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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宠若卿 作者：在山有亭

文案：

破壳第三天，被仙界大佬捡回去
仙界大佬冷冰冰，却对他好对他笑，任他恃宠而骄
—
仙界大佬样样好，就是心中所爱唯有那位白月光
动了情的小白鸟哭唧唧地留下一封辞别信，决定从此江湖再见
还没飞出仙界，便被赤红了眼找来的仙界大佬抓了回去
小白鸟心里委屈，把自己团吧团吧窝成一个球
仙界大佬又气又好笑，宠在心尖上的人舍不得责怪，只能哑声道：
“卿卿，变成人。”
—
既已落入仙界大佬的手掌心，小白鸟视死如归，毅然变回人形接受惩罚
但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疼痛，只有额前落下的一个极尽温柔克制的吻，让他痒到了心底

冷峻但宠妻攻×软糯且甜萌受

1.甜宠度+++++
2.攻的白月光就是受＃我醋我自己＃
3.撒糖日常别错过
4.萌翻全仙界

第一章
　　仙界，瀚星殿。

　　一人低垂着眼眸，看着面前蹲在桌案上，还不及他手掌心大的，毛绒绒的一团雪白。

　　这团雪白的毛球上嵌着两粒圆溜溜的小黑豆子，和一只玲珑精致的黑喙。

　　黑与白在感官上的强烈对比，衬得这雪白的一团更是白得像雪球一般，又异常的可爱。

　　此时在这偌大的殿宇中，静可闻针落。

　　一人一鸟，谁都没有发出一丝动静，搁那儿大眼瞪着小眼。

　　小白鸟悄咪咪地再次蜷缩紧了身体，让自己团得更像一个球，心中有些忐忑地看着眼前这位俊美绝伦但气质冷峻的大美人儿。

　　他是一只刚刚破壳才第三天的小白鸟，一个时辰前他鸟还在凡界，因为饿昏了，哦不，玩累了，窝在一花丛中睡觉。迷迷糊糊之际，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温暖厚实的大手轻轻捧了起来。一睁眼，便看到一张放大了的，宛如鬼斧神工雕刻出来的脸。

　　那刀削似的淡色薄唇轻启，发出的是一种犹如玉石相击般悦耳低沉的嗓音：“卿卿，我来接你回家。”

　　虽然他只是一只刚破壳三天的小鸟，但也无法抑制欣赏美的本能，一时被此人的美色蒙蔽了双眼，昏了头，爪子都没蹬一下就被这人捂进了怀里，带走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鸟已经身陷这人的贼窝了。

　　接着就是现在这种莫名滑稽的场景。

　　救命啊，有人绑架幼鸟啦！

　　小白鸟一动不敢动，和眼前的人激烈对视着。

　　这人好看归好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安好心。虽然他才破壳三天，但他在觅食的路上已经学到了不少知识——什么炭烤乳鸽啊，什么红烧鹌鹑啊。即便他觉得自己不是乳鸽也不是鹌鹑，而且小白鸟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小白鸟？！这个大美人儿也会吃鸟吗？！

　　小白鸟心里慌得一批，但他要稳住。

　　敌不动，我不动。

　　更不能让这人发现自己有灵智，能听得懂人和兽说话。

　　毕竟，这么聪明的鸟，不炖了补补脑子可惜了。

　　小白鸟的小脑袋瓜里滴溜溜地转着，他得想办法让这人放松警惕，然后再伺机逃跑。

　　不知道是因为又饿又累，还是因为此人给他的感觉莫名心安且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小白鸟闻着从男人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戒备着戒备着，小脑袋一点，竟睡着了。

　　睡着的小白鸟浑身松懈了下来，摊成了一个瘪了许多的球。宿知渊看着眼前逐渐睡得香甜的小小一团，似乎终于接受了某个事实，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冷峻的眉眼间也浮现了一丝笑意，连着周身的气息都愈发温柔了起来。

　　小白鸟是被一股诱人的食物香味给勾醒来的。从破壳到现在，三天了，他还没有吃上一顿饭。倘若有人用手指戳一戳他的小肚子就能知道，他早就饿瘪了。

　　倒不是他不能同那些鸟类灵兽一样找到虫子或者谷物，而是他看着那些东西怎么都无法下嘴，发自本能的排斥。

　　但此时闻到的香味，很好的勾起了他的胃口。

　　饥肠辘辘的小白鸟“啪嗒”一下从睡梦中蹦了起来，想去寻找香味的来源。

　　但他一睁眼，首先看到的不是食物，而是刚刚沐浴起身的宿知渊。

　　这个冷冰冰的大美人儿皮肤洁白，肌肉线条紧致有力，身体无一处不蕴藏着爆发力。用灵兽们的话来说，就是又俊又强壮。

　　宿知渊身上还淌着水珠，沿着优美的肌肉弧度缓缓滑落，性感又迷人。

　　小白鸟再次被此人的美色蒙蔽了双眼，瞬间忘了自己还瘪着的肚子，只觉得浑身都蒸腾了起来。

　　不愧是大美人儿！这么好的身材太令鸟羡慕了呜呜呜！

　　宿知渊注意到桌案那边传来的细微动静，迅速施了个法术将身上弄干，随手披了件单薄的外衣便来到了小白鸟的跟前。

　　“卿卿？”

　　宿知渊一眼就发现了小白鸟的毛色泛着粉红，又见他呆呆地愣怔在那儿，忧心的再唤了一声，这时小白鸟才回过神来。

　　小白鸟圆溜溜的小黑豆眼睛和宿知渊担忧的目光对视上，有些不明所以的歪了歪脑袋。接着便又看到了宿知渊并未好好拢起的衣襟，和没有遮掩住的大半胸膛。

　　此时近距离欣赏美色，小白鸟只觉得自己的小脑袋瓜里“轰”的一下，毛色也就又红了几分。

　　宿知渊看见小白鸟的毛色变得更红了，墨眉凝起，伸手去用神识仔细探了探他的身体，确定并无大碍，只是心跳有些过快后，这才放下心来。

　　小白鸟也已经从美色的眩晕中恢复过来，在心里默默地反省：这肯定是大美人儿的阴谋！大美人儿想用美色迷惑自己放松警惕，再把他拿去炖了！

　　宿知渊试着用手辅以温和的灵力轻轻抚摸他来进行安抚，手下毛绒绒的细腻触感令人非常舒心，一摸就容易停不下来。

　　小白鸟被抚摸的也很舒服，微微眯起了眼睛。刚从美色之中逃离又猝不及防地沉溺进了温柔乡里。

　　好在宿知渊还有事要做，及时停下了大有摸他一晚上的架势。随着宿知渊手上的动作停顿，小白鸟也猛然清醒了过来。

　　糟糕，又中计了！

　　宿知渊有些恋恋不舍的在他脑袋上又抚摸了一下，然后这才收回手，从桌案上的一堆卷宗里拿起了一本开始看了起来。

　　小白鸟此时才注意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仍旧呆在桌案上，而他身旁多了一个小巧的草编篮子，里面铺着厚厚的绒羽，应该是这位大美人儿给他布置的窝。

　　这用草编的窝看似简陋，睡在里面却格外的温暖舒适。小白鸟不知道的是，这个草编窝，是用萃灵藤编成的，可以涵养灵力。而里面垫着的绒羽，也是极为珍贵的灵物。

　　在桌案的另一边，则放着一盘将他从睡梦中唤醒的东西——絮花饼。诱人的香味正是从那处传来。

　　从桌案的这一头到那一头相隔不远，但对此时的小白鸟来说，犹如隔着天堑——因为宿知渊横在了中间。

　　小白鸟看着那就在不远处的食物，闻着那扑鼻而来的香味，不禁咽了咽口水，又只得艰难地挪开了视线。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莫过于此。

　　近在眼前的美食却无法吃到，还有比他更惨的鸟吗？

　　恰在此时，小白鸟的肚子也十分应景的弱弱地叫了一声。

　　声音并不大，可房间内分外安静，而宿知渊耳清目明，自然将这微弱的一声“咕噜噜”给听了去。

　　宿知渊侧目看了过来，小白鸟登时浑身一僵，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待宿知渊重新看起手上的书卷，小白鸟的肚子又叫了一声，而且比刚才那一声要响亮上许多。

　　小白鸟欲哭无泪。

　　宿知渊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到他身上来了，干脆地放下了手里的书卷，对着他轻声问道：“可是饿了？”

　　小白鸟不敢出声回应，因为他不能让宿知渊知道自己能听得懂他说话。

　　见小白鸟又一动不动的开始装球，宿知渊便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

　　小白鸟下意识地低头想要用喙去啄一啄，宿知渊已经及时地收回了手，唤道：“卿卿。”

　　小白鸟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这个“卿卿”，是在叫他吗？

　　对了，好像从一开始，这个大美人儿就一直叫他“卿卿”，那这应该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吧？还挺好听的！

　　突然意识到自己拥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的小白鸟欢喜地“啾”了一声。

　　乍然得到小白鸟的回应，宿知渊的脸上掠过一阵惊喜，又似是急于确认什么，连忙再唤了一声：“卿卿。”

　　卿卿：“啾！”欸。

　　这一声回应得非常自然流畅，宿知渊冷峻的脸上绽开笑意，犹如雪山之巅开出了莲花，惊艳得令人晃神。

　　小白鸟第一次看见冰山大美人儿笑，更是高兴。介于宿知渊给自己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那他就不吝赞美他几句吧！

　　“啾啾啾啾啾！”大美人儿你笑起来真好看！

　　发觉了卿卿的开心，宿知渊笑得更好看了。

　　“饿了吗？”宿知渊摸了摸卿卿的脑袋。

　　“啾啾！”对哒！

　　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卿卿一时忘了自己不能让宿知渊知道他能听懂他说话的秘密，回应得积极。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还没等他重新将戒备心拾起，宿知渊就已经将放在桌案那边的絮花饼拿了过来，放在了他的跟前。
第二章
　　美食当前，又因为足足饿了三天，卿卿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直接扑上去吃。刚矜持地啄下一小块，却又及时想起在刚才被自己丢在脑后的警惕意识。

　　万一有毒怎么办？！

　　一小块絮花饼含在嘴里，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宿知渊见他突然不吃了，便问：“怎么了？不喜欢吗？”

　　卿卿又是一动不动，也不回应他。宿知渊若有所思了片刻，便认作是他不喜欢这絮花饼，作势便要端走。

　　眼看食物就要没了，卿卿又急了，赶忙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叫了几声，阻止宿知渊的动作。

　　“啾啾啾啾！”别端走，我喜欢吃的！

　　接着又发觉不妥，赶紧闭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宿知渊手里端着的那盘絮花饼。

　　好在宿知渊果然停下了动作，卿卿暗自松了口气。

　　宿知渊看了看卿卿又看了看手里的絮花饼，竟从卿卿那双圆溜溜的小黑豆眼里看出了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

　　宿知渊试探着问道：“你想吃吗？”

　　卿卿不应声，宿知渊便又要端走。

　　卿卿连忙回应：“啾啾！”

　　宿知渊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终于把絮花饼放下，温声道：“快吃吧。”

　　即使宿知渊这么说了，卿卿也没立马撒开来吃，因为他还在纠结宿知渊会不会给他下毒。但内心已然开始动摇，做着激烈的挣扎。

　　反正刚才已经吃了一块了，如果有毒早晚都得死，要是饿着肚子死那也太惨了吧。

　　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卿卿决定做个饱死鸟。

　　宿知渊自然不清楚小白鸟内心的复杂斗争，看他又在发愣，宿知渊不由得忖度起小白鸟在凡界的那三天发生了什么。

　　卿卿见宿知渊半垂着眼眸似乎在想些什么，趁他没注意，赶紧啄了一大口。

　　之前的那块咽得太快，没尝到味儿，这次好好品尝，实在是太香太好吃啦！

　　等宿知渊再抬眼看去时，饿了许久的卿卿到底没忍住，正大口大口地吃着。

　　看他吃得这般模样，宿知渊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卿卿吃饱以后才重新转动小脑袋瓜思考，一抬头便和宿知渊一瞬不瞬盯着他看的漆黑的眸子对上，卿卿的心里咯噔一下。

　　大美人儿不会是在想，等他毒发后，接下来该怎么吃他吧？！QAQ

　　虽然吃饱了也不亏他活了三天呜呜呜呜。

　　于是宿知渊便看到吃饱喝足的卿卿突然生无可恋了起来，往后一仰，肚皮朝上，装起死来。

　　因为吃得太多，卿卿的肚皮被胀得圆滚滚的，都不用刻意把自己团成球，看起来就像一个球。

　　宿知渊见状莫名觉得好笑，便去逗他，“怎么吃的这么多？就这么喜欢变成球么？”

　　说着却用手指放在卿卿的肚皮上运起灵力轻柔地揉着，帮他消食。

　　“以后别一下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另一只手则重新拿起书卷看了起来。

　　过了许久，等肚子都不胀了，卿卿也没发现自己中毒了。

　　难道大美人儿是想将自己养肥点再吃？！

　　卿卿惊悚地想。

　　下不为例，绝对不能再吃他给的任何东西了！

　　夜色渐深，瀚星殿内只有一人一鸟。因为宿知渊就在旁边，卿卿只能呆在桌案上，还不能乱动。实在过于无聊，卿卿便又打起了瞌睡。

　　宿知渊发觉卿卿泛起困意，便轻哄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卿卿也没在意，窝在温暖舒适的小篮子里慢慢合上了眼睛。

　　神仙无需睡眠，且从那日起，宿知渊也未曾真正睡过，全以修炼为休息。此时看着卿卿睡觉，宿知渊便觉得身体涌上一阵久违的睡意。于是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决定去床榻上休息一番。

　　起身时，目光又看向在篮子里睡得正酣的卿卿，宿知渊思考了半晌，最终决定还是将他放在自己身边。

　　睡得香甜的卿卿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连窝带鸟给端走了，次日睡饱了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又是大美人儿棱角分明的侧脸。

　　宿知渊闭着眼睛也没有弱化多少他那清肃冷厉的气息，这人的整个气场就足够强大，强大到无论他在做什么，是什么状态。

　　卿卿环顾周围，他是在自己的窝里不错，但他的窝在大美人儿的床上枕边！

　　可见大美人儿是真的生怕自己跑了。

　　卿卿又瞅了瞅宿知渊，大美人儿还在睡觉，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就在卿卿努力不发出一点动静，挪动圆滚滚的身体准备跳下床榻时，宿知渊陡然睁开了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邃眸子，继而转头看向枕边，“卿卿？”

　　卿卿浑身一抖，僵住不动了。

　　这数百年来，宿知渊还是第一次睡得这般安稳，也就不由得多贪睡了一会儿。宿知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挥手给自己施了个术法，便已穿戴整齐。

　　宿知渊要去乾坤殿处理一下仙界事务，回头看了看日常装球的卿卿，踌躇道：“要同我一起出门吗？”

　　大美人儿要出门？！卿卿一听这话，眼睛一转，那他不就正好可以逃跑了吗？！

　　于是卿卿决定将球装到底，一声不吭。

　　宿知渊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卿卿的回应，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时刻带在身边，于是便将他拿起放入了衣襟中。

　　卿卿急了，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上哪儿都要带着鸟啊？

　　“啾啾啾！”我不想去啊！

　　宿知渊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小白鸟，挑眉问道：“很高兴？”

　　卿卿也顾不上暴露自己能听得懂人话，继续“啾啾啾”。

　　不是啊！

　　宿知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摸了摸他的脑袋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卿卿：“……”

　　怎么，现在轮到你假装听不懂我的意思了么？

　　逃跑计划泡汤，卿卿认命地窝在宿知渊怀里。

　　但出了瀚星殿，卿卿就从宿知渊的衣襟处冒出个毛绒绒的小脑袋来，黑曜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仙界的环境。

　　来都来了，当然得好好长长见识。

　　这天，前去乾坤殿禀报仙界事务的人都注意到了定霄仙尊衣襟胸口处的那只雪白小脑袋。

　　几天前，宿知渊被他们缠得无法脱身，脸色黑得像是随时都可能会提剑砍了他们。这边的事一处理完，宿知渊就去了趟凡界，看来还带了只鸟回来。

　　而且很明显的，宿知渊压根无心听他们在下面废话，只专心关注着胸口那只白色的小鸟。心情也是肉眼可见的不错，即便他们在说废话，也没像往常那样散发着寒气冷眼睨他们。

　　看来定霄仙尊是找到心灵的寄托了！

　　众人心照不宣的为宿知渊和自己感到高兴。

　　陪了宿知渊大半天，等他们回到瀚星殿后，卿卿早就觉得饿了。宿知渊很上道的端了两盘吃食来，都放在了他面前。

　　卿卿受宠若惊。

　　怎、怎么，这难道是他最后一餐了吗？

　　“你喜欢吃哪个就吃哪个。”宿知渊对他说。

　　卿卿歪着脑袋，用小黑豆眼狐疑地看着他。虽然没有立刻行动去吃，但却不动声色的，自以为不明显的，悄悄往左边那盘丹霞糕挪了一点。

　　宿知渊自然将他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眸子里也噙上了几缕笑意。

　　“卿卿，你能听懂我说话吧。”

　　卿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轻车熟路地装起了球。

　　但宿知渊的这句话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宿知渊也没在意小白鸟不回应他，而是自顾自地道：“卿卿……你……可还记得我？”

　　小白鸟没反应，但眼睛里尽是茫然。

　　他当然记得他，他又没失忆。

　　见卿卿有些呆住的模样，宿知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眼底划过几分痛苦之色。

　　他原本掐算好了卿卿破壳的时间，却被突然到来的东海使者给拖住了脚步。无论是仙界的人还是东海的人，都是一样的难缠，废话连篇，半天不达重点。

　　仙界的时间流逝缓慢，等他脱身离开前往凡界之时，凡界也已经过了三天了。

　　好在他有布下结界，轻而易举就能找到他的卿卿，只是遗憾没能让他在破壳的第一眼就看见自己。

　　事实上，宿知渊也不能确定他的卿卿破壳出来后会是什么样子。是鸟？还是人？

　　抱着隐隐的期待，当他看见睡在花丛中的小白鸟时，虽有一时的失落，却也觉得这样也挺好。

　　无论卿卿变成什么样，失而复得的结果也足以让他感激。

　　可是，当他确定眼前的小白鸟只是拥有灵智，并未记得任何其他事情后，又难免情绪低落。

　　宿知渊垂着眼眸，深深陷入遐思。片刻后，他恍若自言自语地轻叹道：“罢了……终归是回来了……就算什么都不记得，可却什么都没变……”
第三章
　　卿卿看着宿知渊独自黯然了一会儿后又看起了书卷，有些纳闷。

　　为什么他觉得大美人儿刚才有些伤心难过呢？

　　不过宿知渊情绪恢复的很快，卿卿也没有多想，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食物上。

　　虽然他想吃的只有那盘丹霞糕，但宿知渊一次性给了他两盘不同糕点的举动还是让他产生了一点危机感。

　　是一盘有毒，一盘没毒，让他二选一吗？

　　又或许，果然是想把他喂胖了再下手？

　　卿卿霎时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卿卿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去吃，可丹霞糕的香味太过诱人，而他又越来越饿，昨天吃饱喝足的幸福感还在他身体的记忆里。

　　卿卿艰难的，一点一点的，往丹霞糕挪动。

　　宿知渊看书看得很认真，卿卿歪着头，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宿知渊，确认他不会注意到这边后，快速啄了一块下来，又歪起头瞧了瞧宿知渊，确保他没有发现自己偷偷吃了，这才开心的慢慢咽下。

　　就这样，卿卿瞧一眼动一下的吃，也吃了大半块丹霞糕。

　　在小白鸟没注意的间隙，宿知渊的嘴角悄悄扬起。

　　他昨天就发现了，卿卿似乎只会在自己没注意他的时候才吃东西，应该是在防备他。

　　小白鸟以为宿知渊没有注意到他，其实宿知渊的全部精神力都放在了他身上，至于手上的书卷内容，倒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宿知渊有些坏心眼的故意趁卿卿刚啄了一口丹霞糕后看向他，卿卿直接愣住。

　　这一口啄的有点多，嘴边还漏出了一点。

　　卿卿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宿知渊，然后悄悄将嘴里的丹霞糕咽下，嘴角还残留着一些碎屑。

　　宿知渊看着觉着好笑，用指腹替他擦去了嘴角的碎屑，似笑似叹地说：“我不会伤害你。”

　　接着又看起了书卷，再也不去看他。

　　卿卿一时不能理解为什么大美人儿忽然又伤心难过了起来。

　　……

　　自从被宿知渊掳走，卿卿这些日子可谓是过得衣食无忧。起初他还担心宿知渊要在食物上动手脚，可这几天顿顿吃下来，他除了长胖外什么事都没发生。暂且不管等他长肥了之后大美人儿会不会对他动手，至少目前看来，他性命无忧。而且他相信，他一定能在自己长肥到可以煲汤之前成功逃跑的！所以，有饭不吃，让自己饿扁肚子的鸟才是傻鸟！

　　宿知渊不仅会给他吃各种点心糕点，还会给他吃练实，喝醴泉，养得卿卿的绒毛愈发光洁柔顺。

　　虽然卿卿嘴上不承认，但心里的戒备已经完全放下了，也不再时时刻刻都把自己装成球，开始在瀚星殿内上蹿下跳。

　　这天，瀚星殿来了个陌生人。

　　卿卿蹲在屏风的缝隙后面，侧着脑袋用一只眼睛透过缝隙去看。

　　“清羽回来了？”

　　说话的这人一袭紫色烫金长袍，玉冠高束，剑眉星目。虽然与大美人儿相比要差上几分，但他的五官更偏浓墨重彩，非常英气，也是个俊俏的美人儿啦！

　　小白鸟在心中给人打分，正要再仔细看看这陌生人的相貌，却发现视线被宿知渊给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对于这人的问题，宿知渊只是沉着脸点了点头。

　　见他如此，仲君白心中也能猜到大半缘由，只得宽慰道：“能回来就行，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嗯。”

　　卿卿在屏风后面听着这几句简单的对话有些云里雾里。

　　清羽是谁？有人要回来了吗？他在瀚星殿没有看见别的人啊？

　　卿卿蹲在地上歪着头想着，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宿知渊已经走到他跟前来了。

　　卿卿再从屏风的缝隙一看，那紫衣的陌生人已经离开了。

　　“想看谁？”

　　宿知渊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莫名的酸意。

　　“啾啾啾啾啾！”看刚才跟你说话的人啊。

　　宿知渊将小白鸟从地上捞起，捧在手心里深深盯着他的小黑豆眼睛看。

　　半晌，宿知渊才开口道：“看我。”

　　“啾！”

　　卿卿应的干脆，宿知渊的心情也好上了几分，将他握在手掌心里，带回了书房。

　　在仙界有段时日了，瀚星殿卿卿已经熟悉完了几圈，除了还会被宿知渊带着去乾坤殿听上大半天废话外，别的地方，卿卿都没有去过。

　　与瀚星殿和乾坤殿两点一线相似的是，卿卿的草编小篮子也会在宿知渊的桌案上和床榻上来回搬。

　　在与宿知渊日夜相处的这段时间，卿卿发现了大美人儿非常喜欢看书。只要进了书房，一看就是一整天。

　　宿知渊看书，他就在瀚星殿内到处逛逛，玩累了就回篮子里睡觉。和大美人儿相比，他一天能睡好久，而宿知渊只有晚上才睡上那么一会儿。

　　这么用功，怪不得很厉害的样子。

　　他也想看书学知识，成为博学多才的鸟。但他还不识几个字，最新认识的字还是自己的名字，要是有人能念给他听就好了。

　　不，不能放弃！勇敢卿卿，不怕困难！

　　这么想着，卿卿就扑腾到了宿知渊的肩膀上，跟着他一起看。

　　入眼一片，全都不认识。

　　卿卿很尴尬，他是个文盲鸟，但卿卿不想认输，他要接着看。

　　结果没多久，卿卿就开始昏昏欲睡。

　　宿知渊及时伸手扶住就要栽倒的小白鸟，将他放回篮子里睡。

　　刚被放回窝里，卿卿一个激灵蹦起来，重新扑腾到了宿知渊的肩膀上，强迫自己接着看书，接着学习。

　　宿知渊默默观察了他片刻，猜测地问：“想看书？”

　　卿卿连一个眼神都没时间给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书，“啾”了一声。

　　“你……能看懂吗？”

　　宿知渊只是问出了心中的好奇，他想知道卿卿知道多少东西，或者说还有多少记忆。但这在卿卿看来，宿知渊这话无疑是戳到了他作为文盲鸟的痛处。

　　卿卿顿时不大高兴了，“啾啾啾”个不停疯狂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怎么能嘲笑我？大美人儿你变了，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宿知渊则从卿卿的抗议声里抓到了关键信息――就是卿卿其实看不懂，不识字。

　　宿知渊有些忍俊不禁：“你还太小了，看这么大的书会比较吃力。”

　　说着还将他从肩膀上拿了下来，重新放进了篮子里。

　　卿卿刚想继续表达不满，宿知渊的下一句话顿时给他顺了毛。

　　“不如我来念给你听吧。”

　　“啾！”

　　卿卿高兴地叫了几声，宿知渊看了看放在桌案上的几本书，又起身在书房内的书架前转了一圈，短暂犹豫后，从身前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冥神录》回到桌案边，打开来准备念给他听。

　　卿卿乖乖地窝在篮子里，认真地看着宿知渊，做好听讲的准备。

　　“……养神之所，归诸道。道者，天地之始……先天地而成，莫见其形，莫知其名，谓之神灵……”

　　宿知渊的嗓音宛如深山冷泉般清冽，透着些许薄凉，倘若语气没有此时这般和缓温柔的话，一定会让人觉得有些凌厉。但在卿卿听起来，就像一股微凉的泉流缓缓在心上淌过，沁人心脾，听着很是享受。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由这嗓音念出来的内容太过云里雾里，卿卿不可谓能一知半解，只能说是一脸茫然。

　　怎么，他是文盲不识字就算了，为何连人话都要听不懂了？！

　　卿卿强打起精神，坚持听下去，可惜这《冥神录》在他看来实在太过无趣，甚至不如在乾坤殿听那些人讲废话。

　　在宿知渊的好听声音加成下，一章还未读完，卿卿又打起了瞌睡。

　　见篮子里无精打采的小白鸟，宿知渊轻叹了一声，合上了书。

　　他这书房内没有什么较为有意思，适合……启蒙看的书，挑来挑去也就这一本更易懂一些，可对此时的卿卿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事实上他平日里也不爱看书，只是从那天后，他必须得大量翻阅各种三界古籍，看的无非都是些有关神魂的内容，所以他这书房里也大多都是记载这一类的书卷。

　　宿知渊看着几乎就要睡着了的小白鸟，心想，他得找些有意思的书来念给卿卿听才行。
第四章
　　悦耳的声音戛然而止，没了催眠伴奏，卿卿的瞌睡虫一下子就不见了。见宿知渊已经把书给合上了，卿卿有些奇怪的“啾”了一声，似是在问为什么不念了。

　　宿知渊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今天读累了，下次再念给你听。”

　　“啾啾！”那好吧。

　　我可真是个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小鸟！

　　既然没法再听书学习，卿卿也不想总是吃了睡，睡了吃，便决定锻炼一下身体。他也想拥有大美人儿那样的好身材，于是就开始在桌案上蹦蹦跳跳。

　　见卿卿百无聊赖的在桌案上跳来跳去，宿知渊又想到，卿卿整日陪着自己，既没其他玩伴又没可玩的小玩意，的确无趣。自己也不应将他成天困在瀚星殿，此时的卿卿不过还是只幼鸟罢了，不如放他出去玩一玩，多和外界接触也好过拘于这方寸之地。

　　于是稍作考虑，宿知渊便开口道：“卿卿，你想出去玩么？”

　　卿卿顿时停了下来，回头疑惑地看向他。

　　“啾？”什么？

　　宿知渊不急不缓的和他讲条件：“如果你想出去玩，随时可以出去，但要注意安全，也必须及时回来。”

　　卿卿一听宿知渊居然让自己出去玩，立刻就兴奋了起来，整只鸟看上去都更有精气神了。

　　“啾啾啾！”好哒，我会的，我知道啦！

　　宿知渊见他这般开心，唇边也浮现了笑意。他及时伸手将迫不及待就要往外蹿的小白鸟抓了回来，给他身上布下了个保护禁制后，这才让小白鸟离开。

　　得到宿知渊的肯首，卿卿就挥动着小翅膀往外飞去。

　　虽然他天生聪慧，可到底也还是只幼鸟，能飞就不错了，又胖得跟个球一样，只能飞得不高且歪歪扭扭地扑腾出了瀚星殿。

　　一离开瀚星殿，卿卿的小脑袋瓜里首先想到的就是寻找逃跑的办法。

　　之前他被宿知渊时刻带在身边放在眼皮底下，也没办法独自出瀚星殿，想跑都出不去禁制。虽然他已经确定大美人儿对自己没有恶意了，想逃离的念头也几乎打消了，但他还是觉得，这个逃跑计划必须执行一次。非要问为什么，那、那可能就是想寻求刺激？

　　卿卿摇摇晃晃地飞了许久，却连瀚星殿围墙外的一小片区域都没逛完。

　　被宿知渊带着出去的时候不觉得有多大多远，这会儿靠自己的小翅膀扑腾实在是太费劲了。

　　卿卿飞到一摞草堆上歇息，还没歇到片刻，草堆下面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未等卿卿作出反应，草堆便被突然掀翻了，卿卿措不及防的栽了个跟头。

　　卿卿从草堆里冒出脑袋来，便看见一只同样通体雪白的灵兽，顿时眼前一亮，主动打起了招呼。

　　“啾啾啾！”你好啊！

　　仙界的生物大多开了灵智，银牙兔听见有鸟和他打招呼，便下意识地抬头往树上去找。

　　“啾啾啾！”我在这儿！

　　卿卿从把自己埋着了的草堆里跳出来，扑腾到了银牙兔的跟前。

　　银牙兔好奇地打量了他一会儿，有些诧异的问：“像你这么小的鸟怎么会在这儿？你是从树上掉下来了吗？”

　　“啾啾啾啾啾！”不是啊，我是从那边飞过来的。

　　说着卿卿还用脑袋示意了一下方向。

　　银牙兔顺着小白鸟指的方向看了看那边，从这儿还能看得见瀚星殿的建筑，再看看小白鸟身上萦绕着的浓郁仙气，银牙兔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你是定霄仙尊的灵宠啊？”

　　卿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是大美人儿的灵宠吗？嗯……好像也能算是吧？

　　银牙兔并未在意，接着道：“听说这位定霄仙尊特别冷酷，你是不是和他呆在一起受不了了才跑出来的？”

　　卿卿在内心想了想，大美人儿看上去冷是冷了点，但其实并不冷呀！手心胸口都是暖暖的！倒也没有受不了啦！

　　见小白鸟不回答，银牙兔便觉得自己说对了，毕竟自己可是仙界灵兽界的万事通！

　　于是银牙兔非常同情地安慰道：“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跟着定霄仙尊也挺好的，除了冷一点凶一点，他长得又好看，修为又厉害，只要你不去招惹他，他应该……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卿卿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他要这么说，于是卿卿“啾啾啾”的问道：“你和大美……定霄仙尊很熟吗？”

　　银牙兔惊恐了一瞬，忙道：“不熟，我和定霄仙尊不熟！”

　　“那你怎么知道他又冷又凶，好看又厉害？”

　　银牙兔挺了挺胸脯骄傲地道：“因为我可是仙界灵兽中的万事通！上到仙界大事，下到仙界八卦，我全都知道。”

　　“哇哦——这么厉害？”卿卿瞪大了眼睛。

　　小白鸟崇拜的眼神让银牙兔很是受用，于是他决定好好跟这只单纯可怜的小白鸟唠唠，“那是，我可从不吹牛。你想知道些什么都可以来问我。”

　　小白鸟一听，眼神里的崇拜之光都要挡不住了，激动道：“那你能跟我说说大美……定霄仙尊吗？”

　　银牙兔奇怪地问：“你天天呆在他身边还要来向我打听吗？”

　　卿卿顿时语塞，有些支支吾吾：“我……”

　　对诶，他为什么要打听大美人儿的事？

　　见状，银牙兔又明了了，原来这只小白鸟并非为定霄仙尊所养的灵兽，而是一只悄悄爱慕定霄仙尊的可怜痴情鸟。

　　世人皆知定霄仙尊心中所爱唯有那人，这只单纯的小白鸟爱慕谁不好，怎么就非得爱慕这位定霄仙尊呢？他们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呀。

　　唉，罢了，情字难解啊。

　　银牙兔兀自感慨起来，小白鸟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

　　“啾？”

　　“行，既然你想了解定霄仙尊，那我就跟你说一说我知道的一些事情。”

　　银牙兔将他到处听来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有关宿知渊的事都说给了小白鸟听。不过，他有心略过了关于宿知渊和其爱人的故事，怕这只小白鸟听了之后会心碎。

　　卿卿听得非常入迷，尤其在听到银牙兔说，宿知渊以一人之力使那让全仙界都束手无策的魔主灰飞烟灭并血洗魔界之事后，更是震撼地张大了嘴巴。

　　大美人儿这、这么厉害的吗？！

　　即便仙界的时间流逝缓慢，此时也天色渐暗。卿卿听银牙兔讲了一下午关于宿知渊的事迹，对这位定霄仙尊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比如大美人儿在小的时候也曾没能吃饱过饭。

　　卿卿很是感同身受，跟他一样诶！

　　银牙兔讲起故事来生动形象，引人入胜，卿卿听得非常喜欢。可是已经很晚了，他觉得自己要再不回去，恐怕大美人儿就要拔剑血洗鸟界了。

　　卿卿只得恋恋不舍的跟银牙兔道别：“我得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玩。”

　　银牙兔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下午，嘴皮子都讲酸了，口干舌燥的，他也得赶紧去喝点灵泉水，“好，你路上小心。”

　　卿卿又一路歪歪扭扭地飞回了瀚星殿，直接往书房里飞去，宿知渊果然还呆在书房。一进书房，卿卿就闻到了絮花饼的香味，这时卿卿才觉得肚子饿极了。

　　“啾啾啾！”阿渊，你真好！

　　一回来就有饭吃，真是太幸福啦！

　　小白鸟飞进瀚星殿围墙的那一刻，宿知渊就已经知道他回来了，正想抬眼去看看小白鸟在外面有没有弄伤自己，耳畔却蓦地听见一道极为熟悉却颇为稚嫩的声音在叫他“阿渊”。

　　宿知渊落在书页上正欲翻动的纤长手指一顿，整个人都微微怔住了。

　　小白鸟并没有注意到宿知渊的情况，他边吃着絮花饼边开心地在想，今天他学到了好多知识呢！他还新认识了三个字，是大美人儿的名字！

　　回过神来的宿知渊看了看一旁吃得正欢的小白鸟，动了动薄唇，半晌才从喉间唤出两个字：“……卿卿。”

　　又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小白鸟，却也迟迟没有说出下一句话来。

　　听到宿知渊唤他，卿卿便配合地应了一声。

　　还是“啾”的一声清脆软糯的鸟叫，并没有宿知渊所期待的那样口吐人言。而方才的那一声“阿渊”，似乎只是他出现的幻觉。

　　不知为何，宿知渊在失落难过的同时又稍稍松了口气。但是看着小白鸟似乎格外高兴的样子，宿知渊的心情也随之愉悦了起来。

　　“去哪儿玩了？”宿知渊伸出手指轻轻戳戳了圆滚滚的小白鸟。

　　卿卿不满被打扰到吃饭，抱怨似的“啾”了一声。

第五章
　　宿知渊嘴角噙着笑意，还欲坏心眼的再戳一戳他，就见前一秒还在不满自己影响他干饭的小白鸟，突然从盘子前让了开来。

　　“啾啾啾啾啾啾！”呐，给你吃，你也吃点吧。

　　宿知渊微愣，觉着有些惊讶：“给我吃？”

　　“啾！”对哒！

　　卿卿是想起了银牙兔说的话，宿知渊小时候经常饿瘪肚子，唉，真是太可怜了！

　　宿知渊他本人自然是不清楚卿卿是出于何种原因才做出这番举动，但既然卿卿有意主动与他分享，他便也不推辞，从善如流地从盘子里拿起了那半块卿卿吃过的絮花饼，笑道：“多谢卿卿。”

　　“啾啾啾！”不客气！

　　见宿知渊一副很开心很满足的样子，卿卿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大美人儿也很不容易啊。

　　然后用一种同情怜悯的眼神看着宿知渊将那半块絮花饼吃了，这才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从卿卿的眼神里解读到一点怜悯意味的宿知渊：“？”

　　入夜，卿卿回到他的小篮子里窝着，迷迷糊糊之间，他突然发现自己不在瀚星殿中，而是在一处压抑又可怕的地方。

　　四方昏暗幽沉，浓厚的乌云和黑雾遮天蔽日，透不出一丝生息，从天而降的紫色雷电仿佛要将天际撕裂开来，直直劈到地面，留下一块焦黑的痕迹。

　　地面上的情况却是更加惨烈，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也不足以完全形容眼前之景，不断堆积的尸体又在天雷劈下之后化为焦炭……

　　腥风猎猎，山雨欲来，而在半空之中，有一人手执长剑，墨发与衣袍随风翻飞鼓动，身前是漫天邪魔，只见他挥起一剑，寒芒乍过，剑气所过之处便是灰飞烟灭。

　　即便他身着玄色衣袍，却也能看见衣袍上大片大片的深浅不一的痕迹。大约是被血给浸染的，却不清楚那衣袍上的血是邪魔的，还是他的。

　　此等场面惊心动魄，震撼不已，卿卿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一人抵万魔的人是谁。

　　就在那人挥剑斩杀新一批冲到面前来的邪魔之时，身后有一魔物悄然绕后，准备偷袭。

　　卿卿的心瞬间被提了起来，刚想出声大叫提醒，就见那人及时侧身避了开来，接着剑锋一转，迅速一剑刺去，偷袭的魔物便被穿了个透心凉。

　　他那冷峻又锋利的面庞上再次沾染了新鲜血液，却又显得邪魅癫狂，他眸色赤红，透着彻骨的森森寒意和浓烈的杀意，还有深埋其中的悔恨与悲痛。

　　他这幅模样看上去并不比那些魔物要好上几分，反而倒更像是那杀人饮血的恶鬼修罗。

　　在看清那人面容的一瞬，卿卿瞳孔猛地一缩，心头一震。

　　这是阿渊！

　　卿卿浑身颤抖了一下，猛地惊醒了，却发现自己仍然睡在自己的小篮子里，仿佛刚才他所看到的一切不过只是他在睡觉时做的一个噩梦。

　　可这个梦却又那么真实，阿渊的那个眼神还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太可怕了。

　　睡在枕头一旁的宿知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在他被惊醒的那一刻也睁开了眼，侧过身来轻轻摸了摸他，“卿卿，怎么了？”

　　感受到宿知渊的手掌温度，卿卿定了定神，终于确认刚才那个场景不过只是个噩梦。

　　卿卿没做回应，宿知渊便一直默默地安抚着他。在宿知渊的温暖抚摸下，卿卿很快又泛起困意来。

　　在将要睡着之际，卿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忘了准备自己的逃跑计划了。

　　次日，宿知渊又呆在书房看书，卿卿便试着溜出瀚星殿，见没有禁制阻拦他，便放心地飞了出去。

　　他要去找银牙兔，看看他能不能帮自己想一个万全的逃跑计划。

　　卿卿飞到昨日遇见银牙兔的地方，在那儿等了许久，却也没再见到银牙兔出现。卿卿失望极了，只好在那附近随便逛了逛就回到了瀚星殿。

　　回去一见到宿知渊，卿卿就忽地又想起昨晚那个噩梦里宿知渊的样子。卿卿莫名有些浮想联翩，梦里的那个阿渊和现在眼前的这个阿渊是不一样的，却又是一样的。

　　如果那个也是阿渊的话，那到底是为什么会让阿渊变成那个样子呢？

　　宿知渊见小白鸟今天回来的还挺早，又看他似乎有些低落的样子，便问：“不开心？”

　　正在思考梦里的和眼前的究竟哪个才是阿渊的小白鸟极其敷衍的“啾”了一声，宿知渊不禁挑了挑眉，接着问道：“那要不要听我念书？”

　　宿知渊自告奋勇要给他念书，卿卿便回想了一下昨天宿知渊给他念的那书，嗯，还是银牙兔讲的故事更好听。

　　卿卿对宿知渊给他念的那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便也不做回应。

　　宿知渊早就清楚卿卿内心所想，又邀功似的继续道：“今日我特意去找了几本较为有意思的书来，你不想听听看吗？”

　　说着，便将他找来的那几本较为有意思的书给拿了出来，放在了桌案上。

　　《风流王爷与俊俏书生》

　　《世子的绝色佳人》

　　《腹黑将军的替嫁小娇妻》

　　《殿下太妖孽之绝世毒妃》

　　……

　　卿卿看了看这些书名顿时眼睛一亮。

　　好像是挺有意思的！

　　宿知渊见小白鸟提起了些兴趣，便放下了心来。在卿卿出去玩后他便去了趟凡界，到凡人的集市上去买了些书来。他也不知道卿卿会对什么样的书感兴趣，便让书摊老板将他那卖得畅销的书一样拿了一本。这些书的名字虽然取得奇怪，但只要卿卿喜欢就好，他应当没有买错。

　　宿知渊随意拿起一本翻开来，念给小白鸟听：“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正在赶路的王爷途径一座破庙，便决定在此将就着稍作歇息……王爷走进这破庙中，却发现里面还有一人，看那人的打扮，像是个落魄书生，可他的相貌，却比王爷今生见过的无数高门贵女都要美上千百倍……”

　　“……王爷与书生约定好，以后只在夜深之后见面，并且由书生来找他……那天，喝醉了酒的王爷迫切地想要见到书生，便直接找上了门去……”

　　“……只见书生站在月光之下，仿佛在吸收月之光华，接着，王爷便看见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一圈微弱的白光，身后冒出了九条雪白的尾巴……那书生竟是一只九尾狐妖……”

　　“……书生见自己的身份被王爷发现了，便决定从此离开人间，王爷为了留住他，上前一把将他死死抱住，和他一起摔在了床榻之上……”

　　宿知渊越读越觉得不对劲，“……书生还在挣扎，王爷已经猛地撕开了他的……”

　　宿知渊也猛地停了下来，淡定地瞥了小白鸟一眼。这书，能念给卿卿听？

　　倒是小白鸟已然越听越激动，见宿知渊不继续念下去了，便抬头看着他，“啾”了一声，并用眼神催促。

　　然后呢，然后呢？王爷撕开了他的什么？

　　宿知渊微微皱了皱眉，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道：“这本书……到这已经结束了，看来作者并未将它写完，来听另外一本吧。”

　　闻言，卿卿瞬间就感到失望透顶。这个作者真是太坏了！怎么就偏偏断在这让人意犹未尽的环节呢？

　　但接着很快，卿卿又被下一本书的故事给吸引了进去。

　　“……细皮嫩肉的世子被那异族美人给反压在身下，桎梏住双手双脚无法动弹，异族美人伸出葱白似的手指，挑开了世子的……”

　　宿知渊忽然又不读了，卿卿疑惑地“啾”了一声。

　　宿知渊看了看小白鸟，又看了看手里的书，不假思索的将书“啪”的合上，义正严词地说：“这本作者也没写完。”

　　卿卿：“……”

　　骗人！你手上明明还有那么多页！

　　接下来的《腹黑将军的替嫁小娇妻》、《殿下太妖孽之绝世毒妃》等等，都是如出一辙的剧情。不是谈情说爱，就是说爱谈情，到了差不多的时机还得洋洋洒洒地写上个十几二十页的鱼水之欢详细内容。

　　宿知渊不禁扶额，看来以后他去买书的时候还得说清楚，要适合幼龄启蒙看的那种话本才行。

　　这些书，宿知渊每本都只读了一小半，每当关键时刻就不继续念下去了，说是没写完。后来在卿卿强烈的不满下，宿知渊就跳着读，只挑能念的部分念，可这样剧情完全衔接不上，卿卿就不想再听他念下去了，气鼓鼓的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等他以后能识字了，他要自己看！

第六章
　　见小白鸟似乎是生气了，宿知渊既心虚又好笑地伸手过去碰了碰他。卿卿不让他碰，就往旁边挪了一挪，宿知渊再去碰他，他便再往旁边挪上一挪，一来二去，卿卿挪着挪着就挪到了桌案边缘了，再挪非得掉下去不可。

　　看宿知渊还要用手戳他，卿卿怒起反抗，就要用喙去啄他。宿知渊也没收回手，就让他啄了一下。

　　虽然卿卿很不高兴宿知渊这样逗他，但他也只是想吓唬一下他，没想真把人给啄痛了，看似气势汹汹，其实在啄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松懈了力度。

　　谁知宿知渊连躲也不躲，就硬生生让他啄了一下。

　　卿卿顿时又紧张不安了起来，一边生宿知渊的气，一边担心自己把宿知渊给啄痛了。

　　不过卿卿不知道的是，就算他没有收敛力度，啄上宿知渊几百下也不会对宿知渊造成什么伤害。甚至只要宿知渊他想，受伤的反而还会是小白鸟自己。

　　见小白鸟似乎没那么生气了，宿知渊这才开口道：“卿卿，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小白鸟并不搭理他。

　　“不生气了好不好？”

　　小白鸟依旧不理睬他。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下次一定给你完完整整的读完。”宿知渊表情诚恳的道歉。

　　卿卿斜着小黑豆眼睛睨他。

　　宿知渊突然蹙起眉，捂着刚刚被卿卿啄到的手指说：“哎，好痛啊。”

　　卿卿一听瞬间担忧了起来。

　　宿知渊见他有所动摇，便再接再厉地道：“你看，你已经惩罚过我了，那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卿卿果然心软了，并且有些担心的“啾”了一声。

　　见小白鸟愿意理他了，宿知渊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卿卿，你原谅我了吗？”

　　卿卿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唉，算了算了，不就是念书念得太差，等他以后能自己看书了，就让他来念给阿渊听。

　　这么想着，卿卿便觉得刚才自己啄了宿知渊一下不太对，于是主动过去蹭了蹭宿知渊的手，试图安慰他。

　　宿知渊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小白鸟的细腻绒毛，轻叹道：“卿卿，你真好。”

　　卿卿“啾”了一声，表示不能再赞同。

　　成功哄回了小白鸟的心，宿知渊便也不再逗弄他，而是拿出小白鸟爱吃的点心来进行投喂。

　　在宿知渊的好生“伺候”下，卿卿今天的那一丢丢不快乐便烟消云散了。

　　再一日，卿卿又出去找银牙兔，这回只等了一个来时辰，便见银牙兔再次出现了。

　　终于再次见到银牙兔，卿卿十分高兴地上前打招呼：“你好呀，你昨天怎么没来呀？”

　　银牙兔抱歉地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昨天我有事要处理，没来得及过来，你是还想听关于定霄仙尊的故事吗？”

　　银牙兔一提起讲故事，卿卿瞬间就来了兴致，刚想答道说想听，又忽地想起他来找银牙兔的真正意图。

　　卿卿打起警惕心，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不会有其他人在，能将他们接下来的对话给偷偷听了去后，这才对银牙兔小声的说道：“我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帮忙？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忙？”银牙兔好奇地问道。

　　“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偷偷离开这里，去往凡界吗？”卿卿期待地看着他，等待着银牙兔的回答。

　　银牙兔有些奇怪地道：“你为什么要偷偷的跑去凡界？如果你想去凡界的话，随时都可以去呀，只要不惹是生非，仙界的人是不会管我们的。”

　　“我……”卿卿不知道该怎么跟银牙兔解释他和宿知渊的那一点关系。

　　“不过说实在的，凡界虽然比咱们仙界有意思的东西要多一点，可凡界哪有仙界好呀？”银牙兔好心的给小白鸟做分析，“那些个凡人修士们都是拼了命的想要飞升成仙，我只听说过凡界的人想上来仙界，没见过仙界的人想下去凡界的。就算是那些需要下凡历劫的仙人们，入凡界也是因为迫不得已。那你想去凡界做什么呢？是想去人间玩上一玩吗？”

　　这话可问倒了小白鸟，他只想着从宿知渊身边溜走，却没想过离开了宿知渊以后，他要去哪里，又要做什么。

　　如果他成功去了凡界，他想要去做什么呢？卿卿也不知道。

　　即便是去人间游玩，可他却飞不了多久多远，更重要的是，他在凡界似乎很难找到能够下咽填饱肚子的食物。

　　小白鸟一时陷入了沉思。

　　银牙兔只当是小白鸟对陌生又新鲜的环境产生了好奇心，这才会想要到凡界去看看，于是颇为苦口婆心地劝导道：“其实要我说，像你这么小的幼鸟，还是不要自己一个人跑去凡界比较好。如果你真想去凡界看一看的话，要么和一两个高手结伴同行，让他们保护你，要么你就自己好好修炼，等你有了自保能力以后再独自前往凡界。”

　　“凡界虽然好玩的花样非常多，但也到处都有危险，搞不好就很容易遇到麻烦。当然了，如果你自己很厉害，或者能遇上厉害的人帮助你，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说着，银牙兔瞅了瞅小白鸟，纵使他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灵兽，也未曾见过像卿卿这样的鸟，也不知道是何种血脉的灵兽。

　　“而且啊……”银牙兔顿了顿还是说道，“像你这样的，一看就和其他鸟类不一样的鸟，就算装成普通的鸟也很容易引起坏人的注意。”

　　“你再好好想想看，如果去了凡界，遇上了凶兽恶兽怎么办？这些灵兽最爱以其他灵兽为食了。再或者，你被凡人抓了去，把你关起来折磨，不给你吃不给你喝，哦对了，这还算好的，要是碰上那些心怀邪念的修士，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你有灵智，他们可能会强行与你签订契约，那你就只能乖乖听他们的话了，不然就会死。”银牙兔越说越可怕，连着神情语气都骇人了起来。

　　“更惨的是，有些坏修士还可能会直接挖出你的兽丹，剥掉你的皮毛……”

　　银牙兔的话戛然而止，但后面的意思已经显而易见了，小白鸟也已经被吓得浑身僵硬了。

　　他在凡界最多不过三天，那三天他也没走多远，恐怕连一小片区域都没走完，虽然没碰上什么坏人恶兽，却也经历过饿瘪肚子。这会儿听了银牙兔的描述，小白鸟几乎就在一瞬间打消了去凡界的念头。

　　虽然他是被宿知渊从凡界“绑架”到了仙界，可到目前为止，阿渊对他始终都很好呀。而且，阿渊其实也有一点点可怜吧？

　　卿卿又不由得想起那个梦里的宿知渊，虽然可怕，却也让他感觉到了哀伤。

　　银牙兔最后感叹道：“花花世界迷人眼呐，你还是太小了，经不住诱惑，这很正常，你好好考虑清楚便是。”

　　于是卿卿果真认真思考了起来。

　　他在想，如果他偷偷离开了，宿知渊会不会难过呢？

　　银牙兔见他有在好好考虑，便放下了心来。不一会儿，小白鸟似是想清楚了，郑重地问道：“如果我确定要离开仙界的话，怎样才能不让别人伤心呢？”

　　“这……”银牙兔想了想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模棱两可地说，“如果让那个人不再在意你了，应该就不会因为你的离开而伤心了吧？”

　　不在意我？

　　对啊，因为阿渊在意我所以才会对我这么好吧？要是阿渊不在意我了，不就不会因为我难过了？

　　卿卿想了想觉得银牙兔说的话很有道理。

　　不过，为什么他心里会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呢？

　　“那要怎样才能让他不在意我呢？”卿卿很是单纯的问。

　　“嗯……最快的办法可能就是你主动对他表现冷漠，慢慢的他自己就能明白了，等时间长了也就不会在意你了。”银牙兔总结了一下他所知道的经验之谈。

　　卿卿得到了教诲，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回去后，卿卿就准备不搭理宿知渊，对他表现冷漠。

　　倒不是因为想着溜去凡界，而是卿卿觉得，万一以后哪天他突然就想离开了，还是不要让阿渊伤心比较好。

　　卿卿也没仔细想他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有些难过，因为他的假设很完美，可却没能顺利实施。

　　宿知渊见到卿卿回来，便拿出今天刚从凤凰林送来的练实和醴泉给他吃。

　　练实和醴泉都是凤凰一族吃的东西，灵力很足。卿卿还只是一只幼鸟，又不是纯粹的凤凰血脉，如果一日三餐都吃这些反而对他不好，所以便每隔三日吃一次，给卿卿积累点灵力。

　　虽然对卿卿来说，练实和醴泉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不过絮花饼和丹霞糕，但依旧是非常诱人的美味，一下子便将卿卿吸引了过去。
第七章
　　宿知渊没有将练实直接放在盘子里，而是捻起一小把放在了手心，然后将手递了过去。

　　卿卿也不介意，直接就凑过去吃了，而后才猛然惊觉，自己不是要对阿渊表现冷漠的么？！那他现在在阿渊的手心里吃东西算什么？！

　　然而，并未纠结多长时间，卿卿已然被美食给收服了。

　　什么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他这是合理干饭！怎么吃的这重要么？吃盘子里的和吃阿渊手心里的在哪吃不是吃？既然阿渊乐意用手给他当盘子，那他就当阿渊现在只是个盘子吧。

　　盘子・宿知渊看着小白鸟乖乖吃饭心情就很愉悦，小白鸟小巧的黑喙在掌心划过，会引起一点酥麻的痒意。

　　因为卿卿很贴心地注意了控制力度，所以不会真正啄到他。思及此处，宿知渊悄然弯起了唇角。

　　卿卿还不会修炼，便只能给他吃些蕴含灵力的东西让他身体吸收，就是不知还要多久才能……

　　宿知渊神色黯了黯，又很快地打消了心中浮现的阴云。等小白鸟吃饱喝足之后，便拿出他去凡界重新买来的儿童话本，问道：“卿卿，今天想不想听我念书？”

　　卿卿正欲答应，便又想起他决定对宿知渊表现冷漠的打算，于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小篮子里窝着，表示他要睡觉了，不想听他念书。

　　见他如此，宿知渊便也不强求，将书收了起来，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

　　次日，宿知渊收到传讯，东海又派人来了。

　　正蹲在书页上努力学习认字的卿卿见宿知渊准备出门，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察觉到小白鸟的视线，宿知渊回头对他道：“要不要一起过去？”

　　卿卿赶紧撇开脑袋，假装在看空气。

　　宿知渊走了回来，却只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乖一点，等我回来。”

　　看着宿知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瀚星殿，卿卿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混蛋阿渊，为什么这次不带他一起去！他不吭声就不会直接把他带走嘛！

　　哼！不去就不去，他才不想去听那些人讲无聊的废话呢！就让阿渊一个人在那听吧！

　　小白鸟气鼓鼓的如是想着。

　　距宿知渊离开瀚星殿没过多久，卿卿便觉得有些过分无聊了。

　　这么大的瀚星殿没了阿渊感觉好冷清哦……

　　卿卿不由自主地想念起了宿知渊。

　　不行，不能想阿渊！他还要让阿渊不再在意他呢！

　　卿卿便在瀚星殿给自己找事做，东窜西窜，跳上跳下。空空荡荡的偌大瀚星殿在平日里就是除了自己和阿渊，连个其他活物都没有。想来在自己没来之前，这里就只住着阿渊一人，可真是太孤独了。

　　卿卿深深地叹了口气。

　　想想刚才宿知渊也是一个人出去，现在应该也是一个人坐在乾坤殿里听着那些人讲枯燥的废话，卿卿突然觉得心疼了起来。

　　不如……他就去看看阿渊吧！

　　偷偷地去，再偷偷的回来，只要不被阿渊发现不就行了嘛！

　　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默默无闻地陪在他身边。

　　嗨，我可真是个机灵的小聪明呢！

　　这么想着，卿卿便动身往外飞去。

　　因为之前被允许了可以自由出去玩，而瀚星殿的保护禁制足够安全，宿知渊在离开前也就没有再单独布下一道禁制防止卿卿乱跑，小白鸟非常顺利地就飞了出去。

　　按照他被宿知渊多次带去乾坤殿的记忆路线，卿卿慢腾腾地朝乾坤殿的方向飞着。因为瀚星殿与乾坤殿相隔其实甚远，而卿卿还不善于飞，奋力飞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路程后，卿卿便停在树上休息一会儿。

　　卿卿刚在一粗壮的树枝上蹲好，树下便走来了两名仙子，她们似乎也是走累了，坐在了树下的石凳上。

　　“听说东海又派人过来请定霄仙尊了，上次纠缠了那么久，还不是被拒绝了么？这次又来，看样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其中一名身着粉裙的仙子说道。

　　“可说起来，东海那位碧霞仙子也是一片痴心，可惜只能是错付了，唉。”另一名穿着鹅黄色衣裙的仙子感叹道。

　　“要我说，她倒有点死缠烂打了。”粉裙仙子轻哼了一声，“谁不知道定霄仙尊心中只有清羽仙君啊？倘若定霄仙尊是这么容易变心的人，那也不配得到清羽仙君的心了。我看那碧霞仙子不过是想来彰显自己有多看重定霄仙尊罢了，可这仙界但凡是爱慕定霄仙尊的人，谁不想像她这样张扬呢？只不过没她那般的身份罢了。再说了，这三界之中，又有谁比得上清羽仙君？就她非得横插一脚。这邀请打的是东海的名义，可她安的什么心思，谁又不知道呢？”

　　知道自己的好姐妹是定霄仙尊和清羽仙君的忠实爱慕者，那另一名仙子也不再继续接这个话题，而是岔开一点来道：“不过我听说，这次的东海游仙宴还会举行绣缘红情会，你不期待吗？上次的东海游仙宴我没去参加，但是听人说绣缘红情会还挺有意思的，荷温仙子就是在那次宴会上找到的道侣。”

　　“诶？是真的吗？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了。”粉裙仙子惊喜道，“你觉得我昨日穿的那身流彩暗棠纤水裙好不好看？还有那支金蝶点翠绢花簪……”

　　东海游仙宴？阿渊？碧霞仙子？清羽？绣缘红情会？道侣？

　　卿卿歪着脑袋仔细听着，抓取了几个他比较在意的内容。

　　不过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她们说的那个东海游仙宴和绣缘红情会究竟好不好玩。

　　如果真的好玩的话，他也想去看看！

　　卿卿蹲在树上再多听了一会儿，想要多了解一些关于东海游仙宴和绣缘红情会的信息，可是这两位仙子后面谈论的内容都是关于穿衣打扮的，卿卿听了小半天后不感兴趣，又休息够了，便接着朝乾坤殿飞去。

　　刚飞下树不远，卿卿便听到身后传来那两名仙子的惊讶声：“看那，有只白色的小鸟。”

　　“长得胖乎乎的，像个球一样。”

　　卿卿：“……”

　　好气哦！他才不胖呢！

　　正往乾坤殿的方向继续飞着，突然，一只猫类灵兽从卿卿的正前方蹿了出来，细长的竖瞳看上去格外凶猛。

　　虽然这只猫类灵兽并没有要对他做什么的样子，但因为是猝然蹿出来的，又紧紧地盯着他看，还是吓了卿卿一大跳。再加上与生俱来的恐惧漫上了心头，卿卿拼命挥动着小翅膀扑腾着。因为他飞的不高又飞的不快，卿卿很是害怕这只猫类灵兽会乍然跃起将他扑倒。

　　匆忙慌乱之下，卿卿蓦地一头撞上了一堵硬邦邦却又富有弹性的东西上面，虽然不是很痛，却也让他有点晕乎乎的，然后直直往下掉下去，又被一双大手给及时接住了。

　　“哪儿来的小白鸟？这么胖，跟个球一样。”

　　卿卿：“……”

　　怎么又一个说我胖的人！

　　卿卿定了定神，抬头看向接住他的这人，嚯，竟然还是个他眼熟的！

　　卿卿撞上的这人正是那日在瀚星殿与宿知渊说话的紫衣陌生人。

　　卿卿和仲君白互相打量着对方，一时大眼瞪小眼，半晌之后，仲君白忽然啧了一声：“这小胖鸟怎么还有点傻乎乎的？”

　　卿卿：“……”

　　卿卿生气地“啾”了一声，说我胖就算了，居然还说我傻！你才傻乎乎的呢！

　　见小白鸟居然不高兴了，仲君白有些惊讶的再仔细看了看他，好奇地问道：“你能听懂我说话？”

　　卿卿不屑地对他翻了个白眼。

　　小白鸟的反应很是令仲君白觉得新奇，便不由自主地想要多逗逗他。

　　“你是从哪飞来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往我身上撞？”

　　卿卿：“啾啾啾啾啾啾！”我从瀚星殿过来找阿渊的。

　　但这几声“啾啾”落在仲君白的耳朵里，就只是听见小白鸟叫了几声，似乎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实际上完全没能理解小白鸟在说些什么，仲君白也只是敷衍的嗯嗯啊啊回应着。

　　一看仲君白就是听不懂他说话的样子，卿卿无语地看着他，这人这么傻，还好意思说他傻。

　　接收到小白鸟的鄙视目光，仲君白莫名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怎么回事，他居然会因为一只小鸟的眼神而感到尴尬？！

　　卿卿表现出的与众不同和他带给自己的怪异感受，让仲君白认真地审视起了手上的小白鸟。

　　雪白的毛色，黑曜石般透亮的眸子，圆滚滚的身体，毛绒绒的蓬松一团，异常的可爱――

　　就，一看就很好摸的样子……

　　这么想着，仲君白便也没忍住上手去摸了几把。

　　光滑细腻的绒毛触感非常适手，怪不得放在手心就像是捧着一团空气毛球。

　　这小东西的身上灵力还挺十足，被养得这么好，应该是哪位仙子的灵宠吧？

　　毕竟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很少会养这种精致小巧的灵兽，养出来的灵兽也不如仙子们养得漂亮。
第八章
　　由于小白鸟摸起来实在手感太好，仲君白就一直摸个不停。

　　卿卿起初还任由他摸自己，后来发觉这人摸个没完没了，严重耽误自己去找阿渊，便扭头啄了他一下。

　　仲君白停了下来，卿卿便要扑腾着离开。

　　仲君白忙道：“你要去哪儿？是要回去吗？”

　　卿卿头也不回地“啾啾”了两声。

　　他要去找阿渊。

　　卿卿专心致志地飞了一段路，以防从哪里又突然蹿出个什么东西来。忽地，他从身后又听见了仲君白的声音。

　　“那个方向可是去乾坤殿的，你是要去乾坤殿吗？”

　　卿卿回过头去看，这才发现仲君白竟然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一点点位置，走得不紧不慢，看起来非常轻松。

　　嗨呀，莫名觉得好气哦怎么回事。

　　仲君白见小白鸟似乎是飞的有些累了，便伸手将他抓了下来，放在手心里，问道：“你是要去乾坤殿吗？不如我带你过去？”

　　卿卿转了转小黑豆眼睛想了想，这样也好，他就不用飞的这么累了。

　　于是卿卿便轻快地“啾”了一声，同意了仲君白的提议。

　　有被小白鸟可爱到的仲君白脸上笑得十分灿烂。小白鸟看着心想，哎，这人真是傻乎乎的。

　　然后仲君白便带着小白鸟往乾坤殿走去，不一会儿便能看得见乾坤殿那雄伟高大的建筑了。

　　小白鸟窝在仲君白的手里微阖着眼休息，打算等人再离得近一点后再离开。

　　能少费点力气，谁又愿意多走几步路呢？他可真是个小懒鸟。

　　仲君白继续朝着乾坤殿走去，刚到附近，就远远看见一人从殿内出来，身上的气场之强大，很难不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他。

　　见到宿知渊，仲君白便快步走了过去，朝乾坤殿内扫了一眼，有些挪揄地问道：“东海的那些人，你解决完了？”

　　宿知渊没做回答，而是垂眸看着他手上的小白鸟。

　　小白鸟正躲懒着，并未在意跟前的这人是谁。

　　仲君白见他盯着这只小白鸟看，便解释道：“他是我在路上捡到的，直接就撞我身上来了，应当是哪位仙子养的灵宠，我看他好像想来这边，也就顺便带他过来了。”

　　宿知渊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对着小白鸟开口唤道：“卿卿。”

　　卿卿猛地惊醒，怎么他好像听见了阿渊的声音？！

　　清醒过来后，小白鸟定睛一看，宿知渊果真就站在他面前。

　　“卿卿？”仲君白还没及时反应过来，看宿知渊认识这只小白鸟的样子，便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你养的灵宠么？”

　　“……不是。”宿知渊默了默否认道。

　　“那……”

　　“他是卿卿。”宿知渊补充道。

　　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仲君白刚要说点什么，便看见宿知渊那情绪复杂的眼神，而后猛地惊觉了什么。

　　卿卿？！

　　仲君白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这只小白鸟，顿时觉得有十二分的烫手。

　　宿知渊已经将手伸了过去，“卿卿，过来。”

　　措不及防的直接与宿知渊碰上，计划被打乱，小白鸟有些惊慌失措的在心里想办法。

　　在没想好解决的办法之前，小白鸟决定装球以逃避现实。

　　宿知渊自然不会给他安安静静想办法的机会，而是“咄咄逼人”的继续问道：“卿卿，你怎么了？”

　　见宿知渊脸上的关切神色，小白鸟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办呀，他要是现在搭理了阿渊，不就前功尽弃了嘛？

　　而又被当成鸟架又被当成局外人的仲君白恨不得宿知渊赶紧将小白鸟带走。

　　这是在干嘛呢，别磨叽啊，为什么非得在他手上说话，直接带走不好吗？！

　　没想到接下来，小白鸟更是做出了一个让仲君白觉得自己仿佛捧着一块烫手山芋的举动――

　　小白鸟在他手里挪了挪身子，转过了身去，变成了背对着宿知渊，大有一副不想看见宿知渊的样子。

　　看了看手掌心的小白鸟，再看了看顿时变了脸色，周身围绕着低气压的宿知渊，莫名被夹在中间的仲君白：？？？

　　卿卿面对着仲君白，不断用自己的小黑豆眼睛向他使眼色。

　　你先带我走，别让阿渊带走我。

　　然而仲君白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眼神暗示，并且一把将他塞进了宿知渊的手中。

　　“看来他是来找你的，快照顾好他。”

　　不仅没能达成目标还被说破了原本计划的卿卿：“……”

　　宿知渊看着顿时偃旗息鼓的小白鸟，蹙着眉严肃地问：“是我惹你生气了么？”

　　已经认命了的小白鸟蔫蔫的“啾”了一声。

　　“那你为何不愿搭理我？”

　　计划还未开始，就已经败露了的小白鸟开始撒谎编借口：“啾啾啾啾啾啾。”我没有不理你呀，我只是没注意到是你。

　　“先跟我回去？”

　　“啾！”好呀。

　　一人一鸟交流的畅通无阻，仲君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养的灵宠，这果然是养的媳妇吧？

　　完蛋，他还摸了小白鸟那么久，要是被宿知渊知道了，这人会不会提着剑来找自己大战个三百回合啊？

　　他可不想再和宿知渊打了，绝对不能被宿知渊知道他摸了小白鸟！

　　仲君白见到小白鸟的眼神忽然朝自己看了过来，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记得别乱说话啊卿卿！

　　小白鸟并不懂，甚至还奇怪这人的眼睛怎么抽搐了几下？他回头去看仲君白只是想让这人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傻乎乎。

　　你看，阿渊就能很好的明白我的意思，而你却什么都不能理解。

　　再次莫名感觉自己被鄙视了的仲君白：“？”

　　因为小白鸟回头看自己，宿知渊的眼神也随之看了过来。眼见宿知渊身上的醋意在迅速漫延，仲君白明白此时不可久留，赶紧告辞溜了。

　　小白鸟见他似是“无地自容”的“落荒而逃”，还在洋洋得意，宿知渊又垂眸看他。

　　这才认识多久，就能眉目传情了，人都已经走了，还在依依不舍呢。

　　宿知渊的醋意酸得不行，而小白鸟浑然未觉。

　　“我们也回去吧。”

　　“啾！”

　　被宿知渊一路揣在胸前的衣襟里，不用自己飞，卿卿觉得舒服极了。

　　回到了瀚星殿后，宿知渊便将卿卿放在掌心里托起，和自己的眼睛平行对视，“你是想去乾坤殿找我的？”

　　反正事情已经败露了，卿卿便也懒得编借口，直接就承认了。

　　得到是去找自己的答案，宿知渊的那一点小醋意便慢慢消散了。

　　其实这次去乾坤殿应付东海那些人，他原本也并不是很想将小白鸟带着去，没想到卿卿他却自己跑出来找他了，还想招惹他人，真是……该罚。

　　想到卿卿飞了不短的距离，应该也饿了，宿知渊便拿出一点丹霞糕，卿卿一见有好吃的便有些雀跃。

　　但宿知渊并没有直接给他吃，而是远远的拿在一旁，问道：“之前为什么要背过去，不理我？”

　　卿卿歪了歪脑袋，这个问题，之前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嘛？

　　但那样的借口宿知渊怎么可能会信呢？

　　宿知渊默默看着他片刻，终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还是拿卿卿没办法。

　　小白鸟欢快地吃着丹霞糕，宿知渊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他有摸你吗？”

　　小白鸟应了一声，宿知渊从鼻间轻哼出一声冷气，某处的仲君白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仲君白：？

　　怎么回事？是有什么不祥之事要发生了吗？

　　是夜，宿知渊从瀚星殿后山处的暖泉接了一盆热水来，卿卿以为他要洗澡，便打算飞到外间去。

　　宿知渊虽然一直都是用清洁术给他做清洁的，但他自己却喜欢隔三差五的洗一次澡，要么就去后山的暖泉泡着，似乎是有些洁癖的样子？

　　因为撞见过不少次宿知渊洗澡，每一次卿卿都只觉得自己会浑身发热，脑袋犯晕。太刺激了，不太好受，所以卿卿宁愿不做一个贪图美色的小色鸟，而是主动避让，等宿知渊洗完了澡再过来。

　　不过今天的这澡盆也太小了点，阿渊能泡的下吗？

　　卿卿边往外间飞边疑惑的想着，却被宿知渊给突然拦了下来。

　　“过来，给你洗澡。”

　　卿卿：“？”

　　“啾啾啾啾啾！”我不脏呀，我不想洗澡！

　　来自鸟类不想沾水的本能抗拒，卿卿拼命挣扎。

　　“啾啾啾啾啾！”给我用清洁术就行了，我不想洗澡呀！

　　可宿知渊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耐心地哄道：“别害怕，我帮你洗，泡了对你有好处。”

　　卿卿放弃挣扎了，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接受了。

第九章
　　卿卿半信半疑地一脚踩进了水里试探，宿知渊也没有一下子就将他放进水里，而是将他托在手心，一点一点地放下去，等小白鸟慢慢地适应。

　　卿卿已经完全泡在水里了，水的高度刚刚好，不会让他觉得自己会被淹死，而且有宿知渊在一旁护着他，很快卿卿就能放开来在水里玩了起来。

　　暖泉水的温度适宜，宿知渊又在这盆水里放入了其他的灵草灵物，灵力充沛，泡着很是舒服，卿卿也玩的很是开心。

　　宿知渊就在一旁看着他玩水，偶尔也用手轻轻泼点水陪他玩，等泡的差不多了，就把恋恋不舍的卿卿从水里提溜了出来。

　　之前还在怕水，现在又不想起来，宿知渊不禁觉得好笑。

　　一道清洁术，卿卿的绒毛瞬间变干了，而且更加蓬松靓丽。

　　洗得香喷喷的小白鸟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好看了，轻快地“啾”了一声。

　　宿知渊忍俊不禁地回答道：“的确更好看了，不过卿卿一直都很好看。”

　　得到宿知渊的赞美，卿卿心里美滋滋的。

　　并且在想，怪不得阿渊这么好看，原来是因为喜欢洗澡，那他以后也要多洗洗澡才是。

　　因为高兴，卿卿早已忘却自己要冷淡宿知渊的念头，甚至连着好几天都缠着宿知渊想要洗澡。而某个计划，也被卿卿抛在了脑后一时再没想起来。

　　宿知渊没法，又不放心放任卿卿自己跑去暖泉玩，只好替他将水打来由着他玩水。

　　一日，卿卿从外面回来，却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在书房里看见宿知渊。卿卿乖乖等了一会儿，直到天色都已渐暗，宿知渊还是没回来。

　　都感到肚子饿了的小白鸟不由得担心起来，阿渊到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有些焦急的小白鸟决定出去找一找。

　　刚飞出书房，就迎面碰上往这边而来的宿知渊。

　　“啾啾啾！”阿渊！你到哪儿去了？

　　小白鸟急匆匆地扑进他怀里，宿知渊连忙将他捧住，满是歉意地道：“抱歉，耽搁了一点时间。”

　　“啾啾啾啾！”没事哒！我们快进去吧！

　　“好。”

　　宿知渊笑了笑，带着小白鸟回到了书房，先将卿卿的肚子给喂饱了，这才拿出一枚银色的环状器物来，“卿卿，过来戴上。”

　　卿卿瞧了瞧这枚小巧的环状灵器，就是非常简单的一个圈，没有一点花里胡哨，简直不能再普通的样子。

　　卿卿莫名有点嫌弃，觉得要是将这玩意戴在自己身上肯定很丑。

　　见小白鸟不太愿意戴上，宿知渊便向他解释道：“这是我今日刚为你炼制的一个防御性法器，若是以后你在外面遇上了危险，它便能保护你。”

　　听宿知渊这么一说，卿卿便想到了上次他意外碰见的那只猫类灵兽。安全起见，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卿卿犹豫了一小会儿后，便同意戴上了。小巧的银色脚环戴上后除了没那么美观以外，戴着仿若无物，一点也不会影响他的活动。又想到这是宿知渊特意为他炼制的，卿卿便欣然接受了。

　　“啾啾啾！”谢谢阿渊！

　　见小白鸟似乎还挺开心的，宿知渊便也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又过了数日，东海使者前来拜访瀚星殿。每当这个时候，东海的人就跟阴魂不散似的，总要前来纠缠一番。

　　宿知渊不出去见，东海的人便不走。

　　宿知渊本可任由他们在瀚星殿殿门外杵着，但……

　　宿知渊看了看正在小篮子里睡午觉的小白鸟，若是待会儿卿卿醒来了要去外面玩的话，东海的人还站在外面可能会惊吓到卿卿……

　　斟酌了片刻，于是宿知渊走了出去，决定在卿卿睡醒前将东海的人给打发走。

　　然而卿卿并没有睡熟，宿知渊一起身离开，他便察觉到了。窝着小半天，也没听到宿知渊回来的动静。

　　小白鸟突然有些好奇阿渊去做什么了，而后也就悄悄飞了出去。

　　“定霄仙尊，我们东海是诚心邀请您前去赴宴。游仙宴将在两日后举行，我们龙君之女也是特地再三叮嘱属下务必让您看到我们东海的诚意，您看……”为首的东海使者微微侧身，让出了被挡在身后的各种奇珍异宝，“这些，都是我们龙君之女吩咐属下送来的，希望您能赏个脸，尊驾光临。”

　　宿知渊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往那些流光溢彩的奇珍异宝上放，冷漠又清晰的从唇间吐出两个字：“不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宿知渊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次次被拒，已经被拒麻了的东海使者也不觉失了面子，依旧一派毕恭毕敬的样子，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开始卖惨诉苦劝说式邀请：“仙尊，您若是不答应，我们这些做属下的便不好交差，您又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小仙呢？只要您去，哪怕只是喝杯酒便走，那也是可以的呀。”

　　宿知渊不为所动地嗤道：“为难你们的是你们龙君之女，不是本尊。”

　　东海使者面露苦涩，虽然他们知道是不可能成功让宿知渊改变主意把人请过去的，但他们还是得想尽办法说服宿知渊，毕竟上面下了命令，这活可真是太难做了。

　　卿卿在不远处悄咪咪地听着，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东海游仙宴！是上次他听到两个仙子讨论的那个，还有个什么缘什么情的会，据说很好玩！

　　听着宿知渊他们的对话，卿卿知道这些人是来邀请阿渊参加那个游仙宴的，还送了很多漂亮的礼物来。本以为宿知渊会一口答应，没想到阿渊却直接拒绝了。正想着怎样才能让阿渊带自己也去那游仙宴玩一玩的小白鸟顿时着急了，连忙“啾”了一声，想让宿知渊答应下来。

　　这一声脆生生的鸟叫，将宿知渊和东海那些人的注意力齐齐给吸引了过来。卿卿见被发现了也不在意，而是飞到了宿知渊的跟前，宿知渊将他接着，问道：“想去？”

　　卿卿开心地“啾啾”两声。

　　知我者，阿渊也。

　　宿知渊见小白鸟确实很感兴趣，便也不忍拒绝，颇为无奈地轻轻点了点他小脑袋，然后面无表情的对东海使者说道：“回去复命吧，届时本尊自会前往。”

　　东海使者满脸震惊。他们本已经做好要在这瀚星殿门外杵上几天的准备了，没想到宿知渊却出来了。又已做好磨破嘴皮死缠烂打的准备了，没想到宿知渊竟答应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东海使者颇有些好奇地看向卿卿，这只白色的小鸟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在他们的视线想要看过去打量之时，宿知渊说完话就已经转身离开，封闭的瀚星殿的大门将视线完全阻隔。

　　既已成功办妥邀请之事，东海使者便也不再久留，从仙界返回了东海。

　　“你是说，他答应了会来？”龙君之女，碧霞仙子姣好的脸庞上没掩饰住的出现了惊讶之色。

　　“回龙女的话，定霄仙尊的确答应了会来东海赴宴。”

　　“那他是怎么说的？”

　　使者顿了顿，道：“定霄仙尊只说，等游仙宴开始的那日自会前来。”

　　闻言，碧霞仙子不禁陷入深思。

　　东海每五百年都会举行一次游仙宴，今年这都已是不知道第多少届了，可宿知渊却只来过两次，两次都是陪着姬念卿来的。如今姬念卿已经不在了，宿知渊压根就不会来，纵使她次次煞费苦心的相邀，也没能成功过。但她就是不死心，她不愿看见这个男人为了另一个男人白白耗费一生。为什么宿知渊的眼里就只能容得下姬念卿，为什么他就不能多看她几眼？每一次她都希望能遇见转机，她希望宿知渊能早点想通，能早一点看见自己。

　　可没想到，这次宿知渊居然答应来了。除了欣喜，她又忍不住地猜测，宿知渊为什么会答应？是因为终于放下了那个人吗？还是……别有所图？

　　碧霞仙子的眸中划过一丝暗芒，问道：“你可知……宿知渊他为什么会答应过来？”

　　使者想了想，说：“起初定霄仙尊仍旧是一口拒绝了的，但忽然有只白色的小鸟跑了过来，似是他想要来游仙宴看看，所以定霄仙尊这才改口答应了。”

　　“鸟？”

　　“是的，看似应该是定霄仙尊养的灵宠。”

　　碧霞仙子微微蹙眉，宿知渊什么时候会养灵宠了？

　　“为何说是因为那只灵宠才改变的主意？”

　　“在那只鸟未曾出现之前，定霄仙尊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定霄仙尊答应赴宴之时，还征求了那只鸟的意见……”

　　哦？碧霞仙子眯了眯了眼睛，宿知渊这人一向不会因为旁人而轻易改变决定。如今他既会因为一只灵宠而改变主意，是不是就说明他转变了性子？

　　碧霞仙子觉得很有可能。既然如此，她必须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让宿知渊多看看自己……

第十章
　　游仙宴当日，东海门庭若市热闹非凡，无论是否有被东海专程邀请，只要来了，都是座上宾。

　　流水似的宴席位长长摆了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但是越靠前方的席位能坐的都是身份越尊贵的人。

　　人们陆陆续续地来，很快各个席位上都坐上了客人，而在前方的高位上却一直空着一个位置，迟迟未见到有人落座。

　　不过人们心里都清楚那个席位是给何人留的，就是不知道今年那位仙尊会不会来了。要依往年的经验来看，那肯定是不会来的。但人们也都习惯了，压根不在意，自己玩得开心就好了，管那么多干嘛？

　　游仙宴第一场就快开始了，碧霞仙子站在宴场的不远处紧紧盯着席位那边的动静，可却始终没见到宿知渊的身影出现。

　　碧霞仙子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广袖下的双手捏紧。

　　宿知渊为何还没到？难道他会临时变卦？

　　碧霞仙子把上次派去仙界的使者叫了来，面色不愉地质问道：“你确定宿知渊他是答应了要来么？”

　　使者一见到龙君之女的样子就知道那定霄仙尊肯定是没到场，在心里直呼冤枉，硬着头皮回答道：“属下确定，定霄仙尊当时答应了会来参加游仙宴。”

　　碧霞仙子有些烦躁地挥手让他退下，再次紧紧盯着宴席那边留给宿知渊的那个空位置。

　　瀚星殿内，宿知渊看了看时间，觉着差不多了，这才放下了手里的书卷，然后把正睡在一旁小篮子里睡得香甜的卿卿叫醒。

　　卿卿迷迷糊糊的还在犯困，不知道宿知渊叫醒自己要干嘛，疑惑地用朦胧的睡眼看着他。

　　“不是要去游仙宴？”宿知渊挑眉，有些好笑地问，“若你想接着睡觉的话，那我们便不去了。”

　　对哦，差点忘了！

　　卿卿一个激灵，赶紧蹦起来，作势就要往外飞去。

　　宿知渊赶紧拦住他，忍俊不禁地轻弹了一下他的小脑瓜，笑道：“怎么，你想自己飞过去？”

　　小白鸟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傻事，尴尬的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别说根本不可能飞的过去了，他连去东海的路线都不知道。

　　但见宿知渊依然不紧不慢的向外走去，而后召出了仙剑，将卿卿揣在胸口，御剑向东海飞去。

　　怕卿卿觉得风大，宿知渊还在身前布下了一面无形的屏障，让小白鸟能够稳稳当当地探出脑袋来东张西望。

　　卿卿看着两边不断飞速倒退的云彩，兴奋极了。阿渊好厉害呀！他们这也飞得太高太快了叭！

　　宿知渊见小白鸟一副恨不得再长出一双眼睛来瞧的架势，笑着开口道：“我们先赶去游仙宴，等回来时再飞慢点让你好好看看这些景色。”

　　“啾！”卿卿爽快答应了。

　　游仙宴就要开始了，作为东海龙君之女的碧霞仙子不得不走出去出席。她有些恨恨地看了一眼那仍然空荡荡的席位，调整好仪态后，便向自己的席位走去。

　　甫一入座，一抬头，便见一人乘风御剑从远处翩然而至。

　　玄色的衣袍被风微微吹拂着，少了劲风的肃杀之气，却多了几分温润如玉。墨发半束银冠，姿容华贵清冷，眉眼都如雕刻般深邃分明。

　　这个男人依旧是那样的俊美而又锋利，一如她第一次见到的模样……

　　待离得近了，碧霞仙子这才注意到他的胸前衣襟处冒着一只白色的小鸟，而他微垂着眼眸看着，旁的好似都入不了他的眼睛，眸子里含着的是她不敢想象的温柔笑意。

　　碧霞仙子心中陡然浮现一个怪异的念头，但还未来得及仔细思考，宴席间的人群中轰然发出一阵惊呼：“是定霄仙尊！”

　　“定霄仙尊这次怎么来了？！”

　　“啊，真是的定霄仙尊吗？天哪！”

　　“我还是今天第一次见到这位仙尊……”

　　纵使人们议论纷纷，宿知渊也恍若未闻，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席位。东海龙君大步向前迎了过去，“定霄仙尊，真是数百年未见了，此次大驾光临，真是令我东海蓬荜生辉啊。”

　　宿知渊略微颔首道：“龙君不必多礼，无须在意本尊。”

　　有了宿知渊的到场，这次游仙宴定会格外热闹，东海龙君手抚长须笑吟吟地宣布开宴，而宿知渊一经落座，便只顾着他那只白色的小鸟，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其他人。

　　特意早早准备，梳妆打扮得分外美丽动人的碧霞仙子就坐在宿知渊对面的席位，而宿知渊却从一开始就未曾注意到她。如果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话，那她再如何打扮再如何表现自己又有什么意义呢？她的目的就只有宿知渊这人罢了。

　　碧霞仙子默默攥紧双手，有些不甘的牢牢盯着对面的人，眼神炙热。

　　先不急，至少宿知渊人来了，只要他还在东海，就有机会。

　　宴席间觥筹交错，鼓乐齐鸣，大家都非常的欢乐，更有直接端着酒壶就去各个席间来回与人攀谈的。只有宿知渊好似与这宴席的氛围格格不入。

　　游仙宴会持续半个月，而酒席只在最初的三天，之后便是一些例如绣缘红情会的活动，大多数都是给男男女女们寻找道侣的机会，宿知渊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想着带卿卿过来看一看东海，再吃上一次酒席后便回去。

　　卿卿已经被宿知渊给放到席案上面了，盘子里摆着不少各式各样的美食，小白鸟兴奋的在几样糕点前瞅来瞅去，纠结先吃哪一个。

　　宿知渊见他挑选了半天还未做出决定，便替他选择，拿了一块海芽酥，掰下一小块喂到小白鸟的嘴边，“试试看？”

　　卿卿便不客气地吃下，入口微咸，而后在舌尖慢慢回甜，外酥里糯，清凉爽口。

　　非常好吃！

　　卿卿登时眼睛一亮，“啾”了一声想要宿知渊再喂他吃点。

　　宿知渊表示十分乐意效劳，替他一小块一小块地掰着手里的海芽酥，喂了几口吃食后再喂他喝点水，这种吃了一小半后再尝尝另一种，一来二去，即便卿卿胃口不是很大，也把每一种食物都给尝了一遍。

　　宴席间的旁人看着都很是咋舌，定霄仙尊来了酒宴自己却未动一口，全程伺候着一只丁点大的小白鸟吃，不免令人暗自猜测，这只小白鸟是什么来头？竟能得到定霄仙尊如此宠爱？

　　坐在宿知渊对面，始终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碧霞仙子将一切尽数看在眼里，更是愤懑地狠狠咬牙。

　　为什么他宁愿对一只鸟如此上心，都不肯分出一丝注意力来看看她？

　　宿知渊才不管他人会作何想法，只管让卿卿吃得高兴。等卿卿差不多吃饱喝足了，宿知渊这才停止投喂。

　　卿卿一来便被各种花样的美食所吸引，还没来得及细细看看这周遭的环境，现在吃饱了，卿卿便好奇地东看看西瞧瞧。

　　刚从那边喝得闹作一团的人群中转回视线，卿卿便见迎面走来一名身姿曼妙的红衣女子，只见她细眉如柳，杏眼含情，眸光流转，丹唇似点。即便放在三界之中，那必然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

　　卿卿打量了一会儿她，又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这位大美人儿，同样都长得很好看，但这名女子是那种张扬浓艳的美，而宿知渊则是清冷矜贵的美，一个似火，一个似雪，倘若并肩站在一起，那就是……绝配？

　　不知为何心中会陡然冒出这种想法，卿卿心头猛地一跳，又暗自郁闷极了。

　　什么绝配？像阿渊这样的大美人儿只有……只有……

　　只有谁才能配得上？

　　卿卿一时半会儿也再想不出有比眼前的这位女子更美更能配得上阿渊的人了。

　　这么想着，卿卿的情绪顿时就低落了起来。

　　好奇怪哦，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么难过呢？

　　注意到小白鸟突然间的情绪变化，宿知渊抬眼看了一眼来人，微微蹙眉，有些担忧地问：“卿卿，怎么了？”

　　这时，碧霞仙子已经端着一杯酒来到了宿知渊的跟前。近距离打量这只小白鸟，不过只是一只长得比较可爱又稍微漂亮点的普通鸟儿罢了，也不知是有何特别之处。

　　碧霞仙子心中略有不屑，既看不出这小白鸟有什么过人的地方，便也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小白鸟身上，而是用她那双含着盈盈秋水，波光流转的明眸看向宿知渊，稍稍举起手中的酒杯，带上明艳动人的笑容，开口道：“定霄仙尊，小女子想敬你一杯。”
第十一章
　　可宿知渊却像是压根没有听见似的，眼皮都不掀一下，仍然一心一意地关注着他的那只小鸟，对碧霞仙子视若无睹。

　　有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不禁开始窃窃私语，低声感叹。碧霞仙子只觉颜面尽失，万分难堪，又不好尴尬地僵在原地，只好再次出声重复了一遍。

　　被宿知渊摸着脑袋安抚着，卿卿也就觉得稍稍难过了一下之后，很快便恢复了状态。见到碧霞仙子有些不自在地站在他们面前，卿卿扭头对宿知渊“啾”了一声，提醒他这儿有个人找他呢。

　　见卿卿不再恹恹的样子，宿知渊这才分出一点注意力来看向眼前的人。

　　碧霞仙子见他终于肯看向自己，连忙绽开一个妍丽的笑容，再度恳切地道：“定霄仙尊，能否敬你一杯？”

　　此时早已没有了起初那般从容自如的神态，不觉间带上了一丝急切，担心宿知渊会丝毫不给情面地拒绝她。

　　好在宿知渊并未如此。

　　见他拿起一旁的酒壶斟了一杯酒后，碧霞仙子提起的心终于落下。

　　宿知渊朝她隔空举了举杯，而后一饮而尽。

　　喝完这杯酒后，宿知渊的全部注意力便又回到了那只白色的小鸟身上。

　　对着她，宿知渊的眼神毫无波澜，犹如万年冰封的积雪，一如对待那些无关紧要的旁人一样。而对着这只白色的小鸟，宿知渊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会泛起涟漪，会噙着她求而不得的情意。

　　碧霞仙子一时心中很不是滋味，她竟在不知不觉中，被一只鸟给比了下去。

　　曾经能像这样被宿知渊注视着的人是姬念卿，她认了，但为何如今姬念卿已经不在了，宿知渊情愿对着一只鸟百般在意也不愿将心思分给旁人一点？哪怕那个人不是她，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酒已经敬完了，碧霞仙子也不好一直站在这，但她主动过来敬酒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宿知渊多看自己几眼，岂料宿知渊非但没有多看自己一眼，还差点将她撂在一旁不闻不问。

　　目的完全没有达到，又险些失了面子，碧霞仙子咬着红唇快步回到自己的席位上，脸色有些难看。

　　看见的众人也只是摇头感慨，定霄仙尊的性子谁人不知？碰壁是很正常的事。

　　这边的一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旁人的好心情，也没有影响到卿卿的好奇心。

　　卿卿见宿知渊喝下一杯什么东西后，便能从宿知渊的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有些醉人的香味，和宿知渊身上一直的松木冷香截然不同。

　　卿卿觉着这种味道也蛮好闻的，于是凑到那壶海花酒旁想要仔细闻一闻，却被宿知渊给伸手挡住了。

　　“你也想喝酒？”

　　卿卿歪了歪脑袋，好奇地“啾”了一声。

　　酒？什么是酒？

　　宿知渊将那壶酒给放到了另一边，解释道：“你现在还小，不能喝酒。”

　　闻言，卿卿又瞬间失落的蔫了起来。

　　宿知渊给他掰了一点海芽酥喂到嘴边，卿卿气呼呼地撇开脑袋。

　　他都吃饱了还喂！他现在就想再喝点什么，最好是刚才阿渊喝的那个叫酒的东西，哼！

　　宿知渊见小白鸟开始闹脾气，想了想道：“你确定要喝酒？”

　　“啾啾啾啾啾啾！”我就是想尝一尝嘛，臭阿渊，再也不想理你了！小白鸟直接激动起来。

　　海花酒比起其它的酒来，胜在气味清香，入口清甜，倒是不怎么容易醉人，只是……

　　宿知渊看了看不想理他的小白鸟，最终还是妥协了，无奈地道：“那就只能尝一点点。”

　　说着，便给他倒了小半杯。

　　卿卿满意了，尝试性地微微抿了一小口，好喝！

　　小半杯海花酒便被卿卿当水喝似的一口气给喝完了，还打了一个带酒味的饱嗝。

　　宿知渊笑着问：“好喝吗？”

　　“啾！”小白鸟昂头应的爽朗，像是有一碗干并且再来一碗的豪气。

　　宿知渊忍俊不禁。

　　但是没过多久，卿卿便觉得眼前有些恍惚，脑袋有些昏沉，似是想睡觉了。

　　想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的卿卿便打算去宿知渊的怀里睡，在眼睛就快合上之前扑腾了起来，准备钻进宿知渊的衣襟，却一头撞了上去。

　　卿卿突然撞自己身上，宿知渊赶忙接住直往下滑的小白鸟，托起来一看，卿卿已经闭上眼睛呼呼大睡了。

　　见状，宿知渊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不给卿卿喝酒就是因为他知道卿卿不胜酒力，没想到这才小半杯，就直接喝醉了，看来还是太小了啊。

　　宿知渊这一笑，仿若冰雪消融，寒冬初阳。即便不是对着自己，也让碧霞仙子心中悸动。

　　幸好她从未挪开过眼……

　　宿知渊将小白鸟放入衣襟口，再抬眼时，眼眸中已经没有了那种温柔，冷冷地朝她看了过去，似是不满她的视线一直放在这边。

　　碧霞仙子恍然回过神来，微微瞥开目光，心想，明明之前她看了他那么久都无动于衷，为何这时才作出反应，果然是因为那只鸟吗？

　　并未觉得小白鸟有什么特别之处的碧霞仙子垂眸掩下了眼中划过的算计，既然如此，她便可以好好利用这只鸟。

　　宿知渊稍稍喝了点酒后便打算离开，碧霞仙子见他有意要走，赶紧上前挽留。东海龙君也知自己女儿的那一点心思，除此之外，他也同样有意让宿知渊在东海多留一会儿。

　　在二人的再三劝说挽留下，宿知渊想了想，最终答应留了下来。

　　主要还是因为卿卿喝醉了，既没好好玩一玩，又没能看到什么景色，倘若直接就将他带了回去，等卿卿醒来怕是要跟自己闹别扭。既然来了，那便再多留一天让卿卿玩够了再走吧。

　　到了晚上，卿卿终于睡醒了，宿知渊便带着他出去转转，看看东海的夜景。

　　他记得东海的西岸有一片波光林，这些波光树的树叶会在夜晚发出淡淡的冷光，在有月亮的晚上，波光林被风吹动时，连着海面一起，好似泛着粼粼波光，格外好看。

　　于是宿知渊凭着记忆朝西边走去，一入波光林，就仿佛置身漫天荧光之中，卿卿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致，被惊艳得都呆住了。

　　忽然，卿卿在林间不远处瞥见了一人，正是白天过来给宿知渊敬酒的那名女子。

　　碧霞仙子换了一身淡绿色的锦绣罗裙，外罩一件浅色鲛纱，未挽发髻未点脂粉，站在波光林中，却美得脱俗。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这边，她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宿知渊，一如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也是像今天这样一个朗月的夜晚，她从寝殿跑出来散心，在这片波光林中，见到了这个男人。

　　他站在那，便是一幅画，俊美孤傲，世无其二。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波光林的荧光，像是蕴藏着一片星河。而那双眼眸中含着的柔情，削弱了几分他眉眼的凌厉。只这一眼，便让她深陷如此。

　　她正欲上前，却见从他对面又走来一人，那人白衣胜雪，乌发如绸，肌肤在这波光林的荧光之下白得近乎透亮，眉眼无一不精致，美得过分却未显女气，气质淡雅如莲，温润如玉。

　　她自认自己很美，却从未见到有人能够美到这种地步，不妖不媚，美好的像是一个随时都会飘散的幻影。

　　那人纤细瓷白的指尖拈着一朵海霞花，艳红的花朵衬得他愈发的俊美绝伦。他步履轻快，不急不缓，似是飘然而来。那明艳的眉眼弯弯，淡色的红唇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看上去过于令人心动，想要一亲芳泽。

　　而宿知渊也那么做了。他一把搂过那个男人，深深地吻了上去，唇齿厮磨，难舍难分。

　　待两人分开之后，那人的眼尾浮现一抹微红，唇瓣红润泛着晶莹的光泽，像是终于落入了凡尘，美艳得勾人。

　　宿知渊和他在波光林中亲吻着彼此，而她却只能远远地躲在树后眼睁睁地看着。

　　他们就像是这波光林孕育出来的神灵，相携着离去。

　　此时此刻，与当初那个场景是多么的相似，可是，这次宿知渊的身边不会再有那个人了……

　　回忆在脑海中闪过不过一瞬，碧霞仙子定了定神，向宿知渊走去。

　　卿卿见她往他们这边走来，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提起了警惕。

　　“定霄仙尊，可真巧，你也是来赏这波光林的夜景吗？”

　　闻声，宿知渊的目光猛地扫向她，碧霞仙子心中微跳，垂着的手悄然捏住裙摆，怕宿知渊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了。

　　“嗯。”

　　宿知渊发出一声冷漠的鼻音，便作回应。碧霞仙子心中稍松一口气，旋即又有些欣喜，宿知渊既然没有排斥她出现在这，那想必也是愿意同她多说一些话的。
第十二章
　　思及此处，碧霞仙子眸光闪动，“定霄仙尊可是第一次来这波光林？这波光林虽美，却名气不大，知晓我们东海此地的人也是极少，倘若仙尊想要了解一番，我可为仙尊讲述介绍。”

　　“不必。”宿知渊淡淡地道。

　　碧霞仙子无法，只得换个切入点，目光随即就放在了宿知渊衣襟胸口处的那只小白鸟身上，莞尔一笑道：“定霄仙尊养的这只小鸟儿真是异常的可爱，我从未见过长得如此雪白伶俐的鸟儿，心觉甚是喜爱，不知仙尊可否让我摸一摸这只小白鸟？”

　　卿卿歪了歪脑袋，心想，原来她是来找我玩的呀！

　　但宿知渊却微微蹙眉，一口否决：“不行。”

　　被拒绝了的碧霞仙子也无所谓，她只是在找借口与宿知渊多搭上几句话而已，于是接着锲而不舍的又换了个话题，“定霄仙尊此次会来我东海赴宴可真是意外之喜，不知仙尊可否愿意再多留几日，一并参加三日后的绣缘红情会？”

　　宿知渊刚要说明日便走，卿卿一听绣缘红情会四个字便来了兴趣，“啾啾”了两声表示自己想要去看看。

　　宿知渊果然没把拒绝的话直接说出口，而是垂眸看向小白鸟，碧霞仙子一看有希望，便连忙接着说：“仙尊不如留下来参与试试，这次游仙宴本该举办另一种活动，可这绣缘红情会上次的反响极好，我们东海也是应了众人的期望这才又举办了一次。定是因为这绣缘红情会有意思，所以才能受到大家的喜爱。”

　　宿知渊没有回应她，而是问卿卿道：“想去？”

　　“啾！”小白鸟立即表示态度。

　　“也罢，那我便陪你去吧。”宿知渊摸了摸他的脑袋，答应下来。

　　绣缘红情会需得至少两人组队参加，碧霞仙子一听宿知渊要与一只鸟结伴，连忙制止道：“定霄仙尊，如此不行！他只不过是一只鸟，怎可……”

　　宿知渊冷厉的眼神向她乜了过去，碧霞仙子咬了咬下唇，顶着宿知渊的视线继续把话说了出来：“我们东海的活动向来都是不少于两人参与，仙尊若是缺人组队，不如我陪仙尊一道参加，这只小白鸟便可带着进去。”

　　宿知渊皱了皱眉头，道：“本尊一人足矣。”

　　碧霞仙子硬着头皮道：“这不合我东海的规矩。”

　　话音落下，天地一片寂静。碧霞仙子不避目光的看着宿知渊，态度坚定，心中却惴惴不安。

　　半晌，宿知渊开口了：“那便劳烦了。”

　　碧霞仙子紧张的心还未完全落下，便又被一阵意想不到的莫大喜悦给激动的怦怦直跳，绚烂一笑道：“定霄仙尊不必同我客气。”

　　三日后，绣缘红情会当天，结界的入口处人满为患，大家都是来凑个热闹。宿知渊带着卿卿过来时，碧霞仙子已经等在了入口处。众人见定霄仙尊和龙君之女也要参加，更是来了积极性，不想争名次的也决定好好表现一番。

　　待两人拿了组队木牌标识后，碧霞仙子道：“定霄仙尊，我们可以进去了。”

　　宿知渊颔首，率先迈入了结界。

　　两人一进入结界便是身在一片密林之中，突然变换了环境，卿卿不禁睁大了眼睛，这也太神奇了叭！

　　宿知渊手上的木牌微微震动，拿起一看，木牌上凭空浮现几行小字，他们的第一个关卡便是要成功走出这片密林。

　　这对身怀修为的人来说几乎不算考验，宿知渊下意识地便释放出神识来进行探察，然而，纵使修为高深如他，他也竟然未能找出这片密林的出路。

　　宿知渊心中明了，收回了神识。这片密林布下了一个迷阵，他们周遭的环境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若想找到正确的路线，那就必然要先找到破阵的办法。

　　碧霞仙子笑着解释道：“大家都是仙人，倘若能用神识作弊的话，那这关卡设置的便也没了意思，正是要我们回归本源，用最愚笨的方式慢慢破解考验，这才有趣。”

　　宿知渊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两人在密林中先大致绕了一圈，宿知渊在一处可能的阵点站定，正欲尝试第一次破阵，卿卿突然从他衣襟口飞了出来，“卿卿，莫要乱跑。”

　　碧霞仙子听得他唤这只鸟“卿卿”，不由得心头一跳，随即又垂下眼眸，有些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卿卿一直待在宿知渊的衣襟中有些无聊，便想出来逛逛，顺便他也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到阿渊。

　　小白鸟在附近飞了一圈，忽然看见一旁的灌木丛里有个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光，小白鸟好奇地往里面钻去，地上有三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卿卿看了看，一口叼住了一块他觉得是刚才闪光的那块石头就往外钻去。

　　碧霞仙子有意借此机会想要与宿知渊关系更近一步，见宿知渊全神贯注的破阵，而那只小鸟又不在旁边，碧霞仙子稳了稳心神，鼓起勇气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拉一拉宿知渊的衣袖，告诉他一点破阵的提示。

　　而宿知渊忽然察觉到一阵灵力波动，下意识地就要将卿卿找回来，一回头便看见小白鸟叼着一块小石头从一旁的矮丛中钻出来，看着有些吃力，便连忙走了过去。

　　碧霞仙子的手还未能碰到宿知渊的袖摆，人却已经走开了。

　　碧霞仙子不禁捏紧了手指，有些不甘地将手收了回来，看着宿知渊走到那只鸟的身边。

　　宿知渊将小白鸟捧起来，接过他叼来的石头，奇怪地问道：“卿卿你叼石头做什么？”

　　小白鸟高兴地“啾啾啾”道：“这石头会发光！”

　　宿知渊用神识向这块石头扫去，这块“普通”的石头瞬间变了个样子，小白鸟看着有些吃惊，这石头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块通常用来作为阵眼的灵石，宿知渊见此，重新用神识扫视这片密林，果然，迷阵破了。

　　宿知渊微微扬起了唇角，夸赞道：“多亏了卿卿，卿卿真厉害。”

　　卿卿：“？”

　　没有了迷阵，不多时，两人便走出了这片密林。迈出密林后，眼前的环境又迅速发生了变化。

　　刚才是森林，现在是荒漠，简直是两个极端。

　　木牌又微微发出震动，重新浮现几行字，这一关，他们必须先找到绿洲，然后等到晚上捕捉伏水荧目虫，再炼出“钥匙”方能通关。

　　这次，碧霞仙子趁早抓住机会，假装不经意地说出了破阵的方法，很快，他们便抵达了绿洲。

　　离夜晚还早，两人便在绿洲旁等着，宿知渊拿出一点练实来喂小白鸟，卿卿吃了几口便不想再吃了，他被不远处的那一片湖泊给吸引了。

　　湖水清澈见底，碧波荡漾，绿洲的湖泊在荒漠中的诱惑力不言而喻。

　　卿卿想要过去泡一泡，玩一玩。

　　宿知渊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只能无奈带着他过去。用神识检查了一番湖水没什么问题后，便由着卿卿去玩了。

　　靠近岸边的湖水极浅，卿卿就在这边上玩一玩也是开心的。

　　碧霞仙子见宿知渊又因为那只鸟将她无视撂在一旁，有些嫉妒的差点控制不住情绪。

　　再往后几关就是真正与“情缘”有关了，组队者无论男女，都必须选择一人与之结上红线，而结上红线后，考验也会随之发生改变，一旦结界判定可以结缘，那便会冲着结缘而去。

　　虽然没有与灵兽结伴参与的先例，但她也不敢肯定结界就不会认可。万一宿知渊非得与这只鸟结红线，那她怎么办？不能让这只鸟坏了她的姻缘！

　　碧霞仙子攥紧了手，下定决心后，藏于袖摆下的指尖微动，绿洲的湖泊底下悄然冒出一道阵法。

　　宿知渊就守在湖边等小白鸟玩过瘾，不过想心事稍稍愣神了片刻，再垂眸去看时，湖边已然没有了小白鸟的身影。

　　宿知渊眉心一跳，急急唤了一声：“卿卿？”

　　没有小白鸟的回应，宿知渊也不管是不是卿卿在与他捉迷藏开玩笑，直接铺开神识扫探，却并未发现卿卿的踪影。

　　宿知渊脸色骤然一变，周身的气息山雨欲来，直接瞬移到了碧霞仙子的跟前，神色冷厉，寒声质问道：“你这结界可有什么其它阵法。”

　　碧霞仙子陡然被吓了一跳，又迅速冷静下来，镇定道：“会有一些用于淘汰的禁制。”

　　“何种禁制？又会如何？”

　　“不过是将触犯禁制被淘汰的人传送到结界之外罢了，只是普通的禁制，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完，碧霞仙子又有些好奇地朝湖泊那边看了一眼，问道：“定霄仙尊是发现了什么情况吗？”

　　宿知渊眼睑微垂，似是在思考刚才卿卿会触犯禁制的可能性，“……卿卿不见了。”
第十三章
　　碧霞仙子心中自然有数，但面上尽是惊诧之色，旋即又宽慰道：“是仙尊的那只白色小鸟吗？想来必定是不小心触发了淘汰禁制，被传送到了结界外面吧。仙尊不必过于担心，传送的地点就在我们进来时的结界入口处，等我们顺利通过全部关卡后，自会回到那里。”

　　但这话并没有很好的安慰到宿知渊，“既然如此，本尊便先出去找他。”

　　碧霞仙子正欲出言劝阻，宿知渊已经一个瞬移来到了湖面上方，碧霞仙子心中一惊，连忙起身追过去，但宿知渊已经跃入了水中。

　　不多时，宿知渊从湖中飞身腾出，迅速闪到了碧霞仙子的面前，他的眼神里已然满是杀气，嘴角抿成一个锋利的弧度，气息冰冷得可怕。

　　他没来得及顾上施法先将身上的衣物弄干，发丝也丝丝缕缕的贴在面颊上，湿漉漉的模样却未见狼狈之色，反而显得愈发具有压迫感。

　　“水下并没有什么传送禁制，卿卿究竟去了哪里。”

　　宿知渊的模样让碧霞仙子心中惶惶忐忑，但又很快镇定下来，无辜反问道：“就我了解的，结界之中便只有这种淘汰禁制了，可这禁制具体在哪儿，又该如何触发，一个地点是否只能触发一次，我是不清楚的。何况那只小白鸟消失之时我又不曾在他旁边，我怎会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兴许只是一时贪玩，藏起来了呢？”

　　宿知渊冷冷觑了她一眼：“本尊已用神识探察过这全部区域，卿卿并不在这个空间里。”

　　“那便是不小心触发了淘汰禁制被传送出去了。”碧霞仙子咬死这一种可能。

　　“传音给龙君，让他告诉本尊这个结界之中，禁制设在何处，如何触发，本尊现在就要出去。”

　　碧霞仙子脸色微变，踟蹰着不动，宿知渊便紧逼着道：“怎么，莫不是结界之中无法与外界联系？”

　　众人皆知东海自有一套联络方式，何况这个结界空间本就是东海的人制造出来的，又哪里来的他们无法同外界联系一说呢？

　　碧霞仙子自知倘若如此事情必将败露，在心中快速地想着掩饰过去的办法，“并非无法联系，只是……”

　　宿知渊见她支支吾吾，冷哼一声，右手一翻，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剑便握于手中，随意向外一挥，便是一道凌厉的剑气掠过，湖水被“嘭”的一下激起千层波浪。

　　碧霞仙子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制止道：“仙尊不可如此！这样会将这个结界空间整个破坏掉的！”

　　宿知渊寒声道：“那便由你们东海来告诉本尊禁制设在何处，或者，本尊亲自找出来。”

　　说着，又是一剑劈去。

　　碧霞仙子脸都白了，这里哪有什么淘汰禁制，不过是她胡口乱诌出来的，就算宿知渊将这结界空间翻过来，打碎了，也不可能找得到。

　　她不说，宿知渊便要自己找。既然用神识无法找到，那他便用武力让这结界将他排斥出去，或者，由他把这个空间给打破了。

　　宿知渊的修为在三界之中已是无可匹敌，不过稍稍用了两成神力，这个空间便有些摇摇欲坠，快要支撑不住的样子。

　　结界之中其他空间的人们忽然觉着地动山摇，都不知发生了何事。

　　“怎么回事？这结界不会要塌吧？”

　　“怎会，不可能的，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想办法破阵才是。”

　　“看这动静，怎么好像是哪里有人打起来了？”

　　“嗐，什么打起来，大约是在冲冠一怒为红颜吧哈哈。”

　　……

　　卿卿在湖边玩的正好，突然被一股吸力给旋了进去，还没来得及出声，便晕了过去。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身在一个漆黑的环境之中，什么也看不清，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哪里？他不是在湖边玩水吗？阿渊呢？

　　卿卿“啾啾”叫了几声阿渊，却没有任何人回应。甚至在这个漆黑的环境里，还能听得到一点回声，也不知道这个空间有多大，空旷的吓人。

　　小白鸟有些害怕起来了，这个地方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光线也没有温度，感觉阴森森的。

　　小白鸟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默默等待宿知渊来寻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卿卿发现这里除了特别黑，看不见东西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生，周围也未曾听见什么动静。于是小白鸟大着胆子试着往前走了几步，结果这一走，被他看见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卿卿心中惊喜，赶紧扑腾着朝亮光处飞去。

　　一走出黑暗的环境，周遭的景象便发生了变化——

　　他的来路，那黑漆漆的空间已经消失不见了，而他现在正在一个满是鲜花的山谷之中。各样各色的花朵交错开得遍地都是，不远处有一股细长清秀的瀑布从高山上跌落，雾气弥漫，清雅幽静。

　　这里非常漂亮，卿卿非常喜欢，甚至想要在这儿玩上一玩。但是，他要先找到阿渊才行。

　　小白鸟继续往前飞去，转过一间小亭，忽然远远地看见一人的背影。

　　和宿知渊朝夕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卿卿只一眼就能认得出来这个人是谁，即使不知道为什么阿渊丢下他却跑去换了身衣裳。

　　小白鸟急匆匆地朝宿知渊飞过去，欢快的喊了一声：“阿渊！”

　　但宿知渊似是没有听见似的，并没有像平常那样立即回过头来看他，因为在宿知渊的面前也有一人在此时唤他：“阿渊。”

　　那人一声轻唤，宿知渊便迈步向他走去。

　　卿卿急了，那个人是谁啊？阿渊为什么不理他？

　　小白鸟没有停下朝宿知渊飞去，而是加快了速度朝他飞过去。

　　“阿渊，你看这花环，我编得好不好看？”那人拿着一个用各种颜色的花编出来的花环在宿知渊眼前晃了两下。

　　宿知渊一手揽过他纤细的腰肢，笑道：“好看。”

　　那人坏笑着眨了眨眼睛：“那我为你戴上？”

　　宿知渊的表情顿时微微僵住了，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那人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逗你的，你给我戴上吧。”

　　宿知渊面露无奈，接过那人递来的花环后却往自己头上戴了上去，而后亲了亲那人的面颊说：“说好给我的，那就是我的。”

　　“定霄仙君怎的如此霸道？”那人笑着打趣。

　　宿知渊顿时轻哼了一声：“这也能叫霸道？还有更霸道的呢……”

　　在那人的一声惊呼中，宿知渊一把将他扛在肩上，坏笑着说：“今天我便将你直接掳回我瀚星殿去。”

　　宿知渊跟那人在亲亲我我的时候，小白鸟就在一旁不停地飞上飞下，唧唧喳喳，试图让宿知渊注意到自己。

　　“阿渊！我在这里！你看看我呀！”

　　“你为什么看不见我啊！”小白鸟难过极了。

　　纵使卿卿怎么拼命在他眼前扑腾，可宿知渊压根就没能注意到他，带着那人直接离开了。

　　卿卿失落万分，却也只能努力跟在宿知渊后面飞，不想让他就这么抛下自己。

　　在小白鸟没有注意到之时，整个环境又是一阵转变，此时他来到了波光林，景色如同前几天宿知渊带他看的一样。

　　卿卿正纳闷自己是怎么飞的，一下子就从白天飞到了晚上，却突然又看见了宿知渊，还有刚才的那个人。

　　虽然他很不爽宿知渊不理自己却理那个人，但他看着那个人却没觉得很讨厌，反倒隐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小白鸟正消化着心里的古怪感受，却被一幅极具刺激性的画面猛地撞入了眼中。

　　宿知渊正搂着那个人亲吻！嘴对嘴的那种！

　　小白鸟顿时就炸毛了，简直快要被气死了。

　　刚才是亲脸就算了，现在居然直接咬嘴巴了？！还对自己视而不见！

　　卿卿又气又难过，觉得委屈极了。

　　混蛋阿渊，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小白鸟异常伤心地转身就要离开，结果身边的环境又是陡然一转。

　　这次居然是在瀚星殿内。

　　熟悉的书房里坐在桌案前看书的人却并不是宿知渊，而是那个人。

　　而宿知渊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一进书房，便走到那人身后，环住他的腰身，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又侧头吻了吻那人圆润的耳垂。

　　“怎么了？”那人抬手轻轻摸了摸宿知渊的发顶，温声问道。

　　宿知渊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道：“外面太冷了。”

　　凡界的修行之人都无畏严寒酷暑，何况对于他们这些仙界之人来说。

　　那人明知宿知渊只是在找借口，却仍然让他紧紧抱着，语气颇为宠溺地道：“既然冷，那要我给你渡点灵力暖暖么？”

　　闻言，宿知渊低低笑了一声，凑在他的耳畔轻声道：“好啊，不过我还有一种更快更好的办法，既不会耗费灵力，还能增长修为，要不要……试试？”

　　那人的耳尖顿时微微泛起红晕，也不知是被宿知渊的话给羞的还是被宿知渊的温度给捂的。

　　“你真是……唔……”

　　宿知渊果然很霸道，直接将那人的话给堵在了嘴里。深吻过后，那人已经软软地依偎在了宿知渊的怀里，宿知渊再亲了亲他的唇角，将他打横抱起，朝内室走去。

　　卿卿心中着急，急忙要跟着飞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弹了开来，接着，整个环境又变了。

第十四章
　　皓月当空，星光熠熠，在一处淡雅清致的院落之中，一人坐于梅花树下的白玉桌旁饮酒。

　　几瓣红梅飘落，散在了那人的青丝白衣上，增添了几分昳丽的美感，月色将他的脸庞映照得格外瓷白通透，鸦羽似的睫毛在他眼睑下留下一片淡色的阴影，优美的唇瓣轻呷着玲珑酒盅里的清酒，远远看上去，清秀俊逸，明朗夺目，美得不像话。

　　卿卿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宿知渊再次出现。

　　“当心受凉。”

　　宿知渊拿出一件厚实的黑色氅衣将他裹了起来。

　　那人便就着宿知渊的手臂，靠在了他的怀里，闷声道：“不是说，今天不会回来？”

　　宿知渊顺势将他搂紧，亲吻着他的发顶道：“太想你了，所以必须赶回来。”

　　那人轻声笑了起来，嗓音如同玉珠般圆润清脆，“那来陪我喝点酒。”

　　“好。”

　　两人坐在一起，对月同酌，却都没有再说些什么。可以看得出来，似是有什么事让他们沉默。

　　一壶酒被喝了大半，即便这清酒不易醉人，可那人也已明显醉了。脸颊微微泛起酡红，眼眸半阖，唇瓣滋润，他抬眼看向宿知渊，清透的眸子中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水光潋滟，如丝如缕，好似长了钩子一般，直勾得人喉结不禁上下滚动一番。

　　“都怪你，害我一直这么担心……”

　　那人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宇，似嗔似怨地嘟囔着。宿知渊见他醉了，便起身过去要将他拦腰抱起，却被他一把推开，“不准你抱。”

　　宿知渊在他面前半蹲下，微微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诚恳地道：“卿卿，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小白鸟一听这声“卿卿”，猛地打起精神，却又霎时间消沉了下去。

　　宿知渊又不是在叫他，阿渊一直看着那个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为什么叫那个人卿卿，难道他也叫卿卿吗？

　　小白鸟越想越难过，难过得都想哭了。

　　虽然看了这么几个场景，卿卿已经意识到这不是现实了，但这破地方要他看着阿渊跟别人亲热就算了，居然连他的名字都要给那个人，让他觉得……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一样！

　　那人垂眸看着宿知渊，半晌之后才努了努嘴，说：“不好，不能原谅你。”

　　“那你要怎样才会原谅我？”

　　那人微微歪了歪头，似是想了想，说：“先抱我回去睡觉。”

　　听他这么说，宿知渊不禁抿唇低笑，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来，“好。”

　　这回，那人便乖乖任由宿知渊将他抱起，将头靠在宿知渊的胸膛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轻轻蹭了蹭之后，便眯上眼睛不动了。

　　宿知渊低头吻了吻他额头，抱着他向殿内走去。

　　卿卿懒得再跟过去，反正这个场景还会再变，他也飞累了。但这次的场景并没有像上次那样随着宿知渊和那人的离开直接发生变幻，而是停留了一段时间。在宿知渊将那人抱回寝殿之后，过了不多时，便隐约听见从殿内泄出一丝压抑的气喘，黏腻缠绵。

　　小白鸟有些好奇地想要近距离听清楚一些，刚一动身，场景又变化了。

　　看过了几场宿知渊跟别人亲亲我我的画面，小白鸟再看已经麻木了，他就默默当个观众傻傻看着就好，只是不知道这鬼地方到底要让他看多久，看到什么时候。

　　在又转换了几个宿知渊与别人秀恩爱的场景过后，这一次的场景整个环境都骤然大变。

　　厉风飒飒，天地暗淡，鬼魅邪魔横行，天上地下都是满目疮痍，眼前这个画面让小白鸟登时想起了曾经做过的一个噩梦，一下子又陷入了当时的那种恐惧之中。

　　卿卿的视线在上空来回寻找宿知渊的身影，却只看见了那个同样也被宿知渊唤作“卿卿”的人，与一众仙界之人，挡在了那密密麻麻黑压压的大片魔物之前。

　　那人原本温润的面容上神色凝重，秀眉紧蹙，面对着大批涌上来的魔物，他虽不像那个噩梦里的宿知渊一样犹如嗜血的杀神，浑身戾气，却也是剑锋起落之处，无一例外皆被斩杀，身形飘逸利落，所着的白色衣袍未染一点鲜血，连剑法都舞得赏心悦目。

　　就在仙界众人竭力斩杀魔物之时，上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巨大锋利的魔爪从中探了出来，狠狠地将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顿时天雷轰鸣，地坼天崩。

　　仙界众人齐齐脸色骤变，而在被撕开缺口的下方，无数魔物亢奋地仰天长嚎，进攻的气势更盛，来势汹汹，不要命地狠狠往仙界扑过去。

　　邪魔的气势大涨，疯狂朝仙界猛攻，仙界敌众我寡，根本抵挡不住，那人也被重重包围了起来，手上的剑气未歇，白色的衣袍已经逐渐被鲜血给浸染，魔物一批又一批的围了上来，而他慢慢看上去开始有些吃力。

　　魔物的利爪从四面八方招招致命地往那人身上挥去，但凡有一丝疏忽躲闪不及，必定会被狠狠剜下一块皮肉来，卿卿看得胆战心惊，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那人奋力挥出一击将身前的一片魔物荡平，蓦地抬头却发现那比山还要庞大上几倍的魔主从上空撕裂的缺口出来了！

　　魔主朝着那人便重重挥出一掌，将周围的空气都掀成了飓风，那人连忙将手中的长剑横于身前，一手掐诀，又布下一道屏障，却被直接击碎，狠狠掀飞了出去，撞在了远处的山石上，身后的岩石也被震得粉碎，那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魔主再次挥手朝向仙界另外一人，还未一掌打去，却被一道寒光从后刺穿了掌心。

　　那人总是微微含着笑意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更是苍白，淡色的唇边还残留着血迹，白衣上也是斑斑殷红，却因相貌极美，仍然能给人一种惨烈破碎的美感。

　　魔主似乎被他的那一剑给激怒了，震怒地长啸一声，整个天地又是一阵摇摇欲坠。那人召回仙剑，率先向魔主刺去，魔主那遍布鳞片的漆黑利爪竟直接将这一剑接下，而后“嘣”的一声，剑身被轻易折断了。

　　本命灵剑破碎，那人的神魂直接受到重创，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几乎染红了他身前的衣襟，整个人都因神魂受创，修为受损而从空中跌落。

　　失去了一大主要战斗力的仙界在大批魔物以及魔主的大开杀戒之下，节节败退，损失惨重，根本抵挡不住，眼看就要突破仙界众人身后的仙界屏障了。

　　远远观望的小白鸟急得直打转，他虽害怕，却也清楚此刻的严重性，而且，他也想救救那个同样叫“卿卿”的人。

　　阿渊呢？！阿渊到哪去了？！为什么这次阿渊没有出现？！

　　小白鸟心里急得不行，正在仙界众人里扫视寻找宿知渊的时候，他突然瞥见那个人又浮到了半空之中，停在了魔主面前。

　　他浑身是血，白衣几乎染红，除了嘴角边上残留的血迹以外，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失了血色。如丝一般的发丝随风飞舞，凌乱却又不失美感，他回头朝着仙界的某个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眼里尽是柔情、不舍与悲怆。

　　不知道为什么，卿卿非常肯定地觉得他看的方向是瀚星殿。

　　也就只这一眼，那人便转过了目光，神色决绝地看着魔主，伸出一指印在了自己的眉心中间，一道繁复的金色纹路从他指尖眉心处向外扩展开来，而他整个人也随着这道纹路的完成逐渐光芒大盛，似是在燃烧着什么。

　　卿卿看着潜意识觉得有危险，连忙冲了过去，试图阻止他，但他根本来不及飞过去，而他也看见有一人从远处急速朝这边掠来。

　　小白鸟定睛一看，是阿渊！阿渊来了！

　　卿卿一阵惊喜，赶紧又回头去看那人，可那人已经被金色的光芒给完完全全地笼罩住了，他只心灵有感似的回头看了从远方赶来的宿知渊最后一眼，便化作一道巨大的法阵，将魔主压制，魔主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疯狂撕扯着那阵法。

　　可那人毕竟受了重伤，神魂受创，修为受损，即便以自身神魂和全部修为为介，也未能完完全全将魔主封印起来。

　　在魔主的几番拼命撕扯之下，那人化作的封印阵法，碎了。

　　这些事的发生拢共不过眨眼几瞬，宿知渊赶到之时，只徒手抓到了几缕光芒碎片，又缓缓从指缝溢出，消失在了空中。

　　“不……不——！”

　　宿知渊双眼赤红，半含泪光，额角手背青筋暴起，疯狂地挥着双手试图将这些不断消失的光芒抓住，又手足无措地从纳戒中翻找能够收集这些光芒的仙器灵宝，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卿卿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已经傻掉了，那个人……为什么消失了？难道他……死了？阿渊……

　　如果说，那个噩梦里的宿知渊是他曾经想象过的这个男人最凶狠的一面，那么现在看到的宿知渊，是他从来不会去想，也根本想象不到的，会有如此绝望、悲恸和脆弱的一面。
第十五章
　　就在宿知渊魂不守舍，拼了命地想要将那些光芒碎片聚拢收集的时候，魔主又动了。

　　被那人幻化的法阵重创了一下的魔主极为愤怒地咆哮了一声，又像是泄愤似的朝这些还在不断四散的光芒打出一掌。

　　好不容易有所聚集起来的一些光芒碎片在魔主的一掌之下又重新散逸开来，化作虚无。

　　宿知渊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消亡，又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神魂完全消散，一时怔在了那里，一双眸子红得吓人，眼眶里噙着的不知是泪还是血，眉心间黑印闪烁，竟隐隐有了入魔的征兆。

　　虽然那个人以生命为代价，却似乎只为仙界争取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而魔主也变得愈加狂暴，接着便向挡在自己眼前的宿知渊出手。

　　罡风迎面袭来，宿知渊抬起眼死死盯着魔主，满眼杀意与恨意，手中长剑一翻，提剑便争锋对了上去，招式狠厉，出手极快，不管不顾地向魔主击去。

　　宿知渊不避不躲，不要命似的与魔主缠斗在一起，身上逐渐受到各种大大小小的伤，然后缓缓渗出血来，透湿了衣袍，可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一声不吭，眉都不皱一下，一击接着一击，招招致命地狠狠直逼魔主命门。

　　而魔主同样不好受，他刚被那人重创了一下，又被宿知渊这样进攻，想要避开这人，却又被宿知渊死死紧逼着，既无法解决掉他，又无法越过此人。

　　卿卿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已经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宿知渊的模样看上去异常的疯狂，或许从那个人消亡的那一刻起，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复仇了。

　　在宿知渊这样不曾减弱只会更强势的攻击下，终于，魔主率先支撑不住，露出了致命破绽。

　　宿知渊压根就没想再次将魔主封印，直接一剑取了魔主的性命，而后，宿知渊狠狠抽出魔主的魂魄，捏在手里，一手将魔主的尸体大卸八块，再打出一道赤火将其焚烧化为灰烬。

　　在魔主的魂魄怒极吼叫之下，宿知渊用一种极其残忍的手法搅碎了魔主的魂魄，再将它烧成青烟。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宿知渊一改之前的癫狂状态，可以说是颇为冷静，面无表情，神色冷淡，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魔主既死，魔物们哀嚎着后撤，仙界的众人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可即便如此，宿知渊仍然在前方不知疲倦地追着魔物斩杀，一路杀到了魔界。

　　没日没夜的杀戮，宿知渊的神色却是麻木癫狂的，魔界四处逃窜着凄厉惨叫的魔物，皆在宿知渊的利剑下灰飞烟灭。

　　虽是魔物，惨状却仍然不忍目睹。

　　卿卿终于意识到在那个噩梦里的宿知渊身上的血色为什么那么黑那么浓。

　　魔界几乎要被宿知渊一人给血洗屠尽，而他终于不在崩溃的边缘游走了，双眼的赤红也已经消退，但也失去了神采。

　　他所过之处，无一活物。

　　宿知渊似乎终于累了，突然站着不动了，长剑插入身旁的泥土中，双手垂于两侧，低着头，看不清面部。

　　半晌，宿知渊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不断从口中汩汩流出，他的双腿骤然一软，整个身体便向前摔去，却又扶着剑堪堪支撑住，只是跪倒在了地上。

　　卿卿也不知道宿知渊像这样透支着自己的身体斩杀魔物到底过了多长的时间，他始终绷紧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断了，便虚弱了起来。

　　可这毕竟还在魔界，在周围不远处原本不敢靠近的魔物们看见宿知渊倦懈了下来，便又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卿卿见状，心中顿时浮现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在宿知渊垂着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没多久后，便有魔物从他后方袭来。

　　眼看着那魔物的凶狠一击就要打上宿知渊的后心，可宿知渊却迟迟未动，没有作出一点反应。

　　再不躲开就来不及了！

　　小白鸟瞳孔瑟缩了一下，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快速地飞了过去，只想着冲过去为宿知渊挡下这一击，可那魔物的利爪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阿渊！”

　　卿卿心里一惊，还未转过头去看宿知渊的情况，便突然眼前一黑，猛然昏厥了过去。

　　黑暗中，一道白色的光芒骤时亮起，而后又灭了下去。

　　一只白色的小鸟从半空之中跌落在地，在白色的光团笼罩之下化作了一名容貌绝世，身形秀颀的青年，一滴清泪自他紧闭的双目眼角缓缓从面颊滑落。

　　……

　　宿知渊几乎已经把这个结界空间给搅乱了，他知道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禁制，既然碧霞仙子还不肯交代，那他便将这地方直接打破了再论。

　　手上的剑气陡然一变，宿知渊正要挥剑斩破结界之时，他突然察觉到一丝属于他的灵力波动，毫不犹豫的，剑锋所指方向迅速一转，便朝着他感知到的灵力波动的方位追寻了过去。

　　一道剑气凌空劈去，上方的天空扭曲幻化了几下之后便显现出来一条空间裂缝，碧霞仙子见状，脸上的血色骤时褪去，一片苍白。

　　这边，宿知渊不假思索的就飞身进了裂缝之中，刚一迈入这黑漆漆的空间，他便感到了不对劲。

　　宿知渊蹙起眉宇，用神识一探，这里面竟然布下了一个幽幻断心阵，接着，他便发现了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白鸟。

　　宿知渊将小白鸟小心地捧起，一边检查他的身体状况，一边给他缓缓渡进一些灵力，快速从这个阵法空间里飞了出去，而后一剑打碎了这个设有幽幻断心阵的空间，提着长剑，浑身寒意的向碧霞仙子走去。

　　碧霞仙子看着宿知渊微微发红的双目，有些害怕的往后踉跄退了一步，宿知渊只在她身前一剑之处站定，一股强大而又恐怖的威压突然劈头盖脸的朝着碧霞仙子扑了过去，碧霞仙子根本支撑不住，身体摇晃了几番，摇摇欲坠几乎就要跪下，还是她死命咬紧了牙关，将嘴唇咬出了血来这才堪堪控制住了没有过于失态，可她脸色已经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就是你说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传送禁制而已？”宿知渊冷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碧霞仙子此时虽然有些狼狈，却仍然带有讽刺意味的勾了勾嘴角，不知是在讥讽还是在自嘲，硬着嘴巴说道：“是我说的不错，这里的确就只有一个普通的传送禁制，至于其它的，我又怎会知道？”

　　“撒谎。”

　　宿知渊冷哼一声，一道神力便向她打去，碧霞仙子受不住，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呵……”

　　碧霞仙子也冷笑了一声，神色怨愤不甘地看着宿知渊，凄声质问道：“你为什么宁愿这么看重一只鸟都不肯看看我？！只不过是一只畜生而已，你……”

　　宿知渊手中的长剑已经指在了离她咽喉不足半寸之处，只要再稍稍往前一点，锋利的剑锋便能轻易地割破她的喉咙。

　　“你没资格辱他。”

　　宿知渊神色冰冷，眼神就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碧霞仙子心中惶恐忐忑，有些恐惧地咽了咽口水，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会动手杀了她，即便她是龙君之女。

　　所以碧霞仙子一动也不敢动，用一种哀伤的眼神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可宿知渊却不为所动，并未收回长剑，而是冷声接着问道：“为何要对他动手。”

　　听得他的质问，碧霞仙子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你可真的是……”

　　话未说完，话锋一转，“因为我嫉妒他。”

　　碧霞仙子痴痴地看着宿知渊，“我嫉妒他，嫉妒得快要疯了……”

　　“之前是姬念卿，现在是一只鸟……”

　　“哈哈哈哈，居然是一只鸟！”碧霞仙子眼眶泛红，泪花在眼里打着转，却倔强地昂起头来不让眼泪落下，她也有属于她的骄傲。

　　“为什么是一只鸟？既然是什么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碧霞仙子死死地看着宿知渊。

　　“你的眼里从来就容不下其他人！即便姬念卿早就已经死了！他死了！”

　　碧霞仙子凄声冲着宿知渊大声喊道，可宿知渊却依旧神色未变，也一动未动，似是想听她把话说完。

　　“我不甘心，凭什么！你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知道吗？你不知道！除了姬念卿，你根本什么都不关心！”

　　说着，碧霞仙子又黯然神伤地垂下了眼眸，“够了，没想到一只鸟也能成为你的逆鳞，那姬念卿该有多伤心啊……”

　　旋即又自嘲般的嗤笑了一声：“呵，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说完，碧霞仙子闭了闭眼眸，深深吸了口气，道：“我将他放进另一个空间只不过是想多一些机会与你单独相处罢了，要不是你对这只鸟那么上心，我也懒得大费周章去特意将一只灵兽隔开。”

　　“那是幽幻断心阵。”宿知渊终于开口了，语气冰冷彻骨。

　　“没有七情六欲的灵兽能有什么问题，即便是人，若是修了无情道，在这阵里待着也不会有事。”碧霞仙子狡辩道。
第十六章
　　其实她这话说的也不完全错，可她当时选择用这个阵法就是想要看看这只鸟有没有对宿知渊动点什么心思，虽然这个想法很可笑，但也未必不可能。何况灵兽并非全都没有七情六欲，尤其是开了灵智的灵兽，也是如同人一般有着他们自己的情感。

　　所以，她将这只小白鸟关进这个阵法里，就是抱着一种看他运气的心态，至于是死是活，当时她可没有考虑这么多。

　　宿知渊显然不可能相信她的这番说辞，见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更是面露愠色，几乎抵着她喉咙的剑尖已经刺上了她脖颈处的脆弱肌肤，一下子就划开了一道口子，细细地流出了血来。

　　脖颈上的刺痛感使碧霞仙子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极了，再加上明显动怒的宿知渊十分可怕，碧霞仙子再次有些惊恐起来。

　　须臾，宿知渊幽幽收起了长剑，警告性地斜斜睨了她一眼，冷声道：“如若还有下次，以命来抵。”

　　碧霞仙子心中发怵，却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个结界空间在宿知渊之前的破坏下已经有些支持不住，碧霞仙子赶紧放出传送阵法，将两人传了出去。

　　见宿知渊一出来便欲直接离开，碧霞仙子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没忍住匆忙上前追问道：“宿知渊！你宁愿找一个灵兽作为寄托，也不愿重新再爱一个人么？”

　　“他还在。”

　　宿知渊回头一字一词地说道。

　　而后，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去。

　　碧霞仙子则脸色苍白地愣怔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

　　不可能……姬念卿不是早就魂飞魄散了么……

　　喉中乍然泛起一阵腥咸，碧霞仙子又吐出一口血来，神色凄凉地抬头看着早已没了人影的天空。

　　她早该知道的，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再看别人的……

　　因为整个结界都被宿知渊给破坏掉了，绣缘红情会自然无法继续正常进行下去，只能将所有的人都传送了出来。

　　人们难免都有些意犹未尽和失望，却也只能有些遗憾地纷纷离开。

　　有人见到碧霞仙子独自站在一旁，面色不佳，又想到她之前是与定霄仙尊一同参与的绣缘红情会，大家多少都心中明了，只好悄悄摇着头叹着气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走开了。

　　卿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宿知渊给紧紧地捂在了胸口，而他们正在天上疾速飞行。

　　感受到宿知渊的温热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卿卿便觉得充满了安全感。

　　这才是他的阿渊呀。

　　宿知渊发觉小白鸟醒了，便低声对他说道：“我们先回瀚星殿。”

　　小白鸟没有反对，乖乖地窝在宿知渊的怀里，他还在因为幽幻断心阵里发生的事而没有完全缓过神来。

　　回去和来时不同，宿知渊似乎非常赶时间，飞的极快，卿卿在醒来后没多久便发现他们已经到了。

　　一回到瀚星殿，小白鸟便被宿知渊用各种方式给翻来覆去地仔细检查了好几遍，却也没有发现他哪里受了伤，那为什么会昏迷过去？

　　宿知渊拧眉问道：“卿卿，你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小白鸟默默自我感受了一下，觉得并没有哪里不舒服，便左右晃了晃脑袋。

　　宿知渊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戴在小白鸟脚上的那个银环给摘了下来，“这个触发了一次已经无用了，过些时日我再给你重新炼制一个。”

　　小白鸟看了看一经取下就在宿知渊手里碎成了两瓣的银环，心中有些惊悚。

　　他什么时候被人攻击了？难道是因为那个魔物？可那不是幻境吗？

　　越是深思，小白鸟就越觉得可怕。

　　将小白鸟安顿好后，宿知渊忽然向外走去，因为在幽幻断心阵里留下的阴影，卿卿不想被他单独丢下，便赶紧跟了过去。

　　宿知渊见他要跟着，便将他放在手心带着走，然后卿卿就发现他们来到了后山的暖泉，而宿知渊将他放在一旁的岩石上后，便非常自然地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物。

　　这这这……阿渊是要来洗澡？！

　　小白鸟顿时局促忸怩起来，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虽然他只是一只小鸟，但他也还是知道非礼勿视的！

　　卿卿看着宿知渊脱得就只剩下白色的亵衣了，而他手指已经搭上了系带，便赶紧扭过了身去，背对着他。

　　见到小白鸟害羞的举动，宿知渊不由得发出一声带着戏谑的轻笑。

　　卿卿听到宿知渊笑他，突然就后悔跟来了，可却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小白鸟的内心颇为纠结。

　　听得身后宿知渊入水的动静后，卿卿便想要再转过身去，却又忽然听到宿知渊有些挪揄地向他发出“邀请”：“卿卿，下来一起洗？”

　　小白鸟正欲转身的动作便霎时僵在了原地：“……”

　　不正经！

　　小白鸟没回应，宿知渊也没再说话，一时这里只剩下细细的流水声音。

　　又过了一小会儿，卿卿悄悄动了动身体，稍稍挪了一点方位，又微微转过了头去，想要看看宿知渊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安静。

　　结果直接就与宿知渊对上了视线，宿知渊正靠在身后的石壁上笑眯眯地看着他，神色里大有调侃的意味。

　　直接被人当场抓包，小白鸟尴尬极了，可恶，他才不是想要偷看呢！

　　这么想着，卿卿就干脆直接转过去了身体，正大光明地打量起宿知渊来。

　　宿知渊的身材极好，半露在水面的胸膛肌肉紧实，长发披散漂浮在身体周围，有几缕墨发因被水打湿粘在了那性感的锁骨上面，从暖泉冒出的雾气不断向上蒸腾，隐隐约约将他英俊的面容遮掩，却有种朦胧的美感。

　　要在以前，卿卿绝对会在心里坚定地感叹一句，不愧是大美人儿！虽然现在他依然会这么感叹，但想法却多了一丝复杂性。

　　他可是看过比宿知渊还要好看上几分的第一大美人儿的人！

　　想到那个人，卿卿便不由得惋惜地叹息了一声。

　　宿知渊注意到小白鸟似是突然叹了口气，眉头一挑，手指微动，便将小白鸟给带到了自己身边来。

　　“在想什么？”

　　突然就泡到水里来了的小白鸟懵了一下，有些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近距离欣赏美色一直都非常具有冲击力，尤其想到宿知渊还是光着身子泡在水里，小白鸟差点回不过神来，还是宿知渊用手舀了一点水淋在了他身上这才缓过劲来。

　　既、既然都已经下水了，那洗洗就洗洗吧。

　　因为爱玩水，没一会儿就放开了来玩的小白鸟在暖泉里游来游去。这可比他平时用的澡盆要大太多了，虽然水也更深了，但宿知渊一直用灵力托着他，完全不用担心。

　　一起泡澡的好处就是能够一次性解决两个，而坏处就是卿卿不小心一低头，就能看到水下不该看的画面，然后原本湿漉漉的鸟在水里也能炸毛了。

　　直到回到寝殿后，小白鸟的体温还是偏高的。

　　夜里，卿卿照旧睡在他的小篮子里，而小篮子也依然放在宿知渊的枕边，迷迷糊糊之间，小白鸟忽然感到身旁的人状态有些不太对劲，睁开眼一看，宿知渊的身体紧绷，眉宇深深蹙起，嘴唇也抿紧了，额头上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小白鸟心里一惊，担心地扑腾起来，“啾啾”叫了两声，可宿知渊并没有被叫醒。

　　小白鸟又粗暴地踩到宿知渊脸上去试图将他弄醒，但宿知渊仍然双眼紧闭，而且身上有些冰凉。

　　连番尝试了几种方式都没能将宿知渊叫醒之后，卿卿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了，只能贴在了宿知渊的颈窝处，希望能用自己的温度暖暖他。

　　宿知渊的模样看上去像是在做噩梦，卿卿有些心疼地用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宿知渊的脸颊，默默安抚着他。

　　忽然间，宿知渊喃喃唤了一声“卿卿”，小白鸟下意识地去看，他还是紧闭着双眼，并没有醒来，估计是在说梦话。

　　也不知道阿渊是在叫哪个“卿卿”，小白鸟在心里嘀咕着。

　　而后他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在幽幻断心阵里看到的画面，真的有点太过真实了，总让他在心里隐约觉得那些都是他亲眼看到过，亲身经历过的事。

　　可那个“卿卿”明明不是他，却又让他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甚至有点感同身受。

　　想着想着，便又想到了宿知渊，无论是之前的那个噩梦，还是这次的幻境，都让他觉得揪心。

　　饶是像阿渊这样厉害的人也会有那样的模样啊……

　　而且，在最后那个偷袭阿渊的魔物，也不知道阿渊有没有及时躲开……

　　卿卿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有些懊恼。

　　或许小白鸟贴着宿知渊确实起到了安抚的作用，慢慢地，宿知渊明显放松舒缓了下来，紧锁的眉头也已经舒展了开来。

　　因为要时刻关注着宿知渊的状态，卿卿几乎一晚上都没睡，耷拉着眼皮，上眼皮和下眼皮一直在打架，直到天色微亮，宿知渊完全安稳了下来后，卿卿这才放心地合上了眼睡觉。
第十七章
　　宿知渊一醒来就发现小白鸟并没老老实实地睡在小篮子里，而是紧紧贴着自己，怪不得他在睡梦中便感到颈部有团温暖的热源。

　　见小白鸟还睡得昏沉，宿知渊轻轻摸了摸他，手下感触到的平稳起伏的呼吸让他觉得心安不少。

　　他又差点犯了错误，差点又要面对失去了。幸好他给卿卿戴上的那件法器起到了作用，幸好他在那法器之中留下了一丝灵力。他就是担心卿卿会发生危险，没想到却一语成谶。

　　他只不过是进入幽幻断心阵里待了那么一下，便让许久都未曾做梦的自己想起了很多往事，那么卿卿又会不会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呢？找到卿卿的时候，他似乎流了眼泪……

　　宿知渊垂下眸子，将小白鸟放进他的小篮子里，起身走了出去。

　　小白鸟今天睡得似乎格外的久，直到下午才悠悠转醒，一醒来就要吃东西。

　　宿知渊有些好笑地逗弄道：“睡饱了就吃，吃饱了就睡这么长时间，真是个小懒虫。”

　　卿卿听了顿时气呼呼地转过身去拿屁股对着他，边干饭边气鼓鼓地想，他会睡到现在都怪谁啊，还不是因为昨天晚上要安慰他，照顾他，亏他还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要代替那个“卿卿”好好陪着他。

　　哼，他是看在阿渊这么可怜又这么孤独的份上才愿意留在他身边的，才不是因为舍不得。再说了，他还太小了，要是去了凡界肯定连饭都吃不饱，还要提防着坏人和恶兽，如果带着阿渊一起去他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啦。

　　宿知渊不知道他的小白鸟直到这时才算是彻底打消了密谋逃跑的想法，他差点就要去凡界找鸟了。

　　晚上准备休息时，宿知渊见小白鸟早早就蹦到了床榻上窝着，忍不住问：“还睡得着吗？”

　　卿卿怒觑着他，宿知渊笑了笑，便也躺了上去，小白鸟直接就钻进了他颈窝处贴着他睡，宿知渊抬手揉了揉小白鸟的脑袋，卿卿这么亲近他，他求之不得，便也由着他这么睡了。

　　卿卿不去窝里一是因为担心宿知渊今天晚上又做噩梦，二是因为挨着光滑细腻有弹性的温热肌肤不比单纯的窝舒服？

　　于是后来，小白鸟的那个小篮子也不用总在桌案和床榻上来回搬了，白天就在篮子里睡，晚上就在宿知渊的真·枕边睡。

　　又过了些日子，宿知渊重新给小白鸟炼制了一个脚环，不仅威力更强大，款式也更好看了，上面雕刻着一些花纹，看上去要精致许多。

　　有了在东海的经历，再加上这脚环更好看了，小白鸟没有拒绝，很是高兴的便戴上了。想到阿渊都送了自己那么多东西，而他还没有送过礼物给阿渊，卿卿郑重地想了想，决定也要送点什么东西给阿渊才好。

　　“礼物啊，送一些对方喜欢的东西就好了呀。”银牙兔想了想说，“你送那人喜欢的东西，或者他想要的东西，准不会有错的。”

　　听他这么说，小白鸟有些郁闷地道：“可是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呀。”

　　“嗨，你可以去旁敲侧击地问问看啊，到处打听一下啊，还有你要学会多观察。”银牙兔给小白鸟出主意。

　　在卿卿决定给宿知渊送礼物后，就每天都在苦恼应该送些什么东西给阿渊，毕竟宿知渊看起来什么都不缺的样子，而他又是什么都没有，全靠阿渊养的鸟，总不能拿阿渊给自己的东西再反手送给阿渊吧？

　　于是，卿卿找到了银牙兔，希望他能给自己出出主意。

　　“他……好像喜欢看书？”卿卿想到宿知渊平日没事一般就只在书房里待着，那便应该是喜欢书的吧？

　　“那你就可以送他一两本书作为礼物。”

　　“但是，他看的书我都看不懂，也不知道是什么书，而且我上哪儿去找这些书呀？”卿卿叹了口气道。

　　确实，一只还不会化形的小鸟，又没有钱，连去买书都做不到。银牙兔挠了挠脑袋，说：“那除了看书呢？他总该有点其他的爱好吧？”

　　小白鸟陷入了沉思，半晌，有些迟疑地道：“还、还喜欢洗澡？”

　　银牙兔：“……”

　　见小白鸟确实不怎么了解那个人，银牙兔也不太好给他出主意，便有些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你是想要给谁送礼物啊？”

　　小白鸟脱口而出：“给阿渊呀！”

　　“阿渊是谁？”

　　“就是定霄仙尊宿知渊呀！”

　　银牙兔：“？？？？”

　　“你要给定霄仙尊送礼物？！”银牙兔大惊失色。

　　“对呀，因为阿渊送了我礼物，所以我也想送他一点礼物。”说着，小白鸟低头指了指自己脚上戴着的银环，“这个就是阿渊送给我的。”

　　银牙兔之前便误以为小白鸟十分爱慕宿知渊，这会儿也就自然而然的又将宿知渊给小白鸟炼制的防御法器当成了一种彰显所有权的标记。

　　看见小白鸟终于如愿以偿成了宿知渊的“所有物”，银牙兔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但是看小白鸟这么开心的样子，还是不要把这种“残忍”的真相告诉他好了。

　　“我听说定霄仙尊他现在也挺喜欢花的，或许你可以去摘点好看的花送给他？”银牙兔认真想了想道。

　　闻言，卿卿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反正肯定不会讨厌就是了。”其实银牙兔也不是很确定，毕竟在这仙界真正非常喜欢花的人也就只有那一位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见小白鸟转身就要立即行动起来，银牙兔赶紧喊住他：“对了，还有一点你要知道，就是送礼物这事吧，其实除了要看送的是什么，还要看是谁送的，你明白吗？”

　　小白鸟顿时停了下来仔细思考着这句话。看他半天都没消化完的样子，银牙兔微微叹了口气给他解释道：“意思就是，如果那个人喜欢你，不管你送什么他都会喜欢，如果那个人讨厌你，就算你送的东西再怎么符合他的心意，他都不一定会喜欢。”

　　他就是想隐晦地提醒小白鸟，早点意识到爱慕宿知渊这个人是没有结果的，因为人家心有所属，非那人不可，到头来只会白白浪费感情罢了。

　　“好，我明白了。”小白鸟点点头，去找漂亮的花了。

　　银牙兔觉得自己真是为这只单纯的小鸟操碎了心。罢了罢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还得小白鸟他自己慢慢成长才行啊。

　　宿知渊在书房听到从窗边传来的动静，便知道是小白鸟回来了，还没抬眼看过去，他的手边便多出了一小束小花。

　　这还是第一次小白鸟从外面带了东西回来，宿知渊不禁有些好奇，想要看看小白鸟是想做什么，也就没有去动。

　　小白鸟在他手边放下这束花后，又从窗户飞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后，又衔着一小束别的颜色的小花飞了进来，又放到了他的手边。

　　接着又飞了出去，然后又衔着一小束其他颜色的花飞了进来。

　　宿知渊一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小白鸟衔着花飞来的样子倒颇有一种“青鸟衔枝来”的意味，只不过不是秀气灵动的青鸟，而是圆圆滚滚的白鸟，衔的也不是枝，而是花。

　　宿知渊轻笑一声，铺开纸笔墨来，挥手便将小白鸟衔着花从窗外飞进来的模样给画了下来。

　　就这么来来回回飞了四五次，小白鸟终于不再往外飞了，卿卿累得一屁股坐在了桌案上，歇了歇又咕嘟咕嘟喝了不少水后才恢复了精力。

　　因为摘了很多种花，卿卿没办法一次性都叼进来，只好分批送。小白鸟把堆在桌案上的那些五颜六色的小花给聚聚拢，然后叼着一小朵花蹦蹦跳跳到了宿知渊的面前，将花塞进了他的手里，“啾啾”了几声。

　　宿知渊接过花，低头看他，有些诧异地问道：“送给我的？”

　　“啾！”对呀！

　　小白鸟用软乎乎的小肚子推着宿知渊的手移动，示意让他拿起那一堆小花。宿知渊便也不拂了卿卿的好意，将那些小花一把握在手中，轻嗅了一下，笑道：“很漂亮，多谢卿卿。”

　　小白鸟看宿知渊的确很喜欢的样子，便也非常高兴，甚至仿佛将这些花衔回来的疲倦一下子就没有了。

　　太好了，阿渊喜欢这个礼物！

　　宿知渊拿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来，在里面放了一些清水，又注入了一点灵力，然后将这些花全都放了进去，摆在了桌案的一角，“这样放起来就不容易枯萎了，我也时时都能看到。”

　　各色的小花放在玲珑剔透的琉璃瓶中非常的赏心悦目，小白鸟看着也十分满意，心想就算枯萎了也没关系，他可以经常摘一些花来补充。

　　卿卿正欣赏着放入琉璃瓶中的花，一转眼就看见桌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幅画，画中是一只胖嘟嘟圆得像个球一样的小鸟，嘴里衔着一小束花朵，正从窗外飞进来。

　　这幅画画得生动传神，栩栩如生，卿卿一看就认出了画的是自己。

　　小白鸟站在画纸边上歪着脑袋看着画上的自己，原来刚才他是这幅样子吗？好蠢好傻哦……
第十八章
　　宿知渊见他看得这么入迷的样子，便道：“你若是喜欢，那我为你再画一幅？”

　　卿卿高兴地“啾”了一声，连忙在宿知渊面前站好，一动不动，抬头挺胸，差点连呼吸都不敢了。

　　见他如此严肃，宿知渊忍俊不禁地笑道：“这样太死板了，画出来不好看。”

　　说着，宿知渊便从那些花里抽了一朵出来，稍使灵力，花茎便弯成了一个圈，然后戴在了小白鸟的脑袋上。

　　“这样便好看了。”

　　行云流水间，宿知渊寥寥几笔便能勾勒出一个整体的轮廓，再稍作细节增添，活灵活现的画面便跃然纸上。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宿知渊便就已经画好了。

　　卿卿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看，画中的自己头上顶着一朵小花环，圆溜溜的黑曜石般的眸子灵动清澈，小肚皮，哦不，小丨胸丨脯微挺，神气十足，一看就是只非常活泼可爱的小鸟。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可爱有余，帅气欠缺。

　　不过这是阿渊给他画的，画的就是好看！阿渊真是太厉害啦！

　　卿卿非常喜欢这幅画。

　　见小白鸟看着这幅画舍不得挪开眼的模样，宿知渊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明日我将这幅画裱起挂在这，你可以天天看。”

　　卿卿扫视了书房一圈，想了想，觉得在这书房内挂上“自己”有些尴尬，便拒绝了让宿知渊把这幅画给裱起来的提议。

　　“那我替你把它收好。”

　　最后，宿知渊专门拿出了一个盒子，将两幅画都放了进去，然后放进了抽屉内。

　　卿卿满意极了，他想着既然宿知渊又送了自己一个“花环”，那他是不是也要再送点什么？

　　脑海里突然浮现在那幽幻断心阵里他看到的那个“卿卿”给宿知渊编的花环，阿渊戴着也非常的养眼。

　　对呀，他也可以编个花环送给阿渊呀！这样他们两个就都有花环戴了。

　　说干就干，才歇下来不久的小白鸟又从窗户飞了出去，重新摘来了不少小花。

　　见小白鸟又摘了一堆花回来，宿知渊颇感无奈。

　　喜欢花的这性子还是没变啊……

　　就在宿知渊又准备将这些花给放进花瓶中时，小白鸟挡住了他伸过去拿花的手。

　　宿知渊：“？”

　　“这些不是送给我的吗？”

　　宿知渊用一种宛如被负心汉给伤了心的眼神看他，小白鸟“啾啾啾”地解释道：“是送给你的呀！”

　　“那……是不想将这些花给放起来？”宿知渊猜测道。

　　小白鸟“啾”了一声，然后叼起一朵花来，单独放到了一边，又回去叼起另外一朵，又放到了那一边，来回叼了几次之后，卿卿发现他只不过是将这些花给一朵一朵的挪了个位置，压根没能编出个花环来。

　　于是，小白鸟又开始新一轮的尝试，费了好一番功夫后，这些花被他给摆成了一个圈，看起来倒像是个花环了，就是根本没办法整个将它拿起来。

　　小白鸟看着这些花在那几乎陷入自闭。

　　花环这也太难编了吧！QAQ

　　宿知渊看着小白鸟来来回回忙活了半天，一下是将那些花重新换了个地方堆成一堆，一下又是摆出了个圆形，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看着小白鸟突然就呆在原地怀疑人生了起来，宿知渊也有些不解地摸了摸下巴。

　　卿卿是想送他个什么呢？莫非……是花环？

　　可是，一只鸟怎么编出花环来？

　　宿知渊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小白鸟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办法，重新振作了起来。

　　这回，小白鸟直接飞上了宿知渊的肩膀，卿卿歪头看了看宿知渊的那一头长发，带着询问的意味“啾”了一声。

　　宿知渊微微叹息一声，笑了笑说：“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得到宿知渊的允许，卿卿便飞下去叼起一朵花来往宿知渊的头发里插。可是，宿知渊的头发细腻丝滑，一放进去就会往下掉，卿卿试了几次发现这样也不可行之后便有些郁闷。

　　这可怎么办呀……

　　小白鸟天真的举动实在太过可爱，任谁见了都会不禁哑然失笑，宿知渊的嘴角翘起后就没再弯下去过，放任小白鸟自己折腾。

　　卿卿又动脑筋思考了许久，果然又让他给想到了法子——

　　他只要把阿渊的头发给扎起来不就好了嘛！

　　宿知渊平时大多直接披发，只在耳后微微束起一缕，只有需要正式一点的场合才会认真束发加冠，虽然大多时候只要稍使术法便能完成了，但卿卿也还是看过宿知渊是怎么束发的。

　　于是，小白鸟便衔起一缕宿知渊的头发来，往他头顶上盘去，宿知渊也不制止，任由小白鸟在自己的头上“胡作非为”。

　　过了好一会儿，卿卿才算是堪堪将宿知渊的头发“盘好”。

　　卿卿尝试着往宿知渊“盘好”的头发里插丨入一朵花，果然，不会掉出来！

　　终于成功把花插丨进宿知渊的头发上，小白鸟顿时精神大振，一鼓作气地将那些摘来做花环的花都插上了宿知渊的头发里。

　　看着自己的杰作，小白鸟高兴极了，“啾啾啾”个不停。

　　宿知渊正要看看小白鸟在自己头上搞了个什么花样，瀚星殿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咳咳咳咳——”仲君白一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幕令人瞳孔地震的画面，倘若他此时正在喝水，一定会直接喷出来，或者被呛死。

　　“你这是……什么，额，发饰？”仲君白小心翼翼地弱弱问了一句。

　　“……”

　　从仲君白的反应中，宿知渊已经大概能猜得出来小白鸟在他头上做了些什么了。

　　仲君白眼尖地注意到了宿知渊微微变得有些一言难尽的神情，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唉，我能理解你的苦衷，有压力就该释放才对，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你开心就好。”

　　宿知渊掀了掀眼皮看他，却一时又不知道该跟人解释些什么：“……”

　　向来清冷孤傲的定霄仙尊居然会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发型还插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简直让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而他本人却仿佛根本不知道或者不在意的样子，面部表情依旧不苟言笑，正儿八经，冷若冰霜。

　　看上去简直不要太有违和感。

　　仲君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觉着有些滑稽得想笑，却在看到宿知渊的脸时又笑不出来，一时间仲君白脸上的神情也是十分的精彩。

　　毕竟画面有点太“美”，而他想笑却又不敢笑。

　　忽然，在宿知渊那宛若鸡窝的头顶，冒出了一个白色的小脑袋，仲君白一眼就认出了是卿卿。

　　卿卿蹲在宿知渊的头上俯视着他，和他大眼对小眼。

　　看见小白鸟，仲君白突然就想明白了，宿知渊这哪里是精神憋出了问题，他都是为了这只小白鸟啊！

　　能在堂堂定霄仙尊的头顶撒野的也就只有这只小白鸟了吧。

　　“有什么事么？”

　　见仲君白一直看着他头上的小白鸟，宿知渊的语气里写满了有事快说没事快滚的意思，生怕小白鸟下一秒就要跟着这人跑了。

　　“嗯……也没什么，就是听说你居然和那碧霞仙子一同参加了绣缘红情会，有些惊讶罢了。”仲君白想了一下，耸了耸肩道，“她对你存了什么心思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宿知渊凉凉地给了他一个眼神，接了一个突兀的话题：“你最近有何安排？”

　　“安排？我能有什么安排？现在仙界太平清净，我又没有要渡的劫，想来至少也能享受个上百年的清闲吧？”

　　“嗯，我听闻月华仙君在凡界遇到了些难处……”

　　“停！”仲君白举起手，打断宿知渊的话，往门口倒着退出去，“我这就走，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要做，恐怕没个几百年完成不了，我忙得很。”

　　打发走了外人，宿知渊头顶小白鸟回到殿内，幻化出一面水镜——

　　他的头上七扭八歪地插满了五彩缤纷的花，而他的头发被小白鸟给盘得像个鸟窝，还是粗制滥造的那种，不少头发成了漏网之鱼，落在外面。

　　乍一看，任谁都绝对不会往花环联想，这就是直接在他头上搭了个鸟窝吧。

　　现在确实也窝着一只鸟。

　　宿知渊颇感无奈，将小白鸟从头顶拿了下来，又一手拆散了小白鸟好不容易盘好的头发。

　　小白鸟见了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还有点难过了起来。

　　看来阿渊并不喜欢这个花环……卿卿很是失落地想。

　　宿知渊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哄道：“你这样编的花环容易坏，我帮你改良一下，就方便我多戴几天了。”

　　听他这么说，卿卿便又欢喜了起来。

　　宿知渊将这些用来给他做花环的花重新编了起来，没有用灵力，而是亲手示范编给小白鸟看。很快，一个漂亮的花环便完成了。

　　宿知渊依然往上面注了一道灵力防止花朵凋谢，然后便往自己头上戴去。

　　这个画面似曾相识，让他不禁又想起了一些往事，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

　　“好看吗？”

　　宿知渊很快就回过神，给自己戴好后便询问小白鸟的意见。

　　“啾啾啾啾啾啾！”太好看啦！不愧是阿渊大美人儿！

　　卿卿毫不吝啬地给予了宿知渊最高的评价。
第十九章
　　“今日也不同我一起去吗？”

　　宿知渊出门前简直是一步三回头地问，然而，小白鸟根本不想到乾坤殿去听废话。

　　接连听了三天，耳朵都快起茧了。

　　面对宿知渊的“依依不舍”，小白鸟不仅没有“心软”，甚至还非常欢快地“啾”了一声，让他记得早去早回。

　　不过，待宿知渊离开后没多久，小白鸟又耐不住寂寞了，便晃晃悠悠地飞出了瀚星殿。

　　远远就看见银牙兔在老地方等着自己，小白鸟高兴地上前去打招呼：“今天要讲哪个话本呀？”

　　“这个怎么样？”

　　银牙兔拿出一本名叫《腹黑将军的替嫁小娇妻·贰》来，卿卿一看，这名字，这封皮，这不是阿渊以前也给他念过的吗？！

　　但宿知渊是给他跳着读的，里面讲的什么剧情他从一开始就没听明白，现在也早就给忘了个干净。

　　于是卿卿顿时来了兴致，“好呀好呀，就这个吧！”

　　因为这段时日银牙兔总往凡界跑，知道小白鸟对凡界充满了好奇，便时常会给他带一些凡界的东西让他看看，长长见识。

　　其中就包括银牙兔收集的凡界话本，这些话本的种类之多，内容之丰富，想法之新奇，都令小白鸟颠覆了不少认知。

　　最重要的是，银牙兔不会像宿知渊那样避重就轻，而是有什么念什么，完完全全按照话本上写的读，还会在小白鸟不能理解感到疑惑的时候给他解释一下。

　　前些天，银牙兔给他念完了不少话本，卿卿不仅是为了来听故事的，还抱着一种学习的态度，所以增加了不少奇怪的知识。

　　就比如现在，卿卿听到银牙兔念到主角被迫男扮女装替坏妹妹上了花轿就要嫁给将军时，便问出了他的困惑：“可是，不是只有女子才能做新娘子吗？”

　　银牙兔满不在意地说：“男子也可以呀，而且他现在是男扮女装。”

　　“那待会儿他们要怎么入洞房呢？”已经被银牙兔的话本给普及了一些大人才能做的事的知识后，小白鸟很是清楚他们成婚之后应该要做什么。

　　“这……这我怎么会知道！”银牙兔挠了挠头，“哎，不好解释，你等我念完，继续往后听就知道了嘛！”

　　小白鸟果然停止追问，认真听下去。不过这一等，就等了将近大半本，随着答案在话本中得到解答，小白鸟脸红心跳的暗戳戳地想：怪不得阿渊不肯念，一定是不好意思吧！

　　一颗树下坐着一大一小两只白色的灵兽，大的那个正拿着书在读，小的那个则两眼放光听得入神。宿知渊回来时便注意到了那只狠心将他撇下，却自己跑出来玩的小白鸟。

　　出于好奇，宿知渊隐去了身形，悄然走了过去。

　　小白鸟就是在听那只兔类灵兽读话本，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让宿知渊不免有些酸意。

　　同样是读话本，卿卿在听自己念的时候就完全没有这样聚精会神过，明明他也可以为他念，为什么卿卿不去找他？

　　宿知渊蹙着眉兀自想着，全然忘了自己是如何擅自做主删改内容的。

　　“……他的手顺着衣襟滑了进去，摸到了……”

　　“咳咳！”

　　宿知渊已经听了几耳朵，他立马意识到了小白鸟正在听的是什么话本，及时在某些内容即将就要出现之前出声打断了。

　　小白鸟浑不在意，正听得起劲，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是谁发出了声音，而抬头直面着宿知渊的银牙兔顿时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书都险些甩了出去。

　　卿卿注意到银牙兔突如其来的奇怪反应，还颇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呀？”

　　银牙兔用眼神疯狂示意他往身后看，小白鸟歪了歪脑袋，正要回头去看，便听到了宿知渊的声音。

　　“卿卿。”

　　宿知渊的嗓音有些低沉，此时唤他的名字听起来有点闷闷的，暗藏着一丝酸意。不过这在银牙兔听起来就仿佛天要塌了似的，垂着头，眼睛都不敢往上看。

　　小白鸟也有些慌乱，怎么办，偷偷听这种话本被阿渊发现了！只能先答应一声再说吧。

　　小白鸟“啾啾”了几声，听起来还带有些无辜讨好的意味。

　　“阿渊，你回来啦。”

　　见小白鸟这副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小紧张的模样，宿知渊不禁有些无奈，却也没过分在意，只问道：“现在回去？”

　　话本没有听完，又恰好卡在了正刺激的地方，卿卿有些纠结。可现在这个时候也是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阿渊要是真生气了怎么办？

　　小白鸟恋恋不舍地回头与银牙兔道别：“我要先回去啦，下次再来找你玩。”

　　银牙兔“吱”了一声，眼神示意他赶快走，又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宿知渊的“冷漠脸”，再次用眼神来提醒他多加小心，注意一点。

　　等小白鸟飞到宿知渊的肩膀上，一人一鸟离开之后，银牙兔这才吐出一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然后才心有余悸地想，这只傻乎乎的小白鸟不会真成了定霄仙尊的灵宠吧？唉，都跟他说了追求定霄仙尊的这条路希望太渺茫了，怎么就非得在一棵树上撞死呢。好在就方才的情况来看，这小白鸟还是比较受宠的，等他们回去了，定霄仙尊应该不至于会惩罚他吧？看来下次他得教他一些追求技巧才行，能帮多少是多少吧。

　　……

　　回到瀚星殿之后，小白鸟便乖乖等好准备开饭了，可宿知渊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给他拿出吃的，而是径直走向了一面书架，从中抽出了一本书，问他道：“卿卿，想听我念书吗？”

　　卿卿：“……”

　　“啾啾啾啾啾啾！”我不想听念书，我想吃饭了呀。

　　宿知渊正欲翻开书页的手指微顿，笑了笑道：“抱歉，是我疏忽了。”

　　终于得到投喂，卿卿转身就将别的事给忘了，等他吃饱后，却发现宿知渊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眼神颇有期待。

　　小白鸟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你想听我念书吗？”宿知渊仍然没有放弃地问道。

　　卿卿觉得既然今天已经听了银牙兔念话本，那就不用麻烦阿渊再给他念书了吧。

　　被小白鸟直接拒绝了，宿知渊脸上的神色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微垂着眼帘，抿着唇，仿佛正在黯然神伤。

　　看他这么“伤心”的样子，卿卿不由得在心里胡乱猜测起来，阿渊就这么想要给他念书吗？该不会是因为在乾坤殿里受到了什么刺激吧？

　　那，那就让他念吧？

　　小白鸟表示愿意听他念书了，宿知渊旋即一笑道：“这本书已经放置了好些时日，还未给你念过，你一定会喜欢的。”

　　宿知渊说得信誓旦旦，卿卿便也打起了一些兴致，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小白鸟索然无味地咂了咂嘴，眼皮就快合上了。

　　见状，宿知渊突然有种挫败感，按道理，像卿卿现在这样的阶段，应该会对这一类故事话本感兴趣才对啊，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迟疑了良久，宿知渊起身去拿出了一本他最初去凡界买来的那种话本，翻开来找到自己曾经跳着念过的地方，从前面一点开始重新读。

　　卿卿恍恍惚惚地边听边打瞌睡，宿知渊的声音在停顿了一会儿时间后重新响了起来，只是念的内容似乎完全不一样了。

　　这剧情越听越有种熟悉感，凭借着听完过几本话本的经验，小白鸟知道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了，总算拾起了一点精神。

　　宿知渊一直就在观察着小白鸟的状态，发现卿卿居然喜欢听这种话本，真是……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宿知渊觉得有些伤脑筋，再次在剧情的关键时刻“啪”的把书关上，正色道：“该休息了。”

　　卿卿：“……”

　　果然，又是这样。

　　哼，再也不要听你念话本了！

　　小白鸟气嘟嘟地窝进了自己的小篮子里睡，决定不挨着宿知渊了。

　　宿知渊无奈，只能将小白鸟连着小篮子一并放在了枕边。

　　半夜，宿知渊忽然感到颈窝处滚进软乎乎的温热一团，便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角。

　　……

　　自从那次在外面听银牙兔讲话本被宿知渊给发现了后，持续了好些天卿卿都没能见到银牙兔的踪影。没有人和他一起玩，又不愿意一个人呆着的小白鸟只好跟着宿知渊去乾坤殿，偶尔听一听仙界的琐事也能当个乐子。

　　这天，乾坤殿里来了一位面生的人，听下面那些人的对话，这人是从昆仑界来的。

　　和那些总是带着各种奇珍异宝的来使不一样，这人则是带了一只鸟来。

　　这是一只通体呈翠绿色的鸟，蓝色的眼睛宛如宝石一般漂亮，红色的喙像是美人的唇脂，尾羽纤长，蓝绿相间，好似孔雀的尾羽，鸟身线条优美，亭亭玉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矜贵之气。

　　这只鸟长得太好看了，很难不吸引众人的目光，小白鸟也正在看他。

　　注意到小白鸟向自己投来的视线，这只翠雀鸟十分高傲地昂了昂头，满眼不屑地乜了他一眼。

　　又胖又呆，毫无特色。
第二十章
　　昆仑界来使还在向仙界众人孜孜不倦地介绍着这只翠雀鸟：“……此鸟乃是绿鸾与蓝彩雀的结合，在我昆仑界也就只有这么一只，极其少有珍贵。早就听闻定霄仙尊爱鸟，所以此番前来拜访，昆仑界特意命我等将此鸟带来赠予仙尊。”

　　小白鸟一听这话，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再去看那只翠雀鸟，他的眼神果然是牢牢锁定着宿知渊的，眼里充满了势在必得。

　　卿卿赶紧抬头去看宿知渊的神色，见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便幽幽地死死盯着他看。

　　阿渊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还没点反应，难道阿渊心动了？在考虑要不要收下那只鸟？

　　宿知渊毫无波澜，小白鸟越想越气。

　　混蛋阿渊，你要是敢说你收下，我就敢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对小白鸟幽怨的眼神有所感应的宿知渊终于低下头看了看他，不禁弯起了嘴角，眸子里微微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卿卿吃醋了啊。

　　看见宿知渊的笑意，昆仑界来使便觉得这份礼物果然是送对了，倘若仅用一只灵兽就能拉拢向来油盐不进的定霄仙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只要宿知渊颔首，昆仑界来使便会立刻将这只翠雀鸟奉上。

　　卿卿一瞬不瞬地注意着宿知渊脸上的神情，心中惴惴不安，就怕在下一秒宿知渊开口接了那只鸟。

　　“此鸟的确少见，颇为惊艳。”

　　宿知渊开口，先赞美了一下他们昆仑界的鸟，小白鸟一听他这么夸那只鸟漂亮，顿时就消沉了下去。

　　看来阿渊很喜欢他……那他是不是也该离开了……阿渊还会让自己留在他身边吗？

　　看见委屈巴巴蔫嗒嗒的小白鸟，宿知渊的脑海里都有了一幅垂着眼噘着嘴的画面，不免勾了勾唇角，随之话锋一转，道：“但本尊已有一只爱鸟，若是将这翠雀收下，不仅难有余力顾及，恐怕会使我瀚星殿不宁。”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小白鸟。

　　卿卿没有细想宿知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明白了一点，宿知渊拒绝了收下那只翠雀鸟，只要他一个！他是阿渊唯一的爱鸟！

　　欣喜不已的小白鸟立马就恢复了情绪，激动万分。若不是碍于有一大堆外人在场，卿卿都想要一头扎进宿知渊的怀里了。

　　本以为宿知渊定会欣然收下这只翠雀鸟，都已经做好送出去的准备的昆仑界来使猝不及防被宿知渊给拒绝了，顿时有点傻眼了，“这……”

　　定霄仙尊突然养了一只鸟，还非常地宠爱，如今已经成为三界尽知的一件事。尤其是在那次东海游仙宴亮相之后，但凡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定霄仙尊对那只鸟的上心程度，在那之后人们甚至听说定霄仙尊会肯前去赴宴的缘由竟是因为他的那只爱鸟想去！

　　素来不曾对什么事物表现出特别喜爱的定霄仙尊竟会宠鸟如此，人们很难不把原因往是定霄仙尊找到了一个精神寄托上想，大家便都自然而然地认为宿知渊肯定偏于喜爱鸟类灵兽。

　　过去人们很难猜测出宿知渊的喜好，但此时小白鸟的出现，便就是代表着有了一个可能性较大的突破口，所以此次昆仑界特意找了这么一只稀有且漂亮的鸟来，打算作为礼物送给宿知渊，以此来达到与宿知渊和仙界拉近关系的目的。

　　方才见宿知渊的神情变化，昆仑界来使还深以为此事必成，结果没想到宿知渊竟然拒绝了，理由还是因为他的那只爱鸟？！

　　说是没有余力顾及就算了，可为什么再多养一只鸟会导致他瀚星殿不宁啊？！难道是怕那只白色的鸟会伤心？！还是担心他们昆仑界送来的翠雀鸟会与他那只白色的鸟争宠，争风吃醋？！

　　为何听起来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他们送的明明只是一只鸟吧？又不是往定霄仙尊的瀚星殿里塞美人……怎得莫名会有种，类似凡界话本里写的，因妻妾之间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导致后院起火的怪异感？

　　昆仑界来使只得暗自在心里腹诽：“定霄仙尊果真极其宠爱那只小白鸟。”

　　翠雀鸟也同样是万万没有想到宿知渊竟然会一口拒绝接受自己，明明他这么美丽这么特殊，而那只白色的小鸟，除了比他看起来要可爱一点，简直是一无是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既然被拒绝了，最后昆仑界来使只好带着翠雀鸟又一同离开了，直到走出乾坤殿后，翠雀鸟都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宿知渊会拒绝接受自己，难道那个定霄仙尊是不喜欢像他这般美丽的鸟儿？

　　翠雀鸟思来想去，似乎也就只有这么一种可能还可以勉强说得过去了。

　　这么认为着，翠雀鸟便觉得宿知渊的审美堪忧。

　　哎，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我这么漂亮的鸟儿呢？真是可惜了，好好一位俊俏的仙尊却是个“眼瞎”的。

　　翠雀鸟成功将自己给说服了，自我安慰完了后又意气风发地回到了昆仑界。

　　……

　　小白鸟与宿知渊从乾坤殿回到瀚星殿后，还沉浸在宿知渊拒绝昆仑界来使收下那只翠雀鸟的话里。

　　不知为何，听到那句话，就好像明了了自己在宿知渊心中的地位，心里隐隐总有种被什么东西给填满的感觉。

　　见小白鸟喜不自胜的样子，宿知渊挑眉笑道：“很高兴？”

　　“啾！”小白鸟回应得比往常更能听得出喜悦。

　　“因为我拒绝了收下那只翠雀鸟？”

　　“啾！”

　　小白鸟觉得高兴就是高兴，没必要遮遮掩掩，甚至还亲昵地凑了过去蹭了蹭宿知渊的手背。

　　宿知渊的心中也是软成了一片，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神色语气都颇为宠溺地道：“别担心，我不会养别的鸟，有你一个就够了。”

　　卿卿抬眼和宿知渊的目光对上，这个男人的浓墨黑眸中溢满了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他觉得那双眼眸中仿佛存在一个漩涡，将他的心神都牢牢吸引了进去，想要心甘情愿地溺死在其中，却又不由得心跳加快，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几乎就在耳边响起，脑海中也似乎有一团云雾正在逐渐消散……

　　卿卿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有些奇怪，有些不受控制，是阿渊给他施了什么法术吗？

　　好在宿知渊也没想继续煽情，看见小白鸟有些呆愣的模样，唇边的笑意愈发漾了开来，伸出手指在小白鸟的小喙上轻轻点了点，有些恶劣的戏谑道：“怎么了？不想做我唯一的爱鸟？”

　　小白鸟顿时弹了起来，挥舞着小翅膀，“啾啾啾啾啾啾！！！”你不准去找别的鸟！！！

　　宿知渊哑然失笑，低低笑出声来：“好好好，不找别的鸟，只要你一个，你也不可以跟别的人好哦。”

　　小白鸟哼唧了一声，心想，阿渊还不放心他？他可最专一了。

　　……

　　在好些日子没有见到银牙兔后，这天，银牙兔终于又过来见小白鸟了。

　　卿卿还惦记着上次没有念完的那个话本，但是，这次银牙兔并不是来给他念话本的。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告诉你一些求偶技巧，免得你在以后的路上吃大亏。”银牙兔语重心长地说。

　　小白鸟不解，问道：“什么是求偶技巧？”

　　见小白鸟单纯如此，银牙兔更是觉得传授给他求偶经验非常必要了，“就是追求你喜欢的人的技巧呀！”

　　“如果你有非常喜欢的人，喜欢到想跟他成婚洞房生宝宝的话，就需要你或者是他来主动追求了。”

　　“可是……可是我好像不能生宝宝耶……”小白鸟吞吞吐吐地道。

　　“我只是打个比方，没说你能生宝宝啊。”银牙兔扶额。

　　“那你能生宝宝吗？”

　　看着小白鸟莫名求知欲的眼神，银牙兔：“？？？？”

　　“我跟你不是一样的吗？！”银牙兔被他问的差点跑偏了主题，赶紧止住这个正往奇怪的方向发展的话题，“先不说生宝宝的事，就算你能生宝宝，那也得先把伴侣给追求到才行。”

　　“嗯！”

　　见小白鸟不再问些别的，银牙兔便放心的继续说道：“所以，为了你今后的幸福，我决定告诉你一些求偶经验和技巧。”

　　“好。”

　　小白鸟一向虚心好学，银牙兔满意地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首先呢，你要明白，你走的这条路是十分艰难的，甚至可能得不到任何结果，所以，你必须先做好心理准备。”

　　“别的不说，就说眼前的，你应该知道定霄仙尊养了一只特别受宠的鸟吧？而且你看，前些日子不就有人来给定霄仙尊送别的鸟来了？虽然定霄仙尊拒绝了，看似你的竞争对手没有增加，但实际上这才是你有最大竞争对手的表现。”

　　“据说那只鸟万千宠爱于一身，就连定霄仙尊想再养一只鸟都会受到他的阻拦，可见他非常善妒，就像话本里写的恶毒女配一样。”

　　“没有可以与那只鸟进行抗衡争宠的，那么他就是一只鸟说了算，你要跟他竞争，那压力就全部压在你的身上，所以你要明确自己的优势，就是比那只鸟更能让定霄仙尊觉得有新鲜感！”

　　从银牙兔说到定霄仙尊养了一只特别受宠的鸟开始，卿卿就听得一愣一愣的。

　　瀚星殿不就只养了他一只鸟么？难道阿渊在外面还有别的鸟？那只鸟怎么越听越觉得是自己？阻碍宿知渊再养其他鸟的鸟不就是他吗？原来他是一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善妒且恶毒的鸟吗？？？
第二十一章
　　小白鸟听得一脸懵逼，银牙兔仍在滔滔不绝。

　　所以他是在学习如何与他自己争宠吗？

　　“要我说，如果那次你也能跟着定霄仙尊去乾坤殿的话就好办了，想办法让定霄仙尊收下那只鸟，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先解决了最大的竞争对手再说。”

　　小白鸟则在心里默默地想，幸好我跟着去了，不然阿渊不真得给他带个“竞争对手”回来？

　　银牙兔各种长篇大论说了一大通，却见小白鸟听着有些心不在焉，油然而生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感。

　　“我说的这些，你都听明白了吗？”

　　卿卿立即回过神来，点头道：“我知道啦，谢谢你！”

　　银牙兔暗自叹了口气，心想，我也就只能帮你帮到这了，“记住了就好，说不定以后就能用上。”

　　“嗯嗯！”

　　……

　　“你确定？”

　　宿知渊拧眉思索，有些半信半疑地道：“我曾经有去寻过，那处并不像是流溟草的生长地，按照典籍记载，流溟草只可能会长在魔界。”

　　“可魔界你不是也去找了？同样不也什么都没找到？”仲君白双手抱胸，懒懒散散地倚靠在栏杆边上，“之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而且记载是记载，那是死的，可这流溟草是活的，谁知道这草会不会换个地方长？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喜欢循规守矩的老古板啊。”

　　宿知渊瞥了他一眼，道：“既然你说在两三个月前便已得到了这个消息，那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仲君白有些愧疚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原本上次我来找你时便就是要与你说这事，结果一下子给忘了，这次回来听说昆仑界来过人了，我这才想起来误了大事。”

　　许是那次宿知渊的“鸡窝头”太过抢眼，仲君白只顾着看新鲜，将准备要说的正事给忘了个彻底。

　　“虽然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但去看看也不坏吧，万一那流溟草还在那儿呢？就算我得到的消息也不一定准确，左右也不过只是往昆仑界跑一趟，未必就不会有收获。”

　　……

　　昆仑界坐落于群山之间，上有冰封万里的雪山，下有浓翠青郁的密林，灵气充裕磅礴，因此尤其盛出灵植灵兽。

　　即便是从万米高空往下看，都能感受得到这昆仑界的旺盛生机。

　　卿卿睁大了一双小黑豆眼睛看着下方连绵不绝的山脉，对这陌生的地界感到格外的新奇。

　　昆仑界的山，有的高耸入云，有的低缓婉转，层叠有致，景象万千。

　　宿知渊这次特意飞得很慢，算是弥补卿卿东海之行的遗憾，让他慢慢看，慢慢玩。

　　总之流溟草的消息都已是时隔这么久了，倘若无缘，那早就会被人给摘了去，若是有缘，早一天抑或是晚一天那流溟草也断不会长了脚跑了。何况宿知渊本来也就没抱多大的希望，特地过来寻上一番，只不过是为了图个心安，就连流溟草在昆仑界的消息，宿知渊仍是一直存有怀疑的。

　　昆仑界得知宿知渊要来，早早地便派出了接待使去迎接。虽然前段时间他们才刚去了仙界拜访，并未能成功“讨好”宿知渊，但此时宿知渊要来他们昆仑界，那他们也必不可能怠慢的。

　　即使摸不清楚宿知渊为何会突然亲自前来昆仑界，但也总不可能会是过来寻仇的。

　　负责迎接的接待使刚刚将宿知渊带去一间依山而建的小庭院中安顿好，昆仑界的现任宫主，姮遥仙子，便裙袂翩翩的姗然而至了。

　　“云宫主。”

　　“定霄仙尊。”

　　姮遥仙子名讳云晴雪，乃是昆仑界临风宫第三十三位宫主，虽然身为宫主，却更喜他人唤她姮遥仙子，而非云宫主。

　　听到宿知渊喊她“云宫主”，姮遥仙子凤眸一挑，寒暄问候完了一句之后，便开始话里有些夹枪带棒地说道：“不知日理万机的定霄仙尊怎得忽然想要来我昆仑界这一不受教化之地了？那可真是赶得不巧，再过几日，我们昆仑界可不便外人逗留了。”

　　宿知渊像是没听出话里带着的刺，神色自若地道：“有事前来，过上一两日便走，云宫主不必在意本尊。”

　　“哦？不知定霄仙尊来我昆仑界是有何事？”

　　宿知渊沉吟片刻，如实相告道：“来此寻流溟草。”

　　“倘若云宫主清楚流溟草在何处的话，可否告知？”

　　姮遥仙子面色奇怪地看着他道：“定霄仙尊莫不是糊涂了吧？流溟草不是魔界之物么？又怎得会长在我昆仑界里？”

　　“不知。”

　　“那定霄仙尊又是如何肯定的？又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宿知渊默了默，只道：“本尊会亲自去寻，不会给你们昆仑界造成困扰。”

　　“行，那定霄仙尊就请自便吧。”姮遥仙子问完宿知渊前来的目的便直接离开了。

　　听完两人的对话，待姮遥仙子走后，卿卿这才从宿知渊的衣襟口冒出脑袋来。

　　原来阿渊是要来这个地方找一种草吗？是什么样的草呢？

　　就在小白鸟思考时，宿知渊伸手将他从衣襟之中拿了出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给他身上施了一道保护术法后，便让他自己在附近玩一玩，“卿卿，我有些事要去做，你就在这个院子和附近玩一玩，不要乱跑，乖乖地等我回来，好不好？”

　　小白鸟不想独自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便赖在宿知渊的身上不想让他丢下自己离开。

　　宿知渊并非不想把小白鸟给随时带在身边，只是担心让小白鸟跟着他去找流溟草才会觉得无趣，甚至可能受伤。因为昆仑界内有许多地方并没有像它的外表看起来那么和谐安全，反而时时充满了意想不到的危险。

　　而留在这里，则安全许多。一来这片区域都是昆仑界的核心范围，在这昆仑界里各种奇珍异兽非常多，卿卿一只小白鸟留在这里也并不会显得特殊；二来昆仑界的人大多都是灵兽修炼成仙，会做出伤害灵兽的行为极少，更何况卿卿一看就是一种毫无修为的弱小幼鸟，不仅没有威胁性，甚至还会让他们产生爱护感；再者，卿卿戴着一件极高品质的防御性法器，又有他刚布下的灵力护体，能真正伤害到小白鸟的可能性已经降到很低了，而且，倘若卿卿受到威胁，他也能立刻知道，第一时间赶回来。

　　“听话，我一定早去早回，不会丢下你不管，你自己要注意安全，不要离开这个院子太远。”宿知渊温声哄道。

　　既然宿知渊都这么说了，那想必是肯定不会同意带他一起去了。

　　即便小白鸟再怎么不情愿，也只好答应了。

　　在宿知渊离开后，卿卿便先把这间庭院和小屋给逛了逛，布局简单，陈设也一样，没什么可看性，卿卿便往庭院外面飞去。

　　昆仑界的树木草植茂密繁多，这个庭院就紧挨着一片树林，穿过这片树林，便来到了一处较为开阔平坦的小溪岸边，水流平缓，潺潺涓涓。

　　看见浅水，卿卿便有些心痒想玩。

　　刚飞得近了些，卿卿便注意到在小溪的对岸，有一只眼熟的鸟，正站在溪水岸边，对着流水“照镜子”。一会儿来回踱步，一会儿摇头晃脑的，倒有种“顾影自怜”的意味了。

　　小白鸟并没有怎么在意他，而是在他的对岸停下，正犹豫着要不要下水玩一玩，而那只鸟，也敏锐地发现了卿卿的出现，抬头一看——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只对着溪水“照镜子”的鸟，正是前段时间的那只昆仑界带去仙界打算献给宿知渊的翠雀鸟。

　　看见小白鸟出现在这里，翠雀鸟顿时就不好了。

　　噢，天哪，刚才我那飒爽帅气的英姿岂不是都被这只小胖鸟给独占了去了？

　　卿卿并未搭理他，而是伸出了一只脚，往溪水里探去。

　　“！！！！！”

　　翠雀鸟看见卿卿这个举动，吓得赶紧“嗖”的一下就冲了过去，将卿卿一脚从岸边踹回了“绝对安全”的草地上。

　　卿卿措不及防给他踹的在地上滚了又滚，好不容易才停住，也是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喂！你不要命了？！！”翠雀鸟心有余悸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白鸟。

　　缓过劲来的小白鸟非常生气的莫名其妙地瞪着他，被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打量着，翠雀鸟心中一咽，有些急躁地大声囔囔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那可是溪水诶！”

　　小白鸟再次莫名其妙的歪了歪脑袋。

　　他当然知道那是条溪流啊。

　　翠雀鸟见小白鸟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更是急了：“你为什么要往水里跳啊？难道你被那个什么仙尊给抛弃了？切，要我说，那个什么仙尊有什么好的啊，连我的美貌都视而不见，可见他就是个眼神不好的糟老头子！你这小胖鸟应该还没多少岁吧？既然来了我们昆仑界，就有大把好时光能嚯嚯，没必要为了那个什么仙尊放弃美好的生活。”

　　说着，翠雀鸟还高傲地昂了昂头，说：“你看，像我，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难道你就不想好好活着留下来多看我几眼？”

　　卿卿：“……”
第二十二章
　　着实被翠雀鸟给无语到了的小白鸟秉着不与有毛病的鸟计较的理念，决定换个地方去玩。

　　刚转过身去，就被翠雀鸟给拦住了去路，“喂，小胖鸟，你为什么不理我？”

　　卿卿气冲冲地说：“我不叫小胖鸟！我有名字！我叫卿卿！”

　　“哦？卿卿？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嘛，是你自己取的么？”翠雀鸟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小白鸟，眼神颇有些微妙。

　　“是阿渊给我取的。”小白鸟骄傲地道。

　　“阿渊是谁？”

　　“就是你在我们乾坤殿那次见到的人。”

　　翠雀鸟恍然大悟：“噢噢噢，就是那个眼神不好的糟老头子啊！”

　　“阿渊才不是什么眼神不好的糟老头子！”卿卿立即反驳道，“还有，你刚才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踹我！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没有礼貌？我那还不是怕你想不开要跳水想淹死。”

　　翠雀鸟不屑一顾地说：“要不是看在你有些可怜的份上，我才懒得救你呢！”

　　“那么浅的水怎么可能会淹死？”卿卿目露鄙夷地看着他，“胆小鬼。”

　　“而且我一点都不可怜！阿渊也没有不要我！阿渊现在只是有事离开了，晚一点就会回来！”卿卿一字一句地道。

　　被小白鸟瞧不起，说他是胆小鬼，翠雀鸟面红耳赤地争辩道：“你，你才是胆小鬼呢！”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你一只鸟，没事去玩什么水，小心再也飞不起来了！”

　　卿卿反嘴道：“你一只鸟，怎么这么臭美，阿渊都没你这么爱照镜子。”

　　“什么臭美，我哪臭美了？我难道不美吗？我本来就美，怎么就不能欣赏我自己了？”翠雀鸟急了。

　　卿卿没理会他，而是眯起眼睛无言地看着他。

　　沉默是最有力的质疑，翠雀鸟果然炸毛了。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眼光？！你果然和那什么仙尊一个样，一点审美都没有！”

　　“嘁，你还没有阿渊一半好看，怎么好意思夸自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真是羞羞脸。”小白鸟简直嘲讽值点满。

　　“你说什么？！我没有那什么仙尊好看？！呵，那你是不知道我在这昆仑界有多受欢迎！”翠雀鸟冷笑一声。

　　卿卿也嗤笑了一声：“那你说说，你有多受欢迎？”

　　“呵呵，说出来吓死你！”翠雀鸟先卖了个关子，高傲地把脑袋一昂，“在这昆仑界，就没有一只鸟不想跟我结为伴侣的！”

　　卿卿：“哦。”

　　哦？就这？翠雀鸟对小白鸟的反应感到非常不满意，挑衅道：“怎么？羡慕嫉妒恨？你看看你自己，又圆又胖，不用想也肯定没有人喜欢。”

　　然而，小白鸟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被他的话给激怒，反倒浑不在意的径直走开了。

　　见小白鸟漠不关心的样子，翠雀鸟急匆匆地追了上去，接着寻衅道：“怎么，被我说对了吧，我就知道，你……”

　　“喂，你干什么啊！”

　　翠雀鸟突然看见小白鸟又往溪流岸边走了过去，赶紧冲到了卿卿的面前将他拦下，“就算没人喜欢你也没必要寻短见啊！”

　　翠雀鸟低头怜悯地叹息了一声道：“这样吧，以后你跟着我，我罩着你。就算你不好看，我保证也没人敢欺负你！”

　　卿卿：“……”

　　“谁说没人喜欢我？阿渊就很喜欢我啊，只要阿渊喜欢我就够了，我也不需要你罩着我。”小白鸟丝毫不领情地说。

　　“你这鸟怎么这样啊……”

　　卿卿打断翠雀鸟的不满抱怨，说道：“还有，我不是想寻短见，我是想去玩水，懂吗？”

　　翠雀鸟摇头：“不懂。”

　　“你一只鸟玩什么水啊……”翠雀鸟有些嫌弃地道。

　　“喂，你去哪里啊。”

　　小白鸟不愿在这里与他浪费时间继续纠缠下去，干脆就直接离开，打算换个地方去玩。

　　翠雀鸟见他要走，便又追了过去，步步紧跟着，嘴上还在不停地叭叭叭：“你现在是住在这里吗？你是什么时候搬来昆仑界的啊？那个什么仙尊也来了吗？他来做什么啊？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啊？”

　　小白鸟目不斜视地走自己的路，不搭理他，翠雀鸟独自说了一大堆，却没有得到回应，便不高兴了，“喂，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翠雀鸟实在太过聒噪，吵得小白鸟的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卿卿对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不住在这里，我也没有搬过来，我是和阿渊一起来的，阿渊来这里是有事要做，我住在哪里我不告诉你。”

　　“还有，我说了我有名字，我叫卿卿，不叫喂。”

　　“好了好了，卿卿，你现在是要去干什么？”翠雀鸟好奇地问道。

　　卿卿无语地看了一眼烦而不自知的翠雀鸟，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去换个地方玩。”

　　“为什么要换个地方玩啊？”翠雀鸟又开始发问了。

　　卿卿：“……”

　　见小白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翠雀鸟有些洋洋得意地道：“我知道有什么地方好玩，要不要跟着我去？”

　　“不要。”卿卿一口拒绝。

　　“哎，去嘛，一起去呗，别人想让我带他去我都不答应，你这鸟怎么这样。”

　　翠雀鸟还在继续跟着小白鸟，卿卿往哪走，他就往哪跟，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他们的关系很好。

　　“你别一直跟着我呀。”卿卿都已经被他烦得快没心思去玩了。

　　“切，我才没有跟着你。我也要往这边走，我们只是刚好顺路罢了，你少自作多情了。”翠雀鸟嘴硬不承认。

　　既然甩脱不掉，卿卿也只好任由他跟着。在路过他和宿知渊住的那间小院时，卿卿一眼就注意到了宿知渊正在往小屋内走的身影。

　　“阿渊！”

　　卿卿高兴地立马扑腾起来，向宿知渊飞去。

　　翠雀鸟一愣，也赶紧反应过来跟着飞了过去，还不忘一边问道：“什么阿渊？哦，对了，是那什么仙尊。”

　　宿知渊方才只去了一趟昆仑界的鸿原之地，还未找多久，便碰上了一场小型兽潮，不得不先暂且离开。

　　鸿原之地是昆仑界大体型灵兽的聚集区域，每一百年都会爆发一场声势浩大的万兽潮。那些灵兽们会在这次的兽潮里争夺中心湖心，也等同于争夺在鸿原之地的灵兽中的最高统治地位。

　　鸿原之地虽然归昆仑界掌管，但昆仑界并不会去干扰，甚至会在爆发万兽潮的时候关闭昆仑界，防止外人趁虚而入，也会告诫昆仑界的人注意避开。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昆仑界只需要给灵兽们提供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至于他们自然的优胜劣汰，没必要也不可以插手，否则会搅乱灵兽们的规矩，反而会惹出大麻烦。

　　怪不得姮遥仙子会说，几日之后不便留人了。

　　只是，倘若万一流溟草就长在鸿原之地内，恐怕容易遭殃……

　　可若是等到万兽潮结束……

　　宿知渊正陷入在思索中，余光忽然瞥见一只小小的白团向他冲了过来，脚步微微一顿，接着，小白鸟便匆匆忙忙地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啾啾啾啾啾啾！”阿渊，你回来啦！

　　宿知渊担心小白鸟这么莽莽撞撞的把他自己给撞坏了，赶紧将他捧在手里检查了一番，确定卿卿没事后才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来：“我回来了。”

　　翠雀鸟看见小白鸟飞着冲进了宿知渊的怀里，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才急急刹住了车。看着小白鸟跟宿知渊在那儿亲昵互动，翠雀鸟有些失落地低头就准备离开。

　　宿知渊也注意到了这只跟着卿卿一起飞过来的绿色的鸟，便问卿卿道：“这是你刚刚新交的朋友吗？”

　　翠雀鸟一听，顿时抬起头来看着卿卿，眼神里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卿卿本想说不是，可是看见翠雀鸟的这个眼神，话都到了嘴边，却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小白鸟在那纠结应该怎么回答，宿知渊见他不作回应，便有些探究地看了看他，再打量翠雀鸟的眼神也就逐渐变得没有那么和善了。

　　最终还是心软了的小白鸟“啾”了一声，表示这只绿色的鸟算是他的朋友吧。

　　而后看见宿知渊一直打量着翠雀鸟，卿卿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这只翠雀鸟就是当时昆仑界带去要送给宿知渊的那只鸟啊！

　　卿卿登时就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紧迫感。

　　阿渊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实际上，宿知渊只是觉得这只鸟有一些眼熟，而他打量这只鸟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见到卿卿支支吾吾地不回答是否是他的朋友，便有些怀疑是不是这只鸟欺负了卿卿。

　　至于昆仑界上次想送他的是哪只鸟，宿知渊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过。

　　得到了小白鸟的身份认可，翠雀鸟简直是喜出望外，宿知渊也收回了目光。

　　“既然是你新交到的朋友，那就一起进来吃点东西吧。”

　　卿卿顿时就不爽了，他才不想跟这个讨厌鬼烦人精一起分享他的好吃的呢！哼！早知道就不说他是他的朋友了。
第二十三章
　　由于翠雀鸟也跟了进来，小白鸟全程紧紧黏着宿知渊，生怕被翠雀鸟给钻了漏子，甚至还要宿知渊亲手喂给他吃。

　　翠雀鸟看的是目瞪口呆，“你怎么还要人喂啊？”

　　“因为阿渊喜欢我。”小白鸟理直气壮地道。

　　宿知渊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嗯”了一声。

　　翠雀鸟：敲哦，被秀到了。

　　次日，宿知渊又出了门去，还是不肯带上他，小白鸟只能自己找事做找地方玩。

　　一出屋子，便看见翠雀鸟在院门外。

　　“你怎么现在才出来啊，走，我带你去个地方。”翠雀鸟十分熟稔地飞到了小白鸟的身边，推着他动。

　　“你干嘛呀，去做什么？”

　　“你跟我去不就知道了。”

　　小白鸟想了想，反正他现在没事做，本来就是打算到处去逛逛，他对这个地方又不熟，便跟着翠雀鸟走了。

　　他们飞进一片树林深处后，前面只剩一个小山洞，卿卿见翠雀鸟就要往山洞里继续飞去，迟疑地在山洞前停了下来。

　　“进来呀，你在这站着干嘛？”翠雀鸟没见到小白鸟跟着飞进来，便又转头飞了出去，催促道。

　　“为什么要去山洞里？这里面黑不溜秋的，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卿卿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山洞里瞧了瞧，觉得黑漆漆的有些可怕。

　　翠雀鸟顿时就嘲笑道：“怎么，难道你害怕了？原来你也是个胆小鬼。”

　　“你才是胆小鬼，你才害怕呢！”卿卿生气地道。

　　“放心好了，我保证里面绝对有好玩的地方，跟我过去不会骗你的！”翠雀鸟正儿八经地道。

　　小白鸟狐疑地睨着他，急性子的翠雀鸟便又开始叽叽喳喳：“真的真的！我不会骗你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要是进去后你觉得失望，我就让你嘲笑我，这总行了吧！”

　　“这个地方可是我的秘密基地，一般人我才不告诉他，我带你过来，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走嘛走嘛，快一点，再不进去就没什么时间玩了！”

　　小白鸟被吵得烦了，只好妥协了：“好了好了，我跟你进去。”

　　翠雀鸟大喜，继续飞到前方带路：“走！”

　　一进山洞，还未飞多久，便看见了隐隐的亮光，山洞内也并没有像卿卿想象的那样乌漆嘛黑的，因为山洞的石壁顶部每隔一两米就有一块小小的荧光石嵌在里面，虽然不够明亮，但也足够看清一点东西。

　　“这些会发光的石头可都是我千辛万苦找来的，厉害吧。”翠雀鸟边带路边开始自我夸奖。

　　这回，卿卿很是认同地“啾”了一声。

　　他知道要找这种东西，还要找这么多，然后要搬到这里来，再嵌入石壁上得有多难。想当初他只不过是摘了一堆花，衔回瀚星殿都累得够呛。在卿卿的眼里，翠雀鸟此举的确非常厉害，觉得特别佩服。

　　被小白鸟赞同，翠雀鸟很是受用，更是口若悬河地说了一大堆他曾经找这些石头的艰难事迹。

　　山洞里多少还是有点空旷，又尤其的安静，翠雀鸟的大嗓门在这山洞内听起来格外的震耳欲聋。

　　好在这个山洞没有多长，他们并没有飞多久，很快便从这山洞的另一头飞了出去。

　　一飞出山洞，整个环境便豁然开朗了起来。山洞的这头是一片宽广辽阔的草地，百花盛开，姹紫嫣红。景物虽然单调了一些，景色却十分的别致。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些能让小鸟们玩耍的东西——比如有一个藤蔓做的秋千，石头搭的小房子，草垛堆起的小高台。

　　卿卿一看到这些东西，便有些跃跃欲试。

　　翠雀鸟张开双翅，自豪地说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地方是不是很好？”

　　“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小白鸟真诚地道歉道。

　　“没事没事，反正这里也没别人，平常就我自己偶尔会过来玩一玩，没人跟我一起玩，也没有什么意思。”翠雀鸟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难道不是一直都在昆仑界吗？”卿卿有点疑惑地问道。

　　“我是一直都在昆仑界啊，从我破壳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在昆仑界了。”

　　“那你为什么不带你的朋友们一起过来玩呢？”卿卿不能理解为什么从小就生长在这里的翠雀鸟为什么不带自己的朋友们进来玩，却要带他这么一个算是才刚刚认识的“朋友”进来。

　　一个人在这么大的地方玩，就算有些好玩的东西，也会觉得很无聊的。

　　似乎被小白鸟的话给问倒了的翠雀鸟顿时有些闪烁其词：“哎，我，我这不是就随口一说嘛，我就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哎呀，你别管这么多了，你怎么总是这样磨磨叽叽的，我们快点过去玩不好吗！”

　　卿卿也只是突然想到这点，有些疑惑和好奇，便问了出来，倒也没有想追根问底的意思，何况他与翠雀鸟其实也并不是很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算不算是成为了朋友？

　　新鲜的好玩的东西还是更加对小白鸟具有吸引力，卿卿首先就向那藤蔓秋千飞了过去。

　　小白鸟在那藤蔓秋千上站定，试探着前后摇晃起身体，让藤蔓秋千开始小幅度的缓缓摆动起来。

　　此时翠雀鸟飞了过来，大喊了一声：“你抓紧了！”

　　然后一脚朝着藤蔓秋千踹了过去。

　　藤蔓秋千一下子被荡起来好高，卿卿觉得自己差点就要被猛地一下给甩飞了出去，幸好他在翠雀鸟出声提醒时就立即作出了反应，两只小爪子牢牢地抓住了藤蔓，这才没有被狠狠地摔出去。

　　“你小点力气！”卿卿回头瞥见翠雀鸟又要用力踹出一脚，赶忙制止道。

　　在翠雀鸟调整踹秋千的力度后，藤蔓秋千摇摆得十分舒适，在这之前没有玩过秋千的小白鸟荡着秋千开心极了，而翠雀鸟自告奋勇地当“苦力”也做的十分高兴。

　　两只鸟把这里的东西全部嬉戏玩闹了一通之后，有些玩累着了，便躺在草垛上休息。

　　貌似只要有活物能听他说话，嘴巴就闲不住的翠雀鸟又开始叭叭叭个不停了。

　　“你家那什么仙尊今天又有事出去了？怎么又不带你？”

　　“不过要是他把你带走了的话，你就不能跟我来这里玩了。”

　　“过一段时间你是不是就要和那什么仙尊回仙界去了？你们会在这里待多久啊？”

　　“你们仙界的鸟多吗？不会都长得跟你一样吧？你们仙界的鸟有没有像我一样好看的啊？”

　　翠雀鸟噼里啪啦问出了一大堆的问题，卿卿既累也懒得一一解释说清楚，便挑着几个问题简单回答一下。

　　“什么？！你居然还没有见过别的鸟？！”

　　在听到小白鸟回答说，他在仙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碰到过其他鸟的时候，翠雀鸟直接惊讶地拔高了音量。

　　“对呀，怎么了？”卿卿见翠雀鸟的反应这么大，反倒有些奇怪。

　　“是不是那个什么仙尊不让你去见别的鸟？！”翠雀鸟激愤地猜测道。

　　“没有呀。”

　　“那你怎么可能会连其他鸟都还没见过？！仙界不可能连只鸟都没有吧？！”翠雀鸟明显不信，并且深感怀疑，“肯定就是那个什么仙尊干的！他不想让你去追求幸福，只想让你永远陪着他！”

　　卿卿没有完全理解他的话，“可是我愿意永远陪着他呀。”

　　听到小白鸟这么回答，翠雀鸟就更是觉得是因为宿知渊自私有私心，所以才限制了小白鸟和其他的鸟见面的机会。

　　翠雀鸟为小白鸟的“不幸遭遇”感到愤愤不平地道：“你这是被他给骗了！你真是太傻太天真了！那个什么仙尊真不是个好东西！亏我昨天还觉得他是一个好人，呸！”

　　卿卿：“……”

　　“阿渊没有骗我，阿渊是好人！”卿卿为宿知渊辩解道。

　　“你别替他说话，你就是被他给骗了！”翠雀鸟越想越觉得气，越脑补越觉得真实，“我看你干脆就别回去了，不如跟我走，你就和我留在昆仑界，我带你去寻找你的幸福！”

　　翠雀鸟说得掷地有声的，小白鸟听着一头雾水，“你要带我去寻找什么幸福？”

　　“伴侣啊！当然是去找伴侣啊！”

　　翠雀鸟简直都要为小白鸟的智商捉急，看来这只小胖鸟，不仅呆，而且傻。

　　“你不会觉得你一只鸟可以跟一个人度过一生吧？！”

　　小白鸟被问住了，卿卿还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啊，他能和阿渊度过一生吗？

　　“你在想什么？！这你居然还要想？！别想了，肯定是不可能的啊！”翠雀鸟看小白鸟居然还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更是捉急堪忧了，“你那个什么仙尊他也迟早都会找到他自己的伴侣，等他找到了自己的伴侣，到时候他就不会再需要你陪他了。如果到时候，你什么都没有，连个伴侣也没有，那就只能天天看他们秀恩爱，你想想，你是不是会很可怜？”

　　按照翠雀鸟的话，小白鸟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觉得心里很难过了，更别说如果以后真的会变成这样。

　　阿渊以后真的会找伴侣然后不再要他了吗？

　　卿卿的心情一下子就跌到了低谷。
第二十四章
　　小白鸟陷入了自我的伤感情绪当中，翠雀鸟还在一旁不停地叽叽喳喳。

　　“你在犹豫什么？难道你舍不得离开那什么仙尊吗？”

　　“你就是见识太少，所以才会被骗！改天我带你去见识一下我们昆仑界的鸟，说不定还能碰上你喜欢的类型！”

　　“不过你也不用急，找伴侣这种事，还得看缘分。”

　　“喂，卿卿，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翠雀鸟在小白鸟面前挥了挥翅膀，卿卿回过神来，怔怔地点了点头。

　　翠雀鸟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奈地拍了拍小白鸟，说：“别难过，明天我就带你去长见识，至于我说的其他话，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

　　宿知渊还没有回来，回到小屋里的小白鸟有些落寞地蹲在床沿边上，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又想起了翠雀鸟的话。

　　他不介意阿渊骗他，也不介意阿渊阻止他“寻找幸福”，可他只要一想到宿知渊会和别人在一起，会和别人成为伴侣，对别人温柔，对别人宠溺，对别人笑，他的心就会难过的揪起。

　　虽然以前也曾在幻境里看见过宿知渊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但不知为何，他的排斥感并没有很强烈。

　　而且，他知道那是幻境，既然是幻境，那就可能是假的。至少现在的事实是，宿知渊只是一个人。

　　即便那幻境展现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那也已经是过去式了。只要宿知渊现在眼里只有他一个就好，他可以不在乎过去，他只想在乎现在和将来。

　　卿卿觉得自己也想不清楚他为什么变得这么自私，明明他还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是想要宿知渊从始至终都只养他一只鸟吗？是想要宿知渊一直都会爱护他在意他吗？还是想要宿知渊能永远陪着他，并且只属于他吗？

　　可是，他只是一只灵兽，一只无比弱小，甚至还不会修炼的鸟。而宿知渊，是仙界万人敬仰的定霄仙尊，是可以与天同寿的仙人。

　　他们之间横跨着一条无比宽大纵深的鸿沟，即便宿知渊永远不找伴侣，他也无法真正站在他的身边。

　　所以，他应该守好本分，做好自己的灵宠，然后顺其自然地迎来第二位主人。

　　或者从此离开。

　　但卿卿不愿去想，即使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某些想法已经逾越了。而且，他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对阿渊的复杂感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是只是舍不得吗？还是因为已经形成了依赖？

　　被翠雀鸟说的那些话给干扰，卿卿的心绪简直是一团乱麻。

　　他想，要不明天就跟翠雀鸟去看看其他鸟吧，万一真如他所说的，碰上了真正让他心动喜欢的鸟呢？那他也就不必整天只围绕着阿渊转了。到时候他有了伴侣，阿渊也有了伴侣，他们就都能开心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么想着决定下来，小白鸟甩了甩了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暂且先丢了出去，恰在此时，小屋的大门发出细微的一声轻响，宿知渊推门而入，卿卿顿时就欢喜地扑向了他，至于其它的，通通给遗忘了个干净。

　　“啾啾啾啾啾啾！”阿渊，你回来啦！

　　几乎每次，只要宿知渊晚回来了，小白鸟都会激动地扑过来“啾啾啾”个不停。

　　宿知渊知道他在等自己，也能明白他是在说“你回来啦”，所以每次打开门都能第一时间看到小白鸟飞过来迎接他，心里都是暖暖的，简直都要将他的心给融化了。

　　宿知渊接着小白鸟，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对不起，今天回来晚了。”

　　“啾啾啾！”没事哒！

　　“饿了吗？”宿知渊边说边往桌前走，“我给你带了几块百草甜糕，是这里有名的点心，要不要尝尝？”

　　“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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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填饱肚子后，因为这里没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宿知渊便带着小白鸟早早躺床上去休息了。

　　好在小白鸟如今比较爱窝在宿知渊脖颈边上贴着他睡，也就不需要把他那个小篮子给一并带着了。

　　卿卿白天玩累了，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宿知渊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确认小白鸟睡熟了之后，便小心地缓缓起身，给这四处都布下了结界之后，才在浓浓的夜色之中离开。

　　直到天快亮时，宿知渊这才又回到了屋子。

　　见小白鸟还睡得正酣，宿知渊微微露出一点笑意，挥手将自己身上带来的寒气祛除之后，才重新躺回了床上，再将小白鸟放在了自己的脖颈边，闭上了眼。

　　感受到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和温度，即便是在睡梦里，小白鸟也自然而然地就往宿知渊的皮肤上紧紧贴过去，完了还蹭一蹭，这才轻轻咂了咂嘴，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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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会儿你就跟在我后面，不要乱跑，知不知道？不然到时候惹出了麻烦，我可不管你。”翠雀鸟对小白鸟叮嘱道。

　　宿知渊依旧独自出门去了，在他出门后，卿卿便也出了门，翠雀鸟也在院子外等着了。

　　卿卿今天要跟着翠雀鸟去长见识——去看看昆仑界的漂亮鸟儿们。

　　卿卿跟着翠雀鸟往昆仑界的中心地带飞去，在靠近临风宫时停了下来。

　　“这片区域的鸟长得可好看了，当然了，肯定还是比不过我的。”翠雀鸟开始给小白鸟介绍，“不过这些鸟都很看重血统，一个个都高傲得不行，脾气也差得很，所以我不建议你找他们做伴侣，不过就算你想找，他们也肯定不会看上你就是了，我就是带你过来看看，让你提高一点审美。虽然你长得不好看，但也要学会提升自己的品味明白吧。”

　　卿卿：“……”

　　走进蓝羽鸟的栖息地范围，卿卿入眼便看到了一只长得极其漂亮的鸟。那只蓝羽鸟通身宝蓝色，眼尾夹杂着一丝红纹，身上的羽毛光是用肉眼去看，都好似上等的绸缎一般，在阳光下还隐隐泛着光彩。

　　卿卿看到那只蓝羽鸟嘴里衔着一根尾羽，像是从他自己身上拔下来的一样，然后送给了另外一只蓝羽鸟。

　　“看到了吗？那就是在求偶，这两只鸟肯定是一对！”翠雀鸟小声的对小白鸟说道。

　　“用掉下来的羽毛求偶？”卿卿第一次见，有些好奇地问。

　　听他这样形容，翠雀鸟有些无语地道：“什么掉下来的羽毛，那是刚拔下来的！”

　　卿卿惊诧地问：“直接拔？！那不疼吗？”

　　“肯定会疼啊！不过也就疼那么一下咯。比起这点痛，当然还是找到伴侣更重要啊。”翠雀鸟理所当然地道。

　　“那不可以不拔吗？用掉下来的羽毛不是一样的吗？”

　　翠雀鸟拍了一下小白鸟的脑袋，说：“你刚刚有没有看清楚？那是普通的羽毛吗？那跟换毛时掉下来的羽毛能一样吗？”

　　“为什么不一样？”小白鸟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那根尾羽是一只鸟身上最好看的一根羽毛，而且只能长出这么一根，不会掉，只能拔，所以一辈子只能送出这么一次。”翠雀鸟说着也心生向往了起来，“要是我遇上了想要和他成为伴侣的人，别说只是拔一根了，他想要几根我就给他拔几根！”

　　卿卿想象了一下自己拔自己羽毛的画面，有些怯怯地抖了抖身上的羽毛。

　　说完，翠雀鸟又轻哼了一声道：“可别以为我会随随便便就送出去，我挑选伴侣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一般的鸟可配不上我，我才不会为了找伴侣就送出我最好看的羽毛呢！”

　　“所以你也要记住，这根羽毛不能乱送，要考虑清楚了再送。”

　　卿卿点了点头，那两只蓝羽鸟已经离开了，翠雀鸟便又带着他到别处逛了逛。

　　“他们是蓝彩雀，是不是很好看？我也有一半蓝彩雀的血脉。”翠雀鸟骄傲地挺了挺胸脯道。

　　“他们找伴侣跟我们送尾羽有点不一样，你看到他们的尾羽了吗？跟我们的比是不是特别的长？”

　　小白鸟自然看见了，他第一眼就被蓝彩雀长长的尾羽给吸引了。

　　“他们的尾羽可以打开，打开之后就像是一把大扇子，叫做开屏。”翠雀鸟很是尽职尽责地跟小白鸟讲解，“虽然他们不会把自己的尾羽拔下来送给伴侣，但他们也要很爱惜那些尾羽的，因为越好看的尾羽，开出来的屏就越好看，伴侣看到就会越喜欢。”

　　就在此时，一只蓝彩雀抖了抖长长的尾羽，然后缓缓开了屏。

　　卿卿看见那一扇华丽的尾羽，一下子就被惊艳到了，呆怔在原地，微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那只蓝彩雀的附近似乎并没有他的求偶对象，就像是特意开屏来给他们看似的，甚至还朝着小白鸟和翠雀鸟这边走了过来。

　　小白鸟还在仔细欣赏着蓝彩雀那流光溢彩的尾羽，翠雀鸟见状有些不屑地昂了昂头，偏头对小白鸟说道：“看来这只蓝彩雀是看上我了，这才第一次见面就向我开屏求偶，一看就是只花心的鸟！看我等下怎么拒绝他。”

　　蓝彩雀顶着那一扇华美的尾羽走到了小白鸟与翠雀鸟的跟前，翠雀鸟睨了他一眼，说：“我是不会……”

　　“你好，请问我能认识一下你吗？你真的好可爱，我想我对你已经是一见钟情了。如果可以，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吗？”蓝彩雀径直无视了一旁的翠雀鸟，对着还在发愣的小白鸟说道。

　　原本想好的拒绝的话霎时间卡在喉咙里，翠雀鸟：“？？？？”

　　草。
第二十五章
　　没想到这蓝彩雀的目标竟是自己，小白鸟登时一脸懵圈。

　　这、这怎么办？

　　卿卿求救的看向翠雀鸟，翠雀鸟刚被“打了脸”，正在赌气中，见小白鸟“无辜躺枪”的看着自己，便随口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你想怎样就怎样呗！”

　　蓝彩雀则在继续努力打动小白鸟：“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卿卿。”

　　因为蓝彩雀没给小白鸟讨厌的感觉，而名字又不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卿卿便如实回答了。

　　“你的名字真是如你一般可爱，非常适合你。”蓝彩雀夸赞道。

　　小白鸟听着也很高兴：“这是阿渊给我取的！”

　　蓝彩雀并没有在意谁是“阿渊”，而是接着道：“从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了你在看我的尾羽，现在你可以近距离好好看看，我的尾羽是不是很好看？”

　　小白鸟点点头，蓝彩雀便问道：“那你喜欢吗？”

　　“喜欢。”小白鸟老实回答。

　　“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的话，那你就可以天天看了。”蓝彩雀引诱道。

　　小白鸟又呆愣住了，一旁的翠雀鸟已经听不下去了，满脸嫌弃地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这鸟怎么这么油腻啊，你也不看看人家愿不愿意？！”

　　蓝彩雀觉得莫名其妙：“我这不是正在问么？”

　　“问问问，问什么问啊，他又不是我们昆仑界的鸟，你俩肯定没戏！”

　　“那他是哪里的鸟？”蓝彩雀想了想说，“如果不是特别远的话，我觉得我可以跟他过去。”

　　翠雀鸟没好气地说：“他是那什么仙尊的鸟！”

　　“什么那什么仙尊？”

　　“就是阿渊啦。”小白鸟替翠雀鸟回答道，“我刚才想了一下，我现在还不想和阿渊分开耶，所以我不能做你的伴侣，我要陪着阿渊。”

　　这话就是拒绝了，不过蓝彩雀也没有很伤心，只是有些失落地喟叹一声：“那好吧，看来是我晚了一步。”

　　翠雀鸟将小白鸟拉走，又带着他去看了几种风采各异不同类型的鸟，他们无一不都长得极为漂亮，把小白鸟看得很是艳羡。

　　“我长得真的好普通哦……”

　　小白鸟站在溪岸边上看着自己水里的倒影，觉得自己又圆又胖，除了毛色比较白，眼睛嘴巴小爪子都是黑色的，既没有像他们那样优美的体型，也没有像他们那样靓丽的羽毛，绝对是丢在大街上都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那种鸟了，也不知道阿渊是看中了自己什么，居然把自己捡了回去。

　　翠雀鸟看小白鸟一副忧郁惆怅的样子，于是安慰道：“嗨，你也犯不着难过，虽然你长得是普通了一点，但你好歹也被蓝彩雀给看中了一次啊。那个蓝彩雀是怎么说来着的，除了可爱一无是处？”

　　卿卿：“……”

　　小白鸟无奈叹了口气，他的确没那些鸟美丽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过只要阿渊喜欢他就行啦。

　　这么想着，卿卿很快便恢复好了心情。看着面前曾经没能下去玩一玩的溪水，卿卿顿时又动了玩水的心思。

　　突然看见小白鸟就要往溪水里走，翠雀鸟心头一惊，赶紧冲过去将小白鸟推得远离了溪边。

　　“你想做什么啊！就算长得不好看也没必要想不开啊！”翠雀鸟恨铁不成钢地怒斥道。

　　小白鸟有些无语地说：“我没有想不开啊，我就是想去水里泡一泡。”

　　“我不信，你肯定就是想不开了。”

　　“可是，那么浅的水能淹死我吗？”卿卿反问道。

　　翠雀鸟回头再看了一眼那溪水，确实不算深，一眼就能看到底，但是，“你为什么总是想要去水里泡一泡啊？”

　　“因为好玩呀。”

　　“而且你不要洗澡的吗？”卿卿有些好奇地看着翠雀鸟。

　　“我当然要洗澡啊！”翠雀鸟急道。

　　“那你怎么会这么怕水的样子？还是说，难道你不喜欢洗澡？”卿卿猜测道。

　　“我，我会怕水？切，我只是怕你会被水淹死或者冲走而已，我最不怕水了！”翠雀鸟轻蔑地道。

　　“那我们一起去玩一下？”听他这么说，卿卿便试图说服他跟自己一起去水里玩。

　　“我不想去！”

　　“那我就自己去咯。”

　　“你，你也不准去！”

　　“为什么啊？我不怕水的，我也会小心一点的，不会被水冲走的。”卿卿眨着眼睛说，“而且那水流也不急呀。”

　　“反正就是不许去！”翠雀鸟有些霸道的哼道。

　　“你好无理取闹哦。”卿卿嘟囔着抱怨道。

　　翠雀鸟又急了：“什么？！我无理取闹？！我明明是为了你好！”

　　“哼，阿渊都会让我玩水的！”卿卿赌气地说。

　　“切，一天到晚就知道阿渊阿渊，他能像我一样陪你玩么？”

　　“当然能啊，阿渊现在只是有事要做，所以才没办法陪我玩。”卿卿认真地道。

　　“切，不能陪你玩就是不能陪你玩，这都是借口。”翠雀鸟脑袋一偏，斜眼看着他说，“你求我，我就和你一起去溪水里玩。”

　　“哦。”

　　小白鸟冷漠地应了一声，自己往溪边走了。

　　翠雀鸟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地道：“你，你给我回来！”

　　最终，在一番挣扎下，翠雀鸟还是决定与小白鸟一同到溪水里玩。

　　小白鸟都已经欢快地跳下了水，翠雀鸟还站在岸边略显紧张地迟疑着。

　　小白鸟催促着道：“你快点跳下来呀。”

　　翠雀鸟含糊不清地回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正在做准备呢！”

　　小白鸟已经在水里游了一小圈了，见翠雀鸟还杵在岸边迟迟不下来，便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被小白鸟的眼神盯着，翠雀鸟之前又放了狠话，即使他是真的怕水，现在也只能眼睛一闭，心一横，就猛地跳进了溪水里。

　　恐惧一闪而逝，尤其当翠雀鸟发现自己的双脚能够踩到这条溪流的石底时，更是逐渐放下了心来，没一会儿便能跟小白鸟一样，放开来在水里游来游去了。

　　在水里玩和在陆地上玩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翠雀鸟觉得自己忽然就能明白小白鸟为什么喜欢玩水了，因为浮在水面上的感觉真的很舒服，翠雀鸟很快便乐在其中了。

　　有了一个玩伴陪自己在水里玩，卿卿便带头朝翠雀鸟泼起了水花，翠雀鸟不甘示弱地反击，两只鸟竟然在溪水里玩起了打水仗。

　　翠雀鸟放话道：“谁输了谁以后就做小弟！”

　　直到傍晚，他们两个才从溪水里出来，身上的羽毛都被水泡得全部湿透了，羽毛吸饱了水后全都粘在了一起，又重又湿，飞都飞不起来。

　　小白鸟只好跟着翠雀鸟学着不停地甩毛，把身上的水分都甩得差不多了，这才慢腾腾地笨重地飞了回去。

　　宿知渊一回来便看到两只湿漉漉的“落汤鸟”，在得知原来是他们去玩水后，哭笑不得地将两只鸟都弄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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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昆仑界已经待了五天了，宿知渊每日都会去一个不同的地方寻找流溟草，但都是无果。

　　可毕竟昆仑界地域这么大，光靠他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慢慢找，还是够费时间精力。

　　这日，宿知渊依旧早早出了门，卿卿在外面和翠雀鸟玩了一天回到小屋后宿知渊还没有回来。

　　卿卿耐心地等了大半天，却仍然没有等到宿知渊回来的动静，不禁开始逐渐焦虑不安了起来。

　　卿卿飞到了小屋外的院子里，蹲在院门上等，眼巴巴地张望着宿知渊的身影。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夜色也逐渐深沉起来，可卿卿依然没能等到宿知渊回来。

　　卿卿想要去找，但他刚飞了一小段路后又猛地想起，他根本不知道宿知渊究竟去了哪里，那么他又该上哪儿去找他呢？

　　就在卿卿垂头丧气地回到小院中时，余光忽然瞥见一道人影，卿卿顿时惊喜地抬头看去——

　　不是宿知渊，而是一位女子。

　　那女子走到这间小院的门前，看了眼院中还未点灯漆黑一片的小屋，嗤了一声道：“怎的，竟然还没有回来么？”

　　又转眼看向蹲在院门上的小白鸟，稍作打量后，问道：“你是他的灵宠？”

　　小白鸟看了看她，这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大约不是坏人，便小心翼翼地“啾”了一声。

　　“既然他还没回来，不如你先跟我走？”姮遥仙子向他伸出一只细腻白皙的手来。

　　跟她走？

　　听到这话，卿卿顿时又提高了警惕。

　　见小白鸟浑身戒备的状态，姮遥仙子漫不经心地道：“放心好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是看你这黑灯瞎火的，你一只小鸟在这不害怕么？”

　　“你也不必这么等他，说不定他一晚上都不会回来。你先去我那待着，我在这给他留个信，他若是回来了，自会去我那把你带回来。”

　　“如何？”

　　卿卿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如果这人真想对他图谋不轨的话，他肯定也是没办法逃得掉的。

　　于是，卿卿便飞到了姮遥仙子的肩上，表示愿意跟她过去。

　　姮遥仙子见他这么乖巧，心中更是喜欢得紧，“那我们便走吧。”
第二十六章
　　卿卿跟着姮遥仙子来到了临风宫，甫一入殿，便有侍女向她行礼：“宫主。”

　　“去备些小份吃食清水来。”

　　说完，姮遥仙子便拨开珠帘，走进内室，随手将小白鸟给放在了美人榻上。卿卿有些拘谨地站在榻沿上，眼神局促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门窗房檐雕梁画栋，室内陈设雍容华贵，博古珠宝更是直接摆在了桌上架上，榻边熏香袅袅，门廊彩纱曼妙，锦缎制成的帘子全都系有玉珠流苏。与瀚星殿相比，这间宫殿仅此一间房间都足以让人惊叹不已，甚至会觉得宿知渊过得格外清贫。

　　在听到“宫主”两个字的时候，卿卿就已经想起了这人给他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他们刚到昆仑界的那天，不就有位云宫主来了么？

　　知晓姮遥仙子的身份后，小白鸟更是觉得拘束了，心中已经开始暗暗后悔跟着姮遥仙子到这来了。

　　这时，侍女端来了吃食和水，一看见食物，卿卿便觉得饿了，他还没有吃晚饭呢。

　　虽然宿知渊每日离开前都会在小屋内放好食物，但卿卿养成了习惯，总是要等宿知渊回来后再吃。而今天宿知渊迟迟没有回来，小白鸟光顾着担心去了，也就忘了把肚子填饱。

　　卿卿不清楚姮遥仙子的脾气怎么样，便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侍女将那一托盘的食物给端向了坐在房间另一边的姮遥仙子。

　　小白鸟沮丧地垂下眼，不去看那边的食物，肚子却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放到那边去。”

　　姮遥仙子吩咐侍女将那些吃食都放在了美人榻上，小白鸟看着近在眼前的食物却不敢动，只能悄悄咽口水。

　　侍女放下东西后便退了出去，这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小白鸟和姮遥仙子。许久都没有再经历这种场面的小白鸟不由自主地将自己蜷缩紧，团成一团。

　　姮遥仙子看了小白鸟一眼：“不饿？”

　　卿卿微愣，看着面前的食物有些迟疑，姮遥仙子已经起身走了过来，“特意拿给你吃的，饿了就快吃吧。”

　　卿卿仍然有些谨慎，见他如此戒备的样子，姮遥仙子秀眉一挑：“不肯吃？怕我会毒死你？”

　　卿卿心头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时，嘴里就被姮遥仙子给塞进了一小块糕点。

　　“我可没那闲工夫去谋害一只鸟。”姮遥仙子拿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你现在可是在我临风宫里，要是出了什么事，宿知渊那家伙会肯轻易善罢甘休？”

　　卿卿咽下那一嘴糕点，觉得味道不错，而姮遥仙子的这些话的确打消了他的顾忌，便放下心来先填饱肚子再说。

　　看着小白鸟有些狼吞虎咽饿急了的样子，姮遥仙子微微蹙眉道：“你家仙尊是饿了你多久？怎么跟连顿饱饭都没吃过似的，这么过分，还养什么灵宠？这些臭男人们果真都是一个样。”

　　卿卿尴尬地“啾”了一声，欲言又止想要为宿知渊辩解。

　　“你先吃饱再说。”姮遥仙子伸出指尖点了点小白鸟的脑袋。

　　门外传来一阵风铃的轻响，小白鸟顿时抬头去看，却见进来的人不是宿知渊，便又失望地垂下头继续吃饭。

　　卿卿吃饱后便不再继续吃了，开始翘首以盼地等着宿知渊过来接他。然而都已接近亥时，还未能见到宿知渊的人来。

　　卿卿不免焦急，宿知渊从来没有这么晚还不回来，难免不会让小白鸟往坏的方面想。

　　卿卿简直是坐立不安，却又不敢在这房间内乱飞，只能在美人榻上蹦来跳去。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卿卿待不住了，作势就要往外飞去看看宿知渊到底回来没有，却被姮遥仙子一扬手给制住了动作。

　　“啾啾啾啾啾啾！”我要去找阿渊！

　　小白鸟心里着急，便也顾不上其他。

　　撑着头靠在床榻上休憩的姮遥仙子掀了掀眼皮看他：“他还未回来。”

　　“啾啾啾啾啾啾！”所以我才要去找阿渊呀！

　　“哦？那你要怎么找？”姮遥仙子坐起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啾……”我、我……

　　卿卿被问倒了，他的确没办法找到阿渊，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小白鸟难受极了。

　　“这几天劝你不要到处乱跑，万一不小心被卷进了万兽潮里，就你这样的小身板，当心有去无回。”

　　即便姮遥仙子没有刻意恐吓，卿卿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因为他确实是太弱小了，别说是像万兽潮这种一听就很危险的情况，就算是把他丢到一个比他稍稍庞大上一些的灵兽面前，他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那阿渊会不会是遇到了危险？卿卿心中有些惶惶不安的想。

　　见小白鸟始终一副紧张的状态，姮遥仙子便再次出言安抚道：“放心好了，你家仙尊可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但会不会受伤可就不一定了。

　　“别想那么多了，来，过来陪我聊聊天。”姮遥仙子向小白鸟招手道。

　　卿卿短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飞了过去。

　　姮遥仙子摸着小白鸟的绒毛问道：“你家仙尊有给你取名字么？”

　　“啾！啾啾！”有，我叫卿卿。

　　“卿卿？”

　　姮遥仙子抚摸小白鸟的动作一滞，面色微凝，神色若有所思，须臾后，鼻间嗤出一声轻笑：“他给你取名叫卿卿？呵，可真是有意思。”

　　卿卿歪了歪脑袋，正想着姮遥仙子为什么要这么说，而后却猛然惊觉，姮遥仙子好像能完全听懂他说的话？！

　　接着，姮遥仙子更像是能够读懂他的内心所想一般，对他说道：“怎么，我能听懂你说话觉得很惊讶？”

　　卿卿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姮遥仙子并没有继续这个“诡异”的话题，而是说道：“你可以叫我姮遥仙子，或者晴雪姐姐，不要喊我云宫主。”

　　卿卿下意识的有些不解地“啾”了一声，当初阿渊不也喊的是“云宫主”吗？

　　姮遥仙子斜斜翻了个白眼道：“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宫主宫主的这样叫多难听啊，还要‘云宫主’这样叫，不知道的乍一听，给人的感觉不是个男人就是个老男人。”

　　听她这么说，卿卿便自己默默联想了一番，觉得倒也没有像姮遥仙子说的那样夸张，只是云宫主这样的称呼听上去要比姮遥仙子这样的称呼要严肃许多，也就更容易让人往某些古板的印象上想象。

　　不过既然姮遥仙子强烈要求了，卿卿便从善如流地叫她“晴雪姐姐”。

　　果然，听到小白鸟这么喊她，姮遥仙子的脸上立马就绽开了一个妍丽的笑容：“卿卿你这张小嘴可要比你家仙尊的嘴要甜的多啊，看来灵宠肖主这说法也不是绝对的嘛，我看你就挺会说话的，不错。”

　　得到姮遥仙子的表扬，卿卿便暗暗将“晴雪姐姐”这个四字称呼记住了。毕竟是女子，多半还是喜欢听人夸赞自己年轻貌美的。

　　小白鸟嘴甜，再加上长得可爱，圆滚滚毛绒绒的十分讨喜。姮遥仙子本就喜爱这类小巧玲珑的灵宠，尤其像卿卿这种乖巧伶俐的，更是打心底喜欢得紧，一人一鸟意外地相处融洽。

　　与姮遥仙子聊了一会儿天后，便有侍女听唤进来，为小白鸟准备了睡觉的地方。

　　睡前，姮遥仙子还念道：“卿卿啊，要是你家仙尊不来接你回去，你不如就留在我身边吧，我这临风宫和昆仑界可不比他那瀚星殿和仙界差。”

　　卿卿听得这话，更是忧心忡忡的难以入睡，一整夜都在辗转反侧，时时刻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就盼着宿知渊过来找他。

　　然而，一直到了天光大亮，也没能等到宿知渊前来。

　　到了下午，卿卿便彻底待不住了。

　　起初还能安静地守在门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外面，现在就是肉眼可见的焦虑，就差原地团团转了。

　　姮遥仙子见他如此心急火燎的样子，只好叹了一声道：“我要跟你说他确实还没回到那间院子估计你也不信，若你要去找那就去找吧，记住别往西南方向走，我可不想等他回来找我的麻烦。”

　　得到姮遥仙子的应允，小白鸟归心似箭般的飞了出去，直奔他们住的那间小院。

　　无论是院内还是屋内，都还是他昨晚离开前的样子，没有丝毫有人来过的痕迹。

　　阿渊果然还没有回来……

　　眼见为实，小白鸟万分沮丧低落地想。

　　阿渊到底去了哪里啊……难道阿渊真的不要自己了吗？把他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将他留在昆仑界吗？是他做错了什么，惹得阿渊不喜欢他了吗……

　　“喂！！！卿卿！！！你在干什么呢！！！怎么喊你老半天都不理我啊！！！”

　　就在小白鸟深深陷入胡思乱想当中时，翠雀鸟的大嗓门把他从消沉的情绪之中拉了出来。

　　翠雀鸟也从外面飞了进来，有些生气地埋怨道：“我一大早就来等你了，结果一直等到了下午都没见你出来，那什么仙尊也没见他出来，你们两个都待这屋里，我还以为是那什么仙尊对你做了什么呢！”

　　“我跟你说，要是再晚一点见到你，我肯定就要闯进来看看你有没有出事了。”
第二十七章
　　“对了，话说你怎么会是从外面过来的啊？难道你早就出门了？”翠雀鸟费解地说，“我今天明明这么早就来等你了，竟然都没注意到你离开？！”

　　接着，翠雀鸟左右环顾了一圈房间，奇怪道：“诶？那个什么仙尊呢？他居然不在？他又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啊？你们怎么都神出鬼没的？！”

　　“喂——卿卿——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小白鸟沉默了半晌后，才垂着眸子低声说道：“阿渊从昨天早上出去后就没有回来了。”

　　“哦，没回来就没回来呗！他不要你了大不了就跟我走！”翠雀鸟没心没肺地道。

　　听翠雀鸟说宿知渊不要他了，小白鸟顿时就想哭了，耷拉着脑袋委屈得不行。

　　翠雀鸟见小白鸟马上就能哭出来的样子，连忙安慰道：“哎，你别难过啊，我刚才就是随口瞎说的！你别信！你不是说那什么仙尊可喜欢你了么，他那么喜欢你肯定不会不要你丢下你就走的，他肯定就是有事抽不开身，等他解决完了就会回来的！”

　　小白鸟抬头看他：“真的？”

　　翠雀鸟严肃认真地道：“真的。”

　　说完还补了一句，“我从来不骗人，你知道的。”

　　“可是我担心阿渊会遇到危险。”卿卿还是放不下心来。

　　“嗨，放心好了，我听说那什么仙尊厉害得很，又是在我们昆仑界，他能碰上什么危险？真不是我吹牛，我们昆仑界可是最不危险的地……方——啊！他该不会是碰上了万兽潮吧？！”翠雀鸟猛地想起这两天刚好是百年一遇的万兽潮。

　　又是万兽潮。

　　翠雀鸟这一提，卿卿便想起姮遥仙子也提醒过自己小心万兽潮，那这必然是极其危险的。

　　卿卿顿时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忙问道：“要是阿渊碰上万兽潮会怎么样？”

　　翠雀鸟也不是十分肯定，倒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那个什么仙尊那么厉害的样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危险吧？”

　　“那到底会不会有危险啊！”卿卿不安地道。

　　“哎呀，他不会有危险的。再说了，万兽潮离这边远得很，那个什么仙尊要不是闲的没事干，怎么会往那边跑？”翠雀鸟宽慰小白鸟道。

　　“那你们昆仑界还有其它危险的地方吗？”

　　“额这……”

　　见翠雀鸟略显迟疑的样子，卿卿一下子就明白了，目前在昆仑界就只有这个叫“万兽潮”的地方最危险，而阿渊最大的可能就是遇上了万兽潮。因为阿渊若是去了其它地方，肯定不至于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卿卿的心中仿佛正在火烧火燎，他想要去那个叫“万兽潮”的地方看一下，却又不知道在哪里。刚要开口问翠雀鸟，忽然福至心灵，卿卿想起姮遥仙子告诫他的，不要往西南方向走，便立即断定万兽潮肯定是在西南方向。

　　卿卿心中只顾着着急，既然确定了一个寻找方向，便打算即刻往那边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宿知渊。

　　翠雀鸟见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要飞走，赶紧挡在了他的面前，将小白鸟拦下：“卿卿，你要干什么去啊？！”

　　小白鸟心急道：“我觉得阿渊可能遇到了万兽潮，我想去万兽潮看看。”

　　翠雀鸟听得他说要往万兽潮那边去，顿时头皮发麻，更是将他结结实实地阻挡在了身前：“你疯了啊！那万兽潮连我都不敢靠近，你还想去那边找人？！”

　　“可是阿渊很有可能就在那里！”卿卿觉得自己现在压根顾不上许多，一心只想找到宿知渊。

　　“他有告诉你他出门去做什么吗？我认为他不会在万兽潮那边，因为不可能会有人想不开在这种时候跑去鸿原之地。”翠雀鸟笃定地道。

　　“阿渊说他要找一个什么草。”卿卿回忆了一下说。

　　“什么草？”

　　“我想不起来了。”卿卿努力想了一会儿，没能想起宿知渊要找的那个草叫什么名字，便有些沮丧自责。

　　“算了，没事，咱们昆仑界多的是草。”翠雀鸟拍了拍小白鸟的脑袋安慰道，“你就放心吧，你的那个什么仙尊他肯定不会在万兽潮那边的。这种时候那个地方都可以说是寸草不生的，谁会在现在去那里找草啊？他们这些做神仙的人肯定比我们要厉害得多，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呢？”

　　卿卿觉得翠雀鸟说的话有些道理，但他还是隐隐觉得阿渊就在万兽潮那边。

　　见小白鸟始终忧心忡忡的样子，翠雀鸟便转移他的注意力道：“那什么仙尊既然要找草，不如我们就帮他找找看吧，万一被我们先给找到了呢？”

　　“可是……我不知道阿渊要找的是什么草，就连长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卿卿懊恼地说。

　　“那有什么关系嘛！我们每一种都给他找一个来不就行了。”

　　“这样可以吗？地上有这么多种草。”

　　“怎么不可以？当然可以啊！”

　　翠雀鸟朝小白鸟眨了眨眼睛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带你进去玩的我的那个秘密基地？那里面不是有块长满了乱七八糟的杂草的田？那其实是一块灵草圃。”

　　“灵草圃？”

　　“对，我种的，厉害吧！”

　　小白鸟点点头，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还会种草啊？”

　　“什么种草，我这种的可都是灵草，才不是什么杂七杂八的野草呢。”翠雀鸟骄傲地说道，“那里面的灵草都是我从外面到处收集来的种子，种类可多了，说不定就有你的那个什么仙尊要找的那种草。”

　　翠雀鸟说是自己种的，其实就是找了一些种子或者从外面连根拔了一些灵草随意丢在了某一块区域，任由它们自由生长。

　　好在昆仑界的地界本就格外适合灵植生长，而翠雀鸟的那个秘密基地也灵力充沛，即使这些种子灵植被随便丢在了地上后便不管不顾了，那块区域也长成了不少灵草。再加上翠雀鸟时不时地会丢去新种子新灵植，那块区域也就逐渐变成了一块灵草圃。

　　卿卿考虑了一下，觉得翠雀鸟说的这个办法勉强可行，毕竟他现在找不到阿渊，也总是帮不上阿渊的忙。

　　不论他做的这些事对宿知渊有没有作用，他都想尽力去给予宿知渊帮助。

　　于是，小白鸟就跟翠雀鸟去到了那个秘密基地，开始拔草。

　　管它有用没用，反正每一种都给它拔上一株再说。

　　倘若有懂灵植的人过来看上他们一眼便能几近昏厥——这片灵草圃内的灵植大多都是极为珍贵的灵草，像翠雀鸟和小白鸟这样胡乱瞎拔一通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卿卿一边拔着这些草，一边想着宿知渊有没有回来。

　　忽然，卿卿的眼前映入一株与周围其它灵植都截然不同的灵草——

　　大多数灵草都是绿油油的颜色，而且枝繁叶茂。而眼前的这株灵草则是黑色，透过光线隐约可见茎脉呈现暗红色，整株灵草只有两枚齿锯状的叶片，在叶片的中间上面托着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果实。

　　卿卿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模样的植物，尤其是上面的小果实，看起来像是颗暗红色的宝石似的。

　　小白鸟左右看了看，发现这株灵草的附近只有它这唯一一株，不像其它灵植那样起码长个三四株出来，便有些纠结要不要将它拔下来。

　　毕竟只有这么一株，如果连根拔掉了，就可能不会再长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草吗？”卿卿问翠雀鸟道。

　　翠雀鸟正在一旁“嘿咻嘿咻”地积极拔草，头也不转一下地说道：“我哪里知道这都是些什么草，管它是什么草呢，直接拔了不就是了。”

　　卿卿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将这株灵草给留着，只把果实摘下来就好，只要它的根还在，到时候就还能再长。

　　这颗果实看着很是漂亮，可以送给阿渊当礼物。

　　卿卿这么想着，便用喙去小心翼翼地将果实啄下。

　　但是，就在卿卿刚一用喙轻轻含住了果实将它摘下后，果实就化成了一股汁水，尽数流入了卿卿的口中。

　　而就在小白鸟将果实摘下了后，这株灵草也在瞬间就枯萎了。

　　见状，卿卿心中一惊，果实在嘴里化成的汁水便“咕嘟”一下全部咽了下去。

　　小白鸟有些胆战心惊地问翠雀鸟：“我刚刚不小心吃了一个果实怎么办？”

　　“吃就吃了呗，还能怎么办？”翠雀鸟无所谓地道。

　　“可是，可是我刚把那个果实摘下来，长它的那株草就枯萎了。”小白鸟欲哭无泪。

　　翠雀鸟闻言停下了拔草的动作，仔细地盯着他看：“你吃的什么果实？”

　　“我不知道啊。”QAQ

　　“那果实是什么样子的？”

　　“小小的，圆圆的，红红的，但是颜色有点深。”卿卿有些提心吊胆地说。

　　“嗯——”

　　翠雀鸟发出一个带有思索性的长长的鼻音，一直盯着小白鸟打量。

　　卿卿被他这样看着心里更是愈发的紧张担忧：“该、该不会有毒吧？！”
第二十八章
　　“你觉得有哪里难受不舒服不对劲吗？”翠雀鸟顺着小白鸟的话问道。

　　卿卿已经被吓住了，有些磕磕巴巴地回答说：“没……好像没有……”

　　翠雀鸟的神色骤然一变，卿卿顿时提起了心来。

　　就在卿卿以为翠雀鸟要向他宣布什么严重的情况之时，翠雀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放心吧你！没事的！要是有毒的话你早就该毒性发作了，你吃的那就是我们昆仑界的野果子而已，只不过是有点熟透了，正常得很，我也经常吃的。”

　　“但是……”卿卿看了看面前已经完全枯萎了的灵植，有些不解地问道，“那为什么我刚一摘下那个果实，它就枯萎了呀？”

　　“可能是熟的太透了吧。”翠雀鸟想了想道，“说不定你要是再晚一点摘，你连果实可能都吃不到了。”

　　听他这样说，卿卿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没什么问题，就是肚子里面好像有某处在微微发热。

　　卿卿默默回味了一下那颗果实，不甜，也没什么味道，确实不像是有毒的果子。

　　打消疑虑之后，这件事便被小白鸟给忘在了脑后。

　　两只鸟将这灵草圃给扫荡完了一圈后，配合着用一根长长的草将这些拔出来的灵草给捆成了一整束，分别衔着一边叼着飞了出去。

　　小白鸟没有翠雀鸟的体力好，叼着东西飞更是费劲，一路歇歇停停好不容易飞到了他和宿知渊住的那间小院，小白鸟第一时间就去看宿知渊有没有回来，结果还是令人失望的。

　　翠雀鸟陪着小白鸟在院子里边等边玩，直到日落西山后才离开。小白鸟又独自在小屋内等到了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才颓丧的飞去了临风宫。

　　见到小白鸟竟然还会飞回来找她，姮遥仙子很是惊诧地道：“你家仙尊要是再不回来，你便干脆做我的鸟吧，我看我这临风宫就缺一个像你这样的灵宠了。”

　　宿知渊杳无音讯，小白鸟既担心又难过，加之白天拔草又拔累了，卿卿便有些提不起精神，潦草吃了几口东西垫垫肚子后便缩进姮遥仙子给他准备的窝里休息了。

　　深夜里，本就因为忧心难以熟睡的小白鸟由于没吃什么东西，肚子又开始饿了。卿卿的心头莫名涌上一阵酸涩，委屈的有点想哭。

　　混蛋阿渊，臭阿渊，再不回来我就不做你的鸟了！我要留在昆仑界，做晴雪姐姐的鸟！

　　忽然，卿卿隐约从外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小白鸟微微怔住，不禁屏住了呼吸想要仔细听个清楚。

　　“他在哪？”

　　这好像是阿渊的声音！是阿渊来了吗？！

　　就在小白鸟心跳加速，逐渐激动的时候，门帘陡然被一只骨节分明且有力的手给拨了开来——

　　是阿渊！

　　一看到那只手，卿卿就知道一定是宿知渊回来了！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小白鸟像个小炮弹似的“咻”的一下就冲进了那个才刚掀开门帘走进来的人的怀里。紧接着，便被一双熟悉温暖的手心给捧住了。

　　宿知渊也很意外，姮遥仙子跟他说小白鸟已经睡了，结果这才刚一进来，便被一个小白团给撞进了怀中。

　　“啾啾啾啾啾啾！”阿渊阿渊，你终于回来啦！你究竟到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来接我呀！

　　小白鸟很难得这么“啾啾”叫个不停，像是久别重逢后有一大堆的话想要说给对方听一样。

　　见小白鸟这般激动急切的模样，宿知渊面上带着歉疚：“对不起，我来晚了。”

　　宿知渊还记得来接他，没将他给抛下，其余的卿卿现在都可以不在意了。

　　小白鸟在宿知渊的手心里蹭了蹭脑袋：“啾啾啾啾啾！”阿渊，我们快点回去吧！

　　宿知渊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应道：“好。”

　　姮遥仙子是在宿知渊的后一步进来的，看着这场美好的团聚画面，啧啧作叹道：“没想到定霄仙尊也会有如此柔情似水的一面，今日可真是开了眼了。”

　　宿知渊对着小白鸟的笑容很快便收敛了下去，向姮遥仙子颔首致谢道：“叨扰了，多谢。”

　　姮遥仙子微微偏头抬手顺了顺自己的秀发，凤眸微挑，斜睨着宿知渊道：“卿卿在我这倒也没什么麻烦的，就是你这大半夜的跑我这来要鸟有些说不过去吧？”

　　“改日本尊会来亲自赔礼道歉。”宿知渊默了一瞬道。

　　“这倒也不必。”姮遥仙子微微一笑，“不过仙尊若是想要赔礼的话，我倒是觉得仙尊养的这只小白鸟就不错，圆润可爱，挺讨我喜欢的。就是不知道定霄仙尊舍不舍得割爱送予我，权当做赔礼吧。”

　　闻言，宿知渊的神色骤然变得冰冷，姮遥仙子轻嗤了一声，挥手赶了赶：“行了，定霄仙尊还是赶紧带着你的小白鸟回去吧，别打扰我休息。”

　　……

　　宿知渊带着小白鸟回到了他们在昆仑界暂住的小屋，将小白鸟放在了床榻上后，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轻哄道：“卿卿，你先睡吧，我去更衣，一会儿就过来。”

　　因为宿知渊才刚回来不久，卿卿生怕他这一走又是一两天见不到人，便紧紧贴着他，小爪子也牢牢抓住了他的衣襟，不想让宿知渊再离开自己的视线。

　　知道小白鸟是在不放心，宿知渊有些无奈，也有些愧疚，只好耐心哄着他：“乖，我不离开，我就在那边的屏风后面好不好？一会儿就过来和你一起休息。”

　　小白鸟看着宿知渊眼底唇边的笑意，最终还是放他去“更衣了”。

　　在刚飞进宿知渊的怀里时，卿卿就嗅到了他身上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而他注意看过了，宿知渊的衣服上是没有血迹的，就算有，他也明明可以用清洁术弄干净，或者直接施法换上一套，没必要在这种疲倦的时候还专门去动手更衣。所以这血腥味的来源，只可能是宿知渊他受伤了。

　　卿卿看着屏风上隐隐映出的模糊人影，他觉得自己都能够想象的出，宿知渊是怎样躲在这扇屏风的后面，避开他，给自己治疗上药包扎的。

　　卿卿心里明白，宿知渊瞒着自己受伤的事只是不想让他担心，可是他又不得不去担心、懊恼。

　　他根本无法在宿知渊需要的时候给予他帮助，所以宿知渊办事不想带他，受伤也不肯告诉他。

　　卿卿的心里难过内疚极了。

　　屏风后边，宿知渊衣衫半褪，一道颇为狰狞的伤口自左臂向左胸口处延伸，堪堪止在了心口旁边一点点的位置。皮肉被剜掉了一块，像是被直接撕裂一般，伤口两侧的皮肉都有些微微外翻，虽然不再流血却也是一片猩红，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这些天宿知渊已经将昆仑界大致都找了一遍，只有在最开始因为碰上了一场小型兽潮而终止的仅仅找了一小半范围的鸿原之地还没有完全找上一遍。

　　虽然对在昆仑界找到流溟草不抱什么希望，但既然特地来了，宿知渊还是想尽量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一遍，就当图个心理慰藉，于是宿知渊决定再去一趟鸿原之地。

　　不过，既然选择了在这个时期去鸿原之地，那就必然要做好卷入万兽潮的准备。宿知渊一面要注意寻找流溟草，一面还要注意防范随时随地都可能蹦出来的凶猛灵兽。

　　倘若这万兽潮不是在昆仑界的话，就算凶险程度再危险上几分，宿知渊也不可能会被伤到分毫，可那些灵兽都在昆仑界。

　　在一个地方就要守一个地方的规矩，昆仑界保护灵兽，禁止伤害灵兽，而万兽潮则更是不管灵兽但管人的。在万兽潮的时期闯入鸿原之地，放在一般人的眼里，简直是与找死无异。

　　宿知渊一路注意避开那些灵兽，可到了接近中心湖心的范围时，一时疏忽大意，忘了藏匿身形，被几只凶兽给同时盯上了。

　　越靠近中心湖心的灵兽就越凶猛，宿知渊并不欲伤害他们，便只防不攻，却被围攻纠缠了许久，只好一边躲闪一边寻找流溟草。

　　然而这使他们逐渐吸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凶兽，一时宿知渊几乎都成了这次万兽潮的众矢之的，又不好动手直接屠杀，最后因一下闪躲不及，被其中一只虎形的凶兽给狠狠划拉了一爪子，便有了这道伤口。

　　这点伤对于宿知渊来说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不消多时便能完全恢复，只是多少还是需要一点时间。而等他将鸿原之地全部寻过一遍并且从群兽围攻当中脱身之后，都已经到了这天的深夜了。

　　因为系念着小白鸟，宿知渊担心由于自己迟迟没回去，卿卿会出什么意外，便暂且没能顾得上先给自己稍稍疗一下伤，火急火燎地就往回赶，结果回到这里，又没找到小白鸟，险些急红了眼。

　　好在姮遥仙子之前留在院中的传信灵力还未消散，宿知渊片刻不曾停歇地赶去了临风宫，在小白鸟扑进自己的怀里时，心这才平定下来。

　　宿知渊快速上完药后，一边包扎伤口一边用灵力促进加快恢复，而后再施上一道掩饰性法术，不仅掩盖了受伤的位置，还注意遮盖了伤口处的淡淡血腥味，最后挥手更换了一身衣服后，这才从屏风后边走了出去。
第二十九章
　　小白鸟就蹲在床榻上等着他，见他过来，才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给他腾位置。

　　宿知渊见小白鸟一副没精打采却又非得看着自己才安心的样子，暗自叹息一声，将卿卿捧在胸口抚摸着哄慰道：“睡吧，我陪着你，不会再走了。”

　　小白鸟依赖地在宿知渊的怀里蹭了蹭，隔着单薄的衣物都能听见胸膛之中有力的心跳，熟悉的气息和温度让卿卿感到心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在宿知渊的温柔抚摸下，困倦再次袭来，小白鸟逐渐阖起了双眼，呼吸平稳地入睡了。

　　宿知渊垂眸看着在怀中睡着的小白鸟，满心柔软。自己不过才离开了两天，卿卿便如此担心，这让宿知渊觉得卿卿很在乎他。

　　不过，宿知渊还是更不希望看见卿卿如此担心受怕，患得患失的样子。

　　要承担这种心情的，只要他自己就好了。

　　宿知渊在床榻上躺下，将小白鸟放在了脖颈边，卿卿便会不自觉地主动紧紧贴上自己。

　　感受着彼此熟悉的触碰，一人一鸟都深深熟睡了。

　　……

　　好热……

　　卿卿觉得身体里就好像有一团火焰似的，不断在燃烧着自己，从内而外的，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给点燃了。

　　怎么这么热……

　　卿卿在睡梦中不断挣扎，突然他看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团莹白色的浓雾正在被逐渐蒸腾，散发着荧荧光芒。

　　但是四周并没有火焰，那么这热量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床榻上，小白鸟从宿知渊的身旁往外滚了出去，他紧闭着双眼，并没有从睡梦中醒来，而他身上的温度也是正常温热。

　　因为小白鸟一直在床上滚来滚去睡得不踏实，宿知渊便睁开了眼。

　　“卿卿？”

　　听到宿知渊的声音，小白鸟安稳了下来，而后才慢慢清醒了过来。

　　“啾？”

　　小白鸟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他不是正在想办法变得凉快一点吗？怎么突然又不热了？

　　“是做噩梦了吗？”宿知渊将他捧起，摸了摸他脑袋。

　　“啾啾啾！”好热呀！

　　“热？”

　　宿知渊微微蹙眉，用灵力探查了一番小白鸟的身体，一切都很正常，甚至筋脉中还游走着一丝灵力。

　　这是一种好的情况，小白鸟的身体应该没问题。宿知渊便起身去将窗户都打开，透透气。

　　按照凡界的说法，如今接近立冬，在大清早还是有些寒冷的。窗户一经打开，冷风便灌了进来，小白鸟瞬间就清醒了许多。

　　过了几秒，宿知渊问道：“还会不会热？”

　　无论是修真之人还是神仙，因为有灵力护体，大多都是冷热不侵的，但小白鸟不是，所以宿知渊也不敢让小白鸟吹太久的冷风，很快就将窗户关了起来。

　　其实在醒来之后，卿卿就没觉得怎么热了，此时被冷风吹了吹，更是热意全无了。

　　等小白鸟吃完早饭后，宿知渊便打算带他离开昆仑界。

　　流溟草会出现在这里的概率本身就小，既然找过了一遍没找到，那也用不着再继续留在昆仑界了。

　　宿知渊推门出去，此时才注意到门边上放着一捆灵草，正疑惑是何人放在这的，小白鸟却“啾啾”叫了起来。

　　“啾啾啾啾啾啾！”阿渊，你看看有没有你想要找的草呀？

　　宿知渊诧异地道：“这些都是你找来的吗？”

　　他感到惊讶的不是小白鸟摘了一堆草回来，而是小白鸟摘回来的这些草，大多都是极为珍贵的灵草，卿卿又是怎么认得这些灵草的呢？

　　“啾啾啾啾啾啾！”不是哦，是翠雀鸟带我去找的！

　　说到翠雀鸟，卿卿便往院子外面看过去，翠雀鸟果然在外面等着自己出去玩，宿知渊自然也顺着小白鸟的视线看了过去，心下了然了。

　　“啾啾啾啾啾啾！”阿渊，你快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那个什么草吧！

　　小白鸟催促道。

　　只需堪堪扫一眼，宿知渊便能认出所有的灵草，微微一笑道：“没有我要找的那个草。”

　　闻言，小白鸟顿时就沮丧了起来，不过宿知渊的下一句话又让小白鸟觉得开心了起来。

　　“虽然没有我要找的那个草，但是你们找来的这些灵草都很珍贵，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宿知渊将这些灵草收了起来，然后拿出一颗极品灵丹，带着小白鸟走出了院子。

　　“多谢你带卿卿去摘来那些灵草，这枚添转丹你收下，对你将来的修行会有帮助。”宿知渊将手上的丹药递给翠雀鸟。

　　“不用了，不过就是带卿卿去随便拔了些草而已，你现在给我，我也不好带走啊。”被人道谢，翠雀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可以现在就吃下，不会有什么影响，添转丹会在你体内等到合适的时机才发挥作用。”

　　听到宿知渊这么说，翠雀鸟便也不再推三阻四的跟人客气，从善如流地便张嘴将这枚添转丹给吃了。

　　极品灵丹入口即化，从筋脉缓缓流至心田，最后在灵台上汇成一层透明的薄膜。倘若今后翠雀鸟能修炼出金丹，这添转丹便能助他一臂之力，让他的修炼更上一层楼，巩固神魂之力。就算翠雀鸟没有修炼至金丹，吃了这添转丹也是有益无害，强健体魄，延年益寿的。

　　由于翠雀鸟从前并未花费多少心思在修炼上，现在充其量也就是刚刚入门，吃了这添转丹后，便觉得心神顿时由内而外变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你好像变得更漂亮了耶！”卿卿惊叹道。

　　翠雀鸟为之一振：“真的假的？！”

　　“真的呀！”

　　翠雀鸟看了看自己的羽毛，好像确实要比之前看上去艳丽了一些，而且更有神气了。

　　“走，我们去找其他的鸟！”翠雀鸟挺了挺胸脯说。

　　“找其他鸟做什么呀？”

　　“让他们羡慕一下。”

　　见两只鸟唧唧喳喳地聊得正欢，宿知渊便耐心等了一会儿，接着小白鸟便要跟着翠雀鸟飞走去玩，宿知渊拦着道：“卿卿，我们该返回了。”

　　小白鸟顿时有点失落不舍了起来，这些天跟着翠雀鸟天天到处玩他还挺开心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别了。

　　翠雀鸟听宿知渊说他们要走，急忙问道：“卿卿，你现在就要回仙界去了吗？！”

　　小白鸟点点头：“阿渊说我们该要回去了。”

　　“就不能再多留一天吗？”

　　小白鸟便回头去看宿知渊，他心中也很纠结，虽然他是想在这里跟翠雀鸟一起玩，但他更舍不得与宿知渊分开，如果宿知渊要走，那他肯定还是会选择跟着宿知渊离开的。

　　被小白鸟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另一只翠雀鸟也同样恳求地看着他，宿知渊颇为无奈地轻叹一声：“那我们便再留一天，明日离开。”

　　得到应允，小白鸟和翠雀鸟都很高兴，一点时间都不再浪费，一溜烟就跑去玩了。

　　远离了那间小院后，翠雀鸟这才开始引诱劝说小白鸟：“卿卿，你干脆就留在昆仑界吧，以后我们就能天天在一块玩了。”

　　“可是我不想跟阿渊分开。”小白鸟道。

　　“那什么仙尊都丢下你消失了两天，你怎么还舍不得他呢？！”翠雀鸟气愤道。

　　“阿渊没有丢下我，阿渊只是遇到了一点麻烦，他都受伤了……”

　　小白鸟想起宿知渊还受着伤，又瞒着自己，现在还要因为自己贪玩而在这里多留一天，说不定还会耽误宿知渊疗伤，卿卿顿时就没了什么去玩的兴致。

　　见小白鸟有点难过的样子，翠雀鸟原本想说的宿知渊的坏话一时又说不出口了，“唉……那好吧……”

　　转而又安慰起小白鸟道：“算了，别想这些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以后有机会我到仙界去找你，或者你来昆仑界找我也行。”

　　“好。”

　　留在昆仑界的最后一天，翠雀鸟又带着小白鸟去了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玩了玩。想想他们最开始还能算得上是“情敌”，如今却成为了朋友，面对分离，多少还是会有些不舍的。

　　“那就以后有机会再见了哦。”小白鸟跟翠雀鸟告别道。

　　“明天我去送你，所以我们明天还能再见一面。”翠雀鸟眨了眨眼说。

　　小白鸟回到小屋，见到宿知渊在屋内便松了口气，扑腾到了宿知渊的怀中，像是撒娇似的，迟迟不肯从他怀里出来。

　　“和你的朋友道别了吗？”宿知渊轻轻拍了拍他。

　　“啾！”

　　“别难过，以后若是想来玩了，我再带你来住上几天便是。”

　　小白鸟摇了摇头，他知道宿知渊要忙的事还挺多的，怎么能浪费他的时间呢？他回去后也要修炼，到时候就能自己来这里玩了！

　　……

　　夜间，睡梦中，卿卿觉得自己又热得仿佛被放在了火堆上烤一样，而那热量又只能闷在体内，无法得到舒缓。

　　小白鸟无意识地想要得到缓解，便又向床边滚了出去，宿知渊拦了几次防止小白鸟掉到床下去后，只好将他放在了内侧。

　　天亮之后，宿知渊唤了唤小白鸟，却没有唤醒。

　　本以为是小白鸟睡得太熟，宿知渊便多等了一段时间，让他再多睡一会儿。

　　可等到天色大亮再去唤时，却还是没能唤醒。
第三十章
　　“卿卿？”

　　宿知渊暗感不对劲，伸手用灵力去探，小白鸟的身体并无不妥，可无论如何去唤，小白鸟仍然无动于衷。

　　找不到症结所在，宿知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

　　……

　　这是哪里？

　　卿卿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苍茫之地，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白。

　　或许是有在幽幻断心阵里的经验，卿卿这次并未感到害怕。

　　凭着直觉，卿卿朝一个方向走去……

　　好疼。

　　才刚刚迈出一步，卿卿却被自己给绊倒了，白嫩的膝盖磕在了底下的地面上，有些微微发红。

　　卿卿低下头，想要查看一下摔到的位置，却猛然发现，他居然有一双光洁匀称的腿！

　　卿卿不可思议地将双手放在眼前打量，十指修长白皙，指尖粉嫩可爱，这分明是一双人类的手！

　　接着，卿卿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身体，内心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现在好像变成了人，不是一只鸟了？！

　　卿卿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在原地呆愣了良久，而后才缓缓平复了心情。

　　变成人就变成人了吧，当务之急还是先得找到走出这个幻境的办法。

　　卿卿慢慢站起了身，此时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竟然还是一丝不挂的？！

　　左右这里别无他人，卿卿便默默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这是一具可以称得上极其完美的身体，劲瘦却不显单薄，线条流畅优美又温润细腻，不带棱角，肌肤白得胜雪，细腻光滑，透着一丝淡淡的健康的粉红色，身上的每一处都可谓尤其的精致，多一分会过，少一分不及，从头到脚的精美，找不到半点瑕疵，宛如一件罕见的珍宝。

　　但卿卿却觉得，他这身体美则美矣，却不如宿知渊那般充满力量感和爆发力，少了许多有棱角有锐气的男子气概。

　　就比如宿知渊的腹部有坚硬的肌肉，而他的腹部则是软乎乎的一片平坦。

　　这肩膀，不如宿知渊的宽阔；这胳膊，不如宿知渊的有力；这腰，也太细太柔了点；还有这双腿，虽然又直又长，又白又美，可怎么跟个女子似的？就连小卿卿都不如宿知渊的可观！整体就只能用秀气两字概括了。

　　卿卿给出评价：硬汉感不足，阴柔美有余。

　　欣赏完了自己的身体，卿卿这才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虽然这才是他第一次以人形的状态用双腿走路，可除了最开始因为没注意被自己给绊倒了之后，卿卿小心尝试着往前缓缓迈了几小步，而后便能逐渐走得平稳顺畅了。

　　说来也奇怪，按道理，他突然从一只鸟变成了一个人，应该不会这么快就适应人形的状态，但卿卿心中莫名就是有种熟悉感，甚至一举一动的仪态都是能够自然而然做出来的表现。

　　昆仑界，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原本打算今日一早便返回仙界的计划因为小白鸟的突然昏睡不醒而无法实现。

　　宿知渊始终守在小白鸟的身边，不断尝试着不同方法去检查小白鸟的身体，尝试唤醒他，却都无果。

　　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小白鸟的身体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却不知道小白鸟的神魂会不会出了什么状况。

　　宿知渊不敢贸然去探察小白鸟的神魂，卿卿的神魂本就不稳，倘若在他进入到神魂的过程中时不小心刺激到了卿卿的神魂，可能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无法找到解决问题的入手之处，就在宿知渊的心沉到了谷底之时，小白鸟的眉心中间突然白芒一闪，紧接着，小白鸟的身体就被一层薄薄的白色光晕给包裹住了。

　　光晕先是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小白鸟的虚体，而后又逐渐融合进了小白鸟的身体，然后一切恢复平静。

　　宿知渊没有干预小白鸟身上突然出现的状况，静静地看着那光晕浮出再消失之后，又试着唤了唤小白鸟，但小白鸟仍然毫无动静。

　　要不是还有正常的体温和呼吸心跳，看起来简直仿佛死去了一般。

　　刚才发生的一幕，正是与神魂有关，事到如今，也只能从神魂着手查看了。

　　宿知渊紧抿着薄唇，食指尖聚集灵力，轻点上小白鸟的眉心间，格外小心翼翼地往小白鸟的神魂深处探去。

　　……

　　卿卿在这白茫茫的一片空间里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在前方看见了好像有一个东西。

　　卿卿心中隐隐好奇，于是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去。虽然用人形的大长腿走路的确比他做为一只鸟时用翅膀飞要更快更轻便省力，但一下子走了这么久，还是感到了一些疲惫。

　　当他走到那个东西的跟前时，他发现他在远处看到的并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躺在冰床上的人！

　　更令卿卿感到震惊的是，这个闭着双眼，神态好似安然入睡的人居然是他曾在东海幽幻断心阵里见到过的那个同样被宿知渊唤作“卿卿”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卿卿不可思议地看着另一个“卿卿”，即便此时那个“卿卿”是“睡着”的样子，也足以美得恍惚人心。

　　柔顺的青丝铺在身下，合上的眼帘虽然遮住了那双清澈动人的眸子，却凸显出他的眼睫纤长浓密，宛如鸦羽一般，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两瓣姣好的薄唇失了艳丽的血色，只有一丝淡淡的粉，虽然透着一种病态感，却仍然无比诱人。

　　他的肌肤比身下的冰床还要白上几分，又如同那冰床一般显得有些晶莹剔透，卿卿猛然就想起了曾经听过的话本中有一个词，叫冰肌玉骨，卿卿觉得他就是这样。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人，但卿卿依然觉得他很美，是那种第一眼就能惊艳，却不带有丝毫攻击性，而越看又越有韵味的美，是不分男女老少仙魔人丨兽皆可体会得到的一种美好。

　　卿卿看着他，不觉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人是一副什么样子，应该也是像小白鸟那样，除了可爱只剩平平无奇吧？不过就算再怎么好看，应该都不可能有这个人好看吧？

　　卿卿不禁叹了口气。

　　外界，宿知渊脸上尽是凝重之色。

　　小白鸟的神魂本源里居然有流溟草的灵力！

　　为什么流溟草会在卿卿的身体里？是什么时候存在的？卿卿又是如何会吃下流溟草的？

　　他费心找了这么久的流溟草竟然就在小白鸟的体内，宿知渊一时不知道是喜是忧。

　　虽然他要找流溟草最后也会给小白鸟吃下，但绝对不是现在，而且他还需要将流溟草辅以其它灵草炼制成丹后再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才会让小白鸟吃掉，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流溟草竟是这样被草率地吃下了。

　　但是事已至此，宿知渊只好静待小白鸟自己吸收流溟草的灵力再自己醒来。

　　然而，宿知渊远远高估了自己对这个突发情况的冷静程度。

　　在小白鸟昏睡不醒的第五天，宿知渊微红着眼睛闯进了临风宫。

　　“什么？他吃了流溟草？”

　　临风宫众人见宿知渊像是要来寻仇似的闯了进来，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火急火燎地就将姮遥仙子找了回来。

　　“就在你昆仑界。”

　　宿知渊的意思很明确，小白鸟压根不认识灵草，更不知道他要找的是什么草，不可能这么准确无误的就刚好吃下了流溟草。

　　“照你的意思，你是觉得是我给这小白鸟喂了流溟草，让他这样昏迷不醒的？”姮遥仙子冷哼一声，“别说我要处心积虑地喂他吃下流溟草了，我可不知道我这昆仑界何时还能长得出流溟草来了，就算真有，我也只会放置好了，怎会随便拿出来喂鸟？况且，我似乎也没有必要和一只鸟过意不去吧？”

　　“你可知他是如何吃下流溟草的？”

　　流溟草的灵力效用太强，必须经过炼制才能以较为温和的方式吸收，小白鸟如今的情况定然是由于吸收的方式太过直接，宿知渊只想顺藤摸瓜找出解决的方法。

　　“他在我这拢共不过两天，我又怎么会知道他是在何时吃下那流溟草的。”

　　姮遥仙子见宿知渊并非是针对她来兴师问罪，语气便也缓和了下来：“我向你保证，他肯定不是在我临风宫吃下流溟草的。至于他在昆仑界其它地方有没有误食，我就不得而知了。”

　　宿知渊想到小白鸟在这里几乎每天都是与一只翠雀鸟一同玩耍，便道：“现在能否找到当初带往仙界要赠与我的那只翠雀鸟？”

　　“可以。”

　　……

　　翠雀鸟被临风宫的人给带走时还是有些发懵的，但这不是他第一次去临风宫，左右不过他又要被带去哪里送给某个人了。

　　只是……如果这次他被送出去了，万一以后卿卿来找他了怎么办呢？要是卿卿找不到他，会不会伤心呢？哼，他都不肯见自己最后一面，还想他做什么！那天明明都说好了要去送他的，居然直接就不告而辞了！那他以后要是找不到他就找不到他吧！反正他都不在意……

　　翠雀鸟一路想着小白鸟，越想心里越不好受，直到在临风宫里见到宿知渊时，整只鸟都傻愣住了，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就算要出现幻觉，那他应该看到的难道不是卿卿吗？！为什么会是这个人？！

　　“是你带着卿卿去摘流溟草的么？”宿知渊见到翠雀鸟便开门见山地问。
第三十一章
　　什么流溟草？

　　翠雀鸟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宿知渊在说什么。

　　“那日你带卿卿去摘灵草，是否有流溟草？”宿知渊将话说的更清楚了一些。

　　“我不知道，我没听说过这个灵草。”翠雀鸟摇头道。

　　“那你们摘来的那些灵草，又是如何找到的？”

　　“我……”

　　翠雀鸟眼神飘忽，神色不安，心里飞快地想着该怎样回答。

　　如果他将那个灵草圃的事交代了出去，那他的秘密基地不就也直接暴露了么？说起来他不过是误打误撞种出了一块灵草圃，非要让他来认那些灵草，他可能连一只手的种类都认不出来，妥妥的只能瞎猜。

　　“说。”

　　见翠雀鸟有些心虚的样子，宿知渊顿时阴沉了脸色，声音冷到了冰点。若不是翠雀鸟与小白鸟平日里的关系还不错，就算这是在昆仑界，在临风宫里，也难保宿知渊不会拿剑指着他。

　　翠雀鸟心头一惊，此时才注意到宿知渊的状态很不好，眼里布满了血丝，显得有些通红可怖，隐隐在压抑着什么负面的情绪。

　　对了，卿卿去哪里了？卿卿难道不是和这定霄仙尊形影不离的吗？

　　结合宿知渊现在的样子和问题，翠雀鸟心中顿时浮现一种不好的猜测。

　　“是卿卿出什么事了吗？！”翠雀鸟急忙问道。

　　宿知渊只看着翠雀鸟抿唇不语，一旁的姮遥仙子替他答道：“卿卿之前不知什么时候吃了流溟草，如今仍昏迷不醒。”

　　翠雀鸟一怔：“怎么会这样？！”

　　“你那日带卿卿去哪儿摘灵草了？”姮遥仙子问道。

　　“就……就是一个灵草圃！”翠雀鸟担心卿卿的情况，只好硬着头皮将自己的秘密基地给供了出去。

　　“带路。”宿知渊冷冷开口道。

　　翠雀鸟也没拒绝，立刻就带着他们往那山洞处飞去。

　　到了山洞前，翠雀鸟便停了下来，有些为难地道：“那灵草圃就在这山洞的后面，要先穿过这个山洞才行。”

　　可这山洞并不大，完全容纳不下一个身形高挑的成年男子，就连姮遥仙子也进不去。

　　翠雀鸟正想说“咱们得想个办法”，却见宿知渊两指一并，对着身前的山石就是一挥，入口处直接被割裂出一道大口子，人也就能轻松走进去了。

　　“……”

　　如果说把这个地方仅仅告诉宿知渊和姮遥仙子两人并不会完全降低他这秘密基地的隐秘程度，而此时宿知渊将这山洞的洞口开得这么大，就算是想隐蔽都隐蔽不成了。

　　翠雀鸟简直是欲哭无泪，但还得先解决正事要紧。既然大家都能够进去了，翠雀鸟便继续飞在前方带路，后边宿知渊一路使用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将这原本狭小的山洞空间给活生生地贯通扩大了。

　　“就是这个灵草圃。”

　　宿知渊直接铺开神识将这整片地方都扫了一遍，的确没有发现流溟草。不过流溟草能长在昆仑界本就不可思议，就连魔界也未必能找得出第二株，卿卿又恰好在昆仑界吃下了一株，如今昆仑界不再找得到流溟草也实属正常。

　　“这里你是怎么发现的？”

　　宿知渊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是凝重的，倒是姮遥仙子从走出山洞后神色便有些复杂。

　　“就……就是不小心发现了呗！”翠雀鸟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

　　确实是不小心发现的，只不过这个不小心的原因令翠雀鸟有些难以启齿。

　　他怎么可能会说是因为自己有一天想不开打算躲进这个山洞里自生自灭结果发现了这么一个地方呢？！

　　姮遥仙子倒也不是特别在意翠雀鸟究竟是怎样找到这个地方的，而是有些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临风宫第二十四任宫主最后闭关的地方。”

　　闻言，翠雀鸟更是深深叹了口气。

　　秘密基地不再隐秘就算了，结果原来还是有主的。

　　“此处应该长过流溟草。”

　　宿知渊终于将神识收了起来，他确定出的位置只剩下光秃秃的一小块土壤，但里面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流溟草气息，被神识捕捉住了。

　　翠雀鸟光看着那一块什么都没长的土地，一下子回忆不起来那天发生了什么。

　　“流溟草长什么样啊？”

　　“独株直茎，仅有两片齿锯状叶片，成熟之后长有一颗暗红色果实，植株整体都呈暗红色或黑色。”宿知渊说道。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跟卿卿在这摘灵草的那天，卿卿说他不小心吃掉了一颗颜色有点深的红色果实！”

　　听到“暗红色果实”这句话，翠雀鸟便想起来了。

　　宿知渊沉声道：“那便是了。”

　　流溟草只有在成熟之后长出的果实具有价值，而果实必须与整株草一并摘下才能保存，倘若单独摘下果实，果实和草都会融化。

　　想必是小白鸟不小心直接摘了果实，所以果实还尚衔在口中时便化在了嘴里被咽了下去，而原本长在此处的流溟草也枯萎融化掉了。

　　不过既然找到了流溟草原先生长的位置那就好办多了，在流溟草的地下三寸之处会有一块晶石，为融化后的流溟草精华所化，将来还可用这晶石培育出新的流溟草来，现在也可以用这晶石来缓解小白鸟体内过于膨胀的流溟草灵力。

　　宿知渊指尖灵力微动，土壤便被挖了开来，露出了底下的一块暗红色晶石。

　　拿走流溟草晶石后，他们便回到了临风宫。

　　宿知渊毫不迟缓地将流溟草晶石炼化，然后喂进了小白鸟的口中。

　　翠雀鸟守在小白鸟旁边，看着小白鸟昏迷不醒的样子，心里很是自责。

　　他还以为卿卿是不告而别，没想到却是错怪了他。

　　宿知渊再次去探小白鸟的神识，恰在此时，小白鸟眼皮微微动了动，宿知渊连忙将神识收回，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小白鸟的动静。

　　“怎么了？”姮遥仙子端着一杯茶水走了过来，放在宿知渊的面前，“喝点，堂堂仙尊，别把自己整得人模鬼样的。”

　　而后又看了看还闭着眼昏睡的小白鸟，叹息一声道：“现在急也没用，再等一段时间才能看得到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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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卿醒来时，入眼就是宿知渊微红的双眼和略显疲惫的神色。

　　从他昏睡的第一天开始，宿知渊就没有合过眼休息。但小白鸟并不知道，卿卿只觉得自己仅仅是睡了一觉，而且做了一个很奇妙的梦。

　　小白鸟总算醒来，宿知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啾？”

　　看着宿知渊这副模样，卿卿有些奇怪，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卿卿！！！你终于醒了啊！！！”

　　还没等小白鸟仔细想想，便听见一道大嗓门从一旁传了过来，紧接着翠雀鸟就飞到了他的跟前。

　　“卿卿！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多久！七天啊！整整七天啊！！”翠雀鸟激动地说道，“太好了！你总算是醒过来了！这些天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卿卿听到翠雀鸟说的话一脸茫然，什么？！他居然一觉睡了七天？！！

　　宿知渊轻轻摸了摸懵圈中的小白鸟，柔声问道：“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啾。”小白鸟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昏睡了七天，但是一点都没感觉不舒服，甚至觉得身体比以前更轻盈了，现在也没感觉到饿。

　　卿卿默默感受了一下，然后惊奇地发现，他体内好像有了一点灵力在游走！

　　这七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卿卿不禁猜测起来，他体内有了灵力，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顺利进行修炼了？

　　宿知渊似是清楚他心中所想一般，替他解开了心中的疑惑：“你之前误食了流溟草果实，灵力无法很好的吸收，便陷入了沉睡。”

　　七天的忧虑被宿知渊轻描淡写地一句话略过，姮遥仙子在一旁环臂挪揄道：“幸亏你及时醒来了，不然我看要再迟上一两天，你家仙尊非得把我昆仑界拆了不可。”

　　被这么一说，卿卿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心底一片暖意，不禁蹭了蹭宿知渊的手心。

　　宿知渊唇角流露出一个淡笑，姮遥仙子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地来回打量着小白鸟和宿知渊。

　　这只小白鸟被宿知渊唤作“卿卿”，宿知渊对这只小白鸟的上心程度也非同一般，看来这只传闻中的定霄仙尊的爱鸟，并不仅仅是“爱鸟”这么简单。

　　流溟草的最大作用就是稳固神魂，而宿知渊要找流溟草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姮遥仙子缓缓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真想看看他们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相处模式啊。

　　再次检查了小白鸟的身体状况，确认没有大碍之后，宿知渊便要带着小白鸟离开。

　　翠雀鸟用望穿秋水般的眼神看着小白鸟，说：“卿卿……那就以后有机会再见了。我一定会好好修炼，争取能早一点去找你玩的！”

　　“好，我也会的！”卿卿承诺道。

　　而姮遥仙子却对小白鸟道：“卿卿，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留在我临风宫？”

　　不等卿卿做出回应，宿知渊立马就甩了个冰冷的眼神过去。

　　姮遥仙子丝毫不惧的反瞪回去，“挑拨离间”地说：“要是以后你家仙尊不要你了，记得来昆仑界找我。”

　　“还有我，还有我！”翠雀鸟跟着附和道。

　　卿卿简直哭笑不得，“好。”

　　见小白鸟竟然一口答应了，宿知渊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怎么是人是鸟都觊觎他的卿卿！

第三十二章
　　在小白鸟和宿知渊离开之后，翠雀鸟很是失落地叹了口气，转身就也要离开临风宫，姮遥仙子却突然叫住了他，说：“你要不要做我的灵宠？”

　　翠雀鸟愣住，姮遥仙子接着道：“你不是要修炼？我可以顺便教导你。”

　　翠雀鸟眼睛都瞪大了，满脸不可思议，姮遥仙子却说：“我看你还挺机灵的，刚好我也缺个称心如意的灵宠，又想养只鸟。你既然能找得到以前宫主的闭关之地，也算是和我临风宫有缘，怎么样，愿不愿意？”

　　姮遥仙子的话宛如一个突如其来的重磅惊喜，简直都要将翠雀鸟给砸晕了。像他这样没有朋友的鸟，这次能交到小白鸟这个朋友，他就已经觉得余生无憾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能遇得到一位不错的主人？！曾经甚至想过孤独的自生自灭的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有如今这么一天。

　　但在现在的他心中，最想实现的愿望就是尽快修炼到能够去仙界见卿卿。

　　倘若能有临风宫宫主的教导，他的修炼之路必然会事半功倍，就算得做灵宠那又怎么样呢？

　　翠雀鸟早就下定了决心，既然姮遥仙子朝他抛出了橄榄枝，那他断没有不接的道理。

　　“我愿意做宫主的灵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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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昆仑界回去以后，卿卿也开始了他的修炼历程。可他体内虽然有了灵力，却始终没办法运用，更别提修炼了。

　　卿卿想让宿知渊教教他，宿知渊却对他说：“不用在意，你无需修炼。”

　　时隔已经两月有余，卿卿有时仍然不禁会想起他在昏睡的那几天梦境中的经历——比如他变成了人。

　　他想要修炼也是为了想看看自己变成人会是什么样子。

　　日子过得风平浪静，又回到了正常百无聊赖的生活，宿知渊在书房里看书，小白鸟就在瀚星殿或者附近玩耍。

　　前些天仲君白给小白鸟送来了一个小玩意，木雕镂空的小灯笼。将熏烛点燃放在里面，不仅映出来的光会有上面雕刻的图案，冒出来的熏香的烟，也会是一缕一缕的图案，很是新奇。

　　小白鸟喜欢得很，没事还喜欢往那小灯笼里面钻，小小的空间让小白鸟觉得格外有安全感。

　　这天，宿知渊听着从书房另一角传来的乒乒乓乓的声响，心想也不知道是小白鸟不小心打翻了什么，结果声音没响两下，便突然没了动静。

　　宿知渊询问性地唤了一声“卿卿”，小白鸟没有回应，也没有听到小白鸟飞到别处去的声音，宿知渊便起身去看看，然后就发现小白鸟半截身子钻在那木雕小灯笼里，半截身子卡在了外面。

　　“卡住了？”

　　“……”

　　卿卿羞愤难当，这种蠢样子被阿渊看见真是太难为情了！

　　看着小白鸟生无可恋的样子，宿知渊忍俊不禁地道：“要我帮你吗？”

　　“啾……”

　　在宿知渊的帮助下，小白鸟成功从小灯笼里面脱身出来，宿知渊笑道：“看来这两天你长胖了不少。”

　　卿卿：“……”好气哦！

　　被宿知渊“嘲笑”长胖了，小白鸟顿时就闹起了别扭。

　　臭阿渊，再也不理你了！

　　傍晚，宿知渊唤小白鸟过来吃饭，又没有得到回应。一转眼，便看到窗边的帘子下面缩着白白的一团。因为小白鸟圆滚滚的，帘子也被撑出一个弧度。

　　躲在这里，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小白鸟是故意躲起来不理宿知渊的，他想让宿知渊明白自己不高兴了，却又不敢离家出走，也不想让宿知渊真找不到他，于是便选在了这里，等着宿知渊来找他。

　　然而，这么明显的位置，宿知渊却故意装作没看见，甚至还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卿卿怎么还不回来？看样子是不饿吧。”

　　眼看着宿知渊就要将自己爱吃的絮花饼给收了起来，小白鸟只好气呼呼地主动飞了出去，宿知渊还配合着惊讶了一下，说：“卿卿，你去哪儿玩了？”

　　卿卿简直要被宿知渊给气成河豚了，阿渊怎么这么坏呀！

　　小白鸟控诉地对着宿知渊“啾啾啾”个不停，然后背过身去生气，怎么都不肯再搭理宿知渊。

　　小白鸟难得生气，宿知渊也难得这么坏心眼地逗弄他，此情此景实在有些好笑。

　　宿知渊努力压下不断翘起的唇角，哄道：“是我不对，是我不好，其实你没有长胖，只是羽毛长得更多更厚了。不论你什么样子，我都很喜欢。不生气了好不好？”

　　最终，在宿知渊的诚恳认错，深刻反省下，小白鸟既往不咎，大度原谅了。

　　饭后，宿知渊要去暖泉泡澡，还向小白鸟发出邀请道：“要不要一起去？”

　　小白鸟思考再三后，便欣然答应了。

　　当然，肯定不是因为美色，而是因为他本身也想泡澡了！

　　卿卿如是地想。

　　现在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暖泉周围更是一片浓浓的雾气蒸腾。泡完澡后，一迈出暖泉，小白鸟就觉得冷气瞬间包围了过来，恨不得一直泡在暖泉水里不出来。

　　好在宿知渊会给他驱走寒冷，现在除了晚上睡觉，外出时小白鸟也喜欢紧紧贴着宿知渊来取暖。

　　这天一觉醒来，卿卿透过窗户看见外面已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天空还在飘着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像是一片一片的羽毛，格外好看。

　　头一次看见下雪，卿卿顿时来了精神，立马就往外面飞去。

　　小白鸟一头扎进了雪堆里，雪堆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接一个的小坑。

　　初雪松松软软，有种冰冷清新的味道，卿卿在雪地上撒野打滚，绒毛上都沾满了雪花，玩得不亦乐乎。

　　当宿知渊过来找到他时，小白鸟正蹲在银装素裹的树杈枝丫上装雪球。亏得宿知渊眼力极好，不然可真不一定能一眼就找到白得跟雪一样的小白鸟。

　　被宿知渊发现了，小白鸟便不装了，一下子就冲进了宿知渊的怀里。一团冰冰凉凉的小东西猛地缩进了自己的怀里，宿知渊也被他给冰了一下，简直是哭笑不得，立马就运转起了灵力，将小白鸟身上的寒冷给驱散。

　　小白鸟刚才已经玩够了，现在被冻得慌，宿知渊的怀里又非常温暖，卿卿只想窝在他怀中睡大觉。

　　却见宿知渊从地上捧起了一掌雪，捏成了一个雪团，然后开始细细雕琢着这个雪团，不一会儿，宿知渊的手上便出现了一个雪团小白鸟。

　　卿卿在宿知渊的怀中只从衣襟口冒出一颗小脑袋，看着宿知渊捏出来的雪团小白鸟，一双黑漆漆的小圆眼睁得大大的。

　　“啾啾啾？”这是我吗？

　　“是你，像不像？”宿知渊点头笑道。

　　卿卿从宿知渊怀里出去，落在雪团小白鸟旁边，和它并排蹲在一块，简直就像一比一捏出来的，神态俱在。

　　“啾啾啾啾啾啾！”我还想要一个阿渊！

　　宿知渊眉眼一弯：“好。”

　　很快，一个缩小精简版的宿知渊便也出现在了雪地上，和雪团小白鸟放在了一起。

　　卿卿看着两个小雪人，一个是阿渊，一个是自己，心中开心不已，甚至舍不得挪开眼，一边盯着看一边痴痴傻笑着。

　　幸好他现在是鸟，宿知渊看不出来他在傻笑。不过宿知渊却知道小白鸟对这两个雪人喜欢得紧，唤了他几声都没回过神来。

　　最后，宿知渊将这两个小雪人摆在了书房窗外的雪地上，既不容易融化，也能方便卿卿看到。

　　“以后还有很多个冬天。”宿知渊看着窗外依偎在一起的两个雪人轻声道，“你若是喜欢雪，我们每年都可以去看。在这里，或者在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啾啾啾啾啾！”还要堆好多个雪人！

　　卿卿补充一点要求，宿知渊笑着答应：“好。”

　　一连下了五六天的雪，外面的积雪已经非常厚了。小白鸟怕冷，通常出去玩不到多长时间就得飞回来钻进宿知渊的怀里取暖。

　　宿知渊有私心的默默将他可以给卿卿布下结界抵御寒冷的话咽了回去，卿卿这般黏他依赖他，他也十分受用，任劳任怨地不断为小白鸟驱走体内的寒气，防止卿卿受寒。

　　外面天气严寒，不如瀚星殿和宿知渊的怀中温暖，刚从外头玩了一通回来的小白鸟懒洋洋地窝在宿知渊怀里打瞌睡，赖着不想再动弹。

　　宿知渊看了看外面已经小了许多的雪花，开口问道：“卿卿，想不想去凡界看看？”

　　昏昏欲睡的小白鸟顿时为之一振，“啾！”

　　宿知渊笑道：“那我们明日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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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界，岐春城。

　　此时正是凡间最热闹的时候，临近春节，市集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但是，原本或忙着采购年货，或急于赶路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一名男子。

　　那名男子身形颀长，气度不凡，宛若天人，相貌也是一等一惊艳绝伦，不似凡人能够长得出来的模样。一身锦缎丝绸不知为何处所出，无论是质地还是针绣暗纹都是顶尖的工艺，恐怕就连皇室也穿不到如此精美的衣裳。腰间所配的琅佩，更是绝品中的绝品，不仅洁白剔透，雕刻精妙，所蕴含的灵力也是非同一般的充沛精纯。

　　无论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还是追求仙途的修士，在看到这名男子后，心中都不谋而合地冒出一个念头——

　　此人非富即贵，高深莫测。
第三十三章
　　这样的人走在人群当中，无疑是鹤立鸡群。更有意思的是，这人肩上还蹲着一只蓬松雪白的小胖鸟，生的也是异常灵动可爱，那双浓黑明亮的小豆眼里满是好奇的神色，跟普通的鸟儿比起来，倒像是个能开口说话的人一样。

　　一人一鸟，在大街上引得人们频频侧目去看。

　　宿知渊已经重新幻化过了外貌，但他不是喜欢特意扮丑的人，因此即便是幻化出来的样子，也依然是俊美非凡的。更何况那一身不俗的气质，虽然收敛了仙气，却仍然挡不住那不似普通人的气场。

　　不过毕竟是在凡界，宿知渊给自己和小白鸟施加上了法术，人们看过他们之后并不能记住他们的模样。

　　“想吃吗？”

　　宿知渊看小白鸟一直盯着街边一处卖炸糕的小摊，便走了过去，买了一块炸糕，却放下了一枚极品灵石，小摊老板的眼睛都直了。

　　“这……咱们这种小本买卖找不开啊……诶？那位客官怎的就不见了？”

　　岐春城是凡界南部最大的一座城池，不仅富饶繁华，修仙门派也是众多，货币和灵石都可相互流通。一块极品灵石，都足以满足一个普通人家一年半的开销了。

　　宿知渊没有凡间的货币，但他有灵石，还是仙界的极品灵石。若是仔细对比一下便知，仙界的灵石所蕴含的能量是凡界灵石的数倍，价值自然也不能同一而论。

　　不过仙界向来不缺这种东西，所以宿知渊使用起来也没什么概念。

　　宿知渊带着小白鸟在街上走了一路，小白鸟的目光看向哪里，宿知渊便会主动走过去将东西买下。

　　一路买买买，钱也是一路估摸着给。反正出手就是极品灵石，老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亏。

　　由于买的东西太多，宿知渊还单独拿了一个乾坤袋来装给小白鸟买的东西。

　　卿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新奇有趣的东西，每个商铺摊位上的货物都摆的琳琅满目，只觉得一双眼睛根本看不过来。

　　宿知渊此时带小白鸟来这里，主要是为了两日后的岐春花灯会，届时这里只会更加热闹。

　　天色渐沉，宿知渊便先去找家客栈歇脚，因为日子特殊，大部分客栈都是爆满，接连寻了几家才找到一家还尚有几间余房的。

　　付了一间上房的钱，掌柜正拿出钥匙递给宿知渊，便听门口传来一女子娇纵不满的声音：“这是什么破地方呀！连几间空房都拿不出来，还开什么客栈！”

　　话音刚落，便见一粉衣女子迈了进来，“掌柜的，你这儿有没有五间空房？”

　　这名粉衣女子脸蛋俊俏，神色张扬，腰间别着一条两指粗的长鞭，左右环顾了一下这家客栈，颇有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看起来好差啊。”

　　在这名女子的身后，跟着进来了四名男子，其中一名看起来年龄最大的男子轻声呵斥道：“小师妹，不得无礼。”

　　这几人一看就是仙门的修士，客栈掌柜连忙笑脸迎了上去：“有，还有空房，我们刚好还剩下五间空房！”

　　“那快给我们拿五间上房。”粉衣女修催促道，“我都快要累死了！”

　　“这……”掌柜看了看余下的五间空房，有些为难地说，“几位仙长，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客栈就只剩下三间上房和两间下房了。”

　　“什么？你自己看看你们客栈的环境，上房都不一定能住人，下房还是人能住的？”粉衣女修闻言顿时就不满了起来，“你快点想办法给我们再匀出两间上房来。”

　　“可那些客官都已经歇下了，我们也不好让人家让出房间来啊……这，凡事也有个先来后到不是？几位仙长，要不就屈尊折贵将就一下？”掌柜赔笑道，“我们的下房也不错的，环境不会差，仙长们缺什么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不行，我们只要上房！”粉衣女修不耐烦地打断道，“肯定还有没歇下的，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魏柔娢。”那名年龄最大的大师兄再次出声呵斥道，“师父说了，下山之后不得打搅旁人。你若再这样任性，我就传讯给师父，让你提前回去。”

　　“是啊，小师妹，你看这岐春城现在这么多人，能找得到还有空房的客栈就不错了，若是那下房实在不行，我们几个师兄弟挤挤便是，你一人住一间上房。”另一名男修也劝道。

　　魏柔娢红唇一撅，不肯作罢地说：“大师兄现在可是受着伤，怎么能跟人挤一张床？”

　　“无妨，一点小伤，不会受到影响。”

　　“那也不行！”魏柔娢说着就往楼上走去，“你们不去，我去问总行了吧！”

　　客房内，宿知渊将乾坤袋里给小白鸟买的各种玩意一个接一个地拿了出来，卿卿看着这么多东西，有点不敢相信这些竟然都是他要买的？！

　　他可真是一个败家的鸟……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宿知渊起身过去开门，“我是凌峰派的内门弟子，你能不能跟我们换一间下房，我们会把差价翻一倍补给你……”

　　魏柔娢说着说着就忘了该说什么，看着宿知渊的脸，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人是谁？！

　　魏柔娢想问问他的名字：“你……”

　　“不换。”

　　宿知渊看了她一眼便关上了房门。

　　“小师妹，别再问了，你要不愿住在这家客栈，我们就去找别家看看。你和大师兄先找个茶楼坐着歇会儿，等我们的消息就好。”

　　一名师兄找过来劝她，魏柔娢看了一眼宿知渊紧闭的房门，突然改变了主意：“不用再找了，就住这家吧。”

　　第二日下午，魏柔娢总算等到了宿知渊出门。她特意假装不舒服，不与师兄们一起去办事，就是为了等宿知渊出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昨天看见宿知渊之后，她怎么也想不清楚这个男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但此时看到宿知渊从那个房间出来，他的模样便又清晰了起来。

　　魏柔娢的心在怦怦直跳，视线从宿知渊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黏在了他身上。

　　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的样貌实在过于惊艳，所以才让她没办法一下子记住吧？这样的人，会是哪个仙门的呢？

　　魏柔娢心中这么想着，等宿知渊快要从她旁边走过时，立马站了起来，“这位公子，请留步！”

　　被人挡住了去路，宿知渊有些不愉地看着她，却也耐着性子等她说下文。

　　魏柔娢本是奔放张扬的性子，此刻却像是一个内敛含蓄的女子一般，双颊飞上一抹红晕，有些羞涩地小声说道：“我……我想问问你……叫什么名字？”

　　宿知渊自然不可能将名字告诉她，却也懒得编一个名字出来应付，便不作回答。

　　不过宿知渊一看就是个性子清冷的人，不回答陌生人的问题也实属正常。

　　何况仙门之中多的是如高岭之花一般孤僻冷傲的人，魏柔娢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更加笃定了宿知渊一定是某个仙门的弟子。

　　能有这般气度的人，怎么也不像是无法修炼的普通人。说不定正是因为他太过优秀，闭了几十年的关，所以她才没有见过他。

　　修仙之人一旦闭关，动辄几十年很是正常，加之宿知渊的修为她看不出个真切，那怎么也得是比自己境界高的元婴，甚至更高。

　　宿知渊的样貌如此年轻，看起来不过和自己一般年纪。都是同辈之人，却有此等修为，必定是天之骄子般的人物。倘若能够与他结为道侣，那她的修为也一定能够更上一层楼。魏柔娢愈发坚定了想要结识宿知渊的念头。

　　“我叫魏柔娢，是凌峰派的内门弟子，昨日多有打扰，还望这位师兄谅解。”

　　“无妨。”宿知渊淡淡道。

　　“不知这位师兄师从哪个仙门？”

　　既然回答不了，宿知渊就选择不回答。不过实力强盛的仙门就那么几个，宿知渊怎么看都像是大仙门出来的弟子，魏柔娢已经暗自确定是那几个仙门中的其中一个了。

　　“师兄也是来看花灯会的吗？”

　　魏柔娢尝试着寻找话题，宿知渊被堵着走不了，小白鸟像是抱怨般软绵绵地“啾”了一声，魏柔娢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小白鸟给吸引了，“这是师兄你养的灵宠吗？好可爱啊！”

　　宿知渊则清楚小白鸟是想离开了，便不再耽误时间，瞬移越过了魏柔娢，径直走出了客栈大门。

　　不止魏柔娢，客栈里看见的所有人都是惊愕万分。

　　此人该是何等修为？！

　　魏柔娢回过神来，跺了跺脚，一咬下唇，立马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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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师妹，你身体可有好点？”

　　魏柔娢强颜欢笑道：“谢谢大师兄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那便好，明日我们还需要再去一趟安水镇，你若是没有恢复，就不要勉强，留在客栈多休息一天吧。”

　　魏柔娢求之不得，“好，辛苦师兄们了。”

　　今日宿知渊走出客栈之后，魏柔娢再追出去时便找不到人了。明明不过几瞬间的事，怎么就能不见了呢！可想想宿知渊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一切又都能说得通了。

　　最不可思议的是，她又记不清他的样貌了，只能凭借着宿知渊住的那间客房来辨认。

　　魏柔娢打开自己的房门，朝宿知渊住的那间客房看了看，神色笃定。

　　只要从看见他时，目光不要完全移开就不会有问题了。
第三十四章
　　“啾？”

　　卿卿发现昨天那个拦着宿知渊搭话的女修居然在后面跟了他们一路，便有些纳闷地回头看她。

　　魏柔娢被小白鸟看着，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仍然不远不近地跟在宿知渊的身后。

　　宿知渊自然早就注意到了这名尾随者，不过构不成威胁，也就没去在意。

　　但是，既然小白鸟感到了不自在，那必然是要放在心上的。

　　于是下一秒，宿知渊便从魏柔娢的视线中消失了。

　　魏柔娢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宿知渊给甩开了，愤恨地直咬牙。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魏柔娢自恃外形条件不错，也有不少追求爱慕她的男修，可这人却好似视她为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

　　但人已经跟丢了，宿知渊的样貌又逐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这街上人来人往的，就算她想去找，也无异于海底捞针。

　　更何况宿知渊的修为高出她许多，若是有心要避开她，那她怎么也不可能轻易找得到。

　　正满肚子火气时，通信符亮了起来。魏柔娢一看消息，神色骤变，立马转头赶往了另一个方向。

　　宿知渊带着小白鸟在岐春城内到处逛，逛得差不多了就找处地方消磨一下时间。昨天在一茶馆听了一下午的说书，今天则准备去游湖划船。

　　这些当然都是依着小白鸟的意思，再由宿知渊通过后方能执行。

　　来到岐春城东边最大的三春湖畔，宿知渊正欲让小白鸟挑艘小船，却见不远处有一群人从水里打捞上来了一名男子，模样可怖，死状惨烈。

　　小白鸟有些好奇地朝那边探头想要看个清楚，却被宿知渊一把蒙住了眼睛。

　　“我们到别处看看。”

　　说着，便带着小白鸟从湖畔离开。

　　折回城中的路上，不断碰见有人在议论一件古怪的事——

　　“听说了没，刚才又捞上来一个死人，也是被挖了心的！”

　　“天啊，那邪祟不会跑到我们岐春城里来了吧？！”

　　“这哪说得准！等城外安水镇的人都死光了，那邪祟没了人心吃，可不就要来我们城内害人了！”

　　“咱们这地界这么多个修仙的仙门，怎么就没个仙门派人过来除魔？！”

　　“嗐，别提了，前段时间不是来了几个那什么派的修士么？也没见他们抓到了魔物啊！这些修仙的人不过是来给我们做个样子，他们修仙长生不老，哪管我们的死活啊！”

　　卿卿听到这些人的话，稍作想象便觉得毛骨悚然，难怪阿渊刚才不让他看。

　　同样听到这些话的宿知渊，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刚才看见的那具尸体，身上萦绕的浓厚魔气想不注意到都难。不过既是凡界的邪魔外祟，自然还是该交由那些凡界的修士来解决，若非必要，他也不便插手。何况这作恶的邪祟，并非什么高阶难缠的魔物，一名金丹期的修士便可绰绰有余。

　　宿知渊对此事并不想出手去管，但小白鸟却放在了心上。

　　见小白鸟心事重重的样子，宿知渊一语中的地问：“你在想邪祟的事？”

　　“啾。”

　　“可我们不是下来凡界历练斩妖除魔的。”宿知渊摸了摸闷闷不乐的小白鸟，“凡界自有凡界的法则，这里也有修为甚高的修士，只要不违背天道，一切便是他们自己的事。”

　　“啾啾啾啾啾啾。”可是，这里的修士好像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你想让我去帮他们除掉那个邪祟吗？”

　　被宿知渊这么一问，卿卿便不吭声了，他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才合适。

　　宿知渊说的也对，他们毕竟不属于凡界，此时只不过是恰好遇上了，能替凡界的人除掉一个魔物，却不能时时帮助他们。事情也没有严重到需要上界出手的地步，纵使有危害，也应当是由凡界的修士大能先来处置。况且宿知渊的身份特殊，此番下来凡界，理应不能张扬才是……

　　卿卿的心情有些沉重的想着，忽然被宿知渊揉了揉脑袋，只听得他一声轻笑：“我知道，如果是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走吧，我们去看看。”

　　……

　　“大师兄，我们先回凌峰派吧！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师父跟掌门师叔，让他们来想办法解决吧！”

　　魏柔娢搀扶着她的大师兄唐承英，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我已经给师父和掌门师叔发去了传讯，不日就会有其他师兄弟前来协助。我们留在这里，便能制约一下魔物，倘若我们此时离开，那这魔物岂不更要为非作歹？”

　　“可你这又受了伤，上次的伤还没好呢，哪能一直这么耗着啊！”

　　“大师兄，小师妹，快看那边！”

　　几人朝前方的一户破落的人家看去，浓郁的魔气包裹着整间屋子，庭院里的鸡鸭都横七竖八地死在地上。

　　唐承英眉头紧紧皱起，撇开魏柔娢搀扶着他的手，握着灵剑便往那边走去。

　　“大师兄！”魏柔娢急忙喊道。

　　“小师妹，你就留在这里吧，我们和大师兄过去看看。”

　　另外三位师兄也跟着唐承英走进了那户人家，魏柔娢孤身一人站在外面，并未觉得有更安全，只好硬着头皮，也紧跟着进去了。

　　一走进这房子的屋内，一股极重的尸体腐臭味和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地上赫然倒着两具成年人的尸体。心脏的位置被挖出只剩一个血淋淋的窟窿，身体已经腐烂了不少，生出了蛆虫。血迹虽然干涸，但在地上却留下了深深的印子。而死者死前惊恐的表情，还依然能够看得出来。

　　“呕——”

　　魏柔娢一进来便被这么一种画面给冲击到了，加上这令人作呕的恶心味道，魏柔娢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捂着嘴巴阵阵干呕。

　　“封住嗅觉吧。”唐承英对她道。

　　之前传讯给魏柔娢的那名师兄满是歉意地说：“小师妹，你还是在外面等我们吧，早知道就不把你喊来了。”

　　魏柔娢摇了摇头，赶紧把自己的嗅觉给封住了。

　　她在门派中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甚至压根没看过这种场面，所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瘆人画面，一下子难以适应。

　　虽然没经历过，但她来都来了，还是觉得跟着师兄们呆在一块更为安全一些。她也不想临阵脱逃，封住嗅觉之后便感觉好了许多，只是不太敢再多看那两具尸体而已。

　　“大家都当心一点。”

　　唐承英走在前方打头阵，不过这户人家的房子就这么一点大小，没走几步路，便将所有房间都查看了一遍，除了尸体，并未发现魔物的踪迹。

　　一人有些不解地道：“这里面既然没有魔物，又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魔气？”

　　唐承英紧锁着眉头，掌心一翻，召出一件罗盘状灵器，一手掐诀念咒，罗盘逐渐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怎么回事？！”

　　不过眨眼之间，五人便被浓黑的魔气给笼罩了起来。

　　“大师兄，定是魔物出来了！”魏柔娢也从腰间解下了她的长鞭，攥在手里，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唐承英沉声道：“我们就在原地不要乱走，不要分散，等等看魔物接下来的举动。”

　　就在五人正报团提防着魔物偷袭之时，忽地有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外劈来，直接便将这魔气给打散了。

　　五人均是一怔，纷纷朝剑气挥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俊美非凡的玄衣男子一指微曲，向一处一弹，便听得一声近似石子重重打在肉上的声音，一团漆黑的魔物便显现跌落在了地上。

　　那魔物还朝着魏柔娢五人露出狰狞腥臭的裂口尖齿，不断发出类似“咕噜咕噜”的尖锐声音。

　　“可要留？”宿知渊看向唐承英。

　　“不，此等魔物……”

　　未等他把话说完，“不”字一出，那正在地上挣扎的魔物便直接化作了齑粉。

　　这不过一息之间，五人只看见了宿知渊微微动了动指尖。

　　眼前的这人，给了他们一种除魔犹如探囊取物般易如反掌的错觉。

　　刚才那个就是让他们多次受挫的魔物？就这么三下两下地被解决了？

　　几人看着宿知渊那年轻的样貌，心中深深为之震撼，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唐承英先一步回过神来，向宿知渊拱手行礼道：“多谢这位大能出手相助，不知您坐镇哪个仙门，我等皆为凌峰派弟子，他日定会前去贵派登门道谢。”

　　宿知渊扫了一眼凌峰派五人，一个元婴，四个金丹，实力都可谓不俗，却被一个中阶魔物给戏耍纠缠，看来是他高估了凡界修士的能力。

　　“勤加修行。”

　　宿知渊本不欲多言，默了默，还是给他们留下了四个字。

　　“大能”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凌峰派几人面面相觑。脸上虽有尴尬之色，但心中还是敬佩不已。

　　半晌，魏柔娢嘟囔道：“嘁……要不是大师兄受了伤还没痊愈……”

　　“魏柔娢！休得胡言乱语！”唐承英蹙眉呵斥道。

　　“哼！”

　　魏柔娢有些赌气地腹诽，你们没见过他，我可早就跟人见过面，还搭过话呢！不就是比我们厉害一点点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第三十五章
　　“方才那人给我的感觉，修为应当比师父还高，一定是哪位刚刚出关的前辈。”唐承英正色道。

　　几人闻言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修为比师父还高？！”

　　他们的师父已经是合体期的修为了，在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出来一双手的人数。比合体期还高的修为，那岂不是快要飞升了？！

　　而魏柔娢紧接着想到的是，宿知渊可能是比她师父年纪还要大上几百年的“老头子”，顿时就打消了曾经想要做人道侣的念头。

　　就算长得再好看，看上去再年轻，修为再怎么高，她也不想做一个“老头子”的道侣啊！而且他要是早早飞升了，她又该怎么办啊！

　　魏柔娢暗暗庆幸自己及时止损，心中还想，之前她喊他师兄，那到底算是自己占了他的便宜，还是他占了自己的便宜？

　　虽然这在修真界，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称呼。

　　安水镇邪祟既被宿知渊利落解决了，凌峰派五人也便不再多留。

　　回到客栈退还客房钥匙时，恰好碰见宿知渊从外面进来，肩上蹲着一只小胖鸟，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结合宿知渊的冷峻外表、强大实力，以及可能比他们师父还要年长百岁的年纪，看起来莫名就有一种违和感。

　　“……”

　　凌峰派五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两个词——铁汉柔情，童心未泯。（？）

　　“前辈，又见面了。原来我们竟与前辈住在一家客栈，实在是有幸。”唐承英即刻上前再次道谢，“今日多亏前辈出手相助，我们即将返回凌峰派，前辈不如……”

　　“不必在意。”

　　未听他把话说完，宿知渊便淡淡回绝，绕过众人径直上了二楼。

　　魏柔娢看着宿知渊的背影，重重叹了一口气。明明才扼杀了做人道侣的念头，此时再见这人，却仍然控制不住心中的小鹿乱撞。暂且不论年纪，这个男人的相貌可真是惊为天人，尽管见了这么多次，也依然不减令人一眼心动的冲击力。

　　宿知渊既不肯受邀，他们也没法强求。

　　“走吧，先回去见师父再说。”

　　客房内，小白鸟正就着宿知渊的手慢慢啃糖葫芦，宿知渊笑问道：“卿卿，好吃吗？”

　　“啾啾！”好吃！

　　“我帮他们除了魔，你能不能奖励一下我？”

　　小白鸟非常慷慨大方地道：“啾啾啾啾啾啾！”那这个糖葫芦就给阿渊你吃吧！

　　“我不要糖葫芦。”

　　“啾？”那你要什么呀？

　　“只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宿知渊伸手轻轻点了点小白鸟的喙尖，缓缓道。

　　“啾！”

　　小白鸟干脆地应下，用脑袋蹭了蹭宿知渊的手背，心想，傻阿渊，我当然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呀。

　　岐春花灯会当晚，天色刚刚暗下，遍布整座岐春城的花灯便已全部亮起，走上街头的人们越来越多，主干道上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悬挂的花灯各式各样，几乎找不出一模一样的第二盏来，繁多得使人眼花缭乱，整座城池都被灯光和热闹的氛围笼罩。

　　宿知渊正带着小白鸟在路边等待糖人师傅做糖人。先是做了个“小白鸟”，后又在卿卿的强烈要求下，做了个“阿渊”。接着，又去买了一盏小鸟形的手提花灯。

　　宿知渊右手拿着两个糖人，左手提着一盏花灯，头上顶着一只小白鸟，就这么“独自”走在大街上。

　　为了让小白鸟的视野更开阔，所以宿知渊将他放在了头上，卿卿指挥往哪走，宿知渊就往哪走。

　　等到夜幕完全降临，城中却是如同白日一般明亮，灯光映照得黑夜都好似没那么幽暗。

　　宿知渊站在一座拱桥之上，因为小白鸟想看布置在河里的花灯。此处光线较为昏暗，却更能突显河中花灯的美轮美奂。

　　手中提着的花灯暖光柔柔映照在侧脸，像是温暖融化了他面部的锋利感，连带着眉眼也温柔了起来，整个人都好似泛着暖意，而头上顶着的可爱小鸟也让他看上去不再难以接近。

　　桥上有不少青春妙龄女子，在看见宿知渊后便觉心动。可不知为何，他分明是只身一人，眼中却噙满了情意。

　　有大着胆子上去搭讪的女子，双颊粉红，顾盼生姿地问：“这位公子，你可有伴侣？”

　　宿知渊微微一笑：“有，我在等他。”

　　既得知这位中意的俊俏郎君原是已有爱人，女子便欠身一礼，笑着道了一句祝福的话，转身另觅良人去了。

　　小白鸟听宿知渊如此回答，好奇地歪了歪脑袋，“啾？”

　　阿渊哪有伴侣呀？阿渊是撒谎了吧？

　　宿知渊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恰在此时，一声巨响划破长空，烟花炸开，绽出比漫天繁星还要耀眼的光辉，一朵接着一朵竞相绽放，将夜幕装饰得分外绚烂夺目。

　　小白鸟看着满天缤纷炫丽的烟花，兴奋得“啾啾”叫个不停，小翅膀也跟着扑扇，简直不能再激动。

　　忽然，宿知渊对他说：“卿卿，许个愿吧。”

　　即使烟花炸开的声响很大，卿卿还是清楚地听见了这句话。

　　卿卿微微仰着头，看着夜空上不断绽开的烟火，心间逐渐漫上一种未知的情愫。

　　他想，我也没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只要能与阿渊天天在一起就好啦！

　　……

　　夜色渐深，宿知渊带着小白鸟慢慢往回走。

　　途径一处放河灯的河岸边，小白鸟便也想放一盏，可宿知渊却说：“等你以后会写字了，我们再来一起放。”

　　卿卿想想也对，他现在又不能写字，那还不是阿渊帮他写帮他放嘛！都说许的愿望是不能让旁人知道的，不然就不灵验了，那他肯定不能让阿渊帮他写呀！

　　于是，卿卿与宿知渊约定好，等他能写字的时候，再来放花灯。

　　等回到客栈，小白鸟已经在宿知渊的怀里睡着了。

　　这天夜里，卿卿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又变成了人，和宿知渊并肩看烟花。

　　也是在那座拱桥上，他对宿知渊说：“阿渊，要不要一起许个愿？”

　　宿知渊却没怎么去看天上的烟花，而是牢牢看着他的眼睛，好似里面的风景要比烟花更加灿烂，“那我许……”

　　“不准说出来。”

　　他一把捂住了宿知渊的嘴，及时阻止了愿望被说出。

　　宿知渊眼底噙着笑意，顺势吻了吻他的手心。

　　卿卿觉得羞怩的同时，看见宿知渊的眼眸中倒映着一人，是谁？是他变成人的样子吗？

　　卿卿努力想要通过宿知渊的眼睛看清自己的模样，却突然睁开了眼，从梦中醒了过来。

　　“卿卿，醒了？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仙界的路上，卿卿还在回忆那个梦中的情景。

　　为什么他会做这样的梦呢？与现实那么的相似，几乎像是真实经历过一般。

　　……

　　回到仙界，纵然时间流逝缓慢，却也是冬去春来，又一年。

　　宿知渊注意到，这段时间小白鸟每日都是早出晚归，玩得堪称忘乎所以，甚至无视了他抛出的各种“诱惑”。

　　但这并不是主要问题，宿知渊还发现，小白鸟的饭量越来越少了，有时甚至不肯吃东西，就连平日爱吃的絮花饼和丹霞糕都不怎么吃了。

　　这引起了宿知渊的格外重视，担心小白鸟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于是每日都要检查卿卿的身体，确保没有问题才能放心。

　　又过了些天，小白鸟恢复了正常的饭量，可卿卿虽然将东西吃下了，却总会把自己给吃撑，对此宿知渊简直是哭笑不得。

　　直到这一天，小白鸟又不肯与宿知渊一同去乾坤殿听议事，自己出门去玩了。宿知渊在回瀚星殿的路上，心血来潮换了一条平常极少走的路，却撞见了“意外之喜”——

　　某只眼熟的小白鸟正被一名仙子捧在手里抚摸着，还有一名仙子正给他不断投喂零嘴。宿知渊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小白鸟在外面玩了一天回去却压根吃不下饭，又为什么在吃完往日里的正常饭量后能把自己给吃撑了。

　　宿知渊真是又气又好笑，迈着大步向她们走了过去。

　　两位仙子看见宿知渊，连忙起身行礼。而小白鸟看见来人是宿知渊，登时浑身一僵，熟练地把自己装成一只莫得感情的球。

　　宿知渊当然不会给他装球的机会，“卿卿，该回去了。”

　　岂料小白鸟竟然眼露茫然地看着他，假装自己不叫什么“卿卿”，也不曾认得他，顶多只是一只和那只叫“卿卿”的鸟长得很相似的普通小鸟而已，是宿知渊认错鸟了。

　　但小白鸟不知道的是，这世上也就只有他这么一只这样的小白鸟，又怎么可能会是普通的鸟呢？

　　而且对宿知渊来说，则是绝对不可能会认错他的。

　　对于小白鸟的装傻充愣装作不认识自己，宿知渊有些气结：“卿卿，你不想认我？”

　　两位仙子看看宿知渊，再看看小白鸟，斟酌着开口道：“仙尊，小白，鸟……是您养的灵宠吗？”

　　定霄仙尊养了一只异常宠爱的小白鸟，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两位仙子最初看见小白鸟时，并未往这方面想过，此时看着手里的小白鸟，只觉得匪夷所思。

　　不是说定霄仙尊是随时随地带着他的爱鸟的么？！这怎么和她们听说的不一样啊？！
第三十六章
　　宿知渊只缄默着，眸子紧紧看着小白鸟。

　　卿卿不仅跟外人如此亲密，现在还假装不认识自己，这让他既生气又酸涩，心头一时漫上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可卿卿如今毕竟只是一只鸟，他能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就已经该知足了，又怎能强求更多呢……

　　宿知渊敛下眼眸，将其中复杂的情绪掩藏，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没有再说让小白鸟跟他回去的话，只道：“记得不要太晚回来。”

　　在两位仙子的惊讶目光下，宿知渊默然转身离开了。

　　看着宿知渊有些落寞的背影，卿卿觉得很不是滋味，心都揪了起来，赶紧跟着飞了回去。

　　然而回到瀚星殿之后，宿知渊却一直不肯理会小白鸟，无论卿卿怎样在他面前蹦跶，折腾出怎样的动静，宿知渊都置若罔闻。

　　卿卿失落地蹲在宿知渊的手边，心里觉得很伤心，也很愧疚。

　　他知道宿知渊这次一定是生他的气了，都怪自己假装不认识他。虽然他假装不认识也是不想让宿知渊生自己的气，可结果却适得其反。

　　也对，别说假装不认识了，卿卿只要稍微想想，如果有哪天，宿知渊再也不和他说话，再也不对他笑了，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他倒不是馋那两位仙子的零嘴，就是想听听那些仙界小道消息，趣闻八卦而已……因为银牙兔这段时间都不在，没人陪他玩，他太无聊了呀……

　　伤心的小白鸟蔫蔫地“啾”了一声，想自己去一旁反省错误，却不小心碰倒了摆在桌案边上的小花瓶，摔到地上碎了。

　　宿知渊闻声首先便是将小白鸟捞到手心里检查有没有受伤，卿卿顺势讨好般地蹭了蹭宿知渊的手，想让他原谅自己。

　　可宿知渊却在确定卿卿没有受伤之后，冷漠地将小白鸟放进了他的小篮子里。

　　被宿知渊这般冷淡地对待，卿卿委屈地在小篮子里“嘤嘤嘤”的低声啜泣。

　　阿渊真的生气了，阿渊从来都没有生过我的气，阿渊会不会不喜欢我了，会不会不要我了？QAQ

　　最终，宿知渊还是缴械投降了。

　　他也不忍让小白鸟如此难过，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化作了万般无奈的一声叹息。

　　宿知渊将小白鸟再次捞到手心里捧着，“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啾。”

　　“以后不能假装不认识我，更不能乱吃陌生人的东西。”

　　卿卿重重点头保证：“啾！”好。

　　“那作为惩罚，你得陪我三天，不能出去玩。”宿知渊小心眼地道。

　　卿卿一口答应。

　　别说三天了，三十天都行！

　　然而，前两天还过得去，到了第三天下午，卿卿就开始有些耐不住无聊，想要出去玩了。

　　卿卿瞅了瞅宿知渊，发现他并没有在注意着自己，正全神贯注地批阅着仙界的卷宗。

　　于是，卿卿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既然阿渊在忙，那要是自己偷偷溜出去玩一小会儿，然后再在阿渊没有发现之前偷偷溜回来是不是可以呢？

　　小白鸟身随心动，悄咪咪地一点一点往窗边挪，然后果不其然被发现了。

　　宿知渊头也不抬地就“逮”住了他，“想去哪里？不是说好陪我？”

　　卿卿：“……”Σ(°Д°;

　　小白鸟重新回到桌案上乖巧蹲着，看他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宿知渊暗暗扬起唇角，轻咳一声：“好了，你出去玩会儿吧，记得早点回来。”

　　卿卿感动地想：阿渊真是太好了！不就最后一天了嘛，我才不是言而无信的鸟呢！

　　不过，自从那天被宿知渊撞见了之后，小白鸟去找那两位仙子听八卦就更加正大光明了，甚至时常要等到宿知渊来接他回去。

　　宿知渊拿他没办法，只能就这么宠着。两位仙子看在眼里，都不禁觉得这只小白鸟有点恃宠而骄的那味儿了。

　　想想宿知渊的遭遇，两位仙子纷纷叹了口气，表示她们的定霄仙尊实在是太难了，还好找到了寄托，不至于一直哀沉下去。

　　“小白，我们给你做了一套小衣裳，快看看喜不喜欢？”

　　这天，两位仙子给卿卿带来了一件无袖小外套和一顶小帽子，外套是浅粉色的，绣有花草的图案，而帽子是嫩黄色的，上面则绣了一只小胖鸟。

　　她们并不知道小白鸟叫什么名字，便私下喊他“小白”。卿卿也不太在意，人家又听不懂他说鸟语，就当是个外号了。

　　在两位仙子的帮助下，卿卿成功穿上了小外套，戴起了小帽子，看上去愈发地讨喜。

　　卿卿眨巴眨巴眼睛，两位仙子的心都要给他萌化了，“小白，你真是太可爱了！难怪定霄仙尊这么喜欢你！”

　　“啾啾！”

　　被夸了，卿卿觉得很是高兴，决定今天主动早些回去，让阿渊看看自己的全新打扮。

　　回去的路上，恰巧遇见了正往瀚星殿方向走的仲君白，卿卿便落到了他肩上，让他捎自己一程。

　　以小白鸟这熟稔程度，可想而知“压榨”仲君白体力的这种事没少做。

　　仲君白只觉得右肩陡然微微一沉，偏头去看，果然是小白鸟。他倒也不介意被卿卿当成免费的“车夫”，反正顺路，还能背着宿知渊逗逗他的小白鸟玩，再说一只小鸟又能增加多少负担。

　　在看到小白鸟的新造型后，仲君白霎时眼前一亮：“哟，卿卿，他给你做了小衣服啊？”

　　这个“他”，自然就是指宿知渊。

　　卿卿向他解释道：“啾啾啾啾啾啾！”不是阿渊给我做的，是两位仙女姐姐做的。

　　“哦——原来如此。”仲君白拉长了音调道，“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会做衣服呢，还做的这么好看。”

　　和小白鸟对话的次数多了，仲君白如今也能意会不少卿卿在说什么，就是他始终都想不明白的是，宿知渊是怎样做到完全无障碍与小白鸟进行沟通的？？？这其中难道有心有灵犀的加成？？？！

　　“啾啾啾啾啾！”但是阿渊也很厉害的！

　　卿卿非常护犊子地为宿知渊挽尊，虽然阿渊不会做衣服，但阿渊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屹立不动！

　　“嗯嗯，我知道，宿知渊做衣服这方面确实不太行。”仲君白一脸赞同地说。

　　前一秒大家还能愉快沟通，后一秒就开始各说各的了，极好地诠释了什么是牛头不对马嘴。

　　卿卿：“……”

　　到了瀚星殿，一见到宿知渊，小白鸟便飞扑了过去，仲君白没什么事要留，便非常识趣地溜了。

　　卿卿迫不及待地给宿知渊全方位地展示自己的小衣服和小帽子。小白鸟的这一身打扮，想不注意都难，宿知渊第一眼就看到了。

　　“好看，卿卿穿着特别合适。”宿知渊由衷地称赞道。

　　此话并非言不其实，小白鸟穿着这身行头，看起来的确更加可爱伶俐了，也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被宿知渊赞美了，卿卿更是觉得心花怒放，欣喜地就差对着镜子照个不停了。

　　宿知渊哭笑不得地道：“这是慧珍仙子和代容仙子给你做的吗？”

　　慧珍和代容是那两位仙子的名号，卿卿美滋滋地“啾”了一声，快乐之情溢于言表。

　　头一次穿了漂亮衣服，小白鸟根本不舍得脱下，就连睡觉都要穿着。还是宿知渊以“如果穿着衣服睡觉，就只能睡在小篮子里”为“要挟”，才让小白鸟肯脱下了。

　　见卿卿如此喜欢那两名仙子给他做的衣服，宿知渊心里不免有些吃味。于是，宿知渊也琢磨着想给小白鸟做一件衣服。

　　纵然卿卿再怎么不细心，也察觉到了这些天宿知渊好像在瞒着自己偷偷摸摸地做些什么，直到宿知渊将成品拿出来给他看的那天——

　　宿知渊同样做了一件无袖小外套，衣服倒是能穿，就是上面的刺绣蹩脚，歪歪扭扭的一团糟。和两位仙子做出来的衣服对比，简直像是乞丐装。

　　宿知渊看着小白鸟身上穿着自己做的丑衣服，莫名就有种羞耻感。

　　他的手艺如此之差，怎么好送给卿卿穿啊……

　　若是炼制神器之类的东西倒还行，做衣服和刺绣他是真没尝试过。

　　不过莫说是宿知渊了，恐怕放眼整个仙界也找不出来一个会绣工的仙君。要是被人知道堂堂定霄仙尊还会做缝衣刺绣这种事，恐怕能把人的下巴给惊掉。

　　“咳，卿卿，你先脱下来给我，这只是件半成品，等我做好了再送你可以吗？”

　　宿知渊试图将这件衣服收回，却不料小白鸟果断扭头拒绝了。

　　卿卿哪能看不出宿知渊是觉得这件衣服做的太丑，便不想送给自己了。

　　阿渊送出手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去呢！

　　见状，宿知渊踟蹰着问道：“你喜欢？”

　　“啾啾啾！”喜欢的呀！

　　宿知渊旋即哑然失笑：“你喜欢就好。”

　　小白鸟不仅很喜欢，还要经常穿，穿完了还得藏起来，以防被宿知渊收回去了。

　　卿卿如此厚爱这衣服着实令宿知渊万万没想到，心中只觉得甜丝丝的。

　　……

　　弹指之间，光阴又过了一个百年。仙界的年岁流逝虽缓，可也如驷之过隙，忽然而已。

第三十七章
　　转眼百年已过，一切好似变了又好似没变，卿卿依旧是小白鸟的模样，愣像是压根没长大似的。

　　虽然没长个，但小白鸟体内蕴含的灵力更多了，由此也能飞得更远了。如今卿卿轻轻松松就能在瀚星殿和乾坤殿之间来回飞。

　　这日，小白鸟在外面闲逛，忽然看见了一座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的院落。这里明明离瀚星殿不远，可他的确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地方。

　　小白鸟好奇地从一侧围墙上悄悄探出个脑袋，这个位置恰好可以看见里面的庭院布局，建筑与园林相得益彰。

　　卿卿莫名觉得这间庭院好像在哪看过，有种奇妙的熟悉感。

　　因为没发现有人在，小白鸟便大着胆子飞了进去。绕过这处小园林，在主院的两侧都栽有各类花草，不论四季的开放。

　　这里的环境清雅别致，让卿卿觉得很是惬意。不知不觉中，就在此呆了一整天。

　　宿知渊找到这来的时候，神色颇有几分复杂。飞花苑有他亲自布下的结界，卿卿能发现这里并进来说明他的神魂已经恢复的很好了。百年的时光过去，就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卿卿见宿知渊来找他了，便很是自觉地飞到宿知渊的肩上，跟人回去。

　　“喜欢这里？”宿知渊蓦地一问。

　　“啾！”

　　小白鸟毫不掩饰对飞花苑的喜爱，宿知渊没再说什么，只是摸了摸他微微一笑。

　　发现了新的去处，卿卿便时常去飞花苑玩。但是不知为什么，这座院落似乎没有主人，始终都不见有人在。

　　不过既然是无主之地，卿卿就更加放心的在里面玩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银牙兔被小白鸟领着，正往瀚星殿所在的方向走。

　　“我可不去瀚星殿玩啊。”银牙兔有些怯生生地说。

　　“不是瀚星殿啦，是一个没有人的院子。”卿卿解释道。

　　“没有人的院子？仙界还有这种地方吗？”

　　“对呀，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当小白鸟带着银牙兔在飞花苑门前站定时，银牙兔简直就想立刻拉着小白鸟转身就走。

　　这去飞花苑玩简直比去瀚星殿玩还“要命”啊！

　　“……我们还是快走吧……”银牙兔半吞半吐地道，“你最好也别再来这里玩了……”

　　“为什么呀？”卿卿疑惑地问。

　　“这里……哎！总之这里不是我们能来的就对了！”银牙兔催促地说，“我们赶紧离开吧，不然要是被定霄仙尊给发现了，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不会的，阿渊知道我在这里玩的。”

　　银牙兔语气怀疑地问：“定霄仙尊没有生气？没有不高兴？”

　　“没有呀。”

　　卿卿反倒有些奇怪银牙兔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难道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银牙兔有些为难地说：“倒也不是有什么问题……就是……”

　　“嗐，我还是实话实说地全部告诉你吧！”

　　银牙兔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怎样委婉地表达才会不伤小白鸟的心，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耳朵。

　　“看到门上匾额的字了吗？这个飞花苑曾经是一位仙君住的地方。”

　　“那他现在还住在这里吗？”

　　“不住了，这里已经没有人住了。”

　　“为什么呢？”卿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么漂亮的院落，怎么会没人愿意住在这里呢？

　　“因为那位仙君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殒落了。”

　　“死了？！”卿卿被银牙兔的这句话给震惊到了，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对。”

　　“而那位仙君，正是定霄仙尊的爱人。”

　　又是一句话让卿卿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如遭雷劈般，脑袋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卿卿无法说清楚当他听到这句话时内心的感受，只觉得百味杂陈，又猛地泛起了酸涩。等慢慢回过神来之时，卿卿才发现，他心里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原来宿知渊曾有过一个爱人，原来宿知渊曾经历过生离死别。卿卿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为谁而难过，又该为谁难过。

　　为宿知渊，还是为那位仙君？抑或是为自己。

　　他又为什么要为自己而难过呢？是因为喜欢吗？因为他喜欢宿知渊，所以在得知宿知渊曾经深爱过一人时便接受不了。

　　卿卿不知道答案，但他隐隐作痛的心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卿卿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但他不想让银牙兔发觉自己的情绪，缓缓地小声问道：“能再多告诉我一点吗？我想听听那位仙君和阿渊的故事……”

　　银牙兔有些意外地看了小白鸟一眼，没想到小白鸟居然会主动要听那些陈年往事。见小白鸟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银牙兔也就没放在心上多想，只认为是小白鸟对那些事感兴趣，又想听故事了，便斟酌着从何开口讲起。

　　“数千年前，那个时候的仙界没有最高掌管者，定霄仙尊也还只是仙君……”

　　“……定霄仙尊原本打算在出关之后便与清羽仙君举行合籍大典，却未曾料到当时的元武仙君因一意孤行要炼化魔种结果遭到反噬堕魔了……”

　　“……堕魔后的元武仙君丧失了理智，发狂打破了仙魔屏障，数万年来被仙界一直压制的魔界趁机发起了反攻，并放出了被封印的魔主，仙界在没有防备之下遭到了重创……”

　　“……这个时候仙界仅剩下清羽仙君能独当一面，定霄仙尊恰巧正在闭关，而衡华仙君、月华仙君等修为较高的仙君们又都在下界历劫，武力值高的人全都不在，当时的仙界根本抵挡不住……”

　　“……最后，清羽仙君为护仙界殒落了……定霄仙尊恰在此时出关，亲眼看着清羽仙君神魂消散却无力回天，当场就变得极为疯狂。之后的事我以前都给你讲过了，定霄仙尊以一人之力血洗了魔界。”

　　“后来定霄仙尊为了将清羽仙君的神魂找回，成天都浑浑噩噩的，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癫狂恐怖，差点没把三界给翻过来，就为了找到复活清羽仙君的办法。”

　　“再后来，过了很久以后，定霄仙尊不知怎的就突然接受了清羽仙君不在了的事实，恢复正常了许多，然后在某一天被仙界推为了掌管者，改称仙尊了。”

　　“不过，虽然定霄仙尊接受了清羽仙君不在了的事实，但清羽仙君始终都是定霄仙尊的逆鳞，可没人敢触。这个飞花苑也被定霄仙尊封存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银牙兔说完也叹息了一声：“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

　　卿卿听完之后，自己心中也不知是作何感想。银牙兔说的这些，很多都与他做过的梦里，还有那次在东海的幻境里见到过。

　　他原不想承认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但此时却不得不面对事实。

　　“阿渊到现在……也还想念着那位清羽仙君吗？”卿卿有些恍惚地轻声问道。

　　银牙兔笃定地说：“那当然了！谁不知道定霄仙尊是一等一的痴情？你看这飞花苑，虽然数百年都没有人住，但一定会被打理得很好。而且据说里面种了很多稀有花草，都是清羽仙君和定霄仙尊一同栽下的，就因为清羽仙君喜欢花。这么多年漫长的岁月，我相信定霄仙尊也绝对不曾落下照顾飞花苑里的花草。”

　　银牙兔说的话，宛如利芒，再次刺进了小白鸟的心里。

　　飞花苑的确被打理得很好，一点不像数百年都没人住的样子，也难怪他之前会纳闷怎么见不到主人。

　　卿卿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宿知渊有时会对他说一些令他无法理解的话，原来是在通过他来寄托对清羽仙君的思念吗？或许在他以前给宿知渊送花的时候，阿渊大约也是在想着那位清羽仙君吧？因为清羽仙君他喜欢花……

　　回去之后，小白鸟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见他如此，宿知渊便关心地询问：“卿卿，怎么了？”

　　卿卿看着宿知渊眼中的关切之色，突然又想通了。

　　清羽仙君毕竟已经不在了，如今陪在阿渊身边的是他，只要阿渊还喜欢自己，等他将来能变成人了，他就可以追求阿渊了。

　　这么想着，卿卿便觉得心里好受多了，主动分出了一半丹霞糕衔到宿知渊的手中。

　　宿知渊微微一怔，笑道：“今天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啾！”没呀。

　　卿卿暗暗地想，既然正视了自己的心意，那就得行动起来，若是早点追到了阿渊，等他可以变成人的时候，就能顺理成章地跟阿渊在一起了。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小白鸟每日都给宿知渊送一朵花。可是因为卿卿以前也做过一段时间同样的事情，宿知渊并未察觉到小白鸟是在追求自己，只以为卿卿又是突然来了兴致才会这么做。

　　宿知渊根本“没当一回事”，卿卿有些挫败地去问银牙兔寻求追求宿知渊方法。

　　银牙兔想了想道：“我记得你们鸟类应该是送尾羽来求偶的吧？”

　　卿卿一点就通，立即就反应了过来。对啊，以前翠雀鸟不是还带自己看过昆仑界的鸟是怎样追求伴侣的吗？！他也可以送阿渊自己的尾羽啊！

　　小白鸟当即就努力扭头去看自己的尾羽，翠雀鸟说过，要挑选最好看的那支羽毛才行。

　　可是打击紧接着就来——

　　卿卿发现，他居然没有像翠雀鸟那样修长的尾羽！只有一个短小的毛茸茸的绒毛尾巴！

　　没有尾羽，他又该如何向阿渊展现最好看的自己啊！
第三十九章
　　话说回来，他还未曾看过自己人形的模样。姬念卿扯了扯宿知渊的衣角，眨巴着眼睛问：“阿渊，我想照镜子看看可以吗？”

　　宿知渊当然不可能不答应。

　　当姬念卿满心期待地站到镜子跟前，看清自己样貌的第一眼后，整个人都呆滞了。

　　他为什么与那个“卿卿”长得一模一样？！

　　姬念卿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轰然坍塌，久久无法回神。

　　比起这张他以前评价过的天上地下第一美人的脸，姬念卿宁愿自己长得丑点，也不想与那位清羽仙君撞脸。

　　试问还有比与暗恋对象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长得一模一样更荒唐的事吗？！

　　姬念卿完全不敢去想宿知渊看着他这张脸是何感受，心中只有惊骇。

　　“怎么了？不喜欢这身衣服吗？”宿知渊见姬念卿脸色很差的样子，便自然而然地往这方面想，“待会儿我就去给你拿几套合身的衣物来。”

　　姬念卿看着镜中身旁的宿知渊，神情自然不似作假，好似自己顶着的这张脸他从未看过，又或者只不过是把他看成了那位清羽仙君……

　　姬念卿此时已是心乱如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是不喜欢这身衣服，脸色却未见好转。

　　见他如此，宿知渊便有些担心，检查了一下姬念卿的身体，怕他因为变回成人却出现了什么不良隐症。

　　然而，宿知渊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便当他是一时难以适应变成人的模样，于是再次赞美道：“卿卿很好看，比任何人都好看。”

　　姬念卿有些苦笑地弯了弯嘴角。

　　镜中之人的容貌的确惊艳独绝，世无其二。分明是个男人，却美得连每一根发丝都精致。

　　宿知渊一手挽起姬念卿披散着的一缕长发，轻嗅了一下：“我帮你束发吧？”

　　“好。”

　　美人美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无须过多的精美外物粉饰，仅仅一枚白玉簪，也能衬得人高华出尘，清隽俊逸。

　　再看镜中自己的模样，端着不动之时，倒真有几分清羽仙君那般明月清风的气质了，也算是没辜负清羽仙君的倾世容貌，姬念卿微微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

　　因为姬念卿才刚刚变回成人，又没有恢复记忆，很多日常生活中的事都不清楚该怎么做，宿知渊便一件一件耐心地慢慢教给他。

　　好在记忆虽然没能恢复，熟悉感却尚在，只要宿知渊稍作示范，姬念卿就能够凭着感觉很快地重新掌握，甚至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曾经清羽仙君的那种气度了。

　　连续五六天，姬念卿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练字。

　　从最开始写的歪歪扭扭，到如今已能写出一手较为漂亮的字了。

　　只不过，比起宿知渊，还有那位清羽仙君，他的字还远差一大截。

　　姬念卿这么想着，便加快了下笔的速度，练的有些心急了。

　　“卿卿，不要着急，慢慢来。”

　　宿知渊看了一眼姬念卿越写越走形的字，在一旁及时给出了指导意见。

　　被宿知渊出言提醒，姬念卿面色有些尴尬，愈发难以静下心来练字。

　　宿知渊轻叹一声，握住了姬念卿执笔的手：“来，按照我的节奏写。”

　　宿知渊的字铿锵有力，虽然刻意放缓了力度和速度，却仍然可见凌厉的笔锋，一笔一划都像是写在了姬念卿的心上，让他心如擂鼓。

　　姬念卿的心思压根没有放在写字上，也难以集中注意力去体会宿知渊是如何写字。

　　宿知渊的手掌温热宽厚，几乎能将他的手整个握住。宿知渊半环抱着他，胸膛几近贴着自己的后背，呼吸和声音就在耳侧，令他耳尖微红。

　　被宿知渊的气息整个笼罩着，姬念卿既觉得满是安全感，又觉得头脑发晕，深深着迷这种暧昧的感觉，想要就这样一直下去。

　　“卿卿，你再试着写一下吧。”

　　宿知渊突然松开了姬念卿的手，并向一旁退了开来。姬念卿猛然回过神来，定了定神，开始全神贯注地把精神投入到写字上。

　　才写几个字，恍惚间，姬念卿定神一看，他写的居然是宿知渊的名字……

　　姬念卿的耳尖逐渐变得通红，看着自己写的字，心里就有种不可见人的心思被公之于众的羞耻感。

　　宿知渊自然看见了他写的什么，笑道：“写的不错，就这样慢慢练习吧。”

　　姬念卿赶紧重新铺上一张纸，写到一半，又拿起看了看，瘪了瘪嘴：“好丑啊……”

　　宿知渊好笑道：“哪里丑了，等你熟练了，写的字可比我写的还好看。”

　　姬念卿偏头看了看宿知渊，微红着脸赶紧低头接着练字，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

　　不管阿渊是怎么看他的，不在意也好，冒牌货也好，他果然还是很喜欢阿渊。只要阿渊不嫌弃他，他就愿意在他身边一直陪着他，就算是做清羽仙君的替身……

　　可是，有些事往往总是出乎意料。

　　姬念卿变回成人还不到十天，突然就变小了，原本合身的衣服瞬间大了一圈，半边衣襟顺着圆润的肩膀斜斜滑了下去。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姬念卿有些懵，要不是看见自己手脚还在，都要以为自己又变回小白鸟了。

　　宿知渊一进来就看见变小了的姬念卿，也很意外地愣怔了一下。

　　姬念卿见他进来，有些又惊又怕地开口问：“阿渊……我这是怎么了？”

　　姬念卿不仅人变小了，连声音都变得稚嫩了，听起来脆生生的。

　　宿知渊走过去将他的衣襟拉好，看着变成了少年模样的姬念卿微微蹙起了眉头。

　　“别怕。”宿知渊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应该只是不稳定。”

　　姬念卿乖乖让他抱着，他很喜欢阿渊的怀抱，让他瞬间就心安了下来，“嗯。”

　　变成少年模样的姬念卿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站起来还不到宿知渊的胸口，显得有些小巧玲珑。脸上稚气未脱却已见日后之姿，脸蛋还有一些圆润的婴儿肥。

　　宿知渊未曾见过这个年龄段的姬念卿，顿觉可爱异常，没忍住在小姬念卿的脑袋上摸了又摸，还捏了捏他滑嫩细腻的小脸蛋。

　　姬念卿用充满疑惑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阿渊是在检查什么吗？

　　“咳……”

　　宿知渊很快正色运起灵力检查起姬念卿的身体，发现姬念卿体内的灵力略有枯竭之状，面色微凝，“卿卿，在我替你解决这个问题之前，不要离开瀚星殿好吗？”

　　见宿知渊脸色凝重的样子，姬念卿猜想自己身上肯定出了什么大问题，便认真保证道：“好，我就在瀚星殿里等你，哪儿也不去。”

　　宿知渊即刻就去寻找办法，一连几天都是早出晚归，甚至直到深夜，姬念卿都睡着了才回来。

　　姬念卿虽然有心想等宿知渊回来再一同休息，却总是容易犯困，甚至白天也是睡过去的时间更多。

　　如此一来，姬念卿不但白天见不到宿知渊，晚上也见不到宿知渊，两人相处的时间一下子缩短到几乎为零，姬念卿不禁有些苦闷。

　　而且他虽变成了人，可宿知渊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与他更为亲近，反而开始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像他是小白鸟时那么亲密无间了。

　　虽然宿知渊对他的态度一直未变，但姬念卿就是觉得他们之间反而隔着了什么，不够亲昵。即使仍然睡在一张床上，可他们之间却隔出了半人的位置。这些天变成少年模样之后，宿知渊甚至都不与他睡在一张床上了。

　　姬念卿不免感到失落伤心，开始怀念做小白鸟的时候了，还能紧挨着宿知渊贴在他身上睡。

　　独自一人呆在瀚星殿的第十日，宿知渊仍然外出不在。这些天，姬念卿一个人就在瀚星殿里不停地练字，如今写的字也差不多回到了当年的风范。

　　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宫殿中闷了这么久，姬念卿只觉得寂寞无趣得慌，便更加不喜变成人了，觉得还是做小白鸟自由自在的好。

　　姬念卿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微风和煦，时辰尚早，如果只是出去走走的话……应该没什么关系的吧？

　　在内心做完一番复杂的纠结斗争后，姬念卿还是悄悄离开了瀚星殿。

　　第一次以人的姿态走出瀚星殿，又是在闷了这么多天的情况下，姬念卿觉得连以前看腻了的景色都变得具有新鲜感了起来。

　　原来之前觉得很长的路才这么几步就走完了啊……原来之前觉得很大的石头才这么一点大啊……原来之前觉得很高的草丛才到他的小腿啊……

　　姬念卿一路边走边看视野与是小白鸟时看起来全然不一样了的景象，心情逐渐愉快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姬念卿又走到了慧珍仙子和代容仙子时常闲聊的地方，两位仙子果然又坐在那儿聊天。

　　姬念卿一看到她们两位仙子就下意识地想要上去打招呼，浑然忘了自己已经不是小白鸟的样子了。

　　还没走到她们跟前，两位仙子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不约而同地愣了一愣，看到姬念卿仿佛就像看见了什么很是惊人的东西一般，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惊愕都写在了脸上。

　　打招呼的话顿时就卡在了喉咙里，姬念卿欲言又止地朝她们挥了挥手：“你、你们好啊……”
第四十章
　　两位仙子有些茫然的也朝他挥了挥手，姬念卿这时才猛地反应过来，他现在不是小白鸟，而是一个陌生人。

　　姬念卿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只好一边先装作不认识她们的样子，一边在心里想着该如何补救一下。

　　慧珍仙子率先开口问道：“这位小弟弟，你是从哪儿来的？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啊。”

　　顶着少年模样的姬念卿下意识地回答道：“我是从瀚星殿过来的……我、我很少到这里来……”

　　姬念卿正想着该怎么圆话，两位仙子听到他说从瀚星殿来的，脸上尽是错愕之色。

　　“你与定霄仙尊住在一处？！”

　　谁不知道瀚星殿虽大，却只住了宿知渊一人。姬念卿的直觉告诉他，他又说错了话。

　　因为不好解释自己就是定霄仙尊养的那只小白鸟，姬念卿只好随口给自己编了一个身份，开始胡诌道：“嗯，我是定霄仙尊的书童，刚到瀚星殿做事不久。”

　　两位仙子相互对视一眼，“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卿卿。”姬念卿天真地认为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听到他的名字，两位仙子看他的眼神却更加怪异了，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之情。

　　“这名字挺好听的。”代容仙子笑了笑称赞道。

　　姬念卿感到很是开心：“我也觉得挺好听的，是阿……是定霄仙尊给我取的！”

　　听他这么一说，两位仙子的脸上不仅有怜悯之色，还多了几分忿忿不平。

　　定霄仙尊怎么这样？！小白鸟取名叫卿卿，这个跟清羽仙君长得有八九分相似的小孩也取名叫卿卿，哪能这么个取法呢？！

　　代容仙子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意味深长地对姬念卿说：“你孤身一人在瀚星殿当差要是觉得苦闷了，可以来找我们倾诉。”

　　姬念卿点点头：“好。”

　　回去瀚星殿后，姬念卿又在书房练了一个时辰的字，忽然觉得浑身乏力，早早地便泛起了困意，没一会儿，姬念卿便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半炷香后，姬念卿的身体慢慢亮起白光，而后被一团光芒给笼罩住了，等光芒消散之后，桌案上只有一只睡着了的小白鸟，衣物则散落了一地。

　　宿知渊回来后没在卧房看见姬念卿，却在书房发现了睡在桌案上的小白鸟。宿知渊赶紧为卿卿检查身体，确定没事之后便试着唤了一下，“卿卿？”

　　小白鸟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看了看他，发现宿知渊又“变大”了，再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自己，白色的绒毛……他这是又变回了小白鸟吗？！

　　得偿所愿的卿卿对于自己变回了小白鸟十分满意，宿知渊见他喜出望外地样子，不禁好奇地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啾啾啾啾啾啾！”阿渊，我又变成了小白鸟啦！

　　“嗯？是不喜欢变成人吗？”

　　“啾！”

　　为了防止宿知渊再追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变成人，小白鸟紧接着又解释了一下，表示自己并非是不喜欢变成人，只是觉得变成人不如做小鸟方便。

　　他才不会让阿渊发现他的小心思呢！

　　宿知渊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无妨，你喜欢便好，快些睡吧。”

　　这些天宿知渊也将姬念卿为什么会倒退成少年模样的原因查清楚了，还是体内灵力不稳，不足以支持恢复人形，现在重新变回小白鸟应该也是因为灵力匮乏。

　　毕竟这个躯壳里装的是一位仙君的强大神魂，修复神魂需要吸收数百年灵力，涵养稳固神魂自然也要花上数百年，而要能够足以支撑人形，所需要消耗的灵力必然也是以百年为计。

　　宿知渊未曾想过姬念卿能够这么快就可以变成人形，还维持了这么多天，有些规律还是莫要强求的好。

　　既然等到了宿知渊回来，小白鸟便轻车熟路地飞到床上在他以前的位置蹲好，满眼期待地看着宿知渊，希望宿知渊能上床来和他一起睡。

　　宿知渊没法，只好也去休息。一在床榻上躺下，小白鸟就立即粘了过来。

　　黑暗中，宿知渊勾了勾嘴角，小白鸟心满意足地想，果然还是这样最好啦！

　　次日，宿知渊前去乾坤殿，重新变回小白鸟的卿卿也大摇大摆地飞出了瀚星殿，找慧珍仙子和代容仙子听八卦去了。

　　许久未见小白鸟，两位仙子都很是想念，代容仙子佯作生气地嗔怪道：“小白，这些天你都上哪儿玩去了？怎的这么久都不来找我们？”

　　慧珍仙子也跟着打趣：“就是呀，是不是因为你们瀚星殿来了个新人，只顾着与他玩去了？”

　　提到少年姬念卿，两位仙子即刻就开启了八卦闲聊模式，“欸，你说那个小书童到底是不是定霄仙尊找的小替身啊？长得跟清羽仙君那么相像，简直就像是小时候的清羽仙君。”

　　“难道你见过十五六岁的清羽仙君？”代容仙子挪揄道。

　　“怎么可能啊，我只是打个比方。难道你不觉得那个小书童确实长得很像清羽仙君吗？等他以后长开了，相貌未必会比清羽仙君差多少，也是个美人胚子呢！”慧珍仙子压低了声音道。

　　“仙尊他应该是按照清羽仙君的样子找来的人吧？”

　　“肯定的呀！连名字也给取作‘卿卿’！”说着，慧珍仙子还摸了摸小白鸟，以示安慰。

　　“没想到定霄仙尊竟会做出这种事……”代容仙子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嗐，男人嘛，都一样。”慧珍仙子撇了撇嘴道，“我们就等着看吧，定霄仙尊以后一定会把那孩子宠上天的。”

　　“其实话说回来，定霄仙尊果然还是放不下清羽仙君，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

　　“毕竟清羽仙君已经……哎，不说了。小白，你觉得你们瀚星殿新来的那个小书童怎么样啊？”

　　两位仙子的八卦之心燃烧到了小白鸟身上，的确被宿知渊给宠到人尽皆知的小白鸟有些无辜地“啾”了一声。

　　虽然她们刚才讨论的对象就是他自己，但听到两位仙子说他就是宿知渊找来的清羽仙君的替身时，他心里还是非常难受的。

　　即便他一直都在努力忽视这个事实，但这的确是明眼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他就是一个冒牌货，就算他不想承认，也要认清现实。

　　可是，只要一想到宿知渊会对着他想念着另外一个人，他的心就像被是被针扎了一般阵阵作痛。

　　他想名正言顺地陪在宿知渊的身边，但他并不想做清羽仙君的替身，清羽仙君也不是他能够冒牌顶替的了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只做一只鸟，再也不要变成人了。

　　但是倘若他不变成人，他就没法成为宿知渊的道侣。要是将来宿知渊想找道侣了，就只能去找其他人，那他的新主人会喜欢他吗？会接受他吗？宿知渊有了伴侣之后，还会分给他多少关心和喜爱呢？

　　他虽不想做清羽仙君的替身，却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宿知渊爱上另外一个人。

　　闷闷不乐的小白鸟苦恼地想了几天，就是想不通，越想越难过。

　　于是小白鸟找到了银牙兔，去向他寻求建议。卿卿隐瞒了自己能够变成人的事，只问他自己究竟还要不要继续坚持追求宿知渊。

　　“这我没有办法给你做决定，还是得看你自己。”银牙兔一副“当年我就知道你会走到这一步”的表情，非常同情地拍了拍小白鸟，“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定霄仙尊，觉得不去努力追求就会后悔终生，那就坚持下去吧。如果你觉得累了，不想再因他而揪心了，那便早些放弃。不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只要做好面对一切可能结果的准备就好。”

　　卿卿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问道：“你知道前段时间定霄仙尊找的一个替身吗？”

　　“什么替身？”

　　“清羽仙君的替身。”

　　银牙兔大惊失色：“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定霄仙尊找了一个跟清羽仙君长得很相像的人吗？！这怎么可能！”

　　“那你见过清羽仙君吗？”小白鸟好奇地问道。

　　“那当然啦！”银牙兔一副艳羡的表情说道，“清羽仙君是我见过的最好看最温柔的人！”

　　“那……你知道清羽仙君叫什么名字吗？”卿卿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困惑。

　　为什么“卿卿”这个名字总能让他人想到清羽仙君，又为什么宿知渊要将他取名为“卿卿”，他想知道这二者有什么关联。

　　银牙兔有些惊讶地说：“你还不知道清羽仙君的名讳吗？”

　　“清羽仙君名为姬念卿。”

　　姬念卿，卿卿。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被作为清羽仙君的替身而存在，从名字，到化作人形的样子，全部都属于那个人。

　　甚至可能连宿知渊对他的那份宠爱，都是因为清羽仙君而“赏赐”给他的。

　　那他在宿知渊的心中，又能算是什么呢？

　　卿卿只觉得心里的苦涩都满溢了出来，连口中都微微发苦。

　　事到如今，他又能怪谁怨谁呢？

　　如果宿知渊没有把他从凡界带到仙界，那一切会不会就变得不一样了？如果宿知渊不曾对他那样好过，那他是不是就不会动心了？

　　但卿卿不是不知道，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喜欢错了人。
第四十一章
　　当晚，宿知渊忽觉身上又是一沉，小白鸟再次变成了人。不过这次，姬念卿全身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白芒，仔细去看，那光芒中有灵气正源源不断地往姬念卿的身体之中钻去，姬念卿似乎正在吸收周围的灵气。

　　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宿知渊覆手在姬念卿身体上，试着朝他渡去了一点灵力。

　　果然，灵力一渡进姬念卿的身体就被迅速吸收殆尽。宿知渊便放心地加大了一点灵力输送，任由姬念卿向他汲取灵力。

　　直到白芒逐渐消失之后，姬念卿才停下了灵力的吸收。

　　宿知渊手指轻轻滑过姬念卿的眉眼，有些怜惜的在他眼尾摩挲了一下，心中微叹一声。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变成了人，姬念卿不禁有些郁闷，他一点也不想顶着清羽仙君的样貌做别人眼里的冒牌货。

　　正自顾气恼时，宿知渊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递到了他的面前，“卿卿，把这碗药喝下，有助于你稳固灵力。”

　　姬念卿闻着这碗泛着浓郁苦味的药直皱眉头，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抗拒，“阿渊，我能不能不喝药啊……我没有生病呀……”

　　宿知渊知道他不喜苦味，便柔声哄道：“你如今化形不稳，体内灵力波动太大，正是需要涵养巩固灵脉的时候，这药能够滋养你的经脉，有利于你吸收天地灵气。”

　　虽然知道宿知渊是为了他好，但姬念卿看着这碗又黑又苦的药怎么都下不去口。

　　而且……宿知渊这么想让他变成人，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他那张与清羽仙君相像的脸？

　　“乖，喝完药我陪你出去走走。”宿知渊在姬念卿的脸上轻轻捏了捏。

　　“喝了药……有什么奖励吗？”姬念卿突然想到一个方式，去试探宿知渊如此关心他，究竟是因为谁。

　　宿知渊笑言道：“卿卿想要什么奖励呢？”

　　“我……我……”

　　被宿知渊把问题抛给了自己，姬念卿一下子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了，吞吞吐吐地道：“……我想要……你……亲我一下……”

　　姬念卿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渐渐埋低了下去，耳垂红得滴血，不敢抬眼去与宿知渊对视。

　　“好啊。”

　　原本以为宿知渊会犹豫会拒绝，却不料他毫不迟疑地就答应了。姬念卿不可置信的猛地抬头看他，只见宿知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快喝吧，等药凉了可会更苦了。”

　　话已至此，哪有不喝的道理。姬念卿端起药碗，闭上眼就直接闷头一口气喝完，那苦涩的药汤甫一入口，就将他的唇齿间都全部侵占，从味蕾一直苦到了腹内，苦得姬念卿眉头紧蹙，睫羽颤动。

　　一碗药被喝完见底，宿知渊便从他手中将药碗抽走，接着就在姬念卿泛着苦味的湿润唇瓣上轻啄了一口。

　　姬念卿顿时睁大了眼睛，有些呆滞地看着宿知渊，唇上一闪即逝的触感仍存，还未等他细细品味，嘴里又被宿知渊塞入了一颗甜蜜饯，醇甜的滋味在口腔里缓缓漫开，逐渐盖过了药的苦味。

　　“这药确实太苦了，下次我改良一下，卿卿真棒。”宿知渊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

　　姬念卿一时红透了脸庞，早已不再觉得苦涩，只觉得口里心里都是甜滋滋的，也不知道是蜜饯更甜还是那个吻更甜。

　　瀚星殿外有人来访，宿知渊便出去看看，姬念卿还愣愣地怔在原处，半晌之后才缓缓伸手碰了碰了自己的嘴唇，脸上的红晕不减反增。

　　“你还说不是？！原来传闻是真的？！”

　　仲君白还未踏入内室就看见坐在床边发呆的姬念卿，连忙收回了迈出去的腿，把脚收了回来。

　　“你们都睡在一张床上了？！你这是金屋藏娇啊！不对，你这个书童看上去也不是小孩儿啊？哎，不对不对，你上哪儿找到的跟清羽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啊？！”

　　看到姬念卿，仲君白已经瞠目结舌，语无伦次了。

　　宿知渊无语地摁了摁自己的眉心：“……胡说八道些什么……他就是清羽，姬念卿。”

　　“你说什么？！清羽回来了？！”仲君白震惊地连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清羽仙君……回来了？

　　姬念卿听到外面的动静，瞳孔微缩，猛地朝门口的方向看去，放在双膝上的手不由得攥紧，整颗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清羽仙君回来了，仲君白的话对于他这个清羽仙君的冒牌货而言，无疑是个晴天霹雳，仿佛方才的甜蜜只是一个笑话，一场唯独他不愿醒来，一戳即破的梦。

　　如果真正的清羽仙君回来了，那宿知渊还会分予他一点爱意吗？恐怕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再施舍给他了……

　　假的毕竟是假的，既然是冒牌货，就得做好随时被正主戳穿替代的准备。看来即便他愿意做清羽仙君的替身留在宿知渊的身边，到最后也只不过是他自己的一个奢侈的妄想罢了……

　　不知是因为那颗蜜饯已经吃完，还是因为那个吻已经失去了效力，浓郁的苦涩再次泛上了心头，似乎比那碗药还苦上百倍，不断地侵浸着他的心脏，几乎令他感到连呼吸都是阵痛的。

　　清羽仙君回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该离开宿知渊了？

　　一墙之外的两人并不知道室内那人的情绪，“嗯，他还没有恢复记忆。”宿知渊已将事情都解释了清楚。

　　“原来如此，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会……咳，看来道听途说来的事情不可信。”仲君白啧了一声，“那你可有帮清羽恢复记忆的办法？”

　　宿知渊沉吟片刻：“我还未确定重塑神魂之后，记忆是与修为有关，还是需要外界刺激才可恢复，总之还是等到卿卿的化形稳定下来再说吧。”

　　“这样也好。”

　　……

　　无月之夜，浓黑的天幕显得有些压抑沉闷，正如姬念卿此刻的心情。

　　夜色已深，姬念卿虽然早早地就躺在了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眠。

　　他背对着宿知渊侧卧，在黑暗中一直睁着双眼，心中被一个艰难的抉择反复煎熬着。

　　身旁之人安稳地睡着，从他身上传递而来的气息和温度都令他深深地迷恋。他不舍，但他不得不做出割断。

　　姬念卿轻缓地翻过身来面对着宿知渊，虽然室内一片漆黑，看不清他的面容，可这个男人的样子，每一处的轮廓线条，都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姬念卿用目光痴恋地描摹着宿知渊的模样，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将他牢牢地刻进心里。

　　姬念卿想起了白天的那个吻，细腻柔软，带着宿知渊身上的冷冽气息，却又格外的缱绻温柔。

　　他痴迷不悟，那是第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姬念卿小心翼翼地撑起身来，不将身旁之人惊动，然后凭借着记忆，找到了男人的薄唇，缓慢而又紧张地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吻。

　　这个吻，依旧地柔软清冽，却远不及白天的清甜，只有不断从心间泛起的苦楚酸涩。

　　这又是他偷来的。

　　姬念卿的睫羽微颤，在宿知渊的脸上轻轻扫过。这一吻停留的时间稍长，可力度极轻，他想多贪恋这一会儿，再久一点。

　　……

　　姬念卿坐着再看了宿知渊一会儿，然后背过身去躺下，想着自己做出的决定，泪水终是默默从眼角流了下来。

　　直到天色将明之时，姬念卿才在哭累后昏昏睡了过去。

　　在姬念卿睡着之后，一旁的宿知渊睁开了眼。

　　姬念卿一晚没睡，他也始终未睡。听着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任由他看着自己亲吻自己，直到听见他压抑的小声啜泣流泪。

　　宿知渊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姬念卿有事不想让自己知晓。

　　宿知渊心疼地叹息一声，俯身过去将姬念卿脸上的泪痕拭干，然后将人揽进了怀里。

　　……

　　几天后。

　　瀚星殿内只剩姬念卿一人，宿知渊已经去了乾坤殿。起初宿知渊因为担心姬念卿的状态不肯将人独自留在瀚星殿，却奈不住姬念卿坚持不与他一同前往，并催促他快些离开，宿知渊只好先去一趟乾坤殿将事尽快处理完再赶回来。

　　姬念卿将瀚星殿的每一处角落都走了一遍，摸过他所熟悉的每一样东西，最终来到了宿知渊的书房。

　　他和宿知渊的开始就在这里，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当初一心一意想要逃离仙界的他，会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在这里陪了宿知渊百年，最后又不得不主动从这里离开，从他的身边离开。

　　姬念卿拿出纸笔，提笔写下了一封简短的诀别信，而后回到卧房，将身上的全部衣物都给脱下，折好放在了床上，心念一动，他就变成了小白鸟。

　　他什么都不想带走，他也不会再变成人了，世上不能存在两个清羽仙君，他也不愿做他人的假冒者，他宁愿一辈子都只做一只鸟。

　　就这么，姬念卿变成了小白鸟，孤身飞出了瀚星殿。

　　卿卿并不知道该怎样离开仙界，但银牙兔曾经跟他说过，只要一路向南，就能看到通往凡界的结界。
第四十二章
　　离瀚星殿越来越远，卿卿一边坚定地朝南方飞着，一边又忍不住模糊了双眼。好在附近无人，他也没有变成清羽仙君的样子，不会有人看见他如此失态的模样，免得折损了清羽仙君的声誉。

　　也不知已经飞了多远，卿卿觉得有些累了，便想要停下歇息一会儿，却又念着他这还没飞出仙界，不能过早地松懈，不然要是宿知渊回去后发现了那封信过来找他怎么办？

　　想到这，卿卿便又打起了精神，继续向南飞去。

　　眼看仙凡结界就在前方，卿卿却不由得放缓了速度。

　　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阿渊有没有看到他留下的那封信呢？阿渊会不会正在四处寻他呢？说好了从此不再相见，那他现在又在犹豫什么……

　　卿卿心中矛盾挣扎，再次给自己坚定了决心。既然真正的清羽仙君回来了，他这个假冒者最好还是无声消失吧。

　　希望在他离开以后，宿知渊能与清羽仙君好好地在一起，至于他……倘若能以小白鸟的身份存在于宿知渊的某一段记忆里，他就心满意足了。

　　卿卿站在仙凡结界前回头再看了最后一眼仙界的景色，只要迈出这个结界，他就将再与仙界无关了。

　　他在仙界生活了百年，即便绝大多数时间都不曾远离瀚星殿，但此时面对的是即将要永远的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那个人，卿卿心中满载的全是沉重的不舍与眷恋。

　　深深地长舒一口气，就在卿卿转过身去要进入结界之时，一道屏障倏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卿卿心头顿时一跳，心有所感般地转头去看，只见一人正从他所来的方向疾速朝结界这边掠来，速度之快不过几个瞬息，人已经距他不足百尺了！

　　宿知渊找来了！

　　卿卿心中一阵慌乱，试着撞了几下屏障，却根本无法闯入结界，便又左右顾盼地找起了能就近躲避起来的掩藏物。

　　宿知渊能找到他，卿卿心里是又惊又喜的，欢喜的是宿知渊会来找他，惊讶的是宿知渊居然这么快就找了过来。同时，卿卿心中也是有些惶恐发怵的，他害怕宿知渊把他抓回去后会责罚他。

　　看见卿卿在发现自己后扭头就想要即刻逃离的样子，宿知渊更是气闷不已，眨眼间便将小白鸟一把捞进了手掌心里，语气隐隐带着一丝薄薄的愠怒：“卿卿。”

　　卿卿自知跑不出去了，便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暗暗想着先看看情况再做应对。

　　“卿卿，为何要如此躲我？为何要走？”

　　这话问得卿卿心间顿时就溢满了委屈，但他并不想将自己的那点不堪的心思告诉宿知渊，把自己团吧团吧窝成一个球，一言不发。

　　小白鸟拒绝交流，却又满腹委屈的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宿知渊既心疼又有些头痛。

　　天知道当他看见那封诀别信时，他心里有多么的恐慌。没有任何先兆的，卿卿为何要离他而去？他并非仅仅在怕自己会失去卿卿，更多的是担心卿卿会有什么闪失。

　　宿知渊的眸子有些发红，其实在他找到这边来之前，他已经找了好几个不同的方位了，幸好赶上了。

　　在及时将卿卿拦下后，宿知渊眼眸的红色也逐渐消褪了下去，仅仅还布着几根血丝，也足以可见他当时的急切。

　　一时间，卿卿与宿知渊都沉默着，微妙的氛围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连周遭仿佛也沉寂了下来。

　　直到心绪完全平缓冷静后，宿知渊才温声开口道：“卿卿，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说给我听吗？”

　　卿卿仍在闹别扭似的不肯出声，宿知渊便自顾猜度道：“依你信上所言，要我日后与我心爱之人白头相守，你是觉得我有心爱之人了么？”

　　“你主动将我让予‘他人’，当真一点都不难过？”

　　宿知渊苦笑一声：“卿卿，你可真是大度啊。”

　　“如果你执意要走，那我也不强留，但我想问问你，你可有对我动过心，可有为我吃味过？”

　　始终不敢抬眼看他的卿卿缓缓点了点头，得此答案，宿知渊便笑了，“既然你如此笃定我有了心爱之人，那你应该知晓他是谁吧？”

　　“……是清羽仙君。”小白鸟脆生生地开口，口吐的却是人言，声音是少年时姬念卿的。

　　听他这样说，宿知渊愈发觉得又气又好笑，“你既然知道清羽仙君，那你应该也知道他已经死了。”

　　“他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是啊。”宿知渊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回来的不就是你吗？”

　　“……什、什么？”卿卿没听明白。

　　“你说的清羽仙君，就是你自己。”

　　“……不是的，我不是……我只是刚好和他长得一样而已……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是有意要假冒清羽仙君的，我不是，我不是清羽仙君……”

　　卿卿忙不迭地解释，生怕自己这个冒牌货鸠占鹊巢，还把真正的清羽仙君给顶替下去了。

　　宿知渊则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原是卿卿自己误会了清羽仙君另有其人，难怪那日晚上会如此反常。

　　“卿卿，你是不是能够自由化形了？”宿知渊陡然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

　　“是……”

　　宿知渊给他配的药每日都喝，效果卓然。但卿卿不知道的是，每天晚上待他熟睡之后，宿知渊还会给他大量输送灵力，以补足他涵养神魂的需求，才会有如此成效。而卿卿却把这当成一个离开仙界的契机，瞒着宿知渊，然后不辞而别。

　　也不知是何时惹出的此等乌龙，宿知渊只觉得啼笑皆非。可宠在心尖上的人自然舍不得说一句重话，这事的问题到底还是出在他身上，宿知渊只能暗叹一声，哑声道：“卿卿，变成人。”

　　“变成人我就把真相告诉你。”

　　既已被宿知渊“抓到”，左右再想走也只能让他主动放自己离开。真相也好，责罚也罢，卿卿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毅然变回了人形。

　　宿知渊眼疾手快地拿出一件宽大的衣物将变回成人的姬念卿裹住，阻截了春光外泄，顺势将人整个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姬念卿还未反应过来，一个极尽温柔克制的吻便落在了他的额前，带着一丝酥麻的触感，让他一直痒到了心底。

　　“你就是清羽，我的心爱之人从来就没有他人，只有你。”

　　姬念卿半晌没有回过神来，有些木讷讷地重复了一遍：“我就是清羽，只有我？”

　　不觉间，眼眸已被水汽洇湿，直到泪水划过了脸颊，姬念卿才发现自己哭了。

　　宿知渊温柔地吻掉他眼睫上挂着的泪珠，沉声道：“是你，只有你。我将你的神魂放进了小白鸟的身体里重塑，使你失去了记忆。”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本想等你恢复记忆后再将此事告诉你，却没想到让你误会了，惹得你伤心。”

　　宿知渊轻描淡写地将他复活之事略过，但姬念卿非常清楚事情不可能如宿知渊说的那般“轻松”。

　　他虽没有曾经的记忆，但他在梦里和幻境里看过那时的场景。神魂破碎消散，别说要重塑神魂，就连找回集齐他的神魂恐怕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但宿知渊做到了。

　　可想而知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倘若不是他“亲眼所见”，只怕就算等到他恢复了记忆之后，宿知渊也不会将那数百年的艰难告诉他。

　　冷静下来整理了思绪后，姬念卿也逐步接受了自己就是清羽仙君的事实。

　　说来都是他自己没能理智思考，宿知渊那样爱清羽仙君，又怎会给无关紧要的他以清羽仙君的名字取名。倘若清羽仙君真的回来了，宿知渊又岂会不去与人相见，他一直陪在的，不都是自己身边吗？

　　姬念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他看见梦里和幻境里的画面时会有莫名的熟悉感，因为那都是他所亲身经历过的啊！

　　误会解开，姬念卿又开始与自己怄气。他这样无事生非，会伤了阿渊的心吧……

　　想想宿知渊因自己受了数百年的罪，姬念卿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吧嗒吧嗒地掉。

　　姬念卿主动伸手抱紧了宿知渊，依偎在他的怀里可怜兮兮地说：“阿渊，你亲亲我，亲亲我可以吗？”

　　明明像是在撒娇，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眼尾因为方才哭过还沾着一点微红，卷翘的睫毛濡湿着，眸子里盛满了盈盈秋水，既楚楚动人，又带着几分勾人的味道，宿知渊的心都软成了一片。

　　面对姬念卿，他自知并非什么自持之人，可姬念卿没有记忆，他甚至不敢肯定在这种情况下姬念卿还会爱上他。万一因他唐突，把好不容易守来的爱人吓跑了，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此时心爱之人主动向他索吻，岂有坐怀不乱的道理。

　　宿知渊深深地吻上了那肖想已久的唇，不似前几次一触即分的浅尝辄止。唇瓣厮磨，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被宿知渊攻城略地攫取着，仿佛连呼吸都将要被掠夺殆尽，但姬念卿不愿放开，他满足心安于宿知渊向他的索求。笨拙、青涩，却又努力地回应着他，予取予求。

　　彼此都在通过这个吻，极力宣泄压抑了许久的感情。
第四十三章
　　倾注了太多复杂情感的漫长一吻，汹涌而又热烈，待两人唇舌分开之后，姬念卿的脸已经红得发烫像是被蒸熟了一般。眼尾不知是因为哭过还是因为亲吻沾染着醉人的绯红，宛如秋水般的明眸里脉脉含情，像是溢满了潋滟波光，撩人心怀。两片嫩豆腐似的唇瓣也愈发的色泽红润，显得格外地诱人。

　　宿知渊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唇角，用手指拭掉他唇边的湿润水渍，眼眸含笑地问：“还要我亲亲你吗？”

　　姬念卿的脸更红了，把脑袋深深埋进了宿知渊的怀里。宿知渊搂着他似有感慨般地叹息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以后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

　　“好。”姬念卿闷声应道。

　　“不过幸好，你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还是喜欢上了我。”宿知渊又转而一笑道。

　　姬念卿微微翘了翘嘴巴哼唧一声，心里却暗暗想着，原来就算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会再次爱上同一个人。

　　自从把话说开了以后，姬念卿便彻底卸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可虽然知道了自己与宿知渊的恋人关系，也正是像他之前所期待的那样与宿知渊的亲密程度更进一步了，但现在每当他要与宿知渊对视或者近距离接触时，姬念卿反而会羞赧不已，动不动就红透了脸庞。

　　这也要归咎于宿知渊认真贯彻了“亲亲他”的要求——

　　早上起来亲亲他，晚上睡前亲亲他，喝完药后再亲亲他。

　　虽然他是很喜欢和宿知渊接吻，但就是觉得太害羞了，每次都会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在宿知渊的怀里一觉醒来，默默感受着他的体温，直到现在，姬念卿还总是要慢慢回过神后才能意识到眼前的这是真实的。

　　目光在宿知渊的面庞上描摹勾勒，每一道曲线，每一处棱角，都能让他为之心悸，怎么都看不够。

　　姬念卿盯着宿知渊看了很久，随着心念微动，他悄悄凑过去在宿知渊的唇上亲了一口。刚想退开，却被宿知渊陡然摁住了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被抓了个现行，姬念卿也被吓了一跳，唇瓣分开的间隙，宿知渊眼里噙着促狭的笑意问道：“好看吗？”

　　姬念卿的脸上顿时飞上红晕，却又没法反驳，只能赌气般的用唇封住宿知渊的嘴。

　　一吻毕，宿知渊餍足地眯起了双眼，还坏笑着说：“卿卿真是可爱。”

　　姬念卿通红着脸伸手捂住宿知渊的嘴不让他继续逗弄自己，宿知渊便顺势搭上他手腕的筋脉，探察他体内的灵力状态。

　　“现在应该完全稳定下来了，可以开始准备恢复记忆了。”

　　姬念卿点点头，他也想快些将记忆都找回来，这样他才更有真实感。

　　由于姬念卿跟着宿知渊去了几次乾坤殿，清羽仙君复活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整个仙界都觉得万分不可思议，要不是姬念卿现在一直住在瀚星殿和宿知渊待在一起，想要去一探究竟的人恐怕都要把瀚星殿的门槛给踏破了。

　　姬念卿稳定变成人形后的第一时间就去见了银牙兔，看见传闻中复活了的清羽仙君目标明确地走到自己跟前，银牙兔着实给吓了一跳。

　　“清、清羽仙、仙君，您好……”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自己钦慕崇敬的清羽仙君，银牙兔紧张得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磕磕巴巴。

　　“是我呀，我是卿卿。”小白鸟时的他得仰着头看银牙兔，此时却得蹲下来低头看他。

　　银牙兔大惊失色，满脸错愕地道：“你、你真的是卿卿？”

　　“对呀。”

　　“……”银牙兔一时难以消化，曾经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小白鸟卿卿，就是他所仰慕的清羽仙君姬念卿。

　　“你……你既然是清羽仙君，怎么从来都没告诉过我？”银牙兔有些失落的小心翼翼地问。

　　“因为我失忆了，我到现在还没想起来以前的事呢。”姬念卿叹了一口气道。

　　“失忆了？！”银牙兔更是惊愕，但仔细一想小白鸟的表现，确实不像是有记忆的清羽仙君，怎么看都是一只单纯的小鸟啊。

　　“那定霄仙尊有跟你说该怎么办吗？！”

　　姬念卿颔首道：“嗯，放心好了，阿渊一直都在帮我想办法。”

　　有宿知渊出手，哪有办不妥的事。银牙兔瞬间就安心了下来，但还是一如劝诫小白鸟一样，特别语重心长地提醒姬念卿：“你虽然恢复了人身但却没了记忆，最好还是不要离开定霄仙尊独自到处走，容易出事。”

　　“嗯嗯。”

　　“唉……真是没想到啊……”银牙兔看着面前的姬念卿，心情有些复杂，只能感慨万千地长叹了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我这算是和清羽仙君做朋友了吧？”

　　姬念卿认真脸点点头：“没错。”

　　银牙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天哪，你还是快点恢复记忆吧！不要在其他人面前顶着清羽仙君的这张脸做出这样傻乎乎的表情啊！”

　　姬念卿：“……”是我不配了。

　　不过姬念卿仍旧是同小白鸟时一般的表现，让银牙兔觉得很是放松，分外亲切。

　　之前清羽仙君在银牙兔的心里就像是冰山雪莲，又像是连城美玉，矜贵而又温润，带着一丝清冷，高不可攀，遥不可及，倘若能被他瞧上一眼，都仿佛是上天的恩赐。

　　如今失忆了的清羽仙君，则像是天神化作了凡人，青莲开在了湖心，虽然依旧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却多了几分尘世气与可爱。

　　回想与小白鸟相处的时光，银牙兔只觉得恍如做梦，不禁为自己摇了摇头。

　　那可是清羽仙君，哪里轮得到他来操心，定霄仙尊绝对护得死死的啊！

　　再想想曾经他说什么来着？小白鸟几乎不可能追得到定霄仙尊？

　　现在来看，这还需要小白鸟主动追？！定霄仙尊必然不可能把人放走的啊！

　　这么一想，银牙兔只觉得自己过去做的事多少有点尴尬了。

　　有了银牙兔给出的惊讶反应，姬念卿想想还是没有特意再去见见慧珍和代容两位仙子，免得将人给惊吓到了。

　　不过两位仙子已经猜了出来。从定霄仙尊身边突然多了一只名为卿卿的小白鸟，到又突然来了一个同样名为卿卿，甚至与清羽仙君长得极为相像的小书童，再到如今清羽仙君本人出现了，而之前的小白鸟和小书童都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一般，谁还能猜不到定霄仙尊复活清羽仙君的历程呢？！

　　能想到这方面的仙界众人震惊之余，更多的还是惊叹于宿知渊的强大，居然真的将一个神魂破碎之人给复活了！

　　对于清羽仙君的回归，仙界还是一派皆大欢喜的。何况定霄仙尊复活了爱人，平日里的心情不都得好上几分？

　　比起小白鸟恢复人身后才得知他是清羽仙君的那些人，反倒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小白鸟是清羽仙君的仲君白，在如今看到姬念卿时，甚至都不敢和他多说上几句话。

　　想当初，他也算是捉弄过清羽仙君的人……

　　当然除了要比其他人更加心虚以外，还有宿知渊这个护妻狂魔时刻会挡在姬念卿的面前，他就算是想要说点什么也被宿知渊的眼神给“劝退”了。

　　清羽仙君复活之事自然会引得仙界各方势力前来造访庆贺，陆陆续续来了一通人之后，数百年未有来访的昆仑界也派了使者前来道贺。

　　姬念卿照旧陪着宿知渊一同前去乾坤殿，但这次，宿知渊似乎有点不那么想让姬念卿与他一起去见来使的意思。

　　问他原因，宿知渊沉默了半晌之后才道：“怕你被人拐跑了。”

　　姬念卿哭笑不得，浑然忘记了昆仑界确实有两个惦记他的人。

　　一入大殿，姬念卿便看见昆仑界来使中为首的那名年轻人，一身翠绿色长袍，上绣的是墨绿色的竹枝，腰板挺得笔直，长身而立，气质宛如劲竹，面容俊朗，神色坚毅，看起来既有些青涩秀气，又有些稳重成熟，两种矛盾的感觉在他的身上又似乎并不矛盾。

　　慕青同样也在打量着他，却又很快将视线转向了他身旁的宿知渊身上，似乎有些迫切地想要看见什么，然后很是失望地黯淡了眼眸，敛下目光后微微蹙了蹙眉头，又重新将视线放在了姬念卿身上，只是有一丝目光不善。

　　莫名感到了被敌视的姬念卿：“？”

　　宿知渊不动声色地朝姬念卿稍稍侧身一步，将慕青的视线阻隔了开来，带着几分压迫感居高临下地冷睨着他。

　　见宿知渊这般护着姬念卿，慕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表情差点都要端不住了。

　　可他心中虽有愤懑，此时也断不可能发作。他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代表昆仑界给那位复活了的清羽仙君，以及眼前这个“负心汉”定霄仙尊道贺！

　　慕青垂下眼眸将视线收敛了起来，很快就将眼中的情绪掩下，再抬起眼来之时，就已经恢复到了方才的那副气度模样，恭恭敬敬地朝上方作揖行礼：“昆仑界特使慕青，奉临风宫宫主之命，前来道贺。”
第四十五章
　　“我当时与他相识的时候，也只是一只鸟而已。”

　　慕青的这句话，让姬念卿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了一个答案，便有些疑惑地追问道：“那在你们私定终身的时候，你也只是一只鸟吗？”

　　慕青瞥了他一眼，撒谎都不带眨眼的，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对啊，不然呢？”

　　“那……”姬念卿像是有话突然被哽咽住了一般，犹犹豫豫了片时才继续说了出来，“那你是只什么样子的鸟？”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慕青十分幼稚地哼了一声，与在乾坤殿上那副端庄成熟稳重的气度截然相反，“你都不告诉我小白鸟去哪儿了。”

　　“你先说，我确认一下，我再告诉你。”

　　“真的？”慕青猜疑地瞧着他。

　　“嗯。”姬念卿点头。

　　慕青虽然怀疑像清羽仙君这般“心肠歹毒”“狡诈奸恶”之人不会真的把小白鸟的下落告诉自己，但眼下若是要想尽快获取小白鸟的消息，还是得从姬念卿这入手，毕竟小白鸟现在的境况，很大可能就是他搞的鬼！

　　慕青脑子里又在上演阴谋论，再说就算他找上宿知渊，宿知渊也未必会跟他说实话，因为这两个人一定是“狼狈为奸”的！

　　慕青的目光在姬念卿的身上再次仔细端量了一番，不愧是传闻中的三界第一美人清羽仙君。只不过……这人虽然长得极美，气质极佳，可为什么他莫名会觉得有一点傻乎乎的违和感？传闻中的清羽仙君难道不是高华出尘，清雅温润的翩翩君子么？莫非这些全部都是此人装出来的表象？！

　　果然老奸巨猾，不可轻易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慕青心中暗讽一声，飞快地想了想说：“我是一只蓝色的鸟。”

　　反正姬念卿也不可能知道他与小白鸟认识的时候，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只要不说自己的原型不就行了嘛！

　　一听是只蓝色的鸟，姬念卿瞬间就没了什么期待，却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哦……”

　　原来不是翠雀鸟啊，蓝色的鸟……那应该是……那只向他求偶过的蓝彩雀？

　　“怎么了？”慕青见他如此反应，不禁挑眉问道。

　　“没什么，不过……”姬念卿顿了顿说，“不过据我所知，小白鸟并没有与你私定过终身，他拒绝了你。”

　　慕青一听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更是笃定姬念卿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他陷害的小白鸟，所以才不想让他见到卿卿。

　　于是慕青反应格外激烈地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私定终身？你就知道他拒绝我了？难道小白鸟还跟你说了这事？”

　　“……”

　　这的确把姬念卿给问到了，小白鸟是没跟他说这些，因为他就是小白鸟，他心里清楚啊！

　　“唉，看来清羽仙君并不愿意说与我听真相，我还是改日去找定霄仙尊问个究竟吧……”慕青又开始了“悲痛”的唉声叹气。

　　姬念卿听他要去找宿知渊，不知为何就有点心虚和心慌，虽然他明明记得自己确实是拒绝了那只蓝彩雀，当时翠雀鸟也在一旁，可以作证呢！

　　对了！

　　“是小白鸟跟我说的。”姬念卿义正辞严地道，“除了这些，小白鸟还跟我说了好多事。他说他在拒绝你的时候，还有另外一只鸟也亲眼看到了，亲耳听到了。那只鸟也是你们昆仑界的，等你回去之后可以问问他。”

　　慕青明知故问：“哪只鸟？”

　　“一只翠雀鸟，你见过的。”

　　虽然姬念卿说的这些话都不错，但慕青还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那小白鸟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

　　“关于那只翠雀鸟的。”慕青面不改色地道。

　　“没、没说什么了呀？”姬念卿有些不明所以。

　　慕青随即便失落地垂下了眼眸：“是吗……”

　　“嗯……”姬念卿想了想又道，“小白鸟他还说，那只翠雀鸟是他的好朋友，是一只长得非常漂亮的鸟。”

　　“……”

　　慕青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红，嘴角几欲上扬，右手握拳挡在唇前轻咳一声，小声的嘟囔道：“嘁……这些我都知道……”

　　“嗯嗯，所以……”

　　“所以我就不能见见他了么？”还未等姬念卿把话说完，慕青就打断道。

　　他特意迟上半天到达上仙界，就是为了方便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在这里留下，然后再顺便多留几日，去见卿卿，又怎能无获而返？倘若他就这样回去，宫主不得嘲笑死他。

　　不行，绝对要见到卿卿再走！

　　“呃……”

　　姬念卿一时无法编出一个较好的理由去搪塞他，慕青又是相当的执著，也不是轻易就能糊弄得过去的。姬念卿便想着，要不就干脆明天变成小白鸟的样子去见见他，跟他把话说清楚了。

　　于是道：“那……那就明天吧，明天我让小白鸟过来见你一面。”

　　听姬念卿答应让小白鸟过来见他，慕青便放心了许多。至少可以确定，卿卿还是在这上仙界之中的，并且安危无虞。但还是极有可能被这清羽仙君给控制住了，无论如何，还是先等到与卿卿见了面之后再说，明天一问便知。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

　　回到瀚星殿后，姬念卿始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宿知渊一把将人揽了过来，问道：“怎么了？去问清楚了之后反而不高兴了？”

　　姬念卿摇了摇头：“不是不高兴。”

　　“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么？”

　　姬念卿叹息一声，伸手环抱住宿知渊的腰，把脑袋埋进了宿知渊的怀里，说：“是我感觉错了，我就是觉得他声音有些熟悉……”

　　“嗯，这很正常，所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也不必特意去问个清楚。”宿知渊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过我也的确见过他。”

　　姬念卿把他和慕青的谈话内容，还有曾经在昆仑界被一只蓝彩雀给求偶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宿知渊听，“不过我当时就已经明确地拒绝了他，或许是有什么误会，所以我明天要变成小白鸟的样子去跟他解释清楚才行。”

　　宿知渊听罢，有些吃味地道：“哦？他说你和他私定过终身？”

　　“没有呀！我当时真的已经拒绝了！”姬念卿连忙解释道。

　　“嗯，那在我不在的时候被别人给追求了，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及时告诉我？”

　　突然被宿知渊这么一问，姬念卿一时也答不上来，嚅嗫着道：“因为、因为你当时总是外出呀……而且这也不重要呀，我都已经拒绝了……就忘记了呀……”

　　“再说了……我们当时又没有在一起……”

　　宿知渊有些危险地眯了眯双眼，姬念卿不禁咽了咽口水，发誓道：“我当时真的真的已经拒绝了！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最多就是一面之缘！”

　　“嗯，一面之缘便能让他记你百年念念不忘，还追了过来，我的卿卿果真令人垂涎。”宿知渊似是喟叹一声，手指抚摸在姬念卿的脸庞，指尖划过花朵似的娇嫩唇瓣，轻轻摩挲着，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姬念卿知道宿知渊是吃醋了，便主动伸手将宿知渊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又像是小白鸟撒娇时的那样蹭了蹭宿知渊的手，眨巴着勾人的眼睛看着宿知渊道：“可是，别人喜欢我有什么用，我喜欢的是阿渊呀。”

　　宿知渊不禁露出一个浅笑，吃醋归吃醋，他倒没有在生气，只是听到有人觊觎他的卿卿便没忍住表现出了他强烈的占有欲。

　　虽然想要挖他墙角的人始终都多了去了，并且从未断绝过，但只要不舞到他面前来，宿知渊其实压根就不在意。

　　因为，要么有本事就让姬念卿变心，要么就打过他并且杀了他再说吧。

　　“嗯，我知道。”宿知渊笑着低头吻上了姬念卿的唇，“我只是在气我自己，没有对你再好一点，总让外人觉得你我之间或许有机可乘。”

　　这一吻，吻得很是激烈，宿知渊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来宣誓主权，却又迟迟不肯再进一步。

　　直到姬念卿觉得自己被吻得七荤八素了，宿知渊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了他。

　　姬念卿的脸蛋又红又烫，嘴唇也泛起了艳丽的色泽，整个人都被吻得有点晕乎乎的感觉，像是还没有缓过神来。

　　方才……

　　姬念卿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宿知渊小腹以下的位置，被衣物遮挡着，并未能看出什么端倪。但方才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姬念卿可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处火热坚硬的存在。

　　再看看宿知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脸，姬念卿眨了眨眼，脸上却不由得更红了，忙垂下眼眸不敢去看，浑身都羞得发烫，就差连脑袋都要冒出热气来了。

　　宿知渊自然捕捉到了他那欲盖弥彰的视线，有些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既隐忍，又意味深长地说：“等你恢复记忆。”

　　姬念卿觉得自己现在只怕是只煮熟红透了的虾，虽然没有之前的记忆，但出于话本的经验，姬念卿还是即刻就明白了宿知渊说的是什么意思。

　　姬念卿一边羞涩不已，一边又在暗暗心想，等我恢复了记忆以后，就能和阿渊这样那样了吗……

　　倒也不怪姬念卿会忍不住地想，与心爱之人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又有谁不想呢？即便是宿知渊，在清心寡欲了数百年之后，好不容易守来了爱人，却只能止步在亲吻而已，稍微动情一点便容易擦枪走火，也是人之常情，正常反应。

　　而且姬念卿不知道的是，有时晚上他睡在宿知渊的怀里无意识地蹭来蹭去时，宿知渊每次都要在心里不断默念着清心咒才能努力克制下来。

　　纵然再怎么动了欲念，宿知渊还是想要等到姬念卿“完完整整”地恢复了以后，再去做那种亲密之事。
第四十六章
　　慕青站在昨日与姬念卿约定的地方，焦灼地等待着小白鸟过来见他。一边担心姬念卿不会信守承诺，一边又期待着小白鸟看到他时的反应。

　　当他看见那只熟悉的小白团从远处朝着自己慢慢飞来之时，慕青顿时眼前一亮，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喜不自胜地道：“卿卿，你终于来了！”

　　“你上哪儿去了？怎么昨天没有跟着那什么仙尊一起去乾坤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因为那什么仙尊还是因为那个清羽仙君？哎算了，你还是跟我走吧！跟我去昆仑界，我们今天，我们现在就可以立即返程离开！”

　　慕青上来就说了一大通话，让姬念卿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他哪个问题，同时又有些茫然，这慕青怎么一副跟自己很是熟稔的样子？说话的性子也是不大相同了，就，有点像翠雀鸟……

　　“昨天我只是出去玩了，我很好，不用担心，你……”

　　姬念卿正欲开门见山地提起他们“私定终身”的事，却被慕青打断道：“我是翠雀鸟啊！你是不是认不出我来了？”

　　慕青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向小白鸟说明身份，卿卿肯定不认得他，赶紧补充说道：“我是翠雀鸟，你还记得我吗？我已经化形成人了！我现在叫慕青，是姮遥仙子和我一起决定取的名字，怎么样，你看看我人形的样子，是不是依然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说罢，慕青还撩了一下肩前的头发。

　　姬念卿：“……”

　　是翠雀鸟不错了，难怪他会有种熟悉感。

　　“我听清羽仙君说，你对他说我们之间有过私定终身？”姬念卿略过慕青的话题，重新将重点拉了回来。

　　慕青哽住了一下，急道：“我要是不这么说，那清羽仙君会让你来见我么！我就是看他不想让我见到你才只好这么说的！”

　　姬念卿无奈道：“你误会了，清羽仙君对我很好，他只是担心我遇见坏人，所以才会谨慎一些。”

　　“真的么？”慕青眼神里都写满了怀疑。

　　“真的。”姬念卿点点头，给自己“洗白”。现在还不是时候把他就是清羽仙君的事实告诉慕青。

　　“那你怎么一直都没来找过我？明明说好的，会去昆仑界找我玩……”慕青情绪低落地道。

　　姬念卿有些愧疚，这一百多年过去了他也还没有能独自前去昆仑界的能力。之前想要修炼，可灵力只要在体内稍微积攒一点，就会被立马吸收殆尽，宿知渊跟他说不必在意修炼的事，他也就逐渐没再放在心上，而后便给直接忘掉了……

　　“对不起，我……”

　　“没事，不用道歉。”慕青丝毫不往心里去地说，“一看你就没好好修炼，不过也没有关系，反正由我来找你也是一样的。”

　　姬念卿心中隐隐感动：“嗯。”

　　“那我特地大老远的过来找你，你要怎么招待我呢？”慕青展颜笑道。

　　“带你去玩？”

　　“先带我到处参观一下吧，我还是第一次来你们上仙界。”

　　“好。”

　　小白鸟要飞在前方带路，慕青却让他蹲在自己手里指明方向便可，走了一小段路后，慕青忽然问道：“你现在还与那什么仙尊住在一起吗？”

　　这么久了，翠雀鸟还是喜欢唤宿知渊叫“那什么仙尊”，姬念卿不禁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对，我一直都与阿渊住在一起。”

　　慕青暗暗撇了撇嘴道：“那我想去看看你们住的地方可以吗？”

　　姬念卿顿时犹豫了起来，他能把慕青带去瀚星殿吗？

　　“不可以吗？”慕青不给他考虑的时间，颓丧地低下了头，一副很是失落忧郁的样子。

　　姬念卿见他如此便有些于心不忍，只好答应了道：“我们只能在院子里看看哦，如果进去各个房间的话，可能会打扰到阿渊的。”

　　“好，我不会乱走的。”慕青保证道。

　　于是姬念卿便带着慕青改道去了瀚星殿，在门口碰见了刚好来找宿知渊的仲君白。

　　仲君白一眼便看见了小白鸟，脱口而出地问道：“咦，卿卿，你怎么又变回去了？”

　　姬念卿：“……”

　　慕青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小白鸟，什么变回去？

　　好在仲君白及时反应过来还有一个外人慕青在这，赶紧转移了话题，“啊，这位不是昆仑界特使慕小仙君嘛！”

　　慕青在外人跟前也很快端起了矜持稳重的仪态，一板一眼地行礼道：“见过衡华仙君。”

　　仲君白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不必虚礼。”

　　两人一同走进瀚星殿，宿知渊出来看见小白鸟与慕青待在一块，虽然知道事情的始末，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吃味，“卿卿，过来。”

　　慕青伸手拦着小白鸟，有些挑衅似的对宿知渊说道：“卿卿与我说好了，这几天要陪我在上仙界四处参观，我这还没开始呢，定霄仙尊就要将卿卿唤走是不是不太好？”

　　宿知渊瞥了他一眼，道：“卿卿对上仙界并不熟悉，衡华仙君恰是最好的人选。”

　　无辜被波及的仲君白：“？”

　　慕青心中不平，嗤笑了一声，也不憋着了，直接与宿知渊争锋相对地道：“真是可笑，你明明已经有了清羽仙君，却还企图控制着卿卿不放，朝三暮四，喜新厌旧，枉为仙尊！”

　　宿知渊没看他，而是看了看小白鸟，笑了笑道：“我朝三暮四，喜新厌旧吗？”

　　姬念卿：“……”

　　仲君白站在一旁默默“观战”，不作一声，避免自己被卷了进去。

　　慕青讥诮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我今天既然来了，就跟你把话说清楚，卿卿和清羽仙君，你只能二选一，否则我就将卿卿带走！”

　　这不都是一个人吗？仲君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关系有点微妙啊。

　　宿知渊冷笑一声：“只怕你今天一个都带不走。”

　　看着这剑张跋扈的氛围，姬念卿真是怕他们两人会打起来，连忙开口向慕青解释道：“等等，慕青，你先听我说……”

　　“卿卿，你别替他辩解，他就是在欺骗你！利用你对他的感情来玩弄你的真心！”慕青义愤填膺地叱责道，“难道你不知道他和那个清羽仙君才是世人眼中的一对伴侣吗？！清羽仙君既然复活了，他又怎会真心对你好？！”

　　姬念卿看着他一字一句的清晰地道：“其实，我就是清羽仙君。”

　　“你说什么？！”慕青骤然还没反应过来。

　　“你等我一下。”

　　说着，姬念卿便往内殿中飞去，他要变回成人再出来，让慕青接受这个事实。

　　宿知渊转身也要跟着姬念卿进去，结果被慕青叫住：“你不准走！”

　　宿知渊倒也没说什么，反而当真没跟着去了，只是似笑非笑地环臂冷眼看着他。

　　慕青也丝毫不惧地回瞪过去，两人锋利的目光仿佛在空中交战，刀光剑影，咄咄逼人。

　　仲君白默默往后撤了一步，以免他俩殃及池鱼。

　　片刻之后，只见一袭白衣的清羽仙君，长发披散着走了出来，还未等姬念卿开口说话，慕青便急切地质问道：“卿卿呢？！你把卿卿藏哪儿去了？！”

　　姬念卿无奈地说：“我就是卿卿。”

　　“骗谁呢！你快把卿卿给放了！”慕青压根就不相信。

　　要是这清羽仙君就是小白鸟卿卿的话，那他昨日怎的没能认出自己来？今日见面之时，卿卿称他也为清羽仙君，而且还无法化形，又怎么可能摇身一变，就既能化形，又成清羽仙君了呢？

　　慕青浑然忘却了他这个逻辑的纰漏，昨日姬念卿未能认得出他，是因为他也撒了谎，且人形的模样小白鸟并没有见过，而今日则是姬念卿未曾坦白。

　　两人你来我往的“身份隐瞒游戏”，这才导致了眼下这种局面。

　　姬念卿正想着该如何同他解释清楚，宿知渊却淡淡地回道：“你若是不信，那便自己进去找。”

　　说着，便上前一步将姬念卿揽入怀中，用身体挡住他人的视线，替姬念卿将系得有些乱七八糟的衣襟系带解开了重新系上。

　　看着宿知渊居然当着自己的面与那清羽仙君卿卿我我，慕青简直怒不可遏，“你们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就算我去找，又岂能轻易找得到？！”

　　此时，仲君白终于弱弱地开口道：“我可以作证，清羽仙君他的确就是小白鸟卿卿。”

　　姬念卿点头道：“我是卿卿，也是清羽仙君，我是以小白鸟的形态复活的。”

　　“你真的是卿卿？”慕青稍微冷静下来，仍然满心疑忌。

　　“我是。”

　　接着，姬念卿说了几件只有翠雀鸟和小白鸟之间才知道的事，例如翠雀鸟某次吹牛皮失败，又例如翠雀鸟怕黑。

　　倘若不是小白鸟把这些事都说给了清羽仙君听的话，那这确实已经能够证明姬念卿他就是小白鸟卿卿了。

　　宿知渊适时的毫不顾及某人面子的淡笑了一声，还用一种挪揄地眼神看着他。

　　被情敌无情地嘲笑，慕青只觉得面子挂不住，脸上倏地一红，忙不迭地制止了姬念卿再继续说下去：“你，你别说了！”

　　而后又嘴硬地道：“清羽仙君才不是你这种性子呢！不对，卿卿才不是清羽仙君那种性子呢！”
第四十七章
　　清羽仙君的性子清冷而又温润，似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月。而小白鸟卿卿则天真烂漫，呆萌可爱，二者或许只有亲近随和这一点较为相似了。

　　慕青虽然从未接触过曾经的清羽仙君，但却有所耳闻，而现如今在他面前的这位清羽仙君，给他的感觉更多的，的确是要像小白鸟卿卿一点。

　　再加上姬念卿说出的那几件事为证，慕青也只是碍于颜面还不肯痛快承认罢了。

　　姬念卿叹了口气道：“我现在这样的确不太像清羽仙君，或许等我恢复记忆了，又不会像小白鸟卿卿了。”

　　慕青说的这点，也正是姬念卿时常在顾虑的事。

　　恢复记忆？清羽仙君丧失了记忆？

　　慕青心中略为诧异，但想想清羽仙君是魂飞魄散死过一次的人，这便也能够说得通了。

　　即使方才还嘴硬不肯接受事实，这会儿慕青却已经不觉脱口而出地问道：“那该如何才能恢复？”

　　姬念卿摇了摇头：“不知道，阿渊还在想办法。”

　　慕青便看了一眼正一手揽着姬念卿腰身的宿知渊，心中暗暗不爽，却也没说什么。而后像是认输一般地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你会是清羽仙君……”

　　姬念卿微微一笑道：“我也没想到我是。”

　　接受了这个真相之后，再看姬念卿，慕青只觉得越看越顺眼了，“卿卿，你这样真好看，我一下子有点难以联系起来。”

　　姬念卿笑了笑，也是，谁又能想得到，他那样普普通通的小白鸟在化形之后的样貌竟会是清羽仙君这般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呢？就连他自己起初也是不敢置信的。

　　宿知渊侧身一步，将慕青那仿佛黏在姬念卿身上的如炬目光阻挡了开来，淡淡地道：“看来你现在只能‘空手而归’了。”

　　慕青不屑地“嘁”了一声，暗自腹诽道，即便卿卿就是清羽仙君那又如何，反正还未举行合籍大典，一切皆有可能。

　　这边事了，仲君白终于能找到插话的时机了，轻咳几声将他们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依我看，要想帮助卿卿恢复记忆，不妨可以尝试利用外界刺激来达到效果。”

　　“什么外界刺激？”慕青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仲君白无奈摊了摊手，“或许是某个人，也或许是某件事，甚至可能是某个地方，只要能对卿卿的记忆产生刺激，对症下药，就能有希望恢复。”

　　“不行。”宿知渊直接一口否决了。

　　仲君白颇为无语地道：“这不是你拜托我去找的法子吗？我找了一大堆，想来想去，还是这种成功的可能性最大，见效也一定是最快的。”

　　“那安全呢？”宿知渊蹙眉道。

　　“有你在还需要考虑安全性这一点吗？”仲君白耸了耸肩说道，“你是对自己的能力有多不自信？”

　　“要。”宿知渊严肃道。

　　让姬念卿去受外界刺激从而恢复记忆的想法他不是没有过，但他不敢保证这个刺激的程度究竟是多大。要想通过刺激去激起记忆的回溯，必然会刺激到姬念卿的神魂，倘若刺激过于强烈，姬念卿的神魂万一承受不住，反而因此产生了动摇，导致神魂不稳，绝对是得不偿失的。一旦出现了这种情况，即便是他，也不敢确保能让姬念卿及时从刺激中挣脱出来，神魂不受到任何影响。因此宿知渊还是偏向于寻找一个较为温和的方式，循序渐进。毕竟往后的日子尚且长着，倒也不必急于求成，而姬念卿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即便是永远都不会恢复过去的记忆了，只要姬念卿心中仍然有他，那又有何妨？

　　一见宿知渊这慎重的态度，仲君白才尴尬地发觉自己给忽视了，纵然宿知渊再怎么冷漠无情，再怎么疯狂，只要遇上有关姬念卿的事，那必然是万分谨慎的。

　　“好嘛，我就是给你提个建议。”仲君白摸了摸鼻子道。

　　姬念卿却忽然开口道：“其实我觉得这个方法可以试试。”

　　宿知渊拧眉正要说些什么，姬念卿已伸出一指虚虚摁在他的唇上，不让宿知渊把反对的话说出来，“阿渊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宿知渊默默看着他片晌，眼神流露出几分无奈，只得微微颔首。姬念卿便浅浅一笑，道：“我想要尽快恢复记忆，为了阿渊你，也为了我自己。我知道阿渊你是担心我会因此受到伤害，可我没有那么娇弱的呀，阿渊你也不要把我想的太弱小了。况且，等我恢复了记忆之后，应该就能修炼了吧？这样的话，即便是阿渊不在身边的时候，我也能有自保的能力了。”

　　姬念卿看着宿知渊的眼睛，很是认真的在说，宿知渊并未出声否决，只是目光有些沉沉地看着他。就在姬念卿都快要被看得内心动摇之时，宿知渊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地道：“好，那就听你的。”

　　有了宿知渊这关键一票的支持，仲君白便接着提议道：“要去寻找刺激性的东西，留在仙界肯定是不行的，除非你们打算重新上演那一幕。”

　　“那一幕”说的隐晦，但自然指的就是清羽仙君以神魂祭献的时刻。仙界数万年来都未曾有过什么同魔主挣脱封印不相上下的惨烈事件，且又要与姬念卿和宿知渊有关，那也只有这一件事最具刺激性了。

　　不过暂且不说宿知渊答不答应，那时的场面就根本无法重现一遍啊！甚至连个类似的情况都难以做到！除非宿知渊要将仙界给搅乱了那还差不多。

　　但也未等宿知渊做出否定，姬念卿就摇着头道：“确实不行。”

　　仲君白说的那个场景，早在还是小白鸟时的梦中和幻境中就已经目睹过了，倘若真能达到刺激记忆恢复的效果，那他早该记起来了，只怕这效果已经体现在了其他方面。

　　“去凡界。”宿知渊忽地说道。

　　“凡界不错，在凡界遇到的事未知的可能性大。说到底要想通过外界刺激来恢复记忆，也是一种碰运气的法子，看的是机缘。”仲君白一手托下巴，一手托手肘地道，“说不定真能被你们碰上什么机遇。”

　　姬念卿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毕竟在仙界的确很难发生什么跌宕起伏的事，而在凡界的话，不如仙界安宁平和，也就更容易遇见多种多样的“刺激”。

　　宿知渊想的则是，他与姬念卿正是因历劫在凡界邂逅的，假若从凡界“重新开始”，会不会能起到一点效果呢？

　　“我也要去凡界。”方才一直都没作声的慕青突然在一旁开口道，“我们宫主说了，我也是时候该去历练一下了。”

　　宿知渊并未出言，但凌厉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慕青并不理睬他，而是看向姬念卿，情真意切地道：“卿卿，我能跟你一同去凡界历练吗？”

　　姬念卿顿时为难了起来，看看慕青，又看看宿知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反倒是仲君白不嫌事大的“嘿嘿”笑道：“那你们就干脆一起去呗，人多热闹啊。”

　　宿知渊一个眼刀飞了过去，让仲君白立马噤声。

　　“阿渊是不是也要去？”姬念卿问道。

　　“嗯。”宿知渊哪能放心的下让姬念卿独自一人跑去凡界，何况还有一个慕青在虎视眈眈。

　　“那仙界怎么办？”

　　宿知渊作为仙尊，每日要处理的仙界事务只多不少，若是宿知渊要长时间离开仙界，这能行吗？姬念卿不想宿知渊因为他而置整个仙界于不顾。

　　宿知渊摸了摸他的脑袋，视线锁定着仲君白，一字一句地道：“放心，有人替我代理。”

　　仲君白神经一紧，忙不迭地摇手道：“不行，我也要跟你们去凡界！”

　　“不准。”宿知渊强制性地命令，“管好仙界，否则唯你是问。”

　　仲君白：“……”

　　“那我就再给你说个事，月华仙君在凡界历劫应当是遇上了一些麻烦，离我掐算的归位时日已经迟了许久。你们下去凡界后，若是能碰得到他，就顺手帮他把问题解决一下吧，让人家早些回仙界来，也省的我一个人来替你管着仙界。”仲君白认命地道。

　　……

　　去往凡界的时间定在明日一早，当晚，宿知渊什么都没收拾准备，只去了暖泉泡着。

　　这百年来，姬念卿都发现了规律。从最开始的每隔七天泡一次，到每隔半月泡一次，如今已是每隔一月泡一次。而这次距离上次来泡暖泉的时间，并未相隔到一个月，且这次宿知渊所泡的时长，也已经远比平常要泡得更久了。

　　姬念卿先前还只是觉得宿知渊喜欢泡澡而已，可如今看来，好像并非如此，尤其是这种逐渐递减频率的奇怪规律，已经让姬念卿疑惑了不止一次。可因为没有以前的记忆，也就无法知晓宿知渊是不是向来都是这样。

　　姬念卿把自己从脖子以下全都浸在了暖泉水里，脸颊微微泛着粉红，眼睛一直盯着泡在池子另一头的宿知渊。

　　宿知渊倚靠在池岸边的石壁上，正闭目养神。不断蒸腾的雾气令姬念卿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却依然可见他那刀劈斧削般的五官轮廓。视线再往下移，便是他那性感的喉结、锁骨，和结实的胸膛。

　　姬念卿不敢多看更不敢多想，生怕自己会禁不住兀自脸红。正要挪开目光之时，姬念卿遽然看见宿知渊的心口处有一道暗红色的裂纹一闪而过。

　　姬念卿的瞳孔猛然瑟缩了一下，不是眼花，他刚刚应该没有看错，那是什么？！为何他以前从未看见过？！
第四十八章
　　那道暗红色的裂纹转瞬即逝，倘若姬念卿方才并未恰好将视线放在了宿知渊的心口处，绝对不会注意得到。

　　姬念卿又死死地盯着宿知渊的心口位置看了好一会儿，却并未再发现什么端倪。但姬念卿心中隐隐就是觉得，那道暗红色的裂纹，一定是什么伤痕。

　　可宿知渊又是什么时候受到的这样凶险的伤呢？就他目前所有的记忆来说，姬念卿根本无法想象得出来，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够伤得到宿知渊，更何况受伤的位置是在心口处，除有人要取宿知渊的性命之外，再难找得到什么理由会使伤痕留在那里。

　　虽然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但姬念卿可以想象得到，那伤口最初的样子，会有多么的可怖。

　　姬念卿一时想的出神，竟是忘了将视线从宿知渊的胸膛上移开，而宿知渊却也恍若未觉，像是睡着了一般，仍然闭着双眼，纹丝不动地倚靠在石壁上。

　　看着这池雾气蒸腾且灵力充沛的暖泉水，姬念卿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这暖泉是宿知渊用来疗伤的。

　　正因为要用这暖泉水进行疗伤，所以才要定时浸泡。而随着宿知渊伤势的缓慢好转，需要来浸泡的频率和时长也就在不断减少。

　　升起这个猜想，姬念卿的心不禁为之揪起。

　　这百年以来，他都未曾发觉宿知渊有身体不适的时候，即便他发现了宿知渊来泡暖泉的规律发生了变化，却也从未往宿知渊受过伤这方面想过。

　　究竟是多么严重的伤势，才会让宿知渊这般强悍之人直到现在仍需要定时疗伤？

　　姬念卿缓缓站起身，朝宿知渊那边走去，一直走到了宿知渊的跟前，宿知渊都还没发现他的动静，宛如陷入了昏迷一般。

　　姬念卿看着宿知渊半露在水面的胸膛，心里想着那道暗红色的裂纹，不觉轻轻咬了咬下唇，而后慢慢向宿知渊的心口处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一下，看看能不能摸得出那道裂纹的痕迹，却陡然被宿知渊一把擒住了手腕，往怀中一带。

　　猝不及防之下，姬念卿整个人都摔进了宿知渊的怀里，还稍稍呛了一口暖泉水。

　　“怎么？想要偷偷摸我？”宿知渊睁开眼，微微低头，眼里含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看着他。

　　姬念卿脸上不由得一红，有些心虚的支支吾吾地道：“才，才没有。”

　　宿知渊却将他被握着手腕的那只手直接摁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有些漫不经心地说：“无妨，想摸就摸吧。”

　　宿知渊胸膛的肌肉手感非常的好，姬念卿虽然脸已经红透了，却还是忍不住在他胸膛上面细细摸了几把。

　　什么痕迹都没摸到，肌肤光洁平整，只能感受得到胸膛之中那强劲有力跳动着的心脏，彰显着主人的旺盛生命力，丝毫不像有受过伤的样子。

　　难不成……那道暗红色的裂纹，真是他眼花产生的错觉？

　　姬念卿不禁又有点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便有些走神，宿知渊却突然在他腰间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惹得姬念卿闷哼一声，身子便软倒在了宿知渊的怀中。

　　“在想什么？”宿知渊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我……”

　　话还未说出口，姬念卿这会儿才猛地注意到，他和宿知渊此时是赤身倮体的紧贴在一起的。

　　属于宿知渊的体温不断传递到自己身上，姬念卿的脸色愈发的绯红，便挣扎着想要先从宿知渊的怀里出来，却被宿知渊给紧紧钳住了腰身，随之位置一转，姬念卿的后背靠在了宿知渊原本倚靠的石壁上，宿知渊的双手微撑在他脖颈两侧，将他完完全全地笼罩在了他的身体阴影当中，也将他牢牢桎梏在了身下，阻断了他要“临阵脱逃”的可能。

　　“……”

　　两人离得很近，宿知渊的鼻尖几乎和姬念卿的鼻尖触碰在了一起，像是随时都有可能会吻在一起一般，气息相连。

　　被宿知渊像是猛兽盯上了猎物一样，眸色沉沉地注视着，又是一种这样完全被动的姿势，姬念卿只觉得羞赧不已，再加上这一小方天地和身体的温度也仿佛在不断地升高，姬念卿的眼神开始四处乱飘，看天看水就是不敢与宿知渊对视，更不敢先开口说话。

　　好在这种氛围也没持续多久，宿知渊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卿卿，你泡好了吗？”

　　姬念卿红着脸，一言不发，只眨巴眨巴了眼睛，又点了点头。

　　宿知渊笑道：“那便起吧。”

　　说完，宿知渊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后退了一步，将他从禁锢中释放了出来，转而便要起身上岸去穿衣物，姬念卿却连忙拉住了他的手，“阿渊，等一下！”

　　“怎么了？”宿知渊回头看他。

　　“我……我……”姬念卿本是想问问宿知渊心口那道暗红色裂纹的事，吞吞吐吐了半晌却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姬念卿垂下了眼眸：“没事……”

　　宿知渊淡淡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便先起身去穿衣了。

　　姬念卿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只好死死盯着暖泉水面，目光都不敢往岸上瞟一眼。等宿知渊穿戴好了，姬念卿这才开口说话：“阿渊，你先背过身去，我要去拿衣服穿……”

　　宿知渊微微挑眉，并未听从他的话，而是径直走到了姬念卿放置衣物的另一边岸上，将他的衣物全都拿了过来。

　　姬念卿以为宿知渊不肯让他穿衣服，便有些着急地唤道：“阿渊！”

　　宿知渊却弯下腰，用拿来的一件衣物将姬念卿迅速从水里捞出来并包裹住，横抱在怀里往殿内走去，嘴角噙着笑道：“回去再穿，在外面容易着凉。”

　　姬念卿脸颊通红，不禁羞涩地低下了头，乖乖双手圈住宿知渊的脖颈，将脑袋靠在了宿知渊的肩上。

　　心里有些天真地想，什么嘛……在暖泉旁边怎么就会着凉了……等我恢复了记忆会用法术了，阿渊可就找不到借口了……哼。

　　另一边，慕青下令让那些随他一同而来的使者们次日自行返回昆仑界，而后与姮遥仙子进行了通讯，提前汇报了在仙界发生的事，顺便告知了他要与姬念卿一起前去凡界的决定。

　　听到他说清羽仙君就是小白鸟卿卿时，姮遥仙子一点惊讶的反应都没有，反倒很是好奇慕青为何还要去追随姬念卿，“你既然知道了他就是清羽仙君，怎么还想追着不放？”

　　“我想试试。”慕青沉默了一下道。

　　姮遥仙子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哈哈大笑：“好！敢和宿知渊抢人，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你要去就去吧，反正还有宿知渊那家伙在呢，死不了。”

　　慕青无奈：“好，多谢宫主。”

　　“说了别叫我宫主！你也失忆了是吧？还是许久没挨过揍了？”

　　慕青立马改口：“谢师尊！”

　　……

　　三人已抵达凡界，这是姬念卿现有的记忆里第二次来到凡界，却也是第一次以人的身份来到凡界，对此姬念卿是满心期待和欢喜的。毕竟距离他还是小白鸟时和宿知渊来凡界的那一次，也过了足有百年了。

　　因为此行来凡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一些可能使姬念卿恢复部分记忆的事，所以他们三人一时都没想好现在该何去何从，又要去做些什么。

　　一个是除了与姬念卿有关的事，早就记不清曾在凡界历劫时做了什么的宿知渊；一个是从来没有到过凡界的慕青；还有一个是虽然来过凡界，但要么没了记忆，要么还不是人的姬念卿。三人都不禁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

　　宿知渊先给自身和姬念卿幻化了一下模样，并稍稍改变了声音，再封住了自己的大半修为，慕青看了看姬念卿不再那么惊艳的相貌，有些不太满意地撇了撇嘴：“做什么要乔装改扮，我们又不是要来偷鸡摸狗。”

　　宿知渊掀了掀眼皮看他一眼：“非历劫来下界有违天道，若你不在乎被天道责罚或在凡界惹出一堆纠葛的话，那便随你。”

　　听罢，慕青虽有些不情不愿，却还是同样给自己改了相貌，换了声线，“这样总行了吧！”

　　“那我们的名字是不是也得换一个？”姬念卿问道。

　　“嗯，以后我就叫‘苏渊’，你就叫‘季卿’。”

　　“那我呢？”慕青问。

　　“木文钦。”

　　慕青又很不合意地怒道：“为什么你和卿卿都是三个字变两个字，而我这两个字却要变成三个字？！”

　　宿知渊理正词直地道：“你不好改相近字。”

　　慕青顿时气结，想了想还是算了，木文钦就木文钦吧，反正也没有特别难听，左右不过只是一个假名而已。

　　“那现在样子、声音、名字都变了，我们是不是还得编出个关系来？”慕青道。

　　“卿卿是我道侣，你是我弟子。”宿知渊面不改色地说。

　　慕青咬牙切齿地跺脚：“谁是你弟子啊！卿卿和你还没举行合籍大典呢，怎么就成你道侣了？！”

　　为了防止他们就此争吵起来，姬念卿连忙安抚道：“好了好了，要不这样吧，若是有人问起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如就说我们是师兄弟。阿渊是大师兄，慕青你是二师兄，我是小师弟，怎么样？”

　　“哼，这样还能勉强说得过去。”慕青哼了一声。

　　虽然让宿知渊做他大师兄还是被占了便宜，但怎么也比宿知渊说的那种关系好。而且宿知渊的确是最厉害的那个，慕青也不得不承认，只是因为心中不爽便觉得有些吃亏罢了。

　　在凡界的身份就这样暂时先大概确定了下来，三人便开始往有人的城中走去。
第四十九章
　　他们目前所在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当中，为的是避免直接出现在有人的地方引得人们的注意。

　　但还未走出这片树林，宿知渊突然伸手将姬念卿和慕青拦住了脚步，沉声道：“先别过去。”

　　闻言，两人立马停步驻在了原地。没一会儿，便能听见从他们斜前方的树林之中传来枝叶乱颤哗哗作响的声音，像是有人正在这树林当中奔袭乱窜，并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而来。

　　宿知渊扬手在他们周围设下结界，几个瞬息之后，便见一人从那密林之中逃窜了出来，那人一手紧紧捂着胳膊，被手掌摁住的部位有鲜血正缓缓从他指缝间渗出，显然是受了伤，他的额上尽是涔涔冷汗，大口喘着粗气，模样有些狼狈，脚步却不见停歇的继续往前方狂奔。

　　还未能跑出几百米，只听“咻”的一声风响，一件在空中骤然变大的巨大法器从那人的身后陡然袭来，“哐当”一声将他前方的大片去路给堵死了。

　　接着，从他跑出来的那处树林之中，又不紧不慢地走出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黄颜色道服，看着像是同一门派中人。

　　虽然被他们两人追逐的那人身着的只是一身简单劣质的粗布法衣，但看他们三人的模样，应该都是修士。不过这三人的修为全都不高，那被追杀之人仅为练气期，而那两名黄颜色道服的修士，也才不过刚刚筑基。

　　“跑什么？你以为你能在我们手里跑得掉么？”一名长着细小三角眼的黄颜色道服的修士一脸不屑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讥笑道，“识相的话，就主动把开山玉给交出来，或许——我们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呵。”被追杀的那人冷嗤了一声，“我竟不知无相门的人会无耻至此！不若你们往后就改叫无耻门吧！”

　　“放肆！我们无相门岂是你这种野修杂碎有资格侮辱的？！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另一身着黄颜色道服的修士拔剑便要上前去，三角眼修士伸手将他拦下，笑得有些狠戾地道：“欸——不急。反正——他也注定得要留在这里了。”

　　那无相门修士听罢，便将剑收了起来，目光鄙夷地看着那人，嗤笑了一声：“也是，师兄你说的对。但咱们还是少跟他废话，别平白浪费了时间。”

　　说完，他又轻蔑地看了那人一眼，讥讽道：“像他这样的穷酸野修，明显就是废物一个，身上也没几个有价值的东西，就算死了也只不过是这世上少了一个废物罢了。”

　　被人一口一个废物的羞辱，那人明显是被激怒了，神色愤恨地瞪着他们。无相门的两人看见他这眼神，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三角眼修士随意地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狞笑着看着那人道：“好了，给你考虑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是你自己不珍惜，那就休怪我们了！”

　　罡风袭来，那人立即也做出了反应，就地一滚，堪堪躲开了三角眼修士迎面而来的一剑，并反手向他甩出了几张爆裂符，火光瞬间炸了开来，将三角眼修士附近一小圈范围内的东西都毁了个干净。

　　但三角眼修士却及时掏出了一件中阶防御性法器，将那人爆裂符的威力全都挡在了身外，毫发无损。

　　无相门的另一名修士也没在一旁闲着观战，与那三角眼修士配合着进攻，挥剑一同向那人袭去。

　　一个练气期对上两个筑基期，倘若那人的家底丰厚还有赢的胜算，可从那人的着装打扮上来看，的确是个分外清贫的野修，而且看样子，他可能连一件低阶的防御性法器都拿不出来。

　　除了狼狈的躲闪，那人仅仅是在不断地朝无相门的两人扔出符咒，并没有什么别的攻击方式，效果也不怎么样，更未见他使用什么防御性的法器。加之受了伤，又在多次惊险的躲闪当中新添了不少伤口，那人逐渐开始招架不住，血液染污了大半衣袍，而看他每次掏出符咒的频率和数量来看，他可能连攻击性符咒都快要用完了。

　　一旦完全丧失了反手之力，那他将要面临的必然是死亡。

　　那边三人打斗得激烈，这边结界之内风平浪静，姬念卿三人就在他们的不远处默默地看着。

　　眼见那人的处境愈发的凶险，姬念卿有些于心不忍，而慕青则早就被气得捏紧了拳头，倒是宿知渊很是漠然的冷眼旁观着。

　　“这两人可真不是个东西！凡界的修士难道就是这种德性吗？！”慕青满腔义愤地道。

　　“这是凡界自身的生存法则，我们无须干涉。”宿知渊淡淡地道。

　　话音刚落，那边三人的打斗似乎也要见分晓了——三角眼修士的一剑直直刺向那人的咽喉，剑锋距离致命之处不过一指，那人的瞳孔骤缩，脸上也出现了恐骇之色。

　　此时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三角眼修士旋即露出一抹得逞的阴鸷笑容。剑尖已经虚虚触上了那人咽喉的皮肤，在下一个瞬间就能直接刺穿他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猛烈的气劲突然从一旁呼啸而来，将那三角眼修士给掀飞了开来，狠狠撞在了侧边的树上，一连撞折了三颗较为粗壮的大树才停住摔在了地上，三角眼修士顿时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另一无相门修士怛然失色，却立马接上了三角眼修士的攻击，不给那人喘息的时间。

　　可还未有功夫去看那气劲是从何而来，更没能成功碰到那人，这一无相门修士也被又一道气劲给掀飞了出去，同样撞在树上，一连折了几颗树才停了下来。

　　暂且没有了就近的威胁，那人连忙爬了起来，胡乱往嘴里塞了几颗疗伤的丹药，然后一脸警惕地盯着气劲袭来的方向。

　　他可不相信会有什么好人特意来帮他，怕只怕来了一个更加厉害难缠的人。

　　“是何人装神弄鬼！躲躲藏藏搞偷袭算什么本事！”三角眼修士捂着心口从地上爬了起来，朝树林中气劲袭来的方位大声喊话。

　　但树林里并没有人回应他，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一时间，这三人都在警惕的共同看着一个方向。

　　片刻之后，只见一青衣男子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你是何人！刚才就是你偷袭我们？！”那无相门修士神色戒备地看着他。

　　慕青蔑视地看他一眼：“是我，怎么，不服？”

　　三角眼修士看慕青这模样气度，还有身上穿的看不出品阶的华贵法衣，绝对不是毫无出身背景的野修，并且极有可能来自一个仙门大派或者世家，于是十分客气地拱手道：“这位兄台，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您就不必来插手了吧？”

　　慕青“嘁”了一声道：“我乐意，你管得着我吗？”

　　三角眼修士被他一呛，语气便也带上了几分不悦：“我们乃无相门弟子，你我无冤无仇……”

　　“闭嘴闭嘴，谁管你是什么无耻门的弟子，识相的话就赶紧滚！”慕青一脸不耐烦地说。

　　“呵呵。”听慕青说他们是“无耻门”，那人没忍住嘲讽地笑了出声。

　　无相门的两个修士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很是精彩，本想搬出宗门的名头来粉饰自己，结果却被连人带宗门都给羞辱了一番，看来这人从一开始就已经在那树林里了，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发觉。

　　三角眼修士暗暗心想，此人到底是何修为才能藏匿得如此之好。但看慕青这模样，不过只是二十上下的年轻人，纵使天纵奇才，如此年轻的样子，应该不会比他们二人的修为要高到哪里去才对，可刚才打在他身上的那道气劲，却又像是至少在金丹期以上的人才能做得到的。

　　大概是使了什么高阶法器吧，三角眼修士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种可能才说得过去，毕竟慕青看上去，就像是大宗世家用财力砸出来的贵公子。

　　无相门的两名修士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现在半路杀出来一个名门修士事情已经变得棘手，且从刚才慕青出手的那威力来看，即便只是借助了法器，他们两个也肯定打不过，便也只好放弃，就当给这人一个情面，顺着台阶下了，但心中却暗暗将慕青的模样给记了下来。

　　无相门的两人忍气吞声的愤愤转身离开，临走前那三角眼修士还不忘凶恶地瞪了那人一眼，压低了嗓音恶狠狠地道：“这次是你走运，以后若是再让我碰上，当心你的贱命！走！”

　　那人无畏地回瞪过去，等无相门的两人走出了视线范围，才收回了目光，而后转过头满脸戒备地看着慕青。

　　慕青有些莫名其妙地道：“看我做什么，是我救了你诶！”

　　那人微微一愣，像是没有料到慕青居然真的是好心出手帮他，于是弯腰朝慕青鞠了一躬，感激地道：“在下冯子耀，多谢这位兄台的救命之恩，若我能有来日，定当涌泉相报！”

　　慕青并不在意地摆摆手说：“没必要，我只是看不过去罢了。”

第五十章
　　此时姬念卿和宿知渊也从树林之中走了出来，毫无征兆的又突然蹦出两个人来，冯子耀立马就警惕了起来。不过看一旁慕青从容淡定的模样，想来他应当是与这两人相识的，冯子耀便又不禁稍稍松懈了下来。

　　默默端量着姬念卿与宿知渊两人，冯子耀的心绪仿佛在波涛起伏，他今日是撞上了何等的运气？！身旁这人已是气度不凡，而面前走来的这二人则是更胜，尤其是那位白衣公子，容貌简直惊为天人，而他身畔的那名玄衣男子，相貌虽同样俊朗，但他那身强大凌人的气质却更为令人不容忽视。

　　“不知二位是……”

　　姬念卿搬出他们之前商议好的关系道：“我们三人是师兄弟。”

　　冯子耀点点头，但心中却莫名觉得哪里有点不像。他自知自己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野修，却也听闻知晓不少仙门世家的天之骄子和一些名士，可思来想去，他也想不出来眼前的这三人可能是哪三位青年翘楚，即便不提修为，仅凭这三人的姿容，也应当会有言论流传才对。

　　“无相门的那两人为何要追杀你？”姬念卿从一开始就有些好奇。

　　冯子耀冷笑着道：“今日我走了点运气，得到了一块高阶灵石开山玉，恰巧被那无相门的两人给撞见了，便要我将开山玉让给他们，若我不给，他们便要杀人夺宝。”

　　说着，冯子耀将他得到的那块开山玉给拿了出来，有些苦涩地道：“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块高阶灵石，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再遇上第二块了，我又怎么甘心就这么被他们给夺了去？”

　　开山玉这种高阶灵石虽然昂贵且较为稀少，但并非有市无价，这种灵石对于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派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甚至每月都会给弟子分配一到两个，但对于他们这种野修以及分不到什么资源的修士们来说，则是极为宝贵的东西。

　　姬念卿仔细看了看冯子耀手掌里的开山玉，看上去也只不过是块成色较好，灵力较为充沛的玉石罢了，就为了这个，便要肆意杀人了？！

　　姬念卿不禁有些气愤：“竟然还有这种事！”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实力才是绝对的话语权，这就是现实。”宿知渊在一旁开口道。

　　冯子耀认同地颔首：“正是。”

　　“历经此事，我打算拜入一派仙门，不知三位出自哪个门派？”冯子耀问道。

　　“我们……”姬念卿一下子被问住了，他们虽然编造了师兄弟的关系，但却“师出无门”。

　　冯子耀见姬念卿犹豫，便当作是他们不方便自报仙门，忙道：“不说也不打紧，我就随口一问。”

　　“那你想要拜入哪个仙门呢？”姬念卿对此颇有些兴趣地问道。

　　“青阳派。”冯子耀笑了笑说，“我主修符篆，青阳派也主修符篆，虽然是个较小的仙门，但我觉得那比较适合我。”

　　姬念卿点了点头，而后突然反应过来冯子耀身上还受着伤，虽然方才他已服下了治疗的丹药，但仍然还有几道较深的伤口正在往外缓缓渗血……

　　人家受着伤，却让人站着和他说了这么久的话，姬念卿很是自责的连声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身上有伤，你这伤……”

　　“没事，都只是些皮肉伤而已，并无大碍，过段时日就能恢复了。”冯子耀并不在意地说。

　　像他们这种野修，受伤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这点程度的伤根本算不上什么，只要死不了就成。

　　宿知渊却拿出了一颗丹药，递到他的面前，“将它服下。”

　　冯子耀看着眼前这颗灵气浓郁的丹药迟疑着不敢去接，咽了口唾沫道：“这……我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收的，又不会毒死你。”慕青心直口快地道。

　　冯子耀顿时脸上一红，慌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是疗伤的丹药，你把它吃了。”宿知渊淡淡解释了一句。

　　都这样说了，冯子耀再不接下也说不过去，只是被误会成自己是怀疑他们要加害自己所以才不去收下丹药，冯子耀不禁有些羞愧难当。

　　从宿知渊手里接过丹药吞下，甫一入口，这丹药便化作了液体，顺着咽喉流下，而后便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伤势在迅速愈合好转，经脉中的灵力流动也通畅了不少，能更为明显地感知到身体周围的灵气浮动，只觉得通身都变得轻盈舒畅了很多，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番。

　　冯子耀眼睛发亮，这哪里是单纯的治疗丹药，光凭这效果，恐怕都和万金难求的洗髓丹差不多了！

　　惊喜于自身体质的小蜕变的同时，冯子耀的内心深处更多的则是震撼。此等丹药，恐怕只有极品以上才能有此功效，可正是如此珍贵的丹药，却被随随便便拿出来送人，可想而知他面前三位的背景该是有多么的强大！

　　“不知三位恩人的尊姓大名？在下来日定当报答！”冯子耀郑重地道。

　　“没关系，不需要你报答什么。”姬念卿笑了笑说。

　　“恩人怎可这么说，我虽是无名之辈，但日后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竭力相助，在所不辞！”冯子耀神色坚定地道。

　　慕青不愿来回推让，便主动介绍起来：“我叫木文钦，他叫季卿，这位是苏渊。”

　　冯子耀默默将他们三人的姓名记住，又问道：“三位恩人是打算去往何处？”

　　“先就近找个城镇歇下来再说。”慕青道。

　　“那前面不远就是上和城，不过此时城中人员众多，可能不太容易找得到住宿。”

　　“为何？”

　　冯子耀见他们三人好像都对近期的一些事情并不知晓的样子，便跟他们大致说了一些上和城的情况。

　　因为百年一度的仙门大比在即，而上和城是位属南方的仙门要去往仙门大比所在地太康城的必经之路。如若要中途驻留停歇，就必然会在这上和城中留宿一晚，所以这段时间上和城内很是拥挤，汇聚了不少仙门世家的弟子。

　　门派一多，也就难免会发生些冲突摩擦，倘若要想寻个清净，那还是不要在此时去上和城的好。

　　不过姬念卿三人来凡界的目的，为的就是寻找“刺激”，仙门大比虽然与他们无关，但在这期间发生的事或许能有什么“刺激性”的作用。

　　与冯子耀道别之后，三人还是决定就去上和城走一遭，虽然那里人多口杂，但也能最快地获取大量信息，了解凡界的一些情况。

　　进入城中，三人特意找了一家分外拥挤的茶楼，里面的客人几乎全部都是修士，穿着各式各样的门派服饰，极易辨别。

　　茶楼掌柜一见姬念卿三人，赶忙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几位仙长，里面请，里面请！”

　　奈何这家茶楼的人实在是太多，掌柜也只给他们找到了一处角落里的空位而已，不过他们正好也不想坐在起眼的地方，便要了一壶上好的灵茶，在位置上坐下，注意听起了周围人们谈话的内容。

　　茶水还没送来，便见方才还对他们客客气气陪着笑的掌柜，正在大门口尖声利语地驱赶一名一看就是野修的修士，语气之中满是瞧不起的态度，鄙弃地道：“快走快走，我们这里没有空位给你坐，里面可都是仙门大派的仙长，若你进去惹得他们不高兴了，我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我有钱，我就坐下喝口茶，不惹事。”那修士很是老实巴交地说。

　　“有钱我现在也不想做你的生意啊！”掌柜连连挥手赶人，“快走吧，别挡在我门口妨碍我做生意！”

　　这话说的，好似这修士就不是来给他做生意一样。那修士脸都涨红了，有些羞恼，却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姬念卿在这茶楼内环顾了一圈，发现坐在这里面的所有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漠不关己的态度，再结合才遇到的冯子耀的遭遇，姬念卿便明了了，凡界的野修是非常不受待见的。

　　于是姬念卿小声地悄悄对宿知渊说道：“我们要不要也去拜入一个门派？”

　　此时茶楼小二已经端来了茶水，姬念卿立马噤声坐直，摆好仪态，生怕被人给看出了自己是没有门派的“野修”，然后被赶出去。

　　宿知渊十分淡然自若地先给姬念卿倒了一杯茶水，再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轻轻啜了一口，才开口道：“我们又不是真要在凡界修炼，也未必会在凡界久留，难不成你还想拜别人为师？”

　　姬念卿赶紧摇了摇头，他知道就算自己真想拜师，宿知渊也肯定不会答应的。毕竟这天上地下，还有谁比他的阿渊更厉害吗？放着近在身边的定霄仙尊不拜，跑来凡界拜别人，换作是他，他也不答应。

　　而且倘若姬念卿要拜入一个仙门，宿知渊和慕青必然也是要跟着一起的。慕青倒还好说，宿知渊那般高傲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屈尊于做一个凡人修士的徒弟，且又有谁有那个能耐能让堂堂上仙界的定霄仙尊唤他作师尊呢？

　　不过意外的，同样相当傲气的慕青也有些赞同姬念卿说的想法，“我们现在应该算是‘野修’，可能很难生存下去。”

　　宿知渊睨他一眼：“我们需要‘生存下去’？”

　　这句话是反语，慕青顿时语塞。这话说的，确实也没毛病，在这凡界，谁又能动得了他们？即便他们就做“野修”，也断不可能受到那样的屈辱。

　　既然如此，便也不再多想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三人一边喝茶，一边默默听着这茶楼里的各门各派的修士谈话。
第五十一章
　　修道之人耳清目明，修为越高，相对来说能清楚听到的范围也就越广。

　　慕青一手握着茶杯，墨眉微蹙，听得很是聚精会神。而宿知渊倒是十分怡然自得的样子，正缓缓的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茶水，看上去好像压根就没在仔细去听。只有姬念卿则是有些茫然地双手捧着热茶，坐在位置上左看看慕青，右看看宿知渊。

　　姬念卿如今还未恢复修为，听觉这方面只不过要比凡人好上许多，但是这茶楼内环境嘈杂，凭他目前的能力，根本获取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无奈放弃了。

　　他们三人虽然坐在一处并不起眼的角落，但或许是因为气场属人耳目，从刚一进来之时，便已经吸引了茶楼内不少人的目光。

　　此时他们三人仅仅围坐在一桌，并无交流，却也惹得有人往这边频频侧目。

　　由于他们三人皆未着门派服饰，看不出是哪个仙门的弟子，但仅看他们这不俗的气度仪表，人们便不禁将他们的实力背景往大了去猜，纷纷忖测起是否有哪个隐世的仙道世家大族放了三个青年俊杰出来。

　　再加之姬念卿三人的相貌都很俊美，即便是已经幻化过的容貌，却依旧不减惊艳之姿，至少在这凡界，三人的皮相仍然属于一等一的俊俏，仙姿玉质，宛若谪仙。

　　因此在这茶楼里听到的谈论话题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在议论他们三人的。

　　不过倘若只是在那揣测他们的来历和样貌便也罢了，说着说着竟还有人肆无忌惮地谈论起了“你觉得和哪个双修的受益会更好？”。

　　话还没听进多少，慕青便怒了，重重将茶杯放在了桌上。

　　这些凡界的修士就是以这样的心性来修行的吗？！就靠这投机取巧的歪门邪道还想修成正果？！尽是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

　　慕青转过头去，一眼就锁定了那几个正在讨论和他们三人之中谁双修效果更好的女修，直接甩了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给她们。

　　那几名女修收到警告立马闭上了嘴，却又忍不住多看了慕青几眼，“欸欸欸，这个青衣的男人也不错啊，隔这么远都能听得到我们说话，修为一定还可以！就是脾气看起来有点不太好的样子……”

　　慕青：“……”

　　知道我能听得到你们还说？！

　　无法再继续听下去的慕青只能收回了目光，转而不禁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宿知渊。宿知渊的修为明明比他要高得多的多，那些个女修说的话，他应该要比自己听得更为清楚才是，怎么却一副压根就没听见的样子？

　　宿知渊眼皮都不抬一下的一直慢慢喝着茶，分明什么都没做，那冷傲又强势的气场也能在无形之中显露出来，怎么看都是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妥妥的高岭之花，雪山冰峰。也难怪方才那些女修，给予评价最高的就是宿知渊了。

　　慕青突然莫名就有种挫败感，于是在那兀自生起了闷气。

　　姬念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慕青如此不高兴，便悄声问道：“你们听见了什么消息呀？”

　　“这些修士基本都是要去参加那什么仙门大比的，我觉得我们也需要去一趟。”慕青说道。

　　姬念卿便看向宿知渊，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却见前方有一人方向明确地朝他们这边走来，礼貌地搭话道：“在下是艮山宗卫景瑜，我见三位气宇不凡，便有心想与各位结识一番，这才特意过来打搅了三位，不知三位可愿与我聊上几句？”

　　“……”

　　一时间无一人作出回答，姬念卿看着宿知渊眨了眨眼，他也不好自作主张去答应跟人结交，便也选择了沉默。

　　卫景瑜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却又很快坦然了起来，笑问道：“三位可也是要去参加仙门大比？”

　　姬念卿又看了看宿知渊，宿知渊终于放下了茶杯，开口说道：“正是。”

　　卫景瑜心想，果然找对了话题，便接着道：“那挺巧，我们也是。”

　　慕青在心中哂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巧的，在这茶楼里坐着的，不都是要去参加仙门大比的修士么？去问谁都一样，那可不就是真巧吗？

　　既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提供消息，宿知渊便开门见山地道：“我听闻，只有在仙门大比中胜出的前百名门派才有资格前去天海秘境？”

　　“倒也不是这么说。”卫景瑜有意想与宿知渊三人结识，便耐心地解释道，“前百名的门派，每个门派可派去秘境十人；前两百名的门派，每个门派只能派去五人；其余门派就只可派一人进入秘境，且都为入门期满一年的弟子，修为则需达到筑基以上。”

　　因为一个秘境的容量资源就只有那么多，倘若所有人都可以随意进入的话，秘境根本承载不了，便只能通过仙门大比这种方式来分配资源。

　　除了各个门派的弟子之外，还会有一些世家和散修则会进行单独的比试选拔进入秘境的资格。世家子弟还好说，通常也有三至五人一同进入，而散修才是真正的身单力薄，很容易在秘境之中丢掉性命。

　　且在秘境之中生死不论，杀人夺宝之事常有发生，结伴而行的人数自然越多越好，获得更好资源的概率也要大上许多。所以几乎各个门派都会去争取挤进前百或前两百名，以获得更多的名额。

　　实力强盛的门派，还会派上一两个元婴期或者金丹期的弟子一同进入秘境来保证自家弟子的一定的安全。

　　而又因为是要通过自家弟子间的比试才能得出的名次，所以仙门大比也是各个门派间新一辈杰出弟子一较高下的时候，同样也是给自家仙门提高声望的时候，自然算得上是一场盛会。

　　“不过，秘境每百年就会出现一次，与仙门大比的时间基本一致，虽然每次出现的秘境都会不同，但这规则却是从未变过的。”卫景瑜有些奇怪地打量着宿知渊，心中思疑，怎么还会有人不清楚这些？

　　宿知渊很是淡定地道：“闭关太久，怕改了规则。”

　　闻言，卫景瑜很是惊讶，“敢问道友是何修为？”

　　虽然闭关时间一长确实会与外界脱轨，但应该不至于直接闭了上百年的关吧？！

　　卫景瑜仔细去看宿知渊的模样，应当也不过是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年纪，但宿知渊的修为他看不出来，想来定该在他之上。

　　但……能闭这么久关的人，那修为该是何等的恐怖啊！

　　卫景瑜自认天赋上佳，但宿知渊给他的感觉的确很具迷惑性。

　　这都已经不能用天纵奇才来形容了吧？！这世上真的会有这种人吗？！

　　可宿知渊给他的答案，虽让他没了惊愕，却多了纳闷。

　　结成金丹之后，人的衰老速度会变得极度缓慢，倘若修为精进的够快，那样貌便可几乎停留在结丹时的年纪。

　　宿知渊说自己是元婴期修为，单从容貌上来看却也说得过去，虽然宿知渊给他的感觉，实力应当远远不止元婴才是。

　　但如此年轻的元婴期修士，已经是天赋远超常人的存在了！卫景瑜愈发坚定了想要同宿知渊结交的想法，便也不再去在意他为何不知道仙门大比规则的问题，只认作是宿知渊一心只知修行，从不关心外界的事情，毕竟这种修炼疯子也不是没有。

　　至于宿知渊的真实修为，卫景瑜只觉得是他使用了什么方法将修为给隐藏了起来，因为宿知渊三人看上去就不像是普通背景的修士，要么是大仙门的弟子，要么就是大世家的人。

　　若是能够与他们交好，等进去秘境之后，还能互相有个照应，至少能提高他师弟师妹们的安全性。

　　“如今上和城内外来者众多，不知三位道友可曾找到住宿的地方？”卫景瑜试探着问道。

　　“未曾。”

　　卫景瑜大喜道：“正好我们艮山宗所住的客栈还有几间余房，三位不如同我们住在一处？”

　　宿知渊并不推辞：“好。”

　　就这样，三人便跟着卫景瑜毫不费劲地找到了住宿的地方。

　　“我们明日一早便会出发去太康城，不知三位打算何时出发？或许我们可以一道同行。”卫景瑜心里有些跃跃欲试。

　　“同你们一个时间。”宿知渊道。

　　“好，那明日我们等你们一起。”卫景瑜高兴地就要离开，又忽然想起，“还不知三位道友如何称呼？”

　　“苏渊，季卿，木文钦。”宿知渊言简意赅地介绍完毕。

　　待卫景瑜离开之后，三人便坐在一个房间里继续商议，“我们真的要去参加仙门大比吗？”姬念卿有些好奇宿知渊所做的决定。

　　慕青则直接翻了个白眼道：“当然是不可能的吧，我们又没有拜入门派，就算现在去找个门派加入也来不及了，还得期满一年，即便是修为够了也没资格。”

　　“而且那卫景瑜不是还说了吗，无门派的散修是要进行单独比试才能进入秘境的。”

　　姬念卿目前就等同于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进行单独的比试。

　　慕青觉得，这都不用他说，宿知渊也肯定不会犯这种傻。

　　至于那什么天海秘境，又不是什么必须要去的地方，做什么非得要去参这个热闹。

　　然而宿知渊却根本没和慕青在一个思维方式上，反倒不以为意地说：“无妨，我们自己创个门派便是。”

　　慕青：“？？？？？？”

第五十二章
　　“自己创？！怎么创？！我们连个山头都没有！一个门派难道就我们三个人么？！”慕青瞠目结舌。

　　“嗯。”宿知渊不似开玩笑地点点头。

　　慕青简直哑口无言：“……”您可真敢说啊。

　　“那我们要怎么建门派呢？”姬念卿很是好奇地问道。

　　“到时再看。”

　　既打算要去那天海秘境，便也只能暂且先这样决定。明日一早还得出发去太康城，该说的说完了就该早些去休息才是。然而一时间，三人都坐在房间里半天没有动静。

　　宿知渊挑眉看向慕青，问道：“你还有事？”

　　慕青抬了抬下巴，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说：“只有两间房，你住哪？”

　　“你说呢？”宿知渊瞥他一眼。

　　“为何卿卿非得与你挤一间？！就不能一人一间么？！”慕青分外不爽地道。

　　卫景瑜原本是要给他们三间房的，但宿知渊却只要了两间，当时卫景瑜看他们三人的眼神立即就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了起来，慕青差点就要当场发作。

　　宿知渊神色自若地道：“我和卿卿向来住在一起。”

　　“也睡一张床上？！”

　　宿知渊用一种“不然呢？”的眼神看他，慕青脸上的神情顿时就复杂了起来，憋了半晌都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只好神色忿忿地起身离开到自己房间去了。

　　姬念卿看了看房间里的床，要比瀚星殿的床榻小得多，也不知道能不能睡得下两个人，便有些踌躇地道：“要不……我们找卫景瑜再要一间房？”

　　宿知渊默默看他，答案不言而喻。

　　第二天一早，卫景瑜和艮山宗众人便已经等在了客栈楼下，见他们三人下来，卫景瑜连忙唤道：“苏兄，这边。”

　　慕青今天的心情从一大清早开始就有点不太美妙，这客栈的床确实不够大，若要躺下两个人，可想而知昨天晚上宿知渊和姬念卿是怎么睡的，慕青简直气得牙痒痒。

　　艮山宗有船型飞行法器，姬念卿三人便也一同搭乘。路上，艮山宗众人对这三位将他们房间挤去两间的“不速之客”感到十分好奇，也不知道大师兄为什么非要跟这三个人结伴而行。

　　黑袍的这人气场凌厉，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一看就很难以接近；而青衫的那人似乎心情不太好，脾气应该有些暴躁，估计也不怎么好说话；只有那个穿白衣的公子看上去非常的平易近人，给人儒雅温润的感觉。

　　于是，艮山宗的弟子们就纷纷围在了姬念卿的周围。姬念卿长得好看，脾气又好，说话温温柔柔的，大家都想要和他搭上几句话，热情得令姬念卿有些手足无措。

　　宿知渊便将人一把揽进了自己的怀里，硬生生阻隔了艮山宗众人的接触。

　　姬念卿脸颊微红，却也乖乖让宿知渊搂着，艮山宗弟子们一脸“懂了”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三个人却只用了他们两间房。

　　这群艮山宗弟子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小师妹还自以为声音很小的悄悄问旁边的师姐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就是道侣啊？”

　　卫景瑜轻咳一声，板着脸将师弟师妹们支走，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宿知渊和姬念卿道：“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三位可否清楚此次有哪些门派会参加仙门大比？”卫景瑜会这样问，主要也是因为在昨日的谈话中，发现他们三人似乎都对仙门大比之事不熟，顺便也能找个话题与宿知渊聊上一会儿，拉近拉近大家的关系。

　　“每次参加的门派都不一样吗？”姬念卿问道。

　　“倒也不是，都是大同小异罢了。”卫景瑜笑道，“只是在仙门大比开始之前，多了解了解其他门派，能有利于我们制定上场策略。”

　　“那你能和我们说一说吗？”姬念卿想了想道。毕竟他们也要去参加仙门大比，还是提前了解一些的好。

　　“当然。”卫景瑜求之不得。

　　于是，卫景瑜便将一些实力强盛的主要门派都给他们大致介绍了一番。仙门大比若要说看头，大多也就是那几个为首的大仙门之间的较量了。虽然胜出的前一百名门派都可派十名弟子前去秘境，但又有谁不希望自家仙门的名次更高呢？这也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因此，每届仙门大比，各门各派都会拼尽全力的争个高下。而那些个大仙门就更不用说了，每次争斗得最为激烈的就是他们了。

　　差不多在傍晚的时候，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太康城。

　　太康城城区范围虽大，可走在路上的修士却比上和城还要多上几倍，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几乎走哪都是水泄不通。

　　因为仙门大比的缘故，此时城内人流量极大，道路两旁摆摊的商贩也是接二连三，售卖的大多都是些中下品的常见丹药法器，还有一些灵兽兽丹，秘法典籍之类的东西。品质虽然不高，但胜在种类齐全，价格低廉，一路摆开，也是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姬念卿一路东瞧西望，觉得很是新鲜，这些都是他在仙界无法看到的景象。

　　正跟着艮山宗的人一同去找落脚住宿的地方，迎面碰上了一队无论男女，全都银冠束发，高高扎起了马尾的修士。他们身上所着的门派服饰也格外的特别，纱制感的白袍在肩部和腰部分别都饰有菱形甲片般的银色链带，手腕也戴有银色护腕，服饰的样式暗纹都很好看，既仙气，又英气，男女穿着都有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卫景瑜见到他们当中为首的那名男子，上前一步笑着打招呼道：“尉迟兄，此次是你带队？你们何时到的？”

　　尉迟昭点头道：“昨日才到，你们又是何时到的太康城？”

　　“我们才刚刚到此，出发的有些晚了。现在正在找客栈，先解决一下住宿的问题。不过看这情况，怕是很难找得到还有足够余房的客栈了。”卫景瑜无奈叹息一声。

　　尉迟昭道：“我们住的那家客栈应当还有余房，只是位置较为偏僻，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过去问问。”

　　卫景瑜喜出望外地道：“自然不会介意！我们这么晚才到，能找得到落脚的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了，又岂能挑三拣四？”

　　“那便一起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到了尉迟昭他们所住的客栈，一问，刚好还有足够的余房，几乎都不用考虑每间房得多挤几个人。

　　艮山宗众人以及姬念卿三人便也在这家客栈住了下来，此时卫景瑜才想起自己忘了礼数。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上和城结识的三位道友。”卫景瑜给尉迟昭分别介绍姬念卿三人，“这位是苏渊，这位是木文钦，这位是季卿。”

　　因为并不知道姬念卿三人是哪个门派的，也就只好略过不提。

　　而后，又给姬念卿他们介绍尉迟昭道：“三位，这位是重霄派大弟子尉迟昭，重霄派与我们艮山宗素来交好。”

　　尉迟昭率先行礼道：“久仰。”

　　姬念卿三人，他从一开始便注意到了。三个穿着与艮山宗清一色宝蓝色道袍完全不同服饰的人，无论是样貌还是气度都在艮山宗一众人当中显得格格不入，卓尔不群，想要不注意都难。只不过他们三人既然是跟着艮山宗一道，他也就不好主动问起。

　　卫景瑜正欲再说点什么，系在腰间的传讯玉牌突然亮起，看过之后，卫景瑜拱手致歉道：“诸位，我们艮山宗得先离开一步了，待明日再好好一叙。”

　　“可是玄诚掌门他们到了？”尉迟昭问道。

　　卫景瑜点头：“是的，师父和掌门师叔他们已经到了太康城，方才传讯唤我们过去。”

　　而后又单独对着姬念卿三人道：“抱歉，原本还想带三位在这太康城中逛上一番，现在看来只能作罢了。”

　　宿知渊颔首道：“无妨，不必在意。”

　　艮山宗众人离开后，就只剩重霄派众人和姬念卿三人，尉迟昭主动问道：“苏道友是第一次来太康城吗？可需要我带你们在城内走走？”

　　宿知渊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道：“多谢，不必麻烦了。”

　　既如此，尉迟昭便也不强求，领着重霄派的众人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姬念卿三人则出了客栈，随意在太康城中闲逛。因为时期特殊，即便此时已经天黑，城内也仍然四处灯火通明。虽然街上的行人大多都是修士，却也纷纷攘攘，络绎不绝。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尤其是姬念卿，每路过一处他所感兴趣的摊位，便总要停下看上一会儿。

　　慕青虽是第一次来凡界，但却对这些寻常的东西打不起什么兴趣，有些百无聊赖地跟在姬念卿身后。

　　忽地，一枚雕刻着几支翠竹的玉佩映入了眼帘，成色不算太好，但雕工还算精巧，青白混杂，细看颇有几分韵味。

　　慕青拿起看了看，觉得姬念卿会很适合佩戴这个，便满心欢喜地将它买下了。

　　抬头去找姬念卿，却见不远的灯火璀璨处，那道心心念念的白色身影，撞入了宿知渊的怀中，眼中含笑，眸若星辰，明朗夺目。

　　慕青默默攥紧了手中的那枚玉佩，最终还是缓缓松了手，放进了衣襟之中，然后若无其事地迈步走了过去。
第五十三章
　　“要说这次仙门大比的榜首，我觉得应当还得是重霄派。”

　　“听说他们已经连续独占了五次鳌头，可真是人才辈出啊！”

　　“哎，到最后老是那么几个门派比，都没什么可新鲜的了。”

　　“没办法，优秀的弟子也不会想着去那些一般的门派啊！可不都集中在前面那几家呢！”

　　姬念卿此时正与宿知渊在一闹市街边的茶馆中坐着，慕青说自己身体不适，便没跟着一道出来。

　　明日就是仙门大比了，虽说他们准备参加，可他们连门派都没有，也不曾报过名。而宿知渊却迟迟未有动静，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

　　等茶喝得差不多了，宿知渊这才起身道：“卿卿，我们走吧。”

　　从客栈出来前，他们特意去问了卫景瑜举办仙门大比的场地位置，很快便找到了地方，看上去已经布置的七七八八了。

　　姬念卿走过去问了一个正在张贴告示的人：“请问，仙门大比现在还能报名吗？”

　　那人打量了姬念卿一眼，奇怪地道：“你们是哪个门派的？怎么到现在才来报名？”

　　姬念卿十分抱歉地说：“我们……在路上多耽搁了一点时间，这才迟了，不好意思。”

　　“这也太迟了，都这么晚了，明天仙门大比就要开始了。”

　　“那……我们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姬念卿恳切地问。

　　“算了算了，我给你们登记一下，你们是哪个门派的？”那人摆摆手道。

　　姬念卿看向宿知渊，宿知渊道：“上清派。”

　　那人又奇怪地看了宿知渊一眼，上清派？这是哪个门派？怎么好像没听说过？

　　不过姬念卿和宿知渊两人的模样，确实像个正经门派出来的修士，再说修真仙门众多，即便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一些不怎么出名的小门小户也是多的很，一般人没怎么听说过也实属正常。

　　那人便也没有多想，提笔在已经拟好了的名单末尾加上了“上清派”三个字。

　　回到客栈时，恰巧碰见同样刚从外面回来的卫景瑜，“苏兄，季兄，明日就是仙门大比了，你们二位会上场吗？”

　　宿知渊颔首道：“会。”

　　“那就期待几位的风采了。”

　　……

　　仙门大比开始当日，会场四周的看台上黑压压的一片，全都坐满了人。

　　在一众服饰较为统一的门派中间，突兀地坐着三个服饰各异的人，姬念卿不禁有些紧张局促。

　　他们若是坐在另一侧的普通看台席上倒还好，但由于他们是以门派的名义参加，所以被安排的位置便也只能与各修仙门派坐在一处，这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过好在人多，看点也不是他们这些坐在看台上的人，并不会有谁时刻注意到他们。

　　宿知渊悄悄握紧他的手，让姬念卿瞬间心安了不少。

　　仙门大比的赛制采取淘汰晋级模式，由抽签决定进行比试的门派，姬念卿三人坐着看了大半天，也没能抽到他们上场。

　　慕青看着下面那些招数层出不穷的打斗，始终一脸嫌弃地一一点评：“出剑太虚。”

　　“基本功不扎实。”

　　“破绽太多。”

　　“反应迟钝。”

　　……

　　终于，等到连姬念卿都快要看得打瞌睡之时，负责抽签之人高声喝出了他们的门派——

　　“醉梦楼——对上清派！”

　　姬念卿顿时打起了精神来。

　　“上清派？哪个上清派？”

　　“不知道，我也没听说过。”

　　“有这个门派吗？”

　　“或许是什么不起眼的小门派吧。”

　　“嗐，小门派就没什么可看的了，这轮我押醉梦楼胜！”

　　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都是在说他们，姬念卿不由得又绷紧了神经。

　　宿知渊在他手掌心里轻轻挠了两下，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不必担心。”

　　然后看向慕青问：“谁去？”

　　“当然是我去。”

　　慕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都坐累了，好不容易轮到了他们上场，可不得去活动活动筋骨？

　　终于看见上清派的人站出来了，人们把目光纷纷都投向了姬念卿他们所在的位置，定睛一看——

　　怎么就三个人？！

　　“喂喂，我没看错吧？那上清派那里，好像就只有三个人啊？”

　　“另外两个和出场的这个是一个门派的吗？”

　　“应该是吧，怎么可能一个门派就派一个人来？那人刚才不就是从那两个人旁边站起来的么？”

　　“就算是三个人，一个门派就派三名弟子来也不太可能吧？！”

　　疑惑惊讶之余，也有人嘲笑道：“这次仙门大比是怎么回事啊，就这样的山野门派也能来参加了么？连十个人都拿不出来，还想竞争什么名次？”

　　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如果就三个人的话，那就只有他们三人轮番上阵了。倘若运气差点，接连被抽中，或是有人身体状态不佳，那简直是连调息休整的时间都没有，谁可以保证能够这样高强度的比试下去？尽早被淘汰才是他们最好的结果。

　　再加上又是个不知名的小门派，教出来的弟子水平肯定也不怎么样，人们顿时就对接下来的这轮比试不抱什么希望了。

　　醉梦楼也派出了弟子上场，姬念卿看那名醉梦楼的女修一副势在必得的气势，便有些担心慕青能不能应付得了。

　　看姬念卿那紧张的小表情，宿知渊忍俊不禁地道：“放心，她赢不了慕青。”

　　姬念卿点点头，宿知渊又附在他耳边悄声道：“你现在可是我们上清派的掌门，拿出点掌门的气势来。”

　　刚松懈了神经的姬念卿，又被宿知渊一句话给说得挺直了腰板，肃穆了神情，规规矩矩地端起了“掌门的架子”。

　　宿知渊一手并拳挡在唇边掩饰自己的笑意，发出一阵低沉克制的轻笑。

　　比试场地上，醉梦楼的那名女弟子已经手握骨鞭蓄势待发，而慕青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两手空空，连武器都没拿好。

　　醉梦楼的女修只觉得慕青是在瞧不起她，感到不被对手尊重，便用长鞭指着慕青怒斥道：“你们上清派就是这么来比试的么？！”

　　慕青动了动胳膊，满不在意地道：“事先说明一下，我可不是会怜香惜玉的那种人。”

　　“谁要你怜香惜玉！”

　　话音未落，醉梦楼的女修攻击便已到跟前，骨鞭划出犀利的罡风，慕青偏头后退一步，直接躲过了这一鞭。接着第二鞭也很快接上，慕青却只避不攻，双手背在身后，脚下的步伐不断变幻，那醉梦楼的女修，愣是连一鞭都没打到慕青身上。

　　虽然慕青躲得很有水平，但看台上的不少人都十分不屑这种怂货般的打法，“人家醉梦楼的鞭法一绝，这上清派的擅长什么我可真没看出来。”

　　“怕不是主修保命功法的。”

　　“这要打到什么时候啊？真没劲！”

　　比试场上，慕青再次躲闪掉醉梦楼女修的一鞭，接着身形一闪，绕到了她的侧后方，虚虚一掌拍到了她的左肩上，直接将这女修从比试台上打了下去。

　　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慕青朝她随意拱了拱手：“承让。”

　　看台上顿时又发出一阵议论，“这样就结束了？赢得也太轻松了吧？！”

　　“是那醉梦楼的弟子不行，还是这上清派的有点本事？”

　　另一边，坐在各自门派当中的卫景瑜和尉迟昭也同样若有所思。

　　虽然慕青那三人看起来的确很有实力，但他们所在的那个上清派也确实从未耳闻过……不知是不是某个早已避世的仙门想要借此次仙门大比来重新出世……

　　卫景瑜朝姬念卿那边看了看，他们上清派到现在也就只有三个人，连个门派长老都没能看见。

　　疑惑暂且无法得到解释，便只好先将仙门大比看下去。

　　之后再抽中上清派的比试，全都被慕青给包揽了，看架势上清派就跟只有这一位战斗力一样。

　　一路顺风顺水地晋级，也让人们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只有三个人，且只有慕青一人上过场的上清派感到惊叹不已。

　　他们一开始以为的撑不过几轮的野鸡门派，结果直到现在都还没被淘汰掉，想想就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轮比试，上清派抽中了无相门。

　　正可谓是冤家路窄，他们刚到凡界的那会儿，也是碰上了无相门的修士，被慕青给教训了一顿，现在又是慕青和无相门的修士比试。

　　慕青一听这个门派的名字就有点摩拳擦掌了。

　　可那无相门的修士还偏偏讥笑挑衅地道：“劝你还是早些投降，你们上清派注定要在我手里被淘汰。”

　　慕青冷笑一声：“哦？是吗？那你来试试？”

　　那无相门的修士也嗤笑道：“我不愿趁人之危，你打了那么多场，应该早就没什么灵力了吧？我看你们上清派不是还有两个没上过场么，总该不会三个人就只有你一个能打吧？”

　　慕青有些不耐烦地道：“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要打就赶紧打，你们无耻门的人是不是都这德性？”

　　那无相门的修士顿时怒形于色，放言道：“那你可就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了！”

　　慕青对天翻了个白眼：“我劝你不要自以为是。”
第五十四章
　　“我认输！”

　　那无相门的修士终于忍受不住，大喊一声。然而慕青压根没有理会，也没有收势，毫不留情地将人重重打飞了出去，狠狠摔下了比试台。

　　那无相门的修士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狼狈地爬了起来，虽不甘心，却也哑口无言，再看慕青的眼神里都是恐惧。

　　方才的比试，都不能说是公平对决，只能叫单方面戏弄。无论他如何进攻，都碰不到这人的一根手指头，但慕青却可以。

　　慕青不仅可以打得到他，还能让他输又输不了，赢也没法赢，就这么来回折磨他，将他打得鼻青脸肿。

　　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

　　那无相门的修士脚步踉跄的飞也似地逃离，起初寻衅时的态度有多狂妄，现在认输逃命时的模样就有多衰惨。

　　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而始作俑者慕青却一脸无辜的表情，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可怕！

　　不过慕青虽给接下来的对手做了个杀鸡儆猴的范例，但既有无相门的人开了这个头，便就有同样心高气傲之人想要与除慕青以外的上清派两人比试比试。

　　这一轮，上清派与奇山派进行比试。

　　那奇山派弟子率先走上了比试台，而后朝看台席上姬念卿三人弯腰鞠了一躬，恭敬地道：“在下奇山派弟子高浩然，想要同上清派除木师兄外的另外两位师兄比试，不知哪位师兄愿意与我切磋一番？”

　　若说先前是有人挑衅不尊重便懒得搭理也就罢了，可这奇山派的弟子恭恭敬敬地礼貌询问，若是不肯应战，多少有点令人心生猜疑。

　　毕竟这数十轮比试下来，上清派就只有慕青一人上过场。即便是慕青尤为能打，那也不至于场场都是他来吧？或许就是侧面印证了，上清派只有慕青这一个有本事的弟子的事实呢？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姬念卿三人，想要看看这上清派究竟敢不敢换人上场。

　　慕青最不爽这种强加于人的感觉，正欲开口怼上几句，宿知渊却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衣摆道：“木师弟辛苦了，这场便由我来吧。”

　　慕青：“……”谁是你师弟啊？！

　　终于不再是慕青上场，观看的众人纷纷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伸着脖子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这上清派的另一人实力又会如何。

　　宿知渊站到比试台上，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上清派，苏渊。”

　　奇山派高浩然目光炯炯，一拱手道：“奇山派，高浩然，请苏师兄赐教！”

　　……

　　整个仙门大比的场地都有些死寂般的沉默，从比试开始到比试结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这短短几秒，人们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眨眼而错过了什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站在场地中与宿知渊对上的高浩然则更是满眼不可置信地呆怔在了原地，迟迟没能从他已经输了的结果中回过神来。

　　这怎么可能？！

　　这是在场除姬念卿和慕青以外的所有人心中都出现的惊疑。

　　高浩然甚至连一招都没能打出去，就被宿知渊给送下了比试台，比试还未完全开始，便已经彻底结束了。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啊？！那奇山派不是也挺强的吗？！”

　　“上清派的人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那个苏渊是什么修为，你看得出来么？”

　　短暂的沉默过后，充满了震惊、怀疑、惊骇、不可思议的议论，一下子就在人群之中爆发。

　　高浩然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冲宿知渊抱了一拳，然后有些魂不守舍地慢慢走回了自己的门派当中，看起来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缓的过来。

　　人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上清派始终就只让慕青一个人上场了，因为只有慕青才算是里面最正常的人！而另外两个不上场不是因为不行，就是因为太行了，得给比试放放水，不然赢起来简直毫无悬念！

　　虽然就目前来说，上清派就没有一场是赢得有悬念的……

　　看完了宿知渊的实力，不少人又将好奇的目光转向了上清派三人中的最后一位——姬念卿的身上。

　　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人，该不会是这三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位吧？！

　　被一堆灼热的视线盯着，姬念卿只觉得如坐针毡，颇有些压力山大的愈发坐直了身体，使自己看起来更具“掌门”的威严。

　　正因为他就是最弱的那一个，所以他才不上场，做起了“掌门”啊！

　　慕青感受到众人又开始有些跃跃欲试的目光，“呵呵”了一声。

　　都说了别作死，为什么非要想不开呢？对上他还好，对上宿知渊，无异于以卵击石。

　　艮山宗的卫景瑜和重霄派的尉迟昭不谋而合的遥遥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惊异之色。

　　仙门大比允许上台比试的最高修为就是元婴，为了公平起见，各门派一般会派出修为相当的弟子进行比试。

　　虽然宿知渊曾说过自己是元婴期的修为，但他给人的感觉，远远不止元婴。

　　且上清派这个乍然冒出来的门派也是从未听过，不知这三人隐藏真实身份及修为来参加仙门大比的真正目的是出于什么……

　　第一天的比试结束，回去的路上，姬念卿算了算他们如今的排名，高兴地道：“我们应该已经晋级到了前三百名，明天或许就能挤进前两百名了。”

　　慕青双手抱在胸前，哼了一声道：“我觉得我一人就可以横扫所有门派。”

　　姬念卿笑道：“我们只要保证能有足够的名额进入秘境就好了呀，如果拿了前一百名的话，我们三个人就占了十个人的名额位置，这样不好。”

　　“恩人！”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便听到朝他们这边匆忙跑来的脚步声，“三位恩人请留步！”

　　姬念卿三人转身一看，一名穿着青绿色道袍的修士跑到他们跟前站定。

　　姬念卿一看他的脸，便想起来了：“你是……”

　　冯子耀“嘿嘿”一笑道：“三位恩人认出我来了吗？我是冯子耀。”

　　慕青打量着他如今的这身打扮，与起初见面的那次截然不同，再也不像是那看起来非常穷酸的野修了。

　　“你已经拜入青阳派了么？”慕青问道。

　　冯子耀点头道：“对，我已经拜入青阳派了，此次是跟着师兄们来仙门大比观摩一下，没想到竟能碰上三位恩人！”

　　“三位恩人所在的上清派是不是什么隐世仙门？今日看到恩人的比试表现，真是自惭形秽。”冯子耀满眼崇敬地说。

　　姬念卿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接着，冯子耀十分笃定地道：“我认为上清派一定可以夺得此次仙门大比的头筹的！”

　　姬念卿忙道：“不……我们只要……”前两百名就够了。

　　话还没说完，冯子耀腰间的传讯符就在闪烁个不停，“啊，我的师兄在找我了，我得赶紧回去。”

　　说着又掏出三张传讯符来塞到姬念卿的手里，“这是我的传讯符，恩人以后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也会努力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和能力的！”

　　冯子耀匆匆追来又匆匆离开，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在门派中过得还是蛮不错的。

　　姬念卿将这传讯符给放好了，即便用不上，也算是个纪念。

　　翌日，人们都等着看上清派的比试，更想见识见识上清派最后一人的实力。

　　毕竟慕青和宿知渊给众人的震撼就已经足够大了，人们原本都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来看上清派，结果已经被狠狠扇了两次响亮的大耳光，如今都不敢再去轻易乱猜那位始终坐在看台上不动如山的俊美男子实力该有何等的强，直接就把姬念卿给当成了上清派中最强级别的人物。

　　反正，肯定不会是一般人就对了！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看起来脾气越好的人，打起架来越厉害；长得越好看的人，动起手来越凶狠吧。

　　今日的比试也和昨日的一样，只要碰上了上清派，打起来就很轻松。

　　并且双方都挺轻松的，因为根本没法“有来有往”，多的几分钟大概就是上清派故意放水拖延的时间吧。

　　经此两日，上清派的名号可算是彻底传开了。不过仙门大比进行了这么久，上清派却只见到了三名“弟子”，门派掌管者这般不重视的态度，也是头一次见。

　　不过，虽然未能见到看起来像是掌门身份的人出现，但人们却认为有一人极有嫌疑——那必然就是始终没上过场的姬念卿了。

　　因为他不仅不用上场比试，还被目前来看上清派中实力最强且最为冷傲的“苏渊”给时刻“伺候着”。

　　能享受这样的待遇，不是长辈那是什么？！

　　于是，这种猜测传着传着便顺理成章地传成了“那位白衣男子就是上清派掌门”。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误打误撞地猜对了。

　　姬念卿扶额：呵呵呵……

　　“啊？不可能吧？小师妹你是听谁说的？”

　　“哪有那么年轻的掌门啊？看起来比那个苏渊还要年轻一些。”

　　艮山宗的弟子们也在议论这个传言，玄诚掌门抚着自己的胡须道：“依我看，那个苏渊更像是能担大任之人。”

　　卫景瑜笑着解释道：“弟子与上清派的那三位认识，他们都并非掌门，只是师兄弟关系。”

　　说罢，卫景瑜不由得往姬念卿那边看了一眼，宿知渊正给姬念卿递上了一杯茶水。

　　卫景瑜微微摇头一笑，在心里补充道：但……有些事可真说不准，毕竟一物降一物。

第五十五章
　　比试大多还是由慕青上场，宿知渊只会在有人特意向他发出挑战的时候才施施然地上去迎战。

　　断断续续有了几个“前车之鉴”，再去找宿知渊比试的人就更是绝迹了。

　　因为即便同样是输，对上慕青他们还能挣扎一二，甚至还能抱上一丝赢的希望，而对上宿知渊，那简直就是自寻打击，只能说是被碾压得毫无体验感。

　　至于上清派的另外一个从未上过场的人，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就这两人都已经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若是再来一个更厉害的，岂不是自讨没趣？

　　不过到了仙门大比的第四日，上清派竟然直接缺席，放弃了之后的比试。

　　他们已经稳坐了前两百名的名次，保证了进入秘境的名额足够，便也无所谓之后的比试了。

　　毕竟这秘境百年才开一次，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凡界的修士来说，可要珍贵上许多。

　　况且他们又不是为了在凡界争个高低，也不是要同凡界的修士们争夺什么资源，平白抢了他人的机缘，总归是不好的。

　　势如破竹的上清派突然弃权，原本期待着看这匹半路杀出来的黑马，是怎样与那位列前几名的大仙门争斗的人们，不由得大失所望。

　　但相比于这些纯属想要看个热闹的人，不少还未能与上清派对上的大仙门的弟子们都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免除了丢脸的危险，但也有些遗憾没能与上清派较量一番。

　　待仙门大比结束，名次出来，留了一日休整时间后，便是秘境开启之日，卫景瑜还特地过来邀请他们一同进入秘境。

　　见宿知渊很是信任卫景瑜的态度，姬念卿有些好奇地问出了疑惑。

　　“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宿知渊回答道。

　　卫景瑜想与宿知渊他们同行，正是看中了他们的实力，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帮艮山宗一把。而宿知渊一直不排斥卫景瑜的接近，也只不过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顺便看看跟凡界之人的接触，能否给姬念卿带来不一样的机遇。

　　再者，宿知渊见卫景瑜此人并无什么歹心邪念，便干脆顺水推舟，倒也免了由他们自己来开这个头。

　　另一边，艮山宗的玄诚掌门听卫景瑜说要同上清派三人结伴进入秘境，便觉得有些不妥，但卫景瑜给出的理由也不无道理，便叮嘱道：“那上清派三人来路尚且不明，修为也看不出个真切，你们若要同他们一道，记住多加小心，切不可疏忽大意。”

　　“是，弟子知晓。”

　　……

　　天海秘境开启当日，各门派一一进入秘境，进去前需用牵引绳将自家队伍的人系在一起，以免被秘境分散传送至了不同地方。

　　姬念卿他们三人，自然也就与艮山宗共系了一根牵引绳。

　　迈入秘境后，一阵恍惚，再睁眼时，一行十三人被秘境传送到了一片荒漠之中，黄沙漫天，飞沙走石。

　　“我们这是什么运气啊！怎么一进来就碰上沙尘暴？！”

　　卫景瑜沉声道：“都聚拢一点！”

　　说罢，便在身前设了个结界，将风沙抵挡在外。

　　但既要挡住沙尘暴，又要前行，队伍也较为庞大，很难分神顾及到所有，卫景瑜便想着就在原地等这风沙过去了再行动。

　　“我们等一会儿，看这沙尘暴何时停下。”

　　姬念卿三人并没有意见，既然跟着艮山宗一道，便也听从他们的安排。

　　虽然这沙尘暴对于宿知渊来说肯定不算什么，但既是在凡界，能少出手还是少出手的好。

　　而慕青也压根没脾气，他可不想一进来就被风沙给糊了满脸。

　　约摸半个时辰后，沙尘暴逐渐削弱了下来，景物也能看得清楚了许多，一行人便开始往前方走。

　　“大师兄，我们要往哪去？”一名弟子问道。

　　他们被秘境给传送到了这么个破地方，放眼望去，四周只有一片黄沙，连个尽头都看不到，唯一的景致也就只有一些零零落落生长在荒漠中的植物了。

　　“先往北走吧。”

　　若非这秘境只有荒漠这一种环境，那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走，总归是可以走得出去的。

　　就在一行人默默向北走在荒漠中时，脚下的沙地突然猛烈地震动了起来，宿知渊第一时间将姬念卿拉至了自己的怀里，稳定身形，静静地看着脚下的沙地。

　　突然一声惊呼尖叫：“啊——我……我的腿！”

　　众人循声去看，只见一名艮山宗弟子的腿已经半没入了黄沙之中，并且还在持续下陷。

　　紧挨着他身旁的两名弟子赶紧伸手去拉他，人还没拉出来，却发现自己也被黄沙给吞了进去。

　　卫景瑜立刻大声喝道：“全部御剑上空！”

　　见状，其余艮山宗弟子忙不迭地召出飞剑，御剑飞在了上空，卫景瑜则带着几名师弟去将那三个被流沙给吞进了大半身子的师弟拉出来。

　　因为踩在飞剑上，着力不如站在地面上稳靠，要将人拉出来尤其费力。

　　他们虽在上方拉着，但却迟迟无法将人给拉出来，而那三名弟子也仍然在持续往下陷，看起来无济于事。

　　卫景瑜目光一凛，他能感受到下方的吸力，绝非只是普通的流沙。

　　而深陷流沙之中的三名弟子已经只剩肩部以上还露在外面了，急得哇哇乱叫，拼命挣扎。

　　然而，他们越是挣扎，这下陷的速度也就越快。

　　卫景瑜紧紧拧着眉头道：“你们不要乱动！”

　　可是黄沙都已经逐渐漫过了他们的嘴巴，只要再晚上一点，他们就会被黄沙给掩住了呼吸！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他们又哪能冷静得下来，听得进去话呢？

　　就在这时，宿知渊直接过去一手一个拔萝卜似的将艮山宗弟子给拉出来了两个，随手往卫景瑜那边一扔，紧接着又一把将最后一个给拔了出来，拎着丢到了艮山宗弟子们的手上，一点儿也不温柔。

　　艮山宗弟子连忙接过扶住他们的同门，防止人再从天上摔了下去。

　　解决完了这边的事，宿知渊一秒都不停歇地又回到了姬念卿的身边，将人从慕青的剑上带离。

　　拢共扶着姬念卿还不到半分钟的慕青：“……”

　　劫后余生，那三名弟子的脸色惨白，还没从死亡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卫景瑜见三位师弟成功脱险，不禁松了口气，向宿知渊道谢道：“多谢苏兄出手相救！”

　　宿知渊却看着下面的荒漠，淡淡回应道：“无妨。”

　　此时卫景瑜才注意到，姬念卿是与宿知渊共乘一剑的。

　　卫景瑜心中大约知晓他俩的关系，便只当是亲密无间，并不会往姬念卿不会御剑上想，轻咳一声，自觉移开了目光，也跟着朝下方看去。

　　原本流沙的位置重新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还未持续到众人完全放松警惕，底下的沙地突然又开始了剧烈地颤动，并且越来越强烈，甚至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像是在这沙漠底下，有个什么无比庞大的东西正在往外钻出。

　　就在上空中的众人屏气凝神地盯着下方的沙漠之时，只听身后“砰”的一声，还未来得及回过头去看，一道巨大的阴影便从他们身后的头顶上方笼罩了下来，簌簌落下大量黄沙。

　　“快分散远离！”卫景瑜只隐隐向后瞥见从他们身后袭来的那只庞然大物，便急忙大喊了出声。

　　艮山宗众人闻声赶紧御剑快速飞离那道阴影投下的区域，那只利枭绿蝎没能将人拖入黄沙之中，现在又未能扑到任何一人，便暴怒地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嘶吼叫声，身后又粗又长的锋利蝎尾高高扬起，紧接着又朝着他们一跃而起。

　　“快闪开！”

　　“这是什么啊？！这是蝎子吗？！”

　　不过所幸他们都已经飞到了上空，即便利枭绿蝎能扑能跳，但终究不是在它所擅长的沙地上，也长不出翅膀来。

　　接连跳跃了几次，都被众人给顺利逃脱了。

　　一来二去，艮山宗的一些弟子就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一般，耍着利枭绿蝎扑腾，也没了什么恐惧，甚至哈哈大笑了起来。

　　再次扑了个空，身体硕大的利枭绿蝎重重落在了沙地上，震得这一片荒漠都在发颤。

　　被艮山宗弟子激怒了的利枭绿蝎再次仰天发出了尖利的吼叫，但这次的叫声和之前的有些不大一样——

　　利枭绿蝎的怒吼一直持续了三秒，吵得人耳朵生疼。然而吼叫声一停止，便听见从四面八方的沙地之下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颤动声。

　　这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下面荒漠的震动也越来越强烈，仿佛连这片区域的天空都在随之颤抖。

　　艮山宗众人见状不由得又提高了警觉，有种不详的预感渐渐浮上心头——

　　猝然，各个方位的沙地之中都发出“嘭”的一声，一个、两个、三个……放眼望去，全部都是利枭绿蝎，几乎每一只都跟先前那只一般大小，正高举着淬毒的尖利蝎尾，蓄势待发地往他们这边聚拢过来。

　　很显然，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第五十六章
　　荒漠上掀起一阵猎猎的风，黄沙肆意飞扬，原先看似平静的周遭，已是危机四伏。

　　利枭绿蝎的那一身浓郁的墨绿色在这黄沙之中显得格外的幽深，而那勾着的蝎尾在阳光的照射下反着亮光，昭示着它的锋利。

　　只要被碰上，即使没有丧命，也会被注入的毒素侵蚀。

　　没人会想去招惹这种东西，何况眼下还不止一只。

　　艮山宗弟子中有人害怕地默默咽了咽口水，想要直接御剑逃出这片区域，但又哪能轻易被他们逃得掉，这么多利枭绿蝎，总能有一个挡得住他们的人。

　　“大师兄……怎么办……？”

　　卫景瑜面色沉了沉，如此多数量的利枭绿蝎，若非人手一件能够藏匿身形掩蔽气息的法器，怕是很难全身而退……恐怕只能杀出重围，闯出一条路来……

　　姬念卿看着底下那么多巨大的利枭绿蝎，不禁有些发怵，突然，宿知渊问他道：“卿卿，你要不要试试使用法术？”

　　姬念卿微怔：“可我不会呀……”

　　“我给你示范。”

　　说着，宿知渊双手环于他身前，动作缓慢而又明晰地掐诀。姬念卿学得也很快，只一遍，就已然记住了。

　　“我试试吧。”姬念卿在脑海里又默记了一遍道。

　　宿知渊便将一手贴在他的后背，给他缓缓渡去一点灵力，姬念卿双手掐诀，两指一并，朝底下一划，黄沙便被划出了一道凌厉的裂缝，犹如劈去了一道剑气。

　　虽然这一击打歪了，没放到利枭绿蝎的身上，但其威力不必多言。

　　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了姬念卿的身上，目光中皆是震惊之色，而姬念卿本人受到的惊诧却也不比艮山宗的众人小。

　　看着底下深陷的沟痕，姬念卿有些愣怔。

　　这……这是他使出来的……？

　　宿知渊在他耳畔轻轻低笑了一声：“卿卿可真厉害。”

　　磁性低沉的嗓音钻入耳朵，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耳侧的皮肤上，惹得有些挠心的痒意，瞬间将姬念卿给拉了回神，脸上却不由得一红。

　　就在众人分神的这会儿功夫，因为姬念卿放出的那道剑气，感觉受到了威胁和挑衅的利枭绿蝎也开始向他们发起了进攻。

　　姬念卿不觉抓紧了宿知渊的手臂，“阿渊！”

　　宿知渊只向下看了一眼，冷冷的轻哼了一声，却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若是没有旁人在，他大可以直接带着姬念卿踏空离开，或是动手解决掉这些东西，但既然选择了跟着凡界修士一起，那便也只能伪装到底了。

　　宿知渊静观其变，而利枭绿蝎已经动了。

　　几只利枭绿蝎从众人所在的不同方位同时一跃而起，并向他们甩出了蝎尾，艮山宗众人急忙闪开，卫景瑜回头向后丢出符篆，并掐诀使出术法攻击拦路的利枭绿蝎，给还未逃开的人争取躲闪的时间。

　　他们在天上已是占据了一点优势，而艮山宗的队伍中修为普遍不算高，无法直接腾空用剑，若是下去近战，更非明智之选，便只能使用符篆法术和一些法器进行攻击。

　　利枭绿蝎的身上覆着一层厚厚的坚硬外壳，普通的攻击打在它们身上并不能造成什么较为有效的伤害，反而更为容易激怒它们。

　　卫景瑜作为负责带队的大师兄，自然得担起斩杀它们的责任，提着剑便冲了上去。

　　慕青也一直在帮忙解决这些利枭绿蝎，只有宿知渊还迟迟不曾动手。

　　那边的战况愈发激烈，而他们这边却不知怎的未曾有利枭绿蝎注意到。姬念卿刚想回头问他，宿知渊却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图一般，温声道：“卿卿，想帮他们的话就自己来。”

　　姬念卿顿时迟疑了一下，“我……？”

　　“嗯，用你自己的能力，去帮他们。”宿知渊揉了揉他的头，“有我在，你尽管大胆出手便是。”

　　宿知渊的话仿佛拥有一种魔力，瞬间便让姬念卿觉得心安了起来。姬念卿凝了凝神，目光坚定了起来，“好。”

　　姬念卿迅速掐诀，不断朝着利枭绿蝎挥出剑气，将宿知渊方才教给他的那个术法用到了纯熟。

　　忽然福至心灵，手上的动作微变，他又使出了另一种术法，姬念卿的眼睛倏地一亮。

　　因为有宿知渊在给他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姬念卿完全不用担心灵力不够的问题，而随着自己摸索重新掌握的术法越来越多，姬念卿的兴致也越来越高昂，脸上的神情愈发地神采飞扬。

　　不过时间久了，姬念卿还是不免感到了疲惫，慢慢的，额上都沁出了一丝薄汗。

　　宿知渊替他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捋好，余光一瞥，一只利枭绿蝎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的身后，正欲偷袭。

　　宿知渊左手一张，一柄银光流转，仙气四溢的长剑便出现在了手中，看似随意的一剑，却将那甲壳坚硬无比的利枭绿蝎给直接斩成了两半。

　　处理掉了这只正面战场的“落网之鱼”，宿知渊若无其事地收了手，继续护着姬念卿施展风采。

　　无意瞥见方才那一击的卫景瑜目光微震，心中的疑惑则浮现得更多。

　　这上清派三人，究竟是何身份？又有何用心？

　　……

　　待将利枭绿蝎的威胁完全解除，已是一两个时辰之后了。尽管众人都有些疲惫不堪，却也不敢再在此处驻留停歇，便干脆一鼓作气御剑飞离了这片荒漠。

　　这才刚进入秘境，就遇上这么一份大礼，简直让人顿时就没有了什么继续深入探寻的欲望。

　　只有姬念卿还在兴奋着，虽然很累，但那双眼睛却是光彩熠熠的。

　　出了荒漠，便是一片较为茂密的丛林，荒漠与丛林的显著对比在上空看起来尤为强烈，也有些奇怪。

　　又是大战利枭绿蝎又是马不停蹄地御剑赶路，众人终于在这荒漠与丛林的交界处停了下来，决定先休整一番再进入丛林，总算得到休息的艮山宗众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季师兄……要不要吃点东西？”

　　一名艮山宗的小师妹手里拿着一些用帕子包好的糕点递到姬念卿的面前，脸颊微粉。

　　姬念卿朝她莞尔一笑道：“谢谢，我不饿。”

　　“可是，你刚才也杀了好多个利枭绿蝎，一定很累了吧！”小师妹蹙眉道。

　　“我休息一会儿便好，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谢谢。”姬念卿笑着再次道了声谢。

　　坐在一旁的慕青看着撅了撅嘴小声地道：“我不是也杀了很多个么？”

　　这话被小师妹听见了，小师妹便转而问他：“那木师兄你要吃吗？”

　　慕青倒也不是真想吃东西，连忙摇手笑道：“不了不了，我只是在说笑而已，谢谢。”

　　接连被拒绝，小师妹偏不信这个邪，又去问紧挨着姬念卿坐的宿知渊：“那苏师兄呢？”

　　没想到的是，偏偏是那看起来最冷酷最无情的宿知渊竟颔首并伸手拈了一小块糕点，微微一笑道：“多谢。”

　　虽是幻化过的模样，但依然相貌极好，若不是因为宿知渊向来冷漠不近人情的气质，在那仙门大比展露了点头角之后，想要追求他的女修恐怕绝不会少。

　　宿知渊这一笑看得艮山宗的这位小师妹霎时间就羞红了脸，道了声“不用谢”便有些慌慌张张地回到了她的师姐们那边。

　　宿知渊并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更何况也早已无需进食，糕点也不会是他爱吃的东西，姬念卿便觉得有些反常，正欲开口去问，唇边却突然碰上了一块略感湿软的东西。见是宿知渊要喂他吃什么，姬念卿也就下意识地微微张了张口，嘴里便被塞入了一小块糕点。

　　姬念卿眨了眨眼睛：“？”

　　宿知渊又掰下一小块，喂到姬念卿嘴边，道：“你得吃点东西。”

　　原来是要拿给他吃吗？

　　姬念卿心中一暖，眼睫微颤。

　　宿知渊接着又微微倾身过来，用手指轻轻揩掉了姬念卿唇角的一点碎屑，幽幽叹息般地说：“卿卿可真是招人喜欢啊……”

　　姬念卿抿唇看了他一眼，心想，明明接过糕点的人是阿渊，怎么反倒还吃起他的醋来了？

　　而另一边，艮山宗的那个小师妹回去后便在那观察宿知渊这边的动静。虽然她喜欢的是像姬念卿那样温柔的人，但方才宿知渊对她笑的时候，她还是无法自制地心动了的。

　　不过现在……

　　“哎呀哎呀，你快看快看。”

　　“我就说他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吧？嘿嘿嘿。”

　　“突然就有点可怜木道友了呢。”

　　“小师妹看到没有，以后找道侣就要找苏道友这种会疼人的！”

　　看那边姬念卿和宿知渊分外亲昵的样子，艮山宗的小师妹登时便明白了，为什么她的糕点送不出去。

　　小师妹微红着脸悄悄看着那边，默默地心想，要不……以后她还是多送几次好了……？

　　一番休息后，趁着天色还未暗下来，众人便开始出发进入丛林。在这秘境之中，无论身处怎样的环境都未必就是安全的，生活在丛林中的灵兽只会比荒漠更多，潜在的危险也自然不言而喻。再加上丛林甚至还不及荒漠视野开阔，行动起来便得更为小心。
第五十七章
　　高大繁密的植被树木遮天蔽日，几乎透不下来什么光线，此时不过才临近傍晚，走在这丛林之中却像是一瞬间便天黑了一般。

　　昏暗幽深的密林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危机，穿梭在这复杂曲折的小道上，每深入一点，便让人心都要提起来一点，绷紧神经去密切关注这丛林中的一切动静。

　　一行人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所幸这一路上并未再遇见什么危险。

　　天色将晚，众人发现了一条河流，便在这河流较为平坦开阔的一岸寻了处位置停歇了下来，待天亮再继续前行。

　　正扎营布置，突然听得从河对岸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所有人都打起了警惕，却见从对岸丛林中走出来一队老熟人。

　　“原来是你们。”卫景瑜见是尉迟昭和重霄派的人，也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你们也是被这秘境传送到了此地么？”尉迟昭问道。

　　“我们被传送到了一片荒漠，此处才刚进来不久。”卫景瑜道。

　　“一进这秘境就碰上了沙尘暴，然后又碰上了利枭绿蝎，而且是一大群！”身后有艮山宗弟子补充说道。

　　卫景瑜无奈笑了笑：“我们运气不太好。”

　　尉迟昭摇头道：“秘境之中本就风谲云诡，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遇上什么。”

　　“你们一开始便在这丛林中吗？”卫景瑜问道。

　　尉迟昭点点头：“我们暂且也无所获。”

　　同样是一天的时间，重霄派却一直都在这丛林中，看来这片丛林区域的范围要广阔得多。

　　艮山宗与重霄派本就交好，两家大师兄又是熟识，两个门派的弟子们很快就凑在了一堆，围坐在了一起。

　　卫景瑜正同尉迟昭商讨明日的计划，忽然发现一名身着朱色裙裳，额配金凤眉心坠的女子，手里拿着一个食盒，向他们走了过来。

　　“尉迟大哥，你要吃点桃花酥吗？”女子面容姣好，模样娇俏，说话时一双明眸暗含着情意，眼波流转地看着尉迟昭。

　　然而尉迟昭像是根本没有看出来那双美目中饱含的情意一般，波澜不惊地拒绝道：“多谢梁小姐的好意，在下并不需要吃食。”

　　梁丹雪眼里顿时浮现几分不悦，但又很快压下，笑了笑，将食盒给收了起来。

　　又像是此时才注意到一旁的卫景瑜一般，矜持道：“这位师兄是艮山宗的大师兄吧？”

　　卫景瑜轻轻颔首承认身份，梁丹雪便自我介绍道：“我是江宁梁氏的梁丹雪，今日进入这秘境不久便与我的护卫们走散了，不慎遇上了一头中阶焱伏兽，幸得重霄派众人和尉迟大哥相救，这才得以有惊无险。”

　　江宁梁氏是赫赫有名的修仙世家，其子弟会出现在这秘境之中并不奇怪，出于礼貌，卫景瑜谦逊道：“久闻江宁梁氏盛名。”

　　梁丹雪艳丽一笑：“在我的护卫找到我之前，恐怕就要叨扰二位及贵派弟子照拂一二了。”

　　卫景瑜微笑道：“梁小姐言重了。”

　　得到卫景瑜的回答，梁丹雪满意地又转而去看尉迟昭的反应，尉迟昭却道：“明日一早我们便会动身继续深入秘境，梁小姐若是无事，还是早些歇息，养足精力才是。”

　　梁丹雪显然不是想要这样的回答，咬着唇似嗔似怒地剜了尉迟昭一眼，颇有些糟心地转身走开了。

　　“你在看什么？”姬念卿注意到宿知渊的视线看向了尉迟昭那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宿知渊淡然收回视线，笑着反问道：“卿卿觉得我在看什么？”

　　姬念卿看了一眼刚从尉迟昭那边走开的梁丹雪，悄悄撇了撇嘴，闷闷地道：“我怎么会知道。”

　　宿知渊哑然失笑，摸了摸他脑袋道：“以后再告诉你，别多想。”

　　入夜后，除了守夜的人，其他人都已经歇下了。四周很静，除了河水流动的声音便就只有偶尔才会噼啪作响的篝火声。

　　姬念卿睡不着，便翻过身去看宿知渊。感受到姬念卿直愣愣的目光后，闭着眼的宿知渊微叹一声，将人拥入了怀中，问道：“怎么了，睡不着么？”

　　姬念卿闷声“嗯”了一声。

　　“有心事？”

　　姬念卿摇了摇头，却开口道：“我在想，我们这样真的能找得到帮我恢复记忆的办法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可是……”

　　姬念卿眸光微闪，不知道该不该将他方才做的那个梦告诉宿知渊，却听宿知渊忽然道：“你知道尉迟昭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吗？”

　　姬念卿一下子便被转移了注意力，“什么？”

　　“之前我在看的人，就是尉迟昭。”宿知渊解释道。

　　姬念卿面上微热，宿知渊是误以为自己还在纠结那个问题吗？

　　虽然他真的没有在想那件事，但姬念卿还是忍不住问道：“尉迟昭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尉迟昭是仙界的人。”宿知渊压低了声音道。

　　姬念卿讶然道：“是月华仙君？”

　　宿知渊伸手轻轻点了点姬念卿的面颊，笑言道：“卿卿真聪明。”

　　“不过……他不像是遇到了麻烦的样子啊。”姬念卿想了想道，他还记得当初仲君白是说月华仙君在凡界的历劫可能是遇上了麻烦。

　　宿知渊不知想到了什么，扬了扬唇角道：“的确没遇到什么麻烦。”

　　“那我们还需要帮他早些回仙界去吗？”

　　“我们要插手别人的姻缘做什么？”宿知渊不以为意地说道。

　　姬念卿眨了眨眼，“是那位红衣女子吗？”

　　宿知渊倒也没有否认，“谁知道呢，情劫而已。”

　　听得“情劫”二字，姬念卿在心中默默为尉迟昭感慨了一番。

　　待天亮之后，变得有些庞大的队伍便出发向丛林的中心地带而去。

　　修道本就讲究机缘，获宝更是如此。有人能通过一个秘境一跃而成天道宠儿，也有人甚至什么都没得到便命丧黄泉。

　　昨日他们的运气不好，但今日还算不错，没走多久便碰上了一群白狸兽。

　　白狸兽攻击性不强，保命能力较差，所以喜欢群居，而它们的宝贵之处便是身上自带的净化能力，若是收作灵宠，倒也算是拥有了一定的百毒不侵的能力。

　　不过白狸兽的优势也仅限于此了，因而并不是大多数修士会首选的灵宠。

　　“有谁想要吗？”卫景瑜问。

　　便有两个小师妹表示自己想要一只白狸兽。比起其它獠牙锯齿的灵兽，白狸兽长得较为可爱，又毛茸茸的，性子也比较温和，很容易讨女孩子的喜欢。

　　艮山宗的弟子们便去抓了两只来，两个小师妹抱着她们的白狸兽很快就契约了灵宠。

　　再往深处走，远远便见一片浓郁的瘴气，几乎无法看清前方的情形，不少人纷纷后悔起方才没多抓几只白狸兽来。

　　见状，尉迟昭拿出了一沓灵符，扬声说道：“我有一些能隔绝外界的符篆，大家待会儿一人拿一张再走。”

　　将灵符分发了下去后，众人这才继续前行。此处所弥漫的瘴气浓厚得见不到任何活物，与瘴气外的生机相对的，这里就是一片死地，仅有一些本就生长在瘴气中的毒草还存活着，四处都是萧条衰败之象，地上的枯枝烂叶轻轻踩上去便会发出“咔吱咔吱”的声响，令人骨寒毛竖。

　　众人心照不宣地都想要快速穿过这片瘴气之地，忽见正前方有一颗极为粗壮的大树直直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有人便拔出剑来打算将这树干给劈开。

　　“等一下！”尉迟昭大声喝止。

　　话音刚落，众人便看见他们前方的那颗“大树”竟然缓缓动了起来！

　　接着，一双冒着森森绿光的竖瞳便从瘴气深处亮了起来——

　　这哪里是树，竟是一条噬天猎蟒！

　　这噬天猎蟒不仅粗如巨树，还看不到蛇尾，光蛇头的直径都足有一人长。

　　方才那个拔剑欲要劈树的弟子差点连剑都要拿不稳了，两股战战，双腿发软，动也不敢动。

　　“都先别乱动！”卫景瑜低声道，却用灵力将话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噬天猎蟒“嘶嘶”吐着猩红的信子，一双冰凉的竖瞳亮着诡异的光芒，像是狩猎一般盯着他们。

　　能在这瘴气中生存的都不可能简单，只会比这瘴气还毒，众人靠着灵符才得以在这瘴气中活动，本就不占优势，若是在这瘴气里和这噬天猎蟒打起来，不幸的只会是他们。

　　没有人会想摊上这种战斗，噬天猎蟒既不进行攻击，他们便也静静地站在原地与它僵持着。

　　整个环境静可闻针落，噬天猎蟒很有耐心，始终昂扬着蛇头锁定着它的猎物们。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不知是谁稍稍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

　　声音分明不大，却在此时清晰无比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自然也被噬天猎蟒给听了去了。

　　众人不由得吊起了心来，但见那噬天猎蟒终于开始缓缓动了起来，却是向后退去的样子。

　　可还未来得及松上一口气，看起来本像是准备要离开的噬天猎蟒突然好像被踩着了尾巴似的，怒长着血盆大口，冲着众人疾速扑了过去。

　　那蛇嘴里一片腥红，尖牙上还挂着腥臭的黏液，众人纷乱地四散开来逃窜。

　　又不知是谁因恐惧而爆发，带着颤抖的哭腔大叫了一声：“这他妈哪里是蟒蛇啊！这一口一头象啊！”
第五十八章
　　噬天猎蟒体型虽然庞大，但动作却一点儿也不笨拙钝缓，即使在这并不开阔的丛林中，追逐起它的猎物来也是依然的灵活敏捷。

　　被众人躲了去，噬天猎蟒很快便调转了方向，不给它的猎物留有喘歇的空隙。

　　在这瘴气中与它缠斗，明显不是明智之举。

　　“都往前方跑，先离开瘴气的范围！”

　　落在后边的几人眼看噬天猎蟒就要将他们吞入腹中，惶然掐诀加速御剑，不料顾到了身后却未能顾到身前——当他们回过头去看前方之时，噬天猎蟒的蛇尾已经扫到了他们的面前。

　　有三人被从飞剑上打落，跌在地上还算事小，他们身上带着的用以隔绝瘴气的符篆也一起掉了出去。

　　一失去灵符，瘴气立马就侵入了他们的五脏六腑，三人当即就变得面色发青，嘴唇泛起了灰色。

　　卫景瑜和尉迟昭见状立马折返，想去将人抢出来，一道绿影从他们眼前一晃，有人比他们更快一步。

　　“我来拖住这个东西，你们快点把人带出去！”

　　慕青凭空而立在噬天猎蟒跟前，手握长剑，对着噬天猎蟒就是“唰唰”两道剑气打了过去。

　　受到攻击，噬天猎蟒登时便转换了扑咬对象，冲着慕青狠狠啃了过去。

　　慕青迅速闪身躲开，噬天猎蟒却发现了过去救人的卫景瑜和尉迟昭，又向着他们两人冲了过去。

　　慕青捏了个火诀丢过去，在噬天猎蟒的左眼上炸开，噬天猎蟒盛怒地咆哮，疯狂扭动着身子，胡乱地撞来撞去。

　　卫景瑜和尉迟昭救到了人毫不留恋地扭头就跑，等火诀的效果消除，噬天猎蟒直起上半身裂开巨口嘶叫了一声，再次冲着慕青扑了过去。

　　动的不仅是蛇头，还有蛇身蛇尾，进行夹击。慕青一掌震开横扫过来的蛇尾，然后挥剑砍在了蛇头上，发出犹如金属相击的“铿”的一声，而蛇头竟然毫发无损。

　　慕青蹙眉：“什么玩意儿？”

　　噬天猎蟒的身上遍布着坚硬如铁的厚重鳞片，如同盔甲一般包裹着全身。从方才那一下的程度来看，寻常的攻击还真没法伤得到它。

　　不过慕青也没想打赢它。

　　慕青朝后方看了一眼，卫景瑜和尉迟昭他们已经带着人跑得比较远了，便也收了剑势，掉头就去追大部队。

　　见他也想跑，噬天猎蟒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他离开，牢牢跟在身后穷追不舍。

　　慕青飞得虽快，但噬天猎蟒的速度也极为惊人，有几次都咬到了慕青的衣角，将他衣服给撕裂了不少。

　　慕青被缠得有些恼火，便干脆停了下来回过身去打算跟这条长虫好好干一架，却从身后传来卫景瑜的呼喊声：“木道友，不可恋战，尽快脱身才是！”

　　慕青啧了一声，躲开噬天猎蟒的扑咬，接着朝瘴气范围外飞过去。

　　眼看慕青就要飞出它的领地，噬天猎蟒竟猛然发力，追上了慕青的速度，张开的血口已经将慕青给笼罩了进去，便要咬下。

　　“快点！”

　　一道灵力从慕青的身侧擦过，打在了他身后的噬天猎蟒的嘴里，就这一秒的停顿，慕青已经从瘴气之地逃脱了出来。

　　慕青一看眼前的人，是姬念卿在等他，不由得心中一喜，至于姬念卿旁边的宿知渊，慕青选择暂时性忽略。

　　出了那片瘴气之地后，噬天猎蟒便没再追出来，众人只听见在那瘴气里噬天猎蟒震天撼地的怒吼。

　　他们中有人中了瘴气之毒，既然脱离了危险便也顾不上其他，赶紧找了处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地方，将那中了瘴气之毒的三人平放在了地上。

　　尉迟昭给他们喂了几颗解毒的丹药，但貌似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三人的肤色都逐渐变得青紫了起来，面色不仅发白发灰，眼睛的一周和嘴唇也染上了黑色，额角和脖颈的青筋凸起，双目紧闭，身体不时地抽搐痉挛着，模样很是可怕。

　　看着这中毒的三人，众人心中都在隐隐后怕。这瘴气看来不是一般的毒，若是他们没有灵符，贸然硬闯，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有小师妹看见她们的师兄变成这种样子，都不忍地撇开眼不敢去看。

　　尉迟昭探了一下其中一人的经脉，沉重地道：“瘴毒已经深入灵脉了……”

　　尉迟昭本想尝试给他们注入灵力逼出他们体内的毒素，但就这毒素的蔓延情况来看，恐怕已经行不通了。

　　众人都有些沉默悲痛，姬念卿有点看不下去了，正想问问宿知渊有没有办法救救这三人，忽然有人惊叫道：“是慈渡门！”

　　众人纷纷转眼去看，只见一群身着白衣，戴着白色抹额的修士从树林中缓缓走了出来。与他们这些刚刚才逃完命的狼狈状相比，这些白衣修士衣裳未染纤尘，清肃端庄，一派惬意优雅的模样，让人一看就觉得心里很宁静。

　　“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慈渡门是医修门派，且专修医术，虽然武力值不高，但因为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在修真界的地位也是极高，人人敬仰。

　　“重霄派，艮山宗，还有上清派。这里可真是热闹。”

　　慈渡门弟子中为首的是一名女子，面上遮着一层薄纱，令人看不大清真容，但她露出的那双眼睛十分漂亮，清冷似雪，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冷漠，只觉得静怡。

　　不过当下并不是适合寒暄的时候，尉迟昭向慈渡门的人拱手道：“温姑娘……”

　　未等他把话说完，温云姝便注意到了一旁躺在地上的中毒三人，立马就过去给人把了个脉。

　　“瘴毒？”

　　“我们刚才……”

　　卫景瑜正要开口向她说明缘由，温云姝便打断道：“好了，先别说话。”

　　卫景瑜便立马闭嘴。

　　“来两个人帮我。”

　　这话是对她慈渡门的人说的，立刻就有两人过去和温云姝一起展开了救治。

　　等温云姝她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后，原本一看就命在旦夕的三人脸色逐渐好转了起来，慢慢恢复了血色，身体也不再发抖了。

　　“毒基本已经解了，把这丹药给他们喂下。”温云姝拿出一瓶丹药递到尉迟昭手中。

　　“多谢温姑娘出手相救。”

　　温云姝只淡淡道：“医者本性罢了。”

　　将丹药给那三人喂下之后，约摸半个来时辰，三人便悠悠转醒了过来，除了仍浑身乏力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顺手救完了人，慈渡门的人并没有离开，尉迟昭和卫景瑜同温云姝商议了一下，决定大家一起同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医修武力值低，虽然一般不会有人去杀医修，但若是遇上了抢夺争斗，也难免得跟人打上一场。或是碰上了什么凶兽恶兽，医修也只是保命能力有余，反抗能力不足。

　　而像重霄派和艮山宗这种以剑修为主的武力值门派，缺少的就是能为他们及时疗伤施救的同伴。

　　他们若是同行，也算是“攻防兼备”了。

　　温云姝想想便也同意了这个提议。

　　进入秘境生死不论，能有个助力当然最好。尤其在她们医修的眼里，生命才是第一位的，至于什么天材异宝，那先得有命享受才行。

　　虽然她们到目前还未遇到什么麻烦，但毕竟这才刚刚进入秘境不久，而且比起与其他门派合作，至少重霄派和艮山宗，以及尉迟昭和卫景瑜这两人，她还是比较信得过的。

　　至于那上清派……

　　温云姝看向姬念卿三人，倒也不像是奸邪狡诈之辈。

　　等那三人差不多可以行动了，一行人这才又继续出发。

　　跟在重霄派队伍中的梁丹雪看着并肩走在前方的尉迟昭和温云姝两人，磨了磨后槽牙，小跑着跟了上去。

　　“尉迟大哥，我……我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我们能休息一下再走吗？”

　　梁丹雪微微皱着好看的眉头，看起来的确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尉迟昭便道：“需要让温姑娘帮你看一下吗？”

　　“不，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梁丹雪连忙拒绝。

　　温云姝却当她是属于那种讳疾忌医的人，便温声道：“不用怕，我帮你看看情况。”

　　人家也是出于好意，又是当着尉迟昭的面，梁丹雪便不好再拒绝，只能垂眸掩下眼底的不愉，伸出手腕去给温云姝探脉。

　　她身体哪里有不舒服，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让尉迟昭不要和这温云姝走得太近了而已。

　　温云姝摸了摸梁丹雪的脉象，若有所思地瞧了她一眼，淡淡道：“梁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心热烦郁，静心即好。”

　　温云姝秉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说出来的话令梁丹雪不禁面上一热。

　　这些她当然知道！梁丹雪有些埋怨地看了温云姝一眼，见她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觉得是这人故意说出实话，让她在尉迟昭面前下不去台。

　　尉迟昭听得温云姝的诊断，便拿出一瓶丹药，对梁丹雪道：“梁小姐，我这里有一些清心丹，你要不要……”

　　“不需要！”梁丹雪愤愤回绝，转身又跑回了重霄派弟子的队伍中去。
第五十九章
　　进入秘境已有五日，虽然遇到了些麻烦，但到底人多势众，总能化险为夷，却也收获了不少，不至于空手而归。

　　经过这么多天的闯荡，一行人已经从这片丛林走了出来，但——前方已经无路可走了。

　　他们的前方是一处断崖，而面前是广阔无垠的大海。

　　这里的海异常的平静，不曾看见掀起一丝波澜，宛若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着天空。

　　因为这里的海也异常的蓝，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眺望远处的海平面，天空与海水仿佛模糊了界线，紧密相连。

　　但此景美得令人心旷神怡，心神随之放空，心境也仿若变得如同眼前的景致一般，辽阔空远，止水恬荡。

　　此时此刻眼前的此景，才让众人觉得这秘境名为天海是有点道理的。

　　只不过……这大海的确又过分诡异了些……

　　并非无风，可海面却未泛起一丝涟漪，整个海域都显得极为宁静，仿佛时空静止了一般。

　　景色虽美，但众人心中都认为在这美景的另一面，则潜藏着难以预料的凶险。

　　不过前方既然已经没有了陆地，他们也不会想着要下去这海里看看有什么东西，便决定另寻其它的出路。

　　姬念卿刚转过身去，却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环顾四周，就只剩下他一人。

　　“阿渊？”

　　姬念卿唤了一声，无人答应。不过姬念卿也并未害怕，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进入幻境了。

　　姬念卿正思考着该如何破除幻境，“宿知渊”却突然从他们方才走出来的树林中又走了出来，姬念卿顿时打起了警惕。

　　“原来你在这。”

　　“宿知渊”向他伸出手，温柔一笑道：“卿卿，我们回去吧。”

　　“回哪儿去？”姬念卿看他一眼。

　　“自然是回仙界。”

　　“我们不是要在凡界寻找帮我恢复记忆的办法吗？”

　　“宿知渊”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你就这么想要恢复记忆吗？”

　　姬念卿认真点头：“想。”

　　“宿知渊”却也没表露什么不对劲的神色，而是柔声地哄道：“那你就不想回仙界吗？即便你不能恢复记忆，我也不会离开你，就这样一直下去不好吗？”

　　这盛满柔情的语气和眼神，不得不说很让姬念卿觉得心软，可惜他很清楚这是幻境，“不好，我想要恢复记忆。”

　　“那我们先回仙界，再另想办法。”“宿知渊”无奈妥协道。

　　姬念卿没再接这个话题，而是左右看了看，似是疑惑地问道：“那慕青呢？”

　　“宿知渊”沉了沉眸子，“你为何要在意旁人？”

　　姬念卿睨他一眼，“你吃醋了？”

　　“宿知渊”叹息一声，又伸手过去想要抚摸上他的脸颊，却被姬念卿给一掌拍开了。

　　“你不是阿渊，别装了，我早就知道这是幻境，快让我离开这里！”姬念卿懒得跟他纠缠。

　　“宿知渊”脸上略微闪过一丝错愕的神情，又很快恢复了，有些不理解地蹙了蹙眉，“卿卿……你为何要这么说？”

　　姬念卿不答，只冷眼乜着他，“宿知渊”对着他笑了笑，然后整个环境都发生了扭曲，再眨眼，姬念卿便发现自己已经从幻境中出来了。

　　他还站在原地，其他人也在，只是都还陷在幻境中。

　　最先破除幻境的人是宿知渊，这点程度的幻境根本不可能困得到他，宿知渊见姬念卿不多时也从幻境中出来了，这才打消了刚刚升起的要帮姬念卿破除幻境的念头。

　　接着，慕青也很快从幻境中挣脱了出来，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

　　仍陷在幻境中的人脸上神色各异，能够大致从他们的表情上猜测是个怎样的幻境。

　　又过了不久，尉迟昭也破除了他的幻境。

　　视线再转，姬念卿忽然看见梁丹雪动了起来。

　　本以为她也从幻境中清醒了过来，却见她脸上表情呆滞，眼神空洞，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缓缓走向了站在断崖边上的温云姝。

　　温云姝还没有从幻境中醒来，并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姬念卿很快便注意到了梁丹雪的状态不对劲，连忙过去阻拦。

　　只见梁丹雪突然发狠，对着温云姝用力一推，姬念卿恰好替温云姝拦了一下，但脚下一个不稳，便直接往身后的断崖摔了下去。

　　“卿卿！”

　　“季道友！”

　　尉迟昭只看见眼前有两道人影同时划过，宿知渊已经跟着跳下了断崖，而梁丹雪被“砰”的一下甩到了后边树林里，撞在树上，跌落在地，直接昏死了过去。

　　慕青跑到断崖边上本也准备跟着跳下去，但朝下方一看，却发现下面根本没有人影，姬念卿和宿知渊两人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以宿知渊的本事，肯定能及时将姬念卿捞上来才对。

　　慕青心中暗感不妙，御剑飞下断崖去查看，海水依旧平静无痕，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像不曾有人掉下去一般。

　　然后慕青便想到了一件更为怪异的问题，这里如此安静，姬念卿若是摔下了海水里，不至于连个落水的声音都听不见吧？

　　慕青近距离看了看这海水，虽然清澈，但深不可见底，根本无法看清下面有什么。改用神识去探察，却发现这海水能隔绝神识的进入。

　　慕青皱起了眉，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跳下去。一来已经有宿知渊及时跟着下去了，虽然不想承认，但宿知渊的确是无人能及的强大，找到姬念卿的可能性也最大。二来他现在已经耽误了许久的时间，再下去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姬念卿了，也不知道这海水下面有什么古怪，只怕去了也是白搭。

　　慕青心情沉重地回到断崖上面，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人都从幻境中挣脱出来了，温云姝正在给被宿知渊打晕过去的梁丹雪检查情况，也就是受了点伤，没什么太大问题。看来宿知渊还是格外手下留情了的，不然就凭梁丹雪的那一点修为，只怕会被直接一掌拍成灰。

　　卫景瑜听完尉迟昭讲述不久前发生的情况，紧紧蹙着眉头，而温云姝听到梁丹雪本是要将她给推下去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反应。

　　方才他们所有人都在幻境中，若是心性不稳被幻境给控制了也算是情有可原，只是……

　　“木道友，季道友怎样了？”尉迟昭向正朝他们这边走来的慕青问道。

　　慕青怒道：“我刚才下去找，根本找不到人！这片海域有问题，如今他们生死未卜，你说还能怎样？！”

　　“木道友，你先冷静一下。”卫景瑜在一旁劝道。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慕青冷笑一声，瞪了还在昏迷中的梁丹雪一眼，“等她醒了，我还得找她算账呢！不过我话先说在前面，若我师弟出了什么事，她，必死无疑！”

　　慕青放出的狠话让卫景瑜和尉迟昭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太好，因为他们知道慕青说的绝对不是大话。

　　宿知渊的实力深不可测，而慕青的实力也不在他们之下，若是这两人真要去找梁丹雪的麻烦，他们肯定拦不住。

　　只不过，梁丹雪毕竟出身江宁梁氏，倘若宿知渊非要弄死梁丹雪，那江宁梁氏也定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这些都可以说与他们重霄派和艮山宗无关，但他们并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

　　在温云姝的医治下，两三个时辰之后梁丹雪也醒了过来。

　　梁丹雪一醒来就觉得自己浑身都疼得难受，而尉迟昭几人见她醒了，都纷纷把目光看向了她。

　　被尉迟昭用有些担忧的眼神看着，梁丹雪心中蓦地一喜，但还未来得及娇娇弱弱地唤上一声“尉迟大哥”，便看见慕青横眉怒目地朝她走了过来，用长剑指着她，“你可知道你干了什么？”

　　梁丹雪有些迷茫，但被人拿剑威胁，脾气也立马上来了，“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

　　慕青嗤笑一声：“谁管你是谁。”

　　“那你说我干什么了？！”

　　“你把我师弟给推下去了！”慕青指着那边的断崖吼道。

　　梁丹雪一愣，随即也怒道：“胡言乱语！休想冤枉我！我怎么可能把你师弟给推下去了？！”

　　“我亲眼所见！”

　　梁丹雪正要反驳，却听一旁的尉迟昭开口道：“确实是梁小姐你将木道友的师弟从断崖上推了下去。”

　　闻言，梁丹雪脸色霎时一白，“怎么可能！我没有！”

　　她推的人明明是……

　　慕青把剑再往前指了一寸，“敢做不敢认？别告诉我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梁丹雪咬牙狡辩道：“我肯定是被幻境给迷惑了！再说下面是海水，就算你师弟被我推下去了，也应该不会有事！待会儿我去给你师弟赔礼道歉便是！”

　　慕青冷笑道：“不如你跳下去看看能不能回得来再说？”

　　“你……！”

　　“好了，先不要吵了，我们还是想想解决问题的办法行吗？”卫景瑜试图让两人先冷静下来。

　　慕青哼道：“在我师弟平安回来之前，你休想离开这里！”

　　梁丹雪勾了勾唇角，在心底冷笑，她若是要走，还得看他留不留得住。
第六十章
　　“终于有人来陪我们玩啦！”

　　“安静点，他可不一定是个好人！”

　　“反正他又出不去，只要有人陪我们玩不就行了。”

　　“笨蛋！成天就知道玩！”

　　姬念卿恍惚听到两道略为吵闹的声音在耳边说个不停，便努力想睁开眼皮去看是何人在他旁边。

　　“他要醒了！”

　　姬念卿清醒过来，睁开眼，先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好像并没有受伤后，慢慢起身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并未看见有人在，方才那两人的声音仿佛只是错觉。

　　姬念卿定了定神，他从断崖上摔了下去，那他应该是跌入了海里才对，可他当下所处的环境，却是在一间如同宫殿一般的建筑里，只有抬头往上看的时候才能发现，穹顶之上竟然是海。

　　那他又是如何进入到这儿来的？

　　姬念卿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在这与海水隔绝的空间里走走看看，四处摸一摸，寻找离开的办法。

　　这个密闭的空间不大，但似乎除了上面的穹顶能够看得见外界以外，其他地方都是完全封闭的，未能发现其它可能的出口。

　　姬念卿如今还不会御剑或者凌空，便只能干望着穹顶发愣。

　　“他在做什么呀？”

　　“笨蛋！小声一点！”

　　“谁在那里！”姬念卿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凌厉地扫了过去。

　　虽然他现在很弱，但气势要足，更不能表现出胆怯之色。

　　果然，被姬念卿这么一凶，那说话的两人顿时便噤了声。

　　姬念卿警惕地盯着声音发出的那个方向，“是谁！出来！”

　　片刻之后，只见有一黑一白两团光球状的东西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

　　姬念卿：“……”不是人？！

　　“……你们是什么？”

　　“我们是双生魂珠！”

　　“笨蛋！不要随随便便就把身份告诉别人啊！”黑色的光团撞了一下回答姬念卿问题的白色光团，白色光团立马就不说话了。

　　大概是因为眼前的这两个小光团看起来不具什么威胁，而见这两个小东西拌嘴反倒觉得有些可爱，姬念卿不觉放柔和了语气问道：“你们是这里的主人吗？”

　　“哼，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黑色光团十分傲娇地道，“我们的主人早就不在了。”

　　那就是说，这个地方现在是无主之地，或者说，这个地方如今的“主人”，就是这两个双生魂珠了。

　　姬念卿接着道：“我不小心跌入了这里，请问你们知道该如何出去吗？”

　　黑色光团又哼了一声：“别想了，你不可能出得去的。”

　　姬念卿忙问：“为何？”

　　“因为这外面全都是魔物呀！”白色光团没忍住又开始说话了。

　　姬念卿惊讶道：“外面全是魔物？”

　　“问这么多干嘛，反正你肯定出不去就是了！”黑色光团有些不耐烦地上下晃了晃，像是在跺脚一样。

　　“是呀是呀，主人不在了以后，我和小黑都在这里呆了有五百年了，根本就出不去呢，你不如就留下来陪我们玩吧！”白色光团很是开心地道，对于无法离开这里已经习以为常了。

　　姬念卿哑然，五百年都没能出去，难道真得被困在这里了么？

　　“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能跟我讲讲外面的事吗？啊呀，你不要不说话了呀，只要你不做坏事，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白色光团喋喋不休地围着姬念卿绕，姬念卿无奈道：“我也不清楚外面的事。”

　　白色光团显然不信，“骗人，你不是从外面进来的吗？”

　　“但我确实不知道外面发生过什么事。”姬念卿诚恳地道。

　　仙界的事肯定是不能说的，凡界的事他也不知道多少啊。

　　白色光团“咦”了一声，“为什么呀？难道你失忆了？”

　　姬念卿点点头，算，算是吧？

　　“那我们能帮你恢复记忆呀！”

　　“笨蛋！都说了不要什么都随随便便跟别人说！”黑色光团一下子把白色光团给撞到了一边去。

　　姬念卿有些好奇地道：“你们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恢复记忆？”

　　黑色光团矢口否认道：“没有！你若是再多问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喂外面的魔物！”

　　“……”

　　听到这么说，姬念卿便也不再问了，安心找了处角落坐着，尝试通过修炼看看能否再掌握一些术法。

　　这黑色光团所用来威胁他的话，已经表明了从这里是可以去到外面的，只不过外面可能都是魔物，又是在海底，一般修士若是掉了下来，恐怕的确难以安然无恙的离开。

　　不过只要这个空间里是安全的，那他可以边修炼边等，要么等宿知渊找到他，要么等他多想起一些事。

　　至于白色光团所说的，能够帮他恢复记忆之事，姬念卿并未放在心上。

　　天海断崖处。

　　已经入夜，梁丹雪独自坐在一处光线较为昏暗的位置，手中握着玉牌与梁氏的护卫进行联络。

　　不远处的篝火火光映照得她的侧脸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余光突然注意到有人朝她这边走了过来，梁丹雪很快便把玉牌收进了袖中。

　　温云姝走到她身旁坐下，梁丹雪顿时满眼戒备地看着她。

　　“梁小姐。”

　　“你原本是想把我推下去吗？”温云姝问，“为什么呢？”

　　温云姝的视线遥遥看着那处断崖的位置，神情和声音都十分的平静，就好像只是单纯过来找她聊个天。

　　梁丹雪缄默不言，半晌之后，温云姝将视线转向了她，“是因为尉迟昭？”

　　梁丹雪斜眼睨了她一眼，冷淡地道：“温姑娘你想多了。”

　　她们两人所坐的位置离其他人有一定的距离，自从白天发生了把姬念卿推下断崖的事，其他人都有意无意地与她保持安全距离，只怕不知什么时候她又被幻境控制然后将他们给推了下去。

　　那上清派的两人实力有目共睹，一个掉下去，一个跳下去找，到现在还没回来，恐怕是凶多吉少。

　　试问还有谁敢挨着她近一点？

　　梁丹雪手掌捏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那么梁小姐又是因何而对我抱有敌意？”

　　温云姝的语气始终是淡淡的，找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但梁丹雪就是讨厌她这种样子，一副好似清高无谓，将尉迟昭对她那么不一般的态度视而不见，当作不知道，还要伪装成无辜的样子，真是恶心！

　　“你是来质问我么？”梁丹雪微愠视她。

　　温云姝摇了摇头，转开视线，起身道：“罢了，无事。”

　　天海海底。

　　宿知渊虚虚踏在海底的地面上，海水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而海底与海上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致——

　　黑压压的一群，长得模样各异，面目狰狞的魔物，在海底穿梭翻腾，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声。

　　而这些魔物，是被一个巨大的阵法给镇压在了海底。

　　不过宿知渊暂且无暇顾及这些，他必须尽快找到姬念卿才行。

　　想到姬念卿还没有什么自保能力，若是与这群魔物对抗起来，简直就是处在阽危之域。

　　宿知渊毫不犹豫地往心口划出了一道口子，逼出了一点心头血。

　　血液凝成一滴飘浮在海中，伸手一点，血液便朝着一个方向飘去，宿知渊立马跟上。

　　……

　　姬念卿修炼了一会儿，没能再找到什么感觉，或许还是得在实战中才行。

　　一睁开眼，就看见双生魂珠的白色光团近距离凑在自己眼前，白色光团反倒被他吓了一跳，摇摇晃晃往后飘了一定距离。

　　若不是不清楚它哪是正面哪是背面，姬念卿都觉得它像是往后滚了几圈。

　　“你，你是不是决定要留下来了！”白色光团惊喜道。

　　姬念卿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它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刚才是在考虑要不要留下来的？

　　“不是，我不会留在这里。”姬念卿无情打破了白色光团的喜悦。

　　“可你是出不去的呀！外面都是魔物，你要离开这里的话就只能去喂它们了！”白色光团急道。

　　“我不怕，我可以把那些魔物除掉。”

　　“你可以吗？”

　　“我会努力的。”姬念卿给自己打气。

　　黑色光团突然也飘了过来，开口就是给人泼冷水：“哼，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这片海域就是一片法阵，海有多大，镇压的魔物就有多少。就凭你？杀得完吗？”

　　白色光团也补充道：“是呀！我们看着这些魔物都好久啦！被我们丢出去的那些人都是被吃掉啦！”

　　这话让姬念卿一下子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外面的幻境是你们操控的？”

　　“是又怎么样？”如果能看得到它们的表情，黑色光团一定是满脸不屑的。

　　“你们一定有出去的办法。”姬念卿笃定道。

　　“你也想被我们从这里扔出去？”

　　白色光团急忙扑了过来，“不要哇，又没有人陪我玩了！”

　　姬念卿摇头：“我想让你们放我出去。”

　　“不可能。”黑色光团一口否决。

　　“你们在这里守了五百年，难道就不想出去看看吗？”姬念卿尝试抛出诱惑。

　　“想哇想哇！”白色光团对于能够出去还是格外激动的。

　　姬念卿勾了勾嘴角：“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第六十一章
　　“真的吗？”

　　“笨蛋！别说话！”黑色光团又将白色光团挤到身后去。

　　姬念卿看着两个双生魂珠真挚地道：“嗯，真的，我保证。”

　　黑色光团狐疑地问道：“你能从外面的那群魔物中闯出去？”

　　“我现在不能。”

　　“那你能保证什么？”

　　姬念卿笑了笑：“小白不是说，你们能帮我恢复记忆吗？”

　　“如果我恢复了记忆，我就有更大的把握了。”

　　黑色光团似是考虑了一下，半晌才出声道：“我们只能溯梦，至于能不能恢复记忆……”

　　“没关系，可以先试试。”姬念卿也给自己暗暗下定决心道。

　　“你确定？”

　　“嗯。”

　　“行。”

　　出乎意料的，黑色光团居然答应了。白色光团很是兴奋的蹦蹦跳跳地飘回了黑色光团旁边，两个光团身上的光芒骤盛，交相辉映，并逐渐融合在了一起。

　　姬念卿还没把想问的，需要注意什么，做哪些准备的话给问出口，眼前便倏地闪过一黑一白两道光束，往他额前直直撞了上去。

　　接着识海之中一阵剧痛，整个人便昏厥了过去。

　　蝶翼般的睫羽微颤，一双清冽明动的眼眸缓缓睁了开来，眸光流转，波光潋滟。

　　“你终于醒啦！”白色光团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姬念卿垂下眼帘，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他……竟忘了这么多……

　　恢复记忆的过程并不能称得上美好，如同潮水一般骤然涌来的大量记忆让姬念卿一时间还有些接收不良，识海也有些昏沉倦怠感。

　　“你怎么了呀！难道记忆还没有恢复吗？”白色光团见他一直不作声，便有些急切地问道。

　　姬念卿缓缓摇头，露出一个清丽的笑容：“无事。我想……我们应该能够离开了。”

　　黑色光团在此时才开口：“你能行吗？”

　　对于黑色光团的质疑，姬念卿只是站起了身来，随着右手虚握，一柄灵力流光的银剑便现于手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仿佛在喜悦久别重逢。

　　姬念卿左手轻抚剑身，眉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怀念。

　　黑色光团看他一身白衣无风自翩翩，犹如仙人之姿，秀颀的身形挺拔，抚剑的动作清俊隽秀。

　　分明是同一个人，可身上的气质却较不久前有些大不相同了。少了处子般的纯真无邪，多了一种岁月沉淀出的温厚。虽然看上去温润如玉，眉眼温柔，却暗含着威严与凌厉，锋芒内敛，整个人都愈发的矜贵清肃了起来。

　　姬念卿没有回答黑色光团能不能行的这个问题，而是浅浅一笑，温声道：“走吧。”

　　双生魂珠合力将这个空间与外界相连通的结界打开，还未迈出这里，姬念卿便看到了满目的魔物，果真就如双生魂珠所说的那样，一旦出去，基本上寸步难行。

　　姬念卿如今恢复了记忆，自然也懂得如何运用法力，虽然修为还未完全恢复，但也足以让他有保命逃生的能力了。

　　在周身布下结界后，姬念卿尽量不惊动这些魔物，缓缓向海上而去。因为仅凭他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去和这么多魔物进行战斗，选择能避则避自然才是上上策。

　　两个双生魂珠则紧紧跟在姬念卿的身后，然而，他们才离开那个海底空间不足百尺，整个海域就发生了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一下子便将所有魔物都给惊动了。

　　黑色光团此时才骤然想起了什么，失声道：“糟了！我忘了我们是不能离开的！主人留我们在那就是为了做阵眼，现在我们一走，这个镇压魔物的阵法就要消失了！”

　　闻言，姬念卿心头一跳，连忙铺开神识去探，这片海域的阵法果真在逐渐削弱，并已经开始有松动的迹象了！

　　阵法的松动自然也被魔物们给感知了去，那些魔物像是庆祝般的全都朝着阵眼这边聚集了过来，疯狂地撞击着阵眼的位置，发出兴奋的尖利吼叫。

　　整片海域都在猛烈地颤动，海底地面“咔嚓”几声裂开了道道缝隙，底下猩红的岩浆液体渐渐溢了出来，像是血液一般在海底流淌开来。

　　加上群魔乱舞，画面看上去恐怖异常。姬念卿不禁深深蹙起了眉头。因为眼前这个场景，竟和他之前梦中所见的别无二致。

　　姬念卿愣怔着不动，黑色光团已经急得团团转了，“怎么办啊！我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呢！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姬念卿沉声道：“阵眼已经开始坍塌了，你们就算回去也制不住。”

　　“那，那这该怎么办啊！要是把这些魔物给放出去了……我们……”一向玩心重的白色光团也急了。

　　“我来想办法修补阵法。”姬念卿安抚道。

　　另一边，宿知渊正循着心头血往阵眼处去寻姬念卿，海域却突然一阵狂震，不用刻意去探，宿知渊便察觉到这海底的阵法竟然松动了。

　　情况似乎变得愈发严峻了起来，宿知渊也不由得加快了速度。等他找到姬念卿时，姬念卿正挥剑将又一只冲向阵眼的魔物斩于剑下。

　　如此杀伐果断，英姿飒爽的姬念卿已有许久未曾见过了。随着手中的长剑挥舞，衣袂也在翻飞，披散的墨发在腰际轻微摇晃，绝色容颜，翩然之姿，宿知渊不由得看得微微发愣，但又很快回过了神来，飞身掠到了姬念卿的身边。

　　姬念卿看到来人，顿时眼睛一亮，言简意赅地道：“阿渊，针眼缺失，得尽快将这阵法补全才行。”

　　宿知渊挥掌将周围不断靠拢过来的魔物给直接震开了百余尺，问道：“阵眼为何会丢？”

　　姬念卿赧然道：“我将作为阵眼的双生魂珠给带走了。”

　　“把我们送回去补齐阵眼也可以！”黑色光团开口道。

　　眼下情况危急，比起离开这里，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些魔物给跑了出去。

　　宿知渊注意到姬念卿身侧的一黑一白的双生魂珠，颔首道：“好。”

　　海底的变动并没有影响到外面的陆地，而距离海边不远的地方，氛围也同样十分的紧张。

　　自姬念卿跌落断崖已是第三日了，梁丹雪和她的护卫成功汇合，有了自家的护卫，她也就不再需要跟着其他人一道了。

　　再者，距离秘境关闭的时间也所剩不多了，没人会想要留在这里陪他们耗着。梁丹雪要离开，而慕青则不让她走。这里任何人都可以离开，但只有梁丹雪不行。

　　慕青脾气直，看见梁丹雪要走，当即便拔剑将人拦下，梁丹雪的护卫自然也得护主，双方这便争锋相对了起来。

　　“你觉得你打得过我的护卫？”梁丹雪不屑一顾地说。

　　慕青的确实力不俗，但她的护卫都是元婴期以上的高手，而慕青的修为顶多就是元婴期。想要拦她？那得看他有没有这个一对多的本事！

　　不过即便如此，慕青也寸步不让地拦在梁丹雪的前方。

　　怕是不可能怕的，就是非常的火大。

　　卫景瑜上去相劝道：“木兄，还是算了吧，我们陪你在这里等苏兄、季兄回来便是，梁小姐她毕竟不是与我们一路的，就让她先行离开吧。”

　　这些天艮山宗和重霄派还有慈渡门也都停留在此处等待，但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做，就算换作是他们自己门派的弟子，如果折在了一处，那也是他的命数，只能认命，断没有因为个别人而影响整个队伍进度的道理，何况上清派说到底与他们也无关。

　　虽然慕青不曾阻拦过他们，要求他们也得留在这里等姬念卿和宿知渊回来，但不少人还是对他产生了意见。这会儿造成如今这种状况的始作俑者梁丹雪要走，大家自然都巴不得她赶紧走人，然后他们也好离开。

　　在众人颇具微词的目光下与梁丹雪的护卫们僵持了一会儿，慕青最终还是妥协了。

　　梁丹雪离开后，其他人便也离开继续去探秘境了，而慕青则在断崖边上又等了些日子。他来秘境并不是为了找什么天材异宝，所以无所谓收获，一直等到了秘境关闭的那天才离开。

　　清晨，林中的鸟儿被惊动得纷纷飞起，原先已经关闭了的天海秘境入口处凭空裂开一道缝隙来，接着便有两道颀长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宿知渊的脚步有些踉跄，姬念卿牢牢扶住他的肩膀，神色担忧地道：“阿渊，你可还好？”

　　宿知渊淡淡一笑：“没事。只是有点虚脱罢了。”

　　海底的阵法最终是耗尽了宿知渊全部的法力，以天地灵气凝聚出来的定魄替代阵眼，这才得以修复阵法，重新稳固。

　　虽然此番耗费极大，但总比把魔物全部杀光这种方法好。再说是他们把作为阵眼的双生魂珠给“拐跑”了，倒也不算亏。

　　最重要的是，姬念卿似乎已经恢复记忆了。

　　直到现在停歇下来，宿知渊才得以有时间好好看看姬念卿，有空隙去问了，“卿卿，你……可是恢复记忆了？”

　　姬念卿点头道：“嗯，是双生魂珠帮了我。”

　　宿知渊轻叹一声，伸手将姬念卿揽入怀中。姬念卿乖乖让他抱着，心中也是情绪万千。

　　跟着两人一起出来的双生魂珠却打破了这份无言的缱绻，“小黑小黑，我们是不是出来了啊！”

　　“你说呢，笨蛋！”

　　“既然出来了，你们便自行决定去留吧。”姬念卿笑道。

　　“若是跟着我们，到时或许可助你们化形。”宿知渊沉吟道。

　　两个双生魂珠异口同声的惊喜道：“真的？！”

　　化形成人的诱惑实在太大，两个双生魂珠爽快便答应了继续跟着他们一起。

　　宿知渊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不仅仅是因为法力枯竭，还因为放了心头血的缘故，对自身的损伤极大，但姬念卿并不知晓这些。

　　姬念卿还剩一点灵力，便为宿知渊治疗了一番，待宿知渊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之后，姬念卿这才说道：“慕青现在应该还在凡界，我们若要回去，得先去找他才行。”
第六十二章
　　“结算一下。”

　　灵兽贩子看着眼前这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灵兽，瞪大了眼睛，“这……”

　　眼前这位修士的年纪看上去不大，但貌似修为不低，一个人就抓了这么多只灵兽。不过瞧他这衣着气度，却又不像是需要以这种方式来维持生计的贫穷散修。

　　总归不是他要管的事。

　　灵兽贩子利落地清点起这些灵兽，给慕青报了个价位。

　　慕青也不清楚这些灵兽到底该值多少钱，听起来觉着差不多，便也就没多说什么，直接一口答应了。

　　原本都做好了要跟人费上一番嘴皮子讨价还价的准备的灵兽贩子，愣是没想到慕青居然一点价都不讲的就卖了。

　　这么好说话的人可不多见！

　　灵兽贩子占到了便宜，欢欢喜喜的便爽快掏了钱付给慕青，慕青拿了钱便打算去找个地方吃点什么。

　　从秘境出来后，慕青便在附近的淳州城住下了，也方便等姬念卿他们脱身后找到他。只不过他身上没多少盘缠，便找了这种抓灵兽去卖的办法赚钱。

　　正走着考虑去哪家店坐下，突然有只灵符折的纸鹤落在了他面前。慕青伸手接下，便听见姬念卿的声音从灵符上传出：“慕青，你在哪儿？”

　　姬念卿既然能通过灵符传讯给他，那必然是已经从秘境之中出来了！得知如此，慕青心中不由得一喜，连忙对着纸鹤说道：“我现在在淳州城！”

　　姬念卿的声音再次传出：“好，等我们过去寻你。”

　　天海秘境的位置距离这淳州城并不算远，姬念卿和宿知渊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城内，与慕青汇合了。

　　“卿卿，你掉下断崖之后，没事吧？”慕青一见姬念卿便关切地询问起来。

　　姬念卿安抚的一笑道：“我无事，只是阿渊如今状况不佳，我们得尽快回去了。”

　　宿知渊却满不在意地道：“我也无事，可多在凡界留些时日。”

　　姬念卿蹙起眉宇道：“阿渊，莫要逞强，还是尽早回去休养才是。”

　　凡界的灵力不如仙界的充沛，更不如仙界纯净，养起伤来自然就不及回仙界的好。

　　宿知渊笑了笑道：“难得来凡界一趟，你就不想再多看看么？”

　　姬念卿一脸严肃地道：“等你身体恢复了，我们什么时候想再来都可以，又何必急于这时。”

　　慕青找到插话的空隙开口问道：“卿卿，你们在海底发生了什么？”

　　能让宿知渊受伤，恐怕遇到的不是什么小麻烦。

　　姬念卿将海底阵法和魔物的事都告诉了慕青，慕青听完很是气愤地道：“我就该把那梁丹雪给丢下去！”

　　“我在她身上下了追踪咒，我们随时都可以去找她算账！”

　　姬念卿微叹一口气道：“罢了，是我主动去挡的，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虽然姬念卿不在意，但慕青的气仍然未消，“海底那么危险，算什么因祸得福？”

　　“我已经恢复记忆了。”姬念卿道。

　　闻言，慕青微微一怔，此时才仔细地打量起姬念卿来。

　　如今的姬念卿好像哪里变了，又好像没变，但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场的确不同了。

　　换句话说，就是曾经的清羽仙君真的完全回来了，而那个还有点懵懂可爱的卿卿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慕青一时间沉默了，半天之后才愣愣地道了一句恭喜的话，“……恢复了记忆就好……那就好……”

　　最终，三人还是在淳州城再待上几日后再返回仙界，好让宿知渊多休养一下，避免奔波。

　　不过在姬念卿的监督下，说是休养就只能养伤，宿知渊只得乖乖待在客栈里修炼疗伤。

　　留在凡界的最后一个晚上，宿知渊表示想要出去走走，姬念卿便也同意了。

　　大概因为只是寻常日子，淳州城的晚上并不如先前去过的几座城市热闹。路上虽有行人，但大多也都是步履匆匆急着往家中赶回去的人，而像他们两个这样走在街上闲逛的人并不多。没有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挂在屋檐下，显得有些分外冷清。

　　不过这并不能打消掉宿知渊执意要继续走的念头。姬念卿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却也随着他。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十指相扣。

　　宿知渊径直带着姬念卿来到了一处河岸边，河岸边的风有些大，又是夜晚，温度难免也低。但已经恢复了记忆的姬念卿能够运用灵力护体，并不会觉得冷，可宿知渊还是拿出了一件厚实的毛边大氅将姬念卿给裹了起来。

　　给姬念卿系好领口，确保寒风不会侵入进去后，宿知渊这才拿出了两件东西——是两盏花灯。

　　见他突兀地拿出花灯来，姬念卿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宿知渊这是要做什么？

　　“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么？不记得了？”宿知渊笑着捏了捏姬念卿的脸颊。

　　姬念卿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

　　宿知渊将一盏花灯放进姬念卿的手中，漆黑的眸子里噙满了笑意：“约定了的，等你能写字的时候，再来放花灯。”

　　姬念卿微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稍作回忆，似乎还是在……他是小白鸟的时候做的约定？

　　那是宿知渊“第一次”带他来凡界……这，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宿知渊居然还记得！

　　姬念卿心中不由得一暖。

　　他的阿渊从来都是这样，对他做出的许诺，从来都不曾食言。

　　“卿卿，还记得如何写字吗？”宿知渊故意打趣道。

　　姬念卿佯怒着嗔视了他一眼，接过宿知渊递来的笔，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不许看！”

　　宿知渊笑着应了，等姬念卿写好之后，再接过笔写。

　　姬念卿看他写上：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1]然浮生万千，吾爱唯卿卿。

　　姬念卿面颊微烫。

　　宿知渊并没有刻意去遮挡，就是特意要让姬念卿看到，却又坏笑着挪揄道：“不是不许看吗？”

　　姬念卿耳根微红，“那是你不许看。”

　　将花灯中的短烛点燃之后，两人便一齐在河边将花灯给放了。姬念卿还学着凡界之人在放花灯时对着花灯祈福的样子，双手在胸前合十，闭起眼来在心底默默地许愿。

　　趁姬念卿闭着眼睛的这会儿功夫，宿知渊悄悄用灵力将姬念卿写的那盏花灯给推了回来，看到了里面所写的内容：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2]

　　宿知渊眸光闪烁。

　　姬念卿许完愿后一睁开眼，就被宿知渊的灼灼目光给吞噬了进去。因为宿知渊的眼神过于炽热，且蕴含着诸多复杂的情绪，极具侵略性，姬念卿不禁有点不敢与他对视，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但还是开口打破了这种在两人之间逐渐弥漫开来的旖旎氛围，“你……你方才许愿了吗？”

　　“凡人许愿为的是向天上的神仙请求庇佑，我就是天上的神仙，我若是许愿，又该向谁诉说？”

　　这话说的有道理，但没想到宿知渊会这么一本正经地去看待这件事，明明只是走个形式，图个吉利和好兆头罢了。

　　姬念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向我许。”

　　宿知渊扬起唇角：“好。”

　　“那我的小神仙，请问您能满足我的愿望吗？”

　　姬念卿一双明动的眼睛都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唔，那你得先说出来，如果合情合理的话，我就帮你实现。”

　　宿知渊微微俯下身，凑在姬念卿的耳畔轻声说了些什么，只见姬念卿的脸颊上迅速飞上了两抹红晕，还未等他开口表态，宿知渊便吻住了他，将他想说的话尽数给堵了回去。

　　唇齿交缠间，姬念卿听到宿知渊说：“我等你满足我。”

　　远处建筑投下的黑暗阴影中，慕青看着那紧紧相拥亲吻的两人不禁捏紧了手，只觉得满心酸涩。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偷偷跟随姬念卿和宿知渊的这种事，但他只要一想到等明日回到仙界之后，他就得真正与姬念卿分别了，他便想再多看他几眼。

　　恢复了记忆的姬念卿，或者说那位清羽仙君愈发得耀眼，但他始终都清楚，完全恢复记忆后的姬念卿注定不会再有可能属于他了，抑或应该说，其实从一开始，姬念卿就从来不可能会属于他。

　　慕青暗自苦笑，心中已有了决意，最后再朝着那边看了一眼，便隐没在黑暗之中离开了。

　　返回仙界后，慕青便表示自己要回昆仑界去了，临走之前，将姬念卿单独约了出来。

　　“慕青……”一路上慕青的情绪都有些不太对，姬念卿便有点担忧。

　　“卿卿，我这就回昆仑界去了，若是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慕青一扫之前的低落，露出一个笑容来。

　　姬念卿略松一口气，也笑言道：“好，随时欢迎你来上仙界，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慕青神色稍有一丝失落，但很快便将情绪给掩饰了下去，微微一笑道：“好，也随时欢迎你去昆仑界。”

　　“嗯。”

　　“这块玉佩送给你。”慕青从衣襟中拿出一枚玉佩，扬了扬嘴角道，“之前在凡界看到觉得适合你便买了，却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送给你，那……就现在将它送给你吧。”
第六十三章
　　玉佩成色略为欠佳，虽远远比不上仙界的玉石，但雕工尚可，几支翠竹颇具神韵。

　　姬念卿接过时玉佩还带着慕青身上的温热体温，想来一直都是被贴身放置的。

　　慕青笑了笑道：“我知道你肯定有更好的，但……”

　　“我很喜欢，谢谢你。”姬念卿对慕青露出一个绚烂的笑容，并将玉佩十分珍重地收了起来。

　　慕青不禁弯了弯眉眼，“那……就此别过了。”

　　“保重。”

　　“你也是。”

　　慕青深深看了姬念卿一眼，而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只是背影有些落寞，却又带着几分决绝。

　　他是卿卿，却也不再是卿卿。有些话，就让它一辈子都埋藏在心底也未尝不可。

　　姬念卿回去之后，便将这枚玉佩给妥善收好，宿知渊见到自然明了，闷声道：“是他给你的？”

　　“嗯。”

　　“你喜欢这种玉佩？”

　　话中的深意自是不在此，姬念卿将玉佩放好后，一回头便看见宿知渊有些幽怨的眼神，笑道：“嗯？我怎么闻到了一丝酸味？”

　　宿知渊走过去搂住姬念卿纤细的腰肢，低头埋在他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清冷好闻的恬淡香气便钻入鼻间，令人不由得眸色微暗。

　　姬念卿摸了摸宿知渊脑袋，无奈道：“慕青只是给我留个纪念而已。”

　　“你想留个念想以后睹物思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唔……”

　　宿知渊不由分说的狠狠“告诫”了他，等被亲得神思飘忽之后，姬念卿都想不起来自己本是要解释什么了，只好换了个话题问道：“双生魂珠呢？”

　　宿知渊在他嘴角又亲了亲道：“让它们自行修炼去了。”

　　“那……嗯？有人来了。”

　　仲君白一被放进来就看见宿知渊脸色黑沉沉地看着他，便决定先发制人。

　　“天啊！定霄仙尊，您总算是回来了！我都快要在仙界待不下去了！您若是再晚上一段时日，我都打算以死明志了！”

　　仲君白神情语气格外夸张地狂吐苦水：“从前是我太天真，不懂您的辛苦，自从您走后，我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哪哪儿都不好，既然您已经回来了，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管事了？”

　　宿知渊一脸冷漠地看着他说，仲君白一口气说了好一通也没个回应，便不继续浪费口水了，转而问道：“你们在凡界有遇到月华他人吗？”

　　“碰见了。”宿知渊淡淡道。

　　仲君白瞪大了眼睛：“人都碰到了你不帮我把他找回来？”

　　仲君白严重怀疑宿知渊是故意的，就想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受折磨。

　　宿知渊挑眉道：“你要破坏人家姻缘？”

　　仲君白：“……？”啥？姻缘？！

　　“行吧，不过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会在凡界呆个三年五载的。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么？还是说——卿卿已经恢复记忆了？”仲君白此时才转眼看向站在宿知渊身畔的姬念卿。

　　姬念卿对他报以一个微笑。

　　直觉告诉他，现在眼前的这位，绝对是已经恢复了记忆的姬念卿！就凭这莫名的压迫感！

　　仲君白立时一个激灵，向姬念卿行了个礼。

　　待仲君白离开之后，姬念卿有些好奇地问：“阿渊，你是何时与衡华的关系变得如此之好的？”

　　虽说是恢复了全部记忆，但他只有死前与小白鸟时期的记忆，而在他死后至被宿知渊复活的那数百年，除了曾在梦中和幻境中有看见过的事，还发生了什么他是一概不知。

　　不过能肯定的是，宿知渊一定付出了许多代价才将他复活。

　　没恢复记忆之前他并不了解很多，但既已恢复记忆，深知宿知渊性子的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姬念卿记得宿知渊从前并不太喜欢与人有太多交集，在他死前，宿知渊更不曾有像仲君白这样的好友。短短数百年，仙界和宿知渊发生的变化可不少。

　　他想要了解在他死后的那数百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有关宿知渊的事，他一定会慢慢弄清楚。

　　“在你身陨后不久。”宿知渊似乎不想提起那些事，皱着眉头好半天才回答。

　　姬念卿不由得放软了语气：“是衡华他来安慰你吗？”

　　宿知渊冷哼了一声：“他来打我。”

　　姬念卿：“……？”

　　“不打不相识，就是打了几次才熟识了。”

　　“他为什么打你？”姬念卿疑惑地问。

　　“没什么。”

　　“阿渊。”姬念卿神色认真地看着他，有些执拗地道，“我想要知道在我死后发生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又经历了什么。我已经回来了，不要瞒着我好吗？”

　　宿知渊脸色微沉，紧紧抿着薄唇，沉默不言。

　　姬念卿佯做生气，转身便往外走，“既然你不告诉我，那我以后慢慢找其他人问就是了。我回飞花苑了。”

　　宿知渊抓住姬念卿的手往身前一带，将人揽入怀中，紧紧环抱着他，不肯放人离开。

　　“阿渊！”

　　宿知渊用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哑声道：“不准走。”

　　“好，我不走，那你可以告诉我吗？”姬念卿放缓和了语气道。

　　“……”

　　宿知渊又沉默了，但姬念卿也没有再说话，很是耐心地等他主动开口。

　　半晌后，宿知渊环着他腰身的手臂忽然紧了紧，便听他缓缓开口道：“……我当时……”

　　宿知渊在血洗了魔界之后，为了找回姬念卿已经消散的神魂简直像是疯魔了一般。而遭受重创后的仙界急需一位强大的上位者来掌管治理，于是宿知渊被找上了。

　　但宿知渊只想将姬念卿复活。且别说是在这种情况下，就是姬念卿好好的活着，他也没有想做仙尊的意愿。

　　那些人天天来劝，宿知渊一律无视，到处去收集姬念卿的神魂，一点一点的复原。而介于宿知渊的实力，又没人敢在这种时候去招惹他，便只能苦口婆心地一直念叨。

　　后来，宿知渊终于找齐了姬念卿的神魂，但他需要一个物介去进行涵养修复，此时，承裕老君找到了他。

　　承裕老君有只本命灵兽，是凤凰一族的变异种，可以同凤凰一样浴火重生。如果将他那双极玄白鸾用净火同神魂一起重塑，便可将神魂与双极玄白鸾融合，从而实现复活姬念卿的可能。

　　而这世上只有承裕老君的本命灵兽这么一只双极玄白鸾，能达到这种效果的也只有双极玄白鸾。若是拿去融魂，承裕老君必定会遭受反噬，甚至修为跌损。但他找到宿知渊，表示只要宿知渊答应掌管仙界，便愿意将本命灵兽交给他。于是，宿知渊坐上了仙尊之位。

　　虽然让宿知渊去做这个上位者是仙界大部分人的意思，但不服者仍有，只不过武力值不够，比宿知渊更适合的人又找不到。

　　这时衡华仙君仲君白刚从凡界历完劫回来，事情的始末还未去了解，突然蹦出个称仙尊的人来，气势汹汹的便找上门单挑去了，然后铩羽而归。

　　仲君白不服，就三番两次的去找宿知渊打，然后也从他人口中逐渐得知了仙界发生的变故，之后便像宿知渊所说的，打着打着便熟了。

　　那段时间，两人还在一起喝了不少酒。

　　“所以你是将我的神魂同双极玄白鸾融合了啊。”姬念卿感慨道。怪不得他会变成小白鸟。

　　宿知渊“嗯”了一声，接着说道：“融合之后就算是‘浴火重生’了，所以你最初还只是颗蛋。”

　　姬念卿的神魂将在蛋里进行修复和涵养，这个过程需要漫长的时间等待，也需要吸收大量的灵气。

　　仙界的灵气虽然磅礴，而由于姬念卿的神魂已经实在太过脆弱，倘若一下子吸收太多灵气，反而过犹不及，容易使姬念卿的神魂再次受到伤害。

　　仙界并不适合去养这颗蛋，于是宿知渊只能将蛋放在了凡界。

　　凡界灵气不如仙界充盈，吸收起来自然也会慢上许多，随之的，姬念卿神魂恢复的时间也要长上很多。

　　无法放在眼皮底下，宿知渊只好在凡界找了处灵脉尚好，鲜有人至的地方，将蛋放在那儿，然后再设下多重繁复的阵法结界，以确保安稳。

　　“我那时只要一有空就会去陪你，不知道你在蛋里能不能感应得到。”宿知渊笑道。

　　“只可惜我本想在你破壳的第一时间就去接你，却给耽搁了，没能让你重生的第一眼就见到我。”

　　“没事的。”姬念卿在宿知渊的背上轻轻拍了拍，柔声道，“以后每天醒来睁开眼的第一眼就让我看见你好吗？”

　　“好。”

　　哄好了姬念卿，宿知渊便牵着人往后山的暖泉走去。

　　刚从凡界回来，也算是风尘仆仆，是该去泡个澡什么的，只是……

　　“阿、阿渊……我们……一起？”

　　宿知渊眼里闪过一丝促狭：“又不是没有过，怎么，害羞了？”

　　姬念卿面上不由得一热。

　　他们已经走到了暖泉边上，也不知是被这温热的水汽给熏的，还是被脑海里的旖念给羞的，姬念卿只觉得浑身都逐渐升温了起来。

　　见人如此羞涩的模样，宿知渊没忍住往人脸上印了几个吻，喟叹道：“不论是否恢复记忆，卿卿一向都是这么惹人可爱。”
第六十四章
　　温热的泉水裹挟着充裕的灵气从皮肤渗透进经脉之中，在体内温和的游走，其舒适得令人不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姬念卿闭着眼，一边享受着暖泉的浸泡，一边将灵气化为灵力，进行调息。

　　宿知渊就在姬念卿的身旁泡着，手指上缠绕着他的一缕长发，在指间把玩着。

　　姬念卿柔顺如瀑的墨发披散在身后，没入水中的部分飘浮开来，又在人精致漂亮的肩窝锁骨处湿漉漉地粘着几缕发丝。纤长浓密的眼睫也被水汽洇湿，沾染着一点点细小的雾气水珠。瓷白的皮肤因暖泉的水温而泛着鲜嫩好看的粉色，又在人微微上挑的细长眼尾处染上一抹艳色的微红。连那花瓣似的嘴唇也格外的娇艳欲滴，红润诱人得好似在邀人去一亲芳泽。

　　眼前的姝色着实迷人，姬念卿就宛如那魅惑人心的妖魅一般，在不动声色之中，就能将人勾得心神荡漾。

　　可偏偏在那姿容绝色的脸上，神情却是带着几分清冷疏离感，给人一种不可亵玩的感受，却又会忍不住地去妄想，倘若将这样的人拉入意乱情迷的情欲之中，又会是怎样一幅妍丽的美景。

　　宿知渊眸色渐暗，喉咙有些发紧，手指上缠绕发丝的动作不由得也迟缓了下来，眼中似有深不可测的漩涡，仿佛想要将眼前之人给吞噬进去。

　　姬念卿突然睁开了眼。

　　他想起了一件事，差点被他给遗忘了。

　　“阿渊，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泡暖泉的？”

　　姬念卿偏头去看身旁的人，却被宿知渊那侵略性十足的眼神给恍惚了一下，而后才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耳尖有些微微泛红，轻咳一声来掩饰羞赧道：“我记得你从前并没有特别喜爱泡暖泉。”

　　且不说他们基本可以做到不染纤尘，若说清洁，也只需要一个清洁术便能达到效果。虽然并不是说这就不需要洗澡泡澡了，但在姬念卿的印象中，宿知渊从前并不如他还是小白鸟的时候来暖泉泡的这么勤，甚至可以说，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为了跟他一起来泡而已。

　　而且，宿知渊来泡暖泉的规律的确很可疑，尤其他曾看见宿知渊的心口处有一道暗红色的裂纹，就跟伤口一样……

　　姬念卿兀自思索着，还有这个暖泉，过去应该没有这么充沛的灵气才对，都能达到治疗效果了……

　　姬念卿一愣，未等宿知渊回答，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灵力探向经脉，“你是不是受了什么重伤一直没好？”

　　宿知渊无奈道：“没有。”

　　姬念卿心中存疑，蹙眉看他，“你不要瞒我。”

　　虽然方才检查了一番，确实没看出有什么问题。难道是因为他现在修为还没恢复，实力上相差太大，便探不出来？

　　宿知渊缓缓将人粘在锁骨上的发丝捋到耳后，手指触碰到细腻的肌肤，指尖便不由得稍作停顿，在那锁骨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姬念卿皮肤细嫩白皙，稍微用点力就会惹出红痕。宿知渊收回了手，温声解释道：“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当时为了尽快恢复就把暖泉弄成了现在这样，泡了些日子也就养成习惯了。别担心。”

　　姬念卿下意识就往他心口处看去，追问道：“什么伤？伤哪儿了？有多严重？”

　　宿知渊笑了笑，并不正面回答，只道：“早已痊愈了。”

　　许是默认了姬念卿的猜想，姬念卿便问道：“是你在魔界的时候，被魔物偷袭所受的伤？”

　　他还记得之前在幻境中所看到的，他晕了过去，也不知道宿知渊当时有没有躲开。如果没有，那么心口的那个伤或许就是那时候造成的。

　　只不过……既然早已痊愈，那为何他还能看见那个伤痕？又为何一直不曾落下来暖泉疗伤？

　　姬念卿面色沉重，宿知渊绝对没有说真话。

　　是因为是因他而受的伤，不想让他内疚，所以才不肯告诉他吗？

　　姬念卿有些难过。宿知渊微叹一声，将人搂进怀里，在人有些泛红的眼尾落下亲吻，“不要胡思乱想，我没受什么伤。”

　　“那你还做了什么？”姬念卿看着他的眼睛。

　　宿知渊复活他绝非易事，却不知这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宿知渊认真地道，“我这么想跟你在一起，又怎会让自己有事先离你而去呢？”

　　姬念卿暗暗心想：大骗子。然后像是泄愤似的，有些咬牙切齿地捧住宿知渊的脸，对着他那刀削似的薄唇深深吻了下去。

　　两人宛如干材一点就着，越吻越热烈。分明是姬念卿先开始主导的，却被宿知渊给吻得丢盔卸甲，节节败退。最后软在人怀里，眼眸噙着氤氲的雾气，气喘连连。

　　既是姬念卿主动，宿知渊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简直就像是要将人给拆吃入腹。

　　姬念卿倚靠在宿知渊的怀里平复呼吸，宿知渊轻抚着他光洁的脊背，在人身上留下一片酥麻的感觉，惹得人一直痒到了心底。身体的热度不降反升，愈发难以平复气息。

　　姬念卿用含着盈盈秋水的湿润眼眸带着一丝嗔意，瞪了男人一眼，又报复性地仰头往人下巴上咬了一口。

　　宿知渊一顿，低头看去，只见姬念卿眼角绯红，滋润的红唇微张，软绵绵地依偎在他怀里。一双溺人的明眸瞪着他，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徒添了艳色，直看得人浑身燥热了起来。

　　宿知渊呼吸一滞，喉结不由得上下滚了滚。

　　他分明感受到了彼此的情动和欲望。

　　宿知渊再次低头含住姬念卿的唇瓣，磁性低沉的声音夹带着一丝克制性的沙哑，在姬念卿的耳边说出引诱性的话来，“……如果你还是担心我的伤……不如……双修？”

　　姬念卿顿时绷紧了身体，却又很快软了下来。只得任人在他身上放肆征伐，对他胡作非为。

　　一时间，暖泉附近不止是热，时不时隐约传出的水声和模糊暧昧的喘息口申吟，都能让人面红耳赤，羞臊不已。

　　在暖泉中纾解了一番后，宿知渊将软软靠在他怀里的人拦腰抱起，迈出暖泉后衣物即刻便覆了上来，也遮住了怀中之人白皙身体上的点点红痕。

　　宿知渊温柔地亲了一下姬念卿，怕人冷着了，甚至用上了瞬移，将人轻轻放在了寝殿的床榻上，然后俯身压了上去，吻住了爱人的唇，并顺手放下了帘子，阻隔了方寸间的浓郁春光。

　　久别的肌肤相亲，两人都有些放纵。意乱情迷，欲海沉沦之中，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又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

　　翌日醒来，姬念卿率先感受到的便是体内大量磅礴浑厚的灵力。

　　姬念卿脸颊顿时就开始发烫。虽然羞涩，但不得不说，双修于修行的确效果显著。

　　宿知渊还阖眼睡着，刀削斧凿般深邃锋利的面容自带一种凌厉感，却也十分俊美迷人。

　　昨日床笫之间的画面在姬念卿脑海中浮现，宿知渊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流露出来的痴迷和情动，都是因为他。不过即便是在这种事上，这人也是依旧强势，极具侵略性的。但他甘愿为之沦陷。

　　姬念卿轻笑一声，环在他腰上的双臂突然收紧了，将他牢牢禁锢在了怀里，紧紧贴着一片结实的胸膛。

　　宿知渊翻过身将人重新压在身下，黝黑深邃的眼眸锁定着他，嘴角扬起，带着一丝痞气，“卿卿，早安。”

　　两人额头相抵，距离极近，一眼就能深深望进彼此的眼中。姬念卿脸色烧红，差点没能发出声音，“早安。”

　　宿知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俯身在人脖颈上轻咬了一口，又舌忝舌氏了一下。姬念卿不禁又绷紧了身体，羞赧道：“阿渊……”

　　宿知渊眼底闪过促狭，起身笑道：“不逗你了，要起来吗？”

　　“嗯。”

　　“你先等会儿。”

　　宿知渊将自己快速穿戴好，而后拿着姬念卿的衣物想去帮他穿。姬念卿忙道：“阿渊，我自己来就行。”

　　姬念卿伸手去够宿知渊手里的衣物，锦被却从身上滑落了下来，露出了几乎遍布满身的旖旎风光，引得人无限暧昧的遐想。

　　这都是某人的杰作。宿知渊看见后挑眉一笑，在床沿坐下，给人将被子拉好，柔声道：“夫人昨日劳累了，还是由为夫伺候你穿衣吧。”

　　“……”

　　姬念卿脸上更红了。

　　穿戴整齐后，宿知渊探了一下姬念卿的身体，然后一本正经地道：“日后再多双修几次，你修为便能恢复了。”

　　“啊……？嗯……”

　　姬念卿脸上红热不减，暗暗心想：

　　怎么回事啊，明明都是老夫老夫了，过去做那事也不少，怎的重生一次就变得如此害羞了。莫不是因为小白鸟当久了……？

第六十五章
　　飞花苑。

　　这里一如当初的模样，虽然已有数百年不曾有人居住，但却一点未见萧条破败的迹象。无论是建筑还是园景，都被照料得很好，干净整洁，生机盎然。

　　姬念卿重生后，并不是第一次踏入这里，却是第一次真正以主人的心态回到这里。

　　想起过去，其实大多时候他也是与宿知渊一起住在瀚星殿，鲜少才会分居两处。通常是因为被人给折腾得狠了，这才回飞花苑晾着他。

　　不过宿知渊也总会找过来，然后与他一起在飞花苑住下。这样一来，说到底他们还是住在一起。

　　回想到那些日子，也就不由得又想起了昨日的放纵。姬念卿有些面热，连忙止住了继续往下回忆，迈步走进了殿内。

　　里面的陈设布置都不曾发生变动，姬念卿看着这熟悉的环境，心头不禁升起一丝怀念。

　　许久未曾住在这里，还是有些想念的。

　　屋子若是久不住人，即便打理得再好，也总是会缺少一分生气在。

　　加之昨日之事，姬念卿便直接决定，今天就在飞花苑住下了。

　　傍晚时分，姬念卿才刚沐浴完，便察觉到了来人——

　　宿知渊回去瀚星殿没见着人，便找了过来。

　　飞花苑没有对宿知渊设禁制，一如瀚星殿没有对他设禁制一样。宿知渊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内殿，一进去便撞见了姬念卿恰好将衣衫披上。

　　长发被水濡湿，单薄的衣物若隐若现地透着粉嫩未褪的肌肤，没有仔细拢好的衣襟下露出性感精致的锁骨，上面还布着点点仍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红痕。

　　宿知渊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发紧。

　　毕竟清心寡欲了数百年，好不容易重新开了荤戒，内心还是比较容易躁动的。

　　宿知渊敛下隐忍的目光，大步上前将人的衣襟拢好，把那些勾人的景致尽数遮挡了起来。一边用术法给人烘干湿发，一边关切地问道：“怎么到这来了？”

　　姬念卿哼道：“这是我的住处，怎么不能到这来了？”

　　经验丰富的宿知渊很是无奈，知晓是自己又把人给折腾狠了，于是只能温声哄道：“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姬念卿将衣物穿好，宿知渊又给人身上罩了一件厚实的氅衣，问道：“今天是想在这住吗？”

　　姬念卿不答，而是转身去拿了一壶酒来，眉梢一挑：“去喝酒。”

　　说着便往外走，宿知渊只好紧步跟上。

　　月色方出，屋檐梁角下的几盏夜灯泛着柔和温暖的光亮。姬念卿喜欢坐在院中梅树下的白玉桌旁饮酒赏月。只不过此时并非梅花开放的季节，看不到红梅，也便少了几分美感。但对宿知渊来说，再艳丽的梅花，也比不过树下之人绝色。

　　姬念卿与宿知渊对坐，相隔久远的相对而饮，两人心中都不禁有些感慨。好在虽然时光荏苒，但还没有物是人非。

　　酒盅内倒映的月色清影或许不是彼时之月，但幸而眼前之人依旧是彼此。

　　无论赏的是怎样的风景，只要携手同往的人是对方，那就足够了。

　　姬念卿酒量并不是很好，没多久便已经喝得微醺了。宿知渊就看着他一直盯着自己，盯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然后蓦然站起身，向他走了过来。

　　姬念卿脚步有一丝虚浮不稳，宿知渊正要起身把人扶住，肩上突然沉下几分力气——

　　姬念卿一手摁在他肩上，一手撑在了白玉桌上，俯下身，歪着头，吻住了他。

　　宿知渊微微睁大眼睛，瞳孔因惊讶也骤然一缩，放在白玉桌上的双手不由得攥紧了。

　　姬念卿也没闭眼，看见宿知渊眼里的惊诧之色，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月光洒落在两人的身上，镀上淡淡一层银色的光辉，姬念卿披散着的青丝宛如泛着荧光的瀑布，随着倾俯的动作斜斜垂在了白玉桌上，也覆在了宿知渊的手背上。发梢细柔地拂过皮肤，带着些许痒意，却留下一片滚烫，直达心底。

　　时间仿佛静止，只留下这幅旖旎梦幻的画面。就在姬念卿要向后退开之时，一只大手猛然摁住了他的后脑勺，不容抗拒地狠狠加深延长了这个吻。

　　待分开之后，两人都喘息不已。姬念卿的面颊因醉酒而愈发的红艳，唇瓣滋润红嫩，唇角还沾着一丝暧昧的水迹，明眸含着潋滟的水色，映着清冽的月光，莹莹动人。

　　宿知渊黑眸幽深，用拇指指腹轻轻揩掉姬念卿唇边的水渍，哑声问：“回去吗？”

　　姬念卿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不行。”

　　“我还没喝完呢。”

　　先前明明是站着的，却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跨坐在了宿知渊的腿上。姬念卿双手撑着宿知渊的肩膀便要站起来，但因为醉酒，又被吻得浑身软绵，一下子没能站稳，反而跌了回去，扑在了宿知渊的怀里。

　　宿知渊将人拦腰搂好，无奈道：“就这样喝吧。”

　　姬念卿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声，便扭身过去伸手去够放在白玉桌上的酒壶。宿知渊替他拿到酒壶，放到他手里，姬念卿便捧着酒壶一小口一小口很是乖巧地喝着。

　　被酒水滋润的唇瓣晶莹诱人，偏偏姬念卿还像是故意似的，喝完一口还探出粉嫩的舌尖在嘴唇上舔舔。

　　宿知渊看着眸色越来越暗，越来越深。终于，在姬念卿又饮了一口酒时，凑上去含住了他柔嫩的唇瓣，灵巧地撬开齿关，汲取着醇香甘冽的酒液。

　　被人抢夺去了一口酒，姬念卿不满地撇了撇嘴：“做什么抢我的酒？”

　　“因为你的更好喝。”宿知渊也舔了舔下唇。

　　姬念卿哼唧了一声，大度地不再追究，接着又喝了一口，然后又被宿知渊给夺了去。

　　“唔……你……”

　　面对蛮不讲理的宿知渊，姬念卿气冲冲地把酒壶塞到他手上，“你自己喝。”

　　宿知渊笑着应了，喝了一口后，反倒又喂给了他。

　　姬念卿：“？！”

　　宿知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来，“酒，还是要两个人一起喝才好。”

　　等一壶酒被喝了个干净，姬念卿早就醉的一塌糊涂了。

　　姬念卿揪着宿知渊的衣襟道：“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你休想糊弄我。”

　　凶巴巴的话，被姬念卿说出来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只没有长出利爪却准备挠人的小奶猫。

　　宿知渊宠溺地揉了揉怀里人的脑袋，温声道：“好，不糊弄你。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

　　姬念卿闭上眼，将脸埋进宿知渊的怀里，又蹭了蹭，咕哝道：“不回去……就住这里……”

　　“好。”

　　飞花苑一直都有打理，此时直接住进来也没有任何问题。宿知渊给人脱好衣物鞋袜，将人放在床榻上，盖好被子，而后也躺了下来。

　　一进被褥，还没等宿知渊去抱人，姬念卿便无意识地主动滚进了他怀里。轻而易举就抱了个满怀的宿知渊不禁笑了笑，在人额上落下一吻，轻声道：“卿卿，晚安。”

　　……

　　姬念卿又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

　　梦里宿知渊浑身是血，狼狈不堪。衣袍头发都被烧焦了大半，俊美无俦的脸上也有不少焦黑的伤痕，但那双凌厉的黑眸分外坚毅明亮。

　　天幕上方天雷滚滚，一道比一道更为凶狠，目标明确地直追下方的男人而去，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宿知渊身上。

　　姬念卿的心紧紧揪在了一起。

　　“咔嚓——”

　　又一道巨响的天雷重重劈下，宿知渊呕出一口心头血来，面色惨白，身形有些不稳，摇摇欲坠，最终单膝跪在了地上。

　　天雷还在持续劈着，姬念卿忽然看见宿知渊的心口位置有道红光一闪，分明是那道曾经看到过的暗红色裂纹！

　　姬念卿目光一凛，凝神去看，宿知渊的心口处果然是受了伤，而且伤得很深。在裂纹的中间部位有一个窟窿似的伤口，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淌血，很是骇人。

　　姬念卿心痛得要命，而这天雷还在一道接着一道往宿知渊的身上劈去。

　　即便知道这只是梦，但姬念卿也清楚，这些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姬念卿心中痛得嘴唇发颤，连喉咙都发不出声来。

　　在又一道天雷气势汹汹地朝宿知渊劈去的时候，姬念卿没忍住冲了过去，想要抱住宿知渊，将人护在怀里。

　　但这只是个梦境，他根本无法替宿知渊挡下这道天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雷穿过他的身体，再次劈在了宿知渊的身上。

　　宿知渊一声不吭地承受着，只会偶尔从紧咬的齿缝间泄出轻微的闷哼，再默默将喉间涌出的鲜血咽下去。

　　姬念卿看着眼眶都红了，在他不在的时候，宿知渊还独自经受过这些……

　　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为悔恨，只恨自己没能始终陪在他的身边，没能替他受这些痛苦。

　　而这一切，肯定也是为了能复活自己吧……

　　被宿知渊给唤醒时，姬念卿的眼角还挂着泪水的痕迹。宿知渊满心担忧地将人搂进怀里，问：“怎么了？”
第六十六章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

　　姬念卿微微露出一丝笑容来让人放心。宿知渊见他神色不是很好，便想具体细问下去，可看人并不愿多说什么的样子，又只好止住了话，有些欲言又止。

　　“如果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好吗？不要一个人藏在心里。”宿知渊最终只能轻叹一声，伸手将人眼角的泪迹抹拭了去，却还是不禁蹙起了眉头。究竟是梦见了什么，才会这样难过？

　　姬念卿轻声应了。

　　待宿知渊离开去往乾坤殿后，姬念卿也紧接着出了门。

　　……

　　“这……让我想想。”银牙兔挠了挠头，语气颇为不确定地说，“定霄仙尊他是否受过天雷我不清楚，但我记得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天哪里降下了天雷。不过并不是在我们上仙界这边。”

　　“不在上仙界？那你是如何得知的？”姬念卿问道。

　　“那天的天雷那么大，即便不是从上仙界这边劈下来的，也足以惊动整个上仙界了吧？！”银牙兔不由得拔高了一点音量，慨叹道，“那日的天雷足足降下了九九八十一道！场面骇人得很！要我说，那根本就像是上天发怒了一样！”

　　闻言，姬念卿的心脏骤然一紧。想来是宿知渊顾忌会牵连到上仙界，便把天雷给引去了他处受。

　　银牙兔话刚说完，又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惊愕道：“天啊！不会吧？！难道受那天雷的人是定霄仙尊？！”

　　姬念卿面色微沉，银牙兔连忙找补道：“我瞎猜的！定霄仙尊一直都是好好的呢！”

　　毕竟哪有人能够在受了那么多道天雷之后，还能安然无恙的。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姬念卿没再追问，神色凝重的匆忙告辞，又去找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时候我还在凡界历劫，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说些我道听途说来的东西。”仲君白忖度道，“不过我觉得，那大概只是稍微严重一些的寻常天雷吧？倘若是天罚，那他还能有命活么？”

　　姬念卿沉声肯定地道：“那不是一般的天雷。”

　　“可他如今不是仍安然无恙么？”仲君白宽慰道，“你也不要先想太多。如果他既然连天道都敢违背，也非要将你复活不可的话，那想必他也早已做好了接受一切后果和代价的准备。何况，或许这事并不像你所想的那般严重呢？”

　　……

　　飞花苑。

　　宿知渊一回来看见的便是姬念卿倚靠在窗边的矮榻上，目露遐思地望着窗棂外面的园景。

　　暮色斜斜投了进来，在略显昏暗的屋内独独在人侧脸映出了一片温暖的亮色。身后迤逦的墨发好似铺出了一条顺滑的锦缎，有几缕从额前鬓角垂落至肩前，模糊了人的面部轮廓。远远看去，只觉得有种雌雄莫辨的明艳。

　　有时候，宿知渊很喜欢把姬念卿当成一幅精美绝伦的画作来欣赏，不愿轻易去打扰他，破坏这份静谧的美好。

　　但画中之人是属于他的。他不容许出现这种恍若朝那人伸出手都抓不住的虚无缥缈的感觉。

　　心中骤然升起浓烈的占有欲和没由来的心慌，宿知渊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走了过去，径直将人揽入怀中，强行挤进了这幅画，将画中的仙人拉入尘世，再占为己有。

　　“卿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宿知渊紧紧搂住姬念卿，微凉的唇瓣贴着他耳侧的肌肤，在上面留下密密麻麻浅淡的轻吻。感受到怀中之人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身体，这才逐渐安下了心来。

　　纵然是强大如定霄仙尊一般的人，也会有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姬念卿回头与人接了一个短暂的吻，把人安抚好了，这才回答道：“没有生气。”

　　“那今天还是想在这儿住吗？”宿知渊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眯了眯眼，将脑袋埋在了姬念卿的肩颈处，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清新馥郁的体香，活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类。

　　姬念卿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反问道：“你想让我在哪儿住？”

　　“住哪儿都行。”宿知渊捉住他的手，在人掌心落下一个吻，“你在哪，我就在哪。”

　　姬念卿弯了弯眼睛，笑道：“走吧，回瀚星殿。”

　　飞花苑与瀚星殿相距并不远，但两人都心照不宣的特意放慢了脚步。如同凡界的恋人一般，十指相扣着，缓缓走在回家的路上，享受着这份简单的温馨。

　　短短的距离仿佛能就这么一直走到天荒地老。可即便走得再慢，也还是回到了瀚星殿。

　　姬念卿注意到桌案上放着一盘点心，摆着的是絮花饼和丹霞糕，是他爱吃的。姬念卿心中顿时柔软。

　　不论他喜欢什么，在宿知渊这里向来是不会缺的。他的阿渊始终都会清楚记得有关他的任何事情。

　　一时间，姬念卿心里既觉甜意，又微微泛着苦涩。

　　他值得他不惜违背天道，承受天罚也要将他复活么？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而自己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寻常之事远远不够。

　　想到梦中宿知渊受天罚的情景，姬念卿愈发的心痛愧疚。

　　他恨不能代替他承受那八十一道天雷，受那些伤。

　　见姬念卿面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色，宿知渊或多或少也猜到了些什么。他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打趣着转移人注意力道：“是不是饿了？”

　　姬念卿哑然失笑：“嗯，是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宿知渊认真地问道。

　　虽然他们根本不会有饥饿感，但只要姬念卿想吃，那他就会把佳肴丰上。

　　姬念卿眸子里含着笑，话里带着一丝深意地问：“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宿知渊眉梢微挑：“当然。”

　　“那……你能不能喂我？”姬念卿扬了扬唇角。

　　宿知渊立时便从盘中拿起一块絮花饼喂到他嘴边，姬念卿就着咬了一口，然后唇边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来：“我不是指这个。”

　　宿知渊便又把絮花饼放了回去，拿起了丹霞糕喂给他。

　　姬念卿像是被逗笑了一般，忍笑又咬了一口，然后一把扯过宿知渊，吻上了他，将嘴里的糕点喂了过去。

　　柔软的唇瓣从他的唇角擦过，来到了男人的耳畔。宿知渊听见姬念卿用一种几近魅惑的语气对他说：“用你自己，来喂饱我。”

　　如此直白的话令宿知渊呼吸猛然一滞，而姬念卿却稍稍往后退了开来，可看着他的那双眉眼中还噙着挑逗的意味。

　　“这可是你说的。”宿知渊嗓音有些喑哑低低地道。

　　姬念卿没有回答他，因为他已经再次上前一步，寻上了他的唇，将自己送进了男人的怀中，表示心甘情愿的被他桎梏。

　　姬念卿很少会这样主动撩拨他，宿知渊只觉得脑海中像是有根弦“啪”的一声绷断了，于是便顺从本能反应的，从被动重新掌控了主动权。

　　炙热的吻汹涌而来，姬念卿很快就被吻得节节败退。而宿知渊紧紧将他搂着，不会让他“示弱”。

　　但姬念卿也没想退缩。

　　直到两人衣衫半解地跌在了床榻上，他也不曾打退堂鼓，反倒很是热烈地迎合索取。

　　令人羞臊的动静声响很快就逸散了开来，这次姬念卿简直主动得不像话，予取予求，任由侵占征伐。

　　这种时候的姬念卿褪下了清冷的外衣，娇艳的不像是神仙，倒像是个勾人精魄的妖魅，又像是朵含苞欲放的鲜花，在他的温度下逐渐绽放出艳丽的模样。

　　娇嫩的花瓣色泽愈发的红艳，像是被雨打得溃不成军，只能泄出清悦婉转的轻吟。

　　云朝雨暮间，宿知渊幽深的眸光有些闪烁。其实他大致能猜得出来，姬念卿今日为何会像这样反常。

　　但——

　　现在不是该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宿知渊眼神一暗，加剧了攻势。

　　……

　　放纵过后，姬念卿便累极沉沉睡了过去，却猝不及防的又做了个梦。

　　他看见宿知渊用一柄匕首狠狠刺入他自己的心脏，面不改色地剜出心头血来。

　　鲜红滚烫的血液从冰冷泛白的锋刃上滑落，先是一滴一滴的，然后越流越多，逐渐将他握着匕首的手都染成了血色，淌湿了衣襟。

　　纵使再怎么强忍着剜心的痛楚，迅速变得煞白的脸色也已经表明了一切。

　　姬念卿遽然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便去看躺在身旁搂着自己熟睡的男人，伸手摁在了他的心口位置。

　　他根本查探不出来宿知渊心口的那道伤。

　　姬念卿咬紧了后槽牙，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有些愠怒。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剜心头血？！

　　这时，宿知渊醒了过来，关切地问道：“卿卿，你怎么了？”

　　对上男人满是担忧的眼睛，一想到他心口上仍有道迟迟未能痊愈的伤口，姬念卿便再也不能泰然处之，假装自己不知道了。

　　“你心口处的伤，告诉我。”

第六十七章
　　姬念卿面色紧绷，双唇抿得紧紧，眼神坚决地看着他。笃定的语气让宿知渊为之一怔，又很快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笑：“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我没有受伤。”宿知渊在姬念卿额前落下安抚性的亲吻，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受的伤也早已痊愈了。”

　　“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姬念卿愤愤咬牙，覆在宿知渊心口位置的手都在轻微颤抖。

　　“你剜了心头血，又受了天罚，能强撑着活下来都不容易，你还想骗我说没有受伤吗？！”

　　闻言，宿知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到的诧异，“这都是你梦见的么？”

　　“那都不是真的。”

　　听他还不肯实话相告，姬念卿气极反笑：“是吗？那我亲眼看见过你的伤口，也是假的了？”

　　宿知渊沉默了一瞬，似是在思考该怎么隐瞒回答。姬念卿气得不行，朝着男人的肩膀就狠狠咬了下去。

　　宿知渊闷哼一声，却没将他推开，反而把人紧紧禁锢在了怀里。

　　直到口腔里尝到了一丝鲜血的腥甜味道，姬念卿这才慢慢松了口，又心疼地在被他咬出来的牙印上轻轻舌忝了舌忝。

　　“你还是不愿告诉我是吗？”姬念卿眼眶有些发红，“好，那我今后都不会再问了。”

　　说罢，他便要挣脱男人的怀抱。

　　宿知渊收紧手臂将人死死抱住，在他眼角面颊落下细碎密集的亲吻，哑声道：“卿卿，你听我说……”

　　“好，你实话告诉我。”姬念卿严肃地注视着他。

　　宿知渊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心口的伤的确是我自己剜的，若要将你复活，我的心头血就非取不可。”

　　“而天罚并不完全因为我要复活你，而是因为我要炼化双极玄白鸾。毕竟它是上古神兽凤凰的血脉。”

　　姬念卿声音发颤：“为何……”

　　为何数百年都过去了，那道伤口在如今看起来也依旧惊悸……

　　宿知渊心领神会了他未说出来的话，温声抚慰道：“不用担心。”

　　“毕竟是天罚，恢复虽慢，但总会好的。”

　　“你修为是不是也折损了？”姬念卿定定地看着他。

　　宿知渊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不断用温柔的亲吻让他心安。

　　姬念卿眼眶酸涩，心脏像是在被利爪蹂躏，疼得说不出话来。

　　“值得吗？我真的值得你付出这样的代价吗？”姬念卿只恨为什么承受这一切的不是自己。

　　宿知渊执起他的手，在指根虔诚地印下一吻，“只要那个人是你，一切就都值得。”

　　“天道让我活了下来，我也挺了过来，一点心头血，一次天罚，换你回到我身边，那又算得了什么？”

　　心头阵阵作痛，姬念卿用手轻柔地抚在宿知渊的心口，不敢再多用一点力，怕将人弄疼了。

　　他知道在这看似光洁无痕的皮肤之下，有道狰狞鲜红的伤口，不仅是为神器所伤，还经受了天罚的加剧。而这都是为了他。

　　即便宿知渊永远瞒着他不说，他也能猜得到大概，但此时他甚至不敢再去多想。如果没有双极玄白鸾，宿知渊要去找纯神兽血脉的凤凰，那他还能在天罚中活下来吗？

　　姬念卿声音有些哽咽地张了张口：“……疼吗？”

　　“不疼。”

　　“骗人。”

　　哪能不疼呢。

　　姬念卿眼睛湿红着去亲吻他的心口，宿知渊轻拍着他的脊背安抚他，姬念卿又抬起头来亲吻他的唇。两人接了一个温柔的吻，又无声地温存了一会儿，不含情欲的，只是相互依偎着。

　　姬念卿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他的心口，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他开口道：“双修……有作用吗？”

　　姬念卿面上虽有些羞赧，但神色却是很认真的在问。

　　虽然他的修为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不会于事无济。

　　宿知渊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低低笑了一声道：“日子还长，不着急。”

　　“那你的伤……”

　　“不用担心，已经在变好了。”

　　“你不是都发现了吗？我去暖泉的频率减少了。”事情既然都已经坦诚了，宿知渊便也没再刻意瞒着，直接说出来打趣人。

　　姬念卿垂下眼想了想，而后搂住他，将自己埋进了他的怀里，轻声道：“阿渊，我们现在就结契吧。”

　　宿知渊一愣，没想到姬念卿会突然要求结契，有些无奈地问：“不想等到合籍大典了么？”

　　“不等了。”

　　上次合籍大典还未来得及举行就变成了生死两隔，这次说什么他都不想再等了。

　　他们已经迟了数百年，他等不及了。

　　他迫切地想要一个契约将他和宿知渊牢牢绑在一起才能有安全感。

　　“好。”

　　宿知渊也求之不得。他没什么可顾虑的。

　　道侣契的结契方式并不复杂，只需要彼此的一滴精血即可完成。可若想毁契则十分困难，因此大多数人对待找道侣这件事上很是慎重，也一般是在举行了合籍大典之后再进行结契。

　　随着金色的契纹在半空凝成，彼此的精血各自分出了一半，互换，再交融。然后飞进了两人的眉心间，将他们在这世间最亲密无间的联系刻入了神魂，从此紧密相连，永不分离，即便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这是最神圣的契约，也是最沉重的契约，代表着两个人的真心，两个人的灵魂，融合共生，无法割断。

　　两人的眉心间金纹一闪，道侣契正式缔结。

　　感受到神魂内与彼此的联系，姬念卿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而宿知渊则微微蹙了一下眉，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迟疑地开口问道：“卿卿，你是不是还做了什么？”

　　姬念卿凑上去亲了亲他，也没隐瞒，“我加了生死契。”

　　宿知渊顿时神色一凛。姬念卿笑道：“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你怎么能这么胡来。”宿知渊无可奈何地揉了揉眉心。

　　“是我单方面的生死契。”姬念卿柔声道，“倘若你出了什么事，我就会陪你一起。但这不会影响到你。”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宿知渊叹了口气，将人揽入怀中，“你何必要这么做……我真的没事。”

　　宿知渊心里清楚，姬念卿是怕他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担心他会有什么闪失，但他也不想让姬念卿因他而陷入囹圄。

　　姬念卿回抱住他，有些任性地闷声道：“我就要这么做。让你不敢轻易把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我现在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若是不心疼不重视自己，那便把我的性命也给收回去吧。”

　　宿知渊心中柔软，却又无奈地揉了揉他脑袋，轻微叹息一声：“好。”

　　姬念卿扬颜笑道：“今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是生是死我都陪你。”

　　宿知渊满心爱意地亲了亲他：“我会好好活着，所以你得用一辈子来陪我。”

　　姬念卿回吻道：“我的一切，都早就是你的了。”

　　道侣契都已经结了，合籍大典宿知渊也不想再拖延下去，很快便着手安排起了合籍大典的各项事宜。

　　他们要举办合籍大典的消息一经宣布出去，便在整个仙界都掀起了热烈的反应。尤其是上仙界，更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

　　请帖全都陆续送了出去，贺礼也早早地就有人送来了。在宿知渊的操持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日，宿知渊回来还带着几套婚服来让姬念卿挑选。

　　这些婚服用得都是仙界极品烟晶云纱布料，就算服饰繁复，一层又一层地穿在身上也不会显得厚重臃肿，既衬人，又舒适。

　　婚服上所绣的绣花暗纹是一眼可见的精美，各套的款式虽然不同，但各有各的特色，无一不是好看得让人一下子难以做出选择。

　　“要不都试试？”宿知渊提议道。

　　“哪能这样。”姬念卿有些好笑地道，“婚服自然还是要等到合籍大典那天才能穿。”

　　“反正只有你我先看看。再说，合不合身只有试了才知道。”宿知渊理直气壮地说。

　　婚服都是仙界手艺最巧的织女仙子给他们量身定做的，哪会有不合适的道理。姬念卿有些无奈，却也依着他，随意挑选了一件便转进内室去换上。

　　姬念卿常穿的衣服颜色都是浅淡清雅的素色居多，绣花暗纹也不会繁复花哨，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却也抑制了不少姬念卿的艳丽姿容。

　　宿知渊没跟着进去，而是在外面等候他换好婚服出来。但他已经能想象得到，姬念卿穿着红艳婚服的样子该会有多么的好看。

　　可等看见一袭似火红衣的姬念卿走了出来，宿知渊才发觉自己错得离谱。

　　想象根本弥补不了亲眼所见的美艳的万分之一。

　　宿知渊只觉得仿佛有一瞬间的精神恍惚，看姬念卿看得出神，一下子没能回过神来。

　　不得不说，像姬念卿这般容貌绝世的人，就算是穿素色的衣服也压不住那明艳之色，而一旦换成颜色浓艳的衣服，则更是将他的冶丽突显了出来，美得分外张扬，极具视觉冲击力。

　　大红色的婚服与人白皙的皮肤在感官上显现出强烈的对比，将人肌肤衬得犹如白瓷一般透亮。未涂口脂的唇瓣红似点绛，面颊微粉，像是抹了女子的腮红。

　　怦然心动，血脉偾张，宿知渊突然冒出一个自私的念头，想，要不，这合籍大典干脆就别办了吧。

　　他想把人藏起来，不愿让他人看见如此打扮的姬念卿。因为这个人是属于他的，所以这份惊艳也只能独归他所有。

　　姬念卿见他看着自己发愣，便走上前去让人近距离看得更清楚一点，问道：“怎么样？是这件不好看吗？”
第六十八章
　　宿知渊幽深的眼眸暗了暗，其中藏匿着汹涌翻腾的欲望，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低沉，有些难捱地极力克制着道：“好看。”

　　“就是太好看了，所以我忍不住想……”吻你。

　　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宿知渊便直接用行动告诉了他。

　　姬念卿被宿知渊给一把拉入了怀中，擒获着那饱满诱人的红唇，纠缠厮磨，逐渐点燃了彼此身体的热度，便顺理成章地去到了床上。

　　等这场情事结束，姬念卿看着被随意丢弃在地上，蹂躏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只能无奈地再试了试另外几件，从中挑了一件出来定为婚服。

　　好在这次已经餍足了的宿知渊没有再来捣乱，还很认真地给人做参考，提建议。

　　合籍大典当日。

　　上仙界四处都洋溢着喜悦的氛围，瀚星殿和飞花苑更是到处都被装饰布置上了喜庆的红色。

　　陆续前来贺喜的宾客都在正殿外等候着，殿前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堆送来的贺礼，自有人在清点记录。

　　合籍大典不如凡界婚礼那般流程繁复，无需什么三媒六证，三礼六聘，最简单就只需天地为证，缔结道侣契即可，但宿知渊却依照凡界的成婚事宜给他们的合籍大典多加了些流程。

　　不过，宿知渊却没按照凡界所讲究的，成婚拜堂之前，新人不可见面的规矩，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瀚星殿，等到了吉时再来迎亲。而是在姬念卿的飞花苑里，替人穿衣束冠。

　　姬念卿身着一袭金丝线绣龙凤纹案，印有银色祥云暗纹的大红色婚服，金色的并蒂莲发冠垂下红色的发带，随如瀑墨发一齐披在脑后，双鬓旁也各垂着一颗熠熠生辉的沧琼明珠，端庄华贵，俊美异常。

　　虽然不需要如女子一般画上妆容，但姬念卿整个人都明艳得耀眼，却又让人挪不开眼，一颦一笑间都是艳丽的色彩。

　　在这世间，或许再也没有人能比得上眼前这人的红衣绝色了。

　　而宿知渊穿得自然是一对同款，只是版式设计稍有改动，且发冠样式不太一样罢了。

　　火红的婚服穿在宿知渊的身上，柔化了男人素来的凌厉冷峻感，给人蒙上一层温柔的暖色。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相扣着，携手走了出去。

　　他们一入众人的视野，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惹得阵阵惊叹。

　　“我真好激动啊！！！感觉就像是我在成婚一样！！！”慧珍仙子捂着自己怦怦直跳的胸口，小声地尖叫着，“定霄仙尊和清羽仙君终于修成正果了！”

　　“我也是！！！我又相信有情人会终成眷属了！”代容仙子一脸美好的爱情憧憬。

　　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的银牙兔无比兴奋地看着接下来的一个个流程。

　　当时收到姬念卿亲自送来的请帖，他都不敢伸手去接。能受邀参加定霄仙尊和清羽仙君的合籍大典，是他想都不敢去想的事，简直受宠若惊。最终还是在姬念卿的再三邀请下才收下了请帖。

　　能和清羽仙君做成好朋友，银牙兔简直开心得想稀里哗啦的流眼泪。

　　不远处，仲君白正与已从凡界历劫完，刚回来不久的月华仙君，声情并茂地控诉着宿知渊对他不当人不做人事的压榨，时不时再喝口小酒让自己说话更有气势一点。

　　东海的席位上，碧霞仙子紧攥着双手，情愫复杂的视线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始终都放在宿知渊的身上。

　　直到此时此刻，她的心中也仍然不甘。可即便她放不下，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结为道侣。而她心里也十分清楚，她永远无法让宿知渊的眼里看到自己。

　　无论是否有姬念卿的存在，在宿知渊的心里，能装得下的，都仅仅只有那一个人罢了。

　　没有任何人比得过姬念卿在他心中的地位。这样的认知也让碧霞仙子较为能接受了许多。

　　另一边，昆仑界的席位上，姮遥仙子看着姗姗来迟的慕青，挑眉轻嘲道：“不是说不来么？怎么又偷偷跟来了？出息！有本事就去抢亲啊。”

　　慕青垂着眼，没有理会她的奚落，耳畔热闹的声音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随着合籍大典的流程进行，他抬起眼来朝上边投去目光，看着那一对在众人祝福中拜天地礼的两人，只能远远地在心底默默祝福。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已经在他心中种下了种子，然后生根发芽，愈发牢固，逐渐占据了他的心神。

　　或许是从他们成为朋友的那一天就开始了，所以他们也只能永远都是朋友。

　　这样也很好。慕青心想。

　　合籍大典到了最终的结契环节，但由于他们已经提前缔结了道侣契，便略过了这个步骤，而是互相在对方的无名指指根处，用一根红绳各系一端，以这样的形式代表着他们从此被系在了一起。

　　礼成。

　　瀚星殿。

　　红帘垂幔，熏香甜腻，红烛暖光给房间映照出旖旎朦胧的氛围，恍惚醉人的迷蒙。

　　虽然即便没有合籍大典这个形式，他们都算是老夫老夫了，但此时看着坐在床沿边，也同样看着他的姬念卿，宿知渊突然莫名有些紧张。

　　胸膛里的心脏跳动加快，宿知渊微微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无措的不知道该开口说点什么才好。

　　姬念卿挽袖拿起酒盅，弯了弯眉眼，轻笑出声：“该喝交杯酒了。”

　　等两人手臂相交着喝下交杯酒，宿知渊却还是有些呆愣地目光灼灼地一直盯着他看。

　　姬念卿着实觉得有点忍俊不禁，便主动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

　　宿知渊看来是真的有些魂不守舍，被姬念卿给主动亲吻了都还没回过神来，只是缓缓睁大了眼睛。

　　姬念卿无奈地轻叹一声，佯装扫兴地噘了噘嘴：“不洞房就歇息吧。”

　　话音刚落，他就被宿知渊给揽入了怀中。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和颤抖，语气里满是深沉的慨叹：“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

　　姬念卿用力抱住他，柔声道：“嗯，我知道。”

　　他们经历了生离死别，就是在快要举行合籍大典的不久前。如果不是宿知渊将他复活，如果宿知渊没有在天罚中撑下来，那他们永远都不会有今天。

　　因为失去过，所以才会更不安更惶恐。这种不真实的感觉，怅然若失的感觉，令人不敢去相信，不敢去触碰。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一戳就破了。

　　宿知渊怜惜地吻了吻姬念卿的发顶，从衣襟中拿出一枚精致的白玉戒指来，执起他的手，珍重地戴在了他没系红绳的另一只手的无名指上，又在人指根印下一吻，“我听闻凡界的人会给伴侣戴上戒指以定终身，所以我给你炼制了一枚。”

　　姬念卿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用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珍贵的雪魄暖玉。白玉晶莹剔透，流转着浓郁灵气的光辉，一看就是高品阶的神器。戒指整体设计得非常秀气，为羽状环形，精细雕刻着花纹，处处可见用心。

　　温润的白玉戒指戴在姬念卿素白修长的手上，怎么看都好看。从戒指上还传来丝丝温热，不知是暖玉本身还是宿知渊残留的体温。

　　“其实这枚戒指早在当年就已经做好了。”宿知渊神色有些黯然的缓声道，“因为不想被你提前知晓，想在之后的合籍大典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就多闭关了一段时间来炼制戒指……结果没想到就因为这个迟了那么一点，这才让你……”

　　姬念卿心中猛然一揪，原来在宿知渊的心中还有这么一个心结。

　　宿知渊苦笑一声：“我很后悔。”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去闭关，就一直陪着你。若我没有多耽搁那么几天，你也不会……”

　　姬念卿止住他的话，心疼地道：“不是这样的，我的死不是你的错，那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要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为了我剜心，为了我受天罚，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而我却没能为你做点什么，该自责的人是我才对。”

　　“我们已经好好在一起了，那就好好珍惜当下、将来，再也不要分开了好吗？”

　　“好。”宿知渊温柔地回应他，“不会再分开了。”

　　“嗯，不会再分开了。”姬念卿笑着重复道。

　　相拥相吻之隙，姬念卿对宿知渊狡黠地说：“我会梦见那些事，是因为我有你的心头血。而你现在有我的生死契，所以我们如今已是一体的。”

　　宿知渊心里有些无奈，又溢满了浓烈的爱意，只能以此时此刻该有的方式来回应他这句话。

　　摇曳的红烛化开一片旖旎的暖意，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眸中都倒映着对方的身影，浸没着柔情，令人痴醉沉迷，溺死其中。

　　由他亲手穿上的婚服又由他亲手脱下，宛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一层层地悉心剥开，然后像花瓣一样在身下绽放，露出被包裹掩藏之下的艳丽景致。

　　宿知渊俯身采摘属于他的诱人果实，慢慢地享用，水豆腐般细嫩水灵的肌肤一碰就会染成好看的绯色。

　　两人的长发逶迤缠绕在了一起，十指紧扣，连系在指间的红绳也在抵死缠绵着。

　　火红的帘幔遮挡了一室春色，却掩盖不住热情的温度和婉转的低吟。

　　红烛燃烧了一整晚，细碎连绵的低吟也婉转了一整夜。是此间喜事的悦耳祝福和动人颂歌，将月色羞得早早醉落了下去。

　　此夜将至尽头，而此生永无休。

　　【正文完】

第六十九章·番外
　　城郊一处小村庄，好几户人家早早便升起了炊烟，在冬日的朗空中画上了袅袅几道白。

　　宿知渊拎着食材回来时，姬念卿刚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打理了一番。

　　见他回来，姬念卿却只瞧了他一眼，便转身进了屋子。

　　爱人还没有消气，宿知渊只好默默跟着往屋内走。

　　屋子里布置了阵法，温暖和煦，很快便褪去了身上从外面沾染上的寒气。

　　宿知渊将手里的东西一放下，便往姬念卿身边凑了过去，“卿卿……”

　　姬念卿“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宿知渊注意到姬念卿领口边缘露出的一小片肌肤上若隐若现的暧昧红痕，不禁回想起了今日早上是自己把人闹得狠了。

　　宿知渊自我反省了一下，试图积极帮忙来得到爱人的原谅。

　　“卿卿，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把菜洗了。”

　　“好。”

　　宿知渊随手掐了个清洁术，菜就洗干净了。然后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看着姬念卿，似乎在等待他的下一道指令。

　　姬念卿：“……”

　　今天是大年三十，是对于凡界的普通百姓来说极为重要的一个日子。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着年夜饭，姬念卿便也“入乡随俗”。

　　各式各样的丰盛菜肴虽做不出来，包个饺子也算意思意思。

　　如今仙界清平安定，他们二人便跑下凡界过一过二人世界。以普通凡人的身份在凡界四处游山玩水，喜欢哪儿，便在哪儿住上一段时间，体验这种朴实无华的平凡生活。

　　和面，擀面皮，调馅料，包饺子。在凡界游玩的这些日子，姬念卿跟人学习了一点厨艺，饺子包起来个个都精致又圆鼓鼓的，手法也娴熟，还分了几种不同模样的包法，愣是给仙人的气质添上了不少凡尘的烟火气息。

　　随着时间的流逝，外面开始接二连三的有爆竹声响起。两人一起包，又包得不多，饺子很快便全部包完下锅煮了。

　　宿知渊发现姬念卿一绺发丝上粘上了一点面粉，便伸手去给人抹掉。姬念卿眼睫轻轻颤了颤，却目不斜视，只专心盯着锅里煮的饺子，像是铁了心要不搭理人。

　　宿知渊悄悄靠近了些，然后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抱紧了，附在他耳边，用一种既隐忍又虚弱的声音说：“卿卿……我心口疼……”

　　低沉沙哑的嗓音，还带着一丝撒娇哄骗的意味，宿知渊的气息近在耳畔，姬念卿不由得觉得耳垂有些痒意，又有些微微发烫。

　　宿知渊佯装得很像，英气的眉宇紧紧蹙起，表情看得出是在痛苦忍耐着，把头埋在了姬念卿的颈侧，像是心口的伤真的在疼。

　　姬念卿抬手揉了揉他脑袋，颇有几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自他们成婚后的数百年时间里，每当宿知渊把自己闹得狠了，想晾他一下，不理睬他，他就会使出这一招，装作心口的伤势复发，让自己心疼，不忍心冷漠他。

　　虽然早在几百年前宿知渊心口的伤就已经完全痊愈了，但到底自己还是会心疼担心，自然也就不忍心真不搭理人。

　　就算明知宿知渊是假装的骗他，他却又怕他是真的心疼。所以即便这不是宿知渊第一次这么装，却也是屡试不爽的。

　　姬念卿心软又好哄，只能次次都让他得逞。

　　“还疼吗？”姬念卿转过身，用手覆在他心口，运起温和的灵力给人轻缓地揉着。

　　宿知渊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嘴里却说着：“疼，你再多给我揉揉。”

　　姬念卿不痛不痒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很仔细小心地给人揉着心口，“缓解疼痛”。

　　宿知渊心里甜得不行，只想抱着自己又乖又软的爱人好好亲热亲热，可想想姬念卿才刚愿意搭理他了，若是再把人折腾狠了，怕是真要难哄了。

　　宿知渊只好默默压下了心中冒出的某个旖念，只能满心柔情蜜意地跟人索吻讨个甜头。

　　屋内暖融融的，与外面的寒风凛冽是天壤之别，又有温香软玉在怀，很容易让人一时间只想就这么赖着不动。

　　宿知渊搂着人，大有不打算把人放开了的架势。直到姬念卿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示意他看锅里，道：“饺子已经熟了。”

　　宿知渊这才恍然状把人放开了。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即使他们不重口腹之欲，也忍不住多吃了几个。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雪，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和远方传来的烟火声，是仙界不曾有的热闹烟火氛围。

　　宿知渊估摸了一下时辰，还不算晚，便问道：“要不要去城中看烟花？”

　　今夜不行宵禁，城内灯火通明，很是热闹。

　　两人登上了城楼，看着天上的烟火和雪，竟有种他们真的只是一对普通凡人的错觉，甚至想要就这么过完一生。

　　因为怕人受寒，宿知渊在出门时便给他们周身都罩上了一层结界，避开了寒气也避开了风雪。

　　而这时，姬念卿突然撤掉了结界，任由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他们身上。

　　“我听闻，在凡界有个说法。若是爱而不得的两人，一同淋上一场雪，便算是此生共白首了。”

　　姬念卿展颜笑道：“这样，我们算不算是一起白了头？”

　　宿知渊牢牢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沉声道：“算。”

　　“但不同。”

　　“我们会永生相爱相守。”

第七十章·番外
　　三年前北上平乱的镇远大将军苏渊返京了。

　　但平乱有功的大将军并未得到皇帝的论功行赏。皇帝召见他首先做的便是收走了他的兵权，美其名曰好生在京中享福，实则是将人监视在了眼皮底下。然后象征性地赏赐了些金银财宝，却完全与他立下的功勋不相抵。

　　当朝腐败，皇帝昏庸，内有百姓起义，外有劲敌觑视，赫然已是运数将尽之势。

　　曾有人想拥簇苏渊改朝换代，但苏渊拒绝了。

　　苏家世代忠贞，满门忠烈，他想，只要能好好活下去，怎样他都能接受。反正一辈子不长，从开始踏入战场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想过能寿终正寝，或许哪一天他就死在了敌人的刀枪之下。而且苏家需要他来支撑，即便会逐渐败落也好过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何况还能另谋出路，所以他没办法不管不顾地孤注一掷。

　　可他没想到的是，皇帝夺了他的兵权还不够，仍视他们苏家为眼中钉，非要让他们彻底没爬起来能威胁到他皇权的可能。

　　接二连三的打击，他为了救苏家整整几夜难以入眠。眼中布着红血丝，眼下浮着黑青，下巴的胡渣也长出来了不少。没在征战却也像是刚打了仗回来一般，看上去有些憔悴和狼狈。曾经也算是名动天下的翩翩公子，如今也仅有衣着打扮还算得体。

　　那日他从朝中精疲力倦地回来，身心疲惫，走在大街上，心中想着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路中间，没注意到前方驶来的马车，差点迎面撞了上去。

　　“你这人是没长眼睛吗！”

　　区区一个下人，竟敢如此横眉竖眼的呵斥他。苏渊皱起眉来正欲怒斥一番，马车中却陡然传出一道清越婉转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春风和煦，既清冽又柔和。

　　“不得无礼。”

　　说完这句又轻轻咳嗽了两声，“快与人赔不是。”

　　这人的嗓音动听，却中气不足，带着虚弱，不必细听便知是个尚在病着的人。

　　接着，一只素白精致的手缓缓撩开了车帘，坐在马车里面的人向他报以一个清浅的微笑：“苏将军，对不住，是我没有管教好下人。无意冒犯了您，还请您见谅，莫要同我的小厮置气。”

　　苏渊只看清了他的小半面容和身形，心中却有种没由来的悸动和鼓噪。

　　他有点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只是看着那一小段因袖口微微滑落，露在了外面的皓白手腕，脑海中便忍不住地在想，这么纤细脆弱的人，怎么跑出来了呢？合该被人捧着，放在金屋暖玉中娇惯温养着。

　　他们不过简单的交谈了几句，他便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像是要把心肺都给咳出来似的。白得有些不自然的皮肤上，终于在脸颊出现了一抹浅淡的红晕，眼尾也沾染上了一层薄红，这给他提了不少气色，也给他本就昳丽的容貌更添了几分惊艳，看得人是又心疼又心痒，怎么都挥之不去。

　　季卿是相府嫡子，举世闻名的病美人。只因先天不足，从小便身子弱，美人二字前只能加了个病字。

　　美人虽美得不可方物，可却是个病美人，还是个被断言活不过三十岁的病美人。若不是如此，光京城中想上门提亲的，怕是能将相府的门槛踏破。

　　然而季相，这段时间也没少遭皇帝的百般刁难，皇帝想搞垮相权也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位季公子，大抵也是在为了季家而不得不受这奔波和劳累吧。

　　回到相府后，季卿收到下人递来的，说是苏将军派人送来的药材，不由得扬唇笑了。

　　“去我常吃的那家点心铺子，买些糕点给苏将军送去，记得每样都买上一些。”

　　一来二去，两人就这么熟悉了。

　　苏渊也不想再让下人去送了，他自己亲自去送。

　　但介于现如今两家都在风口浪尖上，不好光明正大的走得太近，苏渊亲自送了几次之后，季卿便不肯再让他三番五次地往相府跑了。

　　苏渊自然也懂得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可就是耐不住想要见他。

　　季卿自然也是。于是便和人约了处偏僻些的地方，在那儿相见。

　　可他身子太弱，见面的地方又有些远，怎么经得住这样折腾。苏渊担心他会不慎染上风寒，说什么都不答应这样。可季卿坚持过去，他也不可能不去。

　　“给你的那些药材，你有没有用？”

　　苏渊见人这三四月份的天气，手里也要揣个暖炉捂着，更是怕人会生病，便将自己特意带来的氅衣给人披上了。

　　他每次送的都是些上等的名贵药材，用来滋补身体，只有益无害。季卿笑道：“苏将军如此待我，我却实在想不到能有什么可以回报将军的。”

　　苏渊认真地道：“你送我的糕点，我就很喜欢。”

　　“我想苏将军常年都在边关军营，可能没怎么尝过京城近些年来新出的点心，便想让将军你都尝尝看。”

　　苏渊大方颔首承认：“的确不曾吃过，季公子有心了，多谢。”

　　“是我该谢你才对。”季卿眉眼弯弯。

　　到底美人就算是病着也仍是美人，一个笑便能将人撩拨得心弦颤动。

　　苏渊暗地里帮助了季相脱难季卿是知道的，虽然苏渊认为自己多少是带着点私心。

　　但相府终究还是免不了厄运。突如其来的一道圣旨，将季卿赐了婚，嫁给一纨绔做侧室。

　　非但门不当户不对，堂堂相府嫡子，却成了侧室。只因身体病弱，便被说成做不得那正妻。闻者无不扼腕叹息。

　　季家震愤，可皇命不可违。苏渊心急如焚，可季卿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

　　边境又起动荡，朝中无人，苏渊只得再次受命去平乱，然而苏家却没因此被皇帝放过。

　　临走前见到了季卿，苏渊直白地道出了心中的怨愤：“我要反。”

　　听到他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季卿只是笑着说：“我帮你。”

　　几日不见，这人看起来似乎变得愈发脆弱了，好像轻薄的瓷器，一碰就会碎了。但他的眼睛却是熠熠明亮的，是世间任何珠宝都比不上的闪耀。

　　苏渊心中微动，问：“……为何？”

　　季卿语意悠长：“苏将军可知，我们曾经见过？”

　　那时见到苏渊的时候，对方也不过是个孩童，只因自己身体差，不能随意离开所住的院子，又很快被丫鬟带进了屋，而苏渊自然也就没能在那次见到这位娇娇弱弱的相府小公子了。

　　当年那个努力板着脸装作小大人模样的俊俏小将军，如今已长成了俊朗英勇的大将军，能担得起这天下了。

　　“能不能不要叫我将军。”苏渊垂眸看着他，试探着道，“唤我名字吧。”

　　季卿从善如流，笑道：“阿渊。”

　　话音刚落，他便被男人宽厚的怀抱给一下子拥住了。

　　季卿没有丝毫的抗拒，伸出手环抱住他，在人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柔声道：“当心我把病气渡给了你。”

　　苏渊心中一疼，不由得又收紧了双臂，“我身强力壮，不怕。”

　　怀中之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瘦弱纤细，也十分的柔软，轻得仿佛羽毛一般，有种他只要稍微再用点力气，便能将人给折断了的错觉。

　　这么想着，苏渊又不禁放松了些力度。

　　季卿的体温有些偏低，手也时常都是冰凉的，苏渊便把人的双手都拢到自己的手心里捂着，心疼地道：“要记得好好养身体。”

　　季卿笑着答应了。但他清楚，自己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之前，他一直觉得生死无所谓，可看着苏渊，他想，自己还是想要多活几年的，想要和这个人一起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季卿嘴角挂着笑意，依偎在男人的怀里，想要多贪恋一会儿这份温暖。

　　季卿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苏渊想俯身去亲吻那浅色的唇瓣，触碰一下那处的柔软和甜美，想让它因自己而染上鲜艳的色泽。但他忍住了。因为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

　　苏渊出征后，季卿用一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口，使自己命垂一线。也正因这个险些让他丧命的伤，赐婚一事被暂且搁置了起来，不了了之。

　　与苏渊的书信往来中，除了谈论战事局势，有时季卿还会收到夹在信中摘给他的开在边境的干花，是京城中不曾见过的。有时也会在信的末尾，信纸的背面，或者再附一张纸，写上一些想他的话，和想说给他听的一些有趣的事。

　　世人皆知相府季公子风华绝代，却鲜有人知他也是惊才绝艳。若非病弱，定能平步青云，扶摇而上。

　　苏渊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逼近了京城。

　　季卿看着刚送来的信，这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等我回来。

　　季卿笑了起来，却立马又猛烈地咳了起来，然后呕出了一口血，染红了床榻。

　　长时间的劳心劳力让他本就破败不堪的身子彻底崩溃，能支撑到现在全凭药物吊着。

　　能帮到他，他已经满足了。

　　只是在闭上眼之前，他想，他等不到了。

　　皇城被攻破，大势已定。苏渊将后续事宜大致吩咐布置了下去后，便匆匆赶往相府。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他，非常想。

　　他有好多话想要对他说。

　　可还未入相府，入眼便是一片凄凉之色，素缟白幡，满目悲怆和沉重。

　　后来，苏渊看到了季卿留给他的那封，还未来得及送出去的信，上面写着：

　　忘了我罢。

　　不过而立之年的男人，几十年的沙场征战没有将他摧垮，却在此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新帝登基不过一年，便禅让退位，去了边境，苦守了一辈子，终身未娶。

　　我心悦你。

　　这句话终究是没能亲口说给他听。

　　那时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不是他们唯一一次生离死别。

　　十世情劫，十世的爱而不得，世世刻骨铭心的痛，才换来了他们的相守。

　　……

　　上仙界有两位向来深居简出但声名远扬的仙君，一位似凌霜傲雪，一位似清风皎月。

　　一日，这两位仙君双双去了下界历劫。

　　又一日，这两位历劫归来的仙君，碰面了。

　　目光交错，那十世的爱与痛都在恍惚之中化作了一句，是你。

　　正如不知多少年前，他们的第一次邂逅。对方眼底漾开的一个笑意，便让彼此深陷了一辈子。

　　—

　　两位仙君风光霁月，是仙界众多男男女女的爱慕对象。当人们都在猜测，这两位仙君究竟何时才肯找道侣的时候，突然有一天人们发现，这两位仙君居然在一起了！

　　……

　　历凡界十世对于神仙来说，不过是黄粱一梦。

　　相拥而眠的两人同时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就能看到彼此。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就在身畔，而像这样的早晨还会有很多很多。

　　宿知渊忍不住吻上他的唇，“我爱你。”

　　曾经没能亲口对他说出来的话，以后都不会再错过了。

　　姬念卿扣住他的十指，抓紧了，展颜笑道：“我也是。”
第七十一章·番外
　　瀚星殿。

　　寝殿内弥漫着融融暖意，馥郁淡雅的熏香气味中还若有若无的挟带着一丝暗昧的气息。床幔外随意散落着一地衣物，将所有的缱绻旖旎都尽数留在了帘帐之中。

　　睡意将醒时，宿知渊发觉怀里没了人，便下意识地伸手往身旁摸了摸。

　　被褥还留存着温热，可他什么也没摸到。

　　宿知渊睁了开眼，正打算凝聚神识，用道侣契看看姬念卿去哪儿了，突然感觉到有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东西滚进了自己怀里。

　　略显熟悉的感受令宿知渊愣怔了一下，掀开被子一看，一只圆润可爱的小白鸟正紧紧贴在他腹部边上——

　　而这，显然正是姬念卿。

　　宿知渊登时就有些反应迟钝了。

　　姬念卿最近一次变成小白鸟是什么时候来着？该有个七八百年了吧？

　　修为不是早就恢复且还突破了么？怎的还会变回小白鸟？

　　难不成是他昨晚把人折腾得狠了？

　　可卿卿他也没说不要了啊……

　　但这也不应该啊……

　　宿知渊看着乍然变回了小白鸟的姬念卿，竟一时间手足无措了起来，在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待会儿人醒了该怎么跟他解释交代。

　　睡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姬念卿纤长浓密的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仍有些惺忪的睡眼。

　　昨夜闹得很晚，直到天快亮了才休兵罢战。此时醒来，虽没感到身上有什么不适，但姬念卿总隐约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待完全清醒，定睛一看，视野范围的改变以及突然“变大了”的宿知渊，让姬念卿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梦境中。

　　让人静静缓了一会儿，宿知渊神色有些复杂地开口唤道：“卿卿……你……”

　　“啾？”怎么了？

　　姬念卿下意识应道。

　　结果一开口，姬念卿就被自己发出来的声音给愣住了。

　　什么情况？

　　姬念卿立时就从床榻上蹦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怎么变成小白鸟了？！

　　猝不及防面对这种状况，之前又从来没有发生过，姬念卿也有些不知所措。

　　宿知渊在一旁出声提醒道：“卿卿，你感受一下是不是修为出了什么问题。”

　　姬念卿无奈地“啾”了一声。他如今的修为比过去都要高上许多，若非遭受反噬，哪能随随便便就出问题。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总归只是变回了小白鸟，姬念卿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宿知渊也查探不出来。他们暂时发现不了问题所在，宿知渊只能沉吟道：“那要不先静观其变？”

　　说着，宿知渊便伸出手去揉了揉小白鸟的脑袋。

　　许久不曾再摸过小白鸟卿卿，他莫名还有些想念的。

　　但是，此时的小白鸟卿卿才不让他随意乱摸，一下子就扑腾起来，飞到了宿知渊的头顶上窝着，在定霄仙尊的头上撒野。

　　定霄仙尊能怎么办？只能宠着。

　　不过，事情果然不出所料，小白鸟的样子并没有维持多久。才刚一入夜，姬念卿就变了回来。

　　于是两人都认为这只是一次意外的突发事件而已。

　　然而这还没完。

　　翌日一早，宿知渊醒来又发现怀里空荡荡的，身畔又没了人。

　　掀开被子一看，竟然有只蜷成了一团的小白狐睡在本该是姬念卿睡着的位置。

　　宿知渊看着被子中变成了小白狐的姬念卿，深深蹙起了眉。

　　变成小白鸟算是正常的，可这变成了狐狸又是怎么一回事？

　　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狐狸的姬念卿也纳闷了。难道真是他身体出了问题，开始不受控制地肆意幻形了？可这简直毫无征兆。

　　“得去找找原因。”

　　宿知渊神情有些凝重。眼下这种情况，怕是有些棘手。

　　头一次变成一只狐狸的姬念卿还是觉得有些新鲜的，甚至想要出去逛逛。

　　但是宿知渊不允许他这个样子乱跑出去，姬念卿只好灵巧地跃进宿知渊的怀里，在他怀中乖巧地呆着。

　　小白狐温软柔顺的皮毛比小白鸟摸上去手感还要好，尤其是那条毛茸茸的蓬松大尾巴，摸着舒服极了，宿知渊抱上了竟不想撒手了。

　　姬念卿变的小白狐不仅长得极为漂亮，身上还香香的，谁见了不想怜爱一番？

　　宿知渊不禁笑着打趣道：“卿卿，你这可真的成了‘狐狸精’了。”

　　小白狐卿卿一个尾巴扫在他脸上，却只留下温热的痒意。

　　一人一狐一起翻阅着古籍，想找找看有没有类似情况的记载。忽然间，姬念卿想起了一件事，他变成小白鸟的前一天，吃了银牙兔送给他的一种从未见过的奇特灵果。

　　当时银牙兔还有些神神秘秘地跟他说，这灵果吃了会很有意思。

　　姬念卿立刻就让宿知渊去查那个灵果，果真是那灵果的问题。

　　这种灵果通常是灵兽们吃了用来逃跑保命或躲避天敌用的，算是灵兽界的一种“幻形丹”。维持时间不长，但很有效，也很稀少。

　　得知如此，两人便都松了口气，宿知渊更是放心地摸起了他的小白狐。

　　入夜，小白狐姬念卿便恢复了正常。看着在自己怀中突然变回成人的小白狐，宿知渊竟还有些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像是在遗憾惋惜什么。

　　姬念卿被宿知渊裹上衣物塞进了被窝里，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宿知渊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问道：“那果实你吃了多少？”

　　“就吃了两个，明日应当不会再变幻了。”

　　“那便好。”

　　姬念卿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顿了顿才说：“阿渊，你不是也吃了两个么？”

　　宿知渊稍稍回忆了一下，那日他确实吃了两个姬念卿喂给他的果子。

　　“为何你不受影响？”姬念卿有些纳闷道。

　　“或许因为你如今算是有神兽血脉，而我不是？”

　　“也对。”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醒来，姬念卿却发现宿知渊变成了一只猫。

　　“噗嗤。”

　　看着蹲在床上甩尾巴的黑猫，姬念卿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轮到阿渊你了啊。”

　　姬念卿笑眯眯地将黑猫阿渊抱起，还边调笑道：“定霄仙尊怎么变成一只小猫咪了？”

　　黑猫阿渊无奈地“喵”了一声。

　　姬念卿抱着黑猫阿渊就开始对他“上下其手”，捏捏他的肉垫小爪子，再捏捏他的耳朵，还要摸一摸他的尾巴。

　　变成了猫的宿知渊毫无作为定霄仙尊的包袱，直接肚皮一翻，爪子一收，就任由姬念卿对他又摸又揉。

　　黑猫阿渊被姬念卿摸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姬念卿也体会到了为什么昨天宿知渊那么喜欢抱着他摸了。因为毛茸茸实在是太好摸了！根本停不下来！

　　姬念卿吸猫吸得心神荡漾，一直将他抱在怀里。宿知渊也十分享受着爱人的抚摸，被抱得满心恬逸，沉溺在了温柔乡里，丝毫没有自觉性，反正别人也不知道黏在姬念卿怀里的猫是他。

　　不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姬念卿并没有把黑猫阿渊带出去，又在瀚星殿待了一整天，只和小猫咪玩。

　　夜晚到来，小猫咪在他怀里突然变回了那个俊美无俦的男人，一下子把他压倒在了床上。

　　“卿卿，怎么不继续摸了？”

　　宿知渊勾起唇角，甚至还学着猫的习性，埋头在他颈侧蹭了蹭，把姬念卿弄得面颊又红又烫。

　　“阿渊，你、你快起来。”

　　宿知渊心情愉悦地笑了起来，给两人拉起被子盖好，在人脸上亲了一口：“今天不碰你。”

　　被男人抱在怀里，姬念卿心中还暗暗有一点点失落地想：明天阿渊能不能再变成猫呢？

　　带着这样的期待，次日姬念卿醒来得很早，但他是被舔醒的。

　　姬念卿睁开眼一看，宿知渊这次竟然变成了一匹狼。

　　这可比狐狸和猫体型都要大得多了。

　　虽然也是毛茸茸的，但姬念卿却不好再将他像抱着小猫咪一样把他抱在怀里。

　　没能得到姬念卿的抱抱，黑狼阿渊有点小委屈似的哼唧了一声，把脑袋拱进他的怀里想要让人抱一抱。

　　姬念卿简直心都要化了，只好宠溺地将这只比昨天的黑猫阿渊大上许多倍的黑狼阿渊圈进了怀里，再摸了摸他的狼头。

　　虽然黑狼阿渊对他不会产生任何攻击性，在他面前反倒像是只大狗狗一般，但狼毕竟是狼，看上去就很威风。油光发亮的黑色皮毛，金色的竖瞳，若是放在狼群中，绝对是狼王中王者。

　　不过，纵然黑狼阿渊再怎么威风凛凛，在姬念卿的怀里，还是免不了要做一个乖巧任摸的大型毛茸茸。

　　虽说不如小猫咪方便抱在怀里，但也还是非常好摸的。尤其是那条大尾巴，姬念卿摸起来喜欢极了。

　　不得不说，变成了灵兽的宿知渊很是放得开，将他平日里那冷峻感给丢了个一干二净。不仅没有作为仙尊的自觉，也似乎忘了自己现在是狼。

　　姬念卿正与黑狼阿渊玩闹着，一不小心就他给被扑倒了。

　　将他扑倒后这匹不自觉的狼还往他怀里拱，甚至把头往他衣襟里钻，用略为粗糙的舌头舔他。

　　被舔舌氏到的地方一片濡湿，被舌头触碰的热度和酥麻痒意让姬念卿耳根发红。

　　“阿渊，别闹。”

　　黑狼金色的眼眸中划过戏谑的神情，只要姬念卿不把他推开，他就像是听不懂似的仍赖在他怀里拱来拱去，顺便舔两口吃点豆腐。

　　姬念卿拿他没办法，任他胡作非为了一番后，正欲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型毛绒“犬类”推开，忽觉身上的重量和触感一变，黑狼阿渊变回成人了。

　　宿知渊提前恢复正常，姬念卿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被男人以吻封住了嘴。

　　亲完后，姬念卿眼睛向下瞟了一眼，又忙别开目光，脸颊微红，轻咳一声道：“快起来，先去把衣服穿上。”

　　宿知渊却慢条斯理的，依旧保持着压在他身上的姿势，伸手勾起他的一缕发丝逗弄道：“卿卿在看什么？”

　　姬念卿面颊更红，不敢看他。

　　虽然对方的身体彼此早就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但姬念卿还是觉得有些羞臊。

　　宿知渊轻笑一声，附在他耳边，亲吻着他玉润可爱的耳垂，用低沉磁性嗓音呢喃轻语地说出诱.惑性的话来。

　　“无妨，只要你想看，随时都可以。”

　　姬念卿实在要受不了被他这样挑逗撩拨了，正要将人推开，就被男人一把桎梏住了手腕，压过头顶，然后摁着他跟狼捕到了猎物似的啃噬舌忝咬，拆吃入腹。

　　很快，本就被黑狼阿渊给弄得衣衫不整的姬念卿，到最后又被宿知渊剥得坦诚相见了。

　　而之后享用完了猎物的大尾巴狼宿知渊，餍足地搂着爱人一起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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