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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甜可救命
作者：祝涂

简介：
没有穿越技能的宅男在江湖中如何自保？
靠吹彩虹屁。
短小沙雕但求一乐
标签：穿越 小甜饼 第一人称 轻松

第1章

    我出车祸了，于是我穿越了。
    我，单身，社畜，追星狗，旅游管理专业，穿越到古代，左看右看都没有一项穿越生存技能被点亮。
    文不能成武不能就，也不知道这是个宫廷谋略背景还是江湖情仇时代，真是天要亡我。
    穿越就算了，我现在身处一间牢房，好头痛。
    这个头痛不光是为我的处境头痛，头也是真疼，不知道这具身体原主人经历了啥，谁那么大仇给脑袋上他开了个瓢。
    艾玛，一摸一手血呢还。
    “你醒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我狠狠吓了一跳！刚醒来就陷入沉思，真没发现旁边还有个人。
    我捂着心口转头去看是谁，一眼瞅过去，又是吓一跳。
    这也长得太好看了吧！
    他年纪看起来不大，穿一身黑衣，宽肩窄腰，肤白胜雪，甚至有些雌雄莫辨的美。
    此时此刻，我脑子里已经完全被美色占据。
    这么说吧，搁现代，那这人肯定是要在逛街路上被挖走，凭借自己的美貌晋升新流量的，说不定还会成为我的小爱豆。
    可惜他生在古代……
    不过也不妨碍我默默地将面前这位帅哥拉进了我的墙头列表。
    那人见我不说话，一双美目里满是担忧，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柔地碰了碰我的额头：“还疼？”
    哦豁，声音也好听，沙哑烟嗓，嗓音外表反差萌，保准出道就红！
    “……不，不算特别疼……”我有些羞涩，追星宅男从来都是云养儿，这种近距离对话总是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虽然美色在前让我有点无法思考，但我还是将心里一个重要的疑惑问了出来：“你认识我？”
    他好像被我问的愣了一下，探究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微微一笑：“你的衣服是云梦山庄特供，再看你年纪我猜你是云梦山庄齐家的齐丘，对吗？”
    气球？这名字很飘逸啊但这对不对的，我哪里知道呢？
    不过
    见他一副等我点头夸他见多识广的自豪样子，我也只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说了一句“好棒棒”，就转移话题，“不过我你怎么会被关到这里来？”
    能被关进牢里，要么是罪犯，要么是被寻仇，我想打听打听这人是为什么被关，推测一下自己。
    结果那人避重就轻：“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你看，这个回答就很有意思了。
    他有可能得罪的是官家的人，也有可能侠客恩仇，那么我仍不知道我所在的时代到底是朝廷谋略还是江湖恩怨，难搞。
    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思绪在我脑子里，没注意到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画圈，被那人轻轻握起。
    ？
    我脊背猛地挺直，唰地一下收回手，警觉地看着他：“……怎，怎么……”
    天地可鉴，我真不是口吃。就是有点惊吓。刚刚那人摸我额头，现在又握我手，虽然我心里把他当小爱豆，但这肢体接触就没必要了，要知道我可从不当私生！
    那人从容的收回手，叹了口气：“地上粗糙不平，我怕你的手指会被磨出血来。对不住，是我唐突了。”
    原来是我小题大做，瞬间愧疚之感盈满心头，我搓了搓手指，感激道：“没，没有破，谢谢。”
    那人表情更加落寞：“果然，我倒哪里都会被嫌弃……我不过是个无用之人……”
    小墙头如此伤心，让我简直想往他的后援会零钱罐打钱！
    不过他没有后援会，也没有零钱罐。
    我只能做语言上的巨人，安慰他：“怎么会，你长得这么好看，一，一表人才，又见多识广，怎么会无用呢？”
    说来惭愧，我才是那个无用之人啊！
    他摸了摸脸，扬起些许笑意：“我好看吗？”
    “当然好看！”我看着他精工细琢的脸，饭圈彩虹屁张口就来，“星河耿耿，不如你眼眸璀璨，晚风习习，不如你温柔绮丽啊！”
    可等我彩虹屁放完，他脸上落寞的神情更浓了几分：“不瞒你说，我父母尚在时，为我定了一门婚事，如今我已行了冠礼，正是去提亲之时，才知我竟如此不堪，未婚妻为了不嫁与我，与人私奔了。既然在下相貌尚可，那为什么我的未婚妻，却不愿意与我成亲呢？”
    成亲？
    墙头要结婚，我这房子是不是要塌？
    转念一想，白嫖无感情，塌什么塌！
    我宽慰许多，但也确实想不出来什么样的神仙人物能抛弃一个痴情大帅哥跟别人私奔。
    正在抓耳挠腮时，我突然灵光一闪，这可是古代，哪有自由恋爱一说，便问：“你与你未婚妻是否从未相见过？”
    他沉吟道：“小时曾一起玩耍过月余，他大约是不记得了长大之后我忙于家业，虽甚少与他见面，但是每年节日、他的诞辰，我总会备好礼物与书信差人送去以增进感情。”
    看看，兄弟，你这又是异地又是网恋的，可不怪人家变心了。
    可惜我向来看不得帅哥伤心，此刻也不能再往他伤口撒盐，赶紧搜肠刮肚，张罗言语夸他：“你未婚妻若是见过你，知晓你这等学识气度，绝对不会跟人私奔的。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是吧。要知道长得好看已经很辛苦很难得了！而且上你又重信守诺，即使父母不在也将儿时婚约都牢记至今。你没有对不起世界，是世界对不起你！她不懂你的好，自然有人懂得，你看，我与你不过相识半天，就觉得你超好，超值得被爱，别哭，下一个更乖啊。”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他对我相知甚少，有些情怯也是可能的。只是，这父母定下婚约，若要悔约也应提前商量告知，怎可在大婚当天……”他直直的盯着我，突然转了话题，“若换做是你，你会遵守承诺嫁给我吗？”
    哦？话题转变的如此锋利，杀了我个措手不及：“这个，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我是男的，这不好吧……”
    也许是我的犹豫伤了他的心，他又低落道：“我果然还是除了脸一无是处……”
    这无措的表情，委屈的语气——
    我父爱陡增，头脑一热，大喊：“不，我可以！”
    他脸色突变，方才的落寞伤心全无，表情变的阴沉狠戾。明明没见他怎么动，那只手也不知何时掐住了我的脖子：“既然你可以，为何要与柳无洲私奔，让我成亲当日迎来一顶空轿，害我魔教颜面扫光？”
    每说一句，他手上的力道便紧上一分。
    我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失语，更是没想到温柔小白花一秒黑化成食人鲨。
    在我失去意识之时，我脑海中居然不合时宜地飘过一行字——
    爱豆要结婚，嫂子居然是我。
    悲兮乐兮？

第2章

    等我再次醒过来，人已经出了牢房，躺在了一间布置华丽，古香古色的房间之中。
    我摸着脖子惊魂未定，小说里说的都是至理名言——鬼畜惹不得。
    从那人话语间，我整理出来一些致命信息——
    魔教，江湖恩怨。
    我，云梦山庄的齐丘，逃爱小娇妻，整的人家魔教大佬颜面扫地，黑化发狂。
    姘头，柳无洲，虽然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人在哪，但是看来等级没有魔教头头高，不然能让我被抓？
    线索整合——我，结局，死。
    哈哈，他娘的。
    当我开始自暴自弃胡思乱想的时候，门被人推开，进来的正是刚刚掐我脖的魔教大佬。
    有了刚刚那么一遭，现在我对他是三分怒火七分惧怕，然而他顶着那么一张帅脸，我却连骂他的话都磕磕巴巴吐不出来。
    他径自在桌前坐下，身后跟进来一水儿的灵动可人的小姐姐。
    我眼都看直了。
    怎么这么多美丽的人儿！
    原来人生竟还有这样的好时光！
    如果此时给我一面镜子，我就能看见自己此刻眼放绿光，猥琐至极的模样。
    “咔嚓！”
    突然听到什么碎掉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源看去，只见魔教大佬一张俊脸拉的老长。他面无表情的丢掉手中碎成两半的茶杯，对为首的小姐姐说话道：“出去，换些人来。”
    为首的小姐姐轻笑一声，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是，教主。”
    小姐姐效率很高，没一会儿便有几个身强力壮老姐姐们进来，粗声道：“教主，有何吩咐！”
    声如洪钟，女中豪杰！
    我超怂地往床里缩了缩。
    教主很满意：“给他换衣梳妆，今晚本座大婚。”他吩咐下来，便要起身出去。
    什么？
    “等，等一下！”我连忙喊住他。
    大佬，强买强卖的婚姻是不幸福的啊！
    他头也不回。
    好无情……
    老姐姐们等教主走了，一把甩上门，撸起袖子，都朝我走了过来。
    我被一片小山一样的阴影笼罩住身形，孤独，弱小，又可怜。
    “小公子这头发真顺。”
    “哎，阿花，还不改口叫教主夫人！”
    “是是是，你看老婆子都有些糊涂了，教主夫人看着比我家孙儿大不了几岁，但比我那孙儿水灵多了，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你那孙儿还有什么可说的，恁大个人，还掏鸟追狗，书也读不了，活也不会干，都叫你宠坏啦！”
    我麻木地坐在那里，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换装娃娃，任由她们一层又一层地往我身上、头上、手上套东西。
    我八尺男儿，不曾想有朝一日体验了被扎头的酸爽。
    “姐姐姐姐，扎紧点儿，好看！”
    “好，公子。”
    “姐姐姐姐，扎紧点儿，好看！”
    “好，公子。”
    “姐姐姐姐，扎紧点儿，好看！”
    “好！公子，紧吗？”
    “太——紧——啦！”
    一通忙活终于停歇下来，之前的小姐姐们又回来了。可我已经被老姐姐们摆弄地半死不活，根本没有什么心思欣赏这个魔教颜值女团了。
    为首的小姐姐让其他人在外面候着，自己进来朝我行了一礼：“奴婢名唤流香，公子若是饿了渴了，尽可与奴婢说，时间还长，教主吩咐要好生伺候公子。”
    我嘟着被涂上口红的嘴问：“我想问一下，你们女孩子涂了这个喝水吃饭会掉吗。”
    流香扑哧一笑：“公子，掉了可以再补，饿坏肚子就不好啦。”
    我眼睛一亮：“有道理，鸡鸭鱼肉，上上上。”
    吃饱喝足，流香还站在一边，我拉了一个板凳，热情道：“坐，坐，聊聊天儿呗小姐姐。”
    “奴婢站着就行。”流香笑盈盈道，“公子可是有什么想问奴婢的尽管问便是，奴婢知无不言。”
    通透！
    我竖着拇指，赞赏地看着流香：“小姐姐人长得好看，又如此善解人意，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子！”
    “公子谬赞了。”流香眼睛弯弯，“流香貌丑，担不起公子赞誉。”
    我惊呆：“难，难不成你家里对你实行的是打击教育？你这还貌丑，那别人还活不活啦？”
    流香笑点太低，我说两句她就笑一阵子，好半天才道：“公子确实嘴甜可爱，流香终于知道教主为何改变心意了。”
    嗯？啥意思？魔教大佬原本不打算娶我？我连忙追问道：“改变什么心意？”
    流香笑道：“教主原本打算杀了公子，将公子头颅扔在云梦山庄门前，以儆效尤。”
    ……
    房内寂静无声，流香，最美的红唇说着最吓人的话。
    头好痛。
    看来是彩虹屁吹得太到位，竟然能救我狗命。
    半晌，我弱弱问道：“那你们教主，到底叫什么？”
    保不齐大魔头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我总要死个明白，知道到底是谁杀了我！
    “教主名讳不是我等可以随意喊叫的。”流香又朝行了一礼，“公子，吉时快到了，奴婢带公子去前厅拜堂。”
    说罢，她拍了拍手，魔教女团中有人上前，给我盖上了红盖头。
    我的眼前只剩一片猩红。

第3章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嗯？这就送入洞房啦？这流程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直到盖头被掀开，那张熟悉的脸再次映入我的脸庞，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母胎lo多年的我，一朝穿越，来了个质的升华——跳过恋爱牵小手，直接洞房！
    “想什么呢？”教主冷道。
    我思绪还未完全回来，呆呆道：“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说。
    “是这样，”我扭扭捏捏道，“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你看见一个认识的人，可你怎么都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他眼神微暗，有杀气闪过，我缩了缩脖子道：“……我脑袋痛，胸口闷，还有点想不起来你的名字了……”
    大婚当日，夫夫互通姓名，妙啊！
    “仲长华。”
    好不魔教的一个名字！不霸气！难道不应该是什么天啊地啊之类的，比如欧阳齐天……
    好吧，是土了点，有点配不上他的脸。
    “教主，那，你还会不会杀我……”我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
    他嗤笑一声，仿佛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只要你乖乖的，恪守妇道，我怎会杀你。”
    他从一旁站着的侍女手中托盘上端过两杯酒，一杯递到我面前。
    “这这这……”我接过酒杯，语无伦次道。
    仲长华眉头一挑，邪气十足：“怎么，不想喝？”
    我发现自从他戳破身份，之前牢里正人君子的做派全无，一举一动间的气质都叫嚣着“我是魔头”。
    本人主演的新番——今天、和魔王结婚了
    我捧着酒杯，斟酌着词句不想触怒他。毕竟他会武功，我只是一个弱鸡；他一掌拍下，我一命呜呼：“教主，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在你面前的我，是你最熟悉的陌生人。”
    “哦？”他语气平平，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你看，你虽然认识我，但是和不认识差不多。我们只知道对方名字就结婚，这不太好吧……”
    其实我本名也不叫齐丘，只是既然在这个时空重活一次，以前的名字也没有那么重要了。“而且今天又这么仓促，你魔教教主成亲都没人来，怎么能这么没有排面呢?”
    “你我尚在襁褓便已订婚，这是父母之命。若你不逃，三日前便已成婚，宾朋满座。魔教准备大婚数月有余，你说，还要如何才叫不仓促？”他捏着我的下巴，眯起眼，“齐丘，倒是你，好好想清楚自己要说什么。”
    你魔教能宾朋满座？
    真的吗？我不信。
    可是他威胁之意溢于言表，很明显意思是要么嫁要么死，我怂了，赶紧去挽他的手：“哎，清楚清楚，喝喝喝！”
    行吧，既然命运都给我包办婚姻了，我何必反抗！接受就是我唯一的宿命！
    合卺酒一杯下肚。
    货真价实的白酒，烧嗓子！烧脑子！我当下便有些头脑不清楚：“兄弟，度，度数够大的啊……”
    恍惚间，我看到教主磨了磨牙，一挥袖子站起身出去了。
    “小美人，”我大着舌头，痴痴地望着房间门笑，“脾气，脾气够大的。”
    这句说完，我爽快地倒了下去，嘿嘿笑着流口水。
    仲长华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
    他窸窸窣窣地不知在干什么，没过多久，身后突然袭来的一阵胀痛让我整个人弹了一下。
    虽然酒精还残存在我脑子中，让我整个人反应有些迟钝，但再迟顿，也能看得出来我身上有个赤身裸体的人影。
    “……你在干什么。”我盯着他精壮的腹肌，没出息的捂住了鼻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超出了我的想象，仲长华体力精力俱佳，床上索求无度，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被他拖进情欲的旋涡，挣不开，逃不脱。
    实在太超过处男的接受程度，以至于第二天我都不敢面对仲长华。蒙着头装睡，任凭他怎么喊我都绝不动弹。
    冠礼，男子二十而冠，比我还小三岁，靠，年下男！
    第一次开荤就遇见年下男……腰疼……
    我躲在被窝里，听见仲长华喊了流香过来伺候。
    一阵水声过后，我听见流香问道：“可要伺候夫人洗漱？”
    仲长华轻笑出声：“不必，夜里累着了，让他睡。”
    什么叫夜里累着了！
    这句话暗示性也太强了吧！你怎么能在人家姑娘面前
    等等，脑子里猛然回忆起昨夜仲长华与我快乐齐天之前还喊了谁的名字？
    流香，怎么总是你！
    我的脸在黑暗中烧的通红，心底已经尖叫连连。
    好不容易等到响动停止，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我一把掀开蒙着头的被子，大口喘气，仲长华再不走，我怕是要闷死在这。
    事已至此……
    我咬着被角想，既来之则安之，我与仲长华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不对，现在都成粥了，那就好好过日子得了。
    穿越节奏快又狠，婚姻家庭直接有，老公帅气又多金，从此贵夫爽飞起。
    本贵夫一直躺到了太阳落山，才感觉身体的疲累消散了大半，才起床吃饭。
    “教主甚是体贴夫人。”流香笑眯眯道。
    “怎么说？”我竖起耳朵。
    “今日一早夫人本该与教主一起去见教内五大长老和四大护法，举行入教仪式，但教主体谅夫人舟车劳顿，加之前日又伤在身，特意吩咐将仪式改至他日，可谓是前无仅有。”
    我是不是早上漏听了什么，仲长华明明说的是，他累，让他睡，怎么到了流香嘴里多了这么些个体贴话？
    我看了流香两眼：“一句话花样解读，死忠必备技能啊！”
    流香面不改色：“奴婢自然是至死效忠教主的。”
    虽然我说的死忠并不是那个意思……我附和道：“忠仆难求，仲长华该给你升职加钱。”
    “还请夫人多多美言。”
    “哈哈哈。”
    “哈哈哈。”
    我们两个人对着尬笑，仲长华推门进来：“这么开心。”
    他明显面色不悦，流香见状立刻行礼：“奴婢知错。”
    我：？
    怎么就错了？什么错了？有什么哑谜我没有参与到？
    仲长华在我身旁坐定：“夫人与流香相聊甚欢。”
    此话一出，我终于回过味儿来，斜着眼睛看他，你品，你细品，是不是能品出来一丝酸味？这年下男，害挺傲娇。
    我既然打定主意与仲长华好好恋爱，自然要哄着男朋友。立刻夹了一只大鸡腿放在碗里给他：“那肯定不如与你在一起开心，起床不见你，我刚想问问呢。”
    输就输在母胎lo不知道小情侣之间都怎么撒娇的，反正我已经拿出来十二分的劲儿去腻歪仲长华了。
    “哦？和我在一起如何开心？”
    “看见你的脸就开心。”
    “呵，只喜欢我的脸？”
    你听听，这劲儿劲儿的，怎么老子交的男朋友这么难哄哦！
    真是甜蜜负担。
    我放下筷子，握住他的手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又开始吹彩虹屁：“见山是深情伟岸，见海是热情澎湃，见花见草信他们皆有故事，唯独见了你，山川沉默，海面静谧，花鸟鱼虫被光与尘凝固，世界万籁俱寂，只剩下你。”
    ……
    妹想到仲长华还挺吃这套，我眼尖的瞥见他耳朵尖红了，也不再无理取闹，捏了捏我的脸：“乖，吃饭。”
    说实话，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一口一个夫人地叫着，时不时被捏脸、捏下巴，还叫“乖”，总让我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我现在这具躯壳虽与仲长华年纪相仿，可精神上还是有实实在在三岁一个鸿沟在的，你想想要是一个年下男逼你叫老公……
    ……还挺刺激，嘿嘿。
    虽然但是，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我在看到仲长华开始脱衣服时，终于撑不住了，后面还难受着，可不能再来一次了！我连连摆手：“英雄，有话好说，别脱衣服。”
    仲长华垂着眼睛，唇边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睡吧，今晚不动你。”
    我被他搂在怀着，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后，我浑身不自在，别扭道：“不如我们分两个被子……啊！”
    仲长华属狗的，咬我！
    我愤愤地闭上双眼。

第4章

    摸清楚仲长华喜欢听我吹彩虹屁之后，我与他之间的生活肉眼可见的和谐了起来。
    嗯，所有方面，嘻嘻。
    过了几天，我头上伤好了之后，他带我去见了长老护法。我知道这就是要让我行入教仪式了。
    我跪在魔教历代教主牌位前，仲长华亲自拿刀割破了我和他的手指，将血分别滴落在两个碗里。
    流香之前和我讲了一些魔教的情况，西护法擅蛊，擅毒。一个瘦削的青年走过来，我猜这应该就是西护法唐九炎了。因为我瞪着两眼看他拿出两只肥嘟嘟的虫子放进碗里吸饱了血，再拿出来。
    “干，干啥？”我惊惧地看着那两只肉虫子，往仲长华身后躲了躲。
    仲长华伸出手臂：“他怕，本座先来。”
    西护法点点头，在仲长华手臂擅划开一个口子，把虫子放了上去。
    我见那虫子欢快地要往那伤口中钻，眼疾手快一把拍掉：“这是要干什么？”
    西护法：“哎哟哟，哎哟哟”撅起屁股宝贝一样捡起虫子，气的满脸通红，“教主！”
    仲长华示意他们先出去，等人都走了，才道：“怕什么，不过须臾的功夫便好，不疼。”
    “为什么要下蛊？”我心里仍旧十分抗拒。
    虽然我知道穿越到古代，总要接受一些不太科学的守旧风格，但是下蛊这种神秘未知有些吓人的东西，依旧超出了我的承受界限。
    仲长华眸色变深，并未多做解释，只道：“齐丘，乖乖的。你我夫妻同心，这蛊便如同不存在。”
    仲长华看起来有些难以沟通让我焦躁不已：“我不想被下蛊。你不信我，可我们都成亲了！”
    仲长华面无表情道：“三日前，你曾与柳无洲私奔。”
    靠！这倒霉催的，私奔的不是我啊！
    我据理力争，想到要被虫子钻身体就有些崩溃：“你为什么觉得下了蛊就会同心！人要变心很快的，真心强求不来。我可以发誓我绝不会背叛你好不好？”
    这些话全是脱口而出，对那两只虫子的恐惧让我根本无法思考这些话于仲长华而言有多刺耳。
    仲长华眼中风暴酝酿，突然迅速地将我整个人锁在怀中，一只手捂住我的眼睛，厉声道：“唐九炎，进来！”
    被剥夺了视觉让我的恐惧加倍增长，可尖叫反抗全被仲长华制住。等唐九炎说好之后，他才松开我。我强忍想吐的冲动去看我的手腕，那里只留下一个青色的印记。
    年纪最大的大长老颤颤巍巍地在魔教名录上写下我的名字。
    二长老将特制的身份玉牌交给我，可我还恍惚地看着手臂上那个印记，定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是仲长华接了过来，亲自挂在我身上。
    仪式总算磕磕绊绊地结束了。
    我自己膈应了几天，也只能接受了我身体里有只虫子的事实。
    仲长华与我说话我总爱搭不理的，把他给气跑了。
    他气个屁啊。
    我也不想去哄，这古代人思想愚昧，觉得下了蛊就能白头偕老一辈子？未免可笑，放一只虫在身体里指不定出啥问题呢，万一把你血管啥的啃断，等不到蛊毒发作就死了好吗。
    白天不见他的身影，晚上也不见他回房间睡觉。
    流香依旧负责照顾我的起居饮食。
    这日她送了饭菜，也不像往常那样与我插诨打科，脸色凝重：“夫人，这几日教主就心情极差，茶饭都用的比以前少，夜里也睡不安稳。昨日更是精神极差，头痛不已，请了西护法来看说是得了风寒，甚是严重。夫人不去看看么？”
    “不去。”我又不是医生。
    流香直接跪了下来：“奴婢知道夫人在气什么，希望您能听奴婢一言。奴婢曾说过，之前教主抓了夫人回来，原本是要杀了给云梦山庄一个教训。可见过公子之后教主突然改变了主意，执意继续大婚。教里的长老护法无一赞成，因为夫人曾与柳无洲……对于魔教来说，夫人有过异心，难说日后会不会背叛魔教，背叛教主。”
    “是教主力排众议，同意让唐九炎种下同心蛊。同心蛊分雌雄，夫人种雌虫，教主种雄虫，雌虫于人身体无害，可若是夫人变心，教主却会被蛊毒噬心而亡。这是教主对魔教的承诺，也是保夫人一命的代价！”
    我惊了，古代人赌太大了吧？怎么一输就得赔命呢？
    流香神色凄凄，一双美目泪水涟涟：“能让教主下此决断，夫人你还看不出来么！”
    “教主分明对您有情啊！”
    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但不得不承认，流香的话让我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可就算他对我有情，那我该拿什么回报他的感情？我甚至……都还没那么动心。
    也不知道他喜欢的……是“我”还是“齐丘”？
    站在仲长华书房外面，踱来踱去，心如同小孩玩的发条青蛙，左右上下乱跳一气儿。我不敢细想，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忧愁，心里杂念纷生让我踌躇不前。眼前的门在我眼睛里已经变成一张结界，结界后封印着一只饥饿的艳兽，正等着我自投罗网。
    也许是看我犹豫的时间太长，流香忍无可忍，直接推开门给我推了进去。
    给我推一个大踉跄。
    老天，为何给了这个时代的人一张绝世好脸同时也给了一身无用的大力呢？
    我刚想回头控诉，流香毫无感情的把门关上了。而那本该“卧病在床”的病号，正精神抖擞，面色红润的站在一旁看着我。
    流香，你这个大骗纸！
    我心里一边芬芳，一边讨好地举起手中的点心盒：“吃，吃点心吗？”
    这就像你妈跟你吵架，你妈想跟你和好，就会问，
    吃饭吗。
    本单身狗实在没啥恋爱经验，真不知道情侣间和好的开场白是什么。再加上我对仲长华还有那么点拳拳父爱……
    所以我只好问他吃吗。
    他要是说吃，那就代表我们和好。
    我这样期待着。
    可仲长华是魔教头头，你想他都去干魔教了，肯定已经到达冷酷无情的最高级了。
    他说：“不吃。”
    ……
    啊，这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也许是我尬在原地风中凌乱的的样子太可怜，仲长华竟然没绷住，笑了一下。
    嘿，见他表情有所松动，我这顺杆爬的劲儿上来，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颇有气势的将食盒放在一旁，把他推到榻上，自己无师自通地跨坐他大腿上。
    这尺度对我来说已经很破廉耻了，我红着脸结结巴巴道：“别，别生气了，生气也要，要吃饭。”
    他往后一靠，也不碰我，冷漠道：“里头下了剧毒要谋害我？好跟柳无洲双宿双栖？”
    我义正言辞道：“说归说，闹归闹，不许恶意揣测，我不就是因为种蛊跟你闹了点小脾气嘛，怎么就至于要害你了！”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不已，我与他正是因为这下蛊一事闹了脾气。此时重提不愉，真不像来哄人的。
    果然一提到那两只该死的小虫子，他人更冷淡了，甚至作势要把我推开。
    好吧好吧，山不来就我我就山，来都来了还是哄哄吧。
    我黏在他身上，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我错了我错了。实在不行，要不给我再来一蛊！”
    今有齐丘种蛊娱夫，牺牲好大好大的。
    不论如何，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也会努力喜欢你的，保证你健健康康舒舒服服地活到九十九。
    仲长华一把捉住我的双手将我拉近，与他面贴面：“齐丘，你要记住，从今以后，我是你的夫，是你的君，是你的天。前尘往事我一概不追究，可今后若你敢背叛我，再敢想着其他男人，便是死我也会拉你一起。”
    他说到最后，嘴唇摩挲着我耳垂，极尽亲昵，但那吐出的话语却比寒冬的风更冻人。
    “哎！”我拿起一块糕点去堵他的嘴，讪讪道，“谈恋爱呢，别打打杀杀，不好。”
    想都不能想？追星狗还活不活啦？
    还好这是古代，我也无星可追，要是让仲长华这个小醋精知道现代我有那么多墙头，不得立马送我去见阎王。
    他没再说话，一双凤眸勾在我身上缠绵缱倦，不仅就着我的手吃下那块糕点，末了舌尖还在我手指上勾了一下。
    哦豁，小妖精，要人命。
    我心神荡漾，抽出来手指把口水擦在他衣服上。
    他捏着我的下巴，一口咬在我唇上：“晚上再收拾你。”
    我喜滋滋地提着食盒回去。
    没办法，处男开荤，虎猛龙。
    可我还没等到晚上，半路跳出来一个大汉，扛起我就跑。
    ……
    唉，我骗了你们，其实不是大汉，是大帅比。

第5章

    他说：“丘丘，我来接你了。”
    然后给我秀了他飘逸的轻功，抱着我就飞。
    我惊呆了：“帅哥你谁？”
    他寻了一处空地把我放下，担忧的看着我：“丘丘，你怎么了？我是柳无洲啊。”
    柳无洲？！
    得，姘头。
    我立马后退三步拉出一个安全距离，上下打量着我传说中的姘头，小脸大眼，眉目英气，还有两颗迷人的小虎牙。
    好皮囊！
    可惜我已经有仲长华了。
    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我纹身，我早恋，我墙头随便换，可我知道，我是个好男孩。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美好的婚姻需要我主动拒绝诱惑。
    所以我伸出手拒绝道：“柳少侠，对不住，我已经嫁人了。”
    柳无洲一愣，似乎是不明白几天前还跟着私奔的我如今怎么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他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急切道：“你在埋怨我将你弄丢了？是仲长华设计困住我，调虎离山将你带走……丘丘，你不要相信仲长华，他根本只是觊觎你……”
    我眼睛一亮：“馋我身子？”
    柳无洲一噎，视线将我上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我的颈边，眼神晦涩：“他已经……”
    “咻——”
    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柳无洲动作极快地闪避一旁，一枚暗器不偏不倚正落在方才柳无洲站立的地方。
    仲长华不知从何处飞来，立在我身前，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感情：“柳无洲，你好大的胆子，敢来我魔教放肆。”
    也不知这柳无洲什么来历，跟个魔教大佬对峙也毫不输气场，他不屑道：“魔教又如何，我想来便来，谁人可拦？”
    哦？还挺霸气，我偷眼瞄到柳无洲的脸，方才温柔神色褪去，竟有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显露。
    不错，爱了，想入坑，嘤。
    我星星眼看着柳无洲，冷不丁听得仲长华略带威胁之意的声音响起：“齐丘！”
    抬头一看仲长华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正怒视着我。
    我立马收回星星眼，赶紧表忠心：“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啊！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相信我，我没想跟他走，我真的什么都不造啊！你看你看，”我把食盒举起，“要走我会带着这个东西吗！”
    我一通吹屁表白，终于让他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我松一口气，庆幸自己总算把小醋精哄过来了。
    但一旁柳无洲的神色确难看至极。
    这边仲长华不再对我横眉怒目，转而对柳无洲冷嘲热讽道：“听见了么，柳无洲，齐丘不会跟你走的。”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仲长华又道：“收起你的非分只想，强行诱拐他人正妻，可是正人君子所为？”
    柳无洲咬牙道：“我从未自称正人君子，可你却是真小人，我与丘丘两情相悦，是你从中作梗……”
    仲长华不耐烦地打断他，问我：“他说他与你两情相悦呢。”
    柳无洲也将期待的眼神投向我。
    我眼睛转了几转，赶紧捂住头往仲长华身上靠：“哎呀妈呀，头好疼哦。要老公吹吹才能好。”
    柳无洲：“……仲长华，今日我定要与你决一死战！”
    仲长华嘴唇上扬，心情大好：“狂妄无知！”
    话音刚落，两人仿佛被按了什么播放键一样，突然同时飞身缠斗在一起。
    他们出招速度极快，我跟着上下左右地晃头也没看清个所以然，只觉得眼前刀光剑影，杀气四溢。
    我挥舞双臂、摇动手掌：“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啦！”
    没人听得见。
    柳无洲大婚前把齐丘带走，明晃晃地昭告天下自己给魔教教主带了一顶绿帽子，仲长华年轻气盛，早早地坐在一教之主的高位，更不可能忍下这份侮辱。现在柳无洲自己送上门来，他定然是起了杀心。
    我叹了口气。
    ……唉，说实话……
    你们两个在一起也不错啊，美强cp，站在一起相貌绝配，而且最近相爱相杀，情敌变情人可都是大热题材啊！你们炒作一下，一个成为爆爆华，一个成为爆爆洲，多好！
    察觉到自己猥琐地笑出了声，赶紧收敛神色。
    这想法好危险，打住打住。
    要是被仲长华知道我意淫他跟柳无洲，那可真活不到明天了。
    定下神来，发现两人早就打完了。柳无洲不知所踪，只有仲长华负剑走过来，我赶紧上前四处摸摸：“没受伤吧？”
    他捏了捏我的脸，心情尚可：“算你还有脑子。”
    我知道他是夸我没有跟柳无洲“旧情复燃”，趁他与柳无洲缠斗之时头脑发昏地偷偷溜走，换言之，他心里对我还是有那么一丝不信任在。
    不过没关系，毕竟，“我”是有过那么一回逃跑的前科在的，仲长华的ptsd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也是应该的，理解万岁。
    齐丘，桃花都是你撩，还债都是我还。
    好不公平。
    可能是柳无洲的出现刺激了他，让他晚上格外持久。
    夜，果真很长。
    腰，果真很疼。
    我咬着手指，双眼无神地盯着床顶，下半身几乎没有了知觉。仲长华也纵欲过度，破天荒地陪我睡到日上三竿。
    我看着他精致的容颜，心里一股说不上来的感受。我用力捂着胸口，兴奋地想要原地起跳，甜甜的恋爱终于轮到我啦！
    我戳了戳仲长华的脸，睡着了的他好乖。
    是一个只要冲他说甜言蜜语就会脸红的魔教头头，纯情又可爱。
    希望你不是小说、电影里的悲催反派，一起活到九十九吧。
    我在心里偷偷许下愿望。

第6章

   穿越了这么久，总算对我现在在的世界有了一个大致了解。
    武林盟是正道；魔教是黑道，总喜欢搞点灰色收入，只要给钱啥都能干；云梦山庄，搞武器研发，行业大牛；还有朝廷，掌管天下兵马，手握至高权力。
    彼时我正与流香嗑瓜子闲聊，聊到武林盟。
    “哼，他们自诩正派，顾了面子顾里子，所谓正义不过是他们自以为的正义。青楼女子不堪恩客虐待，只是为求自保不慎杀了人，他们却只唾弃她不洁，说她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要活活烧死她以正世风。夫人，你说天下可有这样的正义？”
    流香虽然是笑眯眯的，但我却觉得冷飕飕的。
    呃，对话有点走心。
    “那魔教高手多不多？”
    流香道：“自然多，四大护法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手，行走江湖也少有人挑衅。不过教主武功比他们还要高明许多，当今能与教主匹敌的，只有一人。”
    我来了兴趣：“谁？”
    “柳无洲。”
    哦丢，完犊子。
    我心虚地跑了，去找仲长华。
    我问仲长华：“达令，你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灵精怪神仙之类的？”
    他将手里的信封烧掉，瞥我一眼：“少看杂书。”
    呵，男人。
    我毫不灰心：“巧了，我最近看到一个故事，我讲给你听呗。”
    他铺开纸，提笔写着什么，不置可否的样子。
    我坐在一边，模仿者电视里说书人的语气，扁着嗓子：“话说正是玄朝丰元三年，有一个小公子，哎，家里的独苗苗，突然离奇死亡，家人那是痛苦流涕，苦不堪言哇！”
    他笔一顿：“好好说话。”
    唉，不解风情，没有情趣。
    “就是村里有个小少爷，家里的顶梁柱，得病死了，家里人把他给他守了三天灵，刚要下葬，你猜怎么着？”
    仲长华道：“活过来了。”
    我打了个响指，把核桃仁撂进嘴巴里：“宾果！真聪明，么么哒。但是，那小少爷的家人害怕极了，他们觉得是妖魔附体，请了村里最大胆的武夫将小少爷绑起来杀了。”我停下剥核桃的手，有些紧张，“我问你哦，如果你身边人死后又活了过来，你也会杀了他吗？”
    他墨黑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仿佛在探究些什么，好半天没说一个字。
    我吐出一口气，将发抖的手指藏进宽大的袖子里，恢复以往的嬉皮笑脸：“哎呀，我就是问问，你忙你忙。”
    仲长华道：“不会。”
    我浑身一震，仿佛看见了生的希望。
    大佬就是大佬，接受能力就是强。
    我咧开嘴笑，刚想说些什么，就听仲长华慢悠悠道：“我会把他关起来，细细审问，若还是同一人，我会待他如同从前；若是别的妖魔占了他的身子，我就让那邪魔生不如死。”
    ……
    我本想告诉他我不是以前的齐丘了，现在看来……这秘密还是烂死在肚子里得了。
    仲长华，蒜你狠。
    “你过来，就只是为了跟我讲故事？”仲长华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扔至一边，把信叠好交给他的心腹。
    我等那心腹走了，才干巴巴道：“之前我脑袋受伤了，你知道谁干的么？”
    他眼神闪了闪：“柳无洲吧。”
    ……屁嘞。
    幼稚，我肯定是你……的手下！
    我也不跟他计较这许多，摸着脑袋道：“唉，虽然现在脑袋不疼了，也许是之前伤的太重，我很多事情都不太记得了。”
    他不以为然：“无妨，慢慢想。”
    真不知从何下手去想啊！
    “反正就很多事都忘了嘛。”我给他抛媚眼，“夫君，我以后就靠你了啦。”
    仲长华任我抱着，耳朵尖尖又红了。
    卡哇伊。
    嘿嘿。
    他抱着我让我坐在他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亲我，“过几日带你出去转转，省得你
    整天胡思乱想，以后只想你夫君一个就行。”
    我精神了：“期待嘤嘤嘤！”
    万万咩想到，他把我带回了云梦山庄。
    说是让我回家省亲。
    谢谢您，您真好，麻烦送我回现代。
    面对眼前这个双眼含泪的中年男子，我礼貌地微笑：“你好你好，初次见面……”
    仲长华在一旁提醒我：“是你爹。”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顺势改口：“……婚后初次见面，爹，我想死你啦！”

第7章

   仲长华跟我爹解释说我头受过伤，以前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
    我爹大惊：“受伤？怎么受的伤？”
    仲长华面不改色心不跳，抿了一口茶：“谁知道呢，许是柳无洲胁迫丘丘私奔，丘丘不肯，所以动手打了他。”
    我爹眼珠子狠狠震了一下，他肯定是不信的。
    但我私奔在先，他理亏，只能干巴巴道：“教主说的有理……”他又把话题转向我，“丘儿可有好好养伤，头还疼不疼？”
    我乖巧回答：“有，不疼。”
    我爹这才放下心来：“你娘甚是想你，去给你娘问安吧。”
    有秘密。
    我眼神隐秘的在我爹跟仲长华身上瞄了几个来回，然后乖乖被人带了下去。
    我娘是个大美女，见我第一眼就掉泪，说我受苦了。拉着我嘘寒问暖好半天，才收住眼泪：“丘儿，那人对你可好？”
    我猜他说的是仲长华，但看我娘神色，分明是既不喜欢他，我赶紧点头：“甚好甚好，我说一他不说二，我让他赶鸡他不撵狗。”
    我娘愣住：“真的吗？”瞬间眼泪汪汪，“是不是他胁迫你这么说的！丘儿啊，你受苦啦！”
    “真不苦真不苦。”我不住地说仲长华好话，把他夸成了一个只应天上有，人见几难得的神仙人物。
    我娘一副“我不信我不信你一定受了委屈碍于魔头余威有苦难言”的笃定神情，她神神秘秘地探出头去看外面，吩咐人把窗都关上：“丘儿，你不要怕，娘一定想办法救你脱离苦海！”
    论仲长华的名声到底有多臭
    我放弃美化仲长华了。
    等我爹他们讲完小秘密，已是到了用饭时间，我娘对仲长华有偏见，冷着脸上了桌。
    仲长华不以为意，淡定自若地该吃吃该喝喝，只是苦了我，在我娘冷言冷语嘲讽仲长华之时装疯卖傻，打圆场。
    酒足饭饱，仲长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巴，给流香递了个眼色。
    流香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上前对我娘恭敬道：“这雪花膏是薛神医秘制进贡给中宫娘娘独享，据说有养颜美肌之效用，是我们教主花费不少功夫特意为夫人买来的。”
    我娘面色微红：“……有心了。”
    我欣慰地在桌子下拍了拍仲长华的手，小伙子不错，知道有些女孩子对化妆品毫无抵抗力。
    他反握住我的手，用力捏了捏。
    捏的我心里直痒痒。
    我爹咳了一声：“既然回来了，你们就多呆几日吧。正好渝州的城隍庙会在办，你们也去逛一逛。”
    仲长华反过来问我：“想去吗？”
    我忙不迭的答应：去去去。”本宅男虽然平时不爱凑热闹，可这古代实在没什么有意思的，生生要把我一个社恐逼成社交控。
    庙会果真热闹，人山人海，听说有些适龄的少年少女会趁着庙会之时相见表白，我就看见好几个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大姑娘小伙子。
    而且无一例外，手上都挂着一条红绳子，我瞧着仲长华的眼神也有意无意的去瞄那根平平无奇的小手链。
    这是啥习俗？我咽下嘴里的豌豆糕，指着一个男人的手腕问摊主：“你知道他们的红绳子是干嘛的吗？”
    摊主爽快道：“那是月老祠里求的，传说咱们这月老祠灵的很，一方求了红绳给自己心爱的人带上，就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永不离。”
    还挺溜，老哥，玄朝新说唱等你。
    作为一名新世界五讲四美的新青年，我不迷信。
    把支开仲长华，偷偷求来的红绳小心翼翼地挂在他手上的我发誓。
    仲长华没有说话，盯着那根绳子眼神深邃。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不让他发现，我还特意买了一张面具戴起来，现在正好能掩盖住我脸烧的通红地样子。要是被他看见，估计又要笑话我。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害羞。
    我张开手与他十指交握，满足地笑，声音在面具下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别羡慕了，也给你套上。”
    华灯初上，人声鼎沸，可我眼睛却只能看见他一人的面孔，耳朵只能听见他一人的声音。
    有人放了孔明灯祈福，光亮映在仲长华的眸子里，像繁星点点。他轻轻掀开一点面具，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吻住了我。
    糟糕，今天比昨天还喜欢他了。

第8章

   当晚就干了个爽。
    第二天我苦口婆心地劝他：“少时纵欲，老来伤身，阴天下雨，悔不当初。”
    他不屑，直接开黄腔：“老了照样。”
    我用扇子捂住脸，假装娇羞道：“文化人儿文化人儿，别那么粗俗。”
    正在打情骂俏之时，北护法林道元进来：“教主。”
    嘿，他还瞟了瞟我。
    仲长华道：“何事。”
    丝毫没有避开我的意思。
    但我是谁，我可是他的贴心小宝贝儿，我非常有识趣地找我娘聊天去了。
    我娘正在照镜子，见我过来，急忙拉着我：“瞧着教主送的雪花膏是有效，总觉得你娘我用了之后年轻了不少。”
    我仔仔细细地看我娘的脸，试图发现她与昨天有何不同。
    然而我失败了。
    我只好说：“娘每一日都比昨日更美。”
    我娘开心极了，再提起仲长华也不似之前冷淡了，她道：“可不是娘被他这点小恩小惠收买了啊。娘瞧着他看你的眼神与旁人确实是不同的，更何况你那一颗心啊，都偏向了他。娘也不爱干那棒打鸳鸯的事儿，只要他好好待你，娘也就没别的好担忧了。”
    我感动的不行，眼泪汪汪地又吹了一通彩虹屁，把我娘哄得高高兴兴的。
    回去跟仲长华说起他的雪花膏有奇效，还说了我娘对他没那么多意见了。
    仲长华一高兴，抱着我又是一顿……
    咳咳。
    总觉得最近两天云梦山庄的人看我的眼神都透着揶揄。
    我爹私下臊着一张老脸让我夜里收敛点，庄里每个主子都有守夜的丫鬟。
    然而给我守夜的已经两宿没睡一个好觉了。
    风中凌乱的我追着仲长华打。
    他闷笑着承认错误，但我知道他心里且得意着呢，那眼神都透着骄傲自豪。
    我又去了一趟月老祠。
    我娘说那摊位大哥说的不对，月老祠的红绳是未婚未嫁的姑娘小伙才求的，我既然已经成亲，不好瞎求，倒像是不满意此桩姻缘，赶紧去向月老告罪一声才好。
    我娘催我快去，可仲长华这两天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事情整天见不到，我只好自己去了。
    跪在月老像前，我心里默默道了声抱歉。
    月老啊月老，我对你安排的这个老公真的没有一丝不满！我只是有一点点小的额外希求，希望这一世能跟他好好在一起。
    按照习俗，我也磕了三个响头，没经验，太过用力，站起来的时候我都有点眼冒金星。
    有旁人忍不住打趣我：“如此真情实意，定能感动神仙，什么愿望都能给实现咯。”
    自觉丢人，我赶紧离开，刚出了门就听见一个温润的嗓音在我前方响起。
    柳无洲看着我，后退两步：“丘丘，可否借一步说话。”
    借一部说话？
    不好意思，我没有。
    见我想拒绝，柳无洲直接在我身上点了两下。
    他娘的，原来真有点穴神功。
    我口不能言，他道了一声“得罪了”，强行把我塞进了马车里。

第9章

   他也轻盈一跃跳了上来，等车夫驾车行驶，才解了我的穴道。
    我摸了摸嗓子，啊啊了两声，感觉神奇的不行。
    柳无洲语气复杂：“丘丘，我都听说了，你脑袋受了伤，以前的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我竖起大拇指：“柳少侠博闻广识，消息灵通啊。”
    他神色黯然道：“丘丘不必讽刺我。上次见面，你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我不得不去调查一番。”
    我无言以对。
    如果齐丘真的与柳无洲两情相悦不惜到了得罪魔教也要私奔的程度，那对于柳无洲来说，现在他面对的是爱人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冷漠绝情。我不仅占着齐丘的身体，也占着柳无洲的爱意。
    实在有点无耻了……
    柳无洲皱紧眉头，似乎是下定决心似的开口：“丘丘，可能你不记得了。你之前对我说，你偷听到了庄主与仲长华的对话，知道了仲长华娶你别有目的。”
    “什么、什么目的？”
    他遗憾道：“你并未与我细说，只说仲长华狼子野心，让我带你走。”他复又认真问道，“丘丘，若仲长华只不过是利用你，你可还喜欢他？”
    “喜欢吧……”我茫然道。
    柳无洲定了半晌，才叹出一口气。
    可如果的问题，提前回答是没有意义的。
    我沉默半晌，内心激烈挣扎，艰难开口：“对不起，我不是齐丘。”
    柳无洲一怔：“这是何意？”
    “柳少侠……我……”
    马车骤停，我重心不稳往前栽去，打断了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柳无洲连忙伸手扶我，慌乱之间，手腕的青印露了出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惊道：“这是……蛊？”
    赶车的师傅在外面说有断木挡住了道路，可能要换条路了。
    柳无洲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继续盯着那印不放。
    “他竟给你下蛊？”
    我赶紧把袖子往下放了放，将那印记遮了起来，不敢说话。
    他却不肯善罢甘休：“丘丘，你可知道他给你下的是何蛊？”
    柳无洲虽然看着温和，但这两次短暂的相处也能感觉到他骨子里那独断固执的一面。我若不告诉他，他定然要追问到底，于是我只好告诉他：“不论是什么，我都是自愿的。况且这蛊对我没有伤害，下便下了。”
    柳无洲摇头：“丘丘，你太傻了。你怎可相信仲长华。”
    他抓住我的手腕，将袖子重新撩起，仔仔细细地观察我那青印的形状。我有些不自在，想要挣脱。
    但你们知道的，谁都比我力气大。不用说，我的挣扎自然是无用的。
    终于等他自己放手，对我道：“我在南疆也有不少旧识。丘丘，我带你一起去南疆寻找解蛊之法。”
    我推拒道：“不，不用了吧。”
    柳无洲又劝我：“至少知道这是什么蛊，我们便去求证一下到底这蛊什么来历，对你身子有无害处也好。”
    我推开他的手，坚定道：“柳少侠，我不是……”
    重新行驶的马车没走多远，又一次停了下来。
    打断了我第二次鼓起的勇气。
    ……爷不说了！
    一丝不耐从柳无洲眼中滑过，他起身去掀帘子看发生了何事。
    我也半个身子钻了出去。
    一身着黑衣的人纵马挡在车前，开口便是那熟悉的声音：“柳无洲，行侠仗义也该有个界限，送我娘子回家一事就不劳你大驾了。”
    啊呀！
    是教主！
    我两眼放光，冲他使劲儿招手。
    柳无洲淡淡道：“我与丘丘也算旧识，故人相逢便多说两句话而已。你又何必小肚鸡肠，当起妒夫来。”
    嚯，我立刻对柳无洲刮目相看，挺伶牙俐齿一小伙儿啊！
    “旧识，”仲长华嗤之以鼻，“怎的，认识一个负心汉算得什么好事么？”
    “教主是在说自己？”
    “说一只无耻犬类。”
    ？
    小学生吵架？
    可是负心汉又是怎么回事？
    我满脸疑惑。
    仲长华策马赶到我身旁，向我伸手：“齐丘，柳无洲不是什么好人。”
    ……
    江湖上谁不知道柳少侠为人正直热心，多少少闺阁女粉含泪为他打call，要让他们知道你在这诋毁柳无洲，肯定要被她们扎小纸人的亲！
    仲长华又道：“他故意在你我成亲前引诱你，不知存了什么心思。我原先不在意，可没成想你是个心性不坚之人……哼。”
    唉，其实我不叫齐丘，叫窦娥。
    我着急忙慌去握他伸过来的那只纤长美手，柳无洲却突然在后方拉住了我另一只手臂，一使劲，将我又拽了回来。
    仲长华冷若冰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柳无洲，你这是何意？”
    “齐丘大婚之前抛弃一切与我私奔你都忍得，如今我不过想带他去我府上坐坐，你又何必扣住人不放？”
    柳无洲声音中充满戏谑，脸上神情也全然没了之前温柔正直。
    “找死!”
    仲长华拔剑而起，柳无洲一手搂着我的腰，足尖点地，轻盈的躲了过去。他不慌不忙打了个响指，林中瞬间跳出来数十个蒙面大汉将仲长华团团围住。
    搞偷袭！
    那些黑衣人看起来武功不低，饶是仲长华武功天下第一，也被缠的脱不开身。
    柳无洲趁他分身乏术之时将我带走，他的手下在别处接应。
    “我原以为你不过是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现在看来倒是真的。哈哈，有趣，有趣极了。仲长华现在自顾不暇，你便与我好好叙叙旧吧！”
    惊呆！深情王子突然变脸，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旧爱心怀不轨，新欢性命堪忧，教主夫人这下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喽！
    我内心狂骂——柳无洲，你人设崩的妈都不认啦！

第10章

    柳无洲一改往日温良谦恭的模样，行事作风都像是换了个人。
    他的手下恭恭敬敬地在另外一辆马车前等他，见他过来，立马行礼低头道：“主子，一切安排妥当。”
    柳无洲点点头，招手让人来把我扶上马车，才问他道：“之前交代你的事情，可有发现。”
    那手下看了我一眼，上前两步与他低声耳语。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柳无洲身上杀意四起：“果然……让你的人继续盯着，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手下得了命令，直接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我听着他俩这打哑谜一样的对话，心里好奇的像有只猫在四处乱挠。他们在说什么，会不会与仲长华有关？
    望着空荡荡的小树林，心里直惆怅。
    柳无洲这才上得马车来。
    这辆马车比刚才那辆小朴素好多了，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电动小四轮与加长林肯的差距吧。马车空间很大，内部装饰豪华，有软垫，有小案几，还点了香薰。
    许是柳无洲真的使了什么计谋缠住了仲长华，能令他天都脱不开身，路上居然还有随行的婢女跟随服侍。
    一个个也都是水灵动人，丝毫不逊色于魔教女团。
    有钱人的奢侈生活。
    我尽量坐在离柳无洲最远的地方。
    他若靠近一分，我便再挪一挪。几次下来，他坐定不动了。
    虽然他表情没有变化，但我直还是能察觉到面前的人心情因为我刚刚的举动变差了几分。柳无洲冷下脸，自倒了一杯茶，坐在那里慢慢品着。
    “你要带我去哪里。”还是我忍不住败下阵来，先开了口。
    柳无洲放下茶杯，淡淡道：“不是说了，带你回我府上叙叙旧。”
    “柳少侠，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思？你又不是真的喜欢我……”我有些困惑，想不明白他到底与仲长华有什么深仇大恨，三番两次要来搅局。柳无洲现今深情人设尽毁，大概真应了仲长华那句“别有目的”。
    诶？那仲长华既然知道柳无洲心怀不轨，还吃那么多飞醋作甚？
    我看这个心机男孩就是想找机会折腾我。
    柳无洲一手托着下巴，视线在我身上来回打转，突然笑道：“怎么会，我如今喜欢你喜欢的紧。”
    看他那个样子，我默默地移开了眼。
    气场全开，明明白白写着“勾引你”三个大字。
    呵，男人。
    吃不到的就是香的。
    现在还不知道柳无洲这人到底是善是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可我就是莫名相信他不会伤害我。但这自信背后依仗的也是齐丘魔教教主夫人地身份和齐家的背景，所以我现在唯一有些后怕的事情，就是头脑一热，告诉了他我不是齐丘。
    我这样想着，就听得柳无洲开口问道：“丘丘啊，方才你说你不是齐丘，这又是何意？”
    ……总之就是十分后悔。
    我眼观鼻鼻观心，声音不带感情道：“以前的齐丘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钮祜禄齐丘。”
    柳无洲这个人，要不说他是个大尾巴狼呢。
    他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屁话，还是能笑模笑样的接下去：“……钮祜禄？听起来并非中原姓氏。我竟不知丘丘竟还懂得这许多奇闻异事。”
    我吭吭哧哧解释道：“是……一个话本，讲的西域一个传奇女人的一生。”
    柳无洲来了兴趣：“哦？我倒是不知还有这样的话本，丘丘可否说来听听？”
    我眼睛一转，觉得这是个好法子能打发点时间，并且让他对我注意力先转移一段时间。于是热情地跟他讲起了钮祜禄氏传奇，并约定讲完我可以问他三个问题。
    说到慷慨激昂处，柳无洲也能拍着大腿与我一起感叹后宫的肮脏龌龊，佩服钮祜禄氏的聪明才智，以及感叹她身边男人的痴情可怜。
    更有好几次，我还没讲出钮祜禄氏如何逢凶化吉，柳无洲便能条条是道的说出如何化解危机才是上上之策。
    我瞅着他倒是个甄学能手。
    七十六集的电视剧，饶是我删删减减，拼拼凑凑，瞎编乱造，也讲了两三天。
    服侍柳无洲的婢女怕是还以为柳无洲请了个说书先生路上解闷，见了我都齐刷刷围了上来，直问钮祜禄传奇的种种细节。
    感情各位姐姐妹妹一直在马车外面偷听呢！
    不过被美少女围着的感觉也不错，此时又没有仲长华那样的小气鬼来给我都换走，我也乐得跟她们说道说道。
    最后马车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府邸前面。
    门楣上挂着三个大字。
    岷，王，府。
    门前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毕恭毕敬地走过来对柳无洲道：“王爷回来了，一路可还顺利？”

第11章

   凎！
    我说他对后宫那些事这么精通呢，闹了半天，人家就是从宫里长大的！我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华佗面前卖草药么！
    见我脸色涨的通红，柳无洲还以为我病了，伸手就要来探我额头。
    我灵活地闪开，说话都有些口吃：“你是王，王爷？”
    可我记得皇姓并非是柳。
    像是看穿我所想，柳无洲眨了眨眼：“行走江湖，谁还没有一两个化名？丘丘真是单纯可爱，世间之人若都如你这般就好了。
    哦，艺名。
    我还处在震惊之中，只见王府大门缓缓打开。一个与柳无洲有七八分像，但气场更凌厉一些的人出现在我眼前。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我便控制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是不是会杀人啊？
    我往后站了站。
    那人将视线移开，冲柳无洲道：“既然回来了，还不赶紧进来。”
    柳无洲将我从身后拉出来，笑嘻嘻道：“别怕，这是我二哥。二哥，你和善些，别吓到丘丘了。”
    这两兄弟，除了长得像，哪哪儿都不像。
    柳无洲二哥名叫萧斓，如同冰河中一座万年不见阳光的冰山，沉默少言，令人捉摸不透。一双桃花眼本该婀娜多情，却生生浸透了肃杀之意，叫人不敢直视。
    “为何将他带了回来。”萧斓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什么，冷淡问话。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柳无洲在他哥面前也没个正形，他笑嘻嘻道，“不是你让我去毁了仲长华与齐家的婚事么。现在我将他带回来，就放在身边，岂不一举两得。”
    萧斓抬眼看了看我：“若是没用，直接杀了。”
    吓！怎么人人都想要我命？
    柳无洲啧了一声：“不要。二哥你别吓丘丘了，他胆子小。”
    萧斓不说话，只看着他，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柳无洲摸了摸鼻子，让王府女团先带我下去休息。外边日头正毒，而我早已被吓出来一身冷汗。
    不知道柳他们最后谈了些什么，晚上再见到柳无洲时，萧斓已经不见了。
    柳无洲让我安心住下，他二哥白天说那些话不过是吓唬吓唬我而已。
    我并不想安心住下啊亲！
    我想走！
    你要是不把我强行带过来，你二哥也吓唬不着我啊！
    可惜这些话说了也没用，柳无洲费尽力气把我捉来比不可能轻易放走。于是我问他：“之前你说我可以问你三个问题还作数吗。”
    柳无洲点头：“自然作数。”
    “你是皇室之人，仲长华与皇室有恩怨？”
    他哼了一声：“我只能说仲长华是个蠢货。”
    骂我男人？
    我不满地瞪他：“不聊了。”
    柳无洲摇了摇手指：“丘丘啊，有些事你不懂，最好也不要参与，省的最后被仲长华连累，性命不保。对了，上次在魔教，你对仲长华表忠心的那番话我很是中意，你也说与我听听如何？”
    “……”我学着他摇手指，“不行。”
    我是个有节操的人，有些话只能说给特定的人听。
    但柳无洲不是，他拍了拍脑门，做出一副懊恼的样子：“糟了糟了，方才我二哥让我把你送到他那里，说要亲自监管你……”
    比起节操，性命还是要重要一点吧！
    至于以前仲长华各种明里暗里的威胁……
    倒是隐隐约约有听说啦。
    “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赶紧打断他，不就是些彩虹屁吗！
    柳无洲这才勾起唇角，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喊了人来：“去拿纸笔。”
    “干嘛？”我惊讶道。
    他转了转手上的扳指，理所当然道：“丘丘写下来，我要好好保存起来。”
    我拿着毛笔，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对着真人念彩虹屁本来就够羞耻了，还要让人写出来。
    柳无洲，你真是玩公开处刑的一把好手。
    我心里骂着他，但当事人全然不知。他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对我做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形势所迫，不得不低头啊！
    我也只好一边念一边写：“山有木兮卿有意，昨夜星辰恰似你；你是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三尺青锋照我情，一片丹心向长华……”
    柳无洲竖起了耳朵：“什么？”
    我只好委委屈屈的改口：“……向无洲。”
    因为用不惯毛笔，写出的字迹歪歪扭扭仿若虫爬；期间又涂涂改改的，一个黑蛋一个黑蛋的在纸上甚是难看。
    最后总算拼凑出了八、九页彩虹屁交给他。
    柳无洲拿着那几页纸看的啧啧称奇：“云梦山庄不应请不起夫子，丘丘这字……哦？还有几处错别字……”
    那不是错别字，是简体字！你没文化！
    他将那几页破纸交给王府女团的队长：“茗萃，拿去找人装订起来，再誊抄一遍，都放本王书房里。”
    大可不必！我伸出尔康手刚要阻止他留存我的黑历史，柳无洲就道：“丘丘，你便是用这般甜言蜜语去哄仲长华的？”
    怎么老窥探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呢。
    我地铁老爷爷看手机一样的表情看着他：“……柳少侠……不对，王爷，你还是把我交给你二哥吧。”
    柳无洲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丘丘莫气，我不问了。这几日带你赶路舟车劳顿，你好好歇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不，最好别来。

第12章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
    眼睛一闭一睁，又看见柳无洲的脸。
    我睡的还有点懵懵的，拉起被子傻里傻气的问他：“今天星期几？”
    我上不上班啊？
    柳无洲求知若渴：“星期几是什么意思？”
    “八嘎，星期几你都……”我猛然清醒过来，想起了我现在不是在现代。吓得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没什么，我睡糊涂了，发了癔症。”
    怕不是发癔症，而是发神经。
    我还对一个王爷说八嘎！
    几个胆儿啊我？
    幸好柳无洲听不懂，他也不追究，只道：“丘丘快起，我带你出去逛逛。”
    比我妈催我起床还能催。
    我迫不得已离开温暖的被窝，冻得哆哆嗦嗦的被他带上了街。
    京城果真要大气繁华一些，有些小玩意儿、吃的喝的也都是别处没有的。柳无洲一面带我四处溜达，一面买了许多小物件儿给我。
    “丘丘，你要这个不要？你要，我立刻给你买来，送你家去！”
    然而我并不需要虎头鞋。
    我只想问上一句，您，是怎么想的呢？
    他也没带什么随从，就我们两人大摇大摆就出来了。想想也是，他是天下武功第二的高手，谁能打的过他。
    第一？
    第一必须是我家亲亲教主啊！
    在京城瞎逛了几天，他见我对购物实在兴趣缺缺，便问道：“丘丘啊，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说起来，想去的地方倒真有一个，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带我去长长见识。
    柳无洲听了我说的地方后，笑的都要直不起腰：“丘丘，我真没想到……”
    “笑什么？去不去啊？”我打断他。
    所以现在我们两个站在了一家名叫如意楼的青楼之前。
    “真进去啊？”
    毕竟我是有家室的人，内人又是一个绝世大醋精，要是被他知道了，少不得扒我一层皮！
    柳无洲抬腿便要进去：“不是你说要来看看。”
    我连连后退：“看过了看过了，咱走吧……”
    “哎呀，柳公子，您可是有好些日子不来了，我们家樊姬可是想您想的哭了好几场呢。”
    这边我俩正僵持着，楼里的妈妈人未至声已到。她飞奔而来热络地挽住柳无洲的胳膊：“公子难得过来，可要把樊姬叫来？”
    哦哟，熟客。我不由得敬佩的看着柳无洲。
    英俊且风流。
    youngandrich。
    柳无洲轻咳一声，抽回手对着妈妈道：“不必，准备一个雅间，上些酒菜。叫蔓容过来抚琴。”
    “王爷对这里的女子如数家珍啊。”我的佩服之意又加深了几分。
    柳无洲面色尴尬：“不过是与朋友来喝过几次酒而已。丘丘莫要以为我是那等随便之人。”
    我丢给他一个“我懂”的眼神。
    他还想再说什么，又生生忍下了。
    柳无洲品味还是不错的，这里青楼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大红大绿，浮夸的要命。更像是一间清新淡雅的小资饭店，尤其是纱帘后面还有一面容姣好的女子抚琴助兴。
    便是我这种粗人，也要感叹一句“雅极雅极”。
    就是不知道这么雅的地方，他们怎么进入正题……呃……俗一把。
    柳无洲一边给我夹菜一边道：“如意楼虽是寻欢作乐的烟柳之地，但酒菜可不比外面几家名气极大的酒楼差。更何况美人在前，青楼女子又是一等一的善解人意，有些人便只是来聊聊天，暖暖心也好。若是想要找些乐子，便带去后院……”
    他委婉解释，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楼两用，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柳无洲趁热打铁，踩仲长华一脚：“丘丘，你看，我对你可谓是无有不应。若换了仲长华必定不如我这般温柔大方。如何，我比之仲长华，总还是要好些的吧。”
    又来了。我放下筷子无奈对柳无洲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草。”
    闻言，他忽而一笑：“丘丘不信我的心意？”
    我一哽，没有正面回答：“王爷不过图一时新奇罢了。”
    他抬起我的下巴，凑近了些，姿势暧昧至极：“丘丘当真对仲长华如此忠贞？”
    本来我不想把话都说开，但柳无洲实在有些粘人，我只得问他：“既然王爷喜欢我，大婚前日约好私奔为何不来？”
    柳无洲手一紧：“你都想起来了？”
    我摸摸头，诚实道：“没有。”我只把自己的猜测问了出来，没想到真的戳到了真相。
    那日知晓他的身份我便有些怀疑，柳无洲身份尊贵，后台强大，又武功高强。他若是真心想带一个人私奔，谁又能阻拦的了。
    只怕是当日到了约定好的时辰，柳无洲并未现身，“我”这才被仲长华捉了回去。
    他说是萧斓让他去破坏仲长华的婚事，我便猜柳无洲只是要引诱“我”私奔，目的便是坏了“我”的名声，让仲长华不可能娶一个背叛过他的人。而柳无洲自己不过谁逢场作戏，并未真的动心，自然不可能真的带“我”一起走。
    可他和萧斓都没想到，仲长华还是与我成了亲。
    屋子里一片寂静。
    我与他对视片刻，向他提出了第二个问题：“你们可会对他不利？”
    柳无洲嘴唇紧绷，站起身一甩袖子走了。
    我也跟着紧张的站起来冲他喊：“哎！你付钱了吗！”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我心凉了半截儿。
    妈妈桑把我堵在房间里，客气道：“公子，你看……”
    我：“……不能记他帐吗？”
    真不是我抠，来了这么长时间，出门有教主，回家有流香，一直也没什么机会花钱，身上真是捉襟见肘。
    在这里，我不仅是半个文盲，还是个穷鬼。
    在妈妈桑逐渐变态的笑容下，我摸遍了全身。最后只得解下身上一块流香给我配搭的玉佩交给她，一步三回头的含泪走出青楼。
    人干事？
    有人在外面等我：“公子，主子吩咐了，让小的先带您回府。”
    柳无洲走就走，还不忘留个人看牢我。
    回去又碰见了萧斓。他正站在花园的一角与人说话，眉头紧锁，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
    我心里怕他，不愿跟他正面对上，低下头想从小路绕过去。
    “过来。”萧斓独有的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我深呼吸一口气，乖乖走到萧斓面前：“呃，王爷有事？”
    “你喜欢阿衍？”
    阿衍？谁？柳无洲？
    我大惊失色，赶紧否认三连：“我没有！我不是！谁瞎说！怎么无中生有，乱嚼舌根，污人清白呢！”
    萧斓也许是被我态度的坚决震慑住，半天才沉声道：“你写给阿衍的情信已传遍京城。”
    情信？
    见我一脸困惑，萧斓又提醒我道：“足有九页纸，可见你用情之深。”
    那些彩虹屁！
    我两眼一黑，只想去找柳无洲拼命。
    顺便问一句你们京城人怎么传八卦速度这么快！就几天的功夫就，就传遍京城啦？
    萧斓见我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也猜到了七八分，他冷道：“没出息。”
    我已经不在乎他到底骂的是谁了，只担心万一仲长华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会怎么想。
    更何况，的的确确有那么几张彩虹屁在。
    真要说道起来我是百口莫辩。
    我气冲冲地找到柳无洲，却见他的院子里齐刷刷地跪了一排下人。
    他漠然地坐在一旁看着茗萃掌掴一个婢女，那婢女双颊高高肿起，嘴角都渗出了血迹，看着甚是凄惨吓人。
    再看下去我圣母病都要发作了。
    柳无洲看见我神情倒是舒展了些，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丘丘，来。”
    我离得远远的：“作甚？”
    他也不气恼，施施然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最后将我堵在角落：“丘丘，我的确不是好人。”
    你自己知道就行。
    我左右探寻，想找个突破口钻出去。
    柳无洲捉住我的手臂，让那个几乎快被我遗忘的印记露出来，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才道：“可我也说过，仲长华更不是你的良人。”
    他将我带进里屋，一个穿着奇特的大胡子正站在那：“参见王爷。”
    ============
    插播一条娱乐新闻：
    本台独家快讯——众人皆知，我朝岷王英俊潇洒，是无数少女心中的完美天菜。这不，岷王不过出门一趟，又添新鲜追求者！而且新的爱慕者竟还是位大有来头的有夫之夫，狂写九页情信直抒心中狂热！为此，我们采访到了王府知情人士来大爆料。
    （变声器）“哎呀，你们也知道的啦，我们王爷有两处大，那个大和魅力大。这种事情，我们都见怪不怪啦。”
    记者：“那么九页情信是确有其事吗？”
    （变声器）“吼！那怎么可能会有假啦！我们都是亲眼看着他写的喔，我王府的好姐妹哦，都被感动哭了啦！”
    记者：“哇，真希望有机会能亲眼看看！请问小姐可以透露一点这位追求者的姓名和身份吗？”
    （变声器）“哎呀，我只能讲说这位追求者先生呢，来头真的很大！而且呢，他是有家室的人了。但是这也没办法啊，谁叫我们王爷太有魅力惹！那别的呢，我也不方便跟你们细说啦，我怕我说太多小命都不保喔！”
    记者：“那么这位大有来头的追求者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又写了什么样的情信惹得一众少女感动落泪呢？锁定玄朝新娱，本台记者带您继续深度挖掘！”
    齐丘：“翠嘴，打烂她的果儿！”

第13章

   “桑耶先生。”柳无洲对他客气道，“辛苦您跑这一趟。”
    桑耶摆摆手：“王爷救过我妻女，如今不过是让帮个小忙，有何辛苦可言。”
    柳无洲将我推向大胡子桑耶，道：“烦请先生看看，他身上种的是什么蛊，对性命可有威胁？”
    大胡子卷起我的袖子去看那个印记，又是诊脉又是用针取血。他就像研究什么珍惜动物一样围着我团团转，忙活到天都黑了才算告一段落。
    “如何？”柳无洲看大胡子收起家伙，才问上这么一句。
    “王爷，确实是同心蛊无疑。此蛊种下，只要不变心，背叛对方，就不会对身体有害。”
    大胡子言之凿凿，我竟也跟着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
    跟仲长华说的差不多嘛。
    柳无洲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还请先生解惑，此蛊到底有何作用？”
    桑耶坐下慢悠悠道：“苗疆女子性情刚烈，爱憎分明，一旦动心，求的便是白首偕老，绝不回头。有人研制此蛊，给所爱之人种下。若对方变心，自己便会蛊毒噬心而亡。”
    太烈了。
    “后来有人觉得此蛊太过决绝惨烈，加以改良，成虫种下是同心蛊；若用未成年的同心蛊幼虫，种下后便可让对方对自己爱意日渐加深，以求相爱之人永不变心，这种则叫做合心蛊。”
    “我瞧着这位公子手臂上印记的大小、形状，更像是合心蛊。”
    柳无洲唇角笑意加深，他看着懵逼的我轻声道：“丘丘，你可听清楚桑耶先生所说的了？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为何自己会在短短数月，就对仲长华情根深种，再难自拔？”
    我怀疑……
    怀疑你俩合起伙来演我。
    我狐疑地看着面前的说的神乎其神的大胡子，再看看柳无洲。
    一个小虫子，真有那样神奇的本事，可以左右一个人的感情和心意？
    见我不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柳无洲又问桑耶：“先生可有取蛊的方法？”
    “自然是有，只是……”
    柳无洲打断他的话，只问我：“丘丘，你敢不敢试一试。看看若是取出蛊虫，你对仲长华还能剩下几分情意？”
    “……他有必要这么做吗？”
    仲长华身为一教之主，非要一个不相干人的爱慕做什么？
    “傻丘丘，”柳无洲叹了一口气，“你还不明白么，仲长华要的，不仅是你，更是你背后的云梦山庄！只有控制住你，才能更好的拿捏你父亲，让整个云梦山庄为他效力。”
    “啊？”
    柳无洲不错眼珠的盯着我，笑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故事很老套。
    玄朝有位镇远侯，世代为皇帝镇守边疆，功高盖主，不意外地惹来君主猜忌怀疑。恰逢皇帝不省心的亲弟弟有谋反之意，想要拉拢这位已不得圣心的镇远侯入其麾下，威逼利诱都用了个遍，也没能让这位忠心耿耿的镇远侯松口。
    镇远侯本想将这位王爷的狼子野心告知君主，没想到晚了一步，被这位王爷抢先一步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假书信告到御前，落了个通敌叛国之罪，满门抄斩。
    忠臣家中十余口人，尽数将血洒在那污糟的菜市口。
    只是查点尸体时，却少了他唯一的儿子。
    当年负责此案的恰好是这位镇远侯的至交好友，他暗中找来身形差不多的病死的孩童瞒了过去，如今谁也不知道那侯爷的骨肉到底是死是活，去了何方。
    无人寻，更无人记挂。
    “丘丘，你说，若那镇远侯后代还活着，他是会选择为家人洗刷冤屈，还是就此隐形埋名，在别处好好生活？”
    他是忠臣武将的后代，自然不可能忍辱偷生，定是要寻机会为自己父亲讨回公道。
    柳无洲用扇子敲了两下圈椅扶手，道：“那人活着倒是活着，却识人不清，竟被那罪魁祸首三言两语哄了去，认作义父，乖乖为他效命。”
    好复杂的背景，江湖传奇掺杂宫廷辛秘，我感觉我智商有点跟不上了！
    “你这故事一点也不好听。”我给他倒喝彩，“还不如我给你讲的钮祜禄传奇好。”
    柳无洲无语地让我回去好好想想。
    晚上的时候，突然起了风，还隐隐伴着雷声和时不时的亮起的闪电。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白天大胡子和柳无洲的话，手指无意识地不断揉搓那个印记。与此同时，仲长华的脸不断在我脑海中闪现。
    唉，再怎么看都很帅。
    我挫败的捂住脸在床上扑腾了几下。
    重度颜控癌晚期怎么治？在线等！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原本关的好好的门突然吱吱呀呀的响了起来，慢慢打开一道缝隙。
    有寒风吹进来，扬起床边挂的纱帘，一层一层上下左右翻飞狂舞，我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个人影靠在门边。
    这时，外面一道闪电划过，我只看得那人一身黑气笼罩，披头散发，吓得整个人钻进被子里，大气不敢出。
    好半天，听得外面静悄悄的，该死的好奇心又驱使我颤颤巍巍伸出头去看发什么了什么。
    那人影缓缓靠近，我的捏着被角的手逐渐收紧，呼吸放至最轻，心脏跳动濒临极限。
    直到那人全貌显现在我眼前。
    嗨呀！是我的教主！
    我一颗心落回肚子里，惊喜的从床上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他身上：“死鬼！你怎么才来找我！”
    仲长华伸出双臂紧紧抱住我，垂眼觑道：“我只怕来太早，碍着你另寻佳婿。”
    哦豁，完蛋。
    他应该是听说了些什么！这个小醋精又要发酵！
    我心虚的在他脸上嘬了两下：“爱我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教主大人英明神武，一定能猜到我是被迫的被迫的被迫的啊！”
    “油嘴滑舌。”他捏了捏我的脸，点了蜡烛，帮我套上衣服。
    我这才看清他身上竟有斑斑血迹。
    “你受伤啦？”我大惊失色，赶紧穿好衣服，围着他不停转圈，想要找到他的伤处。却被他一把拉出了房间，抱着我轻盈地跃上了屋顶。
    “不是我的血。”他带着我飞檐走壁，不过几下便离开了王府。
    听他这么说，我才放下心来，安静地被他抱着。悄悄抬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还能感受到它方才的愉悦，可这欢喜的跳动是假的吗。
    我喜欢你，也是假的吗？

第14章

   “柳无洲老是跟我讲你的坏话。”我小声嘟囔着。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我们一路来到禁闭的城门，他后退两步，脚下借力跃上那高高的城墙。
    “我没信……没全信。”我眼神乱瞟，不敢看他，“所以……”
    仲长华一顿，停住了动作。
    “齐丘……”他看着我，眼中掺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让我难以分辨那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如果一切都是谎言，我也不知道我是否有资格矫情的指责他别有用心的利用。
    因为我也并非对他坦诚相待，毫无保留的告诉他一切。
    “别信他。”仲长华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信我。”
    一声闷雷过后，有雨点轻轻落在我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我猛一清醒。
    他话语中的笃定让我心里松快了许多，方才的矫情劲儿都不见了。我笑着点头：“信信信，信华哥，得永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揉了揉我的脑袋，抱着我直接跳了下去。
    过程刺激，有点像坐跳楼机一样，让我忍不住大喊一句爽！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嗓门太大，吵到了什么人。刚一落地就冒出一队训练有素的兵马，将我们团团围住。
    我十分抱歉的看着仲长华，做了一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骚凹瑞。”
    为首的中年人身着暗金黑袍，看起来身份十分尊贵。他目光如炬，在我和仲长华之间打量了一番，笑道：“华儿来了京城也不告知本王一声，还要叫本王亲自来接么。荣儿她也甚是想你，快快与本王回府，大家在一起小聚一番。”
    男人言辞温和，明明看着仲长华的眼神如父辈一般慈爱亲切，但我却莫名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弥漫。
    仲长华搂着我的手紧了紧，淡淡道：“长华来的匆忙，本不想打扰王爷。”
    男人笑了：“你这孩子，越大越与本王生疏了。你我之间谈何打扰，走吧华儿，你我许久未见，本王正有好多话要与你说。”
    他见仲长华没有要动作的意思，目光转到我身上：“这位便是齐家的小公子吧。说来惭愧，这亲事虽是本王给你定下的，可你成亲时本王有要务在身，竟也未得空去。快过来叫本王瞧瞧，看看本王这媒人做的如何。”
    ……这回不用仲长华提醒，我也能品出来面前这人应该不是好人。看着对仲长华关切备至，实则每句话都在拿捏他。
    还要拿我做威胁。
    雨点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大雨马上就要来了。两人僵持半晌，还是仲长华做出了让步：“那就叨扰王爷了。”
    我可能要有王府ptsd了。
    看着眼前硕大的端王府三个字，我陷入了沉思——刚出岷王府又进端王宅。我这才真是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衰。
    说曹操曹操到，我这边刚在端王府坐下，伴随着外面下人惊呼“燕王殿下，岷王殿下”的声音，门被人一脚踹开，萧斓和柳无洲两人神情肃杀，裹着寒风暴雨大踏步走了进来。
    别说，这个出场竟然还有点帅。
    仲长华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竟然下黑手轻轻掐了一把我的腰，那可是我的敏感地带！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闷哼出声，打破了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啊，是谁的眼睛如此闪亮，就像银河倾泻至人间！
    是端王、燕王和岷王。
    还有我，阴蚀王。
    柳无洲到底更年轻一点，沉不住气，看见我就直接把话挑明了：“王叔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竟半夜三更闯入我王府劫人。”
    端王老神在在道：“本王可不受你这般无故问责，你倒是说说本王劫了何人？”
    柳无洲哼道：“明知故问。”
    “你不说明白，本王又怎么知道。”端王真是扯皮的一把好手。
    “皇叔真是……”柳无洲眉眼俱是讽刺，“一张面皮演千台戏，扮相端得是贤良无辜，骗过天下众人。”
    萧斓冷声呵斥道：“住嘴！”他又转向端王，“阿衍没大没小，还请皇叔不要怪罪。只是后面那位小公子是阿衍府上贵客，夜里突然被歹人掳走，让阿衍甚是担心。”
    歹人仲长华：“……”
    端王作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这位齐公子是我义子长华的内人，对华儿最是情深意切，步步不离，如何会撇下夫君竟自己去了别人家做客？”
    问得好。
    柳无洲本就是使计强行带我回来，若被他人知晓他这破格的举动，只怕会惹来更多是非。
    这下被问个正着，柳无洲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来回答。
    “许是阿衍认错人了。皇叔，叨扰了。”还是萧斓心计更为成熟一点，率先向端王认了错。
    端王身为长辈，也不好过于追究，反叫人说他不慈爱。他大度挥手：“无妨，贵客失踪，想必衍儿心急如焚，本王是能够体谅的。若是需要，本王也可派人帮着衍儿一同寻找那位贵客。”
    柳无洲冷眼看着端王，甩下一句冷冰冰的“不必”就走了。
    萧斓扫了我一眼，也离开了。
    送走两尊大神，端王才对仲长华意味深长道：“华儿做事鲁莽，还得本王给你圆过去啊。”
    “多谢王爷。”仲长华感激涕零，“岷王几次三番挑衅，长华实在气急才幸此鲁莽之事。”
    端王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萧衍那小子倒难得对一个人如此上心……罢了，不说这些。那件事，你办的如何了？”
    “只差……”
    仲长华没有说下去。
    端王有些不满意：“既然决定要做，就不要婆婆妈妈误了大事。你若狠不下心，就由本王来做这个恶人。”
    仲长华垂下眼：“再给我一些时日。”
    端王揉了揉眉心处，似乎有些疲乏了：“下去歇着吧。”
    自打进了这端王府，我就敏锐的感觉到仲长华周身的气压比平常要低了八个度。他心里不高兴，就要来折腾我。
    仲长华让人给我准备好了纸笔，要我把写给柳无洲的彩虹屁一字不差的写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玄朝十大酷刑！
    我只好跟他耍赖：“我说不是我写的你信吗？”
    “不信。”他坐在一旁无动于衷。
    我大吃一惊：“怎么肥四？夫夫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快写。”他酷酷地推开我。
    好冷漠好无情！
    我不放弃地又贴了上去，抱着他含泪歌唱：“你就是我的唯一……”
    没想到我声情并茂的演唱只换来他一个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的“写”字。
    如此油盐不进，冷酷无情！
    正当我实在无计可施，走投无路之时，脑袋突然灵光了一闪，想起了方才端王的一句话，反击道：“荣儿是谁？为啥想你？”
    仲长华果然被我问住了。
    我得意的挑眉：“青梅？竹马？初恋？白月光？好你个负心薄情汉！今天你不给我解释清楚，我跟你没完！”
    说罢我还翘了一个兰花指用力去戳他胸口。
    仲长华终于绷不住，一把捉住我的手，拉至唇边轻轻咬了一口，闷笑道：“你这傻子。”
    累死我了，总算把他哄开心了。
    当傻子就当傻子吧。
    我这一口气还没松下来，他又板起脸道：“比起荣儿是谁，我更想问问，如意楼的酒菜可还合夫人胃口？”
    ？
    老实交代你把窃听器放在我身上哪里了？

第15章

   我只能跟他瞎扯淡，我说开开眼界的事儿，能叫逛窑子吗！这是侮辱，是诽谤，是感情破裂的前兆。
    仲长华说我再不好好说话今晚就别想睡觉。
    我满脑子黄料，一听这话精神了，这不是小说里霸总的经典台词么！真挚地拉着他的手往床边走：“来，你来，你来来。”
    仲长华将我摁在桌子边，自己上床盖好棉被闭眼：“少时纵欲，老来伤身，阴天下雨，悔不当初。夫人满腹才华，还是叫为夫也开开眼界，一睹传闻中九页情诗的神仙文采。”
    ……
    我凑上去，死乞白赖的钻进被窝，用身体拱进仲长华的怀中：“你不理我让我好桑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我搂紧了点。
    看这架势估计可以翻篇儿了，我亲亲他的下巴，放心的阖上了眼。
    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他说：“……这么黏我，以后也不许放手……”
    第二天问他晚上说了些什么，他却怎么都不肯承认。
    算了，傲娇的魅力不就是这样么！
    这天端王又把仲长华叫走，我百无聊赖的坐在小院子里晒太阳。
    突然一颗小石子砸在我脚下，我抬头看去，只见柳无洲轻盈的跳了进来。
    “……少侠好功夫！”
    我给他拍拍手。
    他冲我一抬下巴：“走，带你看场好戏。”
    来到这个时代，我有太多无奈，弱不禁风太菜，被人连拉带拽。
    他武功有多了得，我早已见识过，却没想到他带着一个我也能步履如风来到端王的书房外，还不叫人察觉到一丝痕迹。
    柳无洲打出一颗石子将窗户震开些许，端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云梦山庄不肯合作？”
    “我说魔教需要武器，齐庄主只愿给我十间铁坊。他是朝廷的棋子，必然不可能通力助我。不过十间铁坊，经过这数月筹备，倒也已经锻出一批可用的兵器了。”
    “但齐家还是很重要，”端王强调，“除了云梦山庄，我们别无选择。不能说服齐庄主，那就让齐丘取而代之。他蛊虫在身，对你情意深重，必然对你言听计从。只要有了庄主令牌，云梦山庄所有的锻铁坊还不乖乖任你调用。”
    取而代之的意思是……
    我身体一僵，端王继续道：“难不成唐九炎还没点无色无味的毒吗！华儿，你越来越妇人之仁了！”
    仲长华没有接话。
    端王冷哼：“你若还办不到，那就由本王派人去办。”
    “长华会办妥的。”
    “那本王就等你的好消息。我们万事俱备，只差东风。华儿，想想你父亲。”
    仲长华沉默良久，才道：“我知道。”
    “事成之后，齐丘也没什么用了。”端王语气中带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杀意，快的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荣儿等你多年，也是时候将你二人婚事说一说了。”
    仲长华却道：“齐丘心性纯良，长华与他一日夫妻百日恩，还请王爷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你啊，就是太狠不下心。”端王叹气，“罢罢罢，就应了你。”
    他二人再说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柳无洲带着我离开此处，又回到了那个小院子里。
    我瞪圆了眼：“他俩这是要……”
    出息了啊仲长华！
    柳无洲答非所问：“丘丘，你如今可看清仲长华的真面目了，我早就提醒过你切不可信他。”
    我恍惚了一阵子，才道：“你帮我问一问……”
    他答应下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仲长华一夜未归，不知道是不是在策划如何杀了齐庄主，还是在与荣儿培养感情。
    我枯坐在床边一夜未眠，翻来覆去的想着些没有边际的事情，最后倒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等到天亮时分，仲长华才披着露水回来，看到我衣冠整齐的坐在那里有些吃惊：“怎么了？”
    我幽幽问他：“荣儿好看吗。”
    他无语：“林道元来找我，说教里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一夜未睡，可是有不舒服？”
    仲长华眼里的关切真实可见，不似作假。
    我笑了笑伸了个懒腰，爬上了床：“晚上吃太多，撑的睡不着。现在消化了，困了。”
    仲长华无奈道：“睡吧。”
    柳无洲趁仲长华不在的时候又来了，他交给我两包药粉，细细告诉我用法。
    我将药接过，对柳无洲道了谢。
    他要走的时候，我又对他说道：“柳少侠，我不是齐丘。”
    柳无洲邪魅一笑：“我知道，钮祜禄齐丘。”
    ……好好的伤感气氛就这么没了。
    我写信给我爹让仲长华帮我寄走，我说您年纪大了，有时候多为自己想想，自己好才是真的好。
    我爹说，管好你自己。
    行吧。
    看来我爹不需要我操心，那我只好在端王府也就这么得过且过混日子。仲长华忙于大计，有时候几天也未必能跟他见一面。
    许是仲长华迟迟没有对我爹下手，端王急不可耐，竟直接来找了我。
    他让人将我带到书房，一开始倒还和颜悦色跟我聊家常：“齐公子，在王府可还住的习惯？”
    “王府伙食甚好，每日吃饱睡，睡饱吃，胖了三斤。”我发自肺腑夸赞道。
    “……那就好，本王只怕怠慢了你，再惹得华儿不开心。”端王笑了笑，“齐庄主身体可好？”
    “您稍等，我写信问问。”
    我这一等一的装傻功力让他沉不住气了，直接开门见山：“华儿以性命谋事，你若是真心为他，应当全心全意助他一臂之力。”
    我惊讶道：“王爷，您的意思是？”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华儿是罪臣之后，他父亲被人诬陷通敌叛国，一心只想为父伸冤。还请齐公子将云梦山庄庄主令牌借来一用。”
    看来柳无洲那个故事倒真没骗我。
    “什么令牌？”我问他。
    端王重复：“庄主令牌。”
    我又问：“庄主什么？”
    端王拉下脸：“……齐丘，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看，急了不是。”我摊摊手，无辜道，“王爷，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令牌是什么。”
    端王狠戾的目光盯了我半晌，像是要把我一层皮扒下来一样，看的我寒毛直竖。
    他突然发力捏住我的脸颊使我嘴巴张开，塞了一颗小药丸进去，然后合上我的下巴。
    “呸呸呸！”
    待他松开手，我连忙去掐自己喉咙想把那不明物体吐出来。
    那小药丸入口即化，我即便是再努力，也为时已晚了。
    呕，想洗胃！
    端王阴森森地笑：“此药名为七日化骨散，若无解药，七日之后便会化为一滩血水。解药只本王手上有一颗，你若想活命，就尽快交出令牌。”
    我一口气堵在喉咙：“……”
    你听我说，我真不知道啊！

第16章

    端王胜券在握，觉得我一定会摄于七日化骨散的威力，吓得屁滚尿流的对他言听计从，要什么给什么。
    我尝试着搬仲长华出来：“长华对您敬重有加，您这样做恐怕不妥吧。”
    端王见招拆招：“本王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就算他知道也能理解本王一片苦心。”
    我傻眼地看着他一副我不听我不听你说什么都是在骗我的沟通不能的亚子，也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消息得知庄主令牌在我身上。
    端王摸了摸手上的金戒指：“有钱能使鬼推磨，本王自然多得是法子。”
    没有办法，我只好犹犹豫豫地拔下头上一根从我穿越来就带着的发簪：“你要不试一下这个是不是……”
    端王半信半疑地接了过去：“你最好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样。”
    他将发簪交给手下，让他去京城里找一家云梦山庄的铺子试上一试。
    结果很明显，手下回来时，端王脸色铁青的捏断了那根发簪：“你……”
    “哎，别生气，”我连忙稳住端王，“再试试这个。”
    我又将身上带的折扇交给他，端王额角一跳，面上明明有八分不信，但还是让人拿去试。
    接下来依次试了我身上各种各样的东西，但是没有一样成功的。
    我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襟，不禁有点汗颜：“总，总不能是伦家的内衣吧，没这么重口味吧？”
    端王忍无可忍，勃然大怒，狠狠拍开墙上的一处机关，一道暗门显现出来。
    他提着我的领子将我扔进门后的密室：“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戏耍本王！你就待着这里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到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吧！”
    我被重重扔在地上，砸的骨头生疼。
    哎，抱紧弱小的自己，现在只想发一条朋友圈——最终还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分类，仅仲长华可见。
    不知道仲长华发现我不见了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着急。
    他急不急我不知道，但端王倒是挺急的，每日一来，都在问我有没有想清楚，肯不肯说出令牌下落。
    我有时候被他问烦了，喉咙一痒，就会吐出一口黑血。
    真·气到吐血。
    第六天的时候，暗室门被打开，他手持长鞭气急败坏的在我身上抽了几下：“真是个硬骨头。”
    被逼硬骨头的我本人因为吃痛，牙都要咬碎了才堪堪将呻吟声忍下，此时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端王似乎是看到我凄惨的样子总算气消了几分，阴恻恻道：“本王倒是没想到，区区一个你竟能让仲长华那小子不惜与我翻脸。”
    我冷汗涔涔，抬眼看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仲长华多次寻你不见，竟私下与萧斓那小子联手摆了我一道。”端王越说越来气，扬起手又在我身上来了几鞭，“本王十余年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哈哈哈，真是好心机！好算计！”
    我躲无可躲的全数接下这几鞭，痛到几乎昏厥。
    “现在萧斓叫人围了本王府邸，仲长华此时就在书房外，都在等本王把你交出去。你说，本王是交或不交？”他似是有些疯魔了，脸上神情渐渐变的癫狂，“本王当然要把你交出去，既然他这么看重你，那你就死在他面前吧！”
    端王仰天大笑，一把揪住我的头发，不管不顾地向前拖，将我拖出了密室。
    仲长华许是听见了书房的动静，直接一脚踹开门，迫不及待地走了进来。
    端王将我向前一推，因为力的作用，我被掼倒在地。
    看见我身上凄惨痕迹，仲长华眼神暗了又暗。
    我咳出一口血，抱怨道：“华哥，你也来太晚了吧，我还能永生吗！”
    仲长华走过来伸出颤抖的手将我扶起来。
    端王坐在书桌背后，幽幽开口：“华儿，你认为是本王杀了你父亲吗？你错了，你父亲功高盖主，即便不是我，他也已经准备动手了。本王不过做了一把刀，一把提前捅破窗户纸的刀。本王早已承诺过，若你辅助本王上位，必定还你公道，如今你背叛了我，你父亲的冤，怕是永远洗不清了。”
    仲长华声音冰冷：“仲家只扶持明君。”
    端王静了片刻，才想明白似的叹息道：“……原来你从一开始，便选择了萧斓……你与他真是演了一出好长的戏。哈哈，萧斓，是本王小看了他！”
    仲长华不再理他，带着我一起向外走去。
    刚出了门，我拉住了他，仔仔细细看了看他，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
    果然，还是很心动。
    我冲他撒娇：“好累，你背着我呗。”
    他点头，将我背了起来。
    我趴在他肩膀上，又吐出一口血，将他肩头都染上了红色。我疲惫的闭上眼睛：“你怎么来这么晚。”
    他轻声道：“对不起。”
    “唉，算了，来了就行。”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弱鸡了，说一句话就要喘上一喘，“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生气。”
    “不生气。”仲长华一步步向前走。
    大概是端王平时在书房总是干点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事情，将书房设置在一个独立的院落里，院落东南处有座个小小的角楼，有什么银光在屋顶一闪而过。
    “我把那个蛊偷偷解了。”
    仲长华脚步一顿。我用所剩不多的力气紧紧地，紧紧地环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一道箭矢破风而来。
    我想起了端王对我说的话：“仲长华既然敢来，就别想走啦。”
    恶毒的表情历历在目。
    我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桑耶说，蛊虫死后数十天，便可恢复自己真实的情感……可是我怎么发现，我还是喜欢你呢……都跟你说了，相信科学，你看，这不就碰到假冒伪劣蛊了吧……说了这么多，我还想告诉你，其实我不是齐丘……”
    仲长华将我放下，良久，我感受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我的脸颊上。
    他说：“我知道。”
    “你知道个……”
    我震惊地睁开眼睛看他，他知道？？
    我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眼眶微红的样子太过惹人怜爱——唉，我果然还是看不得美人落泪。
    我压下自己的求知欲，断断续续地安慰他：“谁在背后放暗箭，缺了大德了……你别哭，你就这么想，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我可能要回现代啦，你照顾好自己，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又穿越回来了……对了，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我不是齐丘……对不起，一直没有告诉你……”
    眼皮越来越沉重，想说的话也还没说完，我的意识再一次陷入黑暗之中。
    我的灵魂似乎回到了现代。
    它自己飘着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却在想仲长华。想他的脸，想他的手，想他的声音，想他的腹肌，想他……
    再想下去就有点危险了。
    可还是想他啊！
    我一路飘回自己的车祸地，看到自己被救护车拉走，连忙跟了上去。一旁的心跳监测仪器显示我的心跳指数在不断下降。
    升回去！我对着仪器咆哮。学着电视里的演的那样，飘到我身体上方，躺下，等待身体与灵魂合二为一。
    也许是等的时间太长，我居然心宽的睡了过去。
    人生就是，
    眼睛一闭，一睁，发现自己还在古代。
    喵喵喵？
    是第二次穿越了吗？
    我疑惑不已，爬起来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可一动，身体就仿佛要散架一般，哪儿哪儿都痛。
    怎么每次穿越都要伴随着疼痛开始呢？
    “有人吗！”
    穿越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我已经毫不见外的挪到桌子旁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喝起来的味道跟魔教的一样。
    等等。
    一样？
    我仔仔细细看了看那杯子。
    长得也跟魔教的一样！
    我心下激动，差点跳了起来，大声喊道：“有人吗有人吗，流香流香流香？”
    门被打开，来人有一张美艳无双，让本颜狗一见钟情的脸。
    “教主！”
    他大步流星向我走来，一把抱住我，那熟悉的气息将我紧紧包围。
    我热泪盈眶：“……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死？”
    “不许说晦气话。”
    他与我讲了后来的种种事情。
    原来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信任过端王，留在他身边假意奉承，也不过是为了找寻当年他诬陷自己父亲的证据，端王吩咐的一切，他都阳奉阴违，做些面子活。但没想端王丧心病狂，为了云梦山庄的庄主令牌将我关了起来。他迫不得已，找到萧斓，将计划提前，打了端王个措手不及。
    他答应与萧斓合作，扳倒端王，等诸皇子夺位之时助他一臂之力。条件就是等萧斓即位，要为仲家平反。
    我还有一个小小疑问：“那你为啥要给我下蛊，感觉不下也行啊。”
    仲长华没有回答，他松开我，转而捏住我的脸：“为什么醒来先找流香？”
    ！！！
    我张了张嘴要解释，他斜睨着我又问：“什么叫下一个更乖，你打算去哪里找下一个？”
    ……
    还是熟悉的醋味！
    这个小醋精，我该拿他怎么办！
    我嘤嘤嘤地将脸贴在他颈窝，惊喜过后只剩下满满的幸福：“我真的好想你啊，我为什么这么想你呀？是不是因为太喜欢你，所以反穿失败了？”
    他脸色微红，吻住了我的唇：“我似君心。”

第17章 教主番外上

    我七岁那年，藏在狗洞里，看见我一群官兵粗暴地撞开我家的门，拿铁链捆了家里每一个人。他们喊我父亲反贼，让他束手就擒。
    父亲昂首走在最前头，脊背挺得笔直。母亲跟在父亲身后，也毫无惧意，只在经过我藏身的狗洞时，慌乱地投来了一瞥。
    我读懂了那眼神中的含义——快跑。
    可我没有听她的话，我抓了一把灰抹在身上脸上，又在衣服上撕了几个破洞，看起来与街边的小乞儿无异。我去了菜市口，刽子手手起刀落，在我眼前糊了一大片血迹。
    等最后他们把尸体码整齐，一个个开始点数，发现少了一个时，我才转身就跑，藏进一个破庙里，夜里着凉起了烧，浑浑噩噩做起了梦。
    醒来后我竟有些不记得自己是谁，为何会在此处了。
    老叫花子看我可怜，带我讨了几天饭，直到我遇到我师父。
    他见我底子不错，给了老叫花子一个大银锭，将我带走领上了魔教，我才知道他是魔教教主。
    “怎么？你看不起魔教？”师父见我神色有异，淡淡问道。
    我跪下，朝着师父磕了三个响头，道：“没有。”
    师父这才满意，收我为徒，不仅教我武艺，还将半身功力都传了我，亦师亦父。临死前将我叫了过去，说是有话要对我说。
    然而他半抬着眼看了我半晌，到了却什么也没说，摇摇头道：“罢了，若天意如此，我怎好又让你回想起那痛苦往事。华儿，你便做个普普通通的魔教教主也好。”
    我不知道师父原本要跟我说什么，直到我下山处理教务，遇到了端王。
    他先是叫人请我去酒楼，眯着眼看了我半晌，竟老泪纵横：“华儿，真的是你！”
    我有些惊讶：“你认得我？”
    端王泪眼婆娑地对我讲述了那些往事。
    我那被封存的回忆好像被揭开了一些，对他的有些说辞，我内心告诉他说的是对的。
    他见我神色并无变化，有些讶异。我便告诉他七岁时大病一场，有些不记得自己是谁。他好一顿哭，让我跟着他回京城，认他做义父，还说要为我父亲报仇。
    我将信将疑，但还是答应了与他同去京城，我只想看看他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在京城的数月，他待我亲厚，招待周祥。不仅日日同我讲他与我父亲之间的情谊，还带我在京城权贵宴席中露脸，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义子，见我如见他，要给我无上权势和地位。
    我知道他是为了让我相信他。
    而我差点就信以为真了，如果不是我在端王府发现了有外邦人来往的痕迹。
    端王说我父亲忠心不二，绝不可能通敌叛国。那他若是我父亲好友，又为何与外邦人交往过密？
    种种蛛丝马迹，让我对端王起了疑心。但我并没有显露出来，暗中调查到其中端倪后，直接去找了二皇子萧斓。
    皇室这几个子弟中，只有他看起来中用一些。
    端王告诉我在我襁褓之时，他就说服我爹替我定了一门亲事，是云梦山庄齐家的小公子。我本不想答应，但端王说齐家有用，并说这是他早就布下的的一步棋。
    后来我才知道，我父亲与齐家确实订过娃娃亲，但却与端王毫无干系。他为了利用我，竟能连我死去的父亲做的事都加以编排利用。
    尽管心里对他作呕，但想到我的计划，还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跟了他这么长时间，我的乖顺早已让他放下戒心。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对我也已经毫不隐瞒，甚至他需要我魔教的身份，不仅能监视抗衡朝廷放在江湖中的眼睛——岷王萧衍，也就是江湖上人人称赞的少侠柳无洲，更是要利用我魔教暗中为他招募兵马。
    于是我按照他说的，每月一封书信与齐家的小公子齐丘培养感情。不知道齐家父母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知道双方皆为男子，还愿意履诺这样一门荒唐婚事。
    我与他不咸不淡的书信来往了三年，直到大婚当日，掀开花轿，里面却空无一人。
    满堂哗然，议论纷纷。
    我怒极反笑，对身边人下令：“找。”
    手下是在江边的找到他的。
    我捉了齐丘的贴身婢女，问出来了前因后果。
    齐丘在数月前结识了柳无洲，柳无洲对他大献殷勤，每日都来邀约一同游玩。齐丘原本还推拒过两三回，最后也实在架不住他热情的攻势，动心不已。
    我眯起眼睛，想到数月前我的眼线是有告诉过我柳无洲在接触齐丘。
    我没有放在心上，我总想着世家子弟最是看中家风，即便是有那个心，应当也没有那个胆。
    却没想到，齐丘当真如此大胆，三言两语就被哄得敢逃了婚。
    这时林道元进来，说找到人了，但是……
    “说。”
    “齐公子不慎坠河，头上许是被乱石砸到，如今昏迷不醒，唐九炎刚稳住了齐公子的性命。”
    不慎坠河？
    只怕是到头来发现柳无洲满嘴花言巧语并无真心，羞愤之下跳了河。
    我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他如今在哪里？”
    “关在牢中，您看，是不是要给齐公子收拾出来一间房？”
    “不必。”我向牢房走去。
    我要等他醒来，告诉他柳无洲接近他的真相，看他痴心错付的心死神情；我会告诉他我要割了他的头送去云梦山庄给齐庄主和齐夫人，细细欣赏他痛哭求饶的样子。
    这样想着，我的心情似乎好上了许多。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醒来后，好似忘光了前尘往事，不仅不认识我，还对着我口无遮拦……
    对我说了一堆甜言蜜语……
    还说我值得被爱，他对我一见钟情。
    我竟被这些骗傻子的话哄得有些动容了。
    好……
    那么你来爱我吧。
    我决定重新大婚。
    他似乎被我惊到，瞠目结舌的样子让我觉得甚是好笑。那想骂我又不敢，我一个眼神过去，就开始讨好我的样子让我觉得有趣极了。
    教里护法长老听说我要娶齐丘都反对，认为他能背叛一次就能背叛我第二次。
    只有端王，不仅赞同，还给了一对蛊虫，说是种下就能让齐丘对我死心塌地，言听计从，以后可堪大用。
    我眼神冷了下去，让唐九炎收下了蛊虫。
    我并未告诉端王我的决定。可他远在京城却依然对我教中之事了如指掌。他的眼线悄无声息的布在我身边，我却不能现在将他揪出来。
    齐丘意外的对种蛊之事抗拒异常。
    我虽也不愿种蛊，但他明显的抗拒还是激起了我的怒意。我扭住他的手臂，强行让唐九炎将蛊虫种下。
    然而我没想到平时对我唯唯诺诺的齐丘，竟也能与我怄气不理我。我试着先服软，可他理也不理。这让我心中更加恼怒，只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连房间也不愿回去。
    不过我把流香留在了他身边。
    流香是青楼出身，当年因为杀了恩客要被人用火刑烧死，是我恰巧路过救下了她。她贴心机敏，不用我说也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没过多久，齐丘就跨个小篮子过来求和。
    我心中甚是满意，却故意逗他，看着他呆呆傻傻的样子，顿时觉得心中不愉全消。
    自打他醒了之后，言行举止甚是怪异，与从前的齐丘毫无相似之处。我不是没有疑心过，直到他扭扭捏捏的给我讲了那个诈尸还魂的故事。
    但又能怎么样呢，我根本不在乎。以前的齐丘对我而言不过是个背叛过我的陌生人，现在的齐丘，已经与我三拜九叩成了亲，那便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只要我没说放手，就别想离开。
    况且，先表深情的那个，是你。
    想到这里，我怔住了。
    原来不知何时开始，我才像是那个被蛊虫控制了心意的人。情意越堆越高，将我困在其中，呼救不能。

第18章 教主番外下

    端王需要云梦山庄的助力制造兵器，以供他谋反时用。
    他催我催的紧，我借着省亲的由头，带着齐丘回了云梦山庄。
    我借口魔教需要一批新的武器，希望齐庄主能够借我云梦山庄铁铺使用。齐庄主犹豫半晌，只答应出借十个。
    其实没有关系。即便是他不借我，我也有法子敷衍端王。
    末了，齐庄主对我说，他知道以前是齐丘不对，但如今成了亲，还希望我不计较往事，好好一起过日子。
    他不知道他儿子壳子里换了一个人，我也无意告诉他，点头答应，齐庄主这才放下心来。
    晚上带着那傻子逛庙会，他自以为隐蔽地偷偷摸摸溜走，虽然知道他不会逃跑，却还是派人跟了上去。
    等他回来，我刚要说他两句，却见他变戏法一般，从手里拿出一根红绳给我系上。
    我瞬间便认出那是月老祠的红绳，求得是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他带着面具，眼睛处漏出一点光亮，那光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在里头。
    明明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红绳，然而经由他的手为我带上，好似真成了从月老手中求来的一样。
    我心中动容不已，酸涩膨胀，可也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那个虫子——他对我的心意，是因为那个虫子的缘故吗？
    情爱使我忐忑不安，又有些沉溺不能自拔。
    柳无洲突然又出现将他带走。
    我气急，一心想找到与柳无洲战个你死我活。
    然而端王又在此时发来书信，交代来差事。
    我烦躁不已，却也只能写信给萧斓，让他看着点柳无洲，最好再敲打他几句，少打齐丘的主意。
    萧斓回信让我放心，谁知他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当我处理好端王这边事务，快马加鞭的来到京城，到处都在传一个有夫之夫狂热追求岷王的风流轶事。
    我脸色铁青，借由怒意杀掉了几个端王跟在我身边的眼线，不管不顾地闯进岷王府，只想找到那个不守夫道的人狠狠地……
    但我的妒火，最终还是熄灭在他惊喜的神色之中，他会因为我身上的血迹而紧张担忧，会埋怨我没有早些过来。
    原来爱意真的能让人平静。
    他说柳无洲在面前说我坏话。
    我心里一紧，不知道柳无洲乱七八糟跟他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说蛊虫的事情。
    我听得额角冒汗，嘴硬让他都不要信。心中也没有把握他如今到底是什么想法，可没想到我这样一说，他就点头乖乖的说只信我。
    你看，我怎么敢和他生气。
    我这么怕，怕他心里再也没有我。
    我一心想把他带回魔教，京城对他来说不安全。端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拿捏我的机会，尤其他还是齐家的人。
    然而京城毕竟是端王的地盘，我的行踪还是暴露了。
    我逼不得已带他去了端王府。有齐丘在，我的行动只能更加小心，对端王加倍顺从。
    万万没想到，我的敷衍让端王失去了耐心，他终于还是把主意打到了齐丘身上。
    端王不知买通了哪位齐家家仆，得知云梦山庄庄主令牌在齐丘身上，竟趁我不在，将齐丘关了起来。
    我怕他危及齐丘性命，也只能隐晦地向他询问齐丘的下落。
    他矢口否认齐丘的失踪与他有干系，只说齐丘与他谈的不愉快，自己走了，就再也没回来。我冷眼瞧他做戏，心中升起一股暴虐的情绪，差点没有控制住动手的欲望。
    我分明查问过我埋在端王府的眼线，他们说齐丘进了书房，就没再出来。我夜里几次去探查端王的书房，都没能找到个究竟。
    不能再等了。
    我找到萧斓，让他把计划往前提。萧斓有些迟疑，说此刻并非好时机。我手握成拳，咬牙告诉他齐丘被端王抓了起来，如今不知生死。
    萧斓沉吟了一会儿。
    我已想好，他若不动手，我便直接与端王对峙，等找到齐丘，再将他杀掉。
    至于我仲家的冤屈，我会蘸了端王的血将所有不平写在城门之上，就让天下人评判吧。
    许是看出我已动了杀心，这才答应下来，这些年他也在找端王的罪证，想要一举清了端王在京中的势力。只是这恶贼老谋深算，做事滴水不漏，若不是他以为我失忆可以掌控，我也接触不到他密谋的核心。
    我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他，萧斓连夜修书上表，先斩后奏，直接派兵马围了端王府。
    趁着端王还未反应过来，我潜进他的卧房，将刀横在他脖子上，让他交出齐丘。
    端王一开始还以为我不过是被情爱迷了眼，大骂我糊涂。
    我一脚踹在他身上，刀锋在他脖颈上划出一道不浅的口子，终于可以畅快淋漓的将我这些年如何忍着恶心认贼作父，忍辱负重，精心布置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看他不甘悔恨的阴毒表情，我心中那名为报仇的窟窿总算被填了一些。
    “等你的头被砍下来，我自会掂去烧给我父亲。”
    “哈哈哈，我是宗室，你以为我会被砍头？像你那个窝囊父亲一样？笑话！笑话！痴心妄想！”
    “我只要你的罪状公布于天下，让我家的冤屈洗刷干净，至于你的项上人头，我自有千万种办法来取。”说完，我轻蔑地看着他的狂笑凝在脸上，剩下十分的惧意。
    我如今只觉得他可怜可笑，哪还有半分皇家宗室的贵气所在。
    端王最终还是将齐丘交了出来。
    在看见齐丘的第一眼，我几乎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面前的他浑身是伤，嘴边还有未干的血迹。
    我不知道端王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此刻也不想、不必知道了。我目眦欲裂，只想将他身上的伤加倍奉还与端王，我会选用最利的刀，将他的肉片片剐下，塞进他自己嘴里……
    我几乎想遍一切酷刑，想要折磨的端王生不如死，我知道，我如今的怒火，全是因为我的无能，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齐丘似乎根本不怪我，还对我笑，问我怎么来这么晚。他惊醒了我，我根本没空去理那个老不死，我应该先带他去疗伤。
    我要带他去找薛神医，没错，先去找薛神医。
    我甚至有些慌了手脚。
    齐丘又撒娇让我背他，我怎么敢不答应他。他趴在我背后，告诉我他偷偷把蛊解了。
    原来他都知道我呼吸一窒。
    他紧接着又说：“可我还是好喜欢你。”
    这句话这句话好似是对我这样卑劣之人的大赦。我几欲落泪，哽咽着想告诉他我也喜欢他，还没开口，只听背后却传来一声什么穿破肉身的声音。
    背上的齐丘身子一颤，呼吸乱了又乱，最后又絮絮叨叨说起别的，说自己要走了，他其实不是齐丘等等等等。
    我眼前模糊一片，心中却发了狠。
    要走？
    你要去哪？
    你只能陪着我！
    我找到薛神医，跪在地上求他救救齐丘。薛神医被我缠的没有办法，答应了下来。一把脉，我才知道端王还给他喂了七日化骨散。即便是箭伤治愈，若一日之内不能配出解药，齐丘也必死无疑。
    我平静地告诉薛神医只管尽全力施救。
    薛神医问我：“若我救不醒他怎么办？”
    我云淡风轻地一笑：“救不了，那我就去找他。”
    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先去杀一个人。

第19章 情人节番外上

   齐丘是鲛人国里一只普普通通的、平凡的小鲛人。
    鲛人国最近不太平，国王突然被亲弟弟刺杀，唯一的继承人王子殿下又不知所踪。国王的亲弟弟坐上了王位，接管了整个鲛人国。
    可是新国王不是一个善良的鲛人，他骄奢淫逸，逼迫臣民贡献美人和珍玩，整日只知道寻欢作乐，丝毫不理会国家事务。
    好在鲛人落泪成珠，勉强还能维持一个国家的运转。
    只是别的部落的人已经在边界虎视眈眈了。
    这些新王都不知道，齐丘更不用说了。
    国王手下的选美大队很快就要扫荡进齐丘所在的村庄了。据说这批选秀大队，铁心铁肺，但凡有些姿色的鲛人，都要被他们捉了去献给新王。新王看中的便留在宫中，没看上的……
    谁也不知道他们如今去了哪里。
    “丘丘，你快跑吧！”如今村里的老人见到齐丘就会重复同样的一句话。
    齐丘所在的村子是鲛人国的养老村，许多年纪大的、不想给子孙后代添麻烦的鲛人聚集在一起共同生活，他们彼此陌生又彼此照顾，平静地等待死亡的来临。齐父齐母是个热心肠，他们自愿搬到离老人村不远的地方，力所能及的照顾着这些老人。
    齐丘是就是村子附近，这近五十年来唯一出生的鲛人。他生的可爱，又会体贴人，还因着齐家父母的缘故，所以村里大家都宝贝他。
    他们怕齐丘真的被抓走，像无数无辜的青年鲛人那样，不知下落了。
    这可把齐爸爸齐妈妈急坏了，齐妈更是看着傻儿子掉眼泪，恨不能提刀闯进王宫杀了那个淫王。
    这天夜里，村长来到齐家，掏出一把海藻一样的东西放在桌上。
    村长是个和蔼又聪慧的老头，他是村里大家最信服和尊敬的鲛人。他摸了摸齐丘的头，对齐爸爸说：“让丘丘吃下这株海玄草，便可褪去尾巴，幻化出双腿。留在海里终究是不安全，先到陆地上躲一段时间吧。”
    齐妈妈红着眼睛问：“这，这能行吗？丘丘从来没有去过陆地啊！我担心……”
    村长安慰齐妈妈道：“不必担心，我有一个好友，他离开海域多年，早已在陆地上扎根了。我已经用海螺传音给他，让他代为照顾丘丘一段时间。等这段风波过了，再让丘丘回来。”
    村长安排如此妥当，齐爸爸齐妈妈感激涕零，连夜与村长一起把齐丘送到了海边。
    夜里风大，吹得海浪一叠高过一叠。村长和齐家父母不能上岸，只能把他送到离海岸最近的一块礁石旁。齐丘远远地看见有一个身形挺拔的人站在岸上，他能感受到那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齐妈妈抹掉眼泪嘱咐他：“到了别人家要乖乖的，千万不要给别人惹事。”
    齐丘很明白父母和村长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所以尽管他自己对陆地也充满恐惧，还是挤出一个笑安慰爸妈：“我知道的！你们就放心吧！”
    说罢，他从村长手中接过海玄草，吃了下去。
    他躺在礁石上，静静地等在鱼尾的变化。
    没过多久，一阵蓝雾升起，遮住齐丘整个下半身。等浓雾散去，一双白莹莹的腿取代了之前的尾巴，出现在齐丘的身上。
    “变了变了！有腿了！”齐妈妈兴奋地拍了拍齐爸爸。
    齐爸爸吃痛，也不敢反抗，又叮嘱了齐丘几句，才与齐妈妈和村长不舍的离开，游回了深海。
    齐丘与三人分别，看着爸爸妈妈的背影，一股委屈之情莫名而生。
    他咬了咬唇，努力将眼睛里的湿意逼了回去，朝岸边游去。
    仲长华第一次见齐丘，因为不会走路，光裸的他，在地上艰难地蠕动。不知是不是蹭到了小石子，胸前有一道一道的红痕，大大的眼睛里还有泪光闪动。
    是粉色的。
    仲长华别开眼睛前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我叫仲长华，我父亲与母亲出门远游，托我先照顾你一段时间。”
    仲长华将齐丘抱到车上，一边拿出毛毯将他从头到脚裹起来，一边简短地自我介绍了一番。
    齐丘裹着毛绒绒的毯子，直愣愣地盯着仲长华俊美的侧脸。
    这个人可真好看。他也是人鱼吗？幸亏他不在海里，不然可能也要被抓走了。
    他呆呆的想，早已将恐惧和委屈抛之脑后。
    仲长华一边开车调头回家，一边瞟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齐丘睁着一双亮亮的眼睛，正毫不避讳的与他对视。仲长华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
    是深海的气味。与他车里放的海洋味的香薰不谋而合。
    仲长华是鲛人和人类的后代。
    只是他从小就不能变化出尾巴，他父亲很高兴这一点。父亲自从有了母亲，根本没有想过再回深海去，他也不希望儿子回去，团团圆圆在一起才是一家人。
    但也许是基因的传承，仲长华还是很喜欢海的。他水性也很好，从小就代表市里去参加各种游泳比赛，奖牌都是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家搬。还曾被报道称为儿童游泳天才。可惜他喜欢游泳，却厌倦了竞争。现在只是偶尔会和父亲一起去海里游一游，感受一下老家的氛围。
    虽然不曾真正到访过，但根据父亲添油加醋的描述，他对深海也没什么美好的想象。
    不过是一个黑咕隆咚的地方，周围除了鲛人到处都是丑八怪的地方罢了。
    只是那样黑的地方，也能养出齐丘这样白白嫩嫩的人吗？
    仲长华第一次对父亲产生了怀疑。
    车子里一片安静，他们约在深夜接头，路上自然没几个人，连车也稀疏少见。齐丘扒在车窗上好奇地去看那些五彩的霓虹灯，亮晶晶的，比海里的发光水晶差不了多少。
    他一开始还有些畏惧这个会跑的铁盒子，仲长华耐心和他解释了汽车和交通工具的概念
    “交通工具？那就像海上漂着的，上面站着人类的大家伙一样？”齐丘好奇道。
    仲长华想了想，猜他可能说的是轮船，点点头：“差不多。”
    齐丘这才放松下来，他有时会背着父母偷偷游到浅海上来，躲在礁石后面去偷看路过的轮船和人类。
    他能看到在傍晚的时候，有年轻的男人和女人躲在轮船一角拥抱接吻。他们微笑着握紧对方的双手互相凝视，不说话也能看懂彼此的情意。路过的海鸥为他们唱礼赞，游来的海豚当他们的宾客，恰好响起的轮船汽笛声就是神父敲下的锤子。
    他们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上，交换爱意，约定终生。
    齐丘恐惧陆地，却又对人类世界心生向往。
    到了家，仲长华将他抱上楼，想了想，还是给他放了一缸热水让他泡进去。
    齐丘神奇地看着他忙来忙去，指着浴缸问：“这是我今天的床吗？我喜欢。”
    仲长华被他逗笑：“不是的。”他教给齐丘认识沐浴露、洗发露。
    齐丘对这两个香喷喷的瓶子爱不释手，抱着瓶子不停嗅闻：“好香好香。”
    他像一个小孩一样，将沐浴露胡乱往身上抹，还嫌不够，竟抓着瓶子要往脸上倒。
    好在仲长华眼疾手快，将瓶子一把夺下。
    齐丘吓了一跳，很快就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做错了事，他往后缩了缩，赶紧道歉：“对不起仲先生……”
    仲长华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拉过来。拿起洗发露到在自己手上，打成泡沫再往齐丘头上揉：“放一点点就好。”
    齐丘乖乖的坐着，一动不动，任由仲长华将他搓圆搓扁。
    等洗完了澡，仲长华给他用吹风机吹干头发，齐丘早已享受的眯起了眼睛。仲长华又拿来云南白药，给齐丘在海边被砂石划出来的几道痕迹喷了喷。
    齐丘被冷不防被药蛰了一下，嘴里嘶了一声。
    “这是什么，仲先生，是惩罚吗？”齐丘呆愣愣的，也不敢反抗，他以为仲长华还在生刚刚的气。
    仲长华无奈道：“不是惩罚，我不会惩罚你的。”他给齐丘盖上被子，留了一盏小灯，“睡吧，明天我来教你走路。”
    他还记得齐丘不会走路。
    齐丘在黑暗中忍不住笑了，仲先生真是个温柔的人。
    第二天仲长华说到做到，手把手扶着齐丘带他一步步适应用双腿走路。
    齐丘太过心急，刚有点力气，就要挣脱仲长华的扶持自己走。结果刚走两步就重心不稳往地上摔去。
    他尖叫一声闭上眼睛迎接疼痛，但却倒在了一具温暖结实的身体上，是仲长华稳稳地抱住了他。
    齐丘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眨了两下，扇子一样的睫毛轻轻扫过仲长华的喉结。仲长华只觉得一股痒意不知从何处升起。
    “慢慢来。”他放开齐丘，继续扶着他。
    齐丘这下老实多了，规规矩矩的练习起来。
    教会齐丘走路没有那么难，齐丘算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两天，已经从开始的不适应，到如今的健步如飞。
    仲长华一点一点教会他人类世界的生存规则，比如简单地过马路要看红绿灯，去买东西要付钱，口香糖可以吃但那是避孕套……
    等等。
    年假很快就过去，仲长华也不得不回到公司继续工作了。
    他留给齐丘必要的钱，对他道：“我要去上班了，你留在家里。饿了可以点外卖也可以去楼下买快餐，但不要走远。有什么不懂得记得打电话给我。我的电话是？”
    齐丘熟练的报出一长串数字。
    仲长华这才放心离去。
    真像是养儿子一样。
    这一天班都上的不安稳，仲长华担忧的事情实在太多，时不时拿起手机去看新闻推送。他生怕从社会新闻上看到自家的地址。比如着火，比如天然气爆炸等等等等。
    等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仲长华秒接，听到对面冷冰冰的男声问“你好，请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齐丘的人”时，他奇异的感受到了一丝安心。
    来了来了，还是来了。
    赶到警察局时，齐丘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看起来无辜茫然，又可怜。
    “你好，我是齐丘的监护人。”
    警察简单地叙述了一遍事情，仲长华才明白，齐丘遇上了碰瓷的。
    他去楼下买快餐，看到老太太自己躺在路边，忙去扶人起来，结果被反咬一口，硬说是齐丘撞到的她。
    要钱，齐丘也不懂，把手里的五十块钱都给了老太太。老太太恼羞成怒说齐丘打发叫花子，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许是齐丘呆呆地站着被骂的样子太过可怜，有好心人看不下去帮忙报了警，还给警察解释这孩子是无辜的。
    警察就把两人都带去了警察局做笔录。
    “您也不用担心，这老太太是个惯犯了，我们都知道。回去好好安慰一下你们家小孩儿就行了。”警察如是说。
    “你说警察会抓坏人，可为什么要抓我呢?”齐丘咬着下唇，回忆起老太太将他堵在路中央破口大骂的情景，越想越委屈，一颗晶莹的泪水滚落下来。仲长华伸手接住，果然，那泪珠瞬间变成了一颗豆大的珍珠，“我没有做坏事呀……”
    仲长华揉了揉他的头发：“警察带走一个人也并不全是因为他做错了事情，有时他们需要了解和记录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你没做错，他们不会冤枉你的。”
    “真的吗？”齐丘眼泪汪汪的问道。
    谁知道呢，天下有好人，自然有坏人。
    仲长华避过这个话题：“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齐丘赶紧点头，他来到人类世界，才发现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结果仲长华也是忘了但什么，带他来了一间日式料理店。等到刺身端上来的时候，他才终于想起来，眼前的家伙是个刚从深海上来的鲛人。
    齐丘却好像浑然不在意的往嘴里塞：“好吃，好吃。”
    “你……也吃鱼？”仲长华有些惊讶。
    “为什么不吃？”齐丘奇怪的反问道，“你不吃吗？可是在海里，不吃鱼就只能吃海草了，妈妈说要营养均衡啊。”
    仲长华喝了口水，暗笑自己想太多。海洋里大鱼吃小鱼不是很常见吗，他还以为鲛人会遵守同类不食的习惯。
    其实主要是他自己没见过老爸吃刺身。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是因为他爸已经吃鱼吃腻了，来到陆地上之后就发誓要吃遍天下美食，除了鱼。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齐丘在人类世界已经渐渐熟悉适应。
    仲长华周末没事就会带着齐丘到处逛吃逛吃，看见齐丘惊奇满足地表情，不知为何也会让他感到一丝开心。

第20章 情人节番外下

    直到仲长华的女朋友安珂找上门来。
    那是一个漂亮骄傲的富家大小姐。他们相识于大学校园，兴趣相同，想法契合。虽然仲长华对她没什么太大感觉，但是周围起哄声太大，安珂又率先告了白，在一起变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她找来的时候，仲长华并不在家。是齐丘开的门。
    “您好，您，您是……”
    安珂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甜美笑容：“我是长华的女朋友，弟弟你是？”
    “女，女朋友？”齐丘有些吃惊，因为他未曾听说仲长华有女朋友。
    一瞬间，某种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齐丘甚至都忘了怎么走路，只是站在那里不敢动弹。
    安珂却不在意他的窘迫，她熟练地拿出拖鞋换上，甚至还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一杯递给齐丘：“我听说了，是仲叔叔朋友家的孩子来借住的吧。弟弟好可爱，长华也真是的，也不早点介绍给我认识。”
    “啊，啊……”齐丘不知道该说什么，连连后退，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正在这时，密码开锁的声音响起，仲长华的回来，打破了这诡异的对峙。
    安珂率先站起身，勾住仲长华送上一吻。
    仲长华怔了一下，眼睛却下意识地去看齐丘。
    齐丘早已脸颊通红，连露出来的脖子都成了粉色。他只看了一秒眼前郎才女貌登对的情侣，便逃回了房间。
    仲长华推开安珂，声音不带什么感情：“你怎么来了？”
    安珂嘟起嘴不满道：“我是你女朋友，为什么不能来？”
    仲长华眼睛看着那扇禁闭的房门好一会儿，才回头冷道：“不是在跟荣家的少爷约会吗？”
    安珂瞬间说话都有些结巴：“那是，那是我父母安排的相亲。长华，你要相信我，我只爱你。”
    “……”仲长华定定地看着她，“华信酒店。”
    他什么都知道了。
    安珂惨白了一张脸，她抖着嘴唇说不出话。那天晚上是一个错误，心急的安家和荣家算计了自己的儿女，只为了利益的纠缠。
    两行泪水从她脸上滑落：“我知道了。可是仲长华，你扪心自问，你就没有对不起我吗？”
    仲长华不说话，他自然有亏欠安珂的地方。他明明对安珂没有感觉，只因为大家觉得他应该和安珂在一起，他便这样做了。
    三年来，他搪塞了多少次安珂要结婚的明示和暗示，因为他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
    他用了一个晚上深度剖析自己，认为自己也许不会爱上任何人。既然如此，就不要辜负对他用情至深的安珂。于是他下定决心，买了戒指，打算晚上就求婚，给这段所有人都看好关系一个完美的结局。
    然而世事难料，他在安家外面看到上了荣家车的安珂。
    安珂盛装打扮，美丽动人。她永远那么妖娆美艳，他没有将鲜花捧到室内，自然会有人眼馋去摘撷。
    他驱车跟上，也想过去餐厅里将安珂带出来。可安家和荣家，又是那么般配的世家。
    最后一根烟熄灭时，仲长华把戒指送给了街边卖玫瑰的小女孩。看见小女孩兴奋地样子，他欣慰地觉得这枚戒指还是有点用处的。
    他还来不及陷入失恋的痛苦，第二天便接到父亲给得指示，接到了齐丘。
    安珂捂着嘴巴，眼泪如同爆发的山洪：“我恨你！我恨你！”
    她恨仲长华那天的大度，也恨那大度之下的无情冷心。她本来可以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度过一生，而不是在这里用泪水埋葬自己的感情。
    “对不起。”
    仲长华蹲在她身边，最终也只剩这一句话可以说。
    这一夜，三人无眠。
    天亮时分，仲长华终于与安珂和解了。
    安珂停止了哭泣，她借用仲长华家的卫生间收拾干净了自己，补好了精致妆容，又恢复了以往那个骄傲洒脱的模样。
    “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是喜欢男人？”临走前，安珂突然对仲长华问了这么一句。
    仲长华微微有些吃惊。
    安珂拨了拨自己的刘海，抬起下巴，冷哼道：“我这样的大美人你都不爱，真不能想象还有哪种女人能入你的眼。还有，如果你以后找了个不如我的女人，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仲长华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安珂凑近他，在他耳边留下最后的请求：“答应我，下一次遇到有人给你表白，如果不喜欢，不要勉强自己和她在一起好吗？”
    “我会的。”仲长华这样答应她。
    安珂这才满意地离开。
    反观齐丘接下来的几天都情绪莫名低落。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安珂与仲长华接吻自己会有些小情绪。
    难过又生气，整个人都变得奇怪。
    他自己跟自己在心里较着劲儿，不肯表现出来。仲长华也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心思，还是与往常一样，一有空就会带他逛吃逛吃。
    齐丘虽然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可还是会对仲长华的女朋友安珂有些愧疚。终于忍不住在某一次仲长华要带他逛吃逛吃时拒绝了：“仲先生，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多陪陪你女朋友……”
    仲长华手指一顿，平静道：“我跟她分手了。”
    “分手？”齐丘吃惊道，“是因为我住在这里打扰到你们了吗？对不起，仲先生！”
    “真是太抱歉了”
    他怎么这么习惯道歉呢？
    仲长华漫不经心地想。
    齐丘还在那里说个不停，一会儿说自己可以回深海里，一会儿又说自己可以去帮忙跟安珂小姐解释一下。
    看着他不断开合的嘴唇，仲长华很想做点什么让他停下来。
    事实上，他也真的做了。
    他吻住了齐丘。
    齐丘将自己锁在了浴室里。
    仲长华在外面耐心用美食诱哄，可小鲛人像是下定了决心，怎么也不开门。他也不再做无用功，直接在门外坐了下来。
    好久，里面才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仲先生……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大概是海风吹晕了头，大概是街上的霓虹不如你的眼睛亮，大概是深海的味道让人沉醉，还是……那片粉红太色/情。
    仲长华难得的抽出了一根烟点燃，自嘲地想，你也不过是个色/欲的俘虏而已。
    佛经说，众生欲脱生死免诸轮回，先断贪欲，及除爱渴。
    “丘丘，拉我进入轮回吧……”
    他几近叹息般说下了这句话。
    门后的齐丘被他语气中包含的情/欲吓到不敢开口。
    齐丘他想到了那天夕阳下轮船上的那对爱侣。
    “她们为什么要嘴巴对嘴巴呢？”他趴在海豚先生的背上，不解的问道。
    “傻瓜，因为他们相互喜欢。”海豚先生带他游近了些，齐丘看到其中一人伸出了舌头。海豚先生连忙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为什么相互喜欢就要咬嘴巴？”齐丘还是不理解。
    海豚先生说：“相互喜欢的两个人就会想要比平常有更多亲密接触，像是亲吻，拥抱，抚摸，还有……咳咳……你长大以后就会懂得。”
    那刚刚仲先生也亲了他的嘴巴，是说仲先生喜欢他吗？
    齐丘终于还是被哄了出来。他变得羞涩起来，不仅不像往常那样与仲长华亲近了，还总是有意无意躲避仲长华的视线。
    仲长华见他这样，本想和他好好谈谈，现在也只好不再提那日的事情。这样的局面让他烦躁，却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改变。
    直到有一天，仲长华拿回来一个海螺。
    “啊！是妈妈寄来的！”
    齐丘开心的接过来，没有注意到仲长华眼神变了又变。
    他拿着海螺放在耳边，一阵海水呼啸过后，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丘丘，听螺佳。感谢仲先生对你的诸多照顾，我已经托村长将海中特产带给了仲先生的父亲。王子殿下回来了，推翻了那位的统治，解救了王宫里被抓去的人，没有人会来抓你啦。妈妈很想你，尽快回……抢什么！”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爸爸的声音：“……爸爸也想你！”
    齐丘捧着海螺哈哈大笑。
    都能想象的到爸爸抢海螺就为了说一句话的样子。
    他也很想爸爸妈妈啊！
    齐丘太过高兴，甚至都忘了他与仲长华之间的尴尬，他蹦跳着抓着仲长华的手臂：“仲先生，我可以回家了！我可以回家了！”
    他的开心正好反射了仲长华苦涩的心情。
    这大概就是报复他对安珂感情的残忍吧。
    “原来我已在轮回。”
    仲家商议周末将齐丘送回海边，村长和齐家父母会在海边接他。
    又是在深夜，这次是伴着浪声和明月的离别。
    齐丘从村长手中接过可以恢复鱼尾的海草，就在要吃下的一瞬间，仲长华短促的喊了他一声。
    齐丘放下手，茫然的看着他：“仲先生，怎么了？”
    仲长华脑海中空白了一瞬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他能用什么来挽留这只漂亮的又绝情的小鲛人？最后还是挤出一个绝望的笑容：“没什么，恭喜你可以回家了。”
    “谢谢。”齐丘真心实意道，“谢谢您对我的照顾，您是个好人。”
    ……
    四条鲛人很快就消失在了海面上。
    仲长华坐在齐丘坐过的礁石上，失魂落魄地看着海平线，直到一轮红日悠悠升起。
    该回家了。
    仲长华站起身来，松了松他因为要见齐丘父母而特意挑选的领带。
    海风将他的头发吹起，阳光洒落在他俊美的脸庞上，如同失意的天神。
    “仲先生，仲先生！”
    仲长华猛地一震，他似乎于风中听到了齐丘的声音。连忙回头去看，但万丈海域明明空无一人。
    他嘲笑自己欲念太盛昏了头，刚要走，却不可置信的发现海面上浮出了一颗小脑袋。
    “仲先生！仲先生！”
    是齐丘！
    不知为何，仲长华眼眶突然酸涩，向着日出的方向迈开步子狂奔，齐丘见状也用力摆动鱼尾加速游来。
    直到他们相汇于刚才的礁石旁。
    那只小鲛人不过是简单地招了招手，他便如同被塞壬的歌声诱惑了似的低下了头。
    一个冰凉的，带着海水咸味的吻印在了他的唇上。
    “仲先生，我也喜欢你呀。”
    他的爱丽儿送给他一只海螺，告诉他下个月圆记得过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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