请求的话。
　　江桐愣了下，下意识看了他面相一眼，便明白过来，“看来那张符纸已经用掉了。”
　　福喜眼神微动，他诧异看去，本想询问，但看四周人越来越多，只好把话给咽了下去。
　　他知道，日后要见面的机会很多，又看不远处下来的江家几兄弟，当下就跟江桐告辞，“符纸的事劳烦公主，咱家看着客栈也不大好放东西，就先送去公主府，只要公主得空，随时可以过去入住。”
　　说着又递上来一纸房契，随即转身提声道，“去公主府。”
　　路边的百姓听的好奇不已，有的还跟上去看看，想瞧瞧那公主府是什么模样。
　　江桐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羡慕的眼神，低头将符纸收好，转身进了客栈。
　　刚抬脚进去，正跟过来的江麟几人碰个正着，“怎么了，听说宫里来人了？”
　　刚刚他们在楼上说话，起初听到动静没在意，后来江翀出来看一眼才发现妹妹在门口，以为出了事赶紧下来。
　　他们到门口的时候，福喜已经带人走了有一段距离了。
　　下意识的在想是不是案子有结果了。
　　结果江桐一脸复杂的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见她低着头摸着手里的东西，兄弟几人下意识看去一眼，这一看目光便是一顿，“这是…圣旨？”
　　刚想询问什么事，又见四周人都往这看，江麟喊住几个弟弟，示意他们先上楼。
　　待到了房间，几人围坐一起看完圣旨，这一看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照理说他们是戴罪之身，妹妹能被封为公主是件很荣幸的事，但几人却高兴不起来。
　　要是前几日还好，这不刚在怀疑陛下会不会为了国师而包庇对方，如今这一册封，无疑是证实他们的猜测。
　　只怕此事跟国师脱不开关系，而陛下此举就是为让妹妹退步。
　　“德容…这个德我懂，这容不会是让你包容吧。”江翀一脸不快的道。
　　众人一听还真觉得这解释妥当。
　　当下看向妹妹，只见江桐面上并无怒气，甚至很平静。
　　在听到几人愤愤不平的声音后，反而勾出一抹笑容。
　　几人不解时，她才解释道，“我都说了，陛下再怎么惩罚也达不到我想要的结果。与其什么都没有，多了个公主称号又给了个宅子，还挺划算。”
　　可是这话听在江家几个哥哥耳里，只觉得妹妹这是哄他们的。
　　他们又不傻，大师手里产业那么多，家里以前没少得到对方照应，那些银子比他们曾经在宰相府见到的都多。
　　妹妹却向来不在意这些东西，每次拿出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如今却为了外物跟自己的性命相比，只怕是怕他们担心。
　　江麟心疼的看着妹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反正还没消息，不如我们去那公主府瞧瞧？”江桐这回是真的有了些兴趣，当下起身，打算真的去，“这客栈虽好，但总归不够自由，除了房间也没别的地方去，要是可以我们今日就搬过去。”
　　说着还催促几人先回去把行礼收拾好，重要的东西放身上，要是待会觉得可以，就找人回来拿行礼。
　　江麟他们面面相觑，看江桐是来真的，只能随着她。
　　这城北只是个大概方位，房契上有更为详细的地址。
　　几人离开客栈后，江麟看了那地址一眼，这一看便是愣住，“这是…”
　　看他脸色不对，江翀他们也凑了过来，毫不意外都愣住了。
　　江桐不解看去，“这地方不对？”
　　江麟摇头，看妹妹毫不知情的模样就知道她在京城生活的那段记忆并不深刻，面容苦涩道，“这是以前的宰相府。”
　　宰相府？
　　听到这话的江桐才明白为什么几人这个表情，此时饶是她都不禁佩服起梁宣帝来。
　　这么一来，不但是给了她荣宠，又给了她个面子。
　　按理说江袁山是犯了贪污之罪，这个名字都不该被提起。
　　他却把宰相府当成公主府赐给她，也算是大度了。
　　身为帝王做出这般退步，江桐真的有些佩服起那国师了，竟有这个面子。
　　待几人来到曾经的宰相府也就是如今的公主府时，才发现这里早已改了模样，大门上的牌匾也换上了‘公主府’三个大字，效率颇高。

第二百七十二章：这有点不对劲
　　福喜已经回了宫，却安排不少人在收拾府邸，其中还有他带来的宫里的人。
　　江桐过去时，门口的人认出她，纷纷行礼，“见过公主。”
　　随后而来的江麟他们则是盯着里面完全变样的内在，怔怔出神。
　　从他们离开京城已有六七年，也想过这府邸会变化，却没想到里面全部被动过。
　　江桐对这里的记忆也就零星一点，感觉不大出来。
　　毕竟前身能住的地方就那么巴掌大的一块，曾经的宰相府是否繁华跟她关系不大。
　　但不妨碍她熟悉自己的公主府。
　　也看出几个哥哥的伤怀，江桐便是走在稍后一点，跟着他们在府里转悠起来。
　　江翀是个藏不住话的，一路走来会凭借记忆说着每一处院子以前是做什么的。
　　这一说难免带动其他人，都跟着说起来。
　　只是说着说着，难免有些感伤，最后反而沉默下来。
　　江桐发现这地方像是一直有人在打扫，按照几个哥哥的话，路没有变，房子都变了，而且多了不少假山这些装饰物，甚至还延展出了一片空地来，里面种了果树还有花草，看起来比以前壮观不少。
　　这种修缮过的宅子怕是本就打算赏赐给别人的。
　　在府里转悠一圈后，老大悄悄回来说了打听到的消息，‘真让主人你猜对了，这里本来是要赏给国师的，不少人都知道，刚刚下人还在讨论，哪成想给主人你了，这次虽说没让国师吃亏，但总能气到他。’
　　江桐当真不知道有这个内情，她猜想这点小事应该气不到对方。
　　见几个哥哥心情不佳，正犹豫要不要搬过来，老大又说红儿找来了。
　　“二哥，你们先在这看看，挑选喜欢的房间，我去客栈一趟，我估计陆垣也快出来了。”
　　红儿是跟着陆垣去的，她既然回来，说明陆垣也出来了。
　　江麟他们本说一起，却被江桐拒绝，“我又不懂得安排，二哥你们留下还可以看看咱家缺多少人，我回来后再挑选一批人过来，我好歹也是公主了，怎么也要享享福了。”
　　看着妹妹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兄弟几个也被他带动的从伤怀中走了出来。
　　目送江桐离开，江麟随即交代几个弟弟，“府里对咱们几个来说是个美好的记忆，但是对桐儿来说不是。既走到今天这一步，以前的事就罢了，日后在桐儿面前别再提以前了。”
　　“可是二哥，住在这里难免会说一些，而且妹妹才不会计较这些…”
　　“就你主意多！”江麟打断他的话，板着脸道，“桐儿可以不在意，但你们不能不注意，别忘了真相已经查出来，我没提，你们应该明白咱们家包括我们几个对桐儿有多亏欠，别以为桐儿不记仇，就可以当做理所当然。”
　　江翀也正了脸色，“我知道了二哥，我肯定不提。”
　　江廷柯跟江廷楷也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知道二哥这话的意思。
　　另一边，江桐回了客栈正看到往外走的陆垣。
　　他抬头正好看到江桐，随即大步走来，“刚准备去公主府。”
　　江桐听出那话里有话，再看男人带着笑意的眸子，哪里听不出这是故意调侃自己。
　　她挑了挑眉，“边走边说？”
　　陆垣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江桐看他这故意做出的假把式，也懒得理他，当真走在前面。
　　街道上这会都是人，她记得附近有个比较清幽的河边小道，便领着人过去。
　　快到地方时，江桐主动问道，“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跟你们猜的不差，虽然都没明说，但背后之人跟国师逃不了干系。我父皇心里明白，吩咐不准再提这事，赵氏还有王铁牛他们怕是会被灭口，这次摆明让你不再提此事。”
　　圣旨的事他也知道，明白这是一种稳固人心的手段。
　　陆垣不想提，是觉得这么做有失公平，但是天子之心，不是旁人能左右的。
　　只是有些心疼江桐，只能吃下这个亏。
　　江桐发现他的眼神后，忙出声，“别这么看着我，我一点不觉得委屈，你不觉得我赚了么？”
　　陆垣眯眸看她，明显是等着她解释怎么个赚法。
　　江桐笑道，“就被刺杀了下，我成了公主，多了个公主府，你肯定不清楚，那公主府是以前的宰相府，本来还是要给国师的，结果都成我的了。那可是京城的宅子，寸土寸金，得做多少生意才能赚回来，难道不是我赚了？”
　　陆垣，“…”
　　这种事能用钱衡量？
　　“但你不缺这些。”
　　江桐收了笑容，“那也比没有强，谁会嫌钱多。”
　　这个真的没法争辩。
　　陆垣看她，“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那眼神充满了然，分明是感觉到江桐说的轻松，心里并没有放下。
　　“不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这害人也得等机会不是？”
　　陆垣，“…”
　　就这么直接的跟他说要害人真的好么？
　　知道她是说到做到，陆垣完全不怀疑这话。
　　只是这个册封公主有点突然，他甚至没来得及阻止，就莫名其妙跟江桐成了‘兄妹’！
　　心里是有点堵的。
　　江桐像是也想起这事，上下看了陆垣一眼，幽幽道，“说起来我们俩如今成了兄妹了，你有什么感想？”
　　陆垣，“…”不敢想！
　　看她带笑的眸子，分明是等着看笑话，陆垣才道，“能册封也能撤回，而且一个身份不能决定什么。”
　　江桐无语，“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当这个公主？”
　　陆垣顿时脸黑，“你不缺哥哥。”
　　“多一个总归是好的。”
　　陆垣，“…”非要故意跟他唱反调。
　　他无奈看去，江桐笑出声来，“这是圣旨，我也不能抗旨。”
　　“恩，如果你想当这个公主，那我就想办法不当这个皇子。”总归是能凑在一起。
　　江桐听出这话的暗示，笑容顿住，诧异看他，“你来真的？”
　　男人上前一步，目光炙热看来，江桐只觉四周都被他的气息包围，就听对方略带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对你什么时候来的不是真的？”
　　江桐，“…”这话有点不对劲。

第二百七十三章：别弄出动静
　　饶是江桐想过陆垣对她心思不一般，却没想到他会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那所谓的公主名头她其实不怎么稀罕，但是对方的一番话还是让她挺开心的。
　　说不来为什么开心，反正心里有些舒坦。
　　只是她如今年纪尚小，暂不想考虑婚嫁之事。
　　几个哥哥也没少暗示让她看人时不要过于露底，等确定心意再考虑未来的话。
　　说多了，江桐也想要顾及几个哥哥的情绪。
　　至少她没及笄之前，没有解决江家的乱摊子前，嫁人生子都是遥远的事。
　　似乎说开之后，陆垣更无所顾忌。
　　男人看来的视线比之前更加热烈，江桐想假装看不到，却没那个平稳心态。
　　任谁面对美男的暗送秋波都做不到心平气和，何况还是她觊觎很久的美色。
　　她只得低着头将人忽视到底。
　　“陪我再走一会，过几天我怕是不得空了。”陆垣看出她的躲避，露出浅笑，对自己她还算是坦诚。
　　他明白，若是江桐不想让自己看她的心情，是不会把情绪露出来的。
　　说明自己是不一样的。
　　这个结论就已经让他很开心了。
　　“不能太久，我哥哥还在宰相府，我打算今天搬进去住，你再找我就直接去宰相府…不对，应该是我的公主府才是。”
　　小姑娘抬眸含笑看来，里面隐隐带着一丝得意。
　　陆垣笑着点头，说起上次提到的厨子，“你也一直不得空，正好我府里厨子太多，先安排他去你府里帮忙，若是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再退回来。”
　　这倒是不错。
　　江桐还记得前两次吃饭那些菜肴的味道，想想都有些怀念。
　　听到陆垣说给自己厨子，当下就答应了。
　　要是真的做的好，她是不打算还回去的。
　　陆垣侧头时看到的就是小姑娘面带向往的表情，不知想到什么，那粉色小舌舔了下嘴唇，看起来格外诱人。
　　他眸色深了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而看向别处才冷静下来。
　　心里又忍不住暗嘲自己，明白心意后，似乎想的太多了。
　　江桐她可还是个孩子呀！
　　……
　　江桐说要搬家也是来真的。
　　本来是担心几个哥哥会住进新家休息不好，但转念一想，迟早要住进去的。
　　这江袁山不日就要到达京城，若是知道被他放弃的儿子们重新住回了曾经的宅子，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江桐还挺乐意看到的。
　　她干脆让阿发阿财回来挪了行礼，顺便将马车也赶去了公主府。
　　两人自从随同江桐来到京城后，就被江桐派去帮忙在京城的产业。
　　如今几个哥哥也得空去帮忙，反而府里缺人，江桐就想着让人回来。
　　几日不见，二人明显消瘦不少，但是眼神格外精神，看起来干劲十足。
　　听闻要在宅子帮忙上，嘴里答应的快，眼里分明是失望的。
　　江桐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听老大说，阿发阿财在铺子里做事很是勤奋,她一直没把人招回来就是想让他们多锻炼下。
　　看两人反应应该是对做生意感兴趣的。
　　这下人好找，能帮到自己又衷心的却不好找。
　　看着已经拿东西进去的二人，江桐心里也有了思量。
　　公主府内，那些宫内帮忙清扫的人收拾完后已经离开。
　　偌大的府邸只有江家兄妹几个外加阿发阿财，倒是有些冷清了。
　　趁着几人收拾行礼的功夫，江桐问了二哥府里需要的下人数量后，直接去了牙行。
　　她年纪小，穿的普通，看起来也不像是大户人家的管事，来到牙行也没人管她。
　　这正好合了江桐的心意。
　　她大摇大摆在牙行转了一圈，不看别的，就看人面相是否老实衷心。
　　一趟下来倒是发现了几个不错的。
　　听说京城牙行不少，江桐便是找人带路愣是跑了四五个地方，最后买了将近十五个人。
　　这十五个里面男女老少都有。
　　说实话人数还不算够，但是别的江桐都没看上。
　　另外还有护卫没有找，江桐感觉这事得慢慢来，大不了先让老大他们晚上守着。
　　当晚，一家人就在公主府安顿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江麟过来喊妹妹吃饭。
　　大家坐上桌后江桐才发现眼前的菜式有点好看。
　　似感觉到她的眼神，江翀先声道，“妹妹，六皇子对你真是大方，他让人送来的厨子听说还是个名厨，我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挑了个看起来不错的荤菜吃了一口，这一吃顿时就停不下来了，“不愧是名厨，味道真不错，大家快尝尝。”
　　江家人不算是个挑剔的人，但是对于美食也不怎么克制。
　　看江翀那表情跟吃到山珍海味似的，其他几人也试探下筷，最后发现还真是不错。
　　就是江桐都觉得惊艳，她满足的看着一桌子的菜，感觉今天能吃两碗饭。
　　一顿饭在酒足饭饱后结束，说是喝酒，不过是每人喝了几口，点到为止。
　　下人过来收拾碗筷，江麟他们回房休息，江桐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兄妹几个住的依旧不远，跟陵县不同的是，公主府更大，院子更广，每个院落里花草树木假山流水都不缺，当真是奢靡繁华。
　　瞥见湖边有个像是新做的秋千，江桐还过去坐了会。
　　摸到那架子上的痕迹，回忆白天并没有看到有秋千，问了附近的阴魂才知道是哥哥们临时做的，不免感怀。
　　她莫名想起陵县那个，哥哥们似乎很喜欢给她做秋千。
　　想到这里，她荡了一圈又一圈。
　　眼见天色暗了下来，江桐打算回房休息，刚准备进屋，就听到墙外传来动静。
　　江桐回头就看到几个身影鬼鬼祟祟进来。
　　‘主人，他们带刀了，应该是来杀你的。’老二先上去转了一圈后回来就贼兮兮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模样似乎有人来杀江桐让他挺兴奋的。
　　江桐，“…”孽障！
　　她抬头看向已经翻上墙头的众人。
　　原本他们正要落地，结果一抬头就跟院子里的江桐视线对了个正着。
　　大家你看我，都愣住了。
　　江桐都觉得挺尴尬的，但是她知道，自己一个小姑娘大概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
　　果不其然，犹豫不过几秒，几人纵身落入院子。
　　黑衣人正想着怎么无声息才能解决这小丫头，耳边就传来一句压低的声音，“动手可以，别弄出动静，我哥哥他们都在休息呢。”

第二百七十四章：都快笑出声了
　　这话无疑让人诧异。
　　黑衣人们紧了紧面上的面罩，古怪的看着那似乎并不害怕的小姑娘。
　　都死到临头了，不说逃跑或者求饶竟然只想着让他们轻点，难道是自己有自知之明，知道难逃一死，所以打算配合他们？
　　他们是杀手，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
　　饶是月色下小姑娘那张脸犹如笼罩一层圣光，也无法让这群满手鲜血的杀手们动容。
　　甚至加快了动作。
　　这次是个大单，客人特意交代要让她死的惨，并且不要弄出动静，他们牢记交代，都等着拿赏钱呢。
　　毕竟要是成了，那笔钱可是能好好逍遥一阵子。
　　饶是小姑娘淡定的有些诡异，几人也没多想。
　　没人瞧见，他们往前走的时候，四周比之前更加安静了。
　　那些虫鸣声无声息的消失了，刚刚还有的微风也不知道什么停了。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挂了灯笼的小院和房子大亮，除此之外的一切仿佛笼罩在黑雾之中。
　　黑衣人们手持长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围攻朝着江桐砍去。
　　结果就在他们的刀落到江桐身前还有不到一寸的地方时，却仿佛被什么阻拦着再也靠近不了。
　　小姑娘依旧是那副淡然冷静的模样。
　　看着他们蓄力向下用力的模样，面露浅淡笑意，“我猜要是我问你们是被谁派来的，应该不会告诉我的对吗？”
　　黑衣人们已经额头出汗，始终不愿松手。
　　听到江桐的话后，更是皱眉不发一语。
　　直到其中一人察觉腰间有异，低头一看瞬间愣住。
　　系好的腰带掉落，外衣瞬间散开正露出腰上的一排暗器。
　　他伸手盖好，却还是被江桐看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还是老相识呢！我一直对聚财楼很感兴趣，以前隔得远没机会见，没想到还能碰到，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你们楼主聊聊天，我对他可是很感兴趣呢。”
　　黑衣人更是无语的看着这小姑娘。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能近身，但也迅速找到解释。
　　应该是楼里的信息不全，小姑娘内力比他们想象的深厚，所以才能厉害到用内力隔开他们所有人。
　　但是内力是可以消耗的，尤其是她年纪尚小，而他们人数占优，只要坚持住就不怕没机会。
　　果然感觉到身前的力道有些松动，几人顿时一喜，约好似的将武器提气再聚力重新劈下。
　　这一次他们的确做到了，结果刚刚还站在跟前的小姑娘却不见了。
　　正四处寻找时，声音却从背后传来，“我可不喜欢一个人自言自语…”
　　声音落下那刻，众人回头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一阵冷风从脚底下冒了起来，几人不禁有些心慌。
　　说不来是怎么回事，心里却‘噗通’的跳了起来。
　　他们警惕的看着四周，却发现刚刚还亮着的灯笼不见了。
　　甚至眼前的光亮在肉眼看到的速度下一寸寸变暗，直到跟前彻底陷入漆黑，他们正互相安慰不要惊慌，其中一人发出一声惊呼，“是谁！”
　　脚下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拽住。
　　黑衣人挣脱不开，伸手去摸，却摸到一片冰凉的触感。
　　而他的感觉也没有错，那真的是一只手，因为就在他弯腰的时候，那手直接将他拽到地上，那股冰凉更是沿着胳膊直接蔓延到了脸上，一股黑气沿着他的眼睛钻了进去。
　　刚刚混乱的院子似乎安静下来。
　　看着呆愣住的几人，江桐回了秋千上悠闲的荡着。
　　眼见红儿顽皮的把每个人身上钻了个遍，也并没阻止，而是等她玩够了，才道，“这么多人你有把握都控制住？”
　　红儿正在劲头上，尤其是白天才去皇宫转了一圈，感觉自己厉害的不行。
　　江桐这么一问，立刻就点头表示可以。
　　特别是听到江桐的计划，她眼睛里直冒红光。
　　老大有些不放心想去帮忙，还被红儿一把拒绝，‘我就打了个盹，你们还能让人爬上墙头，好在主人发现，不然岂不是吓了主人还惊扰主人的哥哥们，要我说你们笨手笨脚，也帮不了我，还是留着好好守府吧。’
　　老大老二，‘…’有点侮辱人了。
　　这事的确怪他们，那是因为主人还没休息，他们也就大意了，哪知道搬过来的第一天就出了这事。
　　难得也没顶嘴。
　　江桐催促她，“快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红儿仿佛受到鼓舞了般，也不玩了，兴冲冲的就往外走。
　　那几个黑衣人仿佛没有灵魂一般跟在她身后，一个个从墙头翻了出去，身影没入在黑暗之中。
　　江桐让老大老二守着院子，她打了个哈欠回了房间。
　　要是没有意外，明天应该能听到好消息。
　　……
　　次日一早，江桐睡了个过瘾才起床。
　　她换了衣服，喊了下人送了水，梳洗干净后才去了前院。
　　到的时候江麟正在门口跟下人说话，没看到江翀他们。
　　“二哥，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说话时，江麟一直皱着眉头，她离得远也没听清，以为出了什么事。
　　江麟让下人下去，示意江桐跟他去旁边，来到树荫下，才道，“外面都传开了，国师府进了刺客，伤了国师，人也跑了，现在外面都在捉贼，大家都很担心，也不知道是谁这大胆。”
　　江桐，“…”
　　她抬头道，“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了吗？”
　　“对方训练有素，听说进去国师府连守门的人都没发现，就是国师都被伤了个措手不及，可见是早有预谋，说不定跟金国人有关。”
　　江桐，“…”这联想的有点多。
　　但是也理解江麟会有这个想法，最近金国奸细的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国师又受刺，难免往这上面想。
　　江麟能这么想，别人也能想到。
　　江桐也没想到还能找到人顶包。
　　不过南宫影应该明白是谁。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远处，知道凶手却不能动手的滋味不好受，南宫影这会怕是气得要死。
　　他为难自己的时候怕是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吧。
　　因为这个消息，江桐心情大好。
　　连江麟都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没忍住道，“桐儿，就算开心也别表现这么明显，别人看到说不清楚。”
　　他看妹妹都快笑出声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高兴的不行
　　江桐干脆就笑了出来，“可我就是高兴呀，他前脚找人来杀我未果，这后脚自己就被人给伤了，分明是老天开眼帮我报仇呢，这般好事我哪里忍得住不笑？”
　　说完那嘴角又扯了扯，冲着江麟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还是真心的那种。
　　江麟，“…”他理解，但是这不是怕麻烦么？
　　还是江桐看他真的在担心，才收敛了笑容，转移了话题，“三哥他们呢？”
　　“他跟老四一个去镖局一个去铺子帮忙了，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
　　虽说家里最近发生了不少事，可是几人都帮不上忙，如今又搬来这里，他们也不想天天在家里坐着，便早起出去做事了。
　　江桐点了点头，又问江廷楷，听说他去附近的山头作画倒也不意外。
　　想着那南宫影大概不会这么容易罢休，江桐眸子一转说道，“二哥，我估计南宫影肯定会怀疑我，最近怕是少不了安排人盯着公主府，很有可能会故意去给陛下告状，若是最近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你别担心也别在意。”
　　江麟皱眉，“先前之事你暂时都没追究，他怎么好意思怀疑你？陛下想必不是那种不辨是非之人，肯定不会被他蒙蔽。至于闲言碎语，二哥听得多了，不在意那些人说了什么。”
　　江桐看了眼底气颇足一脸不忿的二哥，很想说，南宫影怀疑自己是正常的，因为他知道这事就是自己干的。
　　至于陛下，他不是不辨是非之人，但他更偏向自己信任之人。
　　自己才得了他的恩赐，若是真被扯上关系，他心里怕是觉得她不给他面子，说不定还会有想法。
　　江桐虽然胆子大，但也不喜欢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她已经做好准备，只要南宫影别乱来，她便不动。
　　兄妹俩聊完天分开时，江麟还道，“国师不大会做那些小人伎俩，兴许他不会，你也别担心。”
　　他知道妹妹惯会操心，所以这话是开导她。
　　江桐点点头，表示不会。
　　结果巳时不到，江麟正准备出去办事，走到门口又匆匆折回来到江桐院子，一脸复杂的看着她，“国师来了。”
　　没想到妹妹说对了，他竟然亲自来了。
　　江桐对此并不意外，反而拍了拍褶皱的裙摆，安抚看了他一眼道，“既是客人来了，二哥就该迎接才是，这是我的公主府，咱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看着妹妹冷静似乎毫不在意的模样，江麟也听进去了这话。
　　但是心里却想的更多。
　　外人才知道国师昨夜重伤，今日却带伤来了公主府。
　　不管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怕是都会往歪的想。
　　尤其是宫中那位，怕是真的要怀疑妹妹了。
　　江麟走到门口都是皱着眉头的。
　　两人来到前院时，那墨白身影似已等了有一会。
　　旁侧有下人准备的茶水和水果，南宫影却没坐下，而是站在院子旁的小方塘前低头看着什么。
　　府里的下人都是江桐买回来不久，基本礼仪都会，但是到底之前是普通人，哪里想过会见到这位只听过的国师，这会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任谁都看出紧张。
　　江桐看到后微微皱眉，她得赶快找陆垣借点人来教教规矩。
　　她的人可不能过于胆小。
　　挥手示意下人退下，江桐坦然朝着那背对自己的人走了过去，“不知国师突然驾到，失礼了。”
　　南宫影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着一如当初穿着普通的少女，上下看了下，面具隔绝了他的表情却隔绝不了那眼中的不解。
　　大概是不解自己没看在眼里的人，怎么就能反伤了他。
　　“确实失礼，公主府乃陛下给的荣幸，德容公主的这些下人似乎不大知晓礼节，我国师府人手不缺，不如送些给公主，顺便教教公主那些下人一些礼仪，也省的哪日陛下过来太过失礼扰了陛下心情？”
　　这话不温不火，看似帮忙，实则话里有话。
　　但是拿挑剔下人的方法来羞辱江桐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连江桐都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国师，自己大概是把人气的不行了，不但耐不住上门找事，连这种阴阳怪气的话都说了出来。
　　就是江麟都察觉到了什么，诧异看了过来。
　　眼见江桐没有接话，南宫影又道，“我只是好意，公主若是不喜欢不要也可以。”
　　“我的确不喜欢。”这一次江桐回答的很快。
　　她紧盯着对方的眸子，看到那双眼睛里闪过的冷意，江桐展颜笑道，“我公主府才成不到两天，这规矩上肯定有所不足，想必陛下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来找我麻烦。国师的好意我心领了，听说国师昨夜被人刺伤，到处都说国师重伤快不行了，我看分明是外面有人故意传些谣言，国师分明好得很呢。”
　　说到‘不行了’三个字时，江桐还故意加重了语气，跟对方刚刚看她一眼上下打量一番，意思明显。
　　而这一眼她也看出来南宫影是真的受了伤，气血亏的严重，只是看不到脸色，想必那面具下的脸应该是苍白的。
　　南宫影眼神更是犀利，他双手背后，人站的挺直，可能是这个位置坐久了，不说话也给人一种威严感。
　　江麟在旁边听到妹妹都说的什么时，暗地里为她擦了把冷汗。
　　来自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国师这是生气了。
　　“公主似乎跟之前不一样了，可见陛下这个册封让公主很满意。”
　　这是想说她当了公主后牛气了？
　　江桐瞥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国师这话深得我意，陛下这次册封我心里自是高兴的不行，毕竟我本是一个平民，却机缘巧合下成了公主，心里总会有些激动的，何况…”
　　说到这里江桐顿了顿，“何况来了这公主府之后我才知道这府邸原本是要给国师的，结果成了我的了，我这就更高兴了。我这话可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国师大人的东西我这个普通人竟能得到，心里可高兴了，毕竟我对国师很是佩服，想必国师看中的宅子也是不错。”
　　说着江桐仿佛真的很佩服南宫影般，盯着人的眼神十分炙热。
　　南宫影心里一滞，只觉不适的身体颇有加重的感觉。
　　他忍住喉咙的腥甜，不敢想象这丫头竟能把他气成这样，当下拂袖而去，“罢了，既然公主适应，我也就不留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心里不舒服
　　江桐看他转身就走，忙跟了上去，“国师这么着急？那我送你出去吧，你才受伤不久，要是在公主府出了什么意外，我就难逃其咎了。”
　　那语气似乎真的怕他出什么事一样。
　　南宫影走了几步脚下一滑，哪里听不出这话是在诅咒他，他回首瞪着那当真跟来的身影，咬牙道，“公主放心，你若是没做，没人会怀疑你。”
　　江桐撇了撇嘴，可是即便是做了，她也不想别人怀疑她。
　　“那可不一定，万一有人心思歹毒故意陷害我针对我谁能保证？我还是送你一路吧。”
　　这越说越直接了。
　　她是真想送自己一路吧！
　　南宫影头一次发现这小丫头竟如此难缠，知道她这是故意激怒自己，干脆也不说话，大步离开公主府。
　　府外是国师府的马车，不怎么扎眼，南宫影踩着板凳进了车厢，跟着车夫驾马离去。
　　江桐目送马车消失在人群中，这才折回府内。
　　刚进去就看到江麟一言难尽看来的表情。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妹妹能这么威猛。
　　那可是国师，连陛下都给几分薄面的重要人物，怎么在妹妹眼里就说刺就刺。
　　连他都看出来了，国师气的不轻，这下两家是彻底不死不休了。
　　“桐儿，以后你出去也小心点，之前二哥想岔了，以为他至少不屑于做些小动作，但看他刚说话，怕就是那种无所不用其极之人。”
　　江桐点点头，“知道了二哥，我都明白。”
　　江麟这么说就是感觉她不明白，但是妹妹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她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用意，江麟感觉自己帮不上忙也就别参与了，省的帮倒忙。
　　他还有点府里琐事要出去办点事，兄妹俩在门口分开。
　　江桐所不知道的是。
　　国师刚从她这边离开，没到半个时辰，就有人把这事传进了宫里。
　　梁宣帝正在批阅奏折，闻言脸色瞬间难看。
　　看向福喜，声音发沉，“国师府向来警惕，以前也有人想动手，可从来没有成功过。如今国师被伤，这京城能做到这件事的兴许只有大师，难道朕给他徒弟一个公主之位还不够消他的火气？”
　　这话一听就是有想法了。
　　福喜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
　　说实话他不是一个跟着感觉走的人，但是江桐这小姑娘他是真的有几分好感。
　　加上上次送符刚好给他避开一个祸，他这心里便有些感激。
　　不说如何帮忙，至少也不能说人坏话。
　　当下将茶水端过去，安抚道，“陛下消消气，此事还没有证据，真相谁也不清楚。奴才对大师了解不多，不敢妄言，但如今江桐跟陛下已有关系牵连，或许可以直接询问。”
　　“就怕问了对方未必说实话。”话是这么说，梁宣帝的火气倒也真的散了一些，“那小姑娘看着年龄小，说话却一丝不苟谨慎的很，要说那大师什么都不懂，朕是不信的。若非不是看重他人，朕又何至于一次次给他殊荣，希望他别让朕失望。”
　　说起这个，梁宣帝难免想起来大师给他的盒子。
　　当初那东西送进宫里来时，梁宣帝并没有多在意，直到他在盒子里找到一张隐藏起来的字条，发现素未谋面之人竟然知晓他的情况时，梁宣帝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身边有奸细。
　　让人彻查一番没有找到嫌疑人时，他才抱着试试的心态用了下。
　　结果让他喜出望外。
　　他未曾想到自己不小心误伤后而不大正常的功能竟然当晚就有了起色。
　　但这种事谁都会瞒着，除了最信任的福喜，梁宣帝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事，每次让太医检查也是一再交代，还特意让人盯着。
　　他以为自己日后怕是会不省人事了。
　　哪知道能突然迎来这么大个惊喜。
　　哪怕心里想找人问个清楚，这种事也不好直说。
　　之前两次留江桐都是想提这事，可是看着小姑娘时又不好直说，第二次才试探询问她知不知道盒子里的东西，发现江桐不知道时，他反而松了口气。
　　当然也听得出，大师是对他的情况了解的，听那意思，似乎还有别的能力。
　　梁宣帝如何不动心？
　　但是再怎么动心，也不能被人如此不放在眼里。
　　此时的梁宣帝是真的有些许生气了。
　　“陛下，国师能掐会算，是谁伤的他心里必然清楚，如果真跟江桐有关，国师肯定不会饶过她。奴才说句犯上的话，这些年陛下一直给国师荣宠，也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如今这些只是琐事，国师也知道陛下对大师的看中，若国师心里通透想必会自己解决，奴才认为陛下就当不知道的好。”
　　这话说的的确有点道理。
　　梁宣帝生气除了觉得被冒犯，还感觉有些无力。
　　无论国师还是大师，他都想留在身边，结果两人就是不和。
　　自己如今能做的只能是看着，除非他想二选一。
　　福喜小心的看着身边人的情绪变化，见他最终松缓了脸色，就知道自己的话他听下去了，也松了口气。
　　……
　　申时刚过，太阳已经隐退，但日光带来的燥热始终环绕着整个京城。
　　如今正是酷暑季节，京城暂时取消了宵禁，这个点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江桐等到太阳落山，就给府里留了信，自己悄然的出了府。
　　她来到宫门外，打量着眼前的高墙，看了约莫一刻钟，进了空间进行了有史以来最认真也是最严谨的一次伪装。
　　不但袍子里加了衣服，面具也多了两个，就怕出现意外。
　　做好这些后，她才去了宫门。
　　在侍卫拦下她之前，亮了梁宣帝给的金牌。
　　侍卫认出金牌连忙下跪，跟着迎着江桐进去。
　　同一时间，也有人快速去了宫内通报这个消息。
　　梁宣帝的金牌送出去的也就那么几个，平日用到的机会极少。
　　如今来一个装扮奇特，却不让近身的人，只得先去说一声，看要不要把人拦下再检查仔细。
　　江桐知道附近有人盯着她，她也不在意。
　　让红儿先去打探情况，她跟着侍卫走在这条走了几遍的路上。
　　到达几次去的大殿时，江桐一抬眼就看到眼前明晃晃的灯光，以及站在大殿门口明黄色的身影。

第二百七十七章：走一步看一步
　　饶是江桐也有些意外，梁宣帝竟然亲自站在大殿门口等她。
　　本来还想着自己做点什么让对方别这么关注她，就如今对方的重视程度来看，怕是不行了。
　　这也算是她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走一步看一步吧！
　　江桐还未靠近，福喜便是迎了过来，只听侍卫说有人拿着大师的金牌进宫，并不确定是本人。
　　可看到那身跟传说一样的装扮，福喜便是知晓是对方没错了。
　　毕竟别人怕是也没这么大胆子来冒险。
　　他一边不着痕迹打量这位让他们陛下都无奈的人物，一边过去给人行礼，“敢问可是德容公主的师父，大师？”
　　“我是。”江桐故作打量般看了他一眼，用低沉的声音道，“听桐儿提及过宫内指引她多次的公公，我观公公面带福气，想必便是桐儿口中的福喜公公？“
　　“是咱家，难为公主记住咱家。”福喜颇有些意外，没人不高兴被人说带着福气。
　　虽也想多聊几句，但福喜没忘记陛下还等着，哪敢耽搁，“听闻大师进宫，陛下早早在门口等待，大师先随咱家过去吧。”
　　江桐点点头，他抬头看了过去，梁宣帝站的笔直，身上龙威展现。
　　饶是刻意隐藏，那视线还是没忍住看来几次。
　　江桐敛下唇角的笑意，跟着福喜走了过去。
　　“草民见过陛下。”饶是不愿意，江桐看到梁宣帝还是打算下跪。
　　不过梁宣帝提前交代过，江桐还没屈膝就被福喜给拦了下来，“陛下仁慈，交代过大师难得进宫一趟，暂时免了这些虚礼。”
　　江桐愣了下，顺势起来，“多谢陛下。”
　　梁宣帝这时才出声，“朕一直都想见大师一面，却始终没有机会，还以为短时间内见不到了，所幸大师来了，待会你可要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作为一国之主，梁宣帝这般打趣的方式说出心中不满，已是很给面子。
　　江桐哪里看不到对方递过来的台阶，当下也道，“桐儿也曾提过几回，但草民实在不懂宫内规矩，只想自由自在的来，这才怠慢了陛下，此时进宫也是觉得不妥想跟陛下当面说说，另外也希望陛下别介意草民这一身古怪装扮。”
　　江桐的嗓子是吃药改变的，这次又做了完全准备，不怕被人识破。
　　在药物和自身刻意的伪装下，发出的声音将近垂暮，任谁听了都觉得他年纪不小。
　　梁宣帝看了他几眼，倒是没露出什么怀疑表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大师兴许也有难言之隐，朕能理解。”
　　能理解就最好。
　　二人随后去了殿内，除了福喜，再无其他人在内。
　　殿内已经备好美味佳肴，江桐哪里察觉不到梁宣帝的看重。
　　她随着对方落座，梁宣帝竟也随意坐在她的对面。
　　江桐看到那隐约投来的视线中的期待，便知他的用意。
　　心里不免觉得好笑，饶是一国之君，碰到这种事也稳不住心态。
　　江桐进宫就是来卖好的，没道理不用好这次机会。
　　她坐下不久，便从身上掏出一张行针图，跟着又拿出一个盒子。
　　“图纸是银针走穴的顺序图，木盒里是配着用的符纸，陛下每日让太医按照这个图纸走一次针后，再将符纸用温水泡开饮下，坚持十天效果显著。”
　　梁宣帝看着推来跟前的东西，这会倒是没有表现出急切。
　　“朕只知大师看相算命厉害，未曾想还如此通晓岐黄之术，大师就没考虑过就此留在宫中，为朕分忧？”
　　早就做好被梁宣帝逼问的准备，江桐倒也不慌。
　　叹了口气道，“草民没什么志向，只想云游四方，若非收了个徒弟不让人省心，草民是不打算现身这朝堂之上。草民知道陛下宅心仁厚，这留在宫中之事陛下就别为难草民了。”
　　眼见梁宣帝脸色不太好，江桐又道，“草民一心向着南昌，虽不愿意置身其中却也不会看着南昌有难，此次见陛下也是为了此事。”
　　“大师何意？”
　　一边是说不愿意进宫，一边却说担忧南昌而入宫，难道他南昌已经危险到这个地步？
　　梁宣帝审视般的看向对面。
　　在他眼里，那一身漆黑装扮的身影虽然怪异却也有一分神秘。
　　而从对方的说话和动作来看，他分明是不怕自己的。
　　梁宣帝一边有些失望，一边又觉得理所当然。
　　“先前我徒儿江桐被我提示找了王大人几次，关于南昌危机，陛下看到的虽多，却难免被蒙蔽一二，眼见金国奸细在南昌肆意横行，草民也有些看不下去，希望能够助陛下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梁宣帝意外看来，“大师说朕被蒙蔽？”
　　“陛下日理万机，难免会有所分心，草民是担心有人在陛下跟前故意弄些小动作。”
　　梁宣帝却并不赞同，他若是没有当回事，哪里会安排王大人单独查此事？
　　“奸细之事朕心中知晓，德容公主也提了不少情报，朕都让人在核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金国奸细。”
　　江桐却摇头表示不赞同，“既如此，陛下应该着重看管柳茹云，若草民算的不错，她便是金国的缙云公主，此般人物若是控制的好，这些年金国对南昌所做一切能翻倍讨要回来并不难。”
　　“那不过是个女子，难道金国还能为她让步？”
　　梁宣帝觉得那缙云公主在金国再重要，也不至于让金国皇帝为了她牺牲什么。
　　只怕到时候会果断舍弃。
　　江桐却道，“陛下为何不愿一试？柳茹云的命长着，草民敢这般说必然不是胡诌，如今陛下未找到证据才这般不在意，可是草民却得知金国的使者已经来了南昌，并且不日便会到达京城，他们就是为了柳茹云而来。”
　　梁宣帝越听越糊涂，看向福喜，“金国最近可有来信？”
　　福喜摇了摇头。
　　连他都不知道的时候，梁宣帝如何会相信？
　　“陛下可以不信，但是草民却看得出来，此次金国来访，正是我南昌翻身的好机会，草民已经提醒，如何做只看陛下了。”
　　说多也是白说。
　　江桐故意提及也是希望柳茹云别这么容易就能脱身。
　　梁宣帝刚要说话，却听外面有人禀告，“陛下，国师求见！”

第二百七十八章：庆国法事
　　自己前脚来，南宫影后脚就跟着过来。
　　若说对方是为别的事情过来，江桐是不相信的。
　　眼见梁宣帝似要开口，江桐先声道，“草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陛下答应。”
　　梁宣帝侧头看来，“你说。”
　　“草民跟国师有些不对付，早在临城之事，就闹得有些不愉快，陛下若是见他，不如等我离开以后。”
　　“有什么不愉快，见面说开便可，国师乃朕的得力助手，今日你来正好，你二人还可以见上…”
　　梁宣帝话还没说完，江桐已经站了起来，“之前的事情，陛下愿意袒护国师，草民可以退一步，但是今日听我那徒儿说，国师上门挑衅于她，似把受伤之事怪在我徒儿身上，草民觉得跟国师这等行径之人没法说开，既然陛下执意如此，草民便下次再来。”
　　梁宣帝正因被打断话还有些不悦，又听江桐这番言语，面色又是稍沉。
　　正想说几句，却觉殿内风声而起。
　　刚刚名堂的大殿似乎钻进了一丝威风，几人最近的一排灯笼约好似的齐齐灭了。
　　福喜惊呼，“陛下…”
　　梁宣帝以为他是因为那些灯笼，一扭头就发现刚刚还站在跟前的人不见了。
　　他心里猛的一跳，下意识看向四周，此时哪里还有之前的沉稳。
　　待房间大殿关的严实，而殿内丝毫没有对方的痕迹时，梁宣帝才怔怔站在原地，“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福喜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刚刚看到的。
　　若非是他对大师好奇一直盯着他，也不相信这世上竟有人真的能在眼前凭空消失。
　　陛下当时扭头没瞧见，他却看到了，消失的极为突然。
　　听到福喜的描述后，梁宣帝也是满心震惊。
　　直到外门侍卫又道国师求见，梁宣帝才平复心情，示意福喜别提刚刚的事情，让他宣国师进来。
　　大殿门打开，扑面而来一股冷气。
　　南宫影忍着那冷气扑向伤口的不适，目光先在殿内搜索了下，却并没有看到那位大师。
　　“陛下，刚在宫内恰好碰到侍卫，说是那位大师进了宫，正好我也一直想见见他，不知他人在何处？”
　　听出国师这是解释自己知道大师来这的原因，梁宣帝心里浮现的那丝怀疑稍退了些，说道，“大师不愿留在宫内，跟朕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南宫影进来就注意到那明显坐过人的地方。
　　自然也瞧见那显眼的盒子，他知趣的没有询问，而是叹息道，“听闻大师能力非凡，我还想见面讨教一二，没想到是我来迟了。”
　　梁宣帝倒是不知道国师心里还有这个想法。
　　他本就希望两人和平相处，此时听到这话，便道，“你能这般想也是个好的，但大师却说你们之间有些不愉快，可是有什么矛盾？朕不希望看到你们二人针锋相对，尤其是德容公主那边，就当看在朕的面子上，国师可否退步一二。”
　　南宫影放在背后的手微微收紧，话语却平静，“如果陛下希望，自然可以。”
　　梁宣帝对这话极为满意，心道若是大师也能如国师这般通透便好了。
　　“你的伤还未好，近日就在府里休息，有什么事情的就让孟寻去办，早日恢复，朕还等着你的庆国法事。”
　　说起庆国法事，不光梁宣帝，就是国师都暂时忽略心里的不快，“陛下放心，此事我已安排好。”
　　梁宣帝满意点头，“朕相信你，对了今日你为何去了德容公主府，可是跟伤你的刺客有关？”
　　这话问的直接又突然，像是随意而问。
　　南宫影顿了顿，总感觉这跟梁宣帝平时说话的习惯有些不同。
　　“刺客的事仍在调查，我是路过公主府上门恭贺德容公主乔迁之喜，并无他意。不过我跟德容公主之间也有些误会，兴许外人瞧见会胡乱谈论，陛下不用放在心里。”
　　大师说国师上门挑衅，国师却说是恭贺乔迁之喜。
　　“国师也辛苦了。”梁宣帝自明白这中间有人在说谎，他看了福喜一眼，“去库房挑些好的补气血的药材送去国师府。”
　　南宫影上前谢恩，随即告辞。
　　福喜随同南宫影离开，梁宣帝便是折身去将木盒和图纸收了起来。
　　他随后看了眼大师消失的位置，看了许久才唤了宫人进来，收拾宫殿，自己也回了寝宫。
　　空寂无人的大殿落了最后几盏灯。
　　没人瞧见里面凭空多了个人。
　　江桐站在消失的位置，此时大摇大摆的走在宫殿里。
　　老大老二见梁宣帝不在，也不在束手束脚，在宫殿顶梁上转悠了好几圈，才依依不舍的回了江桐的镯子里。
　　就因为红儿没少在他们跟前说她是如何在宫内大大方方的横着走的。
　　如今二人也算是对红儿服气了。
　　即便梁宣帝不在，这宫殿内的龙气和龙威都在。
　　他们转悠这一会的功夫，身体已经有所不适。
　　红儿那日还能偷听他们讲话，可见是耐力比他们强多了。
　　江桐没想在宫里逗留，她从宫殿出去，避开宫内巡逻的侍卫，几乎没用上老大他们帮忙，就溜到了宫门口。
　　老大过去挡住侍卫视线，江桐直接从宫门走了出来。
　　她在城墙不远进了空间换回了衣服。
　　从宫门口到公主府还有一段路程。
　　江桐慢悠悠的走在街上，想着事情。
　　她前后进宫时间一个时辰都没有，街道上一如既往的热闹，她却无心融入。
　　路过桥边，红儿又以吓唬人的方式从桥底钻上来，江桐刚要说她无聊，耳边却传来一声惊呼声，“啊。”
　　江桐扭头看去，人群中一个青色的身影正仓皇离开。
　　她定定看去，渐渐眯起双眸。
　　正欲过去，红儿却转过来挡住她的视线，‘主人你怎么不理我？那些人到底要怎么办呀，他们还有一口气在呢，要是死了就没用了。’
　　江桐都差点忘了那些杀手。
　　她也不知道红儿怎么做到的，不但带人去弄伤了南宫影，还把杀手都带了回来，还藏了起来。
　　江桐思索了下，便想到了他们的去处低声说了个地方。
　　红儿点头离开，江桐却盯着人群看了许久。

第二百七十九章：彻查聚财楼的权利
　　当夜，刚过子时，更夫发出一声惨叫，响彻天扉，直接喊醒了半个京城的人。
　　已经入睡的王大人听到手下汇报说出事时，甚至没有细问，换了衣服就匆匆赶了过府衙门口。
　　饶是做好心理准备，当看到大门口躺着的几具尸体时，王大人剩余的一点瞌睡也被激灵的干干净净。
　　外面站了不少披着外衣过来的百姓，显然都是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
　　王大人看喝退不走，只好检查了下尸体就让人抬去义庄。
　　又吩咐仵作赶去，他则是随车同行。
　　耽误了小半个时辰，仵作才到义庄，检查了这些人的尸首后发现并没有致命伤。
　　反复查看后，仵作才小心道，“大人，属下检查了许久，他们身上只有一些伤但都不致命，以属下以往经验来看，他们都像是…被吓死的。”
　　王大人一愣，“吓死？”
　　不免想起刚刚看到的结果。
　　这些人统一穿着黑色夜行装，武器暗器都是一样，应该是某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目前来看是这样，另外属下看了那些暗器，总觉得像是聚财楼的人，他们的短刀和匕首样式比较特别，属下以前曾见过，应该没记错。”
　　王大人眉头紧皱，面色不悦。
　　聚财楼在京城流传多年，因为杀手武功高强，楼里过于谨慎，每次犯案都抓不到活口，根本找不到聚财楼的根据地。
　　而且聚财楼分部众多，但凡解决一个，就会从另外一个地方冒出来。
　　有人说这聚财楼后面的人是京城某个达官贵人，但也没有证据。
　　“大人，这好像是国师府的东西。”
　　衙役在尸体上发现什么，随即拿过来给王大人。
　　那是一支比较特别的短箭，上面有个极小的标志，有点像是国师府。
　　王大人接过来一看，一眼认出就是国师府的暗箭。
　　他看了那些尸体一眼，回忆昨日国师府刺杀案府里人提供的信息，发现这事有点巧了。
　　那衙役迟疑间也想到了什么，“大人，这些该不会就是昨夜刺杀国师的那些杀手吧？若真是，那也太奇怪了，连国师府都抓不到的人，竟然死在咱们府衙门口，总感觉像是有人刻意操作，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王大人又如何没有想到这些。
　　要说真是有人故意这么做，他倒是有点猜到是谁，毕竟他所了解中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那一人。
　　“先别管是谁，如今国师受伤，陛下一直让追查凶手，如今也算是有了个方向。”
　　这聚财楼想要铲除一时半会怕是不行，但多少知道点方向。
　　仵作查到的信息有限，王大人又带着衙役检查一番，前后逗留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带着那支短箭离开。
　　此时夜色还深，王大人安排了手下守好义庄，打算回去休息一会，等天刚亮就进宫面圣。
　　这聚财楼屡次在京城作案，众人都拿它没办法，如今还伤了国师，怕是陛下知道要大动肝火了。
　　然而回了房间，王大人却发现书桌上的灯不知何时被点亮了。
　　他问了下人，却说没来过房间。
　　疑惑的去了书桌，从摆着摊平的书下发现了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看了下，不知上面写了什么面色越发沉重，随即他走向门口往外看看，却什么人都没有。
　　拿着那纸条看了半响，他取下灯笼外外罩就着烛火将纸条点燃，一直看它烧完才作罢。
　　说是休息，后面的时间王大人压根没有睡着。
　　直到快天亮，下人提醒他时间，他才发现一夜未睡。
　　用了冷水清醒了下，换上了官服进了宫。
　　早朝上，诸位大臣例行汇报了公事。
　　梁宣帝一一解决，末了准备退朝之时，王大人出列，“陛下，臣还有奏。”
　　“何事？”
　　王大人便将昨夜尸体之事汇报，跟着说了自己的发现，最后将那暗箭呈了上去。
　　福喜下来将东西拿了上去，梁宣帝看了一眼，便知他说的不假，当时就发了火，“这聚财楼作恶多端，以为朕拿他无法，如今连国师都敢刺杀，只是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
　　大臣们赶紧低头，深怕被迁怒。
　　王大人在这一群人中尤为扎眼，他早料到梁宣帝会生火，随即就道，“陛下息怒，这聚财楼敢如此胡作非为想必是背后有人仗势，不然不会每次都让他们逃掉。臣觉得聚财楼这次的确过分，也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陛下答应。”
　　梁宣帝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话拧眉问道，“什么不情之请？”
　　“臣希望陛下给臣绝对的权利去彻查聚财楼之事，不瞒陛下，此次事件臣已经掌握了一点信息，兴许这次能找到聚财楼的据点，但就怕关键时候被人阻拦，所以…”
　　朝堂之上，听到王大人这番话后众人都心有诧异。
　　王大人这话里有话呀。
　　这意思难不成是这幕后帮忙之人比他官职还大？
　　官职比王大人大的一群人顿时不敢出声了，这话说的让他们如何是好？
　　梁宣帝犀利的目光在百官身上划过，声音威严，“准！”
　　不但如此还特意写了圣旨给了王大人彻查的权利。
　　若是以往，王大人一连身负重任众人多少都会羡慕，可知道他身上接的都是不好碰的案子，众人更多的是庆幸。
　　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别说升职，能保留职位就不错了，傻子才愿意冒这个险。
　　随即梁宣帝吩咐退朝。
　　众人走的差不多时，几个跟王大人相熟的官员还上来劝他，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揽下这个麻烦。
　　王大人笑的无奈，“碰到了只能接上，若等陛下开口，怕是更麻烦。”
　　实则他心里有话却不能对外说。
　　毕竟就算说了，也没人相信他这是被迫的。
　　没错，就是昨日书房上留下的纸条让他这么做的，说是知道聚财楼的根据地，只要他揽下差事，便助他破案。
　　他手里本就有几个悬案，这个案子若是再不处理好，自己也会惹麻烦。
　　至于为什么会照做，大半的原因是王大人觉得对方对他没有坏心。
　　而且他心里对来人的身份有了大概的猜测。
　　有种预感告诉他要照做，所以他就做了！

第二百八十章：气的半死
　　王大人退朝回到府衙不久，衙役说是江姑娘来访。
　　隐约感觉跟昨晚的事情有关，王大人让人请她来了书房。
　　江桐进屋时，就感觉到王大人面色不佳，眉心紧锁一看就是心事满满。
　　“王大人，听说陛下让你负责此次刺杀国师之事，不知可有进展？”
　　小姑娘一来就问案子，王大人心道他才从宫里出来没多久，她竟然就知道了消息，难不成也在宫里有内线？
　　对江桐他倒是也没隐瞒，直接把昨晚上发现的东西都告诉了她，包括自己今早在朝堂上的请命。
　　江桐眯眸看他，盯了好一会都没说话。
　　直到王大人都被她看的有些不大自在，她才突然来了句，“其实是我师父让我过来的。”
　　王大人心中一跳，这是来了么？
　　他抬头看去，小姑娘目光清明，声音不急不缓，“这事我也就不瞒王大人了。那些杀手是我师父送过去的，说起来整件事你可能不会信。那些杀手原本是被人买通来杀我的，最后关头被我师父拦下，并且操纵他们去杀雇主，最后又故意保住他们的性命，就是为了调查聚财楼的据点。”
　　王大人心中诧异不已。
　　这聚财楼出手从来没听说有失算的。
　　就算真的失败，多半都会自己解决性命，她师父竟然厉害到连对方自杀都能拦下，甚至反杀。
　　等等，反杀？
　　王大人这才意会过来，“那些杀手是国师找的？”
　　“都说国师心怀宽广，依我看也就是小肚鸡肠。就因为没杀成我，甚至让我得到了个公主称号而不满，竟是一天都没忍住就找来了杀手。可惜他以为杀手都能保密，却小看了我师父的能力，不但知道是他动的手，还顺势拿到了聚财楼的据点方位，不知道国师若是知晓，会不会气的半死。”
　　王大人，“…”
　　虽然买凶被发现的确会生气，但是气的半死应该不至于。
　　看着小姑娘眼里的恶趣味，王大人仍有些不解，“既如此你师父为何不干脆将人留着性命，若是有他们指证，更能证明国师对你下手，这次陛下再袒护也不会跟之前一样，岂不是更好？”
　　就江桐封为公主之事，别人不知道，王大人当然清楚这中间的曲折。
　　虽然也意外陛下为了保护国师竟然不惜给江桐一个公主位置，但一件事情不能维护两次。
　　他怎么看都觉得这次的事情做的不太妥当。
　　想到这里，王大人又有了疑惑，“若本官猜的不错，昨夜书房的纸条就是你师父所留可对？”
　　江桐点头，她看向王大人，说出他心里所想，“大人是在好奇为何我师父让你特意跟陛下求个恩典？”
　　“的确有些不懂。”
　　总感觉有些多此一举，而且因为这个恳求，他感觉百官看自己的眼神都有点不友好了。
　　“这件事我不想说的太直白，我师父说了，只要大人继续调查就知道他的用意了。”
　　王大人，“…”并不明白。
　　眼见又说起案子，他主动询问，“你师父既找到聚财楼据点，可告诉你是哪里？”
　　“师父还没说，他只说聚财楼根据点有点多，既要调查肯定要连根拔起，让王大人耐心等上三天。这三天内，大人可提前召集好兵马，到时候他会亲自过来告知，并且助大人一臂之力！”
　　大师要来亲自帮他？
　　早就知道他师父连陛下都不愿意见上一面，如今竟然乐意出面帮自己？王大人心里诧异不少，再三确定江桐不是开玩笑时，也正色起来。
　　心里明白，这是给他面子是其一，只怕那聚财楼也不是好对付的。
　　当下对江桐道，“那就请江姑娘替本官谢过大师，此案本官定会认真查清。”
　　一说起案子，难免就会提及前面的案子。
　　江桐本来就好奇文侯爷一家，此时顺便问了句。
　　王大人对他毫无隐瞒，“虽说莫贤是在平阳侯府的产业中被找到，但他说此事并不知1情，而且那宅子早在多年前就转赠给了一个外侄。陛下也亲自召见平阳侯府的人问话，不知道怎么说的，陛下似信了，所以平阳侯府暂且没事。”
　　江桐低头思索，真的没事么？可她不这么认为。
　　王大人看到她的表情，“你觉得平阳侯府不清白？”
　　“还没证据，目前我还不确定。”
　　听到这话，王大人心里更是翻腾。
　　自从一个奸细出来后，这京城似乎人人都变得可疑起来，而且还都是位高权重之人。
　　现在想想还是挺可怕的。
　　“对了王大人，我大哥那边可有查出什么？”
　　王大人顿了下才道，“陛下让查了江将军以往的战况，并未有可疑之处，但那柳茹云身份成谜，你大哥又是照顾她多年之人，在柳茹云身份未证实之前，你大哥暂时离不开牢房，但是你大可放心，陛下对江将军还算优待！”
　　江桐才不在意江战会不会被优待。
　　他糊里糊涂替异国人照顾了五六年奸细，还给他们带来这么多麻烦，江桐虽然没想过让他死，但也想让他受点罪。
　　“他有嫌疑，陛下调查他是应该的。”
　　江桐说完这话，就看到王大人诧异看来，解释道，“我跟大哥并不熟悉，这次进京，也是被他所害，我这么说并不奇怪。”
　　王大人哪里知道他们家里的情况，但还是记下了她的话，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照顾下江战，如今看来是不用了。
　　此时也多少明白，跟前的小姑娘当真是有仇必报，哪怕是自己的亲大哥。
　　“王大人，昨日我师父掐算出不日金国使者便要到达京城，柳茹云那边记得加派人手，我师父怀疑对方过来就是为了柳茹云的。”
　　王大人没料到又听到一个大消息，表情也慎重起来，“这消息准确吗？”
　　江桐点头，“不用半个月大概就能来了。”
　　这么说那柳茹云真的是金国公主？
　　这公主都跑到他们南昌当奸细了，可见金国如何猖狂。
　　原本王大人负责这些案子是因为无奈，如今却生出些怒火。
　　这金国如此大胆还不是觉得他们南昌无人，他又如何能冷眼旁观？

第二百八十一章：安排了
　　不提王大人如何，江桐已经完成了传话的目的。
　　她让王大人有事直接去公主府找她，便离开了府衙。
　　昨夜府衙门口放置尸体的事情闹得动静不小，江桐走在街上还能听到不少人在议论。
　　她转悠了一圈，没回府邸，而是去了祥云街找了方韵。
　　母子俩这会才起床不久，方奕恢复的不错，已经开始下床走路。
　　江桐敲门时还是江奕过来开的门，看到门口的江桐，当时就兴奋起来，“姑姑来了。”
　　小家伙精神很不错，虽然头上还包着纱布，却丝毫不影响他，看着江桐的眼神里都是闪动的星光。
　　方韵正在厨房忙活。
　　她以前就喜欢下小厨房做点东西，大概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用来养活他们母子。
　　这会她刚熬好米粥，听到动静看到江桐时，也是莞尔一笑，“若是没用饭，可以一起用。”
　　江桐早上的确没有吃饭，她倒是不饿，但难得被方韵邀请，江桐肯定不会拒绝，“还别说我肚子真有点饿，正好尝尝二嫂的手艺。”
　　方韵笑道，“哪里有什么手艺，你别嫌弃我这都是素食就好。”
　　“那正好了，我这人就喜欢吃素，不过最近得了个厨子，手艺特别好，我还在想什么时候嫂子能跟奕儿一起过去住几天尝一尝，你俩都瘦了。”
　　江桐佯装随意的说了句，一边观察两人的反应。
　　方韵笑容淡了些，有些沉默。
　　江奕眼神微亮，分明对这个提议很喜欢，他本是要答应，可又想到什么扭头看向自己娘亲，发觉对方的态度时，有些失落看着江桐，“谢谢姑姑，但是我们应该去不了。”
　　江桐挑眉，“为什么呀？”
　　“最近老有人在家门口，娘说外面不安全。”小家伙小声解释。
　　方韵想阻止时已经晚了，忙道，“可能是我多疑了，也是害怕他乱跑。”
　　“兴许不是多疑，嫂子莫忘了当时我来就碰过那些人，这种事还是小心为妙。”上次来的那个人江桐已经给了他教训，并且安排了阴魂盯着，不乏还有类似的人。
　　见方韵也愣住，江桐眼珠子一转道，“嫂子，你跟奕儿一个是单薄无力的女子，一个是没有任何反击能力的孩子，你俩在这我实在不放心…”
　　“妹妹，你别说了，我不会过去跟你同住的。”方韵急切打断了江桐的话，显然不想听这些。
　　没料到她这么排斥，江桐又道，“嫂子误会了，我不是逼你跟我们同住，只是希望你能答应让我们多管一些琐事，至少让我们确保你的安全，比如找个看门的。”
　　方韵一听是自己误会了，也微红了脸，“可家里太小，实在住不下人，而且也不方便住人。”
　　“这个就不用嫂子操心，我来安排。”眼见对方有些意动，江桐乘胜追击，“嫂子就答应我吧，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这样我也放心了。”
　　方韵只好随她。
　　三人一块上桌吃饭，一碗米粥，一盘青菜可谓简单。
　　江桐心疼侄儿吃食不够丰富，暗道一定要早点把人骗…呸，求回去。
　　离开街道，江桐一步也没有停留直接回了府。
　　跟往常一样，江翀他们不在家，只有江麟还在处理府里未完事宜。
　　江桐过去把人拉到一边说起方韵母子的事。
　　听闻有人盯着妻儿，江麟顿时就急了，“我去吧。”
　　“二哥莫急，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先给嫂子一些缓冲时间，要等她慢慢接受你，再说别的。”
　　江麟可不想什么慢慢来，但也知道方韵对他如何排斥。
　　又听妹妹凑近说的话，江麟也觉可行，“我现在就安排。”
　　江桐看他迫不及待的样子，也不留他，“二哥好好表现，我等你好消息。”
　　被妹妹鼓励，江麟也瞬间来了斗志。
　　他如今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将妻儿照顾好再说，至于别的，走一步看一步。
　　当天上午，江麟就带着一个魁梧的婆子去了祥云街。
　　这是他来到京城第一次正面看曾经的妻子。
　　两人相见无言，江麟握着拳头沉默了半天，才说了句，“桐儿说有人对你们不利，所以我…我就送人来照顾你们。”
　　方韵看着这个曾经的男人，很想直接拒绝，可理智却告诉她不行。
　　她跟奕儿如今需要有人帮忙。
　　江麟看她不说话，也有些忐忑，“她也住附近，只是照看你们，不会打扰你们，你若不想看到我，一会我就走。”
　　江麟在外面也算是一个刚毅的男人，此时却只有满脸的局促。
　　看着跟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男人，方韵心里也很复杂。
　　眼见他落寞转身，话先脱口而出，“先喝口水吧。”
　　本来要走的江麟，瞬间转身看来 ，他眼神激动，却还是确定了句，“不会打扰你吧？”
　　这般小心翼翼，是曾经两人最好时都不曾看到的。
　　方韵心里越发苦涩，她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记了这么多年的怨恨在这会莫名消散不少。
　　“娘，谁来了？”院子里传来小跑的脚步声，两人循声看去，就看到愣在不远处的江奕。
　　父子俩第一次见面，气氛并没有想象中的温情。
　　江奕不认识眼前的男人，而江麟虽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儿子，却没敢去认。
　　方韵也不知道怎么说，她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过去拉着儿子的手进了屋，又倒了水给江麟，期间看到男人的目光一直在儿子身上，她不由抓紧了儿子的手。
　　江奕不由皱眉，“娘，你怎么了？”
　　这才发现弄疼了儿子，方韵顿时歉意，“是娘在想事情，弄疼奕儿了吧？”
　　江奕摇了摇头，视线却忍不住停留在那高大的男人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想上去跟他说话，可是娘似乎不大喜欢他。
　　虽然年纪小，但是江奕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老实的没有乱动。
　　江麟则是一杯水下肚，眼睛也跟着湿润。
　　他扭头拭去眼角的湿润，最终落荒而逃。
　　也丝毫不知，背后的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怔怔出神。
　　那同来的妇人按照早就交代好的开始收拾院子。
　　待房间再无别人，江奕看着自己红了眼睛的娘亲，小心道，“娘，那是爹对吗？”
　　方韵压抑许久的泪水瞬间决堤。
　　这可吓住了江奕，小小的人儿变得不知所措，忙道，“娘别哭，娘要是不喜欢爹，奕儿也不喜欢。”
　　方韵心疼的抱住儿子，“奕儿乖，娘没有不喜欢你爹，只是想不开。”
　　她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太对不起儿子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是福亦是祸事
　　小院里温情仍在。
　　国师府的人却有些不安。
　　孟寻将得到的消息汇报师父，就看到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气息突然变得冷冽起来。
　　南宫影万万没想到那大师都明白陛下的用意，竟然还敢这么来。
　　那些杀手连他都没有抓住，竟然被他轻易给杀了，还故意放在府衙门口，估计就是做给他看的。
　　他派去的人已经得知具体情况，他哪里不知道对方打定主意把他牵扯进去。
　　南宫影甚至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个大师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小丫头跟他鱼死网破，甚至不惜得罪陛下？
　　“师父，此事还未查出是何人所为，兴许不是大师而是另有其人呢？”孟寻觉得此事发生的古怪。
　　南宫影却笃定道，“没有别人，这京城里要是有这样能力的人存在早就人尽皆知，只能是他。”
　　孟寻只好闭嘴。
　　他能感觉到师父这会儿十分生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生气，他记忆中都没看到过师父这样。
　　可见那大师也有点能力，竟让师父变成这样。
　　他都有些迟疑，自己找江桐说要见他师父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被师父知道…
　　这事不能让师父知道！
　　孟寻低着头，敛下蓝色眸子的情绪，不敢露出破绽。
　　过了许久，南宫影似平复了情绪，扭头看来，“最近有进步吗？上次你说能看到鬼魂，我查阅了书籍，鬼魂喜阴，后来让人给你送过去的东西都是至阴之物，应该对你有所帮助。”
　　孟寻顿了顿，“让师父忧心了，我已经按照师父所言继续修炼，比之前看的稍微清楚点，但是总有种不适的感觉。”
　　南宫影安抚他，“鬼魂乃至阴之物，你能看到阴体已是天赋极高，假以时日双眼全开，连师父我都要为你让步，这可比纯粹的相师还要厉害，你懂么？”
　　可是孟寻却只记得他跟那些至阴之物待在一起时，身上发冷不说，眼睛也极为不适。
　　他明白师父是希望他早日清楚看到这些东西，可近日他总觉得身体疲惫，但是没告诉师父怕他担心。
　　加上最近事情多，师父一直在操心那大师所为，他也不想再多生事。
　　南宫影心里有事压根没看到徒弟的欲言又止，让他下去继续修炼。
　　孟寻应答后离开，回去的路上一直若有所思。
　　刚回房间不久，他便看到房间书桌上多了个纸条：今晚子时护城桥见。
　　那字迹带着锋芒，虽说写的潦草却大气稳重。
　　孟寻下意识看了眼四周，见无人看到，便将纸条放进香炉焚烧。
　　一直盯着那纸条烧的干干净净，他才来到窗前坐下，越发感觉留纸条的人就是大师。
　　明明很期待这一天，可这会孟寻却有些迟疑。
　　他总感觉这一见面会发生什么。
　　……
　　当夜子时。
　　街道上除去正营业的花柳巷，街道上几乎没有了行人。
　　护城桥边是百姓平日最爱走动的地方，子时还没过，就只剩下空桥。
　　远处昏黑的路上渐渐出现一个人影着深色衣服带着纱帽缓缓而来。
　　身影走到桥上看向四周，只听到夜晚的虫鸣分明不见人影。
　　等了将近一刻钟，始终没看到人，孟寻皱眉，怀疑那纸条上写的是不是假信息。
　　眼见夜色更深，孟寻最终决定离开。
　　他走到桥头不远，背后刮来一阵冷风，有所感觉般回头看去，只瞧见刚刚他站着的地方赫然多了一个漆黑身影。
　　莫名的他心里一跳，愣在原地。
　　“听桐儿说你想见我？”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些沙哑，如传言般是个老者。
　　孟寻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眼见对方越走越近，看着那一身漆黑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影，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不意外听到一声冷笑，“南宫影那般胆大包天，你这个大徒弟似乎没学到一星半点，你怕老夫？”
　　孟寻拧了拧眉，他不允许别人说自己的师父，“我师父如何用不着一个外人评价，大师慎言！”
　　外人？
　　江桐隔着面巾看着跟前的男人，他这会倒是会装了。
　　干脆也道，“难道是我听错了？桐儿说南宫影的大徒弟费尽心思想见我一面，看来真是我糊涂了，我这就走了，省的惹人嫌！”
　　说罢转身就走。
　　“等等，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江桐顿步，回头，“那你什么意思？”
　　孟寻，“…”他压根什么意思都没有。
　　他是发现了，难怪江桐说话那般难听，她这师父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虽说后悔安排了这事，但来都来了，他还是想问个明白。
　　“刚刚是晚辈失礼，能否请大师解了晚辈几个疑惑再走？”
　　难得看到孟寻这般客气，江桐本来就没打算走，故意为难一下，倒也借着台阶下了。
　　她故意打量孟寻一番，让他取下纱帽看了一会。
　　才道，“先前看你一次，老夫就发现你面相有异，还特意让我那徒儿提醒了你，看来你并没当回事。”
　　孟寻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不可能随意怀疑他。”
　　“呵呵，不怀疑？”江桐看穿一切似的发出一声冷笑，“那你来找我干什么？难道是来求和的？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多少能看出一二，在老夫面前，你就别装了。”
　　孟寻面色难看，他避开那了然般的眼神，只觉心里的秘密被人摊开，声音冷硬，“大师只需告诉晚辈，上次提醒的有关父母的话到底是何意，还有你还看到什么了？”
　　“老夫能看到的东西自是多了去了，比如你这双眼睛能看出阴魂的行踪，只可惜还是半瓢水。”
　　孟寻一怔，难以置信看他，这件事除了师父知道，旁人并不知晓，他也从未告诉过别人，他竟然知道？
　　“你以为你那眼睛天生就是蓝眸么？你师父待你倒是狠辣，这种事弄不好是要瞎的，好在你运气好。”
　　孟寻脚下一软，双眸里皆是震惊。
　　江桐看到这般的他，也只是怜悯的叹息一句，“原本你生长的家里虽不富裕却也幸福，可惜珍珠蒙尘也还是会被发现，你的特别给你带来了灾难，你父母因你而死，这对你是福亦是祸事。”

第二百八十三章：舍不得
　　又是这句话。
　　孟寻听到这熟悉的内容，蓝眸中的震惊许久都没褪去。
　　他咬牙挤出几个字来，“我不信！”
　　江桐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你若不信就不会来找我徒弟，你若是不信，就不会执着老夫所说的这些话。要我说，你不是不信，只是还没看到证据，想欺骗自己，你师父从未对你做过不好的事情，因为你舍不得这荣华富贵，老夫说的可对？”
　　“胡说！我知道你跟我师父不和，你是故意说这些话想离间我们师徒关系的，是我差点中了你的奸计！”
　　江桐怜悯的看着他，“你自己也会推算，难道就一点没算出来？”
　　孟寻无法接话，因为他对算卦的确不怎么精通，而且师父曾说过，算卦者不算己，即便算了，出来的结果也是不准的。
　　他一时间也不确定自己应该怎么做。
　　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冷凝。
　　江桐见他如此排斥这个结果，也不劝说，只是从身上摸出一张纸递了过去，“你父母之死老夫没法证明，但你的眼睛我可以治好，这是方子，按照上面的药方一天一次，半个月后你就知道老夫有没有骗你了。”
　　孟寻盯着面前的纸正犹豫要不要接，江桐已经塞了过来，“言以至此，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若是没有别的想问的，老夫就走了，大半夜的出来一趟怪麻烦的。”
　　看着跟前黑袍之人懒散的捂着嘴的位置似在打哈欠，孟寻紧了紧手里的药方，到底没勇气上去喊住他。
　　待他回过神来时，那身影已是消失在黑暗之中。
　　夜色中似有一团黑影飘过带来一片冷风。
　　孟寻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戴上了纱帽。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桥面，站了又足有小半个时辰，才回了府。
　　国师府夜晚有人值守，孟寻不是第一次夜晚出去，下人倒不会说什么。
　　他回来之前也将那药方背了下来，那张纸也被他撕碎扔进河里，倒也不怕。
　　回了房间休息，却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几句话。
　　难道真的是他害死了亲生爹娘，而那在寺庙中的爹娘只是师父找人假扮的么？
　　直到外面天色亮起，孟寻才发现自己一夜未睡。
　　许是最近修炼过于频繁，起身那瞬他只感觉有些站立不稳。
　　扶着床架稳住身子，眼睛却闪过一片黑影，他晃了晃头，再看去时一切正常，以为是没休息好导致。
　　洗了脸换了衣服，孟寻思来想去，又出府一趟。
　　他故意在街上转悠了一圈，按照记忆找到了一处茶楼，喝了杯茶，出来时路过门口，不着痕迹的塞了张纸条进去。
　　离开茶楼时，孟寻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找人查查爹娘的身份，兴许是他跟大师说的一样，本来就怀疑了，只是不想去面对。
　　要说拥有的荣华富贵，的确让人难以割舍，可也不是不能。
　　走在街上忽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孟寻定睛一看，认出是江桐时，不由跟了上去。
　　宫里册封她为公主之事孟寻心里是很意外的，但他意外的不是陛下的态度，而是事情的真相。
　　陛下这么做任谁都看得出是在维护他师父，可若师父什么都没做如何需要维护？
　　饶是跟着师父这么多年，孟寻都没想到他会找人杀江桐。
　　他跟着江桐来到公主府附近，大概是有点走神，一个低头的功夫，再抬眼看去，前面的身影已是没了。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声音，“孟公子什么时候学人玩跟踪了？”
　　听到这个声音，孟寻回头看到身后的江桐，也有些理亏，低声打了招呼，“江姑娘。”
　　江桐打量了他一番，听出这话的心虚，故意道，“听说你跟我师父见面了，好像还是不欢而散？”
　　孟寻愣住，大师是这么说的么？
　　他道，“也不至于，大师给了我一个药方。”
　　“哦，是治你的眼睛的对吧？”
　　听她语气中的了然，孟寻意外看去，“你也知道？”
　　“对呀。”江桐隔着纱帽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轻松道，“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只是没想到有人能成功。”
　　孟寻皱眉不语，显然在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江桐看他不出声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头一次觉得一个男人也能优柔寡断到这个程度。
　　心里明明很怀疑却不承认，也不知道他在纠结个什么。
　　“对了，我师父这人说话一向直接，他说的都是实话，你若不信以后就别再找他，他不喜欢你这种假正经的人。”
　　说着江桐也嫌弃看他一眼，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鄙视。
　　孟寻，“…”
　　江桐也没什么好给他说的，她这几天正好没事，想在家多休息一下。
　　随后也不搭理孟寻回了府里。
　　眼见江袁山距离京城越来越近，江桐嘴上说不在意，还是没忍住让老大他们安排阴魂去查看。
　　得知对方不到十天就会到达时，江桐这心里又激动又期待。
　　她可不是因为激动要见到亲爹，而是想看看对方来南昌作什么妖。
　　如果可以，她再使点坏就最好不过了。
　　……
　　眼见三天将过。
　　王大人在府衙里越发坐立不安。
　　这几天他按照江桐所言悄悄组织人马，就等着江桐给他信息。
　　而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他想起来就回书房一趟就为了看有没有纸条。
　　一直等到黄昏，书桌上突然多了封信。
　　他眼神一亮，先看四周，果然没看到任何可疑的身影。
　　顾不得感叹大师的神出鬼没，王大人打开信封，却看一张纸上写的密密麻麻都是小字。
　　他细细看去，越看越诧异，因为这上面有些地方在外人看来就是普普通通的铺子，但是大师写上来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思索一二，王大人几乎没多想，拿着纸张出去。
　　找来几个心腹，让他们分别去召集人手，王大人亲自交代带队的侍卫，隐秘的安排了抓人任务。
　　当天黄昏，街上的人都看到大街上多了些侍卫。
　　他们穿着相同的蓝灰衣服，走在大街上面露凛然。
　　谁也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只听到有人说街上不少铺子被查封，而且还是同一时间发生。
　　这一动作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第二百八十四章：连根端起
　　戌时中，王大人听着十多队手下来报结果，一切顺利。
　　他亲自将人送进大牢一一审问。
　　如大师书信上交代提前阻止他们自杀的意图，熬了一整夜，竟也没审出个结果来。
　　次日宫里来人询问昨日之事，王大人收拾一番，让人看管好犯人，换上官服进宫面圣。
　　一如往日，梁宣帝侯在殿内，右上方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在的国师。
　　王大人如实汇报昨日的动向，又将整理好的查封铺子以及聚财楼隐藏的其他地址的奏折呈了上去。
　　梁宣帝看完后心里大怒，因为这些铺子的背后主人，不少还是朝中重臣。
　　若说不知情，怕是说不过去。
　　难怪聚财楼多年都处置不干净，原来是有人在中间徇私枉法。
　　“幸好爱卿给查了出来，朕竟不知以为衷心的臣子都这么有狼子野心，身为朝臣竟然跟江湖组织狼狈为奸，这是根本没把朕放在眼里！”
　　殿内所有人都能看到梁宣帝面上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掌心握拳，似在克制火气，半响才吩咐，“传朕口谕，此次跟聚财楼有关之人，全部押入死牢，由王大人亲自审问，若是不冤，秋后问斩！”
　　“陛下息怒！朝臣与外人勾结固然可气，但也得拿出证据才行。王大人也说过那些人并未承认跟朝臣有关，兴许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挑拨陛下跟臣子之间的关系，不如先将有关联的大臣监禁府中，待查清楚真相再判罪也不迟，毕竟牵连人数太多，恐怕百姓恐慌。”
　　梁宣帝当真思索起来，“国师觉得这中间有诈？”
　　“今年南昌乃多事之秋，不得不防。”说罢这话，南宫影忽的转头看向下方，“聚财楼被查多年始终找不到据点，王大人着手调查请命不到三天竟是查出这么多地方，我倒是好奇，王大人是怎么做到的？”
　　这话一出，包括梁宣帝都露出也是怀疑。
　　刚刚得到消息他过于生气，倒是忘了这么个漏洞，要是这么说，国师的话当真是有些道理。
　　王大人早就想好了说辞，直接道，“下官哪里有这个能力，是大师帮忙调查提醒的下官，似早就盯着了。”
　　大师没说过不让说，王大人也很坦然。
　　梁宣帝诧异中带点释然，“是大师么，这也难怪。”
　　眼见梁宣帝这是相信了，南宫影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哪里都有他。
　　“大师又是如何得知？”
　　这倒是把王大人问住了，他思索间拱手向上道，“大师如何得知下官不知，但那些人下官派人去抓时，的确发现他们之间有互通的密道，甚至还有来不及隐藏的密信。陛下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前去，臣已安排人守着了。”
　　梁宣帝却摆摆手，“不必，王大人办事朕放心，何况还是大师帮你。如今看来，是国师多虑了，既如此该严查还是严查，那些人就交由王大人处置，你看是监禁还是关押入牢，都可。”
　　国师似还想说什么。
　　王大人先一步道，“陛下，臣觉得监禁太轻，死牢太重，不若先抓人审问，再由陛下判决，这么一来既不会让百姓恐慌也不会落了一个为非作歹之人。”
　　这话深得梁宣帝之心，“准奏。”
　　王大人闻言拱手行礼，随即提出告退。
　　梁宣帝挥手示意。
　　待人离开，他才看向国师，“杀手之事朕虽挡下，可见大师心中不满，他找聚财楼的据点，怕是故意做给国师你看的，国师不妨说说心中所想？”
　　既是故意做给自己看，不如说给梁宣帝看，可他竟然不生气。
　　南宫影哪里不知道，比起他们之间的恩怨，梁宣帝更在意的是聚财楼能被连根拔起。
　　当下也道，“大师能有此本事，实则让人羡慕。聚财楼为非作歹多年，有人能收拾他也是为南昌除害，解了陛下的忧心，这是好事，我再有私心也不会分不清轻缓，陛下安心。”
　　梁宣帝听到这话当真是安心了。
　　比起大师的小心思，他的确更喜欢聚财楼被铲除。
　　心中更加在意的是，连国师都做不到的事情，大师竟然在短短几天内做到了，足以证明自己没有看走眼。
　　他想起才到手的药方，虽说太医看不懂，但他还是冒险试了试。
　　兴许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虽然感觉上没有太大变化，但它就是有了变化。
　　想到大师所言日后的开花结果，梁宣帝之前还满心怒火，这会已是消失不见。
　　梁宣帝思索着心思，面上的情绪也随之变化，连福喜都看出他心情不错，难免诧异。
　　更不用说一直关注他的南宫影。
　　宽袍下的手微微握紧，细白的指骨白得惊人，这一用力上面便是点点血痕好不明显。
　　“国师也回府休息吧，你伤还未好，最近就在府中休息，这些琐事就别操心了。”
　　今日也是恰好来宫里才遇到这事，梁宣帝更希望他在府里好好准备庆国法事，这可怠慢不得。
　　南宫影面色复杂的点头，离开宫殿时，步伐微微加快了些。
　　回到府中，下人看到他纷纷行礼，他大步进了府内招来暗卫，“怎会大意到被人查到？我不是说过要小心，如今倒好被人一锅端掉，当真是好本事！”
　　暗卫低着头，闷声道，“好像是王大人突然动手，像是有所准备般，我们的人没有半点风声，所以来不及隐藏…”
　　话还没说完，前方一个杯子砸了过来，暗卫僵硬着身子没有躲避，那杯子正砸在他的额头上。
　　一抹鲜血从对方额头流下，滑落眼角。
　　才发现那暗卫一只眼睛糊在一起，像是被大火烧了般，只有另一只还能视物，可颜色却微微泛黄，很是怪异。
　　南宫影嫌弃看来一眼，半响才道，“让孟枫来见我。”
　　暗卫却抖了抖身子，“大人，孟枫昨日就没了音信，属下找了整个京城都没发现对方的踪迹。”
　　南宫影当下想到什么，“王大人抓走的那些人里可有他？”
　　“属下也怀疑过，特意去调查了，里面没有他。”
　　南宫影顿时松了口气，“他素来有主意，兴许是有事耽搁，你继续去找，看到他就立刻让他来见我。”
　　暗卫闻言应答退下。

第二百八十五章：听我解释
　　江桐正在府里休息，听下人来报说王大人求见时，她并不意外。
　　那些杀手嘴很硬，想从他们口中知道更多消息简直做梦。
　　若非有红儿帮忙调查，她也摸不清那聚财楼京城有这么多的据点。
　　听说一早陛下就召见了王大人，想必就是为了这事。
　　只怕还会给王大人压力让他早日调查个清楚，把幕后之人一网打尽。
　　这回来找自己，怕是碰到难关了。
　　果不其然，王大人随着府内下人进来小院，江桐还没客气几句，他便直接询问，“江姑娘，你师父给的地方，昨日本官已下令抓了人，虽说牵连几个官员，但是证据不足。本官审问了一天一夜，进展不大，敢问大师可还有其他提醒？”
　　若是以前，王大人也不会相信自己会把破案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可如今他却顾不得自己这做法是否对，面带期望。
　　江桐招呼他先坐下喝水，又让丫鬟退下，这才道，“其实我师父一直有安排人在暗中调查，只是还未告知我他的发现。王大人再着急也没用，我师父虽说会算命，但他不是神仙，有些事也得跟常人一样让人调查才知道。”
　　眼见对面王大人愣住的模样，江桐又道，“看起来我师父轻松找到聚财楼的据点，可实际上我师父也极为辛苦，王大人也要多体谅下我师父。”
　　“这倒也是，是我太过着急了。”王大人歉意道，“但本官还是觉得，大师比常人要厉害多了，聚财楼不是用心就能查到的，这京城多年来没少动用人力去查，始终无获，还是大师厉害。”
　　“找不到未必是能力不足，可能是狼狈为奸。我师父只是占了个先机罢了，不过这次铁定能给聚财楼一个重伤。”
　　“重伤？”王大人敏锐的察觉到这话中的纰漏，“聚财楼那么多据点已经被端，即便想东山再起也不是简单事，这应该不止是重伤才对。”
　　“王大人就没想过，单靠几个不大不小的官真的能保住聚财楼在京城这么就屹立不倒？很显然这背后还有位大人物，如今抓获的人力并未有这么一位，说明还漏了一个。”
　　王大人面露惊色。
　　他目光惊疑不定，错愕看向江桐，无法想象这个后果。
　　江桐却笑了，“不过我师父也考虑到了这个，正在密切调查，目前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只是还差些证据。”
　　“大师觉得是谁？”
　　江桐不答反问，“大人还记得调查此事之前我曾让你向陛下请命之事？”
　　“记得，可这事跟漏的那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江桐意味深长道，“对方身份不同，王大人若不提前请命博得陛下允诺，只怕到时候调查出陛下会袒护，但有了陛下那话，王大人调查出来后只管下手，陛下也拿你没办法。”
　　王大人越听越糊涂。
　　这聚财楼可是杀手组织，陛下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甚至不惜一切代价都要铲除他，怎么可能会袒护？
　　他刚想说不大可能，还未开口，抬头就看到小姑娘似笑非笑看来。
　　那双眸中带着清晰的了然，仿若看透的眼神中似还夹杂着一丝报复。
　　仿佛间有什么信息一闪而过，王大人旋即面露惊色，猛的看向江桐，心里浮现一个难以置信的结果。
　　原来她说的是这个意思么？
　　王大人只觉得自己刚刚没转过弯。
　　刚刚他就该注意到，说起陛下袒护时，她语气中的随意，似乎对此很确定并不怀疑一般。
　　而记忆中这种事不久前就发生了一次。
　　陛下为了袒护国师，而选择隐瞒了国师派人杀江桐之事。
　　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先例的。
　　如果按照江桐说的思路来看，陛下若是真的袒护人，那就只有…国师！
　　又是国师！难道聚财楼还跟国师有密切关系？
　　这个结果让王大人久久不能平静，一直以为国师先前之举只是因为个人恩怨而迁怒江桐，这才找了杀手杀人。
　　如果聚财楼跟国师有关，那么这个性质就很不一样了。
　　“大师怀疑的人就是国师？”他还是不死心问了句。
　　江桐看他，“这个答案有这么难以接受么？”
　　王大人当真认真想了下，点头道，“国师在南昌是特别的存在，如果国师有异心，南昌怕是会跟着动荡一二。你说陛下会袒护国师，如此想想极有可能，但是聚财楼跟国师有关这事，怕是大多人都接受不了。”
　　江桐却不大理解。
　　不过是个看相算卦的，似乎没多大的本事，却被传扬的这么夸张。
　　难道治国还非要一个看相的才能治好？
　　她也理解这种精神寄托，但也要看事情对错才行。
　　“不怪金国能安排这么多奸细，南昌存在很多问题，既然迟早都要爆发，不如一次性将人都清理出来反而更好。”说到这里，江桐看向王大人，“今年不太平，王大人身上担子很重呀！”
　　这话明显带着深意，王大人难免想起近日发生的事情，感觉何止是重，简直有点承受不起了。
　　越想心情越沉重，得知今日没有消息，提出告辞。
　　“大师那边有消息时，劳烦江姑娘告知一声，不管结果为何，本官记得答应江姑娘的事情，会尽力办好。”
　　江桐听到他的决心微微挑眉，“大人不怕国师知道你的意图报复你？”
　　“怕也晚了，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倒不如放开去查，兴许还能留得一命。”
　　“大人莫要担心，我曾说过，你福分不浅，不用多久必会升官发财，我还等着大人庇护呢。”江桐笑着道。
　　王大人却没当回事。
　　这种事谁也说不定。
　　“打扰江姑娘了，本官就先走了。”
　　江桐点点头，目送他离开，直到对方身影消失不见，她才坐回凳子上。
　　刚坐下不久，又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一开始江桐还是以为看错了，直到她眯眸又往墙头看了几眼，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大白天的，那人不走大门，竟学着那些贼子翻起了墙头。
　　江桐过去时，对方刚刚落地，她冷不丁道，“你这出场方式倒是特别。”
　　刚站稳的男人惊了下，回头看他，眼里带着些尴尬，“听我解释…”

第二百八十六章：他的解释
　　哪怕是当贼人，男人也是端的一副正大光明的模样。
　　一开始的尴尬后，竟也理直气壮起来，“守卫说你在会客，我只能想别的办法进来。”
　　这就是他说的解释？
　　江桐上下打量他，从来没看出他还有这么一副脸面。
　　男人也淡定，任由她上下看着，那模样仿佛是江桐在欣赏他一番，特意站直了身体，摆了个自以为不错的姿势。
　　江桐，“…”这人真得是越来越奇怪了。
　　她只好道，“说吧，到底什么事让你宁愿翻墙头也要见我？”
　　“没有事我也能翻墙头见你。”
　　那看来的眼神似乎还在说，你以为翻墙头很麻烦？
　　江桐，“…”
　　“可以是可以，但我怕下次没注意当成贼给赶出去，你也知道我下手没有个轻重，要是不小心给你你弄个残废，也不是不可能的。”
　　陆垣，“…”并不想变成残废。
　　他咳了咳，这才带了正色，老实道，“确实有事。”
　　江桐也不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陆垣这次更主动，“明净来京城了。”
　　“谁？”江桐看他，眯眸表示自己的诧异。
　　“应该没有看错，虽然只是在人群里看了一眼，但确实是他。”
　　江桐也回忆起那天在街上看到的身影，本来她以为自己看错，连陆垣都说见到了，那就真的是他了。
　　想到这里，江桐不免咬牙切齿。
　　这个家伙，走之前她特意交代让她好好在寺里修炼，待她回去一定会考试。
　　他倒好，悄悄来了京城不说，还不来见她，这是跟她玩捉迷藏？
　　陆垣一看她脸色不对，就知道明净是偷偷来的。
　　他本来还在想江桐或许知道，如今看来是不知了。
　　想想明净那性格，貌似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但大老远能活着来京城，还算是运气不错。
　　“你打算找他吗？”陆垣看她。
　　“自然要找，不找到他，我怎么揍他。”江桐咬牙低声说道。
　　陆垣，“…”
　　他随后道，“我来找吧。”
　　“不用这么麻烦，我要让他自己来找我。”
　　见她语气不对，眼神也跟平时不同，陆垣就知道明净这次怕是要遭殃了。
　　江桐的手段他很清楚。
　　在陵县的时候明净没少被她吓得哭爹喊娘，虽然几年未见，但以他对明净的了解，怕是没多少长进。
　　虽然有点不厚道，但陆垣还挺想看看明净那可怜样。
　　他要是没记错，那家伙一直要江桐做他童养媳。
　　这可不是好事。
　　“厨子用的还习惯吗？我府里还有别的厨子，若是腻了再换个来。”
　　江桐一听这话，立刻就回过神来，想到这几日吃的饭菜，忙不迭的阻止他，“可别换，那厨子手艺挺不错，这才几天我如何能吃腻。说起这个，那厨子要不少钱吧，我给你银票，人卖给我如何？”
　　“不卖！”
　　江桐看着回答的干脆的陆垣，“为何？”
　　男人看着她，“你若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江桐眼神微亮，“那多不好。”
　　陆垣，“…”
　　“府里不缺厨子，而且不值几个钱，人就留在你这，月钱我给，若是腻了我再给你换。”
　　江桐自然愿意，连连点头，“那就最好不过了。”
　　说起这个，她又想起自己在京城停留不久，“就算用也不会用很久，京城始终不是长留之处，等这些事情处理完，我兴许会离开京城。”
　　见她突然说起这个，陆垣心里有些沉闷，他倒是希望自己也能离开的这么果断。
　　但如今还不行。
　　男人避开她的视线看向门口，正好远处走来一个身影，看到是江桐的二哥，陆垣不想让对方看到两人单独见面，快速道，“你忙吧，我先走了。”
　　江桐自也看到过来的二哥，她倒是不怕被说什么不避嫌。
　　但是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男人从墙头翻去的身影。
　　她到嘴的话吞了下去。
　　正好江麟过来，她只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二哥，你回来了。”
　　江麟面色一改往日的愁思多了几分喜悦。
　　丝毫没察觉刚刚离开的人，他点了点头，“回来拿点东西。”
　　这话听起来别有深意。
　　江桐挑眉，“拿什么东西？”
　　江麟分明有些不大好意思，这看的江桐更提了些兴趣。
　　半响才听他道，“…一些换洗衣物。”
　　他抬头跟着飞快说了一句话，“你嫂子愿意让我陪着他，虽然只是住柴房，但是她同意了。”
　　江桐愣住，这么快的么？
　　她的确是打着主意让二哥借着保护慢慢接近二嫂，没想到这么快速。
　　这样也好，住在一起才能增进感情。
　　“恭喜二哥，依我看不用多久，二嫂就能原谅你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看着妹妹满脸的期待和笑容，江麟也被带动般露出笑容，他心中触动，也道，“恩，我们一家人肯定会团聚。”
　　“这几天我会抽空回来，老三他们那边你替二哥说一声，今日我便不回来了。”
　　江桐理解他的心情，才见到儿子，怎愿意分开？
　　点点头道，“二哥去了别忘记多带银子，二嫂离开家里身无分文又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我只能买些东西给她，二哥你也直接买成东西，这样二嫂就不能拒绝了。”
　　说着江桐想起空间还有一些药品，她那侄儿的伤口再长几天就要祛疤了，便让他先回去收拾东西，一会备点东西让他带上。
　　江麟如今一心想挽回妻儿，感激的看着妹妹，随即去收拾了东西。
　　一刻钟后，两人碰面，江桐将准备好的包裹给他，还让阿财赶车送他过去。
　　看着马车远去，江桐也松了口气。
　　不过想到还有个不定时炸弹，江桐抬眼看了下天色，敲了敲手镯，“你们谁去跑一趟？”
　　当下三个声音同时冒出来。
　　江桐让老大跟红儿一起，不让他们露面，找到明净后先折腾一顿再说。
　　她就不信明净不知道自己在何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故意藏着。
　　既然想藏，那就看他能藏到什么时候。
　　是夜，江翀他们前后回来，听说江麟搬去二嫂的小院，不免默契对看一眼，面露坏笑。
　　江桐假装没看到，等着消息。
　　后半夜她就听到墙外传来动静。

第二百八十七章：一言难尽
　　动静并不明显，只是江桐没有睡着，加上院子里没有留宿的丫鬟，她能很清楚听到附近的动静。
　　那声音像是脚步，开始有点急促，后面又慢下来。
　　一阵稀疏声后又安静下来。
　　江桐坐起身看向外面。
　　透过虚掩的窗户，能看到月光照射下来的光亮，这个时间外面还是能视物的。
　　她等了会没听到动静，正想喊老二去看看，一阵阴风刮过，窗户轻轻动了下，跟着一黑一红两个身影出现在房间。
　　正是刚刚回来的老大和红儿。
　　两人显然是来汇报消息的，看着江桐坐在床上，就知道她还没睡，红儿抢先道，‘主人，明净在外墙不敢进来找你，你猜他在京城住在哪？’
　　红儿素来喜欢卖关子，今日明显有些不同，那眼睛里红光弥散，看起来还挺吓人。
　　别说红儿，就是老大都一脸的欲言又止。
　　很显然明净住的地方很不一样。
　　江桐想着对方的习惯，以前在陵县离家出走后都一身狼狈回来，下意识道，“乞丐窝？”
　　‘那地方可比乞丐窝舒服…’
　　老大一听，催促道，‘你就直接说了吧，主人就是猜到明天也想不到，别耽搁主人休息。’
　　‘我又没说不说。’红儿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看着江桐时，又变得兴致勃勃，‘那地方主人也去过，不过一般只有男人能去，主人猜到是哪了吗？’
　　江桐听罢有些不可思议，她旋即眯眸看着红儿，“春楼？”
　　红儿忙不迭点头，‘就算是带发修行，好歹也是个和尚身份，主人这小徒弟太大胆了点，躲哪里不好，偏偏选择这个地方，依我看他是心里有想法。’
　　老大在低声提醒，‘别乱说，明净不是那种人。’
　　江桐也赞同，“他的确不是那种人！不过这种事确实像是他才能做的出来的。”
　　一个脑子根本不大正常的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说实话明净能来京城，江桐都有点好奇，他是怎么活着来的？
　　他那性格，要是没人揍她，江桐都是不信的。
　　听红儿说他又是被阴魂吓得逃跑，并且直接来到公主府外，江桐就明白，明净这是早就知道她在哪，故意没有过来找她。
　　既然如此，那她着急见他做什么？
　　‘我看他穿着单衣跑出来的，估计是不敢回去了，刚刚他走路上都没忘记抱了堆草，看样子是打算睡墙外面了。’
　　江桐，“…”来京城一趟，适应能力也提高了么？
　　她干脆让两人都别管了，既然知道他的落脚处，就成了。
　　“你俩自由活动，我先睡了。”
　　一听江桐这是真的不打算让人进来，二人对视一眼，感觉可以做点什么。
　　很显然主人对明净私自来京城又没来找她很生气，他们自然要帮主人分忧解难。
　　一看两人颇有算计，手镯里的老二也悄悄溜了出来，三人贼头贼脑的凑在一起，然后顺着那窗户跑了出去。
　　夜晚过半，江桐睡得正香，突听一声急促的短叫，她蓦地睁开双眼，穿着单薄走到院中。
　　上了墙头那刻，正看到一道身影朝着夜色中跑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身影又折了回来，隐约瞧见他身后跟着一团庞大的黑云。
　　那黑云极为古怪，正中间还化了一只巨眼，还发出古怪的声音。
　　江桐一眼认出那奔跑的身影是谁，伸手捂嘴打了个哈欠。
　　饶有兴趣的看了一幕，江桐站了许久发现对方都没发现她后，瞥见墙头有块石头，随脚踢了过去。
　　她原本是想踢到他腿上，结果对方突然摔了跤，那石头正好砸在他的头上。
　　江桐挑眉间，就看到对方一个白眼晕了过去。
　　‘主人？’
　　那黑云也瞧见了墙头上的江桐，随即散去黑雾化为三个身影，正是红儿还有老大和老二。
　　三人走到晕倒的身影旁边，红儿还用脚踢了踢，确定人真的晕了后，颇有些一言难尽，‘主人是真的生气了呀。’
　　江桐，“…”误伤。
　　眼见三人看猴子似的看着已经晕倒的明净，江桐咳了咳，“既然人都晕了，你们三个把他送回去，若是想玩明日再继续。”
　　三人一听这话，顿时意外看向江桐，这意思应该是他们理解的那样吧？
　　当下看明净的眼神充满同情。
　　江桐才不管三人怎么想她，见明净‘凭空飘起来’时，又看了一眼，回了房间。
　　……
　　眼见又是几天过去，江桐每日都在府里没有出去。
　　这几日她都在打听外面的情况，也得知王大人审案一直没有进展。
　　恰好老大找的阴魂在那几个官员家里找到了些证据，江桐整理了一番，找了府里的下人送去了府衙。
　　当天她就听到街上在传好几个大臣府里被查封的事情。
　　听闻宫里下了圣旨，那些大臣跟贼人勾结，已经被陛下判了死罪，不日就要被处斩。
　　百姓出门不时看到街上来往的侍卫，大家虽然讨论，但多少有点紧张，总感觉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听闻王大人一直在宫里没有出去，江桐也没去询问。
　　南宫影那边还没有进展，江桐想等到证据再说，目前来看，对方做事十分谨慎，暂时抓不到把柄。
　　但江桐有感觉，再谨慎他也想不到会有看不到的探子在身边，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不过这天晚上，门口却来了个‘客人’。
　　这几日江麟说是会回来，实则就回了一次。
　　从他表情来看，一家人相处的很好。
　　江翀他们也聪明的不打扰他，是以平时这公主府也就江桐在家。
　　也是江桐无所事事在府里溜达时，丫鬟匆匆过来找她，说是门外有个乞丐非说要见她。
　　江桐起初以为是自己找的那些眼线有什么消息告诉她。
　　待她随着丫鬟走到门口，就见一个灰不溜秋的身影扑来。
　　“干什么！”门口的守卫眼尖的拦住，怒斥过去，对方挡着脸后退一步。
　　江桐正想说话，就见那人冷不丁抬头，她看到是谁，顿时无语，一言难尽看了许久，拦下要过去赶人的守卫，看着对方，“怎么这副德行？”

第二百八十八章：明净的讲述
　　那人一身衣服已经看不出原色，也就是江桐口中的灰不溜秋的颜色。
　　不光是衣服，那脸上也是灰尘，勉强看清五官。
　　江桐就是认出来了，才颇为无语。
　　明净看到江桐终于正眼看他，也不管这是在大门口，而守卫和丫鬟都嫌弃看他，当时就不顾形象的哭了起来，“呜呜…我可算见到…呜呜见到你…江桐…”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活像是受尽了委屈。
　　可江桐记得红儿学来的他平日的生活，一点也不感觉同情。
　　她低头一脸淡淡看去，“怎么会看不到？你老老实实在陵县，待我回去不就看到了？”
　　正哭着的明净愣住了。
　　他眼眶还蓄着泪水，呆呆的看着江桐，随即那眼里又浮现一丝心虚，避开江桐的视线，低声哽咽道，“我…我有难言之隐。”
　　“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难言法，让你不惜千里过来京城？”
　　明净，“…”
　　他不大好意思的看了看四周，勉强能从那灰脸上看出一丝尴尬，“能进去说么？”
　　声音小心又可怜，巴巴看着江桐。
　　这时候知道丢脸了？
　　江桐又上下看了他一眼，半响才松了口，“跟我进来。”
　　丫鬟和守卫本以为是个来碰瓷的乞丐，哪知道真是他们公主认识的。
　　听那对话两人关系似还不浅，顿时面面相觑，不敢多嘴。
　　江桐走到门口，回头看他还在磨蹭，不耐烦道，“再不来就别进来了。”
　　明净一听，也不管丢脸你了，拔腿就跟了上去。
　　他一路上没敢出声，一直低着头跟在江桐身后，偶尔会悄悄抬头看一眼，发现江桐始终没有看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江桐是真的生气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江桐直接坐在秋千上，回头看向明净，“说说吧，我给你机会解释。”
　　明净吞了口口水，被江桐盯着的他总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他眼睛看着别处，正想着怎么说，冷不丁就看到墙头多了个人，顿时呆住。
　　江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不由面上一黑，她家的院墙成了大门不成？
　　明净反应过来时眼神微亮，“陆垣？”
　　只见墙头上赫然立了个身影，不是陆垣是谁？
　　陆垣本来没看他，听到声音才发现那有个乞丐般的人物，待细细打量对方以后，不确定道，“明净？”
　　明净激动看来，他以为这些年过去，陆垣都不记得他了。
　　说实话他差点没一眼认出来。
　　陆垣认出是谁后，当下露出嫌弃的表情。
　　虽没说话，但那表情深深刺痛了明净的心，他捂着心口，控诉道，“当年你偷偷走都不通知我，如今还这么看我，果然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陆垣顿了顿，“我是不喜欢交太傻的朋友。”
　　说的明净更是难以置信看他，那模样似乎随时要表现个痛哭流涕。
　　江桐有些看不下去，冷眼扫去，“解释的机会不要了？”
　　“要要！”
　　明净立刻换了正经表情，那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
　　陆垣看在眼里也是无语，他想起当年跟明净一起的日子，都怀疑自己是怎么没把人打死的。
　　而明净也开始解释自己来的过程。
　　饶是两人都有准备，也没想到他的路程竟然这么…奇葩。
　　按照他的原话就是，他装成乞丐，跟着顺天镖局的镖师一路来的京城。
　　当然过程没有这么顺利，镖局并没有直线到达京城的货物，明净便一个镇换个镖局，实在不行就雇佣农家的马车，一来安全二来便宜。
　　只是他没有进京的经验，钱提前花光了，中间还摆摊算命，但是算错被人追了一路。
　　也幸好是被人追了，碰到一队商户赶路，对方以为明净被劫匪拦路，好心载他一程，哪知道他又没忍住给人看相，这次倒是准了，说人有血光之灾，没多久车队就被山匪给劫了。
　　那人气不过迁怒明净，他看出要挨揍便又偷着跑了。
　　江桐就这么听着他一路的奇遇，不是被这个人搭救就是被那个搭救，结果是救他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下场的。
　　听闻他还差点跟人家富家小姐成亲时，江桐揉了揉眉心。
　　她是发现了，明净就是个隐形的炸弹，也是在陵县地方不大才没有挥发全部，不然准是个大祸害，还是牵连一大片人的祸害。
　　明净对此还不自觉，反而在跟江桐抱怨，“…幸好我机灵跑得快，不然就见不到你了江桐，你不知道我都过的什么日子。”
　　“照你这么说，三天以前你就来了京城，为何不来找我？”
　　一听说漏嘴了，明净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心虚，小声道，“有人请我算命，说是给一百两酬劳，我这几天都在外面忙着。”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有一百两。”
　　江桐挑眉看了看他。
　　明净，“…中间出了点纰漏。”
　　江桐追问，“什么纰漏？”
　　“也没什么，就是那人是个骗子，说好算完给钱，但是人不见了，幸好有人收留了我。”说到这里，明净悄悄抬头看了江桐一眼，见她没有嘲笑自己，才又道，“以前未曾遇到这样的人，没想到京城这般不同，以后我肯定小心点，不会再被骗。”
　　江桐则是满脸怀疑的看着他，“那后来收留你的人是太穷了么，让你成了这样？”
　　她要是记得没错，前几日看到他时，虽然衣服不算多看，但也干净整齐。
　　说起这个明净有点吞吐，他摸了摸脑袋，憨笑道，“是我胆子太小了。本来张妈妈待我极好，又是给我地方住，又是给东西吃，连衣服都是妈妈给的，不但如此，还专门找了人跳舞给我看，可是我这几天老看到阴魂，也没想到京城的阴魂那么可怕，前天还有一只大眼睛追着我跑，还咬了我的头一口，如今还有点疼呢…”
　　说到这里他还指了指头侧的位置，那里有着一块明显的凸起。
　　江桐，“…”是她踢的没错。
　　但是明净的话让她听得有点不对劲。
　　就是一旁的陆垣听到这里，都眼神诡异的看着明净。
　　丝毫没察觉到两人的眼神，明净自顾道，“这两天老是看到阴魂，还很狡猾，怎么都捉不住，妈妈可能是被吓到了，不愿意收留我了，我在街上实在没地方去了，所以就来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不用诛九族
　　明净说完许久发现江桐不接话，一抬头就看到江桐那古怪的眼神。
　　他被看的莫名其妙，呆愣愣道，“怎么了？”
　　江桐有些一言难尽，“你就没怀疑过你口中那个张妈妈为何对你这么好？”
　　这可把明净问住了，这有什么需要怀疑的吗？
　　嗫喏道，“张妈妈是那种善良的人，她看谁都是带着笑的，兴许是看我可怜？”
　　“京城那么多可怜人为什么单单收留你？你知道对方是做什么的吗？”
　　明净点了点头，说起这个他眼神微亮，“张妈妈心地善良，收留了不少姑娘家。我见过翠儿、柳儿，都在她楼里卖艺挣钱，她们都说妈妈极好，至于为什么没救别人，我也不大清楚。”
　　很显然明净对那个张妈妈感觉很好。
　　江桐都暗示这么明显了他竟然傻兮兮的听不出来。
　　就连陆垣都感觉他这脑子就是装饰用的，他没江桐委婉，直接道，“或许她是为了骗你？”
　　“不可能！”明净想也不想就反驳道，“如果我有钱他可以骗我，可收留我时，我身无分文，没有可以骗的。”
　　这家伙还是没有意识到人心险恶。
　　江桐看陆垣那看傻子似的眼神，本来也对明净的傻有点生气的她突然不火了。
　　也明白明净这脑子，你不直接说出来让他自己想估计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想不明白的。
　　她冲着明净招了招手，对方小狗似的跑了过来，冲着江桐嘿嘿傻笑。
　　江桐也不生气，指头挑起他的下巴，看对方愣住的模样，佯装不知道，“虽然脏了点，但模样也不错。京城素来缺你这种水嫩的小鲜肉，这要是卖进花楼，应该能挣个满钵。”
　　说着还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
　　明净大惊失色，“你要卖我？谁会要我呀，江桐你别开玩笑了。”
　　说着还紧张的吞了下口水。
　　“当然有人要，你以为只有姑娘才受人喜欢么？那些达官贵人不少喜欢的都是男宠，尤其是你这样模样还不错的。”说着江桐还看向陆垣，“我说的对吧？”
　　陆垣的视线一直放在她挑着明净的指头上，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碍眼。
　　忍着想上去给她擦手指的冲动，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却忽然间看到江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顿时明白什么，脸色一黑连忙解释起来，“我也是偶然知道，这种人的确有，但是我没这个爱好。”
　　江桐看他迫不及待解释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嘴里却道，“我又没说你。”
　　见男人幽深的眸子看来，她便转了视线，看向傻了的明净，“所以你猜，张妈妈收留你是可怜你，还是想卖你？”
　　还想说是可怜自己的明净，在那眼神的逼迫下，委屈道，“卖…卖我。”
　　江桐点头，“这次你偷偷过来京城，还干了这么多不得了的事情，我也想过了，看在教过你的份上就再给你一次机会，看看你能否学乖，不然我就直接把你洗干净送到张妈妈那里，想必她是不会拒绝的。”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明净瞪大眼睛，那眼眶登时又红了，虽然坚信自己没看错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不想回去。
　　现在想想，那时候张妈妈安排翠儿她们给他跳舞时，似乎说过让他学着。
　　他当时以为听错了没多想，可刚刚听了那番有关男宠的话，明净感觉…好像是那个样子。
　　“我错了，江桐你别卖我，从今以后我保证听你的，我发誓！”明净认认真真看来，乞求的看着江桐。
　　江桐也没为难他，“恩，看你表现。”
　　明净顿时就笑了，“我肯定好好表现。”
　　“不用好好的，你正常点我也就谢天谢地了。”江桐别有深意说了这么一句。
　　明净摸着头傻笑，那模样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
　　府里只有江桐一个女眷，她本想去几个哥哥院子找件衣服先让明净洗干净，陆垣却主动提出将人带走收拾。
　　听到这话的江桐立刻点头，她是巴不得陆垣将人给他安排的妥妥当当。
　　明净也很想念自己的‘朋友’，闻言还上下看了陆垣一眼，傻兮兮道，“陆垣，你这身衣服真贵气，你在京城肯定过的很好吧，待会也给我来这么一身行不行，我想穿好看点，江桐一直夸我好看，看到我好看，她兴许就不生气了。”
　　听到前半句陆垣还觉得这是小事完全没问题，可听完剩下一半，男人警惕察觉到什么眯起双眼，待只有两人时，他似随意般问道，“她夸你好看？”
　　“对呀，刚刚江桐不是也说我水嫩了？她一直喜欢长的好看的，她自己也好看。”
　　心上人被一个男人这么随意挂在嘴边，问陆垣心里怎么想的，自然是很不爽。
　　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明净还在不住的说起往事来强调‘江桐喜欢他的好看’，末了还加了句，“可惜江桐不愿意做我媳妇，我还天天想着呢。”
　　还天天想着？
　　陆垣不由盯着他那下巴，越看越觉得碍眼。
　　不对，应该是看这张脸都觉得碍眼。
　　想到什么，他对明净道，“我带你买几身衣服。”
　　“好呀好呀，我想要跟你一样的。”
　　陆垣沉沉看他，“可以。”
　　简直做梦。
　　两人在街上转悠了一圈，陆垣领着他去了京城最好的成衣铺，也不需要明净去试，挑选了一堆衣服，让人直接送回了府里。
　　回去的路上，明净难得沉默，一直偷偷看他。
　　陆垣察觉后，皱眉将人逮了个正着，“为什么这样看我？”
　　“陆…陆垣，你是不是骗我了？”明净小心问道。
　　“什么意思？”
　　明净眼神看着别处，小声道，“刚刚那铺子的掌柜喊你…喊你六皇子，我应该没听错吧？可是你不是说你爹娘都死了，你要是皇子，那你爹就是皇上，可皇上不是还活着吗？”
　　陆垣，“…”
　　他没好气道，“这个不重要，你就当死了吧。”
　　明净瞪大双眸，“那可是皇上，你怎么能咒你亲爹，这要是别人得株连九族吧？”
　　陆垣，“…”他幸运，不用诛九族！
　　“闭上嘴，跟好我，不然我替江桐送你回张妈妈那。”
　　一听这话，明净瞬间就不敢问了。
　　但是那转悠的眸子始终在陆垣身上来回看着，就差别人不知道他还有很多话要说。

第二百九十章：夜晚来客
　　人一走，江桐这边反而清静。
　　红儿跟老大他们还有点意犹未尽，因为吓了明净两三天了，对方都没察觉是他们搞的鬼，都说明净太笨了。
　　听三人讨论明净做的傻事，江桐也算理解他们的结论。
　　傍晚的时候，明净回了府，身边还跟了两个下人。
　　他过来找江桐时，那俩下人一人手里提了个包袱，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明净兴致勃勃的告诉江桐，这些都是陆垣给他准备的日用品，除了衣服，一些随身用到的东西都已经备好，就连那下人都是从皇子府带来的。
　　“…我一直以为陆垣把我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江桐你也没告诉我他还是皇子，那可是皇帝的儿子，我今天还在皇子府转了大半天，这一趟京城是来值了，我都不想回去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可以看出很兴奋。
　　江桐顺势道，“既然陆垣这照顾你，你若留下他肯定高兴，不如就不回了？”
　　明净当真就思索起来，但片刻后又摇了摇头，“但是我答应了师兄和师弟他们尽快回去，京城虽好，但是寺里也好，我若不回去师兄他们肯定会难过。”
　　还算是有点心。
　　这大概两人见面后江桐听到最舒服的一句话。
　　正想说他也长大了，耳边就传来对方恍然大悟的声音，“其实我可以把师兄他们带来呀？我怎么这么糊涂，对了江桐，你说我们搬过来好吗？”
　　不好！
　　江桐觉得这人就是不能夸。
　　“寺庙的选址都是有说头的，昭明寺的好地位来的不容易，你师父若是知道你们为了荣华富贵丢了寺庙，大概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尤其是你！”
　　明净恍惚间像是有了画面感一样打了个寒颤。
　　瑟缩了下眼神，急忙摆手道，“我就是说说，我没说要搬。”
　　江桐看他这胆子，也懒得说他。
　　让丫鬟带着他去提前收拾好的房子，交代他早早休息，江桐则是回了房间计划今晚的夜行运动。
　　没错，她打算亲自去国师府一趟，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天色渐暗，江翀兄弟几个也先后回来。
　　这几日他们过的都很充实，回来后找丫鬟说了声就回院子里休息了。
　　江桐虽然没出去，但‘手下’会告知她几个哥哥的情况，知道他们都很用心，也心疼他们，不想打扰。
　　这一晚江麟照旧没有回来。
　　江桐躺在床上等到午夜的到来。
　　午夜阴气最盛，同样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自己进去可以省不少事。
　　等待的功夫，红儿又忍不住八卦的习惯，告诉江桐她今日去了方韵那边。
　　饶是江桐说过不用再管他们，毕竟二哥已经过去，他武功还不错，一般人也不会欺负他们，但是红儿还是去了。
　　这一次她说的神秘兮兮，最后还赶走老大老二，悄悄凑在江桐耳边嘀咕了一句。
　　江桐听罢她说的什么，小脸微微泛红，嗔怒道，“这种事你自己看到就行了，不用告诉我…不对，你这是偷看，看别人就算了，你还看我二哥，肯定是我对你太松懈了。”
　　红儿听出她真的有些生气，讨好道，‘那是我看主人关心你二哥和二嫂的进展才自作主张去看的，哪知道他们大白天…但是这也说明两个人和好了，主人的心愿也都达到了，我只是希望主人你开开心心的。’
　　看着飘在跟前的红色身影，江桐倒是想说她几句，但又知道她本性如此，如今还算是收敛。
　　只好交代，“日后不可这样，我二哥也需要隐私，你若喜欢看，可去别处。”
　　红儿害羞道，‘人家才没有喜欢看。’
　　江桐，“…”如果那眼睛不发光，她也是相信的。
　　眼见到了午夜，江桐换上衣服做好伪装，悄悄离开公主府。
　　也是巧合，她刚出府就看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在大街上溜达。
　　好巧不巧对方最后停留的位置正好是江桐站着的墙底下。
　　此时的江桐身上穿着普通的夜行衣，饶是她有意将衣服做大，还是能看到身条的纤细。
　　正因如此，恰好站在背阴地方的她很容易被人忽视。
　　她瞅着那人走路不稳，东倒西歪的来到墙底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苹果大小的东西，又吹燃了火折子在那上面点燃，等上面燃起一处火花时，直接扔进了墙里，然后呵呵笑了起来，嘴里不清不楚说着什么，“…嘿…让…让你…动我…”
　　江桐隐约看到那身影有些眼熟，还没细看，红儿惊呼一声，‘那东西燃起来了，主人他想烧你房子。’
　　说着直接化为红烟上去将那还没彻底烧起来的球球包裹起来。
　　红儿浓盛的阴气让那火光渐渐变弱。
　　老大老二也去帮忙，不出片刻，火便是灭了。
　　江桐见状又看向墙头外面。
　　他大概是在等着，结果一直没听到动静，有些不耐。
　　紧接着竟又掏了两个跟刚刚一模一样的东西。
　　江桐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感觉应该是沾了油的助燃球。
　　眼见又是两个球球扔了进去，江桐挑了挑眉，这人应该是喝醉了？
　　直到那人在墙外来回踱步，又发现球球没有了后准备离去，江桐这才看清楚那张脸，这一看发现又是个熟人。
　　她当下跳了下去，还有意弄了动静出来。
　　梁思礼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个漆黑身影，他登时吓了一跳，戒备看去，“你…你是何人？”
　　果然是喝了酒了，说话时舌头都是大的。
　　江桐也没说话，抬脚往前走了几步，梁思礼一见又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没踩稳，被绊了一跟头的他正好撞在墙上，那额头顿时就出了血。
　　“你…你别过来，我喊人了啊！”他一边摸着头一边惊慌看着江桐，显然是感觉跟前人不对劲。
　　江桐也笑了，“你试试是你喊的快，还是我动手的快！”
　　眼见对方听到她的声音瞪大的双眼，江桐闪身过去，凑近道，“上次让你留了一命，这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谁让你自己送上门的。”
　　那声音冷幽幽传来，梁思礼瞪大眼睛看去。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雕像
　　一大团浓黑的黑雾在身前之人的后背展开，它如同有思想般渐渐往外扩散，梁思礼的视线都仿佛被那黑雾占据。
　　饶是他脑子还有点混沌，此时也忍不住后背发冷。
　　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看的更清，本想着应该是幻觉，结果再睁开眼还是那诡异的一幕。
　　“你…你到底是谁？”
　　梁思礼猛的盯着跟前的黑色身影，回答他的却是一声冷笑。
　　他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忽然间就看到那黑雾化为一把利剑，猝不及防的冲着他的脑袋冲来，顿时惊呼一声，“啊！”
　　安静的夜晚这声响了一般的惊叫虽然刺耳但也没惊动谁。
　　公主府的侍卫带刀过来查看时，墙外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江桐藏在空间看着这一幕，待人走后，目送红儿他们将人送走，先一步去了国师府。
　　地方她提前预热过，哪怕是晚上也没阻拦江桐的步伐。
　　她几乎是悄无声息就溜进了国师府，顺带在后面赶来的红儿的提醒下找到了南宫影的住所。
　　江桐顺势问起梁思礼的情况，红儿偷笑道，‘明日他就舒坦了，主人放心，他现在很安全。’
　　哪里不知道她口中的安全不一定是真的安全，江桐想想对方往她府里扔东西的行为，感觉让他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她跟梁思礼的恩怨还是六年前的，她来京城这么久都没想起这号人，结果对方反来找事，显然是预谋很久，自己何必手下留情。
　　让老大老二在附近勘测情况，江桐带着红儿溜到了南宫影的房间外。
　　听说南宫影的房间处处都是符纸和符幡，不但如此还专门供奉了神灵，每日烧香祭拜，闲时便盘腿打坐在这静心沉气。
　　红儿他们过来多次，看到的都是南宫影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但江桐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单从对方对付她时不淡定的行为就可看出，对方是个对权财有欲之人，而且私心重心眼小。
　　可惜她怎么都弄不到对方的生辰，也看不到面具下的真面目。
　　开始还想着对方总会睡觉，这面具势必要取下来，结果人家竟戴着面具睡觉。
　　红儿谨记江桐的交代不能贴身靠近，怕打草惊蛇，便一直没有动手，结果事情毫无进展。
　　江桐这次过来是抱着点希望的，只希望别空手而归。
　　此时才过午夜，正常人这个点都在熟睡之中。
　　江桐看向房间，隔着窗户还能看到里面闪烁的烛光。
　　没错，南宫影每日必然要打坐到午夜，饶是受伤也没有松懈过。
　　‘主人，要不我进去看看吧，虽然里面有点不舒服，但还在我忍耐范围内，你不是也说他没什么本事么，说不定是咱们太小心了。’
　　江桐现在不方便说话，本想阻止她，可想想自己在这，若是有什么意外可以出手，便挥手示意她进去。
　　得到信息的红儿直接溜了进去。
　　江桐则站在靠北的一扇窗户前，从缝隙看着里面的情况。
　　南宫影刚结束打坐没多久，正在揉按手腕。
　　也是这时红儿悄悄过去，她在那神灵雕像前转悠了一圈。
　　显然忘了平时江桐教她要小心的话，竟还伸手抹了一把，也是这一碰，那雕像突然发出一阵黄光，红儿惊呼一声被弹了出去。
　　江桐看的眉眼直跳，刚把面巾往上拉了拉准备进去，却忽的顿步。
　　她眯着眼睛看着里面，眸子里浮现淡淡的讶异…
　　红儿弹出去的时候也带出去一道阴风，本来准备进内间的南宫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显然看不到红儿，但是却察觉到什么，回头在神像附近走了一圈。
　　跟着拿起桌子边侧的抹布擦了下雕像。
　　红儿也知道自己做了傻事，看南宫影背对着自己站着，她忍着不适又冲了过去，只是刚碰到南宫影，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但这一次，她却拉住了南宫影的袖子。
　　还在擦拭雕像的南宫影只觉得手腕一凉，下意识甩了下，袖子滑到手腕露出半条胳膊。
　　白皙的肤色格外惹眼，而那上面一个红色的梅花更是扎眼。
　　江桐就是看到这一幕，才没进去。
　　见红儿也傻愣愣的停在房间。
　　南宫影疑惑的在房间走了一圈，最后熄了几盏灯回了内间，不多时就上床休息。
　　江桐抚平心中的诧异，看老大先回来了，等了约莫一刻钟，听老大说南宫影已经睡着，才给了他一张符纸过去弄晕了南宫影。
　　本来只是试试，没想到成功了。
　　江桐都感觉顺利的出乎意料。
　　她以为南宫影没有阴阳眼，至少有点别的能力，不说捉鬼，基本的驱阴法器是会随身带的，显然他没有。
　　即便如此，江桐还是小心从窗户翻了进去。
　　刚进去就闻到房间内浓郁的香味。
　　这香的味道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东西，江桐想起那弹走红儿的雕像，便过去看了眼。
　　‘主人，它身上有什么东西，刚刚我碰的时候感觉它想吸我，幸好我挣扎开了，这才被弹出去。’红儿说着刚刚的感受。
　　江桐没出声上下打量雕像。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雕像有点不对劲。
　　进屋闻到的香味似乎还没有雕像散发出来的浓郁，而且和香味中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雕像的侧面，发现那里有个锁扣。
　　有种感觉告诉她，这玩意不简单。
　　江桐让红儿他们几个后退，将那雕像直接抱到桌子上。
　　放下雕像的那一刻她飞快松手，然后看向自己的掌心，刚刚有一瞬间她有种针扎般的寒意，这显然不是神像能具备的能力，恰恰相反，只有至阴之物才有这般寒意。
　　江桐盯着那雕像目光变得凝重。
　　红儿她们有所察觉，都没敢出声，不知道为什么，雕像从那满是香烛的架子上被主人拿下来时，她们全身上下都弥散着一股说不来的烦躁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抑着，极为暴躁。
　　又见江桐表情不一样，她们下意识又往后退了退，主人说了，察觉到危险时，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省的给她找麻烦。
　　也是这时，‘啪嗒’一声，江桐打开了雕像的侧边锁扣。

第二百九十二章：红色痕迹
　　红儿他们也在远处盯着雕像。
　　当江桐将那锁扣打开时，迫不及待就看着里面，这一看顿时呆愣原地。
　　别说他们，就是江桐在察觉到那扑鼻而来的怪异香味药材味以及…腐烂味时，下意识就捂住口鼻只觉不对。
　　她绕到侧边的正面，正好将里面的情况看的清楚，顿时瞳孔一缩。
　　不足半米高的雕像内竟是全空的，这空处竟是藏了具婴儿尸体。
　　而且那婴儿还不是正常的孩子。
　　它身体发黑却泛着幽光，诡异无比。
　　而那蜷缩一起的四肢似也不止只有四肢，应该说八肢才对。
　　它有四条胳膊四条腿，此时全部蜷缩在身前，似在挡着什么。
　　江桐不触碰都知道这尸体上遍地都是阴毒，普通人碰到必死无疑。
　　更为古怪的是，江桐发现发现自己闻到的味道正是从它身上发出。
　　她瞥见那胳膊和腿挡住的肚子，隐约看到里面有个洞，猜想味道都是从里面发出。
　　正欲多看，内间传来动静。
　　老大察觉到什么飞快进去，没多一会跑出来通知江桐，‘主人，他好像快醒了。’
　　这么快的么？
　　被阴气迷惑陷入沉睡的人不可能清醒的这么快，除非他意志力过于强大，亦或者有外力帮忙。
　　江桐猛的看向雕像里的婴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蜷缩的肢体似展开不少，就连漆黑的五官都跟着舒展了些。
　　隐约间她脑海里划过一个看过的知识，震惊的同时又不大确定。
　　当下将那锁扣盖好，又将雕像放回原处。
　　做完这些她从窗户翻了出去，让老大从里面收尾。
　　随即三鬼一人汇合，如来时一般无声息的离开国师府。
　　江桐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国师府的那一瞬间，沉睡中的南宫影忽的如同做噩梦般惊醒坐了起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伸手捂着心口，那里跳动的速度比平日快了无数倍。
　　他挣扎着下了床，就着袜子跌跌撞撞来到外间，一直走到香火鼎盛的雕像前，扶着桌子，咬牙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给你的还不够多么？”
　　回应他的是开始抖动的雕像。
　　南宫影惊吓般往后退了一步，而那雕像的抖动频率却只快不慢。
　　他知道这样下去，少不了发生上次的事，赶在雕像爆开之前，他果断割破了手腕，将伤口放在雕像上。
　　压抑不住的闷哼声传来，南宫影感受着身体鲜血的快速流失，脸色越发难看。
　　直到头脑发晕，他凭借最后一点意志力拽回了手，结果却没稳住身子无力的跌在地上。
　　素色外衣如同盛开的梅花，绽开点点红色。
　　南宫影却无心去管，只盯着那渐渐安静的雕像，面具的脸上皆是薄霜。
　　越来越贪心了，自己真的要控制不住它了么？
　　不行，再坚持一段时间他就要完成计划了，再等等就好了。
　　庆国法事结束他就算赢了，他不能这么轻易被打败！
　　南宫影撑地站了起来，手腕上的伤口不知何时没有再流血了。
　　他站在雕像前，眼神越发冷静。
　　开始的紧张到如今的平静，直到最后，他淡淡出声，“帮我最后一回，我保证给你更多你想要的东西。”
　　仿佛真的能听懂他的话般，雕像动了动，算是回应。
　　南宫影勾了勾唇角，幽魂般进了里面，随即就没了动静。
　　另一边。
　　红儿忍了一路没说话，等到了公主府，才按捺不住的道，‘主人，我没有看错吧，那东西怎么会在一个男人身上？’
　　老大老二他们之前没来，并不知道红儿说的什么。
　　这会又不敢问，就怕红儿不耐烦理他们，还不忘怼一句。
　　江桐这会心情也有些复杂。
　　红儿说完，她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了句，“也许他不是呢？”
　　‘不是？不是什么？’红儿没听懂。
　　江桐转头看她，这次说的直接了些，“大概是和我一样吧。”
　　和主人一样？
　　他怎么和主人…等等！
　　红儿突然间就明白了过来，小脸上都是错愕。
　　大概作为鬼后，她从来没有情绪波动这么明显过，实在是她对南宫影印象太深，所以对这个转折接受不来。
　　老大老二听得更是懵。
　　殊不知这会的江桐也不是很冷静。
　　这一趟果然没让她失望，但是消息未免太劲爆了点。
　　首先这南宫影竟不是个男人，那梅花形的印记，江桐不是第一次瞧见。
　　在陵县给人治病时，她曾在几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身上看到，当时不懂还问了句，结果闹了个大乌龙，只因那是南昌流行多年的梅花形状的守宫砂。
　　早前江桐就发现南宫影这人浑身上下包裹的比自己还严。
　　如今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不对，应该是她才是。
　　怕人看到她过白的皮肤，所以连手都伪装起来。
　　也许是在自己府里，没有那么谨慎，机缘巧合下让她们看到了那守宫砂。
　　这边听到红儿也在喃喃自语，老大老二这才听明白怎么回事，都是一脸诧异，‘那他挺会伪装的，我们都没看出来。’
　　可不是么？
　　南宫影的身影明显比江桐的更为真实，比较清越，怎么听都不像女人。
　　而且他骨骼比一般女子要高，走路姿势也不像女人，任谁看都不知道这是女人伪装的。
　　这边红儿他们还在讨论南宫影伪装的多成功。
　　江桐却在想那雕像里藏着的婴儿尸体。
　　她隐约记得在哪看过，只是平日对这些阴毒的事物兴趣不大，一般都是一眼扫过。
　　但也造成她今日不懂的下场。
　　感觉这些知识就在空间的书里，江桐顾不得管他们三个，回了空间翻找起来。
　　书架上的书籍她几乎都看了个过来，没有细看的就那么零星一两本。
　　江桐凭借着记忆终于找到了相关记录，只是看到详细解说时，心里却越发沉默。
　　果然够邪毒。
　　这是一种远古却能力强大的连婴术，利用无数邪恶的手法将婴儿杀死，再与宿主达成连接，达到人婴合一的地步。
　　跟前世流传的养小鬼有些区别。
　　连婴术更为毒辣，它跟宿主的羁绊是其腕下鲜血，成长的食物却是活婴！

第二百九十三章：阴毒
　　江桐也没想到南宫影看着只是小心眼，实则这么狠毒。
　　那雕像既然在他家里，就说明是他本人所制，若说他不知情，江桐是不信的。
　　说起来，那雕像也是有讲究的。
　　寻常制作出来的连婴术若是没有个东西束缚，靠近它的人皆会被那浓盛阴气所害，身体虚弱之人，直接被侵略致死也不奇怪。
　　而那雕像用的木头似正好克制婴儿，禁锢婴儿的肉身，让它靠着跟宿主的联系施展能力。
　　至于自己闻到的味道，江桐这会也摸索出来了。
　　那些香味是为了隐藏婴儿身上的异味，同时又能让它平复待在里面的作用。
　　难怪南宫影闲来无事就会打坐修炼，那哪里是什么修炼，不过是盯着自己的谋福工具，怕出岔子而已。
　　毕竟连婴术一个人只能用上一次，控制下来十分困难，必须十拿九稳，还要经常以腕血喂之才行。
　　除此之外，婴儿不可接触第二个人类，会影响连婴术的效果。
　　书上所言，连婴术并非宿主直接跟婴儿说话，而是在梦中接触。
　　上面没说具体能力，但包揽的很多，可害人性命，还可以预知未来，甚至还能看到过去。
　　江桐大概能明白南宫影为何能站在国师之位这么久。
　　可见他就是利用连婴术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唯一让江桐不解的是，他这种手段根本无法教出徒弟，如此玄机造就一个孟寻这般的人物存在，到底目的为何？
　　似乎南宫影还有不少秘密。
　　她从空间出来，把知道的这些告知红儿他们。
　　到底身为阴魂，这些东西她们应该不至于陌生。
　　但听闻他们之前看到的婴儿竟是被人活生生制成，并且间隔一段时间会喂上活婴，这才长成那般怪异的模样时，也不免感叹他们还算是善良。
　　就是红儿，她不否认自己害过人，但也觉得比不上南宫影。
　　他好歹是个人类，竟然对活人下手，对象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婴儿。
　　能干出这种事，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人。
　　‘要不我直接杀了他，反正他也没什么本事。’红儿一脸戾气道。
　　难得老大老二也没反驳，都觉得南宫影该死。
　　“若是直接杀了就结束了就好了，我觉得这事情没这么简单。从南宫影上位时间来看，他这个连婴术操控时间不短，而且还利用这个为自己续命并保持年轻，这般邪术单靠他一个人无法完成，我怀疑还有同谋。”
　　‘但是我那些手下盯着南宫影好些天，他似乎平日除了国师府哪里也没去，要找同谋没这么简单，这期间他要是再害人怎么办？而且他现在明显针对主人，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红儿那模样似乎人如果就在跟前，她直接就给生吃了。
　　江桐何尝不想解决对方，但这不是最好的方法。
　　至少杀了南宫影之前，连婴术要给割断，不然南宫影直接死去，连婴会顺势吸取南宫影的生命力而变成一个无人控制的恶灵，其杀伤能力不低于红儿，而且还会变成狂暴版的红儿，即便是江桐都不能保证让它不害人性命前能将其控制。
　　甚至连婴没有了宿主的牵制，它不但不会死，还会自己寻找主人，若是隐藏得当，很难被人发现。
　　这个险也冒不得。
　　空间书籍都着重写过连婴术的阴毒，其影响力是巨大的，不得小觑。
　　她看向红儿三人，“日后若没有我在旁，你们三个不许靠近那个雕像。”
　　说完着重看向红儿，“你感觉被吸走并非错觉，连婴除了吃食活婴，还会吸纳同类，它可以直接将你吞噬吸收你的阴力，届时即便是我都救不了你，所以提前绝了你那些小心思，除非你不想活了。”
　　没想到被江桐看穿小心思，红儿心虚的同时也有些后怕。
　　主人分明说过她很厉害，但是她也能被吞噬么？
　　想象不久前那种被吸走的无力感，红儿顿时绝了偷偷再去的想法。
　　江桐猜的不错，她的确想再去的，但是现在不敢了。
　　老大老二更是不用说，他们俩胆子没有这么大，尤其是江桐说的这么严重，他们更不敢过去。
　　哪怕是阴魂，他们也想苟着，并不想灰飞烟灭！
　　这一晚江桐将近天亮才睡着。
　　倒不是操心，而是针对连婴术又了解了相关的解决方法。
　　确定自己身边的工具都是足够的，她才心满意足的去休息。
　　次日天亮，她难得早起跟几个哥哥一块吃了早饭，目送三人离去，交代阿财他们守家，当然着重是看好明净，便出了府。
　　南宫影的秘密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太过寂寞，江桐也想找个人商量，最好的人选就是陆垣了。
　　她去的时候六皇子府大门正开，门口的侍卫也不在。
　　正疑惑着就看到一个素衣女子抹着眼泪从里面出来，身边的小丫鬟不住安慰着她什么。
　　少女素着一张脸，却不觉单调反有种说不来的味道。
　　尤其是泪目之下更显得我见犹怜，有种柳茹云那种娇柔感。
　　随着主仆二人出来的还有门口的侍卫。
　　正不大好意思跟两人表示歉意，“姑娘，我们皇子是真的不舒服不想见客。”
　　话刚说完就看到门口的江桐，表情明显不同，直接错过那主仆朝着江桐迎了过来，“江姑娘来了，姑娘上次送我的符纸太好用了，我家老娘说睡觉都安稳不少，正想再跟你求点呢！呸呸，瞧我这说的什么，你肯定是来找六皇子的，我这就带你进去。”
　　江桐好笑的看着这一幕，余光瞧见那主仆二人不可置信的眼神，朝他暗示挑眉，“六皇子不是不舒服，我这么进去不大好吧？”
　　侍卫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拒绝那主仆二人的说辞，也有些尴尬。
　　赶紧侧过身子小声解释，“姑娘别介意，习姑娘那是一厢情愿，我们六皇子对她无意，刚刚是我无意放她进去的，这不吃了闭门羹就出来了，你可千万别多想，我们六皇子也就对你不一般。”
　　陆垣府里的人都是使眼色的，饶是一个守门的，也懂得看自家主子做事。
　　他们不知道江桐的身份，只知道，主子交代，只要是这位姑娘进来无需通报，可直接入府，就明白江桐的份量。

第二百九十四章：是不是菜场
　　江桐并不知道陆垣对自己有多么不一般。
　　但是她能看出那姑娘对自己的敌意，还有那看来的眼神中的无法忽视的高傲。
　　她瞥了眼对方的眉眼，约莫看出什么，问那侍卫，“这位习姑娘跟你家皇子渊源颇深吧？”
　　那话中带话，仿佛知道什么。
　　侍卫刚要说话，忽的又记起主子交代的那些，忙止住话道，“再怎么有渊源也比不过江姑娘，我们皇子是个很执着的人，若是不喜欢那就不喜欢，什么关系都没用，我先带江姑娘进去吧。”
　　哪里听不出这里面的意思，江桐看了眼明显听到侍卫说带她进去这话后脸色难看的主仆二人，决定假装不知道。
　　但是她不理对方，不代表二人会放过她。
　　眼见一个穿的不如自家小姐的人竟可以直接入府，小丫鬟瞬间就对自家小姐打抱不平起来，“你这混账，你不是说六皇子身体不适不能见客，为什么我们小姐不能进去，她一个平民反能进去？你该不会是收了她的银子狐假虎威吧？”
　　可见那小姐也是赞同这话的，眼神也落在那侍卫身上，想知道，其实不是六皇子不想见她，而是这侍卫在乱传命令。
　　侍卫只觉委屈。
　　他示意江桐稍等，这才朝二人无奈道，“习姑娘，我哪有这胆子呀，是六皇子特意交代最近都不见客，但是江姑娘不同，她是我们六皇子的贵人，六皇子曾说过，江姑娘进府无需禀告，还请姑娘见谅。”
　　说罢朝着那少女赔罪的笑了笑，随即领着江桐进去，竟是不管她们了。
　　江桐走了许久都能感觉到背后针扎般的视线，不免挑眉，这还是她第一次瞧见陆垣的追求者，还挺稀奇。
　　路上碰到其他侍卫，带路的侍卫便是喊了两人守在门口，着重交代他们今日不见客，另外又提及刚刚的事，好让他们万一碰到那主仆二人别说错话。
　　侍卫们彼此间都明白府里的习惯，自然明白。
　　江桐心里也觉得稀奇，别人府里的下人多半有些狗眼看人低，陆垣府里的人倒是特别，似乎不管来人是否身份尊贵，只看自家主人的心情办事。
　　还别说挺让人喜欢的。
　　江桐这次来是临时起意，陆垣自然不知道。
　　侍卫带她去陆垣的院子时，对方已经起来，正在小院练剑。
　　江桐阻止对方上去通报的意思，离的还有段距离时，就示意他先回去，自己待会过去。
　　侍卫竟也放心，当真就走了。
　　江桐感觉这六皇子府更有趣了。
　　随即她放轻步伐走到小院门口，盯着那矫健动作中的身影，听到空气中的破空声，看了许久的她忽的起了个坏心，看见地上的石头，踢了过去。
　　正在练剑陆垣察觉背后有意，反射性避开，就看到一块石头贴面飞去，随后竟破了窗户飞房间。
　　随着‘哗啦’一声，屋内似有什么东西碎开。
　　江桐，“…”这就有点尴尬了。
　　陆垣躲开的时候就看到门口的江桐，见她听到声音愣在原处，小脸上都是尴尬和心虚，顿觉好笑。
　　随手挽了个剑花，就着一身汗水走了过去，挑眉看她，“这么早来看我？”
　　刚打碎了人家一个物件，江桐正不好意思，听到这话脱口就道，“我赔你。”
　　但那心痛的表情还是看到陆垣眼里，故意道，“你要是舍不得就算了，毕竟我房间的东西都不便宜。”
　　本来就在猜测自己打碎的是什么的江桐，闻言有些沉默。
　　她厚着脸皮道，“真能算了？”
　　陆垣已经快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毕竟以后这些都是你的东西，也不需要赔。”
　　江桐神色复杂看他，“你还挺会算账！”
　　“这话不对。”陆垣纠正她道，“我不会算账，也不会拿你跟账做比较，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好一个事实，分明是他自作多情。
　　有意将这事给敷衍过去，江桐先不大诚心表达了歉意，然后说起来意，“有件很重要的事跟你商量，你要不先洗个澡？”
　　话刚说完，才意识到这话由她说出来有点不对劲。
　　瞥见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江桐无语至极，果然这男人心思就不正。
　　“我去花园转转，一会你来找我。”丢下一句话，她转头就走。
　　独留男人站在院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笑出了声。
　　还没走远的江桐正好听见那笑声，步伐更快。
　　‘主人，他好像在调戏你，男人真讨厌。’
　　到了花园不久，红儿就在手镯里挑拨离间。
　　说什么这种男人都带着坏心思，心里指不定算计着江桐什么。
　　还拉着老大老二一起说陆垣的坏话。
　　江桐都习惯她这拉仇恨的话，任由她在那说，丝毫不受影响。
　　转悠了约莫一刻钟，明显洗漱过并且换了衣服的陆垣走了过来。
　　早前下人已经在园子里的凉亭收拾干净放了点心水果。
　　两人坐下不久，江桐就将南宫影的事说了出来。
　　陆垣手里的茶都没喝下去，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半响才道，“那可是欺君之罪。”
　　江桐疑惑看去，他才解释起这还关乎南昌历代帝王的习惯。
　　“…国师职位以前便有，但如我父皇这般给予看重的倒是头一份。先皇曾说过，这国师之位只能男人胜任，若真如你所说南宫影是个女人，那么就算是欺君，不过父皇会不会真的处置，说不准。”
　　显然梁宣帝对南宫影的看重连他这个亲儿子都觉得过了头。
　　若违背先帝之命保住人，他也不觉得意外。
　　陆垣看向她，“国师能藏这么久想必有些本事，你倒是厉害，这种事都能发现，他知道暴露身份了吗？”
　　“应该是不知道的，我昨晚才得知，当时把人弄晕了，在他醒之前就走了，他甚至没见过我。”
　　江桐说的平静，陆垣却听得一点都不淡定，差点丢了茶杯，“你还去了国师府？”
　　前不久有国师府进入刺客这事后，陆垣猜想国师府也许并没有传说中这么固若金汤。
　　只是江桐那随意的好似进出自家大门的语气让他觉得国师府是不是菜场？

第二百九十五章：谁阻止也不行
　　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江桐反觉得他的关注点有些问题。
　　挑眉道，“你不觉得南宫影是女人这事很匪夷所思么？”
　　对上江桐那闪烁精光的眸子，陆垣只想说，对他而言，她的身份比那南宫影的更加匪夷所思。
　　南宫影不管是男是女，总归有些岁数，有些经验。
　　而她还未及笄，早在几年前就能一人扮演两个人，其中一个的名声不比南宫影小。
　　就是因为有她在前比着，别说南宫影是女人，就是三头六臂他也不觉得稀罕。
　　但是看她分明是希望自己有所情绪的模样，陆垣还是配合点了点头，“都说国师厉害，伪装这方面的确有她的过人之处，至少瞒过我父皇就说明他能力不凡。”
　　丝毫没看到陆垣说后面这句话时眸子是盯着自己的，江桐顺势点点头，盯着不远处正盛开的花朵，想起南宫影那胳膊上的守宫砂。
　　连婴术对宿主要求极为苛刻，女人本就属阴，若是处子之身则会更受连婴喜欢，只是危险也是同时存在的。
　　南宫影身上并未染上阴气，可见她有自己的方法避除阴气。
　　她把南宫影有同伙的事情说给陆垣听，“…只是对方过于谨慎，连我也不知道有谁可疑。”
　　这京城有权有势的人太多，同样的藏一个人也很简单，毫无线索的去找个人，就是江桐也觉得有些困难。
　　陆垣却面露思索，半响道，“兴许我能知道几个，你可以从这几个人身上下手。”
　　他不知道江桐有什么本事，但是却知道，自己办不到的事情江桐却可以。
　　“你先等等。”江桐顿时眼神微亮，她当着陆垣的面在袖子里摸索一番，掏出了个炭笔和一张纸，这才道，“一个个说，反正还有时间，我先调查，说不定真能查到。”
　　陆垣也没想到她随身还带这些，视线饶有兴趣的在那炭笔上停留一会，这才说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这些都是跟南宫影有交集的人，如今都身在高位，虽然走动不多，但是关系匪浅。”说起这个，陆垣也道，“南宫影的确有些本事，和她相交之人，大多都是平平无奇，却最后走到最前的人，兴许跟你一样，都懂得看相。”
　　江桐动作一顿，“你是说这些人认识南宫影时都是平平无奇之人？”
　　“对，这里面的人地位最低的曾是小摊贩，还有士兵以及县令，但后来都一步步走了上来，不少人以为是走了关系，连我也查过，但中间并未有南宫影的帮忙，似乎只是运气好，恰好碰到一个好的机遇。”
　　南宫影那会名声还不算太大，但她前后认识的人渐渐平步青云后，就有人觉得她知晓天命，综合多个原因，这才造就如今名声大噪的国师府。
　　江桐却听出一丝的违和感来。
　　这人的命的确能看个一二，但南宫影可没那本事。
　　她来南昌这么多年，没少打听这边相师的能力。
　　连南宫影这般出名的人都不大擅长这些，更不用说别人。
　　那么他‘巧合’认识这些以后会有所成就的人物，那就不是巧合了。
　　她飞快看了眼纸上面的一些人，多是朝中一品两品的大官，有几个她都听过名字，口碑都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错。
　　陆垣看她将东西收好，表情有些意味深长，忍不住道，“这些人有问题？”
　　“还不好说，就看他们跟南宫影的交情有多深。”是否知道他做的那些事。
　　雕像的事情江桐还没告诉陆垣，她正想怎么说这个事，耳边传来陆垣说起朝中最近都在准备的事。
　　听到一个熟悉的字眼，她好奇追问，“庆国法事？”
　　一看江桐表情就知道她还不了解，陆垣耐心解释一番，“南昌每年都会大办一场法事，求南昌太平盛世，这些年都是南宫影操持，以前我没看过，据说很隆重，如今算算也快到日子了。”
　　这个江桐倒是没听过。
　　但是她还挺有兴趣的。
　　陆垣知道她的想法，顺势道，“你若好奇，那天我带你去看。”
　　法事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参加，恰好陆垣可以。
　　梁宣帝对这个儿子很是纵容，饶是所有人都觉得两人关系一般，但陆垣的待遇仍是最高级别的。
　　江桐点点头，“我的确好奇。”
　　庆国法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说不定还能看到南宫影一显身手，这个机会肯定是不能放过的。
　　两人正说着以往庆国法事的细节，门外却匆匆进来一个小厮。
　　大概是陆垣交代不能打扰，在园子口便停步不前，然后着急的来回走动。
　　江桐先注意到了，示意陆垣去问问，说不定有急事。
　　陆垣也看到了，皱了皱眉，还是去了。
　　江桐坐在亭子里等着，没过一会陆垣回来了眉头紧锁。
　　“有事对吧？你先去忙，我自己坐会，要是你回来太晚，我就不等了，反正离的不远。”
　　陆垣歉意看她，“府衙的人过来送信，说是我侄儿出了点事，宫里不好惊动，只能我去一趟。”
　　江桐刚点了头，突然就反应过来，陆垣的侄儿，那不就是…
　　她今天起来后就把这事忘了，此时才意会过来，那家伙该不会现在才被发现吧？
　　“等等。”江桐喊着他，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陆垣看她皱着眉头，不解道，“应该不会很久，你若不想去可以留在这。”
　　“不是想不想去的问题。”江桐盯着他道，“就算现在不去，待会也要去一趟。”
　　陆垣一时间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
　　记得她跟府衙王大人关系不错，兴许有别的事情，也就没有多问。
　　两人坐着马车来到府衙，刚进后院就听到里面吵闹的声音，很是熟悉。
　　进去一看，后院里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正在发火，而他的对面，王大人面带难色欲言又止，视线频繁看向门口，正好两人进来，他瞧见陆垣时面色一喜，看到江桐时，却是表情一顿，悄悄看了那叫嚷的身影一眼，那模样似乎颇有些…为难？
　　江桐哪里看不懂王大人那特别的眼神。
　　也是这时，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大声又道，“…今日本殿下就是要看到江桐入牢，谁阻止都不行！”

第二百九十六章：告状
　　刚抬步的陆垣听到这话，抬头看去，他剑眉微皱，不知道他怎么又想招惹江桐。
　　那边梁思礼丝毫没察觉到身后过来的二人。
　　还在大声威胁着王大人，激动之处，说话很是无礼。
　　王大人频繁对他示意，梁思礼非但没有意会过来，反以为是对方心虚袒护江桐故意这般模样，冷笑道，“今日无论你说什么，本殿下就是要追究责任！本殿下知道那丫头有些本事，你们一个个都想袒护她，但她犯的是杀天子嫡孙之罪，就是皇爷爷来了，我也不怕，你赶紧去给我抓人，不然我饶不了…”
　　“饶不了谁？”
　　冷不丁的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冷沉而带着低气压。
　　梁思礼正激动说这话，话还没说完就卡住了，他面色一涨，猛的转身，看到一步之遥的陆垣，对上那冷酷的眉眼，脸色瞬间变苍白，结巴道，“小…舅…舅舅，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怎么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陆垣冷嘲热讽的道，“仗着身份威胁朝廷命官，你倒是长本事了。”
　　梁思礼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有理由。”
　　“哦？有理由就可以胡作非为？”
　　陆垣踱步上前，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道，“你素来爱胡闹，但我以为你有个尺度，看来是我对你信任了，才让你这般没有底线！”
　　梁思礼有苦难言。
　　他很想解释，但是刚刚那些话的确是他说的，根本没法狡辩。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一抹视线，一抬头就看到正似笑非笑盯着他的江桐，当下怒了，就是她，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说那些话。
　　“小舅舅，我真的是有苦衷的，你是不知道，昨晚我差点就死了，要不今天府衙的下人发现我，这会我已经淹死了。”
　　梁思礼说着瞪了江桐一眼，控诉道，“就是她，昨晚她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将我弄晕，等我醒来就是刚刚不久，我好歹也是天子嫡孙，就算她跟你们关系不一般，意图害我，本来就不能包庇。”说到最后声音都委屈起来。
　　这话王大人已经听过一次倒是不意外，只是下意识看着江桐，试图看下她的反应，却发现小姑娘十分淡定，让他都有些怀疑皇太孙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陆垣也有些意外。
　　虽说这个侄儿贪玩任性，但不怎么爱说谎，他既是这么说，那就极有可能是真的。
　　但是王大人在这，这些话自己肯定不能说。
　　陆垣这会才明白，为何刚刚她随自己来时会说那么句话，原来是这事跟她有关。
　　他看向江桐，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回事。
　　他还是想听听江桐怎么说，记忆里她不是那种随意伤人的人。
　　江桐接受到陆垣的眼神，表现的依旧坦然。
　　面对梁思礼那控诉的视线，江桐慢悠悠的走到前面，没有看梁思礼，而是对着王大人道，“说此事前，我也有话想问问大人。敢问大人，若有人蓄意对我公主府纵火，意图谋杀我，可算重罪？”
　　王大人总感觉这问话有点内涵，再三考量后，才道，“谋害皇室之人，自然重罪，若是蓄意谋杀可判死罪。”
　　“那我就明白了。既如此，我也要告状，昨晚我公主府有贼人隔墙纵火，幸好我府里有下人守夜，将那纵火物件及时扑灭，那东西现今还在我府里，瞧着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做出来的，想必大人一查就能查出是谁。”
　　王大人本以为她是开玩笑的，又听江桐说的认真仔细还有证据时，也认真起来，“若真是这样，本官自然追查到底。”
　　两人说话的时候一旁的梁思礼已经愣住。
　　他昨夜虽然喝了酒，但是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明白。
　　但是才被救起来，怒火盖过了一切，他只想着找江桐算账，却忘了事情是因什么而起。
　　眼见王大人那样子像是要接案，梁思礼也有点不安起来。
　　这时又看到小舅舅盯着他，梁思礼下意识避开视线，低着头闷不做声。
　　这副作态看到陆垣眼里，几乎明白了一切。
　　只怕江桐口中纵火的人就是他这不懂事的侄儿，他也意外，从江桐来到京城，两人几乎没见过面。
　　就算是当年的恩怨，这么久都过去了，他也试探过，这侄儿没心没肺，根本没有多记仇，怎么突然就纵火了？
　　想到江桐说的证据，陆垣感觉是得严查。
　　当下也道，“纵火乃是大事，劳烦王大人先派人去公主府取证据，我也看看是何人所为。”
　　一旁的梁思礼闻言更慌了，他想开口，但是知道一说话所有人就知道是他干的。
　　但是昨晚的记忆他也不太清楚了，也忘了为什么去找的江桐，包括自己扔的东西，他自己的怎么用，也记得扔过，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
　　越想越头疼，梁思礼拧着眉，白着脸看起来竟也有几分可怜。
　　王大人应声去办这事，吩咐了衙役，按照江桐说的地方去找。
　　几人都在后院坐着等待。
　　中间梁思礼一直想说话，又没说。
　　陆垣看到了，却假装没看到。
　　大概只有江桐最淡定，喝着茶吃着点心，俨然出来散心的。
　　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衙役回来，同时手里多了三个圆球。
　　看到那东西，王大人‘咦’了一声，分明是见过的。
　　就是陆垣也看着那圆球目光微停。
　　唯有当事人梁思礼一眼迷瞪，仿佛跟昨晚上扔这东西的不是他一样。
　　“这是军营里的东西，怎么会在公主府？”王大人诧异说道。
　　江桐也有些意外，就这个小球球，还是军营用品。
　　她当下看向梁思礼，却是问着陆垣，“军营的东西是不是有钱都可以拿到？”
　　梁思礼被看的脸上微红，有些尴尬。
　　陆垣也看了侄儿一眼，思索片刻才道，“这些东西一般拿不出来，除非内部的人偷偷带出来，但多半是流到外面，不一定能查出来是谁拿的。”
　　说罢眼神又放到梁思礼身上。
　　江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也盯着梁思礼。
　　看两人都看向一处，王大人有些莫名其妙，于是也看向梁思礼。
　　就这么被三双眼睛盯着，梁思礼有点慌。

第二百九十七章：秘术
　　梁思礼此时格外煎熬。
　　他心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宁愿把自己拍晕过去也不干这种蠢事。
　　王大人终是忍不住道，“莫非这事跟皇太孙有关？”
　　两人眼神这么明显，梁思礼又从他们来后就有些心虚，尤其是不敢看江桐，王大人哪里还看不出来。
　　此时直白问出来后，发现没人应答，就明白自己说对了。
　　当下有些心情复杂，看梁思礼的眼神也一言难尽。
　　这么说皇太孙自己带着东西去公主府纵火，但恰好被江桐发现，然后不知道怎么将皇太孙弄到自己这府衙后面，他该说皇太孙胆子太大，还是说江桐道高一筹？
　　很显然这件事不是自己能管的上的。
　　但是那军营的东西出现在外面，这倒是可以拿出来查一查。
　　他主动道，“六皇子，军营之物多次流入外面，此事若不严查，怕是没人忌讳，本官觉得可以借此机会将此事严查一番。”
　　陆垣附和道，“是要严查。”
　　他瞥了眼梁思礼，这才道，“既然有人能得到这东西，想必也知道来路，王大人不如将此事交给我侄儿，兴许他能查出来。”
　　“小舅舅，你开玩笑吧？”梁思礼听得方寸大乱，慌忙摆手，“我什么都不知道呀，昨晚的事我也忘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敢威胁王大人？我看你魄力十足那么破案这种小事应该不难为你！”说罢又道，“正好你最近你太闲了，此事可以交给你锻炼一番，至于结果，我给你三天时间，早日将那幕后之人抓住给江桐赔罪。”
　　“小舅舅…”
　　梁思礼可怜兮兮看来，只是对上陆垣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时，又将求饶的话吞了下去。
　　改看江桐，眼神是无比的后悔。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跟江桐就是不和。
　　每次跟她对上都是自己吃亏，上次她饿了自己一天，这次差点要了他半条命，那么下次…
　　不小心脑补了下，梁思礼被自己吓住了。
　　此时再看跟前的少女，他吞了吞口水，“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对你不满，昨夜的事…确实是我做的，但是我忘记为什么过去，也不记得那东西怎么在我手里的。”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难道碰到那些来杀我的人，我还要问他们武器是哪来的？皇太孙还是听你小舅舅的，怎么说我也是你名义上的姑姑，我不求你对我尊重，至少别想谋害我，我这人可是很记仇的。”
　　那看来的眼神仿若让梁思礼想到自己的下场，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
　　明白在场的没有一个会帮他说情，梁思礼也恼羞成怒道，“查就查。”
　　说完转身就走，明显气的不轻。
　　王大人见状，微微叹气，眼里的担心很是明显。
　　看在陆垣眼里，他了然道，“这件事就让他去办吧，虽然我这侄儿做事过于粗心，但也有一些优点，唯独…缺了点稳重。”
　　王大人点了点头。
　　他没说自己担心的不是他办不好案，而是担心这南昌的未来。
　　外人都在说着未来储君之位不传皇子极可能会传给这位皇太孙。
　　可恕他眼拙暂且没看出这位皇太孙有任何过人之处，但是这些话不是自己一个臣子能说的。
　　一场闹剧这么结束。
　　王大人喊住准备走的二人，视线落在江桐身上，“公主日后还请手下留情，倒不是臣替皇太孙说话，而是皇太孙毕竟是贵体，今日若非衙内下人听到动静过来查看，皇太孙怕是…”
　　话中未尽之意明显。
　　江桐点头，“谢王大人提醒，我会注意的。”
　　听着倒是客气，可王大人有种感觉，江桐压根就没听进去。
　　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陆垣余光将王大人的无奈看在眼里，微微挑眉。
　　待两人离开府衙，他才问了句，“昨日的事为何不告诉我，是怕我不给你仗势？”
　　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个原因，江桐解释，“这你可误会了，并非是我不说，而是我给忘了。”
　　陆垣顿步，看着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也是唏嘘。
　　忍不住问道，“你把我那侄儿怎么了，王大人似对你有些误解。”
　　刚刚几人都说侄儿是在府衙后面发现的，倒是没仔细说怎么回事。
　　“也没怎么了，就是看他喜欢玩火，怕他引火自焚，所以塞进了井里灭灭火。”江桐说着还点点头，“看起来没什么用，火气还是那么大，不过体质不错，在里面一晚上还生龙活虎，比上次好。”
　　陆垣，“？？？”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王大人特意喊住她说了那么句话。
　　要是他也会觉得她这是想杀人。
　　虽然对象是自己的侄儿，但是陆垣不想说，他没有一点心疼。
　　眼神复杂看去，“那年被你丢进红薯井后，他确实天天在练武，父皇还曾夸赞过他勤奋。”
　　可见还是没逃脱被丢井里的下场。
　　江桐，“…”可是还是一样的不中用。
　　这话她没说出来。
　　但是陆垣已经看懂了，他抽了抽嘴角，心道侄儿这是自找的，惹谁不好惹江桐。
　　“对了，既然他是皇太孙，不该喊你叔叔，为何是舅舅？”江桐早就想问了。
　　陆垣解释，“只是习惯问题，他娘曾是我一个远房表妹，以前走动的频繁，便喊着舅舅，后来大哥出事，父皇对他纵容，这些小习惯便随了他。”
　　江桐看他陷入回忆的眼神，明白自己提了他的伤心事。
　　南昌的大皇子，带兵征战死在自己人的设计下，那时候京城所有府邸挂白三天，只是江桐那会还极小。
　　从梁思礼对他的亲昵来看，他跟这个大哥关系相当不错。
　　江桐顿了顿，转移话题，“今天的事我还没说完，我在南宫影家里还发现了别的东西。”
　　此时两人正走在一条没什么人经过的小路，江桐看四下无人，便说起自己发现的那个雕像以及里面的东西，“…此物较为阴毒，操纵起来较为复杂，所以我才怀疑他有同伙。”
　　陆垣对这些并不了解，但听江桐都如此慎重，就明白那东西比她说的更复杂。
　　“…虽然我了解的不多，但是你说的这些有些像巫族秘术，但是一百多年前，南昌就下令禁止此类秘术现世，不知道跟这些有没有关系。”

第二百九十八章：可能要心想事成
　　秘术？
　　江桐对这个知之甚少，她好奇道，“什么巫族秘术？”
　　“具体的我不了解，但是你刚刚所言的方法，我似看过类似的。”陆垣回忆了下，想到什么，“我府里好像还有一些相关书籍，你若是感兴趣，我让人收拾出来送到你府上。”
　　江桐自然愿意，“那就最好了。”
　　兴许能从里面发现点别的。
　　两人在街上分开，江桐便回了公主府。
　　好在府里没有别人，王大人让衙役过来找东西的事也没闹出什么动静。
　　江桐先交代一番让下人不要乱说，便是回了自己的院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阿财过来说六皇子送了东西过来正在门口。
　　江桐听的一愣，他怎么也来了。
　　随着阿财去了门口，果然看到在大门外等着的身影。
　　江桐挑了挑眉，示意他进来，又对门房吩咐，下次陆垣进来不用再过问，直接放人就行。
　　江桐想的是人家对自己都没有什么门禁，自己也不能小气。
　　可听到陆垣耳里却心情翻腾不已，她让自己自由出入公主府，是不是代表没把他当外人？
　　一路上陆垣都心情不错。
　　待手下将东西送到江桐房间时，他吩咐手下退下，自己却没动。
　　江桐看他，“你不走？”
　　“正好有空，我也想看看这些书中有没有重要信息。”
　　江桐看了眼少说一二十本的书，感觉靠自己的确有点困难，点头道，“也好。”
　　于是又将书放到院子里，两人坐在树下一本本看了起来。
　　这一看便是看到太阳落下。
　　江桐起先还没注意时间，还是看太阳落下想出去玩的红儿悄悄说了句，‘他怎么还不走，都天黑了，还打算过夜不成？’
　　江桐回过神，一抬头就看到陆垣在看她。
　　那样子不知道看了多久，她竟然没注意到。
　　而且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嘴角上扬的弧度出现好几次，跟以往很不一样。
　　江桐开始还想问他遇到什么好事了，后来想想自己只是朋友，问太多人家的私人问题也不好，就罢休了。
　　她又想起今日在他府门口遇到的那位习姑娘，那般女子的确是当今人喜欢的类型，说不定他也喜欢？
　　“在看什么？”陆垣见她视线的变化。
　　江桐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是想着天都黑了，你该回去了。”
　　“不着急，等这些书看完再说，我刚发现了点东西，至少要陪你弄清楚。”
　　江桐一听说有信息，也顾不得赶人了。
　　待对方把书递来，沿着他说的位置看下去，发现还真的找到了点东西。
　　这书上写的是巫术起源极久，但后面只剩下一支血脉隐居山中，最为擅长的就是蛊毒、巫术还有一些邪术。
　　上面讲的不算细致，但是却提及了一个叫做血婴咒的秘术，使用方法和江桐所知的连婴术差别不大，关键是这上面写了血婴咒一直都是巫族最尊贵的血缘后裔才能知道具体使用方法。
　　按照上面的时间来看，这书是记录的二百多年前，要找一群隐居二百多年的人有些难了。
　　陆垣却想到什么，“也许有些线索。”
　　江桐看他像是知道什么，好奇道，“你听过这个族群？”
　　“也是很久以前的事。那时我父皇尚未登基，曾有人去府里自荐，我似听人说过对方是巫族之人，记不清别的，但我记住他的姓氏…”
　　江桐看他，“姓什么？”
　　“孟！”
　　陆垣说完看了过来，两人视线对上，几乎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怀疑。
　　江桐直接道，“这么说南宫影跟那巫族后裔有些关系，而她的徒弟姓孟也不是偶然。”
　　说着又想起一事，江桐又道，“巫族巫术多半都是女子为主，南宫影该不会就是巫族后人吧？”
　　这个还真说不准。
　　陆垣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想，感觉有很大可能。
　　“巫族之人多年没有现世，如果南宫影以及她的徒弟的姓氏不是偶然，那么她肯定不是一个人，也就是说京城还有其他的巫族之人，可惜不知道是谁。”
　　书上所言，巫族之人嫉恶如仇，却擅长掩藏，同时城府极深。
　　若是拥有权力，自然要得到最至高无上的。
　　那么他们所在的地方势必不是普通百姓家。
　　江桐感觉自己任务有点多，似乎京城里值得怀疑的人多的数不清了。
　　眼见天黑了，江桐敲了敲手镯，早就等不及的三人飞速飘了出来。
　　天天跟着江桐的他们自然知道今晚的任务，不用江桐交代，就分成三个方向聚集手下调查去了。
　　陆垣敏锐的察觉到一股风从身边飘过，又看到江桐刚刚敲击的动作，视线不由落在她的手镯上。
　　即便他不懂得辨别这些木头，也看得出江桐戴的这个不是普通的手镯。
　　那手镯很是诡异，像是有灵魂般，反正她身上秘密也多，也不差这个。
　　“好奇？”察觉到他的视线，江桐主动扬了扬手，让他看的清楚。
　　小姑娘单纯的展示着，也不忌讳那袖子宽大，坐在对面的陆垣正好看到延展到里面的细白手腕。
　　江桐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顺着看向自己，随即发现什么挑了挑眉，主动将袖子给拽了下来。
　　古人传统，江桐对这些不大在意，但是要被哥哥们看到指不定怎么教训，还是小心点好。
　　她动作光明磊落，毫不害羞，反让陆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思想龌龊了。
　　他主动道，“你打算怎么调查？”
　　“刚刚不是给你看了，就用这个。”她手指微曲，点了点自己的手镯，“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你们调查找人，我调查找的都不是人，这么一来，想去哪里都不怕被发现，别人也不会防着，所以我知道的比你们多。”
　　陆垣以为她是故意逗弄他的，也道，“那你挺厉害。”
　　“还好，就比那个国师厉害一点点。”
　　知道陆垣不信自己的话，江桐也不会傻到跟人说太多，正想说让他安心等着，忽的瞧见他面相比之前有了变化。
　　江桐细细又看了会，越看眼神越发复杂，最后盯着陆垣，“你可能要心想事成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娘们唧唧
　　江桐盯过来时陆垣就被她看的有些发毛。
　　莫名其妙听到这句话更是疑惑，他黑眸打量着江桐，看她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道，“什么心想事成？”
　　江桐酝酿了会，试探道，“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关于金国那边的。”
　　金国的消息？
　　陆垣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莫非你听到什么关于金国的动向？”
　　她一向消息灵通，哪怕人在京城还能掌握别处的消息，要说江桐知道点自己不知道的，陆垣也不觉得意外。
　　“差不多吧。”江桐点了点头，又看他一眼，见陆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又叹了口气。
　　随即又想，自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但对别人来说可能是高兴事呢？
　　于是也不纠结，直接道，“如果我说你即将跟你娘要碰面，你高不高兴？”
　　‘砰’的一声，陆垣手里的书掉到桌子上，边角磕住石桌发出一声响。
　　他目光如炬，面色却看不出太大的变化，只是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你确定吗？”
　　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江桐又看了眼他的面相，“相差无几，估计就是这十天之内的事情。”
　　江桐想起金国那伙人也即将到了，都是这个时间，要说没有点联系，她是不信的。
　　难道这支队伍除了隐藏的江袁山，还有同行的陆垣的亲生母亲？
　　这倒是有趣了。
　　她随即看向陆垣，饶是对方没有表露情绪，但江桐还是看出他的不淡定来。
　　也是，之前提及亲生母亲，陆垣对梁宣帝的埋怨足以看出他是在意这个母亲的。
　　如今听闻生母回来，心情自是激动的。
　　可江桐又不想太快告诉他，他面相上的亲人相聚的面相只是短暂的。
　　也就是说，即便对方回来，怕也不是为了留在这里，反而还会离开。
　　想到这里，江桐看去的眼神难免复杂。
　　陆垣何其敏锐，瞬间就捕捉到她的异样，聪明如斯的他便猜到什么，“你看到的只是心想事成么？是不是还有别的？”
　　被那了然的眼神看着，江桐咳了咳，“有是有，但是你可能不爱听。”
　　见江桐不说，陆垣也没追问，只道，“有些东西不可强求，不告诉我也好，省的我有过多期盼。”
　　这话一语双关，江桐定定的看着他。
　　陆垣扭头对她浅淡一笑，跟着起身，“时间不早了，看样子你也不想留我吃饭，我就先回去了。”
　　江桐，“…”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么？
　　想法刚落，就听男人又道，“明日我再来，巫族之事若跟南宫影有关，怕不是小事，轻视不得。”
　　这话是没错，但是那看来的眼神怎么就那么暧昧？
　　江桐目送他走出院子，然后重新坐了下来。
　　桌子上摆满了书籍，她耐着性子将最后一本看完，原样摆好在桌子上，跟着就思索着那巫族的事。
　　越想越觉得孟寻这个名字不是巧合。
　　江桐心中有了算计。
　　……
　　隔天一早，江桐就起来了，洗把脸换了衣服，就去了前面。
　　倒不是她勤快，而是怕陆垣过来时自己还没起来，那就尴尬了。
　　在路上遇到江翀，他嘴里还叼着个包子就急匆匆往外跑。
　　江桐瞥见他飞速离开的背影，去了前厅问了正在吃饭的其他两个哥哥，这才知道，他这是早去打算押镖。
　　“…三哥是闲怕了，这几天都早出晚归的，大师肯定给了他不少银子，这么拼命。”江廷楷摇了摇头感叹道。
　　江桐心想她可没给多少钱，虽然比一般的掌柜多点，但也不至于让人这么卖命。
　　只能说三哥是真的想勤快起来，喜欢这个工作。
　　顺便又问起江廷柯可还适应，说起工作，一向话少的江廷柯也多说了好几句，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做的事情的欢喜。
　　看的江廷楷又是连连摇头，感觉几个哥哥都被大师给收买了。
　　以前什么都不做的时候也没这么热心过，如今倒是好满足了。
　　当然话是这么说，他心里没有丝毫对大师的不敬，只是有所感触罢了。
　　总感觉那时候还是丞相之子的日子已经彻底远去了。
　　“妹妹，你要不跟我一起出去转转，昨日我作画的地方风景很不错，还有不少人在那踏青呢。”江廷楷感觉自己一个人有些许无聊，邀请起了江桐。
　　江桐却抬头看着已经露了点光的天空，总觉得今天太阳会不小。
　　她以前在陵县天天上山下山，这什么绿草鲜花都看过不少，如今这公主府更是该有的都有，让她顶着太阳去踏青，这不是让她受罪么？
　　当下摇头，“师父最近给我派的有任务，今天就不出去了，晚些陆垣可能过来，我俩在查东西，五哥你自己去吧。”
　　“那好吧。”江廷楷无奈。
　　倒是江桐又想到什么，问他，“二哥那边没说什么时候搬回来吗？”
　　这几天江麟都没回来，偶尔回来一趟，江桐多半都没碰到，也没去打听什么情况。
　　江廷楷来了兴趣，“快了吧，我昨天出去还碰到他跟二嫂还有侄儿在逛街，还别说侄儿长得跟二哥挺像的，我当时故意问二哥什么时候搬回来，他说看二嫂，当时二嫂没说话，我也不确定了。”
　　没说话就是没拒绝，那就快了。
　　江桐约莫知道了，便没再问。
　　随后几人吃罢饭，下人收拾东西，他们也各自去忙活自己的。
　　江桐回了院子又看起那些书，等到了快中午也没看到陆垣。
　　倒是六皇子府的下人送来消息，说是陆垣有事来不了。
　　江桐心道，来不了就算了，谁还故意等他似的。
　　镯子里的红儿看到自家主人明显不开心的样子，悄悄跟老大老二交流了视线，那表情仿佛在说：你们看吧，那狗男人果然把主人给迷上了，这都开始在意他来不来了。
　　老大老二没敢说话，看着红儿在那上蹿下跳不想插话。
　　他们虽然也不大想让两人在一块，但实话来说，主人身边这么多男人，也就他靠谱点，他们对陆垣这人没有什么反感的想法。
　　反正比那个文书斐好，娘们唧唧的。

第三百章：他什么意思？
　　老大他们随即说起了文书斐。
　　也不知道是他们念叨的关系，下午江桐正在院子里休息，下人过来禀告，说是平阳侯世子求见。
　　江桐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说了姓氏，她才知道这说的是文书斐。
　　怪她记不住这些什么侯爷封号，主要是好几天没提起这个人，她事多给忘了。
　　“他来找我干什么？”
　　跟下人一起过来的还有阿财，江桐问的是他。
　　阿财皱着眉似在回忆，“文世子还带了下人，看他们手里拿了东西，兴许是给姑娘送礼的。”
　　哪怕江桐被封为公主，像熟悉的阿发和阿财总是记不住还会喊她姑娘，江桐也不在意。
　　闻言她摸着下巴，给她送礼？
　　她随即道，“那就请人进来吧，对了带到前面，我一会过去。”
　　府里有专门会客的前厅，那里比江桐的院子还宽敞，江桐才不会傻到随便就让一个男人来自己院子。
　　“江桐，你昨晚怎么都不理我，上午也是，我问下人你在哪都不告诉我，我又不记路，找到现在。”
　　江桐还没回房间收拾，就听到背后传来的幽怨的声音。
　　她眉心挑了挑，一扭头就看到憋着嘴一脸委屈过来的明净。
　　视线不免在他那身新衣服上看了下，还别说，明净长得白穿上这么身贵气的衣服倒也衬的起来。
　　就是别开口比较好，一开口这感觉就没了，煞风景。
　　她道，“不怪下人，是我吩咐不给你带路的。”
　　明净难以置信看她，“为什么？”
　　“你说呢？”江桐瞥了他一眼，“当然是嫌你吵。”
　　明净，“…”
　　他当下又委屈巴巴看来，似乎对江桐的话难以相信。
　　“我哪里吵了？而且你可以说的，我可以记住不说话的，但是不能不让我见你呀。”
　　这一句话他愣是边说边抬头，可怜的仿佛江桐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般。
　　江桐看的嘴角微抽，“你不是吓坏了，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不好吗？”
　　“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我就是想看你，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
　　江桐，“…”她早上吃的虽然不多，但这会还是有点恶心了。
　　黑着脸道，“你要是再这么看着我，我不保证会忍住不挖你的眼睛。”
　　明净诧异的张开嘴巴，旋即反应过来，立刻后退一步，“为什么挖我眼睛？”
　　江桐，“你若无聊就去找陆垣，或者你留在这也行，我给你开个药，你吃了就行。”
　　明净兴致勃勃的问道，“什么药呀？”
　　“哑药！”
　　明净，“…”
　　他随即放正脸色，“我还是去找陆垣吧，之前就见了一面，他想必也想跟我聊天，我就不陪你了。”
　　说着还煞有其事的跟江桐点点头，只是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府里马车能不能送我一程，我忘记陆垣住哪了。”
　　江桐是恨不得他出去，“去找阿财，他带你去。”
　　明净一走，江桐也松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明净就想揍他，大概是他太不着调了。
　　红儿乘着江桐进房间换衣服的空档也在吐槽，‘明净怎么跟长不大一样，眼见就二十五了，主人你说他到底知不道自己的以后会…’
　　“别胡说，有些事还不能乱下定言。”江桐打断她没说出来的话，面上多了些思索。
　　红儿在手镯里吐了吐舌头。
　　她算是看出来了，主人就算再怎么嫌弃明净，心里还是在意这个小和尚的。
　　连她多说一句都不让说，可是那小和尚本来就是个短命的，以后总会死的。
　　江桐倒不是为了见文书斐特意换衣服，而是她在家不出去时穿的都比较随意，之前听说陆垣不来，她直接换的单薄的长裙，从头盖到脚，唯一不同的是里面空的。
　　要见文书斐肯定得换身衣服。
　　她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换了身便装，然后去了前厅。
　　去的时候文书斐已经进来，门口摆了好几个礼盒。
　　江桐瞥了一眼，然后进屋。
　　听到动静的文书斐看到她，旋即起身过来，眼里满是喜意，“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见我了。”
　　“这倒是真话，我确实不怎么想见你。”
　　没想到江桐开口这么不留情面，文书斐面色尴尬了一瞬，随即解释，“你是怀疑我跟莫贤是一路的才这样说的对吗？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
　　“这话你说给调查的人听就行了，谁想害我，我心里清楚，也会分辨。”
　　文书斐面色落寞，“你果然还是不信我。”
　　“文世子，你可别这副样子对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有什么。其实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的关系，你没必要因为这个特意上门。不过还是要恭贺一声，这次莫贤没牵连住你们，可见平阳侯府的能力不俗。”
　　江桐话里有话，文书斐不是听不出来。
　　他皱着眉看着江桐，似乎觉得她误会了自己。
　　男人眼里露着受伤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局促。
　　可江桐却没被这假象蒙蔽，反而觉得这戏演的挺逼真。
　　或许她没有证据，但是文书斐包括平阳侯府都不是善茬。
　　最后还是文书斐先败下阵来，“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见我，那我就走了，东西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希望你能收下。”
　　江桐看了眼那几个盒子，“这里面不会有不好的东西吧？”
　　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的文书斐目光微闪，他旋即面露受伤，“你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吗？”
　　“不是我不给你，是我从来就没信任过你。”
　　文书斐仿佛听到了颇受打击的话，面色发白，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江桐，半响才道，“我不懂，你能信任六皇子，为何不能信任我？或许有些事我不够坦然，但是陆垣对你也并非那么坦诚，我今日还看到他跟习心妍一起，这事你不知道吧？”
　　习心妍？
　　江桐想起昨日在陆垣府门口看到的那个姑娘，原来她叫这个名字，倒也好听。
　　看着明显等着她回应的文书斐，江桐疑惑道，“他跟谁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文书斐看她，“我看的出来你们的关系，所以只是想告诉你，六皇子他不见得对得起你的信任，你也可以认为是我嫉妒他。”
　　说完这话，文书斐又看江桐一眼，错过她离开这里。
　　江桐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什么意思？

第三百零一章：熟悉的东西
　　江桐实在没看懂文书斐来找她的目的。
　　要说赔罪，两人又没有过硬的关系，他来赔个什么罪？
　　总感觉他莫名其妙，江桐真怕他使坏，亲自打开那些礼盒。
　　盒子里摆放的东西不少，种类也多。
　　有精致好看的点心，还有一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首饰，以及一个玉件。
　　直到她打开最后一个，目光在那熟悉的样式上停留，眼神渐深。
　　手镯里的红儿她们直接钻了出来，看着那座小型雕像，脱口道，‘这不是南宫影家那个雕像吗？’
　　要说是那肯定不可能。
　　眼前的雕像明显比南宫影家的小了一半。
　　不同的是，这个雕像外身还是正常的铜褐色，没有诡异的气息。
　　但是江桐还是嗅觉敏锐的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将那雕像单手拿出来打量了一番，果然看到边上有个同样的锁扣，将其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团晒干的药草。
　　一切看起来正常不过。
　　那药草江桐也分辨出并没有害处。
　　但是味道却并非全部从药草上发出，最后她将视线又定格在那雕像上，果然又发现一丝猫腻。
　　雕像的底部刻了个古怪的纹路，那沟壑之中似被填充了什么东西。
　　江桐喊了红儿凑过去闻，她随即嫌弃的挥了挥手，‘好臭的味道。’
　　好臭？
　　阴魂觉得臭，那就不是真的臭，而是本源怨气。
　　江桐约莫明白了什么，她将那雕像原样装好，直接拿回院子摆在房间的显眼处。
　　这东西肯定不是送着给她看的，那正好她也瞧瞧对方想干什么。
　　只是有些意外，文书斐不是莫贤或者是金国的人，而跟南宫影有关系。
　　那这张网似乎撒的有点大了。
　　入夜，几个哥哥回来，江桐被喊去一同吃晚饭。
　　这才得知二哥今日回来府里，说是三日后带着妻儿搬回来住。
　　江桐一听正好，一家人肯定是要住一起才好。
　　晚饭她都多吃了一点，然后无意中提起金国最近有使臣过来的事情。
　　几人都不怎么讨论朝事，但是也没忘记他们就是因为金国人被牵连来的京城，难免对其关注些，听到这话后，江翀皱眉道，“八成没什么好事。”
　　见几人看他，江翀又道，“谁都知道南昌跟金国水火不容，若无意外，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这个时候使臣过来总不能是求和的吧？所以肯定别有目的。”
　　这话倒有些道理。
　　江廷楷也道，“不管干什么，别再牵扯我们就行。”
　　这次连江廷柯也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被牵扯的已经很倒霉了，如今大哥还在大牢没出来，而柳姨娘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陛下对他们一家态度看着还不错，但全靠大师跟妹妹的关系。
　　不到最后说清楚，谁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江桐却在旁边没说话。
　　不好告诉他们，这次金国来人多半会牵扯他们。
　　但她会尽量避免这些事发生。
　　于是略微提了句，“不管他们来做什么，我们都得小心。师父说，金国人最爱骗人，哥哥们若是碰到金人一定要小心，不要听他们胡言乱语。”
　　一听说是大师的话，连江翀都没有异议，点头表示会照办。
　　江桐也松了口气。
　　晚上回到房间休息，江桐才躺下不久，就察觉到有些不对。
　　红儿跟着过来，‘主人你快看那雕像，好像在吸阴气，果然不是好东西。’
　　江桐起身去看，还未靠近，就察觉到雕像附近的空气都冷了些。
　　待走到雕像跟前，肉眼能看到的阴气正源源不绝往雕像里钻。
　　聚集的地方正是那底部刻画纹路的地方。
　　这么说那纹路的作用跟聚阴阵有点类似，都是吸收阴气的。
　　但是其吸收能力到底是比不过聚阴阵，连十分之一都不及。
　　也幸好作用不算很大，不然就麻烦了。
　　江桐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夜晚温度下降，阴气增加，的确是个吸收阴气的好时间。
　　想到这里，她让红儿带着老大两人出去转一圈，看看这玩意还有谁家有。
　　连婴术不是这么好控制的，虽然不知道弄这么个聚阴的雕像过来是个什么意图，但江桐有个感觉，这玩意不止一个。
　　恰好又是晚上，红儿她们对阴气比较敏感，说不定能查到什么。
　　正好再去看看跟南宫影有关系的那些人有没有异动。
　　眼见红儿三人先后离开，江桐干脆披了外衣去了院子坐了会。
　　今日红儿的手下传来了消息，江袁山他们已经距京城不到一百里，按照目前行进速度，到达京城也就这几天了。
　　不知道江袁山是躲在外面还是一同进来。
　　只怕他已经知道了他们一家来到京城的事，所以大概几率会来蹲点吧。
　　越想江桐眉头皱的越深。
　　她不想去宫里，陆垣知道的消息又有限，饶是自己给的信息够多，梁宣帝那边也不会把知道的事情往外说。
　　柳茹云的身份他应该是已经确定了，就是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想了好久，江桐还是决定明天出去找王大人一趟。
　　次日一早，江桐起早跟哥哥们吃了早饭，借故去街上玩，一同出了府。
　　王大人向来勤奋，江桐就怕去晚了人不在。
　　果不其然，她刚进府，就看到对方带人要出去，看到江桐，只好让手下等着，带她去了后院，两人聊了起来。
　　“…柳茹云之事陛下未曾直说，不过前日夜晚，陛下手下亲兵将人带走了，应该是换了地方看守，这件事我只对你说，切勿告知他人。”
　　江桐瞬间了然，感激看去。
　　这话差不多就是告诉她，陛下已经查到东西，不然不会这般重视。
　　王大人随即又说起她大哥，“江将军目前没什么嫌疑，不日就能出来。”
　　江桐倒是不好奇江战，但王大人说他没嫌疑，应该不会有假。
　　也不怪她这么怀疑他，正常人不会傻到为了一句父命做到这个地步。
　　饶是他是清白的，江桐仍对他之前的行为有些隔阂。
　　倒是说起这个，王大人告诉了江桐另外一件事，“那个柳茹云的女儿似有些不大清醒，前些日子被放出来后，便失了踪迹，这京城也不是什么安全地方，不知道如今如何。”
　　江玲儿么？
　　江桐都差点忘了这个人。

第三百零二章：有点过分了
　　离开府衙后，江桐就问手镯里的红儿，关于江玲儿的事。
　　那时候虽然让她自生自灭，但是她身边还是跟着的有阴魂的。
　　红儿果然知道，‘她好像是被人带走了，主人不是说不用管她，所以我就让人看着了，她现在人在城外一个农家里，那家人有点古怪，我让人一直看着了，有动静它们会告诉我，主人不必担心。’
　　说着还拍了拍心口，一副自己很靠谱的样子。
　　江桐挑了挑眉，“怎么个古怪法？”
　　‘比如他们一家不跟别人怎么说话，看起来也不像是庄稼人，每日到了时间就睡觉，也不多说话。还有，他们一家四口三个都是男的，那江玲儿不说多好看，也算是个美人吧，那家的两兄弟一眼都不多看，而且天天给吃的比自己都好。’
　　还有这种事？
　　江桐觉得盯着还是有必要的，又交代红儿继续看着。
　　说不定那什么农家人根本不是种地的百姓，而是江袁山的人呢？
　　对原配妻女这么重视，人还没来就想着把人照顾好，江桐怎么能让他这么顺利？
　　……
　　当晚，动用了京城大半阴魂的红儿她们也终于调查出了关于雕像的结果。
　　京城里拥有跟江桐这个一样的雕像竟有二十多个，跟江桐预想的不同，这些拥有雕像的都是普通人，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关键是跟南宫影毫无关系。
　　送去雕像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门，但多半是借用第三方来‘偶然’送出去。
　　不用江桐交代，红儿也留了手下看着。
　　但是有关南宫影和那些熟识的人之间关系的调查依旧没有进展，唯一能解释的只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他们隐藏够深，第二是南宫影施展的连婴术跟他们关系不大。
　　江桐感觉是后者。
　　因为再怎么会隐藏，也不会想到去避开一个看不到的阴魂的视线。
　　这么一来范围倒是缩小了。
　　转眼间又是两天过去。
　　今日二哥和方韵母子要回来。
　　江桐提前就让阿财带人打扫了院子，又买了点女子用的梳妆台等东西，将江麟的院子重新装饰了一番。
　　他个人的习惯比较简单，用的东西也是简谱，但好歹将人挽回，江桐还是希望二哥一家好好的。
　　早早听到消息人已经快到府里，江桐换好衣服，跟着几个哥哥一起去了门口等着。
　　不到一盏茶时间就看到马车过来，是江麟在附近找的马车，也便宜。
　　马夫也没想到雇佣他们的人竟是公主府，忙前忙后帮忙下东西。
　　府里的下人也过去帮忙，他们东西本来也不多，转瞬间就全部拿进去了府里。
　　“姑姑！”
　　江桐听到声音就看到冲过来的身影，下意识伸手接了下，侄儿江奕直接过来扑在她大腿上，任谁都看出他对江桐的亲昵来。
　　小家伙声音软糯的撒娇道，“奕儿好些天没看到姑姑了，有些想姑姑了。”
　　江桐多少有点歉意，她是怕自己去了当电灯泡。
　　于是摸着小家伙的脑袋，“这不是见到了么？以后咱们就住一起了，开不开心？”
　　江奕抬头看了眼比外公家还要大还要漂亮的宅子，以及一旁笑盈盈看着他的几个叔叔，小家伙红着脸点了点头，“奕儿喜欢这里，也很开心。”
　　这副模样落在后面的方韵眼里，心疼不已。
　　掌心热了热，是江麟察觉到妻子的情绪变化，抓住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方韵侧头看向他，微红的眼睛带着情意，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幕落入江桐眼中格外欣慰，不枉费她这么操心。
　　“奕儿，我是你三叔叔，一会跟叔叔去玩，叔叔给你买了很多好玩的东西。”
　　江翀乘机过来，想跟自家侄儿培养感情。
　　可是江奕性格内敛，别看他对江桐热情，但对别人还是有点紧张。
　　江翀刚说完话，他就受惊般的躲在江桐身后，大大的眼睛不安的看着江翀，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但是都被他给压制下来，看起来极为敏感。
　　江翀有点失望，“看来奕儿不喜欢叔叔呀。”
　　他惯会装模作样，此时故作失落，唉声叹气。
　　果然江奕有些不忍，不知所措的看了过去。
　　最后求救的看了眼江桐，察觉这一切的江桐忍着笑，鼓励道，“别怕，这是你叔叔也是姑姑的哥哥，别看他们有些凶巴巴的，其实可好了，以后谁要是欺负奕儿，姑姑跟叔叔们一起揍他！”
　　看起来凶巴巴的三个叔叔，“？？？”
　　但是当看到侄儿那明显多了点信任的眼神，他们还是忍住了。
　　妹妹这是公报私仇呢。
　　最后江奕勉强的答应跟着几个叔叔去看送给自己的礼物，但是却让江桐一起去。
　　江麟还要带着妻子去院子，也拜托妹妹照看儿子。
　　江桐就这么陪着侄儿转悠了几个院子。
　　公主府不算很大，但也不小。
　　几个哥哥的院子都是分开的，没有以前住的那么近，这一趟下来也要不少时间，何况中间还会停留一会。
　　江翀这人喜欢舞刀弄枪，送给侄儿的是个亲手做的小弹弓还有一把镶着小宝石的匕首。
　　结果被江廷楷指责太危险了，然后送了张自己作的画还有一套不错的砚台，用意明显。
　　轮到江廷柯，也不来这些虚的，直接把小金库拿给了侄儿。
　　江奕本来有些紧张，可看到几个叔叔真的跟姑姑说的一样对他极好，也不会欺负他后，笑容也更加真诚。
　　中午一块吃饭时，江麟夫妻俩都能看出儿子自然不少。
　　尤其是江麟，尤为感激的看着几个弟弟。
　　就是方韵看到这般轻松高兴的儿子喜极而泣。
　　江桐觉得今天是她心情最好的一天，于是又多吃了一碗饭。
　　结果好心情还没持续一天，快黄昏时，门房过来说有人请她吃饭，她一出去就看到两个熟悉的人。
　　一个是她差点给忘了的明净，还有一个竟是梁思礼。
　　二人明显在争执什么，看到江桐出来，明净还小孩似的哼了一声，跑过来找江桐，开口就是告状，“江桐，这人太讨厌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江桐难得赞同点头，“说得好，我也不喜欢。”
　　梁思礼，“…”有点过分了啊。

第三百零三章：被人指使
　　梁思礼被两人当面嫌弃，心里恼火，但偏偏不能走。
　　他没忘记过来的目的，但是实在没想到这个明净这么讨厌。
　　跟个女人似的去告状！
　　他把对明净的不屑直接表现在脸上，也不管江桐如何挑剔的看他，硬着头皮粗声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太冲动了，今天来是为了给你说调查的情况的，给我东西那人也是被人指使，但是查不出是谁。小舅舅说，让我把人交给你，人就在府衙里，你可以自己再去问。”
　　这听着哪里像是来道歉的，分明是来摆脸色的。
　　江桐看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的男人，也道，“你差点烧了我的府邸，一句太冲动就完事了？”
　　一听她不打算将此事就此划过，梁思礼皱眉看去，“那你还想怎么样？我只是差点烧了你的府，你是差点害死我，难道我的命还不值你一个府的钱？”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在跟我开玩笑吧，这种话你怎么好意思说？’。
　　江桐假装没看到，悠悠道，“不见得。”
　　梁思礼听到这个答案气的不轻，他再三呼气克制住自己，咬牙道，“你就是仗着小舅舅帮忙才敢这样，明显的仗势欺人。”
　　岂料跟前的少女却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反而大大方方点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的确是在仗势欺人，你还别说，我挺喜欢的。”
　　明净在旁边早就笑的快要控制不住出声了。
　　他是在陆垣府里碰到的梁思礼，虽然以前也有个一面之缘但是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才知道陆垣有这么大个侄儿，明净还想着两人相处好点，哪知道梁思礼性格那么骄纵，看他那高高在上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明净就不待见。
　　加上陆垣也没见得怎么帮这个侄儿，明净识眼色选择跟他对着来。
　　但总归对方是皇太孙，他不敢太过分。
　　可看到自己气不住的梁思礼被江桐说的又气又怒偏偏没办法时，他只觉得大快人心。
　　本来还对被赶出来有点怨气，这会心里满心都是江桐的好了。
　　果然还是江桐厉害。
　　并不知道明净的心理变化。
　　江桐摸索着下巴看着已经气红脸的梁思礼，淡淡道，“其实你也没必要生气，本来不是你先动手，压根就没我什么事，谁让你自讨苦吃跟我作对？说起来我还是你姑姑，你对长辈都这么无礼？”
　　姑姑？她还有脸敢说是自己的姑姑？
　　梁思礼只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过就是被皇爷爷给了个公主身份，怎么就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你别太过分了，这事要是皇爷爷知道，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就不信你真敢当我姑姑！”
　　江桐挑眉，“我的公主之位本来就是陛下给的，我怕什么？你若不信，你喊一声试试，看我敢不敢答应？”
　　被那挑衅的眼神看的面色红涨，梁思礼指着江桐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最后丢下了句，“你简直不可理喻！”
　　然后跟三天前一样气呼呼的跑了。
　　明净还追出去几步，得意洋洋的大声道，“幼稚！”
　　江桐看他插着腰抬着下巴的样子，觉得有点丢人。
　　进府后就吩咐下人，“关门。”
　　门房一听愣了下，看了眼还站在外面的明净，也不好提醒，只得过去关门。
　　明净还在那得意，连关门声都没听到，等梁思礼的背影看不到，他意犹未尽的准备进去，“江桐…”
　　话刚出口，转身就发现府邸门口的人消失的干干净净，大门都不知何时关的严严实实。
　　他赶紧上去，结果拍了半天里面没人开门，“我还没进去呀，你们快开门呀？”
　　大概是他太坚持了，门房的声音从里面弱弱传来，“公主吩咐了，说您这么能耐，让自己想办法进来。”
　　“呜呜，江桐怎么会这么对我…”
　　那哭声哀怨，门口的下人听得直打哆嗦，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公主这么欺负他了。
　　……
　　江桐主要是懒得跟明净说话了，她没忘记，这人但凡跟她说话，不到三句就会哀怨的看着她，然后走哪跟哪。
　　红儿他们几个嫌弃的不行，但是明净又是个不长记性的，自从来了府里后，吓他竟然也不害怕了。
　　这会看到江桐避开他也在庆幸，这人太吵了。
　　殊不知江桐回了府里后，直接从后门走了。
　　刚刚梁思礼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既然那东西是有人指使给他，那么他过来纵火也绝非偶然。
　　她径直去了衙门，王大人不在，但是考虑过江桐会来看梁思礼带来的犯人，已经安排手下领她过去。
　　府衙的大牢关押的犯人也不少，但多半都犯了小罪的。
　　江桐在其中一间牢房看到了那个将火球交给梁思礼的人，意外发现还是个女人。
　　那女子约莫二十左右，模样姣好，衣服穿得比较性感，看人的眼神带着几分风尘，很容易就能猜到她的职业。
　　她看到江桐时，目光闪了闪，随即竟主动搭话，“你就是江桐吧？”
　　“不错，那你应该也知道我过来的目的。”江桐道。
　　女子却是莞尔一笑，虽说是入了牢，但是脸上还带着精致的妆，此时把玩着脸颊边的一缕秀发，回眸间妩媚动人，别说男人，就是江桐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奴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但是谁能想到这么个漂亮的女子，却也过的凄惨。
　　江桐视线在她面上停留些许，不在意她在这装傻，直言道，“听不懂没关系，但我看懂了你，为了个男人把自己弄进大牢，值得吗？”
　　她旋即盯着对方，女子眼里的怔忡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刚刚的风情万种，“江小姐不必套话，你说的我都懂，但是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来是咬口不愿意说了，难怪梁思礼问不出来。
　　江桐也笑，“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
　　女子并未接话，只是看戏般看着江桐，显然还是觉得她在胡说。
　　“那人文采非凡，身份尊贵，跟你还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对吧？”
　　被江桐那笑意盈盈的眼神盯着，女人脸上的笑意不复存在，“你怎么知道！”

第三百零四章：发生了点意外
　　江桐故意说的含糊不清，“你说呢？你们的事情一般人不会知道，除非…”
　　剩下的话她没说，但是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女人刚刚还极为淡定，如今却脸色微白，那胭脂水粉都挡不住她不自然的脸色，人也后退一步，扶着牢房的栏杆才稳住身体。
　　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眸子里的神色变化万千，最后竟全汇聚成了悲凉。
　　不过是一瞬间的转变，在这之前她还是那个明艳动人的女人，可如今却仿佛受了万千打击。
　　饶是如此，还在对江桐摇头，“他不会告诉你的，他答应我的！”
　　语气是坚定，但最后那一瞬间的迟疑怕是也不相信自己的话，只能用声音来掩盖自己的痛楚。
　　江桐一直在观察她，见自己的话让她这么大的反应，这才开始真正的套话。
　　“我挺不懂你的，既已阅男无数，何至于又葬送男人身上？为了这种男人不惜拿命来换，他若值得就不会让你为他涉险，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这种人你护着他是为了让他安稳无事，日后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这话显然刺痛了女人的心，她猛的看向江桐，眼里带着愤怒。
　　可大概也知道江桐这话是真相，女人握紧掌心，尖长的指甲甚至因为大力扣进了肉里。
　　都说风尘女子多薄情，但深情起来不比别人差，但是一旦冷静下来，则会更加薄情。
　　江桐也不着急等着她缓和。
　　约莫一刻钟过后，门口的衙役都因为担心进来看了一眼，女子还未说话，人如失神般呆呆看着自己的手。
　　江桐也看过，那上面有一条细小的伤口，像是才愈合不久，从位置来看，不像是自残所致。
　　再看她复杂的眼神，便明白，只怕跟那男人有什么关系。
　　果然，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声音犹如迷雾中传来，有些飘忽，“可他亲口说过，我的命不是草芥。他跟别的男人不同，看我的眼神不会让我觉得恶心，他曾说若我没有流落这风尘之中，必然是个惊才惊绝的女子，他给我作过诗，送我画，难道是我误会了么？”
　　给她作诗送画？这倒是个线索。
　　看她反应这么大，江桐又道，“也许他曾有那么一刻对你与众不同吧。”
　　女子却凄惨一笑，可她想要的不是那么一刻。
　　这些日子虽然短暂，却是她活的最开心的日子。
　　饶是也曾想过这般真情不会落在自己身上，但她也曾幻想过。
　　但是江桐的话让她明白自己到底是一厢情愿了。
　　江桐本来是想安慰一句的，可看对方什么都听不进去也就作罢了。
　　她承认之前的话有胡说八道的份，但是利用女人的男人，她真不觉得有什么深情。
　　眼见对方又一个人坐了回去，看着窗户发呆，江桐悄然离开。
　　她主动问起衙役关于对方的身份，得知那女子竟还是某花楼的头牌，记下花楼的名字离开了府衙。
　　天色还早，江桐去了趟花楼，见后窗位置背阴，便唤了红儿进去。
　　虽然对方可能谨慎的将证据完全消除，但江桐觉得，就那女子深情的模样来看，那些东西怕是还在。
　　而且这次是她主动帮忙，男人大概也想不到江桐会把真相诈出来。
　　红儿喜欢找东西这活。
　　从后窗钻进花楼后直接呼唤出同伴，很轻松就找到那女子的房间。
　　在里面翻来覆去找了许久，最后还是住在房间的阴魂提醒，才找到藏在床下的信件。
　　拿着战利品，红儿得意洋洋的交了作业，‘那阴魂说，昨晚有人进去偷东西了，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些信件，估计是没找到，只偷走了几幅画。’
　　江桐闻言更加确定自己猜对了，那男人不是个好东西。
　　她旋即打开那信件想看看能不能从里面发现线索，却在看到字迹时目光停顿。
　　这字迹有点眼熟呀！
　　最后想到是谁的字后，江桐意外中又有些不意外了。
　　本来自己都不信任他，是他好像也没什么矛盾。
　　她将那些并没有透露多少信息的信件收好，决定去找陆垣一趟。
　　对方针对她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陆垣到底比自己知道的多点，说不定能分析个结果。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
　　江桐去的时候，陆垣刚离开府里。
　　她正准备走的时候，不远处却有人喊住了她，“江姑娘。”
　　那声音轻柔带着些熟悉，江桐顿步看去，见是那位习姑娘时，颇为意外。
　　看对方过来，身边也没带丫鬟，似也要找陆垣时，江桐问道，“你知道我？”
　　不然两人只见了一面，她如何知道自己姓氏，莫非还打听过？
　　习心妍笑着点头，“早闻姑娘大名，上次见面未曾认出，今日有缘碰到，不知心妍可有这个福分请姑娘一起喝个茶？”
　　左右也见不到陆垣，江桐正好也没事。
　　再看那女子分明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江桐答应了。
　　两人去了街上最好的茶楼。
　　进屋时，江桐能感觉到不少视线落在身边的习心妍身上。
　　对方仿佛毫无察觉般，脸上端着滴水不漏的笑容，也没有冷落江桐，从进屋就对江桐毫不亲热，不认识的还以为两人关系极好。
　　也正因为这样，也有不少人盯着江桐看。
　　不喜欢这些人的视线，江桐微微低头避开他们的打量，跟着习心妍去了二楼。
　　结果发现这里的隔间根本没有门，好在两侧的屏风和纱帘多少挡住了路过之人的窥视。
　　不多时桌上摆了上好的茶水，习心妍亲自泡茶又端到江桐跟前。
　　这大家族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就是动作好看，江桐都看了好几眼。
　　待茶水倒好，点心摆好，江桐就感觉到对面的视线明显起来。
　　她知道这正事要来了。
　　“江姑娘，昨日我跟六皇子出去时发生了些意外，听说你跟六皇子熟悉，我只好找你说这些话了。”习心妍说到这里时，微微低头，恰好掩饰住自己眼里的羞涩，但因为接下来的话比较私密，面上还是红了些，“我跟六皇子昨日…圆房了！”
　　‘噗！’的一声！
　　江桐猛咳了几声，歉意看去，她真的没忍住，口中的茶就这么喷了出去。

第三百零五章：好玩吗？
　　“江姑娘，你就算生气也没必要这般对我吧。”习心妍面带愠色，她面色难看的看着自己被牵连的衣服，其实上面只是多了几个湿点，但是她就是嫌弃，觉得江桐是故意喷她的。
　　江桐忙摆了摆手，真心道歉，“对不住啊习姑娘，我是没控制住，你这衣裳我赔你一件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擦了擦自己还带着水渍的嘴，又用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桌子。
　　但是对面的习心妍却看到她面带笑容，压根不像是生气。
　　当下也道，“我府里自是不缺这件衣服。”
　　说完忍不住又补充道，“难不成江姑娘觉得我刚刚的话是在骗你？谁家姑娘会这般自损名声，江姑娘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六皇子。”
　　大概是又想到什么，习心妍面上带着红晕，犹如那被提及少女心思般。
　　“咳咳，没有的事，我没有不相信。”江桐尴尬的咳了咳，她就是感觉这位夕姑娘有些有趣，不是说古代人都比较内向，思想也传统，对于说话做事都极度注意，怎么就随便跟人聊圆房呢？
　　先不说这事是真是假，她特意喊了江桐聊这个，这不就是自损名声么？
　　“习姑娘对六皇子一片真心真让人佩服。”江桐略微感叹道，“只是这种私密之事，姑娘怎这般随意对人说了，我与你不过是有一面之缘，你这般把我当知心人，就不怕我告诉别人么？倒时候你名声不要了？”
　　她不是应该生气，然后跑去质问六皇子么？
　　亦或者当着这些客人的面对她发脾气，这样她也好让六皇子认清楚她的真面目。
　　怎么就这么不在意，反而来说她了？
　　跟计划中发展的有些不一样，习心妍面上有一瞬间的慌张，“我都说了，我实在不知道跟谁说，又听六皇子与江姑娘关系极好，便想着跟你倾诉一番，如今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以为姑娘会理解体谅我。”
　　江桐摇了摇头，“我们又不熟，你怎么会觉得我理解体谅你呢？不过你说对了，你的确是自作多情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跟我说的话，我真的会说出去的。”
　　她盯着习心妍，看到对方诧异愣住的模样，与那因为紧张而下意识握紧的手，心里叹息，果然是男色误人啊。
　　能让这般千金小姐不惜自损名声来找她，陆垣这魅力太大了点。
　　她旋即起身，“正愁最近没什么好玩的事，多谢习姑娘给我一个消息，这下我能找人好好聊会天了。”
　　江桐起身朝着习心妍友好的笑了笑，对方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先是脸色大变的拦住她，对上江桐疑惑的眼神，她磕磕绊绊道，“江、江姑娘，我没得罪你吧？你为何要这般损我名誉？”
　　“我损你名誉？”江桐疑惑看她，“我怎么听不懂这话的意思？我什么都没做呀？”
　　那眼神无辜而单纯，看到习心妍眼里她恨得要死。
　　哪里不知道她这就是故意，又怕自己太慌张会让她察觉到漏洞。
　　习心妍瞥见已经有人听到动静往这边看的客人，忙整理了下衣服，跟之前一样温声细语道，“即便刚刚有误会，但我是真的把江姑娘你当成了一见如故的朋友，你若是不喜欢听，我不说便是了，江姑娘能再陪我喝一会茶吗？”
　　江桐瞥了眼仍是狼藉的桌面，虽然是自己造的，但是她也嫌弃呀。
　　“不了吧，我一点都不渴，我还是想回去找人聊聊天。”
　　习心妍，“…”
　　她当下抓住江桐的手腕，嘴角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江姑娘，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打住！”江桐挑眉看她，“刚刚你还说我损你名誉，那样子跟要吃了我似的，现在又说没有恶意？我对你喜欢谁没兴趣，其实你也没必要说给我听，这天底下每日圆房的人不少，总不能别人说我就要听吧？而且我还未及笄，都说习姑娘懂得规矩，这是欺负我年幼毁我清誉？”
　　也没想到江桐一下子说这么多话，末了还倒打一耙。
　　而且江桐声音不小，还着重说了‘圆房’两字，习心妍听到外面的议论声时脸都红了。
　　她咬着唇，难以置信看着江桐，“江姑娘！”
　　江桐不雅的掏了掏耳朵，“我听着呢，不用这么大声。”
　　习心妍更是咬牙切齿，突然就觉得自己今天找她找错了，这女子根本就毫无规矩，一点也不文雅。
　　她更不明白了，六皇子那般的人物，为何对她这般特别。
　　连自己都不见的他竟然交代下人许她任意时间进府。
　　要不是习心妍打听了下，还不知道这段时间两人竟然经常见面，而且关系极好。
　　想到这些，习心妍看着眼前小自己几岁，却吹弹可破的皮肤以及不输于自己的容颜，她一咬牙，突然道，“对不住了江姑娘…啊！江姑娘你干什么？！”
　　前一句她声音小到只有两人听到，可后一句话却如同惊吓过度发生的尖叫。
　　茶楼本来就是安静的地方，这一喊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习心妍则是乘机松开了江桐的手，转身面朝江桐，然后朝后倒去。
　　江桐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幕，她跟着笑，“这招太老套了，不过你这么爱演，我也不能不配合不是？”
　　习心妍尚未听懂这话的意思，眼前一道身影闪过，正想着这个点六皇子应该也来了，可下一刻她就脸色一变。
　　她发现身体被什么东西压住，眼前忽的一黑，随着一声短暂的惊呼，“习姑娘，你别想不开呀。”
　　习心妍感觉到强烈的失重感。
　　她余光往旁看去，这一看差点吓得没了半条命。
　　原本她几乎跌倒在走道，可此时竟是被刚刚那力道带的翻过了栏杆掉下一楼。
　　也是这时，压着她的人抬起了头，她看到江桐笑容满满的脸，“好玩不？”
　　她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的看着江桐，满脑子都是她疯了么？
　　这短暂的闪神的功夫，一声巨响，两人掉落在地，习心妍只觉剧痛传来，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而江桐本也想假装晕倒，却余光看到大门口进来的身影，顿时来了精神，不想装了。

第三百零六章：还想听细节？
　　陆垣接到消息说是有人在茶楼等他。
　　进来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影从二楼掉落的一幕，并且他认出其中一人是江桐。
　　那一瞬间心脏犹如被人狠狠拽住，巨响传来时，他甚至连手都没来得及伸，就看到江桐跌落在眼前。
　　男人黑眸如同浸了寒霜，茶楼里的人本来都被这坠落事件惊住，随即就被浑身散发冷意的男人给吸引所有目光，他们中不乏有认识陆垣的，侧头小声跟身边的同伴议论着。
　　江桐看到过来的陆垣时便准备起身。
　　她刚刚是故意拉着习心妍跳下楼的，不过早已提前让红儿她们护身，摔下来的瞬间已经做了个缓冲，别人看来她摔的不轻，实际上声音都是弄得假的。
　　至于习心妍江桐只是保证她不摔坏，别的…不好说。
　　然而没等江桐站起来，肩膀就被人抓住，陆垣忽的过来抱住了江桐。
　　男人搂着她的肩膀的力气极大，江桐能感觉到他明显的呼吸声还有逐渐收紧的力道，一时间都忘了挣开。
　　四周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江桐感觉诡异的很，她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明显多了，忍不住推了推跟前的男人，“抱够了就松开吧，我快喘不过气了。”
　　正感受着失而复得心情的陆垣，听到耳边的轻声细语。
　　无奈松开了她，本来还想看她有没有受伤，可听到江桐声音生龙活虎就知道她没事。
　　也是，她这般厉害，怎会从二楼掉下来伤了自己，必然是有自己的法子。
　　越发觉得自己是心急而无脑，陆垣才平复了心情。
　　他仿佛没看到四周的视线，扶着江桐站起来，问她什么情况。
　　这话一出，茶楼的人也忍不住凑着耳朵在听。
　　说实话，刚刚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习姑娘叫了一声，跟着从隔间跌跌撞撞出来，再然后那隔间的另一个姑娘冲出来将人拉住，但好像是习姑娘站不稳，两个人一块从楼上跌了下来。
　　从那另一个姑娘嘴里听到的话来看，像是习姑娘想不开？
　　总之谁也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
　　江桐也反应过来，“也没什么，是我跟习姑娘发生了点意外，就从楼上掉下来了。”
　　“习姑娘？”
　　似这时，陆垣才想起刚刚掉下来是两人，他全身心都在江桐身上根本也没关注。
　　此时江桐一说，他才看向地上的另一人，已经昏迷，是习心妍没错。
　　这两人怎么在一起了？
　　心里想着，陆垣也问了出来，“你们怎么在一起？”
　　江桐心道这个时候不该是先帮人找大夫么？
　　看来事情有猫腻，两人关系估计还没有她想的好。
　　“六皇子，习姑娘看起来摔的不轻，你看要不送去医馆吧？”旁边的人都看不下去，又不敢自作主张，是以茶楼的小二过来小声询问。
　　岂料陆垣眉头一皱，“这种事无需同我汇报。”
　　那人有些诧异，他们这么问自然不是无从生有。
　　而是最近听到不少人流传两人的事情，加上昨日还有人提及看到两人一同游湖，以为好事将近。
　　怎么看起来跟听说的不一样呢？
　　陆垣似乎真的对习心妍没有兴趣，除了开始扫了一眼后，几乎没再看过对方。
　　江桐发觉四周的人视线开始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也有些好奇，头一次问两人的关系，“你们不是很熟吗？”
　　“见过几面而已。”
　　“可是习姑娘不是这么说的呀。”江桐诧异。
　　陆垣明显听出这话的含义，“她找你说的？”
　　江桐老实点点头，“我今日去你府里找你，恰好你不在，又碰到习姑娘，她约我喝茶。”
　　听到这里，陆垣脸色有些难看，他瞥了眼地上不知死活的人，声音极为冷淡，“若有下次，直接拒绝，她对你不安好心。”
　　江桐道，“可我跟她不过第二次见面，她为什么对我抱有敌意？”
　　陆垣眼神微顿，“应该是因为我，你被我牵连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他话刚说完，就看到小姑娘眼里的狡黠，陆垣微微挑眉，旋即就明白，她是故意这么说，实则心里已经明白原因。
　　又见她眉头上扬，明显还有话要说，陆垣先声道，“去我府里再说，这里人多，太吵。”
　　江桐正有此意，起身后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
　　走了几步，她又喊住陆垣，“真的不管她？”
　　陆垣顿了顿，拧眉在茶楼扫了一圈，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时，直接道，“你去习府通知一声，让他们来接人，顺便转达我的意思，让他们好好管教女儿。”
　　这话相当不客气，被点名的那人恰好是跟习府关系不错。
　　哪怕陆垣没开口，他也准备去通知，此时听到这话，略带尴尬的点了点头。
　　觉得六皇子这话太不客气了点，习姑娘可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他这话传出去岂不是让人怀疑习姑娘没有家教？
　　但是这些话他不敢说，目送两人离去，这才喊人去习府通知，又找了个女眷将习心妍扶到旁边的隔间。
　　不说茶楼这边如何议论，江桐随陆垣回了六皇子府不久，就被男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看了一遍，要不是她再三说自己没有事，只怕大夫都要被请来了。
　　“再有这种事，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男人这话说的极为暧昧，江桐抬头看去，仿佛从那眼中看出一些深情。
　　她眸子闪了闪，假装没看到，“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很怕疼的，怎么会让自己受苦呢。”
　　话是这么说，但她当着自己的面摔下来时，陆垣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
　　这会下人不在，陆垣想起之前她一脸坏笑的样子，询问道，“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不然她也不会选择这种方法报复对方。
　　江桐顿时就笑的意味深长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告诉我，她昨日跟你圆房的事。”
　　她的对面，陆垣正一脸认真听着，待听到‘圆房’两字时，脸瞬间就黑了。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着跟我说这些，好在没有说细节，大概是我不太配合，她就生气想陷害我，所以就我才陪她演了出戏。”
　　还想听细节？

第三百零七章：打的什么主意
　　陆垣黑着脸听着她满不在乎的说着一件让他都觉得极为羞耻的话，既无奈她的随性，又有些失望她的不在乎，“她的话你信么？”
　　江桐看她，“哪句话？”
　　“圆房…”
　　随着这两个字说出，陆垣明显感觉到小姑娘的眼神多了些揶揄。
　　此时他哪里还不知道她是故意这么问，想让自己说这俩字。
　　当下脸黑的跟碳一样。
　　相反的，江桐心情很不错，她笑容满面道，“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她说话是真是假我可以看得出来。”
　　说到这里，她一转话锋，“但她说的跟真有那么回事一样，昨天你们…”
　　陆垣想也没想到，“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他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想问什么，陆垣并不想跟她谈起这些。
　　不知那习心妍竟这般设计自己，饶是心里愤怒，面对江桐，他也只能无奈解释两人为何一起的事情。
　　“…若非她说有事告知，这一趟我不会过去，只是中间碰到有人行凶，耽搁不少时间，随后我派人送她回去，没有吃饭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么说两人甚至连亲密动作都没有？
　　江桐也有些意外，“那她说的信誓旦旦，我以为她把你迷晕了故意设计你，结果你俩就谈了会话？那她为何要找我说这些，难道是想让我嫉妒？”
　　“那你嫉妒吗？”
　　江桐看他期待的眼神，嘴巴已经先动了，“不嫉妒，我不嫉妒傻子！”
　　她说的一本正经，似乎已经对习心妍贴了个傻子标签。
　　陆垣本来有些失落，听到这话也是面露无奈。
　　即便他对那习心妍无感，但这京城大多人都知晓习心妍的才气，也就她敢说人傻子。
　　“我猜想，你去茶楼就是她安排的，只是她本来想陷害我让你看到，可惜没有料到我陪她演戏，估计醒来后会气的半死。”
　　说着江桐还点了点头，略有点遗憾道，“那般柔弱的女子，若是生气到癫狂，想必挺好看的。”
　　陆垣，“…”
　　他仍是有点想不开，即便整件事是假的，她听到自己跟习心妍圆房竟然不生气也不嫉妒，这是根本不在意他么？
　　难得对自己有些不自信，陆垣盯着跟前的人看了许久，最后也只能安慰自己，她跟别的女子不同。
　　倒是江桐聊完这事想起自己找他的真正目的，将指使梁思礼那女子的话，以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
　　陆垣道，“那信你带了吗？”
　　“带了，给你看看。”江桐顺势将信拿了出来，打开递给了他。
　　陆垣却看了好一会，都没认出是谁，“我找人对比，兴许能对出字迹。”
　　“不必，我知道是谁。”
　　她声音笃定，像是已经掌握了证据，引得陆垣看她，“谁？”
　　“文书斐！”
　　江桐回忆起来京城的路上对方一直跟他们一起时，她曾收到过文书斐的一封亲笔信，上面是对江桐救了他而表示感谢的话。
　　也幸好她记忆力好，虽然那信看了一眼给扔了，但是江桐却记得他的笔迹。
　　看到这信的时候她还想了会，随即就确定是文书斐没错。
　　前面还给自己送礼赔罪，一边又放了个雕像害她，结果另一边还找人煽动梁思礼烧她府邸。
　　江桐都不知道他这玩的是什么套路。
　　是把她当傻子，还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我记得一开始你就不信任他。”
　　陆垣对文书斐的印象不算深，如果不是他对江桐的态度不一般，陆垣还没怎么兴趣关注他。
　　后来看出江桐并不喜欢他，也就没当回事。
　　没想到侄儿纵火的事情竟然还有他的参与。
　　利用一个花娘的感情来做这些事，可见他并非表面那般良善。
　　江桐也道，“当初我就说过，他落水的时机太过巧合，而且明明记得我没救他甚至还动了手，他却咬着救命之恩凑过来，如果不是别有目的，我也想不出别的。但他面相没有谋逆之心，看不出好坏，也便没有多想。”
　　“他不会无缘无故对你，若如你所说你二人之前并不认识，那他可能是在为别人做事。”
　　江桐看向陆垣，她心里可不就这么想的，而且如今正确确凿了。
　　她想起雕像的事，还是决定告诉陆垣。
　　“其实文书斐先前去过我府，他主要目的是否认跟莫贤牵扯，送了东西给我赔罪，但是他送的一个雕像跟我在国师府看到的一个很是相近…”
　　陆垣瞬间就听懂了，他黑眸中涌动着暗光，“他跟国师有关系？”
　　虽是询问，但语气确定。
　　江桐点了点头，“那雕像底部的纹路有聚阴效果，若是此物长期跟人同处一室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伤害。只是短期内不会让人致死，我还不懂他送那雕像的意义何在，暂时没有说破。”
　　然后又说起她发现还有人收到过这雕像的事。
　　陆垣思索许久，目露锋芒，说出自己的猜测，“会不会跟庆国法事有关？”
　　这也是陆垣随意猜测的，他告诉江桐，以前庆国法事中，国师都会找人承恩泽，他亲眼看到有生病之人承了恩泽后开始好转，不然南昌的百姓也不会这么相信南宫影。
　　江桐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大概明白了什么，“临城的事不也是这么个道理，也许咱们南昌这国师喜欢自己捧自己，你越说我越想看那法事到底如何壮观了。”
　　“这个不难，我已经跟父皇提过，他答应了。”
　　这么快？
　　江桐有些意外，她想了下自己知道的时间，貌似也就这个月了。
　　“对了，宫里得到消息，金国使者带着礼物即将到达京城，已经给我父皇递了拜帖，这几日会到。”
　　江桐点头，“我知道这事，估计是为了他们长公主来的。”
　　知道她口中之人是谁，陆垣也没反驳，但是又觉得不大可能。
　　如今两国关系僵硬，那柳茹云又是叛国之人，虽是金国公主，但是潜伏南昌多年，想要离开简直比登天还难，金国那般懂得算计之人会为了一个公主不远千里过来？
　　但是江桐的话向来准确，他一时间也不确定了。

第三百零八章：怎么粗蛮无礼？
　　六皇子府里，江桐跟陆垣聊了会后，就在他府里园子逛了起来。
　　还不到半个时辰，侍卫就过来说是习家人来访。
　　习心妍从二楼掉下，习家人不照顾女儿反而跑来找陆垣，可见是有想法。
　　江桐瞥见陆垣紧锁的眉头，也想知道他们来干什么，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又想凑热闹？”陆垣还不了解她，看她眼神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笑道，“那就一起。”
　　两人并行去了前面会客的房间。
　　下人奉了茶水退下，习家人却面露不快没有出声，直到陆垣进屋，两个男人才同时起身，朝着陆垣道，“贸然上门，打扰六皇子清修了。”
　　说罢却看到旁边的江桐，两人视线明显停留了会，跟着又收了回去。
　　陆垣也察觉到他们的眼神，去了上位坐下，而江桐则站在他的身侧。
　　两人虽然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但是明显看着不是主仆。
　　陆垣主动询问，“习大人和大公子怎会有空来我府上？”
　　习家大少爷接收到自家亲爹的眼神，主动答道，“六皇子见谅，此次我跟父亲同来，是为了查清楚令妹在茶楼被人推下楼之事，不知六皇子可知晓那凶手何在？”
　　虽是这么问，但是习家大少爷的眼神就差落在江桐身上。
　　这股视线让江桐挺意外的挑了挑眉毛，而陆垣也顺势瞥了旁边一眼，目光沉了沉，“习姑娘坠楼之事，当时看到的人不少，不存在推人之说，大公子来我府里说了这般话，又盯着我的人看，莫非是觉得本皇子指使人推了习姑娘？”
　　也预想过六皇子会维护那女子，但父子俩怎么都没想到他会直接揽到自己身上。
　　习大少连忙解释，“六皇子明察，是茶楼之人说我妹妹坠楼事情多有蹊跷，而且明明是两人同时坠楼，我妹妹还昏迷不醒，你身边这位姑娘却相安无事，令人…生疑。”
　　“生疑？”陆垣突然冷笑一声，“本皇子亲眼看到江桐为了护你妹妹坠楼，只是恰好她习了武功才让自己无事，但不是看着无事就真的无事！照大公子这么说，江桐非要跟习姑娘一同昏迷不醒，才是好心救人？反之，她看起来无事，所以她推了人？”
　　还别说，被他这么一说，当真就胡搅蛮缠了。
　　就是江桐都佩服的看了眼陆垣，没想到他会这么维护自己，而且还这么能说。
　　习大少也满脸惶恐，“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垣却是看向一旁沉着脸没有出声的习父，“习大人陪同过来，莫非也是觉的本皇子在故意维护凶手，对习姑娘心怀恶意？”
　　习父皱了皱眉，这才道，“此事疑点重重，望六皇子体谅习某一片爱女之心，今日过来，也是希望皇子能够将那女子暂交我父子二人，若此事真与她无关，我习府定会赔罪。”
　　“果真是爱女心切，本皇子都忍不住动容了，只可惜人不能给你们。”
　　父子二人大概也没想到都说到这个地步，六皇子竟还如此维护，习父直接起身，拱手沉声道，“六皇子真的要这般对我习府？我父亲乃朝中元老，下官不才也有幸当得宫中几位皇子的太傅，我女儿心妍即便是女子但也文采具备，如今不明不白坠楼还被毁清誉，这件事六皇子若是执意为难，我只能进宫面圣了…”
　　江桐忽的出声打断对方语气昂扬的话，“原来当了太傅有了后台就可以想带谁走就带谁走呀？”
　　假装看不到父子二人看来的杀人般的眼神，悠悠道，“不过你们要想知道过程，我现在告诉你就行了，何必劳烦陛下？”
　　二人只觉得这女子实在无礼，这话也被他们认为江桐是怕他们告状才故意这么说。
　　习大少振振有词道，“我习家儿女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姑娘的片面之词，恕我习府不敢相信。”
　　江桐顿时就笑了，“你们莫不是有毛病吧？”
　　父子俩犹如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瞪着江桐，明显是从未被人这么说过。
　　转而看向陆垣，“这就是六皇子要维护的人？粗蛮无礼，竟对朝臣如此说话，此女子一看就不安好心，此时必定要上告陛下！”
　　“我怎么粗蛮无礼了？”江桐眼神古怪的看着他们，摊手道，“明明是你们要带我问话，我主动告诉你们，却被说不相信我的片面之词，敢问二位带我走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想严刑拷打，或者杀了我？就算有人不安好心，也是你们才对！”
　　陆垣则是面色如常的听着，见父子俩要说话，他才道，“此事的确不能随便了解，既然你们执意见陛下，那就去吧。”
　　本来以为陆垣要帮那女子，此话一出，父子俩到嘴的话就咽下去了。
　　“六皇子真愿意帮忙？”
　　陆垣点点头，“不但愿意，我还打算先替你们去宫里一趟，这么一来能省去不少时间。”
　　二人一听顿时一喜，习大少忙道，“多谢六皇子，刚刚是我们误会你了，既如此，那就劳烦六皇子了。”
　　二人说罢又看了江桐一眼。
　　江桐全然不在意，甚至还朝着两人笑了笑。
　　眼见陆垣吩咐下人准备马车，她伸了个懒腰，脸上的笑容更甚。
　　只是她抬手向上的动作落入父子二人眼里只觉得此女子更加上不得台面。
　　江桐也没搭理他们，马车备好，她随陆垣一起离开。
　　而父子二人也没多想，也准备回府换件衣服再进宫。
　　殊不知，他们一走，上了马车的陆垣就吩咐下人，“加速进宫。”
　　江桐跟他坐在一起，感叹道，“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进宫一趟，机会就这么来了，正好散个心。”
　　看她丝毫不担心，陆垣笑了笑，“宫里也有那么一两处好玩的地方，稍后我带你转转。”
　　江桐点头觉得这个提议甚好。
　　另一边，习家父子二人换好衣服往宫里来的时候，江桐跟陆垣已经见到了梁宣帝。
　　听闻是为了习家千金坠楼之事，梁宣帝也好奇多问几句。
　　江桐一看轮到自己表演的时候到了，当下一直不瞒的说了起来…

第三百零九章：脑子有问题
　　梁宣帝本以为是两个小姑娘之间有什么矛盾。
　　别看他坐在皇宫，可这京城的大小事瞒不过他的耳目，这事虽然不知，但猜想能让习家父子找上门，怕是中间有什么隐情。
　　只见小姑娘摇头晃脑倒是娇俏，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是习姑娘主动约我喝茶说是找我谈心，我还以为她要跟我谈什么大事，结果带我去了茶楼说她昨晚跟六皇子圆房…”
　　宫殿内霎时间安静的连针都能掉下来般。
　　别说梁宣帝有些愣住，就是太监福喜都瞪大眸子看着江桐，没想到德容公主会说这样的话。
　　饶是陆垣提前感受一番，此时见小姑娘不羞不躁的又重复一句，他脸一黑，想生气都不知道发作到谁身上。
　　就怕梁宣帝误会，陆垣解释道，“昨日我跟习姑娘一起遇到刺客，倒是有过一番打斗，但圆房之事…简直可笑，望父皇将那乱传谣言之人重罚，省的影响习姑娘清誉，以及儿臣的名声。”
　　刚刚缓和点的梁宣帝再次咳了咳，这次是被儿子的话给呛住了。
　　人家姑娘的清誉是怕影响没错，他提什么名声？
　　再看儿子那板正的面孔，梁宣帝哪里还不知道他想的什么，这是怕自己将错就错给他赐婚吧。
　　宫里早有妃嫔提过这个儿子的婚事，那习姑娘倒是适合。
　　若是两人能成倒也…
　　他表情一陷入思索，陆垣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下脸色更黑。
　　江桐察觉到父子俩的情绪变化，约莫嗅出了什么阴谋，当下飞快看了陆垣一眼，后者看来的眼神极为无奈。
　　好在梁宣帝并没有提这件事，而是又问江桐，“除了…这事，还发生了什么？朕记得你刚刚说你二人同时坠楼，怎么习姑娘还昏迷着？”
　　要不是不好说，他怕跟习家父子俩一样，想问为什么自己没事吧？
　　江桐对此倒不意外，老老实实回答道，“虽然是同习姑娘一起坠楼，但我结实又有内功，那二楼也没多高，一点疼痛我还是能忍住的，习姑娘之所以昏迷，大概是身子骨太弱了。”
　　还能这样？
　　不过她这样大大方方说出来，梁宣帝反而喜欢，尤其是听她说自己结实，也是忍不住笑道，“你如今也是千金之躯，是朕的公主，莫要妄自菲薄。”
　　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义女说起自己会武功。
　　她看起来娇娇小小风吹就能倒的模样，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江桐点点头，“我明白的，不过我能说点习姑娘的坏话吗？”
　　梁宣帝向外看去，却没阻止。
　　“都说那习姑娘知书达理文采非凡，可我怎么觉得而她脑子有些问题？”
　　江桐这一出口，又是引得一个殿的人大气不敢出，宫人们只觉得这位公主不按常理出牌，说的话更是一句比一句猛，感觉今天怪倒霉的，要是陛下不快，那他们…
　　而梁宣帝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倒是没多大反应。
　　甚至听习惯她一张嘴就是‘我’，也不喊父皇，也就都不当回事了。
　　倒是福喜在一旁抹汗，心里无比佩服江桐的大胆。
　　“就算习姑娘不知道我公主的身份，也该知道我还未及笄。她拉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些不堪入目的话,幸好我懂得看相，知道习姑娘并未圆房，可正常姑娘如何胡乱说自己跟男人如何，可不就是脑子有问题么？”
　　这话说的让人根本没法反驳。
　　梁宣帝本来想告诫她一番日后不可乱说话,但听完江桐的分析后，也皱眉思索，要是这么来说，那习姑娘的确言辞和行为多有不妥。
　　这般的行为，倒是不适合当烨儿的正妃。
　　陆垣也微微看向她，所以她是一开始就知道习心妍说的是假话，所以那么不在乎呀。
　　心情莫名好转。
　　“陛下，这些话当时我直接就对习姑娘说了，可能是惹她生气了，本想假装跌倒陷害我，是我看情况不对，陪她演了出戏，只是出了点意外，我俩从楼上跌了下去。”
　　这话江桐说的半真半假，因为她要是一句不提，梁宣帝要是想知道也能调查出来，不值得冒险。
　　“习姑娘为何要陷害你？”
　　江桐就猜到他这么问，看向陆垣，“这个我也说不好，但是我知道六皇子去茶楼之事也是被人设计，这些事总不能都这么凑巧吧？”
　　梁宣帝一听，转而看向儿子，“可有此事？”
　　“没错，儿臣是接到有人传信，这才过去，正好看到她们坠楼一幕。”
　　这件事不需要撒谎，因为一问便知。
　　梁宣帝也并未怀疑儿子的话。
　　不管那习心妍是为了什么这般安排，他从内心中厌恶耍这些手段的女人。
　　宫中的鸡毛蒜皮之事已经让他头疼，他可不想儿子还未成婚就被人算计。
　　刚要说话，就听宫人说习家父子在门外。
　　梁宣帝正要开口让人进来，江桐却先声道，“陛下，今日习家父子对我说话极为难听，张口闭口就是要带我走，还说我粗蛮无礼，认为六皇子故意袒护我，大概是觉得我跟习姑娘一同坠楼，我没事所以就是我害了习姑娘。”
　　梁宣帝顿时皱眉，“习大人为官清正，怕是中间有误会。”
　　“父皇，今日习大人来儿臣府里要人，江桐曾说可当面告知，但习大人却认为江桐片面之词不可信，似有动用私刑之意。虽说我跟江桐并无血缘关系，但她毕竟是父皇册封的公主，不该让人随意欺辱。所以儿臣提议，稍后父皇先别出声，看看习家父子是如何说的吧。”
　　这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梁宣帝点头答应。
　　宫人去宣人进来，江桐起身跟陆垣站在一块，她悄悄看了陆垣一眼，冲他挑了挑眉，陆垣嘴角带笑的看了她几眼。
　　不多时，习家父子进来。
　　跪拜之后看到站着的江桐，心里不爽，当下就请求梁宣帝将人拿下，“…此女害了我心妍昏迷不醒，还对臣出口狂言，可是六皇子却执意维护，望陛下为我习家做主。”
　　有了江桐之前的话，梁宣帝并没有这么快下决定。
　　问了句，“害令千金昏迷的确是大事，爱卿此言可是带了证人，若是真跟此女有关，朕为你做主。”
　　俨然没有注意到梁宣帝话中的不同。
　　习父当下把在六皇子那一套说辞讲了出来。

第三百一十章：识人不慧？
　　习父说完后，又不忘补充一句，“臣虽无证据，但是此事跟她脱不开关系。”
　　梁宣帝目光审视看来，此时任谁都能看出他面带不悦。
　　父子俩不知道情况，以为是陛下听了他们的话后，觉得过分，顿时松了口气。
　　又接着道，“陛下，若非心妍一直昏迷不醒，臣也不想进宫叨扰陛下，实在是六皇子不放人，这口气臣咽不下呀。”
　　说着还面露憋屈，似乎自己受了多大委屈。
　　习大少还不忘在旁补充在六皇子府江桐说他们脑子有病的话。
　　梁宣帝本来怒气冲冲，听到那熟悉的形容词时差点破功。
　　下意识的瞪了江桐一眼，但能看到那眼里没有怒气只有无奈，显然是觉得她这形容词有点不大妥当。
　　江桐倒是乖巧的低着头不说话，一副知道错的模样。
　　梁宣帝这才缓和情绪。
　　他看向两个臣子，缓声道，“平身吧，这件事朕已知晓，既然还没证据，此事就不能慎言。令千金想必是摔着身子了，朕给你安排两个御医去看看，所需药材就从宫里拿即可，但是这种损坏姑娘名声的话就别乱说了。”
　　两人听到梁宣帝要安排御医时还心里一喜，可听到后面就有点懵了。
　　他们可不是为了一点药材来的。
　　习家大少一脸不甘，梗着脖子道，“陛下此举，臣不大明白，既是凶手在这，为何不直接拿下审问？”
　　又看到江桐跟陆垣一起，难免想到别处，以为梁宣帝是故意维护他们。
　　就是习父都不解道，“陛下为何偏袒这无礼之女？”
　　无礼之女？
　　这不是在说陛下么？
　　宫殿里知道江桐身份的宫人再次低头看脚尖，总感觉今天知道的有点多呀。
　　就是福喜都有点怀疑这父子俩今天怎么不识眼色。
　　陛下态度早就摆在这了，就算不知道江桐是公主，没看到她能跟陛下最宠爱的六皇子一起站着，也该明白她的分量不轻。
　　他倒好，这是说的什么话？
　　梁宣帝也是面色一沉，“你这是对朕的安排不服？”
　　一听梁宣帝语气不对，刚站起来的父子俩连忙跪下，起身道，“臣不敢。”
　　但是那语气那表情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看的梁宣帝气不打一处来，“既然你二人不服，觉得朕有意偏袒江桐，那么就依你们所言，此事重新调查。”
　　不等父子俩开心，梁宣帝沉声吩咐，“福喜，你即刻带人去习姑娘跟德容公主出事的茶楼，拿下所有在场之人询问当时的情况，另外！那诱骗六皇子去茶楼之人也给朕查出来，看看是何人有意设计皇家血脉。”
　　说罢看着已经呆住的父子二人，“朕不想令千金名誉受损，但看起来习家并不在意，既如此朕也就不用考虑了。”
　　眼见福喜没动，梁宣帝还怒声催促，“还不快去？”
　　福喜当下领命，“奴才这就去。”
　　说罢离开宫殿，走时不忘带了一队侍卫。
　　独留宫殿里跪地的习家父子俩一脸呆愣。
　　德容公主？
　　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习家父子俩眼神古怪的看着那穿的普通，身上毫无公主气质的少女。
　　这位就是陛下前不久封的德容公主？
　　还有陛下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件事查清楚还会影响心妍的名誉？
　　眼见事情跟自己了解的不一样，父子俩都有些慌了。
　　梁宣帝看他们的反应，冷笑一声，“你们想要真相，朕给你们调查，为何还不谢恩？”
　　两人脸色苍白的磕头道谢，只是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调查也要不少时间，你父子二人先在这候着吧。”梁宣帝已然要离开，说完这话后，转而看向另一边的江桐和陆垣，“朕有些烦闷，你俩陪朕转一转。”
　　任谁都听得出那后面一句话的关照。
　　江桐学着陆垣弯腰答是。
　　看着梁宣帝先走一步，她走到父子俩跟前，“这是不是自作自受？”
　　要是之前两人根本不会搭理她，可知道她是公主，即便心里如何生气，习大少都不得不带着笑，“公主难道是故意看我习家笑话的吗？”
　　“这话说错了。不是我看你们笑话，是你们目中无人，但凡你们动点脑子也不至于落得如今下场。”
　　江桐不禁摇了摇头，可见这二人还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习父甚至还抬着下巴，一脸正气道，“即便你是公主，陛下也不会徇私枉法，还请公主注意自己的德容，莫要愧了陛下的良苦用心。”
　　这是在反嘲她德容二字是预示梁宣帝觉得她缺德缺容？
　　江桐本来还觉得这两人什么也不知道怪可怜的，如今看来是活该呀。
　　就这个性格，不吃点亏怕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她也不生气，笑了笑转身离开。
　　倒是陆垣，走了几步，回头道，“你们会后悔的。”
　　可这话听到父子俩耳里，以为是他帮着江桐，习父满身正气道，“微臣向来做事光明磊落，只是遗憾六皇子竟这般识人不慧。”
　　陆垣回头看他，黑眸里寒光闪过，半响却是笑了，“识人不慧？这倒也是。”
　　留下这句不清不楚的话后，离开宫殿。
　　父子二人却坐立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有种不大好的感觉。
　　另一边，梁宣帝虽说是找他们作陪，走了不大一会，就想找地休息。
　　江桐刚想提醒他，他这身体还是多动动比较好，之前觉得不适就有运动不够的关系。
　　还未说话，就听到前面传来吵闹声。
　　梁宣帝阻止宫人过去呵斥的意思，抬步走了过去。
　　只见林子外的路上，几个孩子正用手里的桃木枝打着中间的少年，那少年正抱着头蹲在地上，也不说话，任由身边的孩子在他身上丢石头撒土。
　　“看吧，我就说他是个傻子，也不会说话，还想跟我们一起玩。”
　　“他就是个小哑巴，我娘说了，怎么打他都不敢告状，不然他跟他爹马上就要被赶走了。”
　　“哈哈哈，就是，他们肯定住的是牛棚，不然怎么臭烘烘的。”
　　孩子们的声音天真无邪，但是说出的话却恶毒的让人心惊。

第三百一十一章：勃然大怒
　　隔着一个林子的梁宣帝脸色有些难看。
　　身边的宫人忐忑看去，只听跟前沉声问道，“是谁在宫里乱嚼舌根？”
　　那围着的少年仿佛真的不会反驳，抱着头蹲在地上，饶是个头不小，可看在众人眼里却极为渺小。
　　江桐几乎一眼认出那是梁子懿的儿子梁轩。
　　但梁宣帝在这，她也不好贸然上前，只是目光冷冷看着那些皇子还是皇孙亦或者是大臣之子。
　　宫人低头紧张道，“奴才也不清楚，陛下息怒，小孩子习惯胡言乱语，兴趣是…说着玩的。”
　　“说着玩？朕怎么不知夫子曾教授过此般玩法？你过去，看看他们都是哪个宫的！”吩咐完话后，梁宣帝又让御医跟着那些宫人，看他们会不会去传信，随后吩咐宫女请个御医过来。
　　江桐在旁听的意外，敢情那些孩子都是哪个宫的梁宣帝竟也不知？
　　她随即就想明白了，梁宣帝身体状况不好，这一堆孩子看着都不是很大，应该不是他的儿子。
　　至于皇孙，她就了解到一个梁思礼，其余的应该也不多，毕竟梁宣帝的年龄在那摆着了。
　　那些孩子一看到宫人过来就跟受惊的小兽般四处散开，却被宫人拦下。
　　当看到从小路里走出来的梁宣帝时，小脸吓的灰白。
　　手里拿着的木棍都赶紧丢掉，低着头不敢吭声，可见是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梁宣帝瞪了他们一眼，径直朝着那还蹲着的身影过去，语气温柔，“轩儿？”
　　梁轩听到声音，身子一颤，这次倒是有了反应。
　　他松开抱头的双手，抬头看向梁宣帝，意外的面上没有多少委屈，眼神看起来清明干净。
　　而后站起身，竟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朝着梁宣帝行了个大大方方的礼。
　　看的梁宣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去催御医。”
　　饶是当年弟弟做出傻事差点酿成大祸，他也从未想过将人如何。
　　只是到底是牵扯谋逆之罪，只能将人远远发配，好去除他的劣根。
　　前些年没少收到百官奏折说梁王如何，梁宣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这个弟弟有些变了。
　　开始安稳了不说，还想着他这个哥哥，逢年过节说的贡品也不再是随意的敷衍，反是一次比一次用心。
　　不然这次他也不会允口让他回来。
　　虽有官员说梁王这是早有预谋，可梁宣帝却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是他怎么会也没想到，一同回来的侄儿在宫里的待遇是这样的。
　　怪他，只想旁观看着，未曾用心。
　　但凡自己用点心，宫里的人也不会这般待他。
　　越想梁宣帝越发愧疚。
　　先带人去了最近的宫殿休息，又让人找了干净衣服和新鲜的吃食摆上来。
　　梁轩虽然不会说话，性格也孤僻，但是该懂的都懂。
　　他早就看到一起同来的江桐，那一瞬间眼神都亮了亮，但是很快又低下头隐藏住自己的情绪。
　　江桐看到这一幕时有些欣慰，不枉她救了他一命，这小家伙还记得她。
　　很快御医过来，带着梁轩去了内室检查，不多时御医出来，眉心微皱，说的欲言又止，最后只来了句，“不若陛下亲自去看看…”
　　梁宣帝哪里看不出什么，当下大步进去。
　　江桐自己进不去，又不好让红儿他们进去，毕竟离梁宣帝太近，他们会被天子龙气所伤。
　　于是就看向陆垣，后者从她盯过来就明白什么，“我去看看。”
　　江桐听到里面传来梁宣帝的怒斥声以及宫人的求饶声。
　　不多时陆垣先出来，告诉江桐，梁轩身上有不少的皮外伤，大多都是新伤，虽然不算严重，但住在宫中，可想而知遭遇了什么，是以梁宣帝极为震怒。
　　江桐点头表示了解，这下那些欺负人的孩子的家人要有麻烦了。
　　果然，梁宣帝从内室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追问那些孩子的情况。
　　虽说特意交代不让通知别人，但结果还没出来时，就有不少闻声而来的宫妃，在门口请罪。
　　那些孩子有的不是宫内的血脉，但大多是靠着宫妃的人脉进来给皇子们侍读的，出了这事谁也逃不了。
　　梁宣帝又让人去请梁子懿过来，话吩咐一半时，又想到什么，让陆垣跟江桐留在这里照看梁轩，自己带人走了。
　　江桐心道，这是打算去看梁子懿的吧。
　　自从来了京城梁子懿进了宫，两人说话的机会几乎没有。
　　但多少也知道一些，梁子懿在宫内住的并不舒坦。
　　走哪都有人跟着，听说还有人胆大到克扣他的吃食。
　　如今梁宣帝过去，是怕能看个正着。
　　她心道这下梁王说不定要时来运转了。
　　一边跟着陆垣去了内室。
　　梁轩身上的外伤已经上好了药，孩子乖巧的坐在床边。
　　看到江桐进来时，忙起身将衣服整理好，然后一声不吭的站着，那眼睛不看人的时候仿佛在神游天外，任谁都看得出他的‘特别’来。
　　“六皇子，世子除了外伤外还受了些刺激，臣开了方子，先去给他拿药。”
　　这种事按理说轮不到他，但是谁都看出梁宣帝的态度，御医也不敢怠慢。
　　陆垣目送御医离开，看着跟前的堂弟，任由他询问好几句话，始终得不到回应。
　　他知道梁轩情况也不意外，只是有些许同情。
　　就在这时，他看到江桐走了过去，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对谁的话都没什么反应的梁轩竟然伸了手过来，然后江桐给他把了脉，“…的确没有大碍，但是你这胆子太小了点，挨个揍就受刺激了，那以后我多揍揍你，说不定你就能说话了。”
　　小姑娘说的一本正经俨然不是开玩笑的。
　　陆垣听的挑了挑眉，她倒是敢想。
　　但却发现梁轩竟然没害怕也没排斥，反而冲她点了点头。
　　这堂弟莫非也是个傻的不成？
　　说归说，但看到梁轩对江桐言听计从的模样，陆垣多少有些意外。
　　她果然是个厉害的，这种事都能做得到。
　　眼见又半个时辰过去。
　　梁宣帝人没来，陆垣派出去的宫人却白着脸回来了，说梁宣帝此时正在勃然大怒中。
　　听说他亲自去找梁王，结果看到梁王在自己做饭？！

第三百一十二章：故意气他
　　江桐不知道中间细节，但听闻梁宣帝极为生气，发落了所有伺候梁王的人，还让人单独给他弄了个宫殿居住，好像还告诉所有宫人，梁王想住多久都行。
　　可见梁王这次是因祸得福了。
　　江桐得令送梁轩回去，就看到站在新住处门口一脸惆怅的梁子懿。
　　这都换了新地方，待遇也增加了，他怎么看起来反而不大高兴？
　　“皇叔似有些不大高兴。”
　　连陆垣都看出来了。
　　听闻梁宣帝去处置那些宫人去了，江桐看四下没有别的人，过去时表现的也很随意，“恭喜梁王殿下换了新地方，这里看起来很不错呢。”
　　梁子懿正皱着眉想着事情，就听到这带着揶揄的话来。
　　转头看向走来的江桐，见她脸上带着看戏的笑容，就知道她什么都知道，是故意这么说让他堵心的。
　　先是朝着侄儿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儿子，招手示意他过来，结果梁轩动也不动，反而往江桐身边靠了靠。
　　梁子懿，“…”儿大不由爹。
　　他不免郁闷，看着江桐道，“我以为皇兄知道我在宫里不爽利，能让我出宫呢，这下倒好，别说出不去，怕是短时间也回不去了。”
　　别人都以为他梁子懿巴不得来京城，甚至来了就不想走。
　　殊不知现在的他一心只想回到自己的老巢。
　　以前觉得京城什么都好，尤其是坐拥天下，好不霸气，可是却忽略这万千朝政的牵制，还有数不清的麻烦事。
　　他这些年跟江桐的师父不是白交流的，已经接受自己承受不住那王冠之重的命运，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撤了乱七八糟的安排，甚至毫无准备的来到京城。
　　结果自己放开了，怎么反而离不开？
　　“不知道凉城如今如何，本王没想到会离开这么久，可别回去后给我一堆烂摊子。”梁子懿仿佛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江桐颇有些无语，在凉城也没看到他怎么用心，那些琐事都是他手下在办的。
　　她很没诚心道，“估计庆国法事后就可以走了，王爷不必着急。”
　　看到江桐眼里的笑意，如何不知道她是说反话，梁子懿叹道，“等到时候再说吧，可惜我这来了京城这么久，哪里也不能去，着实难过，早点回去也好，不然那些大臣都以为我要在宫内胡作非为，轩儿也跟着我受罪。”
　　陆垣则道，“父皇留皇叔在宫里也是为了保护皇叔，不然那些大臣胡乱弹劾，届时皇叔怕是又要多些罪名。不如就留在这宫里，至少吃好喝好。此次事情父皇很是震怒，今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没有最好，我这天天睡觉，也没管轩儿，哪曾想他也不够机灵，被欺负也不告诉我这个父皇，怪我。”
　　说罢又叹了叹气，自己这个老父亲也着实不太中用。
　　没人瞧见梁轩欲言又止的样子，那眼里带着一丝复杂，像是什么都知道，又仿佛什么都不明白。
　　直到脑袋上多了个手不老实的动来动去，梁轩僵硬着身体，余光看到是江桐在动，小手握成拳头没敢动弹，忍耐太久，那小脸渐渐都憋的有些红了。
　　陆垣瞧见异样，瞥见江桐那不老实的小手，顿时脸一黑，将人拉过来。
　　见没人注意，他才低头看着江桐，咬牙道，“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你还真的胆大。”
　　江桐挑了挑眉，“他还是个孩子呢。”
　　听得陆垣差点气笑了，“你就不是？”
　　说罢报复似的在她脑袋上按了按，看到她原本柔顺的头发被自己弄的有些许毛躁，这才罢手，“舒服吗？”
　　江桐黑着脸看他，“你幼稚！”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小心眼，不就是摸了下梁轩的头发么？虽然她跟梁轩差不了几岁，但心智上自己可成熟多了。
　　于是又瞪了陆垣一眼，不满的顺了顺自己的头发，“不准动我头发。”
　　陆垣看她小孩子似的憋着气，也道，“你不动我就不动。”
　　江桐，“…”
　　她就动！
　　说完小手又准备往梁轩头上碰，只是这一次还没碰到，那小人儿仿佛有所察觉般先避开来。
　　梁轩不安的看着江桐，小脸红的快滴出血了，他飞快的看了江桐几眼，然后磨蹭到了自己亲爹身边，时不时又看来几眼，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不好意思。
　　江桐，“…”
　　陆垣在旁发出轻笑声。
　　那笑声听在江桐耳里，仿佛在嘲笑她被人嫌弃。
　　突然想到什么，她提议道，“要不让梁轩跟我出宫住吧？公主府也大，府里还有我侄儿，说不定跟轩儿能玩到一起。”
　　本来只是故意这么说，但说完后江桐感觉这个计划很可行。
　　侄儿江奕没有同龄伙伴，人已经比较秀气，心思又细，正好跟敏感的梁轩互补。
　　“但轩儿他不怎么习惯去陌生…”
　　梁子懿倒是想，但是儿子向来不愿意离开他，他想着还算了，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拽了拽衣袖，低头看着仰头盯着他的儿子，梁子懿目光微闪，“你想去？”
　　难得的梁轩点了头。
　　梁子懿顿觉意外，之前来京城路上他也看出儿子对江桐有点不一样，没想到这么信任她。
　　心里顿觉有些酸，养大的儿子终究还是要离开他。
　　还好江桐算是他姐姐，两人关系好点以后对儿子也好，便又想开了。
　　“那我去跟皇兄说，轩儿就麻烦你了。”
　　事情在眼皮子底下说好了，陆垣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最后江桐挑衅朝他一笑，才知道她这是故意气自己想的法子，又是恼火又是无奈。
　　她是当真不知道自己不想她跟任何男人太过亲密？
　　哪怕对方是个孩子也不行。
　　等梁子懿消息的功夫，陆垣终是没忍住道，“你对皇叔似乎不大一样。”
　　江桐正把玩着殿内的一盆漂亮的绿植，闻言头也不抬道，“怎么不一样了？”
　　“你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带梁轩出宫也是有别的用意对么？”
　　这问的多少有点期待。
　　江桐动作一顿，扭头看到男人灼灼看来的视线，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变，“对呀。”
　　陆垣当下松缓了表情，虽然没说话，可那脸上似乎写满了，我就知道是这样。
　　将男人的反应看在眼中，江桐继续把玩着绿植，不同的是嘴角笑容深了些。

第三百一十三章：示好？
　　哪里有什么用意呀。
　　不过是看出来陆垣希望她这么回答，顺口就答了。
　　江桐看着男人似乎极为满足的表情，也不禁笑了，心情也跟着不错起来。
　　她让宫人随同梁轩去收拾衣服，自己跟着陆垣在附近转了起来。
　　也许是运气不大好，又或者是今天不适合进宫，两人转悠没多久，又遇到一个人，还是梁宣帝的正宫皇后。
　　皇后身穿华贵宫装，头戴金钗身配玉石，虽说珠光宝气却没能让她觉得俗气，反而让人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明艳容貌。
　　能从贵妃当到皇后，江桐并没有低看这个看起来雍容善意的女人。
　　“陛下没少念及德容公主，本宫一直想召你进宫一起转转，奈何陛下护的紧，说是公主不喜宫中的繁文缛节，本宫进宫这么久倒是第一次瞧见陛下这般在意一个小辈，如今瞧瞧，公主也是越发漂亮了。”
　　江桐是第一次见这位皇后，目光在对方面上划过，也跟着笑着福了福身，“皇后娘娘谬赞了，兴许是陛下怕我不懂规矩扰了皇后的兴致，这才有此一说。”
　　像是被江桐的话取悦，皇后捂着嘴笑了起来，看她的眼神也是长辈对小辈的慈爱，“你倒是个会说的，本宫觉得你这般随性的性子还挺讨人喜欢，有机会进来陪本宫聊聊天吧，正好本宫也知晓好些家不错的小辈，兴许能让你们见见…”
　　“母后，德容公主在宫外需要替她师父做事，若非今日有事进宫，父皇曾交代不得打扰，聊天这事只怕要等到庆国法事后了。”
　　陆垣怎么允许有人在自己跟前打江桐的主意？
　　他向来对人不热乎，此时淡声开口，倒也不突兀。
　　皇后面上的笑容淡了淡，“这样呀，那倒是遗憾了。”
　　可见对这个名义上的儿子并无过多好感，皇后依旧执着盯着江桐，“那就等庆国法事后再说吧，本宫还要去见陛下，公主先转转。”
　　说着又喊了宫人，“去取陛下昨日赐的那套玉饰送给公主。初次见面本宫也不知送什么，正好那玉饰瞧着不错，本宫戴着有些衬不上了，正好配上公主这般玉人。”
　　这算是讨好了吧？
　　宫人愣了下，随即应声离开。
　　江桐也有些意外，都知道梁宣帝对这位皇后的看重，她应该不需要对任何人示好，如今却有意吹捧自己，江桐可不相信她真的觉得自己配的上那什么玉。
　　但有好东西不收也不是江桐性格，而且这东西也没有她拒绝的权利。
　　便做出一副高兴的模样，“谢谢皇后娘娘。”
　　“你这孩子，到底是见面少比较生分，以后叫母后便好。”
　　江桐假装羞涩的低着头没出声，又被皇后夸赞几句。
　　一直等到对方领着一群宫人浩浩荡荡离开，江桐才收敛笑容，此时那张脸哪里还有半分羞涩？
　　陆垣见她这见人说人话的本领，也是佩服。
　　“日后若是皇后召你，你避就避吧。”他提醒道。
　　江桐仿佛知道些什么，一边往前走，一边拨动着身边的高杆小花，状似无意道，“为何？是因为那个位置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垣瞥了她一眼，感觉她多少知道些，也没瞒他，“差不多吧，如今外人皆以为太子之位已定，实则父皇一直没有下旨。皇后登位后，名声不错，底下不少人开始推崇他的儿子，也就是我三哥，她跟你示好，说不定就是为了借你之势。”
　　江桐并不意外，这宫里混得好的人，从来就不会无缘无故跟人示好。
　　如今宫里宫外皆知她‘师父’大名，梁宣帝这般看重，有心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但是江桐不在意，她就没想过加入这些阴谋之中。
　　她还想早点回到陵县，把自己的地扩大些，既然住不进去繁华城池，她何不将自己的地方变得更好？
　　说起这个，江桐想到一事，“可以的话，你个人做点准备，金国这次过来，指不定闹出什么动静，你不插手便可，至少要保护好自己。说不定…金国过来不是偶然呢？”
　　前段时间朝中还查出不少跟金国勾结的人，对方这般急促过来，如果真的是为了柳茹云，那么足以说明他们南昌内部的金国细作还有很多。
　　那么金国人过来一趟，怎么会随便离开？
　　陆垣也想到这个中牵扯，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心里舒坦极了，“好，我会准备。”
　　皇宫中的景致多少是外面比不上的，有陆垣带路，江桐就着这短暂的时间看了不少宫内景致。
　　又转悠了半个时辰，皇后说的那套玉饰也让人送了过来。
　　江桐打开看了下，果然品质不错，她问陆垣，“你说这个值多少钱？”
　　哪里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陆垣毫不留情打消她的想法，“宫内的东西能卖钱的极少，这个是别国进贡而来，你最好别想着卖出去。”
　　江桐一听，眼里的光芒瞬间就淡了，“不能卖呀。”
　　听起来很是遗憾般。
　　她是不大习惯戴这些东西的，既然不能卖，好像也就没多少价值了。
　　但是东西拆下来打磨成玉符倒也不错，就是有些浪费了。
　　陆垣看她情绪千变万化，最后像是说通自己般叹了口气，只觉好笑，别家姑娘都喜欢这种漂亮东西，就是不戴，收着也是好的，就她总想着换钱。
　　明明她也不缺钱。
　　又转了会，梁子懿那边派人通知，说是陛下同意他们带梁轩出去。
　　江桐听闻梁宣帝还在处理那些怠慢梁子懿的宫人，明白短时间是没空见她，接到梁轩后，又留了个小盒子给梁子懿让他转交给梁宣帝。
　　江桐打开盒子时，梁子懿瞥了眼里面的东西，好奇问道，“那个符纸有些眼熟。”
　　“你不可能见过，那是安胎符。”
　　一句话把梁子懿噎住，转而又道，“你师父为何送陛下…安胎符？”
　　江桐神秘道，“晚些你就知道了。”
　　见她故意卖关子，梁子懿也是无奈，答应江桐会把东西送去，又交代了儿子一番话，这才目送几人离开。
　　随后他也没闲着，拿着盒子就去找了梁宣帝。

第三百一十四章：也是神机妙算
　　梁宣帝这次有意重罚那些宫人，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告诫外面那些人，自己对梁子懿这个弟弟的态度。
　　但是牵扯的人太多，他不可能全部惩处，便是挑选了几个稍微有影响的罚了俸禄，又将那几个孩子遣送出宫，这才作罢。
　　梁子懿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刚刚退下。
　　福喜赶紧给他奉茶，又在旁边劝说他宽心。
　　听闻梁子懿过来，梁宣帝直接让人进来，“朕刚处理了那些混账，正要告诉你一声。今晚我们两个喝一杯吧，自你回来，朕一直忙于公务也疏忽你了，今日也是个机会。”
　　梁子懿自不会拒绝。
　　心情自也有些复杂的。
　　他不否认发配凉城那些年对梁宣帝多有迁怒，甚至有过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后来想开了便觉得以往的事都是过眼云烟了，没必要追究。
　　但是也没想到有一天要跟他心平气和的吃酒聊天。
　　他想起在凉城多个日夜的愤慨和不屈，情绪更是翻腾起伏。
　　直到他无意抬头看到上方梁宣帝鬓角的白发，心里却又泛起一丝苦涩。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关系极好的兄弟，倒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自己眼里只有权力和地位，结果害的自己流落在外，憎恨他的绝情和狠毒，可转眼间竟过去了这么多年。
　　现在想想，这些后果何尝不是他自找的？
　　既然放弃了追逐权利，那就更洒脱点。
　　想到这里，梁子懿面露释然，在后面的谈话中更显随意。
　　梁宣帝在位多年，也不是蠢笨之人，相反他很懂得观察。
　　自然没漏过这个弟弟一系列的情绪变化，他眼里有温热，却碍于有人在场没有表现出来。
　　恰好宫人匆匆进来，说是有事汇报。
　　梁宣帝不满有人打扰他们兄弟二人谈话，不耐让人进来，就打发了福喜出去询问，要是小事今日就别打扰他了。
　　目送福喜出去，梁子懿也没忘记过来的目的，将揣在袖子里的盒子送了过去，“说是大师送来的。”
　　又将他看到东西跟江桐询问的对话说了出来，“大概是知道皇兄你想要子嗣，提前备的安胎符吧。”
　　梁宣帝笑了笑，知道这个弟弟聪明，竟然猜到他想要子嗣。
　　一边又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出，里面除了三张安胎符，还有一个药方，这个上次江桐提过，给他的方子后面是要换的，应该就是这个了。
　　盒子底部还有一张纸条，梁宣帝打开看来，又目露疑惑。
　　正好宫殿大门打开，福喜匆匆进来，面上竟带着喜意，“陛下，是喜事，咱们宫里三个娘娘太医说是有喜了，刚就是来报喜的。”
　　梁宣帝一听当下激动的站了起来，“此事当真？真有三个？”
　　“是三个。说是三个娘娘一起去赏花，有些不适就找了太医过来，顺便都给把了脉，虽然月份尚浅，但是却是喜脉没错。”
　　福喜说完才发现哪里不对，陛下虽然高兴，但是语气中似乎还有别的。
　　此时也没问是哪个宫的娘娘，只顾盯着手里的纸看，似乎很是诧异，他只好道，“陛下可要去瞧瞧？”
　　梁宣帝这才回过神来，“瞧，自是要去瞧，你去挑些东西先送过去，朕随后就去。”
　　福喜领命退下。
　　待宫殿只剩下两人。
　　梁子懿最先没忍住，感叹道，“三张安胎符，正好三位宫妃有孕，大师真是神机妙算。”
　　要不是东西是自己拿来的，他甚至以为是提前串通好的，但是这种事又哪能随便安排？
　　可见梁宣帝也是这么想的。
　　他面上掩饰不住自己的高兴，眼神终是从手里的纸张挪开，语气神秘道，“安抚符倒是其次，你可知大师给朕的字条上写的什么？”
　　梁子懿不知道里面还有字条，颇为好奇，“还有别的？”
　　“大师恭贺朕得子之喜，并说此喜绵延，让朕等候佳音。”
　　可得知一些内情的梁子懿有些不解，“皇兄不是身体不适，近年来都没有子嗣的消息，为何最近频有，难道此事跟大师还有关系？”
　　皇宫之中重视子嗣，从古至今就没有嫌弃子嗣多的，梁子懿这么说是觉得皇兄身体有些抱恙，如今来子嗣又这般巧合，难免会想到这里。
　　梁宣帝也没瞒他，说起自己曾喝了些大师方子上的药，“…若算上时间，也差不多是这时候。”
　　大师来京不久，自己宫内的御医又擅长把出浅月的喜脉，若说巧合梁宣帝自是不信的，肯定是那药方的作用。
　　倒是听到这话，梁子懿也道，“先前送给皇兄的药也是大师亲手所做，兴许是两者一起的作用。”
　　梁宣帝也想起，那些药御医检查过，的确对女子大补。
　　即便不是巧合，也算是大师的一番良苦用心了。
　　想至此，梁宣帝更是心安，如若大师时常伴随他左右，就更好了。
　　“皇兄不如先去看看妃子们，这晚上的酒菜就交给皇弟来办，正好借着今天的时机，我们痛快喝一场。”
　　好事都赶到一起，自然是要庆祝一二，梁宣帝答应后，又安排了宫人供他差遣。
　　同一时间。
　　江桐跟陆垣已经出了宫。
　　陆垣听江桐的要回去做点准备，两人在街上分开。
　　江桐趁着无人将玉饰品塞进空间，想着侄儿在家肯定无聊，又在街上转悠了一圈买点孩子喜欢的糕点和玩具。
　　结果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人。
　　她挑了挑眉，看着那略显消瘦的背影，思索片刻就跟了上去。
　　对方似对江桐的跟踪毫无察觉，穿过好几条街，一直偏离热闹区域，到了一处略显偏僻的村子，进入了一家略显破旧的院子。
　　隐约还能看到院子里有个窈窕身影，两人说着什么，看起来关系不错。
　　江桐站在山头上看到这一幕，拖着下巴有些不解。
　　王大人确实说过这几天会放江战出来，她对这个大哥印象一般也没关注，知道他没跟金国人勾结后，甚至都没找阴魂盯着，没想到对方竟然来了这。
　　他这么在意几个弟弟，出了大牢竟然没去找他们？

第三百一十五章：故人有毒
　　江桐思索间有点出神，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视线过于直接，本来准备进屋的江战察觉什么回头看来。
　　本来也不想躲，江桐就站在原处。
　　她看到江战对那女子说了什么，随后独自出了院子，朝着她的方向过来。
　　随着两人距离渐近，江桐发现之前所看不是错觉，江战果然消瘦的厉害，那模样仿若大病初愈般，但精神瞧着还算不错。
　　江桐打量对方的时候，江战却跟聊家常似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那模样似乎他只是去出了趟远门，如今碰到老朋友顺势问上一句般。
　　总感觉他哪里有些不一样，江桐回道，“街上碰到，没听哥哥们说你出狱的事，好奇之下就跟来了。”
　　见她如此坦然，江战也道，“是我故意没去找他们的。出来后我偷偷看过他们，看到他们跟你一起过的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他看江桐的眼神略显复杂，“之前你说的话我如今觉得挺对，我的出现从来不是为了他们好，甚至给他们带来不幸，如今陛下暂不会重用我，正好遇到了个合适地方，也想歇一歇。”
　　这是告诉江桐不用担心他去打扰他们，显然明白江桐多不喜欢他。
　　这般直接倒是让江桐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
　　也道，“我是埋怨你牵连哥哥们，但是没想过破坏你们兄弟感情。只要你觉得行事光明磊落，我不介意你接触他们，但是你的感觉是对的，我是挺不欢迎你的，毕竟我的记忆中，你并没有做到身为大哥的本分，我也不需要顾虑你什么。”
　　这话听的有些难受，但江战内心反而释然。
　　以前他就有点看不透这个妹妹，如今恍然发现，她是自己所见之人中最为坦然的一个。
　　他讨厌自己，可以直白的表现甚至说出来。
　　或许不让他喜欢，但论起当一个合格的家人，自己的确很不够格。
　　他想起出狱后听到的那些消息，知道他们如今过的极好。
　　而这个妹妹更是成了陛下钦点的德容公主，几个弟弟跟着她进入了公主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他没告诉江桐，原本他是想找弟弟们的，可是当他在暗处看到几个弟弟做着自己不能理解的工作却那般轻松舒坦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时，才反思自己的过去。
　　最后下定决心不破坏这一切。
　　也是这个决定让他有了不一样的际遇。
　　想到那陪伴自己的倩影，江战不由自主的回望了下自己所在的院子，连他自己都没看到那冷硬的脸庞上多了些平时所没有的柔和。
　　这一幕同样也落在江桐眼中，顺势看向小院，想起那玲珑身影，再看江战那复杂的面相，她心情也跟着复杂起来。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大哥，就算她不喜欢，也不能放任他走进火坑吧？
　　谁让最近的事情发生的那么频繁和巧合，她怎么能不多心。
　　“你娘的事情我很抱歉，你也让我很意外，江家有你是我们的福气。”
　　江战不知何时又盯着江桐看了起来，那眼神中没了审视而显得平和，就连说话都带着一些以前没有的善意。
　　江桐挑眉看他，“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我就能被忽悠过去，莫贤虽是叛徒，但也是你们的外公，你应该听过他是怎么被抓的，我就不信你心里没恨我？”
　　“这跟你无关，你只是想调查出结果，我为何恨你？”
　　江桐笑了，“如果不是我，江家只是贪官之后，可真相后，江家背负的也是更重的叛国罪名，不但如此，莫贤的认罪会让更多人觉得跟江家人牵连就是谋逆，换个角度来看，你的将军职位也算是被我弄丢的。”
　　“心怀天下只想保家卫国的江将军没了上战场的机会，说实话我以为再见面你会对我动手，所以…是你让我意外。”
　　小姑娘眼神中充满了了然，似乎一切都逃不开她的视线。
　　江战本来有些诧异她竟说中了自己在狱中曾想过的心思，可对上那清亮的眸子，却不知道为什么，不但没有被她说中的怒火，反而心中生出些对她的好感来。
　　她果然比自己想象中更为通透，她把所有事情都想过了，包括自己的心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过来了，这是看在几个弟弟的面子上吧？
　　自从了解她背后那个大师的能力后，江战就没再小看这个妹妹。
　　甚至比几个弟弟更为清醒的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般良善，她心思也多，但也只是对别人，对待几个弟弟，她却是真心的。
　　这般特别，江战也曾有些羡慕，可是他知道，自己早已没了这个资格。
　　如今这个局面他已经很满足了，如何再愤怒、憎恨？
　　“有你在他们几个身边，我就放心了。”江战再次感叹。
　　一听这话是有把人托付给她的意思，江桐警觉起来，她顺势道，“哥哥他们一直很让我省心，如今能让他们不安心的只有大哥你，我过来一是看你的情况，二是想给你提个醒。”
　　江战见她露出锋芒的表情，也配合道，“要是提醒我不靠近你们，这个我已经在做了。”
　　“我说过不会阻止你们见面！”江桐感觉不说明白一点他怕是听不懂，“我说的提醒是，你想安心的待在这个小村子别人不一定答应，莫要为一时的欢悦蒙蔽了双眼，有时候身边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而看起来想害你的，不一定不会救你，你真的将身边的危险都排除干净了吗？我记得你可不是一个随便会相信别人的人，何况是短时间认识的。”
　　说到这里时，江桐当着他的面看向远处的小屋。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眼神已经言喻一切。
　　江战顺势看去，皱眉微拧，他刚要说话，江桐已先声道，“保持清醒就能观察出自己忽略的细节，不要听别人说什么，要看你发现了什么，怀疑了什么，那可能就是真相。”
　　她悠悠说完这话，又看了江战一眼，“有时候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倒霉了，就会接二连三的遇到更多事，我言尽于此，信不信随你。”
　　说罢她转身要走，却刚抬脚又想到什么，回头神秘道，“大哥最近要遇故人了，好心提醒一句，故人有毒，切记远离！”

第三百一十六章：着手准备
　　江桐不知道江战会不会相信。
　　察觉不到背后的视线，她才加快速度回了街上。
　　梁轩是坐着马车先回去的，江桐后面想想觉得自己心太大了，他那般自闭，搞不好去了她府里会不自在。
　　想罢速度也更快了些。
　　公主府里，下人看到她回来，忙上前迎接，江桐直接问道，“宫里的梁世子安顿好了吗？”
　　“公主放心，是二夫人过来接的人，现在人还在二爷院子，正跟小少爷一起玩呢。”
　　二夫人是府里对方韵的称呼，简单方便。
　　走到里面的江桐，疑惑回头，“不是说安顿在我院子里吗？”
　　她明明跟陆垣交代的是让他通知公主府将人安排到她的院子。
　　下人也被问的没反应过来，随后又去跟门房其他人确定，才回江桐，“是六皇子的人过来传话说是让世子跟小少爷一起住，还说两人年龄相仿能玩到一起…难道是传错话了？”
　　江桐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他偷偷的改了自己的话。
　　那人见她神色不对，试探道，“要不换过来？”
　　都搬过去了，再将人挪回来也不好，江桐对那下人摆手，“大概是我没说清楚，先这样安排吧。”
　　走在路上时，她又把在外面买的东西拿了出来，大包小包的去了江麟的院子。
　　远远看到侄儿坐在院子里描红时，江桐并不意外。江奕性格内敛，在尚书府没有多好的待遇，比起跟那些不大喜欢他的哥哥姐姐们玩，更喜欢一个人读书写字。
　　江桐还看过他的字，小小年纪写的倒是有些风骨，多加练习日后必有出息。
　　意外的是，以为下人说两人一起玩是随口说的，近了江桐才发现梁轩竟也在旁边认真看着江奕写字。
　　那眼神并无不自在和不舒坦，甚至两人间的气氛极好。
　　江奕对这个新伙伴也颇有好感，写了一会后便放下笔让梁轩接手。
　　二人无声的交流极为认真，就连江桐进了院子他们也没察觉。
　　还是伺候方韵的下人看到后喊了声‘公主’，又过来行礼，才惊动两人。
　　江奕眼神一亮扭头就朝着江桐过来，甜甜道，“姑姑。”
　　然后也扑进江桐的怀里，扭捏了好一阵这才松手。
　　江桐点头应声，余光看到跃跃欲试却在最后站在原地藏起小手的梁轩，目光微转，摸完小侄儿的脑袋后，自然的走过去，笑着问他，“轩儿喜欢这吗？”
　　梁轩不能说话，乌黑的眼睛盯着江桐，最后点了个几乎看不清的头。
　　此时房间里的方韵也听到动静出来，看着小姑子站在俩孩子跟前的和谐模样，笑道，“轩儿这孩子我瞧着挺好就是不愿意表达情绪，我看奕儿喜欢他，就没过来打扰，让他们两个人玩，可别让王爷知道以为咱们怠慢了。”
　　江桐有些后悔刚刚没有一起回来，安抚她道，“嫂子别担心，我跟王爷早就认识，他不是因为这点小事就计较的人，嫂子就把轩儿当成咱家的孩子正常对待就行。”
　　这么一说方韵也松了口气。
　　她虽在尚书府日子还算不错，但是出去见那些达官贵族的机会却极少。
　　这些年一直在府里照顾儿子，早已忘了这些基本的交际礼仪，乍一听说小世子来住，还是那位‘名声大作’的王爷之子，方韵一直在忐忑得罪对方。
　　如今听到小姑子随意的模样，再看小世子似也对她亲密，便觉自己多想了。
　　顺势转移话题道，“正好你二哥耐不过奕儿的软磨硬泡备了几匹小马，要是轩儿也会，明日带俩孩子一起出去散散心。”
　　江桐一听这个计划顿时可行。
　　看向梁轩征询他的意见，对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一个劲的看着江桐。
　　那眼神江桐也看懂了，似乎是想让她去。
　　恰好侄儿也道，“奕儿可喜欢骑马了，但是在外公家一直轮不到奕儿上马，明日姑姑能陪我们一起去吗？”
　　被两人期待的眼神盯着，江桐哪里狠心拒绝，“那就一起吧。”
　　说完又觉得只有他们几个太过冷清，干脆对方韵道，“晚上跟三哥他们说一声，明日咱们全家一起去，干脆吃饭也在外面好了。”
　　方韵一听面带意动，“但是我跟着会不会不好，毕竟我跟你二哥…”
　　一说这事，江桐想起来两人只是住在一起关系还没确定，不免觉得二哥有些粗心，这样的大事都给忘了。
　　嘴里却道，“二嫂放心，没人敢说你，有我在呢。”
　　看着小姑子男孩子似的拍着心口，莫名有种安全感，方韵也放下心里的迟疑点了头。
　　江桐则是让她看着两个孩子，自己去吩咐下人准备明日的吃食，这个天出去降温食物少不了，正好她也许久没有进山了，可以好好玩一下，东西肯定也要准备个齐全。
　　都安排好后，听说二哥回了府，她先一步过去将人拦下，带去府里一个偏僻的地方。
　　江麟有些不解的看着妹妹，“什么事要这么神秘？”
　　“二哥，我是想问问你，跟二嫂的婚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刚刚要不是二嫂开口，江桐都忘了两人如今还不是夫妻关系，难怪二嫂不愿意出门，是他们都忘了顾虑对方的感受。
　　江麟看着妹妹有些不大好意思道，“其实我正在准备。”
　　本以为他是忘了的江桐多少有些意外，这么说二哥也不傻。
　　“只是尚书府那边声名狼藉，也不愿跟我们有过多来往，我也不想让韵儿从那里出嫁，一直在想着找个合适地方。”说起这个江麟也有些头疼，他这两天一直出去就是在忙这个，但是别的都准备好了，唯独从哪里出嫁让他不不知道怎么合适。
　　“这个简单，先解决尚书府那边，待嫂子出嫁那日我们包下京城最好的酒楼，再风风光光娶回来，总之让别人知道二嫂是我们家的就行。”
　　江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方法，有些迟疑，“这可行吗？”
　　“当然可以，尚书府那边得先有点动静，二哥你等我消息吧。”
　　江桐是个急性子，这事谈好了她就立刻着手去办。

第三百一十七章：流言纷纷
　　她先是找人又说起先前尚书府的流言，让人对方韵被尚书府赶出来的事刷新记忆，趁着外人议论尚书府的时候，挑了个热闹的时间找了媒人带着礼物去了尚书府提亲。
　　毫不意外媒人被人赶出，那媒人是江桐问过的街上最泼辣也是最能说的一个。
　　听江桐说那些礼物若是尚书府不收就归她时，出来后就开开心心将礼物带了回去，碰到个人就说尚书府的人多么的看不起人，也没抹灭其名声，着重说起尚书府不认方韵这个女儿等等。
　　不到一天，方韵跟尚书府毫无关系的事情就被传的沸沸扬扬。
　　江桐乘着这个热闹劲，跑了趟先前住过的那个酒楼，提前预定了五天后的包房，给了一笔不菲的银子。
　　掌柜的看是大生意，答应会收拾的干干净净，将酒楼布置的漂漂亮亮。
　　饶是没有刻意往外说，但隔天还是有人知晓，尚书府的千金又要嫁人了，不知道是嫁给谁，已经在酒楼里着手准备了。
　　江桐并没有说这件事要保密，拿人手短的掌柜被人问起时，先是训斥那听话的人不好好学话，然后才说起压根不是嫁给别人，还是嫁给以前的江二公子。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议论纷纷。
　　“那方姑娘好歹也是尚书千金，就算尚书府不管，也比一个平民身份要高，方姑娘模样又好，前段时间还有人上门提亲，她怎么又选了前人？”
　　“是呀，那江家二少爷放在以前是个宝，如今江家落得这般下场，莫老将军也悄悄叛国，谁知道他们江家有没有跟外人勾结，方姑娘这是不顾一切了呀。”
　　都在说方韵嫁给江麟是一时糊涂，觉得可惜。
　　讨论正激烈时人群中出现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叛国这种话你们还是别乱说了，如今的江家可不得了。”
　　当下有人询问，“怎么个不得了法？”
　　“一看你们就没怎么打听过。”那人神秘兮兮道，“那江家的确一蹶不振没错，莫贤也确实叛国被抓，但是江家这次回来可是跟着大人物的，你们没听过最近经常被人说起的大师么？”
　　“我听过，那大师掐算看相挺厉害，好像路过临城时还救了不少百姓，先前散播的瘟疫就是他给治好的。”
　　那人欣慰看他一眼，“就是他，你们不知道吧，那江家的小姑娘就是这大师的徒弟，先前陛下封的德容郡主就是她，也就是江二少爷的妹妹，如今江家人都住在公主府，虽说没有官职，但是可比那些当官的还要风光，你们说说看，这江家二少爷可配得上方姑娘？”
　　“配得上配得上。你不说我们还不知道，那德容公主原来是江家的姑娘，消息太隐秘了，还挺让人意外的。”
　　说话那人又道，“这也不是秘密，只是那德容公主不喜张扬，出入比较低调。前不久跟习姑娘一起从茶楼掉下来的姑娘你们还记得吧？那位就是德容公主，这不习家父子俩去找人家麻烦，连人家是公主都不知道，陛下也算是公正，真让人彻查那事，结果才知道，是那习姑娘特意设计的一切，而且还专门找人骗了六皇子过来，人证都找到了，这才让人意外。”
　　话一出，众人更是唏嘘。
　　要说京城最近有什么值得谈论的话题，无非就是习姑娘坠楼之事。
　　原本听闻一起坠楼的另外一位没事，大多人都觉得这件事有些诡异，那习姑娘醒来后又一直说被人推下去，他们也怀疑是一起的那位姑娘所为。
　　习家父子也先跑了六皇子府最后还进了宫，他们都以为是给习姑娘找凶手的。
　　哪知道昨天黄昏，宫里负责此案的大人就贴出了告示，这事乃习姑娘所为。
　　先是约了德容公主喝茶，又设计陷害公主，幸好公主大度看她坠楼伸手搭救，结果还被人误会。
　　更不要说六皇子那边，他也是被人骗来，哪知道亲眼看到妹妹坠楼。
　　至于习姑娘这么做的原因，大家也约莫知道一点，是因为她中意六皇子，看六皇子跟德容公主关系好心生醋意这才计划这么一出。
　　要不是大人开堂审问，大家都不敢相信，那看起来温柔知心的习姑娘还有这般心思。
　　倒是因为这事对那位德容公主有了点印象。
　　听人说她低调，都觉得是这回事。
　　这要是别人被封为公主，指不定穿金戴银在街上走了个遍，他们竟然一次没瞧见，可能见了也不认识。
　　“我也知道一事，听说这江袁山被查出跟金国勾结害死女儿和外孙一事还是德容公主跟大师一起找出的证据，好像是德容公主亲娘死的不明不白，回京就是为了翻案的。”
　　古人对重孝道之人多偏袒。
　　一听说还有这个缘由，纷纷赞扬那德容公主对得起这德容二字。
　　谁也没看到，在这片议论声中，站在最末的男人低着头握紧了拳头。
　　他穿着一件朴素的劲装，脸上还有灰尘，头发也比较凌乱，乍一看就像是乞丐，但不同的是他衣服干净，所以刚进来也没人阻拦他。
　　听得众人从德容公主又说起江家二少爷跟方尚书之女的大婚，男人低头掩饰目光中的灼灼。
　　他随即悄然离开，走到街角，快速离开。
　　但是他却不知，一个小乞丐跟了他一路，看到他去的地方是哪里时，又悄悄折回，在街上溜达了好几圈，这才拐到公主府后门。
　　门后早已等待的下人领他进府，一直带到江桐的院子。
　　“公主，你说的那人我看到了，在酒楼听完那些话后就去了村里，就是你说的那地方，而且没有人带路，他像是认得一般。”
　　江桐点了点头，“好，来了就行，辛苦你了。”
　　说着又掏了块碎银子给了他，小乞丐跟她合作好几回了，笑着说了几句讨喜的话，这才离开。
　　小乞丐一走，红儿就在手镯里问江桐，‘主人不去看看吗？万一江战心软，当真跟那人勾结，不说他也没啥本事，万一给咱们来个措手不及，不是影响心情吗？’
　　都这个时候她还不忘贬低江战。
　　江桐记得她之前还挺喜欢江战，没想到这么快就变心了，无语道，“不碍事，我也想看看他怎么做。”
　　不明白自己主人在想什么，红儿看她不打算安排自己出去，乖乖回去修炼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一家人一起
　　同一时间，偏僻的村中独院里。
　　男人浑身是汗的将劈了半天的柴整齐码在空地上。
　　小院看起来很简陋，但是跟前几天相比却好了不止一倍，如今生活用品充足，似乎跟一般过日子的村中人家没什么区别。
　　看见院中男人不停擦汗，房间里的女人赶紧端了凉茶拿了帕子出去。
　　“家里暂时用不到这么多，歇一会吧。”
　　说罢贴心的用帕子替他擦拭额头的汗水，水眸更是心疼看去。
　　江战看着跟前温柔似水的女子，再看那不似作假的表情，心里却依旧有些烦闷，但是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耐心道，“不碍事，你进去吧，外面太阳大。”
　　院子里缺失的东西还多，不管两个人还是…一个人，该准备的东西总要补够，未来还有那么久要住，省的闲着又想着别的事徒增烦恼。
　　他一口喝完凉茶，将杯子递给女子，却见女子没接，似瞧见了什么目光看向他身后，便问，“怎么了？”
　　随即看去，院子外面一个男人一边走来一边看着他们，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对上那双眼睛时，江战一怔，他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拉住身边女子的手，“兴许是路过的，我去问问，你先回房。”
　　女子似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她乖乖进屋，看着那男人进屋，两人在院子里不说话，不由拧着帕子。
　　院子里的气氛有点不对。
　　饶是上方顶着一轮烈日，两人都仿佛没有察觉般。
　　甚至江战还觉得有些冷，他说不来是哪里冷，只感觉从脚到头顶都是凉的。
　　“我们见过吗？”
　　江战看着那人，不放过他的一丝反应。
　　男人眼睛里带着让人看不懂的复杂神色，他抬手似要碰江战，却被躲了过去，不免失望。
　　江战此时表情更冷，手里的斧头也被他放在胸前，虽不是他的武器，但也无端生出些英姿来让人不敢妄为，“你到底是谁？”
　　那人叹了口气，半响忽喊了句，“战儿…”
　　明明是陌生的面孔，喊出来的声音却让江战浑身一颤，他紧握斧柄，难以置信盯着跟前的男人，并没有就此相信，“我劝你别装神弄鬼，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当真认不住为父吗？”
　　这一次那声音都跟印象中有十足的相像。
　　江战克制住内心的激动，他犀利的眼神盯着跟前的男人，却看到对方叹了口气后，忽的抬手在脸上动了起来，也是片刻，男人撕下了什么，待他再抬头时，已然换了一张脸。
　　而这张脸却看的江战愣在原处，因为这分明是他爹的容貌。
　　早在看到那双眼睛时他就觉得极为熟悉，却压根不敢往上面想，听到那声称呼，他更是颤抖，觉得是自己魔怔了，可如今看到这张脸就活灵活现出现跟前，江战哪里还不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臆想。
　　跟前的人竟是他那已经死去的爹！
　　他脱口道，“这不可能！”
　　江袁山也仿佛比当初老了一截，鬓角的白发都生出了不少，看着越发成熟稳健的儿子，他面带欣慰，“看到你们尚好，爹也就放心了。”
　　江战只是怔怔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袁山解释，“爹没死，只是遇到一些事情，如今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此次回来也是放不下你们，想看看你们过得如何，看到你们还活着，我也就放心了。”
　　容貌可以欺骗，一个人的动作、语气还有一些习惯是改不了的。
　　饶是江战不相信，事实已经摆在跟前，他爹没死，而且回来了。
　　这一瞬间他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可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相公，是认识的吗？要不请人进来喝杯茶？”女子温柔的声音传来，江战回过神来看着隔窗而站的身影，忽的紧张起来，可又看她毫无察觉的表情，又微微松了口气。
　　江袁山也顺势看去，有些意外道，“你成婚了？”
　　“先进屋吧。”江战没有回答他，抬步进了房间。
　　他的身后，江袁山盯着那个房间，眼神晦暗不明。
　　三人坐在房间中，气氛依旧有些不自然。
　　女子起身倒茶又去拿了点心出来，跟着又示意江战介绍对方的身份，江战仿佛没看到般。
　　他不想说太多，语气冷硬道，“既是…活着，就好好过日子吧，二弟他们如今过的也好，你不该回来的，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你…走吧。”
　　江袁山端茶杯的手一顿，但又很快反应过来，不急不缓的将那茶水喝完，这才道，“你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孩子，我以为你不同，看来你也觉得我不该出现，甚至…就不该活着对么？”
　　这一句话相当沉重，江战心里一疼，可是他又明白，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他依旧冷漠的看着他，“比起这些，我更希望二弟他们过正常的日子，难道这不是爹所希望的吗？”
　　不等江袁山开口，江战又道，“你回来，真的是为了看我们过的好不好的吗？”
　　问这话的时候，江战就盯着他看，见对方一瞬间的迟疑还有那复杂的眼神时，说不难受和失望是假的。
　　他觉得两人不适合再这么聊下去，还未起身送客，胳膊却被按了按，江战侧头看去，女子面露不忍看他，“这是爹吗？你从未告诉我你还有别的家人，我以为我们早已是一家人了。”
　　说着话中又带着些许埋怨，“既你不喜欢我见你家人，我出去就是了，你们单独说罢。”
　　说完不等江战开口，便是跑出了房间。
　　江战起身还没追去，江袁山笑道，“你这妻子倒也不错，我这次来就是看看你，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二人了。”
　　说完他将杯子放下，长辈般慈爱看了儿子一眼，出了房间。
　　路过那女子时，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女子当下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江战去院子时，女子过来依偎在他怀里，“爹说我们很般配，相公你答应我，以后不要瞒我这些了好么？我也想见你的家人，对我而言，那也是我的家人，以后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好不好？”
　　江战抬起的手顿了顿，他面上看不出情绪，半响手落下轻轻拍着女子的后背，低声说了个，“好！”

第三百一十九章：你爹来了
　　小院的事情江桐不知，但是她知道金国使者送信请求面圣的消息。
　　梁宣帝听闻此事后让三皇子出宫安排几人在外落脚整顿，明日再宣其进宫。
　　待人走后，没忍住跟福喜感叹，“大师当真神机妙算，他说金国要来人，竟是真的来了，就是不知，大师是怎么掐算出来的。”
　　此时国师也在宫殿之中，闻言颇有深意道，“也有可能是大师耳目众多，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
　　梁宣帝笑容果然收敛了些，他淡淡道，“朕也听闻大师在凉城信徒颇多，若是他们传递消息，倒也可以解释。”
　　知道什么时候该接话什么不该说话，南宫影此时没有开口，只是轻笑一声。
　　也是这么个反应让梁宣帝心里稍乱。
　　自古以来帝王多心疑，大师不愿意进宫，手里却有比他这君王还要厉害的眼线，梁宣帝如何不多想。
　　福喜在旁低头不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国师有点说大师坏话的意思。
　　希望是自己多想吧，这两人要是再对上，麻烦的可是他们南昌，最先殃及的也是他们这些宫人。
　　……
　　金国使者过来的消息当天也传到了外面。
　　百姓听闻此事都有些不忿。
　　金国前不久的种种举动让他们对这个国家的所有人充满着不满，如今两国随时都可能开战，这个关键时候对方过来还能有什么好事？
　　于是这一天街上的酒楼和茶楼聚集满了人，都在讨论此事。
　　有人说金国是为了过来耀武扬威，想来炫耀他们南昌到处都是金国的细作。
　　毕竟前不久才查出的莫老将军刚给他们南昌一记重锤。
　　也有人说南昌底蕴还在，金国兴许是为了不想打仗而过来求和的。
　　红儿出去一趟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江桐，还说起大家的看法，然后发表了自己的言论，‘依我看他们带江袁山过来本就不怀好意，求和这种事我是不信的，兴许就是为了迷惑大家，然后乘机救走他的相好和女儿，这么说我得让手下盯紧这两人，说不定他先有动作呢。’
　　虽然没见过江袁山，但是不影响红儿对这人的厌恶。
　　敢算计他们主人，还能狠心到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的行为，红儿觉得这个爹也没什么可要的。
　　这一次老大老二跟她想法相同，几人都决定把人给盯的死死的，怎么也不能让他轻松把人救走。
　　不说让他去死了，至少扒成皮吧！
　　江桐看着笑的阴测测的三人，无语的拢了拢领子，这冷气放的太足了点。
　　不久见三人离开，她站在房间的窗户前，盯着外面的书发呆。
　　不知道二哥大婚的时候，那人会不会来呢。
　　…
　　转眼间又过去几天，正好到了江麟成婚这一日。
　　早前婚事被他们讨论的沸沸扬扬，后来金国来了使者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待听到街上敲锣打鼓的队伍时，一个个才想起什么忍不住出来看热闹。
　　方韵是头一天晚上被通知要成婚的。
　　她愣在公主府许久没反应过来。
　　直到一顶轿子将她接到酒楼，坐在那明显布置过的房间，她还没反应过来。
　　待到次日清早被下人唤醒，她坐在妆台听到丫鬟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着恭贺的话，旁边的喜婆也在念叨着多子多福之类的声音时才恍若初醒。
　　看着铜镜里自己，不知不觉眼泪一片湿润。
　　丫鬟忙安慰她，“姑娘，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
　　喜婆也道，“可不就是嘛，江公子可是跟我们都说了，她要明媒正娶把姑娘你呀给接回府里，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说你的闲话了，以后姑娘你可是公主正儿八经的嫂子，也没人欺负你了，你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在羡慕呢。”
　　方韵擦拭着眼泪听着这番话，心里暖暖的。
　　她从未想过再次嫁给他，以为两人就这么过着了，毕竟都老大不小了，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日后只要奕儿开心就行。
　　却没想到他偷偷准备了一切，就为了不让人说她闲话。
　　方韵告诉自己不能哭，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下。
　　丫鬟们手忙脚乱的帮她收拾妆面，喜婆也看出她这是高兴的，在旁笑着安慰她。
　　最后方韵平复了情绪，衣服也已经换了，外面迎亲的队伍也到了。
　　众人羡慕的眼神下，江麟抱着妻子从酒楼出来将人放进花轿，他拱手朝着看热闹的众人道，“请大家为我江麟做个见证，今日再娶爱妻，今生定不辜负！”
　　此话引起众人鼓掌称赞，有人大声道，“祝贺江公子与夫人百年好合。”
　　江麟闻声面露感激，朝着众人拱手道谢，翻身上马，队伍吹吹打打回了公主府。
　　比起酒楼的热闹，公主府也是一片喜意。
　　府里里外都挂上了红绸，大门口也是贴了喜字，下人们都聚集在外等着迎亲队伍。
　　听到乐声，便是有人去喊了江桐。
　　府内的院子里，里面宴请了附近的邻居，来赏光的不少，到处都是人。
　　前厅里则是坐着几个相熟之人。
　　陆垣是一早就来了的，还带了梁子懿让转交的贺礼。
　　金国使者过来，已经面圣并在宫内住下，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出宫，所以让陆垣代为送礼。
　　跟陆垣一起的是王大人，他本是找陆垣有事，听闻他要来公主府，便也顺势跟来的。
　　顺不顺势江桐不知晓，但是礼物却没少。
　　知道对方如今处境微妙，听闻对方稍后离开，江桐也没多留。
　　虽是她二哥成婚，但地方是在公主府，而公主府又代表大师一流，不太适合有些人过来。
　　这种情况也不止一个，江桐就收到了好几家没走动的夫人的礼物，都是让下人送来。
　　她便让人登记在册，看有机会再回个礼。
　　约莫快要行礼的时候，一顶轿子落下，是赶出来的陈氏。
　　江家如今没有长辈，唯一适合的人就是陈氏，江桐便让人请她过来。
　　老人坐在主位后，眼里皆是水汽，起身将新人扶起，她虽不能说话，却都汇聚在那眼神中。
　　江桐虽然喜欢热闹，但是不爱参与热闹，看着大家哄笑的跟着去新房，她悄悄溜了出去。
　　刚走到走廊，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与此同时红儿也过来提醒，‘主人，你爹来了。’

第三百二十章：假惺惺
　　江桐想过江袁山肯定不会安分的缩在一个地方。
　　听闻他来也不意外。
　　她第一次看到对方来京城的伪装，那张脸看不出面相不说，整体也有种不协调感。
　　假面是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头发和胡须都是白的，这些东西可以刚好遮挡住他一半的容貌。
　　原本他这易容手段就挺不错，若非自己钻研相术也不会一眼看破。
　　是以放在普通人眼里，他这伪装堪称一绝。
　　兴许是思绪都被成婚的儿子带走，江袁山并没有发现江桐的视线，他目光在几个儿子身上划过，眼里闪过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江桐在对方注意她之前就收回了视线。
　　一边往门口走，一边低头掩唇出声，“找到他的落脚地了么？”
　　红儿兴致勃勃道，‘他倒是会想，估计是想找个帮手，就住在江战的附近。’
　　“恩？”江桐脚步微顿，“我大哥他知道吗？”
　　‘应该是不知的，他最近没怎么出门，就跟那女子二人在家里卿卿我我。’说着红儿一脸嫌弃，‘主人你都提醒过他了，偏他被女色迷晕了头，以为跟着自己的真是天仙呢，等对方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他怕是哭都来不及。’
　　总感觉这话里带着一股酸味，江桐侧头，正看到趴在手镯上的红儿面上的忿忿不平。
　　敢情这是嫉妒人家呢？
　　江桐笑了笑，“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兴许他感觉到了，只是在做样子。”
　　‘但我看不像是装的，况且能被骗这么多年，恕我不能苟同主人的想法，你大哥她就是不大聪明。’
　　江桐，“…”
　　红儿还在低声嘟囔着什么，老大也露出头，提醒起另外一件事，‘江玲儿那边最近出现一些行踪诡异的人，昨日我看到那户人家在偷偷收拾东西，他们还有武器，想来就是跟金国人一伙的，估计江袁山已经知道女儿下落，只是没看到他过去。’
　　“如果那户人家是江袁山的人，他不去也正常，这样江玲儿才安全。”
　　以前觉得江袁山虎毒食子，可如今看到他小心谨慎为女儿算计一切时，江桐心里竟有些酸涩。
　　她摸着心口感受着那陌生的情绪，知道这情绪不属于她。
　　微微一叹，再狠的人心里也有一份柔软，只可惜前身跟几个哥哥运气不好，他们相信的人内心的柔软不是给他们的，别说前身心酸，就是她发觉这个真相也有点不平。
　　刚走到门口，眼前一暗，江桐抬头看着挡住自己路的人，微微挑眉，“文世子看起来面色不大好，似是忧虑过甚，莫不是也在担心金国使者来京的用意？”
　　文书斐还未出口的话被她这么一挡，只好咽了下去，拧眉看她，“你我也算是旧识了，听说你二哥成婚，我特意来送礼的，看起来你似乎不欢迎我。”
　　这话三分失望七分难过，他看来的眼神似都在控诉着什么。
　　不远处陆垣看江桐一人有心事般离开，便也跟来，正好看到对站的二人。
　　从他的方向可以清楚瞧见文书斐的情绪，男人生了副好相貌，此时面露委屈，不但不让人觉得反感，反让人有些不忍。
　　陆垣又看向江桐，背对着他看不到她的情绪，但很显然她是盯着对方的。
　　明明只是站着说话，距离近了点，陆垣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许不爽。
　　越看越有些稳不住，他抬脚就走了过去。
　　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喊走江桐，刚走近过去，就听到少女的声音传来，“我不欢迎你也不是一两回了，文世子何必一再装傻？你的心思我不想明说，但我以为你能知道什么叫适合而止，你确定非要在我面前表演吗？说实话，你这张脸是不错，但可惜我怎么看，都感觉那上面写满了算计和谎言。”
　　江桐说话向来直接，尤其是她本就防备并且不喜欢的人。
　　她看到文书斐因为自己的话而瞬间苍白的脸，感觉还不过瘾，继续道，“文世子可别再做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今日是我二哥大婚之日，我可不想看到谁对着我哭丧着脸，若是文世子真心是来恭贺的，麻烦你露个笑脸，我公主府也不是那种小气的地方，少不了世子一顿吃食。”
　　站在身后的陆垣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江桐这话连他都听出里面对文书斐的不喜。
　　但让他意外的是，正常人被这么说后怕是都不大好意思了，偏偏文书斐跟听不懂似的，眼神更加幽怨。
　　忽的他看到不远处的陆垣，表情微微收敛，“六皇子也来了。”
　　江桐早就察觉到背后的动静，也知道是谁，顺势道，“所以世子也看到了，我还有很多客人要作陪，就不跟你多说了。”
　　然后她顺势转身，就仿佛陆垣本来就在这一般，示意他跟着自己进府。
　　文书斐看着二人并行的背影，心里越发不平。
　　他盯着二人消失的大门，面上的情绪渐渐收敛，连眼里的哀怨也消失一干二净。
　　此时他面容冷静，视线犹如一只狡猾的狐狸看着那高门大院。
　　最后却又将这些情绪收拾干净，佯装受了打击般离开公主府。
　　却不知道他这番转变全数落入趴在墙角盯着他的老二眼里，不免摇了摇头，这狗东西果然是别有目的，刚刚那眼神转变的他都措手不及，难怪主人这般讨厌他，可见是早就发现他的狐狸尾巴了。
　　另一边，江麟着大红衣衫在宾客间来回敬酒，不多时面上已现红晕，可见是今日真的高兴，那眼里的笑意都始终没有落下。
　　直到他被一老者叫住，对方举杯站起，看着他祝贺，“恭喜江二少爷。”
　　说罢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江麟道谢之后刚要喝酒，却动作一顿，他视线朦胧间看着跟前老者，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正想着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几个弟弟过来，拉着他要去作陪旁边一桌年轻客人。
　　那些是弟弟们来京城认识的朋友，有官员之子，也有秀才童生，更有普通百姓，但都相处的十分融洽。
　　是以忽略感觉的他没有注意老者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那眼里隐约间多了些慈爱，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假惺惺。’不远处趴在树上的红儿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

第三百二十一章：傻的可爱
　　公主府的这股热闹劲持续了整整一天。
　　江桐让下人准备了一天的美食和美酒，不说为了恭贺新人，就为了一饱口舌之欲也愿意留下。
　　有红儿他们盯着，江桐根本不需要操心有什么事。
　　几个哥哥今天异常勤快，他们也懂待客之道，知道江桐喜欢清静，几乎没有因为琐事而打扰她。
　　陆垣还有事，吃过午饭就离开了。
　　江桐在院子休息时，红儿他们轮番过来给她汇报情况。
　　比如文书斐前后变化太大的情绪，再比如江袁山的眼神，或者是那些家眷说了公主府的坏话。
　　前两个还有参考意思，后面的话就有点太仔细了。
　　‘不是主人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信息，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他们在公主府吃饭，还说主人你们的坏话，谁知道是不是跟南宫影一伙的，听仔细点总能有点用。’
　　这话挺有道理，一时间江桐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傍晚十分，院子来了两人，正是梁轩跟江奕。
　　几天的相处下，两人关系日渐增加。
　　也不是，应该是说那日江桐陪同他们去骑马踏青露营后，这两人接触更多了。
　　露营那天江桐还是挺开心的，只是女眷太少，她又不够勤快，总感觉自己去吃了一天，回来后还被几个哥哥轮番调侃，是以她都不怎么想回忆了。
　　“姑姑，叔叔说今晚我跟梁轩在你院子住，爹娘那边不适合。”
　　小家伙小跑过来拉着江桐的外衫，虽然眼里都是不解，表情却是笑着，可见对这个安排很乐意。
　　梁轩则是老大人似的走来，视线落在二人身上没动作，这是他的习惯，比较喜欢注视、关注身边的一切，却不愿意去触碰。
　　江桐收回视线，摸着侄儿的小脑袋，“正好我这边房间多，一会让人收拾出来，你俩一人一间。”
　　江奕笑着点头，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好习惯，他仰着头看着自家姑姑发表自己的看法，“为什么爹娘成婚晚上会有动静？刚刚我离开听到小叔叔说的，还说不能让我们碍事，可我跟梁轩一直很听话，没有碍事。”
　　江桐，“…”这个…这个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暗道五哥那张嘴就是张口就来，也不知道忍着点。
　　如今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让她解释这个，江桐感觉有点为难自己。
　　她揉了揉眉心，正想怎么解释，拉着她的江奕却松了手，看向走来的梁轩，“你想玩秋千？”
　　是梁轩对秋千起了兴趣，想邀请小伙伴一起去玩。
　　江奕见状看向江桐，明白那眼神意思的江桐立刻点头，“快去玩吧，我去找人给你们收拾房间。”
　　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平日自己在院子时，丫鬟都会被她赶出去，今晚要多俩孩子，肯定要召回来几个照顾他们。
　　江桐往外走的时候，红儿在旁道，‘主人，你没觉得梁轩挺聪明的么？他看出来主人你不知道怎么解释，故意转移了话题，这小家伙可比他那个爹贴心多了。’
　　是这样么？
　　江桐难得没有反驳她的话，回头看向玩在一起的人。
　　果然，虽然提出玩秋千的是梁轩，可是坐上去，并且笑的开心的都是侄儿一个。
　　她想到什么，嘴角弯弯的笑了。
　　找了丫鬟过来收拾房间，又让人单独送了饭菜来院子。
　　江桐陪着两人吃了晚饭就让他们自由活动，反正院子也大，该有的都有，两人愿意写字，就让他们去书房带着的。
　　留下一个丫鬟，又不放心喊了阿发过来照看，江桐这才甩手不管，在府里转悠起来。
　　红儿去打探一番后又回来了，告诉江桐一个消息，江袁山走了。
　　“他倒是挺有耐心，说实话给他吃了两顿饭，我还挺心疼的。”
　　红儿有些好奇，‘他毕竟是主人的爹，如果他真做了什么，主人能忍心对他下手吗？’
　　江桐看了她一眼，眼里划过一抹意味深长来，“你觉得呢？”
　　‘应该是忍心的，毕竟他这么讨厌。’
　　说着红儿还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回答成功的取悦了江桐，她笑着点点头，却没把答案亲自说出来。
　　她自是忍心的，毕竟江袁山是前身的爹而不是她的。
　　如若当初在凉城，他有点心，在最后关头做出一丝保护她跟几个哥哥的行动，江桐都不至于对他这般冷清。
　　可惜，事实证明，对方就是一个无心之人！
　　对付这样一个人，只有比他更无心才行。
　　她顺手掐了朵刚开不久的鲜花别在头上，臭美的拨弄问着红儿好不好看。
　　红儿一副忠犬模样点了点头。
　　在它心里，主人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没有之一。
　　江桐在府里转悠了许久，看着客人离去，下人收拾残局。
　　而她瞧着喝的晕乎乎却满脸笑容的几个哥哥，没有过去打扰他们。
　　“我好开心呀，开心…嗝，我们重新回来这里，开心二哥…又把二嫂娶了回来。”江廷楷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大舌头说着心里话。
　　江翀也晕乎乎的拿着空碗跟他碰杯，“我…我也开心，喝！”
　　也不管那碗里有没有酒，仰头就是灌下，结果碗就这么放在脸上晕了过去。
　　下人听到‘嘭’的一声，扭头就看到三公子倒在地上，赶紧手忙脚乱将人扶了起来。
　　江翀仿佛感觉不到疼，嘴里还喊着要喝酒。
　　同样红着的脸的江廷柯出声，“送他回去吧。”
　　声音是几人中最清醒的一个。
　　江廷楷不愿意，起身要拦下，被他给按了回去，兄弟两个你一句话我一句，最后江廷柯将人给扛了起来，一摇一晃离开。
　　‘啧啧啧，醉酒的男人真傻！’
　　江桐赞同，“可不是么，傻的还挺可爱。”
　　听出自家主人语气里的宠溺，红儿一脸羡慕，以前她也爱喝酒，可惜成了阴魂后就喝不成了，她也好想喝醉，不知道主人那时会不会也觉得它可爱。
　　一人一鬼都陷入自己的思绪。
　　直到墙外一股阴风吹来，老大携着冷气来到江桐身边，‘主人，江袁山派人将江玲儿带走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气吞山河
　　江袁山这是要开始准备动手了么？
　　江桐听到老大的话后算了下时间，金国使者进京已经三四天了。
　　梁宣帝那边明晚在宫廷设宴，还让福喜过来带了话，希望她跟大师一同参加。
　　一同是不可能的，但是去一个还行，江桐还没想好用哪个身份。
　　本来不知道金国这群人计划什么时候离开，看到江袁山的动作，江桐大概明白，应该是快了。
　　再过三天就是庆国法事，她要是猜的不错，应该是法事之后。
　　这么说来自己的时间也不短。
　　马上法事就要开始，南宫影背后那些小动作具体用意江桐还不大清楚，江桐多少有些烦躁。
　　当晚让老大去继续盯着江袁山后，江桐早早就睡了。
　　不料次日一早，下人就来汇报，说是平阳侯世子来求见。
　　又是文书斐！
　　昨日自己说了那般话，他若知趣，就不会来了，显然对方不在意脸面这个东西。
　　大概是没有查清的事情有点多，文书斐此举又比较反常，本准备不见客的她临时改了主意，她想见见对方，好好谈一次。
　　既然他跟南宫影一伙，没道理什么都不知道。
　　这调查事情，还是从当事人身上下手才行。
　　快速的洗脸换了衣服，江桐穿了件跟往常一样朴素的衣服去了前厅。
　　文书斐已经等了一会，这次他来又带了东西。
　　江桐进屋前扫了那些东西一眼，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熟悉的包装上顿了顿，又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
　　红儿心直口快道，‘这狗东西是怕主人你没中陷阱又送来一个，他是蠢货么？不想想主人没事就是不怕，口口声声说在意主人，做的都是禽兽不如的坏事，主人你赶紧把这狗东西杀了，碍眼！’
　　江桐，“…”她要是记得没错，她口中的狗东西以前让她着实喜欢了一阵。
　　女人心海底针，做了阴魂也不安分。
　　俨然不知道被一只阴魂偷偷诅咒着，文书斐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江桐进屋，立刻就挂上了他那惯用的笑脸，“我是不是来的太早了，听下人说你还没起来，本想回去的，但是忍不住想见见你。”
　　这话说的极为暧昧，尤其是说话那人还深情款款的盯着江桐，让人不往那处想都难。
　　可江桐感觉不到，她看到的都是对方的厚脸皮。
　　挺佩服文书斐的，他是怎么做到假装昨天的事情不存在，依旧一如既往的跟她谈笑风生的？
　　这男人隐藏功夫了得呀！
　　“为何这般看我？”文书斐见江桐盯着他，不解的也看着自己，自认为今日装扮的整齐没有失礼之处。
　　却听江桐叹道，“文世子是我见过最特别之人。”
　　文书斐一脸疑惑，“特别？”
　　“对。”江桐一边点头一边认真道，“特别的不要脸。”
　　红儿在手镯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个劲的夸江桐说的好。
　　文书斐却只是愣了下，然后竟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无奈道，“虽然不知道我怎么惹了你生气，但只要你能开心，说我什么都成。”
　　这个回答把红儿也听的一愣一愣的，‘他有病，他不正常。’
　　江桐心道，她早就看出来。
　　对付这种人就是不能委婉。
　　她笑着看着文书斐，对方见状也跟着笑，还没说话，就看到江桐去了自己带来的礼物跟前，忙道，“这些是我带给你的礼物，昨日来的匆忙，有些失礼了。”
　　江桐点了点头，“世子有心了，不过我能拆开看看吗？”
　　文书斐愣了下，“…可以。”
　　话刚落下，江桐就挑了中间那个最大的抱起来放在房间中间。
　　看到她拿的东西时，文书斐目光深了深，却没说什么。
　　江桐当着他的面将那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雕像。
　　没错，文书斐给她送了个跟上次一模一样的雕像，不同的是，这个已经吸纳了一些阴气，更加的阴邪。
　　她往外看了眼，太阳已经露出了头，江桐找了个太阳晒得住的地方，一边过去，一边回头邀请，“想变个戏法，文世子一同来看看吧。”
　　文书斐目光在那雕像上停留了一会，随即跟了出去，显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江桐则是找准位置，熟练的把雕像侧边的锁扣打开，露出里面的药材之类的东西，“文世子可以告知这里面是何物吗？”
　　“是我专门请人购买的一些名贵药草，混合起来的气味可以调理身体。”
　　显然是有所准备，文书斐回答的认认真真。
　　江桐却有些想笑，这些药草能有多贵，还调理身体呢，这是给阴魂准备庇护才对。
　　她没有再问，而是突然起身来到文书斐跟前，盯着他也不说话。
　　文书斐下意识后退一步，“江姑娘？”
　　“别怕，我这戏法一般人看不到，得先给你施个法。”说罢她迅速掏了张符纸，在对方反应不及的情况下在他额头划了个口子，于此同时染了手里的符纸贴了上去。
　　文书斐察觉到刺痛又退了几步，他诧异的看着江桐，想也不想就拽下了额头的符纸。
　　江桐解释道，“这是我师父给我的符纸，据说合着本人的血可以让被贴符者暂时通灵，我也就那么几张，便宜文世子了。”
　　说罢也不管还在震惊中的文书斐，她来到那雕像跟前，熟练的将其底部朝上放好，又是一张符纸贴了上去。
　　“怎么会…”房间里的文书斐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盯着那雕像瞳孔骤缩。
　　江桐笑眯眯的将雕像抱了起来，她将头靠在雕像上，悠悠问道，“戏法变好了，这一招叫做气吞山河，文世子可还喜欢？”
　　少女含笑的眉眼跟那雕像一起异常的让人感觉到一丝诡异来。
　　文书斐脸色发白，脚下发软，他呆站在原地，盯着江桐…不对，应该是那个雕像。
　　此时他的眼睛看到的是，一团团浓郁的黑气在那雕像上来回涌动，可触及到外面微弱的光芒时，却快速的消散着。
　　雕像上的符纸似乎能一直增加黑气般，一边在消散一边在聚集。
　　少女的脸也仿佛被那黑气包裹。
　　文书斐终是站立不住，他扶着门窗稳住身子，却在这时眼前飘过一团红影，一道声音在耳边诡异响起，‘公子，我死的好惨啊~’

第三百二十三章：漂亮
　　全身心都在那雕像上的文书斐哪里注意到偷偷溜到他身后的红儿，当声音仿佛贴着耳边过来时，文书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僵立原地，等反应过来时迅速转身，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他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才发现上面都是冷汗。
　　也是这时，他听到背后的江桐在说，“你背上好像趴着一个红色的…”
　　不等她话说完，文书斐已是毫无形象的往肩膀上扫去，只是拍疼了自己，却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主人，他真好吓，今晚我能跟他回家吗？’早就回到手镯里的红儿拖着下巴眼里闪烁着阴森红光。
　　江桐没出声，红儿便是一喜，知道这是默认了。
　　“江姑娘，你刚刚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胆子小，求姑娘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似乎强迫自己才冷静下来的文书斐转头看向江桐面带请求，他本就长着一副欺骗人的面相，刚刚那么一吓，已是面无血色，此时看来倒是有点病弱贵公子的感觉。
　　莫名让江桐想起来初次见面，那时候文书斐在水里也是这副模样，可见为了接近自己，颇费苦心。
　　江桐也道，“那得世子先告诉我，我这戏法都看出什么名堂了？”
　　“大师本领颇高，江姑娘刚刚所用的想必也是大师教授的本领，只可惜我不太懂这些，不能给姑娘一个中肯的评价。”
　　言下之意就是什么都没看懂。
　　江桐见他的视线有意避开视线，就知道他在撒谎。
　　也道，“不懂也不奇怪，其实刚刚我是故意在闹着玩的，包括那张说是通灵的符纸，既然文世子这么怕我也就不吓你了，我还以为文世子知道这雕像上不对劲，所以故意来害我呢。”
　　最后一句话江桐仿佛自言自语。
　　她假装过去抱雕像，让红儿关注对方的反应。
　　果然，她刚刚背对过去，红儿就嚷嚷道，‘变脸了！变脸了，他刚还说害怕，这会死死盯着你呢，他就是要害主人你。’
　　这么说自己也没冤枉他？
　　江桐得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如今可以确定他跟南宫影交流甚密，也知晓这些雕像的影响，想必侯府也是站在南宫影那边的，这样自己也不用再验证了，直接防着就是。
　　将那雕像收好，江桐却并未放回去，而是就势递给了文书斐，他不明所以接过，就听江桐道，“自从上次你给我送了雕像后，我就天天做噩梦，院子里的下人还说我房间闹鬼，没办法我只能放别的房间了。这么丑的东西一个就够了，这个文世子带回去吧。”
　　“江姑娘，这是神像，不可随意诋毁，而且这种雕像，一对放着最好…”
　　江桐不等他说完就道，“要不我把那个也给你？”
　　文书斐当下闭嘴，他心里怀疑着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但是又不能贸然试探。
　　只好道，“既然你不喜欢那这个我就带回去，等哪日你想通了，再送回来。”
　　江桐点点头，见他也不愿多留，提着盒子就匆匆离开，目送他离开。
　　待看不到对方的背影，她才低头看向手镯，红儿已经不在里面。
　　罢了，就让她好好玩玩吧。
　　……
　　宫里设宴，陆垣最近也比较忙。
　　梁宣帝虽然从未承诺这个儿子什么东西，但是也没少委任他做一些重要的事情。
　　这其中不但包括跟金国使者的晚宴，还有几日后的法事，可以说里面不少事都是陆垣安排。
　　江桐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陆垣还来拜托她找了些东西，她也顺带了解了下个中细节。
　　眼见今晚就要进宫，江桐还在想着带哪个身份。
　　还不到申时，陆垣已经坐着马车过来接她。
　　今日的他换上了比较郑重的宫内华服，淡金色的长袍让他比平日多了些贵气，只是不苟言笑的模样仍让人觉得疏离。
　　江桐看到走进院子的男人，乍一看到这般穿着正式的他还有些不习惯。
　　瞥见男人头上的玉石，还有那难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还忍不住多看了眼。
　　如果当初来京城，陆垣是这身装扮，江桐还不一定认得出来。
　　视线停留的久了点，引得男人也看向自己，旋即问道，“不好看？”
　　江桐摇了摇头，这要是不好看，这京城就没有好看的了。
　　她毫不吝啬的夸奖一番，“…你肯定是今晚最好看的那个。”
　　这话成功取悦了陆垣，他一扫面上冷酷露出一丝浅笑，虽只是一个小小的变化，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不少。
　　看的久了，江桐才想起来自己的事还没解决。
　　见院子里也没有旁人，她问道，“你说我用哪个身份比较好？”
　　这个问题江桐考虑了很久，陆垣也是知道的。
　　他看了江桐一会，瞥见小姑娘愁眉苦脸似很纠结的样子，笑道，“喜欢哪个就用哪个。”
　　这跟没说一样。
　　江桐思索片刻，又见天色真的不早，决定还是就这么进宫的好。
　　如果用了大师的身份，还要防备那些人给她使绊子。
　　她进宫只是想看看金国人今晚要说些什么话，可没想让自己成为主角。
　　准备换衣服时，陆垣却喊了下人进来，那人手里拿着一个托盘，陆垣将托盘递给了江桐，“穿这个。”
　　她半信半疑的接过来，掀开上面的布，发现里面的衣服跟他身上的颜色很接近。
　　他这是知道自己会以公主身份去，所以衣服都准备好了？
　　江桐也没问，正好她也没什么适合的衣服，省的自己再去准备。
　　喊了下人帮忙梳妆，换好衣服的她坐在铜镜前听着小丫鬟一个劲夸她好看也没当回事。
　　江家的人长的都不丑，前身的五官更是精致。
　　平时只是不想特意装扮，真打扮起来，也不会差。
　　江桐想的单纯，她觉得顶多是比平时漂亮点，结果顶着有点分量的头饰从房间出来时，就看到陆垣回头看她后就愣在那里，包括跟他一起的下人也呆呆看来。
　　江桐看懂了那眼神，他们在…惊艳！
　　收获过不少关注的眼神，但这种还是第一次。
　　莫名有点不大好意思，江桐咳了咳，“该走了，去宫里还要时间。”
　　陆垣这才回过神来，他视线在江桐身上上下打量，最后定格在江桐的脸上，“很漂亮。”
　　不知道是夸人还是夸衣服。

第三百二十四章：时运不济
　　一路上江桐都能感觉到来自对面的视线。
　　每次她看过去，陆垣却又看向别处，弄的她总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平时觉得不长的路，今天却感觉格外漫长，又是第一次穿这么复杂的衣服，江桐不大爽利的在位置上动来动去。
　　察觉到她的不舒服，陆垣安抚道，“快到了。”
　　这个快到果然很快。
　　话刚落下不久，马车已经来到宫门口，就守卫被拦下。
　　平日宫内不许马车进入，何况今日宴请金国使者，看守更加严格。
　　陆垣下车后，江桐随后走了下去。
　　坐了有一会的车，她不舒服的动了动脖子，刚要过去，就听到背后有人低声道，“这女子怎从六皇子马车上下来了，看她那动作当真粗鲁，你可别学她。”
　　江桐回头看去，妇人似没想到自己声音这么小还被注意到，面上有点尴尬，不过看到江桐的脸时，却有些怔楞。
　　那眼神看的江桐有些疑惑，后见妇人低着头避开她的视线，也就没计较，跟了上去。
　　江桐一走，妇人身边的女子就拍了拍心口道，“娘，她好漂亮呀，看起来还没有小妹大。”
　　“对呀，很漂亮。”思绪却停留在那张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
　　直到女儿又叽叽喳喳喊了她几次，妇人才回过神来，立刻训斥女儿注意礼仪。
　　这次能进宫的都是朝中重臣以及家属。
　　即便如此也不是小数目。
　　江桐跟着陆垣一路走来受到不少视线，她都假装不知，面无表情的路过。
　　还是陆垣看她不喜欢，悄悄带她走了小路。
　　两人甩开宫人，抄了近路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来到了设宴的宫殿附近。
　　还未靠近就能听到远处的热闹声。
　　熟人间的攀谈声，还有妇人们聊天的笑声。
　　放眼看去，还有宫人来回走动的忙碌身影，如果不是在皇宫，这个热闹倒是也挺能让人融进去的。
　　“你在四周转转，有事就叫人找我，不到晚宴我可能陪不到你。”陆垣说完这话就忙碌去了，走之前给她留了两个宫人。
　　两人是跟着福喜的，知道江桐的身份，更不会怠慢她，一路上但凡江桐不知道的都会在旁小声解释给她听。
　　江桐一个人也不觉得无聊，防止乱跑惹麻烦，几乎都在附近闲逛。
　　她挑的还是几乎没人去的地方，结果就这样还遇到了熟人。
　　江桐都不记得有多少天没看到孟寻了，自从那晚见面后，对方似就没在外面出现过，她也没让阴魂跟着，主要是跟着他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看到第一眼时，要不是对方气质很有分辨率，江桐差点没认出来，只因对方也戴了个黑色面具。
　　面具只遮挡了上半张脸，眼睛部分也拦了几层纱。
　　但江桐还是发现了什么，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许久，“看来我师父给你的药起作用了。”
　　孟寻察觉到她的视线，目光微闪。
　　正好有人路过，他看到了认识的人，准备离开，走之前对江桐道，“帮我保密。”
　　说罢匆匆离开。
　　江桐挑了挑眉，还让她保密，看来南宫影还不知道？
　　这就有趣了。
　　两个宫人早在江桐过来时就识趣的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显然没认出孟寻，说起陆垣的交代，“六皇子说公主不喜见人，若是想休息，可以给您找个房间…”
　　不等两人说完，她就摆了摆手，在家已经睡好，没道理来宫里还睡觉。
　　她让老大老二去打探的消息还没回来，正等着呢。
　　也许是有缘分，江桐找了个凉亭坐下没几分钟，远处走来一群人，其中两个正是之前说她坏话的母女二人。
　　江桐可不想凑热闹，不等几人过来，直接翻到凉亭下面。
　　刚刚她就注意这下面有个台阶，还打磨的挺平整，俨然一处祛暑胜地。
　　两个宫人去给她拿点心和水还没回来，江桐安心的坐了下来。
　　隐约间听到上面在谈论哪家公子帅气，似想给认识的人说媒。
　　这妇人见面能谈论的不是夫君就是儿女，最喜欢的就是拉姻缘。
　　江桐也没细听，直到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这才关注了一二。
　　“…那习姑娘也是个不够聪明的，再喜欢六皇子也不能毁自己清誉呀。本来宫里都准备指婚了，这下好了，皇子妃的位置也没了，以后怕是不好说亲了。”
　　“以前都说能跟六皇子般配的就是习家，如今陛下似对习家不满，别说皇子妃，当个侧妃还差不多。就是那侧妃之位不知道多少人都盯着呢。”
　　知道陆垣行情好，没想到这么好，江桐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又听几人说起哪家姑娘好，一开口提的都是京城有点才气的才女千金。
　　“…这今晚设法想表现的人不计其数，这种事大家谁也别笑话谁，都各凭本事吧，女儿家的终身大事，可不就得努力点，不说了，我得去给贵妃娘娘请安了。”
　　说这话的妇人语气分明带着些自得，就差明白告诉众人，都别想跟我抢，有贵妃娘娘撑腰呢。
　　“你们瞧瞧她这模样，六皇子可不是其他人，别说贵妃，就是皇后都不见得能做得了主，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这人明显对刚刚的妇人有些不满，故意说道。
　　随即转移话题道，“对了顾夫人，我家那位昨日还说又在那地方看到顾大人了，这男人呀总归是要管上一二的，顾大人又不是那种混不论理的，说一说他应当会听的，不然日后再传出当年那般混事，来了个不如你妹妹那般懂事离开的，你这太尉夫人的名头岂不是…”
　　“张夫人，我家大人如何我自有计较，夫人有空关心我，何不也说说你家大人，他若不去那种地方，如何看到我家大人？”
　　“你！我懒得与你说，好心当成驴肝肺。”对方气冲冲离开。
　　江桐却一下子听出来，被称为顾夫人的就是先前说她坏话的妇人。
　　“娘，她怎么能那般说爹，还有什么妹妹？娘还有妹妹吗？”
　　“别听她们胡说。”顾夫人低头掩下眸中异样，随意道，“娘是有个妹妹，多年前就死了，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你姨娘清清白白，可惜时运不济，当不了宰相夫人，最后还死的糊里糊涂。”
　　亭子下的江桐微微挑眉。

第三百二十五章：出来找心上人
　　那女子本还想再问，妇人却不愿意多说。
　　二人停留没多久便离开，不多时亭子里的人就都走的干干净净。
　　江桐这才从下面上来，她坐了不久，两个宫人也送了点心和酒水上来，江桐藏着心思，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刚刚那人被称顾夫人，她记得前身亲娘也是这个姓氏，原本江桐也没多想，可她又说什么差点成了宰相夫人，总不能是现今的宰相。
　　听说如今这位宰相也是位状元郎，运气也佳，不到五年就坐到这个位置，还被陛下钦点为驸马。
　　说起来跟江袁山在金国的情况有点类似。
　　但是这位年轻宰相却不似江袁山那般不堪，人家天天在外面跑，跟公主的感情极好，早就说过只有公主一人，不知道被京城多少女子所羡慕。
　　这么一来，那顾夫人说的就只有江袁山。
　　说起来，虽然占据前身的身体，可她对前身亲娘的身份真的不怎么了解。
　　如今恰好听到，若是不打听清楚，又有些放心不下。
　　她干脆放下茶杯喊来那宫人询问起那位顾夫人的事，刚刚对方说了她是太尉夫人，应该不难调查。
　　宫人恍然道，“公主是说太尉大人呀，那位夫人是个很知礼的，说起来也是运气好，不然以她的身份是做不成太尉夫人的。”
　　这话一听就有内情，江桐来了兴趣，“这是为什么？”
　　然后江桐就听了一出极尽曲折的大戏。
　　话说那顾大人，本是一父母双亡的穷酸秀才，后来投靠了表亲也是同姓顾的户部侍郎一家。他也念恩，从不索取，帮着侍郎家算账外就借着府里的书学习，结果运气好，先是举人后是探花，然后被先帝看重，招入翰林院处理文书。
　　本就是聪明人，又会看眼色，官职也是一年比一年高。
　　“…说起来当时都说顾大人跟侍郎家的小女儿订过婚，还有人曾说看到二人携手游，可自从那姑娘失足落水后，便是没了音讯，后来顾大人就跟侍郎长女也就是如今的顾夫人成了家。”
　　宫人语气中对这位太尉大人很是钦佩，“顾大人是个重恩情的，为了顾小姐，还曾拒过婚，如今虽也有妾侍，但对顾夫人却是从一而终，只是这人高权重，难免有个失足的时候，听闻顾大人最近喜欢流连花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江桐听的意犹未尽，这么说来，原本跟顾太尉有婚事的是侍郎家的小女？
　　她旋即问那宫人可知晓对方姓名，宫人面露为难，“当年顾家二小姐文采俱备，还曾被人追捧，可落水后毫无音讯，侍郎家也压下以往的事，后来就无人谈论，我们也只知道这件事，具体叫什么还真不知道。”
　　既然以前出名，说明还是有人知道的。
　　江桐倒也不纠结了，计划出宫后找人打听一二。
　　宫人见江桐这么好伺候，又见她打听别的夫人，以为她对这好奇，便主动说起了今日来的都有哪些人。
　　正好江桐坐着也无聊，就听了些。
　　发现来的还真的都是重臣。
　　不过到底是宫宴，都被要求带上家眷，才不至于过于严肃。
　　听的多了，江桐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宫人立刻闭嘴，贴心问道，“公主要不先休息一会？”
　　江桐摆了摆手，“不了，你们在这待着，我去附近走走。”
　　说罢不等两人阻止，江桐直接走出亭子。
　　听到后面追来的脚步声，她闪身躲在一棵树后，等人离开便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主人，就在前面。’老大在手镯里指引着方向。
　　江桐敛目隐住眸子里的冷意，她缓步走在路上，抬眼便看到前方走廊一对宫女端着东西走了过去。
　　穿着相同衣服的宫女今日也格外打扮过，看起来个个清丽整洁，尤其是最后面那个，不但漂亮，还很…眼熟。
　　‘看到了吧主人，就是她，我还以为看错了，她不是在你大哥身边吗？怎么进了宫，还是这个时候，该不是想做什么吧？’
　　老大他们早就从江桐嘴里知道，这女人肯定是江袁山的人，今日宴请金国使者的时间，但凡她做了什么，就会被查出她之前跟江战有关系，到时候江战肯定是完了。
　　同样想到这个后果的江桐面色更冷。
　　她随即让老大跟了上去，又有些不放心，喊了老二出宫一趟，去看看她大哥今日如何。
　　红儿昨天出去还没回来，江桐猜想晚宴她大概会来，到时候人手也够。
　　‘主人你小心点，我看着皇宫里有的地方阴魂也不少，你有空去抓几个先用用，我们很快就回来。’老大老二走之前还担心起了江桐，那样子跟操心的老母亲一样，都知道教江桐做事了。
　　听得她无语至极，给他们一人一扎符纸，“快去吧，保护好自己。”
　　她走到墙角，让两人利用阴凉之处快速遁形，转瞬间两道黑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桐盯着宫墙猜想这肯定是江袁山的计划，正想着江战那边是不是出事了，身后忽的传来一个声音，“敢问姑娘可是德容公主？”
　　年轻男人的声音从背后而来，江桐闻声回头，看到一个穿的有些特别，却面相带着贵气的男人。
　　对方约莫二十左右，倒也英俊，只是眉眼比她见过的人都要深邃，有点像金国那边的人。
　　“你是？”虽然这么问，心里约莫猜到对方是谁。
　　听说金国使者来了好几个，身份最高的就是金国太子。
　　果然，她猜的不错，那男人朝着江桐微一欠身，礼仪很到位，介绍道，“金国太子，周珩。”
　　说着又解释，他是特意来找江桐，只是一直没找到，“可见我跟公主有些缘分，本想四处走走，竟是恰好碰到了。”
　　江桐听着这虚假无比的话，再看那跟文书斐当初接近她是如出一辙的表情，心里约莫明白了什么。
　　“太子乃尊贵之躯，我也担不起太子如此看重，既是见过了，太子请回吧，省的宫人找不到太子而担忧。”江桐才没心情跟什么太子玩花前月下，更不会有耐心看她表演。
　　她说罢这话转身就走，周珩却不急不忙道，“无碍，出来前，我已告诉伺候的人，他们都知道本太子是出来找心上人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该不是够傻？
　　心上人？
　　江桐脚步一顿，面黑如盆，她无语回头，声音已带着些冷漠，“我跟太子素未谋面，即便你身份尊贵，也该懂得什么话不该说，还是说金国觉得随意破坏女子清誉是个常态？”
　　江桐这话可谓尖锐，正常人听到都会生气。
　　偏偏那金国太子不在意，反而笑盈盈看来，这个模样让江桐瞬间想起了文书斐。
　　这俩肯定是亲兄弟，一样的脑子有病。
　　“公主莫气，怪我说话不妥，但我对公主钦慕乃是事实，进宫那日我便跟贵国陛下提及此事，只是陛下说要考虑，今晚给我答案，如无意外，公主即将是我周珩的未婚妻了，所以称之为心上人也不为过，本太子也愿意负责。”
　　负你大爷的责！
　　周珩却极为高兴，他坦露了自己的心思，便是毫不忌讳盯着江桐看着，越看那眼神越满意，还忍不住夸赞，“公主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就是小了点，这个也无妨，本太子愿意等着。”
　　这话语堪称轻佻，大概是贵气使然，那作态由周珩显出却有种别样的不羁感。
　　江桐也承认自己对美男耐心多些，可前提是别扯着她说话。
　　她对周珩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不劳太子费心，即便我只是陛下册封的公主，可嫁人这事还是能决定的。”说到这里，江桐又上下打量他一番，一边看一边摇头，“我这也是为了太子好，毕竟你看着身子骨不大好，可能经不起诅咒。”
　　周珩本是笑盈盈看她，闻言好奇道，“什么诅咒？”
　　“也没什么。”江桐同样笑盈盈看去，“我师父在我小时候就给我批命，说是我的命格犯煞，说是若想破煞，必须找个命格硬的人来压着。起初我也不信，可后来我亲生爹娘先后离去，家里又被抄，好不容在边境活下来，又牵扯了谋逆之罪，这才明白我师父说的不假。”
　　说到这里江桐故意停顿了下，“看相我也会上一些，太子这命格一般般，若是娶了我，怕是还没有什么，就要少半条命了。”
　　周珩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目光灼灼看着江桐，红唇玩味的勾起，“本太子不相信这个，不过难为公主这般考虑我，这婚事本太子是要定了！”
　　“我已经提醒了，太子不信我也没办法。”
　　江桐也不生气，她看的出来对方耐心十足，越跟他争论反而引起他的好胜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别搭理他。
　　这话一说完，她拔腿就走，任凭对方在后面怎么喊，就是不回头。
　　只是江桐不知道的是。
　　她走了许久，周珩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盯着。
　　直到宫人过来，说起他不认路的话，他心情大好的解释，“刚刚本太子见到了德容公主，我跟公主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想必今日这婚事能成。”
　　宫人是梁宣帝派来的，听到这话，愣是没敢接话。
　　等护送太子回了休息的地方，他便跟另一人换班，自己去找了梁宣帝汇报了这事。
　　御书房里，梁宣帝穿着明黄龙袍，正跟国师对立而坐下着棋子。
　　听到宫人的汇报，他先是蹙眉，随即又问，“你们看到他跟公主说话了吗？”
　　“这倒没有，金国太子不喜奴才跟着，之前特意甩开了我们，去的时候也没瞧见德容公主的身影。”
　　梁宣帝若有所思的想了会，又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宫人忙应声离开，“是。”
　　待宫人离开，梁宣帝放下棋子，“今日就下到这吧，朕没兴致了。”
　　南宫影猜到什么，安抚道，“陛下若是忧心德容公主的婚事，大可不必，依我之见，这件事未必不是好事。”
　　“国师何意？”
　　南宫影又道，“陛下因为担心大师衷心而郁郁不心，如今不就可以看清大师心意的机会么？金国太子一表人才，若是成了太子妃，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那金国太子也有一番风采，不若陛下暂别插手此事，让德容公主自己来选，若是她真能忍住割舍这份殊荣，不就正好了却陛下忧心么？”
　　梁宣帝闻言觉得很有道理，但是他又不好说，他担心这份殊荣割舍不掉。
　　那日他跟子懿喝酒曾听他提及过大师的秉性，性格很古怪，唯独对钱财情有独钟。
　　万一他让徒弟选了金国，那么…
　　梁宣帝有点不敢想，这般人才他是舍不得。
　　哪怕他心里对大师一直没有进宫而各种不满，但都无所有为。
　　“南昌有如今全靠陛下用心良苦，即便大师能力出众，心不在南昌，留之反而危险，我觉得陛下应该放手去看，而不是将自己关入其中，这该被讨好的，应该是陛下，不是我，更不是大师。”
　　梁宣帝终是叹了口气，“国师说的对，是朕糊涂了。”
　　他亲自给南宫影倒了茶，君臣二人举杯共饮。
　　……
　　快到酉时，老二从宫外赶回来，告诉江桐他大哥不在院子里。
　　好像昨日还找人盯着，就一晚上没看，人就找不到了。
　　‘我问了附近的阴魂，说是今天你爹让人把他抓走了，不知道抓去哪里。’
　　江桐听罢面露思索，江袁山一边把江战带走，一边让那女人进来，如果对方做了什么，陛下又找不到江战，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熟悉的套路江桐哪里不懂。
　　她约莫看出江袁山的计谋，他是想把这个儿子设计到跟自己一个营地吧。
　　江桐还是有些意外的，不知道江战哪点让他看上了，竟然这么费心，难道是因为够傻？
　　她正思索着，宫人又过来催促，说是该去宫宴了。
　　江桐便是跟了上去。
　　结果好巧不巧，半路又遇到周珩，江桐假装没看到加快速度错过，对方却突然过来，伸手想抓江桐的胳膊，但被江桐及时避开。
　　她看着面露诧异的男人，皱眉道，“太子说话就说话，随便动手动脚不太好吧？”
　　此时路上都是去赴宴的人，江桐有意提高声音，当下引得众人看来，都盯着周珩看着，窃窃私语。

第三百二十七章：愿不愿意
　　正常人被这么盯着肯定都觉得不自在。
　　可人群之中的周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他很享受这种视线，笑看着江桐，“公主见谅，本太子也是钦慕过久一时难以克制，望公主能理解我这一片赤诚之心！”
　　周珩本就长得不错，此时故作深情说出这番话来，当真让那些路人收起鄙夷改为诧异，最后看看江桐又看看周珩，仿若知道了什么，面上皆是打趣。
　　万没想到对方这么厚脸皮，江桐也不理他，她抬眼看去，在一棵树下看到似在发愣的陆垣，当下提着裙摆走了过去。
　　之前被她甩掉的两个宫人也在这里帮忙，看到江桐过来，那眼神颇为幽怨，可见是被训斥了。
　　“周太子，你跟德容公主认识？”
　　江桐才离开，那些路人看周珩和气又好说话，有些大胆的妇人竟是直接出声询问。
　　这一问，引得那些本就徘徊不想走的姑娘都停了下来，眼神羞怯又带着点好奇的看着他，似怕听到了什么不喜欢的答案。
　　周珩仿若感觉不到大家对他的好奇，摸着脖子道，“不算认识，我跟公主这是第二次见面，不过过来南昌路过临城听人说起公主的所谓，一时钦佩并心生好感，未曾想公主这般绝色，此次离开，本太子只想求了陛下，能够迎娶公主。”
　　说着还一副神往的模样。
　　“太子可真是随性之人，臣妇等人也是第一次瞧见德容公主，的确绝色，在此也就预祝太子成功了。”妇人得到想知道的答案，任凭心里如何诧异，面上都没过多表现出来。
　　可那些姑娘们却如同耷拉的玫瑰，个个面上少了颜色。
　　周太子这般人物，模样好看又是金国未来的陛下，看到的第一眼她们就挪不开眼。
　　本以为宫宴上她们稍微表现一番，到时候当不成太子妃，一个侧妃也是可以的。
　　可太子这意思，执意想娶德容公主，那她们还有机会？
　　但是想到刚刚德容公主似不大喜欢周太子，众人又生出些期待。
　　德容公主好歹也是立过功的人，若是她不想嫁，想必陛下也会同意…的吧？
　　尚不知自己走后周珩又胡说八道一回，此时的江桐正歪头看着陆垣。
　　准确的说是等着他回过神。
　　从她过来，陆垣就陷入自己的思绪，寒着脸不吭声，宫人知道这位的脾气也不敢吭声。
　　江桐过去时，还故意加重了脚步，结果陆垣愣是没听到。
　　也是，今天人来人往，他大概是习惯了。
　　江桐干脆丢了个石头过去，果然，石头碰到他额头的瞬间，男人手速极快拦截下来，人也同时回神，他看到跟前的江桐，似很惊讶，“什么时候来的？”
　　她一本正经道，“大概来了有一刻钟了。”
　　陆垣面露意外，自己出神这么久？
　　刚要说话，就看到少女眼里的狡黠，认识这么久，他哪里还不知道她这是说了谎，颇有些无奈。
　　他揉了揉额头，感觉脑袋有些混账，“抱歉…”
　　“不用跟我道歉，见到了亲人，我应该恭喜你才是。”
　　陆垣手指顿在远处，抬眸看来。
　　“我没看见。”江桐指了指他的脸，“是你的面相告诉我的，只是…你们说了什么？你的面相多了个转机，只是此次机缘是吉也是凶，你最好谨慎选择。”
　　转机么？陆垣敛下眸子中的深沉，不知道怎么告诉她。
　　这种事多一个知道都是危险，陆垣并不希望自己牵连她。
　　半响才道，“也许我知道该怎么做。”
　　江桐看他眼神渐渐清明，应该是想通了，也道，“你知道就好，其实有些东西属不属于你，从一开始就能看的出来。失而复得不一定得，可能是陷阱。我们两个是朋友，我才说这么多，你别觉得我挑拨离间就行。”
　　毕竟当着人家的面说他亲娘的坏话，要是没什么交情的，指定要翻脸。
　　陆垣忽的笑了，“如果是你，挑拨离间也没什么。”
　　这话说的江桐都有些措手不及，意思是她不一样么？
　　瞥见男人别有深意的眼神，江桐假装平静的避开他的视线看着别处。
　　结果倒好，一侧头正好看到正对自己笑的周珩，好巧不巧的是，周珩的旁边站着的还是文书斐。
　　她忍不住感叹，才觉得这两人像，结果就凑一起了？
　　看到周珩冲她挑眉，江桐直接当做没看到。
　　许是她突然敛下情绪，陆垣察觉到什么跟着看去，自然也看到在盯着江桐的周珩。
　　对这位金国太子陆垣并不陌生，二人视线正好碰上，周珩抬着下巴看来，冲着陆垣颔首，但那眼神却傲气中带着某些挑衅，陆垣眸色微深。
　　“六皇子，陛下马上就到了，要入座了。”
　　宫人过来提醒，陆垣点点头，带着江桐去了提前安排的位置。
　　未婚男女分席，江桐的位置比较靠前，距离陆垣并不远。
　　约莫也快天黑的时候，梁宣帝还有皇后在宫人簇拥下缓缓而来。
　　官员闻声跪下，这种场合下，江桐自然也不能避免。
　　但是她余光看到同来的南宫影依旧站的稳当当的，还挺让人不爽的。
　　这是江桐第一次参加皇宫中的宫宴，觥筹交错间，各种吉祥话没少过，不多时舞姬出来跳舞。
　　江桐发觉这些舞姬们穿的都还挺少，不过舞姿却动人心扉。
　　瞥见大臣们看的入神的眼神，再看一旁忿忿不平却不敢出声的妇人们，最后无意中看到金国使者们面上的得意，约莫有些明白，这怕是金国自己带来的人。
　　果然，一舞作罢，金国人借此舞顺势将人献给了梁宣帝，而梁宣帝竟也大方，挑了几个后，其余的都送给了臣子。
　　难怪那些妇人生气，敢情都知道有这么一出。
　　后面就更加热闹，各种节目接二连三，还有素有才气的大臣之女表现才学。
　　不管别人看的如何，江桐觉得还挺可以的。
　　直到又过了不知多久，肚子有些饿的江桐正醉心吃食，冷不丁被梁宣帝点了名，“德容公主意下如何？”
　　什么意下如何？
　　江桐下意识看去，掩饰住内心的茫然。
　　正想着重新问一遍，红儿的声音及时响起，‘主人，是那大眼太子想求梁宣帝给你们赐婚，他问你愿不愿意。’

第三百二十八章：打的半死不活
　　大眼太子？
　　江桐慢半拍才明白她说的应该是金国太子周珩。
　　只觉无语，她还挺会给人起外号，不过大眼二字有点夸张了。
　　知道情况，江桐也就淡定多了。
　　她随即站了起来，这一站，就感觉到四周投来无数视线，其中不少尤为炙热，看的她有点莫名其妙。
　　红儿又知道一般嘀咕起来，‘她们都喜欢那大眼太子，刚刚还在议论说你俩成不成。我就一天没回来，主人竟然认识了金国太子，幸好我刚刚去偷听了一番。’
　　说着好像自己错失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
　　江桐却没空理她，看梁宣帝眼神意味深长看着她，就知道不能让人等急了。
　　她道，“陛下，我不…”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皇帝陛下，我能单独跟德容公主说几句话吗？”
　　谁也没想到金国太子会有这么个要求。
　　他解释道，“公主对我还不甚了解，我想跟她说几句，如果他了解了我，还不想嫁给我，这个婚事我便不再提了。”
　　这一句话说的不知道多少人松了口气。
　　放眼看去，说句夸张的话，未婚的少女们几乎大半都盯着那风姿卓越男人。
　　许是旧人看腻了，在她们眼中这金国太子何其英俊。
　　梁宣帝哪里会拒绝，毕竟两国目前还没撕破脸，这点待遇还是要给的。
　　江桐就是在众人瞩目的眼神下离开的。
　　走到小路口时，她察觉到了一抹特别的视线，红儿适时道 ，‘陆垣要被气死了，哈哈哈…他那眼神跟要杀了大眼太子似的，主人你看…呃，我不说了。’
　　红儿嚣张刺耳的笑声穿透而来，江桐威胁看去一眼，这才走到不远处的亭子。
　　这里距离宫宴不远，甚至还能看到里面的人，只是能隔绝人声。
　　江桐进去后，直接道，“我对你本就没有兴趣，何来需要理解之说，太子弄这一出到底是为什么？”
　　别人相信他的鬼话，江桐是一个字都不信。
　　果然，在她的逼视下，男人收了那浪荡不羁的笑容，改为认真打量江桐，“你还挺聪明的。”
　　“其实第一次见到你就准备跟你谈谈，但是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被我迷住，可见我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小瞧了你的定力…”
　　“我没心情听你说这些，直接进主题吧。”
　　江桐直接打断他的絮叨，镯子里的红儿看到对方一副受挫的样子，又忍不住嘲笑了一会。
　　周珩此时的确有些一言难尽，别人都恨不得跟他多说几句话，而自己主动找她，看她这模样似乎觉得他聒噪？
　　如果江桐此时能听到他的心声，绝对会比个大拇指，感觉的很准！
　　“你还真挺特别的，说实话我对你真有那么一点意思了…好，我不说这些，就入主题。”周珩话说一半很识相的抬起双手，他觉得这小丫头比那人说的还要有意思的多了。
　　周珩看了眼宫宴那边，压低声音道，“只要你答应跟我去金国，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你爹的秘密。”
　　“你有病吧 ，我爹都死了，我知道他的秘密有什么用？”
　　江桐扭头就走，周珩也没想到她这么大气性。
　　他还没从那句‘你有病’反应过来，感觉这丫头说话太过粗鲁了点。
　　只得闪身过去拦住她，“先听我说完。你说的对，死人的秘密确实知道也没用，可若是你爹没死呢？”
　　江桐看向他，“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没骗你，你爹遇到一些机缘活了下来，只要你跟我回金国，我可以告诉你他的下落，并且安排你们见面。”
　　江桐冷笑，“周太子，就算我还未及笄，可脑子是正常的。你拿一个已死之人跟我谈条件，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你难道不知，这就是你的诚心？”
　　周珩知道她不信，毕竟这种事换做别人也不会信，便道，“所以你想怎么样？”
　　“你既说我爹没死，那就让我看一眼，除非我看到，否则我不会相信你！”
　　周珩皱眉为难，“公主这是在为难我，你爹如今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只要你点头，离开南昌之前我可以让你先看一眼。”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江桐冷笑一声，“我自认为不是什么绝色美人，太子大费周章的想娶我，甚至还搬出一个死人做筹码，的确是难为太子了。”
　　她这是根本不信自己？
　　周珩思索片刻，眼见江桐要走，他这才退步，“见了你就信我？”
　　江桐点头，“当然。”
　　此时江桐内心充满期待，她知道江袁山肯定会设法进宫，但是变成什么模样她不确定，也没有大费周章去找。
　　但如果能见到，江桐还是挺期待的。
　　她正想着，就见周珩抬手招了侯在不远处的手下。
　　那人穿着金国人的服饰，一过来时江桐就看到他的脸有些不正常，几乎明白这人是易容了。
　　果然，周珩对来人道，“她执意要看你一眼。”
　　江桐假装不知的看着二人。
　　紧接着那手下往脸上一摸，跟着扒拉了一小会，那易容的假面褪去露出后面的人脸。
　　江桐看到那熟悉的容貌时也跟着笑了，“真的是爹呀。”
　　两人都等着她震惊或者恐惧或者不能接受的模样，唯独没想到她会轻松喊上这么一句。
　　江袁山到嘴的话哽在喉咙，看着这个已经长得不似他记忆那般模样的女儿，忽略她的反常，叹气道，“桐儿，你未曾想到爹还活着吧？”
　　“当年的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但是爹有苦衷，如今侥幸活着得亏太子搭救，其实要带你回金国也是爹的主意，你就别为难太子了。”说到这里江袁山竟是双目朦胧起来，他伸手擦了擦面上的泪水，那声音沧桑又沉重，“爹也找了你大哥他们，这次咱们一家人都回金国，以后爹肯定好好照顾你们。”
　　‘主人，他装的好像呀，我都看的有点难受了，你答应我，等识破他后一定将他打的生不如死，他怎么就这么不要脸的还来骗你呢。’
　　话说前部分还正常，说到后红儿话锋转的让人措手不及。
　　江桐本来还想假装被感动，被她这么一说，愣是感动不起来。
　　她只是淡淡的看着江袁山，“我知道了。”
　　这句话在其他两人听来就是她答应的意思。

第三百二十九章：不愿意
　　江桐看向试图还要跟她说话的江袁山，怕呆的久了自己装的不像，先提出回去宫宴。
　　这副急切的样子更加让两人认定自己猜的不错。
　　江桐一走，江袁山就看向周珩，二人交流了下视线，由周珩先跟上去，江袁山则是背对着宫宴的方向将脸上的伪装稍作整理。
　　宫宴上众人正谈论别的，看到二人过来，便是静了下来。
　　江桐径直走向正中央，周珩见状也跟了上去。
　　他就站在江桐的旁边，趁着这个空档还朝着江桐温柔一笑。
　　这一幕落在那些未婚少女眼中不免失落，看来两人是谈妥了。
　　谁也没看到右前方的陆垣正按着膝盖五指收紧。
　　他看不得谁跟江桐站的这么近，尤其是那人还有意表现出一副他们关系极好的样子。
　　之前是文书斐还有明净，如今又来了个周珩，这些野草是怎么也砍不完，太让人恼火。
　　若非不是在宫宴上，陆垣可能会直接上去把人带走。
　　可如今大臣们瞧着，他不能露出对江桐不一样的态度来，否则对她并不是好事。
　　是以，从两人过来，再到金国太子再次开口，陆垣都忍耐着。
　　“这么说你们已经谈好了？”梁宣帝看来的视线瞧不喜怒，他瞥了眼国师，后者对他点了点头，大有安抚的意思，他也有了心理准备，平静问道，“德容公主，朕最后一次问你，金国太子有意聘你为太子妃，这个赐婚你可愿意？”
　　要不是处境不对，江桐都想说梁宣帝是不是现代司仪转世，这句愿不愿意掐的还挺准。
　　心理活动不少，江桐面上一脸平静，她先是看了眼周珩，对方正冲她点头，江桐也点了点头，看到对方在笑，她也笑了笑。
　　看在众人眼里，又觉默契。
　　江桐随即道，“我不愿意！”
　　话音落下，整个场地的似乎都有些寂静，待反应过来，众人什么情绪都有。
　　有面露惊喜的，有难以置信的，更有周珩那般尴尬的笑容还愣在脸上的。
　　江桐特意让红儿去看江袁山，果然没让她白戏弄一番，红儿笑嘻嘻道，‘要不是他扶了下，主人这句话差点把他的假皮给震了下来，想必他这会肯定面色难看，正在抽搐吧。’
　　红儿的话充满恶意，看的不过瘾时，她干脆又飘了过去。
　　江桐没听到梁宣帝说话，便是侧头跟着看去一眼，余光扫到坐在后排的孟寻也盯着远处，便是挑眉。
　　看来她的药效发作的比她预期还要快。
　　如今的孟寻眼睛少了那些毒素能看到的东西更多了。
　　他大概也能瞧见红儿的行动轨迹了。
　　可是这天地下能真正看透阴魂本体的并不多，至少她还没碰到。
　　孟寻看了一会，默默收回视线。
　　似察觉到有人看他，顺势看向江桐。
　　隔着面具江桐看不到他的情绪，但能感觉对方的躲避。
　　他低下头安静的仿佛不存在般，记忆里，这大概是他最低调的一次。
　　“德容公主，你可想好了？”沉默许久的梁宣帝再次询问。
　　这一次江桐看清楚他眼里的光芒，似乎放去了某些克制，泄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喜悦。
　　看江桐点头后，他继而对周珩道，“周太子，这可不是朕不帮你，你说过你二人商量，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接受，如今德容公主拒绝，这件事就不提了。”
　　周珩半响吐出几个字，“是。”
　　直到回到座位他都没有明白过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看向身后之人，江袁山也拳头紧握在克制，可见也是意外的。
　　周珩又看向前方，却发现江桐仍站在原处。
　　可能是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出两人心有余悸，看到她明显还有话说，两人都警惕起来。
　　等了许久，却只听到她跟梁宣帝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梁宣帝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两人顿时心里一紧。
　　江袁山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有些出汗。
　　不过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
　　江桐随后退下，梁宣帝也跟没事人一样让宫人继续准备节目。
　　热闹的气氛一如之前，应该说比之前还好。
　　周珩被客气的敬了好几杯酒后，也松了口气。
　　可见，江桐虽然没有同意婚事，对亲爹也是留有情分。
　　却不知，他心中想的留有情分的人，正在计划怎么算计他们。
　　宫宴快结束的时候，江桐的手镯动了动，老大老二都赶了回来。
　　之前老大就回来了一回，甚至还摸清了那女子进宫的目的，他全盘告诉江桐后，就一直守着那女子，刚刚看情况不对就把人弄晕了。
　　他这边告诉江桐情况后，老二也说找到了江战。
　　‘…你大哥有意识，不过他没有反抗，人就在江玲儿以前待着的那个洞里，兴许…他是知道是谁做的，想跟亲爹一起离开呢？’
　　老二说完这话就去看江桐的脸色，见她没生气才松了口气。
　　老大却瞪了他一眼，补充道，‘江战跟主人其他哥哥不同，他习惯听从江袁山的安排，此次跟着走也不意外，但是我总觉得他不像是会叛国的人。’
　　江桐点了点头，这话有点道理。
　　……
　　宫宴结束的时候，梁宣帝留下了一些人，让其余人先行离开。
　　官员带着家眷离开，宫人开始收拾残羹剩饭，而梁宣帝率先踏入身后的殿内。
　　跟在后面的有南宫影和孟寻，还有几个受梁宣帝看中的皇子，其中还包括皇孙梁思礼。
　　江桐是跟着陆垣进去的，她的身后就是金国太子以及同行的使臣。
　　江袁山的身份是侍卫，他只能在门外等候。
　　江桐进去时都感觉到对方一直盯着她，不用看也知道那眼神势必是阴寒、冰冷的。
　　也是，自己吓了他一跳，肯定是要生气的。
　　众人分两边站好。
　　梁宣帝率先问道，“周太子，你曾说过宫宴后想求朕帮个忙，莫非并不是这婚事？”
　　刚刚周珩找人传话，梁宣帝这才将人留下。
　　此时被问，周珩上前行礼，解释道，“并非婚事，而是一件有些难以启齿的事，请陛下听了后能够谅解。”
　　还没说什么事，谅解这二字是不能答应的。
　　梁宣帝又问，“太子先说说吧。”
　　“其实，数年前我姑姑被人劫持来了南昌，后来遭遇一些不测失去部分记忆不知自己身份，我父皇派人找了多年，一直未果，直到年初才知道一些下落…”

第三百三十章：撒谎、
　　金国太子周珩说的一番话，只让殿内所有人诧异无比。
　　就是江桐都意外他们这般胆大，竟然为了救柳茹云编造了一个这么离谱的谎言。
　　按照他所言，之前就听闻公主在南昌的消息，后来机缘巧合下确定对方就是当年的宰相江袁山的三夫人，这次来南昌，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带着公主及其血缘回国。
　　并且他们把江玲儿也安排的明明白白，说是原本还想着见面才确定，却入京后偶遇了江玲儿，听闻玉佩事件。
　　“…按照玲儿描述，我猜测是姑姑恢复了记忆，可又舍不得南昌，所以打算安安分分做她的三夫人。姑姑是我父皇曾最喜爱的妹妹，这些年为了找姑姑，我们金国也派来不少人过来，那些关于南昌和金国关系的谣言极有可能是因此而生，所以父皇有心解了两国心结，特让我亲自过来解释清楚。”
　　周珩礼节很到位，说话不卑不亢，听语气很真诚，“恳请陛下能够谅解我父皇一片思妹之心，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这次过来也特意为陛下献上一座城池作为补偿。”
　　说着金国使臣递上来一卷地图还有相关契约，由福喜下来接过转交给梁宣帝。
　　梁宣帝看到后，不知瞧见什么，面露意外，他随即喊了国师，后者也看了眼，两人低声说了什么。
　　半响他看向下方，“这座城池以前你们不惜投入重兵防守，如今就这么拱手相让，当真愿意？”
　　虽然对奸细零容忍，可是用一个女人换取一座城池，梁宣帝觉得很划算。
　　周珩道，“这是我父皇的诚心，陛下收下即可。”
　　说到这里，他忽的想到什么，又道，“如果陛下同意，我想请德容公主一同去金国游玩些许时日，不知陛下可否答应？”
　　莫名被提到，江桐扫眼看去，正对上周珩看来的眼神。
　　这是要报复她？
　　他随即看向梁宣帝，兴许是刚收下了人家的城池，这会正在迟疑，这可不是个好征兆。
　　江桐正想怎么阻止，陆垣忽的开口，“父皇，此事不妥。”
　　梁宣帝看去，陆垣解释，“德容公主乃千金之躯，如今尚未及笄，便跟着异性男人去往他国，兴许周太子是好意，但人言可畏，德容公主日后名声如何？百姓若是误会以为太子是故意拿城市做要挟而带走公主，岂不是对金国也不好？”
　　“何况，宫宴之上太子已经说过若德容公主拒绝婚事，便对此事不再提，此般行为难免让人联想太子是想出尔反尔。”
　　随着陆垣一声声质问，周珩面上笑容已经消失殆尽，看着已然皱起眉头的梁宣帝，心知此事怕是不成了。
　　他想到之前二人的互动，状似无意道，“六皇子似对德容公主很是维护，本太子还挺羡慕你们兄妹情深的。”
　　着重加重了‘情深’二字，似想表达什么。
　　陆垣不在意道，“太子若是以为阻止此事是为了私情怕是想多了，德容公主代表我们南昌的脸面，我保护她是应该的。”
　　还特意用了保护二字，是想提醒自己用意不一般么？
　　周珩没想到计划好的事会一再遇到麻烦。
　　他执着看向梁宣帝，“天下分散，百姓忧愁，最怕的就是战争。如今天下战事颇多，又有人造谣金国和南昌不和并且随时会开战，我觉得若是陛下答应让德容公主前去，正好可以告诉百姓，金国和南昌乃友谊之国，只议和不议战。”
　　“太子所言有理。”梁宣帝竟点头认可。
　　陆垣还想说话，被梁宣帝抬手阻止，他看向江桐，分明又想听她的想法。
　　早等着的江桐，开口便是，“陛下，周太子大老远来我们南昌，还带着如此高的诚意，既然他有心想议和，不如趁着今日两国签订一个谈和协议，岂不是更好？”
　　周珩接话，“这种事不是我一个太子能决定的…”
　　“既然太子不能决定，又为何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谎言？依我之见，太子此次前来南昌目的不纯吧，不然为何不愿意议和，还找人刺杀我陛下？”
　　此话落下，殿内的人都是一惊。
　　周珩还没来得及开口，梁宣帝便是出声，“德容公主，你说有人刺杀朕？”
　　江桐点了点头，“刚刚跟陛下说要谈的事就是这个，只是我没想到金国人这么擅长撒谎，还这么虚伪。”
　　“公主，请慎言，我们好歹也是南昌的贵客，此次更是带着诚意前来，公主为何这般给我们泼脏水？”说话的是金国的一个使臣，约莫四五十岁，此时看江桐的眼神颇为犀利。
　　江桐也道，“没有证据的事那叫泼脏水，可是我有证据呀。”
　　眼见几人愣住，她看向梁宣帝，“劳烦陛下让人去御膳房后的假山将那昏迷的女子带来，那女子是金国人安排在我大哥身边的女人，本想迷惑我大哥，可是被我大哥发现端倪提前告知于我，然后我才发现她进了宫里，还蒙混过关去了厨房，不过下药之前被我师父给打晕了过去，我师父说了，只要把人带过来，陛下一问就真相大白了。”
　　听到女子，又听到是江战身边的，周珩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紧张。
　　梁宣帝怒气横生，当下吩咐侍卫过去拿人。
　　江桐看向似怒火不浅的梁宣帝，又道，“陛下，柳茹云藏了玉佩就说明她知晓自己是金国人，说明她女儿状告她是奸细这事不假。当初她随我大哥去了凉城，结果凉城就有了奸细，可见柳茹云对南昌不轨。如今他们献上城池只是为我们南昌被欺骗的一些赔罪，若是金国真想证明有心议和，也有这个诚意除非愿意签订议和协议！”
　　饶是江桐对金国人印象极差，可也知晓，这战事一旦爆发受苦的首先就是老百姓。
　　而凉城又在边境区域，江桐不希望自己拥有记忆的地方被破坏。
　　她看向上方，梁宣帝对她的话明显也是赞同的。
　　唯一不满的就是金国的那些使臣。
　　他们互相交流着眼神，眉头皱着，偶尔会看江桐一眼，里面带着某些深意。

第三百三十一章：值多少
　　江桐心里清楚，这些使臣只怕知晓江袁山的一切计划，也以为她会跟着回金国，却没想到江桐故意跟他们对着来。
　　只怕这会就算她想跟着去，他们也不愿意吧。
　　不多时侍卫已是带着那女子上来，对方还昏迷危险，侍卫粗鲁的泼了冷水依旧毫无作用。
　　周珩等人乘机道，“陛下，我知道之前所为让公主有所不快，但自认为对南昌没有异心，如今公主随便找了个人诬陷我们，莫非是有他意？”
　　还学会反咬一口了？
　　江桐本来就在等待时机，周珩说话空档，她就让红儿过去了。
　　女子之所以昏迷是老大用阴力影响，如今她意志力薄弱，轻易便能被控制。
　　看着红儿附身上去，努力操纵那女子苏醒，努力片刻终于有了反应。
　　侍卫道，“人好像醒了。”
　　话音未落女子已是睁开眼，她眼神略带迷茫，挣扎着坐起，随后看向自己湿哒哒的头发，不免叹气，“我这是怎么了？”
　　“大胆刺客！德容公主说你被我们金国指使刺杀南昌的皇帝陛下，你最好老实交代清楚！”金国使臣率先厉声开口。
　　说话的依旧是之前那个使臣，只是此时他目光如炬的盯着女子，犀利的眼神中似还带着点别的东西。
　　声音落到江桐耳里，更感觉这是一种威胁。
　　她看看被红儿附身的女子，又看那开口说话的使臣，越发觉得两人有些相像，不免面露玩味。
　　金国人还真是大义呀！
　　前有驸马和公主潜入南昌当奸细，如今为了救人，竟是送上臣子女儿，一般人怕是也干不出这种事。
　　江桐佩服他们能想出这么一招大计，来了个这么大的骗局，想必也费了不少脑子。
　　说句扎心的话，若是不是自己来，这计谋怕是成了。
　　红儿是个聪明的，她假装不知道处境，又装作被那使臣的话吓住面露惊色，一时间惊疑不定。
　　要不是知道是个假冒的，江桐都觉得这是本人真情流露。
　　使臣看她眼里的惊惧，眼神渐渐平和了些，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明显了。
　　这般明显的交流，梁宣帝要是看不出就是个傻的了。
　　他虽然不满却又不能直接指责，面沉如水。
　　正想说话，女子却忽的朝着梁宣帝跪了下来，“陛下明鉴，民女真的是一时冲动，这才听从他们的话来害陛下，只是民女下手前也想通了，虽然跟江将军一起时间很短，但民女真心爱他，实在做不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说罢在众人都反应不及的情况下，她动作利索的把怀里的衣襟拽开，掏出一包东西，“这是周太子给的药，说是陛下宫宴后有吃点心的习惯，让民女放在陛下的点心里。”
　　谁也想不到会有这般转变，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身体，红儿说完话后，拿着那药就冲着梁宣帝磕了好几个头，直到额头红了出了血，梁宣帝都看不下去让人拦住她。
　　又让福喜去辨别那药，最后确定就是剧毒之物。
　　梁宣帝沉声道，“周太子，人证物证都在，你可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朕真以为金国是诚心跟朕讲和，原来只是明里一套暗里一套，幸好今日大师发现了你们的诡计，不然朕此时岂不是被你们毒死！”
　　任谁得知差点被害死都会生气，何况这人还是一国之君。
　　金国一群人看的傻眼，直到周珩示意，他们立刻惶恐跪下，“陛下明察，我们真的没有对你有任何异心，那女子指不定是别人陷害我们，就是为了破坏两国和平，希望陛下不要被蒙蔽了。”
　　“证据都找到了，还在狡辩，金国人是不是都喜欢反咬一口？”江桐幽幽出声，看向瞪向自己的几人，看向那开口几次的使臣，“其实我师父还曾说过，这女子并非南昌人，而且大有来头，想必金国的各位对她很眼熟，尤其是这位大人…”
　　她视线所到之处引得众人齐齐看去。
　　那使臣被这么盯着，难免也露了慌张，这个反应更让人怀疑。
　　红儿更是聪明的察觉到什么，她也不说话，忽的扭转了方向，朝着一干金国使臣磕了几个头，嘴里连声说着，“对不起…”
　　边说边看着那使臣，虽然没有说为什么道歉，可眼神里仿佛有千言万语。
　　使臣面露僵硬已是不知道怎么反驳。
　　大殿内的气氛更是陷入了紧张之中。
　　梁宣帝的怒火已如暴风雨来临般，随时都会落下。
　　跪着的周珩看到这个情况就知道自己的底牌留不住了。
　　“陛下，我还有话说…”周珩赶在梁宣帝发火前开了口，“此事疑点众多，既然牵扯我金国，也差点让陛下受难，是我们的不是。刚刚德容公主的话有礼，一直空口说议和确实没有诚意，为了表达我们此事真心求成，我愿意代表金国跟南昌签订求和书。”
　　“周太子不是说你做不了主么？”梁宣帝看他。
　　江桐听的差点笑了，这话他还记得。
　　周珩却并不在意，言词确确道，“我的确无法做主，但是可以用太子之位做担保，此事回去后我自会跟金国百姓解释，跟我父皇解释，保证不让南昌再受异词。”
　　听起来好像的确有诚意。
　　江桐一看梁宣帝又要被说动，有点无语。
　　“陛下，我也有话说。”
　　经过刚刚的事情后，金国的使臣对江桐都警惕起来。
　　她一说话，他们便是齐齐看向江桐，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又要说什么？
　　此时心里都有个想法，要不是这德容公主插嘴，整件事都会顺利完成，哪会进入如今两难局面？
　　梁宣帝却对江桐态度极为温和，“公主想说什么？”
　　感觉到来自梁宣帝语气中的慈爱，江桐还挺不习惯的，她忽略这种感觉，认真道，“求和是众心所向，但不能只有我们南昌有诚意！金国先是有公主在南昌做奸细，又派人刺杀陛下，这两件事随便一件就足以引起两国之战。此次也是陛下运气好，若是运气不好呢…既然换公主可以给一座城市，那么陛下差点陷入危险，值多少城池？”

第三百三十二章：告诉他
　　江桐说的直白，就差直接说，你要给多少城池？
　　这话落下，不光金国使者眼神怪异，就是梁宣帝等人的心情都有些微妙。
　　不得不说这话还挺大胆。
　　使者正要开口，周珩却手疾眼快拦住了他。
　　之前宫宴上还谈笑风生的人，此时是真的脸色变了，那张脸上别说笑，就是情绪都有点维持不住。
　　他看向殿内那似乎随时能再给他一击的少女，更加确信自己小瞧她了。
　　毫不意外自己再反驳她又弄个什么大事。
　　周珩头一次有种速战速决的感觉，他附和道，“公主所言极是！只是赠送城池的大事需要跟我父皇商量…”
　　“可是路途遥远，金国陛下来南昌那得多辛苦？”江桐体贴道。
　　“公主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等我回去跟父皇商量。”
　　江桐诧异看他，“你们做了这么多不可原谅的大事，该不是想随口给个承诺，跟着就走人吧，现在借钱都要写借据，太子在戏弄我们呢？”
　　周珩，“…”真难缠。
　　使臣皆是不满看向江桐，有人忍不住对梁宣帝告起了状，“国家大事，在我们金国女子是不能随意评论的，陛下似乎太过纵容公主了。”
　　岂料梁宣帝却不给面子，“但德容公主抓住刺客2立了大功，又接连揭露了南昌不少奸细，朕觉得她担得起这个纵容。”
　　说罢又故意般，看向江桐，“公主刚刚所言，朕都觉得挺有道理。”
　　这是明晃晃的夸赞她针对的对了。
　　江桐笑着谢恩，一边示意红儿出来。
　　这一次江桐明显感觉到旁侧的视线更加直接，她看向站在南宫影身后的孟寻，对方正看着一处发呆，他的视线是盯着…红儿。
　　江桐也不在意，听红儿到手镯里跟老大老二分享附身的感觉，叽叽喳喳倒也欢乐。
　　最终因为江桐的插手，周珩答应补送城池，但具体哪些想等到临行前一天才决定。
　　他们计划是三天后离开，正好就是庆国法事的第二天。
　　看到梁宣帝起身目送几人离开，又让三皇子陪同，可见心情不错。
　　待人一走，江桐就听到南宫影道，“公主今日颇为风光，连我都有些意外公主口才极佳，也幸好有大师在，否则陛下陷入危险我们都不清楚。”
　　这是要上眼药水？
　　江桐前几次就察觉到了，自己不愿意进宫，梁宣帝似对她有些微词。
　　陆垣也提醒过她别露太多底，梁宣帝是个不喜欢事情失控太多的人。
　　所以南宫影这话不但不是夸奖，反而是设下的套。
　　江桐丝毫不怕，反唇讥讽，“我也觉得这次运气极好，若非不是我师父，陛下就危险了。不过一直以为国师住在宫里是保护陛下的，原来不是呀。”
　　说完朝对方笑了笑。
　　南宫影倒是没有生气，反笑了笑，“公主性格倒是可爱，其实我是真的在夸公主厉害。”
　　江桐客气笑了笑。
　　正准备说出宫回家。
　　梁思礼冷不丁的接了句，“我也觉得国师这次挺失职的，今日我是开了眼界了，原来谈判还能这么谈，可惜我也没帮上忙。”
　　他说话向来没大没小，也没少因为说错话被训斥。
　　“思礼，不得对国师无礼。”梁宣帝也是习惯了，不轻不重的训斥了句，随后安抚南宫影几句。
　　可见他今日是高兴的。
　　随后特意吩咐福喜去取了些赏赐，算是今日的嘉赏。
　　江桐谢恩后，目送梁宣帝在簇拥下离去，却也没急着走。
　　那女子已经被侍卫带了下去，红儿一走她人又晕了，直接被送去了大牢。
　　梁思礼随即过来，摆着一张臭脸看了江桐好一眼，最后不情不愿说了句，“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
　　然后摆着架子走了。
　　陆垣过来解释，“他就是这个性格，兴许是今日被你给惊住了，但是能替你说话，说明我这侄儿还不傻，日后应该不会再针对你了。”
　　说到这里时，难免也眼神复杂的看了过来，“若日金国再送城池，你的功劳足以保你一辈子无忧了。”
　　这么夸张？
　　江桐倒是没想这么多，她纯粹是想让金国人放点血，单纯的看不顺眼。
　　尤其是想到江袁山会因此恼火不已，她就觉得开心。
　　就是大哥那边不知道会被怎么对待。
　　想到这里，江桐这次让红儿过去盯着，看看有情况再通知她，目前她还不想打草惊蛇，这样才能表现出自己的无知。
　　陆垣打算送江桐回去，两人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公主方便单独说几句吗？”
　　两人回头，身后是独行的孟寻。
　　“孟公子这般，不怕你师父不满？”陆垣问道。
　　“我只是问公主几个问题，师父若是知道也无妨。”
　　孟寻说完看着陆垣，似乎就在说，你能先回避吗？
　　陆垣被那眼神看的有些不爽，但是看到江桐没拒绝就知道她的意思，“我去旁边等你。”
　　说罢先往宫口的方向过去了。
　　“六皇子对你的确特别。”孟寻盯着陆垣离开的背影感叹道。
　　江桐却没心情跟他闲聊，她直接道，“你找我是想说你的眼睛还是你看到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江桐清楚的看到跟前的人紧握的拳头。
　　半响他松开掌心道，“都有。”
　　江桐面露了然，“我师父说了，如果一直喝那药，你的眼睛就会恢复如初，但是…你若还想变回不被怀疑的样子，停药就行了。”
　　孟寻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他似想说什么，却没开口，只余目光放在江桐的手镯上，意思明显。
　　江桐直接抬起了手腕，“桃木做的镯子，可以让阴魂栖身，不过不建议你用，你的能力不足以让你能保护自己不受阴气影响，除非你好好修炼，可以画好符，并且能轻松掌控对阴气的控制。”
　　“所以，刚刚殿内那女子其实…不是她自己对吗？”
　　江桐点了点头，“但现在是了。”
　　这话说的有些模糊，但是孟寻听懂了，因此他看着跟前的少女的眼神更为诧异。
　　他本来只是碰碰运气，也会解了自己的疑惑，没想到她会全部告诉自己。

第三百三十三章：习惯
　　江桐看得出孟寻内心在纠结着，具体纠结什么，她又不是很确定。
　　他似对阴魂很感兴趣，接连问了几个问题,江桐也没瞒他，甚至讲的很细致。
　　许是有些内容一时理解不了，有时候会沉默一会。
　　江桐见他今日有些魂不失守，好奇道，“眼睛的事情你师父还不知道吧。”
　　虽是询问，语气却是肯定。
　　孟寻愣了下，点头承认，他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她。
　　可能是江桐给他说了不少别人不一定愿意说的话，孟寻面对她时，不知不觉少了些防备，脱口说出内心的忧虑，“我还没想好怎么办，一直以来我都把师父当成唯一的亲人，为此替师父做什么都行，可如今才知晓，师父…骗了我。”
　　江桐见他这么说，也明白了，他应该是用了什么办法验证了自己的话。
　　只怕他亲生父母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
　　果然，不等江桐询问，他主动道，“我找人偷偷打听过，才知道那对拜佛的夫妻并非我的爹娘，他们在邻城有家还有孩子，要不是家里出了事漏了破绽，也许我一辈子也发现不了。”
　　既然二人是假的，那么是谁指使的也就一目了然。
　　但养育之恩不能忘，饶是明白大师说过自己亲生爹娘为他而死，孟寻却始终下定不了决心为他们做什么。
　　也许真的是他贪恋这荣华富贵，更在意陪伴身边的师父，而不是那没见面的爹娘。
　　他痛恨自己的想法，可是却什么都不能做。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桐叹气，“南宫影作恶多端，单说临城事件就足以看出他心思歹毒。你虽是听命行事，但也算是帮凶，如今及时回头也不算晚。既然你还没想通，那就继续看看，不看别的，就看自己的内心是从恶还是从善。”
　　孟寻摇头苦笑，隔着面具他难以启齿自己的内心。
　　如今的他根本没有资格去选。
　　自觉再聊下去会有所失态，孟寻先行离开。
　　他步伐急促，依旧是那清隽身影，但莫名多了些寂寥感。
　　江桐目送他离开，听到老二感叹，‘还是做阴魂好呀，做人太麻烦了，被算计还被欺骗，我要我可能会直接走人。’
　　养育之恩忘不掉，杀父母之仇不能忘，比起未曾谋面的爹娘，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才让他更加割舍不掉吧。
　　“你倒是聪明，不过做人也有做人的好处，你俩就安心做阴魂吧。”
　　江桐笑了笑，旋即离开。
　　马车已经等待多时。
　　陆垣先送江桐回府自己才离开。
　　江桐进府不久，宫里的马车随后而来。
　　可见梁宣帝是真的高兴，这赏赐前面说后面就来了，整整拉了七八个板车，看的门房都愣住了，还惊动了住在附近的邻居。
　　江桐刚回院子，就被喊住来接旨。
　　江麟他们也跟着出来，看到妹妹手里的圣旨又看那一箱箱往府里搬的东西，不免咂舌。
　　这就进了趟宫，怎么得了这么多东西？
　　福喜亲自道喜，江桐又给人塞了些符纸。
　　好在这东西她多，跟前的人又不是缺钱的，也省得她费心了。
　　果然，看到那一叠有点厚度的符纸，福喜笑容更甚，“时间不早了，咱家就回宫了，公主也歇息吧。”
　　江桐点头，“公公慢走。”
　　一家人站在府门口目送一群人离开，待门房关上门几人来到大厅看到几乎堆满的东西，江桐上去瞧了瞧。
　　不愧是宫里的东西，这绫罗绸缎就是漂亮。
　　除了罕见的布料，还有玉佩、首饰、簪花，以及颜色不同的宝石。
　　江桐最稀罕这些，挑了个正红色的宝石套饰送给了方韵，后者一脸惶恐，“这使不得，东西都是陛下给你的，我不能收。”
　　虽然来这个家时间不久，但方韵知道这个小姑子对自己如何。
　　见她眼睛都不眨的挑了一看就最贵的那个给自己，当真吓了她一跳。
　　江桐早料到她拒绝，直接冲着二哥眨了眨眼睛，“二嫂不敢要，可能是因为不是我送的，这就交给二哥你了。”
　　江麟知道妹妹的意思，习惯性的就接了过来，“谢谢桐儿。”
　　然后转手就放在妻子手里。
　　方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盒子压的心底一颤，人都是愣着的，自家相公这也…太不客气了。
　　紧接着她竟看到几个小叔子也自然的走到那些箱子看了起来，最后各自拿了些东西。
　　就连她认为最不爱说话的江廷柯，也挑了个简单的玉，似乎很喜欢的样子。
　　江桐打了个哈欠，“你们慢慢挑，我先睡觉了。”
　　说完竟不管了。
　　方韵被推着去选东西时还没反应过来，还拿？
　　她难以置信看着自家相公，忍不住将人拉住，“这是桐儿的东西，咱们怎么能拿？她虽未嫁人，但马上就及笄了，这些应该存着给她当嫁妆。”
　　“二嫂，你放心好了，妹妹她嫁妆多着，这是她的一个习惯，有了好东西必须要给我们挑一挑，你要是挑了，她还会留一点，你不挑，等明天都在我们屋子里。”江翀看出她的疑惑先声解释。
　　江麟也欣慰看着妻子，没想到她已经在操心桐儿的嫁妆了。
　　江廷楷也道，“对呀，二嫂你看到喜欢的自己拿吧，我挑几匹布，明日送去让人做几件衣服，别人家的妹妹都穿的漂漂亮亮，偏偏我们家的不爱新衣服，这要是做好了，她就穿了。”
　　方韵虽有些不大习惯，但是听到几人的话瞬间也明白过来。
　　并非他们想要东西，而是想让小姑子开心。
　　而且虽是挑东西，也是为了小姑子挑。
　　这般和谐的相处气氛，方韵切实的感受到了，心里竟是有些羡慕的。
　　她跟着也加入阵容，认真挑选那些饰品，看小叔子们都选了什么衣服，也专门配好装起来，这么一来小姑子穿衣服时也不用操心饰品了。
　　一旁的江麟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眼里笑容更深。
　　……
　　次日一早，江桐醒了个大早。
　　不是不想睡懒觉，而是周珩那群人三天后就要离开，如今还没确定赠送封地，肯定不会安分，所以她得起早看着点。
　　结果还真被她料到了。
　　这边刚起来不久，阿发就匆匆过来，说是金国太子拜访。

第三百三十四章：快揭穿他
　　虽然他们这也是公主府，但来的可是金国的太子，不说阿发，就是门房他们听到来人自报身份，都惊了下。
　　于是赶紧过来找江桐了，路上碰到准备出府的几个少爷都下意识将人拦了下来。
　　这不，都在说金国和南昌不和，也不知道金国太子过来做什么，他们公主可是个女子，不能不能欺负了。
　　江桐听说几个哥哥已经在前厅跟人说话，当下也不耽搁。
　　路上还问阿发对方是否带了侍卫。
　　“好像带了一个。”
　　江桐步伐一顿，又形容了下昨日看到江袁山的伪装模样。
　　“好像就是姑娘你说的这样。”
　　眼见江桐面色难看不少，阿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姑娘，他们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不是，大概就是想见见我哥哥们吧。”她意有所指道。
　　阿发听得糊涂，但是他知道有些话不适合自己问。
　　江桐去前面的时候，果然看到几人已经坐下正在说话。
　　下人上了茶水和点心，金国太子坐在一边，江麟还有几个弟弟坐在另一边。
　　进屋那刻江桐明显感觉到那侍卫看了自己一眼。
　　她假装没看到，开门见山道，“周太子怎有闲心来我公主府？我还以为再见面我们会水火不容呢。”
　　这话说的很有深意。
　　落到江麟几人耳中都有些意外，当下收敛了笑容，看周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妹妹不是那种随意针对别人的人，何况对方还是身份特别的金国太子。
　　虽然听说对方拜访有些诧异，可刚刚说了几句话，对方都还客气，他们就没多想。
　　可此时再看，妹妹应该是跟对方有什么矛盾。
　　周珩也察觉到了江家几兄弟的表情变化，心里已是一沉。
　　他装作平静道，“公主说笑了，我对公主一直很有好感，虽然昨晚公主让我狼狈不堪，可我却十分佩服公主的胆识，不然怎会顶着被公主厌恶来这里？”
　　“那就要问周太子自己了，你一早来我公主府，莫非还有什么目的？”
　　说这话的时候江桐这才看了他身后那人一眼，毫不意外的感受到了对方的怒意。
　　刚刚周珩跟他交接了下眼神，甚至还看了她几个哥哥，江桐不得不怀疑他们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笼络几个哥哥。
　　看来经过昨晚的事情后，他们并不死心！
　　“我若是别有目的，就不会独自过来了。”周珩似无奈道，“如今我去哪里，身边总有眼线，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到，公主无需担心。”
　　说到这里，他话题一转，忽的道，“以前就听闻公主几个哥哥能文能武，今日一见果然仪表堂堂。”
　　江麟冲他点头，“太子过誉了。”
　　“我是真心这么觉得，其实也不瞒你们，我跟你们大哥认识，他如今是我们金国的贵客，如果几位愿意…”
　　江桐突然打断他的话，“太子是把我视为无物了吗？”
　　看着诧异的几个哥哥，江桐冷笑，“我大哥到底是主动当客人还是被胁迫想必二位心里明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就直说吧，来我府上不就是为了劝和我几个哥哥么？”
　　此话落下，江麟等人便是眉头一皱，甚至忽略了江桐说话一直提的是两个人，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的难以置信。
　　哪有跑到别人家里劝和的，这金国太子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跟着江桐久了，兄弟几个难免学了点她的秉性，此时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面上的客气早就消失干净。
　　“谋逆之话太子就别再说了，今日之事，我们可以当作不知道，公主府是我妹妹的地方，既然她不欢迎你，只能请太子离开了。”江麟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站起来了，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江翀他们再笨也明悟过来的，当下都站起来，充满敌意看向周珩，大有他不走直接动手的意思。
　　“几位先别急着拒绝，看来公主并没有告诉各位那个秘密，我觉得你们可以听完我的话后再决定。”
　　这一次江桐没有阻止，她甚至有让对方继续说的意思。
　　江麟他们不懂得周珩卖什么关子，但也不差这两句话。
　　周珩则是笑了笑，他这会可以确定江桐并没有告诉几人江袁山还活着的意思。
　　当下回头看向身侧，“还是你来说吧。”
　　见他将话茬丢给一个侍卫，江麟几人不解。
　　却见那人走了出来，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在房间走了一圈，边打量边点头，最后来到兄弟几人跟前，已是眼眶微红，而眼神里也是思绪万千。
　　隔着一个假面兄弟几个被看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身前的人长相很陌生，可是那看来的眼神却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就在他们不解时，旁边冷不丁传来个声音，“叙旧就叙旧，何至于假惺惺的弄几滴眼泪，你若真的想儿子想的难受，也不至于六年了不看一眼，甚至…在凉城时毫不在意他们的死活诈死离开！”
　　最后四个字江桐着重发音，语气中和眼神里皆是讽刺。
　　江袁山本来酝酿好情绪准备相认，被这么一中断也有点打乱节奏，当下怒目看来。
　　他干脆也不搭理江桐，看向几个儿子，“你们当真没认出我吗？”
　　熟悉的眼神就已经让他们疑惑，江桐的话一出他们更是错愕，当这特别而深刻的声音传来时，兄弟四个都愣在了原地。
　　就是向来冷静的江麟都面带惊色，他再三打量跟前的人，“你是…”
　　江袁山也没想再伪装，当着几人的面将那假面揭开，露出本来的模样。
　　这一刻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桐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发觉周珩在打量她时，毫不客气的瞪她一眼，并且竖起了中指。
　　看的周珩一脸迷惘，他虽然不知道她伸个指头是什么意思，但感觉不像是好的。
　　她倒是特别，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挑衅他。
　　他就不信江家这四兄弟就带不走一个。
　　“孩子们，是爹呀！”江袁山声音带着些哽咽，“当年我巧合被人救下就去了金国，想回来找你们但没机会，如今爹回来就是为了带你们离开，你们愿意吗？”
　　‘我呸，好不要脸，他真不要脸，气死我了，主人你快揭穿他！’
　　江桐正看江袁山的表演看的认真，冷不丁的听到耳边传来声音，扭头就看到不知何时回来的红儿，此时她语气激动好像被欺骗的人是自己一样。

第三百三十五章：无中生有？
　　江桐瞪了她一眼，并没有像红儿说的那样直接揭穿。
　　她就是想看看，哪怕江袁山说的是谎言，如此‘发自肺腑’的恳求之下，几个哥哥会如何去做。
　　“是爹，竟然真的是爹！”江廷楷是几人中最不淡定的几个，他满脸惊喜，似乎此时只有失而复得的亲人。
　　不光是他，兄弟几个反应过来后，无不是高兴着的。
　　他们上下打量江袁山，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担心以及想念。
　　江麟红着眼睛，飞快擦去眼角流出的眼泪，声音哽咽，“是孩儿不孝，让你受苦了。”
　　“爹没受什么苦，只是苦了你们，当年爹也想救你们，可惜爹的处境艰难，只能留着这条命等待机会，好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江袁山感叹一声，欣慰的看着几个儿子。
　　可能是在江桐那受到了冷眼在前，几个儿子的反应让他很是满足。
　　于是又提起离开的事，“太子对爹恩重如山，过几日爹必须要跟太子回金国，如果你们担心离开南昌会背负罪名，大可安心，因为太子已经决定跟南昌签订和书，这对你们而言只是换个地方而已，重要的是，爹也能看着你们了。”
　　说到最后，他一脸释然，仿佛这是他毕生的心愿一样。
　　江桐都看的有点入戏了。
　　要不是知道江袁山是个什么东西，这话说的她都能信。
　　是以，她挑唇讥讽瞧着这一切，最后干脆坐在靠近的一把椅子上，手肘撑在椅靠上，托腮看着这一幕。
　　她看的出来几个哥哥在迟疑，显然他们有这个冲动。
　　江麟迟疑着没有回答，也许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决定不了的事首先就想起妹妹江桐。
　　结果这才发现她跟局外人般坐在一边看戏的模样。
　　她嘴角的讥讽犹如一盆冷水，让江麟心里本装满跟亲人重逢的喜悦瞬间冲淡一半，他突然就冷静下来，发现了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他想起从进屋开始妹妹就对两人不喜的样子。
　　从她说话一直带的也是两人，可见她早就知道那侍卫是假的。
　　昨日她也进宫，若是那个时候爹告诉她也正常，但是妹妹不是那种冷血之人，当初待她不好的管家都能被她善意对待，包括他们这些欺负过她的哥哥又哪个没被她原谅？
　　可唯独爹回来了，她却这副模样。
　　明明心里说的是，这是他们死而复生的亲爹，如何都不能再让他出事。
　　但理智告诉他，妹妹的决定从来就没有错过，她做的事情也从来都是有原因的。
　　能让她这般反感，那就…爹有问题？
　　思绪在脑海快速闪过，也就是片刻的功夫，江麟彻底冷静下来。
　　他看向似乎依旧激动的弟弟，再看红着眼睛难过却又开心的人，心里钝钝的疼了起来。
　　“爹，回答你这个问题前，你不应该解释下你叛国的事情吗？”
　　江麟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本来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江翀他们突然就愣住了。
　　太过高兴的他们竟然忘了这件事。
　　是呀，在宰相府被抄之前，他们的亲爹正跟外公密谋叛国之事，这么说来，他被金国人救下也不是偶然。
　　如今说是带他们离开，岂不是也让他们…叛国？
　　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江翀他们都傻住了。
　　江袁山也被二儿子这一个问题问的无所适从。
　　“几位公子误会江大人了，那些叛国之事完全是南昌陛下自己敲定出来，这中间的误会一时间没办法解释，当时你爹从来都是遵从本心，并未做过叛国之事，这些本太子可以替他作证…”
　　江袁山也点点头，“太子说的很对，这中间有很多曲折，但我江袁山绝对没有叛国！”
　　江麟他们却听得更加糊涂，两人说的信誓旦旦，怎么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信哪个。
　　江桐则在一旁听得无比感叹，这话说的真有技术含量。
　　从未叛国…意思是从始至终心里只有个金国吧。
　　她看着呢，不料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
　　江麟开口，“爹回来我们都很高兴，但自六年前我跟弟弟几人的命就是桐儿的了，当年若不是她，我们活不下来，如今拥有的这一切也是桐儿所给，我答应过跟大家不分开，所以只要桐儿愿意去金国，我就去！”
　　一听江麟这么说，江翀也道，“二哥说的没错，我也跟妹妹。”
　　随后江廷柯跟江廷楷也附身，“我们也是。”
　　原本是看戏的，结果所有人都看向自己。
　　江桐瞥见江袁山那有些掩饰不住诧异和不甘，差点笑出声。
　　好歹是在等自己开口，她也很给面子的站了起来，笑眯眯道，“我的想法，想必不用重复了，昨日我已经拒绝过了。”
　　看到几个哥哥投来的视线，江桐摊摊手，“昨日周太子要提出要娶我，然后让我见了爹，被我拒绝了。”
　　难怪她不意外爹还活着的事，但是为什么没告诉他们？
　　“不告诉你们是因为想让你们昨晚睡个好觉。”
　　仿佛知道般，江桐认真回答。
　　这算是什么理由？
　　但想想要是昨晚知道了，估计真的睡不着了，几人也接受了这个解释。
　　一看他们之间的互动如此默契，江袁山更是不甘。
　　他看向这个曾经觉得很了解，如今却只觉陌生的女儿，脱口道，“你故意的，为什么？”
　　“你不拿诚心待我们，凭什么让我们陪你装傻充愣？”江桐似笑非笑道，“你刚刚的话，我听了都有点替你羞愧，可惜你总归是我爹，不然婚礼那日你以为自己能进来？”
　　江袁山顿露惊色，诧异看她，“你知道？”
　　这么说，自己主动坦白身份前她就已经知道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江袁山，此时突然有些怀疑起来，难道身边出了奸细？
　　不容他多想，就听江桐说道，“我当然知道，而且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一件事，包括你真正的身份。”
　　江袁山眸子一紧，“当初在府里是爹忽略了你，但你也不该说些无中生有之事！”
　　“到底是我无中生有，还是你满嘴谎言呢。”江桐黑眸定定看去，半响吐出几个字，“秦驸马？”

第三百三十六章：得翻倍
　　江桐这话一说出来，江袁山顿时变了脸色，看江桐的眼神都跟看鬼似的。
　　‘他肯定在想主人你怎么知道？这事不可能有人知道，哈哈哈！他死都想不到，是我偷听他们对话知道的，这个狗东西，这次傻了。’
　　不光江袁山，本来坐着等着的周珩都敛下了轻松，看江桐的眼神尤为古怪。
　　就跟红儿说的一样，他也在震惊江桐知道这些。
　　江麟他们却听得莫名其妙。
　　“什么秦驸马？跟爹什么关系？”江廷楷心直口快的问道，满脸单纯。
　　江麟却看看妹妹又看看跟前之人，心里首先浮现了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同样不解的还有江翀，只是他没傻到问出来。
　　唯有江廷柯最平静，起初有些讶异，紧跟着却像是想到什么，眼神一片了然，只是过于平静，似乎此时谈论的事情跟他无关。
　　“当然有关系。”江桐觉得瞒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她假装看不到江袁山那威胁的眼神，盯着对方缓缓道，“哥哥们跟前这个人来头可不小呢，他不但是金国的状元爷更是金国皇上钦点的驸马爷，娶的是金国最受宠的缙云长公主。说起这位公主，你们应该也不陌生，毕竟以前天天相处…”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下来。
　　江袁山的脸色已经黑沉一片，他几次想打断江桐，但江桐没给他机会，都给说出来了。
　　江家几兄弟则是跟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
　　江翀都瞪大眼睛，面露诧异，“爹怎么是金国的状元？他明明是南昌的呀。”
　　“那是因为秦驸马衷心爱国，为了窃取情报，改名换姓借了别人身份，步步为营成了南昌宰相，他潜藏多年，就是为了给金国送情报。”
　　说到这里江桐又道，“不怪驸马爷委身南昌，毕竟金国陛下看重，公主也芳心暗许，得知驸马来做奸细也一道来了，她就是三姨娘柳茹云。”
　　这句话极具讽刺意味。
　　看着难以置信的兄弟几个，江桐不在意他们颇受打击的模样，又给泼了盆冷水，“当年莫贤能杀了宰相夫人腹中孩儿，哥哥们以为若是没有他的同意？说句不好听的，何止是孩子，我们情深义重的驸马爷为了让公主放心，娶了妻妾做给旁人看，却配合着算计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把所有体面都留给了一人，这般眼里只有一个公主的人，竟然为了家人团聚带你们回金国，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江桐这话几乎打破了兄弟几个最后一丝幻想。
　　以前觉得想不通的事情，此时似乎都联系起来了。
　　尤其是妹妹那带着讽刺的话语让他们心里阵阵发疼，此时他们哪里还不明白谁说的是真话谁是假话。
　　“这般歹毒之人，却提及只要家人重聚，恕我心里犯恶心。也不怪二哥你们被蒙蔽，秦驸马之前那番表演连我都瞧着跟真的似的，你们说着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这一句话江桐直接盯着江袁山说的。
　　后者脸黑如锅底，他心里明白，今日过来劝离之事怕是不成了。
　　当下也不再掩饰，眼神冷冷看着江桐，“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说完又想到什么，“是那个大师？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机遇，当初听说你拜了个算命的当师父，我还觉得你是疯魔了，没想到那人竟有些本事，让你直接从凉山来了京城还成了公主。也是，你们住着这公主府，怕是也看不上金国。”
　　许是说的坦然，江袁山变脸变的很随意，看江麟他们却有些接受不了。
　　难以相信此时面前这个面露深沉说话刻薄之人是刚刚还对着他们哭的亲爹。
　　欺骗他们，隐瞒他们，甚至还说出这番刺人心口的话。
　　甚至在他看来，他们兄妹几个就是贪图富贵之人？
　　“狭隘之人才会以自己所需来衡量别人，拜驸马爷所赐，如今我跟哥哥们什么都不缺，过的比你还在的时候更舒坦。所以，既然还活着，何必不识相出来碍眼？安安静静的带走你的妻女不好吗，自以为是的过来挑衅，若是我再不开心了，要的就不只是几座城池这么简单了。”
　　小姑娘笑眯眯的说出这番话来，那模样宛若精灵。
　　可听到江袁山和周珩耳里却刺耳无比，看着跟前人畜无害的面孔，怎么也想不到她心思这般多。
　　不提昨晚的事情还好，一提不说江袁山，就是周珩都恨的牙痒痒。
　　要不是她，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江桐发觉他们的视线，很是好心情的冲二人笑了笑，“话已经说完了，二位离开吧。”
　　说罢冲着门口道，“来人，送客！”
　　明晃晃的强制性赶人了。
　　江袁山蹙眉冷声道，“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是你爹！”
　　“想当我爹的人多的是，你算老几？”
　　江桐一句话说的对方气的眸子直凸，他嘴角微抖，似要把江桐活剥一般。
　　不等他再说话，府里守卫进来，周珩只好干笑道，“德容公主，这笔账本太子记下了，咱们后会有期。”
　　“太子放心，不久后还能见到，你一日不走，我就算计你一日，总归不能让你们太舒坦了。”
　　本来都走到门口的周珩，脚下一顿，回头看去，“公主就呈口舌之快吧，希望你别后悔。”
　　说完那眼神还着重看了她一眼，这才离开。
　　江桐目送两人离开，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这话听着像是要搞事，果然不见棺材不掉泪。”
　　红儿在手镯附和，‘可不就是么，我都说了得挨揍，当初莫贤那老东西打了几次都不听，这两个…我感觉至少要翻倍！’说的认认真真。
　　江桐，“…”除了打人不能想点别的有用的主意吗？
　　‘要不主人放我去吸吸他们的阳气，我看那大眼太子人模狗样的，不如我去看看，回来给主人画个出浴图？’
　　江桐，“…”这都什么鬼主意？
　　看她跃跃欲试的模样，江桐倒是想知道对方的算计，也没拒绝。
　　她敲了敲手镯，红儿顿时会意，兴冲冲的走了。
　　江桐站在门口看了会才进屋，刚转身，就看到几个哥哥齐齐盯着她，那眼神极为…幽怨。
　　江桐，“？？？”

第三百三十七章：那时候她才多大？
　　江桐问道，“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其实爹还活着的消息你比昨日更早知道对吗？”
　　看到几人执着求真相的眼神，江桐也不想骗他们，她点了点头，“我只是想着这一天还没来临前，至少你们是高兴的，不必知晓他曾经的所作所为。”
　　欺骗国家、欺骗妻儿，甚至害死了所有跟他亲近的人。
　　这种真相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得了的。
　　妹妹这是在保护他们。
　　兄弟几个意识到了什么，心里突然就疼了起来，他们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这些年她一直都是这么无声的照顾他们的，他们感觉的到。
　　江麟走上前看她，眸子有些湿润，开口才发出的声音又哽咽了，他掩饰住自己的失态，问了句几人都好奇的话，“可以告诉我们，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吗？”
　　江桐迟疑了下，“你们确定想知道？”
　　兄弟几个齐齐点头。
　　江翀开口，“有些事不想接受但也不得不承认那就是事实，如果不是爹找来，兴许我们要被瞒一辈子，这些事不应该让你一个人承担。”
　　江麟也认同这话。
　　“那好吧，其实当初还在矿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大家都是险象环生的面相，偏偏爹突然死了，我后来拜托王管事寻找尸体，却一无所获，甚至包括我师父都没找到爹的一丝踪迹，那时候我便怀疑了。”
　　这么说…六年前她就知道了？
　　看到几人震惊的眼神，江桐说的更加随意，“因为只是我的怀疑，当时并不想告诉你们，毕竟丧亲之痛承受一次就行了。后来也是我师父帮忙找人循着踪迹查到金国，偶然得知整件事情的经过。”
　　江廷柯接过话茬，“经过就是，爹是金国人，娶了缙云公主，随后做为细作来了南昌。他娶娘，纳了几门妾侍都是为了隐藏身份，而后不想缙云公主也就是柳姨娘不开心，便设计害了娘和二姨娘，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四姨娘的死也跟那位公主有关对吗？”
　　谁也没想到沉默许久的江廷柯此时冷静的说出这么一长趟话来。
　　但是他总结的确实没问题。
　　江桐刚点头，江廷柯却朝着她看来，“当初你对大哥那般反感，是因为早知柳茹云的真正身份，觉得大哥跟他是一伙的，怕我们受牵连，所以…那般表现出来对吗？”
　　江桐愣了下，没料到他问起这个，没有回答。。
　　一旁的另外三人却愣住了。
　　被这么一提醒，他们也记起来了，妹妹平日对一个乞丐都还算是和善，唯独对大哥不喜。
　　他们一直以为是大哥态度不好，可后来大哥有所改变，她依然排斥，不否认心里有些许不理解，可如今知道真相，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年来他们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可事实上从头到尾都是她在保护他们。
　　可那时她才多大？
　　他们盯着江桐，心情都无比的复杂。
　　这个曾经看不上甚至为难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拯救了他们，默默保护了他们多年。
　　六年前她就知道了，她本该跟别人一样无忧无虑的。却接受他们几个没有消散的恶意，以德报怨保护他们。
　　他们何德何能？
　　江桐被几个哥哥看得有点不大自在，那种感激太明显了，她也不想要。
　　“我只是希望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这中间谁操心一点并不重要不是吗？”江桐看向几人，“在凉城的时候，我不爱管家，不都是二哥操心；我不喜欢单调，是三哥给我找乐子。我不喜麻烦，是四哥替我解决；我想做点坏事，是五哥帮我背锅，所以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我觉得值得就行。”
　　“桐儿，有你这个妹妹，是我们的福气。”江麟道。
　　江翀紧接着道，“上辈子好事做多了，这辈子给的奖励。”
　　“你们说的夸张了，我看就是妹妹跟我们有缘分，怎么没看到她帮别人，就是大哥还不是得靠边站。”
　　这话被几人齐齐瞪了眼。
　　江廷柯随后也道，“我也喜欢。”
　　难得听到这个弟弟说出这般直接表示心情的话，江廷柯成功吸引了房间里所有人的注意。
　　就是江桐就多看去几眼，直到对方被他们几个看的不自在极了，她才收回视线笑了笑，“看吧，事情说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一直都尊重你们的决定，就如同今日，如果你们真的想忘记这一切跟爹走，也不是不行…”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几人齐声打断。
　　“不可能！”
　　“不会的！”
　　“我们没这么想过。”
　　江麟道，“你的选择就是我们的选择，他做了那么多错事，还始终在欺骗我们，即便他是我们的爹，如今也不重要了。”
　　如果没有跟江桐相处的这几年，按照以前的性格。
　　他们兴许还会跟着爹离开，可如今他们有更重要的人要保护，所以已经变了。
　　兄弟几个虽然没说话，但是看来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江桐感受到几个哥哥眼神里的情义，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就知道这些年自己的努力没白费。
　　镯子里也冷不丁传来一声抽气，‘主人，你这几个哥哥还挺好的。’
　　她这才看到，老二一个大男人不知何时看的一脸感动，只是他是阴魂是哭不出来的，如今故意做出的模样很是滑稽。
　　江桐，“……”
　　她旋即收回视线，对这几个哥哥道，“其实还有件事没告诉你们，大哥他没有跟江袁山勾结，而是被他关了起来准备诱导他离开南昌，我知道他的下落，但是没有救他，因为我想看看他的选择。”
　　几人本来还想说救人，听到这话齐齐顿住。
　　明白江桐的意思，兄弟四个对视一眼也表示赞同，“那就按照妹妹说的来。”
　　江桐点了点头，“你们相信我就好。”
　　“当然信你，不过以后不许再有事情瞒着我们。”江翀故作生气的瞪着她，“或许我们作用不大，比不上你师父，但是知道了总能帮你，至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赞同，都等着江桐表态。
　　江桐被看的压力山大，她倒是想点头，可是不成，她还有秘密。
　　当下避开几人的视线，“这个…我尽量。”

第三百三十八章：你们真像
　　江桐说完这话拔腿就跑。
　　熟悉的反应看的兄弟四个齐齐一震，这是妹妹心虚的表现。
　　当下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妹妹这是还有事情瞒着。
　　原本几人今日都有事要出去，可是经过这一闹哪里还有心思？
　　“我感觉需要找妹妹好好谈谈，她一点都不听话。”江翀有些伤心，刚刚还说是一家人呢，一说要坦白她就逃走了。
　　江廷柯却帮着说话，“兴许是她不想提及，毕竟有些事可能不适合告诉我们？”
　　不适合说的话？难道是…男女之情？一瞬间想歪的几人心里危机感更加浓厚。
　　看他们思绪被带偏，江廷柯颇有些无奈。
　　他本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是此时也觉得哥哥和弟弟都太木讷了点。
　　其实很早的时候他就看出一些端倪，但他从来不说，就是觉得装糊涂比较好。
　　却没想到家里就自己一个看眼色的。
　　“老四，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行，咱们今天一定要问清楚，总感觉她瞒着的事情更大。”江廷楷也插嘴道。
　　江廷柯还没说话就被几人拉着往江桐的院子跑。
　　他被带了一路，鞋子都快跑掉了才甩开他们。
　　站在江桐的阁楼前时，他喊住几人，“其实妹妹考虑的对，有些事情说了你们也帮不上忙。”
　　“这话太伤人了吧？原来老四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们几个的？”江翀感觉更伤心了。
　　“你先别说话。”江麟拦住江翀，看向这个弟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廷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感觉知道一点，又不确定。但是我知道，自从来了京城，这里的事情就没断过，可能你们没注意到，妹妹跟国师不对付，从外公被抓起来再到两国如今的和谈，中间都有大师的存在，而作为大师的徒弟，不可能毫不知情，我猜以妹妹的聪明，这些事情跟她也脱不开关系。”
　　说完自己的猜测，江廷柯又道，“还是说你们觉得能帮忙处理这些？是能对付国师，还是能解决金国的问题？其实只要我们几个别惹麻烦就是给她最大的帮忙了。”
　　“但是一直让妹妹保护我们，似乎显得我们太窝囊了。”
　　江廷柯却难得笑了，“身在福中不知福说的就是我们了，你觉得是窝囊，但这是妹妹想看到的。既然帮不上其他忙，为什么不能让她安心？”
　　“可是…”
　　“廷楷，别说了，我感觉老四说的对。”江麟阻止了弟弟的不甘。
　　他旋即看向这个平时话少的，却关键时候点醒他们的弟弟，赞同道，“就听老四的，如果觉得不安心，就在管好自己的同时尽所能及的帮忙，可能我们帮不上大忙，小忙却是可以的。”
　　兄弟四个此时又默契起来。
　　前面就是江桐住的地方，但他们选择不进去。
　　而阁楼上，江桐一直站在窗户后朝着外面看着。
　　老二更是明目张胆的附在外面的树上。
　　目送几人离开，进去将听到的话告诉了江桐，‘…也许他们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其实主人完全可以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如果知道你就是大师，他们会过的更轻松，这不就是主人想要的吗？反正他们不会告诉别人。’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可以帮忙，却不能把什么事情都做了。”江桐看着他，认真道，“这些年看似我在偷偷帮着他们，但实际上我只是给了一个垫脚石，真正走上去的还是他们，如果我告诉了他们一切是我安排，他们会觉得那那整条路都是我搭好的。”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江桐看向远处，声音淡淡，“我想让他们始终能独立自主，不需要多厉害，但能养活自己。”
　　老二听得越发不明白，能大富大贵为什么还需要这些。
　　只要主人想，可以管他们一辈子。
　　也许是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吧，还是做阴魂好。
　　江桐没听到老二的声音，看他皱着眉的样子，不免莞尔，他肯定不懂自己的想法。
　　……
　　这一天江麟他们都没出去。
　　但也没来找江桐，听老二说，几人在府里带着两个孩子在习武。
　　江桐没去凑热闹，她睡了个午觉，起来吃了点心看了会书。
　　太阳落山的时候红儿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你确定没听错吗？”
　　红儿肯定道，‘肯定没错，周珩说要找个跟你不和之人，这么一来去了金国就不会有异心，又说那女子有才有德，目前在京城名声不好肯定也愿意，说的不就是习心妍吗？上次主人你该直接摔死她，这要是去金国，真得了宠指不定怎么说主人你的坏话。’
　　江桐却有些不解，“金国不缺女人，习家人也不可能帮助周珩，照你这么说他甚至不认识习心妍，那为何要娶她？”
　　‘大概是娶不到主人，觉得没面子想找个人代替吧，谁知道他们金国人怎么想的，奇奇怪怪的，不然也不会让公主和驸马都跑到别人国家了。’
　　这话说到江桐新心坎上了。
　　她也觉得金国人的想法奇奇怪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娶谁都跟她没关系。
　　……
　　次日一早，江桐跟陆垣见了一面，他忙着要检查庆国法事场地的安全，这几天都没有空出来，特意找上的江桐，就是为了跟她说几句话。
　　江桐听到这个原因时，都忘了怎么接话。
　　男人无疑是优秀的，他成熟、冷静、英俊又特别，是个不错的人选。
　　可是如今身份、年龄都是问题，江桐暂时不想考虑这件事。
　　更重要的是，她想离开京城了。
　　这个地方无疑是繁华的，可是事情太多，不适合她。
　　“公主，顾夫人已经到湖边了。”带出来的小丫鬟过来传话，江桐才想起自己出来的主要目的。
　　不远处靠河边的小路上，顾夫人正被丫鬟扶着上船。
　　江桐点了点头，朝着湖边走去。
　　船只渐渐远离岸边，两层的大船此时只有四人。
　　两个小丫鬟守在门口，江桐跟顾夫人相对而坐。
　　她端茶给对方递过去，期间顾夫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江桐疑惑看去，她眼神恍惚，喃喃而道，“你们真像。”

第三百三十九章：往事
　　顾夫人的眼神带着回忆。
　　她一直重复说江桐跟谁很像，却始终不提那个名字。
　　江桐想起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也不着急。
　　给两人的杯子重新蓄满茶水后，她看向顾夫人，主动问道，“听说夫人还有个妹妹，你说的人应该是我娘吧？”
　　江桐约她的时候就主动报了姓名，对方不可能不知道她是谁。
　　既然她愿意来，说明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果然，等了不到片刻，顾夫人就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看江桐的眼神终于清明了些，半响笑了笑，“若是那时她知晓自己的女儿能在日后这般厉害，想必是开心的。而我总是比她差些，以前年纪小还有些嫉妒，后来回忆起来，觉得自己做错了很多事。”
　　江桐也不催促，听她慢慢回忆。
　　顾夫人也早有将心里话说出来的意思，她看江桐的眼神在后面始终带着些歉意。
　　起初没说愿意，直到她讲起姐妹二人的事。
　　“…妹妹才华过人，琴棋书画皆比我高，无论家人还是外面的人总会拿我们作比较。按理说我们一母同胞，没什么好争论的，我也只告诉自己这个，但是我俩同时喜欢上了一个人，也许是我疯了，才会逼她离开，也未曾想到她那般就如了我的愿，结果自己却掉入火坑。”
　　顾夫人说到这里时已经泪流满面，“别人都说是她接近姐夫，殊不知原本是他们二人先识，那个应该被人议论的是我才是，可云烟她不在意！后来我打算放弃顾郎求她回来，可已经晚了，那时候她被江袁山花言巧语哄骗下当了外室，一直等到宰相夫人进府，她才被接进去。那可是我妹妹呀，京城哪个人没听过她的才气，偏她就这么委屈自己，爹娘一气之下跟她断绝关系，而她再不提自己的身份。”
　　两人见面机会很少，她每次见妹妹都要提前好几天送信，也是眼睁睁看着明艳动人的人儿一点点失了颜色。
　　江桐却在此时出声，“夫人的意思是，江袁山认识我娘的时候还没有娶妻？”
　　“何止没有娶妻，那时的江袁山还只是个考生罢了，是你娘离府遇见被人偷了盘缠的他，将身上值钱的东西变卖让他才能继续会试，他许你娘万千，可什么都没做到，偏我那傻妹妹还告诉我相信她的选择，她一直觉得那个男人对她是真心的，结果眼睁睁看着他娶了一个又一个，甚至为了不让你娘提前怀上孩子，让她吃了不少伤身子的药，否则生了你后，她也不会亏空那么多，她死了也罢，省的遭受后面的罪了！”
　　话是这么说，可江桐明白她这是在心疼自己的妹妹。
　　虽然从未见过前身的娘也没有多少感情，但听到她这般曲折的感情经历，江桐也不免替她觉得惋惜。
　　可惜她一个才女被江袁山设计诱骗成了妾不说，最后还亲手杀了她。
　　不知道也好。
　　江桐从今日的对话能更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江袁山这人根本没有良心。
　　这般狠辣歹毒之人，自己貌似对他太过于善良了。
　　江桐跟顾夫人分开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她情绪已经缓和的差不多了。
　　走之前回了几次头看江桐，最后说了句，“我始终欠你们娘两个，看到你还活着，甚至活的这么好，我替妹妹高兴。”
　　江桐目送她离开，也回了府。
　　许是有了昨日之事，今日午饭江桐几个哥哥都赶了回来，一家人难得聚在一块正常吃了顿便饭。
　　饭罢，江桐喊住了几个哥哥说起今日跟顾夫人见面之事。
　　“…二姨娘很少出院子，那时在府里听多了对她不好的话，我们对她…并不敬重，倒是不知她以前的身份，爹也没说。”
　　几人也没想到江桐的娘还有这么个身份。
　　任谁听出江袁山是在还没高中就遇到了江桐的娘，甚至靠着对方才能高中时心里升腾起的震惊还有怀疑以及浓浓歉意。
　　似乎他们把所有的不好都推在了完全无辜的人的身上，到头来才发现，他们才是最狠心的那个。
　　江桐看他们面色难看，安抚道，“将这些话告诉哥哥们不是因为我想找事，而是希望你们知道，你们心中那个曾经厉害、值得敬佩的长辈并非良善之人，他能利用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甚至不惜杀害他们，这样的人是没有良知的。我希望如果哪一天他再用类似的办法欺骗你们，至少你们能识破他的真面目。”
　　“桐儿是怕他设计诓骗我们？”
　　江桐点了点头，“我屡次为难他们，都没能让他放弃，如今他人还在京城，按照金国人无耻的性格来看，昨日绝对不是最后一次，我希望你们随时能保持清醒，不要被错误的亲情迷失自己。”
　　明明他们才是兄长，却屡次被妹妹担心。
　　听到江桐语重心长的话，几人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可能是很少看到江桐这么严肃的一面，江廷楷半响憋了句话来，“妹妹，你这样怪吓人的。”
　　江桐看了看他，“那吓住你了吗？”
　　江廷楷点了点头，然后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表面上是挺吓人，但是我知道妹妹你不会害我们，所以吓不住。”
　　语气中带着谁都能听得出来的信赖。
　　听的江麟他们都笑了起来。
　　江翀也道，“妹妹这应该是跟大师学的，虽然我从来没看到大师的脸，可是每次光看到他这个人就感觉很严肃，妹妹好歹也是大师的徒弟，气势上总不能差太多。”
　　江廷柯也点点头，只是他的感觉不一样，好多时候他感觉看到妹妹就跟看到大师一样。
　　就跟三哥说的一样，他们是师徒，肯定是相似的。
　　江桐本来还想附和两句，结果几人越讨论越说她跟‘大师’像的话，那种随时要被剥开马甲的感觉让她嗅出不同寻常。
　　聊了几句果断转移话题说起了别的事。
　　恰好梁轩过来找她玩，江桐顺势就走了。
　　……
　　时间转眼就到了庆国法事这天。
　　江桐提前一晚上就收到来自皇宫里的邀请，让她参与今日的法事，还送来了衣服和首饰。
　　次日一早还是福喜亲自随车过来接来。

第三百四十章：法事
　　路上福喜一直告诉她宫里的情况。
　　比如从那日宫宴后就在着手整理法事要用到的一切东西。
　　知道她跟六皇子关系好，尤其提了对方在忙活哪些事情，“陛下最信任六皇子，这些事情由他去办，陛下也放心了。”
　　江桐也顺便问了几句，随后想起过分安分的金国人，问他城池的事情。
　　“倒是进宫一两次，可一直说没考虑好，陛下曾说过他们不敢赖账。”说着福喜又看向江桐，笑眯眯道，“陛下还一直说得亏公主帮忙，若不是公主，这不送城池是小事，我们南昌就丢脸了。”
　　知道这话有卖好的意思，江桐也挺受用。
　　又问起他的符纸使用情况，正等着这个机会的福喜又求教了几个不太确定的使用方法，听到江桐讲解，极为认真的点头附和。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福喜领她进去，路上没少碰到官员。
　　江桐虽然记忆好，但是没见过没说过话也没关注过的依旧不认识。
　　倒是那些官员一直在偷偷看她，其中还有几个主动过来打招呼，很是客气。
　　等到了休息的宫殿时，江桐已经收到了至少十多个官员的示好，其中不乏位高权重的。
　　福喜留了几个宫人供她差遣，走前还提点一句，“陛下对公主看重，这巴结公主的人大多都是抱着心思，公主也可留意看看，其中怕是有想插手公主婚事的。”
　　最后一句说的意味深长，福喜还笑了笑才离开。
　　这是暗示她给自己挑个好夫婿？
　　江桐明白这话中的意思时觉得好笑，她看起来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嫁人了？
　　但是却还是被福喜说中了，接下来找江桐的真的就没少过人。
　　其中还有几个年轻的。
　　但是江桐还发现了一件事，这来参加法事之人竟没看到一个女眷。
　　她问了宫人，对方说道，“法事一向庄严，宫外女眷是没资格入内的，宫里也只有皇后能参加…”
　　说到一半宫人才意识到说错话了，当下紧张看着江桐，“公主饶命，奴才是说这种殊荣只有特别之人才能参与，公主乃是独一人！”
　　江桐心道她可不是，这独一人应该是他们的国师大人才是。
　　挥了挥手，“起来吧，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再说点知道的，省的到时候我不知道惹了麻烦。”
　　宫人松了口气，当下也不敢隐瞒，说了一些历年来发生的事情以及法事中忌讳的东西。
　　这边江桐坐了小半个时辰，整理了下知道事项，出了宫殿透透气。
　　皇宫上下早已布置好了，四处能看到挂起的黄幡。
　　法事时间选在午时，说是阳气充足，能够镇压污秽，届时梁宣帝上香，南宫影负责作法，不需要多长时间。
　　说起来自己还算来得早的，但她身份特殊，不能不早到。
　　江桐在宫殿外看到了那位年轻状元，果然容貌清隽，一表人才。
　　对方主动过来跟江桐行了礼，倒也客气，江桐也冲他点了点头。
　　‘主人，南宫影这次弄的把式有点作用，进宫后我就感觉有点晕，你说她到底是有本事还是没本事？’
　　江桐道，“懂的一些吧。”
　　此时在她眼中，皇宫中龙气走向一览无余，所看之处都带着淡黄光芒。
　　可见南宫影选的日子是特意算过的，今日宫内龙气是一年中最为浓郁的一天，至于红儿他们觉得头晕，主要就是被龙气震慑，那些符幡作用不大。
　　她又在附近走动了下，按照宫人指引来到法事场地附近。
　　周围早已被清理干净，听说连宫女都不让靠近，说是女子属阴，会破坏今日法事的进行。
　　“国师那般厉害，竟还怕女子影响法事，我还当他什么都能解决呢。”
　　宫人吓得赶紧阻止她，“这些话公主在心里想着就行了，切勿乱说，若是传到国师耳里，可是会惹怒国师的。”
　　可见南宫影在宫人心里威力很大，看到宫人比自己还紧张的样子，也不逗弄他了，点头道，“明白了，不过我可不怕他。”
　　宫人连忙低头，不敢接话。
　　就怕自己也跟着说错了话，到时候公主没事，他可就完了。
　　转身离开之时，江桐却被人喊住，“公主留步。”
　　江桐回头，看到的是和往日一般的孟寻。
　　他脸上的面具已经取下，江桐视线从他那双蓝眸上划过，带着些若有所思，“孟公子最近也很忙吧？”
　　孟寻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这个时候显然不适合多说，点了点头，“我一直忙着帮师父准备东西，这两天宫里干净不少，希望法事过后，一直能保持这般干净。”
　　总感觉这话里有话，江桐挑眉看他。
　　孟寻也看了过来，“师父也知晓公主今日进宫，一直在想大师会不会前来。”
　　“我师父对法事兴趣不大，他本就不参与宫中之事，不打算来。”
　　她看向孟寻，对方听到这个答案似有些失望，这可有点意外。
　　他既然恢复眼睛难道不是打算继续帮助南宫影么？明知道‘大师’跟国师不和，他这般希望‘大师’进来，显然不对劲。
　　江桐还没想明白，孟寻已是借故离开。
　　盯着对方的背影，江桐若有所思，半响她目露了然，明白了什么。
　　……
　　午时前一刻钟，百官已聚集在场地。
　　江桐也被领到皇后跟前，对方一如上次那般对她极为亲热。
　　不但如此，一同出去时，不断提醒她待会跟着她就行。
　　那模样似乎很喜欢江桐。
　　江桐也十分配合，待到梁宣帝出来，她便站在皇后侧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她就看到另一边的陆垣。
　　今日的他穿了身明黄锦服，跟上次有所不同，男人在金黄色的衣服下被衬托的更加英俊。
　　他察觉到江桐的视线朝她看来一眼，不同之前的淡漠，里面是关心和安抚，想必是知道江桐不大喜欢这样的场合。
　　随后江桐还看到了梁宣帝的众多儿子，不愧是天子血脉，精心装扮下无不贵气逼人。
　　就是南宫影都换了一身衣服，如谪仙般的白色长袍，跟那乳白面具倒也搭配。
　　法事开始前，江桐看到他视线盯着人群。
　　顺势看去，她双眸眯起。

第三百四十一章：圣光
　　法事场地边沿，江桐看到一方长凳上坐着几个阴气浓重的男人。
　　他们都是男性，一脸病态，仿佛病入膏肓。
　　宫人和官员似乎并不在意，而那些男人则是眼带焦急看着上面，似在期待什么。
　　江桐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低头看向红儿，后者了然道，‘这不是南宫影害的那几个人么。’
　　几人身上阴气浓郁的情况来看显然是人为沾染，江桐刚刚还在想怎么回事，听到红儿的话瞬间就想起来那些被文书斐送了雕像之人，之前一直让老大他们关注，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消息。
　　难道都是为了今天？
　　江桐也有些摸不准南宫影想干什么。
　　她又看向别处，因为站的位置不算明显，众人视线又聚集已经开始法事的南宫影，没人关注她的动静。
　　于是江桐将附近又检查了下。
　　才发现身上气息不对劲的并非只有聚集一起的那几个。
　　甚至她还在场地不远处看到坐着喝茶的周珩和他的那几个使臣。
　　他们也来凑热闹么？
　　她看向红儿，后者立刻道，‘主人，我去看看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这会有点晕，可能要晚点回来，你注意南宫影’
　　说完绕过场地，选了个她自认为不觉得发晕的范围绕了过去。
　　江桐刚收回视线，就看到盯过来的孟寻，蓝色的眸子如同海洋般蕴藏着什么。
　　他看了江桐几眼，随后走到南宫影身边帮忙。
　　法事要做的东西很多又很复杂。
　　南宫影为了让其达到更好的效果，各种震慑人心的假把式一样没少。
　　又是打着庆国为噱头的法事，一番祝词也是说的人心激昂。
　　江桐听着这法事如大会般进行，要是有个快进键她倒是想直接点到自己想看的那一段，可惜不能。
　　梁宣帝上前后，她又往后站了站。
　　余光看到挺直腰背，头戴重钗却面带笑容始终没有露出半分失态的皇后，也是佩服她的耐心。
　　“公主站累了吧？”皇后这时开口，她叹道，“法事一年就这么一次，一次只有一天，还不可落座，虽说折腾人，但比以前连做三天好了太多，为了这一太难我可是准备了很久，就怕我这身子骨坚持不住，所以你要是哪里不舒服，提前告诉宫人，可下去下去歇息片刻，陛下不会怪罪的。”
　　江桐看到皇后对自己眨眨眼睛，一副关心之至的模样，欣然点头，“我会的。”
　　不过心里多少有点后悔。
　　陆垣可没说要这么站一整天，早知道她就不来了，这不是折腾自己么？
　　她又看向那些等待的男人，似乎眼睛不会累一般，一直期待的盯着南宫影的方位，似乎他就是那个药，看了能舒坦一般。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红儿一脸虚弱的附在镯子上，‘龙气太吓人了。’
　　越是午时过后，太阳越烈，日光中的阳气和龙气几乎达成了一个天罗地网，一般的阴魂是不敢出来的，也是红儿跟着江桐久了才敢到处跑，但也把她折腾的不轻。
　　江桐让她在镯子里休息，对方嘴也没闲着，说起刚刚偷听的话，‘这几个人凑在一起果然没什么好事，主人你是不知，那周珩在炫耀自己已经得手，怕是说的习心妍。今日进宫是为了请婚也是为了说城池的事，他们商量好要给的地方比较偏，还是那种没收成的。’
　　这倒是金国人的作风，江桐早就想过他们不会这么舍得，果然是能扣就扣。
　　红儿又道，‘他们这会过来，没有直说原因，但好像是在等什么，我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看人这方面红儿还是有些天赋，她说不是好事就一定是坏事。
　　江桐伸手摸了摸手镯，示意她好好休息，红儿也配合的将自己藏了起来。
　　时间似乎从没有像今日这般缓慢。
　　江桐看到站在她跟前的皇后已经悄悄掐着掌心，人也没有先前那般站的直挺，可见也是折腾的不轻。
　　她正想着难道这群人都不用吃饭，就见一大群宫人上来，每个人端了托盘，里面放了茶水和大饼。
　　官员们熟练的吃了起来，就是梁宣帝也是一模一样。
　　江桐也跟着吃了点，味道还是挺醇厚的，果腹有点作用。
　　终于等到太阳暗了些，江桐看到梁宣帝跪天地，跟着官员一同下跪。
　　江桐只好跟着照做。
　　毫无诚心磕了头，正准备随众人起来，场地中间毫无征兆传来惊呼之声，“陛下，我感觉到圣光降临了！”
　　江桐还没听明白这个圣光是什么，就见梁宣帝大喜，当下传令，“快带人过来。”
　　跟着她就看到那些等待的男人眼神越发明亮，他们纷纷起身朝着中间走去。
　　梁宣帝甚至也让到了一边。
　　南宫影对那些男人道，“你们自己寻找感觉舒服的位置，接受圣光普照。”
　　说罢竟也走到梁宣帝旁边站着。
　　所有人将地方腾空，只余那几个男人在场地徘徊。
　　江桐随着众人起身，盯着那些到处走动的男人，他们眼睛上被蒙上了黑布，如同盲人般四处摸索。
　　可很快，他们稀稀落落站好了位置。
　　场地上瞬间鸦雀无声。
　　江桐也眯起眸子，面露恍然。
　　只因那些男人全部站在了陆垣身前。
　　一排皇子前，他们就这么准确无误的站到了同一个地方。
　　南宫影微微垂首，“…看来圣光选在了六皇子跟前，恭喜陛下！”
　　这一次梁宣帝没有接话。
　　所有人都看得出梁宣帝脸色不对，他盯着自己的儿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垣也在众人的视线中看向了梁宣帝，他对这一系列的发展没有任何意外，甚至那张脸上的情绪都没什么波动。
　　反是陆垣身边的其他皇子面色不一。
　　江桐听到皇后无声的叹息了一声，她顺势看去，正好瞥见女人那目光带着的深意。
　　许是江桐的眼神直接，她侧头道，“公主对圣光并不了解吧？圣光乃皇族龙气初现的征兆，只是历年都是应验在皇储身上，极少不出现，可如今出现在了六皇子身上…倒是让人意外呢。”
　　真的意外吗？
　　江桐不瞎，她哪里看不到女人嘴角清浅的弧度。
　　她很开心？

第三百四十二章：秘密？
　　江桐就没听过不想做皇上的皇子。
　　就是陆垣，她也不大确定。
　　如今圣光降临陆垣身上，身为三皇子的母亲，最有可能让儿子当成太子的人却在开心，如何不让人怀疑？
　　除了皇后，在场的人反应也不对，肯定有猫腻。
　　江桐观察着这一切，心里快速思索着原因。
　　那些带着阴气的男人是南宫影准备，他们会走到陆垣跟前并不难，也就是说是南宫影故意做这一切想让‘圣光’落在陆垣身上。
　　从梁宣帝不大乐意的表情来看，所有人都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江桐记得陆垣曾告诉她梁宣帝皇位到手的原因，又想起他毫无顾忌用陆垣，而陆垣从未提及想当皇上的心，约莫明白了大概。
　　今日这圣光落在谁身上都不该在陆垣身上。
　　因为他是梁宣帝最不可能考虑的那个人。
　　江桐看着转瞬间成为众矢之的的男人，总感觉他是被自己给牵连了。
　　南宫影这是做给她看…不对，是做给她师父看的！
　　男人们在‘圣光的普照’下面露轻松之色。
　　江桐瞧着他们身上的阴气在渐渐变淡，又瞧见陆垣身上散发的淡光，哪里不明白南宫影这把戏是怎么进行的。
　　只是这把戏她看的清楚，别人却看不明白。
　　‘他们这是把陆垣给算计的明明白白，主人，你说江袁山他们会不会也提前知道这事？想来看热闹的？’红儿突然开口。
　　江桐觉得这话有些道理。
　　法事还在进行，那些男人在小半个时辰后脸上已没了先前的苍白，还是任谁都能看出的变化，他们在好转。
　　官员们说着陛下洪福齐天，南昌旺盛之话。
　　梁宣帝始终绷着脸没有出声，让宫人带那些男人下去休息，
　　待南宫影继续法事，江桐发现陆垣在跟身边人争执。
　　隔得太远，几人有意压低声音，跟着三皇子在地上捡起了什么，宫人奉上去给了梁宣帝，不知道那是什么，梁宣帝看了后面色大怒。
　　宫人去喊了侍卫，不多时侍卫上前将陆垣拿下。
　　江桐皱着眉看着这一切，他听见陆垣冷笑说着什么，再然后甩开那些侍卫，自己走出了场地。
　　隐约间他往江桐这看了一眼，那一眼平静也没有怒气，但又转瞬间消失。
　　江桐眸子微动，压下心里的担心，站在原处。
　　她想到什么看向皇后，果不其然，对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耐心等到法事进行最后，江桐跟皇后说了声，悄悄离开场地。
　　刚离开不远，就有宫人过来传话，“公主，周太子有请。”
　　江桐看向远处，男人一脸意气风发，隔得距离都能感觉到他的好心情。
　　这是公然跟自己挑衅么？
　　便对那宫人道，“你去告诉周太子，这里是南昌，我是公主，虽说他是客人，但我还是有拒绝见不喜欢的人的权利。”
　　“可这…”宫人听的一脸为难。
　　江桐眸色微冷，“我的话听不懂吗？”
　　宫人本是看她年纪小，听人说德容公主又好说话，哪里知道江桐会拒绝。
　　被江桐冷眼一看，顿时吓得不敢反驳，“公主恕罪，奴才这就去。”
　　江桐这才收敛情绪。
　　她活动了下手脚，再次后悔不该来这里看热闹，存心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结果还没走远，刚刚的宫人又跑了过来，明显被吓的不轻，脸色都白了，尤其是对上江桐不悦的视线，说话都不利索了，“公、公主，周太子说…你若不去，他就不告诉你关于六皇子的秘密了。”
　　江桐拧眉，“他真这么说？”
　　宫人点点头，擦了擦汗，“周太子说在前面的园子等着公主，公主要去吗？”
　　“行了，你下去吧，我去看看。”
　　听到这话，宫人这才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眼江桐，退了下去。
　　江桐瞥了眼还在继续的法事，朝着不远处的园子走去。
　　周珩已经提前等着了，毫无意外同行的还有伪装过的江袁山。
　　两人似乎笃定她会过来，看到江桐走来，江袁山还感叹了句，“那时竟也不知你会有如今造化，若是早知道…”
　　后面的话他没说，可从那冷厉的眼神来看，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江桐瞥了他一眼，就看向周珩，“太子有什么话就赶紧说，法事还没做完，我要尽快回去。”
　　“公主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你跟六皇子关系不错，刚刚他被南昌陛下带下去，可怎么看不出来公主你的担心呢？”
　　“你要是想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恕我不能奉陪。”江桐一点也没掩饰自己的不耐烦，“周太子你们脸皮厚，发生的事情可以当做没发生，可我记得清楚，如今算来，你跟我是势不两立的敌人，在我面前不必装的跟我们关系很好似的。”
　　说到这里，江桐特别看了眼江袁山，淡淡吐出一句话，“毕竟有些人也不配！”
　　“混账，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江袁山怒不可止的呵斥，“不管我配不配，我注定是你爹，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
　　江桐讥讽道，“没听过哪个做长辈的能杀妻害子还叛国的。”
　　满满的嘲讽听得江袁山气的不行。
　　他还要说话，却被周珩拦住，“公主当真是得理不饶人呀，你们父女的仇怨我不管，今日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你不选择去金国，但你喜欢的人怕是留不住了，六皇子已经答应跟我们离开。”
　　江桐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理由呢？”
　　“六皇子知晓金国才是他最好的归宿，这个理由不够吗？”
　　江桐冷笑，“如果他真的愿意去，也不值当今日被人算计，你们想骗我还得再修炼几年。我跟师父学习了相术这么久，多少会看一些，实不相瞒，周太子你这骗人的面相，假的…不行！”
　　周珩拳头握紧，似差点没控制住情绪。
　　但他到底比江袁山更与冷静，片刻后就平缓了情绪，“公主聪明，本来这件事乃我金国秘密，既如此我便告诉你一人，其实…六皇子愿意去金国是因为他亲娘乃我金国皇后！”

第三百四十三章：真正身份
　　金国皇后？
　　江桐确定陆垣并没有跟她提及这个，关于她娘的事，陆垣始终不怎么想提，他有秘密也正常。
　　只是话是这么说，心里多少有点不大舒服。
　　她敛下眸中情绪，看着两人，感叹道，“你们的行事真的挺大胆的，带着叛徒来不说还偷偷带来了金国皇后，不知道我们陛下知道了，还让不让你们离开这里。”
　　“你在威胁我们？”周珩没想到她的反应是这样的，一时间也冷了脸，“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少。”
　　他刚刚明明没有提及将人带来，她却说的这般笃定，可见是知道的。
　　周珩以为这种让人抓到把柄会万劫不复的事六皇子是怎么都不会告诉别人的，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在他心里这么重要，竟然也告诉了她。
　　“如今六皇子已跟我们是一路人，你既是他的朋友，应该明白，若是揭穿这件事，我们是不好过，但是他也好不到哪去，最后兴许我们还能活着，可六皇子…怕是听天由命了。”
　　江袁山也道，“若非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你以为我会三番五次找你离开？江桐，你想清楚，如果跟我离开，到时候带上你哥哥还有你喜欢的人，同样的身份我也能帮你办到，只是换了个地方罢了。”
　　他说的倒是轻松，只是换个地方。
　　江桐冷笑，黑眸如同看穿一切，似笑非笑看去，“真的是因为这个么？”
　　一个能杀了自己未出世孩子的人，会因为一个女儿而屡次冒险，还是一个他曾经不怎么待见的女儿，这话说出去也没人信。
　　“难道不是因为我师父么？”
　　两人因为江桐的话眼神微微有了变化，但是很快就收敛起来，“大师那般的人物不适合南昌。”
　　这算是变相的承认了。
　　当真是一番良苦用心呀。
　　江桐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看着二人，认真道，“虽然你们苦心研究出这么一套大计，可惜终究不能成功，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这话，不等二人开口，她转身离开。
　　江袁山当时就沉下了脸，看着那离开的背影，他压低声音道，“她还真是难缠，当初去凉城就不该让她活着！”
　　“秦大人，其实我也很好奇，都是女儿，为何你这般偏袒？”
　　“太子何意？莫非也被那丫头说动怀疑我？太子莫要忘了，我们筹备这么久都是为了什么。”
　　周珩笑道，“不，我只是在想，如若当初你对她好些，兴许如今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谁不想这样呢。
　　江袁山也叹气有些后悔，如果早知道那她有个那样的师父，他也就不急着离开南昌了。
　　兴许还能重新回到京城，到时候不需要金国那边帮忙，自己就能推翻南昌，搅乱朝政。
　　可惜自己看走眼了。
　　他想，这件事自己怕是要后悔一辈子了。
　　两人再过不甘，此时也不敢再去纠缠。
　　江桐虽然年纪小，却不走寻常路，说话不给人留情面不说，还有个性格阴晴不定的师父，暂时也不适合对她做什么，不然以那大师的能力，若是针对他们，怕是这南昌他们都不好离开了。
　　……
　　江桐回到场地的时候，法事还在继续。
　　本想着太阳落山也就罢了，结果皇后告诉她需要天黑。
　　听的江桐心里焦躁，等到天黑那不是还有一个多时辰？
　　虽然不耐却也只能看着。
　　不过一刻钟后，梁宣帝却突然从场地走了出来。
　　他面色不愉，精神也不怎么好。
　　宫人随即端来盆子，他洗了把手又擦了擦脸，看起来心事重重。
　　南宫影随后而来，提醒道，“陛下，法事还没结束，这时候离开，怕是不妥。”
　　梁宣帝似不大乐意，他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半响才道，“朕知道了。”
　　他停顿了下，目光在四周看了看，落到江桐身上时停留一二。
　　正要收回视线离开，江桐忽的出声，“陛下，我有话想跟陛下单独说。”
　　“德容公主，有话随时可以说，但今日是法事当天，什么事都不可耽搁，这关乎南昌未来一年的和平和昌盛。”
　　南宫影声音板正且严肃，还多了些平时没有的肃杀，可见对江桐的话极为不满。
　　“南昌的和平昌盛绝对不是靠着法事来决定的，国师那套东西对别人有用，可是骗不住我，你确定让我在这跟陛下谈？”江桐也不怕他，挑衅看去。
　　她这话意思很明显，她知道些什么。
　　南宫影面具下的脸上浮现一丝杀气，此时他们的声音已经吸引了在场不少人的注意，这样并不好。
　　“既然德容公主坚持，那就尽快吧。”迟疑许久后，南宫影退了一步，“我等陛下回来。”
　　那意思是，梁宣帝不回来，法事就暂停。
　　敢在帝王面前这般说话，除了南宫影怕是也没别人了。
　　梁宣帝却不觉得什么，他此时心情不好，也想走上几步。
　　甚至没跟江桐说话，抬脚便往场地外走，还拦下了同行的宫人。
　　“公主，陛下那边劳烦你照顾一二了。”福喜说道。
　　江桐点了点头，跟上了梁宣帝。
　　两人巧妙的又来到刚刚她跟周珩见面的园子。
　　梁宣帝背对着她而站，听到脚步声，回来看来，“你要说关于六皇子的事？”
　　那双眼睛带着看透江桐一般的精光，而来自高位者的震慑也显露无疑。
　　“陛下过来不也是为了想听我的答案吗？”
　　江桐无惧那审视而来的眼神，忽的笑道，“若非陛下给我进宫观看法事的机会，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属于陛下和南昌的龙气竟成了圣光，还衍生出普照之说的荒谬言论。”
　　梁宣帝眼神微变，但又想到什么看江桐的眼神多了些犀利，“圣光之说早在百年便有，国师进宫还未百年，难道他能操控先人给朕编出一套谎言不成？”
　　言下之意这是江桐跟国师不和而故意针对对方。
　　知道梁宣帝对南宫影的信任程度，如今想要证明陆垣清白，得先打破这个信任。
　　这两天已经被江袁山给烦的有些不耐，南宫影又多次害她，江桐一直等着契机。
　　此时觉得这契机也该到了。
　　“那陛下可知国师的真正身份？”

第三百四十四章：他的字迹
　　梁宣帝沉了脸色，“江桐，朕不想从你嘴里再听到任何抹灭国师的话，今日是庆国法事的日子，朕不希望有任何偏差，谁都不能破坏。”
　　“陛下认为我是故意破坏法事才说的这番话吗？”江桐也认真道，“我跟师父的确跟国师之间有些不愉快，但皆是国师行为有异…陛下这些年受国师照顾，我如今说这些的确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可如果我说的都是真话呢？”
　　“若是南昌能好，朕可以不听真话！”
　　江桐看着跟前面容严肃浑身带着气压的王者，若非不是碍于身份，她都有点想爆粗口了。
　　虽然明白朝堂之事并非只有对错这么简单，可是有些事情可以装作不知道但是不能不知道。
　　他这般躲避，让江桐有种他是个不想面对现实的懦夫。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江桐自然不敢说。
　　她酝酿了好一会情绪，才平复下来，淡淡道，“既如此，陛下何至于纠结我师父是否进宫，难道不是也在怀疑国师的能力？”
　　“南昌需要人才，朕一直都说过，只要能帮到朕，可以有国师有大师还能有别人。”
　　所以也不用管他们是否有仇，必须和谐共处是吧？
　　江桐道，“我佩服陛下的度量，可惜我跟师父都是小肚鸡肠之人。若非不想看着南昌落到一个女人手里，这些惹陛下生气的话我也不会说，既然陛下不想听，那就罢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刚抬脚，背后就传来梁宣帝震怒的声音，“什么女人？！”
　　江桐回头，“陛下刚刚不是说不想听真话？可这个问题，如果我回答了，会让陛下对我更不满。”
　　“江桐！”梁宣帝声音都重了几分，显然他这个时候没耐心跟江桐继续打转转，“你是很聪明，但朕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容忍你。”
　　“陛下恕罪。”江桐道歉。
　　梁宣帝执着看她，“朕许你说真话，但必须是实话，否则别怪朕不顾念大师的情面。”
　　言下之意要是她说谎，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江桐心道给天子帮忙只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也明白自己是臣子，在这个时代即便不乐意，也只能入乡随俗。
　　便道，“就如陛下刚刚所听到的，我想说的话确实是关于国师的。是我师父多日前告知于我，他无意中发现我们的国师大人竟是女儿身。”
　　话从江桐嘴里说出后，梁宣帝如同雷击般愣在原地。
　　他眼神来回闪烁着，然后目光犀利看向江桐，“你师父确定吗？”
　　“师父很确定，不过国师擅长障眼法，陛下若是验证最好带上我，不然再来一出今日圣光之说，怕是这次进大牢的就是我跟师父了，因为陛下会觉得我们在陷害国师。”
　　梁宣帝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听到小姑娘将他心里的怀疑说出来后，反而冷静了。
　　他随即道，“这件事不得告诉别人，朕就是要亲自验证。”
　　那声音严肃不容置疑。
　　江桐只好作罢。
　　她本来是怕他被忽悠过去，南宫影骗人的手段极多，这么多年来梁宣帝都没识破，没道理自己给个线索他就将人怎么样。
　　可别人不接受这番好意，她也没办法。
　　正好她也想看看，得知这样的秘密后，梁宣帝怎么处置南宫影。
　　若是这样还无所谓，那就当作她这一个多月的帮忙白费了。
　　这京城还是越早离开越好。
　　“南宫影欺骗陛下并非这一件事，事已至此陛下怎么处置都行，但是六皇子之事疑点过多，我可以保证，他绝无谋逆之心！”
　　梁宣帝明显看她的眼神更深。
　　江桐低下头没有出声，就怕再说一个字被他当成同党抓起。
　　她只感觉到头顶上的视线强烈而犀利，却在半响后褪去，耳边是梁宣帝叹息的声音，“你倒是敢说，但是这件事朕没有冤枉他。”
　　江桐疑惑看去，梁宣帝递来一张纸团，似这纸张他从一开始就拿着了，“看看吧，看完了再告诉朕你还敢不敢替他作证。”
　　纸条就在眼前，江桐顿了顿接了过来。
　　她明白，若非绝对的证据，梁宣帝不会这般对待陆垣。
　　饶是他从未想过让这个儿子当皇帝，却也从来没有亏待他，甚至还给了他别的皇子所没有的殊荣。
　　就在江桐打开纸条看起来的同时，梁宣帝的声音也传来，“这是老三捡到的，字迹是他的没错！他倒是胆大，觉得朕对他纵容，竟将这东西随身带着，他在报复朕！”
　　此时江桐心情同样起伏不定。
　　她本以为都是南宫影的算计，毕竟一切是那么巧合又刻意。
　　但是手里的纸条却告诉她这中间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她也见过陆垣的字，自是认出这就是他所写，而写的内容是诉说自己对亲娘的思念，并且愿意随她一同去往金国。
　　“…他背着我跟她娘见了面，他早想离开南昌，是朕看走了眼，以为对他好些能让他忘却当年的事。”梁宣帝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同时，眼里却是无尽的悲凉。
　　可见他对这个儿子如何在意。
　　江桐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纸条是真，也就是说周珩他们的话不是假的，陆垣真的写过信表示自己去金国。
　　但这个内容江桐不相信。
　　她也不信自己看走眼，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问题。
　　“所以，现在你还敢替他保证？”
　　梁宣帝意味不明看来，他似乎看出江桐眼里的疑惑，“朕知道你们熟悉，但烨儿的想法连我这个做爹的都看不透，他又如何对你说，兴许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让朕好过。”
　　“六皇子之事还需要调查，但我相信他。”江桐道。
　　梁宣帝，“事实摆在眼前，他也未曾解释，说明朕没有冤枉他。”
　　说完又看向江桐，微微一叹，“今日之事朕恕你无罪，我们的谈话不得对任何人说起，你下去吧。”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江桐感觉自己什么都说了也问了，却什么都没搞清楚。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很明显梁宣帝不想再跟她说话。
　　她也不想得罪对方，只好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低头看向手镯，问起了红儿，“你们觉得这事正常吗？”
　　‘不正常，虽然我不喜欢陆垣，但能让主人喜欢肯定不是个傻的，怎么会有人把能害死自己的东西放在身上，还粗心掉地上，主人最好问他本人才行。’
　　江桐觉得有道理，但是想见陆垣，怕是有点难。

第三百四十五章：别插手
　　果然，法事刚刚结束，梁宣帝就说了将六皇子收押大牢的事情，着重提及不许任何人探望。
　　本来还想说去见一面的江桐只好打消走正路的想法。
　　这么一来，想见陆垣只能偷偷去了。
　　她揉了揉眉心，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听闻周珩带着使臣面圣时，江桐借故身体不适提前出了宫。
　　赠送城池之事已经确定，不管好坏她也懒得插手了。
　　至于国师的事，现在自己说什么，梁宣帝都觉的是她在造谣，故意污蔑国师。
　　那就等他自己调查，省的她麻烦了。
　　回到府里，几个哥哥闻声赶来她的院子。
　　看到江桐一脸疲惫，本来是想问问法事是否有趣的几人顿时明白怕是累人的玩意，待了一会就离开了。
　　不久后方韵端来提前熬好的汤送到江桐房间。
　　顺便说起今日梁轩和江奕的情况。
　　又提及几个哥哥去干了什么。
　　江桐正擦脸的动作一顿，看向自家二嫂，“二哥把爹的事情告诉嫂子了吧？”
　　“你别怪他，是我看他心事重重，逼问下才知道的。”
　　方韵面带歉意，连忙解释。
　　看到她客气的模样，江桐一叹，“二嫂本就是家人，这些事你应该知道，也无需道歉。”
　　她随后将毛巾放好，走过来喝了口汤，味道很香醇。
　　她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饭，肚子倒是不饿，此时喝了这汤，感觉身体都舒服起来。
　　见方韵还在，又了然道，“嫂子不必跟我说哥哥们的事，兴许对二嫂来说，家里有规矩总归是好的，但是这些年我跟哥哥们一起生活后明白一个道理，这规矩再适合也抵不上自己舒服。”
　　“如今…你跟二哥好不容易在一起，没道理再为这些小事忧愁。现今你就是我的二嫂，也是这个公主府的主人，不用在我面前过于客气，就跟哥哥他们一样就行。”
　　方韵有些不知所措，这话江麟没少跟她说，可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改变不了。
　　可能打心底里觉得小姑子是这个家的掌权者，如今住的又是小姑子的府邸，她说这些都是反射性的。
　　正想着自己一时半会怕是改变不了，耳边传来一句话，“嫂子，如果不久之后我们再回凉城，住的不是这般繁华之地，你会觉得委屈吗？”
　　方韵目光微动，看着小姑子眼里的试探之意，她顿时笑了，“哪里有什么委屈的，你们能住我也可以，只要奕儿他好，我就是住在外面都可以。”
　　“我知道你们总会离开京城，其实重新成婚那一日我便想好了，日后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说到这里方韵面带向往之色，“夫君说过凉城是个好地方，那里的人都很好，我在京城这么多年，还从未去过别的地方，想想还是挺期待的。”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江桐听的舒服极了。
　　她附和道，“凉城确实比这边舒服，虽说没有京城繁华，但足够热闹，总有一天我们那里也会成为别人向往的地方。”
　　方韵点点头，“会的。”
　　她也期待换一个地方，然后好好生活。
　　“嫂子快回去歇着吧，我也累了，想睡一会。”
　　眼下还有些时间，她想短暂的休整一番，晚点还要去见陆垣。
　　“好，你睡吧。”
　　方韵离开，走前还替她带上了门。
　　院子外，江麟正站在门口等着妻子，看她出来，过来揽住她的肩，视线在阁楼停留片刻，才问道，“桐儿睡了？”
　　“恩，看起来有点累，兴许是那法事太累人了，你们就别打扰她了。”
　　江麟点头，看向妻子，“汤她喝了吗？这些日子她清瘦不少。”
　　“喝了，看着挺喜欢的，明日我再熬一些。”
　　“韵儿，谢谢你。”江麟由衷感谢妻子，“我跟老三他们都是粗人，这些年都是桐儿照顾我们，如今只能麻烦你。”
　　方韵嗔怒看她，“我如今是你的妻，桐儿也是我的妹妹，照顾她也是应该的，你若是再说这些话我便要生气了。”
　　说着还故意偏头看向别处。
　　如此小女孩的作态看的江麟忍俊不禁，过去扶正妻子的身体，替她将头发捋好而后，在她眉心印了一吻，声音宠溺道，“好，我不说。”
　　两人并肩离开，亲密的背影落到不远江桐眼里，心里欣慰不少。
　　红儿也艳羡看着这一幕，她怔怔出神，难得安静没有发表意见。
　　而老大老二他们还在手镯里休养，今天在宫里待了一天，他们比江桐要辛苦多了。
　　亥时中旬，江桐悄悄起床换了一身黑衣。
　　她越过府邸的墙头，孤身一人穿过寂静无人的街道，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暗影中。
　　老大跟红儿已经提前过去做准备工作，江桐也没着急。
　　待到大牢门口时，门外的几个守卫已经眼神混沌不知所措。
　　江桐就这么大摇大摆走了进去，一路上那些守卫都视她如无物。
　　直到道路尽头，红儿给她领路去了偏侧的岔口，从这进去，道路明显宽敞干净不少。
　　江桐也一眼看到正靠墙而坐的男人。
　　随着江桐的靠近，男人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向外面，起初没认出是谁，直到对方取下帽檐，露出那张熟悉的脸时，他豁然站了起来，抓住栏杆看向外面，“你怎么来了？”
　　江桐看他皱眉紧张的模样，心里的那些不满似乎淡了些，她淡淡道，“自是来看看你，毕竟是圣光笼罩过的人，我来沾沾福气。”
　　陆垣，“…”
　　没听过牢房里还有福气的。
　　他哪里不知江桐是故意这么说，而且还能感觉到她在生气。
　　约莫明白原因，陆垣避开她的视线道，“答应我，这件事你别插手。”
　　江桐走过去，她忽的抓住陆垣放在铁门上的手，陆垣被她措不及防的动作惊的一顿，侧头看去，正对上少女那夜间犹在发光的眸子，此时那眸子正紧紧盯着他，“除非你告诉我你在打什么主意。”
　　她仿若知道什么，陆垣避开她的视线，“我是一时冲动。”
　　江桐，“…”我信你个鬼。
　　她正要说话，手背上却痒痒的，抬眼看去，陆垣正用那手指在她手背来回摩擦。
　　她眉心一跳，黑着脸道，“说话就说话，能别动手动脚的么？”
　　那俨然说流氓的话听得陆垣有些无语，但却没有丝毫收敛。
　　陆垣，“…”

第三百四十六章：觉得我如何？
　　江桐在陆垣那只手嚣张的已经开始把玩她的指头时抽了回来。
　　她恼怒的看着都进了大牢还不当一回事的男人，提醒道，“陛下对此事很生气，你若是不解释一番，怕是下场不好。”
　　陆垣随意道，“无从解释，那信的确是我写的，只是不小心掉了。”
　　江桐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觉得我像傻子？”
　　陆垣，“…”
　　他当然知道江桐聪明，也知道这些话根本骗不住她。
　　“即便逃过这次还有下次，他们设计我无非是怕我威胁到他的皇位，我不想再躲，这样也挺好。”
　　说着他眼神变的柔和看向江桐，“你若信我，就别管这事。”
　　江桐怒道，“是挺好的，那你就好好呆着，别以为我想管你的事，反正等你死了，我可以给你送副棺材！”
　　黑暗中，她小脸上的怒气一览无余。
　　陆垣难得看到她耸眉瞪眼，一副生气却压抑的模样，这样的她灵动而又可爱。
　　明知道她在生气，他也只有无奈道，“算我借你的，棺材给我备副好的。”
　　江桐，“…”
　　她狠狠的瞪了过去，咬牙道，“若是借，我想你也没办法还，不如改成草席，方便投放，正好上次打猎的山头不错，到时候我总能求得陛下给你下葬，届时就扔到那山沟下喂野狼，也算是给你一个自由！”
　　陆垣，“…”有点狠！
　　仿佛都看到自己日后的下场，陆垣一转话题，“你能来看我，让我很高兴。”
　　江桐冷笑，“我也挺高兴，不然陛下生气直接斩了你，死前你怕是一个熟人也看不到了。”
　　这天聊不下去了。
　　陆垣被她说的仿佛真的即将要死了。
　　他安抚道，“也许我死不了呢。”
　　“你不死，我不是白来了吗？”江桐说完之后，还认真点了点头，“死了也好，你不喜欢皇家内部争斗，正好一了百了。如今有我承诺，也有人收尸，这是别人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
　　陆垣听她说的煞有其事，人也有点懵。
　　虽然自己这么说没错，但是被人当面再三提及快要死了，这心情还挺复杂的。
　　他正要说话，门外似乎有动静。
　　当下正色道，“你该离开了，如果被人知道你过来，怕是要跟我一起蹲大牢了。”
　　“你放心，我可没你这么笨。”
　　说完，她又瞪了陆垣一眼，直接闪身离开牢房。
　　陆垣甚至没看到她怎么走的，再眨眼跟前已是没了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似乎还能回忆起刚刚的触感。
　　半响他笑了笑，离开围栏坐了回去。
　　黑夜遮住他的情绪，男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
　　江桐离开大牢不久，牢房就换了一次班，那些昏沉的守卫为此还被训斥一番。
　　红儿在她耳边叨唠着陆垣脑子不正常的话。
　　跟着江桐久了，红儿跟老大他们颇有些被她影响，说的话越来越现代化。
　　江桐反思自己是不是应该收敛下，她似乎把这三人带坏了。
　　晚上回了房间，江桐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此时冷静下来，也明白自己太过紧张冲动行事了。
　　陆垣那般不在意，可见是被设计他是早就知晓的。
　　应该也准备好了退路，自己不能因为不稳重而先慌了神。
　　不对，又不是她出事，她慌什么？
　　这一晚，江桐情绪千变万化闹的她整晚上都不怎么安宁。
　　次日一早，她早早起来，洗了把脸又练了会武功，吃了早饭出了府。
　　特意打听了下，宫里没有任何动静传来，似乎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想来想去，有些不大乐意，去找了王大人。
　　“你是说周太子延期三日离开，陛下还特意赐婚？”
　　王大人如实告知，“多亏公主，金国又给了两座城池，听闻周太子跟习姑娘情投意合，陛下便大方答应，这三日是为了让习姑娘走前有个准备。”
　　话里话外对江桐的称赞之意明显。
　　江桐忽略王大人那过于明显的眼神，拧眉道，“周太子等人并非心善之人，他们所在三人肯定不会安分，王大人最好费心盯着，不然出了岔子就麻烦了。”
　　对江桐的话，王大人向来不敢轻视。
　　“多谢公主提醒，下官会派人留意。”
　　江桐点了点头，走之前又想到什么，问王大人，“宫里可能有什么不一样的消息？”
　　“公主的意思是？”王大人不明白她说的是哪方面。
　　“昨日法事结束，陛下心情不佳，可说过六皇子如何处理，然后国师那边…没有动静吗？”江桐还是问了出来。
　　王大人思索了下，然后摇了摇头，“六皇子之事官员都不敢去提，国师也未曾说过什么，如今陛下不开口，我们也不能多嘴。公主这般问，可是知晓什么？”
　　他先前多少跟六皇子有过走动，圣光之事大家都在唏嘘。
　　只是后来又发生什么让陛下把他关了起来，大多人都不知道内情，隐约听说六皇子跟什么人见面了。
　　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江桐听完后皱了皱眉，没消息也算是好消息，但是南宫影那边没消息就不是好事了。
　　看来真让她猜对了，梁宣帝并不想失去国师。
　　既如此，那她以后也就没什么好提醒的了。
　　她思索了下，决定提前计划离开的事情了。
　　这京城…她不想留了！
　　……
　　江桐当晚回去后就跟几个哥哥商量离开的事，听她说走，倒是没有留恋。
　　江廷柯则是问她，“慈善营的事情大师没再提及了吗？”
　　当初江桐说过，来了京城会在京城也弄个慈善营，场地江廷柯都看过了却迟迟没有动静。
　　如今突然要说离开，江廷柯尤为在意。
　　他一说，江桐才想起来自己差点给忘记了。
　　怪她，一会事情多一会事情少，脑子转起来，当紧的事就给忘了。
　　“是我忘了，师父提过这事，我明日就去安排 ，这个运转起来也快，只是要找个人盯着比较麻烦。”
　　她现在缺的就是值得信任之人。
　　尤其是两者相隔千里，若是找个不负责的，就是白做了。
　　正想着要不出去看看，耳边传来一道试探的声音，“不知妹妹觉得我如何？”

第三百四十七章：真面目
　　江廷柯这话一说，房间里的众人皆是朝着他看去。
　　被几人盯着，他依旧很平静，只是语气更加认真，“当初没来京城前，我也是计划出来历练，如今正好做到了，我想…如果可以，我计划晚些时日回去，至少我想等慈善营做成。”
　　江桐拧眉，她明白四哥的意思，若是当初，她也会极力赞同，可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怕自己若是不在，他一个人在京城会举目无亲。
　　江麟几人也是沉默着没有接话，大概是死里逃生后一直生活在一起，听说要分开，哪怕只有一个，心里也不大舒坦。
　　“妹妹，你说过，男人大丈夫不可将思想拘泥于一方，可我本就身在一方，想要不约束一处只能走的更远看的更多。这京城虽是虎狼之地，但也正是他的复杂才会更具备规则性，我相信一些小问题我自己能解决。”
　　仿佛知道几人所想，江廷柯出声保证。
　　没人接他的话。
　　江麟倒是想说什么，可是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几人随即约好似的看向江桐，这是等着她的答复了。
　　“四哥，你确定真的想好了，而不是一时冲动？”江桐问他。
　　江廷柯认真点头，“这个想法不是最近才有，我已经做了许久的准备，我感觉我准备了。”
　　他说的尤为肯定，面上眼里都是坚定之色。
　　江廷楷忍不住道，“可是你留下了，我们怎么办，说好一家人一起。”
　　他们是双胞兄弟，虽说平日话不多，但是感情却很深。
　　江桐一看旁边二哥他们的情绪也被带动的低落下来，干脆答应下来，“也好，慈善营这种地方比较特别，若在京城建造还需要通过府衙，如果四哥你坚持留下来，我可以找王大人照顾你，日后你住在公主府，这么一来，若有人为难你也要顾忌我的身份，安全上暂时没问题。”
　　说完这话，江桐又看向明显想不开的另外三人，“二哥、三哥，还有五哥，四哥能有此想法说明他有抱负，京城也不是什么刀山火海，留下也行，虽说距离远了点，但是我们一家人依旧能见面，实在不行，我再去宫里给四哥求个平安，若是陛下知晓我四哥留下，说不定会很乐意。”
　　几人齐齐看她，觉得不大相信。
　　他们如今什么什么身份都没有，陛下怎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留下而乐意呢？
　　江桐也不过多解释，她看到江廷柯投来的感激的眼神，安抚道，“我明日就去安排。”
　　“谢谢妹妹。”
　　眼见几人还有话说，江桐借故休息先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兄弟几个。
　　她回到院子，换上了大师的装扮，从院墙翻出去，拿着金牌入了宫。
　　听闻梁宣帝已经休息，却又起来面见自己，福喜将梁宣帝对他的特别对待说的尤为刻意。
　　只是今天江桐没什么心思去听。
　　她附和了几句，随福喜去了上次去过的宫殿。
　　梁宣帝是一刻钟后赶来的，他步伐匆忙，头发垂在脑后，果然是一副已经休息的模样。
　　看到江桐，却还是热情迎了过来，“大师来了，赐座！”
　　宫女替她拉好了椅子，江桐坐下后接过热茶，意思性的抿了一口，对上梁宣帝好奇的眼神，放下杯子拱手道，“陛下，今日进宫，是为了辞行而来。”
　　梁宣帝霍的站了起来，“大师要离开？”
　　“来京城时日已久，这京城大好风光，我也见识过了，如今也有些思念老住处。此次辞行，实则是替我那徒弟提的，她那性格实在不适合在宫里，听说昨日还惹了陛下不快，我便想着提前告知陛下一声，顺便想得到陛下允口做些生意，看是否能帮帮京城的百姓。”
　　满脑子都是大师即将离开的话，梁宣帝哪里还有兴趣听别的。
　　他紧锁眉头，看着面前这个完全看不懂的神秘人物，心里略有些躁意。
　　“大师去意已决？”
　　感受到梁宣帝的不满，江桐叹道，“南昌如今风平浪静，我留在京城未必是好事。陛下尽可放心，但凡陛下所需，我都会尽所能及帮忙，只是间隔远了些，不代表我就对南昌不忠心，陛下心里也清楚，我软肋明显，也不会冒险去做让陛下生气的事。”
　　“大师当真心系南昌，就该留下。”梁宣帝沉声道，“还是说大师也在介怀昨日之事？”
　　“陛下明鉴，陛下所做任何决定必有其道理，我不敢有所介怀。”说完这话，江桐又道，“我虽说是俗气之人，但也不爱高权重位，若哪日我真想追求这些，也是来找陛下，而不是别人，陛下应该清楚，而今我们南昌乃是数国之最，而我所做任何事都是以南昌为主。”
　　梁宣帝沉默不语，但面色看起来稍缓。
　　他不开口，江桐也不好说太多话。
　　大殿里气氛有些冷凝，以前也擅长说些好话的福喜此时也敢插嘴。
　　大概是被江桐的辞行听的没反应过来。
　　除了他，在殿内的宫人们皆是低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梁宣帝才看了过来，他视线在江桐身上停留稍许，这才道，“大师刚刚说的生意是？”
　　江桐一听这话就知道梁宣帝这是要松口了。
　　当下就把自己家要建造慈善营以及将镖局作为主要运输方式的提议说了出来。
　　“…凉城发展如此之迅速，主要就是这些东西，京城虽是繁华之地，但是难民穷乡也是不少，虽如今南昌强盛，但仍有要提高的地方，我这生意虽有私心，却也能帮助百姓，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先派人去凉城考察再答复也行。”
　　“不必，慈善营的事皇弟先前就有提过，朕也略有兴趣，既是对百姓有益，朕也不会阻拦，但你确定只自要朕来安排操控？”
　　江桐答道，“慈善营交由陛下掌管最为合适，我徒弟的四哥较为擅长，希望陛下答应可以保护好他。”
　　梁宣帝点头，“这是自然。”
　　但是他始终心有不甘，“大师若是去意已决，朕可以答应，但是朕要看你的真面目！”

第三百四十八章：谈妥
　　江桐一愣，这是要看她的脸？
　　面具下她紧皱眉头，有些烦躁。
　　这梁宣帝还真是难缠，他是怕日后自己跑了找不到吧。
　　江桐思索片刻，也松了口，“可以，但是我要跟陛下单独见。”
　　没想到她会答应，梁宣帝也愣了下，但也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殿后的隔间。
　　江桐故意放慢步伐，看向手腕的手镯，眉心皱的快夹死苍蝇了。
　　红儿安慰道，‘主人别担心，没事的。’
　　有没有事都已经晚了。
　　梁宣帝已经等着了，江桐叹了口气，提醒道，“陛下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我这脸之所以挡着是因为早年有旧伤生了疤，许是我算命过多，治得了别人始终无法医治自己，本想说这般容颜我自己看就罢了，既然陛下执着，那只能得罪了…”
　　江桐说罢，将外层的帽子取下。
　　她掀开了第一层面巾，又取下里面的面具，看着梁宣帝灼灼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取下最后一层伪装。
　　最后她抬起头坦然看去，“陛下可看清了？”
　　那声音缓慢而清淡，梁宣帝只觉眼前晃了晃，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
　　再抬头看去时，身前之人的容貌惊的他微张开了嘴，半响他平复心情，叹道，“大师这脸当真没有办法医治么？”
　　江桐摇了摇头，见梁宣帝已经看到，便将伪装一层层又裹了回去。
　　“上天的惩罚，再高明的医术都没办法，吓着陛下了吧？”
　　梁宣帝摇头，“是朕为难你了。”
　　他以为大师是骗他，结果那张脸是真的吓人。
　　脸也看了，梁宣帝心里的结解了不少，两人去殿内的时候，他不放弃劝说让江桐留下，“…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那倒未必。
　　江桐回头，“谢陛下挽留，但是我实在没什么想要的。”
　　见她执着，梁宣帝只好道，“大师计划何时离开，朕好办个送别宴？”
　　这是答应了？
　　江桐掩饰住内心的愉悦，人也松了口气。
　　她拒绝道，“送别宴就罢了，这段时间宫宴和法事一同进行已经让宫里耗损不少，陛下就别为我铺张了。”
　　至于离开的时间，江桐还不确定，只道走之前会告知他。
　　“也罢，你心不在京城，朕便不留你，但是朕若是需要你，希望大师也能配合朕。”
　　江桐点头，“这是自然。”
　　话已说开，两人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梁宣帝高座之上目送江桐离开。
　　半响他让宫人退下，问向福喜，“朕允口放大师离开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个问题有点难为人了。
　　福喜知道梁宣帝的性格，思索一二，试探道，“国师跟大师不和，硬将两人凑一块恐有不好，如今大师虽说离开，却故意留了把柄给陛下也算是表示衷心，奴才觉得，大师走算不得好，但也未尝不好。”
　　梁宣帝赞赏看他一眼，“你倒是会说。”
　　不过两人凑一块这事不大可能了。
　　福喜问道， “时间不早了，陛下可要回宫休息？”
　　“恩，回宫吧。”
　　梁宣帝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他回头吩咐，“明日让孟寻来见朕。”
　　“是。”
　　宫人摆驾送梁宣帝回宫，他回的是自己住的主殿。
　　福喜见梁宣帝褪去外衣进了寝宫，留下两个宫女，自己退了出去。
　　不久后梁宣帝却被噩梦惊醒，他赶走宫女，一个人坐在龙床之上。半响他忽的看向旁侧，随后起身走了过去。
　　墙上一块不起眼的地方被他按了下，本来光洁平整的墙壁忽的翻转而开露出一个入口。
　　梁宣帝在门口站定一会，走了进去。
　　……
　　第二天，江桐就把要离开的事情让人传话给了梁子懿。
　　他曾说过，若是离京喊他一起，至于他能不能走江桐就不管了。
　　这边梁宣帝既已允口，慈善营的事也就不能拖了。
　　她借故已经跟‘师父’聊过，把提前准备好的计划书给了江廷柯。
　　“…这方面四哥有经验，我师父说了，他相信你能完成的很好。”
　　江廷柯这般性格平淡的人此时也忍不住面露激动之色，“我不会辜负大师的期望。”
　　见他急不可耐去准备，江桐目送他离开，不久后也出去了一趟。
　　她四处打听，始终没听到任何关于陆垣和南宫影的传言。
　　可见梁宣帝在装傻了。
　　眼见自己也没多少时间，江桐决定先将此事放一放。
　　慈善营的事情比较麻烦，江桐换了装，也在暗处悄悄安排。
　　这涉及的东西多，单靠自己的力量不行，所性梁宣帝动作也快，缺口的地方都找人给补了上去。
　　不到两天人员基本到位，场地是江桐看好的，看过了风水，又标记了铺子位置的分布。
　　她把图纸一式两份给了江廷柯以及梁宣帝。
　　后面就不需要自己管了。
　　眼见到了周珩即将离开的前一天。
　　江桐听到街上的百姓都在议论习心妍嫁入金国之事。
　　路过一处卖小玩意的摊位，主人正跟旁边的摊贩聊着天。
　　“…还是习姑娘大义，为了两国和平嫁去金国。其实这金国太子本来要求娶的是德容公主，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公主她不乐意。”
　　当下有人诧异，“所以习姑娘是替德容公主嫁的呀？国难当年，公主似乎太任性了。”
　　“你小声点，当心隔墙有耳，那公主背后是有靠山的，小心被她听了去，抓你进大牢。”
　　那人被提醒后，很是不满，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江桐本以为只是偶然，结果走了没多久又听到有人议论她。
　　似乎都在说习心妍代替她嫁去金国，如何遭受分离之苦，而她德容公主为了一己私欲，差点得罪金国太子，害了南昌。
　　这当面都在小声议论，何况背后的话，还能有好话？
　　江桐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这些话，而是觉得有人刻意引导。
　　至于是谁，动动脑子也就知道了。
　　江桐当下换了衣服，去了府衙，将此事告知与他。
　　“百姓无知无罪，这背后之人却有意曲解真相将公主陷入如此不义处境的目的，明显居心不良。”
　　江桐道，“造谣毁我名誉是大罪，我过来就是希望大人帮我做主的。”
　　王大人一口答应，“公主放心，此次你对南昌有功，大家都心知肚明，”
　　“王大人调查就行，其实我对名誉也不是很在意，只是不想让那背后之人太过张扬。”
　　得到王大人肯定回复，江桐放心离开。
　　王大人比较公正，他说办好，肯定会查的清清楚楚。

第三百四十九章：欠安
　　不料这边江桐出了府衙没多久，就看到几个哥哥先后找了过来。
　　几人在街上碰面，江麟他们都有些担心，直接问江桐，“你听到外面那些传言了吗？”
　　显然是听到那些议论了。
　　“听到了。”江桐安抚道，“我刚从府衙出来，王大人答应会调查。这些都是谣言，哥哥你们不用担心。”
　　“哪能不担心，女子家的清誉最为重要，那些人怎能随便编排你！”江翀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气愤。
　　那模样，似乎只要是谁干的，他立马就能冲上去跟人打一架。
　　江麟也是皱眉，在他看来这种手段太过恶劣。
　　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不知道，但是妹妹拒嫁金国又有什么错处？百姓们就是只看眼前，却忘了不久之前金国的作为，曾经对金国深恶痛绝的他们，怎么就把和亲当成一种荣誉？
　　江廷楷也气的拳头握的紧紧的，“到底是谁这么针对妹妹你，恶毒！”
　　几个哥哥情绪都不怎么稳定，相比之下江桐这个当事人反而淡定。
　　其实江桐本来心里是有点不满，可看到几人后，最后一丝情绪也消失无踪。
　　“背后之人固然可恶，但是我拒嫁是真。这件事很复杂，我本是不想告诉哥哥你们，但正好有些事要说，哥哥们要是有空，我们去茶楼坐坐，慢慢聊…”
　　“不去茶楼！”江翀臭着脸道，“我看属那茶楼说你的最多，若是去了，我怕忍不住要揍人。”
　　江桐，“…”
　　这个理由很强大。
　　江麟也道，“不管真假，听到他们编排桐儿确实心里不舒坦，回府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
　　几人回到府里，下人送来茶水，江桐坐下看着盯着自己的几个哥哥，本来到嘴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还是江麟看妹妹被盯的蒙了神，瞪了几个弟弟一眼，这才道，“桐儿是想说离京之事？”
　　江桐抬头看他，随即就想到什么，“我是对二嫂提过。”
　　“是你嫂子告诉我的，她说想跟我们一起离开。”
　　方韵嫁给他才过没几天安稳自己，他们即将就要赶路，江麟心里是心疼的。
　　但是比起京城这动荡不安之处，他还是更希望妻儿过的平安，凉城如今算是首选。
　　“恩，二嫂也这么对我说过。”江桐看向几人道，“我师父昨晚已经进宫跟陛下辞行，具体哪日离开看我们什么时候准备好，以及梁王那边是否跟我们一起。”
　　“离开也好，这地方到底是没有凉城舒坦。”江翀感叹道。
　　江廷楷仍然执着一件事，“四哥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吗？”
　　提到自己，江廷柯顿了下，然后点了点头，“先不回。”
　　江廷楷还想说什么，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可见打心底是不大乐意的。
　　江桐顺势道，“慈善营这边陛下会安排人帮忙，我师父已经请他代为保护四哥，这边到底是在天子脚下，那些人不敢乱来的。”
　　这么一说几人心里倒是安慰了些。
　　江麟道，“今天开始，我就先让你二嫂收拾东西，不管哪天走，总不至于慌忙。”
　　几人干脆坐在一起又商量了下走前要准备的东西，不知不觉说了大半天。
　　江廷柯还要去做事，午饭没吃就走了。
　　江廷楷见状也跟着去帮忙。
　　目送两个弟弟离开，江麟也叹息。
　　如果可以他自是希望一家人在一起。
　　难免又想到一直没联系的大哥，“爹…那日他说大哥要去金国，是真还是假？”
　　江桐想了下红儿回禀的消息，江战一直被关在那地窖之中，并未反抗但是也没答应，估计还在纠结吧。
　　她迟疑了下，还是把对方的下落告诉了两人，“大哥他向来听长辈的话，虽说是被迫，但保不齐心里愿意，二哥你们觉得呢？”
　　江麟被问的不知道怎么接话。
　　恰好阿财过来说梁王约她出去，江桐虽疑惑为何不来府里，也没多说，问清楚约的哪里便是去了。
　　那地方离公主府不远，江桐离开府邸不远想到什么，敲了敲镯子，“老大老二，你俩跟着我二哥他们，我怀疑他们要去救江战。”
　　‘那几个人他还打不过？他想出来早就出来了。主人，你二哥要是去了，不见得是救人，说不定还破坏了人家的好事呢。’红儿阴阳怪气说完，还戳了戳指甲，她如今对江战挺不满的。
　　江桐没理她，她心里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到了梁王说的地方，才发现是个书院。
　　门口进出的都是年轻学子，他们大多穿的朴素，手里拿着书，脸上是没被权势渲染过的纯净。
　　江桐一抬眼就看到二楼窗户边的男人。
　　梁子懿对她抬了抬手，示意她上来。
　　正好门口有个书童，瞧见江桐便试探道，“江姑娘？”
　　这个称呼倒是有些怀念了，约莫知道梁子懿过来也是瞒着身份，她点了点头，任由对方给她带路。
　　到了二楼一直走到最里面，书童敲了敲门便是离开，独留江桐站在门口等候。
　　她寻思这服务有些不到位，房门就势打开，江桐正要说话，却看到开门的是谁时愣了下，“公公？”
　　开门笑眯眯的不是福喜是谁？
　　心中顿时有个不好的预感，当下看向里面，果不其然，房间里坐在梁子懿对面的不是梁宣帝是谁？
　　“公主，快进来吧。”福喜笑着请她入内，又贴心关上门。
　　江桐心里有点想骂娘，这梁子懿真不靠谱，给她来这一出。
　　她这会是不想见梁宣帝了，因为她‘师父’才辞行，保不准对方就是来试探她的。
　　果不其然。
　　江桐行了礼，坐下没多久，梁宣帝忽然话锋一转说起离开之事，“…朕倒是希望大师留下，可惜大师心不在京城，朕也不好为难与他。”
　　“陛下宽容大量，我已经听师父说过，是我师父没有享受富贵的福气，但是陛下放心，我虽跟着师父一起离开，但人去了凉城，始终会记挂陛下，而今陛下身边还有国师帮忙，陛下定能龙体安康。”
　　表面话江桐也会说，反正互相逗弄着，她也不会松口。
　　不过这话说完后，江桐发现两人都没接话。
　　梁子懿先是看了梁宣帝一眼，随后道，“有件事你应该不知，国师最近身体欠安，日后怕是要长久卧床休息了。”

第三百五十章：失踪？
　　这消息可谓新鲜！
　　江桐当真不知道，她诧异看向梁子懿，“国师身体一向不错，上次见面他还生龙活虎，为何忽然不适？”
　　“这个…”梁子懿咳了咳，又看了梁宣帝一眼，这才道，“具体本王也不知晓，国师毕竟是凡人之躯，病了也不意外，只是日后怕是不能胜任国师一职了。”
　　梁子懿说两次话看了梁宣帝两回，江桐难免想到别处。
　　这消息她还是第一次听，而且到底是什么病，竟然连国师都不能做了？
　　她试图看出端倪，但是梁子懿明显知道的也不多，最多能暗示她的就是这件事是梁宣帝告诉他的。
　　大概是梁子懿表现的太明显，梁宣帝也有意透露什么，开了口，“国师生病，朕也忧心，但是南昌不得没有国师守护。朕找了孟寻，他愿意胜任国师之职，本想着大师可以帮扶一二，可惜…”
　　江桐，“…”这是想要道德绑架她吧。
　　要是直接拒绝就是不给梁宣帝面子。
　　江桐忽的明白梁宣帝今日为何过来，他到底还是想挽留下，而且用了别的方式。
　　同样听出这话意思的梁子懿没敢插嘴。
　　在这诡异的安静之中，江桐只能道，“陛下，我跟孟公子也见过，多少了解他的能力，他确实有些天赋。我师父也曾说过，假以时日他必然能超越国师。”
　　梁宣帝道，“大师真这么说的？”
　　“师父看人向来公正，不会因为跟国师不愉快编排其他人。”江桐顿了顿，又道，“师父先前就想走，若非不是我没离开，也不会等到现在。如今陛下这般提议，若是不管也的确不对，不若陛下去询问孟公子，若是愿意，他可随时来公主府学习，多少能提点一二。”
　　“如此也只能这样了。”梁宣帝道。
　　他又看了江桐几眼，眼里带着非同一般的审视，那模样像是考量什么。
　　就在江桐想假装不知道的时候，梁宣帝忽的开口，“朕该回去了。”
　　说罢交代梁子懿，“我留福喜给你，记得早些回宫。”
　　两人目送梁宣帝匆匆离开。
　　福喜使眼色道，“咱家在外面守着去。”
　　房门关上，江桐直接坐到了窗边。
　　她往下看去，梁宣帝戴着帽子，走进人群的时候立刻有几个暗卫走过去保护着。
　　等人离开，她才道，“是陛下喊你出来的？”
　　“是本王说要离京，听闻是你询问，他见本王出宫，便跟着一起来了。”知道江桐会问，梁子懿顺便解释，“传信的也是陛下的人，本王没法给你暗示。”
　　江桐叹了口气，“无妨，反正没走之前总归要来这么一回。”
　　当下又问，“国师的事你知道多少，他病的真的毫无征兆么？”
　　“本王知道的是这样，不过皇兄似乎是故意泄露给本王听的，之前还不明白原因，刚刚本王懂了。”
　　他看着江桐，就差直接说，就是为了让自己说给她听的。
　　江桐捂额，“法事那天我告诉了陛下一个关于南宫影的秘密，当时陛下的意思会袒护对方，如今我倒是不确定了。”
　　自己才告完密没多久，南宫影就病了，他舍得病，舍得把千辛万苦保住的位置让给别人？
　　这事分明有猫腻，只是江桐不确定是不是梁宣帝所为。
　　不过要是孟寻愿意来公主府学习，自己倒是可以问问他。
　　又问梁子懿，“你离京之事，陛下允口了吗？”
　　梁子懿点头，“本来在京城时间就过于长了，我对他如今没有威胁，留下我反让外面那些人不满，我若走了他也舒心了。”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悲凉。
　　江桐看他倒是没有不舍，也道，“如果要教孟寻，估计还要些天，你可以先收拾东西，说不定哪一天突然就走了。”
　　这个梁子懿相信，毕竟是在京城，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道，“慈善营的事皇兄也告诉了我，你倒是大方，这么一来，相当于把自己的东西拱手相让了。”
　　江桐倒是不在意，“即便不让，京城离凉城千里，我师父也不能同时兼顾。与其操心忧思，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如今多了陛下插手，我师父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梁子懿闻言愣了下随即看着江桐笑了起来，“也是，大师那般爱钱，也不会做赔钱买卖。如今我皇兄要的是权势，这钱财他反而不大看在眼里，算起来是共赢。”
　　赢不赢无所谓，能挣点钱就算是生意成功了。
　　江桐冲着他举了举杯子，“这几天事多，待会我就要回去了，梁轩就别接回宫了，省的麻烦。”
　　“我也正有此意，跟着你我反而放心。”
　　梁子懿那模样仿佛巴不得江桐这么说。
　　江桐笑了笑，哪里却知道，他对这个儿子无比重要，他放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她师父’才是。
　　两人就此分开，江桐直接回了府。
　　她想着孟寻那边等到梁宣帝询问怎么也的要明天，哪知道黄昏左右，府里下人就说孟寻求见。
　　江桐去了前厅，孟寻一身蓝衣正站在门口往外看着。
　　看到江桐，这才收起思绪，淡淡出声，“陛下说大师愿意提点我，往后几天就打扰公主了。”
　　什么意思？
　　江桐确定他的意思是要住下，疑惑道，“你不用回府？”
　　“不回，我师父失踪，陛下有意让我暂代国师之位，但我能力不足，必须要在大师离开前提升一些，来回跑太过耽误时间。”
　　南宫影失踪了？
　　江桐突然听到这话，连他说要住下都没不在意了，她心里翻腾不已，面上却不显，“你师父怎么失踪了？”
　　孟寻没回答她，只是定定看着江桐，那眼神似要看穿什么。
　　看懂那眼神的意思，江桐无语看他，“你觉得我跟你师父的失踪有关？”
　　这倒是稀奇了。
　　梁宣帝说南宫影生病了，他徒弟却说失踪，这两人肯定有一个说谎。
　　“是不是我自己会调查。”孟寻答非所问。
　　江桐听明白了，他就是在怀疑。
　　不过这也正常，自己的确有嫌疑。
　　安排下人去收拾客房，江桐坐在前厅看着孟寻，越想越觉得事情古怪极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不信
　　江桐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依稀还是亮着的，不免有了个想法。
　　她对孟寻道，“有空的话，你带我去趟国师府如何？”
　　孟寻怀疑起来，“你想干什么？”
　　那防贼似的模样看的江桐无奈，却又耐心解释，“说不定我能查清楚你师父为何失踪。”
　　看他一脸不信，江桐干脆道，“难道你害怕我？”
　　话刚说完，孟寻便是站了起来，抬步就往外走。
　　江桐心道这就生气了？
　　下一刻就听男人声音在门外传来，“不去了？”
　　江桐，“…”
　　果然，越傲气的男人越受不了激将法。
　　内心腹诽，想不到南宫影那么会算计的人竟然收了个这般徒弟，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两人前后出了公主府，江桐交代阿财若是家人问起来，就说她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等到了国师府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国师府虽然在宫里，但是梁宣帝大度还单独给开了个偏门。这里白日有重兵把守，一样难以进入，孟寻是国师府大徒弟，就相当于一个进去的钥匙，有他领路，也没人拦江桐。
　　“等等！”
　　两人打算先去南宫影的住处去看，走到一半孟寻突然出声喊住了她，江桐回头，“怎么了？”
　　孟寻审视的目光越发明显，他笃定道，“你为何知晓我师父住处在左边？”
　　恩？
　　江桐当下回头看了眼，刚刚孟寻就故意放慢脚步，她也没当回事，此时才看到身后不远处有两个岔口，分别是两个方向。
　　她上次过来，大概有个印象，下意识就走了正确那个，没想到这是孟寻的故意试探。
　　“江桐，你如实告知于我，我师父的失踪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此时的孟寻语气犀利，面若冷霜，幽蓝的眸子在夜色中依然带着浅色的光亮。
　　江桐忍不住捂额，“你还有完没完？谁告诉你我是第一次来国师府，你真以为这个小小的国师府就固若金汤了，殊不知我师父都来了多少趟了。”
　　见他面色不变，江桐又道，“若是我师父想动手，第一次见面就能杀了南宫影，有必要等到现在，还麻烦的要把人掳走？”
　　眼见孟寻一声不吭，江桐干脆不理他了，直接往前走。
　　南宫影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
　　她走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已经到了门口。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江桐顿步，看着跟前紧闭的房门，等到孟寻一直走到身边，她才伸手虚推一把。
　　孟寻皱眉，“门从里面锁…”
　　话未说完，孟寻愣住，他确定从之前就锁上的房门，在此刻竟自己打开来。
　　看着漆黑的房间，他忍不住看向身侧面色平淡仿若并不在意的少女，下意识的跟着走了进去。
　　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进屋那刻，房间的蜡烛接连烧了起来，四周也跟着亮了起来。
　　“那是师父供奉的地方，不得随意进…”
　　眼见江桐去了挂符幡之处，孟寻提醒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晚了，江桐的手已经摸上了那座师父曾再三交代不能乱碰的雕像。
　　孟寻，“…”这不是作为一个拜访者能做的事情！
　　实则他内心也在惊讶，这东西竟没让她受到伤害。
　　孟寻下意识抬手看向掌心，许久前他也曾不小心碰到雕像，结果自己被刺伤，浑身也难受了好几天。
　　后来师父才告诉他，那雕像乃开光的神像，供奉的有思想的神灵，除了他自己，外人碰了都会有所恶果。
　　他刚刚也是好心提醒江桐。
　　此时他却只是惊异看她。
　　“我碰了它，你似乎很意外？”自然也看到孟寻那不一样的反应，江桐摸着手里的雕像，感受到上面被克制住的阴气，约莫明白什么。
　　南宫影那般爱故弄玄虚之人，为了防止自己的法宝被人惦记，想必是扯了什么理由。
　　果然，在听到孟寻讲解那套神灵之说时，江桐乐了。
　　她无视孟寻不悦的视线，将那雕像抱到房间的桌子上，问他，“你猜这神灵是个什么东西？”
　　“江桐，即便我师父不在，你也不该这般无礼！”她竟然称呼神灵为东西。
　　“你说，你现在生气到底是因为维护你师父，还是因为自己心里已经有异心，觉得有愧才这般对我？”江桐似笑非笑看他，那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他。
　　孟寻内心乱成一团，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微冷，“我们该出去了。”
　　“不着急，你不是要找你师父么，我说了，说不定我能找到。”
　　江桐当着他的面将那雕像外壳打开，一边动作一边说，“不久之前，我也收到了一个类似的雕像，不过是平阳侯世子送给我的，他不但送给了我，还送给了其他数十人…”
　　说话间那雕像已经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孟寻虽说觉得这样不好，视线却忍不住看了过去，这一看面露惊色。
　　怕他看的不清楚，江桐又搬来一个灯座，将里面照的清清楚楚。
　　浑身发黑的婴儿，奇奇怪怪的药草，还有那残忍剖开的肚子，以及各种混杂一起的味道。
　　孟寻忍不住后退一步，面上皆是难以置信。
　　“现在你还相信这是有思想的神灵？”江桐故意问道。
　　他艰难开口，“你收到的那个也是这样的？”
　　“那倒没有，连婴术操纵起来没这么容易，也不是谁都能成功。我收到的只是一个沾满阴气的外壳，只是我懂的这些，不会被影响，那十多个人就不一样了…”说到这里江桐故意停顿了下，“原本他们再被阴气侵蚀下去，不用多久就会没命，好在你师父并非全无人性，知道弄个圣光救上一部分，可惜剩下那些如今还卧病在床，当真可怜。”
　　孟寻皱眉，“雕像之事我无话可说，但圣光总不能造假…”
　　江桐打断他的话道，“没有什么不能，你要是想要，我也能给你来一个。”
　　孟寻，“…你！”
　　他虽说跟之前一样觉得江桐是故意的，但是语气显然没有那么强硬了。
　　江桐知道他心里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
　　当下也道，“那些人我会救下，是否跟你师父有关，想必大家自己明白。”
　　说着，她看向雕像，如今就是寻找南宫影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一脸八卦
　　孟寻在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睛始终盯着那黝黑的婴童在看。
　　也是，那般狠辣的处理婴童的方法，任谁都接受不了，何况做这种事的还是他的师父。
　　江桐没管她，她在房间看了圈，拽下桌布包裹着双手将那婴童取出。
　　被孟寻看到后直接阻止，“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不能把它安葬吗？”
　　“安葬？”江桐抬眼看他。
　　她故意松开手，孟寻丝毫没发觉不对，仍看着江桐。
　　直到手腕被抓住，他疑惑看去，却发现江桐并未在站在自己身边，也许是想到什么他身子徒然僵硬起来。
　　他低头看去，措不及防的跟那婴童睁开的白瞳对了个正着。
　　婴童四肢并用的直接抱住他的胳膊，嘴里的三角利牙龇着冲孟寻咆哮。
　　孟寻惊恐后退，却发现怎么都甩不掉，他推着婴童的头，脸色涨的通红，最后求救般的看着江桐。
　　江桐也不着急，笑眯眯看去。
　　‘哇塞，这小东西看着怪可爱的，主人，南宫影既然失踪了，日后这小东西能跟我们一起么？’红儿这会跑出来央求江桐，随即又跑过去趴在婴童的背上。
　　那婴童刚刚被放出封存自己的住所，乍一出来能力还没全部恢复。
　　此时察觉到同类气息，当下也不管孟寻了，反手抓住红儿，引的红儿大叫一声，‘主人救命！’
　　说着就往江桐身边跑。
　　江桐抬手一张符纸甩了过去，红儿脱身躲进了手镯，婴童却没了力气徒然落在地上，嘴里发出古怪的声音。
　　得了自由的孟寻也忍不住后退一步，他警惕的看着地上的一团，难以想象这是个什么东西。
　　正想询问该怎么处理它，却见江桐蹲了下去。
　　她像是不会害怕般，裹着单子的手就往那婴童的脑袋碰去，毫无意外引来婴童的一阵龇牙咆哮。
　　只听她喃喃道，“同为婴孩，有人被害，有人被算计，你运气不好，被人做成了连婴，也是个可怜人！”
　　这话落入孟寻耳里，却让他想到什么，浑身一震，面色苍白。
　　半响，他面露苦笑。
　　是啊，同为婴孩，这孩子成了这样，而他运气好成了国师大徒弟，何其威风，可也不过是运气使然！
　　他低着头道，“你说的对，我这样对你，是我心中有愧。”
　　江桐意料之中没有接话，她跟着对那婴童道，“去找你的主人吧！”
　　婴童仿佛听到般，它四肢并用的趴在地上四处看了看，直到被江桐解开符纸，顿时如箭般射了出去。
　　江桐又敲了敲手镯，红儿虽然不大乐意，还是跟了出去。
　　而在孟寻眼里看到的是，眨眼睛功夫婴童不见了，他倒是瞧见江桐身上冒出一团见过的红影，但紧跟着那影子也没了。
　　耳边随后传来江桐的声音，“等着吧，不用半个时辰那婴童就会找到你师父。”
　　孟寻不解，“为何？”
　　从刚刚他就想问了，她口中的连婴到底是什么东西，她既不是第一次来，又是跟谁来过？似乎对国师府很了解的样子。
　　问题太多，到嘴却不知道怎么说了。
　　江桐看他满脸疑惑，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这是连婴术，取婴童作为主料，以供养者之血作为养分，从而得到一些特异能力，比如入梦、预知未来，这些我也说不全，不过这些都是邪毒之法，会的人不多，也极少有人愿意用。”
　　“所以供养者和婴童始终保持一种联系，若是婴童几日无鲜血食用，必然会冲破一切禁制奔向供养者。”说罢江桐又看他，“你师父之前都在为庆国法事做准备，想必为了保存实力没有喂血，刚刚你也看到了，那婴童放出来后极为暴躁，如今对付不了我们，这第一选择就是寻找供养者！”
　　谁用的连婴术就要谁来终止，不管南宫影在何处，婴童都能找到，她肯定有办法解决。
　　自己就等着看戏就好了。
　　孟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完江桐的话后，就站到一边，那表情始终没有变过，一看就是在出神。
　　而时间压根不是江桐说的半个时辰，一刻钟左右，红儿就兴冲冲跑了回来。
　　江桐一眼就注意到她的阴气明显比离开少了一半，那模样仿佛受了什么重创，可是她表现的却完全相反，脸上露出的也是江桐经常看到的八卦相。
　　果然，她过来后夸张道，‘主人，你是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那南宫影根本没病也没失踪，她被人囚禁了，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我过去差点要了我半条命，好在我逃出来了。’
　　说着又想到什么气息一顿，‘可惜那小娃娃了，南宫影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器，两人没过几招，就被打的灰飞烟灭，好在南宫影也受了重伤，我看着活不久了。’
　　恩？这么严重。
　　一直等着江桐询问的红儿始终没听到回应，不满道，‘主人就不问我是谁藏的她？’
　　江桐本来就有怀疑人选，见她一副虽然生气却期待的样子，配合道，“是谁？”
　　‘这语气一点没有想知道的意思。’红儿噘着嘴好似江桐做了什么错事，但看江桐一声不吭盯着她，又嘟囔道，‘好吧，谁让我是跑腿的。其实藏着南宫影的是梁宣帝，而且人就在他寝宫…的密道里。’
　　红儿故意停留了下，害的江桐一时间想歪。
　　她瞥见因为自己‘自言自语’而古怪看来的孟寻，又问红儿，“去的时候，她情况如何，可有被绑住？”
　　‘没有。’红儿还想了下，‘那地方虽然隐秘，却极大，我进去的时候南宫影正在一个大床上睡觉，里面要什么有什么，不过主人你肯定想不到，她竟然穿的是女装！’
　　江桐稀奇看去，红儿又遗憾摇头，‘可惜穿着女装还是看不到脸，也不知道长什么模样。’
　　还别说江桐也挺好奇。
　　但是也没忽略一个问题，南宫影自己是不会穿女装的，如此一来，让她穿装的只有梁宣帝了。
　　一个男人让女扮男装的人穿女装，还藏在密室里…
　　江桐发现自己又想歪了。
　　不可能的！肯定是自己多想了！
　　梁宣帝不是那种冲动之人，他看过各种美人，不至于对南宫影怎样。

第三百五十三章：遭到反噬
　　江桐跟红儿谈论以后，就将她的话删删减减告诉了孟寻，“…所以你师父还活着，只是被人关了起来，不过遭到连婴术的反噬，若是运气不好，怕是没几日可活了。”
　　孟寻这次反应平静很多，他眼神清明的看着江桐，不问反道，语气犀利，“一刻钟的时间，即便那婴童再快，也跑不到很远，而你应该知晓我师父在何处却故意不说，那就说明关我师父之人身份特别…”
　　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了顿，又道，“我师父失踪第一个着急应该是陛下，可我转告之后，陛下却没有多少惊慌，说明他知道什么。这么一来，关我师父的应该就是陛下，我说的对吗？”
　　‘对，很对！他也不是很蠢嘛。’红儿接话倒是快。
　　江桐瞪了她一眼，这才看孟寻，“这些都是你自己分析的，是对是错我回答不了你，我只是说帮你找到她，又没说要找出来。”
　　红儿一脸佩服，‘主人你真厉害，这话说的他肯定没法反驳。’
　　江桐，“…”
　　孟寻当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好心。
　　可心里清楚，师父的失踪反让他心安不少，如果师父回来，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他尚在思索之时，江桐已经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才回头提醒一句，“你若真心想学些东西我师父可以教你，但是如果只是为了敷衍陛下，那我公主府可不欢迎你。”
　　说罢身影已经没入黑夜之中。
　　孟寻却站在房间里，感受着这屋子里浓郁的阴气，久久没有回神，此时他心里比身体更加寒冷。
　　江桐回到府里时，红儿还在她耳边碎碎念。
　　‘我感觉他不会来了，平时那般傲气，刚刚又被将主人你拆穿他师父的伪装，他势必无地自容了。’说的十分笃定。
　　江桐却觉得不一定，这傲气之人被打击多了也会做出点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孟寻又是自小生长在南宫影的教导之下，总会学会她的忍耐心的，他不至于这么蠢。
　　这一晚没听说有人来访。
　　江桐早上醒来，心想孟寻要是真的那般脆弱，那他真的也没必要再教。
　　正洗脸的时候，阿发却过来，表情古怪道，“清早让人去外门打扫才看到孟公子，不知道站了多久，我请他去了昨日姑娘让清理过的房间，但是他也不休息，非要见姑娘你。”
　　江桐擦了擦脸，头也不抬道，“他喜欢等就让他多等一会，别管他了，你去忙自己的吧。”
　　说完后才发现阿发并没有离开，江桐侧头看去，“还有事？”
　　“姑娘，确实有件事，但是说了怕你怪罪。”
　　阿发和阿财自从跟了江桐后，向来是知道进退，平时存在感极弱却总能帮江桐处理不少事情。
　　难得看到他这般犹豫，江桐也来了兴趣，“我答应你不生气，你说吧。”
　　阿发有些不大好意思道，“听说姑娘要回去了，我跟阿财商量了下，我们…都想留在京城，希望姑娘答应。”
　　话一说完，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惊了江桐一下。
　　她稍微一想大概就知道了什么，笃定道，“你俩想去铺子里帮忙？”
　　二人不是那种随意被京城繁华而眼花缭乱之人，江桐记得也清楚，当初才来京城两人表现出对铺子生意的极大热度，她本就有心让他们帮忙打理生意，只是一时间忘了。
　　听到这话，再看他一脸坚决，就明白这是考虑好了。
　　走过去将人扶了起来，叹道，“我答应了，下次别动不动就跪了，这点小事没必要行此大礼。”
　　阿发刚要说什么突然就反应过来自家姑娘是答应了，顿时喜出望外，可他马上又想到什么，补充道，“那这次离京，我先送姑娘回去后再折会京城。”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你家姑娘像是缺钱的么？给点钱找个什么样的车夫没有，到时候同行的还有梁王，那么一群人也不怕有个意外。”说着江桐反而笑了起来，“原本我还担心四哥一个人留下不好，你俩在这正好可以帮我照顾他，以后我也就放心了。”
　　听到江桐话中的信任，阿发红了眼睛。
　　他抹了把眼泪，声音突然哽咽起来，“谢谢姑娘，我跟阿财什么都没帮到姑娘，这次若是留下，必然竭尽全力帮姑娘照看好生意。”
　　他们忘不了当初是怎么从无家可归变成让人羡慕的富贵下人的，更忘不了自家姑娘对他们的如何照顾，若非是觉得在家里帮不上忙，也不会留在这里。
　　对他们而言，在哪里都没有在自家姑娘身边好，但是管家说过，他们要变成对姑娘有用的人。
　　如今四少爷一个人在京城举目无亲，他们也可以帮把手。
　　“既是你二人商量好了，阿财那边你告诉他就行，走前我会给你们安排好。”说着看着还在抹眼泪的阿发，江桐忍不住道，“这是件开心的事情，若是日后觉得想回去了，告知于我就行。”
　　“谢谢姑娘。”
　　看着阿发红着眼睛离开，江桐忍不住叹了口气。
　　红儿学着她的模样在镯子里也叹了口气，被江桐听到后，无奈道，“你凑什么热闹？”
　　‘是因为又少了两个熟人，这不是回去的路上更无聊了么。’
　　说的好像阿发他们俩在时她曾跟人说话似的。
　　江桐知道她就是来找存在感的，想到孟寻到底来了府里，自己怎么说也得准备下，不能就此放任不管。
　　时间短暂，但也能教点东西，他既然胆子大，那阴阳眼可以先帮他开一开。
　　掐算了下时间，江桐觉得今夜甚好！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送送她那亲爹。
　　“妹妹，你好了吗？该走了。”外面传来三哥江翀的声音，江桐应了声，随便整理了下就出了阁楼。
　　这是几人说好的，要在城门口看着江袁山离开，但不见面。
　　江桐知道他们心中的最后一道坎，看到人走了也就释怀了。
　　为这一天，江桐可是考虑了很久。
　　她不但要送人，还要给江袁山留一个极为深刻的印象。

第三百五十四章：就知道你们会来
　　江桐跟着几个哥哥出发时，老二也回来给江桐传了信，江袁山他们已经从住处出发，送行的是三皇子，大概送达京城外路段后再回来。
　　为了表示南昌的诚意，城门口也早已备好了护送守将，加上这次同行的还有习心妍，习府的人也是到的整整齐齐。
　　老二说老大还留在了江战身边等他决定。
　　问及江战的意思，老二却说看不出来。
　　他人今早就被放出了地窖，绑住了手脚，但是他跟老大做了点手段，那绑住的绳子并不紧，但是江战一直没动静，他也不确定这是要走还是留下，只能一个人在那，老二回来给江桐报信。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红儿也回来了，刚刚江桐让他去府衙一趟看看王大人事情办的如何。
　　她钻进手镯告诉江桐，‘主人就等着看好戏吧，这次看他们怎么有脸说主人的不是。’
　　江桐点了点头，然后随着几个哥哥上了城墙上。
　　不远处的街道上几辆马车正缓缓驶来，正是金国太子等人。
　　江桐一眼瞧见边侧同行的王大人，不免期待起来。
　　“走了也好，希望此次一别，日后再不相见！”
　　旁边传来江麟略带感叹的声音，妻子方韵听罢明白他的心思，拉住他的衣袖，“这样也挺好。”
　　江翀他们都没说话，虽说心里明白该做什么，但是始终有些难过。
　　大概最轻松的就是江桐了，她撑着城墙的凸起往下看着。
　　福喜也来了，正在跟金国人说着什么，旁边是无数围观的百姓。
　　习家人今日也当真风光，似这两日被那些百姓的话夸的不知所以，每个人满面红光尤尤为高兴。
　　直到王大人拱手上前说了句什么，在场的人笑容微顿。
　　下面人多比较嘈杂，江桐有心去听却始终不太真切，看着围观百姓都错愕的模样，她这心里跟猫挠的似的，趁着几个哥哥没注意也溜了下去。
　　她没注意到，一直盯着她的江廷楷正好看到她的动作，于是也跟了过去。
　　这一跟就被其他人发现，江麟他们对视一眼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江桐只想看看习家人以及周珩他们的表情，是以下了城墙，便可劲往前钻。
　　过去的时间也凑巧，正好听到王大人那句，“…可惜公主被流言所害，不得来送，本官只能代替她来这一趟。”
　　不知道前面说了什么，百姓们都在议论着。
　　习家人满脸不忿，习大少更是嗤道，“王大人难道不知，我妹妹跟公主本就不和，谁知道你这话是不是有意偏袒。如今我妹妹即将嫁去金国，怎么说也算是给南昌的一种奉献，大人这番话不知将我妹妹置于何地？”
　　“奉献？”王大爷诧异看去，佯装不知道，“这婚事乃是太子求娶习姑娘允口，如何就成了为南昌而嫁？”
　　习大人也忍不住道，“王大人，你这样说话就过分了，谁人不知道南昌和金国的情况，你怎能将我女儿的功劳全盘否定？”
　　“抱歉，本官只喜欢说实话，据本官所知，这南昌和金国签下的三年和书乃是德容公主一人的功劳，包括补送几座城池，当时宫宴上的大人都知晓，亦是公主所得，本官只是看不过有的人扭曲事实污蔑公主！”
　　习家人闻言气的不行，他们压根不信。
　　只是宫宴那日，因为习家人之前做了错事而没资格参与。
　　后来金国太子求娶习家女儿，两人见面后，得知了太子赠送城池之事，后来还有和谈之说，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习心妍功劳。
　　如今处处有人吹捧着他们，习惯了这种待遇，哪能接受王大人的说法。
　　两边争论之时，福喜闻声过来。
　　习大人便是找他做主，“公公，如今我女儿就要去金国了，王大人不说辛苦之话，反而说些…本官心里难受呀。”
　　福喜稍微一了解就知道怎么回事。
　　“习大人，今日咱家过来出来替陛下恭送金国太子，还带来了陛下一旨意，…习家人接旨！”
　　谁也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习家人包括还在马车里的习心妍都被喊了出来，一家人跪在地上。
　　福喜缓缓道，“…习家之女习心妍，名门佳媛,诞钟粹美,含章秀出。陛下赞之柔明之姿，特赐皇家血脉，记为公主之名，钦此！”
　　习家人喜出望外，上前接旨。
　　殊不知在场的聪明人都心情古怪不已。
　　这册封公主没错，却连个称号都没有，甚至只提人不提别的，陛下什么意思还不懂的么？
　　习家人还得意的看着众人。
　　福喜收了赏钱笑眯眯的说了句讨喜的话，跟着看着王大人道，“陛下今日让咱家出来，特意交代还要去看公主府一趟，此次和谈，公主功不可没，陛下上次赏赐的东西还有些落下了，咱家待会就要送过去。”
　　此言一出，习家人面上笑容僵在脸上。
　　王大人就势道，“公公明察，公主大德，陛下心知肚明。”
　　百姓们议论声更大，看习家人的眼神尤为古怪。
　　江桐哪里看不出福喜跟王大人两人故意来的这么一出，还别说挺奏效。
　　听到自己想听的信息，江桐又溜出人群，故意绕到了队伍的后面。
　　老二说江战现在就在其中一个马车上。
　　她稍微找了下就看出在哪，老二率先进去转悠了一圈，出来后告诉江桐，这是江袁山的马车，而后面一辆马车坐的则是柳茹云母女俩。
　　难怪刚才始终没看到江袁山，原来是故意留在车上守着儿子。
　　江桐都有点好奇，他的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当初几个儿子摆在跟前都不要，如今抢着要带走，只怕是别有目的吧。
　　“小姑娘，这里不许靠近。”车夫看到江桐站在旁边，好心提醒一句，倒是没有敌意。
　　江桐甜甜道，“好的，我这就离开。”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又留意了下车上，果然听到发出了动静。
　　江桐随即要走，还没转身，就听到几个哥哥的声音传来，“桐儿，你怎么来这了？”
　　她暗道不好，心虚回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江麟他们。
　　与此同时，旁边的车上下来一人，“爹就知道你们会来。”
　　江桐，“…”去你丫的。

第三百五十五章：离开了
　　江麟他们压根没注意旁边的马车，正想跟妹妹说话，听到江袁山的声音皆是一愣。
　　待看到从马车出来的人后，立刻敛下情绪，不发一言。
　　江袁山还是带着之前的伪装，看到几个儿子似很激动，大步上前，仿佛前些日子的不愉快只是一场梦般，跟往日那般熟稔道，“你们过来是否原谅了爹？如若同行，爹这就去找太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桐打断，　“有些人脸皮还真是厚呀，都被拒绝了多少次，竟还死皮赖脸的想扯上关系，也不知道若是让那被护着的妻女看到，会不会觉得他是舍不得南昌的一切。”
　　江桐故意又提高了声音，眼睛也往后面的马车看。
　　她表现的这么明显，江袁山不可能没看到，眸里快速划过什么，就是江麟他们也发现了，齐齐看了过去，约莫知道后面着的是谁。
　　“江桐，你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难道你就不想让你几个哥哥有更好的去处？”这句话江袁山说的咬牙切齿。
　　江桐却摇了摇头，一脸无辜道，“我可没说不让哥哥们去，只是感叹下某些人的行事作风罢了，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可是她那几个哥哥可不就是跟着她走？
　　江袁山心里恼火却也知道这些话不好说，他也不知道五六年她是怎么做到的。
　　当初自己离开时，几个儿子哪个对她和颜悦色过？可如今竟然来了个反转。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成为自己的阻碍！
　　怒视江桐，江袁山沉声道，“若非你有意阻拦，他们如何会被你蒙骗而选择一种碌碌无为的过法？”
　　这是怨上江桐了。
　　江麟等人皱眉。
　　江翀心直口快道，“这件事不怪妹妹，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如何才不是碌碌无为？背叛南昌去往他国么？我倒是挺喜欢现在的生活。”江廷楷也道，只是这话明显有点怄气的存在。
　　江廷柯也道，“妹妹从不会阻拦我们，爹也是，大哥也是，她从来都是让我们自己选！”
　　他看向江桐，眼里话里都是维护之意。
　　江麟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江廷柯这般表态，都觉意外。
　　反观江袁山颇受打击，似有话说，但被江桐那些话堵的说不出来。
　　也是这时后面的马车动了动，随后车帘打开走下一人。
　　少女着鹅黄衫裙，头戴玉钗宝石，下马车时周身叮儿当啷的玉饰碰撞声好不悦耳。
　　“哥哥。”
　　江麟他们只听一声亲昵的喊声，回头看到少女便是一愣，一开始还没认出来，直到少女放下捂唇的手，看到那明显缺了一块的牙才意识到是许久没见的江玲儿。
　　这也不怪他们。
　　原本就没怎么相处，如今江玲儿比当初又瘦了些，加上身上饰品过多妆容又浓，这才让人看晃了眼。
　　江玲儿笑盈盈过来，“爹告诉我，原来我是金国的公主，如今我跟娘都能回去了，若是几个哥哥能一起就最好了。”
　　那声音听起来倒是真诚，可江桐却没忽略江玲儿下车时看她时那一眼中的优越和怨恨。
　　她这是故意下来显摆的吧？
　　不过柳茹云还没醒着，若是醒来知道发生的一切，怕是她也不好过。
　　江桐也不出声，等着几个哥哥们开口，结果江麟他们愣是没有接话，隐约间还能看到他们的眼神极为古怪。
　　也是，现在江袁山真实身份已经曝光。
　　如果说前身的娘亲是清白的，那么二哥几人的亲娘之死除了江袁山是主导，这柳茹云也是同谋，那么身为柳茹云的女儿，江玲儿也是扯不开关系的。
　　宛若当初的前身一样！
　　这么一想，江桐心情竟有些微妙。
　　江玲儿见没人搭理她，多少有点不开心，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二哥，爹昨日才告诉我之前的事，兴许他有错的地方，可是爹是真心想带走你们的…”
　　“公主慎言，我们本就是南昌人，何来带走之说？今日既是来了，就预祝诸位一路顺利。”
　　江麟沉声打断江玲儿的话后，便是看着自家妹妹，“热闹也看了，该回去了。”
　　江廷楷他们当下就要转身离开。
　　江桐点点头跟了上去，一脸乖巧。
　　路过后面的马车时，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染了张符纸拍了进去。
　　约莫离开马车不久，老二过来告诉江桐，柳茹云已经开始转醒，她大哥也乘机溜了出来。
　　江桐步伐一顿，江战不走了？
　　回头看去，朝着老二说的方向看去一眼，的确看到了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她收回视线的动作被江廷楷看到，问她，“怎么了？”
　　江桐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又想到什么，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袖子，“五哥，二哥就没跟你提过大哥吗？”
　　“提大哥做什么？”江廷楷一脸疑惑道，“他不是要跟爹走么？妹妹你也说过，他完全可以决定去留，既如此我们就不要干预他了。”
　　这话说的何其坦然，似乎已经把江战放下了般。
　　江桐见状也不打算再提了。
　　几人随即回府，刚到不久还没进里面，就听到门人喊了声大人。
　　江桐回头正看到王大人跟福喜二人并行而来，不免意外，她知道二人说过来只是借口，没想到真过来了。
　　“公主也是刚回来？”福喜倒是自来熟的问候。
　　王大人进来后也对她拱拱手。
　　江桐见状笑道，“可不就是刚回来，说起来还看了一场好戏，我还正想着赶时间请王大人跟公公吃顿饭，好表达我的谢意，毕竟城门口那一场戏，我是看的挺舒坦的。”
　　见江桐一脸了然，二人当下明白她也去了城门。
　　福喜道，“公主若是不嫌咱家费粮，中午倒是想打扰公主一下，这样也好让那些胡说八道的人看看咱家确实是来了。”
　　王大人识眼色也道，“那本官也来凑一凑数。”
　　江麟他们早已过来，目睹二人替妹妹说话一幕，自也感激，当下热情将人迎了过去。
　　江翀过去喊厨子提前准备，其他人陪着说话。
　　看到这一幕的江桐觉得有点困了，见几人聊得正欢，没人管他，当下回了院子。
　　这江袁山是可以走，但是也不能好好走。
　　如今人在南昌她不好做什么，可出了南昌就不是那回事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进宫救人
　　江桐回到院子不久，就收拾了些符纸，找了丫鬟送到前面。
　　她自己进了房间，关上门，喊了老大他们几个出来，“说说看，这次谁去？”
　　红儿早就挤了出来，江桐还没说话的时候，她就满脸的跃跃欲试。
　　老大刚要说话，红儿已是一巴掌甩了过去，虽然不是实质性打在身上，但也让老大被阴气激的飞出去。
　　老二见状默默的退了回去。
　　‘主人，金国我熟悉，这条路我都跑了好几趟，要说谁适合肯定是我呀。’红儿默默的摆着手指开始数自己的作用，‘我胆子大，又厉害，又认路还会吓人，若是我去了肯定让那江袁山哭爹喊娘。’
　　说完又一脸嫌弃的看着老大老二一眼，‘他俩中看不中用，做事娘们唧唧的，别到时候被人抓了把柄反而牵连主人你。’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
　　娘们唧唧没有用的老大老二，‘…’
　　为什么他们从来不说她的坏话，轮到她就不一样了？
　　说话就说话还带人身攻击的。
　　两人幽怨的看向红儿，结果被红儿瞪了一眼，立刻看向江桐。
　　老大道，‘那就让红儿去吧，她说的对，路熟很重要，这次务必不能有什么闪失，不然难解主人心头大恨。’
　　老二也附议，他就是不同意也没办法。
　　红儿最会记仇了，这次要是不让她去，怕是后面都要报复他们。
　　他们可不想因为一件小事被她缠住，这女人是最麻烦的人物了，他们还是待在主人身边的好。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江桐让红儿先休整一二，等到夜晚再出发。
　　她正想着要不找人传话说她不舒服，今天就不出阁楼，屋外就有人在说话。
　　下人敲门，“公主，宫里来人了。”
　　皇宫的人？
　　江桐眼神一闪，约莫猜到什么。
　　她找了个看着还凑合的外衣换上跟着丫鬟去了前面。
　　去的时候福喜也在，来传话的太监正跟他说着什么，面露难色。
　　直到看到江桐，他快步走了过来，急道，“公主，陛下让奴才请你尽快入宫一趟。”
　　江桐问他，“陛下有说是什么事吗？”
　　太监摇了摇头。
　　旁边的福喜也道，“只道陛下面带急色，却不知原因，还特意交代小栓子不得惊动别人，咱家陪你一起回吧。”
　　这话中的信息就多了不少，可见是他问小太监的。
　　“不急，陛下找我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公公留下来吃饭吧，省的陛下知道后会多心。”既然梁宣帝特意交代不让惊动别人，就算那人是他最信任的福喜，怕是闻风就去也会引起他的不喜。
　　何况江桐约莫明白对方的来意，肯定是为了南宫影。
　　红儿曾说梁宣帝将人藏了起来，那密室看起来也有些年头，既如此福喜肯定也不知道，何必把他也牵连进去。
　　福喜迟疑了片刻，最终点头，“也好。”
　　江桐又道，“我哥那边，公公切莫多说，省的他们又多心。”
　　见福喜点头，江桐跟着那着急不已的小太监一同离开。
　　坐上马车进了宫，一直入了宫门，江桐都不曾下车，不用问也知道都是梁宣帝吩咐。
　　马车一直停在梁宣帝的宫门口，小太监给江桐摆了板凳，送她进去后便出来了，走前还顺便把门关上了。
　　江桐站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心道梁宣帝是真着急了。
　　正常而言，她一姑娘家是不得单独进来面圣，何况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哪怕她自己不在意这些。
　　梁宣帝始终没有出来，可太监分明说过他人就在里面。
　　江桐约莫想到什么往里面走去，没几步就看到墙边有一处缝隙。
　　想起红儿说的密室，她猜想应该就是这个。
　　梁宣帝是故意给她留的门？
　　正想着，门口传来脚步声，刚准备进去的老大直接跑到了屋顶上，‘是梁宣帝出来了。’
　　果然门后出来的正是穿着便装的梁宣帝，看到江桐他并未意外，甚至也没被发现密室的紧张，直接问道，“江桐，你可会医治被阴气反噬之病症？”
　　果然是为了南宫影。
　　江桐没有直接回答，“要看反噬到什么程度，一般都是可以的。”
　　梁宣帝迟疑片刻，看了她好几眼，这才道，“随我进来。”
　　说罢又往那密室里面走去。
　　正好江桐也想见识见识，她跟着梁宣帝拐过几道弯，也发现梁宣帝看似随意在走，脚下很有门道。
　　他一直强调让江桐跟在他后面，一步都不能偏离，可见若是偏了会发生些什么。
　　两人走了一盏茶左右，前面豁然开朗。
　　率先看到的是个诺大的房间，里面摆着供台，四处家具齐全，像是谈事的地方。
　　跟着梁宣帝进了偏门，江桐还没过去就知道这里面应该就是南宫影住的地方。
　　果然，偏门后又是别有洞天，原本朴素的石头墙壁换成了金碧辉煌的砖面，里面如红儿所言跟梁宣帝所住内殿没多大区别。
　　“这是…朕的一位故人，出了点事，她的身份不好让人知晓，朕便想到了你。”
　　梁宣帝站在床边说完这话后，忽的回头盯着江桐，补充道，“这件事不得对任何人泄露，朕不希望还有第三个人知道！”
　　江桐的目光早就越过他看向床上，本以为会看到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可意外的是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
　　正意外着，就听到梁宣帝带着威胁的话，当下应道，“好的陛下。”
　　梁宣帝释然后让江桐上前来看。
　　这一上去，江桐就把床上之人的容貌看的清清楚楚，出乎意料的是南宫影竟还模样不错。
　　虽说瞧着不再年轻，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必然容貌绝丽。
　　江桐余光看到梁宣帝看她的眼神也有点特别，难免诧异，因为那绝对不是看朋友或者同伴，而是看一个女人，里面有眷念有担心还有…情意。
　　难道梁宣帝真的是改了口味么？后宫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人不要，偏偏看上了南宫影？
　　无论内心多么诧异，江桐面上却是不变。
　　她上前打量南宫影，她面色苍白，眉心黑气缭绕，已是阴气入体，大难当头！

第三百五十七章：离不开
　　江桐故意没说话，拧眉看了许久。
　　半响，她转头看向梁宣帝，“陛下，此女阴气入体，怕是不太好治，我只能试试，保命应该可以。”
　　她故意说的很没自信，果然就看到梁宣帝皱了皱眉头。
　　似想到什么，他来了句，“若是你师父，可有把握治好？”
　　江桐思索片刻，然后摇头，“师父虽说比我道行要高，但是阴气过多对人身体损坏是不可挽回的。此女承受的阴气已是超出常人所有，若是表面沾染所致还好，但我瞧着她的情况不太一样，她的血跟阴气互相缠绕，如今阴气暴涨，正从体内吞噬她的生气。”
　　说到这里，江桐也道，“眼下最好尽快医治，再晚就是我师父来了也没办法了。”
　　梁宣帝也着急起来，“如此朕可需要替你准备什么？”
　　“我需要朱砂、符纸还有上好的玉石，陛下先帮我准备这些，其余的我自己想办法。”江桐自然不会暴露自己的空间，这些大东西皇宫也好找，交给梁宣帝正合适不过。
　　果不其然，梁宣帝听罢后，立刻下去吩咐，不多时又急匆匆回来。
　　这让本来还想把南宫影弄醒问些话的江桐打消了这个念头。
　　梁宣帝刚刚明确的问她是否会治阴气反噬之病，以他自己的能力肯定不会知道这些，极有可能是南宫影昏迷前告知与他，所以还可能提及自己师父跟此时有关。
　　如若自己再说些什么，梁宣帝肯定怀疑她跟师父是一伙的故意谋害南宫影。
　　害人不在一朝一夕，江桐觉得不用着急。
　　她见梁宣帝似片刻都不想离开南宫影，虽然唏嘘，但是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借用书房里的毛笔写下一张药方，备注了熬煮方式，又给了梁宣帝，而身为帝王的他，此时被江桐来回吩咐竟是一点怒气没有，反而耐心十足。
　　这对江桐而言并非一个好消息。
　　她默默压下心里的情绪，只得先给南宫影驱除阴气。
　　符纸换上了空间里的用狗血研磨朱砂所画的驱邪符，她先驱散房间里由婴童带来的邪祟气息，又布了个简单的祛阴阵法。
　　最后梁宣帝端了药汤上来时，江桐又投了符纸进去，最后全数灌给了南宫影。
　　药汤下去同时，江桐找了小刀割开南宫影手腕外侧皮肉，期间她故意露出那些长年累月下来给婴童喂食鲜血而留下的刀痕，可惜的是梁宣帝并没有任何意外。
　　发现这些，江桐只能叹气，看来梁宣帝这是来真的了。
　　鲜血中带着常人所看不到的阴气，这地方是阴气进入之初，想要驱散自也要从此处进。
　　连续一番动作，江桐也生出了一些薄汗。
　　待到半个时辰后，她松了手，将南宫影伤口包好，又将符纸泡了温水灌给了南宫影。
　　刚收手片刻，床上的人眉心动了动。
　　梁宣帝大喜上前，“她醒了。”
　　那眼神仿若看什么失而复得的法宝。
　　江桐将这一幕收入眼中，颇有些一言难尽。
　　再看南宫影不适的动着身体，却始终无法清醒时，才提醒道，“陛下，此女被阴气侵蚀太重，一天是恢复不过来的，但是她意识是清楚的，陛下可以时常跟她说些话，能让她早日清醒。”
　　她也故意不问这女子身份，交代完后，不忘说起了十天的治疗之法。
　　南宫影的情况其实不需要这么麻烦，如若自己清理干净，只要守着两天，不停重复刚才的动作，不日就能恢复，日后随着时间过去，恢复如初不是问题。
　　可惜若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她还愿意这么做，谁让对方是南宫影呢。
　　她忍住不杀她已是大度，若非做给梁宣帝看，那些符纸她都不想浪费。
　　当然，这些话江桐是不可能跟梁宣帝说的。
　　“此事不得对外人言，后面十日朕会派人去接你，对外就称谈论慈善营等事。”
　　梁宣帝连借口都想好了，可是外人是否相信大家心知肚明。
　　见他为了南宫影也不在意她的名声，江桐还能说什么。
　　反正不日后她就要离开，先忍一忍吧。
　　出去时，梁宣帝倒是亲自送她到门口，故意当着侍卫和太监的面夸赞她德才兼备，解了他数日之惑，大方赞赏。
　　江桐默默听着，假笑应对，待坐上了车，笑容就收了起来。
　　‘主人，真没想到南宫影不但迷惑百姓的办法了得，就是迷惑男人的本事都让人佩服，她到底做了什么，梁宣帝看起来对她这么紧张，都不惜让主人你跑前跑后。’
　　江桐没接话，因为她也挺好奇的。
　　也许是梁宣帝对南宫影一见钟情了吧。
　　虽然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江桐回到公主府的时候，福喜他们已经吃过了饭，还在说话。
　　她便绕到后门进去，回了阁楼，不想跟几人朋友说话，因为她得冷静会。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听下人说福喜公公和王大人已经离开，江桐才出了阁楼。
　　外门已经昏暗下来，江麟他们知道江桐有时候喜欢一个人，连晚饭都让丫鬟送了过来。
　　江桐在院子里吃了饭又坐了会，看着四周皆挂了灯笼，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告诉丫鬟自己要休息，实则换了夜行衣离开了公主府。
　　大牢里一如往日阴森黑沉。
　　门口的守卫对江桐视而不见。
　　上次来的匆忙也没注意，此次进来才发现大牢四处都散发着怪异的臭味，江桐掩着口鼻只得快速走到侧门。
　　快到陆垣所在的牢房时，她在空间找了些点心和肉食以及一壶酒提了过去。
　　还未靠近就看到黑暗中一道影子一闪而过，江桐立刻敲了敲手镯，老大瞬间就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前面传来声音，“江桐？”
　　幽黑的牢房坐着的人影站了起来，陆垣走到栏杆门口。
　　不过几日没见，他看起来沧桑了些。
　　江桐走了过去，看到他下巴的胡茬，随意道，“陛下似乎把你忘了。”
　　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不是忘了，许是在迟疑吧。”陆垣动作顿了顿，满不在意，他接过东西，又问，“金国使者走了？”
　　江桐知道他想问的其实是他娘，说起来她始终没有见过。
　　但能成为金国皇后，想必是美貌与智慧并存吧。

第三百五十八章：万通阁
　　江桐也是想起梁宣帝为了一个南宫影而神魂颠倒的样子。
　　忍不住道，“你娘肯定也很好看吧吧？”
　　她说的很突然，陆垣动作顿了顿，看向了江桐。
　　大牢里光线很暗，他不知道江桐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也看不到她的情绪，只道，“再好看也有风华老去的一天，再好看…不也还是被送给了别人。”
　　江桐，“…”那就当成很好看的意思。
　　看他毫无形象就地而坐，将她带来的包裹打开，一一品尝，最后喝了一口酒感叹的模样，哪里还有当初的贵公子模样。
　　“你慢慢吃吧，我该走了。”
　　陆垣喊住她，“听说你辞行了？”
　　江桐步伐一顿，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他看不到，这才道，“是要走了，还不确定哪天。日后这京城我怕是不会来几回，所以走之前我会来看你。”
　　“你的意思是，日后我们也不怎么会见面了？”
　　那语气有种说不来的感觉，江桐回头看去，哪怕昏沉，她依旧能看到男人目光中的灼灼光辉。
　　此时那眼神里还带着什么，定定看来，看的江桐下意识的避开他的视线。
　　她道，“又不是天涯海角，真想见面如何会见不到，只是没有那么方便罢了。”
　　没有飞机、高铁的存在，远隔千里的地方不是谁都能有勇气来回奔波。
　　江桐也考虑了很久，她对这京城实在无感，哪怕顶着个公主之名，她也从来没把自己跟着皇宫高官等上流生活联系一起。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凉城，那个自由没人限制的地方。
　　待在他们的宅子里，去趟山里，下趟地里，做个生意救个人，顺便把昭明寺的那群什么都不会的小和尚给教些本事，也算是舒坦了。
　　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日子，江桐面带怀念。
　　等回过神来看到牢房里时，她眼里的情绪又散了去。
　　这京城，她也是有执念的。
　　江桐离开牢房的时候，临时决定去了趟六皇子府。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可能只是想确定下心里的怀疑。
　　陆垣的住处江桐来过也很熟悉，更知道他平日喜欢待着的地方。
　　她去的时候府里很空，下人已经休息。
　　江桐让老二去开了门，自己推门进去。
　　陆垣书房的东西很多，但是卷轴只有那么几个。江桐一一打开，又看了下却都不是她想找的。
　　‘主人，这个后面还有一幅画。’
　　老二指着墙壁上挂着的山水图提醒着。
　　江桐走了过去，将那山水图掀开，一眼看到后面的挂画，怕看不清，她点了个香烛，这才把图看的清楚。
　　古图没有现代画作那般写实，但也能大概看出一个模样。
　　画作上的女子眉眼含黛，长长的柳叶眉瞧着温柔如水，只看图的感觉的确是个美人。
　　江桐随即吹了蜡烛，问道，“你说这女子跟南宫影长得像吗？”
　　房间里没有别人，老二后知后觉这是跟自己说话，还特意思索了一番，最后摇头，‘我看着不一样，这女子瞧着温婉大方，但南宫影虽昏迷着，可明显是个清冷高傲的模样，两人差别不是一点。’
　　“气质这个东西是可以改变的，五官却变不了。”江桐想起在皇宫中梁宣帝那看人的眼神，除了情意还有回忆。
　　可他明明是第一次瞧见南宫影的真容，不可能会有那种情绪。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跟南宫影曾经认识，如今重逢，并且还曾是相爱的关系。
　　怎么想都有些解释不通。
　　也是看到陆垣，江桐忽的想起他那个自己从未见过的金国皇后，也是梁宣帝曾经爱过的女人。
　　南宫影为人谨慎，保不准她做了什么后手，江桐自然也要多点心。
　　从陆垣府里出来后，江桐在街上晃悠了一圈。
　　快到公主府的时候老大回来，告诉江桐他跟着那黑影走了一路，发现对方去了一个叫万通阁的地方。
　　‘…里面的人很多，感觉什么人都有，到处都是书，像是专门调查东西的地方。’
　　江桐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明日我找人问问，应该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最重要的是，万通阁的人为何去了牢房？
　　那方向明明是陆垣被关着的地方，对方去牢里难道是去见他？
　　她的确是故意放对方离开，也有心知道陆垣打什么主意，如今看来，自己知道的的确是少了。
　　回了阁楼，换了衣服，江桐想着心事慢慢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她就穿着便装去找了那些乞丐。
　　刚说了个万通阁就被对方用鄙视的眼光看来，“姐姐，你莫不是故意糊弄我们呢，万通阁你都不知道吗？这是皇家的秘密势力，要是调查别的还行，这个我们也查不出来。”
　　相处的久了，小乞丐对江桐也熟悉了些。
　　知道她向来好说话，难免也调侃一二。
　　江桐听罢目光微闪，也道，“我来京城不久，这些什么组织势力一窍不通，你给我说说万通阁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的好了，钱少不了你的。”
　　小乞丐一听到钱眼睛都亮了，“别的我不敢说，万通阁的事我知道的肯定比别人多。”
　　当下便是一通天花乱坠的形容
　　江桐抽取了些有用的信息自己组织了下，才明白了万通阁的存在。
　　万通阁是当年先祖皇帝所建立，主要是收集各种民间信息，造就了一个信息库的存在。
　　说起来跟宫里的暗卫的起源还有些关联，只是暗卫是对外，万通阁是对内，几乎不露面，却知晓天下事。
　　负责万通阁的人选也是暗处审核，据说可能连当今陛下都不知晓其真实身份。
　　江桐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陆垣要不就是万通阁的内部成员，要不就是…负责人。
　　她想起对方平时的作风，一时间也不确定是哪个。
　　“姐姐？”
　　小乞丐眼巴巴看来，江桐顺手给了一锭银子，他顿时满脸笑容，夸了江桐好几句。
　　江桐笑了笑离开小路。
　　直到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她闪身进入空间，问起了老大，“你跟着的那人在万通阁是什么身份？”
　　‘他们不怎么交流，但是看那些人对他的态度，似有些恭敬，应该是个管事。’
　　原来是这样。
　　江桐心里约莫有了猜想。

第三百五十九章：借钱
　　到了下午，江桐还没想好什么时候进宫，梁宣帝已经派人来请。
　　她这次特意带了个小箱子，里面装好了要用的东西。
　　去了梁宣帝的宫殿，这次在里面的还有福喜，但是他只允许被留在门口，目送江桐进屋后，便关上了门。
　　江桐一如昨日去了密室，梁宣帝正坐在床边看着南宫影发呆。
　　听到脚步声也只是看了江桐一眼，却并不收敛自己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在意江桐看的出来，还是压根觉得不需要隐藏。
　　“昨晚醒了几回，但她全身没有力气，跟朕说了不到两句话就睡了。”
　　江桐检查了下，在她刻意的放慢速度下，南宫影此时身上的阴气虽不足以毙命但也能慢慢耗费人的心气神，这乏力犯困是必然的反应。
　　面对梁宣帝的询问，她自然不会说真话，只道，“阴气反噬较为严重，这伤其根本的情况必须要长时间休养，如今她性命已保，剩下只能耐心等她自行恢复。”
　　说着江桐又把昨日梁宣帝找来的玉石看了看，借了把匕首，刻了几个符文，“玉石自身带有灵气，我在上面刻录了符文，将其放置在床边，可以让她恢复的快些。”
　　梁宣帝似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但是也没办法。
　　这次离开前，特意让福喜准备了些赏赐送给江桐。
　　福喜送江桐出宫的路上，也道，“陛下这两天除了早朝不出宫殿，后宫那些妃嫔一直在打听情况，可惜咱家也不知道，她们却以为是咱家故意为难。”
　　听出这话中的暗示，江桐顿了步伐，提醒道，“那就让她们去猜，比起被后宫妃嫔记恨，惹了陛下生气更会严重。”
　　这么说，是不能乱说了？
　　福喜听出这话的提点意思，当下明白，“咱家明白了，日后咱家也不乱说。”
　　说到一半时他又思索了下问道，“可不知道哪里来的传言，说是陛下金屋藏娇…”
　　“这种话自是不能乱说，公公最好让人警告一番，毕竟陛下的事情不容他人议论，如今我出入皇宫之事都要隐秘，何况你们这些在身边的人？若是一个不小心，怕是要丢命的。”
　　江桐的话让福喜面带讶色。
　　他是个聪明人，此时很清楚的明白江桐是在告诉他不要插手这事，也不让人传闲话，不然陛下首先会惩治的就是他。
　　可见自己的感觉没错，宫内肯定有什么。
　　而且里面的事情还是陛下极力隐瞒，不希望别人知道的。
　　心知陛下的性格，福喜也不再散漫，谢过江桐后，就匆匆回去，打算安排一番，至少不让自己的手下乱嚼舌根。
　　江桐回了府又带了东西回去，引的方韵意外不已。
　　这一次她倒是熟练了，看江桐甩手不管，便自己检查了下，又整理一番，最后登记在册送去江桐的阁楼。
　　江桐看到东西时，习惯性的都给收进了空间。
　　有些东西是宫中出品不能乱用，给了别人只会带来麻烦，反正她空间地方大，不差放这一点东西。
　　……
　　傍晚上的时候江桐就收到老大的回信。
　　他一早被江桐安排到万通阁调查内情，至少摸清楚其大概的活动程序。
　　只是万通阁内的人相对谨慎，互相几乎不说话，就算交流也尽量不透露信息，老大待了一天感觉要不是知道那是万通阁，乍一进去只会以为是个收集书的地方。
　　但是晚上的时候，万通阁的人又去了牢房。
　　‘跟主人说的一样，他确实是去找了陆垣，主人不是说陆垣感觉敏锐，所以我没靠近，隐约听到说起皇宫，还有三皇子，似对方预谋储君之位。’
　　谈论的都是朝政。
　　江桐撑着下巴面露思索。
　　她就知道陆垣有所准备，他绝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之人。
　　饶是此时在牢房也能知晓一切，可见他是有能力出来的。
　　但明明可以出来，却故意不出来，要说怕人当成畏罪潜逃，却不对自己所做之事做出解释，江桐对此很是不解。
　　可任凭她如何猜想，陆垣这般瞒着自己悄悄预谋事情，江桐心里就是不爽。
　　既然他不让管，那自己就不管。
　　反正马上就要离开京城，日后也不会相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江桐脑海率先就浮现陆垣那张俊脸，她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老二过来告诉他，‘明净回来了。’
　　江桐顿时看向门外。
　　话落之后敲门声起，她应了声，“进来。”
　　推门而入的果然就是明净。
　　自从江桐让他老实待在房间后，就没怎么关注他，要不是老二这一提，她都差点忘了有这么个人。
　　明净匆匆进来，看到江桐时便是一喜，但开口第一句话却是，“江桐，你能不能给我借点钱。”
　　“你要钱做什么？”
　　他在公主府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需要什么江桐都没缺他，实在想象不到他用钱做什么。
　　明净摸了摸脑袋，面上微红，“就是…帮一个朋友。”
　　他这人惯不会撒谎，一心虚就会眼神四处看，就跟此时一样。
　　江桐拧眉道，“你觉得我看起来有这么好骗？你来京城才几天，就有朋友了？”
　　“是真的，她是我认识不久的朋友，上次我不开心出去碰到了她，才知道她是去轻生的，我好不容易说服她不死了，结果又有人缠着她，我答应帮她赎身…不是…”
　　明净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他顿时捂住嘴巴，心虚看向江桐，见她没说话，又大着胆子道，“她不是那种人，沦落那种地方也是情势所迫，我若不帮她，她就要死了。”
　　所以他想当冤大头，却让自己买单？
　　江桐也不说话就定定的看着他，明净被看的越发心虚。
　　本来这几天江桐就不怎么理他，明净也怕惹怒了江桐，干脆没再说，“那我不借了，你别生气。”
　　说完就跑了。
　　江桐见状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这京城果然不是个好地方，明净来到这以后都没有以前乖了。
　　果然要尽早离开才行。
　　想到这里，江桐自己又出去准备了点东西存放空间，省的到时候走了缺的太多。

第三百六十章：县主
　　眼见又是三天过去，江桐每日除了准备东西就是进宫救人。
　　梁宣帝一如既往得空就在密室守着南宫影。
　　江桐去了几回后，也向福喜打听了下，他说宫里议论声不减，但是没人敢明面上说了。
　　短时间自己还能阻止，若是时间长了，怕是也瞒不住。
　　还提及早朝时有大臣说起此事，福喜回忆当时的情况很是紧张，据说梁宣帝盛怒不已，认为臣子过于关注他的后宫生活，罚了俸禄警告一番，又让后宫的妃嫔禁了足，分明是不希望她们乱说。
　　江桐听到这些话，已是不想再感叹，这梁宣帝当真有种失了魂的感觉。
　　听闻老大爷说三皇子那边异动明显，江桐觉得南宫影这病是该有点起色了。
　　这一次江桐特意当着梁宣帝的面施了针，随着一声闷哼，南宫影缓缓转醒。
　　这是江桐第一次看到对方睁开双眼，虽说也有些年龄，但南宫影双眸却依旧黑白分明不显杂色，她抬眼看到江桐时，眼神明显有了变化，可是却很快敛了下去。
　　转而看向梁宣帝时，却是强颜欢笑了下，“陛下…”
　　“什么都别说，先休养身体，江桐说了，只要好好疗养，你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了。”
　　江桐心道，这话她可没说过。
　　她虽然让南宫影提早醒来，但是这虚弱之症可没这么容易好。
　　让江桐意外的是，南宫影竟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此时的她气质温和婉柔，俨然一副知书达理的世家小姐，看的江桐都错愕不已。
　　这跟印象中的南宫影可是天差地别呀。
　　但是她也悄悄确认过，此人的确是南宫影，除去那手腕处的守宫砂，还有那反噬之症都是别人模仿不成的。
　　她这几天甚至也观察过梁宣帝，开始还以为南宫影用了什么障眼法让他看到的人实则是自己喜欢的人，可是并未发现任何不一样的气息波动。
　　也就是说，南宫影的脸没有问题，梁宣帝的神志也是正常的
　　问题出自于哪，她仍然不知。
　　“你先去外面等朕，朕稍后出去。”
　　梁宣帝此言分明是有话要说，江桐也识眼色的一句没有多问。
　　她收拾了东西，假装没看到南宫影频繁看来的眼神，头也不回离开密室，却悄悄留了老二在门口偷听。
　　约莫一刻钟左右，梁宣帝走了出来。
　　江桐回头正好看到他略有些褶皱的衣服，目光微闪，正想着自己思想有些不健康。
　　老二的话就在耳边响起，‘真让主人你说对了，梁宣帝就是迷上那南宫影了。刚刚主人你走后，南宫影就问梁宣帝是否让主人知晓她的身份了，听到梁宣帝否认后，她竟是主动献吻，然后两人…’
　　要不是时间太急，怕是都要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江桐听到这些话内心也有种万马奔腾的感觉，但在梁宣帝跟前，她也不好表现出来。
　　正好梁宣帝也开了口，“最近宫内谣言四起，说朕金屋藏娇，德容公主有何想法？”
　　“这个…陛下想问的是谣言是否跟我有关，还是问陛下此举是否合适？”
　　这话落下，梁宣帝看来的眼神明显深了几分，“两者皆是呢？”
　　江桐心道真是难缠，只得老实道，“谣言之事我确实听过，但我答应过陛下不会乱说，也从未跟任何人提醒。至于陛下之举，本来轮不上我来说话，但看陛下如此忧心那女子，一直放在密室确实不大合适。”
　　“你倒是敢说。”梁宣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知道你很聪明，也猜到些什么。本以为你会就此事拿捏与朕，但你还算老实。朕都问过福喜了，他也不敢瞒朕，说你让他止住宫中谣言。”
　　说到这里，梁宣帝走了过来，“朕以为你会趁机做些什么，没想到是朕想法狭隘了。”
　　江桐，“…”
　　所以梁宣帝也早就知道她看出那女人就是南宫影了，只是故意没说想试探她。
　　果然帝王之心多复杂。
　　江桐哪敢附和，只得低头道，“我跟师父从不会针对任何人，先前所为皆是为了南昌，如今此女…暂不能威胁南昌，我跟师父都明白该做什么，陛下无需担心。”
　　这话似说到梁宣帝心坎上了，他面色松色，“大师向来直接，能这般想，朕很欣慰。”
　　说着话锋一转又道，“的确藏在朕的宫殿有些不大合适，依你之见，可有什么方法？”
　　“陛下既是这么问，势必心里有了决断，我觉得只要堵住众人之口，陛下所为即便有不合适之处也无人插手。”
　　梁宣帝点点头，“确实如此，朕本想给她安排个身份，再接近宫里，但你的话也提醒了朕。如今大臣盯着，后宫议论着，朕也不适合太张扬，如此只能委屈与她。”
　　就是没有说打算怎么做。
　　江桐也不会好奇去问。
　　得到想要的回答梁宣帝也没为难她，放她离开。
　　江桐出宫不久，就接到圣旨，福喜过来宣读旨意。
　　梁宣帝先是夸赞江桐一番，又提及金国赠送城池之功劳，赐予县主之位，竟将陵县给了她当了封地，
　　这对江桐而言可谓是意外之喜。
　　倒不是成了县主，而是梁宣帝此言算是默认她离开京城之事。
　　这道圣旨在她看来甚至还带着些催促之意。
　　福喜道了喜离开，江麟他们也大喜过望，言道查个最近的黄道吉日，已然准备出发。
　　江桐也点头了。
　　一家人都在为即将离开而高兴不已，却又发生了一件事。
　　当天傍晚，公主府来了几个彪形大汉。
　　门房问清来意后连忙找上了江桐，待江桐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张染了血的借据。
　　“…那人自称公主府的贵客，压了个玉佩借了一万白银，我等亲眼看他进入公主府，这才答应，哪知答应还账之时却找不到他，只能来找公主要人。”
　　来人虽然气势汹汹，但是说话却极为客气，显然也是不想得罪江桐。
　　江桐只道，“钱的事稍后再说，这借据上的血是何人的？”
　　她本以为当日拒绝明净，对方肯定也不会乱来。
　　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大着胆子跑去赌坊借钱。
　　江桐此时心里已然怒火中烧，如果明净在这，她保不准要揍他一顿。

第三百六十一章：我要找的就是你
　　“这血自是那诓人的骗子的，昨日我们碰到他一回，结果他转头就跑，我们追上去动了手，他受了点伤就跑了，跑的还挺利索！”
　　如若不是他那副摆明不会认账的模样，他们也不会一早跑来公主府要人或者要钱。
　　本来借钱也是看在对方穿的人模狗样的，哪知道是个骗子。
　　几人说起这事就气的不行，在京城这个地方，一万两不算很多，但也不少了。
　　若是拿不回来，他们几个就是卖了一身血肉也还不清！
　　“我知道了，你们跟我进来。”
　　江桐看到门口已有人在围观，她虽然对明净借钱的事情极度不满，但也不能让路人看了笑话。
　　进去府里让下人备了茶水，她则是问了那借钱之人的几个特征，几人回答的都跟明净无异。
　　而且借据上的签名也的确是明净所写。
　　就为了个女人，他给自己留了这么个烂摊子！
　　老二看到江桐面若寒霜，赶紧道，‘我先出去找找，他时常去的地方都有我们的人，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了，到时候主人再教训他。’
　　江桐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再看向对面的一群人时她道，“这钱我可以还给你们，但是也想请你们帮个忙。”
　　“公主请讲，能帮到的我们肯定帮。”一听这钱的事可以解决，几人哪里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过来的时候也有些担心会惹的这位公主生气，但是为了工作没有办法，如今倒是松了口气。
　　江桐道，“还钱的事暂别对外宣扬，你们要继续找他，如果找到了先关起来再通知我一声。”
　　几人连连点头，“好的公主，我等一定照做。”
　　虽然不知道此话的用意，但是只要能拿到钱，一切都好说，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桐随即借故拿钱，实则去空间找起了银票。
　　她的银票都用箱子收集在一个地方，五百两一千两的全部分开。
　　许久没有碰过这些库存，还害她找了好几个地方，谁让这箱子太多了点。
　　她取了十张一千面额的银票送给了几人，“多谢公主，公主恩情我等没齿难忘。”
　　丫鬟送几人离开，江桐坐在大厅里沉默不言。
　　明净果然是长胆子了，竟然给她来个先斩后奏。
　　但也怪她自他来京城后极少约束他也没怎么管他，这才让他胡作非为。
　　被打的出血还能跑快说明还活着。
　　活着就好，等找到人再收拾他！
　　……
　　眼见傍晚，老二始终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就是赌坊那边也没送信。
　　江桐心里多少有点不耐。
　　京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大，找个人对别人来说难，对老二他们而言却不难。
　　明净又是不一样的体质，按理说不需要这么久。
　　人没找到，江桐一整天都面色不愉。
　　吃饭的时候江麟他们几个以为她心情不好，不着痕迹的想哄她开心，又打听什么事。
　　江桐思索片刻就说起了明净的事。
　　听闻明净跑赌坊借了钱后还走人，几人也是意外。
　　“他虽然看着不大聪明，但应该不是那种人，兴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江翀想起明净，给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江麟也点头表示赞同，“明净师父也是大人了，大概是有难处吧。”
　　难处不难处江桐心里明白，她就是觉得这种事明净是很有可能做出来的。
　　但当着几个哥哥的面这些话又不好说。
　　“我已经让人去找了，赌坊的人也答应帮忙找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说到这里江桐看向几人，“哥哥们要是看到他了，记得不要客气把人给我抓回来，他自来了京城后越发胆子大了。”
　　不管有没有难处，借了一万白银，的确胆子够大。
　　知道妹妹跟明净关系好，看她这般生气，江麟几人也不好多说。
　　只能不停的给她夹菜，顺便将话题转到别处。
　　当晚，夜黑十分。
　　江桐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到窗外的动静立刻就坐了起来。
　　以为是老二他们回来了，等了好一会却无人进来。
　　她皱了皱眉，披了外衣穿了鞋子，打开窗户看了出去，却什么都没有。
　　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准备关窗回去，眼角却划过一抹黑色，那一瞬间江桐感觉到了非同一般的阴气，手里的符纸就势扔了出去。
　　意外的是，那黑影没有躲开，反而传来一声闷哼。
　　与此同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等…等等！”
　　江桐眉头快拧成了麻花，这声音当真熟悉，熟悉到她竟然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那人站直身体，带着急色道，“我来找你…是为了让你帮忙救明净。”
　　明净？
　　江桐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她眯眸看向夜色中的那个身影，虽然对方故意把自己裹了起来，可江桐还是想起来了。
　　“是你！”江桐随即翻窗出去，她看着故意背对着自己的人，冷笑，“不用藏了，你是明净的师父吧？昭明寺主持大师！”
　　那人沉默了下，始终没有接话。
　　反继续刚刚的话题，“明净惹了麻烦，如今在三皇子府，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我怎么不这么觉得？”江桐继续道，“你能在我跟前悄无声息离开，留给我一群什么都不会的弟子，如今又能悄然来我公主府，依我看你的本事也不小，这种救人的事，不是你身为师父的职责么？”
　　“如果能救我就不用找你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救人，见人都难。”
　　对方叹了口气，那声音似乎一瞬间苍老许多。
　　江桐看到他慢慢转身，然后当着她的面取下头顶上的兜帽，夜色下那张虚幻朦胧的脸随即显露出来，与此同时还有一些不不正常的阴气。
　　正常人是不会带着这么重的阴气还能活着的。
　　想起初次见面对方无声无息的离开之事，江桐想到什么，语气笃定道，“你死了？”
　　她语气中只有意外没有诧异和紧张。
　　老者忽的抬头看去，他虚幻的眸子盯着江桐，“你不害怕？”
　　“不过是个特别点的阴魂，有何可怕？”
　　听到这话的老者眸子里顿时熠熠生光，他似极为激动，“我果然没有看错，我要找的就是你！”

第三百六十二章：神神叨叨
　　神神叨叨！
　　江桐忽的想起什么，问道，“你知道明净的下落？”
　　“他出了点事，如今被人关了起来，怕是命不久矣！”
　　老者也恍然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着急道，“他不能死，他若死了这天下便要大乱了。”
　　这说的什么胡话。
　　江桐拧眉看他，“天下乱不乱我不知道，你那徒弟倒是挺会折腾，既然你回来了，就别走了，你如今去哪里也方便，日后自己守着你那些徒弟！”
　　见她转身就走竟是不打算多问，老者忙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说明净若死了，这天下便要乱了么？因为他命格尊贵，乃是九龙之相，未来的天子！”
　　江桐豁然看他，“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知道你懂得看相算命之术，但你并不知晓明净真正生辰，而且他的面相也在遭难后突然改变，失了龙相。”说到这里，老者沉眉思索，“但他命有转机，我师父当年就曾算到了这事，说我有扶龙重任，并且还要找到明净命中贵人，这样才能将明净的命数纠正，登上龙位！”
　　简直是胡扯。
　　江桐并不相信这番言论，“照你这么说，明净是天子血脉？”
　　“没错，陛下隔两年就会去凉城一次，外人只以为他是念及旧恩，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为了明净他娘。后来明净他娘去世，陛下就再未去过，也始终不知明净的存在。”
　　“既是天子之相，为何不让明净进宫？你说这些让我如何信你？”
　　“这件事说来话长。”老者感慨道，“明净命中有几大劫，他几岁的时候，摔下山崖，虽然大难不死，却脑子不大清明始终混混沌沌，我一直等他遇到转机，可是眼见大劫将到，他始终还是这样，直到那日我有所察觉找到了你…”
　　说到这里，老者感叹道，“这些年我并未离你们太远，也看到了你在昭明寺所为，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让我很意外，我也未曾想过你会这般认真对待他们，说起来始终是我的失职。”
　　“何止失职，既是想让手下弟子挣钱，就教他们一些挣钱的本领，而不是单纯的坑蒙拐骗！”
　　老者点了点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看了眼自己，这种状态持续了五六年，他仍然还未适应。
　　若非是想看到明净恢复正常，他怕是连意识都不能保留至今。
　　如今他感觉到意识越发模糊了，是以发现明净出事后，他甚至不敢过去，想来想去只能来找江桐。
　　果然他没找错，她一眼道出自己的真实情况。
　　“我的错我知道，但明净需要你，如今能救他的也只有你了。”
　　江桐皱了皱眉，“谁抓了他？”
　　“三皇子！”
　　江桐意外，“他什么时候认识了三皇子？”
　　“是明净过于糊涂，被女色所迷，为人赎身，可是他哪知道那女子是三皇子看中的。明净将人赎走后，三皇子大发雷霆，让人抓了明净和那女子，如今那女子已经入了三皇子府，明净却被关在暗牢里。”
　　明净性格太过执拗，越是让他认错，越是咬牙不认，也不知道哪里的毅力，如今被打的只剩下半条命了。
　　外人都说三皇子如何大度如何温和，可是谁曾想到他也有狠辣冷血之时。
　　若是明净再不知错，怕是就要死在那牢里了。
　　“呵，三皇子乃皇后之子，抓人之事肯定不会声张，如今既是打了人怕是不会放了，即便我去了，他也不会承认。”
　　“上门要人他肯定不会放，但是我知道你有办法。”
　　他想到什么看向四周，却什么都没看到，“你身边那几个手下比较厉害，他们替你做了不少事，我曾碰到几次，怕被发现一直在躲着。你既能命令他们，肯定有别的办法。”
　　他说的笃定，仿佛江桐什么都能做似的。
　　三皇子府，他倒是挺会想。
　　江桐打量了他一眼，“你自己为何不去？”
　　“若是之前也能去，但如今我身体极不正常，能来这里已是用了全部力量，我不确定还能维持多久。”
　　本来便是浑浑噩噩活了这几年，刚刚那一张符纸又差点要了他的命。
　　江桐没接话，而是走到他身边看了看。
　　起初没确定他是不是人类是因为他身上的阴气有些不正常。
　　像红儿他们本就是阴魂，气息比较专一，可他身上的气息却比较杂乱，其中似还夹杂着生人的气息。
　　江桐虽然见识多广，也不能保证所有事情都知道。
　　她问了句，“你我第一次见面时，你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老者却道，“事实上我也不确定，那日我感觉到了你，便急着想去，根本不知道如何去的，包括离开，也是下意识而为，后来便是这种状态。”
　　这倒是怪了。
　　“你竟不记得自己是否活着么？”
　　老者点头，“我试图寻找自己的尸首，可是我找不到。”
　　连尸首都没找到？
　　江桐感觉这应该跟他身上仍带着生气有关。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也觉得匪夷所思。
　　“明净…真的只有你能救他了。”
　　江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去一趟，至于他能不能活着，我不能跟你保证。”
　　说罢，江桐直接回了房间。
　　她关上窗户不忘看去一眼，老者依旧盘旋在院子之中，似对江桐的回答不甚满意，始终有所不甘。
　　江桐也没理他，换了身衣服，开门走了出去，随即翻墙离开。
　　她的身后老者也连忙跟上，但是始终跟江桐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三皇子府江桐没去过，但是大概有个印象。
　　最后找不到时，她随手抓了个阴魂，用了符纸开了灵智让其带路。
　　那老者怕江桐找不到，过来提醒她在暗处的地牢。
　　江桐点了点头，干脆让他带路，两人悄无声息去了府内，一路上但凡遇到侍卫江桐都会快速隐去身影。
　　待到地牢才发现人已经不在里面了。
　　“不好，难道是我来晚了吗？”
　　江桐也没理他，看了四周一圈，找了个皇子府的阴魂，“带我去你们新姨娘的院子。”

第三百六十三章：让其远离
　　此时已是三更半夜。
　　三皇子府内一片寂静。
　　江桐悄无声息随着那阴魂进入了皇子府的其中一个院子，只见房间内还亮着灯。
　　她拉了拉衣服将脸挡住，凑近房间，只听到屋内传来女子的轻笑声，隐约还夹杂着一道男声，这个点不用想也知道在做什么。
　　江桐看向那阴魂，眼神尤为犀利。
　　阴魂瑟瑟发抖，匍匐在地，‘就是这个，今…今天进来的。’
　　见它还未完全开智，江桐手一挥，阴魂大喜离开，当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后老者着急不已，“里面的人定是三皇子，要找明净肯定要问他，难道要闯进去吗？”
　　他话语带着焦急，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频繁看向江桐，说是询问，不如说是暗示。
　　可是心里也清楚，如果当面询问，以江桐这身装扮势必会被对方认出是大师，届时她夜闯皇子府惊吓皇子之罪肯定是少不了。
　　果然是爱护徒弟，保全自己倒是谨慎，利用别人一点不手软。
　　被江桐了然的眼神盯着，老者面带尬色，解释道，“如若不是为了明净，我也不愿意在这世间逗留，但保护明净乃师命，也是我的重任，为此…我将不惜一切。”
　　“你真的是佛门之人？”
　　都说向佛之人修身养心，杜绝七情六欲。明净算是个异类，如今江桐才明白，这点应该是受眼前之人影响。
　　能说出‘不惜一切’这话可见他六根未经。
　　也是，昭明寺本就是一个不怎么归一的地方。
　　说是修佛，却又用着道家的手段，不然江桐也不会教他们画符祛阴，反正已经乱了。
　　她看了老者一眼，让他进去开门。
　　所幸房间不小，江桐看到门动了下，便是悄声推门进去。
　　里屋的两人俨然不知房间多了人，还在小声的调笑着，中间难免夹杂着暧昧的声音。
　　江桐走到屏风前就停了下来。
　　她佯装没看到老者催促的意思，故意弄出了动静。
　　同一时间里面的人警醒问道，“谁在外面？”
　　江桐用了假声，“贸然打扰，三皇子见谅，今日夜间来访只是想询问三皇子带走之人被关押何处？”
　　里面随即传来窸窣之声，半响屏风后走出衣服凌乱的男人。
　　三皇子披着发，随意搭了个外套走了出来，看到江桐时，有些意外，“大师？”
　　他旋即想到什么，不答反问，“不知那人跟大师是何关系？”
　　“他是我寺庙之人，听闻为了一女子跟三皇子闹了不快被带进府里，不知三皇子是否能告知我他如今在何处？”
　　“大师是不是误会了？”三皇子语气一转，显然是打算装傻，“我府里人不在少数，每日难免有人借着本皇子的名号招摇撞骗。大师你这般听了一句谣言便不打一声招呼直接进了本皇子后院，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说着他又话语一转，“本皇子知晓大师能力非同一般，但即便是父皇对你另眼相看，若是知晓大师此举怕是也不会轻饶，不过我对大师一直很是敬仰，也不会为难，今日之事就当大师无心之举，我可以不追究。”
　　一番话说的自己十分大度。
　　江桐面不改色道，“三皇子确定要跟我装傻充愣？”
　　她语气不算好，三皇子闻言也敛下笑容，“我怎么说也是皇子，大师这番话未免太不把本皇子放在眼里了！”
　　“我既然敢来，就有足够自信证明所说之事属实，三皇子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江桐也不跟他打转转，直言道，“我知道你府里有个地牢，不久之前我的人就在里面，如今怕是生死未卜。我过来这里就是问问三皇子那新姨娘是如何让我那弟子为她冒险，可惜我那弟子眼光太差，他护着的人似乎并不值得！”
　　江桐话刚落下，里屋传来一声怒声，“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江桐抬眼看去，声音喜怒不变。
　　“我从未让他做什么，是他自己要替我赎身，原本我不想进来府里，可如今…三皇子既是喜欢我，能有这般殊荣，我也想通了，但是这些事跟三皇子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想得到我而已啊！”
　　这么说三皇子还挺无辜的？
　　江桐笑道，“能听到你这番真话，这趟我也来的值得了。不过，我那弟子如何会去赌坊借了一万银子，如今你既是他赎身回来，便是他的人了，你跟三皇子鬼混一起我就当没看见，但现在你得跟我走了。”
　　“大师此话将本皇子置于何地！”三皇子咬牙看来。
　　本来正开心时被人打扰就心有不快，偏偏对方是父皇看重的人他又不能做什么，如今听到他还要带走自己的女人，三皇子如何能忍？
　　他也道，“大师真得要跟我作对？本皇子知道你那徒弟跟六弟关系颇亲，可惜六弟已经入了大牢，即便出来也是一无所有了，以后如何即便本皇子不说，大师应该知晓…你确定要这般为难与我？”
　　“不是我为难三皇子，而是三皇子欺我太甚，我若连一个小小的弟子都护不住，还有何用？”
　　江桐说到这里，也道，“既是三皇子不乐意，那人就先放着，待明日我去找了陛下让他帮忙带人罢了，也不差这一会。”
　　说着她不顾老者不停的暗示转身就走。
　　而同样着急的还有三皇子，他怒道，“站住！”
　　“你在威胁我？”
　　江桐回头，“如果三皇子这么想，那也算。”
　　“你！”三皇子怒视江桐，咬牙切齿道，“我以为就算我们阵营不同，至少大师是个聪明人，如今为了一个弟子这般跟我作对，怕是也不想共事了，既如此我也就明说了，你来晚了，你那弟子不知好歹，以下犯上谩骂本皇子，就在不久之前，我让人打死扔去乱葬岗了。”
　　话音落下之时，老者已是化为一阵黑烟消失房间。
　　江桐沉眉看向面前得意洋洋之人，半响却笑了，“今日之事我记下了！那我也就明说了，三皇子一直想的那个位置，日后我必然帮忙…让其远离！”
　　说罢，不看对方瞬间黑沉的脸，江桐闪身离开房间。
　　她的身后是东西被扔到地上的声音。

第三百六十四章：不打算装了？
　　老大老二回来的时候江桐刚到乱葬岗。
　　眼见熟悉的影子在上面盘旋，她也走了过去。
　　说是乱葬岗，倒也没有名义上说的夸张，倒是有几具尸体，但是天黑了也看不大清楚。
　　江桐看了几眼，捂着鼻子往里面走去。
　　老大老二听闻她过来的原因，互相对看一眼，不敢多问，忙着去找人。
　　然而找了许久始终没有明净的身影。
　　老者抱着庆幸过来告诉江桐，“会不会是被人救走了。”
　　那三皇子说话的时候江桐特意观察过，不像是说谎。
　　眼下乱葬岗无人，老者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江桐当下让老大去三皇子盯着应证下对方是否骗她，一边又让老二在附近寻找同伴，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这一晚江桐直接没有回府，直到天亮，老二回来说什么都没打听到。
　　也就是说乱葬岗今晚并没有什么人送来。
　　江桐不解，她趁着天还未亮回了公主府。
　　洗了澡换了衣服，这个时候老大也回来，说是听到看管地牢的人说人确实丢出来了，只是半路被人打晕，醒来板车上的尸体就不见了。
　　他们想着反正就是个尸体，加上这事要是被三皇子知晓少不了挨骂，便隐瞒了下去。
　　事已至此，找人也陷入了死角。
　　江桐不信这京城还有什么地方藏人不被发现，让老二聚集所有看到的阴魂一起寻人，她就不信找不到。
　　待安排好后，她才发现老者也不知所踪。
　　……
　　上午小憩一会，午饭时丫鬟过来敲门江桐这才起来。
　　江麟今日在家，让人喊了妹妹一同吃饭。
　　知道她关心最近京城的动静，在饭桌上提及今日街上传言三皇子府里进贼之事！
　　“…听闻三皇子受了伤，陛下召其进宫询问一番，安排了王大人调查。”江麟说到这里，还在感叹，“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听说进去府里时无人知晓，这般能力在京城的人可不多。”
　　丝毫没注意到对面江桐停顿的动作。
　　三皇子这一招倒是玩的好。
　　江桐听罢又不急不缓的吃起了饭。
　　心道昨日那番话肯定激怒了三皇子，不然也不会这般恶人先告状。
　　看看，连她二哥都说了那番‘这般能力在京城的人不多’，那么有嫌疑的就那么几个，自己毫不意外会被人怀疑。
　　果然，午饭后不久，下人来报，说是王大人求见。
　　当真是说啥来啥。
　　江桐让人请王大人去了前院，她先去倒了茶等候。
　　对方一过来便道，“我倒是没时间陪你喝茶了，今日陛下震怒，稍后还要继续调查。”
　　他说完好一会才发现江桐并未接话，反而继续倒茶的动作，最后推茶过来还特意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的王大人心惊肉跳，脑海里瞬间蹦出一个可能，脱口便说了出来，“昨日那人莫不是你师父？”
　　江桐点了点头，“正是。”
　　王大人动作一顿，他看了江桐半响，这才坐了下来，又连看江桐好几眼，才问道，“你师父为何夜闯三皇子府还伤了人？”
　　“我…师父确实去了皇子府，但是伤人之事子虚乌有。”说到这里江桐解释起过去的理由，“…如果不是找人，我师父也不会出此下策。”
　　万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个缘由，王大人询问，“人可找到了？”
　　江桐摇了摇头，“应该很快了。”
　　“那就麻烦了，三皇子今早入宫面圣，说是有贼人闯入皇子府，打伤了他。”之前听着还没觉得什么，如今知道那人是大师后，王大人越想心里越发不对味了，“三皇子这是有意引导大家想到大师，此事不好办了。”
　　“没什么不好办的，他能告状，我师父也能。”江桐昨天说的那些话可不是开玩笑的，她的确不喜欢参与政事，但如今跟三皇子闹了不愉快，若是对方当了皇帝少不了为难于她，她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是想当皇帝么，这当皇帝哪里有这么简单的。
　　江桐看向王大人道，“此事王大人就当不知，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陛下那边我会告知师父让他处理。”
　　说着江桐举杯朝他碰了下，状似无意说了句，“王大人觉得皇孙这人如何？”
　　“皇太孙么？”不知想到什么，王大人几乎瞬间拧起了眉头。
　　一看他这模样江桐就知，怕是印象不好。
　　但是他没直说，只道，“皇太孙尚且年幼，缺乏的太多，但毕竟是皇家之人，你我也不好讨论。”
　　若非是跟江桐熟悉，这些话他也不会说的。
　　“我明白了，谢谢大人。”
　　王大人颇有些心情复杂，“不用谢我，这件事只怕本官也帮不上忙。”
　　不管是何原因，大师夜闯三皇子府都是他的不是，就算陛下不找大师麻烦，怕是心里也会有所芥蒂。
　　如今朝堂的局势本就紧张，大师这个行为有点不是时候呀。
　　送走王大人后，江桐坐在园子里思索了好一会。
　　傍晚时分，下人过来传话，说是孟寻找她有事相商。
　　孟寻自住进公主府后，几乎都是江桐夜晚抽空装成‘大师’过去教授一二。
　　他基础知识已经知晓根本不需要费力让他背什么，是以江桐都是交给他需要动手的任务。
　　这阴阳眼第一次开的时候他自身还出现了排斥情况，江桐这两天又有事，一直等着他自己慢慢恢复。
　　结果忙起来，她就直接把人给忘了。
　　她随后到了孟寻住的地方，对方正在院子里练习符咒。
　　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道，“你是不是在找一个男人？”
　　江桐挑眉，“你知道？”
　　“我不确定是不是你找的那个人，但你可以去看看，他在我师弟手里。”
　　南宫影的其他徒弟？
　　江桐疑惑看去，孟寻已是落了笔，她顺势看了一眼，符纸完成的很好，果然有些天赋。
　　只听他道 ，“我师弟孟枫一直跟着师父做事，我能看到他的次数也少，这次师父失踪他才回了国师府，昨日府里的人告知我他带回去了一个人，那人受了伤，正在国师府疗养。”
　　这消息肯定不会这么容易传出来，可见是孟寻在国师府安排了人。
　　她当下敲了敲手镯，老二顿时意会过来，去了国师府。
　　江桐则是走了过去，盯着他的眼睛，半响问了句，“不打算装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与京城无缘
　　孟寻看来，“我吗？”
　　“照你所说孟枫替你师父做事，也算是你师父的亲信。如今你将他带走人的消息告诉我，若他带走的真是我找的人，相当于将人卖给了我，我怎么记得有人在我跟前一直维护自己的师父，这可不像是为自己师父好的行为？”
　　“若是说的这个，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也可以不去，就当我多此一举了。”
　　这是避开自己的问题吗？
　　江桐就着他的对面坐了下来，“是不是我自会验证，看在你也被我师父教授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的师父大概一辈子也回不来了。”
　　就算回来，她也不再是南宫影，更成不了国师。
　　眼前的男人眸子一紧，本就淡化的蓝眸露出一丝意外。
　　他看向江桐，“你都知道些什么？”
　　“知道很多，但是不能告诉你。”江桐淡笑看着他，也不否认是故意气他，悠悠道，“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既是内心选择就要坦然接受，你这般心里有愧，行为和想法完全相反的模样让我看的很不舒坦。”
　　“既然你选择继续服用那药，说明你已经接受自己的身份。南宫影虽是你的师父，但是他为师不尊，残害多人性命，你站在对的一方，没人会说你的不是，我们的国师大弟子也该适应下活在荣光之下的日子了。”
　　孟寻听出这话中的奚落和暗示，难得的没有反驳。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眼睛，这药他已经用了好几天了。
　　留着蓝眸，以后不管是谁仍记得他是国师大人的大弟子，无限风光。
　　可但凡蓝眸没有，师父不在，他走在大街上只怕也不会被人认出。
　　他不否认喜欢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是内心却促使他做出如今的选择。
　　兴许他早就厌倦那虚伪的表面荣耀了吧。
　　老二回来的时候，江桐人还在孟寻旁边。
　　听到他调查的结果，她蓦地起身，对孟寻道，“给我消息这事谢谢了，你师弟带走的的确是我要找的人，我也该找我师父进宫了。”
　　孟寻喊住她好奇道，“刚刚我们一直在一起，你是如何验证的？”
　　虽然心里明白，但是他始终觉得阴魂与人天差地别，不可能达成这般和平。
　　仿佛看到他心中所想，江桐指了指他的眼睛，“自己看。”
　　说罢转身离开。
　　独留孟寻坐在远处，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不真切的影子，有些出神。
　　……
　　宫中梁宣帝听闻大师求见，便是让人通知她进了内殿。
　　这是江桐第一次用大师的身份白天进宫，也预示着她要更加小心。
　　虚礼一番，江桐直奔来意，张嘴就是告状，“听闻三皇子今早进宫说是府中进贼并且打伤了他，不瞒陛下，我此次进宫也是告状，这告的正是三皇子。”
　　梁宣帝皱眉，“大师何意？”
　　无论他对江桐如何特殊，被提及儿子的不是，普通人都会不大开心，何况是向来不敢在他面前乱说话的梁宣帝。
　　三皇子在他心中印象一直不错，他并不想听到关于三皇子的不是。
　　江桐仿佛没看到梁宣帝的不悦，继续道，“原本我一介庶民不该与三皇子作对，但是三皇子差点草菅人命，我不得不说。”
　　梁宣帝依旧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江桐就把明净失踪以及自己找到人，后来碰到三皇子，以及跟三皇子说的一些话，半说半留的说了出来。
　　话毕不忘补充，“我那弟子向来不怎么聪明，被人蒙骗是他的问题，但三皇子抢了人不忘带走我那弟子还让人乱棍打死丢去了乱葬岗，所幸被人救下，但仍不确定能否活下来，本来不想因为这些事打扰陛下，可三皇子既反咬一口告了状，我也不能不让陛下知晓实情。”
　　三皇子敢乱说无非是觉得江桐闯入皇子府一事无理在先，觉得他不会冒险告诉梁宣帝，但是他怎么都想不到江桐处事风格。
　　江桐何尝没有底气？
　　如今南宫影再也当不上国师，京城正是用人之地。
　　而她虽然得罪了梁宣帝几次，但多少有些用处，梁宣帝不会拿她如何。
　　既是进宫告状，她可是想明白了。
　　梁宣帝看着她半响，才道，“你真的只是来告知朕这个消息，而不是让朕做些什么？”
　　听到那话里满满的不相信，江桐点头，“陛下也知晓我的能力，如若我真想对三皇子做些什么也无人能拦住。此次告知陛下除了是让陛下知道实情，也算是为我自己洗清污名，三皇子那伤并非我所为，如果真是我，大概他也没命能来宫里了。”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饶是知道她话是实情，但听到这种陈述，梁宣帝哪里还能开心？
　　他皱眉道，“行了，这件事朕知道了。三皇子一向懂得大理，此事也许有什么内情，大师闯入三皇子府的事朕就不追究了，至于你那弟子，劳烦大师救治。”
　　“不劳烦，说起来明净也是跟京城有缘，他虽愚笨了点，但也是受伤所致，当年若非不是一桩意外，他如今怕是早就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了，只可惜这京城跟他始终无缘，难得过来，不能家人团聚也罢，差点丢了性命。”
　　其实老二告诉江桐的是明净还活着，虽然情况不乐观，但是保命无疑。
　　江桐本可以立刻去救人，但是她心里有火，这个火有对三皇子的，但绝大部分是对明净的。
　　他给自己惹了这么多麻烦，怎么能便宜了他。
　　他师父不是希望他好好的么，江桐就给他一个机会。
　　是真龙还是臭虫，看看也就知晓了。
　　梁宣帝却听的有点不对味，“你口中的明净只是你的一个弟子？”
　　“准确来说不算是，他师父乃凉城昭明寺的主持，几年前出了点意外，被他师父托付给我，我也是最近才知晓他家人在京城。”说到这里，江桐特意看了梁宣帝一眼，他眼神变了，似在思索什么，很快抬头看向江桐，眼神突然犀利起来，“他娘是哪里人士，姓什么？”
　　“这个我倒是不知，我跟他师父昨晚才见了一面，只听说他那爹多年以前还曾去往凉城看望他，不知为何后来就没去了…”
　　江桐话还没说完，梁宣帝已是惊的站了起来，“你口中的明净如今在何处？”

第三百六十六章：是三皇子
　　梁宣帝言语激动，即便刻意压制，眼神依旧有了起伏。
　　看到这里江桐几乎明白，明净的师父没有撒谎，看不出来傻傻的明净竟还有这个身份。
　　但让她不解的是她跟明净认识这么久，也经常看着他那张脸竟然没有看出丝毫不对。
　　难道真如那老者所言是因为他受了重伤后而改变么？
　　这种说法江桐虽然没听过也没见过但并不代表没有。
　　“孟寻告诉我徒弟，说是他师弟救了个人关在国师府，我着急进宫给陛下告状还没来得及去，应该就是明净了。”
　　江桐这话刚说完，就感觉身前一阵风而过。
　　她挑眉看着梁宣帝匆匆离开，走到门口低声吩咐，“摆驾去国师府。”
　　随即回头对江桐道，“大师若是无事，便跟朕走上一趟。”
　　说罢也不等轿子过来已然往外面走去。
　　江桐猜想过梁宣帝知道明净的身份后有些不同，却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
　　突然就有点不明白了，梁宣帝这辈子到底爱过多少女人？似乎每个儿子都有独特的地位。
　　当初她真的以为陆垣就是唯一受宠的那个，可是在知道他断绝陆垣的皇位之路，并且只因一封信就将人打入大牢不去过问时又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如今以为不会被当回事的明净竟然让梁宣帝面露着急和期待，倒是让人摸不准他的想法了。
　　不久后福喜催促软轿过来，江桐随同侍卫护着梁宣帝去往国师府。
　　自南宫影失踪后，国师府相对来说都寂寥不少。
　　梁宣帝到了门口那些下人似还没反应过来，刚要跪下，梁宣帝已经挥了挥手，不耐烦道，“带朕去见孟枫。”
　　下人一愣，孟公子也是昨日才回来，还特意交代最近都不见客，怎么陛下就知道了？
　　也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能前面带路。
　　孟枫的院子有点距离，福喜看到有人要去报信，让侍卫将其拦了下来，一群人就这么走了过去。
　　他们到达院子的时候里面竟有不少人。
　　丫鬟们端着水盆着急进出，隐约能看到水中的血迹。
　　梁宣帝刚下轿子就看到那触目惊心的红，当下推开门口的守卫大步进去。
　　房间里孟枫正皱眉盯着床上的男人，大夫已经诊治过却毫无治疗办法，偏偏他受伤的地方过多，刚清醒一会就开始咳血，如今身上的伤口全部止不住的在往外流血。
　　也是这时他听到门口的动静，当下皱眉呵斥，“谁在外面喧哗？”
　　话刚落下，房门推开，梁宣帝首当其冲进来。
　　而看到那明黄身影，孟枫愣了片刻，立刻就跪地请安，“陛下万福，属下不知是陛下驾到，请陛下恕罪。”
　　这是江桐第一次看到南宫影这位弟子，模样普通，生了双细长的眼睛，眼白上露着凶意。
　　虽说看到梁宣帝时瞬间变了脸色也算恭敬，但是那眉眼之上的戾气还是被她看了个正着。
　　难怪孟寻说这个师弟他时常见不到，怕是被南宫影特意培养成杀手了。
　　身上带了这么多杀气，甚至已经形成阴魂不敢近身的煞气，足以看出他杀人不少。
　　打量也只是进门那么一眼而已，江桐注意到孟枫也悄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显然是认出了她是谁。
　　梁宣帝却没耐心管他，大步走到床边，却见床上之人面色苍白，人仿佛没有气息般，他心里漏了一拍，反应过来便是大喊，“大师，快来看看他怎么回事。”
　　江桐闻声上前，当看到躺着的明净的情况时也是有些唏嘘。
　　看惯了这家伙的生龙活虎，这般毫无人气的模样还是第一回。
　　她也顾不上生气替他把脉，发现脉搏极为微弱。
　　‘之前来还不是这样的，可能是刚刚才这样，流了那么多血肯定是失血过多了。’老二在手镯里解释。
　　江桐也没空接话，让丫鬟弄了杯热水过来，掏了符纸融入其中，掰开明净的嘴巴直接灌了下去。
　　饶是人还在昏迷，被江桐这般对待，明净也不适的动了动。
　　一心救人的江桐也没看到梁宣帝在看到她粗鲁的动作时眼里的心疼和生气。
　　江桐掏出银针给他止了血又放了几张符纸镇魂。
　　随后用了药膏让丫鬟把伤口处全部上一遍药。
　　待这些做完，又将先前大夫开的补水中药加了符纸再次掰开他的嘴灌了下去。
　　这一系列操作完成后，床上躺着的人脸色肉眼可见的有了血色。
　　江桐听到梁宣帝松了口气，当下问道，“明净若是知道陛下这般关注与他，怕是会很开心，他这人傻归傻，但也有可取之处。”
　　什么叫傻归傻，他明明瞧着还不错。
　　梁宣帝虽然不喜这般形容，还是问了句，“大师为何这般说他，不若跟朕说说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真若说起来我倒是不知道怎么说了，但他年岁不算小，却时常像个孩子一样，没有心机总是惹麻烦，若是陛下见到了，定然不会喜欢。”
　　“那也未必！”梁宣帝脱口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解释道，“朕对心性善良之人较为包容。”
　　大概是感觉到这一路表现的过于不同寻常，梁宣帝随即将注意力放在了别处。
　　知道明净暂时没有危险时，便是来到孟枫跟前，“你老实告诉朕，大师的弟子为何在你国师府？他这一身的伤难道跟国师府有关？”
　　孟枫早就被梁宣帝驾到而弄的不知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立刻解释，“陛下误会了，此人身上的伤跟国师府无关，是我回府看到他被人卷在草席之中像是要抛尸，察觉到他还有气息这才顺手救下，在此之前并不知晓他是大师的弟子。”
　　说着孟枫又道，“先前属下一直在外替师父做事，昨晚也是临时回来。”
　　梁宣帝又道，“那你可知是何人将他打成这般模样？”
　　“这个…属下若是说了，陛下怕是不信。”孟枫说到这里特意磕了个头。
　　江桐听到这暗示性明显的话，下意识看了梁宣帝一眼，他脸色果然就变了，随即道，“你实话实说便可，若是诓骗与朕，那就休怪朕拿你开刀！”
　　“是三皇子。”孟枫说罢，又磕了个头，“回国师府要路过三皇子府，属下就是那时候看到的，此话绝无半句虚言，陛下明察。”

第三百六十七章：制造争乱
　　孟枫说的极快，似怕梁宣帝真的会拿他开刀。
　　这反而让他的话多了些信服力，梁宣帝脸色不怎么好看，明显也看出他没有撒谎。
　　“朕先离开一趟，这里劳烦大师你了。”
　　不知道有什么事要办，梁宣帝思索片刻又匆匆离去，跟来时一样让跟着的一群人摸不着头脑。
　　福喜更是一句话不敢多问，让轿子过来，又陪同离开。
　　院子里的转瞬间褪去竟只剩下江桐跟孟枫。
　　梁宣帝不在这里，孟枫也收敛起了那谦卑的表面，起身毫无顾忌的打量江桐，“早听师父说大师种种厉害之处，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两人不但不认识立场也不合，江桐当然不会认为这话是在夸她。
　　“那都是国师谬赞。”当下也道，“比起国师我还差的远。”
　　孟枫扯唇冷笑，“这也未必，我带人回来的事情不过一夜，特意让人收拾了痕迹，大师竟然还是知道了，想必陛下也是被大师领来的吧？”
　　不等江桐开口他又道，“其实大可不必这般劳师动众，若是早知此人是大师的徒弟，我定会亲自送回府里，眼下惊动了陛下不说还牵连了三皇子，此后怕是你我都不得善终了。”
　　他说的仿佛两人一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一样。
　　江桐哪里感觉不到他一直故意在引导她说些什么。
　　此时故作不知道，“我不过是要寻我弟子，而你只是救了个人，陛下不会因此怪罪你我。”
　　“那可未必。”孟枫一脸你未免想的太单纯的模样，笃定道，“如今谁人不知皇后主后宫甚至在陛下心里也占有一席之地，原本六皇子最有望储君之位，可惜他太过急躁进了大牢，而皇太孙太不成熟不堪重任，这南昌日后的主人是谁，大师想必心里也明白，若是三皇子他…就今日这事，他如何放过你我？”
　　这是故意拉仇恨让他找三皇子的麻烦？
　　江桐都有点搞不懂他弄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三皇子本就跟她闹得不愉快，两人不可能和谐相处，而他身为国师的徒弟，师父失踪后不安分守己保住如今地位，却在煽风点火试图引发一场战乱。
　　这天子夺嫡之事可大可小，但历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最无辜的就是那些被牵连的百姓和将士。
　　若非不是逼不得已，江桐是不愿意插手进去。
　　孟枫此举江桐觉得定是有所图谋。
　　“陛下壮年，退位之事此事谈及尚且遥远，至于三皇子…储君之位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那人是谁，何必为了这些事情烦心。”
　　江桐故意停顿了下，看着他悠悠道，“说起来孟公子救人之事倒是赶的挺巧，我那弟子被人带去乱葬岗没多久，便是派人去寻，结果就找不着了，但也幸好被孟公子救下，否则也不知道落得什么下场。”
　　“我知道大师这话是在怀疑我故意的，但这种事并非我能操控，我跟三皇子向来没有交际，此次当真是赶的巧合。”
　　孟枫也说的直接，“虽然我的确对大师心生佩服，但也不会故意做这些不耻之事。”
　　但愿是这样。
　　两人正说着话，床上之人动了动。
　　江桐听到动静大步过去，就看到明净人还昏迷着，却紧皱着眉头不安的动着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了，他表情痛苦，面色不一会就涨的红了起来。
　　孟枫看到这一幕也是目光一闪，“他这是怎么了？”
　　“没事，睡两天就好了。”
　　江桐说完这话，银针就往明净头上扎了几下。
　　他人还在动，江桐动作格外小心，银针没有停留多久，看他平静下来就收了针。
　　这一系列动作都落入孟枫眼中，他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未时左右，算起来江桐已经在国师府待了几个时辰。
　　午饭是国师府的下人送来的，江桐一直待在明净休息的隔壁房间。
　　听到动静她走出房间，正好看到过来的孟枫，看到江桐便道，“听说陛下招了三皇子进宫，不日后三皇子要去辽边处理要事。”
　　辽边？应该是靠着辽国的边境之处。
　　两国关系向来还不错，这次金国和南昌起了冲突，辽国还过来了人，言下之意会站在南昌这边。
　　如今两国甚为和平，梁宣帝把儿子安排过去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大事。
　　“大师猜到了吧！陛下果然生气了，看来在陛下心中大师的份量还是挺重的！”孟枫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明净休息的房间，“三皇子好歹也是皇子，虽说此次确实失了风度，也不至于被安排去辽边，想来是为了给大师解气的。”
　　他说的一脸笃定，眼里却是一副看笑话的神情。
　　江桐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会觉得自己陛下会因为她一个弟子受伤而重罚亲生儿子。
　　只怕这次生气也是因为明净的身份。
　　想必三皇子定是当着梁宣帝的面撒了谎，恰好帮了她一把，这才把自己折腾到如今地步。
　　也不过是个辽边之行，看似严厉的处罚也只是走一趟来个过场。
　　江桐想着梁宣帝的盘算，内心嗤笑起来。
　　这边两人谈论还没几句，府里就来了人。
　　福喜带着一群侍卫又抬了个软塌过来冲江桐行了礼，这才道，“陛下有旨，明净师父因三皇子之过有此危机，念其是大师弟子，又跟陛下有缘，特命令咱家将人接到内宫休养。陛下还说了，要大师也一起。”
　　“公公，有御医帮着看明净我也就放心了，至于我就不留在宫里了，劳烦公公传个话，就说我还有事，不方便多留，明净这里我会留些符纸和药方，劳烦陛下担心了。”
　　福喜本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
　　也罢，大师这么说可见是摸清楚陛下的脾气，不去也罢，想必陛下不会生气。
　　当下等着江桐写了药方，又拿了符纸，这才朝她躬身离开。
　　看着明净被抬走，江桐盯着一行人看了许久，直到他们身影都消失在视野之中，这才收回视线。
　　孟枫见状在旁感叹，“陛下对大师果然不同。”
　　这是又把梁宣帝对明净的特别算在她头上吧。
　　江桐有点懒得听他张口就来的虚伪话语，不等对方多说，便是抬步离开。
　　她刚走没多久，身后就跟来一个影子，“你不能让明净进宫！”

第三百六十八章：进宫、
　　见江桐头也不回，老者着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梁宣帝对明净的特殊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到时候明净如何抵得过那些明争暗斗，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等死吗？”
　　“不然怎么样？”
　　江桐依旧没停下脚步，她一边走出宫门，一边道，“当初你自己走的干净，留了一堆烂摊子给我，如今回来正好，你的人你的寺庙通通还给你，我也没有任何责任要做这些，毕竟那是你的徒弟。”
　　她说的轻松也毫不在意，老者愣住，“但是我如今什么都做不成。”
　　“那是你的事情，但凡你真心想让我帮忙，当初就不会瞒着我这么大的事！”
　　说到这里时，江桐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向在日光下越发虚弱的身影，那张脸已经隐约有些透明，似要随时消散一般，但脸上挂着的都是忧心。
　　江桐顿了顿才道，“既是他命中劫难，你我都不该过于阻拦，至于结果如何，就看他自己的运气。”
　　“但他若没有那个运气呢？当年掐算过明净那个大劫，他逃不过！”
　　江桐收回视线，淡淡道，“你师父都说逃不过，你如何认为我能帮他逃过？”
　　命劫不是小劫，逆天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饶是她极少受到天道的惩罚，但这种事也不是说自己想改就能改的，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那要如何，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吗？”
　　“不等着，难道还能做什么？”江桐看他，“或者你教我怎么做，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帮忙。”
　　老者一时间沉默下来。
　　他只是觉得明净在江桐身边会有不一样的造化，兴许能逃过那个大劫，但是具体怎么做他又如何知晓。
　　江桐见他没吭声，抬步离开。
　　手镯里老大老二此时都在，都有些担心询问道，‘主人，需要去盯着吗？’
　　“不用，这还未开始应劫，你俩帮不上忙。”就算真应劫了，有些事情也是避免不了的。
　　不是江桐狠心，而是她目前能做的事情有限。
　　与其乱来，不如看看。
　　那真龙之相和命劫势必有点关系的，先等着再说。
　　傍晚江桐躺在床上还能感觉到外面盘旋的气息，她假装不知，想着已走的江袁山以及牢里的陆垣，还有那她约莫了解一点的万通阁。
　　事情想的多了人就乱了，最后什么时候睡着的江桐也不知。
　　但是第二天一早，孟寻破天荒的过来找她求教。
　　江桐见到他时，他面带倦色，眼下一片青黑，仿若几天没有睡觉一样，眼里还有血丝。
　　正要说话，却看了江桐一眼后忽的后退一步。
　　江桐疑惑看去，他却失神了半响，才喃喃道，“你平日都是这般吗？这些阴气不会对你产生危害？”
　　她这才明白过来，先是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随后才盯着孟寻的眼睛看去，像是确定了什么，说道，“你的眼睛适应了？”
　　孟寻顿了下，然后点了头。
　　他本也没想过眼睛能有什么变化，前几日听闻大师要给他开阴阳眼也自以为是让他感受阴气明显些，哪里知道，这个阴阳眼竟是直观的看到。
　　昨晚他本来已经入睡，忽看到眼前飘过一团黑影，他也没多想跟着那黑影出了院子来到一个寂静的园子，结果那影子当着他的的面幻化为一个长发女人。
　　孟寻不但看到她的五官，还看到她的表情她的动作，以及她扑过来带来的冷气和味道。
　　这些年不断提升自己的他也从未像昨晚那般直观的感受到阴魂的存在。
　　他才确定，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那一吓让他整晚难以入眠，而看到的阴魂也越来越多。
　　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内心难免有些恐惧。
　　于是他起来练习绘画符纸，整整画了一晚上也被阴魂折磨了一晚上，虽说辛苦了点，但是害怕也消散不少。
　　知道大师时常不在府里，看到天亮后他没急着休息而是过来找了江桐。
　　本想请教有关阴魂的一些事情，待看到她身上某些地方环绕的浓郁阴气时，孟寻忽然明白两人之间的差别。
　　“如你所见，我能带着它们，是因为我可以控制它们，同时也能保护自己。”江桐看着听得入神的孟寻，“只要你多加练习，有朝一日也能如此。”
　　只是自己拥有空间，身上本身就带着让阴魂忌惮的气息，这点孟寻就是再怎么努力都学不到的。
　　她的话让男人眸子里的兴趣增加不少。
　　孟寻心里竟是有些期望，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向往跟她拥有同样能力的一刻。
　　“大师说若他不在，你也可以教我，今日我便想学这操控阴魂之术，你可否教我？”
　　江桐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才道，“真想学的话，晚上在院子等着，白日阴魂太少，不好练习。”
　　孟寻点头，他更加期待晚上了。
　　其实孟寻进步很快，虽然自己只是提点几句，但他接受能力极强，可见南宫影选他不是没有原因。
　　她目送孟寻离开，随后回屋，还没得空准备东西，宫里来信，说是皇后请她入宫聊天。
　　只怕聊天是假，找事是真。
　　三皇子才被梁宣帝安排出去，怕是皇后知道跟她‘师父’有关，便是坐不住了吧。
　　知道这一趟在所难免，江桐让丫鬟给她画了淡妆，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坐上宫里的马车径直入了宫。
　　江桐去的时候，皇后已是在正殿坐着了，殿内还有几个跟江桐年龄相仿的女子。
　　其中一人还有些眼熟，似是那位顾家姑娘，算起来也是她名义上的妹妹。
　　对方看到江桐悄悄投来好奇一眼，目光倒是善意，应该也知道了江桐跟她的关系。
　　而旁边的几个女子就模样高傲了些。
　　皇后招手让江桐近身，夸了她几句后就对几人介绍起江桐，“这是江桐，本宫早些时日就想让你们认识了。江桐，这个是我的侄女，那位是林大人家的千金，她们都是本宫喜欢的小姑娘，跟你一样各有本事，本宫想着你们应该能玩到一块，正好有时间，就把你们都请来了。”
　　这是办个好友局？
　　江桐淡笑的冲他们点头，跟着耳边传来一句话，“母后，她师父害的皇兄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你怎么还对她这么好？”

第三百六十九章：孙竟
　　那声音是从殿后面传来，话音落下，一群小姑娘都看向内室。
　　江桐抬眼看去，内殿用来分隔的纱帘被人用力掀起，走出一个穿着鹅黄纱裙的女子。她模样出众，肤白貌美，身上佩戴着华贵饰品，唯一不同的是，她出来后直盯盯看着江桐，里面充满敌意。
　　比起在场的那些女子不着痕迹的排挤，这女子表现的很直接。
　　听她看皇后母后，江桐约莫就知道，这位就是皇后的小女儿了。
　　听闻很受梁宣帝宠爱。
　　也是，这般说话张扬，若是没人撑腰也是不敢的。
　　她虽只是陛下册封的公主，但是宫内宫外无人不知她背后靠的是‘大师’，她既然不怕可见梁宣帝对她很是纵容。
　　“青儿，不得无礼。”皇后瞪了女儿一眼，在暗示什么。
　　梁青却不以为意，她怎么也不明白，害了皇兄之人就是这女子的师父，母后不生气就罢了，还将人请入后宫，还特意找人作伴，这般虚伪的模样让她很是生气。
　　她径直看向江桐，挑明道，“我三皇兄就是你师父害的，你可知那辽边多么艰苦，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都是你师父干的好事！”
　　“青儿！”皇后提高声音试图压住女儿的声音，但是生气中的梁青嗓门丝毫不弱。
　　殿内那些千金小姐们个个闭口不言，看似安静，但不安分的眼神分明是在看笑话。
　　江桐见这母女俩黑白脸搭配唱戏的一幕，缓缓道，“公主这般生气为何？三皇子之事我多少知道一些，师父分明说过，是三皇子为了一花楼女子囚禁了我师弟，并差点害死了他，若非国师府的孟枫公子搭救，我那师弟可就没命了。”
　　说到这里，江桐佯装没看到皇后眼里的惊讶和梁青愣住的模样，继续道，“虽不知三皇子去辽边之事是否跟此事有关，但是公主这番怪罪恕我不能赞同，这件事就是闹到陛下那里，我也绝不改口！”
　　梁青怒视与她，“你！”
　　皇后也是眯着眸子看着江桐，她到底是小看这丫头了。
　　之前见过一次总是好声好气说话，她以为自己多少能糊弄下。
　　也不否认今日进宫不是抱着什么好想法，但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儿子做的事给揭露出来。
　　她竟然一点都不怕说这些会不会让她难堪生气，也不在意陛下知道是否担心。
　　果然跟她那个师父一样胆大包天。
　　皇后紧咬贝齿，凤眸闪过一丝怒火，她这会是又生气却又无奈。
　　江桐却仿若不知，看了过去，“皇后娘娘，天气这么好，不如我跟大家一起出去走走，也好认识一下。”
　　不是想让她们相处么，江桐就陪她玩玩。
　　“好…也好，附近的园子花儿开的正好，我让宫女送些吃的喝的过去，你们在那玩一玩，本宫就不去了。”皇后面带笑意安排好这一切，再看江桐时，那表情又恢复之前的端庄优雅。
　　江桐对这后宫之人的变脸术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走到门口时，她故意停顿了下，说了句，“当初我跟家人被发配凉城之时也是这个天气，那会走路艰难，天气多变，到处都是凶险之地，差一点就没活着到那，好在坚持下去了。”
　　说完这话，她笑着走了出去。
　　几个女子跟着江桐先后出去，待人都走出后，皇后敛下笑容沉了脸色。
　　她哪里听不出江桐刚刚那句话是在故意给她插刀子，是想笑话她儿子活该么？
　　越想越生气，她挥掉了身边的茶盏，宫人见状赶紧下跪不敢吭声。
　　殊不知江桐她们并没有走远，她故意放慢了速度，正好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故意说了句，“天干物燥，皇后娘娘今日火气挺不小的。”
　　她随即看向身后的几个女子，她们面面相觑，脸上带着惊讶以及…佩服。
　　都不是笨人，哪里看不出江桐这是故意的。
　　没想到她竟然连皇后都敢挑衅，不愧是大师之徒。
　　有了刚刚这一出，一群人在花园里相处还算‘愉快’。
　　也是那些人识眼色，看江桐挑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喝茶，愣是没人敢打扰她。
　　也是，敢那般对待皇后娘娘和公主的人，哪里还会怕她们，倒是她们，若是说错话被针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几人中不乏有因为要进宫陪江桐而心生不满之人。
　　在她们看来，她们生于高官之家，也是京城被人捧着的人物，虽说江桐是公主，但不过是个册封的，她们总感觉自己要高人一等。
　　可如今却是不敢了。
　　江桐那般作为，她们是万万比不上的。
　　……
　　皇后虽然生气，但表面功夫做得也到家。人是没有亲自过来陪着，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到了中午江桐提出辞行，也被皇后喊人给拦了下来。
　　说是好不容易看到些年轻面孔，想让她们多陪一会，为此她还去找了陛下说情，梁宣帝还答应了。
　　可这所谓的看，不过是坐在那阁楼之上，居高临下俯视她们。
　　大热天的没人喜欢一直待在外面。
　　江桐还好，觉得有吃有喝有树荫也不觉得无聊，可其他人却不一样。
　　她们觉得是被江桐牵连，开始是不敢惹她而不过来，如今是刻意排挤她。
　　中午吃饭也跟她特意拉开一个距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梁宣帝过来，并且带来了一群年轻子弟。
　　江桐明显看到身边的小姑娘们瞬间放亮的眼神，她们娇羞或者直接偷偷打量，可见那群人中确实有好几个模样不错的。
　　“朕今日正好见了这些年轻人，听皇后说在办个赏花宴，就来转一转。”
　　说是碰巧，可大家心里明白这巧合是刻意而为。
　　尤其是江桐在看到梁宣帝投来的视线时，心里有些不解，他这是想给自己找姻缘？
　　“德容公主，听陛下提及公主武功极好，恕我冒昧，不知道可有机会与公主切磋一二。”
　　耳边猝不及防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好奇而又带着些期待。
　　回头只瞧见一个虎目英俊的男人，他看来的视线极为纯粹，并非其他人那般直接显示意图，江桐问道，“你是？”
　　对方躬身道，“公主可称我孙竟。”
　　江桐立刻记起，“是今年的武状元吧，我记得你。”
　　之前调查南宫影迫害的那群人时，江桐记得其中一个就是孙竟的家人。

第三百七十章：佩服
　　孙竟却面露意外之色，“公主竟然知道我。”
　　江桐点了点头客气而礼貌，“孙公子武功卓越，未来必是南昌名将。”
　　都知道江桐是大师徒弟，而大师算命极准。
　　虽然除了梁宣帝大多人都没这个殊荣，但被大师徒弟这般夸赞，没人会不高兴。
　　孙竟也面露激动之色，他认真道，“南昌人才辈出，我参加武考，就是想为国效力，今日就借公主吉言了。”
　　两人站在一边聊天，难免被人看到。
　　加上说话声音不大，旁边的人也没注意到聊的什么，只看到孙竟面上的激动之色。
　　这一幕落在梁宣帝眼中颇为满意，他看了眼远处的阁楼，皇后见状让人收拾了桌子，便是被宫女拥护着下楼过来。
　　孙竟觉得自己这次来对了，他从来不知道能跟一个姑娘家聊的这么合拍。
　　原本他也明白陛下的用意心里有些排斥，可此时他却专心致志听江桐说着话。
　　眼神依旧真诚善意，不同的是心中好感倍加。
　　“公主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子，你说的那些我从未听过，我倒是希望有机会能跟你口中那位王管事比试一番。”
　　江桐看了他一眼，天庭饱满，相有锋芒，日后必是成将之才。
　　只是虚名权利诱惑太多，能否在其中保持清明就要费些功夫了。
　　“孙兄，不如请公主过来，我们一起吟诗作对。”旁侧有人看二人聊的顺利出声询问。
　　孙竟当下看向江桐，“公主以为如何？”
　　“你们玩吧，我自小离京，在凉城学的都是怎么养活自己怎么赚钱，这吟诗作对乃高雅之事，我实在不适合也喜欢不起。”
　　这话说完，江桐就看到提议的年轻男子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轻视。
　　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他笑了笑，再没提过。
　　孙竟察觉到什么，皱了皱眉。
　　江桐看着已然自成一团开始展现才华的众人，一点也不觉得被冷落，反而轻松的站在一边学着梁宣帝看起了热闹。
　　而孙竟见江桐不想说话，也加入了那些人。
　　不愧是梁宣帝召见的年轻学子，个个文采非凡，出口成章。
　　就是孙竟这个武状元都表现的不俗，从而引起几个姑娘家关注的眼神。
　　皇后就是在这交流中间出现，同行的还有那位跟江桐争论过的公主。
　　像是故意一般，梁青冲着梁宣帝过来，撒娇的拉着父皇的手，嗔道，“父皇最近都不疼青儿了，本来青儿想去找父皇的，可母后总说父皇你忙于政事不让青儿打扰，父皇你都多久没见过青儿了？”
　　不管在江桐跟前如何，梁青在梁宣帝跟前还是表现的乖巧懂事。
　　虽然闹腾，可明显也是摸清楚了梁宣帝的脾气这才敢来。
　　果然，梁宣帝笑吟吟的看着女儿，眼神带着宠溺，“朕怎么听说你最近不少闹腾，怕是不想父皇找你吧。不过最近朕的确太忙了，也确实冷落了我们青儿。”
　　说完便是唤了福喜，点了几个听起来就不菲的宝贝让他拿去梁青的宫殿。
　　顿时又惹来梁青一阵撒娇。
　　人家父女培养感情，江桐自然不能多言。
　　虽然看的牙酸，但是跟自己无关。
　　梁宣帝却不这么想，他跟女儿说了几句话后，忽的看向江桐，“青儿跟德容公主年岁也相差无几，无事可走动一二。”
　　江桐心道走动还是算了，就算她乐意，她那女儿怕是不爽。
　　果然被江桐说中了。
　　梁青本来还挺开心，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瞪了江桐一眼，噘着嘴道，“儿臣不要，父皇就是册封了公主后对青儿冷淡了，青儿只想在宫里陪父皇跟母后，不想跟别人一起。”
　　“陛下，公主说的有道理，我只是一个俗人，不比公主金枝玉叶天真浪漫，怕是也说不到一块去，省的落下不快。”
　　江桐说罢还朝那公主笑了笑。
　　可在梁青看来这就是挑衅，她脱口道，“还算是有自知之明，来京城这么久了，竟还自称我，不知礼…”
　　“青儿！”皇后在旁及时打断女儿的话，她内心无奈，女儿固然是好也能得到陛下宠爱，但是这说话总是不动脑子，让她屡次担心，“江桐虽从凉城而来，可曾也是相府千金，只是后来遭难难免让人心疼。礼节上的不妥陛下心知肚明，也是陛下允口，你这孩子不知道就别乱说话了。”
　　说完又冲江桐笑了笑，“青儿被我宠坏了，自小被我教导宫规，这是羡慕你呢。”
　　梁宣帝本来皱着眉头，皇后的话却说的极为熨帖，随后那眉心舒展，赞同点头，“皇后说的是。”
　　“皇后多虑了，我都说了，公主天真烂漫，有陛下和皇后宠着，有话直说也是个优点。”
　　梁青心里不悦，但也不是傻的，忙道，“儿臣就是在父皇跟前才这样的。”
　　梁宣帝无奈看她，到嘴的责罚也给咽了下去。
　　眼见天色越发晚了，江桐还没说走，这晚饭已经备好。
　　男女互相而坐，中间隔了个过道，梁宣帝喊了几个宠妃，后宫之人坐在了上面。
　　期间说起才华比拼，梁宣帝又奖励了夺彩之人。
　　这里面除了有孙竟还有顾家姑娘以及皇后的侄女。
　　男人中孙竟算是今天最惹眼的一个，梁宣帝赏赐之时还调侃了句他的婚事，被孙竟以想为国效力为借口拒绝了。
　　在场的人一听孙竟竟未成婚不免心动。
　　这武状元本就前途不可限量，如今又在陛下长了眼，想必日后少不了殊荣。
　　皇后却捂唇笑道，“说是这样说，可我瞧着咱们武状元似总盯着德容公主看，正好德容公主也未婚配，若是你二人…倒也合适。”
　　这话一张口，江桐瞬间成为了众矢之的。
　　她挑了挑眉，接受众人的敌意。
　　耳边则是孙竟认真的话，“公主聪明美丽，微臣的确佩服。”
　　既没附和也没反对，这番话反让人多想。
　　江桐看去时，孙竟朝她投来善意一笑，顿时明白他的用意。
　　一直到晚饭结束，江桐坐上了宫里的马车，身上的视线这才减少。
　　她所不知道的是，她离开皇宫不久，一道影子就去了大牢。

第三百七十一章：提前行动
　　阴森黑暗的牢房中，黑影如实汇报自己知道的一切。
　　待他说完，陆垣面色已是不愉，待了这么多天都没着急的人，此时却站了起来。
　　只见他眉头紧锁，目光犀利盯着手下，只看的对方低头不敢大声呼吸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句话，“那孙竟模样如何？”
　　“恩？”手下愣了下，反应过来立刻道，“孙竟中了武状元后不乏有人上门说亲，除了看中他的状元位置就是因为那张脸还算可以。”
　　陆垣又是沉默。
　　手下说可以那就是很好看的意思。
　　他拧眉思索，半响又道，“跟我相比呢？”
　　这问的手下以为听错，错愕抬头却对上自家皇子幽深的眸子，他下意识低下头，脱口道，“自是比不上六皇子。”
　　说着感觉到身前的压力消失，心下似乎明白什么，试探道，“孙竟虽有才名，但论资质还有能力都比不上六皇子，此次陛下是有心撮合孙竟跟德容公主，可依属下来看，德容公主应该不会喜欢这等人物。”
　　“那也未必。”
　　陆垣说是这么说，但是神色却比之前放松不少。
　　他想说的是，江桐惯来喜欢看好看的东西，那孙竟若是武功厉害，模样又好，又有宫里那些人撮合，指不定她就多看几眼。
　　眼下自己进了大牢，又故意瞒着她自己的计划，她本来就对自己心有怨气，万一她真的…
　　这么一想，陆垣忽的浮躁起来。
　　“上次让你安排的人都准备了没有？”
　　手下答道，“已是备好，只等陛下对皇子忽视一段时间，这边就立刻将证据送出去，到时候…”
　　“不等了，就明日吧。”
　　手下愣住，“可是六皇子不是说时间尚早，恐陛下怀疑是皇子故意的吗？”
　　陆垣道，“都有心情替人做媒，怕是时间已有宽裕，这个时候给他找点事做，也是个时机。”
　　可是前几天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呀。
　　手下虽然不解，但是这件事又轮不上他插嘴，只道，“那就明日动手。”
　　陆垣点了点头，“想办法早一点。”
　　“…好。”
　　两人交流一番细节，手下拱手退下，那身影如夜猫般避开守卫悄无声息离开了牢房。
　　而牢房中的陆垣却愈发坐不住了。
　　越想他眉心皱的就越深，只感觉恨不得立刻离开这地方，但是想想计划，又耐着性子克制住了。
　　……
　　丝毫不知牢房的一切。
　　江桐回府时天已经黑透了，二哥正在前厅等着她，看到江桐便迎了上来，“府里人说皇后找你，难道是因为三皇子的事情？”
　　显然也是听说了外面的传言。
　　只是江桐进宫告状之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江麟担心怕是以为她会被迁怒。
　　“二哥不用担心我，我师父做事都有分寸，他敢这么跟三皇子对着来，就会想好怎么保护我。”
　　江麟点点头，“话是这么说，说不担心肯定是不行的，回凉城前我们一家人肯定是要好好的。”
　　这话平日惯是江桐在说，没想到如今成了他的口头禅。
　　恰逢方韵过来，她带着丫鬟端了个托盘，“你二哥就怕你在宫里被欺负又吃不好，提早就让我准备了吃食，这不正好赶热了一遍，你兄妹俩一起坐下边吃边说。”
　　丫鬟端上来的菜色很是精致，听闻还有方韵的手笔，江桐还挺意外，她尝了口后忍不住赞赏道，“嫂子果然对厨房之事多有天赋，这味道跟咱们府里的厨子都快不相上下了。”
　　方韵被夸的捂唇而笑，“不瞒桐儿，这道菜就是跟厨子学的，我又恰好喜欢这些，以前在尚书府不大方便，又怕被人说闲话，如今你二哥一直说让我做喜欢的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学着做菜比较好，到时候回了凉城也能有些作用。”
　　“我是说让你学着打发时间，可没说让你给我们做饭。”江麟无奈看着妻子，他还不是希望她高兴点。
　　江桐看到这夫妻俩的互动，忍不住一笑。
　　正要说话，抬头间无意中瞥见方韵的面色，她一愣，不由多看了一会，“嫂子最近可是不大舒服？”
　　江麟是知道妹妹的本事的，听到这话，又看她眼神奇怪，心里不由一紧。
　　方韵随后也道，“是有点不怎么舒服。”
　　说着她摸着心口的位置，因为还能忍受，她就没告诉江麟。
　　闻言，江麟面带着急之色，“桐儿，你嫂子她怎么了？”
　　江桐一看两人误会，忙道，“不是，嫂子一点事都没有，我这么问是因为…嫂子有孕相了。”
　　有孕相？
　　此话落下夫妻二人同时愣住。
　　方韵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看看江桐，又看看自己，怎么都不敢相信。
　　而江麟起初的诧异后，反应过来却是激动的站了起来，“韵儿有孕了？”
　　江桐点头，“虽然还足月，但是面相已有提示，估计这几天就要有反应了。”
　　至于为什么问她不舒服是因为方韵体质尚未调理好，怀孕前期身体会相对虚弱点，最明显的就是脸上血色少。
　　听到江桐肯定的回答，夫妻二人更是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高兴。
　　江麟眼睛恨不得镶在妻子的肚子上，两人都很激动，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
　　也是，他们虽然已经重新成婚，但是奔的只是好好过日子，别的压根没想。
　　方韵虽然仍有芳华，但是当初生江奕时就伤了身子，她嫁给江麟后就提及过大夫说她日后怕是很难再孕。
　　两人都做好只有江奕一个孩子的准备，却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快。
　　“桐儿，你嫂子当初伤了身子，这个孩子真的保得住吗？”江麟反应过来就是找妹妹帮忙，他眼带热切之色，可见对这个孩子的期望，“或者能劳烦大师看看吧，若是真不成…就以你嫂子为重。”
　　一旁的方韵也是笑容渐褪，她低头看着肚子，眼神划过一丝忧伤。
　　是呀，怀孕了没错，但是保住却不容易，别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江桐看二人一会的功夫大喜大落好几回，只道，“嫂子虽然亏空，但是来府以后也调理了一段时间，既能怀上就能保住，只是要辛苦点，我会盯着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盛情难却
　　江桐一再保证，只说一定会让孩子好好生下来，夫妻俩这才开心起来。
　　这一晚府里热闹了好久。
　　江麟一个高兴，还告诉了几个弟弟这个好消息，江廷楷他们上门恭喜，于是聊着聊着就喝了起来。
　　江桐还是第二天看到方韵熬醒酒汤才知道这兄弟几个昨晚喝的酩酊大醉。
　　“怪你二哥，一直灌酒，小叔子他们盛情难却，我也不好阻止，所以…”方韵歉意道。
　　“无碍，哥哥们难得这般醉上一场，就让他们休息吧。”
　　江桐还要出去一趟，走之前跟着去看了几人一眼，果然都睡的不知黑天白天。
　　她刚出府去了街上，却发现今日气氛有些不对，大家不好好做生意都凑在一起说着话，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自己好歹也算是‘手下’遍布京城，结果啥也不知。
　　江桐只好找了上次的小乞丐，却得了一个大消息。
　　“…好像是三皇子的亲信找到的，整整好几箱子的兵器，负责看守的人跟六皇子相熟，今日陛下就让人带了六皇子进宫，如今还不知道情况，看样子六皇子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江桐满脸意外，她不禁在想，难道是怕陆垣做出什么，三皇子临走前安排了这一出？
　　找出武器这事可是大事，若是真的跟陆垣有关，三皇子的亲信是不会随便乱说的，可见早有预谋。
　　她不禁将此事拉到自己身上，感觉是因为被她这么一逼，这才导致这一切。
　　江桐拧着眉，半响没有接话。
　　小乞丐道，“陛下向来偏袒六皇子，不知道这次会怎么处罚。”
　　江桐也在想，杀他肯定是不大可能，但是重罚在所难免。
　　她倒是希望陆垣对这一切知晓，并且有应对的方法。
　　可惜自己想多了。
　　她走之前特意给了小乞丐一些银钱，让他再有消息全部送去公主府。
　　结果江桐出去一趟还没进府，下人就说有个小乞丐找她。
　　她见了对方，得到了一个并不好的消息，“六皇子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陛下大怒，让人押了六皇子去了死牢，不过大臣都在求情。”
　　如今皇太孙还不成气候，三皇子又去了辽边，别的皇子要么是觊觎皇位要么是别有所图。
　　六皇子虽然陷入泥沼之中，但是这些年也得了些人心，这些人求情也只是求着留个性命。
　　小乞丐还说，梁宣帝已经将六皇子查封起来，并让人搜查府邸，倒是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但是门口的守卫都换成了宫中侍卫。
　　街上的百姓都在议论纷纷，说是六皇子这次彻底完了。
　　至少天子之位跟他再无关系了。
　　江桐知道小乞丐他们有自己的关系网，得到的消息也是八九不离十。
　　她给了赏钱回府思索，想着要不白日冒险去见见陆垣，下人又来报，说是梁王求见。
　　这个时候梁子懿找她肯定是说的陆垣的事。
　　江桐匆匆去了前面，正看到梁子懿跟儿子说着什么，眼神慈爱而温和，父子俩相处的气氛格外温馨。
　　看到江桐，梁轩立刻走了过来，也不说话，就定定看着她，可见他眼中的依赖。
　　这一幕看到梁子懿眼中不乏有些羡慕。
　　儿子来这公主府才多久，认识江桐又才多少天，竟然比对自己这个亲爹还要热心。
　　心里吃味，他让儿子先出去玩，想要单独跟江桐说话。
　　江桐假装没看到梁子懿的眼神，随他进屋，丫鬟奉茶后离开，只剩下两人时，他便道，“陛下要废了梁烨的皇子之位，怕是谁说都没用了，这兴许是最好的结果。”
　　先是发现谋逆信封，又找到叛变的武器，这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怕是早就死了不下百次。
　　梁宣帝也是对这个儿子偏心，饶是生气难以置信，还是留了性命。
　　梁子懿想到在宫里看到的一切，对江桐道，“若是可以，我们尽早离开，这京城怕是又要大乱了。”
　　他是不想参与这些事情。
　　江桐皱着眉想着事情，她知道梁子懿的担心，也知道这个时候离开的重要性。
　　但是陆垣这般遭遇让她总感觉心里不大舒服。
　　最后答应梁子懿定下就具体离开时间，也没听清对方后来说了什么，江桐浑浑噩噩回了院子。
　　刚坐下还没多久，孟寻却又寻来。
　　先前答应训练他，但江桐几乎没有亲自过去，而是让老大找了阴魂，每晚过去让他适应。
　　比起明净，孟寻的接受能力强了不下百倍。
　　或许先前有些惊慌，这两日下来，按照老二所言，再看到那些造型恐怖的阴魂竟也能面不改色了。
　　只是阴气对他会有伤害，他是急着想控制阴魂，可惜一无所获。
　　此次过来，正是为了求教控制阴魂之事。
　　江桐盯着他眼中求知的热光，也没有瞒他，“控制也是制衡，若想操控它们，先让自己强大起来，只有让阴魂惧怕你，才能为你所用。”
　　见他又盯着自己的手镯，江桐挑了挑眉，“若想做到我这个程度怕是还要很久，先一步步来吧。”
　　孟寻转而看他，“有多慢，你们马上就离开了不是吗？”
　　“练习不需要我们在你身边，只要你努力去学，总能学好，至于时间，一个月两个月，三年五载或者一辈子都有可能。”
　　孟寻顿时沉默下来。
　　江桐见状看他，“再有天赋也不可能一步登天，你急什么？”
　　“陛下想让我尽快掌管国师府，我那师弟也是个不安分的，我怎会不急？”
　　如若自己跟她师父…不对，就跟江桐这般厉害，他也就不怕了。
　　他看向江桐，“或者你告诉我，我师父他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师父失踪跟他没有关系，可陛下委任重任，如今还好，若是师父回来，他要如何交代？
　　“你师父怎么回事不用多久你便能知晓，若是担心她回来大可不必，她回不来。”
　　又是这句话。
　　江桐似乎很笃定师父回不来，可是孟寻并不相信。
　　见也得不到更多有用的消息，孟寻只好离开。
　　他现在一心只想学习东西，没有资格浪费时间。

第三百七十三章：梁宣帝的偏宠
　　江桐知道陆垣的消息没多久，就听到宫里传来的消息。
　　跟梁子懿说的一样，梁宣帝直接废了这个儿子的皇子之位，贬为庶民。
　　百姓闻言有些唏嘘，有人觉得罚的轻了，这可是叛国大罪，只是贬为庶民也没禁闭倒是大方。
　　还有人觉得此事多有疑点，陛下这般处置有些太过急躁了。
　　眼下金国和南昌虽达成短暂的和平协议，可京城担得起重任的皇子却一个也没有。
　　即便陛下正当壮年，可这后继之人依旧没有头绪，怎让众人心安？
　　江桐听了不少议论，再也没忍住去了死牢。
　　看到人的时候，他难得少了上次的悠闲，看起来有些憔悴。
　　听到动静看到走来的江桐时才有了反应，却是懒散的坐着，淡淡来了句，“来了。”
　　江桐看的有些不舒服，“外面说你被废了皇子之位。”
　　“对，无论对内外表现的如何偏袒于我，他骨子里始终带着怀疑，这次的决定应该是他盼了许久的。”他淡淡道。
　　“那你怎么想的？”江桐定定的看着他，“我知道并非看起来这般什么都不知道，相反这一切都被你掌控在手，这次的事情我也不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这些都是你计划好的？”
　　但是得到一个这样的结局对他有什么好处？
　　江桐没忽略他说起梁宣帝时语气中的低迷气息，还是说他只是想试探下梁宣帝？
　　不管是哪个理由，对江桐而言都有些不可理喻。
　　他是个成年人了，为何要玩这些小孩子般的把戏，就为了证明一个结果吗？
　　陆垣低笑一声看向江桐，她总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江桐没有接话。
　　她沉默的看着陆垣，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
　　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一时间让她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陆垣将她的反应收入眼中，借助墙头上的光线，他盯着跟前的少女，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沉稳，“于我而言，京城这些繁华富贵权势利益并不能吸引我分毫，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到底在干什么，或许只是随心而走，为了一个…”普通的身份。
　　男人眼中的炙热看的江桐心里一跳。
　　她眯眸盯着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意图，脑海里划过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别告诉我你是故意的。”
　　男人扯唇淡笑，黑眸如同夜间的繁星般亮眼，他磁性带着些沙哑的声音仿若在耳畔响起，“有何不可？”
　　江桐被他看的心里乱成一团，脱口道，“你肯定是疯了。”
　　说完不等他回话，江桐已是闪身离开牢房。
　　仿佛间她还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炙热而明显，夹杂着让她无所适从的情感。
　　江桐第一次这般狼狈，直到离开牢房站在街上，她还能感觉到心口的跳动。
　　想起不久之前两人的对话，似乎还历历在目。
　　他问她为何不留在京城，江桐说她喜欢在凉城，用着普通人的身份过着普通的生活。
　　陆垣当时面露向往之色，说了句他还不能，暂时不能。
　　当时没想到那个‘暂时’的含义，如今想想，江桐更加觉得自己说的没错，他就是疯了。
　　难道弄了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普通’二字？
　　这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她尚且可以理解，但陆垣他不同，他可以改变命运，可以成为掌权者，更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一切，可他偏偏选择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
　　江桐内心砰砰直跳，她回忆起刚刚男人看她的眼神，心里只觉发热。
　　……
　　当晚江桐跟家人定好离开的时间，下个月初三。
　　如今已是月底，初三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江桐把事件转告给梁宣帝时，对方也没说什么，看起来并不打算阻拦。
　　倒是孟寻，一听江桐要离开，迫不及待问及大师何时走，听闻是跟她一起时，表情也是转瞬万变。
　　但也是问过以后练习的更加认真。
　　江桐也希望这帮着南昌的国师不是个废物，教的也很认真。
　　除去几个自己才会的符纸，还特意在晚上抽出时间陪他练习，当然用的都是大师的身份。
　　孟寻在几次的惊诧过后，似也静下了心，再也没提及过如何快速学会的话，开始不分白日的练习。
　　江桐快走的前两天，大街上开始谣传后宫中发生的一件大事。
　　据说是皇上宠幸了一个宫女，破例将其提升了贵人，不到两天就被封为德妃，还是四妃之首，偏偏还明目张胆的偏爱。
　　此事引起后妃的不满，不知道做了什么让那德妃受了点伤，并且还牵扯了皇后，结果梁宣帝大怒，不但惩罚了涉事妃子，还罚了皇后俸禄，丝毫不顾及情面。
　　后宫妃嫔也没想到皇上这般护着那妃子，又是生气又是嫉妒又是心酸。
　　许是牵连太多，早朝时有大臣提及梁宣帝因为后宫之事任意处罚皇后对外不好，却被梁宣帝怒斥众臣插手他后宫之事，虽然说没有责罚但却训斥了几句。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梁宣帝偏宠了一个宫女，为其不顾一切的说法。
　　消息传到江桐耳中，她第一反应就是那什么德妃就是南宫影。
　　后来让老二去宫里一趟，确定那人就是南宫影。
　　她心想梁宣帝果然是来真的，竟然为了南宫影这般付出一切，倒是让人另眼相看。
　　晚饭的时候江麟他们也稍微提了几句，江桐没有接话，只是看了孟寻一眼。
　　像是有感觉般孟寻正好看来，江桐眼里的意味深长被他看个正着，她本也就没想掩饰，见状淡淡收回视线。
　　孟寻却看了她几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待饭吃完后他特意找上了江桐，问他说起那德妃为何看他，江桐笑而不语。
　　后来老二就过来告诉他，孟寻进宫了一趟，不知道去做了什么，待回来后人有点不一样，晚上的练习都给落下了。
　　江桐心里猜到什么，让他不用去管。
　　南宫影的事情江桐是答应梁宣帝不会乱说，但是别人调查出来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当晚江桐回了房间正在睡觉，忽听窗户传来动静。
　　一道黑影沿着窗户进来，老二在旁说了句什么，江桐还没听清，就被一道温热的身影扑了个正着。
　　--
　　作者有话说：
　　昨天有点事情请了假了，比较突然没有提前说

第三百七十四章：自己请命
　　如若不是感觉到气息很是熟悉，江桐已经是一拳头挥过去了。
　　男人收紧了抱着她的手，浓郁的酒味弥散开来，江桐起初动弹不得，反应过来她推了推身上的人，对方却动作更大力，耳边也传来他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迷离，仿佛在说着梦话，“你都要走了，我却留不住你。”
　　陆垣灼灼的目光看着她，饶是黑夜依旧饱含深情。
　　江桐心想这也不是他半夜过来耍流氓的正当理由。
　　扒不开人，她干脆也没再动，而是道，“还有两天，既然你来了，我也就不用跟你告别了。”
　　说到这里想起他还是个犯人，又问他，“陛下放你出来的？”
　　“不是。”男人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他往下凑了凑，温热的呼吸扑在江桐脸上，她面上一红，心里只想骂人，就算她这身体还没成年，也禁不起这样的勾引吧。
　　她用力将人推开，在他动手之前，江桐手臂横了上去，原本在下面的她来到上面，用力压了下去。
　　听到男人嘴里溢出的闷哼声江桐道，“别以为借着酒劲耍流氓我就可以原谅你。”
　　“我没有耍流氓。”男人声音竟然有些委屈。
　　他忽的不挣扎了，抬起头在用力触碰江桐按着他的手上蹭了蹭。男人脸上温度极热，江桐被那触感惊的一个激灵，刚想走人，又看他乌黑的眸子里的真诚时，又泄了气。
　　半响她松了手，“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男人蹬鼻子上脸道，“我跟你一起睡。”
　　江桐，“…”
　　刚刚是谁说没有耍流氓，现在说话都不老实了？
　　“你睡我看着。”他又补充了句。
　　江桐心道，随你，难道还怕了你不成。
　　眼见男人起身，江桐就势躺下。
　　她睡觉惯来喜欢大床，自从来到公主府，府里也属自己房间的床最大，哪怕上面多了个人，也不妨碍江桐躺下休息。
　　也许是比较熟悉，也许是知道陆垣不会做什么，江桐本来只是找了个借口说睡觉，最后竟真的睡了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桐听到一丝动静。
　　她忽的睁开眼睛，反应性的看向旁边，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她又看了眼外面，天还是黑的，让她一时间分不清昨晚是做梦还是真的。
　　直到她睁开眼睛许久都没入睡的意思，老二忽的开口道，“主人，他刚走没多久。”
　　江桐眸子微闪，这么说来不是梦了。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好在不是敌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见天色尚早，江桐却睡不着了，干脆着睡衣进了空间。
　　出行的东西几乎都准备好了，但是符纸这些永远不会嫌多，江桐得空就会补充一些。
　　她走之前还要在镖局和铺子留上一批当做库存，似乎事情也不少。
　　天亮的时候，江桐又出去备了些黄纸，看到有不错的玉石和摆件都不吝啬的买了一些。
　　明日就要出发，时间似乎突然就着急起来。
　　中午一家人吃了顿饭，饭还没吃饭，门口的守卫就进来禀告说是一位孙公子前来拜访。
　　江桐一愣，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
　　起身随人出去看到门口站着的身影，才知道竟是孙竟。
　　看到她出来，孙竟面上一喜，大步上前，拱手行礼，“公主，听闻公主明日离开，我特意跟陛下请命，想护送公主一程。”
　　江桐意外道，“不用这么麻烦，此次同行还有梁王，随行侍卫功夫都还不错，孙公子不是还有事情要做？”
　　这武状元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江桐可不认为他能闲到护送自己，哪怕只送一程。
　　孙竟正色道，“公主和王爷皆是千金之躯，如今外面并不安全，多个人总能放心点，这是我个人想要护送的，请公主不要拒绝我。”
　　那句‘不要拒绝我’听的江桐眼皮子一跳，心里划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想法，又看跟前之人认真板正的面孔，江桐张了张嘴到嘴的拒绝真有点不好说。
　　孙竟随即又道，“陛下也同意了，他也担心公主此行安全，此次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公主这件事，公主且回府休息，明日我再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紧紧盯着江桐，似想看她什么反应。
　　江桐顿了顿，只好点头，“那就劳烦你了。”
　　孙竟也随即一笑，“不劳烦。”
　　然后像是得到什么喜欢东西的孩子，高兴的离开了。
　　江桐站在门口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身后忽的传来二哥江麟的声音，“他是谁？”
　　回头看去，不光是江麟，其他几个哥哥都在，无一不看着孙竟离开的方向，眼里闪烁着江桐熟悉的光芒。
　　她眉心一跳，答道，“武状元孙竟，得知梁王跟我们一起，特意请命护送我们一趟。”
　　听闻这个答案，几人这才有所收敛，江翀率先收回视线，似感叹般道，“倒是模样不错，武状元的话想必功夫不错，这次离开也省心了。”
　　其他几人点头赞同，可不就是。
　　眼见话题转走，方韵说要帮着几人看看收拾的行李。
　　男人收拾东西肯定没有女人细致，如今方韵堪称家里的一把手，有她帮忙，几人都松了口气。
　　江桐也松了口气，虽然她大多东西都在空间，但是表面也不少，有人帮忙最好不过了。
　　但是想到孙竟今天的来意她微微思索，忍不住又往别处想，想的不是好的而是坏的。
　　也怪她这人吸引来的都没什么好人，就怕又是另一个文书斐。
　　俗话说的好，这想什么就来什么。
　　自从上次当面撕破脸后，文书斐就很聪明的没再过来烦她，本以为南宫影如今失踪，他也就低调了，结果还是高看他了。
　　门房说文世子来访。
　　算起来这还不到十天。
　　这一次不知道又是来干什么的。
　　她过去的时候几个哥哥竟也在，不知道在说什么，有些针锋相对。
　　看到江桐时，文书斐忽的走了过来，“江姑娘，这次过来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之前的事多有误会，但是我从没想过要你怎么样…”
　　“文世子！”江桐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难道那雕像的事情你不知情？”
　　文书斐顿时沉默。

第三百七十五章：也是厉害
　　江桐可不给他装傻的机会继续道，“我跟国师向来不和，你既是他的人也知道他对我与我师父何其不满，既如此何必硬要凑上来，难道看不出来我跟我身边的人并不欢迎你？”
　　难道非要让她动手才行？
　　文书斐解释，“江姑娘，我不是国师的人。”
　　“是不是也不重要，但凡你真是个好人，就算迫于无奈把那些雕像送给无辜之人，事后也该尽力帮忙，而不是在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被阴气所影响的人江桐虽然没亲自过去检查，却让人送了药。
　　如今恢复的也差不多了，后面慢慢休养就行。
　　江桐倒是没想过替南宫影保留她的好名声，但梁宣帝却在话里话外警告她不可生事，如今又对南宫影这般宠爱，江桐也不好跟她对着来，但不代表她就会替她保密。
　　文书斐低声道，“我的确不是个好人，如今我有心忏悔，你还能原谅我吗？”
　　江桐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文世子，算起来你我之间根本没有过多交集，我原谅与否真的重要？还是说你仍未放弃对我师父的觊觎，我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我师父！”
　　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江桐就不信他还能装。
　　倒是江麟他们听的一脸疑惑，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当初就知道妹妹不大热乎文书斐，但觉得这样也好，毕竟妹妹是个女子，文书斐意思表现的太过明显，他们害怕影响妹妹的名声。
　　来到京城后，妹妹更是对文书斐避之不及，他们更没有多想。
　　怎么如今听来像是对方别有用心？
　　兄弟几个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所想。
　　江麟皱眉上前，“难道当初落水之事…并非巧合？”
　　文书斐刚张口还没说话，江桐就飞快道，“哪里有这么多巧合。”
　　她冷笑着看着对面之人，他终于没再用那虚假的含着情义的眼神看她，反而神色清明，仿佛这才是正常的他，之前都是伪装。
　　“多年未归的世子恰好跟我们一拨来京城的人偶遇不说，还在我并未救人甚至误伤与他的时候咬定我就是救命恩人。我还从没听过抢着要给人情分的，想必文世子那时候觉得我们一群人好糊弄吧。”
　　江桐说到这里时，江麟他们几个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虽然对文书斐算不上喜欢，但好歹也是一路同行来的京城，如今知晓这人一直都是别有目的，甚至按照妹妹所言还做了什么害人的事，心里哪还能舒坦。
　　“文世子，明日我们就要启程离开，不管之前有什么恩怨都一笔勾销。以后你还是你的世子，我们就当从未认识，既是我妹妹不欢迎你，劳烦世子回去吧。”
　　江麟挡在江桐跟前，面色肃色看去。
　　他从来都是说保护着妹妹，却连身边最明显的危险都没发现，心里不免愧疚。
　　江翀他们又何尝不是。
　　看文书斐还要开口，江翀直接道，“替文世子开门，送世子回去。”
　　说的话是客气，但谁都听到是明显的逐客令。
　　文书斐看到过来的下人，执着看向江桐，“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想过要了你的命。”
　　言下之意就是不否认曾想害江桐。
　　可这害了跟要命对江桐而言意思都是一样。
　　“我说过了，我们关系没有这么好，这些并不重要。”
　　文书斐有些不甘，“难道这么久了，你对我就没有一点不同吗？”
　　“要说不同也有。”江桐看他期待的眼神，一字一顿道，“以前只是觉得你居心不良但不至于厌烦，如今我是一点都不想看到你了，大概我跟文世子气场不合吧。”
　　文书斐顿时愣住，他面带打击之色，难以相信的看着江桐。
　　丫鬟收到主人的暗示，只好上前请他，文书斐这次倒是配合，不发一言离开。
　　待他离开，江翀看向江桐，“还是你厉害，看他这模样似…不能接受般。不过当初他表现的真的有这么明显么，我们几个都没察觉到，起初还意思…”
　　“咳咳！”江麟在旁掩唇出声提醒他，见他闭嘴接着道，“我也没看出来。”
　　江桐假装没注意两人的小动作，解释道，“我习惯看相，当时他表现的比较刻意，大概是我又比较敏感，一直有所防备，事实证明，他也很沉住气，要不是送来的雕像，我也不确定他跟南宫影是一伙的。”
　　“也是造化弄人，若他是故意接近妹妹你，应该是受到南宫影的授意，如今再来找妹妹你，莫不是因为南宫影没了消息？”
　　说到这里江麟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国师受伤之事，怕是京城又要热闹一番了，不过那时我们已经走了。”
　　江桐看去，“国师受伤？”
　　这事她倒是没听过，应该是讨论的人不多。
　　“我也是这几天才听到的，说是国师上次庆国法事上损耗太大，最近未出是因为一直在府里休养，大概国师之位要易主了。”
　　江廷柯也道，“来店里的贵客也曾说起过，似受伤不轻。”
　　几人都感觉很奇怪，妹妹经常去宫里，难道不知道这事？
　　“原来是这样。”江桐似乎明白什么点了点头。
　　见哥哥们都盯着自己，她想着这事也无需瞒着他们，干脆道，“国师受伤了没错，但不是因为庆国法事，想必是陛下想为他的消退提早做铺垫。”
　　“既如此，当初国师府的孟公子为何说国师失踪了？”
　　江桐答道，“那是因为陛下隐瞒了国师的消息，实际上人是被他关了起来。”
　　这个消息比较震惊，几人都错愕看来，“为何关着国师，陛下不是一直都很信任他？”
　　被这么一说，再联想江桐刚刚说的什么铺垫，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说国师做了什么事让陛下不满了，这是先维护好国师的名声，然后悄无声息将人解决？
　　“那是因为陛下发现了南宫影其实是个女人！”
　　江桐说完这话就去看几个哥哥的表情，毫无意外看到他们震惊而放大的瞳孔。
　　果然，这个消息就算是在普通人看来都觉得不可思议，梁宣帝那边当时肯定更错愕吧。
　　只是消化错愕的方式有点不大对，不处置也就罢了，还把人给收了，也是厉害。

第三百七十六章：不可思议
　　江桐无论想多少遍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心想这大概就是帝王才能拥有的任性，反正也没人敢说他们。
　　江家兄弟几个却犹如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皆是看着自家妹妹，并不怀疑事情的真假，而是关心南宫影的下场，“这么说外面的传言都是陛下授意，目的是为了让国师之位不受动摇，然后再暗地处置国师？”
　　“差不多吧。”江桐含糊道。
　　几人却面露释然，“既是这样，日后南宫影也不敢对你跟你师父如何了。”
　　“这倒未必，陛下确实惩罚了她不错，但是她想对我动手照样可以，反而是我，若是想对付她就更麻烦了。”
　　江桐如今也不是不能对付她，只是她想看看南宫影在后宫中怎么生存。
　　饶是成了后宫一员，她那般为了名声敢对自己下手之人，如何忍受梁宣帝这雨露均沾的位置？到时候肯定不会安分。
　　这次梁宣帝处罚皇后就证明自己所言，有南宫影在，后宫肯定不会冷情，她就不信梁宣帝会爱她爱的不顾一切。
　　他可是个为了皇位把自己儿子的亲娘以及自己最爱的女人送到金国的男人。
　　他能这么做第一次，就能第二次。
　　但凡南宫影跟他的皇位稳固上有矛盾，梁宣帝的选择也就不言而喻了。
　　江麟他们几个却听得不大明白，“既是陛下都要换人，难道还会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得罪大师？”
　　“谁说不重要了，哥哥们是男人应该更加懂得，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最好的关系绝对不是合作伙伴。”
　　被江桐这意味深长的表情说了一通，几人都面露古怪之色。
　　江桐知道他们听懂了，见他们那难以置信的眼神，突然有种自己的疑惑被人理解的感觉，她道，“事情虽然有点不寻常，但结果就是这样，不过这些事情跟我们也没关系了，明日我们就该走了。”
　　江麟他们再难以接受也知道，不管真假，他们都没权利插手。
　　但是一想想两人的关系…就是心里挺怪异的。
　　他们的表情落入江桐眼中，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我们国师可是位大美人，她又跟陛下朝夕相处那么久，陛下对她…也正常。”
　　根本就不正常好吧。
　　虽然妹妹说的有道理，但是几人就是听的怪怪的。
　　江桐又道，“此事陛下交代不可外说，哥哥们记得保密。”
　　这话就是让他们说，也不敢乱说呀，几人点点头，“知道。”
　　江桐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文书斐从公主府离开不久，正准备回府，就被一人拦下请到一边说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给了他一封信。
　　文书斐当着他的面将信看完，面色古怪不已，最后那人将信要了回去并且点燃烧毁，这才离开。
　　他本来要回府的，又临时改变主意去了宫门口让人送了口信。
　　约莫小半个时辰，国师府的人出来领他进去。
　　接待文书斐的不是别人正是孟枫。
　　他邀了文书斐坐下，“师父说会给你送信，世子过来应该是已经收到消息了。”
　　“信我收到了，但是上面所写的内容确定是真的吗？”
　　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孟枫喝了杯茶这才道，“是有些不容易让人相信，但真相就是如此，当年我知道的时候也意外许久。”
　　当年？
　　文书斐意外，“国师的真实身份你早就知道？”
　　“若是不知道师父怎会这般信任我？”孟枫邪笑看他，“我师父聪明，又给了我如今的一切，我不是孟寻，也不在意什么对错，只要师父想要的我都会帮她完成，你虽入门的晚，但师父一直很看好你，这次喊你回来的目的你没完成也就罢了，如今她困于后宫，就剩下这个小要求，你还不打算替她努力一把？”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她根本不再信我。”文书斐解释。
　　孟枫却嗤笑道，“我要是记得没错，你从来都没被信过吧？”
　　这话说的直白又讽刺，文书斐难得没有反驳。
　　他才从公主府出来，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也不怕别人再说。
　　“依你看我该怎么做？”
　　早就等他这句话，孟枫道，“很简单，这群人中最难对付的就是大师跟江桐，只要避开他们对其他人下手，以那师徒二人对江家其他人的在意程度，到时候二者杀其一并非没可能。”
　　“而你的任务就是混入送人队伍中，这点不难吧？”
　　文书斐没有接话，他皱着眉不知道要不要答应。
　　这番模样落入孟枫眼中，让他很是不满，“别忘了，当初若非不是师父收了你，侯府那么多继承人中你以为自己如何被选中？如今我师父虽然暂时被困，但不代表他没有这个能力，你确定想放弃侯府？”
　　“我做。”文书斐出声。
　　他定定的看着对面之人，“我付出这么多为的就是侯府，如今就差最后一脚，让我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此时的他面露坚定之色，那双眸子中少了怯弱和无害，变成了犀利和冷漠。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他，“还有，我迟疑不是不愿意，而是我不确定国师府还能不能帮助我，虽然我也是国师府一员，但是一切的前提都是我必须成为侯府最后的主人！”
　　孟枫最喜欢的就是他这副有心机的模样，点点头道，“放心吧，师父从未停止过他的计划，你这点事情，对她而言不是难事。”
　　“可以，具体怎么做你再告知我。”
　　孟枫也道，“眼下国师府处于敏感时间，我也不好留你，晚上我会安排好一切，到时候会去找你。”
　　两人一拍即合，孟枫让人送他离开，直到对方背影消失看不见，他才回房。
　　房间里阴暗并带着诡异的气息，孟枫进门后就关上了房门，然后走到内室推开隔间的小门。
　　只见门后有个五平方左右的房间，那里藏着了个跟南宫影房间如出一辙的雕像，不同的是，雕像四周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而旁侧的架子上摆放着许多器具。

第三百七十七章：离开之前
　　如果江桐此刻在这里，肯定能发现那符纸下面压制的蠢蠢欲动的阴气还有邪祟之气。
　　孟枫对这一切眼神毫无波澜，他进了内室便把房门关上，让自己置身这阴暗之中。
　　封闭的房间中半响传来诡异的低语声，如同在跟什么看不到的人交流。
　　……
　　虽说是次日离开，但当晚公主府就忙碌起来。
　　下人听闻主人家要回那千里之外的老家，多少有点心里难过。
　　府里的下人都是江桐和江麟自己找来，他们有的是落难府邸的下人，有的是被生活所迫出来卖身的孝顺子女，从进入公主府就做好任打任骂的准备，但事实上主人家几人对他们都极为宽容大度。
　　虽然相处时间不久，可他们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开这里。
　　如今听闻主人家不一定还会回来时，每个人都希望一同离开，可又知道他们走不了。
　　江桐将人聚集在一起，让他们自行选择离去。
　　离开的会多发一个月的月钱，不离开的就留在这公主府帮她守家。
　　最后离开了一小半，江桐当场给了钱也还了卖身契，剩余的这些让阿财重新登记在册，日后就是这公主府的常驻下人了。
　　这次离开多了好几个人，这东西肯定只会更多。
　　还没装私人物品，这东西就堆了几马车。
　　江麟看了眼那些看似古朴，但是任谁都会好奇里面装的什么的箱子，忧虑道，“这般显眼，怕是路上不会太平。”
　　殊不知江桐看到东西这么多时也在考量。
　　来京城时是他们运气好没遇到什么山匪，但是回去可不一样。
　　如果真的出意外了，肯定是先保人，这东西难免要丢。
　　能收拾走都是大家想带走的，江桐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东西丢失。
　　她思索片刻后决定让东西交由镖局护送，这么一来他们就能轻装上阵。
　　听闻这个决定，几人都很赞同。
　　顺天镖局眼下正被皇室关注，这人手和能力不缺也不俗，他们也放心。
　　第二天一早，江翀便是领着镖局的人过来取货，早上街上人不多，倒也顺利。他又经常在镖局做事，程序和需要的东西都了解，不用一刻钟就办好了。
　　江家人选择出发的时间是卯时末刻，原本想天亮就走，但福喜传话说是陛下让他送上一送，江桐只好往后拖延。
　　梁子懿人在卯时初就来了，他跟江桐三个哥哥一辆马车。
　　江桐则是带着方韵和两个孩子坐上另外一辆。
　　同行的还有空余的两辆马车，上面放了点保存时间不长的吃食，方便几人坐久了累了可轮着上去休息。
　　几人收拾准备出发时，江桐回房间的路上看到二哥一脸忧心的往外走去。
　　他好奇之下跟了过去，发现他走的是后门，此时下人都在前门，这边倒是安静。
　　后门打开，江桐藏在墙后，听到江麟在跟另外一个人说话，“真的不一起吗？”
　　大概过了好一会，另一道声音才传来，“不了，多亏江桐，陛下认为我戴罪立功召见了我，大概不用多久我会恢复职位。我如今这般，不如留在这京城，尽我所能保护南昌。”
　　江桐都听出这话中的违心，何况是江麟。
　　她以为二哥会再挽留，没想到他却说的是，“好吧，大哥留在京城也好，虽然有些事不怨大哥，但家里一直事情不断，桐儿…也对大哥不满，我虽希望一家人一起，但是我也明白，这不可能。眼下我只想保护好现有的，大哥你…自己珍重。”
　　“恩，廷柯在京城，我留下也可以照看一二。”江战也道。
　　江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兄弟两个相视无言，半响江战笑道，“别多想，一路顺风。”
　　江麟嗯了一声，“大哥也照顾好自己。”
　　随后两人分开，江桐在江麟进来前躲进空间避开了他，待人消失不见后，她才出来。
　　却是从围墙翻了出去，正好站在江战跟前。
　　原本江战已经准备离开，蓦地多了个人让他顿时防备，待看到是谁时，又放松下来，他盯着江桐，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桐率先道，“我听到你跟二哥的对话了。”
　　能把偷听说的这么直接和坦然，估计也就只有江桐了。
　　江战道，“所以你也可以放心了，我不会跟你们一起。”
　　“你觉得我出来就是警告你的？”江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几日不见，眼前的男人跟当初第一次见到时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那时候他浑身锋芒，眼神带着锐利，而今看起来毫无精神，整个人软踏踏的仿佛没有目标。
　　可见她听的不错，他所谓的留在京城效力，怕不是真心话。
　　便也道，“你还不如跟江袁山离开。”
　　“你不用试探我，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或许我做错过什么，对最后的选择我没有后悔。”
　　江桐欣赏看他一眼，“我相信你！若是你直接选择了我还猜测你有别的想法，但是试探你那么久我也看出来了，你跟二哥他们一样是个重情的人，但是你能选择对的一方，挺让我意外。”
　　难得听到江桐夸赞自己，江战听得不知道怎么接话。
　　江桐又道，“你留下也好，你扎根之处不在凉城，留在京城对你会有极大的好处。”
　　这话说的别有含义，江战看她，半响才道，“希望如此。”
　　好处就罢了，他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前门处有些许热闹，江桐听到动静，对江战点点头便离开了。
　　来的人是王大人，手里拿了个食盒，再三交代不是好东西，是自家夫人亲手做的点心让江桐他们路上吃。
　　江麟不好拒绝他的好意接了过来，王大人却又看到了江桐，抬步走了过去，“这就要走了？”
　　江桐笑着看他，“大人如今已是官运亨通，我留下不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不过走之前还是要提醒大人一句，身居高位切勿迷失自己，若是日后有需要，大人可托人找我。”

第三百七十八章：离开
　　王大人始终记得初次见面那天江桐曾说过类似的话。
　　当初他不以为意，结果真如她所言那般自己的官职越发向上，并且从未有过意外。
　　加上这段时间多少了解了看相掐算之法，也明白自己私心排斥而对其有偏见的想法并不成熟。
　　知道江桐与她师父的不同，王大人更是慎重对待。
　　此时听到这提醒的话，顿时严肃起来。
　　不似以往的不以为意，他拱手认真道，“公主提醒下官铭记在心，定会保持初心，也望公主这次离开路途顺利，下官不能离开京城，也不能送你了。”
　　“王大人客气了，你能来走这一趟我已是心满意足，大人为民忧心，我也不想占用大人时间。”
　　王大人叹气，“其实，不只是陛下希望，下官也希望公主跟大师能够留下，眼下南昌虽动荡不安，至少是安全的，不过…这种事大师自有自己的想法。”
　　“我师父不过是个凡人，留下可能帮得上陛下一些事情，但未尝是件好事，他的性格也不适合呆在京城，这点大人应该明白才是。”
　　王大人点了点头，自是明白。
　　但是大师的能力没有几个能感受到好处时还能彻底放手的。
　　陛下这般大方也是王大人所没预料到的。
　　他最后跟江桐道了别，匆匆回了府衙。
　　江麟看王大人离开，过来跟妹妹感慨，“你师父在哪都很不一般，王大人在京城也就对你跟你师父不同，若是别人，可没这个殊荣。”
　　可不就是么？
　　江桐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对方针锋相对的模样，那般作风并没有因为她‘师父’在陛下眼里多不同就另眼相待。
　　也是看到他这份不同，江桐才愿意多说那一两句话。
　　江家人都上了马车后，公主府的下人来到门口送行。
　　一行人穿过街道来到城门口，犹如上次江袁山他们离开那般动静极大。
　　福喜已经等在那了，身边是同行而来的孙竟，旁侧还有一列侍卫，可见都是带来送行的。
　　“公主，陛下特令咱家过来送送公主，只是宫里事多，陛下抽不出时间，否则也是想要同来的。”
　　这话肯定不能全听，江桐知道何时福喜故意说的好听话。
　　她掀开车帘跳下马车，也道，“劳烦公公了，陛下日理万机，我离开这种小事就不要打扰陛下了。”
　　“公主离开怎么就是小事了，陛下再三交代一定让咱家见到公主。”
　　说着又说了些讨喜的好听的话。
　　这一耽搁吸引的路人更多，江桐都能感觉到落到身上的视线越发密集。
　　福喜见状也道，“咱家就不耽误公主了，孙状元会送公主离开，这一路会太平不少。”
　　说罢还特意看了二人一眼，眼神颇有深意。
　　江桐假装没看到，她对着过来的孙竟点了点头，后者也朝她颔首，跟着带队分成前后两节护住队伍首位。
　　马车终于开始前行，开始人多移动缓慢，待出了城门速度就快了不少。
　　由于出发时间晚，预计出京城范围的时间预算要等到黄昏。
　　好在地段靠京城，一路上不用担心没有吃食和住宿。
　　一行人速度不快不慢的赶着路，路中方韵有些心里不舒坦，江桐一边给她把脉，一边给她用了保胎符。
　　中间休息时，找了些适合她的点心挑出来放在马车。
　　她才有了身子，反应还不算大，应该是不怎么习惯坐马车才会这般。
　　到了傍晚江桐提前让人找好了客栈，打算再弄点热食让大家补充下。
　　待离开京城后这酒家和客栈都不怎么方便，前期能舒坦就舒坦点，她也不赶时间。
　　客栈位置也算是有点偏，不过东西比较全。
　　江桐他们人多，晚上店家在院子里生火煮了一大锅饭菜。
　　然后分开盛给众人。
　　江桐自己不饿，她要了个房间回去休整一番。
　　一路走来，虽然才过了半天，她却有种过了很久的感觉。
　　客栈二楼的地方可以看到远处的大路，此时天刚擦黑，还能看到大概的路况。
　　她托着下巴眺望远处微微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的热闹声稍减，众人各自去休息，客栈才显得安静起来。
　　老大从外面探路回来，告诉江桐，‘这附近就这一家店，店家不像是坏人，主人可以安心休息了，我们给你守着。’
　　江桐点了点头，其实她倒是不累，休息不休息都无所谓。
　　没过多久，老二也回来，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不知道是干嘛的，他们在官路上骑马过来，说不定是为了主人而来。’
　　“就两个人？”
　　老二点头，‘只有两个人，穿的便装，但都有功夫在身。’
　　听到这话，江桐随即出了房间。
　　楼下店家已经将地方收拾干净，孙竟带了一批人准备出去巡逻，看到江桐下来，他挥手让手下先去，自己走了过来，“公主怎么没休息？”
　　“没什么，下来看看，其他人呢？”
　　孙竟答道，“梁王带着世子回房间了，公主的几位哥哥在后房休息，方夫人在公主隔壁，我都让人检查了，客栈没有不妥之处。”
　　他倒是真的挺用心。
　　说完又问，“怎么不见大师的踪迹？”
　　江桐道，“我师父惯来不喜欢老实跟队，但我有需要的时候他会出现的。”
　　两人正说着话，马蹄声从远处而来，不多时就两道人影出现在客栈外。
　　马背上的二人翻身下马，见里面有人，当下拱手提声道，“敢问客栈里住的可是德容公主，属下是宫廷侍卫，特奉陛下指令来询问公主可否看到先前住在宫里的小师傅。”
　　宫里的小师傅？
　　江桐目光微闪，哪里听不出说的是明净。
　　她走到门口，拧眉道，“他不是一直在宫里，没有陛下允许，他自己如何出宫？”
　　那人迟疑片刻，才道，“他偷拿了陛下的令牌，今早出的宫。”
　　江桐刚要说什么，就想到什么，梁宣帝既让人来找他，可能是找不到明净，觉得人跟她一起了。
　　但同行之人就这么多，江桐大概看过，若是明净在，他不可能不知道。
　　正思索间，客栈里忽的传来一声惊呼。
　　江桐立刻折身而去。

第三百七十九章：替身术
　　江桐一走，那两人也跟着进来。
　　几人循声进去客栈，发现声音是从后厨传来，有两个人正慌张往外跑着。
　　江桐拧着眉心大步过去，老二已经先行进去，不等她进屋便折出来告知江桐，‘明净被人挟持了，那人点了柴，火势蔓延的很快，这里不能住了。’
　　“孙公子！”江桐回头喊了句，见孙竟过来，便道，“劳烦孙公子立刻让所有人离开客栈，我怀疑这里有贼人埋伏，必须要快。”
　　孙竟也不怀疑她的话，当下应道，“好的公主，公主也要小心。”
　　说完便是去找手下去喊人起来。
　　这边江桐刚进后厨就看到里面蔓延开来的火光，从炉灶而起，四周都是沾染上的火苗。
　　隐约间她看到两个身影从窗户出去。
　　“你们灭火，我去看看。”江桐对两人说完，便是朝着那窗户跟了出去。
　　老大老二依旧是先过去帮她找人
　　那人似故意想引江桐去偏僻的地方，走的尽是盲肠小道。
　　‘主人，那人感觉有点怪又有点熟悉，他故意蒙着脸可能是咱们认识的。’
　　老大还在追的时候，老二过来给江桐说自己发现的情况。
　　江桐盯着越发靠近的身影，对方并非走路，而是骑了马，像是提前做了准备故意想让她跟来一样。
　　如此看来，老二的感觉没错，这人就是针对自己的。
　　她忽的想到什么，喊住老二，‘这里有老大就行了，你回客栈守着我家人，有情况立刻来通知我。’
　　老二当下折身回去。
　　江桐则是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到底是密林，又没有明确的大路，似碰到不少树枝，前面的人被迫下了马。
　　两人最后停留在一道斜开的山坡前。
　　江桐走过的时候，老大正盘旋在两人身边，像是对方身上有什么让他忌讳的东西，它一直没敢靠近，反应很奇怪。
　　看到江桐时，它才回来，一脸疑惑道，‘主人，那人真的是明净么？’
　　为什么会这么说？
　　江桐之所以追上来，就是看到那一闪而过的脸，的确是明净的没错。
　　只是光线不足，她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
　　此时听到老大的话，她不禁抬头看去，也是这个时候，被人禁锢的明净抬起了头，江桐顺势看去，不免一怔。
　　“江桐，你快来救我，我害怕，他想杀我。”明净冲着她可怜兮兮的喊道。
　　只是这一次，江桐没有回应。
　　她目光直直看着对方，就着月色，她能看到男人与往日无异的容貌。
　　但同样是那张脸，却是哪里变了，是感觉还是面相，亦或者…两者皆有！
　　许是江桐没动，又或者是她眼神不一样了，明净更加着急了，“江桐，是我呀，明净！”
　　“我知道你是明净。”
　　江桐淡淡说完这话，整个人也少了之前的急切。
　　她看向抓住明净的男人，对方穿着夜行衣，脸也挡的很严，但是从刚刚起，那双眼睛就死死的盯着她，带着仇恨和邪恶，关键是让她感觉无比熟悉。
　　她很快从记忆中筛选出这双眼睛的主人，半响开了口，“孟枫？”
　　声音落下之时，四周陷入一片安静。
　　老大这时候也恍然道，‘难怪我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就是他，他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刚才我竟没想起来。’
　　那人闻言竟是取下了面罩，露出的那张脸果然就是孟枫。
　　他露出阴森笑意，声音压低道，“你倒是胆子不小，敢跟我过来。”
　　说着又看向身边的明净，将手里的匕首压近他的脖子，“看不出来他也有点用处，早知道我也就不用那么大费周章的安排了，这可比我想象中容易多了。”
　　明净的脖子被那匕首压住一条血痕，他惊慌失措的看着江桐，“我害怕。”
　　孟枫也道，“你的小相好都说害怕了，还不救他？”
　　他冲江桐挑衅的又晃了晃匕首，似在等她做什么。
　　“所以你费尽心机引我过来是为了什么，给你师父报仇？”江桐亦是看了过去，声音不慌不忙。
　　这期间她始终没有去看明净一眼，后者面露伤心。
　　孟枫笑了起来，“我师父活的好好的，何须报仇？引你过来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杀了你，不然你跟你师父都是祸害，就算离开京城，迟早也会影响我师父的宏图大业。”
　　“宏图大业？”江桐忽的笑了，“你指的是在后宫？”
　　孟枫恼羞成怒，“难道这些不是你和你师父的过错？”
　　果然他知道南宫影是个女人，而且知道对方在后宫之中。
　　江桐没想到南宫影这个徒弟倒是忠心。
　　她玩味的看着孟枫，“南宫影女扮男装骗了陛下这么多年，而我跟师父来京城不过数月，你们自己心术不正却将过错算在我们身上，我以为只有南宫影这般不要脸，果然你是她徒弟也学了十足像！”
　　“任你怎么说，今日你跟你一家人都休想离开这。”孟枫本来听得生气，不知道想到什么反而笑了起来，“这个时候应该也快了…”
　　说着他抬头看向远处。
　　江桐正皱眉思索，老大忽的道，‘不好了主人，客栈那边烧起来了。’
　　应该没事，老二没来通知她，可见孙竟已经将人转移。
　　即便如此她也懒得跟孟枫废话。
　　她摸了张符纸甩了过去，孟枫果然反射性避开，江桐闪身上前，将明净拉到一边，从空间抹了把刀朝着孟枫砍了过去，这一刀堪堪擦过孟枫的肩膀，他后退一步，眼神森冷的看着江桐，“你杀不了我。”
　　江桐也道，“杀不了你也能伤你半条命！你以为我不知晓你玩的什么把戏？障眼法也是需要精力支撑，杀了你这个假人，你也跑不了！”
　　从碰面江桐就看出他气息不对，好在前段时间跟陆垣一起了解过巫族的本领，对这个替身术尤其关注。
　　没想到就这么碰到了。
　　再看孟枫，俨然没想到江桐知晓这些，面带诧异，反应过来就要逃走。
　　江桐怎么会给她机会，老大扑过去时，她手里的符纸和大刀一同落下。
　　闷哼声起，孟枫瘫倒在地，他似想说什么，最后化为一堆灰尘。
　　老大看的好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就是替身术么？’

第三百八十章：第二人格
　　江桐盯着那散开的影子，点了点头，替身术只是其中一个说法，也叫傀儡术，在现代使用的人比较少，属于偏门的东西。
　　上次陆垣给她找来的书中恰好描写的正好有介绍它的，运作不算麻烦，但必须要擅长这方面的人才行。
　　以前一直认为这巫族的传承孟姓可能是孟寻，今日江桐才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这个孟应该是孟枫才对，孟寻身上缺少了巫族人所有的谨慎，也不会隐藏自己，反倒是孟枫这次表现让江桐彻底记住了他。
　　她看着恢复如初的夜空，刚扭头，脖子上却是一凉。
　　老二惊呼，‘主人！’
　　只见明净手里拿着的正是孟枫刚刚所用的匕首，此时他正用匕首架在江桐的脖子上。
　　匕首和皮肤贴的很紧，只要他稍微一用力，这被划破脖子的就成了江桐。
　　江桐侧头看去，此时明净面上已无刚刚的慌张，他正打量着江桐，眼里带着让人看不懂的神色，似好奇又似警惕。
　　无论是哪一种都可以看出表情主人的聪明，可偏偏这种聪明不该出现在明净脸上。
　　老大没得到江桐的暗示没有上前，两人皆是意外的看着明净，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有江桐，在刚刚一瞬间的意外后，脸上就恢复了平静。
　　她似乎对此没有过多疑惑，反而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明净却听懂了他的话，“昨晚！”
　　说着他又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了过来，似乎第一次才见到江桐般，半响说了句，“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江桐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他很傻像个蠢货，在你把他送进宫里后，他心里充满对你的埋怨和怒火以及委屈。”说到这里他忽的停了下来，看了江桐几眼后，才又道，“现在我明白了，你为何这样做，他的确配不上你，你甩开他是应该的。”
　　他说的仿佛是别人，将自己跟明净划分的很清楚。
　　江桐看到他眸色中的清明之色，问了句，“这就是你来的目的，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不是，我来是想留下你，让你帮我。”
　　他忽的收了刀，然后一脸嫌弃的扔了出去，看向江桐时又换上了另外一种似为欣赏的眼神，“我不是孟枫那个蠢货，我知道你的能力，知道明净知道的一切，但如今我不是他，可以完成你教给我的一切任务，会让你以我为傲。”
　　江桐挑眉，“在你看来，我教明净，教昭明寺那群人就是为了这些？”
　　明净疑惑看她，面露不解。
　　江桐却道，“我想要什么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达到，教你们是受人之托无法拒绝。我既然选择离开就说明我对京城这些繁华没有欲望，你想留下我，就认为我一定会答应？别忘记了，即便是明净都留不下我，何况你这个才苏醒的人格！”
　　江桐声音很重，说到最后时，声音微微放慢。
　　她细心去看对方的反应，说到‘苏醒的人格’，明净瞳孔微缩。
　　他似没想到江桐什么都没问也没了解就知道这么多，看她的眼神越发好奇，“你都知道？”
　　江桐不答反说起了别的事，“你师父曾找过我，说你年幼时受了伤改了面相，人也如同缺了智一般。我曾想过到底是怎样的改变才能让一个人性格大变，直到刚刚看到你…”
　　明净下意识的看向自己，他自认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准确的说不需要伪装，这本来就是他自己。
　　“你的面相跟上次相见完全相反，命中大劫迫在眉睫，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你的劫难不是靠我就能度的过去的，你留下我根本没有用处，如果真想活命，就该保持原状。”
　　“你是想诓骗我放出他？呵呵，我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看着他每日犯傻丢尽颜面，这次要不是你离开让他放弃挣扎，我也不会这么顺利控制住这个身体，说来我还要感谢你。在我看来，这就是你我相识的主要目的，消灭明净放我出来，老天爷也想让我做点什么。”
　　他这话相对偏执，江桐仿佛能看到他眼里的欲望之火。
　　明净的师父说的对，他的确有真龙之相，但是真龙之中伴随杀机，能否度过还无人知晓。
　　江桐记得在现代了解的双重人格的介绍，看似使用同一个身体，性格和智商却可以分化开来。
　　从此时的明净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了解自己曾教给他的所有东西。
　　也就是说当初的明净有多笨，如今的明净就有多聪明。
　　她试探道，“你看过自己的面相？”
　　“观相不观己我还是知道的，你是想问我关于真龙之相的事吧？”
　　他说的直接而又随意，江桐却听得皱起眉头。
　　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她心里有个不大好的预感，“你做了什么？”
　　明净并不在意，风轻云淡道，“也没什么，只是他正好就在我身边，以前明净不懂得观察，可我早就知道他的存在，所以顺势问了一句，他也不敢瞒我，所以我都知道了。”
　　他边说边看向江桐，“你也知道吧，我有真龙之相，很可能就是未来的南昌之王，帮我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可以答应你，事成之后放你自由，给你金山银山，让你和你的家人一生无忧，包括你的哥哥们，我可以给他们高官珠宝…对了，说起这个，你哥哥们应该也安全了，文世子想必已经接到他们了。”
　　江桐蓦地看他，明净笑道，“你心里只有你的哥哥们，若想留你肯定要留下他们，我知道这些，所以都安排好了。”
　　他随后凑了过来，也不怕江桐动手，“孟枫是我用来拖延你的，别想着孙竟能做什么，他的手下已被买通，这会应该是无力招架了，而你的哥哥们，就算不相信文书斐，可当他带着陛下的令牌，应该就不会怀疑了。”
　　他竟然将这些都设计好了么？
　　江桐定定看他，“你不是了解我么？你我认识这么久，那么你猜猜，遇到这种情况我会怎么做？”

第三百八十一章：看不见
　　江桐此时是生气的，但是她克制下来了，她知道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会正中明净下怀。
　　虽然不知道同一个身体两个人格的性格反差有多大，但眼前这个明净绝对没有以前好糊弄，思想上更加精于算计。
　　若说是昨天才醒来，短短一夜他就想了这么多还联系上孟枫等人，可见他思绪的清明。
　　这样的明净就是江桐也不得不认真点。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不能拿着哥哥们的性命开玩笑。
　　明净也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自是不愿意的，可是你太在意你的哥哥们，最后还是会答应的。”
　　他如同一个得到喜爱玩具的孩子，笑吟吟的看着江桐，似乎在说，别挣扎了，你就是这么想的。
　　江桐眯着眼睛看去，没有接话。
　　老二那边始终没有消息，江桐不认为真如明净所言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她愿意留下也是为了证明一个猜测，从刚刚她就怀疑的发现。
　　想到这里，她掏出了张符纸，迅速朝着明净的方向扔去，对方见状，反应极快的往左躲了过去，回头又对江桐道，“我说了，我跟明净不同，这点小把戏对付不了我。”
　　却丝毫没看到江桐眼里的沉意，以及被明净躲闪而撞到的老大的不可思议的反应。
　　‘主人，他…看不到我们了？’
　　应该是这样。
　　以前的明净虽说不能清楚看到阴魂的原形，但是能看到大概。
　　刚刚她故意试探，就是为了看明净是往哪个方向躲，结果他撞上了老大。
　　不管眼前的明净是否害怕阴魂，正常人都不会主动撞上阴气，何况是知道阴气影响的他，如何让自己置身危险？
　　由此可见，他虽然苏醒过来，却同时失去了阴阳眼的能力。
　　这倒是好办了。
　　被江桐盯着的明净微微收紧了拳头，他应该也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妥。
　　半响他抬头看向江桐，“你在看什么？”
　　此时那双眼睛里黑沉一片，如果说之前还有点明净的影子，这会完全相反。
　　那双眸子里有暗沉有犀利有杀意，唯独没有单纯和迷惘。
　　“你不是聪明，我看什么你难道不知？”
　　江桐说完这话，忽的、、察觉到什么看向远处。
　　密林的入口方向有阴气快速靠近，老大提醒道，‘是老二，肯定是来报信的。’
　　果然，片刻后老二出现，过来便道，‘主人，刚刚文世子拿着令牌过来接走了你哥哥他们，但梁王觉得中间有问题，他们正计划一会逃离，只是没有看到你，暂时未动。’
　　果然哥哥他们也是有警惕心的。
　　江桐松了口气，这么说来，哥哥们并非完全被动。
　　只是计划好的出行第一天就被折腾成这样，江桐心情极度不爽。
　　她看向明净，直言道，“留下我也没用，我不想帮你时，你多的绝对不是一个盟友反是一个敌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明净坚持。
　　他倒是倔强，这点跟明净倒是相像。
　　明净却皱眉，“我跟他不一样，他是他，我是我。”
　　江桐也不在意被看他猜到想法，嘲讽道，“既如此你们又为何共用一个身体，你若厉害，何必还要抢身体？”
　　“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共用一个身体不是我们能选，但现在我有了机会，这说明这具身体更喜欢的是我，如今我苏醒也是众望所归，我希望你也这么觉得。”
　　觉得他比以前的明净好？
　　江桐冷笑看去。
　　以前的明净再傻至少他心是好的，从来不敢对自己做什么，也没有什么宏图大业，只想开开心心娶个媳妇，甚至连她教的东西都没有多大的兴趣。
　　可如今的他眼睛里都是权势地位，已经利欲熏心，无法救赎。
　　她虽也诧异一个人的面相能有这么大的反差，但也知道这是无法挽回的事情。
　　也怪自己当初没有多留个心眼，至少要等到明净醒来再走。
　　那个傻子…走前还带着对她的怨气么？
　　江桐心里忽的就有些不舒服起来。
　　再看跟前之人时，她也不免厌恶。
　　“你不能杀我！”眼见江桐上前，哪怕表现的如何淡定，明净仍是下意识后退一步，他道，“我是皇子，也是南昌未来的天子，就算你再不相信，这就是我的命，我只是顺应天命而为，我也没有做错。”
　　“你不是没做错，而是不该醒来。”
　　江桐上前便是一拳头打了过去。
　　饶是他身手比明净灵敏，还是被江桐打了个正着，半边脸顿时就肿了起来。
　　他难以置信看着江桐，“你打我！我是明净！”
　　“若是明净，他不会设计我，更不会害我家人，你只是一个披着他皮囊的冒牌货罢了。”
　　明净不愿意相信自己所听到的，“难道你就忍心伤害这具身体？说不定哪一天我又沉睡了，你就不怕他永远也醒不过来？”
　　“你都说了，你苏醒是天命所为，我只是个普通人如何争的过天命，何必抱着不一定有的期待。”
　　明净摇头，“你说的是假话，我知道你一向对身边人心软，明净跟你这么久，你虽说责骂他，但始终保护他，就算他做错事你也会原谅，你不会这么做的。”
　　“我怎么做轮不到你教我。”江桐眼神淡淡看他，“你都说了，他是他你是你，恕我直言，对你我一点好感都没有，难道你以为我还能对你心软不成？”
　　她说着已是提住对方的衣领，“我一个人的确不好救人，若是带上你这位天命之子，想必也没人敢为难我。”
　　明净瞪着眸子看着他，似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江桐直接一个手刀砍晕了他，从空间找了匹马儿，将其丢了上去，驾马出了林子。
　　老二在前指引方向，江桐加速前进。
　　约莫一刻钟左右，江桐进了大路，一眼就看到远处移动的火光。
　　再回头看去，刚才所住的客栈已经蔓延在火光之中，半边天都红了起来。
　　她敛下双眸，收回视线，加快速度。
　　官路上，江麟几人正挤在同一辆马车上，刚刚火势突然增长，马儿受惊跑了几匹，无奈弃了辆马车。

第三百八十二章：别有居心
　　一家人此时坐在一起面露慎重之色。
　　梁子懿跟梁轩还有江奕在另外一辆马车上，四周是文书斐带来的人以及孙竟那些被策反的手下。
　　“孙状元，客栈有歹人偷袭，如今危险重重，陛下也不会放心你们离去，我只是护送你们回城，你就别挣扎了。”
　　马车外传来文书斐耐心的劝道，一旁是挣扎不配合的孙竟。
　　饶是孙竟武功不错，也耐不住手下杀了个回马枪，他一拳难敌四手，反应过来时已经救不了人了。
　　自保当然可以，但是他答应要保护公主，怎能自己离去。
　　“陛下亲自授命与我保护公主离开，如何又让公主回去，反是世子跟我手下串通，明显心有歹意，这所为歹人偷袭，该不会就是世子所为吧！”
　　说是询问，语气却带着笃定。
　　文书斐面露不悦，沉声道，“不管你怎么想，我只是听命办事，若我真有歹意，刚刚就不会带你们离开，直接让你们葬身火海不是更好？”
　　可这话孙竟根本不信。
　　他记得清楚，如果不是他们突然过来，自己照样能让人转移出来。
　　反而他带人来了以后，手下乱成一团，还伤了几个，如今公主也不见踪迹，让他如何放心？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到了京城，我必然将此事原样告知陛下，看陛下是否相信你！”
　　文书斐沉脸道，“看来孙状元并不配合了，既如此那就随你吧。”
　　说完对手下示意，孙竟嘴里被塞了东西打晕装进了后面的马车。
　　文书斐则是翻身上马走到前面。
　　他带队领着众人原路返回，但走的不是大路而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
　　另一边，老二很快发现文书斐的方向回来告知江桐。
　　‘他吩咐手下说是回城，但是方向不太对。’
　　江桐看了眼马背上昏迷的人，看向远处，喃喃道，“孟枫做事是为了南宫影，他跟明净合作是因为两人各有所需；文书斐同样跟南宫影有所牵扯，此次这几人一起必然谈过什么条件，难道我走了还不行，非要把我拉回来？”
　　她都搞不懂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明净想她回来是觊觎她的力量，觉得自己可能会帮他。
　　南宫影应该是迫不及待让她离开才是，难道就不怕自己回去后再找她算账？
　　总感觉自己走的这一天发生了什么，江桐想起来找明净的那两个侍卫，想再问问情况，或许他们知道。
　　夜色越发深了，四周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江桐凭借良好的视力驾马前行，感觉到马背的人苏醒时，她立刻就会补上一下。
　　待跟上那队伍时，她将马儿藏进空间，明净则是被她丢在一个深坑中，喊了老大守着。
　　自己带上老二跟上了队伍。
　　她悄无声息的躲在路旁的林子里，跟着几人一同前行，也趁机观察队伍的情况。
　　马车只有三个，中间那辆气息最多，应该坐着几个哥哥。
　　老二便过去打探，回来后把看到的消息告诉江桐，‘看起来都没事，梁王好似受了伤，两个孩子还算平静，就是主人的哥哥一直在担心你。’
　　没事就好。
　　‘主人，孙竟在最后一辆马车上，没看到那俩侍卫，估计是没了。’
　　眼见这路越走越偏，江桐打消现在出去的想法。
　　她想看看文书斐到底要把人带到哪里。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左右，眼前道路豁然开朗，在一条向下的路上走了片刻，正前方竟然出现一处寨子。
　　寨子门口还有士兵把守，四周遍地都是暗哨。
　　老二得了命令跑去打探地形，江桐则是悄悄溜进了最后一辆马车。
　　她用银针扎醒了孙竟，赶在对方出声前按住他。
　　许是视线渐渐清明，孙竟面露欣喜，江桐就势扯下他嘴上的布，“陛下安排的那两个侍卫去了哪？”
　　孙竟察觉到马车旁边无人，也来不及问江桐如何进来的，低头道，“我不知手下有人叛变，那两人被他们杀了，文世子绝对不是好心带大家离开，公主一定要小心，他们别有目的。”
　　他说的急促，俨然是想把知道的都告诉江桐，“之前你一走，文世子的人就来了，这太巧合了，根本就是有所预谋。”
　　连孙竟都看出来了，可见自己猜想的不错。
　　“我知道了，他说带你们回京，但来的是附近的一个寨子，这里很偏僻，四周都是暗哨，你先配合着进去，等时机成熟我再救你离开。”
　　“等等。”眼见江桐要走，孙竟反射性抓住她，反应过来后，又慌忙收了手，解释道，“既是地方偏僻，想必也不安全，公主不妨带上我一起，兴许我能帮上忙。”
　　他并不想在这等着被公主营救，如此一来要他还有什么用？
　　江桐掀开车帘看了眼，发现这会后面的人都退了下去，又见孙竟坚持，便答应了，“我先带你出去，以你之力暂时帮不上忙，你先保护好自己。”
　　不管如何，能出去就行。
　　江桐随即扔了张符纸出去，示意孙竟跟着她，“一会不要出声，一直往前走。”
　　孙竟虽然不解，却是点头答应。
　　两人先后下车，才发现远处到处都是人。
　　孙竟反射性要躲开，却发现江桐一动不动，脸上皆是淡然。
　　忽的想起她刚刚的话，便也定下心来，想着等人来了再说。
　　很快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人仿佛看不到他们一般各自继续自己的动作。
　　刚想要问，江桐却往前走去，他急忙跟上。
　　两人就这么一路向前，孙竟几乎是满脸懵的跟着他离开寨子。
　　直到两人来到大路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桐道，“你出来也好，正好有件事你得帮我。”
　　她让孙竟去了明净藏身的地方，让他无论如何把人守好，这样一来老大就能过来帮自己。
　　这寨子肯定藏着什么秘密，江桐想先打探一番，如果什么都没有，再带家人离开。
　　孙竟离开没多久，老大果然回来，了解了江桐的意思后，他先去召集了手下。
　　江桐再次去寨子的时候，大门已经关上了，她翻过几丈高的大门，先是看了江麟他们，好在都很安全，被关在一个房间。

第三百八十三章：秦乡
　　江桐本想进去跟几人说句话好让他们安心，但又怕打草惊蛇。
　　看了几眼后，决定先去了解后再说。
　　老大跟老二速度很快，这寨子是很大，但阴魂也不少，两人找了不少帮手，不到一刻钟就将寨子的地形描绘给了江桐，毫无意外这里除了表面隐秘，下面还有无数地道。
　　江桐过来时就感觉到四处弥散的阴气，可见这个地方葬身了不少性命，而且都是不甘而死的那种。
　　许是也也寨子的人也感觉到了，边边角角都有做过符阵的痕迹，只是能力太弱，效果不大。
　　反而让这些阴魂被困于此怨气日益增加，再有老大老二的召唤，自是容易收服。
　　说完寨子的大概后，老大才道，‘主人，我还看到一个熟人，不知道这事他有没有参与。’
　　老大说的熟人不是别人正是孟寻。
　　江桐顺着对方指引的道路过去，正看到孟寻在一个房间里摸索什么。
　　听到动静他警惕回头，“谁在那！”
　　江桐推门进去，外面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孟寻看到她时眸子一闪，快步过来拉她进屋，关上房门，又确定外面没有动静，才诧异道，“你没被抓？”
　　“看来我没被抓你很失望？”江桐道。
　　孟寻愣住，“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管你信不信，我来这里是为了救你。”
　　看到江桐眼里的怀疑之色，知道她不信，孟寻压低声音道，“我才知道这是我师父的地方，平日都是孟枫在这处理一些事情。原本昨夜我正在试着控制阴魂，没想到成功了，正好看到孟枫跟师父见面，听到他跟我师父商量要抓住你的家人逼你跟大师就范！”
　　若非不是亲眼看到那长发宫装的女子说出跟师父一样的话，孟寻依旧无法相信最近发生的都是真的。
　　他信任了那么多年的师父其实是杀害他家人的仇人，并且一直在欺骗他。而他以为自己敬仰的师父是个正直无私之人，结果他却是个女儿身，并且进了后宫。
　　孟寻说到这里，微微收紧了拳头。
　　“当时担心控制不好被发现，没听多少，隐约听到他们说起陛下如何，看样子是要对陛下做什么。来找你，其实也是担心陛下出事，我能想到唯一能阻止这些的只有你师父。”
　　所以是这事想来找她帮忙？
　　“孟枫一直待在国师府，如果离开就要尽快，太晚他会回来，你们人多不方便赶路，只能找个地方先安顿。”
　　江桐看他，“你有什么好主意？”
　　其实她也不想带着家人回京，但经此一事，这两天肯定是不方便赶路了。
　　“我来时在秦乡买了一处院子，可以先带他们去那，就算不帮忙，也可以暂时有个落脚处。”说完又补充道，“秦乡距离京城有些距离，离这也不远，如果你想走，到时候我不拦你。”
　　江桐当真思索起来。
　　孟寻如果说的是真的，南宫影伙同孟枫来这么一出可能商量的事情不光是针对自己。
　　如今梁宣帝对她信任，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梁宣帝还真是无法逃脱。
　　自己是想回乡，但是也不能看着南昌就此大乱。
　　“你确定秦乡安全吗？”
　　孟寻道，“秦乡是京城一些老将臣休养的地方，管控严格，附近除了它没有更安全的地方，主要是它不显眼，我师父也想不到他们会去那里！”
　　这么一说倒是也可行。
　　要是留下看梁宣帝情况如何，她势必要进京打听，若是带着家人肯定不方便，可若是不带又不放心。
　　如果秦乡住的都是京城旧部之人，倒是可以掩人耳目。
　　江桐思索片刻，才下了决定，“那就按你说的来。”
　　明日她就去看看情况。
　　两人说好，外面也传来了些动静。
　　江桐听到后就往外走，孟寻跟在身后。
　　两人走到一半时老二回来告诉他，是梁子懿昏迷了，江麟想找大夫。
　　只是这里的人得了命令不许走开半步，也不能说话，没人搭理他们。
　　“你去安抚我哥哥他们，我去处理点事。”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江桐朝着旁边走去。
　　孟寻看她离开，也去了关押江麟他们的房间。
　　他虽有办法进来，但是权利极少，一样不能被发现。
　　小心来到门外，还没开口，就被窗户后的人砍来一刀，孟寻回头认出是谁，当下解释，“别误会，我是来救你们的。”
　　窗户后面，江麟戒备看着跟前的人，显然并不相信。
　　孟寻只好道，“是江桐让我过来的，她去办点事，让我过来告诉你们稍安勿躁，一会救你们出去。”
　　终于听到妹妹的消息，江麟面带急色，“桐儿也进来了？”
　　“她没事，这里拦不住她，只是怕你们遇到危险，正在打探情况。”
　　听到这话，江麟眼里的防备这才卸去不少。
　　房间其他人听到这话时也悄悄过来，孟寻错过他们看向墙角处，梁子懿正靠在墙边，房间太暗看不到他的脸色，应该是受伤不轻。
　　这时外面有守卫过来，孟寻只好躲到一边。
　　约莫等了小半个时辰，夜色中出现了江桐的身影。
　　“桐儿！”“妹妹。”
　　房间里的江麟他们压低声音惊喜喊道。
　　“恩，我来了，我这就带你们离开。”
　　她就势过去打开门锁，也不在意弄出的动静，反是看到几人小心谨慎的模样，说了句，“不用怕，他们听不到。”
　　说完又去房间里面看了下梁子懿，还好只是失血过多没有及时处理伤口所致。
　　江桐从空间摸了个药丸塞了进去，又背对着几人用碗泡了符纸灌了下去，随后用纱布将他伤口包裹一番。
　　做完这些，看到旁边担心的梁轩，江桐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别担心，你爹没事。”
　　小家伙点点头，看着江桐的眼神充满信任。
　　随后也当真跟江桐说的一样，无论他们是否不小心弄出动静，始终没人过来。
　　几人往外走的时候，孟寻就站在屋子门口抬头看向四周，眼里带着淡淡的讶异。
　　虽是夜色浓郁之时，但在孟寻眼里所看到的却是一道被阴气包裹的空间。
　　--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追更这么久，后面这些写的确实偏了也比较平淡，有点控制不住…好在快完结了，剧情拖的我也受不了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折回
　　孟寻知晓这是如何形成的，但是不清楚作用。
　　当看到江桐毫无顾忌的打开房门，带着众人出来，声音很大却没招来守卫时，心里已然明白，更为震惊。
　　难道他们的能力还能做到这个地步？
　　等江桐将马车弄来，一家人坐上车离开，动静之大足以惊动整个寨子，依旧没有人过来。
　　江桐没上车，她看着家人坐上马车，这才走到孟寻跟前，“我用阴气蒙蔽他们的双眼，幻象可以让他们产生错觉，就算动静再大都会自动消化，只是持续时间不长。”
　　孟寻还想再问，江桐看出后，先声道，“这些要你日后自己摸索，如今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我需要你带他们过去。”
　　“你不去？”
　　江桐道，“去，等他们安顿下来我再走。”
　　梁宣帝的处境不好，自己自然不能耽搁，要是尽早解决好，她也可以早一天带家人离开。
　　“好吧，等安顿好人后，我跟你一起离开。”
　　怕江桐不同意，他解释道，“我留在秦乡不一定能保护他们，反而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跟着你说不定能帮你点忙。”
　　江桐点头，这样也好。
　　赶路中途，江桐过去跟江麟几人说明了情况。
　　江麟听后说什么都要跟她一起。
　　被江桐阻止，“不是不信二哥能帮忙，而是南宫影有意针对你们，为的就是牵制我跟师父，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保证你们的安全。秦乡位置偏僻，但是守卫严格，有孟寻带路，大家暂时能安顿下来。而我肯定要跟师父一起，二哥若不留下来保护嫂子他们，我也不安心。”
　　江麟拧眉，“让你只身前去，我们又何尝能放心？”
　　“二哥跟我相处这么久还不了解我么，只要有师父在没人能动得了我。”
　　哪怕知道他们是拖累，江麟仍是不想妹妹一人冒险。
　　孟寻见状也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跟江姑娘一起，多少能帮点忙。”
　　他好歹也是陛下钦定的未来国师人选，陛下肯定不会对他怎样，眼下对抗的又是自己的师父，大概…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好说歹说江麟他们才点了头。
　　江桐又去看了梁子懿，赶路的这会时间他人已经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儿子。
　　梁轩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梁子懿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跟着看着江桐，似有不少疑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梁子懿一直在宫里，两人见面机会少，江桐也懒得说这些事让他担心，以免帮不上忙还露了马脚。
　　眼下情况特殊，若是不让他了解情况，就怕他不配合。
　　于是江桐也不管梁宣帝的交代，把南宫影的事情包括今天是何人计划都说的明明白白。
　　毫无意外梁子懿听得半响没反应过来。
　　“国师…是女人？”
　　敢情自己说了这么多，他就听了这一句？
　　梁子懿随后反应过来，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伤口的疼痛让他渐渐清醒过来，才道，“国师…不是，所以德妃本来是想抓走我们牵制你跟你师父？如今计划落空，她肯定得了信，此时你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又如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南昌就此大乱吧。”
　　梁子懿也面露郑重之色，“这个时候我去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被人怀疑，说不定还给你带来麻烦，不过我在京城有些人，可以借给你用。”
　　这个江桐没拒绝，自己一个人如何抵挡千军万马，万一想需要呢。
　　这边梁子懿答应随同去秦乡照顾好自己的家人，江桐也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队伍走了将近两个时辰这才到达秦乡。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凉了，太阳还没出来时，四周带着点凉意。
　　孟寻领着他们去了乡里，众人也明白情况特殊，没有弄出多大的动静，不用一刻钟就安顿好了。
　　江桐交代了几句，带着孟寻离开。
　　走到半路才想起她好像把孙竟给忘了。
　　想想也罢，他是知晓自己要回去的，只要守住明净，晚些再碰头也没什么。
　　江桐跟孟寻各自骑了马，用了最快的速度往京城去。
　　不到天亮两人已经来到城门口。
　　等了许久，城门一直没有打开，让老大进去打探情况，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说是宫里的命令，近日暂闭城门。’
　　江桐将得到的消息告知孟寻，后者也始料未及，他思索片刻带江桐来到城门一角，竟是找了个狗洞。
　　“这个时候也在意不了这些了。”
　　孟寻说完这话自己先蹲了下去，这地方他也是偶然知道的，只是从来没想到会有自己亲自用到的这一天。
　　也是怕江桐嫌弃，他率先示范，硬是皱着眉头钻了进去。
　　结果等了许久，始终没看到江桐从洞里出来。
　　正准备出去看看，背后冷不丁传来个声音，“不走？”
　　孟寻诧异回头，就看到江桐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
　　他看了看地洞又看了看江桐，还没说话，就被猜到他想法的江桐打断话语，“谁说只能爬狗洞进来，我从上面下来的。”
　　孟寻顺着她说的地方看了过去，城墙距离地面数十丈，她是如何进来的？
　　“反正办法你学不会。”
　　孟寻，“…”
　　不管会不会也不打算告诉他，就是为了看他钻狗洞吧？
　　事实证明孟寻想的不错，他看到少女微弯唇角，调侃看来，显然是心情不错。
　　孟寻，“…”
　　总算是进了城门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多着，孟寻也没空介意这些小事，他跟江桐商量，两人反兵分两路。
　　他去打听情况再回国师府，江桐直接去跟她师父汇合，看看对方有没有办法去宫里。
　　两人分开不久，江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换了身‘大师’的装备。
　　趁着街上人少，他穿过小路，快速朝着皇宫的位置移动。
　　一路走来可以看出四周的守卫明显多了起来，这更加确定了江桐的猜想，后宫肯定发生了什么。
　　从宫墙进去，隐藏身形，江桐径直来到梁宣帝的寝宫，却发现根本无人。

第三百八十五章：沉睡不醒
　　江桐去了梁宣帝平时召见她的几个地方，发现都没梁宣帝的踪迹。
　　她自己在附近转悠，让老大老二去找。
　　一刻钟后，老大回来送信，说是人在皇后宫里。
　　江桐虽然不懂这宫里的规矩，可也知道这个点梁宣帝应该准备早朝了，可老大说对方还睡着没起，倒是皇后已经起来，感觉有点古怪。
　　要想知道发生什么最好的方法还是自己去看一看。
　　所幸这后宫中守卫没有宫口那般严格，江桐没费什么力就进去了。
　　她溜进皇后的宫殿，里面除了宫女竟然还有两个侍卫。
　　按理说后宫之中是不能随意出现男人，虽是侍卫，可在门口也就罢了，竟还在内室，如何正常？
　　皇后还坐在梳妆桌前由着宫女打扮，她今日气色极好，脸上画了淡妆，还亲自挑选了一套金黄色华贵的饰品。
　　江桐趁着没人关注，从侧边进了梁宣帝睡觉的床榻。
　　床榻跟外间隔了三层纱，能大概看到里面的情况，却看不真切。
　　江桐让老大老二盯着侍卫还有宫女，她则是来到梁宣帝的床边，这一看果然不正常。
　　梁宣帝看似睡着了，脸色也泛着红晕，可呼吸频率过慢，并非正常的沉睡。
　　她伸手上去探脉，脉搏虚弱，这是中毒的迹象。
　　“陛下还未清醒，红儿你去找太医来看看，这都耽搁两天了，让太医一定用心来治，不然朝上无人可如何是好。”
　　外面传来皇后貌似担心的声音，叫红儿的宫女应了声，安抚道，“娘娘别太担心了，陛下可能是最近太过劳累才会一睡不起，娘娘这两天也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奴婢看娘娘都憔悴了。”
　　皇后作势摸着自己的脸看了会，叹了口气，“这还不是本宫应该做的，要是皇儿在就好了。”
　　红儿退下去找太医。
　　皇后也梳妆好起身往内室过来。
　　江桐听到动静先一步进了空间，她在空间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皇后径直坐到梁宣帝的身边，她先是让宫女端水过来，亲自为他擦拭脸庞，又摸向梁宣帝的脸看了好一会眼里皆是柔情。
　　半响她又抬手让人下去，“本宫想跟陛下说几句悄悄话，你们去门口候着吧。”
　　宫女连同那些侍卫先后离开。
　　待宫殿大门关上，刚刚那摸着梁宣帝发丝的皇后忽的就收了手。
　　此时她眼里已没有之前的柔情变得有些冷淡，她默不作声的看着床上的人，忽的将手放在梁宣帝的脖子上，似要收紧时又停了下来，半响又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为梁宣帝整理衣服。
　　她看起来随意自然，轻声道，“当年你对我说那些甜言蜜语时，我便知道你不可能独宠我一人，但是也未曾想到你变心这么快。你可以偏爱她人，但是为何非要折磨于我…”
　　皇后抬头看向别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犹如喃喃自语般，“你独断专横，但是我就是爱你，可为什么偏偏要对我儿动手，那辽边哪里是人待的地方，我若什么都不做，岂不是看着我儿死去。我真的希望回到之前，做你最宠爱的贵妃，可一切都晚了，我是皇后没错，可我也失去的太多了。”
　　“你为何偏偏喜欢那个女人，她哪里比得上我，就因为她模样像你那仙后么，呵呵！”
　　先后？
　　江桐听到这里微微一愣。
　　这么说自己的怀疑是真的么？
　　这画作跟本人是有区别的，当初梁宣帝对欺骗他的南宫影一见倾心，江桐就感觉没那么简单。
　　后来老大他们说画作跟南宫影完全是两个人，她便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皇后此言可确定自己的猜想。
　　这南宫影就是跟陆垣她娘有些相似。
　　兴许不光是容貌上还有气质上，这也难怪梁宣帝的眼神时而回忆时而痛苦，不顾一切的专宠她。
　　皇后还在自说自话，她在抱怨自己遇到的不公，但并没有说自己做了什么。
　　直到宫女禀告说是太医过来，她才抹了下眼角，整理了仪容，又恢复刚刚的雍容华贵。
　　来的太医有三个，皆是宫中资历最老的。
　　三人轮番给梁宣帝把脉，面色都比较复杂。
　　皇后见状问道，“陛下为何沉睡不醒？”
　　三人对视一眼，眉心皱起，似也有些不解，“陛下身体没有大碍，好像就是睡着了。”
　　“但昨日起陛下就没起来过，你们告诉本宫这就是睡着了，怎么可能？”皇后面色难看，她盯着床上之人，有那么一瞬间希望是真的，可是到底是不敢这么想。
　　她怒道，“陛下一日不醒，南昌就会乱上一日，你们几个在宫中这么久，日日读那医书，就找不到原因？本宫不管你们怎么办，必须救醒陛下。”
　　几人面带为难，“皇后娘娘，你就是杀了我们，也帮不了陛下。”
　　这个回答显然让皇后不满，她怒极又忍着没发泄，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
　　这一幕落入江桐眼里，心里更觉诡异。
　　本以为梁宣帝沉睡是皇后所为，毕竟刚刚她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对梁宣帝的埋怨，动机上很充足，可是若真是她所为，此时的着急又不像骗人，要说演技好，也不一定。
　　倒是这几个太医一看就在说谎。
　　连江桐都看出脉象有问题，他们却说一切正常。
　　就三人面相来看，他们眼神漂浮，回答问题时是心虚的，可见是有意的，并且三人都已经串通好。
　　若是四人联合，可三人这模样却又不像是跟皇后一条心的。
　　如今看来，这背后之人应该就是买通三个太医之人。
　　“红儿，再去找别的太医，宫里的不行就找宫外的，本宫就不信陛下醒不来！”
　　皇后发怒，那几个太医也一脸不愉，“娘娘这般胡来，只会让陛下龙体有损，我等虽然不知陛下为何昏睡，但也会尽心去治，请皇后耐住性子。”
　　“混账，你们这是在教训本宫！”
　　几人连忙跪下，“娘娘恕罪，陛下出事微臣也担心，只是不想娘娘为此过度忧心，就如娘娘所言，南昌不可乱，如今陛下还未苏醒，朝廷上肯定少不了人，微臣也着急。”

第三百八十六章：八成有关系
　　这话言下之意，梁宣帝不能主持朝政，皇后稍微可以代劳。
　　同样听懂这话的意思的皇后一愣，一时间心里激动的砰砰直跳，但她立刻反应过来开口怒斥，“胡说八道，陛下人好好的。”
　　说完后却又沉默下来，她眸子快速闪过一丝情绪，再出声时语气明显平和不少，“不管如何，陛下早日醒来，南昌才能好，你们尽快去想办法，至于朝廷上…本宫再想想。”
　　三个太医对视一眼，都看到各自眼里的光芒。
　　他们应声退下，转瞬间宫殿只有皇后以及身边的几个宫女。
　　“娘娘，太医说的对，娘娘可不能再忧心了，如今陛下昏睡，娘娘是皇后，若是娘娘都不能主持大局，不光宫里乱，这外面也不安定呀。”
　　皇后看向说话的宫女，意外的没有出声阻止。
　　她看了看始终没有动静的梁宣帝，脑海里都是那三个太医的话。
　　许久之后，她叹了口气，“若是皇儿在就好了。”
　　说话那宫女却听到了，她眼神左右看了看，忽的走上前去，递了个信封，“娘娘，今日宫外有人送了封信进来。”
　　皇后皱了皱眉，刚要说话，余光却瞥见那信封上的字迹，忽的抢了过来，细细观察，越看越诧异，“这不是…”
　　话说一半忽的意识到什么住了嘴，她挥手让几人退下，悄悄拆了信。
　　果然是儿子的字迹，皇后将内容看了过来，眼里接连闪过好几种情绪。
　　我儿竟是回来了么？
　　待信看完，皇后高兴之余又想到什么忧心起来。
　　儿子信上说去辽边半路收到消息，说是有人对陛下不轨，他便自作主张回来，只是进宫之时一直被人阻拦，希望她这个当娘的能帮忙接他进宫。
　　虽说思念儿子也想儿子进宫，可她也不傻。
　　儿子才被安排到辽边做事，如今突然回了京城，还被人阻拦，可见是回来的消息已经泄露。
　　而今陛下昏睡不醒，若自己接了儿子进宫，若被有心人知道，岂不是坐实了陛下为她所害？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背后之人岂不是会害了她儿？
　　怎么做似乎都有些不对。
　　皇后为难之际想到什么，拿到那信封又坐来梁宣帝的床边，述说着自己的无奈。
　　“…三儿是有野心，可这宫内哪个皇子没有？他听说有人害你便是立刻回来，却在宫外被人拦截，我又如何是好？”皇后说到这里，忽的抹着眼泪，“若是你不醒也就罢了。”
　　此时她丝毫没看到梁宣帝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抹了眼泪之后，皇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起身离开。
　　这一次宫殿里所有人都出去了。
　　江桐从空间出来，伸手探向梁宣帝动作的手，脉搏不似刚刚的缓慢反有些絮乱，她微微抬头，看了眼外面，想必梁宣帝是听到了皇后那些话吧。
　　趁着这会没人，江桐找了杯子化了符纸，用银针疏通梁宣帝的心脉穴道。
　　看到他脸色时而变换不定，江桐一直守在旁边。
　　老大老二跟着皇后出去，在江桐还给梁宣帝解毒的时候告诉她皇后找人出宫了，看样子是要接三皇子进宫。
　　她还是决定接人了。
　　江桐盯着似已经有了意识却还没办法睁开眼睛的梁宣帝，直接道，“皇后不是给陛下下毒之人，幕后之人很狡猾，试图说动皇后谋反，包括三皇子回来除了本心也有被人利用的原因。陛下若是醒来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然容易被人蒙蔽。”
　　大概是江桐的话说的不中听，梁宣帝动了动。
　　江桐也不在意，继续道，“原本我…跟徒弟一家已经出京，半路留宿被人拦下，动手的是国师徒弟孟枫还有文书斐，二人挟持我徒弟的家人逼我回京，我本不想回，听说陛下有事，这才过来看看，没想到陛下真中了毒。”
　　手下的人一直有反应，可见是听到江桐的话了。
　　她知道，真等人醒了再说这些话梁宣帝不一定相信，此时自己救他，趁着没有清醒，他能冷静分析。
　　‘主人，皇后快回来了。’
　　江桐点了点头，收了针，想了想，她塞了把匕首藏在梁宣帝的衣袖。
　　对方有所感觉的动了动手指，江桐压低声音道，“匕首用来给陛下自保，这段时间我会守在陛下附近，陛下小心。”
　　说罢，赶在皇后进来前，江桐出了卧室从窗户翻了出去。
　　梁宣帝身边她留了老大盯着，老二则是跟着几个太医走了，江桐想去看看南宫影。
　　南宫影住的地方江桐一次也没去过，但是宫妃的住处都在梁宣帝的主殿附近，南宫影又肯定是住的最好的那个，目标很明确。
　　江桐去的时候，南宫影还在房间没出来。
　　这人较为谨慎，江桐没有贸然进去。
　　而是等到宫女打水进去伺候她时跟着溜了进去。
　　几天没见，南宫影对德妃这个身份已是驾驭的熟门熟路。
　　饶是气色差了点，可被那胭脂水粉一点缀，倒也绝色，只是再过好看，年龄上总是差了点，江桐看来肯定比不上那些宫妃，可耐不住梁宣帝喜欢。
　　又听到皇后那句像先后的话，江桐感觉南宫影想在后宫立足也不是那么容易。
　　“陛下昨日没有过来吗？”
　　伺候南宫影的宫女微微颔首，“陛下最近有所不适，一直在…皇后宫里，娘娘莫要担心，陛下这般宠爱娘娘，待处理好事情定会过来看娘娘。”
　　“是么？那也不一定呢。”
　　南宫影这话带着些意味深长，听到宫女耳里以为她是难过陛下没来。
　　可落入江桐耳里，却感觉她知晓梁宣帝昏迷之事。
　　原本就是想看看情况，此时来看，这事情八成跟南宫影扯不开关系。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梁宣帝昏迷之时，孟枫带人来客栈威胁她，想必也是计划好的。
　　也不知道孟枫此时在何处，怕是藏在暗处悄悄疗伤吧。
　　替身术同样会遭到反噬，任凭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不多时，宫女收拾东西，南宫影喊了个宫女扶她出去。
　　这般娇弱倒是真有种弱柳扶风的感觉。

第三百八十七章：别有用心
　　江桐在房间里观察着外面的南宫影。
　　同样是娇弱，她可比上次见面要表情舒缓很多，这是已经找到突破口了吧？
　　远处这时走来一个身影，南宫影也看到了，她示意宫女扶她去一边的躺椅坐下，又借口让其准备点心，支走身边仅剩的两人。
　　宫女走后不久，远处那人过来，穿着太医院的衣服，跟南宫影低声说了什么。
　　半响南宫影伸手出去，对方靠近号脉，随后面带喜意的朝着南宫影拱手说话。
　　江桐察觉到了异样，紧盯着南宫影去看。
　　后者听到太医的话后，面露柔和，她低头看向自己，伸手抚摸肚子，脸上竟散发着母性光辉。
　　江桐，“？？？”
　　一个猜测从脑海里快速划过，江桐心里诧异的不行。
　　敢情她打的是这个主意么？
　　江桐都不禁佩服起她来，不愧能女扮男装隐藏这么多年，自己早该明白她的心理强大。
　　还想着她进入后宫会被禁锢的束手束脚，没想到人家也有自己的主意。
　　难怪她突然想对梁宣帝动手，这是已经有后手了呀。
　　江桐忍不住又看向南宫影，她侧脸依旧带着笑容，可眼里却精明起来，这是自己小看她了。
　　正思索着，老二也溜了回来。
　　看到跟南宫影一起的男人，他一眼认了出来，‘主人，就是他指使那三个太医撒谎，那三人得了他的承诺，事成后财权到手，没想到跟南宫影是一伙的。’
　　江桐丝毫不意外，“不光如此，他们还计划了更大的阴谋。”
　　老二好奇看来，‘什么阴谋？’
　　江桐示意他去南宫影身边感觉一二。
　　老二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办。
　　他不敢离南宫影太远，就在她附近的草丛里来回动着。
　　听江桐的话一直观察南宫影，却什么都没发现，正想回去问江桐，忽的注意到南宫影摸着肚子的动作，他猜到什么又看了看，旋即讶异起来。
　　等回到江桐身边时，情绪还没有稳定下来，‘主人…你看出来了？’
　　江桐点头。
　　老二看了看南宫影，有些难以置信，‘不是说她被迫留在宫里，怎么就…就怀上了？’
　　没错，南宫影摸着肚子不是不舒服，而是怀了孩子。
　　江桐起初没有注意到这点变化，是南宫影的动作让她有所察觉，再结合之前看到的面相才得出这个结论，不然怎么说佩服她。
　　如今她也算是高龄孕妇了，为了不受困于后宫，短时间想了这么个大计划，能不厉害么？
　　‘这么说梁宣帝就是被她下的毒？’
　　江桐没说话，眼神却不言而喻，不是她还能是谁。
　　就这样在南宫影的宫殿待了一个多时辰，南宫影始终坐在外面，享受着一个人的休闲时间。
　　宫女来回拿东西伺候她，她也倒是会享受，就这么坐着没换过姿势。
　　江桐想看看孟枫在不在，借着这个机会在南宫影的宫殿找了一圈，却没有结果。
　　如此看来对方极有可能在国师府了。
　　她干脆让老二跑一趟，让他不必靠近，感觉到哪里不对直接来通知她。
　　孟枫不比孟寻，从他所为就能看出其心狠毒辣，自己自然要小心。
　　只希望孟寻回府能找到什么，最好一次性将其解决。
　　……
　　眼见到了中午，日头已经升起，江桐这才折回皇后宫里。
　　还未进屋就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听语气还是个男人。
　　她用符纸唤了老大出来，老大解释，‘三皇子回来了，皇后让人把他藏在车里带进了后宫，两人一直在商量事情，听那意思三皇子打算留在宫里。’
　　说到这里老大有些一言难尽，主人给梁宣帝解毒之后，对方的感觉更加敏感。
　　刚刚两人说话虽在外间，但声音也不小，他是听得清清楚楚，而梁宣帝不知道听到没有，但老大看到他的手一直握成拳头，眉头时而动了动，可见是有所感觉。
　　这两人还真是不挑时候。
　　江桐顺势带老大进了空间，这才问他，“皇后同意三皇子进宫？”
　　‘原本是不大同意，她怕被发现以后被人怀疑涉嫌谋害梁宣帝，可耐不住三皇子的巧舌如簧，他这次回来，显然不怀好意，尤其是看到梁宣帝醒不过来时，眼神都变了，我估计…是想叛变。’
　　这也不让人意外。
　　三皇子本来就是皇后之子，虽是后来升上来的，但也是距储君之位最近的一个。
　　江桐跟他作对让他被安排辽边，想必就对梁宣帝有所不满。
　　如今梁宣帝被人算计，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会放弃。
　　只可惜自己没来，说不定还有成功的几率，如今梁宣帝已经意识清楚，不管他昏迷之事皇后有没有参与，就两人这些话怕是都脱不开身了。
　　想到这里，江桐又让老大进屋，她不怕皇后做什么，就怕三皇子心生歹意直接害死了梁宣帝。
　　这南昌谁做皇帝跟江桐关系不大，前提是国泰民安。
　　若是别人江桐还能考虑，这三皇子眦睚必报的性格，若是让他成为天子，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饶是她有空间不怕他，可家人怎么办？总不能跟着她东奔西跑吧。
　　想到这个局面，江桐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绝对不能让三皇子计划成功。
　　看着老大进去宫殿，江桐没急着出来，她在空间掀着私藏许久的法器还有符纸，总感觉最近能用得到，这个时候也就不能藏着了。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老二那边始终没有消息。
　　江桐也不着急，打算天黑后自己再四处转转，这白天做事总有些不便，被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结果还没等到天黑，黄昏之时皇后宫殿门口却吵嚷起来。
　　江桐听到动静出了空间，绕到大门附近，只看到站了不少人。
　　一边是皇后还有宫女和侍卫，而外面想进来的是南宫影以及一些宫妃。
　　看起来宫妃们毫无影响力，但耐不住一个个张嘴就是诛心之话。
　　“皇后娘娘，陛下两天未上早朝，太医到底怎么说你也从未说过，谁知道陛下如今到底如何，你为何不让我们进去？”
　　皇后自是怒目看去，“陛下昏睡，太医都没办法，只能让他休息，你们一群人过来，到底是看望陛下还是别有用心，本宫如何敢放你们进去？”
　　说这话的时候，她视线在一群人身上划过，最后落到打头的南宫影身上。

第三百八十八章：承受不住
　　南宫影虽站在一群人的前面，可她很聪明，从过来就没说过一句话。
　　但是想说的话却全部从这些宫妃嘴里说了出来。
　　见皇后盯着自己，她也不甘示弱的回视过去，“皇后既能看得，我们都是陛下的女人，为何不能看得？若说因为人多怕扰了陛下清静，可进去一两个，瞧见陛下真的无事，我们也就放心了。”
　　这是想逼她吗？
　　若非不是她的出现，她跟陛下怎会到如今地步？
　　皇后冷眼瞧着跟前的女人，看到那张脸时，心里更是怄的不行，“就算进去人，也不能是你！陛下就是在你宫里待了几天出来身体有所不适，本宫找了太医查看，怎么都找不到原因，若是你再做了什么，岂不让陛下情况更加不堪！”
　　“皇后这般说话未免太污蔑人了。”南宫影冷笑道，“陛下待我那般宠爱，我在后宫中要什么没有，怎会那般痴傻反去害陛下，皇后若说是我做的也行，是不是要先给个证据，若是能胡乱污蔑，那我觉得皇后更有嫌疑。”
　　“你！”皇后气极，“德妃，本宫好歹是一国之后，你别仗着得到两天宠爱就这般没大没小。陛下若出事对本宫又有什么好处，你休要血口喷人。”
　　要不是儿子还在宫内，她倒是不在意放人进去。
　　殊不知南宫影就是故意为难她的，她当然知道皇后不松口的原因。
　　当下也道，“罢了，既都是为了陛下也没必要在这里争吵，以我看，不如再找太医看看，我们就在这等着，如果真如皇后所言那般，我们也就散了，毕竟陛下龙体为重。”
　　说着她看向身边的妃嫔们，“诸位以为如何？”
　　这些妃嫔本就是听到风声过来看热闹的，纵使不喜欢南宫影，可知道陛下如今最宠她，谁跟她作对就是自找死路，倒不如投其所好，还能蹭个脸熟，日后好相处。
　　加上皇后在位数年向来苛刻，看到两人互相不对付，她们只想坐收渔翁之利。
　　见状自是配合，“德妃说的有道理，妾身等人看到陛下安康也就放心了。”
　　如此皇后就是想阻拦都不成了。
　　她只好让宫女去喊太医，却被南宫影拦下，“娘娘宫里人手短缺，这种跑腿的事还是我们来吧。”
　　当下在人群里随便找了个宫女，让她去找太医。
　　看到这一幕的皇后心里不悦，沉默不语。
　　她哪里不知道这是对方故意做给自己看的，是当着她的面想说她的人找的太医不行么？
　　太医院的人她都找过来了，就不信她德妃找的太医就有三头六臂了！
　　不多时几个太医匆匆过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日那三个。
　　几人来到前面，对着妃嫔们行了礼，然后来到皇后跟前，“皇后娘娘，可是陛下身体不适？”
　　皇后看了眼等着的妃嫔，嘲讽道，“这些人认为本宫谋害陛下才让陛下沉睡不醒，所以本宫让你们跑一趟，再看看陛下到底怎么回事，也好让大家安心。”
　　三个太医愣了下，说道，“微臣几个先进去看看。”
　　皇后瞥了南宫影等人一眼，转身跟了进去。
　　他们一走，妃嫔们就凑上前去跟南宫影说话，“德妃娘娘，皇后分明是故意不想让我们看到陛下，该不会陛下身体不适真跟皇后娘娘有关吧？”
　　“是呀，前天我便来了，见不到陛下不说，还被皇后训斥了一顿，说我不顾大局，可咱们后宫的女人，不就是围着陛下转么，分明是皇后看陛下专宠德妃娘娘心里不平，发泄我身上…”
　　那人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前面的视线，当下顿住了话。
　　南宫影淡淡收回视线，哪怕内心反感跟这样一群女人待在这，可又明白，目前她需要她们。
　　附和道，“先等等看太医怎么说吧。”
　　见她不想说皇后的坏话，妃嫔们对视一眼，不再拉她说话，改为悄悄议论。
　　谁也没看到南宫影目光紧盯着宫殿里面，眼里一片冰冷。
　　这种日子很快就结束了，只要再坚持几天…
　　胸口忽的传来不适，南宫影紧皱眉头，掩饰自己面上的苍白，她拽着心口的衣衫，轻轻按压胸口，这才缓解稍许，可是头部的眩晕却始终没有消退。
　　这种难受却无法解决的状态让她生气而又无奈。
　　待事情结束，她定让大师死无葬身之处。
　　“德妃娘娘，您宫里的人说找你有事。”太监上前传来，南宫影循声看向远处，瞥见那熟悉的身影时，淡淡点了头，“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随后她只身去了旁边，看那宫女过来，确定旁边的人都站的不近，才问道，“什么事？”
　　“国师府传来的消息，孟枫失败了，受了重伤，他让传消息给娘娘，说三皇子进了宫，被皇后娘娘藏了起来。”
　　三皇子已经进了宫么？
　　南宫影随即看向皇后的宫殿，忽的就展颜愉悦起来。
　　难怪刚刚她那般阻拦，原来是因为这个，三皇子如今回来的倒是恰到好处，本来她还担心自己过于急躁会让计划不那么顺利，现在看来，时机正好。
　　她随即勾唇无声笑了笑，“孟枫还说什么了吗？”
　　“他说孟寻已经回府，怕对娘娘不利，找人盯着了，但他哪里也没去。并且让转告娘娘，最近小心行事，大师已经回京，恐有意外发生。”
　　反正迟早要回来，没什么好怕的。
　　南宫影随即挥手让她离开，“下去吧。”
　　待回到人群时，听到妃嫔都着急说还没动静，她反而静下心来。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皇后宫殿大门终于打开，众人看去，出来的是三个太医。
　　“太医，陛下到底如何？”妃嫔出声催促。
　　三个太医对视一眼，面色有些凝重，“陛下情况不是很好，那毒药药性凶猛，若陛下抵抗不住，怕是就是…”
　　话音未落，皇后面寒如冰般走了出来，“闭嘴，你们三个在胡言乱语什么！”
　　她风风火火出来，盯着三人，难以置信道，“刚刚你们在里面分明说的是找不到原因，如何又说中毒？”
　　三人顿时一个瑟缩不敢吭声。
　　这副模样看在别人眼里，就是惧怕皇后威严不敢说实话。

第三百八十九章：慌乱不已
　　宫妃们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惊呼道，“陛下中了毒？”
　　当下看向皇后，虽然什么都没说，可那眼神分明已经表达出来，她们都觉得这毒肯定是皇后下的。
　　皇后气的不行，她刚刚在宫内跟三个太医说了好一会，得到的还是那句话‘查不出陛下怎么回事’。
　　要不是想出来看一下，省的德妃胡言乱语，根本听不到太医那句话。
　　她怎么也想不到，太医竟然在自己面前说的是一出，出来后竟然说了另外一出，明显就是要置她于谋害天子的罪名之中。
　　再看那些宫妃们怀疑和审视的眼神，哪里还不明白是被人设计了。
　　她当下看向德妃，怒道，“是你做的？”
　　南宫影刚刚遭受了反噬的痛苦带来的后遗症心悸，虽有胭脂掩饰，面上颜色还是差了点。
　　听到这话抬头看去，一脸迷惘，“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若非跟大家一起过来，我根本不知道陛下中毒之事，反是皇后一直守在陛下左右，想下毒随时都有机会。要说谁有嫌疑，皇后故意隐瞒陛下情况才最让人怀疑，如若是我做的何必跟皇后闹得不愉快还去请太医，岂不是自讨苦吃？”
　　这一番话下来，她脸色更差了下，跟艳光四射的皇后相比，她就像是一个楚楚可怜被人诬陷的小白莲。
　　宫妃们齐齐给南宫影打抱不平，“皇后娘娘，我们敬仰你这才不敢乱来，但陛下中毒之事关系重大，怎能隐瞒至今。难怪娘娘之前故意拦着不让我们进去，可见是怕我们发现吧？”
　　说话的妃子也曾被梁宣帝宠爱过一段时间，如今也是贵妃，平日跟皇后很不对付，说话就直接很多。
　　加上知道皇后如今深陷泥潭说不清楚，更是无惧她的威严。
　　皇后气急败坏，“你们一个个都反了天是吧，真若是本宫所为，何至于答应你们请太医，或者本宫真想害陛下还有必要慢慢投毒，你们这群蠢货，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说完看到众妃嫔不说话，干脆看向那三个太医，“本宫记下你们三个了！宫廷之中，竟藏着你们几个包藏祸心的东西，不管你们有何目的，如今陛下昏睡不醒，前后来的都是你们太医院的人，若是陛下真有个三长两短，本宫被牵连定罪无妨，你们也别想洗脱干系，本宫倒是要看看，买通你们几个的人，还能保你们性命不成。”
　　到底是后宫之主，再过慌乱，短暂的平复已经也能明白其中缘由。
　　她凤目扫过那些看热闹的宫妃根本不当一回事，冷笑道，“有的人以为扳倒了本宫就能荣华富贵到手高枕无忧，可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命享受！”
　　那三个太医也被说的面色一变，当下低头隐藏住自己的情绪。
　　他们看似平静，实则袖子下的手已经因为紧张捏了起来。
　　皇后这话听起来像是威胁他们，可是无不点明要点，若是陛下真出事他们的确逃不开。
　　可是王太医也说过会保他们性命，一时间他们也拿不准主意。
　　下意识的他们悄悄抬头看向下面一干人，却对上一双沉静淡然的眸子，当下像是被抚平了急躁般莫名平静下来。
　　南宫影淡淡收回视线，心道这群家伙太容易被人左右情绪。
　　她掩饰自己的不适，缓声开口，“皇后娘娘，如今大家皆有嫌疑，既如此何不先救陛下，就如娘娘所言，陛下出了事我们都不会好过，有这时间，还是赶紧召集太医将陛下救过来。”
　　随后又对那太医道，“你们只说陛下中毒，可看出是什么毒？如何治？皇宫养你们这么久，别告诉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声音严厉起来也有几分威严，尤其是那眼神，莫名让人不敢多看。
　　不光是太医，就是在场的宫妃都有些诧异。
　　不是说德妃是从宫女晋升，可这气度可是很不一般呢，那感觉让她们都挺害怕的。
　　但又想不出所以然，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
　　太医们慌忙道，“德妃娘娘，陛下的毒虽然暂时解不了，但是已经在想办法找解药了，如无意外这两天就能找出来，到时候陛下就能醒了。”
　　此言一出，皇后又是扫眼看来，眼里冷色更深。
　　敢情这是拿她当猴耍了！
　　她蓦地想起还藏在宫里的儿子，心里更是一沉一沉的。
　　聪明如斯的她哪里还想不到这其中的关键，可见儿子回来也有有心人的算计。
　　亏她还想着儿子回来的及时，原来都被人利用了。
　　此时皇后心里划过万千可能，心情越发沉闷，听到太医说回去继续研究，她也有些懒得应对。
　　又见德妃领着宫妃故意朝她行礼说些假话，也没心情搭理她们。
　　等所有人离开，她彻底收了脸上的平和，喊了心腹宫女守在陛下身边，自己穿过内室来到里面的小房间。
　　开门进去，又随后反锁，看到过来的儿子，她心里越发不安，“我儿，母后可能害了你了。”
　　三皇子从进宫后就在想着上位后的种种好事，看到母后这般表情，当下心里一紧，“母后，这话是何意？”
　　皇后便把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猜测儿子回来也是被人算计的事说了出来。
　　末了她道，“怪母后看到你父皇昏睡，又被人怂恿几句就大意了，母后不该接你进宫的，如今只有偷偷将你送出去，否则你父皇醒来……”
　　“母后，你忘了昨天我们说好的么？”
　　三皇子抓住皇后的胳膊晃了晃，眼里折射着诡异的光芒，“父皇还没醒，就还有机会。不管是中毒还是别的，儿臣都已经准备好了，母后你不愿意帮儿臣了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皇后愣住，她认得出来儿子眼里的光芒是什么，那是欲望的火苗，此时正在他眼中熊熊燃烧，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心里慌乱不已，皇后也不知所措。
　　这一切都乱了，乱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外传来宫女的声音，说是太医院又来人了，打算留在宫内一直到治好陛下为止。
　　听到这话，皇后看了看依旧坚持的儿子，终究是下定了决定。

第三百九十章：天佑陛下
　　江桐本来还在想这些人打什么主意，听到这些人一系列的对话还有行动时已经明白过来。
　　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巴不得皇宫大乱，最后改革换新。
　　皇后是为了三皇子，希望梁宣帝就此病逝，但是有贼心没贼胆，只是想借这个机会。
　　南宫影看似无欲无求，却在背后运筹帷幄，让所有人觉得她没有动机，可实则她的目的也不小，竟也想吞并这南昌国土。
　　这后宫中怕是没有一个希望梁宣帝好过来的。
　　江桐觉得自己倒是可以做这个让他们讨厌的人。
　　梁宣帝虽然让她无感，但至少给了她该有的体面，只要梁宣帝活着一天，自己就能安稳一天。
　　她是不想找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烦自己。
　　南宫影是不可能让她得逞的，两人新仇旧恨算在一起，可谓是不共戴天了。
　　三皇子更是不用说了，让他当皇帝，除非江桐觉得自己太闲了。
　　她也听到宫女说太医要过来守着梁宣帝的话，心知现在不把人弄醒，等太医过来，到时候梁宣帝是死是活都是他们说的算了。
　　于是她让老大迅速去通知孟寻带人过来，自己则是赶在太医进入房间之前，给梁宣帝喂了药放了符纸。
　　感受着梁宣帝越发稳健的心跳，又把脉查看，就在皇后过来的前几分钟，江桐扎了针下去。
　　本是沉睡的梁宣帝蓦地睁开眼睛，他用力的喘着气，呼吸有些急促。
　　江桐凑上去快速道，“陛下暂时装睡，看看这些人想干什么，我已经找了孟寻过来接应，晚点陛下再决定苏醒时间。”
　　说着又弄了个障眼法，这样可以保证太医过来看不出梁宣帝已经恢复的迹象。
　　梁宣帝昏迷两日，人是虚弱的，他本就没多少力气，听到江桐的话后，用力抬头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直接闭上了眼睛。
　　江桐知道，这是听到了自己的话，也愿意照办。
　　见状，她从窗户出去，躲在了殿外。
　　老大没回来，她不好离的太远，万一这些人狼子野心直接动手，自己离开就护不住梁宣帝了。
　　又过了一小会，皇后宫内进出一大堆人，除了先前三个太医，还来了些生面孔，每个人都背着药箱，可见就是来给梁宣帝‘治病’的。
　　江桐都好奇南宫影是怎么说动整个太医院的人帮她撒谎的。
　　这些人一看就是一伙的，检查梁宣帝后说的话跟之前三个太医表达的如出一辙。
　　皇后出来后也是没辙。
　　太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陛下中毒，这跟她之前说的完全相反。
　　如若自己阻止他们进来，这才是坐实了谋害天子的罪名。
　　她有苦难言，可又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
　　看了眼内间的位置，皇后整理了仪容，喊了贴心侍候的宫女红儿，让她出宫一趟。
　　她却不知道红儿出了宫殿并没有出宫，而是去了南宫影所在的宫殿，将手里的信交给了对方。
　　南宫影看完信的内容，原样折好，“去吧，就按照皇后说的去办。”
　　红儿不解，“皇后是在召集部队给三皇子铺路，怕是想动手了，娘娘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这皇宫可不是她一个人说的算，找来了人又如何，还能逼宫不成？”
　　红儿心道可不就是想逼宫么，可又见她丝毫不担心的模样，又把话咽下去了。
　　原本背叛皇后她心里就有些愧疚，可偏偏德妃认识国师，救了她陷入深潭的妹妹还给了家里一笔钱将他们送走，她就是不想帮忙都不行。
　　皇后娘娘是对她不错，可是为了家人她也没办法。
　　她依言出宫将信送到皇后娘家人手里，随后又回了宫。
　　就算只是一个宫女，红儿也知道这几日要大变天了。
　　她不敢跟人说话，一路匆匆回宫，结果还没进入皇后宫内就被人拦下。
　　拦住她的是四妃之一，说是皇后隐瞒皇上的情况，眼下太医正在救人，她们属于皇后的人，暂时不能近身。
　　说这话的时候皇后就在门口，却也没说什么。
　　红儿明白过来，正好也松了口气，她倒是希望离这些事远远的。
　　……
　　太医们在皇后宫里忙前忙后，院子里还有人在熬药，似乎真的是梁宣帝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
　　皇后沉着脸坐在一边没有说话，偶然去梁宣帝身边，便是有人看着她。
　　她虽然生气，却只是压着，跟梁宣帝诉说着这些人的无礼。
　　“…你若能醒来就早点起来给本宫申冤，这后宫本宫是没有说话的权利了，德妃一句话这些人就将本宫当贼人般守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里怎么了。”
　　皇后自嘲说完，却看到梁宣帝的眼皮动了动，她以为是幻觉，又看了过去，结果梁宣帝还是昏迷不醒，别说动，就是呼吸都极为微弱。
　　她伸手想抓梁宣帝的手，太医立刻道，“皇后娘娘，老臣要给陛下诊脉了，劳烦娘娘先行退让。”
　　皇后动作一顿，哼了声，“本宫一来看陛下，你们就要诊脉，倒是真巧。”
　　太医也不说话，弯腰倒是谦卑。
　　皇后只得起身离开。
　　她一走，床边的几个太医便是直起腰板，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出眼中的凝重之色。
　　瞧着昏迷不醒的梁宣帝，刚刚说话赶人的太医叹了口气抬步上前，他端过下人递来的药汤，迟疑片刻到底是舀了一勺放到梁宣帝嘴边。
　　昏迷的人怎会自己张嘴，太医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立刻过来帮忙。
　　大概是有些紧张，他手微微发抖，最后总算掰开了一条缝隙。
　　也是这时，喂药那人手一抖发出惊呼，“啊！”
　　掰嘴那人不明所以，顺着他惊恐的视线看了过去，这一看才发现梁宣帝瞪大眸子死死盯着他。
　　当下腿一软，直接松了手跪在地上，“陛…陛下恕罪。”
　　喂药那人也反应过来，赶紧放下药碗，跪在地上，“陛下终于醒了，微臣正准备给陛下喂药，幸好天佑陛下，我等也就放心了。”
　　梁宣帝一句话没说。
　　他沉默着坐了起来，动作顺畅的仿佛只是睡了个觉起来。
　　看着跪倒一地的人，他下了床，目不斜视的从他们身边走过，“皇后！”

第三百九十一章：什么事
　　梁宣帝这一声中气十足，原本准备进内间的皇后以为听错。
　　直到外面吵吵嚷嚷，她心里一紧，顾不得是真是假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着中衣的梁宣帝，先涌上来的是惊喜，可随即想到什么眼里满是慌乱。
　　她扭头看了眼里间一眼，刚想进去通知一声，梁宣帝已经看到了她，“皇后，你还在磨蹭什么，过来！”
　　皇后心跳如雷，她定睛看向梁宣帝，那张脸上带着红润，没有半分病态，不免诧异。
　　可是她记得清楚，这两天自己几乎就没离开宫殿，陛下不可能故意装作昏迷。
　　这中间到底还隐藏了什么事？
　　梁宣帝喊她的时候皇后就在往对方身边走，一路上心思千变万化。
　　不管如何担心，待走到梁宣帝跟前时，皇后还是红了眼睛，声音哽咽起来，“陛下你总算醒了，刚刚本宫还以为出现幻觉了，陛下是不知道这两天你昏迷发生了多少…”
　　“这些事一会再说，朕问你，朕昏迷两日这事跟你可有关系？”
　　梁宣帝的眼神充满探究，被那犀利的视线盯着，皇后心里不禁露了一拍，她强装镇定让自己看不出异样，很快又想起来，这件事本来就跟她无关，何须心虚。
　　当下挺直肩膀，肃声道，“本宫以性命起誓，陛下昏迷之事本宫绝无半点关系。”
　　说罢又道，“而且这两日一直有找太医给陛下看病，可这些叛臣贼子，一边告知我陛下无恙，却在德妃过来看望时说陛下中毒，本宫一国之后，就这么被耍的团团转，如今陛下清醒，我也求陛下给本宫申冤。”
　　梁宣帝的脸色看不出喜怒，皇后说完没听到回应，悄悄看了一眼，见他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不免又低下头，心里猜想这到底是相信她还是不相信她？
　　实则梁宣帝此时思绪更多更乱。
　　他虽昏迷不醒，可人是有意识的。
　　尤其是大师来了后，他控制不住身体，却可以听到身边的人说的每一句话。
　　也清楚皇后没有说谎，更知道这一日发生的所有事情。
　　为此才会心里淤堵，无法接受。
　　回头看向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太医，梁宣帝沉着脸走到门口。
　　皇后忙追上来，“陛下注意身体，您刚醒来…”
　　话还没说完，被梁宣帝冷眼一扫，皇后顿时住了嘴。
　　她呆呆站在原地，一时间也搞不清楚梁宣帝这是什么意思。
　　门口众妃嫔带来看情况的宫人都还在，梁宣帝一出来她们就愣住了，反应过来全部跪地问安。
　　梁宣帝亦是不吭声，他扫了眼一院子的人，深眸中皆是寒意。
　　他怎么不知道皇后的宫殿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自己不过昏迷两日，有些人就坐不住了么？
　　半响，梁宣帝提声问道，“德妃何在？”
　　小太监快步过来，“陛下，德妃娘娘之前一直在殿外，刚刚身体不适回去没多久，奴才这就去喊娘娘过来。”
　　看到梁宣帝点头，当下起身小跑出去。
　　其他宫的宫女见情况不对，也说起自家宫里的娘娘关心陛下龙体，想去请娘娘过来。
　　梁宣帝哪里不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皆是应许。
　　不过眨眼睛的功夫，院子里的人就少了大半。
　　梁宣帝站在台阶上打量了附近，看到宫殿门口的两排眼生的侍卫时，眸子一紧。
　　他想起大师说已经通知孟寻的话，心里稍微安定。
　　想起这个，不免四处打量。
　　昏迷之中，他多少有些惶恐，担心有人借机让他毙命。
　　幸好大师及时赶到，并且跟他说了不少话安抚他，不然什么都不知道他醒来后怕是要方寸大乱。
　　可惜肉眼所见之处没有看到大师的身影，他心道大师肯定躲在某处，便也安心。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宫妃嫔接连赶来，德妃也夹杂在人群之中过来。
　　梁宣帝一眼看到那张让他魂不守舍的面孔，毫无意外的视线在那张脸上停顿了下，可很快又想到什么，他收回视线，
　　跟着道，“听闻朕昏迷，你们赶过来逼宫皇后，可有此事？”
　　谁也没想到梁宣帝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皇后撑腰。
　　下意识的都看向中间的南宫影一眼。
　　南宫影哪里察觉不到她们的视线，她心道不好，抬头果然就看到梁宣帝也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向自己。
　　干脆上前道，“陛下，此事跟陛下听到的略有不同。妾身的确跟诸位姐妹过来探望陛下，可是皇后却阻拦不许我们靠近，还声称陛下无恙，若非太医过来查看，妾身甚至不知陛下中毒，好在陛下洪福齐天，醒了过来。”
　　“是呀陛下，听闻您中毒，妾身吓得不行，可是皇后非要阻拦，我们也是没办法，只能自己找太医，好在太医来的及时，如今陛下没事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有人附和，当下就有更多妃嫔说了相同的话。
　　这些都跟梁宣帝听到的如出一辙，他当然知道中间有缘由。
　　皇后再有野心，也不会做出这么明显给自己落把柄的事，只是她到底还是没稳住……
　　“行了，朕都知道了，你们的心意朕也记下了。”梁宣帝打断这些人的话，他刚刚醒来，饶是精神不错，听到一群女人在耳边不停说话依旧有些烦躁，“都退下吧。”
　　“陛下，皇后差点害了你的性命，谁知她还会做什么事，陛下可要保重龙体。”
　　梁宣帝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又想到什么，看向南宫影，“德妃也这么觉得？”
　　这话分明问的有些意味深长，不光南宫影听出不对，妃嫔们也听出一丝不对劲来。
　　南宫影面上倒是没有慌乱，“既是陛下问了，妾身就直说了。自见不到陛下后，妾身就一直留意宫中动向，之前随诸位姐妹过来也是想看看皇后到底做了什么，可见是来对了。本想这件事兴许还有其他隐情，毕竟皇后娘娘对陛下一直情深意切，妾身觉得皇后不会这么做，直到妾身发现了一件事…”
　　她故意没说是什么事，只是抬头看向梁宣帝。
　　妃嫔们倒是被提起了心思，齐齐看她。
　　梁宣帝心里猜到什么，他淡淡道，“什么事？”

第三百九十二章：事情败露
　　皇后一直躲在里面偷听，听到这里时，更是心里紧张不已。
　　刚刚她已经去了里间通知了儿子，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要把自己藏好。
　　可始终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想起儿子回来被人阻拦的事，约莫有了猜测。
　　也是她紧张的这会的功夫，德妃在众人瞩目之下缓缓道，“妾身无意中发现皇后派人鬼鬼祟祟接进宫一个男人，那人恰好妾身见过，所以一眼认出…被接近宫里的正是被陛下派去辽边的三皇子。”
　　剩下的话她没说了，但是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妃嫔们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面上皆是诧异，随即想明白其中关键，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脱口就道，“难怪皇后隐瞒陛下的情况，还悄悄接了三皇子回宫，这是有意想对陛下不利呀！”
　　是呀，证据就在眼前，任谁都这么想。
　　梁宣帝始终情绪都很稳，就算听到这般诛心的话，也表情未变。
　　众人都搞不懂梁宣帝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宫殿外突然传来动静，不知道是何人吵嚷，声音竟越来越大。
　　梁宣帝拧眉看去，一个太监匆匆进来，小声禀告，“陛下，国师长徒带人闯宫，幸好国丈大人及时拦下，如今两人正在门口争论，似都想进殿保护陛下。”
　　“保护朕？怕是别有居心吧。”
　　这是众人第一次听到梁宣帝如此坦然的怒火，心道这两人来的真不是时候。
　　尤其是国丈大人，皇后的用意尚未调查清楚，他就带人进宫，只怕就跟陛下说的一样，别有居心。
　　谁也没注意到人群中南宫影听到‘国师长徒’时微微侧目，有些失神。
　　孟枫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说是失败，怕是也受伤了。
　　她刚刚过来本以为梁宣帝是太医救过来的，可从过来就没看到太医出来，反而宫女说梁宣帝醒来后脸色不好，对她的态度也让人疑惑。
　　她不禁在想，难道中间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不管心里如何猜测，面上她始终没敢表现出来。
　　她跟梁宣帝认识这么多年，自是知道他谨慎的性格，就算这件事真是皇后所为，怕是也会怀疑他们所有人。
　　也就是说她这次的计划不一定可行。
　　南宫影忍不住摸了摸肚子，脸色稍缓，好在她还可以再等等。
　　“告诉他们，朕让他们都进来。”
　　宫人诧异抬头，随即赶紧应声，“是。”
　　不多时，门口浩浩荡荡进来一大群人。
　　先进来的正是国丈大人，他模样倒是谦卑，尤其是看到梁宣帝时，还没靠近就先跪了下来，“惊扰陛下了，都怪老臣来迟了，差点让陛下陷入危险之中。”
　　梁宣帝不咸不淡道，“国丈大人有心了。”
　　他目光划过只进一半仍能看到还有一半的侍卫，心里跟明镜似的。
　　与此同时，孟寻也走了过来，他一脸坦然，“陛下没事就好。”
　　多的没说，梁宣帝听了反而舒坦。
　　“陛下，老臣恳请陛下让老臣留下保护陛下，以免有人趁虚而入。”
　　李国丈话刚说完，皇后从宫殿出来，紧接着道，“国丈大人的好意心领了，如今陛下已经醒来，也就没人敢再乱来，国丈留在宫里多少有点不便。”
　　李国丈诧异看去，发现女儿并不看他，当下明白事情有变。
　　他接收到话中暗示，正要顺势下坡，梁宣帝忽的道，“国丈大人一片心意怎能浪费，朕刚刚醒来，有些事正好心有余而力不足，既是有这个心思，那就留下来。”
　　说完不等对方开口，他又道，“孟寻也留下，朕睡了一觉总感觉这皇宫中到处都有人要谋害朕，有你们两个，朕才能踏实。”
　　这说的跟真的似的。
　　藏在暗处的江桐看到梁宣帝这一番表演都摸不清他想做什么。
　　她以为得知三皇子进宫，梁宣帝怎么说也要震怒，结果表现的还怪平静的。
　　如今更是奇怪，还留下两人，这是不打算直接揭露三皇子罪行？
　　想想忽的也明白了什么。
　　梁宣帝如今子嗣虽然增多，可大多都年幼。
　　年纪大的不够稳重，稳重的心态不平，心态好的又跟他作对。
　　要说皇长孙，他估计也是看不上的，这人大概是想保住三皇子。
　　果不其然，留下两人后，梁宣帝仿佛忘了刚刚南宫影说的三皇子进宫之事。
　　南宫影也看出梁宣帝的态度沉默下来。
　　偏偏有人不识眼色，胆大的又说起来三皇子的事。
　　出声的是个嫔妃，话说一半见梁宣帝脸色不对，声音也放慢起来，“…妾…妾身是担心陛下。”
　　梁宣帝拧眉，“这件事朕自有处置，你们都退下吧。”
　　说完后又想到什么，喊住众人，“今日之事不得乱说，若是朕听到有什么风言风语，且饶不了你们。”
　　这话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俨然直接表明了梁宣帝的态度。
　　南宫影听得心里一堵，饶是她从来没想过靠梁宣帝，可两人毕竟已经坐实了夫妻之实，见他为了儿子，连她一起出声警告，心里又是不悦又是憋屈还有…委屈。
　　本来还想找点麻烦出来，见状一句话也不想说了，干脆随着妃嫔一起离开。
　　她走的还快，任谁都看出她心情不好。
　　梁宣帝看到后本想说什么，半晌又忍住了。
　　待院子只有皇后以及国丈还有孟寻时，梁宣帝却道，“朕虽是昏迷，可记得清楚并未召三皇子回来，皇后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陛下，那都是…”
　　“皇后。”梁宣帝提声打断她的话，语气发沉，“德妃所言是真是假朕心里清楚，你确定还要狡辩？”
　　“陛下…”皇后顿时就泪流满面了，“我…我不是想害您。”
　　“不是害朕，所以找了国丈大人来保护朕，又接了老三回来，莫非这是为了保护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皇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做的事情陛下都知道了。
　　她一瞬间已经想到了后果，脸色变的苍白，最后竟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梁宣帝懒得看她这副模样，朗声道，“来人，将这群谋害朕的太医押下去，再请三皇子出来！”

第三百九十三章：没有机会
　　梁宣帝话落，本来瘫倒的皇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的扑了过来。
　　她抱住梁宣帝的大腿，摇头请求，“求你了陛下，别这样…”
　　“朕在床上昏迷不醒之时，你可这样为朕想过？”梁宣帝看去的眼神充满冰冷，他用力一踢，将皇后踢倒在地，不等对方过来，便是看向孟寻，“皇后心智失常，将人看好。”
　　皇后起身挣扎过来，已是被孟寻的人按住，孟寻随即上前道，“得罪了娘娘。”
　　不管皇后那迁怒的眼神，他随即带人去了里面。
　　不多时三皇子一身狼狈出来，原本他还面带不满，待看到房间里的梁宣帝时顿时安静下来。
　　“陛下，这件事恐有预谋呀，三皇子如何进宫？肯定有旁人算计，否则怎会这般巧合？”李国丈发觉事情不对，硬着头皮上前说情。
　　他也看出来了，陛下说是让他留下来，可始终没吩咐他做事，反而极为相信孟寻。
　　直到皇后被踢的那一脚让他看出，这是陛下故意做给他看的。
　　尤其是三皇子被带出来时，一切都没有了狡辩的机会，他若是再不开口就没有机会了。
　　李国丈说完，随即掀了袍子跪下，“陛下，老臣求你了。”
　　“一个个都在求朕如何，你们倒是好算计！”梁宣帝丝毫没有任何心软。
　　他踱步在房间走了几步，冷笑道，“也是朕命大醒了过来，若是没醒，此时怕是已经升天了。国丈大人，你不必装作什么都不知情，三皇子回宫之事没有你的帮忙，朕就不信仅凭皇后一人的能力就能将人偷偷送进宫里，还是说非要朕拿出来更多证据？”
　　此时宫殿只有他们这些人，那些太医就在刚刚直接被拉了下去，可见梁宣帝压根不想听他们狡辩，就等晚些直接重罚。
　　他如今要教训的是眼前这些幕后主使。
　　李国丈听了心里更沉，他一面说自己忠心耿耿，一面却悄悄抬头看向四周。
　　这期间他跟三皇子来了个悄无声息的眼神交流。
　　梁宣帝背对着他们并没有看到这个细节。
　　而孟寻觉得自己不该听这么多，指挥着让手下检查四周。
　　异变正是这个时候发生，三皇子忽的挣脱侍卫，扑到梁宣帝跟前，口中还在哽咽认错，“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只能这样了…”
　　三皇子话还没说完，忽的愣在原地，他对上梁宣帝看来冷漠仿佛知悉一切的眼神，又顺着他的手看向自己，那里一把匕首正没入自己胸口。
　　三皇子张了张嘴，心口却仿佛被人用力拽住了一般。
　　他手里的短刀就这样刺入空气中，在疼痛席卷全身时，短刀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也是这声响，让在场的人都反应过来。
　　孟寻脸色大变上前，难以置信看着眼前一幕。
　　三皇子竟然胆大到要杀陛下！
　　梁宣帝看似平静，内心何尝不是震惊和惊怒。
　　刚刚一切都非本能，而是他听到有人在耳边说小心三皇子，反射性的拿出大师给的匕首，回头时正好看到他那三儿子面带凶光过来，几乎没有犹豫他先动了手。
　　手心被鲜血染红，梁宣帝瞬间红了眸子。
　　他低头看着被孟寻按在地上吐着血水的儿子，所有的惊怒都变成了愤怒，“混账！”
　　原本想抬脚再加一记脚，却是皇后反应过来挡了下来，这一脚直接踢的皇后口吐鲜血，可见梁宣帝如何愤怒。
　　李国丈本想着这是最后的机会，哪里料到梁宣帝竟然还带了武器。
　　若非这个匕首，他们就要成功了。
　　饶是不甘心，此时也只能低头，他明白，这是彻底没机会了。
　　果然，梁宣帝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让人将三皇子押入死牢，丝毫没有提及请太医的话。
　　李国丈纵使狡辩跟此事无关，也被牵连入狱，用梁宣帝的话来讲，三皇子行凶他就是帮凶。
　　皇后虽没入狱，却被梁宣帝关入寝宫。
　　他带人离开皇后宫殿之后，便令人将门口堵死，吩咐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进出。
　　还没从梁宣帝那一脚回过神的皇后，听到宫女的传话，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魂一般。
　　她呆呆的坐在地上，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仪容仪表，人跟傻了似的哭哭笑笑。
　　梁宣帝此时也是气极。
　　他衣服都没有穿完整，便是肃眉沉脸回了寝宫，一路上碰到的宫女太监无不看的心惊胆战，赶紧低头不敢张望。
　　孟寻有点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原本在国师府盯着孟枫，才确定对方在房间没出去就收到了江桐的信，也没多了解，当下带了自己信任的人进宫。
　　哪知道紧跟着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个在他预料之中的。
　　他见证了三皇子的反叛和终结，内心竟是无比平静。
　　梁宣帝回了宫殿，换了衣服，率先找的就是福喜。
　　自他昏迷，福喜也去过几回，可到底是后宫，皇后也暗示他不可频繁看望以免被人怀疑，以为被人以讹传讹说陛下如何而动摇人心。
　　此时被召见，从梁宣帝话中听出刚刚发生的事情，福喜也是大惊。
　　“难怪城门紧关，说是陛下命令，奴才也信以为真，原来是有人故意阻挡大师回来。”
　　梁宣帝怒道，“还有此事？”
　　他也没想到，自己就睡了两天，这些人本事还挺大。
　　这也提醒了他一件事，问向福喜，“明净在哪？”
　　福喜看不见梁宣帝时大多时间就是在办这件事，闻言如实道，“明净师傅出了宫后似还出了城，听说他…跟国师府的孟枫曾一起出现过，不知是不是看错。”
　　才发生这些事情，如今两人在一起出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故而福喜才有些担心。
　　梁宣帝面色看不出喜怒，正要说话，却听宫人道，“陛下，孙状元求见，他还带了明净师傅一同在宫门口。”
　　想什么来什么。
　　梁宣帝当下让人召见二人进来。
　　吩咐完后他看向孟寻，“你可见过大师？”
　　孟寻摇头，“我接到消息就来了，还未跟大师碰面。”
　　两人正说着，门外又传来声音，“陛下找我？”
　　只见房间外，赫然站着一身黑衣的大师。
　　梁宣帝看到他时，蓦地站了起来，沉了许久的脸色似乎都在此刻舒缓。

第三百九十四章：安康
　　在房间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梁宣帝情绪的变化。
　　他甚至大步走到门口亲自过来迎接江桐，“大师，朕正想找你。”
　　态度亲热无比。
　　江桐一直都在旁边，算是这一切事情的第一见证人，她当然知道梁宣帝想找她，也知道为什么想到她。
　　顺势上前，虚虚行了一礼，这才道，“看到陛下安康，我也就放心了。”
　　梁宣帝眼神极为复杂，“若非大师，朕怕是…安康不了。”
　　他说着两人才能懂的话，许是想到这一天的遭遇冲击过大，他所有的话都化为一声叹息，“如今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江桐道，“是我来的太晚，让陛下受惊了。”
　　梁宣帝摆了摆手，反笑了笑，“你能赶回来，朕就很意外了，朕知道大师一直护在朕身边，说实话这次朕能醒来能站在这里都是大师的功劳。”
　　这会说话倒是好听。
　　江桐可不是来跟他说好听的话的。
　　她听到刚刚宫人的话了。
　　直接道，“除了听闻陛下遇到危险，此次回来我也想知道明净的情况，想必陛下还记得，明净偷了陛下的令牌出宫，他这么做的原因，陛下可知晓？”
　　“这个朕倒是不知。”
　　即便如此，梁宣帝对明净偷他令牌之事没有生气，江桐还是挺意外的。
　　难道是发现这个儿子，新鲜劲还在，所以包容性好？
　　“我倒是见过了明净，他看起来跟以前很不一样，如今的他到底如何想的我也不清楚，既是他主动回来，希望陛下能防备一二，如今是关键时候，三皇子才做这事，难免有人效仿，我也不可能一直在陛下身边寸步不离。”
　　梁宣帝抬头看来，“明净原来不是这般模样？”
　　江桐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双人格这事放在古代说出来没准会被当成精神病，只怕没人理解。
　　她只好委婉道，“皇宫是个特别的地方，有的人进来了就想走，有的人却不想出去。人心的欲望太不容易摸索，小心点总是好的，我是担心陛下因为恻隐之心放松警惕。”
　　“朕知道了，大师的话，朕也会照办。”
　　孟寻就在旁边看着这两人毫无顾忌的聊天，总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福喜倒是见怪不怪，他虽然不知道整件事情的细节，可此时也听出来，陛下能够安康跟大师有扯不开的关系。
　　心道还是大师厉害，都走了还能及时回来救了陛下。
　　“孙状元过来还要些时间，不如我再替陛下把脉看看？”江桐主动开口。
　　梁宣帝自是愿意，躺在床上无法控制身体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了，也担心身体余毒未清，如今也不放心让太医来看。
　　江桐随梁宣帝进去坐下，她先后给梁宣帝把脉又检查别处，确定对方恢复的还不错，也松了口气。
　　“剩下的就是休息了，陛下这两天没怎么进食，是以就算再饿也不可贪吃，切记少吃多餐。”
　　梁宣帝都点头应下，一句话都没反驳。
　　福喜自也留心记下，听闻梁宣帝没吃饭，先下去找人安排了膳食。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侍卫说孙状元已经过来。
　　梁宣帝整理了衣服，吩咐，“宣人进来。”
　　不多时两个身影进了殿内，江桐一直伴在梁宣帝身侧，她看到孙竟旁的明净看了她一眼，然后仿佛不认识她一般又收回视线。
　　江桐不禁挑眉，他这副样子倒是乖巧。
　　不过她说让孙竟将人盯着，没想到两人回了京城，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梁宣帝也问起二人情况，孙竟回答道，“属下跟大师的队伍走散，正好碰到明净师傅，他说要回宫面圣，恰好听闻大师已经回京，属下便随他一同进宫。”
　　明净也道，“是孙状元救了我，这次回宫我是来请罪的，先前听说大师离京，我一时激动偷了令牌，本想是跟大师一同离去，却不知晓因此给陛下带来了不少麻烦，如今我已想通，请陛下恕罪。”
　　明净脸上还有伤痕，走路姿势也不大对，一看就是身上有伤。
　　此时他说的认真，被他如此真切的眼神看着，梁宣帝原本心里是有些不满，此刻却不自觉散去了大半。
　　他故意哼了声，“偷朕的金牌，你也真是胆子够大！若非你是大师的人，朕定不饶你，这次也就罢了。”
　　就这么轻松就饶了他？
　　江桐遮住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不满，自己都提醒到这个地步了，梁宣帝倒是心软。
　　但又看乖巧的不似本人的明净，约莫又明白了。
　　他是知道这张脸的用处，故意拿来朝梁宣帝做试验了，所以他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陛下，属下护送公主遭遇意外，似有人买凶烧了客栈，属下如今还不知公主下落，敢问陛下可知晓？”
　　梁宣帝昏迷中的确听过江桐他们被人拦截的话，当下看向身边。
　　接收到梁宣帝的询问视线，江桐道，“我那徒儿命大，暂且无事，有劳孙状元挂念，晚些我会传达此事。”
　　孙竟连忙对她拱手，“是属下没有保护好公主，有劳大师了。”
　　随后孙竟退下，江桐跟梁宣帝说了声，追了出去。
　　“孙状元留步！”看到男人回头，江桐道，“我那徒儿说让孙状元看住明净，不知你二人怎会回京？”
　　孙竟倒是没瞒他，“属下受公主委托没多久，明净师傅便醒了过来，我二人等了许久始终没有动静，后来才听说公主逃离了寨子，明净师傅说可以找到公主，我便带他一起回来了。”
　　主要是明净坦言他住在宫里，若是梁宣帝找不到人肯定会找他麻烦。
　　孙竟不怕麻烦，但怕牵连公主，只好将人带来。
　　江桐就知道他不会擅自做主带人进宫，闻言也道，“辛苦孙状元了。”
　　“大师客气了。”
　　面对伪装的江桐，孙竟表现的跟平时在江桐跟前完全不同。
　　他态度恰到好处，却让人觉得其中疏离和客气。
　　跟江桐跟前那般随意和真诚完全是两个人。
　　发觉这个反差后，江桐也没多想。
　　目送对方离开，她才往宫殿走，才走一半，就看到迎面过来的人，正是明净。

第三百九十五章：明净的威胁
　　明净还穿着昨日的衣服，昨晚看不出来不同，此时一看那衣服上皆是尘土，多少有些狼狈了。
　　偏偏穿这身衣服的男人一脸平静，他静立远处，竟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江桐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她也是第一次接触双重人格本人，还没接受明净转变的事实。
　　瞥见那同一张脸上却明显不同的眼睛，江桐眼神一闪，“你胆子挺大，还敢回来？”
　　“有何不敢，我只是偷了一个令牌而已，如今主动回来认罪，陛下为何要怪罪我？”
　　他嘴角噙着自信的弧度，似乎对这一切的发展都了如指掌。
　　江桐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厚脸皮，也道，“看来你还挺会说的，做了这么多违背事理之事，还能得到陛下原谅，就是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你回来打的什么主意。”
　　听出江桐话中的冷意，明净这才稍微有所收敛。
　　他忽的抬步走来，以前没感觉明净有多高，可如今他却生生压了江桐一头。
　　居高临下看来时，那双眼睛竟也带着些锋芒。
　　江桐看的有些恍惚，扯唇又道，“怕了？”
　　“怕倒是有点，但我知道你不会乱说的。”
　　又是那种笃定的语气，他用着曾经江桐极为熟悉的眼神看来。
　　此时的他仿佛又恢复了明净那傻呆呆的模样，可是江桐心里清楚，这人是故意的，他在学着明净的神态，试图蛊惑她。
　　随后他更是凑上来道，“毕竟…陛下也不知大师你的真正身份！”
　　这是威胁她么？
　　江桐冷眼看去，声音平静，“那你不妨去试试，看看陛下是偏向你还是偏向我。”
　　明净脸上的笑容渐渐落去，他盯着江桐看了许久，最终敛下情绪露出原始的自己来，他摊手道，“说不过你！”
　　说罢却是错过江桐往前面走去，那声音依旧传来，“陛下说我累了，让我回宫休息，如今皇宫乱成这样，陛下肯定要清理一番，我怎么说也要好好表现一番，你可别挡我的好事。”
　　最后那句话说的缓慢而悠长。
　　江桐回头看去，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
　　她正思索着，福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大师，陛下找你呢。”
　　梁宣帝刚刚解除危机，只觉的身边的人都要害自己，这个时候他能想到也能信任的只有江桐。
　　果然，江桐一进屋，梁宣帝的表情便是肉眼可看到的放松下来。
　　江桐见状道，“陛下刚刚解了毒，不可过于忧虑，龙体为重。”
　　梁宣帝又何尝不知，可是事情哪里会完好不动的等到他恢复？
　　他摆了摆手道，“就这两天，宫里乱成一团，朕若不就势处理好，怕是有的人又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如今只求大师暂时待在朕的身边，一切等这两天过去朕处理好国事再说。”
　　江桐听得无言以对，她想拒绝都不好开口。
　　但听到梁宣帝话中意思，江桐只好道，“陛下中毒跟后宫之人扯不开关系，此次若是不严查，怕是还有下次，陛下切勿心软犯了大忌！”
　　宫殿中此时除了梁宣帝就是江桐还有门口的福喜。
　　梁宣帝听到她的话后，当下看了福喜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去了门外，顺便关上了大殿的门。
　　待宫殿只剩下他们两人，梁宣帝肃穆道，“大师这么说是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吧？”
　　江桐没否认，“陛下也知道不是吗？”
　　这话犹如一把利剑直接撕开梁宣帝想隐瞒的那层屏障，他叹了口气，“朕的确有怀疑的人选，可朕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做，难道是朕做的不够好吗？”
　　“要我说，并非陛下做的不好，反是做的太好，让某些人忘了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以为陛下容易蒙蔽，这才做下这一系列的阴谋算计。”
　　梁宣帝怔怔看来，他并不赞同这个说法，哪有人因为对她太好反而害人的？
　　江桐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言道，“以前或许没有直接动机，可如今陛下给了她希望，她会这么做也不让人意外。”
　　“什么希望？”
　　江桐便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这天下人人都想争上一番，何况是曾经仅次于陛下的那位，陛下如何就能保证，她能老老实实待在后宫，而不是将陛下取而代之？”
　　这话说的太过直接，梁宣帝显然不大乐意听，他直接皱起了眉头，“大师慎言。”
　　说完后又迟疑了下，不确定道，“你说她腹中已有朕的子嗣？”
　　“日子尚早，但可把脉出来。”江桐说着顿了顿，“陛下若是怀疑，何不亲自验证一番，若是她真的没有其他心思定不会瞒着陛下，若是相反隐瞒自己怀孕之事，陛下就该早早做决定了。”
　　梁宣帝昏迷之时对付不了任何人，如今清醒，又有了被人下毒的经历，自然会变得更加谨慎。
　　江桐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做，递了张符纸过去，“陛下去前先饮下符水，以免发生意外。”
　　“朕还未说要去！”梁宣帝声音微沉，他不悦的看了江桐手里的符纸一眼，却还是一把拿了过去。
　　江桐见状笑了笑，果然身体比嘴巴诚实。
　　“陛下今夜好生歇息，我会在暗处保护陛下。”江桐提出告辞后，留下老大老二，自己出了宫殿。
　　门外福喜上来行礼，江桐交代他寸步不离梁宣帝，又看了眼远处等待的孟寻，抬步走了过去。
　　孟寻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江桐，便是拱手道，“大师。”
　　“恩。”江桐看他，“事情我徒儿都跟我说了，孟枫如今在国师府？”
　　“我走之前是这样，但他一直没有出府也没离开房间，行为有些古怪。”
　　江桐却觉得不古怪，他被反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休息。
　　不过自己怎能让他如愿。
　　“今晚就叨扰孟公子了，我可能要去国师府留宿一晚。”
　　孟寻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皇宫，“陛下不是留大师在这里么？”
　　“我安排了人，你不用管。”
　　有没有人在里面孟寻心里清清楚楚，但是他还是听懂了这话的意思，也没有再问。
　　两人前后去往国师府的时候，还在房间的孟枫也收到了信。

第三百九十六章：坦然承认
　　孟枫听说计划失败，生气的砸了不少东西。
　　结果动了气反而让自己心头一疼，面色跟着难看几分。
　　他跌跌撞撞进了里间，甚至忘了关门，低着头眼珠子都变得漆黑不已，十分诡异。
　　国师府门口，江桐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
　　孟寻发现她的异常停下脚步，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解释道，“那就是孟枫住处的方向，有什么不对吗？”
　　江桐缓慢说了几个字，“阴气密布，你看不见？”
　　被这么一说，孟寻不由一愣，又细细看了下。
　　起初没发现什么不对，直到久了点，他才看到那隐藏在天色下的阴气。
　　两者颜色太过接近，距离又远，他才会忽略。
　　一边佩服大师敏锐的观察能力，一边孟寻又疑惑不已，“孟枫没有阴阳眼，虽帮着师父做了不少事，涉及作法等事从未参与，我曾问过师父为何不教孟枫作法，但是师父只说他不需要。”
　　江桐心道，南宫影这般谨慎之人，说话如何当真。
　　他说的不需要也许不是孟枫什么都不会，而是他天赋不错可以自学成才吧。
　　这替身术同样不好操作，孟枫那模样却运用自如，还能安然逃离，可见有些经验。
　　这不是一日能成的事，必须千日练习，更可以看出他能力和天赋不比孟寻差。
　　“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说罢这话先一步进屋，孟寻让手下退下，自己跟了上去。
　　然后就发现前面的人根本不需要他带路，甚至都不用问的，径直去了孟枫的住处。
　　许是惊讶太多，后来孟寻也就接受了。
　　犹如傀儡般跟在后面，哪怕他也不知道大师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两人到达孟枫的院子前，孟寻更为直观的感觉到了那股阴气。
　　远处看到的万没有跟前看到的明显，也正因如此他察觉到这股阴气的不同寻常。
　　刚入院子，孟寻就戒备起来，看着同样停下步伐的大师，上前道，“这气息有些古怪。”
　　江桐当然感觉到了，她淡淡道，“这是怨气，想必里面藏了不可告人的东西。”
　　孟寻当即就想起了师父房间里的雕像，那婴孩到现在还在他脑海深处，久久不能忘记。
　　却听身边人道，“只怕你师父那还是其次，幕后真凶则是藏在这里。”
　　就那婴孩还是其次？
　　孟寻已然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但也听得出大师声音很平静，也就是说他不怕，这才让孟寻淡定少许。
　　心道大师既然敢来，必然有应对的方法。
　　两人踏入院子时，房间里的孟枫已经察觉。
　　他立刻关上暗处的小门，想要提前逃走，可是已经晚了。
　　他打开窗户那瞬便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冷风，孟枫顿时后退避让，却觉脖子一抹刺痛，反射性摸了过去，却感受到了指腹上的湿润，他顿时面露警惕。
　　同一时间，江桐从窗户进去，她不急不慢的找到灯笼，用火折子将其点燃，这才冲外面慢悠悠道，“进来吧。”
　　跟着房门打开，孟寻推门而入。
　　看到他时，孟枫面色更沉，怒声道，“孟寻，你我好歹是同门师兄，如今竟伙同外人暗算与我，难道师父不在了你就这般任意妄为吗？”
　　这一声声质问，饱含谴责之意。
　　若是之前，孟寻或者会被他影响，如今知晓一切，哪里不清楚孟枫这是在扰乱他的心态。
　　他也道，“既是同门，师父的事情为何你不告诉我？难道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孟枫一愣，他打量了孟寻一眼，忽的就注意到什么，视线停留在他越发浅淡的眸子上，脱口道，“你都知道了？”
　　说罢又意识到说漏嘴了，连忙又道，“我只知道你自小就被师父收养，这些年师父从未亏待与你，如今这是想叛逃师门故意找的说辞吧！”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把自己当傻子。
　　孟寻也沉了脸，“我既跟大师过来，就已经表明立场。孟枫，我知道你跟师父关系不一般，你也不用糊弄我，我爹娘都是师父所杀，你所谓的收养难道还要我感恩？至于师父，你我更是明白，他是因为欺骗了陛下欺骗了南昌百姓，这才被陛下困于后宫，饶是如此我也从未想过害她，可是你们手段过于卑鄙，竟想暗害陛下！”
　　这一声声质问中包含了孟寻的情绪。
　　他显得有些激动，似乎这些话很早就想说出来，如今全部倾泻而出。
　　江桐始终没有打断两人对话，只有看到孟枫找机会想偷跑时，才闪身过去将人拦下。
　　孟枫也发觉自己走不了，也道，“既然你已经知道，那我也没必要瞒你。你这一身本事都是师父所教，你要真觉得师父对不起你，就应该自废能力自动让了这国师徒弟之职，可依我看，你不过是借着这些缘由想霸占国师府代替师父顺便享受这荣华富贵吧！”
　　孟枫说罢大笑起来，声音中皆是嘲讽之意。
　　他这一字一句可谓是诛心，正常人被这么刺激定然火冒三丈，这也是孟枫所希望的。
　　可惜事实让他失望了。
　　孟寻表现的很平静，对此只是说了句，“是又如何？”
　　如此坦然，似乎他自己早已说服自己不需要为自己的留下找太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就是想要享受这荣华富贵又如何？
　　他面无表情盯着孟枫，“至少我认清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不会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你跟我不同，你所作所为皆是重罪，你逃不走！”
　　“谁说我要逃了，逃不走那就一起死！”
　　孟枫话落之时忽的撞向一边的柱子，孟寻以为他自寻短见没有阻拦，却发现并非如此。
　　柱子其实是空心，他这一撞里面露出一堆东西来，不知道他拽向哪里，房间四周忽的从角落拉起密密麻麻的红线。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间里阴气大作，冷风阵阵袭来之时房间唯一亮着的灯笼随之熄灭。
　　寂静和黑暗之中是孟枫的笑声，“大师不是厉害？我倒要看看你能否破了我这死阵！”

第三百九十七章：你应该是我的徒弟
　　江桐没听过什么死阵活阵的，猜想应该是他们自己取的名字。
　　她第一反应不是应对，而是回头对孟寻道，“消除阴气是你如今最需要磨练的能力，正好这事交给你了。”
　　说罢退到孟寻身后，摆明的撂摊子了。
　　孟寻大惊，他从未接触过什么阵法，尤其是这种一看就很厉害的东西。
　　刚想说自己不行，张嘴那刻又意识到大师既然这么说，肯定是已经确定自己的能力可以应对，若是他张口就是退缩，岂不是永远无法成长？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强大，如今练习的机会在眼前，若是逃走，肯定会让大师失望。
　　他不能这样。
　　饶是内心紧张，不知道如何面对，孟寻依旧也没闪躲。
　　耳边是叫嚣的阴魂，肉眼所见皆是一片漆黑。
　　他克制内心的恐惧，告诉自己冷静下来，跟着摒气感受阴气的出处，却发现阴气似乎从四面八方而来，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耳边这时传来声音，“利用阴气所成的阵法皆是依仗一个媒介，感受你所发现的阴气中最不同寻常的那处，便可一击到位，否则等你逐个攻破，肉身也会因为提防不住阴气的侵蚀损伤自己。”
　　听到这话，孟寻再次静心感受，就在他焦急没有结果时，一道不同寻常的气息从右上方方向而来。
　　他恍然想起房间黑下来时，孟枫动手的柱子就是这个方向，当下明白柱子是源头，思索间符纸已取出朝着感觉到的方向拍去。
　　符纸与阴气碰撞发出一阵特别的黄光。
　　耀眼之下，阴气似乎少了些，可不等孟寻松口气，那阴气竟是又暴涨起来。
　　与此同时还有孟枫得意的声音传来，“都说是死阵，你以为一张符纸就能破了么，太天真了！”
　　孟寻却不理他，一张符纸不行，那就十张。
　　黄光不停在房间闪烁，阴气消退随即又增长，如此循环之下，孟寻脸色已经有所变化，他身体长时间在房间里停留，已经吸纳不少阴气，此时面色越发苍白。
　　他正怀疑是不是自己找错方向，耳边又传来大师的声音，“很不错，这般黑暗中能凭借感觉将符纸准确拍在一个地方可见有些进步。”
　　比起孟寻的紧张和担心，这声音随意而又清淡，似乎只是在日常聊天一样。
　　孟寻着急，“可是阴气一直不减，该当如何？”
　　“只用符纸，不减也是正常，碰到这种靠器件布下的阵法，自然同样要用法器。”
　　话落间，孟寻只觉手心一沉，一个冰凉的东西被放在掌心。
　　他怔楞住，既然符纸不行，大师何至于让他尝试？
　　来不及多想，耳边就传来教他使用的方法，“凝神驱使，跟符纸的力量结合再试试。”
　　孟寻只得照做，这一次似乎真的奏效了。
　　起初阴气消散速度不快，孟寻却摸出了规律，他往法器上增加祛阴符，果然房间的阴气以肉眼看到的速度在消减。
　　与此同时那些密布在房间四周的阵法结成的线条也在一点点断开。
　　待阴气消失大半，江桐手里的火折子已经再度点燃油灯。
　　灯光下是孟寻苍白的脸色，还有柱子旁捂着心口一脸大骇的孟枫。
　　他似乎对孟寻破了他的阵法有些难以相信，逃跑都忘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率先就要破窗出去，江桐闪身上前，将他拦下，“不是要同归于尽？看来你这死阵不大好使呀！”
　　孟枫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十分难看，他的确小看这两人了。
　　“若我猜的不错，你是巫族之人吧？”
　　江桐自顾道，“我虽对你族的本事了解不多，但也清楚你们擅长此等邪术，那南宫影所用连婴术也是你所教对吗？”
　　孟枫诧异看他，并未回答，可那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一旁的孟寻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巫族，还有师父怎会让孟枫教他东西，他不是…自己会？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脑海，他甚至忘了身体的不适呆呆站在原处。
　　“你还知道这么多？”大概也知道隐瞒不住，孟枫面色反而坦然起来，他邪笑着看向孟寻，说了个更加让人错愕的真相，“真算下来，我孟枫不应该是你孟寻的师弟，反而你孟寻应该是我孟枫的徒弟！”
　　孟寻面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孟枫就喜欢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像是觉得不痛快一样，说的更加详细起来，“你真以为自己学的东西是师父教给你的？师父会的也就那么几样，为了让你出去不至于丢人，你所会的都是我巫族的本领。”
　　江桐早就知道南宫影本事一般，也就画符可以，听到这话倒是不意外。
　　只是看孟寻颇受打击的样子，挺同情他的，这孩子遭遇的事情也挺曲折的。
　　“你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你的本领瞧着也就一般般，到头来你所谓的死阵还不是这般被孟寻轻易破解？不过你也的确值得高兴，毕竟你教出来的人把自己比下去，也算是死了不亏吧。”
　　这话落下，江桐已是一个手刀劈了下去。
　　孟枫昏迷前还一脸怒容的看着他，最后瘫倒在地。
　　他一倒，孟寻也坚持不住身子晃了晃，江桐头也不抬道，“自己祛除阴气，我不是告诉过你，处于危险之地时时刻保持警惕，不然随身带那么多符纸都是给别人的？”
　　饶是身体不舒服，孟寻也只得咬牙从身上摸索祛阴符。
　　但这一次是给自己用的。
　　一盏茶的时间后，孟寻脸色才有所好转。
　　他有了点力气后，先是对江桐说了声，“谢谢！”
　　然后把刚刚那法器还给了江桐，之前太黑没看到，此时才发现手里的法器是个造型极为精巧的佛像，在房间的光芒映照下，小雕像上似还带着圣洁的光芒。
　　江桐顺势推了回来，“你在京城时常需要用到法器，这个送给你，多多研究它的特别之处，这京城好东西很多，得空自己找一找，多一个东西就是多一个保障，以后别再遇到这种事反过来说我没教过你。”
　　这语气算不上多好，还有点嫌弃，可听到孟寻耳里却让他心里一软。
　　他没有拒绝收了下来，“谢谢大师，我会的。”
　　经此一事，他似乎也明白了一些技巧，相信再遇到这种事，也不会这般慌张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汤药不离
　　梁宣帝那边不好走的太久，江桐把孟枫交给孟寻，让他把人送去给王大人，自己便折身回了梁宣帝的宫殿。
　　这期间老大老二一直守着梁宣帝，听闻他没有休息，加急处理了政事，又召见了几个大臣安排了就近两日自己未上朝带来的影响的处理方案。
　　似乎江桐回去后，梁宣帝还没忙完。
　　约莫戌时末，江桐都快在空间睡着，才听到老大的传信，说是梁宣帝在找她。
　　都睡觉了，还想干什么？
　　说归说，江桐还是从空间出去。
　　当她无声无息出现在封闭的宫殿内时，梁宣帝并未隐藏自己面上的诧异，但是他并没有问。
　　而是很自然的请江桐落座，给她倒了热茶。
　　江桐能感觉到此刻的梁宣帝是放松的，大概是事情都处理完了，他也松懈了点。
　　还主动跟江桐说起了朝政上的事。
　　甚至还问起了江桐的一些意见，这显然超出如今二人的关系了。
　　江桐不好阻止，每次都回答的模棱两可，梁宣帝察觉到她的态度，后面便是没有问了。
　　只是却叹了口气，“看来朕是真的没有那个福气了。”
　　这福气说的是什么他没明说，江桐也聪明的没问，只是将茶水一饮而尽，说了句，“这样未尝不是好事，南昌国土上，百姓只要记得陛下就可以了，其他人的存在过于明显并非是一件好事。”
　　梁宣帝听出这话中的未尽之意，面带笑容，“说的也是。”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谨慎的人，国师之事后，怕是也不容易相信谁。
　　哪怕觊觎大师的能力，可也清楚他不好掌控。
　　江桐是不乐意跟梁宣帝一块‘聊天’的，可还是陪着他坐了小半时辰。
　　他到底才清了毒，身体没有以前健朗，加上高强度的警惕心，没多久就面露疲色。
　　江桐答应会保护他，梁宣帝这才喊人伺候他歇息，躺上床不久就沉睡过去。
　　这还是第一次给人守夜，饶是对方是一国之君，江桐也是毫不觉得是种荣誉，反而感觉挺无聊的。
　　她照例留了老大老二在宫殿里面，自己跟着福喜出了门口。
　　还是福喜贴心，“咱家让人在偏殿收拾了房间，大师可去休息，今晚咱家守在门口，若是有事再通知大师。”
　　这正合江桐意思。
　　反正偏殿就在梁宣帝就寝的房间隔壁，不是同一个大门，却是同一个围墙，只要她想，翻墙就能过去。
　　可能是今天来回奔波几趟也有些累了，江桐看到打扫干净的床榻，随便洗了洗合衣就躺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身上有些热，还是超出寻常的热，她皱了皱眉想掀了薄被，结果掐到一团软肉，顿时就惊的睁开了眼。
　　朦胧之中她看到床上多了个人，那人背对她并排躺着，江桐掐到的正是他腰上的肉。
　　江桐，“…”光看背影她已然认出是谁，瞌睡瞬间清醒了。
　　她随即坐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那语气明显有些不开心。
　　男人本来就没睡觉，闻言翻身面朝她看来，他懒洋洋的眸子里都是清明，看着江桐时才带着些朦胧之色，“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来看看，刚好又困了，看到有位置，这才不请自来。”
　　江桐无语，“你也知道是不请自来？”
　　她看向挤得满当当的床，她很怀疑他眼神不大好，这还叫有位置？
　　“你这是夜闯皇宫，难道在牢房里待久了，想多住一段时间？”
　　听出她话里的奚落之意，陆垣不免叹气，“你我当真这般生分了，连我从牢房被放出来都不知道吗？”
　　江桐都气笑了，“我怎么记得你被放出来是因为要被流放，这会就算没出发也应该被关着吧？”
　　陆垣咳了咳，不自然道，“临行前夕跟故人道别，这有错吗？”
　　“道别是没错，但这就是你跟别人道别的方式？”她看了看两人躺着的床。
　　陆垣摸了摸鼻子，“你我关系不同，别人没有这待遇。”
　　那她还真要谢谢他了？
　　好在陆垣不傻，看到江桐要动脚的前一刻主动翻身下床，他整理了下衣服，一脸淡然道，“我真的是来道别的，本想跟你多待一会，但你似不想看我，如此我便走了。”
　　“等等。”江桐喊住了他。
　　男人立刻回头，“如果你能挽留，我还能坐一会。”
　　江桐，“…”
　　她道，“你放心，我没想挽留，是想提醒你，流放的路上低调行事，我还不想看到你的尸体。”
　　陆垣却笑了，“果然你还是担心我的。”
　　随他怎么想吧。
　　江桐面上随意，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但又说不来为什么不舒服。
　　倒是走到门口的男人忽的又停了下来，“今日进宫我看了那位德妃一眼，她应该是知晓容貌上的优势利用了我父皇，我猜想你这么聪明肯定也知道了。”
　　江桐点了点头，问了句，“她们两个有关系？”
　　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巧合吧。”
　　陆垣都这么说，可见容貌相似真的只是巧合，但是南宫影必然是早早知晓，只怕她本就准备把容貌当成后手。
　　江桐想完这些时，抬头看去男人已经离开。
　　房门被轻轻关上，心里也似乎被触动了下。
　　然后她发现自己有点睡不着了。
　　打心底骂了陆垣一顿，干脆去空间练习去了。
　　……
　　一连三日梁宣帝都在处理政事，晚上雷打不动跟江桐聊上半个时辰。
　　直到他见了孟枫这天才消停一些。
　　傍晚时分江桐却听福喜告知她，梁宣帝将德妃关了起来，只是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消息传来不久，梁宣帝回了宫，第一件事又是找江桐。
　　这一次他没有避开福喜，只问了江桐一件事，“大师可有让人解不了的避子药？”
　　江桐面巾下的眼神一闪，几乎瞬间猜到什么，点了点头，“陛下要吗？”
　　梁宣帝沉默了许久，“要。”
　　江桐也不迟疑，就着房间里的笔墨刷刷写了一个药方，交给梁宣帝时，还不忘补充，“此药性猛，我已经降低到最小的伤害，但若是身体不好之人服用，多少有点副作用，日后怕是汤药不离了。”
　　听到这话的梁宣帝想也没想，将药方交给福喜，“熬药送去给德妃，你亲自看她用下。”
　　福喜压下心中的诧异，领命离开。

第三百九十九章：了解性子
　　福喜诧异是正常的。
　　他算是跟着梁宣帝寸步不离的，可却对梁宣帝如何宠幸一个宫女的前后之事丝毫不知。
　　正因如此，看梁宣帝违背众人的不满执意将那宫女连升几次最后成了德妃，福喜也是不解。
　　可他聪明，知道梁宣帝厌恶别人忤逆他，即便好奇也从未多问，就因为他识眼色，梁宣帝后来也不怎么避讳他，他也更加近距离的看到梁宣帝如何偏爱德妃，如何纵容德妃。
　　可就是这般受宠之人，如今却被陛下给了一碗解不了的避子汤。
　　如若不是犯了大错，陛下应该不会如此。
　　短暂的时间内福喜已经猜到这件事跟陛下昏迷之事有干系，压下心底的震惊，一句话没有多说领命退下。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
　　江桐在宫殿陪着梁宣帝不言不语坐的都快打瞌睡了，福喜回了消息，药已经灌下去了。
　　“陛下…”福喜有些欲言又止。
　　梁宣帝回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福喜这才补充，“德妃娘娘不愿吃药，老奴只能动了粗，可那药下去后，娘娘…见红了。”
　　说这话的时候福喜尤其关注梁宣帝的表情，却见他没有任何意外之色，顿时就明白了。
　　德妃娘娘有身孕之事陛下是知晓的。
　　看来自己猜的不错，陛下昏迷就跟德妃娘娘有关，不然陛下如何会这般失望到连自己宠爱的女人所怀的孩子都不留下。
　　梁宣帝挥手示意福喜退下，后者出去后带上了门。
　　待宫殿只有他跟江桐二人，他才道，“德妃之事朕已验证，大师所言皆是真话，也怪朕一时冲动信了她，差点酿成了大祸。如今朕这般处置于她，大师是否觉得朕对她仍心怀不忍？”
　　“陛下做事一向有自己的思量，想必这么做也有自己的道理。”
　　反正这害他的人又不对自己产生威胁，只要梁宣帝愿意，他怎么处理都行。
　　这话没什么诚心，梁宣帝又哪里听不出来，意外的是他却笑了，还极为耐心道，“朕知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甚至觉得朕仍被美色所迷，忘了被害的困境，甚至觉得朕是自讨苦吃。”
　　江桐，“…”猜的真准。
　　她没说话，某一方面也算是默认了。
　　梁宣帝依旧不气，他忽的叹了口气，“大师会这般想，朕能理解也很欣慰，这说明大师仍对南昌有义，对朕有心。”
　　江桐差点被口水呛住，这么伟大的想法她可不敢有。
　　梁宣帝自顾道，“朕身边如今最值得相信的也就只有大师了，这次也是靠大师的睿智救了朕，所以朕也就不瞒你了。”
　　他语气越发复杂，江桐不禁抬头看去。
　　“朕当初知道国师蒙骗朕时的确震怒，本想将其下狱，可是看到那张脸时，朕于心不忍。”他面上带着些回忆还有歉意，“当年朕一时冲动做了些错事，国师容貌跟朕亏欠之人太过相似，留下国师也是朕为了自欺欺人，可到底不是那人，朕也差点用性命证实了这事，好在为时不晚。”
　　他眼神越发冷然，看起来像是想通了。
　　就在江桐感悟他还能想明白也算是不错时，却听梁宣帝又道，“朕对国师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他这次害朕无非是不满朕将她留在后宫，她不愿被人掌握，她高傲不想低头，所以朕偏要留她在宫里，让她没了倚仗，让她寸步难逃，这比杀了她更加折磨她！”
　　江桐，“…”果然是老狐狸，这想法跟当初的她不谋而合了。
　　“陛下此举也合我意，只是南宫影比较狡猾，想留她在宫里就不能放松警惕。”
　　梁宣帝道，“朕安排了暗卫盯着，除了朕她见不到别人。”
　　江桐，“…”的确谨慎。
　　如此一来自己也放心了，至少没人再烦她了。
　　孟枫那边听闻梁宣帝已经将其下狱，直接定了罪，不日就要斩首。
　　他那死阵又将他折腾不轻，江桐倒是不担心他能越狱，压根没有过问。
　　如此一来，似乎京城的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梁宣帝似知道江桐想走，当晚休息前特意让江桐再留几天，或许是觉得自己还没恢复，想抓紧时间稳固南昌朝政。
　　江桐就是不想答应都不行。
　　眼见在京城又待了四五天，江桐还抽空出宫了几趟。
　　她见了江廷柯，又去看了慈善营，短短数日，慈善营在梁宣帝增加人手建造的情况下已经开始运转。
　　京城百姓贫富悬殊较大，慈善营出来不久，每日进出的人几乎爆满。
　　江桐就去了一回，看到里面挤而不乱时也放下了心。
　　进宫后还给梁宣帝汇报了下自己所看和所得，听得梁宣帝也起了兴趣，隔日就让江桐陪同去看了一次。
　　这个看是站在慈善营的中心阁楼往下俯视。
　　当翻看慈善营短短几天所经手的资金走动数目时，梁宣帝也不掩自己内心的惊叹，当面就赞赏了江桐一番。
　　大概是亲眼所见比较震撼，又去了顺天镖局一趟。
　　听说的流程和看到的流程所带来的直接感受让梁宣帝整天脸上都带着浓郁的兴味。
　　待回到皇宫时，他仍没平复心情，跟江桐商量起在南昌国土发展慈善营这一事业。
　　江桐自是赞同的，因为靠着凉城周边的地方她已经实施过，进展不错，效果也好。
　　她看出梁宣帝是希望她来接手，江桐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当晚回了休息的房间后，去空间熬夜做了一份超长的计划书，里面划分的清楚，把运转计划一条条列出，清晰到只要是个人就能完成。
　　次日她赶在梁宣帝上早朝前将计划交给了他。
　　梁宣帝耐着性子看完，眼里兴趣始终没有落下，最后他将东西收好，盯着江桐，忽的说道，“大师是要辞行了？”
　　自己表现的有这么明显？
　　江桐的确是有这个想法，而且按捺好几天了。
　　又见梁宣帝面上没有生气，便也大着胆子道，“京城之事我自认为也没有其他可以帮上忙的，如今留在宫里只觉…不大习惯，只是陛下一直不安，我也不好开口，所以…”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梁宣帝这次没有敷衍，他点了点头，倒是释然道，“准了，留了大师数日实属为难你了，朕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早晚也就不重要了。”
　　梁宣帝这般好说话倒是让江桐挺意外的。
　　一个高兴，走前还给梁宣帝留了些之前不大舍得的药方还有符纸。

第四百章：再次赶路
　　自跟梁宣帝说完离开，当天下午江桐就出了宫。
　　她一步没有停留的去了秦乡，算下来已经跟家人们分别了将近十天。
　　二哥江麟看到她时面上大喜，其他人也松了口气，显然是怕她一个人出了意外。
　　问及京城发生的事情，江桐化繁为简的大概告诉他们南宫影等人的下场。
　　“对了，明净找到了吗？”
　　江桐始终没有提及明净，耐不住江麟他们还记挂着这么个人。
　　虽然平时被江桐影响，也挺烦他，可到底相处这么久有点情分。
　　原本没走的时候就跟明净说好，到时候离京一起上路，结果却看不到人了，听说被陛下留在宫里，他们还疑惑了一阵，可江桐却不肯说其中内情。
　　如今怎么就又失踪了。
　　“找到了，他…挺好，怕是也不想回凉城了。”
　　梁子懿都有些不解，“明净小师傅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莫非真看上这京城的繁华了？”
　　江桐想起离开前看到的宫墙上的那道身影，她并不是很想讨论对方。
　　能在苏醒人格后先对自己的师父下手，自己又有什么魅力能让他特别对待？
　　要说杀了他，江桐不否认自己下不去手。
　　她如今也在慢慢接受明净师父说的那些话，真龙之相不是无缘无故能拥有的，既然他有这个造化，那就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江桐给梁宣帝的药方里就有一份长久服用可保持体健的药，也提醒他要防备身边人，剩下的事情就靠梁宣帝自己来解决了。
　　她不能揽在自己身上，因为揽下来就走不了了。反正梁宣帝寿命还长，至少数年内她不用管了。
　　不自觉想远，看到几个哥哥都不解的表情，江桐道，“没人禁锢他，等他玩够了兴许就回来了，他聪明着，又有陛下照看，也没人能欺负他。”
　　几人一想的确是这样，他们反而是多此一举了。
　　既然人已经够了，就要计划出行了。
　　这些天一群人都住在院子里也想走了，当晚便是收拾妥当，次日天不亮就开始出发。
　　只是离开秦乡不久刚到官路，就看到早有一群人等着了。
　　江桐从马车下来，一眼认出当头之人是孙竟。
　　这次他精简了队伍，但还是有七八个，他翻身下马朝着江桐拱手，“大师说公主从秦乡出发，不日便走，不用下属护送，可我还是想再送公主一路。”
　　人群里不光有孙竟，还有孟寻，感受到江桐的目光，他道，“别误会，我不是来护送你的，只是来告别的。”
　　能让他起早赶来在这等着，也算是有心。
　　江桐道，“多谢了。”
　　正要收回视线，余光看到人群最后方那人，她目光微闪，随即收回视线，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没人看到江桐这丝变化。
　　孟寻送人离开，众人瞧着他背影消失视线中开始继续赶路。
　　行驶一个多时辰，天色大亮，太阳也露出了头，孙竟骑马并行在江桐的马车旁边，问她是否需要用水，他刚看到前面不远有片湖泊。
　　江桐本来想说不用，她空间不缺水，却感觉到来自后侧的一抹视线，到嘴的话改成了，“也好，大家顺便休息下。”
　　她声音清淡，还特意跟孙竟道了谢，态度很是和善。
　　感觉到那视线越发热切，江桐都假装没看到。
　　车队停留在湖泊前，江桐刚下车就听到后车的呕吐声。
　　之前在秦乡的时候为了方便有人照顾方韵，又在乡里买了马车，单独让江麟跟方韵住，里面还加宽了面积。
　　只是高看了方韵的体质，上次出来没感觉到有什么反应，这次出发不久就开始头晕，如今孕吐也有了，看起来折腾的不轻。
　　江桐过去看了看又把了脉，发现她没什么问题，就是孕吐。
　　在空间翻了半天，找了个口感酸甜的点心给她吃了些压了压这才好。
　　江麟心疼的不行，看着妻子的模样像是恨不得自己代替她受苦。
　　一行人在湖泊间整理，江桐见水流清澈，便是过去洗了洗手，又捧了水喝了几口。
　　她看向远处，就近的水流清澈的似乎能看到湖底，而且四周树木翠绿欲滴，恰好挡住阳光，倒是一处适合居住的地方。
　　老大老二早就进了林子穿梭，玩的不亦乐乎。
　　江桐刚甩了甩手上的水准备起身，一块石头砸在面前的湖面，她侧身让开，还是被溅了几滴水。
　　耳边是慌张的道歉声，“公主恕罪，属下并非有意。”
　　江桐刚要说话，一扭头看到是谁，顿时收了声。
　　跟前的男人一身侍卫打扮，模样普通，但是一双眼睛却又黑又沉。
　　也不等江桐说话，身后传来呵斥声，“我不是吩咐不得惊扰公主，还不退下！”
　　侍卫低头挡住黑眸，老实应声，“是。”
　　刚要转身，却又被喊住，“等等，我怎么没见过你？”
　　孙竟怀疑的视线看去，他盯着跟前的人看了好几眼，确定没有什么印象，正思索着，侍卫拱手道，“大人，我是宫里福喜公公派来的，今早才来，之前也没见过大人。”
　　孙竟疑惑，“你先前在宫里当值？”
　　“是的大人，是在御前当侍卫的。”
　　孙竟又问了些他的日常包括领头是谁，侍卫都一一回答，没有一丝纰漏，孙竟这才让他离开。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回头对江桐说话，言语间皆是温和，尽显热切时，已走那人盯着他的视线带着几分危险。
　　“公主？”
　　孙竟说了几句话发现跟前人都有些走神，这才又喊了几声。
　　江桐回过神就对上孙竟担心的视线，这才道，“我没事，只是想起京城一些事。这段路麻烦孙状元了，待出了京城界限，孙状元也早在折返吧，毕竟京城最近事情繁多，孙状元在京城也能为陛下分忧，我们低调赶路应该不会有问题。”
　　孙竟倒是想多送她一段路程，可也知道不怎么可能。
　　他这次请命再送，也知道京城局势不安，正是用人之际，所以也不敢托大，只道会尽快回来。
　　此时面对江桐，他也点头，“公主武艺高强，属下也相信公主这一路能平安到达。”

第四百零一章：以为你喜欢
　　一行人赶路速度原本就不快，加上方韵身体不适，江桐又刻意让人放慢速度，出京这段距离愣是走了四天。
　　待出了京城界限时，孙竟也提出辞行。
　　他领着手下朝着江桐拱手，眼里带着不舍，“望公主一路顺利，属下只能送你到这了。”
　　在场的任谁都看的出来孙竟那眼神并非下属所有。
　　想起这四天孙竟时常站在江桐身侧，无微不至的照顾，细心程度超越界限的所为，落在江桐身上的视线都深了些。
　　江桐一侧头看到一家人眼神诡异盯着自己，不免目光微闪，“为什么这么看我？”
　　几人心想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这孙状元一看就是对她有意呀。
　　孙竟说完话不走还不是想听她说些自己想听的，偏偏江桐跟不知道般。
　　见几个哥哥也不出声，干脆道了别，“孙状元辛苦了，日后有机会再见。”
　　“凉城和京城千里之隔，怕是难了。”孙竟低声说完，很快敛下面上的情绪，浅笑看来，倒是坦然，“那就希望还能再见到公主。”
　　说罢他收了视线，下了决心般转身上马，策马离开。
　　可同行的手下却看出孙竟的异样，尤其是隔得最近的侍卫，他拽紧缰绳，渐渐放慢速度，最后退出队伍消失丛林。
　　……
　　江桐他们有来时赶路的经验，回去相对而言顺畅的多。
　　又不赶时间，所以不打算夜宿深山。
　　但凡看到有客栈或者酒楼都会稍作停留，待修整好后再出发。
　　方韵从出生就在京城，她看惯了繁华却也没体验过不同的风土人情，一路所看都让她无比新奇。
　　只是孕期反应让她一路都不怎么舒服，不然也想学着几人骑马走上一阵。
　　江麟本来担心妻儿不喜，却见她即使不舒服也忍不住时常往外看，便放心不少。
　　他能看出来她是真心接纳自己以及即将面对的陌生的一切，他心中感激，照顾的更是小心。
　　要说一群人中谁最轻松，应该是两个孩子。
　　江奕鲜少坐车走这么久的路，尤其还是跟着家人和朋友。
　　他跟梁轩两人犹如撤了缰绳的马儿，只要停留在山间便是开心的跟什么似的。
　　梁子懿瞧见儿子脸上的笑容也不禁跟着笑。
　　对他而言，这次来京之旅是对的了。
　　一群人赶路的好处就在这里，人多热闹不会寂寞，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江桐倒是没怎么出马车。
　　她这次回来感觉自己懒散很多，得空就窝在马车上，车队停留时就偷偷去空间，这样可以让她不用想太多。
　　只是她已经刻意不去想，偏偏有人就是故意在她旁边晃。
　　江麟在城门口附近找了个酒家，距离街上不近但也不远，贵在地方宽敞安静。
　　江桐随着大家进去房间时，走在后面的她猝不及防的被人抱了个满怀。
　　耳边是对方压低的慌乱声，“对不起公主，属下不是故意的。”
　　是个年轻的男人，皮肤白皙模样普通，此时那双黑眸正定定看着江桐，嘴里说着歉意的话，面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江桐一眼看出名堂，她推开对方，假装没听到跟上大家。
　　却听脚步声也跟了上来，侍卫就跟在她身后，“公主小心！”
　　关怀备至，上个楼也不忘提醒她小心台阶。
　　听着是好心，可江桐知道对方是故意。
　　直到进了房间，江桐转身将人堵在门口，关上了房门，她靠在门上，环着胳膊，冷眼瞧着跟前‘不知所措’的侍卫，“你还玩上瘾了？”
　　侍卫更是慌乱，声音紧张，“属下听不懂公主在说什么？”
　　“少跟我装，你这点易容术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之前你假冒宫里的侍卫跟着孙竟，现在竟能潜入梁子懿的人马中不被他发现，我怎么没听过咱们六皇子还有这种本事？”
　　江桐这话满是阴阳怪气，她眯眸看着男人，那眼神也在明白的告诉他，再撒谎她就不客气了。
　　被她言语威胁，侍卫本来紧张的模样渐渐放松，那黑眸定定看来一会，沉默片刻后，忽的叹了口气，“被你发现了。”
　　还是同样的声音，语调却不一样了，没了那谨小慎微的感觉，多了些低沉。
　　下一刻侍卫扒开了脸上的假皮，露出下面的原貌，剑眉星目，只一瞬间他整个人气息就变了。
　　“亏我练了许久，昨日还沾沾自喜你没发现我，原来我已经暴露了。”
　　嘴里是这么说着，那张脸上没有丝毫失望的模样。
　　江桐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时没有任何意外，揭穿他后也没了兴趣，到房间找了椅子坐下，淡淡道，“南昌如今流放还能自己选地方？”
　　陆垣不禁一笑，“你分明心中知晓，却故意揶揄与我，难道…非要我亲口告诉你，我是为了你违背圣命偷偷前来找你的？”
　　男人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突然凑了过来。
　　江桐本来坐的好好的，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却发现背上一热，陆垣扶着她的后背，挑眉道，“小心。”
　　声音轻柔而贴心。
　　江桐却听得很是不舒坦，她皱眉不解，“你吃错药了？”
　　记忆中的陆垣可不是这个德行，他的确流氓没错，可不会故意说出这些关怀的话，尤其还是这么刻意的举动。
　　陆垣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反道，“不喜欢吗？”
　　江桐冲他翻了个白眼，她看起来像是喜欢？
　　“可是孙状元这般对你时，我看你挺喜欢的。”
　　带着酸味的话传入耳中，江桐愣了下，就听男人声音又道，“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江桐，“…”
　　不知道陆垣哪来的以为，她假装没听出来陆垣话中的醋意，顺势推开了他，“不喜欢，而且你是你，为何学别人？”
　　看她表情不似说谎，陆垣沉闷几天的心情得以舒展。
　　说实话看到两人说话，他就恨不得上去将人分开，可又不好现身，结果倒好，她一直都知道。
　　“既如此，从今天起我就跟在你身边，身份你帮我想。”
　　他跟耍赖似的自己决定了下来。
　　江桐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她耐着性子道，“你打算一直跟着我？”
　　“若不跟着，再来个张竟、李竟，我如何能藏得住你？”
　　江桐本想说他这是自作多情，回头却见他板正的脸上的认真，不由愣住，下意识将话咽了下去。

第四百零二章：到家
　　隔日，江桐马车上就多了个人。
　　她嘴上说不答应，可陆垣却自己凑过来，也知道他身份特别，江桐到底是替他隐藏起来。
　　于是一路上，白天他就跟自己坐在马车上，来人江桐就用符纸把他藏起来。
　　偶尔陆垣想下车，江桐还要帮她打掩护，忙的不行，这跟她预期的赶路生活完全不同。
　　但是这人就是不愿意走。
　　转眼间赶路已经一个多月。
　　比起来时一个月几乎到达的速度，回城耗费的时间预计将增加一半。
　　尤其是越靠近凉城，众人就越是懒散，想着反正都要到了，也没必要着急这一两天。
　　这会车队停下休息，江桐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看看，还没起来，腿上的重量就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无语的看着趴在她膝盖上睡得正熟的男人，差点把他忘了。
　　刚刚他借故太困，说江桐昨晚不让床让他不大舒坦，耍着赖非要趴在她腿上睡。
　　偏偏她都记不得这是第几回了，这个男人不是借故说累睡她腿上就是趴在她肩膀上，还好人比较老实，江桐估计是上次被她拍了下才安分的。
　　在把人喊醒下车和坐在车上之间犹豫了好一会，江桐最终叹了口气不动了。
　　闲着无聊，她只得翻看起路上让陆垣去买的话本。
　　古人想象力还是很不错的，江桐一路看了不少故事，有点迷上了。
　　这一看自是又看出了神。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准备下车时，男人就醒了，也察觉到她的意图，包括她最后没起来的决定，都让男人心里极为愉悦，弯起了唇角。
　　……
　　真正到达凉城送到了王府总共费时一个半月。
　　眼见距家门也就一天的路程，江桐谢绝梁子懿挽留，当天就带着家人赶回了陵县。
　　时隔数月回来，步入宅子那一刻，江桐都有种激动的感觉。
　　他们回来没有提前通知，管家王叔听到下人说主人家回来，也赶紧迎了出来，“小姐、几位少爷累着了吧，还好这两天我让人把房间打扫的勤快了些，我这就让人去准备水。”
　　江桐喊住他，“王叔不急，先跟你介绍下，这是我二嫂，以后咱们家当家的女主人，只是我二嫂现在有身孕不得劳累，以后就要麻烦王叔多照顾一二，这可是我们府里的第二位小主子。”
　　王善是个聪慧的，听出自家小姐提醒的意思，当下冲着方韵行礼，“二夫人，奴才王善，得大师善恩在府里当管家，以后夫人有什么差事尽快指使奴才就行。”
　　方韵此时还在新奇之中。
　　她来的时候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心想自家夫君说过，在县里也没什么好住处，就是一间宅子，一家人住在一起。
　　她一路看多了茅檐低小，也以为夫君口中的宅子想必也是茅草泥巴。
　　可未曾想到看到的却是一处气派的大院，管家虽说穿的不扎眼，可气态动作也不比京城的差。
　　愣了好一会，她才低声应着，“王叔客气了，日后肯定要劳烦你的。”
　　能让小姑子开口说劳烦，自然是有一番存在感，方韵不笨，她知道跟着喊就是了。
　　江桐在旁嘴角含笑，王善也被喊的心里熨帖。
　　他接触了小姐一家后，只希望碰到的都是好伺候的，这二夫人看着有点威严，说话倒是和善，他也就放心了。
　　才回来要做的事情太多，最关键的就是清洗，除去一路的疲惫。
　　丫鬟们大锅小锅的烧水，往几个主子院子里送。
　　江奕也兴奋的跑来跑去，他不跟别人就跟着江桐，姑姑姑姑的喊着不停。
　　本来想进屋的陆垣只得自己找地方藏了起来，对这个过于活泼的小屁孩生出了些不喜欢来，这时间应该是他的才对。
　　……
　　整整休整了三天，一家人才有了归家的感觉。
　　江桐躺在自家院子的躺椅上别提多舒服了。
　　听闻方韵孕吐好转就跟着管家了解府里的情况时，江桐更是撒手不管了。
　　只是也知道逃不了几天。
　　这不家里的事情没人找她，可她回来的风声一到，要找大师的人就有点多了。
　　率先上门的就是王财。
　　几个月不见，他似乎胖了些，看到江桐还打量了她好一阵，说了句江桐变了。
　　再一问，说是变的好看了。
　　要不是了解他，江桐都以为这人是在揶揄自己。
　　两人闲聊一阵才说起正事。
　　江桐了解了县里这几个月的情况，听闻运气不错没有什么大事。
　　偶尔遇到的小麻烦，她的几个得力手下都自己解决了，几乎没人找王财帮忙。
　　“我本想帮点忙，待你回来也能要点好处，结果自己反成了没有用的人。”
　　听他打趣自己，江桐也道，“你要好处什么时候还要找理由了，何况王管事这满脸红光的，最近财运不错，想必也不需要我帮给什么了。”
　　王财一愣，“这你都知道？”
　　昨日梁王让人送了东西过来嘉赏给他，对他来说的确是巨款了，分隔久了，好久没人跟他看相了，都忘了江桐的本事。
　　他自己笑了笑，又道，“我就是听说王爷回来，这一打听才知道你也回来了，想必一路极为辛苦。”
　　“辛苦倒不至于，腰酸背痛还是有点，如今休息几天才觉得缓和不少，不然也不打算见客。”
　　听闻自己是第一个客人，王财有些受宠若惊，随后又想到什么，同情道，“休息好就要办事了，你的药田一直屯着要等你处理，以前的药军营都够了，这次打算用新药了，除了你也没人能配。”
　　江桐叹了口气，“知道了。”
　　她哪能不知道事情多，偏偏还提醒她。
　　王财过来本来就是看看他们，见江桐一脸无奈，也就不打算打扰，走前才道，“等你哪日有空去我家坐坐，她可比我更念着你。”
　　江桐点头，等有空的确要去看看她。
　　一想到即将要做的事江桐就有点头大，事情太多了。
　　正想着，眉心一热，一双手轻柔的在她两侧穴道慢慢揉压，“闭上眼睛。”
　　江桐睁眼看到上方的男人，当真配合的照做了。
　　男人的指腹带着热度，那力度也拿捏的正好，按的江桐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第四百零三章：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江桐心想自己收留他这么久，按个摩给点利息也是应该的。
　　两人‘男女授受不亲’这套再提都有点刻意了，反正没少接触，江桐这个现代人更加不在意了。
　　一连几天，只要陆垣给她按眉心，江桐都没拒绝。
　　这让她每日出去转悠一圈后回来的心思都强烈几分。
　　她也默许了陆垣白天消失晚上回来院子的行为，不知不觉就这样过去了几个月。
　　江桐以大师身份回来后跟杨帆李忠他们都见了面。
　　包括张丰那边她也亲自看过，药田在陵县的扩展比她计划的还要快。
　　她用了两天决定了药方，交给张丰后自己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只是陵县和周遭的铺子总会有些琐事。
　　先前自己不在大事堆着，小事他们自己解决，如今差不多一天江桐要去一趟，省的积累的事情让她头大。
　　还有昭明寺那边。
　　原本她还想着老主持回来自己随时能甩手，可如今对方以残缺的灵魂死守明净身边，想再回来怕是难了，也就是说她还要管着那群小和尚。
　　于是去昭明寺第一天就喊了明亮他们把寺里翻了个底朝天，毫无意外在老主持的房间发现了他藏着的身体。
　　上面尚有一抹生息，可身体已经泛冷。
　　明亮他们看到师父的肉身时都惊住，一直以为师父有事离开，未曾想他一直都在寺里。
　　也震惊这六年多他们竟没发现。
　　就是江桐也是意外的。
　　正常人肉身是不能保持这么久的，为此她特意看了下发现了关键。
　　主持嘴里含了灵气充足的珠子，明亮他们认出这是寺庙的至宝，此外他躺着的板子也有某种镇魂功效。
　　只怕是对方自己知晓已到残烛之躯，想了这个方法希望灵魂停留更久。
　　只是能力尚浅，做完之后却忘了这些，后来想回来都找不到身体。
　　如今怕是也回不来了。
　　也是肉身找出来的第三天，江桐正在府里休息，寺庙的人找来家里，说是主持的肉身变了。
　　她只得假装去喊‘师父’，换了身衣服匆匆去了寺里，却看到三天前还新鲜的身体如今干涸的仿佛放了许多年。
　　江桐上前查看，发现最后一丝生息也没了，可见对方的生魂已散。
　　她通知明亮等人焚烧尸体，寺庙的人都红了眼睛。
　　最后含泪将尸体烧完，将人供在了寺庙。
　　“大师。”
　　江桐下山前明远喊住了她，看江桐停下，才道，“明净自你走后悄悄跟着去了京城，我一直没收到他的信，你可在京城看到了他？”
　　江桐顿了顿，“看到了，他现在挺好的，是我忘了告诉你们，他大概要留在京城了。”
　　明远愣住，显然这个消息不在他的预想之中，他嘴巴动了动，“怎么会。”
　　这个小师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虽然说话没头没脑让人又气又无奈，可并不是那种看到繁华而挪不开脚的人，难道是遇到危险？
　　江桐却看出他的想法，还是打算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别多想，他在京城有了机遇找到了亲生父亲，对方有权有势，明明他想跟家人一起，我也赞同他留下。”
　　明远先是意外然后也释然了，“那也好。”
　　他又想到师父的话，让他一直守好师弟，如今自己倒是食言了。
　　江桐知道昭明寺这些小和尚都比较心思细腻，不然也受不了明净那性子，说了几句开解的话这才离开。
　　她随后换了衣服回了府，正碰上准备出门的方韵。
　　眼下她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丫鬟在旁扶着她，就怕有个闪失。
　　江桐了然道，“嫂子去找二哥？”
　　江麟自回来后就继续任职县令一职，有了江桐这个公主坐镇，又有梁子懿的亲自提点，他在县里的地位更加稳固同时也更忙了。
　　白天几乎没空回来，方韵就借故出去走动去衙门看她。
　　江桐看她身体恢复的不错也提倡她多走走，于是就成了每日的习惯。
　　“衙门事情多，夫君最近清减不少，我正好闲着熬了些汤，你的那份还热着了，一会让丫鬟拿给你。”这是方韵的习惯，自己熬汤总会全家都一份，谁也少不了。
　　江桐笑道，“那就谢谢嫂子了，我待会就喝。”
　　方韵笑着点头，脸上带着再为人母的柔和光辉。
　　江桐目送她离开也回了院子。
　　她洗了把脸，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刚转身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她习惯性的将人推开，动作到一半，抬头看到男人的脸时，愣住，“跟人打架了？”
　　只见男人眉眼处多了条十几公分的伤口，看着不深却也不浅，好在已经止了血，但伤口周围却泛着红。
　　江桐皱了皱眉，她是知道陆垣来了凉城后没有断了跟京城的关系。
　　尤其是他那万通阁的人还来过几回，江桐都假装不知道。
　　陆垣也知道她发觉了，也没有刻意避着，只是两人都没直接谈过而已。
　　此时听到江桐询问，他随意的摸了摸额角，手指还没动，就被江桐打开，“别乱摸，会严重。”
　　不等对方开口，拉着他来到房间坐下，拿了药膏又拧了沾水的毛巾重新清理，再重上了药。
　　期间她故意动作大了些，男人却一直笑着，江桐看到后哼了声。
　　陆垣一直等她上完药才道，“不是打架，我今日去将事情都办妥了，日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但是你可要收留我，除了你这里，我也没地方去了。”
　　江桐收东西的手一顿，不明所以看他。
　　陆垣这次说的直接，“我知道你都清楚，万通阁本是由我负责，但如今我决定留在凉城，继续接手会多有不变，以前我便目色了人，只是一直不太成熟，如今看着尚可，就让他替我了。”
　　江桐知道他发配那边就是找人易容替的他，如今这种事也找人替，也是心大。
　　但是心里总有些说不来的闷闷感，她随即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做的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桐这话说完就感觉到男人眸子看了过来，一样的黑沉，却比平时多了些什么。
　　他道，“自是跟你一起做普通人，这不是你的愿望吗？”
　　江桐心想这是她的愿望，所以跟他有什么关系。
　　男人却仿佛知道她的想法，补充道，“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第四百零四章：给个名分
　　饶是江桐心里有这个猜测，可听到陆垣亲口说出来时，心情还是起伏极大。
　　她给那么多人看过相，也见过众人欲望，知晓权势地位对人的诱惑力有多大。
　　而今他就因自己随便的一句话成了庶民，背负了一个并不好的名声，来到这一般人都不一定喜欢的偏远地方，试问换做是她不一定做得到。
　　她怔怔看着跟前的男人，动了动嘴，半天只说了一句话，“你…不觉得不值得吗？”
　　“那也要看是为了谁。”男人清明的眸子直盯盯看来，“除非你嫌弃我。”
　　江桐眸子微闪，“嫌弃？”
　　男人叹了口气，“你兄长皆不喜欢我，而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似乎有些欺辱你，而你这般偏你兄长，我不后悔做的选择，只是担心你会不会抛弃我。”
　　好歹还说自己一把年纪，如今说话却跟个孩子一样，越说越委屈。
　　江桐听得失笑，笑容让她黑眸更加清透。
　　她没忽略内心那一阵阵的暖意，调侃，“若真是这样，你该如何？”
　　男人眼神一暗，叹气道，“那我只能…厚着脸皮赖在这了。”
　　‘噗嗤’一声，江桐没忍住真切的笑出声，“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陆垣看到她笑了，也跟着笑了，他唇角微微勾起，“区别是你知道了我的心意。”
　　他拉住江桐的手腕，用力将人拽到身边，仰着头看着她，“我知道我做的一切都值得。”
　　江桐这次没推开他，看到她的反应，陆垣将头靠了过去，脸上皆是满足。
　　江桐低头看着男人的头顶，愣了愣，半响她突然笑了。
　　然后她伸手揽住男人的脖子，轻声道，“这可是你说的，男人说话可要算话，若是让我发现你骗我，你就别想活了。”
　　少女声音中带着开玩笑的感觉，可是话语却是认真的。
　　陆垣听出了什么，他点了点头，“若是骗你，任你处置。”
　　“既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看下什么时候方便，我带你吃个饭。”
　　男人愣住，“吃饭？”
　　江桐松了手，低头看去，“不然你我这话难道是说着玩的？你既为了我连家也不要了，我怎能让你偷偷摸摸跟着我？这名分肯定是要有的，所以自要跟我哥哥们吃顿饭，我也好介绍你。”
　　陆垣，“…”感觉不太好。
　　并非他怕见江桐的几个哥哥，而是心知几人护着江桐的态度有多强，如今自己尚且能赖在她身边，若是真的让他们知晓，怕是自己就很难单独见到江桐了。
　　但这也轮不到陆垣做主。
　　他更想不到的是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当天晚上，他就被院子里齐齐到来的几人吓了一跳。
　　江麟还有江翀以及江廷楷这几个从回来就在忙的人全部来到江桐的院子。
　　很显然江桐已经把事情告诉了他们，兄弟几个直觉不妙，见了面后率先来到了院子。
　　待看到陆垣，更是来了几连问。
　　“六皇子发配的方向好像不是凉城吧？”
　　“既是做客怎么妹妹也没通知我们？”
　　“怪不得妹妹回来后便是让丫鬟都出了院子，所以这几天你都在这？”
　　这问题一个比一个不好回答，陆垣总不能说自己一直在江桐身边，貌似有点损坏江桐的声誉。
　　他思索片刻，只道，“不瞒几位兄长，其实我一直跟你们同行，只是怕惊扰各位并未出面，起初江桐也不知晓，后来是我求她瞒着，所以才没告知几位。”
　　三人哼了声，对这个回答看起来不是很满意。
　　江麟到底是成熟些，他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桐儿说你想…跟她一起，但是我们这关并不好过，我妹妹还未及笄，我们几个当哥哥的还不想她嫁的太早，尤其是这夫君人选得我们考核后再说。”
　　就差说就是你也得看看够不够格。
　　陆垣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也不生气，只道，“我既来凉城，就愿意留下，只要几位兄长不嫌弃我是个普通人，怎么考核都行。”
　　三人顿时沉默。
　　江桐是个直接的人，找到他们时已经说了陆垣变成庶民的原因。
　　虽然觉得正常人不会做这种事，但事实上这个男人真的这么做了。
　　如今看他这般‘配合’，心里的不舒服倒是散了些。
　　嘴上说考核，可心里都明白着，妹妹不是那般冲动之人。
　　她既这么说肯定是看了个差不多，也愿意跟他一起，只是尊重他们，这才郑重说了一次。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才道，“先看看吧，桐儿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六皇子既是来了，也该给你安排个住处。”
　　“我如今只是个普通人，兄长喊我陆垣就行，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江麟点头，嘴上是接受了，可是心里总有点不得劲。
　　当晚，一家人齐齐的坐在饭桌上。
　　方韵虽然克制好奇心，可也看了陆垣好几眼，只是单纯的好奇，毕竟这可是小姑子未来的夫婿。
　　陆垣全程都很沉默，虽然不是第一次跟众人一起吃饭，但这次身份不同。
　　他始终谨言少语，就怕说错话引起江桐几个哥哥不满，让他不能跟江桐一起。
　　结果中间看向对面，又有些无奈。
　　一群人今晚都心思良多不怎么热闹，似唯有江桐该吃吃该喝喝，好像就当成一个普通的晚饭一般。
　　后来察觉到陆垣的眼神，还一脸无辜看来，又冲他笑了笑。
　　陆垣无奈一笑。
　　不管如何，一顿饭倒是吃饭了。
　　除了江桐没人吃的舒坦。
　　当晚陆垣下下意识跟着江桐回院子时却被江麟喊住，他皱眉道，“六…陆公子，夜深了，你的院子不在这个方向，你是不是走错了。”
　　陆垣，“…”
　　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他也是真的忘了，下午江麟几个就给他安排了住处，那地方跟江桐住的是相反的方向，就差来个最长距离了。
　　江桐本来也习惯他跟着了，听到这话时回头看到陆垣的表情，很不给面子的笑了笑，不忘附和了句，“是呀陆公子，天黑了，你该回去洗洗睡了。”
　　说完开开心心走了，丝毫没看到男人瞬间深邃的眼神。
　　当晚，江桐快要睡熟的时候，后背一热，她转身就被男人抱了个严实，当时就醒了过来，“你不是有…”
　　话还没说完，温热的气息扑来，她嘴被堵了个严实…

第四百零五章：及笄
　　任凭江麟他们多不习惯多出来的一个人，还是个要跟他们分妹妹的男人，陆垣的存在始终抹灭不掉。
　　起初看到两人一起，兄弟几个都有种上前将人分开一条河距离的冲动，可到底是克制了。
　　妹妹正式告诉他们可见是心里接受了，嘴上说不想妹妹早嫁，可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待妹妹及笄，那些听到风声的肯定要踏破门槛。
　　他们也算是阅男无数，还没看过哪个不错的，似乎稍微觉得可以的，跟陆垣比还是差一截。
　　这么一想，原本对陆垣有些不怎么喜欢的几人倒是放下了些成见。
　　慢慢的也接受了两人同进同出，偶尔晚上在一起时也假装不知道。
　　转眼间就到了江桐及笄的日子，天气早已转凉。
　　虽然她再三说过不想刻意去办，但关注的人太多了，还没到时间王财他们都递了信说是当天来吃饭。
　　如此一来，折算下来也不少人，倒不如请个厨子办一办。
　　这事最后交给了方韵，她在尚书府经常跟着尚书夫人学习过怎么设宴，这方面很有经验。
　　大概知道多少人时，已经提前准备。
　　待江桐及笄那天，下人们更是有条不紊的将东西摆好，可谓是滴水不漏。
　　江麟赞赏的看着妻子，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会抛妻弃子，好在他运气不错，妻子愿意原谅他。
　　江廷楷他们这天也尤为兴奋，毕竟从京城回来后兄弟几个就在商量给妹妹准备礼物，为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
　　而江桐一早被热闹声吵醒，她不想起床便赖着不动，身边人却早就收拾好，竟亲自动手给她穿衣服。
　　等衣服都穿好了见江桐还不起来，干脆把人抱起。
　　江桐惊呼一声睁开眼睛，看到男人没有一丝不耐的还要为她梳发，总算有了点不好意思。
　　这段时间两人有了名分，感情也发展的顺利，自然比以往亲密很多，不过也都是点到即止。
　　即便如此，她也没被人这么对待过，难免有点不好意思。
　　“交给我吧，日后这样的日子多着。”男人声音带着温情，嗓音听在江桐耳里也是极为好听，她到底忽略了心里的一点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也是，找了个比她大的，可不就图他会照顾会心疼人，自己总该给他这个机会。
　　这么一想，江桐更加理所当然了。
　　她也不担心，任由男人对她上下其手，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铜镜里映照着她的面孔，看着那经过胭脂加工而粉嫩漂亮的面孔，江桐都不禁目光闪了闪。
　　她抬头夸赞道，“手艺不错。”
　　“我什么都没做，你就已经这般好看了，今日来那么多人，我倒是有点担心了。”
　　他没说担心什么，只是缠绵的眸子看来，一瞬间江桐就懂了男人的意思。
　　当下起身拽着对方的胳膊，很没形象的靠了过去，“我说不办，哥哥非要坚持，你也赞同，所以今天你得替我挡着应酬，我是不想动的。”
　　陆垣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纵容的笑容，“可以。”
　　两人去前面时，前厅已经来了不少人。
　　万老爷嗓门最大，一来府里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看到江桐，眼里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还特意看了她旁边的陆垣一眼。
　　王财则是带着郑秀云过来的，两人还带着孩子，看到江桐时叽叽喳喳就跳了过来，后来江桐被缠的没办法，拿了点小玩意才把人给糊弄走。
　　郑秀云倒是想跟江桐说说话，可知道她今天事情多，也就没打扰她。
　　随后赵勇一家也过来。
　　王氏拉着江桐说了好一会话，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陆垣的身份，可见是对江桐的婚事极为感兴趣。
　　江桐之前出去大多跟陆垣一起，他们知道陆垣也不奇怪。
　　人一多，江桐就有点说不过来话了，后来杨帆他们过来，江桐更怕说漏嘴了，尽量不去接待。
　　反正江麟一直忙前忙后，几个哥哥都懂得接待。
　　看到没人关注自己，江桐就溜了。
　　一直跟着她的陆垣自是跟她偷偷藏了起来。
　　两人去了后院的树上坐下，树枝有点硬，陆垣搭了个腿让她坐了上来，江桐也不客气，一只手放在树枝上把玩着上面的枝节，另一只手扶着陆垣。
　　两人就这么坐着也没怎么说话，但都不觉得无聊，面带轻松的笑容。
　　一直到吃饭，躲不过去的两人这才去了前厅。
　　一看屋内，礼物放的满当当的，江桐倒是有些喜欢。
　　随后吃饭接受众人恭贺，看着熟悉的人真诚的笑容，江桐也笑了。
　　宴席维持了一天，到了天黑送走所有人一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江桐打着哈欠准备回院子，却被三个哥哥喊住，“礼物也不看了？”
　　“都是那些东西，让嫂子帮我挑吧。”
　　三人有些无奈，他们的礼物是早上见面就给了，江桐都收起来了，包括大哥和四弟的那份，都给了她。
　　“桐儿，你师父没有空吗，今日我们还以为他会过来。”
　　江桐抬脚的腿一顿，她似乎把这事给忘了。
　　前几年生辰的时候她都会以‘师父’的名义给自己送东西，今年太懒了，这点小事都给忙完了。
　　解释道，“师父有事来不了，礼物已经给过了。”
　　江麟道，“也是，你师父事情繁多，腾不开时间也正常。”
　　江桐尴尬的点了点头，她现在对这种谎言说的已经不怎么自然了。
　　唯恐几人看出不同，江桐也没多说，找了借口回去休息了。
　　次日一早，她穿着伪装去了村里走了一圈。
　　田地的数量如今多到一天都看不完了。
　　张丰对这些尤其擅长，不用江桐操心，管理的有条不紊。
　　她转了大半天，一直等到黄昏正准备回去。
　　走到一半，却听人说县令大人办公时被流石砸中，如今人还落入山沟。
　　江桐一听，立刻问了那人是哪个山沟，直接从空间取了马儿出来，快速赶去。
　　她去的时候山边还有不少人在收拾残局。
　　江桐大步过去，正碰到走来的王财，当下过去，开口就道，“我二哥怎么样了？”
　　王财本来过来就是想说什么，听她开口，想阻止都来不及。
　　几乎江桐话落，旁边传来声音，“桐儿？”

第四百零六章：轻松了
　　此时，江桐还没反应过来 。
　　听到声音的那刻，她惊喜看去，就见传言说被砸伤的江麟完好无损的站在跟前。
　　除了衣服有些脏乱，脸色有些难看，可以看出是没有受伤的。
　　她当下上前，没注意江麟看来的眼神中的错愕，自顾道，“我听说你受伤了这才过来，二哥没事就好。”
　　说完还松了口气。
　　王财终是忍不住道，低声提醒，“…大师。”
　　江桐愣了下，什么大师。
　　直到她突的意识到什么，顺着两人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衣服，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她似乎忘记换衣服了！
　　她怔楞着站在原地，好在脸上挡着没人看到她的情绪，但是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她看向自家二哥，江麟脸上的震惊比之前只多不少，起初的震惊后他脸上更多的是茫然，到最后人跟傻了似的说不出话来。
　　所幸旁边也就他们三人，其他人还没注意这边。
　　王财也是没想到江桐有这般不灵光的时候，见兄妹二人都不说话，只好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才阻止了江麟酝酿着的一肚子的话。
　　半个时辰后。
　　江家宅院里。
　　时隔不久，一家人又坐在了一起，只是这一次众人都表情严肃，谁也没出声。
　　江桐看了几个哥哥一眼，莫名有些心虚。
　　她放在膝盖的手这时被握住，侧头看向冲她笑的陆垣，江桐心虚感更重了。
　　两人的互动并没有错过兄弟几个的眼神。
　　江麟想好的话咽了下去，忽问了句，“陆垣知道这事？”
　　这话一听就带着情绪，一瞬间江廷楷他们都看了过来，那眼神竟…有些委屈。
　　江桐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陆垣适时道，“是我自己发现的，当时情况特殊，并非桐儿告诉我，而她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而是当时以她的身份做那些事不但别人不信她，你们大概…也不会接受她。”
　　原本一肚子不满的兄弟三人瞬间愣住。
　　光想着被欺骗的他们倒是忘了这事。
　　江桐见状也道，“我隐瞒哥哥们是我的过错，我不是有意想瞒着你们，而是不好解释，只怕说了你们也不相信。”
　　江麟嘴里泛起一丝苦涩，他艰难道，“所以这六七年里，你就一直扮着两个人？”
　　江翀道，“可大师那般厉害，桐儿怎会这些本事？”
　　以前江桐可以说自己的本事是师父教的，如今师父是假的这个出处明显就可疑了。
　　江桐低头道，“只是恰好得了一些机缘，而我天分比较高，我师父也确实存在，只是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我假扮师父就如陆垣所言，是为了方便，比较我若以自己的身份去做事，怕是没人信我。”
　　兄弟几个更是表情复杂。
　　回想这些年接受的大师给的恩惠，当初还觉得大师爱屋及乌，如今才明白都是妹妹故意所为。
　　所以他们能有如今的所为也都是妹妹一手操办？
　　可那时她才几岁呀！
　　当初知道江桐学习东西挣钱补贴家里时，兄弟几个就心里难过，觉得自己太过无能。
　　而今得知那位被人传的神乎其神犹如活神仙般的大师竟是妹妹本人时，三人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该说他们运气太好得到妹妹这般的照顾，还是说他们太过愚笨，这些年竟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看出来？
　　江桐接受三人的视线时有点羞愧，她没忘记上次答应不骗他们，这倒好，才过多久就食言了。
　　不免吞了口口水，“二哥三哥还有五哥，其实就是一个身份而已，你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我保证日后不再瞒着你们了。”
　　三人幽怨的眼神齐刷刷看来，关键是这怎么能当做不知道。
　　江翀叹气，“头一次觉得我好傻，不用说我在镖局做事都是妹妹你安排好的吧？”
　　江桐道，“我只是提了个头，事实证明是三哥你天赋异禀，靠着自己做成的，我保证没有给你走后门。”
　　她说着尤为认真的举着小手，“我可以发誓。”
　　那紧张的模样看的兄弟三人又无奈又好笑。
　　本来整件事她都没做错什么，饶是骗了他们，可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他们好。
　　他们如今也不是生气，而是觉得妹妹不应该瞒着他们，这让他们感觉这些年好似都是傻子了。
　　还以为日子过得舒坦都是凭借自己，殊不知是妹妹在背后帮衬。
　　江麟想到这些年的事情，不禁别过脸去，他不想让妹妹看出自己的失态。
　　“二哥…”江桐怔怔出声。
　　陆垣看她嘴角抿着，眼神闪动着不忍，也不由握住她的手，又稍稍使劲，见她看来，才道，“这是开心的事，不要难过。”
　　这话也点醒了兄弟几人。
　　本来只是问话找个真相，如今注意到江桐表情有点难过时，顿时就醒悟过来。
　　“妹妹，这些年辛苦你了。”
　　江廷楷附和道，“虽然跟二哥他们一样觉得自己太过无能，但是知道大师竟是我们的妹妹，心里还是很高兴很激动的，妹妹你也太厉害了。”
　　他眼里的佩服不似作假，不光是他，江麟他们也笑着看来，那眼神任谁都看得出是佩服是欣赏还有浓浓的喜欢。
　　江桐看他们没有生气，不禁也笑了起来。
　　一家人至此说开也就释然了。
　　江翀道，“幸好廷柯不在，若是他知道，怕是要几天缓不过来。”
　　这话江麟他们赞同，廷柯话少，但是一家人谁都看的出来他对大师的信任和钦佩，不然也不会留在京城。
　　若是让他知道这事，怕是真的无法释然。
　　江桐才不管这些，如今身份被家人知道，她反而轻松了，这样日后也不用遮遮掩掩了。
　　当晚她睡觉都踏实不少，半夜有人爬床也也没印象。
　　直到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窝在对方怀里，才意识到睡得有些熟了。
　　准确的说是太熟了，自从习惯陆垣在身边后，她警惕性都没这么高了。
　　也就在江桐身份泄露的第二天，跟着江袁山去金国的红儿也回来了。
　　她是清早回来的，正好看到床上躺着的两人，愣是盯着看了半个时辰。
　　最后是老大提醒她，结果两人吵起来才把江桐惊醒。

第四百零七章：好消息
　　江桐从床上坐起来时，男人的手正搭在她的大腿上，虽然隔着衣服，但是热量不减。
　　他也习惯了，如今竟能做到不被自己吵醒了。
　　于是江桐也压低了声音，“什么时候回来的？”
　　‘天快亮的时候。’红儿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死死盯着床上的陆垣，直到江桐威胁的眼神看来，她才不甘心的收回视线，满心都是对狗男人的鄙视。
　　竟然趁着她不在欺负了她们主人，老大老二这两个傻瓜竟然也不管。
　　太卑鄙了！
　　“咳咳。”她眼神太过明显，江桐只得出声提醒她。
　　又问，“事情办得如何？”
　　果然，被江桐的提问转移注意力，红儿身上的阴气瞬间收敛，表情也变了，她开始激动起来，‘主人，你是不知道，我可厉害了，一路上把他们折腾的够呛，尤其是江袁山，我天天缠着他，没事就找点阴魂趴在他背上，还没到金国的时候他就累倒了，简直大快人心。’
　　知道红儿惯会夸张形容，江桐又问，“别人呢？”
　　‘主人别急，我还没说完呢。’红儿又道，‘那姓江的回去后就跟柳茹云去了皇宫，结果正好碰到金国陛下病重，而他身上阴气又重，刚领着柳茹云过去还没开口，老皇帝就没命了，当时一宫的人都愣住了，哈哈哈可笑死我了…’
　　房间里都是红儿的笑声。
　　江桐满脸黑线，就是老大老二都无语凝结。
　　好在红儿笑够了，也记得自己笑声的恐怖，赶在江桐揍她前收了声，‘更巧的是，大眼太子一看咱们南昌都推崇看相算命之术，一路上召集了不少大师，本来也想带人进宫，正好赶上这事。姓江的克死老皇帝的时候他们一群人中正好有几个手里拿着罗盘的，那会罗盘都朝着姓江的指了过去，所有人都看到了。大眼太子一问，那几个大师都指着姓江的说他的不是，我就加了把火让他表演了个大白天尿失禁，嘿嘿…’
　　江桐，“…”
　　老大老二，‘…’
　　不难想象那画面肯定美极了，江袁山活了一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江桐也佩服红儿，她那脑子里就没有点正经的货，但这次…发挥的还不错。
　　眼见自家主人嘴角弯弯，红儿更是来劲，又道，‘柳茹云本来就是从外面回来，那些大臣多年不见她也不怎么认得出来，她还摆着长公主的架子训斥朝臣还有那些妃子，结果没人理她，最后两人被关禁闭了，依我看是出不来了。’
　　江桐意外，“周珩不是很相信江袁山？”
　　不然也不会冒险带人过来，还为了他不惜说服江家人跟着去，若不是足够信任也不会这么大度。
　　‘原本是信任的，路上找那些大师还是跟姓江的商量，可是老皇帝不在了那就另当别论了，周珩府里的太子妃和侧妃正好都生了儿子，老皇帝一死，那些大臣开口就是要辅佐他登位，姓江的又病恹恹的，他肯定想丢了不要了。’
　　这么说倒是挺有道理。
　　江桐也没想到自己都不用做什么，江袁山就这么倒了。
　　比起杀了他，肯定是让他什么都做不成还要被人控制的好。
　　‘我怕主人你不解气，走的时候把你给的符纸都用在姓江的房间里了，即使我不在我的那些同伴们也会好好招待他，不过他那模样怕是坚持不住，柳茹云都打算偷偷跑路了。’
　　柳茹云也要变心了？
　　江桐听得越发兴起，那女人陪着江袁山那么久，不惜放弃荣华富贵也要陪他来到异国他乡，还害了那么多人，如今功成名就了，却要放弃了。
　　她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主人放心，我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她害死了主人的娘，我给好几个人做了幻觉，让他们都知道柳茹云干的那些事，她就算当成了公主以后也别想安生。’
　　红儿也学会了江桐那套不杀人却更能折磨人的道理，现在心态都平和很多。
　　江桐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红儿便是朝着老大老二看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我多厉害，你俩留在主人身边什么事没做倒好，还让一个臭男人爬了主人的床。
　　她不傻当然看得出这都是自家主人默许，可是就是不爽。
　　日后自己怕是不能随便缠着主人了。
　　眼见红儿眼睛红了起来，江桐轻声道，“奔波一路也辛苦了，先休息吧。”
　　哪里看不出是因为那男人醒来要打发自己，红儿不满的撅着嘴，闷闷道，‘好吧，主人…你都不喜欢我了。’
　　说完这话，不等江桐反应，她直接钻进了她的手镯。
　　江桐愣了下，低头看着进了手镯后用阴气把自己包裹的红儿，那一看就是生闷气的模样让她有些忍俊不禁起来。
　　这个红儿真是什么醋都吃。
　　她不禁看向还在调整姿势明明醒了却赖着不起来的男人，吃醋这点他也不输别人。
　　刚想完，男人也睁开双眸。
　　他早就醒了，也听得到江桐跟人在说话，待睁开双眼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也一脸淡然，反是习惯性的往上蹭了蹭，“不再睡会？”
　　男人声音还带着刚刚苏醒的沙哑，随着说话喷出的热气正好落到江桐的脖子上，她脸一红，不自然将男人推了过去，“不许耍赖。”
　　说罢起身穿起了外衣。
　　红儿带来了好消息，她心情不错，哪里还想睡觉，瞬间人都精神了。
　　原本她还担心红儿弄不好，自己少不了要去一趟金国，如今倒是不用了。
　　这一天，江桐的心情极佳，她本就没有刻意掩饰，到了晚上一家人都看出来了。
　　百忙之中的江麟都抽出时间找了过来，带上其他两个哥哥的问候。
　　江桐本也不想瞒着他们，就把红儿说的消息删减后告诉了他。
　　时隔一个多月再听到江父的消息，江麟有些愣住，但他并没有为此生气或者同情，反好笑的看着妹妹，“就这事让你高兴成这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挣了大钱，毕竟记忆中妹妹最喜欢的就是钱了。
　　江桐不以为然，“碍事的人得了教训，我们才能好过，我高兴不是他倒霉，而是我们更舒坦了。”
　　江麟更是无奈。

第四百零八章：大结局
　　江麟心知妹妹的想法，倒是理解。
　　回去后，又告知了等着消息的江翀他们，二人听了倒是没有多少感觉，只说了句，“罪有应得。”
　　听到两个弟弟这么说，江麟心知是爹太让他们失望。
　　这一晚兄弟三个又聚在一起坐在院子里，没高谈阔论，只是品茶聊天，说起以前说起现在还有以后。
　　不同的是曾经谈论的以前是京城的那座宅子，如今他们谈的是七年前来到凉城的时候。
　　记忆中的回忆早已被取代，虽然过程不怎么美好，可他们心中满足。
　　“二哥一直没告诉二嫂妹妹的身份吧？”江翀说道。
　　江麟点了点头，倒不是存心瞒着，而是这事影响太大，他们就难以保证一个脱口说了出来，又如何保证别人能保守秘密。
　　何况这个秘密对妻子无害，说了反倒是让她担心，如此一来，江麟决定还是先瞒着。
　　他不能让妹妹跟着自己冒险，她假扮大师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会理解的。”江麟道。
　　男人眼里带着温情，里面皆是信任。
　　江翀点了点头，“二嫂对妹妹也不错，不过我理解二哥这么做的原因。”
　　江廷楷看了看两人，有些似懂非懂，他现在已经把方韵当成一家人，可也知道，妹妹的安全很重要。
　　总之二哥他们决定了那就肯定是对得，他不乱说话就行了。
　　眼见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家人生活也步入正轨回归平静。
　　江麟处理完积累的事情后，平日也没这么忙碌，得空就陪着方韵走路。
　　江翀则是成天呆在镖局里，自己做完事情后不忘利用了解的东西教那些后来的人，无私奉献到镖局的人都不能理解。
　　他也不会告诉别人，他这么做是因为这些都是妹妹的产业，自己多做点事，就是给她省点麻烦。
　　如今他也没有别的本事，只能帮她做点小事。
　　而江廷楷那边在江桐的支持下还为慈善营留了小半天时间用来教课，授课不收束脩，只要学生帮忙在慈善营打扫卫生，不累却也算是收了回报，于是县里学习作画的人也同步增加不少。
　　江桐就更舒服了。
　　自从身份泄露，她干脆找了几个哥哥帮忙。
　　平日有些事情需要出面的，自己是能躲就躲，丝毫不犹豫的把三个哥哥推出去。
　　她也发现了，三人都想为这个家多做点事。
　　以前是希望他们自己独立成长，如今看到效果，江桐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舒服的下场就是她越发懒惰。
　　恰好听说南昌和金国签了和平契约，其他国家也在蠢蠢欲动展现自己的求和之意，江桐就动起了心思。
　　她接连一个月都跟陆垣住在了村子里。
　　两人学着那些农夫，早出晚归，不同的是人家是干活，她俩到山上探险，偶尔得空跟村民讨教种田技巧。
　　好歹她也是个有田地的人，不可能什么都不懂。
　　眼见到了过年，江桐提前准备不少东西，计划过个热闹年，同时也打算宣布自己的计划。
　　年终这天，江麟早起去了一趟衙门便是赶回来，一家人除了赶不回来的江廷柯和江战也算是到的整齐。
　　晚宴之时众人举杯庆祝，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江桐有所察觉的看向身侧的男人，他目光停留之时皆是柔情，明显的让人不发现都难。
　　江麟他们也不免带着揶揄之色看来。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他们彻底接受了陆垣，尤其是他那夸张的聘礼送来后，几人直接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了。
　　本以为他是被流放一无所有，可没想到人家深藏不露，随手一拿的东西竟也价值连城。
　　如此妹妹没什么让他可觊觎的，反而让江麟他们放心了。
　　那些聘礼他们一个未拿，全部整理交给了江桐，如今都被江桐收在了空间。
　　没错，就是江桐都没想到他私房钱有这么多，自己的人的东西自然也是自己的，她收的也理所当然。
　　眼见饭吃的差不多，江桐跟陆垣对视一眼后，后者点了点头。
　　江桐咳了咳，“那个，哥哥们，我有事想说。”
　　几人询声看来，目光带着探究。
　　“我跟陆垣计划年后出去玩一趟。”
　　她快速说完这话，随即看几人的反应。
　　江麟淡然道，“记得带点东西，不过就近似也没什么地方好玩。”
　　江翀也道，“对呀，你们不是都去过了，这次又要去哪？”
　　包括江廷楷都反应不大。
　　江桐一听他们误会了，忙道，“这次不一样，我打算去更远的地方，大概来回要几个月。”
　　‘啪嗒’一声，是江麟手里的筷子没拿稳掉到桌子上的声音。
　　与此同时江翀和江廷楷也愣在原地。
　　江桐解释，“你们也知道，如今我的身份特殊，想要一直留在凉城也是奢望，若是不走走了解情况，若是陛下召见怕是应对不上，另外就是，我也想四处看看。”
　　陆垣伸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几人，“我会保护好江桐。”
　　饭桌上一片寂静，兄弟三人都没说话，方韵左右看看也不好开口。
　　半响江麟出了声，“早就想到你不会老实，果然无声无息就来了这么个主意。”
　　他叹了口气似有些无奈，盯着妹妹黑幽幽带着期待的眼睛，语气宠溺，“想去就去吧，陵县的事情我跟江翀他们会帮忙，只是要答应我一件事，无论何时不许冲动，保护好自己，你们俩怎么出去的，就给我怎么回来。”
　　江桐连连点头，“我会的。”
　　江翀跟江廷楷还能说什么，只能说让她小心。
　　……
　　两人出发这天，全家人站在门口目送马车离去。
　　江桐没带随从，就她跟陆垣两人赶着马车，车里装着一些必需品，其余的都在她的空间里。
　　空间的秘密江桐没有直接告诉过陆垣，可也曾当着对方的面拿过东西，陆垣看到了，却什么都没问，显然心中有些谱。
　　落日下二人坐在马车前座，江桐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摇摇晃晃的路面让她昏昏欲睡。
　　男人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关注着前面的路，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偶尔江桐睁开眼睛，他便察觉到看过来，两人会默契的相视而笑。
　　什么是幸福？大概就是陪伴和相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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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写的有点拖而且不够圆满，交代的不够细致，大家别骂我，我都心里明白从开始的写歪到后面的不可控制，我没挽救回来。大家都说让我拖到一百万字，但是剧情进展的差不多了，不想因为那些稿费凑字数，所以决定完结了。最后感谢窈儿的粉粉们几个月的陪伴和鼓励，写的太差让你们失望了，但是我会努力的。期待下一本书的相遇，等我，爱你们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10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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