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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请息怒
作者：梨花白zz
内容简介
《仙君请息怒》有声书在喜马拉雅上线啦！主播声音超苏，壮哥声音也好好听，声控福利！我们结伴去听吖！

普通村民王大壮偶然间捡到了一个受了伤、脾气很大的仙君，仙君总是在生气，非常难伺候。

不过好看的人生气也是好看的，大壮忍了。

仙君伤愈后问大壮跟不跟他走，大壮摇摇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更普通的人，仙君的世界，他去不了。

谁想仙君走了没几天，大壮刚开始思念，他就在一天夜里凶巴巴的跳窗进来，把大壮掳走了。

大壮一觉醒来，看着如画中仙境的山峰和漫山遍野的仙君们，一脸懵逼……

然后他的日常就变成了这样：

弟子甲：“不好了！长卿长老又震怒了！”

弟子乙：“快去找季夏公子！”

正在厨房里给仙君烤制灵禽、凉拌灵草的王大壮被两个白衣弟子风一般卷走了，呼呼的风声里，他只听到了一句“长老又发脾气了，正打算轰山头，快救命/(ㄒoㄒ)/~~”

大壮轻车熟路的抱住暴躁的仙君的腰把他拖回洞府，以一己之力挡住了这场浩劫。

洞府中，仙君正在咆哮：

“你去哪了？！”

“昨天你给我烤的灵禽到哪里去了？！到处都找不到，简直岂有此理！”

大壮：仙君，你来保护宗门，我来保护你。
标签：情有独钟 HE 古代
第一章捡到一个仙君
六月份已经入夏了，天亮得早，鸡鸣时分天就已经放亮了，王大壮是个单身汉，家里只有他自己，他勤快，这个时间点已经吃过一碗稀粥一个馒头，又在身上带了一个干馒头，腰上挂了一个水囊，拿上自制的弓箭和柴刀出了门。
村里人起得早，王家村里已经逐渐升起了袅袅烟烟，一路上，他用不怎么聪明的脑袋瓜计划着今天要做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可计划的，无非就是砍柴和打猎这两件。

他进了山，活动活动肩背，开始了一天的活计，临近中午的时候，他把今天计划要砍的柴都弄好了，拿起放在一边的水囊打开，喝了一口水，这个时节，天已经很热了，虽然林里子要凉快一些，但他干了一上午的体力活儿，早就已经汗流浃背，他抓起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汗，又小心的把水囊放回了阴凉处。
这个水囊是他姐姐留给他的，很珍贵，他平时用的时候都格外珍惜。
休息了一会儿，他看了看天色，拿出早上带的那个干馒头就着凉水吃了，吃完饭，把柴刀别在腰间，拿起弓箭，向林子的更深处走去，他今天要多打一点野味。
昨天村里的五婶子给了他两个煮鸡蛋，他心里感激，想着要是猎到小猎物，就送去给五婶子家里加个菜，若是运气好，打到个大家伙，还能卖上些银钱，买一张油布、几块瓦把漏了的屋顶修一修，他家的屋顶年头儿太长了，漏得厉害，他自己修了几次，但小雨还成，一到下大雨，就又会漏，得好好修一修。
王大壮今天运气还不错，很快就打到了一只肥兔子、一只野鸡，然而他的好运气好像就到了这里，他挂着这两个小东西又转悠了很久，都没有再看到猎物，看看天色还早，他想了想，又向林子的更深处走，那里面有大型野兽出没，村里人的都不敢进，只有他敢，他仗着年轻力壮跑得快，村子附近的林子他都钻遍了。

不过来过归来过，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这里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没命。
走了好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遇到，他忍不住有些沮丧，正想原路返回，就听到前面传来一些响动，他精神一震，握紧手中的弓，迅速向声源靠了过去。
这一片林子没什么人敢来，没有受到破坏，里面的树木都很大，巨大的树冠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因为常年缺乏光照，地面上干干净净，除了一些顽强的杂草，什么都长不起来，就算是杂草，也都长不高，也是因为这样，当这林子里的地上倒着个人时，就会很容易被发现，尤其是那个人还穿着一身显眼的白衣服。
王大壮看到地上有人时，被吓了一跳，村子里常年干活的人轻易是不会穿不耐脏的白衣服的，而且这片林子除了他，一般也没人敢进来，他想着，应该是个外乡人，不知道这林子的深浅，冒然进来，被大型野兽给伤着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见了就不能不管，他们姐弟俩当初要不是王家村的人好心收留，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条路边了，他姐活着的时候，一直跟他说让他长大了也当个好人，他平时若是看到别人有难处，能帮的都会帮一把。
他左右观察了一下，见没有动静，连忙跑了过去，试探着对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人道：“喂，你怎么样？还醒着吗？”

第2章 我不嫌弃你
第2章我不嫌弃你
那人没反应。
王大壮又上前轻轻推了推那人，又唤了一声，那人还是没反应，就像死了一样。
王大壮放下弓，小心的把人给翻了过来，看到这人的情况时，他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这人的左肩和腰侧一片血红，把身下的地面都染红了些，左肩那处若是再往下一点，只怕就会把心脏给捅个对穿，那可怕的伤势看着都觉得惊心动魄，因为衣裳太白，上面大片的血迹也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大壮从小生活在这个平和的小村子里，从未见过这么惨的人，不由得恻隐之心大动，小声的抽着凉气道：“这……怕是活不成了吧？”
他小心的试了试怀中人的鼻息。
还好，虽然气息微弱，但还活着，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尽量救，实在救不活就找个好地方把他埋了，也不枉他们相遇一场。
不过看这人身上的伤势，不像是野兽抓咬的，反倒像是被什么利器给砍的。王大壮想了想，拿出身上的应急伤药，又把汗巾撕开，粗略的把这人身上的伤裹了一下，简单止了血，也稍微遮掩了一些血腥气，他把弓背在身上，俯身把那人给抱了起来，迅速离开了原地，这里的血腥味儿很大，很快就会把大型猛兽吸引过来的。
他也想背着那人，那样能更省力些，遇到什么事情机动性也强，可那人伤得太重，背着容易压着伤口，加重伤势，就只能抱着。
走到原来砍柴的地方时，他看了看已经捆好的柴，没有停留，直接向林子外面走去，这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村里的人都回家吃饭，抢着在天黑之前把饭吃完，好省些灯油钱，王大壮一路跑到家，一个人都没遇到。
进了屋，王大壮把人放到了家里唯一的板床上，打了一盆水，把那人原本应该很漂亮现在全是血的白衣服解开了，拧了干净的布巾仔细的清理着这人身上狰狞的伤口。

他一边弄，一边替这人觉得疼，嘴里碎碎叨叨的小声嘀咕：“没事没事，你忍忍啊，很快就好了，我打猎，也总是受伤，我最知道了，伤口必须得弄干净，不然会烂掉……”
他一个人住，平常并没有说话的人，现在家里多了个人，虽然明知道面前的人根本听不到，却还是总想跟人家说点啥。
正在小声絮絮叨叨的王大壮没有发现，躺在床上像死人一样的伤者一双狭长的眼睛缓缓的睁开了些，眼中的凌厉一闪而过，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后，又在他不住的碎碎念中合上了眼睛。
王大壮对于伤者刚刚短暂的恢复意识的事毫不知情，他专注的处理着伤口，一盆清水很快成了血水，他看了看，拧着眉头又跑去换了一盆，直到换过三次水后，伤口总算弄干净了。
这时天已经黑了，他顾不得心疼灯油钱，在床边点了油灯，翻出家里备着的伤药和绷带，很是小心的把伤处包扎好了，一边包一边还在小声道：“看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要不是得裹伤，我这粗皮老手都不忍心碰，对你下手的人可真是狠心，你这是惹到什么人了啊？遇到土匪了？咱们这附近没有土匪啊……”
他给人裹了伤，私以为大家已经熟悉了，见这人的衣服上全是血，便给脱了下来，跑到衣柜里左翻右翻，翻出一件崭新的浅蓝色中衣给这人穿上，一边穿一边解释道：“你的衣裳那样好，又轻又软的像云朵一样，一看就生活在富贵人家，肯定穿不惯我的，其实我也不好意思给你穿这粗布衣服，可你的衣服都脏了，全是血，不能穿了，这衣服是我前不久去镇子上做的，还没上过身，你也别嫌弃，凑合穿穿，赶明儿我把你的衣服洗了补一补，补好了你再换回自己的。”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不嫌弃你。”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人又勉强撩开眼皮扫了他一眼。

第3章 是仙君吧
第3章是仙君吧
穿好衣服，王大壮又换了一盆水，打算给他擦擦脸和手，之前在林子里很危险，没时间细看，这人长长的头发又挡住了半边脸，他忙乱中根本没看见人家的长什么样子，只知道是个男的，当然，要是女的他也不敢乱抱，刚才给人擦身裹伤时见这人身上的皮肤细腻瓷白，比在镇子上见到的最漂亮的瓷器还要好看，猜想着他脸上估计也是细皮嫩肉，可当他拨开这人脸上的长发看到他的容貌时，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不是因为那人长得特别丑吓到了他，而是因为……这人也太好看了吧？！
惊、为、天、人有没有？
虽然唇边下巴上有很多血迹，但也无损他的美丽，这是王大壮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这人是天仙吧？】
【不，天仙也没有这么好看吧？】
【这肯定不是做梦，以我贫瘠的想象力，根本梦不出这么好看的人！】
【他是怎么长成这个样子的？】
【他是吃什么才会长成这样子的？！】
【村里最漂亮的王翠花跟他一比就是一颗灰突突的粪球！】

【不，他们根本就不能比！】
【没有人能跟这个男人比美色！】
王大壮缓缓后退了两步，睁大眼睛看着床上的睡美人，呼吸都屏住了，好像大喘一口气，都会冒犯了这个穿着他的布衣也宛如谪仙的男人。
常言说灯下看美人，尤胜三分色，在朦胧的灯光下，眼前人的美貌也就更加惊心动魄，直到多年之后，王大壮见过的美貌之人无数，看美人都看得视觉疲劳了，也丝毫打不破这个男人在他心中美人榜第一的稳固地位，每一次想起这一天他拂开长卿长老的长发看到他容貌时的震撼，依然会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所以就算这人再作，他也没法子真的对他生气，更何况，长卿长老就算发脾气的时候也是好看的，谁能对着这样的一张脸生起气来呢？
王大壮站在原地傻呆呆的看了良久，才终于抬手按住了噗噗乱跳的心脏，让它稍微安静下来，这人长得这么好看，衣服料子也不像凡人能穿的，皮肤更是细滑的像最好的瓷器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精致，凡俗间的水土可养不出这样的人，这怕不是个传说中的仙君吧？
他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过，这世上有一些修仙法的仙君，他们住在仙山福地里，能踩着剑飞来飞去，有移山填海之能，他们不老不死，他们仙气飘飘，等到修炼到极根，就会白日飞升，去到天上做那真正的仙人。
眼前这人，就是这样的仙君吧？是吧？普通人怎么可能长成这个样子？
可是大壮不知道，修者修仙，为的是长生大道，又不是美容换脸，外貌形象其实也跟世俗间一样良莠不齐，大多数修者只是看起来比平常人精致些罢了，多的是性情古怪，不修边幅的，彪形丑汉、奇形怪状的也是一抓一大把，纵然是那些爱美的女修，也只能在结婴之时稍稍改变些五官，但大的改动是做不了的，平时也只能用术法或是丹药或是法器为自己增色几分而已。
这些大壮现在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也不在意，他此时只知道，他看到了玉长卿，就从心底里觉得这是一个“神仙人物”，就连阳光洒在他身上，都应该格外温柔些。

第4章 不死就是仙君
第4章不死就是仙君
过了好久，王大壮才缓过神来，想到仙君脸上还脏着，便拿着湿布巾，抖着手，带着普通老百姓朝拜天子的敬畏，小心翼翼的把眼前人脸上的少许泥灰和唇边的血迹擦掉。
王大壮捂了捂脸，擦干净更好看了……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好看的人，那是他穷尽自己的想象力也想不出来的美，真是长见识了……
他默默的把布巾放进水盆里洗干净，慢慢的平静着自己的心绪，大多数人都是热爱美好的事物的，王大壮自认是一个俗得不能更俗的俗人，自然也难逃这一自然法则，对于容貌出色的人，很多人都会不自觉的多一些耐心和宽容，何况这人是自己捡回来的，那就跟他是一国的，自然更偏向着些。
大壮看过了这人的脸，再回过头去看他身上的伤，就更加觉得于心不忍，他想不通，是得多么狠心的人，才能对着这样的一个美人动刀子，想到这里，他口中又忍不住碎碎念道：“到底是什么人啊，对着这样好看的仙君也下得去手，仙君你怕不是遇到了个瞎子吧？但凡长了眼睛的，都不会忍心伤害你的……”
他洗净了布巾，又去给人家擦手，捧起那人的手时，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儿再次惊叹道：“这手可真好看……怎么长的啊？像玉石雕的一样，真漂亮啊，是肉做的吗……你果然是个仙君吧？”
他怜悯的看着床上的人，喃喃道：“你这样好看得像神仙一样的仙君，怎么能打呢？你肯定是遇到瞎掉的疯子了，真可怜……”
躺在床上好看得像神仙一样的仙君正陷在昏迷中，无法反驳。
王大壮兀自感慨了一番，初见天人的震撼过去，心中的同情更盛，他拉过被子仔细把人盖好，小声叹息道：“唉，希望你能活下来……仙君是不会死的吧？你要是不死，那就肯定是仙君了。”
这样好看的人，死了化成灰，真的好可惜。
他叹息着，收拾了染上血迹的白衣，走到院子的水井边，打了水放了皂角泡上，衣服上的血迹不好洗，这么大一片，也不知道洗不洗得净，这么好的衣服，要是再也洗不干净，也是很可惜的。
王大壮看着盆子里的衣服默默的想着，像神仙一样的仙君，也只有这种飘逸得像云彩一样的衣服才能配得起他，让他穿自己的粗布衣服，真是委屈了。

在泡衣服的间隙，王大壮打了井水匆匆的洗了个澡，这才拿了个自己做的小板凳，坐在盆子边搓洗那件白衣服，可能是那件衣服的料子太好，连洗起来也格外好洗，好像那血迹只能浮于表面，并不能渗透到布料里面去，他来回搓洗了几遍，血迹就没了，他把衣裳举起来对着亮堂堂的月光看了又看，嗯，白的像新雪一样，真漂亮！
这才是仙君应该穿的衣服！
因为家里唯一的一张床被伤者占了，王大壮只能在一边的椅子上凑合了一晚，这房子原来只有一间屋子，后来他和他姐姐住进来，因为男女有别，即便是亲姐弟，睡在一个屋子里也不合适，待生活稍微稳定了些，他们便就着旁边的一面山墙又搭起了一个小房间，他姐姐活着的时候，他是住在那个小房间里的，后来他姐姐没了，他去了正屋，那个小房间就被他用来放杂物了，现在天黑了，要清理也不方便，便只能先凑合一晚，等明天再把那间屋子清出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大壮就起来了，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床边摸摸仙君的鼻息，感觉手指间有轻微的气流拂动，这才轻轻舒出一口气，小小声的道：“还活着，你果然是仙君吧？平常人伤成这样，肯定活不成的。”
他把仙君的被子仔细掖了掖，洗漱一番便出了门。
先上山一趟把昨天砍好的柴挑回来，顺便采了些止血跌打的伤药，回来把柴放下，又提着昨天打到的那只野鸡去到五婶子家。
五婶子一家已经起了，王五叔正在扫院子，看到他走过来，笑呵呵的招呼道：“壮娃啊，今天不上山？”
王大壮憨厚的笑笑道：“今天不上，明天再上山。”
五婶子从屋里走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道：“正该歇一天，别仗着年轻就可劲儿的糟践身体，到老了就知道遭罪了！”
王大壮还是笑，他举起提在手里还有一点活气儿的野鸡递过去，道：“昨天打到的野鸡，天热，东西放不住，就给你们送来打打牙祭，一会儿收拾了，正好中午加个肉菜。”

第5章 阎王别收他
第5章阎王别收他
五婶子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她横了王大壮一眼，不赞同的道：“你打到了东西，就留着自己吃了补身体，吃不完就卖掉换钱，能攒一点是一点，送给我们做什么？”
她也不接那鸡，苦口婆心的道：“壮娃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着急娶媳妇了，别怪婶子说话不好听，你没有地，每天跑山终究不是个长久的营生，要是再不攒些银钱，怎么娶媳妇？现在的姑娘都精着呢，长得再好都不能当饭吃，你没有点身家，谁肯跟你？村里别的小伙子像你这么大的哪有不成家的？你看看大成，比你还小半年，现在孩子都生好几个了！你怎么就不着急呢？你想想，别的不说，就你那房子，如果新媳妇要进门，稍讲究些的，都得要求你推倒重盖，这些都是钱啊bababa……”
王五叔一见老婆摆开架式，就知道她要开始唠叨，急忙脚底抹油，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王大壮也有些头大，但他也知道五婶子是一片好心，真心的为自己着急，便就乖乖的听着，不过他已经想了，他现在没有固定的营生，姑娘跟着他也是吃苦，还不如不娶老婆，反正他也没有喜欢的人，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乐呵呵的听着五婶子念了一通，但还是坚持把鸡留下，撒腿跑了，五叔早就没了影子，五婶子跑了几步没追上，气得跺了跺脚，只是她嘴里骂着“这死娃子”，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花。
大壮回家后先去屋里看了看伤号，便手脚麻利的把剩下的那只兔子皮扒了，肉剔下来和咸菜一起炒了，骨架扔进锅里去熬粥。
昨晚光忙活救人了，都没顾得上吃饭，早上又上了趟山，这会儿肚子饿的咕咕叫，粥煮好后，他就着馒头和菜呼呼的喝了两大碗，又盛了些去喂仙君，可惜那仙君伤的太重了，根本吃不下去东西，虽然粥已经很稀了，但他还是喝不下去。
王大壮有些担心，仙君再厉害，没白日飞升也就还是人，人不吃东西怎么能行呢？他们村里的人都是这样，一旦吃不下东西了，那就离死不远了。
他想了想，把碗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轻轻扳开他的嘴巴，一只手拿着勺子小心的往里喂米汤。
米粒咽不下，喝点米汤也好，那米粥里有个兔骨架，好歹也是一点油水。
喂了一些米汤，王大壮把人平放好，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你这样不行，我还是去请王二叔来看看吧。”
王二叔名叫王德顺，是王家村里的赤脚医生，早年在镇子的医馆里坐过堂的，后来回了村子，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去找他，他不像镇里那些大夫拼命要钱或者专开买不起的贵药不好不坏的拖着人，他开的方子都很实在有用，家里也有很多他自己采的常用药材，卖的很便宜，他还会教村民们辩识药材，鼓励他们平时看见了就采回来备着，或者送来卖给他，总是能派上用场，用他自己的话讲，这叫做医德，他医德很好，在村子里很受人尊敬。
村里人都觉得，如果有人得了病连王二叔也治不好，那就是阎王爷要收他了，大壮不想这个仙君被阎王爷收走。
不料他收拾好碗筷刚要走，就见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6章 我保护你
第6章我保护你
那双眼睛略有些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漆黑，宛如墨玉，长而微卷的睫毛在眼尾处形成微浓的墨色，当眼睫抬起时，会让那双本如江南烟雨的双眸显出几分飞扬。
这双眼睛未睁开时，他无疑也是美的，只是……可能是因为受了伤气色不好，他挺直的鼻梁下，线条完美的双唇颜色都很是浅淡，配上苍白的脸色，使得他整个人都像是一副刚柔并济、风骨卓然的水墨画，美如仙境，却让人不敢相信它的真实。
而这一双眼睛，便是那点睛之笔，将一个远在天边的画中仙人变得灵动而真实。
只是他的眼神中带着丝丝冷意，让人看一眼就遍体生寒，不由自主的不敢去直视他的容貌。
这人睡着的时候像是一个谪仙一样的睡美人，可一睁开眼睛，生动是生动了，一股子冰冷的寒意也随之扑面而来，如果是熟悉长卿长老的人看见他睁眼，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退到安全距离，再恭恭敬敬的施上一礼，再也不敢看他一眼，然而王大壮是个粗人，又从来没有见过长卿长老发威时的凌厉，自然认识不到他的可怕。
他初见这人，就是一副惨兮兮病恹恹不知能不能活的样子，实在难以对他产生什么恐惧的情绪，这时反而觉得这人睫毛长长，缓缓睁开时像两片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动的样子十分的惹人心怜。
他甚至又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哪个杀千刀的居然忍心把他伤成这个样子？！瞎吗？瞎吗？！
仙君没醒的时候，大壮还觉得自己跟人家很熟了，絮絮叨叨不停的跟人家说话，可真当人家睁开了双眼，他却一下子卡壳儿了，跟床上的病美人沉默的大眼对小眼半天，才呐呐的说了一句：“那什么，我叫王大壮，在山里打猎的时候捡到了你，你伤得很重，我正打算找王二叔给你瞧瞧。”
他想了想，又安慰道：“你不要怕，我会照顾你的。”
玉长卿没说话，还在看着王大壮硬朗英气的脸，他自觉自己的眼神冷气波已经放出去了，自信就算是宗内的精英弟子也不敢靠前，宗主也得打怵，可眼前这个村汉居然没有退避三尺，反而还在……安慰他？
不要怕？照顾他？他堂堂寒阳尊者会害怕？会需要照顾？简直是笑话！

哼，笑话……
他忽略心中那一瞬间的悸动，冷冷的想：这人难道是个傻的？
也不对，昨晚他的意识有短暂的清醒过，眼前这人虽然磨叨了点，但他处理伤口的手法老练，说话条理也清晰的很，不像是脑筋不好使的样子。
而以王大壮昨晚到现在的表现来看，他是个功力深厚、深藏不露的高人这种事也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他的心粗得像无寂海一样，无边无际……
王大壮见他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看自己，也有些纳闷儿，仙君也没伤着头啊，怎么话都不会说了？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仙君？你还好吧？”
玉长卿眉目一凌，从刚才醒来起，他就开始试图运转自身的灵力，可是却发现自己的经脉滞涩且有数处断裂，根本无法调动灵力，而且丹田内钝痛不已，里面混沌一片，情况十分不乐观。
在这种近乎灵力尽废的情况下，人在极度不安全感下会不由自主的草木皆兵，就连名震修界的寒阳尊者也不能免俗。
而他现在无法动用灵力，身上根本没有灵力波动，气息应该与普通人没有分别，而面前的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怎么会一眼看穿他修者的身份？

第7章 是有仇家吗
第7章是有仇家吗
玉长卿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丹田重伤、经脉滞涩，甚至数处断裂、胸前腰腹还有外伤，别说随便来个修者，估计连眼前这个年轻力壮的村汉都打不过。
他的须弥戒在之前的打斗中被毁了，里面的疗伤丹药和法器灵石也跟着毁于一旦，只有本命飞剑融于血脉，还在丹田内温养，但没有灵力，根本召唤不出来，也就是说他现在毫无自保的能力，就连那些吃几颗丹药休养几天就能痊愈的外伤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好，形势对他很不利。
但他玉长卿向来是个不肯认命的人，就算天要亡他，他也能给自己挣出一条生路来，更何况现在还没到绝处，至少眼前这人，不像是对他怀有恶意，从昨晚短暂的清醒时听到的碎碎念，到今天醒来时看到的一切可以看出，确实是这个人救了自己，若是眼前这个没有及时把他带走并进行简单的救治，就算那林子里的野兽心慈手软没把他吃掉，他自己昏迷在那里流血也流死了。
“寒阳尊者因为重伤昏迷流血至死”或“寒阳尊者被野兽吃掉了”这种事，估计够修界那些人八卦数十年，更会成为那些看他不顺眼又不能对他怎么样的小人未来百年的快乐源泉。
或许，这人肯救他，还帮他疗伤、想给他请大夫，正是因为看出了他的修者身份，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如果是这样，反倒好办，他能活下来，并不介意报答一番救命恩人，但如果这人别有所图……
玉长卿眯了眯眼睛，那就要好好计较一下了。
王大壮见他脸上表情不变，眼神却是几经变幻，心念电转之下，猛然福至心灵，他往门外张望了一下，神秘兮兮的凑到玉长卿的面前，压低声音道：“仙君，你是在外面有仇家，不想暴露身份吗？”
玉长卿看着王大壮一脸了然神色的脸，想了想，顺着他说道：“是啊，我的身份，最好不要泄露。”
王大壮一听，理解的点头道：“我明白的，你现在受了伤，若是仇家找上来，估计打不过，能把仙君伤成这样的，一定也是仙君，我肯定更打不过，到时候可就危险了。”
玉长卿看着他，心中不屑的想着那些胆敢暗算他的“仙君”们现在都已经身死道消，元神溃散，连入地都无门了，哪还有能追过来的仇家？
能把他伤成这个样子，对方又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不过想是这样想，他口中还是缓缓道：“王……”王什么来着？
王大壮提醒道：“大壮，我叫王大壮，我姐说了，取个贱名好养活，仙君叫我大壮就行。”
玉长卿张了张唇，道：“……大壮兄弟，救命之恩，无以为谢。”
王大壮双手乱摆道：“仙君快别这么说，可折煞我了，我只是一个乡野村夫，能救一次仙君，是福份呢，再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在我们村里，当时不管谁看见你，都会救的。”
玉长卿不置可否，只轻轻点了下头，又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王大壮道：“这里？哦，这里是王家村，山清水秀的，特别适合养伤。”
玉长卿：……
他抽了下嘴角，试探道：“你把我救回来，不怕连累自己么？”
王大壮一见（美貌的）仙君如同扶风弱柳，虚弱又可怜（？）的说出这番话，心中大男子汉的保护欲立马爆棚，他正色道：“仙君说的哪里话，见人落难，哪能不救呢？别说我自己良心上过不去，我姐知道了也要生气的。”

第8章 你归我保护
第8章你归我保护
第八章
第八章
“我姐姐”这个称呼已经在王大壮的嘴里出现了两次，但玉长卿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这个人，他现在情况不妙，这段时间要接触的人最好都要搞清楚，便道：“令姐……身在何处？”
王大壮一听，立马蔫儿了下来，闷闷的道：“她已经没了好几年了……”
玉长卿并无意戳人伤疤，他抿了抿唇，低声道：“对不住。”
王大壮的悲伤来得快去的也快，连忙摆手道：“不要这么说，你又不知道这件事，仙君，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短时间内肯定是走不了的，既然我把你救回来了，那你伤好之前，就归我保护，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别人知道你是仙君，而且我知道很多疗伤很有用的草药，你的伤很快就会好的，我现在就去请王二叔过来！”
玉长卿听到面前的人说“你伤好之前，就归我保护”时，忍不住有些愣神，这话，他还从来没听人对他说过呢，自入仙门，修行数百载，他从来都不需要旁人保护，就算受了伤，也只是一个人闭关疗伤，他本以为，他一辈子都用不着别人的保护，等到真到了伤重不能自保的时候，那就是他的大限到了，面前也就只有一条死路等着他，而死人，是最不需要保护的。
可没想到有生之年，在他几乎修为尽废的情况下，他没有死，还有人对他说“你归我来保护”。
虽然这话在寒阳尊者面前显得自不量力得好笑，但玉长卿却只感觉到了内心被轻微撼动的酥麻，这一刻，在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子里，面前的这个男人和这句不自量力的话，在玉长卿漫长的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再也无法忘记。
好在寒阳尊者定力过人，恍惚也只有一瞬间，他叫住了正要往外走的王大壮，声音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温和：“不用找大夫，我身上受的是剑伤，被人看见，徒增是非，我的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王大壮一想也是这个理儿，他皱起眉头道：“可是你伤得这样重，不找大夫，怎么好得起来呢？”
玉长卿说了这么些话，已经有些吃力，他轻喘了一下道：“无妨，你既知我是仙君，就该相信我的本事，这点伤，并不足以致命。”
王大壮一听，总算放下了心，他走回床边，目光中带着些崇敬，小心的看了看玉长卿，语声中含着小兴奋的道：“那就好，我就说嘛，你长得这么好看，衣裳又雪白雪白，不像是俗世能有的人，看吧，你果然是个仙君！”
玉长卿：“……”
所以你之前叫“仙君仙君”叫得那么肯定，其实是依靠脸和衣服瞎猜的？！
玉长卿的胸口略急促的起伏了两下，才运住了这口气没有向王大壮咆哮，一来是现在还不知此人的用意和深浅，二来……撕裂了伤口疼个半死不值当。
他小口的出了口气，咬着牙根装作没听见，继续之前的话道：“所以为了掩人耳目，伤愈之前，我不能动用灵力，尽量如同普通人一般去生活……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王大壮连连点头道：“明白明白，你不用动那个什么力，家里有我呢，你只管养伤，家里有我呢，我自会把你照顾得好好儿的。”

第9章 仙君别饿死
第9章仙君别饿死
玉长卿硬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咬牙道：“如此甚好，长卿感激不尽，待我伤愈，定会有所报答。”
王大壮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姐活着的时候总是跟我说，‘看到别人有难处，能帮就帮一把’，我把仙君你捡回家，其实就是伸伸手的事儿，你甚至都不用请大夫，在我家养伤，也不过是多添一口饭，哪能要报酬呢？
再说我一个人住，又不拖家带口，照顾你也是顺手，说出来不怕仙君笑话，我没有地，是靠打猎为生的，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能招待你，我还怕你会觉得受委屈呢。”
玉长卿寒玉般的眸子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直把王大壮脸都快看红了，才抿了抿唇，缓慢而真诚的道：“多谢你。”
王大壮双手连摆道：“不用谢的，对了仙君，我可不可以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玉长卿道：“我姓玉，名长卿。”
王大壮叹道：“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名字也好听。”
玉长卿：“……”
如果是在以往，有人胆敢当着他的面议论他的容貌，早就被他一剑砍死了，可这个王大壮从他醒来已经说了好几遍“你长得好看了”，他没念过什么书，说不出那些漂亮的溢美之词，只会翻来覆去的说你好看，看似造次，偏偏他又说的那样真诚，不但没有让玉长卿觉得被冒犯，反而隐隐有些得意是怎么回事？！（内心惊恐脸）
玉长卿毕竟修为深厚，外伤恢复很快，只四五天的工夫，就可以勉强下床走动几步了，王大壮平时很忙，白天很少在家，一般都是天黑才回来，他不但要打猎、弄些山货，还会砍了柴便宜的卖给那些因为农忙没时间打柴的村民，这些天还是因为家里多了个病号儿，才尽量提早回来，好在病号很省心，并不需要太多的照顾，至少，他就从来没见过仙君去茅厕……

今天大壮猎到了一条很大的蛇，七绕八绕的缠在身上扛回来，还在地上拖了一截儿，回家的一路上引来了很多村民的围观，村花王翠花吓的花容失色，引得一群壮年小伙儿争相安慰，她用余光看着王大壮目不斜视的扛着蛇走了过去，气得跺了跺脚。
很多人夸王大壮有本事，还有人跟过来搭把手帮大壮把蛇皮扒了，顺便买些蛇肉回去尝鲜，当然，都是乡亲，那价格低得发指。
外面闹闹哄哄的，喜静的玉长卿皱了皱眉，好在没人进屋，也就没人发现大壮的屋里多了一个人。
王大壮全程笑呵呵的，送走所有的村民后，便动手做了一大碗蛇羹端去给玉长卿吃。
虽然玉长卿早就说过他早已辟谷，用不着吃东西，但大壮不懂什么是“辟谷”，也难以相信人不吃饭也能活，从小到大二十多年“人是铁饭是钢”的习惯让大壮无法理解仙君不吃东西的行为，他看着仙君脸色苍白，又不肯吃东西，就总是心惊胆战，害怕他会在下一刻就饿死了，所以他总是想变着法儿的想要给仙君投喂一些食物，免得仙君饿死。
人在屋檐下，玉长卿不得不偶尔敷衍的喝一些汤水，以安王大壮的心。
修者餐风饮露，玉长卿自辟谷后，已经四百多年没吃过东西了，早就已经忘记了食物的味道，他平日里清冷自持，口腹之欲极淡，连那些灵食灵果都不碰，能入他口的也就只有一些上等的灵茶，他掌门师兄每每得到极品好茶，都会巴巴儿的送到他的青玉峰上给他喝，他还经常表示嫌弃……
时隔数百年，再次（被迫）尝到食物的味道，玉长卿本以为自己会烦躁，但事实上并没有，每当王大壮端着碗，眼巴巴的希望他吃上一口东西的时候，他都会隐隐的有些受用，而在看到他矜持的抿一小口后，王大壮马上喜笑颜开的表情时，他的心里就会像受了传染一样有一丝隐秘的愉悦，因为这种愉悦，寒阳尊者觉得，这些粗茶淡饭，味道其实也还好。

第10章 仙君想吃肉
第10章仙君想吃肉
不过以往玉长卿纵然肯吃，也都是浅尝辄止，但今晚的那碗蛇羹，他全都吃了，倒不只是因为蛇羹异常鲜美，更是因为那蛇肉里，竟然含有一丝淡淡的灵气。
虽然很少，但还是有的，这种灵气，对他的伤势恢复无疑是有利的，想来要么这是一条修炼小成的蛇，要么就是它常年呆在其它灵物身边，以至于在血肉中沾染上了那灵物的灵气。
王大壮虽然身手比一般人好很多，但到底只是个普通人，如果这蛇真的修炼有成，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
王大壮可不知那蛇肉的蹊跷，他见玉长卿把蛇羹都吃了，非常高兴，他乐呵呵的去把碗洗了，把剩下的蛇肉留出一部分，剩下的用盐腌好，留下的那些直接串起来烤来吃，他一个人，有时候嫌做饭麻烦，或是进山里不方便带别的吃食，就带上一点盐，打到猎物直接烤来吃一顿，什么事情做得熟了，都是一门手艺，他烤的肉一向很好吃，只是别人吃不到，他自己也没得比较，也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水平，反正对他来说，能填饱肚子就行。
玉长卿闻着外面传来的那股浓郁的烤肉香味，想了想，起身下了地，慢慢的走到门口去看他。
他来得悄无声息，王大壮偶然回头看见他，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肉扔了，玉长卿看着王大壮吓得眼睛滚圆的样子，心情莫名的好了不少，脸上的神色也更平缓了些。
王大壮把烤的差不多的肉放到一边，急忙走过来扶他：“仙君你怎么起来了？你伤的很重你知道吗？要好好休息不能乱动！”
玉长卿被他扶进屋里按到床上，微微有些无奈：所以下地走动这种事，还是要等王大壮不在家的时候做，唉，有人关心着也不好，不自由呢。
寒阳尊者愉悦（划掉）的想。
王大壮把伤者安顿好，很机灵又善解人意的问道：“仙君你是不是想吃烤肉了？你今天的胃口格外好呢。”

胃口好，不就是能吃吗？
清冷如霜的寒阳尊者原本轻缓的神色一滞，面子上颇有些下不来。
然而没眼色的凡夫俗子王大壮还在继续道：“这是好事，你有胃口吃东西，说明你的伤势好得快，这个时候就得加强营养，不过你受了伤，最好是吃些好克化的东西，烤肉对你来说太油腻了。”
完全没有台阶可下的寒阳尊者脸色沉了下来，冷冷的道：“我只是下地走走，你自去吃你的烤肉去吧。”

王大壮纳闷儿，好好的，怎么就发脾气了？不过他没在意，受伤的人么？身体不舒服，心气儿难免不顺，有点脾气是正常的。
他还是乐呵呵的道：“仙君你是一个人呆着觉得无聊吧？我都明白，我姐没了之后，我一个人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觉得无聊的很，你放心，我很快就吃完了，咱们两个说说话，就都开心了。”
玉长卿用眼尾扫了他一眼：谁要跟你说话，哼！

第11章 脱衣服
第11章脱衣服
王大壮说到做到，三下五除二扫光了食物，收拾收拾进了屋里，玉长卿并没有躺着，而是靠着床头坐在那里，闭着那双薄烟淡雾的漂亮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王大壮走到身前，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王大壮见他睁眼，像变戏法一样笑着从身后拿出一个碗来，里面装着被弄碎了的烤肉，还有一个勺子。
玉长卿扫了那碗碎肉一眼，又去看王大壮，王大壮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直接一屁股坐到床边，用勺子舀起一点肉，凑到玉长卿的唇边，眼睛晶亮的笑着道：“我想了想，蛇羹寡淡，没有烤肉有滋味，仙君你这些日子吃那些粥水什么的肯定也烦了，换换口味也好，我把肉弄碎了，虽然不太好看，但能好克化一些，嚼着也省力，你尝尝，还没有别人吃过我烤的肉呢，我也不知道烤的好不好，要是不好，你也别勉强，我来吃就好了，我不嫌弃你吃过。”
玉长卿见他言辞肯切，认错态度良好（？），这才矜持的张口把眼前的肉沫抿进嘴里，王大壮期待的看着他道：“怎么样？”
玉长卿点头，淡淡的道：“还不错。”
王大壮就很高兴，他烤的肉被仙君夸了呢，那一定是很好的。

玉长卿沉默着，就着王大壮的手把那小半碗肉沫吃完了，里面果然有灵气，等他的伤势好一些，或许该让王大壮带他去抓蛇那里看看，说不定会找到对他伤势有好处的东西。
王大壮不知这蛇肉的珍贵，见他爱吃，心里高兴，但也不敢给他吃多，喂完这小半碗也就算了，他把碗洗好了，愉快的想着：仙君怕寂寞，又好面子，嘴上不肯说，他再就去陪仙君说说话吧。
嘿嘿，仙君那么好看，就算不说话，让他坐旁边看一会儿也是享受啊。
他回来的时候，玉长卿还是刚才那个姿势坐在床上，只是没有闭着眼睛了，从他进门，眼神就一直随着他移动。

王大壮被他看着，反倒不好意思坐床上了，他坐到床边的一把椅子上，见玉长卿还在盯着他，笑笑的道：“仙君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沾东西了？”
玉长卿没有收回目光，只淡淡的道：“你受伤了，何不取些药来擦一下？”
王大壮惊讶的道：“仙君看出来了？”
玉长卿转过目光不再看他，冷淡的道：“你平时走路并没有左倾的毛病，今日却总是向左侧使力，若非受伤，怎会如此？”
王大壮感动了，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亮：“仙君你对我可真好。”
玉长卿冷下脸道：“谁对你好，还不快去拿药！”
王大壮也不生气，听话的起身去找来药酒，玉长卿拿过药酒闻了闻，微微皱了下眉头，评价道：“粗劣。”
王大壮笑呵呵的道：“还好啊，我自己泡的，活血化淤，很好用的。”
玉长卿扫了他一眼，那是你没见过好药。
他把药酒倒了一点在修长如玉的手心里，冷声道：“脱衣服。”

第12章 仙君给擦药
第12章仙君给擦药
王大壮突然有点小羞涩，在仙君面前坦露身体什么的……
不过看着玉长卿不耐烦的表情，还是没敢耽搁，直接把外衣脱了，露出精壮的上身，他的身上很结实，但并非肌肉纠结，而是非常匀称的在骨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看着很有力量感，却又绝不五大三粗，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显现出一种莹润健康的光泽。
美中不足的是，这具漂亮而又充满力量感的身体上，有很多纵横交错的伤疤，有深有浅，有新有旧，显示出它的主人过得并不安逸的事实，其中最新鲜也最显狰狞的就是在腰腹间的一道深紫色的淤痕，它盘踞在光滑的皮肤上，末端延伸进裤腰里，就像一条丑陋的巨蟒，要把他拦腰勒断，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
很难想象王大壮一个普通人，居然带着这样的伤势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应付村民、给他做饭、对他微笑。
玉长卿的目光沉了沉，坐直些身体，搓热了掌心的药酒，道：“过来。”
若是以往，这点淤用少许灵力就能化开，可现在他动用不得灵力，就只能用老办法了。
王大壮扭捏道：“仙君你还伤着呢，不能用力，我自己来就行。”
玉长卿不悦道：“伤在后背，你自己如何能够得到？叫你过来，何必啰嗦！”
王大壮不想惹病人生气，只能乖乖的走过去，任由仙君把热热的掌心贴到他的伤处，那一片灼热，似乎连带着烫着了他的心，也烫着了他的眼眶，多少年了，从他姐姐没了之后，再也没人能一眼看出他生了病、受了伤，没人会一边骂他不小心，一边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
仙君这个人他算是看出来了，外冷内热（？），看起来凶巴巴冷冰冰的，其实心地好着呢，哼，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那么坏，居然把他打伤了，真是不可原谅。
玉长卿给他擦完了上身的伤，又道：“脱裤子。”

王大壮麦色的脸庞迅速变得通红，嗫嚅着道：“这就行了，腿……腿没事儿……有事我自己也能擦……”
玉长卿也不说话，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
王大壮敌不过，只得道：“脱……我就脱……莫生气……”
他磨磨蹭蹭的把外裤脱了，只剩一条贴身的短裤，光着两条修长有力的长腿，整个人在玉长卿的清凌凌的目光下羞耻万分。
玉长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把带着淤伤的那条腿抬起来些，继续搓药酒。
王大壮为了化解尴尬，没话找话道：“那蛇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它有力的很，我差点被它勒死，还好我没被它吓住，最后死的是它，哈……哈哈……”
最后的笑声在玉长卿清淡的目光中消了音。
玉长卿看了他一眼，道：“你在哪里遇到它的？”
王大壮很高兴仙君能跟他搭话，乐呵呵的回道：“附近山林里的活物不好抓了，我就走远了点，不过也没多远，就在离那天捡到你的地方不远。”

第13章 仙君很烦躁
第13章仙君很烦躁
玉长卿没有出声。
王大壮想了想，又道：“仙君，你的仇家，会找来吗？”
玉长卿收回手，把药酒盖好，语气淡然的道：“他们若来，你待如何？”
王大壮握起拳头，有力的挥了挥道：“我保护你啊！”
玉长卿听到这个普通男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壮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微有些酸软，以至于一时没能收住唇角的弧度，看呆了王大壮的眼。
保护他，又是保护他，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傻小子，才会觉得心狠手辣的寒阳尊者是个需要保护的人。
王大壮看到他笑了，心里也高兴，他麻利的穿上衣服，收起药酒，跑出去打了盆水来给仙君净手，看着那双宛如玉雕的手放进他打来的清澈的水中，真的是一种视觉和心理的双重享受。
玉长卿净了手，又靠回床头，毕竟重伤在身，这一会儿的动作，让他有些累了。
大壮倒了水，又颠颠儿的跑回来，见玉长卿脸色不好，担忧的道：“仙君你脸色不好，是伤口痛吗？”
玉长卿多年来我行我素惯了，若是以往，就算来的是他掌门师兄，他若累了，也不会理会，但此时，他却抬了抬眼睫，看了王大壮一眼，淡声道：“还好。”
王大壮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也难受得很，仙君伤得这样重，还强撑着给自己擦药，心地真是好执啊。

相处了几天，他已经把这个外冷内热的仙君当成自己人了，此时不由自主的放轻声音道：“仙君，你累了，要早些休息，我扶你躺下。”
玉长卿没有出声，顺着王大壮的力道躺平了身体，王大壮为他盖好被子，灭了油灯，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过了一个多月，玉长卿的外伤渐渐恢复，已经没有了大碍，至少可以行动自如，穿上衣服，谁也看不出他身上有伤。
但他就算伤已不影响行动，也并不出门，王大壮住得偏僻，又是一个人独住，平时没有什么人来，是以并没有其他人发现他的存在。
玉长卿外伤恢复得好，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他丹田经脉重伤，如果在宗门，几颗续脉丹和养元丹就能解决，可是现在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离宗门有万里之遥的山沟沟里，他无法调动灵力，形同废人，根本回不去宗门。
回不去宗门，就治不好伤，治不好伤，就回不去宗门，这是一个死循环。
丹田的伤势可以养，可是经脉断裂单凭休养是好不了的，调动不了灵力，何谈温养丹田？这还是一个死循环，所以就算逃出生天，他还是在另一个绝地。
如果是别的修者，面对修为尽废的绝境只怕会痛苦疯狂歇斯底里，可是玉长卿从小到大经历了无数次绝境，他心志坚定，绝非一般人可比，此时还能不动声色，维持平静。
可饶是如此，他的心中还是免不了的越来越烦躁，当废人，还不如当死人，至少能得个痛快，脸面上也能好看些，如果他废了的事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知道，下场一定很不美丽，至少淳朴如大壮，是累死也想不到他会遇到什么事情的，到时候，难道他真的要指望王大壮来保护他么？

第14章 仙君吐血了
第14章仙君吐血了
这一个月里，无论玉长卿如何尝试，经脉的断裂处都无法疏通，经脉阻塞，丹田混沌，除了神识还在，他与普通人无异，这让他有些心浮气躁。
他的安全感来自于自身深厚的修为，废了修为，他就不再是寒阳尊者，没有自保的能力，这条命也不知能留到哪一天，除非他一辈子都不走出这个小村子，否则，这副被王大壮小心保养好的身子只怕不消片刻就会尸骨无存。
就算没有那些仇家，只这张脸，也能给他招来无数的祸端和折辱，他从来不敢低估人性的丑恶。
也只有王大壮这个傻子，心如赤子，不求回报的救他，与毫无反抗之力的他朝夕相对这么长时间，却始终如初见时那样，目光清正，只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他，就连帮他洗澡擦身时也只是脸红，目光中没有丝毫淫邪。
那个傻子每日辛苦劳作，还要仔细照顾着他的衣食，对他那不讨喜的性子也丝毫不见不耐。
当他成为寒阳尊者之后，所有人对他的脾气都有了超高的容忍度，可除了他掌门师兄，大家没有对他表示反感一是因为他平时不喜欢到处走动，跟谁的接触都不多，二来，是因为他的实力。
高手的脾气坏最多被人说性格古怪，，但没有实力的人若是脾气坏，只怕会被人烦到死，可是他现在就是个废人，王大壮却对他始终如一。
玉长卿有时候会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心思如此澄澈的人？
若这世上的人皆是污浊的浑水，那王大壮一定是女娲看见世间苦难时流下的怜悯的泪珠，他干净、纯澈，悲悯的看着世人，在周围的一片污浊中闪耀着独属于他的晶莹珠光。
在他的面前，自认心胸狭窄的玉长卿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自惭形秽。

玉长卿盘膝坐在床上，合着眼睛，再一次试图运转自身的灵力。
然而与之前的无数次尝试一样，经脉依旧阻塞，灵力无法通过，玉长卿猛然间心头火起，发狠的猛力一冲，胸口一阵裂痛，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他单手撑着床面，看着地上的血迹，面色阴沉。
王大壮今天回来得早，一进屋就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的跑过来扶他：“仙君，你这是怎么了？你的伤明明好多了呀？”
玉长卿微闭着眼睛喘息了两下，才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王大壮扶着他的手，那只手很粗糙，但手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很长，此时抓在他的胳膊上，很有力。
王大壮见他不说话，更着急了：“仙君，要不，我还是叫二叔来看看你吧，你都吐血了……”
玉长卿这才回过神来，心中的那股火气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散去了，他轻叹了一声，道：“不用，你王二叔医不好我的伤。”
王大壮扶着他靠在床头上，拿出一块干决的帕子去擦他唇边的血迹，担忧的道：“那怎么办呢？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我什么也不懂……”
玉长卿鸦青色的长睫颤动了几下，声音和缓的道：“大壮，你还记得，一个月前，你猎回来一条大蛇吗？”

第15章 仙君要抓蛇
第15章仙君要抓蛇
王大壮道：“记得啊，那天你胃口很好，我之后还想给你抓蛇来吃的，可是那东西不太好抓，也遇不到那么大的了。”
玉长卿摇头道：“不用再抓蛇。”
王大壮不解道：“为啥？你不是喜欢吃么？”
玉长卿无奈的道：“我并非喜欢蛇肉，只是那天的蛇肉中含有灵气，于我伤势有利。”
王大壮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我再去……可是……我也看不出来哪条蛇上有那个……气啊。”
玉长卿知道他不懂，便直接道：“明天，你带我去你抓到那条蛇的地方。”
王大壮道：“可是，那里没有蛇……窝……怎么了吗？”
他看着玉长卿冷然的眼神，一点点的消了音。
玉长卿快要给他气笑，低吼道：“那条蛇身上的灵气是从别处沾染的，它经常出没的地方或许会有灵物！”
王大壮见他生气，连忙应了两声，伸手给他顺气，反正听仙君的就对了。
唉，仙君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大了，王二叔都说了，气大伤身，他整天发脾气，难怪身体不好。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壮就做好了饭菜，非拉着玉长卿一起吃，仙君昨天吐了血，一定要补补，他今天特地在粥里加了大枣呢。
玉长卿：“……”
他是修行之人，世间凡谷，多食无益，最重要的是，他不爱吃甜粥。

但在王大壮的殷殷期盼下，玉长卿不得不端起碗，默默的喝了一口粥。
王大壮笑了，几大口下去，碗里的粥下去半碗。
为了转移王大壮的注意力，清冷如仙的寒阳尊者没话找话道：“大壮，你是土生土长的王家村人么？”
被搭话的王大壮受宠若惊，道：“仙君为什么这么问？”
玉长卿一针见血的道：“你在这个村子里，没有地。”
王大壮咽下嘴里的东西道：“仙君猜对啦，我和我姐姐，是外面逃难来的。”
玉长卿趁机放下碗，抬起眼睛看着他。
王大壮有些低落的道：“我从小就没见过父母，是我姐姐一手拉扯大的，我从记事起，就生活在王家村，但听我听我姐说过，我们姐弟俩是从外面逃难来的，只是当时我还很小，不记事，村里人看我们可怜，就把这个靠近村口的空房子给我们住，这才让我们姐弟有了个安身之所，我们虽然没有地，但村里人对我们都很友善，姐姐就带着我，在这个村子里扎下了根来。”
玉长卿不搭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下文。
王大壮轻叹了口气，又扯出一抹笑来，接着道：“我姐姐在的时候，就靠着给人缝缝补补、做些杂活儿养活我们这两张嘴，她手巧，会绣很多很复杂又漂亮的花样，就连镇子里最好的绣娘都比不上她，那时候我们的日子虽然紧紧巴巴，但也不缺口吃的，可是后来，姐姐没了。”
玉长卿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到王大壮的膝盖上，王大壮心里一暖，一把抓住了那只漂亮得不像话的手，只是力道不敢太重，只敢虚虚的抓着，像抓住了一件易碎的水晶一样，生怕自己常年劳作、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手把它捏坏了。
玉长卿身体一僵，指尖微微抽动了两下，却终究没有挣脱，可能是大壮有些悲伤的情绪触动了心如铁石的寒阳尊者那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恻隐之心，也可能是因为大壮对待那只手的态度太过珍视让他不忍相拂，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从来不轻易让人碰到一片衣角的玉长卿没有动，由着王大壮虚虚的握着。

第16章 不能娶媳妇
第16章不能娶媳妇
算了，他此次伤重，前些日子大壮不但把他搬来抱去，连擦身都擦了不知多少回了，有什么好矫情的，可怜寒阳尊者龙游浅海，灵力尽失，连一个最普通的涤尘诀都使不出来，只能被王大壮像摆弄猪肉一样擦来洗去。
可是此时的他却没有想，照顾病人的擦身与心甘情愿的牵手，意义是大不相同的，这一点不知是他没有想到，还是刻意忽略了。
仙君的“安慰”让大壮心里好受了许多，他低头看着那只被自己抓着的玉石一样的手，语气尽量轻松的道：“好在当时我也长大了，起初靠着砍柴养活自己，姐姐留下了一点积蓄，村里人也时不时的帮助我，就好像有一次下雨前，我没来得及下山，雨大路滑，我从山上滚下来摔伤了腿，回来就生了病，烧得直说胡话，是五婶子发现了差点烧死的我，找来王二叔救了我的命，五婶子还给我送了两天饭，那时她家也过得不太好，家里的鸡蛋都舍不得给大发哥吃，却拿来给我吃了。”
说起村里人的帮助，他脸上的神情明快了许多，又道：“等我再大一点，就开始打猎，日子就好过多了，有时候还能回报一下五婶子他们。”
玉长卿道：“没想过娶一房媳妇陪你过日子？”
大壮笑了笑道：“娶啥媳妇啊，我没房子没地的，打猎这种事，其实很危险，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或是残了，娶媳妇不是害人家吗？我都想好了，年轻的时候多攒点银钱，等我年纪大了，上不得山了，就做点木工活儿，再加上积蓄，也能糊口。”
玉长卿道：“你现在不是已经攒了些积蓄了吗？置点田产安稳度日应该够了的。”
大壮又惊讶又佩服道：“仙君就是仙君，你好厉害啊，居然连我攒了多少银钱都知道！”
玉长卿微微一笑，十分淡然的样子，他只是灵力动用不了，神识又没废，数十米外的苍蝇振翅他都能分清公母，这么点儿大个屋子，那些个黄白之物还能逃过他的神识？简直是笑话。
他压下正要上翘的嘴角，面上一派淡然的高人风范，他堂堂寒阳尊者岂能为这点小事得意？莫开玩笑：“所以你为什么不娶媳妇？”
王大壮挠了挠头，掩饰性的往嘴里塞了口馒头，等咽下去了才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想娶媳妇，我太笨了，照顾不了姑娘家，那些姑娘们都像花儿一样，我可养活不了，我养活自己就好了。”

玉长卿看他一脸躲闪的样子，又有些想笑：“像花儿一样，难道你不想去呵护她们么？”
王大壮斩钉截铁的道：“不想，我看见她们就打怵。”
玉长卿不想喷笑出来免得老脸丢尽，见惯了那些见了美人就往上扑的，还头一回听说有人看见姑娘就打怵，他轻咳一声压下笑意，又道：“那你一个人，不觉得孤独么？”
大壮轻叹了一声道：“当然会觉得孤单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别说我姐姐已经没了，就算她还活着，也总是要嫁人的，不会陪着我一辈子。”
玉长卿道：“你姐姐年纪应该不大，她是得了什么急症过世的么？”
王大壮神色一滞，闷闷的开口道：“不是，她是被人杀死了的。”
玉长卿意外道：“王家村看起来与世无争，有如世外桃源，原来也有刀兵祸事么？”
王大壮垂下眼睛，声音沉闷的道：“没有的，我们村子虽然不太富裕，但从来都宁静的很，我姐姐是被外面的人杀的。”
玉长卿睫毛颤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你可是无法报仇？”
王大壮的头都软塌塌的垂下去了，好一会儿才闷闷的“嗯”了一声，道：“我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第17章 姐姐的死
第17章姐姐的死
玉长卿没有再追问，既无法报仇，多问无益，王大壮的气息明显变得很低沉，显然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个很惨痛的记忆，挖人伤疤不是个好习惯，玉长卿虽然阴狠凉薄之名在外，但也很少做这种事，更何况对面的人是王大壮，他更加于心不忍，想着以后再从别处去查。

不过他没问，大壮倒是自己说了：“这件事，村里的人都知道，当时我姐姐有一身刺绣的好手艺，不止是我们村子，就是镇里的人也经常会请她去做活儿，她还会自己绣了东西，拿到镇上去卖，有一次，一个青原城中来的大家小姐无意中看到了我姐姐的手艺，很是欣喜，用八人抬的大轿子抬了我姐姐去她下塌的地方，请我姐为她刺绣嫁衣花色，这是一个大生意，我姐姐前后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将那件嫁衣完成，我姐的手艺是无可挑剔的，那位孔大小姐果然很满意，出嫁时还特地送了一块好漂亮的玉来答谢我姐姐。
当时孔大小姐来请我姐姐绣嫁衣的时候，身边有一位弟弟陪同，我姐姐绣那件嫁衣的那一个月里，跟他有过几次接触，不想他竟看中了我姐姐，孔大小姐出嫁不久，他就请人来我家提亲，说要纳我姐做贵妾，我和我姐都不同意，可是没办法，孔家在青原城都是大家族，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身份就像皇帝一样。
我们硬拖了几个月，还是不得不妥协，若是我们不同意，他就要强抢的，而且被他这么一闹，也没人敢求娶我姐了，我姐姐说，不要我做那宁死不屈的人，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她说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姐姐出嫁时，我心里很难受，我想去为她送嫁，可是孔家高门大户，不喜欢我这样的穷亲戚登门，他们嫌我丢人，只让我送到村口，毕竟我姐以后要在孔家生活的，我不想因为我让我姐受气，只能听他们的。”
说到这里，王大壮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过了两天，我不放心，问大庆叔借了骡子，悄悄跑去青原城去打听消息，我只想知道我姐过的怎么样，可是没想到……城里的人都在说，孔家在办喜事的那天，被仇家灭门了，就连刚出嫁的孔大小姐也没能幸免，我在青原城呆了半个月，反复查探得知，我姐姐，在半路上就被人杀了，孔家的仇家伪装成我姐姐，蒙着盖头被抬进了孔家大门，然后与人里应外合，屠了孔家满门。”
大壮用手背胡乱的抹了抹眼睛，带着鼻音道：“他们都说，孔家一家子都不是好人，欺男霸女，多行不义，死了也活该，那些人是替天行道，可是仙君，我不管他们是不是活该，我只想知道我姐姐做错了什么事？那些人为什么连她也要杀，他们要替天行道，把我姐姐放回家不行吗……”
玉长卿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他这辈子就没安慰过人，实在是不会这项技能，这世间的不平事太多了，比起那些惨烈的，这件其实都算不上什么，可是看着大壮的样子，玉长卿却从心底里升起了一种难言的愤怒，大壮的姐姐，明显只是一个城门失火时被殃及的池鱼，孔家被灭，大快人心，谁会在意那个被无辜卷进去的女子？像他们这种小老百姓，遇到这种事，除了认命，又有什么办法呢？

第18章 仙君上山了
第18章仙君上山了
大壮所知道的事太少了，孔家的恩怨，他接触不到，灭门孔家的仇人，他更是连影子都看不见，可是那些人灭门时顺手一刀杀死的一个刚入门的小妾，是辛苦抚养他长大，与他相依唯命的姐姐，穷人的命不值钱，王大壮伶仃一人，无权无势，也没有强大的武力傍身，就算仇人就在眼前，也是无可奈何，又有谁会在意这么一个小人物的委屈呢？
玉长卿被握住的那只手微微使力，反握住王大壮并不细腻的手指，若是以前，他可以和大壮说，会帮他查清凶手，帮他报了这个杀姐之仇，可是如今他尚且自身难保，又怎么敢许下这种空头承诺，平白让大壮空欢喜一场？
不过王大壮显然是个很乐观的人，他伤感了一会儿，就收拾心情，抬头对眉头微皱的玉长卿道：“仙君不用担心我，我姐姐出嫁前对我说了，穷人命贱，更要自我珍惜，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都要尽力好好的活下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坚守本心，不要被仇恨支配，不要因为任何事变得不像自己。”

玉长卿长睫微动，这话，可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村姑能说出来的，他看着王大壮，道：“你姐姐有没有说，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本家是什么人？”
王大壮摇头道：“她没说，只说在原来的地方过不下去，父母都没了，她就带着我逃难。”
玉长卿点了点头，不想再说这个对于王大壮来说过于沉重的话题，便道：“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多想无益，你再吃一点吧，我这碗也给你吃。”
王大壮感动道：“仙君你对我可真好，我很快就吃完，咱们一起上山去找蛇。”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很快就会好的。”
玉长卿想纠正他们并不是去找蛇，而是去找让蛇沾染上灵气的灵物，不过看着王大壮的脸，又没说。
行吧，你说找蛇就是找蛇。
王大壮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那碗粥，又把玉长卿推给他的那碗也吃了，又吃了个馒头，吃饱了，收拾好碗筷，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带着白衣飘飘的仙君一起出了门。
这个时间天刚蒙蒙亮，路上很安静，并没有什么人出门，两人一路上了山，走到之前捡到玉长卿的地方时，天光已经大亮了，王大壮心疼玉长卿重伤未愈，一路上走得不快，到了这片林子，便道：“仙君，从这里再往前，就有猛兽了，咱们先休息一下吧。”
玉长卿身为修者，体谅王大壮肉体凡胎，想着他该是累了，便点了点头，寻了块石头刚想坐下，便听王大壮低喝道：“等一下！”
玉长卿身形一顿，只见王大壮一个箭步冲过来，把一只千辛万苦才爬上石头的蚂蚁拂了下去并瞪了它一眼，又脱下自己的外衫铺上去，这才扶着玉长卿的胳膊让他坐下，低声道：“虽然入了夏，但山中露水重，这大清早的，石头湿凉，你身上有伤，受了凉不好。”


玉长卿有些好笑，却又笑不出来，烂泥里滚出来的冷血狠毒的寒阳尊者到了王大壮这里，倒成了个要被娇惯的人了，这家伙觉得他连一块湿凉的石头都坐不得，若是那些差点被丢进炼丹炉里烧成灰、缩在潮湿寒冷毒物横行的崖缝里躲避追捕的情景被王大壮看见，他还不得爆炸？
王大壮不知他心中所想，还在忙着把他不小心压住一点的袖摆扯出来摆摆好，又把他身后被山风吹起一缕的泼墨般的长发理了理，好好的拢到他身后，感受着那缕长发顺滑的手感，忍不住搓了搓手指，这才真情实感的感叹道：“仙君，你生得可真好看啊，你的伤一定很快就会好的。”
玉长卿往旁边让了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王大壮坐下，脸上带着点不自觉的笑意道：“你这话说得好生奇怪，容貌生得如何，与我的伤势有何关联？”
王大壮按着玉长卿的示意挨着他坐下来，闻着他身上传来的似有若无冷香，理直气壮的道：“你当然会很快好起来，你这样好看，心地也好，老天也不忍心见你受苦的！”
玉长卿听见这话，是真的轻笑出声来：“你觉得我心地好，老天会不忍见我受苦？”
王大壮看着他微笑的脸有些发呆，只愣愣的点头道：“当然，你是好人，没有人会忍心伤你的。”
玉长卿看着他认真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头转开，轻声道：“大壮，你太天真了。”
王大壮这个人，对玉长卿来说是新奇的，他对待玉长卿有敬却没有畏，是真的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需要帮助的病人来照顾的，平时看他的眼神不带惶恐，说话也“你”来“你”去，并没有如其他人那般用那些战战兢兢的敬语，当然也没有因为他受伤之初下不了床而有任何鄙弃，平时叫他“仙君”，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称呼而已，并没有太多的含义。
他目光坦荡，任何时候都敢于直视玉长卿的眼睛和他的脸，总是挂在嘴边的例如“好看”之类的赞美也都诚意满满，没有任何虚伪的水分和其它用意，他说“好看”，就是真的觉得好看，就像他看到一朵花，真诚的夸赞那花“真好看”是一样的，不带任何狎呢的意味。
他是一个简单的人，一个纯澈的君子，比修界那些表面仁义内心阴险的伪君子不知高尚多少倍，有时候玉长卿真想把他拖到修界去，当成一面镜子去照照那些人丑恶的嘴脸。
现在想想，刚醒来时的那些想法，是真的小人之心了，不过没办法，在人吃人的修界，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如果他像王大壮这样凭着一腔善心如此轻易的相信他人，此刻只怕连骨头都已经化成泥了。
玉长卿看着周围的郁郁青山，想着或许也只有像王家村这样淳朴的地方，才能养育出王大壮这样干净的人。

第19章 仙君的过往
第19章仙君的过往
玉长卿羡慕这样的人，欣赏这样的人，但他知道，他永远都变不成这种人，如果说王大壮像太阳，随时能给周围的人带来温暖，那他就是个冰雕，表面看着好看，却能把靠近的人通通冻伤，也就只有王大壮这个神经无比粗壮的傻子，才敢笑着往他的身边凑，还敢说他心地好。
心地好？呵，真不知该说他天真还是该说他傻。
玉长卿从记事起就是跟着一个散修到处游逛，那是一个丹修，而他是罕见的寒髓灵体，天生灵体的一种，那个丹修无意之中发现了他，欣喜若狂，便把他带在身边，教他修行，想要等他引气入体修练小成，充分激发了寒髓体的功用后，拿他来练丹。
天生灵体，天赋出众，他又是变异冰灵根，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修练奇才，修行自然事半功倍，虽然那丹修本事不济，教他的功法也不济，但他还是在六岁那年便成功引气入体。
只是他天生早慧，年纪渐大，与那个散修相处日久，对他的意图便有所觉察，他提早做了准备，又在那人面前刻意藏拙，所幸那丹修大意，没有提防一个小孩子竟会如此地警觉，也可能在他的心里，玉长卿并不能算是一个人，而只是一个练丹材料而已。
玉长卿十三岁那年，他的修为达到了炼气大圆满之境，在那丹修无比兴奋的准备将他投入丹炉时，玉长卿假意惊恐，出其不意之下拼死相搏，以半条命的代价杀死了对方。
他要庆幸那个散修空有眼力，修为却太低，对他又没有防备，才在阴沟里翻了船，否则，他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变异冰灵根，最擅以弱胜强，他人生的第一场生死之战，便是越阶挑战，杀死了身边唯一熟悉的人。
他从记事起就已经在那丹修身边，根本不记得父母，丹修一死，再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有无家人，从那之后，他只能自己一个人流浪。
修为低的时候，他受人欺凌，因为自身的实力与出众的容貌不匹配，吃了几次亏又差点被人抓去做了炉鼎后，他不得不常年把自己的脸遮住，甚至数度想要毁去容貌一劳永逸，修为渐高之后，他一点点的将所有欺凌过他的人一一找到，让他们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当时他想着，自己不知道能活到哪天，要在死之前尽量能多报复一个是一个，他玉长卿，生来就是个记仇的人。
直到他被归元宗的老宗主发现并破例收为关门弟子，生活才发生了巨大的转折，进入归元宗后，他不用再担心下一刻会小命不保，不用小心翼翼的藏着自己的体质害怕被人发现，不用再花费时间去为琐事发愁，他的天分有了施展的平台、修练有了宗门的支持，修为突飞猛进，一步步的成为了无人敢惹的寒阳尊者。
而那时他狠辣的手段与睚眦必报的性子已经天下皆知，他再也不会被欺凌，也再无人敢接近他，别人就算要向他献殷勤，也都会离他远远的、迂回的献，就连宗内的弟子对他也是畏大于敬，没有人再敢议论他的容貌，没有人敢直视他的脸，更别提触碰到他的身体。
几百年来，除了做为他师兄的现任宗主，他身边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不过他一向觉得这样挺好的，他不需要陪伴，也不相信旁人的真心，别有人来烦他更好。
他在宗中独居一峰，不肯收徒，连个洒扫童子都没有，宗内弟子轻易不敢踏进他的地盘，他也是非有大事不离峰，平时在宗内，他很走动，每隔十几甚至几十年，才会离宗游历一番。
他一向独来独往，因为修为高深，一直相安无事，只是这次有人早早谋算，花下血本儿埋伏截杀，自己也是大意了，才会着了他们的道儿，差点身死道消，幸亏他命不该绝，被王大壮遇到，这才捡回一条命。
【所以我心地并不好，老天也绝不会不忍伤我。】

玉长卿转回头，见王大壮还在认真的看着他，不禁道：“你看什么？”
王大壮担忧道：“仙君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累着了？你伤没好，今天不该出来的。”
玉长卿长睫微颤，温声道：“无碍。”
王大壮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玉长卿道：“喝点水。”
玉长卿接过喝了一口，皱眉道：“甜的。”
王大壮马上点头，邀功般的道：“我在里面放了红糖！我听说喝红糖水最能恢复体力了，家里之前没有这东西，还是我昨天傍晚拿肉去王翠花家里换的，还好我去得及时，再晚一点人家就睡觉了！”
【所以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玉长卿看了王大壮亮晶晶的眼睛一眼，狠狠心又喝了一口，努力咽下去，把水囊递给他道：“确实有用。”
王大壮大喜，忙道：“那你再喝一口！”
玉长卿：“……”
玉长卿不喜甜食。
当年他杀了那个想拿他炼丹的丹修之后，流浪了几年，当时他的修为未能辟谷，又不肯偷抢，一度过的很不好，但已是少年的他容貌已经初露风华，有一次饥饿之时，一位看起十分面善的大娘给了他一碗甜粥，那碗粥甜得腻人，那种甜腻的滋味是他以前从未尝过的，他当时饿极了，只觉得那碗粥是人间美味。
谁想那一碗甜粥里掺了大量能麻翻大型野兽的迷药，他醒来时已经被卖去了倌馆，他与其他几个需要“调/教”的少年一起，被扔在倌馆阴暗的地下室里，他的意识恢复时，两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在一边对他上下其手，一边急切的撕扯他的衣服，他的耳边充斥着少年们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求饶，他的鼻端充满了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幸好他有修为在身，多少能抵抗些药性，才得以早早醒来，否则……
当时他顶着残余的药性，头晕目眩、跌跌撞撞的从那间倌馆里杀出了一条血路，身后跟着一群衣衫褴褛、步履蹒跚，或神情麻木，或满面泪痕的少年，那是他第二次开杀戒。

第20章 我养你啊
第20章我养你啊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轻易的相信任何人，也再食不得甜味，这种滋味一到他的嘴里，就会让他忍不住作呕，当他成功筑了基，可以辟谷后，他便再也不肯吃任何食物，只有他掌门师兄亲自送来的茶，他才会入口。
一次教训，足以让他铭记一生。
可是今天早上的甜粥和现在这口红糖水他虽然咽得艰难，却还是安安稳稳的落进了他的肚子。
玉长卿在心里轻笑了一声，食物本无过错，只是人分善恶而已，人间百味，都尝尝也好。
王大壮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的道：“仙君，你是不是不爱吃甜的？”
玉长卿道：“没有。”
王大壮小声道：“你骗人，早上的甜粥你也不爱吃。”
他扳过玉长卿的肩膀，认真的交待道：“仙君，以后你有什么不爱吃的东西，就告诉我，咱们不吃就是了，没有必要忍着。”
玉长卿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轻声应道：“嗯。”
王大壮这才放开他，想了想又哄道：“不过你现在需要补充体力，这红糖水，你就当药喝了吧，等回了家，我就再也不做甜的东西给你吃，好不好？”
玉长卿露出一个轻柔的浅笑，道：“好。”
王大壮看呆了眼，也跟着傻傻的笑，梦游一般五迷三道的道：“仙君，你一笑，花儿都开了……”
玉长卿闻言却收起了笑意，冷淡的起身道：“若是不累了，就走吧。”
王大壮连忙收拾收拾，拾起石头上的衣服披在身上，一路小跑着跟上玉长卿，纳闷的嘟哝道：“怎么又生气了？”
玉长卿不答话，他白衣若雪，大步走在前方，长发掩映间，一双耳朵悄悄露出了一点粉红的色泽。
又走了一段路，王大壮道：“我就是在这里抓到了那条蛇。”
玉长卿睁开微闭着的眼睛，道：“我知道，这周围的确灵气浓郁，想来那灵物就在附近。”
王大壮一脸崇拜：“仙君你好厉害！”
玉长卿用眼角瞥了他一眼，哼，更厉害的你全都没看见！你只看见了一个最狼狈的我！
他顺着灵气的源头慢慢的向前走，王大壮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后，唯恐从哪里冲出个什么猛兽伤到了他，好在一路都相安无事。
走着走着，前面的玉长卿停下了脚步，面前已经没有路了，两面山体挡在前面，只在中间有一个半人宽的缝隙，若是瘦些的人，侧身能进去，胖子就只能望隙兴叹。
王大壮左右看了看道：“仙君，你想要的东西是在这条缝的后面吗？”
玉长卿道：“应该是。”
以这里的灵气浓度来看，应该是个好东西，只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灵物，希望能与他伤势有利。

王大壮左右看了看道：“这个地方我来过一次，不过那缝隙太窄，里面也不知有什么危险，没有进去看过。”
玉长卿道：“嗯，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王大壮忙道：“这可不行！里面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你身上还有伤，缝隙也不知有多深，到时候卡在中间，再遇到什么袭击，可就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玉长卿向前走了一步道：“无需担心，这附近，并没有什么能伤到我的东西。”
王大壮见他说话间就要进去，连忙上前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身，连声劝道：“仙君你不要进，里面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另一边有什么也不知道，这地方这么窄，到时候我想救你都救不到啊！咱们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别的办法好吗？”
玉长卿被他拦腰抱住，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被人从身后抱住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恐怖的体验，他差一点就条件反射的一掌打出去，好在他想着身后这人是王大壮，好歹忍住了，但也一阵头皮发麻，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你放手！”
王大壮不放，他还又收紧了些手臂，劝道：“仙君，治伤的事急不得的，咱们不能明知危险还往里面进啊，要不今天先回去，反正我也知道地方了，明天，明天我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路过去，好不好？”
玉长卿身侧的手指紧紧的捏着，深呼吸了两次才又道：“我不进去，你快放开！”
王大壮这才撒开了手，绕到玉长卿的前面挡着他，急切的道：“仙君对不住，我不是想要冒犯你，但里面确实危险，我不能让你进去。”
玉长卿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
王大壮这才笑了笑，但随即又皱眉道：“仙君你的腰好细……”
玉长卿眉头一皱，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料王大壮又接着道：“真是太瘦了，我就说让你多吃点东西，你偏不肯，再瘦下去，你就只剩一把骨头啦，等咱们回去，我一定要监督你多吃一些才行！”
玉长卿：“……”
好吧，王大壮这个人清澈如水，是绝不会有什么淫邪的想法的，反倒显得他一脑袋龌蹉……
灵物就在面前，但大壮不让进，这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玉长卿试图跟大壮讲道理：“大壮，我虽然受了伤，但神识无损，缝隙多深、有无危险我都可以探查得到，现在里面干净的很，不会有事的。”
大壮不懂什么是神识，但多年的打猎经验告诉他不要进去这种没有逃脱余地的、危险的地方，所以他摇摇头，警惕的看着玉长卿，大有他一有异动，就扑上去熊抱的架式。
玉长卿看着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额角隐隐抽痛。
他想了想，换上一副忧愁的神情道：“大壮，空山幽静，我也不怕隔墙有耳，不瞒你说，我会如此心急，是因为我的灵力……废了。”
王大壮一脸茫然，但他虽然不知道“灵力废了”是什么概念，但至少知道这肯定不是好事，于是很是担心的道：“灵力废了会怎样？”
玉长卿紧皱着双眉道：“我等修者，灵力是载舟之水，如今我经脉重伤，灵力阻塞无法调动，就等于修为尽废，与普通人无异。”
王大壮马上道：“变普通人没有关系，你不用怕，我可以养你的，身体没事儿就行。”

第21章 他的福星
第21章他的福星
玉长卿心中一暖，却又哭笑不得，只得又道：“不只是生计之事，我毕竟与普通人不同，我修行多年，树敌颇多，一旦没有自保之力，我的仇家很快就会将我找到，一拥而上，将我碎尸万段，到时候不只是我，你，还有整个王家村，都难逃灭顶之灾。”
这话说的并没有错，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还能一时安稳，但时间长了，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他的消息泄漏出去，不止是他，收留他的王家村也一定会被夷为平地，毕竟对于修者来说，摧毁一个小村子，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并不是所有修者都会遵守不杀凡人的规则，也有很多人，是以杀入道的。
王大壮露出惊恐的表情，愣了好久才道：“那些人都是瞎子吗？居然忍心打你？！”
玉长卿：“……”你的关注点到底在哪里？！
他运了口气，耐心的又道：“所以现在，我必须尽快找到能使我恢复灵力的方法，否则，你最好马上将我扔出王家村，以免为这个村子招来祸端。”
王大壮头摇得像个波浪鼓：“不不不，仙君，要像你这么说，你出了我们村，还能有活路吗？我不可能把你扔出去的！”
玉长卿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继续道：“那你就让我寻找那一线生机，这山崖的后面，说不得就是我的机缘，大壮，你要知道，危险与机遇并存，想要有机缘，就不能惧怕危险，况且，这里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危险，但如果再等下去，可就说不定了，机会稍纵即逝，你再阻我，就是断我生路。”
王大壮微微张开了嘴巴，满脸的痛苦纠结，他害怕玉长卿受伤，但更怕他像他说的那样，被他的仇家找到，碎尸……什么的。
他想了想，道：“你受了伤，不能涉险，我进去帮你找……机缘。”
玉长卿忍不住抬手握了握他的小臂，以平生最温和的语声道：“大壮，灵草灵物，你不识得的，这山上草石千千万万，你难道要全部给我带出来吗？还需得我自己进去才行。”
王大壮抿紧了唇角，仙君说的没错，可是……他看了看那黑黝黝的山缝，又看了看白衣飘飘，身形单薄的仙君，总觉得那山缝像一张丑陋的大嘴，会把这个云彩一样的人儿给一口吃了，天，光想想就觉得揪心。
于是他道：“那我陪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玉长卿又摇头道：“缝隙狭窄，若两人都进去，很容易都被堵在里面，反倒成为彼此的阻碍，不妥。”
王大壮烦躁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一个伤号自己进去，我怎么能放心？”
玉长卿见他已经动摇，只温声道：“你莫要担心，我进去，你留在外面接应，若有事，我便唤你，你再来救我。”
王大壮两条眉毛都快要揪到了一起，他瞪了那山缝半晌，才终于道：“那仙君你千万小心，一有不对，马上出来，我就在这里守着，有危险就叫我。”

玉长卿长长的出了口气，感觉此生的耐心都留在今天用了，应付王大壮，怎么比与人斗两天两夜的法还累呢。
他刚走一步，王大壮便喝道：“慢着！”
玉长卿：“……”本尊的耐心已经用光了！
王大壮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到玉长卿的身上，低声道：“山隙潮湿，风也冷硬，你披上些衣衫，不要着凉，也免得弄脏了你的衣服。”
玉长卿刚冒起的一点小火苗儿“噗”的一声灭掉了，只剩下满心的温热，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深深的看了王大壮一眼，转头走向了山缝。
王大壮皱着脸，心惊胆战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那条缝隙里，紧张的两手手指握得“咔吧”直响。
玉长卿顺利穿过那条山隙，里面却是一个像盆地一样的空谷，草木葱葱，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灵气比外面浓郁数倍，他心中一喜，神识在整个山谷中扫过，确定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后，朝着灵气最浓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处山洞，越向里走越潮湿，耳边尽是“滴嗒”的水声，山洞的尽头，是一个雾气升腾的水潭，水潭对面的山壁上攀附着一片碧绿晶莹的藤蔓，它爬在略显平整的山壁上，就像一幅复杂的人体经脉图，看起来有些诡异，山洞顶上唯一的一束天光刚好照在藤蔓上面，映得上面那六七个成人拇指尖大小、像红玛瑙一样的果子更加晶莹剔透。
玉长卿站在水潭边，看着那株藤蔓，轻声道：“赤玉果……”
王大壮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始终心神不宁，仙君身受重伤，弱不禁风（？），一个人进到那山隙里面去，万一遇到什么野兽，只怕都来不及呼救，就那小身板儿，遇到个大虫都不够两口啃的……
他越想越担心，实在等不住，便拿着他自制的弓，把箭壶提在手里，侧着身子，吸着气，让自己尽量更扁一些，擦着山壁一点点的挪了进来，进到谷中，却完全看不见仙君的身影，他急了，又不敢大声呼喊以免招来野兽，好在这空谷之中一目了然，只有那一处山洞里的情况看不见，他小心的走了过去。
山洞里，白衣若雪的玉长卿站在潭边看着一潭之隔的那几颗小小的果子。
赤玉果，性喜阴寒，不喜光照又不能完全没有光照，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它生长不易，往往数十年才能长出指长的一小截儿，而且大多数有藤无果，极其珍贵，其果可以接续经脉，是地级丹药续脉丹的主药，一颗赤玉果，辅以其它灵草，可以炼制六颗续脉丹，当然，六颗是最好的情况，具体要看炼丹师的本事。
看来天不绝他，居然在这样的山野之地找到了赤玉果，在这深山老林的空谷里，天然的地势，又无人发现，这株赤玉藤在这里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藤身粗壮，已经在山壁上形成了非常完整的经脉图，被天光照射的那一片，共结了六颗果子，个个鲜红饱满，一看就是已经成熟了的，王大壮，真是他的福星。

第22章 潭水有毒
第22章潭水有毒
就在这时，玉长卿听到了一点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他神情一凛。
刚才见到赤玉果，一时高兴，大意了，没有时刻警戒周围，居然让人顺利接近，这真是致命的疏忽，他轻蹙了下眉峰，强大的神识瞬间铺展开去。
这赤玉果如今就是他的救命药，他绝对要得到，不管来人是谁……不对，王大壮？！
王大壮直觉仙君就在山洞里面，便提着弓，小心的走了进去，山洞里面越走越暗，越走越冷，周围水声滴嗒，渐渐的眼前便看不见东西了，他尽量放轻了脚步，摸索着向前走，走几步，便用气声喊：“仙君……你在里面吗……”
玉长卿修为深厚，纵然一时不能动用灵力，五感也无比敏锐，这洞中尚有一线光亮，对于他来说，完全不能影响视力，他看着王大壮小心翼翼的向这边走来，边走边探头探脑的喊他的样子，心情一时间十分愉悦。
他看了一会儿，才出声道：“我在这里。”
王大壮听到他的声音，心里一块大石“哐当”一声落了地，但与此同时，他脑袋“砰”的一声在一块凸出的山壁上撞了一下，他捂着脑袋揉了揉，脑子里闪过【幸亏这里面黑，仙君看不见他出丑，不然老脸丢尽】的想法，迅速向玉长卿这边走了过来，很快便走到了山洞的尽头，借着那点天光看到了他的仙君，他一脸欣喜的小跑过来道：“仙君，你没事太好了！”
玉长卿看了看他红了一小片儿的额角，开口道：“你怎么也来了？”
王大壮挠挠头道：“我担心你遇到什么事我来不及救你，就想着跟进来看看。”
玉长卿“嗯”了一声，面色很柔和。
王大壮道：“仙君，你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玉长卿把下巴向赤玉藤的方向抬了抬，道：“那藤上结的果子，可以接续经脉，看来是天不绝我。”
王大壮闻言大喜道：“我就说吧？你这样好，老天也舍不得你受苦的！”
玉长卿恢复有望，心情也轻松很多，见他一副比自己还高兴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王大壮看见他笑，心情更好，自告奋勇的道：“那仙君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摘果子！”
玉长卿忙伸手挡住他道：“慢着，不可妄动，一般的灵物都会有强大的看守者，但你知道这里为什么没有吗？”
王大壮老实的摇头道：“不知道。”

玉长卿指了下那雾气升腾的潭水道：“因为这处寒潭就是一个天然屏障，赤玉藤性喜阴寒，一般都会长在寒潭附近，但寒潭之水极阴，除了少数喜寒的鱼类，根本不能容其他活物生存，这处寒潭附近草木不生，连苔藓虫蚁都没有，要么是那水中有强大的生物，威压震慑所致，要么，是那潭水自带毒性，让周围的这一片都成了死地，连喜寒喜阴的植物都不能生长，只有那赤玉藤乃是灵物，能够不受毒性浸染。”
王大壮看着周围的一片平静，眨了眨眼睛，佩服的道：“仙君好厉害，懂得好多，但这样的话，怎么取那果子啊？”
玉长卿对他的夸赞还算受用，微微抬了抬下巴，道：“我用神识查探过，这水中平静，并无活物，想来就是有毒了，不过无妨，我乃寒髓灵体，天生对毒物有所克制，倒是不怕。”
王大壮星星眼，真情实感的夸道：“百毒不侵啊！仙君太厉害啦！可是这果子长在毒潭边，会不会也有毒啊？”
玉长卿道：“可能，毒潭水养出来的赤玉果，一定会沾染一定的毒性，这也是这果子保存的这样好的原因之一，但我说过，我是寒髓灵体，些许毒性对我无用。”
王大壮大喜，不由得笑道：“那真是太好了，仙君你的那个灵体真的太好用了！”
他太过兴奋，没有注意到玉长卿的面色并不轻松，反而看着那潭水，有些凝重之意。
什么事都有两面性，他是寒髓灵体，不惧严寒和毒性，但寒潭之水可以促进他灵力流动，若是平常，寒潭水对他来说是个修炼的好去处，可是如今他经脉重创断裂，若寒潭水刺/激他经脉中的残余灵力强行流动，只怕会加重他的伤势。
不过，那赤玉果他势在必得，就算拼着重伤，也在所不惜，只要还能留有一口气摘得赤玉果回来，王大壮就能把他带回家去。
他看了看赤玉果，抬步走向寒潭，王大壮拉住了他，把他身上自己的那件外袍拿了下来，对玉长卿道：“寒潭水凉，这件衣服我拿着，等你一会儿一上岸，我就用这衣服包住你，多少能好受些。”
玉长卿看着他点了点头，抬起穿着素白长靴的脚踏进了寒潭中。
正如他所料，方一入水，经脉中的灵力便受激开始横冲直撞，玉长卿顿时痛得脸色煞白，只是他惯能忍痛，咬着牙一声未吭。
王大壮一直在紧张的盯着他，见他变了脸色，焦急的喊道：“仙君，你可是冻着了？！”
玉长卿也没有想到这寒潭水竟然比预料中霸道许多，此时本该立即折返，但赤玉果就在眼前，他实在不甘心，强行走了几步，便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王大壮大惊失色，整个人都趴在潭边喊道：“仙君你怎么啦？！这水古怪，你快上来，先上来再说，这样不行的！”
玉长卿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等他走到对岸，只怕就身死道消了，他心中不甘，却只能果断折返，但此时他的内伤加重，口中的鲜血像是开了闸口，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吐，短短的几步路却像是走了一辈子，勉强走到岸边时，他已经痛得神智昏沉，胸前的衣襟上满是斑斑血迹，眼前的光影闪烁间，看见王大壮趴在岸边伸长了手臂来够他，便下意识的向他伸出手去，只是手伸出去了，眼前却都是纷乱的重影，递出去的位置并不对，身体也失去了力道向下倒去，但他并不担心，他知道，王大壮会抓住他。

第23章 我去给你摘
第23章我去给你摘
王大壮此时心疼得要命，他一把抓住玉长卿递上来的手，感觉就像抓住了一块千年不化的冰，冰得他浑身一激灵，不过他来不及多想，手臂上的肌肉绷起，低喝一声，大力将玉长卿拉了上来。
玉长卿倒在地上，又吐了口血，轻声道：“那水……”
王大壮急切的道：“水？水不好？水伤了你？”
玉长卿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王大壮嘴里念叨着“水不好水不好”，围着玉长卿急得团团转，看到玉长卿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想着那衣服里也浸着不好的水，便急忙手忙脚乱的去扒，直到把他扒的光溜溜的一根线头儿都不剩，这才用自己的外袍将他裹住，又把人窝一窝，自己长手长脚的把他冰凉的身子整个用力包在怀里，紧紧的搂着。
怀里的人像一块玄冰一样激得他不住的打冷战，但他却依然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把玉长卿暖过来，口中不住的喃喃道：“没事了没事了，水没有了，我不会再让那奇怪的水碰到你……没事了……你已经干了……”
王大壮一面念经一样的说话，一面用自己的袖子去擦玉长卿下巴上的血迹，无比心疼的道：“吐了这许多血，得吃多少好东西才补得回来？这些日子你的气色才刚刚好些……这是什么水啊好可怕……那神仙果子果然不是好摘的……”
他念了一会儿，发现怀里的玉长卿始终没有动静，吓了一跳，连忙试了试他的鼻息，发现人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那山隙太窄，王大壮进来时都很勉强，玉长卿这个样子，他们根本出不去，只能暂时留在这里，他无比庆幸自己跟进来了，若是没有自己，玉长卿独自下了水，只怕会没命。
他想了想，抱着玉长卿，抓起地上的衣服走出了山洞，到了外面有太阳的地方把衣服摊开晾在一边，自己坐了下来，依然把人抱在怀里，让夏日的阳光暖着他。
时间到了正午，阳光毒辣起来，王大壮担心玉长卿会被晒伤，这才抱着他挪到山壁的阴影下面，焦急的等着他醒来。
这谷中虽美，却根本没有活物，他不敢把玉长卿一个人放在这里，带着他又出不去，只能这样干等着，好在他身上带了干粮，短时间内可以坚持。
下午时分，玉长卿终于醒了，他下巴上的血迹已经被王大壮擦干净了，一张脸在大壮的青衫映衬下越发显得苍白的透明，连唇上都都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像是一个随时能化开的的冰人，王大壮一直紧紧的搂着他，生怕他突然间就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着紧这个仙君，按理说仙君只是他随手救回来的一个人，收留照顾他这么久，也算仁至义尽，没有必要如此上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看见这个玉雕一样的人受伤吐血，简直心疼得要命，恨不能以身替他，明明第一次见这人时他也受了重伤，比现在看起来更加惨烈，但当时他也只是同情，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疼如绞。

玉长卿缓缓的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了王大壮焦急的脸。
王大壮见他醒来大喜，急忙扶着他坐起来，让他倚在自己的胸前，还用胳膊圈着他防止他自己使不上力歪倒，口中连声问道：“仙君，你觉得怎么样？你哪里疼？”
玉长卿在王大壮面前什么狼狈样子都有过了，此时并不想强撑着那一点可怜的面子，这会儿被大壮从背后抱着，也没有了那种头皮发麻的战栗感，也不知是一起经历了之前事彻底信任了他还是被他抱啊抱的抱习惯了，而且他现在胸中闷痛如绞，浑身经脉剧痛，实在没有力气挣扎，只任由自己无力的倚在王大壮的身上，虚弱的道：“我没事，莫担忧。”
王大壮叹气道：“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知道你吐了多少血吗？你的血都快被你吐光了！”
玉长卿轻声道：“我是寒髓灵体，那寒潭水能强行引动我的灵力流转，使我伤势加重，出了水，就没事了。”


王大壮似懂非懂，寒髓灵体和灵力流转他不懂，但他听明白了那寒潭对玉长卿有害，绝不能让他再下水。
他嘟哝道：“你可千万别再下水了，刚才被你吓死了。”
玉长卿微点了下头，长长了叹了口气，道：“我们先回去吧。”
王大壮一愣：“我们不摘果子了？”

玉长卿闭了闭眼睛，轻声道：“即摘不得，多留无益，天色不早，你是普通人，要早些回家才是，免得有危险。”
王大壮回头看了看山洞，不甘心道：“可你说了，你吃了那果子，伤就能好，就再也不怕仇家了。”
玉长卿叹气道：“我又何尝不想，只是非我之物，不可贪心。”
王大壮看着他虽然极力平静，却依然流露出的一丝黯然，想着之前他看见那果子时隐隐的兴奋，心中一痛，咬牙道：“不可能！这果子既然出现在了你的面前，那它就注定是你的！我一定要把它给你摘下来！”

那哪里是几颗果子，那分明就是玉长卿的一线生机，生机就在眼前，他怎么甘心放弃？
玉长卿皱眉道：“不要冲动，那寒潭水霸道，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王大壮却上来了拗劲儿，摇头道：“这样着紧的东西，不能从长计议，我们走了，果子万一被别人摘走，或是被什么东西糟蹋了怎么办？”
山上的东西都是无主之物，他一直以来的经验就是看见就采，若是一留着，指不定就不是你的了。
能治好玉长卿伤势的良药就在眼前，从长计议，谁知道这玩意儿明天还在不在？
玉长卿没想到他倒比自己更不甘心，心中的阴霾都去了很多，他勉力自己坐直了身子，温声道：“天色已暗，再不走，要赶不及下山了，那赤玉果被寒潭水包围，周围山壁光滑，没有借力之处，而我运不得灵力不能凌空，除了涉水，没有任何办法，我们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王大壮却咬牙道：“谁说没用？你是寒髓灵体下不得水，我又不是，不就是冷点，我身子壮，火力足，快去快回，肯定能把那几个小果子给你摘回来！”

第24章 无论如何都要摘回去
第24章无论如何都要摘回去
玉长卿那一双如朦胧烟雨的双眸都瞪圆了些，失了血色的双唇张了几次，才出声道：“你去？！”
王大壮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只觉得面前这人此刻生动得让人欣喜，越发坚定的道：“我去。”
玉长卿马上否定道：“不行，你一介肉体凡胎，如何下得了寒潭？那寒潭水冰寒刺骨，你去走一遭，定会寒毒入体……”
王大壮第一次打断他的话道：“寒毒入体也比你没了命强！我堂堂七尺男儿，又不是没吃过苦，还受不得这一点寒气？”
玉长卿一呆，顾不得心中异样，只急道：“你怎么不明白？那并不只是一点寒气……”
王大壮把他往地上一放，自顾自起身道：“两点寒气我也不怕！”
玉长卿重伤虚弱，竟然抓不住他，只来得及伸长手臂抓住了他的衣摆，色厉内荏的喝道：“你不许去！”
然而他人虚弱至极，这一声断喝还没有王翠花撒娇的声音大，王大壮本来就不怕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威慑力，只是大壮怕扯伤了他的手指，加了些耐心，力道轻柔却又不容拒绝的把衣摆拉了出来。
玉长卿眼看他就要进到山洞里去了，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阻不住他，只得又大声道：“大壮，就算你要去，也不能这样去，那潭水不但冰寒，还有毒性，你只是个凡人，受不得的！”
王大壮回过头，有些头疼的道：“那你在这等着，我下山回去问王二叔要些解毒的草药。”
玉长卿算是见识了这个犟种的拗劲，咬牙切齿的道：“我的血，就是最好的解毒药，你王二叔的药草解不了这潭水的毒！”
王大壮皱眉道：“喝你的血？不行不行，你刚才吐了多少血了？身体里都剩不下什么了，再给我喝点儿，你就死了！你放心，王二叔很厉害的，他认识好多解毒草药，行不行试一试就知道了。”
玉长卿真想要起身给这犟种一个大耳刮子，耐何双腿绵软，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尽量撑起身子，怒声道：“试过你就死了！我伤得如此，你一死，我也活不成，咱们两个就一起在这谷里当一对枯骨罢！”
王大壮见他气得苍白的脸上都浮起了一层不祥的潮红，心中实在不忍，又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抬手顺了顺他的头发，犹豫道：“那你要是再流血，真的不会死吗？”
玉长卿还是怒道：“若是我没有把握，就不会说出这句话，否则我索性自断心脉算了，反正左右都是一死，何苦累你受罪！”
王大壮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护住他的心口，软了声调道：“你别生气，我听你的就是，不过那红果子，我今天肯定是要去摘的！救命药就在眼前，不摘回去我如何能甘心！”
玉长卿苦口婆心的道：“赤玉果就在那里，何必急于一时？留得青山在……”
王大壮道：“你不抓些紧恢复伤势，等你的仇家找上门来，青山就不在了！”
玉长卿道：“他们不会来这么快的！”
玉大壮马上顶嘴道：“他们什么时候来，还能听你的号令不成？”

玉长卿急喘了两口气，闭了嘴不再理他。
王大壮也不想顶嘴让他生气，但这个事情事关性命，不能依他，便只摸摸鼻子，双臂使力将他抱起，又走进了那个山洞，他把玉长卿安顿在寒潭边一块相对干爽的地方，上下看了一眼，实在不知道怎么能弄出血来，要出血就得有伤口，可这样好看的人，叫他如何能下得了手？想想就觉得好残忍……
刚才顶嘴顶得那么溜，现在又磨叨什么？
玉长卿怕他不忍对自己下手直接就跑去下了寒潭，便瞪了他一眼，费力的取下他腰间的柴刀，抬手在自己的腕间一划，玉白的手腕间顿时涌出鲜血，他沉声喝道：“喝。”
王大壮没防备他说下手就下手，对自己还如此狠，忍不住替他“嘶”了一声，眼见鲜血已经流出，他一滴都不想浪费，急忙捧着他的手腕一口吮了上去。
湿软的舌头舔过腕间，玉长卿顿时浑身发麻，双颊浮起一层血色，连心脏都跟着抖了两抖。
王大壮心疼他，舔了两下就抬头道：“行了吧？”
玉长卿恶狠狠的道：“再喝点！我是寒髓灵体，你喝了我的血，短时间内也能对寒潭有所抵抗。”
王大壮“哦”了一声，又老实的低下头去，含住他腕间伤口，小心舔舐。
玉长卿努力控制着呼吸，那一股子麻痒顺着手腕直入心间，让他的呼吸都乱了，可怜寒阳尊者生平没有体验过这种滋味，头皮都发了麻，面上虽然不显，但放在身体另一侧的手指指尖都捏得青白。
过了一会儿，王大壮把他腕间的血迹舔净，从身上的里衣上撕下一个布条，紧紧的将玉长卿的伤口包好，不怎的面色微红的道：“那我去了。”
玉长卿忽略掉心间异样的酸胀，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憋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小心，若事不可为，不要勉强。”
他想了想，又道：“你姐姐说的对，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王大壮用手托住他裹着布条的手腕，皱眉道：“我知道了，你怎的这样不爱惜自己？这手不能用力，伤口会裂开的。”
这么一点小伤口，玉长卿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他想着，也只有王大壮这个傻子，才会把他身上这样小的伤口仔仔细细的包起来，还不许他用力。
可此时他却不去想自己为什么不封住穴位去止血，只任由王大壮用自己的里衣去包，反正就是大壮大惊小怪就是了。
王大壮走到水潭边，看着对面那几颗小小的红果子，深吸一口气，一脚踏了进去。
方一入水，他就觉得那水比冰还要冷无数倍，自己的整条腿在一瞬间就被冻木了，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玉长卿一眼，仙君就是仙君，他刚才居然面不改色！仙君那样好看的玉人儿，怎么能吃这种苦头？简直岂有此理！

第25章 看你怎么抓
第25章看你怎么抓
这时仙君在后面说话了：“你怎么样？不行就回来！”
王大壮正心疼着，闻言心里一酸，梗着脖子哆嗦着声音大声道：“行！怎么不行？！这水根本就不凉！”
玉长卿：……我信了你的邪！
王大壮是普通人，入这寒潭极伤身体，好在之前喝了玉长卿的血，虽然觉得那水冰寒刺骨让人无法忍受，但倒不至于寒毒攻心，他走到对面那株赤玉藤前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冻成了一条冰棍儿，一敲就会碎的那种。
他抬起不太听使唤的僵硬的手，小心的把那几枚赤玉果都摘了下来，妥当的放进本来绑在腰间放干粮的小布包里，布包里的干粮已经事先被他拿了出去，他把果子放进去，把小包高高举起，转身往回走，这寒潭虽霸道，水却不深，最深的地方也只没到他的胸口，他把装了果子的小包高举过头，迈着僵硬的腿，一步一步无比稳当的走了回来。
然而好不容易到了岸边，他却手脚僵硬爬不上去，玉长卿双腿无力站不起来，但也无法安然等在原处，在王大壮的一来一回间，他已经一点点的挪到了潭边，见大壮上不得岸，连忙伸手去拉，却险些被手脚不听使唤的大壮给拽下去，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王大壮成功登陆。
王大壮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整个人都冒着寒气，手还僵硬的举着那个包儿，只能用眼神示意玉长卿去拿，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被冻硬了，怪不得玉长卿不肯让他下水，原来这水真的能把人活活冻死，还好他年轻力壮，火力十足，才能顶得住。
玉长卿哪里还顾得上那个小包，只把它拿下来放到一边，就忙着做之前王大壮对他做过的事：扒衣服。
好在他之前的衣服被王大壮晾到了外面，夏日太阳大，很快就干了，刚才王大壮怕他冷，全都裹到了他的身上，这会儿他把王大壮扒干净了，胡乱的裹上自己的衣服，又把人抱在怀里，搓热了双手去捂他的脸，无奈他是寒髓灵体，生而体寒，是暖不了别人的。
玉长卿看着自己怎么折腾都冰凉的手和冻得话都说不出的王大壮，忽而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忍不住一拳砸在地上，可是他现在龙游浅海，以往可以开山裂石的手掌此时含怒一拳，却连一个小坑都砸不出来，自受伤以来，他第一次打心底里怨恨自己的无力。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玉长卿手腕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迹染红了充当绷带的布条，王大壮说不出话，就用眼珠子示意他手腕流血了，玉长卿垂目一看，瞬间想起什么，他抬手一扯，粗暴的把那布条扯落，又在那伤口上抓了一下，把它扯得更大，这才把又血流不止的伤口凑到王大壮的嘴边，沉声道：“你再喝些，可帮你抵抗寒毒。”
王大壮看着他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气得眼珠外凸，见他把伤口凑过来，实在不想喝，但伤口已经扯开了，他不喝，仙君的血就要浪费，只得勉力控制着嘴巴张开一点，任那鲜红的血液流进口中。

仙君人看着仙气飘飘，他的血液居然也是微甜中带着丝丝凉意的，活脱脱就是个冰人儿，王大壮心里想着，回去了要向王二叔买些补血的药草，熬了给仙君喝，这一天折腾的，仙君的血都快要流干了，就算是仙君，也经不住这么造，看看那张好看得没天理的脸，还有人色儿么？
不过就算如此狼狈憔悴，仙君也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甚至更生保护欲，果然仙君就是仙君，怎么着都是好看的。
过了一会儿，王大壮缓过来了一些，他见玉长卿还试图去扯伤口，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薅住了他受伤的手腕，直接往怀里一搂，冻成一条的身体奋力一翻，把那只饱受磨难的手护到了身子底下，还用眼角斜着玉长卿，好像在说：“我看你还怎么抓！”
玉长卿快要被他气笑，也觉得喂得差不多了，就由着他抱着那只手，不再反抗，这股子劲气一松，因为着急被他忽略了些的伤痛又如排山倒海般涌来，一时间眼前阵阵发黑，喉间又有血腥味涌上，不过为了地上这“条”傻子别再受惊吓，他又硬生生的给忍了回去，缓缓的躺倒在地上，小心的调整着呼吸。
两人在洞里缓了许久，洞顶洒下的那一片天光已经变成了月光，王大壮才终于恢复了行动的能力，两人互相搀扶着，哆哆嗦嗦的出了那个寒冷的山洞。
天已经黑了，两人还都成了这副不用推就要倒的样子，冒然下山绝不是个好选择，好在这谷中还算安全，只能在这里呆一夜，明天一早再下山了。
两个伤残人士挪到外面，虽然夜里山中风凉，但夏日的夜里气温并不会很低，总算不像在有寒潭的山洞里那么冷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换了个个儿，玉长卿穿着王大壮的青衫，王大壮被裹上了玉长卿的广袖长袍，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偷穿仙人衣服的猴子，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得劲儿，总觉得这衣服穿他身上可惜了，别给弄脏了弄坏了什么的，奈何仙君眼神犀利，他也不敢脱，只能痛并快乐的感受着那轻柔得像流风一样的布料。
相反仙君就是仙君，就算穿上了他的粗布长衫也依然难掩风姿，顺便把那衣袍也提升了不多少的档次，只可惜仙气飘飘的仙君很虚弱，面色白得像是要羽化，委实让人心疼。
王大壮又缓了一会儿，感觉好了很多，手脚也完全灵便了，便安顿好玉长卿，在附近捡了些树枝干柴，用下水前放到岸边没有弄湿的火石点了一堆火，拿出早上带的干粮来烤热了，喂给玉长卿吃。
玉长卿本不需要吃东西，想要把这点干粮留给王大壮，可是王大壮一脸怕他突然死掉的担惊受怕的表情，实在让他无法拒绝，只能勉强吃了几口，算是安安王大壮的心。

第26章 仙君陪陪我
第26章仙君陪陪我
王大壮果然放心了些，毕竟还能吃下去东西应该就不会死，他把玉长卿剩下的干粮草草吃了，也没敢全都吃完，留下了一些，防备明天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再走不成，经常跑山的人都知道，身上要尽量留下一些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吃过了东西，王大壮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他把玉长卿抱在怀里，挨着火堆坐着，让火光暖着他，他总觉得仙君一身清冷，怎么都捂不热，他前脚刚把他的手捂热些了，回头再一去摸，就又是凉的，顾头顾不得脚，让他很是头疼。
玉长卿本不习惯被人近身，但他发现，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他被王大壮抱来抱去的，抱着抱着就习惯了，此时非但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感觉就这么倚在他的身上还挺舒服的，尤其是怀里放着的那六颗小小的果子，更是让他的心中安定了不少。
王大壮就着橙红的火光看了看他的表情，像是怕吓着他一样轻声道：“仙君，那果子，你不吃吗？”
玉长卿胸中闷痛，但并非不可忍受，他半眯着眼睛，声音温和的道：“现在还不行，我若吃过赤玉果，需修炼几个大周天修复经脉，几个时辰甚至几天都不可被惊动，否则便会浪费其中精华，但这山中安危难测，不可冒然食之。”
王大壮失望的道：“哦。”
玉长卿微微睁开眼来，道：“你很失望？”
王大壮闷闷的道：“我也不懂你的那些事，就想着药嘛，早点吃早点好病，我不想再看见你病怏怏的样子，我就想着，什么时候能看看你欢快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玉长卿一愣，喃喃的道：“欢快的时候？”
王大壮点头道：“仙君你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样子可好看了，但你从来都只是浅笑，我想看看你开怀大笑的样子，我自从发现你，你身上就一直有伤，想必也笑不出来，但等你伤好了，身上不痛，或许就能欢快些了。”
玉长卿幽幽的目光看着山中无尽的黑夜，像做梦一样轻声道：“你想看，可我不会啊，我不记得我有过欢快的样子……”
王大壮心中一酸，搂着他的双臂又收紧了些，温声道：“仙君欢快是发自内心的，每个人都会，我总觉得你看起来什么都正常，但心里头一点也不快活，我不懂你们仙君都是怎么生活的，但如果做了仙君就不能快活，那还不如像我们一样，短短几十年，喜怒哀乐都尝过也就罢了。”
玉长卿唇角微提，算是扯出一个微笑，被王大壮握住的冰凉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道：“并非是做了仙君就不能快活，只是我没有什么快活的事罢了。”
王大壮把他溜出去的那一根手指拢回来，仔细包在手心里，像哄小孩子一样柔声道：“没有关系，你不高兴，可能是因为没有人陪着你，你太孤单了，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来陪你……不过你们仙君能长生不老，我不能，那就能陪一天是一天吧。”
玉长卿道：“你怎么知道没有人陪着我？”
王大壮道：“我只是有这种感觉，经常有人陪的人，不是你这样的。”
玉长卿轻哼道：“是我不需要别人陪我。”
王大壮心中柔软，仙君这样子，就像村里的小虎子，他家里穷，吃不起糖果糕点，每次看到别人吃，他就会这样哼一声说，“我根本就不喜欢吃这些小孩子的东西”。

大壮心里这样想，但顾及着仙君的面子，只哄道：“你这样厉害，确实不需要人陪，可我只是个普通人，会觉得孤单，仙君你尽量多陪陪我吧。”
玉长卿闭上眼睛，唇角微提，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身后的胸膛火热，热得他终年冰冷的身子都暖了。
身前是火光，身后是暖阳，玉长卿自晓事以来，第一次发出舒适的喟叹，第一次在呆在另一个人的身边时浑身轻松，那是一种，他说不出来的舒适与放松，他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总之，很愉悦。
王大壮见他微微阖上了眼睛，以为他重伤虚弱，累了想睡了，便不再说话，老实的收紧手臂，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取暖，为了让仙君好好休息，他这一夜里都没怎么敢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全身都麻掉了。
其实玉长卿这一晚也并没有睡，他虽然面色平静，但其实全身经脉剧痛，胸口痛得呼吸都像刀刮的一样，若是其他人，只怕早就嘶声痛吼，辗转反侧了，只是他的忍耐力和意志力惊人，还能面不改色的与王大壮说话，不过人在这种情况下，可以撑着不发出痛呼，但却是不可能睡得着的，不过是闭目养神，享受这难得的安宁罢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王大壮轻声唤道：“仙君……”
玉长卿缓缓睁开眼睛，羽毛一样的长睫扇了扇，发出一个轻轻的鼻音：“嗯？”
王大壮在这一瞬间觉得仙君好可爱，但他直觉这话不能说，便只是道：“你觉得怎么样？可好些了？”
玉长卿微微点头道：“还好。”
王大壮叹了口气，这仙君也太能忍，之前鲜血狂喷的时候也说“没事”、“还好”，现在他脸色煞白，唇无血色，还是说“还好”，问他也是白问，在他的嘴里，就没有“不好”的时候。
他心里心疼，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道：“天大亮了，咱们快点回去吧，回去你就把果子吃了，我守着你，不会让人打扰你。”
玉长卿点了点头，自己坐直了身子，王大壮轻舒了口气，一时却站不起来。
玉长卿回头看着他，皱眉道：“可是腿麻了？”
王大壮苦着脸点点头。
玉长卿似是露出了一个微笑，但仔细一看，又没有，他只是回过身道：“我来给你推拿一番，很快就会好的。”
王大壮知道他身上难受，哪舍得让他劳累，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麻了而已，等一会儿血脉通畅了自己就好了。”
玉长卿也不管他的阻拦，自顾自伸出玉雕一样的双手，搭在王大壮的腿上，慢慢的揉按推拿。

第27章 仙君吃果果
第27章仙君吃果果
王大壮低头看着那玉白的指尖在自己的腿上按来按去，不知怎的就觉得分外脸热，好不容易等玉长卿按完了，连忙逃也似的爬起来，把他们的东西一一清点过，又拿着那包小果子一颗颗数过，脸上忍不住露出傻兮兮的笑容。
玉长卿仰着头看着他的笑容，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笑，他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王大壮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撑着他站直了，又试图去抱他，玉长卿伸手挡了他一下，道：“我还不至于如此不济事，回去的路上不知是否有危险，你还是保存些体力的好。”
王大壮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对，便点头道：“行，那我扶着你。”
他单手使力搀着玉长卿，让他得以把半身的重量倚过来，玉长卿虽然瘦，但手长脚长，比大壮还高了一线，为了让他姿势不至于难受，大壮把他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单手搂着他的腰以自身为拐棍儿支撑着他的身子，另一只手把他倾泻下来的如墨长发拢到身后，忍不住又笑道：“我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让你把那小果子吃了，那玩意儿不到你的肚子里，我总觉得不放心，夜长梦多啊。”
玉长卿一站起，胸口拉扯的更加疼痛，他轻喘了口气道：“待回家去，我就将那朱果服下，你便可放心了吧？”
王大壮点头应了一声，拿着弓箭水囊等物，半扶半抱着他向山隙走去。
过那道山隙的时候，他走在前面，让玉长卿跟在他身后，空出一只手擎着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穿过山隙，玉长卿的脸色越发难看，光洁的额头上满是冷汗，虽然还是一声未吭，但双唇都发了灰，王大壮看着他死人般的脸色，实在害怕，也顾不得别的，不由分说的一把将他背在背上，认准了路向山下发足疾奔。
他一边跑一边想说些能吸引仙君注意力的事，免得他睡着了再也醒不来，便语气有些奇怪的道：“这一带附近原是有猛兽的，但咱们从昨天上山到现在，却一只都没遇到，真是奇怪。”
伏在他背上的寒阳尊者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玉长卿虽然重伤，但好歹是炼虚后期的强者，威压尚在，山间野兽最是警醒，对于危险的感知是天赋本领，等闲岂会靠近？只是野兽终归是野兽，它们可不知道，现在这个强者现在正是虎落平阳，一个强壮些的孩童都能把他掐死。
一路畅通无阻的下了山，朝阳已经升起，村里人都吃过早饭，出门干活了，王大壮顾不得旁人看见，背着玉长卿一路飞奔着回了家。
一进家门，他便将玉长卿安顿在了床上，用被子牢牢盖住，急慌慌的跑到厨房去点火烧水，这边水烧上，他又跑进屋子里，翻箱倒柜的找干净的衣服，他把之前给玉长卿穿过的那件浅蓝色中衣找出来，但外衫却都是他穿过的了，并没有新的，不由得有些为难。
玉长卿躺在床上看着他，见他愁眉苦脸的站在衣柜前，问道：“怎么了？”
王大壮不好意思的道：“仙君，我这阵子没去镇上，很久没有做新衣服了，这些衣服都是我穿过的……”
玉长卿轻声道：“无妨。”

王大壮乐得他多说几句话，嘟哝道：“怎么会无妨，你是神仙人物，怎么能穿旧衣服？”
玉长卿轻轻笑了笑道：“也就只有你觉得我无比金贵，我现在身上穿的，不就是你的旧衣服，怎么就穿不得了？”
王大壮回头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还带着自己味道的衣服，脸上莫名其妙的又开始发热，他想着应该是之前下寒潭，着了凉了，要不然怎么一阵阵的脸热？
现在仙君还病着，他可不能倒下了。
这么想着，他匆匆拿了一件还算新的外衫放到外面，等水烧好了，就忙着兑了热水，把玉长卿扒干净了抱进沐浴的大桶里，看着玉长卿的脸上被热水蒸出一点点血色，轻轻吐出口气道：“仙君，你觉得舒服些了吗？”
玉长卿当然不会跟大壮说他的伤就不是寒潭冻的，洗热水澡毫无用处，只微闭着眼睛，点头道：“好多了。”
王大壮看他确实精神了些，应该不会死的样子，总算放心了些，他忙前忙后的伺候着他的仙君泡过热水澡，换了衣服，一身清清爽爽的塞进被窝里，又去倒水、刷桶、生火做饭。
仙君说了，吃了那红果子之后，可能要好几天不能惊动，那岂不是也不能吃饭了？一定要赶在他吃果子之前，让他饱饱的吃上一顿。
玉长卿躺了一会儿，又被王大壮扶起来喂饭，连哄带劝的灌下一碗粥，这才放过了他，仙君表示很无奈。
有看到王大壮背了个人回来的村民来问过情况，王大壮堵在门口，没让人进屋，只说在山上捡到了一个误入山林的伤者，不能见死不救，打算收留人家几天。
王家村民风淳朴，都觉得他做的很对，王二叔听了消息，还特地过来送了点治外伤的草药，他想进屋去看看伤者，但王大壮说那人伤势不重，包扎一下就好，又受了惊不想见生人，只得作罢，又嘱咐了几句才走了。
王大壮送走了王二叔，走回屋里，对床上的玉长卿道：“仙君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王二叔人可好了，他以前是在镇子的医馆里坐堂的，因为看不惯那医馆为了钱财坑人，一怒之下辞了差事，回村里当了个赤脚大夫，其实他的医术可好哩。”
玉长卿点了点头，微微向他抬起一只手，王大壮连忙上前抓住那只手，将他扶起，帮他盘坐在床上。
玉长卿坐好了，拿起一枚被王大壮仔细洗过的赤玉果，轻声道：“若有炼丹师在侧，这一枚赤玉果可炼六颗续脉丹，只需三颗上品续脉丹，就能修复我的伤势，可如今什么都没有，便只能这样服用，当真是暴殄天物。”

第28章 给仙君当门神
第28章给仙君当门神
王大壮把那装赤玉果的大碗放到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温声道：“这小果子不就是药嘛，你管它怎么吃，能好病不就行了？反正咱们有六颗，一颗治不好，就再吃一颗，怎么都够了。”
玉长卿有些失笑，这个傻子，完全不知道这赤玉果的价值，这种经脉图已经完整的赤玉果，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若是把它们拿去修界拍卖，保守估计，一颗也能拍得几十万上品灵石，而一枚下品灵石，就足以把这个小村子给买下来，还能富余大大大半。
不过大壮说的倒也对，药嘛，就是用来吃的，这么想着，他微启双唇，将那枚朱果放入了口中。
王大壮见他闭上了眼睛，忙轻手轻脚的退出门外，他搬了把椅子放在门口，又把家里的干粮都翻了出来在手边堆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想好了，他就在这门外看着，直到仙君醒来，保证不会让人惊动到他。
好在他家里平时没有什么人来，玉长卿闭关三天，王大壮就在门外当了三天的门神，除了上茅厕，他就没离开过那把椅子。
第一天，他见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很是担心，还偷偷扒窗户缝儿看过，只看见玉长卿好好儿的在床上坐着，面色平静，根本看不出什么来，想着仙君之前嘱咐过，无论发生什么事，在他没自己醒过来之前，都不要惊动他，也就没敢出声。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王大壮就有些着急了，再去看的时候，发现仙君的头顶雾气升腾，脸上不断的有冷汗滴落，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但他不敢打断，甚至一点声音都不敢出，只能瞪着眼干等着。
第三天傍晚，王大壮已经急得团团转，但他不敢真的打转，唯恐不小心踢到什么惊到了里面的仙君，仙君的头上已经不冒烟了，整个人看着还算平静，只是他不言不动，就像一座雕像一样，让人看着心焦，就在这时，他扭头间看见村花王翠花挎着个篮子正在向他家里走来！
王大壮吓了一跳，急忙走出去在王翠花进院之前把她堵在了院门口，小声问道：“翠花妹子，有什么事吗？”
王翠花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绣花衣裙，纤腰一束，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嫩得出水的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意，她举了举手中的篮子，甜声道：“大壮哥，听说你家里收留了一个病人，你这两天也没出门，想来是在照顾他，我娘怕你家里缺吃的，让我给你送来几个鸡蛋，这个给病人吃最好了！”
王大壮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道：“替我谢谢桂香婶子，不过我家里吃的还有些，这鸡蛋金贵，桂香婶子身子骨不好，你还是拿回去给她补身子吧。”
王翠花微微噘起嘴巴嗔道：“我娘有鸡蛋吃哩，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说起来，我还没见你收留的病人长什么模样呢，能让我见见吗？”
王大壮恨不能把她的嘴捂上让她别这么大嗓门儿，但又怕引起乱子招来更多的人，只得接过篮子，用自己的身子牢牢的挡着院门道：“他是个男人，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还是别看了，再说他也不想见生人，他连王二叔都没见。”
王翠花其实对屋里的人并不怎么好奇，听他这么说也就算了，只执奇怪的道：“大壮哥，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小声？是嗓子坏了吗？”
王大壮紧张的又看了一眼房门，这才道：“没有，你快回去吧，出来久了，仔细桂香婶子着急，我也还有活儿没做。”
王翠花笑嘻嘻的道：“没事呀，我都跟我娘说了我一会儿才回去，你要做什么活？我来帮你啊。”

王大壮咬了咬牙，勉强挤出一个笑意道：“不用，你回去吧，我家里就两个大男人，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呆久了对你的名声不好，改天我抓到兔子什么的，送去给你们尝鲜。”
王翠花拍手笑道：“那真是太谢谢大壮哥啦，大壮哥你最好了，什么事都为我着想，那我就先走啦！”
王大壮听到那清脆的拍手声和那一连串儿银铃般的笑声，魂儿都快给她吓掉，连忙道：“好好好，你快走吧！”
好不容易送走了王翠花，大壮心力交瘁，他抹了把脑门儿上的汗，急忙关好院门，跑回房门前去听动静，好在里面很安静，让他轻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才吐出去一半，便听到玉长卿在里面道：“刚才在跟谁说说笑笑？”
王大壮一口气哽住，咳了好几声才道：“仙君你醒了？”
玉长卿冷声道：“如此吵闹，死人也被你们吵醒了。”
王大壮心里一突，忙道：“还是打扰到你了？你觉得怎么样？”
玉长卿见他第一个担心他的身子，心气儿稍顺，只道：“做什么只呆在外面说话？屋里有毒蛇猛兽吗？”
王大壮一听才反应过来，仙君已经醒了，可以进屋了，他忙推开门，只见玉长卿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盘坐在床上，正冷着脸盯着他。
若是旁人，只怕要被寒阳尊者慑人的气势吓死，但王大壮从来就没怕过他，反倒见他坐在那里不动，只用眼睛瞪自己，急忙走过去道：“你怎么不动？是不是坐久了腿麻了？也是，我坐了一晚就麻了，你坐了三天，肯定动不了，我给你揉揉！”
玉长卿一口老血已经涌到了喉头，恨不能喷这傻子一脸，然而那傻子完全没有危机感，自顾自的在床边坐下，用手扳过玉长卿的腿小心拉直，放到自己的大腿上，两只手不轻不重的揉捏着，把玉长卿那不知从哪儿来的火气都给揉散了。
大壮一面揉，一面担心的问道：“仙君，你的伤势怎么样了？那果子有用吗？”
玉长卿想到刚才的那串笑声，刚下去的火气又蹿上来了一点儿：“难为你还记挂我的伤势。”

第29章 窗纸都震破
第29章窗纸都震破
王大壮把目光从自己手下那条修长笔直、骨肉匀亭的长腿上抬起，不明所以的道：“我怎么可能不记挂？我在门外守了三天，都快要急死了！”
玉长卿神情稍缓，但还是冷声道：“是吗？那怎么我一醒来，就听见你在门口跟一个姑娘家说说笑笑？那姑娘笑声清脆，把这屋里的窗纸都快震破了！”
王大壮一听，条件反射的去看了看那窗纸，先念叨了一声“没破”，才回头解释道：“不是说说笑笑，那天我背你回来，很多人看到了，他们来问我，我就说在山上捡到了一个伤者，留在我家里休养，这几天我没出门，桂香婶子怕我不打猎家里没东西吃，这才打发了翠花妹子送了几个鸡蛋给我们，翠花她不知道咱们家的情况，说话声音大了些，我怕引来更多的人也不敢强撵她，费了好一番口舌才把她送走。
其实她们也是一番好心，桂香婶子身体一向不好，他家里的鸡蛋一直是紧着她吃的，这次给我们拿了好些，我还想着明天上山，打些猎物来还礼哩。”
玉长卿轻哼了一声，道：“人家送了你东西，自然要还礼，不然还能白拿人家的东西不成？不过你随便送两斤肉过去就行，几个鸡蛋，难道还值得整件儿的猎物？你上山打猎，不危险的么？怎么这么实在！”
王大壮微微笑了笑，道：“仙君你不知道，自从我和我姐姐来到王家村，村里人不但给了我们一个安身之地，这么多年来，更不知帮了我们多少，现在我年轻力壮，正是能报答他们的时候，多些少些，都是心意。”
玉长卿小声道：“你倒是个知恩图报的。”
王大壮道：“那是自然，做人就得这样，你还没跟我说，那果子到底有没有用？”
玉长卿把腿从他的腿上挪下来，缓缓的理了理袖子，漫声道：“赤玉果自是有用。”
王大壮心里一喜，忙追问道：“那那果子里面的毒性对你有没有害处？”
玉长卿瞥了他一眼，微抬下巴道：“区区小毒，能奈我何？”
王大壮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那你现在能用那个……那个灵力了么？”
玉长卿道：“赤玉果不但可以修复经脉损伤，其中更蕴含大量极精纯的灵气，不过我的内伤虽已好了大半，但经脉修复，非一日之功，赤玉果还需再服一枚，再休养月余，方可痊愈，在这期间，不好动武。”
王大壮高兴道：“不动武，咱们不动武，你只管安心养伤，别的都不用管，我来照顾你，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即将“白白胖胖”的寒阳尊者没什么杀伤力的瞪了大壮一眼，微合上眼睛不说话了。
仙君恢复有望，王大壮心里高兴，他见玉长卿合上眼睛，怕打扰他练功，便欢快的跑出去生火烧水，伺候着仙君洗刷干净了，又把家里之前做的腊肉拿出来，在自家后院掐了把小菜，打算晚上炒来吃，正好桂香婶子送来了鸡蛋，也可以用来给仙君补身子，他家里没有养鸡鸭，还真没有鸡蛋，平时要吃，都要用肉什么的跟村里的人换。
他蒸了米饭，手脚麻利的炒了两个热菜，搅了个蛋汤，又凉拌了一个小青菜，这才去喊玉长卿出来吃饭，看着仙君完全褪去了之前奄奄一息的样子自己走下床来，他心里高兴得很，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停不下来。
玉长卿穿着王大壮的一件青色布衫，曲着长腿坐在饭桌前的小矮凳上，却依旧仙气飘飘。

天气热，大壮没把饭摆在堂屋里，只在院子里放了张自己做的矮桌，摆上饭菜，不仅亮堂，还凉快，一举两得。
但王大壮见玉长卿坐在小矮凳上不但那双长腿无处安放，身后的发稍也堪堪垂到了地上，不禁有些懊恼，他走过去把玉长卿丝绸般顺滑垂坠的长发拢起来抱在手里，对他道：“仙君，你坐这里不舒服，咱们还是进屋去吃饭吧，你先进去坐着，我来挪盘子。”
玉长卿却道：“不必，这里很好，晚风凉爽，天光也亮。”
王大壮见仙君想在这里吃，便不再劝，只是舍不得怀里的头发沾到土，他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把头发往玉长卿身前一放，抬腿跑进屋里，不一会儿又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衣服，他把衣服铺在玉长卿身后的地上，又把他的长发拢到身后，让那发稍垂在衣服上，这样就不会弄脏了，他可真是机灵！
玉长卿看着他的一连串动作，哭笑得的道：“何必如此，岂不弄脏了衣服？”
王大壮坐到玉长卿的对面，把筷子递给他，道：“没事，反正就是一件旧衣服，不怕，你的头发那样漂亮，弄脏了才可惜。”
玉长卿垂下了眼眸，面前的碗里已经接二连三的被放了好几块腊肉和炒鸡蛋，王大壮吃了口饭，招呼着他道：“仙君你快吃，鸡蛋凉了就不好吃了。”
玉长卿莫名的不想吃王翠花送来的鸡蛋，但对上王大壮殷殷期盼的眼神，又不得不把它们送进了嘴里，恶狠狠的嚼了嚼，算了，好歹是大壮辛苦炒的。
在王大壮的面前，他觉得自己时刻都被珍视着，就连那发稍，都成了不可怠慢的宝贝，这种感觉接受起来容易，可将来要戒掉，只怕就难了……
现在他被王大壮惯出了一身毛病，再回顾从前，已经觉得自己那座已经生活几百年的青玉峰太过冷清，将来再回去，他还能否习惯从前那身边寂静无声的日子？
玉长卿不知道，他想珍惜当下，不愿去想这些事。
王大壮见仙君吃了饭，心情也好，又道：“仙君，你明天还吃那小果子吗？”
玉长卿道：“不，需缓几天再说。”
王大壮点了点头道：“那行，我也好几天没打猎了，家里已经没有新鲜的肉，明天我就上山，仙君身体好了些，自己在我家我也放心了。”
玉长卿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道：“我与你同去。”
王大壮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打猎很危险的，你有伤，就得在家养着。”
玉长卿眯了眯眼睛道：“你嫌我是累赘？”

第30章 气大伤身
第30章气大伤身
王大壮见他又要生气，求生欲使他马上澄清道：“当然不是，仙君最厉害了，怎么会是累赘？但你伤还没好，不能劳累，还是我去打些新鲜的猎物，来给你补身子，等你好了，只消一挥手，就能帮我打到一堆的猎物哈哈。”
玉长卿“哼”了一声，道：“瞧你这点儿出息，眼里只有猎物。”
等他伤愈，能做的事多着呢，这个傻子，居然只想让他帮忙打猎！不过也行吧，不就是些猎物？只要大壮喜欢，多少猎物也能帮他打。
王大壮笑了笑，道：“我靠打猎为生，眼里自然是猎物啦，明天早上我走的时候会给你做好饭，炉膛里留着火，你醒来自己热了吃，晚上我会早点回来，若是打到了小家伙儿，就给翠花妹子他们送去，但总归不会耽误太多时间，赶得及给你做晚饭。”
翠花翠花，又是翠花，玉长卿手里的筷子“咯吱”一声，他手指一松，两根筷子断成四截儿落到了桌子上。
王大壮一惊，连忙扯过玉长卿的手来回检查道：“好好儿的筷子怎么还断了？有没有扎到手？”
玉长卿抿了抿唇，突然出声道：“她送你鸡蛋，你送她猎物，你来我往，你当是送彩礼么？”
王大壮皱眉道：“你别这么说，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别伤了人家的名声。”
玉长卿却道：“你对她如此回护，伤了名声，娶回家便是，有何要紧？”
王大壮道：“仙君，你怎么又发脾气了？翠花妹子吵到了你练功是不好，但她事先也不知道，来意也是一番好心啊，这事儿说起来要怪我，说了要守着你，还让人扰了你……”
玉长卿猛的抽回自己的手，冷声道：“你口口声声翠花妹子、翠花，叫得如此亲热，唤我却只作‘仙君’，到底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一句称呼，亲疏立显，我与你又有什么好说的。”
他说罢，直接起了身，绕开地上那件衣服回了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王大壮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他没动几口的饭，忍不住皱脸叹气，刚才还好好儿的，这是又怎么了啊？说得都是哪跟哪啊？
玉长卿进到屋里，坐到床上，脸色很是阴沉，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揉了揉额头，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话很是无理取闹，那一股子无名火也来得莫名其妙。
自己落难乡野，全靠王大壮心善，才得以活命，更别说前两天他还冒着浸染寒毒的危险，吃了大苦头为自己摘了赤玉果，无论怎么说，都是难以为报的大恩德，自己现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无缘无故的冲人家发脾气，实在是没有道理。
可是刚才他听着王大壮口口声声的“翠花妹子”，心里的火气却怎么也压不住，也不知是怎么了。
他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轻轻叹了口气，他这个人，生来就讨人厌，嘴巴坏，心眼儿小，性子也阴沉不讨喜，唯有掌门师兄和王大壮肯对他和颜悦色，掌门师兄关心他，待他如兄如父，但身为一宗之主，肩上担子太重，平时事务繁忙，并没有时间与他说话，最多只能隔三差五的给他送些灵茶，短短的说上几句话。

几百年的相处，他的性子掌门师兄再清楚不过，可是大壮不一样，他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外冷内热、风光霁月的仙君，可他现在却表现出一番恶毒狭隘的样子，是不是会把王大壮给推远了？
他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间对他说：那王翠花年轻娇俏，声音清脆、性格开朗，就像一朵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含苞待放的花儿，听她之前说话的样子，对王大壮也很有好感，可是你呢，凶巴巴恶狠狠，还病病歪歪，性子又阴晴不定，人家能给大壮送鸡蛋，你却只能送他下寒潭，在王大壮的心里，你又如何能与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王翠花相提并论？人都说女追男隔层纱……baba……
玉长卿咬了咬牙，终于挥散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又想，自己刚才那一番脾气，倒像嫉妒那王翠花与大壮走得近一样，哼，他堂堂寒阳尊者，会嫉妒一个村姑？简直是笑话！
只怪自己一时气愤，口不择言，日后定要收敛些才行，王大壮救他，收留他养伤，已经仁至义尽到了极点，他却一再的向人家发脾气，委实不像话。
他再次轻叹了口气，盘坐于床，却始终沉不下心来修炼，胸中这一口闷气却怎么也下不去，想来定是重伤未愈，影响了心境，若是强行修炼，百害而无一利，还是算了。
王大壮收拾好了桌子碗盘，终究不放心玉长卿，小心推门进屋时，就看见这位美得不似凡人的仙君正坐在床上，垂着眼看着自己同样漂亮的手发呆。
听见他进屋的动静，只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就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王大壮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侧头看了看他，试探着道：“仙君，你还在生气吗？”
玉长卿没有反应。
王大壮想了想，又道：“王二叔说了，气大伤身，你身子不好，又总是生气，这样对你不好的。”
玉长卿终于抬起眼睛，道：“我刚才的话，你莫放在心上。”
王大壮马上道：“我知道，你身体不好，脾气难免会大些，村里的顺子哥以前有一次外出做活儿伤了腿回来，每天都大叫大闹，他的媳妇那段时间总是被他骂哭，好在后来王二叔医好了顺子哥的腿，他才又变好了，其实你又能发脾气，说明身子好多了，我还要高兴哩。”
玉长卿轻抿了一下唇角，把自己的手收进袖子里，淡声道：“我天性如此，伤好了也不会变好的。”
王大壮一愣，但很快道：“那也没关系，本事大的人合该脾气大些，更何况你人这么好……”
玉长卿打断他道：“我人并不好，我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行事手段也阴毒，所有认得我的人都知道。”

第31章 今天运气好
第31章今天运气好
王大壮皱眉道：“做什么这样说自己？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玉长卿抬起眼看着他道：“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王大壮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道：“你面冷心热，心地好，长得也好，是个很好的人，我嘴笨，不会说那些漂亮话，但我真觉得你特别好，你应该得到最好的对待。”
玉长卿轻声重复道：“心地好……长得好……呵，长得好……”
他看了看王大壮，突然有些疲惫的道：“大壮，你心地纯善，看谁都好，我其实……”
王大壮眨巴着眼睛，等着他的下文。
但玉长卿却停住了话头，似是觉得有些没意思，只将话题转了个方向道：“翠花姑娘为你送来鸡蛋，乃是一片好心，我却以恶言相加，实非君子所为，虽然我并不是君子……但……算了……”
王大壮见他两次自己顿住话头，不解的看着他，皱着眉头道：“仙君，你为什么不高兴啊？因为翠花送鸡蛋的事？我都说了，她不是故意吵你的，至于鸡蛋，我明天会给他们家还礼的。”
玉长卿点了点头，侧身躺到了床上，长长的黑发在他的身后铺开了一片墨色。
王大壮见他没有发脾气了，也放松下来，连看了几眼他身后绸缎般的长发，又道：“其实翠花妹子人很好的，心肠也好，村里很多人都喜欢她，就是胆子小了点，之前我抓了蛇，她脸都吓白了，吓得我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哈哈……仙君，你怎么不说话，累了吗？”
玉长卿垂着眼睛，轻声道：“那你喜欢她吗？”
王大壮笑道：“喜欢啊，活泼可爱的小姑娘，谁会不喜欢？村里人都很疼她的。”
玉长卿抬手捂着嘴轻咳了一声，手虚握成拳，没有说话，连眼睛也合上了。
王大壮见状，以为他很累了，便道：“仙君你累了，早点睡吧，我也回去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玉长卿闭着眼睛，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王大壮走后，玉长卿本已经闭上了的眼睛又睁了开来，他缓缓打开刚才虚握着的手，看着手心里的血色有些发愣。
他心神不稳，内火上冲，再这样下去，只怕就要有走火入魔的危险，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向来心志坚定，道心最稳，这是他师尊都数次夸过的，怎么会受点伤就变得这么脆弱了？
第二天一早，王大壮轻手轻脚的起床收拾了，又做好了饭，这才背着弓箭出了门。
他前脚把院门合上，房门后脚就打开了，玉长卿站在门口，看了看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色，如一阵轻烟般掠了出去，不远不近的跟在王大壮的身后。

王大壮今天的运气很好，不但打到了好几只兔子，还猎到了一头野猪，说起这头野猪，大壮直想笑，要不怎么说他运气好呢，那野猪不知怎么受了些伤，跑起来跌跌撞撞，眼睛也看不清楚，迷迷瞪瞪的自己都直往树上撞，王大壮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它逮住了，就是那猪太重，山路难走，把它弄下山颇费了些时间。
回到了村里，人们看到他猎到了这么一个大家伙，能空出手的纷纷过来帮忙，一起把那猪抬进去了他家里。
王翠花也去了，王大壮看见她，直接把腰上挂着的一只兔子给了她，引起旁边的村民一阵善意的打趣，王翠花脸皮儿薄，跺了跺脚跑走了，惹得村民们纷纷哈哈大笑。
到了王大壮的家里，众人放下猪，纷纷走到井边打水洗手，正说笑间，房门开了，玉长卿还是穿着那身青袍走出了门外，众人的说笑声戛然而止，保持着不同的姿势如同被点了穴般看着门口的人。
玉长卿的身量比王大壮要高一些，王大壮的一件长袍硬是被他穿成了半长款，但即便如此，也丝毫不能掩盖他的风华。
果然好看的人就算披块破布，也是好看的。众人心想。
微风吹来，他身后的一缕墨发轻轻扬起，整个人就像一幅人间最美的画卷，那微风拂过如玉的脸庞，让人感觉这风都分外不同了。
王家村地处偏僻，来往的生人很少，从来没有见过气质容貌如此出众的人，一时间都被震在了原地，说不出话来。
王大壮见玉长卿出来了，忙迎上去道：“仙……咳，你起来啦？早上的饭吃了吗？”
玉长卿一愣，目光闪烁了一下，打岔道：“你猎了什么？”
王大壮果然被他带跑了偏，很是兴奋的道：“我今天猎到了一头野猪！很大！你看看那个头儿！今晚给你炖猪肉吃！”
水井边的众人听到他们说话，这才纷纷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王大壮前两天捡回来的伤者，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美貌之人，虽是男子，但想来比那戏文里的仙子也差不什么了。
怪不得之前说他不愿见生人，生得这么一幅容貌，在病弱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确实是少见生人的好，这也是人之常情，想来现在是身体好些了，才出来的。
王大壮想向村民们介绍一下玉长卿，但一时又不知该怎么介绍，仙君肯定是不能叫的，不能让人知道他是个仙君，可是仙君的大名直说好像不太尊敬，一时竟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称呼。
玉长卿看了他一眼，自己走过去，微一抱拳道：“在下玉长卿，日前误入深山，受了些伤，幸得大壮兄弟相救，这才侥幸逃得一命，这几日也多亏大壮兄弟照料，只是在下伤势未愈，还需在村中叨扰一段时日，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人群里的王五叔爽朗的笑道：“这位小兄弟说的哪里话？见人有难，能帮一把是一把，你只管在村里住着，大壮这里缺什么就让他跟他五婶说一声，谁还没有个有难处的时候，这又有什么打紧的？”
玉长卿微微一弯身道：“如此，便多谢了，待长卿伤愈，必有报答。”
众人纷纷笑着说不用不用。
王大壮看见大家伙儿都不停的去看玉长卿的脸，又见他向众人弯腰，心里说不出的不得劲儿，忍不住上前一步，扯了玉长卿的袖子一把道：“你身上还有伤，不要多走动，快回去躺着吧，等我收拾了这猪，就给你做肉吃。”

第32章 冰雪为肌
第32章冰雪为肌
玉长卿侧头看了看他，又向众人点了点头，返身慢悠悠的走回屋子里去了.
大家都不自觉的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人就算不看脸，只看背影也让人挪不开目光，情不自禁的就会想到“风清月朗、飘然若仙”这类的词，端的是赏心悦目。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扇后，众人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王大壮见众人还在频频的往屋内瞥，心里有些闷气，恨不能冲过去把窗子也紧紧的关上并封死，但他不能，天气热得很，关了窗，仙君在屋里会热死，他只能闷着不高兴去弄那头猪。
有了这么一个人在，就算他没在院子里，大家也下意识的端正了几分，不好意思再大声笑闹，连说话声都不自觉的放低了些，没有人再扯着嗓门儿说话，他们跟王大壮说了几句话，大意是让他有难处就跟他们说之类的，就纷纷走了，临走前还都下意识的看一眼那打开的窗子，然而里面的人并没有到窗边来。
真是平凡限制了他们的想象，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能好看成这个样子，用冰雪为肌玉为骨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今天能在大壮家看到这么漂亮的人，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一院子人陆陆续续的都走了，只有王五叔留了下来，帮着王大壮把野猪皮剥了，留着以后硝制好了卖掉或是做鞋子护腿，又帮着他把猪的内脏什么的收拾了，又剔了猪骨，把猪肉都分成了几大块才走，临走前被王大壮塞了一大块猪肉，他不想要，但王大壮执意给他，只说要给他们家大发哥刚怀了孕的媳妇儿加个肉菜，王五叔推辞不过，只得笑呵呵的拎着肉走了。
王大壮把院子里收拾好，寻思了一会儿，割了一块肉留了下来，剩下的都装好，去向王五叔借了牛车，打算趁着天色还早，把肉拉到镇上去卖掉，夏天天热，肉类如果不腌制就很难存放，最好趁新鲜卖掉，镇上很多有钱的人会想要尝这个鲜，野猪肉倒不难卖，也正好顺便帮仙君做件新衣裳，那样一个神仙人物，总穿自己的旧袍子实在是委屈了，况且那衣服也不合身。
至于仙君原来的那件衣裳，它实在太招眼了，还是先别穿的好，而且大壮还有一点私心：仙君穿了上了那件白衣裳，仙气就更足了，看着好像马上就要飘到谁也够不着的天上去，所以它虽然好看，但大壮不喜欢仙君穿它，现在这样多好，仙君穿着他的布衣裳，嬉笑怒骂（虽然并没有嬉笑……），好像把他的人也染上了一丝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大壮收拾好了东西，套好车，走进屋里对正在打坐的玉长卿道：“仙君，我要去镇里一趟，把多出来的猪肉卖了，镇上有很多可好吃的糕点，我买些回来给你吃，你不爱吃甜的，也有咸馅儿的点心。”
玉长卿睁开眼睛道：“我与你同去。”
王大壮下意识道：“可是你累……”
玉长卿道：“我不累，镇上又不是深山，我也去不得吗？”
王大壮嘟哝道：“你长得这样好看，大家都看你了，谁还会看肉啊，再说了，万一再来个什么大家小姐看中了你，要把你抢走怎么办？你的伤又没有好，不能动武，我……我没用，也救不得你，就像当初我姐姐，我也救不了。”
玉长卿听到他的低语，心中的烦躁感都平顺了很多，很是舒适，这份舒适里又有一丝怜意，他起身走到王大壮的身前，温声道：“我自有法子，让人们不看我。”
王大壮抬头道：“什么法子？”
玉长卿抬起手，衣袖轻挥间，他的脸就变了个样子，变得其貌不扬，虽然身形依然吸人眼球，但总算不那么招眼了。
王大壮瞪大了眼睛，反复揉了揉双眼，惊叹道：“仙君你这是仙法吧？！你怎么……”

玉长卿单手背到身后，淡淡的道：“不过是个小小的障眼法而已，只能骗骗你们这些凡人和修为比我低的人。”
王大壮简直崇拜得不行，他围着玉长卿来回转了几圈，刚想再夸几句，突然想到了什么，很是紧张的道：“可是仙君，你不是不能动那个……灵力吗？这样没关系吗？”

玉长卿道：“无妨，我的经脉虽未痊愈，但已经恢复了很多，些许小法术，不费什么灵力，并不会影响什么。”
王大壮这才放心了，他忍不住又叹道：“仙君就是仙君，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玉长卿已经一脸淡然的抬步向外面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道：“我名为玉长卿，道号寒阳，师尊为我取字凝雨，你可以直接唤我凝雨。”
除了师尊和他掌门师兄，还没有人唤过他这个表字，但他突然很想这个在他心里代表了亲近的字能从王大壮的口中说出来。
王大壮念叨道：“凝雨……倒是好听，但凝雨是什么意思啊？”
玉长卿道：“是雪的意思。”
王大壮跟在他身后出了门，回身把门关好道：“雪？仙君，不是我说，你看你这又是寒又是雪的，全是些冰冰冷冷的寓意，怪不得你身上都是凉的，总也捂不暖，你师尊怎么没给你取个热乎些的字？”
玉长卿回头看了看他，又继续往外走，声音清冷的道：“我为人本就冰冷不近人情，便是取了暖意的字，也是暖不起来的。”
王大壮又关了院门，不满道：“你看你，做什么总说自己不好，你明明就挺好的，谁说你不近人情了？身上凉些不打紧，心里热乎就行了。”
玉长卿想说我心里也不热乎，但看了看王大壮乐呵呵的样子，又没有说。
去镇上卖猎物有人陪着，这对王大壮来说是一件新奇又值得高兴的事，他兴冲冲的把牛车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招呼着玉长卿坐上牛车，自己坐在车辕上，拿着小鞭儿赶牛，走了一段又兴冲冲的道：“仙君，你的字那么好听，我也想有一个，你这么厉害，给我也取个字呗。”
得，仙君叫惯了，改口也改不过来。

第33章 仙君捉弄人
第33章仙君捉弄人
玉长卿正在跟那堆肉斗智斗勇，心里考虑着要不要干脆设个结界隔开它们，不让它们挤挤挨挨的挨着自己，听到王大壮的话，抬头道：“你想取字？”
王大壮笑道：“是啊，虽然我们乡下人用不上，但听着好厉害的，仙君给我起一个呗，我自己留着过过瘾也好，不过我要热乎点儿的。”
玉长卿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道：“就叫季夏吧。”
王大壮扭头道：“季夏？啥意思？”
玉长卿却把头扭回去不看他的脸，低低的道：“季夏，是六月的别称，你不是想要热乎些的么？六月暖阳，还不够热？”
王大壮果然满意的笑道：“仙君你好厉害，这名字真好听，就是跟我这个粗人不太配套，哈哈。”
玉长卿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他欢快的背影一眼。
【傻子，你我相识，便在六月，因为你的善心，我才能活到今天，没有紧张的追杀与逃亡，也不在冷清的青玉峰顶，而是第一次悠闲自在的感受到了人间的六月暖阳。】
【你是我心中永远的六月天，你要我为你取字，我带些私心，也是正常的吧？】
王大壮不懂玉长卿的这些情怀，但仙君为他取了好听的字，让他很是高兴，他在前面赶了一会儿牛车，突然又笑了几声，回头道：“仙君，我突然想到，你是雪，我是六月天，那咱俩在一起，我岂不就把你热化啦？”
玉长卿又挡了一下那些恼人的肉块，整了整袖摆，淡声道：“化便化了，当水就是了。”
他相信，雪也是向往阳光的，就算明知会是融化的结局，也想在那融化的过程中，体会一次被温暖包裹的感觉。
王大壮笑呵呵的道：“仙君若是水，也是雪山顶上最干净的那一捧！是神水！”
玉长卿扫了他一眼，自认中肯的评价道：“傻子。”
话说得毫不留情，可他的嘴角却微微翘起了一个温和的弧度，又在大壮发现之前偷偷落回去了。
大壮毫不在意他说自己傻，反而对于自己刚刚对仙君的形容很满意，高高兴兴的在前面赶车。
王大壮以往打猎，也常有打到大件儿到镇上去卖的时候，对这种事并不陌生，到了镇上，他在街上寻了个位置，用带来的架子搭了个台子，又把猪肉都搬上去，便开始卖肉。
玉长卿跟他来，他很兴奋，但哪怕仙君已经把自己弄得其貌不扬，他也万分害怕别人会发现自家仙君的出众，他把玉长卿安顿在牛车上坐着，不允许做任何的活儿，甚至连话都不让多说，很努力的降低他的存在感，就差在牛车上竖个牌子，上面写上“车上无仙君”了。
玉长卿对于他的过分谨慎只能摊摊手，他有什么办法呢？大壮实在是太紧张他了，他也很无奈呀（愉悦微笑脸）。

野猪肉虽然不是很稀奇，但也不是天天都能买到的吃食，卖的还挺好的，过不多久，肉就卖完大半，大壮盘算着不等天擦黑就能全都卖完，那个时候街上的铺子应该还没有关，来得及给仙君买件新衣裳。
然而到最后一点肉的时候，却出了一点小插曲，一个大户人家下人打扮的壮汉说要把剩下的肉都包圆儿，这本是好事，可是那人却是个爱占小便宜的，打量着大壮是个老实人，非说这肉是人家挑剩下的，是边角料，要用一半的价钱买走，大壮不肯，他就在摊位前吵嚷了半天，自己不买，也不让别人买，眼看天色在渐黑，老实如大壮都来了脾气，把脸一虎，直接说不卖给他。
本以为可能会有一番吵闹，没想到那人却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大壮发了怒，脸色很凶，因为天热也方便干活，他的衣袖挽起了一半，露出一截肌肉分布均匀的小臂，他手里握着剁肉的砍刀，因为生气，手上下意识的用了些力气，小臂上的肌肉绷紧，看起来极有爆发力。
那壮汉虽然高壮，但却是养在大宅子里的，身上都是肥膘，看见大壮黑脸的样子，又想到大壮一个人能猎到这样大的野猪，便怂了，梗着脖子说不买了，骂骂咧咧的走了。
在那人吵嚷间，玉长卿几次想起身，但大壮就像在他的身上安了眼睛，他一动，大壮就会在百忙之中伸手把他按回牛车上，还不上他说话，他害怕仙君的脾气上来了，会不管不顾的动了武，再损及自身，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轻易的着急动怒。
那个壮汉不敢跟大壮动手，但还是一面走，一面骂，正嘟哝间，突然好像被人在膝弯上重重的打了一下，不由得扑通一声向前跪了下去，腿痛得像是要断掉，他惨叫一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面前的一个小娃吓了一跳，急忙跑到自家爹爹身边，大声道：“爹，那个人是个傻子！他突然向我跪下，我可没有赏钱给他，我的铜板还要用来买麦芽糖！”
孩子的爹爹哄了两句，扯着孩子绕着圈儿走了，显然也是觉得这人不太正常，壮汉的脸先是痛得发白，接着又臊得通红，他忍着腿痛站起身恶狠狠的四处瞧，想知道是谁暗算了他。
周围人看到刚才那一出儿，都离得他远远的，他看谁都有嫌疑，又看谁都不像，刚才跟他结了梁子的卖肉小子又离得很远，根本够不着，想赖人家都赖不上，一时憋屈极了。
王大壮看着自家仙君缓缓收回袖子里的手，刚才一直在他指间把玩的小石子已经不见了。
大壮倍受惊吓，赶忙凑过去低声道：“仙君你疯了？你说过不能动武的！”
玉长卿小动作被抓包，干咳了一声道：“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用的手劲，算不得动武。”
王大壮一颗心放下，长出一口气，想了想又忍不住笑出声道：“仙君你干啥要捉弄他？”
这样一脸若无其事的捉弄人的仙君看着好生生动可爱，让他很想……想什么？他不知道。
玉长卿淡淡的道：“他很烦，碍了我的眼，没杀了他已经算是手下留情。”
他看了大壮一眼又道：“我早说了我不是好人。”
王大壮又笑了，他弯着眼睛道：“才不是，仙君是在替我出气哩，我心里都知道！”
啊，这样很神气的放狠话的仙君也好可爱！

第34章 雪花玉佩
第34章雪花玉佩
玉长卿仔细看了看王大壮的脸，见他神色真诚不似作伪，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王大壮心地纯善，看到他这个心胸狭窄、暗中出手伤人的样子会不会不喜？
他有些后悔刚才的动作不够谨慎隐蔽，正好被王大壮给抓了包。
可是他怎么可能在王大壮与人起了冲突的时候无动于衷？更何况他五感灵敏，听着那人都走了还对王大壮骂骂咧咧，心里实在压不住火，他寒阳尊者的恩人，怎能任凭一个愚蠢的凡人辱骂？王大壮心肠好，又不计较，但他玉长卿可不是个心胸宽广肯受气的人，那一下没打断他的腿还是怕王大壮生气！
不过说起来，王大壮发起火来还挺有……魅力，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老好人发脾气呢，还挺能唬人。
前面摊子又有人来问肉价，各自揣着些不可言说的小欢喜的两个人又开始卖肉的卖肉，发呆的发呆。
没人捣乱，最后一点肉很快就卖完了。
这时天刚刚黑下来，街上渐渐的亮起灯火，王大壮快速的收拾了东西，把牛车寄放在以前认识的铺子门口，紧忙拉着玉长卿去成衣铺买衣裳，他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仙君穿白色最好看了，整个人都仙气飘飘的，当然，仙君穿别的颜色也好看，谁让他家仙君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他用今天卖肉的钱，给玉长卿买了两身平时舍不得买的那种好料子成衣，一套白的，一套天青色的，他想都买白的，反正仙君也不用干活儿，穿白色也不会总弄脏，但玉长卿说，村里没有没事儿穿白衣服的人，他总穿着太扎眼，还是合群些的好，大壮想想也是，便由着他自己挑了件天青的，不过天青的也好看，他就很喜欢穿天青色的衣裳，仙君的喜好跟他很相似呢。
想到这个，大壮的心里不知为什么又有些欢喜。
王大壮花了钱，但心里特别高兴，看着仙君穿着自己买的衣裳，那种成就感就别提了，比猎到那头野猪时开心多了，他有些停不下来，还想再买一身别的颜色的，但玉长卿不肯，只说两身就够了，仙君态度太坚决，王大壮只得意犹未尽的跟着他出了成衣铺。
要紧的事办完，两人又在街上逛了逛，买了点糕点吃食和一些零碎杂物，玉长卿看到一个吹糖人儿的手艺人，吹出来的糖人儿啊、小兔小鸟儿什么的都栩栩如生，便来了些兴趣，蹲在那人的面前看了好一会儿，王大壮以为他喜欢，想要买给他，他却又不肯要，弄得王大壮很是奇怪，仙君明明就很喜欢啊，都走了还回头看了两眼呢。
殊不知玉长卿刚才是在用神识跟人家偷师，他想着王大壮又给他买衣服又给他买吃食（虽然他不会吃外面的东西），而自己现在身无长物，没什么可回报人家的，看那糖人可爱，想要学来吹个小大壮送给他。
他用神识仔细记录了那名艺人的全部动作，有了成竹在胸，自然不肯再要糖人，可是走出去一段他才突然想到，那些软乎乎的原料糖是怎么弄出来的？！（掀桌！）
王大壮见玉长卿走着走着脸色就有些不好了，想着肯定还是想要那个糖人，但碍于面子不好说，所以心情不好。
大壮很后悔刚才没有坚持买下糖人，他很苦恼，如果他现在偷偷去买，别说把仙君独自放在街上有多么的不安全，只说仙君那别扭的性子，看到糖人会不会脑羞成怒都不好说。
正苦恼间，他看到前面有一个卖各种小饰品的小摊子，上面的东西还都挺好看的，大壮眼前一亮。

仙君衣裳是买了，可是腰间光秃秃的什么佩饰都没有，也太可怜了，那摊子上的东西好像不会太贵，他应该买得起，这么想着，他兴冲冲的拉住玉长卿的袖子把他拽向了那个小摊子。
玉长卿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垂下尊贵的眼皮在摊子上扫了一眼，马上转开了眼睛，在心里不屑的评价道：粗劣不堪！
然而大壮很认真的在摊子上挑来挑去，那小贩见有生意上门，看着还是个老实的，非常热情的向他推销自己的东西。
最终大壮挑中了一块玉佩，它是白色的，雕成像雪花一样的形状，下面垂着天青色的流苏，看着又别致又漂亮。
其实大壮最开始一眼就看中了这块玉佩，问过价钱之后，感觉有点小贵，但他再去看别的，却都不合心意，人买东西就是这样，有了可心的，再看别的就都不对味儿，最终他还是咬牙狠了狠心，决定买这块，他觉得这玉佩就是给他家仙君做的。
看哪，仙君的表字就是雪的意思，这玉佩是雪花形状，颜色也是他们两人都喜欢的，就算是量身订做，也就这样了。
他咬牙付了钱，兴冲冲扯过玉长卿，迫不及待的把那块玉佩系到了他的腰间，又后退两步看了看，笑得见牙不见眼：“仙……凝雨，你可真是太好看了！”
玉长卿从他往自己身上挂玉佩时就有些发愣，他低头仔细看了看腰间的玉佩，别说，刚才没发现，这玉佩确实挺好看的，非常衬他。
大壮的眼光真不错，这个满是粗劣货品的摊子上，估计只有这一件好东西，就被大壮给挑出来了，嗯，就是这样。
大壮还在笑着道：“仙君，你喜不喜欢？你戴这玉佩可好看了！这就是给你做的！”
玉长卿把目光从那块玉佩上抬起来，轻声道：“给我的？”
王大壮道：“当然了，我戴这个就是招笑话了，你喜不喜欢？”
玉长卿用指尖碰了碰那玉佩，脸上挂着不自觉的笑意道：“还不错。”
那小贩做成一笔生意，客人还不怎么会还价，让他赚了不少，此时也是眉开眼笑，极力夸奖道：“这位公子生得俊美，再佩上这玉，真真儿是丰神俊朗，有如临风之玉树啊！”
他本以为这么一夸，客人一定更满意，说不定就会再挑些别的，没想到王大壮却马上警惕的道：“你看得出他生得俊美？！”

第35章 愤怒的壮哥
第35章愤怒的壮哥
小贩没弄明白状况，被他一秒变脸吓了一跳，傻傻的道：“是……是啊……”
王大壮大惊失色，连忙抬起手挡在玉长卿的脸前，恶狠狠的对那小贩道：“你看错了，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子，一点儿也不好看！”
他说完，也不给小贩反应的时间，扯起他家仙君的手腕飞也似的走了。
小贩：……那位公子的容貌看着确实就是一般人，他那么说，不就是想让客人开心么？真是活久见，头一次看见怕夸的……
经过这一吓，大壮也不想逛了，他去取了牛车，把仙君往车上一塞，赶着牛车，踏着月光回了王家村。
玉长卿被他的一惊一乍弄得哭笑不得，不过他今天心情好，王大壮怎么安排都由着他，还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别紧张。
大壮怎么可能不紧张，他姐姐被大户人家看中他救不得是他心中永远都过不去的坎儿，他真的是万分不想让别人注意到他家仙君的美貌，直到进了村里，后面一直风平浪静，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回了村里，王大壮先把玉长卿送回家，自己去还了牛车，回家进院的时候，看着屋里橘红的灯光，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有人等在家里的感觉可真好啊。
他怀着朝圣的心情进了屋，看着坐在床沿上的仙君，傻兮兮的笑了笑。
玉长卿正在低头用手托着新得的玉佩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满意，听到王大壮的笑声，不动声色的把玉佩放下，抬头道：“回来了？”
王大壮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一事，有些懊恼的道：“哎呀，咱们回来的晚了，本来还想要给你炖肉吃的，可是炖肉要好久才能好，仙君，你是不是饿坏了？”
玉长卿轻拂了下衣袖，姿态慵懒的半倚在床柱上道：“不会，我与你说过，我早已辟谷，不吃东西也饿不死，倒是你，一介凡人，今天却还没吃晚饭，不如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王大壮皱眉道：“我倒是没事，皮糙肉厚的，饿一顿也没关系，可你身上还有伤呢，不吃东西怎么行？都怪我粗心，你等着，我去给你做些快的饭食，明天再炖肉吧，对了，那糕点里有咸馅儿的，你先吃些。”
玉长卿道：“不用，你不必急着做饭，累了一天了，先歇息一会儿，吃些现成的糕点，一会儿再做正经饭食。”
王大壮把糕点拿出来，放到桌子上道：“我不累，你吃吧。”
玉长卿修长如玉的手指摆弄着玉佩下面坠着的流苏，漫不经心的道：“不用，慢说我已辟谷，便是不曾辟谷，我也不吃外面的东西。”
王大壮奇怪道：“为什么？外面卖的东西都可好吃了，比我做的饭菜好吃的多。”
玉长卿理了理新衣的袖口，淡淡的道：“我修为还低时，有一次吃了别人施舍的掺了药的甜粥，差点被卖掉，自那以后，就不再吃外面的东西，时间长了，就成了习惯。”
王大壮瞪大了眼睛，差点跳起来，忍不住怒声道：“什么？！卖掉？！那人为什么要害你？！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玉长卿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人为财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可惜我并不是那任人欺凌的可怜之人，自然不是那么好卖的，她想卖我，却是打错了算盘，被我把那家馆子都端了。”
王大壮把他扯起来，上下看了几遍道：“你说那吃食里掺了药，怎么会没事？肯定会伤身体的吧？”

玉长卿坐的好好儿的，被他拽起来上下翻看，无语的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若有事，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王大壮这才放他回床上坐，兀自气闷道：“这世上竟有如此恶毒的人！简直……简直是岂有此理！若让我遇到，我定要打死他，给你出口恶气！”
他想想又补了一句：“狼心狗肺！什么玩意儿？！”
玉长卿看了看他气得泛红的脸，突然轻笑了一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一天之内能两次看见你动怒，也是不容易，过来坐。”
等王大壮听话的坐过来，他才又道：“不过是些陈年旧事，我也是随口一说，你又何必动气？”
王大壮瞪大眼睛道：“有人给你下药！我怎么能不生气！”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可是仙君，你不是那个寒髓灵体，百毒不侵么？怎么会中药？”
玉长卿道：“我当时修为还未曾筑基，并未激发出寒髓灵体的特性。”
所以说，那丹修动手其实太早了些。
王大壮忿忿的道：“那人简直可恶！那你后来没找他算账吗？”
玉长卿目光闪动，轻声试探道：“如果我说，事后我把那人杀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狠毒？”
他以为王大壮会惊恐，至少会惊讶一下子，没想到王大壮一愣，居然呲牙道：“这就对了！仙君我跟你说，要好心也得分对谁，像这种坏到骨子里的人，留着也是个祸害，杀了最好！你不杀他，他还要继续害别的人，可不是人人都有仙君你这样的本事的，杀了就是为民除害！”
玉长卿有些惊讶，没想到老好人王大壮并不是个烂好人，他再次微笑了一下，温声附和道：“你说的对。”
王大壮这才起了身，也不再劝他吃糕点，甚至他自己也不肯吃，气哼哼的做饭去了。
被无辜迁怒的美味糕点：……
独自坐在床上的玉长卿刚压下了上扬的唇角，过不多一会儿，就又弯上去了。
【王大壮可真是，平时脾气那样绵软（？）的人，听到一点已经报复回去的旧事，还能气成这个样子，这么点事情，连他自己都不在意了呢。】
寒阳尊者骄傲的想着。
这心气儿顺了，看什么都顺眼，尤其是腰上佩的玉佩，简直不能更满意，这一天一夜胸中一直隐隐翻腾的气血在不知不觉间一点点的平顺下去了，哦，心魔来得快，去得也快，真是个神经病。
他举起玉佩就着灯光看了又看，没想到这世俗间也能做出如此好的物件儿，真是不可思议。

第36章 仙君的护法
第36章仙君的护法
过不多时，王大壮开始招呼玉长卿吃饭，他没有做费时间的东西，只掐了把青菜炒了肉片，又凉拌了点小菜，天晚了，对付吃一顿，明天再给他家仙君做好吃的！
说起来，仙君不肯吃外面的东西，却肯接受他的投喂，这说明他在仙君的心里是非常可信的人哇！这么一想，大壮的心气都莫名的顺了很多。
果然，人是要自我调节的，不能总是让自己的心神沉浸在愤怒仇恨里，那件事过去很久了，仙君自己也出了气，他又不能怎么样，气也没用。
可是，虽然仙君说得轻描淡写，但想也知道当时有多么凶险，一想到仙君曾经差点被人卖掉的场景，他心里就憋得慌，这世上的坏人怎么这么多！
不，不是坏人变多了，而是仙君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到谁都惦记着，有心怀善意想帮他的，自然就有图谋不轨想觊觎他的。
这么一想，仙君现在受了伤不能动武，实在是太危险了！幸亏之前自己坚持，把那小红果子给仙君摘来了，让他恢复有望，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想想真是后怕！
不行，在仙君武力没恢复之前，还是不要让他乱走了，万一再被那些高门大户的人惦记上，可怎么是好？
对，轻易不能让他出门，这完全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根本没有私心……
王家村的日子对玉长卿来说，是平淡惬意的，自那天起，王大壮翻着花儿的给他做吃食，估计是把自己所有做菜的手艺都拿出来了，对他进行疯狂的投喂，他开始还是不忍拒绝大壮，敷衍着吃一些，结果吃着吃着……就习惯了，大壮一摆出菜来，他就极其自然的坐到桌子边等饭了！不得不说，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对于仙君的配合，大壮是很欣慰的，可让他郁闷的是，他已经使尽全身的解数了，可仙君还是半点都喂不胖！简直岂有此理！
仙君还是那样瘦，细腰一把，身如轻风……
要怎么才能把瘦骨伶仃的仙君喂胖，这是一个难题。
过了一段日子，玉长卿第二次服下了赤玉果，大壮这次有了些经验，搬来一个自己做的躺椅往门口一放，把提前备好干粮食水和一床薄被都拿过来，紧闭院门，像门神一样给他的仙君护法，对，护法，仙君是这样说的。
护法啊，听听，这词儿多好、多贴切，他以后，就要当仙君的护法，保护我方（好看的）仙君，只要有他王大壮在，谁也别想动他的仙君！
雄心万丈的王大壮这次在门口整整坐了五天，才把玉长卿给盼了出来，好在这种事经历过一次，王大壮虽然着急，但倒不至于惊慌，也不再害怕仙君会在里面悄没声儿的饿死了，因为仙君再三跟他说了，饭这东西，他可吃可不吃，吃了很好，不吃也饿不死，这就是当仙君的好处了。

仙君就是仙君，连饭都不用吃，真的是太厉害了！
赤玉果若是用来练丹，一颗果子练出的丹药可以治愈两次严重的的经脉伤势，如今玉长卿生服了两颗才把经脉修复完全，已可算是足以让练丹师捶胸顿足的浪费行径了，不过虽然如此，赤玉果内所蕴含的庞大灵气却并没有浪费，全都被玉长卿纳入了丹田。
玉长卿经脉修复好了，便可以自行行功疗伤，温养丹田，前途有亮，让他的心情也明亮了许多。
出关时，他看见王大壮憔悴的脸色、青黑的眼圈，和与之不匹配的兴奋表情，心中又酸又软，忍不住露出一个温和柔软的笑容，上前一步抱了抱他。
王大壮一介凡人，守在他的门前，几乎是不眠不休，让他如何不感动。
天知道他此生就没有这样笑过，在此时，他想到的、感受到的，只有暖，六月暖阳，他的季夏。
王大壮是个粗人，没有玉长卿那样细腻的心思，被仙君轻轻一抱，清淡好闻的冷香扑了满怀，连骨头都轻了几分，简直美呆了。
仙君出关后，大壮放下了心，他饱饱的睡了一觉，兴冲冲的上了山，决定要猎些猎物，做些好吃的犒劳他家努力疗伤的仙君，玉长卿想要跟他一起去，又被他无情的拒绝了，理由是仙君大伤刚有起色，需要充足的休息，怎么能跟着跑山？这绝对不行。
玉长卿无奈，只能在王大壮出门后，再一次偷偷跟了出去，反正跟梢这种事，一回生两回熟，他又不是清月宗的那群君子，没压力。
他一路尾随在王大壮身后，收敛自身气势，轻车熟路的找了杀伤力不强的动物弄伤了往王大壮那里赶，这种事也是一回生二回熟，而且现在他可以做的更好，更加不着痕迹，完全没有任何突兀的地方。
王大壮接连几次上山打猎，都是收获颇丰，这让他心情大好，脸上也一直笑呵呵的，上山收获好，他呆执在家里的时间就能更长一些，免得不守着仙君，他总是不放心。
在家没事儿的时候，他就琢磨些吃食，或是做些木工活儿，前阵子仙君多看了他的躺椅几眼，他觉着仙君应该是喜欢，只是脸皮儿薄不好意思说，糖人事件还历历在目，这次他没问仙君，直接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给仙君做了一个更漂亮的，还费心思雕了花，仙君果然很是喜欢，昨天下午便一直坐在上面在院子里晒太阳呢。
这天他收货依然很很好，早早就回来了，中午焖了嫩兔子肉给玉长卿吃，兔子这种东西，份量全在皮毛骨头，其实个头小肉也少，平时抓了也不会这样的做法，一般都是和什么炖一下借点肉味儿，或是干脆炒个咸菜什么的，可是这次他好像搞到了兔子窝一样，一下子逮到好几只，聚少成多嘛，就用这种奢侈的做法了，肉还是大口吃来得痛快。
“天天乖乖呆在家里养伤”的玉长卿矜持的夹起大壮夹过来的肉吃了一口，淡声道：“不错。”

第37章 给仙君抓鱼吃
第37章给仙君抓鱼吃
得了仙君的夸奖，大壮很高兴，他两眼看着玉长卿，笑着道：“仙君你还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玉长卿想了想，道：“你烤的肉滋味不错。”
王大壮笑得见牙不见眼：“行啊，仙君你爱吃，一会儿我就给你烤，肉都是现成儿的！”
玉长卿无语的道：“桌上这么多菜，一会儿再烤肉哪里吃得完？都是辛苦得来的，莫要浪费。”
王大壮还是高兴：“果然仙君最心疼我了，你快吃这块儿，这肉嫩着呢。”
他说着话，又给玉长卿夹了一大块肉，看着那肉一点点的消失在那双完美的薄唇中，一股子无法言喻的自豪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不过……
“仙君，你说你怎么就吃不胖呢？总是这样瘦，来阵大风都能把你吹倒了。”
玉长卿用大壮递来的布巾擦了擦嘴，解释道：“这是自然，修者筑基之后，身体便脱胎换骨，脱离了凡人的范畴，可以餐风饮露，不老不死，身形也将不会再改变，你给我吃再多的东西，我也是不会胖起来的。”
王大壮非常惊讶，他张了张嘴巴，失望道：“胖不了了？”
玉长卿看他的样子，有些不忍，安慰道：“皮囊只是表象，不必在意。”
王大壮嘟哝道：“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说，怎么不给我来一套这样好的皮囊表象？”
玉长卿好笑道：“你在说什么？”
王大壮忙摇头道：“没什么，那这么说，就是你筑基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然后就不会变了？”
玉长卿点头道：“对，修者都是如此，除非寿元将尽，修为却不能再进一层，才会现出衰老之相。”
王大壮惊奇道：“那你们仙君那里，长得老的都是快死了的？”
玉长卿有些失笑的道：“未必，有些人天资有限，筑基极晚也是有的。”
王大壮也笑了，道：“那就是说，有的人成了老头子才筑基，就只能保持老人家的样子了？”
玉长卿道：“确实，不过修界之中有很多灵丹妙药，可以在一定的时间内让他们的外表看起来恢复青春，不过大多数人并不在意外表如何，毕竟重要的还是修为，只有那些爱美的女修才会每每斥重金去买那些养颜之物。”
王大壮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孩子当然都爱漂亮啦，不过没想到那些传说中的仙子们也会为自己的容貌下大功夫哈哈。”
玉长卿顿了一下，突然道：“若你见过修界的女修，就会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翠花姑娘也并非十分貌美。”
王大壮啃了一块肉，乐呵呵的道：“仙君你从神仙地界来，见识的多，自然不觉得翠花有多么漂亮，不过在我们这个小地方，她还是很漂亮的，况且都是一起长大的，与外人自然不同，我们村里的年轻人都喜欢她，也不知道她将来会嫁给谁。”

玉长卿试探道：“若她想要嫁给你呢？”
王大壮马上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玉长卿道：“怎么不可能？我看她对你很有好感。”
王大壮笑道：“仙君你说笑话啦，翠花妹子在我眼里就像个小妹妹一样，小时候有人欺负她，我帮她打过几回架，她便也拿我当大哥，根本不是男婚女嫁的好感，她长得漂亮，性子也好，将来肯定是要有个好归宿的。”
呵呵，当大哥？我看她可不是拿你当大哥。
不过玉长卿是不可能这么说的，他听大壮说只拿翠花当妹子，面色稍缓，心气儿也顺，道：“难道你自认不是好归宿么？”
王大壮道：“当然了，我没房子没地，靠打猎为生，说不准哪天就死在山上或是残废了，谁嫁给我都不是好归宿，就算翠花自己愿意，她爹娘也不会肯的，我不都跟你说了么？我就没打算娶妻。”
玉长卿瞬间挂下脸来：“整天跑山的人，说话却如此不吉利，嘴上也没个忌讳么？”
王大壮见他又要生气，连忙道：“没有没有，我这不是就跟你说说么，你说的对，这种事得有点忌讳，以后不说了。”
唉，仙君心肠真好呐，连一句不吉利的话也听不得，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心里关心他，嘴上却总是冷飕飕的，这样的性子容易吃亏呢，怪不得他会孤单。
这样想着，他又夹了一块肉放进仙君的碗里，笑道：“仙君吃这块，这块肉多，就算胖不了，肉到了肚子里也是实实在在的，多吃些。”
玉长卿哼了一声，也不在意王大壮直接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菜，极其自然的低头把那块肉咬在了嘴里，唔，大壮做饭的手艺越发好了。
吃完午饭，大壮刚收拾了东西，家里就来了客人，王翠花笑声如清珠落玉盘，站在院门处脆生生的道：“大壮哥，文德叔家的鱼塘放了水，要把里面的大鱼卖掉，你要买吗？”
王大壮一听，高兴道：“要买的，你先去，我一会儿就过去！”
王翠花见他没有要出来一起走的意思，失望的先走了。
王大壮回头兴冲冲的对躺椅上的玉长卿道：“仙君，我去给你买条大鱼回来吃，咱们家肉虽然不缺，但鱼还是吃得少，我买一条来做给你吃，文德叔家养起来的鱼总是喂食，比镇上卖的还肥呢。”
玉长卿起身道：“那就一起去吧。”
王大壮想了想，鱼塘就在村子里，离家里也不远，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总把仙君关在家里也会闷坏了，便点头道：“行，咱们一起去，你自己挑，你说要哪条咱就买哪条！”
玉长卿看着大壮这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王大壮关好了院门，与玉长卿一起去了鱼塘那边，他们到的时候鱼塘边已经围满了人，大家有说有笑，看着只剩下浅水的鱼塘里露出脊背艰难游动的大鱼们。
文德叔站在池塘边，笑呵呵的道：“老规矩，池里的鱼村里人先买，剩下的我拉到镇上酒楼去卖，谁想要哪条，自己下去抓，上岸称斤两。”

第38章 有人问仙君
第38章有人问仙君
话音落下，旁边的人热热闹闹的笑闹了一阵，便有人接二连三的往下跳。
王大壮拉着玉长卿走到鱼塘边人最少的地方，用身子有意无意的挡着他，笑着问道：“仙……凝雨，你看你喜欢哪条？我去给你抓。”
玉长卿看着在鱼塘里弄得满身泥水的人们，微微皱了下眉头。
王大壮看了看他的神色，道：“我知道你爱干净，你别靠前，我下去抓，你只管说要哪条就行。”
玉长卿往下扫了一眼，道：“都一样，没有什么分别。”
王大壮笑道：“那我就随便抓一条，晚上给你炖汤喝。”
玉长卿手指一动就可以隔空把鱼弄上来，可是他的灵力最好不要暴露，以免引人注目，便只能点了点头道：“好。”
王大壮挽起裤腿，刚要下鱼塘，王翠花就走了过来，开心的道：“大壮哥，你想要哪条鱼？我爹已经下去了，你想要哪条，我让他帮你抓，免得你也弄得一身泥。”
王大壮笑道：“不用，我自己下去，回去洗一下就好了。”
王翠花本还想要再劝，，一瞥眼看到玉长卿，瞬间呆住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男子！
这就是大壮哥救回家的伤者么？说起来，这人来到村里也很久了，她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神仙人物。
大壮本来就要下去，但回头看到王翠花对着玉长卿发了傻，心里一堵，又走了回来，挡在他们中间道：“翠花妹子，你爹叫你呢。”
王翠花一下回神，想到自己看一个陌生男子看愣了神，不由得十分羞涩，一张小脸儿上瞬间布满了红霞，她低头嗫嚅道：“啊……爹爹叫我？我去看看。”
她嘴里说着话，小碎步跑走了。
王大壮看了眼她的背影，有些气闷的小声对玉长卿道：“你要不还是用那个障什么法，把脸遮上吧，太显眼了，不安全。”
玉长卿看着他的一系列表现还有对王翠花的态度，心情莫名舒畅，好笑之余，也学着他压低声音道：“村里人已经见过我，再施障眼法不合适。”
王大壮一想，道：“也是，那你以后还是少出门好了，你这个样子，别人见你一面想忘都忘不了，太危险了，等你伤好了，再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唉，长得太好看也不好，不安全。”
玉长卿看他苦恼的样子，失笑道：“王家村的人朴实善良，怎么会不安全？”
王大壮声音更低的道：“人多嘴杂，他们再好，也有说漏嘴的时候，你看看他们，自你来了，全都有意无意的在看你，过不了几天，兴许就要有人来咱们家说亲了！哼，我现在就去抓鱼，抓完就回家！”
玉长卿无可无不可，便点头道：“好。”
大壮走了一步又回头道：“把衣袖抬一抬，把脸挡上，我马上就回来！”

玉长卿格外听话，又点头道：“好。”
王大壮见他始终没有看别人，还很听自己的话，心气儿稍顺，便撸胳膊挽袖子的下塘抓鱼去了。
等王翠花跟她爹核实完并没有喊她的事，又因为羞涩磨蹭了一会儿再过来时，王大壮已经抓完了鱼，扯着他家仙君回家去了。
翠花姑娘：“……”
那天晚上王大壮炖了鱼汤，火候很足，汤汁已经炖成了奶白色，很是鲜美，玉长卿喝了两碗汤才放下了碗，王大壮见他喜欢，高兴得很，自己呼噜噜的把他吃剩下的汤和肉都吃了。
玉长卿是寒髓灵体，资质绝佳，经脉修复后，丹田的伤势就恢复得飞快，过了一月有余，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特地把本命飞剑召出来给王大壮看过，蓝光湛湛的小剑称得上美轮美奂，大壮一脸惊奇崇拜，满眼都是星星，寒阳尊者淡然一笑，好一番视名利如粪土的高人风范。
仙君的身体越来越好了，王大壮心里高兴，走路都带着风，这天他扛着一只獾子，走在村中的土路上，远远的看见王翠花，刚想打个招呼，眼前便凭空落下了两个人。
他们穿着跟仙君来时穿得很像的那种广袖长袍，不过是淡黄色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两人神色倨傲，用下眼角看着王大壮道：“喂，那凡夫，你可曾见过一个跟我们打扮相似的男子？”
王大壮心里一突，瞬间转过了很多念头，他拿出第一次看见玉长卿给他表演御空时的惊奇表情，再自行掺杂一点恰到好处的惊吓，倒退了两步，结结巴巴的道：“什……什么？”
那两人面色不耐，又向前逼近了一步道：“一名男子，身形高挑，喜着白衣，容貌……”他露出一个让人分外不舒服的笑意接着道：“容貌奇美。”
王大壮的心跳得砰砰的，好像一张嘴就能从嘴巴里跳出来，但这副紧张的样子，倒也符合一个第一次见到修者的凡人形象，他还是结结巴巴的道：“没……没有啊，你们……你们是仙君吗？我以前……听老人说起过，这世上是有仙君的……”
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人不耐道：“啰里吧嗦的做什么？！我们是在问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容貌奇美的白衣修者！”
王大壮直接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到地上道：“没……没有，我们小地方，要是有这样的人来，是很显眼的，我没……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啊。”
那个脾气看起来很不好的修者抬起手掌就要拍下来，却被另一人抓住，他回过头，对同伴道：“别轻易杀人，一个凡人杀就杀了，但这么个小地方，横死个人不是小事，打草惊蛇就不好了，那人说不准正在附近的山中养伤。”
那人不甘不愿的放下手，恨声道：“哼，想来是他伤重，不敢现身于人前！”
另一人点头道：“确实，他的容貌如此显眼，若敢在外面行走，绝不会没有痕迹。”
王大壮坐在地上，保持着惊恐的表情看着他们，心里盘算着要赶快回家去给仙君报信，也不知道仙君的伤好到什么程度了，能不能打得过这两个人，幸亏这两人是跑来问他，要是问了别人就坏菜了！
然而让他心胆俱裂的是，那两人问过他后并没有走，而是向着不远处的王翠花走去！

第39章 仙君要走了
第39章仙君要走了
王大壮不能上前，也不能喊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只见那两人跟翠花说了两句话，斜着眼睛走了，看到正在田里做活儿的王五叔，又走上去问话，王大壮刚放下一点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白着脸，看着那两人连呼带喝的向王五叔问了几句话，然后一脸晦气的放出一片很大的叶子，跳上去忽悠一下子不见了，就像他们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就好像刚才看见的只是一场梦。
王大壮坐在地上，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声。
王翠花看见他，快步向他跑来，带着哭音道：“大壮哥，刚才那两个是人是鬼啊？他们向我打听……”她神色惊惶的左右看了看，用小小的声音道：“打听你捡回来的那个玉公子。容貌奇美，喜穿白衣，不就是他么？虽然他不总穿白衣服，但也没别人了啊。”
王大壮绷着一口气，缓缓道：“你怎么说的？”
王翠花哭唧唧的道：“我看他们不像好人啊，那么凶，就说没看见……”
王大壮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好姑娘，要是再有这样的人来问，也要这样说，他们都是坏人，想要把玉公子抓去杀掉。”
王翠花一听，更加花容失色，倍受惊吓的连连点头，用手掩着嘴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绝对不说……”
王大壮抬起头，看见王五叔也小碎步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对他们道：“刚才那两个黄皮子不怀好意，看着就古怪，还会妖法，他们向我打听容貌奇美的男人，我只说没见过。
大壮，你回去跟你屋里的玉公子说说，让他这些天千万别出门，那些人怕不是什么山精鬼怪，专门捉了貌美的人去采阴补阳的，玉公子长得太招眼了，绝不能让他露面，别人要是问你，你也只说没见过，知道吗？”
王大壮看着一脸警惕的王五叔，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来，低声道：“我知道了。”
王五叔又扭头对王翠花道：“还有你，也少出门罢，虽然刚才那俩黄皮子没抓你，但总归还是小心些的好。”
王翠花一脸惊吓的应了，王五叔这才又对王大壮道：“你快回去报信，我挨家去说说，仔细那两人再折返回来，幸亏玉公子不爱出门，村里的孩子们几乎都没见过他，要不然小孩子的嘴可没有把门儿的，一不小心把他卖了就糟了……”
他嘴里念叨着，田里的活也放下了，快步向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
王大壮拍了拍王翠花的肩，獾子也顾不得拿，转身快步向家里走去，他怕那两人杀个回马枪再跟着观察他什么的，也不敢跑，只如芒刺在背的大步向前走。
短短的一段村路好像比往常长得多，好不容易到了家，他回身把院门关死，左右看了几眼，急步进了屋子。
容貌奇美的白衣男子正在打坐，看着不好打扰的样子，大壮急得在小小的屋子里团团乱转。
大壮的气息接近，玉长卿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缓缓睁开眼睛，道：“怎么了？”
王大壮见他睁眼，连忙把刚才的事说了，又急声道：“仙君，是不是你的仇家找来了？你的伤到底怎么样了啊？能打得过他们吗？”

玉长卿神色未变，淡声道：“我已经知道了，他们来得比我想象的要晚多了，果然玄阳宗的人费劲心思尽做些蝇营狗苟之事，本事倒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大壮出去打猎，他经常暗中跟着去帮忙，刚才其实就在不远处，若不是有所顾忌，那两个崽子敢对大壮呼呼喝喝，早就被他一掌拍成了肉泥，不过那两人的容貌和气息他已经记住了，这笔账，以后他是要算的。
王大壮见他不慌，也放下了些心，但还是担忧道：“仙君，那他们已经找来了，可能很快就会寻到家里来，我们要做些什么准备？”
玉长卿神色平缓的看着他，道：“莫慌，他们若被你们骗过了便罢，若是不曾，真的寻到村里来，我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王大壮听他这么说，终于放下了一颗心，他用袖子抹了下额头上吓出来的汗，走到桌边，倒了一大碗水咕咚咕咚的喝下去，后怕道：“那就好，可吓死我了。”
玉长卿道：“翠花姑娘和王五叔倒是机灵。”
王大壮不再害怕，也能笑得出来了：“王五叔年纪大了，经历得多，可聪明着呢，他一眼就看出那两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没怀好意！倒是翠花妹子吓坏了，我当时看到他们去问翠花，心都快蹦出来了。”
玉长卿点头道：“难为了她。”
王大壮听他怜惜翠花，心里不怎么舒服，道：“翠花打小在村里长大，没见过这阵仗。”
他心里默默的想：我也吓了一跳，还担心得要命，你怎么不关心我？
玉长卿看了看他的神色，道：“你不高兴？”
王大壮老脸一红，道：“没有啊，哪有……”
玉长卿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大壮又端起水碗喝了一口，还是顶不住他的目光，低垂下目光道：“这不是……看你仇家寻了来，担心你吗？”
玉长卿缓步走过来，把微凉的手放到大壮的肩膀上，温声道：“莫担忧，全赖你冒险为我摘来赤玉果，又两次为我护法，如今我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谁来也奈何我不得。”
王大壮听了这话，马上忘了刚才的一点不愉快，高兴的道：“那就太好啦，我当时就说，那小果子得摘，你还不让，看看吧？幸亏当时没听你的，想想就后怕！”
玉长卿点了点头，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和英气的脸，抿了抿唇才又道：“不过他们既已寻来，我便不能再在此地久留，以免为王家村招来祸端。”
王大壮心里一慌，刚要反驳，玉长卿就又道：“我有修为在身，他们动不得我，可你们却毫无自保之力，村中这许多人，又不会总在一处，我无法妥当的护持一世，也不想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你需告知所有村民，任何人来问，都说从来不曾见过我。”

第40章 大树和云朵
第40章大树和云朵
王大壮一哽，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王家村并不只有他一人，他不能因为自己，拿全村老少的性命去冒险，他没有这个权利。
他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低声道：“那你……就要走了吗？”
玉长卿低头看着他，道：“大壮，王家村终非我的久留之地。”
王大壮点了点头，确实啊，仙君这样的神仙人物，怎么可能一直留在他们这种小村子里呢？这里不是他的天地，就像鲲鹏不该呆在鸡窝里，他本来就不该呆在这个小地方，他应该住在仙山上，或是富丽堂皇的神仙大殿里，接受众人的崇敬与朝拜，而不是窝在这么一个修了无数次房顶还随时可能漏雨的破屋子里，仙君的一根头发丝儿，都跟这个平凡的小村子格格不入。
他想过仙君总有一天会离开，他们总有一天要分别，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还没有把想做给仙君吃的食物做完，他还想下次去镇上要给仙君做两件厚衣裳还要再买几根新发带，他还想弄一张漂亮的皮毛铺在仙君的躺椅上……他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甚至觉得他还没有将仙君那张好看得让人窒息的脸看个清楚仔细，分别的时刻就来了，来得那样猝不及防。
王大壮像一个被霜打过了的茄子，灰败的气息从身体各处散发出来，他揉了揉鼻子，闷闷的道：“那仙君，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玉长卿道：“事不宜迟，为保王家村无恙，明天我就离开。”
王大壮又“哦”了一声，低着头转身往外走，声音低沉的道：“那我去给你做晚饭，家里有腊肉干粮，我也给你装上一些，你的衣裳都洗干净了，直接带上就行，天凉了，也没来得及给你做两身新的秋衣……”
玉长卿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沉声道：“大壮，你在此地无有亲人，没有牵绊，愿不愿意跟我走？”
王大壮“啊？”了一声，茫茫然的抬起头来，露出一对有些泛红的眼圈儿，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他想了想，又摇头道：“不了，仙君，我在这里懂事，在这里长大，这里就是我的根，是我的家，我不想走。”
唉，他只是个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凡人，仙君的世界，他去不了，能跟这样好看的仙君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了。
玉长卿愣了一下，松了手，眼看着王大壮微微低着头走了出去。
他站了一会儿，缓缓把一直拢在袖子里的手伸了出来，玉白的手心上正静静的躺着一颗小小的、晶莹剔透的小冰珠儿，这是他用自己的灵力凝出来的，本打算今天送给大壮，做为那块玉佩的回礼，可刚才的谈话内容，明显不是个送礼的好时机。
此时他垂眸看着这枚冰珠儿，黑沉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王大壮进到厨房去做饭，这是仙君在家里的最后一顿晚饭，大壮绝不想亏待了他，他几乎把家里所有拿得出的好食材都搬了出来，反复斟酌，做了一桌子菜，大多是肉菜，他对王五叔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印象很深刻：“人不吃肉，就得瘦！”

虽然仙君说了他胖不起来，但大壮还是想更多的给仙君喂些肉，等仙君回了他的仙宫，也不知还会不会吃这些了，应该不会的吧，仙君说了，他以前都不吃东西的，以后想必也不会再吃，这么一想，他心更酸了。
一顿饭，王大壮一直不停的给玉长卿夹肉吃，自己却一口也吃不下去，他想着仙君爱吃他烤的肉，还专门烤了一只野鸡，他发挥得很好，鸡外酥里嫩，一撕开肉香四溢，为了让仙君方便吃，大壮把鸡骨都抽走了，肉撕成小条装在一只大碗里，摆在玉长卿的面前。
玉长卿沉默着，大壮给他夹肉他就吃，那只烤鸡也吃了，却一直不说话，直到吃完饭，他才又道：“你真不跟我走？”
王大壮低垂着的头轻轻摇了摇。
玉长卿想了想，道：“你不必担忧，我身处在一个大宗门，在宗门中独居一峰，并没有什么人会过来打扰，有我在，没有人敢对你不敬，你也不用再去打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我也可以陪你，如果你不想到处走，我们就留在峰上，还像现在这样……过日子，这难道不好吗？”
王大壮终于抬起头，淡淡的笑了笑道：“仙君，王家村不是你的天地，而你的仙山，也不是我的天地，我是个猎户，是个农夫，我除了打猎、做些木工活儿，什么也不会，到你的仙山上去干什么呢？”
玉长卿道：“有我在，你什么都不必做……”
王大壮又笑了，他轻声道：“仙君，我是个男人，我不想什么都不做，更不想因为这一点顺手的恩情，赖着你一辈子，我这一辈子，对你们仙君来说可能有点短，但我有自己想要的活法，不想依附别人。”
玉长卿顿了许久，才沉声道：“当初在那山谷里，你说以后会陪我，原来是哄我的？”
王大壮心头一哽，深深的垂下头道：“对不起，仙君，我是一颗树，注定要扎根在泥土里，离不开故乡，我能看到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一片天地，你是天上的云，在你飘到我头顶的时候，我一定会陪着你，可当你飘走了……我DJ追不上的，树就是树，我永远变不成像你一样的云朵。”
玉长卿目光沉沉的看了他一会儿，冷声道：“你哪里是追不上，是根本不想追，故土难离，追根究底，不过是我的份量不够，不足以让你信任，更不足以让你为我离开故乡，是我强人所难了。”
他说完直接拂袖而起，几步走进屋里，“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王大壮知道仙君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是像平常那样习惯性的发发脾气，而真的动了怒，但他却第一次没有在仙君发脾气的时候跑进去哄他。

第41章 后悔吗？不知道
第41章后悔吗？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玉长卿就不见了，明明王大壮一夜都没合眼，却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跟他一起不见的，还有大壮为他准备的干粮和衣裳。
真是的，仙君的脾气真是太大了，就算生了气，也不能不吃饭就走呀。
看着堂屋里那张漂亮的躺椅，大壮的眼眶发着酸，这张躺椅，仙君很喜欢，自从做好了，他几乎每天都要在上面坐一会儿，每天天黑之前，仙君都会把它搬进屋里，免得夜晚的露水打湿了它，可现在，它或许还在等着仙君像昨天一样把它挪到外面去，坐下来晒晒太阳，可是仙君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王大壮抹了抹脸，走进仙君住的屋子里，缓缓的坐到床上。
仙君昨天穿的那身天青色的长袍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床头，几个月的相处陪伴，仙君的怒火和浅笑尚在眼前，可现在却一切就像一个美好的梦一样轻轻消散了，只剩下了一把躺椅、一件衣裳，能证明仙君真实的在这里生活过。
王大壮捧起那件衣服，慢慢的把脸埋了进去，淡淡的冷香扑进了鼻腔，让他的眼眶又酸了。
他害怕会有眼泪弄脏了这件还有仙君身上味道的衣服，连忙抬起头来，像小孩子一样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仙君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么好看的人，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大壮心口发涩，后知后觉的呆滞了。
他想问自己：你后悔昨天没有答应跟仙君一起走吗？如果答应了，就永远也不用跟仙君分开了。
可是他回答不了自己，他不知道答案。
玉长卿走后，王大壮的生活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他每天上山打猎，有时收获好，有时收获不好，人都说春风得意，人在得意的时候，运气都会变好，果然仙君在的时候，他总是能打到很好的猎物，可是仙君一走，他的头上就仿佛笼罩了一层乌云，经常会心不在蔫，导致频频失手，在山上总是失神发呆可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好在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耳目好像越来越聪敏，身体也越来越灵便了，便是失了手，也没遭遇到什么大危险。
仙君走了五天了，大壮却好像已经过了五年，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他睡在仙君睡过的床上，却一夜一夜的睡不着，他连门窗都不怎么开，只为了把仙君的味道留得久一点，可是那股好闻的味道却还是一点点的消散了，就像仙君的人一样，不属于这里，根本留不住。
这天，大壮没有出去打猎，只愣愣的坐在床上发呆，忽然感觉地面震了一下，他慢了半拍才惊醒过来，想着是不是地动了，急忙穿好鞋子跑到外面，发现村里很多人都跑出来了，正看着天空张大着嘴巴。
大壮跑到王五叔身边道：“怎么了？”
王五叔很小声的道：“那天来问话的其中一个黄皮子来了，飘在天上朝咱们村砍了一刀，地动山摇的看着可吓人，不过是个哑炮儿，还没到我们头顶，就被一个透明罩子给挡住了，黄皮子也给崩飞了，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王大壮心里一惊，刚想说话，就听见有人惊呼了一声，只见又有两个黄袍修者踩在一片大叶子上飞了过来，面色惊疑不定的看着这边，离得太远看不太清脸，但大壮还是能认出其中一个是那天来问话，还想出手打他的人，那张暴躁的、鼻孔朝天的脸，他印象深刻。

大壮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怒火，要不是那两个人，仙君怎么会这么快就走？仙君原本没打算走的！
天上那个暴躁的黄袍男一声怒喝道：“愚蠢贱民，竟敢欺瞒我等！真是罪不可恕！我就不信你们一辈子都不走出这个防御法阵！”
人群骚动起来，一辈子不出去，那是不可能的，那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吗？
王翠花看到大壮，急忙跑过来哭道：“大壮哥，那两个鬼怪怎么又来了？咱们该怎么办呀？”
王大壮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天上的两个人，口中柔声哄道：“不要怕，总会有办法的，他们总不可能永远在这里看着我们。”
王翠花小声抽泣道：“幸亏有这个罩子，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要是没有它，那两个……两个黄皮子一定会杀下来的！”
王大壮知道，这凭空出现的可以保护他们的罩子肯定是仙君临走时不放心弄出来的，他轻声道：“不管是怎么来的，这都说明我们命不该绝，现在各家都有存粮，可以耗一阵子，只要我们不出去，看他们的样子也是进不来。”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耗到最后死的还是他们，凡人对上修者，实在是太弱势了，连基本的一拼之力都没有，人家要杀你，就只有等死的份儿。
翠花哭声稍歇，两眼含泪的看了看天上飘着的两个人，又很快害怕的垂下眼，手里不自觉的揪住了王大壮的衣襟。
王大壮没有动，只是用掩饰不住恨意的眼神盯着天上的两个黄袍修者。
半空中的那两个黄袍修者似是看到了王大壮的眼神，那个暴躁的怒道：“尤那凡人，居然还敢对我等不敬，看我不将你碎尸万段！”
大壮仰着脸，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突然大声吼道：“有本事你下来啊！爷在这里等着你！看这罩子不把你的牙崩掉！”
他有仙君弄出来的罩子护着，这两个瘪孙一看就是下不来，不然也就不会只在天上叫嚣了！
那修者见他竟然还敢骂人，气得呲牙瞪眼，恨不得吃人的样子。
五婶子此时也跑了出来，她只是一个村妇，什么也不懂，但竟然并不怕，反而大声道：“壮娃说的对，有能耐你下来啊！你奶奶在这等你杀！不过是个黄皮子，牛气什么？！”
王五叔急忙跑过去一把捂住了自家婆娘的嘴，这个胆儿肥的婆娘，怎么什么都敢说？

第42章 仙君好厉害
第42章仙君好厉害
那黄袍修者看样子气得不善，祭出一把大刀就要劈下来，又被身边那人给拦住了，那人转头低声说了几句话，他虽然气得面色通红，但那刀动终究没再有动作。
五婶子扒拉下自家男人的手，嗤道：“当家的怕什么？难道咱们不骂他，他就会放过咱们吗？呸！反正都一样，还不如骂个痛快！这两个一看就是黄皮子成了精，飘在那里装神弄鬼，咱们村出来这个罩子，肯定是因为咱们从来不做亏心事，有功德，老天也保佑咱们！”
被一个低贱的凡人说成是成了精的黄皮子，简直是奇耻大辱，那黄袍修者自恃高高在上，哪能受得了这种羞辱，顿时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拨开同伴，不管不顾的一刀劈下！
王五叔一见那刀光，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的把五婶子往地上一扑，牢牢的压在她的身上，地面再次一震，紧接着一声惨叫传来，王五叔并没有血溅三尺，那暴躁修者的一刀劈在防御阵上，不但刀光被吞没，还被法阵所反噬，一声惨叫，被弹出去老远，剩下的那个修者没有去救他的同伴，只面色不定的看着周围。
就在刚才，他觉出一道无法抵御的强横灵力不知从何处激射而出，在阵法反噬的同时击中了他的师弟，那灵力经过时的余威就已经让他忍不住灵力激荡，气血翻涌，更别说他师弟首当其冲，这一下子下去，不用看，也知道他这师弟活不成了。
就在这时，只听天地间传来一声清冷的断喝：“滚！”
一听到这个声音，王大壮登时又惊又喜，急忙四处乱看，却没有看到想看的人。
剩下的那个修者面色比刚才的王五叔还难看，他浑身都抖了一下，硬着头皮颤声道：“我等在此，乃是私人……恩怨，敢问阁下是何方高人？”
那声音道：“你们玄阳宗处事，向来藏头露尾、鬼鬼祟祟，你心中已知本尊是谁，却还要假模假式的明知故问，本尊却没心情陪你玩这些明面上的把戏，回去告诉你们宗主，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恩怨，这王家村，如今由我寒阳所护持，村中每一个人，上至百岁老者，下至还在肚皮里的小娃，本尊都认得，但凡他们有一个横死在外，或是遭遇了什么不公，伤一人，本尊便杀上你们的山门，屠你一个山头，你应该知道，我寒阳就是个睚眦必报的疯子，向来说到做到，从不放无意义的狠话。”
那修者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法器上，声音颤抖的道：“寒阳尊者乃是前辈，修……修为高深，岂能……岂能……如此行事？”
那声音冷笑道：“你是第一天知道本尊吗？别拿仁义、前辈这种说法来压我，本尊只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偿之。在我这里，从不论修为高低，只论有无惹我，得罪了我的人，只要我不死，就算是上天入地，也绝不放过。”
那修者已经快哭了，他颤颤巍巍的道：“那……那天有不测风……风云，他们若是……若是因为别的事……怎么样了，难道也要算到我们头上？”
那声音道：“这本尊却不管，只要让本尊发现他们有所损伤，便找你们算账！”
黄袍修者欲哭无泪：“尊者您怎能……如此不讲道理？”
那声音冷然道：“你去问问你的前辈师尊，我寒阳自扬名以来，可曾讲过道理？刚才你们自恃修为想要屠村的时候，可曾与他们讲过道理？一言不合便向凡人拔刀，你们好大的威风！”
黄袍修者又是一哆嗦，憋着两泡眼泪，委委屈屈的道：“尊者明鉴，晚辈不曾……不曾想要动手，师弟冲动之时，晚辈还曾加以劝阻……尊者您……”
那声音却不管他的委屈，只道：“不必做出这副样子来，若非你不曾动手，本尊也还要留你去报信，你此刻早已成了地底亡魂，带上你的好师弟，给我滚，莫脏了这明净之地！”
黄袍修者如蒙大赦，连声道了谢，捡起破布一样早已经没了气息的师弟，哆嗦着掐法诀。

那声音又道：“还有一个，都给我捡走！这块地方，你们也配踏足？”

黄袍修者又是一哆嗦，连声道“是”，他前后找了一圈，把之前崩飞的那个同门的尸体也捡了起来，连掐了两次诀，那似乎也吓得卷了边儿的叶子法器才打着旋儿飞走了。
王大壮心潮澎湃！
他的仙君好厉害！三言两语把那两个黄皮子给吓成了这幅德行！
他也顾不得别的，大声唤道：“仙君！仙君！你在哪？！”
仙君这么神气，肯定是已经好了，没有人能伤得了他，他也不怕会暴露了仙君的身份了！
啊，仙君的嗓门儿好大，人影都看不见，说句话却能传出这么远！真是太厉害了！
王五叔抱着自家婆娘，目瞪口呆。
王翠花早就忘了哭，嘴巴也张得老大。
周围的人连个议论的都没有，好像都被定住了一样。
然而大壮转悠了好久，喊了好久，仙君却没有现身，甚至没有再出过声。
大壮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力气，整个人都颓丧了下来，仙君这次是真的生了大气，不肯再理会他了……
也确实，他明明说了要陪仙君的话，仙君当时也答应了，他却反了悔，唉……
过了好一会儿，村民们才反应过来，纷纷跑过来问王大壮怎么回事，王大壮强打精神，把玉长卿的真实身份说了，村民们有的眼睛亮闪闪，有的一脸后怕，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王五叔理解的道：“原来是个受了伤的仙君，怪不得他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我就说嘛，凡人哪有长成那样的，是个仙君就说得通了。”
王大壮忙帮仙君解释道：“仙君受了伤，我把他捡回来后，他害怕仇家追过来会连累我们，还跟我说让我把他丢出去，是我不忍心，反正他养一阵子就好了么……”

第43章 会有新躺椅吗
第43章会有新躺椅吗
王二叔拍了拍大壮的肩道：“壮娃，别多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也不忍心，再说这仙君人多好，之前怕连累我们，现在还特地折回来保护我们，那个罩子肯定也是他弄的。”
王大壮连忙点头道：“仙君人真的特别好的，他心肠可好了，连我说句不吉利的话他都不忍心听！”
王二叔用手撑了一下额头，仙君人好可能是对的，要不然也不能回来救他们，可他心肠好到连一句不吉利的话都不忍听却是不可能的，他要真是这样的人，刚才那个拿刀的黄皮子被崩飞、喷出几斤血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动过什么恻隐之心？再说了，一个心肠这么软的人，能几句话就把一个一言不合就逞凶、神气活现的黄皮子吓尿裤子？想想都不可能。
五婶子道：“别的我不知道，只晓得那玉仙君人挺好的，虽然他不怎么出门，但咱们有也很多人都跟他接触过，人家温温和和的，说话也懂礼数，哪像刚才的黄皮子那般鼻孔朝天的样子？而且他的伤已经好全了，还肯折回来回护咱们，又下力气弄了这么个罩子，这知恩图报的，一看就不是个恶人，既然是好人，那壮娃子救个好人总不能救出错处来！”
桂香婶子轻咳了两声，软声道：“她五婶儿说得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不能因为这世上有凶人，就连做人的善念都扔了。”
她身体向来不好，刚才又受了点儿惊吓，这会儿看着脸色不好，王翠花和她爹说了几句话，大概就是支持她的意思，就连忙扶着她回家去了。
也有人唉声叹气的道：“话是这么说，可玉仙君救得了我们一时，却救不了我们一世，要是那些黄皮子再找来怎么办？他总不可能一直在这守着咱们，而且刚才壮娃喊了好久，他都没应声，八成是走了，咱们总不能一辈子呆在这个罩子里啊，我们总归是为了救他才惹上了祸事，他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王大壮连忙道：“仙君肯定有安排，他很厉害的！而且他刚才那么说了，那些黄皮子肯定不敢再来，再说了，他们来打杀咱们，八成也是察觉了什么，用咱们来试探仙君的，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仙君伤都好全了，根本没必要再来找咱们的麻烦。”
王二叔道：“对，咱们不过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在那些仙君的眼里，只怕连蚂蚁都算不上，他们根本犯不着为了杀咱们得罪玉仙君，听刚才他们说话的意思，玉仙君还是个什么尊者，尊者嘛，地位应该不低！”
王大壮点头如捣蒜道：“对对对，他特别厉害！他都说了，他伤好了，别人来找他麻烦，他就让他们回不去！”
村民们这才稍稍放下了些心，又闹闹哄哄的商量了一会儿，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便都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大壮也默默的回了家，坐在屋子里唉声叹气，他连饭都懒得做，只又把仙君的衣服拿出来抱着，眼神呆滞的想：仙君这次是真的走了，可他真的能回到从前的日子么？

他本以为，仙君再好，也只是一个过客，等他走了，自己的日子就能回到从前，打打猎，做做木工活儿，在这个小村子里平平凡凡的生活到老。可是仙君一走，他的精气神好像也被仙君带走了，根本提不起精神，他不想做饭、不想打猎，什么事都不想做。
他在山上会不由自主的想，仙君一个人在家很孤单，要快点回去陪他，做饭的时候会忍不住想仙君看着寡淡，其实爱吃口味重的东西，要怎么迎合他的口味，但他每每想完这些，又会紧接着想到仙君已经走了，马上就会瞬间沮丧，连做事的动力都失去了。
仙君在家里住了一个夏天，就好像已经充斥了他的整个生活，他回忆的角角落落，都有仙君的存在，当一个人时刻存在于脑海中，眼睛却再也无法看见的时候，就会感觉很难受，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受，只知道自己好像适应不了没有仙君的生活，原来不止是仙君怕孤单，他也怕，怕得要命。
今天他听到仙君声音的那一刻，感觉头皮都发了炸，那种因为知道仙君就在附近而瞬间充斥整个身体的兴奋感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他的心跳如鼓，他的双眼放光，他到处寻找仙君，哪怕只让他看见一片衣角也好。
可是仙君始终没有现身，仙君是有大神通的人，他不现身，谁又能找得到？而现在，仙君大概已经彻底走了，他回来一趟，保护了他们，算是还了他顺手相救的恩情，以后，仙君与他，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他忍不住忿忿的想，他跟仙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不能长久的在一起，那为什么老天要让仙君掉到他的面前来？这不是折腾人嘛！
仙君怕孤单，又不肯跟人亲近，又是很吃亏的外冷内热的性子，回去了仙山，谁能明白他的好，谁能去亲近他、陪着他呢？有没有人能给他做些好吃的，有没有人能让他笑出来？有没有人知道他的手脚冰冷，要没事儿帮他捂一捂，有没有人知道他虽然脾气不好，但常常口不对心，能在他生气的时候上去哄哄他呢？
他说他独居一峰，一峰啊，那么大的地方，只有仙君一个人吗？那该有多孤单？
那张躺椅他没有带走，那以后在天气好的时候，他还会不会坐到外面，悠闲惬意的晒晒太阳？他会买一张新的躺椅吗？
在听到仙君声音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他真的特别特别想念仙君，想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想到有些想哭，其实他见到仙君又能怎么样呢？再看一眼，结果还不是一样？
大壮抱着衣服坐在床上发着呆，直到日落西山，他晚饭也没心思做，更没心思吃，天黑了，看不见东西了，就直接洗漱了，把衣服一脱，倒在床上，拉过已经没有多少仙君味道的被子盖在身上，怀里搂着仙君穿过的衣服，委委屈屈的睡了。

第44章 仙君要掳人
第44章仙君要掳人
夜半时分，静谧的小院子里突然从天空落下了一个白衣人影，他飘然落地，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看了那间小屋了一会儿，上前……打开窗户如轻烟般掠了进去站到了床前。
床上的男人正在熟睡，眉毛微蹙着，很不开心的样子。
玉长卿在床前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的姿势像是在抱着什么东西，便伸手掀开被子一角，在看到他怀里的衣服时，玉长卿沉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下来，他轻声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伸出手指抹了下大壮的眉心，冷声道：“是你要撵我走，现在又不高兴什么？！”
被冰凉的手指触到眉心，本就睡得不沉的王大壮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他半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站在床前，吓得一下子就精神了，他猛的翻身坐起，刚想大喝一声，却发现这个正冷冷盯着他的人正是他想念得不得了的仙君！
大壮第一反应是恶狠狠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痛得一呲牙，巨大的惊喜却充斥了他的心间，他刚想大叫一声仙君，却见仙君出手如风，迅速在他的身上点了一下，他……就动不了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好神奇！仙君好厉害！
玉长卿俯下身子，到了几乎鼻尖碰鼻尖的距离，他眼神冰冷的看着大壮，压低了声音道：“我玉长卿生来就是个蛮横不讲道理的性子，从来不是个良善之人，只有我诓别人，没有别人诓我的道理，你既然说了要陪我，就容不得你反悔，现在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我都要带你回宗，你要恨，就恨自己当初不该救我，就该让我无声无息的死在那片深山老林里！”
大壮大睁着眼睛，看着仙君在月光下显得苍白黯淡的脸色，听着他那些看似冷酷实则脆弱的话，只觉得心痛如绞，仙君在胡说些什么？就算重来一百次，他也会去救他的呀！救下仙君，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最对、最最不后悔的事了!
仙君的手那么冰，大壮好想给他捂一捂，可是他动不了，不由得十分焦急。
玉长卿看着他眉头紧皱，超级想要挣脱束缚的样子，抿了抿唇角，又道：“你恨我也没办法，谁让你捡了个白眼儿狼回家，好吃好喝的照顾着，以后长个记性，别再乱发好心！”
他说着，也不再去看王大壮的脸，直接把他连人带被子一卷，扛在肩上，本想要从窗户原路返回，又想到被卷太大出不去，会把大壮撞在窗框上，便抬手挥开了房门。
反正屋主人都被他掳走了，还跳什么窗户？又不是做贼心虚！
经过堂屋时，玉长卿看见那把躺椅，又上前把它一把拎起，低声道：“这本来就是给我的！”
大壮眨巴了两下眼睛。
玉长卿凶巴巴的道：“看什么看！送人的东西却没有收回的道理！”
大壮：好的好的，是你的，你说的对！
玉长卿挟持屋主走出小院，回身把门关好，想了想，又在这座小房子周围设了极强的结界，保证只要修为不比他高，就绝对进不去，又在结界外留了一个留声纸鹤，声音清冷的对着纸鹤道：“王大壮被我带走了，勿念。”
当有人发现大壮不见，过来查看时就会触发这只纸鹤，它就会把这句话重复出来，免得大壮成了无故失踪人口，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造成恐慌。

办好这些事，他干脆点了王大壮的睡穴，右肩扛着被卷儿，左手拎着椅子，召出飞剑，瞬息间便不见了。
大壮被自家仙君冰凉的手轻拂了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这一觉睡得极沉，感觉浑身毛孔都睡开了，骨头都酥软了，这些天都没有好好睡觉，这沉沉的一觉睡醒，感觉浑身舒适。
他闭着眼睛抻了个懒腰，抬手揉了揉眼睛，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家破旧的屋顶，而是一个……石洞？！
他慌忙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非常大……的山洞里，但是里面绝不简陋，他的身下是一张像白玉一样的石床，床周围垂挂着一些飘逸的半透明白纱幔，左侧墙边立着一排非常非常大的通体白色的白玉柜子，中间有一个很漂亮的石桌，几张石凳，也是白色的。
地面自然也是石头，不过光滑如镜，看着特别干净，当然，还是白色。
靠右边有一个白玉桌案，上面放着一些书本玉简、笔墨纸砚。
四周的墙壁上探出一些像飞鹤一样的装饰，飞鹤的头顶嵌着一颗颗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圆球，看起来梦幻而美丽，仙气飘飘，这石洞里的光源就是来自于这些会发光的球，它们的光芒很柔和，既不暗淡，又不刺眼，看着舒服极了。
总之这里明明是个山洞，却让人感觉非常的高大上，就像……仙人住的山洞。
想到临睡着之前的事，配合眼前的这个画风，最重要的是……
大壮左右吸了吸鼻子，闻着一鼻子熟悉的冷香，赤脚踩在地面上，小声唤道：“仙君……仙君你在哪？”
他话音刚落，前面的石门便轰然打开，一身白衣如雪，面容清冷的玉长卿便出现在他的面前，满面沉肃的看着他。
他并不上前，只是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王大壮。
大壮一看见自家仙君，心里马上踏实了，他急忙小跑过来，一把抱住玉长卿，很高兴的道：“仙君，我又见到你啦！”
玉长卿似是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个举动，他没有动，只声音清冷的道：“你想见我？”
王大壮放开了他，笑眯眯的道：“当然啦，仙君，我特别想你。”
玉长卿“哼”了一声，紧绷的神色迅速缓和了下来，垂眼看见他赤着的脚，冷着脸道：“你是无知孩童吗？下地不知道要穿鞋子的？”
王大壮这才后知后觉的搓了搓手臂，一路小跑着回到床边，一跃蹦上了床，裹上被子道：“别说，你这洞里清飒飒的冷，仙君你为什么不盖房子，为什么要住在山洞里？多冷啊。”
玉长卿道：“我不惧冷。”

第45章 你可恨我？
第45章你可恨我？
王大状把身子都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闻言点头道：“啊对，你是寒髓灵体，当然不怕冷啦哈哈……”
玉长卿抬步走进石室内，在床边站定，目光复杂的看着王大壮。
大壮仰头看着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拍拍床沿道：“仙君你坐着啊，站着干嘛？”
玉长卿在他拍过的地方坐了下来，双眼依然看着他道：“你可恨我？”
大壮一愣，连忙表态道：“仙君你想啥呢？多大点儿事儿，我干嘛要恨你？”
玉长卿抿了抿唇，过了一会才道：“你便是想与我虚与委蛇，再是哄我，我也不会放你走，这里是归元宗青玉峰，离王家村何止万里之遥，便是我放你走，你也回不去王家村！”
大壮一呆，愣愣的道：“那我……以后都回不去了么？”
玉长卿看着他的神色，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但还是道：“回不去，你便安心呆在这里罢。”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以后小心祸从口出，莫再随意许诺！”
王大壮看了看玉长卿，又看了看石室门口，忧伤的叹了口气。
王家村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有待他如亲人的乡亲们，虽然能再见到仙君很好，可是让他永远也回不去，他心里还是很舍不得。
玉长卿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来，反复几次后，冷冷的又开口道：“你若想回去，也不是不可，若哪日我高兴了，你也在这青玉峰上扎下了根，不想再走，我便带你回去看看，但是……”
他紧紧的盯着王大壮，眯了眯眼睛道：“你若是敢跑，我就杀光王家村的人！”
王大壮凉凉的抬眼扫了他一眼，没什么精神的道：“你就别说那些吓唬人的胡话了，我可不是那些黄皮子，不怕你。唉，咱们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那些黄皮子会不会再来我们村，我有些不放心啊。”
玉长卿：“……”
来自寒阳尊者的恐吓，修界无不为之色变，为什么对王大壮这个凡夫却从来都不起效？！！！
虽然大壮说的对，他不可能真的杀掉王家村的人让他们之间出现无法挽回的隔阂，但大壮你在别人放狠话的时候能不能配合一点，不要这么耿直？！
给点最起码的尊重好吗？！
玉长卿运了两口气，但想到大壮正担心村里，还是憋住了这口气道：“我已经安排了我宗弟子轮流去那边暗中守护，一旦有事，我宗便会速去驰援，我下过命令，但凡有人来犯，立杀不饶，不过，我那日已言明王家村由我护持，量玄阳宗的人也不会有这个胆子！”

王大壮打起精神道：“那真是太好啦，不过……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宗里的人了？”
玉长卿对他说的“你们宗”这个称呼非常不满，冷冷的道：“不会！我去执事堂发了任务，去与不去，全凭自愿，玄月长老对我说，弟子们都抢着过去，就当历练了！”
王大壮松了口气，眼见玉长卿火气迅速上升，白玉般的脸颊都泛起薄红，他不知怎么的心中一荡，颇有些目眩神迷的感觉，但到底还是心疼占了上风，连忙轻车熟路的安抚道：“仙君你别生气，你要是不想我回去，那反正来都来了，不回去……就不回去吧，人嘛，总是要有取舍的。”
玉长卿听前半句的时候火气下去了些，到了后半句，又恨声道：“是啊，所以你毫不犹豫的舍了我！”
他一怒之下说完，又觉得这话像是在跟一个村子争风吃醋，颇没面子，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吞又吞不回去，一张脸色来回变幻，终究重重的“哼”了一声，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他走出石室外，头也不回的一挥衣袖，石门轰然合上，充分的表达了他的愤怒以及囚禁王大壮的决心。
王大壮：“……”
仙君又生气了，他的脾气真的好大啊，幸亏他是对着自己，自己总能看出他是真的生气还是只是脸皮儿薄性子急，要是对着别人，一定会误会他人不好的，唉，仙君这脾气怕是改不了了，那他的朋友肯定会很少，自己要是再走了，他是不是连个说话发脾气的人都没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就陪陪仙君吧（愉悦）。
唉，其实想想，仙君突然跑回来强硬的把他扛走的举动，真是让人心疼啊，他害怕孤单，又没人来陪他，偏偏自己答应了他又反悔，他当时一定很难受很失望的吧，他害怕自己又会拒绝，才会不由分说的把自己带走，人带回来了，又怕自己会恨他。
仙君刚才表面虽凶，其实眼睛里全是忐忑，他都看到了呢。
算了，反正自己也舍不得他，骤然离开故土，确实让人心里不安，但是为了仙君，尝试着去过另一种与从前不同的生活也是值得的，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啊，现在能再见到仙君，以后也能跟仙君生活在一起，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大壮裹着被子躺回床上，左右打量着仙君的洞府，兀自啧啧的赞道：“仙君就是仙君，住个山洞都这么好看，这才是仙君该住的地方啊……就是冷了点儿，现在就这样，到了冬天该有多冷啊，也不知道仙君山上的柴让不让打。”
刚躺了一小会儿，石门又开了，玉长卿沉着脸走了进来，抬手把一颗赤红色的、成人指尖大小的珠子往大壮身边一扔，冷声道：“戴身上。”
王大壮捡起那颗珠子看了看，忍不住惊奇的道：“仙君，这个珠子真好看啊，还热乎乎的，里面有簇小火苗，还会动的！好神奇！”
这珠子一入手，一股暖流便流向四肢百骸，迅速驱走了寒冷，手脚回暖，又不会过分炙热，简直通体安泰，让王大壮惊奇万分。
玉长卿看着他双眼放光的样子，嘴角微微提了提，又不动声色的落下去了，声音冷淡的道：“只是一颗火阳珠而已，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你把它戴在身上，就算立于雪山之巅，也不会觉得冷。”

第46章 两颗珠子
第46章两颗珠子
王大壮又惊叹了一番这珠子的奇妙，看见珠子的两边连着一根细细的、银光流转的丝线，便笑道：“仙君，这穿珠子的线也太细了，看着不怎么结实的样子，还不一下子就断了？这么好的珠子丢了多可惜。”
玉长卿道：“放心，这丝虽细，但是辅以流银玄铁炼化的万年冰蚕丝，天级法器都砍不断。”
王大壮不知道天级法器是什么概念，但听着就很厉害的样子，再说仙君都说结实，那肯定就是结实的，他举着线的两头儿往玉长卿面前一递，道：“仙君，我够不着后面，你帮我戴。”
玉长卿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火阳珠，冷声道：“麻烦。”
王大壮嘿嘿一笑，转过去背对着玉长卿坐好，玉长卿上前轻轻把那颗刚从掌门师兄处夺来的火阳珠戴在了王大壮的胸前。
王大壮舒了口气，转过身笑道：“真的不冷啦，好神奇，不过仙君，这珠子这么红，我戴着会不会显得很女气？”
玉长卿退后一步看了看他，摇头道：“不会，很好看。”
王大壮自嘲的笑道：“仙君莫哄我，我戴这珠子，是白瞎了它了。”
玉长卿沉下脸道：“何必妄自菲薄？！这世间无有你配不得之物！”
王大壮看着仙君的冷脸，反而又很高兴的笑了，他弯着眼睛道：“我知道，仙君不嫌弃我。”
玉长卿回身坐到床沿上，侧头看着他道：“莫要乱想，你很好，你心地纯善，是这世间难得的瑰宝……”他干咳了一声，又一脸阴冷的道：“若有人敢对你有不敬之色，我便杀了他！”
王大壮又笑了，他轻声道：“仙君，你对我可真好，我跟你说，你一脸凶巴巴的放狠话的样子，特别……好看！”
他想说特别可爱，但又及时改变了说辞，因为他知道，那句“可爱”一出口，仙君就又要生气了。
玉长卿一愣，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怪异的站起身向外走去。
王大壮初来乍到，心里总是落不到底，不太想让他离开，喊道：“仙君你去哪儿？”
玉长卿脚步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转了回来，还是冷着脸，走回床边，玉白的手掌一翻，掌心又出现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差不多成人指甲大小，半透明的，像是用冰结成的，但珠子里面似有光华流转，如梦似幻，普通的冰珠绝不能与之媲美。
王大壮眨巴着眼睛，又一颗珠子？
玉长卿托着冰珠的手掌突然一撤，王大壮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见那颗剔透漂亮的小珠子并没有掉到地上摔成粉碎，而是自己悬于玉长卿两手之间的空中，随着玉长卿的手指微动，两边渐渐凝结出一条透明的丝线。
漂亮的手，漂亮的珠子，漂亮的丝线，让这个对大壮来说本就十分神奇的画面更加美伦美奂，王大壮目眩神迷。

玉长卿抬眼看了傻呆呆的王大壮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伸手打散了他的长发，把他的肩扳过来，重新帮他束了发，把那颗冰珠佩在了他的额前眉心处，因为两边的丝线极细又是透明的，不走近细看的话，就像那珠子是凌空悬于他额前的一样，衬得大壮那张英气的脸更加俊朗了三分。
那珠子一戴上，丝丝沁凉的感觉便从眉心进入脑海，让大壮那正沉迷于美色的脑袋一下子感觉清亮了很多，非常舒服，他抬手摸了摸那颗小冰珠，抬头道：“仙君，这个又是啥东西？给我戴这个干嘛？”
玉长卿双手负于身后，上下打量了大壮一眼，似是觉得很满意，声音也轻快了不少：“这是我用自身灵力凝结的冰灵珠，可以慢慢的改善你的体质，还可保你灵台清明，不被外魔所侵。你喝过我的血，寒髓灵体的血，可伐骨洗髓，改变法体资质，再加上这冰灵珠，自可涤尽你体内杂质，让你拥有纯净灵脉，纵然不及我的寒髓灵体，也不会比那些动辄被吹上天的天灵根修者差。”
他没有说，这颗珠子是耗尽他一身灵力所凝聚，冰灵珠炼制成功时，他的丹田几乎枯竭，重新修炼很久才恢复过来，当时他重伤未愈，这么做其实极伤身体，也拖慢了他伤愈的速度，可他想给予大壮一份他当时所能拿出的、最好的回礼，少用一分灵力，都觉得拿不出手，以至于这珠子凝成后，他甚至没有灵力去凝那一根细线，只是这份礼物直拖到今天才送出手去。
王大壮张大了嘴巴，双手捂着那颗珠子道：“这么厉害？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修仙啦？”
玉长卿瞪了他一眼道：“你当然要修炼，凡人一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放你离开？你说了要陪我，自然要陪个长久！”
王大壮还是捂着脑袋，压低了些声音道：“仙君，常言说财不露白，这么神奇的东西戴在脑袋上，我又啥也不会，被人抢去了怎么办？”
玉长卿拉下他的手道：“你怕什么？有我在，谁敢抢你的东西？！”
王大壮道：“那你要是不在呢？”
玉长卿怒道：“我死了吗我不在？”
王大壮连忙拍拍他的胸口道：“别胡说，我是说你总不可能一直呆在我身边，你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办的吧？”
玉长卿道：“我便是要做什么，也会带着你，免得你跑了。”
王大壮哭笑不得的道：“我往哪跑啊？我连回去的路都不认得。”
玉长卿眯着眼睛道：“你想找回去的路，还说不想跑？”
他转回头，又阴冷的道：“不过你想也没用，你若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用玄铁链把你锁在洞府之中！”
然而被威胁的王大壮非常不配合，他不但没有惊恐，反而“噗”的笑了一声道：“你都打断我的腿了，还用铁链子做什么？”
玉长卿怒道：“你……”
王大壮见他气得不善，忙又顺顺他的心口道：“别生气别生气，气大伤身，仙君，我不说就是了。”

第47章 仙君嘲笑我
第47章仙君嘲笑我
玉长卿“哼”了一声，心知大壮根本不怕自己，放狠话什么的根本没有用，他运了下气，只能又道：“你放心，你喝过我的血，体质其实已经有所改变，我用灵力凝成的冰灵珠才能与你的血脉相辅相成，若是别人把它抢了去戴在身上，便只能寒毒入体，有百害而无一利。待你体质改变完成，便是摘下火阳珠，也不会觉得冷了。”
王大壮好奇的道：“那我是不是也会变得跟你一样冰冰凉凉的了？”
玉长卿想象到王大壮的身体不再火热，不由得怒火又起，直接拂袖起身道：“你又不是寒髓灵体，凉什么凉！”
王大壮小声道：“喔，不凉就不凉，生什么气啊？”
玉长卿看了他一眼，迈步走到那白玉柜子前，打开柜门，拿出一件跟他身上一样的白色衣袍扔给大壮道：“穿上，跟我出去。”
王大壮手忙脚乱的接过衣裳，皱眉道：“仙君，你身量比我高，你的衣裳我穿着不合适啊。”
玉长卿道：“先穿着，这便带你去买些合适的衣袍。”
他把王大壮掳出来的时候，人家正在睡觉，身上只穿了中衣，他当时拿被子把人一卷就给扛走了，导致现在大壮连件外衣都没有。
王大壮点了点头，抖开手里轻若浮云的白衣穿在身上，抬头笑道：“仙君，袖子太长啦！袍角都拖到地上了。”
玉长卿也轻笑了-你是我的执念-一声，点头道：“是长了些，不过也还好。”
果然人靠衣装，大壮其实仪表堂堂，容貌很是俊朗，身形又挺拔，便是在王家村的时候穿着粗布麻衣，也是很俊的，现在穿了这身广袖长袍，虽不合身，但也自有几分逼人的英气，再加上腰封一束，显出紧窄的腰身，宽肩窄臀，长腿笔直，让玉长卿一时有些挪不开眼，自觉眼前的人比那流云阁中自诩风流、俊美无双的流风真人还要俊秀几分。
玉长卿上前一步，把王大壮的长发从衣领里掏出来顺好，又上下看了看他道：“不错。”
王大壮道：“什么不错？”
玉长卿却没有回答他，只自顾自转身向外走，边走边道：“走路时提着些衣角，莫踩到袍子摔倒了。”
王大壮一手胡乱抓着衣服下摆，几步追上他道：“好啊仙君你居然嘲笑我！”
玉长卿唇角微提，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王大壮手拢着袍子走在他的身边，笑着道：“不过我不怕，没你长得高又怎么样？你是仙君，自然是最好的，就连喘气儿都得喘那高处更干净的！”
玉长卿侧头看了看他道：“满口胡言。”
王大壮道：“我说真的，怎么是胡言呢？”

玉长卿又看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提起又落到地上的衣袍，神色不显，但脚步越发轻快。
走出那道石门，王大壮才发现刚才的石室只是一个洞中洞，仙君的洞府，面积很大，刚才的应该是他的卧室，外面是一个像大厅一样的房间，中间是一张很大的石桌，桌上摆着一套白玉茶具，墙边有很多架子和柜子，上面摆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旁边还有其他的几道石门，想来也是一个个房间，只是不知道都是干什么的。
而在大厅中很显眼的地方，放着一件与周围画风不太搭配的东西，那是一把躺椅，用普通的木头做的，上面雕了一些简单的花样，很有生活气息，跟这个高贵冷艳寒气逼人的洞府颇有些格格不入，与那些精美的器具相比也显得很粗陋，但它被放置在了那些架子旁边，显然并没有受到冷落，王大壮看着那张椅子，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玉长卿见他盯着那张躺椅不放，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冷冷的开口道：“你以后就在这里安家，家里是该熟悉一下的，你刚刚所处的，是我的卧房，旁边那间石室给你住，这边这一间是书房，那边的是储物间，还有这道门，是修炼室，只用于平时修炼，若要闭关，还有专门的洞府……”
王大壮听了老半天，左右看了看道：“那厨房在哪里？”
玉长卿一顿，道：“修者不食五谷，凡谷杂质浊气众多，对修者而言有害无利，洞府中怎么会有厨房？”
王大壮道：“那我平常怎么给你做饭？”他想了想又大惊失色道：“那要这么说，我以前给你吃的那些东西都是对你有害的？！”
玉长卿不自觉的用温和的目光看着他道：“不会，我修为已至炼虚，些许杂质，奈何我不得，不过以后你不用做饭，日后你也要修炼，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琐事上，你未辟谷之前，我会寻辟谷丹来与你服用，不要再吃寻常饭食，待你辟了谷，便可餐风饮露，你须勤加修炼，将来才可问鼎大道，得以长生。”
王大壮一呆，喃喃的道：“修炼是为了长生，想长生就要不停的修炼，可如果长生连饭都不能吃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玉长卿顿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若想吃饭，也无不可，我可以开辟厨房，世间除了五谷，还有修者可食的灵谷灵物，这些食物饱含灵气，食之不但无害，反而有益，你想吃什么，我着人去买。”
王大壮摇头道：“我不自己吃，我做了，你要陪我一起吃，一个人吃饭没意思，仙君你不知道，你走后那几天，我吃饭都没味道，也根本不想做饭。”
玉长卿微微一笑，温声道：“好。”
王大壮说着，揉了揉肚子，道：“奇怪，我被你带回来的那天午饭和晚饭都没吃，你带我回来，那什么，万里之遥，应该也得走一阵子，我怎么一点都不饿呢？”
玉长卿道：“我给你喂食了辟谷丹，一月之内，你都不会饿。”
王大壮又惊讶了：“这么厉害的？”
玉长卿点了下头，道：“走吧，去外面。”
王大壮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叹着辟谷丹的神奇，抓着衣服跟着玉长卿走出了洞府，外面，阳光满地，鸟语花香。
王大壮走出洞府，一下子就惊呆了，这……就是真正的仙山了吧？

第48章 归元宗
第48章归元宗
青玉峰地势很高，仅次于主峰玄玉峰，站在上面，可以俯瞰众峰，自有一种当凌绝顶之感，峰体形如利剑，山腰处雾气环绕，有如腰缠玉带，玉长卿的洞府开在峰顶，洞府外是一片很大的开阔地，边缘被一圈怪石环绕，而那些石头并不像普通的顽石，而是有着玉一般的光泽，在阳光下看来带着些剔透感，非常漂亮。
靠右侧有一棵数人才能合抱的大树，树冠荫荫如盖，树叶青翠，也有一种青玉般的质感，常年跑山的王大壮完全认不出它是什么树，只是觉得它苍劲挺拔，给人一种凌厉之感，就像他的仙君一样，美，但只能仰望。
洞府的左侧有一条小路，那边应该有一大片竹林，随着清风徐来，阵阵竹叶清香沁人心脾。
还有很多地方都美得让大壮惊艳，他只觉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宛如画中仙境，这是他以前想都想不到的美景，甚至在每一次呼吸时，吸入的空气都格外清洌。
王大壮慢慢的走出去，站在峰顶平台边，手扶着边缘的奇石，看着下面各峰壮美的景色，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玉长卿负手立在他的身边，长发如泼墨，姿容绝世，他一身白衣胜雪，宽袍广袖，衣带当风，衣袂翻飞间，宛如九天谪仙，不染凡尘。
王大壮回头看着他，忍不住靠近了他些，放下抓着袍襟的手，隔着衣袖紧紧抓住了玉长卿的手腕。
玉长卿微微侧头道：“做什么？”
王大壮笑了笑，手上握得更紧，轻声道：“我怕你会飞到天上去，留下我该怎么办？”
石台边缘风大，这句话声音很轻，刚出口就被山风吹散了，可玉长卿五感敏锐，自然听了个真真切切，他没有挣扎，反而反手握住大壮骨节分明但并不细腻的手，温声道：“原是我怕你跑了，怎么你反倒怕起来了？”
王大壮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叹息般道：“你太好了，不像凡间人，你应该住在天上，睡在云朵里。”
玉长卿声音清冷的道：“一个人住在天上？那还不如住在王家村。”
这样的“玉式口吻”一出口，刚才那种让人不安的玄妙感立时被打破了，王大壮“噗”的笑出来，心中那种抓不住的不安散了开去，不由得温声笑道：“确实，一个人住在天上有什么好？我更喜欢你带些烟火气，这样我才敢碰你。”
玉长卿扭回头，看着山下道：“我不过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偏生你觉得我好，不过这只是你没见过大世面，若他日你听到修界之中其他人对我的评价，就不会如此想了。”
王大壮道：“我自己就看得到你，每天跟你在一起，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去看，为什么要去听那些不相干的人对你的评价？若是有人说你不好，那一定是他嫉妒你，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么厉害，嫉妒你的人一定很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当没听见就好了。”

玉长卿在大壮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弯了下唇角，轻咳了一声道：“你还挺有文采。”
王大壮笑道：“我姐教我的，她说了，人太出众了不好，容易招小人，泯然于众人之中，才更安全。”
玉长卿道：“她说的也有道理，来，别光看景色，你日后也是我宗内之人，我来告诉你宗内的情况，我们宗门名为归元宗，乃是修界剑宗之首，宗门占地幅员辽阔，拥用大小山峰无数，主峰共有七座，那座比我们高些的，是玄玉峰，乃是众峰之首，为宗主及其门下弟子所居，宗门正殿也设在那里，宗内每有大事或警事钟敲响，各峰长老、首席弟子都要齐聚主峰，共同商议，或听宗主号令。
那边那座像嶙峋奇石的，是古台峰，是为宗中药宗所在，由天命长老所镇，天命长老擅练丹药，座下弟子也多有练丹天分，宗中他人若得了奇珍异草，有些上交宗门，派与古台峰，有些便会亲自带上古台峰，央峰上弟子或长老帮忙炼制丹药。
那座通体泛红的，是赤玉峰，赤玉峰地质奇特，有地火之眼，于火、土灵根修炼最有助益，由赤云长老坐镇，峰上弟子多为火属天灵根、土属天灵根，或是火土双灵根，还有其他主修火、土灵根，他们所成的赤焰剑阵声名响彻修界，无人敢轻撄其锋，赤云长老公正无私，嫉恶如仇，宗中执法堂便设在赤玉峰，但有弟子触犯宗规，便要去赤玉峰，由赤云长老及其执法堂弟子量其刑罚。
那座看起来柔和秀丽不显锋芒的，乃是湛玉峰，由玄月长老所掌管，玄月长老性情温和细致，处事周到，宗中执事堂设在其中，宗内给养琐事、各种典礼操办、宗内库房管理等等都有玄月长老及其弟子操持。
那座雾气缭绕的，是白练峰，白练峰瀑布千纵，泉眼遍布，峰顶一汪天泉可令水、木灵根修者修炼事半功倍，与赤玉峰地火之眼一样，引得修界各方垂涎，无奈我归元宗绝非可擅入之地，他们再是眼馋，也只能望泉而兴叹，我宗中水木灵根修者，多在白练峰，峰上由飞星、流云两位长老/共同执掌，飞星流云二位长老乃是双生兄弟，向来同进同退，他们所修的是无情道，但对宗门却是尽心尽力，忠心耿耿。
那边那座淡粉色的，是飞琼峰，由孤容长老坐镇，飞琼峰桃花遍地，终年不败，远观才呈淡粉色，那是我宗中几乎所有女修所在之处，修者修行，各行其道，其中以剑修最苦，女子修剑，更是艰难，所以数量极少，我宗中女剑修个个不让须眉，她们齐聚飞琼峰，所练的飞花剑阵，也让修界中人闻之色变。
除了内门这七座主峰，还有试剑峰、思过峰等等，还有外门的大小无数山头，上面住着无数外门弟子，每十年一次宗内大比，皆有心性天赋俱佳的弟子得以进入内门。
每座主峰都有自己的演武场，而宗内最大的演武广场，是被七座主峰环绕的八仙谷，每次宗内大比，或是有其它盛事，都在那里，平日里可供弟子们切磋修炼。
除此之外，主峰玄玉峰之后的后山谷名为修神谷，是宗中退位宗主及太上长老等老祖宗潜心修炼之地，等闲不可打扰，若有人敢无故擅闯，打扰前辈清修，乃是重罪，若后果严重，前辈们不曾饶恕，轻则要毁去灵根，逐出宗外，重则直接处死。
修神谷之后，则是本宗禁地，除宗主之外，无人可以进入，否则便是立杀无赦。”
王大壮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数了数玉长卿说过的那些山峰，呆呆的道：“一二三四五、六，不是七座主峰吗？”

第50章 不像“弟妹”
第50章不像“弟妹”
青阳真人揉了下额头，无奈的道：“什么啊，玉师弟确实带回了一个人，但那根本不是他的道侣，而是一个凡人，他之前被人伏击，确实差点殒落，被那个凡人捡回家藏了起来，还冒着寒毒侵体之险，为玉师弟摘来了赤玉果，这才让师弟伤势痊愈，得以归宗，那是他的恩人，他把人带回来，是想帮那凡人寻些长生机缘，以报救命之恩，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
赤云真人瞪圆双眼，辩道：“不可能！宗主，赤云亲眼所见，绝无虚假，那人熊抱着寒阳长老的腰，熊抱！如果不是道侣，寒阳长老能让人这样近身？”
孤容长老缓缓眨动了一下那双美丽的杏核大眼，道：“确实，抱得可紧，我看着都觉得勒得慌。”
天命长老捻着自己的美髯，自觉善解人意的劝道：“宗主，便是个凡人，若寒阳长老喜欢，也是无妨的，我泱泱大宗，还养不起个凡人？到时候我练些延寿丹啊筑基丹啊增元丹什么的与寒阳长老送去，就算那凡人资质再差，也能修炼个小成，不怕。”
飞星流云道：“况且还有如此恩情，不该嫌弃。”
玄月长老溜缝儿道：“对对对，那凡人既救了寒阳长老，就是对我整个归元宗都有恩德，我们不能嫌弃他。”
青阳真人被他们说得也有些动摇，狐疑的道：“不是嫌弃，是师弟他没跟我说啊……真的是熊抱？”
赤云长老点头道：“熊抱无疑，我看得清清楚楚。”
其他几人也重重点头以示肯定。
青阳真人抬手摸着下巴道：“那是师弟没与我说实话，难道真的是……弟妹？”
赤云真人道：“不像‘弟妹’，虽然没看见正脸，但那人应该是个男子。”
孤容真人斜着眼睛道：“是男子又如何？修界之中，男子互结为道侣的很新鲜？”
赤云真人忙陪笑道：“不新鲜，我就是说一下我的发现。”
孤容真人转回眼，不说话了。
青阳沉吟道：“如果真是这样，这可不是个小事，玉师弟也真是，有道侣是好事，何必隐瞒于我呢？”
玄月见机忙道：“那宗主，合藉大典……”
青阳沉吟道：“这个是得有所准备，不过师弟他没承认，估计是不好意思说，就先别让他知道。”
玄月长老点了点头。

青阳真人道：“行了都散了吧，回头我们再观察一下，探探最师弟的口风再说。”
飞星长老突然出声道：“宗主，那伏击寒阳长老的人查清了吗？”
青阳真人要离开的脚步一顿，向他们一挥手，当先御剑向主峰飞去。
众位长老们对视一眼，纷纷紧随其后。
待到进了主峰大殿，青阳在主位上坐下，又让几位长老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了，才傲然道：“那些人胆敢伏击玉师弟，难道还能讨到好？当时的那些人，已经被玉师弟当场杀光了。”
流云长老道：“那可查出，是何人指使？”
青阳真人道：“我们怀疑是玄阳宗的人干的，可是当时玉师弟伤重，自顾不暇，待他伤愈时，战场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没有证据。”
赤云长老冷笑道：“不是他们还能有谁？他们眼红寒阳长老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他们胆大包天，居然敢伏击寒阳长老，当我们都是死的么？！”
青阳真人道：“玉师弟与我说，当时伏击他的人，都以丹药或法器改换了容貌，并没有露出真容，只能确定共有十三人，三个炼虚后期，一个炼虚中期，五个化神后期，五个元婴期，如此阵容，就算是底蕴雄厚如玄阳宗折损了，也是伤筋动骨，尤其是炼虚期老祖，整个修界都是有数的，死一个就少一个，你们可还记得，前阵子玄阳宗传出消息说他们宗门的两位太上长老冲击合体失败，不幸殒落了。”
孤容长老冷笑道：“冲击合体殒落？一起冲击？一起殒落？是一起伏击一起殒落吧？”
赤云长老不住的点头道：“孤容师妹说的是，这都是明摆着的事！”
天命长老道：“可惜我们没有证据，若是出手，师出无名。”
青阳真人捏了捏座椅的扶手道：“玉师弟的意思是，当时的仇他已经报了，玄阳宗遭此重创，想必第一大宗的名位不保，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打击了，这次他们其实是吃了一个说不出的闷亏，此事若演变成宗门冲突，只怕要死伤无数，他不想因为他自己，让我宗弟子有所损伤。”
玄月长老温和的笑了笑，说出的话却如剑一般锋利：“宗主此言差矣，寒阳长老是天生灵体中极其罕见的寒髓灵体，变异冰属天灵根，是我宗门，乃至整个修界最年轻的炼虚强者，现在他已经修炼至炼虚后期，冲击合体指日可待。他是我宗门所有人的骄傲，是我归元镇宗之玉，是整个修界万年难得一见的修炼奇才，将来入了修神谷，也将是我宗后辈的最强底牌，他对我们归元宗来说，是无价的，那些个藏头露尾、以多欺少的鼠辈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他们死，是他们该死，想要十三命换一命？他们还不够资格。”
飞星长老接道：“寒阳长老出宗游历期间被伏击，这是对我宗门的挑衅，我们剑修，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宗主，对方出动如此多的高手，摆明了是想要万无一失，没给寒阳长老一丝活路，只是他们低估了寒阳长老的修为，才会全军覆没，但寒阳长老重伤至此，若是没有那个凡人，我宗的镇宗之玉，可就没了。”
赤云长老道：“不错，还是玄月、飞星会说话，宗主，这件事如果就这么算了，那以后岂不是谁都敢趁咱们剑修落单就去伏击了？”
青阳真人抬手揉了揉额头，道：“我也这么说过，可玉师弟固执，你们也都知道，他面上虽冷，但心里有多爱惜门下的弟子，并不愿他们因为他有所损伤，他那个护短的性子你们还不清楚么？他的意思是，这事儿不可能到此为止，但这个仇他要自己报。”

第51章 震动修界的大事
第51章震动修界的大事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都没了声音，良久，才听孤容长老轻叹了一声道：“他身为归元宗坐镇一峰的长老，有仇还要自己报，那还背靠宗门做什么？”
流云长老道：“十五年前残月秘境，我白练峰弟子被宵小所困，他只身一人血战近百人，求救弟子自他赶到，无一损伤；四十年前我宗与魔修大战，他不惜损伤自身，动用禁术万里冰封，以一己之力挽回颓势，救下宗门弟子近千人。这样的事数百年来数不胜数，但凡我宗内弟子与外人有所冲突被他发现，定不肯坐视不理，就算一个外门的洒扫弟子在外受了委屈，他都不会袖手，如今他被人伏击险些殒落，我们却只能坐着，看他自己报仇？”
青阳真人叹了口气，道：“这件事，等他回来，我们再行商议，若是我们背着他做了什么，死伤了弟子，被他知道，只怕要发大脾气。”
天命长老一撑额头，似是对玉长卿的“发脾气”心有余悸，点头道：“宗主所言有理。”
其他几人顿了顿，也只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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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玉长卿带着大壮出了山门，玉长卿考虑了一下要买的东西，并没有如之前说的那样去山下坊市，而是去了离宗门最近的归元城，大壮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慢慢的不再那么害怕高空，两人御剑的速度得以加快，才能在下午时分到达归元城内，这个时间段儿，归元城中显得很悠闲。
玉长卿带着大壮去了天宝阁买了好几件修者穿的法袍，大壮听着店家介绍，听得迷迷糊糊，什么纤尘不染、什么水火不浸、什么防御法阵、什么涤尘法阵听得他云里雾里，仙君花出去那些叫灵石的东西他也不知道是啥，反正他就跟着仙君走，仙君让试衣服他就试，仙君让干啥他就干啥。
只是在玉长卿试图给他买第八件法袍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扯住了他家仙君低声道：“仙君，可以了，买那么多衣裳干嘛呀？这些够穿了。”
玉长卿微微皱眉道：“你不是喜欢天青色？这件是天青色的。”
王大壮扯过玉长卿的袖子，趴在他的耳朵上用自以为店家听不到的气声道：“可是天青色多了去了，现在我们已经有五件天青色啦，仙君我跟你讲，你别被他骗了，他刚才还说这衣服都不会脏的，还不怕刀砍什么的，一听就是骗人的，不要买了，这几件我都不想要，看他那么殷勤，肯定很贵，他看你人好，忽悠你的。”
也有修为在身，耳目聪敏的店家：“……”
他家所有货品在整个修界都童叟无欺的好吗？！再说这归元宗的寒阳尊者他认得！他敢忽悠寒阳尊者？！
天！下！红！雪！

再向天借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哪！小兄弟你这样说，已经不是侮辱人的事了，这简直就是谋杀！
他是想为自己辩解的，可是寒阳尊者刚瞥过来的眼神好可怕，根本不敢动嘤嘤嘤……
玉长卿带着警告的看了一眼店家，也压低声音道：“这些是上品法袍，与普通衣物不一样，是有些功用，不过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而已，待回去我证明给你看，我是修者，他骗不了我的。”

王大壮闻言轻松了口气，他就怕他家仙君买东西不会还价，被人家当成冤大头上当受骗，偏生他对这些都不懂，插不上话，这会儿听他家仙君这么说，才放下了心，但还是轻声道：“那也够了，这么多衣裳，又这么结实，哪里穿得完？”

普通的刀剑都砍不坏，那得能穿上多少年？
玉长卿看了看他，又看了眼手里的法袍，眼神颇有些不舍，这法袍上暗光流转，大壮穿上它，走动间有如流云浮动，特别好看，而且这法袍所配的腰封很宽，更显得他腰窄腿长，身姿如松……
王大壮仔细看了看他的神情，见他实在不舍，有些不忍心，便小声道：“那……最后一件，可不要再买了……”
玉长卿马上道：“可以。”
他回过身，在店家惊恐的目光中付了灵石，又给王大壮挑了几件佩饰，临走之前，还顺手把王大壮的头发又打散了，用新买的青玉发簪给他束了发，这才负起一只手，带着大壮施施然的走了。
徒留店家张大了嘴巴久久都合不上。
清冷如玄冰的寒阳尊者不但化身购物狂魔，还亲手为别人束发，这是一件足以震动修界的大事了吧？
王大壮没觉得仙君帮他弄下头发有什么了不得的，虽然也有些受宠若惊，但也就那样儿，当初仙君受伤，动一下都难，别说梳头发，洗澡擦身换衣服，他什么不干？那仙君帮他束个发，好像也没啥。
他更加好奇的是仙君手上的那个戒指，真的好神奇啊啊啊，仙君戴着它，手就那么一晃，一大堆东西就没了啊没了！
仙君说这是储物戒，什么芥子纳乾坤，反正那储物戒里面自成一方空间，东西是被收进去了，可大壮还是觉得好神奇啊。
只是惊奇之余，他又有些惆怅，自从遇见了仙君，他遇见了太多神奇的事情，他跟仙君，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什么也不懂，看见什么都觉得惊奇，看刚才那个店家的样子，他是不是给仙君丢人了？
不过看着仙君倒是很开心的样子，虽然他没有笑，但大壮就是知道。
行吧，他要努力适应这些神奇的事、这个在他认知之外的修界，注意不要总是大惊小怪就好了，反正仙君没嫌弃他，还很开心不是吗？
玉长卿一路走一路买，买下了所有他觉得王大壮能用得上的东西，王大壮看他那灵石如流水一般哗啦啦的流出去，很是替他肉疼，然而仙君很高兴，每次不让他买，他就不太开心的样子，难得看见仙君心情这么好，大壮实在不忍心打断他的兴致，行吧，仙君是大宗门的长老，应该是很有钱的……吧？

第52章 为什么要杀他们？
第52章为什么要杀他们？
直到天边落下晚霞，王大壮才不得不扯扯玉长卿的袖子提醒道：“仙君，天黑啦，咱们不回去吗？”
玉长卿看了看天色，微蹙了下眉头道：“嗯，回吧。”
他说着，付了灵石买下最后一筐灵果。
王大壮：“……仙君，这果子你买这么大一筐，得吃到什么时候去啊？啊，你打算带回去分吗？那好像有点少。”
玉长卿扭头道：“为什么要分？”
王大壮道：“不分……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玉长卿道：“不是你想吃？”
王大壮冤枉道：“我没有啊，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玉长卿道：“你一连看了它们两眼。”
王大壮无力道：“我只是没见过，想看看是什么果子……”
玉长卿道：“没见过就尝尝，果子是用来吃的，光看有什么用？”
王大壮皱着眉头道：“可是这也太多了，这多浪费啊。”
玉长卿看了看他，知道王大壮从小苦日子过惯了，最看不惯浪费的行径，便道：“不全给你，我也要吃的。”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要给掌门师兄送去半筐。”
王大壮这才舒了口气道：“对对对，给宗主些好，咱们回去吧。”
玉长卿点了点头，拉着他向城外走去，边走边道：“归元城虽然背靠归元宗，修者众多，但还是有很多凡人的，为了他们的安全，修者不可在城中御剑、动武，不可无故杀伤欺辱凡人，是我归元宗定下的规矩。”
王大壮佩服道：“不愧是仙君的宗门，就是正派，这才是大宗门的气度，那些黄皮子跟你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玉长卿认同的点了点头，道：“我归元宗是极好的，日后你就知道了。”
王大壮笑道：“我现在也知道，能让仙君这样维护的宗门，怎么可能不好？”
玉长卿扭头看了看他，似是微微笑了一下，太快了，大壮没看清。
走到城外，玉长卿刚要召出飞剑，就看见不远处的树林里升起一簇烟火，红色的花火在满是晚霞的天空中炸开，就像炸开了一片血色。
玉长卿脸色一肃，单手抄起王大壮往腋下一夹，整个身子直接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快的向烟火信号发出的方向掠去。
王大壮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仙君夹住，周围的景色一闪，再落地时已经换了个地方，他晕头胀脑的道：“怎么了仙君，怎么了？”

只听玉长卿沉声道：“你不要动，就站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便一甩手，一口半透明的黄色小钟兜头向大壮罩下，“铛”的一声把他扣在了里面。
大壮：“……”我就算是想动，能动得了吗？
只见玉长卿修长的身影翩若惊鸿，一个闪身就到了不远处一伙正在缠斗的人中间，抬手一召，飞霜入手，紧接着雪亮的剑光一闪，对面的四五个刚才还很凶猛的黑衣人胸前齐齐的炸开一片血雾，接连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本来正在与黑衣人缠斗的几个白衣剑修早在玉长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满面惊喜的飞快后撤，待玉长卿一剑扫过，才又聚在离玉长卿大概一丈远的位置兴奋的道：“寒阳长老！没想是您看到了烟火！”
玉长卿转过身，声音清冷的道：“你们哪位真人座下的弟子，是在哪里发现这些魔修的？”
那几人微微弯着腰，恭敬的道：“弟子等是古台峰天命真人座下弟子，今日来归元城是为了采购一些灵草用以炼丹，在出城本欲御剑回宗时，看见了这几个人行迹鬼祟，上前一探之下，那些人竟直接下了杀手，一动手才发现对方竟是魔修，魔修出现在归元城内，弟子等不能任他们活着离开，可他们修为强横，弟子等无能，只得发信号求助，不想寒阳长老竟在附近，实是我等之幸！”
玉长卿点了下头道：“嗯，你们可有损伤？”
那几个弟子的腰弯得更低，齐声道：“弟子等皆无恙！多谢寒阳长老相救！”
玉长卿又“嗯”了一声，道：“行了，你们先走吧，回去将此事报与宗主，把这些尸体也带走，别留在这里，免得惊吓到凡人。”
那几人应了声“是”，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这才纷纷召出自己的飞剑，一人捡起一具尸体御剑离开了。
玉长卿站在原地抿了抿唇，才走回王大壮的身边，挥手撤了那小钟，如墨的双眸盯着王大壮不说话。
王大壮的嘴巴张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合回去，他呐呐的道：“那些黑衣人……”
玉长卿紧紧的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表情，口中淡淡的道：“死了。”
王大壮张了张嘴，又道：“你为什么要去杀他们？”
玉长卿眸光暗了暗，心道果然，王大壮心怀仁善，见到他一言不合便大开杀戒，定然无法接受，一想到王大壮会用惊恐厌恶的目光看着他，他也不能接受，只能尽力解释道：“他们是魔修，而且是以杀入魔的魔修，魔息之中满是血腥气，下手极其狠辣，我若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门下弟子，我只能……”
王大壮皱眉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明明看到对方人多，为什么还要单枪匹马的冲上去杀他们？”
玉长卿一愣，道：“什么？”
王大壮上前一步，皱着眉头，很是不认同的道：“你都看出那些人那么凶，还有好几个，怎么想也不想就冲上去了？就算你很厉害，但老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这样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玉长卿：“……”你关注的是这个？
王大壮在他的面前来回走了几趟，还是觉得后怕，但看着玉长卿那张脸，又舍不得太凶，只能苦口婆心的道：“仙君，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也并不是金钢不环的，要不然你也就不会被我捡到了对吧？这里离你的宗门这么近，你就像那些弟子一样，放个炮仗发个信号，多叫些人来，大家一顿乱拳，还怕打不死他们？你那些弟子也是的，看见你上来，他们居然全跑你后面去了！拿你当盾牌吗？也不说上去帮忙！”

第53章 天黑看不清
第53章天黑看不清
这是自他们相识以来，王大壮第一次向玉长卿“发脾气”并强列的表达出对玉长卿的不满，但玉长卿却只觉得一股暖流流淌过心间，就好像把火阳珠塞进了心口一样，整个人都是暖的，想到刚才的忐忑，他不由自主的轻笑了起来。
长卿一笑，夕阳美景为之失色。
王大壮被他笑得晃眼，心突然就跳得“砰砰”的，那点气愤的小火苗“噗”的一声就灭了个彻底，不过他觉得这个不注意安全的风气不能助长，还是勉强端住脸道：“你不要笑，我在跟你说正事！”
玉长卿眉目温和，声音如水的解释道：“你莫要担忧，在修为的鸿沟面前，人多并没有什么用处，那几个魔修修为远不如我，我一人上前，并无任何危险，那些弟子们躲开也非是不管我的死活，而是相信我的能力，给我留出空间施展，免得我还要顾忌他们，束手束脚。”
王大壮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仙君一剑就把他们都挑了，压根儿用不上别人帮忙，那些弟子要是上前，说不定还要碍手碍脚，这么一想，他不由得又在心里赞叹自豪了一番自家仙君的本事，但他想了想还是道：“仙君，我知道你心肠好，但你以后要救人的话，要在有把握的情况下再出手，千万别冲动，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好不好？”
玉长卿此时的脾气好得不得了，温声点头道：“好。”
王大壮见他认错态度良好（？），这才道：“天黑了，咱回吧。”
玉长卿抬手召出飞霜，带着大壮上了飞剑，此时天已经擦黑了，看人已经不清楚，王大壮站在飞剑上，揪着玉长卿的前襟，努力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便低声道：“仙君，刚才你扔出来的那个小钟是什么啊？”
玉长卿道：“那是玄武钟，天级防御法器，可抵挡炼虚修者全力一击。”他现从掌门师兄那里要的呢，师兄都不舍得给。
王大壮抬头道：“你把我扣在里边，别人就打不到我了么？”
玉长卿点了下头，怕他不高兴，又道：“刀剑无眼，你是凡人，修者斗法的余威也能伤你性命，我需保你万全，免得顾及不到。”
王大壮没有回答，因为他突然发现，只要他专注的看着仙君的脸，就能忽视现在所处的高度和速度，不会再因为耳边呼呼的风声而胆战心惊，这个发现让他惊喜，他努力收敛心神，专注的看着自家仙君的脸……不专注不行，天越来越黑了，不专心就看不清了。
玉长卿见他不答，低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睁大了眼睛在看自己，以为他在酝酿着什么话要说，便耐心的等着，等了一会儿，他还在看……
玉长卿的剑不明显的飘了一下，结果大壮盯得更紧了……
玉长卿被他看得脸都有种要发痒的感觉，忍不住道：“看什么？”
王大壮认真的道：“看你的脸，天黑了，看不太清，得仔细些。”
玉长卿呼吸都乱了一拍，脸上不由自主的浮起了一层薄红，好在天黑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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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真人收到来自师弟的半筐琉璃果时，简直受宠若惊，差点就要老泪纵横，他那性子冷淡的师弟，出宗一趟，特地给他带了果子！这是时刻把他这个师兄放在心上啊！他的师弟只是面上冷淡，其实心里是很惦记着他的……呜呜好感动……
他珍而重之的把那半筐果子收好，这才和颜悦色的对坐在下首的玉长卿道：“玉师弟，听古台峰的弟子来报，你们昨天在归元城外，遇到魔修了？”
玉长卿点头道：“几个魔丹期的魔修，满身煞气，被我杀了。”
青阳真人道：“我叫弟子们查探过了，附近没有其他魔修的踪迹，应该只是小股到处流窜的魔修，不知怎么混进归元城来的，这些人穷凶极恶，若不是你刚好正在附近，救援及时，我们归元宗的弟子在自己的地盘上被魔修打杀了，可真是要笑掉玄阳宗的大牙了。”
玉长卿道：“魔修崇尚强者生存，那些魔修以杀入魔，修到魔丹境，满身的血腥味遮都遮不住，都是尸山血海里冲杀出来的，他们在我归元宗的地界被发现身份，更是背水一战，自然更起凶性，我宗那几个弟子只是古台峰出门采买的，他们平日还要修习练丹之术，本就不是我宗的主要战力，在修为、人数与那些魔修相当情况下，能支持到我赶到不曾受重伤，已经很不错了，换作玄阳宗的那些草包，只怕早让人家杀了个干净，他们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宗弟子？”
青阳真人笑道：“看你这个护短的性子啊，不过你说的也是，那几个皮猴子还不错，心性也行，还说想要去青玉峰拜谢你，我知道你喜欢清静，就给拦了。”
玉长卿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青阳真人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身子微微前倾，语声轻缓的又道：“师弟，为兄有件事想要问你，你需如实告知为兄，莫要不好意思。”
玉长卿抬头看着他道：“什么？”
青阳真人再次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压低了些声音道：“就你带回来的那个凡人……是你的道侣吗？你们是不是已经结契了？”
玉长卿双眼微微睁大，半晌没说话。
青阳真人了然道：“师弟，你我师兄弟，几百前的情谊，在为兄面前，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呢？你有道侣，这是好事，何必瞒我？你也回来三天了，怎么也不把他带来见见为兄？”
玉长卿这才眨动了一下长睫，道：“我们并不是……他……他只是……”
青阳真人耐心的引导道：“只是什么？是凡人也没有关系的，有你做道侣，还怕他没有修炼的机缘？便是他真的没有灵根，用延寿丹堆，也能堆出个长久的寿命来，你都不用担心的，若是他不好意思来，也没关系，为兄可以亲去青玉峰坐坐，顺便看看他的真容。”

第54章 强掳来的？！
第54章强掳来的？！
玉长卿顿了半天，想解释他和王大壮之间的关系，但一时间竟不知要怎么解释，他怕青阳真人一时激动，真的跑去青玉峰胡说八道把王大壮吓跑了，只得道：“师兄莫去，他……他不是自己愿意来的，他昨天上午才醒过来，若是你吓到了他，他就更想跑了。”
青阳真人：“……！！！”什么情况！！
青阳真人缓了一下呼吸，才小心试探道：“人……人是你强掳来的？”
玉长卿马上皱眉否认道：“不是！”
青阳真人松了口气，忍不住轻拍了下自己的胸口道：“那是怎么回事？”
玉长卿理直气壮的道：“是他自己说以后要陪伴于我，可待我伤愈欲回宗门时，他却又不愿意了，我便把他打晕带回来了。”
青阳真人：“……！”这不就是强掳吗吾弟？！
原来是他师弟单相思！人家根本不愿意！他忍不住抬眼看看了自家（美貌的）师弟。
自师弟成名以来，就牢牢的占据了修界美人录的榜首之位（当然他偷偷关注这个榜他家师弟是不知道的），寒阳晓月，是修界美人录上男修与女修容貌最顶尖的存在，不过很多人都说（尤其是他），晓月仙子论容貌是女修之首，但比之寒阳尊者还差一筹，可见自家师弟容貌之盛。
这得是个什么样的神仙人物，才能对他的师弟不屑一顾，反把他师弟迷得神魂颠倒，不惜强掳？
青阳真人深深的垂下头，手肘支在座椅扶手上，用手撑住了额头，低声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玉长卿道：“什么怎么办？他自然是要长留在青玉峰的。”
青阳真人又深深的叹了口气，循循善诱道：“师弟，人家救了你的性命，你却把人家掳……呸，带回山门，这……不好的吧？”
玉长卿道：“是他先许诺于我的。”
青阳真人又想叹气了，但又怕伤到师弟脆弱的颜面，只能迂回的道：“但他现在……不是不愿意吗？”
玉长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青阳真人想起一事，又打起精神道：“昨天，我听弟子们说，看到你带着一人御剑飞过，那人正紧紧抱着你……是不是真的？”
玉长卿想走昨天出去时大壮的熊抱和回来时的凝视，玉面一粉，轻点了下头。
青阳真人轻舒了口气道：“那你看，人家可能也不是不愿意……”
不想玉长卿补充道：“他是凡人，第一次御剑腾空，有些害怕。”
青阳真人：“……”好吧。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想，他家师弟果然天资纵横，学什么都快，就连撩汉都能无师自通，这难道不是拿准了人家第一次腾空会害怕，故意让对方投怀送抱？啊，他家师弟果然聪慧！
他想了想，道：“他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身为你的师兄，理当是要感谢一番的，既然他呃……不方便来主峰，那一会儿我就过去一趟，师兄已经知道关窍，保证不会说出不适之言吓到他……师弟先别忙着拒绝，他既然要长住青玉峰，我们总是要见面的，拖得久了，反而不美。”
玉长卿想了想，师兄说得也有道理，大壮以后是要在归元宗扎根的，拜见宗主不可避免，于是他勉为其难的点头道：“那就明天吧，今天他很忙。”
青阳真人不解道：“忙？忙什么？”
一个凡人被掳到仙门，既不用再为生计奔波也不用修炼，求救无路，下山无门，有什么可忙的？

玉长卿微扬了扬下巴道：“他今天要搭灶台。”
青阳真人怀疑自己听错：“搭什么？”这么骄傲的？
玉长卿想起了什么，径直起身道：“师兄安坐，我想起有些事要做。”
青阳真人神情一肃，随着他站起来道：“师弟要做什么？是关于玄阳宗还是那些魔修的事？”
玉长卿轻摆了下手，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去赤玉峰寻个土灵根的弟子，帮他砌厨房。”
青阳真人：“……”
看着玉长卿毫不留恋的走了，青阳真人面露惆怅。
【所以那人一来，我就不再是你最敬爱的师兄了是吗？】
赤玉峰演武场上，弟子们正在切磋斗法，突然有一人惊呼道：“寒阳长老来了！”
众人一惊，不约而同的收回手向天上看去，果然看见他们熟悉无比的飞霜剑载着玉长卿向赤玉峰的方向飞来，说话间就已经到了已经到了近前，玉长卿在众弟子激动的注目礼中收剑落地，待弟子们见过了礼，才淡声道：“赤云长老可在？”
人群中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上前一步躬身道：“禀寒阳师叔，师尊正在洞府修炼，还请师叔稍待，弟子去通禀师尊。”
玉长卿与青阳真人、赤云真人等都是同辈，只是师从不同，回话的这位弟子名叫严鹭洋，是赤云真人的亲传弟子，是以可以叫玉长卿一声师叔。
玉长卿道：“不用了，我自去寻他。”
众弟子们弯腰道：“恭送寒阳长老。”
玉长卿走了一步，回头对严鹭洋道：“你也一起，有事找你。”
严鹭洋神情一肃，大声应是，他一向沉稳的面容带上了几分激动之色，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落后玉长卿一步御剑身峰顶驰去。
他们前脚一走，留下的弟子们后脚就炸开了锅：
“哇，寒阳长老叫严师兄是什么事？！”
“不知道啊，但寒阳长老是何许人也？他亲自来叫，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啊，果然还是严师兄修炼刻苦，修为高深，才能有幸被寒阳长老叫走效力，真是让人羡慕啊！”
“所以我等还是要更刻苦些才是！”
“不错，风师兄所言极是！”
“……”
弟子们的议论，玉长卿不知道，他带着严鹭洋上了峰顶，在赤云真人的洞府禁制上礼貌的轻触了一下，禁制很快打开了，赤云真人神色严肃的大步迎了出来，边走边道：“寒阳长老亲至，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快请入内说话！”

第55章 仙君砌灶台
第55章仙君砌灶台
玉长卿道：“不了，只是我青玉峰上有些小事，想要借赤云师兄的弟子一用，特来告知。”
赤云真人松了口气道：“这有什么？寒阳长老但有吩咐，直接派个人来通知一声就好，何必亲自跑一趟？这些崽子们听到你有吩咐，定要挤破头的抢着去哈哈哈！”
他看了看玉长卿身后的严鹭洋，又哈哈笑了一声，一脸光荣的道：“寒阳长老可是看中了鹭洋？他的确不错，根基扎实，性子也稳，做事极少出差错，带走吧带走吧！”
玉长卿点了点头，道：“多谢赤云长老，既如此，我带严师侄去青玉峰半日，天黑前定放他回来。”
赤云真人哈哈笑道：“没事没事，不用急着还！”
玉长卿再次点头施礼，转身御剑而去。
严鹭洋急忙向赤云真人行了个大礼，这才慌忙召出飞剑随着玉长卿去了。
赤云真人见他行礼，还直催他：“哎呀你还行什么礼，还不快去！”
严鹭洋：“……”师尊你缘何如此兴奋？
没有恐高的大壮在，飞霜的速度是极快的，玉长卿回到青玉峰按下剑势落地，与正在忙活砌灶台的王大壮说了好几句话，严鹭洋才急匆匆的赶到，这时大壮已经知道仙君给他找了个帮手。
王大壮有些忐忑。
仙君的同门，那不也是仙君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夫，哪敢指使仙君做事？自家仙君也就算了，但别人……他此时突然想到，这里是仙君的宗门，好大一片山脉都是这个仙宗的地盘，那换言之，岂不就是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漫山遍野的都是仙君？！
他突然有点方！
他接触过的修者只有玉长卿和那三个黄皮子，脾气……都大得很，虽然自家仙君人很好，但这也不能改变他脾气暴躁的事实，天哪，哄这一个仙君已经让他焦头烂额，这满山的仙君，他真的怕啊！
玉长卿见他的脸色突然就不好了，皱眉道：“怎么了？”
王大壮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自己的苦恼，只苦着脸道：“仙君，我是要砌灶台，你找个仙君来，这……也……不一定会啊？”
玉长卿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莫叫他人仙君！”
大壮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叫仙君，叫什么？叫大哥？大兄弟？不会被捶死吗？
这时严鹭洋已经赶到，但他并不敢冒然上前，只远远的按剑落地，老实的走上峰顶，沉声道：“弟子严鹭洋，应寒阳师叔吩咐前来！”
玉长卿“嗯”了一声，道：“过来吧。”
严鹭洋这才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大步走上前来，看见玉长卿身边站着一个凡人，猜想这一定就是那天寒阳师叔“低调公开”的道侣了，但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他并不敢抬头去看王大壮的容貌，只低头躬身道：“寒阳师叔。”

玉长卿道：“大壮，他是赤玉峰赤云长老座下亲传二弟子，名叫严鹭洋，也是我师侄，你直接唤他名字就是，严师侄，这位是我的……友人，于我有救命恩德，今后入我宗门，就在青玉峰长住了，你可唤他季夏公子。”
【呵呵，友人，真是友人您停顿什么？】
严鹭洋身子弯得更低，恭声道：“弟子严鹭洋，见过季夏公子。”
王大壮见一个仙君冲他弯腰，吓了一跳，赶忙向旁边躲了躲，他也不懂这些修者的礼节，两只手上又都是泥，不好去扶人家，只能尴尬的道：“严仙……”
玉长卿一记严厉的眼风扫过，大壮只得止住了话头，没敢把“严仙君”这三个字说出口，只道：“快请起。”
好吧，看眼前这位的样子，脾气还挺好的，还是安抚好自家的暴脾气要紧些。
玉长卿接过话道：“严师侄不必多礼，今天叫你来，是有事要你帮忙。”
严鹭洋激动道：“请寒阳师叔吩咐！”
不知玉长卿在宗门弟子心中意义的王大壮：这孩子激动个啥？
玉长卿点了点头，扭头对王大壮道：“大壮，严师侄是赤云长老的亲传，土属天灵根，资质很不错，悟性也还好，对灵力控制很出色，你只管动嘴，让他用灵力帮你砌灶台。”
被玉长卿的高评价说得血压升高激动不已的严鹭洋：“……”砌灶台？！
被玉长卿说得云里雾里的王大壮：“……”让一个仙君听他指挥砌灶台？！
事实证明，仙君也是可以砌灶台的，而且还砌得很好，表面那叫一个平整，内里厚度比例那叫一个准确，说多少就是多少，一点都不带差的，大壮觉得很神奇，虽然比不上他家仙君，但也很厉害了。
他们的厨房并没有建在玉长卿的洞府旁，而是离洞府有些距离，这是王大壮要求的，他觉得仙君平日里住的地方应该是清静的、肃穆的，沾了烟火气不好，严鹭洋很有用，很听话，也很卖力，不光帮忙砌了灶台，还顺便帮着建个了宽敞的厨房，还有各种操作的台面……
然后他就看着这位季夏公子催着他们敬若天神的寒阳尊者，从储物戒里不停的往外掏……大铁锅和各种锅碗瓢盆。
王大壮本来想自己忙活两天，砌个灶台，再搭个简易的棚子就好了的，没想到修者的灵力这么好用，这个厨房又宽敞又亮堂，简直不能更好！
他把东西都安排好了，刚想催仙君拿出昨天买的食材来做顿好吃的招待帮忙干活儿的严鹭洋，突然想到厨房虽然有了，但是没水没柴，根本没法做饭。
他揪着自家仙君的衣袖把他扯到一边，小声嘀咕道：“仙君，你把昨天买的食材留下一些，先带你师侄去洞府坐一会儿，我做些饭菜招待他，但我要现去打柴挑水，可能会慢一些……那什么，你这也没有水井，这峰顶哪有泉眼小溪？我要去哪里挑水？我们昨天买的水缸呢？拿出来放那边。”
玉长卿看了一眼垂眼做听不见状的严鹭洋，低声道：“不用做饭，他不吃饭，你忘记了？普通修者是要辟谷的。”

第56章 季夏公子真乃神人
第56章季夏公子真乃神人
王大壮不赞同道：“不能这样，你不是说咱们买的那些吃的都是修者可以吃的灵物么？人家帮咱们忙活了半天，哪能连顿饭都不留吃？这不合适，你就告诉我去哪挑水就成了。”
玉长卿不些不高兴，他并不想让别人吃大壮做的饭菜。
严鹭洋心中有些惊恐，看寒阳师叔的脸色，这顿饭他要是吃了，只怕消化不了，但季夏公子背着他说话，就是不想让他听见，他又不敢表态，只能站在一边欲哭无泪，这饭他不敢吃啊！
玉长卿眯着眼睛又看了瑟瑟发抖的严鹭洋一眼，温声道：“既是灵物，寻常柴水做了便不好，以后要做饭，我来寻合适的水和柴来给你，今天就算了吧，而且灶台是新砌的，直接用不会冒烟吗？”
王大壮皱起眉头，道：“确实会，那怎么办？人家帮咱们干了活儿，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呀。”
严鹭洋在心中咆哮：能的！让我手脚健全的走吧！
玉长卿道：“你不必担心，修者注重的不是口腹之欲，他们更注重修为，改日我指点指点他修炼就好。”
王大壮心中很为自家仙君骄傲，这个严仙君刚才露了很厉害的一手（砌灶台），自己家仙君却能指点他修炼，听着就好了不起的样子，他不由得笑道：“那敢情好，仙君就是厉害！”
玉长卿微微一扬下巴，高深莫测的样子。
严鹭洋在一边听得热血翻腾，寒阳师叔打算亲自指点他修炼！
这是什么样的殊荣！
今天真是赚大了！
季夏公子真乃神人也！
要知道玉长卿虽然很护短，但为了尊重各位长老峰主，他是极少极少指点弟子们修炼的，他是宗内除了修神谷中的太上长老之外唯一一位炼虚期的修者，得他一句指点，不止是莫大的荣耀，更是别人抢破头都抢不来的机缘！
直到下了青玉峰，严鹭洋还是有些心率不齐，他没有御剑，只徒步向赤玉峰的方向走，借此来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他根本就平！静！不！下！来！
他那高山仰止的寒阳师叔让他用土属灵力帮季夏公子在他的青玉峰上建个了厨房！厨房！天知道归元宗从来就没有厨房这种设施！
寒阳师叔对季夏公子的态度跟对别人简直判若两人！
季夏公子拿带泥巴的手薅他衣服他不但不生气还一脸温和！温和！所有人都知道温和这两个字跟寒阳尊者他不搭边儿！
他不但耐心而温和的跟季夏公子说话，还会对他微笑！微笑！一个跟温和都不搭边儿的人居然会微笑！

有生之年！他严鹭洋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寒阳尊者的微笑，是不是死也能瞑目了？
他走了一段儿，还是驾起飞剑，一路画着龙、带着梦幻的表情回到了赤玉峰，众弟子正在翘首以盼，看见他回来，连忙围过来，可还未问话，赤云真人便飞鹤传音道：“速来为师洞府！”
整个赤玉峰都在赤云真人的神识笼罩范围之内，只要他想留意，这峰上的一草一木都逃不开他的探查，严鹭洋刚一进入赤玉峰的范围内，赤云真人便知道了。
严鹭洋不敢怠慢，连忙在众弟子失望的目光中御剑上了峰顶，赤云真人正在洞府门口等着，看他上来，直接免了他行礼，将他带进了洞府中。
一进洞府，赤云真人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寒阳师叔叫你去做什么？”
严鹭洋收敛了心神，恭敬的道：“回师尊，师叔让弟子帮季夏公子砌灶台。”
赤云真人愣在当场，道：“啥？”
严鹭洋详细道：“季夏公子是寒阳师叔带回宗内的人，但他身上并没有灵力波动，应该是个凡人，寒阳师叔命弟子用土属灵力帮季夏公子建灶台和厨房，就是可以做饭的那种。”
这段话的信息量有点大，赤云真人顿了一会儿才道：“那季夏公子确实是凡人，他建厨房……是想要做饭？”
严鹭洋道：“是，但弟子听季夏公子与寒阳师叔的交谈，季夏公子是想为寒阳师叔做些灵食，食材都是他们昨日去归元城买来的……师尊，弟子有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赤云真人正转着念头，闻言直接挥手道：“说。”
严鹭洋眼中闪着微光，道：“季夏公子……是寒阳师叔的道侣吗？”
赤云真人来了精神，身子略前倾，急声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你看出了什么？你看他们相处的如何？”
严鹭洋：“……”师尊，是弟子在问您啊，您为何能如此兴奋而理直气壮的反问？
然而师尊的问话是要回答的，他只能如实道：“寒阳师叔对季夏公子很不一般，与他说话时神情柔和，轻声细语，有些时候，还要顺着季夏公子的话哄着说，季夏公子手染泥污，抓了寒阳师叔的袍袖，他也不恼。”
赤云真人先是诧异不敢置信，但随之神情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兴奋起来，他站起身道：“果然！你寒阳师叔如此，定是情根深种了！那季夏公子为了给你寒阳师叔做灵食，不惜亲建厨房，洗手做羹，也是情真意切！”
他不住的在洞府中来回走动，简直一刻也停不下来，口中激动的道：“寒阳尊者结道侣，是我归元宗的大事！是整个修界的大事！我们定要好生准备，为你寒阳师叔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合籍大典！也让那些背后嚼舌根子说你寒阳师叔已经的殒落了的人看看，他不但生龙活虎，还有了道侣！我归元的镇山之玉，没那么容易殒落！对对对，得给玄阳宗下帖子，让他们宗主带着他那些残兵来参加我归元宗的盛事，哈哈哈哈……”
严鹭洋也被自家师尊说得热血沸腾，激动的道：“该当如此！师尊容禀，弟子虽与季夏公子相处不深，但也可看出他为人淳厚，还因弟子帮忙出了力，想要邀请弟子用饭，然则今日天晚，又没有柴水，十分为难，寒阳师叔便言道，要改日指点弟子修炼！”

第57章 测灵根
第57章测灵根
赤云真人一愣，又惊喜笑道：“好好好，这是你的机缘，你可要好好把握，须知如今修界修为达到炼虚以上的几乎都已经避世清修，修者想要得到炼虚老祖的一句指点何止千难万难，你寒阳师叔英资天纵，以区区五百之龄便修到了炼虚境，以炼虚老祖之修为坐镇我归元青玉峰，这在如今的整个修界都是绝无仅有的！他平日清冷，又顾忌众多，不肯多言，你能得他指点一句，可是大造化啊！”
严鹭洋的面上也忍不住重又泛起喜意，不住的点头道：“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赤玉峰上的事，玉长卿和王大壮都不知道，既然今天做不了饭，他们说了会儿话便各自去睡了，第二天上午，青阳真人准时来到，他一身仙风道骨，下了飞剑，飘飘然落到洞府外的石台上，衣袂翻飞间，自有一番剑修的凌厉和一宗之主的气势，让人不敢逼视。
刚走出洞府的王大壮一呆，几乎忘了该怎么反应，好在玉长卿就在他的身边，抬手扯住他走上前行了一礼道：“掌门师兄。”
王大壮有些手足无措，也学着玉长卿的样子道：“宗主。”
青阳真人一见王大壮之面，心中是充满疑惑的，这人虽然长得也算清俊，但并不如何出众啊，至少与自家师弟是没法比的，他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让自家心高气傲的师弟如此求而不得的？
不过在自家师弟飞来的眼刀下，他也不敢问，也不敢多看，只拿出最温和的表情，亲自抬手托了王大壮的手肘一把，和蔼可亲的道：“不必多礼，季夏公子于本门寒阳长老有恩，便是于我整个归元宗有恩，且凝雨与我不仅是同门，更是手足，该当渊向公子行礼才是。”
青阳真人俗家姓林，名为啸渊，只是他登上宗主位多年，没几个人敢直呼他的本名了，就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上一次有人叫他名字是什么时候，他把自己的本家名字都拿出来自称，可见姿态真的不高了，为了自家师弟的幸福，他也是很拼的。
王大壮惶恐的道：“不敢不敢。”
他一个小小的村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身份的人（自家仙君不算），人家说该向他行礼，他哪里敢受，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真心的还只是客套，很是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怎么答话才好，不由得求救般看向玉长卿。
玉长卿不动声色的拉了他一把，顺便隔开青阳真人的手，淡声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多客气了，师兄这边请。”
青阳真人看见王大壮的眼神，心中落下了些底，从季夏公子的神情来看，他对自家师弟也并非全然无感，至少在被掳后不曾愤怒排斥，反而还很依赖，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青·老父亲·阳真人稍微放下了一些心。
三人走到大树下的石桌处落座，玉长卿翻手取出一套茶具，一张烈焰符，亲手泡了壶云雾茶，先推给了青阳真人一杯，又分别倒了两杯给王大壮和自己。
大宗主坐在面前，王大壮也不知道该说啥，连手脚的摆放都不自在，玉长卿扫了他一眼，用眼神催促自家师兄：有话快说，说完就走。
青阳真人：“……”
师弟你果然已经不再敬爱我了……
但他是做师兄的，师弟不仁，他却不能不义，便又温和的向大壮笑道：“季夏公子初来我归元宗，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不过无妨，我宗上下，对季夏公子的到来，都是很欢迎的，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改日得空，让吾弟陪伴公子到处走走，熟悉一番，我归元宗不敢说是修界之最，但也算得上是仙山福地，公子一定不会后悔来这里扎根的。”

王大壮僵硬的点头道：“谢……多谢宗主厚待。”
眼见青阳真人还要说什么，玉长卿抢先道：“师兄，季夏入我宗门，也该一同修炼，不如过几日，给他测一下灵根资质，也好为他安排修炼功法。”
青阳真人微微一笑，手掌一翻，一颗成人/拳头大的半透明圆球便出现在他的手心里，他温声道：“玉师弟所言甚是，正巧为兄身上带了测灵石，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测一下吧。”
玉长卿：“……”
王大壮：“……”
听名字，就知道这测灵石是个测试灵根的东西，跟玉长卿在一起久了，王大壮对灵根什么的多少也知道了一些，不过，一宗之主，要随身携带这个东西的吗？
玉长卿抬眼看了看自家师兄，青阳真人微笑以对。
玉长卿转开眼，对王大壮道：“你把手，放到测灵石上，屏气凝神，什么都不用做。”
王大壮看了看他，有些忐忑的把手上了上去。
那半透明的圆球里像是起了一阵雾气，接着雾气翻滚，渐渐的变成了淡青色，颜色越来越浓，没一会儿，那颗圆球就变成了类似墨绿的颜色，但颜色虽深，却丝毫不显暗沉，反而很是剔透。
玉长卿的脸色从沉凝到轻缓，最后定格在一个微笑上。
青阳真人睁大眼睛反复看了看那测灵石，难掩喜色的道：“木属天灵根！资质上佳！季夏公子果然……”不愧是吾弟看中的人！
不过他话到嘴边硬是拐了个弯儿：“果然只是明珠蒙尘，如今上了我归元宗，他日定然在修界大放异彩！”
王大壮对着青阳真人笑了一下，眨巴着眼睛云里雾里的去看自家仙君。
玉长卿与他对视，并抬手把大壮的手从测灵石上拿下来，声音堪称温和的道：“人有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属，另有少数变异灵根，比如雷灵根与冰灵根，但这只是极少数，几千年未必可见一个，单属灵根被称之为天灵根，数量也极少，其次为双灵根，再次三灵根，灵根越驳杂，修炼越艰难，你灵根木属，是天灵根，只要有合适的功法，修炼会少有瓶颈，将来修为登顶，踏破虚空也非不可为之事。”
王大壮消化了一会儿，抓住重点道：“就是说，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不会早早就死了？”

第58章 我不走 我陪你
第58章我不走我陪你
玉长卿温声道：“是，你莫偷懒，便是将来问鼎大道，飞升仙界，也能长久陪伴于我身边。”
王大壮也笑了一下道：“那……那挺好的，我会努力的。”
他姐活着的时候曾对他说过，若不能守诺，就不要轻易许诺，他当时在那山谷中，脑子一热许下日后常伴的诺言，出了他的口，入了仙君的耳，被仙君记在了心里。
大壮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有些后悔忐忑，不是后悔说要陪着仙君，而是担心自己一介凡人之躯，早早就没了，是不是也是不守诺言？
到时候，仙君又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了，想想就觉得好揪心，现在好了，他也能修炼，也可以有很长很长的寿命，这让他松了一口气，连日来一直揣着的心事也放下了。
青阳真人看着他们还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我是不是该默默的离开？】
好在王大壮还记得身边还坐了一个大宗主，在桌下用膝盖撞了撞玉长卿的大腿，微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招待自家宗主，这个他不擅长。
玉长卿被大壮一怼，这才抬眼道：“多谢师兄亲自为季夏测试灵根，明日我去藏书阁为他选合适的功法，早日修炼。”
青阳真人的目光从王大壮额头上的冰灵珠上掠过，道：“好，待他引气入体，你便择日带他去藏剑峰的剑林，择一把本命飞剑。”
玉长卿点了点头。
青阳真人的老父亲之心在今天受到了一万点爆击，怀着复杂的心情道：“那好，主峰还有些事务，为兄就不多坐了。”
玉长卿马上拉着大壮起身道：“不敢多留师兄，师兄慢走。”
王大壮觉着自己不能不说话，便学着戏文里的词道：“恭送宗主。”
青阳真人：“……”你们是有多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我走啊。
眼见着青阳真人踏上飞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一眨眼就不见了，王大壮后知后觉的有些兴奋道：“仙君，你说我有灵根，那我以后也能这样子踩着剑飞走吗？”
玉长卿点头道：“你当然能，你能做的事还有很多。”
王大壮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要做些好吃的庆祝一下！仙君你不是说会帮我弄合适的柴水么？”
玉长卿道：“嗯，你等我一会儿。”
他见王大壮点了头，便在自家山头下了禁制，御剑飞向白练峰……
很快，玉长卿便满载而归，他走进大壮的厨房，翻手拿出一个拳头大小，带盖的白玉小盅，打开盖子，开始向水缸里倒水。
那小盅明明小得很，里面的水却好像永远也倒不完，直到把一口大水缸装满了都没有倒完，大壮又是一番惊叹。
接着玉长卿又拿出几块黑乎乎的石头，往炉膛里一扔，离开了他的压制，那黑石头便“呼”的一声着起火来，火苗呈紫红色，跳跃着，很漂亮。
玉长卿解释道：“这几块石头是从赤玉峰的地火眼里挖出来的，离开了火眼，大概只能烧上几年，你做完饭不用灭火，只用那边那个盖子盖起来就好，等它烧尽了，我再去给你弄新的，那边的水是白练峰峰顶的天泉之水，食之于水木灵根有益，用它做饭最合适，你用完了同我说，我再去打。”
王大壮眼睛都亮了，他扯住自家仙君的袍袖道：“这火可真是太方便了啊，省得我每天点火了！就是火候不好控制。”
玉长卿道：“没事，万事相生相克，若要小火，你用那天泉水泼一下就好。”
王大壮道：“不会泼灭了吗？”

玉长卿道：“不泼太多，不会灭，一会儿就又恢复了，若是灭了也无妨，我给你弄新的，你多试验几次，就能掌握技巧了。”
王大壮兴奋的点头道：“快快快，把前天买的肉拿出来！看我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玉长卿的眼睛极不明显的亮了一下，动作飞快的往外掏东西。
王大壮见他马上就要摆满案板，忙阻止道：“够了仙君，再多吃不完的！”
玉长卿这才意犹未尽的收了手，站在一边，看样子是想等着吃。
王大壮把他推出去道：“厨房油烟大，你别在里面呆着，你先回洞里去，等饭好了我叫你。”
玉长卿却不肯走，他被推出厨房门口，便走到太阳直射不到的树荫下，手一抬，从储物戒指里放出王大壮给他做的那把躺椅，舒服的坐了上去。
王大壮扭头看见，喷笑道：“你什么时候把它放进储物戒指里去的？”
玉长卿眯着眼睛隔着树叶看着天空道：“昨天。”
王大壮笑得不行，点着头进了厨房。
等他做好了几个菜走出来，发现玉长卿坐着的树荫底下已经被他摆上了一张石桌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大壮看了那桌子几眼道：“这不是院里的那张桌子？”
玉长卿已经在桌边坐好，道：“是。”
大壮睁大眼睛道：“你怎么把它搬过来了？”
玉长卿道：“吃饭。”
大壮点了点头，道：“也行，大小还挺合适的。”
他转身把菜都端出来摆好，笑道：“来，仙君，尝尝看。”
玉长卿接过大壮递来的筷子，夹了块肉送进嘴里，微微点了点头。
大壮就很高兴，他乐呵呵的道：“东西有些用不习惯，不过还成，那火还挺好用的。”
玉长卿点头，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道：“现在与在王家村时并无太大不同，是不是？”
王大壮一愣，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没说话。
玉长卿看了看他，沉下声音道：“你还是想走？”
王大壮见他又要怒，伸长手臂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突然离开从小长大的村子，我有些舍不得，不过我会努力适应这里，仙君你不要总是担心我会逃跑，我不走，我陪你。”
玉长卿抬起头，那双烟雨朦胧的眸子波光流转，他紧紧的盯着王大壮道：“这可是你说的，莫要再耍赖。”

王大壮感觉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一个不见底的漩涡，要把他的心神都吸进去，一时间有些发愣，口中喃喃的道：“嗯，我说的。”

第59章 世间最美
第59章世间最美
玉长卿看着他呆呵呵的表情，心中轻快，脸上就绽放出一个很明显的笑意，不是冷笑，不是微一勾唇的浅笑，也不是轻笑，而是一个真正的，让身后这如画中仙境一样的壮美山色瞬间失了颜色的，明朗的笑容。
他的唇角上向扬起，美到无法形容的眉眼一弯，左边脸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梨涡，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变得生动而明亮。

在这一瞬间，天地无声，时间静止，大壮的心都停跳了。
他以前从来都想象不到，这世间还有如此美好的人、还有如此让人心醉的笑容，能够让人一见就失了心神。他总是觉得人如果好看成仙君这个样子，就已经是顶点了，然而仙君却总是能突破这个顶点，露出更好看的样子，这世间最美，就是他家仙君无疑了。
王大壮心神俱醉，一顿饭都吃得晕乎乎的，菜好不好吃也不记得，只时不时就向自家仙君傻笑一下，然而仙君不知怎的着了恼（不是），吃完饭就甩袖跑回洞府去了，大壮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修炼，也不敢打扰，收拾完了厨房就坐在自己的石室里，一遍遍的回忆自家仙君的那个笑容，回忆一遍就心跳失衡一次，整间石室里都是他堪称傻气的笑声。
第二天玉长卿去了趟藏书阁，选了木系功法带回青玉峰，亲自引导王大壮修炼，王大壮是零基础，啥也不懂，玉长卿的暴脾气却没有在教学时间表现出来，见大壮没记住，便又一遍道：“修者修炼，共分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四个阶段，了却因果后合道成圣，进入混元大罗金仙境界，超凡入圣，万劫不灭，因果不沾，天道不灭，则圣人不死。

而这四个阶段又分为八个大境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当你引气入体，就进入了炼气期，也就是炼精化气的最初阶段，在炼气期时，人还未能脱离肉体凡胎，不能辟谷，浊气未清，待到筑基期，才是修者真正踏入修仙途的门槛，而金丹之后进入元婴期，就是低阶修者与高阶修者之间的分水岭，有九成以上的修者会止步于此，当然，你无须担忧，你是木属天灵根，纵然没有从小修炼，但也不会影响太大。”
大壮这次记住了，但他忧心忡忡的道：“可是仙君，你也说了，筑基期以后修者踏入修仙的门槛，身体才不会再衰老，可是我现在才开始修炼，等到筑基，一定已经是个老头子了。”
玉长卿道：“无妨，这个你无须在意，只要你能在百岁之内成功筑基，就可以再有二百年的阳寿，修为越高，阳寿越长，只要你修炼不止，就能得享长生，若你在意容貌，我可以去寻些灵丹，让你保住青春。”
大壮摇了摇头，用药物来保住青春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自己争气些才行，听仙君的意思，是不在意他的外貌，只要他能保有更长的阳寿就好，可是他不想这样，本来他一个糙汉，是不在意样貌的，可谁让仙君这么好看呢？将来让他身边整天跟个老头子多么不好。
再说了，看着仙君的样子，他莫名的有些在意外表了，他是要陪在仙君的身边的，本来就已经长得很普通了，可万万不想老成天人五衰的样子。
唉，这么一想，压力很大啊。
玉长卿不能理解他的惆怅，还在继续讲解，一步步引导着他尝试引气入体，然而大壮尝试了三天都没有成功，不由得有些挫败，他想着是不是那天宗主带来的圆球是坏的，他根本就没有修炼的资质啊？
玉长卿见他沮丧，很是耐心的劝他：“引气入体这一步，说容易最容易，说难也最难，毕竟这是凡人踏入仙途的第一步，要跨过仙与凡的天堑，自然非是易事，古往今来，能一经尝试就成功的只有寥寥少数的几人，这些无一不是天纵奇材，各领风骚数千年，除了意外殒落的，都已经白日飞升，登临仙界，而其他人，数月成功便已执算资质好，还有尝试数年都不曾引气入体的，修炼一途，最忌心浮气躁，你越急躁，越是无法成功。”

王大壮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好受了些，又好奇的道：“那仙君，你当初引气入体用了多久？”
玉长卿一顿，道：“我忘了。”
王大壮道：“不可能，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会忘？你不想告诉我？”
玉长卿用手撑了下头道：“没有。”
王大壮道：“那你是多久？”
玉长卿抬头看着他，道：“就……第一天。”
王大壮：“……”
他顽强的道：“那几个时辰？”
玉长卿站起身道：“你厨房的水是不是用完了，我去一趟白练峰。”
王大壮胆子一肥，一把抓住他的袍袖道：“水还有，就算打水也不差这一句话，你告诉我再走。”
玉长卿被他扯住，只得又回身坐下，似乎是在想着怎么说才合适，王大壮看着他的神情，试探着道：“所以你是不是一试就成功了？”
玉长卿顿了一下，才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当时引导他修炼的是那个心怀不轨的丹修，因为只把他当成个炼丹材料，所以并不耐心，讲得也很不仔细，只大致说了一遍方法就让他尝试，结果他一试就成功引气入体，甚至引得天象有变，那个丹修顿时妒火中烧，不但没引导他继续修炼，反而踹了他一脚，那一脚，让当时还小小的他好几天没能下得来地，差点要了他的命。
后来还是那丹修怕他死了没法子炼丹，给他喂了一粒疗伤丹药，才保住了他的性命，由此可见，这件事告诉别人，只怕并不会让他感到高兴，然而大壮锲而不舍的追问，他又不能随便撒谎欺骗大壮，就只能应了，他“嗯”了一声后，就盯着大壮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

第60章 我很欢喜
第60章我很欢喜
然而王大壮非但没有暴起伤人，在得到准确的答案后反而兴高采烈起来：“我就知道！仙君你做什么都是最厉害的！有你在身边，我肯定不会弄好几年的！”
玉长卿：“……”
这个傻子……
在他沉沉的目光下，兴奋的大壮慢慢的消了音，纳闷儿的道：“怎么了仙君？你不高兴了？”
玉长卿墨玉般的双眸直视着他，轻声道：“没有，我很欢喜。”
是的，很欢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欢喜，也不知道为何此刻心里又涨又满，他只知道一点：绝不能让面前这个让他感到欢喜的人离开他半步！
王大壮可不知道他心里转着的可怕念头，只反复看了看玉长卿的表情，也没看出来哪里欢喜了，忍不住喃喃道：“你要是欢喜，怎么不笑？分明是心里嫌弃我笨，嘴上又不说……”
仙君笑起来多好看哪，就是太抠了，平时也不肯笑……
玉长卿：“……我没有嫌你。”
王大壮睁大了眼睛，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蚊子一样轻，仙君怎么听见的？
玉长卿像是怕他误会自己的欢喜是假的，扯着嘴角僵硬的笑了笑，道：“继续吧。”
王大壮哭笑不得，想也没想便抬手捂住他的脸道：“我不是想强迫你笑啊。”
他的手揉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下揉的是谁，急忙放下手，很是担心坏脾气的仙君会生气，然而仙君并没有，甚至神情可以称得上温和，王大壮又笑了，啊，这样“柔软”的仙君可真是难得，让人爱不释手怎么办？
唔，仙君的脸好滑！就像刚剥了壳的煮鸡蛋一样！只是不热乎，有些凉凉的，唔，更像玉石。
玉长卿掩在长发中的耳尖缓缓爬上一丝粉色，但面色丝毫未变，只抓过王大壮的手，重新将他摆成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道：“凝神。”
王大壮连忙收敛心神，努力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按玉长卿教他的方法去感应天地气机。
然而他依然毫无所感，心一时也静不下来，仙君就坐在他的身边，身上的那股冷香一个劲儿的往他的鼻子里钻，存在感实在太强了，让他沉不下心。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玉长卿道：“你的心不静。”
王大壮无奈的想要睁眼，一只微凉的手却在这一刻盖住了他的眼皮，玉长卿的嗓音响在耳边，因为近，显得略有些低沉：“宁心静气，莫胡思乱想。”

王大壮心说你在这坐着，我没法不胡思乱想，但又怕这话一说，仙君就真走了，仙君在这坐着，还……挺好的。
眼睛上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挪开，微凉的触感一直都在，仙君清浅的鼻息微微吹拂在耳边，这本该让大壮更加胡思乱想，可奇怪的是，他反而慢慢的静了下来，渐渐的，他感觉不到眼睛上的微凉触感和耳边的气息，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就好像人将睡未睡时，渐渐入梦时的感觉，他的人还在这里，思维却好像去了另一个玄妙的空间。
他说不清自己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就好像触摸到了天地奥妙的边缘，隐约感受到了天地法则，又仿佛一粒微尘落入浩瀚的汪洋，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是他坐久了睡着了，思绪飘渺。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感持续了很长时间，也似乎只有短短的一瞬，等他再次找回自己的思维时，便清晰的感觉到一股细细的气流在自己的身体中以一种特殊的韵律和轨迹缓缓流动。
他心思一动，那流动的气流就有些乱了，这时，他又听到了来自仙君的声音：“静心。”
接着眉心处一凉，那是仙君的指尖，一股冰凉的灵力顺着那指尖进入了他的身体，引导着他身体里的气流按照刚才的轨迹缓缓流动，走过一圈又从头开始，经过一个又一个似乎没有尽头的循环后，他身体里原本的那股气流明显壮大了些，那股冰凉的灵力一点点的撤了出去，只剩下他原来的气流还在一圈一圈不知疲倦的游走，再随着那种玄妙的循环缓缓壮大。
玉长卿收回手，看着王大壮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才又恢复成原来的姿势，无声在站在他的身边为他护法。
整个青玉峰顶都已经被他施了一层防御结界，洞府外又施了一层防御结界和一层隔音结界，身边又有他亲自护法，如此层层保护，保证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扰王大壮的入定。
玉长卿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就像一尊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里的雕像，微微低垂着眼睛，全身的气机都锁在王大壮的身上，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
从始至终，王大壮对他的气息和灵力都没有丝毫的排斥，全身上下都向他敞开着，毫不设防，正是因为这种不设防，才能在被他的气机锁定的情况下还能顺利的入定，这种下意识的、毫无保留的信任让玉长卿身心舒畅，全身的气息都是明快的。
王大壮沉浸在物我两忘的境界，不知时间流逝，他再次清醒过来，第一眼就看见仙君正站在他的身前，那一双墨色微浓的眼睛正在看着他，见他醒来，淡声道：“如何？”
王大壮对着自家仙君条件反射的笑了一下，这才仔细感受了一下，他好像与昨天不同了，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身体也是前所未有的轻盈，他抬头道：“仙君，我怎么了？”
玉长卿道：“你成功引气入体了，恭喜。”
王大壮抬起手，呐呐道：“这就……引气入体了？”
玉长卿点了点头，面色很是轻缓：“从今往后，你便也是修者了，你要勤加修炼，才能远离凡人那生老病死的轮回之苦，长生极乐。”
王大壮突然叹了口气，喃喃的道：“脱离了生老病死，得了长生，真的就能‘极乐’么？”
玉长卿道：“人有七情，喜、怒、哀、乐、爱、恶、欲，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长生未必极乐，生而为人，纵然跳出轮回，七情七苦也不能全都逃脱得开，但也并非全无办法，若你去修无情道，斩断情根，便可以不受七情之扰，安心修炼了。”

第61章 世上最好的人
第61章世上最好的人
王大壮摇摇头道：“仙君也说了，生而为人，七情七苦都无法逃避，断了情根，人便不完整了，爱、欲都没有，那长生还有什么意思？仙君，我不想只为长生而修炼，只想为了多陪你过些快活的日子而长生。”
玉长卿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良久，才轻点了下头，他上前一步，抬起一根手指，玉白的指尖在大壮额头上的冰灵珠上轻触了一下，轻声道：“大壮，以后莫再说自己愚笨，你比这世间大多数人都要通透，我……不及你。”
王大壮笑了笑道：“仙君说什么傻话呢？你样样都厉害，怎么可能及不上我？你是最好的。”
玉长卿的唇角提起，眼角微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整个人都显得很生动，大壮觉得，自家仙君好像在发光，晃得人眼晕。
王大壮怔怔的看着玉长卿的脸、玉长卿的眼，长久的回不过神来，直到玉长卿收了笑，温声问他：“你可觉得腹中饥饿？可要先吃些灵果垫垫？”
王大壮猛然回神，脸上不受控制的发热，他仔细分辩了一下仙君的话，才后知后觉的感觉肚中空空，不禁道：“还真是，仙君，你之前不是说，你给我吃的那颗辟谷丹可以让我一个月都不饿吗？怎么这么几天就饿了？辟谷丹坏了？”
玉长卿轻笑了一声，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转身向外走，边走边道：“你方一感应到天地气机，引气入体，便陷入了顿悟，这是极其难得的，说明你的悟性极高，自你入定以来，已经过了一月了，若你再不醒来，身子只怕撑不住。”
王大壮张大眼睛，惊讶道：“怎么会？！我明明……我就是睡了一觉！”
玉长卿挥手撤了层层结界，闻言又轻笑道：“第一次听到有人把顿悟说成是睡觉，不过也无妨，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道，不必拘泥。”
王大壮“嘿嘿”笑了一声，又道：“我真睡了一个月啊？”
玉长卿点点头把他带到外厅，抬手放出一盘琉璃果，道：“你知你不愿服辟谷丹，就先吃些果子再去做吃食。”
王大壮点了下头，抓起一个琉璃果笑道：“还能再感觉到饿，还挺怀念的。”
玉长卿不能理解他的这种“怀念”，便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他吃。
王大壮咬了一大口果子，突然想到什么，赶紧嚼嚼咽下去道：“仙君，我睡了一个月，怎么一睁眼你就在？”他试探道：“你该不会一直在我旁边呆着吧？”
玉长卿点头道：“嗯。”
王大壮一把薅住他的手腕道：“你傻啊，我睡我的，你陪着干嘛？一个月啊，也没个说话的人，你不无聊啊？”
玉长卿由他抓着，淡声道：“顿悟是修者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不能受到丝毫打扰，我自然要为你护法。”
王大壮感动了，他放下果子，抓住他家仙君的手道：“仙君你对我可真好，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你吃了小红果子去修炼，我给你护法，当时只有那几天，我已经觉得很难熬，这次我一睡一个月，你一个人……唉……仙君，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
玉长卿垂眼看了看自己手上被大壮蹭上的果汁，也使了些力握住大壮的手指，温声道：“你那时还是凡人，要你几日不动，自然难捱，我是修者，要静下来很容易。”

王大壮摇头道：“修者也是人，呆着不动终究不会好受的，仙君你面冷心热，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了。”
玉长卿：“……”
他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大壮知道他其实面冷心也冷，根本就不是个好人？
王大壮感动过后，吃了两个果子，便跑到自己的厨房里去做饭，仙君生生陪了他一个月呢，他卯足了劲儿，想要给仙君做一桌子好菜犒劳他，他先打了水洗手，才开始洗肉切菜。
没办法，那琉璃果肉嫩皮薄，清甜可口，可就是汁水太多了，一吃就沾一手。
大壮做饭的时候，玉长卿在洞府中接待了自己的掌门师兄。
一个月前青玉峰突然被布了结界，整个归元宗都被惊了一下，纷纷关注着峰顶的动静，玉长卿虽然已至炼虚后期，但离突破还有一段距离，他之前从未说过要闭关的事，突然毫无预兆的以结界封山，难免让人猜测担忧，玉长卿是归元宗的镇山之玉，于宗门而言意义非凡，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各峰关注，其他各峰长老已经齐聚主峰讨论了一次，但也没人能猜出个靠谱的原因来，大家也不敢打扰，便只能等着。
结界一封一个月，青阳真人急得团团转，他家师弟的峰上还有一个凡人，这结界一封，他又不敢去打扰，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样了，自家师弟已然情根深种（？），万一那人有个好歹，对师弟的心境一定影响巨大，他怎能不担忧？
等到这边结界一撤，他便急忙御剑而来，迎面看见的却是个正在悠闲喝茶的寒阳尊者。
青阳真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很好，气息稳定，情绪也稳定，应该没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他轻轻松了口气，左右看看，却没有发现那季夏公子的身影，不由得问道：“师弟，季夏公子呢？”
玉长卿见他落地第一个打听王大壮，不由得警惕道：“师兄问他做什么？”
青阳真人无语的道：“自你回来，就一直围着他转，现在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能好奇吗？”
玉长卿这才翻过一个杯子倒了杯茶推过去，声音温和的道：“他在做饭。”
青阳真人：“……”
他们师兄弟数百年，他家师弟就没这么温和的跟他说过话！突然嫉妒了怎么办？
不过师弟是他的师弟，他还能怎么办？他只能压下嫉妒，坐下来道：“师弟你突然封了山，是出了什么事吗？”
玉长卿淡淡的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大……季夏在引气入体时突然顿悟，我怕他受到打扰，就设了个结界。”
青阳真人：“……”

第62章 无情的师弟
第62章无情的师弟
没什么大事？
顿悟！一个修者的整个漫长修途中能有几次顿悟？！多数人一次都没有！你要不要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但你不要以为你说的云淡风轻，为兄就没看出你眼中的得意！人家顿悟，你得意个什么？！
青阳真人再次压下胸中翻滚的吐槽，拿出一宗宗主的气度，尽量温声道：“他已经引气入体了？速度挺快的，不愧是天灵根，资质悟性都是上佳，以后有师弟你亲自指点，他的修为进境一定能一日千里，看来天命长老的延寿丹不必炼了。”
玉长卿点头道：“延寿丹不必炼，或许我该准备些筑基丹的材料给天命长老送去，以备不时之需。”
青阳真人：“……”
这是在得瑟吧？是吧？师弟你这就是在为兄的面前，若是对着别人是会被打的你知不知道？好吧虽然一般人打不过你，但做人也不好如此嚣张啊，你咋那么狂呢？人家刚引气入体，你就要准备筑基丹了，让那些修炼了几十年还未曾筑基的修者情何以堪？
不过也是哈，他家师弟就是这么优秀，连眼光运气都是最好的，随便受个伤被人捡回家，那人就是木属天灵根，资质悟性都是万里挑一，关键是就这种万里挑一的资质，还愿意耽误修炼时间下厨给自家师弟做灵食，本来觉得师弟择道侣只要他喜欢就好，就算哪里不好他也要看在师弟的面上容忍则个，现在看来，不但没有任何不好，反而惊喜大大的，这很行的，这门亲事他同意了！
虽然他不同意也没什么用。
青阳真人思前想后，认为此时还是应该高兴，想了想又道：“师弟，季夏公子刚刚出关，便想着为你做灵食，如此情深义重，想来也是很在意你的，为兄想，他或许也是愿意常伴在师弟你身边的。”
所以你快点去表明心意，为兄好与玄月长老拟请帖名单、筹备合籍大典的事宜啊，很多事情要提前准备的！
让青阳真人欣喜的是，玉长卿缓缓点了点头，轻轻开口道：“他说了不会走。”
然而他还来不及高兴，就听他家师弟接着道：“主峰事务繁忙，不好多耽搁，师兄快请回吧。”
青阳真人：“……”
没有听到想听的下文，青阳真人略有些失望，不过自家师弟说的也是，身为宗主，他确实还挺忙的，而且这种事，师弟会羞于向自己这个兄长细说也是寻常，他善解人意的起身道：“那行，凡事你自己衡量，为兄就先回去了，若有事，便来主峰寻师兄。”
玉长卿点了点头道：“多谢师兄。”
青阳真人召出飞剑，道：“你我兄弟，客气什么。”
玉长卿站起身道：“师兄慢走。”
青阳真人踏上飞剑，御剑行了一段儿，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师弟出宗一趟不声不响的便觅得良人，往后的道途将有人陪伴，可怜他一把年纪，却还是终日与宗门事务为伴，一宗之主，居然无人问津，也是很凄惨的了……
凄惨的青阳真人一走，玉长卿马上起身向厨房走去，算算时间，应该快要好饭了。

果然，他刚才到厨房外的桌子旁坐下，王大壮就端着两盘子菜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他已经坐好，便笑眯眯的道：“仙君来得正好，我正要去唤仙君过来吃饭。”
玉长卿“嗯”了一声道：“你烤了灵禽？”
王大壮麻利的把菜摆好，动手把盘子里的烤灵禽撕成条，笑道：“是啊，你不是爱吃？”
玉长卿拾起玉筷夹了一块吃了，点头道：“不错。”
王大壮很高兴，乐呵呵的道：“是吧？你给我找的那地火可好用，泼了水当炭火用，火候可稳了。”
玉长卿道：“嗯，你空腹许久，不要急食油腻，先吃些清淡的。”
王大壮夹了一筷子青菜到自己的碗里道：“我知道，这灵禽是给你做的，我吃这个。”
他吃了一口，赞叹了一下这灵草的鲜脆口感，叹道：“可惜这灵草什么的我也不会种，要不然咱们吃菜就要方便许多，你还记得咱家以前的后院儿不？都是我是我种的小菜儿，长得都可水灵了，但这灵草肯定不是那么好种的。”
玉长卿咽下口中的食物，淡淡的道：“这有何难？改日我去古台峰一趟，寻个弟子回来教你，古台峰擅练丹，会自己种一些常用的灵草灵药，有自己的灵草园，灵草园中的弟子都很会种菜。”
王大壮眼睛一亮，忙道：“那敢情好，就是会不会太麻烦人家？”
玉长卿道：“不会，我会送前来的弟子一些练丹材料，一定会有弟子愿意前来。”
王大壮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又道：“仙君，我记得你说，宗内弟子在外寻到了稀奇的灵草灵药之类的，都会给古台峰？”
玉长卿道：“是，弟子出宗，寻到灵物，归宗后交予宗门换成其它修炼资源，宗门会把这些灵物派给古台峰，待丹药炼成，会再分发与有需要的弟子，或做为宗内库藏。”
王大壮道：“那上次我们摘的那个小红果子，叫什么来着？不也是很好的灵药吗？剩下的那些你交给宗门了吗？”
玉长卿皱眉道：“你为了摘那赤玉果险些丢了性命，我如何能交予他人？”
王大壮道：“哎呀，好东西就是要用在刀刃上啊，你当时不也说了，那果子要是练成丹药，效用会更好，药呢，是用来治病的，可不是拿来收藏的啊。”
玉长卿拧着眉头不说话，明显十分抗拒。
王大壮又道：“你看啊仙君，当时咱们一共摘了六颗果子，你吃了两颗，还剩四颗，这四颗你交给古台峰，练成丹药后，再拿回来七八颗药，反而更划算了是不是？然后剩下的那些药宗门也受益，万一哪天有哪个弟子在外受了伤，这药没准儿就能救命的，更重要的是，你之前跟我说古台峰的天命长老酷爱炼丹，你拿了好东西给他，他肯定要感激你的，等到将来你有什么事要用到他，他也更尽心不是？”

第63章 他确实很好
第63章他确实很好
他见玉长卿还是不说话，面色也不怎么好看，想来是没太把他的话听进去，便又再接再厉道：“仙君，你们仙君平时是怎么相处我不知道，但以前在我们王家村，王二叔是大夫，他人很好，遇事也不计较，就算得罪了他，他也不会见死不救，但还是没有人会去与他交恶，谁弄到了好东西，也不会忘了他，没有人会嫌与他关系太好了，毕竟天有不测风云，谁能一辈子没病没灾？交好医者，总不会有错的，就算仙君们都是高风亮节，但投其所好，应该也不会错的吧？”
这些道理玉长卿也明白，若是他平日出宗得了好东西，无论得来多么艰难，交出去也绝没有二话，可那果子是大壮冒着性命危险给他采的，意义非凡，让他交出去，他如何舍得？
王大壮见他看着自己，眼神幽怨（？！），掰着指头又算道：“你看，同样效用的药，咱多得了；天命长老会记你一次好，让弟子来教我种菜肯定也不会收报酬了；宗门也会觉得你大方；万一这药将来及时救了哪个弟子，那弟子也得记你的好不是？
一举数得，咱还完全没损失，总比把那几颗小果子放在洞府里摆着看好吧？”
玉长卿不舍得那赤玉果，但见大壮如此坚决，只得道：“那便交予天命长老两颗。”
王大壮道：“三颗吧，你要实在喜欢，就留下一颗收着玩，那果子确实长得好看，也难怪你舍不得，不过药还是拿来治病的好，你不是说一颗果子能多炼不少药呢吗？”
玉长卿闷闷的点了点头。
王大壮乐呵呵的又给他夹了两筷子菜，道：“仙君你吃这个，可脆生了，回头我跟灵草园的弟子学了种菜，在青玉峰上也种一些，就不用跑出去买了。”
玉长卿默默的把菜吃了，心情微微好了些。
第二日王大壮便催促玉长卿去古台峰，他是宗门长老，倒不用通过宗门，直接把东西给天命长老就行，若是往常，他就会把东西直接给青阳真人，让他自己去分配，不过这次玉长卿答应了王大壮，便只能带着赤玉果去古台峰走一趟，还未走出洞府，王大壮突然想起仙君的性子，又追上来问道：“仙君，你把果子给了天命长老，打算怎么跟他说？”
玉长卿冷着脸道：“给便给了，还说什么？”
大壮扶额道：“你不能这样啊仙君，东西都给了，哪能冷着脸给呢？”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玉长卿终于爆发道：“那你想要我怎样？！”
大壮见他怒了，忙安抚道：“你不要生气，我知道你舍不得这果子，但咱们留着它多浪费呀。”
玉长卿盯着还想继续说什么的王大壮，突然长臂一伸，把他夹到肋下，召出飞剑向古台峰驰去。
王大壮被他夹着升了空，差点吓死，他手舞足蹈的道：“仙君你快放我下来！”
玉长卿想起他有些怕高，忙把他放到飞剑上，王大壮抱着玉长卿的腰站稳了身子，又用“看脸法”防止晕剑，这一路看下来，把玉长卿生生看得没了脾气。
因为剑上有大壮，速度便快不起来，早有远远看到飞霜的弟子飞奔去禀报了天命长老，天命长老得了通报，急忙跑出洞府，这个时间，飞霜刚到古台峰天命长老的洞府前，玉长卿抱着大壮下了飞剑，天命长老神情严肃，几步迎上前道：“寒阳长老亲至，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玉长卿道：“没有。”
他想到赤玉果即将离他而去，脸色又不怎么好看，看得天命长老有些心惊胆战，只见翻手取出一方玉盒，缓缓的递了过来。
天命长老不明所以，但寒阳长老递过来的东西，他还是不敢怠慢，非常郑重的双手接过，打开来一看，惊呼道：“赤玉果？！如此年份，如此成熟，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这……”
他看看盒子中的三枚赤红的果子，又抬头去看玉长卿，激动得胡子都发抖。
王大壮见自家仙君上来了脾气，并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忙接过话道：“天命长老，仙君先前受伤，在我家里将养过一段时间，这果子是他在我家附近发现的，他当时服了两颗疗伤，还剩下三颗，仙君说，这灵果只有在天命长老的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造福宗门，我们便专程来一趟，把这果子给天命长老送来。”
天命长老捧着玉盒，感动的道：“寒阳长老心系宗门，慷慨大义，竟将如此灵果赐与我……这……天命何幸，才能投身归元，沾得寒阳长老的光，能用此果炼一炉丹……此生无憾矣……”
王大壮一看天命长老都快要老泪纵横，而自家仙君却并不打算安慰的样子，暗中用手肘怼了玉长卿一下，玉长卿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开口道：“天命长老言重了，在外寻到灵药，交予宗门，是本宗外门弟子都知道的事。”
天命长老小心翼翼的将玉盒盖好，红着眼圈儿道：“寒阳长老此言差矣，寻常灵药如何能与这赤玉果相比？其他任何人得了它，都不会舍得拿出来的……还请寒阳长老放心，天命此次，定然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负长老重托，待丹药炼成，天命再亲上青玉峰，将成丹半数交付。”
弟子寻到灵药，交给宗门，可以换成其他资源，如果不换，那等丹药炼成之后，就会给他成丹的一半，这是规矩。
玉长卿点了点头。
天命长老这才注意到王大壮，连忙收拾心情，满面和善的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寒阳长老的道……不，‘友人’，季夏公子了吧？果然是天纵英姿啊哈哈哈……”
王大壮忙道：“哪里哪里……”
看吧，天命长老得了好药，已经高兴疯了，他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夫，还天纵英姿……听着都脸红好吗？
玉长卿倒是对天命长老的评价很受用，脸色缓和了些道：“他确实很好。”
王大壮：“……”
仙君你不能这样，人家不过是客套客套而已，咱不能直接就承认了还沾沾自喜啊！不让人笑话吗？！

第64章 沾仙君的光
第64章沾仙君的光
天命长老笑得慈眉善目，不住的点头，满面温和的道：“寒阳长老难得来古台峰一次，快与季夏公子请进洞府一叙！”
玉长卿本不想进去，但想到还要找古台峰的人教大壮种菜，便略一点头，抬步向洞府内走去。
天命长老见他真的要留下说话，喜形于色，连忙向自家亲传弟子飞了个眼色，招呼着王大壮进洞府。
大壮觉得，这跟在村里去别人家串门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三人分主次落了座，便有人上前倒茶，那人先向玉长卿和大壮见了礼，口称“寒阳师叔”，这才小心的倒了一杯热茶，一脸朝圣的表情放到了玉长卿的面前。
王大壮见此人身材修长，容貌俊朗，并不像个寻常的下人小童，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然后就被自家仙君在桌子下踩了一脚。
好吧，在别人家里盯着人家看是不礼貌，他收回了目光，仙君也安生了。
天命真人见到大壮的目光，笑眯眯的道：“季夏公子初到宗门，对宗门弟子还不熟悉，我来为公子介绍一下，这是我那不成器的亲传弟子，叫俞清云，灵根火属，与我一样，身为剑修却喜爱练丹，资质还可以，悟性也过得去，不过我最喜爱他心性好，不骄不躁，就是性子有些腼腆，不爱说话。”
他转头对俞清云道：“清云，快来见过季夏公子。”
俞清云上前一步，深深的弯下腰，躬身行礼道：“弟子俞清云，见过季夏公子。”
这一山都是仙君，王大壮哪敢受这个大礼，连忙就要站起身，却被玉长卿抬手按住了肩膀，瞬间动弹不得，只得惶恐道：“快快请起，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受不得这样的礼的。”
天命真人笑眯眯道：“唉~季夏公子此言差矣，公子于寒阳长老有恩，便是于整个归元宗有恩，除了修神谷中的太上长老，宗门内谁的礼公子都受得起，再说公子与寒阳长老为友，我们便是平辈论交，清云是我的弟子，那便是晚辈，区区一个晚辈礼，却有什么受不得的？”
王大壮被他绕得有些懵，眨了下眼睛，回头去看自家仙君。
玉长卿道：“嗯。”
王大壮转回头冲俞清云笑了一下。
自家仙君说行，那应该就是行的，我天，有个仙君当晚辈，这个世界真奇妙，仙君真是太棒了，辈份这DJ么高，连带着他都跟着沾光！
俞清云一脸谦恭，面上的敬色不似作伪，可见这个礼行得并不勉强。

玉长卿抬眼看了看俞清云，淡声道：“俞师侄的心性确是万里挑一，很不错。”
俞清云清俊的脸上浮起兴奋的红晕，连忙再行大礼道：“多谢寒阳师叔夸奖！”
王大壮：这孩子怎么跟之前的严鹭洋一样，被仙君夸一句就兴奋的要晕过去的样子？
不过今天来是有正事的，天命真人一见那果子就激动成那样，仙君又如此舍不得，想来是极珍贵的，大壮都有些后悔让仙君拿出来了，不过现在来都来了，后悔也晚了，仙君拿出了东西，受了委屈，大壮不想就这么过去了，至少得让天命长老知道这果子来之不易，将来仙君要是有点什么事，天命长老也能更尽心不是？
但以仙君的性子是不可能跟人细说这些的，那就只能他来了，他转过身，对天命长老道：“天命长老，仙君说，那赤玉果若由炼丹宗师来炼制，一颗果子最多能出六枚丹药，是这样吗？”
天命长老一听炼丹的事，马上来了精神，道：“寒阳长老所言，怎会有错？确实是这样，现在我们有三颗赤玉果，若无意外，成丹至少要有十五颗，交予寒阳长老半数后，剩下的存于宗门，不过炼丹之事，风险极大，便是宗师，也不敢说一定不会出现意外。”
大壮点点头道：“这个确实，那丹药炼成之后，古台峰不留几颗吗？”
天命真人忙摆手道：“不不不，如此灵药，自然要交予宗门，以备不时之需，古台峰怎可私留？”
大壮佩服道：“天命长老还说仙君慷慨大义，长老自己也不差呀。”
天命真人笑得胡子一抖一抖，摆手道：“季夏小友有所不知，我们好炼丹之人，能得到如此材料炼一炉丹，已经是天大的幸事啦！”
大壮点头，又叹了口气道：“确实，这赤玉果是好东西，但好东西却也都是得来不易，就算是仙君，也不轻松，天命长老不知道，他当时伤重，经脉都坏了，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又是寒髓灵体，为了摘这果子，下寒潭的时候差点没了命，吐得满身都是血，差点走不回来，果子摘回来之后，他还很遗憾，说这果子虽好，但直接服用是暴殄天物，若是交予练丹宗师，不足一颗便能治愈他的伤。
唉，但当时没有条件，为了治伤，他只能生服了两颗，剩下这些他收好了，说要回宗之后交给天命长老，那时没有这玉盒，为了怕这果子坏了，他就用灵力养着，当时他的伤势刚有些起色，也不怎么能动用灵力，灵力一动，他就浑身都疼，为了保存这果子，可不容易了呢。”
天命真人的神情随着大壮的话来回起伏变幻，听一句话，便去看玉长卿一眼，待大壮话音落下，他直接起身，郑重其事的向玉长卿弯腰施了一礼，沉声道：“天命心知寒阳长老心系宗门，然长老一身也关系我宗门之兴衰荣辱，赤玉果虽好，但不及寒阳长老法体之万一，还望寒阳长老日后以保重自身为重！万不可再为这些身外之物损及身体！”
站在一边的俞清云眼睛都已经红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想看又不敢直视玉长卿，而是紧紧的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捏着拳，能看出来他在强忍着才没有当面让眼泪滚落出来。
王大壮没想到这一番话能让这俩人刺/激成这样，一时也有些无措，要真把人撩哭了可不好。

第65章 谪仙入凡尘
第65章谪仙入凡尘
玉长卿略带无奈的扫了大壮一眼，站起身扶了天命真人一把道：“天命老老不必如此，修行中人，受伤吃苦在所难免，说起来，我当时虽然下了寒潭，但终究没能成功摘得赤玉果，最后还是季夏以凡人之躯为我摘来。寒潭一遭，险些要了他的性命，这才保得我伤势痊愈，得以回归宗门，我宗能得此果，其实还要归功于他。”
天命真人转向大壮，沉声道：“季夏公子高义，我归元上下，感激不尽！”
王大壮连忙站起来，双手乱摆道：“千万别这么说，仙君那么好，谁也不会忍心让他受苦……”
他想到玉长卿当时的惨状，就又有些心疼，忍不住抬手握了下玉长卿的手臂。
玉长卿看到他眼里的疼惜，唇角忍不住向上提了提，反手抓住他的上臂把他按坐下道：“说正事。”
天命真人一听还有正事，也顾不上惊诧寒阳长老一闪而逝的笑意，连忙收拾心情道：“寒阳长老请说。”
玉长卿道：“他想在青玉峰种些灵草，又担心不会伺弄，我想着古台峰的灵草园里有会种植灵草的弟子，想请一人回去教教他。”
天命真人失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寒阳长老有吩咐，只要说一声，那帮猴子还不巴巴儿的抢着去？何须亲自来说？”
他扭头对俞清云道：“你去灵草园挑几个出色的弟子来让你寒阳师叔挑。”
俞清云红着眼睛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带了六个弟子回来，几位弟子都面露激动的在玉长卿面前站成一排等待挑选。
俞清云上前一个个的介绍这些弟子各自的长处，这个大壮不懂，便不开口，玉长卿等俞清云介绍完了，直接点了他们中间容貌最丑的那个。
那人被寒阳长老选中，一脸被上苍眷顾的喜悦和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在几位同门羡慕又同情的目光下，满怀激动的跟着玉长卿回了青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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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长卿是归元宗的镇山之玉，天资奇绝，地位尊崇，他性子冷，脾气急，又喜清静，独居于青玉峰，向来独来独往，连个弟子也不收，对于归元宇的弟子来说，青玉峰是一个让人敬畏的地方，而青玉峰上的寒阳长老，是一个让他们崇敬骄傲却永远也不敢触碰的神一样的存在。
修界中人都说，寒阳尊者性情暴烈，睚眦必报，是个你瞪他一眼他就挖你双眼的极其不讲道理又可怕的人。
归元宗的弟子觉得，寒阳长老就像他所居的青玉峰一样，冰冷，沉默，他矗立在那里，守护着宗门，守护着弟子，强大却孤傲，只可远观。
但不管是畏惧还是崇敬，他们都没有想要靠近这个人的想法，就算是同辈中的长老们，与他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他们敬爱他，却不敢靠近他。

可是，这种情况却随着一个人的到来而被打破了。
玉长卿为了王大壮，上赤玉峰借人砌灶台还挖人家的地火石，上白练峰舀水，又上古台峰找人教种菜，不知不觉之中在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几乎把各峰都跑了个遍，做尽了以前大家想都不会往他身上想的接地气的事。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私下里互传消息，各自的瞳孔中都能映出旁人同自己一样惊诧梦幻、不敢置信的脸，时间长了，所有人却都觉得：这样也很好啊，寒阳长老虽然修为高深，但到底也还是人，是人就会有情绪，比如说他也想要结道侣。
想想寒阳长老的这些行为莫名可爱有木有？
好像天上的谪仙一下子落到了地面，让在地上仰望的人摸到了一片衣角，当然，这只是一种比喻，真让他们摸寒阳长老的衣角是没有人敢的，除了季夏公子，他不但敢摸寒阳长老的衣角，还敢往他身上拍泥……
因为这，本就被暗中瞩目的季夏公子更是成了归元宗新的风云人物，毕竟寒阳长老做的所有不可思议的事，都是为了他，有人亲眼所见，季夏公子可以拿大泥手去扯寒阳长老，可以毫无顾忌的跟他笑闹说话，甚至肆无忌惮的拍他的肩膀摸他的头发甚至熊抱他！
哦，季夏公子还活着，寒阳长老对他是真爱无疑了……
不过让人失望的是，寒阳长老和季夏公子的合籍大典好像短时间内不会到来的样子。
大家都知道季夏公子在青玉峰上建了厨房，还开了块菜地学了种菜，这些接地气的设施让那冷峻的青玉峰变得平易近人了许多，哦对了，开那一大块菜地，还有其他峰的弟子上去帮忙了呢。
那天季夏公子很高兴，笑得十分爽朗，以至于土灵根、水灵根、木灵根的优秀弟子在那天大出风头，得了寒阳长老好几句夸奖，那些人都飘了，御剑都画了弧。
本来季夏公子打算亲自下厨犒劳当天帮忙干活的人，但寒阳长老说了，人多，他一人做饭太累了，改日他去试剑峰留下一道剑气，让大家去领悟剑意当做犒赏。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归元宗都沸腾了！
剑意啊！那是剑修的灵魂所在，同样的修为，有无剑意在实力上是天差地别，剑修强大，往往可以越阶挑战，不只是因为剑修的坚韧和强大，更是因为剑意！
然而大多数剑修一生都无法领悟剑意，成为他们永恒的追求和遗憾，剑意的领悟，靠的不止是后天的努力，更多的是先天的悟性，领悟了剑意，是剑修质的飞跃，几乎所有拥用剑意的人，都不会再籍籍无名，但这真的很难得，就算是剑修聚集的归元宗，拥有剑意的也是寥寥无几。
寒阳长老是同辈之中最早拥有剑意的人，也是如今归元宗除了修神谷中不出世的太上长老之外修为实力最强大的人，他的剑意，是当世的无价之宝。
消息传出时，归元宗的弟子们的心声是：某何幸，此生得入归元宗！

第66章 归元宗是个好地方
第66章归元宗是个好地方
大壮并不知道他家仙君的这句许诺有多么大的价值，只是觉得自家仙君淡淡的一句话，说去试剑石上劈一剑给弟子们观摩就能让众多弟子欣喜若狂，甚至有几人忍不住露出癫狂的表情，实在是太神气了！
玉长卿看着弟子们惊喜万分的样子，迎着大壮满含崇拜的、亮晶晶的眼睛，微微的抬起了下巴，背负着一只手施施然回洞府去了。
众弟子：季夏公子求膜拜！求翻地！求浇水！求烧火！求给菜苗提供灵力！求求求求求求！！！
三天之后，玉长卿依诺去了一趟试剑峰，他下来之后，守候多时的弟子们疯一般一拥而上，努力感受玉长卿特意留在试剑石上的剑痕中暴烈的剑意，还真别说，可能是因为太过激动，还真有两个弟子当场顿悟，众弟子们自发为他们护法，两天两夜后，那两名弟子一前一后醒来，成功领悟剑意。
他们入定时其他弟子们小心守着他们为他们护法，可等到他们醒来，欣喜的告知同门们自己已经领悟剑意的时候，却被周围上一刻还充满同门爱的师兄弟们按住暴揍了一顿。
这两个好运的弟子一个是赤玉峰的严鹭洋，一个是主峰玄玉峰的宗门首席弟子秦逸凡，赤云长老大喜之下，笑得声振云霄，啪啪狂拍严鹭洋的背，大呼争气，差点把刚挨了同门师兄弟“爱的暴揍”的严鹭洋当场拍吐血。
结果赤云长老乐极生悲，还未等带着严鹭洋各峰溜一圈儿，就被各峰长老堵在洞府里胖揍了一顿。
孤容长老踹完最后一脚，轻吐出一口气，仪态端庄的整理了一下云鬓，与动过手又恢复了道骨仙风的天命长老、玄月长老、飞星流云两位长老一起微微施了一礼，冷淡的道：“恭喜赤云长老了。”
说完便一甩袍袖，款款走出了赤云长老的洞府，哼，我们不敢打宗主，还不敢打你？
赤云长老：“……”孤容师妹你听我解释！
好像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哈哈哈哈哈！
孤容长老：“……”呵呵。
除了当天的秦逸凡和严鹭洋，后来又有一名飞琼峰的女弟子在试剑石前领悟了剑意，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容貌不怎么出众，性子也温吞，前几天甚至都没挤得上试剑峰，谁也没想到这么温吞的一个人，竟然不声不响的领悟了与寒阳长老一脉的暴烈剑意。
孤容长老大喜，连忙将她召至身前，发现此女天资悟性都很不错，领悟了剑意也不骄不躁，心性很好，只是性子沉闷温吞，不爱说话，很是吃亏，这才让她在同门之中丝毫也不起眼，孤容长老将她带在身边，收做亲传弟子，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从此试剑峰上人来人往，几乎所有人都去感受了一番，但顿悟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哪有那么容易，之后再也没有人成功过，不过就算不能领悟剑意，能观摩感受一下寒阳长老的剑气，对他们而言也是大有收获的。
王大壮觉得归元宗真的是个好地方，这里的仙君们一点架子都没有，所有人看见他都笑眯眯的特别热情，一个鼻孔朝天的都没有，这让他的心放心下许多，终于安心的在青玉峰住下。
他每天修炼做饭照顾菜园，日子过的还挺充实的，他发现归元宗的弟子们好像特别热爱生命，大家都很喜爱他种的那些菜，水灵根的弟子们没事儿就自发上青玉峰来给菜浇水，木灵根们没事儿就来给菜浇灵力，古台峰灵草园的弟子们也会时不时的来照看一下，导致那些菜的长势特别喜人，那叫一个水灵。

不过看着弟子们对着菜一脸慈母般的表情，让大壮很纠结，他种菜是为了吃的，可大家这么喜欢这些菜，他要是给掐了下锅，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好在弟子们并没有对他把菜吃掉了而有什么异议。
菜有了，大壮又琢磨起肉来，他不想总是出去买，很贵的，他跟他家仙君商量着，能不能买些活的灵兽来养着，反正青玉峰这么大的地方，闲着也是闲着。
玉长卿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湛玉峰要了个很大的灵兽袋，出宗去了，过了两天，他风尘仆仆的回来，一挥衣袖，清静的青玉峰成了动物园。
这货跑去万兽山，捉了一大堆没什么攻击力的灵兽，全部放养在青玉峰的山林间，王大壮想要捉来吃，还能顺便锻炼一下身法，完美。
匆匆五年时间过去，山林中的灵兽们在只有一个天敌（大壮）的情况下，个个养得膘肥体壮，仙君也被他越喂越馋……咳，这个不可说。
青玉峰不再是一座可望不可及的高山，各峰弟子们跟大壮混熟了，得了空经常会跑过来找他说话，连带着跟玉长卿也亲近了许多，渐渐的素日冷清的青玉峰也变得人来人往了起来。
让大壮松了一口气的是，修炼好像也不是很难（其他弟子：？！），本以为他要等到很老才能修到筑基，没想到才不过五年，他就已经修到了炼气九层，仙君说，再过一两年，他就可能筑基了。
他脖子上的火阳珠早已经摘下来了，只有额头上的冰灵珠还在时时刻刻召示着它的存在感，前段时间，古台峰的天命长老亲自过来了一趟，送来了一瓶筑基丹，但仙君骄傲的说，以他的资质，可能会用不上，不过人家一番心意，留就留着吧。
大壮看着仙君的表情，就特别想笑，他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下去也挺不错的……如果他家仙君能够不发脾气的话。
然而唯一大壮无可奈何的是：让仙君控制脾气实在是太执难了，他觉得他家仙君的脾气好像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比如说现在。
“不好了！寒阳长老又震怒了！”
“快去找季夏公子！”
“他在哪啊？！没在菜园没在后山，到处都没有！”
“那就可能是在厨房！快去！”

第67章 公子威武
第67章公子威武
王大壮正在厨房里给他家仙君烤制灵禽、凉拌灵草，两个白衣弟子风一般卷进来，又风一般把他卷走了，呼呼的风声里，他只听到夹着他的严鹭洋道：“寒阳长老又发脾气了……”
到了仙君的洞府，远远的看见仙君站在洞府前，长发衣袍无风自动，正要掐诀轰山，旁边围着一圈儿弟子，都满面惊恐的喊道：“寒阳长老请息怒！”
有人看见严鹭洋带着王大壮飞奔而来，顿时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高呼道：“季夏公子救命！”
严鹭洋把王大壮放下，又风一般的向后逃去。
王大壮轻车熟路的跑过去，一把抱住仙君的腰，把他拖回了洞府。
外面正在严阵以待、正打算合力施展防御结界的弟子们齐刷刷的松了口气，嘴里说着“没事了没事了”，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哦，季夏公子还是这么威武，又以一己之力，消弥了一场浩劫……
洞府中，仙君正暴跳如雷：“你去哪了？！”
王大壮老实的道：“去给你做吃的啊。”
玉长卿情绪略略缓和：“跟你说过多少次，出去要跟我说一声！”
王大壮皱眉道：“我刚才跟你说过了啊，你忘了？”
玉长卿神色一僵，冷冷的道：“哼！”
王大壮小心的问道：“你怎么又生气了？”
玉长卿双眉倒竖：“什么叫‘又’？难道我总是生气吗？！”
多年的经验让王大壮求生欲超强，他马上道：“没有没有，仙君脾性最温和了，所以你为什么生气了？”
一提起生气的源头，玉长卿的怒气值再次上升：“昨天你给我烤的灵禽到哪里去了？！”
王大壮不明所以的道：“你想轰山头就是为了找那只烤灵禽？不……你不是不吃了吗？我怕浪费，然后看别的弟子没东西吃也挺可怜的，就……给他们……分了……”
他越说，玉长卿的脸色越黑，他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小，最后几乎都快听不见了：“怎么……了吗？”
玉长卿的一张白脸气成了黑脸，怒吼道：“怎么了？！你还敢问我怎么了？！你给我烤了，那就是我的！我的！你居然拿给别人分！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一向节俭的王大壮小声道：“你不是不吃了吗？浪费多不好……”
玉长卿怒发冲冠：“我有说不吃吗？！你一下子烤了三只！那只我只是暂时没吃得下！再说了，就算我不吃，那也是我的！那是你烤给我的东西，别人配吃吗？配吃吗？！”
王大壮一见仙君气得要升天，马上心疼了：“好好好，是我的错，以后我做的东西都不给别人吃了，只给你一个人吃，别生气了，气大伤身，对你身体不好，你受过重伤，伤了元气，虽然这几年看起来还不错，但也要小心保养……”
玉长卿看着王大壮一脸担忧的絮絮叨叨，还承诺再也不把他做的东西给别人吃，怒气就像被扎漏了的气球，渐渐的瘪了下去：“哼！”
王大壮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危机解除，也松了口气，他看见仙君的肩上有一朵落花，便笑眯眯的伸手替他拂了去。
玉长卿看他一副没脾气的样子，又怒了：“我说你能不能有点脾气？跟谁都一副笑脸，再这样下去，就连外门的小弟子都敢给你摆脸色看了！人善被人欺你懂不懂？！”
王大壮茫然的抬头道：“我一直是这样子的啊，这个是天性，改不了的。”

玉长卿的怒气值迅速上升。
王大壮接着道：“再说不是有你吗？你对我好，谁敢欺负我？”
玉长卿的气球又破了，他玉白的脸上迅速浮上一抹薄红，一甩袍袖，一副怒冲冲的样子坐下了：“谁对你好？哼！”
他看见王大壮还在旁边对他笑，脸上更热，不自在的转移话题道：“你给我做什么了？！”
王大壮那颗被美色冲昏了的脑袋这才想起被他遗忘了的食物们，他一拍脑门，一声惨叫，撒丫子跑了。
玉长卿见他风一样冲出洞府，便也跟了出去，还未走到厨房，就听见了王大壮的惨嚎：“我的烤鸡！全糊了！”
玉长卿站在厨房门口，伸长脖子往大壮手里黑漆漆的烤灵禽上看了一眼，道：“焦了？拿来我看看。”
王大壮拿着烤灵禽走过来道：“都怪你，你看看！”
玉长卿接过来左右看了看，抬手把最外面的焦皮撕掉，用“看你大惊小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这不是能吃吗？”
王大壮：“……”
他看不得自家仙君凑合着吃不好的东西，上前欲抢下来道：“你别吃这个，我再给你烤一只，这个留着一会儿我吃。”
玉长卿躲开他的手，熟练的白了他一眼道：“谁吃不是吃，有什么区别？”
他自己去找了个盘子把面目全非的烤灵禽装好，端着去了树下的石桌旁坐下，撕下一只后腿咬了一口。
王大壮见他已经吃上了，忙把凉拌的小菜也端了过来，道：“来你吃点这个，这个祛火。”
玉长卿去夹菜的手一顿，抬眼道：“你嫌我脾气不好？”
王大壮笑眯眯的道：“怎么会？你这样挺好的，我只是怕你气伤了身子。”
玉长卿：“……哼！”
他见王大壮在他对面坐下来，道：“你怎么不吃？”
王大壮道：“这会儿还不饿，做这点儿东西只是想给你打-你是我的执念-打牙祭，你一天又要修炼又要练剑太辛苦了。”
玉长卿道：“修剑枯燥，是所有修者中最苦的一种，但剑修的强大也是有目共睹的。”
王大壮点头道：“我明白，所以我就多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玉长卿垂下眼，默默的吃了一口据说很下火的小菜，又道：“你也不要总是为这些琐事浪费时间，你的青山藤练的怎么样了？”
王大壮顿了一下才道：“还行。”
他皱了皱眉，又道：“仙君，你说你们的本命飞剑看着都那么厉害，看你的飞霜，多么凌厉！为什么我的本命飞剑它却完全不像一把剑呢？”

第68章 问也不该问
第68章问也不该问
玉长卿道：“青山藤是本门最为特殊的一把剑，它是已经飞升的凝元老祖留下的传承，它能认你为主，是你的造化，你怎能嫌弃它？”
王大壮道：“我不是嫌弃……我也知道，要不是它里面留下的强大灵力把我一下子从炼气一层推到了五层，后来因为传承，也进境飞快，我可能真的要等到变成老头子才能筑基，不可能修炼的这么快，但……”
他伸出一只手，一枝墨绿色的小藤蔓正在他的手心里娇羞的扭来扭去：“它真的不像一把剑啊……”
玉长卿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也别过了眼去，道：“它在凝元老祖手里时，不是这样的。”
王大壮把那小藤收起来，纳闷儿的道：“那是怎么回事？它也变异了？”
玉长卿道：“世间法器，分为天地玄黄四等，好的法器会为修者增加战力，而青山藤并不属于这四等之中，而是属于神器的范畴，神器有灵，会自行择主，强迫不得，凝元老祖飞升之后，将青山藤留在宗门做为传承，它也是我宗门的镇宗宝物之一，但几千年来，并没有人能让它认主，你是第一个，凝元老祖已经飞升仙界，这世间无人知道这青山藤的特性，或许，它会随着什么条件改换形态也未可知。”
王大壮道：“是啊，它的来历听着这么厉害，可惜我不太会用，你说神器有灵，它确实有灵，但我总觉得，它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玉长卿道：“一件法器所生出的灵智，你以为会有多高？它是要经过漫长的岁月，才会一点点成熟的，想来它在凝元老祖手里的时候，还不如现在。”
王大壮把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撑着下巴惆怅道：“好想问问凝元老祖，怎么才能把它变成一把厉害的剑的样子，你看你们练剑，都唰唰的，剑光闪闪，可我练剑……就像是在哄小孩儿一样，唉……”
玉长卿轻笑道：“人家得了神器，无不欣喜若狂，只有你会因此发愁。”
王大壮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又道：“仙君，我问你个事儿。”
玉长卿道：“说。”
王大壮道：“你看啊，咱们宗门的人都叫我季夏公子，我这听着好别扭的，你干嘛不让我说自己的本名啊，你是不是嫌弃我的名字土气？”
玉长卿放下手里的骨头，又白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可别扭的？你我平辈论交，宗门的弟子便都算是晚辈，但你毕竟不是自幼入宗，也没有师承，辈份不好论，叫你‘先生’你又不肯，便只能口呼‘公子’，至于本名……他们叫他们的，我叫我的，我怎么能与别人叫的一样？在王家村的时候没办法，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本名，但在这里，大壮就只有我一个人能叫，怎么？你嫌弃我给你取的字不好听？”
王大壮：“……”我怎么觉得你比这青山藤还幼稚？要是再有别人知道了我的名字，你还要杀人家灭口不成？
他想了想道：“我的功法什么的都是你教的，要论师承，你应该算的吧？”
玉长卿马上道：“不是！”
大壮不解：“为什么？”
玉长卿道：“我为你挑选功法，指点你修练，只是朋友之义……再说也没必要非得论个师承，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王大壮“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抬眼看了看玉长卿，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玉长卿这会儿已经吃完了东西，拂了拂衣袖，又是一派仙人气度，他看了看王大壮，淡淡的道：“你在宗门呆了五年，一直没有出去，应该也闷了，过些日子灵宝宗要开一个鉴宝会，邀请各仙门参加，正好仙灵洲啸月秘境快要开启，我们不如过去看看，回来的时候正好去探秘境。”

王大壮道：“什么是鉴宝会？什么是啸月秘境？”
玉长卿道：“灵宝宗是炼器大宗，他们每隔几年或十几年就要开一次鉴宝会，名曰鉴宝实为拍卖，不过也确实有些好东西，去看看也无妨。”
王大壮好奇道：“那灵宝宗可真会做生意，那开一次鉴宝会，不是能赚很多钱？”
玉长卿道：“确实，主炼器的灵宝宗和主炼丹的紫气宗，是修界最富有的两个宗门。”
王大壮道：“炼器和炼丹，确实挣钱，那些东西都挺贵的，那什么宗门是最穷的？”
玉长卿道：“以御兽为主的万兽宗，还有……剑宗。”
王大壮：“……好吧，那啸月秘境是做什么的？”
玉长卿道：“啸月秘境每百年开启一次，每次一个月的时间，里面会有一些灵器灵物和其它机缘，每次开启，各宗门都会有低阶弟子前去历练，当然还有无宗门的低阶散修，秘境之中有禁制，金丹以上修者无法进入。”
王大壮皱眉道：“那你不是进不去了？我自己进去啊？”
玉长卿又要生气：“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进去？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每次秘境开启，都会吞噬无数修者的性命，你修为还未曾筑基，我会眼看着你自己进去送死吗？”
王大壮忙伸手抚他胸口，道：“你看你，不要生气，我就是这么一问……”
玉长卿道：“你问也不该问！”
王大壮好脾气的道：“好好我不问，所以你怎么进去？”
玉长卿瞪了他一眼，这才道：“我将修为压制到金丹境，不就进去了！”
王大壮睁大眼睛道：“修为还能压制的？！”
玉长卿没好气道：“这有什么不能的！”
王大壮星星眼：“仙君你太厉害了！你怎么什么都会！”
看到他的眼神，玉长卿的怒气再次跑光，他“哼”了一声，站起身飘然若仙的走了。
关于鉴宝会和啸月秘境的事，青阳真人跟玉长卿的打算很相似，他打算派赤云长老和孤容长老带着一些低阶弟子，先去鉴宝会看看，给灵宝宗些面子，回程的时候拐一下，让弟子们去啸月秘境历练。

第69章 雷劫中心
第69章雷劫中心
玉长卿也会一起去的事，让弟子们很是兴奋了一阵，去秘境历练的人选名额也变得极为抢手，以前这种事，玉长卿嫌麻烦多半不会参加，不过这次为了王大壮，他倒是主动说要去，弟子们也知道他会去的真正原因，纷纷再次膜拜季夏公子一番。
本来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然而快出发的前几天，青阳真人接到消息说玄阳宗的宗主会亲自去鉴宝会，他坐在大殿里冷笑了半晌，大手一挥，决定亲自带队，去会会玄阳宗主。
一宗之主，岂能轻动，玉长卿和各峰长老得到消息，轮番去主峰劝过，奈何在他玉师弟面前一向软绵绵的青阳真人态度却前所未有的强硬，玉长卿都劝不动，更不要说别人，他主意打定，谁也劝他不得，没办法，就只能让他去。
这样一来，出宗的人就要有变动，本来想着有了宗主和寒阳长老同去，赤云长老和孤容长老就可以留在宗内，然而这两人劝宗主的时候说话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却都不肯留下，赤云真人脾性暴，听到玄阳宗主也会去，说什么也要跟着，而孤容长老说了，这次她新收的亲传弟子也去啸月秘境历练，她不跟着不放心……
呵，青阳真人在心中冷笑，以前她手底下那些女弟子满世界到处走，没来没见她不放心过。
就在众人在主峰大殿中僵持间，修神谷中突然传出一声厉啸。
青阳真人面色一变。
飞星流云两位长老惊声道：“是师尊！”
孤容真人肃容道：“碧云师叔出关了？！”
众人对视一眼，呼啦啦化作一道道流光向修神谷中掠去。
几人刚刚在碧云真人的洞府前落地，就见天空迅速聚起厚厚的劫云，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天上的黑云就像要压到地面上来一样，隐隐可见暗紫色的闪电如同一条条紫龙在翻滚的黑云间闪烁，只是天地间传来的威压，就足以让修为不高的人直不起腰来。
玉长卿看了看天象，沉声道：“合体天劫，这是六九紫宵雷劫。”
飞星、流云两位真人呼吸粗重，垂在身侧的双拳握得死紧。
青阳真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道：“不要担忧，以碧云师叔执之能，渡这雷劫，应该无碍。”
飞星、流云同时点了头，与青阳真人等缓缓后退，在碧云尊者的洞府外围成一个半圆。
第一声炸雷响起时，把王大壮吓了一跳，那声音大得，好像要把山崩塌一样，今天仙君不在家，去主峰议事了，他正在自己的菜园里用木属灵力滋养那些菜，就见天色毫无预兆的暗了下来，他站起身一看，好家伙，只见黑云以修神谷的方向为中心，把能看到的地方都遮得黑压压的。
王大壮纳闷儿道：“要下雨？这天变得也太……”
他“快”字还没说出口，一声炸雷响起，把他吓得直接蹦了起来，只见一条粗壮的紫色闪电怒劈在修神谷中，一时间，地动山摇。
大壮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雷，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好在仙君现在在主峰没在修神谷，要是被这雷劈着了可怎么好……
这雷一声接着一声，就像在身边炸开一样，让人胆战心惊，大壮觉得他还是回洞府躲躲比较好，然而他这边刚走出菜园，迎面就看见了几道剑光向青玉峰驰来，正是严鹭洋等弟子。

大壮吓了一跳，赶忙喊道：“快下来快下来！打着大雷你们还敢御剑，也不怕被雷劈着吗？”
严鹭洋等人按剑落地，几大步上前，纷纷大声道：“季夏公子莫要惊慌，这是劫雷，没事的！”
王大壮哪能在这些弟子面前承认他挺大个人被打雷给吓一蹦，直接梗着脖子道：“没事儿，几个小雷，还能吓着我吗？你们专程跑一趟，就是担心我怕打雷？怎么可能哈哈哈……哈……”
严鹭洋低声笑了笑，大声道：“是，弟子等多虑了，鹭洋是想着，今日各峰长老都去了主峰议事，寒阳师叔不在青玉峰，季夏公子不曾见过劫雷，才特来向公子解说一番。”
后面的几个弟子也纷纷点头。
王大壮也大声道：“那走去我们洞府里说会儿话吧，这雷看着一时半会儿不会停的样子。”
严鹭洋等人连忙摇头摆手表示拒绝，开玩笑，寒阳长老的洞府，没有他的准许，谁敢随便进？
王大壮无法，只得顶着雷声吼道：“仙君给我说过劫雷的事，但我真是第一次看见，原来声势这么大！”
严鹭洋也吼道：“不，若是寻常突破，劫雷不会如此强盛，这次想是修神谷中哪位太上长老突破了，才会引来如此浩大的劫雷！待此雷劫一过，我归元宗就又有一位顶级强者坐镇了！”
王大壮大声道：“那这是好事儿啊！”
严鹭洋身后一名弟子大声喊道：“确实，现在想必原本在主峰议事的各位长老都去修神谷了！”
王大壮一惊，瞪大眼睛道：“你说什么？！仙君也会过去？！”
严鹭洋忙安抚道：“公子莫担忧！渡雷劫需以一己之力，外人插手不得，各位长老过去，也只会在劫雷范围之外为渡劫的太上长老护法，不会去扛劫雷的！”
王大壮团团乱转，不住的道：“这雷这么大！他……”
又有弟子道：“寒阳长老修为高深，呆在外围，不会有事的！”
别的弟子也纷纷来劝，但王大壮看着那边像是要塌天崩地的紫黑劫雷，却怎么也放不下心来，然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就只能等着，感觉过了好久，雷劫才慢慢的平息下来，黑压压的云层也快速的散开，就好像刚才仿佛要黑天的架式根本没出现过一样，转眼间又是晴空万里。
严鹭洋等人一直没走，这会儿见云散了，忙道：“公子请看，雷劫已过，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出来了！”
王大壮不太关心有没有好消息，他只关心自家仙君有没有全须全尾的从雷劫中心出来。

第70章 一趟远门
第70章一趟远门
又过了一会儿，几道明显的剑光划过天空，落到了主峰之上，王大壮认出其中那道最亮的就是自家仙君，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严鹭洋回过头笑道：“宗主和长老们回主峰了，公子可放心了。”
王大壮担心自己刚才沉不住气的样子丢了自家仙君的脸，便端出一派满不在乎的神色道：“仙君修为高深，些许劫雷需奈何他不得。”
严鹭洋和几位弟子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与大壮道过别，纷纷御剑离开了。
王大壮看了看主峰的方向，溜溜达达的回了菜地，继续给他的小菜浇灵力。

过了一会儿，玉长卿回来了，王大壮从菜地里出来，跺了跺脚上的泥，迎上前道：“仙君你回来啦？”
玉长卿点了点头，抬手施了个涤尘诀，王大壮低头看了看一下子变得干干净净的鞋子，抬头笑道：“仙君好厉害！”
玉长卿“哼”了一声道：“你已经快要筑基，却连一个涤尘诀也施不好吗？”
王大壮挠挠头道：“我总是忘记……仙君，我骨子里就是个村夫，就算修习了仙法，也变不成仙君的。”
玉长卿看了看他，道：“无妨，你这样就很好。”
王大壮乐呵呵的道：“仙君你最好了。”
玉长卿看了看他，转身向洞府的方向走去。
王大壮看着自家仙君随风而动的衣袂，只觉得漂亮极了，他几步跟上去道：“仙君，刚才打的那阵子大雷，是哪位太上长老在渡劫？”
玉长卿扭头道：“雷劫是碧云师叔突破合体境引来的，抱歉，我去了修神谷为他老人家护法，没能赶回来，你可害怕了吗？”
王大壮笑道：“你去为长辈护法是正事，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被打雷吓到吗？再说了，刚才严鹭洋他们还特地赶过来，跟我说了会儿话，没事儿。”
玉长卿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拉着往前走，没有说话。
王大壮看了看他的脸色，笑着道：“仙君，那以后咱们宗就又有一位合体境的强者坐镇啦。”
玉长卿道：“确实，碧云师叔渡过雷劫之后，正在稳固境界，等过两天，就能出关了。”
王大壮道：“那敢情好，今天你们跟宗主议事，议得怎么样了？”
玉长卿道：“赤云长老和孤容长老也想同去，但玄月长老与天命长老不擅战，若我们四人同时离宗，于宗门无益，本来正在僵持不下，正值碧云长老突破了合体境，师兄说，若碧云师叔想要出关透透气，不妨请他坐镇宗门一段时日。”
王大壮笑道：“那很好啊，不过咱们这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不知道的以为是要寻仇呢哈哈。”
玉长卿眯了眯眼睛，道：“谁知道呢，不过你只管一路游玩，权当散心。”
王大壮侧头看着走在身边的玉长卿，笑眯眯的有感而发：“仙君，你可真好看。”
这句话玉长卿已经听王大壮说了八百遍，但每一次听到，心中还是会泛起涟漪，但不管心中如何，他面上却是没动，只道：“修界之中，美貌者众，你此次出门，就会知道山外有山。”

大壮认真的摇头道：“不是这样，仙君，我觉得你最好看了，从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最好看，其实要说貌美之人，我们宗门就有很多，宗主就不多说了，几位长老也都是人中龙凤。我去归元城，在城中也能看到很多自诩风流的大家公子，但他们就算头戴金冠，浑身挂满佩饰，也不能与你相比，你只要最最简单的装扮，就是人世间最美的人了。”
玉长卿老脸一红，扭头看了他一眼，道：“红颜枯骨，都是皮相，你不要总是看重外表。”
大壮补充道：“你人也好，就是因为人好，看着才更好看了。”
玉长卿脸皮发烫，脚下差点被绊了一下，只扭回头，义正辞严的道：“你再说阿谀之词，我也不会放松你的修炼，过几日就要出宗，快与我去练剑！”
大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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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青阳真人亲率寒阳、赤云、孤容三位长老和一众弟子离开宗门，宗门暂时由刚刚突破合体境出关的碧云尊者坐镇。
剑修出门，一般都是各自御剑，但此次路途遥远，便用了飞舟法器代步，让弟子们能放松些。
大壮第一次坐这样的法器，很是新鲜，趴在飞舟边沿向下看了半日也没看够，当他踩在一柄细细的飞剑上时会不自主的觉得心惊胆战，但在这样大的法器上很能给人安全感，于是就只剩下了在高空中飞行的惊奇。
玉长卿也不催他，他趴在那里看景儿，玉长卿就在他的旁边站着，衣带当风，飘然若仙。其他弟子并不敢靠近他们，唯恐打扰他们道侣（？）之间的交流。
过了大半天，大壮的新鲜劲儿终于过了，又过了两天，他开始觉得始终在云海中穿梭有些无聊，再几天，他已经懒得出房门，只在自己的房间里揪着玉长卿的袖摆摆弄着玩。
玉长卿也不管他，随便他弄，只端坐着，不动如山。
王大壮呆得烦了，便道：“仙君，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啊？”
玉长卿扭头道：“你觉得闷？”
王大壮闷闷的点头。
玉长卿道：“修行之人，需耐得住寂寞。”
王大壮道：“所以我再怎么也变不成你们这样的仙君，我骨子里就是个普通人，如果修行就注定要寂寞，那我宁愿当个村夫，痛痛快快的活完这短短的一辈子。”
玉长卿双唇微抿，没有答话，也不知在想什么。
王大壮叹了口气道：“外面的景色都看烦了，灵宝宗怎么这么远啊？”
玉长卿这才道：“乾元大陆共有九大洲，我归元宗在牛寺苍炎洲，而灵宝宗则在福灵洲，中间横跨两个大洲，自是远的。”
王大壮点了点头，道：“那我们还要多久啊？”
玉长卿道：“快了，再有两天就到了，飞舟不比御剑，要慢一些。”
王大壮无聊道：“这可真是一趟远门。”

第71章 好多女修
第71章好多女修
玉长卿见他无精打彩，想了想道：“福灵洲地势平缓，不似执我们苍炎洲内有众多高山大泽，虽然失了些壮丽，但也多了些柔美，那里四季如春，水秀山清，别有一番风味，待到了灵宝宗，我可带你到处看看。”
王大壮果然来了些兴趣，连连点头。
玉长卿说得很准，他们又在飞舟内坐了两天，才终于到了灵宝宗的地界，与归元宗不同，灵宝宗的宗门不像归元宗一样占了一座山脉，而是一座大城，非常热闹的大城。
归元宗宗主和寒阳尊者亲至，还带了两位主峰长老，如此阵容，是给了灵宝宗很大的面子，灵宝宗的尹宗主亲自迎出宗门，笑容满面的把一众人引进了宗内，划出一片城中心的院子给归元宗众人暂住，也算了给足了归元宗面子。
看到了跟自家宗主同一个极别的人，大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前这位宗主与自家宗主比起来，从气质上给人的感觉相差十万八千里，他看起来不像个修者，反倒更像一个商人，一点也不仙气飘飘，他的面白无须，长着一张天生娃娃相的小圆脸，一双弯弯的笑眼总是笑眯眯的，单论长相的话，很难让人讨厌得起来，不过他虽然脸看起来圆圆的，身上却一点也不胖，细腰窄臀，一身金丝长袍穿在身上显得挺拔贵气，只是看着更像个商人了。
这尹宗主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他长袖善舞，一路笑脸迎人，好像跟八百年不见一面的青阳真人是亲兄弟一般，笑容真诚，态度自然，却丝毫不显谄媚，把大壮看得一愣一愣，对他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待安顿好了众人，尹宗主再三致歉，离开去接待其他宗门去了。
青阳真人和两位长老安排其他弟子各自去休息，几人进了青阳真人的房间坐下闲聊，玉长卿本也想让大壮去休息，但王大壮觉得在飞舟上已经“休息”得够够的了，不肯自己回房间，便只能带着他。
等到众人落了座，玉长卿手腕一翻，极其自然的取出一枚琉璃果递给王大壮吃，大壮忍不住老脸发红，人家大家在议事，他坐一边啃果子，这像话吗？可是仙君给的，不要的话仙君也尴尬，便只能接过来，并在桌子底下踢了自家仙君的小腿一下，用眼神示意还有别人。
玉长卿看了他一眼，又面无表情的拿出一枚果子递给了青阳真人。
青阳真人顿时感动了，连忙接过这枚来自师弟的灵果。
王大壮暗叹一声，古人言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琉璃果不算值钱，但他和宗主有东西吃，赤云、孤容两位长老大眼瞪小眼，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他见玉长卿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只得在桌子下面又踢了他一脚。
玉长卿皱眉看他，大壮眼神示意。
玉长卿这才又翻手取出两枚琉璃果，给了赤云、孤容两位长老。
两位长老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来并道了谢，只觉得这果子过了寒阳长老的手，就变得格外清凉了起来，他们都觉得这灵果不该吃，而是应该收起来留个纪念，这可是寒阳长老亲手、主动给他们的，同门数百载，他们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个待遇。
王大壮见所有人都有了，便放心的在自己的果子上咬了一口，嗯，他果然还是最喜欢琉璃果清甜的味道，肉嫩多汁，唇齿留香。
果然还是自家仙君对他最好，出门前还装了一筐他爱吃的果子在储物戒指里带着。

青阳真人作为手里有半筐琉璃果作为储备的人，也财大气粗的把手里的果子吃了，嗯，不愧是师弟，他递来的果子灵气都格外浓郁！
赤云、孤容：“……”
算了，吃掉了回宗门便没得跟玄月长老他们炫耀，划不来划不来……
孤容长老待自家宗主吃完了东西，才开口道：“刚才听尹宗主说，玄阳宗大概两天后能到，我们用不用提前做些准备？”
青阳真人道：“不用，往年鉴宝会，玄阳宗只派一两个长老执事来过个场子，今年宗主亲至，必有缘故，我们不妨先看看他们的目的。”
赤云真人道：“他们端着第一大宗的架子，想要压轴出场，说是两日后，真能不能到，还说不准。”
孤容长老点头道：“倒也是，往次的鉴宝会，他们也总是最后一个才到。”
青阳真人道：“鉴宝会是灵宝宗的盛事，毕竟不好做得太过，伤了与灵宝宗的和气，有什么恩怨，等鉴宝会结束再说。”
赤云长老和孤容长老点了点头。
王大壮听得云里雾里，难道他们真是来寻仇的？
两日之后，玄阳宗的人果然没有来，而玉长卿这时已经带着王大壮把周围都逛了一圈儿。
不同的景色和风土人情让大壮感到新奇，但他还是觉得，虽然这里的山水更加秀丽，人也显得细致很多，但还是自家宗门那些壮丽山川、直爽汉子更美一些。
而这里与归元宗最最不同的是：女修好像有很多。在归元宗，女修是珍惜动物，除了飞琼峰，别的地方几乎都看不到，而飞琼峰上的那些女（汉）子……跟男修好像没多大区别，甚至有些比男修性子还要大大咧咧……算了，不说也罢。
而这里就不一样，走在路上，经常能看到打扮得像天宫仙子一样的女修们，仙君说，因为要开鉴宝大会，各大仙门都会来参加，只收女修的银月谷也来了，所以女修便格外多一些。
这些女修不同于归元宗的女剑修一身飒然英气，她们或柔美或冷艳或端庄，美得不可方物，美得各有千秋，她们大多身着纱衣彩带，头上也是环珠点翠，露出来的肌肤如玉，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柔若无骨，尽量女子的柔媚，甚至有的方圆十米之内都香气扑鼻，会给人一种【啊，这才是女人】的感觉。
但大壮关注的不是女修的数量也不是质量，而是……她们经常偷看自家仙君！（怒）

第72章 固魂法器
第72章固魂法器
莫非她们在嫉妒仙君的美貌？
也确实，他家仙君只要一袭白衣，一根简单得没有任何装饰的发带就足以让所有的男修女修全都黯然失色！
之后的两天，大壮就不爱出去了，他觉得这福灵洲根本没有什么意思，到处都是眼珠子乱飘的登徒子（？），那些仙子也一点都不矜持。
玉长卿非常不喜欢人多吵杂的环境，只是为了陪伴大壮，才会带他到处走，现在大壮不想动，他自然乐得清静，开心的陪他在房间里呆着。
这样又过了两日，鉴宝会就要开始的前一天，玄阳宗的人才终于姗姗来迟。
玄阳宗的宗主单天睿没什么诚意的向尹宗主致了声歉，率着手下的弟子们住进了一早就安排好的住处。
尹宗主一张白白净净的圆脸上一直挂着不卑不亢的热情微笑，一点儿也看不出不满来，不过如果有人留心的话，就会发现，他这个笑意可比迎接归元宗时浅淡了不少。
第二天上午，鉴宝大会准时召开，尹宗主换了一身更贵气的金线长袍，头戴金丝冠，人显得格外精神，他站在台上，运力于声，笑眯眯的说了一些感谢众位同道赶来赴会的话，接着便直接宣布鉴宝大会开始。
这个鉴宝大会是在城中心一个非常非常大的广场中举行的，玄阳宗、归元宗、紫气宗、银月谷、流云阁等大宗门被安排在四周的高台之上，可以俯瞰全场，其他大小数百个宗门按实力、人数分布在四周，人虽多，但丝毫不显乱象，很是有条理。
所谓鉴宝大会，就是灵宝宗在之前的十数前中炼制的一些满意的法器法宝，还有探索秘境等途径得来的宝贝，他们不愿敝帚自珍，想要拿出来与大家一同品鉴，如果有中意的，就可以直接交易买走，当然，如果有多人同时看中了一件法器，那么价高者得。
孤容长老看着下面正在展示的法器，抬手施了一个隔音结界，低声道：“今早我门下弟子来报，说查到了一件事：这次玄阳宗主亲至，其实是因为对此次鉴宝会中的一件法器志在必得。”
赤云长老道：“什么法器？”
孤容长老道：“具体是什么不太清楚，不过具说是一件固魂法器，是灵宝宗在一处古秘境里得的。”
赤云长老冷笑道：“怎么？姓单的元神伤损了？那可真是可喜可贺。”
青阳真人道：“他气息稳定，神气完足，元神无伤。”
孤容长老点头道：“想来是给别人用的，能让架子比天大的玄阳宗主亲自来寻固魂法器，想必那伤者地位不低。”
一直没说话的玉长卿突然道：“我受到伏击时，虽然将对方都杀了，但最后力竭之下，可能是有一个实力强劲的炼虚修者元神没有被完全打散。”
王大壮睁大了眼睛。
青阳真人脸色不太好看，但面对自家师弟，他还是温声道：“吾弟确定吗？”
玉长卿微摇了下头道：“我当时神志已经昏沉，并不能确定最后那人的元神有没有完全被打散。”
再醒来时，就在大壮的家里了。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扭头去看王大壮，却见王大壮少见的沉着脸色，。

数年相处，他已经不再担心大壮是生气他杀了人，定是在为当时他的受伤而感到愤怒。
玉长卿心中微暖，刚想出言安抚一下，却被大壮一把抓住了手，紧紧的握着。
玉长卿在心里摊了摊手【看吧，大壮就是这样，一听他受伤的事就如此激动，还是年轻呐，沉不住气呢（愉悦）。】
这时孤容长老道：“如果是这样，那想来是并没有打散，姓单的此次一定是在给他们宗这不知哪位太上寻固魂法器，以保那人元神不灭呢，就像宗主所言，炼虚老祖啊，都是有数儿的，整个乾元大陆，有炼虚尊者坐镇的宗门一共才有多少？死一个就少一个，全都是宝贝，就算是玄阳宗，也损失不起。”
王大壮沉声插嘴道：“仙君说了，那些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个元神，就算不灭，也就是个魂魄，还能复生不成？”
孤容长老温声道：“季夏公子有所不知，高阶修者的元神，但凡凝炼些，便大有可为，凝灵修鬼可行，夺舍重生……也可行。”
王大壮抿紧了唇，脸色更难看。
赤云长老冷声道：“我今天要是能让他把东西拿走，从此我的道号就反过来叫！”
青阳真人眯了眯眼睛，道：“不管他要那法器干什么，我都不会让他如愿。”
王大壮又道：“如此说来，当时打伤仙君的，就是那玄阳宗的人？”
青阳真人对他十分和颜悦色，声音比对着自家师弟还温和：“我们只是如此猜测，但没有证据，毕竟伏击者都遮掩了容貌，现在还都死无对证。”
赤云长老插嘴道：“还要什么证据？就是他们。”
王大壮看了看玄阳宗那边，看着那些弟子身上的黄色道袍，轻声道：“当时仙君伤刚好，就来了两个那样的黄皮子来打听他，找他，还对我们要打要杀。”
赤云长老道：“那不就是了？就是玄阳宗的人，当时我们本宗的人都不知道寒阳长老遇袭受伤，他们怎么知道的？还特地跑去找？就是想趁他伤重想要一举杀了他永绝后患。”
王大壮手握得更紧。
玉长卿捏了捏大壮的手指，安抚道：“你不必动怒，当时的人都被我杀了，就算有一人元神未灭，但看单天睿如此心急，若此次他空手而归，想来那人也支撑不了多久。”
王大壮抬手轻指了一下单天睿，道：“仙君错了，就算只剩元神的那个也没了，那不也还有一个呢么？他是宗主，他不下令，他们宗的人怎么会去杀你？”
赤云、孤容两位长老纷纷点头。
青阳真人道：“贤弟所言甚是！”
行吧，从寒阳长老之友，变成宗主的贤弟，他在归元宗的地位在稳步上升。

第73章 青玉峰三日
第73章青玉峰三日
剑修一生，几乎都在修自己的那把本命飞剑，很少需要其他法器，来这个鉴宝大会，说白了就是给灵宝宗面子，捧捧场，并不会真的花天价去买什么法器回去，往年鉴宝会，归元宗来的人都是坐在高台上，悠闲的看着底下的热闹当个吃瓜群众，所有人都习惯了他们只看不买，从来没人把他们当成竞争对手，所以当归元宗的人喊价十万上-品灵石表示对台上的镇魂珠感兴趣的时候，所有人都惊讶了，全场都为之安静了许久。
镇魂珠是固魂法器，有凝炼、稳固元神的作用，一般只对元神有损的人适用，算是个救命的东西，可平常的时候，它既不能攻击也不能防御，是没什么用处的，而且它的价格很可观，就显得有些鸡肋，自这枚泛着莹莹微光的镇魂珠被拿上来，表示要买的只有寥寥几人，还都不是非要不可的态度。
玄阳宗那边也并没有迫切的表示想要，单天睿只是表露出一丝兴趣，儿戏般喊了一个低价，其他宗门便都退让了，青阳真人冷笑一声，直接喊价十万。
尹宗主笑着道了一声：“林宗主果然好气魄！”
单天睿脸色一变，冷冷的向这边看来。
青阳真人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去看尹宗主，尹宗主笑道：“林宗主不愧是剑道宗师，行事果然雷厉风行，既然如此，那这枚镇魂珠就归……”
单天睿沉声打断道：“慢着，法器赏鉴，价高者得，林宗主、尹宗主，不介意单某也来凑个热闹吧？”
尹宗主面色不变，还是笑眯眯的道：“单宗主说的哪里话，玄阳宗乃是天下第一大宗，单宗主肯看一眼我宗的粗陋之物，实是我灵宝宗之幸。”
单天睿皮笑肉不笑的道：“尹宗主客气了，这天下第一大宗的名号，我玄阳宗可不敢当，不过单某确实对这镇魂珠有些兴趣，想带回去赏玩一番，二十万上-品灵石，如何？”
尹宗主笑道：“单宗主出手豪阔，不同凡响，果然是第一大宗的气度，林宗主意下如何？”
青阳真人笑了笑道：“那镇魂珠确实不错，三十万上-品灵石想来是值得的。”
单天睿道：“五十万。”
青阳真人微微歪头听玉长卿说了两句话，笑道：“玄阳宗是天下第一大宗，底蕴深厚，我们一个穷剑宗，跟你们拼不起灵石，不如这样，三十万上-品灵石，外加一人上我归元青玉峰随本宗寒阳长老修习三日的机会，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都沸腾了，寒阳尊者啊！跟寒阳尊者一起修习三天！就算他什么都不教，只随便指点一句，也是一生受用无穷啊！
他们都听说了，寒阳尊者某日无聊之下，随便在自家试剑峰上劈了一剑，就让本宗三名弟子领悟了剑意！剑意！那可不是能教会的东西！
在他的身边修习三天，那还不得上天？

现在寒阳尊者就在台上坐着！那气度！那身姿！去他的青玉峰呆三天，回来还能是原来的那个人吗？！绝逼升华了好吗？！
尹宗主愣了一下，一张小圆脸都笑成了一朵花，他甚至没有再问玄阳宗，直接便道：“能得寒阳尊者一句指点，那可真是天大的造化，区区镇魂珠又值得什么？这样，尹某那不成器的亲传大弟子叶之痕，天资悟性尚可，人也算得上稳重，他自幼便仰慕寒阳尊者，不若此次大会之后，便让他上青玉峰拜见寒阳尊者，也好圆了他自小的梦想，这枚镇魂珠便做为拜山之礼，万望寒阳尊者莫要嫌弃。”
尹宗主的话音还未落，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一位比他还高大半个头的弟子便已经面向玉长卿的方向遥遥而拜，这一拜下去，事情就成了定局。
玉长卿坐在高台上受了他这一礼，淡淡的道：“尹宗主的高徒，气度不凡，来青玉峰小住几日，来往走动一番，也是我两宗之谊。”
尹宗主眉开眼笑道：“寒阳尊者所言甚是！”
玄阳宗主面色铁青。
其实当青阳真人的话说出来时，在场的修者虽然震惊，但都一致的认为尹宗主这个爱财如命的人会把这个机会以天价卖出去，折算了灵石，再与玄阳宗争那镇魂珠的归属，这样既有大笔灵石入账，又两不得罪，那样的话大家就都有争一争的机会，没想到他居然连想都没想，当场就把这个机会给了自己的亲传。
看来这位弟子是真的很得他的喜爱，居然连他最心爱的灵石都要给这位弟子让路，甚至把玄阳宗都得罪了，一向八面玲珑的尹鸿云为了这个弟子，算是下了血本了。
不过，现在得了寒阳尊者的一句话，此举便不只是一次交易，而是两宗交好，意义便又不同了，也算是得大于失。
玄阳宗虽称天下第一大宗，底蕴深厚，人多势众，又有众多大小宗门依附，但归元宗这第一剑宗也并非浪得虚名，剑修虽少，但战力却是最强，几乎是同阶横扫，甚至可以越阶挑战，寒阳尊者这块镇山之玉，更是一个活招牌，整个修界谁人不知，自他成名后，每次归元宗招新弟子，都是人山人海，若不是归元宗挑剔，心志不坚者不要，心术不正者不要，这不要那不要的大浪淘沙，归元宗现在的人数，未必就比玄阳宗少。
更别说前些日子归元宗又有一位老祖突破合体境，看这势头，再过些年，归元宗未必不能压过玄阳宗，取代它第一大宗的名头。
尹宗主此举，已经可以算是押宝了，大家不禁都在感慨，有一个好师尊真好啊，尹宗主的大弟子是真幸福……
幸福的叶之痕行过礼，又安静的站在自家师尊的身后，忍着内心的激动继续当他的背景墙。
既然所有人都没有份儿，上青玉峰三日所引起的骚/动很快平息了下来，鉴宝大会继续进行。
青阳真人笑眯眯，玄阳宗主冷兮兮，两人隔场对望，互相用意念杀死对方无数次。

第74章 晓月仙子
第74章晓月仙子
鉴宝大会一共会持续三天，每天上午鉴宝，下午空闲，各仙门可以各自交流或游玩，当然，城内各店铺真诚欢迎所有客人的到来。
灵宝宗在修界中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宗门，它不在深山福地，反而建得像一座城池一样，弟子们划片居住，城内还有各色店铺，店铺里面的老板都是灵宝宗的长老或弟子，售卖的大多都是弟子们炼制的法器和一些炼器材料，弟子们平日寻到了自己用不到的好材料，就放在铺子里，与同门们进行交换。
而每到鉴宝大会的时候，这些店铺就会对外开放，来参会的修者不止有大宗门，还有小宗门甚至各种散修，有的修者囊中羞涩，在大会上争不过各大宗门，却可以来逛逛这些铺子，总能寻些合适又便宜的法器回去，就算是大宗门，也会来逛一逛，看到合心意的东西，就买回去。
每次的鉴宝大会，都是灵宝宗的灵石收入高峰，店内迎客的弟子们也格外热情。
上午的鉴宝会后，在屋子里闷了两天的大壮还是决定出去走走，这么远的道儿，来都来了，天天闷在房间里多亏啊，至于那些偷窥的目光……反正仙君根本不理会他们！
他觉得灵宝宗真是一个神奇的宗门，一个修仙大宗，搞得像做生意的一样，不过也挺好，至少整个宗门都富裕，弟子们也都富得流油。
大壮跟他的仙君溜溜哒哒的在街上走，再一次感叹道：“真有钱啊！”
他第一次正面看到归元宗的山门时，只觉得恢宏大气，震撼人心，而来到灵宝宗，最深刻的感想就是：真有钱啊！
连地面都恨不得用灵石铺的那种有钱。
玉长卿道：“你喜欢灵石？”
王大壮笑道：“谁不喜欢灵石啊？不过灵石够用就好，太多了也没啥……用。”
他本来正在与自家仙君说话，却迎面看到一位女修缓缓走来，一时有些失声。
那女子穿着轻灵的月牙色长裙，随着她的走动，裙摆水袖轻纱飞扬，衬得她身姿曼妙，不似人间，她的脸上戴着一方与衣裙同色的面纱，露出来的肌肤白嫩光滑，肤如凝脂，她于闹市中款款行来，却好像广寒仙子踏月色而来，虽然看不见全脸，但只身姿气度，便足以让人见之迷醉，感叹人间绝色。
王大壮第一次看见如此美貌的女子，一时有些愣神，玉长卿见他停住，侧头看了看他，顺着他的目光向前一看，脸色却是沉了下来。
他在王大壮的手腕上一捏，冷声道：“虽然修士之间不拘小节，但也有男女之分，你这样盯着一个女子，于礼不合。”
王大壮回过神来，扭头双眼亮晶晶的对自家仙君道：“怪不得你那时跟我说翠花并不算貌美，跟这些仙子比起来，她确实不算漂亮了。”
玉长卿神色复杂的道：“你拿她跟翠花比？”
王大壮理所当然的道：“是啊，其实翠花妹子打扮打扮，未必比那些仙子差的，不过她跟这位仙子确实比不了。”
玉长卿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大壮摇头。
玉长卿道：“她是银月谷的谷主晓月仙子，修界第一美人。”
王大壮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刚想说什么，就见那晓月仙子径直向这边走来。

在灵宝宗的地界，为了礼貌，修者们都会收敛神识，不会轻易用神识探查他人，没有强大的神识探路，修者们便只是比常人更加耳聪目明一些而已，街上嘈杂，他们说的悄悄话，也只有走近了才能听得到。
王大壮见晓月仙子已经款款走到近前，便闭了嘴没有把心中关于“第一美人”的反驳说出来。
晓月仙子行至近前，对着玉长卿盈盈一礼，空灵的嗓间带着些微的喜意：“君陵山一别，已有十数年不见寒阳尊者，寒阳尊者近来可好？”
玉长卿对她点了点头，道：“晓月仙子别来无恙。”
晓月仙子微微低头，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轻柔似水：“适才鉴宝大会上，晓月只远远的看见寒阳尊者，并不方便近前说话，本想着下午寻个空，去归元宗的住处拜访，不想竟在此处遇见，当真是有缘。”
玉长卿这次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晓月仙子又道：“往次鉴宝大会，都不曾见过寒阳尊者，此次尊者亲至，是有什么所需之物么？若寒阳尊者有需要，我银月谷愿尽绵薄之力。”
玉长卿道：“晓月仙子有心了，不过本尊此次前来，只是陪友人散心，并无其它目的。”
晓月仙子露在面纱外的一双明眸这才转向王大壮，柔声道：“尊者的友人，想必就是这位……季夏公子了吧？”
王大壮眨了眨眼睛，道：“仙子知道我？”
晓月仙子长袖掩唇，微笑道：“寒阳尊者乃是修界翘楚，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万众所瞩目，尊者带凡人归宗，亲自引导修炼，为此五年不曾下青玉峰，此事整个修界鲜有人不知，晓月自也有所耳闻。”
王大壮点了点头，他看了看自家仙君堪称完美的侧脸，不禁又有些骄傲，他家仙君好厉害呢，跺跺脚修界震三震啊。
玉长卿道：“季夏初次来福灵洲，本尊需带他四处走走，仙子若无要事，就先告辞了。”
晓月仙子的眼中划过一抹失望与不舍，但还是温声道：“那晓月便不打扰了，尊者慢走。”
玉长卿又对她点了下头，拉着王大壮绕过她向前走去，等走出去一段，王大壮才感叹道：“这才是真仙子啊，戴着面纱也知道很漂亮。”
玉长卿扫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你喜欢？那方才怎么不多与她说几句话？”
王大壮歪头道：“仙君你生气了吗？”
玉长卿目不斜视，口气冷硬道：“没有。”
王大壮想起了什么，道：“仙君，你刚才说，她是修界第一美人？”
玉长卿似是不怎么喜欢这个话题，很是敷衍的“嗯”了一声。

第75章 兄台好胆
第75章兄台好胆
王大壮皱着眉毛道：“这个第一美人是怎么算的？”
玉长卿扫了他一眼，道：“修界之中，有那无聊之人跑遍乾元大陆，列下修界美人录，收录各色美人，她是女修榜上第一人，整个修界都知道。”
王大壮觉得自家仙君身高腿长，走得也快，跟着有些吃力，便抓住他的一只胳膊，道：“晓月仙子是女修榜首，那男修呢？男修有没有美人榜？”
玉长卿甩了他一下没甩开，声音更冷：“就知你喜爱皮囊颜色，长此以往，道心何稳？”
王大壮笑眯眯道：“仙君知道我，没有你们修行的那种执着，你还没说，男修有没有美人榜？”
玉长卿憋气道：“有！”
王大壮期待道：“那男修美人榜第一是谁？”
玉长卿冷硬的道：“不知道！”
王大壮听他声音不太对，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拖住，仔细看了看他的脸道：“仙君，你在生什么气？”
玉长卿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王大壮想了想，突然抿唇一笑道：“也是，你这样仙风道骨的人，应该不会去看什么美人录，尤其还是男修的，我不该问你，反正我不问也知道答案！”
玉长卿利用身高优势，斜倪着他，道：“你又知道什么答案？”
王大壮理所当然的道：“男修的榜首肯定是你啊！”
玉长卿没有理他，转身又走，不过速度慢了许多。
大壮几步跟上他，笑嘻嘻的道：“你看啊仙君，刚才的晓月仙子容貌是女修第一，那比她还好看的你肯定是天下第一啦，不过男修一般不会注重皮相，估计也没有多少人去看男修美人榜，所以才说她是修界第一美人，仙君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玉长卿看了他一眼，道：“你既知修者不该注重皮相，为何还揪着美人录的事不放？”
王大壮笑道：“我可不是揪着美人录，我只是想知道你排第几，不过想想也没所谓，别人排的美人榜与我没什么关系，我自己心中自也有我的美人榜。”
玉长卿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两眼，语气尽量淡然的道：“哦？说来听听。”
王大壮两眼弯弯，拽着自家仙君的胳膊，笑着道：“我的美人榜可简单，上面只有你一个！你是最好看的，谁也不能跟你比！”
玉长卿看着他傻呵呵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随即又板起脸道：“无聊。”
王大壮见他笑了，心里也高兴得很，他无所谓的道：“我就知道你要说我无聊，不过没关系，我自己心里高兴。”

玉长卿扭回头去，没有说话，唇角眉稍却再次弯了弯。
王大壮拽着自家仙君边走边看，看到前面有一个玉器铺子，里面有很多玉石类的法器，便拽着自家仙君走了过去。
玉长卿道：“你要买法器？”
王大壮看了看他腰间的雪花玉佩，小声道：“不是，你看看别的修者，身上都佩的高阶法器，你却只有这一块普通的玉佩，别说法器了，它甚至都不是一块好玉，这样不好，显得太寒酸，你应该换一块好的。”
玉长卿也看了眼自己腰间玉佩，道：“我一介剑修，不需要其他法器来增色，这玉佩就很好。”
王大壮见他喜欢自己送他的玉，心里也高兴，但还是为难的道：“我当时给你买这块玉的时候不知道你的身份这么高……这本来就是给你戴着玩儿的，可你现在在修界走动，这个就戴不出门，它配不起你……”
玉长卿刚刚才缓和的脸色又落了下来：“配得起配不起，可不是由别人说了算的！我寒阳身上配什么玉，何时轮得到他人置喙！”
王大壮见他要怒，连自己的道号都抬出来了，看来是真喜欢这块雪花玉佩，哪里还忍心逼他换掉，忙道：“你说的对，不换就不换，你喜欢什么就戴什么。”
那店铺中的灵宝宗弟子看到两人进门，本以为有生意，没想到他们在门口争执两句又要走，他看玉长卿的身姿气度，一眼就知道不是等闲之人，怎么肯让上门的生意溜走，连忙迎上前道：“两位前辈慢走，晚辈店中的法器虽然比不得鉴宝会上的宝贝，但制作也算精巧，而且这些都是晚辈自己做的，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这世间绝没有与之相同的，就算前辈修为高深，无需法器增幅，戴在身上，也是个点缀，相逢即是缘，两位不妨看看再走。”
王大壮脸皮薄，被人家这么一说，也就不太好意思就这么走了，他回头在柜台上扫了一眼，在看到一物时心中一跳，直接扭身走了过去，从台面摆着的玉饰中拿起了一支发簪。
这是一支白玉发簪，玉质清透，做成了一个简约的飞凤造型，两侧眼睛的部位镶嵌了两颗小小的红色宝石，这两颗红宝石就像是那点睛之笔，让这支簪子上的飞凤好似活了一般，极有灵气。
玉长卿走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簪子，道：“你喜欢？”
王大壮点了点头，拿着簪子转过身，拉着玉长卿的衣领把他扯低了些，小心的把那发簪插/进他如墨的发间。
大壮退后了一步，叹息般道：“仙君，你可真好看……”
灵宝宗弟子：“……”
【这位兄台好胆，眼前这位前辈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修为不知如何高深，你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又是揪领子又是夸好看，眼神露骨，言语轻薄，就不怕被打死么？】
然而眼神露骨言语轻薄的大壮没有被打死，因为修为深不可测的仙君对他“好看”这种评价已经不知听到了多少遍，他见大壮喜欢，便直接付了灵石，连还价都不曾。
那灵宝宗的弟子顾不上担忧大壮会不会被打死，他就喜欢这样爽快的顾客，极力的想要推销其他的玉饰。
大壮越看自家仙君头上的发簪越满意，觉得这人的手艺是真不错，便随着那充当伙计的灵宝宗弟子的介绍去看其他的东西，玉长卿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只在一边陪着。

第76章 修界之耻
第76章修界之耻
一阵说话声由远及近，店里走进来另外一伙人，他们一边懒散的对柜台上的玉饰挑挑挑拣拣，一边旁若无人的说着话。
玉长卿他们在柜台靠里面的位置，背对着他们，王大壮只在他们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在看见那黄色的袍角的时候就嫌恶的转回了眼。
然而这时，那些人说的话飘进他的耳中，引起了他的注意：“归元宗的那位尊者是真的要结道侣了吗？”
王大壮的手一顿，偷眼看了看站在身边的自家仙君。
在修界之中，只有修为达到了炼虚境，才能被称为尊者，归元宗内，除了修神谷中不出世的太上长老们，明面上能被叫一声尊者的只有玉长卿一个。
自家仙君要结道侣？他怎么不知道？
王大壮的眼睛还在那些玉饰上，可心神却已经跑得没影，偷偷的竖着耳朵听那些人的对话。
只听另一人接道：“八九不离十吧，都是这么传的，外面都说归元宗好事近了，合籍大典要大办什么的。”
又有人道：“真的是他带回来的那个人吗？那个什么……季夏公子？”
王大壮：“……”
刚才接话那人道：“要不然还能是谁？那位尊者眼高于顶，脾性暴躁，看到晓月仙子都不假辞色，没想到到头来却栽到了一个村汉的手里。”
有人小声惊呼道：“真是个村汉？肯定还有别的来头吧？”
那人道：“哪有什么来头？那就是一个凡人，好运跟那位产生了点交集，然后就跟着那位上了归元宗，听说那位尊者对他可宝贝着呢。”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又道：“能让那位爱不释手，肯定也有他的过人之处，想来……是功夫好……”
王大壮听得云里雾里，他按住身边要抬手的自家仙君，想要听明白点，这些人说的，要跟仙君结成道侣的……是他吗？
只听那边又有人轻笑道：“那位尊者自己便是修界第一美人，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那季夏公子想必不止是功夫好，容貌也定然不俗，待他崭露头角，修界美人录是不是就要有所改动了？”
有人“呸”了一声道：“他崭露头角？！他若是在修界有了一席之地，那我等岂不是要跟那低贱的村夫相提并论了？！”
有人酸道：“何止相提并论，那位尊者简直一刻也舍不得离开他，连修炼都是亲自引导指点的，有他的指点，那村夫一飞冲天，还不是指日可待？到时候你我只怕还未必比得上人家！”
一人怒声道：“一个村夫混于修界之中，真是我修界之耻！”
他的话声未落，便突然感到一股属于高阶修者的威压带着刺骨的杀意扑面而来，几人面色大变，但在这威压下却连动都动不了，只面色惊恐的看着柜台里端的一个白衣修者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到那修者的容貌时，他们几乎是同时面露绝望，如此威势，喜着白衣，容貌……呵呵，其中一人喃喃的道：“寒阳尊者……”
其实他们刚刚进店里看到了站在里面的那个修者的背影，不过都没当回事，大家都知道，寒阳尊者喜着白衣，身上从来都没有任何佩饰，更不会有其它颜色的点缀出现。
他在修界之中是一个传奇，有很多修者都会去模仿他，尤其是剑修，十个剑修里面，至少有七个是白衣不离身的，导致现在白衣修者遍地都是，一点也不稀奇，而这些模仿者跟正主儿的区别就是：他们都会在身上弄一点别的颜色，不跟正主完全一致以示尊敬。

那修者虽然身着白衣，但头上发簪一点鲜艳的红色却分外夺目……谁能想到这竟然不是个高仿啊？！谁能想到寒阳尊者会突然变了喜好啊？！谁能想到他们能这么倒霉啊？！背后议论个人都能碰到正主儿！
王大壮一看自家仙君黑沉的脸色就知道他是动了真怒，但在人家的地盘上，还在别人的店子里动手可不好，万一砸坏了什么东西，要赔不说，于归元宗和灵宝宗的关系也不好看，他扯了扯玉长卿的衣袖，道：“仙君，消消气。”
玉长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是用面捏的？！”

王大壮非常熟练的顺了顺他的后背道：“那什么，这店里的东西都挺好看的，砸坏了可惜，再说总得顾及东道主么。”
那有些傻眼的灵宝宗弟子瞬间对王大壮感激涕零，多么善良的道友啊！尊者一怒，别说这个店子，这条街都别想要了。
他在心中捶胸顿足，刚才怎么就没看出来，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白衣剑修带着一个看起来地位平起平坐却只有的练气期的小虾米，这样的组合是多么的奇怪！除了归元宗青玉峰上那两位还能有谁？！他怎么就没想到！
【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看看寒阳尊者对他的小道侣那叫一个宠溺！那叫一个言听计从！他就说一个练气期的虾米怎么敢去揪大能的领子，原来人家是道侣！】

王大壮不知道身后那灵宝宗弟子内心的咆哮，他在很认真的安抚自家仙君，仙君一看就是动了杀意，可在人家的地盘上打打杀杀终究不好，不过看仙君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哄的样子。
果然，玉长卿看着那几个人，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死物，冷声道：“村夫？修界之耻？”
最后说话的那人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尊者……请息怒，晚辈……晚辈口无遮拦，罪该万死，但晚辈心中，对季夏公子并无不敬之意！”
其他几人也纷纷跪到地上，痛哭流涕道：“尊者大人大量……莫要与我等计较……我等日后……日后再不敢对季夏公子有丝毫不敬之言！”
玉长卿下巴微抬，声音听不出喜怒：“尔等年纪不小，修为却只在微末，资质之粗劣，让人发指，有何资格评论他人？尔等的性命，于本尊而言只是蝼蚁，与尔等同处修界，也是本尊之耻，本尊，向来不喜欢给人第二次犯错的机会。”

第77章 公子慈悲
第77章公子慈悲
几人面色惨白，浑身抖若筛糠，其中一人猛然向王大壮的方向“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哭道：“我等口无遮拦，冲撞了季夏公子，还望公子慈悲，饶恕我等，日后……我等必不敢忘公子恩德！”
玉长卿看着那人，微微眯了眯眼睛，轻声道：“你倒是机灵。”
王大壮扯了扯自家仙君的袖子，低声道：“吓唬吓唬得了，真杀人不好。”
玉长卿斜眼看他。
【你以为我是在放狠话吓唬他们？】
王大壮踮起脚，趴在自家仙君耳边道：“有什么恩怨，也要等出了灵宝宗再说，现在是灵宝宗的盛事，各宗带出来的弟子都是有数的，莫名其妙的死在灵宝宗的地盘内几个，闹将起来，于我们、于灵宝宗都是麻烦。”
那几人希冀的看着王大壮跟玉长卿小声的咬耳朵，眼泪鼻涕流了满脸，看起来狼狈极了。
玉长卿看了王大壮一眼，又看了看他们，袍袖一震，那几人惨叫了一声，齐齐喷出口血来，顿时面如金纸，眼见受伤不轻的样子。
王大壮怕他再来一下就把人打死了，连忙又扯了下玉长卿的袖子。
玉长卿这才沉着脸冷声道：“滚！”
那几人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王大壮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店家。
那个灵宝宗的弟子已经收拾了表情，笑眯眯的道：“谢谢惠顾，公子还要再选点什么吗？”
王大壮眨了眨眼睛，摇头道：“不了，弄脏了你的地方，抱歉啊。”
那弟子转出柜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扔，地面上的血迹便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抬头笑道：“公子说的哪里话，小店并没有被弄脏啊。”
王大壮有些失笑，道：“你做的簪子很好看，我们就先走了。”
那弟子笑眯眯的道：“那尊者、公子慢走，若有需要，就再来小店光顾啊。”
等两人走出店铺，那弟子脸上才露出兴奋之色，他在原地无声的蹦了几下，笑得眼睛都快要看不见。
寒阳尊者头上戴着他亲手做出来的发簪！这件事他可以吹几百年！
王大壮两人被恭恭敬敬的送出店铺，走到外面时，他感慨道：“仙君，这灵宝宗的弟子脾气真好，咱们在人家的店里闹事，弄了人家一地血，他的态度还是那么好。”
玉长卿道：“他很机灵。”

王大壮走了一会儿，小声道：“仙君，我对你做事指手划脚的，你会生气吗？”
玉长卿道：“不会，你说的对。”
王大壮抬起头。
玉长卿接着道：“等出了灵宝宗，再杀掉他们。”
王大壮：“……”
他无奈的道：“不过是编排了几句闲话而已，罪不致死的吧？”
玉长卿侧头看了看他，道：“你不懂，修界之中，弱肉强食是常态，几句妄言不致于死，但今日仇怨已经结下，即便你不计较，他们也会记下今日下跪之辱、伤身之仇，日后但凡有机会，他们一定会想要置我们于死地，若有一日我龙游浅海，他们杀我，绝不会有一丝犹豫，我虽然无惧，但你修为尚浅，这种危险还是扼杀的好。”
王大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仙君说的一定是对的，自古小人难防，如果这些人的存在会在将来的某一刻威胁到仙君，那还是消灭的好。
况且，他们说到仙君是“修界第一美人”的时候那种猥琐的语气，让大壮很讨厌。
玉长卿怕他多心，想了想又道：“你心地良善，不愿见血腥，可你也要明白，这世间之人，并不能都用你的胸怀去度量，须知在修界，为了一点机缘背信弃义甚至兄弟相残的比比皆是，面对对你有敌意之人，万不可心软。
今天从那几人言谈中不难看出，他们心胸狭窄、忌贤妒能，绝非善类，你为他们求情，但他们一定不会记你之恩，反而会记你的仇，若是他日在秘境之中单独遇见，他们一定会想要伺机杀了你。”
王大壮知道自家仙君都是为了他好，便扯住了他的手腕道：“我知道，我也不是为他们求情，只是多方考虑么。”
玉长卿由得他扯着，口中淡淡的道：“你所言有理，鉴宝大会是灵宝宗的盛事，若死了玄阳宗的人，无论如何处理，于灵宝宗来说，都非幸事，也于我们两宗之谊不利。”
王大壮微笑道：“就是这个理儿。”
他们在外面游逛了一会儿，便回了住处，王大壮自从从那个铺子里出来以后，就显得有些沉默，玉长卿想着他可能还是介意那些人说的话心里难受，只是他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便只能默默的陪着，并在心中打定主意，等玄阳宗的人踏出灵宝宗的地界，他就要让他们为今日所言付出代价。
殊不知大壮沉默，确实是因为那些人的话，却不是因为“村夫”什么的难受，而是因为“道侣”一说。
他自从捡到了仙君开始，几乎一直都跟仙君在一起，一晃几年过去了，两人的相处就像亲人一样，一直亲近而自然，仙君对他好，他也想要长伴仙君的身边，以前一直也没觉得什么，好像他们两人可以继续这样天长日久的相处下去，可今天被人这么一说，却觉得心里好像隐隐被捅破了什么一样，思绪忍不住开始乱飘。
越是呆在仙君的身边时间长，他便越知道仙君在宗门、乃至在修界的地位有多高，他是那样厉害的一个人，所有人都尊敬他，宗内的弟子因为他的一句夸奖就能兴奋得满面通红，他一句随便的指点，就能让秦逸凡、严鹭洋那样沉稳的剑修喜形于色，他甚至用那一剑让宗内三名弟子领悟了剑意，就连明面儿上应该平起平座的长老们都对他尊敬有加。
今天在鉴宝大会上，一个能在青玉峰呆三天的机会让全场都沸腾了，尹宗主乐得合不拢嘴，把那被两宗争抢、贵得要上天的镇魂珠当成了拜山之礼，连一块灵石都不肯要了，可见自家仙君是有多么厉害。

第78章 能否长相伴
第78章能否长相伴
仙君的一句指点，一道剑意，对于修界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可是这无价之宝一直被他拥有着，他的额头上至今还带着仙君用自身灵力凝出来，可以改善资质的冰灵珠；他的修炼功法是仙君亲自挑了带回来的；他引气入体，是仙君引导并护法的；他的青山藤，是仙君带他得到的；他的每一步修炼，都是仙君指导的，仙君每天还会花时间来陪他练剑，会反复示范剑招，这些待遇，想来是修界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吧？
他是有多么幸运，才能把仙君捡回家，那几人说得没错，他是走了运，才跟仙君有了交集，可是仙君为他做的这些，却并没有贪图任何的回报，他也没有任何可以回报给仙君的东西，当然更不可能是因为他……“功夫”好。
他年纪已经不小，虽然还未成过亲，但并不是丝毫不通人事，至少以前去镇上听到泼妇对骂，他也是能听懂一些的……咳。
那几人说的“功夫”什么的，他开始没反应过来，但后来是明白了些的，大概所有人都觉得，仙君对他这样好，是因为……他们是道侣，或即将成为道侣，可他知道并不是，他并不是仙君的谁，更不是仙君的道侣，他只是仙君的一个“友人”。
说是友人，都是仙君往他的脸上贴金，那些人说的并没有错，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夫，有什么资格与仙君相匹配？仙君将来，是要有道侣的。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仙君不近人情，不好接近，但大壮却知道仙君其实有多么好，好到任何人都无法想象，可这种好，总有一天会被别人发现，到时候仙君就该有道侣了，他会有一个什么样的道侣？
大壮的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了晓月仙子的身影，如果仙君要结道侣，也只有晓月仙子那样的绝色美人才能勉强匹配得起吧？
他当初上青玉峰，又努力修炼，是觉得仙君太孤单了，想要长久的陪着他，可如果将来仙君有了道侣，就不会孤单、更不需要他陪着了吧？到时候他该去哪呢？
王大壮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仙君，他一点也不想仙君有道侣怎么办？他这么想，会不会太过自私了？他告诉自己这样想不好，但这是他从心底里腾起的想法，他按不下去，也否认不了。
玉长卿坐了一会儿，见王大壮在那里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忍不住道：“你在想什么？”
王大壮歪了歪头，看着玉长卿，他想问仙君你将来会不会结道侣，但又觉得这是一句废话，终究也没有问出来。
玉长卿莫名其妙，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王大壮摇了摇头，道：“没事。”
可能仙君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大壮偷偷的在心里想，可是暂时不结又有什么用呢？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他们终究不能像之前想的那样一直相伴，直到仙君飞升或一方死去。
玉长卿见他的情楮还是不太高涨，想了想，翻手取出一颗琉璃果放到大壮的面前，道：“吃个果子。”
这就是独属于仙君的温柔了，王大壮心中一暖，缓缓拿起那个果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似乎也跟着化开了许多。
算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反正对于修者来说，修真无岁月，他没有其他修者那样坚定的心志，对长生也没有那么执着的要求，修炼也不够刻苦，能修到哪一步还不好说，说不定等仙君真结道侣的时候他已经死掉了呢？
他姐姐活着的时候跟他说过，人这一辈子，高兴一天是一天，不要为日后可能出现的苦痛提前烦恼，那就是自讨苦吃。
想到此处，他放下心事，专心对付那颗琉璃果。
琉璃果味甜，汁水多，大壮一吃就会弄得满手，玉长卿探手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流到大壮手腕上的汁水。
大壮接过帕子自己擦了擦手心，嘿嘿笑道：“仙君你身上不是不带帕子的么？”

玉长卿白了他一眼道：“有人吃个灵果像个三岁稚童一样，弄得到处都是，我若不备下帕子，你又要往我身上抹。”
大壮老脸一红，低声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么。”
玉长卿又看了他一眼，低咳了一声道：“抹了也无妨。”
王大壮又笑道：“外面人还说你脾气差，其实他们都错了，你最温和了。”
玉长卿又白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道：“你知道就好。”
他见王大壮又变得笑眯眯的，心情也好了些，便微微笑了一下道：“初见你时，你虽然啰嗦了些，但看起来还算稳重，一人生活，也井井有条，可现在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一颗果子就能让你眉开眼笑。”
王大壮都没注意他说了什么，只星星眼道：“仙君你笑起来真好看。”
玉长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幽幽的道：“……若有一日，我的容貌被毁了，你定然会退避三尺，避之唯恐不及，到时候，我就真的需要用玄铁链把你捆在洞府中了。”
王大壮睁大眼睛道：“你胡说什么？哪有人咒自己容貌被……的？你快说呸呸呸！”
玉长卿扭开头：“哼。”
王大壮伸手扭过他的脸道：“你快说呸！”
玉长卿扒拉开他的手，大壮又不依不饶的缠上去，道：“你快呸呀！”
玉长卿挣开几次都被大壮扭回来，被他缠得无法，只得万分嫌弃的“呸”了一声，瞪着眼睛看着王大壮。
王大壮这才做罢，他坐回自己的凳子上，苦口婆心的教育道：“话不要乱说知道吗？要有点忌讳，不吉利的。”
玉长卿还是瞪他。
王大壮道：“你怎么了？”
玉长卿声音冰冷：“你手上的汁水，蹭了我一脸。”
王大壮一愣，连忙用手里的帕子去擦他的脸，擦着擦着，他看着面前正酝酿着怒火的仙君，突然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腰都直不起来了。
玉长卿顶着脸上没擦净的果汁，眯着眼睛看着他笑，等大壮笑声渐弱，他才阴冷的吐出残忍之语：“明日我就将储物戒里的琉璃果都扔了。”

第79章 大佬的怪癖
第79章大佬的怪癖
王大壮残余的笑声嘎然而止，不可置信的哀嚎道：“仙君你怎么能这样？！”
玉长卿站起身，长袖一拂，直接走了，用行动表示这就是惹怒本尊的下场。
王大壮：……仙君不要！/(ㄒoㄒ)/~~
琉璃果：我这是招谁惹谁了？/(ㄒoㄒ)/~~
镇魂珠到手，第二日的鉴宝大会归元宗又拿回吃瓜群众的剧本，坐在高台上悠闲自在的看着下面的热闹，玄阳宗的位置只坐了两个长老，宗主单天睿并没有到场。
玉长卿看着下面，面色淡淡，只偶尔侧过头跟大壮说几句话，给他科普一下周围各个位置上都是什么宗门。
期间银月谷那边主位坐着的晓月仙子向着这边点头示意，看着很友好的样子，大壮初步看，她目光的着陆地点正是自家仙君，想到仙君的“道侣”一事，心下有些不怎么舒服。
玉长卿向那边微微点了一下头，就没了别的表示，一贯的性冷淡风。
大壮压下心事，左右看了一圈儿，感觉最有意思的就是斜对面的一个看起来非常骚包的宗门，他们的衣袍是白底水蓝纹，在阳光下还有些微闪，非常显眼，他们一众都是男子，清一色的模样清俊，腰细身长，一派风流的款儿，扎堆儿坐着的时候看起来很有些视觉震撼的效果，非常养眼，引得场中很多女修频频向那边看。
大壮觉得，她们除了偷看仙君，也就看那边的次数最多了。
玉长卿见他一直看着那边，皱了皱眉道：“在看什么？”
大壮的注意力被自家仙君拉了回来，道：“仙君，那个是什么宗门啊？”
玉长卿看了那边一眼道：“流云阁，对弟子的要求很严格，宗规第一条，就是五官端正。”
大壮张了张嘴巴：“啥？”
玉长卿淡淡的道：“流云阁的历代阁主都是容貌俊朗的美男子，大多风流倜傥喜爱美人，现任阁主流风真人更甚，他说他管不了天下，但能管得了自己的一方天地，必须不能有貌丑之人影响他的道心。”
大壮无语道：“人家长得丑，就会影响他的道心？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玉长卿道：“实力高强的人，是可以不讲道理一些的。”
大壮：“……”
【好吧，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大佬的怪癖。】
他看了看道：“哪个是流风真人啊？”
玉长卿道：“流风真人并未到来，那边主位坐着的是流云阁的一个护法。”
大壮看了看那个面容英挺的美男子，点了点头，果人是个美人帮，个个帅气逼人，不过他们虽然好看，但全部加起来也不如他家仙君一个，嘿嘿。
一上午的鉴宝（拍卖）完毕，青阳真人带着自家师弟、弟媳妇（？）和两位长老溜溜哒哒的回了住处。
赤云长老一进门就道：“那单老儿想必是心情不太好，连面子活儿都不做了。”
孤容长老一拂剑袍，款款落座，声音清冷的道：“他贵为天下第一大宗的宗主，自是不用给别人留面子的。”
青阳真人坐在桌边，抬手倒了杯灵茶推给自家师弟，缓缓道：“昨日玄阳宗被尹宗主不大不小的下了面子，以他的心胸，想必已经把灵宝宗归到了我们这一边，自然无所顾忌了。”

赤云长老道：“我看灵宝宗也是有意要与我宗交好，现在我归元与玄阳宗的恩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如此作为，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玉长卿道：“玄阳宗自单天睿接任宗主之后，行事越发嚣张，目中无人，引发各方不满，尹宗主想必心中早有积怨。”
青阳真人点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尹宗主是虽个笑面弥勒，但胸有丘壑，想必心中早有计较，昨日玉师弟一言，只是诱因。”
赤云长老哈哈笑道：“寒阳长老是我归元的镇山之玉，青玉峰修行三日的诱惑，谁能拒绝得了？就算是本宗弟子，也是要乐开花的。”
王大壮骄傲的一扬头，在桌子底下用膝盖顶了顶玉长卿的腿。
玉长卿一回头，他马上换上讨好的笑。
玉长卿在心中冷哼，现在才想讨好我，晚了！也不想想那果子是谁给你带的，居然还敢嘲笑我！不可原谅！
青阳真人看了看自家师弟，忍不住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踢玉长卿的鞋尖。
看看他家师弟对季夏这个态度，做兄长的要操办合籍大典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哟！真是为自家师弟操碎了心了。
然而他家师弟并不领情，还把脚挪开了，继续对大壮进行气势上的辗压。
青阳真人：“……”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败家孩子你就作吧！】
赤云、孤容两位长老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怎么好像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的样子？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
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孤容长老新收的亲传弟子苏曼彤在门口恭声道：“宗主，银月谷谷主晓月仙子到访，说是要拜访寒阳师叔。”
王大壮一听，下意识的去看自家仙君，然后他注意到，自家仙君对于晓执沐月仙子的到来并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青阳、赤云、孤容三人齐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内容好像多得很，可惜大壮分析不出来。
赤云起身道：“宗主，寒阳长老，我先回去了。”
孤容长老也起身道：“你躲得倒快！”
赤云长老已经走出了几步，闻言道：“一介武夫，最怕应付这些仙子了……”
孤容长老不着痕迹的白了他一眼，脚下却一点也不慢：“宗主、寒阳长老，孤容也先去休息了。”
话音尚未落，她的人已经不见了，显然不擅长应付仙子的并不只有赤云长老这个武夫而已。
青阳真人看着这两个没义气的一前一后出了门，逃命一样飞奔而去，不由得生出一种被抛弃的凄凉，不过一宗之主，气度是要有的，他沉声道：“将晓月仙子请去前厅。”
苏曼彤恭声应道：“是。”
青阳真人扭头对玉长卿道：“人家礼数周全，又点名要见你，就是怕你躲了，师弟还是与为兄同去吧。”

第80章 小人行径
第80章小人行径
玉长卿显然有些不耐烦。
青阳真人又道：“我们与玄阳宗之间必有一战，他们号称天下第一大宗，实力雄厚，树大根深，我们虽然无惧，但银月谷主动交好，却也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他说着，给王大壮递了个眼色，大壮站起身，扯了下玉长卿的袖子，道：“走吧仙君，让人家女子久等不好。”
玉长卿瞪了他一眼，这才站起身，与青阳真人并肩往前厅走，出了青阳真人的房门，却见王大壮不但没有再跟上来，反而还有要拐弯儿的意思，他马上顿住脚步道：“你要到哪里去？”
王大壮道：“我回房休息啊。”
玉长卿眉稍一抖，沉声道：“与我同去，一会儿一起回房。”
王大壮道：“你跟宗主去见客人，我去干嘛啊？”
玉长卿两道长眉眼看着就要倒竖起来：“你难道不是我归元宗的人？有客来访，如何不能去见？”
青阳真人一看自家师弟这是要怒，连忙对王大壮道：“季夏贤弟，长卿言之有理，你与我们一同去吧，莫再耽搁了。”
王大壮看自家仙君一副你不去我就不动的样子，只得走回来，小声嘟哝道：“你自去见你的晓月仙子，叫我做什么？”
玉长卿道：“你说什么？”
王大壮瞥了他那张招风的脸一眼，也不知哪里来了火气，口气挺冲的道：“说你好看！”
玉长卿：“……”
【这面人儿长脾气了啊，欣慰。】
青阳真人默默的走在前面，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他就说他家师弟没好有得瑟，早晚要自食恶果，这下好，被人家呲儿了吧？
各怀心思的三人进了前厅，晓月仙子已经在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牙白的衣裙，依然戴着与衣裙同色的面纱，身后跟着两位穿淡紫色衣裙的女修，也都是明眸皓齿，身段纤柔，她们俩若是单独行走，也可称倾国之姿，只是此时在晓月仙子的身边，倒是显得黯然失色了许多。
青阳真人和晓月仙子都是一宗之主，虽然宗门有强弱之分，但明面地位却是平起平座的，双方见了礼，各自落座，青阳真人唤人上了灵茶，微笑道：“晓月仙子到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晓月仙子不着痕迹的看了坐在一边并没打算说话的玉长卿一眼，樱唇轻启，温声道：“并无什么要紧事，只是见林宗主亲至，寒阳尊者也来了鉴宝会，晓月心中实在欢喜，便忍不住前来拜访，林宗主事务繁忙，难得出宗，一晃数十年未见了，寒阳尊者也不常在外走动，距上次见面，算来也有十余年，昨日虽在街头偶遇了寒阳尊者，但尊者正与季夏公子同游，晓月不好打扰，今日得空，便来叨扰一番，打扰之处，还望林宗主、寒阳尊者见谅。”
青阳真人也看了一眼自家师弟，见他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便只能自己顶上：“晓月仙子言重了，归元宗与银月谷素来交好，只是相隔万里，大家平日又都忙于修炼，相聚不易，如今借灵宝宗的盛事，见到各方道友，我归元宗上下，也自欢喜得很。”
王大壮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说些客气话，内容无聊得让人想要打嗑睡，只是让他格外精神的是那晓月仙子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昨天街上遇见，没说两句话就散了，今天鉴宝会上离得远，也算正常打招呼，可现在大家坐在一起说话，他却发现那晓月仙子嘴里跟青阳真人说着话，眼睛却一直在向自家仙君的身上瞟！
他就知道！仙君长成这个样子，定然是追逐爱慕者众，看看吧，就连号称修界第一美人的晓月仙子都频频向他暗！送！秋！波！
她今天来这里，说什么拜访，其实根本就是来看他家仙君的吧？是吧？哪怕仙君除了打个招呼就不怎么说话，她也要看个够本儿再走，是吧！
昨天他还想着，若有人勉强能与仙君相配匹，也就是晓月仙子，今天她就来了！态度还这么明显！
看那一双剪水秋瞳，带着丝丝缕缕的情意，盈盈的望过来，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了？！
人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晓月仙子是银月谷主，修为高深，又有如此美貌，试问天下哪个男人能抗拒得了她的魅力？仙君之前没有结道侣的想法，可若是这晓月仙子大方示爱……
他抬手喝了一大口灵茶，却还是没压住心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火苗，他突然没头没脑的想起昨日仙君说的话：要是他的容貌毁了……
要是他不再这么好看，反而变得面容可怖，肯定就不会再让这些女修趋之若鹜，不会再有人争着抢着要给他做道侣了，而仙君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不了解他的人会觉得他的性子不讨喜，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嫌弃他，那到时候……
啊呸！王大壮！你在胡想些什么？！你的心思这么可怕仙君知道吗？！
王大壮猛然回过神来，不禁大惊失色，在心中痛骂自己的恶毒，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玉长卿最不耐烦这些交际的事，他坐得无聊，便一直关注着王大壮的一举一动，见他大口喝茶的时候还有些想笑，可随即这人的脸色就开始如走马灯一般不断的变化，从愤怒、狰狞、惊恐，又回到愤怒上来，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大起大落，也不知道他的脑袋里都想了些什么。
他见大壮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皱了皱眉头，抬起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输入一丝冰凉的灵力，大壮瞬间回神，在看到自家仙君暗含着关切的目光时，顿时感到羞愧难当。
仙君对他这样好，他却在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甚至有一瞬间希望仙君真的会伤了容貌，这真真是小人行径，不可原谅。
玉长卿观察着他的神色，皱眉道：“你怎么了？”
大壮摇摇头，勉强笑了笑，道：“我没事啊。”青阳真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关心的问道：“季夏贤弟可是有哪里不适？看你脸色不好。”

第81章 客官来呀
第81章客官来呀
晓月仙子的目光也转了过来，温声道：“季夏公子可是累了？”
王大壮有些窘迫的道：“真没事，宗主，我回房间休息一下。”
青阳真人点头道：“若有不妥，千万不可强忍，须知修炼之事，半分也差错不得。”
玉长卿双眉微皱，握着王大壮的手腕，灵力直接在他的体内游走了一圈儿，确定没事才放开他，道：“累了就去休息。”
晓月仙子见玉长卿的注意力从始至终一直都在那季夏公子的身上，连一分都没有施舍给自己，季夏公子面色微变，他就紧张至此，甚至还为季夏公子探灵，心不禁沉了下去。
须知修者的脉门也是命门之一，轻易怎肯落入他人手中，更遑论让他人将灵力探入体内，那简直就是对别人敞开了自家的大门，但凡对方有一丝歹意，瞬间就能置自己于死地，所以探灵这种事，非是亲近的、极端信任之人是不会做的，修者在外行走，不论是探灵还是被探灵，都是天大的忌讳，便是道侣、师徒，都不会轻易这样做，但看寒阳尊者随手探灵的动作如此熟练，一看就是私下里经常如此，只此一事，便知两人对彼此都信任非常。
她的眸光黯了黯，看来传言不虚，寒阳尊者与这位好运的季夏公子确是一对道侣，是她不死心，执着了。
王大壮站起身，跟青阳真人和晓月仙子告了个罪，转身走出前厅，埋头走了一段儿，突然听到本门两个跟来的弟子的闲聊声，本来他没有偷听人家说话的习惯，并不会停留，然而在听到一个如今让他格外在意的关键词后，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只听弟子甲道：“晓月仙子来了？”
弟子乙道：“是啊，就在前厅坐着呢，宗主和寒阳长老在接见。”
弟子甲道：“寒阳长老也在？”
弟子乙道：“是啊，晓月仙子明说了要见寒阳长老一面，毕竟是女子，又是一宗之主，出于礼节，寒阳长老便去见了。”
弟子甲道：“这样啊。”他声音透出一丝向往道：“寒阳晓月，同处修界美人录男女修者榜首，两人同处一处，定然震撼人心……”
弟子乙道：“嘘！你不要胡说！当心季夏公子听见！”
弟子甲似也有些懊恼，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容貌……也不是……总之季夏公子也很好……”
王大壮站在拐角处，抿着唇角听着那弟子结结巴巴解释，却突然听到玉长卿在身后道：“你要去孤容长老处？”
王大壮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急忙转头往回走，走了一段路，他突然反应过来，一跃而起，瞪大眼睛道：“你怎么跟出来了？！”
玉长卿看着他蹦起来瞪眼睛的样子，觉得特别像之前被他抓到的那窝兔子看到他时的情态，可惜兔子已经下了肚，没得比较。
他探过灵，知道大壮没事，姿态便很轻松，只淡淡的扫了大壮一眼道：“我为什么不能出来？”
王大壮心气儿也不知哪里不顺，梗着脖子道：“你不是要在前厅里陪客人吗，出来干什么？”
玉长卿见他刚才就不肯跟自己走，这会儿又一个劲儿的撵自己，火气上涌，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脱口道：“我是青楼女子吗？还必须要陪客人？”

话一出口，王大壮瞬间脑补出自家仙君摇着手绢喊：“客官来呀~”的样子，实在没憋住，“噗”一声喷笑出声，胸中的火气都散光了。
玉长卿眯着眼睛：“……”
【看来你那筐琉璃果是真的不想要了……】
毕竟是在外面，大壮担心被别人看到影响仙君的形象，便抬手扯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快步回了自己房间，玉长卿脚下配合的跟着他走，嘴上却仍不饶人：“你不是不愿要我陪着吗？还拉我做甚？”
王大壮把他扯进自己的房间，回手关了门，这才放开手道：“你怎么什么都说？若是被那些崇敬你的弟子听到，要如何看你？你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玉长卿走到桌边坐下，抬手倒了杯茶，道：“别人如何看与我何干？树立威严靠得是实力修为，又不是耍嘴皮子。”
王大壮在他的身边坐下来，挠了挠头道：“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玉长卿用“本来就很有道理”的眼神扫了他一眼，兀自喝着灵茶，这云雾茶真是越喝越觉得有滋味，他以前还不觉得，但这次出门却深有感触，临走之前王大壮记着他不吃外面东西的事，特地用储水的白云盅去白练峰舀了水，又带上常用的茶具和这云雾茶，方便他随时有口茶水喝，这云雾茶喝多了，真是越品越香。
王大壮看着玉长卿被茶水沾湿了些许的薄唇，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道：“仙君，你以后会结道侣吗？”
玉长卿放下茶杯，诧异道：“结什么道侣？”
王大壮摇了下头，突然惆怅道：“等你以后结了道侣，她想来就不会让我在青玉峰种菜了……”
玉长卿皱眉道：“你想让我结道侣？”
他忽然想通了什么，挑眉冷笑道：“你打算用一个道侣把我打发了，你好跑回王家村是吧？我告诉你，你不用白费心思了，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王大壮眨了眨眼睛，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玉长卿冷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上青玉峰五年了，我以为你的心已经安下来了，没想到你居还想伺机逃跑！”
王大壮看着又要怒的仙君，无力的喃喃道：“我往哪跑啊？就算是被你套住了……”
这句话说的含混不清的，饶是玉长卿的耳力也没有听清，不禁道：“你说什么？”
王大壮心里烦躁，自暴自弃道：“我说我不走，但你以后都不能结道侣，青玉峰上永远就咱们两个人，你肯答应吗？”
玉长卿一愣。
大壮说这话是一时脑热，可话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看着发愣的仙君，他徒劳的补救道：“那什么，我就是随便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第82章 你我合籍
第82章你我合籍
玉长卿愣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看着他道：“你不想让我结道侣？”
王大壮答所非问的道：“那晓月仙子……你喜欢她吗？”
玉长卿皱眉道：“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王大壮道：“她多好看啊。”
玉长卿目光危险的道：“你喜欢她？！怪不得你频频盯着她看！我本以为你只是喜爱好颜色才总是看她，没想到你竟存着如此非分之想！我告诉你，你生是归元宗的人，死是归元宗的魂，除非我身死道消，否则绝不可能放你去入赘银月谷！”
王大壮目瞪口呆：“你怎么总是口没遮拦，动不动就咒自己？我是在问你喜不喜欢她，你是怎么想象成我要入赘银月谷的？”
玉长卿咬牙切齿的道：“我不喜欢她！”
王大壮顺口道：“那你喜欢谁？”
玉长卿依然咬牙切齿：“你！”
话音一落，两人都安静了，屋里落针可闻。
玉长卿的两眼看着桌面，一时有些发愣。
是啊，他喜欢跟大壮一起过日子，也喜欢青玉峰现在的变化，喜欢大壮为他做的所有食物，更喜欢大壮待他的一片赤诚之心。
他当初把大壮从村子里掳出来，不就是因为在大壮这里得到了温暖和美好，从此再也不肯放弃么？所以他才迫切的想让大壮修为增长，希望大壮可以得到长久的阳寿，永远都陪在他身边，那么他就算是把这份温暖留住了。
师尊曾说，当他将来从心里喜欢一个人，想要永远与他呆在一处半刻不忍分离，想将一切都与他共享，有他在的地方，眼睛便无法看向别处，那便是该结道侣了。
他之前，一直没有过结道侣的想法，他以为他一生都会孤独一人，一人得道，或者一人身死，因为自小的环境，养成了他多疑善变的性格，他并没有大壮想的那样风光霁月，他其实只是一个小人，他防备心太重，也不知该如何与人近距离相处，他不相信这世上能有人肯对他交付身心，更不相信他能容忍自己的卧榻之侧有他人存在。
可是后来，大壮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在他修为尽废，一身狼狈的时候，把他捡回家，悉心照料，整日笑脸相对，并尽了自己全部的能力去保护他，为他摘来赤玉果，守在门外傻呵呵的为他护法，为他张罗衣食，并且在朝夕相对间，从来不觉得他的性子惹人讨厌，时常说他是世上最好的人，他在大壮的身上，尝尽了欢喜感动的滋味，不知不觉间，这个人就牢牢的霸占了他的心神，让他不忍分离，还因为这份不忍，做出了违背原则的事，在得到大壮不肯跟他走的回答后，依然强行将他带回了青玉峰。
五年相伴，这人已经浸进了他的血肉之中，再也难以割舍，如果说这世间是否有人能在他全无防备间轻易的置他于死地，以前没有，而现在，只能是王大壮。
他不想王大壮的眼睛看别人，更不能容忍他的心里想别人，大壮的眼里心里，只能是他玉长卿，就像他之前说的，除非他身死道消，否则，他绝不可能允许大壮与他人结缘。
既然如此，那他自己与大壮结这个缘，岂不是正好？
师尊说，姻缘天定，要遵从内心，不可将就。
他在九死一生间，落到大壮的面前，从此迎来了属于他的季夏，迎来了他的六月暖阳，他想让这暖阳，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他只是担心，这暖阳，并不愿意只照耀他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玉长卿手边的茶水已经凉了，他才动了动手指，道：“我刚才说什么了？”
王大壮眨了下眼睛，喃喃的道：“我不知道……”

玉长卿怒道：“你敢装没听见？！”
大壮还在眨眼睛。
玉长卿的怒气自己消下去了：“你刚才说什么了？”
王大壮脑袋还有些飘，老实道：“我不想让你结道侣。”
玉长卿道：“嗯。”
王大壮道：“那你结吗？”
玉长卿道：“还有呢？”
浆糊中的王大壮老实的说出心中的想法：“青玉峰上就咱们俩，除非你要收徒，不要有别人长住。”
玉长卿缓缓道：“我暂时没有收徒的打算，日后若是碰上冰灵根的好苗子再说。”
王大壮的思维被带跑了偏：“你不是说变异灵根很少见的么？现在整个修界，也只有你一个变异冰灵根，可能几百年上千年都遇不见下一个冰灵根，更何况还要好苗子。”
玉长卿却没接这个话头，双目沉沉的看着他道：“你不愿我结道侣，只是不想青玉峰上再有第三人？”
王大壮抿了抿唇没有答话，他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诡异，让他有点想跑。
玉长卿深吸一口气，掩去眼中的失望，还是把想说的话说完了：“既然如此，那你我结成道侣，岂不是两全其美？”
王大壮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傻眼：“啊？我们？”
玉长卿双目牢牢的盯着他，道：“不错，道侣是在天道见证下，缔结道侣契约，从此合籍双修，气运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可轻易背叛，否则便会受到天道的惩罚，轻则心魔丛生修为难以寸进，重则誓言反噬，身死道消，你我结成道侣，你就不用怕青玉峰上会外来一个主人了。”
王大壮脑筋打结，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道：“结道侣……合籍是多么大的事，甚至事关修者一生的气运，怎么能……如此草率？”
玉长卿放在膝上的手紧捏着拳，面上却状似威胁的道：“你不愿意？”
王大壮有点傻：“我……”
玉长卿双颊泛起一丝薄红，也不知是不是又生了气：“你不愿与我从此牵绊在一起，是不是还是想跑？”
王大壮见他动怒，习惯性的安抚道：“我并没有想跑……”
玉长卿道：“那你为何不愿意？”
王大壮道：“我并没有不愿意，只是……”
玉长卿打断他道：“既然你愿意，那便无需多言，稍后我便告知师兄，待回宗门后择日举行合籍大典。”

第83章 无心于我
第83章无心于我
王大壮张了张嘴，干巴巴的道：“我记得……我们刚开始，说的不是这件事……”
玉长卿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壮又结结巴巴的道：“仙君，事关重大，你还是再考虑考虑，修者结契，得天道见证，气运相连，不比凡俗间，不合适了还能休弃或和离……解除道侣契约，好像还挺伤身的……我不是不盼着你好……我是说，这是大事，不能凭一时冲动，这太儿戏了，而且……而且我心里没有准备，不是你不好，可我是个男的，我……没想过……能和你……”
玉长卿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一点点的黯淡下来：“说来说去，不过是你心中不愿……”
王大壮还未说话，玉长卿便突然怒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回王家村去罢！从此再也不要见我！”
王大壮心里一揪，一下子想起当初仙君离开后那些让他疯狂的想念，如今他们已经相伴五年，比那时更加无法割舍，只是想想，便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他刚要表示拒绝，玉长卿又忽然站起身，目露凶光的道：“你是不是就盼着我说这句话？我告诉你，你做梦！你若不愿意，我便打断你的双腿，用玄铁链将你锁在洞府之中！”
王大壮：“……”
又来了，换个新鲜词儿不行么？你这一句接一句的，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眼见仙君那张玉白的脸上薄红褪去，变得一片苍白，王大壮也顾不得别的，连忙站起身去抹他胸口，口中道：“你看你，气性怎么那么大呢？我也没说不愿，只是这不是小事，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玉长卿由着他抹，只冷淡的垂眼看着他。
王大壮把气息给他抹顺了，抿了抿唇，微微低下头道：“太突然了么，我……”
玉长卿呼吸又有些急：“我如今早过五百之龄，不是热血少年，早过了做事只凭一腔冲动不顾后果的时候，我自小流落市井，尝遍世间百态，也不是从小养于宗门，天真单纯的人，我既然口出此言，自然是心意坚决，不可能轻言后悔，你不必扯我做借口，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与我结契，从此不再分离？”
王大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低声道：“仙君，你是寒阳尊者，归元宗的长老，是镇山之玉，修界之中，论资质，论容貌，只怕都无人可以与你相媲美，便是天上的仙子，你也配得，可是你看看我，我只是一个凡人中最最普通的村夫、一个猎户，便是凡人家的女儿，也不肯嫁给我这样的人，你说要与我合籍，这不是草率……是什么？合籍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一辈子，修者阳寿漫长，这一辈子有多长，谁也不知道……”
玉长卿沉声道：“配得配不得，世人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我说了才算！”
王大壮底气不足的道：“你要是真和一个村夫结成了道侣，岂不是会让人笑掉大牙？”
玉长卿又像是要怒，冷声道：“我就是喜欢村夫，他们能奈我何？！”

大壮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
玉长卿看着他，怒气悄然消散，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对于大壮，他是真的没有办法，难道还真的舍得把他的腿打断么？这个人，如今他也只能在嘴上逞逞英雄，其实连他一根汗毛都不舍得拔掉。
他愣了一会儿，只能长叹了一声道：“罢了，你说的那些，不过是推托之言，归根结底，你终究无心于我……”
寒阳尊者又怎么样？村夫又怎么样？没人规定村夫就一定看得上尊者，人家看不上你，就算你修为通天，也只能徒呼奈何，终究只能把人强留在身边，将来天长日久，徒留一腔怨恨而已，是大壮一直以来对他的好，捧得他太高看自己了……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对一件事、一个人觉得如此无力，就像他说的，他年幼的时候流落市井，也曾尝遍苦难，但就算最凄惨的时候，他也不曾软弱，他一向狠绝，就算拼着死，也要把敌人咬得鲜血淋漓，待到修为高深之后，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可以用修为去解决，可是大壮不是敌人，也无法动用武力，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时候那个要拿他炼丹的丹修曾说“就你这个不讨喜的狼崽子性子，远看着还能用这张脸骗骗人，一旦近了，谁也无法忍受！”
那丹修是个混蛋，可他这句话却是说对了，这些年，他没变成万人烦，全赖他从不靠近任何人。
他生来不讨喜，终究还是不讨喜，本以为大壮是例外，没想到，他只是性子好，又爱美色，不说而已，平常有这张脸在，大壮还能对他关心备至，可一旦要长久的捆在一起，人家便不愿了。
他还记得当初他问过王大壮，在他的眼里，自己是什么样的，大壮说：你面冷心热，心地好，长得也好……
可是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大壮应该已经明白，他其实面冷心也冷，心地也不好，只剩下长得好这一个优势了，可是他的容貌再好，大壮再喜欢，也只是爱美之心，并不是他对大壮的那种感情，谁会愿意跟一块美丽的玉石结道侣契约呢？
想到此处，他心中有些激怒，可是面对王大壮，玉长卿不知所措，这人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无声的走进了他的心里，住进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只能捧着，碰不得，伤不得，否则更疼的只能是自己。
他在此时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把自己的脸划烂，看看大壮是否还肯留在他的身边。
王大壮看着刚刚还神气活现的仙君突然就换了脸色，脸上那一丝茫然和落寞顿时让他心痛如绞，他家仙君永远都应该又神气又霸道，就算是受伤最重的时候也只是暴躁，并不曾颓然，这样子无助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脸上。
眼见玉长卿站起身，大壮连忙揪住他的衣袖道：“你要去哪？”
玉长卿背对着他，声音并没有带出脸上的那丝疲惫和茫然，只冷声道：“回房，打坐。”

第84章 会对你好
第84章会对你好
他是寒阳尊者，是一个冷心冷肺、自私凉薄的人，就算只能徒留怨恨，他也不会放大壮离开自己，不愿结道侣便不结，大壮的心，他强求不了，但大壮的人，必须留在他的身边。
王大壮看着仙君好像被抽离了那丝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人气儿，散着寒意的冷硬背影，感觉心都疼裂了，他直觉自己不能撒手，不能让仙君走，否则一定会后悔，他用力攥着玉长卿的袍袖，结结巴巴的道：“话……话不是没说完么？怎么就要走了？”
玉长卿缓缓回过身，双眸神光暗淡，黑黝黝阴沉沉的看着他道：“那我问你，我想与你结成道侣，从此两不相弃，你可愿意？”
大壮张了张嘴。
玉长卿似乎不再期待他的回答，只是又道：“便是你不愿意，此生也别想离开青玉峰，别想逃离我的身边，我早与你说过，我生性自私狠毒，绝非良善之人，是你自己不信，现在后悔也晚了，哪怕你将来恨我，你我生生困死在山上，我也不会放你海阔天空。”
大壮在心里叹了口气，若是离开了仙君，哪里还有海阔天空？对他来说，放他离开才是最可怕的惩罚，他看着玉长卿的眼睛，听着他用沉沉的语气说着那些算不得威胁的狠话，只觉得老心滴血，不自觉的去扯住他越发冰凉的手捂在手心，心疼的道：“你怎么总是说自己不好……仙君，你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玉长卿由得他握着自己的手，没有再动，但也没有看他，或者说他的目光并没有什么焦点，是散的。
王大壮想扯着他坐下来，但没能扯得动，他又抬头去看了看自家仙君的眼睛，有些难过的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呐呐道：“我……以前……从来没肖想过……要与你怎么样……你那么好，站得那么高，就像天上的仙人，离我太遥远了，我根本没敢去想……结道侣，不就是成亲么？仙君，我以前曾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成亲的，既是不想耽误别人，也是因为我对那些女子……没什么感觉，我跟别人的想法不一样，我不想因为‘应该成家’而与别人成亲，如果我要成亲，那绝不能是凑合，不能是因为孤单想要陪伴，不能是因为其它的任何原因，只能是……只能是因为对方钟情于我，想要与我厮守终生，他可以无才无貌，可以一无所有，可唯有这一点，我不能妥协。
仙君，你看看我，我只是一个凡人，就算修了仙法，也终究变不成仙人，我永远也不可能有晓月仙子那样的容貌气度，更没有一派宗主的身份可以与你并肩而行、俯视众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掉人堆里就找不见的凡人。
如果你不想我走，我可以永远留在青玉峰，我的有生之年都呆在你的身边陪着你，你不用担心我会离开，不用担心会再孤单一人，现在你仔细看看我，我是王大壮，在遇到你之前，只是一个以打猎为生的村夫，我名字土气，长相一般，我……”

玉长卿的眼神一点点在他的脸上聚焦，沉声打断他道：“我生而凉薄，早已习惯孤单滋味，即便永世孤独，也不会因此恐惧，更不会因为想要有人陪伴，便定下终身盟誓，我玉长卿，只是钟情与你，想要与你厮守终生，其他的红颜枯骨，滔天权势，全都不在我的眼中，你呢？”
王大壮愣住了，他怔怔的看着玉长卿认真的脸，听着他仿佛誓言般的话，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心中充斥的不知是欢喜还是什么，只是把他的心涨得满满当当，再也没有一丝空隙，涨得他心头都发了酸，头脑发晕，犹在梦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抬手摸了摸自家仙君的脸，嘴巴动了几次，才发出轻轻的声音：“你竟然……我也……我也只喜欢你，仙君！别人再好，也不及你半分，不是因为容貌，不是因为地位，只是因为你。”

他的心头涌上来的感觉是狂喜，可是一时又笑不出来，只是语无伦次的道：“当年你离开王家村，我想你想得要发疯，我心里后悔没有答应跟你走，后来你又回来了，你不知道，我那天晚上看到你的时候有多么高兴，我舍不得王家村，是舍不得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是自从上了青玉峰，我就没想过要再离开你。
仙君，不要总说自己不好，在我心里，没有人能与你相比，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我也想让你知道，我特别喜欢你，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仙君，我没想到你会……钟……钟情于我，仙君，我特别高兴，我刚才犹豫，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怕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想与我结契，仙君，我……我以后，不会再让你难受，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玉长卿的心随着王大壮那不断开合的唇，一点点的云开月朗，心中阴霾尽散，原来当初大壮没跟他走是后悔了的，他留在青玉峰，也并没有不情愿……玉长卿的心头渐渐酸涨，脑中也有些晕眩，这才发觉自己刚刚一直不自觉的屏着气息，此时这口气一松，新鲜空气争先恐后的涌入，冲得他眼前都有些发花，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世上能有一个答案，会让自己如此紧张，这世间能有一个人，能轻易的用一句话，让他的情绪瞬间经历大悲大喜，整个人都在深渊与仙境之间来回。
他看着面前这个正小心靠近、语无伦次的承诺会对自己好的人，只觉得胸中有一些躁郁的冲动，急需一个途径去发泄、去表达，他下意识的低下头，缓缓凑近了面前的人，近到了与大壮四目相对、鼻息可闻的距离时，却突然间感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袭上了心头，那似乎是一丝丝的羞涩，一种近乡情怯的胆怯，让之前退走的那丝红晕静悄悄的又回到了他的脸庞。

第85章 要克制
第85章要克制
就在这时，玉长卿眼前一花，接着，唇上就被一层温软所覆盖，一种让他呼吸心跳都为之停止的战栗感如同飓风般从唇间瞬间袭卷了他的整个感官，耳边似乎有轰鸣之声，身周的一切都离他远去，只剩下唇与唇相触的温柔触感和心头难言的悸动还在震撼着他的心神，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玉长卿的呼吸停止了一瞬后，陡然变得急促起来，他猛的捉住身前试图退走的人，一手按住他的背，一手扣住他的后脑，急切的想要更加深入的满足自己的渴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渴望什么，或许，他是想把面前的这个人生吃了。
王大壮也是在自家仙君那张让人没有抵抗力的脸凑近的时候被美色所迷，才会狗胆包天的去轻吻那双近在咫尺、看起来又软又好亲的唇，本来只是很小清新的一触即离，却不料仙君突然发了疯，一把将他按住，一通毫无章法的狂亲，甚至还无师自通的撬开他的齿关，把他口中的空气都夺走了，王大壮张着嘴，呼吸不能，两只手下意识紧紧的箍着仙君劲瘦的腰，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顺着天灵盖飞出去。

好在在他的魂魄离体之前，他家仙君终于放开了他，但那两眼还泛着莹莹绿光幽幽的盯着他，那眼神，好像要把他连皮带骨的吃了，不过他没空害怕，此时他眼前发花，两腿发软，“扑通”一声坐在身后的凳子上，不得不用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支着发晕的头才没有栽倒在地，他双唇红红的，眼神也迷离，活像喝醉了酒一般。
玉长卿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缓缓的坐到大壮身边的圆凳上，呼吸还很急促，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大壮，忽然伸手捉住了大壮无力垂在膝头的那只手，用力的握在手里，不住的揉/捏着。

这只手并不如何细腻，更不柔软，手指很长但骨节略宽，这是他常年劳作的结果，好在这几年在青玉峰上养着，让这双手不再像之前那样粗糙，这时被玉长卿握在手中，只让他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看也最好摸的手，握住了，就再也舍不得放开来。
他好像突然被打开了一个神奇的开关，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变了样子，全身上下，都变得无比“可口”，让他垂涎欲滴，他觉得他再也不能用从前的目光、从前的角度去看待大壮了，比如从前，他绝不会想要去咬大壮的脖子，但他必须要克制自己，他不想吓到大壮。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再说话，久到两人早已经都喘匀了气，久到玉长卿脸上的红晕涨了又退退了又涨的折腾了好几回，久到王大壮如同擂鼓的心跳终于平缓下来，安静的房间里才终于响起玉长卿不再清亮、带着些微沙的嗓音：“明日，我去禀明师兄，回宗后，挑个吉日……你我合籍，只可惜师尊闭关，不能稳坐高堂之位。”

王大壮刚刚平静下来的胸口又打起鼓点儿来，脸上也涨红了，他呐呐的道：“那……那不如等师尊出关了，再办……合籍大典么……”
玉长卿握着他的手再次紧了紧，紧到王大壮都感觉到了一丝疼痛，不过他并没有挣扎，反而有些享受，只听他家仙君道：“师尊闭关，是要冲击大乘境，闭关至今，已经五十三年了，他老人家出关，不知要何时。”
王大壮：“……那……就听宗主的吧。”
玉长卿轻轻的“嗯”了一声，继续垂着眼摆弄着王大壮的手，好像是得到了什么珍奇的宝贝，一刻也不肯放下的样子。
王大壮没来由的想起昨天那几个黄皮子说的“爱不释手”什么的，又由此联想到“功夫好”，不由得又涨红了脸。

他不自在的抽了抽手，不但没抽出来，还被自家仙君不满的瞪了一眼。
不过此时的仙君，眼中好像盛着一汪秋水，那一眼的风情，不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让大壮身酥腿软。
大·五迷三道·壮：好，你捏，我看你今天能不能把这只手捏出朵花儿来……
他看着自家仙君微垂的眼睫和因为方才的狂乱而殷红的唇，特别特别想扑上去，把仙君按倒在地，把他身上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都咬一口，刻上自己的印记。
哦，不行，他要克制自己，免得把仙君吓坏。
两人对坐在房间里，各怀心思，各自克制着心中的野兽，空气又陷入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大壮看着面前还在专注的捏他手的仙君，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以后就是有道侣的人了，面前的这个美得不似人间人的仙君就是自己的道侣……
不行，刚安静了没一会儿的心又开始乱跳，他一眼接一眼的偷看自家仙君，不由得又想到，从今以后仙君就是他家那口子了，那他以后就可以正大光明的随便看，还能随便上手摸了！咬……应该也能让咬，不过他要控制，不能把仙君咬疼了……啊……不行……上不来气儿……
想到刚才抱着仙君腰身啃他的感觉……
完了，他感觉自己好像患了心疾，这心抖得不正常……
哎迈仙君专注的摆弄他手的样子好可爱怎么办？！！！
啊啊啊！想要疯狂嘶吼！
内心万马奔腾的王大壮努力平复着自己，并默念清心诀让自己清心寡欲些。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露出兽态来，面前的仙君面色已经慢慢变得沉静，他也绝不能丢脸，仙君是神仙样人，是冰山顶上那一捧最干净的雪，肯定不像他这般满脑子龌蹉，仙君很快就是自家道侣了，来日方长，不要在仙君面前表现得像个猥琐的淫贼一样……
玉·冰山顶上最干净的雪·长卿垂目看着手里的那只手，在心中一遍遍的默念：这手好看，但不能咬……先不要抬头……不能扑上去……大壮心思纯净，千万不可造次……吓跑了，就完了……

第86章 他的仙君
第86章他的仙君
青阳真人送走了略显惆怅的晓月仙子，回房间打坐到天黑，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凭气息，他认出是自家师弟，忙满心欢喜的打开了房门，然而自家师弟的面色前所未有凝重，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忙问道：“玉师弟，发生什么事了么？”
玉长卿走进房里，在桌前坐下，抿着唇没说话。
青阳真人越发着急，他把一张圆凳挪到玉长卿的身前坐下，皱眉道：“师弟，到底怎么了？你与为兄说说，不论什么事，总要先告知为兄。”
玉长卿抬眼看着自家师兄，脸上又悄然爬上一丝薄红，他缓缓道：“我与大……季夏商量了，此次回宗后，要合籍……结成道侣。”
青阳真人猛然松了口气，拖着凳子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灵茶喝了压惊，这才道：“这件事啊？早晚的事，为兄早有准备，你放心，待回宗门后，师兄便与玄月长老商量，择日为你和季夏贤弟举行合籍大典。”
玉长卿没想到自家师兄如此淡定，不由得抬头看着他。
青阳真人放在膝头的手指蜷了又蜷，终于抬起来，轻轻落到玉长卿的肩上，温声道：“你与季夏互有情意，我等都看得分明，只等你发话，就能着手筹备，只是你却沉得住气，师兄以为你还要再等一等的。”
玉长卿顿了一顿，道：“师兄觉得，他……对我早有情意？”
青阳真人第一次见自家师弟如此柔软的一面，不由得开怀笑道：“当然啦，不说别的，人家被你毫无道理的掳上山来，不但不愤恨，反而操心你的饮食生活，就足以说明一切啦，这些年来，为兄身为旁观者，眼看着他是如何处处维护于你，小心照看你的身体，还五年如一日的亲手为你做灵食，若无情意，谁能如此？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待你至诚，这一点最为难能可贵，你能得道侣如此，为兄深感安慰，将来师尊出关，为兄在他老人家面前，也可邀一份功啦。”
玉长卿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大壮对自己好，不自觉的唇角微翘，但他随即又想到一件事，又微皱眉头道：“还有一件事，我与他今日下午都忽感心慌气短，修行之人，不可能患上心疾，探灵之下，心脉也无损伤，修行之事，半点差错不得，可我却寻不到原因，若我一人也就罢了，可他也是如此，不知师兄是否知道是什么缘由？”
青阳真人一听，面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他情急之下，一把抓起玉长卿的手腕，探入一丝灵力，沉下心神细细的探查，过了半晌，他睁开眼睛，沉着脸道：“师弟身体无碍，经脉强韧，灵流顺畅，心脉更是无损，怎么会心慌气短？”
玉长卿在他抓上来的那一刻手指攸然收紧，却终究没有动，待青阳真人放开，才收回手，见青阳真人也看不出端倪，面色也有些发紧，可别是要走火入魔，按说他是世间最纯净的寒髓灵体，大壮也有他的冰灵珠护体，本不该被外邪所侵，可现在事实放在眼前，让他不得不担心，好端端的，怎么会出岔子？
青阳真人抬头看着他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玉长卿道：“现在还好。”
青阳真人道：“那他呢？他在做什么？”
玉长卿面上闪过一丝柔光，温声道：“他在房间，我嘱咐他先不要修炼。”
青阳真人面色凝重的道：“你做得对，走，与为兄一起去看看他，此事需马虎不得，若是不行，明日便直接回宗门，请碧云师叔给你们看看。”
玉长卿点了点头，起身与青阳真人一起走了出去。

他们敲门时，大壮还坐在桌边一面傻笑一面发呆，听到门声忙站起来去开门，迎面看到青阳真人时，他吓了一跳，连忙收敛神色道：“宗主。”
青阳真人直接走进来，上下打量了王大壮一番，道：“贤弟此时可有什么不适？”
王大壮愣愣的摇头道：“没有啊。”
青阳真人与王大壮毕竟隔了一层，不好去探灵，只是拧眉沉思。
王大壮被这架式吓了一跳，忙去看自家仙君，而这一眼望过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以前还不觉得，但此时带着“仙君是自家那口子”的出发点去看玉长卿的时候，他与以往就又不同了，不但美貌又悄然的上了几个台阶，还全身自带柔光，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像是带着一把把小钩子，把人勾住了就挣脱不开，他对上自家仙君柔和的眼神，耳边就不停的响起“以后他就是你家的了！”这句话，声音还不断的被疯狂放大，不知不觉间，心跳就又成了奔雷之势。
玉长卿被他如此直白的目光看着，想到刚才师兄说他对自己情意早生，呼吸便也有些发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强忍住了上前去握他手的欲望。
一直小心观察他们状态的青阳真人：“……”
【所以这就是你们心慌气短的原因了吧？啊？！打量着我没有道侣是吗？！】
玉长卿百忙之中从余光看到青阳真人抬脚要走，惦记着“走火入魔”的事，勉强收回目光，扭头道：“师兄？”
青阳真人看着自家师弟纯洁无辜的脸，自己给自己顺了顺气，和颜悦色的道：“师弟放宽心，这不是修炼出了岔子，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玉长卿见他如此笃定，便也放下心来，温声道：“那师兄慢走。”
青阳真人：“……”
【这是嫌他碍事儿了是吧？是吧！】
青阳真人一走，玉长卿便一步上前，不太熟练的把王大壮往怀里一搂，顿时发出了一声极舒适的叹息，原来有道侣的感觉这么好，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喜欢结道侣，他早些与大壮结成道侣就好了，生生浪费了五年的好时光。
王大壮被自家仙君一抱，脸上有些发红，但手上却自动自发的环抱住了仙君的腰身，也自舒服得紧，他脑门儿顶着仙君的肩，闭着眼睛无声的偷笑。
以后仙君是他的了呢。

第87章 不要对别人笑
第87章不要对别人笑
走出门去的青阳真人一回头，就看见窗前重叠成一个的人影：“……”
【所以师弟你让为兄走这一趟，就是明确的告诉为兄，你们确实是要合籍了，是吧？】
突然不想管他了怎么办！
青阳真人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踏步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哼，赶明儿他也寻一个道侣，到时候非秀死他们不可！
脱离的单身的王大壮觉得他的人生从这个下午开始就变得不同了，他不再只是王大壮，还是仙君的道侣了，从此有了家里的那口子，他一个糙汉子，也成了别人的心上人，还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那么好的一个人，说钟情于他，要与他厮守一生，仙君说钟情于他呢，天！羞涩！
这天晚上，大壮失眠了，他睡不着觉，也无法沉下心去修炼，就这么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都想了些什么，却神奇的丝毫不觉得无聊，也不觉得疲惫，第二天天一亮，他便迫不及待的拾掇拾掇自己，跑到隔壁去找他家仙君。
以前不觉得，但从昨天下午之后，他们的每一刻分离都变得分外不可忍受，一晚上没见，他觉得他想念自家仙君了。
王大壮怀着雀跃的心情走到仙君的门前，还未等抬手敲门，那扇门便像是发现了他的接近，自己打开了，大壮一步踏进去，整个人就怔住了。
玉长卿散着长发坐在一面铜镜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白色发带，身侧的桌子上放着大壮前天给他挑的白玉发簪，应该是正想束发，因为他的到来，抬起头微微一笑。
他眉眼弯弯，眼尾墨色微染，眸中碎光都泛着柔色，薄红的唇角挑起，白玉般的脸颊温润细腻，黑瀑般的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顺滑垂坠，在晨曦中闪着微光，大壮无法形容那个笑容有多么好看，多么令人沉醉，他只知道，往后的余生，他再也忘不了这个早晨，当他踏着晨光走进房间时，看见的这如梦境般唯美的一幕，在这一刻，因为眼前的人，他连呼吸都是清甜的。
玉长卿见他站着不动，只双眼呆滞的看着自己，又轻轻笑了笑道：“怎么不过来？”
王大壮像个小木偶一样，僵硬的挪动步子走过来，傻兮兮的道：“仙君，你可真好看。”
玉长卿放下发带，拉着他坐下来，声音比以往不知柔和多少：“你起得这样早，昨夜没睡好么？”
王大壮愣愣的道：“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没睡？”
玉长卿把刚拿起的发带又放下，转头看着他，又笑了：“昨夜，我也不曾入定。”
王大壮觉得自己快要被自家仙君的美貌逼死，他飘乎乎的道：“仙君，你对别人可不要这样笑。”
玉长卿正抬手去收拢长发，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的风情，让王大壮的心脏再次中箭，他觉得从昨天下午开始，自家仙君的魅力值便呈井喷式直线上升，让他随时都处于呼吸困难的状态，他缓了一口气，坚强的站起身，站到自家仙君的身后，接过仙君手里的活儿，双目痴迷的看着镜中人道：“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这样好看的笑，这是我一个人的，你对别人一笑，所有人都会喜欢你，那我的喜欢，你就看不见了。”

玉长卿从镜中的影像中看着身后正认真给自己束发的人，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好。”
他想了想又道：“就算有再多的人喜欢，那些人也不是你，其实，也并没有人会喜欢我。”
王大壮手指灵巧的在玉长卿如丝缎般柔滑的黑发间穿梭，将他半数长发微微挽起，用发带系好，再插上那根发簪，剩下的轻轻梳顺，黑瀑般垂在身后，他家仙君从来都是如此简单的发式，从不做任何复杂的花式，却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了他。
大壮想到这人从此以后就是自己的道侣，当再有人表露出对仙君的情意，他就能跳出来理直气壮的说：“你走开，仙君是我的！”
从此仙君的好与不好，都是他的，别人再不能用任何暧昧的态度靠近他的仙君，仙君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儿，每一分每一寸都是他的地盘，任何人都不可轻易碰触。
他还能像刚才那样，跟仙君要求说：你不要对别人这样笑，你的笑也是我的。
啊，人生真是美好，有仙君在的房间里，连在朝阳中跳跃的微尘都那样轻灵可爱。
王大壮退后一步看了看自家仙君的背影，轻声道：“仙君，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我感激上苍，让别人没有及时发现你的好，不然，我就算跑断腿，也轮不到我陪在你身边。”
玉长卿转过身来，捉住他的手握在手中轻捏着，沉声道：“我只要你就够了，如今你已经答应与我合籍，便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你如此的喜爱美色，当有一日看到了容貌比我更盛之人，说不得就会改变心意，到时候，我会将那人杀死，把你……”
王大壮学着玉长卿的口吻，活灵活现的接口道：“把我的双腿打断，用玄铁链锁于洞府之中。”
玉长卿顿了一下，轻轻的笑了，他抬眼看着王大壮道：“说得多了，你就不怕了。”
王大壮无奈的道：“我就没怕过，你是为什么觉得你说这种吓唬人的狠话能让人害怕啊？”
玉长卿道：“别人都怕的。”
王大壮自傲道：“那是因为别人都不了解你。”
玉长卿皱眉道：“你莫以为我是什么嘴硬心软的好人。”
王大壮不以为然的点头道：“好好，我知道啦。”
玉长卿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么？我并不是……”
王大壮抬手轻点在他的唇上，低声道：“你就是天下最好的人，我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这就是我的看法，我不许你再说我道侣的坏话，否则，我就要生气了。”
玉长卿就势握住他点在自己唇上的手，在他的指腹上轻吻了一下，柔声道：“好，不说了。”

第88章 不讲道理
第88章不讲道理
王大壮只觉得从被玉长卿双唇轻触的指尖开始，一阵酸麻感瞬间蔓延了全身。
他想到仙君刚才说的话，紧紧的反握住自家仙君的手，急切而郑重的道：“仙君，我只喜欢你，就算有比你更好看的人，我也不可能改变心意的，我喜欢你，并不止是因为你的容貌，而且我也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看的人了，在我的眼里，没有人能跟你比，你永远都是最好的那一个。”
玉长卿双眼牢牢的盯着他道：“你说的话，我全都记下了，从此以后，你将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若他日你敢食言，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王大壮忍不住笑了笑，道：“好，不过仙君，你说的打断腿困于洞府啊，同归于尽啊，我都不怕。”
玉长卿站起身把他拉过来抱着，道：“那你怕什么？”
王大壮马上抬手抱住他的腰，叹了口气道：“怕你像昨天下午那样对我说，以后再也不许见你了。”
玉长卿唇角微提，双手更加收紧了些。
唉，有道侣真好，这样抱着真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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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三天的鉴宝大会圆满结束，玄阳宗在后两天一直是由两个宗门执事出席，宗主没有再露过面，但这丝毫影响不了尹宗主的好心情，他手里握着大把的灵石，带着自己的大弟子叶之痕，笑眯眯的来给归元宗的众人送行。
早在鉴宝会第一天傍晚，尹宗主就已经带着叶之痕来拜见过玉长卿了，这会儿叶之痕长身玉立，向玉长卿弯腰一拜道：“寒阳尊者，鉴宝大会刚过，宗内忙乱，弟子不能弃家师而去，待半月之后，弟子助师尊将宗内之事理顺，便启程前往归元宗，上青玉峰拜见尊者，还望尊者不弃，容我上山。”
玉长卿点了点头。
尹宗主笑眯眯的道：“我本想让他直接跟贵派一起走，但这些年来，因为他成器，平日多帮我分忧，我对宗内事务便越发懒散，平日琐事多半是他在料理，鉴宝会的事，也大多是他安排的，现在鉴宝会刚过，他不放心，定要等半月再走，他若犟起来，我也拿他没法子，还请林宗主、寒阳尊者见谅，莫将他拒之门外。”
玉长卿道：“尊师重道，这很好，不必着急。”
青阳真人笑道：“是啊，叶贤侄一片拳拳恭顺孝心，处处体谅于你，这可是尹宗主的福分，尹宗主得此高徒，将来后继有人，又有如此孝心，还不偷笑？”
尹宗主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林宗主说得是，自从他能独挡一面，我的日子是越过越轻松啦！”
叶之痕侧头看了看自家师尊，温和着眉眼露出一个笑意。
几人又说了一阵子话，尹宗主师徒将归元宗众人送上云舟，笑眯眯的挥手道别。
飞舟离开了灵宝宗的地界，依然如同来时那样在云海中穿行，但王大壮却不再无聊，他与仙君已经不同了，他马上就是有道侣的人了，就算一天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只这样看着仙君干坐着，他也觉得日子有意思得很，这是他家的仙君了呢。

玉长卿自然知道大壮总是在看他，他从小去到哪里，都经常会被各种目光所包围，善意的、恶意的、欣赏的、垂涎的应有尽有，成名之后，便更是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他早就已经学会了忽视身边所有的目光，就算同时有千万人在盯着他，他也只作不见，更丝毫影响不到他。
可现在，他却觉得大壮的目光让他有些无法抵御，被注视着的那半边脸总觉得很火烫，就像大壮的目光真的有实质，能碰到他一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玉长卿根本无法静心打坐，只得睁开眼睛道：“看什么？”
趴在榻边的大壮笑眯眯：“仙君你可真好看啊。”
玉长卿低低的笑了一声，道：“你他日出门，若遇到其他貌美之人，可不要这样说。”
大壮见他笑，便也跟着露出一个傻笑，道：“你怕人家会打我？”
玉长卿抬手碰了碰他的脸，温声道：“说了也无妨，若有人敢动你，我定叫他有来无回，不过若是遇上我敌不过的，你便要慎言了。”
大壮笑的停不下来：“仙君，我说了人家，人家来讨公道，你还让人有来无回，你还讲不讲道理啦？”
玉长卿道：“修界素来弱肉强食，修为高深，就是道理，我总不会让你吃亏就是。”
大壮笑了一阵，往前凑了凑，小心的去抱他的腰，抱住了，便浑身舒适的喟叹一声，闭上眼睛道：“你放心仙君，我以后不会再随便夸别人好看的，我就是要有道侣的人了，说话要注意，不能让你不高兴，一切都以你为重。”
玉长卿抬手搭在他的肩上，捏起他的一缕长发在指腹间轻捻着，低笑道：“你以前不是以我为重的么？”
大壮道：“以前也以你为重，不过以后要更重些，我们之间毕竟不同了，以后我就不是你的‘友人’了。”
玉长卿脸上也一直挂着笑，温声道：“当然，日后再有人问，你便要称我为道侣，待回归宗门，我们便可以正式结契了。”
王大壮又前拱了拱，把腿也收到榻上，头枕在自家仙君的大腿上，自觉快乐胜神仙，听到结契，他笑了一阵，又想起了一事，道：“对了，尹宗主的那个大徒弟，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啊，不是要在青玉峰上呆三天么？”
玉长卿道：“他半月后出发，一月之内应该就到了，若顺利，或许可以留他参加我们的合籍大典。”
王大壮道：“那个叶公子真是气度不凡，不愧是大宗门的首席弟子，就算站在秦逸凡身边，想来也不会被比下去。”
玉长卿道：“你这几年一直没有出过归元宗，修界中人，你了解不多，端方君子叶之痕，在修界之中，也非是籍籍无名之辈，此人心性沉稳，气度卓然，也是天资纵横之人，其实以他的天资心性，更适合修剑，只是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不过他拜入灵宝宗，也并不算埋没，他如今得尹宗主器重，宗内有什么好的机缘，第一个便想着这个大弟子。”

第89章 告诉你一件事
第89章告诉你一件事
王大壮道：“哦，他原来这么厉害啊，刚才我听尹宗主话里的意思，好像已经放权给他了，想来也是为了磨练他吧，以后灵宝宗宗主这个位置，想必也会传给他。”
玉长卿点头道：“嗯，尹宗主近年不管事，便是在扶持这个大弟子，待到叶之痕修为达到元婴境以上，能够震慑一方之后，他想来就会退隐了。”
王大壮道：“尹宗主也是用心良苦了。”
玉长卿捏着王大壮的那一缕头发，一圈圈的在指尖缠绕，道：“莫说他人之事了，等去过啸月秘境，我们就单独走，不与师兄他们一同回宗。”
大壮爬起来道：“为什么？”
玉长卿道：“顺路，送你去王家村看看，你不想回去？”
王大壮瞪大眼睛，兴奋道：“我想啊！我成亲这么大的事，要告诉五婶子和王二叔他们的！”
玉长卿见他这么高兴，心里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酸，只是点了点头，伸手又把他扯到自己的腿上躺着。
大壮顺着他的力道躺下来，扯过他的手，一根根的顺过那修长如玉的手指，忍不住又把那只手贴到唇边亲了又亲。
玉长卿垂眸看着他的表情和举动，神情柔和，唇角一直挂着浅笑。
飞舟行了几日，在郯门山外停了下来，百年一开的啸月秘境就在那万里郯门山之中。
啸月秘境即将开启，郯门山的附近已经聚集了大批的修者，有各大小宗门的，有修真世家长者带着晚辈来的，也有独来独往或三五一群的散修，郯门山附近的坊市、城镇来来往往的都是修者，归元宗到时，距离啸月秘境开启，还要小半个月的时间，他们便在郯门山外的一个镇子里暂时落下了脚。
其实像归元宗这样的大宗门，一般都有那种可以住宿的空间法器，就像现在郯门山间，距离啸月秘境很近的地方，便矗立着一栋雕花楼阁，隔音隔湿还有防御功能，那便是财大气粗的紫气宗的法器了，紫气宗前来的弟子，都住在里面，一点苦都吃不着，更不用忍受丝毫嘈杂。
可是归元宗做为一个穷剑宗，是不可能把大把灵石花在这种用来享受的法器上的，对他们来说，那艘飞舟已经是很大的手笔了，现在青阳真人大手一挥，包下一间客栈，已经是十分豪气。
归元宗此次一共出来三十四名弟子，再算上宗主、长老和大壮，也不到四十人，住一间客栈还是很宽松的，不过青阳真人却很小气的没有给大壮安排单独的房间，导致他只能去投靠自家仙君。
他第一次要去探秘境，心中很有些激动，一直拉着玉长卿问东问西，玉长卿这几天心情极好，他问什么就答什么，配合得紧。
王大壮趴在窗户边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指着一拨人回头道：“仙君你看，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看着像一家子似的，他们也是要来探秘境的修者吗？”

玉长卿往下看了一眼，大壮指的那一行八九个人，两个中年男人带着几个年轻人把一个老者拥簇在中间。
他的眼神微微一变，道：“那应当是哪个修真世家的人，由修为高深的长者带领后辈来历练。”
大壮看着他们从窗下慢吞吞的走过去，道：“可是中间的那个老者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你不是说，资质好的修者早早筑基，就不会变老了吗？他修为高深的话，资质应该是很好的，怎么会老成这个样子？”
玉长卿道：“修者老去，还有可能是阳寿将至，修为却没能再进一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大壮点点头，很是同情的看着那个被子孙围在中间的老者渐渐远去。
玉长卿看了看他，扯着他的手把他从窗边拉开，走到桌边坐下道：“说到修真世家，我有件事要与你说。”
王大壮坐在他旁边，也不撒开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他微凉的手指，口中道：“什么事？”
玉长卿顿了一下，才道：“你当初，与我说过你的长姐被人所杀，去苦于不知仇家是谁，报仇无门。”
王大壮手一顿，一下子抬起了头。
玉长卿反手握了握他的指尖，道：“你与我说这件事时，我修为尽废，自顾不暇，不敢做出承诺，回到宗门之后，我便着人调查了那件事，不过因为时间有些久，我所知甚少，追查不易，直到前一段时间，才终于有了些结果，而且，还牵扯出了另一件事。”
王大壮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声音发紧的道：“是……怎么回事？”
玉长卿沉声道：“当初要纳你姐姐为妾的是孔家那一代的独子，叫孔文滨，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贪花好色，性情残忍霸道，在你姐姐之前，他的房中不算通房侍女，已经有七房小妾，孔家那时人丁单薄，只有他这一个男丁，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行事肆无忌惮。强抢女子，与他的其他恶行相比，其实并算不了什么，他和他所在的孔家在他们扎根的青原城，声名很是狼藉。
而将孔家灭门的并是一股势力，从表面上看，他们或是因为与孔家有仇、或是出于义愤，想要替天行道而集合在一起，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事了拂衣去，不留半点痕迹，但其实，这些人的背后有着八股势力的影子，这八股势力，有七个修真世家，还有一个小宗门。”
王大壮拧着眉头道：“修真世家？小宗门？”
玉长卿点头道：“是，孔家嫁女之前，孔家的老家主在偶然间得到了一块宝玉，据说在每夜子时，倒映月光，就会投射出很多寻常人看不懂的古字，孔老家主觉得此物新奇，便收藏了起来，并封了身边人的口，然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被孔老家主身边一个跟随多年、很受信任的随从走露了出去，这才招来了这场灭门之祸，孔家被灭之后，那块宝玉不知所踪，而从头到尾，知道这块玉的存在的人，寥寥无几。”

第90章 你的身世
第90章你的身世
王大壮声音沉沉的道：“孔家多行不义，死也不冤，但杀他们的人并不是为民除害，而是要找一块莫名其妙的玉，所以他们所过之处，才会鸡犬不留，明知道我姐姐是无辜的，也不会放她回家。”
玉长卿道：“是，你姐姐被孔文滨一闹，不由自主的牵涉其中，自然要灭口，他们没有顺着你姐姐找到王家村去杀了你，已经是万幸，想来，是你姐姐致死也不肯说出你的存在……此事牵连太多，要把他们一家家的揪出来，颇为费时费力，这才拖延了这许久。”
他说着，没被大壮握着的那只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方白绢，上面密密的写了很多字，字迹清隽，却暗藏锋锐，大壮认得，那是他家仙君的笔迹。
玉长卿把手上的绢布递过去，温声道：“七个修真世家，一个小宗门，都在这里，你看看。”
王大壮深呼吸了几次，打开绢布低头去看了一遍，上面是各股势力的名字和简单的介绍，他看了许久，才道：“这些被划去的是怎么回事？”
玉长卿淡淡的道：“陈、孙、窦、端木四家已经没落，不必管他们。”
王大壮抬起头，鼻尖有些发红，但眼眶中并没有泪，只轻声道：“没落了？”
玉长卿长睫微动，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子，浅浅的笑道：“是啊，不成器。”
王大壮看着手中轻飘飘的一方白绢，却只觉得有千斤重，为了一块不知能做什么的玉，死了这么多人，他可怜的姐姐也被卷入其中……就为了一块玉。
他抬手抱住玉长卿，紧紧的搂着他，轻声道：“仙君，我该怎么做？人都说冤有头债有主，可是……这件事牵涉了这么多人，我该去找谁？”
玉长卿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温声道：“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要知道，你是有道侣的人了，交给我就好，当初将孔家灭门的那些人，已经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个，其实这件事，我本也没打算让你插手，是想着做完了再告诉你的，只是如今这郯门山下，修者聚集，有些事，我需提前与你说明，免得遇到什么让你措手不及的事，打击了心神。”
王大壮声音闷闷的道：“还有什么事？我不明白。”
玉长卿轻叹了一声，道：“因为追查你姐姐被杀一事，我发现了一些……你或许不太想知道的事。”
王大壮抬头道：“什么？”
玉长卿把他的脑袋按回自己的肩上，声音轻缓的道：“是有关于你的身世，你当时说，你与你姐姐，是从外乡逃难到王家村的，你们的本家是什么人、所在何方都一概不知。”
王大壮道：“我姐姐带着我逃到王家村时，我还那么小，什么也不记得，反正我从记事起，就在王家村了，仙君，你是查到我的本家了吗？”
玉长卿用手一下下的顺着他背后的长发，声音还是温和轻缓的：“嗯，之前在青玉峰，师兄为你测试灵根，还曾与我说，一个小小的村子里随便出来一个人便是木属天灵根，真真是不可思议。

其实此事并非不可思议，因为你根本就不是那个小村子里的人，你的本家，也是一个修真世家，是在整个苍炎洲都排得上名号的慕容世家，你是当代家主慕容钊的嫡长子，原名叫慕容焕，是慕容钊原配嫡妻所出，只是你母亲生而体弱，当初嫁给慕容家主，是因为少时的一纸婚书，在你出生那年，她便离世了，慕容钊在同年，娶了继妻荆氏。”
王大壮出声道：“同年？”
玉长卿手指一顿，又继续梳理他的长发，继续道：“是，同年，之后慕容钊的嫡长子和嫡妻陪嫁的贴身侍女便一同失踪，第二年，继妻产子，被充做嫡长，很少有人知道其实他该是嫡次子才对。”
王大壮趴在自家仙君的身上，一直没有出声，过了好久，他才道：“这些都是真的么？”
玉长卿轻拍着他的后背，道：“我既然告诉了你，便是所查属实，千真万确。”
王大壮闷闷的道：“所以我姐姐其实并不是我亲姐姐，而是我母亲身边的贴身侍女？”
玉长卿“嗯”了一声，道：“一般嫡妻的陪嫁侍女，都会被家主收做通房，只不过她当时年纪尚幼，便没有收，也是因为她年纪小，并没有人防备她，才会被她趁乱将你带走了。”
王大壮又道：“我其实也并不姓王，而是姓慕容？”
玉长卿道：“是。”
王大壮安静了下来，他想起姐姐活着的时候，每次他问起他们是从哪里逃难来的，姐姐都说家里人都死光了，她跑得没了方向，辩不清是哪里来的了，这个说辞其实很牵强，若是现在来听，简直漏洞百出，可是当时他还小，便把它当成了事实，坚信了这么多年，便成了习惯，一直也没有深想。
他想起小时候，姐姐总是看着他发呆，总是害怕他出头，她沿用王家村人的王姓，给他取了最不起眼的名字，总是对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哪怕有一天身边再没有亲人，也要自己活得好，她总是希望他能泯然于众人，谁也不要注意到他，一旦有人多看他几眼，姐姐都会很紧张。
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要仇恨，好好活着。
本来他不懂，他简简单单的长大，有什么可恨的？后来姐姐死了，他也没有多想，只是按她说的，不让仇恨占据自己的心，好好活着，可现在他才明白，这个“恨”，是意味着什么。
玉长卿单手在他的手背上不断的轻拍着，温声道：“你活得通透，心像最清透的琉璃，我本不愿让你沾染这些世间污秽，可是……人生于世间，不可能不染尘埃，这世间黑暗，我不会让你碰到，但我希望你能知道它的存在，世事无常，万一有一日，我不能常伴在你的身边，你便不至于像是骤入滚水，茫然无措。”
王大壮更紧的抱住他的腰，低声喃喃道：“仙君……”

第91章 好想把你藏起来
第91章好想把你藏起来
玉长卿的唇在他的头顶轻轻蹭了蹭，又道：“这些事，我知道了，便说给你听，要怎么做，全凭你自己拿主意，你不必有所顾忌，想要如何，都只管告诉我，有我玉长卿在生一日，便当全力护你助你，区区一个世家，我还不曾放在眼里，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过于感伤，更不要因此影响心境。”
王大壮又趴了一会儿，才缓缓直起身子，眼眶是红的，但脸上并没有泪痕，他向他的仙君笑了笑道：“仙君你不必担心我，我姐跟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我一直记着呢，现在我就要成亲啦，没有人、没有事能让我感伤，更不会因为那些不相干的事影响心境。”
玉长卿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轻轻点了点头道：“嗯，我选择现在与你说，是担心日后你撞上慕容家的人，没有准备，你的容貌，与慕容钊有些相似，你……是如何打算的？”
王大壮抓住玉长卿的手，一个个指尖挨着捏过，口中道：“没什么打算，我从小在王家村长大，就是土生土长的王家村人，我姐姐就是我亲姐，家里人都死光了，根本没有亲人，慕容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玉长卿微微挑唇笑了笑，道：“如此也好。”
王大壮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又道：“仙君知不知道，我的母家是什么人？”
玉长卿道：“苏兰城花氏，本也是一个大世家，只是后来没落了，她与慕容钊定下亲事时，花家还有一个元婴老祖在苦苦支撑着，在他们成亲一年多后，那位老祖殒落，之后花家便一蹶不振了，你的母亲闺名花飞烟，是长房嫡女，可她自小体弱始终无法引气入体，不能修炼，除了受那位殒落的老祖宠爱，在家中并不受其他人重视。”
大壮点了点头，道：“所以她的死，还有我的失踪，花家也没有异议是吗？”
玉长卿道：“没有，花家后来与慕容家走动了几次，受了些冷落，近些年便也淡了。”
大壮“哦”了一声，道：“那就与我没什么关系了。”
他想了想又道：“她……真的是病死的吗？”
玉长卿轻叹了一声，道：“是，慕容家主嫡妻过世，是一件大事，若是死于非命，绝不可能瞒得滴水不漏，我问过见过遗体的人，她不曾中毒，也没有外伤，想来是病死的，不过看你姐姐的态度，或许并不是这么简单，这些后宅之事，我实在是不精通。”
王大壮点了点头，道：“仙君，你对我可真好，一边在青玉峰引导我修炼，一边还要为这些事操心，查的这么详细，这得费多大的工夫啊。”
玉长卿站起身，拉着他的手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温声道：“你我就要结成道侣，我怎能对你不好？”
王大壮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道：“可是这些事，是你一早就开始做的啊，那时候你可不知道我们以后会结成道侣。”
玉长卿失笑道：“我想做，便做了，再说，这些事并非我亲自去查探，都是让那些在外游历的弟子帮我查的，断断续续的东拼西凑，才凑成了这些。”
王大壮看着自家仙君脸上的笑意，突然恶向胆边生，猛然使力将他扑倒在床上，第一次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你这样好，我好想把你藏起来怎么办？你以后别出门了！”
玉长卿也不反抗，只仰躺在床上道：“好啊。”
王大壮看着他那微红的薄唇，脑子发着热，一口啃了上去，玉长卿单手扶着他的腰，顺势张开嘴，唇齿交缠。

过了好一会儿，玉长卿微微撇过头，喘息着道：“你……别乱摸。”
大壮还在他的唇上下巴侧颈不停的啄吻，手也忍不住忙活个不停，哑声喃喃道：“仙君……我的仙君……”
也不知碰到了哪里，玉长卿突然“啊~”的喘了一声，这一声喘，带着妖，带着媚，带着一把勾子，能把人心里最深的欲望给勾出来，与平日的仙君大相径庭，这么一声在大壮的耳边响起，直接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都冲进了脑顶，两只耳朵隆隆的轰鸣，只能听见自己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声。
他抬眼去看玉长卿，却见那双平日里看谁都泛着冷的眸子里带着丝丝水光，烟波流转，眼尾处洇开一抹瑰丽的嫣红，这一眼，直能把人的心神都摄了去。
大壮从来没有见过仙君这个样子，他仰躺在床上，黑缎般的长发铺了满床，嫣红的双唇微张，衣襟散乱，媚眼……如丝。
王大壮默默的咽了口口水，突然手忙脚乱的跳下床，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不过他还记得把门紧紧的关好，免得这个样子的仙君被别人看到，他自己顶着一张要炸锅的大红脸，一路飞奔出了客栈，没头没脑的一通跑，在呼呼的风声里，他似乎还能听到刚才那响在耳边让人下腹一紧的一声“啊~”。
正好在大堂里的赤云长老看到王大壮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冲出去，吓了一跳，连忙唤道：“季夏！你做什么去？”
然而那人头也没回，一路疯跑着出去了。
赤云长老眉头一皱，刚要抬脚去追，就被孤容长老叫住了：“赤云师兄，你要做什么？”
赤云长老道：“季夏不知为何跑出去了，我去把他追回来！”
孤容长老一把拉住他道：“你追他做什么？”
赤云长老着急道：“季夏在我宗辈份虽高，但毕竟修为尚浅，现在这里鱼龙混杂，他自己跑了出去，万一吃着亏了怎么办？”
孤容长老看着他道：“宗主说，待回归宗门，寒阳长老就要与季夏举行合籍大典了。”
赤云长老道：“我知道这事儿，你别拉我，一会人跑远了！”
孤容长老没有放手，又道：“你既然知道，还去追什么？”
赤云长老一头雾水的道：“他要跟寒阳长老合籍跟他跑了有关系吗？”

第92章 你们在说谁
第92章你们在说谁
孤容长老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弃了迂回，直接道：“季夏出去了，自有人家的道侣去追，你去做什么？帮他们煞煞风景吗？敢在这种时候抢寒阳长老的风头，不要命了你。”
赤云长老一呆，愣愣的道：“还真是。”
他回过身，向孤容长老弯身一礼道：“多谢孤容师妹指点。”
孤容长老清了清嗓子，放开手拂了拂衣袖，道：“指点算不上，只是怕你莽撞，惹恼了寒阳长老。”
赤云长老哈哈一笑，道：“还是孤容师妹关心我。”
不料孤容长老却突然沉下了脸，冷冷的道：“谁要关心你。”
说罢也不待赤云长老有所反应，直接便上楼去了。
赤云长老徒劳的追了两步，喃喃的道：“怎么生气了？”
这边王大壮也不知道自己跑出了多远，直到感觉自己的心能稍微平静些了，才慢慢停了下来，他捂着扑通乱跳的胸口，缓缓的蹲到了地上。
他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只知道有一种他不熟悉的欲望涌了上来，烧得他心都发烫，这欲望来得汹涌而猛烈，让他招架不住，他总觉得要是再不跑，他就会在下一刻做出伤害仙君的事来。
仙君刚才的样子……啊……不能想……
他又用手捂住头，蹲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他就这么跑了，仙君会不会着急？会不会生气？
想到这个，王大壮一个激灵，连忙抬头四望，却发现四周都陌生的很，哪哪儿也分不清，好像已经不在那个小镇里了，他懊恼的拍了拍额头，垂着头顺着来路往回走，他刚才好像是从这边来的吧？好像是的。
走了一段路，他终于看到了他们落脚的镇子，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没走错。
又走了几步，他似有所感，忽然回过头，只见远远的一抹白影一闪而过，不见了踪影。
他的嘴角忍不住咧了开来，站在原地呵呵的傻笑了好久，停都停不下来。
仙君不放心着他呢，又不肯上前，就远远的跟着，啊，好可爱！
知道他的仙君就跟在后面，大壮的脚步再往前迈时，就变得万分有底气了起来，每一步落地都似乎能把地面踩出一个坑来，走几步，再回头，没有再看到白影。
不过大壮并不担心，他知道仙君就在那里，只是没叫他瞧见罢了，他突然就想念起仙君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快些赶回去，仙君总不会不进房的。
因为秘境的关系，郯门山下来了很多修者，这个平时冷清的小镇也热闹了起来，很多小贩也闻风而至，道路两旁支着很多摊子，卖符箓的、卖丹药的、卖各种储物工具的、卖保命法器的，还有卖灵食的，应有尽有，热闹得很。

不过大壮此时无心于此，他归心似箭。
而就在这时，一个刻进他元神里、刚刚还让他耳热心跳的名字飘进了他的耳朵里，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顺着声音一看，却是两个散修抱着剑站在路边，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只听那个青衫修者道：“寒阳尊者真的一剑就让三名弟子顿悟了？”
另一个黄衫修者嗤道：“哪有那么神？以讹传讹而已，要真这么厉害，他还蹲在归元宗内巴巴儿的当个长老？早就另起炉灶，自己做修界第一人了。”
青衫修者道：“大家都这么说，说不定是真的，我曾经想要投身归元宗，可惜他们宗门门槛太高了，不但要求资质，还要过心性试练，刘某无用，没能通过。”
黄衫修者愤怒的道：“他们那个试练，谁能通得过？听说原本并没有那样严苛，就是因为寒阳尊者，冲着他的名头投身归元宗的人太多，归元宗才会提高了试练的难度！”
青衫修者叹气道：“唉，不管怎么样，终究是个遗憾。”
黄衫修者道：“呸！什么遗憾，我现在倒要庆幸当时没能通过试练，就算进了归元宗，寒阳尊者也不肯收徒，又有什么用？他们根本就是用这个名头在招摇撞骗，说不定，那寒阳尊者根本就是徒有虚名！”
大壮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心头升起怒火。
青衫修者道：“听说，他要跟一个村夫结道侣？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黄衫修者道：“这个倒有可能，传的沸沸扬扬的，归元宗也没管，要是假的，那小气又护短的归元宗还能坐得住？”
青衫修者道：“他是疯了不成？以他的地位，要什么样的道侣没有，竟要与一个粗鄙的村夫结契？”
黄衫修者邪笑道：“具体怎么回事谁知道呢？人都说寒阳尊者性子阴晴不定，又凶狠残暴，除了一张脸和那一身修为，并无任何可取之处，便是这个村夫，还是他强掳来的，人家根本就不愿意，这种看中了谁，就强掳上山的行径，跟那些打家劫舍的贼子有什么分别？不过是他修为高深，又背靠归元大宗，没人敢说话而已。”
王大壮再也听不下去，他两步上前，沉声道：“你们在说谁？”
黄衫修者看了他一眼道：“关你什么事？”
王大壮冷声道：“不妨告诉你们，我就是你们刚才谈论的那个‘村夫’。”
两人一愣，瞬间有些傻眼，他们忍不住向他的身后看了一眼，没看到旁的人，才松了口气，那青衫修者道：“我们又不曾说你的不是……”
王大壮怒道：“若是说我，我便不计较了，可你们在说寒阳尊者！呵，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说他，他对你们来说，就在那高高的青天上，永远也触碰不到，你们一辈子也没有跟他说一句话的机会，也就只能像两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人后，偷偷摸摸的编排他的是非，以此来安慰安慰自己，却不知此等行径，才是真的可怜又可悲！”
黄衫修者脸膛涨红，怒声道：“你不过是一个还未筑基的废物，有何资格品评我等！信不信我立刻便让你血溅当场！”

第93章 谁血溅当场
第93章谁血溅当场
王大壮冷笑道：“你若有胆量让我血溅当场，只怕早早就动手了，又何必说这么一句没有意义的废话？你也不过是一个连他的靴底都摸不到的废物，有何资格品评他的作为！”
青衫修者也怒斥道：“看在你修为尚浅的份上，我等并不想为难于你，你还不速速离去？难道真想让我等动手吗？”
王大壮怒极反笑，双眸紧盯着他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是有胆量动手，就不会等到现在，你知道我在这里，他和归元宗同门必定不远，若是我有个什么损伤，只怕就不知道是谁要血溅当场了！”
黄衫修者道：“你不过是依仗着寒阳尊者，才在此耀武扬威，又不是自身修为高深，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王大壮眯着眼睛道：“我与仙君就要举行合籍大典，身为道侣，自然要同进同退，我若是听到有人编排他却不敢出声，才是真的羞耻！至于修为，三年之后再见面，你等就是我的鞋底尘！”
黄衫修者被他气得双目暴凸，眼看就要暴起，却被那青衫修者按住，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我不过是说了两句，无凭无据的，就算闹到尊者面前，大庭广众之下，他碍于身份，也不好与我等为难，万不可再闹大！”
黄衫修者咽了口气，转身便要走。
王大壮却上前一步，手掌向前一递，看似要抓他衣袍，但黄袍修者却能看到，这个一打眼感觉很面善的男人此时目泛寒光，一边唇角微微上挑，掌心里暗藏着一抹诡异的绿色，那一脸的阴险配上掌心的一抹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与此同时，王大壮开口大喊道：“仙君！”
那黄衫修者本就被气得不善，眼见大壮不但动手还要叫人，心慌之下，顿时就动了杀心，然而他的剑刚刚出鞘半寸，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气浪震了出去。
小镇上的街道并不宽，黄袍修者当场喷出一口鲜血，一路飞跌，乒乒乓乓的撞倒了不知多少东西，那青衫修者也受到了波及，跟着滚出去老远，街上众人顿时向四边散开，玉长卿玉面含煞，雪白的身影自半空缓缓的落了下来。
王大壮看见他，也忘了之前的尴尬，两大步走上来大声道：“仙君，现在的人都这般不讲道理么？一言不和便要拔剑杀人？”

玉长卿一字一顿的道：“他们，要拔剑杀你？”
那青衫修者受伤较轻，很快便缓过神来，一看玉长卿这一身气势就知道是寒阳尊者本尊，他心下慌乱，连忙辩解道：“尊者明鉴！我等不过一介散修，如何敢对您的道侣喊打喊杀？若是刚才言语不当冒犯了公子，我等向他赔不是了！”
王大壮冷笑道：“你等在没看到寒阳尊者的时候，嘴上威风，手上也威风，怎么一见了尊者，就全变了说法？”
他不待青衫修者再说话，便侧头对玉长卿道：“他们刚才背后辱骂于我，还出言辱及宗门，我一时气愤，上前与他们理论了几句，他们见我落单，修为又浅，直接就想杀人灭口，真真是好大的威风，若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修，今天就真要像他们所说的，要血溅当场了！”

围观者心有戚戚，修界之中，修为不足，一言不合就被杀掉的事真的是不少，这两人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又是二对一，若寒阳尊者不曾及时赶到，谁生谁死，一目了然。
青衫修者瞪大眼睛道：“你……你怎能颠倒黑白……你……”

摔得更远的黄衫修者也挣扎着爬了起来，喝道：“满口胡言……你……”
王大壮眯了眯眼睛，冷声道：“难道你们不曾骂我做‘村夫’？不曾说我归元宗‘小气又护短’？难道你不曾对我起杀心？”
两人一直语塞，大壮又道：“背后道人短长绝非君子所为，我不过是要你们向我宗门道歉，你们便脑羞成怒，欲置我于死地！”
玉长卿站在原地，长发衣袂无风自动，只见他薄唇微启，从牙缝里透出几个清冷的字：“辱我宗门，伤我道侣，尔等好大的胆子。”

周围的人群噤若寒蝉，尊者一怒，这个镇子肯定不用要了，他们这些人，只怕也要受到波及，素闻寒阳尊者善怒无常，且睚眦必报，脾气上来连自家宗主的面子都不给，他若是发一场疯，真不知道会搞成什么样子，然而他们连跑也不敢跑，唯恐寒阳尊者会注意到他们，来个无差别攻击，只能站在原地，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今天是真的是算他们倒霉，天降横祸。
那青衫修者满头冷汗滚滚而落，伏地颤声道：“尊者息怒！我等……我等……”
黄衫修者坐在地上一路向后退着，抖着唇道：“我并没有……”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寒阳尊者的气机锁定，就算现在转身飞奔也是徒劳，修为的巨大差距，让他只能做一条案板上的鱼，事实上，现在让他跑他也是跑不动的。
他以前只是听过寒阳尊者的名号，并没有见到过本尊，本以为世人夸大，把他神化了，可如今第一次直面这位尊者，他却发现，世人并没有夸大，甚至并没有把他的可怕描述出万一。
玉长卿站在那里，犹如冰雕雪砌，整个人都散发着森森寒气，在场这许么人，没有一个敢去看看这位位列“修界美人录”榜首的尊者长的什么模样，以他为中心点，寒意似乎要把天地都冻结了，连地面都凝结出一颗颗细小的冰晶，最让人无法抵御的，是那种从心底泛起的寒意，它们快速的袭向所有人的四肢百骸，冰冷彻骨。
而黄袍修者和青衫修者除了这种寒意，还被一种噬心的恐惧所侵袭着，这种恐惧让他们牙关打战，浑身颤抖，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来，除了低头领死，似乎什么也不能做。
王大壮听玉长卿在众人之前称他做“道侣”，心中的怒气都散了一半，他见玉长卿似是动了真怒，连忙顺了顺他微扬的长发，熟门熟路的抹抹他的后背胸口安抚道：“仙君你别生气，当心气坏。”

第94章 你很好
第94章你很好
玉长卿垂目看了看他。
王大壮见他似要向前走，抬手握住他的小臂道：“仙君，今天这事儿能让我来处理吗？”
周围的人群见他居然敢接近盛怒中的寒阳尊者，甚至还前胸后背的抹，现在还能活蹦乱跳，没有被尊者一掌拍成肉泥，都觉得这是个神人，此时听到他说话，都默默的想：你在开玩笑，做寒阳尊者的主？归元宗主都不一定能成。
然而让所有人掉眼珠子的是，玉长卿看了看王大壮，居然收了气势，连声音都变得温和了些：“你去。”
！！！
王大壮顶着四面八方那些瞪出眼眶的眼神，向那青衫修者道：“你们出言不逊，辱我宗门，我道侣出手教训你们，你们可服气？”
两人怎么敢不服气，简直是五体投地的服气。
王大壮又道：“今天青天朗日之下，我也不喊打喊杀，免得日后再有人嚼舌头，说寒阳尊者以大欺小，当街打杀了两个筑基小修，我们之间的事，就由我们来解决，你们说我修为浅薄，未曾筑基，是个废物，那我今日就向你们下个战书，三年之后，若我能胜过你们，你们便要手持万字忏悔书，徒步登上我归元一千三百阶问心梯，当着归元众弟子的面大声诵读，向寒阳尊者认错赔罪！”
青衫修者低声道：“士可杀，不可辱……”
王大壮冷声道：“嫉贤妒能，出口伤人，本就是你错！因过受罚，怎会是辱？还是你认为自己如此没用，连胜过我这样一个连筑基都不曾的废物的信心都没有？”
他看着青衫修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当面的战书不敢接，只敢在背后编排是非，你们这辈子，也就这点儿出息了，就你们这种货色，如何值得让我的道侣动一次怒？”
黄衫修者如同傻了一般，他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玉长卿雪白的袍角半晌，突然翻身跪倒，大声道：“不必等三年之后，在下即刻前往归元宗，登问心梯，三跪九叩，向寒阳尊者赔罪！”
青衫修者的身子一震，顿了一顿，终将额头触地，沉声道：“多谢公子给我等赔罪的机会。”
王大壮却扬了扬头道：“道歉是要道，但三年之约，也要有，现在我修行日短，修为不足，只能仰仗尊者让你们服气，但三年之后，我要用我自己的拳头，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黄袍修者忍不住抬头去看他，却见王大壮目光澄明，恶狠狠的向他呲了呲牙，他又趴了回去，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王大壮大声道：“我是归元宗王……季夏！报上你们的名号来！”
黄衫修者道：“洪学义，应季夏公子之战。”
青衫修者低声道：“刘永年，应季夏公子之战。”
王大壮道：“好，三年之后，归元宗山门前一战，等你们一输，就给我上山道歉！你们若是敢不来，我归元宗上天入地，也定会把你们揪出来！”
两人叹息道：“是。”

王大壮眯了眯眼睛道：“放心，此战我不会让任何人插手，剑修不旦修剑，更要修心，一言即出，决不反悔，你们不必害怕我会找帮手坑你们。”
青衫修者叹气道：“刘某知道。”
王大壮这才回身抓住玉长卿的手道：“仙君，咱们回吧。”
玉长卿见他像一只斗赢了的大红公鸡一样雄纠纠的走过来，很想笑一笑，但想到之前大壮要求他不要对别人笑，便又忍住了，只微微点了点头，长袖一拂，单手负于身后，与王大壮并肩沿街向前走去。
走了一小段，便看到青阳真人带着赤云、孤容两位长老站在道口处，微笑着看着这边，身后跟着一众剑修，齐刷刷的站着，看见他们过来，才低头行礼道：“寒阳长老，季夏公子。”
玉长卿点了点头，拉着王大壮与青阳真人一同施施然的走了过去，王大壮回过头，笑着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好几个弟子喷笑出声，又强行忍住了，赤云长老哈哈大笑，孤容长老脸上也带着一点笑意。
青阳真人抬手一挥，一众剑修呼啦啦的又回客栈里去了。
围观修者：这就……完了？没大开杀戒，也没血流成河，镇子还在，他们也没受到波及？
这世上居然有人能将盛怒中的寒阳尊者摁住？！三清在上！感谢季夏公子！
这边厢威风八面的季夏公子回到房间，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又开始手足无措，只是看着仙君站在窗边的背影，也觉得耳热心跳，仙君目含秋水眼尾薄红的样子不停的在他的眼前闪来闪去，他忍不住倒了一杯水大口喝了，同手同脚的走到榻边坐下。
然而屁股刚一着床，又突然想到之前他和仙君在床上干了什么，顿时觉得这床榻也烫人得很，还未等他起身，就见玉执长卿转过身看着他道：“上次在灵宝宗，那几人当面说得比今日更难听，却不见你动怒，今日为何如此大动肝火？”
王大壮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道：“上次他们说我村夫什么的，也没说错，没什么可生气的，可这次他们说你……”
玉长卿缓步走过来，长袖一拂，在他的身边坐下，道：“说我什么？”
王大壮想到之前听到的话，也顾不得别扭了，竖着眉毛道：“他们说你是徒有虚名，招摇撞骗，还生性残暴像个土匪！让我如何能忍？”
玉长卿微微挑了挑眉稍，唇边笑意微挑，轻声道：“那刚才我到时，你为何只说他们辱及宗门、辱及你，却绝口不提这事？”
王大壮挠了下脖子，看了他一眼道：“我就是想着，大庭广众之下，你修为高，身份尊崇，提这茬儿，就像你小肚鸡肠，仗着修为不让人说话一样，在场那么多人，口耳相传之下，谁知道传出去是个什么样？但维护道侣和宗门，意义就又不同了，对你名……名声可能会好一些，仙君，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玉长卿叹息了一声，抬手握住了他的手道：“没有，你很好。”

第95章 莫得默契
第95章莫得默契
王大壮见他神色柔和，便松了口气道：“仙君，你总对我说，修界之中，弱肉强食，我今天也算了解了一些，我修为不足，连与人理论的资格都没有，那两人对着我时凶神恶煞，可你一来，就都变成了三孙子，他们不敢对我动手，也是因为我是你的道侣，而我也只有借着你的威势压着，才能约那三年后的一战，若是没有你，他们只怕当场就把我杀掉了，修为低，谁也不会跟你讲道理。”
玉长卿道：“所以我不会让你接触世间险恶，却想让你明白世间的险恶，免得将来有什么变故，你无法承受，不过你无须担忧，只要有我在，我定会护你周全的。”
王大壮摇摇头，道：“我不是怕，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能为了一句话，为了一块莫名其妙的玉，就能动手杀人啊，仙君，我之前对修炼的事不上心，是我错了，以后我会勤勉的，将来修炼有成，若再听到有人说你坏话，我就不用再喊你来压着，自己就能把他们打扁！”
玉长卿失笑道：“好，你如此维护我的声名，日后我也当更注意些才是。”
大壮点了点头，低头专注的一个一个捏着他的指尖。
玉长卿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我记得你跟我说，当初你姐姐为孔家大小姐绣制嫁衣，她给了你姐姐一块特别好看的玉作为谢礼？”
大壮点头道：“是啊，我姐姐说那玉值钱，要留着给我当老婆本，她没了之后，我也没舍得卖，一直在家里收着。”
他说着抬头道：“怎么了？”
玉长卿摇头道：“没事，我只是觉得，大家小姐赏赐绣娘，多为金银等物，赏一块玉，不太合常理。”
大壮眨巴着眼睛。
玉长卿又道：“一块宝玉，引得八方争夺，为此不惜灭人满门，那定是不同寻常之物，而修真世家、宗门想要的，想来便是与修为有关之物，可孔家灭门之后，这八方势力并没有任何一方崛起，前后都没有任何改变，那他们争夺此玉的意义何在？”
大壮喃喃道：“你之前说，孔家灭门之后，那宝玉就不见了，那或许并不是遮掩之辞，而是那玉真的不见了，八方都白忙了一场？那孔大小姐给我姐的那块会不会……”
他想想又摇头道：“不会，那么重要的玉，她怎么可能随手赏给我姐姐？”
玉长卿道：“确实，不过也有可能是她察觉了什么，想要祸水东引，或是想把那玉藏到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去处，可惜没能成功，现在孔家已灭，孔大小姐身死，这些事我们都无从得知，左右探过秘境之后，我们要回王家村，到时候你把那玉找来给我看看。”
大壮点头道：“行，不过我走了好几年了，我家的房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可能已经被别人住了。”
玉长卿道：“不会，我当初给那房子下了禁制，修为未超过我的，谁也靠近不得它。”
大壮想要摸摸仙君的脸，但想到之前的情景又没好意思，只握紧了他的手感动道：“仙君，你对我可真好。”

玉长卿微有些得意的一笑。
寒阳尊者当街闹事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至少表面没有，反倒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住在这个镇子上，连平时打架斗法的都收敛了，深怕因为打扰了尊者的清静而被冻成冰雕，整个小镇都显得安静平和。
玉长卿白日里有时会与大壮一起出去走走，大多时候都在房中-你是我的执念-打坐，若是以往，大壮就会趴在床边看他，但这会儿他明白了修为的重要性，决定要奋发图强，便也与他一同打坐，勤奋得很。
半月时间一到，青阳真人退了房，带着众人离开小镇进了郯门山，各路修者已经把秘境入口围得水泄不通，各大宗门占据着最好的位置，大壮在里面看到了很多熟面孔，都是在鉴金会上见过的，看来跟归元宗想法一致的人有很多。
在等候秘境开启的时候，大壮觉得后面有人频频在看他，他回过头扫了一眼，看到靠后的地方站了一拨有些眼熟的人，他想了想，好像就是刚到小镇客栈那天，他趴在窗边看到的那老老小小的一家子，他当时有些同情的那个老者一直在看他，见他转过来，又收回了目光。
玉长卿侧了侧头，握紧了大壮的手。
大壮小声嘟哝道：“看我做什么？”
玉长卿道：“那是慕容家的老家主，慕容钊他爹，都是些不相干的人，不必管。”
大壮眼神一动，又向那边看了一眼，便转过眼神看着自家仙君的神仙侧脸，没有再回头。
玄阳宗那边还是之前的那两个执事带队，离得他们远远的，目不斜视，拒绝任何人搭话的样子，而单天睿则不知所踪，青阳真人顿感无趣，鉴宝会未过，那厮便不见了踪影，本来还想着在秘境处或许能遇见，没想到那货根本就不露面，怎么着？避免跟他们正面交锋？
啸月秘境这种秘境，能进入的都是低阶修者，一般宗门也就一位高阶修者带一队低阶弟子来历练，宗主亲至确实不常见，尤其是他们这种大宗门，若是平时，单天睿贵为玄阳宗主，不露面很正常。
但玄阳宗打算敲碎归元宗的镇山之玉，却不料崩断牙吃了个哑巴亏的事，表面虽然还没揭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两宗现在的矛盾已经摆到台面上了，找机会见面掐一架才是正常，姓单的怎么连这点默契都没有？
现在他不出面，只教两个执事领着一队炼气、筑基期的弟子来，实力差距太大，若是动手，难免落人口实，以大欺小也实在没什么意思，可是本是备战而来，结果对方不配合，各种躲避，就这么回去实在憋屈。
赤云和孤容长老扫过全场，脸上也满是失望之色。
过不多时，山间突然传来隆隆之声，地面震动，前面的山壁处像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个黑森森的洞口来。

第96章 啸月秘境
第96章啸月秘境
王大壮第一次看到这种奇观，惊奇的很，玉长卿侧头看了看他，在长袖下握紧了他的手。
洞口一开，玄阳宗的那两个执事便带着门下弟子飞身而入，就像后面有鬼追着一样。
赤云长老嗤道：“火烧屁股吗？还能把你们吃了？出息！”
青阳真人疑似白了那些人的背影一眼，但没有人有证据，只见他一拂袖，带着一派宗主的气度，淡淡的道：“走吧。”
大壮之前环顾四周，看到了银月谷服饰的女修，但并没有看到晓月仙子，也说好是失望还是松口气。
他跟着自家仙君闪身掠进洞口，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通过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却并不是一个山洞，而是一处跟外面大不相同的山林，而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开阔的草地，看起来像是一个山谷，还挺幽静的。
只是这里有点太静了点，没有鸟叫虫鸣，也没有野兽咆哮，花丛中连一只蝴蝶都没有，最重要的是，一起进来的归元宗众人，也全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直紧紧抓着他的手的仙君还留在身边。
大壮愣愣的道：“宗主他们去哪了？”
玉长卿拉着他的手向前走，边走边道：“啸月秘境，是一位上古大能的洞府，自成一方空间，那个洞口是一个传送法阵，入阵之人会被送到不同的地方。”
大壮更紧的抓着自家仙君道：“幸亏我们抓得牢。”
玉长卿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大壮又道：“我怎么没看出这是一个洞府？这明明是好几座大山。”
玉长卿道：“这一片山脉，都是大能的洞府范围。”
王大壮：“……”
圈出一片山脉当洞府，我等凡人想象不来这种事。
走出那片空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真实了起来，山中的虫鸣、飞鸟振翅的声音响在耳边，好像是从一片虚幻的画中世界一步迈入了现实。
不用仙君解释，大壮也明白了，自此，才是真正进入了啸月秘境。
带着对秘境的好奇，大壮东张西望了一阵，失望的道：“这跟外面也没什么不同啊。”
玉长卿向上方抬了抬下巴，道：“你看那里。”
王大壮抬头一看，差点吓个跟头。
只见他们斜上方的树杈上蹲着一只大鸟，正幽幽的看着他们。
其实它并不丑，只是模样很奇怪，它唯一的一只单足紧紧的抓着树干，身上的羽毛红蓝相间，极是艳丽，脖颈细长，喙长而尖，一对黑目锐利如鹰，头上一撮红翎，从翅膀位置的羽毛来看，它的翼展一定很可观。
大壮眨了眨眼睛，道：“那鸟怎么怪模怪样的？”
玉长卿道：“啸月秘境是上古秘境之一，因为与世隔离，里面便有很多外界已经绝迹的妖兽和灵草，这里的妖兽们执除了自相残杀，倒并不会被修者捕捉，生活很是安逸，数量便有很多。
秘境每百年才开启一次，每次也不过一月时间，时间短暂，妖兽们也都有各自的保命法门，并不会损失太多，反而可以控制因为少有天敌而繁衍过多的数量，很多修者进入这秘境，就是为了捕捉这些上古妖兽，发笔横财。”

王大壮又看了看那只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们的大鸟，道：“看时间长了，它还挺好看的，就是太大了。”
玉长卿扭头看他。
果然听王大壮接着道：“一个盘子都装不下。”
玉长卿脸上笑意渐浓，果然这些动物在他的眼里都是猎物，好一个不解风情的猎户。
那只大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大壮的话觉得毛骨悚然，忽然一声高亢的鸣叫，振翅而去，长翼带起的劲风吹了大壮一脸，他扒拉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道：“怎么就飞走了？”
玉长卿轻笑道：“它担心再不走，就要被装进盘子里了。”
大壮哈哈大笑，道：“那么大的个子，胆子却这么小。”
两人信步而行，在这个形势未明、生死由天的秘境中，大壮却丝毫不觉得紧张，因为他家仙君就在他的身边，给了他无尽的底气。
这样走走停停，大壮发现了好些自家仙君教他认过的灵草，还有一种跟自家菜园子里常吃的那种特别像，他家仙君说，青玉峰上现在种的那种，就是这种灵草经过万千岁月演化来的，大壮顿感惊奇，连根挖了几株收起来，打算带回去，让自家的菜菜们认认祖宗。
行了半日，大壮发现了一处山洞，便兴奋的拉着玉长卿走过去，不想那竟是一个熊类妖兽的洞府，那妖熊一声怒吼，震得大壮耳膜发痛，他自觉理亏，便想离去，不想那妖熊不依不饶，定要杀他而后快。
玉长卿可不像大壮那样讲道理，直接暴力碾压，虽然他在这啸月秘境中只能把修为压制在金丹境，但收拾这头妖熊还是绰绰有余，那妖熊见势不妙，果断弃洞逃跑。
大壮追了两步大喊道：“对不住了！我们先借你家歇歇脚，很快就还给你！”
然而玉长卿嫌弃道：“我才不要在熊洞歇脚。”
大壮睁大眼睛道：“不要你把它打跑干嘛？”
玉长卿道：“它要咬你没看见？可惜我的修为在秘境中被压制得厉害，否则怎能容它跑了？”
大壮忍不住笑出声来，上前将落在自家仙君肩头的一片树叶摘下来，笑着道：“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真是没天理了。”
玉长卿拉住他的手，看了看方向继续往前走，大壮走在他身边道：“仙君，这里这么大，咱们怎么才能找到宗主他们啊？”
玉长卿道：“不必找。”
大壮道：“为什么？”
玉长卿道：“宗门弟子入这秘境，是为了历练，大家都聚在一起做什么？”
大壮眨了眨眼睛，道：“好像也对哈。”
他想了想又道：“那宗主他们跟进来做什么？”
玉长卿道：“既然来了，自然要尽力护持本宗弟子不要折损。”
大壮道：“大家都分散开了，谁也找不着谁，怎么护？”

第97章 诡异的仙境
第97章诡异的仙境
玉长卿道：“每名弟子身上都带着响箭，若遇危险，便伺机发出求救，信号一出，本宗弟子自然都会赶去。”
大壮道：“就像我刚到归元宗时，你打杀魔修那次的那种吗？”
玉长卿点了点头。
大壮不满道：“那我怎么没有？”
玉长卿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有我么？”
大壮顿时喜道：“说得也是！”
玉长卿唇角微挑。
大壮在两块石头缝里看到一株灵草，连忙拉着玉长卿过去，一边挖一边道：“我还没见过宗门的信号响箭呢，回去问别人借一个看看。”
玉长卿道：“不必。”
大壮抬头看他。
玉长卿手一翻，一个烟蓝色的圆筒出现在了手心里，他往大壮面前一递，道：“我也有一个，给你玩吧。”
大壮把灵草收好，拿起那个小圆筒来回翻看着，两眼亮晶晶的道：“就这么个小东西，就能炸开那么大的火花吗？”
玉长卿点头道：“宗门内的弟子用的，都是你上次看到的那种，我等长老和宗主手中的响箭都是特制的，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凭响箭就能知道发信号的是谁。”
大壮惊讶道：“这么厉害？”
玉长卿道：“不过是一些小把戏罢了，你留着玩吧。”
大壮忙把手里的响箭递还给玉长卿道：“可别，你特制的响箭当然得你带着，我拿着做什么？”
玉长卿拂开他的手道：“这独属于我的响箭自从制成，就没用过，你拿着无妨，左右我们都在一处。”
大壮一想也是，便美滋滋的把那个漂亮的小圆筒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摆弄着玩，玩了一会儿，他抬头道：“这个要怎么发出去啊？没看到点火的地方啊。”
玉长卿伸出手指在他手里的响箭尾端指了一下，道：“无需点火，把这一端对着天空，在这里一扭，就发出去了。”
大壮“哦”了一声，不再去碰尾端，免得不小心把响箭发出去了，把同门们都招了来，他又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响箭收起来，走出去好远都乐颠颠的，也不知道在乐什么，玉长卿见他高兴，也自愉悦得很。
当天傍晚的时候，大壮寻到了一处无主的山洞，里面很干燥，也没有异味，看里面的样子，许是上一次秘境开启时有修者进来落过脚，靠里的一块平整的大石上还铺着干草，可上手一碰就全碎了。
大壮把自家仙君堵在洞外，掐了涤尘诀把山洞里清理了一番，又出去重新弄了些干草回来铺在大石上，这才招呼玉长卿过去休息。

两人在山洞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继续溜哒，走了半日，遇见了几拨人，都是远远的看见他们就避走了，下午时分，两人行至一处山谷前，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的兵器碰撞声和人的呼喝声，大壮远远的看了一眼，看见两伙人正打得热火朝天，地上已经躺了两个，也不知是死是活。
仔细些听，双方还在对骂，一方说对面的不要脸，一方说对方偷袭卑鄙无耻，听半天也分不出谁对谁错，玉长卿侧头看了王大壮一眼。
大壮见他望过来，以为他要去管闲事，连忙一把扯住自家仙君的袖子道：“你可不要去管这些闲事，在外面你是尊者，是厉害，可在这秘境里，再厉害也只能发挥出金丹境的修为，那两伙人一看就是因为抢东西才打起来的，谁是谁非谁能说得清？没准儿两边都不是好货，其中又没有我们宗门的弟子，快走快走，莫管闲事！”
玉长卿被大壮扯着袖子拽出去老远，才温声笑道：“我以为你会让我去平息干戈。”
王大壮瞪大眼睛道：“我疯了？我为什么要让你去趟这种浑水？”
玉长卿看着他，只是笑。
王大壮提高了一点声音又道：“难道你认为我会因为这种不相干的事让你去涉险？！”
玉长卿抬手轻碰了碰他像河豚一样的脸，微笑道：“这也算不得涉险，你连一只妖熊都不忍随意杀死，我以为你看到有人受伤，会不忍心。”
王大壮鼓着眼睛道：“怎么不算涉险？你都跟我说了，修者一入秘境，生死各安天命，这秘境之中还有修为压制，你带着我这个累赘本就是拖累，若是再缠上不相干的事，岂不是危险？！我是不愿见血腥，但人分远近亲疏，旁人如何能与你相比？”
玉长卿弯着眼睛，非常好脾气的上前拉他的手道：“好了，我只是随口一说，莫要动气。”
王大壮这次却没有沉迷美色，兀自气愤道：“再说了，妖兽是妖兽，人是人，妖兽虽险，但人心更复杂，宁救妖兽，也不能随便救人！尤其是在这种不能保证你的安全的时候！怎么想的你？！”
玉长卿温声道：“是我的错。”
王大壮又道：“除非是出于道义，不可不为，这种闲事你以后都少管！免得吃力不讨好，伤了人，人家还要说你残暴！”
玉长卿还是温声应道：“好。”
王大壮凭着这一股子气，走在前面开路，玉长卿摸着鼻子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顺顺自家道侣的毛，却见大壮走着走着，突然顿住了脚步。
玉长卿随着他顿住，道：“怎么了？”
王大壮转身指着前面道：“仙君你看！”
玉长卿抬眼一看，原来他们刚才由大壮开路的这一通乱走，不知怎么拐到了一处山崖下，而大壮指着的，是矗立在崖下空地上的一间小竹舍。
玉长卿拉住大壮的手，拨开前面路上的草丛，几步跨了出去，这山崖下不远处是一个很大的碧水潭，那竹舍就建在山崖与水潭中间的空地上，周围这一片都很空旷，水潭边的河滩上没有植被，只有一层小小的圆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晴天朗日，碧波荡漾，竹舍清幽，也可算是人间仙境了，若是能在这里小住几日，想必是一件很愉快的事，然而这里，是秘境，这样一个幽静的仙境出现，就显得很诡异了。

第98章 崖下竹舍
第98章崖下竹舍
王大壮左右看着，道：“这是哪啊？”
玉长卿道：“我也不知。”
他拉着大壮的手，谨慎的一步步靠近那间竹舍，走到竹舍外围的竹篱笆前时，玉长卿顿住了脚步，抬指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触，温声道：“禁制。”
王大壮看到自家仙君手指轻点的空中荡起像水波一样的涟漪，眨巴着眼睛道：“就跟你下在我家的那种一样？”
玉长卿点了点头，沿着竹篱笆缓缓走动，口中道：“这里应该是那位上古大能闲来无事小住的地方。”
王大壮道：“这禁制你能破开吗？”
玉长卿道：“上古大能飞升之前下的禁制，大乘修者都未必能破得开，莫说进到这个秘境中的高阶修者还要压制修为，在这里，没有人能破得开这禁制。”
王大壮道：“你进都进来了，在秘境里面放开压制能怎么样？”
玉长卿道：“我若有一丝超过金丹境的气息外泄，就会被秘境排斥，扔出去。”
王大壮连忙道：“那你千万不要。”
玉长卿轻笑了笑道：“我当然不会，我被排斥出去倒是无妨，但留你一人在此，我如何放心？”
王大壮点了点头，他抬起手，有些好奇的也往前探了探，玉长卿刚要出言阻止，却见大壮的手居然毫无阻碍的穿了进去。
大壮：“……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着，又把手收了回来。
玉长卿在他刚才穿过的地方碰了碰，禁制完好，不曾受损的样子。
他回头看着自家道侣。
王大壮摆手道：“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玉长卿轻笑一声，道：“你再试试。”
大壮依言再次伸手，又穿了过去，收回来，禁制还是完好的禁制。
他眨了眨眼睛。
玉长卿道：“你看看你能进到什么程度？”
大壮往前一步，脑门儿却撞在了那层看不见的禁制上。
玉长卿忙扶住了他，道：“你刚才用的哪只手？”
大壮揉了下脑门道：“右手。”
他说着抬起右手往前伸了一下，又过去了。
玉长卿道：“是青山藤。”
大壮抬头看他。

玉长卿道：“青山藤是神器，或许与这洞府的主人有什么渊源。”
大壮伸出右手探入禁制，再向前一步，整个人都像是穿过一层水膜一样直接走了进去，然而还未等兴奋，首先漫上心头是情绪是恐慌，因为，他的手是空的，他的仙君还在外面。
他连忙伸出右手探出禁制外，直到抓住了玉长卿的手，心里的大石才落了地，忙使力将自家仙君拉了进来，手也不敢再松，唯恐这禁制再给自家仙君弄出去了。
里面就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小竹舍，并不破旧，走近了，似乎还能闻到竹子的清香，像是禁制保护了它，更像是它因为某种原因冻结了时间，让它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受到岁月的侵蚀。
推开门，大壮站在门口说了句得罪，推开门，与玉长卿一起走了进去，里面光线并不暗，看着很温馨，阳光从外面洒进来，暖意融融的，迎面像是一个大堂，中间摆放着一张竹制的圆桌和两张竹凳，靠墙边立着两个竹制的柜子，另一面墙边满满当当的垒着许多大酒坛，再往里走，里间是一张卧榻，榻上放了一张矮脚桌，桌上有一张像是随意扔着的竹简，挨着窗边的放置着一张美人榻。
卧榻的正对面墙上是一张画像，画像上是一个青袍男子的背影，他站在一处山崖边的古树下，一手负于身后，一手自然垂落，淡青色的发带和垂在腰间的长发正随着微风轻轻扬起，看起来好似正欲乘风归去。
这副画笔锋细腻，细细勾勒，好似融入了万千深情，虽只是一个背影，但隔着画也能看出画中人的那种洒脱之意，只是，画中那人的一头长发，是雪白的，让人感觉有些惋惜。
画像的侧边墙前立着一个跟外间很像的柜子，里面是几件青色衣袍，就跟画中人所穿的那种很相似，下层是一个香炉，看着有些旧了，显然是曾经经常用，只是不知为什么又被收了起来。
竹舍中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随意和安然，就好像它的主人随时都会回来，捡起桌上的竹简继续看下去一样。
王大壮看着那幅画，轻声道：“画这幅画的人一定很爱他。”
玉长卿温声道：“何以见得？”
大壮摇摇头道：“不知道，就是有这种感觉。”
玉长卿嗯了一声，拉着他退到了外间。
两人走到竹柜前，大壮伸手打开一个，里面是两套茶具，很多酒壶和一些琐碎的东西。
玉长卿打开另一个柜子，里面有很多像矮桌上的那种竹简，但更多的是玉简，下面的那一层，放着三个小盒子，大壮打开一个，里面是一块很漂亮的石头，它通体是透明的，只有在中心处有一抹赤色，就像一朵跳跃的火焰，再仔细看，又像是水波，它像是没变，却又好像变化万千，看起来很是灵动。
大壮像是怕惊动了屋主人一样压低了声音道：“这是什么？”
玉长卿看了一眼，眼神动了动，道：“赤心石。”
大壮看了看他的表情，道：“很贵重？”
玉长卿道：“世间难寻，自然贵重，这块赤心石，可以换来一个宗门。”
大壮连忙把手中的石头放回盒子里道：“我的天，它能干什么啊这么贵？”
玉长卿道：“它可以用来炼器，普通法器再用它重新炼制一次，最差也会变成天阶。”
大壮道：“最差？”
玉长卿道：“是，它有可能会让法器生出灵智，变成神器，就像你的青山藤那样拥有灵性，而你的青山藤若有了它，灵智也会更上一层。”
大壮闻言，又把那个盒子拿出来抱在怀里道：“那我要把它带回去，把你的飞霜重新炼制一下。”
玉长卿见他一副小狗护食的样子抱着那个盒子，心中一片暖意，温声道：“我有修为在身，无需神器加持，若青山藤能再上一层楼，也可提高你的战力。”

第99章 柜中伤药
第99章柜中伤药
大壮把头摇得飞快：“不不不，青山藤现在这样也是神器，它放在那灵智也能一点点提升，可飞霜如果没有这赤心石，就肯定没有灵智，机会只有这一次，你也说了这东西世间难寻，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玉长卿张了张嘴，大壮又道：“这样子最划算，到时候你我道侣双双手持神器，多么威风！”
玉长卿失笑，把刚才想说的话咽下，改口道：“它只是有可能让法器生出灵智，并不是绝对。”
王大壮道：“只是有可能也行啊，就算生不出灵智，也能给飞霜提高品阶，总不能给炼坏了。”
他扭头看着玉长卿道：“炼不坏的吧？”
玉长卿温声道：“炼不坏。”
王大壮道：“那就行。”
有这一块赤心石做样，大壮知道剩下的那两个盒子里装的也肯定不是一般货色，他忍不住有些兴奋，伸手又打开了一个盒子，这次里面装的是一块墨绿色的石头，没有一丝杂色，表面看着很光滑，但看着并不怎么起眼的样子。
玉长卿在旁边轻声道：“五行之精。”
大壮道：“什么？”
玉长卿解释道：“五行之精，由五行精华凝聚而成，其中所蕴含的灵力极其精纯庞大，若属性相和，有它在侧，修炼可事半功倍，这一块是木精，只对水、木两种灵根修者有用。”
大壮皱眉道：“那你是冰灵根，能用吗？”
玉长卿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道：“冰灵根，是由水属天灵根，或水木双灵根变异而来，我勉强也是可以受益的。”
大壮忙把盒子收好，道：“那太好了。”
玉长卿道：“傻子，你灵根木属，才是正得用啊。”
大壮摆摆手道：“咱俩一起用。”
玉长卿笑了笑道：“好。”
最后的一个盒子里，还是石头，不过却泛着金属色泽，隐隐间透出些杀伐之意，看着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玉长卿道：“金精。”
大壮道：“还是五行之精？”
玉长卿点了点头。
大壮想了想道：“咱们宗主不就是金属天灵根？”
玉长卿点头道：“师尊也是。”
大壮一愣，傻眼道：“那怎么分？”
玉长卿道：“你要给他们分了？你可知道五行之精的价值？”

大壮道：“什么价值咱也用不上，好东西自然要给自家人用啊，可是这金精只有一块儿，怎么分？”他看了看玉长卿，又道：“难道你舍不得？仙君，你可不要这么小气啊，宗主对你多好。”
玉长卿失笑道：“若非是你，谁也破不开这禁制，东西的归属，自然由你说了算。”
大壮不乐意道：“咱们不是马上要结道侣了么，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他想了想又小声道：“不过仙君，咱们就这样闯进人家的房子里，还拿人家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玉长卿微笑道：“洞府的主人早已经飞升仙界，用不上这些凡俗之物了，东西留在这里，本就是静待有缘人，你能得到，就是你的机缘。”
大壮喜滋滋的点了点头，伸手把那个盒子拿起来递给玉长卿道：“等出了秘境，你找机会把这东西给宗主。”
玉长卿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便也不推辞，收起了那个盒子。
大壮看着上面那些竹简玉简道：“那这些都是什么啊？”
玉长卿拿过一枚玉简查探了一下，眉目舒展道：“是功法，已经失传了的上古功法。”
他抬起手，将柜子里的竹简、玉简都收了起来。
大壮见他高兴，心里也高兴，乐道：“里面桌上还有一张竹简。”
玉长卿点了下头，两人一起走进里间，把榻上矮桌上的竹简收了起来。
大壮见榻边有一个很小的柜门，便打开来一看，里面有一个白玉瓶子，还有一个圆盒子，瓶子里是几枚淡粉色的丹药，圆盒子里却满满的装着一种半透明的膏状体，滑溜溜的，还带着淡淡的香味，大壮转头问他家无所不知的仙君：“仙君，这是什么？”
玉长卿接过来看了半晌，又闻了闻，道：“这……好像是一种外伤药，可以消肿去淤……不过它年代久远，当时炼制它所用的灵草想来找不到几种了，现在已经不可复制。”
大壮奇怪道：“伤药？这竹舍的主人真是奇怪，这竹舍里每一件东西都珍贵无比，连赤心石和五行之精都随意的放在外面，却在床头这样要紧的地方放了一盒普通的伤药，那这个呢？也是伤药？”
玉长卿接过他手里的瓶子，倒出一枚丹药放到鼻端轻嗅了一下，却是面色一变，身子都轻晃了晃。
大壮变自家仙君变色，吓了一跳，忙道：“仙君你怎么了？这药有毒？”
玉长卿微微晃了下头，道：“无事，这不是丹药，是香丸，你把它放回去吧。”
大壮连忙把那个白玉瓶子放回了小柜子里，本想把那盒奇怪的伤药也放进去，但想到秘境危险，身上的伤药倒不嫌多，再说了，上古秘药，定然不凡，还是留着吧。
他收好那盒伤药，左右看了一圈儿道：“好像也没什么了……唉，不对，仙君，床角的那个缝儿里是不是还有一个玉简？”
玉长卿轻揉了下额头，看了一眼道：“好像是。”
大壮喃喃道：“那肯定是落了的，应该也是上古功法。”
他拉着玉长卿走过去，蹲下身把卡在床榻和墙缝儿中间的一枚玉简给抠了出来，随手收进储物戒指里，站起身道：“没什么了，我们走吧。”
玉长卿“嗯”了一声，两人走到外间，玉长卿想起师尊好酒，便把墙边的那些酒坛也收了起来，这才和大壮一起退出门外，大壮回身把门小心的关好，对着竹舍弯腰行礼道：“前辈在上，晚辈王大壮，与道侣玉长卿，拜谢前辈厚赐。”
他见玉长卿似乎有些发愣，便按着他的背也弯了弯腰，这才直起身子，右手开路，左手拉着玉长卿，顺利走出了竹舍外的禁制。

第100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100章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大壮抬头看了看天色，奇怪的道：“我们也进去好久了，怎么还是这个时候？”
玉长卿也抬头看了一眼道：“这竹舍应是被那位上古大能用某种秘法封住了时间。”
王大壮傻眼道：“这么神奇？”
玉长卿道：“其实说起来也不并不太神奇，他应该是用某种方法，将这竹舍炼制成了一件空间法器，就像储物戒指一样，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用来保护竹舍中的一切，就像你的琉璃果放在储物戒指里多久都不会坏那样。”
大壮点点头道：“哦。”
两人说着话，顺着来路向外走，感觉没走多远，就回到了最初发现有人打斗的地方，那边的战斗还没有停止，双方打得很热闹，大壮拉着自家仙君的手，选了另一条路走，走了一段，呼喝声没有了，只剩下虫鸣声和大壮脚踩树叶的沙沙声。
玉长卿走着走着，忽然顿住了脚步，王大壮被他扯了一下，抬头道：“怎么了？”
玉长卿没有答话，他闭上眼睛，抿着唇角，忽然一挥手，召出了一张竹简，展开去看。
大壮认出那是之间竹舍里间矮几上的那一张，因为这张竹简的最边沿有一小片儿的红色印记，看着像是血迹一样。
玉长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把大壮的心也吊起来了，过了一会儿，玉长卿收起竹简，沉声道：“回那竹舍去。”
大壮着急道：“怎么了仙君？”
玉长卿看了看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没事，不要怕，我们回去。”
大壮一边跟他往回走一边道：“到底怎么了？我们为什么要回那里去？”
玉长卿脚步很快，显然着急的很，口中却平缓的道：“那里最安全。”
大壮见他如此着急，又不肯说原因，只得跟着他跑，边跑边道：“那我们用轻身功法……”
玉长卿面色不动，声音却带着一丝丝喘息，道：“不能用。”
他虽然看起来很镇定，但大壮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着急过，心里也跟着急起来，可他们明明没有走出太远，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条能走到那个山崖下的小路了，大壮再一次去看自家仙君时，发现有一滴晶莹的汗珠顺着他玉白的侧脸滑落了下来。
自从认识玉长卿，除了最开始重伤的时候，就没再见他流过汗，大壮心头更急，可是越是着急，却越是怎么也找不到那处山崖和崖下的竹舍。

玉长卿突然停了下来，他的面上泛起一丝淡淡的薄红，光洁的额头上带着些微的汗意，就连唇色都比之前殷红了些，口中微微喘息，更添几分颜色，可大壮此时却没有心思心猿意马，只剩下了着急，他再笨也能看出来，自家仙君的身体肯定是出什么问题了。
玉长卿左右看了看，拉着王大壮走到一处背阴的山边，抬手放出那口金光闪闪的小钟把王大壮扣到里面，自己几步走到山壁前，一拳把山壁轰出了一个能供两人容身的大洞，碎石崩落，有些小块的碎石溅到玄武钟上，纷纷被弹开了，大壮看着那个烟尘滚滚的大洞，目瞪口呆。
玉长卿出过这一拳，扶着山壁，喘息声更重，他缓过口气，走回大壮身边，收了玄武钟，温声道：“大壮，竹舍中的那个香丸有些问题，但我们来不及找到那个竹舍了，在这秘境之中，危险重重，不能容许我失去战力，我现在需要行功压制那药性，你来为我护法。”
大壮一听，脑门直冒汗，急忙道：“好好，你快去。”
他看着自家仙君潮红的脸，心疼的厉害，忙扶着他走进那个山洞，刚掐了涤尘诀清了灰尘，玉长卿就已经匆匆在洞口下了个禁制，直接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大壮见他席地而坐，也没来得及铺个垫子，心里很是舍不得，但仙君已经入定，他也不敢惊动，只能焦急的守在一边，在心里想着千万不要有人发现他们。
然而好事不灵坏事灵，过不多久，便有两个修者结伴行来，大壮看到他们身上的黄袍时心里顿时一沉，他依稀记得这是在灵宝宗玉器店里那些被自家仙君教训过的那几个黄皮子中的两个，仙君说这几个人留着是祸害，本来打算出了灵宝宗就找机会杀掉他们的，可后来他们定了情，两人都沉浸在即将结契的喜悦中，就把这茬儿给忘了，仙君说的对，他们果然是祸害。
那两个黄袍修者远远看到他们，刚想要跑，却发现他们两人一坐一站，像是出了什么变故的样子，两人躲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见玉长卿并没有要起身杀过来的样子，互相说了几句话，试探着走了过来。
大壮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们，眼中杀意顿显，他几步走出禁制，一言不发，眼神狠戾，右手一挥，一条青色长鞭悍然甩出，带着凌厉的劲风，迎面向那两人抽去！
那两个黄袍修者一惊之下，纷纷祭出法器去挡，双方兵器相交，“呛啷”一声响起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大壮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自家仙君，见他眉头轻蹙，但好在并没有醒来，大壮心头一紧，暗骂了自己一声粗心，抬手甩了两层隔音结界将自家仙君笼罩起来。
其中一个黄袍修者一见之下，大笑道：“他果然是出了岔子！一起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大壮面色冰寒，心中涌起浓浓的杀意，整个人都显得杀气腾腾，青山藤似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杀意，长鞭回卷，缠缠绕绕之下，青光微闪，竟攸然变成了三尺青锋！
它剑柄似古藤，雪亮的剑锋上缠绕着暗绿色的青藤图案，那图案颜色艳丽，栩栩如生，整个剑身寒光闪烁，充满了锋锐之意，让人见之心寒。
那两人神色一变，其中一人道：“天阶法器？”
做寒阳尊者的道侣真是一步登天啊，不仅修为进步神速，连天阶法器都唾手可得！
两人愤恨又嫉妒的看着王大壮，心中也是怒火滔天，他们辛苦修炼近百载，却不如一个以色侍人的村夫！

第101章 不会让人伤到你
第101章不会让人伤到你
王大壮却没有那么多花花心思，青山藤改换了形态，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凶器，简直不能更合他的心意，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合身飞扑而上。
那两个黄袍修者本来见寒阳尊者一动不动，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惊动不得，身边只剩一个修为只在炼气期的道侣，对于趁机杀了他们还有很大的把握，他们修为都在筑基中期，并没有把大壮放在眼里，就算剑修同阶最强，偶尔还能越阶挑战，大壮还是跟随寒阳尊者修炼，但他毕竟修行日浅，又是以一敌二，杀了他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他们只担心寒阳尊者会突然暴起，那他们的小命可就交待了。
没想到这村夫不但手中有高阶法器，还如此悍勇，一时竟感到十分棘手。
其中一个黄袍修者偶然间看到大壮杀气满溢的眼神，心头一寒，手上微顿间，那带着青藤图案的长剑便迎面扫来，他心慌之下下意识用手中的法器去挡，却不想那青纹长剑竟悍然削断了他手中的本命法器，带着余威削向了他的脖子。
本命法器受此重创，那黄袍修者做为法器的主人也如遭重击，一口鲜血还未涌出口腔，眼前青光闪过，一时间天旋地转，在最后的一刻看到自己的无头的身躯正自冒着鲜血。
大壮依仗神器之利含怒一剑斩杀一人，心头忍不住抖了一下，却见另一个黄袍修者见同伴被杀，竟不向他寻仇，反而趁着这个间隙飞身后退，飞也似的向外逃去。
大壮追了两步，凌空一剑劈出，那人回身一挡，虽然受伤，但身子却借着这一击之力退得更快，大壮毕竟修为不如他，又不敢追得太远，把玉长卿一个人留在这里，只得果断快速返回，而这时，那个无头的尸体才缓缓倒下。
大壮冷眼看了一眼，抹了一把脸上被飞溅上的血迹，走回洞口前，又向那黄袍修者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翻手取出那支烟蓝色的响箭，向着天空，在尾端一扭，一声尖啸响起，已经微暗的天空亮起一朵梦幻而美丽的亮蓝色花火。
他看了看天上的那朵花火，回身走回了禁制前，抬手轻触，洞口的那层禁制如水波般荡开，将他迎了进来，果然，他家仙君下的禁制不会阻挡他的出入。
他蹲在马上就要变成自家道侣的仙君面前，看着玉长卿逐渐褪去潮红的脸，很想去亲一亲，告诉他自己杀人了，但他一点也不敢惊动他的仙君，便只能按住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在心中暗道：【就算拼着一死，我也不会让人伤到你的。】
不出所料，那黄袍修者并不只是退走，很快便有好几个人飞快的掠了过来，其中一个黄袍人腋下正夹着手指着这边的那人，宗主等人还没有赶到，他们却来了，真是祸不单行，大壮心头一寒，缓缓的站起身挡在玉长卿的面前，心中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只是可惜他与仙君还没有结成道侣，他还只是王大壮，只是季夏，并不是玉凝雨的道侣。
对方不算那个报信的一共来了五人，两个黄袍人大壮都认得，正是玄阳宗带队的那两个执事，另外三人他也有印象，他家仙君给他指过，说是依附于玄阳宗的几个小宗门的宗主，他们倒是聚得齐。
一个玄阳宗的执事看到地上的尸体和与尸体相隔很远的人头，冷声道：“狂妄贼人，竟敢杀我玄阳宗弟子，还不速来受死？”
大壮还未曾筑基，他下的隔音结界对那两筑基期弟子还能起些作用，却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修为高深的黄袍人，哪怕他把修为压制在金丹境。

大壮皱了皱眉，只希望那几人不要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废话，吵着仙君。
但那人气灌于声，声音中都夹杂着灵力，明显是在故意试探正在行功中的玉长卿。
他们见玉长卿一动不动，大壮也不做声，心头一喜，几人交换了了个眼神，竟一同出手，几道劲气轰然打在洞口的禁制上，禁制荡起波纹，却没有散去。
那几人互相又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寒阳尊者威名在外，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对手，但在这个秘境里，大家都是金丹境，他下的也只能是金丹境的禁制，可是合他们几个金丹之力，一击之下，却没能打破，这不得不让他们对寒阳尊者的恐惧又上了一层。
但他们来都来了，寒阳尊者的道侣已经看到他们，又是机不可失，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几人再次一起运起灵力，一齐出掌，再次轰了过来。
大壮知道这一次禁制只怕是挡不住了，就算知道是垂死挣扎，也下意识的抬起手中的青山藤去挡，果然，那几道灵力同时轰致，禁制上波纹再闪，悄然消散，灵力余波冲入，打在大壮的青山藤上。
就在禁制被破灵力冲入的瞬间，从大壮的背后突然涌入一股浩瀚的灵力，大壮在灵力涌入的瞬间就知道它们属于自家仙君，他对于玉长卿的灵力从来都不会排斥，灵力涌入，直接顺着他的经脉冲入身前横着的青山藤中。
那几股灵力的余威撞上青山藤直接烟消云散，不但能伤到他分毫，反倒把那五个击退数步，一阵气血翻涌。
与对面五人勃然变色不同，大壮心中一喜，急忙回过头，心却一下子沉了下去，玉长卿不但面上的潮红比之前更甚，连露出来的脖子都红了，他粗重喘息着，睫毛微垂间，一滴汗珠悄然滑落，明显是在紧要处被强行惊动起来，被强行压制住的毒性轰然扩散，一发不可收拾，才会变成这样子的。
大壮急忙回身去扶他，从来都是触手微凉的仙君身上变得火烫，在这一刻，大壮真想把对面那几人活活咬死。
玉长卿看到大壮脸上有血迹，瞳孔一缩，粗声道：“你受伤了？”
大壮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别人的，仙君，我杀人了。”
玉长卿透过他肩膀看着瞬间惊惧后退的五人，沉声道：“杀的好。”

第102章 除非我死
第102章除非我死
玉长卿紧紧的握着大壮的手腕，缓下声音道：“你不要怕，留在这里不要动，待我杀了他们，再来陪你。”
他说着，猛然松开手，用力把大壮往山洞里面推了推，甩手将玄武钟扣在了大壮的身上。
大壮急忙道：“仙君你也进来啊，他们破不开玄武钟的。”
玉长卿轻声以神识传音道：“玄武钟内，只能容一人。”
他说着，挥手又在洞口下了一层禁制，却猛然喷出一口血来。
星星点点的鲜血洒落在地上，如同落梅，凄艳而美丽。
大壮双手扑在玄武钟上，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出不去，只能大声道：“仙君你放开修为压制，直接离开秘境，他们就算破开你下的禁制，也破不开玄武钟，我已经放了响箭了，宗主他们很快就会来救我的！”
玉长卿挺直脊背，背对着大壮，沉声道：“留你一人，我如何能够放心，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将你的安危交给任何人。”
对面那五人见玉长卿起身，本欲转身逃走，其中一人却发现他的情况似乎不对，便拉住了其他人，几人退到远处观察了一会儿，看到玉长卿吐血，同时松了口气，俱露出狂喜之色，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杀了寒阳尊者，带着他的人头回宗，可是天大的功劳！
双方都知道对方是什么货色、什么目的，也不废话，各自祭出兵器，直接迎上，玉长卿脚尖在地面上轻点，直接飞身而起，抬手一召，飞霜出现在掌中，没有任何花哨的直接横剑怒扫！
那几人慑于寒阳尊者的威势，哪敢轻撄其锋，纷纷狼狈躲避，然而还是有一个小宗主躲避不及，被剑风扫中，整个人都倒飞而出，胸口被破开一道可怕的剑痕，却不见鲜血喷出，待人一落地，直接摔成了碎块！原来他在半空中就已经被冻成了冰雕，掉到地上就摔碎了，连元神都不知所踪，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没了。
一个黄袍人见己方另外两个小宗主一招之下就吓得面无人色，甚至有后退之势，忙大喝道：“玉长卿全身气血翻腾，经脉逆转，就是强弩之末，根本出不得几剑！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只要能杀了他，回宗之后，皆是大功！”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样的话放在修者身上一样适用，修者一样有七情六欲，甚至贪欲比凡人更胜，那两人一听，见玉长卿一剑之后再次吐了口血，后退之势顿时停住，一咬牙，齐齐纵身扑上。
大壮此时再也喊不出仙君威武，他跪在玄武钟内，双手扒在钟壁上，看得牙根都快要咬碎，嘴里一股血腥味，他将喊话那个黄袍人的容貌牢牢的记在心里，只要今日不死，他日他一定要一剑一剑将他砍成肉酱！
玄武钟是半透明的，玉长卿后下的禁制也不像之前那样看不见的那种，而是如水波般轻轻荡漾，战场距离又有些远，这让他看不太清外面的战况，但仙君吐血，他还是看到了的，他简直心疼如裂，却连“仙君”二字都不敢喊，唯恐让玉长卿分心。
玉长卿的战力是对面剩下的四人意想不到的，他眼看着就是快要站不住的样子，可四人联手之下竟然占不得半点便宜。

他双目泛红，本该更添艳色，可下手之狠戾却让人胆寒，几个来回间，又有一个黄袍人重伤，若不是被同伴在危急时刻踹了一脚，肯定也逃不脱第一人的命运，便是如此，他还是被剑风扫到，口中喷血，眉毛都结了霜，躺在一边一时爬不起来。
一个小宗主胆寒之下，看到被重重保护的王大壮，他眼珠子一转，飞身侧掠，手中拂尘一扫，向大壮所在的山洞口击去。
玉长卿此时灵力暴动之下，头脑昏沉，已经无暇冷静的想到那人根本破不开大壮身前的防御，见有人偷袭大壮，下意识不顾一切的回身一剑，将那一击挡下，本在狼狈防御的一个黄袍人见状大喜，手中双钩递出，与另一个小宗主一起，全力一击，正中玉长卿侧腰。
这一击之重，直接让玉长卿倒飞而出，轰然砸落在山脚下的碎石之中，山上的石块啪啦啦掉落，直接将他埋了进去。
那边是大壮的视觉死角，他只能看到玉长卿砸落过去，然后是石块咣啷啷的声音，他终于忍不住嘶声道：“仙君！”
这一声将嗓子都吼出了血腥味，眼泪决堤般滚滚而落，他见那几人又向玉长卿飞落那边掠去，疯狂的砸着面前的玄武钟，嘶声怒吼：“我杀了你们！我杀了你！”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只见那边碎石飞溅，刚掠过去那三人骇然后退，惊疑不定的看着那边。
王大壮连呼吸都不敢，死死的看着那边，只见玉长卿手里拖着飞霜剑，一步步缓缓走出来，长发散落，雪白的长袍上星星点点的都是血迹，有如红梅落雪，分外惨烈，他将剑交左手，右手从左肩上拔出一块尖石，血淋淋的随手扔到地上，鲜血顺着左边袍袖滴滴答答的落下来，他抬手在左肩一处穴道上点了一下，简单的止了血，又把剑还回右手，剑尖斜指，冷冷的看着前方。
王大壮哑声大喊道：“仙君，你出去吧！求求你！出去吧……”
玉长卿微微侧了侧头，却没有应声，冷硬的后背显示出了他与之前相同的态度：除非他死，否则决不会将他的道侣弃之不顾。
这是属于他的偏执。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长啸，啸声由远及近，移动得非常快，转眼间已到近前，那三人骇然变色，还未曾转身逃跑，一道充满杀伐之气剑光已经自东边劈落，人未到，剑光先至，浓郁暴烈的金属剑气，正属于归元宗主青阳真人。
大壮狂喜之下，声音都带出哭腔，拼命大喊道：“宗主你快来！仙君在这里！宗主！”
那三人为躲避那剑光，没能逃得走，只这一耽搁，青阳真人的身影已经冲到近前，沉声怒喝：“何人敢伤吾弟？！”

第103章 你哪里疼
第103章你哪里疼
大壮“咣咣”敲着钟壁，大声道：“宗主！别让那四个人跑了！他们伤了仙君！快杀了他们！”
青阳真人已经看到横剑站在山洞前，白袍染血的玉长卿，他眼珠子一下就红了，咬牙切齿的一字字道：“竖！子！敢尔！”
那三人抛下受伤的同伴，转身便要向后飞奔，青阳真人已经恨得心肺炸裂，哪里能容得他们逃脱，长剑怒扫之下，雪亮的剑光将渐暗的天色都照亮了。
他含怒一剑，那三人虽合力抵挡，仍被震退出去好远，他们捂着被震伤的胸口，正想借势而逃，却不想身后和侧方一前一后一粗犷、一清越的两声长啸再起，青阳真人力贯于声，声振林樾，大喝道：“出剑！”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火光的剑气悍然封住了他们的后路，三人再次合力，却像是皮球一样被踢了回来，各自吐出口血来。
另一道如同秋水的剑光随后而至，那三人躲闪不及，其中一个小宗主被两个同伴合力推了出去，被一剑破开了胸膛，是孤容长老到了。
这一下子可比玉长卿刚才血腥多了，毕竟玉长卿灵根冰属，刚才那人直接成了冰雕，并不曾有大量鲜血喷-你是我的执念-洒出来，甚至来不及惨呼，而此时，那小宗主一声惨叫，胸前鲜血喷溅，倒地之后，一时还不曾身死，只是惨叫声渐渐变低。
剩下站着的两人被归元宗一宗主、两长老面如寒霜的呈品字型围住，早已经面无人色，再加上地上的同伴撕心裂肺的惨叫，更是连腿都不由自主的发抖。
仅剩的一个小宗主颤声道：“黄执事，你们可害苦我等了！”
那黄执事没有说话，他又何尝不后悔，为了一次大功把命都搭进去了，但修者就是这样，用命争修为，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活着是幸，死了是命！
大壮又喊道：“趴旁边那个筑基期小贼要跑！别让他跑了！就是他报的信！”
那个去报信的黄袍修者见势不好刚想趁着归元宗的人注意力都在大头儿上，想要悄悄的逃走，却被大壮一语叫破，心下一慌，索性也不再隐藏，直接纵身向远方掠去。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就被一道剑光拦了回来，执剑的是一个女修，她容貌普通，身形细瘦，但剑势狠厉且含剑意，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瘦弱的姑娘，她的剑意竟是“暴烈”，她正是在试剑峰靠着玉长卿的那一剑领悟了剑意，被孤容长老收做亲传的苏曼彤。
孤容长老向那边看了一眼，没有再管，她的这个弟子虽然不是天灵根，但悟性极强，性情坚忍又肯吃苦，修炼之刻苦连她都要汗颜，虽然同为筑基期，但那个黄袍修者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苏曼彤虽然沉默寡言，但恩怨分明，她仰仗寒阳长老领悟了剑意，一直心存感恩，每次见到寒阳长老，无论什么场合，都要行大礼，孤容长老明白，在这个弟子的眼里，寒阳长老也是恩师，与自己的地位怕是不相上下。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修者耳聪目明，孤容长老能看到这个弟子的额头上满是汗珠，想来是一看到信号，她便拼命狂奔而来，她修为尚浅，心中又担忧，才会弄得满头大汗。
那边两个弟子交上了手，青阳真人着急想查看自家师弟的伤势，自也不肯废话，直接手起剑落，毫无花哨的一剑向那黄执事劈落，与此同时，赤云长老和孤容长老也都动了手。

三个剑修，在修为都压制在同级的情况下，收拾同级的修者完全不在话下，不过片刻的工夫，仅剩的两人便已经命丧青锋之下，元神也都被挥散了，之前被玉长卿重伤的黄袍执事自然也没有被忘记，被青阳真人一剑结果了。
这边战事结束，苏曼彤也刚好收割了那个黄袍修者的人头，她头上还带着薄汗，呼吸有些急促，把剑尖儿上的血一甩，便与自家宗主师尊一起身山洞口入奔去。
玉长卿一直站在那里，直到亲眼看到来犯者全部殒命，他才猛DJ然跌坐在地，手中的飞霜攸然消失，紧抿着的唇边再次溢出血迹。
大壮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见他坐倒，更加心痛如绞，他“咣咣”的砸着玄武钟，哑着嗓子带着哭腔大喝道：“玉长卿！玉凝雨！你给我把这个壳子拿开！！”
玉长卿重重的喘息了几下，抬起手，收了玄武钟。
大壮本是扑在钟壁上的，玄武钟消失，他失了支撑，一下子摔在地上，他直接四肢并用，一点也不美观、甚至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可一时却不敢去碰满身血迹的玉长卿，唯恐碰到他的伤口，只张着手，赤红着眼眶，无措的唤道：“仙君……”
刚跑过来的青阳真人也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抓起自家师弟的手腕，探入灵力，一探之下，他简直大惊失色，瞪圆了眼睛道：“师弟，你这……你……”
玉长卿这会儿劲气一松，连坐着都坐不住，身子直接往旁边倒去，大壮连忙张开双臂接住了他，颤声道：“仙君，你哪里疼？”
赤云长老和孤容长老也围了过来，纷纷急道：“宗主，寒阳长老伤势如何？”
赤云长老心直口快，还纳闷儿道：“这几个杂碎，就算有修为压制，五人齐上，也绝不是我们寒阳长老的对手，他们怎么能伤得了他？”
大壮抱着玉长卿的身子，闷着嗓子道：“仙君中毒了，那些人在他运功压制毒性最要紧的时候把他惊动了起来……”
赤云、孤容两人神色一凛，脸上闪过怒色。
苏曼彤低声道：“杀得快了，合该多剐几剑。”
赤云长老急道：“宗主，这可如何是好？寒阳长老是寒髓灵体，能对他起作用的一定不是寻常毒物，我们带的解毒丹能有用么？”
青阳真人已经给玉长卿喂了一颗上品疗伤丹药，却没有拿出解毒丹来，他抬手捂住额头，显然正头痛欲裂。

第104章 不是中毒
第104章不是中毒
片刻后，青阳真人深吸了一口气，拿下手，也没回答两位长老的话，只看着大壮道：“贤弟，虽然你与凝雨还未曾合籍，但为兄发誓，凝雨待你，重逾性命，只要一回宗门，为兄马上安排合籍大典，绝不会有丝毫拖延，你相信他，他绝不是背信弃义之人，你……”
大壮感觉到自家仙君抬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那只手还在微微发着抖，他心疼得滴血，急道：“宗主，现在说这些做什么，我当然知道仙君是什么样的人，你快给他解毒啊！”
青阳真人叹气道：“他中的不是毒……”
大壮道：“不是毒？可他明明……”
这时玉长卿突然抬起头，在大壮耳边轻声道：“你带我……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师兄他们在外……护法，我有法子……解毒。”
他此时呼吸急促，鼻息都是炙热的，大壮的耳朵不由自主的发了烫，他喃喃道：“安静的地方？哪里是安静的地方……”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左右扫视了一眼，却在要收回眼神时突然顿住了，只见在前方靠左侧的位置，有一条不起眼的小路，很难让人注意到，是之前他和仙君找了它很久，却怎么也没有找到的通往崖下竹舍的小路！
他心中一喜，暗骂自己之前粗心，这么明晃晃的一条小路，竟然就没发现，若是一早找到那个安全的竹舍，仙君也不用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强行压制毒性了！
他一把抱起自家仙君，向那条小路飞奔而去。
青阳真人被他突然的发疯吓了一跳，忙道：“季夏贤弟，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大壮一面跑一面道：“我带他去解毒！”
他嘴里说着话，人已经飞跑进那条小路，消失不见了。
青阳真人喃喃道：“完了，吾弟要吃亏……”
而让青阳真人等人更惊骇的是，那条小路在大壮抱着玉长卿跑进去之后，就不见了……
大壮抱着自家仙君一路飞奔，很快便跑到了崖下，小小的竹舍静静的矗立在那里，一派岁月安然的样子。
然而大壮现在什么美景也无心欣赏，他来到竹舍前，把仙君背到背上，单手托着，空出右手来在禁制上一触，果然又顺利穿了过去，他背着玉长卿往前跨了一步，直接穿过了禁制，跑到房门前小声道：“前辈对不住，我们又回来叨扰了。”
他嘴里说着话，快速的推开了门，把自家仙君背到里间，挪了矮桌，把人放到榻上，玉长卿的呼吸热得烫人，这让他很心慌，他家仙君一直都是微凉的，从来没有这么热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毒这么霸道，居然连他家仙君都能毒倒。
他弯着腰，将玉长卿散落的长发从脸上拂开，心疼的用指腹擦着他唇边的血迹，连声道：“仙君，仙君？你醒着吗？我找到竹舍了，你不是说，在这个秘境里没人能破得开这里的禁制吗？宗主他们在小路那里守着，现在我们安全了，这里也安静，你快解毒吧！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你是不是要行功？我就在这里给你护法，好不好？我能不能……先帮你把伤裹上？”
玉长卿刚才服了丹药，身上细小些的外伤已经愈合了，但肩头的伤太深，虽然好转了些，一时却难以完全恢复。
玉长卿微微睁开眼，微湿的睫毛上下扇动了几下，声音都是低哑的：“大壮，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王大壮着急的看着他左肩上的伤口，碰也不敢碰，正心疼得要命，听见自家仙君说话，忙道：“你说你说。”
玉长卿缓了口气，本就潮红的脸色也看不出是不是又红了一层，只是声音又轻了一些：“我中的不是毒。”
大壮道：“不是毒？宗主也说不是毒，那是什么？”
玉长卿道：“是……催/情/药……”
大壮傻眼道：“啥？！”
玉长卿闭了闭眼睛，道：“床头那个白玉瓶子里，是竹舍的主人与道侣双修时辅助用的香，他们修为高深，这香自然霸道，况且我元阳未破，就更加……”
他轻喘了一声，又接着道：“是我大意了……这上古秘药，现在已经无法可解，唯有……唯有疏解一途，大壮，我们就要结成道侣，双修……也是理所当然，你……”
王大壮的脸已经比煮熟的虾还红，连脖子都红透了，他呐呐的道：“双……双修？”
玉长卿艰难的喘息道：“是，我本来，想把药性暂时压下，再……再想办法，可是突逢变故，药性散开了，又战斗了一场……啊，现在，灵力暴动，经脉……逆冲，我怕是……撑不了多少清醒的时间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失去理智，走火入魔……”
大壮一听，简直要吓疯，连忙抱住他道：“不要不要！仙君，我可以的！我可以！可我……我要怎么做？”
玉长卿双眸半合，急促的喘息着道：“你还记得……你从床边的缝隙里，找到的那枚玉简么……”
大壮点头道：“记得的！”
玉长卿抬手抓着他的手臂，手背上绷起青筋，喘息道：“那是……竹舍主人的……双……双修功法……你照着上面……”
他仰起脖颈，喘了口气，才接着道：“我一会儿，会将自己的意识……封住，免得……暴起……伤了你……你……不要怕……”
大壮正手忙脚忙的翻出那枚玉简，听闻此言，心疼道：“封住意识……不就是把自己打昏么？你不要这样，你怎么会伤我？”
玉长卿摇了摇头，大壮不会明白，当一个修为高深的人失去了神智、只剩下本能时会有多么可怕，两人的修为差距天差地别，到时候，只怕大壮会没命。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带着灵力，向自己的眉心点去，然而那只手却被大壮一把抱住，他唯恐伤了大壮，连忙撤去了灵力，灵力反激之下，让他眼前都发了花。
大壮抱住他的手，摇头道：“你不要这样，仙君，你跟我说说话就好了。”

第105章 十指连心
第105章十指连心
王大壮阻止了自家仙君的自残行为，也不敢耽搁，忙将神识探入玉简，快速的查看着里面的内容。
那里面的东西并不多，不一会儿的工夫便看完了，王大壮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他想到一会儿要跟仙君做玉简中的事，只觉得头顶都像开了锅，咕噜噜的冒着热气。
然而他家仙君的情况不好，容不得他多做思想准备，他翻手把玉简一收，也爬上榻，脸红如血的道：“仙君，那我……我……”
玉长卿正在跟那药性做斗争，他闭着眼睛，咬着牙根用尽全力压制自己不要暴起将人扑倒，他知道只要他一动，一抱到大壮，只怕就再也忍不住，一定会发狂，那后果，也一定不是他所能承受得起的。
他躺在那里，手指抓着床沿，直忍得喉咙腥甜，咬得牙根出血。
他微微侧着头，刚被大壮擦干净的唇边再次溢出一丝血迹。
大壮吓了一跳，再也不敢说话，只匆忙回忆着玉简上的内容，手忙脚乱的去解玉长卿的衣袍，也不好意思多看玉长卿的身体，又慌慌张张的翻出了之前在柜里发现的那个圆盒子，他从那玉简里学到了它真正的“用处”，此时再看它，羞耻得快要爆炸。
玉长卿身上的皮肤已经全都变成了粉红色，胸口快而短促的起伏着，手指紧紧的抓着床沿，在感觉到大壮抖着手去抬他的腿时，努力的去放松紧绷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锐痛袭来，让他快要混沌的大脑勉强又清醒了些，他听到大壮慌张的声音：“仙君……我……我弄伤你了，血……”
玉长卿微微睁开眼睛，透过眼前闪动的光斑看了一眼自己懊悔心痛得快要哭出来的道侣，松开紧咬着的牙关，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灸热气息，低不可闻的道：“没事……不要怕……没关系……”
在意识再次陷入混沌之入前，他再次抬起手，没有一丝犹豫的一指点在自己的眉心处，尖锐的灵力刺入识海，他在大壮心痛的惊呼声中，彻底陷入了黑暗。
—————我是友好的拉灯线—————
玉长卿再次醒来时，阳光正好，他之前对自己下手丝毫没有留情，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了，身上的药性已经褪得差不多了，没有了那种让人发疯的躁动，只是头脑还有些昏沉，身上木木的，有些沉重。
他睁开眼睛，本以为会听到大壮喜悦的呼声，然而周围很安静，只有另一个人悠长的呼吸声，当眼前的黑雾散去，能看清东西时，玉长卿有些失笑，怪不得大壮没有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欢呼，身上还沉甸甸的，原来这人就趴在自己身上，还在睡着。
那人趴在他的身上，头发散开了，一半铺在背上，一半散落在床上，两只手紧紧的抱着他，两人都不着寸缕，肌肤紧紧的相贴着，连呼吸的频率都是相同的。
玉长卿心中一荡，泛起暖暖的柔情，忍不住抬起有些绵软的手臂，轻轻的搭在身上人的背上，手指微动，顺了顺他的头发，指尖有些刺痛，他知道那是他的指甲翻裂了，也不知这床榻是什么木头做的，竟然如此坚硬，不但没有被他抓坏，反而崩断了他的指甲。
他这一动，大壮终于悠悠醒来，他感觉到在自己背上轻轻滑动的手，惊喜道：“仙君！”

他大喜之下下意识就要爬起来，然而刚起来一点就惨叫一声跌了回来，这时玉长卿终于觉出了不对，身下一阵酥麻感袭来，让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哑声道：“大壮？你……”
大壮趴着缓了缓劲儿，才再次试着爬了起来，这次他不敢冒冒失失的一下子起身，而是动作缓慢的支起身子，两人的身体一分开，同时轻吟了一声，大壮翻身躺到一边，呲牙咧嘴的缓了缓抽痛的腿根，扭头看着自家仙君道：“仙君你怎么样了？”
玉长卿还在震惊当中，他侧着头，重重的几次呼吸后，才道：“你怎么……”
大壮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他撇开眼，呐呐的小声道：“你受伤了，我怎么忍心……我看那玉简里面有……有这个姿势的……反正我是吃惯了苦的，不怕疼……怎么……”
他突然惊恐道：“仙君，这样不行么？”
玉长卿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低声道：“行的……你这个傻子。”
他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大壮的脸，温声道：“大壮，此生何幸，让我遇见了你。”
之前仙君情况危急，根本容不得大壮想太多，他临危上阵，一心想着怎么才能让仙君平安，这会儿看着自家仙君没事儿了，双方又如此的赤诚相见，大壮后知后觉的涨红了脸，想到之前的情状，满心窘迫。
但仙君如此温柔，又深情款款，那双如墨玉般的眸子漾着深浓的情意，把大壮的心神都吸了进去，便又把这点子窘迫消弥了。
仙君说了，他们很快就要结成道侣了，道侣么，双修……本来就是正常的，就像小夫妻成了亲，不同房才不正常，对，就是这个理儿！
这么想着，他总算自在了些，开始享受来自仙君的亲昵，突然间他瞳孔一缩，一把抓住玉长卿的手，看着他指尖的血迹，无比心疼的道：“你手怎么了？手怎么还伤着了？”
玉长卿轻声道：“无碍，一点小伤，不疼的。”
大壮撑着身子半爬起来，来回翻看着他的手，紧蹙着眉头道：“你莫骗我，十指连心呢，指甲都翻裂了，这得多疼啊……怎么弄的呢这是……”
他嘴里嘟哝着，起身爬到床角，从一堆衣物中翻出自己的中衣，利落的撕成布条，拿出外伤药，小心的把玉长卿受伤的手指都包扎了起来，又把玉长卿扶坐起来倚在床头，扯过自己的外袍盖在他的腿上，去处理他左肩上的伤。
玉长卿无奈道：“只是皮肉伤，师兄给我服了药，也早已经止了血，不碍事的，你还累着，躺着歇一会儿。”

第106章 壮哥
第106章壮哥
王大壮不但自己起了身，还把他也扶了起来，换了个视角，让他把大壮那不着寸缕的身子看了个一清二楚，偏偏这货毫无所觉，心神都被他的伤势牵引了过去，只披散着长发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
玉长卿刚刚被包好的指尖蜷了蜷，长睫轻颤，悄悄的转开眼去，不敢再看。
大壮脸色不好，显然此时是不大舒服的，又一心担心自己的伤势，若是他在此时露出什么丑态来，大壮一定会觉得他是个淫贼吧？那他在大壮面前的形象只怕就崩塌了，一定要稳住，来日方长。
啊，大壮真是贴心，给他盖上了衣服。
玉长卿被长袍盖住的长腿默默的曲起了一条。
唉，说好的清心寡欲呢？定是这药性太过霸道，在他的体内还有些残余。
王大壮毫无危机感，心里也没有丝毫杂念，他的仙君伤得如此，他哪里歇得下去？只是闷声摇着头，掐诀清理了伤口处的血迹，用灵力化开伤药，洒在他肩膀的伤处。
那伤因为是被钝器戳进去的，边缘很不平滑，在玉长卿白皙的身体上看起来越发狰狞，大壮一边上药包扎一边小口吹气，心疼得眼睛都发了红。
他是真心疼啊，他家仙君是他的心里宝，席地而坐尚且让他心中不舍，何况是如此可怕的伤势？只恨他修为低微，什么忙也帮不上，若他能像宗主一样厉害，便也能大喝一声“谁敢伤我仙君！”冲上去DJ将来犯者斩于剑下，可如今他却只能被扣在玄武钟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仙君为了护着他被小人暗算，流血受伤。
玉长卿看着他的表情，温声哄道：“一点小伤，没事的，我早年受过无数次重伤，还不曾有人为我包扎呢，这点伤对我来说并算不了什么，你不要难过。”
他不说还好，此言一出，大壮本只是发红的眼眶里迅速泛起了水光，但他眼睛快速的眨动了几下，又将那股酸涩之意生生忍了回去，只默默的包好伤口，又去看玉长卿劲瘦的侧腰处那一大片淤伤，声音都带着发颤的尾音：“这里虽未流血，但淤伤如此，定是伤着了内里了，仙君……”
他忍不住低头在那一片可怕的淤紫处轻吻了几下，低声道：“以后我来照顾你，仙君，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受一丝伤。”
玉长卿心中柔软，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抬手将他拉起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轻轻的去拍抚他的后背。
他记得，他少年时混迹于市井时，曾看到有小儿伤心啼哭不止，他们的父母亲便是这样安抚的，往往很有效，现在大壮难过，这样或许也能让他好受些。
大壮怕压到他的伤口，小幅挣扎道：“仙君，会压到伤，你快松开我。”
玉长卿有心引开话题，不让他只专注于自己的伤势，便低笑道：“你刚才还趴在我身上睡觉呢，不怕。”
大壮脸上迅速又冒起了热气，但还是小声争辩道：“我有躲着你的伤呢……”

玉长卿的手移到他的后腰处缓缓的推拿着，温声道：“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你怎么样？身上可疼？”
大壮感觉着他的手一路下滑，脸上又开了锅，窘得脑袋都快要钻到他的腋下，只闷声道：“没事儿……我结实着呢，仙君，你现在好了吗？药性解了没有？”
玉长卿的脸也有些发热，声音却镇定得很，轻声道：“解了。”
大壮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样光着身子实在是羞耻，便挣扎着爬起来，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套衣服，本想要找个地方背着仙君穿，但又想到现在他们已经双修过了，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了，就不应该再大惊小怪，更没有必要背着仙君，便忍着羞耻，下床站在床边直接往身上套衣服。
玉长卿靠坐在床头，看着他裸着上身套上裤子，小麦色的皮肤洒着光晕，薄薄的一层肌肉覆在骨骼上，没有衣袍的遮挡，更显得瘦而不弱，柔韧而充满力量，紧实细瘦的腰线收进裤腰里，引人遐思，转过身时，在黑发掩映间，还能看到很漂亮的腰窝，他忍不住抬起手，在大壮后腰处轻触了触。
大壮是被他不加掩饰的视线看得不好意思，才转过身去穿中衣，腰上传来微凉的触感把他吓了一跳，回过头，却对上了自家仙君的眼睛和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他以为仙君又在担心他腰痛，老脸一红，忙穿上外衫道：“你不要把我当成柔弱的女子，就算……那什么，我也还是壮哥。”
玉长卿点了点头，认真的道：“是，我知道，壮哥。”
这声“壮哥”从仙君的嘴里出来，莫名的让大壮身上有点发麻，他也不敢再去看散着长发坐在床上的玉长卿，只低着头同手同脚的往出走，边走边道：“那什么，宗主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估计都等急了，我去报个平安，你身上有伤，这里安全，再歇一会儿。”
玉长卿也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新的衣服，将里衣披在身上道：“不用，你忘了，这个竹舍的时间跟外面是不一样的。”
大壮的脚步一顿，回头间看见玉长卿在穿衣服，连忙姿势别扭的走回来按住他的胳膊道：“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肩上有伤呢，小心崩裂了。”
他拿过玉长卿手里的里衣很小心的帮他穿上了，又要扶他躺下，玉长卿无奈道：“不用躺，我没事了。”
大壮温柔又强硬的把他按倒，低声道：“你受了伤，流了好多血，躺一会儿休息一下又能怎么样？左右这竹舍的时间是冻结的，我们就当偷个闲。”
玉长卿道：“那你也上来。”
大壮身上确实也有些难受，便依言爬上床榻，越过玉长卿躺在DJ里侧，伸手在玉长卿的胸口处轻拍着道：“你要睡一会么？”
玉长卿握住他的手，道：“才醒，不睡了。”
大壮用手指轻触着他的手背，害怕碰到他指尖的伤，低声道：“你还是这样凉凉的好，之前那样烫，快要吓死我了，那药怎么那么霸道啊，你不过是闻了一下就这样，若是正常用，还不得……”

第107章 竹舍主人
第107章竹舍主人
玉长卿轻叹了一声道：“竹舍主人与道侣用这香，本只是辅助修炼之用的，我之前元阳未破，自然难以抵挡，若是现在，便不会如何了。”
想到仙君的元阳是怎么破了的，大壮的脸又热腾腾的烫起来，眼睛盯着面前的一小块地方道：“你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
玉长卿翻手取出一张竹简，道：“你看看这个。”
大壮看到竹简上角的那一小片血迹，道：“之前放桌子上的那张竹简？它不是功法么？”
玉长卿道：“不是，它是竹舍主人的小记。”
大壮接过来来回翻了翻道：“我一个字都不认得。”
玉长卿道：“这是上古文字，你不认得也是寻常。”
大壮把竹简递还给他道：“我不认得没关系，你认得就行，你给我说说让面都写了什么呗。”
玉长卿收起玉简，道：“这竹舍的主人叫云修，他的道侣名为青痕，云修灵根水属，青痕灵根木属，两人性情相投，灵根契合，算得上是一对神仙眷侣，青痕生性豁达，资质极佳，修为一日千里，可云修心思重些，他在竹简中称自己‘心胸狭窄，难成大器’。
他一生争强好胜，当时修为进境不如青痕，一直是心中隐痛，青痕担心自己会先云修一步飞升，徒留他一人，便设法压制着境界，不肯修炼，云修得知后，一度认为青痕此举是对他的羞辱，他怒而离去，试图寻找机缘，不料却遭遇凶兽险些殒命，青痕赶到将他救走，然而他已经中了那凶兽齿间之毒，灵根受损，飞升无望。
青痕心急如焚，四处为他寻求解毒之法，见他被毒伤折磨，痛不欲生，甚至几度落泪，云修突然想通了自己之前的执着实为大错，可惜悔之晚矣，他要求青痕陪他度过剩下的日子，待他殒落之后再飞升，青痕答应了他。
可是青痕口头上应了他，却在四处求救无门后，在一日趁他不备将他击昏，以损毁灵根为代价，将云修体内之毒转嫁到了自己的身上，一夜之间，青丝变华发，灵根损毁，修为尽废，只撑了三年便殒落了。而云修得了青痕的大部分修为，不但毒素尽清，离飞升也仅剩一步之遥。
青痕移毒之后，身体变得与凡人无异，甚至更为病弱，他自知命不久长，为免成为云修的累赘，又不想云修内疚痛苦，本欲趁着云修未醒，跳崖归去，却被及时醒来的云修所救。”
他说到这里，拍了拍大壮的手，道：“墙上的那幅画，便是当时云修醒来寻去，见到青痕立于崖边的背影。”
大壮听得心有戚戚，此时再看那幅画时，便能看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融在其中，他轻声道：“然后呢？”
玉长卿接着道：“青痕跳崖，云修悲痛之下，随之跃下，在半空接下青痕后，直接在崖下建了这竹舍，从此隐居于此，与他一同度过了最后的三年。”
大壮道：“青痕殒落之后，云修如愿飞升了？”
玉长卿摇了摇头，道：“当时云修问过青痕为什么要那样做，青痕言道，云修当时如此激进以致受伤，是因为对修为的渴望太过强烈，他以为在云修的心中，是无比渴望飞升的。
他觉得云修身中巨毒后飞升无望，心中定然痛苦万分，他希望自己的道侣能够得偿所愿，便以一生的修为和自身性命为代价，希望能助道侣一臂之力，可是他不知道，在当时，云修已经想通了，不再渴望强大的修为力量，而是想要与青痕相伴余生。”

大壮看着那幅画，叹息道：“啊，好可惜。”
玉长卿道：“青痕殒落后，云修痛苦自责，难以自抑，他画了这幅画悬于墙上，独自在这竹舍中与酒为伴数年之后，终于忍受不了没有青痕在侧的长生路，决定要追寻道侣而去。”
大壮张大嘴道：“他……他没有飞升么？”
玉长卿道：“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飞升仙界，但其实，他应该是写过这小记之后，将竹舍炼制成法器，永远留下青痕的痕迹，又将这片山脉划做洞府地界，设为金丹之下可入的秘境，确保没有人能真正寻得到和进入他的‘洞府’之后，自毁了。”
大壮轻叹道：“他也是个可怜人。”
玉长卿道：“斯人已逝，他再是痛悔，也求不回那人，他在结尾处写道，唯愿他的道侣转世莫太心急，等他一等。”
大壮道：“你说他们转世之后，能再重逢么？”
玉长卿耿直道：“转世之人，前尘尽忘，纵然再相见，也是对面不识。”
大壮看着墙上的画像，轻声道：“云修在最后的几年，画下青痕移毒之后的样子，每日对着它，其实是在自我折磨，他在恨自己，青痕认为他爱修为胜过爱自己，才会舍了性命，想要成全他的渴望，却不想，他当时渴望的已经不再是修为了。”
玉长卿道：“云修渴望修为，不过是因为他的那份好胜心，从青痕移毒一事来看，平日里青痕待他也一定是珍而重之，也可能正是这份珍重，让他的心更骄傲，从而犯下大错。”
大壮道：“他再错，也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了，若来生再相遇，他一定会珍惜的。”
玉长卿依然耿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心胸狭窄之人，再如何转世，也是豁达不起来的。”
大壮叹气道：“你何必如此苛责于他。”
玉长卿皱眉，他只是在说事实啊。
然而还未等他说话，大壮便推了推他道：“仙君，你看青痕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心里是不是有东西？”
玉长卿凝神一看，眉头微皱，直接撑着身子起身下了地，大壮着急道：“你干什么？！”
玉长卿站起身，脑中有些眩晕，他站了一下，才缓步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画中人的手，声音微讶道：“是青山藤！”
大壮扶着老腰，略有些艰难的下了地，打算过来扶他，一听也惊了：“什么？”

第108章 真是缘分
第108章真是缘分
玉长卿道：“你来看。”
大壮姿势有些别扭的走过来，趴在画上细细的看去，只见画中青痕垂落的右手袖口处，有一枝细细的嫩牙攀附在那里，那个憨态可掬的样子，不是青山藤又是谁？画中青痕一身青袍，青藤又细小，隐藏在袖口处，很难被发现，是以之前一直都被忽略了。
大壮惊讶道：“真的是青山藤！”
玉长卿道：“怪不得这禁制不曾阻拦于你，原来这青山藤竟然曾是青痕的法器。”
大壮叹道：“这可真是缘分啊！”
玉长卿看着画中人手中的青藤，拧眉沉思。
大壮扭头看着他道：“你怎么了仙君？”
玉长卿还是看着那画中人的手，道：“传闻凝元老祖在时，青山藤并不是这般模样，它只是一把泛着青光的长剑，带着些微的灵性，可是它一认你为主，就变成这般，还对你百般痴缠，极是亲昵……”
大壮眨巴的眼睛道：“啊，我知道，肯定是因为我的修为太弱了，才没办法让它变成利器，哦不对，仙君，之前你行动压制毒……药性时，来了两个黄皮子，我杀了一个，跑了一个，当时，青山藤就变样了，变成了一把剑的样子，一下子就把一个黄皮子的法器砍断了！”
玉长卿皱眉叹气道：“这件事，我还没有说你，你修为不足，怎可轻易出去迎战？你可知道这有多么危险？”
大壮条件反射的上前去抹他的胸口，想着按照惯例，仙君此时应该生气的，可他这次居然没发火儿，真是怪事，不过比起叹气，他还是宁愿仙君发脾气。
玉长卿还是皱眉道：“你怎么不说话？”
大壮小声道：“他们要来杀你……还那么大声的说话，我怕惊动了你么，我本来想把他们都拦下来，免得他们去报信，可惜还是跑了一个。”
玉长卿抬手抱住他道：“报信便报信，左右他们破不开我下的禁制，你只需放出响箭召唤同门，何苦亲自出战？”
大壮双臂合拢，松松的圈着他的腰身，生怕压疼了他腰上的伤，底气不足的道：“我也想保护你的么，可惜没什么用……”
玉长卿低头吻了吻他的头顶，轻声道：“有用的，你越阶斩首一人，已经十分了不起了，说到哪里，也没有人会说你没用。”
大壮抱着他的身子，温声道：“仙君，你还伤着，去躺一会儿吧。”
玉长卿点了点头，由着大壮将他扶到床边躺好，又向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道：“你也来。”
大壮依言上了床，侧身对着自家仙君躺着，美滋滋的摸了摸他的脸道：“仙君，你可真好看。”
玉长卿斜了他一眼道：“一身狼狈，你竟还觉得好看？”
大壮认真的道：“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尤其是……中了药的时候。

可惜那时他光顾着着急了，都没有仔细的看一看。
他伸手摸了摸玉长卿的眼尾，目光有些幽深，仙君动情的时候，眼尾处会泛起一抹瑰丽的红，衬着这张如丹青水墨一样仙气卓然的脸，这一抹艳丽，就显得格外的旖旎，让人心驰神往，看一眼，就心跳如鼓，无法自拔，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呢？这样好，能集天地间的光彩于一身，星光缀于发，银河做披风，清风朗月是他，雪山冰泉是他，没有人能夺去他的光彩，就算形容狼狈时，也是山巅上的人，寒髓灵体，不染凡尘，他是这世间，最美好、最纯净的存在，别人看一眼、碰一下都是亵渎。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说钟情于他，要与他合籍双修，共伴长生，这一切，美好的就像梦一样，让人想笑，又怕笑醒了这美好的梦境，可是现在人就在他的身边，墨玉般的眸子满溢着柔情，专注的看着他，眼前是他满是温情的眼，掌下是他微凉的皮肤，一切却又真实得不像话。
而且，他们刚刚做了最亲密的事，他们之间，是天底下最近的距离，这个人，是他的，一颦一笑、一喜一忧，都是他的，就连每一根头发，都有他的印记，永远也无法抹去。
玉长卿躺了一会儿，默默的将灵力顺着经脉运行了一个小周天，身上的麻木感渐渐退去，一直隐痛的内腑也好了些。
他修行多年，什么伤没受过，药性一退，这点子内伤外伤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见大壮一直怔怔的，便握住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温声道：“你在想什么？”

大壮老实道：“在想你。”
玉长卿忍不住轻笑，心情又飞扬了几分，想到大壮对他的心疼，为了怕他受苦，竟然甘愿主动在下，心中便又是一阵激荡。
他侧过身子，与大壮面对面躺着，看着他英气卓然的脸，唇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柔声道：“我就在你的面前，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何须在心里想？”
大壮看着他因为侧躺的动作散开了一些的领口，盯着那一小片儿玉白的肌肤，很是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喃喃道：“我想亲你。”
玉长卿再次轻笑，翻身又躺平了，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目光柔和的看着他，一副任君轻薄的样子，低声道：“有何不可？”
如此美景，如此邀请，大壮如何能忍，他死死的压住嗓子里的一声狼吼，在美色的诱惑下，腰板儿不酸了，大腿拉筋的地方也不疼了，一个翻身，便利落的跃起，一口吮在了他刚才看中的锁骨上。
玉长卿被他扑的轻哼了一声，抬手虚扶在他的背上，微微眯着眼睛，手在他的背上上下滑动着，动着动着便从底襟钻了进去，轻轻抚摸着那紧实光滑的皮肤。
大壮哪里管得了那只手在干什么，亲了锁骨又亲脖子，吮了耳朵又啃嘴唇，手也忙活个不停，掌下唇上微凉的皮肤紧紧的吸引着他，让他欲罢不能，身上的那点凉意完全都感觉不到。

第109章 梦中人影
第109章梦中人影
玉长卿见他如此激动，心中怜他，便微微抬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你想不想？”
大壮在百忙之中一愣，抬起头来，经过这一番“亵渎”，再看仙君，就有些面红耳赤，只呐呐的道：“什么？”
玉长卿玉面微红，轻眨了两下眼睛，也觉得有些羞耻，但此时，他心中涨满，不知该如何表达这一腔爱意，就也想让大壮能得到心中所想，但这种事实在难以启齿，便干脆伸出手，往下一探。
大壮：“……！！”特么的我裤子哪去了？！
他的脸“轰”的一下像着了火一样，气儿都不会喘了，一颗心跳得砰砰的，在胸膛里很不安分，好似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儿里飚出去一样，但在垂目间，看到自家仙君被自己弄着散落的衣襟处露出的一角绷带，又慢慢冷静下来了。
他去看玉长卿的脸，玉长卿见他看过来，长睫轻颤，神色微有些不自在，却并没有要反悔的意思。
他的仙君啊，那样一个修为高绝、清冷如仙的人，为了想让他高兴，竟能牺牲至此，甚至主动说出这种话来，执现在没有那该死的药性，也没有任何迫不得已，仙君只是为了他，只是想让他高兴而已。
但他又如何能够舍得？别说仙君的身上还有伤，便是没有，他也舍不得啊，先前那次……他差点没疼死过去，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他已经体会过，这种苦头，打死他也舍不得让他的仙君去吃啊。
但如果拒绝，仙君岂不是很没面子？这样想着，大壮便有些为难，玉长卿见他不应，又状似不动声色的抬眼来看过来，他的眼角又泛一点淡淡的红，长睫轻动间，大壮的心都化了，干脆一狠心，俯身吻住他的唇。
玉长卿认为他一定很高兴，便努力放松自己想让他去占据主导权，然而此时不比之前，他又没中药，神智很清醒，更没有把自己戳昏，在双方衣衫不整的情况下，如此动情的接吻，是他从来没有品尝-你是我的执念-过的美好滋味，他多年的清心寡欲和定力好像都喂了狗，渐渐的便有些意乱情迷，哪里还记得其他，只按住他家壮哥的后脑，近乎凶狠的长驱直入。
待到被他放开，威武的壮哥眼前全是金星飞舞，胸口快速的起伏着，人也从俯在上方的姿势被翻到了下面，还未等把气儿喘匀，那个他心中的天下第一美男子又扑上来堵住了他的嘴。
大壮：“……”
【缓口气儿行吗仙君？】
显然是不行的。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小的竹舍再次安静了下来，大壮仰躺在榻上，气若游丝。
说好的清心寡欲呢？说好的清冷如仙呢？
为什么仙君像疯了一样？是余毒未清？
可能是。
好吧，其实他知道并不是，他看出来了，他家仙君看似清冷，其实骨子隐藏着侵略的狼性，啊，这样一想，更有魅力了怎么办？
所以刚才为什么要穿衣服？简直是多此一举。

玉长卿躺在他的身边，眼尾还泛着薄红，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他的脸，很有些歉意的道：“对不住。”
说好的让大壮得偿所愿，到底是怎么搞成这样的？信誉呢？这以后让壮哥怎么相信他？
唉，美色误人啊。
大壮转头看他，看到他眼中的歉意，忙道：“别这么说，我乐意的，仙君，我特别喜欢你。”
虽然这么说好像挺不要脸的，但为了不让他家仙君自责，也就没什么了，再说，本来就是他乐意的，之前那次，他在忙乱中把仙君弄伤了，给他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仙君是修行中人，受伤流血可能在所难免，但这伤绝对不能是他弄出来的！不论是哪里，都是不可原谅。
他笨手笨脚的，哪里比得上仙君，就像……之前仙君昏过去了，他自己摸索着给仙君解药性，疼了个半死，害他以为这事儿本来就是这么疼的，刚才还想着这是一场为了仙君才心甘情愿的酷刑，没想到……咳，他家仙君总是去抓他的手，根本不让他自己碰，结果只是那样弄，他就交待了……咳咳，实在太丢人，不说也罢……
大壮稍一回想，主忍不住面红耳赤，暗暗想着，呸，太不要脸了。
反正，总之，仙君做什么都是最好的，什么事情只要仙君来做，那就是好事儿！
玉长卿还是愧疚，又轻声道：“你身上可疼？”
大壮忙摇头：“不疼！我特别好！”
玉长卿眼睛一亮，又支起些身子道：“那我们……”
大壮惊恐脸，可怜巴巴的道：“可是我好累，我们睡一会儿好不好……”
玉长卿有些失望，但见大壮确实累了，眼睛都快张不开，便又躺下来，把人抱在怀里，在他的胸口处一下下的轻拍道：“好，你睡。”
大壮见他失望，有些不忍心，但他实在是累惨了，玉长卿话音落下没多久，他就已经被扯进了黑甜乡。
玉长卿见他呼吸很快变得悠长，分分钟就睡得人事不省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两声，默默的盯着他的侧脸看，越看越觉得自家道侣英气逼人，让人挪不开眼。
他本想就这样安静的看一会儿，但躺着躺着，就觉得有些慵懒，自家道侣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就像催眠曲一样，让他的眼皮也开始发沉，难得清静偷闲，这里又绝对安全，他也不勉强自己，由着自己放松的睡了过去。
在朦胧间，玉长卿发现自己走在一片黑暗中，周围只有一些飘浮的雾气，整个空间都空荡而压抑。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个白衣人影，那人的身形修长瘦削，一身白衣如雪，黑瀑般的墨发垂在身后，黑白分明，像是一幅陈旧的水墨画。
他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就像一尊亘古以来就存在于此的雕塑，隔着远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种死寂的冷肃之感，让人心神压抑。
玉长卿停下脚步，静静的站在那里，沉默的看着那人的背影。

第110章 何忍我孤独
第110章何忍我孤独
过了好久，那人似乎才察觉到他的存在，慢吞吞的转过身来，玉长卿的眉头猛然皱起。
因为面前这个白衣人的容貌，跟他一模一样！这样面对面的站着，就像在照镜子一样，只是面前的这个人，一双眸子更加黑沉，透着浓浓的空寂与死气。
两人就这样对面站着，那白衣人似是在看着他，又似是没有，那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并没有任何情绪，甚至不知焦点落在哪里，他站在那里，好像是在看着远方，忽然间，他的眉目轻轻动了动，唇角露出一点苍凉的笑意，整个人如同飞烟般，一下子就消散了。
玉长卿的眉头皱得更紧，抬目四望了一下，周围还是黑沉沉的，飘着幽幽的白雾，空寂、荒凉，好像那个满目悲凉的白衣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一个带着叹息的声音在白衣人消散后，在他的识海中响起：“愿他来生尽兴，得世人疼宠，行事只凭本心，愿我早早历尽世间百苦，再遇青痕时，已然学会珍惜……”
玉长卿心头一凛，猛然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清幽的竹舍，怀中是熟睡的道侣，床榻对面墙上的青痕青衣华发，背影洒脱。
玉长卿的胸口微微起伏了几下，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不可能是一个梦，甚至很确定自己刚才看到的是谁。
那是云修，但看他的样子，不是元神，也没有自主意识，应该只是一缕残念而已。
玉长卿转过头，看了看青痕袖口的那一抹贱贱的绿芽，又怔怔的看着大壮睡得香甜的脸，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无奈。
过了很久，大壮终于醒了过来，他的意识渐渐恢复，迷迷瞪瞪的又往自家仙君的怀里拱了拱，犹嫌不够，又用手抱着仙君的腰身，使劲儿往自己这边拖。
玉长卿没有出声，还配合的顺着他的力道挪了挪，然而掌下肌肉微微有些绷紧的感觉，却让大壮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他猛然想起自家仙君腰上有伤，自己这么勒他，一定很疼的！
他一骨碌就想爬起来，没能成功，却是被自家仙君一巴掌按住了，只听那让人耳朵发酥的声音道：“干什么？”
大壮急道：“我是不是勒疼你了？”
玉长卿牢牢的按着他，温声道：“没有，好好歇着。”
大壮犹不放心，但自家仙君手劲儿奇大，实在起不来，便伸手在玉长卿的侧腰处摸了摸，道：“不疼么？”
玉长卿道：“些许小伤，须而何我不得，你怎么样？可还难受？”
大壮不太好意思的一笑，道：“不了，我挺好的……”
他觉得这个话题略有些尴尬，但试图转移话题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也不知道，怎么还没黑天呢？”
玉长卿道：“这个竹舍的时间是冻结的，怎么会有时光流逝，自然也不会黑天了。”

大壮这才发觉，从他们第一次进到这个竹舍起，窗外的阳光就是这么个角度，到现在还是一变都不变，一切真的是静止的。
他喃喃的道：“可是，分明有阳光啊？”
玉长卿用手指把搭到他脖子上的长发一一拨开，温声道：“这竹舍其实就是一件法器，外界的阳光如何能透得进来，这阳光，自然是假的，你可曾感觉到它的温暖？”
大壮一愣，还真是，阳光明媚，看着温暖，其实毫无温度，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大壮看着这个安宁而温暖的小屋，感慨道：“云修其实用情极深，才会如此细致，真希望他的转世能早早找到青痕，好好儿的在一起，一起修炼，一起飞升，再也别分开了……仙君，你说他们的转世有没有可能已经飞升了？”
玉长卿垂目看了他一眼，道：“也许。”
大壮显然很愿意如此相信，便笑道：“仙君，我们也要一起修炼，将来一起飞升……啊不对，我的修为这样低，等到我修到大乘，你早就飞升了……”
玉长卿心里一揪，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道：“不会，我等你。”
大壮皱眉道：“我可不想这样拖累你。”
玉长卿轻轻一叹，道：“你我是道侣，自然应该同进同退，若我一人飞升，又有什么趣味？对我来说，有你在的地方，不管在哪里，都是仙境。飞升与否，又有什么分别？你又何忍让我忍受孤独？”
大壮一阵心神激荡，险些感动得热泪盈眶，忙紧紧的抱住他家仙君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我是说……都按你说的做的，我都听你的。”
玉长卿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两人又在榻上温存了一会儿，玉长卿便让大壮趴在榻上，手掌运着轻缓的灵力，缓缓的在他的腰腿处推拿。
大壮觉得舒服极了，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起来穿衣服，却发现玉长卿肩头的伤口有些崩裂，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心疼不已，连忙再次好好的包扎了，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再随便动弹。
人说山中不知岁月，在这个冻结了时间的竹舍中更加不知岁月几何，两人过了……应该是几天，忙（mei）里（xiu）偷（mei）闲（sao）的日子，终于双双走出竹舍的禁制。
大壮回头看了一眼，颇有些舍不得，玉长卿道：“你若不舍，下次秘境开启，我们再来多住些时日。”
大壮摇摇头，刚想说话，却是脸色一变。
玉长卿也发现他身上的气势急速攀升，转眼间已经从炼气九层攀升到了大圆满之境，玉长卿也是有些变色，忙一把将他抄起，顺着那条小路急掠了出去。
青阳真人等几人看着大壮抱着玉长卿跑进小路便消失不见，个个惊得头脑晕眩，然而不一会儿的工夫，还不等他们掘地三尺，玉长卿便生龙活虎的抱着王大壮跑出来了。
青阳真人等人：“……”什么情况？！
然而玉长卿此时却没空去解释竹舍的事，只把王大壮抱到他先前轰出来压制药性的山洞内，沉声道：“季夏就要突破筑基期，不可受到打扰，我等为他护法。”

第111章 筑基
第111章筑基
青阳真人和赤云、孤容长老自然也看出来了，虽然一肚子疑问，但现在显然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俱都点点头，几人面朝外，呈合围之势把王大壮围在了中间。
大壮自坐下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不一会儿的工夫，天地间的灵气便汹涌的汇聚而来，渐渐的在大壮的头顶形成一个灵气漩涡，呈漏斗关不断的旋转着。
一个多时辰后，大壮整个人气息一变，比之前强盛了数倍，青阳真人面上露出满意的赞许之色，他的师弟天姿纵横，寻的道侣自也是良材美质，修行不过短短数年，便已经成功筑基，甚至不曾服用筑基丹，如此资质，放在哪里都是骄子，怎能不让他骄傲。
然而让他惊异的是，大壮那边明显并没有收敛气息稳固修为，身上的气势还在继续攀升！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直到筑基后期才停了下来。
赤云长老和孤容长老对视了一眼，目中都有震惊之色。
因为玉长卿的响箭陆续赶来的宗门弟子们都被苏曼彤截住，围在远处不敢靠近，也俱都张大了嘴巴。
如此守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傍晚，大壮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玉长卿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见他醒来，温声道：“如何？”
大壮活动了一下脖子，笑道：“好极了！浑身都透通了。”
玉长卿笑了笑，大壮这话倒是贴切，从炼气到筑基，是凡人真正踏入修真的门槛，去除身体的浊气杂质，洗经执伐髓，从此便可以餐风饮露，不再需要食用凡谷，容貌身形也将不会再变化和老去，浊气尽清，自然倍感轻灵，一身轻松。
大壮见他笑，忍不住就有些呆，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孤容长老眉目温和，轻笑了一声道：“季夏，你先打理一下自己。”
大壮的眼睛还离不开自家仙君的脸，只呆呆的道：“打理什……啊！”
他一边说话一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却被吓了一跳，只见他露出来的皮肤表面凝着一层“黑壳”，还臭哄哄的，简直惨不忍睹！
他一下子蹦了起来，大叫道：“啊！好脏！哪里有水！我要水！”
玉长卿看他跳脚的样子，心情很是愉悦，弯着眼睛看着他，抬手施了下涤尘诀下去，“黑壮”就又变成了“白壮”，然而大壮自己心里的坎儿过不去，整个人都别扭得很，尤其介意自己刚才顶着张黑脸对自家仙君笑的事。
孤容长老是水灵根，无奈之下，只得凝了个巨大的水球悬于上方，在水球下面戳了一下，一个小水流哗啦啦的淌下来，玉长卿等人都退出山洞，并在洞口施加了层层不透明的结界，给他搞了一个临时的澡堂子，玉长卿自己站在洞口，临时客串澡堂看门儿的。
大壮一个澡洗了两刻钟，这才换了一套衣服走了出来，看见外面巴巴儿等着的众人，忍不住老脸一红。
青阳真人在等大壮洗澡的时间里已经跟玉长卿互相传音了一番，知道了崖下竹舍和之前发生的事，正感动于大壮对自家师弟的情深意重，自然不肯让这个怎么看怎么顺眼的弟婿尴尬，忙微笑道：“季夏贤弟资质绝佳，此番不用筑基丹和聚灵阵法辅助，以炼气大圆满之境成功筑基，修为飞涨，实是我宗幸事，待回宗后广发请帖，各宗门来参加合籍大典时，定要惊讶一番！哈哈哈哈！”

【就这资质，这下看谁敢再逼逼赖赖，在背后说季夏是个村夫，寒阳尊者是被高处的大风吹瞎了眼睛云云，有能耐你们也去找个这样的村夫啊？睁大你们的狗眼瞧瞧，到底是谁眼瞎！啊哈哈哈哈……】
他本是想找个话题别让大壮尴尬，但说着说着就得意起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赤云长老大点其头，非常认可自家宗主的话，也跟着大笑出声，就连孤容长老也抬起袖子遮了遮飞扬的唇角，旁边围着的一大堆弟子也跟着得意的笑。
大壮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见大家笑得这么开心，也不知该怎么接话，便只能老实巴交的笑了笑，走到了自家仙君的身边。
玉长卿眸光温和的看了看他，直接握住他的手，对青阳真人道：“师兄，我带他去巩固一下修为。”
青阳真人非常善解人意的挥手道：“去吧去吧，打个安静的地方。”
说完还饱含深意的眨了眨眼睛。
玉长卿：“……”
【总感觉师兄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的样子。】
看着师弟夫夫联袂离开，青阳真人心情不错，笑眯眯的对众弟子道：“行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等回了宗，有你们忙的。”
弟子们知道他说的是回宗门就要准备寒阳长老的合籍大典，也都笑嘻嘻的，三三两两的各自散去。
玉长卿带着大壮回到了之前落脚过的那个山洞，山洞里面的大石上还铺着大壮找来的干草，看样子并没有其他人来过，这让他有些满意。
他让大壮坐到那张简易石床上，自己坐到他的身边，道：“你再修炼一会儿，筑固修为，要稳些，莫要急进，我来为你护法，什么也不用担心。”
大壮盘膝坐在石床上，看着自家仙君，嘿嘿傻笑。
玉长卿也忍不住轻笑道：“笑什么？”
大壮道：“刚开始修炼的时候，我很怕自己会等到七老八十了才筑基，害你身边总是带着个老头子到处走，怪丢人的，后来我进步还可以，就担心你将来会带个中年大叔到处走，直到现在，我才踏实了，心里高兴。”
玉长卿双肩微动，笑道：“你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你担心修为进境，就是怕自己年华老去？”
大壮挠了挠脸，笑道：“我一个大男人家的，倒是不怕老，可是你这样好看，带个大叔或是老爷爷在身边，多丢人啊。”
玉长卿曲起手指轻敲了下他的头，轻斥道：“胡思乱想，外貌再变，心又不会变，又有什么可在意的？你身为修者，难道还不明白红颜枯骨，外表皆是浮华皮相的道理？”

第112章 我们干什么了？
第112章我们干什么了？
大壮不服气道：“你们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说……”
玉长卿轻挑眉稍，抬起大壮的脸仔细端详。
大壮有些忐忑，结巴道：“看……看个什么……”
玉长卿在他的鼻尖上落下轻吻，低笑道：“看你啊，我的道侣自也剑眉修目、龙章凤姿，你为何总说他不好？”
如此直面仙君的夸赞，大壮的脸忍不住升起腾腾热气，臊道：“你说谎话，都不心虚的么？”
玉长卿道：“我说的都是我心中所想，为何要心虚，难道还要我骗你？”
大壮扒拉开他的手，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话题：“那什么，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我出了那禁制，一下子就突破瓶颈了……”
玉长卿轻拂了下衣袖，正姿坐好，语声平和的道：“你可记得，我们在竹舍里做了些什么？”
大壮老脸一红，没想到清冷如仙的仙君竟然是个老不羞，这种事还要讨论，一时张口结舌的说不上话来。
玉长卿用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唇角不着痕迹的轻挑，又马上放下来，正色道：“你我用的，是云修留下的双修功法，云修和青痕是上古大能，他们的双修功法，是上古时期的天级功法，现在早就已经失传，是十分珍贵的。
修者修炼，方法不知凡几，炼器者有，炼体者有，而双修，也是一种有效的修炼法门，甚至有很多门派，专门以双修为主要修炼法门，比如合欢派、欢喜门等，还有很多邪派及邪修会用采补之法，毁人利己，试图走一条修炼的捷径，这种事并不稀奇。
现在大多天级双修功法都慢慢的失传了，合欢派的镇派功法，也不过是一部地级中品功法而已，云修的这套双修功法若拿到外面去，定会引起腥风血雨。”
大壮脸色更红了，原来不是仙君老不羞，是自己的想法太猥琐，明明人家是在很严肃的讨论修炼的问题，他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玉长卿又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双修是道侣双方受益的修炼法门，而我们之间，修为差距很大，又都是元阳之身，咳，所以你得益会多些，而且你原也到了炼气九层，根基又稳，如此，才会一举筑基，若是以后，便不会有这样明显的进益了。”
大壮目瞪口呆，他担心的道：“那我……我进益这么多，是不是抢了你的灵力？！”
玉长卿道：“不会，我说了，这是双方得益的事，只是我修为高些，些许进益，不曾表现明显。”
他没有说的是，在后几次双修时，他确实用自己的灵力去“喂”了大壮，用献祭一样的行为主动让大壮小小的“采补”了一下，这才达到了如此震撼的效果。

大壮听他这么说，才终于放心了下来，这么说的话，他确实没抢仙君的灵力，之所以他双修几次得到了爆炸性突破，仙君却波澜不惊，是因为他当时修为只是炼气期，而他家仙君却已经是炼虚后期，离合体期也只差一步之遥，打个比方，如果灵力是水，他体内容纳这些水的参考工具是个水缸，那仙君就是无边的大海，通过双修，双方各自多得一缸水，他这个已经满了的水缸自然就要升级换大的，可是把一缸水倒进大海里……呵呵，能有个什么变化？那不是“表现不明显”，是根本莫得表现。
他皱着眉头道：“那就是我修为太低了，根本帮不到你的忙，你跟我双修，根本啥也得不到。”
玉长卿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微红，把头扭向另一边道：“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得不到，我自开心得很……”
大壮伸头道：“仙君你说啥？含混不清的。”
玉长卿干咳了一声，道：“没什么，我是说，我玉长卿修炼，岂用借助双修之法？”
大壮神情一肃，对自家仙君越发佩服，肃容道：“是，是我想差了，你自然是不用这些法子的，以你的天资悟性，又如此刻苦，自是一步一个脚印，不用这些旁门之法！”
玉长卿睫毛轻颤了几下，掩在长发中的耳朵更红，还微微发着烫，只是催道：“你快些修炼，莫耽搁时间。”
大壮连忙摆好姿势，暗暗想着，仙君说了要等他一起飞升，可他现在修为如此低，修君的资质又这般惊才绝艳，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怎能不抓紧些？
玉长卿见他已经入定，这才忍不住露出一个很明显的笑意，片刻后又强行忍下了，他观察了大壮一会儿，也盘膝坐在大壮身边，微微阖上了眼睛，神识铺开，警戒着周围，为他的壮哥护法。
啸月秘境百年一开，每次持续时间是一个月，一月之期将至，进入秘境的修者们陆续离开，有些人满载而归，有些人惊慌失措，有些人满面遗憾，也有些人永远的留在了里面，成了秘境中灵草的养料和食肉凶兽的口中食，比如玄阳宗的那两个执事和依附于玄阳宗的三个小宗主，再也出不来了。
青阳真人站在秘境入口处，出来一个归元宗弟子便拢到身边，查看有无受伤，秘境关闭的前一天，玉长卿和大壮带着三名弟子，与拎着一个受伤弟子的赤云长老汇合，一起走出秘境。
青阳真人清点了人数，对于没有折损弟子这一点十分满意，他大手一挥，放出飞舟，豪气干云道：“回宗！”
回了宗门，就要着手师弟的合籍大典，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玉长卿却在此时上前一步，道：“师兄与两位长老带众弟子先行归宗，我与季夏还有些事要去做。”
青阳真人眉头微皱，把玉长卿扯到一边，下了个隔间结界道：“要做什么事？等合籍大典之后再出去不行吗？当时要为你解那药性的时候，为兄已经向他承诺，尽快给你们办合籍大典，师弟，做人要言而有信，就算季夏贤弟钟情于你，你也不可肆无忌惮，挥霍他对你的感情啊。”

第113章 早定早安心
第113章早定早安心
玉长卿见自家师兄一脸不认同，只得道：“是他的事，他相依为命的长姐早年被人杀害，现在已经找到凶手，我想让他亲自动手，为他的长姐报仇，也算是回报他长姐对他的养育之恩，再者，季夏出身王家村，村民对他们姐弟多有帮助，他要与我结为道侣，此为大事，他想要回去一趟，告知村中长辈。”
青阳真人“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这倒是应该的，那你们快去快回，为兄先回宗，准备合籍一应事宜，等你们一回宗，就定下最近的日子直接操办。”
玉长卿点头道：“好，辛苦师兄。”
青阳真人不满道：“自家师兄弟，何必如此见外，为你操办此等喜事，为兄心里高兴。”
玉长卿忍不住笑了笑，点了点头。
青阳真人拍了拍他的肩，又感慨道：“师弟，说句心里话，为兄心中对于季夏贤弟，实是感激万分，你原来性子冷，与谁都不亲近，你们师兄弟虽然情坚，但也总说不上几句话，自从他来了归元宗，你的性子便亲和了不少，整个人都多了丝烟火气，早些年，你那青玉峰上无人敢去，后来季夏贤弟来了，青玉峰上也热闹起来了，弟子们甚至敢壮着胆子跟你搭上几句话，为兄看在眼里，心中实在欣慰。”
玉长卿垂了垂眼睛，没有说话，只远远的看了一眼不住往这边偷瞄的大壮。
青阳真人又道：“你天资纵横，本该立于修界之巅，可是高处不胜寒，你的性子又这样冷，不愿与人接触亲近，为兄总是担忧，怕你觉得清冷孤单。修真路远，总是孤身一人，长生，又有什么趣味呢？就像你之前，就算修为进境羡红了各方修者的眼，却总是难以开怀，可是有了他，你的脸上便多见笑容，身上的一丝沉郁之气尽扫，这都是季夏贤弟的功劳啊。”
玉长卿温声道：“师兄莫担忧。”
青阳真人笑了笑，道：“是啊，为兄不担忧，以后有了季夏贤弟，你自会越来越好的，不过师弟，人心易变，季夏虽然对你情根深种，但你也不可掉以轻心，当越发的对他好，了解他的喜恶，让他离不开你才行。灵石易得，真心难寻，你可千万要珍惜，千万莫要仗着他喜欢你，就胡作非为，寒了人家的心，到时将追悔莫及。”
玉长卿哭笑不得的道：“谨记师兄教诲。”
青阳真人又不放心的道：“其实你们相处的这样好，我本不用跟你说这些，只是怕你性子太冷，让人家感受不到你的热情，你得热情些呀，你不热情，不对他说情话，季夏贤弟怎么知道你有多喜欢他balabala……”
玉长卿玉面飞红，忙道：“师兄，天色不早，我们还要赶路，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便急急的出了隔音结界，向大壮的方向走执去。
青阳真人看着他急火火的背影，只能喊道：“早些回宗！”
【这傻师弟，合了籍才是道侣，早定下把人捆住了才能安心，夜长梦多啊！】
玉长卿已经扯起大壮上了飞剑，只远远的应了一声，就“咻”的一声跑得无影无踪。
玉长卿御剑，速度自然是极快的，现在大壮已经适应了飞剑，不再觉得害怕，他也就不用有所顾忌了，如此，不过一天的时间，两人就已经到了王家村的地界。

玉长卿按下飞剑，与大壮并肩走进村里，大壮的家住在村头外围，这个时间，家家都在地里忙，一路并没有碰到什么人，两人走到那个小屋前，看着跟离开时别无二致的小破屋，心中都有些感慨，忍不住扭头对视了一眼，玉长卿握着大壮的手也紧了紧。
一直覆盖到小院外的结界并没有被动过的样子，大门口处的留声纸鹤也那在那里，只是明显已经被激发过了，看来是有村民来过，听过了纸鹤里的内容。
玉长卿长袖一挥，纸鹤消失不见，那层普通人看不到的结界也悄然消失无踪。
两人推开院门走进去，脚步轻缓，大壮忍不住有些激动，四处看过一遍，高兴的道：“东西都没坏！你等着，我去给你做饭！”
他说着，就要往厨房奔，走了两步才突然想起，他的储物戒指里倒是有在秘境里打到的灵兽肉，也有能做菜和能当调料的灵草，但这里并没有地火石，要拿什么来做饭？凡火……会破坏灵食中的灵气的吧？
他回过头，纠结的看着玉长卿。
仙君在站简陋的小院内，依然无损他的风华，他长身玉立，白衣若雪，墨发轻扬，流云般飘逸的长袍遮不住劲腰长腿，云墨微染的眼睛看过来，点朱般的唇角带着轻轻的笑意，温声道：“怎么了？”
大壮面色微红，呐呐的道：“没……没火……”
玉长卿对他痴迷的表现很满意，双眸微弯，长腿交错，施施然走到大壮的面前，手一翻，玉白的掌心便虚托着一块地火石。
大壮的注意力被转移，马上兴奋的喊了一句：“还是仙君周到！”便一把夺过地火石大步跑进厨房里去了。
玉长卿：“……”
这是什么道侣？本仙君在你眼里还不如一块能着火的石头？！
他气哼哼的，挥手放出大壮给他做的躺椅，回身坐在上面瞪着天空，他家壮哥是不是在双方进行过深入交流之后，对他越来越不上心了？一块破石头就能让壮哥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哼！
半个时辰后，大壮端出了三菜一汤，玉长卿已经自行在小院里支了桌子，坐在桌边等饭了。
大壮看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仙君，自从出宗，我们都没有再做饭吃了，你是不是也想吃了？快看看这个什么鸟的肉好不好吃？”
玉长卿看了他的笑脸一眼，突然无力，火气也没了，表情还特自然的过渡成了笑容：“是灵雉鸟，它也是上古灵禽，就是因为肉质太过鲜嫩，才会被捕杀光了的。”

第114章 壮哥发威
第114章壮哥发威
大壮点头道：“那你快尝尝，我都把肉撕下来了。”
玉长卿就很得意，看吧，壮哥对他有多么好，给他做饭，连肉都帮他撕好，生怕他怕麻烦不肯吃！
他夹了一筷子肉放入口中，因为味美而绝迹的灵禽自然是好吃的，而在大壮殷切的目光下，它就变得更好吃了，玉长卿笑了笑，又夹了块肉送进大壮的嘴里，温声道：“味美。”
大壮还在看着他傻笑，嚼了好几下才后知后觉的惊呼道：“果然好吃！这肉也太香了！早知道多弄几只，反正这灵禽秘境里多的是。”
玉长卿轻浅的笑道：“灵雉鸟身姿轻灵，速度极快，不好捕捉，它味道虽美，肉中也饱含灵气，但除了食用，却并没有其他的价值，修者大多不重口腹之欲，它的价值又不太大，进入秘境的修者自然很少有人会在有限的时间里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捕捉它们，它们反应机敏，速度奇快，在秘境中天敌不多，久而久之，自然就会有很多了。”
大壮得意的笑道：“它再快也快不过你！你随便招招手，就捉了近百只！”
玉长卿下巴微扬，心情愉悦的又夹了一筷肉投喂了过去，温声笑道：“是啊，已有近百只，你却还嫌少。”
大壮挠挠头，嘿嘿笑道：“看着是多，但吃一吃也就没有了。”
玉长卿点头道：“那等下次秘境开启，我们再去多捉一些。”
大壮赞同的点头。
一顿饭吃完，大壮极其满足的坐在椅子上，手搭着小腹道：“人啊，还是得吃东西，这段日子没吃饭，总觉得浑身不自在，餐风饮露什么的，果然不适合我这种俗人哈哈哈！”
玉长卿站起身道：“你过来躺椅上坐一会儿，我来收拾。”
大壮忙跳起来道：“不行不行！放着我来！”
他把玉长卿往后一推，自己几下把桌上的空盘子堆到一处，端起来就跑。
开玩笑，他家仙君是站在高山之巅的人儿！能做这种活儿么？这种极端残忍的事绝对不可原谅，他可舍不得！
玉长卿看着他火烧屁股一般跑走的背影，又是无奈又是得意，看来他并没有失宠，壮哥对他还是上心的！
大壮收拾好厨房，正要跑去收拾长久不住人的屋子好让自家仙君休息，却发现屋里已经一尘不染，床上还铺上了属于青玉峰洞府的云丝被，小小的屋子看起来非常舒适以及齐整。
王大壮：“……”
他僵硬的回过头，看着玉长卿。
玉长卿微微笑了笑，道：“你累了，去休息一下。”
大壮面无表情道：“你收拾的？”
玉长卿扬了扬头，准备迎接来自伴侣的夸奖。
不料大壮黑着脸跳脚道：“谁让你收拾的？！”
玉长卿帅脸懵逼【什么情况？难道此时壮哥不应该说仙君好厉害，仙君辛苦了之类的话吗？怎么就发火了？】
大壮又怒道：“以后不许你干活儿！听到没有！”
玉长卿被他的气势所慑，轻点了下头。
大壮这才收了气势，拽着他到床边坐下，道：“你累不累？”
玉长卿：我一个堂堂炼虚后期的尊者，掐个涤尘诀，铺个被，累？

但他现在并不敢捋虎须，只是老实道：“不累。”
大壮心疼的把他的手握在手里反复摸着，小声道：“我不应该吼你的，你别生气。”
玉长卿哪敢生气，他生怕自家道侣还在生气，更老实的道：“我不生气。”
王大壮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一个饿虎扑食，将玉长卿扑倒在床，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道：“我寻道侣，不是用来干活儿的，我都说了，我会对你好的，你怎么不听。”
玉长卿抬起手搭在他的腰上，温声道：“我也想对你好。”
王大壮忽然笑道：“你想对我好，不用这样。”
玉长卿挑眉道：“那要怎样？”
大壮坏笑道：“你好看，让我多亲亲抱抱就行。”
玉长卿：“……”
他板起脸道：“不行，我只卖/身不卖艺。”
大壮一口啃了下来，含糊道：“那就卖/身……”
玉长卿刚刚干了活儿还无端遭受了一顿无名火，此时终于奋起反抗，一个翻身便把他家壮哥翻到下面，一把扯断了他的腰封，冷笑道：“我可贵得很。”
大壮看着他的表情，简直要爱死他这个神气活现的样子，便躺在床上懒懒的道：“怎么个贵法？”
玉长卿俯下身子，眯起双眸，危险的道：“费衣服……”
大壮想笑，但没能笑得出来，因为他的嘴被堵住了。
————————————————
第二天一早，大壮经过自家仙君的独家推拿，再次生龙活虎，早早的跳下床，把自己收拾一番，对半倚在床头的美人儿道：“你再躺一会儿，我去一趟五叔家，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玉长卿微微伸展了一下腰身，带着一身慵懒的气息道：“你又何必去得这样早。”
大壮眼睛一绿，又扑上去mua~了一口，笑着道：“你也在村里住过，还不知道么？现在是农忙的时候，要是晚了，他们就去地里干活儿了，你在家里呆着，我去见了五叔五婶，顺便帮他们收收地，早午回来给你做饭，他们年纪大了，我帮他们干点儿活儿。”
玉长卿揽住他的背，坐直了身子道：“既如此，我与你一起去。”
大壮眨巴着眼睛道：“你去干什么？”
玉长卿掀开被子要下地，口中道：“帮你五叔收地。”
大壮慌忙把他按回去道：“不用你不用你，不许你去！”
开玩笑，他家仙君铺个床他都心疼，收地？这是在要他的老命！绝对不行！
玉长卿看着他的脸色，想起他昨天那场“发威”，微微扬起一边眉稍，只得又把腿挪回床上，倚回了床头。
大壮连忙把被子给他盖好，又去亲了亲那好像怎么也亲不够的唇，这才起身出了门。
坐在床上的玉长卿唇角一挑，手指一翻，一只灵力凝成的小鹤带着一身流光，飘飘悠悠的顺着窗口飞了出去……

第115章 祸国妖妃
第115章祸国妖妃
王五叔家住在村子中间的位置，离他家有些距离，走到半路，迎面遇到了两个人，他现在早已经不再是早年在村里时一身短打的样子了，一身披丝流云的青袍，虽然看着很素净并没有任花哨的点缀，但用膝盖也能看得出那不是件普通的衣服，看着就有种不属于俗世的感觉，更显得他宽肩窄腰，墨发倾落下来，发稍堪堪垂到臀下，额心悬着光华流转的冰灵珠，为他本就俊朗英气的容貌又增色了几分。
经过筑基时的洗骨伐髓，他的肤色都变白了些，皮肤在朝阳下更显细腻，怎么看，都跟之前那个独居在村头的猎户搭不上边儿。
村民们经过五年前玉长卿的事，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那父子两人看到一个“小仙君”，均是心中一凛，虽觉得这位小仙君看着眼熟，但却不敢多看，都在自以为隐敝的暗中打量着他，不料这位俊美的仙君看见他们，便弯着眼睛笑道：“庆哥！德贵叔！上地啊？”
村民：“……！！”什么情况？
年长的德贵叔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却还是没敢认。
大壮几大步走过来，笑道：“德贵叔，您不认得我啦？我是大壮啊！”
德贵叔震惊道：“壮娃？”
大壮应道：“哎！”
大庆也惊呆了，说话都结巴了：“大壮？真是你？你这……对，你跟玉仙君走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大壮挠了下头，笑道：“我之前是跟玉仙君走了，他说我有修炼的资质，就让我跟他去他的宗门修炼，然后……就到现在了。”
德贵叔惊讶道：“你修炼了，那你现在也是仙君了？”
大壮忙摆手道：“我算哪门子仙君，我再修炼，骨子里也就是个猎户，只不过是活得长些而已，仙君说他一个人孤单，我活长些，陪陪他。”
大庆道：“那你跟仙君修炼去了，怎么还回来了？玉仙君也回来了吗？”
大壮想到回来的原因，忍不住老脸一红，道：“是，他也回来了，正在我家里歇着，是这样的，王家村抚养我长大，我过些日子就要结道侣了，挺大个事儿，就想着回来告诉村里人一声。”
德贵叔一头雾水：“结道侣？啥意思？”
大壮不好意思道：“就是成亲。”
大庆一愣，继而大笑道：“你要成亲？这是好事儿啊！你媳妇跟你回来了吗？能不能给我们见见？”
德贵叔忙怼了自己儿子一下道：“见什么见？！壮娃修仙了，他媳妇儿肯定也是仙姑，仙姑都是住在宫殿里，出门都在天上飞，脚不沾地的，来咱这个穷地方干嘛？去去去，一边儿去！别胡说八道，没得影响了壮娃的亲事！”
大壮再次挠头道：“没事没事，见是能见，但他……不能算是媳妇儿，也不是仙姑，他……那什么，就是玉仙君。”
德贵叔瞪大了眼睛：“啥？！玉仙君其实是个女娃？”

大壮也瞪眼睛道：“怎么可能？！他当然是男子！”
德贵叔还要说话，大庆也怼了他一下道：“爹，别大惊小怪了，镇里的那员外郎，不就领了个男媳妇回家么？那是什么？对，断袖，没啥大不了的，皇帝还有个男妃哩，再说大壮和玉仙君都是仙君了，肯定跟咱们不一样。”
德贵叔张口结舌。
大壮倒是好奇道：“啥男妃？”
大庆来了劲，马上解释道：“咱们换皇帝了你知道吗？”
大壮摇头，这凡俗皇帝的改朝换代他还真不知道。
大庆一脸八卦，又神秘兮兮的道：“当今圣上是两年前登的基，当时非要立他原来的太子伴读做皇后，但群臣反对，听说生生跪死了一个老文官，闹了好一阵子，迫于压力，他只得抬了首辅大人的孙女为正宫，把那伴读封了个男妃，但大家都说，皇帝除了初一十五去皇后那里坐一会儿，平时根本就不搭理皇后，他只去那男妃那里，然后很多人就说那男妃是个祸国妖妃，迟早要祸害了咱们大盛朝。”
大壮悄声道：“那男妃干啥坏事儿了？”
大庆也悄声道：“啥也没干啊。”
大壮不解道：“那咋就祸国妖妃了？”
大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倒觉得他们说的好没道理，去年河西水患的时候，人家明明给皇帝献计立了大功的，治了水患，救了多少人命啊，就因为他是男的，就把人家的功德都抹杀，还成了祸害啦？”
德贵叔喝道：“你可闭嘴吧，耳朵倒是长！人家皇家的事，是咱们平头百姓能议论的？也不怕招了灾！”
大庆不以为然的道：“招什么灾，镇上的人都在说，人家皇帝根本都不管，我觉得吧，皇帝嘛，他不昏庸，能治理好国家，别让咱们百姓受苦就是明君，你管人家娶男人还是娶女人呢，又不是给咱们生娃。”
德贵叔没说话，但也没反驳他，明显也是认同的，老百姓只求吃饱穿暖，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就是好皇帝，后宫的事，他们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去管。
大庆凑近大壮，低声道：“当初不让立男后，闹得最凶的就是那个老首辅，就是他领的头儿，嘿，他哪是为了什么国祚，根本就是另有目的，无利可图，他会去领头得罪新帝？你看吧，那边一闹成功了，他马上迫不及待的把孙女送进了宫，可惜没用，就是个空壳儿皇后，长得再好看，皇帝也根本不理会她，老首辅闹到最后，不过是害得自己如花似玉的孙女儿守一辈子活寡，啧啧，作孽哟。”
大壮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过皇家的事，他不了解，也没法儿发表看法。
德贵叔抻头插嘴道：“别听他扯那些没用的，壮娃啊，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
大壮道：“宗主说，等我们回了宗，就挑个最近的日子举行大典。”
大庆一听又道：“爹，你听听，人家宗主亲自帮着张罗的，那肯定是同意，就你大惊小怪。”

第116章 仙君要帮忙
第116章仙君要帮忙
德贵叔点了下头，他左右看了一眼，也凑近了大壮道：“壮娃啊，叔问你，玉仙君在你们那个……宗门哈，是个什么身份？你嫁过去……呸，你们成亲之后，会不会受气？你要是在那边只是混口饭吃也就罢了，可是成了亲，身份可就不一样了，人家一个宗门的人，都是熟人，你一个人无亲无故的，又没有什么高门第，门不当户不对的，这……”
大壮忙道：“放心德贵叔，我不会受气的，仙君人可好了，他是宗门长老，我们俩单独住在一座山峰上，没别人，我们宗主对我也好，他是仙君的大师兄，对我们都是没话说的。”
德贵叔这才摸了摸胡子道：“那还行，你这是要往哪去？”
大壮道：“我去五叔家。”
德贵叔道：“那你快去吧，这个点儿，你五叔五婶应该还没出门。”
大壮应道：“哎，那我去了。”
德贵叔道：“去吧去吧，你回来了，又要成亲，这是个大事儿，我一会儿去村长那敲钟，给大家伙儿说一下！对了，你们办席面儿吗？办的话，我让大庆家的去帮忙。”
大庆道：“爹你糊涂了？大壮就是回来说一声，又不是成亲的正日子，办啥席面儿啊？”
大壮憨笑道：“这个事儿我还真没想到，回头我跟仙君商量一下要不要办。”
德贵叔道：“你们自己商量着办，都是自家人，没准备就不办，你庆哥说的也对，不是正日子呢，办不办都行。”
这边说话间，陆续又有一些村民走了出来，看见德贵叔和大庆在和一个陌生的小仙君说话，俱都吓了一跳，虽然那仙君没穿黄皮，但大家都被那一次吓怕了，又怕德贵叔爷儿俩吃亏，便小心的试探着走过来，不想那小仙君看见他们，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挨个招呼了个遍。
众村民：“……”
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吵闹了半天，比年节还热闹，大壮也不用去五叔五婶家里了，人家老两口已经奔着人堆来了，五婶子扑上来抱着大壮嚎了两嗓子，显得很激动，好不容易才劝好了，大壮又说了要成亲的事，大家伙都挺乐呵的，五婶子尤其高兴，直呼“壮娃厉害！”
可不是么厉害么？那样一个在修界都高高在上的尊者被他这个不起眼的猎户给拿下了，简直不能更厉害了。
闹腾了一阵儿，众人渐渐散开了，毕竟是农忙的时候，家家都有很多活儿要做，大壮便说要帮五叔五婶收地，五婶子乐得合不拢嘴，却只说不用，壮娃也是小仙君了呢，不能再让他干这样的活儿啦！
五年多的时间过去，这个泼辣的妇人已经显出了老态，脸上添了皱纹，后背也有点挺不太直，但没变的是她还是笑呵呵的，热心肠的很。
她也问了要不要办席面的事，大壮也有点想办，毕竟真正的合籍大典这些村民都不能去，他也想办个喜宴先招待一下亲朋，但这件事，他还是想跟仙君商量一下。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向五叔家的地里走，刚刚走到地头，大壮突然停下了脚步，刷的抬起了头。
“……！”
只见他家仙君宽袍广袖，白衣胜雪，长而顺滑的墨发被微风轻轻扬起，飘飘然向这边走来，明明走在乡村土路上，看起来却像是漫步于仙境花海。

这就算了，毕竟他家仙君好看，他被帅着帅着也就习惯了些，可关键问题是，仙君你领了一票弟子雄纠纠的走过来是要做什么？！
五叔几人也有些惊住了，大壮迎上去道：“仙君，你这……”
众弟子齐声道：“见过季夏公子！”
大壮吓了一跳，忙回了声招呼，来回扫视了一眼，一个不认识。
玉长卿向五叔等人点了下头，才冲大壮微微一笑，温声道：“你不是要帮五叔收地？既然你不肯让我帮忙，我就给你找了些帮手来。”
大壮：“……”
他看着自家仙君身后那十几个难掩激动之色的弟子，有些说不出话来。
五叔吓了一跳，连忙道：“不用不用，仙君们哪里能干这庄稼活儿，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大壮刚要说话，就被五婶子从身后扯了一下，他回过头，五婶子见他不明白，只得伸手揪住他肩膀处的衣袍把他拉低了些，趴在他的耳边用气音小小声的道：“你不许说要下地干活儿的事！本来你跟玉仙君门户就不对，没得让人家看轻了你！”
大壮哭笑不得，五婶子声音是小小的没错，趴他耳朵上说的也没错，可对面的那一堆都是修者啊修者，别说修为深不可测的玉长卿，便是他身后的那些个弟子，也个个都是耳聪目明，这点悄悄话在他们的眼里，跟拿喇叭喊出来的没啥区别。
玉长卿侧头向后扫了一眼。
几位弟子眼观鼻鼻观心，垂着头一副啥也没听见的样子，看起来比周围的村民还要老实巴交。
玉长卿尽量温声道：“五叔不必客气，这些都是我宗门弟子，年轻力壮，做些活儿就当修行了，只须您稍做指点就好，他们的悟性都还不错。”
众弟子又暗暗的兴奋起来：寒阳长老当着季夏公子和公子“娘家人”的面夸他们悟性好呢！
五叔本不敢用这些个白衣飘飘的小仙君们干活儿，但玉长卿看着非常温和好说话的样子，却没来由的就会给人一种沉重的压力，让他说不出更多拒绝的话来。
玉长卿见他点头，便一挥手，那十几名弟子呼啦啦的涌上来将五叔团团围住，听他讲解收割的方法，听完了，便纷纷冲进地里，干得十分标准且卖力。
开玩笑，寒阳长老看着呢！这是什么样的表现机会！工具不够，佩剑来凑，整个场面可以说是非常的热火朝天了。
五叔手里的刀被一位弟子“借”走了，他站在地陇边，略微有一眯眯茫然：说好的高冷呢？印象中的仙君们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

第117章 替天行道
第117章替天行道
大壮将玉长卿拉到一边，低声道：“仙君，这些弟子都是从哪弄来的啊？”
玉长卿道：“自从我们离开这里，为防玄阳宗的人拿王家村泄愤，周围一直都有我宗弟子暗中保护，正好都在附近，就找来锻练一下。”
大壮看着田地里撸胳膊挽袖子的白衣弟子们，无语的道：“锻炼如何干农活儿？”
玉长卿挑眉道：“有何不可？这点活计普通人做一天，或许会腰酸背痛，但对于这些修者来说，却算不得什么，你五叔夫妻已经年迈，有他们帮着做，你五叔五婶就不用劳累了，不是很好么？其实还不止这些人，还有两个帮我追查灭门孔家凶手的出宗游历弟子也在附近，但我没让他们来。”
大壮神色一变，道：“查到最后的两个人了？”
玉长卿道：“我刚才见过他们一面，人已经抓到了，但我让他们先别杀，留着让你手刃仇人。”
大壮的脸色有些发沉。
玉长卿又道：“壮哥，我并不想让你手染血腥，但你长姐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们姐弟感情深厚，我猜想，你或许会想要亲手报仇，当然，你我是道侣，夫夫一体，由我来代劳也是一样的。”
大壮摇头道：“不，仙君，我自己来。”
玉长卿点点头道：“好，都听你的。”
大壮微垂着头道：“人在哪里？”
玉长卿道：“被关在附近的山里，随时都可以带你去。”
大壮点了点头。
玉长卿看了看他，道：“现在去吗？”
大壮道：“去。”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面色如常的跟五叔五婶说要跟仙君一起去办点儿事儿，五叔马上挥手让他快去。
玉长卿对田里辛勤劳作的弟子们道：“好好做。”
众弟子被寒阳长老委以重任，各个情绪激动，轰然应是，把田边的老两口子都吓了一跳。
村里的人都已经知道玉长卿两人的身份，他们索性也就不再隐藏，两人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身子飞跃而起，几个起落间便不见了踪影。
五婶子张大了嘴巴，半晌才道：“壮娃出息了。”
王家村附近的山林，大壮自然是熟悉的，那两个人，就被扣在他以前躲雨落过脚的一个山洞里。
山洞口守着两名白衣剑修，看到玉长卿和大壮落地，齐齐上前一步躬身道：“见过寒阳长老，见过季夏公子！”
玉长卿“嗯”了一声，抬手虚扶了一下，道：“这段时日辛苦你们了。”
两名弟子受宠若惊，忙道：“寒阳长老言重，能为寒阳长老做事，是弟子等的荣幸！”
玉长卿点了点头，带着大壮进了山洞。

里面关着一男一女，容貌普通，身上脏兮兮的，被一根银光闪闪的绳索捆在一起，他们脸色惨白，手脚都软塌塌的，看样子是关节被卸了。
大壮看着这完全陌生的两个人，脸色有些发木，就是这些与他们姐弟素不相识的人，为了一块莫名其妙的玉，灭人满门不说，还顺带着杀死了他的姐姐，让他小小年纪便无依无靠，幸亏村里人心善，时时帮扶着他，否则，他都未必能顺利长大。
那两人关节被卸，浑身剧痛，看见玉长卿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来，都惊惧的睁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发着抖，那个男人颤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玉长卿双手负于身后，立在大壮的身边，并没有开口说话，显然是只想当个镇场子的，虽然眼下面对两个阶下囚，并没有什么好镇的。
大壮上前两步，蹲在形容狼狈的两人面前，沉声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其实在今天之前，我也从未见过你们，更与你们没有任何交集。”
那人道：“既然我们无怨无仇，你为何要抓我们？”
大壮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们可还记得，二十年前青原城孔家的灭门案？那是你们做下的，是吧？”
那女人道：“孔家多行不义，我们只是替天行道！说到哪里，也是没有错的！”
大壮温声道：“不，我并非是要为孔家出头，孔家丧尽天良，你们要替天行道，我是不管的，但你们是否记得，那天孔家办喜事，孔家公子强纳了一个贵妾，而你们在迎亲的路上，把那女子杀了，假扮成新娘混进府中里应外合，才会那么容易就灭了孔家满门。
你们还记得那个枉死的新嫁娘吗？”
那男人没有回嘴，明显有些茫然。
大壮道：“你看，你根本都不记得她，只是因为要借用那一顶花轿，就顺手把她杀了，从始至终，你们可能连她长得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可是你们可知道，那是我唯一的、相依唯命的姐姐。”
那两人眼中俱都浮起惊惧之色。
大壮看着他们的脸，又道：“她被孔大公子无端看中，以强权强纳入门，根本算不得孔家人，你们要用那顶轿子，把她放回家不行吗？
若是你们当时放了她走，灭了孔家，让她从此脱离苦海，我们姐弟将感激你们一辈子，可是啊，你们那‘替天行道’的刀，砍在了这样一个无辜女子的身上，随手一刀，让她死在了一生最美好的时候，也让我从此再也没有了亲人，那年，我才九岁，你们说，我怎么能不恨？”
那两人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大壮看向那女子，道：“当时杀了我姐姐，穿上她的嫁衣，假扮成新娘子的，是你吗？”
那女人的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来，但看她的眼神，是她没错了。
大壮突然低笑了一声，轻声道：“就凭你，也配穿我姐姐的嫁衣？”
那女人突然尖叫道：“不不，假扮新娘子的是我，但并不是我动手杀的你姐姐！是他！人是他杀的！不关我的事！”
那男人大怒道：“臭婆娘你胡说什么？！”
女人尖声道：“你敢说不是你？！我都说了那女子是不愿意入孔家的，不必杀，是你说的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男人明显慌了，只大声道：“放屁！你可没有说过‘不必杀’这种话！”

第118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
第118章杀人者，人恒杀之。
那女人痛哭流涕道：“仙长明鉴，人真的不是我杀的，孔家作恶，我当时只是出于义愤，想要为民除害，怎么会去残害无辜之人？我自己也是女子，明白女子的苦处，看到你姐姐被恶棍强娶，当时是很同情的！是他们这些臭男人心狠手辣，非要杀人灭口，我只是阻止不及！”
男人气得惨白的脸都变红了，怒吼道：“放屁！放你娘的狗臭屁！要论心狠，谁能狠得过你？路上的事我记不清了，但当时在孔家，你专逮着女人小孩儿杀！丫鬟婆子一个也没有放过！”
女人尖声道：“孔家为恶，自然要赶尽杀绝！但那无辜女子我是不赞成杀的！”
男人怒声道：“你放屁！！”
大壮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吵，看着他们互相推卸责任，各自将对方喷得体无完肤，看够了，才轻声打断道：“孔家多行不义，才会惨遭灭门，你们这一伙人，或与孔家有怨，或出于义愤，才会怒而出手，为青原城除了一害，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种说法，对外说说也是罢了，你们去孔家，真正的目的是什么，真以为我不知道么？”
两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因为愤怒而涨红了些的脸又都白了回去。
大壮的声音还是不急不徐的：“孔家是因为得了一块惹祸的玉，才会害了满门的性命，而你们，正是冲着那块玉去的，与孔家是否为恶根本毫无关系，是吗？也是因为这块玉，但凡与它、与孔家沾上边儿的人统统都不能留下活口，所以无论我姐姐是否愿意嫁入孔家，不论她是否知道这玉的存在，你们都不会放过她的，是吗？”
两人的脸色死白，嘴唇哆嗦着，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大壮道：“那玉，你们可找着了？”
男人僵硬的摇了摇头。
大壮道：“你看，就为了一块根本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玉，你们就能冲进别人家里，灭人满门，此等恶行，还敢自称是替天行道？不会臊得慌么？”
他站起身，自上而下的看着被绑成一团的人，声音听不出情绪的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既然能为了一块莫名其妙的玉胡乱害人性命，就该有被人寻仇的准备。”
那女人变了脸色，尖声道：“你不能杀我！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冲着一块玉去的，可知是谁派我们去的？！”
大壮怜悯的看着她道：“修真世家，小宗门，你们觉得不可逾越，但对于我的道侣来说，却是不值一提，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当年动了手的，现在只剩下你们俩，而参与此事的，共有八方势力，现在已经落了四家，你们猜猜，下一个是谁？”
两人睁大了眼睛，面色灰败。
大壮温声道：“下辈子投胎后，要记得，不要随意杀死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人，你看，孔家死了满门，可真正来寻仇要你们命的，却是一个你们当初连多看一眼都不曾的村姑的弟弟，这世上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他垂下眼睫，轻轻吐了口气，道：“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们亡命江湖，满手血腥，对这一天，应该早有准备。”
他右手一张，青光在手心凝聚，因为主人身上的杀气，青光凝聚成并不是可爱的绿芽，而那古朴的长剑，上面的青藤图案在雪亮的剑身上显出一种惊人的妖异。
那女人尖叫道：“我没有杀你姐姐，不是我动的手！不要杀我……”
那男人也嘶声痛哭，不住的求饶。
冰冷的剑光闪过，滚烫的鲜血泼洒在地面上，求饶哭泣声瞬间都消失了，山洞里安静了下来。

大壮手里提着剑，垂头站在那里。
玉长卿上前一步，把手轻搭在他的肩上，道：“不要难过。”
大壮轻叹一声，收了长剑转过身来，双臂抱住他劲瘦的腰身，低声道：“我不难过，大仇得报，我很开心。”
玉长卿环住他的后背，轻轻顺了顺他的长发。
大壮又道：“谢谢你，仙君，如果没有你，我只怕一生都没办法知道凶手是谁，更别提为我姐姐报仇了。”
玉长卿微微弯下些腰身，把下巴担在他的肩上，轻声道：“你我是道侣，怎可言谢？”
大壮笑了笑，道：“确实，是我说错话了。”
玉长卿声音低沉的道：“原谅你一次。”
大壮再次轻叹道：“仙君，我心里空落落的，你让我抱一会儿。”
玉长卿温声笑道：“我是你的道侣，你自然是想如何抱便如何抱，何须问我？”
大壮忍不笑出声来，这么一想，爆棚的幸福感便冲淡了心头的怅惘，他用额头在玉长卿的肩上蹭了蹭，道：“我们就要成亲了，没有任何事能影响我的好心情，仙君，我只要有你，就什么都够了，我只要你，仙君。”
玉长卿道：“好，你只要我就好，其余的东西，我来帮你取，你什么都不用多想。若有一日，你不再想要我，我就亲手杀了你。”
大壮的手臂收得更紧，低声道：“好。”
两人在满是血腥味的山洞中拥抱着，喃喃的说着话，说了好久。
洞外看门儿的两名弟子完全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动，连一丝一毫的响动都不敢发出。
原来寒阳长老私下里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不！敢！置！信！
如果他们发出响动，打断了寒阳长老与道侣温存，他们会被冻成冰雕的吧？
就算他们不动，听到了寒阳长老与道侣的温存，也是会被灭口的吧？怎么办？人生艰难！
然而事实证明，寒阳长老脾气是不太好，但对于本宗弟子还是十分友好的，并不会随意杀人灭口，更不在意别人是否知道他私底下是什么样子，两名弟子很安全的跟着让他们敬畏的寒阳长老下了山。
修者做农活儿，效率与普通人不可同日而语，不到一天的工夫，五叔家的地就已经全部收完，众鸡血爆棚的弟子们意犹未尽，又像小旋风一般冲进别人家的田里一顿狂割，村民们一边高兴一边忐执忑，这些小仙君帮他们收地……不要钱的吧？他们可雇不起这样的劳动力啊泪！

第119章 你是壮哥
第119章你是壮哥
大壮跟玉长卿商量了要不要办酒席的事，玉长卿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个事儿，经大壮一说，马上兴冲冲的表示要大办！
然而大壮很忧愁，因为他们……没有银子！
灵石，他们有，可在世俗民间，还是这种小地方，灵石它不通用啊！一时之间要到哪里去弄这么多钱？
幸好那些在此地驻守的弟子们因为这阵子一直这边行走，为了方便，倒是搞了些银两在身上，一见寒阳长老有需要，连忙欢天喜地的拿了出来，结果皱着脸捧着玉长卿换给他的灵石回去了。
【唉，寒阳长老可真是一点便宜都不肯占他们的啊，惆怅。】
王大壮把要办席面的事情一说，王五叔两口子迅速找村里的老者翻黄历一顿算，选了十天后的一个黄道吉日，有了弟子们的帮忙，村里的地被火速收完，大家便也有了空，纷纷跑来帮忙张罗。
玉长卿让人在镇上请了厨子，在村里摆了三天流水席，把从那些弟子手里换来的银两花得一干二净，大壮对此笑眯眯的评价：败家爷们儿。
不过在村里人过来吃席的时候，大壮在从群中发现了一个生面孔，一个小村子，从东头到西头总共也就几十户人家，除了这几年出生的小娃娃，大壮都认得，可被村民栓子领来的一个病怏怏的年轻男人，他却从来没有见过。
后来五婶子跟他说，那是栓子在一个多月前外出打零工回来的时候捡回来的，据说就剩一口气儿，王二叔去给治的，整整昏迷了四五天才清醒过来，王二叔说，那人一身新旧叠加的刀剑外伤，很多都已经化脓，能活回来都是命大，他在床上躺了好久，前几天才能出门走走，要不是遇到这个喜事，基本都看不到他出屋。
他的面容很是清俊，但一直怏怏的，不太有精神的样子，身上穿的应该是栓子的衣服，栓子生得又高又壮，而他瘦巴巴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很不合身，栓子和栓子媳妇一左一右的坐在他的身边，想是怕他拘束，一直在帮他夹菜吃。
大壮在心中叹气，王家村的人啊，这个爱捡人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不止是仙君和这个男人，他从小到大，村里前前后后捡回来好几人，这些人只有一个在村里扎了根，一个回来看过一趟，剩下的全都是走了就没了影儿，连吃住的钱都不曾给。
村里人当时骂他们是白眼儿狼，可下次遇到落难的人，还是会往回捡，不过五婶子说，这个男人倒是有良心，他清醒了之后，就把身上的玉佩给了栓子，不肯白吃白住，那玉佩虽然只有半块，但触手生温，看着就好值钱的样子，栓子拿出来给大家伙儿看过，不过他觉得这种人家随身的东西不好随便给卖了，一直收着没给动。
玉长卿见大壮总是去看那个生人，很是不高兴，便伸手把他的头扭过来对着自己，眯着眼睛道：“那人生得比我好？”
大壮马上反驳道：“怎么可能？这世上没有生得比你好的人。”
玉长卿略有些满意，又道：“那你做什么一直看他？”
大壮轻声道：“仙君，你看那个叫莫骁雨的男人，那通身气度一看出身就是非富即贵，肯定不是个平头百姓，五婶子说他刚被栓子捡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刀伤，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会不会引来些仇家什么的，村里的人都是老实的庄稼汉，要是来了一群凶人，只怕对付不了。”
玉长卿眉头舒展开来，道：“你在担心这个？放心，你忘了整个王家村都有我宗弟子保护？这世俗之间，便是凶人，在修者的面前也只如一个顽童一般。”

大壮皱着眉头道：“可是你不是说，修者不可插手凡俗间事，否则会招惹因果么？”
玉长卿道：“你出身王家村，王家村人于你有扶育之恩，与你本身就是有因果的，现在你做为我归元宗的长老夫人，见村中遭难，号令弟子前来解救保护，又不是胡乱插手，便是天道，也挑不出错来。”
大壮老脸一红，低声道：“我才不是夫人！”
玉长卿温声笑道：“好，不是夫人，你是壮哥。”
大壮更加脸热，又不知该不该反驳，最后也只能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不过玉长卿这么说，倒是让大壮放下了心，三天宴席摆过，两人便打算回归宗门，大壮正要去拜别村民，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玉长卿见他说要出门，却转身又在翻箱倒柜，不解道：“你在找什么？”
大壮一边把墙边陈旧的木箱打开一边道：“之前不是说，要看看那个孔家大小姐在出嫁之前打赏我姐姐的那块玉嘛。”
他这一说，玉长卿也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便起身跟他一起翻找，也怪他这段时间只想着要回宗办合籍，把什么事都忘了。
两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大壮挠头道：“放哪去了？”
玉长卿道：“就这么一个小屋子，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连神识都探查不到，应该是丢了，没关系，丢了就算了，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
大壮点了下头，但还是有点不甘心。
他站在原地努力回想当初把东西放哪去了，这么找都没找到，没准儿真是丢了，等等，丢了？他突然一拍脑袋道：“我想起来了！因为那东西看着挺值钱的，我怕它丢了，就把它埋后院儿菜地里了！”
玉长卿：“……行吧，菜地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两人来到后院，五年没回来，菜地已经荒了，一片郁郁葱葱的野草，大壮在地头的位置来回走了走，停在一处开始用铲子挖坑，玉长卿要求帮忙，被无情的驳回：“藏个东西，能挖多深的坑？不用你。”
他说的很对，东西埋的并不深，大壮几铲子下去，就露出了一个小坛子，他沿着坛子的边儿挖了一圈儿，把坛子扒拉了出来，两人回到屋里，大壮把那个小坛子打开，里面……飘出了一股咸菜味儿。

第120章 又见劫云
第120章又见劫云
大壮不好意思的笑道：“当时也没什么能装它的小盒子，木盒子什么的又怕埋地底下再烂了，就用了我姐姐生前装咸菜的小坛子。”
玉长卿轻笑道：“你姐姐心灵手巧，做的咸菜一定很好吃。”
大壮自豪道：“当然了，她腌的咸菜可好吃了！我小时候就着她腌的咸菜，能干吃三四个馒头！”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坛子里掏啊掏，掏出了一块白色的玉佩来。
那是一块通体洁白、祥云形状的玉佩，看着很剔透，没有一丝瑕疵，非常漂亮。
但它美则美矣，却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大壮来回翻看了一阵道：“这玉佩我也看了很多次了，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佩。”
玉长卿点了点头。
大壮又道：“想来也是，如果它真的是那块引得孔家灭了满门的宝玉，慢说不能到孔大小姐的手里，就算被她拿到了，也不能可随手赏给了我姐姐。”
玉长卿挑了挑眉稍，没有说话。
大壮拿着那玉往他身上比了比道：“不过它真挺好看的，比我给你买的雪花玉佩强多了，可惜它是孔大小姐给的，想想就不吉利，不能给你戴。”
玉长卿道：“对我来说，你送我的雪花玉佩便是世间无价，再珍贵的宝玉也无法与它相比，不过倒也不必觉得这块玉不吉利，玉本无错，只是人心有瑕而已，伤人性命的从来都不是一块玉，而是贪欲和人心。”
大壮老脸微红，但还是大点其头道：“仙君就是仙君，说的对极了。”
他把那玉往玉长卿的手里一塞，道：“这玉还挺神奇的，怎么捂都不会热，一直凉冰冰的，你摸……摸……仙君你怎么了？”
玉长卿握着那玉，心里突然涌出了一种难言的悸动，就像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召唤。
他召出飞霜来在手指上一划，鲜红的血珠沁了出来。
大壮惊呼道：“你干嘛？！疯了啊！”
玉长卿向大壮安抚的摆了摆手，把手指上的血珠滴在了玉上。
只见那白玉瞬间爆起刺目的光华，让人睁不开眼睛。
大壮捂着眼睛，扯着自家仙君后退了几步，指着兀自浮在空中的玉佩，惊恐道：“什么玩意儿这是？”
玉长卿抬手下了两层隔绝气息的结界，低声道：“你之前想的没错，它应该就是那块引来八方争夺的宝玉。”
大壮眨了眨眼睛，道：“真是？”
玉长卿伸出手，那玉佩乖顺的飘浮而来，悬空在他的掌心上方，光芒一伸一缩，像是呼吸的节奏，只是光线不再那样刺眼了。

大壮跟它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道：“所以它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上古功法，才招来众人觊觎？”
玉长卿低声道：“或许……”
他感受着那玉中传来的无与伦比的亲切感，试探着探入一丝神识，不想那玉却像是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牵引一样，瞬间化作一个刺目的光团，直直的撞入他的识海。
王大壮见那玉亮着亮着突然再次大放光华，然后就不见了，然后他家仙君就坐地上了！
他简直大惊失色，他家仙君每次坐在地上肯定都没好事儿！
但他也不敢去惊动，甚至连那一声“仙君”都卡在嗓子眼儿里没敢叫出来。
不过他好歹是有了些经验，倒不至于六神无主，匆匆忙忙里三层外三层的给他的房子下禁制，虽然以他的修为，真来个高阶修者，这禁制并没有什么卵用，但总归是个安慰。
下了禁制，他又下了个隔音结界，这才掏出几块传唤玉简，打入灵力，召唤散布在周围的本门弟子。
不消片刻，弟子们便陆续赶到，他们看到大壮的房子下了重重禁DJ制，大壮独自站在小院中，面色沉肃，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也纷纷担忧起来。
等到人到得差不多了，大壮才开口道：“寒阳长老偶有所感，需要闭个小关，虽然在这乡野之地，不会有什么修者出没，但做为他的道侣，我却还是想保他万全，这才召诸位同门前来，辛苦诸位与我一同为他护法，待他醒来，也会感激同门相护之情。”
众弟子一听，这是什么样的好事儿啊，给寒阳长老护法！这特么是辛苦？这是骄傲好不好？！将来回宗，跟同门们一说，他们是给寒阳长老护法过的人！一定会被大家羡慕死的！
弟子们个个兴高采烈，纷纷强行谢过季夏公子给他们这个机会，便自行散开，并尽量藏于暗处，将这个小房子围得严严实实。
一只好事的苍蝇悄无声息的飞来，却见暗处剑光一闪，无辜又可怜的苍蝇被整齐的削成了两半……
大壮找来了一些帮手，心中稍安，就又回到他家仙君身边，也不敢乱动，就在一边席地而坐，神识外放，给他家仙君护法。
这一坐，就坐了十三天，大壮一天天焦心的数着日子，可是他家仙君一动都没有动过，只是身上的气息有时会在强弱间浮动，让人担心。
外面守护的弟子们倒是淡定的很，修者闭关嘛，就算是闭个小关，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正常，不着急。
第十四天早上，太阳刚升起不久，原本晴朗的天空便迅速聚起了黑云，那些黑云翻滚涌动，黑压压的越来越低，好像要压到地面上来一样，太阳被遮住，早晨了变成了傍晚，很多人从家里跑出来，看着这可怕的天象。
大壮看着那些黑云，却是似曾相识，他记得，出宗之前碧云尊者突破合体，引来的天劫雷云就是这样的，仙君后来跟他说过，碧云尊者的合体天劫是紫宵雷劫，属于天劫中比较可怕的一种，修者的天劫，向来是实力越强，天劫越重，他们剑修的天劫，向来都是很厉害的。
可是看这一次劫云聚集的速度和气势，比碧云尊者那紫宵雷劫声势大得多了！
他不由得转头去看玉长卿，却见玉长卿身上的气势一放一收，下一刻已经睁开了眼睛。
大壮心中一喜，忙道：“仙君你看天上，这是劫云吧？你突破合体境了？”

第121章 中毒太深
第121章中毒太深
玉长卿点了点头，道：“那玉佩中不是功法，是传承，现在一时说不清楚，我先去寻合适的地方渡劫，你留在这里等我，待我回来，再与你详说。”
大壮道：“你不赶快做渡劫的准备还要去哪里，雷快下来了！”
玉长卿道：“天劫非比寻常，这个村子没有任何防守，若是天劫落在这里，生灵涂炭！”
大壮吓了一跳，忙道：“那我陪你一起！”
玉长卿道：“不行，修者渡劫，旁人干预不得，否则只会让雷劫更重，我还要分心护你，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让我担心，我很快回来。”
他说着话，已经飞身掠了出去，片刻间那一片白影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句话：“众归元弟子听令，保护季夏公子无恙！”
弟子们在看到劫云时就已经暗自沸腾了，他们寒阳长老是有多牛啊，人家修者要冲击合体境，少不得要先准备个三五十年，再闭关冲击个百八十年，丹药、法宝、护法弟子都不必说了，大部分都不会一次就成功，可他们寒阳长老就是随随便便出来办个喜宴，偶有所感，闭个十来天的小关，就突破了！
这岂止是惊才绝艳？这是妖孽一般的资质啊！与有荣蔫啊有木有？！
此时听到玉长卿的吩咐，众弟子们更加狼血沸腾，寒阳长老要渡天劫，让他们来保护季夏公子！这是什么样的殊荣？这是什么样沉重的责任！天！感谢当时因为无限的崇拜想要为寒阳长老做一点点事，从而接（抢）下了守护王家村任务的自己！不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寒阳长老，还为他护过法，还被委以保护长老道侣的重任！等他们回了宗门，一定会被羡慕死的哈哈哈哈！
当然，这个美好结果的前提是季夏公子一根头发都不能掉，否则，等寒阳长老渡劫归来……呵呵哒~
【提前给自己上柱香】
随着玉长卿的离开，奔腾翻滚的劫云也随之而去，天色逐渐变亮，重新放晴，只能看见远处天边的一抹黑色，可见玉长卿已经走得很远，让王家村离开了劫云的覆盖范围。
王大壮知道玉长卿这样做是在保护他，也知道此时跟上去不是帮忙而是添乱，就算是心中百爪挠心，也只能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看着他带着劫云离去。
他何时才能强大，何时才能在危险来临时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一次次的被他护在身后呢？
大壮走出房门，看着已经晴朗的天色，双唇紧紧的抿着。
弟子们一见他出来，马上呼啦啦的从暗处涌出，以大壮为中心，面向外站成一个圆形将他团团围住，并警惕的观察着周围一切可以称之为“生物”物体靠近！
大壮：“……”
【不至于的兄弟们，这里是王家村，不是古战场。】
不过这些兄弟们可不听劝，王大壮焦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他们就保持着圆形的队形随着大壮的脚步移动，保证不会阻挠大壮的脚步，但又绝不会让他走出保护范围，非常完美。
如果此时有人从天上看，就会看到一个小院里，一个黑点外面套着一个圈儿，在院子里从东头到西头的来回移动。
王大壮有些无奈，但他无法阻止这些弟子们的高度紧张，就像他无法平复自己的紧张一样。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问道：“谁知道刚才仙君的天劫是什么雷劫？”

弟子们齐齐的摇头，其中一人转过头来道：“回季夏公子的话，此等劫雷我等闻所未闻，不过这也是寻常，寒阳长老不比寻常修者，他的合体雷劫定然也是不同凡响，我等不认得才是正常的。”
王大壮：“……”
【好吧兄弟，你中毒太深了。】
这时又有一名弟子看他揉着额头满面忧色，笑眯眯的劝道：“季夏公子不必担心，寒阳长老是天纵之资，只是渡个雷劫而已，对他来说定然不算什么，公子且安心等待就好。”
大壮：“……”
【好吧，这位兄弟中毒更深，还渡个雷劫而已？渡劫啊！那是天劫啊！黑咕隆咚的劫云，一看就特别凶残！你们见都没见过，就说是小菜一碟？这迷之自信是从哪来的？】
那弟子旁边的一位小兄弟怼了他一下道：“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公子是寒阳长老的道侣，自然是关心则乱，怎么可能不担心？”
又有一位弟子接话道：“但这本来就不必担心的呀？”
又有人道：“确实，区区雷劫而已，岂能奈何得了寒阳长老？”
那小兄弟急道：“我不是说那雷劫能奈何得了寒阳长老，我是说就算那雷劫对寒阳长老来说不算什么，季夏公子身为道侣，该担心也是要担心的。”
大壮：“……”
【好吧，你们都没得救了。】
不过不得不说，经过这些自信满满的弟子们的“开导”，他的心情倒是真的放轻松了些。
但等了好一会儿，玉长卿还是没有回来，大壮又开始耐不住的来回走，刚走了两圈，他突然停了下来，又道：“那雷劫过后，他若是受伤了，或是筋疲力尽，身边没人守护，岂不是很危险？！”
最先答话的弟子皱眉道：“公子说得是，可是长老吩咐我等保护公子，心中定然自有成算。”
大壮心想他有个P的成算，在秘境里时，他身上尚有个钟扣着，他家仙君还非要护在山洞前不肯跑路呢。
又一名弟子见他又要着急，回头道：“公子千万稍安勿躁，寒阳长老已经走了这许久，以他的修为速度，我们根本就追不上，冒然离开，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待寒阳长老渡天劫归来，该何去何从？”
大壮一愣，又紧紧的抿住了双唇，这位弟子说得有理，就他现在这幅面瓜的样子，能不拖后腿，就是帮忙了。
就在这时，大壮和身边的一圈儿弟子突然齐刷刷的抬起头，看向院外方向。
大壮的家挨着村口不远，以他现在的目力，有人入村的话，他很快就能看见，况且现在往村子里跑的不是一两个人，而一大队身穿铁甲的兵勇。

第122章 雨侍君
第122章雨侍君
大壮的眉着深深的皱了起来，他看着这队至少要上百人的士兵们在一个骑马的武将带领下“锵锵”的跑过去，想了想，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他出院门，这对身边的弟子们是一个小小的技术活儿，因为那不算宽的院门只够三人并行，并不能容纳这个保护“圈”一起挤过去，只见两侧的那些白衣弟子们身法利落的“刷刷”翻过院墙，依然把王大壮牢牢的护在中间，完美。
王大壮带着一脸的无奈，不紧不慢的跟在那些兵勇的后面。
这时却见一个六人抬的小轿“呼哧呼哧”的一路跑着跟在后面，轿夫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依然被前面的兵勇落下了很远的一段距离，轿子后面是一群跟着跑的衙役，也都跑得东倒西歪。
不出大壮所料，那些人进了村，就直奔栓子家，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很多村民，大家有些惶恐的聚了过来，不住的小声议论着。
五叔也在，他看到大壮身边缩小了些的“圈儿”，诧异的道：“壮娃，你这是……”
大壮头疼的扶了扶额，摆手道：“不用管我，五叔，这是怎么了？”
王五叔摇头担忧道：“不知道啊，不过我估计是栓子捡回来的那人招来的，不过看样子，是祸非福啊，唉~”
那武将到了栓子家门口，翻身下了马，站在门外大声道：“末将方明志，奉皇上之命，恭迎雨侍君回宫！”
村民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雨侍君？
我朝只有一个侍君，或者说，这个“侍君”的称谓就是为一个人而设的，前朝虽然也有皇帝宠幸男子，但都只是男宠，是没有正经位份的，只有当今皇帝要将男子立后，遭群臣反对后，退而求其次，将其立为男妃，又因怕男子称妃让那人难受，便又设了“侍君”的称谓，亲赐封号为“雨”。
这天大的皇恩，让大盛朝的历史上，出现了第一位侍君，不过就算改了称号，在大众的心里，他也还是男妃，外面的人说起他时，依然男妃男妃的叫。
不止村民们惊得瞪大了眼睛，就连王大壮也惊了一下，原来栓子捡回来的那个半死不活的瘦巴巴的男人就是盛朝史上第一位男妃，那个绝世妖妃？
这……画风不太对啊。
有人说，能勾得男人欲罢不能的，除了美，就是媚。
可看那人的样子，并没有什么绝代风华，更不像个会勾引人的啊。
那莫骁雨虽然长相清俊，但绝对算不上倾城绝色，居然能把一国皇帝迷得神魂颠倒，这世界真的太神奇了。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栓子家的大门开了，面色依然有些苍白的莫骁雨站在大门内，他的身上还是穿着属于栓子的不合身的衣服，眉间却透着一股子矜贵的傲气，他神色淡淡的看向外面的武将，没什么血色的薄唇轻启，淡声道：“方将军，别来无恙。”
哎玛还真是。
方明志沉声道：“末将奉皇上之命，前来接雨待君回宫。”
莫骁雨极轻的笑了一下，那一抹笑容中，掺杂了太多的苦涩，他轻声道：“我知道了，那就走吧。”

他说着，抬步跨过门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这一步跨出，跨越的是一道生死之门。
栓子和他媳妇本来一直一脸焦色的站在他的身后，这时却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道：“莫弟……”
而到了这个时候，后面跟着的那顶小轿才终于跑到了地方，从轿子里跌跌撞撞的出来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他扶了扶头上的官帽，在衙役的开路下终于挤了过来，正好看到栓子抓住了莫骁雨，马上大喝道：“大胆刁民！怎敢随意触碰雨待君贵体？需知雨侍君可是伺候皇上的人，被你这脏手碰过，成何体统？来呀……”
衙役们还未曾响应，莫骁雨便拂下栓子的手，开口道：“这位大人说的有理，不过不知者不罪，我遇袭受伤，全靠他相救才能活命，他也不知我的身份，怎可随意论罪？”
那人眼珠子一转，笑道：“雨侍君说的是，下官于章，见过雨待君，不过这村民虽无罪，但雨侍君终归是皇上的人，不同于寻常男子，受伤期间屈居这乡野之地近两月之久……这期间……终究于理不合。”
莫骁雨拉开嘴角，露出一个像是“笑”的表情来，温声道：“于大人不必担忧，无论这期间有多么于理不合，待我回宫，都会自行向皇上请罪，天家颜面，不容有失，于大人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那于大人脸一紧，不做声了。
栓子一听他的话，神情更急，但却再也不敢伸手碰他，只急得语无伦次的道：“莫……你……你不是说……你别走吧，你去了，还能回来了么？”
莫骁雨回头看着他们夫妻，一直淡漠眼神终于带上了一丝温度，轻声道：“二位相救之情，雨铭感五内，此次一别，今生再无相见之日，只怕无法再来报答二位的恩德，若有来生，雨……”
栓子媳妇忙开口道：“不要说那些，说不得，会应验的，莫胡说。”
莫骁雨的脸上带出了一点柔和的笑意，又道：“雨纵死，也会保佑二位安康。”
栓子皱着脸道：“你嫂子都说了让你莫胡说！”
莫骁雨再次笑了笑，转身向那武将走去，栓子和他媳妇跟了两步，被两个持刀的兵士拦住了。
栓子突然又喊了一声：“莫弟！”
莫骁雨回头。
栓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左三层右三层的打开，露出半块龙纹玉佩来，道：“这个，你的，你带着，或许用得着。”
方明志和那于大人瞳孔一缩。
莫骁雨看着那半块玉，温声道：“用不着了。”
但他想了想，还是走回来，将玉拿在了手里，轻声道：“不过留在你的手里，或许会给你招来祸端。”
他转过头，看向方明志道：“方将军身上可有银钱借我一些，日后……若我还有日后，定有报答。”

第123章 镇不良之心
第123章镇不良之心
方明志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个荷包来，又向旁边的兵勇扫了一圈儿，凑出百来两碎银，莫骁雨把这些碎银递给了栓子。
栓子皱着脸道：“我不要你的银钱！”
莫骁雨脸上带着些恳求之色，低声道：“栓子哥，莫要让我愧疚不安。”
栓子媳妇看了看他们，上前一步接过了那些碎银子，眼眶红红的道：“好，我们接了，以后我们就两清了，你……你自己好好儿的。”
莫骁雨这才点了点头，再次转过身。
不想那于大人又道：“雨侍君离宫一事，关乎天家颜面，愚民不晓事，这村中人多嘴杂，还是稍作处理的好。”
大壮脸色一寒。
莫骁雨猛然扭过头，狠声道：“皇上命你们拿我回宫，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于大人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的道：“雨侍君说的哪里话，我等……”
莫骁雨厉声道：“废话少说！村中人本不知我的身份，若非你们一口叫破，谁知道我是雨侍君？你也知道我终究是皇上的人，就算是死，也得是他亲自赐死，轮不到你来动手，若你敢动这村子一分一毫，就只管抬一具尸体回去，看看你这次赴京是请功还是请罪！”
方将军抿了抿唇，微垂下了眼睛。
那于大人一愣，忙道：“雨侍君言重了，您是千金贵体，何必为了这些贱民，说这些自甘堕落的话？”
莫骁雨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薄红，倒是将他本只是清俊的容貌带出了一种难言的艳丽之色，他冷笑道：“你不相信？我莫骁雨走到今日，并非没有经历过鬼门关，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我又何惧一死？更何况，既然你来到这里，自然也该知道一些事，早一日晚一日，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于大人脸上终于变了颜色，讪讪的笑道：“雨侍君息怒，侍君误会下官了，既然是雨侍君的救命恩人，下官又怎么会亏待了他们？下官的意思是，要将此事禀报圣上，给他们讨些赏钱。”
莫骁雨的脸色却并没有放松几分，他紧抿着唇角，向周围环视了一圈，突然顿住目光，抬步向王大壮的方向走来。
那方将军刚抬手要拦，却见他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刺向了自己的脖子！
栓子夫妻双双上前一步，惊呼一声，吓得脸都白了。
方将军大惊之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沉声道：“雨侍君何必如此。”
莫骁雨的手被他拦住，锋锐的刀尖划破了脖子上的皮肤，在喉结处凝出了一个小小的血点，他却像是验证了什么，把眼睛转向了方明志，冷声道：“果然，我现在又有用处了，还没到死的时候。”
方明志垂目看着他，眉头紧锁着，沉声道：“你……别这么说。”
莫骁雨五指一张，匕首“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他放缓了些语气道：“明志，你我也曾做过同僚，只当我求你，别让我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他抬起眼睛，看着方明志，用非常轻的声音道：“人之将死，终究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安排，你就当做些善事，全了你我曾经共事的同袍之谊吧。”

方明志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终是一点点的松开了手，垂目站到了一边不再拦他。
莫骁雨大步走到王大壮身前，却被外围的白衣弟子拦住，他也不强上前，竟直接屈膝，双膝跪在了地上。
方明志和于大人都惊讶的上前一步道：“雨侍君！”
莫骁雨兀自弯下身子道：“朝廷中多是言而无信之人，待我一走，王家村必会遭灾，此难皆是由我而起，雨纵死，也于心难安，前日栓子兄曾与我言，大壮兄弟如今是神仙中人，既是神仙中人，当有神仙之能，万望大壮兄弟在我走后，多在村中留些时日，以镇不良之心。”
他这一跪，把大壮也惊了一下，听到他这一番话，心里也有些难受，便道：“我出身于王家村，王家村就是我的根，怎能容他人轻易伤害？你放心，没人能动了得这里。”
莫骁雨这才直起身子道：“王家村一方水土，自能养育出良善之人，我不信他人，只信你。”
方明志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大壮也叹了口气，想要上前扶起他，他前方的弟子忙伸臂一拦，直接弯身单手将莫骁雨提了起来，稳稳的放在了地上。
莫骁雨一惊，眼中不禁露出些放心之色。
而后面的方明志却是瞳孔一缩。
那人单手提起一个成年男人就像抓起一只小鸡崽一样毫不费力，看来这些白衣人虽然看着年轻，却是身怀绝技，中间那个青袍男子气度不凡，被这些白衣人如众星拱月般守在中间，说话口气又如此大，看来是有些来头，不可小觑。
他们之前的注意力一直在莫骁雨身上，此时才惊觉王大壮等人的存在，那于大人也在想，王家村何出了这等人物？
莫骁雨心中稍安，便转回身，一步步走回方明志面前，道：“可用戴锁链。”
方明志叹气道：“既是‘恭迎’，怎么会有锁链？侍君多虑了。”
莫骁雨点了下头，走到了那些兵士中间。
不料方明志却转过头，对一边的于大人似笑非笑的道：“本将军来得匆忙，不曾备得轿辇，幸而于大人思虑周全，还记得要抬一顶轿子来。”
于大人肉肉的脸一僵，强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方明志向轿夫们招了招手，那几个轿夫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了看于大人，见他一脸僵硬的点头，便抬着轿子走到了方明志的身前。
方明志上前一步，亲自掀开轿帘，沉声道：“雨侍君请上轿。”
莫骁雨看了看他，沉默着上前，弯身上了轿子。
方明志放下轿帘，翻身上了马，垂目对于大人道：“于大人有心了，那就辛苦于大人与我的兄弟们一起走回去了，待到了皇上面前，本将军定会将于大人此功报与皇上，论功行赏。”

第124章 我要去找他
第124章我要去找他
于大人看了看那些晒得黑黝黝的兵勇，苦着脸强笑了一声。
方明志这才一挥手，喝道：“走！”
众兵士把轿子拥簇在中间，脚步锵锵的跑走了，两个高大的衙役扶着于大人苦兮兮的跟在后面。
一群人呼啦啦的来，呼啦啦的走，王家村没有丝毫变化，可是每个人的脸色都很沉重，王五叔走到哭丧着脸的栓子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别想了，那是帝王家的事，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能管得了的。”
栓子无奈的点了点头。
栓子媳妇低头抹了抹眼睛，小声抽泣了两声。
人在他家养了这么久的伤，莫弟莫弟的叫惯了，都处出感情了，就在眼前硬生生的被人给带走了，而且听那意思还是生死难料，她怎么可能不难受？
栓子低声嘟哝道：“你为啥要拿他的银子啊？咱又不是贪他的银钱才救他的。”
栓子媳妇红着眼睛道：“你是傻吗？他那时明显是怕连累咱们，想要跟咱撇清关系，咱要是不拿这个钱，这人情债就还不清，怎么撇得清关系？谁想那狗官竟不依不饶！”
大壮走过去道：“栓子哥，嫂子说得对，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钱给了你们，将来若想在皇帝面前把王家村摘出去，也有一句说辞，也能让他更安心一些。”
虽然这说辞并没有什么用处，有罪无罪，全凭上位者的一句话，莫骁雨做的，也不过是尽人事而已。
栓子苦着脸道：“大壮，你说，我真的给咱们村招灾了吗？”
大壮温声道：“没有，咱们村不会有祸事的，你放心。”
栓子媳妇低着头，小声道：“大壮，你是有本事的人，刚才怎么不把莫弟抢出来？他明显是不乐意去的，看他说话那意思，这一去，怕是没有好事等着他……”
栓子忙扯了她一把道：“你别胡说！”
大壮叹气道：“我把他抢出来不难，但我能赶走一波人，他们还能再派人来，我不能一直守在村子里，到时候，就真的是刀兵祸事了，若是莫骁雨担心连累你们，独自离开村子，就更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过嫂子莫伤心，就冲他刚才那一跪的心意，我也不能放任他去赴死，左右他们一时半刻到不了京城，等仙君一回来，我们就一起跟上去看看，若他真有危险，就在半途把人劫走，到时候，就怎么也赖不到咱们村来了。”
栓子媳妇脸色涨红，结结巴巴的道：“大壮兄弟，对不住，嫂子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一时心急……”
大壮温声道：“我明白。”
五叔皱眉道：“玉仙君去哪了？”
大壮看着天边，轻轻的叹气。
叹得王五叔一阵紧张，小心的道：“你们闹别扭了？”
大壮无奈的道：“没有。”
五婶也凑了过来，劝道：“壮娃，人家玉仙君是仙君，有点脾气是正常的，你要让着他些呀，这两口子过日子，就是你让着我，我让着你，这样才能长久，总是吵嘴伤感情的……”
众弟子拼命绷住表情，努力甩掉他们寒阳长老和季夏公子在房中吵了嘴，然后你让着我，我让着你……的画面……

想到此处，他们齐齐的打了个冷战。
大壮一头黑线，道：“真没有闹别扭，他就是有点事情，出去了。”
五婶子这才松了口气，道：“没有就好，看你五叔说的，吓我一跳！”
她说着，还狂拍了两下五叔的后背。
五叔被她拍得往前踉跄了两步，敢怒不敢言。
大壮看着仙君离去的方向，往家里走了两步，心里怎么也安宁不下来，他想了又想，还是道：“我想去找找他。”
万一他家仙君渡过天劫之后筋疲力尽，被野兽叼走了怎么办？！真是越想越担心。
一名弟子劝道：“公子，寒阳长老吩咐弟子等，要好生保护公子，长老现在不知身在何方，若是公子离去，他回来了，错开了岂非不美？”
大壮紧皱着眉头道：“那就留下两个人来等他，若他回来，就告诉他我去找他了。”
众弟子还要再劝，却听大壮道：“他让你们保护我，没说让你们软禁我吧？”
众弟子大惊道：“弟子不敢！”
大壮叹气道：“那就留下两个人，其余的跟我走吧，难道你们不担心他吗？”
弟子们面面相觑，但见大壮态度实在坚决，最后也只能留下两个人，其余人依然以围着大壮的阵型御剑而起，化做道道流光，向着玉长卿离开的方向飞去。
还站在大门口的栓子媳妇呆呆的道：“大壮飞走了……”
栓子也看着那边，点头道：“嗯……”
————————————————
玉长卿离开的时候，是向着西南方向走的，大壮带着一众弟子一路飞驰，专往那荒野之地寻找，找了一个时辰左右，入眼的已经全是连绵不绝的山脉，他突然看到一座山脉中有烟尘滚滚，他心中一震，道：“去那里！”
众弟子轰然应“是”，飞速向那烟起处行去，越靠近，大壮的心便跳得越快，这里已经没有任何飞禽走兽，山林中安静一片，明显刚发生过什么大事，行得近了，远远的便能看见一个巨大的深坑，正向外冒着滚滚浓烟。
大壮按落剑势，身若流星，向那大坑底急掠而去。
众弟子们忙成合围之势护在他的身周。
坑底浓烟滚滚，便是以修者的目力，也看不出多远，大壮不敢大声叫喊，只能默不作声的寻找，找了半刻钟左右，终于在大坑的中心，发现了一个背对着他盘坐于地的身影。
那人的一身白袍灰扑扑的，一头长发泼墨般散落于身后，发尾凌乱的铺在地上，但身姿依然却挺拔，虽则凌乱，却不狼狈。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玉长卿的背影早已经深深的印刻在了大壮的神魂之中，哪能认不出他，他按下心中悸动，飞快的上前，小心的转到正面小心翼翼的观察。

第125章 仙君别生气
第125章仙君别生气
玉长卿玉白的脸上有几道黑灰，面色有些苍白，但看着气息还算稳定，身上的白袍有些破损，但并无明显的大伤，看这样子，天劫已经过了，他正在稳固境界。大壮狠狠的松了口气。
大壮向随后跟来的弟子们摆了摆手，大家各自散开，撑开了一个隔烟的结界，掐了涤尘诀，清出了一片干净的空间，然后各自守住一角，无声的守护。
金乌西沉，渐渐消失在天际，众人无声无息的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尊雕像，连呼吸声都是轻缓而悠长的，只有黑夜里带着湿凉之意的山风吹动众人的衣袍，发出轻微的响动。
一夜过去，太阳重新升起，清晨的阳光晒干了草尖上的露珠，也带走了众人身上被夜露打出的湿意，很快又变得灼热起来，这里被天雷轰成了大坑，没有了林木的遮挡，只能任凭灼灼阳光落在头上。
大壮转头看向端坐的玉长卿，只觉得心疼极了，这天上连块云彩渣儿都没有，干晒着他的仙君。
他想了想，向旁边的弟子们打了个手势，无声的掠了出去，两个弟子连忙跟了过去，却见大壮跑去折了两个非常茂密的树枝，举在手里，又飞掠了回来，无声的走到玉长卿的身边，将那树枝遮在了他的头顶。
众弟子：“……”
寒阳长老真幸福，季夏公子这是有多么惯着他啊，一点苦头也不肯让他吃，这点太阳对修者来说，真的连一咪眯苦头都算不上，大家就算再敬畏寒阳长老，也没人想到要给他遮一遮。
临到傍晚的时候，玉长卿终于睁开了眼睛，在他睁眼的一瞬间察觉身边有人，周身灵力攸然荡出一股气浪，大壮没防备，直接被掀了出去。
好在玉长卿马上认出了身边人的气息，慌忙将灵力一收，飞身而起，将被掀飞的大壮拦腰抱住，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纵然玉长卿收力及时，大壮还是被激得一阵气血翻涌，但这并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他高兴道：“仙君你觉得怎么样？你受伤了吗？”
玉长卿把他放在地上，沉声道：“你怎么样？”
大壮刚要说没事，却突然“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玉长卿面色大变，连忙从储物戒指中翻出一粒丹药塞进他的嘴里，又一掌按在他的胸口，以灵力帮助药力化开，并梳理他体内激荡的灵力。
大壮服了药，又被他一通揉，胸口的闷痛的感觉很快就缓解消失了，他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仙君，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玉长卿却突然暴怒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大壮吓了一跳，小声道：“我担心你……”
玉长卿怒吼道：“我跟你说了让你在村里等着！你跑出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么危险？若是我没有及时收力，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壮知道他说的没错，一个合体修者哪怕只是警告性的攻击，都足以让一个筑基小修死无葬身之地，他自知理亏，只呐呐的道：“我害怕你渡过天劫会没了力气，被野兽什么的给叼走了……”
玉长卿越想越是后怕，但看大壮这个样子，却无法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一股子怒火堵在胸口，憋得眼珠子通红，嘴唇却是白的。

眼睛红是气的，嘴唇白是吓得，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仙君是个爱发脾气的仙君，但大壮从来没有见过仙君气成这个样子过，他心疼又难受，只上前一步，抬手试探性的擦了擦玉长卿脸上的灰，低声道：“你别生气……”
玉长卿站在原处没有反抗，只用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大壮，那眼神可以说是非常可怕了。
一众摔得乱七八糟的弟子没一个爬起来的，全都就着落地的姿势趴在那里装尸体，倒不是他们伤得有多么重，大壮因为要给自家仙君遮太阳，离得太近，首当其冲，才会被灵力激得吐了口血，但当时他们离得较远，玉长卿又及时收力，他们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并没受什么伤。
可是就算没什么大碍，也没人敢动，甚至连气息都放弱了，唯恐寒阳长老发现了他们，把怒火转移到他们这里，降一个保护不力之罪，虽然长老发现他们是迟早的事，但能装死一时是一时么。
众弟子欲哭无泪，季夏公子可害死他们了，他们就说不来，季夏公子非要来，这下好了，寒阳长老动了雷霆之怒，他们大功没有，大过倒是有一条！
不过不得不说，季夏公子真是好胆，寒阳长老已经暴怒至此，他居然还敢色胆包天的去摸长老的脸！
英雄啊！佩服！
然而他们想安安静静的装几具美尸体都不行，简直怕什么来什么，过不一会儿，他们就听到寒阳长老冷森森的声音：“你们，都给我滚起来！”
众弟子一个激灵，各种鲤鱼打挺、咸鱼翻身、旱地拔葱的身法都用出来了，齐刷刷的蹦起，带着一脸灰站得笔直。
玉长卿眯了眯眼睛，冷声道：“我让你们好生保护季夏公子，你们就把他保护到这里来了？”
弟子们低着头苦着脸，也不敢辩，只弱声道：“弟子知错，寒阳长老恕罪……”
大壮一见他们被迁怒，连忙转到玉长卿身前，把他的脸掰向自己道：“不不不仙君，不关他们的事，是我的错，我央他们一起来找你的，是我不放心，呆不住，他们劝了我的，可我……”
玉长卿被他扭着头，胸口呼呼直喘，咬着牙根道：“你还知道你错？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大壮连忙放开他的脸，前胸后背的给他抹胸顺着气道：“不是不是，仙君你别生气，这次是我不好，你罚我嘛，气大伤身呢。”
玉长卿喘了几下，脑中一阵眩晕，整个人都向旁边栽去。
大壮简直大惊失色，连忙一把抱住他，惊道：“仙君你怎么了！你……”
玉长卿用手撑了撑头，恶声恶气的道：“没事！”

第126章 口是心非
第126章口是心非
玉长卿刚渡天劫，虽然外表看不出大伤，但到底虚弱，这一怒之下，整个脑袋都发着晕。
大壮哪敢相信他没事，只吓得面色发白，直接弯腰一把将他抄起，纵身便向坑外掠去。
众弟子：“……！！！”
【这是什么抱柔弱女子的抱法？季夏公子如此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抱了，如此柔弱而丢人的姿势，他们会被寒阳长老灭口的吧？会吧？】
果然，他们听到了来自寒阳长老的怒吼：“王！大！壮！你把我放下！！！”
完了，他们完了……他们这是听到了什么要命的信息……

【宗门啊，我们对不起你！弟子等此生怕是回不去了！】
玉长卿被大壮等弟子“护送”回王家村，服了丹药修炼了一夜，因为雷劫而受的伤势好得差不多，又休养（咳……）了一天，便又恢复了寒阳尊者的雄风，听大壮说了莫骁雨的事，便把其他弟子留下，与大壮两人在第三天清晨一起出了王家村，一路向京城的方向追去。
被留下的众弟子站在村口机械的对着两人的背影摆着手，内心一片乱码：这就……完了？狂风暴雨呢？雷霆之怒呢？怎么化解的？所以他们等了很久的降罪莫名其妙的就没有了，他们安全了，是吗？怎么安全的？他们不是很明白。
这是什么雷声大雨点小的典范啊！
季夏公子……威武。
其实化解这样一场狂风暴雨对于威武的壮哥来说并不难，比如回村的第二天早上，他坐在他家仙君的对面，小心翼翼的道：“仙君，你还在生气吗？”
玉长卿头不抬眼不睁。
大壮可怜巴巴的道：“那你生了气，是不是就不给亲，也不给抱了？”
玉长卿的眼皮子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大壮见他家仙君没动，非常小心的爬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见他没有反抗，便又去抱他的腰。
玉长卿睁开眼睛幽幽的看着他。
大壮：“……”
对视了一会儿，大壮看了看自己还箍在人家腰上的手，小声辩解道：“仙君，你跟我家山上的一种树挺像的。”
玉长卿：“……”像棵树？这是骂他是木头桩子？
然而大壮接着道：“我们叫它山胶树，它会流出很黏的树汁，用来粘东西特别结实……你虽然没有树汁，但我一抱住你，就撕不大下来……”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自己胡扯得让人不好意思，便又默默的停了嘴，不过并没有撒手。
然后，他被突然暴起发疯的仙君扑倒按住，并一顿乱咬，再然后……仙君就笑了……
玉长卿也知道大壮不顾危险跟出去满山乱找是担心自己，可他真的后怕，这种亲手伤到道侣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他与其说是在生大壮的气，倒不如说是在气自己，恨自己没能更及时的反应过来，让大壮受了伤。
不过不论怎么说……

【危机解除】
————————————————
玉长卿在御剑之余看到大壮一脸傻笑，皱眉道：“笑什么呢？”
大壮呆呆的道：“你今早睡着的样子可好看……”
玉长卿玉面微红，“哼”了一声道：“胡说八道！老没正经的。”
大壮这才回过神来，反驳道：“我还不老呢。”
玉长卿浑身一僵，确实，大壮还未到而立之年，的确一点也不老，对于修者来说，甚至是年轻得不能再年轻了，反倒是他，已经五百多岁了！他才是真的老！比老祖宗还老的那种老……
大壮见自家仙君变了脸，忙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道：“仙君？怎么了？”
玉长卿脖子一动，“咔”的一声，僵硬的眨了下眼睛道：“没事，我们加快些速度吧。”
大壮道：“普通人就算有车马，又能走多快？从这里到京城，走一个月都是快的，咱们不用加快速度也能赶上，正好让他们走远些，免得人丢了赖到咱们村。”
玉长卿看着他，认真的道：“快些办完这些事，好快些回宗结契……”
大壮一愣，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又很高兴，仙君如此着急结契，自然是因为在意他，想早早和他结成道侣，他又何尝不想呢？
这样想着，他便点点头道：“那便快些吧。”
玉长卿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下一刻，飞霜像被打了鸡血，箭一般蹿出，差点把大壮甩出去，幸亏他家仙君一直紧紧的抓着他。
大壮抱着自家仙君的腰稳住了身子，问道：“对了仙君，那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怎么忽然就突破了？”
玉长卿单手扶着他的背，解释道：“那其实是一块传承玉简，说来也是极巧，是我们认得的人。”
大壮道：“我们？认识的？谁？”
玉长卿道：“云修。”
大壮张大嘴巴：“啥？”
玉长卿叹气道：“是云修，传承玉简之中，是他的大半修为灵力，我不仅突破了合体境，还一举冲到了合体中期，如此，传承玉中的灵力依然不曾消耗完，尚有多半封存在我的丹田之内，一个大乘后期修者的灵力，纵然有所流失，也是你我所想不到的浩瀚，若我能将它们全部化为己用，或许便能直接飞升。”
大壮心中一紧，连忙将手臂收紧，连声道：“不要走！你说好了等我的！”
当初说到飞升之事，大壮是不想耽误了他的，修者修炼无数的岁月，为的不就是一朝飞升仙界，得享长生么？他以为为了自家仙君的修途，他可以坦然放手甚至劝玉长卿早日飞升，可是事到临头，他却突然发现，放手好难，仅仅听到仙君可以飞升，他就觉得喘不过气来，满心都是即将失去的恐慌，他无法想象，没有仙君在身边的日子会有多么难捱。
他想，他应该就是那种口是心非的，自私的人，可是心底的感受，他抗拒不了。
玉长卿见他着急，心中有些满意，忙轻抚着他的长发，微微垂下头，在他的耳边低声道：“这是自然，我一个人飞升去仙界做什么？自是要等你的，这不是已经将它压制下了么？”

第127章 幸亏发现它的人不识货
第127章幸亏发现它的人不识货
大壮心中稍安，这才想到云修的事，不由得叹气道：“看来你猜的没错，他真的殒落了。”
玉长卿眯了眯眼睛，“嗯”了一声。
大壮又叹道：“他殒落了，可怜青痕拼尽修为与性命的一番苦心，尽付了东流水。”
玉长卿道：“青痕的一番苦心，是想要成全道侣飞升的渴望，殊不知云修的渴望已经不再是飞升，而云修自毁，是想要生生世世去寻找青痕的转世，但凡有一世能被他找到，有情人便可成眷属，届时他们双双修炼，双双飞升，才是全了当初不可独自飞升的承诺。”
大壮道：“你说的容易，他们转世之后，前尘尽忘，要相遇，要相认，要相互钟情，还要都有修炼资质，这有多么难啊？就算这些都做到了，修者千千万万，可真正能够飞升的又有多少？世事难料，他们但凡有一人无法飞升，就又要从头来过。”
玉长卿道：“他一心既定，便是万死无悔，终有一天，他会再次寻到青痕，就算不能飞升，能够相守也是好的。”
大壮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对，是我悲观了，不过，幸亏这玉没被更多的人发现，那些世家和小宗门只怕也只以为是一部功法，若是被修界知道它的真面目，只怕会抢得血流成河。”
玉长卿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两人这般说着话，御剑一路顺着官道向京城的方向走，不到一个时辰就发现了目标，毕竟有官兵护送的队伍并不多，方明志的那一身武将戎装也挺扎眼的。
大壮想了想，在储物戒指里翻了翻，翻出几张隐匿符来，这东西是在灵宝宗的时候买东西店家给送的添头，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两人各自在身上拍了一张隐匿符隐去身形，玉长卿抱住大壮的腰跃下飞剑踏空而行，跟在队伍中心唯一的一辆马车旁。
大壮伸头往里面看了一眼，见里面只有莫骁雨一个人，便拍拍玉长卿的手，身子轻灵的一跃，悄无声息的跳上了车辕，打开车门溜了进去。
车门幅度不大的一开一关，车夫有些奇怪，这路不颠簸啊，车门怎么还抖开了。
莫骁雨坐在车厢里，微微垂着眼睛，脸上是一贯的淡漠神色，突然间他神色一动，眼睛微微睁大，却没有惊呼，只见车厢的侧边位置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他没有惊呼，是因为这人他认识，三天前临出村，他曾经向执这个人下过一跪，恳求他多留些时日，保王家村平安，不要被他带累。
大壮现出身形，挥手下了个隔音结界。
这时顺着车窗处飘进来一股清洌的凉风，丝丝缕缕的白光在大壮的身边汇聚，缓缓的凝成了一个有如冰雕雪砌的男人，这人莫骁雨也认得，他是大壮的成亲对象，他们在王家村摆宴的时候，他见过几次，还吃了他们的喜宴。
他安静的坐着，看着车厢里突然多出来的两个男人，身侧的手微微握起，没有出声。
大壮笑了笑道：“你的警觉性挺强的。”

莫骁雨一惊，连忙看向车外，然而不管是车夫还是跟着的兵士都毫无反应，一幅啥也没听见的样子，分明大壮的声音并没有压低。
大壮看见他的反应，笑了笑道：“别担心，我下了隔音结界，他们什么也听不见。”
莫骁雨惊疑不定的道：“你……们怎么跟上来了？”
大壮笑眯眯的道：“你跟皇帝情深意笃，却只身一人落难王家村，现在京城来人接你，你不但丝毫没有归乡的喜悦，反而如临大敌，这其中，定有缘故，栓子哥夫妻放心不下你，再说你怎么说也参加过我和我道侣的喜宴，我们喜事将近，自然就更看不得熟人落难啦。”
莫骁雨苦笑了一声，道：“大壮兄弟有心，雨心中感激，只可惜，此事你们怕是帮不了我的。”
大壮神色不变，还是温和的笑道：“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们帮不上？你或许不知道，我的道侣是一方大能，他能做到的事情有很多。”
莫骁雨沉默了。
大壮也不催他，只自顾自的坐着，体验着坐马车的新鲜感觉，以前家里穷，是坐不起马车的，况且他一直在家附近晃荡，不出远门，自然也坐不上，平时去镇上，都是坐牛车，被自家仙君扛走了之后，代步工具就成了飞剑啊之类的法器，或是玉长卿这顶人肉轿子，马车这东西，他从记事以来还是第一次坐，真挺新鲜的。
玉长卿看他新奇的样子，唇角微弯，面色柔和。
过了许久，莫骁雨才开口道：“我走之前，你应该听到了，我是当朝皇帝亲口册封的男妃，也是群臣和百姓口中的祸国妖孽。”
大壮轻挑眉稍，笑道：“群臣说你是妖孽，自有其目的，百姓可不全都说你是妖孽，便是说的那些，也不过-你是我的执念-是被有心人煽动，不足为虑，你自己是不是妖孽，会不会祸国，应该心中有数。”
莫骁雨一愣，轻声道：“大壮兄弟果然是修行中人，想法与常人不同。”
大壮却笑了笑道：“你从王家村出来，自然也知道我的底细，我的出身，也不过是个村夫猎户，不过是有幸遇到了我的道侣，才得以随他一起去修行，但我的骨子里，还是个普通的王家村人，推己及人，普通人中，有我这种想法的人一定也有很多。”
莫骁雨抿了抿唇角，沉声道：“谢谢。”
大壮身子轻倚在车壁上，声音轻缓的道：“你看，我们互相也算是透过底细了，跟我说说你现在的处境吧，看看我们到底能不能帮得上忙。”
莫骁雨抬眼看了看车外的景色，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道：“跟你说说也好，我走到如今这一步，不能改变，也无法后悔，但能说出来，也算是一种发泄，还挺好的，你若不嫌烦，我就从头说说吧。”
大壮身体放松，神色也轻缓，温声道：“愿闻其详。”

第128章 祸国之妖
第128章祸国之妖
莫骁雨双眼望着窗外，神色无喜无怒，声音轻缓的道：“我出身文臣世家，幼时被选做太子伴读，从小与太子一同长大，这是皇恩浩荡，让人羡慕，但我心中向往的，却是想要从武，将来报效国家。
年少时太子与我私下里关系极好，甚至以兄弟相称，他知道我心中所想，不但让我与他一同学骑射，还带我拜访曾身经百战的老将军，教导我兵法战术。
他承诺我说，等他继承了皇位，我也长大了，他便封我做将军，他坐镇京中，我披甲挂帅，共同守卫这个国家。
我能感觉得出，他当时是真心的，可是后来我们长大了，才知道这世间的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便是一国太子，也并非可以随心随欲。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先皇有八个皇子，自然不可能都安于做个王爷，九五尊位，谁人不想，若是离得远也就罢了，明明是一母同胞，其他人七位皇子又怎会甘心，他的太子地位其实并不稳固，甚至是个活靶子，我与他一同长大，共同抵挡的明枪暗箭数不胜数，不止是朝堂之上波云诡谲，私底下也是明枪不断，暗箭难防，投毒、暗杀、陷害，手段齐出，先皇多疑，他的日子并不好过，为了救他，我也曾经数次险死还生。
有一次我为救他中毒，险些身死，他半夜里跑来看我，半跪在我的床前失声痛哭，说他日后若能顺利登基，定会将我封王赐爵，得享一世荣耀显赫，我当时回答说，我的心愿，还是有一日能镇守边关，纵横沙场，为国征战，做一个真正的铁血将军。
其实，我虽然想做武将，却并非一定要远去边关，只是当时，我已然对他有情，我能为他百死无悔，不只是忠心，更有爱意，只是我知道，他是太子，将来便是皇帝，而我身为男子，便永远只能做一个臣子，远远的看着他立后选妃，既然无法改变，不如远离朝堂，潇洒一世也就罢了。
我们多年经营，收拢人心，但只有文臣支持是不够的，只有兵权在握，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为了他的太子之位稳固，我离开他的身边，入了京城禁卫军，曾经的太子伴读进入武将军营，其中艰难不必多说，西北战事起时，我自请入了京中驰援军，边关血战近一年，用性命换军功，回朝后论功行赏，得封从三品云麾将军，从此在武将之中站稳了脚跟，也为他收拢了部分军权。
再后来，先皇病重驾崩，他终于顺利登基为皇，我本以为我的使命已经到了尽头，从此他坐镇京中，我为他镇守国门，纵然永远得不到心中所爱，倒也不失为另一种守护，没想到，在我自请赴边之前，他竟然当朝宣布，要立我为男后。”
说到这里，莫骁雨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似无奈，似苦涩，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淡淡的温情，只是万般情绪，最终还是归为一片淡漠，他端坐在坐置上，腰背挺得笔直，淡声道：“不止群臣反对，我也曾无数次劝阻，我们为了此事，爆发了数次争执，他说‘朝中不缺武将，而我的身边，却缺一个知心之人’。
我爱他，这一点我无法否认，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入他的后宫，做一个知心的解语花。
他的一意孤行最终没能成功，他刚刚登基，立足未稳，立男后之言一出，朝中群臣激愤，甚至闹出了人命，还是一个三朝老臣，为免朝中动荡，他不得不做出妥协。

他立了首辅之女为后，又设立‘侍君’之位，将我软禁在宫中，刚开始的时候，我感觉屈辱愤怒，数月不肯说一句话，他每天都去我那里坐坐，自说自话，再独自离去。
有一天他喝得酩酊大醉，半夜跑到我那里去找我，就像我少年时中毒濒死那次一样，伏在床头抱着我哭。
那天，他说了很多话，他说他争这帝位，不是他想争，而是不得不争，因为他自幼被封太子，就算被废封王，也没有任何人能容得下‘前太子’这样的存在，若不争，就是死，可是这样争了半辈子，斗了半辈子，成了九五至尊，身边的人却是走得干干净净，高处不胜寒，他连一个能敞开说句话的人都没有了。
他说他心中爱我，他不能让我走，因为他受不了心爱之人离去的这种孤独，万一哪天我战死沙场，他就再也没有亲近的人了，他说他知道将我困在京中，困在这宫墙之内太过自私残酷，可是就算被我恨一辈子，他也不想与我天涯两处，甚至有朝一日与我天人永隔。
我终究于心不忍，也大受震动，他说他心中爱我……这是我所没有想到的，我心里有他，若能倾心相守，纵是放下一切，背负骂名，又有何惧呢？
可是世事并不如我心中所想，自我入宫，朝中便流言四起，后来便愈演愈烈，说我是祸国妖孽，若不除我，国将不存，他对此向来嗤之以鼻，可是自他登基以来，每一次天灾人祸，都会有人/弹劾，说是因我之故，上天降罚。说得多了，便是三人成虎，但凡有什么祸事，都是我的过错，听得多了，又怎会不受影响？
数月前，京城来了一个修者，此人修为通天，号称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我盛朝之中也有很多不入世俗的修真世家，修者我们自然也都见过，可是却没有一人能与那人相比。
首辅举荐那人入朝，说有此人之助，定可定国安邦，甚至一统天下，他开始时也是将信将疑，可那人几次出手，俱都不凡，朝中呼声渐高，他也心喜，便破例封那人为国师，甚至可以见帝不拜。
那人不但能兴风雨，还可卜吉凶，他说我是祸国之妖，除之方可安天下，若执意不除，不出三年，定然天下大乱。”
大壮皱眉道：“然后他就信了？”

第129章 人心能狠到什么程度
第129章人心能狠到什么程度
莫骁雨面色还是淡淡，声音也是不急不徐的：“他开始是不信的，还让我放心，说他定不会负我，但他毕竟是个皇帝，就像立后之事一样，最后，他终于还是妥协了。”
他带着讽刺意味的笑了笑，道：“毕竟我们是自小的情份，他可能也是不忍心亲眼看见我身死，自己并没有出面，只是派了身边的贴身太监来我宫里，说近日烦闷，他要与我去法华寺进香散心，不过最近-你是我的执念-朝中闹得凶，若是同行又会被那些老臣唠叨，让我先行一步，去寺中等他。
可是行到半路，却是早有埋伏，对方手持天子令，说奉皇命将我秘密处决。
我身边的随行宫女太监尽被斩杀，我……呵，我本不惧一死，却终究不甘，我自幼便常伴在他的身边，殚精竭虑，九死还生，纵然曾想远离，也只是求而不得，想要守护，可是没想到，最终得到的却是一身可笑的骂名和那一纸暗杀令。
我当时一心所想，就是纵然身死，也不甘被他所杀，我可以死在战场，可以死在朝堂，却唯独不愿死在他的手里，若是被他杀死，那我拼搏这一生，就真的是个笑话了。
我拼命冲出重围，却不知何去何从，身后追兵不断，明显是他下了绝杀令，不见尸体不罢休，我凭着这一股信念一路逃亡，到得王家村附近时，终于坚持不住，昏迷之前，我突然想通了，人死如灯灭，死在哪里、死在谁的手里，又有什么区别呢？就算不是被他所杀，我终归也只是一个笑话，何必纠结于这一个形式？
从始至终，我不曾对不起他，不论是生是死，我都问心无愧，终究他是君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若我不死不能让他心安，那我不论逃到哪里，都是宿命难逃，况且一路行来，我也累了，歇歇也好。
只是没想到，我终于不想再逃，却被路过的栓子哥发现，捡回了村中，得了最后的一段安宁，王家村山美水甜，人心淳朴，这段生活，是我自记事以来，过得最轻松的日子，我本想，若是他能以为我已经死了，或是念及旧情抬手放我一命，那我从此远离朝堂，就此隐居在王家村中度过余生，当是最好的归宿，可是……”
他轻轻的苦笑了一声，抬起一双灰沉沉的眼睛，低声道：“是我太过天真，竟敢奢望帝王之情，此次他大张旗鼓的迎我回宫，想来，多半是要开坛祭天，以安万民。
这件事，国师曾经建议过，不过当时被他否决了，若他下暗杀令时我能安心赴死，他想必愿意给我一个‘被刺身亡’的体面，死后也能以‘侍君’之位得个风光厚葬，可我这一奔一逃……却是将我们的这点‘旧情’磨光了。
我贪心不足，识人不清，得此结果都是报应，无法怨天尤人，我只是害怕会因为我而连累王家村民，他们心性良善，本是想要救人一命，若因此遭灾，那我万死难辞其咎，纵是九泉之下，也难以安心。”
王大壮紧紧的锁住了眉头，是不是皇帝当久了，身在高位，别人的真心就变得不在意了，皇权高位，流言蜚语，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非要将从小便真心相待、数度以性命相救一路扶持的人置于死地，甚至不看到尸体都不能安心？人的心，究竟能狠到什么程度？
大壮自从动情，就是与玉长卿在一起，玉长卿虽然脾气不好，但待他却是没得说的，两人真心以对，从来没有互相猜忌过，自从互表了心意，他能感受到的，只有甘美的真情实意，现在就要与他的仙君结成道侣，正是满心甜蜜的时候，听得这种事，只觉得气闷得紧，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骂起。
玉长卿低垂着眉眼，开口道：“那国师，当真修为高深？”

莫骁雨道：“不错，他的确能搅弄风云，神通广大，非是寻常修者。”
大壮不服气的冷声道：“再是非同寻常，难道还能与我的道侣相比？简直是笑话！”
玉长卿握住他的手，温声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间隐世大能不知凡几，不可妄言。”
大壮却仍不服气：“若真是隐世大能，能跑到凡人的朝堂上装神弄鬼？便真的是隐世大能突然抽风，他还能能得过你？那人定是个修炼稍有小成的骗子！”
玉长卿无奈道：“此人如何，不见面，尚无法定论，我们不妨去看看。”
大壮瞪大眼睛道：“我不去！跟这种人没什么可说的，咱们直接把莫骁雨带走，让那皇帝自己上祭坛罢！”
莫骁雨叹气道：“大壮兄弟，玉仙君说得对，那国师心术不正，蛊惑皇上，将来必然为祸不浅，我一人身死无妨，若不回去，这祸事，怕不知会临到谁的头上。
其实后来想想，我当时一时激愤，怒而不肯受死，其实殊为不智，我被册立为妃，家族已经因我蒙羞，后来又一走了之，若家族因我获罪……我就真的是不忠不孝之徒，九泉之下，难见列祖列宗，幸而，他不曾降罪于我莫家。”
他看了看窗外的景色，轻轻笑了笑道：“我曾觉得我一生坦荡，却不想临了了却是错乱百出，呵，我也曾为国征战，用满腔热血换来一身伤疤，到头来，却成了祸国妖孽，祸国妖孽啊，若是我死，可以令万事平息，也是一桩幸事。
从前是我魔怔了，想不开，现在想想，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情爱痴缠，其实可笑得紧，若是来生能投生到王家村那样平静安宁的地方，安度一生，倒是因祸得福了。
两位若是有暇，可去盛京看看那国师是否是个招摇撞骗的妖人，若他真是，能收拾了，也是为民除害，行善积德了。”
大壮马上反驳道：“谁说情爱痴缠是可笑，只是你没能得遇良人而已，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你死的。”

第130章 仙君也晕剑
第130章仙君也晕剑
玉长卿紧了紧他的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意。
莫骁雨这才想起面前这两人正是情深意笃，蜜里调油的时候，自然听不得这种丧气的话，不由得歉意道：“抱歉，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大壮摆了摆手道：“我想了，去京城一趟也好，我倒要看看那国师是何方妖孽，我要当着那皇帝的面，将你带走，就说你有修炼资质，有仙缘，要带你回山修行，从此不入俗世，看看他的脸色如何。”
莫骁雨一愣，随即笑道：“不用麻烦，我出栓子哥家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并没有什么不甘，我也累了，不想再求那一条生路，能得个了断也好。”
大壮看他脸上笑着，眼中却是一片死气沉沉，心里也不好受，这样的一个人，把一生的热意都化作火把照亮了那人，温暖了那人。最后那人在高位呼风唤雨，他却只能背着一身骂名，带着对家族的愧疚，化成灰，永远深埋地底。
这是一件让人何等憋屈的事，他却已经平静的接受，可以想见，他已经心死，心死了，就不会再觉得痛和不甘了。
第二日，队伍在前面走着，大壮御剑带着自家仙君隐在后面暗戳戳的跟着。
为什么他来御剑？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要练习御剑啊！
剑修自筑基后，便可以御剑飞行，可自从他成功筑基，走到哪里都是被飞霜驮来驮去，要么就是被仙君抱着飞来飞去，根本莫得机会练习啊！只有找仙君那一次是自主御剑，但因为太过着急，后来他压根就忘记了当时是怎么操作的了！
一个筑基后期修者，一个剑修，御剑术七扭八歪，像话吗！传出去归元宗剑修第一宗门的脸都被丢尽了！
这车队行进得如此慢，又不用升入高空，自家仙君就在身边，大壮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练习机会，为了宗门的颜面，为了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御剑术走起！
还别说，怪不得仙君总喜欢把他放到自己的飞霜剑上走到哪驮到哪，这带着自家道侣御剑而行，感觉真的非常棒棒啊！
除了……仙君好像有点晕剑，一脸要吐的样子……
大壮扭头看着自家仙君不太美丽的脸色，担忧道：“仙君，你还好吗？”
玉长卿暗暗用固身术将自己的双脚牢牢的钉在青山藤化作的古剑上，以免被甩飞下去，尽量神色如常的道：“我怎么了？我挺好的。”
大壮忧愁道：“你别骗我了，你的脸色一点也不好，我的御剑术是不是很差？”
玉长卿忙温声道：“没有，你已经进步很多，任何术法，都要经过多次练习才能熟练运用，不要急于求成，你做的已经非常好。”
大壮心中略感安慰，他点了点头，“哦”了一声，随口问道：“那你当时学御剑，练了多久啊？”
玉长卿：“……”
大壮一脸求知欲。
玉长卿干咳了一声道：“我当时……混于市井，仇家又多，每日奔波忙乱……”
大壮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
正当玉长卿以为他因为心疼自己的惨而忘记了御剑术的事时，只听他又问道：“所以你练了多久？”
玉长卿：“……”

他叹了口气，见搪塞不过，只得如实道：“我……没专程练过。”
他想了想补充道：“当时是形势所逼，没有时间去练习。”
大壮眨巴了下眼睛，幽幽的道：“所以你根本就不用练习，自然而然的就会了……”
玉长卿：“……”我太南了，怎么说都不对。
大壮叹了口气，他就不该去问仙君，问了就是找虐……行吧，如此惊才绝艳的仙君已经被他收入囊中，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玉长卿见他失落，很是愧疚，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只能再次叹了口气道：“壮哥，我们走岔了，护送队伍在那边……”
大壮一惊，抬头看去，果然，他刚才分心，已经偏离了方向，快要跑进山里面去了，他连忙掐诀。
玉长卿又道：“树，前面是树。”
大壮手忙脚乱，终于在撞树之前成功掉头，并拐了个弯儿，追上了护送队伍，这才抹了把汗道：“总算赶上了。”
玉长卿道：“不用着急，凡人行路缓慢，要追上很容易，你不要分心就好，待跟到了盛京城，你的御剑术就可以运用自如了。”
大壮叹气：“是啊，我好笨啊……”
玉长卿：“……”所以我为什么要多嘴提起御剑术！
他想了想，转移话题道：“待到了京城，你对莫骁雨有什么打算？”
大壮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什么打算？当然是带走啊，皇帝是凡间帝王，掌普通人生死，却管不了我们修行中人，他们的皇权在你的实力面前就是盘菜，咱们就在他的面前把人带走，他能奈我何？只可惜我们身上没有试灵石，不能给莫骁雨测试灵根，但我们说他有灵根，谁敢说他没有？”
玉长卿道：“但你可有想过，莫骁雨是否愿意跟我们走？”
大壮瞪了一会儿眼睛，有些气弱的道：“那皇帝伤他至深，他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们走？”
玉长卿被他晃来晃去的御剑术晃得眼晕，伸手扶住他的腰，温声道：“两人之间的事，外人无法过多干预，他所说的，是他看到的事，但有的时候，他看到的，未必就是全部的事实，如何决定，还是要见过那皇帝，才好下定论。”
大壮心头火一起，青山藤甩出了一个油滑的弯儿，竖着眉毛道：“还有什么好见的，莫骁雨还能撒谎不成？”
玉长卿闭了闭眼睛，道：“他目光清正，语气坦荡，确实不会撒谎，但很多事情，都不能只看一面，他确实是真情实感，但他说的，只是他心中所想，那皇帝如何作想，我们还不得而知。”
大壮一愣，道：“你看出什么了？”
玉长卿目光温和的看着他，道：“我只是觉得，莫骁雨从头至尾，都没有相信过那个皇帝。”
大壮愣愣的道：“怎么说？”

第131章 我有个想法
第131章我有个想法
玉长卿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微弯下身子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道：“莫骁雨与那皇帝有少年情谊，但从他发现自己对太子有超出君臣之情，第一反应就是远离京城，镇守边关，这个想法，说明他根本没有想过太子会钟情于他这个可能性，他不相信太子有情，也没想过要与他相守，太子登基为帝后，因为怕他远离，提前一步当朝宣布立他为后，想来是十分了解他的性子，才会在立足未稳时就勿勿提出此事，提前堵了他的离京之路，如此做法，虽然自私，但若皇帝有情，却是不难理解。
就像我当初，明知你不愿，却还是强行将你掳回宗门，便是不忍分离，就算卑鄙无耻，也不想放你海阔天空。”
大壮连忙澄清道：“我并没有不愿！我看到你可高兴了，我一点也不想跟你分开！”
玉长卿微微笑了笑，搂着他腰身的手臂紧了紧，才接着道：“皇帝与他诉衷情之后，他虽然接受，但其实并没有卸下心防，从始至终，他的心中，都不曾相信皇帝对他或许是真心的，暗杀令一事，那皇帝从始至终都没有亲自出面，所以很多事，还是要到了京城，见过那个皇帝，才能下定论，若那皇帝无情无义，我们自然不能放任莫骁雨赴死，但万一此事另有隐情……”
大壮眉头微微舒展道：“万一皇帝真的有情，倒是好事一桩，毕竟心死之人走到哪里都是死水一潭，解铃还需系铃人，莫骁雨是个痴情人，要让他‘活’过来，非那皇帝莫属。”
玉长卿点了点头，道：“世事无绝对，莫要轻易下定论，等我们确定那皇帝无情，再将人带走不迟。”
大壮不住的点头道：“对对！仙君，还是你想得周全，到时候我们也顺便看看那国师是哪路货色，随随便便就能说人家是祸国之妖。”
玉长卿道：“这盛朝在我苍炎洲境内，若真有高阶修者扰乱世俗，我归元宗是该管的。”
大壮继续点头：“对对对……”
他安静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道：“仙君，我有个想法……”
玉长卿看他一脸坏笑，也忍不住笑了笑，道：“哦？”
大壮趴在他的耳朵上，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道：“能不能？”
玉长卿挑眉道：“可以，这也是个法子，不过，需得征得莫骁雨的同意。”
大壮道：“这是当然！我去跟他说！”
这天下午，两人又无声无息的钻进了马车里，大壮跟莫骁雨说了自己的提议，莫骁雨简直哭笑不得，不过敌不过大壮的一顿哄劝，而且有些事情他虽然想开了，但也确实不愿意去面对，便就同意了。
大壮两人跟在护送队伍后面，远未到盛京城，大壮就已经将御剑术熟练掌握，不过他并没有感到很开心，因为他家仙君压根就没练过的东西他练了这许久，这让他感受到了天资上的辗压。
不说了，都是泪。
车队行进了近一个月，距离盛京城已经不远了，方明志骑在马上，看着盛京的方向，又看了看队伍中间的马车，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与莫骁雨曾是同僚，也曾并肩血战，也曾生死相交，那人的给一身铮铮铁骨，他自然明白，可是身为臣子，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昔日的战友被困进后宫成了个可笑的男妃，现在，他还要千里迢迢的将逃出宫门的莫骁雨带回京城。
莫骁雨在这一路上，少言少食，比之从前更加沉默，他身上没有了少年时的锐意，也没有郁郁不平，只有一片沉静，死水般的沉静，让他看着便觉得心神压抑。

他不知道在京城中等待着这位老战友的是什么，不论是什么，他都无能为力。
正叹息间，后方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随之便是一声惊呼，方明志一心里一惊，不等兵士通报便打马跑了过去，大声道：“出了什么事？！”
赶车的兵士惊慌道：“将军，雨侍君突然吐血了！”
方明志说话间已经下了马，听得这话心里一沉，他一步跃上车辕，沉声道：“随军军医呢？”
旁边的兵士道：“已经去请了！”
车门已经打开了，原本护在车旁的小将已经在里面，正扶着莫骁雨，神情有些慌乱。
莫骁雨的面色一片苍白，显得唇上的血迹更加艳丽，他双眼紧闭，呼吸急而短促，染着血迹的双唇微张着，看着已然陷入了昏迷。
方明志大惊之下，上前将莫骁雨抢进怀里，唤道：“雨侍君？雨侍君？！骁雨！！”
莫骁雨身体绵软，并没有丝毫应答。
方明志抬起头，沉声道：“怎么回事？！”
先进马车的小将慌乱道：“将军，属下刚才突然听到马车里传来几声闷咳，属下听着声音不对，问了一声，雨侍君也没有应答，属下便斗胆掀开马车窗帘，便看到雨侍君已经吐血倒下了！”
这时随行的老军医终于赶到，他背着医箱，被两个兵士合力提起放到了马车上，又被那小将一把抓进了马车。
方明志沉声道：“孟老，快看看雨侍君！”
孟老上前把了脉，又翻看了眼睛解了衣服查看等，忙了一阵，沉声道：“将军，雨侍君旧伤沉重，心思郁结，五……”
方明志急道：“您直接说！”
孟老叹了口气，道：“他旧伤复发，五内俱损，看脉象，是回天无术了。”
方明志愣在了当场，他抓着莫骁雨肩膀的手反复的松了又紧，声音有些艰涩的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他之前……明明还好好儿的。”
孟老再次叹气道：“他身上新旧交叠的伤，刚才将军也看到了，若是好生将养，放宽心情，虽不可长寿，但终能撑上些年月，可是如今……他五内郁结，生志寥寥，撑了这些时日，此时发作凶猛，便是有宫中御医在侧，也是无能为力。”
方明志狠狠的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看着莫骁雨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轻声道：“如此……也好。”

第132章 留不住你
第132章留不住你
方明志修书一封，飞鸽传回京中，将莫骁雨的情况如实禀报，此地距京城不远，消息很快便回来了，信上盖着皇帝私印，命令一切以莫骁雨的身体为重，放慢行程或暂停行进，京中将派御医前来接应。
然而莫骁雨没能等到御医到来，在第二天早上就没了气息。
方明志在他的身边坐了半晌，亲自动手用湿布巾细细的擦了他的脸，让身边的小将将他扶起，亲手为他重新束好长发，整理好衣裳。
面容清俊的青年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刚入军营时的青涩谦逊，没有上战场时的冷冽坚毅，也没有踏出那农户家门时的苍白死寂，他神色平静，无喜无怒，不再睁眼看这纷乱的时局，这世间的一切再也与他无关，他的理想、世人的爱憎、他的荣耀与屈辱，全都离他远去，他再也不用为任何事伤神，不用为任何人而感到绝望了。
方明志坐在马车里，看着莫骁雨的脸，再一次轻声道：“如此也好。”
京城的接应队伍来得很快，在那天上午就到了，那是一列轻骑，远远的便有隆隆铁蹄声传来，为首那人不是武将，穿着兜帽斗篷，看不清面容，但那人方到近前，方明志便认出那竟是当朝皇帝祁绍元，他很是吃了一惊，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道：“末将方明志，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马上那高大的男人已经飞身下马，一把掀起兜帽，露出一张刀削般冷峻的脸和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他对方明志一挥手，沉声道：“他在哪？现在如何了？”
后面的其中几个骑士纷纷从自己的马上揪下一个个背着药箱的御医，他们一路彻夜奔驰，平日里算得上养尊处优的御医们哪里吃得消，都被颠得头晕眼花，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但此时别说抱怨，甚至没人敢发出哪怕一点点声音，因为此刻的皇帝非常可怕，他们相信，若他们敢被皇帝察觉一丝丝不满，绝对会脑袋搬家。
方明志没有随着皇帝的手势起身，反而双膝着地，伏下身子，沉声道：“末将护卫不力，罪当万死！”
祁绍元浑身冷气森然，咬牙道：“朕问你他在哪？！”
方明志没敢抬头，只道：“雨侍君在后面的马车上。”
他答话的时候，祁绍元已经看到了队伍中唯一的一辆马车，并大步走了过去，方明志的话音落下，他已经走到了马车旁。
他目光阴沉的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车厢，根本不等旁边的人拿来脚踏，直接跃上车辕，一把推开了车门。
这个马车不小，但也不算太大，莫骁雨虽然极瘦，但身量修长，横着躺一双长腿便伸不开，因为他无法再坐着了，车内旁边的车座便都被卸掉了，在车厢正中铺了厚厚的褥子，他头朝里，平躺在褥子上，闭着眼睛，无声无息，面容安静而平和。
祁绍元站在车门前，急喘了一口气，身子竟直直的栽了下来，跟在他身边的近卫忙一把扶住他，惊声道：“皇上！”
祁绍元稳住了身子，拂开近卫，一弯腰钻进了马车，因为莫执骁雨平躺着极占地方，再挤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空间就变得有些拥挤，祁绍元挨着车壁坐到莫骁雨的身边，轻唤道：“小雨？”
莫骁雨安静的睡在那里，不能再给他任何回应。
祁绍元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这个从小便护在他身边的人却依然没有反应。
他伸出轻颤的手，用指尖轻触莫骁雨的侧脸，再度唤道：“小雨？”
那人的脸，触手冰凉。

祁绍元瞪着眼睛，将手指移到莫骁雨的鼻端。
没有丝毫的气息拂动。
他愣在那里，突然转头怒吼道：“御医呢？！都死了吗？！”
被带来的五位御医慌慌张张的上前，接连被扔上马车，他们轮流上前看过里面躺着的人，颤颤巍巍的跪了一地：“启禀皇上，雨侍君已经逝去多时了……臣等，实在无能为力啊……”
祁绍元呆坐在原处，良久才挥了挥手。
御医们如蒙大赦，慌忙退到远处去了。
祁绍元闭上眼睛，胸口快速的起伏着，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怎么回事？”
方明志连忙上前，从在王家村接到莫骁雨开始，细细的将所有的事情一一阐述，随军军医孟老也跪伏在马车前，将莫骁雨的死因复述了一遍。
祁绍元呆呆的坐在那里，喃喃的又唤道：“小雨？小雨……”
过了好久，他才低哑的着声音道：“我终究还是留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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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队伍继续前行，第三天傍晚，终于到了盛京城，方明志在前开路，队伍直接穿城而过。
到了宫门前，方明志等原本护送队伍的人下了马，随祁绍元出京的一位铁甲骑士出示了一块金色的令牌，守门将领慌忙跪地，宫门大开，将马车和那一队带刀骑士迎进了皇宫。
皇宫大内，本禁止骑马，但这一队骑士却堂而皇之的护送着那辆并不华丽的马车穿过皇宫，直接进了距皇帝的寝宫乾阳宫。
距离乾阳宫不远，就是莫骁雨所住的微雨宫，这微雨宫是整个皇宫中距离皇帝寝宫最近的宫殿，这是一个足以气疯所有后宫女人的位置，被皇帝赐名微雨宫，并亲自题字，赐给了盛朝的第一位侍君。
而此时，他们并没有把莫骁雨送回微雨宫去，马车停在了乾阳宫的玉阶前，祁绍元的贴身近卫沉默着上前打开了车门，早有机灵的太监在马车下放了脚踏，祁绍元横抱着一个蒙着斗篷、看不见头脸的人，神色有些木然的下了马车，直直的走进寝殿，殿门轰然关闭，一排带刀近卫守在门前，杜绝任何人靠近。
祁绍元走进内殿，将人平放在了床上，回身坐在床边，掀开斗篷，露出了莫骁雨苍白的脸。
他的身体完全没有变样子，没有尸斑，没有巨人观，就是像睡着了一样，平静而安详。
祁绍元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唇间微露出的血玉一角，用嘶哑的声音轻声道：“西番国上贡的龙衔玉，据说可保尸身不腐，果然好用。”

第133章 皇帝要疯
第133章皇帝要疯
隐在一边的大壮撇嘴道：“傻不愣登的，谁知道那玩意儿有没有用？”
玉长卿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祁绍元完全不知道寝殿里还有其他人存在，只目光温和的看着莫骁雨，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很长时间都一动不动，他痴痴的看着莫骁雨灰白的脸，就好像永远也看不够一样，久到大壮还以为他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他刚要上前一步看看那皇帝是不是一边装深情一边偷睡，就见他缓缓弯下身子，在莫骁雨冰冷的唇间落下一记轻吻，轻吻一路向上，经过鼻尖，点在额头。
随即，一滴滴透明的水珠落了下来，静悄悄的滴在了莫骁雨的额头上。
大殿中很安静，没有哽咽声，没有抽气声，只有那一滴滴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的滴落，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
围观的壮哥：这个发展有点迷，这皇帝如此悲痛，看着不像是想要拿莫骁雨祭天的态度啊？
这边壮哥在迷惑，那边的皇帝已经翻身上床，他侧着身子面对着莫骁雨，将头靠在他的颈侧，手搭在他的腰上，合上眼睛时，又一滴泪珠滑过鼻梁，消失在枕间。
壮哥：……！！
【你要睡觉？！】
【好叭你这近三天一直没合眼。】
【但你确定要抱着一具“尸体”睡觉？！】
皇帝不知道大壮的吐槽，很快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寝殿里很安静，只有年轻的皇帝一个人的呼吸声。
玉长卿和大壮无事可做，便并肩盘坐在一边的贵妃塌上打坐，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没有人敢进来掌灯，只有月光顺着窗口透了进来，清冷的银辉洒在地上，给寝殿增添了几分冷意。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皇帝突然惊醒，猛然坐起身来，脸上冷汗遍布，他大口呼吸了下，伏下身子抱住了莫骁雨冰冷的身子，埋下头一动不动。
大壮看着他，皱眉道：“仙君，我是不是太过分了？这皇帝看着好可怜啊。”
修界第一美人心硬如铁，语调却很温和：“怎么会？不经历一番刻骨铭心的痛，人又怎么会学会珍惜？”
大壮：“……好吧。”
那边的龙床之上，祁绍元趴在莫骁雨的身上，突然轻轻的出声唤道：“小雨？你的魂魄还在吗？”
大壮：“……”
【完，这皇帝好像要疯。】
好像要疯的皇帝又轻声道：“小雨，你要是恨我，何不化作鬼魂，来找我索命？你来找我吧。”

他说完，微微抬起头，目光带着些期待的在黑暗的寝殿里来回扫视，似乎是想要将莫骁雨的鬼魂找出来。
大壮：【完了，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等了许久，祁绍元失望的道：“你怎么不来？你不恨我吗？”
他黯然的道：“还是你已经恨到再也不想见我了？”
安静的寝殿里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他又等了一会儿，很是失望的躺下来，伸长手臂搂着怀里的“尸身”，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是睡不着了，想要跟怀里的人说说话，便轻声道：“小雨，得福死了，我下的命令。”
大壮：【得福是谁？】
祁绍元又道：“他被皇后捏住了把柄，假传我的旨意，把你骗了出去，这件事，你肯定又扣到了我的头上吧？不过也怪不得你，得福是我的贴身大太监，也是太子府的老人，伺候我多年了，也见证过我们的感情，我一向都很信任他，他去传话，你肯定会信的。”
大壮：！！
【好像很有内情！】
祁绍元伸手轻轻摸了摸莫骁雨的脸，又握住他冰冷的手，低声道：“你当时一定又难过又失望……不过幸亏你从军多年，身手好，才能突出重围，这次皇后也是下了血本了，那些死士是他们冯家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偷偷养了十几年的，是最拔尖儿的一批，我把暗龙卫都派出去，也追了好久才把他们杀光。
可惜已经晚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不该着急派人去接你的……都是我害了你。”
他顿了顿，又道：“小雨，皇帝真的一点也不好做，我本以为，登基之后，就能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护住我想护住的人，可是没想到，九五至尊，也依然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冯首辅当初助我登位，就是想要扶持一个傀儡皇帝。
冯家在朝中树大根深，那老狐狸也是门生遍地，他没能把女儿嫁进太子府，却一定要把女儿嫁进皇宫，这些年，他也觉得我不好控制，等到冯嫣生下皇子，他们就会全力扶持这个皇子，到时候，就该对我下手了，等我我一死，皇子登位，冯嫣做了太后，冯家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鼎盛，其实我啊，在冯家的眼里，只是一块跳板而已，注定是个短命皇帝。
平衡朝堂，真的好难啊，冯家势大，轻易动不得，要徐徐图之，可是天不助我，他们平白又得到了一位高人相助，得此东风，更加让人忌惮。
我知道你想去边关，想做一个铁血将军保家卫国，可是不行啊，他们想要一个傀儡皇帝，那我的身边就不能有亲信死忠，我登基之后，在他们的眼里，一心忠于我的你就成了必须要除去的废子，一旦你去了边关，一定十死无生，我怎么敢放你走？
把你困在后宫，是我不好，可是我……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西番虎视眈眈，东瀛也蠢蠢欲动，群狼环伺，为天下计，朝中不能乱。
天下的百姓要安宁，边关要稳定，我身为人君，不能只想自身，想要扳倒冯家，只能慢慢来，这些年我拔掉了冯家很多爪牙，冯嫣的肚子也没有丝毫动静，他们也是急了，为了能让冯嫣生下一个孩子，你这个‘魅上惑君’的妖妃，自然是容不下的。
只是我没想到，冯家狗急跳墙，居然如此胆大，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小动作，假传圣谕的事，得福被推出来当了替死鬼，我跟冯家，也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他抬起头来，神秘兮兮的靠近莫骁雨的耳朵，用气声道：“你知道吗？皇后怀孕了。”

第134章 可能有所图
第134章可能有所图
大壮：……！！
【皇后怀孕？！】
【所以皇后怀孕了，你很得意？】
【可渣死你得了！】
祁绍元还是用气声道：“你说，我碰都没碰过她，她自己是怎么怀孕的？”
大壮：……！！！
祁绍元把头放在软枕上，低声道：“冯家有三个嫡女，冯嫣是嫡幼/女，她在入宫之前跟郑太医的那个长子郑长和青梅竹马，本来是要议亲的，但她的嫡长姐已经出嫁，二姐也订了亲，只有她一个待字闺中，要嫁入宫中，自然是要嫡女，为了他们冯家的大计，她选择放弃了郑长和。
只是人的情感，哪里是那么好割舍的？我提拔郑长和进了太医院，让他们有了见面的机会，心爱之人就在眼前，能看不能碰比一眼都看不着更让人焦心，这种感觉我太明白了，只消稍稍给他们一些机会，自然就如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我本来没想这样做，毕竟孩子无辜，有伤天和，虽然我早早将郑长和收进太医院，但也只是一枚暗子，以备不时之需而已，可是他们竟然敢对你下手，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冯家不是想要孩子吗？那就送给他们一个，只是这个孩子到底是他们的登天梯，还是催命符，可就说不准了。”
大壮：“……”
【行吧，你们这些人的想法，我这种老实的村里人不太了解，可怕。】
祁绍元躺在莫骁雨的身侧，用手一下下的轻抚着他的脸颊，轻声道：“小雨，原本，我有软肋，有顾忌，我想要护着你，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不怕，江山，百姓，与我何干？我们两人自小挣扎，却都没有好下场，旁人的性命，我又何必操心太多呢？
你也知道的，父皇对待我们这些皇子，就是像西域养蛊王一样，相互厮杀，胜者得天下，唯独得他些宠爱的，只有老四，他当初立我做太子，是因为我占嫡占长，也是想立个活靶子，为老四保驾护航，待老四成年，就给他让位的，后妃之中，他最宠爱庞贵妃，爱乌及屋，老四自然得他偏疼，而我，从来就是一个弃子，他也是这样走过来的人，被废的太子活不了，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我们七个皇子，拼杀得你死我活，只有老八年幼，性子又淡薄，早年称病，远远的躲着朝堂，那年他骑马摔断了腿，本来能接得好的，可他却不肯好好接骨，故意让那骨头挪了位，跛了腿，以此来退出储位之争，他想要个安稳，我给了他，剩下的六个兄弟，死的死，圈禁的圈禁，我的母家，呵，比之冯家善意不到哪里去，母后生前，一直活在怨恨里，她痛恨着后宫中的每一个女人，日日都在逼我夺位，她甚至从未抱过我。
小雨，只有你是真心待我，从小到大，你无数次助我，无数次救我，好几次差点死了，为了我，你入了禁卫军，吃了很多苦头，你去西北驰援的那一年，我在京中每日都担惊受怕，我期待着边关战报，又最怕听到有战报传来，那一年的提心吊胆，你只怕无法明白，我登基之后，身边就没有了能说话的人，就连得福都能背叛我，你说，除了你，我敢相信谁呢？
现在，你也走了，你说，我争这一切，有什么意思呢？当初我争，是因为想要活着，可是我争了半辈子，真的很累了，就算扳倒了冯家，收拢了权利，却再也无法与你共享江山，我想要的人得不到，想护的人护不住，这皇帝做着，又有什么趣味呢？不如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活了，没得我的小雨黄泉孤独，他们却在人间享受盛世。
小雨，你累了，就睡吧，冯家的那些人，我会一个个的把他们都送下去给你赔罪，天下乱不乱，我却是管不了了，这或许对那些无辜之人不公平，可是又有谁来给你公平，谁来给我公平呢？万般罪孽，都由我来背吧，等大事了了，我也下去找你，就算是在九泉之下，有你在的地方，也能让我心安。”
大壮坐在那里，叹下第一百口气。

玉长卿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大壮回头看着他道：“仙君，你说的对，很多事情，不能太过武断，一个人看到的，未必是全部的事实。”
玉长卿点了点头。
大壮又道：“是我不好，不明情况就乱出主意，这皇帝看着已经疯了，天下大乱都在所不惜了。”
玉长卿道：“没事，龟息丹虽然能让人气息全无，宛若尸体，但不会夺人神智，那皇帝刚才说的话，并非只有你我听得见，若是莫骁雨清醒着，莫说皇帝会不会解释，便是他解释了，莫骁雨也未必会信，可是在如此境况之下，任谁都知道，没有人会对着一具尸体撒谎，你是帮了他们。
心病还需心药医，只要莫骁雨一醒，皇帝的疯病自然就好了。”
大壮这才点了点头，刚想说咱们把他的龟息丹解了吧，就见自家仙君神情一肃，转头看着殿门的方向。
大壮不解道：“仙君，怎么了？”
玉长卿道：“这个国师，气息强大，果然不简单。”
大壮意外道：“国师来了？怎么？他比你还不简单？”
玉长卿道：“差不多吧。”
大壮是真的惊讶了，他家仙君刚刚突破了合体境，并一举冲击到合体中期，且身怀剑意，一个在凡俗间兴风作浪的修者居然就能跟他差不多？
玉长卿看了看他的面色，温声道：“我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很多大能的心思，是常人所揣度不到的。”
大壮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合体大能跑来凡俗来开这种人命玩笑，看来他比这皇帝病得还重。”
玉长卿微微笑了笑道：“也或许是有所图。”
果然，很快就听到寝殿的门被轻轻叩响，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在外面道：“皇上，皇后娘娘与国师大人求见。”

第135章 卧虎藏龙
第135章卧虎藏龙
龙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睛，黑沉沉的眼眸中满是风雨欲来的疯狂，他支起身子，翻身下了床，想了想，又回身在莫骁雨的额头上印下轻吻，低声喃喃道：“小雨且莫喝孟婆汤，看我给你报仇血恨，以后，这世间就只有我自己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又深深的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转身走出内殿，长袖轻拂间，褪去了刚刚与莫骁雨在一起时的脆弱和疯狂，变成一个运筹帷幄的人间帝王。
他走出内殿，对门外的太监道：“请去偏殿。”
外面的小太监忙应道：“是。”
祁绍元直接从内堂穿过，走向偏殿。
玉长卿也站起身，轻拂了下衣袖，道：“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个国师。”
大壮点点头，握住自家仙君伸过来的手，两人施施然的跟在皇帝后面。
偏殿之中正候着两人，大壮的目光略过了那个容貌美艳的宫装女子，直接落在旁边那个一身淡紫长袍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长发半束，眼眶略深，双眼略细长，眼尾微挑，高挺的鼻梁下，双唇削薄得带着锋利的弧度，最让人惊异的是，他的瞳孔居然是暗紫色的，就连那一头长发，在烛光的映照下也带着暗紫的色泽。
这人的肤色十分的白，在大壮看来，如果说玉长卿白得像玉，细腻中带着润泽，让人看一眼就浑身舒坦，那他白得就像面粉，整个人都透着常年不见光的病态苍白。
总之，看着就不是个正经的好货。
皇后看到皇帝到来，屈膝行了大礼，但这国师站在那里，却是一点行礼的意思都没有，也确实，一个能让玉长卿说出“差不多”这种评价的人，肯向一个凡俗皇帝行礼就怪了。
祁绍元毫不意外，似乎已经见惯了他的态度，只是看了皇后一眼，回身在主位上落座，似笑非笑的道：“天黑了，皇后身子单薄，不在宫中‘将养’，怎么到这里来了？”
皇后的面色一僵，隐在袍袖下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小腹，面上却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道：“臣妾听闻雨侍君病重回宫，本想去探望，不想在微雨宫扑了个空，就想着，他或许会在皇上这里。”
祁绍元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也不咸不淡的道：“他虽然身在后宫，但到底男女有别，皇后也知道，朝中上下对他素来多有苛责，天晚了，皇后还是稍注意些的好，莫要无端辱了他的名声。”
皇后的面色极快的扭曲了一下，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常态，笑道：“皇上教训的是，是臣妾做的不妥当了。”
祁绍元看了她一眼，又道：“不过皇后的消息如此灵通，倒是让朕佩服得很。”
皇后强笑道：“皇上说笑了，今日宫门大开，车马过宫墙，这是阖宫都知晓的事。”
祁绍元用手指轻点着宫人呈上来的茶盏，悠声道：“皇后统御后宫，消息灵通些、规矩严些是好事，但雨侍君病重，走的是朕的飞鸽秘信，车马过宫墙，拿的是朕的令牌，皇后操心太过，对‘身体’可不好。”
皇后脸色一白，长长的护甲都要掐入肉中。

统御后宫？整个后宫除了她这个皇后，就只有一个雨侍君，皇帝这意思是雨侍君的事让她以后少管，那她统御个P的后宫？统御她自己？还是统御那一堆嬷嬷宫女？
但雨侍君病重的事，确实是她嘴快了，就像皇帝说的，这件事是飞鸽秘信，本不该她知道的，她还是太沉不住气，本想要拿这件事刺皇帝一下，不想却被他抓住了把柄。
不过看皇帝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那雨侍君怕是病得不轻，她知道这个时候多说多错，现在皇帝还有用，拱足了皇帝的火儿对她也没好处，只低声道：“皇上教训的是。”
祁绍元扫了她一眼，转向国师道：“国师深夜入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国师看着皇帝侧边的方向，一双暗紫色的眸子波光流转，微微挑起一边水红的唇角道：“皇上福泽深厚，又得高人相助，既有同道中人来访，本国师自然要来相见讨教一番。”
祁绍元微微皱眉，就连皇后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他们这次来，明明是想让国师暗施手段放倒皇帝，让她与皇帝顺利圆房，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安到皇帝头上的。
她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做这件事的好时机，可是她的肚子等不得了，孩子早生一个月，还可以说是早产，再拖下去，只怕就要被皇帝发现了。
可是现在国师在说什么？难道皇帝也去寻了高人来相助？
祁绍元自然没有请高人的，他顺着国师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刚刚走过来的方向，沉声道：“国师的话，是什么意思？”
国师向着玉长卿两人的方向笑了笑道：“怎么？道友就打算用这种低阶的隐匿符来糊弄我么？”
祁绍元一惊，再次看向那边，却见刚才还空无一人的侧殿门口竟凭空现出了两个人的身影。
两人一白一青，白衣人如冰雕雪砌，白衣墨发，容貌之胜，不似人间，青衣人俊眉修目，英气尽显，眉间悬着一颗玲珑剔透的珠子，在灯火的映照下暗华流转，通身气度，也绝非凡俗中人。
祁绍元心下大惊，面上却丝毫不显慌乱之色，只沉声道：“尔等何人？”
那青衣人看着温和些，朗声道：“皇上莫惊，我等乃是归元宗弟子，在下踏入仙宗不久，出身王家村。”
祁绍元心下一动，王家村，他记得，方明志就是从王家村将莫骁雨接回来的，据说是那村里人救了他。
方明志曾报过，说那村中有一高人，很不简单，想来就是这位了，现在看来，这哪里仅仅是“不简单”而已，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村子，居然也卧虎藏龙。
祁绍元眼睫微垂，沉声道：“既然是仙门中人，两位来此，所为何事？”大壮道：“月前在下的乡亲于荒野间救了一人，多日相处，感情渐深，那人被皇上下旨接回宫中，我那兄嫂担心他的身体，央了在下与道侣前来看望一番，还请皇上通融一二，允我二人见莫兄一面，好与我那兄嫂有个交待。”

第136章 不必给我薄面
第136章不必给我薄面
祁绍元眸光一暗，低声道：“王家村人，心地倒是良善……他在内殿睡着，稍后二位与朕一起去看他吧。”
自两人现身便一直盯着玉长卿的国师突然一笑道：“皇上说笑了，内殿之中，并无活人气息。”
祁绍元手指猛然收紧，眼中无法控制的浮起痛色，还未说话，大壮便冷笑道：“国师大人想必是从哪个蛮夷之处来的，说话做事，还真是不拘小节。不经允许，窥探皇帝内室，还直盯着别人的道侣看个不停，这一国之师的气度，倒是让人大开眼界。”
国师的目光转向了他，似笑非笑的道：“你说他是你的道侣？”
大壮冷声道：“哦，原来国师的耳朵也不好了。”
国师微挑着一边嘴角道：“灵洲修者结道侣，都是为了双修，一位合体尊者与一个筑基小修结为道侣，倒是一件新鲜事，如此奇事，本国师倒真听闻一件，恰好那人也是归元宗的，世间无如此巧合之事，想必这位，便是归元宗的镇山之玉，寒阳尊者了吧？倒是失敬了。”
大壮冷笑道：“国师果然不通礼仪，连‘结道侣是为了双修’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何不请位宫中的教习嬷嬷来学学礼仪，以免贻笑大方呢？”
国师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声音也阴冷了下来：“区区一个筑基小修，竟敢如此与本尊说话，你的胆子可不小啊。”
不待大壮还嘴，玉长卿便沉声道：“我玉长卿的道侣，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何须顾忌你是何人？”
大壮便得意道：“我虽然修为低微，但奈何有个有本事的道侣，你便是看不惯，也只能忍耐一二了。”
国师重新将目光转到玉长卿的脸上，不但没有动怒，语气反倒温和了些：“阁下果然是寒阳尊者，不过本国师的消息可能不太灵通，本以为寒阳尊者修为只在炼虚境。”
玉长卿却并不看他，也未接话。
倒是大壮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傲然道：“国师何必大惊小怪，我的道侣天资尚过得去，修为自然是时常有进境的，外人不能时时盯着他，一段时间不见，他稍有突破，又何须惊讶？”
那皇后站在旁边，满面惊讶，却一句话也插不上，好像所有的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而祁绍元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少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那国师道：“身为合体尊者的道侣，你修为如此低微，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倒也不容易。”
大壮马上反唇相讥道：“我笑不笑得出来，要取决我的道侣是否顺心如意，与我们的修为无关，我们道侣间的事，就不劳国师操心了。”
皇后见他们越说越偏，终于忍不住插嘴道：“大胆！你二人擅闯宫闱，君前失仪，当着皇上的面对我朝国师出言不敬，罪当万死！”
大壮用眼角看着她，冷声道：“你们凡人的法度，管不到修者的头上来，你这一朝的权势，在你的眼里是一生的追求，却不在我等修行之人的眼中，修者不入凡俗，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规矩，也只有你们的国师大人特立独行，堂堂合体尊者之尊，不在仙山福地清修以图飞升，却来到凡俗朝堂之中做了个小小的国师，倒真是令人费解。”

祁绍元目光微动，不着痕迹的看了国师一眼。
国师的脸色沉了下来，细长的紫眸中射出冷光，沉声道：“你修为不济，口舌倒是伶俐的很，本尊本不欲与你计较，也算是给寒阳尊者几分薄面，你可莫要给脸不要，自寻死路。”
玉长卿缓缓踏前一步，沉声道：“你我不熟，不必给我薄面，既然本尊的道侣惹你不快，不如就让本尊手中的剑，来试试我的道侣是否能走进死路吧。”
国师的面色一变，刚要说话，玉长卿前踏一步，脚尖轻轻一点地，身体平平向前移出，并指为剑，指向他的咽喉。
国师袍袖一展，身子轻灵的向后飞退，一路被玉长卿逼到殿外，他似乎无意动手，身形暴退之下，抽空出声道：“寒阳尊者何必动怒，便是看着尊者之面，在下也不会真的与一个小修计较的。”
玉长卿手掌一招，飞霜瞬间凝聚在他的掌心，他毫无花哨的一剑递出，沉声道：“我说过，你我不熟，没有面子可看。”
玉长卿的一剑，带着狂暴的剑意森然而至，完全不曾留手，国师实在没有想到他居然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招之下就动了真格，连试探这一阶段都没有，他心中一惊之下，只能全力抵挡。
双方轰然对撞之下，巨大的灵流以他们为中心层层荡开，玉长卿一击即退，并未追击，挥手间，将再大高手对撞产生的余波消弥，不曾殃及到凡人。
国师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以滴水。
玉长卿却是一派淡然，只淡声道：“你果然是魔族。”
大壮和皇帝皇后还有一大堆宫人都出了殿门，站在大殿门口，听到玉长卿的话俱都睁大了眼睛，皇帝转头看向大壮，似是在寻求解答，然而大壮也是一脸懵圈，魔族什么的，他没见过啊。
皇后的一双美目睁得很大，急切的看着国师。
国师身体悬空而立，并未反驳，过了一会儿，他的面色倒是缓和了下来，恢复了最初那慵懒的声调道：“寒阳尊者，灵洲大陆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你比传说中更加敏锐可怕，我倒不知我是从哪里露出了破绽，据我所知，灵洲修者，功法和灵根特殊者，也会面生异相，尊者是如何一眼看出我的魔族的？”
玉长卿道：“只有魔域之人，才会叫人族大陆做灵洲。”
国师一挑眉梢，轻笑道：“倒是本尊一时大意，失言了。”
玉长卿道：“你的修为在魔帝之巅，在魔域之中也当处在尊位，你潜入我人族凡俗之中，搅弄风云，究竟所图为何？”
皇后脸色苍白如死。

第137章 后会有期
第137章后会有期
那国师顺了顺胸前的长发，红唇微挑道：“灵洲大陆，人杰地灵，我魔域群雄心向往之，本尊闲来无事，来此走走，玩耍一番而已。”
玉长卿淡声道：“那莫骁雨，有何特殊之处，竟能引得魔域尊者屈尊做了人族的国师？”
祁绍元的面色猛然绷紧。
国师一愣，竟忍不住放声长笑道：“寒阳尊者，身具琉璃骨，玲珑心，本尊心服口服！既然已经被尊者识破，本尊便也就不藏着了，本尊乃是魔尊第三魔子颜苍，那莫骁雨虽是凡人，却身负渡厄骨，若是加以炼化，对我魔族修炼大有助益，如此灵物，却是值得本魔子亲自走一趟的。”
祁绍元浑身的血都冷了，他的胸口快速起伏，全身紧绷的看着颜苍。
大壮气得不善，怒声道：“胡说八道！事到如今，你还想哄骗我道侣？若只是如此，以你的修为，大可直接将他捉了去，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莫骁雨只是一个凡人，你根本都不用亲自动手，只消派一个魔族高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颜苍看了他一眼，道：“你倒是不笨，不过你却没有资格与本尊说话。”
玉长卿长臂轻抬，刚刚消失的飞霜剑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中。
颜苍忙一抬手，无奈的笑道：“本尊要练制天魔丹，渡厄骨的血便是灵引，但直接捉去效用便要大打折扣，需得要‘冷血’才是最好。”
玉长卿道：“冷血？”
颜苍用右手手指轻轻摸了摸眉毛，点头道：“没错，冷心之血，他需要历经绝望，心冷血冷，再辅以阵法，效用最佳。”
玉长卿道：“所以你才怂恿皇帝，要拿他开坛祭天？”
颜苍再次点头道：“对啊，我是国师，祭坛上的阵法自然由我来画，若是再由身具龙气的人皇亲自执刀放血，结果一定更加令人惊喜，只可惜他不同意。”
祁绍元突然失态怒吼道：“你做梦！你做梦！！”
皇帝少年持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时骤然失态，将皇后吓了一跳，手捂着小腹惊惧的后退了两步，身边的宫人也俱都一抖。
颜苍摊了摊手道：“本打算这次皇帝将他迎回京城，时机就该成熟了，不想寒阳尊者亲至，看来这个灵引，我是得不到了。”
玉长卿缓缓抬起长剑，冷声道：“魔域魔子，来我人族撒野，妄图以我族凡人入药，我人族修者，岂能容你。”
颜苍微微笑道：“尊者最好三思，须知你我若真正动起手来，别的地方说不好，起码这盛京城一定会被夷为平地，介时生灵涂炭，想必也是尊者所不乐见的，不如你我各退一步，你放我离开，我保证，不会再打这渡厄骨的主意。”
祁绍元突然朗声道：“尊者明鉴！魔子入人间，定然为祸深远！望尊者为天下苍生计，除此大恶，我等纵然身死，亦是功德！”
皇后身子一晃，接连后退三步，满面惊骇的看着皇帝暗含着疯狂的侧脸。
连大壮都惊了，看来这皇帝是真疯了，一点不带掺假的。
颜苍满面诧异道：“人族都是这样无私的么？为什么我看到的那些都是满肚子龌蹉？”
玉长卿沉声道：“我人族皇帝说的不错，魔子入人间，定然为祸深远，本尊又怎能轻易放你走？”
祁绍元的嘴角缓缓拉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旁边的宫人面色灰白，有几个胆小的已经站立不住，跌坐在了地上。
颜苍叹气道：“寒阳尊者又何必如此固执？如此，我再退一步，以为我魔子之血为誓，马上离开人族地界，百年之内不再踏足，那莫骁雨是凡人，百年之后早已经化作尘土，如此，尊者可以放心了吧？”
玉长卿剑尖微垂，算是默认了。

颜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道：“寒阳尊者，那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化作一股紫色的轻烟，消失不见了。
玉长卿手一收，飞霜消失不见，他转身踏空而来，对薄唇微抿的祁绍元道：“有劳皇上带我二人去见莫骁雨。”
祁绍元的眼神颇有些失望。
大壮低声道：“难道皇上不怕那魔子再折回来将莫骁雨抢走么？”
祁绍元一震，沉声道：“两位仙君请随我来。”
他路过皇后时，冷冷的一挥袖，道：“送她回宫。”
旁边的宫人连忙扶住面色苍白的皇后，半扶半架着她离开了。
祁绍元挥退了宫人，带着玉长卿两人走进内殿。
一踏进内殿的大门，祁绍元的脚步就不自觉的放轻了，好像是怕吵醒了熟睡中的爱人一样。

到了龙床边，祁绍元弯下身子，柔声对床上静静躺着的人道：“小雨，你有朋友来看你，是两位仙君，他们赶走了陷害你的妖人，对我们有大恩的，你看看。”
他说着让开了身子，让两人上前。
大壮上前一步，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番，“惊讶”道：“他……”
祁绍元满面麻木，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床上的人，声音毫无起伏的道：“他走了，是我害死了他。”
大壮干咳了一声，强行疑惑道：“那什么，既然身负渡危骨，不应该如此轻易就殁了的啊……”
他扭头对玉长卿挤了挤眼睛道：“仙君啊，仙君，你快来看看他。”
玉长卿看了他一眼，配合的走上前，抓起莫骁雨的手腕“查探”了一番，伸手取出了他唇间的血玉。
祁绍元大惊，忙道：“仙君不可……”
床上的“尸体”毫无变化。
玉长卿淡然道：“无妨，他虽身无气息，魂魄却未散，只是假死，尚且有救。”
大壮溜缝儿道：“对对对……”
祁绍元一愣，胸口急速起伏了几下，竟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额头抢地道：“还望仙君搭救！绍元当万死以报！”
大壮吓了一跳，忙往旁边一躲，一步上前将他强行提起，道：“皇上不必如此，我们与莫兄既是旧识，又怎么会不救他……你去殿外等一会吧，我道侣会让他重焕生机的。”

第138章 我不去
第138章我不去
祁绍元双目热泪滚滚而下，再次向玉长卿深深一揖，转身便大步走（跑）了出去，回身合上殿门，亲自守在那里，唯恐耽误了时间。
大壮看着他的背影，喃喃的道：“仙君，我这次是真的把他坑惨了，如果他知道了实情，说不定会想掐死我……”
玉长卿道：“不会。”

大壮回头看着他。
玉长卿补充道：“若有人对你产生了杀机，我必除之。”
大壮忙笑道：“我开玩笑的。”
已经把人家坑得这么惨了，还“除之”，有没有天理了……
玉长卿道：“嗯。”
他翻手取出一颗丹药，塞进莫骁雨的口中，并起两指在他的胸前几处大穴连点了几下，收回了手。
大壮道：“行了？”
玉长卿：“嗯。”
他退后一步，大壮挤上前对还合着眼睛的莫骁雨道：“莫兄弟，这前后的事你也听得见，你一会儿醒来，可不要说咱们路上见过的事，也别提龟息丹，免得皇帝心有芥蒂，这一番试探，虽然害他伤心一场，但也消弥了很多误会，总算得大于失，日后你二人相处，要尽量相互理解，多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说着伸出手按住莫骁雨的胸口，精纯的木属灵力丝丝缕缕的渗入他的身体，如春风化雨，让他的身体迅速焕发生机，掌下的胸口处开始传来微弱的心跳。
玉长卿上前将他的手拿开，温声道：“叫皇帝进来吧。”
大壮点了点头，扬声道：“皇上请进。”
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殿门就火速被推开了，祁绍元大步走进来，直奔床前，见莫骁雨还是双眼紧闭，脚下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呆愣。
大壮轻叹了口气，温声道：“他要稍过一会儿才会醒来。”
年轻的皇帝猛然吐出一口窒住的气息，一步抢到床前，小心的伸出一根手指，放到莫骁雨的鼻端，当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息拂动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卸了力，直接坐倒在脚踏上，两眼看着床上的人恢复了些血色的脸，“呵”的笑了一声，嘴角咧开，眼泪却不断的流了下来。
玉长卿抬手召出一枚玉简放在床头，沉声道：“莫骁雨身负渡危骨，是世间难得的修炼体质，若日后他有心踏入仙门，便捏碎此玉简，我归元宗会派接引弟子前来，接他入宗，将来窥得大道，得享永生。”
祁绍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呆呆的看着那枚玉简，他呼吸变得粗重，不自觉的抓住了莫骁雨的手臂。
大壮见他这样，很是不忍心，便又补充道：“人有灵根，方可修炼，介时我们会让接引弟子带来测灵石，为你测试灵根，或许，有朝一日你二人能携手飞升呢。”
祁绍元的脸色几经变幻，声音艰涩的道：“多谢仙君，我……知道了。”
床上的莫骁雨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眼皮下的眼珠微微滚动，祁绍元大喜之下，刚要扑上去唤人，却见他猛然睁开眼睛，用干涩不成调的声音道：“我不去……”


祁绍元一把抓住他的手，包在两只手里不住的揉搓着，语无伦次的道：“小雨，小雨你醒了……”
莫骁雨微微张开嘴，呼一口浊气，语声终于连贯，只是仍然涩哑：“多谢玉仙君美意，骁雨贪恋凡尘，难成大器，与仙门无缘，这玉简，怕是用不上了。”
祁绍元的眼眶红红的，轻声道：“说什么呢你？这是旁人求不来的机会……”
但他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手上也完全没有放松，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将“口不对心”表现得淋漓尽至。
玉长卿道：“随你。”
祁绍元眉头紧皱着，看了看那枚玉简，又紧了紧握着莫骁雨胳膊的手指，显然有些纠结，倒是莫骁雨态度很是坚决，轻声道：“多谢。”
祁绍元咧开嘴角刚要笑，又忽然顿住，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你……你能听见我们说话？啊，也是，你刚刚就快要醒来了……”
大壮道：“他的身体陷入假死，但魂魄困于识海，能听见外间事，只是无法做出回应。”
祁绍元眼睛微微睁大，嘴巴也张开了，堂堂少年天子，此刻却显得有些傻气。
莫骁雨脸上缓缓绽出一个笑意，抬起无力的手，抹去了皇帝脸上未干的泪痕，低声一字字道：“骁雨，多谢皇上厚爱，无以为报，唯许此生，还望皇上，不弃。”
祁绍元还是显得有些呆滞，只一把抓住了他无力滑落的手，重新紧握在手里，一时却没能说出话来。
大壮偷偷笑了笑，扯了扯玉长卿的袖子，道：“此间事了，我等去也。”
祁绍元马上回头道：“仙君且慢！他的身体没事了么？”
玉长卿道：“放心，本尊的道侣适才以木属灵力为他温养身体，此时暗疴尽化，即便不入仙门，也可享长寿。”
祁绍元无法控制的露出惊喜之色，他面向大壮一搂衣袍，似是又要跪，大壮抬手一挥，一股温和的灵力托住了他的身体，眉眼温和的笑道：“皇上乃是人皇，不必跪我。”
莫骁雨扭过头，郑重的道：“二位大恩，无以为报。”
大壮向他眨了眨眼睛，玉长卿伸手揽住他的腰，长袖轻拂间，两人便化作一股轻烟，瞬间消失无踪。
良久之后，殿内传出两人的说话声：“小雨，你怎么知道那位仙君的名号？”
“啊，大壮兄弟出身王家村，他们结为道侣，回王家村办了流水宴，我当时正好在王家村养伤，栓子哥带我去吃过他们的喜宴，自然是见过的，咳……”
“小雨，你受苦了……幸亏遇见了他们，你不知道，那国师竟是魔族bababa……”
“……”
高空之上，大壮从后面抱着自家仙君的腰，把脑门儿顶在他的后背上闷闷的道：“仙君，我可把那皇帝坑惨了，刚才我跟他说话都心虚，他却还要跪我，吓了我一跳。”
玉长卿轻笑道：“无妨，若非是你捉弄了他一番，他们还不知要纠缠多久。”

第139章 下一任魔尊
第139章下一任魔尊
大壮顺坡下道：“也是，可是渡厄骨到底是什么啊？”
玉长卿道：“渡厄骨与我的寒髓灵体一样，是一种特殊体质，也有人叫它做渡厄佛骨，很是难得。”
大壮咂嘴道：“那他不肯修炼，岂不是太可惜了？”
玉长卿拍了拍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道：“修炼之事，自然要凭他自愿，强求不得。”
大壮点头道：“也是，皇帝深情，他自然割舍不下，一个人的长生，只能是永久的折磨，若换做是我，也是不肯的，不过他如此毫不犹豫的拒绝入仙门的机会，倒也令人钦佩，就是太可惜了，我都替他可惜。”
玉长卿扭头看了他一眼，道：“回宗之后，我们去一趟湛玉峰，让玄月长老派接引弟子，带着测灵石再来走一趟，若皇帝也有灵根，便是两全其美，我宗门也能再添良才，若没有，就让他们在人间逍遥百年也就是了。”
大壮高兴道：“对对对，这样好，咱们也跟莫骁雨一起走了一路了，要是以后再也见不着还怪舍不得的。”
他想了想又道：“仙君，那魔族是怎么回事啊？”
玉长卿道：“乾元大陆以西，与魔域接壤，魔域之中遍布魔气，不适合人族生存，但那魔气却可以孕育出魔物和天生魔族，魔物数量众多，几首遍布整个魔域，但灵智低下，且离不开魔域，不足为惧，而魔族数量虽稀少，却天生修炼资质奇佳，各个骁勇善战。
魔域地广，但资源贫瘠，到处都是地火熔岩，他们垂涎我乾元大陆久矣，人魔之战上古以来从来没有停止过，我苍炎洲地处大陆中心，魔族与魔修并不多见，若在边界，你就见得多了。”
大壮道：“魔物和魔族是魔气孕育的，魔修是什么？”
玉长卿道：“魔修是人，修炼了魔族功法，以求速成，称作魔修。”
大壮道：“那魔修多吗？”
玉长卿道：“魔族功法不比我灵修修者需要苦修，修炼速度又快，多有心性不佳，贪图力量，却又不肯忍受修炼枯燥之人会去修魔，不过一旦修了魔，便会为人族修者所不容，而魔族排外，只肯把他们当作马前卒子，人魔之战，往往魔修死伤最多。”
大壮“哼”声道：“想要力量，又贪图享乐，好逸恶劳，又贪得无厌，不惜背弃人族，我们又岂能容他？”
他又道：“可是不对啊，魔族既然是魔气孕育而出的，那那个国师为什么自称魔子？魔气的儿子？”
玉长卿失笑道：“魔族不止有魔气孕育而成的天生魔族，魔族之间相互结合，也可诞下纯血魔族，而魔族与人类生下的孩子，则被称为半魔。
魔族稀少，等级森严，权利非常集中，不同于乾元大陆宗门林立，整个魔域只有一位魔尊，而这位魔尊的孩子，就被称为魔子、魔女。”
大壮“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你之前说那魔子颜苍修为在魔帝之巅，魔帝是什么？”
玉长卿道：“魔族和魔修修炼，境界划分与我人族不同，分别为地魔、天魔、真魔、玄魔、九幽玄魔、魔君、魔帝、魔尊，魔尊既是魔族独一无二的尊位，也代表着魔族修为的最高境界。”
大壮道：“独一无二？那要是有其他魔族修到了魔尊境呢？”

玉长卿道：“魔域之中，物竞天择，若是其他魔族修到了魔尊境，便可挑战原魔尊，二者活一人，活下来的那个人，便可坐拥整个魔族的权利，那第三魔子颜苍我也曾有所耳闻，他骁勇善战，也善用心计，修为距魔尊境只有一步之遥，若按我人族修者的说法，便是合体后期，即将步入大乘，不过他卡在此境已经数百年了，此次想要用渡厄骨炼丹，想来也是想要寻求突破。”
大壮睁大眼睛道：“那他的修为岂不是比你高些？”
玉长卿实事求是的点头。
大壮双手搂得更紧了些，后怕的道：“幸亏你们没有打起来，否则你说不定就吃亏了。”
玉长卿道：“确实，我身负剑意，他天生魔骨，若是交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大壮道：“那他为啥不敢跟你打？在人族的地盘上，你还要顾忌凡人的生死，他却是不用管的吧？”
玉长卿微微笑道：“是啊，在人族的地界上。”
大壮眨了眨眼睛，道：“也是，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更何况你还是一条他未必能打得过的真龙，自然不敢动手了，他倒是能屈能伸。”
玉长卿道：“第三魔子在人魔战场上出现过数次，不但修为过人，智计也为人称道，魔尊很是器重他，现任魔尊近些年在闭关修炼以图飞升魔界，他又一脚踏入了魔尊境，如果不出意外，他将会是下一任魔尊。”
大壮道：“所以他才这样心急想要炼制天魔丹吧？他还挺厉害，就是眼睛太讨厌，长了一双眯眯眼，还偏偏喜欢盯着你看。”
玉长卿笑了笑道：“他对我有所顾忌，自然要观察仔细，由此可见此人谨慎，不似寻常魔族心思粗犷，自大轻敌。”
大壮道：“这么说倒也是，不过这样的话，此人若是登上魔尊之位，对我们人族来说可不是件好事情。”
玉长卿道：“不错，最好能在他未成就魔尊境之前除了他，其余的几个魔子志大才疏，不足为虑。”
大壮道：“那咱们这次阻止了他取渡厄骨，或许能阻他一阻。”
玉长卿“嗯”了一声。
大壮又担心道：“可是既然渡厄骨对他如此重要，他能守信用么？别咱们一走，他就折回来把莫骁雨抓走了。”
玉长卿道：“不会，魔族重誓，况且他以魔子血脉起誓，便是得天道见证，契约自成，是反悔不得的。”
大壮点头道：“哦，所以你才那么放心的让他走了。”
玉长卿道：“他修为高深，是当世高手，若我不曾突破，必不是他的对手，便是如今，我也没有必胜他的把握，下面尚有一城凡人性命，你也在侧，难保不会有所伤损，若非逼不得已，对决不智，将他赶走也就罢了。”
大壮道：“对对对，你这么想就对了，不到万不得已，咱不打没把握的仗。”

第140章 问心梯
第140章问心梯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着话，很快回到了宗门，玉长卿在山门前按落剑势，握着大壮的手走下飞剑，他望着面前长长的白玉阶梯，温声道：“当初师尊带我入宗，走的就是这一千三百阶问心梯，这问心梯暗藏幻阵，乃是我归元祖师飞升之前所设，也是我宗门新弟子的入宗试练之路，非心志坚定者不能走过，如今你我就要合籍，你便与我一起，走一走这问心梯吧。”
大壮紧紧的回握着他的手，郑重的点头道：“仙君，能陪你走过这问心梯，将会是我将来非常珍贵的回忆。”
玉长卿侧头看他，红唇挑起，缓缓弯成了一个愉悦的弧度，就连眼角也微微弯起，整个人在阳光下都似笼罩着莹莹光辉。
大壮深恨此时在光天化日之下，不是自家洞府，并不能对他家仙君动手动脚，只呆看了半天，咬牙切齿的道：“我真想把你生吃了。”
玉长卿看着他那一副恶狠狠的神情，愣了一瞬，竟然长声朗笑起来，那声音清越爽朗，是大壮活到这么大以来，所听到的最动听的声音。
山门前的两名守门弟子早早就看见了他们，但见两人正在低声说话，并不敢上前打扰，此时见如同寒泉冰川的寒阳长老竟然放声长笑，俱都如同见了鬼一样。
若不是他身上的气息做不了假，若不是他刚刚收起的飞霜剑大家都认得，若不是他身边的季夏公子是他近些年的标配，他们简直就要怀疑面前这个寒阳长老是他人假冒的了。
不能怪他们大惊小怪，这世上谁都可以放声大笑，唯独寒阳长老不可能，别说他们，说句不敬的话，就连本宗宗主和寒阳长老的师尊崇元尊者都未必见过他这么笑！
不得不说，自从季夏公子入宗，属于寒阳长老的奇闻真的越来越多了，若是再过个百八十年，寒阳长老在高兴之下，会不会就能跳舞了？
两名守门弟子恍恍惚惚，满脑子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就连两人从面前走过，也只是呆呆傻傻的作了个揖，直到两人已经并肩走上了问心梯，一步步的走远了，他们还是愣愣的回不过神来。
问心梯共一千三百阶，对于修者来说其实并不长，它难就难在其中的幻阵，问心问心，问世人心中所求，它能放大人心中的各种贪念与恶念，让人在不知不觉间追逐幻境中自己想象出来的一切，停滞不前或干脆走了回头路，只有心志坚定的人才能克服己身欲望走过这条登天路。
归元宗的问心梯，在整个修界都是极具声名的，每次宗门招新，这问心梯都会涮下去绝大多数的人，大浪淘沙之下，只有极少数人能成功登顶，踏入归元宗，修界很多人都谈“梯”而色变，恨得咬牙切齿。
归元宗自创派以来，从未放松对弟子的试练，他们始终认为，心志不坚者、心术不正者无法修剑，也不佩执剑。
然而大壮直到登顶，也没有遇见任何幻境，就像只是走过了一条普通的阶梯一样，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小声的对玉长卿道：“仙君，你是不是偷偷把幻境关了？这样不好，对其他弟子不公平……再说我也想看看幻境是什么样儿的。”
玉长卿看着他，轻声笑道：“问心梯上的幻阵是我归元宗祖师所设，谁也关不了。”
大壮傻眼道：“可我啥也没看见啊？”
玉长卿道：“这幻阵可以放大人心欲望，你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大壮毫不犹豫：“你。”

玉长卿再次轻笑。
大壮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我最想要你，而你就在我的身边，对这问心梯来说，我就是无欲无求的，当然啥也看不见了。”
他舒心的一叹道：“最想要的已经得到，这是何等幸福的事，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我更快活了，最快活的人上了问心梯，能放大的也只能是快活！哈哈哈哈！”
玉长卿目光温和的看着他，温声道：“你心思澄澈，是这世间最纯净的人，问心梯自也问不出什么的。”
大壮老脸一粉，不好意思的道：“嘘~仙君，夸得太过，让人听见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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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阳长老携季夏公子归宗，归元宗上下全体陷入了亢奋的状态，青阳真人把他们和所有长老都叫去了主峰，召开宗门会议，大会的主题是：寒阳长老与季夏公子的合籍事宜。
当即将大婚的两位主角步入主峰大殿时，早早赶到了的诸位长老们齐齐吸了口冷气。
青阳真人的眼睛微微睁大，惊讶道：“玉师弟，你……突破合体了？”
自家师弟身上的气息，比之前突破合体境的碧云太上长老还要强盛太多！他这是要上天吗？人逢喜事精神爽？连修为都高兴的突破了？
玉长卿点了点头，十分的云淡风轻，好像这只是一件小事情。
众位还在化神境挣扎的长老：好吧，这种怪物，是让人生不起嫉妒心的存在，庆幸这怪胎是他们归元宗的，他的突破，也是宗门整体实力的提升，好好保护着就完了。
自家仙君波澜不惊，大壮倒是一提这事儿就高兴，他笑眯眯的道：“仙君突破的机缘说来话长，回头再与宗主及各位长老细说，他不但突破了合体境，还一举冲到了合体中期，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进入合体后期了。”
青阳真人以及众位长老：修炼是一件这样容易的事吗？他们每次突破一个大境界都需要漫长的岁月，人家却像吃菜一样轻松，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被这个大消息冲击得有点反应不过来的青阳真人向自己下首的两把椅子抬了抬手，示意玉长卿和大壮落座。
他盯着自家师弟看了一会儿，笑容逐渐变态：“好啊！哈哈哈哈……玉师弟突破合体境，又即将与季夏贤弟合籍，我归元宗双喜临门！只可惜师尊他老人家闭关，不能在师弟合籍大典上端坐高堂之位。”

第141章 养精蓄锐
第141章养精蓄锐
玉长卿道：“长兄如父，师兄坐高堂之位是一样的。”
青阳真人就等着他这句话，一听之下眼睛都笑眯了，手上却摆了摆道：“如此安排也是不得已，待师尊出关，为兄会向他老人家禀明缘由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幅度很大的向前倾了倾身子，眯眼笑着对玉长卿道：“吾弟争气！为兄与师门亦有荣光！好！！哈哈哈哈哈……”
众长老大点其头，纷纷上前祝贺。
玉长卿挨个回礼，眉目温和。
大壮坐在他的身边，被众人喜悦的气氛感染，也忍不住笑个不住。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就是对合籍大典各处细节的激烈讨论，几位长老双眼放光，积极发言，把大典的一切事宜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玉长卿和大壮全程都插不上嘴，只能静静的看着他们说。
具体婚期青阳真人也早已经选好了，只差玉长卿两人点个头，两位婚礼的主角全程也只点了这个头，算是参与了讨论。
如此，会议顺利结束，宗主及各峰长老心满意足的各自回峰，迷迷瞪瞪的两位新郎倌被无情的赶回了青玉峰，因为在合籍大典的准备事宜上，并没有给他们俩安排任何工作，只等着那天把喜袍一穿就完了。
当然，喜袍什么的，玄月真人已经悄眯眯的准备好了几套，当天下午就带领几个湛玉峰的弟子拿着几套按他们的身材制作的喜袍让他们挑选，等他们一选好，玄月真人马上就要走，合籍大典在即，他这个湛玉峰长老很忙的。
大壮连忙拉住他，把莫骁雨的事说了，玄月真人满口答应，火急火燎的跑了，大壮非常担心他会不会一回去就忙忘了。
要发往各处的喜帖都已经被青阳真人写完了，亲自写的，而且是没用任何术法，纯手写的，只差他们回宗就发出去，大壮很想问问他，如此大工作量的事，他还做的这样心急，要是他们迟迟没有回宗，没能赶上喜帖上写的婚期，或是因为别的原因不能定在最近的那个日期，那喜帖岂不是要重写？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现在的事实是，宗主和各峰长老很兴奋，各峰弟子也很兴奋，大家开始忙忙碌碌，被选定为典礼场地的八仙谷已经迅速被装扮一新，到处都是红绸彩纱，非常喜庆，中间的演武场八仙坪被清洁的锃光瓦亮，各处石雕台阶都光洁如新。
跟归元宗有“青玉峰三日”之约的叶之痕早已经到了归元宗，但在这满宗欢腾的时间里，他并没有着急上青玉峰，反而自请晚些时日拜见寒阳尊者，主动帮忙归元宗弟子布置场地、张罗典礼事宜，他在灵宝宗时宗内事务基本全是他来张罗处理的，此时不仅仅是帮忙跑腿儿，还常常能给出一些很好的提议，得到了大量弟子的喜爱，连各峰长老也要叹一句这哥们儿真会做人。
玉长卿和大壮并肩站在青玉峰上，看着下面八仙谷中像蚂蚁搬家一样来回忙碌的人群，表情有不同程度的空白。
大壮看着下面，轻声道：“仙君，大家都在为我们的合籍大典忙碌，我们却在这看着……不好吧？”
玉长卿道：“师兄再三交待，让我们不要操心杂事，养精蓄锐。”
大壮道：“我也听到了，可是这样，怪不好意思的……怎么算是养精蓄锐啊？”

玉长卿道：“……修炼吧？”
大壮扭头看着他的侧颜，突然狗胆包天道：“那什么……双修算修炼吗？”
玉长卿缓缓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道：“自然是算的，我说过，双修也是很正常的修练法门。”
大壮被他这一看，脸上瞬间腾起热度，刚才膨胀起来的狗胆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只抬起一根手指摸了摸鼻梁，干咳了一声正色道：“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玉长卿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伸手牵过他的手，转身往洞府里面走。
大壮愣愣的跟着他道：“干什么？”
玉长卿头也不回，步履稳健：“去修炼。”
大壮：“……”
玉长卿回头看了他一眼，补充道：“你要勤加修炼，早日冲击金丹境。”
大壮：好吧，这么说没毛病，他的修为实在太低了，嘿嘿……
他们如何“修炼”外界不得而知，随着合籍大典的日期日趋接近，各小大宗门和修真家族陆续赶到归元宗，而且带队的一水儿全是宗主、家主这种份量最重的人物，甚至有几个宗门连不问世事的太上长老都来了两个撑场面，这种阵容和场面，其豪华程度比百年一度的九洲风云会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合籍大典，能引起如此轰动的也只有寒阳尊者了。
归元宗的客舍很快就被赶来的宾客住满了，青阳真人早早想到会这样，提前召集了弟子漫山遍野的搭建了很多临时客舍，然而却依然不够，不过众宾客特别理解这个事情，没有任何人表示不满，还自发的让自家随行的弟子另寻住处，只留下宗门主要人物以节省客舍的占用，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如此一来，临近归元宗的归元城也开始人满为患，客栈就不用说了，就连民房都被租住满了，还有豪放些的，直接在附近的山里找地方搞个临时洞府，当然，比较财大气粗的宗门还会自行携带空间法器。
到了合籍大典的前三日，路途遥远的宗派也基本都到齐了，整个归元宗人声鼎沸，热闹得像个凡俗间的菜市场，青阳真和各峰长老每日接待各路宗主、门主、谷主、阁主、家主等等等等，各个跑得腿发麻，笑得脸发酸。
尤其是玄月长老，他掌管宗内执事堂，所有的大事小事琐事杂事全都找他，湛玉峰所有的弟子也都忙得团团转，但看着自家长老合籍，这八方来朝的样子，都不禁挺胸昂头，在各种礼貌的微笑中底气十足的走路生风。

第142章 焦虑的壮哥
第142章焦虑的壮哥
但就是在如此忙碌的情况下，做为主角的玉长卿和大壮还是未能被批准下青玉峰，因为青阳尊者说了，自家师弟可是合体尊者了，一定要保持神秘，等到合籍大典时，他一举亮相，一定会惊掉各方的眼珠子，想想那场面就高兴哈哈哈，反正再忙也不缺这么两个帮忙的人，这些人也不够资格上自家师弟亲自接待balabala……
总之，你俩统统不许动，保持神秘性，等待最后出场。
灵宝宗的尹宗主早早的赶到了，与自家弟子顺利汇合，得知叶之痕自请延迟上青玉峰，不但不生气，反而还连连夸赞自家徒儿懂事，他一双天生的笑眼总是弯着，归元宗在这种喜庆的日子里，最爱看的就是这样的表情，几乎就没有不喜欢他的弟子。
宗主如此，灵宝宗前来的弟子长老们也都是一脉相承，全都笑眯眯的一脸和善，再加上叶之痕这段时间一直也在这里帮忙，大家又多了一层亲近和熟悉，种种原因之下，两个宗门之间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蜜月期，互相看对方都是各种顺眼。
玄阳宗依然是压轴出场，在大典的前一天，才最后一个到来，宗主单天睿倒是亲自到场，只是脸上的神情不太欢喜，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引得守门弟子都暗暗撇嘴。
但他到底是修界第一大宗的宗主，明面上不好怠慢，青阳真人连一张假笑的脸都懒得端，把他们引进事先准备好的客舍中了事。
毕竟大喜的日子，不便跟他们掰扯旧日恩怨，虽然他很想在单天睿那张虚伪的老脸上呼一巴掌。
当天晚上，大壮在洞府里面坐立不安，简直一刻也静不下来，虽然在这清静的青玉峰上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喧闹，但还是止不住他的紧张。
玉长卿盘膝坐在石床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来回不停的走动。
玉长卿是寒髓灵体，洞府中的床本来是他师尊崇元尊者为他寻来的寒玉冰床，与他的体质相辅相成，于他修炼有益，可是自从把大壮掳来了，他就把那寒玉床挪到了修炼石室里，平日修炼时用，而在他自己的石室里则放了一张温玉石做的拔步床，免得大壮受不得寒。
然而之前的五年大壮一直住在旁边的石室，睡的是一张普通的石床，他一度困惑自己把寒玉床搬出去意义何在。
这次两人回宗后，关系就不同了，他回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大壮屋里那点东西收拾收拾连人起扛进了自己的石室，这张床也终于派上了真正的用场。
大壮在地上走动了半晌，终于停住脚步焦虑的道：“仙君，你说，明日我要是不小心出错了怎么办？”
玉长卿安抚道：“你不必担心，修者结契，并没有世俗间的那些繁琐的礼节，你我只需互结契约就可以，并不会出什么差错。”
大壮道：“对对对，只要结个契约就行……仙君，道侣契约你还记得吗？”
玉长卿点头道：“自然是记得的。”
大壮点了点头，刚要坐下，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一下子蹦起来道：“可是仙君，王大壮是我姐姐给我后取的名字，我最初的本名叫什么来着？”
玉长卿道：“慕容焕。”
大壮满脸惊恐道：“对，慕容焕！结契的时候是要唤对方名字的！那你到时候要怎么叫我？万一天道不承认哪个名字，给安到别人那里去了该怎么办？！”

玉长卿道：“你出生时生父为你取名慕容焕，你长姐带你逃走后为你改名王大壮，两个都是你，应该都是可以的。”
大壮焦虑道：“不能‘应该’啊仙君，这可是大事！绝对要搞清楚，我想想啊，我姐姐虽然是一心为我，我们姐弟感情也亲，可她毕竟不是我亲姐姐，事实上并没有血缘关系，她给我改的名字万一天道不承认怎么办？”
玉长卿向他招了招手，待大壮走过来，便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着，温声道：“无妨的，你若不放心，我便唤你季夏，那是我为你取的字，总是不会有错的。”
大壮一愣，喜道：“对对对！你说的对，还是仙君你厉害，提前为我取了字，这样就绝不会安错了。”
玉长卿轻笑道：“结道侣契约需要双方同声同德，并以相融血脉同画符文，便是叫错，最多也只是不能成功结契，重来便是，不会安到别处去的。”
大壮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这下终于放下了心，但安静了没一会儿，便又道：“玄阳宗的宗主也来了，咱们两宗现在已经势同水火，他会不会捣乱啊？”
玉长卿面上露出一个冰凉的笑意：“他若有不轨，杀了就是。”
大壮愣愣的道：“啊？成亲的时候见血，不吉利的吧？”
玉长卿道：“修者不拘俗礼，斩前路荆棘，也没什么不吉利的。”
大壮勉强点了下头，又道：“可是玄阳宗人多势众，若是宗主死在我们宗内，恐怕会有无尽的麻烦。”
玉长卿道：“我归元宗从来都不怕麻烦。”
大壮再次点头，他坐了一会儿，还是道：“可是我觉得还是不要轻易杀人的好，姓单的死不足惜，但成婚时见血，我想着还是不吉利，咱们虽然是修者，但也要有点忌讳，一生只这一次的合籍大典，还是不要沾染凶戾之气的好，我也想让那姓单的上西天好久了，但我们还是稍作忍耐，等成亲之后，再秋后算账不迟。”
玉长卿想了想，点了点头。
大壮见他如此镇定，佩服道：“仙君就是仙君，你好厉害，一点也不紧张，你看我浑身都冒虚汗，你教教我怎么才能遇事像你一样冷静好不好？”
玉长卿看了看他，缓缓打开了虚握在膝头的手。
只见那白皙如玉的掌心里，正铺着一层晶莹的薄汗。
大壮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整个人都笑倒在床上，他好久才终于压下笑意，发现玉长卿一直没有动静，便抬头去看他，却发现他正在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目光很是危险，就像那次扬言要扔自己的琉璃果时一样危险。

第143章 流风真人
第143章流风真人
大壮突然意识到，仙君把手给他看，暴露仙君也紧张的事实，是想要缓解他的紧张，而他竟然因此而嘲笑仙君，这是不对的，会对仙君的心灵造成伤害。
大壮深刻自省，玉长卿的危险射线还在继续。
大壮干咳了一声，缓缓凑上前抱住自家仙君的腰身，讨好的笑道：“仙君你对我真好，为了不让我紧张，还把自己的掌心都逼出汗来……”
玉长卿静静的看着他编。
大壮也有些编不下去，索性撑起身子一个饿虎扑食一把将他扑倒，弯着眼睛笑道：“仙君，你可真好看……”
玉长卿终于出声道：“若我不好看了呢？”
大壮不假思索道：“你不好看了我也喜欢你，我的元神和骨子里已经刻上你的气息了。”
玉长卿安静了一下，轻声道：“壮哥，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我们都不紧张。”
大壮马上求教道：“那你快说！”
玉长卿抬手搂住他的腰，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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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八仙谷里面已经人声鼎沸，玄月长老带领湛玉峰的弟子在最后一遍检查场地、座椅排列及各处细节，比如一个弟子发现西南角盘龙柱的其中一片龙鳞中有灰，便连忙扑上去用衣角一通猛擦……
当朝阳升起时，宾客们便基本都到场了，各大宗主、门主、洞主等等各自寻了自己门派的位置，或低声与同门说话，或站起来到处寒喧，气氛一片欢乐。
青阳真人红光满面，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广袖长袍，头上戴着同色发冠，与人交谈间，不时朗声长笑，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一个身穿暗紫色流沙长袍，身形修长，面如冠玉的男子缓缓的摇着一把描金折扇走到他的身边，弯唇笑道：“林宗主真的是好气色啊，这喜气洋洋的样子，倒是更像个新郎倌儿呢。”
青阳真人还没看到人，一听声音脸就拉了下来，他微微转头，用眼角扫了来人一眼道：“原来是流云阁主，阁主远道而来，倒是我归元宗怠慢了，难道不曾给阁主安排座位么？”
他扭头扬声道：“玄月长老！”
玄月长老正忙得团团转，听到宗主唤他，连忙就想过去，可是现在谷内可以说是人山人海，步行难以突破，御空从众宗主的头上飞过又不礼貌，无奈之下，他想起从寒阳长老那里学到的那个疾风步，便掐起法诀，只见他虚影连闪，眨眼间人已经到了青阳真人面前。

被他从身边穿过去的众人集体安静了一瞬，齐齐的扭头看着玄月长老，心下都是一惊，这归元宗果然底蕴深厚，宗内没有一个庸手，原以为湛玉峰只是一个管杂事的主峰，湛玉峰的玄月长老也是归元宗各峰长老中实力最不济的一个，可是如今一看，他或许是归元宗内最不济的一个，但若是放到外面去，当一宗之主都绰绰有余了。
这归元宗一贯低调，从来都不喜张扬，可是说不准他们的真正实力要比号称修界第一大宗的玄阳宗还要强些，怪不得他们敢跟玄阳宗正面叫板，从来都毫无惧色，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给人足够的底气。
就像现在，归元宗一个最不济的长老随意使出的步法，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更是无比玄妙，他们都不是无名小卒，却连玄月长老是如何过去的都不知道，甚至在场竟无一人看清他的步法，一个修者，居然能无知无觉的被人贴身从身边穿过，这是何等让人冒冷的事情。
玄月长老似是没有注意到众人的惊讶，面上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向自家宗主行礼道：“宗主何事唤我？”
他面上不显，心里也是有些激动，这步法是寒阳长老从啸月秘境里寻到，交给宗主的各种上古功法之一，当时宗主让他们几个长老随便挑来练练，他见这疾风步有趣，便挑了出来。
可是细看之下却发现这疾风步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步法玄妙，跑得快，算是一个逃命神器，并不适合剑修，而且它再快也没有御剑飞行快，是比较鸡肋的。
但寒阳长老当时说，此步法迅疾如风，若是配合剑法，或许会有奇效，他对寒阳长老的话深信不疑，就拓了一份拿回去认真练了一段时间，只是这阵子太忙了，就把这功法落下了，此时见一众高手目瞪口呆，心中不由得将寒阳长老再次赞了一番，看来大事过后，这功法还得继续苦练。
流云阁主流风真人也吃了一惊，不过他面上没露，只是撤下遮住半张脸的折扇，向玄月长老点了点头。
青阳真人面上一派淡然，用眼角瞥了流风真人一眼道：“玄月长老不曾给流云阁安排位置么？”
玄月长老心中一叹，这流风真人是真的贱，每次见面，都要惹自家宗主不高兴，非要被怼几句才能舒坦，宗主为人中正平和，本就看不惯流风真人爱美如命骚里骚气的样子，他却偏偏要来招惹，每次都要挨顿呲儿，他却是乐此不疲，从来都不长记性。
他心中转着念头，口中却是正色道：“自然是有的，流风真人想是没有找到，流风真人，请随我来。”
流风真人却是没动，只是无奈的笑道：“林宗主何必如此着急赶我离开，今日归元宗大喜，在下不远万里赶来祝贺，真人却连与我说几句话也不肯么？”
青阳真人终于收起了那份假客套真赶人的态度，冷着脸道：“那也得你肯好好说话才行。”
流风真人收起折扇，道：“我只是想夸你今日衣着喜庆、人看着精神而已，见真人如此高兴，流风心中也欢喜。”
青阳真人的面色缓和了些，却仍然冷笑道：“恕在下耳拙，没听出来阁主的言下之意。”
流风真人轻叹了一声，端正脸色道：“啸渊，我们有多少年未见了？”
青阳真人神情微动，却没有说话。

第144章 有原则的人
第144章有原则的人
流风真人似也不在乎他的态度，只是自顾自接着道：“你我少年相识，也曾同生死，也曾共患难，只是因为天资理想不同，你入归元宗，我入流风阁，从此山高水远，天各一方，后来你做了归元宗主，我也勉强爬到了流云阁主的位置，各自为宗派奔忙，身为宗主，又轻易不能离宗，能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距你我上次见面，已有七十七年了。”
青阳真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流风真人一愣，道：“你怎么知道？”
青阳真道：“若非有什么事，你怎肯好好说话！”
流风真人愣了一下，扬声朗笑，一双桃花眼都笑弯了：“这世间还是你最了解我！”
这时赤云长老在另一边叫玄月长老，青阳真人向玄月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他过去不用管这边，转头对流风真人道：“若不能说，就回去坐着，我很忙！”
流风真人忙道：“能说的，一个月前，流云阁附近有魔修出没，我派出去两波人都石沉大海，为保稳妥，我便亲自前去查看，不想，那根本不是魔修，而是魔族，还是个魔君。”
青阳真人眉头皱起，道：“你吃了亏了？”
流风真人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在生死之间，我突然想起，我们已经有多年不曾见面，更有太多年没有好好说说话了，便觉得十分遗憾，正巧寒阳尊者合籍，我见到你亲笔书写的喜帖，便能看出你有多么高兴，便千里奔赴而来，想要借此喜事，与你再把酒言欢一番。”
青阳真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流风真人眨了眨那双风流的桃花眼，左眼尾的泪痣在清晨的阳光下似乎在闪着光。
青阳真人道：“非是我不愿与你好好说话，可是你看看你，越来越不成样子了，整日穿得像只花孔雀，招猫逗狗的四处留情，全没了少年时的锋锐，说话也越发欠揍。”
流风真人忙澄清道：“不不不，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天生爱看美人，并不是花心滥情，招猫逗狗是有，但四处留情真没有，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青阳真人用眼角瞥了他一眼。
流风真人无奈的笑道：“只能说流云阁实在是太适合我了，让我释放出了苦苦压抑的天性。”
青阳真人暗一撇嘴。
流风真人眉眼弯弯的低笑了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心情大好的样子，朱红的双唇微弯，笑道：“今日你忙，我先回去坐了，等晚上的时候，我去寻你喝酒，你可不要将我赶出门。”
他说着，一派潇洒风流的转身向自己门派的位置走，不料青阳真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眼，突然闪电般出手扣住了他的脉门。
流风真人不曾防备他，心下一惊，却在脉门被扣的情况下无法将手抽回来，而青阳真人已经一把撸起了他的长袖，只见那白皙的手臂上，一条黑色的细线从腕间一路延伸到手肘处，看着很是诡异。
青阳真人眉头皱起，松开五指，沉声道：“这是什么？”

流风真人微垂着头，摆弄着衣袖没有说话。
青阳真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到安静些的地方，下了个隔音结界道：“我就说你今日如此反常，不但没有耍贱，反而与我追忆往昔，定是有大事发生！你不是说你不曾吃亏么？那你胳膊上的是什么东西？！”
流风真人叹了口气，喃喃道：“谁若再说你粗心，我就打死他。”
青阳真人冷笑道：“就你这个样子，还想打死谁？”
流风真人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胳膊，又放下来道：“当时我对对方估量不够，带去的人手不多，发现对方是魔君后，我身边的护法放了阁内的求援响箭，我跟那魔君对了一掌，被他震伤了内腑，他见响箭响起，不曾恋战，直接走了，待我回阁内后，便发现腕上出现了一个黑点，之后黑点就慢慢拉成了黑线，一点点的朝上走，到得现在，就走到这里了。”
青阳真人眉头皱得更紧：“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流风真人道：“我问过阁内的太上长老，他说这是魔息入体的表现，他以前在人魔战场上见过，是魔族的一种特殊手法，只有极少数的纯血魔族会用，可以将魔息刺入灵修者体内，灵力与魔息是天然互斥的，待到这黑线行至心脉处，修者就会……嘭！”
青阳真人道：“无法可解？”
流风真人耸了耸肩，道：“谁知道呢，反正之前中过的都死了。”
青阳真人沉下了脸。
流风真人看了看他，又露出一贯的嬉皮笑脸道：“啸渊，修者与天争命，我们都活到这个岁数了，你不会还没看开生死吧？”
青阳真人白了他一眼，抬手撤了隔音结界道：“起开！回你位置去，我很忙！”
流风真人哈哈大笑道：“好咧，晚上寻你喝酒啊！”
他说着，“刷”的展开折扇，一摇三晃的走回位置去了。
玄阳宗依然是最晚到场，青阳真人甚至没有亲自迎上去，只派的接引弟子去将他们引到座位上便罢了，单天睿阴沉的面色已经遮掩不住，身后的几人也是一脸黑沉沉的，对前来搭话的人也没心思回应。
几拨人都碰了钉子之后，也就没有人去寻那个晦气了，只有几个依附于玄阳宗的小宗主硬着头皮靠前，却被当头训斥，脸色阵青阵白。
归元宗的人却不管那边的事，只自顾自张罗着自己的事情。
巳时一刻，青阳真人走到八仙坪的主座前，面向宾客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下面的人安静了下来，他带着一脸的笑意，说了些感谢各位道友远道而来的场面话，主座旁边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身穿墨绿色剑袍的青年人，那人长眉斜挑，头戴墨玉发冠，冷硬的脸上毫无表情，看着很不近人情的样子。
下面的人看见他，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年轻一辈可能都不认得，可是这些宗主们大多都是老家伙，又怎么会不认得他？

第145章 合籍
第145章合籍
这位碧云尊者是归元剑宗上一辈中唯一个修无情道的剑修，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在他的面前，从来没有情面可讲，当真是人比剑还要冷硬无情，当一个心冷剑冷的人修为高深的时候，就会是一个让人胆寒的存在，因为他不是暴躁，而是冷血，冷血的人最可怕，因为他没有弱点。
而碧云尊者恰好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自他成名，几乎没有人见到他露出过半点笑意，他一生只收了两个弟子，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这两名弟子也跟他一样修了无情道，现在是归元宗主战峰之一白练峰的飞星、流云两位长老，也都是人狠话不多的典型，后来碧云尊者修到炼虚境，入了修神谷避世修练，所有人都偷偷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一个人，应该是除了修为什么都不在意的，谁都没有想到，在寒阳尊者的合籍大典上，居然会看到他的身影。
青阳真人早已料到众人的反应，也不在意，只不紧不慢的说完了那些场面话，坐回了椅子里。
玄月长老力贯于声，长声道：“吉时到！天地有情，人亦有情，合籍双修，大道自然！我归元宗寒阳长老与季夏公子今日合籍，愿得天道之证，同寻大道，共享长生！”
从八仙谷的入口处，一条丈宽的红锦一路铺到八仙坪的主座前，这条锦路的两旁齐刷刷的站着两排背着重剑的白衣剑修，为了今日的喜庆，这些剑修们都在腰间系了巴掌宽的红色长绦。
白衣重剑，红绦揽劲腰，一片飒然。
玄月长老话音落下，便见寒阳尊者玉长卿与那位神秘的季夏公子身穿红袍，并肩从红锦路的尽头处缓缓行来。
两人的衣袍以红黑两色为主，看着有些繁复，更衬得两人身姿挺拔如松，从来没有人见过寒阳尊者穿过白色以外的衣袍，更别提是红色这样招摇的颜色，没想到他不但能将寡淡的白衣穿出飘逸的仙风道骨，也能将一身红袍穿出庄重与卓然，果然容貌出众之人就算披个麻袋，也是与众不同的。
而让人惊讶的是，他身边的那人在今日却不曾被寒阳尊者的容貌与气度压得黯淡无光，他的身上并没有繁复的佩饰，长发如瀑布般倾落在身后，只在脑后简单的系了条长长的红色发带，额前眉心处悬着光华流转的冰灵珠，眉眼虽无逼人的俊美，却也另有一番英气洒然。
他宽袍广袖，行在寒阳尊者的身边，并未后错半步，眉目温和，神情泰然，带着无限的从容与平和，全不见哪怕一丝丝的自卑之色。
下面有人在心中叹息：原以为能一举攀上寒阳尊者，这位季夏公子定然激动难以自抑，可如今见他如此从容自信，一看就是平时惯出来的，看来他们的感情是真的好啊……
晓月仙子依旧戴着面纱，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美目一路追随着玉长卿修长的身影，看见他偶然间侧头看着那季夏公子时眉眼中自然流露出的温柔，不禁微垂螓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女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她回过头，在面纱下轻而无奈的笑了笑。
玉长卿两人行至主座前，向青阳真人和碧云尊者行了礼，青阳真人满脸笑意，忙抬手让两人起身，并向旁边一挥手。
青阳真人的亲传、主峰首席弟子秦逸凡亲自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酒杯、一把雕着双龙纹的匕首、一个精致的红玉小碗，一块布巾。

玉长卿拿起那把匕首，毫不犹豫的在左手中指上一划，大壮眉头一抖，默默的抿了抿唇。
殷红的鲜血流出，他在两个酒杯中各滴了一滴，又往那个红玉小碗中滴了一些，这才用布巾按了下手指，止了血。
大壮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他垂在身侧的手，也拿起那把匕首照着玉长卿刚才的步骤做了一遍。
玉长卿侧踏一步，站在大壮的对面，两人用指尖沾了红玉小碗中两人混合的血，同时在空中描画出一个繁复的符文，并同时开口道：“吾今在此祷告天地，我玉长卿（季夏）与季夏（玉长卿）结契双修，从此气运相连，祸福相依，荣辱与共，永世不得相弃，若有违背，则心魔丛生，修为不得寸进，人神之所共弃，天道为证，合卺交杯，生死相依，契。”
随着两人的话音落下，他们手中符文的最后一笔也合到了一处，完整的符文爆起一阵刺目的金光，分成两束没入了两人的眉心。
两人又端起托盘上的酒杯，两手交叉，饮下了杯中酒。
秦逸凡端着托盘，向他们微一弯腰，退下去了。
玄月长老沉声高喝：“礼成！”
两人转身面向青阳真人和碧云尊者，一搂衣袍。青阳真人眉头一皱，一直没出声的碧云尊者伸手挡了一下，开口道：“跪礼就免了，自家人，不讲这个。”
青阳真人马上道：“不错，碧云师叔说得是，自家人不必讲这些虚礼，契约已成，日后你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要珍惜彼此，相互扶持才是。”
他说着，拿出一对扣在一起的玉扣，递给玉长卿道：“这是一对同心玉扣，同时滴入两人精血方可分开，你们一人带一个，日后哪怕相隔千里，也能凭它找到对方，为兄只望你们能一生相守，永不分离，只把它当个吉祥物件儿，永远也不要真正用到它。”
他的后一句话是传音入密，除了玉长卿和大壮，谁也听不见，下面的人一见，便知道这是不愿让这宝贝的功用被外人知晓，便也知趣的会心一笑。
玉长卿接到玉扣，和大壮一同躬身道：“谨记师兄教诲。”
碧云尊者向大壮招了招手，待他过去后，翻手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护腕扣在他的手腕上，沉声道：“我等剑修，当一往无前，师叔不曾为你准备防御法器，这护腕之内，蕴含着师叔的三道剑气，你回去让它认主，日后如若遇敌，只需灵力催动，便可发出师叔的全力一剑，若用完了，便寻师叔或是长卿为你补上。”

第146章 唤我师兄
第146章唤我师兄
在场观礼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瞪大眼睛看着大壮。
碧云尊者是什么修为？合体啊！这意味着这季夏公子从今往后随时随地都能发出合体剑修的三剑！还是用完能补的！
只要这东西还扣在他的手腕上，谁特么敢碰他？分分钟给你削成丝儿！
大家知道，这是碧云尊者看季夏公子修为尚浅，恐外人看低了他，给他这么个东西，一来撑腰，二来是召告天下修者，这人是有他罩着的，谁敢碰掉了一根毫毛，当场削死。
而且碧云尊者此举，也是代表了对季夏的绝对信任，要知道这修界有几个人敢这样在法器中存了自己的攻击手段赠与他人？一旦那人用这法器做下什么天地不容的事，引来人神共愤或是招惹了了不得的仇家，那他纵然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这样的东西，一般都是感情极好的父子、师徒才有少数相赠，或是哪个大能临终前会弄了这样的法器用来庇护后人，便是家族长者极喜爱某个后辈，也极少有人会送。
青阳寒阳两人师从碧云尊者的师兄崇元尊者，碧云尊者只是寒阳尊者的师叔，更别说碧云尊者还是那样的性子，这件法器一送，真的是让所有人都惊了。
大壮躬身谢过长者赐，态度很恭敬，但神情波澜不惊，很是见过世面宠辱不惊的沉稳模样。
也难怪他沉稳，毕竟他家仙君如今也是合体境，而且每天随身携带，随时随地都能发出百八十剑，实在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过碧云尊者给的这个礼物他是真的很喜欢，这样的话，如果再遇敌，他就能用这法器帮上一些忙，不用一直被扣在钟里，也有一些自保之力了。
唉，整天跟着一个合体尊者，还给他当道侣，对于一个低阶修者来说是真的艰难，这世上的高阶修者毕竟是少数，如果是他自己闯荡，未必经常能够遇得上，就算遇上，人家也未必会吃饱了撑着去找一个低阶修者的麻烦，什么阶段的修者，找什么阶段的对手，而合体尊者的对手……
呵呵哒，不说也罢，总之，虽然有人护着他不会受伤没命，但总是会显得他特别没用。
结契已成，众宾客开始纷纷上前恭贺，就连单天睿也绷着老脸来说了一声“恭喜”，平时根本没有机会与寒阳尊者说话的人，那些小宗门的宗主或是世家的家主们，此时也都能借着恭贺的由头来跟他说上一句话，而今日和寒阳尊者的脾气格外好，但凡是来恭贺的人，他最不济也是会点头示意的。
秦逸凡从后面走过来，站在青阳真的的侧后方，弯腰在青阳真人的耳边说了句话，青阳真的的眉头一动，双眼在场中扫视了一圈，停留在中间靠后正奋力向前挤的一小拨人身上。
他凝眉细看了那个满面急切的打头的中年男人一番，拂袖站起身，走到玉长卿和大壮的身边，低声传音道：“季夏贤弟，慕容家的人来了，你如何作想？”
大壮一愣，随即想到仙君帮他查身世是用的本宗弟子，这不能执算是件小事，宗主知道并不奇怪，他顺着青阳真人的目光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一个容貌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过来。
他皱了皱眉头，道：“宗主，我只是一个小村子里出来的人，由亲姐抚养长大，与慕容家并无瓜葛。”
他刚一张嘴，玉长卿的手指便是一动，一个隔音结界将两人罩了起来。

青阳真人微一挑眉，点了下头，但随即又皱眉道：“吾弟错了。”
大壮抿了下唇角，按伦理来说，血脉关系是撇不开的，不认亲父，说到哪里都会让人反感，可是他真的不想……
玉长卿也转过头来，看着自家师兄。
青阳真人笑眯眯的道：“贤弟与凝雨契礼已成，如何还能再唤我宗主？当改口叫师兄才是。”
玉长卿动动手指撤了结界，道：“师兄说的是。”
大壮愣了一下，展颜笑道：“师兄恕罪。”
青阳真人朗声笑道：“这就对了，为兄等这一声‘师兄’，可是盼了数年了！”
三人的语速都很快，隔音结界下得无声无息，青阳真人和大壮两人说话时，玉长卿还在应对众人，大家的注意力也都在他的身上，并没听到青阳真人和大壮前面的两句话，此时听见青阳真人笑声爽朗，才纷纷看过来，随着笑闹了几句。
说话间，慕容家主慕容钊带着几个人终于走到了近前，他向玉长卿和青阳真人见了礼，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大壮，突然落泪道：“敢问……季夏公子，家居何处，亲人安否？”
大壮淡淡的看着他，道：“季夏出身于一个小小的王家村，家中只有一个长姐，在我少时已经亡故了，这件事，在场诸位只怕鲜有不知道的。”
呵呵，寒阳尊者寻了个村夫做道侣，简直是脑子有坑、天下奇闻，修界中人暗中叨念了好几年，又有几个不知道的？
众人一听，不免有些讪讪，试问在场这么多人，又有几个没有背后说过一两句的？本来此时一片祥和，大家也都一致的说两人是天作之和，一对壁人，气氛和乐融融的，这么一句嘴插进来，所有人都觉得不自在，明知道季夏公子出身不高，还在人家合籍大典上追问家世，简直是在当众给人家难看，所有人都转头去看是谁这样不长眼。
然而这一看，却发现：他们长得好像，至少有七八分相似，再加上这明显不合时宜的一问，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慕容钊的面容带着三分悲苦，七分急切，又道：“那敢问季夏公子的姐姐，可是叫晚青？”
大壮道：“不，她叫王小青。”
慕容钊摇了摇头，向前走了一步道：“不，季夏公子有所不知，王小青就是晚青，而公子你，是我的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儿子啊！”此言一出，众人大哗，大壮的神色依旧淡淡，只像看个小丑一般看着面前老泪纵横的男人。

第147章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第147章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慕容钊继续垂泪道：“晚青曾是我原配夫人的陪嫁丫鬟，当年我的夫人不幸亡故，留下不满一岁的长子慕容焕，不想那晚青不知为何竟然偷偷将我的焕儿抱走了！她是我夫人的陪嫁，一向表现得忠心耿耿，没有人防备她，谁也不曾想到，她竟然如此狼子野心！
二十多年来，我慕容家一直在追查她的去向，想要追回焕儿，终于在前些时日，查到她当年辗转跑去了王家村，并在那里扎根，谎称是你的姐姐，可怜我慕容家的长子，竟因为一个婢子，流落到一个小村子里，受尽苦难……”
众人一阵惊讶，好嘛，原来季夏公子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夫，而是慕容世家的嫡长子，他们就说，随便一个普通小村子里出来的普通人天资就能这么高？这么一说，倒是解释得通了。
不想大壮并没的欢天喜地的接下这个明显高出不知多少倍的身世，反而礼貌的微笑道：“慕容家主想是认错人了，不瞒诸位，‘季夏’是我的道侣寒阳尊者为我取的字，我的原名叫王大壮，我姐姐叫王小青，我们是土生土长的王家村人，从小与姐姐相依唯命，以打猎为生，是村中最普通不过的一个猎户。
慕容家主痛失爱子，让人惋惜，心情急切也可以理解，但长姐独自抚养我长大，为了护我惨死他人之手，待我情重意重，更是恩重如山，不容任何人亵渎。”
好吧，小青大壮，如此接地气的名字，确实是村里人常取的，虽然通俗，但寓意美好……咳。
慕容钊似是没想到他竟然连细问都不曾，直接就否认了，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全都派不上用场，但他只是微愣了一下便又老泪纵横的道：“绝不可能会错的，此事为父倾慕容家之力追查了近三十年，绝对千真万确，为父知道公子一时难以相信，但验证血脉之法并非没有，只要公子与老夫验看一二，便知分晓！”
大壮见他竟简单粗暴的用血脉压人，不由得脸色一沉。
青阳真人淡声道：“慕容家主追查一个带着孩子的弱女子二十余年没有音讯，偏偏在季夏与本宗主的师弟合籍前夕一下子就确定了，倒真是巧得很。”
旁边的众人心照不宣的低低笑了起来，这确实好巧，慕容家也是一流的大世家了，很多人都知道的，他们一向对外称家主嫡妻是荆氏，嫡长子是荆氏所出的慕容荨，跟原来的亲家花家也早就不来往了，只当没有这门亲戚。
不到三十年，对于修界来说并不算长，不足以让人忘记前事，这些年慕容家从来没提过原来失踪的嫡长子，只默认当他死了，现在人家跟寒阳长老成了道侣，就“追查二十多年终于找到”了，谁心里还没点儿数呢？
慕容钊的脸色一僵，马上又道：“林宗主有所不知，前些时日啸月秘境开启，在下的父亲带家族中的几个年轻人前去历练，刚巧看到了季夏公子，见他与我容貌十分相似，心中存疑，我们的追查才终于有了方向，这一查之下，竟然真的是！
我们去王家村和周围查探过，晚青是二十八年前带着尚在襁褓中的焕儿到的王家村，她声称是家中无人了，只身带着弟弟逃难来的，村中人见她可怜，才将他们收留，她将自己和焕儿改名换姓，隐居在那个偏僻的小村子里，足不出那三尺之地，茫茫人海，让人哪里去寻？若非是老父偶然间看到了焕儿，我父子还不知要骨肉分离多少年！”
他两眼含泪，情真意切的看着大壮，颤声道：“焕儿，出事之时你尚年幼，根本不记得事，自然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她抚养你长大是事实，可她只是一个婢子，偷偷将你从家里抱走也是事实啊！我们父子这么多年分离之痛，都是拜她所赐啊！”

大壮淡淡的看着他道：“按慕容家主的说法，那晚青无缘无故的，不在大家族里当婢女，却偷走你的长子逃到一个小村子里吃苦受罪，倒是奇怪的很，慕容家的婢女，只怕比普通人家的小姐吃用的都好吧。”
慕容钊身后一个年轻的男人道：“那就要去问晚青了。”
大壮抬眼看了看他，道：“你们说晚青就是我长姐，而我姐姐已经故去多年了，阁下是想来一个死无对证？”
一直站在大壮身边没说话的玉长卿淡声开口道：“慕容家主，家中继妻嫡子可安好？”
此话一出，慕容钊的脸上顿时阵青阵白，周围的人群中又有低笑声，有人不知其意，询问之下，发出笑声的一个世家家主道：“慕容家主嫡妻亡故的同一年，继妻荆世就被抬进了门，继妻进门不到三月，原配所出的长子便失了踪，隔年继妻‘早产’下一子，就是现在对外宣称的嫡长子，那两年是慕容家多事之秋，原配亡故、继妻进门、喜得贵子，这丧宴喜宴，在下都有去的。”
说这话的人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哪个是普通人？一个不大的声音，足以让所有人听个清楚了，众人发出了“哦~”的一声恍然的长音，谁都不是傻子，这点子大宅门内的恩怨，谁还想不明白呢？
还有人不嫌事儿大的“小声”道：“那要追查起长子的去向来，确实困难重重，挺辛苦的。”

有人笑着接话道：“确实，若非是季夏公子出了村子，怕是一辈子也‘找不到’呢，不过他若一辈子都呆在那个小村子里，找不找得到的，也就无所谓啦。”
青阳真人瞥了一眼那说话的人。
身穿紫袍一身风流的男人手里摇着折扇，见他看来还悄悄眨了眨眼睛。
青阳真人白了他一眼，换来一声轻笑。
话说到这里，大家和慕容钊也算明白了，之前大壮说认错人，不是年幼不记得，而是根本就不想认他，想也是，寒阳尊者是何许人？道侣的身世他可能不查么？人家早就知道了，若季夏公子有意认祖归宗，只怕刚才结契时，慕容家主已经坐上上位了。

第148章 夹心馅饼
第148章夹心馅饼
慕容钊脸色几经变幻，再次露出苦色道：“焕儿，为父或许对不住你的母亲，但我们的父子之情却是血浓于水，做不得假的呀！”

流风真人轻笑道：“慕容家主确实是个爱子心切的人，为了怕嫡次子受了委屈，将他充作嫡长，家中一切资源，也都是向这位‘嫡长子’倾斜，而且先后又有六七位嫡庶子女出生，一片拳拳爱子之心，真是让人感动，只是不知，慕容家主这里，若是寻回了原配长子，是算‘嫡长子’呢，还是算‘长子’呢？”
慕容钊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他身后的几人也怒瞪着流风真人，却被慕容钊暗中扯了一下，流风真人可是流云阁的阁主，他们一个小小的世家，哪里得罪得起。
他脸上带着一片悲苦，苦笑道：“流云阁主说笑了，焕儿从始至终都是嫡长，哪里是用得着‘算’的事呢？”
流风真人摇着扇子笑道：“哦，原来是这样，慕容家主莫怪流风粗陋，流风出身草野，无有亲人，对于大家族的长子啊、嫡子啊、庶子啊实在是算不明白，不过慕容家这样一来，怕是现在的‘嫡长子’会觉得委屈呢，他今日不曾露面，想来也是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慕容钊干笑了一下，心恨得滴血，从他决定迎回慕容焕，慕容荨就一直在闹，几乎将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他这个样子，这次又怎么敢带他来？这流风真人上下嘴唇一碰，说话慢悠悠的尾音拉长，带着无限的嘲讽，真的是成气人了，可他是修界之中势力顶尖的人物之一，谁又敢把对他不满露在脸上？
大壮低头微笑道：“慕容家主，你真的认错人了，季夏只是一介村夫，岂敢攀扯慕容世家？令公子失踪一事，季夏也深感遗憾，但实在帮不上忙，抱歉得很。”

慕容钊一看他的态度，心已经凉了，他心中暗恨，却是毫无办法，昔年襁褓中的孩子如今已经是归元宗镇山之玉寒阳尊者的道侣，那是一个跺跺脚修界震三震的人物，他说不想认，谁又敢迫他？
寒阳尊者从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却已经摆明了态度，他们慕容世家是一流世家，可在寒阳尊者面前，又算得了什么？若非此次庆典，归元宗山门大开，他们连跟这位尊者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本以为季夏攀上寒阳尊者后，粗鄙的出身一定是心中隐痛，他们适时出现，递上一把梯子，让他有一个光鲜的身份，他定然会欣喜万分的接下，然后父子重逢，骨肉团圆，多么让人感动，至于往事，又有谁会深究？
却没想到他被那贱婢带大，在一群村夫中成长，真的就长成了一个粗鄙的村夫，竟然为了那一时意气不肯认他，还如此当众给他没脸，真的是幼稚且愚蠢，难道他不知道，这是把他自己的后路也堵死了吗？
他若背靠慕容家，慕容家也仰仗他如今的身份，大家心照不宣，互惠互利，总好过一个人在这归元宗中无依无靠，但凡长了脑子，都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他却不明白？！果然是那蠢妇生下的孩子，一样的没脑子！
可不论如何，他现在有寒阳尊者撑腰，他说不认，谁都拿他毫无办法，想到此，慕容钊不禁一阵颓丧。

玄月真人看了他一眼，扬声道：“今日我归元宗寒阳长老与季夏公子大喜，八方来贺，就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吧，有道是功夫不负苦心人，只要慕容家主坚持不懈，孩子总是会找到的。”
下面传来“噗呲”一声笑。
青阳真人冷冷的一眼扫过去，竟然又是流风那厮，只见他俊美风流的脸上带着忍不住的笑意，见青阳真人看过来，忙双肩轻抖着道：“玄月长老言之有理，来来来，为庆祝归元宗大喜，流云阁运来了窖藏数百年的灵酒，大家不妨一起尝尝！”
他说着当先一挥手，一个个到成人膝盖高的酒坛出现在一片空地上，他身边的流云阁众人也纷纷放出储物戒指里的酒坛，很块就堆起了上百坛。
如此之的灵酒，引起众人一阵低呼，流云阁的灵酒，跟他们阁内弟子清一色的风流俊美一样出名，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好物，但他们平时风流不羁，对美人更是豪爽，唯独对酒却抠门儿得很，阁内灵酒从不外流，外人轻易是喝不着的，现在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来，可真的是下了血本儿了。
看来这流云阁是见了归元宗的真正实力，与灵宝宗一样，当众表态站队了。
众人非常给面子的长声大笑，特别捧场，气氛一度十分热烈，毕竟吃瓜虽然开心，但却不如喝到肚子里的酒实在。
然而此时却有一个不大但压住了全场的声音道：“本宗主倒是觉得不妥，身世攸关，怎能如此草率？若不弄清楚，只怕将来追悔莫及啊。”
青阳真人脸色一寒，抬眼看去，果然是玄阳宗主单天睿，他的一张老脸绷着，一副来参加白事的样子，很明显不想让这闹剧这么轻松就过去。
玉长卿抬起头，声音清冷的道：“本尊的道侣，就不劳单宗主操心了，只要本尊还在，就没有什么事是能让他追悔莫及的。”
慕容钊见势不好，已经带着那几个子侄隐入了人群之中，他来认儿子，是想为家族找一个白得的大靠山，可不是想成为两大宗门互相摩擦的夹心馅儿饼的，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单天睿是好心为他出头的。
单天睿生平少有被人当面落面子，更兼之他做梦都想让玉长卿横死当前，不由得脸色更沉：“不认亲父，说到哪里都是罔顾人伦，寒阳尊者风光霁月，他做为你寒阳尊者的道侣，更是好说不好听，本宗主也是为寒阳尊者的声名着想。”
青阳真人冷笑道：“玉师弟的声名，交给我这个做师兄的来操心就好，单宗主还是多多操心玄阳宗的内务吧。”

第149章 特别的贺礼
第149章特别的贺礼
单天睿看到这个老对手不开心，他自己就开心了，一直没开晴的老脸终于挂上了笑容：“纵然是修者，也不能斩断人家的父子血缘，而一朝得势，连亲生父亲都不肯相认的人，品性如何，可见一斑，只怕当不起寒阳尊者的厚爱，更何况想知道是否亲生，实在是简单得很，只需一验便……”
玉长卿刚要说话，便被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打断：“飞星流云！”
飞星、流云两位长老身如流星，转瞬间便到了近前，在碧云尊者的身前躬身道：“弟子在！”
碧云尊者道：“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慕容家嫡长子失踪，慕容家主思子心切，见到季夏容貌相似，心急之下寻错了人，此事可以理解，寒阳天资好，声望高，然则树大招风，易引小人心妒，借题发挥，损他名声，你二人与寒阳乃是同门师兄弟，如何能围观看笑，毫无作为？”
两人忙单膝跪地道：“弟子知错，弟子愚钝，请师尊示下。”
单天睿好歹是一宗之主，被人当面说是“小人”，老脸如何能放得下，然而说话这人辈分既高，修为也强，人家虽然就差指着鼻子骂他，却没有指名道姓，他此刻上前，就不仅是找骂，弄不好还会出点什么“意外”。
若是旁人，他这个修界第一大宗的宗主自然可以让人有所顾忌，可是这碧云尊者，呵呵，这厮就是个冷血动物，发起疯来根本六亲不认，指望他权衡利弊？他会先把不顺眼的人杀了，让自己顺了气再想怎么善后，就算是后果他承担不起，被他砍死的人也活不回来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跟这疯子正面刚是不智的，他只是恨，这冷血动物今天不但管起了闲事，还这么多话！
碧云尊者扫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道：“慕容家主痛失爱子，言语失当，我等自然要体谅他，然而他在这里看到季夏，也会难免会触动伤心事，你们何不先将慕容家的人请出去稍作冷静？此事既然闹到寒阳的合籍大典上，我归元宗自是会帮忙出份力，帮忙寻找慕容家的‘嫡长子’的，让他不用太过伤心了。”
飞星流云齐声道：“弟子领命！”
慕容钊脸色大变，今天闹这一出，他没能认回这个得了大造化的儿子，反倒让他的荨儿失了嫡长子的地位，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再被当众丢出去，却让他慕容家今后如何在修界立足？
飞星流云却不管他心中的悲怆，竟亲自飞身下场一边一个抓住他的胳膊便把他提溜了出去，让他连认错的话都说不出来，同行而来的慕容家众人也没能得到更好的待遇，几个白练峰的弟子紧随自家峰主，一人提一个将他们拖出了八仙坪。
之前说过话的那个年轻人最惨，抓他的弟子恨他之前多嘴，竟然在抓他的时候点了他的哑穴把他的胳膊用巧劲给卸脱臼了……
茶壶里面煮黄连，有苦难言……
搅事的人出去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单天睿也闭了嘴，场面终于恢复了祥和，流风真人让弟子们开了酒坛，整个八仙谷酒香四溢，灵酒在手，谁还有心思管别的，兀自三五一群的谈笑起来。
然而美酒虽多，人却更多，一人一杯分下去，基本就不剩什么了，青阳真人在发现流风真人把酒拿出来时就在偷偷的瞪眼睛，见那些灵酒在飞快的减少，甚至有些还进了玄阳宗及其狗腿子的肚子，就越发意难平。
流风真人看着他的脸色偷笑了一阵，走到他的身边，低声传音道：“别心疼这些，我给你留了更好的，晚上找你喝。”

青阳真人用眼角看着他道：“谁要与你喝酒！”
流风真人笑眼弯弯的道：“是我想与你喝，七十七年未见，流风心中挂念，还望啸渊仙君你赏我几分薄面，与我共饮几杯，一诉离别之情。”
青阳真人嫌弃道：“大家都是知根知底，别跟我来酸唧唧的那一套，不知是谁刚才还说自己粗鄙！”
流风真人哈哈笑道：“这不是怕遭你嫌弃，特地去学的词儿嘛。”
青阳真人一边走开一边道：“遭嫌弃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词儿。”
流风真人：“……”
扎心了啊老铁。
契礼结束，热闹看了，灵酒也喝了，各宗主门主们也都联络了一下感情，基本就可以散了，也得以把安静的时间与环境留给一对刚刚合籍的道侣，然而就在玉长卿打算带大壮提前回青玉峰的时候，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突然由远而近的响起：“魔域天魔宫第三魔子颜苍殿下，恭祝寒阳尊者大婚之喜！”
在场所有人全部面色大变，下意识去看声音来处。
流风真人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也是一变，紧紧的捏住了手中的折扇。
青阳真人脸色沉了下来，碧云尊者抬起眼皮，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话音未落，一位身形异常高大的黑袍人便出现在八仙谷入口处，单手托着一个比人头大一圈儿的黑金方盒，满身的煞气，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人身上的气息强劲，至少是个魔君！
只见来人用空着的那只手掀起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胡子拉茬的黑脸，大声道：“魔子殿下与寒阳尊者有约，不能亲自前来，深感愧疚，特地备了厚礼，吩咐在下赶来恭贺，在下紧赶慢赶，万幸及时赶到，不负魔子殿下之托！”
他说着，抬手打开了手中的黑盒，所有人下意识的露出戒备的神色。
然而那盒子里露出的只是一颗人头大小宛若冰晶的大圆珠子，即使是以修者的体质，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一阵阵逼人的寒意，一看就不是凡物。
那人依旧大声道：“冰魄珠，我魔域冰火谷独有，三万年出一颗，乃我魔域至宝之一，寒阳尊者冰属天灵根天下无双，魔子殿下言道：‘这世上再没有比寒阳尊者更适合使用它的人了’。”

第150章 一击
第150章一击
玉长卿眼皮微抬，手一伸，飞霜剑攸然出现，红袍轻振，浑身气势蓬发，一波气浪如水波般荡开，所过之处，压得在场诸人呼吸都艰难，宛若裸身处于寒冬之中，众人惊骇的瞪大了眼睛。
合体境！
这样的威压，绝对是合体境无疑！
他修到炼虚后期才几年？！居然就悄没声儿的突破合体了！这是什么魔鬼的修炼速度？若今日这魔族不曾来，所有人都还不知道！还傻呵呵的认为在场只有一位合体尊者！
单天睿老脸铁青，恨得直咬牙，为什么此等怪胎不在他玄阳宗！
玉长卿单手持剑，斜斜的指着地面，剑尖上冰蓝色的剑芒伸缩吞吐，冷声开口道：“区区一个魔君，也敢来我归元宗撒野？”
来人一见，心中大惊，双手将那黑盒高举过头，高声道：“尊者息怒！依着魔子殿下的吩咐，在下所过之处，未曾伤及任何一位归元剑修，灵洲凡人常讲，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况且在下只是代魔子殿下送来恭贺新婚之礼，尊者难道要血染合籍大典？”
碧云尊者缓步上前，单手按下了玉长卿持剑的手，声音还是冷冷的：“今日乃贤侄合籍之喜，便是有事，也无需你亲自动手。”
他说着，单手一张，掌心一片墨绿光芒暴起，一把形似灵蛇的长剑便握于手中。
这便是碧云尊者的本命飞剑，也是他的成名武器，灵蛇剑。
他抬起头，刀削般锋利的面容上一片清冷：“送贺礼？这冰珠在你们魔城或许是重宝，可在我乾元大陆，却是个排不上号儿的东西，你们堂堂魔子拿它送礼，还敢号称是‘厚礼’，是来恭贺，还是瞧不起我归元一个穷剑宗，没见过宝贝？”
那人的脸上闪过怒色，这冰魄珠在魔宫之中也是重宝，拿来送给一个灵修，他们还肉疼哩，此时却被那阴森森的男人说成了垃圾一般，简直是对魔域的侮辱，但对面两位合体灵修，他一个魔君，并不敢轻举妄动。
青阳真人眯了眯眼睛，看了看流风真人捏着折扇那只手背上的青筋，道：“魔君？”
流风真人低声道：“就是他。”
青阳真人眉头一动，朗声道：“便是你真有拿得出手的贺礼，我归元宗，又岂会稀罕魔域贼子那不怀好意的礼？你敢以魔君之修为闯我归元，本宗主真不知该夸你勇悍，还是该骂你愚蠢，这归元宗的地，可不是你魔族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阁下自称来使，实则却是挑衅，既然如此，阁下既然来了，不妨就留下来，去我归元功德堂，见见前辈们的魔丹如何？”
每一个天生魔族或是纯血魔族丹田位置都有一颗魔丹，那是他们一身魔息的来源和存储地，也是魔族生命的基础，一旦失去魔丹，魔族便会化成魔气消失于天地间，那颗魔丹，就是魔族的命，让魔族看魔丹，就等于让人族看先辈们的人头。
那人面色一变，脸上是控制不住的怒色，他实在不明白，魔子殿下为什么要让他给这个劳什子尊者送贺礼，看样子，今天他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他沉声道：“灵洲修士，一向说我魔族野蛮，你们却又能好到哪里？我魔族再野蛮，也不会对前来送礼的贺客喊打喊杀，这灵洲修士，今日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玉长卿道：“我归元地界，若是能让前来挑衅的魔族来去自如，才真的是个笑话。”
流风真人：“……”

膝盖中了一箭，好痛……
青阳真人低声传音于玉长卿和碧云尊者：“师叔，师弟，尽量活捉此人，我有话要问他。”
碧云尊者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振衣而起，瞬间人剑合一，直扑那魔族！
那魔族瞳孔一缩，怒而将手中的冰魄珠以狂劲的魔息打出，带着风雷之势冲向碧云尊者，而他本人却毫不恋战，返身向外飞奔而去。
碧云尊者的去势丝毫没有因为那冰魄珠而停顿，只剑尖一抖，锋利的剑气将那魔域至宝搅得粉碎，剑气去势不停，一击便将那欲化魔气而去的魔族击落在地。
碧云尊者足尖轻点，如落蝶般落在那魔族的身前，剑尖斜指之下，那魔族身上各大关节传来爆豆般的“噗噗”声，那人一阵抽搐后，不动了。
从碧云尊者出手，到那威风凛凛魔君失去反抗能力死狗般趴在地上，前后不过只在一息之间，在场众位强者只觉脑后一阵凉风吹过，身上寒毛都竖起来了。
流风真人抬手捂住额头，很想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
青阳真人瞥了他一眼，嫌弃的传音道：“保住你的小命儿，你才能有这威风八面的一天。”
流风真人单手捂住了脸，他也想保，不过这事儿有点难。
飞星流云一挥手，两名白练峰弟子上前将地上的烂泥拖走了。
碧云尊者收了剑，慢悠悠的走回八仙坪，所过之处，众人齐刷刷的屏住了呼吸，头都不敢抬。
气氛一度非常沉默，直到碧云尊者重新坐回八仙坪的椅子里，场中都没有任何人说话。
直到碧云尊者落了座，重新垂下了眼皮子，单天睿才终于出声道：“单某本以为，寒阳尊者是只是我修界翘楚，不想竟然与魔域的魔子也有交情。”
青阳真人冷下脸道：“你什么意思？”
单天睿慢条斯理的道：“字面儿意思。”
大壮冷声道：“单宗主何必阴阳怪气，宗主口舌如此锋利，刚才那魔族来时，怎么却不见单宗主开口，驱散来敌？”
单天睿老脸一冷，但这人与寒阳尊者结了契，自然是有资格与他说话的，便只是冷笑了一声道：“本宗主只是感叹寒阳尊者交游广阔，连魔域之中也有朋友，身份还如此之高，尊者合籍大典，还巴巴儿的送来贺礼，既是寒阳尊者的朋友，本宗主又怎好喧宾夺主，开口驱逐？”
这话的内涵可就深刻了，在场众人鸦雀无声，全当自己是死的。

第151章 牙尖嘴利的剑修
第151章牙尖嘴利的剑修
大壮冷笑道：“单宗主是不好开口驱逐，还是不敢开口驱逐？魔族第三魔子善谋，天下皆知，他趁我归元宗喜事山门大开，派个魔君闯进来，一通明夸暗讽，一来坏我喜事，二来挑拨离间，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者不善，单宗主身为修界第一大宗宗主，自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神思敏捷自然胜常人百倍，偏偏如今却看不出这拙劣的技俩么？
单宗主修为不如那魔族，明哲保身不敢开口说话没人怪你，但他来闹事的时候单宗主没说话，等人被收拾完毕，却来开口阴阳怪气的攀扯什么？如此牵强的抹黑，真当在场诸位都没有脑子？”
单天睿也冷下声音道：“季夏公子的嘴皮子功夫可比修为强得多了，第三魔子善谋不假，但只为了闹个事，就拿出魔域至宝，还折进去一个魔君，如此代价，却是太大了些，那冰魄珠一看就是货真价实的重宝，若无交情，人家凭什么拿出这么重的礼？而且这礼送得正合寒阳尊者所用，投其所好，可见了解至深，人家还说了，与寒阳尊者有约，这是什么约，可真是让人不敢细想。
他这挑拨确实明显，可就是太明显了，反而显得有鬼，他们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做这么一个明显能被看破的局，岂不是太傻了些？季夏公子也说了第三魔子善谋，这种蠢事，只怕做不出来吧？这世间之事啊，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谁能说得好呢？太假的东西，往往反而是真的。”
大壮两眼冷冷的看着他，分毫不让的道：“今日那魔君能被顺利擒下，是我碧云师叔正巧出关，我道侣也顺利突破，若非如此，那魔君站在门口三言两语搅乱一池春水，放下东西便走，又有谁能拦得住他？难道要指望单宗主你力挽狂澜么？”
单天睿老脸一僵。
大壮丝毫不停的又道：“可见这魔君未必折得进去，至于宝物，呵，魔族的宝物，单宗主敢用，我道侣可不敢收，谁知道那里面有没有什么害人的猫腻？若是贪了这小便宜，中了人家的暗算，那魔域可就是兵不血刃毁我人族一员大将了，人生在世，很多事都要长些脑子，才能长命百岁，留得有用之躯，为我人族出力，反倒是单宗主你，年纪越大，反而越充满童真，连死敌的礼都敢收敢用，如此胆魄，着实让季夏佩服万分，不过单宗主如此天真无邪，竟然能顺利活到今天，还坐上了宗主之位，真的是上天眷顾，天下奇闻了。
宗主也说了，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第三魔子善于玩弄人心，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道侣惊才绝艳，既遭天妒，更遭人忌，他不过派个人来，说上几句似是而非的话，送上一个不怀好意的‘宝物’，就一定会有单宗主这样的人跳出来，大义凛然的往我道侣的头上扣上一顶莫须有的‘通敌’帽子，引发众怒，让我们窝里斗，我道侣不会束手待毙，宗门也不会坐视不理，当双方杀红了眼，谁还记得最初的谁是谁非？
一件可以再生的宝物，最不济再折进去一个魔君，就能引动我乾元大陆修者互相猜疑甚至自相残杀，这哪里是蠢事？简直聪明极了，就算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但只要有单宗主这样的人配合，人们心中总会有个疑虑，我的道侣寒阳尊者是何等战力，我归元剑宗是何等战力？若将来在战场上不能被同族信任，杀伤力定然会大打折扣，这可真的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谁又敢说他蠢？！”
他这一大段话语速极快，几乎不带停顿，别人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哇啦哇啦的一通说完，单天睿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
其他人被他的一通话说得心头发凉，是啊，如此拙劣的离间计，利用修者之间的勾心斗角，让人族修者自断臂膀，甚至自相残杀，寒阳尊者这样的大杀器，无论是不敢让他上战场还是窝里斗，都将是人族巨大的损失，而在心凉的同时，他们也都有些目瞪口呆。

剑修普遍脾气略直，且易被激怒，能动手的一般不吵吵，像这么能说的剑修，真的太少见了，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
单天睿简直快要气炸了肺。
他身为第一大宗的宗主，就算为人不讨人喜欢，也没有人敢得罪他，放眼整个修界，也就只有归元剑宗敢跟他正面刚，但青阳真人跟他针锋相对这么多年，明里暗里的嘴仗也打过不知多少次，却也没有一次像这样在明面儿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蠢、起事模子搅事精什么的。
况且季夏辈份虽有，修为却低，修界之中强者为尊，地位鲜明，被人捧惯了的大宗宗主，被一个筑基期小修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如此贬损，这岂止是毫无颜面，简直就是把他的老脸撕下来扔地上踩。
偏偏人家并非无理取闹，而是在替自家道侣辩白，从头到尾，条理分明，而且一个脏字都没露，说到哪里，都只会赞他勇气可嘉。
若是旁人，管他有理没理，敢对他不敬，一巴掌拍死也就算了，可这人是寒阳尊者的道侣，身上还穿着跟寒阳尊者同款的吉服，看寒阳尊者那一脸好似冰川融化的温和赞许，没有人怀疑，此时若有人敢动季夏一根手指，这位爷一定会暴起狂化万剑齐发一条龙。
更别说这是人家归元宗的地盘，万千剑修的聚集地，剑修这种生物，绝大多数的特性都是护短又抱团，不仅同宗众人全都对季夏这番话大点其头，就算是不同宗的剑修也是满脸认同，毕竟没有人敢低估寒阳尊者在剑修中的威望，说寒阳尊者的不是，就是在戳他们的心窝子。
就连脸像刀刻一样从来莫得表情的碧云尊者都带着淡淡的温和看着季夏，甚至嘴角还挑起了一个像是笑的弧度！
只是这个微笑一闪即逝，快得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当自己眼花看错，莫开玩笑，碧云尊者怎么会笑呢？他根本不具备“笑”这个功能。

第152章 挑拨
第152章挑拨
单天睿气得不善，但这人打又打不得，跟他对吵又平白掉了身价，且那人一副伶牙利齿，也未必吵得过……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青阳真人笑着拍了拍大壮的肩膀，十分虚伪的柔声道：“唉（三声长音）~贤弟，单宗主也是忧心人族，小心得太过了，虽然言语失当，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怎可如此不敬啊？”
他抬头朗声对单天睿道：“吾弟正当年少，难免年轻气盛，若有得罪之处，单宗主也别往心里去，不瞒单宗主与诸位，我这位贤弟，平日里最是温和有礼，但若有小人无中生有，胡搅蛮缠，编排我玉师弟，他便要化身刺猬，将那人扎得头破血流哈哈哈哈！”
单天睿脸色铁青，刚要说话，赤云长老却抢先一步哈哈大笑道：“不错，啸月秘境开启之前，有两个无知小修背后编排寒阳长老，当时季夏贤弟尚且未曾筑基，便敢冲上前去将那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还与那两人定下了三年之约，若对方比式输了，便要高举万字忏悔书，登我归元问心梯，当着全宗弟子的面高声诵读，向寒阳长老赔罪，我等就如方才一般，完全伸不上手哈哈哈哈……”
孤容长老飒然而立，淡声道：“确实，介时各位若有暇，不妨来归元宗看个热闹啊。”
众人纷纷干笑，这太狠了，他们表示并不想凑这个热闹看这种修罗场。
一个依附于玄阳宗的小宗主有心在主子面前稍作表现，眼见寒阳尊者“通敌”之事要被盖过去，便提高声音道：“但那魔族……”
流风真人“刷”的打开折扇，朗声打断道：“不错！魔族狼子野心，竟妄图分化我乾元大陆修者，让我们自断臂膀，其心可诛！可他们终究是蛮夷，不知我神洲大地，地灵人杰，在外族面前，自然要将那私心的勾斗角暂且放下，一致对外，那种睁眼说瞎话的搅屎棍子或许有，但毕竟不多，大多数人都是长了眼睛，明事理的，如此低劣的阴谋，如何能够得惩？”
晓月仙子轻抚面纱，声如清珠：“不错，我等修行之人，明心净气，心如明镜，怎会中此等低劣的圈套？这简直是对我等修者的侮辱。”
她一开口，无数男修眼冒红心，奈何佳人的眼神完全不曾扫过他们。
尹宗主笑眯眯的道：“晓月仙子说的是，此等闹剧，当个小孩子的玩闹也就罢了，谁会傻得听信魔族的挑拨呢？只教他们化身小丑，白碎了宝贝，白折了魔君，赔了夫人又折兵，逗大家一笑也就罢了。”
当下便有不少人纷纷附合起来，说说笑笑，便要将话题转到别处去了。

单天睿脸如锅底，冷笑道：“魔族之事，还是弄清楚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寒阳尊者身份不同寻常修者，在修界之中享有极高的声望，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有差池，只怕就是高塔倾颓之危！莫怪本宗主得理不饶人，实是此事牵涉重大，不得不小心谨慎，宁可做那恶人，也不能留下隐患，若寒阳尊者与魔族毫无交情，方才何必对那魔族手下留情？”
青阳真人眉目一寒，冷声道：“吾弟大婚，杀戮不吉，魔族自然不能留，但也不必急在一时。”
单天睿不阴不阳的道：“修者与天争命，何时要像那些凡夫一样讲究这些俗礼了？这借口未免太过牵强。”
在场诸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显然也是被这话挑得心中存疑了，毕竟寒阳尊者不比常人，是个逆天的怪胎，他若真的有一天调转剑锋，可不只是血流成河能形容得了，谁能不怕呢？
流风真人捏紧了扇柄，一步站出来道：“林宗主宅心仁厚，为了避免人心恐慌，也想要为在下这张面皮遮掩一二，有些事没有明说，但单宗主苦苦相逼，此事已经涉及寒阳尊者的清誉，在下便再也不能厚颜沉默了。”
他说着话，纵身跳到台上，一把撸起了袖子，将那条白晃晃的手臂高举了起来，在场修者是何等目力，上面那条诡异的黑线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青阳真人怒扯了流风真人一把，却被他扒拉开，只高声道：“大约在月前，刚才那魔族曾在流云阁附近出现，连伤我流云阁十数名弟子，在下亲去查看，不料却技不如人，险些殒命，不过流风虽然侥幸未死，却被那魔族刺入一道魔息，在下问过阁内太上，说此乃魔族秘法，名为封魔诀，可置修者于死地，当这黑线行至心脉，则神仙无救，碧云尊者未曾当场将那魔族击毙，便是想留一条活口，逼问出解救在下之法！”
话音未落，下面的众宗主们已经人人变色，流风真人是流云阁的阁主，化神后期修为，在他们中间是拔尖儿的存在，若是他们单独遇上那魔族，只怕连被刺入魔息的机会都难有，更引人心惊的是这魔族秘法本身，看着流风真人手臂上的黑线，大家不免心中发凉，毕竟这种事离他们并不远，人魔之战自古以来就没有停止过，谁敢保证自己将来不会中这阴险的东西？
流风真人又道：“魔族勇悍，此等阴诡之法并不多，会用此法的魔族更少，本不足为患，但刚才那魔族看着平平无奇，却能用此秘法，不得不让人深思，若此法被多人习得，对我等修者之患，不用流风多言，若能寻到救治之法，便是造福我人族，流风与林宗主本想先暗中追查一番，不论能不能救，都要等有结果之后再将此事公布于众，免得让诸位道友平白忧心，可是单宗主步步紧逼，流风也就不得不提前说出来了。”
底下的人顿时议论纷纷，此等秘法流出，若是魔族人人习得，那人族岂非危矣？切身相关之下，人们再也不能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热闹来看，纷纷着急起来。
那魔族身负如此大事，自然是要留活口的！

第153章 讨饶
第153章讨饶
多亏了归元宗，那会封魔诀的的魔族才能被一举擒下，无论有没有解决之法，好歹能有点防备，说不得这就是魔族的阴谋，若他们一直毫不知情，他日战场之上，魔族出其不易，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想到此，大家不禁不时偷眼去看单天睿，人家一片苦心，为了人族的存亡苦苦思量解决之道，就连碧云尊者手中的那把杀人剑都肯为此手下留情，更别说流风真人为魔族秘法所害生死难料，却为免引起恐慌努力谈笑风生，背地里努力寻求解决之道，可这单天睿身为修界第一大宗的宗主，不但从未去过战场，反倒还整日沉浸在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心斗角之中。
莫以为别人不知道他心中想的什么，嘴里说得大义凛然，实则是什么目的，谁的心中还没点儿数？
自寒阳尊者成名，归元宗在修界的地位节节攀升，单宗主深怕玄阳宗第一大宗的地位不保，针对寒阳尊者和归元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他两度发声，哪一次不是冲着寒阳尊者去的？在场的诸人都身居高位，哪有一个是心思单纯的，这么一点几乎摆在明面上的小九九，谁还看不出来呢？
单天睿老脸铁青，只冷声道：“既有苦衷，直说便是，何必掩掩藏藏？寒阳尊者始终一言不发，但总要有人把事情弄清楚，为了人族安危，本宗主只能将这坏人做到底了。”
大壮双眉倒竖，刚要开口，玉长卿却抬手按下了他，淡声道：“本尊不说话，是因为单宗主所言，都是无稽之谈，徒惹人发笑而已。所谓一力降十会，今日群雄汇聚，若本尊有什么异心……呵……用得着他日再使阴谋诡计？”
语音未落，下面的人俱都面色一变，齐刷刷的冒出冷汗来，微风一吹，全身凉风直冒，是啊，一力降十会，亘古不变的道理，寒阳尊者是什么修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他若真有异心，今天修界各大宗主甚至稍有影响力的人物都在这里，只要他一锅烩了，那明日乾元大陆不就是魔族的天下！
他用得着使阴谋？！狗屁！
他们这些宗主、门主、洞主、家主修为冲进化神境的都少，大多都在元婴境，可寒阳尊者在什么境界？合体！就算他们一拥而上，蚁多也咬不死象！更别说人家背靠着本宗修神谷，身后还坐着一个阴森森的碧云尊者！那可是个不帮亲更不帮理的主儿！
刚刚心存疑虑的人纷纷露出苦笑，他们刚才是脑袋被屎糊了么？居然真的有一瞬间的动摇？这若是被寒阳尊者看了出来……
在众人忍不住冷汗直冒，心里将单天睿骂个狗血淋头之时，碧云尊者终于抬起眼皮，慢悠悠的道：“一出大戏，比凡人戏园子里演的还精彩，寒阳今年不过五百余岁，在修界之中，勉强算得年轻人，却已经在人魔战场上三进三出，更曾于战场之上重伤垂死，为我人族立下过汗马功劳，死于他剑下的魔族魔修可有人数得清？倒是单宗主身居高位，却足不离那黄金宝座，怎么有脸开口大放厥词，试图毁我寒阳师侄的清誉？”
他缓缓站起身，手心之中绿光闪烁，一双眼睛如毒蛇般阴冷，冷冷的道：“我归元剑修，从来都是人魔战场上的冲锋之刃，从上到下任何一人都问心无愧，可死，却不可辱，今日寒阳大婚，举宗同庆，单宗主丧着脸前来，两度开口，两度诋毁于他，字字句句，恶意昭昭，你依仗大宗之主的身份，在我归元宗的地界辱我宗镇山之玉，便是公然辱我宗门，我若能轻轻放过，下次闭关之时，怕是就要生了心魔了。”
青阳真人的眉头微微皱起，轻声道：“师叔……”

单天睿纵然可恶，但他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若是在他们归元宗、在他师弟的合籍大典上有个三长两短，那两宗之间的最后一张纸也就捅破，分分钟不死不休了，魔族最近动作频频，或许下一次大战就在眼前，实在不是个内战的好时机。
碧云尊者看了看他道：“矛盾若是不可调和，那就没有忍耐的必要，否则只会让那疯狗更加得寸进尺。”
青阳真人道：“合籍大典之上……”
碧云尊者扬了扬头道：“合籍大典之上，什么都要凑个双数才吉利，一会儿再去与那魔族问过话然后杀掉，或是随便再找一个人，正好凑成一双。”
他说着，扫了那刚刚为单天睿码过牌的小宗主一眼。
单天睿：“！！”
刚才曾开口说话的那个小宗主面如土色，两腿抖若筛糠，他没想到，这碧云尊者刚才一直不声不响，此时一出声就要拔剑杀人，那可是合体尊者！他连单宗主都敢杀，那他还不就是个顺带，“凑个双”的那种？
单天睿自然也是怕的，这碧云尊者冷血动物的称号真的是名不虚传，在师侄的合籍大典上就试图大开杀戒，就算明知会引起两宗之战也不管不顾，他入修神谷清修多年，刚才对那魔族也没有下杀手，本以为是他的性子多少有了些收敛，可现在看来，他竟然一点也没变，依然是那个一发疯就六亲不认的绿疯子！
但单天睿好歹是第一大宗的宗主，自然不会像身后的那个小宗主一样吓尿瘫在地上，只强自镇定道：“尊者见谅，天睿方才言语虽有些不当，但心意却是好的，若此事不曾说开，在场各位难免会在心中有些疑虑，反而不美，不如挑明了，也是对寒阳尊者声名的维护。”
他努力想让自己表现得不卑不亢，然而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不论是话中的内容还是语气，都不免露了怯，谁还听不出这是在讨饶呢？
可是他这话一出，下面的人都变了脸色，心中恨得牙痒，怕死是人之常情，在场诸人，有几个不怕死的？年轻的时候一身血勇，可是修为越高，活得越久，反而就越怕死，大家就算明面鄙视，其实心里也都理解，可你讨饶便讨饶了，但不能为了讨饶，把他们都拉下水啊，这话说的，好像是他们先心中存疑了一样，一句话把在场诸人一个不落的都装进去了。

第154章 你的话 还给你
第154章你的话还给你
眼看着碧云尊者已经动了真怒，谁不是避之唯恐不及？这一盆子脏水泼过来，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碧云尊者已经缓步行至玉长卿两人身侧，寒着脸道：“哦？如此说来，单宗主还是为寒阳着想了？”
他微微斜挑的眼睛缓缓的扫过全场众人，脸上并没有表情，却无端的让人心中发冷，其他人心中更恨了，这特么真的是无妄之灾，本来人家合籍大典办得好好儿的，大家不远万里赶来庆贺，不论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表面都是其乐融融，可单宗主这个搅屎棍子几句话一挑拨，生生把人家的喜宴弄得剑拔弩张，害得他们也要跟着无端受累。
而且单天睿是这些年吹捧听得多了，忍不住飘了，谁都想扔脚下去踩一踩证明自己的绝对地位，谁不知道，整个修界脾气最差的就是剑修，剑修中最刚的就是归元宗，归元宗里最不好惹的三个人，一个是大名鼎鼎的镇山之玉寒阳尊者，一个是寒阳尊者那一点就炸的师尊崇元尊者，还有一个，就是这个修无情道，血比剑还冷的碧云尊者，这三个人，大家躲都躲不及，偏偏你单宗主屡屡上去捋虎须。
关键是你敢把人家惹急了你倒是跟他刚啊，敢刚，那是你艺高人胆大，别人还要赞你一声勇气可嘉，可现在这样算什么？祸水东引？
把碧云、寒阳两位尊者惹火了，危急之下就把屎盆子往别人的脑袋上一扣，自己想独善其身？没踏马门儿！
紫气宗宗主皮笑肉不笑的道：“单宗主此言差矣，寒阳尊者天资绝顶，为人更是光明磊落，一直是我辈楷模，冷某一直教导宗内的弟子，多以寒阳尊者为榜样，只要能比得上寒阳尊者之万一，就算是为宗门争光了，寒阳尊者在我紫气宗上下的心里，都是要仰望之人，今天从头到尾，冷某从未信过那魔族的只言片语，只是想着这等小人作怪，乃是明摆着的事，不必多做理会，才一直没有作声，纵然在场有人心中存疑，也绝不可能是我紫气宗任何一人。”
此言一出，马上有数十位大小宗门的主事者出声附和，十方谷的佛修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昔日人魔战场，十方谷数十名弟子被困，幸得寒阳尊者相救，十方谷上下，铭感五内，一刻不敢忘怀，纵然疑尽天下，也不敢疑寒阳尊者半分。”
一位虬髯大汉冷着脸，一句话表明了立场：“我辈剑修向来以归元宗和寒阳尊者马首是瞻。”
一个身形细瘦、看着十分脸嫩的男子声音清朗的道：“我万兽宗上下，崇敬寒阳尊者之人多矣，绝不可能对他存有半分疑虑，就算是疑心单宗主你与魔族有勾结，也不可能疑心寒阳尊者，他纵横人魔战场，剑下收割魔族魔修无数，魔族与他之间，可谓是血海深仇，疑他与魔族有勾结，莫不是在开玩笑？”
更多人点头道：“不错不错……”
大壮循着声音看到说话的人，顿时惊讶了一下，本以为以御兽为主要修练方式的万兽宗宗主一定是个八尺大汉，说不定还会满脸胡子，没想到竟然是个单薄瘦弱、面若敷粉的美少年，若非是他在这种场合开口亮明了身份，大壮只怕死也不能相信他是万兽宗的宗主。
不过想想也是，修者可不能从外貌上来判断年纪，他如此面嫩，看来是少年筑基，将自己的外貌定格在了少年的模样，如此看来，此人的天资定然不同凡响。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这万兽宗主的身边一直跟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那人并非是那种肌肉虬结的大汉，只是身量奇高，身形修长而匀称，他站在人堆里时，比周围的人都高出一头，而且那人的一头长发竟是烟蓝色的，两边眼角眉尾处也带着烟蓝色的花纹，看着像是某种图腾，将他衬得异常妖异，再加上那傲人的身-你是我的执念-高，就显得非常扎眼。


如此扎眼的一个人，大壮自然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人从始至终都跟在那万兽宗主的身边，却从不开口说话，大壮本以为他是那少年的护卫什么的，可是两人姿态十分亲密，就连落座也是紧紧的挨在一起，刚才喝酒时，他们甚至用的同一个酒杯，那少年宗主说话时，那人就垂目看着他，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无尽温柔，这样的作态，肯定就不是个护卫，大壮想着，他们估计跟自己和仙君一样，是道侣来着。
在大壮被那少年和他的道侣吸引了一瞬间注意力的时候，众人都纷纷澄清自己，表示绝没有怀疑过寒阳尊者，单天睿的一张老脸越来越僵，依附于玄阳宗的那些小宗主们进退两难，不尴不尬的站在那里，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只恨不能就此隐身，谁也别看见他们。
碧云尊者在场中扫了一圈，目光又落回单天睿那里，面色依旧是冷冷淡淡，看不出愤怒的神色，却让人遍体生寒。
单天睿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声音明显有些慌张了：“今日寒阳尊者合藉大典，见血不详！”
碧云尊者单手一招，召唤出灵蛇剑，冷声道：“修界中人，何时讲究这些俗礼？这是单宗主的原话，还给你。”
单天睿脸色一片惨白。
碧云尊者却不忙动手，想了想又道：“寒阳大婚，亲自杀戮确实不详，所幸他有一个老不死的师叔，前些日子出关后，为了等着参加这一场合籍大典，不曾再次闭关，否则，今日怕就没有合适动手的人了。”
飞星流云双双捂脸，师尊，您用这样恐吓的语气说这种话并不会达到幽默的效果，真的。
单天睿果然一点也不觉得幽默，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不自觉的又退了一步，一时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来阻止碧云尊者的杀机。
说他是玄阳宗的宗主，若在此地有个三长两短，会造成两宗交战？
碧云尊者又不是不认识他，如果碧云是一个做事会顾忌后果的人，就不会满世界都叫他冷血动物绿疯子了！

第155章 别碰我道侣
第155章别碰我道侣
单天睿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他怎么忘了，碧云尊者是冷血无情，谁都不在意，但他纵然对天下都无情，却唯独对一个地方有情，那就是他的宗门！
碧云尊者是被归元宗的前前任老宗主捡回宗门后，拜入其门下，做了青阳、寒阳两人的师尊崇元尊者的师弟，没有人知道他在进入归元宗之前经历了什么，只依稀有传言说他被他的师尊捡回宗门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
在归元宗扎下根后，他选择了修无情道，自此断情绝欲，一点点的变成了这个冷血无情的样子，但他这一辈子面冷心更冷，却唯独对捡他回宗门的师尊和培养他变得强大的宗门感情极深，老老宗主飞升数十年后，他修到了炼虚境，便进了修神谷，自此消声匿迹。
也许是这人消失了太长时间，导致人们忘记了他纵横修界时的可怕，也让人不再那样提起绿疯子的名头就心底发寒。
也许是单天睿做了太久的玄阳宗主，走到哪里听到的都是追捧，让他从心里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修界的顶端，明知道碧云尊者在侧，却依然不想放弃这个打击玉长卿的好机会，结果玉长卿收到了大半个修界的表忠心，而他却要面临生死危机，为什么他第一大宗宗主的身份在归元宗这里从来就没好使过？
所以他才如此看不上归元宗！
他不由自主的看向王大壮，这个人的行事做风完全不像平常剑修那样死脑筋，他应该能知道，玄阳宗主死在这里、死在他们的合籍大典上是不行的！这人现在刚和寒阳尊者合藉，看刚才的情势，他说话应该有些份量的！
他发誓季夏看到了他的眼神，但那人竟然冲他冷笑了一下就没再理会。
这些人都疯了……难道就没有一个明事理的人么？
事实证明，没有的，碧云尊者灵蛇剑芒一吐，单天睿身边的所有人齐刷刷的飞速后退，只有一个本宗的长老白着脸仍站在他的身边。
碧云尊者缓步前踏，声音无喜无怒：“不错，忠心可嘉，这样就不用再找人凑数儿了。”
玉长卿扭脸去看大壮，昨天晚上，他壮哥说合籍大典上见血不详，就算单天睿捣乱，也尽量忍耐一二，待大典过去再秋后算账不迟，可现在大壮绷着脸站着，完全没有要阻止碧云师叔的意思。
玉长卿知道这人是恼单天睿妄图给他定个“通敌”的罪名，气得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叹了口气，轻拦了碧云尊者一下道：“师叔，我与季夏今日合籍，人生喜事，一生只这一次，这大典之上，杀戮不详，况且，我也不愿那老贼的血，污了我和他的合籍大典。”
碧云尊者身形一顿，回过了头。
单天睿一口气窒在嗓子眼儿，从未觉得寒阳尊者如此的帅气逼人。
然而大壮却道：“仙君你不必担心，我辈修者，不拘小节，碧云师叔说的对，凑成个双儿就吉利了。”
单天睿和他身侧的长老：“……”
果然，一个粗鄙村夫，不通俗礼，根本配不上寒阳尊者！

碧云尊者看了看意见不统一的两人，身上的杀气都散了很多，他想了想，问道：“你们俩现在谁说了算？”
玉长卿一顿，侧头看了看大壮，心说这种事还用问么？那肯定是他啊，壮哥什么事不听他的？
然而大壮抢在他之前道：“我。”
玉长卿：“……”
【行吧，今日大婚，让你一次。】
碧云尊者明显有些意外，偏头看了看玉长卿，见他没有反驳，沉声道：“不错。”
大壮没明白他说的“不错”是啥意思，只是接着道：“今日之事尚且不论，师叔可知道我与仙君是如何结识的吗？他是被人暗算，重伤垂死，被我捡回了家，若非是天道保佑，被我们寻到了赤玉果，他的一身修为就废了，当时前去埋伏的人都被仙君杀死，但那些人的主子……”
他向着单天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接着道：“在那呢。”
碧云尊者面色陡然阴寒下来。
单天睿面色发灰，忙大声道：“季夏公子，何以血口喷人？！”
大壮却不理他，只道：“那些人用了换颜丹，但每一个宗派的功法自成一路，仙君行走修界不是一日两日，又怎么会认不出来？但他说埋伏的人已经被他杀光，此事对方是吃了一个暗亏，便算是当场报了仇了。
但我却不这么认为。有人拿着一把刀来杀你，光把刀折断是没有用的，只要那握刀的手还在，他早晚还会再寻刀来的。
仙君在我家里修养期间，便有玄阳宗的弟子寻到我们村，喊打喊杀的寻他，试图趁他重伤，赶尽杀绝，啸月秘境之内，仙君修炼出了岔子，玄阳宗两位执事带着三位宗主闻风而来，试图趁机将他杀死，我的储物戒指里，至今还装着当日前来偷袭被我斩首的玄阳宗弟子首级，幸而宗主和赤云、孤容两位长老及时赶到，将那五人斩于剑下，我和仙君今日才能平安回宗合籍，桩桩件件，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今日，单宗主又在我与他的合籍大典上信口雌黄，试图污蔑他与魔族勾结，他对仙君的恶意，怕是比之天高海深，若今日他好手好脚的离开这里，明日，就不知道会不会又想出什么阴损的法子来害仙君了，与其千日防贼，不如一劳永逸，至于吉利不吉利……折断一只在背后握着刀的手，就是最吉利的事，师叔以为如何？”
碧云缓缓的咧开嘴角，不像是笑，倒像是要吃人，尖牙森森的道：“不错，贤侄所言，句句在理。”
流风真人忍不住看了大壮一眼，这位季夏公子熊的，看着挺温和挺好欺负的一个人，不旦说话能把人噎死，还在储物戒指里装了一颗人头……
好吧，通过今天看他的行事，这哥们是一个“万事好商量，别碰我道侣”的护夫狂魔没错了。
青阳真人【师叔看来甚是喜爱季夏啊，他都没叫过我‘贤侄’。】

第156章 是明杀
第156章是明杀
玉长卿无奈的道：“让你把那人头扔了的，还留着做什么？”
大壮温声道：“我得留着，时刻提醒自己有个天天想让你死的人还活在世上。”
单天睿【……变态！】
碧云真人道：“扔了吧，以后用不着了。”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谁都听得出来，单天睿大惊之下，终于再也端不住大宗主的架子，嘶声道：“季夏公子怎么能空口白牙的将这样的罪名扣在单某的头上……”
大壮似笑非笑的道：“空口白牙？伏击之事，仙君没有留活口，但他的眼睛也不瞎，人在生死关头，怎么可能藏得住自己的功法路数，更何况后来你们玄阳宗的人去搜查他的所在，还来问过我呢，还有在啸月秘境之中，我宗宗主、两位长老及数名弟子都曾亲自参战，你当我们都瞎么？”
他说着，一扬手，一颗人头骨碌碌的一路滚到了单天睿的脚边，睁着一双不甘的眼睛像是正在瞪着他。
单天睿大声道：“人一入秘境，便是生死天定！他们所做之事与我无关！更何况谁知你是不是在别处杀了一个我宗的弟子诬赖于我，一颗不会说话的人头，何以为证？！
我身为玄阳宗主，千里迢迢赶来参加合籍大典，不想却是一场鸿门宴！归元宗这些年逐渐势大，欲取玄阳宗而代之，但你们以合籍大典为圈套诱本宗主来此施以暗杀，却是卑鄙已极！”
青阳真人冷声道：“单宗主不愧是大宗之主，这颠倒是非煽动人心的能力非常人所能及，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归元宗办此大典是专门为了截杀你一样，你却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吾弟合藉之喜，是我归元宗的盛事！若非是你不依不饶的胡搅蛮缠，今日如此喜事，根本无人想要理会于你！
是你自己满腹私心，一心想置我玉师弟于死地，若非吾弟悍勇，修为高深，又得遇贵人，我归元的镇山之玉说不得就要殒落了，怎么？只许你杀人，不许你自己被杀？
我告诉你，今日可不是‘暗杀’，而是‘明杀’，在场诸位都是见证，你单天睿欺人太甚，屡犯我归元宗，今日吾弟大婚，不便亲自动手，便请我宗碧云太上长老出面，杀之！他日玄阳宗若来寻仇，我归元宗上下，持剑以待！”
单天睿还想再开口，碧云尊者却已经不耐烦再听他说废话，灵蛇剑抬起，毫无花哨的一剑向单天睿当头劈落！
单天睿心中已经满是绝望，若能时光倒流，今天打死他也不会说哪怕一个字！不！他今日来都不会来归元宗！
人的求生是本能，他在情急之下，直接将处在他身侧的那名长老往前一推，自己飞身向外逃去！
然而碧云尊者是何等修为，刚才那防御强悍、修为等同炼虚境修者的魔君尚不能逃，保况是他？
只见那墨绿色的剑光一闪而过，直接劈开那倒霉长老，去势不衰，悍然落在了单天睿的后背上。
他身上的法袍微光一闪，失去了光泽，单天睿一声惨嚎，从右肩胛到左侧腰斜斜的爆起一蓬血雾，人扑通一声扑倒在地上，因为那极品防御法袍的缘故，他一时未死，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体不住的抽搐，身下很快便聚起一大滩血迹。

场内一声鸦雀无声，只有单天睿身体轻微抽动时与地面的摩擦声，和他嗓子里不时传出的“咯咯”声。
众人看着地上的单天睿，背后凉风直冒，都说剑修难惹，果然诚不欺我，惹毛了剑修，真的不管你是谁，就是砍。
那不可一世的玄阳宗主在眨眼间就变成了这幅惨状，虽然大多数人在心中暗爽，但也不免起了一身白毛汗。
碧云尊者收了剑，又像刚才砍完魔族那样，慢吞吞的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重新垂下了眼皮。
但此时却没有人敢朝他坐着的方向看，靠得主台近一些的，都无端觉得空气有些割人，有如芒刺在背。
单天睿在地上蠕动了一会儿，终于断了气，青阳真人一道剑气过去挥散了他刚刚聚起的元神，主峰首席弟子秦逸凡马上带着两个弟子把尸体抬走了，临走还不忘施了涤尘诀，把地面清理得干干净净，要不是少了一个大活人，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大壮看了看那边的空地，摸了摸下巴道：“他那个法袍很厉害啊。”
玉长卿道：“确实不错，你若喜欢……”
大壮摆摆手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想不开要穿一件防御力这么强的法袍？”
他轻“啧”了一声，道：“可怜。”
确实，若是没有那件法袍，他就会像那个长老一样，一下子就死了，可能还没感觉到痛，人已经上了西天，也省得受这么多零碎的痛苦。
青阳真人：【……谁说他这位贤弟是个老好人来着？那是没把他惹毛了。】
一场闹剧，以两条人命收场，之后的时间里，全场安静而和谐，气氛十分融洽，到了下午，碧云尊者先行回了修神谷，众人也纷纷告辞，因为魔族现身的事，大家都想听听审讯结果，便都没有走，又都回到了客舍之中。
青阳真人与几位长老、众弟子亲自送他们回住处，态度温和，礼数周全，然而众修者再看这群剑修脸上的拳拳笑意，心里却只会发毛。
玉长卿与大壮两人终于回了青玉峰，一进洞府，大壮便把繁重的吉服外袍脱了下来，往放在外厅的那把躺椅上一倒，忿忿的道：“该死的单天睿，把咱们的合籍大典搅和成这个样子，他就是诚心来给咱们添堵的！”
玉长卿拖了个石凳坐在他身边，温声道：“无妨，我们已经缔结道侣契约，从今往后，就是得天道眷DJ顾的道侣了，区区一个单天睿，并不会影响我的心情。
大壮也精神起来，一改刚才的颓废姿势，直溜溜的坐起来，抬头看着玉长卿道：“你说的是，我们终于是真正的道侣了，以后我再在外面我‘我道侣’这样的称呼，就不会觉得心虚了。”

第157章 你是弃子
第157章你是弃子
玉长卿低低的笑了笑道：“你为什么要心虚？”
大壮仰着脸，痴痴的看着玉长卿，声音低低的道：“就心虚呗……仙君，你今天，是我认识你以来，最好看的一天，认识你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却有人可以好看成这个样子。”
玉长卿无奈的道：“你不要看我的脸。”
弄得他有一种以色侍人的感觉。
大壮实在道：“你身上也好看。”
玉长卿：“……”
他看了看一袭红衣的壮哥，嗓声低低的道：“那你现在要看吗？”
大壮脸上有些泛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玉长卿伸手握住他的手，朝他凑近了些，压着嗓子道：“走，我带你去看。”
大壮随着他站起身，看着前方那随着自家仙君的走动轻拂的红色衣摆，脸上阵阵发烫。
其实说起来，他和仙君这段时间也没少双修……咳，本以为对自家仙君的美貌已经有了些抵抗力，可是今天从看到玉长卿穿上那袭红袍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一直盘旋着一个念头：想脱。
不只是因为那身红袍为仙君的容貌增色，更是因为，今天对他们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他们身上穿的不只是一件衣服，更是一身喜袍。
结过契约之后，他能分明的感觉到，他跟他家仙君之间，有了一层微妙的联系，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看不见也摸不着，但他就是知道，他们不同了，他们之间有了谁也斩不断的牵绊，有了这样的感觉加成，他再看自家仙君时，只会更加的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他的仙君，这天底下最好的人，从今天起，就真的是他的道侣了。
他微微垂下眼，看到了自家仙君大红的袍袖下露出来的手，那如玉雕般的手指正握着自己的手，带着熟悉的、微凉的温度。
从这只手，不免联想到他的身上，真的是无一处不完美，最算是天底下最挑剔的人，也无法在他家仙君的身体上挑出哪怕一丝丝的瑕疵。
一想到仙君赤身躺在这身吉服上的样子……啊，不能想，真的是气血翻涌。
他自觉的忽略了最后躺在吉服上的应该是他的事实……
内室的石门轰然关闭，最后到底是谁躺到了吉服上，外人不得而知。
赤玉峰的地牢内，青阳真人、流风真人和归元宗的几位长老正围着地上的那“一滩”魔族。
流风真人咂舌道：“碧云尊者真的是……”
青阳真人斜眼看他：“什么？”
流风真人用折扇敲着手心道：“厉害。”
他由衷的道：“这个魔君，我与他交过手，其悍勇非是寻常修者乃至寻常魔族可比的，人魔战场我并非没有去过，以我的经验，这人在魔族之中，定然也是地位超然，不想在碧云尊者手中，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衬得我好生无能。”
孤容长老道：“流风阁主不必在意此事，碧云师叔的剑意本就有破魔之功，对他又有境界压制，他如何能有反击之力？”
青阳真人看了流风真人一眼，道：“嗯。”

流风真人笑眯眯的道：“多谢孤容真人开导，流风非是看不开之人，只是一时有些感慨，不知我此生，还能否有机会达到碧云尊者这样的境界。”
青阳真人冷笑一声道：“你再废话下去，等你手上那黑线走到心脉，就什么也不用感慨了。”
流风真人一噎，笑道：“林宗主说的是，现在我们要怎么才能把他弄醒？”
旁边沉默着的飞星长老抬手打出一道剑气，地上的魔族一颤，还未睁眼，口中先泄出了一声嘶哑的呻吟。
赤云长老见他缓过了神，开口道：“魔族，报上你的名字。”
地上的魔族把呻吟声压回了嗓子里，低声道：“赫光。”
赤云长老道：“你自魔域不远万里赶来，大闹我宗寒阳长老的合籍大典，所图为何？”
赫光道：“送个礼而已。”
赤云长老冷声道：“你当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这种屁话就不用说了。”
赫光垂下眼皮，不出声了。
赤云长老又问了一遍，他也没有反应，好像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开口。
孤容长老冷声道：“你如今已是阶下之囚，走到这步田地，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流风真人道：“不错，你说你是第三子魔子派来的，其实不管是谁派你来的，从你接下这份差事起，就已经是个弃子了，想想你现在的处境，难道你还不明白么？你的主子如此对你，如何值得你誓死效忠？
我们乾元大陆有一句话叫做‘你不仁，我不义’，还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的修为和魔体都已经废了，事已至此，还不如配合些，免得再受那些不必要的零碎苦头。”
赫光的身体轻颤了几下，低声道：“你们杀了我吧。”
流风真人微笑道：“既然特地留了你的活口，我们又怎么会轻易让你痛快的死了？你的主子在派你来之前，定然也想过你会有此遭遇，不知他的目的，是否值得你如此的付出呢？”
赫光的手指神经质的抽动了几下，却没有再开口。
青阳真人眉头一竖，赤云长老却向他道：“宗主、流风真人与各位长老不妨先移步外间喝盏灵茶，我先来拾掇他一下。”
赤云长老身兼归元宗的执法堂主，审讯这种事，自然比他们溜一些，青阳真人点了下头，一甩袍袖当先走了出去。
流风真人追在后面道：“林宗主，啸渊！等我一等。”
飞星流云沉默少言，天命长老插不上话，孤容长老看了赤云长老一眼，也抬步跟了出去，几人落后了青阳真人和流风真人几步，沉默着走出了地牢。
严鹭洋和秦逸凡正守在门外，见他们出来，便迎上前道：“宗主（师尊）。”
青阳真人“嗯”了一声道：“逸凡，你回趟主峰，把我洞府里的银魄灵茶拿来。”
秦逸凡明显有些微讶，这银魄灵茶自家师尊也只得那么一点执儿，平时宝贝得很，自己都舍不得喝的，一直在洞府里收着，现在居然要拿来待客？

第158章 无解
第158章无解
秦逸凡心里转着念头，面上却只是看了流风真人一眼，便垂头道：“是，请师尊稍待。”
说着便走出几步，御剑而起，很快就不见了身影，严鹭洋向几个行了礼，转身进到地牢里去了。
流风真人双手捧心，感动道：“银魄灵茶？这可是稀罕物儿，你素来爱茶，居然舍得给我喝？”
青阳真人用眼角斜了他一眼道：“毕竟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自然要给你喝点儿好的。”
流风真人：“……”
扎心了啊，老铁。
几位长老对视了一眼，俱都没有出声，很少见自家宗主如此不饶人的样子，还挺稀奇的，不过这流风真人的爱好是真的令人费解，每次见自家宗主，总要凑上来嘴贱一番，屡屡受挫偏偏还越挫越勇，让人好气又好笑。
不过想到他手臂上那条诡异的黑线，他们的心中也有些沉重，毕竟这流风真人虽然偶尔抽风，但为人还是不错的，与自家宗主也素有交情，他若是死了，对自家宗主可不是个好消息，他们看得出来，青阳真人面上虽不露，但对这件事很上心。
过不多时，秦逸凡双手捧着一个青瓷小罐回来了，青阳真人小心的从罐里取出一点灵茶，亲自泡了，倒给流风真人一杯。
几位长老跟着流风真人沾光，也喝到了一杯自家宗主的宝贝灵茶。
流风真人珍惜的捧过杯子，细细的抿了一口，不住的点头道：“嗯，唇齿留香！啸渊，你这泡茶的功夫，当真是天下无双。”
青阳真人凉凉的道：“那是茶好。”
流风真人大摇其头道：“不不不，茶固然是好，但你泡茶的手段更是了得，将此茶中的灵气和独有的清香都激发出来了。”
青阳真人转过头，眯着眼睛看着他。
流风真人被他看起了一身白毛汗，说话都结巴了：“看……看什么？黑线爬到脸上来了？”
青阳真人眯着眼睛道：“你素来嘴贱，今日却屡拍马屁，事出反常必有妖，说吧，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流风真人一愣，低低的轻笑一声道：“哪有什么阴谋，我这不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么，你我见面不易，此次分别，或许便再无相见之日了，自然要多说些好话，免得将来后悔。”
青阳真人脸色一寒，冷声道：“事情还未有定论，你着急安排什么后事？”
流风真人伸了个懒腰，单手拄着下巴，不甚在意的道：“修者与天争命，争来是幸，争不来是命，生死之事，我早已经看透，我流云阁中人，潇洒肆意，有一天便快活一天，从不为难自己，什么时候殒落都不冤，我这辈子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没能与你进入同一个宗门，相见太少。”
青阳真人嫌弃道：“谁要与你入同一个宗门？就你那懒散风流的做派，我归元宗才不要你！”
流风真人摊手道：“所以啊，很多事强求不得。”
青阳真人看了看他道：“此事未必没有转机，这封魔诀魔族能下，肯定也能解。”
流风真人笑嘻嘻的道：“你不必如此担心，生死有命……”

青阳真人用眼角看了他一眼道：“流云阁主修为不济，脸倒是越发大了，我担心你？”
流风真人被当面损修为不济，不但不生气，反而越发乐不可支，他半个身子都倚在石桌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握着茶杯，笑容灿烂，好似朝阳。
青阳真人看了看他，拂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牢门口，在地上来回走动。
流风真人就歪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看着他走，时不时抿一口灵茶，看着惬意极了。
孤容、天命、飞星流云几位长老眼观鼻鼻观心，端坐如雕像，不动如山。
过了一会儿，严鹭洋走出来躬身行礼道：“宗主、流风真人、各位师叔，师尊有请。”
青阳真人向他点了下头，当先大步走进去了。
还是那间牢房，还是那个魔族，刚才虽然瘫在地上但还勉强有些体面的魔族已经换了个造型，身上血迹斑驳，胳膊腿儿还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看起来相当凄惨。
流风真人叹气道：“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那魔族的嘴唇哆嗦着。
赤云真人对青阳真人道：“宗主，我刚才问了一下，他说的确是第三魔子派他来的，只说让他送件贺礼，若能挑拨修者们对寒阳长老产生疑心，便算是大功一件，与我们所想的基本不差，而他之所以接下如今危险的差事，交换条件就是第三魔子会将封魔诀传授给他。”
青阳真人冷声道：“那封魔诀要如何才能解？”
赤云长老道：“这个还没来得及问。”
他说着回身道：“赫光，封魔诀如何解？”
赫光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低声道：“封魔诀……无解。”
青阳真人一步上前，一脚将他踹翻，沉声道：“你竟还不肯说实话？！”
赫光低低的惨叫了一声，连忙道：“并不是！我说的是真的，封魔诀在我魔族，其实是一种禁术，而且对施术者血脉资质要求极高，只有血统极纯正的纯血魔族才有可能修习成功，近万年来，人族魔修越来越多，他们不论长相还是身段，都比魔族细腻娇美，他们在魔域之中行走，引得大多数魔族动心，长此以往，魔域之中血统纯正的纯血魔族越来越少，现在已经极少有人能使得出封魔诀了……”
他看了一眼流风真人，接着道：“我特意引出一个高手，对他下封魔诀，也是新习得此秘法，想要试验一番。”
青阳真人冷声道：“你说得一堆废话，却不曾说如何能解这秘法！”
赫光道：“我说的是真的，据我所知，封魔诀根本无解，就算是有那不为人所知的解法，我也是不会的！”
青阳真人冷冷的看着赫光，垂在身侧的指尖闪出一丝剑芒，身上也泄出杀气来。
流风真人垂下眼睛看了看他的手，上前一步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笑了笑道：“你不要生气，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早年中过封魔诀的修者并无一人生还，没有解法，是极有可能的，不过既然此法不能魔族之中盛行，倒是对我人族威胁不大，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第159章 莫被迷惑
第159章莫被迷惑
赫光喘着气，低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给我一个痛快的吧。”
青阳真人目光如箭的看着他，沉声道：“即有伤人秘法，必然就会有解法，你不知道，是你无能，你魔族对我乾元大陆虎视眈眈，创此等恶法残害我人族修士，便是万死，也难赎罪过！”
赫光：“……”
【知道你们人族痛恨这秘法……但并它不是我创的啊……】
青阳真人走出地牢，脸色不太好看。
流风真人笑眯眯的道：“啸渊，我有一事相求。”
青阳真人扭头看他，道：“说。”
流风真人道：“听闻上次灵宝宗鉴宝大会，归元宗以青玉峰三日为代价，得到了异宝镇魂珠。”
青阳真人停下脚步，转过身道：“你要借镇魂珠？”
流风真人打开折扇轻摇了两下，微笑道：“是，也不是，镇魂珠可稳固、凝炼神魂，若我殒落之时有此宝在侧，当可保元神不灭，将来凝灵修鬼，也是一条出路，不过我这黑线刚至手肘，不知何时能到心脉，重宝借出，不知归期为何，流风虽厚颜，但也会觉得难为情……”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青阳真人，微微躬身道：“还请啸渊兄顾念往日情分，允流风在归元宗小住些时日，待这封魔诀爆发之时，借用一下镇魂珠。”
青阳真人沉声道：“你会觉得难为情，倒是个新鲜事。”
他转头对大弟子道：“逸凡，你去为流风真人安排个客舍。”
秦逸凡恭声道：“是，师尊。”
流风真人提高了些声音道：“我要住主峰！”
青阳真人转头看他。
流风真人弯着眼睛，笑眯眯的道：“啸渊，我要住在主峰，行不行？”
青阳真人白了他一眼，却扭头对秦逸凡道：“在主峰给他寻个地方。”
秦逸凡再次应道：“是，师尊。”
流风真人高兴起来，不过即将寄人篱下，非常懂得人情事故的他折扇轻摇，拍马屁道：“啸渊，你这弟子真的是英姿勃发，气宇不凡啊。”
秦逸凡：“……”
【流风真人你莫要害我……】
青阳真人黑下脸，厉声道：“他是我的弟子，算是你的晚辈，你莫要打他的主意！”
流风真人一愣，忙道：“别误会，我只是想夸夸他。”
青阳真人脸色不好，冷声道：“他不用你夸！我的首席弟子，我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
流风真人还要解释，青阳真人却一拂袖，对秦逸凡道：“快把他带走！”
秦逸凡在心中叹了口气，上前道：“流风真人，请随我来。”
流风真人见青阳真人召出了飞剑，忙道：“你要去哪里？不回主峰么？”
青阳真人踏上飞剑道：“我去一趟修神谷，你老实呆着，暂时先不要动用灵力！”
他说着，刚要掐诀前行，又回头道：“莫要打我弟子的主意！”
流风真人仰头看着他，万分真诚的道：“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很认真的在夸你的徒弟，你我以兄弟相称，你的弟子都是我的晚辈，我怎么会打他们的主意？”

青阳真人明显对他风流的品性不太信任，沉声对秦逸凡道：“修剑者，当清心正气……总之，莫要被他妖言迷惑。”
秦逸凡躬身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青阳真人这才御剑走了。
流风真人徒劳的伸手道：“啸渊……我真没别的意……思……”
青阳真人仙踪渺渺，早已不见了踪影。
流风真人悠悠的叹了口气。
秦逸凡后退了一步，警惕的又道：“流风真人，请随我来。”
流风真人：“……”
【我不吃的人啊喂！】
他向后面的几位长老点点头，唉声叹气的跟在秦逸凡的后面走了。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也都默默的散了。
青阳真人御剑到了修神谷，来到碧云尊者的洞府前，洞府门口并没有禁制，他一走近，便听到碧云尊者在里面道：“青阳，进来吧。”
青阳真人走进去，行了个礼道：“碧云师叔。”
碧云尊者坐在石桌前，向旁边的椅子抬了抬手，道：“你是一宗之主，不要如此多礼，况且此处没有外人，行什么礼？”
青阳真人笑了笑道：“礼不可废。”
碧云尊者道：“你此次过来，可是为了那流云阁主身上的封魔诀？”
青阳真人摸了下鼻子，抬头道：“是，师叔也曾纵横人魔战场，可了解这封魔诀？它有解决的办法吗？”
碧云尊者道：“封魔诀，我的确见过，但解法我不能确定。”
青阳真人面色一喜，忙道：“这么说它确实是有解法的？”
碧云尊者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道：“之所以说是不确定，是因为最后一个中封魔诀的人寻到了自救的方法，但他最后还是殒落了。”
青阳真人一愣，道：“他的方法是错的？”
碧云尊者摇头道：“我不知道。”
青阳真人抿唇等着下文。
碧云尊者轻叹了口气，一向冷情的眼中罕见的带了些怀念之色，又道：“当年中了封魔诀的那人，叫邢昭，我与他在战场上结识，互相引为好友，曾经以后背交托，然而他不幸中了封魔诀，我为此事，也曾四处奔波，却无计可施，后来他自己找到了方法……”
青阳真人急切道：“什么方法？”
碧云尊者再次叹道：“封魔诀之所以能置修者于死地，是因为魔族的魔息与修者的灵力天然互斥，当魔息被魔族以特殊手法打入修者体内，唯一的法子，就是寻到下这封魔诀的魔族，或是比那魔族修为更高、且精通封魔诀的魔族将那魔息引出，虽然修者的经脉会因为魔息腐蚀而受到损伤，但却可以保住性命。”
青阳真人道：“那邢前辈为什么还是殒落了？这个法子没有用吗？”
碧云尊者摇头道：“不知道。”
青阳真人道：“不知道？他尚未来得及尝试？”
碧云尊者眼中带了痛色，沉声道：“不，是他找不到可以引出魔息的人，因为给他下封魔诀的人，是魔尊。”

第160章 我去走一趟
第160章我去走一趟
青阳真人惊讶道：“魔尊？魔尊的修为，等同大乘修者，甚至更强，确实找不到比他更强的魔族了，可他如此修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邢前辈，却要多此一举的下这封魔诀？”
碧云尊者冷声道：“魔尊行事，向来疯疯颠颠，我等难以揣度，其实这破解封魔诀的法子，也是魔尊透露给邢昭的。”
青阳真人更惊讶了，特别想问那魔尊是有毛病么？
碧云尊者道：“他可能只是想以我等修者痛苦挣扎的样子取乐，邢昭殒落前，曾寻我喝过酒，对我说了这封魔诀的破解之法，他说，魔尊曾言，若是他肯亲去魔域寻魔尊，发心魔誓永不离开魔域并为魔族所用，就会为他引出魔息，破解封魔诀，还说已经备好了修复经脉的灵药，不会损伤他的修为。”
青阳真人沉默了。
碧云尊者道：“我当时，就像你现在一样，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做为朋友，我希望他活着，可是身为人族修者，我却绝不能劝他投敌，不过他的性子，比我豁达得多，他心中早有决断，宁愿赴死，也绝不入魔域。”
青阳真人默了好久，才道：“所以，这个方法并没有人试过，魔尊所言是否属实也无人知晓。”
碧云尊者道：“确实，不过此法就算是真的，也很难成功，魔族下了封魔诀，就是为了置修者于死地，又怎么肯再帮他解开？更惶论比下封魔诀的魔族修为更高的魔族，就更不可能出手了，要知道这封魔诀只有魔君以上的纯血魔族可以施展，魔君再往上，就是魔帝境，这样的魔族，可能被杀死，却很难被生擒。
要救一个被封魔诀所伤的修者，就要生擒一个至少在魔帝境的纯血魔族，还不能废了他，要让他在魔息可以灵活运转的情况下救人，除非有大乘修者出面压制，否则真的是难如登天，然而大乘修者乃是修界之巅，整个乾元大陆也是难寻，就算寻到，也多是在闭关寻求突破以求飞升，等闲又如何请得动呢？
我归元宗自千年前我师尊飞升之后，还没有人成功突破大乘境，如何能寻到这样的强者来压阵？崇元师兄闭关冲刺大乘境，才不过短短数十载，待他功成出关，我归元宗才能再有大乘修者坐镇，但若要救那流云阁主，只怕是来不及的。”
青阳真人面色凝重，低声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碧云尊者看了看他，道：“你与那流云阁主，交情不错？”
青阳真人道：“我少年未入归元宗之前，曾与他结伴而行，以兄弟相称。”
碧云尊者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的心情就如同师叔当年，师叔明白你的感受，不过流云阁主与邢昭不同，给他下封魔诀的只是个魔君，纵然困难，但未必没有一线生机，只可惜我事先不知情，下手太重，将那魔君废了，否则未必不能逼他引出魔息。”
青阳真人面色紧绷，摇头道：“我问过那魔族，他是新习得封魔诀，根本不懂得解救之法，就算他愿意，也根本不知怎么才能将魔息引出来。”
他想了想道：“看来，是要去魔域走一趟了。”

碧云尊者道：“你打算去魔域？”
青阳真人点了点头。
碧云尊者皱眉道：“一宗之主，岂可轻动？再说若要破流云阁主身上的封魔诀，至少要寻一个纯血魔帝，你修为只在化神境，如何能敌？”
青阳真人只摇了摇头，他眉头紧锁，轻声道：“敢问师叔，中了封魔诀的修者若是殒落，能否保住元神？”
碧云尊者道：“封魔诀爆发之时，产生的震荡会伤损元神，除非有地极以上的固魂法器在身边，否则很难保住元神不灭，便是有，也未必能保万无一失，邢昭当时修为在化神巅峰，但他之前一直在战场之上，元神本就有损，没能保住元神。”
青阳真人轻点了下头。
碧云尊者提起这位逝去的好友，话比以前多了起来，他惋惜的道：“邢昭的资质悟性比我好得多，若他不曾殒落，此时定然早已经突破合体，有望大乘，将来白日飞升，登临仙境也是极有可能，只可惜……”
青阳真人低声道：“不错，流风的性子虽然过于风流招摇，但资质是很好的，他尚有一线生机，只要过了此关，将来未必不能飞升仙界。”
碧云尊者道：“你既与他交好，想要救他性命师叔明白，但你身为归元宗宗主，切不可以身犯险，免得引起宗门动荡，况且你的修为不足，便是亲去，也是无用。”
他叹了口气，道：“罢了，此次，就由我走一趟，也算是偿了我多年前的遗憾吧，若能救得流云阁主，至少可以证明，邢昭带回来的方法，是有用的。”
青阳真人惊讶道：“师叔不是要闭关么？青阳来此，非是……”
碧云尊者摆摆手道：“我有此决定，也不全是为了你，邢昭的死，一直是埋藏在我心中的一根刺，我到现在，依然不知道当时应该如何劝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尸骨已经化为飞灰，世上也无人再记得他，可是我却时常能够想起他最后的怆然长笑和当时的那种无力，此次若能成功救得流云阁主，对我自己，也多少是一个交待，否则我心中郁结于此，只怕就算将来修到大乘，也是飞升无望。”
青阳真人没想到此次前来求助，却无意中牵扯出了碧云尊者心中的旧事，他与碧云尊者是师叔侄，了解这位师叔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就是谁也劝不回的，见碧云尊者这样说，他只能站起身，躬身行礼道：“弟子青阳，谢碧云师叔出手相助！但此行凶险，青阳心中难安，若事不可为……师叔万万不可勉强，一切以师叔安危为重。”
碧云尊者刚刚突破合体境不久，要去魔族的老巢活捉一个魔帝回来，光想想也是凶险万分。

第161章 我在等你吖
第161章我在等你吖
青阳真人心中有如一团乱麻，甚至在想这一趟来得对不对，就算不论师叔侄的情分，一个合体尊者对于一个宗门的意义非比寻常，顶级高手的多寡是一个宗门实力的象征，若是碧云尊者为了他的事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就是整个宗门的罪人。
碧云尊者却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整个人都透出一种难言的轻松之意，连说话的声音都温和了几分：“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崇元师兄闭关，我身为同门师兄弟，自然要多照拂你和寒阳两人，况且此事也有我自己的私心，便是有什么短长，也是与人无尤，不过为了免去一些不必要的事端，我出宗之事，你不可对外透露。”
青阳真人沉声道：“师叔……”
碧云尊者温声道：“师叔主修无情道，一生少情寡义，心境如水，可尽管如此，心中却也依然有挂心的人和事，师尊救我出苦海，宗门让我踏飞云，师兄待我如手足，弟子敬我若神明，这些都是我放不下的牵挂。
年少时我满心愤恨，一身戾气，恨不能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可当我修为渐高，岁月堆积，却发现，最让人无法放下的不是恨，而是牵挂，我修了无情道，冷心冷情，在如此年纪却依然能有所牵挂，于我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
师叔一生，只得这一个知己好友，邢昭的死，让我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师叔不希望你将来也被此心魔困扰。
亲眼看着好友自爆而亡，就连悔恨，也不知是否应当，其中苦痛，不足以为外人道，不过此事难为，师叔只能尽力，若不能成功，你也莫要怪师叔无能。”
青阳真人一搂衣袍，双膝跪地，俯下身子沉声道：“弟子青阳，多谢师叔相救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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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修神谷出来，青阳真人心中越发沉重，若是碧云尊者此去魔域出了什么事，他万死也难辞其咎，可这件事勾起了碧云尊者尘封多年的旧事，他深知碧云尊者的性子，一旦他决定的事，他便是想拦，也是拦不住的。
一路回到主峰时，已经月上梢头，他顺着主峰的青石板路慢吞吞的往住处走，一边走一边理着脑中的思绪。
他住的地方不同于别的修者，并不是洞府，而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青石小院，走到院门口时，突然发觉头顶有动静，他下意识的一道剑气挥过去，只听院外大树上响起一连串的大叫：“啊！啸渊不要打！是我流风！”
看着从树上狼狈跌下来的流风真人，青阳真人脸一黑，冷声道：“你大晚上不休息，跑到我门前的大树上去作甚？”
流风真人换了一件月白色、暗光流转的长袍，今夜月光极亮，在这样的月光下，显得他脸上的皮肤也更加白皙细腻，但有些人就算穿着白色的衣裳，也有本事把这素净的颜色穿得骚包无比，流风真人显然就是这种人。
他从树上掉下来，就势在地上一滚，摆了个贵妃醉酒的姿势，单手支着头，轻笑道：“死鬼，我在等你呀。”
青阳真人一阵恶寒，默默的召出了飞剑。
流风真人马上一咕噜爬起来，在身上左拍拍右拍拍，干巴巴的笑道：“你看你，多年未见，怎么还是一点都不懂风趣。”
青阳真人扫了他一眼，转过头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道：“逸凡把你安排到哪里了？”
流风真人跟上他，笑嘻嘻的抬手一指，道：“喏，那里。”
青阳真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竟是离他的住处最近的院子，他微微皱眉道：“那院子已经空了许久，逸凡怎么把你弄到那里去了。”

流风真人还是笑道：“就是因为它空着，秦师侄才安排我住进去呀，他说了，现在归元宗里人多，住处紧张，这院子空着，甚是浪费。”
青阳真人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了，但却没有再对他住在那里提出什么意见。
流风真人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而行，扭头看着他道：“你为何一看见我就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难道我的容貌就这般刺眼吗？”
青阳真人叹了口气，自暴自弃般道：“流风美貌，无法直视。”
流风真人马上高兴起来，兴冲冲的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如此看不上我！”
青阳真人再次叹气。
流风真人看了看他的侧脸，收起了嘻笑，温声道：“你不高兴？我猜一下，是为了我的事？”
青阳真人不理他。
流风真人抬手试图搭青阳真人的肩膀，被挡开了也不恼，只是又恢复微笑道：“你何必为此烦恼，我都说了，修者……”
青阳真人冷冷的道：“闭嘴。”
流风真人闭了嘴，还把双唇抿成一道直线，展示给青阳真人看。
青阳真人被他闹得哭笑不得，连心中的郁气都散了几分，只无奈道：“我有时真想一剑把你捅个对穿，从此耳边就清静了。”
流风真人指着自己的嘴，“唔唔”了两声。
青阳真人扶额道：“你说吧。”
流风真人这才打开嘴巴，笑笑的道：“你要是能狠下心把我捅个对穿，今日就不会如此烦恼了，来，不要想烦心的事，说好留好酒给你，我特地在门口等你回来，就是为了堵你一起喝酒。”
他拉着青阳真人走到院中的石桌前，抬手一翻，掌心出现一只小巧的白玉小坛，另一只手唤出两只白玉的酒杯，笑眯眯的道：“看，用漂亮的器具喝酒，能让人身心愉悦，你就是性子太沉闷，才会天天不开心。”
青阳真人：“……”
【行吧，我沉闷，你不沉闷，都快没命了还能乐不颠儿的喝酒，你可是这天下最不沉闷的人了，不过看在你是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人，现在就先不跟你计较，等将来你破了封魔诀，再一并算总账。】
酒是好酒，比白天在合籍大典上分给众人的好得多，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小酌，不知不觉的到了天明，流风真人借酒耍疯，还要再喝，被青阳真人一掌劈晕，扛着丢进屋里去了。

第162章 不是闲事
第162章不是闲事
青阳真人迎着朝阳，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秦逸凡便来请，他应了一声，抬步走向主峰大殿。
众宗主门主们已经都到了，都在等着问那魔族的审讯结果，青阳真人据实以告，得知那封魔诀并不会在魔族之中普及，众人松了口气，“林宗主辛苦”之类的客气一番，纷纷告辞了。
等到将人都送出宗，时间已经到了晌午，青阳真人心中烦乱，无心修炼，就在院中胡乱的练剑招，却在忽然间被人捏住了手腕，他一惊回头，却是玉长卿。
面对自家师弟，青阳真人露出一个微笑，温声道：“玉师弟。”
玉长卿沉声道：“师兄的心乱了，多练无益。”
青阳真人收了剑，笑道：“好，不练了，本就是无聊，胡乱比划两下。”
玉长卿看着他道：“师兄何事心烦？”
青阳真人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你刚刚合籍，大喜之时，不听烦心事，来，师兄给你留了好酒。”
玉长卿随着他来到桌边坐下，青阳真人收拾了桌上的酒杯，重新拿出一小坛酒和酒杯来，给玉长卿倒了一杯道：“师弟，你怎么下峰来了？季夏呢？”
玉长卿脸不太明显的红了一下，道：“他在睡觉。”
他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此来，是想问问师兄，可有审问过那个魔族。”
青阳真人轻笑道：“已经审过了，师弟不必担心，那封魔诀对施术者的要求极高，须得是魔君以上的纯血魔族才能施展，纯血魔族本就稀少，魔君以上的更是屈指可数，不足为虑，不过，那第三魔子突然会派人跑来给你送礼，其中原因，师弟心中可有猜想？”
玉长卿点头，慢慢的把盛朝的事说了，又道：“他当时以魔族血脉发誓，百年之内，不入乾元，若非如此，说不得他会亲自走这一趟。”
青阳真人点头道：“原来如此，幸而师弟阻了他炼制天魔丹，否则，他的修为更进一步，将来登上魔尊之位，想必是人族之大患。”
玉长卿道：“便是阻了他炼天魔丹，他也极有可能登上魔尊之位，以他的修为心智，在魔域之中，少有对手。”
青阳真人道：“师弟说的是，最好是能将此人除了，不过依师弟所言，他的修为已至魔帝巅峰，又狡诈多端，怕是不好收拾。”
玉长卿点了点头，又道：“对了，昨日流风真人说他中了封魔诀，现在如何了？”
青阳真人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子，摆手道：“无妨，那封魔诀暂时不会发作，他好喝好睡，开心得很。”
玉长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道：“他在师兄……房里？”
青阳真人道：“啊，是，他说要在归元宗小住一段时日，等封魔诀发作时，借镇魂珠一用，为兄便安排他住下了，昨夜他来寻为兄喝酒，喝够了就在这睡了，对了，这酒他给为兄带了不少，回头送你一些……对了你不吃外面的东西，便是你自己不喝，也拿回去给季夏尝尝。”
玉长卿轻点了下头，垂目看着自己面前没动过的酒杯，温声道：“师兄连我外面的吃食不入口的习惯都忘了，可见心中烦乱，你我同门师兄弟，向来情同手足，有事，不妨说与长卿知道。”

青阳真人握着酒杯的手一顿，抬头看着玉长卿道：“自从有了季夏，师弟比之从前开朗得多了，为兄心中甚慰。”
玉长卿点了点头，无情的道：“莫要打岔。”
青阳真人无奈的笑了笑，轻抿了一口酒，却没有说话。
玉长卿道：“流风真人与师兄有旧，他身中封魔诀，师兄自然心焦，不过世间万事，相生相克，既有此法，便必有其解决之道，师兄可曾问出，那封魔诀的解法？”
青阳真人看了看他，无奈的苦笑道：“季夏将你带坏了，竟然不依不饶的管起闲事来了。”
玉长卿道：“自家师兄，如何能算是闲事？”
青阳真人瞬间感动了，他轻叹了一声道：“此事很是棘手，为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玉长卿道：“那封魔诀极不好解？”
青阳真人点了点头，在自家师弟面前，他也忍不住想要得个主意，便道：“为兄审过那魔族，可他也是新习得此法，根本不知道解法，昨夜，为兄去了修神谷，想着碧云师叔尚未闭关，他早年纵横人魔战场，或许能了解这封魔诀一二。”
玉长卿点了点头：“封魔诀已经太多年不曾出现，上次人魔之战，我不曾见过。”
青阳真人道：“这不奇怪，此法在魔族之中，不知为何被打成了禁术束之高阁，本来纯血魔族便少，如此一来，能习得的更是凤毛鳞角，便是习得了，做为禁术，想必魔族也不敢在人魔战场上堂而皇之的用。”
玉长卿点头道：“那碧云师叔如何说？”
青阳真人再次叹了口气，道：“他说，最后一个中过封魔诀的人，是他旧年好友，那位前辈曾寻到了自救之法，却无法验证，依然殒落了，所以那方法也不知是否可行。”
玉长卿道：“什么方法？”
青阳真人道：“要破封魔诀，需要那下手之人再以特殊的手法将魔息引出，或是寻一个比下手之人修为更高且精通封魔诀的纯血魔族来将那魔息引出。”
玉长卿皱眉道：“可那被擒的魔族已经被废了，如何能引出魔息？”
青阳真人道：“不废也不行，他只是一个半吊子，根本不懂得解救之法，再说他不仅是被废了，现在还已经死透了。”
玉长卿微沉吟了一下道：“我去一趟魔域，捉一个魔帝回来。”
青阳真人一呆，抬手捂住了脸，无语的道：“师弟，你就不要凑这个热闹了，魔域凶险，你是我归元镇宗之玉，对宗门的意义非同小可，若有闪失，为兄再也无颜见师尊之面了，况且你与季夏刚刚合籍，怎能在此时以身犯险？不要闹了。”
玉长卿看了他一会儿，道：“碧云师叔可是要去？”

第163章 太娇惯你了
第163章太娇惯你了
青阳真人趴到了桌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玉长卿从来没见过自家师兄这副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师兄莫忧，我现在的修为，距合体后期只差一步，若是潜行而入，捉一个魔帝初期回来，应该不难。”
青阳真人趴在桌子上，不做声。
他师弟若是单打独斗，捉一个魔帝初期回来确实不难，但难就难在要去的地方是魔域，那里是魔族的老巢，不止有魔族和魔修，还有遍地的魔物。
那些魔物是由魔气而生的低等生物，没有多少灵智，修为也不高，且离不得魔域，对于乾元大陆来说，算不上威胁，但不可忽视的是，魔族对魔物有天生的血脉压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可以控制他们的行动，也就是说，每一个魔族，在魔域之中，都随时可以召唤千军万马，而在魔域之中，魔物随处可见，死后化魔气，魔气再生魔物，几乎无穷无尽，是根本杀不完的，就算是累，也能活活把人累死。
魔域，对于魔族来说，是天生有利的绝对领域。
见他不说话，玉长卿又道：“此行有碧云师叔同去，胜算更大，就算事不可为，两人合力之下，至少可以平安归来，否则他一人前去，只怕会有危险。”
这个……确实。
青阳真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松动，但还是道：“季夏……”
玉长卿道：“他是我的道侣，自然同进同退。”
青阳真人立刻道：“不可！魔域岂是等闲之地？他一个筑期小修，跑过去太危险了，不能去。”
玉长卿道：“那封魔诀若发作，纵然有镇魂珠在侧，能保证保得住流风真人的元神吗？”
青阳真人身体一僵，微微抿了抿唇，按碧云尊者所言，确实有风险。
玉长卿插刀道：“我看未必。”
青阳真人心头一颤，但还是皱眉道：“反正季夏不能去，人越去越多，我成了宗门罪人了。”
玉长卿微微笑了笑道：“他呆不住的，难道我还护不得他么。”
他歪头想了想，突然微笑了一下，又道：“若不然，我寻一个灵兽袋把他装进去。”
青阳真人：“……季夏贤弟太过于娇惯你了……”
玉长卿显然也是这么认为，不过他很以此为荣，他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碰了碰面前的杯子，又道：“碧云师叔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青阳真人道：“三日之后。”
玉长卿想了想道：“我去一趟修神谷，让他等我一天，明日让叶之痕上青玉峰。”
青阳真人道：“你真的要带季夏去魔域？”
玉长卿道：“自然是要问他自己的意思。”
青阳真人道：“你问他，他难道还肯留在宗内不成？他宁愿进灵兽袋！”
玉长卿站起身，低低的笑了一声，但又轻叹道：“我会劝他留在宗内等我，他的修为已经进入筑基大圆满，这些日子或许就要结丹，这等时刻，出行在外多有不便。”
青阳真人也站起了身，惊讶的道：“大圆满？”
修者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大多都是从初期到中期，再修到后期，突破瓶颈，进入下一个境界，而大圆满是后期之后，可遇不可求的一种境界，一旦进入了大圆满，突破下一个境界就是十拿九稳，是不存在失败的风险的，就算是资质极好的修者，整个修途中也很难有几次大圆满。

当然，玉长卿这种怪胎不算。
玉长卿微扬了下下巴，带着低调的骄傲道：“嗯，到时还请师兄多加护持。”
青阳真人锁起眉头，道：“季夏贤弟就要结丹，你怎可离宗？流风之事，为兄再想办法。”
玉长卿看着他道：“师兄，事有经重缓急，便是季夏在此，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他见青阳真人还要说话，便抢先道：“此事我回峰与季夏商量一下，师兄只管安排叶之痕上青玉峰，答应了人家的事，不能一再拖延。”
他说完，也不等青阳真人再开口，直接踏空而去。
青阳真人“哎”的唤了一声，玉长卿的身影已经远去了。
青阳真人运了下气，低声道：“话都不说完就走，没大没小的。”
他站在原地“哼”了一声，又回头看向自己的屋子，怒声道：“这厮睡到此时还不起，真的是越发懒散！”
他一边说着，一边一身煞气的大踏步走进屋里去了。
不过青阳真人选择性忘记了，人是他给打晕的……
玉长卿离了主峰，又去了一趟修神谷，这才回到了青玉峰的洞府，进得内室的时候，大壮还在睡，他面朝下趴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下，散落的黑发间，隐约能看到一些裸露的皮肤，一只手垂在床边，从门口看去，越发显得手指修长。
玉长卿落足无声的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把散在他脸上的长发拨开，转身在床边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他，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微微笑了笑。
过了好久，大壮才动了一下，眼睛还没睁开，就低声道：“仙君。”
玉长卿应道：“嗯？”
大壮“哼”了一声，又不动了。
玉长卿知道他已经醒了，只是不爱睁眼睛，在那里缓神，便也不出声，果然，又过了一会儿，大壮翻过身平躺着，微微张开些眼睛道：“仙君，什么时辰了？”
玉长卿道：“不知道，应该差不多申时了。”
大壮“啊？”了一声，抬手捂住额头道：“怎么就这么晚了？你都不叫我……”
玉长卿道：“左右无事，叫你做什么？”
大壮拿下手，睁眼看了看玉长卿，自然的把手搭在他的腿上道：“你出去了？”
玉长卿握住他的手，道：“我去了一趟主峰。”
大壮道：“去问审讯魔族的事？”
玉长卿点了点头，把从青阳真人那里得到的消息和流风真人的事都说了。
大壮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是该去的，咱们一起去一趟魔域，万一有用呢？宗主如此上心，想来是极重视流云阁主的。”

第164章 勤加修炼
第164章勤加修炼
玉长卿道：“师兄与流风真人是少年旧友，虽然不时常见面，但交情是有的。”
大壮道：“昨日合籍大典上，流风真人屡次为我们说话，甚至为了你的声名，不惜冒着阁内动荡的风险自曝中了封魔诀的事，我都记着的。”
玉长卿点了点头，道：“不过你近日便要结丹，出行不便，不如留在宗内，我与碧云师叔快去快回。”
大壮回握住他的手，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玉长卿说的是对的，可是他们刚刚合籍，正是最情浓的时候，他实在不想跟自家仙君分开。
玉长卿心中本就不舍，见他如此，想了想低声道：“要不……我们再等几天，万一你这几天就突破了呢。”
大壮叹气道：“算了，救人如救火，如何能等得？不过你也要记得，深入魔域是很危险的事，若能捉到一个落单的魔帝最好，若是捉不到……也不要以身犯险，总之……”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玉长卿翻身上了床，躺在他的身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
大壮见他上了床，便想把被子分给他，却被自家仙君按住了手：“我身上凉。”
大壮挣开他的手，固执的把被子给他盖上了，低声道：“我都是快结丹的人了，你这点凉还能冷到我不成？人家外面的修者，金丹期都能做老祖了。”
玉长卿进了被子，也就不客气的抱过去，入手一片光溜溜的，他喟叹了一声，忍不住低笑道：“你不过而立之年，还想做老祖？之前不知是谁，整日担心自己不能在青年时筑基成功，会变成老头子。”
大壮哼声道：“我若变成老头子，你就得整天对着一个老头子，不知是谁更惨些。”
玉长卿用指腹轻抚着他的背，轻声道：“变成老头子才好，免得被人惦记。”
大壮也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实人，才不会遭人惦记，最容易遭惦记的是你，该担心的是我才对。”
玉长卿道：“我们已经合籍，你还要担心什么？”
大壮嘿嘿傻笑道：“对哈，咱们已经合籍了……”
玉长卿也忍不住跟着笑道：“再说了，你以为世上的人都像你一样，看人只看皮囊？”
大壮马上反驳道：“你不看皮囊，不代表别人不看，事实上这世上九成的人看人都喜欢看皮囊，入了眼了才肯去看内在，那些说不看皮囊的，都是在装正经，而我只是一个老实人，我就实诚的说了。”

玉长卿翻身压到他上头，用自己的额头去顶他的额头，恶狠狠的道：“你这个以貌取人的家伙，还有理了？”
大壮低低的笑着，引得两人贴在一起的胸膛轻轻震动，他的手在玉长卿的衣襟处到处钻，试图钻到衣服里面去，语声低低的道：“换做是谁寻了一个如此美貌的道侣，都会像我一般理直气壮的。”
玉长卿发现自己现在竟然说不过他，见他的手在腰封处钻来钻去不得其门而入，不由得低笑道：“你在摸索些什么？”

大壮道：“你的衣服凉冰冰的，不舒服，我帮你弄掉它。”
玉长卿故意道：“我身上更凉。”
大壮还在努力跟他腰间的玉扣搏斗，口中道：“我就喜欢你身上的凉，别的凉都不喜欢。”
玉长卿目光更加柔和下来，他低头吻住大壮的唇，把手收进了被子里，很快，一件雪白的长袍被丢出了被窝，接着是同样雪白的里衣。
大壮双手环抱住自家仙君的腰，低低的喟叹道：“仙君，我可真是太喜欢抱你了。”
玉长卿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你应该想想正事。”
大壮也深觉这一天一夜过得太过糜烂，他甚至都没有离开过这张床，一听自家仙君的话，忙虚心的道：“对，我应该起床去修炼了。”
玉长卿趴在他的耳边，压低嗓音道：“这就对了，云修留下的双修功法是天级功法，你应该感觉到了，它对我们的修为很有帮助，你应该勤加修炼，争取在我动身去魔域之前结丹，这样我也能放心些，你第一次渡天劫，我想要陪在你身边。”
大壮耳朵一麻，半边脸都被他的气息吹拂红了，不由得低声道：“仙君，你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玉长卿这一早一晚就像是被戳中了笑穴，再次笑道：“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个好人，是你自己不肯相信，来，今天让你采补我一下。”
大壮一听“采补”，抗拒道：“我不要。”
玉长卿诱哄道：“要的，我想陪你渡金丹天劫……”
大壮：“……”
第二天一大早，叶之痕就被送上了青玉峰，他到峰顶见过玉长卿，对玉长卿和大壮两人执了晚辈礼，他谈吐温和有礼，行事进退有度，丝毫不因为大壮修为不如他而有丝毫轻视，对大壮行礼也非常自然，没有半分不甘，这让玉长卿很是满意。
为了表示对寒阳尊者的尊重，叶之痕并没有在峰顶落脚，也没有在山峰上开辟临时洞府，而是在山腰之上的位置寻了块空地，三五下搭了个简易的草房。
人家上青玉峰的机会是用重宝镇魂珠换来的，自然不能让他干呆三天就撵下去，叶之痕上青玉峰第一天，就受到了大壮的热情招待，他在玉长卿“温和”的目光中忐忑的吃了一顿以灵禽灵雉鸟为主的灵食。
能拿出这吃一只就少一只的灵雉鸟待客，可见大壮对他是很重视的，要知道这灵雉鸟除了给宗主和各峰长老一人一只，见碧云长老不曾闭关，又送去修神谷一只之外，大壮可是都留着准备给自家仙君吃的。
唉，谁让青玉峰客人少呢？物以稀为贵了。
大壮自觉是在尽地主之宜，而对叶之痕来说，寒阳长老新婚道侣做的灵食，吃进肚子里都不敢轻易消化，否则都对不起他在饭桌上受的惊吓！
不过好饭吃一顿尝尝也就算了，多吃不利于生命安全，叶之痕谦卑的表示，不必再为他准备灵食，否则实在过意不去，不敢再留在峰上了。

第165章 两人份劫云
第165章两人份劫云
大壮觉得，这小伙子有礼是有礼，就是太多礼了，不实在，家里来客，饭都不留吃，这会让他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过叶之痕不吃饭，玉长卿倒也没让他吃亏，指点还是有的，叶之痕如获至宝，就差跪着听了。
叶之痕上峰三天，尹宗主时常在青玉峰山脚下出没，时不时的就能看到他在那里溜达，很是呆不住的样子，面上的神情也是亦喜亦忧，喜的是爱徒上青玉峰，自有他的造化，忧的是寒阳尊者出了名的心眼儿小脾气差……咳，现在更是新婚燕尔，自家徒儿在这个时候被安排上峰，那亮度足以照亮整个青玉峰，怕是一不小心就会引得寒阳尊者动怒，好在尊者的道侣是个温和的，应该会劝着些的……吧？
看他们合籍大典上季夏公子的表现，好像也不太温和？
真的是越想越担心。
尹宗主像做贼一样在青玉峰周围乱蹿，归元宗的人倒是不觉得什么，毕竟外面把他们寒阳长老传得像是能吃人一样，这尹宗主如此宝贝他徒弟，担忧也是正常的。
待到第三天下午，青玉峰上突然聚起劫云，雷声隐隐，动人心魄，归元宗各峰的人都跑出来看，尹宗主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更让人惊讶的是，这边的劫雷还没下来，很快又有第二波劫云聚起，声势更大，这眼见，就是有两个人同时突破了啊！
青玉峰上此时总共就三个人，寒阳尊者突破合体不久，不可能是他，那就是季夏公子和叶之痕前后脚突破！
青阳真人御剑赶到，对尹宗主道：“尹宗主请上青玉峰，为令徒护法，寒阳长老一人看护两人，怕是忙不过来。”
尹宗主对他的贴心简直感激涕零，连忙道过谢，飞也似的上去了。
青阳真人也紧随着上了峰，这边的动静将碧云尊者也惊动了，他踏风而来，直接落到了峰顶。
此时叶之痕在峰顶的空地一端，大壮在另一端，两人都是闭目盘膝而坐，头顶劫云翻滚，玉长卿长身而立，站在两人中间。
逆天之事，必遭天怒，从而降下雷劫，以示惩戒。在修界，成就逆天灵丹会有丹劫，打造逆天法器会有器劫，而修者逃避轮回，妄图长生，也是逆天之举，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都会迎来天劫。
丹劫和器劫可以用法器或其他人相助等外力来挡，唯独人劫，必须自己一力扛下，外人相助不得，就连法器，也只能用本命法器或是经过长时间随身携带与自身气息相连的法器，那些强大的防御法器是不行的，否则只会让天劫更重，得不偿失。
碧云尊者、青阳真人和尹宗主上得峰来，却并不能靠近，只在距两人三尺之外站着。
青阳真人看着闭目而坐的大壮，心中叹道【这季夏为了跟去魔域也是拼了，居然掐在这个点儿上突破。】
碧云尊者眯着眼睛看了看天上的劫云，沉声道：“青冥雷劫，季夏真乃骄子也。”

青阳真人抬头看去，果然见那翻滚的劫云之中青光闪烁，不似寻常，他轻叹道：“他修炼数年便结金丹，而仅仅结丹便是青冥雷劫，比之凝雨当年也差不太多了。”
碧云尊者道：“论资质，他不比寒阳，但他有寒阳在侧，又资质出群，修途坦荡已经可以想见，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或许将来，我归元宗又会再出一位大乘修者。”
青阳真人微笑道：“师叔之言，定不会错，一定会的。”
说话间，劫雷终于落下，起初时每道劫雷之间还有一段时间间隔用以调息修整，到后来，雷光一道接着一道，完全没有喘息的时间。
玉长卿站在大壮三尺之外，神色沉肃，双唇紧抿，虽然心里知道只是过金丹雷劫，有危险的机率不大，他之前也嘱咐过很多次渡劫的经验和要领，但眼见大壮被雷光包围，还是让他心中绞痛，若是这雷劫可以让别人帮他扛该有多好，他们是道侣，理当同甘共苦的，不是吗？
他的这个意见可以跟天道提，但现在显然还不行，他只能站在圈外，看着雷光劈哩啪啦的落下来，把他家壮哥包裹在里面。
好像等了一个甲子那么长的时间，最后一道劫雷终于落下，劫云散去，玉长卿第一时间就纵身掠了过去，大壮端坐着，眼睛并没有睁开，正在稳固修为，他身上除了脏了些，并没有什么大碍。
玉长卿轻轻吐出一口气，又恢复了仙人之姿，侧头看了看还在雷劫中的叶之痕，又把头转了回来，偏心偏得不能更明显。
又过了一会儿，叶之痕那边的雷劫也终于结束，尹宗主急忙上前察看了一番自家弟子，走过来对着碧云尊者施了一礼，又与青阳真人打过招呼，转身对玉长卿深施一礼道：“小徒能有今日进益，还要多谢寒阳尊者提点。”
玉长卿道：“不必言谢，他的修为本已在金丹后期，距结婴只差一步，厚积薄发，突破是自然的。”
尹宗主笑眯眯的道：“他卡在这一步，已经十多年了，尹某心急让他得尊者指点，也是想着希望他能得一个契机造化，不想竟是心想事成了。”
玉长卿道：“修者瓶颈不过十数年，已经不算日久，不必心急。”
尹宗主笑得见牙不见眼，只应道：“尊者说的是。”
碧云尊者看了看大壮的情况，对玉长卿说了句“没事，莫担忧”就纵身上了飞剑，回修神谷去了，青阳真人也随后离开。
第二天一早，叶之痕第一个睁开眼睛，他掐了涤尘诀收拾了一下自己，走过来大礼拜谢过玉长卿，被自家师尊欢天喜地的带下峰去了，而玉长卿依然站在他家壮哥的身边，一动不动。
这金丹天劫，是大壮人生第一次渡雷劫，可他却并没有一丝心慌，一直从容得很，不仅是因为事前被自家仙君提着耳朵千叮万嘱了数遍雷劫落下的规律和各种注意事项，更是因为他家仙君就在身边，就算明知雷劫一动，仙君便帮不上忙，但有他在那，便能让大壮心安。

第166章 来寻仇的了
第166章来寻仇的了
时间到了晌午的时候，他的灵力终于运转完最后一个小周天，睁开眼睛时，果然看见自家仙君正站在身旁，他带着一脸黑灰，呲牙笑道：“仙君。”
玉长卿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灰，温声道：“感觉如何？可有受伤？”
大壮躲了一下，道：“别碰，脏，感觉好极了，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身上……就是有些发麻，使不上力，并没有受什么伤。”
玉长卿看着他掐了涤尘诀，想了想道：“青玉峰上有温汤，你从来不曾去泡过，偶尔为之，可以去乏。”
他说着，伸手将大壮抱了起来，大壮身体失重，惊了一下，大叫道：“你干什么仙君，我自己走！”
玉长卿道：“又没有外人，你既然乏力，我抱你走几步又能怎样？”
大壮这才后知后觉的左右看了看道：“叶之痕呢？”
玉长卿迈开长腿，稳步向峰后温泉处走，温声道：“被他师父接走了。”
大壮“哦”了一声，他身上确实无力，便放松下来，懒懒的被自家仙君抱着走，走了几步，听到自家仙君幽幽的道：“之前我渡合体雷劫时，尚有外人，你还抱我，你都忘了么？”
大壮想到当时自家仙君炸了锅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别翻后账啊，我那不是怕你受伤么。”
玉长卿：“哼。”
青玉峰两人的洞府后面，是一片竹林，竹林再后面往下，有一个天然石洞，石洞的尽头处有一口温汤泉，这汤泉于修为并无益处，所以平时几乎不用，但偶尔泡泡，还是挺舒服的。
大壮被自家仙君服侍着脱了衣服泡进水里，舒服的轻叹了一声。
玉长卿坐在岸边，笑道：“这么舒服？”
大壮微闭着眼睛，享受的道：“真的舒服，仙君，你也来泡泡吧。”
玉长卿挑了挑眉稍，站起身缓缓解开了身上的白袍。
大壮眯着眼睛看着这活色生香（？）的美人解衣图，脸上忍不住露出傻笑。
待玉长卿除了衣物，迈步走进水中时，他色胆包天，忍不住抬手在人家大腿上摸了一把。
玉长卿眯了眯眼睛，微微挑起唇角，缓缓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想做什么？”
大壮一秒清醒，想到这两天晚上不得入睡的“修炼”生涯，马上摇头道：“什么也不做，你坐那边吧，咱们说会儿话，这样泡着舒服。”
玉长卿保持微笑，声音越发温和道：“你刚刚突破，需要稳固一下修为……”
大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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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泡温汤是为了解乏，结果等两人从温泉中出来时，大壮比之前更累了，勤劳的仙君任劳任怨的拿了干净衣裳帮他家壮哥穿了，保持着愉悦的心情将人抱回了洞府，大壮身子一沾床，马上去见了周公，连自家仙君跟着上床的这点时间都等不及。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连个梦都没做，醒来还是因为玉长卿起身。
感觉到身边的人要远离，大壮伸手抓了两把，就被握住手塞回了被窝里，他半眯着眼睛道：“仙君你去哪？”
他心里记着事儿，担心玉长卿会趁他睡着一个人去了魔域，对身边人的离去更加敏感。
玉长卿温声道：“有弟子来寻我，说玄阳宗来人了，你睡着不用管，我去看一看。”
好睡了一宿，再被刚才那一吓，大壮也精神了，便睁开眼睛道：“玄阳宗？给他们那败家宗主报仇来了？我也去看看。”
玉长卿道：“你累了，睡吧，没事。”
大壮坐起身道：“睡够了，我自从跟你在一起，都变懒了，以前天不亮就要床干活儿的。”
玉长卿道：“你跟我在一起，若还要天不亮就起床干活儿，那还要我何用？”
大壮下了床，一边麻利的穿衣服一边道：“我说过要对你好的。”
玉长卿帮他把长发从衣领中拖出来顺好，低声道：“你对我够好了。”
两人赶到山门前时，青阳真人、流风真人和各峰长老都已经到了，就连尚未辞行的尹宗主师徒也在。
玉长卿远远的扫了一眼，心中对对方的战力大致有了数。
玄阳宗那边来了不少人，金丹期及以下的乌泱泱一大堆，不过这对经常一个挑一堆的剑修来说都不是事儿，而高阶修者中，元婴期的六七个，化神期的也有四个，前面的三人身上气息强劲，应该是把炼虚期的太上长老搬出来了，还有两个站在前方，却一直半合着眼不曾说话的，是合体期的大能。
一个小宗门，有一个元婴期的修者坐镇，就已经非常非常了不起，而像玄阳宗归元宗紫气宗流云阁之类的大宗门，却都是有深厚的底蕴在的，但就算有底蕴，合体尊者也不是说能拿就能拿出一个的，整个乾元大陆，合体尊者只有寥寥那几个，他们几乎代表了修界最顶端的战力。
一个宗门内有多少个超级强者，直接代表着宗门的整体实力，像流云阁和银月谷、十方谷、灵宝宗这些宗门，虽然表面说是与归元宗等齐名，其实宗内能有一个合体尊者坐镇就不错了，像这样能因为寻仇，一下子出动三个炼虚尊者两个合体尊者的，便是真正超级大宗的底蕴。
各宗的这些强者平时都隐于宗内闭关修炼，非大事不出，平时是不会出来走动的，就算有事，也未必叫得出来，就像崇元尊者，他闭关冲击大乘期，那是非宗门生死存亡惊动不得的，归元宗内的修神谷，里面的都是归元宗内的传说，可是宗门的顶尖战力，其他宗门也都差不多。
大壮两人赶到近前时，便听那玄阳宗的一个化神修者道：“我宗弟子传回噩耗，举宗悲痛，我宗主前来参加合籍大典，是给你归元宗面子，可你们竟趁机将他杀害！此等做为，是不曾将我玄阳宗放在眼里！”
大壮一见那身玄阳宗标志性的黄袍就生理性厌恶，脸色不由自主的就沉了下来。

第167章 跟我打个赌
第167章跟我打个赌
那化神修者见寒阳尊者携道侣踏风而来，被他身上接近合体后期的气势所慑，气息都短了一瞬，就连那两个眼皮子都不肯完全睁开的合体修者都面色凝重起来。
寒阳尊者名声在外，最擅于越阶挑战，他们是有两个合体期，但若真的打起来，胜负真的不好说。
青阳真人立于山门前，面色从容的道：“人是我们杀的没错，但凡事都有缘由，你宗的传讯弟子可有说明，单天睿是因为什么被杀的？”
那化神长老神情一窒，但想到身边的几位太上，又给自己壮了壮气势道：“不论是因为什么，杀我宗主，就是在向整个玄阳宗宣战！”
流风真人折扇轻摇，漫声道：“可真的是可笑了，你们宗主被杀，都不问问原因么？人家好好的合籍大典，自然是图个喜庆，又怎么会无故杀人？归元宗盛事，修界大小宗主齐聚于此，在场大小宗主门主阁主洞主没有上千，也有几百，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为何无一人上前劝说？你们怎么都不想想么？”
那人愤恨的道：“事发在你归元宗！有合体尊者威慑……”
流风真人直接打断道：“众怒难犯，就算有合体尊者，他还能把整个修界的人都杀光不成？在场各位虽然修为不及合体，但哪一位宗主背后没有宗门护持？若是大家都来劝阻，想必归元宗也不会一意孤行的吧？”
那人气得脸上泛红：“你流云阁与归元宗早已是一丘之貉……”
流风真人笑嘻嘻的道：“别扯那些没用的，事实是你们单宗主欺人太甚，不但屡次派人暗杀寒阳尊者，单宗主本人还跑到人家的合籍大典上数次挑衅，屡屡口出恶言，唯恐天下不乱。归元宗本想讨个吉利，打算忍过当天不要在合籍大典上见血，奈何单宗主咄咄逼人，妄图污蔑寒阳尊者勾结魔族，事关宗门大义，即便他背靠玄阳宗，也断是难以相容，剑修耿直，天下皆知，新仇旧恨之下，若是还能忍，只怕就都该宝剑归鞘，回家种田了。”
各峰长老看着这位唇枪舌剑的一通叭叭，心中暗想：本想这种动手之前的嘴仗要靠他们归元宗的新秀季夏公子来打，没想到又有强援，这流云阁主的嘴皮子功夫，一般人不行。
那化神长老脸色气得发青，却不由得悄悄看了看旁边的几位本宗尊者。
本来归元宗一方只有青阳真人和几位长老在，炼虚尊者不屑于开口，只叫宗内的化神长老先出面交涉，可现在对方一出就是一个合体尊者，他们要说话，就又显得不够格了，一度有些尴尬，其中一个合体尊者正了下神色，刚要开口，便眉头一紧，抬眼向青阳真人等后方看去。
只见后方一道剑光划过，眨眼间已到近前，却是碧云尊者。
青阳真人等侧身道：“碧云师叔。”
碧云尊者点了下头，用那双冷血动物般毫无感情的眼睛缓缓扫过山门前的人群，沉声道：“来寻仇？人是我杀的，谁想为那姓单的报仇，便来寻我吧。”
玄阳宗众人：“……”又来一个合体尊者！
这碧云尊者该闭关不闭关，整日在外面晃荡，就不嫌光阴虚度么？！
玄阳宗刚才要说话的那合体尊者沉声道：“宗主被杀，难道我等不该来讨个说法？”

流风真人道：“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们单宗主屡次暗杀寒阳尊者，归元宗没有杀上山门，只屠他一人，已经是恩怨分明，不曾迁怒了。”
那合体尊者用眼角扫了他一眼，冷声：“此处，可有你说话的余地？”
青阳真人冷笑道：“流云阁主做客归元宗，就算不论他一阁之主的身份，那也是我归元宗的朋友，又怎会没有说话的余地？”
流风真人露齿一笑，又往青阳真人身边站了站，十分小鸟依人的样子，却被青阳十分嫌弃的横了一眼。
碧云尊者侧头看了看流风真人，沉声道：“流云阁主说得不错，本来，本尊还想着过段时日腾出空来，要去玄阳宗走一趟，问问尔等试图暗杀本尊师侄之事，不想你们自己来了，正好省了本尊的时间，文山尊者是玄阳宗的太上，不如给本尊一个解释？”
玄阳宗众人：……明明是我们在寻仇！你讲不讲道理！
刚才开口的文山尊者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宗宗主试图暗杀寒阳尊者，可有证据？现在的事实是，寒阳尊者好好的站在这里，我玄阳宗主却殒落了。”
大壮冷然出声道：“寒阳尊者能好好儿的站在这里，是因为自身修为高绝，单天睿灰飞烟灭，则是他自己本事不济，只依仗着强大的宗门作威作福。这种人，横死当下非是偶然，而是必然，至于暗杀之事，要证据还不简单？看你们中那位长老的神色，想必就是熟知内情的，将他抓住问问魂，不就真相大白了？”
那位化神长老一听，脸色顿时煞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文山尊者看了看他，冷声道：“金丹？”
大壮按下要出声的玉长卿，朗声道：“金丹又如何？修界之中，非是同门，便以实力论辈分，我乃寒阳尊者的道侣，与你，就是平辈，难道也说不得话？怎么样？尊者想要的证据就在眼前，可敢一试？”
文山尊者默了一下，道：“我宗长老岂能因你的空口白牙试问魂之法！”
大壮提高了些声音道：“你宗长老身份高，可比我这寒阳尊者的道侣高？尊者若不信，不妨与我打个赌，如果问dj魂过后证明单天睿不曾对我道侣下过暗杀令，我便把这条命赔给他！”
玉长卿眉头一皱，冷喝道：“口无遮拦，胡说些什么？！”
大壮却不理他，只直视着那合体尊者道：“如何？”
文山尊者见他如此坚决，缓缓回过头，看着最先说话的那位化神长老，冷声开口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那长老头上汗出如浆。

第168章 闹剧收场
第168章闹剧收场
问魂之法非比寻常，是以特殊法门直问元神，那是根本说不得谎的，被试问魂，稍有不慎，元神便会严重伤损，轻则痴傻，重则殒命，这种事情他哪里敢试。
他见那寒阳尊者的道侣一口咬死了他，自家太上也怀疑了，不由得心下慌乱，只颤声道：“我……我……”
大壮逼视着他道：“你们立下个生死状，我敢以命做保，你可敢？”
那长老再次后退，事关自己的性命，他哪敢再死鸭子嘴硬，在自家太上长老的逼视下颤声道：“确实有……但那是宗主下令，不关我的事啊，是宗主请了当时出关的德耀、弘关两位太上长老并数位长老，还有……还有连云宗的那位太上一起……”
流风真人恍然大悟道：“连云宗？他们不是已经被你们灭掉了么？原来是这样，人家帮你们出了趟脏活儿，殒落了太上长老，既没了利用价值，又有可能走漏风声，你们单宗主心虚之下，大手一挥，将人家满宗灭口，便以为能高枕无忧了，呵呵，真是好狠的心。”
那长老汗如雨下，脸色没有缓过来，还是煞白的。
文山尊者冷着脸，一言不发的站了一会儿，竟一挥袍袖，扭身走了。
另一个合体尊者看了看他的背影，想了想，也跟着走了。
那三个炼虚尊者看了看对面的碧云尊者和寒阳尊者，似是也觉得没有脸面，便狠狠的瞪了那化神长老一眼，各自御起法器离开了。
剩下的人大眼瞪小眼，欲哭无泪，一场闹剧，终究是以闹剧的形式收场。
天命长老惊讶的看着迅速退走的玄阳宗众人，轻声道：“没想到这玄阳宗的文山尊者还挺明事理，还以为今天要打一场的。”
流风真人笑嘻嘻的道：“天命长老太过于良善了，他们哪是明事理，分明是知道打不过，及时退走，还能保存些颜面，和一点‘明事理’的名声。”

见天命长老带着些不解之色看过来，流风真人微微一笑，侃侃而谈道：“玄阳宗以前是修界第一大宗，宗内高手众多，又有无数小宗门依附，曾经风头无两，但自单天睿接掌以来，行事越发狂悖张扬，引得各大宗门不满，近年已经渐成孤立之势。
那连云宗原本有一位炼虚老祖坐镇，算是一流宗门，一度很是风光，可自从伏击失利，他们就失去了这个依仗，他们不知玄阳宗将他们那炼虚老祖借去做甚，只知道他们宗门的靠山一去不回，因而屡屡去寻玄阳宗哭诉要说法，连云宗失了强者，利用价值本就大大减小，单天睿又做贼心虚，被他们这一哭诉，不下杀手才怪。
而像连云宗这样被用过就扔甚至翻脸灭掉的事并不止这一次，单天睿从不曾将这些下属的小宗门当人看，用人家的时候要求人家当牛做马，等人家有事求到头上，却大多不愿意理会，依附于玄阳宗的小宗门又不都是傻瓜，能做凤头，又有谁愿意伏低做小，他们依附于大宗门，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归根结底，是想要寻求保护和依靠，又不是天生奴性骨头痒痒跑去找虐，久而久之，他们大多已经与玄阳宗貌合神离，只是因为玄阳宗势大，不敢轻言脱离而已，若玄阳宗有事，是不会有几个人肯真的拼命的。
这是外在，再说内部，玄阳宗内已经几百年不曾有人突破合体境了，全靠原来的那两个合体尊者在撑着，而你们归元宗今年一年之内，碧云尊者和寒阳尊者接连突破，修神谷内也是卧虎藏龙，他们毫无寸进，甚至接连折损，你们却是一路高歌，此消彼长之下，整体实力其实已经颠覆了，不细想还不觉得，现在两方对上一看，他们的心里自然有数。
玄阳宗炼虚境的太上长老已知的本来有六个，但被单天睿下令伏击寒阳尊者，折腾掉了俩，剩下的四个今天来了仨，两个压箱底的合体尊者也来了，可以说是高手尽出，可若是打将起来，寒阳尊者一人就能扛下他们两个合体尊者，那三个炼虚太上，呵呵，有碧云尊者在，能缺胳膊断腿儿的跑出去一个就算他脚腿麻利，祖坟冒了青烟了，其余的那些小虾米更不用说了，归元剑宗弟子万剑齐发的战力，是没有人敢去怀疑的。
总之，若今日真要战，归元宗甚至都不用惊动修神谷，就能将他们全数绞杀在此，并且不会折损多少弟子，而玄阳宗被端掉这一锅，别说那风雨飘摇的第一大宗名头，只怕自此就要从修界除名了，毕竟，单天睿在这几百年来，可是没少树敌，若是他们的顶尖战力都没了，墙倒众人推都是轻的。
说起来，那文山尊者还要谢谢季夏兄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好歹保住了些面皮，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大壮想了想，懊恼道：“那我不说话就好了，正好永绝后患。”
流风真人哈哈笑道：“未必是后患，玄阳宗内，可不是铁板一块，单天睿近年越来越自私张狂，并不止外人讨厌他，在他们宗内，人缘也是不怎么样，他接连作死，不但让玄阳宗的名声臭出修界，整体实力也大大下跌，他们宗内有怨气的已经是绝大多数，只是碍于单天睿是宗主，敢怒不敢言罢了，他的死讯传回去，可说不好是‘举宗悲痛’还是‘暗自欢腾’呢，这次前来寻仇，看来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若非如此，宗主被屠，必是玉石俱焚也要讨个说法，怎么可能如此轻松的就走了？
再者说了，玄阳宗人多，是他们收新徒海纳百川的结果，招新只看资质不看心性，导致他们宗内各人的品行良莠不齐，大环境就是如此，又能有几个重情重义之辈？人死如灯灭，一个已经死了的不讨喜的宗主，怎么比得上自己的身家性命？经过今天这一吓，又没有了单天睿这根搅屎棍子，玄阳宗想来是不敢与归元宗为敌的了。”

第169章 你待如何
第169章你待如何
他摇了摇折扇，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接着道：“唉，魔族近年来又开始蠢蠢欲动，这次那第三魔子把战帖都下到归元宗来了，人魔之战说不得近年又要展开，我人族正是用人之际，实在不宜内耗，自损实力，那些个顶级强者放到战场上，可是有用得很。”
青阳真人斜眼看他，道：“你对玄阳宗，了解甚深啊。”
流风真人手里的扇子一顿，微笑道：“你们归元宗与玄阳宗矛盾越来越深，说不定哪天就要正面宣战，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们剑修向来直来直往，想来并不愿意做这些琐事，我想着就算帮不上大忙，提前收集些信息也算是有备无患，不过现在看来，好像用不太上。”
青阳真人上下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这不就用上了。”
流风真人一愣，笑着眼睛都弯了，好像今天的太阳格外多照耀了他一些，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亮。
碧云尊者侧首看了看玉长卿。
玉长卿向他微点了下头。
碧云尊者转身御剑走了。
玉长卿随后带着大壮也走了。
青阳真人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睫微垂。
流风真人什么也不知道，还在兀自傻乐。
玉长卿两人回到青玉峰，碧云尊者已经站在洞府外的大树下等着了。
两人上前见了礼，碧云尊者点了下头，对玉长卿道：“你要我等你，现在灵宝宗的小子已经下峰了，季夏也结了丹，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玉长卿扭头看了看大壮，道：“你待如何？”
大壮忙可怜巴巴的道：“我跟你去行吗？我保证不会添乱的，要不……你带个灵兽袋？”
玉长卿一脑门子黑线，目光闪烁的低声道：“什么灵兽袋？”
大壮贼机灵的道：“那灵兽袋不就是可以装活物的空间法器？用来装人不也行吗？咱们要学会变通。”
玉长卿犹豫道：“魔域危险……”
大壮偷偷扯了下他的袖子，道：“若有危险，你就将我装进袋子里去。”
玉长卿：“……”

碧云尊者看了看他们，出言道：“想去就去吧，我们两人还护不得他么？寒阳去你师兄那里寻些防御法器给他带在身上。”
玉长卿马上道：“也好，我现在去一趟主峰。”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御剑走远了。
碧云尊者：“……”
然而做为一个以攻击为主穷剑宗，归元宗实在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御法器，当初那个玄武钟就算是压箱底的了，不过要去魔域，显然有点不太够用，不过也没办法，玉长卿出去溜了一圈儿，只带回了一件防御力还算不错的软甲，就这软甲，还是他跑到客舍，从尹宗主那里换来的。
玉长卿道：“不然，我们去一趟灵宝阁？”
大壮却接过那软甲直接套在身上，笑呵呵的道：“不用不用，那样太浪费时间了，流风真人的封魔诀不知能坚持多久，我们还是快些动身的好，反正就我这修为，打架我也伸不上手，放心，我有自知之明，绝不逞强。”
玉长卿和碧云尊者想了想，微微点了下头，大壮在玉长卿出去的时候就跑进洞府里往储物戒指里放了很多可能会用到的用品，包括一个灵兽袋。
三人以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悄悄出了宗，一路御剑向西，两位合体修者御剑极快，很快就到了人魔边境的古镜城，为了混进魔域，三人在古镜城中做了一些伪装，比如脱下剑袍换上魔族偏爱的黑色长袍，又用转灵诀让体内的灵力看起来像是魔息，两位大能再把修为压制到化神期这个让大多数人不敢来挑衅，又不会过分引人注目的阶段，如此这般收拾妥当，三枚魔修新鲜出炉。
为了掩盖自家仙君容易惹来麻烦的容貌，大壮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面具给他戴上了。
这面具并不会遮住玉长卿的整张脸，只能遮住一半，黑漆漆的颜色跟他们现在穿的黑袍倒是搭配得很，反正魔修中放飞自我的人太多了，什么千奇百怪的造型都有，戴个面具简直不能更正常，混在魔修中并不会显得突兀。
收拾妥当之后，三人通过魔修出入魔域的界口大摇大摆的进入了魔域。
诚如玉长卿所说，魔域之中，到处都是地火熔岩，一进魔域，入眼便是一片荒凉，就连天上看不出是太阳还是月亮的东西也是红乎乎的，压抑得很，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太阳，远处的秃山都泛着铁锈般的红，少见的几棵“树”也长得奇形怪状，不但没有叶子，偶尔还要动一动，看起来非常诡异。
一只只魔物悠哉的在地上走来走去，偶尔一只反应慢、修为低的魔物被从地表裂缝中突然喷出的地火吞噬，化作魔气消散在空气中，而它们的同伴往往并不为所动，断续溜达自己的。
碧云尊者和玉长卿都是参与过人魔大战的人，魔域也都来过，可大壮却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象，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是一名“魔修”，自然不能对魔域的任何东西表达出惊奇的表情，他一边“淡定”的跟着自家仙君和师叔走，一边在心中暗叹：怪不得魔族削尖了脑袋也要往乾元大陆钻，与这里对比，乾元大陆被他们称做“灵洲”真的是一点也不夸张的。
他们顺着一条像是“官道”一样的路走，说是路，其实也不过是较之周围平坦些，中间没有地火裂缝罢了，很多跟他们打扮差不多甚至更另类些的魔修来来往往，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在魔域之中，轻易是不能亮剑的，因为没有魔修会去修剑，剑是主正气的法器，与魔息相克，魔修修剑，就是在挖坑埋自己，脑袋有泡。
魔域是一个地广人稀的地方，在不能动用飞剑代步，为了掩饰修为也不能长时间踏空飞行的情况下，大·叮当猫·壮再次发挥了作用，他在储物戒指里掏啊掏，掏出了一片叶子造型的法器。

第170章 去魔宫
第170章去魔宫
这也是那次在灵宝宗买的，在灵宝宗，这种没有任何防御力和附加功能的低阶代步法器是很便宜的，很多弟子都会炼制这种法器来练手，炼好的了低价卖掉，用来抵一些炼废了的材料消耗，大壮买这片小叶子，简直就是用的白菜价，非常划算。
玉长卿看了一眼他那百宝囊一样的储物戒指，不由得笑了笑，在那叶子法器上打入看起来像魔息的灵力，那小叶子迎风而涨，三人一起站了上去，本来是银色的叶子因为被“魔息”包裹，看起来也黑咕隆咚的，很符合现在的整体环境。
这法器便宜是有原因的，因为它实在是不怎么大，大概只能装得下五六个人的样子，大壮伸手把玉长卿弯上去的嘴角拉下来，严肃的道：“在这种地方，你千万不要笑。”
碧云尊者独自站在前面，离得他们远了些。
有了代步工具，三人的行进速度快了些，到了那日晚间，便进入了一座大城，应该是晚间，这鬼地方白天黑夜并不分明，天上那红乎乎的太阳一直一动不动的挂在那里，并没有要落下的意思，只能从过去的时间来大致推算一下子。
好吧，魔域之中并没有普通人，所有魔族都是先天就可能修炼的，而平时在魔域中活动的人族都是魔修，不论修什么，都是不需要充分睡眠的，如此一来，日月轮转好像也没什么大用。
这座城临近魔域出口，大多是用于魔修之间的中转，里面活动的九成九都是魔修，大壮拿出在古镜城用灵石兑换来的魔晶找了一家店落脚。
魔晶这东西，是魔域的硬通货，跟修者的灵石差不多，可以用来修炼，也能当做货币来买东西，但坑人的是，魔晶与灵石并不是一比一兑的，而一比三，相同品质的灵石，要三块才能兑出一块魔晶，反之也是一样，若要用魔晶换灵石，也是三块魔晶换一块灵石这样子。
大壮心疼灵石，肉痛之下兑得不多，因为魔晶稀少，他们不得不省着些花，住的也只是个普通的客栈。
一进房间，玉长卿便设了隔音结界，与碧云尊者一起坐到了桌边，大壮往玉长卿边身边的椅子上一坐，不断的从储物戒指里往出掏出东西，一边掏一边道：“进了魔域大半天了，连一个魔族的影子也没看见，看来魔族的确是稀少得很，我们要去哪里寻个魔帝？”
魔域中的茶水是不能喝的，他拿出的是一套全套的茶具，一边说，一边麻利的把小壶架起来，用一小块地火石烧水，又翻出自家仙君爱喝的云雾茶，捏了一点点放进茶壶里。
玉长卿无奈道：“你带这些做什么？”
大壮理所当然的道：“就算来了魔域，你也是要喝水的，想也知道这里的水不能给你喝。”
他晃了晃手中那个白玉小盅法器，笑道：“装了很多水，给你……们泡茶尽够了。”
玉长卿微笑起来，碍于碧云尊者在侧，不好太过亲密，只忍不住抬手握了下他的手腕。
倒是碧云尊者正面回答了大壮的问题：“魔族一般很少在边界活动，高阶魔族要么划一块地方占地为王，要么都聚集在魔宫附近。”
大壮道：“那我们要去魔宫？”

碧云尊者点了点头。
玉长卿道：“魔域之中权利集中，只有一个绝对的王者，就是魔尊，封魔诀既然被打成了禁术，那就一定封存在魔宫里，要能接触到封魔诀，也定然是在魔宫附近活动的魔族，其他地方的魔族，只怕抓了也不济事。”
大壮点头道：“对哦，要精通封魔诀的魔帝才可以，其实这么说来，已知的合适人选就有一个。”
玉长卿道：“颜苍？”
大壮道：“是啊，那个赫光的封魔诀就是他教的，他肯定精通，可惜他是魔子，身份太招摇，修为也太高，要在魔域不掀起什么大风浪就把他活捉的话，难度实在太大了。”
碧云尊者道：“先去魔宫，查探一下封魔诀现在被封到什么程度了，封魔诀被打成禁术是近千年的事情，而高阶魔族寿命悠长，有以前修习过的也未可知。”
玉长卿点了点头道：“师叔说的是，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再想办法把颜苍引出来。”
大壮皱眉道：“可颜苍跟普通魔帝不一样，他可是半步魔尊，在这魔域之中，又有杀不尽的魔物护持，要抓他，还要活捉，实在太难了。”
碧云尊者点头道：“先查探清楚再说。”
三人商议定了，便各自休息，第二日（差不多第二日）便启程赶往魔宫，中间不曾再做停留。
在魔域之中，魔修其实是很没有地位的，在魔修面前，魔族会显得高高在上，有很多地方，也不允许魔修进入，比如魔宫内城。
魔宫其实只是一个统称，它并不单指魔尊所在的魔宫，也是指魔域权利中心所在的那一座城，也有人叫它做天魔城，而天魔城分为内城和外城，外城就是一些低阶魔族和高阶魔修活动的地方，而包含了真正魔宫的内城，只有魔族，除了一些仆人和特殊服侍人员，几乎没有低阶魔族和魔修的存在。
在魔域之中，身份等级分明，讲究的是物竞天择的众林法则，能得到什么待遇，全凭实力说话，修为低的，被杀了也只能怪自己没本事，几乎全族都是好战分子，若不是魔族数量太少，还总是斗狠内耗，只怕乾元大陆能不能被人族守住还是两说。
三人进了天魔外城，发现所有人都不清楚封魔诀的存在，这个结果其实在意料之中，封魔诀就算没有被打成禁术，也是一种只有高阶纯血魔族才能施展的法诀，这会让以自身血脉为傲的纯血魔族觉得这法诀是低等魔不配碰甚至不配知道的东西。
在外城未必遇不到魔帝，但这就得靠遇了，毕竟整个魔域之中，魔帝都是有数儿的，在这种等级分明的地方，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一大堆奴仆，要发现容易，但要接近就难了。

第171章 第二魔子
第171章第二魔子
他们前后见到了两个魔帝，但都没能接近，大壮站在街边，看着前面浩浩荡荡向内城方向走的一队人，低低的嘟哝道：“这些魔帝在魔族简直就是土皇帝。”
玉长卿轻点了下头，低声道：“这人不是普通魔帝，是魔族第二魔子颜蒙，排场自然要更大一些。”
大壮眨巴的眼睛看着他。
玉长卿想要微笑，但又忍住了，只又道：“以前在战场上，我见过他一次，他是颜苍的兄长，修为却不如颜苍多矣，头脑也相对简单。”
其实在魔族之中，像这种头脑简单些的魔族占了绝大多数，而像颜苍那种精似鬼的，倒像是基因突变的结果一样，是非常少见的。
碧云尊者低声道：“他过来了。”
大壮抬头一看，果然，那个由二三十个魔族抬着的、本已经走过去了的巨大轿辇转了个圈，冲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而原本跟在轿辇后面的一大堆魔族呼啦啦的围了上来，把他们三人围在了中间。
颜蒙坐在高高的轿辇上，垂目打量了站在街边的三人一番，指着玉长卿道：“你，把面具摘了。”
大壮心中一怒，却并没有惊慌，玉长卿表现得像是一个被魔族如此命令惯了的普通魔修一样顺从，抬手便摘下了面具，然而让人惊异的是，玉长卿摘下面具后，露出的并不是本来面目，那容貌虽然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但却比他本人的风采差远了，这就是修界中杀人越货、隐姓埋名的神器换颜丹的威力了，它不是障眼法，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颜蒙用在肉摊子前挑猪肉的目光让下打量了他一番，看面色很是满意，又对碧云尊者道：“你，抬头。”
碧云尊者毕竟曾是战场上的老人了，为了不被那些活得久的高阶魔族认出来，他在入天魔城之前也服了换颜丹，换颜丹柔化了他的面部线条，让他的容貌看起来颇为清秀，变得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若是细心些的人就会发现，这人那仿佛冷血动物般无机质的眼神跟他的容貌反差实在太大了，人的容貌再变，眼神也是变不了的，这样的组合，看着就很违合。
不过眼前的这个魔族明显并不是很细心的那种人，他不觉得反常，反而感觉这种反差感让这个魔修看起来有了一种别样的魅力，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罢碧云尊者，他又把眼神转到大壮身上，大壮才修炼了短短的几年，还常年呆在青玉峰上不出来走动，对于修界来说都是一个新得不能更新的小萌新，魔族就更不可能认得了，但要命的是颜苍在盛朝皇宫里见过他，为保万全，他也小小的服了一枚换颜丹，这换颜丹不便宜，吃得大壮老心滴血。
三人之中唯有他的改动看起来最自然，因为他的气质属于那种……百搭型的，给他配一张什么样的脸都不会显得违合的那种，换上什么样的脸，他看起来都是英气勃勃的，很精神，让人看一眼就浑身放松的那种人。
其实换颜丹这种东西，它之所以逼真，就是因为它不会硬生生的给人换一张脸，而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做出一些改动，让改动过的容貌看起来非常自然，看不到生硬的痕迹。

这是它的特点，如果是一个丑八怪服了它，是不会变成绝色美人的，同样的，底子好的人服了它，虽然看起来跟原来不同，却也不会丑得特别离谱。
这就导致了，他们三个站在一群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魔族或是一群普遍神色阴郁的魔修之中，就会显得很扎眼。
颜蒙觉得很满意，他大手一挥，对旁边的手下道：“带上，回去。”
诚如赫光所说，魔族本身普遍身材高大，无论男女，看着都比普通人族粗糙魁梧得多，而身材“娇小”，皮娇肉嫩的魔修在魔域之中走动，就会引得很多魔族食指大动，所以长此以往，纯血魔族就越来越少了……
魔尊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为了魔族的长远发展，不慢慢被人族同化，魔尊曾下令魔族可以养很多人族魔修做姬妾，但不允许生下孩子，如果要生，必须是跟魔族生，当然这个禁令仅针对于纯血魔族会严格些，那些血统已经混淆了的，就自由得多了，甚至有的混血魔族跟魔修生出了真感情，就在一起像修界的道侣一样生活。
可是纯血魔族比混血的魔族尊贵得多，难道在这个享乐的方面还不如他们？然后，纯血魔族中便流行起了：男宠。
这下莫得孩子了吧？
魔尊也不管他们想什么主意，只要魔域将来别被混血魔族甚至人族占领了就好，所以现在天魔内城的魔族们，几乎每一个魔的府邸都有一些眉目清秀的男魔修，而这个颜蒙简直就是个收集癖，这个魔极其好色，只要看到合他眼缘的魔修，就要弄回府中，魔宫之中不允许人族魔修进入，他就在魔宫外面建了府，专门用来放置带回来的各色美人。
美人，他是男女通吃的，只要长得好看，美男美女他都爱，但他心狠，若带回了女魔修，他会在人刚入府的时候下重手使其失去生育能力，专供他享乐。
这次回城的时候又发现了三个不同特色的“美人”，让他的心情很是愉悦，至于他们愿不愿意……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们也根本没有反对的权利。
玉长卿三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挣扎的跟着来抓人的魔族走了，完全不用等到对方动粗，大壮不太明白这个事情的走向，但看自家仙君没反对，便也默不作声的跟着了。
颜蒙看见了，心情更好，哈哈笑道：“懂事！”
一行人顺利进了内城，颜蒙先去了魔宫，只让手下把他们三个安排进府中，他这一趟出城是因为魔尊的吩咐，就算心急要跟三个新得的美人大被同眠，也要先去回了魔尊再说。
玉长卿三人被带到一个独立的院子里，红墙绿瓦，分外清幽，环境其实挺不错的。

第172章 公鸡推磨
第172章公鸡推磨
刚刚他们一路走来，发现这个府邸大得吓人，这样的小院子更是不计其数，还遇到了很多或美艳或清丽或秀美或清秀的男女魔修，这些人看着被带进来的三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是见惯不怪的平静，甚至有的一脸麻木。
只有一个一身红衣，看起来张扬如烈火的少年对于他们的到来表达了明显的愤怒，还隔着老远做了个“杀”的手势。
给他们领路的魔族发善心的提醒他们不要去招惹那个少年，他最近正得宠，颜蒙已经为了他弄死好几个不得宠的美人了。
大壮惊异于那少年的脑回路，身为修者，却在被人强行圈养后心安理得的玩起了宫斗，甚至为自己的成果而沾沾自喜？
那两个魔族将他们带到小院中就走了，天魔内城禁空，整个内城都设了下了巨大的禁空法阵，魔尊境以下的所有人都无法高来高去，想去哪里不是靠腿，就要靠车轿，这魔子府守卫重重，根本不怕他们跑了。
这禁空令是为了维护魔尊绝对的权威，免得有一天哪个不长眼的不小心飞到了魔尊巨巨的头顶上去。
大壮小心的观察了一番，见他们真的走了，便小跑过去合上了院门，又跑回来，对着玉长卿比划了一下。
玉长卿抬手下了个隔音结界，把他们三人包裹在里面，大壮这才开口道：“这算什么？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时他们正坐在小院中的石桌旁，玉长卿阻止了大壮往外掏茶具的动作，温声道：“莫引人注目。”
大壮虽然心疼自家仙君没有水喝，但为了大局，还是点了点头，老实的坐着。
碧云尊者道：“颜蒙是第二魔子，虽则勇悍，但谋略不足，且贪花好色，人有弱点，就更容易被攻破，的确是一个很好人选。”
大壮道：“不错，而且他和颜苍都是魔子，颜苍接触得到封魔诀，他应该也能。”
玉长卿道：“这一点，我们需稍作试探。”
大壮道：“怎么试探？那封魔诀现在是禁术，如果直接问他，一定会引起怀疑的吧？”
碧云尊者道：“将他擒住再问，他必知无不言。”
玉长卿道：“他是魔子，身份特殊，若有重大变故，想必会打草惊蛇，若他懂得还好，万一他不通封魔诀，我们想再捉人就难了。”
大壮道：“先弄弄清楚他会不会封魔诀再决定下不下手。”
他想了想又道：“这颜蒙也真不知是自大还是心大，居然问都不问、查都不查就把我们带进来了。”
玉长卿道：“魔修一向在魔族的掌控之内，且颜蒙自大又好色，不管不问便带回府中的魔修不只有我们。”

大壮冷笑道：“那我们就让他一朝翻车！那个死熊瞎子居然对你图谋不轨，若有朝一日他落到我的手里，我就在他的脸上刻一张面具，让他摘都摘不下来！”
他嘴里说着狠话，想到当时的情景还是愤愤不平，不由得站起身，像一只愤怒的公鸡一样在桌边推磨般来回的走动。
碧云尊者眼看着他本来好好儿的说着话，说着说着就变了脸，一边走动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也不知是在嘟哝些什么东西。
他眨了下眼睛，侧头去看玉长卿，却见这个资质超绝的师侄正面带微笑的坐在那里看着小公鸡推磨，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碧云尊者默默的收回了目光，作为一个修无情道的修者，他不是很明白有道侣的人平时都是个什么心态，不过看着眼前这对儿……好像会变得不太聪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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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昼夜不分的鬼地方，大壮已经分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时辰、应该算是早上还是晚上，过得稀里糊涂，魔域中人一定有自己的记时方法，只是他不懂是怎么个操作，只粗略感觉着，大概过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候，院外传来了很多人逼近的响动。
玉长卿收了隔音结界，三人一起看向小院的大门。
门很快被推开，颜蒙当先走了进来，随之一起进来的，是那个红衣少年，身后的仆从在院门口就都停了下来，关好院门守在外面。
颜蒙见三个美人都在乖乖的等着自己，很是满意，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道：“不错，你们果然懂事得很，省了调教的功夫！”
大壮只觉得这厮的声音又大又难听，兼之面目可憎，一张嘴，仿佛就有臭气随之喷出，脸色简直不能更绿。
三人之中唯一交际功能正常的人绿了脸，碧云尊者和玉长卿又都是不多话的，导致小院中形成了桌边三人都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独自大笑的颜蒙，场面略显尴尬。
颜蒙笑了两声，自己停了下来，虽然有些恼怒这几人不识趣儿，但这新得的三个美人各有特色，十分合他的胃口，而且现在也正新鲜着，他自认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便不忍多做苛责，只对身边的红衣少年道：“你闹着要看看新来的人，现在看也看了，便回去吧。”
红衣少年不满道：“我看几眼会把你新得的美人儿看掉肉吗？这么急着催我走，肯定没想干好事儿！”
颜蒙对他似是很有些耐心，耐着性子哄道：“新得的是美人儿，你更是美人儿，回去吧，回头我让人送一些上品魔魂石与你修炼。”
红衣少年这才跺了跺脚，扭身走了。
大壮眨了下眼睛，突然有些理解这个少年为什么安于现状了，魔魂石是魔族修炼的一种珍贵修炼资源，魔修与魔族修的都是魔息，自也是能用的，不过这魔魂石这东西，前不久仙君恰巧跟他提过一嘴，十分珍贵，外面的那些魔修只怕打得头破血流甚至丢了性命也未必能得来指甲大小的一颗，而他在这里，只要撒一小娇就成了……
那红衣少年走到门口，却又扭回头来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那目光阴冷的让人浑身不舒服，只是玉长卿等三人谁都没有去注意他，倒是让他媚眼做给了瞎子看，只气得呼呼的走了。

第173章 无妄之灾
第173章无妄之灾
颜蒙将目光转向他，满含着兴味的道：“你倒是认得我。”
大壮叹气道：“第二魔子颜蒙大人，魔域之中又有谁会不认得呢？”
颜蒙听得此言，忍不住有些畅快，哈哈笑了一声才道：“难怪尔等如此乖顺，你们放心，本魔子并非残暴之人，只要你们顺从于我，自然少不了好处。”
大壮半抬手，对院中的石凳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颜蒙去过乾元大陆，对人族的那些诗书礼仪很有兴趣，很多时候也想做个风雅的人，只是在魔族之中，“风雅”这种事实在很难实行，不得不说是个遗憾，他抓来的那些魔修，若有配合的，他也愿意做个“君子”，此时见这个在魔族看来无比细致的人如此彬彬有礼的让座，便十分配合的走过去坐下，不愿意在美人面前表现得太过急色粗豪。
情趣，他很多时候是很喜欢的，他坐下来，面上带笑的道：“你们三人都叫什么？是什么关系？”
大壮道：“我们三人师出同门，乃是同门师兄弟。”
他抬手示意碧云尊者：“大师兄元苍。”
又示意玉长卿：“二师兄元月。”
又比了下自己：“在下入门最晚，又资质平平，故得号元平。”
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随便编了个名字和身份糊弄一下。
颜蒙依次看了看三人，简直越看越满意，长得好看，还知情识趣，不足之处在于，对方如此配合，又温和有礼，弄得他都不好动粗，为了维持这个美好的氛围，这闲话还不知要续到什么时候去。
他有意表现得平易近人，不想叫美人们惧怕自己，便笑着扬了扬手道：“你们也坐吧，今天可有吓着了？”
他把目光转向一直没开口的玉长卿和碧云尊者，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可是本魔子的手下无礼，吓着了你们？”
玉长卿、碧云尊者：呵呵。
大壮心中呵呵，面上道：“魔子大人莫怪，两位师兄生性寡言，初到贵地，也有些反应不及。”
颜蒙见“美人受惊”，忙开解道：“你二人莫怕，入了第二魔子府，你们也算是掉进了福窝里，只要你们懂事，本魔子便不会为难你们。”
他想了想，又对明显善谈些的大壮道：“你说你们师出同门，那你们的师父呢？”
那两人修为不低，问清楚底细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大壮再次叹气道：“师尊闭关，距今已有近百载，我们师兄弟修炼资源不继，便只能出来寻些出路。”
颜蒙哈哈大笑道：“你等莫忧心此事，既入了魔子府，资源自是有的。”
大壮垂下眼睫，低声道：“其实到如今，资源倒是其次，我等师兄弟主要是想寻些庇护。”
颜蒙微微收起了笑脸，扫了三人一眼，两个魔婴，一个凝元，这修为在魔修之中已经几乎是可以横着走的了，如今却为了寻求庇护不惜委身，那对手是什么修为？难道这是三个麻烦精？
但他纵然有些疑虑，也终究不舍得如此美人，便问道：“你们惹了什么仇家？”
大壮摇了摇头，很是苦恼的道：“此事，对我师兄弟真的是无妄之灾，日前我等在魔域边界遇到了两个灵洲修者，他们修为高深，抓住我等问了一些古怪的问题，我等答不出来，那人便要杀死我等，好在同行另一人阻了一阻，我三人才趁机逃脱，我们一路跑到天魔城，便是想着，魔尊脚下，灵洲修者想来是不能逞凶的了。”

颜蒙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修者？灵修？能把你们三人抓住，是什么修为？”

大壮一脸怕怕的道：“他们都是剑修，其中一人身着白衣，修为看不出来，但那一身气势，只怕不下于合体期。”
颜蒙喃喃道：“白衣……剑修……合体……”
他脸色一变，目光锐利道：“难道是寒阳尊者？！他怎么会跑到魔域边界来？！”
之前老三自做聪明，拿了魔域的宝物去送礼，不但白白扔了一颗冰魄珠，手下还折了一个魔君，被父尊叫去好一顿斥责，他因着此事，暗自笑了很久，直到现在都心情愉悦，得到消息之后，他派人去灵洲打探过，得知寒阳尊者已经突破合体了。
合体，剑修，喜着白衣，除了寒阳尊者还能有谁？

他终于正色道：“那人的容貌如何？”
大壮马上道：“惊为天人，但在下没敢多看。”
颜蒙一咬牙，果然是他！
他锐利的目光看着大壮，连声道：“他问你们什么了？与他同行的是什么人？”
大壮“回想”了一下才道：“同行之人倒是平平无奇，修为不高，也不似那修为高深之人一脸的凶意，在下委实没有太过注意。”
颜蒙想了想之前打听到的内容，低声道：“那应该是他寻的那个修为极低的道侣了，如此看来，必是他无疑了。”
大壮也“惊惧”道：“若是寒阳尊者，那他会不会追到天魔城里来？”
颜蒙冷笑道：“笑话！纵然那寒阳尊者再是勇悍，我魔域也非是他来去自如之地！也只有你们这些魔修，才会被他的名号吓得屁滚尿流！”
大壮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颜蒙再次问道：“他问你们什么古怪的问题了？”
大壮再次“回想”，才缓缓道：“他问我等，是否听说过封魔诀。”
颜蒙的脸色再次一变，低声喃喃道：“他问封魔诀做什么？”
大壮看了看他的神色，又道：“我听他与他的同伴之间的谈话，应该是一个极亲近的人中了此法，他们才会前来魔域查探有无解法。”
颜蒙半晌没有说话，身为修为高深、寿命悠久的魔子，封魔诀他自然是知道的，以封魔诀的特性，只有魔君境以上的纯血魔族可以施展，灵洲近期有人中了封魔诀，而近期去过灵洲的高阶魔族只有老三派去送贺礼的赫光，偏偏中招的人又是寒阳尊者的身边人。
如此看来，这答案都在明面上摆着，就是老三泄露了封魔诀，赫光那厮入了灵洲，向在寒阳尊者的身边人下了手，或者干脆是在人家的合籍大典上动的手，才会引得寒阳尊者刚刚合籍就赶来了魔域。

第174章 灵兽袋的用处
第174章灵兽袋的用处
颜蒙忍不住有些兴奋，封魔诀被父尊亲自定为禁术，禁止修习，老三不但私自将此禁术传与他人，还因此在他们魔族即将向灵洲发起冲击的节骨眼儿上将寒阳尊者引来了魔域，如此罪名，就算是备受父尊看重的老三，也够他喝一壶！
颜蒙的眼睛闪着狼光，“嚯”的站起身道：“老三啊老三，你目中无人的好日子可要到头儿了。”
大壮抬头看着他，道：“我等孤陋寡闻，差点因此陨了性命，魔子大人立于魔族顶端，可精通那封魔诀吗？听着好像很了不得的样子。”
颜蒙现在看他们简直像是在看着吉祥物一般，七分颜色又加了三分光彩，一时高兴，便笑道：“本魔子自然精通，不过此法只有魔族才能施展，你等眼馋也无用。”
大壮点头，忍不住笑了笑道：“我等并不眼馋，只要魔子大人您精通就好。”
颜蒙见他一笑，仿若灵洲之鲜花开放般灿烂，忍不住心中大爱，便伸出手去道：“美人莫怕，进了本魔子的府邸，自然谁也伤不得你们……”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截住了，美人儿的笑靥就在眼前却碰触不得，他心中一恼，却骇然发现自己竟挣脱不得，抬头一看，却见抓着他手臂的正是刚才“受惊”一直不曾说话的“元月”！
他惊怒之下刚要发声，却见另一个“受惊”的美人双臂一抬，一层水波般的屏障将这个小院内部包围了起来，好似被与外面的空间生生割离了开来，看什么都像是隔了一层。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惊声怒吼道：“空间结界？你们是什么人？！”
碧云尊者放下手，终于释放出属于合体尊者的威势，沉声道：“本尊道号碧云，此结界是本尊突破合体时所领悟，可割裂一方空间，在这里，将是属于本尊的绝对领域。”
颜蒙大惊，他寿命悠长，上过好几次人魔战场，归元宗每一次都冲杀在前，那几柄犀利的剑，他自然是认得的，这碧云尊者他没有对上过，但也绝对算得上一号！没想到他竟然不声不响的突破合体，还领悟了传说中的空间结界！
不对！碧云尊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元苍”是碧云，那剩下这俩是谁？！
但那“元月”明显没有要做个自我介绍的意思，右手一推一招，飞霜攸然出现，直接一剑劈了过去！
这下好，也不用介绍了，这把剑，上过人魔战场的魔族和魔修就没几个不认得的，当初他的那招禁术万里冰封可是让颜蒙印象深刻。
两人转眼间过了两招，玉长卿因为要活捉，并不敢下太狠的手，这“活捉”的难度可比“杀死”大得多了，算是一个玉长卿不太熟练的技术活儿，碧云尊者站在大壮身边，并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甚至不曾动用领域内的空间力量为玉长卿做帮手，显然是十分相信这个师侄的实力。
果然，几个来回间，颜蒙便支撑不住，在差一点被飞霜削掉脑袋的情况下被玉长卿两个手刀卸了双肩关节，气海中的魔息都被一掌打散了，一时竟聚不起来。
他看着玉长卿的那张俊脸缓缓逼近，终于听到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你可精通封魔诀？”
颜蒙欲咬牙不说，但现在傻子也看得出来，这几人就是冲着封魔诀来的，刚才的话并非全是骗他，而是半真半假，是这寒阳尊者的身边某人中了此法，而他们明显已经知道了解法，是专门冲着“活捉魔帝”来的，所以刚才寒阳尊者才没有下死手。若说不会，他们定然不会留下自己的活口，而只有活着，才可能有转机，现在的情况根本容不得他隐瞒，便只得咬牙点了下头。

大壮一喜，没想到此行如此顺利，正愁寻不到合适的魔帝，就有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魔帝飞奔到了他们的怀里来，不由得笑道：“师叔、仙君威武！可是咱们要怎么把他带回去？”
玉长卿欲单手提着颜蒙，奈何这魔族的身材过于高大，便只能拖着走过来道：“你不是带了灵兽袋？”
大壮眼睛一亮，笑道：“对啊，仙君睿智！”
他说着，便翻出一个灵兽袋来，直把颜蒙气得双目暴突，灵兽袋，这对尊贵的魔族来说，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啊。
大壮却不管他气不气，又翻出一条可以抑制魔息流转的缚魔锁，待要上前去把人锁了，却被玉长卿接了过去，单手一挥一绕就把人锁好了，往灵兽袋里一丢，道：“我们直接冲出去么？”
碧云尊者道：“若是惊动了魔尊，恐不好出魔域，最好是能混出天魔城。”
玉长卿点了点头，正要把那灵兽袋挂在腰间，却被大壮夺了过去道：“这个黑瞎子我来拿着，你别把他挂腰上。”
玉长卿皱眉，又拿过来道：“我来，你不要拿。”
碧云尊者看了看他们，拿过灵兽袋道：“我来保管吧。”
很好，碧云尊者辈份最高，由他保管“战利品”最合适不过，玉长卿和大壮都很满意，碧云尊者收好灵兽袋，抬手撤了空间结界。
玉长卿神识外放，查探了一下，见外面的魔族并没有被惊动，才又下了隔音结界道：“进到里面去。”
三人进屋，关好房门，大壮道：“那咱们怎么才能混出去？”
玉长卿道：“见机行事吧。”
天魔内城不允许魔修在大街上出现，魔族若带了魔修进城，就要养在自己家里不能随意出去走动，若要进出，都要有魔族带领才行，他们是颜蒙领进来的，但现在身处灵兽袋中的颜蒙怕是不能领他们出去了，若是把颜蒙放出来，只怕他会在出城时趁机逃脱，不如他们自己想法子混出去。
过了一会儿，院里没有了动静，守在门口的颜蒙的亲信魔族和奇摆了摆手，让那些跟随的仆从手下散去了，看这个样子，自家魔子殿下估计已经进屋去跟美人们玩耍了，至于为什么没有声音，估计是怕美人害臊，下了隔音结界吧，这都是他们这些随从习以为常的事。
他寻了个地方坐下来，开始了又一次漫长的等待。

第175章 吃魔的小院
第175章吃魔的小院
过了很久，院门传来了响动，和奇一跃而起，一边想着一对三呢，魔子殿下这次有点快啊，一边恭敬的道：“殿下。”
然而出来的并不是颜蒙，而是那三个美人中的一个，是那个长得最好看，但脸色一直不太好看的，只见那人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黑色长袍，用清冷的声音道：“魔子大人让你进去。”
说完也不等他答话，转身便进去了。
和奇暗自想道【现在侍宠生娇，也不知魔子殿下能新鲜多长时间。】
不过看这位的容貌，想必时间不会短，现在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他一边转着心事，一边跟着美人走进院里，里面还是静悄悄的，他心中有些疑惑，这美人都下地了，隔音结界还不撤吗？
然而这时美人已经径直走进屋里去了，他来不及多想，便抬步跟了进去。
和奇前脚踏进房门，后脚门就合上了，他心中一惊，忙伸头去看里间那堪称巨大的床，只见床帐挡着，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刚才叫他进来的美人已经不见了。
和奇试探的唤了一声：“魔子殿下？”
大床上没有动静。
和奇又唤了一声，一直没有得到回应，他觉着事情有点不对，便大着胆子走过去，轻轻掀起床帐一角。
华丽的大床上空无一人。
和奇心中一惊，忽有所感，猛然转过头，却发现那三个各有特色的美人正站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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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炎今天很火，他这阵子已经明显能感觉到颜蒙对他的兴趣不如从前了，他还没有想到法子重新勾起颜蒙的兴趣，今天魔子府就又来了三个新人，而且个个姿貌绝伦，尤胜于他，这如何能不让他着急？
自从被颜蒙看中带入魔子府，他就再也没有愁过修炼资源，虽说没了自由，还要雌伏于人，但这比起修为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多少人为了一点修炼资源争得你死我活，还未必争得到，而他人在家中坐，却有大把资源滚滚而来，那样的一点代价，自然是值得付出的。
他可不像那些不识进务的魔修一般，苦着脸不情不愿，害得颜蒙失了兴趣，资源没捞到，也还是出不去这魔子府，何必呢？
可今天这三个新人一进府，他就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感，他们不但个个貌美，气质出众，而且不用捆不用押，是自己走进来的，可见他们是愿意的，如此三个风格各异的美人，又心甘情愿入府，自然是他的大敌，一旦他失了宠，怕是就没有现的好日子过，要沦落成其他院子那些死气沉沉的魔修一般了！
颜蒙进那三人的院子已经太久了，他去看了几次都没有动静，这不能不让他着急。
他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再次走向那个院子。
门口的和奇已经不知所踪，他心中一动，直接推开院门，却见那三人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低声交谈，见他进来，齐齐往这边看了一眼。
庄炎站在院门口，左右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颜蒙的踪迹，也懒得装腔作势，只冷声道：“魔子殿下呢？”
三人中最温和的青年倒是不介意他的态度，微笑着道：“说是有急事，走啦。”
庄炎在看到和奇不在时就猜到了，他冷笑了一声，走进来道：“你们现在得意的很啊，不过也不要开心得过早，颜蒙殿下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也只对我格外不同些，其余的人，他新鲜个几天，也就过了。”
大壮状似苦恼的道：“什么得意不得意的，只是识时务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反抗不得，便只能顺从，免得多吃不必要的苦头，阁下也是被他强抓进府的人吗？怎么称呼？”

常言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壮这个态度，倒是让庄炎愣了一下，但他不想落了气势，便只是冷着脸道：“庄炎。”
大壮拱了供手道：“庄兄弟，一看你就是魔子府中的老人了，又得魔子宠爱，有没有法子咱们一起逃出去？”
庄炎眼神微闪，慢慢的道：“你们想逃走？”
大壮耸肩道：“当然想啊，若能得自由，谁又想做笼中鸟呢？”
他可自来熟的向庄炎招手道：“来，兄弟，过来说话。”
庄炎将信将疑的走过来，试探道：“你们真想离开？要知道呆在魔子府，可是有数不清的资源，想必魔子已经许诺过你们了。”
大壮摇头道：“当初决定修魔，为的就是修炼快速又自由自在，及时行乐啊，谁愿意被困在这么个小地方？”
他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庄炎道：“所以你有法子吗？咱们一起跑啊。”
庄炎冷笑道：“我能有什么法子？”
大壮叹气道：“如果实在没法子，便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尽量过得舒服了。”
“在有限的空间里尽量过得舒服”是什么意思？自然是争宠了，在这魔子府中，魔子颜蒙就是天，得到他的宠爱，日子自然可以过得舒服些的。
庄炎的脸色微变，沉声道：“你们若想走，只需寻一个魔族带你们出城不就可以了。”
大壮摊手道：“问题就在这里啊，我们初来乍到，到哪里去寻一个愿意带我们出城的魔族啊。”
庄炎沉着脸道：“我怎么知道！”
他说着，转身快步走出去了。
大壮看着被关上的院门，叹气道：“可惜和奇死也不肯带我们出城，否则哪里用这么麻烦。”
碧云尊者道：“他倒是忠心得很。”
玉长卿道：“他是魔君，修为比赫光还高一线，带回去说不得也能有些用处。”
大壮点了点头，又向院门处看了一眼道：“那庄炎能有法子吗？”
玉长卿道：“说不好，他若不行，我们就再引来一个魔族擒住，多捉几个，定然不会个个都是宁死不屈的。”
碧云尊者道：“不过我们要尽快，很快就会有人发现颜蒙不见了的。”
本来三人商议好要再引人来捉，没想到没过一会儿庄炎又冲了进来，压低声音道：“你们真的想跑？”
大壮道：“当然的。”

第176章 冤家路窄
第176章冤家路窄
庄炎的眼珠子转了几转。
这三人刚进府不久，魔子就有急事出去了，承诺给他们的赏赐想必还没到手，他们吃了亏，好处却还没得到，怪不得这样想走，想当初他没拿到那些修炼资源的时候不也是百般的不愿意？可等到资源到手，他们就会发现，只有增长的修为才是最实在的，到时候他们尝到了甜头，想必就不会这样想走了。
现在颜蒙正新鲜着他们，挑唆颜蒙杀掉他们不太现实，而他们修为比他要高很多，自己就更杀不掉了，既然杀不得，那在他们还没安下心来的时候助他们逃出去，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要做得干净，把自己撇出去就行了。
若非不得已，那条线他也不想动用，因为一动基本就算是废了，可是颜蒙有多么喜新厌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若这三人得宠，那他的破落就在眼前，以前被他踩过的那些人一定会变本加厉的报复回来，谁倒他也不能倒。
可是看颜蒙的样子，只要他们不犯什么忌讳，得宠是必然的事，事关生存，便是有风险也顾不得了。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我有一个相熟的魔族，应该可以将你们送出去，出了城之后你们最好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再回到天魔城来，否则再被颜蒙殿下发现，就不止是抓回来这么简单了，他最恨的就是有人叛逃。”
大壮忙道：“我们若是离了天魔城，自然不会再回来的。”
庄炎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大壮道：“越快越好，最好是现在，趁着魔子还没回来。”
庄炎抿了抿唇，这才道：“你们等着！”
话音未落，他人再次跑了出去。
大壮眨巴了下眼睛，道：“他能靠谱吗？”
玉长卿道：“先看看再说。”
过了好一会儿，庄炎才又回来了，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走门，而是从侧墙翻过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魔族。
玉长卿扫了那魔族一眼，认出那是之前跟在颜蒙身后的随从之一。
庄炎的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急的，他快速走过来急急的说道：“既然要走，那事不宜迟，这是詹功，你们跟他走，魔子府有一条暗道可以直通府外，不必走大门，出去后他会带你们出城。”
大壮明知故问道：“你不一起走吗？”
庄炎果然拒绝：“我不走，你们快走吧。”
大壮道：“大恩不言谢，庄兄弟……”
庄炎冷着脸道：“不必了，我为什么会帮你们逃走，大家都心知肚明，都是为了我自己，没什么好谢的，快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大壮向他拱了拱手。
詹功恋恋不舍的看着庄炎道：“我很快就回来。”

庄炎脸上扯出一抹笑道：“行，回来再去寻我。”
詹功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才对玉长卿三人道：“跟我走吧。”
三人跟着詹功翻过墙头，顺着小路七拐八拐的走了一阵，进了一个藏在假山中的暗道，暗道果然直通府外，从暗道中出来，再过一道巷子，就离内城门不远了。
詹功拿出三条不知是什么料子的黑布，道：“戴在脸上。”
玉长卿伸手接过来，发现那黑布中有些阻隔之力，应该是魔修用来遮面防止外人探查的，魔族天生占有欲强，只要是他们的东西，就算自己扔了也不容他人觊觎，魔修被魔族圈养后，便会被视为所有物，若要外出，都要戴上这个东西，一来表示有主，二来防止他人窥视。
三人戴好蒙面巾，随着詹功出了巷子，快步向城门方向走去。
街上空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人，显得大而空旷，想想也是，天魔内城是高阶魔族活动的地方，中低阶的魔族若想进来，就只能做为哪个高阶魔族的仆从，才能在内城走动，而高阶魔族本身是很稀少的，修到高阶的魔族，也多数会呆在魔宫里，很少在外面晃荡，内城很大，几乎跟外城一样大，相比于外城的熙熙攘攘，这里就显得格外地广魔稀了。
守城门的是两个高壮的魔族，看修为是在真魔境，用真魔守城门，整个魔域也只有天魔内城能有这个排场了。
詹功是跟在颜蒙身边的人，守城门的认得他，见他过来，笑道：“詹功大人要去哪啊？”
詹功道：“送几个魔修出去。”
守城门的魔族眨了眨眼睛。
詹功补充道：“颜蒙殿下不要了，又没舍得杀的。”
守城门的恍然大悟，第二魔子的魔子府中满是美人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而在这两年颜蒙得了一个极喜爱的美人，宠爱得很，然而那美人性子辣、妒性强，前前后后打杀的美人不知有多少，有一些颜蒙舍不得杀掉，又不想美人生气，就会送走让他们自生自灭，前后已经送走好几波了，他们大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就走吧。”
詹功看着三人他们走出城门，便急切的转身回去了。
玉长卿三人顺利汇入外城的人流中，刚摘下脸上的黑布，迎面便看见了一个熟人。
一行人抬着一个轿辇正向内城城门的方向走，相比颜蒙轿辇的庞大奢华，这轿辇要显得低调得多，上面坐着那一身骚包紫的，不是那个假国师、真魔子颜苍又是谁？
虽然做了伪装，但大壮还是担心被这个精似鬼的魔族认出来，扯着自家仙君的袖子便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颜苍身子斜斜的倚在轿辇上，细长而妖冶的双目懒懒的扫过人群，却在看到某一个背影时猛然顿住，低喝道：“停！”
一个手下马上要过来询问，颜苍却单掌在轿辇的扶手上一拍，整个人如同一只紫色的飞鸟般掠了出去，落在一行人的前面。
前路突然被挡住，大壮在心中暗骂【妈蛋，阴魂不散。】
颜苍转过身，在看到玉长卿三人的容貌和修为气息时失望了一下，他看着走在中间的玉长卿道：“你是魔修？”

第177章 是他吗？
第177章是他吗？
玉长卿沉声道：“自然。”
颜苍挑了挑眉稍。
颜苍的手下还从来没见过自家殿下对哪个魔修感兴趣，连忙跑过来道：“颜苍殿下，这……要带回去吗？”
颜苍看了看玉长卿，摆了摆手道：“算了，又不是正主儿，没什么意思。”
他说着，脚尖在地面上一点，纵身又回到轿辇里去了，依然是那幅软塌塌、歪歪斜斜的慵懒模样。
轿辇再次晃晃悠悠的往前走，然而刚走出去不远，颜苍却突然坐直了身子，不对，那个声音！虽然被刻意压低了些，乍听着不像，但仔细一回想，却越来越是那个味道！
他猛然回过头，却哪里还有那三人的影子？
天魔外城人魔众多，气息混杂，一时也无法分辩。
是他吗？
他来魔域做什么？
颜苍喘了口气，沉声喝道：“传我命令，马上关城门！开护城结界！排查所有魔修！”
大壮站在天魔城外，看着那轰然关闭的城门和缓缓和拢的巨大结界，低声道：“这家伙可真贼啊，幸亏我们走得快！”
玉长卿道：“颜苍不是颜蒙，不好糊弄，他既然已经发现，很快就会在魔域出口布防，我们要快些离开魔域。”
碧云尊者点了点头。
玉长卿将大壮拦腰抱住与碧云尊者直接御风而行，走出一段距离后，大壮掏出那片立了大功的叶子法器，三人坐上去注满了灵力以最快的速度一路向魔域与乾元大陆的交界处赶去。
快到边界时，看到很多魔族小队正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股洪流奔赴交界处，不过大家都忙着赶路，谁也没注意这三个用如此不起眼的代步法器的魔修。
三人在即将踏出魔域之时，听到身后一声断喝：“寒阳尊者！”
玉长卿身形一顿，微微侧了侧头，接着一步跨出了两界的交界屏障。
只身匆匆赶来的颜苍只堪堪看到他一闪而逝的背影。
碍于自己发过的血誓，颜苍不能踏出魔域，只能望尘兴叹，派别人去？呵呵，那就是给寒阳尊者送菜。
他恨恨的跺了下脚，对着那已经没了人影的交界处喃喃道：“你来魔域做什么？！”
刚刚集结好的魔族守卫小心翼翼的上前道：“魔子殿下……”
颜苍横了他一眼，冷声道：“都撤了吧！”
那头领一愣，道：“可是不是魔子大人下令布防……”
颜苍冷冷的道：“人家都出去了，还布什么防？撤了！”
守卫见他一脸的风雨欲来，只喏喏的应了，退了下去。
颜苍站在原处磨着牙，再次自言自语道：“你到底来做什么？是知道了什么吗？”

他这几天被魔尊安排出去办事，没在天魔城，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了疑似寒阳尊者的人，他的反应和动作不可谓不快，可是依然没能把这人留下，甚至没能说上话。
寒阳尊者深入魔域，自然有其目的，更何况他现在新婚燕尔，能让他在这个时候大老远的跑一趟，定然不是小事，颜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魔族要再次发动进攻的事可能已经泄露，被寒阳尊者知道了，他是来查探虚实的。
颜苍咬了咬牙，转身向魔宫赶去。
此时碧云尊者、玉长卿、大壮三人不曾停留，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宗门，一路风尘仆仆，进了山门便直奔主峰。
守门弟子看着两道剑光划过长空，愣愣的道：“寒阳长老出宗了？什么时候的事？另一位是哪峰的长老？”
另一名弟子也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天空道：“是季夏公子吧？他们向来焦不离孟的。”
最先说话的弟子摇头道：“不是，季夏公子虽然天资超绝，但毕竟修炼日短，前不久才刚刚结丹，如此御剑，他跟不上的。”
另一名弟子道：“那他一定在寒阳长老的飞霜上面。”
两人一起点了点头。
旁边一直默默听着没说话的弟子：所以另一位是哪位长老？跑题了吧？
玉长卿三人上了主峰，没有进议事殿，而是直接去了青阳真人住的小院，青阳真人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正快步迎出来，流风真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正在不断的跟他叨叨着什么。
碧云尊者看到流风真人尚还活蹦乱跳，心中安定了些。
青阳真人走到近前，向碧云尊者行了个大礼，沉声道：“青阳不孝，累得师叔为青阳奔波劳顿，罪当……”
碧云尊者用灵力将他托起，沉声打断道：“自家人，何必做这些虚礼，倒叫客人看了笑话。”
流风真人收起不正经的神色，端端正正的向碧云尊者行了晚辈礼，得到了碧云尊者一句堪称温和的“不必多礼”，简直受宠若惊。
青阳侧过身子，抬手道：“师叔请。”
修界强者为尊，按理说这里玉长卿的修为最高，排面应该最大，但在宗门之中，他比碧云尊者晚了一辈，见礼便只能排在后面，几人见了礼，一起走进青阳真人的小院中。
青阳真人在转身的时候就看了自家师弟一眼，见玉长卿向他点了点头，心中一块大石“咣当”一声落了地。
几人没有进屋，只在院中设了个隔音结界，碧云尊者直接了当的道：“我等此行还算顺利，长卿出手，捉到了一个魔帝和一个魔君，且看哪个得用。”
大壮忙道：“师叔说的哪里话，若非是有师叔那无往不利的空间结界，要捉人哪有这样顺利？”
玉长卿点头道：“季夏说的是。”
碧云尊者看了看大壮，点点头道：“你也不错，很有用。”
大壮得了夸奖，脸上笑呵呵的。
流风真人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碧云尊者和寒阳尊者出宗这么大的事，他就住在主峰，却一点也不知情，显然是有意秘密出宗的，两位尊者秘密出宗，自然是宗门秘事，那他在这听着就不合适，连忙施了一礼道：“两位尊者见谅，流风还有些琐事，就先……”
青阳真人按住他的手道：“你留下，此事与你有关。”

第178章 只有一个要求
第178章只有一个要求
流风真人指了指自己，道：“我？”
他也不是笨人，两位尊者捉了魔帝回来，又与他有关，那多半是跟他身上的封魔诀有关了。
他放下了手，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握紧。
碧云尊者也不废话，从身上拿出那个灵兽袋往地上一倒，两个身形高大的魔族便像滚地葫芦一样滚了出来。
碧云尊者道：“这是魔族的第二魔子颜蒙和他的亲信和奇。”
青阳真人和流风真人都惊了，两位尊者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惊天动地，居然把人家的魔子给抓来了。
颜蒙乍见天光，抬手挡了下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身前白衣出尘的玉长卿，他的呼吸一下子就窒住了，这世上竟有如此貌美之人！
以前在战场上，他是见过寒阳尊者的，但当时毕竟离得远，不曾正面对上，而且玉长卿在战场上的气势往往会让人忽视他的容貌，现在在如此近的距离一下子看了满眼，给他的视觉冲击力非常大。
大壮一见他的眼睛都直了，不由得心头火起，一步跨出，挡在玉长卿向前，直接唤出青山藤化作长鞭抽了过去。
和奇虽然对自家殿下到了这个境地还有心思看美人非常的心累且无语，但护还是要护着的，他奋力上前，替颜蒙挡下兜头打下来的那一鞭子，沉声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大壮却只对颜蒙冷声道：“你若再敢多看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流风真人：“……”
【果然，寒阳尊者找的道侣不可能是个好脾气的善男信女，这位也是个外表和善内里凶残的主儿。】
青阳真人【季夏越发护食了。】
颜蒙也是一晃眼愣了一瞬，但他自也明白自身处境，沉声道：“寒阳、碧云两位尊者亲临魔域，难道是冲着本魔子来的？”
碧云尊者道：“你想必心中有数。”
颜蒙心知他们是为封魔诀而来，心知他们一时半刻不会杀了自己，但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的双臂已经被接上了，但身上捆着缚魔锁，魔息不得运转，便是能灵活运转，在旁边有两位尊者压阵的情况下，也是翻不起什么浪的。
他坐起身子，沉声道：“我不清楚。”
玉长卿道：“看来你还不太明白自己的处境，你若不会，那活着也就没什么用了。”
颜蒙默了一下，抬头看了一圈儿道：“是谁中了封魔诀？”
流风真人沉声道：“我。”
颜蒙上下看了他几眼，这容貌，倒比庄炎还艳丽几分，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看美人了，只道：“走到哪了？”
青阳真人在流风真人的大臂位置指了一下，道：“这里。”
颜蒙点了点头，却不再说话。
青阳真人不耐道：“所以你是否能救？”
颜蒙冷笑了一声道：“我若解了他的封魔诀，只怕死期也就到了吧？”
大壮冷声道：“你若不能解，那现在就是死期。”

和奇突然出声道：“他能解。”
众人诧异的看向他，颜蒙也冷冷的看了过去。
和奇又接着道：“封魔诀的事我也知晓一二，这个程度尚可救治，殿下精通解法，自然可以解开这封魔诀。”
流风真人的手又握紧了些。
青阳真人眯着眼睛道：“说出你的条件。”
和奇仰头看着他道：“殿下解了这位的封魔诀，我再卖给你们一个天大的消息，只有一个要求：放颜蒙殿下活着回魔域。”
颜蒙一愣，接着脸色一变，沉声道：“和奇，你疯病犯了？”
和奇没有看他，却固执的道：“殿下，我们纯血魔族不比人族，天生大煞无魂，死了便会化做魔气回归天地，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颜蒙冷声道：“本魔子命令你，闭紧你的嘴！”
和奇抿了抿唇，低声道：“殿下修为高绝，若在魔域隐藏起来，闭关修炼，说不得就会跨入魔尊境，飞升魔界，和奇是殿下的属下，只管得了殿下，管不了别人。”
颜蒙咬牙世齿的道：“你……”
青阳真人沉声道：“那就要看你的消息值不值得你们殿下这条命了。”
和奇抬头道：“值的。”
颜蒙怒声道：“和奇你敢！”
碧云尊者道：“说来听听，你接触过剑修，应该知道我们向来直来直往，若你的消息真的有这个价值，他也能老实的解了这封魔诀，本尊便做主，放他好手好脚有活气儿的回魔域。”
和奇道：“还要修为不损！”
青阳真人道：“哦？你的要求倒是不少，放一个魔帝回归，对我人族的威胁有多大，你难道不清楚？你认为我们可能答应？”
和奇道：“只要殿下发下魔血誓，永不再出魔域，不上战场，便无法对人族产生什么威胁了！”
青阳真人看了看他道：“那你呢？”
和奇道：“我无所谓，自从被擒，我就没想着能活下来。”
此人的忠心，在魔域的时候玉长卿三人就领略过了，此时再见，却还是有些动容，魔族之中，如此真情实感的可不多见。
颜蒙冷笑道：“他只是本魔子身边的一条狗，如何能代替本魔子说话？魔血誓我不会发，封魔诀我也不会解，你们不妨杀了我，再去捉一个魔帝来。”
大壮冷声道：“你以为你这样很硬气，很有风骨？简直是愚蠢至极却不自知，第三魔子颜苍已经是半步魔尊，而你却刚突破魔帝不久，便是你天天睡在魔晶堆里也赶不及他。
等你们的魔尊飞升或殒落，颜苍自然会成为新的魔尊，此人面上笑呵呵，实则小肚鸡肠又爱记仇，你与他素来交恶，实力又仅次于他，难道他会放任你继续成长？
我人族凡间的皇位尚且有人为此父子兄弟相残，我不相信你们魔族却兄友弟恭。
排除异己，是最常见的手段，我不信你没有见过，就算我们此次不曾抓你，你以为你还有多少好日子可以过？就算他开恩不杀你，你也要从此夹起尾巴，小心翼翼的在他的面前讨生活，这样的屈辱于你而言，也是生不如死吧？”

第179章 大消息
第179章大消息
他抬了抬下巴，声音带着怜悯的道：“而现在你满腔豪情，在此为魔族丢了性命，只怕他正在魔域对你的死开怀大笑，甚至要感谢我等替他除去了心腹大患，总之，无论你是生是死，魔域，终究是颜苍的天下，根本没有你的份，你应该明白，真正为你着想的，只有你身边的和奇。”
颜蒙脸色发沉，却始终不吭声。
玉长卿沉声道：“和奇，说出你的消息。”
和奇道：“魔尊在数月前出关，言道有瓶颈无法突破，让他无法飞升，他认为是他想要入主灵洲的愿望一直没能实现，心有挂念，才会如此，便决定在飞升之前，最后一次向灵洲发起冲击，若此次还不能成，他也就死心了，从此闭关直至飞升。”
颜蒙的嘴唇动了动，却被玉长卿隔空点了一下，没能说得出话。
听到和奇所言，玉长卿等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之色。
若和奇此言属实，那这个消息确实足够换颜蒙一条命了。
青阳真人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和奇没有看颜蒙，只垂着头说道：“战令已经传下，大概在三个月之后，会向灵洲发起第一波攻击，此次动手之前会封锁消息，出其不意之下，希望能一举攻破人族边境防线，旗开得胜，这是第三魔子向魔尊献的计策。”
大壮咬牙道：“这颜苍果然是个祸害！”
碧云尊者叹气道：“看来，我又不能闭关了。”
其他几人也是面色凝重，魔族可能还不知晓，其实乾元大陆自从上一位大乘修者飞升之后，已经百余年没有大乘修者了！
修界修者众多，可修行一事，就是大浪淘沙，能真正修到顶端的，只有寥寥数位而已，修行靠天资，也靠机缘，出现这样的顶级强者断层，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虽然含归元宗的崇元尊者在内，已经有数位合体尊者正闭关冲击大乘，可至今却一直没有好消息传出，而魔域却有即将飞升的魔尊，他若不出手则已，若是出手，几乎便是横扫的结局。
青阳真人面色冷凝，沉声道：“先将流风的封魔诀解了再说。”
想要守住的消息已经被说出来了，颜蒙也没有了坚持的意义，只是沉着脸不说话，和奇在旁边不住的劝他“殿下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balabalabala……”
青阳真人让出了自己的修炼室，颜蒙破罐子破摔般往地上一坐，让流风真人坐到他的对面，玉长卿解开了他身上的缚魔锁，与碧云尊者一左一右的看着他，防止他使坏。
颜蒙运转了一下魔息，蔫头蔫脑的让流风真人抬起一只手，与他单掌相对，开始反向运转封魔诀。
为了看得分明，流风真人与他相接的那条手臂是光着的，很快便可以看见那条已经走到大臂位置的黑线正在快速后退，大约一刻钟后，便已经退至手腕处，然后凝聚到掌心，最后被颜蒙彻底吸附殆尽。
颜蒙收回手，垂头丧气的坐在原地，冷声道：“好了！”
青阳真人一步上前，一把扯起流风真人，沉声道：“你觉得如何？”

流风真人的脸色有些发白，刚想说话，却喷出一口血来。
青阳真人面色大变，向颜蒙怒声喝道：“你竟还敢暗中伤人！”

被扔在一边的和奇忙大声道：“这是他自己的经脉伤了，气血逆行，不关殿下的事！”
青阳真人一顿，流风真人已经顺过这口气来，轻拍了下他的胳膊道：“别担心，确实是我的经脉被魔息所腐蚀，有些伤损，无事，左不过是修为受损，比没命可要好得太多了。”
青阳真人面色一松，便欲甩开他的手，但见他似乎真的十分虚弱的样子，又只得万分嫌弃的用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掌一翻，现出一个白玉瓷瓶，声音冷冷的道：“算你运气好，正巧我玉师弟带回了赤玉果，天命长老以此炼制了一些续脉丹，匀与你一颗，将来记得等价来还。”
流风真人一见，立时眉开眼笑，他伸手拿过那瓷瓶，弯着尚带血迹的唇角笑道：“果然还是啸渊你最心疼我了！”
青阳真人脸色一绿，直接甩开了他，流风真人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就势盘坐于地，打开瓷瓶把丹药扔进嘴里，面上还是笑个不停。
青阳真人懒得理会他，转头对又把两个魔族丢进灵兽袋中的碧云尊者和玉长卿道：“魔族之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碧云尊者点了点头。
大壮道：“那他们……真要放虎归山？”
玉长卿道：“他日若在战场上见到，再杀掉便是。”
大壮：“……”好像也是。
青阳真人道：“贤弟不必担忧，他们二人修为虽强，但不擅谋略，若发魔血誓永不出魔域，便对我人族构不成威胁，况且，他若是能回魔宫搅些浑水，反倒于我们有利。”
大壮点头道：“颜蒙若是聪明些，就该听和奇的劝，找个地方藏起来，以图悄悄的飞升魔界，反正魔域幅员辽阔，想把他们找出来也不容易。”
碧云尊者道：“他贵为魔子，要藏起来苟且偷生，想必是个艰难的决定。”
大壮点头道：“确实，师叔说的是，不只是魔子的尊荣，便是那一魔子府的美人，他怕是也舍不得的。”
碧云尊者道：“只要他不出魔域，要何选择都是他的事，当务之急，是魔族压境之事。”
玉长卿道：“兵来将挡，魔族要来，我们便只能迎战。”
青阳真人点头，瞥了正在行功的流风真人一眼道：“不错，除了迎战，我们也别无他法。”
碧云尊者也看了流风真人一眼，把手中的灵兽袋抛给青阳真人道：“左不过是你死我活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已经没事了，我回修神谷。”
青阳真人躬身行礼道：“青阳拜谢师叔出手……”
碧云尊者挥了下衣袖道：“莫啰嗦。”
他说着，几步走出修炼室，直接御空而起，青阳真人的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他就已经不见了身影。
青阳真人：“……”
【师叔，给点儿面子成吗？】

第180章 为什么要回头
第180章为什么要回头
玉长卿扯住大壮，沉声道：“师兄，我们也回去了。”
他嘴里说着话，手臂往大壮的腰上一横，将人往怀里一拖就御风而去了。
青阳真人：“……”
【着急回去干什么？陪为兄说两句话不行？在为兄这个孤家寡人面前，你们俩能收敛点儿吗？能吗？】
人走院空，青阳真人愤愤的看了流风真人一眼，冷声道：“你倒是也走啊？”
正在行功中的流风真人没有动静，他盘膝坐在地上，眼眉低垂，纤长的睫毛轻轻落下，鸦羽般搭在下眼睑上，略苍白的薄唇上覆着一点血迹，给他清俊的一张脸上增添了一抹艳色。
青阳真人在一边的蒲团上坐了下来，看了流风真人一会儿，低声道：“不说话还挺像个人样儿的……你解了封魔诀，也该好要走了吧？”
“走吧，你自曝中了封魔诀，又久不归流云阁，想必阁内会有所动荡，是该回去的……”
玉长卿回到青玉峰顶，把大壮放下，微微伸展一下腰身，温声道：“壮哥，你可累了吗？”
大壮两眼盯着他伸展开的腰，低声道：“仙君，你想不想去温汤泉里泡一下？”
玉长卿转眼看他道：“你想去？”
大壮抬眼看着他的脸道：“有点想，还挺舒服的。”
玉长卿拉住他的手，向竹林的方向走，温声笑道：“那就去。”
大壮走在自家仙君的身边，风带起玉长卿的一缕发丝轻拂在他脸上，带着仙君身上特有的一点冷香，痒痒的。
大壮一声轻笑。
玉长卿侧头看了看他，道：“笑什么？”
大壮用手指轻轻的把他的那缕长发拢回大部队，眉眼弯弯的笑着道：“在魔域口的时候，颜苍喊你，你连头也没有回。”
玉长卿轻挑了下眉稍，道：“嗯，我为什么要回头？”
大壮笑道：“对，你没有必要理会他。”
玉长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与他一起进了山洞。
温汤泉正散发着袅袅雾气，引人前往，大壮走到池边，伸手解开腰封，豪迈的将外袍一扯，三两下除了身上的衣物，纵身跃入池水中，舒适的呼出口气道：“舒服！还是家里好，仙君你快来！”
玉长卿眼看着一个大白条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入水中，在水花四溅中，又从水面钻出来，就像……一只水妖。
他的眼神微微暗了暗，直接抬步迈入池水中。
大壮瞪了下眼睛道：“哎……你衣服……湿……了……”
他看着目光沉沉、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玉长卿，不知怎么就慢慢的消了音。

玉长卿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了，像带着旋涡一般，让人不知今夕何夕，他就这样一步步的走到大壮的面前，长长的黑发在他身后的水面上铺开一片墨色，带着一身绝世的风华，微微垂着眼睫看着大壮。
大壮像是一只被蛇盯住了的青蛙，感觉自己一动也动不了，他默默的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要干……什么？”
话一出口，他深觉自己说了句废话，老夫老夫的了，自家仙君这个眼神，想要干什么已经是无比明显的事，而他……也并非不愿意配合，咳。
玉长卿没有说话，只抬起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脑，缓缓的将唇压了下来。
大壮自觉的张开了双唇，水下的手也扶在了自家仙君劲瘦的腰上。
玉长卿的身子是冷的，连双唇也是微凉的，但它们出奇的柔软，那是让大壮最流连忘返的奇妙触感。
玉长卿的腰很细，但它并不柔软，若剥去衣服，就会摸到那里紧实的肌肉线条，那是大壮的手无法离开的地方。
大壮觉得，如果仙君是毒药，那便是这世上最瑰丽、最美味的毒药，就算明知必死，也让人忍不住想去接近，拼着死，也要舔上一口。
吻逐渐激烈，大壮的身高不占优势，他的手在玉长卿的腰间轻动，推着他向前走了几步。
玉长卿随着他的动作步步后退，走动间，一件雪白的长袍被丢弃，孤独的漂浮在他们身后的水面上。
大壮步步紧逼，玉长卿退无可退，被他推坐在池边水下的石台上。
这一下子玉长卿终于“矮”了，大壮终于占据了地形优势，变得居高临下。
玉长卿仰靠在池边，头枕在池边的石台上，与大壮双唇相接，修长的手指在大壮的光裸的背上轻轻滑动着，两人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在池水中浮动，无法分得清你我。
身上湿淋淋的中衣已经被脱去了，他家壮哥今天似乎格外激动，动作前所未有的强势，做为一个合格的道侣，他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惯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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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势的壮哥已经睡着了，他趴在床上，长发散落在背上，使得背上的点点红痕半遮半露，分外旖旎。
玉长卿半支着头侧躺在他的身边，眉头微锁，深刻的检讨着自己。
本来他今天见壮哥兴致高昂，打算让他一次让他家壮哥一逞兽欲的，可是最后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他家壮哥紧急刹车，主动是主动了，可却是主动坐上来，然后……场面一度失控，不说也罢。
让玉长卿不解甚至有一眯眯挫败的是，他家壮哥似乎并不想……要他，从在秘境中的第一次开始，他们之间有过无数次双修，他也给过大壮无数次机会，可每一次，他家壮哥都会想办法让他失控，不肯去占据最后的主动。
难道他对壮哥如此没有吸引力？可刚刚壮哥明明也显得很渴望……
可是这种事也不好明问……唉，真是苦恼。
大壮醒来的时候，玉长卿在经过良久的思索后已经睡着了，大壮半眯着眼睛，看见自家仙君还躺在身边，迷迷瞪瞪的笑了笑，悄眯眯的爬过去，在自家仙君的唇上偷偷亲了亲。
不料一抬眼，就看见自家仙君羽睫轻抬，正静静的看着他。
偷亲被抓包，壮哥却毫不慌张，反而更用力的又亲了一下，声音微沙的道：“你怎么没去练剑？”

第181章 挺怀念的
第181章挺怀念的
玉长卿缓缓眨了眨眼睛，低声道：“什么时辰了？”
大壮坦然道：“不知道，不重要。”
玉长卿的嘴角缓缓拉开一丝笑的弧度，轻轻的“嗯”了一声。
大壮侧身躺在他的身边，手在被子里缓缓抚摸着他的腰身，想了想又道：“仙君，这次魔族再来，你会去战场吧？”
玉长卿的腰身轻颤了一下，隔着被子按住他的手，温声道：“要去的，我人族没有大乘修者，此次人魔之战，未曾闭关的高阶修者都要去，否则，胜算更小。”
大壮点了点头，又道：“若……魔尊亲自出战，所有的合体尊者全上，能赢得了他吗？”
玉长卿道：“不能，就算是人多，也无法跨越境界的鸿沟，况且整个修界的合体尊者总共也不过十位。”
大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低声道：“你不能……不去么？”
玉长卿放开他的手，侧过头看着他道：“你怕我死？”
大壮用拇指指腹缓缓摩擦着他腰侧的皮肤，顿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低声道：“没有，我刚刚想差了，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我们终究是会在一处。”
玉长卿支起身子，垂目看着他道：“身为人族修者，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我归元宗是乾元之剑，每次人魔之战，都会尽显锋锐，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宗门待我恩重如山，若归元是乾元之剑，那我，就是归元之剑，即便折断，也不会怯战，但是壮哥，即便我灰飞烟灭，神魂也始终在你这里。”
大壮眼睛一热，在被子里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道：“大战在即，你能说点吉利的吗？”
玉长卿低低的笑了笑道：“好，说吉利的，待我们大捷归来，我们就出宗游历，将我乾元九洲都走遍，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大壮轻拂了下他垂落的长发，温声道：“你在哪儿，哪儿就是好地方，我守着天下最好看的风景，哪儿也不想去，我就想看你。”
玉长卿轻笑出声，侧身躺回去道：“我壮哥也会说好听的话哄人高兴了……”
他的眼睛眨了眨，接着又似是不经意的道：“那这样，等我们大捷归来，我就许你一次……如何？”
大壮马上摇头。
玉长卿看了看他，翻过身平躺着，微微闭上眼睛道：“嗯，你既不愿，就算了。”
大壮侧头看他。
仙君面色平静，看样子是想再睡一会儿。
大壮感觉不太对劲，凑过去道：“仙君，你不起吗？”
玉长卿闭着眼睛道：“左右无事，一会儿再起。”
大壮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玉长卿还是没有睁眼，只是道：“不要闹。”
大壮试探着道：“仙君，你生气了？”
玉长卿把一只眼睛睁开一半，扫了他一眼又闭上了，道：“我生什么气？你若不睡，就去练剑。”
大壮露出些许怀念之色道：“你已经很久没有发脾气了，还挺怀念的。”
玉长卿：“……”
“你去练剑。”
大壮可怜巴巴的道：“我腰疼。”

玉长卿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轻叹了口气道：“趴着。”
大壮道：“干嘛。”
玉长卿手动把他翻过去，带着温和灵力的手掌覆到他的腰上，道：“推拿一番就不疼了。”
大壮趴在床上，侧着头道：“你就算生气了，也要对我好，仙君，你怎么这么好啊？”
玉长卿狡辩道：“我没有生气。”
大壮低笑道：“我是这世上离你最近的人，你生没生气，我会不知道？”
玉长卿：“哼。”
大壮看着他道：“所以你为什么生气了？”
玉长卿坚持道：“我没有。”
大壮回想了一下，试探道：“因为我刚才摇头了？”
玉长卿的手一顿，继而冷笑道：“我会为这个生气？简直是笑话。”
大壮确定了，这位哥确实在为这事儿生气。
他想了想，反手抓住玉长卿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轻声道：“仙君，我特别喜欢你。”
玉长卿眼神微动，轻“嗯”了一声，单手撑床坐起身道：“起了，去练剑。”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黑缎般的长发倾泻下来，瞬间铺满了整个后背，发尾拖在床上，整个背影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卷。
大壮随之爬起身，动作轻柔的把他的长发拂到身前，肉贴肉的从背后抱住他微凉的身子，轻叹道：“仙君，我是个粗人，再怎样也细致不起来，做事也笨手笨脚的，我想你，可我更怕伤了你。”
玉长卿握住他交叉在自己身前的手，低声道：“伤我？”
大壮在他的肩头轻轻亲了亲，声音闷闷的道：“竹舍那次，我就弄伤了你了，我笨，什么事也做不好，不如交给你，反正都是双修，谁主动又有什么关系？”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就特别好……”
玉长卿仔细回想了一下，哭笑不得的道：“你在在意那一点点伤？那于我来说……”
大壮抬手捂住他的嘴，低声道：“我知道你纵横修界，受伤不计其数，但不管你有多厉害，你身上的伤绝不能是我弄出来的，一点点也不可以，反正我不怕疼……”
玉长卿拉下他的手，侧头皱眉道：“你会疼？”
大壮马上摇头道：“没有！我就打个比方，你特别好……”
玉长卿闭了闭眼睛，猛然回身将大壮扑倒在身下，声音低沉的道：“你这个傻子……”
大壮道：“我乐意当傻子。”
玉长卿沉沉的看着他，重重的吻了下去。
————不用起床了的分割线————
隔天，修界无息山顶的伏魔钟被敲响，沉闷的钟声传遍了整个九洲大陆，各大小宗门听到这代表了不祥的钟声，皆放下手头的事，心头沉重的匆匆赶往无息山。
伏魔钟是一件神器，每次被敲动，可声传万万里，它好像自亘古以来就一直在无息山顶，每次魔族来犯，便会有修者登上无息山顶，敲响伏魔钟，各路修士听到钟声，便会从四面八方赶来无息山，共商伏魔之事。
第182章 人魔之战
第182章人魔之战
无息山下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在钟声响起后，便有人陆续赶来，很快，这个空旷巨大的广场就被各路修士所填满。
青阳真人站在高台上，力贯于声，沉声道：“伏魔钟响，诸位想必已经有所猜测，日前流云阁主身中封魔诀之事，诸位大多知晓，为寻找解救之法，我宗碧云、寒阳两位尊者深入魔域，却得到了一个于我人族不利的消息：魔尊出关，计划在三月之内进攻我人族边境。”
下面一片哗然，众修者皆面色沉重，魔族近几年来动作频频，有敏锐之人已经有所猜测，觉得魔族或许近年会有动作，不想竟来得如此快。
修界已经百余年不曾出过大乘修者了，如今魔尊出关，若他亲自出战，形式不容乐观。
人魔之战，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自上古以来，魔族从未放弃对灵洲大地的觊觎，可是人族修者不管内部如何分裂，每每魔族来犯，却往往一致对外，千万年来，都不曾让魔族踏入灵洲大地，难道人族与魔族对抗这么多年，却终究难逃覆灭的命运？
青阳真人肃着脸，沉声道：“人族兴亡，在此一举，我归元宗筑基以上未闭关的修者将全部赶赴战场，冲杀在前，以心头热血，铸我剑修之魂！”
他站在高台之上，青衫猎猎，声振长霄，他的身后，一身墨绿长袍面色冷淡的碧云尊者、白衣墨发风华绝世的寒阳尊者长身而立，还有几位身着剑袍、似重剑无锋的修者沉默而立，资历深些的修者纷纷认出，他们都是归元宗隐居于修神谷中的太上长老。
与碧云尊者一样，他们也都曾叱咤风云，在修界都有着辉煌的声名和过去，自从他们入了修神谷，修界的年轻一辈或许无法认出他们的容貌，但却一定听说过他们的名号，每一位的名头亮出来，都是足以让修界震三震的人物。
而在青阳真人的两侧，赤云、孤容、飞星流云、玄月、天命几位长老和寒阳长老的道侣季夏公子一个不落的肃立一旁。
几大长老倾巢而出，连修神谷中的老棺材板儿都被请了出来，看来归元宗此次是真的毫无保留，倒空了家底了。
下面的剑修们看着上面的前辈们，纷纷喝道：“剑！剑！剑！”
看着归元宗的这个阵势，各宗的宗主长老们皆是面色沉重，每次人魔之战，归元宗都是主要战力输出，但他们并没有一次像这样毫无保留的倾巢而出，他们如此，想必是破釜沉舟了。
看来这一次，真的是人族前所未有的浩劫。
流风真人站在台下，微仰着头看着上面的青阳真人，收起了平日里不着调的神态，沉声道：“流云阁上下，凡筑基期以上，未闭关者，皆赴战场，与我神洲共存亡！”
晓月仙子声如晨露，却字字铿锵：“银月谷上下，筑基期以上，未闭关者，皆赴战场，听从归元宗调遣。”
灵宝宗的尹宗主还是一身富贵相，肃起一张圆圆的娃娃脸道：“灵宝宗亦如是。”
十方谷的方丈口宣佛号，沉声道：“十方谷，亦如是。”

万兽宗那秀美的少年宗主侧头看了看身边蓝发男子，朗声道：“我万兽宗上下，以归元宗马首是瞻！”
其他宗门也纷纷表态，纵然修者之间平日里也互相内斗倾轧，但于对抗魔族的大是大非之上，却向来同仇敌忾，纵然怕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退缩。
在众人的声音渐渐落下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我玄阳宗上下，筑基之上，未闭关者，同赴战场，不敢保留。”
大壮循声望去，却是一个脸生的男子，穿着一身月牙色的长袍，他面白无须，宽袍广袖，仙姿飘飘，眉目清正，语声平和，倒是个气度不凡的人物。
看来这玄阳宗没了单天睿，倒是换个了靠谱的宗主，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玄阳宗曾是修界第一大宗，就算如今势力洗牌，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然不是一般宗门可以相比的，换了一个这样的宗主，对于天下大势来说，倒是一件好事，毕竟谁也不想在面对强敌之时，还要提防着背后的小人。
无息山大会之后，各宗修士纷纷整装，一刻不停的奔赴边界。
与魔域最为接近的古境城在短短几日内塞满了修士大能，古境城外，是高达百米的巨大城墙，城墙之上，是上古大能刻画下的禁空法阵，修者们到来的第一步，便是检查并维护这些法阵。
灵宝宗拿出了大量的法器灵石，紫气宗几乎掏空的丹药库，九洲境内所有的灵石矿所采出的灵石一律运往边界，一切都以军需为先。
魔族来的比想象中要快，这边尚未准备完全，第一波攻击就已经到来了。
依旧是魔修打头阵，魔族将魔修称之为“背祖之人”，平时是很看不起的，每一次人魔之战，第一个被派上来做试探的炮灰都是他们。
不过人族这边因为早有准备，魔修们毫无悬念的留下了一地尸体。
战场之上，永远都不缺鲜血和死亡，大壮深觉，如果在这种地方呆久了，要么会让人发疯，要么会让人嗜血。
他讨厌战争。
魔尊并没有出现，颜苍因为魔血誓不能出魔域，只能在后方坐镇指挥，颜蒙和和奇都被放回了魔域，但他们也都发了魔血誓，一入魔域就没了踪影。
初战之时，双方高手都还没有动，战场上冲杀的都是低阶修者和魔修，或是少数混血魔族。
大壮作为一个金丹修者，自然也下过场，他下战场的时候，玉长卿就站在城墙上看着，寒阳尊者就站在头顶，让下面的修者都鸡血沸腾，尤其是剑修，简直激动得手抖，因为寒阳尊者几乎是所有剑修努力的方向，他的意义是不同的。
修者们自发的隐隐将大壮护在中间，唯恐他受什么伤，这可是寒阳尊者的道侣呢，若是伤着了，寒阳尊者一定会不高兴的。
第183章 最后一件事
第183章最后一件事
在第N次被有意无意的挡住后，大壮简直哭笑不得，若是被挡在后面，那他还不如老实在城墙上呆着算了，下来给人家添麻烦吗？
待他终于冲出包围圈后，大家才发现，这位看着很老实的季夏公子……其实是个狠人。
果然天下剑修一般凶，就算外表再和善也是一样。
战事僵持月余之后，终于有大批魔族下场了，人族这边的高阶修者也纷纷动手，并没有让魔族占到什么便宜，不过虽然眼下形势看起来并不吃亏，但所有人的心情都轻松不起来，隐藏在背后的魔尊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所有修者的心头。
魔宫
颜苍依然是一身暗紫长袍，他走过长长的长廊，停在尽头处的一扇厚重的黑色大门前。
他抬起手，轻触门上的禁制，片刻后，禁制如水波般缓缓褪去，他伸手推开大门，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缓缓走了进去。
里面很空旷，巨大的的黑金王座孤零零的矗立在那里，魔域唯一的王者、他可望却不可及的父亲就坐在那里，微垂着双目，过于苍白的脸上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产生什么表情。
魔尊的身材有着魔族特有的高大，但却并不粗犷，若按魔族的标准来看，他甚至可以说是瘦削的，可能是因为瘦，他的面部线条显得分外锋利。
其实几个魔子之中，颜苍的长相是最像魔尊的，只是因为也融合了一些母亲的特点，他比魔尊看起来柔和很多，而同样是细长的眉眼，颜苍看起来妖媚且慵懒，魔尊却如刀锋一般，带着凌利的攻击性，让人望而生畏。
颜苍缓缓走到王座下面，停住了脚步，沉声道：“父尊。”
魔尊微微抬起眼睛，看着这个天资悟性最好的儿子，声音中却并没有什么感情：“什么事。”
颜苍直入主题道：“当初我母妃为父尊而死，临终前父尊答应她，会许我三件事，您还记得吗？”
魔尊终于抬起眼，直视着他道：“第一件事，你要我追封她为魔后，第二件，你要了天魔池洗髓的资格，提升了自身资质，自此修为不曾有过瓶颈，还有最后一件事，我以为你会要魔尊之位。”
颜苍道：“魔尊之位，我会凭自己的实力去得到，现在我想要的，是另一件事。”
魔尊道：“说。”
颜苍道：“我要您出手，帮我捉一个人回来。”
魔尊明显有些意外：“人？”
颜苍点头，肯定道：“人。”
他翻手拿出一个卷轴打开来，那是一幅画像，上面是一个青衫男子，面容英挺，额间垂着一颗剔透的冰灵珠。
魔尊看了一眼，道：“一个人族修者？你看上他了？”

这个的猜测触动了他一些陈年的记忆，也因为面前的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打算好心的分享给颜苍一点经验：“人族修者都很固执，宁死也不肯妥协，强捉来也没有用。”
颜苍点头，但又摇头道：“是一个人族修者，但我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他的道侣。”
魔尊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又看了颜苍一眼。
颜苍微微笑了笑道：“人族修者的确固执，所以要另辟蹊径，只要把这个人捉回来，我中意的人就会自动送上门来的。”
魔尊重新垂下眼睛，道：“你真的要为一个人族修者用掉这最后一次机会？”
颜苍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魔尊，沉声道：“我对他发过魔血誓，百年之内，不出魔域，就算我能出去，也未必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抓走他的道侣，此事，非父尊出手不可。”
魔尊道：“连你也没有胜算？还是个修为高深之人，那你何不让我直接将那人捉来。”
颜苍摇头道：“诚如父尊所言，人族修者固执，而他比大多数人族修者更甚，若捉了他来，他便是死，也不会妥协，他的一颗心，都在他的道侣身上，需得先让他死心才行。”
魔尊又看了他一眼道：“画像留下，你出去罢。”
颜苍却又道：“还请父尊着意莫伤了他身边的白衣人。”
魔尊道：“那是你中意的人？”
颜苍躬身道：“是，他们道侣感情极好，若要抓此人，他定然是不肯的，还望父尊届时能手下留情，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做的一切就都没有用了。”
他想了想又道：“他喜着白衣，容貌出众，剑修，合体修为，父尊看到他时，绝不会认错，我只要此人无伤。”
魔尊道：“你去罢。”
颜苍这才放下画像，恭恭敬敬的向魔尊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人魔战争已经进行到白热阶段，双方皆有死伤，但就目前来看，还是魔族损失更大些，魔修的命他们不在意，可是因为高阶修者的出手，魔族死伤也很惨重，最让他们咬牙切齿的，自然便是归元宗的剑修，他们不但单兵犀利，组成剑阵威力更大，而且抱团，并不会各自为战，一人有难，八方来救，如此一来，虽有伤者，但真正死亡的却是很少，反观倒在他们剑下的魔族却是数不胜数。
不过人族这边并没有因为此时的优势而轻松，因为他们都知道，眼前的大好局势不过是因为魔尊还没有出现。
历届魔尊为了保持自己的绝对权威，都会暗中除掉高阶魔帝，以免他们修成魔尊之境，威胁自己的地位，是以魔族之中，魔帝境以上的魔并不多，现在颜蒙和颜苍两个魔帝一个发了魔血誓出不得魔域，一个不知所踪，导致高阶魔族的短缺才使得人族取得上风，可一旦魔尊出现，形势就会出现压倒性的逆转。
玉长卿自然也下场了，他第一次出手，便斩首了一个魔帝初期，人族修士的欢呼几乎要穿透苍穹。
那魔帝好像是个城主，差点将一个归元宗的剑阵团灭，玉长卿自城墙上飞身而下，挡下了他的攻击，十招之内，在战场所向披靡的魔帝便化成了魔气，让人族修士士气高涨。
第184章 魔尊
第184章魔尊
大壮站在城墙上，抓住身边的修者，指着战场上如虎入羊群的玉长卿，大声道：“看到他吗？我道侣！”
那修者也捧场，正自看得热血沸腾，听到大壮的话，连忙扑到大壮的胳膊上用力蹭了两下。
大壮都被他蹭愣了。
只见这们仁兄双眼放光的道：“兄台是寒阳尊者的道侣！我蹭一下，沾点尊者的剑气！修为定会突飞猛进！”
他说着，举起自己的剑。
那姿势活像是要砍死大壮，然而还不等大壮惊恐，他便又兴奋的道：“我！剑修！入道以来，一直仰慕寒阳尊者！今天终于看到真人，死也无憾了！”
大壮目瞪口呆，还……还能这样的吗？
蹭剑气？
如果蹭玉长卿的剑气能促进修为，他岂不是已经可以飞升了？
毕竟他可是把玉长卿的什么剑都蹭过了。
接下来的数日魔族的攻势越来越强猛，但人族这边也不甘示弱，高阶修者纷纷下场，低阶修者的死伤反而更小了，玉长卿飞霜一出，众剑修更是集体狼嚎，简直比魔族还像魔族。
如今的战场上，算上碧云和寒阳两位尊者，一共来了六位合体尊者，玄阳宗内的两位合体尊者也全都到场，各自出力不小，倒让众人对玄阳宗的印象扭转了一些。
高强度的战斗和时刻紧绷的神经会让众修者格外疲惫，好在乾元大陆上的修者正源源不断的向边界赶来，人手够用的情况下，大家可以轮流去后面的城内休息，以保持足够的体力。
但几位合体尊者和数量多些的炼虚尊者却始终守在城墙之上，以免有高阶魔族突袭，扑救不及，造成人族修者的大面积死伤，好在他们守在交界口，又有城墙和禁空法阵做挡，战线拉的并不长，高阶修者倒也够用，并没有高手空白的区域。
禁空法阵并不能让所有修者和魔族不能升空，只能禁得住元婴期以下的修者和玄魔以下的魔族，那些高阶魔族若想要越过长空，便要靠高阶修者们拦截了。
不过修者修行是大浪淘沙，魔族也是一样，高阶毕竟是极少数，大多数还是在战场上拼杀的中低阶魔族和修者。
玉长卿不下城墙，大壮自然要留下来陪他，留下来，自然就要出力，不过每次大壮下战场，玉长卿都会紧盯着他，一旦有危险，马上飞身扑救，一旦他有脱力的迹象，玉长卿就会将他揪回城墙上。
修者们虽然羡慕，但也只是羡慕而已，谁让寒阳尊者的道侣名额只有一个，还被这个好运的老实人给占了呢？
本来寒阳尊者声名在外，那一碰就拔剑的脾气人尽皆知，就算最不怕死的人，也没对他道侣这个宝座有过想法。
可是谁特么能想到，这修为高、心眼儿小，十米之内都是禁区的寒阳尊者竟是个宠夫狂魔呢？
真真是悔之晚矣……
不过“寒阳尊者道侣”这个身份虽然拉仇恨，但大壮本身却绝不讨人嫌，出生入死一段时间，他的人缘儿已经非常好，很少有人不喜欢他。

当大壮第无数次被玉长卿夹在腋下带回城墙的时候，他已经对周围偷笑的目光麻木了，等自家仙君一把他放下，他便慢条斯理的拂了下衣袍，顺着墙根儿坐了下来，准备原地打坐恢复灵力。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站在身边的自家仙君气息一变，浑身气势瞬间爆出，压得周围的人呼吸都顿了一瞬，下面乱哄哄的战场都静了下来。
他心中一凛，连忙爬了起来，手扶着墙头往外一看，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只见战场上方凌空飘浮着一个黑袍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就好像一直在那里一样，他明明没穿斗篷也没戴兜帽，但在场这些耳聪目明的修者却无法看清他的容貌，这人身上并没有过于强大的威压镇压全场，但却无端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现场鸦雀无声。
大壮心头狂跳，这位，怕就是魔尊了。
人族修者个个面沉如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要魔尊一动手，就会发现，他们这边，根本没有可以与他匹敌的人。
玉长卿默默的前踏了一步，大壮条件反射的抓住了他的手腕，万万分不想放手，用力得骨节都青白。
玉长卿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大壮咬着牙根，逼迫自己一根根的撒开了手指，不想让自家仙君为难。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无法得到氧气，好像在这一刻失去了呼吸的功能，憋得胸肺发炸，眼眶酸胀暴突。
碧云尊者也前踏了一步，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半空中的魔尊，他似乎看见了邢昭最后与他说起魔尊的条件时那怆然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压不下的恨意在胸中翻滚。
另外几位合体尊者也都蓄势待发，事已至此，他们别无选择。
魔尊的眼睛在场中缓缓扫过，在经过城墙上的大壮时，定格了一瞬，他翻手拿出那幅画像看了一眼，再次确认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玉长卿，随手将画像一收，纵身向大壮的方向扑来。
众人看不清他的脸，自然也就看不见他的眼神，只当他是冲着玉长卿去的，就连大壮也是这么认为。
玉长卿召出飞霜，不避不让的迎了上去。
大壮的牙根咬得“咯噔”一声。
然而魔尊却绕过了玉长卿，五指成爪，向大壮抓来！
玉长卿瞳孔骤缩，哪里肯让，人剑合一纵身去挡，可是他天资再高，境界的鸿沟也是无法跨越的，若是给他时间，假以时日，他定然有战胜魔尊的一天，可是现在，他还做不到。
魔尊答应了颜苍，原本并不想伤他，可是他的修为不是泛泛，如此只攻不守不要命的扑来，就算是魔尊，也不敢太过托大，电光火石之间，那纯白的身影倒飞出去，轰然砸落在城墙之上，碎石纷飞。
大壮目眦尽裂，生怕魔尊再去追击，竟以金丹修为，祭出青山藤，不要命的向魔尊扑去。
第185章 被擒了
第185章被擒了
合体尊者们为了最大程度的看顾战场，彼此之间都是有一段距离的，而从魔尊出手到玉长卿落地前后只在呼吸之间，碧云尊者最先赶到，灵蛇出鞘，以博命之势悍然向魔尊扑去。
然而此刻魔尊已经一把制住了自己送上门来的大壮，不欲与他们多做纠缠，只长袖一拂，身体化作一团黑烟裹着大壮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碧云尊者一剑落空，愤恨得眼珠发红，但他深知魔尊要走，谁也拦不下，谁也追不上，只得返身去看玉长卿。
玉长卿连吐了两口血，面色惨白如死，他眼看着大壮被裹走，脚下在身边的碎石上一踏，飞身便要去追，却被碧云尊者一把抱住，他沉声道：“寒阳！你内腑重创不可妄动！那是魔尊！你我是追不上的！”
玉长卿死死的盯着魔尊离去的方向，“噗”的喷出一口血雾，身体软倒了下去。
碧云尊者一惊，连忙抱住他的身子，抓住他的手腕一探，脸色更加黑沉，翻手取出一颗朱红的丹药塞进他的口中，手掌按在他的胸口处，以灵力帮助药力快速发散。
这是他在身上带了数百年的救命药，他很庆幸这些年他呆在修神谷，不曾出去惹事生非，这药始终不曾派上用场，玉长卿伤势比他想象的要沉重，一般的丹药只怕无力回天。
这时离得不远的紫气宗的伍宗主飞奔而来，从储物戒指里哗啦啦的倒出一大堆瓶瓶罐罐，连声道：“回春丹！极品回春丹我有两颗，在这里，还有……”
碧云尊者一把抓过紫气宗主手里的丹药，一股脑儿的往玉长卿的嘴里塞，见他的气息终于平稳了些，沉声道：“老夫欠伍宗主一个人情。”
伍宗主胡乱的摆着手道：“尊者休要折煞伍某，能为寒阳尊者尽些绵薄之力，伍某也自高兴得很。”
碧云尊者抬眼看了看他，轻“嗯”了一声，抱起玉长卿飞身下了城墙。
众修者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皆是面沉如水，寒阳尊者的战力大家有目共睹，强悍如他，只一个照面就被魔尊重创如此，若是换作其他任何人，定然毫无生还的希望，魔尊的修为，已经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只怕距飞升也只差半步。
今天他是像神经病一样来了又走，若是他真的出战，只怕人族覆灭，只在倾刻之间。
大壮被魔尊击昏的时候，以为小命儿休矣，没想到竟然还能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所在，这是一个很空旷的屋子，几乎没有什么摆设，整体风格与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有很大的差异，此时他正躺在一张以黑金色调为主的大床上，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大壮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八成是被擒了，他并不担心自己，反正从他合身去挡魔尊的那一刻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现在能多活一刻都是赚的，他只是焦心玉长卿，不知道自家仙君现在怎么样了。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魔尊屈尊降贵的抓走自己，虽然不知道目的何在，但不管他有什么目的，都一定都是冲着自家仙君去的。

如果他们要利用自己去支配玉长卿，那他还不如直接死了……只是怕仙君会伤心，明明说好要陪着他的，唉，算了，要是能活，还是尽算争取那一线生机，否则还不知仙君要怎样难过。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并没有任何锁链之类的东西锁着自己，试着运行了一下灵力，也没有任何阻碍，只有胸口有些闷闷的疼痛，那是被魔尊擒下时受的伤，良心讲，魔尊下手已经非常非常轻了，对于自己这个阶下囚，他们倒是又放心又宽容，也是，他不过金丹修为，就算让自己跑，只怕也跑不出去。
他坐起身下了床，试探着向门的方向走，刚走了几步，门就被推开了。
大壮顿住了脚步，抬眼看清了来人，咬牙沉声道：“颜苍。”
颜苍走进屋内，施施然的坐在一把雕花椅子上，轻拂了一下衣袖道：“季夏公子，我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大壮知道在他的面前根本没有跑路的可能，索性退回床边坐下道：“我有恙无恙，现在不是你说了算吗？”
颜苍轻轻笑了笑，道：“季夏公子是明白人，不知公子能不能猜得到，本魔子大费周章的将公子请来，所为何事？”
大壮冷笑了一声道：“左不过是为了我的道侣，难不成还是为了我？”
颜苍拍了拍手，笑道：“不愧是寒阳尊者的道侣，心思通透得很，日前寒阳尊者来魔域，本魔子只得匆匆一面之缘，未曾说得上话，苍深感遗憾，但以寒阳尊者的脾气，想让他贵足再踏上我魔域疆土，想必并不容易，不得已之下，才劳烦季夏公子跑这一趟。”
大壮像看猪肉一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声道：“阁下身为魔族，就别弄我人族文人雅士咬文嚼字那一套了，你说的这一堆，自己不觉得可笑么？你那点心思，已经都摆在了脸上，不过是你下流无耻，垂涎别人的道侣，想用我把仙君引来而已，呵，难道魔子殿下平日里都不照镜子的么？长得一副癞蛤蟆样，还妄想要吃天鹅肉，心气儿还挺高。”
颜苍的一张俊脸黑沉了下来，声音也有些发冷：“本魔子以礼待你，你可不要给脸不要。”
大壮道：“若你现在发下魔血誓，说你对我的道侣一点心意也没有，我马上为我刚才的话向你道歉。”
颜苍沉着脸，薄薄的双唇微抿。
大壮直视着他道：“不敢发？呵，你觊觎我的道侣，难道还指望我能笑脸迎人？颜苍，你或许也知道，我原来不过是个村夫出身，但我就算是个粗人，好歹也知道礼仪廉耻，可你贵为魔子，却巴巴儿的去打人家道侣的主意，怎么？你们魔族没人了么？”
颜苍冷声道：“季夏公子的修为若是能如嘴皮子一般利落，或许就能有几分配得上寒阳尊者了。”
第186章 一个选择
第186章一个选择
大壮嗤笑了一声道：“配得上配不上，你说了不算，这天下，任何说了都不算，只有我家仙君说了才算，就算我只是一个粗鄙村夫，就算我修为不济，奈何他就是喜欢，反观你就算是个魔子，就算你修为通天，将来能当魔尊，他也看不上你，这是谁都没有办法的事。”
颜苍气了个倒仰，冷冷的道：“你如此口无遮拦，倒不怕我杀了你。”
大壮冷笑道：“你若要杀我，还会跟我在这里废话？我怕是根本没有醒过来的机会，我现在还有用得很，你尚舍不得杀。”
颜苍慢慢的露出一个笑容道：“你倒是不傻，你说的对，你现在还有用得很，你不妨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看你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大壮抬起双手看了一眼，却见自己右手的手腕处，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黑点。
他沉声道：“封魔诀。”
颜苍站起身来，笑了笑道：“这封魔诀，是本魔子亲自下的，若你不想身死道消，就该知道要怎么做。”
大壮放下手，冷笑道：“我只是一个粗人，领会不了魔子殿下的意思，难道你想凭这么个东西，就让我听话么？魔子殿下年纪不小，倒还是天真的很。”
颜苍却老神在在的笑了笑，语声颇为温和的道：“人族修士的固执不怕死，本魔子自是领教过的，不过季夏公子有所不知，这封魔诀的作用，远不止你所知道的那些。”
大壮沉下了脸，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颜苍扳回了一城，心情不错，笑眼弯弯的道：“封魔诀做为只有高阶纯血魔族才可以施展的秘术，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作用？”
他上下看了一眼大壮，又温声笑道：“若要取人性命，有千万种手段，如此大费周章的种下魔息，还不能使人当场毙命，难道不是个笨办法？”
大壮沉声道：“说清楚。”
颜苍也不在乎他态度不好，施施然的道：“封魔诀其实很少被魔族在战场上施展，又被我父亲封为禁术多年，识得它的修者甚至很多不知内情的魔族都以为它只是依靠魔息与灵力的天然互斥，置修者于死地，却不知，它最大的作用，不是杀人，而是控制。”
大壮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咬着牙根没有说话。
大概是他的脸色取悦了颜苍，他很是好心情的继续解释道：“那被打入修者体内的魔息，就是牵着木偶的丝线，中了此术的修者，身体并不能由自己所控，这，才是封魔诀真正的作用和威力。”
他说着，轻轻抬起手，指尖轻动间，大壮的左手在他惊恐的目光中不受控制的抬起，做出了一个斩杀的动作。
大壮面色惨白。o(^_^)o妆o(^_^)o
颜苍放下手，缓缓走近大壮，微微沉下脸道：“我魔族做事，向来随心所欲，有想要的东西，自然要不择手段的得到，如果得不到，那他存在与否，就没有意义，你说的很对，我从第一眼看到寒阳尊者，就对他很有兴趣，我很喜欢他，如果他肯点头，我将来一定会封他做魔后，让他与我一同并立于魔域之巅，可如果他执意不肯，那我宁愿他灰飞烟灭，也不想看着他与别人幸福安康。
你要明白，这个世界，没有道理可讲，只有强弱之分，本魔子不是你们人族的文人雅士，不讲究那些礼仪廉耻、伦理纲常，只想用尽方法得到我想要的，至于用什么方法，自然是百无禁忌。”

大壮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沉声道：“就算你能控制我的手，又能做什么？”
颜苍再次微微笑道：“你虽然修为不济，但能做的事真的有很多，我说过，如果我怎么也得不到，那我宁愿毁了他，也不想旁观你们恩恩爱爱，寒阳尊者修为高绝，当今天下，除了我父尊，只有一个人可以轻易的置他与死地，那个人，就是你，因为他就算会防备这世上的任何人，也不会防备你，就算你明说要杀他，他也是不会相信的。”
大壮面如死灰。
颜苍又道：“我出不得魔域，我父尊也不会再为我出手，但现在，有你在手，寒阳尊者的性命，便也握在我的手中。”
大壮沉默了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想让我做什么？”
颜苍转回身面对着大壮，沉声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伤他，只要你能让他对你死心，并解除道侣契约，我自然有办法拢住他的心，到时候，大家皆大欢喜。”
大壮冷笑道：“你在做梦？”
颜苍道：“是不是做梦，你不妨试试。”
大壮看着他，冷声道：“你，在做梦。”
他说着，引动灵力疯狂运转，然而体内的灵力却在下一刻被驱散了。
颜苍冷笑道：“想自爆？我说过，你现在的身体，并不由你自己控制，只要我想，便能夺过你身体的控制权，想死，自然也不可能。”
大壮抿紧双唇，一双眼睛黑沉沉的。
颜苍看着他道：“你肯为了他毫不犹豫的选择自爆，可见是真的倾心于他，既然你如此在意他，自然也不忍他死在自己最信任的道侣手中吧？到时候，他一定会很难过的，而你，想必也不会开心到哪里去，你要想好，是想要他的性命无恙，还是要他道侣这个名头。”
他说着，转身向外走去，边走边道：“你能考虑的时间并不多，你被我父尊带走，他想必很快就会赶来救你的，我也不希望，他风尘仆仆的赶来，等待他的却是爱侣递进心口的刀子。”
大壮木愣愣的坐着，没有出声。
颜苍也不介意，只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殿中的光线始终一致，让人分不清过了多长时间，大壮动了动手指，又活动了下僵硬的双腿，站了起来。
他怔怔的看着右手腕上的那个黑点许久，才缓缓挪动双腿走到门边，伸手推开了殿门。
天上依然挂着那不知是太阳还是月亮的鬼东西，它死板板的动也不动，不知今夕是何夕。
第187章 不是不怕死
第187章不是不怕死
外面是一个精致的庭院，并没有人看守，只有远处的月亮门后，隐约能看见两个沉默而高大的影子。
他只是一个金丹修者，现在又成了牵线木偶，自然是翻不起什么浪的，是以守卫很是松懈。
他站在庭院中，仰头看着魔域特有的淡红色的天空，一动不动。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目光沉沉的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开口道：“你中了封魔诀。”
大壮猛然回过头，看向身后那没有让他有丝毫觉察的人，不过当他看到那人后，却又放松了下来，试问当今天下，如果魔尊要杀一个人，又有谁能跑得了呢？死活都是人家说了算，有什么好戒备的。
想到自家仙君就伤在他的手里，大壮的眼底都是寒意，他不知道魔尊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但光脚不怕穿鞋的，左不过就是一死，没什么好掩饰的。
魔尊见他不理会自己，又重复道：“你中了封魔诀。”
大壮终于抬了抬眼皮，扫了自己的手腕一眼，道：“我也不瞎，你儿子还专门来给我解释了一下封魔诀的用处。”
魔尊却不在意他态度的恶劣，只又道：“你打算怎么做？”
大壮冷笑道：“怎么着？现在这局势，还由得着我自己打算？你应该去问问你那倒霉儿子打算做什么缺德带冒烟儿的事儿。”
魔尊看了看他道：“你倒是有胆色。”
大壮扭过脸继续看天道：“左右都是死路一条，还不能过过嘴瘾？”
魔尊道：“颜苍的目的不在你，你若听话，未必会死。”
大壮再次冷笑：“然后把我道侣卖给他？那我还不如老实等死的好。”
魔尊看着他道：“你们人族修者果然都是一样的固执。”
大壮转回头，看着他道：“都？”
他笑了笑，道：“你说的，是邢昭前辈吗？”
魔尊眉目一凛，道：“你才几岁，竟认得邢昭？”
大壮摇头道：“邢前辈已经殒落数百年，我年不到四十，如何能认得他？不过我不认得他，却是有人认得的，邢昭前辈风光霁月，为人仗义磊落，怎么会没有至交好友？巧得很，我的一个长辈，就是邢前辈的好友。”

魔尊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大壮却像是来了兴致，又道：“你们父子真是一脉相承，一样的觊觎人族，一样的喜欢给人下封魔诀，心肠也是一样的歹毒，不过你好歹喜欢的是一个单身修者，威逼不成下了杀手，只是心思扭曲恶毒了些，可你儿子却对人家的道侣垂涎三尺，还明目张胆的将我抓来逼他就范，做了如此下流无耻的事，他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魔尊的一张脸上始终没有表情，好像没有听到他在骂自己的儿子，甚至连语声都听不出一丝怒意：“你如此口舌犀利，是真的不怕死。”
大壮“呵”了一声道：“已经落到你们手里，不管我怕不怕，该死都一定要死，怕又有什么用？难道我现在闭嘴给你赔礼道歉，你就能让我好端端的与我的道侣团聚？”
他不但不怕，反而上前一步道：“你坐到魔尊之位，心智必然不是等闲，却怎么不明白强扭的瓜它不甜？封魔诀既然有控制之力，可你当初却没有动用，只想让邢前辈主动前来向你低头，便也是知道封魔诀控得了身却控不得心，就算你控制着他来到你的身边也得不到你真正想要的，你们父子的想法应该都是一样，既然死活都得不到，那就宁愿他死了也不想便宜了别人，邢昭前辈既不愿妥协，就只能死。
你儿子吸取了你的教训，便想要从我这里下手，从而得到我道侣的心，只可惜他是痴人说梦，最终也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论我生或死，我的道侣都不可能看他一眼，在我道侣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丑角，看一眼都是脏了眼睛，颜苍以如此丑陋的面目妄想能拢住他的心？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有一个当魔尊的爹，想要我二人身死很容易，但如果想打他的主意，却是难于上青天。
你如果真的疼爱你的儿子，就应该教他没事儿多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长得什么模样，再去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配得起我家仙君的一根头发，也免得今日自取其辱！”
魔尊始终一言不发的听着他说，等他说完了，才终于开口道：“你不是不怕死，而是在求死。”
大壮眸光一闪，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魔尊道：“你怕颜苍会利用你去牵制你的道侣，自身又身不由己，便想要激怒本座，借本座的手杀了你。”
魔尊又道：“你很聪明，也是个情种，只可惜，在本座面前搬门弄斧，却是太嫩了些。”
大壮抿了抿唇，扭回头继续看天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魔尊屈尊移驾到我这里来，又听我说了一堆废话，应该不是因为闲得无聊吧？”
魔尊缓缓道：“本座想看看，他是否能成功。”
大壮嗤笑了一声，道：“颜苍对我说，他喜欢仙君，我听了只想发笑，他能请动你大老远的跑一趟，大废周章的把我弄来，如此费心费力的筹谋，或许确实是很喜欢，但你们魔族的喜欢，充满了残忍而霸道，喜欢什么，就只会强取豪夺，我也懒得说你们妄想成功有多么可笑，只能说，谁被你们喜欢上，就真的是上辈子倒了血霉的巨大灾难，就比如我的仙君，就比如，邢昭前辈。”
魔尊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变化，变得有些发冷，但语调还是如之前一样：“他若肯应了本座，必可享魔族尊位，本座不会亏待他。”
大壮却丝毫不怕他，只是冷声：“我们人族有一句话，叫做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与你立场对立，既然上了战场，就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怎么会稀罕魔族的尊位？你们魔族叫魔修做‘背祖之人’，百般的瞧不起，不就是因为他们身为人族，却背祖忘本，只贪图修为的速成？你喜欢他，欣赏他，何尝不是因为他的一身洒然正气？若他真的因为贪生怕死，或贪你的魔族尊位而背弃人族，改投魔域，你还会如之前一样喜欢他么？”
魔尊似是愣了一下，沉下眼神，没有说话。
第188章 棉花魔尊
第188章棉花魔尊
大壮处于两难的境地，一肚子的怒气，嘴巴根本停不下来，气都不喘的又道：“你们看不起魔修，觉得他们背祖忘本，不可取信，可你们的天生魔族是由魔气所生，纯血魔族又是由天生魔族的精血所化，所有的魔族，都是魔域所孕育，可你们却厌弃生养自己的土地，一心向往心中的灵洲，为此发动无数次人魔之战，以至生灵涂炭，难道就不是背祖忘本？
这一次次无休止的战争，不止人族修士死伤无数，你们魔族难道不曾伤筋动骨？无数次战争和接触，别说是你们，就算是我们人族修者，也知道最适合魔族生存的地方就是魔域，魔域之中无处不在的浓郁魔气可以随时转化为魔息，而那杀之不尽的魔物也会让一个普通的魔族变成不败的战神，为什么明明魔族个个天生可以修练，防御强悍且资质绝佳，在战场上却只能和我们这些身体相对脆弱的修者势均力敌？就是因为在魔域中几乎不败的魔族离开了可以无限供养他们的魔域，战力大打折扣！
你们魔族确实可以将天地间的灵气转化成魔息化为己用，可那需要一个转化的过程，与天生和魔族契合的魔气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魔尊，你们魔族有什么资格看不起魔修，你们与他们，有什么区别？！”
魔尊的双眸中黑雾翻滚，垂在身侧的指尖处传来几声魔息过于浓郁的尖啸和轻微的爆鸣，可见他已然动怒，只要他的指尖一动，大壮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大壮说了这一堆，除了出口恶气，确实是故意想激怒魔尊，他已经中了封魔诀，于仙君而言有害无益，只要自己一死，就再也没有人能牵制得住仙君，使他落入难堪的境地。
仙君是高山雪岭顶上最干净的那一捧雪，他应该干干净净的站在雪山之巅俯瞰众生，绝不是颜苍这等卑鄙无耻的宵小可以觊觎的。
他只要一听到仙君的道号自颜苍的口中说出来，就无比的膈应，无比的想要撕烂他的嘴，他不配说出仙君的名字，更不配碰到仙君的一片衣角！
然而让大壮无比失望的是，这魔尊竟是个棉花脾气，他只是目光沉沉的站了一会儿，便化作一股魔气消失不见了。
大壮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咬牙切齿的道：“堂堂魔尊，竟然一点脾气也没有，简直就是个面瓜！”
之后的一天中，大壮又做过无数次尝试，可每一次都是刚刚凝聚起灵力，还未来得及引爆，就被动消散了，别的方法也不行，平时他的手脚是听自己使唤的，可一旦他做出什么危险动作，就会被另一股力量强行夺出控制权，这种感觉简直糟透了，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想自尽竟是如此难的一件事。
第二天，大壮再一次尝试失败后，又走到庭院中望天，他感觉很无力，仙君一定会来救他的，也许就在明天，也许就在明天之后的某一天。
自从第一次见到仙君之后，大壮第一次害怕与仙君的见面，他希望仙君不来。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时间在焦灼中过了八天，却依然没有玉长卿的动静，大壮开始慌了，他趴在殿中那个记录时间的滴漏前，一点点的算着日子。
仙君没来，定然是受伤很重，是什么样的重伤让他无法动身？他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他已经无心去庭院中望天，只在殿内像只困兽一样团团乱转。
殿门被从外面被推开，颜苍走了进来，看了看他道：“他还没来，看来你对他并非如我想的那般重要。”
大壮垂着眼睛，无心理会于他。
颜苍又道：“你是不是很失望？”

大壮依然没有动静。
颜苍又说了几句话，大壮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颜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似也觉得无趣，只哼了一声便又走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团缥缈的魔气在他的面前凝聚，魔尊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你的道侣没有来。”
刚才一直没有反应的大壮一听到他的声音，却如同诈尸一样一下子蹿了起来，纵身向魔尊的方向扑了过去。
然而他却扑了个空，刚刚还站在那里的魔尊在他扑到时无声无息的变成了魔气，魔气缓缓飘到大壮的身后，再次凝聚成魔尊的样子。
大壮站在原地粗喘了两声，回过头，两只眼睛都是红的。
魔尊看了看他，道：“你很难过，因为他不来？”
大壮咬牙切齿的道：“你那天，到底把他伤得如何了？！”
魔尊有些意外，道：“原来你是认为他伤重，而不是丢弃了你。”
大壮低吼道：“我在问你，他究竟伤得如何？！你下的手，难道心里没有数儿么？”
魔尊回想了一下，道：“想来，是要伤筋动骨的，他的灵力浑厚，攻势迅猛，便是本尊，也不能托大，你的道侣倒是个不凡之人，怪不得能让颜苍如此念念不忘。”
大壮听到魔尊说的“伤筋动骨”，更是心如火焚，根本无心计较他后来说的颜苍如何。
他扶了扶心口，一屁股在原地坐了下来，两手捂住了脸。
他就知道，但凡仙君伤得不重，便该是能到了的，他没来，或许不止是“伤筋动骨”这样简单。
魔尊沉沉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边界战场上，并没有传来寒阳尊者殒落的消息，以他在修者之中的威望，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只怕不会如此平静。”
大壮呼吸顿了一下，长长的呼出了口气，魔尊说对，如果仙君出了什么事，修者只怕会出现很大的骚乱，这段时间他一直跟在仙君的身边，自然知道仙君对修者的影响力。
他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终于冷静了些，抬头见魔尊还站在那里，不怎么有精神的道：“你很闲吗？”
魔尊道：“不，本座修为登顶，只差一步便要飞升魔界，虽有瓶颈，却也该勤加修炼，以图厚积薄发。”
第189章 铁服
第189章铁服
大壮不想这魔尊还挺实在的，他明明是在讽刺，魔尊竟然一板一眼的回答了，但他现在实在不想跟伤了自家仙君的人说话，便又赶人道：“既然这么忙，那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然而魔尊不但没走，反而在一边的雕花座椅上坐了下来，语调依然没有起伏的道：“你为何笃定你道侣是伤重，而不是放弃了你？”
大壮白了他一眼，道：“你一个魔族，懂得什么？”
魔尊似是对他这句话有些不满，微微皱了下眉头道：“本座并非心智不全。”
大壮憋气道：“你确实不是心智不全，但情之一字，不是心智健全就能懂得的，你明白不了，还问什么问？”
魔尊的眉头皱得更深，沉声道：“你怎知本座不懂？”
大壮烦躁的发飚道：“你一个魔尊，不去修炼，不去飞升，怎么像个老太太一样磨叨？！你要是懂，邢昭前辈会死吗？你们魔族说的喜欢，根本就像是喜欢一个想要的玩意儿，看上了就抢过来，抢不得就砸碎，这是情？这他娘的是欲！你们还懂？你们懂个屁！”
魔尊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向大壮走来。
大壮可不怕他，如果魔尊要杀他，才是正合他心意。
然而魔尊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想要说话，却可能觉得一站一坐高度相差悬殊，说话费劲，竟一屈腿，也盘膝坐在了地上，这才沉声道：“那依你之见，本座应该如何做，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来到本座身边？”
大壮惊异于他的动作，但此时却没心思管这些，只是不耐烦的道：“你还有完没完？”
魔族身形高大，魔尊纵然是坐着，也比大壮高出一头，他垂目看着大壮，道：“回答本座的话。”
大壮冷笑道：“我凭什么回答你的话？你算老几？你以为你是我道侣吗？简直有毛病。”
魔尊道：“你对本座说话如此不耐，是因为本座伤了你的道侣？”
大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眦着牙道：“废话！要是我打伤了你的伴侣，你能乐意跟我说话？哦不对，这么说你无法感同身受，你没得伴侣，你这种人，孤独终老最合适，谁给你当伴侣谁倒霉。”
魔尊顿了一会儿，开口道：“狮子博兔，仍需全力，本座出手，向来不会手下留情，更何况你的道侣绝非等闲，对于你的道侣，本座已经破例留了一分余地，否则，他定然已经身死道消。”
大壮运了口气，翻给他一个白眼道：“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魔尊又道：“颜苍的母妃因本座而亡，她临终时，本座曾答应她会允颜苍三件事，把你抓回魔域，就是最后一件。”
大壮迟疑了一下，道：“你这算是在与我解释吗？”
魔尊点头道：“你若有怨，便该去怨恨颜苍，与本座无关，现在，回答本座的话。”
大壮对于魔尊已经是铁服状态，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力的道：“邢昭前辈早已经殒落，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魔尊沉默良久，却还是道：“你且说来听听。”
大壮有气无力的道：“要我看，他根本不可能心甘情愿的留在你的身边。”
魔尊皱起眉头道：“那你说的那些岂不是废话？”
大壮两手撑着头道：“不一样的，你们立场对立，而他一身铁骨，宁死也不会肯投身魔域，更何况，就像我之前说的，如果他因为贪生怕死而背叛了人族，你还会这样喜欢他吗？”
魔尊两道长眉拧紧，说出了他经过这些天思考出的答案：“不会。”
大壮道：“是啊，你不会，一个背祖之人，又如何能让你如此倾心？所以这是一个死局。”
魔尊的面上终于有了波动，那是一个类似惆怅的神情，声音也带着些许茫然：“死局？”
大壮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微一动，叹气道：“并非完全没有办法，只是，你做不到，所以只能是死局。”
魔尊果然立刻道：“什么办法？”
大壮道：“你们的死局，归根结底是因为立场的对立，而你们立场会对立，是因为你对乾元大陆的觊觎之心，你用膝盖去想，对于想要侵吞自己家园的人，他又怎么可能生出一丝一毫的情意？”
魔尊眼神一变，冷冷的看着他。
大壮可不怕这个，他把脸拉的比魔尊还长，沉声道：“就算你隐瞒身份，去到他的身边让他对你情意渐生，也是无用，因为只要你的身份一暴露，他就算已经心仪于你，也只能挥剑断情。
而你，会为了他永远隐姓埋名，不回魔域么？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说，并非局势不可逆转，而是你的野心不可逆转，他和你的野心相比，又算得了什么？所以他被你看上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魔尊几不可闻的重复道：“隐瞒身份，去他身边让他对我情意渐生？他会对我情意渐生？”
大壮道：“你是魔尊，有这个对立的身份在，不论你做什么，他都不可能对你动心，但如果没有了这个对立的立场，那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不是么？不过，建立在欺骗之上的感情，终究不会长久，当谎言被揭开，场面一定比你们当年更加惨烈。”
魔尊抿住了双唇，双目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壮不无讽刺的笑了一下，又道：“你知道我和我道侣是如何走到今天的么？”
魔尊果然抬起眼睛道：“为何？”
大壮扬了扬头，道：“很简单，以诚换诚，他是归元宗的长老，自小受尽磨难，以至于性子清冷，喜怒不定，也不肯轻信于人，而我原来不过是一个以打猎为生的村夫，我们本来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世界的人，但世间的缘分就是这样奇妙，他被小人伏击，受了重伤，被我发现后捡回了家中。
在他伤重的那段时间，我照顾他，待他至诚，我们为了摘治疗他伤势的灵药共同经历了生死，他才对我卸下了心防，他闭关疗伤，我就守着他，他总是不开心，我也会尽我最大的能力让他高兴些，他伤愈之后，问我是否愿意跟他走。”
第190章 活该形单影只
第190章活该形单影只
说到这里，大壮的脸上露出一丝无限温情的笑意，低声道：“他就像天上的皎皎明月，而我不过是地上最普通的一粒沙子，如何敢妄想能进入他的世界去生活？我自惭形秽，不敢跟他走，在他走后，我才独自辗转反侧，不想他竟去而复返，将我带回了山门，他从不曾因为我的出身对我有过一丝一毫的鄙弃，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我们经过漫长的相处，数次生死相依，才最终成为彼此心中独一无二的道侣，我们在前不久刚刚合籍，那天，我们向天道发誓，死生不弃。”
大壮收了笑意，转眼看着魔尊，沉声道：“你说，颜苍妄想通过卑劣的手段得到他的心，是不是很可笑？”
魔尊深深的看着他，缓缓道：“如此说来，确实不易。”
大壮道：“不是不易，是不可能，颜苍有你做靠山，想要杀了我们很容易，可人心不是物件儿，却不是通天的修为可以得到的，就算我与仙君解除了道侣契约，他此生，也不可能再为他人倾心，颜苍即便可以颠覆天地，也永远得不到仙君的心，而我和我的道侣就算双双赴死，也会永远镌刻在彼此的元神之中，永生永世不会动摇和忘怀。
我和我道侣之间所拥有的，是用你们魔族的方法永远也无法得到的深情，你们，永远只能在旁边看着，永远也无法去体会，因为我们会想对方所想，急对方所急，就算不能得到，也尽量想让他过得快活，这是你们所不能理解的，我们的情意是付出，你们的情意却是掠夺，而这样夺来的，除了虚情假意和恨，就只有尸体。”
魔尊这次沉默了更久，才道：“待他来了，你会与他解除道侣契约吗？”
大壮沉沉的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或许会吧。”
魔尊抬眼看着他道：“既然虽死无憾，又何必如此？”
大壮摇摇头，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道：“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他伤心，可是人都是自私的，我依然想为他寻求那一线生机，能活是最好的，可他就算最终难逃一死，也绝不能是死在我的手中。”
他抬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道：“他是我的仙君，是我的道侣，是我心尖儿上、谁也碰不得的净土，我说过要对他好的，我怎么可以伤他呢？我宁死也不想与他解除道侣契约，可我更不想伤他……”
魔尊喃喃的重复道：“绝不能死在你的手中……”
他的目光透过大壮，不知看向哪里，神思有些飘远。
然而大壮却突然放下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袍袖道：“魔尊，看在我陪你说了这许久话的份上，你杀了我吧，这样我就算是死，也是他道侣的身份，算我求你。”
魔尊任由他扯着，像是有些发愣，他怔怔的坐了一会儿，突然拂开大壮，起身大步向外走去，刚走出两步，身体便攸然化作魔气，消失不见了。
大壮被他拂开，索性直接躺到了地上，咬着牙根半晌，才恨声道：“个软硬不吃的老货……活该形单影只一辈子，就算将来能飞升魔界，也只能做个单身魔！”
然而他这句话的话音还没落，魔尊竟然又去而复返，一团魔气在他的身旁凝聚，人直接就是坐着的，就好像从来都没走一样。
大壮背后说人被抓包，却也不心虚，只道：“你还不去修炼准备飞升？”
魔尊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开口道：“你说，若本座当时去到他身边，他对本座情意渐生，本座从此不回魔域，身份一直成功隐藏，会如何？”

大壮淡淡的看着他道：“人都殒落了几百年，你做出这种假设有意义吗？”
魔尊只是看着他，道：“回答本座的话。”
大壮看了看他，慢吞吞的翻身坐起，道：“你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何必来问我这一句，或者说，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个什么答案？”
魔尊一双削薄的唇紧抿着，目光已有寒光闪动。
然而还不等大壮欣喜，那寒光便又散去了，只见魔尊冷声道：“你为了求死，倒是真的不遗余力。”
大壮笑了笑，摊摊手道：“我对我的道侣有情，自然是宁死也不愿他受人挟制的，这便是我与你的不同了。”
魔尊的神色不是很好，只沉声道：“你莫要白费心思，本座不会杀你。”
大壮叹了口气，道：“看出来了。”
魔尊道：“现在，好好回答本座的话，莫要再试图激怒本座。”
大壮挠了挠头发，面上有些无奈之色，漫不经心的道：“行吧，既然你对邢昭前辈的事如此耿耿于怀，我就跟你说说我的看法。”
魔尊正了正神色道：“你说。”
大壮也坐直了些以示态度端正，声音也沉稳的道：“在我看来，你说的这个假设，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纸包不住火，你是魔族，你的修炼方式与人族是不同的，人族修炼的是灵力，你修炼的是魔息，就算有转换之法，也并非长久之计，修士一生，要经历无数次战斗，而你每一次动武，都有被他发现的危险，此为其一。
邢前辈心思缜密，胸有丘壑，魔族和人族的不同，不止魔息与灵力之分，若相伴日久，定会露出端倪，你能瞒得他一时，却不可能瞒他一世，此为其二，退一万步讲，就算你隐瞒成功，待你二人修为登顶，渡劫飞升之时，也是会分开的，他若飞升，是去仙界，可你，要去魔界，劫云一到，你还想能瞒住他么？”
魔尊的脸色很复杂，似在认真思考。
大壮看了看他的脸，又轻笑道：“既然今天话都说到这了，我除了等死，左右也无事，不妨告诉你一个我的小小猜测。”
魔尊显得有些萎靡，只扫了他一眼道：“说。”
大壮道：“其实你何必总想着要乔装打扮，潜伏到他身边，才能让他对你渐生情意？其实依我看来，这份情意，你或许早已经得到过。”
第191章 你想乱我心神
第191章你想乱我心神
魔尊目光一凛，道：“你说什么？”
大壮道：“我早前与你说过，我有一个长辈师叔，与刑前辈是至交，他们互相引为知己，交情极好，刑前辈临终前，还寻他喝过酒。”
魔尊沉沉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壮不紧不慢的道：“我师叔曾言，当时刑前辈向他坦言魔尊的条件，他怆然而笑，毅然选择赴死。我听到这段往事时，很是敬佩刑前辈，因此特地细细打听了刑前辈的为人和一些事迹，但听到后来，我却觉得，刑前辈当时对你，或许并非无情。”
魔尊直直的坐着，面上看不出表情来，但放在膝手的手却是紧捏着的，他沉声道：“何以见得？”
大壮似是坐累了，又换了个姿势，双手撑在身后，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漫声道：“以我所听到的刑前辈的为人，他是一个极其洒脱之人。”
魔尊马上点头道：“确实。”
大壮道：“他一身凛然正气，性子洒脱，更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魔尊再次点头，他若怕死，就没那么难搞了，那人的性子，几乎没有弱点，且固执得要命。
大壮又道：“我上过战场，自然知道，每一个在战场之上的人，都做好了随时都会殒落的准备，即便是下一刻入黄泉，也不会觉得惊讶，刑前辈其人，面对生死之事，自然更是看得开，何以在决心赴死之时，会如此怆然？”
他看了看魔尊马上陷入沉思的表情，微挑了下嘴角，接着道：“他为何而悲伤？他既上了战场，冲杀在前，为了人族安危自然不惜一死，若他对你无情，那对于你这个下手害他性命的人，自然只有恨意，他临死时或有怨恨，或有不甘，但绝不该悲伤。”
魔尊的手指紧紧的握起，沉声道：“说下去。”
大壮收回手，复又坐直了身子，看着魔尊道：“那样潇洒的一个人，当他遭人迫害，要在人族与性命之间做选择时，定会毫不犹豫，且临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杀个够本，便是死到临头，也可以张扬大笑，可他却为此事伤神，寻了好友喝酒，叹息悲怆，临终之时，也是惨然而笑，这些事都是不合常理的。
说不通的事情，自然便是另有隐情，只有对你有情，却碍于双方互为死敌不能明言，才会让他犹豫痛苦，而你对他下了封魔诀，或许，是帮他做出了一个选择，你让他知道，不必选人族，更不必选魔族，他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但被敌人杀死和被有情之人杀死，到底是不同的，所以一向洒然的他才会悲伤，才会在死期到来之前，寻好友喝酒，喝了酒，却无法浇灭心中忧愁，只能无奈惨笑。”
大壮的话音落下，大殿里就陷入了安静，只有魔尊那明显紊乱的呼吸声，过了好久，魔尊才一字字的道：“这只是你的猜测，他根本不可能有心于本座，你刚才还说过，本座是魔尊，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对本座生出情意。”
大壮轻轻的叹气道：“确实，常理来讲，他确实不可能，但情之一字，最是无法琢磨，更不由自己的本心控制，往往不知何起，却能一往而深，谁能说得准呢？不过这些确实只是猜想，因为当年的事我并不曾亲自参与，也从未见到过刑前辈，这些事，都是我听到邢前辈的事时，心中第一个闪过的感觉和猜测。”
魔尊垂着眼睫，双手依然放在膝头，但从袖口可以看到那紧握着的青白的骨节，他沉声道：“你为何会如此做想？”
大壮似乎觉得这样撑着坐也累，便躺了下来，半眯着眼睛道：“因为我是过来人啊。”
魔尊终于抬起眼皮去看他。
大壮看了看他，又叹了口气，脸上有些兔死狐悲的伤感：“我师叔修无情道，刑前辈的事他曾参与其中，也曾为给邢前辈寻求一线生机而四方奔走，可惜最终却无能为力，他修的是无情道，不能看出邢前辈心中的端倪，或许正是因为这样，邢前辈才会寻他喝酒吧，可是我与仙君情深意笃，对于情感之事，自然更加敏锐一些。
也是因为我师叔修的无情道，他的话毫无偏颇，清晰的复述了当时的细节，邢前辈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甚至至今仍耿耿于怀，记得也便更清晰，就连那些细枝末节都不曾忘记，只是有一些事情的含义，他看见了，却不能明白其中深意，可我是过来人，却是能听得出来邢前辈的无奈与无望，不过邢前辈已然做古，他有情无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魔尊再次沉默，脸色很阴沉，过了很久，久到大壮以为他坐着睡着了，他才沉声道：“你想乱我心神。”
大壮一脸无奈的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甚至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自以为求而不得只好毁去，却不知你毁去的，正是你一心所求，事到如今，一切都无法挽回，你不愿承认自己犯了大错，这很正常。
我们人族有句话，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是个将死之人，现在只一心想为我的道侣寻一线生机，并没有多余心思编排一个我所敬重的前辈来乱你心神，若不是你三番四次的追问我，我甚至不想与你说话。”
他又笑了笑，笑容中不无讽刺：“况且，凭一个邢前辈，如何能乱得了你的心神？你是堂堂魔尊，不论是想要魔还是想要人，都有大把的人自动往你床上爬，你会缺伴儿吗？你们魔族生而薄情寡义，便是喜欢，又能有几分？与你心中的宏图霸业更是连相提并论的资格也没有。你念念不忘到今天，不过是因为你从未得到过，才会有些不甘心，他的份量，如何能够让你乱了心神？
或许邢前辈正是因为心中明白这一点，才会至死也不曾将心事对任何人吐露半分，就连最后的一顿酒，也是寻了我那修无情道，对情事一窍不通的师叔，这也是他的骄傲，他那样的人，便是死，也不会追在你的身后，求你垂怜。更何况，或许在他的心中，他的情意，是对人族的背叛，这定然是他自身所不能容忍的，我想，他死时或许会觉得解脱。”
第192章 玉牌还在
第192章玉牌还在
大壮沉沉的叹了口气，他躺在地上，微微合上了眼睛，口中喃喃的道：“跟你说这些，其实对不住刑前辈，我只是有些感触，一时说得太多了……2我绝不会让我的道侣遭受刑前辈所受到的那种悲伤折磨，我可以死，他也可以死，但他绝不能死在我的手中，这对他来说，真的太过残忍，我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魔尊看着他从眼角迅速滑落进鬓间的小水珠，似乎有些发愣，过了好久，无声无息的化做魔气消失了。
大壮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了眼中的寒意。
【呵，魔尊啊魔尊，可是你自己跑来找我说话的。】
诚如大壮所言，他与仙君生死未卜，他哪里有心情去分析别人的感情债？浪费了这么多的口水，自然，是有目的的。
魔尊自称是因为一直没能踏入灵洲，心有执念，才会生了瓶颈，卡在最后一步不能飞升，可大壮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却是未必。
魔尊一直心心念念要侵入乾元大陆，可从战争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些日子了，他却始终没有出现在战场，甚至不太关注战局，大壮被抓来魔宫的这些日子，他既不去战场统领全局，也不坐镇后方指挥若定，对于战事，他并不如何上心，反而三番两次的往他这里跑，且谈话内容总是有意无意的在邢昭前辈的身上打转。
他不曾主动提起，但每当大壮说起刑昭，他总是会不自觉的被吸引心神，甚至连谈话的节奏都被带走都不自知。
从他的语气来看，他与颜苍之间，并没有多么深厚的父子之情，这次肯出手，还是因为要还他母亲的人情，在亲缘如此淡薄的情况下，他却分外关注颜苍横刀夺爱的进展，这显然不是担心儿子的终身大事，只能说明，他只是在通过一件相似的事情，来给自己寻求一个答案，也或许，他此次出手，并不止是为了还这一个人情，而是颜苍求他做的这件事，引起了他的兴趣。
刑昭前辈已经殒落数百年，他却还是如此念念不忘，不论是求而不得的执念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都足以说明，刑昭其人，在他心中的份量比他自己想象的要重得多，若再大胆些猜想，也许阻碍他飞升的心魔根本就不是入侵乾元，而是刑昭。
大壮前后与他说了这么多，做了无数铺垫，试探了魔尊的态度，最后自然的引出刑昭前辈其实有意于魔尊，是想在魔尊的心里种下一粒怀疑的种子，当年的事实具体如何，大壮是不知道的，他所说的那些话，自然也是顺着一些事实胡诌的，但人啊，都是会下意识的去相信自己渴望的事，只要魔尊还有渴望，心中自然会有疑影，存了疑影，便会不断的去回想，越回想，往事就越晰，若能在心中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再向往事上去套，自然是能套中一些事的。
可是人死如灯灭，死去的人是回不来的，魔尊若真的在心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自然会觉得悔恨，有了悔恨，便会有痛苦，即便他是魔尊，也不可能将做古了几百年的人叫回来问一句：你是否对我有情？
这样的猜疑拉扯，定然不会让他好受，能走火入魔最好，若不能，也会在他的心里埋下一根刺，便是什么都没有也没半系，左右不过是磨了磨嘴皮子，便是没有作用也没什么损失。
大壮躺在地上，默默的想着，刑昭前辈，您莫要怪我在这里胡言乱语编排您，若是能让魔尊也受些苦楚，不论是什么样的苦，也都算是为您报了些仇了。

魔尊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正如大壮所猜想，玉长卿这一次受伤，并不只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魔尊的那一掌，几乎将他的内腑震碎，幸亏碧云尊者当场将自己的保命药给他服下，后来又被胡乱塞下了一堆疗伤圣药，也不知是哪个起了作用，抑或是全都起了作用，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可这一次伤重，使他昏迷数日不能醒来。
青阳真人心急如焚，每日在床边团团乱转，更让他忧心的是，玉长卿醒来后，不顾伤势未愈，竟要只身深入魔域营救季夏。
其实对于季夏的生死，大家几乎都已经是默认的了，当时城墙上无数人都看到他被魔尊卷走，就连几乎是如今顶级战力的玉长卿都在魔尊手下吃了如此大亏，险些殒命，季夏一个金丹修者哪里有生还的希望？
青阳真人这几日急速憔悴，不只是担心师弟，也是舍不得季夏，不只是他，归元宗所有人的气压都很低，季夏入门这些年，在宗门内的人缘极好，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况且他是眼见玉长卿受伤，恐魔尊赶尽杀绝，才扑上去阻他的。
季夏不傻，自然知道当时迎上去必死无疑，可他却没有丝毫犹豫，此举足以见其深情，就连在场其他宗门的人都惋惜长叹，更何况归元宗的人？
可是玉长卿却坚信大壮没死。
有一些感情极好、死生不渝的道侣之间，是会生出神魂联系，一方身死，另一方会有所感应，青阳真人见师弟神情坚定，抱了一线希望，施展宗门秘术，传讯回宗，询问大壮的本命玉牌可还在。
一般的大宗门都会设有长生殿，宗内内门以上弟子和长老、宗主等等会将神魂抽出一丝注入特殊的玉牌之中，列于长生殿，是为本命玉牌，若有人殒落，他的本命玉牌就会碎裂。
没想到，宗门传回的消息是：季夏公子的玉牌还在。
青阳真人简直惊讶得合不拢嘴，惊喜之余，他和碧云尊者都想不通，魔尊为什么不杀季夏。
魔尊突然出现，却虚晃一枪转身就走，本就不合常理，现在一个金丹小修撞到他手里，居然还没死，要说魔尊会心慈手软，是打死他们也不信的，如今的情况，倒像是魔尊此次是为生擒大季夏而来一样。
可季夏一个不起眼的小修者，有什么值得魔尊屈尊跑一趟的？要说魔尊跑来抓玉长卿，还更合理些，毕竟玉长卿对修者的影响力在那里。
第193章 暗号？
第193章暗号？
玉长卿盘膝坐在床上，完成一个小周天，缓缓睁开了双眼，青阳真人上前一步，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温声道：“你觉得如何？”
玉长卿沉声道：“不碍事。”
青阳真人道：“为兄已经传讯宗门，守宗弟子说，季夏的本命玉牌还在。”
玉长卿的长睫轻颤，轻轻“嗯”了一声。
青阳真人道：“既然玉牌还在，人就是还活着，你且安心养伤，待为兄和碧云师叔潜入魔域打探一下消息，再商量如何营救。”
玉长卿摇头道：“不，我去。”
青阳真人苦口婆心的道：“师弟，魔尊亲自出手，抓了季夏去，不知目的为何，你伤势未愈，冒然前去，恐是不妥，何不让为师先去打探一下情况再说？”
玉长卿已经下床，沉声道：“我伤势已经无碍，当尽快前去，以免迟而生变！”
青阳真人苦劝不住，只得去找碧云尊者，不料碧云尊者道：“寒阳言之有理，迟则生变，我们需快些动身。”
青阳真人：“……”
青阳真人见自家师弟心意已决，只得无奈的笑了笑，便打算将本宗弟子等交给一同出来的几位太上长老，跟着一起去。
然而他的打算却遭到了阻挠，几位太上长老不同意宗主入魔域涉险，自请跟玉长卿去救人，但却被玉长卿阻止了。
诸位太上是归元宗的底蕴，此次深入魔域，说是九死一生都含蓄，如果他因为自己的事，让宗门高手尽数折损，那他就是宗门的罪人，况且，此次他们要面对的是魔尊，人多是没有用的，去了就是白白送死。
但若要他自己去，又注定是有去无回，诸位长老和青阳真人又如何能够舍得？
这就是比谁更犟的时候了，僵持到最后，玉长卿甩掉了诸位太上，却没能甩掉碧云尊者，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固执了，说什么也不听，而且软硬不吃，好歹把他劝住了，结果玉长卿刚进魔域不远，这位哥就悄咪咪的跟了上来。
无奈之下，只能同行。
玉长卿和大壮合籍那天，青阳真人送了他们一对同心玉扣，在一定的距离内，会有所感应，自收到玉扣，两人一直随身带着，玉长卿进入魔域后，便向魔宫的方向走，走到半途的时候，那玉扣泛起了微光。
玉长卿和碧云尊者精神一振，顺着玉扣的指引，以最快的速度直奔魔宫，一直到离魔宫最近的一个城，才停了下来。
按玉扣的反应，大壮应该就在魔宫之中，但他们不知道人被关在哪里，需要进天魔城打探一番，最好能探出大壮的位置才好营救。
然而他们刚到天魔城外，就看见大壮缓缓的走了出来。
玉长卿呼吸一窒。
碧云尊者一拉住了他，低声传音道：“小心有诈。”
玉长卿看着大壮，低声道：“是他，并非他人伪装！”
碧云尊者道：“此事蹊跷，莫轻举妄动。”
玉长卿只得压下飞扑过去的冲动，只是呼吸微乱。
他们两人依然是换了一身黑袍，把灵力伪装成魔息，又服了换颜丹，但大壮左右看了一圈，便直直的向两人的方向走来。
玉长卿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大壮走到两人两丈左右的地方，停下了，他两眼看着玉长卿，低唤道：“仙君。”
又对碧云尊者道：“师叔。”

玉长卿一步上前，大壮却随之后退了一步，道：“仙君，我有话要对你说。”
玉长卿向他伸出手，道：“有事等我们先离开魔域再说。”
他知道大壮自己出现在这里很蹊跷，但既然人是真的，他就只想先把人带走，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然而大壮看着那只手，却摇头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玉长卿看了看他，温声道：“这里不安全。”
大壮再次摇头。
玉长卿看着他，缓缓放下手，道：“好，你说。”
大壮抬眼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才道：“仙君，你之前对我说的话，还算数吗？”
玉长卿道：“自然是做数的，我玉长卿，言出必行。”
大壮点了点头，嗓子似乎有些堵，清咳了两声才道：“你曾经说……如果有一天我不想要你了，你就亲手杀了我。”
玉长卿眉头一抖，道：“你刚说什么？”
大壮低垂着眉眼，重复道：“你说过，如果我改变了心意，你就杀了我的。”
玉长卿道：“我不曾说过。”
大壮没想到他居然不承认，不由得愣了一下，抬起头呐呐的道：“你说过的。”
玉长卿肯定道：“没有，你记错了。”
碧云尊者：“……”
大壮抿了抿唇角，左手握着右手腕，似是有些无措。
碧云尊者道：“季夏，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寒阳很担心你，伤势未愈便赶来魔域，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的好。”
大壮看着玉长卿，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之色，但口中却道：“不，有些话，我要说明白。”
玉长卿看了看他手指青白的骨节，眉目沉沉的道：“你说。”
大壮又垂下眼睛，声音低低的道：“仙君，我想……与你解除道侣契约。”
玉长卿的身体微不可查的轻晃了一下，顿了一会道：“我的容貌不曾毁。”
碧云尊者：“……”啥玩意儿？暗号？
大壮低垂着头，低声道：“不是这样，不……不止是这样，刚与你相识时，我觉得你容色无双，很是……很是喜爱，可与你相处多年后我却发现这世间美貌之人良多，你……你虽最好，但美貌是千姿百态，只守着你一人，未免……未免吃亏。”
碧云尊者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这话说的，挺气人啊。】
玉长卿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我结成道侣，是得天道见证，怎可轻易放弃？此事，你休得再提，你若想尝试外面的千姿百态，便等我死了再说。”
大壮还是低着头，看不见神色，只是那交握的双手越发的紧了。
玉长卿看着他，缓下声音道：“待战事结束，你我回宗，我……去购置各色衣袍，免得看着太过单调。”
第194章 他有什么好
第194章他有什么好
大壮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碧云尊者看了看他们，沉声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事，一定要在这里说吗？”
大壮低声道：“不是，颜苍……许我高位，还有天阶魔修功法，我打算……以后就留在魔域了，念在……念在我们曾有道侣之情，你们来到这里的事，我不会让魔族知晓，待我们解除了道侣契约，你们就走吧。”
玉长卿向前走了两步，道：“你我是道侣，你用这种话来骗我，合适吗？”
大壮见他上前，眼中有些慌乱，他似是又想后退，但双脚却牢牢钉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玉长卿走到他的面前，温声道：“你我道侣之间，有什么事不能明说？有什么事，能让你说出解除道侣契约这种话来？”
大壮低着头，握在一起的手微微发着抖，引得衣袖都微微震颤。
玉长卿看着他用力得骨节发白的左手，怕他捏伤了自己，便抬起手，向他的手腕伸去。
大壮低吼一声：“别碰我！”
玉长卿的手顿了顿，薄唇微抿，却依然伸出手去，握在他的左手腕上，将他握在右手腕上的左手拉开。
玉长卿是何等修为，他若较了真，就算大壮握得再用力，也无法与他抗衡，然而在大壮的两只手分开的那一刻，那只一直被握着的右手便攸然扬起，那掌心竟握着一把匕首，一道凛冽的寒光闪过，那把匕首便刺进了玉长卿的左肩，直没至根。
两人之间漫起淡淡的血腥味，大壮的眼睛攸然睁大，嘶声道：“颜苍！”
碧云尊者一步抢上前，玉长卿却道：“师叔莫动。”
碧云尊者顿住身形，面色凝重。
以玉长卿的身手，若想躲开这一刀，简直轻而易举，但他却没有防备，不曾躲避分毫，被捅了个正着，他微微低头，看着刀锋没入的地方。
大壮的手还握着刀柄，因着伸着手臂的姿势，衣袖微微滑下，露出的手腕一片紫黑色的指印，那是新伤，是他刚才自己捏的。
玉长卿看了看那只手，又抬起头去看大壮，正好看到他大睁的眼眶中两滴豆大的泪滴无声的滚落，只轻声道：“你……怎么了？”
大壮双唇微张，好似透不过气来，嗓子中“咯”的一声，却不曾发出声音，他看着玉长卿洇出血色的肩头，眼中迸射出惊人的恨意。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像铁器生了锈一样曲张了几下，猛然间抬起，一个手刀砍在右肩上，“喀嚓”一声脆响，还握着刀的右手松开，整条右臂都软软的垂了下来。

这一下太过迅速，玉长卿都没能阻止得及，他大惊之下，忙在大壮肩头的几处大穴上疾点了几下，一手拖着他断掉了的右臂，一手握住了他尚能动作的左臂，而此时碧云尊者也抢上前来，手指疾点之下，封住了大壮的经脉。
玉长卿连忙长臂一伸，单手扶住他倒下来的身子，另一只手随手把肩头的匕首拔了下来，那匕首刺得虽深，但不曾伤在要害，些许外伤，他还不放在眼里，只是心疼大壮。
他低声道：“师叔……”
碧云尊者沉声道：“他一人出现，行为反常，封住经脉势在必行！”
玉长卿也怕他再做出自伤的举动，只得点了点头。
大壮经脉被封，神智却是清楚的，可是他却一言不发。
碧云尊者在玉长卿的肩膀处点了几处大穴止了血，沉声对大壮道：“你可是有什么苦衷？傀儡术？不对，你神智尚在，不是傀儡术，到底怎么回事？休要告诉我你想杀了你爱重的道侣！”
大壮想要告诉他们颜苍就在看着这边的情况，但他张开嘴，却无法再说出话来，明显是颜苍不想让他再说话了。
封魔诀可以控制肢体，却不能控制中术者说什么话，最多只能让他说不出话而已，现在颜苍也知道他再张嘴，说出的话一定不利于自己，虽然知道强行封了大壮的口会引起怀疑，却也顾不得了。
玉长卿单手抱着大壮，左右环视了一周，沉声道：“走！”
碧云尊者也正是此意，现在人已经到手，多留无益，玉长卿话音未落，两人便同时祭出本命飞剑，竟不再掩饰行藏，瞬间化作两道流光，向远方遁去！
魔宫内的颜苍面上还带着刚才的惊愕之色，眼见这两位绝顶高手全力遁走，咬牙切齿的道：“你就那么喜欢他？竟连他说了许多伤人的话后又捅你一刀都不在意？一个修为低下的村夫，究竟有什么好？！”
他面色沉冷，又低声喃喃道：“不过此人倒是不凡，竟有一瞬能强行挣脱我的控制，不惜自废一臂，下手如此狠绝……”
他跺了下脚，转身向魔宫深处飞掠，到了魔尊殿前，他像以往那样去触碰禁制，里面却没有丝毫动静。
魔尊的禁制，自是谁也破不开的，就算他能，他也万不敢强行去冲破那禁制，因为他知道，魔尊会杀了他，不会留情。
魔族的父子之间，可没有什么牢固的情分可讲，就算是他，胆敢冒犯魔尊，一样会被宰。
以魔尊的修为，别说他触碰了禁制，单只他靠近禁制，就该知晓了，现在毫无动静，明显是不想见他，但他一人对付两个合体剑修根本没有把握，就算是身在对魔族有天生优势的魔域，也没有把握，他跟玉长卿交过手，从来都不敢低估了他。
而如果调动大批魔族去追堵，那些修为远不如他们的魔族未必能追得上，如果追不上，那便没有用，如果追得上……他并不想让玉长卿死，若大批魔族追去，那就只能是不死不休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越在暗处观察玉长卿，心中便越是欢喜，就算刚才控制着大壮伤了他一刀，也小心着不曾碰到要害，只是一点皮肉外伤而已，他并不想让玉长卿受到什么严重的损伤，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从不曾体会过如此珍重一个人的滋味。
第195章 又见封魔诀
第195章又见封魔诀
如此，如果魔尊能出手将人生擒回来就是最好了，他们二人修为虽高，但若是魔尊，追上他们并活捉回来并不难，可是如今魔尊根本不理会他，当今世上，又有谁能强迫魔尊做事？
看来他母妃的那点面子，已经用尽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然而这一耽搁，玉长卿二人已经去得远了，就算是在魔域之中，两个合体尊者并行，也无人能够拦阻，等到他带着几个死忠部下追到魔域边界，玉长卿二人已经冲将出去了。
颜苍气得一拳砸下，轰然一声巨响，地火岩浆喷了出来，将随行的魔族吓得冷汗直流，屁也不敢放一个，生怕呼吸成了原罪。
他们从未见过魔子殿下发过如此大火。
颜苍脸色阴沉的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冷声自语道：“你便是将人抢走了又能如何？过不了多久，你就得自己回来求我！不过……我宁愿你不来，至少，那说明你没有那样在乎他……”
玉长卿和碧云尊者带着人冲出魔域边界，并不曾有丝毫停顿，两道剑光并行，闪电般没入了城墙后的古镜城。
青阳真人正忧心如焚，见到他们平安归来，简直大喜过望，连忙飞奔了过来。
玉长卿和碧云尊者落在他们暂时落脚的院子里，抱着大壮大步走进屋子，将大壮放在他之前睡过的床上。
青阳真人跟进来，带着喜意道：“你们把人救出来了？”
他看到大壮似是昏迷不醒，又皱眉道：“季夏贤弟可是受了重伤？”
玉长卿坐到床边，伸手在大壮的右肩上轻摸着检查伤势，沉声道：“我点了他的睡穴，免得他太过疼痛。”
青阳真人道：“他伤势沉重？”
玉长卿摇了摇头，道：“他右肩断了骨，需要休养。”
青阳真人点了点头，看见自家师弟肩上的血迹，皱眉道：“你受伤了，可曾服了伤药？”
玉长卿轻点了下头，道：“我无事。”
青阳真人来回看了看他们三人，轻出口气道：“此去凶险，你们只受轻伤，已经是万幸了。”
坐到了一边的碧云尊者却沉声道：“未必如此乐观，季夏的情况不太对劲。”
青阳真人道：“怎么说？”

碧云尊者向来不是多话的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向这掌门师侄描述，只是摇了摇头，摇得青阳真人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这时玉长卿已经为大壮正了骨，又喂给他一粒疗伤药，微转回身，语声平稳的道：“他像是被下了傀儡术，竟要与我解除道侣契约，还向我出刀。”
青阳真人顿时大惊，做为一个合格的师兄，数百年相处，他熟知自家师弟的性子，更能听出玉长卿这语气平淡的一句话中隐含的一丝……委屈。
季夏贤弟向来爱重自家师弟，那是掉根头发都心疼，别人的一句错话都听不得的，如今竟能说出解除道侣契约的话还向自家师弟挥刀，难道自家师弟会心伤。
他忙安慰道：“凝雨莫急，季夏贤弟绝不可能想要与你分离，他说这话，定是不由心的，此事定有隐情，你当相信他对你的心意。”
玉长卿深以为然的道：“那是自然，只是……究竟是何原因，我们尚且不得而知。”
碧云尊者道：“并非是傀儡术，中傀儡术者，目光呆滞，肢体僵硬，言语死板，且不能做出灵动的表情，可季夏与长卿说话时，虽然吞吞吐吐，但并非由人操控。”
青阳真人暗急，师叔不愧是修无情道的，可真真是不解风情的第一人，师弟本就因为季夏的话而伤心，他却说季夏说那些话是他自主说出的，那不是往师弟的心口戳刀子吗？
他忙道：“既然吞吞吐吐，必是心中不情愿，定是有人威逼于他。”
其实他心中知道，以季夏对自家师弟的心意，便是被如何威逼，也绝不肯说出“解除道侣契约”这种话来的。
他看了看自家师弟难过（？）的脸色，转开话题道：“你们是在何处寻到季夏的？必然经过一番苦战吧？不曾遇到魔尊吗？”
碧云尊者果然顺着他的话道：“说来蹊跷，此次救人，顺利得不可思议，不但魔尊不曾露面，连一个魔帝都没有碰到，我们甚至没有进天魔城，季夏便自行出来了，他对寒阳说了些狠心的话，刺了寒阳一刀，接着又自断一臂，为免他再做出什么事，我们封住他的经脉将他带走了，回程路上虽有阻挠，但都不足为虑，临出魔域边界之时，第三魔子才追了上来，不过他出不得魔域，便也只能追到那里。”
门口处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道：“如此看来，确实蹊跷，以季夏的修为，被抓进魔宫，凭一己之力，不可能逃得出来，他言行反常，且伤了寒阳尊者，便更加不可思议，这整件事看来，倒像是有人特地放了他出来，只为让他说出那些话，再……寻机杀了寒阳尊者，可魔尊若想杀寒阳尊者，根本不必费如此周章，如此奇怪的作为，着实令人费解，若想弄明白原委，关键还是在季夏公子的身上。”
青阳真人一抬头，道：“你怎么跑过来了？”
流风真人看起来并没有了往日的倜傥之色，看起来有些狼狈，月牙色的长袍有些破损，还沾着血迹，发冠也有些微乱，他走进屋子，回身掩上房门，走过来先对碧云尊者施了一礼，才道：“我刚从战场下来，看见剑光，便想来看看情况。”
他看了看玉长卿难看的神色，又道：“不过以季夏公子的为人和他对寒阳尊者的爱重，别说是受到威逼，便是打死他，他也不可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更不可能伤了寒阳尊者，此举，定然是身不由己。”
玉长卿点了点头，握住大壮的手腕开始探灵，过了半晌，他睁开眼睛，掀起他的衣袖，在他的手腕处，看到了一条黑色的细线，刚刚走到小臂的一半。
他的瞳孔一缩，脸色猛然沉了下来。
青阳真人一步上前，沉声道：“封魔诀！”
第196章 棘手
第196章棘手
碧云尊者也站起身来看了看，神色极其复杂冷凝，良久才道：“便是中了封魔诀，他也不该如此，他并非是贪生怕死之人。”
流风真人的神色也是极其沉肃，沉声道：“季夏公子伤及寒阳尊者之事，断不能让外界知晓。”
青阳真人抬头看他。
流风真人道：“我等了解季夏公子的为人，旁人却是未必，更何况，他还中了封魔诀，定是怎么说的都有，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青阳真人冷着脸点了下头，心中怒火升腾，回身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那张红木桌子顿时四分五裂。
流风真人眼皮子一抖，垂目看了看他的手。
碧云尊者道：“怪不得他们守卫松懈，还放了季夏单独出来，这封魔诀下在他的身上，就是最有用的枷锁，便是我们把人带走了，也是无可奈何。
寒阳，你且把他弄醒，我们需得问出，这封魔诀是谁下的，才能寻到解决之法。”
玉长卿抿着薄唇，伸手在大壮的颈侧一点，床上的人眉头轻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玉长卿微微俯身看着他，温声道：“你觉得如何？可还疼痛难忍？”
人的经脉封闭不可太久，久了气滞淤阻，就会产生损伤，他心疼道侣，便又在大壮的身上连点了几下，解开了被封住的经脉。
大壮的右臂动弹不得，左手微微屈张了几下，几不可见的轻松了口气，他左右看了看，试探性的张口道：“仙君……”
玉长卿眸色温和，轻应道：“嗯。”
大壮见也能说话，忙道：“仙君，你快用结实的铁锁将我捆起来……”
玉长卿皱眉道：“为何？”
大壮刚想解释，嗓子却突然又像被卡住了一样，他的神色陡然惊恐起来，果然在下一刻，他的左手便不由自主的抬起，掌心青光一闪，青山藤如毒蛇般蹿出，如箭一般从玉长卿肩头的旧伤穿了过去，尖端从他的背后透出。
鲜血飞溅而出，溅到了大壮的脸上，他面如死灰，眼中尽是绝望之色。
青阳真人大惊之下，慌忙出手，他不敢伤了大壮，只得徒手一把握住了青山藤，碧云尊者一步抢上，再次封住了大壮的经脉。
青山藤攸然消失，玉长卿的伤口血流如注，青阳真人为他点穴止血，师兄弟二人的脸色都是异常难看。
玉长卿倒不是因为伤，而是现在他家壮哥的行为明显不由他自己所控，如此诡异的事，叫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流风真人叹气道：“看来的确棘手得很。”
玉长卿握住自家壮哥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道：“封魔诀是谁下的？”
大壮全身都不能动，嗓子像被握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睛，自家仙君两度被他所伤，心里却只惦记着他中了封魔诀的事，大壮的眼泪忍不住滚滚而落。
他恨不能把颜苍一口口生吃了。
玉长卿见他落泪，心疼已极，忙抹去大壮眼角的湿痕，顺着大壮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肩，尽量柔声道：“我知道这绝非你的本意，一点轻伤，并不碍事，你告诉我，是谁给你下的封魔诀？是魔尊吗？”
大壮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玉长卿道：“不是？”
大壮眨了下眼睛。
玉长卿默默的松了口气，又道：“那是谁？”

大壮眨眼睛。
玉长卿这次没看懂，道：“你不认得吗？”
大壮长长的出了口气，沉了沉心，缓缓的眨了三下眼睛。
玉长卿看着他，沉吟道：“眼睛？三下？三……第三魔子？是颜苍？”
大壮再次眨眼，像是在疯狂点头。
玉长卿温声道：“你不要怕，我们会没事的，你今日所受的苦，我定会让他百倍偿还！”
大壮的脸色却并没有变得好些。
青阳真人咬牙切齿的道：“第三魔子，他做出如此诡异之事，究竟目的为何？！”
碧云尊者也是面色凝重，沉声道：“唯今之计，只能先将季夏锁起来。”
玉长卿道：“不可。”
碧云尊者道：“他身上不知被下了什么牵引之术，行为竟然无法自控，一再伤你，而经脉被封太久，于他有伤，只有先控制住他的手脚，再寻求解救之法。”
青阳真人也道：“师弟，为兄知道你不舍得，也知道你不怕受伤，更不会怪他，但你想想，他平日对你如此珍重，现在亲手伤了你，心中如何受得了？”
玉长卿抬眼去看大壮，见他正疯狂眨眼，眼中满是乞求之色。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起，在几声骨节脆响中沉声道：“好。”
归元宗的几位长老从战场下来时，看到玉长卿站在门口，正在与青阳真人说话，赤云长老疾步走过来道：“寒阳长老回来了？季夏他……”
青阳真人面色沉重的道：“在里面。”
赤云长老猛的松了口气道：“人安全救回来了？那就好！”
孤容长老却没有他那么乐观，她看了看玉长卿的面色，沉声道：“可是受了伤？”
青阳真人点了点头。
天命长老忙道：“我有伤药，待我去看看。”
他说着，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季夏躺在床上，似是正在睡着，让他惊诧的是，季夏的双脚脚腕和左手腕都扣着铁锁，铁锁上包着厚厚的软布，想是怕磨伤了他。
天命长老心中大惊之下，几步走到床前仔细查看，这时其他几人也进来了，赤云长老惊声道：“这是做什么？！”
飞星流云也转头看向门口的玉长卿。
青阳真人道：“他被下了封魔诀，师弟恐他自伤，只能将他锁住，他的右肩伤了，师弟已经帮他正了骨，天命长老再帮他看看，免得有什么不妥。”
几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露出担忧之色。
天命长老仔细查看过，从储物戒指里唤出一个玉瓶放在床头，压低着声音道：“寒阳长老出手，自是妥当的，待他醒来，服了这疗伤药，再休养些时日就好了。”
青阳真人道：“你现在就喂吧，他自己醒不来的。”
玉长卿走进来道：“我来。”
第197章 何人渡劫
第197章何人渡劫
玉长卿垂下眸子，从瓶子里倒出一粒丹药，动作轻柔的扳开大壮的齿关，将丹药推了进去，眼看着大壮咽下了丹药，才道：“那我去了。”
青阳真人却马上道：“不可！你尚有伤未愈，如何能再入魔域？！上一次未遇上魔尊是万幸，再去可就未必！便是遇不上，身在魔域中的颜苍，以你一人之力也未必拿得下！况且还有他手下那无数魔族、无数魔物！一旦你身陷其中，就是十死无生！”
玉长卿一边往外走一边沉声道：“些许皮肉伤，还奈何我不得，做为道侣，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青阳真人急追出去道：“你莫要心急，待为兄和碧云师叔……”
玉长卿道：“师兄乃一宗之主，不可妄动，碧云师叔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他好不容易才肯去歇息一会儿，不可再惊动他。”
青阳真人道：“无论如何，为兄不可能放你一人前去！”
赤云长老道：“寒阳长老可是要去魔域捉那下封魔诀之人？宗主重任在身，确实不可轻动，若不嫌我等碍事，不妨让我等跟去跑这一趟，好歹能帮上些忙。”
其他几位长老纷纷点头。
玉长卿道：“魔族在魔域之中占尽天时地利，修者入魔域，凶险万分，诸位长老是我归元宗门基石，非到万不得以，不可以身犯险，我一人前去，快去快回，反而更容易得手。”
几人还想再说，玉长卿却一抬手道：“我意已决，不必再说。”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飞身而起，化做一道流光，眨眼间便不见了。
青阳真人阻之不及，自知以自己的修为连自家师弟的影子都追不上，只愤怒的道：“你越发不听为兄的话！”
赤云长老长叹道：“寒阳长老还是这样，宗门之事他就责无旁贷，他的事却不愿牵连宗门……”
其他长老也纷纷摇头叹息。
玉长卿出了古镜城，却没有直接进魔域，他在边界处停下来想了想，拐进了距离边界不远的长鸾山。
他寻了一处山洞，在洞口下了禁制，走进去盘膝坐下，开始调动之前被他压制在丹田之中的属于云修的传承灵力。
一层层禁制被剥开，澎湃的灵力汹涌而出，在玉长卿的引导下涌向四肢百骸。
他现在的修为境界是合体中期，为了害怕会先大壮一步飞升，他本将那足以让他直接飞升的传承灵力死死的压制在了丹田之内，但这次大壮中了封魔诀，他需要活捉颜苍，现在的修为就有些不足。
如果单打独斗，他自信未必会输给颜苍，但若要活捉，他就必须要拥有比颜苍更高的修为，这样才能有把握。
他不后悔当时为了大壮压制修为，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他的修为更高，魔尊来抓大壮时，他至少会有一拼之力。
其实在知道魔族要进犯的时候，他想过放开禁制，可是……终究心存一分侥幸，不曾这样做。
因为一旦放开了禁制，能冲到哪一步并不好控制，他怕，怕控制不好会直接迎来天劫，让他身不由己的离开乾元大陆，离开他的道侣。
他终究是个自私的俗人，其实当不起外面的赞誉和大壮的满心崇敬。

可是现在，他别无选择，只能冒险一试。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去，玉长卿端坐于地，长眉紧锁，面色并不轻松，云修的传承灵力太过于庞大，就算他与云修渊缘颇深，也并不能完全驾驭。
直到月上中天的时候，玉长卿终于收势，缓缓的睁开眼睛，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空。
那里，墨黑的劫云正在翻滚凝聚，沉重的威压几乎让人无法呼吸，天空重得好似要压到地面上来一样。
他轻轻的舒了口气，脸色微微松了些。
还好，这是，大乘雷劫。
当足以照亮天地的电光闪过，仿佛要轰天裂地的天雷落下时，整个古镜城及至更远的修者都惊住了。
城墙上的修者们看着长鸾山的方向，满面呆滞。
过了好久，才有一个修者喃喃的道：“如此威势……是何等境界的大能在渡劫？”
旁边的一个修者一脸呆滞的道：“大……大……大……吧？”
正当这时，第二声雷响，众修者们一个激灵，终于缓缓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一个修者道：“这是吧？是吧？”
有人接话道：“应该……应该是……”
归元宗的一位太上长老沉声道：“是。”
刚说话的修者缓缓咧开嘴巴，傻兮兮的不知是哭是笑的道：“如此说来，我们……又有大乘修者了？”
不远处的一个女修突然嘤嘤的哭起来，低泣着道：“我们也有大乘强者坐镇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魔尊只差半步就要飞升，一个刚刚迈入大乘的修者并不能与他相抗，但大乘修者就像一个主心骨一样，可以给他们拼下去的勇气。
青阳真人也站在城墙上，也在看着长鸾山的方向，突然间，他的眼睛一眯，与身旁的太上长老对视了一眼，沉声道：“剑修……”
刚才，雷声再响，他们分明看到那里亮起了一道剑光，城墙离长鸾山并不太远，那剑光混在通天彻地的雷光中并不太明显，但同为剑修的他们对剑光是何等敏锐，自然一眼就察觉了。
青阳真人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不应该啊，他才是合体中期，就算是他，若要有所突破，也该再有数百年才是……”
身边那身负长剑，留着大胡子的焚羽尊者道：“我观那剑光，应该是寒阳。”
青阳真人轻轻拍了拍额头，道：“我看也像……”
焚羽尊者不满道：“宗主尚还年轻，怎的记性还变差了，寒阳与你师出同门，你怎的连是不是他的剑光都不敢确定？”
青阳真人知道这位师叔向来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倒也不在意他态度不好，只是再次搓了搓额头道：“师弟的剑光我自然是认得的，可他……尚不曾到突破的时候啊。”
第198章 真正的封魔诀
第198章真正的封魔诀
青阳真人的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我只怕，是他用了什么法子，强行提升上去的。”
焚羽尊者侧目道：“有这样的法子？”
青阳真人叹道：“我不知道有没有，但他在啸月秘境中曾进入了上古大能的洞府，得到了大能的传承，或许曾看到过什么上古秘术……他素来是个稳妥的人，但现在他救季夏心切，只怕什么都顾不得了……”
焚羽尊者面沉如水，咬牙低声道：“第三魔子，欺人太甚！”
青阳真人恨声道：“只恨我修为不够，帮不得师弟！”
焚羽尊者道：“你是宗主，宗门重任在身，不可妄动，便是修为高，也不能乱跑。”
青阳真人：“……”
【您过于耿直了师叔。】
这时，碧云尊者飞身上了城墙，沉声道：“长鸾山渡劫的是寒阳！他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青阳真人瞒不过他，只得道：“他说，要去魔域捉第三魔子回来给季夏解封魔诀，但不知为何，却入了长鸾山。”
碧云尊者面色阴沉的道：“我去看看！”
焚羽尊者道：“我也去。”
碧云尊者毫不客气的道：“你的修为不如我，在这呆着！”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化做一道墨绿色的剑光，直奔长鸾山而去。
焚羽尊者咬牙道：“他说话还是这么讨厌！”
青阳真人没有说话，太上长老们的战争，他做师侄的可参与不了。
碧云尊者到了长鸾山，却无法靠近，大乘修者的天劫非同小可，是除了飞升天劫之外，最严厉的天威雷劫，天威难犯，除了渡劫者，谁也不得靠近。
好不容易等雷声停歇，劫云散去，碧云尊者便急忙向雷劫中心纵身掠去，远远的看着玉长卿坐在一片空地上，如此强大的雷劫，周围的山石却并没有被严重破坏，只有他身边的一片地被劈得焦黑，可见这劫雷目标明确，连余威都不曾浪费到别处。
玉长卿身上还穿着入魔域时伪装的黑袍，现在有多处破损，使得肩头的破损和血迹变得不再那样突出了，他的发带掉了，泼墨般的长发散开，有些凌乱的垂落在身前背后，面色有些苍白，双目合着，正在巩固境界。
碧云尊者走到他的身边，双手微张，周围的空气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瞬间的扭曲过后，以他为中心点的一小片空间被割裂开来，连着玉长卿一起，被裹进了他的独立领域。
远远的看到雷劫结束，纷纷赶来膜拜大能的修者们几乎翻遍了整个长鸾山，却连个大能的影子都莫得，只能失望而去，青阳真人和几位长老也轮翻跑来找了一圈儿又一圈儿，也是一无所获，可见碧云尊者真的是个不讲情面的人。

第二日的天光亮起时，玉长卿终于睁开了眼睛。
碧云尊者声音没什么起伏的道：“如何了？”
玉长卿活动了一下手指，道：“很好。”
碧云尊者冷着脸道：“你掌门师兄说恐你是用了什么激进的法子强行提升了修为，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你本天资纵横，飞升指日可待，若是用了什么透支的法门，便是舍本逐末，杀鸡取卵，日后只怕长生无望！”
玉长卿沉声道：“师叔放心，长卿曾得到过上古大能云修的传承灵力，只是唯恐先季夏一步而去，一直压制着，如今非常之时，却是顾不得了。”
碧云尊者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些，挥手撤了领域，淡淡的“嗯”了一声道：“如此甚好，你师兄担忧你在上古大能的洞府之中看到了什么上古秘术，情急之下犯了糊涂，雷劫过后，他跑来三趟，可见心焦，你既无事，便向他报个平安，长兄如父，你当珍惜。”
玉长卿：“……”
【您老都看到他跑上来三回，就冷眼看着他来来回回的走，不曾管他？】
他应了一声“好”，站起身来，刚走了一步，却又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碧云尊者一眼，一抬手哗啦啦的放出一大堆竹简。
碧云尊者：“……”
【啥意思？】
玉长卿再次坐下来，从那些竹简中拿出一个打开来看了一眼，又放在一边，又去拿另一个，口中沉声道：“我和季夏在啸月秘境进入了云修尊者的洞府，里面有很多功法玉简，还有一些人物杂记和风物地志之类的，功法之类，我都交予宗门，杂记地志之类也都誊抄归入宗门藏书阁，只有他的一些私人小记还收在我这里，师叔刚才说洞府和上古秘法，倒是让我突然想起，我似乎曾一晃眼在他的小记中看到过疑似封魔诀的字样。”
碧云尊者一听，直接坐到地上，默不作声的开始翻，翻了几个都是风情地志，更多的是与道侣一同游历时的一些记事，碧云尊者一目十行，且面无表情。
他正翻着，偶然间一抬眼，看到玉长卿长眉紧锁着，正专注的看着手中展开的竹简，便低声道：“有吗？”
玉长卿面沉如水，将手中的竹简递给了碧云尊者。
碧云尊者看了他一眼，接过竹简垂目去看，片刻后，他的脸色也隐隐有些发青，阴声道：“怪不得季夏行为古怪，世间竟有如此阴毒的法门。”
竹简上对于封魔诀的描述并不多，只有寥寥几句，混在一堆道侣恩爱日常中十分不起眼，难怪玉长卿之前没有一下子注意到。
上面简单说了两句封魔诀的施展条件和解法，跟他们现在了解到的都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解法，只是那解法条件苛刻且代价太大，十分鸡肋，基本等于没有。
碧云尊者看到时眉心一跳，直接略过，直接向后看，上面说，封魔诀真正的威力并不是杀人，而是控制。
它可以通过被打入修者体内的魔息控制修者的身体，也能使修者口不能言，甚至连自尽也不能，而它只会控制肢体，修者的神智始终是清醒的，因而并不会面目麻木或呆滞。
云修在小记上写到这个，是因为这种术法曾出现在上古的人魔战场上，一位高阶修者中了此术，被控制着杀了他的一位并肩做战的好友，那人心中苦痛，却口不能言，身不受控，且求死不能，悲愤已极之下，他目眦尽裂，流了满脸的血泪，让云修印象极深。
第199章 他居心不良
第199章他居心不良
云修其人，心胸虽有些狭窄，但也是个磊落侠义之人，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他十分厌恶此法。
玉长卿的呼吸有些微乱。
碧云尊者放下竹简，沉声道：“如今你已经步入大乘，只要魔尊不出手，谁也奈何你不得，你若还要入魔域，师叔便只为你掠阵，既然是第三魔子下的此诀，便让他亲自解开。”
玉长卿长袖一挥，收起地上的竹简，沉下一口气，道：“此次，师叔不必去，我一人前往，不日即回！”
碧云尊者沉吟了一下，竟不再坚持，微微点头道：“好，你去罢。”
颜苍是半步魔尊，玉长卿也已经进入大乘境，到了他们这个阶段，已经不再是拼人数的时候了，魔物之类，也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威胁，而且与合体尊者只有少数几个能领悟领域不同，每一个大乘修者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域，魔物和那些高中低魔族根本不足为虑。
大乘境，是修者的最高境界，突破大乘，不只是质的飞跃，更是一脚踏入了仙门，与合体以下的修者有着本质的不同，如此，他一个人去，反而更轻便些。
玉长卿躬身对他行了个晚辈礼，却被碧云尊者一把托住，没什么表情的道：“修者以实力论尊卑，你已入大乘，日后除了你的授业恩师，见谁也不必行礼。”
玉长卿却固执的把礼行完，沉声道：“在外，修者以实力论尊卑，但在宗门之内，自要以长幼论尊卑，不论长卿修为如何，始终都是您的师侄。”
碧云尊者的唇角微不可查的上翘了一点点，但随即又落了回去，只矜持的点了下头，便一拂袖道：“随你，你且去罢，你掌门师兄那里，我去告诉他一声，你不必忧心这些，自去做你的事便好。”
玉长卿沉声道：“有劳师叔。”
碧云尊者似是不耐烦的道：“既是师叔，说什么‘有劳’？”
玉长卿点了点头，刚要离去，却又被碧云尊者叫住：“慢着！你换身衣服再去。”
玉长卿：“？”
碧云尊者严肃道：“我想了一下，那第三魔子行为诡异，莫不是要与你抢道侣？你不可大意，需得有所防备，至少不能在气势上弱于对方，他虽然容貌不及你多矣，但人靠衣装，万不可如此狼狈。”
玉长卿皱起长眉。
碧云尊者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便又道：“若非如此，他为什么一定要让季夏与你解除道侣契约？难道你相信季夏是自愿要与你解除契约的？季夏如此爱重于你，若无他威胁逼迫，怎肯对你说出如此狠心之言？还有，他明知道季夏与你修为差距巨大，为何频频控制着他刺杀于你？这分明是在挑拨离间！”
玉长卿的脸拉得越发长了。

碧云尊者语重心长的道：“寒阳，师叔修无情道，不涉感情事，都已经看出些许端倪，你竟毫无所查么？那第三魔子居心必然不良，你不可不防啊，他莫不是想让你亲手把季夏送到他的手上？若是如此，真是卑鄙已极。”
玉长卿：“……”
他默默的翻出一件新的黑袍换上了，又拿出珍藏的飞凤红睛发簪挽好长发，很好，人美如玉，无人能及……就是杀气稍重了点。
碧云尊者上下看了他一眼，道：“嗯，你去吧，尽量不要惊动魔尊，只将第三魔子捉回来就好。”
玉长卿点了点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交界口，玉长卿一进入魔界，就发现颜苍正带着一队高阶魔族在交界口守着，看到他从交界处走出来，颜苍的脸上并没有意外之色，但他随即便睁大了眼睛，沉声道：“大乘？”
他算到了玉长卿为了季夏一定会再来魔域，因此一直守在这里等着他，通过之前的观察，他心里明白，想通过季夏让玉长卿死心，他再趁虚而入的法子怕是行不通。
季夏在说了那些绝情的话后，连捅玉长卿两刀都无法让他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可见他们之间外人根本无法挑拨，唯今之计，只能先把人扣下再说。
此次他带在身边的都是高阶魔族，而且是他的死忠，加上他自己，利用魔域的地利优势，相信一定可以以最小的损伤生擒玉长卿。
但他万万没有算到，玉长卿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从合体中期一举冲入大乘，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可这不可能的事如今就在眼前。
那人站在交界口处，衣带当风，墨发飞扬，如苍山白雪，如他山之玉，他的出现，让周围的一切瞬间失色，依然那样让颜苍心驰神往，可是他身上属于大乘修者的气势，却他们之间的距离再一次被拉远了。
玉长卿踏空而来，每踏出一步，都让颜苍心中狂跳，那是他从来不曾体会过的紧张……还有兴奋。
他喃喃的道：“寒阳尊者真当是修者之中的第一人，如此修为进境，前无古人，后，也当无有来者。”
玉长卿的身上裹挟着森森寒意，所过之处，皆成冻土，连魔域特有的地火熔岩都被冻住了，颜苍身边的魔族被他的威势所摄，竟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
颜苍并不怪他们，因为就算是他自己，也是强行克制着后退的冲动，然而这样的玉长卿，却越发在他的心底烧起熊熊烈焰，怕是玉长卿成名的万里冰封之术，也无法封镇了。
玉长卿右手微抬，飞霜攸然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握住剑柄，剑锋一侧，寒光凛然，他薄唇微启，沉声道：“本尊的道侣拜魔子所赐，身中封魔诀，且身不由己，他心中苦痛，乃动自绝之念，为保他无恙，只能强行使他沉睡。身为道侣，本尊未能行护他周全之诺，心中愧煞，若不能救他于危厄，不配安然苟活于世。
颜苍，人魔对立，战场之上你死我活本是寻常，可你使阴诡之术害我道侣，你我之间，只能存其一。”
颜苍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心中更是醋海滔天，那季夏到底何德何能啊，能让如此人杰为他神魂颠倒？！
第200章 领域
第200章领域
论修为，论容貌，论心智，论地位，不管从何处去论，那季夏都不及他的万分之一，甚至不配与他相比，为何寒阳尊者对那季夏如珠似宝，对他却始终不屑一顾？若非是这次惹得寒阳尊者动了真怒，他甚至都无法让这人正面与他说这么长的一句话！
苍炎洲一面之缘，他铭记于心，那日的细节，几乎每一日都在心中翻滚，以后的每一次明里暗里的相见，都是他心中无可替代的宝藏，可是很明显，与他的对面相识，对寒阳尊者来说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包括他这个人，都不值得去注意，寒阳尊者的注意力，从来没有从他那个村夫道侣身上移开过。
他动用了母亲仅剩的那点情面，辛苦布局，现在唯一的收获就是寒阳尊者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可是这份注意力，却是两者存其一、不死不休的恨意，而原因，还是他的道侣。
颜苍身边的一位魔帝初期低声道：“殿下，寒阳尊者不久前还是合体修为，就算步入大乘，也只是初期，殿下您已经是半步魔尊，还有我等在旁掠阵，再召唤魔物，未必不能将他拿下，此处魔物不计其数，我等如此多的高阶魔族，便是累也能累死他！”
颜苍连眼角都没有看他，只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玉长卿，沉声下令：“走！”
他是个聪明人，玉长卿一现身，他就知道他们根本拿不下他，既然拿不下，那多留无益，身边的这些高阶魔族都是他的人，也是他的老底，培养这些魔族非是易事，被玉长卿杀掉一个都够他心疼的。
况且别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半步魔尊，只是说得好听而已，差了那半步，就还是魔帝，魔帝与魔尊之间，是修为的巨大鸿沟，玉长卿已经动了真怒，他身边的这些人虽然实力不俗，但在这种真正的顶级强者面前，怕只够一刀砍的，为了保存实力，他只能当机立断，尽量止损。
颜苍话音未落，便一边发动血脉之力，召唤附近魔物加以阻隔，一边全力退走，只盼着今日能够成功走脱。
他身后的魔族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服从颜苍是他们的本能，便也一致全力后退。
可玉长卿岂能让他们离开？
颜苍刚飞掠出数丈，就发现自己无法再向前行了，他骇然回头，看见玉长卿提剑而行，衣袂飘飞，周围好似有一些细小的冰晶飘浮着，让远处的景物看不真切。
那些高阶魔族们也纷纷碰壁，不能再前行分毫，不禁面色都变了。
颜苍停住了脚步，沉声道：“领域。”
此时，颜苍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怎么忘了，一个大乘修者的领域，足以将他们这些修为不如他的人通通困住。
玉长卿长袖一振，阻隔在他们中间那些密密麻麻的魔物们纷纷定住了身形，身上冒出袅袅寒气，接着一阵唏哩哗啦声响，碎成了无数碎块散落在地上，魔气升腾间，全都消失无踪。
魔族们也都倒抽了口凉气。

玉长卿一步步行来，身周的领域也随着他缓缓移动，他冷声道：“本尊自领悟了领域以来，尚且是第一次用于实战。”
他并不多话，长剑挥下，凛然剑气直逼颜苍而来！
颜苍退避不得，只能迎上。
魔族使用的武器叫作魔器，但很少有魔族会去使用，因为他们认为他们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有用魔器的，也大多是大刀大斧狠牙棒之类厚重的武器，像颜苍这种以铁骨折扇为魔器的，整个魔域还是独一份儿。
他展开折扇，双臂交叠，浑身魔息疯狂涌动，全力抵挡之下，却依然被那剑气震得身形暴退数十丈，待他终于将那股剑气化去，面色已然泛白，唇边也现出了一丝血迹。
众魔族大骇，甫一交手，双方高下立显，魔子殿下的修为在魔域之中仅在魔尊之下，可一招之下，就已经处在绝对的劣势，而对方这一剑，明显并没有出全力！
在这个领域之中，他们不但无法再召唤魔物，连魔气都被切断了，他们不能再随时吸取天地间魔气化为己用支持战斗，换言之，一个领域，让他们身处魔域的地利优势瞬间消失无踪，这，就是大乘修者的威势。
玉长卿单手持剑，脚尖在地面上一踏，身形如电，转瞬便到了近前，魔族们的胆已经怯了，但为了自己效忠的魔子殿下，却不得不抢身迎上，为颜苍赢得喘息之机。
然而他们的修为最高的也只是魔帝中期，玉长卿未突破之时都不惧，何况是现在？。
最前方的魔族一双铁手方一与飞霜相交，冰屑四溅间，从双手至全身，瞬间便被冻僵了，连眉毛头发都结了冰霜，他似乎听到了双手骨断的脆响，但却没有感觉到痛，好似身体都被封住了一样，直到身体被抽飞到一边，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全身剧痛传来，一张嘴，血液混着内脏碎块儿还有魔气一起喷了出来。
颜苍一共带来十三个高阶魔族，这是他手底的最强战力，修为最差的也是魔君，只为万无一失，可只一个照面，几招之下，十三个人就折了四个，颜苍肉痛得眼皮狂跳，连忙纵身抢上。
玉长卿双目含煞，但对他却没有下死手，颜苍心里明白，这是因为玉长卿打算把他捉活回去救他的道侣。
前后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即便颜苍尽力阻拦，他带来的十三个高阶魔族依然尽皆折损，可现在他却根本顾不得心疼这些了，因为此刻，他连自身都难保。
在这一刻，他切身感受到了修者们所说的“寒阳一怒”的威力，让人胆寒，让人……心折。
轰然一声巨响，长剑与铁扇再一次相交，纵然玉长卿有刻意收力，颜苍却依然飞跌出去，口中再次溢出鲜血。
玉长卿右手持剑，左手五指成爪，迅疾如风的向颜苍抓来，颜苍暗紫色的眸子微微收缩，双手奋力一撑，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躲了开去。
第201章 输的最惨的一次
第201章输的最惨的一次
短短的时间之内，颜苍的心一直在往下沉，看今日之势，眼前这个人他怕是得不到了，可即便是玉石俱焚，死在寒阳尊者的剑下，他也不能被俘，被强抓着去给季夏解封魔诀，他是颜苍，是第三魔子，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受到这样的对待。
他本来一切占尽上风，可玉长卿的一个不按常理的突破，却将他的优势全部打破，不但无法达到原本的目的，只怕小命也要交待。
这不是颜苍漫长生命中第一次遭遇生死危机，却是他输得最惨的一次，玉长卿一人一剑，就挑了他手中、也是魔域之中的顶尖战力。
玉长卿并不想与他多做僵持，大壮还在古镜城里等着他，他连一刻都不愿意耽搁，但常言说破船也有三斤钉，颜苍做为第三魔子，半步魔尊，从小在强者生弱者死的魔域长大，不仅修为高深，实战经验也是无可挑剔，玉长卿现在修为高于他，要把他打死可以，但要活捉，却要费些时间。
不过颜苍已在强弩之末，支撑不了多久了。
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颜苍手中跟了他上万年的铁骨扇分崩扭曲，彻底黯淡无光，只怕再也无法修复了，颜苍丢了折扇，用尽全力的向左侧一滚，虽然险险躲过玉长卿的手，右肩却被玉长卿的手指带到，那一双宛若美玉雕琢的双手，此时却足以开山裂石，颜苍肩头衣衫破裂，四道血痕触目惊心，皮肉外翻间，涌出的鲜血将暗紫色的衣袍洇染出大片暗色的痕迹。
魔血从玉长卿玉石般的指尖上滴落，落到已经冰封的地面上，印出殷红的、圆圆的印迹，玉长卿身形不曾停顿，收起飞霜剑，再次向颜苍抓去。
颜苍已经无力，虽然奋力抵挡了一下，却还是被玉长卿一把抓住了肩膀。
“喀啦”一声脆响，颜苍的左肩关节被这一抓直接卸了下来，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玉长卿一手抓到了人，面上刚露出一丝轻松之色，却又皱紧了眉头，下一刻，他的领域一阵波动，直接破裂开来，一道黑影迅疾如风的冲至近前，一手抓向玉长卿手里的颜苍，一手抬掌袭来！
玉长卿与来人对了一掌，巨大的冲击使他的身形暴退出数十丈远才堪堪立稳，手中的颜苍也已经被来人夺走了。
他五指一张，任凭手中那染满魔血的暗紫色碎布被山风带走，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沉声道：“魔尊。”
魔尊一袭幽暗的黑袍，身形瘦高，仅仅是站在身前就能带给人无尽的压力，他抓着颜苍的姿势不像是在救儿子，更像是在提着个小鸡崽，毫无怜惜之意，他看了看玉长卿，声音淡漠的道：“你的修为增进很快，倒是出乎本尊的意料。”
玉长卿一言不发，只是再次召唤出了飞霜剑，浑身战意凛然。
魔尊甩了甩手中的儿子，见他还活着，便随手丢到一边，声音还是淡淡的道：“若是再给你数百年的时间，你或许可与我一战，但现在还不行。”
玉长卿冷冷的道：“何惧一死。”
魔尊的目光闪动了下，面色有些复杂的道：“果然，你们修者都是一样的固执。”
被扔在地上的颜苍突然低笑道：“寒阳尊者，你不惧一死，我也不惧，我不是我二哥那种窝囊废，便是你捉了我去，我纵然是死，也不可能帮你的道侣解开封魔诀。”

玉长卿冷然的看着他，握剑的手骨节青白。
颜苍缓了口气，用一只手缓缓撑起身子，倚坐在旁边的一块秃石上，侧头吐了一口血沫，气息不稳的道：“若不信，你大可以试试，我也是血里来火里去的魔族，并非软弱之辈……更没有弱点，我不愿……谁也迫不得我。”
他呵呵低笑了一声，又急喘了口气，才接着道：“况且，我们之间已经势同水火，你还敢把他交到我的手里么？”
玉长卿面色紧绷，身后的长发无风自扬，显然怒极，他冷声道：“那便杀了你，于我人族，亦是功德，我道侣二人纵然身死，也可心安。”
颜苍仰面看面玉长卿，胸口急速起伏了几下，忍不住又吐了口血，那双暗光流转的眸子有些黯淡，他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魔尊看着玉长卿，突然道：“你去吧。”
玉长卿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颜苍也有些惊讶。
魔尊已经转回身，单手提起颜苍的衣襟，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低低的声音消散在风中：“你固执，在我这里活不得，就去罢，不留你了……”
他拖着颜苍，看着像是只走了两步，身形却是一眨眼就不见了。
魔域混浊的风吹过，混乱的战场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一地碎冰证明曾有十三名魔域的顶尖强者在这里殒落。
颜苍被魔尊提在手里，姿势不是一个难受可以形容，身上的伤势不但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更加剧痛，可他却低笑着道：“我倒是没想到，您能来救我。”
魔尊淡声道：“你母妃为本尊而死，本尊欠她一个人情，答应应你三件事，今日再救你一次，这人情就算全部还完了，从今以后，你的生死，本尊就不管了。”
颜苍再低笑了一声，道：“好，我知道了。”
魔尊又道：“此次你偷鸡不成蚀把米，因你之故折损了许多人手，魔域高阶魔族更少了，这仗也不必打了，休战吧。”
颜苍喘了口气，小小的扭动了一下让领子不至于紧紧的卡着脖子，闻言忍不住道：“若父尊肯坐镇战场，局势必然不同。”
魔尊声音毫无起伏的道：“本尊本以为卡在最后一步无法飞升的原因是不能入主灵洲的心结，可与人族开战后，却又觉得索然无味，坐镇战场，还不如静心修炼。”
颜苍闷咳了两声，声音低低的道：“您可知道，人族到现在……除了刚刚突破的寒阳尊者，连一个大乘修者都没有出现在战场上，正是我魔域入主灵洲的好时机……”
第202章 还有办法
第202章还有办法
魔尊冷淡的道：“本尊生于魔域长于魔域，如今即将飞升，什么时机都已不在本尊眼内，就算最后真的能入主灵洲，本尊也享受不到，自然也就与本尊无关了。”
颜苍：“……”
他想了想，还是低声道：“您……为什么放了寒阳尊者离开？以他在人族修者中的声望，若是殒落，对人族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魔尊微顿了一下，沉声道：“他的固执，很像一个人，既然留不住，又何必强留，难道，你真想让本尊杀了他？”
颜苍喘了几口气，没有说话，他其实是不想的，当初他对季夏说，如果怎么也得不到，那就不如毁了去，大家一拍两散，可当真看到玉长卿有可能死在魔尊手中的时候，他却发现，他不舍得，他刚才对玉长卿说的那些话，又何尝不是想让他快些离开呢？
魔尊也没看他，更没想听到他的回答，只接着又道：“至于他的威望和两族局势，本尊说过，本尊即将飞升，这些事都与本尊无关了。”
颜苍今天听他数次提到飞升，心中一动，低声道：“父尊……可是有所感？”
魔尊垂下眼睛，扫了这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儿子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
颜苍闭上了眼睛。
魔尊心中一直以来的心结好似已经打开了，现在又特地赶来，超额还了母亲的人情，这是要了结因果了。
古镜城
青阳真人坐在小院之中，面沉如水，时不时的看向边界的方向。
流风真人坐在他的对面，面上有些疲色，温声道：“碧云尊者已经说过，他已经安然冲破大乘境，也没用任何急进的法子，就算去了魔域，除了魔尊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你刚下城墙，何不稍歇息一会儿？季夏这边，我会守着的。”
青阳真人抬眼看了看他，道：“不必，你灵力几乎耗尽，去歇着吧。”
流风真人还要再劝，却见天边剑光一闪，忙道：“寒阳尊者回来了！”
青阳真人猛然起身，看向边界方向，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剑光由远及近，眨眼间已经落入小院，正是玉长卿。
青阳真人迎上前道：“师弟！”
玉长卿温声道：“师兄莫忧。”
流风真人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势，叹气道：“寒阳尊者真乃神人也。”
玉长卿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青阳真人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家师弟，见玉长卿虽然脸色有些发白，长发微乱，十指染血，但并没有明显大伤，心中微松了口气，这才问道：“此去如何？”

玉长卿轻轻摇了摇头。
青阳真人道：“可是碰上了魔尊？”
玉长卿点头，沉声道：“我本已抓住了颜苍，奈何魔尊赶来，将他救走了。”
青阳真人忙道：“魔尊只差半步便可飞升，你刚入大乘境，如何能与他相抗？如今能全身而退，已经很好，这次抓不到，以后再寻机会就是了，季夏贤弟这边，那黑线走得并不快，应该还可以拖一阵子的。”
玉长卿低声道：“抓到也无用，他不肯救。”
青阳真人面色一沉。
流风真人叹了口气，沉声道：“第三魔子与颜蒙不同，此人足智多谋，且心智坚定，定不是好相与的，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玉长卿顿了一下，道：“他怎么样？”
青阳真人道：“没事，还在睡着，也没敢让他醒过来。”
玉长卿抿了抿唇，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大壮躺在床上，很安静，因为一直没把他唤醒，手脚上的锁链已经除去了，肩上的伤处也处理仔细，修者身体强健，自愈力极强，现在看着已经没什么大碍，看得出来，他被照顾得很好，连脸色都好了很多。
玉长卿没有走近，只远远的看了一眼，便转身走进另一间空房内，片刻后，他换上了往常惯穿的白袍，浑身上下都收拾干净妥当了，这才重新走进来，缓缓坐到床边，伸手握住了大壮的指尖。
青阳真人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沉声道：“此次魔尊只怕已经发现了你的意图，以后再想捉住颜苍只怕难度更大。”
流风真人坐到离他不远的椅子上，像没骨头一样后倚着椅背道：“不只是这样，诚如寒阳尊者所言，那颜苍不是等闲之辈，就算捉了他来，他若拒不救治季夏，我等拿他也没有办法，魔族大多悍不畏死，那颜苍又不像颜蒙一样心粗无脑好忽悠，此人一肚子的坏水都没处倒，就算他答应了，我们还要防备他在解封魔诀时会使什么坏。”
他用手撑住了额头，皱着眉头道：“我解过这玩意，有些经验，解封魔诀时，两人的经脉几乎是互通的，他若中途突然将大量魔息倒灌，只怕季夏会立时殒落，任何人都抢救不及，我们与颜苍数次隔空交手，现在他又在寒阳尊者手下吃了亏，再加上被俘之辱，若说他想临死报复一下，是很有可能的事。”
青阳真人看了看自家师弟沉凝的脸色，横了流风真人一眼，沉声道：“这些都是后话，至少要先将颜苍抓回来再说，封魔诀是颜苍下的，当今的魔域，只有颜苍和魔尊两人能救，难道我们能把魔尊抓回来么？”
流风真人轻叹了一声道：“确实，我们也只能尽力一试，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玉长卿双眼温和的看着大壮沉睡的脸，始终没有出声。
直到青阳真人和流风真人叹着气走出去，他才极轻的开口道：“有办法的，壮哥，我还有办法。”
自那日后，魔族的打法突然有些乱套，使修者们大占上风，魔族死伤惨重，玉长卿登上城墙，再一次施展了禁术万里冰封，同一个术法，威力大不相同，与上一次人魔大战时他所施展的不同，登上大乘境的玉长卿禁术一出，几乎将整个战场清了场，魔族死后身化魔气回归天地，是剩不下什么的，战场之上，只有魔修留下的大片尸体，一时间，魔族魔修闻冰变色。
第203章 睡了好久
第203章睡了好久
不过数日，魔族如潮水般全数退回魔域，连魔修都退得一个不剩，而一直被修者们忌惮的魔尊却始终没有露面。
修者们有些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深怕这是魔族的阴谋，其目的是想让他们放松警惕，直到他们派出高手潜入魔域带回魔域内的消息，人们才终于塌实了下来，一时间，满城吹呼。
原来他们的寒阳尊者在突破大乘境后，亲去魔域，连斩第三魔子手下修为最高的十三员大将，还重伤了第三魔子，几乎让魔族的高阶魔族断了茬。
第三魔子重伤，手下羽翼尽折，第二魔子却突然出现，试图趁第三魔子伤重，一举杀掉他。第三魔子虽然狡猾多端，成功躲过了刺杀，但也加重了伤情。
第三魔子固然善谋，但身边高手尽失，几乎无可用之人，第二魔子有勇无谋，但势力保存还算完好，一时倒是稍占上风。
两个魔子在魔宫中内斗，根本无力战事，战场上群魔无首，损失惨重，再加上高手的折损严重，使魔域元气大伤，只能下令让魔族退回魔域。
若要问魔宫出了如此大事，仅剩的两个魔子打得你死我活，魔尊为何还不出面？
那是因为，魔尊一直在闭关，然后，突然有一天，他，飞升了。
其实有人说他飞升了，也有人说他实际上并没能渡过天劫，殒落了，但不管他是飞升还是殒落，现在的结果都是：魔域莫得魔尊了。
没了魔尊坐镇，修为最高却受了重伤的颜苍几乎成了众矢之的，想要趁他病要他命的魔族不止颜蒙一个，毕竟魔族之内，可是强者为尊的丛林法则，魔尊没了，就要有一个新魔尊，本来毫无悬念的颜苍身受重伤，可不就是其他魔帝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拼一把都对不起自己。
战场失利、魔尊飞升、两位魔子忙于内战，其他幸存魔帝再有心争夺魔尊之位，魔域之中最足智多谋的颜苍被自己人追杀、暗杀、刺杀弄得焦头烂额，魔域内部简直乱得一批，即便现在有人能稳定住局面，也是元气大伤，只怕几百年之内，都无力打乾元大陆的主意了。
被派去魔域的修者将消息带回来的那一天，古镜城内外接连不断的长啸声响了整整一天，一直到半夜，还能听到有突然兴奋起来的修者跳到房顶对月长嚎的声音。
没有人会怪他们扰民，谁听到那啸声，都只会会心一笑，毕竟在奔赴战场时，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现在还能活着，并一直活下去，自然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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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壮自从再次攻击了玉长卿之后，就被动的陷入了睡眠，他的心里压着事，这样昏昏沉沉的睡着，梦里也是光怪陆离，让他心神俱疲。
他终于醒来的时候，并不是长睡后的清醒，而是头脑昏沉，他睁开沉重的眼皮，低低的轻哼了一声。
玉长卿的声音马上在身边响起：“壮哥，感觉如何？”
大壮的眼睛终于聚焦，第一眼便看到了自家道侣那张帅绝人寰的脸，他条件反射的笑了笑，如实道：“头昏。”
话音未落，玉长卿那微凉的手指便贴上了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按着，温声道：“没事，这只是你睡久了的缘故，很快就会好的。”

这样舒适的温度很好的缓解了头脑的昏沉，大壮微垂着眼睛，低声应道：“是啊，我睡了好久……”
说到这里，他忽然睁大眼睛，记忆猛然回笼，第一时间便想后退，同时看向自己的身上有无锁链。
虽然他被玉长卿长臂揽住没能退后，但在看到自己手脚上扣着锁链，便终于放心了些。他轻轻的舒了口气，便想趁着能自由说话，尽量向自家仙君传递一些信息：“仙君，我身上被颜苍下了封魔诀，这种术法可以控制我的肢体，颜苍会利用我杀了你，你……”
玉长卿轻抚了下他的脸，温声道：“没事，我已经知道了。”
大壮愣愣的道：“知道了？你去找他了？你不要去找他，这厮一直在打你的主意！”
玉长卿无奈的笑了笑，他的壮哥总是在怀疑他们所见过的所有人都在打他的主意，并且从来不肯相信他其实是个不讨喜的人。
但他还能如何呢？他只能温声安抚道：“云修留下的私人小记中，有关于封魔诀的记载，我是在那里面看到了封魔诀可以控制人身的内容，我去过魔域，也与颜苍交过手，可惜没能将他抓回来。”
大壮担忧的道：“那厮的修为比你高，要活捉谈何容易，你可吃亏了？”
玉长卿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放开了一些传承灵力的禁制，突破大乘了，本来是擒下了的，可惜又被魔尊抢走了。”
大壮一把抓住他的手，后怕道：“你遇到魔尊了？你受伤了吗？”
玉长卿依然摇头道：“没有，他抢了颜苍就走了。”
大壮这才放心道：“那就好，颜苍的母妃为了魔尊而死，魔尊欠她一个人情，还在她临终前答应她会应颜苍三件事，颜苍遇险，他会去救也是正常。”
玉长卿点头道：“原来还有这样的隐情，怪不得。”
大壮抿了抿唇，眸中含着隐痛道：“仙君，你的伤……怎么样了？我不是……”
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的，但个中原因仙君已经知道，又不必说，但无论如何，亲手伤了自家仙君，将会是他至死也无法抹去的惨痛记忆。
玉长卿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微微笑着道：“你不必为这点小事耿耿于怀，从始至终，我都知道，你本心绝不会想要伤我分毫，这就够了。”
大壮抬起手，腕间铁链被带动，哗啦作响，温热的指尖轻轻的落在玉长卿的肩膀上，忍不住眼眶发红，心疼极了。
玉长卿握住他的手，温声道：“些许小伤，早就好了，你不要担心。”
大壮反握住他，低声道：“如果你再发现我扬手，一定要躲开，再我制住，不要再傻傻的呆在那儿了。”
第204章 另一种解法
第204章另一种解法
玉长卿温声道：“你不要担心，颜苍现在自顾不暇，想必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控制你了，忘了告诉你，魔族退了。”
大壮心中一喜，忙道：“退了？怎么回事？”
玉长卿柔声浅笑道：“魔尊飞升了，颜苍被我打伤，颜蒙便回到魔宫，想要趁机杀了他，争夺魔尊之位，有这种想法的还有仅剩的几个魔帝，大家各显神通，都想要一统魔族，就算达不到魔尊境，也要坐上魔尊位，而且现在魔族势微，很多魔修也蠢蠢欲动，试图夺下魔域的统治权，总之魔域现在乱成了一团，自然无力战事了。”
大壮解气道：“真是太好了！虽说有魔气就会有魔族，根本无法除净，但经此一役，也要让他们伤筋动骨！只是那魔尊可真是奇怪，我本来想气死他，把他气得走火入魔的，没想到他居然还飞升了！他到底怎么想的？”
玉长卿皱眉道：“你与魔尊接触过？”
大壮道：“嗯，我被关在魔宫的那段时间，他总是跑来跟我说话，我怀疑他不能飞升的心结根本不是入主乾元，而是刑昭前辈，就故意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想误导他，没想他不知道自己想通了啥，居然还打破了心结了！真是气人。”
玉长卿想了想，道：“也有人说他其实没能渡过天劫。”
大壮马上肯定道：“那他肯定是死了。”
玉长卿点头道：“你说的对。”
反正不管是飞升还是死，事实都是他无法再出现，更无法再左右当前的局势，这就够了，只是大壮私心希望他是死了，那可恶的魔尊打了自家仙君一掌，这仇大壮记得牢着呢。
他想了想道：“就算颜苍能躲过这一劫，没有死在同族手下，要想再培养出如此多的高阶魔族怕也是很难的，魔族就算在修炼上天赋异禀，但也绝不可能是朝夕之功。”
玉长卿点头道：“你说的对极了。”
大壮心中郁气一散，整个人的都精神了许多，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居然是一个山洞，不由得奇怪道：“仙君，这是哪儿啊？”
玉长卿眸光温和的道：“长鸾山。”
大壮道：“你带我到长鸾山做什么？你还想去捉颜苍吗？”
玉长卿轻叹道：“魔族退去后，我曾再入魔域，可颜苍在经过多番追杀后躲入魔宫之后，竟然不知所踪，我寻了很久都寻不到，就连同为魔子的颜蒙都找不到他，想来在那魔宫之中，必有可以隔绝气息的机关暗室。”
大壮道：“肯定是，魔宫啊，有个什么花活儿再正常不过了，要是连颜蒙都找不到，那是谁也找不到的，难道就让他白白躲过一劫？”

玉长卿道：“修者在魔域之中没有灵力来源，且行动受限，本就不好动手，他又不知藏在哪里，不到伤愈想来是不会出来的，现在确实是束手无策。”
大壮点头道：“那就没有办法了，他的保命手段可真是多。”他掀起衣袖，发现那黑线已经行到手肘，不由得皱眉道：“我这个是不是比流风真人的快些？”
玉长卿放下他的衣袖遮住那黑线，点头道：“是，颜苍出手，自然不是他手下的一个魔君可比，况且你的修为也不及流风真人，自是要快些的。”
大壮反手扯住他的袖子，低声道：“仙君，反正现在魔族也退了，要不，我们就回宗门吧，我不想让你再去寻颜苍，他的目的就是你，还不知道还有什么诡计等着你，你带我回宗门，我不想在这儿呆着。”
对于颜苍的狠心和手段，大壮心有余悸，别说现在人根本就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他也害怕那人再有什么后手等着要分化他和仙君，与失去仙君相比，死，便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再说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在魔宫中时，如果有谁能把他砍死，他还要感谢人家呢，如果能回到宗门，死在他和仙君的洞府中，那就再好不过，苍天厚待了。
玉长卿长睫微颤，轻声道：“你放心，我不打算再去捉颜苍了。”
大壮心中一喜，抬头道：“真的？”
玉长卿点头道：“真的，颜苍其人，与颜蒙不同，他心志坚定又诡计多端，而且性情薄凉，并没有其关心的人和任何弱点，且还有一身傲气，慢说他曾放言宁死也不肯为你解开封魔诀，便是他肯，我也不敢将你交到他的手中。
我上次去寻他，也只是想把他杀掉而已，毕竟他不死，对我们乾元大陆终究是个祸害，可惜没能找到他。
不过，我在云修的手记中，看到了另一种解开封魔诀的法子。”
大壮高兴道：“真的？仙君你好厉害，要怎么解？”
虽然他不怕死，但能活着跟仙君一起生活，自然是好的。
玉长卿深深的看着他，温声道：“其实，被打入修者体内的魔气不止魔族可以引出，比下封魔诀的魔族修为高的修者也可以。”
大壮一愣，道：“修者？修者的灵力与魔息是天然互斥的，引到别的修者体内，结果还不是一样？”
玉长卿微微笑了笑，抬手轻抚了下他的侧脸，又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下他额间悬着的冰灵珠，柔声道：“不一样的，引出来，我的壮哥就没事了。”
云修的小记上记载，修为高于下封魔诀魔族的修者其实也是可以将打入修者体内的魔息强行引进自己的身体里的，但这魔息一挪了地方，就会马上爆发，能下封魔诀的，最不济也是魔君，而能强行引出魔息的修者，定要修为更高深，这种一命换一命的解法实在是得不偿失，所以一点点的就失传了，到了云修生活的时代，这种换命的法子就已经很少有人知晓，云修在小记中言道：这很疯狂。
大壮看着他，神色逐渐变得惊恐起来，颜苍已经是半步魔尊，当今世上，突破大乘境的修者只有玉长卿一个，玉长卿想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第205章 是我对不住你
第205章是我对不住你
大壮的心无比慌乱，他语无伦次的道：“仙君，这法子不一定有用，万一引不出来或者引不干净，岂不是白白连累了一个人？”
玉长卿温声道：“那我们就一起死。”
大壮呆住了，他突然暴怒道：“我不用你救！玉长卿！我不用你救！这些魔息是我的，如果你敢抢，我永远也不原谅你！”
他撑起身子，站起身就想逃跑，然而手脚上的锁链却突然绷紧，他四肢被迫展开，一动也动不了了。
大壮奋力挣动了两下，气得两眼发红，嘶声怒吼道：“玉长卿！你给我放开！”
玉长卿眉头微皱，顺了顺他微乱的长发，温声哄道：“你不要生气……”
大壮一见玉长卿的样子，就知道他是铁了心了，明知道挣不开，也就不挣扎了，他眼中流下两行泪来，悲声道：“仙君，你知道的，我就算是死，也不想让你损伤分毫，之前伤到你，已经让我心痛如绞，如果你再出了什么事，那我也……”
玉长卿单手捂住他的嘴，下意识的不想听后面的话，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大壮，低声道：“壮哥，你原来在王家村，虽然是普通人，但生活也平静安宁，是我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平静，因为我自私的想要你长久的陪伴，强行将你带出了那片安宁的乐土。
我以为是引你入长生，其实是将你引入了危险的境地，我以为我可以护住你，可是事实是我做不到，我不止一次对你说，我会护你周全，可你却因我而受尽苦难，是我对不住你……”
他侧头看了看被他下了禁制的洞口，又道：“碧云师叔发现了，正在试图破开禁制，等一会儿我解开了你的封魔诀，他就可以破开这禁制，进来救你了，我知道这样做会使你难过，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好在，归元宗是个很好的地方，你不会受到委屈，日后，师兄会护着你的。”
他轻轻顺了两下大壮的长发，满是不舍的轻吻了下他的耳朵，轻叹了口气道：“壮哥，我违背了与你一同飞升的诺言，留你一个人，终究是我对不住你，你莫要恨我，也不要跟我走，你要好好儿的。
我少年飘零，是师尊将我带回宗门，才让我的人生有了转机，宗门待我恩重如山，也是我最终的归处，不论是飞升还是殒落，我都希望能在宗门之中，可我想来无法自己回去，你带我回宗门去，好不好？”
他搂着大壮的身体，轻声喃喃絮语，说完了话，又静静的抱了他很久，才终于后退一步，抬起另一只手去握大壮的手，大壮却将手紧紧的握成了拳，拼命抵抗，然而他的力量并不能与玉长卿相抗衡，终究还是被掰开了手指，与玉长卿的掌心相贴。
玉长卿与他十指相扣，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低低的叹了一声。
如果有别的法子，他也不想这样，但现在，他也没有办法啊。

其实他不应该将大壮唤醒，让大壮在睡梦中完成这件事，或许会好受些，可是……他好想跟他的壮哥再说说话、道个别。
大壮目眦欲裂，眼中热泪滚滚而下，被捂住的口中发出“唔唔”的声音，脖颈、额头上的青筋高高蹦起，眼睛大大的睁着，满心满眼都是抗拒。
玉长卿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他偏开脸在大壮的侧颈上点了一下，大壮挣扎的动作一顿，绝望的陷入了黑沉。
大壮在黑暗中拼命挣扎，他想要醒过来，想要去阻止玉长卿，可是他的意识无比沉重，无法挣脱周围粘稠的滞涩感，他在黑暗中无助的嘶吼，他集中所有的力量去挪动一根手指，不知尝试了多久，在他的指尖终于微动的那一刻，黑暗如潮水般褪去，他的意识猛然清醒过来。
他猛的睁开双眼，看到玉长卿踉跄的后退两步，盘膝跌坐于地。
封魔诀爆发，是魔息与灵力的一场对决，就像一颗颗炸弹在经脉中被引爆，足以将人的经脉内腑炸成粉碎，此时他一身雪白的长袍被鲜血尽染，血迹斑驳，满头的青丝也尽成了雪，他坐在那里，长睫低垂，面容平静，若不是长衫染血，满头华发，就像平时每一次打坐入定一样。
大壮用力挣动锁链，嘶声大喊道：“仙君！仙君啊……”
他家仙君就在眼前，却没有应他，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也没法子触碰得到。
大壮泪如泉涌，身体奋力向前挣，双手被铁链锁着，手腕上的铁扣被玉长卿细心的包上了软布，却依然被他激烈的动作磨出了斑斑血迹，他嘶声悲吼，犹如困兽。
碧云尊者在发现玉长卿和季夏双双不见的时候就知道不好，云修的小记他也看到了，当时被他略过，只想着只要捉到颜苍，季夏就会像流风真人一样，化险为夷，可玉长卿两度入魔域，都没能带回颜苍，现在两人都不见了踪影，不用想，也知道玉长卿是想要干什么。
他知道玉长卿应该不会走远，便以合体修者强悍的神识地毯试搜索，终于在长鸾山上发现了端倪，然而待他匆匆赶去，却无法破开玉长卿所下的禁制，玉长卿是当今唯一的大乘修者，他下的禁制，除非魔尊再生，是谁也破不开的。
碧云尊者心急如焚，不断的尝试破开禁制，不知过了多久，那禁制自动消失了，里面一片安静。
碧云尊者心中一沉，连忙几步冲了进去，在看到里面的景象时，他呼吸一窒，堂堂合体尊者，却差点被平地绊个跟头。
玉长卿盘坐于地，发如雪染，一身白袍变成了血衣，不用去试，也能看出气息断绝，大壮的双手被玄铁链扣着，铁链的另一头钉在山壁之中，两只手的手腕血迹斑斑，明显经过极激烈的挣扎，只是现在他看起来很平静，只带着一脸的泪痕呆呆的着着玉长卿。
碧云尊者挪动双腿走到玉长卿的身边，不死心的探了他的呼吸，又抓住他的手腕去探灵，大壮如死水般的眼睛燃起一点火光，希冀的看着碧云尊者，然而在看到碧云尊者难看的脸色时，又灰败了下来。
第206章 寒阳回宗
第206章寒阳回宗
碧云尊者回头看了看大壮，挥手几道剑光闪过，大壮手脚上的铁锁应声而落，大壮跌落于地，马上四肢并用的爬了过来，第一时间抬起颤抖的手指放到了自家仙君的鼻端，过了好久，依然没有等到哪怕一丝丝的气息拂动，他颓然的垂下手，跪在玉长卿面前，缓缓的贴近，直到与他额头鼻尖相触，一滴滴眼泪成串的顺着下巴无声滴落。
碧云尊者目光沉痛，缓缓站起身，走到外面，给青阳真人发出了一张传讯符。
【寒阳殒落，速来。】
大壮轻轻吻了下玉长卿微凉的唇角，将额头搭在自家仙君的肩上，喃喃的道：“你明明说过，待我们得胜回宗，就许我一次的，这话还算数吗？你这个骗子……”
“你现在变得这么丑了，也只有我不会嫌弃你，你还不快点抱抱我？”
“仙君，你不能这么对我……”
碧云尊者转身回来时，发现大壮已经没有了动静，他吓了一跳，连忙探查了一番，发现他只是昏过去才微微放下心了，如果季夏再有个三长两短，寒阳纵死也不能安宁。
他轻轻的将大壮的头放到玉长卿的腿上躺着，并起两指点在玉长卿的额头，想要引出他的元神，青阳真人身上带着镇魂珠，只要能稳住元神，纵然是凝灵修鬼，也是一条出路。
然而让他骇然的是，他探遍了玉长卿的识海，也没能找到他的元神。
他不能相信，他的师侄已经是大乘境，就算元神会因为魔息爆炸受到损伤，也不应该会保不住的，可他探查了无数遍，放在他面前的事实就是，玉长卿的元神没有了。
青阳真人跌跌撞撞的赶到时，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青阳，寒阳的元神没有了。”
归元宗
长生殿中，属于玉长卿的本命玉牌突然龟裂出无数裂纹，“啪”的一声，碎了。
守殿长老猛然睁开眼睛，几大步上前，颤着手捡起玉牌碎片，不断的低喃道：“不可能的……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
他捧着那些碎片颓然的坐到地上，低声道：“我宗的镇山之玉啊……”
魔族大败，乾元大陆一片欢腾，只有获得最高荣誉的归元宗陷入一片悲痛之中，因为他们的镇山之玉，殒落了。
归元宗的山门前，大壮青衣墨发，眉间悬着冰灵珠，怀中横抱着他的仙君，立在归元问心梯下，抬头遥望着阶梯的尽头，眼中是一片死寂的沉静。
玉长卿已经被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白袍，雪白的长发半挽起，长长的白色发带垂落，发间还插着他心爱的飞凤红睛发簪，腰间挂着那块雪花玉佩，天青色的流苏随着微风轻轻飘扬。
面色冷凝的青阳真人和碧云尊者站在他的身后，出战的修神谷诸位太上长老立在他们后面，再往后，依次是宗内各峰长老和随战弟子。
大壮凝望着这长长的问心梯，似乎能看见啸月秘境历险归来时，他的仙君牵着他的手，一阶阶拾级而上，温声讲述着这问心梯的由来。

仙君说：“当初师尊带我入宗，走的就是这一千三百阶问心梯，如今你我就要合籍，你便与我一起，走一走这问心梯吧。”
他当时满心欢喜，紧紧的握着仙君的手，毫无阻碍的步上了顶端，连一丝幻境也不曾遇到，他记得当时自己说：“我最想要你，而你就在我的身边，对这问心梯来说，我就是无欲无求的，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他说：“最想要的已经得到，这是何等幸福的事，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我更快活了，最快活的人上了问心梯，能放大的也只能是快活。”
他的仙君在出战前曾说过，“即便我灰飞烟灭，神魂也始终在你这里”，现在他的仙君依然在他的怀中，他也始终坚信，仙君的神魂不会走远，只要仙君还在，他便依然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他低头温柔的看着仿佛陷入沉睡的玉长卿，温声道：“仙君，我们回宗了，我带你，再走一次问心梯吧。”
他抬起头，脊背挺直，迈步踏上了第一级阶梯。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级，沉重而稳健，山风扬起玉长卿的白袍，与大壮的青衫交缠在一起，难分你我。
他走在前面，青阳真人等沉默的走在后面，依次走上问心梯，跟随在最后的弟子间，不时会传来一两声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一千三百阶，大壮走了很久，当他终于踏到顶端时，宗门内的警事钟沉闷的钟声一声声敲起，前方响起震耳欲聋的吼声：“恭迎寒阳长老回宗！”
“恭迎寒阳长老回宗！”
“恭迎寒阳长老回宗！”
大壮举目望去，见本宗留守弟子在问心梯前排成了两列，个个都穿着纯白的剑袍，红着双目，带着一脸的泪痕声嘶力竭的吼着：“恭迎，寒阳长老，回宗！”
大壮的眼中两行热泪无声的滑下，低声道：“仙君，你听到了吗？我们回家了。”
他抱着玉长卿，在一片“恭迎寒阳长老回宗”的嘶吼声中从弟子间缓缓走过，沉默的踏上了属于他们的青玉峰。
他走进他们的洞府，推开一间石室的门，将他的仙君放在了里面的寒玉床上。
仙君曾经说过，那寒玉床是他的师尊专门为他寻来，助他修行的，当初为了迁就自己，仙君将寒玉床挪出卧室，放进旁边的石室，以做平时修练之用，而他们起居的石室内，则换上了温暖舒适的拔步床，这是仙君无言的温柔，让人如何能够抗拒？
碧云尊者说，仙君的元神没有了，他们猜测，是因为仙君是世间至纯至净的寒髓灵体，容不得半点污秽，魔息一入，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在这种强烈的冲突下，产生的爆炸更加剧烈，以至于损毁了仙君的元神。
可大壮却始终觉得，仙君就在他的身边，甚至就在他的身上，从来都不曾离开。
大壮将自家仙君的衣袍整理好，长发都理顺了，仔细端详了一下，温声道：“你不要担心，我之前是乱说的，你还是很好看，再没有人比你更好看了。”
第207章 你的床好冷
第207章你的床好冷
自寒阳长老归来之日起，青玉峰封山，任何人无故不得上峰打扰寒阳长老的安宁。
各大小宗门或派出使者，或宗主亲至，前来拜祭寒阳尊者，也只是被接至主峰，由宗主青阳真人亲自接待，并不能真的登上青玉峰，但并没有人有任何异议。
此次人魔之战，若非有寒阳尊者先后重创魔族，实在后果难料，如今他骤然殒落，所有人皆是心有戚戚焉，甚至有人猜测，寒阳尊者是透支生命力强行突破，才会在大战之后支持不住，溘然长逝。
魔域
一个不见天光的暗室中，正在打坐的颜苍突然睁开双眼，满目惊愕，他下在那季夏身的封魔诀，被破了。
他心中狂跳，连忙爬起，跌跌撞撞的来到一处墙边，在墙上的一处机关上狂拍了几下，前面的一面石墙上突然滑开一个小孔，他所剩不多的其中一个死忠手下小声道：“殿下有何吩咐？”
颜苍连声道：“你去查探一下，灵洲归元宗的寒阳尊者如何了？”
那魔族应了一声“是”，小孔重新封死。
颜苍顺着石墙滑坐到地上，面色惨白。
其实事情的结果，他心中已有猜测，封魔诀有几种解法，他都是知道的，他没有出手，季夏的封魔诀却被解开了，是何人替死已经一目了然。
密室中响起他喃喃的低语：“你疯了吗？你就这么喜欢他？就这么……喜欢？”
“你已经步入了大乘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很快就可以飞升仙界，不老不死，这难道不是你们修者穷极一生所追求的吗？”
“你为什么愿意为了他……自毁前程？他的修为那样低，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他有些茫然的捂住心口，那里，正在剧烈的抽痛，他不得不张开嘴，才能顺利的呼吸，人生第一次，因为另一个人的死，让他感到如此痛苦。
原来，我不想让你死的，寒阳。
数日后，墙上的小孔再次打开，属下的声音传来：“殿下，属下亲去灵洲打探过，寒阳尊者殒落了，人族几乎举族同悲！”
颜苍坐在地上，双手环抱住了膝头，将头埋进膝间，喃喃的道：“果然……寒阳，我后悔了……我去帮你解啊……你再来一次，我便帮他解开封魔诀……”
“父尊，您说得对，修者真的好固执……”
归元宗青玉峰
距寒阳归宗，已经五年多了，青玉峰上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安宁，并没有其他人以为的那样悲悲切切的样子。
大壮早上醒来，在迷蒙中揉了揉眼睛，把手从玉长卿的腰身上拿下来，温声道：“仙君，早啊。”
他越过自家仙君爬下寒玉床，一边穿鞋子一边嘟哝道：“你这床实在太冷了，难为你睡了那么多年，哦对，你是寒髓灵体，不怕冷的，不怕冷可真好啊……”

他穿好衣服，扭头对玉长卿道：“你还要睡懒觉？我可要出去晒晒太阳暖和一下了。”
他出了洞府，练了会剑，身上总算热了起来，便走进厨房开始做饭，考虑到早上仙君胃口不好，便只做了清粥小菜，用托盘端着回了洞府。
他把托盘放到床前的石台上，柔声道：“仙君，起床吃饭啦。”
玉长卿毫无动静。
过了一会儿，大壮低声道：“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懒了，也不练剑，也不修炼，连饭也不吃了，你不吃，我可要一个人都吃光，让你没得吃了啊？”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道：“我可真吃完了，我这个人心狠起来可是一点道侣情面也不讲的。”
他的仙君还是在赖床，大壮一怒之下把粥菜都吃了，吃完还把空碗展示给玉长卿道：“看吧，你没有吃的了，后不后悔？只要你现在起床说要吃，我就重新给你做。”
然而他的仙君还是不为所动。
大壮端起托盘，道：“算了，这次人魔之战，确实把你累坏了，就允许你多休息一下，你睡吧，我洗了碗筷，再来陪你。”
下午，大壮练剑回来，坐到床边道：“我想去泡温汤泉，你要不要一起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自语道：“算了，你是寒髓灵体呢，呆上寒玉床上更好，我自己去吧。”
他一个人快速的去洗了澡，散着长发，穿了件宽松的长袍走回来，又坐到床边道：“仙君，我觉得我的修为又增进了些，你高不高兴？当初说好要一直陪着你的，我可不会像你一样赖账。
前年那两个背后说过你坏话的人来应战，我在山门前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你看到没？你的道侣是不是威风极了？不过他们的万字忏悔书写得真是狗屁不通，还读得那么大声，我一个粗人都替他们臊得慌。”
他俯下身，轻轻抱了抱玉长卿，道：“你还是凉凉的……当初我请你帮我取字，你给我取做季夏，说我是六月天，我当时便说，你是雪，我是六月天，岂不是要把你晒化了？你还不相信，还说化了就做水，可是你看，你果然被我晒化了，却根本做不得水……”
“多亏了这寒玉床，你才能一直这样陪着我。”
“师兄昨天过来看你，你也不理会他，他很难过的，走的时候我看到他眼眶又红了，下次他来，你不要一直不理他好不好？”
“说起来，流风真人好像又来了，他身为一阁之主，总是千山万水的往我们宗门跑，流云阁内不会动荡么？”
“其实我知道，他是来寻师兄的，他怕师兄难过，就总是寻空来找他喝酒，每次来，还都给师兄带好酒来，说是珍藏的，别人根本喝不到。”
“碧云师叔闭关了，希望他再出关时，能有所突破……”
“对了，魔域那边，颜苍一直不见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很多人都猜测他可能是悄无声息的死掉了，所以才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魔域更乱了，颜蒙和那几个幸存的魔帝打得你死多活，我倒是觉得，颜苍是躲在暗处看着他们鹬蚌相争，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那厮鬼着呢，只怕没那么容易死balabalabala……”
第208章 修神谷雷劫
第208章修神谷雷劫
半个下午，他都坐在床边吧啦吧啦的说，直到傍晚的时候，一声巨大的炸雷打断了他的话，他吓了一跳，连忙去捂玉长卿的耳朵，害怕这突然的雷声惊到了沉睡中的仙君。
然而雷声并没有停，而是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大，震得地动山摇，大壮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平时的雷声，而是雷劫，他有些高兴的道：“是雷劫，定是我们宗门有人突破了，这可是好事，你也高兴的吧？我出去看一看，回来告诉你是谁。”
大壮起身啪嗒啪嗒的跑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跑回来，在一阵阵轰隆隆的雷声中一脸兴奋的道：“仙君，是修神谷！我们归元宗又有强者突破了！”
雷声持续了很久，大壮来来回回的跑了很多趟，给自家仙君汇报着情况，但时间长了，他便有些担忧起来：“如此强大的雷劫，比当初碧云师叔突破合体时还厉害，难道是大乘境吗？会不会有危险？”
好在雷声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后，终于停了下来，修神谷那边传来一声接一声的长啸，满是悠远豪迈之意，听着定然是没有坏消息的，大壮也就很高兴，他握着自家仙君冰凉的手，笑眯眯的道：“我知道你也着急修神谷的情况，现在师兄和各峰长老都在修神谷，一会儿等他们回来，我就去主峰问问师兄，回来告诉你。”
他出了洞府，站在外面看着修神谷的方向，过了一会儿，几道剑光回到了主峰，大壮回洞府换了身衣服，御剑向主峰赶去。
他到时，几位长老都还在主峰，赤云长老看到他，几大步迎上来道：“季夏贤弟想来也是看到雷劫了吧？哈哈哈……”
大壮笑着道：“是，我正与仙君说话，听到雷声响起，本来没注意，后来才发觉竟是雷劫，我想着仙君也是着急想知道情况，就来寻掌门师兄问问，是哪位太上长老突破了？”
青阳真人和几位长老听他的语气一如往常，话语间好似玉长卿还好好的活着一样，心中不由得很是难受，但在大壮面前，他们都收敛着神色，面色如常，不想戳破这种幻象，就算是自欺欺人，能让他好受些，也是好的。
青阳真人神色温和的道：“好教季夏贤弟知道，修神谷中突破的，正是我们的师尊崇元尊者，他老人家已经顺利突破大乘境，现在正在稳固境界，明天待他老人家出关，贤弟当与为兄一同前去拜见。”
大壮一喜，但接着又紧张道：“崇元尊者出关了？那……”
青阳真人拉住他，温声道：“傻弟弟，要叫师尊的，贤弟不必紧张，师尊为人随和，极好相处，贤弟见了就知道了。”
大壮还是紧张，崇元尊者，是玉长卿的授业恩师，玉长卿不止一次说过师尊对他恩重如山，极是敬重，在大壮的的心中，那是一位高山仰止的人物，而他实在是太过普通了，普通得很是拿不出手。
玉长卿是何等优秀，那是归元宗的镇山之玉，满大陆也找不到比他天资悟性更好的人，可现在这颗好白菜生生被自己这头猪给拱了，人家师尊能给自己好脸色才怪。

他忐忑的回到了青玉峰，坐到玉长卿的床边嘟嘟囔囔的道：“仙君，我们明天就要去拜见你师尊了，你说他会不会把我打死？你这么好，却跟我结成了道侣，现在又为我搞成这个样子，他老人家一定心疼极了……仙君，你说我是不是个扫把星啊balabalabla……”
第二天的天边刚泛鱼肚白，崇元尊者的洞府便撤了禁制，一直守在外面的青阳真人忙抬步走了进去，他走进内室，对石床上坐着的黑袍男子双膝跪下，俯下身道：“弟子青阳，拜见师尊，恭喜师尊顺利突破大乘境！”
石床上的男人从外表看差不多在三十上下，脸如刀刻，剑眉斜飞，冷着的脸看起来极具威慑力，他抬起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大弟子，沉声道：“嗯，起来吧，你如今已是一宗之主，莫再做这些虚礼，没得折了宗主的气度。”
青阳真人依言起身，恭敬的道：“不论弟子是何身份，参拜师尊，都是天经地义之事。”
崇元尊者对这个沉稳的大弟子是很满意的，只是“嗯”了一声，便又道：“你师弟呢？是闭关了还是出宗游历？”
青阳真人心头一悲，复又跪倒在地，额头触地，眼眶含泪的悲声道：“师尊容禀，弟子无能，未能照看好师弟，玉师弟他……已经殒落了……这都是弟子的过错，还请师尊责罚！”
崇元尊者愣了一下，许久没有说话。
人在修界，对生死之事早已经看惯，修界从来都不是平静的安乐土，世事无常，修者殒落并不是罕见之事，可是玉长卿是个最喜爱的小弟子，虽然性子孤僻了些，但却最得他意，如今闻得噩耗，却怎能不心疼？
过了近一柱香的时间，他才重新开口，但嗓子里已经有了哑意：“元神呢？”
青阳真人哽声道：“没有了。”
崇元尊者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是何人所杀？”
青阳真人俯在地上，沉声道：“此事说来话长，请师尊安坐，容弟子细细道来。”
崇元尊者闭了闭眼睛，声音隐含着疲惫道：“你且起来说话。”
青阳真人起了身，立在一旁，将玉长卿遭了暗算，到结了道侣，到在魔族进犯时赶赴边界，最终殒落的事一一道来，最后说道：“还请师尊莫要责备季夏，他对师弟情深义重，便是自己身死，也不忍师弟损伤分毫，他在身中封魔诀后，曾数度哀求弟子杀了他，弟子无奈，只得强行让他陷入沉睡，师弟为他解封魔诀时，也是用玄铁链强行将他锁了起来，否则他定是不肯的，师弟殒落后，他一直守在青玉峰，一如师弟在生时……师尊，他是师弟心头所爱，弟子想……”
第209章 他的元神呢
第209章他的元神呢
崇元尊者一挥手，沉声道：“你紧张什么？为师难道还会为难他？”
他深深的喘了口气，才又道：“他既然曾救了寒阳一命，寒阳还他一命，也是该当，吾徒儿是个有担当之人。”
青阳真人垂着头道：“请师尊稍待，弟子去唤他前来拜见师尊。”
崇元尊者看着像是老了几岁，显然痛失爱徒对他的打击很大，连冲破大乘的意气风发都消减了，他坐在那里，声音沉沉的道：“看来寒阳的道侣很得你的心意，能让你特地先行前来为他打前阵。”
青阳真人垂着头，不敢说话。
崇元尊者叹道：“寒阳还在他的洞府吗？”
青阳真人躬身道：“是，师尊为师弟寻得的寒玉床，可保师弟……法体无恙，季夏不忍与他分离，弟子也……”
崇元尊者长叹一声道：“既如此，你也不必去叫他道侣了，随为师一同去看看寒阳吧，也让为师看看那季夏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寒阳为之神魂颠倒，连命都不要了。”
青阳真人应了一声，退到一边，待崇元尊者站起身走出去，才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大壮一大早就起了身，特地换了件精神些的衣裳，将自己收拾得齐齐整整，忐忑的等着青阳真人召唤。
天刚大亮时，有人御剑前来，大壮刚要迎上去，却发现来人并不是青阳真人，而是一个一身黑袍的生人，不由得一愣。
紧随崇元尊者身后的青阳真人忙道：“季夏贤弟，还不快快拜见师尊。”
大壮吓了一跳，连忙双膝落地，对崇元尊者行了大礼，沉声道：“晚辈季夏，拜见尊者。”
崇元尊者垂着眼睛看着这个貌不惊人的徒媳，过了一会儿才道：“起吧，你既是寒阳的道侣，便不该唤我做尊者。”
青阳真人站在崇元尊者的身后，无声的对大壮做着“叫师尊”的口型，大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再次下拜道：“是，弟子知错，弟子季夏，拜见师尊。”
崇元尊者这才“嗯”了一声，道：“走吧，去看看寒阳。”
大壮等崇元尊者走过去了，才与青阳真人并肩向洞府中走，青阳真人走在他的身边，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进了洞府，大壮引着他们进了他与仙君现在的卧室，轻声对床上的人道：“仙君，师尊来了。”
崇元尊者几步走到床边，看到床上发白如雪安安静静的躺着的玉长卿，胸口快速的起伏了两下，坐到床边伸出手去握住了玉长卿的手腕。
待到灵力从玉长卿身上游走了一圈，他才收回手，面色沉沉的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青阳真人上前一步，温声道：“还请师尊节哀。”
崇元尊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你师弟的元神呢？”
青阳真人微愣，这是师尊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崇元尊者曾经说过，一句话说两遍就是磨叨，休要在老夫面前磨磨叨叨！
因着这句话，但凡知晓崇元尊者脾气的人平时跟他说话，都从不敢将相同的一句话重复第二遍，崇元尊者自己更不可能做这种事，可是现在，他老人家第二次问起了玉长卿的元神。
想来是他老人家太过悲伤了吧？青阳真人伤心的想。
他恭恭敬敬的再次回答道：“师尊，玉师弟的元神……没有了。”
崇元尊者沉声道：“你说你师弟已经步入大乘境，既入了大乘境，那他的元神之凝炼当非比寻常，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没有了？”
青阳真人道：“此事，碧云师叔与弟子都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推测，是师弟的寒髓灵体格外受不得魔息污秽，才会对他的元神冲击巨大……”
崇元尊者闭了闭眼睛，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他是至纯至净的寒髓灵体，自是容不得魔息邪妄，因此他的经脉内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可按此损伤程度，尚不可能损毁了他的元神，你可曾将当时出事的地方检查清楚？”
青阳真人一愣，道：“只是损伤？师弟殒落后，师叔与弟子都曾仔细检查过师弟的法体数次，他的内腑经脉几乎全毁了的，至于那个山洞，弟子一寸寸查看过，师叔也查过数遍，但凡有一丝可能，弟子也不可能放弃啊！”
崇元尊者抬眼看着他道：“他回宗之后，你可曾为他探过灵？”
青阳真人的眼睛渐渐有些发亮，喃喃道：“弟子……不曾啊……”
一个已经殒落了的人，留下的身体就是一具比常人强韧的尸体，谁会隔三差五的去探尸体的灵？
大壮在旁边听着，沉寂许久的心脏一下下的跳动了起来，他也顾不得礼数，一下子扑到床边抓住了自家仙君的手腕。
他家仙君当时伤成什么样子，他是清楚得很的，可此时去探，玉长卿的经脉和内腑居然已经恢复了很多！
青阳真人没抢得过他，在后面团团转悠着急道：“季夏，你让我探探！”
大壮放开了玉长卿的手，双膝落地，跪到崇元尊者的脚边，双手抓着他的衣摆，也忘了对崇元尊者那不敢近身的敬畏，目光充满希冀的道：“师尊……仙君受伤时不是这样的，他好多了……他现在好多了……他其实根本不曾殒落对吗？”
崇元尊者看着他激动的神色和迅速泛了红的眼眶，不但没有计较他的失礼，目光反倒温和了些，沉声道：“这样的事，为师也不曾遇到过，他的元神确实不在体内。”
这一点大壮也是知道的，可现在玉长卿的身体恢复很多是事实，他无法按捺急速跳动的心脏，更紧的抓住崇元尊者的衣摆，连声道：“如果人真的殒落了，身体不可能再有变化的！师尊，您已入大乘境，一定有办法将他救回来的是吗？”
青阳真人探过灵，也巴巴的看着崇元尊者，低声道：“师尊，师弟真的恢复了好多……”
崇元尊者转头看着玉长卿，沉吟道：“寒玉床与他的寒髓灵体确实相辅相成，可他的法体能有所恢复，至少说明他尚能受到元神的滋养，可是他的元神明明不在……”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石室，缓缓落到大壮的脸上，沉凝了下来。
大壮见他不说话，急道：“师尊……”
崇元尊者指了下他额间悬着的冰灵珠，沉声道：“这是他给你的？”
第210章 他在生气
第210章他在生气
大壮抬手摸了一下那珠子，眸光不自觉的柔和下来，温声道：“是，当时仙君集一身灵力凝了这颗冰灵珠给我，助我改善体质。”
崇元尊者目光沉沉的看着那颗暗华流转的珠子，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上面传来的属于玉长卿的气息，但这是玉长卿一身灵力所凝，有他的气息并不奇怪。
大壮指尖轻触着那珠子，心却是越想越火热。
如果仙君的法体一直是受到元神的滋养才能被寒玉床温养从而有所变化，那就说明仙君的元神定然离法体极近，而自仙君殒落后，与仙君形影不离的除了这张寒玉床，就是他了，这寒玉床还是回宗之后才近仙君身的，可他自仙君殒落一直寸步不离，他的身上除了青山藤并没有什么法器，唯一从不离身的就是这颗来自仙君赠与的冰灵珠！
仙君，你真的在吗？
青阳真人的目光也转了过来，很是火热的盯着大壮脑门儿——上的冰灵珠。
大壮心如擂鼓，想到元神可以滋养法体，不由自主的又向自家仙君靠近了些，直接问道：“师尊，仙君他会在冰灵珠中吗？”
此事，纵然是崇元尊者也不敢肯定，而且现在看大壮这样子，他还有些担心自己判断失误，让这个徒媳妇空欢喜一场。
通过短短的一段时间相处，足以让他看出自己的大徒弟一点都没有夸大，这季夏确实对自家徒儿情深义重，可这种时候，正是情深才是最伤人，人往往在没有希望的时候还能坚持，一旦有了希望再破灭，却会瞬间击垮他们的精神。
但现在他也没有办法，他想了想，对青阳真人道：“此事，并非没有可能，你去一趟灵宝宗，寻一些固魂法器回来，若寒阳元神尚在，便可以助他稳固神魂，若不能，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大壮一把抓住了玉长卿的手，紧紧的握着，握得骨节惨白，满心七上八下的忐忑，如果仙君的元神一直在，那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只能说明，仙君的元神太过虚弱，要么是力不从心，要么是根本就在沉睡，一想到这，他就万分急切。
青阳真人连忙道：“不必去灵宝宗！数年前灵宝宗鉴宝大会，我宗买下了一颗镇魂珠。”
他说着，在储物戒中一通翻，翻出一颗黄莹莹的珠子来。
崇元尊者看了看，赞许的道：“不错。”
他将镇魂珠以灵力悬浮在玉长卿的额心处，又看向大壮额头上的最大嫌疑物品，道：“将冰灵珠给我。”
大壮颇为不舍的摘下冰灵珠，递了过去。
然而那珠子一离了大壮的手，突然光芒暴涨，随后便如呼吸般闪烁不定，看着极其诡异。
大壮心中一揪，手不经脑子指挥就一把夺过了冰灵珠捂在怀里道：“仙君在生气！”
他抢回了珠子，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这行为实在太过无礼，很是紧张的道：“师尊……弟子……”
说来奇怪，冰灵珠一回到大壮的手里，一切异象就都消失了，恢复成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普通法器的样子。
崇元尊者看着冰灵珠的反应，脸色却如化了冻般缓和道：“无妨，这臭小子，有了媳妇忘了爹了。”

青阳真人狂喜道：“师弟的元神真的还在！”
只要元神还在，寒阳就不算殒落，哪所法体损伤不可逆，最不济也能凝灵修鬼，况且现在情况并没有那么坏，师弟的法体恢复得很快！回宗五年的时间，他的体内虽然情况仍不乐观，但已经不再是那满目苍夷的样子，要恢复，是很有希望的！
大壮这才反应过来，他手里紧紧攥着冰灵珠，就像攥住了自己的心，心跳如雷，嘴唇都发了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崇元尊者道：“季夏，你来，将那冰灵珠与镇魂珠放到一起。”
大壮捧着那珠子，小心翼翼的送到镇魂珠的旁边，一松手，冰灵珠便光芒大放，吓得连忙又用手捧住，他担心极了仙君频繁动怒为产生什么消耗，便也顾不得有旁人在，小心的哄劝道：“仙君，你要听话，这镇魂珠对你有用的，你乖乖呆在这里，我也不走，我一步也不出洞府，就在这陪着你，你不要生气，等你好了再发火，好不好？”
崇元尊者：“……”
【第一次听到有人像哄孩子一样哄我那性子孤僻不近人情的徒弟。】
青阳真人：“……”
【难道季夏在私底下一直是这样哄你的？脸面呢？师弟？】
然而神奇的是，大壮嘟嘟囔囔的说完一大套，冰灵珠便消停了下来，大壮再松开手，它也只是闪烁了几次就作罢，不曾再摆什么脸色。
大壮长长的舒了口气，回头对崇元尊者露出一个笑意道：“师尊，这样就行了吗？”
崇元尊者幽幽的道：“嗯，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他对你，倒是不同得很哪。”
大壮看了看崇元尊者的脸色，认为崇元尊者可能是在吃味，也是，他老人家一出关便匆匆赶来，结果仙君碰都不让他碰，老人家肯定是要有情绪的，人嘛，年纪大了，都会像小孩子一样，很容易生气，要不怎么说老小孩老小孩呢，别看崇元尊者看着年轻，可实际上可能已经是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增太爷爷辈儿的，那可不就是个老小孩儿？
他想了想，半是哄劝半是替自家仙君辩解道：“仙君他现在或许意识并没有苏醒，只剩一点本能，您……”
崇元尊者淡淡的“嗯”了一声，也不知是听没听进去。
青阳真人看了大壮一眼，试探的向冰灵珠伸出了手，指尖刚一触到，冰灵珠便光芒大放，像是要咬人一样，他马上将手收了回来，对崇元尊者道：“确实，他也不认得弟子。”
崇元尊者看（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大壮又巴巴的问道：“那我还能为他做什么？”
崇元尊者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徒弟，站起身道：“你不是说了要在这里陪着他？你呆在这儿，他就乐了，老夫不来，他自己也能醒过来，还用得着做什么？”
他说着，拂袖背手，大步走出去了。
第211章 珍惜当下
第211章珍惜当下
青阳真人眨巴了下眼睛，很是头痛，师尊，高人的风范啊，端起来啊，怎么搞得跟个吃醋的恶婆婆似的？
大壮有些无措的道：“师兄，师尊是不是生气了？”
青阳真人安抚道：“没有，他老人家胸怀似海，怎么会轻易动怒？你放宽心，好生安抚玉师弟，其他的事都不用管。”
他见大壮点了头，便整了整衣袖，颇为神清气爽的走出去了。
洞府中恢复了安静，过了好久，大壮的腿还是有些发软，他扶着床沿坐到床上，紧紧的握住玉长卿的手，低声道：“仙君，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我一直觉得你就在我的身边，你果然还在……”
他面上笑着，眼泪却一滴滴的落了下来，落到玉长卿的衣袖上，洇出一个个圆形的水点，大壮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低笑道：“你看我，越来越不经事，好在你就快要醒了，等你好了，我就算不济事些，也不碍事。”
“仙君，你也不要着急，只要你还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你就好好养着，什么时候醒来都好，不论多少年，我总是会等你的。”
日子有了盼头，大壮的精气神明显就不一样了，他说不出洞府，就不出洞府，每天宅在洞府里，甚至都不怎么下那张寒玉床。
崇元尊者每隔几天都会来看玉长卿的情况，在得到镇魂珠的滋养后，玉长卿身体的恢复速度快了很多，这也说明他的元神正在快速的恢复中，这个结果无疑让人欣喜，为了以防万一，崇元尊者下了死命令，除了他和青阳真人，任何人都不允许踏上青玉峰半步，而季夏也不许下峰，甚至等闲不许出洞府。
归元宗各峰的几位长老都有些担心，纷纷猜测崇元尊者是不是因为寒阳长老的殒落迁怒了季夏，不许出洞府，不就是禁足吗？
几位长老碰了个头，一同去了修神谷打算给季夏求个情，虽然他们明白他们的求情可能没什么卵用。
果然，他们怎么进洞府就怎么圆润的出来，崇元尊者的冷眼一扫，众人便小心的提着气鱼贯出了洞府，灰溜溜的回去了。
崇元尊者看着他们退出去，沉声对立在一边的青阳真人道：“季夏的人缘儿倒是好，不但能让你为他打前阵，还能让这几个猴子主动跑来求情。”
青阳真人微微笑了笑道：“季夏一片赤诚，一心为师弟与宗门着想，剑修通达耿直，真心自然是能换得真心的，况且他曾经救过玉师弟的性命，于我宗门也是恩情。”
崇元尊者“嗯”了一声道：“此次若非他不舍，定要将长卿留在青玉峰，长卿入了剑冢，没有寒玉床滋养、元神在侧，那就算金仙降世，怕也救不得了，最好的结果，就是不知多少年后，他元神自行恢复，能得以凝灵修鬼。”
青阳真人也是后怕得很：“师尊所言甚是，当时师弟回宗，本是要安葬于剑冢之内的，但季夏不忍与师弟分离，于大殿之中跪求弟子将师弟留在青玉峰，弟子于心不忍，便应了他，此次人魔之战，玉师弟功在千秋，拨青玉峰与他安身，也无人有任何异议，此后五年，季夏便与玉师弟居于青玉峰顶，非大事绝不离峰。
现在想想，玉师弟元神附于季夏额前的冰灵珠内，若非季夏与师弟的法体寸步不离，师弟的元神又岂能滋养法体，让我等发现端倪？将来师弟回归，季夏当居大功。”
崇元尊者看了他一眼道：“不是大功，是首功，若非人家坚持，你玉师弟就没了！”
青阳真人笑道：“师尊说得是。”

崇元尊者轻拂了下衣袖，又看了他一眼道：“你的主峰不是还有客人？总待在我这里做什么？好歹是一阁之主，不可如此怠慢。”
青阳真人目露嫌弃道：“流风真人算不得客人，不必作陪，他自己呆着也能自得其乐，弟子多年未见师尊，此时只想常伴师尊左右，待到师尊再次闭关，便又不知要多少年了。”
崇元尊者扬了扬手，道：“过来坐为师这里。”
青阳真人忙上前两步，坐到崇元尊者的身边。
崇元尊者放缓了些声音道：“你不必担忧，为师短时间内不打算闭关。”
青阳真人眼睛一亮，道：“短时间？”
崇元尊者道：“百年之内。”
青阳真人喜道：“真的？”
崇元尊者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向来稳重，为师对你是放心的，你师弟性子孤僻，不近人情，所幸你们师兄弟情同手足，倒也相辅相成，为师一生只收了你们两个亲传弟子，你们两个也俱都争气，不曾叫为师操过心，得徒如此，为师心中甚慰。
此次你师弟出事，为师才突然惊觉这些年一心修炼，疏忽了师徒之情，如今为师已经步入大乘境，你师弟又经历大难，我们师徒相聚的日子，不知还有多少，修炼无止境，而人不常在，要珍惜当下。”
青阳真人眼泛泪光，忍不住揪住崇元尊者的袖子，低声道：“弟子何幸，能得师尊垂青，收在膝下，玉师弟也是个有福之人，待他此次度过难关，我们师徒相聚的日子，定还长着。”
崇元尊者点了点头，但随即又严厉的道：“你这些年身担宗主重任，事务繁忙，想来是疏忽了修炼，为师身在大乘境，你师弟若能醒来，也已经是大乘境，待到我二人皆飞升仙界，留你一人，是何等孤单？你还不抓紧些！”
青阳真人马上肃容道：“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崇元尊者却不放过他，又道：“还有，你师弟那生人莫近的性子，都已经寻到了知心道侣，你身为归元剑宗的宗主，却怎么还无人问津？”
青阳真人老脸一红，嗫嚅道：“许是弟子缘法未到，此事，需强求不得。”
崇元尊者端道脸道：“什么强求不得？你整日蹲在宗门之内，对着一帮子剑修，能有什么缘法？待你师弟苏醒，你便出宗去游历，争取游个道侣回来，宗门之内，有为师替你坐镇。”
青阳真人：“……”
【说好的师徒团聚呢？这就要把我撵出宗？！】
第212章 我在
第212章我在
三年后的一个普通的早晨，大壮早上醒来，放下睡着时缠到玉长卿身上的手脚，替自家仙君整了整被自己弄乱了的衣袍，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俯身在玉长卿的唇上轻吻了一下，柔声道：“仙君，早啊。”
旁边传来玉长卿的应声：“早。”
大壮笑眯眯的道：“我下床活动活动，整天呆在床上，骨头都僵了。”
玉长卿道：“去吧。”
大壮爬下床，扭了扭腰腿再次吐槽道：“你这床真的太冷了，睡得我骨头痛，心肺都要结霜了。”
玉长卿道：“师兄不是把火阳珠给你了吗？怎么不用？”
大壮抻着胳膊道：“我想用了的，可是后来一想，你是寒髓灵体，喜欢呆在凉凉的地方，你自己也是凉凉的，我要是太热了，怕是会让你不舒服，就没有用。”
玉长卿道：“无妨，你热些才好。”
大壮回身笑道：“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整个人就像被封印住了一样定在了原地，过了许久，他才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仙君？”
玉长卿的声音很快响起：“嗯？”
大壮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他一步跨到床边，扑到玉长卿的身上上下摸着，抖着嗓子又道：“仙君？！”
玉长卿道：“我在。”
大壮热泪流了满脸，两手死死的抓着玉长卿的衣服，眼睛到处望着，声音都劈了叉：“仙君！你在哪儿？！”
玉长卿轻叹道：“冰灵珠。”
大壮觉得自己真的是傻透了，仙君现在当然在冰灵珠里，他的视线一下子定格到了冰灵珠上，脸上的神情也不知是哭还是笑：“仙君，确实是你在与我说话，我并没有做梦，是不是？”
玉长卿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温柔，轻声道：“你并没有做梦，倒是我，一梦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你，真好，壮哥。”
大壮双手虚虚拢着那如呼吸般微闪的冰灵珠，急切的道：“你没事了吗？你现在怎么样？”
玉长卿温声道：“我没事，前些日子意识就已经苏醒了，只是到今日才能与你说话。”
大壮忙道：“不急的，不急的仙君，你这样会不会很累？你不用着急跟我说话的，我只要知道你还在就好。”
玉长卿道：“无妨，我心中有数。”
大壮放下了心，他笑着，眼泪却哗哗的往下淌，颤声道：“你怎么……怎么会这样的？你会好起来的，是不是？”
玉长卿轻叹了一声，声音带着无限疼惜的道：“你不要哭。”
大壮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急声道：“我没有，你快说，你是不是一定会好的？”
玉长卿温声道：“是，你不要担心，当时我引渡魔息后，因为寒髓灵体的缘故，魔息爆发得比我想象中猛烈得多，不但经脉内腑全毁，元神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我最后的意识，便是在你与我额头相贴时，让元神进入了冰灵珠中，冰灵珠是我一身灵力所化，最适合我的元神容身并能得到温养，而且我曾答应过你，即便我灰飞烟灭，神魂定也会常伴于你的身边。

前些日子，我的意识苏醒，发现你并未将我葬入剑冢，而是安放在寒玉床上，而我的身体与元神之间的联系并未被斩断，它受到寒玉床的滋养，又与元神相距不远，现在已经恢复了很多，相信用不了多久，我或许就能回归本体了，多亏了你不曾离开我的身边，又用镇魂珠温养稳固我的神魂，否则，我的元神要苏醒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大壮提着的一口气吐出来，整个人都有些虚脱感，他呵呵低笑着，把脸埋入了玉长卿的肩窝中，过了好久才闷闷的道：“这都是师尊的功劳，是他老人家说要用镇魂珠帮你养伤的，对了，师尊出关了，他老人家顺利突破了大乘境，你高兴吗？”
玉长卿道：“我知道，前几天他来探望我，我看到了，只是苦于不能拜见。”
大壮抬起头安抚道：“你不要着急，师尊他老人家挂念着你，你只要保重自己，早日恢复，他老人家就高兴了。”
玉长卿叹道：“是我不孝，让师尊为我担心。”
大壮条件反射的抹着他的胸口道：“你不要不高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拜见他老人家。”
玉长卿道了声“好”，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的道：“还能见到你，真好。”
大壮紧紧的抱着他的身体，把头枕在他的胸口上，低声道：“我还能再听一回你的声音，叫我死十回我也乐意。”
玉长卿不悦道：“莫要胡言！”
大壮不作声了，过了好久才低低的“哼”了一声，小小声道：“明明是你先说的不吉利的话，要是你没在战前说什么灰飞烟灭的话，或许就不会出事。”
玉长卿声音带着些无奈的道：“是我的错。”
大壮抬起头，不乐意的道：“谁让你认错了？你没有错。”
玉长卿低笑起来。
大壮抬起泪痕未净的脸，也跟着傻笑道：“你笑了。”
玉长卿低低的“嗯”了一声，有些失落的道：“好想抱你。”
大壮收紧胳膊，紧紧的抱着自家仙君的腰身，美滋滋的道：“没事，我抱你一样的。”
崇元尊者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壮整个人都趴在玉长卿的身体上，紧紧抱着他的样子。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特地在地面上重踏了一下，又轻咳了一声才往里面走。
大壮听到动静，急忙爬起来，还不忘把自家仙君的衣袍扯扯平，垂首肃立在床边，恭声道：“师尊。”
崇元尊者“嗯”了一声，施施然踱步到床边，道：“这几日如何？”
大壮喜道：“师尊，仙君的意识已经恢复了！他刚才在跟我说话！”
崇元尊者面然一缓，道：“哦？”
他这才发现大壮眼睛有些红，想来是情绪很激动。
他轻拍了下大壮的肩，微俯下身子观察了玉长卿一番，然而自家徒弟没有任何动静。
第213章 慈祥的长辈
第213章慈祥的长辈
大壮忙替自家仙君解释道：“仙君刚刚苏醒，可能是累了睡下了，已经好久没再出声。”
崇元尊者“嗯”了一声，坐到床边去为玉长卿探灵。
大壮紧张道：“怎么样？”
崇元尊者道：“不错，照这样下去，再有个一年半载，他的内腑经脉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刚刚醒来，可有对你说过现在的状况？”
大壮将刚才自家仙君的话复述了一遍，又道：“他说他法体与元神之间的联系并没有被切断，那等他再恢复一些，就可以顺利回归本体的吧？”
崇元尊者点了点头道：“应该可以，至于何时，就要看他元神的恢复情况。”
大壮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嘴角笑意根本控制不住，青山藤感受到主人的欣喜，也欢快的在他的手腕处攀攀缠缠，袖口处冒出一小簇绿芽，憨态可掬的舞着。
崇元尊者看了一眼，道：“你这法器，是凝元老祖传下来的青山藤？”
大壮忙把那欢快的小绿芽怼吧怼吧塞回袖子里，恭声道：“是，仙君说，青山藤是我们宗门一把特别的飞剑，它……确实特别。”
崇元尊者看着他袖口又暗戳戳冒出的一点芽尖儿道：“青山藤确实是本宗最特别的飞剑，它能认你为主，是你的机缘，而且以为师看来，它对你比对凝元老祖还要亲近得多。”
大壮道：“师尊见过它在凝元老祖手中时的样子吗？”
崇元尊者道：“为师少年时，凝元老祖还未曾飞升，有幸见过一次他出手，多年难忘。”
大壮好奇道：“师尊，当时青山藤是什么样子的？”
崇元尊者仔细回想了一下，面色复杂的道：“青光长剑，古藤作柄，剑气森森，令人胆寒，并不曾这样……扭来扭去。”
大壮伸出手，召唤青山藤，将它变化成长剑的样子，道：“是这样的吗？”
崇元尊者看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道：“不是，为师记得当时剑身上并没有青藤纹，也许是时光久远，很多细节为师都记不清了。”
大壮收起剑，佩服的道：“师尊威武，那样久的事都记得，我小时候的事都忘得差不多啦！”
崇元尊者一派高人风范，神情平和的道：“修者的记忆是会好些的。”
大壮面露向往的道：“弟子努力修炼，将来一定也会像师尊和仙君一样厉害，到时候若再有事，弟子就能帮上仙君，而不是拖他后腿了。”

崇元尊者放缓声音道：“修炼最忌心浮气躁，你如今进益已是极快，不必一味追求修炼速度，遇事能否帮得上忙，与修为有关，更与心性有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与寒阳结成道侣，因为修为差距巨大，很多事是难为你的。”
大壮肃容躬身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崇元尊者看了看床上的徒弟道：“嗯，寒阳悟性极高，性冷少言，修炼之事，多是他自己摸索，为师已经多年不曾提点过他，如今他已经迈入大乘境，为师也就没有什么可提点他的了，为师带他入门，却疏于教导，这一点上，是为师亏欠了他。”
大壮忙摆手道：“师尊您千万不要这样说，仙君每每与弟子提起师尊，都是满心崇敬，常言师尊对他恩重如山，若没有师尊，就没有如今的寒阳尊者。”
崇元尊者面上带上了一点少见的和缓的笑意，声音温和的道：“他虽话少冷清，却知恩重恩，为师不曾看错他。”
大壮认同的道：“仙君是很好的。”
崇元尊者看了看他道：“他能得你为道侣，也是他的造化。”
大壮嘿嘿笑道：“师尊说岔了，是我不知积了几辈子的德，才能把仙君捡回家。”
崇元尊者被他逗笑，又面色温和的跟他说了几句话，才起身走了。
大壮送了崇元尊者出洞府，回来跟自家仙君念叨道：“仙君，咱们师尊人可真好，人温和，也有耐心，对你也好，真的是个慈祥的长辈，还担心我会心浮气躁，特地提点我，我是跟你沾了光，才能得到他老人家的提点……”
他说得情真意切，也不知外人听到他说性烈如火、一句话都不许人重复第二遍的崇元尊者“温和有耐心”是个“慈祥的长辈”时，会作何感想。
玉长卿那日醒来后，又沉寂了几天才再次出声，那次正巧崇元尊者和青阳真人前来看望，可是奇怪的是，他们竟然无法听到玉长卿的声音，玉长卿说的话，只有大壮听得到，虽然大壮听自家仙君的话，代自家仙君给崇元尊者磕了几个头，但老人家的情绪却一直不怎么高涨，最后背着手气哼哼的走了，搞得大壮很是无措。
好在这样的情况只维持了几个月，玉长卿渐渐的不但可以与外界交流，还能凝出一个模糊的幻影，大壮欣喜若狂，满洞府跑了好几圈儿，只是玉长卿情绪却不怎么高，至少不如大壮那样高兴，而且也并不怎么乐意现身，每次都要大壮央求好久才肯出来呆一小会儿。
大壮怕他太累会影响恢复，也并不敢时常央他出来相见，反正仙君的身体就在这里，看得见还摸得着，也是很好的了。
有仙君陪伴的日子，对大壮来说就是最好的日子，他把青玉峰上的菜地又捡了起来，种起了灵草，盼着自家仙君好起来后，可以第一时间吃上自己种的小菜。
因为怕把玉长卿一个人扔在洞府中会无聊，大壮并不会离开洞府很久，每次出去一小会儿就又回来了，活儿都是一点点干出来的，大部分时间，他不是修炼就是笑眯眯的跟自家仙君说话，他好像有永远也说不完的话，就算玉长卿不应声，他一个人也能说上一整天。
灵草长势喜人，但玉长卿并不能吃，大壮自己也就不做饭，免得发生一个吃一个看的惨剧，如果让仙君眼巴巴的看着他吃饭，那他还不如饿死，更何况他还饿不死。
被精心打理的灵草长大了，又长老了，大壮便将它们收起，送去湛玉峰，再种一批新鲜的，并热切的期盼着它们快些长大，不要等仙君好了没有菜吃。
灵草种了一茬又一茬，玉长卿始终没有吃上，但大壮并不着急，反正他们都是修者，有漫长的时间可以用来等待，他不怕等，只怕没有希望。
第214章 元神归位
第214章元神归位
距离人魔之战已经过去了十三个年头，修界在修养生息，而魔界依然一片混乱，仅余的几位魔帝各不相让，纷纷割据一方，魔尊独大之势似乎已经过去。
颜苍依然没有出现，这更加印证了他早就已经死去的猜测，没了这个最大的顾忌，几方势力各显其能，互相争斗得不可开交。
第二魔子颜蒙势力最强，牢牢的占据了魔宫，但他却没有能力将另几位魔帝压下，以至于几方势力渐渐形成，互有摩擦，这可苦了那些魔修，他们本就是魔族们交战时的马前卒子，之前因为魔域大乱还心思活泛过，被魔族镇压后数量锐减近半不说，在魔域的地位也大不如从前，魔族们之间的战争，死得最多的却是魔修，因为处境的不堪，选择修魔的修者也越来越少，相信几百年之后魔修会出现断层也说不定。
玄阳宗这些年低调得很，万事不出头，一直在忙着跟依附于他们的各宗门打好关系，新的玄阳宗主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几番恩威并施之下，真的被他收复了不少人心。
因为人魔之战的损耗，各大小宗门这些年几乎都在广招门徒，玄阳宗却一改从前只看资质的风格，学归元宗加了心性试练，刷下去了一大批人，在新弟子的人数上未能达到最初设想的预期，这让宗内颇有些非议，但玄阳宗主却请出了太上长老，一力压下反对的声音，坚持不肯取消心性试练。
青阳真人说，如果玄阳宗不换宗主，虽然因为高阶修者的接连殒落，难以恢复第一大宗的荣光，但修界的第二把交椅还是可以稳坐的。
不过这些事大壮都不关心，他此时正蹲坐在床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今天，玉长卿打算尝试融合本体，大壮喊来了崇元尊者，又叫来了青阳真人，紧张万分的守在一边巴巴的看着。
他看着光华流转的冰灵珠与黄莹莹的镇魂珠互相交错着悬浮在玉长卿的眉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崇元尊者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为师亲自来为他护法，就算不成，最不济他也能回冰灵珠里去，你紧张个什么？”
大壮默默的擦了下脑门上的汗。
青阳真人一声不哼，大气都不喘。
崇元尊者嫌弃道：“出息。”
他回过身，手心极其隐蔽的在衣襟上抹了一下，沉声道：“长卿，静心凝神，莫要着急，若不可为，不可强求。”
冰灵珠微闪了两下，像是回应，随即，一缕半透明的烟雾从冰灵珠出溢出，丝丝缕缕的钻入寒玉床上玉长卿的眉心。
大壮双眼一错不错的盯着那些烟雾，直到最后一点都消失在玉长卿的眉心，他才伸着脖子咽了口口水，转而又盯着玉长卿的脸。
可是只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崇元尊者伸出手，虚悬在玉长卿的额头上方，面色凝重，过了一会儿，他才收回手，道：“不错，很顺利，只是他元神离体久了，需要一段时间来融合。”

大壮忙道：“不怕的，我不怕等。”
他小心的挪过来，趴到玉长卿胸口上听了半晌，脸色发白的道：“没……没有动静啊……”
崇元尊者点了下头道：“嗯，现在不会有，等他融合得差不多，才会一点点恢复生机，这段时间他并不能回应你，你莫要着急。”
大壮哽住的一口气吐了出来，疯狂摆手道：“我不急不急，我不碰他，也不跟他说话，等他醒了再说个够。”
崇元尊者“嗯”了一声道：“他的元神刚刚归位，魂魄不稳，镇魂珠且先不要撤，待他醒来再撤不迟。”
大壮不停的点头道：“我不碰的。”
崇元尊者看了看他，道：“你也不用不敢碰他，五行水木相生，他的冰灵根也是由水木灵根变异而来，你灵根木属，正与他相辅相成，无事可用灵力助他温养经脉，也能更快的唤醒他的生机。”
大壮听到自己能帮上忙，眼睛都亮了，他第一次如此高兴自己是木属灵根，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答应。
崇元尊者对着一直当壁花的大徒弟道：“走吧，有季夏在此照顾你师弟，没什么不放心的。”
青阳真人应了一声，走上前来，将玉长卿微微上移了一点的衣袖往下拉了拉，仔细抚平，又隔着袖子轻按了下玉长卿的手腕，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崇元尊者走了。
大壮兴奋得像个猴子一样床上床下的乱蹿，他忍不住想跟自家仙君说话，但想到崇元尊者说仙君现在不能回应他，他也不知道现在他说话仙君能不能听得到，如果听不到，就当自言自语也就罢了，如果听得到，又回应不了，难免会让仙君分心，便老老实实的闭了嘴，在洞府里来来回回的乱转。
转悠了大半天，他才终于静下心来，凝心静气，坐到床边，抬起手掌运起灵力小心的按在玉长卿的胸口，蕴含温养之力的木属灵力丝丝透入玉长卿的身体，如和风细雨般温养着他的经脉。
青阳真人跟着崇元尊者下了青玉峰，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道：“师尊，季夏的灵力真的于师弟有大用么？玄月师弟也是木属灵根，不如……”
崇元尊者摆了摆手道：“木属灵力对你师弟是有用，但季夏那点修为对长卿能有什么帮助？杯水车薪而已，为师那么说，不过是给季夏找点事做，免得他急死。”
青阳真人道：“那玄月师弟……”
崇元尊者道：“不必，玄月修为在化神境，倒是能有点用处，但你师弟性子孤，意识不全的时候外人碰不得，你难道忘了，他除了季夏，连你我都不认，岂能允许旁人的灵力进入体内？只怕会起了反作用，就让季夏去忙活吧。”
青阳真人一顿，失笑道：“是，弟子思虑不周。”
崇元尊者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向前走，沉声道：“你不是思虑不周，你是关心则乱，你们师兄弟二人性子南辕北辙，却出奇的合得来，你性子稳，为人正气，处事周到，当得宗主之位，而你师弟是个孤僻的性子，从不肯与人亲近，天资虽好，人情却差，做个镇山之玉，坐镇宗门，威慑他人最合适不过，你们兄弟一心，何愁我宗门不稳？”
第215章 太疼了
第215章太疼了
青阳真人脸上露出明朗的笑意，恭声道：“是，此次师弟渡过难关，是天道佑我归元宗。”
崇元尊者“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道：“于修炼一事，你不必看你师弟，他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寒髓灵体，悟性又是万里挑一，又得上古大能的传承，进境快些无可厚非，不可用他做比对，你的天资已经远超常人，根基又扎实，同辈之中，难有人能与你比肩，你只管踏实修炼，稳步前行，莫看你师弟，你要知道，奇怪的不是你，是他。”
青阳真人知道崇元尊者是怕他见师弟进境飞速影响了心境，这一番话，是十分的语重心长了，他心中一股暖流流过，温声道：“是，弟子记下了。”
崇元尊者停下脚步，转头定定的看着青阳真人。
青阳真人被自家师尊看着后背发毛，刚想发问，崇元尊者便抬手“啪啪”的拍了两下他的后背，笑道：“心若磐石，不骄不躁，你很不错，哈哈哈哈……”
他朗声长笑着，也不管自家大徒弟，自顾自的御剑而去了。
青阳真人差点没被他老人家拍得背过气去，却也跟着低声笑起来，他好久没有听到师尊笑得如此肆意了，师尊赞了他的心性，是以他为傲么，真好。
他看了看师尊离去的方向，又回身看向青玉峰，脸上笑意浅浅，无尽温和。
玉长卿元神归位的第三天，在大壮第不知多少次趴在他胸口时，终于听到了一点微弱的心跳，他捂着嘴，发疯般跑到外面去，在菜地里狂洒了一波灵力，直到将灵力消耗得一点不剩，才终于冷静下来，可等冷静下来，他又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有灵力不留着温养自家仙君居然用来浇菜！简直不可原谅！
仙君若醒着，一定会咆哮说，我还不如这些菜？！
大壮本懊恼着，想到此处又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来，但他很快擦去了，仙君就快要好了，这是高兴的事呢。
他跑回洞府，盘膝坐到玉长卿身边，开始打坐恢复灵力，待到灵力一恢复，便兢兢业业的温养着自家仙君的经脉。
玉长卿醒来那天，风和日丽。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家壮哥正神情严肃的坐在他的身边，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丝丝温和的木属灵力一点点的渗入经脉中，传来一阵舒适感。
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待到大壮行功完毕收回手，才轻轻动了动手指，抬起手搭到了大壮的腿上。
大壮浑身一僵，刷的睁开眼睛，看到自家仙君正目光温和的看着他。
他顿了一会儿，默默的伸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恶狠狠的掐了一把，钻心的疼痛传来，顿时疼得呲牙咧嘴，可能是这一下掐得太狠，他太疼了，疼得眼泪都涌了出来，他不想以这么矬的形象面对自家仙君，可那些眼泪却怎么都抹不干净，后来他干脆放弃挣扎，一头扎在床上，揪着自家仙君的袖子狼嚎出声。
玉长卿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下下的轻拍着。
大壮向他的方向拱了拱，手脚并用的抱住他，嚎得撕心裂肺。
玉长卿用力把他的头抱进怀里，不住的低声道：“是我不好，壮哥，是我对不住你……”
等大壮嚎够了，天都黑了，他的眼睛肿得睁不开，嗓子也发不出声音，就着脑门顶着玉长卿胸口的姿势睡过去了。
玉长卿抱着他的头，静静的跟头顶的镇魂珠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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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壮园子里的菜在经过不知多少次更新换代后，终于派上了用场，峰上养着的灵兽在养尊处优许久后，也终于再次迎来了它们唯一的天敌——王大壮。
大壮的厨房再次生起了火，沉寂许久的碗盆也重新开始了它们的使命。
大树下的石桌旁，白衣仙君悠闲的坐在那里，半眯着眼睛看着厨房中忙碌的道侣，白玉般的脸带着温暖的笑意，细长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点着，不多时，一盘盘香喷喷的菜摆上了桌。
仙君爱吃的烤灵禽是必须要有的，它们被手撕成了一个个小条码在盘子里，免得仙君怕麻烦不肯吃，热菜、冷盘、热汤也是要有的，一桌子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大壮摆好盘，对坐在桌边的玉长卿笑眯眯的道：“不要着急，师尊和师兄应该很快就来了。”
玉长卿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表达他并不是这么肤浅的人，难道壮哥还怕他会偷吃么？
大壮笑了笑，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指尖上正捏着一块嫩肉，他把肉递到自家仙君唇边，温声道：“张嘴。”
玉长卿看了看他，勉为其难的张嘴把那块肉叼走了，脸色神奇的好看了很多。
大壮刚要偷笑，就见远处剑光一闪，忙笑道：“师尊！”
玉长卿“咕噜”一声把一整块肉咽了下去，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脖子，转身行礼道：“弟子寒阳见过师尊。”
崇元尊者走到近前，打量了他一番道：“今日如何？”
玉长卿道：“劳师尊挂念，弟子已经无碍了。”
崇元尊者点了点头道：“嗯，那就好，季夏说要请为师与你师兄吃饭，吃……”
他刚才的注意力都在玉长卿身上，此时说着话，才垂目看到那一桌子菜，顿了一下才道：“真吃？”
玉长卿微笑道：“是，这些是他的拿手菜，师尊尝尝。”
说话间，青阳真人也到了，他朗声笑着走过来，恭敬的向崇元尊者行了礼，眉目温和的对玉长卿道：“玉师弟，今日感觉如何？”
玉长卿道：“很好，师兄莫担心。”
青阳真人畅意的哈哈笑道：“好！好！”
大壮笑呵呵的道：“师尊、师兄都请入座，做了一点小菜，我们师徒小聚一下。”
崇元尊者一张常年冷硬的脸居然露出个笑容来，他控制着手劲拍了下大壮的肩道：“好，为师就说，长卿与你结了道侣，是他的造化机缘。”
大壮被夸，不太好意思的道：“师尊抬爱，快上座。”
第216章 你最好看
第216章你最好看
崇元尊者坐下来，执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点头道：“不错，不想季夏你竟有这般手艺。”
大壮一翻手，取出了一坛子酒，笑道：“师尊，这是我和仙君在啸月秘境的上古大能洞府中寻到的，一直收着，只等师尊出关，好拿来孝敬师尊。”
崇元尊者来了精神，道：“来来来，尝尝。”
大壮开了封，在各自的酒碗中都倒了一些，温声笑道：“师尊尝尝，这酒可好？”
崇元尊者抿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赞道：“好！”
玉长卿和青阳真人都知道崇元尊者好酒，见他高兴，便也都愉悦得很。
青阳真人也是第一次吃到大壮做的菜，一直赞不绝口，玉长卿很是得意，连被分了食都不觉得难受了。
席间，崇元尊者严肃的对青阳真人道：“季夏是长卿的道侣，又宠夫无度，长卿亏不到嘴，你就不同，你是个没人管的，你玉师弟性子独，想来平常你也吃不到，趁此机会，你多吃一点。”
青阳真人认真的点头，确实，季夏入宗多少年了，师弟一直吃独食，从来没叫过他，非常的不仗义。
玉长卿面不改色，显然觉得这个评价很是中肯。
大壮抬手揉了下额头，干笑了一声，他家仙君确实是护食了一点儿，不过只是一点点，无伤大雅，仙君还是很完美的。
一顿饭吃得盆干碗净，崇元尊者的储物戒指里装了一大堆的酒坛子，心满意足的走了。
修者不食五谷，修行多年，他早已经习惯了餐风饮露的日子，而且他爱剑成痴，从来也没想过满足口腹之欲的事，这样与徒弟同桌而食，倒是怪新鲜的，感觉与徒弟之间都亲近了许多，挺好。
青阳真人喝得微醺，也御起飞剑回了主峰，师弟醒来，对他来说是失而复得，师尊突破大乘出关，承诺百年之内不闭关，师徒之间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于他而言也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而且流风也在他的院子里……
流风就算了，这厮好好的阁主不当，动不动就跑来吃白食，他都烦透了，嘿嘿……
总之，心情不错。
师尊师兄都走了，大壮去收拾厨房，玉长卿不想在外面看着，便也跟了进来，正想帮忙打个下手什么的，就被大壮一声怒吼：“你不要进来！”
让魔族闻风丧胆、修为已至大乘境的寒阳尊者被吓了一跳，两步退出了厨房，虎着脸不出声。
大壮吼完，马上就后悔了，见到自家仙君板着脸不说话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急忙又跑出来哄道：“我不是想要凶你，但是你不要干活儿，我要对你好的。”
他拽着玉长卿的领子把他拉低了些在他的唇上亲了亲，低声道：“你去那边坐。”
玉长卿抿了抿唇，默默的转身走回桌子边，抬手放出了他的御用躺椅坐了上去，轻轻晃悠着。
壮哥以前都不会这样大声对他喊，如今对他态度如此恶劣，一定是因为他现在变丑了的缘故，壮哥向来喜爱美色，对貌美之人才分外和颜悦色，现在他变丑了，虽然壮哥心里有他，但也不自觉的凶了很多，唉，他才刚醒来没两天，新鲜劲儿还没过就这样，以后还不知会如何。
白发仙君悠悠的叹了口气，看了看垂在胸前的白发，嫌弃的将它们拂到身后，很为自己的日后担忧。
他本不在意皮囊表象，奈何他有一个喜爱美色的道侣，真是愁得慌。
大壮收拾好走到树下，见自家仙君像是要睡着了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在他身前蹲下身子，怔怔的看着他的脸，看着看着，就又无声的笑起来。
活着的仙君，真好啊。
玉长卿睁开一只眼睛，正好看到他笑，低声道：“笑什么？”
大壮脸上的笑意还在，温声道：“看着你就高兴。”
玉长卿却“哼”了一声，站起身收起了他的宝贝躺椅，抬步向洞府走去。
大壮追上去道：“仙君，你怎么不高兴了？”
玉长卿垂下长睫看了他一眼，继续走。
大壮锲而不舍的追着他道：“因为我刚才吼你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控制好声音。”
玉长卿停住了脚步，静静的看着大壮，微风扬起他鬓边雪白的长发，在他们的中间轻轻飘扬。
大壮眨巴着眼睛，仙君那如水墨烟笼般的双眸带着点点忧郁之色，长睫轻颤之下，看得人心都要化了，这样近距离的对视，壮哥表示有点扛不住。
玉长卿轻叹了一声，幽幽的道：“我现在，是不是丑极了？”
大壮一下子从美色中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道：“谁说的？！谁说你丑？”
玉长卿再次轻叹，转过身又往洞府中走。
大壮一把扯住他，瞪着眼睛道：“你就为这个不高兴？”
玉长卿目光悠远，语声惆怅道：“你向来喜爱皮囊颜色，我如今却满头华发，容貌便算是毁了。”

大壮揪着他不放，激动得声音都结巴了：“你……你你，你结个……结个冰镜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玉长卿看了他一眼，一拂袖，一面冰镜凝结而成，但他却偏开了头。
大壮捧着他的脸，把他强行扭回来，面对着镜子，满目赞叹道：“仙君你看，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比你更适合白色了，若是别人少年华发，或许会变得不好看，但你不同，你这样，甚至比从前更好看了，谁敢说你容貌毁了，我就亲手打死他。”
玉长卿瞥了一眼镜子，便垂目看着他。
大壮认真的回望，无比真诚的道：“仙君，莫说你的容貌不曾毁，就算你真的变得不好看了，你也永远是我心中最好看的仙君，你最好的样子，已经刻在我的心里了，我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看见你时的震撼，在我心里，没有人能跟你相比。”
玉长卿面色稍霁，拉下他的手道：“胡说八道，当时我一身血污泥渍，再狼狈也没有。”
大壮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道：“不不不，你错了，你从来都没有狼狈的时候，因为你在我眼里，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
他目光痴迷的看着玉长卿，轻叹道：“仙君，我真的好喜欢你。”
玉长卿轻咳了一声，压了压唇角，扯住大壮的手道：“嗯，回去吧。”
大壮道：“干嘛？”
玉长卿的脚步变得轻快了不少：“今日风朗气清，适合修炼。”
大壮嘿嘿一笑，快步跟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略有羞涩的道：“仙君，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玉长卿道：“什么？”
大壮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底气不怎么足的道：“战胜归来后……许我……咳一次的事……”
“……你不是不愿意吗？”
“我现在愿意了。”
“哼，各凭本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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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阳回归，对修界来说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本来很多人不相信，但当玉长卿在修界的风云会上公开露了一面之后，人们才终于信了，一时间，万千修者同欢。
毕竟魔族的威胁还在那里，一个大乘修者的存在，就像定海神针一样，能让人心安定。
寒阳回归的消息传开不久，魔族就有了新动静。
魔宫迎来魔尊天劫，众魔惊异，毕竟魔宫之中修为最高的颜蒙也还未到魔帝中期，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渡魔尊天劫的，直到最后，谜底才揭开，消失了多年、被众人以为早已经死了的颜苍破关而出。
他成就了魔尊境，一出关，便斩了颜蒙及其死忠，迅速收拢了本属于他的势力，行事比以往更加雷厉风行且心狠手辣。
一时间，魔族人人自危，不到三年时间，除了看风向不对主动投入颜苍麾下的两个魔帝外，剩下的皆被颜苍所杀，短短的时间内，颜苍便荡平魔域，顺利坐上了魔尊之位，魔域在分化了短短十几年后，再次被统一。
消息传回乾元大陆，修者议论纷纷，就在他们觉得此人终究是个威胁的时候，颜苍却传出了魔尊令：只要寒阳尚在，魔族绝不动一兵一卒。
众修者的目光顿时齐聚归元宗，纷纷希望玉长卿的资质突然愚钝，修为进境正常些，别像之前一样飞速前进，好让他们多一些时间来休养生息，培养新人。
青阳真人冷笑：呵，玉师弟是要压制修为等季夏一同飞升的，季夏才是什么修为？颜苍这辈子，是别想动了。
这些事，大壮听过就算了，他现在苦恼的是另一件事。
他家仙君似乎对白发这件事很介意，虽然平时言语不曾再显露，但从不肯让他碰自己头发这件事就体现得很明显了。
唉，仙君怎么就是不明白，他并不是因为喜爱美貌才喜欢他，而是因为喜欢了他，才会这样喜爱美貌啊，还有，仙君要怎样才能相信，他的白发真的很好看，这是实话并不是安慰呢。
对于这个难题，壮哥决定以毒攻毒，仙君越不让碰头发，他就越要碰，碰着碰着，仙君就会麻木了，麻木了，就不会太在意头发的事了，反正他有漫长的时间去证明，不论仙君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的。
于是，每天清晨他们的洞府都会传来这样的争执声：
“仙君别走！我给你束发！”
“不用！你走开！”
“我梳的可好了，你快坐下。”
“我不坐！”
“你坐下！”
“我不！”
“……”
第217章 师尊 南柯一梦（上）
第217章师尊南柯一梦（上）
崇元尊者下了青玉峰，心情很不错，心爱的小弟子失而复得，大弟子也沉稳有担当，两个弟子都省心，做为一个师父，真是再欣慰也没有。
要说有什么遗憾，就是看到寒阳已经有了可心的道侣相互爱重，知冷知热，青阳却没个着落，看着怪可怜的，他决定，过些日子就亲自坐镇宗门，把青阳赶出宗去游历，最好也能游个道侣回来，从此便也能像寒阳一样，有一个人时刻牵挂着他，不再清冷孤单。
修真无岁月，长路漫漫，有人相伴，会温暖很多。
走进自己的洞府，崇元尊者在石桌边坐下，开始了每日必做的事：擦剑。
崇元尊者爱剑成痴、一心剑道是所有认得他的人都知道的事，他不修无情道，却从不曾想过寻一个道侣，因为他只要有他的剑就够了。
他的本命飞剑名为“风云”，一剑惊鸿风云起。在他仗剑纵横的岁月，风云剑也是让人胆寒的名器，有着属于它的辉煌。
但它也只是名器，不是神器，它与神器的距离，是那一点灵性，它没有器灵，就无法被列为神器，可是当今天下，又有几件法器能被称为神器呢？整个归元宗，只有一件神器，就是已经认了季夏为主的青山藤。
他拿着珍贵的流云锦，一点点的仔细的擦拭着风云剑，看着它如一泓秋水般的剑身，温声道：“没想到我归元的镇宗神器青山藤会择了修为不高的季夏为主，看着还颇为契合的样子。神器有灵，自行择主，如此看来，季夏也自有过人之处，寒阳的眼光真的不错，能从一个小小凡人村子里将季夏带到身边。”
似乎是担心风云剑会觉得他思慕神器，他马上又道：“不过我的风云剑也不差，虽然你没有剑灵，但我们无数岁月相伴，你早已与我的神魂无比契合，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适合我的剑，神器再好，也无法与你相比。”
擦好了佩剑，他又想到季夏孝敬他的灵酒，便忍不住拿出一坛来，打开封口，细细的闻了闻，酒香四溢。
上古大能洞府中发现的灵酒，可是不可复制的好物，难为寒阳和季夏一直记挂着他老人家，嗯，孝心可嘉。
他也不寻个酒杯，直接对着坛口豪饮了一口，十分畅快。
刚才在席间，有徒媳妇在场，他这个做师尊的，多少要端着些，不能喝得太没形象，但用杯子或者酒碗，都没有这样来得过瘾。
不一会儿的工夫，一坛酒就见了底，崇元尊者眼前有些发花，他一向自诩海量，没想到会被一坛子酒给灌醉，不得不承认这酒不愧是上古灵酒，后劲真的很大。
他站起身，步履有些不稳的走到石床边躺下，喃喃的道：“风云啊风云，你要是也有剑灵就好了……不过没有也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
他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他的剑，放任自己进入了黑沉乡。
他怀中的剑默默的闪过了一抹幽光，也不知是不是被墙上的夜明珠照的。
一室幽静，不知过了多久，崇元尊者睁开眼睛，想伸手揉下额头，却发现胳膊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他一顿，侧头看去，却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一个银发男子面向他侧躺在他的身边，头枕着他的右臂，闭着眼睛，正在沉睡。
他的头发、眉毛、甚至睫毛都是银白色的，面色莹白，有些半透明感，鼻梁高挺，薄薄的双唇颜色浅淡，眼尾处拉出一道银色的纹路，眉心处有一道看起来像是倒竖的剑尖一样细细的红痕，为他的整张脸添了些艳色，看起来极为妖异。

这样的人，如果见过一次，一定会印象深刻，但崇元尊者很确定，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此时，这人却正枕在他的胳膊上，睡得正香，而且，他的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
如果是往常，一觉醒来，发现一个陌生人入侵了自己的地盘，崇元尊者定会第一时间拔剑相向，可对此人，他虽不认得，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让他不愿伤害。
真是人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能见得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饶是当今修界修为最高的崇元尊者也弄不明白。
他考虑了一下，伸出手，用一根手指推了下那人的肩膀。
男人眉头微皱，银色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是浅蓝色的，就像一汪清泉，干净、澄澈。
在看到崇元尊者的时候，他的唇角缓缓提起，颊边露出一个小小的梨窝，一下子柔化了他脸上过于锋利的线条，一双薄唇微启，用带着微沙的嗓音道：“宵风。”
崇元尊者俗家姓云，名为宵风。
可他自入归元宗，渐渐声名鹊起，就没有多少人记得他的本名了，只知道他的道号崇元，可现在，这个陌生的男人叫他宵风。
崇元尊者眉头紧拧，沉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本尊的床上？”
男人眉头轻皱，似是有些委屈，低声道：“是你自己要搂我的。”
崇元尊者怒声道：“胡说八道！报上名来！你若再冥顽不灵，就别怪本尊不客气了！”
男人似是对他的态度无法适应，绷着脸道：“风云，我是风云。”
崇元尊者一愣，一把掀开他坐起身道：“满口胡言！”
风云单手在床边撑了一下，翻身站到地上，才免去了摔到地上去的命运，他赤脚站在地上，长长的银发流云般倾泻下来，将他的身体半遮起来，脸上带了些受伤的神色。
崇元尊者神情一顿，右手微抬，召唤自己的本命飞剑。
只见站在地上的男人身周爆起光华，接着整个身体都化成星星点点的微光汇聚到崇元尊者的手上，化成了崇元尊者熟悉到了骨子里的风云剑，银色的剑穗垂下，轻轻飘荡着。
崇元尊者瞪大了眼睛，满心震骇，他的风云剑……怎么会……
他在床上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抬手抹了把脸，动作缓慢的把手中的长剑放到了床上，轻声道：“是我没有酒醒吗？”
风云剑毫无动静。
第218章 师尊 南柯一梦（中）
第218章师尊南柯一梦（中）
崇元尊者用手指戳戳了它。
风云剑依然毫无动静。
崇元尊者又戳了它一下，低声道：“你是怎么回事？刚才可是我眼花了？”
风云剑还是风云剑，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崇元尊者轻抚了下剑穗，皱眉道：“风云？”
风云剑再次爆起光华，崇元尊者吓一跳，条件反射的向后坐了一点。
光华散去，银发男子再次出现在床上，只是神色并不复之前的温和。
崇元尊者心情复杂的干咳了一声，脱下身上的外袍给他盖上。
风云仰躺在床上，抿着唇一言不发。
崇元尊者仔细观察了他一番，温声道：“你是……怎么回事？”
风云看了他一眼，不理他。
崇元尊者有些理亏，低声道：“生气了？你又没说……”
风云用他那独特的微沙的声音道：“我说了我是风云。”
崇元尊者叹气道：“我的错，给你赔罪，好吗？”
风云：“哼。”
崇元尊者这辈子的好脾气都给了自己的佩剑，在知道这人真的是风云剑变化之后，便对他生不起气来，只温声道：“你是……剑灵吗？”
风云坐起身，将那件外袍掀开，如实道：“不知道。”
崇元尊者又捡起衣服披在他的身上，道：“你看你，怎的如此大的脾气。”
风云又将衣服掀开道：“不是脾气，但你莫要用布包着我。”
崇元尊者头疼道：“你既已化成了人形，便好歹穿件衣服，光着身子成何体统？”
风云看了看他，不情不愿的将那件黑色的外袍穿上了。
崇元尊者捧住他的脸又仔细端详了一番，又捏了捏他手臂上的温凉柔软的皮肤，沉吟道：“神器才可有灵，但也只是些许灵性而已，你尚且不是神器，怎能化身成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
风云想了想道：“不知道，但感觉已经好久了，你平日里对我说话，我都听得见。”
他说着，抬起手臂挂到崇元尊者的肩膀上，低声道：“你不高兴吗？本来，我只能听你说，却一直不能回应，现在却能同你说话了。”
他的外袍本就是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的，这样一抬手，前襟马上就散开了，莹白的的皮肤在夜明珠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细腻的莹光。
崇元尊者把他的胳膊拿下来，帮他拉好衣襟道：“高兴自是高兴的，我一直觉得我们可以沟通，果然是这样……”
风云再抬手，但被崇元尊者及时挡住了，并好好的为他拢好衣襟。
风云收回手，改撑着下巴，弯唇笑了笑，颊边的梨窝若隐若现。
崇元尊者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忍住了去戳一下的冲动。
风云坐了一会儿，长腿一迈下了床，在床边伸了个懒腰，衣襟再次成功散开了，他也不管，就这样敞着，抬步向外走去。
崇元尊者一步蹿下床，一把位住他道：“你要做什么？”
风云无辜的道：“我要出去到处看看，你放心，你若召唤，我就会回来的。”他歪了歪头，又道：“你是要陪我吗？”
崇元尊者头疼的道：“我陪你，但你不能这样出去。”

风云不解的道：“为什么？”
崇元尊者看了眼他敞开的衣襟，又快速的瞥开了眼睛，叹气道：“你至少……要将衣服穿好。”
风云皱眉道：“还要穿？”
崇元尊者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道：“至少要穿成我这样。”
风云看了看他包裹严实的黑色长袍，却越发不耐：“包成这样，如何能舒服？还不如套个剑鞘。”
崇元尊者失笑道：“你现在可套不得剑鞘。”
风云惆怅道：“做人好麻烦。”
崇元尊者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扯到柜子前，找出一套自己的黑袍递过去道：“穿上。”
风云拿着那黑袍抖开比划了一下，一脸茫然的道：“好麻烦。”
崇元尊者叹了口气，认命的拿过衣袍帮他穿戴，穿好了，又把他按住在石凳上为他束发。
唉，一定是因为他收了徒弟却一直放养，不曾仔细照顾，老天看不过眼，给他的报应。
风云自穿上衣服就绷着脸，当那一头银发被束起时，他终于忍不住爆发道：“不舒服！”
崇元尊者哄道：“你要习惯的。”
风云扯开发冠，又开始扯衣服，皱着眉头道：“我不出去了。”
那衣裳他穿不上，脱起来倒是快得很，只听“嘶啦”一声，衣服四分五裂，切口平滑，好像是被剑割裂的一样成了几块碎布，三两下就被扯了下来，连最初的那件外袍都不披了，直接一身坦荡的走到床边坐下，神色看起来很严肃。
世上出现了一个敢对他甩脸子的人，崇元尊者居然不觉得生气，反而轻哄道：“你既然化身为人，总要习惯的。”
风云看了看他，又垂下了眼睛，情绪不高的样子。
崇元尊者缓步走到他的身边，捏起一缕银色的长发缠在指尖上，不同于剑穗的质感，指尖上的长发带着丝绸般的顺滑感，有些滑不溜手。
风云翻身背对他躺到床上，银色的长发瞬间铺了满床，被崇元尊者抓住的那一缕从指尖滑落，与一部分床边没能铺得下的发稍一起垂落在床沿，兀自带着淡淡的光泽。
崇元尊者默默的捂住眼睛，扯过床角的被子盖到他的身上。
风云回头怒目而视：“你为什么一定要将我捂上？你以前都不会用布把我包起来的。”
崇元尊者叹气道：“风云，人和剑是不一样的。”
风云抿了抿唇，扭回头去，却没有再掀被子。
过了一会儿，风云道：“你怎么不对我说话了？”
坐在床边默默观察他的崇元尊者一愣。
风云回过身看着他道：“我忍着人形的麻烦，就是为了能和你说话。”
崇元尊者一下子笑了开来。
风云却更加不满：“以前你总是抱着我说话，但我只能听着你说，却无法回应，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总想着若是有一天我也能说话就好了，可现在我变成了人形，你不但不与我说话，连抱也不肯把我抱在怀里了。
今日化形，我很欢喜，可你不但不认得我，还百般冷落我，若你不喜欢我成人形，我以后……就不变人形了。”
他说着，身上便亮起光华，崇元尊者一惊，忙按住他道：“别！”
光华散去，好在人还是那个人，睁着一双澄净的眼睛看着崇元尊者。
崇元尊者无奈的叹了口气，翻身越过风云上了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一伸手，风云便自觉的抬起头枕在他的手臂上，崇元尊者侧着身子，一手搂着他的肩，一手轻抚着他的长发，温声道：“风云，并非是我冷落你，更不是我不喜欢你化身成人，你能化形，虽然我不清楚原由，但我真的特别高兴，只是人和剑，是不同的，人若整日抱着剑，这很平常，可若两个人整日抱在一起，那……”
风云侧目看着他道：“那如何？”
第219章 师尊 南柯一梦（下）
第219章师尊南柯一梦（下）
崇元尊者看着他清凌凌的眼睛，温和的道：“那……除非是道侣，就不成体统。”
风云道：“道侣？”
崇元尊者耐心的解释道：“道侣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像长卿和季夏那样。”
风云自然的反问道：“那我们为何不能是道侣？你曾说你我神魂契合，再亲密也没有，我记得的。”
崇元尊者头疼道：“那不一样的。”
风云拧眉道：“怎么不一样？”
崇元尊者道：“我们神魂契合，但……我们是神魂契合的战友啊。”
风云一脸恍然的道：“我明白了。”
崇元尊者喜道：“你明白什么了？”
风云冷笑道：“你在狡辩。”
崇元尊者心力交瘁的道：“我怎么是狡辩呢？”
风云哼声道：“你又说要亲密，我们的亲密又不行，那就是我们根本不亲密，你从前都是骗我的。”
崇元尊者大惊失色：“我没有骗你！”
风云道：“那我们既然亲密，怎么就不是道侣了？”
崇元尊者道：“人家道侣是要结道侣契约的！”
风云道：“结个契约又有何难？说来说去，你就是嫌弃我的人形。”
崇元尊者冤枉道：“我没有！”
风云道：“那你跟我结道侣契约。”
崇元尊者头痛欲裂：“道侣契约岂是随意能结的？再说你虽然化成人形，但毕竟不是真正的人，如何能结道侣契约？”
风云沉默了一会儿，一脸了然的冷笑：“呵呵。”
崇元尊者警惕道：“你笑什么？”
风云却闭上了嘴，翻身平躺，不再说话。
崇元尊者追问道：“你在想什么？”
风云把眼睛也合上了，只语声轻轻的道：“我只是一把剑，又能想什么？”
崇元尊者心里一揪，忙道：“谁说你只是一把剑？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不可分割的、独一无二的战友。”
风云依然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崇元尊者伸出手指扒拉开他的眼皮，沉声道：“你为何不理我？”
风云睁开眼睛，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轻叹了一声道：“宵风，我后悔了。”
崇元尊者皱眉道：“后悔什么？”
风云转开目光，一双幽蓝的眼睛看着帐顶，低声道：“我不该化形的。”
崇元尊者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为什么？”
风云摇了摇头，有些茫然的道：“我也说不清楚。”
崇元尊者目光沉沉，抓紧了他的肩膀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风云再次轻叹了一声，很努力的想了想，才轻声昵喃道：“可能是你平日对我太过珍惜，时常与我说话，日日小心擦拭，说我是你不可分割的、最重要的存在，让我……有些飘飘然，对自己太过自信了些，我本以为，我若能化成人形，你一定会欣喜若狂，从此与我日日相伴，会带着我走遍四海，每日相对，不用在平日无战时将我收起来……

可是现实和我想得很不一样，你说的对，人和剑，是不同的，不同的东西，就要有不同的对待，我终究是剑，不是人，可是我化成人形，便又不是再是一把纯粹的剑了，那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转回头，看着崇元尊者，从被子中缓缓伸出一只莹白修长的手，轻轻落到他的脸上，轻声道：“从来都是你触碰我，我以前总在想，若有朝一日，我也能碰一碰你，该有多好，现在我碰到了，也算是了却我一直以来的执念，不枉我化形一次。
宵风，你说的对，我们神魂契合，是不可分割的……战友，我自有意识起，就伴在你的身边，到如今已经度过了不知多少岁月，将来也还有很多岁月要一起度过，直到你飞升仙界，我才会被留在宗内，像青山藤一样，做一个传承，或许到那时，我会比青山藤更加珍贵也说不定。”
崇元尊者沉声道：“我不是……”
风云神色柔和，甚至微微笑了笑，颊边梨窝浅浅，温声道：“你不要担心，我不生气了，我只是突然明白了我错在哪里，其实你并没有骗我，我对你来说，定然是重要的，只是我所想的重要，与你说的重要，不太一样。
我是兵器，是凶器，是你的本命飞剑，身为剑修，我是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与你神魂契合，是这世上，最适合你的武器，我可以陪你并肩走过你所有的战斗，可是却不该试图涉入你的生活，在我生出妄念的那一刻起，我便错了、便偏离了一把武器真正的天职。
宵风，如果我不曾生出灵识，该有多么好，想得多，便错得多，做一把剑，比做人要简单得多了。”
崇元尊者眉头拧得死紧，他握着风云的肩膀，有些急切的道：“你不要这样说，我是盼着你有灵智的……”
风云点头道：“我知道，有了灵智，就可以列入神器的范畴，没有人会不想拥有一件神器的。”
崇元尊者怒声道：“你怎可这样想？我想与你交流，并非是想要一件神器！”
风云看着他，突然笑了笑。
崇元尊者拧着眉头道：“你又笑什么！”
风云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为什么世间仅有的那几件神器灵智都不高了，不是因为生不出，而是……做为一把武器，是不需要那样高的灵智的，否则只会适得其反，就像我一样。
我是你的本命飞剑，是你不可或缺的战友，可是做为一把剑，你却是我的全部，宵风，我不会允许我们之间有任何奇怪的隔阂出现。”
崇元尊者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风云试探着伸出双臂，崇元尊者这次没有挡住他，他终于成功搂住了崇元尊者的脖子，很是开心的笑了笑，双唇贴近他的耳边轻声道：“宵风，你记着，风云剑永远都只是风云剑，从来不曾化过形，今天的一切，只是南柯梦一场……”
崇元尊者刚想说话，后脑便被人按了一下，最后的看到的，就是眼前乍起的光华中，那人绽开的笑颜和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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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朝阳洒下，修神谷中还很安静，只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鸟清脆的啾啾声在四处通报着新一天的来到，崇元尊者从睡梦中醒来，头有些隐隐作痛，他睁开眼睛，风云剑还在怀里抱着，就像他喝多了灵酒睡下前那样。
他猛然坐起身，两眼盯着风云剑，沉声道：“风云？”
风云剑如秋水，银色的剑穗静静的铺在床上，如同往常每一次看见它时一样。
崇元尊者抬手捂了下额头，又唤道：“风云，你出来。”
风云剑没有丝毫变化。
崇元尊者又唤又戳的折腾了半晌，那剑始终没有任何反应，根本就是一件普通的天级法器。
现在若有人走进洞府，一定会觉得崇元尊者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良久，崇元尊者喃喃道：“难道真的是在做梦？”
可为什么梦中那人的一颦一笑、眉心的红痕、唇角的梨窝，他一切的一切都那样清晰？
崇元尊者扶了下闷痛的额头，抓起剑，想要下床，却突然顿住了，只见那光洁的剑身上，一滴透明的水珠从剑身上滚落下来，顺着剑尖滴落到地上。
崇元尊者仿佛中了定身法，维持着起身的姿势好久，才极其缓慢的坐到床边，将长剑横在膝头，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剑身上的那道湿痕。
风云灵剑，剑如秋水，水火不沾，无论是水还是血，都是沾不住的。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洞府中才响起崇元尊者沉沉的声音：“我没有做梦，你休想骗我。”
“风云，出来吧，你不是想出去四处看看么？我带你去走遍四海啊。”
风云剑只是风云剑，它，从来不曾化出过剑灵。
第220章 师兄 道侣何在（一）
第220章师兄道侣何在（一）
青阳真人从青玉峰下来时，御剑都有些发飘，这上古灵酒后劲十足，刚入口时只觉得香醇，不觉喝了很多，这会儿才感觉头都发了晕，不过他心里高兴，并不想用灵力逼散酒气，放任自己这样醺醺然的回了主峰。
走回自己的小院时，流风真人正站在院中的古树下出神，青阳真人脚步略有些发飘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流风，你在干什么？”
流风真人回过头，仔细看了看他，皱眉道：“你喝醉了？”
青阳真人摆了摆手，转身往石桌边走，笑着道：“没有，些许灵酒，不碍事的。”
流风真人伸手去扶他，细细的凑近闻了闻道：“这是什么酒？我竟然闻不出。”
青阳真人得意的哈哈笑道：“你自然闻不出，告诉你，这是我玉师弟从上古秘境中带出来，孝敬给师尊的，今日我借了师尊的光，也喝了一些。”
流风真人撇嘴，轻声嘟哝道：“你师弟你师弟，你师弟给你块石头你都能啃得很香。”
青阳真人头脑晕沉，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流风真人笑眯眯的道：“没有，我没说话，你都耳鸣了，看来是真喝醉了，我给你倒些茶水喝吧。”
青阳真人“嗯”了一声，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头，眨着眼睛看着流风真人倒茶。
流风真人看了他一眼，低笑道：“啸渊，寒阳尊者大难不死，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青阳真人又笑起来，点头道：“我自然是高兴的。”
流风真人把清茶凑到他的唇边，微笑道：“你高兴，我也就高兴了。”
青阳真人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皱眉道：“烫。”
青阳真人向来是冷静自持的，平素根本不会露出这等憨然之态，流风真人心头发软，面色柔和，把那杯子凑到自己唇边抿了一口，柔声道：“不烫的，你再喝。”
青阳真人看了他一眼，将杯子里的茶水喝了，在流风真人要收回杯子的时候抬手扯住他的手腕道：“你不知道，原来季夏贤弟竟然做得一手好菜，他今日做了一桌子菜来招待师尊和我，十分美味，季夏入宗这许多年，每日做菜给玉师弟，我竟是第一次吃到，你说说，玉师弟有多么护食？真是过分。”
流风真人挑眉道：“你玉师弟千好万好，怎么连口吃的都不分给你？”
青阳真人“哼”了一声道：“他什么都好，就是性子独，不过想想也是，季夏是他的道侣，道侣所做的灵食，自是不可随意分给别人的，这是他对道侣的爱重，想想也是没有错处的，师尊说的对，我是个没人管的，便趁着今日，多吃了些。”
流风真人眉头皱起，沉声道：“谁说你是个没人管的？”
青阳真人也不知听没听清，只自顾自的叹了口气，鸡同鸭讲的道：“师尊他老人家也为我着急，盼着我能有个道侣相伴长生，但我整日忙于宗门事务，没有时间去考虑道侣之事，他老人家之前还跟我说，待玉师弟醒来，就要亲自坐镇宗门，赶我出宗去游历，最好能带个道侣回来。”
他手支着头也支累了，索性趴到桌子上道：“可是道侣又岂是那么好寻的？可若是寻不到，他老人家又要失望……”

流风真人的目光闪了闪，俯身凑近他道：“崇元尊者要你出宗去游历，顺便寻个道侣？”
青阳真人“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流风真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柔声道：“啸渊？你困了？我扶你进去睡吧。”
青阳真人“哼”了一声没了动静。
流风真人伸长手臂把他扶了起来，半扶半抱着把人送进屋里，放到了床上，帮他脱了鞋子，盖好被子，刚要起身去关门，就被青阳真人拽住了手。
只听那人闭着眼睛声音含混的道：“流风你先别走，在这陪我一会儿。”
流风真人一下子笑了开来，他长袖一拂，小屋的门“咣当”一声合了起来，回身坐到床边，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好，我不走，在这陪你。”
青阳真人“嗯”了一声，呼吸很快变得清浅悠长。
流风真人眼珠转了转，踢了鞋子翻身上床，躺到了青阳真人的身边，侧头看着那人的睡颜，唇边吟着一抹坏笑。
第二天一早，秦逸凡风风火火的进了自家师尊的小院，恭声唤道：“师尊，玄月长老求见，正在正殿中等候，师尊？”
做为一个高阶修者、一宗之主，青阳真人是耳聪目明、警觉性极高的，别说这样站在院子里唤，放在往常，在有人刚刚接近这个小院时，他家师尊就已经洞察，并走出屋子或应声了。
因为青阳真人的小屋，向来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就连秦逸凡这个首席大弟子，也没有进去过。
可是今日，秦逸凡在院子里连唤了几声，青阳真人都没有动静。
秦逸凡心里闪过了练功出岔子等等恶劣情况，有些急切的提高了些声音道：“师尊，您在吗？”
里面依然没有动静，他昨日明明看到师尊御剑回峰了，而且并没有出去过！
秦逸凡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许多，几步走过去一边高声道：“师尊，弟子进来了！”一边伸手推开了小屋的门，然后，他就傻在了当地。
只见小屋里侧的拔步床上，他家师尊正安然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得正沉，而在宗内做客的流风真人被他手脚并用的抱在怀里，长发凌乱、衣襟松散，被搂得动弹不得。
秦逸凡心中雷声滚滚，眼珠子都快要掉了出来。
流风真人察觉了他的到来，睁开带着疲惫之色的眼睛，艰难抬起一只手，向他挥了挥。
秦逸凡用手紧紧的捂住了嘴巴，慌忙退了出去，手忙脚乱的关上了门。
他站在院子里，呼吸急促，整个人都是凌乱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急忙大步走出自家师尊的小院，将整个小院都下了禁制，并亲自站在院门外守着。
第221章 师兄 道侣何在（二）
第221章师兄道侣何在（二）
在师尊的住处下禁制，这是大不敬，可此刻，秦逸凡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一定是个意外，自家师尊的清誉不容有失，他绝不能慌乱，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里面的情况，以免人云亦云。
秦逸凡闭了闭眼睛，目光坚定。
在确定秦逸凡走出了院子后，流风真人动了动手指，撤了布在床上的隔音结界，动作尽量轻的又扯了扯衣袍的领口，将它扯得更开了些，然后安然的闭了上眼睛。
阳光渐渐的从窗口铺洒进来，沉睡的青阳真人意识终于苏醒，他刚想抬手撑一下闷痛的额头，就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昨天的回忆一下子回笼，他缓缓的张开了酸胀的眼睛。
“！”
眼前映入了流风真人闭着眼睛的侧脸，他正仰躺在自己的身边，衣袍散乱，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而自己的手脚都箍在人家身上，头扎在人家的颈侧。
更要命的是，流风真人修长白皙的脖颈处、自己的嘴唇靠近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印记。
青阳真人大睁着眼睛，心脏疯狂跳动，他缓了缓呼吸，极其缓慢的向后撤，试图无声无息的下床。
然而他一动，流风真人便皱了下眉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青阳真人保持着半支着身子、轻轻抬起手脚的动作，跟目光有些迷茫的流风真人大眼儿对小眼儿。
流风真人目光迷蒙了一瞬，便缓缓对青阳真人露出了个笑容，用刚睡醒的慵懒声调道：“酒醒啦？”
青阳真人缓缓的收回手脚，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流风真人捏了捏额头，似是有些疲累，他翻身坐起，一边下地找鞋子一边道：“你竟然真的喝醉了，真是不可思议。”
青阳真人试探的开口道：“我……”
流风真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了？头疼？这上古灵酒可真不一般，竟然能将你放倒。”
青阳真人僵硬的笑了笑，道：“是啊，灵酒霸道。”
流风真人下了床，站在床边慢慢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袍，衣领被拉起，那一点红梅被盖住了。
青阳真人看着他的脖子，鼻息有些炙热。
流风真人好似没注意，又把已经被弄乱的发冠拆开，打散长发，回头道：“用一下你的镜子束发。”
流风真人与青阳真人少年相识，两人知根知底，刚刚结识的时候，流风狼狈瘦弱，破衣烂衫灰头土脸，实在看不出好看来。
后来他处境渐好，收拾齐整了，又拜入流云阁，渐渐在修界崭露头角，在修界的美人榜上也是名列前茅的人物，可因为年少时的印象已经扎根，青阳真人却从来没有注重过他容貌的事，在他的印象里，流风真人一直都是那副瘦猴儿的样子，再加上流风真人在他的面前总有些不着调，还讨嫌，就更没有正视过外貌的事了。
可是此刻这人从他的床上起来，散着长发，逆着光，回眸一笑的样子，却让青阳真人突然间觉得，这厮面如冠玉唇若涂朱，还挺……美？
青阳真人神色镇定的端坐在床上，沉声道：“你用。”
流风真人缓步走到镜台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牙梳道：“用你梳子啦。”

青阳真人面无表情：“用。”
流风真人背对着青阳真人，缓缓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像是闲聊般低声笑道：“啸渊，寒阳尊者在哪寻的上古灵酒？着实霸道，你我相识多年，我还从未见到你醉成这样子过。”
青阳真人盯着他的背影，沉声道：“也还好，神智未失。”
确实神智未失，至少他还记得他回来跟流风真人说话、就着他的手喝茶，还拽着人家说先别走什么的，后面就……不知道了。
流风真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点头道：“确实，只是与平日不同些，倒是……挺有意思的。”
青阳真人道：“确实失礼，日后，要引以为戒。”
流风真人笑出了声，微转过身子道：“你我之间，失什么礼啊，又没有外人在，不妨事。”
青阳真人抿了抿唇，道：“辛苦你了。”
流风真人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随即便恢复了正常，用吊儿郎当的语气道：“我们多年兄弟，你醉酒，我难道还能不管你不成？却没什么可辛苦的。”
他放下牙梳，快速的拢好长发，也没用原来那骚包的发冠，只随手拿了桌面上的一根发带松松的系了，便站起身道：“趁着还没人看见，我就先走了，免得让人误会。”
他说着，抬步就走了出去。
青阳真人在他身后道：“我们……”到底干什么了？
可那人衣角在门边一闪，人就不见了。
青阳真人垂在膝上的手来回轻握了几次，努力的回想昨天他躺下之后的事，可惜却一无所获。
流风真人自从早上醒来，从言语到表情，都极尽自然，正常得很，不仅仅是正常，简直是又懂事又通情达理，连一句贱话都没说，更没嘲笑他喝醉的事。
可如此正常、如此乖巧懂事的流风真人，本就是不正常的，况且他走得如此急，倒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流风真人奇怪的态度，和他脖子上的红痕一直在青阳真人的眼前晃来晃去，晃得青阳真人心烦意乱。
唉，灵酒误我。
秦逸凡站在院外，但一直也在注意着院里的动静，青阳真人的门扉一动，他便不动声色的看过去，却看见流风真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衣袍明显经过了整理，但看起来依然有些松散，长发只在身后用一根发带松松的绑着，两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颊边，柔化了他的面部线条，看起来有些慵懒，还带着一丝……柔软？
这些都不重要，让秦逸凡呼吸急促的是，流风真人用来绑头发的发带，是自家师尊的。
就在前天，这条天青色的发带还绑在青阳真人的如墨青丝上。
秦逸凡默默的按住了胸口。
做为青阳真人的亲传、归元宗主峰的首席大弟子，他一定要稳重，不能乱。
第222章 师兄 道侣何在（三）
第222章师兄道侣何在（三）
流风真人出了门，向天空中看了一眼，长袖一拂，秦逸凡设下的禁制便被破掉了，他向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秦逸凡马上背对着院门站好，就像一尊雕像。
等秦逸凡再回头时，流风真人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又翻墙回隔壁院子了。
至于为什么用“又”这个字，呵呵。
堂堂一阁之主，在归元宗做客，进出宗主的院子就没走过几回正门。
这本是很失礼的事，但他们宗主自己都不管，谁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流风真人翻回自己的院子，步履轻盈的走进屋内，坐在镜子前，拉开衣领看了看自己的脖子，对自己掐出来的红痕形状和颜色表示很满意。
秦逸凡站在青阳真人的院外愣了一会儿，才整理了衣袍，重新迈步进了小院，站在院中朗声道：“师尊，玄月长老求见，正在正殿等候。”
小屋里传来青阳真人一贯沉稳的声音：“知道了，你先过去，为师一会儿就来。”
秦逸凡恭恭敬敬的弯身行了一礼，才大踏步出了小院。
接下来的几天，青阳真人能明显的感觉到流风真人在躲着他，这种躲并不刻意，若非是青阳真人留了心，只怕都很难察觉。
这厮每次看到他就会往他的身边凑，躲他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再联想到流风真人那天脖子上的红痕和古怪的态度，让青阳真人无法不胡思乱想。
他本不是个遇事犹犹豫豫、优柔寡断的人，可流风真人之后对那日酒后的事便绝口不提，如此回避，他不能不顾及流风真人的心情。
还未等他想出该如何与流风真人坦诚的谈一谈，流风真人向他辞行，说离宗太久，该回去主待流云阁的事务。
这些年间，流风真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跑过来小住，每次都会住上一个月到半个月不等，可这次，他只住了不到十天便急匆匆的张罗着要走。
青阳真人觉得，这次他走了，只怕轻易就不会再来了。
这样的认知，让他有些心慌，但人家也是一阁之主，说要走，他没有理由拦着。
他最多，也只能找些借口，再把人留下一两天，但这一两天又有什么用？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让他的心有点难受，流风真人对他虽然还是言笑晏晏，但那种淡淡的疏离是无法忽视的，这样子的谈笑风生，还不如之前见面就吵来得痛快。
青阳真人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沉着脸看着面前的茶杯，突然生起想要将这桌子掀翻的冲动，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总之很烦躁。
流风真人答应了明天再走，但今天他没过来耍贱。
或者说，自从那日后，虽然流风真人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却再也没有耍过贱了，甚至打扮上也没有一贯的骚包，一看就是没有这个心情。
能让一个公孔雀连打扮的心情都没有，说他们那天什么事都没有，打死他都不相信。
一个人坐了一会儿，青阳真人抿了抿唇，站起身祭出飞剑，御剑去了修神谷。
他师尊这几天也奇怪，明明说好了百年之内不闭关的，可他老人家却封闭洞府不让他们见，就连玉师弟去求见都被挡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人闷在洞府里好几天是在做什么，难道又是有所感想要闭关？
到了修神谷，青阳真人站在崇元尊者的洞府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触了下禁制，里面好半天才传出崇元尊者不太精神的声音：“你回去罢，用不着搞晨昏定省那一套。”

青阳真人弯腰行了一礼，恭声道：“回禀师尊，弟子有事求见。”
里面没有动静了，过了好一会儿，禁制被撤了下去。
青阳真人轻吐出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崇元尊者盘坐在石床上，他的飞剑风云横放在膝头，眼睛微垂着，看似在沉思，但以青阳真人对自家师尊的了解，倒是觉得他多半是在发呆。
不过这话心里想想就算了，说是不敢说的，青阳真人行了礼，在一旁垂手肃立，恭声道：“师尊日前曾说，待玉师弟醒来，便亲自坐镇主峰，让弟子……去游历。”
崇元尊者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道：“过些日子再说吧。”
青阳真人一顿，抬头看了崇元尊者一眼，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又道：“师尊……是有什么要事吗？您曾说，百年之内不闭关的。”
崇元尊者有些不耐烦，沉声道：“你还怕为师会反悔不成？”
青阳真人忙躬身道：“弟子不敢！”
崇元尊者的手指在剑刃上来回轻磨了几次，缓下声音道：“你回去罢。”
青阳真人只得再次行礼，转身向洞府外走去。
崇元尊者端坐在床上，又垂下了眼睛。
青阳真人脚步沉重的走到洞府门口，停了下来，他沉沉的闭了下眼睛，转身又走了回去。
崇元尊者睁开眼睛，看着去而复返的大弟子，不等他开口就道：“你要离宗，是有急事？”
这个大弟子向来是最省心、也是最守礼的，他发了话，青阳向来都不会反驳，若非是真急了，绝不会如此坚持。
青阳真人再次躬身行了大礼，沉声道：“师尊，弟子想……寻个道侣。”
崇元尊者的手不自觉的握住了风云的剑刃，仔细看了看青阳真人，道：“你怎么突然开窍了，可是有了中意的人？”
青阳真人身子弯得更低，犹豫了一下才道：“……是。”
崇元尊者缓下了脸色，声音温和了些：“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青阳真人抬头看了崇元尊者一眼，又垂下头道：“明天。”
崇元尊者点头道：“行，难得你还知道着急，你去吧，宗门的事有为师，你不必担心。”
青阳真人一搂衣袍双膝跪地，俯下身道：“弟子不孝，累得师尊为弟子劳累。”
崇元尊者道：“行了，你能开窍是好事，为师自然是支持你的。”
他看了看青阳真人的后脑勺，又嘱咐道：“若不成，你也不必伤神，我崇元尊者的徒弟，还愁没人要吗？”
第223章 师兄 道侣何在4
第223章师兄道侣何在4
青阳真人哭笑不得的应道：“是。”
崇元尊者“嗯”了一声，道：“你去罢。”
青阳真人这才起了身，向崇元尊者行了礼，转身向外走去。
崇元尊者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又道：“实在不行，你便先把人打晕扛回来，为师去替你说和，再教你师弟也去镇场。”
青阳真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吧，这行事，是崇元尊者的风格。(?ì_í?)支(?ì_í?)
他回过身，温声应道：“是，弟子记下了。”
看着终于有了心上人的大弟子走出洞府，崇元尊者有些欣慰，他五指一松，放开剑刃，看着丝毫无伤的手掌，轻哼道：“你若生气，又何必想着不肯伤我？”
他又在剑刃上重重的摸了一把，手上依然是油皮都没破，连一道白痕都没压出来，崇元尊者的眸光温和下来，柔声道：“你看，你这个样子，分明就还在，却为何不肯再出来见我？”
“我都看透你了。”
“哼，你是个骗子。”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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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真人回了主峰，在自己的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抬手给流风真人发了个传音符。
过了一会儿，穿着一身月色长袍的流风真人从院门处走了进来，微笑道：“啸渊，你唤我？”
他的头上依然没有戴发冠，长发半束，只用一根发带简单的系着，看起来很是随意洒脱的样子。
青阳真人不用绕到他的身后，也知道他头上系着的还是自己的那条发带，因为这几天流风真人一直维持着这个发型，用的都是这一条发带，青阳真人觉得，流风可能自己都没发现那发带不是他的，这几天都没心思打扮，换都没换就直接用了。
戴在头上的东西都不注意，想来他是十分心烦意乱的了，可就算如此，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依然笑脸相迎，努力的装着自然。
这样想着，再看着流风真人脸上的笑意，一股陌生的酸涩感滑过了青阳真人的心头。
他向前迎了两步，沉声道：“你明日……”
流风真人走过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脸上笑意浅浅：“怎么？舍不得我吗？”
青阳真人转过眼，走到石桌边坐下，抬手倒了杯茶放到对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似是随意的道：“是流云阁有什么急务么？”
流风真人走到他的对面坐下，端起那杯茶闻了闻，又送到唇边轻啜了一口，语声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道：“倒也不是，但我好歹也是流云阁主，却总是到处乱跑的偷懒，在其位不谋其政，很是说不过去。”
他看了看青阳真人，又笑道：“你看你，一直坐镇宗中，轻易不会离宗，这才是一个好宗主的样子，流云阁也是运气不好，摊上我这么一个阁主，动不动就偷溜，说不定，等我再回去，会发现他们已经把我推翻了，换了一个更称职的阁主上去，到时候我可就无家可归啦。”
青阳真人一时冲动，脱口道：“那便在归元宗长住，怎么可能无家可归？”
流风真人抬起一双桃花眼看了他一会儿，直到把青阳真人看得后背发毛，才开口笑道：“好啊，将来若我无处可去，就来投靠你。”
青阳真人垂下眼睛，喝了口茶，他知道，流风真人话虽然这么说，但就算真的无处可去，他也是不可能来投靠自己的，这个人，绝不会允许自己依附于人，别看他吊儿郎当的整天耍贱，骨子里却也是个骄傲的人。
他放下茶杯，低声道：“那你此次回流云阁，是打算……不常出来了吗？”

流风真人眨了眨眼睛，一手支着头，一手轻轻转着杯子，垂着眼睛看着杯中清亮的茶水道：“差不多吧，身为阁主，不能总是游手好闲。”
青阳真人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很想问问他，真的是因为突然想做个好阁主，还是想要躲开他？
他的一双薄唇抿了又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两人默默的喝完了一壶茶，流风真人起身告辞，临走时，他回头道：“啸渊，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青阳真人一愣，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流风真人已经笑了笑，转身走了。
青阳真人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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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朝露还未褪，流风真人便走进青阳真人的小院，站在院子里道：“啸渊，我走啦。”
小屋里没有动静。
流风真人的面色有些发僵，又唤了一声，小屋依然安安静静。
这屋子外面下了禁制，流风真人无法探查到里面的气息，他站了一会儿，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磨磨蹭蹭的走出了归元宗的山门，流风真人回过头，看着峰峦叠嶂的归元宗，神色哀伤。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转回身时，眼眶都有些发了红。
他本以为，青阳真人会留他的，却到底还是输了个彻底，那傻子，还是没开窍啊，或许，是他心急了，现在可好，骑虎难下，可该怎么办？
他唉声叹气的走了几步，突然又顿住了脚步，下一瞬，他猛然回头看向路边，用力之猛，让他的脖子都发出“咔嚓”一声响。
他的目光尽处，青阳真人一身轻便的广袖青衫，半束的长发上系着与他头上相同颜色的发带，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流风真人嘴唇微颤，却一时失了声音。
青阳真人向他走了几步，温声道：“流风，我等你很久了。”
流风真人终于开了口，但因为心中太过激动，说话的声音略显怪异：“我去你的院子里向你辞行了……你怎么在这里？来送我吗？”
青阳真人微微笑道：“我不送你。”
流风真人垂在身侧的手在袖中抓住了一点布料，一双桃花眼一错不错的看着青阳真人，眸光中带着丝丝紧张。
青阳真人又向他走了几步，轻声道：“自我继任宗主之位以来，少有离宗，于宗门，我自认无愧。昨日，我去请了师尊坐镇宗门，我……也想出宗游历一番，看看我九洲的壮丽山水。流风，你若有空，可否与我做个伴？”
流风真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次，桃花眼微微的弯了起来，温声道：“我有空的，如果你还未定去处，我还有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推荐给你。”
青阳真人轻歪了下头，道：“哪里？”
流风真人抬步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道：“流云阁，你要去看看吗？”
青阳真人微笑道：“有何不可？”
第224章 师兄 道侣何在（五）
第224章师兄道侣何在（五）
流风真人低低的笑了笑，眼中闪动着青阳真人看不太懂的火光，他试探着又向前走了一步，近到与青阳真人呼吸相闻的地步。
青阳真人睫毛轻颤了一下，却没有动。
流风真人便又靠近了一点，两人胸膛相贴，青阳真人呼吸微微急促了些，略侧了下头，垂眸看着流风真人近在咫尺的脸，从他的角度，却只能看到一片光滑细腻的侧脸，和略微上挑的眼尾。
流风真人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的贴近了青阳真人，见他没把自己推出去更没有拔剑，才缓缓抬起双臂松松的圈住了青阳真人的后背，下巴轻担在青阳真人的肩头，几不可闻的叹息道：“啸渊，你不该出来的，你这样，我便死不得心了。”
青阳真人心中一窒，心跳得越发急了，他张了张嘴，轻声道：“你为什么要死心？”
流风真人低笑了一声，微声道：“我以为，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你以后，不会想要见到我了。”
青阳真人皱起眉头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流风真人再次轻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那天早上，你的态度不是很明显了么？”
青阳真人心里一震，把他从怀里扯出来，沉声道：“那天早上，怎么了？”
流风真人长睫低垂，把脸扭到一边，并不肯去看青阳真人，轻声道：“那日你醉酒，拉着我不让我走……我还很欣喜，可第二天早上，你却矢口否认，态度……不能更明显了。”
青阳真人脑袋“轰”的一声响，心道果然，那天晚上他并不只是把流风真人拖上床躺了一会儿而已，可他第二天毫无不适，那就是流风真人被他给……
他的脸上像头了火一样烧了起来，感觉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烫人的热度，抓着流风真人胳膊的手也好似抓住了一块烙铁，可他却没有放开。
他挣扎了许久，才哑声道：“我……不记得。”
流风真人转回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青阳真人竟不敢与他对视，像做了贼一样十分心虚。
过了好一会儿，流风真人退开一步，笑了笑道：“我跟你开玩笑的，骗到你了吗？”
青阳真人心中一急，一把拉住他，解释道：“我真的不记得，并非赖账反悔。”
流风真人抿了下唇角，道：“你自己说过你神智未失，现在又说不记得，你到底该信你哪句？”他笑了笑又道：“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不会追着要嫁给你，你又何必骗我？你喝醉了酒，犯了……一点小错，不愿提起，不愿破坏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我可以理解，我可以回流云阁去，免得你会觉得尴尬，再见面依然是兄弟，我……”
青阳真人越听越难受，一种类似心疼的情绪在心中翻滚，他手上用力将流风真人扯回怀里，牢牢的按住他的后背，几乎鼻尖相触的道：“没有！我真的只记得一半，回房之后，我都不记得，我以为我睡着了。”
流风真人长眉轻皱，似是在分辩他这句话的真假。
青阳真人急道：“是真的，我只记得一半，我们真的……”
流风真人微微侧过头去，白皙如玉的侧脸在晨光下显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为他本就略显浓丽的眉目更添了一抹艳色。
青阳真人心中忍不住一荡，感觉脑子一时间有些发昏，按在流风真人后背上的手一使力，身子微微前倾，双唇便压在了流风真人的唇角。

柔软的触感传来，他的脑中轰然巨响，电闪雷鸣。
流风真人瞪大了眼睛，头往回一转，两人的双唇便结结实实的贴合在了一起。
两人瞪着四只眼睛看着对方近得不能更近的脸，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也可能是两人同时张开双唇，疯狂的去掠夺对方的气息。
他们伸手互相扣住对方的后脑，急切的、凶狠的，像是要将对方吃下肚一样，呼吸都粗重得像是牛喘，空出的一只手还要按在对方的背上用力向自己的怀中带，像是要将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良久，他们终于喘着粗气放开对方，各自平复着呼吸和发热的头脑，青阳真人盯着流风真人肩膀处的衣料看了许久，才舔了舔唇，哑声道：“你咬我。”
流风真人转回目光，果然看到他的下唇上带了一丝血迹，也沙哑着声音道：“抱歉。”
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抹了下青阳真人的唇，又道：“要不，你咬回来？”
不料青阳真人“刷”的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流风真人颜色分外艳丽的双唇道：“好啊。”
他逼近了一步，一口啃上了流风真人的唇。
流风真人被他大力一撞，脚下不由得后退了两步，青阳真人步步紧逼，直到流风真人的后背撞到树上退无可退才终于停住了脚步。
又经历了一番“厮杀”，青阳真人单手按着流风真人的侧腰，低哑着声音道：“我要去游历了。”
流风真人靠在树上，微微喘息着道：“那走啊。”
青阳真人看着他的脸，道：“我去请师尊坐镇主峰时，对他老人家说，是要寻个道侣回去的。”
流风真人也回视着他道：“那你寻到了吗？”
青阳真人道：“差不多吧，等我游历结束，你跟我回宗吗？”
流风真人一挑眉稍，道：“我的流云阁怎么办？”
青阳真人抿了抿唇，道：“师尊曾言，若你不跟我走，我就要将你打晕扛回去，他老人家会亲自前来说和，玉师弟也会到场。”
流风真人一下子笑开来，一脸怕怕的道：“归元宗一门两位大乘修者，我一个小小的流云阁主，哪敢不从？还是不要劳动两位尊者了，我自己跟你走就是。”
青阳真人扯住他的手腕，道：“那走吧。”
流风真人道：“去哪儿？”
青阳真人召出飞剑，拉着他踏上去道：“你不是说流云阁山青水秀？你在我宗门内做客做够了，换我去你的地盘作威作福。”
流风真人站在他的身后，一又桃花眸子闪着柔光，轻声道：“好啊。”
第225章 仙君 关于美食（上）
第225章仙君关于美食（上）
自从那日他们师徒小聚后，崇元尊者回了修神谷就没再出来，玉长卿去了两次都被挡了回来，大壮本有些担心，但玉长卿说修者修炼若有所感，不愿被人打扰是正常的。
大壮想想也是，自家师尊不是个普通的老人家，而是整个乾元大陆唯二的大乘修者，又看人家两个亲传弟子也都没急，他便也放下了心。
几日后，青阳真人出宗游历，崇元尊者出修神谷，亲自坐镇宗门。
这本没什么，就是让人皮子一紧而已，可是！崇元尊者他老人家时时刻刻都将他的风云剑提在手里、抱在怀里、横在膝头……总之，剑不离手、脸色很臭，可以说是很吓人了。
这一下子，没事儿都喜欢往主峰跑的各峰长老全部安静如鸡，各司其职，非有要事绝不去主峰晃，宗内一派和谐，各峰皆埋头苦修。
就连大壮也是怕怕的，崇元尊者面无表情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整个人都很锋利，好像被他看一眼都会割伤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话说，自家仙君有些时候跟崇元尊者就特别像，这是师徒的一脉相承还是强者的气场都差不多？大壮不知道，不过可能是因为他第一次见到的仙君是一副惨兮兮很柔弱（？）的模样，后来混熟了，又深深的了解了他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雾），对于他也就怕不起来了。
大壮之前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很多人看到自家仙君都是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说话都不敢喘大气，现在看到崇元尊者，他倒是能理解一些了。
其实自家师尊也是一个很平易近人很慈祥的长者（？）来的，只是……最近可能心情不大好？
大壮坐在洞府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颇有些无聊，但他并不敢轻易出去，因为他家仙君在外面竹林练剑。
往日仙君练剑时，他是很喜欢跑去欣赏自家仙君的飒爽英姿的，可是今天……唉……
他家仙君刚发了一通脾气，拒绝他跟出去，并且拒绝他去做饭！
不许做饭！
这是什么样无理的要求啊！
仙君这样的吃货连饭都不让他做，可见是生了大气了，大壮很怂，不敢再触自家仙君的霉头。
其实直到现在，大壮都没太明白自家仙君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他在茫然不知所措的同时，还有些怀念……和欣喜？
并不是他有毛病喜欢挨骂，主要是，仙君已经太久没有发过脾气了。
一个脾气很暴躁的人如果好久压着性子不发脾气，是要憋坏的，他宁愿收获一个无理取闹的仙君，也不想自家仙君憋出什么毛病。
大壮盘膝坐在床上，拧着眉头苦思冥想，思索着自家仙君可能生气的点，以便一会儿在仙君回来时能对症下药，哄他高兴。
而此时被大壮认为正在竹林练剑的玉长卿其实并没有在竹林，而是在……厨房。
他探出头观察了一番洞府方向，很好，他家壮哥已经被他吓住了，很老实，并没有试图跑出来，这应该可以给他充足的时间准备他的计划。
他走到灶台前，翻出各种食材，卷起广袖，开始对食材们进行处理。

他打算给他家道侣做一顿美食。
虽然他从来没有做出过美食，但他很有信心，他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家壮哥在他的面前做过无数次饭，他觉得自己看也看会了。
以往都是他家壮哥给他做灵食吃，他今天便要稍做回报，也做些美食给自家壮哥吃，一来是回报大壮对他的爱重，二来……他现在已经美貌不再，为了自身地位着想，他决定多发展些让自家壮哥无法割舍的才艺，比如，抓住他的胃。
玉长卿再次探头看了一眼洞府，很好，很安静。
回过头，他走到案台前，对台上无辜的雉鸡下了手。
emmm……
毛要怎么把它搞掉？
玉长卿小时候那个带着他的丹修对他很不好，饭是有一顿没一顿的给，有时是果子，有时是生食，总之饿不死就行。
少年时他到处流浪，那时他还未辟谷，不吃东西就要饿死，免不得要为自己张罗吃食，但那时他对食物的要求就是毒不死、饿不死，囫囵填好肚子，让自己能有体力就行，好不好吃什么的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吃鸡啊兔子啊鱼啊之类的都是直接扒皮掏内脏，上火一烤，别说调味，有时候半生不熟的就吃了。
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其实是那个不怀好意的妇人赏他的那碗甜粥，但结果，却让他之后一尝到甜味就恶心。
辟谷之后，他便如获大赦般不再吃任何东西，在认识大壮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世间的食物还可以做得这么好吃。
如今距他辟谷已经几百年过去了，时过境迁，他早已把当初那粗糙得算不上厨艺的厨艺忘到了无尽海去，现在再去回想，居然搜寻不到任何经验，再说，他也不愿用从前那可怕的厨艺去荼毒自家壮哥。
大壮给他做的烤鸡向来都是外焦里嫩，肉美汁香，鸡皮上的油脂浸到肉里，肉会越发鲜嫩，这让他有些舍不得把皮直接扒掉。
他思考了一番，决定要对美食有些追求，便想把鸡毛拔掉以保住鸡皮，然而他上手一拔，鸡便叫得分外惨烈，他吓了一跳，唯恐惊动了自家道侣，情急之下，直接抄起旁边的菜刀，刀光一闪，鸡头被剁了下来，连案板也被劈成了两半……
嗯……没关系，一会儿抓紧时间再搞一块新案板就好，壮哥不会发现的。
成功杀鸡灭口，鸡终于不再叫了，可是脖子的断口处鲜血喷涌，流得到处都是，鸡用最后的倔强、奔腾的鲜血昭示着玉长卿的凶残。
一向爱洁的玉长卿看着白袍上被溅上的几点鸡血，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关键是这只鸡有点难缠。
等血流得差不多，他不得不再次面对鸡毛的问题。
他想了想，一力降十会，直接上手，暴力的揪掉一片，折腾了半天，鸡皮千疮百孔，分外难看……
算了，还是把皮一起扒掉吧。
无奈。
第226章 仙君 关于美食（中）
第226章仙君关于美食（中）
白发美人伸出他玉一般的双手，残忍的将鸡皮扒掉了，可怜的鸡马上瘦了一圈儿。
扔掉鸡皮+鸡毛，玉长卿轻吐了口气。
掏内脏他是会的，并且很麻利。
弄好，洗净，然后呢？
玉长卿站在原地回想了一下，壮哥是会把鸡用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腌制一会的，都用什么来着？
跟台案上摆着的各种小瓶小罐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他决定，都放进去试试，反正都是用来调味的东西，都放肯定是没错的，味道丰富，挺好。
一个人在厨房折腾了很久，烤鸡终于成功做好。
因为少年时的阴影有些深，他总怕烤不熟，所以烤制时间略长，火候也掌握得不太好，又没有皮，导致这鸡看着稍（很）有些干巴，颜色不太美丽，不过味道应该还不错（雾）。
带着这种自信，他打算再做一个小菜，有荤有素才不会腻。
收好烤鸡，玉长卿去了大壮的菜园，尽量靠边、不进行大面积破坏的掐了把菜回来，因为案板坏掉了，他便把菜用手揪断，算是切过。
把菜都收拾好了，他站在灶台前回忆着自家壮哥炒菜的步骤。
好像是先放油，再放菜，翻一翻，就出锅了。
很好，并不难。
可是真正操作的时候，却出了些问题。
他知道那油是要烧热的，可是要烧多热？
无法精确，那还是热一些的好。
于是油锅冒起了滚滚浓烟。
他挥散了些烟气，将水淋淋的菜丢了进去，结果菜一下油锅，“啪啦啦”一阵巨响，热油飞溅得到处都是，像是要炸锅一样！
出于对危险的本能，玉长卿纵身飞掠出了厨房，一股浓烟紧随着他的脚步冒了出来。
等里面的油溅得差不多，他才再次进入厨房，可那些水灵灵的菜已经在高热的油温下烧成了一小把焦炭，并且还在持续烧焦中。
玉长卿瞪着眼睛看着那锅“黑菜”，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抬手一挥！
连锅带火带菜带厨房，瞬间冻成了寒冰，本冒着滚滚浓烟的厨房顿时改冒了寒气……
正当玉长卿站在冰坨厨房中生闷气时，突然感觉有些不对，猛然一回头。
“！”
只见自家道侣站在厨房外的大树下，张大眼睛看着这边，一脸的惊愕。
玉长卿：“……”
【我可以解释……】
终于按捺不住，打算偷偷跑出来看看自家仙君是否消气，结果被巨大的动静吸引来的大壮：“……！！”
【什么情况？仙君轰山了？】
玉长卿抿着唇站在满目苍夷的厨房内，向来一尘不染的白衣染着黑灰、血迹和不明污渍（油星），微乱的白发上带着一些黑灰，鼻翼侧脸上也有几道黑色，看着有些狼狈。
大壮几步冲进去来回将自家仙君翻看了几次，才瞪着眼睛道：“怎么了？有人袭击青玉峰？”
玉长卿绷着脸，摇头道：“没有。”
大壮抬起袖子心疼的擦了擦他的脸，顺好长发，把他挽起的袖子放下来，又拍着他袍子上的灰道：“那是怎么了？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玉长卿长叹了口气，自暴自弃的道：“我做饭。”
大壮手一顿，瞪着眼睛道：“你干什么？”
玉长卿心虚道：“做饭。”
大壮挂下脸道：“我有没有说过，你不许干这些活儿？”
玉长卿两眼盯着那黑漆漆、乱糟糟，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灶台，底气不怎么足的“嗯”了一声。

大壮的声音提高了些：“那你为什么总也不听话？！”
玉长卿认为自己有必要拿出一件成功的成品来挽回一些颜面，免得被自家道侣训斥。
幸好自己之前的烤鸡做得还不错（雾）。
他一手按住马上就要陷入暴躁的大壮，另一只手一翻，一盘干巴巴的烤鸡便被他托在了掌心。
大壮一时失声，张大了嘴巴看了看那明显经过惨无人道的折磨的烤鸡，又看了看自家仙君，愣了好久才道：“你做的？”
玉长卿矜持的“嗯”了一声道：“你尝尝。”
大壮指了指自己道：“给我做的？”
玉长卿抬手拨了拨大壮额前垂落的一点碎发，成功将手指上的灰蹭到了他的额头，温声道：“我也想对你好些。”
大壮愣愣的端过那盘烤鸡，以怀抱着盘子的的姿势走到大树下的桌子边，放下盘子，又抬头看了看跟过来的自家仙君。
玉长卿轻拂了下长袖，在大壮的身边坐下，一手搭在桌边，温声道：“尝尝看。”
大壮忍不住握了握自家仙君搭在桌边的手指，偷偷的吸了吸鼻子，这才收回手，小心的扯下鸡翅膀……一下没扯下来。
大壮暗暗的又使了些劲，这才在“咔吧”一声脆响中将牢牢巴在鸡身上的翅膀掰下，送到唇边珍惜的咬了一口。
“……”
鉴于刚才上手的手感，大壮下口的时候很用力，但即使这样，也只被他咬下了很少的一点肉……以及一块骨头渣。
不连着骨头不行，它们已经无分你我，不可分割。
这个味儿……自家仙君真乃奇人也，咸苦酸甜，世间百味集于一身，很……发人深省。
玉长卿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子，问道：“味道如何？”
大壮伸直了脖子，艰难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鸡肉连着骨渣一路刮擦着进了胃里，大壮再次感受到了那鸡肉非同一般的韧性，以及那鸡对此烹饪手法的痛恨。
他调整好表情评价道：“这鸡看着一般，但吃着味道还挺好的。”
玉长卿的眼睛微微亮了亮，唇角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道：“那就好，你吃腿，那里肉多。”
大壮点了点头，这次他有了防备，暗自运力，很顺利的就将鸡腿撕了下来，并在牙齿上暗运洪荒之力撕下了一口。
不错，这鸡还挺入味，所有的味道都分布得很均匀，一点幸存的地方都没有。
这是一个优点，大壮努力的嚼着肉，暗暗的想。
玉长卿再次问道：“怎么样？”
大壮点头，评价道：“鸡翅肉少，有些干，腿肉就鲜嫩了很多。”
玉长卿又不太明显的弯了弯唇角。
大壮将嘴里的肉翻来覆去的嚼了半晌，才伸着脖子往下咽，不料那肉极其顽强，牢牢卡在他的嗓子里，怎么也不肯就范，大壮捶了两下胸口，恶狠狠的将它震了下去。
玉长卿见状忙道：“噎着了么？不要吃得那么急，又无人与你抢。”
大壮笑眯眯的点头道：“仙君给我做的灵食，可不能被旁人分了去，那什么，我有点渴了，你帮我拿些水来。”
玉长卿手一翻，取出茶具给他泡了一壶云雾灵茶，温声道：“喝点灵茶，顺一顺。”
大壮接过茶呼呼的吹了两口，一饮而尽，终于感觉好了些，便转头继续跟那只烤鸡纠缠。
玉长卿看他吃得很香的样子，倒也想尝尝，不想刚伸手就被大壮挡住了。
大壮双手护住盘子，警惕的道：“干什么？说好了做给我吃。”
玉长卿看他一副小狗护食的样子，不自觉的低笑出声，声音柔和的道：“好，你吃。”
大壮这才放下一只手，拿起那只鸡腿继续啃。
玉长卿就坐在桌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自家道侣吃东西。
风朗气清，自家道侣在吃自己亲手做出的灵食，一片岁月静好，分外安宁。
玉长卿突然就理解了大壮为什么如此热衷于给他做灵食，原来看着自己做出的食物被心上人吃掉是一件让人如此幸福的事。
第227章 仙君 关于美食（下）
第227章仙君关于美食（下）
大壮用了足足一个时辰，灌下两壶茶，才终于将那只考验牙口的怪味鸡消灭干净，他看着只剩鸡骨头的盘子，长长的吐出口气，心里有些惋惜。
仙君亲手做的灵食呢，虽然不怎么好吃，但它所代表的意义却是无可比拟的，这就被吃没了。
他本也想留下一点做纪念的，可到底没敢，毕竟这东西绝对不能被仙君尝到，就只能全部吃完了。
玉长卿看着他惋惜的眼神，伸手抹了抹他的唇角，温声道：“不必如此可惜，明日再给你做就是。”
大壮一听，立马翻了脸：“我还没说你呢！我说过多少次，不许你进厨房！你怎么就是不听？”
玉长卿一顿，看了一眼还默默的冒着寒气的厨房，抿了抿唇。
大壮看他的样子，实在不忍多说，但他的原则也坚决不肯退让：“你给我保证，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许再进厨房，更不许做饭！”
玉长卿对刚才的感觉有些上瘾，有些不愿放弃这种福利，只垂着眼睛不出声。
大壮用带着炭渣的油手抓住他的袍袖，威胁道：“你要是不答应，以后就去旁边房间的寒玉床上去睡，我……我就不跟你睡一起了！”
玉长卿眉目一厉，沉声道：“你敢！”
大壮梗着脖子道：“我就敢！”
玉长卿目光凌厉的看着他，大壮不怕他，丝毫无惧的瞪回去。
两人斗鸡一般互瞪了一会儿，玉长卿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大壮在后面叫道：“你保证！”
玉长卿脚步不停，沉沉的两个字随风飘了过来：“保证！”
晚间，做了保证的玉长卿得以在主卧里睡觉，大壮趴在他旁边，摇了摇他的肩膀道：“仙君，你睡了吗？”
玉长卿闭着眼睛，沉声道：“睡了。”
大壮笑道：“睡了你还说话？”
玉长卿将眼睛睁开一半，极不明显的白了他一眼。
大壮把一只拿着东西的手伸到他的面前晃了晃道：“你用你的冰，帮我把它冻起来，我好保存。”
玉长卿把目光转到他的手上，两道长眉都快要拧到一块儿去：“鸡骨头？你保存它做什么？”
大壮举着那根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陶醉的道：“这是你亲手给我做的灵食呢，要留着做纪念的。”
玉长卿嫌弃道：“快扔了。”
大壮坚决道：“我不，你快给我冻上，要化不开的那种。”
玉长卿拧眉看着他，怒气冲冲的道：“我要为你做吃食你又不肯，却偏要将一根鸡骨头封存起来！”
大壮道：“那不一样，我不许你做饭是一回事，留鸡骨做纪念又是另外一回事，你快点。”
玉长卿道：“既如此，那厨房也不要修了，你也不许再做饭！”
大壮大惊失色：“那可不行！”
玉长卿道：“这样岂不是公平？谁也不要做！”
大壮坐起身道：“厨房是我的！饭我是一定要做的，你阻止不了！”
玉长卿也坐起身道：“那你为何不许我做？”
大壮梗着脖子道：“反正就是不许你做，不止做饭，洞府内、菜地里，所有的活儿你都不许做！”
玉长卿眯着眼睛，危险的道：“我要是不应呢？”
大壮凶狠的道：“那你去隔壁睡。”
玉长卿怒火滔天：“王大壮！”
大壮捏着那根鸡骨头，毫不示弱。
玉长卿怒冲冲的道：“你以为此事能一直威胁得了我？！”

大壮分毫不让：“那就试试！”
玉长卿与他对视了许久，抬手放在了被子上。
大壮面色未动，身侧的手却紧张的抓住了被子，准备等仙君一下地就飞扑过去将他拖回来。
不料玉长卿愤怒的用力压了压被角，翻身躺下了……
不过为表愤怒，他背对着大壮。
大壮偷偷的呼出口气。
【幸好将他吓住了……万一仙君真的怒而离去，要哄回来还不知要费多大的力气。】
他坐了一会儿，平复好紧张的心情，把那鸡骨头伸到玉长卿面前，继续之前的要求：“你把它封上。”
玉长卿“呼”的翻过身，怒声道：“王大壮，你莫要欺人太甚！”
大壮看着他眼尾泛起的一抹薄红，心突然就化了，他俯下身，轻柔的吻了吻自家仙君的眼尾，双唇下移，顺着鼻尖，滑到他的唇上如蜻蜓点水般轻吻了几下，用微沙的声音低喃道：“我想要留着它，你帮帮我吧。”
玉长卿怒火一滞，抬手按住他的后脑，结实的吻了一会儿，才勉为其难的道：“拿过来罢。”
大壮马上殷勤的把那鸡骨头送到玉长卿的眼前。
玉长卿嫌弃的看了一眼，抬手虚悬在那鸡骨上方，寒气缭绕间，那根鸡骨便被一层又一层的玄冰所覆盖、包裹，很快就冻成了一个冰球。
透明的玄冰间，一根鸡骨静静的躺在中间，召示着它与世间普通鸡骨的不同之处。
它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鸡腿骨，它被一位大乘尊者亲手做熟，又亲手封存，若有朝一日流落世间，它也定然会被高高供起，说不定还会夺些造化，变成一个鸡骨精……
大壮捧着鸡骨冰球，笑得眼睛都眯了，他把冰球放到床头，扑到自家仙君的身上笑道：“仙君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玉长卿见他如此高兴，脸色也好了些，抬手揽住他的后背道：“睡吧。”
大壮翻身躺到他的身边，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身道：“仙君……”
玉长卿手搭在他的小臂上，道：“何事？”
大壮脑袋在他的脖颈处拱了拱，笑眯眯的道：“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
玉长卿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莫要对我软硬兼施，你日后若是再敢威胁我，我就……”
大壮忙道：“不了，我保证！”
玉长卿“哼”了一声。
大壮支起一点身子，在他的侧脸上亲了又亲，低喃道：“对不起仙君，你不要生我的气……”
玉长卿将他扯回怀里，手臂使力勒了他一下道：“罢了，这次就算了，本尊岂是那毫无度量之人。”
大壮却不肯老实，他翻身爬到玉长卿的身上，手伸进衣襟内一路向下，讨好的笑道：“仙君……”
玉长卿隔着被子按住他的手，眼皮微抬道：“做什么？”
大壮动了动手，动不了，只得抬头道：“你之前说好了要许我一次的。”
玉长卿冷笑道：“当时你也是拒绝了的。”
大壮看了看他，闷气道：“你要不要这么记仇啊？”
玉长卿无情的道：“要。”
大壮：“……”
【啊！他家仙君好可爱怎么办？！】
两人都是守诺之人，直到飞升，玉长卿没再进过厨房，王大壮也没再赶他出过房间。
玉长卿始终认为，他为自己道侣做的那只烤鸡味道很不错，往后余生，每次想起那个下午，心中充斥的都是如六月暖阳般的温暖。
而那只鸡真正的味道，是只有王大壮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这世上再也无人知晓寒阳尊者做出的灵食是什么味道，因为这世间再无一人，能让玉长卿甘愿洗手做羹。
第228章 皇帝 微雨从龙（上）
第228章皇帝微雨从龙（上）
天元七年，魔子入人间，化作国师祸乱朝堂，幸得归元仙宗降下仙君，神目如电，看被魔子真身，并驱逐魔子保天盛王朝江山稳固。
当朝首辅冯英勾结魔族，意图借化外魔族之力颠覆朝堂，皇后冯氏失德，与太医有染，珠胎暗结辱及国本。
皇帝震怒，废皇后冯氏贬为庶民，冯氏一族满门抄斩。
侍君莫骁雨因看破冯氏奸计，被废后假传圣旨试图暗杀，幸而雨侍君骁勇善战，冲破重围，并寻得归元仙君入朝，方才识破国师假面，化解了一场浩劫。
雨侍君临危不乱，力挽狂澜，功在社稷，且有仙缘在身。
废后失德，宫中后位空悬，封莫骁雨为当朝皇后，镇奸佞之心。
莫皇后之父礼部尚书莫鸿博教子有方，封世袭定国公，其母袁氏封一品诰命。
皇帝亲自拟圣旨，言道莫皇后乃祥瑞之身，又身负奇功，若再有人谣言中伤国/母，以叛国罪论处，杀无赦。
一时间，盛京百姓议论纷纷，权倾天下的冯氏一族大厦倾颓，被骂做祸国妖妃的雨侍君反倒做了皇后，因为儿子以男子之身被封为后妃受尽嘲笑的莫尚书被封国公爵位，还是世袭，真真是开朝以来最大的反转事件。
不过倒也没有人怀疑魔子入人间的说法，盛京城天子脚下，皇宫在盛京正中心，那天晚上突然天地震动，百姓纷纷跑出家门，很多人都看到了皇宫异象，很多离皇宫近些的树木建筑被不可抗的巨力震倒，冥冥之中传来的威压压得人喘不上气来，皇城根的百姓们甚至站立不能，皆被压伏于地。
魔子离去时的长笑声声震云宵，在当时落针可闻的天盛城中清晰可闻，仿佛响在耳边一般。在此之后，那突然出现、由冯首辅举荐入朝，可以呼风唤雨的国师就不见了。
经历了那一晚的异象，特别是切身感受到了天地威压的百姓们对此自然深信不疑，更别说当时宫中还有无数目睹全部过程的宫人，皇帝不曾下令封口，此事不到天亮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皇后被连夜审讯，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与其私通的的太医郑长和也被连夜拿住了，证据确凿之下，根本无可抵赖，可怜郑老太医风烛残年，在凌晨时分连滚带爬的进宫在阶前长跪，为其子求情，也是很可怜了。
皇帝雷厉风行，当晚就已经将该审的审，该拿的拿，待到第二日早朝，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只是面色沉冷的让太监连读了几道圣旨，完全没有跟群臣商议的意思。
满朝文武对着动了雷霆之怒的君王，皆噤若寒蝉，丝毫不敢质疑此事的真伪和皇帝的决定，不论如何，皇后肚子里不是龙种是铁打的事实，皇帝连这种有损天威的绿帽子事件都摊开来说了，可见是气得疯了。只这一条罪状，就够让冯家喝一壶，更何况，在国师之事面前，这种秽乱宫闱有辱国体的事都成了小事。
在这帝王暴怒、风声鹤唳的时刻，所有人都闭紧了嘴，冯家以往的势力前天晚上被拿下了一些，剩下的都不敢出声，甚至人人自危，唯恐牵连到自己。
皇帝当朝指了钦天监择最近的吉日举行封后大典，原本那些曾以死抗/议的老臣们也都缩在人群里装死，没了声音。

在群臣支持（雾）下，封后大典顺利进行，因为是本朝第一位男后，很多程序都有改动，比如皇后的吉服。
皇帝表示莫皇后虽然被封为后，但终究是铮铮男子，不允许用凤纹，要与他一样用龙纹。
如此无礼的要求，可难为死了礼部，以新后父亲定国公为首的礼部官员伏地苦谏三日，口水都说干了，最后还是惊动了莫皇后，皇帝才勉强收回成命，但他最大的让步是：用亲王蟒纹。
皇帝的龙袍用五爪金龙纹，亲王朝服是四爪蟒纹，虽有形似，但亲王朝服多为紫袍或红袍，与龙袍区别甚大，而皇后若用四爪蟒纹，在封后当日，帝后要穿同色吉服，一个五爪，一个四爪，要趴上去一个个数龙爪才能看得出区别啊摔！
不过皇帝固执，不肯再让步，僵持了一番，礼部只得妥协，行吧，总算不是双龙并存了，再像，四爪就是四爪，于礼……勉强也说得过去。
封后当日，大赦天下，祁绍元站在长阶之上，看着他的皇后一身金红喜袍，一步步向他走来，忍不住眼眶发红。
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差一点，他就再也等不到，差一点，他就要与这人阴阳相隔，幸好上苍垂怜，降下仙者，将他的爱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因为废后失德，废后曾住的寝宫也被视为不洁之地，自然是不能给新后住的，皇帝大手一挥，将微雨宫重新修葺，重新亲自题匾，封为中宫，封后当晚，帝后移驾微雨宫。
祁绍元挥退宫人，脱下繁复的吉服，上前帮莫骁雨把吉服也脱了，好好的放到一边，终于坐下来，长呼了口气道：“累死我了。”
莫骁雨倒了杯热茶递给他，温声道：“大婚之日，不可口出不吉之言。”
祁绍元一愣，连忙“呸呸呸”了几次，改口道：“腰酸背痛。”
莫骁雨失笑道：“帝王威仪呢？皇上。”
祁绍元随意道：“你我早已经心意相通，眼下又没有外人，还要什么帝王威仪。”
他想了想，捂了把脸道：“你回来那天，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什么脸都丢光了，早已经威仪不再，索性也就不装了。”
莫骁雨想到那天，心中却是一酸，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低声道：“是我不好，累你伤心。”
祁绍元抓住他的手，转头亲了亲他的掌心，长叹了一声道：“这怎么能怪你，是我对不起你，很多事没有跟你说清楚，你能被救回来，我已经不知该怎样感激上苍，什么都不求了。”
莫骁雨抿了抿唇，总觉得对祁绍元有些愧疚，思前想后，最终干咳了一声道：“时候不早，皇上累了，我们……早些安歇吧……”
第229章 皇帝 微雨从龙（中）
第229章皇帝微雨从龙（中）
祁绍元一愣，抬头看着莫骁雨，满眼的不可置信，莫骁雨于情事上一向冷淡，他们之间少有的几次亲近，都是他主动再主动才成功的，今天这话……就是单纯盖棉被睡大觉的意思吧？应该是了。
但今天好歹是大婚，正经的新婚之夜，祁绍元并不想虚度，他决定故意曲解自家皇后的意思，来个将错就错，至于他明天会不会生气……就明天再说。
哼，事到如今，面前的人可是他明媒正娶，祭过天地、拜过祖宗的正宫皇后，做些什么也都是天经地义，却没什么可怕的。
他迅速收回怪异的目光，神色自然的道：“你说的是，我们是该早些安歇，大婚之夜，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扬声唤了宫人进来伺候两人洗漱过，便当先走到床边坐下，招手道：“来。”
莫骁雨俊面微红，缓缓走到床前，握住了年轻帝王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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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祁绍元早早醒来，想了好几种方法来应对自家皇后可能出现的怒火，没想到莫骁雨醒来后非但没生气，态度还温和得很。
这简直让皇帝受宠若惊，一度怀疑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又害怕皇后是碍于他皇帝的身份才敢怒不敢言，提心吊胆了半日，才后知后觉的确定了他的皇后昨晚的邀请其实就是他一开始以为的那种邀请。
啊，幸亏他遵从本心，没有耍小聪明扮体贴，否则不但洞房泡汤，万一皇后下不来台脑羞成怒，只怕以后也凉凉了。
想想，真是一阵后怕。
看，人只要活着，人生处处有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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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被玉长卿留下的玉简一直被皇帝收着，两人默契的绝口不提此事，莫骁雨无心仙门，只愿守着这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不提，祁绍元出于私心，虽然有些纠结，但也一直没提。
直到，归元宗派来了接引弟子。
那是一个普通的上午，皇帝下了早朝，忙里偷个闲，跟他的皇后在御花园里喝茶闲聊。
两位穿着白色剑袍的修者御剑而来，直接落在了御花园里，朗声道：“我等乃归元宗湛玉峰玄月长老座下接引弟子，请问莫骁雨何在？”
这句话，是含着灵力的，远远的传了开去，整个皇宫都听得到，如此寻人，最快了。
祁绍元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莫骁雨站起身，拉起皇帝的手，缓缓走出亭子，挥退吓傻了的宫人，走到那两位接引弟子面前，拉着浑身僵硬的皇帝深深施了一礼道：“在下莫骁雨，恭迎两位仙君。”
两位接引弟子微微侧了侧身子，并不受他们的礼，态度温和的道：“莫公子莫要多礼，公子是我宗寒阳长老特地交待接引之人，在下等岂敢受公子大礼，况且这位乃是人皇，大礼更不敢受。”

人皇面容僵硬，紧紧的攥着自家皇后的手，一言不发。
莫骁雨微微笑了笑，道：“两位仙君此来，所为何事？”
其中一位接引弟子道：“莫公子身负渡厄佛骨，乃是难得的修炼资质，寒阳长老爱才，吩咐我等前来，询问公子可愿随我等入归元宗，共寻大道长生。”
祁绍元的手握得越发紧了，他要用尽全身的力量，才能控制着自己不要出声，让莫骁雨自己去选择。
仙缘啊，那是世间凡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事，归元宗一再邀请，可见莫骁雨的资质非同一般，放弃……确实可惜。
莫骁雨依然笑得一派温和：“劳动两位仙君远来一趟，骁雨心中难安，只是骁雨贪恋凡尘，实非修仙之质，寒阳尊者的好意，在下只能辜负了，还请两位仙君向寒阳尊者转达在下的歉意。”
祁绍元滞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一位接引弟子微微一笑道：“寒阳长老深知公子与人皇情深意笃，特地交待我等带来测灵石为人皇测试灵根，若人皇无有灵根，公子愿守一世安宁，我等绝不强求，但若人皇也有灵根，那两位一同赴归元修练，情缘永续，共享长生，岂不是好？”
莫骁雨神色一顿，不由得侧头看向祁绍元，用目光询问他的意思。
祁绍元闻得自家皇后绝不会弃自己而去，忍不住心安了下来，心安了，便也恢复了从容，脑子也终于可以恢复思考，面对救了自家皇后的恩人派来的同门，他的态度也相当温和：“那就劳烦两位仙君。”
莫骁雨不肯走，是他的深情，但自己不能仗着他的深情去拖他的后腿，断他的机缘。
莫骁雨有情，他也有情，他的情，应该送爱人登天路，而不是化作泥沼，拖他下地府。
当发木的脑子冷静下来，他深深的觉得，让莫骁雨为了他放弃这样天大的机缘，实在太过于自私，连那神通广大的仙君都爱才，特地派人接引，可见莫骁雨若入仙门，定然大有可为。
在这一瞬间，祁绍元做下了决定，归元仙宗，莫骁雨是一定要去的，自己若有灵根能陪他一路自然是好，如果自己没有灵根，等卸下肩上的责任，就随他去做个洒扫老童子，等到百年之后自己化作尘土，莫骁雨也算是了却了这一世的尘缘，走上属于他的仙途。
接引弟子不知他在这瞬息间翻涌的思潮，只翻手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石头，底下垫着一块素色的帕子托在掌心，伸到祁绍元的面前道：“人皇请，半握住它就好。”
祁绍元目光沉沉看着这颗漂亮的石头，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着唇角伸出手，盖在了上面。
以后是做仙君跟莫骁雨做一对神仙眷侣，还是当个扫地童子独自老去，就在此一举了。
半透明的测灵石在祁绍元的掌下渐渐的泛起了一丝金红的色泽，随着时间的推移，颜色越来越浓郁，大概半刻钟后，原本没有颜色的测灵石整体变得像一个通红的火球一样，虽然不曾燃烧，但这样看着，就感觉很是烫手的样子。
两名接引弟子尽皆瞪大了眼睛。
莫骁雨看着他们的神色，皱眉道：“如何？”
托着测灵石的弟子收回手，带着一脸的赞叹，扬起笑容道：“不愧是人皇，火属天灵根，当真是不可多得。”
祁绍元忙道：“天灵根是什么？可以修炼吗？”
第238章 皇帝 微雨从龙（下）
第238章皇帝微雨从龙（下）
接引弟子笑眯眯的道：“当然可以，这可是绝好的修炼资质，便是在我归元这样的大宗门中，也是骄子，不瞒莫公子，我宗赤玉峰赤云长老，就是火属天灵根。”
祁绍元狠狠的松了口气，很好，起码不用扫地了。
他向两位接引弟子微微弯身道：“多谢两位。”
接引弟子摆摆手道：“不必客气，既然如此，那两位就随我等回宗如何？”
祁绍元看了莫骁雨一眼，沉吟了一下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朕身为一国之君，不能因一己之私，弃国祚于不顾，如今朝中经过一番动荡，刚刚安稳，又有群敌环伺，并不是天子更替的好时机……”
他抬头看着莫骁雨，犹豫再三，才艰涩的开口道：“不如……小雨你先……随两位仙君前去，待我安稳好朝堂，选宗室之子过继……”
莫骁雨深深的皱起眉头，沉声道：“安稳朝堂，选宗室之子过继，培养储君，至少十年之内，不能成行。”
祁绍元叹了口气道：“小雨，我自然不想与你有片刻分离，可我身为帝王，身上有不可逃避的责任，你既然要入仙门，那便宜早不宜迟，你先去，待我安顿好身后之事，定去寻你。”
莫骁雨淡淡的笑了笑，道：“我本不是个长寿之人，之前得遇贵人，能让我无病无灾到百年，已经是天大的机缘恩赐，从没想过入仙门。你我挣扎半生，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实不愿再有变故，十年之期，我不是不能等，只是，朝堂之上，波云诡谲，我又怎忍留你一人？
万一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有了什么伤病意外……我在仙山，等不到你来，那我前去修仙，又有何意义？这样的风险，我承担不起。”
祁绍元忙握紧了他的手道：“你莫担心，我坐皇帝高位，怎么会有意外？你且安心前去修炼，只待此间事了，无论千山万水，我定会去寻你的！”
莫骁雨却仍摇头道：“皇上，人生一世，要懂知足，不可太贪了。”
祁绍元一愣，一时无言。
爱上一个人，真的是万般为难，捧也不是，放也不是，拘在身边怕害了他，放他出去，又恐非他之愿，自己也如锥心般痛。到底要如何，才能两全其美，不阻他前程，又随他心思，让他不露愁容呢？
一位接引弟子轻笑了一声道：“两位不必如此为难，不如这样，二位先随我等回宗一趟，正式拜师入宗，领了本门功法后，我等再将两位送回来，届时两位在处理俗世事务之余，也可修练我宗入门心法，尝试引气入体，待到此间事毕，便捏碎寒阳长老赐与的玉简，宗门自会派人来接，如此，两不耽搁，如何？”
祁绍元愣怔道：“还能……这样？”
接引弟子笑道：“若是寻常弟子，自然是不能的，但莫公子是寒阳长老亲自交待下来的人，自然与旁人不同，而且莫公子身负渡厄骨，人皇也是天灵根，如此良材美质，若如寻常凡人般匆匆百年便入轮回，也着实可惜，左不过是多跑两趟腿，便就算不得什么了。
只是两位需得明白，修者不入世，是修界的规矩，两位在俗世间修炼，其实于理不合，切记不可将此事泄露出去，或是对普通人显露出修者的身份，更不可对凡人动用任何仙门术法，否则，便是陷宗门与寒阳长老于不义。”

祁绍元大喜，忙拉住莫骁雨深深拜礼道：“这是自然，多谢二位为我等劳累筹谋，大恩难报，日后若有机会，祁某定会报答二位大恩。”
接引弟子忙以灵力托住他们道：“二位不必谢我等，便是要谢，也该谢寒阳长老，他老人家特地来湛玉峰一趟交待此事，玄月长老自然倍加重视，我们二人不过是个跑腿儿传话的。”
说着，两人都哈哈笑起来，话中虽说自己是跑腿儿的，但明显以能为寒阳长老交待的事情跑腿儿为荣。
两位接引弟子的态度，不由得又让玉长卿两人在祁绍元和莫骁雨的心中更神秘了一层。
如此商定，两位接引弟子在皇宫中住了两日，皇帝稍做安排，便称病不出，皇后侍疾，不上早朝，不见百官，说要静养几日。
一向勤政的皇帝停了早朝，不见人影，朝中勉不了论纷纷，很为这位年轻的皇帝担心。
而被他们担心的两位正主已经被两位接引弟子用飞剑载到归元宗，照规矩走过了问心梯。
入得宗门，本应该先去青玉峰拜谢寒阳尊者，再安排入宗事宜的，但此时魔族消息传来，他们回宗时，归元宗连同宗主在内，筑基期以上的修者都已经出发去了无息山。
无奈之下，只得由宗内留守的长生殿守殿长老出面，将两人记在了内门弟子册内，发了弟子玉牌，却没有具体分到哪一峰下，这个，守殿长老是做不了主的，要等宗主和寒阳长老回宗才行。
因为有寒阳长老的交待，那自然是可信之人，守殿长老便破例将宗门的入门功法复刻了一份给他们，并悉心引导入门，之后便让他们自行去尝试引气入体。
他们不能耽搁太久，两个接引弟子马不停蹄的将他们送回去，因为不太放心，又在宫内逗留了些时日，直接两人先后成功引气入体，又告诉给他们一些功法入门事宜，这才回了宗门。
此后，两人一边做着人间帝后，一边修炼仙门功法。
因为莫骁雨是木属灵根，他们思前想去，没有过继宗室之子，而是以一位医术超群的太医为掩护，秘密将当初故意摔断了腿退出夺位之争的皇八子、如今的安王的断腿打断重接，用了两年多的时间，硬是让这个残疾了数年的安王恢复如初，并不断的以木属灵力为他调养身体。
从归元宗回来之后，祁绍元兴水利，重农耕，重工重商，稳固经济。内固国本，外御强敌，推行了无数利民之策。
七年之后，他在世人震惊的目光中，立安王为皇太弟，并于立储不足两年之际，将一个稳固的了江山传于皇太弟，而他自己，则携皇后退位，不知所踪。
唯一一个因为接触多而猜到一些内情的新帝对此事三缄其口，只字不提。
倒是民间有传言，莫皇后是有仙缘的人，他们失踪，定是一起做神仙去了。
第239章 师尊 风云再现
第239章师尊风云再现
青阳真人去游历了。
崇元尊者坐在正殿主座上，风云剑横在膝头，颇有些百无聊赖。
他记得当年他没有卸宗主任的时候，每天是有很多宗务的，自家大弟子平时也很忙，为什么他坐镇主峰后，却这么清静呢？
各峰都平静的很，难道各镇峰长老都没有什么事务要主峰做主的吗？看不起他老人家？哼。
他愤愤的站起身，对侍立一旁的秦逸凡道：“本尊回洞府了，若有事务，你就去寻我。”
秦逸凡忙躬身道：“是，师祖。”
崇元尊者抱着剑，转身大步走了。
他并没有回修神谷，而是回了从前在主峰时的洞府，那是历代宗主居住的洞府，但青阳真人喜欢青瓦小院，并没有住在这里，自他接任宗主，这个洞府便一直空着了，此番崇元尊者暂时坐镇主峰，需要频繁出入，不利于修神谷中的同门清修，便暂时搬来了这里。
洞府中有些空，只有一张石床和一张石桌，崇元尊者进了洞府，走到桌边坐下，对风云剑惆怅的道：“你说，是不是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风云剑没有动静。
崇元尊者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从进入修神谷的那天，我就知道属于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已经太多年没有出过鞘了。”
风云剑安静如鸡。
崇元尊者又道：“也不知道修界什么时候能再出一个大乘修者，寒阳是我的弟子，他是永远都不会与我动手的……”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沉吟道：“现在修界的合体尊者就那些，打比自己修为低的掉价，就算有人修到了大乘，也不能随便动手……或许，等玄阳宗文山他们几个谁有出息修到了大乘，可以用寒阳的旧梁子为由去打一场……唉……”
他轻轻拍了两下剑身，惆怅道：“你说你，什么时候能出战哟……”
风云剑剑如秋水，毫无反应。
崇元尊者又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是不打算出来了，你说你不想化剑灵，就要当把兵器，可是现在，咱们高处不胜寒，你连个出战的机会都没有，你当兵器，不就是个摆设吗？”
风云剑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光。
可惜崇元尊者正在惆怅，微抬着目光看着洞府墙壁上的夜明珠，并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剑，他持续惆怅的道：“我答应了青阳百年之内不闭关以续师徒之情，身为师者，说话自然要算。
可是你看，青阳现在跑出去游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把宗主这个闷人的差事甩给我老人家。
寒阳更不用说了，他有了道侣，早就忘了我这个师尊，人家道侣两人在青玉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根本想不起我老人家。
我暂代宗主之位，可各峰长老畏我如虎，连宗务都不敢来寻我，我又不能闭关，又没人说话，这百年时间，可怎么过哟。”
风云剑幽光再起。
崇元尊者越说越觉得凄凉，不由得又叹了口气道：“本来我有你，倒也够了，你虽然只是一把飞剑，但我一向把你当成人生知己，修炼之余，跟你说说话，也是很好的。
可是，唉，现在连你也不肯理会我了，你明明可以化得出剑灵，却诳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你为了躲我，估计已经自毁了灵识了，若是本就没有灵识也就算了，可是你明明有灵识，为了不与我说话，又毁了，难道我现在就是万人烦了吗？旁人的喜恶我不在意，可是你……你怎么能厌恶我呢？”
风云剑……铁脸看不出表情。
崇元尊者在剑身上摸了一把，忧伤的道：“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如果你能有剑灵该有多好，你是这世上最懂我的人，我们一起并肩看世间山水，不会有一刻分离……
那日第一次见到你的人形，我就觉得无比亲切熟悉，你不知我有多么高兴，我还想把你打扮好了带你去见我的徒弟，想着以后咱们的洞府就不会是我冷清一个人了，我想了很多，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你就暗算了我，你竟然暗算我！”
他用手指轻轻的顺着那银色的剑穗，声音低低的道：“你说你到底是为什么生气嘛？就为了结道侣的事？可是我也没担心错啊，我是人你是剑，咱俩结道侣契约，那天道能承认吗？
又没有人这么干过，没有先例，我担心一下，也不行吗？
总归你性子就像我年轻时一样，太急，都等不得人家把话说完就要翻脸，这样不好，你看，我现在都改了很多了。”
他再次长叹一声，低声道：“风云，我可想你，你却不愿见我，你这把狠心的剑……难道以后就只能我老人家一个人在洞府里唠唠叨叨了吗？感觉好可怜啊。”
风云剑上突然升腾起一阵薄雾。
崇元尊者愣住了，他眼睁睁的看着石桌上的长剑被浓雾遮挡，然后……那有过一面之缘的银发男子光溜溜的坐在了石桌上。
崇元尊者呆了一下，第一反应是：
伸手将人抱了下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风云显然愣了一下，冷着脸道：“你干什么？”
崇元尊者如实道：“石桌上凉。”
风云再次一愣，但很快冷笑道：“我还能怕冷不成？”
崇元尊者耿直道：“我觉得你冷。”
说完这句话，他才后知后觉的狂喜道：“你出来了！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我是在做梦么？”
风云脸一僵，沉声道：“你现在就是在做梦。”

崇元尊者笑道：“行，那我可千万别醒。”
风云沉默了一会儿，手撑着他的肩膀要下地。
崇元尊者拦着他道：“你要去哪里？”
风云道：“不去哪。”
崇元尊者道：“你没有鞋子，地上凉。”
风云道：“我们又不是道侣，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崇元尊者马上道：“那我们试试能不能结道侣。”
风云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道：“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们人类结道侣，是要情投意合的，你若想我陪你说话，我出来陪你就是了，莫要总说自己可怜，更别再说我厌恶你这种话。”
崇元尊者伸手扭过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道：“我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为了留下你才这么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那天看见你的样子……寒阳结道侣了，青阳也有了心上人，想来好事将近，我本来从来没有动过要结道侣的念头，可是如果是跟你……就也很好……”
他说了一堆，自己回想了一下刚才所说的内容，担忧的问道：“你能听明白吗？”
风云挣开他的手，把头扭开道：“嗯。”
崇元尊者高兴道：“你果然是最懂我的人，不论我把话说成什么鬼样子，你都能听明白。”
风云白了他一眼，长长的银发挡着半边脸，看不清楚表情。
崇元尊者一手扶着他的后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抱着人站了起来。
风云惊了一下，差点发出剑气，惊道：“你干什么？！”
崇元尊者大步走到床边把他放下道：“给你找衣服穿。”
风云马上皱起眉头道：“我不要包起来。”
崇元尊者认真思考了一下，皱眉道：“可是我现在暂代宗主之责，不能一直在洞府里呆着，你难道要这样跟我出去？”
风云一脸气闷。
崇元尊者哄道：“我先给你找件轻便的长袍，你穿几日，等过些日子我去寻灵宝宗给你做一件流云锦法袍，那流云锦轻若无物，你就不会觉得拘得慌了。”
他说着，一拍脑门，笑道：“我怎么忘了，寒阳就有流云法袍，走走走，我们去一趟青玉峰！”
他脱下外袍把人一裹，便要抱走，然而风云却不配合，只道：“你不要用别人的布裹我，用你自己的！”
崇元尊者为难道：“我没有流云法袍。”
风云急道：“你用粗布裹都行，但不要用别人的，你徒弟也不行。”
崇元尊者道：“我怎么可能用粗布裹你……呸，怎么可能给你穿粗布衣裳？穿我的就穿我的，回头给你做新的。”
他说着，在储物戒指里一通翻找，想找到料子最好最轻便的一件。
风云却道：“不要新的，就要你的，没有你的气息不行。”
崇元尊者翻出一件稍微合心的，闻言轻笑道：“行，怎么都行，只要别裸身出去就好。”
风云嘟哝道：“我又不是真傻……”
崇元尊者又翻出了一双青云履，亲手给他套到脚上道：“你要知道，做人跟做剑不一样，绝不可以对外人袒露身体，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行。”
他给风云穿好鞋子，把人拉下地，又把刚才找出的衣服套到他身上。
风云忍着不适，任他摆弄。
把人穿戴好了，崇元尊者又开始给他束发，但想到他讨厌约束，便只把他的长发拢到身后用发带松松的系了，最大限度的让他感到舒适。
等到都弄好了，风云抬起衣袖闻了闻，轻点了下头。
他抬起头道：“是不是得结完道侣契约，我才能抱你？”
崇元尊者上前一步抱住他道：“不用，你随便抱。”
风云终于高兴起来。
于是，修界出现了一件奇事：大乘修者崇元尊者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天生异相，俊美妖异，却又不是妖族，着实奇怪。
不过这人是崇元尊者的身边人，再奇怪，别人也不敢看，也不敢问……
他沉默寡言，只与崇元尊者交流，从不与别人说话，从出现之日起，便与崇元尊者焦不离孟，两人几乎是寸步不离。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见过他出手，更没有人能看出他的修为境界，不过，高手一般都喜欢跟高手一起玩，看那人身上锋利的气势，大家猜想着，总归是跟崇元尊者差不多的吧。
啊，这归元宗，可真是越来越惹不起了，修界的顶尖高手都在那里扎堆，可叫别的宗门怎么活啊。
第240章 魔尊 上天无路
第240章魔尊上天无路
魔尊第一次见到邢昭的时候，并不是在人魔战场上。
那人仗着身法轻灵，数次潜入魔域中打探消息，他偶尔会与一剑修结伴，但大多数时是独自一人，他一个人时，来云如风，而与剑修结伴的时候，往往就会顺手暗杀几个魔族。
次数多了，便被魔族注意到了，这件事报到魔尊这里，只是一堆事务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完全没有引起魔尊的注意，只是让人把这个飞进魔域的小虫子捉住或杀掉，不想那人时运不济，在扮做魔修潜入天魔城时，被他撞了个正着。
修者入魔域，会用转灵诀将灵力伪装成魔息，如此混入魔修之中，很难被发现，这种伪装甚至能骗得过魔帝，但在修为早就入了魔尊境的魔尊眼里，这伪装就无所遁形了。
那人穿着最普通的魔修黑袍，但眉目清正，一派洒然正气，混在一堆魔修中，乍看没什么区别，但若细看，他的眼神和通身气度，跟周围的魔族甚至魔修都格格不入。
魔尊那日正无聊，便站在暗处，像看戏一样看着那人与身边的魔修攀谈，却被他突然绽开的笑容晃了一下眼。
有时候人的眼缘就是这样，莫名其妙，一个无名小修入了魔尊的眼，其实只在一瞬间。
只时当时魔尊只是觉得这人有意思，带着猫戏老鼠的心理，挥挥手开了方便之门，放他安全出了魔域。
很明显，身法轻灵、时常出入魔域、对魔域地形十分熟悉的邢昭是人族方的探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摸进魔域搞点事情，魔尊自那次后，闲来无事（？）就喜欢跟踪并围观这个潜入己方的探子的各种动作，越看，兴趣就越深，甚至在亲眼看到他暗杀了一个魔族都没管。
魔域本就是个物竞天择的地方，强者生，弱者死，在对魔族有绝对优势的魔域还能被同阶的修者杀死，技不如人，那死了也没什么冤的。
这一次的人魔之战，持续了很多年，人族与魔族势均力敌，魔域有魔尊，人族也有两个大乘修者，只是人族的大乘修者分属不同的宗门，彼此间互相牵制，并非合作无间，而魔族只有一位共主，倒是团结得多，又背靠魔域，战事很是胶着。
魔尊极少亲自下场，人族的大乘修者也只是坐镇后方，在前方拼杀的，基本都是中低价修者和魔修魔族。
魔尊查了邢昭的底，知道他并不属于任何宗门，而是一个无门无派无亲无故的散修，不但要时常入魔域刺探消息，平时还要上战场。
魔尊唇角微翘：还挺忙。
事情的转折，是那一次，邢昭不小心露了形迹，被生擒了，因为他多次出入魔域，不但刺探了无数消息，并暗杀过多名魔族，情节极其恶劣，捉到他的魔族就将他扭送到了魔尊的面前，由魔尊亲自发落，顺便领个功。

魔尊看到他的时候，是有些惊讶的，这哥们儿的身法和处事的谨慎他暗中观察过很多次，就算是他，也要赞一声很不错，结果这么个草上飞云中燕居然也有被人网住的时候，是阴沟里翻船了么？
魔尊突然就很想笑，不过为了魔尊的威严，忍住了。
邢昭受了伤，被缚灵索捆着，被扔在魔尊殿的地上，他一身好天资，却不入宗门，反而去当个散修，就是因为这一身的硬骨头无处安放，根本不肯向任何人低头，也不肯伏别人的管，此时虽然伤重，却不肯在地上躺着，挣扎着翻身坐起，盘膝坐在地面上，抬头看着座上的魔尊。
魔尊虽然少下战场，但终究是下过，邢昭曾远远的见过他，不过因为他的修为只在化神境，魔尊下战场，他并没有资格上前，此次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位魔域之主。
魔尊的骨架很大，却很瘦削，脸色比普通魔族更显苍白，加上瘦，整个人都带着如刀削般的锋利感，他眉眼细长，目光冷然，更加深了这种凌利的攻击性，自上而下的看过来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刀锋劈面般恐惧感。
就连胆大如邢昭，被他这样近距离的看一眼，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有一种人，就算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也是人间凶器。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做为一个时常出入魔域的探子，邢昭早就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此番被擒，他也没想着能活着回去，不抱生还的希望，自然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他盘坐在地上，虽然各方面都不占优势，但气势上却仍像个大将军，一脸的不羁，丝毫不显狼狈。
魔尊见他在如此境地面对自己，却丝毫不显惧意，不由得更加欣赏了几分。
他静静的看了邢昭一会儿，直把邢昭看得后背发毛，不由得开口道：“看个屁看，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
这句话一出，原来押着他来请功的魔族“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只吓得面无人色。
邢昭用眼角余光斜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
然而座上的魔尊却没有动怒，只抬抬手让人把他带下去了。
邢昭以为这是要处死他，没想到不但没处死，甚至连个地牢也没下，反而被人带到了一个略显空旷的房间内，先是被捆在一边，接着进来了几个牛高马大的魔族，在两面墙壁上钉入了长长的玄铁链，又把他扭过来，手脚用那铁锁扣上，才解开了他身上的缚灵索。
缚灵索有限制修者灵力运转的作用，是专门用来捆修者的，被那绳索捆住，修者的灵力无法运转，就会变得与普通人无异，只能任人宰割，而扣在他手脚上的玄铁链，也与缚灵索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这铁链极长，扣在手腕脚腕上，可以让他在这个房间内随意活动，不至于被捆成个粽子。
身为一个阶下囚，是没有资格挑选待遇的，他不知道魔尊不杀他，是想要干什么，如果是想从他的嘴里撬出点人族的消息，却只能是痴人说梦。
第241章 魔尊 上天无路（中）
第241章魔尊上天无路（中）
魔尊并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只是时不时的就会跑来看看他，有时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看一会儿，有时会开口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让邢昭感觉万分的莫名其妙。
邢昭深深的觉得，这魔尊做事很是让人无法理解，如果不是神智昏乱，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比如有一天，这位魔域之主冷着一张脸直直的走向他，就在他以为魔尊终于要对他下杀手的时候，这位爷却是捏住他的脸，往他的嘴里硬塞了一颗丹药就拂袖而去，如果是颗毒丹也就算了，还特么是颗疗伤药……
如此不疼不痒的阶下囚生活，直到把邢昭身上的伤都养好了，他所等待的屠刀却还是迟迟没有落下来。
邢昭被困在魔宫中，灵力被锁着，活动范围就只有这个房间，虽然这房间挺大的，但时间长了，难免会让人感到焦躁，他有时候甚至会想，魔尊会不会是用这种方法来消磨他的意志。
可是转念一想，他一个小喽啰，还真不值得堂堂魔尊如此大费周章，对于魔尊的目的，他是真的摸不着头脑，思来想去，最靠谱的结论是：魔尊有毛病。
不能怪他总是把心思放在猜魔尊的意图这件事上，实在是在这里太无聊了，他无事可做，也出不得门，除了天天在房间里溜达，也就只有脑袋可以活动了。
邢昭站在窗口，晃了晃手腕上的铁锁，惆怅的望着外面并不明亮的天空，轻轻的叹了口气。
后面突然传出魔尊低沉的声音：“你想出去？”
邢昭对他的神出鬼没已经麻木了，并没有配合的表示凉吓，连头也没回的道：“废话。”
魔尊也不生气，只走到他的旁边往外看了看道：“这里只能看到一角天空。”
邢昭冷笑道：“我也不瞎。”
魔尊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扭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提到了门口，一挥袍袖，殿门大开。
他沉声道：“这里看得清楚。”
邢昭活动了下快被扭断了的手臂，暗自磨了磨牙根，在心底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人是魔尊，自己是阶下囚，要忍耐……
魔尊看了看他的脸色，道：“不喜欢这里？”
面对如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发言，快要被憋疯了的邢昭简直忍无可忍，他回过头咬着牙根咆哮道：“你能离我远点儿吗？！”
魔尊见他态度如此嚣张，面色一冷，冷声道：“你以为本座不会杀了你？”
邢昭“啪啪”往前迈了两步，断续咆哮：“那你倒是杀啊！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
魔尊显然没想到他不但没被吓住，反而更加激动，这位魔界之主没有防备之下，竟被一个敌方探子……逼退了一步。
但也只是一步，身为魔尊的尊严不允许他再后退。
邢昭往前走了两步，他退了一步，导致两人的身体都贴在了一起，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邢昭的一顿怒吼，不可避免的喷了他一脸。
魔尊：“……”
面前这人灵力被封，就如人族那些毫无用处的普通人一样脆弱，一手指头就能捅死，他很有趣，魔尊还不想杀掉他，所以打是不能打的，一旦控制不好，很容易打死。
但他如此胆大，要如何才能在不弄死他的前提下达到教训的目的？
还有，如果现在用衣袖擦脸，会很没有威仪，可不擦，要等它自己干掉吗？
魔域之主一时陷入了两难。
邢昭看着他铁青着脸站在那里运气，突然就喷笑出声，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肩膀直抖。
身为人族，能看到魔尊吃这么一回瘪，露出如此搞笑的样子，真是死也值了。

魔尊眯眼看着他：“……”
【他竟敢嘲笑本座，看来不收拾是真不行了。】
他缓缓转过身，往外走了一步，想想还是好生气，忍不住回手一拂袖。
正坐在地上狂笑的邢昭猛然被一道劲风扫到了床边，“嘭”的一声撞到床柱上，“噗”的喷出一口血雾，跌到地上又咳了口血。
他缓过一口气来，却仍在笑：“气死你。”
魔尊看着他唇边都是鲜血，却依然挂在脸上的笑容，手指轻轻动了动，转身走了出去，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邢昭手撑着地面倚在床柱上坐起来，又低低的咳了几声，抬起衣袖胡乱的抹净了唇边的血，头仰靠在柱子上，半睁着眼睛看着上方。
魔尊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事实上，他并不知“忍耐”为何物，邢昭毫不怀疑，如果换做旁人，只凭今天的事，只怕现在连骨灰都没了，可他现在竟然还没有死，真是咄咄怪事。
不杀，想必就是有用处。
他沉沉的闭上眼睛，轻轻的叹了口气，魔尊到底是要用他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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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出了门，终于抬袖擦了擦脸，冷着脸回了自己的寝殿。
一个不知死活的修者，不但用口水喷他还敢嘲笑，杀了算了。
可是他很有趣，杀掉……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这倒是一种新鲜的感觉。
从小在弱肉强食的魔域中长大，魔尊从来没有过任何舍不得的东西，更没有任何舍不得的人，这种情绪，他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
他坐在自己黑金为主色的大床上，想到那人唇边的血色，微微皱起了眉。
【他会不会一个人静悄悄的死掉了？】
【只是一道指风，应该不至于。】
【死了就算了，就当没有捉住过。】
可是如果邢昭死了，那他以后唯一的娱乐活动“跟踪某人”也就没有了。
这么一想，其实把他抓住放在殿里并没有放在外面的时候有趣。
魔尊大人坐在寝殿里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去看一眼。
其实邢昭的房间离他自己的寝殿是极近的，他出了门，拐个弯进到关到邢昭的房间里。
那人倚着床柱坐着，低垂着头，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魔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缓步走上前。
那人还是没有反应。
魔尊皱了下眉，蹲下身子，伸手抬起了他的脸。邢昭唇边的血迹已经被抹去了，但脸色很不好，紧闭着眼睛，气息很弱。
第242章 魔尊 上天无路（中下）
第242章魔尊上天无路（中下）
魔尊眉头皱起，伸手将人抱了起来，放到床上躺平，翻手取出之前从修者手里弄到的伤药，倒出一粒，捏开他的齿关塞了进去。
他坐在床边想了想，又伸手将扣在邢昭手腕脚腕上的铁锁一一捏断。
灵力可以运转的话，可以帮助伤势好转，这样应该就不会死了吧？反正有他在，这人也跑不了。
然而即使这样，邢昭依然很久不曾醒来，气息也微弱得很。
魔尊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突然就有些后悔，明知道修者没了灵力会变得很脆皮，之前不该打他的。
后悔，又是一种陌生的情绪。
他看了邢昭一会儿，起身去了外殿，随便召了个魔族过来吩咐道：“去寻一件收魂法器。”
魔尊有令，下面的人从来不敢问缘由，只恭敬的领了命。
魔尊又补充道：“要有温养元神之功的。”
那魔族又应了一声，见他没有要补充的了，才躬身去了。
魔族由魔气化生，大煞无魂，一切针对元神的法器对他们都是无用的，他要寻有温养之功的收魂法器，是想着如果邢昭死了，就把他的元神收起来，至于收起来要做什么，他还没想好。
那魔族的动作很快，只用两天的时间，便弄来了一杆招魂旗。
这法器是修者们运用在战场上的，他们会在战后用这旗子收集战死的修者残魂，如果元神相对完整，那在这招魂旗中温养一段时间后，就可以去凝灵修鬼，也算是得个元神不灭。
这法器数量极少，修者们也是不够用的，那魔族竟然能弄来一杆，想来也是下了大力气了。
不过邢昭并没有用上那来之不易的招魂旗，两天之后，他的伤势好转，自己醒过来了。
一睁眼，入眼便是魔尊坐在床边的侧影。
这人正面相对时看着极凶，但从侧面去看，却奇异的柔和了很多，他坐在床边，半阖着双目，长而直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方打下一片阴影，安静的侧影让他褪去了些许杀伐之气，给人片刻温和的错觉。
做为了一个独来独往的散修，一梦醒来床边有人坐着这种体验对邢昭来说还挺陌生的。
就是如果床边这位换成一个人就好了，任何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都好，当然，如果是他在战场新交到的好朋友碧云真人就更好了。
然而这个事情并不能由他来挑选，现在像杆长枪般戳在他床边的，是这个神经病魔尊。
邢昭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魔尊大人就算有通天彻地之修为，却终究不能读心，并不知道自己正在遭受嫌弃，他察觉到邢昭的气息变化，便微微偏过头去看了看他，语调没有起伏的道：“你看来是不会死了。”
邢昭简直要被气笑，所以这位是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很高兴他没死？他自认还不够格，更何况他现在搞成这样子就是这位下的手。
惋惜他没死成？呵呵，那还不简单，就他现在这个状态，内腑重伤还没有灵力，魔尊大人补个脑瓜崩儿都能把他弹死，用得着可惜？

不对？灵力……好像恢复了？
“！”
见他不说话，魔尊认为他是重伤虚弱说不出来，鉴于这伤是自己打的，便难得的体贴道：“以后说话小心些，莫再试图激怒本座。”
邢昭看着他是真的心累，现在重伤在身，就更觉得累，不由得叹气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魔尊见他一脸的疲惫，态度上又服了软（？），心中便也软了一下，声音缓和了些道：“什么？”
邢昭头疼道：“是杀是剐，你好歹给我个准话，士可杀不可辱，死，我不怕的，但你这样不上不下的吊着，是在做游戏吗？”
这句话，倒是真把魔尊问住了。
杀掉，魔尊是不想的，要不然也就不用大费周章的救人了，但放走……又有些舍不得。
对于这件事，魔尊大人其实是很为难的，唉，要是那个魔族没有把他抓回来就好了，真是多事。
魔域之主高深莫测的坐在那里，声音恢复了一惯的冷淡：“既然不是你能决定的事，又何必多问？待有处置时，你自会知晓。”
邢昭沉默了一会儿，自嘲的笑了笑，闭上了眼睛道：“确实。”
魔尊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体谅这个差点回归天地的人，便也没有再说话，起身化作一阵黑烟，消失无踪。
邢昭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静静的看着魔尊刚才坐着地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手脚上的玄铁链被除去了，此时灵力运转无碍，他刚才在殿内扫视了一圈，在一面墙角处看到了堆在一起的铁链。
一只坏掉了的铁扣正搭在最外面，一看就是遭受了暴力对待。
想必是魔尊怕他死了，才会掰开了铁锁，让他体内的灵力可以自主疗伤。
邢昭再次闭上眼睛，决定不再去思考魔尊的迷惑行为。
邢昭的伤势好转了一些时，铁链就换了新的锁扣，不过这次没有将他的四肢全部锁住，而是只扣住了双脚。
魔尊还是时不时的造访，有时进来转一圈就走，有时不言不语也能坐半天，邢昭对他先是不理，但后来时间长了，他就对这个唯一的来客宽容了许多。
两人经过一番血淋淋的磨合，终于找到了最佳相处方式：魔尊来了就自己寻个地方坐下，或闭目养神或暗中观察邢昭，邢昭大部分时间会当他不存在，但偶尔也能和平的说上几句话。
魔尊对此情况有些满意，虽然邢昭好像永远也学不会服贴，一个阶下囚比他这个主人还狂，但他对此并不介意，甚至正因为这样，他才更觉得这人有趣，若是个一吓就俯首帖耳的软蛋，只怕现在早就因为无趣而被他宰了。
这一段时间，魔尊觉得邢昭比之前精神了些，偶尔又能看到在外面时的那种桀骜不训和玩世不恭的笑意。
魔尊认为这是邢昭终于适应了魔宫，才一点点的褪去了压抑，逐渐恢复本性。
魔尊很高兴，这样子把这个修者一直放在魔宫里挺好的，以后就再也不会无聊了。
第243章 魔尊 上天无路（中中下）
第243章魔尊上天无路（中中下）
事实证明魔尊高兴得太早了，邢昭精神好不是因为适应了魔宫，而是逃跑有望。
他这个人，可以随遇而安，像野草一样很好存活，但这个环境绝不是在魔宫。
他一生中所处的逆境数不胜数，但他从来不会认命，他有自己的信念，绝不会甘于永困魔宫，之前被玄铁链扣住手脚，灵力完全不能运转，变得与普通人无异，确实是无计可施，但自从那次重伤之后，魔尊虽然又给他扣上了铁链，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却只扣住了脚踝，灵力运转虽也凝滞，但却是可以动一动的。
这就给了邢昭可乘之机，做为一个散修，他所学甚杂，不仅琢磨了各种奇怪的功法，还钻研了机关术。
他的身法能如此快，在一众高阶修者中脱颖而出，就是因为他在一个秘境中得到了一个上古的轻身功法，并把这种鸡肋的身法揉合到了自己所学的功法中去，从而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或许有很多修者觉得时光宝贵，一定要都用在修炼上才是正途，对那些旁门功法、奇淫巧计嗤之以鼻，但邢昭却始终觉得，所有的功法，都有它流传下来的理由，习得了，总会有用上的一天，他坚信技多不压身。
而机关术，就是他学的“旁门左道”之一，魔族的这个铁扣，扣上之后外面几乎严丝合缝，他以前从未见过，很是苦恼了一阵子，但好在他双手自由，灵力也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运转，关他的这个房间外面平时并没有人把守，更没有人整天看着他，很是清静，甚至连殿门都只是关着，没有落锁。
在魔尊不在的所有时间，都被他用在对付这锁扣上，在坚持不懈的研究下，终于把这个劳什子给搞开了。
等他逃到了外面，才发现关他的地方竟然是魔尊寝宫的偏殿……怪不得那么清静。
魔族是地盘意识非常强的物种，寝殿这种地方，没有魔尊的允许，就算是魔子，也是不能随意出入的。
邢昭的修为在化神期，在外面也是高阶修者，但在魔宫这种地方，就不算太高，但他身法极快，又善于隐匿，等魔尊发现人去锁空时，他已经快要跑出魔宫了。
然而魔宫是顶级魔族的聚集地，虽然他极尽隐蔽，却也在接近魔宫大门时被一个魔帝两个魔君发现，邢昭一见追来的魔族那强横的气息，就知道今日凶多吉少。
不过他在出逃时，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此时倒也无惧，他索性现出身形，甚至不曾回身抵挡，只一味向外狂奔，就算是死，能向外多跑一步也是好的，身为人族修者，他死也不要死在魔宫中。
那魔帝见他如此嚣张，简直快要气笑，他不知道魔宫之中怎么会跑出来一个魔修，但抓住总是没错的，此时被那人族挑起了火气，不由得直接一掌拍出，打算将这个不知死活的魔修一巴掌拍成肉饼。
然而这一掌的魔息刚刚吐出，就被人从后侧方击散，只剩一点余波。
那魔帝还未来得及动怒，就被一股澎湃的魔息掀得倒飞出去，轰然撞到远处的城墙上，碎石啪啦啦的落下来，那魔帝被这一击打得喷出了一口魔血，但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来人是谁，就挣扎着翻身跪倒，吓得面如土色。
当今天下，能让身在魔帝境的他连还手余地都没有的，只有魔尊一人。
紧随在魔帝身后的两个魔君也接连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魔帝那一掌之威虽然已经被破去了九成，但剩下的那一成余波还是伤到了邢昭的内腑，但他身子丝毫未停，甚至借着这一击的冲力直接冲出了魔宫。
在出了魔宫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魔尊穿着他一贯的黑底暗金纹长袍，凌风立于宫墙之上，就这么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跑远。
在这一刻，邢昭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不知道魔尊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这人一直在对手下留情却是不争的事实，明明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魔尊。
若要说魔尊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其实也说不通，魔尊乃是当世顶尖高手，坐拥整个魔域，而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散修，一个人族中略出色的探子，他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魔尊惦记的。
出魔域的一路上都很顺利，并没有任何一个魔族追上来，说没有人故意放水，他自己都不相信。
直到过了人魔边界，到了属于人族的城墙之下，邢昭一直忍着的那口老血才吐了出来，他的剑修朋友碧云真人迅速发现了他的身影，直接飞身下了城墙，数剑连发将他护住带了回去。
回到他在古镜城中的居住地，碧云真人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臂，沉声道：“你一去魔域，一年余未归，我们都以为你已经凶多吉少了。”
邢昭一愣，低声道：“一年……了么？”
碧云真人皱着眉头看着他道：“不错，你可是被困住了？怎么会连年月都不知了？”
邢昭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是啊，被困住了，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的。”
碧云真人翻手拿出一颗疗伤丹药递给他，沉声道：“回来就好，既然你已经在魔域暴露过形迹，再入魔域便极不安全，以后不要去了。”
邢昭接过丹药笑了笑道：“既然来了战场，自然要置生死于度外，但有令，还是要去的。”
碧云真人冷声道：“置生死于度外，不代表要做无谓的牺牲，我会请掌门师兄作保，日后，你便在我归元宗内挂个名字，看谁敢逼你再入魔域！”
邢昭轻拍了下好友的肩膀道：“如今几大宗门虽然互相牵制，但终是以玄阳宗为首，不可因我之事让崇元宗主为难。”
碧云真人却已经站起了身，挥了挥手道：“你还是多为你的小命儿想想吧，这次能跑出来是万幸，再去，说不定骨头渣子都埋在魔域里了，你歇着吧，好好养伤，不必操心这些事。”
邢昭看着被“啪”的一声带上的门，不由得轻轻的笑了笑，这家伙，还是这般好话没得好声气的样子。
第244章 魔尊 上天无路（中中中下咳）
第244章魔尊上天无路（中中中下咳）
不知碧云真人如何运作，果然再没有安排邢昭去魔域，他伤势好些后，就上了城墙参与战事。
一晃数月过去，每到空闲的时候，邢昭都会不经意间想起在魔宫中的那一年，那时每日都在想着怎么逃跑，并不太在意身边的人，现在再去回想，会突然发现，那段被囚的日子，其实是他自记事以来最安宁的一段时间。
这样近距离相处后，他发现魔尊并不像外界盛传的那样残暴，相反，他大多数时间都很安静，静静的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说话做事虽然霸道，但也磊落。
邢昭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那人不是魔尊，他们是不是可以做朋友。
不知为什么，他的脑中时常会浮现出他逃离魔宫的时候，魔尊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身影。
在魔宫的时候，他总是处在焦躁中，一直想不通魔尊为什么不杀他也不放他，就那样关着他，关着也不审讯，只是每天到他那里坐坐。
现在想想，他在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眼神很像一个孤单的孩子看着自己喜爱的玩具。
或许，他其实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和目的，只是觉得自己很有趣，拿自己当个排解寂寞的玩意儿而已。
可若只是个玩意儿，在他逃离的时候，魔尊却没有杀了他，甚至没有阻拦，就那样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跑远。
魔尊不是个温和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自己是一个刺杀了很多魔族的人族探子，被抓住后不但喷他口水、对他各种摆脸色，还从魔宫逃走，到现在居然还活着，对于自己，他真算得上是异常宽容了。
邢昭收回思绪，抬眼看了看房门，确定房门关好了，便脱了外衫，专心去裹肩膀上新添的外伤。
现在他想这些其实都是无用，他以后大概不会再去魔域，魔尊若出战，也自有己方大乘修者迎战，轮不到他靠前，以后，他们就会像他没有被擒之前一样，毫无交集。
战事之前，想这些无用之事实属不智，今日若不是走神，他也不至于受伤。
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一时的失神，就有可能丢了性命，他告诫自己，下不为例。
他这次伤在左肩，贯通伤，其中残留的魔气已经被清除了，他没有服伤药，只是用绷带裹起来等它自行愈合。
战事持续得太久，伤药是紧缺资源，做为高阶修者，自身的自愈能力极强，像这种皮肉外伤，他们通常已经不再服用丹药，而是把那些珍贵的丹药留给更需要的修者，没准儿省下来的这枚丹药就能救下一人的性命。
他一人独来独往惯了，给自己裹伤这种事，早就熟练得不能更熟练，单手和牙齿配合着，灵活的将绷带缠好并打了个结，刚拿起一边干净的中衣，动作就突然顿住了。
他猛然回过头，骇然发现一身墨色却面色苍白的魔尊正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
邢昭瞳孔骤缩，这里是人族的古镜城，魔尊竟然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如入无人之境！
想想其实并没什么可奇怪的，他一个化神修者都能潜入魔域，堂堂魔尊，哪里去不得？只是魔尊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出现在战场，从没有暗中潜入过人族地界，才会让人忘了，如果他想，偷偷潜入他所向往的灵洲，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邢昭手里攥着中衣，抿着唇看着突然出现的魔尊，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两人相隔不远，默默的对立着。

魔尊将他上下扫视了几遍，在他被收进裤腰的劲瘦腰身处停了停，又在他肩头洇出血色的绷带处转了转，才又把目光转到他的脸上，开口道：“你很不错，有本事有胆色，竟然能从魔宫逃出去。”
邢昭如实道：“那是你没追。”
魔尊心说我不但没追，还一路暗中跟到了人魔边界，简直是脑子出问题了。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陈述道：“你没有再来魔域。”
他以为邢昭跑了之后，还会像之前那样，时不时的进魔域溜哒一圈儿，没想到这人跑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让魔尊很是生气。
邢昭慢吞吞的展开手上的中衣穿在身上，细长的手指灵活的绑上系带，沉声道：“一个已经暴露形迹的探子，退下来正常的。”
魔尊沉默了一下，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了，总是沉着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的一身气势，是浑然天成的，坐在这个不大的小屋中普通的木椅上，与坐在他的魔尊王座上并无区别，半垂着眼睫的样子，越发显得高深莫测。
但此刻的邢昭却知道，这货的脑子里想的，绝不是什么严肃的天下大事，而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古怪念头。
他穿好外衫，回身坐在床边，等着魔尊的下文。
良久之后，魔尊才又开口道：“既然你不会再去，那就跟我走吧。”
邢昭放在膝上的手指握紧，冷声道：“不可能。”
魔尊抬起眼睛，静静的看着邢昭紧绷的神情，语声平淡的道：“你以为，你能有选择的余地？”
邢昭脖颈微扬，沉声道：“除非你杀了我。”
魔尊皱起眉头，沉下神色道：“用自己的性命去威胁别人，是最愚蠢的行为，本座生来最恨被人威胁，你以为本座真的不会杀了你？”
邢昭苦笑了一声，叹气道：“就算我自视再高，也不会妄想能威胁得了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魔尊唇线绷紧，缓缓的站起身来。
邢昭看他神色，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怒，脸色也紧绷了起来。
魔尊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冷声道：“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与我回魔宫，我绝不伤你性命。”
邢昭也站了起来，语声平静的道：“然后再被你像狗一样拴在偏殿里吗？”
魔尊压着气道：“只要你不再试图逃走，本座答应不再锁着你。”
邢昭淡淡的笑了笑道：“邢昭生而为人，宁可在人族地界上死，也不会在魔域苟活，你死了这条心吧。”
魔尊眸色一沉，耐心终于用尽，直接抬手一掌袭来！
第245章 魔尊 上天无路 中下下吧
第245章魔尊上天无路中下下吧
邢昭在匆忙之中与之对了一掌，本以为自己定会筋断骨折，惨死当场，没想到却只是飞跌到了床铺里，连手臂骨头都没断，他不禁抬头去看魔尊。
魔尊站在床边冷冷的看着他道：“你看看你的手。”
邢昭抬起刚才与他对撞的右手看了一眼，看到了手腕上的黑点，沉默了一下，道：“封魔诀。”
魔尊声音沉冷的道：“你的见识倒是多，向来只有本座威胁别人，没有别人威胁本座，入魔域或者死，你自己选。”
邢昭缓缓坐起身，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魔尊向外走了两步，又顿住了，微微侧头道：“你既然如此忠于人族，又悍不畏死，为何在看到本座时，不曾出声向你们的大乘修者示警？”
邢昭一愣，收紧了手指，却只是抿紧了双唇，没有说话。
魔尊背对着他，沉声道：“莫说本座苛待于你，本座会在魔宫之中，备下顶级伤药，在封魔诀爆发之前，只要你亲入魔域，本座不但会为你解开封魔诀，还可以保证不会让你的修为受损，你既然知道封魔诀的特性，就应该明白，这天下，除了本座，再无人能解开你的封魔诀。”
邢昭轻声道：“我不会去，你不用等了。”
魔尊脸色再次一沉，没有回头，只向前迈了一步，整个人都化成一阵黑雾消失不见了。
邢昭在原处坐了一会儿，沉默着解开衣服，将被血浸透了的绷带拆下来，拿出干净的重新包扎了，换了干净的衣物，缓缓走到魔尊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合上了眼睛，如同雕像般没了动静。
再见魔尊，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想念。
下意识的不曾出声示警，已经是对人族的不忠，魔尊点破了这一点，更让他无地自容。
这样的想法，如何对得起那些战死的战友，这样的动摇，不可原谅。
去魔域，是不可能的，如此，也好。
夕阳余晖落下，玉免悬于天，邢昭站起身，出门上了战场。
无论生死，他都是人族的邢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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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回到魔域，并没有回魔宫去，而是召了手下去弄修复经脉的灵药，自己在边界处打了临时洞府，只要邢昭一进魔域，他就能第一时间发现，封魔诀这东西，拖久了到底对修者很不好，能早一点解开就早一点。
如果他不来……从小到大的处事原则告诉魔尊，想要的东西就要抓在手里。就像他们魔族向往灵洲大陆，就发动了无数次战争，想要将它夺过来一样，如果那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也得不到……那就不如毁去，没了就不用惦记了。
他之前心慈手软，不肯伤人，结果那人一去就不复返，丝毫不曾留恋，事实证明，仁慈是没有用的，之前将人强扣在魔宫，还能没事看一眼，后来他仁慈了，人就没了。
魔尊在边界等了三个月，可邢昭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始终没有来。
人族修者，真的好固执，你的信念，就真的比性命都重要？在魔族的认知中，这世上没有比命重要的东西，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到时候，你的信念又有什么用？

哼，没了就没了，没了就不惦记了。
可是没了，真的就不惦记了么？
他又在临时洞府门口站了一天，越来越心乱如麻，终于还是走出去，静悄悄的潜到战场上。
在战场上并没有发现邢昭的踪迹，这让魔尊偷偷的松了口气。
邢昭知道封魔诀，是了解封魔诀的特性的，中了封魔诀的人，越是频繁动用灵力，发作得就越快，如果他老实的不动，那封魔诀撑上半年是可以的。
邢昭的身上有他种下的魔息，他能大概的感知到那人的方位，他隐匿着身形，进入了古镜城，可是让他奇怪的是，邢昭并没有在他自己的住处。
他顺着气息一路前行，最后进了附近的一座山中。
在上午的阳光下，这座山的景色看起来很美，当得上“山青水秀”一词。
山涧中溪水叮咚，崖边老松探出粗壮的枝干，脚踩在小草上软软的，鼻端空气清甜，耳边鸟语花香。
正因为灵洲的美丽，才会让魔族明知不适合，却依然心生向往，然而此时的美景并没有让魔尊感到舒适，他的心中越发烦乱。
邢昭的气息近了，魔尊还未来得及欣喜，就听到了“砰”的一声闷响，随之有人满含悲怆的唤了一声“邢昭！”
魔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可能是什么，他飞身上前，进到前方的空谷，看到一个身着墨绿长袍的修者跪在地上，弯着身子，额头顶着地面，一只手揪着身下的草地，另一只伸直的手里攥着一片血迹斑的碎布，嗓子里压着困兽般的悲声。
在他的面前，有很大的一片血迹，就像是一大片血雾自空中洒下，落在地面的小草上，给翠绿的小草披上了一层鲜红的外衣。
他到时，尚有未落尽的细小血雾纷纷扬扬的落下，就像在下着一场鲜红色的毛毛雨。
而邢昭的气息，消失了。
封魔诀爆发，互相冲突的魔息和灵力会在修者的体内引爆，最后“砰”的一声，除了漫天血雾，什么也剩不下。
原来这个功法，如此可怕，可怕到，让魔尊都觉得胆寒。
魔尊呆了一瞬，猛然间想起什么，微抖着手，急慌慌的翻手拿出一面黑色的小旗子，在那片红色的草地上连挥，将那些散落着无处可依的细小烟雾收了起来。
在确定周围那些散落的残魂都被收净之后，魔尊将那小旗收进怀里放好，匆忙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原来，人族的灵洲，一点也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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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痛哭的碧云真人缓过一口气来，翻手召出早已准备好的收魂旗，并指祭出，在那片血地间到处搜寻，可让他绝望的是，收魂旗竟然连一丁点残魂都没有收集得到。
碧云真人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喃喃的道：“这封魔诀，竟如此霸道么？就如此霸道么……”
第246章 魔尊 上天无路（下）
第246章魔尊上天无路（下）
数日后，魔族全面撤回魔域，长达十年的人魔之战终于停止，人族奔走呼号，有人欢喜，有人痛哭，数十面收魂旗徘徊在战场上，最后一次收起战死修者的英灵。
只是那些残存的英灵中，没有邢昭。
没有尸体，没有残魂，他在十年前一个人奔赴战场，在大捷前夕一个人死去，就好像这世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叫做邢昭的人。
不，他是有人记着的，多年之后，碧云真人变成了碧云尊者，却始终无法忘记那日血洒苍山的挚友。
魔尊回魔宫后，做了两件事，一是将封魔诀打成禁术，不允许轻易传习使用，二是下了停战令，撤回魔军。
魔尊寝殿内，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密室，里面收着魔尊认为珍贵的东西，在最里端的黑玉石案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架子，架子上托着一个透明的小球，里面困着一缕淡淡的、像烟雾一样的小火苗。
它孱弱、飘乎，仿佛下一刻就会散去，但却一直也散不去，因为那水晶球困着它、护着它，让它散不得、飘不走。
“魔域中无聊极了，好像除了修炼，就没有可做的事情。”
魔尊站在玉案前，对小球中烟雾状的魂火这样说。
魂火微微跳动着，并不能因为他的话而有什么反应。
魔尊看着那一小团微弱的魂火，眼前浮现的，却是那日在天魔城中，唇边绽开笑容的、清俊生动的青年，他油滑的与人套着话，眉清气正，举手投足间，顾盼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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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少年，魔尊在又一次闭关中醒来，感受着卡在临界点上无论如何也破不开的瓶颈，去到密室中对那魂火道：“可能我还是想去灵洲，这是我的执念。”
于是人魔之战再次爆发，可是魔尊对此却总是提不起兴致来，便交给了第三魔子颜苍去负责这件事，甚至连进度都懒得过问。
有一日，颜苍过来跟他说，想要一个人族修者，求他去抓一个人。
魔尊突然就有兴致了，这个儿子比他聪明得多，他想看看颜苍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是不是所有的人族修者都是一样的固执。
于是他在开战后，第一次去了战场，发现人族居然连一个大乘修者也没有，在心中嘲笑人族的无用之余，他突然有些慌，如果魔族胜了，他真的要去灵洲吗？
他真的想去灵洲吗？
血色的灵洲，其实一点也不美，还不如冰冷昏暗日夜不分的魔域。
他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抓了人就返回了魔域。
那人很有意思，被关在殿中的样子很像邢昭，无事的时候，魔尊喜欢过去看一眼，就像邢昭被关在他的偏殿里时那样。
巧合得很，那人居然知道邢昭，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说，邢昭可能对他有情，如果他们之间不是那样的开始，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有情啊……修者之间的情么？就像那叫季夏的修者和他道侣之间那种情？
可是看邢昭的样子，不像啊，他吐他口水，从不给他好脸色，每次看见他，都是一脸的嫌弃。
不过，灵洲修者，惯会装模作样，除了他自己，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他回了自己的寝殿，进到密室里，问那缕淡烟状的魂火：“你有情么？对我？”

在这一刻，他突然就有些高兴，也有些急切，很想让邢昭回答他的问题。
他突然想起魔宫有一些关于魔界的典籍，好像有一种魂树，若是将残魂种进去，数万年后，就有可能化树枝为魔骨，转生化魔。
魔族无魂，却生魂树，也是世间奇事。
他翻出那些典籍，果然找到了关于魂树的记载。
如果将邢昭的魂火种进去，有朝一日，他一定能开口回答自己这个问题的。
有了这个奔头儿，魔尊修炼更加勤奋了，他封闭了魔尊殿，一心修炼争取早日飞升魔界。
让他欣喜的是，一直横在那里的瓶颈竟不知何时破开了。
很快，他终于如愿迎来了魔生中的最后一次天劫，他看着天空中翻滚的劫云，一向冷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谁也看不见的、柔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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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
很多魔都知道，魔界腾云山上住着一个怪魔，谁也不知他具体叫什么，提到他时，就只能用腾云来称呼，他是从下界飞升而来的，到了魔界，很快就扎根在了腾云山上，到现在已经不知多少年了，从修为低微无人理会呆到修为高绝无人敢惹，中间度过了无数岁月。
他从不与别人来往、不参与神魔之战，也从不争地位抢地盘，所有让天魔趋之若鹜的事他都不感兴趣，只一个人在那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摆弄一颗病怏怏的小树，前期还会偶尔下山，怀里抱着栽着树苗的盆，后来那树长大了，不能再挪动，他就再也不下山了。
他性格古怪，似乎无欲无求，是魔界中的怪魔，好在他从不下腾云山，不与任何魔有任何利益冲突，只要不要手欠去碰他的树，就对别人构不成威胁。
在一个看起来很平常的日子里，被栽在房子中间的小树突然腾起微光，在魔尊殷切的目光中，伸展的枝条化成了光洁的手臂，树干变成了两条比笔直的长腿，光华散去，飞瀑般垂落下来的长发半遮住了那没有任何伤疤的、光洁的身躯。
魔尊轻轻抬手，将半挡在他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露出了属于邢昭的、清俊的脸。
这个动作似是惊醒了梦中的青年，他的长睫轻颤，缓缓睁了开来，看到面前黑衣黑发，却脸色苍白的人，目光中带着些疑惑。
魔尊张了下嘴，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有情吗？对我？”
青年缓缓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重复道：“有情？对你？”
魔尊私自将这两个问号当成了句号，他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青年微微歪了下头，也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抬起细长的手指，轻轻戳了下魔尊颊边露出一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梨窝，补充道：“它很可爱。”
魔尊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是……腾云，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青年想了想，有些苦恼的道：“腾云……那我呢？我是谁？”
魔尊一字字的道：“邢昭，你是邢昭。”
这一次，我不是魔尊，你也不是人族修者，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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