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死对头他喜欢我
作者: 安且闲
简介:
　　白若死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他和自己的死对头傅易初，前世还有过一段情。
　　上一世，他是书生，他是头牌，他为他赎身，娶他为妻，可他后来改嫁跑了。
　　这一世，他是学霸，他是学渣，他是财团二代，他是皮革厂小开，两人势同水火，彼此对立。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傅易初一直爱着自己？怎么可能？？！
　　望着满屋子自己的照片，白若陷入了沉思。
　　他本是一潭死水，在遇到他之后才泛起涟漪。
　　白若：何止涟漪，简直要沸腾了。
　　我爱你，一眼万年。
　　我为你倾尽所有，不顾一切，只是不想让你离开。
　　为爱发电文，温柔变态强攻×中二炸毛诱受。（注意这个“诱”）
　　先排雷：
　　1.本文写两世，第一世男女，第二世男男，第一世占比大概三分之一。
　　2.狗血。
　　3.时空背景错乱，快穿又不是快穿，文中出现的一切均为作者杜撰，勿考究。
　　4.着重情感发展，就想写个甜甜的恋爱文，搞事业有，不是重点。
　　5.其他
　　每天晚九点更！～有事会请假。
　　微博：莫得感情的中二病患者

1.第一章
　　白若死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傅易初一直暗恋自己。
　　怪不得他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怪不得他三天两头没事也得给他找个事干干……
　　他就纳了闷了，傅家小少爷，掌管着傅氏偌大的资产，手底下人千千万，怎么天天就这么闲？！抢自己女朋友，挖自己墙脚，看上的妹子全让他撩跑，玩个电竞比赛，到现场一看，我勒个去，竟然是这家伙主办！随便逛逛商店，买衣服的时候猛然发现，已经有人买了单！再抬头一看，我去！又是这家伙的店！真是走到哪里他都阴魂不散！！
　　白若一直以为这家伙是看他不顺眼，故意恶心自己的。
　　原来……原来……
　　他看着满屋子自己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照片上的他，阳光清新，笑容灿烂。大部分是偷拍，还有的，应该是傅易初不知从哪里收集来的，从小学到现在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他个人的成长博物馆！
　　白若只在小说上看到过这样的桥段，男人痴恋一女子，在屋里贴满了她的照片，日日对其宣淫……
　　一个激灵，白若寒毛都竖起来了。
　　特别是想到傅易初那张帅得好似3D建模的脸，以及标志性温柔亲切自带柔光滤镜的腹黑微笑，他更觉得毛骨悚然！
　　早知道这家伙是个变态，但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藏着这种心思？？！
　　“你那是什么表情？”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白若吓了一跳，自他变成孤魂野鬼后，很久没人跟他说过话了。
　　“你是觉得我们少爷恶心吗？”这个声音又响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没有良心的人！！”
　　白若被数落的莫名其妙：“你谁啊？人还是鬼？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火红衣服，民国风打扮的小丫头出现在了他眼前。
　　生的倒是不错，可惜没有影子。
　　白若想，又来了一鬼。
　　“我们少爷为了你，吃了多少苦，才换来了今生与你相守！可是你……你……”小丫头手颤巍巍，像是在指认自己的杀父仇人般，“你竟然觉得他恶心？觉得他心思龌蹉？你……你简直不是人！”
　　白若汗颜：“别激动！我现在本来就不是人！”
　　“他就要死了！”小丫头忽然泪如雨下，“你不在了，他肯定活不下去了！！这一世，他又被辜负了……呜呜……呜呜……”
　　丫头哭得凄惨，白若听得一头雾水。
　　“怎么我不在他就活不下去了？他是傅家的少爷，多少女人喜欢他？哦，就算他不喜欢女人，想要跟他的男人也不少吧，怎么就活不下去了？”白若满不在乎。
　　小丫头一听他这么说，更气了：“你……你……”
　　良久，她才平静下来，冷眼望着他：“我知道你不信，我带你去看看。”说罢，一手拎着白若的衣服，把他整个人拽飞了起来。
　　“我们少爷，是冥王的小儿子，是冥府最有前途，最有才华的人，本来，他可以顺顺当当的继承大统，可惜，在他一百八十岁成人礼那年，遇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劫……”小丫头痛心的看着白诚，“就是你。”
　　白若还没反应过来，丫头飞起一脚，将他踢进了时空缝隙里。
　　晕头转向中，他看到了一身黑色长袍古装扮相的少年正定定望着自己，正是易初！
　　他看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般。他似乎听到了少年胸腔，“砰砰、砰砰”，一颗心在猛烈跳动的声音。
　　“没错，我们少爷对你一见钟情了！你这个废物！”小丫头对着他又是一脚。
　　瞬间时空转换，他看到傅易初跪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头不住得往地上磕：“父亲，求您放过阿若！一切都因我而起，是我的错！求您了！”
　　“初儿啊！”中年男人无奈开口，“非我容不下你们，而是，你与帝君之女早有婚约，且他又是个男子，你若将来继承大统，一个男子，如何治理后宫？”
　　傅易初坚定回答：“父亲，此生，我非阿若不可，唯他一人，白首相携。”
　　“啪”的一声，是茶盏打落的声响。
　　“荒唐！”男人怒斥道，“你且这般，我就更容不下他了！他迟早会成为你的软肋，他会害了你！”
　　“既是软肋，又怎知不会成为铠甲？”傅易初跪得笔挺，面不改色。
　　“好！好！这就是我的好儿子……”男人指着他，怒极反笑，“很好，他口无遮拦，犯了天子忌讳，被罚贬入尘世，你这般情痴，不如下去跟他一道受罚？”
　　傅易初双手合礼，跪拜：“谢父亲成全！”
　　“你……你你……”男人气得说不出话，“你给我滚！！”
　　傅易初淡定起身，准备滚去凡间陪老婆了。
　　“站住！”父亲叫住他，“你知道你的劫是什么吗？”
　　傅易初一脸漠然：“孩儿不知。”
　　“你爱的人，永远不会爱上你！你知道吗？！！”男人几乎是用吼的。
　　傅易初面具一样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
　　但是他没有回头，而是坚定的，一步步向前走去。
　　白若在一旁看得来气：“老封建，喜欢男人怎么了？爱是不分性别的！”
　　小丫头无语，白了他一眼：“你现在说这做什么？你不是一样觉得他有问题吗？”
　　“我可没！”白若道，“那家伙太完美了，像个怪物一样，原来他还是有七情六欲的啊，挺好挺好！”
　　小丫头被气笑了：“敢情你不是当事人？竟然还开始看戏了？那就让你看个够！”说罢，一拳挥向他的脸。
　　白若被打得头晕目眩，一侧身，跌到了另一个时间夹隙里。
　　这冥王果然恨惨了自己，转世之后竟然把他变成了个女子，还是个青楼头牌。
　　想着这下自己的儿子该不会爱上他了吧，可惜人为拗不过天意。转世为落拓书生的傅易初，爱上了青楼头牌若若姑娘。为了能够和自己心爱的女子共度春宵，傅易初违着良心给人当枪手，终于攒足了银子，傻傻的给了老鸨，换来了跟若若共处一室的机会。
　　不过，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守着若若，呆呆的看了她一晚。
　　“果然痴情。”白若揩了揩眼角。
　　小丫头忍无可忍：“那是你！是你！！”
　　白若道：“哦……”
　　好没有真实感。
　　一夜过后，身为青楼女子的若若自然感受到了傅易初对她的真心，可惜傅易初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根本无法让自己过上想要的生活。
　　所以，即便他如此情深，若若只在心底骂了句“傻叉”，便打发他走了，这边依旧和总督的儿子打得火热。
　　“婊/子无情！”白若恨恨骂道。
　　“骂得好！”小丫头掏掏耳朵，已经对他的缺根筋见怪不怪。
　　就在若若以为再也见不到傅易初之时，他忽然拿着一大笔钱，来帮自己赎身了！
　　若若又惊又怒，惊的是，她不知道傅易初这钱是从哪里来的，怒的是，她在花楼呆挺好的，这家伙非得让自己回去给他当老婆！天知道跟着他能不能有好日子过啊！
　　若若不从，倒是老鸨被傅易初的痴心打动了，且若若是她自幼浆养大的，总有几分情分，也盼着她能有个好归宿。于是大手一挥，将若若的卖身契给了傅易初，从此，若若就是傅易初的人了。
　　若若跟着傅易初，倒也过了一段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男子待她极好，真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将她宠上了天，十里八村街坊女人没有不艳羡的，这极大满足了若若的虚荣心，自然也乐得在床上发挥自己的十八般武艺，把傅易初迷得七荤八素。
　　傅易初虽耽于美色，倒也没误了正事，他才华横溢又极其聪明，当初赎回若若的钱，就是他做生意挣来的，有了若若后，为了养活这个自己一见倾心的小娘子，他更是盘算着把生意做大做强。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从商虽挣钱，却极为被人看不起。傅易初倒不在乎这个，他瞅准任何商机，倒卖过土豆，走私过海盐，白花花的银子，一部分成了若若的华美衣衫，胭脂水粉，一部分被他拿来投资建成了京城最大的酒馆。
　　若若摇身成了老板娘，还是被老板捧在心尖尖上的那种，如果不是一次傅易初出远门，她闲来无事与其他商家小姐们打花牌，可能她这辈子就这么顺风顺水的过去了。
　　在这次牌局上，若若碰到了自己的老相好——总督儿子。
　　若若倒不觉得有什么，虽然当初她极力想攀上这棵大树，但是现在，傅易初才是她的树，她过得挺好，一点也不想跟曾经的老情人叙旧。
　　可她的老情人就不这么想了。
　　这么些时日，若若在傅易初的滋养下，出落得越发妩媚动人，一颦一笑都像是要勾人魂魄似的，把总督儿子挠得心痒痒，当场就想跟她重温旧梦。
　　若若自是不从，对总督儿子的嘘寒问暖装懵做傻。
　　牌局散去，想着今后两不相见，谁知道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趁着傅易初不在家，竟然翻/墙闯进了若若的房间！
　　若若抵死不从，屋外的丫鬟听见动静，急喊着要报官，总督儿子怕事情闹大，只得作罢，却在心里恨上了傅易初，觉得是这下九流的小子抢了自己女人，一定不能让他好看！
　　于是，先是傅易初的酒馆被查封，再是他曾经贩售私盐的事被捅了出来，傅易初被全城通缉，总督儿子却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若若的房间，狞笑着，叫嚣着：“喊啊！你还喊啊！我看那个姓傅的会不会来救你？只怕他现在早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里，正吓得浑身哆嗦吧！哈哈哈哈……”

2.第二章
　　男人疯狂的，用力的扯开她的衣服。她拼命挣扎，心里却空落落的。
　　易初呢？易初去哪里了？
　　他真的自己逃跑了吗？
　　他不要她了吗？
　　油腻的触感涌遍全身，男人的手在她身上狠狠揉搓……好恶心……好想吐。
　　她不愿意……她不想……她不要！！
　　手指在床头摸索，自傅易初走后，她就在这儿留了把匕首防身。
　　此时，她拿起匕首，对着正在意乱情迷的总督儿子，狠狠的，刺入了他的脖颈！
　　血喷射出来，溅了她一脸。
　　傅易初进屋，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女孩半裸着身体，呆呆的跪在一具尸体旁。
　　她满脸血污，却又在月光下看起来格外皎洁。
　　“我杀人了……”她抬头对着傅易初傻傻道，“易初，我杀人了……这下，我可以陪你一起死了。”
　　傅易初没有说话，他走到女孩面前，俯身温柔的看着她的脸，良久，轻轻在她额间一吻。
　　随即，他拿下女孩手里的匕首，对着尸体又是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把总督儿子刺得面目全非。
　　“人不是你杀的。”他对若若道，“我进来的时候，他还没有死……所以……”
　　他对着她微笑：“是我杀的。”
　　* * * * * *
　　“呜呜～～呜呜～～”白若一边啃着爆米花，一边抹泪，“够痴情，够狗血，世间怎会有如此绝种好男人？”
　　小丫头：“你哪儿来的爆米花……”
　　“刚穿来的时候随手顺的，你吃吗？”他捧着爆米花，真心诚意的问小丫头。
　　小丫头：“……”
　　“所以这就be了？”白若问道。
　　“是的，be了！都怪你这个蠢货！！”小丫头怒火中烧，“以我们少爷的能耐，怎么可能被一个区区总督之子打倒？！他早就留了心眼，收集了他爹贪污受贿的证据，投靠了总督的老对家，等着给那混小子致命一击！哪知道你这个惹事精会闹这么一出啊！红颜祸水啊！害死人不偿命！！”
　　“后来呢？”白若又问。
　　“就是他再能耐，杀人也是死罪，你说呢？”丫头愤愤道。
　　“那若若姑娘呢？”白若又问。
　　“是你！那是你！”小丫头爆脾气上来了，“你他妈的后来竟然拿着我们少爷的银子改嫁了！你竟然改嫁了！你良心呢？”
　　“那时候的女子，命不由己，我想她也是有苦衷的吧……”白若讪讪道。
　　“很好，你有苦衷！那这一世呢？”
　　“这一世？”白若指指自己，“我吗？”
　　“对，就是你！至始至终都是你！”小丫头咬牙切齿，“自己喜欢的人联合自己的劲敌天天想着陷害自己！我们少爷怎么就这么可怜？一颗真心被狗吃了！呜呜……”
　　“你说傅易初喜欢我？”白若皱皱眉，虽然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可心中依旧惊涛骇浪。
　　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他不是一直想着怎么对付他，恶心他，置他于死地吗？？
　　喜欢？？！
　　脑海里，浮现出男人那张俊美绝伦的脸。
　　他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轻轻抬起，细细摩挲过他的脸。
　　指尖修长，微凉，扬起冬日初雪漫天星辰。
　　“最近好吗？”他问。
　　“好，好得很。”他皮笑肉不笑，“傅少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这套连环苦肉计使得真好，把我哥都给骗住了。”
　　“你哥？”他嗤笑，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也是，我哥怎么配入你的眼。”他扯扯嘴角，“傅少爷老谋深算，运筹帷幄，别说我哥了，整个傅家都不是你的对手，傅少爷厉害！”
　　“恨我？”傅易初侧脸望着他。
　　他的目光至始至终没有从他的脸上移开过，灼灼得好似车窗外纷杳而至、剔透晶莹的雪花。
　　“我比我哥更不配吧。”白若特有自知之明，“我哥已经被你打压得再也无法翻身，我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也配恨你？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真的吗？”傅易初淡笑，“不恨我，却跑去和傅恒之联手，想要套空傅氏地产来牵制我？”
　　白若震惊！
　　这么机密的事，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白若……”傅易初望着他，眸色深不见底，“我一直在看着你，一直。”

3.第三章
　　白若毛骨悚然。
　　这家伙，太恐怖了！
　　“你觉得傅恒之可以救你哥吗？”他开口，笑容温文清浅，“你错了，傅恒之已经自身难保，真正掌握你哥命运的人，是我。”
　　他声音极致温柔，听上去好似情人间的呢喃，可白若却汗毛倒竖，睁大眼睛，惊恐的望着他。
　　他看着他一点点朝自己靠近，那张俊美得不似真人的脸庞上挂着近乎宠溺的微笑，像是在纵容，在诱惑。
　　他感觉自己仿佛踩在悬崖边，一不小心，就会跌入万劫不复。
　　心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压力牢牢控制，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他附在自己耳边，听着他带着金属质感的温柔低语：
　　“或许，你可以求我。”他说，“像以前一样，求我放过你和你哥，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只要我放过你们。”
　　“你想让我做什么？”白若听着自己开口，声音仿佛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一样，机械的，漠然的。
　　“很简单。”傅易初垂眸，手指轻轻捏起他的下颌，“从现在起，断绝跟白辰的一切联系，这里……”他指了指他的心脏，“只能有我一个。这里，这里，这里……”指尖滑过他的锁骨，胸腹，下身……
　　白若猛一哆嗦。
　　只听傅易初淡笑道：“都是我的。”
　　“傅易初……”白若冷眼看着他，“以前，我只觉得你是个疯子，没想到，你还是个变态。”
　　* * * * * *
　　“你才变态！你全家都变态！”乍一回神，就见一身红衣的小丫头在指着自己鼻子骂，“你哥心思不正，比不过少爷就应该反思反思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自己太笨！他倒好，为了证明自己比少爷有能耐，事事想着给少爷使绊子，自己几斤几两没个数啊，还跑去给傅易飞出谋划策，想陷害少爷，掌控傅氏？他也得有那个本事啊！”
　　“嗯嗯。”白若毫无灵魂的点头。
　　“还有你！”小丫头将战火引到了他身上。
　　“我？我还好吧……我做的一切都是自保啊……”
　　“狗屁！”丫头爆粗口，“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少爷身边！你自保个屁！”
　　“是是，姑娘教训的是！”白若掏掏耳朵，“聊了那么久，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少爷叫我灵儿。”小丫头道，“我是少爷养在冥府的一颗灵草，少爷待我极好，如今我好不容易修成人形，有了灵力，我要报答少爷，我要让少爷得偿所愿！”小丫头拳头紧握，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白若一阵恶寒。
　　得偿所愿……他怎么听着不像什么好话啊？
　　果然，只见灵儿继续道：“虽然为了你这个人渣极不值得，但只要是少爷喜欢的，我一定要想办法为他争取！”
　　白若瞪大眼睛：“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灵儿根本不理他，自顾自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要看着他幸福，我愿意为了他的幸福，耗尽我毕生灵力！”
　　“等等等一下，你到底要干嘛啊？”白若一脸惊慌。
　　“我要送你回去！”灵儿说，“从前世开始，重新来过，了了少爷的心愿！”
　　“啊？”白若瞪大眼睛，嘴巴可以吞鸡蛋，“啊啊？”
　　还不待他反应，灵儿忽然一把将他推开。
　　他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坠去！
　　身体承受不住这极速的坠落，灵魂在气压冲击下不住拉伸、撕扯。
　　周围的风景在迅速倒退，一幅幅他曾经历过的画面开始分崩离析。
　　破坏、摧毁、湮灭，一切重新开始。
　　* * * * * *
　　“咚”的一声，白若重重得跌在了地上。
　　门外立刻有人推门而入：“你个天杀的小贱货，又干什么呢？”
　　说话的是一名妇人，白若认出来，她就是自己第一世的亲姑姑——白淑。也就是她，在自己父母双亡之后，为了十两银子，亲手将她送进了花楼。
　　白淑进屋，看到跌坐在地上的白若，先是一怔，随即嘲道：“掉床了？你都十岁了，还掉床呢？”
　　白若没答话，慢慢站起身。
　　此刻他才发现，他身量变得极小，将将只到白淑的腰部。
　　白淑拎起他的耳朵，像是拎一个小鸡仔般，将他扔出了屋：“既然醒了，就去河边把你哥的衣服洗了，我们唐家可不养闲人。”
　　屋外已是夕阳西下，白若这才理清了来龙去脉，若是没记错，他，不，她，现在已经父母双亡，不得已投奔了自己在楚州津县的姑母，她姑母嫁给了一户姓唐的人家，她的堂哥唐子琛，就是个人渣。
　　她之所以刚刚醒来，可不是因为唐家待她宽厚，而是她长期营养不良，晕过去了。
　　* * * * * *
　　白若端着一大盆衣服来到河边。
　　“该死的唐家人！”她把盆往岸边一扔，开始坐在那里沉思。
　　没想到灵儿那小丫头真把他给弄过来了，现在怎么办？呆在唐家，等着被唐子琛欺负，被她姑母卖给青楼？
　　这可万万不行！
　　还不待她想出对策，“唰”的一声，马鞭就狠狠的抽在了她背上。
　　“你个小贱蹄子，我就知道你在偷懒！今天不把这些个衣服洗完，就别想吃晚饭了！”
　　说话的，正是她姑母。
　　白若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疼，看着白淑又将一盆脏衣扔在她面前。
　　“洗！赶紧给我洗！”
　　白若不得已，抓起一件衣服浸入河水。
　　十月天气，水已是冰凉，白若打了个冷颤，却见白淑又是扬起一鞭：“啪！”
　　白若疼得差点没跌到河里。
　　“警告你小蹄子，现在你是在我们唐家，吃的用的都是我们的，你最好给我放老实点，乖乖听话，否则要你好看！”
　　摞下一段狠话，白淑心满意足的走开了。
　　白若气得牙痒痒，可她现在就是个十岁的小丫头，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真真没有一点办法。
　　“这下知道少爷对你有多好了吧！”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四下看了看，没见着小丫头。
　　“别找了，我的灵力耗尽，已经修不出人形了。”灵儿道，“我现在是一缕意识，只能在你的身体栖息，你就是我的宿主，咱俩这叫命运共同体，你受罪我遭殃，你幸福我幸福，所以，我必须对你的人生负责！”
　　白若好笑，一边搓着衣服，一边道：“怎么对我负责？帮我洗衣服吗？”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明明就有一条康庄大道摆在你面前啊！”灵儿不满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你姑母，再看看少爷！我们少爷何时让你受过半分委屈？即使你再渣，他不还是时时护着你，事事想着你？而且他温柔俊逸，天赋异禀，跟着他不用动脑子就能躺赢，这种好事哪儿找？？！”
　　这话听在白若耳朵里，虽有点别扭，但不得不承认却是事实。
　　所以她无法反驳，只是耸耸肩：“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傅易初在哪儿啊？我不还是得在这儿洗衣服？”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灵儿贼兮兮道，“他现在就住在楚阳，跟你姑母所在的津县，就隔着三十几里的路，按你的脚程，顶多两天就走到了。”
　　白若嘿嘿一笑：“只能在我的身体栖息，命运共同体？”
　　灵儿尴尬得咳了两声：“是了是了，大部分时间要跟着你，小部分时间还是可以出来自由活动，偶尔找人附个身什么的……咳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咱们得赶紧去投奔少爷，跟着你姑母，迟早会被折磨死的！”
　　“投奔！是得投奔！”白若点头，“不过，得想个法子离开。”
　　“想什么法子，逃跑便是了！”灵儿不解。
　　“傅易初家跟唐家就离那么远，我能逃过去，唐家人不会找过去吗？”
　　“怕什么？有少爷呢！”灵儿满不在乎。
　　白若笑笑：“傅易初是很能耐，可他现在才几岁？有十岁吗？”
　　“十……十二了。”灵儿讪讪道。
　　“对啊，未来的傅易初或许很强大，可是现在，他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怎么保护我？”
　　“那你有什么办法？”灵儿问。
　　白若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你说，你可以离开我的身体，那别人看得见吗？”
　　“我离开了你，就是一团鬼火，什么也干不了，附身也只能找那些将死之人或意志薄弱灵魂出窍的，而且最多撑上一刻。”灵儿道。
　　“附身倒不必，鬼火……”白若喃喃着，忽然眼睛一亮，“有了！”

4.第一章
　　是夜，三更天，黑漆不见五指。
　　白淑正睡得深沉，床榻对面的小窗却“吱呀”一声，缓缓张开。
　　一阵凉风伴着凄冷月色侵入屋内，白淑微微蹙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攀上了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滑腻的，冰寒的……
　　白淑猛一激灵，蓦地睁开眼睛。
　　一张惨白的脸瞬间映入她的视线，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再定睛一看，这人，不就是她那来要饭的小侄女白若吗？
　　白淑顿时火冒三丈，怒道：“小蹄子，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我屋里来装神弄鬼？！看我不打死你！”说着就要下床操扫帚。
　　唐武也揉了揉眼睛，扯着嗓子道：“大半夜的吵什么吵？白若？你跑这屋干嘛？不想睡觉就给你哥缝衣服去！”
　　白若哭得凄凄惨惨：“姑父，姑母……有鬼！有鬼……我好怕！好怕啊！”
　　“有什么鬼？我看八成是你这个小贱蹄子干了亏心事，自己吓自己呢！”白淑唬道，“赶紧回去！再敢进这屋半步，当心我扒了你的皮！”说着，就准备用扫帚去抽白若的脸。
　　只是一刹那，她的动作忽然定住了。
　　不只是她，唐武也瞪大了眼睛！
　　他们分明看见，一片阴郁的夜色里，小丫头的背后缓缓飘起一盏鬼火。
　　幽绿的，森冷的，闪烁着凄厉的光。
　　他们一动不敢动，就这么盯着白若，大气不敢出。
　　白若似无觉察，用袖子揩揩眼睛：“姑父，姑母，我……我真的看见鬼了！她对我说……”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瞪着白淑。
　　女孩的瞳孔黑的瘆人：“她对我说……我死的好惨啊……好惨啊……”
　　“是……是吗？”白淑手都有点哆嗦，死命抓着唐武，“估……估计是你听错了吧，你……你赶紧……出……出去……”
　　白若一把抓住白淑：“姑母！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啊！”白淑吓得忙把她推开！
　　小丫头跌倒在地上，那团鬼火升起在她头顶，冒着阴森冷光。
　　唐武大起胆子，喝道：“还不快滚！”
　　白若站起来，缓慢的，跌跌撞撞的转过身去。
　　立刻，两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女孩后背，分明有一张成年女人的脸，在鬼火的映衬下，她在笑，笑容格外诡异。
　　* * * * * *
　　唐家外来的小侄女疯了。
　　这几天，街坊邻居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大半夜的，小女孩喊着“有鬼！有鬼！”挨家挨户的敲门。还真有人看到她头顶的鬼火和背后那个诡异的女人脸，一时间，谣言四起。
　　有人说，肯定是白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才会报应在她侄女身上，还有人说，她小侄女的父亲，也就是白淑的亲哥哥，其实是被白淑活活逼死的，若不是她做人太绝情，她哥哥倒不至于死那么惨，那诡异的女人脸，倒像是小姑娘的亲生母亲。
　　“肯定是小姑娘的母亲来找白淑寻仇了！”有人如是说道。
　　这说法，很快在第二天得到了证实。
　　唐武在河里打上了一条大鱼，还没高兴几下，就被那鱼咬下了一小块皮，气得他当场将鱼挥刀斩成两段，可是下一秒，他僵立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
　　有寒气从他的脚下，直蹿入心脏——鱼腹中，有块白色的绸布，展开来看，上面赫然写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还我命来。
　　* * * * * *
　　唐家气氛压抑到极点。
　　几个人围坐在桌子旁，看着垂首站在角落里的小丫头。
　　“现在怎么办？”唐武道，“街坊邻居都在说，是你害死了她爹娘，现在人家来为女寻仇了！”
　　“怎么能说是我害了他？他做生意赔了本钱，来找我借，我不借就是害了他吗？还不是他自己没本事！老婆孩子都养不了，生个病，大夫都看不起……”
　　“你少说两句吧！”唐武喝断她的话，拿眼朝白若瞟了瞟。这丫头如今怪异的很，虽说现在是大白天，可谁知道附在她身上的鬼跑没跑？
　　唐子琛怒道：“什么鬼不鬼的？我看八成是这个小丫头装的，看我一刀不砍死她！”说着就要去摸自己的佩刀。
　　“住手！你给我住手！”白淑忙起身制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可是亲眼看到这小丫头身上的鬼火的，万一子琛真把这小丫头杀了，报官事小，招来厉鬼可就事大了！
　　一旁白若听到他们争执，呜呜的哭了起来：“对不起……姑母，对不起……我本想来投奔你们，谁知道，竟给你们惹来这么多麻烦事……我……我……”她抽泣着，哽咽道，“……我还是走吧。”
　　一句话出口，在坐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唐武假模假样道：“走？你个小丫头能去哪儿？”
　　白淑立刻瞪了他一眼。
　　“我的好侄女啊！真知道心疼你姑母，要走是吧，姑母我这就给你收拾行李去！”说着，她就站起身来，想要去拉白若，又想起她身上有脏东西，赶紧收回手。
　　“我跟你说啊，你姥姥家就在楚阳，听说是个富贵人家，你可以去投靠她，比跟着我们这种穷苦人家强多了！”她满脸掩不住的喜色，“我啊，给你多备点盘缠，也算是替你父母照顾过你了，将来你烧香的时候，可得好好说几句你姑母的好话！”
　　说完，当即打包好了白若的东西，还不忘给她塞几张震鬼的符纸，怕她走到一半，身上的脏东西再拐回来。
　　白若抱着行李，不舍道：“姑母！别赶我走！我……我不想走了！”
　　“这可不行啊！我们这座小庙可装不下你这尊大佛！别跟着我们受罪了！赶紧找你姥姥享福去！”说着就把白若往屋外推。
　　白若真情实感的挣扎了一会儿，最终力有不逮，被“啪”的一声关在了门外。
　　“姑母！姑母！”她又哭着捶了几声门。屋里静悄悄的，像死人似了的安静。
　　白若擦擦眼泪，背起行李，转身面无表情的走了。
　　* * * * * *
　　路上，灵儿对她道：“你这招真是厉害！我估计他们只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去找你了！”
　　白若冷笑：“他们这种小门小户，最怕的就是麻烦，我给他们招惹点麻烦，他们可不拼了命的想把我赶走啊！”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灵儿说，“怎么就看不出谁才是真的喜欢你呢？”
　　“你说傅易初吗？”走了这么远路，白若倒有些乏了，懒懒得抻了抻身体，“看不出来。”
　　灵儿：“……”
　　* * * * * *
　　一路上，虽有白淑给准备的水和干粮，但白若一个才十岁的小女孩，又是初冬天气，她脚程异常缓慢，三十多里路，硬是走了快三天才走到，而且弄得满身狼藉，疲惫不堪，到了楚阳，已经跟那些混迹在街头巷角的小乞丐们别无二致了。
　　“快滚快滚！别在我摊子前面站着！碍事！”白若每走到一处，就会被人像赶牲口一样往外撵。而其他小乞丐又会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这个外来者，等他们发现，她就是一无依无靠的小傻瓜时，几个年纪稍长，个子大一点的男孩儿，便打起了她身上包裹的主意。
　　白若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儿，她本来年纪就小，此刻脸污漆抹黑的，根本分不出男女，再加上她也从未拿自己当姑娘，不仅穿着，行为举止都豪放的像个小子，谁朝她靠近，她就呲牙咧嘴的跟人拼命，倒是让其他小乞丐也不敢小瞧了她。
　　趁着摊主不注意，白若从一个兵器铺里顺走了一把短剑，留着防身用。
　　灵儿道：“你还真打算单打独斗啊！还不赶紧去找少爷？”
　　白若掏了掏耳朵：“找他总得有个理由吧，我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面前，他会觉得我是神经病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灵儿气道，“你简直要急死我了！”
　　白若耸耸肩。
　　说实话，让她去找傅易初，她还真拉不下那个脸。
　　但这话要是让灵儿知道了，她估计会把她打回冥府十八层地狱去，所以，走一步算一步吧。
　　* * * * * *
　　是夜，白若找了个破庙，拢了一堆草垛，就这么将就将就睡下了。
　　破庙里漆黑静谧，偶有一点响动，在空旷的月色中，显得十分诡异。
　　白若本就当过鬼，她身体里还寄宿着一个鬼，所以她并不害怕，依旧睡得香甜，直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将她吵醒。
　　她皱眉，一睁眼，便看到一个小男孩在偷偷翻自己的包裹。
　　“小偷！”她喝道，一剑刺过去，把小男孩吓得赶紧往外逃。
　　“你给我站住！”白若三两步追上他，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
　　这男孩约莫十一、二岁年纪，个子虽高，但细得就像一根藤蔓，比白若还要瘦上几分，且满脸的泥污，仿佛自出生就没洗过脸一样。
　　“大哥饶命啊！”男孩惊叫道。
　　白若收回短剑，皱眉望着他：“偷谁不好，偷我？我比你还穷呢！”
　　“嘿嘿嘿。”男孩呲牙笑，“话是这么说，可大哥这长相气质，一看就不是凡人，我说得对不？”
　　“你倒是机灵。”白若揪了根稻草，得意的衔在嘴里，“哪条道上的？”
　　“王二，孤儿，走檐的。”小男孩道，“大哥你呢？”
　　白若知道所谓“走檐”就是小偷的黑话，嗤笑一声：“白若，爹娘死了，准备练练打劫。”
　　“大哥好气魄啊！”王二赞道，“我是没那勇气。”
　　白若心想，这小子生得贼眉鼠眼，说话满是奉承虚伪，一看就是个滑不溜秋的主儿。

5.第二章
　　不过，自小无父无母，吃百家饭混大的孩子，大抵如此。
　　一时间，她对这小孩儿倒生出了点怜惜，道：“不管打劫还是走檐，干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那有什么办法？”王二揉揉瘪瘪的肚皮，“我饿啊！”
　　白若沉思片刻，从行囊里掏出最后一块仅剩的干粮：“给你吧。”
　　王二有点诧异的看了看她，没推辞，一把夺过，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别噎住了。”白若好笑，给他用竹筒倒了点清水。
　　王二吃完干粮，咕嘟咕嘟喝了，这才像活过来似的，长舒一口气。
　　“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他垂下脸，小鼠眼里满是落寞，“郝五那帮混蛋，我去哪儿他们就跟我跟到哪儿，见了我就打！”细瘦的小脸变得愤愤起来。
　　“你偷人家东西了？”白若凉凉道。
　　“切！”王二不齿，“他们几个不光偷，还抢呢！”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白若问。
　　“大哥有何打算？”王二斜眼道，“我看你干粮也不多了，明天该饿肚子了。”
　　“这个简单。”白若大手一挥，“打劫啊！”
　　* * * * * *
　　第二日，荒土山，野郊林，斜石坡，一左一右，慢慢露出了两个小脑袋。
　　一个瞪着双绿豆眼，灰头土脸脏兮兮，另一个虽也一脸污渍，但五官明显秀气了许多，特别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小鹿似的灵动。
　　王二不满道：“你说得打劫，就是这个啊！”
　　“嘘！”白若示意他噤声。
　　不远处，一只灵狐正在那里用爪子刨洞。
　　“别看它个头小，厉害得很。”白若对着王二耳语，“特别护食，要是知道有人要来劫它过冬的口粮，肯定会和我们拼命的！”
　　王二无语，以为这家伙真有两把刷子，没想到是来跟畜牲争食，他王二混得再惨，何曾沦落到如此境地？？
　　不止王二，灵儿也在白若脑袋里碎碎念：“丢人啊！丢人！真丢人！你还不去找少爷？！”
　　白若充耳不闻，满心期待的看着那灵狐刨完了洞，然后将怀中抱着的食物藏好，再盖上土，还在上面撒了泡尿留做标记，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开。
　　王二：“……它尿了。”
　　白若：“这可是灵狐，食山果琼露而生，尿自然也是香甜的！”
　　王二：“呕！”
　　白若才不管那么多，待灵狐跑远，她乐颠乐颠的爬出土丘，朝着灵狐藏食处奔去。
　　土还是湿漉漉的，带着一股子骚气。
　　王二：“食山果琼露而生？香甜？”
　　白若：“……偶尔也会偷个鸡。”
　　沉默片刻，女孩大手一挥：“算了算了，裹腹要紧，都这份儿上了还讲究什么呢？”
　　说罢从怀里掏出短剑开始耙坑。王二人穷，公主病倒不轻，站在一旁用手捂鼻，愣是没动。
　　很快，灵狐藏得过冬口粮就被白若翻了出来，一水儿的新鲜野果，间或夹着几根鸡毛。
　　白若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用布袋将野果尽数兜了去，还挑了个大的，用衣服擦了擦，刚准备送入口，见站在一边的王二，便将果子递给他道：“吃吗？”
　　王二倨傲的仰头，鼻孔朝天。
　　白若：“我可算知道你怎么会饿两天了，不吃拉倒。”说着脆生生的咬了一口，汁水顺嘴流，看得王二倒有些馋了。
　　就在这时，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白若如临大敌，赶忙拉着王二藏了起来。
　　只见绰绰影影的树林里，走出了一个白衣纤细的小男孩，身量虽高，却也就十二、三岁光景，那形容举止，让白若不由得想起一句话：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待看清他的脸，白若更是惊得瞪大了眼。
　　傅易初？？！
　　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傅易初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即使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她前世的记忆，都是灵儿硬塞给她的，所以并不真切，可这第二世，她确是实打实的经历过来的，傅易初挖她墙角，在她引以为傲的电竞赛场上羞辱她，强迫她跪下来向自己求饶，一桩桩一件件，她可是全都记在心里，就等着有机会清算呢！
　　“好小子！总算让我逮着了！这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她咬牙切齿，“长大了斗不过，我就不信现在我还治不了你！”说着便像小兽一样呲呲牙，跃跃欲试。
　　灵儿惊道：“你想干嘛？我不许你伤害少爷！”
　　还不待灵儿阻止，王二已经先一步拦住了她：“慢着！是郝五！”
　　白若这才发现，刚刚她只顾注意傅易初了，倒没看见他身后竟然还跟了人。一个、两个、三个……好家伙，五个人，各个身强体壮，看着就力大如牛，且凶神恶煞，此刻就站在离傅易初不远的一片空地上，抱臂对着他狞笑。
　　“你小子倒是狡猾得紧！今天，可让我们弟兄逮着了！”为首一人道。
　　“竟然抢我台词？”白若不满，问王二，“这人就是郝五吗？”
　　“不是。”王二说，“这是李江，这伙人的头目。”说罢，一一为白若介绍，“张三、刘义、奉贤……”指尖指向一个肤色黑黄、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少年，咬牙道，“郝五！”
　　“哦！～”白若点头，“他们为什么跟着那个小白脸？和他有仇吗？”
　　灵儿：“呸！你才是小白脸！你全家都是小白脸！”
　　王二道：“他叫傅易初，还挺有名的，贤文馆小才子，天天下学都能见到一堆女的挤在门口，就为了看他一眼，不过，他和李江有仇？这我倒没听说，反正摊上他们几个，准没好事。”
　　这边王二和白若嘀嘀咕咕，那边李江又道：“可不是我们弟兄几个以多欺少，实在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惹恼了莫少爷，他让我们教训你一顿，重了吧，你年纪小，怕你受不住，轻了吧，又不好跟莫少爷交代，这事着实难办了点……”
　　“莫少爷？”白若看着王二。
　　“应该是莫钰谦吧，莫家小公子，也在贤文馆念书。”王二道，“原来他得罪了莫钰谦啊！这可不好办了。”
　　白若正待追问，就见傅易初像害怕了似的，慢慢向后退去。
　　也是，他现在不过才十二岁光景，一帮十八、九的少年，欺负一个未成年孩子！纵使白若再怎么跟他有仇，此刻也为他捏了把汗。再想到前世，傅易初为了她杀人顶罪，不由得稍稍叹息，暗自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你不会又想多管闲事吧！”王二小声道，“那可是莫钰谦啊！宋义诚的表弟！宋义诚是谁？楚州总督宋书清的亲儿子！去哪儿都横着走的主儿！得罪他跟判死刑差不多，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宋义诚？总督儿子？”白若听罢，冷笑，“那这闲事看来我是管定了！”
　　“我去！”王二说，“想死可别拉上我！”
　　“怕了你就走，我不连累你。”白若说，一边按着短剑，一边目光死死的盯着不远处正在对峙的两拨人。
　　“一会儿我跑了，你可别骂我没义气。”王二底气不足道。
　　“不会。”白若头也不回。
　　王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观望片刻。
　　只见傅易初慢慢后退，李江等人哈哈大笑起来：“这里都是密林荒土，你跑能跑到哪儿去？不如乖乖束手就擒，我们弟兄几个下手还是有分寸的！顶多折你一只手，不要命的！哈哈哈哈……”
　　他笑声未落，便听傅易初淡淡道：“折我的手？”声音与记忆中那金属低沉的质感如出一辙，只是多了分童稚，“上一个在我面前这么说话的人，现在，已经不会说话了。”

6.第三章
　　白若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李江几人也是一怔，随即，那个叫张三的年轻人怒道：“小子！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张狂！看我不砍了你！”说罢，操起一把大刀，迈步朝傅易初砍去！
　　谁都没有看清傅易初是怎么动的，可是那把刀，偏偏就从男孩耳侧斜了过去，张三再砍，依然落空。
　　“李哥当心，这小子有点邪门儿！”郝五对李江道。
　　李江在手上哈了哈气，抡起自己的铁锤，大喝：“兄弟们！上！”
　　一伙人一拥而起，挥着各自的武器朝傅易初劈头就砍！
　　傅易初只是微微一笑，双脚仿若不着地似的，极速向后掠开。
　　李江等人亦步亦趋的往前追，只见男孩忽然驻足，脚底倏而一顿！
　　还不待白若看清发生了什么，偌大的空地顷刻塌陷，李江他们悉数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轰啦啦”的土石崩裂声震飞了密林里觅食的乌鸦，李江几人在坑里疼得鬼哭狼嚎。
　　“我去他妈的！你这小子使诈！”
　　“他早知道这里有陷阱，故意引我们来的！真他妈恶毒！！”
　　“小子！有本事一战！耍阴的算什么能耐？！”李江大喊。
　　傅易初居高临下站在洞口，垂眼望着他们，那表情，不像是在看活人，而是在看牲口。
　　李江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正欲发作，却见男孩从随身背的竹篓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一时间，坑里的人抱头鼠窜，鬼哭狼嚎。
　　“蛇！蛇！这小子是想要我们的命啊！”
　　只见男孩竹节似的手指捏着一条青蛇，蛇头赤红，“嘶嘶”的向外吐着信子。
　　“放心，这蛇毒性不大，不小心被它咬到腿了，胳膊了，砍下来就没事了。”傅易初微微笑。
　　“我劝你最好识相点！现在赶紧拉我们出去，咱们之间的恩怨就算两清了，我们绝不会再为难你，但若你执意要与我们兄弟为敌，我们几个也不是好惹的！”李江不愧是老大，都这个时候了还能面不改色。
　　可惜他话刚说完，一条蛇就这么被扔到了坑里，差点砸到他的脸上。
　　气得李江一铁锤挥去，把那蛇碾成了稀泥。
　　不过很快，“哗啦啦”，傅易初就跟变戏法似的，从竹篓里抖出了十几条蛇，一股脑的全倒进了坑里。
　　这下，就算坑底的几人再能耐，也顿时慌了手脚。
　　特别是那个叫奉贤的少年，吓得哇哇直叫，裤子都尿湿了。
　　张三嫌他丢人，喝道：“怕什么！这蛇叫“竹叶青”，根本就没有毒！那小子在唬我们！”
　　“我……我知道！”奉贤都快哭出来了，“可……可是我还是怕……”
　　郝五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不过他跟李江，都比旁人显得镇定许多，一边与纠缠在洞里的蛇对弈，一边对傅易初道：“傅少爷好计谋，这次算我们兄弟栽了！倘若傅少爷愿意施以援手，我们兄弟保证今后绝不会再冒犯！傅少爷意下如何？”
　　傅易初站在洞口，满意的看着下面一团混乱的几人，漫不经心道：“舒心日子过久了，总会觉得无味，好不容易来几个不怕死的，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
　　他看了看天，又道：“今晚怕是要下雨，这几日，估计不会有什么人来这儿了，幸运的话，三五天，不幸的话，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他的笑容温暖和煦，“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说罢，不顾李江等人的或哀求或咒骂，捡起身旁的竹篓，转身走开。不过，他是朝白若王二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的。
　　王二吓了一跳：“糟糕！这祖宗八成是发现我们了！他们这两拨人没一个好惹的，赶紧跑！”说罢就要逃，却见白若一动不动，忙拉了她两下，“快走啊！我看这傅易初也不是什么好人！被他抓到了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还是少招惹为妙！”
　　白若还是一动不动。
　　王二叹了口气：“对不住了，兄弟，滴水之恩，来日有命再报！”说着脚底抹油了似的，一溜烟就不见了。
　　白若在心底暗骂：卧槽你奶奶的！
　　并非她不想跑，而是，她根本跑不了！
　　她的脚就像被吸在了地上似的，完全动弹不得！
　　用屁股想都知道是谁搞得鬼，白若咬牙切齿：“你还能操控我的身体？”
　　灵儿道：“顶多一刻钟，多了不行，灵力不够。”
　　“思想呢？”白若又问。
　　“这个办不到。”灵儿说，“要不然我就代替你跟少爷谈恋爱，多好。”
　　“你想得倒挺美。”白若说，“不过这主意不错，让我跟傅易初亲亲我我，我还真有点接受无能。”
　　“我就知道！”灵儿愤慨，“你就是个没良心的！要不是我锁住了你的腿，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跟少爷碰面了对吧！”
　　那必须的，白若想，没敢说出口。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傅易初朝自己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白衣出尘，衣袂翩跹，黑发如玉，眸光清冽，明明才初冬天气，男孩又美人如画，可白若偏偏觉到一股子冰寒，从头顶冻到脚趾。
　　他看着她，缓步在她面前停下，垂眸望向她脏兮兮的脸。
　　两人就这么对视片刻，傅易初才淡淡开口：“跟你一起的那个小子已经跑了，你怎么不跑？”
　　白若道：“我倒是想跑啊……”
　　“哦？”傅易初挑眉。
　　不得不说，他这个挑眉的神态真好看。
　　“……腿软。”白若回答，配上一个傻呵呵的表情。
　　傅易初微微一笑，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脸。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他说，神情中弥漫开一丝迷惑，倒让他终于有点像个正常的十二岁孩子了。
　　“我就是一张大众脸。”白若继续傻乐。
　　“你叫什么名字？”傅易初问。
　　“白若。”白若回答，“我知道你叫什么，刚刚那帮人喊你的名字了。”
　　傅易初莞尔：“原来不傻。”
　　白若“呵呵”两声。
　　“那你应该都看到了。”傅易初继续道，“如果你敢出去乱说半个字……”
　　“我发誓！绝对不会！”白若举手宣言，“我跟李江他们有仇，巴不得看他们倒霉呢！才不会跟别人说！”
　　“你不说，那你逃跑的那个兄弟呢？”傅易初问。
　　白若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把自己认成了男孩子，本来嘛，她也没当自己是女孩。
　　“他叫王二！”白若立刻把兄弟卖了，“如果传出来什么风声，你就找他算账去！”
　　傅易初“扑哧”一声笑了：“你这小家伙倒是可爱得紧。”
　　他掩住笑容，眼睛弯弯的看着她：“不过，就算你们说出去也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打算瞒着。”
　　“那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白若狗腿的谄笑，“这几个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等他们从坑里爬出去，指不定怎么找你麻烦呢！”
　　傅易初眸色暗了暗，没答话。
　　白若以为他是在担心，拍拍胸脯道：“没关系，到时候你去城头的破庙里找我，我保护你！”
　　（灵儿：“呸！我们少爷还用你保护？”）
　　傅易初看向她，漂亮的桃花眼波光流转。
　　白若不由得咽了下口水，不得不承认这家伙长得真好看，直男都能被掰弯的程度，当然，她除外。
　　“你？保护我？”傅易初有点好笑。
　　“对啊！别看我年纪小。”白若拔出短剑，像模像样的比划了两招，“我本事大着呢！你要有困难了，找我准没错！”
　　“是吗？”傅易初淡淡微笑，漆黑的瞳孔里映着白若小小的脸，“那就先谢谢这位小兄弟了。”
　　“客气客气！”白若承让。
　　心里算算一刻钟差不多快到了，她试探性的挪了挪脚，可以动了！
　　顿时喜上眉梢：“没什么事，傅小少爷，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不待傅易初开口，便回头想溜。
　　傅易初却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了回来。
　　她后脑勺差点撞到男孩的胸膛，赶紧站直立定：“傅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城头的破庙，真的可以找到你吗？”傅易初问，像是要确定什么。
　　白若点点头：“我最近应该都会在那里……哦，对了。”
　　她像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布袋里掏出一个果子。
　　“这个给你！”说着塞到了傅易初手里。
　　男孩的手如雪般微凉，在肌肤触碰的一刹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撩拨了一下。
　　她忙收回手，对傅易初道别：“傅小公子后会有期！”说完赶紧跑了。
　　待她走远，傅易初还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白若塞给自己的野果，似若在看一件有趣的物品，眸色幽深，认真而专注。
　　* * * * * *
　　白若嘴上说后会有期，其实心里巴不得这辈子再也不见。
　　她马不停蹄跑回了破庙，果见王二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偷来了两张大饼，正夹着葱，“啊呜啊呜”吃得正香。
　　见白若回来，随手扔给她一张。
　　“你要是死了，这饼就是我的了。”王二说。
　　白若翻了个白眼，将布袋里的野果放好，啃了两口大饼：“小爷我命大着呢！”
　　“傅易初没为难你？”王二问。
　　“没。”白若说，“咱们只当没看见不就行了，我看这傅易初也不是什么坏人。”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王二道，“你看谁像坏人？”
　　“你什么意思？”白若啃着饼，含糊不清说。
　　“你没看见他手上的功夫吗？”王二道。
　　“功夫？”白若眨眨眼，“他动手了吗？”
　　“他是没动手，可是他的反应，他的定力！相信我，凭我比你多出一年的人生经验，这个傅易初，绝对不简单！”
　　白若点点头：“哦。”
　　“总之，离他远点。”王二说，“这种危险人物，咱们惹不起。”
　　“不用你说我也不会跟他有联系的。”白若点头道，“我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可惜，她这话还是说得太早了。

7.第四章
　　跟着王二街头蹿巷插科打诨的第三日，忽然，一队官兵闯进了破庙。
　　白若吓了一跳，以为她和王二偷东西的行径败露了，谁知王二特别淡定的赔笑道：“各位官老爷来找小的，可是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一个官兵看了看他：“你是王二？”
　　“正是小的。”
　　官兵的目光又看向白若：“你是白若？”
　　白若傻傻点头。
　　官兵大手一挥：“带走！”
　　白若和王二立刻一起大喊：“冤枉啊！各位大爷！冤枉啊！”
　　官兵被吵得耳朵疼，挥挥手，立刻有手下上前，把他们两个的嘴巴堵住了。
　　世界清净了。
　　他们两个被带到了京都府衙，正是提刑司审案的地方。
　　白若心慌慌，因为一般只有大案要案才会带到这里审，难道王二这小子杀人了？
　　她回头探究的看着王二。
　　王二也在以同样的目光看着她。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提刑司官服，头戴乌纱帽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坐在了刑案边。
　　两边侍卫手持戒仗分立两排，场景威武而肃穆，看得白若心惊肉跳。
　　那人清了清嗓子，道：“押嫌犯上堂！”
　　立刻有师爷传话：“押嫌犯上堂！——”
　　白若一转头，就看到傅易初被两名侍卫压着，拉到了大堂里。
　　白若睁大了眼睛，王二同样也是吃了一惊。
　　“嫌犯傅易初，你可认罪？”一状师模样的中年男人对着傅易初道。
　　“我没犯罪，为何认罪。”傅易初说。
　　“你还敢狡辩？！”一个尖锐的男声从大堂外响起。
　　白若看到一位身穿华服的微胖少年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王大人！肯定就是这小子干的！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莫少爷。”傅易初淡声道，“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我呸！”莫钰谦操着一口公鸭嗓，神情悲怆，“王大人，这小子就是个魔鬼！可怜我那五个兄弟，就这么惨死在荒野……呜呜……呜呜……”
　　他哭得倒挺情真意切，白若终于从来来回回的对话中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李江他们死了？
　　尸体是昨天被一个上山砍柴得猎户发现的。
　　据说死相极惨，均是被活生生的掏了心，只有郝五尚留一丝气息，目前正在后堂抢救。
　　“莫少爷，初儿就是一个孩子，就算您再痛心难过，也不应该把罪责推到一个孩子身上吧！”说话的是一个匆匆赶来，留着山羊胡须，一副考究学者模样的男子。
　　此时他神情严肃，目光炯炯，但垂在身侧紧紧攥起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孩子？”莫钰谦冷笑，“世上有如此冷血残酷，杀人不眨眼的孩子吗？！他就是个恶魔！”他手指着傅易初，愤恨控诉道，“案发当日，有人亲眼看到，是你，把他们五个引到深山处的！也是你，早知道那里有猎户设下的陷阱，将他们骗到了陷阱里！”
　　“那有人看到我杀他们了吗？”傅易初抬起头，目光清冷如山谷晨雾，“敢问莫少爷，如果有人要伤你，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你如何自保？”
　　“自然是把他们全都除去，这不正是你干的事吗？”莫钰谦嗤笑。
　　“非也。”傅易初说，“已经说了，敌强我弱，实力悬殊，我一人怎么可能杀他们五个？”
　　“那你承认是你把他们引入山林，也是你让他们掉下陷阱的，对吧？”莫钰谦质问。
　　“对。”傅易初淡道。话音一出，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起来。
　　“这小孩子看起来确实不简单啊！”
　　“是啊是啊！”
　　“即使是我儿害那几人掉入了陷阱，又能说明什么？我儿没有杀人！行凶者另有其人，请刑司大人明察啊！”学究男子跪拜在大堂上，此人正是傅易初的生父，傅承兴。
　　“不是你儿子，还能是谁？刑司大人已经查明，这几日上山的，除了昨日那个猎户，就只有你儿子，和这两个小子！”莫钰谦手忽然指向王二和若白，“不是你儿子，难道是他们两个不成？”
　　王二一惊，忙喊道：“冤枉啊大人！我一个小孩子，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怎么可能杀人啊！”
　　“一个两个都说自己是小孩子！”莫钰谦冷笑，蓦地看向白若，“你呢？”
　　白若立刻以头抢地：“冤枉啊大人！我比他们两个还小！”
　　“别吵了！”王大人怒拍惊堂木。
　　王二白若瞬间噤声。
　　“咳咳！”王大人咳了两下，“傅易初，现在，只有你的杀人动机最大，你有什么想说的？”
　　傅易初看看白若，又看看王二，道：“我将李江等人骗入陷阱的时候，他们两个看到了，他们可以为我作证，当时李江他们并没有死，我也并未杀人，只是因为他们威胁我，一时气不过才出此下策，我从未想要要他们性命。”
　　“你胡说！”莫钰谦吐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啪！”惊堂木响起，王大人扫了莫钰谦一眼，又看向王二，“傅易初所言，可是实情？”
　　王二吓得趴在地上：“回……回大人，我……我当时看到有人打斗，直……直接就跑了，并未看到！”
　　莫钰谦听罢，冷笑了两声。
　　王大人又看了看白若：“你呢？”
　　莫钰谦的目光立刻像刀子一样刺向她，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白若没答话。
　　莫钰谦笑了：“傅易初啊傅易初，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扯这些一眼就能识破的谎话做什么？没人看到你杀人？可是，把他们骗入陷阱的是你，和他们有仇的是你，当日能在山上动手的人，肯定还是你！你有什么可狡辩的？！”
　　“大人。”傅易初看着王刑司，“若真如莫少爷所说，人是我杀害的，请问我是怎么杀的？”
　　“自然是用了什么诡计！”莫钰谦回答。
　　“可如大人方才所说，那些人均被掏了心肺，手法干净利落，我若是有如此功夫，直接了结了他们便是，为何还要费力将他们骗入陷阱？”傅易初淡道。
　　王大人若有所思，这也是他疑惑的点，虽然莫钰谦口口声声说人一定是傅易初杀的，可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想到将人骗入陷阱已是不易，杀人？他做得到吗？
　　“况且……”傅易初又道，“这种杀人手法，远距离肯定是不行，必然是有人在我离去之后，跳入洞中，将他们连环击杀，此人不但手段阴毒，轻功也是不俗，不然，如此深的陷阱，李江他们都爬不出来，凶手是如何出来的？”
　　“这……”莫钰谦哑口无言，“可是，当日上山的，只有你们三个，你……你嫌疑最大！”
　　“莫少爷。”傅易初抬头看着他，“我方才说了。此人轻功了得，他要是想藏匿踪迹不被发现，定是简单的很，如何能武断判定，当日上山的，只有我们三个呢？”
　　“我……我就是这么判定的！”莫钰谦想辩解，却无从辨起，他其实心里也在犯嘀咕，只是单纯看不惯这小子，想往他身上泼脏水罢了。
　　“我作证！”忽然，一个小小的声音从地上响起。
　　众人望去，见是白若。
　　白若一脸平静，朗声道：“我作证！杀害李江等人的凶手，不是傅易初。”
　　“你做个狗屁的证！”莫钰谦怒道，抬脚就想去踢她，王大人立刻喝止：“肃静！都给我肃静！”说罢望向白若，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白若看看傅易初，发现男孩也在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即使手脚扣着锁链，也丝毫不见半分狼狈，反而在周围人的衬托下，好看得出奇。
　　他喜欢我。
　　一想到这里，白若本来还算淡定的心情，立刻被掀起了狂风巨浪，说话都结巴了起来：“那……那日我和王……王二一起上山，王二……二见人冲突，跑……跑走的早，我……我因为好奇，就……就一直看到最……最……最后。”
　　“好好说话！”王大人怒了。
　　白若立刻顺溜了：“我确实看到傅易初将他们骗到了陷阱里，而且还往洞里放了蛇。”
　　“嗯。”王大人点头，丝毫不意外，他们在陷阱中确实发现了十几条死蛇，不过这些蛇都没有毒。
　　倒是莫钰谦激动了起来，指着傅易初道：“就是你！肯定是你这小子！先用蛇毒死了他们，然后造成他们被掏心的假象，你一定是事先备好了梯/子绳索，所以才能上下自如！”
　　“可是莫少爷。”白若反驳道，“若是傅易初准备了绳索、梯/子之类的东西，他应该随身带在身上吧，可是，当日我只见他背了一个竹篓，并无见到这些。”
　　“说不定他是早就藏好了的呢？”莫少爷谦又道，往傅易初身上泼脏水，他可是不遗余力。
　　“但我与他告别之际，李江他们并未死。”白若说。
　　“你还跟这小子说话了？”莫钰谦瞪大眼睛，立刻反应了过来，赶紧对着王大人说，“大人！这个叫白若的，定是傅易初的同伙！请大人明察啊！”
　　王大人被吵得耳根疼，挥手道：“都给我闭嘴！”
　　就在这时，有人从后堂跑来，付在王大人耳边说了句什么。
　　王大人点头，对着在场众人道：“郝五醒了。”

8.第五章
　　一句话，在场众人都来了精神，特别是莫钰谦，扯着公鸭嗓喊道：“好得很！快让他上堂，指认凶手！”说罢，一双三角眼斜向傅易初，仿佛在说，你小子好日子到头了！
　　傅易初倒是平静如初，傅承兴却紧张得手都开始抖了，他相信他的初儿是无辜的，可郝五是莫钰谦的人，万一他受了莫钰谦指使，胡乱指认呢？
　　白若也是这般想的，不由得有些担心，却见身边王二丝毫无动于衷，头埋得极低，看不清表情。
　　郝五是被人用架子抬上来的，他面色惨白，气息微弱，连抬抬眼皮都费劲，可见伤势极重。
　　王大人皱眉，问道：“郝五，我方才听师爷说，你知道凶手是谁，那我问你，此人，现在就在这大堂之上吗？”
　　郝五费力的睁开眼，忽然，他剧烈的咳了起来，一口血喷出，溅在了地上。
　　众人见状，皆是一惊，又见郝五气若游丝的点了点头，一时间，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他点头了，不会真是傅易初吧！”
　　“怎么可能？”
　　莫钰谦方才还嫌恶的站到了一旁，此刻假模假样的上前关切道：“郝五兄，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将你害成这般，我一定替你报仇！”
　　白若心底暗暗替傅易初捏了把汗，男孩倒是气定神闲，见白若望向自己，便朝着她微微一笑。
　　切！白若嫌弃，笑那么好看干嘛？不守夫道！
　　这边白若腹诽，那边郝五颤巍巍的抬起手，众人皆屏息凝视，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大气不敢出。
　　却见郝五目光游离的在大堂上扫了一圈，随即，他的手指向了一个方向，直直的，定格在了那里。
　　郝五死了。
　　可大家却都怔住了。
　　因为他所指之人，不是傅易初。
　　是莫钰谦。
　　* * * * * *
　　傅易初和莫钰谦被暂且羁押进了大牢。
　　莫钰谦这次真的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脏水没泼出去，反倒惹了自己一身骚。
　　因此，提刑司大牢里响彻了他的哀嚎：“冤枉啊！王大人！冤枉啊！！——宋大人呢？我要见宋大人！！姨父救我！！呜呜呜呜～～”
　　王二和白若一前一后走出了府衙，此时夜色已深，如水月光清洒在石板路上，初冬微寒，落叶缤纷，王二边走边叨叨：“什么破事啊！害我晚饭都没吃，饿死老子了！”
　　白若沉默得跟在他身后。
　　察觉到女孩的异常，王二回过头：“你怎么了？从府衙出来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你不会是担心傅易初那小子吧！”
　　白若摇摇头。
　　“那是怎么了？”王二不耐烦道，“最讨厌你这种期期艾艾的样子了，跟个小姑娘似的。”
　　“我只是在想……”白若开口，“傅易初应该没说谎，莫钰谦也不像是凶手。”
　　“还想呢？”王二嘟囔道，“先想想去哪儿整点吃的吧，你不饿吗？”说着便伸手拉住她。
　　白若一声不响的任他拽着自己。
　　夜风吹过，残卷着初冬的微寒，树叶沙沙，万籁俱寂。
　　“你的手……”白若说，“很冰。”
　　“哦。”王二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
　　“我早就该发现的，你的手跟普通人的不一样。”白若轻声道。
　　王二怔了一下，随即双眸微垂，拉着女孩继续往前走。
　　“你脸总是脏兮兮的，看不清真容，可你的手却很干净。”白若说，视线落在男孩牵着自己的手上。
　　这不是一个十一岁男孩该有的手。
　　比起他细瘦得仿佛可以被风吹倒的身体，他的手显得格外大。
　　指骨分明，异样修长，指尖很细，仿佛某种诡异的利器。
　　“小偷的手不都这样吗？”王二嘴角扯出一点笑。
　　“我们下山之后，你是不是偷偷又上去过？”白若问。
　　“为何这样说？”
　　“你那天的衣服上沾了夜露。”
　　“观察力倒还不错。”
　　“所以是你，对吗？”白若站定脚步。
　　王二也停了下来。
　　他的手还轻轻牵着她的，不曾分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二回答。
　　“郝五想指的人，不是莫钰谦。”白若静静的看着他，“而是跪在莫钰谦身后，一直低头不语的那个人……是你。”
　　王二没说话，他小小的绿豆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白若，夜色中跳跃着细碎星光，显得专注又滑稽。
　　“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你，因为你是那么不起眼，大家只顾注意傅易初，却不知道，跟李江他们有仇的，何止傅易初一个，你也有动机。”白若回望着他，语气笃定。
　　一道残风卷起街边落叶，幽冷的黑夜里，响起树枝轻颤呜咽的低鸣。
　　白若抬头看着王二沉默的脸庞，半晌，才听到他轻笑了一声：“……可惜了，我还挺喜欢你的。”
　　来不及反应，一股强烈的杀气袭面而来，压得白若连连后退，瞬间，她已被男孩逼至墙角，那紧握她腕间的手指不知何时攀上了她的脖子，她在他的手下，仿佛一根随时都会折断的柳枝，但那双眼睛依旧亮的出奇，直直的盯着王二。
　　“你要杀我吗？”白若问。
　　王二看着她，没有回答。
　　灵儿：“你傻啊！这时候还问？赶紧反抗啊！”
　　但是王二并没有动手。
　　他的手指在她的脖颈间，一点点缩紧，又一点点松开。
　　白若胸口有些憋闷，用力的咳了几声：“干嘛又放弃了？”
　　王二看了看她，目光中似有水光闪烁。
　　他的手指顺着女孩的脖颈，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最后无力的垂下。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张了张口。
　　随即，他转身离开。一片夜幕里，男孩的身影如鬼魅，很快消失的无声无息，白若想去追，都不知道从何追起。
　　她一个人走回了破庙，但她知道王二不会再回来了。
　　虽然他没有开口，可是白若听到了。
　　他刚刚对她说了，对不起。
　　以及……再见。
　　* * * * * *
　　这几日跟着王二走街串巷，等着王二偷现成的糕点糖果，虽相识不长，但早已习惯了对方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乍一消停，白若还真有些不自在。
　　她躺回草垛中，想着明日三餐的着落，琢磨着王二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这家伙一身谜团，别说名字，怕是那张脸都是假的，可就在她要揭穿他时，这怂货竟然跑了，连个解谜的机会都不给。
　　想要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自屋顶破洞倾泻而下的阳光将她唤醒的，白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想着往常这个时候，王二那小子就已经摩拳擦掌考虑着今天要嚯嚯哪一家了，不由得悲从中来，一阵叹息。
　　起身用袖子擦擦脸，对着晨光伸了下懒腰，再从破庙旧石像后的匣子里取出自己的短剑，昨日官兵来的突然，幸而她机灵，提前把短剑藏了起来，不然自己唯一傍身的宝贝，怕是也保不住了。
　　将短剑佩好，再拿起自己安身立命的破铜碗，手指在碗边敲上一敲，叮叮当当，煞是好听。
　　灵儿：“你好歹也是我们少爷的心上人，这副不以乞讨为耻，反以要饭为荣的架势，丢人不丢人？”
　　白若道：“这有什么丢人的，能要来饭也是我的本事啊！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在乎这些？”
　　灵儿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破庙那扇遮不住风雨，被白蚁蛀噬得坑坑洼洼的大门前，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像是初冬剥开晨雾的低吟，回响在空洞的破庙里。
　　白若猛地神经紧绷，暗暗握紧腰间短剑。
　　这个时候，是谁会过来？决计不是王二，那小子是不会敲门的。是前来抢地盘的其他小乞丐吗？感觉也不像。
　　白若正疑惑，忽听门外之人轻轻开口，带着点礼貌的迟疑，低沉而动听：“请问……白若小兄弟在吗？”
　　灵儿瞬间激动起来：“是少爷！少爷来找你了！！”
　　白若按在腰间的手松了下来，这自小就迷死人不偿命的嗓音，准是傅易初那个祸害没错了。
　　他从牢里出来了？？
　　带着疑惑，她回道：“在。”
　　外面的人似乎笑了笑：“我可以进来吗？”
　　白若上前，将抵在门后的横木拿开。
　　男孩的身影出现在了缓缓拉开的大门前，伴着清风雾光，显得格外出尘美丽。
　　白若一下子就对上了他那双灼灼的桃花眼，吓得她赶忙后退两步。
　　“你怎么来了？”口气并不友善。
　　傅易初倒不介意，双手拱起，对着白若一礼：“谢小兄弟昨日在刑司大人面前为我辩护。”
　　伸手不打笑脸人，白若见他这般客气，也不好说什么，道：“不用谢，实话实说而已，也没帮上什么忙。”
　　“在小兄弟看来，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对傅某而言，却是天大的恩情。”傅易初说，态度端敬而谦和，“傅某身陷囹圄，别人都怕得罪权贵，躲之不及，而你却仗义执言，这份恩情，傅某铭记于心，来日结草衔环，必定报答。”
　　“好啦好啦！”白若摆手，他这么文绉绉的跟自己讲话，她真有些吃不消。
　　傅易初不再言语，低头微笑望着她，那双桃花眼灼灼清澈，好似碧波潭水幽沉深邃。
　　“我且问你。”白若一脸好奇，“你怎么出来的？”

9.情人眼里出西施
　　傅易初道：“真正的犯人已于昨夜子时被捕了。”
　　白若心里一咯噔：“这么快？”她讪讪笑了笑，又问：“是……谁啊？”
　　“是江湖人人喊打的大盗秦无悔。”傅易初说，“提刑司已经查明，当日上山的除了死者和我们三个，他也曾经上去过，且他轻功奇高，极符合作案要求。”
　　白若强装镇定：“他……他认罪了吗？”
　　傅易初唇角弯起一丝笑，点头：“嗯，全招了。”
　　白若瞪大了双眼，简直不可置信。
　　怎么会？凶手明明就是王二！他昨晚那架势，摆明了就是认了啊！
　　怎么又变成秦不悔了？王二跟秦不悔什么关系？
　　傅易初关切的看着她：“白若，你怎么了？”
　　白若摇摇头，压下心头的疑惑：“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傅易初笑了：“就在刚才。”
　　白若眼睛睁得更大了：“你刚从大牢出来，就来找我啊！”
　　“嗯。”傅易初点点头，“我想当面致谢恩人。”
　　“谁是你恩人啊！我才不想跟你攀上关系呢！”白若开始往门外赶客了，“快走快走！你身上还沾着晦气呢！从大牢出来就过来，你也不怕弄脏我的地盘！”
　　灵儿暴怒：“你怎么跟少爷说话的？！你才晦气，你全家都晦气！”
　　傅易初被她推搡着，出了大门口。
　　男孩倒是不恼，反而一脸的歉意：“若若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谁是若若啊？”白若炸了毛似的，“不许你这么叫我！”说罢当着傅易初的面，“啪”得一声将他关在了门外。
　　“若……白若。”傅易初隔着门道，“犯了你的忌讳，实数不该，是傅某的错，你别生气了。”
　　白若在门里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倒是好脾性，若自己真是女孩子，恐怕早被他给哄过去了。
　　“白若……”听不见门里有人答话，傅易初又道，“我这次来，是想带你走的。”
　　“谁要跟你走？”白若莫名其妙。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傅易初道，“昨日你在大堂上为我说话，虽说是陈述实情，可你这番举动，却实实在在得罪了莫钰谦，那个家伙心术不正，我怕他会为难你。”
　　“怕什么？我一个乞丐，他能拿我怎么样？”白若道。
　　“是，你有本领，能自保。”傅易初语气温柔得就像是在骗小孩儿，“但莫钰谦为人阴险狡诈，又惯喜欢些小人行径，我怕你一时不慎，着了他的道……”
　　“跟着你，就不会着他的道了吗？”白若反问，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傅易初”这三个字，在她这里就是“躺赢”的代名词，可她偏偏不喜欢这样，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我定会护你周全。”傅易初字字笃定，仿佛在说某种誓言。
　　灵儿：“答应他！快答应他啊！我让你三世重生的目的是什么？我要看少爷幸福！你不愿意也得给我答应了！”
　　白若翻了个白眼：“傅少爷好意心领了，但是小的我自由惯了，不想跟着任何人，傅少爷还是请回吧。”
　　傅易初又欲说些什么，却听门外有人喊道：“少爷，您好了吗？老爷还在马车上等你呢！”
　　敢情这小子出狱，他爹来接他，他不先回家，反先跑到破庙招惹自己来了？
　　白若心想，他不会已经喜欢上我了吧！不会吧不会吧？我就这么大魅力？？
　　只听傅易初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若是你哪日需要我，就去关西街傅家找我，或者，去贤文馆也成。”
　　白若不答话，那边小厮又催：“少爷，快点吧！夫人还等着你回去用膳呢！”
　　一听“用膳”二字，白若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说傅易初傻吧，他上辈子那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劲儿，谁都干不过他；说他聪明吧，可要真想把自己哄过去，何必浪费那么多口舌，直接好酒好菜的摆上一桌，她还不自己就跑过去了？
　　可惜啊可惜。
　　傅易初又跟白若说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小厮走了。
　　白若听着他们走远，摸了摸已经凹下去的肚皮，拿起自己的破铜碗，叮叮咣咣要饭去喽！
　　* * * * * *
　　就这么一顿饥一顿饱的混了两三日，间或打听下王二的下落，可那小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往日跟他们一起乞讨的几个小乞丐，没一个见过他。
　　“他是不是死了？”一个跟白若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说。
　　白若摇摇头。
　　这几日她已经打听出来了，那个秦不悔，是个三十岁出头的中年人，总是仗着自己有几手功夫，干些鸡鸣狗盗之事，为江湖人所不耻，王二跟秦不悔有没有关系她不知道，但王二绝对不是个单纯的小偷，他那日迸出的杀气，以及瞬间消失的绝顶功夫，没个数载是练不出来的。
　　王二到底是谁？那个秦不悔，又为什么会冒出来认罪？而且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说秦不悔本意是见李江几人掉入陷阱，想趁机抢夺些财物，却被他们羞辱，一时气不过便痛下杀手。
　　这说法乍一听可行，可细细想来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李江等人都已经到那个田地了，还会想着羞辱人吗？至于秦不悔，几十年被人不耻，都没见他杀过谁，只因李江他们几句话，就将人撕心掏肺？还有，傅易初在这场大戏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白若有点脑仁疼，这个世界太复杂，不适合她。
　　这几日，她处处小心，时时机敏，生怕姓莫的那个小崽子找自己麻烦，可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是来了。
　　讨饭第四日，白若一早起来就觉得右眼皮跳个不停，心里顿生一股不详的预感。
　　四，就是死啊，莫非，今天就是她的死期？
　　果不其然，她刚讨到一点饭食，躲在墙角大快朵颐之时，数十道黑压压的人影朝她逼来。
　　* * * * * *
　　“啪”的一声，又是一脚，白若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挨得第几下了。
　　她跪趴在地上，额角“哒哒”的向下滴血。
　　“臭小子！让你多管闲事！”领头一个红衣打扮的大汉凶神恶煞道，“得罪我们莫少爷，这就是你的下场！”
　　“啪”的一声，又一记闷棍砸下，白若整个人被掼在了地上，短剑自手里掉落，被人一脚踢开。
　　“这小子看着羸弱不堪，刚刚竟伤了我们四五个兄弟！今天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不成！”一满脸刀疤的男子道，上前用力揪起白若的头发，对着她的脸就是一掌！
　　白若被打得差点昏死，她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只隐隐看见那人举起她的短剑，对着她一脸狞笑。
　　“莫少爷说了，出了人命，他负责！”红衣大汉嘿嘿笑道。
　　“得嘞！”刀疤脸男人转了转手中的剑，忽然眸色一沉，对着白若就要刺去！
　　忽然，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剑自他手中掉落，而他的手，竟然着起了火！
　　“啊！——啊！——”他恐怖的大喊，紧接着，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大火瞬间将他吞噬，他如同一个火球，满地打滚，四处逃窜。
　　“救我！——”他凄厉的叫着，“救我啊！——”
　　“什么情况？”有人惊呼，“怎么会着火了？这叫白若的小子不会有什么妖法吧？！”
　　“救我！——救我！——”没有人回答，只有刀疤脸骇人的惨叫在巷角回荡。
　　这火来得太过诡异，其余人避之不及：“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数十人瞬间做鸟兽散，刀疤脸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一脸的恐怖和不可置信。
　　白若维持着最后一丝神志，就这么看着他死在了自己面前，被火烧成了一具焦尸。
　　她叹了口气，趴在地上，无力残喘。
　　有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一惊，奋力抬起头。
　　入目的，是一道修长笔直的身影，来不及细看，那人已经蹲下，小心翼翼的将她从地上抱起。
　　“对不起……”他说，“我来晚了……”
　　灵儿：“让你不跟少爷走！让你逞能！活该！你全家都活该！”
　　白若：“……”
　　非她不想说话，而是，她晕过去了。
　　* * * * * *
　　白若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没有嗅到破庙熟悉的尘土味，鼻息间溢满了恬淡的熏香。
　　她睫毛颤了颤，如蝶羽一般奋力张开。
　　刺目的阳光瞬间挤入她的视线，一片澄澈之中，她看到屋顶古朴的雕梁，向下，是透着晕黄色的纸窗，床铺正对着大门，门外似乎有人，听到屋内传来细微的响动，那人立刻推门而入，轻唤道：“若若！”
　　是傅易初。
　　白若闭上眼睛，心底叹息，终究还是躲不过啊！
　　灵儿则兴奋不已：“太好了！太好了！兜兜转转！我磕的cp终于要在一起了！”
　　白若：“……”
　　她觉得浑身酸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傅易初轻轻向她靠近，立在床边略略局促道：“你……醒了吗？”
　　白若几不可察的颤了颤睫毛。
　　傅易初微笑：“醒了就好，是想再休息一会儿，还是吃点东西？”
　　吃？
　　白若立刻睁开了眼。
　　她咳了两声，嗓子沙哑得像只老公鸡：“……吃。”
　　傅易初见状，忙从一旁的小几上给她倒了杯水：“是我疏忽了，你已经连着两天滴水未进，我这就让碧茹给你准备些易消化的粥米糕点，来，先把这杯水喝了。”
　　说着，他想伸手去扶白若的肩膀，可在指尖碰到女孩衣服的一刹那，他就像触了电似的僵在了原地。
　　白若莫名其妙得看了他一眼，挣扎着坐起身，他这才仿佛刚刚回神，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坐在床榻旁，将白若揽在自己身前，把水递到她唇边。
　　白若一身伤痛，也懒得想这姿势究竟合不合适，就着傅易初的手，把一杯水“咕嘟咕嘟”的喝个精光，喝完，还舔舔嘴唇。
　　傅易初怔怔的看着她。
　　白若：“你看什么？”
　　傅易初素日清澈的桃花眼，难得铺上了一层模模糊糊的情绪：“你……你好看。”
　　说罢，从双目荡开的羞赧之色，一直延续到耳朵根，仿佛一朵绽开的芍药，颜色正好。
　　白若：“……”
　　她傻住了。
　　灵儿：“少爷！少爷向你表白了！我好激动啊！快！快回应他啊！”
　　“哦。”白若木木点头，“你也好看。”
　　空气中一瞬间的尴尬。
　　傅易初像忽然清醒似的，拿开水杯，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白若躺回到床上，看着傅易初，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我……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说罢，男孩像是有点羞恼似的，快步转身走开了。

10.傅易初这是怎么了？
　　白若莫名其妙：这小子怎么了？他在害羞个什么劲儿啊！太不正常了！
　　以她前世对傅易初的了解，这家伙是绝对不会脸红的，如果把她打趴在地上，揪她领子逼她喊“爸爸”，言语捉弄肢体调戏是他表达“喜欢”的方式的话，那他真的是太“喜欢”她了。
　　难道这一世，他转性了？？
　　也是，在灵儿灌输给她的记忆里，傅易初对第一世的白若，好像是挺温柔的……
　　女孩脑子开始转得飞快。
　　记忆中，这里，应该是傅易初的家了。
　　如果记忆没错，十八岁之前的傅易初，家境还是不错的。
　　他父亲是贤文馆的学士，母亲是楚阳有名的绣娘，一幅鸳鸯戏水图引得楚阳人士纷纷重金求购，自是不缺钱的。
　　变故发生在傅易初十八岁那年，一夜之间，傅家满门惨死，傅易初因外出求学幸免于难。
　　一时间，舆论纷纷，大家都在猜测，傅家家主为人和善，从不与人为敌，这究竟是得罪了何人，以至于遭此横祸。
　　没有人知道，此案也成了悬案，一直为人说道。更没有人知道，自那日起，傅易初去了哪里，直到七年后，他回归旧宅，并娶了一位青楼女子为妻。
　　正想着，有人轻轻扣门：“若若，我可以进去吗？”
　　声音低沉好听，仿佛清风和乐一遍遍回荡在白若耳边——
　　“若若，这匹红绸你可喜欢？”
　　“我今日得了一块好料，这就叫人给你做件新衣裳！”
　　“明月在侧，美人为伴，傅某此生再无所求，惟愿与汝长厮守，共白头。”
　　“若若，你真好看……”
　　傅易初进屋，一眼就看到白若怔愣愣的躺在床上，像失了魂似的，忙上前唤道：“若若！若若！”
　　“别叫我若若！”白若忽然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女的！”
　　“这……”傅易初有些为难，似又有些好笑，“那我唤你……阿若？”
　　白若翻了个白眼，这才看清傅易初手中端着一个乌金的托盘，后面还跟着一个手提食盒的小丫鬟。
　　“这是碧茹。”傅易初介绍道，“不知你爱吃什么，就让碧茹都准备了一些。”说罢示意碧茹将吃食摆好，并细心的为白若备上碗筷。
　　一碟碟精致的菜肴送上桌，看得白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但见傅易初还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白若开口道：“行了行了，你们都忙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
　　这摆明了要撵人，傅易初稍稍一怔，没说话，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一旁叫碧茹的小丫头开始不满了：“少爷！你为了这小叫花忙前忙后的，人家根本就不领情嘛！”
　　“碧茹！”傅易初皱眉，声音沉了下来，“道歉！”
　　“我……”碧茹可能没怎么见过傅易初发火，当场委屈的皱起了小脸，都快哭出来了，“对不起……呜呜……”
　　白若最是怜香惜玉，见不得女孩子哭，忙从床上坐起来道：“没有没有，我没那个意思，我确实是个叫花子，你们对我太好的话，我会有负担……”说罢“呵呵”笑了两声，暗道：特别是你家少爷，太瘆人了。
　　傅易初沉默片刻，微笑：“无妨，我正好还有诗文要誊抄，我房间就在你隔壁，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唤我就成。”
　　隔壁？白若被这两个字噎了一下，不过她也懒得去想太多，待傅易初和碧茹一前一后的出了门，她像只敏锐的小猫，“嗖”得从床上蹿了下来。
　　“哦！疼！疼疼……”太过激动，以至于扯到了伤口，痛得她呲牙咧嘴。
　　饱餐完一顿之后，白若用袖子抿抿嘴，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忽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的伤口，都是雪白纱布包扎好的，她的衣服，是新换上的，还散发着皂角的香气。
　　而且，她穿的。
　　是裙子！
　　* * * * * *
　　“砰”的一声，傅易初房间的门被人不客气的推开。
　　傅易初正坐在书案前看书，听到声音，略略惊讶的侧过头。
　　“若若？出什么事了？”
　　“别叫我若若！”白若说，“我我我……你你你……”
　　她一紧张就结巴的老毛病还是改不了。
　　傅易初没说话，耐心的看着她。
　　“我我我……我的衣服谁换的？！”白若终于缓过气来，瞪着傅易初。
　　傅易初听她这般问话，俊俏的脸庞几不可察的泛起一丝微红。
　　不用再问了，白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哀嚎：“我的天啊！我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傅易初忙从书案旁起身，疾步走到白若面前：“若……阿若你别急，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白若翻了个白眼，“你救了我，给我吃给我穿给我住，我非常感激，不过，你不用对我负责，虽然我看起来是个女的，但我内心住着一个汉子，你大可不必把我当成普通女子。”
　　“是，我们阿若自不是普通女子。”傅易初眼睛弯弯，“是个讲义气又漂亮的姑娘。”
　　得，讲了半天算是白说了。
　　“我的衣服呢？”白若道，“我还是换回来吧。”
　　“这……”傅易初表情里带着丝为难，“若若，你先不要生气，可能你不知道，我娘是楚阳有名的绣娘，她都说补不好的衣服，所以……所以……”
　　“就算我那衣服破得不成样子了，你也不用把我穿成这样吧？？”白若看着自己桃粉色的如烟纱裙，无语。
　　“你不喜欢？”傅易初小心翼翼道，“我以为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穿。”
　　“都说了我不是女的！”白若气恼，“有短衫长靴吗？最好黑白灰，我不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颜色！”
　　“有，有！”傅易初道，“我这就让小厮去给你买。”
　　说着不待白若开口，便唤了一个名叫祥泰的小厮，嘱咐他几句，让他去楚阳最好的衣馆，给白若置办行头。
　　待小厮出门，他才不安的看着白若，问道：“这样可好？”
　　白若皱皱眉，眼前的傅易初好像一只极力讨主人欢心的大狗狗，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叫人看着分外心疼。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白若问。
　　问完，立刻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傻逼！
　　灵儿：“当然是喜欢你啊！喜欢你！还用问吗？”
　　傅易初也是一怔，微笑道：“我总觉得你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顿了顿，他又道，“这也是我第一次对别人好，或许些做得不到的地方，你莫要介怀。”
　　“你对我好，我干嘛还介怀？”白若说，“我可能看着是个女的，但我不管性格还是爱好都和男孩子别无二致，你不用对我特殊对待，等我伤好了，我就离开这儿，不会叨扰你过多时间的。”
　　“千万别这么说！”傅易初道，“你是我们府上的贵客，想住多久都可以，而且……”
　　他眨眨眼睛，似乎有些羞赧。白若这才觉得，哇，现在的傅易初真的只有十二岁啊！还是个孩子。
　　“而且……”他终于低低开口，“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男孩，忽然发现你是个小姑娘，还真有点措手不及，你说你性格爱好都像男孩子，那甚好，我也不怎么会跟女孩子交流……”
　　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发的小，那双桃花眼泛着粼粼波光，不时偷偷看白若一眼。
　　白若震惊：这……这人是傅易初？！！
　　她不会看见鬼了吧？？！
　　等等！！
　　所以……他之所以如此懵懂羞涩，全因为，她是个女的？
　　就因为她现在是个女的，这家伙态度就能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原来女性身份这么好用？？！
　　半晌沉默。
　　傅易初越发局促了起来，对白若道：“你可有什么爱好，我这里有些话本，你养伤无聊时可以拿去解解闷。”说着便开始在书柜里翻找了起来。
　　白若道：“没什么，你可以正常点。”
　　傅易初：“我……不正常吗？”
　　白若继续道：“不就是被看光光了吗？也没什么，反正我还没发育，也没什么好看的。”
　　傅易初直接把脸埋在书柜里了。
　　过了许久，他才从书堆中抬起头来，递给白若几本画册。
　　白若问：“有春宫图吗？”
　　傅易初瞬间瞪大眼睛：“你……你一个小姑娘，怎可口出此言？”
　　“一看你就是个雏儿，春宫图都没看过，改天我送你几本，你就不会那么大惊小怪了。”白若漫不经心道。
　　“白若！”傅易初脸色难得严肃了起来，“这等玩笑开不得，我不管你以前怎样，可自今日起，这种自轻自贱的话就不要说了。”
　　“哎呦，疼疼疼！”白若咧咧嘴，“我的伤口怎么这么疼？”
　　傅易初有些无奈，叹道：“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别！”白若立刻制止，“男女授受不亲，离我远点！”说罢，一瘸一拐的回屋了。
　　十步之内就蹦哒到了自己房间门口，呲牙咧嘴的开了门。
　　屋里，碧茹正在收拾她留下的残羹冷炙，看到白若过来，没好气的对她翻了个白眼。
　　白若上前赔笑道：“好姐姐，还生着气呢？”
　　碧茹懒得搭理她。
　　白若又道：“姐姐，你长得真漂亮！”活脱脱一个登徒子。
　　“你有病吧！”碧茹怒道。
　　“性格也好。”白若笑眯眯。
　　碧茹气得恨恨擦两下桌子，端起食盒走了。
　　白若将傅易初借自己的画册放在小几上，忽觉一阵倦意袭来，拢拢衣服，倒在床上，盖好被子，继续呼呼睡去。

11.未来儿媳妇的待遇
　　醒来已是黄昏。
　　白若看着夕阳斜进来的影子，恍恍惚惚有种不真实感。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门。
　　本以为又是傅易初那个臭小子，没想到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妇人声音：“姑娘，醒了吗？我来给你换药了。”
　　白若忙道：“醒了醒了，敢问您是哪位？”
　　“我是易初的母亲，你唤我兰姨即可。”声音如三月初暖的湖，融融软软，绵绵流长，听得白若亦是一片软乎乎。
　　“我可以进去吗？”妇人又问。
　　白若立刻点头：“可以可以。”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有些微胖，但面容温润亲和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约莫三十多岁年纪，身穿素衣罗裙，手提古质木篮，脚步轻盈的走到白若床边。
　　白若忙坐起身。
　　屋内光线已经昏黄，兰姨点燃桌上的灯，借着光亮，细细打量着白若。
　　“真是个顶顶的美人胚子，难怪易初喜欢你。”她笑眯眯的说。
　　白若忙矢口否认：“哪有哪有？兰姨你别乱讲。”
　　秦兰儿笑着将篮子里的纱布膏药一个个拿出来，对白若道：“我可没乱说，易初虽看着温和，骨子里跟他爹一样，冷硬得很，没几个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说着，坐到了白若身边，帮她把衣服褪下，一点点细心的给她涂抹。
　　白若有点不好意思，秦兰儿道：“不用羞，你的衣服都是我给你换的。”
　　“您换的？不……不是傅易初吗？”白若睁大眼。
　　“他本以为你是男子，想帮你换来着，结果……”秦兰儿抿嘴笑，“我第一次见易初那么窘的样子，总算像个孩子了。”
　　说着，又看了白若一眼，道：“你放心，他虽不是故意的，但你毕竟是姑娘家，他冒犯了你，我定会为你做主，我们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不过好在日子也能过下去，而且也没有大户人家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
　　白若越听越不对劲，莫名其妙的盯着秦兰儿那一张一合的嘴：“易初呢，虽不是我看着长大的，但他性子和顺，最是聪明，以后考个一官半职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跟了他，定不会亏待你……”
　　“哎呦！”白若大叫一声。
　　秦兰儿手一抖：“怎么了？是不是疼了？”
　　“没，没事……”白若故作虚弱道，“兰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父母双亡，终日流浪街头，什么身份名誉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您不必挂怀，傅……傅少爷也不必因此把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搭在我身上，我相信他以后一定会遇到个和自己更匹配的姑娘。”
　　“说得哪里话，我看你就不错。”秦兰儿笑道，“你的事，易初都告诉我了，你不惧强权，在大堂之上为他作证，试问这天下，有几个如你这般年纪的小姑娘能做到？”
　　白若讪讪：“应该的……应该的……”
　　秦兰儿接着道：“再说了，你这身伤，也是因他而起，那莫家少爷仗着家里有几分本事，自幼作威作福惯了，他看不惯易初处处压他一头，故意让人找他麻烦，后又栽赃陷害，心思歹毒，你一个小姑娘，为了易初得罪他，易初保护你，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呵……呵呵……倒也不必麻烦。”
　　“除非……”秦兰儿话锋一转，“你看不上他？”
　　“没没！”白若忙摆手，“傅少爷才貌无双，少年英雄，是我配不上他！呵呵……呵呵……”
　　“罢了罢了，你还小，我也不逼你，你且在我们家好好养伤，姑娘家的，留疤可就不好了。”秦兰儿叹道。
　　“无妨……无妨……”白若傻笑。
　　“可怜我们易初啊，好不容易动了心，可就入不了人家姑娘的眼啊……”说着，还抹就两下泪。
　　白若震惊：“兰姨，我真的没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秦兰儿吸了吸鼻子，“我不逼你，不逼你……”
　　白若：“……”
　　灵儿：“臭白若！这么好的婆婆哪儿找！！快点答应她！！”
　　再好以后也是要被灭门的，白若想。
　　忽然，她有点心酸。
　　“兰姨，非是我不喜欢傅少爷，而是我们刚刚认识，根本就不了解，您说傅少爷喜欢我，可是他也只有十二岁，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有可能只是因为在提刑司，我是唯一一个愿意站出来替他说话的人，又恰巧，是个女孩子罢了。”白若耐心安慰道，“我只是觉得，这么贸然决定傅少爷的终身大事，是不是不太好？或许，可以再等等，过些年岁，如果到时，傅少爷不嫌弃我，您也不嫌弃我的话，我自是愿意的。”
　　此话一出，秦兰儿沉默了片刻，道：“你果然是个识大体的好姑娘，是我唐突了，你千万不要介意。”
　　“怎会呢？”白若甜甜微笑。
　　“你刚刚说了，你无父无母？”秦兰儿问。
　　“嗯。”白若点点头。
　　“那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干闺女。”秦兰儿上好了药，替白若拢好衣服。
　　白若受宠若惊：“兰姨，这个……这个……”
　　“你虽人小，却不攀富贵，为人正直，长得又是如花似玉，让我怎不喜欢？”秦兰儿笑道，“我一直都想有个女儿，但身体原因，怕此生都无法得偿所愿，正好，老天爷挑了个现成的送到我面前，不赶紧认了，岂不可惜？”
　　白若结巴：“我……我我……何德何能？”
　　秦兰儿又抿嘴笑：“当然，以后能成我儿媳妇就更好了，亲上加亲。”
　　“兰姨！”就算白若再不知害羞为何物，此时也已经脸红到耳朵根。
　　“就这么说定了，等你伤好了，咱们一起去观音庙拜拜菩萨，你给我端杯孝敬茶，这事就成了。”秦兰儿眉飞色舞，“你跟易初先以兄妹相称，培养感情，过几年要是感情好了，就直接成婚，我生易初的时候已经二十二了，本就比别人晚上许多，你们两个一定要加把劲，早早的让我抱上孙子！”
　　白若：“……”
　　怪不得您老比傅易初还急，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
　　秦兰儿拉着白若，不停得絮叨家常，白若虽不想听，但看着她那一脸的兴奋劲儿，也不忍心打断，大概这宅子里，就她一个妇人，寂寞惯了，丈夫不善言语，傅易初又是个男孩子，现在总算得个闺女，一时激动，话多了些，却殊不知，她这个闺女，也是名不副实，内心是个标标准准的直男。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外面有丫头通传：“夫人，老爷回来了。”
　　秦兰儿这才止住话头：“小厨房的菜都备好了吗？”
　　“备好了，就等着老爷回来下锅呢！”
　　“好的，那道八宝鸭给我留着，今天我高兴，我来下厨！”
　　“是！夫人！”
　　* * * * * *
　　白若因是身上有伤，秦兰儿为了照顾她，特意把晚饭摆在了离她房间最近的花房里。
　　白若在秦兰儿和小丫头画茹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在桌子旁坐下。
　　碧茹和一个小厮正在布菜，看到白若，怨愤得瞪了她一眼。
　　白若自是不会跟小美人计较，冲她笑得一脸亲和。
　　不一会儿，傅易初便跟着傅承兴一道走过来了，边走还边说着什么。
　　十二岁的傅易初已经跟父亲一般高，面如皎月，出尘挺拔，不管在哪儿都能让人一眼看到。
　　灵儿：“我们少爷这般谪仙似的人，便宜你这小子了！”
　　白若叹息，她可一点不想要这艳福啊。
　　傅易初是不错，可是她看不透啊！上辈子看不透，这辈子也够呛。
　　别看他现在一见着自己就脸红心跳跟大尾巴狼似的，那都是假象！
　　真正的傅易初，腹黑，阴郁，心就跟石头一样冷，她真是能躲多远就想躲多远，可是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硬生生要把他们拴在一起似的，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进了傅家，莫名其妙的成了人家的干闺女。
　　“这便是白若姑娘了。”白若正在跑神，忽听傅承兴对自己道，“伤势可大好啊？”
　　白若忙回答：“谢傅大人关心，我好多了。”
　　“叫什么傅大人啊？他不过就是贤文馆一教书的罢了。”秦兰儿笑着，对刚刚坐定的傅家父子说，“我今天，已经认了若若当干闺女了！”说罢，笑盈盈的执起白若的手，“以后，易初要是敢欺负你，对你不好，你跟我说，我定不饶他！”
　　白若“呵呵”笑了两声，算是答应。
　　抬头看傅易初，男孩正端端坐着，四目相对，他眼睛立刻弯起，灿若星河。
　　饭桌上，白若第一次体会到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什么感觉。
　　不止秦兰儿给她夹菜，傅承兴也没闲着，关切的问她现在是否还有家人在世，得知她津县还有一姑姑时，便嘱咐小厮去给她姑姑报信。傅易初更是有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的本事，整个晚饭下来，白若根本不用动，她就眼神扫一下，傅易初就已经双手奉上了。
　　碟中的菜都是她爱吃的，杯里的果子露也是她爱喝的，她就差人一口口喂她嘴里了。

12.养伤的日子
　　晚饭用罢，秦兰儿对傅易初道：“易初啊，你房间里不是有从玲珑阁淘来的新鲜玩意儿吗？不带着你若若妹妹去看看？”
　　傅易初耳朵微不可查的泛起了红，点头应道：“是，娘。”
　　说着便走到白若面前，想要伸手扶她，手顿在半空又停了下来，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秦兰儿。
　　秦兰儿恨铁不成钢道：“你现在都是哥哥了，白若是你妹妹，又有伤在身，你不照顾着点，还指望别人帮你吗？”
　　旁边碧茹立刻道：“男女授受不亲，少爷，还是我来吧！”
　　“什么授受？什么不亲？他们才多大？”秦兰儿瞪了碧茹一眼，“没你的事儿，一边儿忙活去！”
　　白若只想翻白眼：我说干娘啊！你目的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灵儿：干娘威武！
　　傅易初没有动，白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手搭在他肩头，特别哥俩好的模样：“那就麻烦易初哥哥啦！～”说罢还冲他眨眨眼。
　　傅易初怔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揽住了白若的腰，将她扶在自己怀中。
　　“这样就对了嘛！”秦兰儿一副“我养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欣慰，“好好照顾你妹妹啊！”说着不再看他俩，跟自己的亲亲老公把酒言欢去了。
　　傅易初就这么半抱着白若，将她带到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白若立刻把他给推开了，自顾自一瘸一拐的找了把椅子坐下。
　　“什么新鲜玩意儿？好玩吗？”她好奇道。
　　傅易初应声从书阁里拿出一个木匣子，规规整整的放到了白若面前。
　　白若眨巴眨巴眼睛，示意他打开。
　　傅易初笑了笑，手按着卡扣，轻轻一弹，木匣开了，一道璀璨的光溢了出来。
　　“夜明珠！”白若瞪大眼，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夜明珠，自是稀罕得不得了。
　　“这是娘送我的十二岁礼物。”傅易初说。
　　白若羡慕道：“你娘对你真好。”
　　波光流动在男孩眼眸之间，他轻轻笑了笑：“是啊，对我真好。”
　　傅易初是八岁的时候，才见到自己亲生父母的。
　　因着秦兰儿身体不好，生傅易初时差点难产丧命，傅承兴便将傅易初送回了秘阳老家由祖母照看，直到傅易初八岁，祖母仙逝，他们夫妻两人也在楚阳站稳了脚跟，这才将傅易初接到了本宅。
　　傅易初虽开蒙较晚，但他天分奇高，学术造诣一点不比贤文馆已经教化了七八年的小孩儿差，且对武学也很感兴趣，傅承兴见独子如此聪明上进，便求了与自己私交甚笃的铸剑山庄庄主具怀明，每年牡丹花期过半，就让傅易初上山学艺，直到过年才回家。
　　年仅十二岁的傅易初，可算是文武双全，再加上样貌不俗，自是被众多姑娘家给惦记着，无奈他就像块不开窍的木头，周围除了秦兰儿硬塞给他的碧茹，连只母苍蝇都没有，要不是这次傅易初忽然开了窍，秦兰儿会觉得，自己儿子大概喜欢男人。
　　灵儿：“也没错，你不就是个男的吗？”
　　“闭嘴！”白若说。
　　傅易初一脸疑惑：“什么？”
　　“没什么。”白若呵呵笑着摆摆手，“自言自语。”
　　她歪着脑袋，脸颊朝夜明珠凑近。
　　这珠子流光溢彩，莹润闪烁，照得她的小脸也如琉璃般光洁透明。
　　距离傅家灭门还有六年，这六年，呆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如果能挽救傅家的悲剧，那就更好了，如果救不了……
　　她抬起头，目光正对上傅易初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的眼睛。
　　一瞬间，空气似若凝滞，有种无法言喻的暧昧气氛在他们之间流转。
　　天地一刹寂静，连呼吸都变得迟缓。
　　薄夜未唏，天幕星河璀璨一片。
　　男孩望着自己，容色倾城，这画面，似曾相识。
　　——易初，来世，我一定会爱上你。
　　来世？不，我要的是现在，是生生世世。
　　——若……不行呢？
　　那我就让九界颠倒，三世轮回，永夜不息，直到你爱上我为止！
　　呵！太霸道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男人啊！
　　更何况明摆着是要把他压趴下的那个。
　　——干脆你把我变成女人得了，估计咱俩还会有戏。
　　我没把你当女人，也不会把你看作兄弟。
　　——那你当我什么？
　　喜欢的人。
　　——呕！真恶心啊你。
　　* * * * * *
　　白若睡醒了。
　　她记得自己昨晚跟傅易初聊天来着，聊着聊着就困了，傅易初就将她送了回来。
　　她还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是一只地府小鬼，傅易初是她最好的朋友。
　　但是这个最好的朋友，其实并没有把她当兄弟，反而暗搓搓的想跟自己更进一步。
　　这梦算什么？自己的前前前前世吗？
　　白若揉了揉脑袋，好疼。
　　她跟傅易初，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啊？
　　算了。白若吸吸鼻子，乐观的想，终究是躲不过了，不如迎难而上，早死早超生！
　　这么想着，她洗了把脸，一瘸一拐的出了门，正遇上傅易初推门而出，看装扮，应该是要去上学。
　　“早啊！”白若元气满满的冲他打招呼。
　　傅易初对她笑了笑：“阿若妹妹早！”
　　白若自动忽略“妹妹”这个称呼：“听说贤文馆旁边有家甜水铺，里面的杏仁酪做得极好，我老早就想尝尝了，可惜……”
　　她看了看自己还缠着绷带的脚。
　　傅易初笑了笑：“我下学就带给你。”
　　白若眼睛立刻亮了：“甚好甚好，少放点山楂，多加点糖。”
　　“好的。”傅易初说，“妹妹还有什么吩咐吗？”
　　“叫我阿若就行。”白若觉得妹妹二字甚是肉麻，“那日你救我，使的是什么功夫？”
　　“功夫？”傅易初迷惑。
　　“那个刀疤脸。”白若比划道，“他忽然着火了，不是你干的吗？”
　　“这个啊……”傅易初眼睛弯起，“大概是他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白若皱皱眉，明摆着不信。
　　“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傅易初又道，“你要想学功夫，我可以教你。”
　　“我觉得隔空让人着火的功夫就不错……”白若嘟囔。
　　傅易初没说话，明摆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好啦好啦，知道这是你的独门绝学，不外传，对吧？”白若摆摆手，“那你教我些可以外传的，可行？”
　　“等你身体大好了，我们一起上山去，阿若这么可爱，我想师傅一定也会很喜欢你的。”傅易初道。
　　白若想了想，点头：“那我就不送你了，好好学习！”
　　傅易初笑笑：“会的。”
　　* * * * * *
　　接下来的日子，白若除了吃吃吃，就是睡睡睡，间或陪自己干娘聊聊天，调戏调戏碧茹画茹，有时候还跟祥泰他们几个小厮一起推牌九。
　　“不玩了不玩了！”白若头发高高拢起，灰蓝色封腰长袄，深黑色束裤，脚蹬马靴，腰佩短剑，一副江湖侠客的派头。
　　要不是大家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真没人能认出她竟然是个姑娘。
　　“我说阿若啊！输了就不玩了，这不是诚心耍赖吗？”祥泰不满。
　　虽白若是傅家的干闺女，可一来大家都知道她以前是个小叫花，二来她性格大大咧咧，很快就跟下人们混熟，没人拿她当傅家小姐看，所以在她提出不要喊自己小姐，直接喊名字时，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啊阿若！”另一个叫吉利的小厮开口，“你上次欠我的三个铜板，准备什么时候给我？”
　　“还有我的，我的五个呢！”安康伸出一个巴掌，对白若比划道。
　　“停停停！”白若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这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了？”祥泰不服气的问。
　　“我刚刚才学会你们这儿的推牌九，一切都是按照你们的规矩来的，我是个生手，你们是老手，怎么有公平可言？”
　　“行！”吉利说，“那你说说，你们那儿的推牌九，有什么规矩？我们按你的规矩来，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白若“嘿嘿”一笑，道：“在我们那儿，这不叫推牌九，叫……斗地主！”
　　* * * * * *
　　于是，小花园里，几个小厮也不干活了，跟着白若一起喊。
　　“叫地主！”
　　“我抢！”
　　“要不起。”
　　“过。”
　　“看我的，顺子！”
　　“等着，别动！”白若激动的手抖，“王炸！赢了！”
　　众人纷纷叹气。
　　“快快！画茹！”白若喊住路过的画茹，“拿个小本本记着，这几个欠我不少铜板了呢！改明儿他们还我了，我请你喝杏仁酪！”
　　“还玩呢？”碧茹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祥泰，你今天喂马了吗？”
　　祥泰一惊：“糟糕！”赶紧拍拍屁股跑了。
　　“吉利！老爷的书房你收拾了吗？”
　　“碧茹姐姐饶命！我这就去！”
　　“安康！”
　　“得嘞！”不等碧茹开口，安康一溜烟的跑没了。
　　碧茹又看向白若，目光锐利：“白若小姐！”
　　“碧茹呀！”白若语重心长，“你我之间，一定要如此疏远吗？叫我阿若就行！”说罢冲她眨眨眼。
　　碧茹油盐不进：“白若小姐，请别忘了你的身份，你还有伤在身，不易玩乐太久，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
　　“还是我家碧茹知道疼我！～”白若贱兮兮道。
　　碧茹青筋抽搐，忍了忍，转身走了。
　　画茹上前道：“小姐，我扶你吧！”
　　“叫我阿若就成！”白若对她笑了笑，“不用。”说着一瘸一拐的回屋了。

13.伤终于好了
　　在屋里翻着画册，没多久，就听到碧茹欣喜的声音：“少爷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渐冷的缘故，这几日，傅易初下学的时间也越来越早，一回家，就往白若屋里跑，一开始，是给她带杏仁酪，后来什么千层饼啊桃花酥啊，通通往她屋子里送。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白若得了他那么多好处，对他态度当然也是顶顶的好，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关系越处越融洽，忽略傅易初对自己别有用心这一点，白若还是挺欣赏他的。
　　琴棋书画没有他不精通的，诗词歌赋样样信手拈来，特别是那张脸，真真老天爷喂饭吃，也太精致了吧！
　　白若一向颜控，因此对傅易初也没有了起初的抵触，开始愿意接受他的靠近。
　　这一下不得了了，两人关系迅速突飞猛进，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秦兰儿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已经偷偷跟傅承兴商量什么时候办婚礼了。
　　傅承兴反对：“不行不行，他们都还太小，怎么也得等到初儿成童之后吧。”
　　秦兰儿不满：“行，就听你一次，顶多十五，到时候他们两个如果感情还这么好，立马成婚，不能再拖了！”
　　“好好好！”傅承兴无奈应道。
　　这边白若把画册子一推，规规正正的坐在小几边，不一会儿，傅易初就推门进来了，手中还提着给她买的糕点。
　　“是陈记铺子的吗？”白若两眼放光。
　　“对，你最喜欢的蜜饯。”傅易初说着，将纸包放在小几上铺好。
　　白若迫不及待的拿了一颗塞嘴里，含糊道：“好吃好吃！”
　　傅易初笑了：“我买了很多，你慢着点吃。”
　　白若才不听他的，一口一个，吃得贼舒爽。
　　傅易初又道：“我刚路过小厨房，今天晚上有香酥鸡。”
　　白若手里的蜜饯顿时不香了：“那我少吃一点，留着肚子晚上吃鸡。”
　　傅易初一手撑在小几上，低头看她：“听说你今天赢了祥泰他们不少钱？”
　　“他们找你告状了吗？”白若嗤鼻，“就许他们赢我，我赢他们一次就不行了？”
　　傅易初一脸的宠溺：“你是傅家的小姐，干嘛跟他们计较？”
　　“我这个小姐，也太名不副实了吧。”白若蹙蹙眉，“等我伤好了，还是跟着你学些安身立命的功夫比较要紧。”
　　“怎么名不副实了？”傅易初道，“现在是小姐，以后，可能是……少奶奶……”声音越来越小。
　　白若只当没听清，埋头吃自己的蜜饯。
　　她和傅易初之间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或许有一天，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但在打破之前，白若还想多撑上一段时间。
　　“伤好些了吗？”见白若不说话了，傅易初又问。
　　白若点点头：“已经大好了，再过两天应该就可以出门。”
　　“娘已经等不及了。”傅易初笑笑，“她说下月初就要带你进山，去观音庙拜一拜，在菩萨面前认女儿。”
　　“好呀！”白若点点头，“我真的很喜欢兰姨。”
　　傅易初唇边的笑容更深了：“到时我跟师傅告个假，陪你们一起去。”
　　“嗯，行。”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灵儿在旁边瞎激动：“我的天啊！我看到了什么？这不是小两口的日常吗？这不就是生活吗？”
　　白若：“……”
　　* * * * * *
　　往年这个时候，傅易初是要上山练武的，今年因贤文馆有些课业没完成，他特地告假回来了一趟，接着就被莫钰谦的一系列骚操作绊住了脚，直到一切尘埃落定，铸剑山庄那边催他回去的信函发了一波又一波，不得已，傅易初才收拾了行囊，临行前再三叮嘱白若不要乱跑，好好养伤，白若左耳进右耳出的答应了。
　　傅易初一走，她起初还很高兴，但是时间一长，她发现自己竟有点想他，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很长时间没吃到杏仁酪桃花酥了。
　　很快，白若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可以活蹦乱跳了。
　　秦兰儿也开始张罗着要去山上拜菩萨了，因得天气越来越冷，临行前少不得一阵兵荒马乱，不是忘了拿手炉，就是忘了拿大氅，碧茹画茹祥泰和吉利都跟着去了，只有安康和负责伙房的财叔看家。
　　白若穿着秦兰儿亲手给她缝制的绣花小袄，头发梳成了姑娘家的双平髻，一路上都在听着自己的这位干娘絮絮叨叨：“初儿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小姑娘，哪有学人家小爷做派的道理？看他尽给你买些什么衣服啊！”
　　白若忍不住替傅易初辩解：“是我让他这样买的……”
　　“胡闹！”秦兰儿不满了，“姑娘家，就得有个姑娘家的样子，你在家怎么穿我管不着，出来了，就得听我的，好不容易得个闺女，不好好打扮打扮怎么成？出去打听打听，我秦兰儿可是楚阳第一绣娘，自己的闺女没个几件像样的衣服，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说着，瞪了白若一眼，“你呀，皮猴儿似的，也就易初惯着你！”
　　白若忙上前狗腿道：“不是还有兰姨吗？”
　　“还叫姨呢？该改口了！”秦兰儿笑道。
　　白若脸红了：“嗯……这个……”
　　“早晚都得改，让我早听几天有什么打紧？”秦兰儿意有所指。
　　白若犹犹豫豫开了口：“娘……”
　　“唉！”秦兰儿一口答应，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她们车里热热闹闹，车外，傅承兴骑着马，道：“阿兰，你不是给初儿去过信了吗？他在哪里与我们汇合？”
　　“就前面的兆丰客栈，咱们不急着赶路，先去歇歇脚，明儿一早再走。”
　　就这么颠颠簸簸的又走了一段路，忽听傅承兴惊喜道：“初儿？”
　　白若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秦兰儿看到她这样子，不由得偷偷抿嘴笑。
　　果听见傅易初的声音：“爹。”
　　秦兰儿一把掀开轿帘：“初儿，你怎得来了？不是说好了在兆丰客栈汇合吗？”
　　傅易初笑了笑：“自然是惦念娘亲。”
　　“惦念我？”秦兰儿大笑，“你眼睛都快粘若若身上了，还惦念我呢？”
　　白若本来低着头，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抬脸，一眼就看到傅易初正望着自己，那双灿若星河的桃花眼里暗流涌动。
　　“啧啧啧！”秦兰儿叹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们这有几个三秋了？”
　　旁边画茹祥泰他们听到，也跟着笑了起来，就碧茹没笑，脸黑得像块儿碳似的。
　　任凭秦兰儿怎么打趣，白若就是不说话，傅易初也只是柔柔的看着她，两个人之间好像有壁，谁都进不去。
　　“老爷啊！”秦兰儿见状，清了清嗓子，“我这会儿坐车坐得有点乏了，出去跟你骑骑马啊！”说着，对傅易初道，“初儿，把你的马给我，你到车上坐会儿！”
　　傅易初听命，翻身下来，又细心搀着秦兰儿，将她扶到马背上坐好。
　　秦兰儿年轻的时候也是御马好手，傅易初这匹马又格外温顺听话，所以她骑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跟傅承兴并肩而行，开心的不得了。
　　傅易初先是跟了几步，见娘亲只顾跟爹地谈情说爱，根本顾不上自己，便纵身越上了马车，去找自己心心念的小姑娘了。
　　白若装作一切与我无关的模样，煞有介事的看着窗外风景。
　　傅易初掀帘进来，她也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便又欣赏风景去了。
　　多日未见，以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亲密感，似又生疏了不少。
　　“阿若。”傅易初在白若旁边坐下，开口打破沉默。
　　“嗯？”白若继续看风景。
　　“你……伤可好了？”
　　“嗯。”白若点头。
　　“你今天穿女装了？”
　　“嗯。”
　　“真好看。”傅易初眼睛弯弯。
　　“哦。”白若并不想说谢谢。
　　沉默，沉默。
　　傅易初又道：“我本在山上给你抓了只兔子，但是想着这一路颠簸，可能不太好养活，就把它放了。”
　　“嗯。”
　　傅易初终于鼓起勇气，修长的手指戳了戳白若鼓鼓的侧脸：“阿若……”
　　白若回头，男孩正欲上前，就这么一瞬间，两人鼻尖蹭过鼻尖，四目相对，连呼吸都仿若停滞。
　　傅易初的眼睛立刻暗了下来：“若若……”
　　白若忙不迭的将他推开：“有什么事吗？”
　　傅易初笑了：“我……挺想你的。”
　　白若脸红了。
　　她该死的竟然脸红了！
　　“你在家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傅易初问。
　　“我能干什么？”白若凶巴巴的回道。
　　“真好。”傅易初说。
　　“什么真好？”白若问。
　　“见到你真好。”傅易初道，“活着真好。”
　　“说什么傻话呢？”白若翻了他一眼。
　　傅易初笑笑：“我们要去拜菩萨的净梵山，和铸剑山庄所在的断崖峰相隔不过二十里路，你不是一心想学些武艺吗？既然你现在伤已经好了，不如跟娘亲拜了菩萨，就和我一起回铸剑山庄怎么样？”
　　“当真？”一听到学武，白若眼睛立刻亮了。
　　“山庄里也有不少女弟子，我跟师父提起过你，他知道你曾经为我出面作证，赞你有大义，对你很是喜欢。”
　　白若自动忽略后半句话：“有不少女弟子？漂亮吗？”
　　傅易初一怔：“这个没注意……”说罢，像想到什么似的，立刻道，“我从未跟本派女弟子说过话，除你之外，也未曾跟其他女子这般亲近过。”
　　“谁问你这个了？”白若好笑。
　　她真的只是纯粹想打听一下有没有美女！
　　不过……就算有又能怎样呢？就她现在这具身体，以及身边这个人……
　　她还是歇菜吧。

14.佛门圣地，男女大防
　　又行车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天渐渐黑了，一行人终于到了兆丰客栈。
　　傅易初早已在此处订了五间客房，预备着父母一间，他和白若各一间，祥泰吉利一间，碧茹画茹一间。
　　可是秦兰儿放着上好的天字第一房不住，偏要住白若的小套间，白若总不能和傅承兴住一屋吧，于是秦兰儿安排道：“你俩，去给我睡天字房去！”说罢，把白若傅易初推进了屋。
　　白若不满：“娘！你太明显了啊娘！”
　　“想什么呢？”秦兰儿道，“初儿大半年都不在家，我是想让你们抓紧时间培养感情，你放心，要是初儿敢在婚前对你做什么，我一定打断他的腿！”说着拉走一干看热闹的人回房睡觉了。
　　白若：“……”
　　傅易初：“阿若莫要介意，大概是因娘未自幼抚养我，对我有所亏欠吧。”
　　“对你亏欠，用我偿还？”白若指着自己。
　　“没有没有。”傅易初忙道，“怎叫偿还？应该是……天赐。”
　　白若，更无语了。
　　她气呼呼的坐到床上：“就一张床，怎么睡？”
　　“你睡床，我睡这里就好。”
　　傅易初指着窗下的一张小榻，他现在身子刚刚抽条，已经长到了一米七往上，这小榻顶多一米五，能睡下那是奇迹。
　　白若叹了口气，她这个人啊，就是心软。
　　于是她建议道：“不如你睡地上吧。”
　　这屋装饰得极为华贵，地上还铺着西域进来的羊毛毯，她又让小二在羊毛毯上给傅易初铺了床褥子，被子也是上好的鹅绒，一点不会冻着他。
　　白若满意极了，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甚好，傅易初也没意见，两人就这么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和衣睡下。
　　白若很快进入了梦乡，她一向没心没肺惯了，才不管傅易初在地上能不能睡得着。
　　* * * * * *
　　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天空是黑的，没有灿月星辰，高楼画壁皆诡异多变，常年不败的彼岸花铺满大地。
　　这里，是冥府，而她，是一个无拘无束的小鬼，散着黑发，赤着双脚，欢快的在旷野上奔跑，足上还有母亲为她系着银铃，叮叮当当，煞是好听。
　　忽然，脚下一滑，她噗通一下痛摔在地，而罪魁祸首，竟是一块香蕉皮！
　　白若怒极，一脚将香蕉皮踢飞，目光流转间，忽就看见旁边一歪脖子老树上，一个黑色华服的楚楚少年在看着自己。
　　白若瞪他一眼：“看什么看？不许笑！”
　　少年本没有笑，听她这么一说，却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嘿！来劲了是吧，看小爷我不收拾你！”说罢从地上抄起一块儿黑石，作势要向少年砸。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无动于衷。
　　白若这才发现他在看书，那书得有上千页厚，此时被冥界的风吹得“哗哗”乱响。
　　少年用手将纸页压住，目光却还是在白若身上停留。
　　白若抛了抛手中的石头，想着正好无事可做，遇到个年纪相仿的傻小子，不如先聊聊看。
　　便纵身跃到了歪脖子树上，和少年并肩坐下，道：“这什么书？好看吗？”
　　“冥界旧史。”少年回答，将书往白若眼前凑了凑。
　　白若看见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就觉得头晕，连忙给推了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白若问，“我自小在冥界长大，这里的鬼不说全部，八/九成我还是认得的，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是刚来的吗？”
　　“我叫傅易初。”少年说，“自小身体不好，化为人形后就一直在深府，很少出门。”
　　“难怪呢！”白若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语毕，她唇角绽开大大的笑，朝傅易初伸出手：“我叫白若，交朋友不？”
　　彼时彼岸花开得正盛，通往地府路口的风呼呼作响，白若的头发被吹得如群魔乱舞，小蝶一样扑棱在傅易初眼前。
　　傅易初没见过旁人，他不知道别人的眼睛是否都如同这小鬼一样，清澈得如幽冥深处的忘尘湖。
　　* * * * * *
　　白若睁开眼睛，一个梦结束，就好像一部电影结束了似的，她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黑漆漆的房顶。
　　夜还深，梦未央，空灵中似有微风婉转。
　　白若摇摇头，准备继续睡去，忽又觉得不对劲，翻身看向睡在地上的傅易初。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少年周身拢着一层淡色蓝光，而他本人似乎睡得极不安稳，唇紧紧抿着，不时皱眉，低喃。
　　白若凑近，想听听他说什么，却只是听到模糊的几个字：
　　“万仞山……闭孤……城……”
　　什么意思？白若不解。
　　听傅易初又道：“非死……不复生……”
　　？？？
　　一头雾水。
　　白若真心不想管他，翻身继续睡，可闭上眼睛，总觉得心神不宁，复又坐起身，低头看着地上似若梦魇的男孩。
　　他很瘦，细细的一条缩成一团，弓着背，整个人呈一种防御姿势。
　　据说，这样睡觉的人，都是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
　　白若忽然想起梦中那个不善言语却心思细腻的少年，莫名的，心有一点点揪痛。
　　明知道应该离他远一点，可又无法狠下心来真的弃他于不顾。
　　所以自己是要认命，给眼前这小子当童养媳吗？
　　这么想着，白若伸脚踢了踢他：“喂！傅易初！醒醒！你做……”
　　忽然，她的脚被人用力一扯，整个人掀翻在了地上。
　　头重重的磕下，幸而有地毯，不至于晕过去，下一秒还来不及反应，已经有人压在了她身上，她反手去挡，那人将她的手臂桎梏，死死的盯着她，她动弹不得，只得喊道：“傅易初你干嘛呢？是我！你给我清醒点！”
　　薄薄的床幔被肃杀的风吹得翩跹乱舞，半晌，才归于平静。
　　男孩身上淡蓝色的光雾渐渐退下，他的眼眸明亮了起来，呆呆的望着白若。
　　白若见他正常了，蜷起膝盖对着他下身就是一击。
　　傅易初一惊，慌忙躲开，神态略显狼狈。
　　“你这家伙真是太危险了，我见你做噩梦，好心叫你，你竟然差点杀了我！”白若拍拍小胸口，心有余悸道。
　　傅易初惭愧，不知所措的红了脸：“我不是故意的，阿若，对不起。”
　　“你身上疑点太多了，我得离你远一点。”白若说，坐到床上拿枕头挡在面前，“你能隔空让人自燃，睡觉的时候身体还会发光？你这练得是哪门子邪功？据我所知，铸剑山庄可不教这个。”
　　傅易初没答话，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
　　“啊？”白若瞪大眼。
　　“我的记忆，停留在八岁那年。”他看着白若，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丝迷惘，“我只知道我叫傅易初，是傅家的独子，八岁前跟着祖母长大，后祖母病逝，父母将我接到了楚阳家中。可是最近，我的脑子里总会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他皱皱眉，“都是一些不好的事情。”
　　白若越听越不可思议：“那你父母知道吗？”
　　“知道。”傅易初说，“他们告诉我，那是因为祖母过世，我年纪太小，又伤心过度造成的，以后会好的。”
　　“你身上这些奇怪的……”白若想了想，遣词道，“嗯……能力，你有跟他们说吗？”
　　又是一片沉默。
　　白若看着傅易初的眉头越皱越紧，又缓缓的松开。
　　“没有。”他说，“这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你怎么知道不是好事？”白若问。
　　傅易初直直的看着她，黑夜里，男孩的眼睛亮的出奇：“因为……我的梦里，都是血。”
　　白若一怔。
　　“……有很多人，他们在我面前一个个死去。”傅易初说着，声音仿佛还是未醒的梦呓，“我不认识他们，可是一个声音在对我说，杀了他，杀了他……”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白若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此时的傅易初脆弱得好像一块玻璃，仿佛碰一碰就会碎掉似的。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轻轻触了触他的脸颊。
　　男孩抬起头，一双如水清澈的桃花眼，若凝着凄美的月光，楚楚的望着她。
　　真好看，白若想。
　　下一秒，她做了一个让自己后悔终身的举动！
　　她在傅易初面前跪下，将他的头揽在怀里。
　　男孩如玉的发丝从她指尖滑过，冰凉入骨，沁人心醉。
　　“那都是梦而已……”她说，“没关系的。”
　　男孩的头埋在她怀中，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抬起，缓缓将她环抱住。
　　“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他问。
　　白若点头：“嗯，前世，来世，三生三世，都见过。”
　　傅易初轻轻笑了：“真好。”
　　“好？”白若不可思议。
　　“何止三世，若是生生世世都可以像现在这样，我亦何求？”
　　像现在这样？白若脑袋里打了个问号。
　　忽而后知后觉，现在，他俩人的姿势确实过于暧昧了。
　　于是，她无情的一把将傅易初推开。
　　“打住！到此为止，睡觉！”说着，将傅易初按在地上，给他盖好被子，自己爬回床上躺下。
　　傅易初：“……”
　　白若：“小小年纪不学好，天天想东想西的，快点睡！”
　　傅易初“噗嗤”笑了：“阿若你脸红了。”
　　“我这是热的！”
　　“是吗？我冷，可以跟你睡一起吗？”
　　“给老子爬！”
　　* * * * * *
　　净梵山位于楚州与荆州交界，行车需得三五天日子，秦兰儿并不是真的急着去上山进香，就是找个由头，带着一家人出来吃吃玩玩，游乐游乐，于是一路走得极慢，直到第五日傍晚才来到山脚。
　　在一户农家住下，不消说，又是白若和傅易初一个房间，刚开始白若还抗议抗议，后来觉得自己吃的穿的喝的用的都是人家的，似乎也没什么底气抗议，遂作罢，傅易初也已经习惯了睡地下，于是两人默契十足，甚好甚好。
　　第二日，一行人整装出发。净梵山并不太高，因常年香火旺盛，山路修得极规整，马车行驶也毫不费力，很快便行至山顶，大家下了车，祥泰吉利随着住寺小僧去后院栓马，碧茹画茹张罗着给家主收拾寺中床铺，按秦兰儿的意思，是想在寺庙里多住上几日。
　　令白若庆幸的是，佛门圣地，男女大防，她终于不用跟傅易初住一间屋了。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这个女性身份真是太太好用了！
　　女的，对，她现在是女的，虽然她有时候总忘。

15.进香
　　女孩子白若虽才十岁，却是个十足的小美人，桃花灼灼，娇艳欲滴，一眼望去就知道，长大了必是个祸水。
　　只有白若自己不知道，她挽着秦兰儿的手，莫名其妙的迎接着四面八方纷涌而至的目光，那目光令她极为不舒服，好像自己是个砧板上的鱼一样。
　　“他们干嘛看我？”白若皱眉。
　　秦兰儿抿嘴笑：“自然是你长得好啊！”
　　“那他们应该看傅易初。”白若嘀咕。
　　“易初长得也好，可骨子里透着冷，别看他挺温柔和善的，其实特别难亲近。”秦兰儿小声对白若说，“你呀，以后尽管放心，易初这样的孩子，要么不动心，要么一动心就是一辈子，可靠着呢！”
　　白若扯了扯嘴角：“呵……呵呵……干娘，你们这儿的言情小说也这么残害人的吗？”
　　“什么？”秦兰儿没听清。
　　白若摇摇头，一脸无辜：“我说您说得对，我一定会跟易初哥哥好好相处的。”
　　她扶着秦兰儿，踏进了观音庙，早有小僧在一旁候着，给她俩敬上檀香。
　　秦兰儿拿着香，恭恭敬敬的跪在菩萨前，拜了三拜，白若也照着她的样子一一做了。
　　礼毕，秦兰儿拿出钱袋，小僧人拿来功德箱，秦兰儿将钱袋的钱悉数倒入了功德香里。
　　“阿弥陀佛。”小僧人朝秦兰儿白若行礼，“我佛慈悲，两位施主定能心想事成。”
　　这边拜了菩萨，那边偏厅里，白若又给秦兰儿、傅承兴和傅易初奉了茶，这个认干娘的事算是就这么板上钉钉了。
　　画茹特别高兴的对白若道：“以后你就是小姐了，有什么事使唤奴婢就成！”
　　她还是个十三四的小丫头，憨态可掬的模样中透着一股子机灵，非常招人喜欢。
　　白若道：“什么小姐不小姐的，我就是一小乞丐，不过是随缘入了干娘的眼而已，才不是什么小姐，咱们都一样，没啥使唤不使唤的，以后互相帮忙啊！”说罢凑到画茹耳边对她小声道，“你那道翡翠珍珠羹做得极好，改明儿给我再做个呗！”
　　“小姐喜欢吃？那我以后日日做给你！”画茹眼睛弯弯，应和道。
　　碧茹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拍马屁。”
　　白若不理她，对画茹道：“别小姐小姐的，你同祥泰他们一样，唤我阿若就成。”
　　画茹笑着点点头。
　　几个小姑娘嘀嘀咕咕，傅承兴也和傅易初说起了铸剑山庄的事。
　　“你这次告假，具叔叔可说些什么？”傅承兴问。
　　“没什么，只是嘱咐我早日回去罢了。”傅易初答道。
　　“山上一切可还好？”
　　“一切如常。”傅易初说，“只是英雄大会在即，今年过年怕是回不了家了。”
　　“贤文馆那边的课业你可都结了？”
　　“上次回来已经结了。”
　　“甚好。”
　　接下来便是良久的沉默。
　　终于，傅承兴开口说：“既然你已决定好了，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嗯。”傅易初恭敬的点头。
　　那边秦兰儿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手拉起白若，一手拉着傅易初，对傅承兴道：“你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好好歇息吧，我带两个孩子出去转转。”说着就把白若和傅易初拽了出去。
　　路上，小石斑斓，松柏葱葱，一点看不出冬日的凋零之气。
　　秦兰儿开口道：“你爹一心想让你入仕做官，以你的才华，参加春试，考个三甲不成问题，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这话是对傅易初说的，白若在一旁略显尴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要继续呆下去。
　　傅易初道：“让娘失望了，易初志不在此，只想江湖之大，多闯几年，不想年纪轻轻就被禁锢于高堂之上。”
　　“唉！”秦兰儿叹口气，“罢了，现在也是多事之秋，为官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只是，比起江湖上的暗流涌动，你死我活，怎么说还是做官稳妥一些……”
　　“易初晓得。”傅易初接道，“您和爹都是为我好，只是孩儿心意已决，您就不要再给爹当说客了。”
　　秦兰儿摇摇头，不再言语。
　　白若看了傅易初一眼，犹豫着自己是应该支持傅易初，还是该跟着干娘一起劝，正想着说些什么，秦兰儿已经把这个难题甩到她身上了。
　　“阿若！”秦兰儿对她道，“你说，你是希望易初考取功名，一辈子安安稳稳，还是希望他当个江湖浪客？”
　　“这个……”白若一脸为难，侧过头，发现傅易初也在看着自己，总觉得如果她一个字说不对，就会被他漂亮的眼睛给溺毙。
　　“嗯……”白若斟酌着台词，道，“我知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但我也希望易初哥哥可以做他自己。入仕为官也好，江湖浪客也罢，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嘛！想我当初，做乞丐的时候也很开心啊！”说罢，还咧开了一个自认为甜美的笑。
　　傅易初静静看着她，那视线自她开口说话起，就没离开过。
　　秦兰儿看看傅易初，再看看白若，噗嗤一声笑了：“你们两个，真真要把我气死！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到处转一转。”
　　说着松开他俩的手，径自走了。
　　白若忙跟上，傅易初在身后拉住她。
　　“入仕为官也好，江湖浪客也罢，你不在意？”他问，双眸璨如星河。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白若莫名其妙，一边三两步追上秦兰儿，“娘，你走那么快干嘛？当心路滑！”
　　傅易初唇角勾起，也跟了过去。
　　* * * * * *
　　逛了半晌，三人来到一座庙宇前，秦兰儿道：“初儿，你在外面等着，阿若，你跟我进来拜一拜。”
　　“行！”白若一口答应。
　　到了庙里，她才觉察出不对劲来，这里三三两两来上香的都是些女客，各个面露羞意，含春带情。
　　白若：“……”
　　“娘！”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这供得是什么神仙啊？”
　　“这是天女，主管男女情爱的。”秦兰儿小声说道。
　　白若抬头，果见这座女神像风姿绰约，勾人魂魄。
　　“来这儿上香的女客都是希望自己更有魅力，能够和相公圆圆满满。”秦兰儿隐晦道，毕竟白若年纪还小，她不能说得太直白。
　　白若黑线，木然的看着秦兰儿恭敬的拜了又拜，还按头让自己也拜。
　　等礼成从庙里出来，白若整个人已经呆若木鸡。
　　傅易初好笑的看着她：“阿若，你怎么了？”
　　“没什么。”秦兰儿替她答道，“年纪还小，冲击有点大了。”
　　又到了一座宫庙前，秦兰儿要进去拜，白若死活不进去，秦兰儿道：“易初，你跟我进去。”
　　白若就在外面等。
　　过了一会儿，傅易初搀着母亲，一脸淡定的出来了。
　　白若问他：“这庙里是什么神仙？”
　　傅易初指了指宫庙上方的牌匾：“这几个字你可识得？”
　　白若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这里的字跟现代大不相同，不过凭借字形，还是能认出一两个，也不算全文盲。
　　白若一字一字的读道：“送……送子……送子观音？？！”
　　“嗯。”傅易初点点头。
　　白若差点晕过去。
　　“你你你……你拜了？”她指着傅易初。
　　傅易初继续点头。
　　白若无语了。
　　* * * * * *
　　当夜，白若在房间睡下，听得窗外微风簌簌，她裹紧棉被，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变回了那个披散头发，脚佩银铃的小鬼，据说，这银铃是她出生时，母亲系在她脚踝的，只不过她未满百天便离开了尘世，小小的魂魄带着生母那一缕执念，愣是在冥府活了下去，没被群鬼分食。
　　她很快长大，成了恶鬼中的一员，终日在冥府与凡间的交界处晃荡，不投胎，不轮回，就这么混一天是一天，日子倒也过得潇洒快活。
　　遇到傅易初纯属是个意外，这个整天在深宅里念书识字将来要继承冥界大统的小少爷，怎么会是她这个边缘小混混的对手，当然，那时候她并不知道傅易初的身份，只是觉得这傻小子呆呆的，煞是好玩，于是三言两语就哄得他和自己交了朋友。
　　她带着他去了冥界的鬼市街，魍魉湖，酰垄谷，给他讲了好多好玩的事情，拉着他偷偷去人间作怪，将他坚持的繁文礼节统统打破重来，直到被冥王发现，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一直跟着自己偷鸡摸狗的傻小子，竟然是冥界少主！！
　　这下不得了了，她捅了马蜂窝了，赶紧跟傅易初划清界限。
　　可是，这界限已经不是她说可以划清就能划清的了，傅易初就像着了魔似的，满心满眼，全都是她，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该哭，是因为她莫名其妙成了帝女的情敌，被陷害触犯天规，打入十八层地狱。
　　该笑，是因为傅易初为她受了三十三道天雷，硬生生把她从地狱给救了出来，狠狠打了帝女的脸。
　　她转世为人，他亦亦步亦趋。
　　* * * * * *
　　白若从梦中醒来，望着屋顶，思绪还有些迷惘。
　　灵儿道：“又梦见冥府的事了？”
　　白若“嗯”了一声。
　　“如果你有良心，就不要再负他了。”灵儿说，“你虽是他的劫，可又何尝不是他的救赎呢？”
　　白若不答话。
　　劫？救赎？这些对她而言，都太过沉重了。
　　“毕竟是我撩拨在先。”她一脸凝重，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还是应该负点责的。”
　　灵儿：“你可总算开窍了。”
　　白若：“只是，我还是接受不了，为什么我只能当受？”
　　灵儿：“……”
　　* * * * * *
　　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才总算睡着，醒来才发现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今冬的第一场雪，如精灵似的跳跃在她房间的窗棂上。
　　她兴奋的起了床，哇哇大叫着跑到了雪地里。
　　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她在上面吱吱嘎嘎的踩着，乱蹦乱跳，好不快活。
　　忽然，感觉到有人向她靠近，目光灼热，她以为是傅易初，便头也不回道：“易初，下雪啦！”
　　那人不答话，只是笑盈盈的看着她。
　　她觉出不对劲，回头，正对上一双贼溜溜的三角眼。
　　来人体型微胖，神态猥琐。
　　竟然是莫钰谦！

16.莫钰谦之死
　　白若顿感不妙，微微皱眉，转身就走，莫钰谦却拦住了她的去路，一副自以为潇洒的公子模样：“姑娘好雅兴呀！出来赏雪吗？”
　　白若知道他没认出自己，懒得搭理他，绕过他便往前走去，谁知这厮依旧不依不饶。
　　“姑娘年纪不大，性子怎么这么急躁，说几句话而已，还怕哥哥我吃了你不成？”他笑得亲切，左拦右截，横竖不让白若过去。
　　白若本就跟他有过节，这下子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一股火“噌噌噌”的往脑门子上钻。
　　她攥紧拳头，恨不得将这渣渣痛扁一顿，可是她又清楚，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别说莫钰谦了，祥泰她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深吸口气，白若开口：“莫少爷。”
　　“你认识我？”莫钰谦惊喜。
　　“鼎鼎大名的莫少爷，谁能不认识呢？”白若冷笑。
　　莫钰谦可听不出这话里的嘲意，反而洋洋自得：“没错，本公子就是莫钰谦，我表哥是总督之子宋义诚，我姨夫就是楚州总督宋书清。”说罢整了整衣服，一副颇为自得的模样。
　　白若“呵呵”笑了两声，忽然对着莫钰谦身后道：“宋大人！”
　　莫钰谦一惊，忙回头，却见身后空空如也，并没有人。
　　而白若趁着他分神之际，泥鳅一样的溜跑了。
　　莫钰谦在后面追：“姑娘！姑娘留步，告诉我芳名可好？”
　　白若头也不回，闷头就是跑。
　　这会儿她只恨这裙子碍事，要是一身短打，这厮定追不上自己。
　　好在莫钰谦体育也不怎么滴，白若跑了一会儿，回头看时，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这莫钰谦怎么看也才十七八岁，年纪轻轻，畜牲行径还真不少，连个十岁小姑娘都不放过！
　　白若真真被恶心了一把，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殊不知，她这几日早就成了寺庙进香男客们讨论的重点，说不知打哪儿冒出了个小美人，娇俏得很，也不知长大后究竟是何模样，真想拐回来里养着云云。
　　白若跑回屋子，想着自己呆在这里还是不太安全，便准备去找傅易初。
　　刚出门，就见男孩一身暗蓝色绣锦衣袍，谪仙般穿过层层积雪的庭院，一眨眼就到了她面前。
　　刚看了莫钰谦那肥头大脸，此刻再看到傅易初，白若有种从眼睛到心灵都被洗涤了的清澈感，不由得喜从中来，上前唤道：“傅易初！”
　　傅易初笑了笑：“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白若道，“我方才见到莫钰谦了，他不是跟你有过节吗？要不我们去和爹娘说一声，今天就动身回去吧！”
　　“我知道。”傅易初说，眼睛弯弯。
　　“你知道？”白若瞪大眼，“你也遇上了？”
　　傅易初道：“我给他送了份大礼。”
　　白若看着他笑得愈发温和可亲的脸，顿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你干什么了？”白若问。
　　“我今天一早过来寻你，看见你被他纠缠，一时气不过，打了他一顿。”傅易初轻描淡写的说。
　　白若恍然，怪不得她跑到半路，一回头就看不见人了，感情被这位爷给拐走了？
　　“打得怎么样？伤得重吗？他没认出你吧？”白若担心的问。
　　“蒙头打的，应是三五天内不能出来作妖了。”傅易初笑着说，“别管他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雪景特别美，我带你去看！”说着就想去拉白若的手，可行至半空，又有点僵硬的顿了下。
　　白若可不管那么多，她一把拉住傅易初，兴奋的说：“哪儿呢？快带我去！快带我去！”
　　* * * * * *
　　净梵美景，松雾雪林，此时雪已经停下，山野间如覆着一层洁白的光，萦萦绕绕，分外美丽。
　　白若一脚踩在如璧般无暇的雪景中，像小狗一样吧嗒吧嗒的撒欢，好不快活。
　　傅易初只是伫立在旁边，他唇角始终含着一丝笑，目光随着女孩的身影起起伏伏，明明暗暗。
　　忽然，白若定住了，下一秒，她猛地上前一扑，一条在雪地里打滚的青蛇被她死死捏在了手里。
　　“哈哈！”她朝傅易初大笑，“看我抓到了什么？竹叶青！”
　　傅易初淡笑不语。
　　“说实话，我虽然怕莫钰谦会报复我们，不过你打他的那一顿，真的是，太爽了！”白若摇着手中的蛇，愤愤道，“不过，还不够，姓莫这小子如此嚣张跋扈，不给他点教训怎么行？”
　　“你想怎么办？”傅易初看着她，眼神里尽是宠溺。
　　白若没有察觉，只是自顾自道：“我刚在那边发现一个蛇洞，咱们回去找个竹篓，来这儿捉上几条，打听打听他住哪个房间，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放到他屋里……”
　　一想到莫钰谦被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的模样，白若就忍不住笑。
　　她看向傅易初，询问：“你觉得怎么样？”
　　“甚好。”傅易初眼睛弯弯，一眨不眨看着她。
　　白若一时间搞不清楚他是在夸自己想得损主意，还是在夸自己。
　　* * * * * *
　　既然傅易初没有异议，白若就开开心心的找来竹篓，抓了五条小青蛇，准备入夜的时候偷偷去放。
　　夜深，傅易初扣响了白若的房门，白若背着小竹篓，偷偷摸摸的出了门。
　　跟着傅易初，很快摸到了莫钰谦住的院子。
　　这姓莫的不愧是总督儿子的表弟，自己占了一个独院，住的房间也比别人的大。
　　两人捏手捏脚的来到窗边，白若正欲把窗户掀开一角，傅易初忽然捂住她的嘴巴，将她压入怀中，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
　　一切来得太快，快到白若懵了逼，但见傅易初把手抵在她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
　　白若乖乖得闭着嘴，大气不敢出。
　　夜越发黑得深沉，有风吹过，带起枯枝低怆的哀鸣。
　　傅易初轻轻掀开屋顶的一角瓦片，白若随着他凑过去，屋内的情景立刻尽收眼底。
　　屋里站着一个人。
　　藤条般细瘦的身体，个子很高，脸上蒙着黑布。
　　他的脚下，还躺着一个。
　　大片大片的血在白若的视野中蔓延开来，被夜色染成了一片黑红。
　　杀人了。
　　白若脑海里闪现出这三个字。
　　她回头看傅易初，却见男孩神色如常，只是冷冷的看着屋内的情景。
　　白若又低头看去，那瘦弱如藤条的男孩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忽而抬头，刀锋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向白若刺来。
　　白若大惊，下意识的躲开。
　　再看傅易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屋里那个持刀而立的人，两人目光交汇了片刻，那人冷冷一笑，纵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白若下意识要去追，傅易初拉住了她。
　　“杀人了！”白若急道，“那人是凶手！”
　　“我知道。”傅易初说，“你看看死的是谁？”
　　白若瞪大眼睛，心中渐渐有了答案。
　　她不可置信的再次把脸凑到洞口，屋内，躺在地上的男子，一身华服，体态微胖，不是莫钰谦，还能是谁？！
　　“现在怎么办？”白若紧张，“报官吗？”
　　傅易初安慰她道：“别怕，这件事跟我们无关，我们今晚从未出来过。”
　　“这……这样好吗？”白若心有戚戚。
　　作为一个一直遵纪守法的现代人，这种事超出了她的认知。
　　“没什么不好。”傅易初淡道，“即使方才那人不杀他，我早晚有一天也会亲手要了他的命。”
　　白若看着傅易初，不语。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杀人，或许对傅易初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 * * * * *
　　傅易初将白若送回房间，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白若低低道：“方才那个杀手，我看着有几分眼熟，像是……”
　　傅易初静静看着她。
　　白若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沉默半晌，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嗯。”傅易初笑了笑，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怕，一切有我呢。”
　　* * * * * *
　　像是王二。
　　关了门，白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有一团雾在眼前，扑朔迷离看不清晰。
　　李江郝五他们是王二杀的。
　　莫钰谦，也像是王二杀的。
　　这些人，跟王二有没有深仇大恨白若不清楚，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和傅易初有关系。
　　联想到六年后傅家的灭门……
　　好乱。
　　白若觉得脑袋都要炸了，也不是没见过死人，可是这么近距离的直击凶杀现场，她的小心脏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咚咚咚。”有人叩门。
　　白若神经立刻紧绷，大气不敢出。
　　“是我。”低沉如金属的质感，亲和而动听。
　　“傅易初？”白若松了口气，“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让你看到不好的东西了。”傅易初说。
　　白若道：“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是我自己要去的。”
　　“可以把门打开吗？”傅易初问。
　　白若下了床，轻轻拉开房门。
　　男孩抱着被子，如一只忠心耿耿的大型犬，眨巴着漂亮的桃花眼，直直的盯着白若：“我……怕你睡不着，我陪你吧。”
　　白若本想拒绝，但小心脏确实还有点“突突”的不大安稳，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傅易初极熟练的打了个地铺，在白若床边躺下。
　　白若躺在床上，听着地下男孩平静的呼吸声，问：“你真的不怕吗？”
　　傅易初睁开眼睛：“不怕。”
　　“那可是杀人啊！有人死了。”
　　“嗯。”语气稀松平常。
　　白若翻了个身，侧躺在床边，垂头望着他：“那个凶手看到我们了，他会杀人灭口吗？”
　　“不会。”傅易初说，眼睛里一片明澈。
　　“你怎么知道？”白若问。
　　“直觉。”他说，“那个人，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们，应该认识。”

17.铸剑山庄
　　他这话很奇怪，但白若听懂了。
　　现在的傅易初，没有八岁前的记忆，而她记忆中第一世遇到傅易初的时候，傅易初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了。
　　十八岁时的灭门，也是在他俩“情投意合”以后，傅易初告诉她的，目的是怕她嫌弃自己，而她那时早就被傅易初赎了身，卖身契都捏在人家手中，嫌不嫌弃的又有什么意义？
　　这么看来，无论什么时候，不管傅易初装得多么纯良无害，还是改不了骨子里是个大尾巴狼的事实。
　　白若正跑神，傅易初忽然从地上坐了起来，直直的看向她。
　　“你害怕吗？”他问，语气柔得像棉花糖，连同望着她的双眸都似若盈着水汽。
　　这小子也太好看了吧！白若咽了下口水。
　　他这么扒在她床沿上，还这么抬头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完美的下颌线，以及稍稍向下，洁白脖颈延伸到衣领尽处的地方……
　　打住！
　　白若猛然回神，意识到这家伙是在对自己使美男计，立刻别过脸去，结巴道：“我……我才不怕呢！有什么好怕的？赶……赶明儿我……我我练成绝世神功，一个个把他们打……打趴下！”
　　傅易初听罢，“噗嗤”一声笑了。
　　一定是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白若的小心脏还没复原，以至于听到他的笑，她只觉得胸口处“突突突”跳得厉害。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傅易初，有些恼怒的闭上眼睛：“睡觉！”
　　“阿若，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上去陪你。”
　　“滚蛋！”
　　“阿若……”傅易初又叫她。
　　“干嘛？”白若没好气的说。
　　“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看到那些脏东西了……”少年目光纯粹而虔诚，“我发誓。”
　　白若：“……”
　　* * * * * *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朦胧中，有人坐在自己身边，静静的看着她。
　　一片没入黑夜的沉寂中，似乎有声音在她耳边萦绕，迷迷糊糊，听不清晰：
　　“真可爱……”
　　冰凉的指尖戳了戳她的脸。
　　白若皱皱眉，蹭蹭脸颊继续睡。
　　“……以后给我当媳妇儿吧。”
　　我会保护你的，永远。
　　* * * * * *
　　因得寺庙发生了凶案，消息传得很快，香客们闻讯纷纷跑了，傅承兴也带着一家老小，天还未大亮，就急匆匆的下了山。
　　车马不停的来到了山脚客栈，祥泰下车讨碗水的功夫，白若看到一队官兵整齐有肃的向山上去了。
　　来送水的小二唏嘘道：“最近不太平哦！”
　　“是啊！”有人附和，“人都死透了，上哪儿找凶手去？”
　　“多半又是悬喽！～～”
　　“那不一定！”又有人说道，“听说死的是莫家小公子，提刑司肯定不会掉以轻心的！”
　　“唉！但愿吧……”
　　这个时代，既没监控又没各种刑侦鉴定手段，判案全靠目击证人现场分析，冤案悬案多得事，提刑司根本就管不过来。
　　再加上整个王朝自上而下的腐败，卖官鬻爵懒政享乐风气已久，百姓们对官员们的不作为早已见怪不怪，这才有了如此争论。
　　傅易初听着马车外的人们喋喋不休，唇角凝着一丝冷意，但见白若向自己看过来，那冷意立刻化作冬日里的一抹微光，闪得白若以为自己花了眼。
　　马车驶出净梵山区，傅易初便和父母道别了。
　　“什么？你要带着阿若一起走？”秦兰儿有点不可思议。
　　“嗯。”傅易初垂着头，一脸谦恭，“望母亲成全。”
　　“倒不是不可以，只是阿若一个女孩子，跟着你去受苦……”秦兰儿犹豫，“她同意了吗？”
　　傅易初看向一旁始终静默不语的白若。
　　傅承兴道：“此事不可儿戏，铸剑山庄向来门规森严，收女弟子也是要经过考核的，阿若身子骨看着就孱弱，可不似你这般皮糙肉厚的……”
　　傅易初没有说话，看着白若的目光却开始闪烁不定起来。
　　这也正是他担心的。
　　早在白若要求他教自己功夫时，他就在考虑了，女孩的身体似扶风弱柳，他每次触碰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弄坏了她，可他又能感觉到，白若是真的对武学颇有兴趣，因此才求了师父，不想着她能练成绝世神功，只图个强身健体。
　　可是现在，他亦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对的。
　　为了一己私欲，害白若受苦，她若日后埋怨起自己，他怕是会更心疼吧。
　　男孩好看的眉眼暗淡了下来，正欲开口，却听白若道：“干爹干娘，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好着呢！”
　　说罢，特哥俩好的去搭傅易初的肩，因身高差距，第一下没搭到，白若不死心，踮起脚，愣是把傅易初按下去一头。
　　“我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儿，我内心就是个纯爷们儿，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学有所成，让你们刮目相看的！”
　　接着像表忠心似的，煞有介事的拍了拍胸脯。
　　傅易初被她软软的小胳膊按着，侧头静静看向她。
　　初雪清冷的光将女孩的肌肤映衬得愈发瓷白无瑕，她睫毛纤长，圆圆的鹿眼里有碎光迸溅，整个人蒸腾着活力和热气，如刚刚出炉的杏仁酪般酥暖香甜。
　　纵使傅易初并不喜欢吃甜的，此刻也禁不住喉结上下翻滚。
　　白若一番豪言壮语说完，搭在傅易初肩上的手也随之收了回来。
　　猛地远离了女孩温热的身体，傅易初忽觉心里空落落的，总想，忍不住……
　　“既如此，易初。”傅承兴忽然提到他的名字。
　　傅易初立刻回过神来，恭敬朝父亲鞠礼：“爹有什么吩咐？”
　　傅承兴看看白若，又看看自家儿子，想说什么，终是未出口，只对傅易初道：“照顾好阿若。”
　　“会的。”傅易初低沉道。
　　秦兰儿见夫君已经同意，便不多说什么，将白若拉到一旁，千叮咛万嘱咐。
　　待两人收拾好行囊准备驾车离去，秦兰儿还不舍得看着他俩。
　　“娘放心。”傅易初道，“有空我们会回去看你们的。”
　　“傻孩子，你当初是贤文馆，铸剑山庄两头跑，现在你已辞了贤文馆，改投铸剑山庄门下，岂是像以前一样，说回来就能在家住上半年的？”秦兰儿好笑，又有些伤感。
　　终于，她转过身，用衣袖揩了揩眼睛：“去吧。”
　　“爹、娘，保重！”傅易初朝他们拱手，接着一拉缰绳，马车向前奔去。
　　白若掀开车帘，朝他们大喊：“干爹干娘，照顾好自己，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 * * * * *
　　贤文馆重文，学子日后大都参加科举，考取功名。
　　铸剑山庄则更像一个帮派，在荆州一带称霸一方，以剑术出名，山中弟子各个都是不好惹的主儿。
　　傅易初能够横跨两个师门，一是傅承兴和铸剑山庄庄主具怀明交情颇深，二是傅易初着实天纵奇才，文武双全，年纪虽小，但无论是贤文馆谈经论道，还是铸剑山庄比武切磋，均无敌手。
　　“这么嚣张的吗？”
　　白若实在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在车里呆着，出来跟傅易初一起驾马。
　　傅易初眨巴眨巴眼睛：“嚣张？没有啊，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白若“呵呵”一声，心道：这家伙才是凡尔赛鼻祖吧。
　　灵儿在白若脑袋里开始聒噪，白若自动屏蔽她叽里呱啦的声音，继续问道：“像我这种竟根基的，从哪里学起比较好？”
　　傅易初低头沉思：“你是真的想学武？”
　　“不然呢？我都跟你出来了，你以为我是去玩的啊？”白若有种被看扁了的不满。
　　傅易初望了她一眼，道：“若是开蒙，你这个年纪已经晚了。”
　　白若认真听着，点头。
　　傅易初继续道：“不过，也不算太晚，从基础练起，假以时日，修习些内功，拿剑的话，可能还要三五年。”
　　白若皱了皱眉：“我努力。”
　　傅易初见她这般虚心，倒有些诧异。
　　白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道：“我是真的真的，很认真的想要学些本领。”
　　“那甚好。”傅易初微笑，“我会帮你的，只是……”
　　“只是什么？”
　　“我怕你吃不消。”他道，声音越发小了，“我……舍不得。”
　　马车“轱辘轱辘”的往前跑着，白若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傅易初看了看她，亦不再言语，继续赶路。
　　* * * * * *
　　到铸剑山庄时，已经是第二天，停了两天的雪，又开始扑扑簌簌的往下落。
　　马车驶进铸剑山庄大门，早有几个跟白若年纪差不多的小师弟在门里候着了，见到傅易初，一个面容清秀的小男孩激动道：“易初哥哥，你可回来了！师父已经在屋内等候你多时了！”
　　说着，目光在白若身上上下逡巡，有些不友善道：“这就是你的妹妹吗？”
　　傅易初笑了笑，不语，对着白若道：“这是邢雨。”说着，指着另一个面容憨厚，肤色微黑的男孩道，“这是杨庆。”
　　白若对他们笑着点点头，自我介绍：“我叫白若。”
　　“你姓白？”杨庆诧异，“你不是易初师兄的妹妹吗？”
　　白若“呵呵”笑了笑。
　　傅易初也不解释，道：“我先去找师父，你们两个帮她安顿一下。”
　　“放心吧师兄！”杨庆拍拍胸脯。
　　邢雨却始终阴阳怪气的盯着白若，待傅易初走远，他哼了一声：“我的功夫是易初哥哥手把手教的。”
　　“哦。”白若没反应。
　　“整个山庄，我是他最宠的小师弟。”邢雨挺了挺胸膛。
　　白若这回表情略略松动：不是吧，一个碧茹，一个邢雨，傅易初这家伙男女通吃啊！
　　邢雨见白若有了反应，这才得意道：“别看你是个姑娘，又有几分姿色，我和易初哥哥四年的情谊，可不是你这个外人能轻易动摇的……”
　　他话还没说完，白若就自顾自的对杨庆道：“我从家带了一堆行礼，应该放在哪儿啊？”
　　杨庆忙说：“女弟子们都住在西园，我带你过去。”
　　邢雨：“喂，你们两个，竟然无视我？”

18.慕莲师姐
　　铸剑山庄横亘荆州祁栾山脉，占地大的惊人，白若驾着马车走了许久，才到了住的地方。
　　杨庆帮她将行礼搬进屋里，道：“和你同屋的是一个师姐，叫慕莲。”
　　白若一口口水差点噎住：“同……同屋？师……师师姐？？”
　　立刻，不可描述的画面不可抑制的在她脑海里滚了个遍，杨庆抬手在她已经涣散的目光前挥了挥：“白若！白若！你怎么了？”
　　白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我……我可以自己一个屋吗？”
　　杨庆为难道：“自是不行，普通小弟子都是睡通铺的，你现在这样，已经是庄主开恩了。”
　　“那……”白若左右为难，“再不行，我跟傅易初一屋怎么样？”
　　横竖他们这一路都是同屋而眠，她已经习惯了，这家伙再怎么危险，也比让她当个偷窥狂好。
　　“万万不可啊！”杨庆惊得睁大了眼，“男女大防！不妥不妥！”
　　正说着，傅易初已经进了屋，后面跟着邢雨。
　　两人明显听到了白若方才说得话，邢雨鼻子孔出气，一脸鄙夷：“你想得美，易初哥哥跟我一个房间！你是个女孩，怎么可以和男子同房？”
　　傅易初却只是微笑，看着白若的眼睛忽明忽暗，琢磨不定。
　　白若懒得和邢雨废话，自顾自收拾东西。
　　傅易初上前一步，替她将衣服收好，又帮她整理床褥。
　　“这里不比在家，没那么方便。”傅易初在她耳边小声道，“你若是害怕，我会日日来看你的。”
　　白若侧头，正对上他晶亮晶亮的眼睛。
　　一时间，彼此距离只有一指之隔，男孩轻轻浅浅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悱恻缠绵。
　　邢雨看不下去了，兀自挤进他俩中间：“好了没啊？师父还等着见她呢！”
　　傅易初直起身，视线却未曾从白若身上移开。
　　白若早就习惯了他的直球表现，知道他是误会了，便若无其事的说：“我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哪里不方便？你一个女孩子，跟个大男人住一起就方便了吗？”邢雨跟吃炸/药似的回怼。
　　白若对女孩子耐心，对男的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当即反驳道：“怎么？嫉妒啊？我告诉你，我不仅跟傅易初住过一间房，我还跟他坦诚相见了呢！”
　　“咳咳咳。”傅易初立刻被呛到脸通红。
　　邢雨气得手都在抖：“你……你一个女孩子造这种谣，不……不嫌害臊吗？”
　　“有什么好害臊的？”白若一把拉过傅易初，宣誓主权似的对邢雨道，“我可没造谣，你的易初哥哥已经说了，此生要对我负责！你不信问他？”
　　邢雨看向傅易初，傅易初没说话，算是默认。
　　邢雨眼泪立刻迸出来了：“你……你你们！呜呜～～呜呜～～”说罢哭着跑出去了。
　　白若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爱哭的男孩，一时间有些无措。
　　杨庆在一旁，早就听得目瞪口呆，见邢雨跑了，忙向傅易初白若行了一礼，急匆匆的追了出去：“邢雨！邢雨！别跑啊！”
　　屋里顷刻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白若还看着邢雨跑走的方向没回神，傅易初忽然上前一步，低头直勾勾的看着她。
　　白若：“……”
　　总觉得这会儿的傅易初有点不正常。
　　“你别想多。”她忙解释道，“我就是想气气邢雨。”
　　“嗯。”傅易初点头，望着她眼睛的光渐渐暗下，越来越深沉，越来越幽邃，而他的脸也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白若忙后退一步。
　　傅易初的手落空，倒也没恼，只是唇边的笑意愈浓。
　　白若一脸戒备的看着他：“都说了让你别多想了！小小年纪，怎么思想这么不单纯呢？”
　　她像个小仓鼠似的，腮帮子鼓鼓，煞是可爱。
　　傅易初好笑的看着她：“现在急着否认了？刚刚说，想和我住在一起的，是谁？”
　　白若道：“我是有这个想法不假，可跟你想得完全不一样！”
　　“哦？那我是怎么想的？”傅易初挑眉。
　　这家伙笑得时候温柔亲切，挑眉时又有一股坏坏的味道，小小年纪就知道怎么展示自己的魅力，无处不撩，长大了还了得？
　　白若没底气的说：“总之，就不是你想得那样。”
　　“我想的哪样？”
　　“你……你肯定是觉得我离不开你是吧！”白若忿忿道。
　　“哦，原来你也觉得你离不开我啊……”男孩脸上坏坏的意味更浓，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痞帅痞帅的气息。
　　“我可没那么说！”白若睁大眼。
　　“我刚刚明明听到了。”傅易初逗她，手指情不自禁的想去戳戳她的脸。
　　“我没有！”白若极力否认。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嘲讽的轻呵声：“在我的房间里打情骂俏，你们两个是嫌命长吗？”
　　傅易初没有回头，只是面无表情的直起身：“慕莲师姐，偷听那么久，不怕耳朵长虫子吗？”
　　白若：“你……你一早就知道外面有人？”
　　傅易初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那……那你还……”白若气到失语。
　　可她目光刚一碰到款款进屋的慕莲时，登时一股子气全消了。
　　宽大袍服也遮不住的凸凹有致的身材，虽气质冷淡，但眉眼间不经意散发出的媚态，更是美的夺人心魄。
　　什么方便不方便，偷窥不偷窥，变态不变态的，此刻统统被白若抛到了一旁。
　　她看着慕莲的神情，就好像小猫看见了鱼一样，心痒难耐，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傅易初：“……”
　　白若两步蹦到慕莲跟前，笑得一脸甜腻：“姐姐你好，我叫白若，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
　　慕莲瞟了她一眼，面色冷淡：“哦，小妹妹啊。”
　　“别看我年纪小，我会的可多了！”白若狗腿道，“我不介意给姐姐端茶倒水，按摩解乏呀！～～”
　　慕莲冷冷一笑：“呵！你是傅易初的心头宝，我可不敢造次。”
　　“没有没有！”白若忙说，“我跟傅易初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以后咱俩才是亲如一家的……喂！傅易初你干嘛？”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易初利用身高优势，一把按住她的嘴巴，把她整个人拽了过来。
　　白若：“啊呜呜呜啊！”
　　“慕莲师姐，白若是我妹妹，看在苍河镇我曾救你一命的份儿上，不要为难她。”傅易初一手捂着白若嘴巴，一边冷然的看着慕莲，看似请求，实则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慕莲神色愈冷了：“在我面前唱这么一出大戏，不就是想让我知道她对你有多重要吗？好，我不为难她，我直接杀了她！”说着，腰中利剑已出，直直向白若刺来。
　　白若还来不及躲，傅易初已经侧身挡住了她的剑，三两下就将慕莲锐利的剑风给逼了回去。
　　慕莲气到脸色发白，狠狠得瞪了白若一眼，扭头走了。
　　白若挣开傅易初的手，在后面追了两步：“姐姐……”
　　慕莲走远，白若回身，郁闷的盯着傅易初看了半晌，终于，嘴里吐出两个字：“祸水！”
　　傅易初不明所以。
　　白若扳着指头：“碧茹，邢雨，现在又来了一个慕莲，说吧，你到底招惹了多少桃花，告诉我，我挺得住。”
　　傅易初听罢，立刻笑了，眼睛弯弯，煞是好看：“你误会了，慕莲师姐并不喜欢我，甚至可以说得上讨厌了。”
　　“为什么？”白若不信。
　　傅易初解释道：“慕莲师姐喜欢的，是秦岭师兄，一年前，我和秦岭师兄领命去苍河镇查探庄中事务，不幸中人圈套，秦岭师兄死了，但我活了下来。”
　　白若惊得瞪大了眼，想不到傅易初还遇到过这么危险的事情。
　　“你刚刚说你救过慕莲师姐，是什么意思？”白若又问。
　　“那次任务，慕莲师姐也偷偷跟去了，秦岭师兄死后，她一度失去心神，差点被人所害。”
　　“既然你救了她，为什么她会讨厌你？”白若不解。
　　“因为她会想，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而是她的爱人。”傅易初淡淡一笑，“这就是人性。”
　　白若更郁闷了：“那你知道她没了爱人，还在她前面刺激她，你是觉得我活得太轻松了吗？”
　　“她不会动你的。”傅易初好笑的摸了摸白若的头发，“她不敢。”
　　“话是这么说。”白若忽然怂了起来，“要不……我还是跟你住一块儿吧。”
　　她真怕慕莲会趁她睡觉时一刀宰了她。
　　傅易初覆在她发间的手顿了顿。
　　片刻，男孩长睫轻垂：“那……你快快长大。”
　　“什么？”
　　“长大后，嫁给我，我们就能住在一起了。”
　　白若：“……你做梦。”
　　* * * * * *
　　一切收拾妥当，傅易初领着白若去见了具怀明。
　　本以为身为一庄之主，应该是个不苟言笑的肃穆之人，没想到眼前的具怀明，分外和蔼亲切，他个子不高，但气宇轩昂，声如洪钟，足见内力深厚。
　　“不错不错！易初眼光不错！”具怀明赞道，“听易初说，你不但无惧权贵，为他作证，还想要学有所成，是个有志气的姑娘！”
　　白若被夸得脸都红了：“哪里哪里，庄主过奖。”
　　具怀明大手一挥：“明日起你就跟着山庄女弟子一起训练，我已经跟慕莲交代过了，她会带着你。”
　　白若激动的说：“谢……谢谢庄主！”

19.五年后
　　白若本就是个武侠迷，现在进入到了武侠的世界，还有幸拜了师门，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毕竟，每个男孩子心中都是有个绝世高手梦的，白若也不例外，所以她那晚睡得分外甜，第二日不等慕莲起床，就已经收拾停当，兴高采烈的跑去集合点了。
　　可是不到一刻钟她就发现，她在这堆新晋小弟子中，并不受欢迎。
　　“她就是白若？”有人小声嘀咕。
　　“易初师兄的妹妹？”
　　“什么妹妹啊！听杨庆说，他们两个已经……”声音越来越低。
　　有个小女孩走到白若面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要脸！”
　　白若一脸懵逼。
　　“破鞋！骚货！狐狸精！”又有人在她背后小声骂道。
　　白若听罢，更加郁闷了。
　　她已经能猜出来七七八八了，这杨庆看着是个老实的，没想到是个大嘴巴，昨天她跟邢雨斗嘴时说得那些胡话，定是被这家伙加油添醋的给传出去了！
　　郁闷。
　　白若无奈。
　　本想跟这帮小姑娘拉拉手当好姐妹的，没想到女人对女人的恶意竟然这么大？？！
　　她们怎么不去骂傅易初？？！
　　还好这场暗戳戳的礼义廉耻□□会没进行太久，负责她们训练的师姐慕莲终于到场，大家立刻噤声，看得出还是很怕慕莲的。
　　慕莲也不过十九岁年纪，可是武功已经是同辈女子中最高的了，想到昨晚她在傅易初手下还没走过三招，白若不禁感叹，傅易初这个大尾巴狼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而且，他现在才十二岁，要是再等等，这家伙该有多恐怖！
　　可是不对啊！白若转念一想，如果灵儿给她看的记忆为真，她第一世认识的傅易初，应当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书生……
　　为什么会这样？是哪里出现偏差？难道这一世，不止傅家灭门，傅易初的功夫也被废了？？
　　白若百思不得其解，问灵儿，小姑娘也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说记忆不会骗人，第一世就是这样子的。
　　白若也不想去考究了，她现在只想练好武功，当个绝世高手。
　　所以，她训练时分外卖力，从负重跑到扎马步，认真完成，绝不懈怠，倒让慕莲对她改观了不少。
　　* * * * * *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别看白若平素大大咧咧，真的遇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她比谁都认真。
　　渐渐的，背地里说她坏话的小姑娘少了，一是那些流言蜚语根本伤不到白若，她依旧每天嘻嘻哈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脸皮厚到让别人无处下嘴。
　　二是白若对小姑娘们分外耐心，关怀备至，不拘小节且讲义气，她们慢慢挑不出白若的错处，反倒欠了她不少人情。
　　三是白若进步神速，跟她同期的小姑娘们很多都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
　　四，也是最重要的，她们不敢。
　　因为连瞎子都能看出来，傅易初对白若，是光明正大的偏宠。
　　五年的时光，足以让山花烂漫，男孩长成少年。
　　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少年的身体如竹节般迅速拔高，肩膀更加宽阔，腰背愈发笔挺，原本秀美的五官渐渐深刻，褪去些稚气，多了丝沉稳。
　　而女孩，还没有长大。
　　“傅易初……”正午的太阳有些夺目，傅易初正在庭院里看书，闻声望去，见白若正跌跌撞撞朝自己跑来。
　　他立刻上前，一把将她扶住，紧张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少女眉眼已经初显媚态，即使此刻唇色苍白，也掩不住她越发勾人的美，“……我来月经了。”
　　傅易初一怔，没听明白。
　　“就是……葵水。”白若有气无力的回答，“我肚子好疼，怎么办？”
　　傅易初先是红了耳朵，接着一手揽过白若的腰，将她横空抱起。
　　“去我房间休息吧。”他说，不敢看白若的眼睛。
　　就这么一路将她抱回自己屋内，扶她在软榻上躺下，听着她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你知道吗？翠翠她们十二岁的时候就来了，偏我一直没有，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来了，谁知道今天刚刚训练完，好家伙，一滩的血，吓得我以为自己得绝症了，还好黄娟她们都有经验，手把手教我怎么处理，哎呦，疼死我了，原来女人来这个这么难受啊……”最后，她长叹一口气，总结道，“当女人真难。”
　　傅易初始终不语，只是那红晕，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脸颊。
　　白若见他半晌不说话，奇怪的抬头看他：“咦？你脸怎么这么红？”
　　灵儿：“你他妈现在是个姑娘！姑娘！用屁股想一想，一小姑娘说这些合适吗？合适吗？！”
　　白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傅易初忙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阿若长大了……”话到最后，少年看着她的眼睛越发深沉起来，“……我总算没白等。”
　　这回轮到白若脸红了：“等……等等等什么啊？又乱想！”
　　“都已经订过亲了，有什么不能想的？”傅易初忽然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耳侧，“你我父母之言，媒妁之约，即使我做些什么，也是合情合理。”
　　“打……打打打住！”白若抬手，试图拉开两人距离，“订……订什么亲？哪……哪门子亲？我……我那是被逼无……无奈好吗？”
　　要是她不同意，干娘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干爹就唉声叹气愁眉不展，搞得她里外不是人。
　　“现在反悔，晚了。”傅易初手指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你姑母受了聘礼，第二天就把你更籍到我们家，你现在，生是我傅易初的人，死是我傅易初的鬼，这辈子都跑不了了。”说着，恶作剧似的捏了捏白若的脸。
　　白若不满的推着他：“什么生不生，死不死的，这么不讲理的吗？”
　　“跟你讲理，我怕是下辈子才能娶到你。”傅易初一脸了然，一手将她挥来挥去的两只小爪子按住，“有时候，就应该用些非常手段。”
　　“喂！得寸进尺了啊你！”白若挣扎，可惜她这小身板，怎么可能是傅易初的对手。
　　迫不得已，只得眼睁睁看着少年那张帅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赶紧闭上眼睛，死命把头歪向一边。
　　少年的呼吸停留在她耳侧，轻轻的，传来一声好听的嗤笑，挠得她耳朵痒痒的。
　　下一秒，压在身前的重量忽然消失，傅易初已经起身，手指柔柔摩挲过她的脸：“小傻瓜，我走了。”
　　白若这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
　　“放心，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对你做什么？”他心疼的亲了下她的额头，“好好休息吧！”
　　说着转身离开，临行前还不忘细心将门关好。
　　灵儿怒了：“嘿我这暴脾气！从订婚到现在，一年了！整整一年了！你俩他妈的连个初吻都没有！就亲亲额头！我勒个去啊！我磕的什么cp啊！我干脆把我自己磕死算了！”
　　白若，掏了掏耳朵，只当没听见。
　　肚子还是有些不舒服，想着下午的训练应该是无法完成了，她不由得有点失落。
　　要知道，就她现在这点三脚猫功夫，距离绝世高手，还有很远。
　　但是傅易初，早就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若是以前，她还能够望其项背，那么现在，她怕是连个影儿都看不到了。
　　每年的武林大会，傅易初总是能够拔得头筹，江湖各门派子弟里，已经没几个是他的对手了。
　　差距啊差距！生而为人，为什么差距那么大呢？
　　白若不由得开始丧气，但随即她灵光一闪，一个绝妙的主意浮上心头。
　　既然傅易初“觊觎”她的“美色”，她何不利用这一点，找傅易初偷个师呢？
　　想她前世一直是个吊车尾，成绩最好的那段时间，大概是和傅易初交好的时候吧，跟着学霸，就算是猪也能被带飞，更何况她还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思及此，她立刻兴奋起来，肚子也不疼了。
　　* * * * * *
　　午膳是在傅易初房间用的。
　　习惯这个东西，真是可怕，若是以前，她绝对不会把来葵水这么私密的事告诉傅易初，可是现在，当她手足无措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他！
　　而且更可怕的，她已经开始心安理得的接受傅易初对她的好了，她知道他不会忘记给自己打饭，他肯定会帮她向师姐告假，他会照顾她，把她当个玻璃似的小心翼翼供着。
　　就比如现在，她在桌前大快朵颐，而傅易初则坐在她身侧，一手托腮，垂眸静静看着她。
　　她竟然没觉得别扭！
　　甚至觉得正常！
　　太可怕了！
　　意识到这一点，白若手中的鸡腿忽然不香了。
　　傅易初见她神色不对，忙道：“怎么？又疼了吗？”
　　白若回过神，和少年焦灼的视线对上：“没……就……今天的鸡腿不太新鲜。”
　　傅易初没说话，他的眼睛太过清澈，似若有微光掠影，洞穿一切。
　　白若有种自己被看透了的错觉，赶紧低下头不再看他。
　　但是已经晚了，傅易初稍稍向她靠近，探身询问：“在想什么？”
　　果然，这家伙太聪明了，一点微表情都瞒不住他，以后想出轨怕是难了。
　　嗯？出轨？？她已经默认他俩是一对的了吗？？？
　　太可怕了！！
　　“唉！”白若叹了口气，决定坦白从宽，“我在想，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怎样？”傅易初皱眉。
　　“就是……你对我，太好了。”白若仔细斟酌着措辞，“我觉得……我都快废了。”
　　傅易初听罢，莞尔：“对自己的小娘子好，有什么不应该吗？”
　　白若一听到“小娘子”三个字，立刻激灵了一下，马上低头默默扒饭，不再说话。
　　半晌，她才抬起头，对着傅易初楚楚可怜的眨巴眨巴眼睛：“那么，我这个小娘子，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20.新的朋友圈
　　傅易初微微一怔，看着她的眼睛越发深邃起来。他没有答话，秀美干净的轮廓柔和得像是要融在光里一样。
　　白若见他不语，又问，可怜巴巴的样子：“可以吗？嗯？”
　　傅易初还是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我去！好不容易撒一次娇，这家伙也太难哄了吧！
　　白若干脆放下筷子，双手合十：“易初哥哥！～～拜托啦！～～”
　　傅易初微笑，淡淡开口，声音里是满满的宠：“……你说，我都答应你。”
　　白若眼睛立刻亮了，忙不迭道：“是这样的，我最近在修习无影剑法，可是总抓不住诀窍，明明这剑使出来应该是飘若流云，杀人于无形，但到我这儿，总觉得缺了点意思……”
　　“你是想让我，帮你指点？”傅易初接道。
　　“嗯嗯！”白若用力点了点头，说来就来，拿起筷子就在桌子上比划，“你看，这第一招，无风……”她纤白的手指在空中掠过，筷子在她指尖翻了个个，直直朝傅易初刺来。
　　傅易初不疾不徐，稍一后仰，两指刹那夹住了白若的筷子，接着那手像会魔术一样，顺着白若的手臂，瞬间滑到了她的锁骨旁，稍稍一按，白若半个身子猛地一麻，筷子掉在了地上，而她本人，已经被傅易初桎梏在怀里了。
　　白若：“……这不算，重来！”
　　两人在桌子上又交手了数十招，白若几乎使出了毕生绝学，但傅易初拆她招式就像跟小孩儿玩过家家似的，没一会儿，白若就说：“我投降，我要吃饭。”
　　傅易初这才放过她。
　　白若化悲愤为食欲，气鼓鼓的塞了一肚子东西。
　　吃饱喝足，她不解道：“为什么呢？我觉得我学的没有问题啊？为什么跟你不一样呢？”
　　傅易初笑了笑：“你还小，能学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
　　“我哪里小了？”白若不服气的站起身。
　　傅易初的视线，不自觉的朝下望了望。
　　白若一惊，立刻捂住胸口：“干嘛呢？”
　　少年目光飘远，尴尬得咳了两声。
　　“我不管！”白若破罐子破摔，耍起了无赖，“你肯定有方法，你要教我！”
　　傅易初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白若，眸中星光灼灼：“好。”
　　“不许私藏！”白若不放心的交代。
　　傅易初笑了：“一定。”
　　* * * * * *
　　因得身体原因，她这几日都住在傅易初的院子里，没去西园练武。
　　近几年，傅易初的才能逐渐显现，如今已经是具怀明的左膀右臂，自然不用跟旁的小师弟们挤在一起，而是有了自己的别院，还把祥泰调过来专门伺候。
　　白若不得不佩服傅易初过人的洞察力，当初他弃文从武，不愿加入仕途，她只觉得这是他个人的志向所在，可现在看来，他应该是一开始就觉察到了皇族孱弱，大周王朝已是风雨飘摇的强弩之末，而朝廷日趋衰微的背后，江湖各帮派纷涌而起，其中以铸剑山庄为最盛，荆州一带的□□，俨然已经从官府，变成了铸剑山庄，具怀明的地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以往的武林大会，总会设在少林或襄阳剑派等百年名门那里，而今年年初刚过，铸剑山庄将举办武林大会，宴请江湖各路豪杰的帖子，就已经发到南北各派手中了。
　　这些江湖中的弯弯绕绕，白若也是略知一二的，但她毕竟不是当事人，所以总是抱着一种听八卦的心态，觉得这事离她很远，但傅易初确是实打实的经历过的，他知道的事，远比白若道听途说来的要隐秘得多，只是白若从他嘴里套不出半句口风，还总会被他用哄小孩的语气训斥：“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白若不服，道：“那我该关心什么？”
　　“清溪浅水行舟，微雨竹窗夜话，如别的女孩一样，一日三餐，一年四季，还有……”他指了指自己，“我。”
　　白若无语。
　　忽的，她明眸一笑，上前挽住傅易初的手臂：“易初哥哥～～我现在就在关心你啊！～～”
　　灵儿：“哎呦啊我去！这撒娇的姿势真是越来越娴熟了！”
　　傅易初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小骗子，我才不会上当呢！”
　　白若垂头丧气：“算了，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听呢！”
　　说罢松开手，一手持书，一手拿剑，照着上面的招式钻研比划。
　　傅易初答应帮她指点，果没有食言，这几日，一有空，少年就认真教她剑法。
　　学霸不愧为学霸，白若怎么也琢磨不透的无影剑招，被傅易初三两下一点拨，顿时就茅塞顿开。
　　虽说月事还没过，傅易初不准许她练得时间太长，可架不住白若也算半个武痴，一天不拿剑就心痒痒，傅易初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她，只得任她去了。
　　但少年的控制欲不是盖的，只要他在家，白若就别想自由，不然这美少年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能把她给冻死。
　　一周过去，白若又开始活蹦乱跳了。
　　她回了西园，在一双双眼睛或羡慕、或鄙夷、或不屑、或嫉恨、或八卦的注视下，淡定从容。
　　名人，就该有名人的派头。
　　整个铸剑山庄，还有谁不知道她跟傅易初关系吗？
　　本来她是想低调的，但奈何傅易初本人并无此想法，她初来铸剑山庄那会儿，傅易初恨不得一天八百趟的往西园跑，甚至越过慕莲，直接给白若当了私教，直到后来太忙走不开了才作罢，但只要傅易初稍有空闲，就会发现，他不是在西园，就是在去西园的路上，仿佛他的人生，除了练武看书处理公务，就剩陪他的小娘子了。
　　那些原本觉得白若行为不检，有失妇德，等着看她好戏的人，现在纷纷羡慕得抓心挠肝，明里暗里向白若请教御夫之术，白若一脸懵逼，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传授。
　　当然，也不排除有几个始终看不惯她，总想着给她使绊子的。
　　比如这位秦无双姑娘，刚刚在一轮考核中输给了自己，转眼就跟同门的师姐妹们说自己在考核中作弊，趁她不备偷袭，手段低劣，不然她不一定会输。
　　白若听见，只是“呵呵”一笑，不做言语。
　　与她关系交好，名叫翠翠的小丫头不乐意了，小声嘀咕：“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还好意思说人家作弊！”
　　白若摸摸她的头发，道：“理那些闲人做甚？好好努力才是正事。”
　　翠翠现年十六，比白若长上一岁，可她天生娃娃脸，萝莉音，大眼睛忽闪忽闪，虽算不上国色天香，但胜在可爱，完完全全是白若的菜，再加上两人又经常一起组队训练，成为好朋友是顺理成章的事。
　　女孩子堆里，和白若关系交好的，还有黄娟，罗小妍，向阳，倒不是白若刻意结交，而是随着时日增长，朝夕相处，慢慢磨合而来。黄娟还偷偷暗恋过傅易初，少女心思藏不住，每次傅易初来看白若，她的目光就会不自觉的飘过去。
　　这段初恋是怎么泯灭的呢？
　　据黄娟描述，有一次，她终于鼓足勇气，上前跟傅易初说话：“易初师弟，你剑法这么好，可以教教我吗？”
　　傅易初回头，淡淡看她一眼：“你是谁？”
　　如果这些还不足以令黄娟死心，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直接把她的一颗芳心虐成渣渣。
　　傅易初并不准备跟她说话，转身就走，黄娟立刻去追：“易初师弟，我……”
　　忽然，她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傅易初，头也不回，像是一切无他无关般，就这么走了……走了……
　　是夜，黄娟捂着被子，偷偷哭了一整晚。
　　她曾亲眼看见过少年对白若的温柔，那双眼睛里容不下任何人，只有他心心念着的女孩。
　　好在她现在，也找到了一心念着自己的良人。
　　“话说回来……”翠翠轻轻点了点黄娟的肩膀，“最近怎么没见过江峰师兄了？”
　　黄娟脸微红：“他在忙着准备武林大会，哪有功夫管我？”
　　罗小妍咋舌：“啧啧啧！这甜蜜蜜的表情，我们每天被白若刺激得还不够吗？你也来掺和一脚？”
　　白若正在看旁人练剑，听到这话，自动避远：“跟我无关。”
　　向阳不满：“罗小妍你还说，昨天给你偷偷塞条子的人是谁？你别不承认，我都看见了！”
　　罗小妍脸红了：“没有的事，别乱讲！”
　　翠翠见状，上前拉住向阳的手，叹道：“向阳，你可千万不要学这些没良心的，我现在只有你了。”
　　向阳：“放心，以后咱俩就相依为命，等老了就在山庄里开一处院子，结伴度此余生。”
　　这边几个女孩子说说笑笑，那边秦无双几人大概是越想越憋闷，忽然开口道：“江峰师兄忙着武林大会，易初师弟就不需要忙吗？怎得人家都能抽出空来陪佳人，江峰师兄就不行呢？”
　　这话挑拨离间的意味甚浓，即使白若再不怎么喜欢加入女孩子间的争论，此刻也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秦无双。
　　秦无双像想起什么似的，忽捂着嘴巴莞尔一笑：“哎呦！差点忘了，黄娟师姐自然是比不上某人脸皮厚，某人都住到人家院子里去了呢！”说罢还银铃般的笑了几声。
　　白若翻了翻眼皮，懒得理她。

21.共侍一夫
　　倒是黄娟不乐意了：“白若与易初师弟早有婚约在身，且他二人情投意合，你我这些闲杂人等，就没必要操这份儿心了吧！”
　　“再情投意合，也该有个度吧！”秦无双不屑，“我还真没听过哪家小姐，未过门就跑男方家里住的，这种没爹娘教养的，就是不一样啊！”
　　“何止呢！”秦无双的小跟班，名唤莺语的小丫头道，“姑娘家谁不是每月都有那么几天不舒服的，你们有告过假吗？有吗？”
　　周围的小姐妹们听到这话，纷纷摇头表示：“没有，没有！”“我们才没那么矫情呢！”“是啊是啊！”
　　罗小妍嗤笑：“你们这些没人疼的，羡慕嫉妒恨就直说，哪儿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秦无双反驳：“怎得？因为她是易初师弟的未婚妻，就要区别对待吗？黄娟师姐不也有江峰师兄？黄娟师姐告过假吗？”
　　黄娟：“别往我身上扯，江峰和易初师弟不同，他……”
　　他没那么护短。
　　说到此处，黄娟也不由得感慨起来。
　　或许是年龄原因，傅易初虽看似沉稳，但毕竟才十七岁，在情感问题上，尽显少年心性，肆意而为，毫不避讳。
　　江峰就要内敛许多，他以大局为重，从不在人前和黄娟有亲密交流，若不是大家都知道他俩的关系，旁人真看不出来，两人竟然有婚约在身。
　　不过这样也好，黄娟毕竟不像白若那般厚脸皮，若是旁人对她指指点点，她是受不住的。
　　所以，她虽羡慕傅易初对白若无所顾忌的偏宠，但也庆幸江峰不是这样的人。
　　顿了顿，她继续道：“易初师弟对阿若好，我们自是高兴的，你别在这儿挑拨离间了。”
　　秦无双冷笑：“我可没挑拨离间，我这是实话实说。”
　　白若“呵呵”两声：“我说无双啊，我都休息了这么多天了，打你还不照样跟砍瓜切菜似的，你说说你怎么就没长进呢？”
　　秦无双立刻怒了：“你……还不是你手段卑劣！”
　　白若掏掏耳朵：“你也卑劣一个给我看看啊！”
　　秦无双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更生气了：“谁不知道你背后有易初师弟指点？就凭你自己，你觉得你打得过我？”
　　白若更是不屑：“那你也找他指点去啊！”
　　秦无双胸口起伏，浑身颤抖：“若……若不是你使些狐媚手段勾引易初师弟，他……他那样的人，才不会理你呢！！”
　　“哦！他那样的人！～～”白若挑挑眉，好笑道，“说了半天，原来你喜欢傅易初啊！”
　　秦无双脸红了：“我没有！你别乱讲！”
　　“喜欢他就找他去啊！”白若翻了个白眼，“我不介意共侍一夫。”
　　顺带转移一下他对我的注意力就更好了。
　　此话一出，不止秦无双，所有姑娘都傻眼了。
　　要知道，没几个女孩子希望自己夫君心里有别人的，共侍一夫更是对自己的羞辱。
　　可偏偏白若这话说得真情实感，无半分开玩笑之意，甚至还有些向往。
　　秦无双愣了几秒，怔怔看向白若：“此话当真？”
　　白若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看天：“骗你干嘛？”
　　* * * * * *
　　或许是白若言论太过惊世骇俗，再加上傅易初本就是铸剑山庄拔尖的人物，此事迅速发酵，到了下午，已经被添油加醋，人尽皆知了。
　　“听说了吗？傅易初那个未婚妻子，叫白若的……”
　　“哦，白若小师妹呀，有幸见过一面，怪不得易初师弟那么心心念念的，确是个美人儿！”
　　“何止啊！听说，她想要和别人共侍一夫呢！”
　　“这么刺激？！”
　　“你不觉得这小娘子，举止媚态，勾人心魂，不像个会安于室的吗？”
　　“易初师弟英明果决，怎会看上这般女子？”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你是没见过这白若，天生媚骨，易初师弟年纪轻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喜欢她也不意外，只是希望他别在这上面栽了跟头，毁了一世英名才好……”
　　或真切关怀，或明里暗里等着看笑话的言论，无一例外，纷纷传入了傅易初耳中。
　　“师兄！你看看这白若，净会给你惹事！”邢雨看着还淡定坐在案几旁喝茶的少年，愤愤道，“什么共侍一夫？我看她八成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邢雨！你少说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杨庆皱眉看着他。
　　“我可以不说，你能管住别人的嘴巴吗？”邢雨不满，“看他们把师兄都传成什么样了？好像易初哥哥是个耽于美色的昏庸之辈似的！”
　　杨庆：“你要真这么说，好像也不错……”
　　邢雨怒了：“杨庆！你胳膊肘往哪边拐呢？！白若惯会说些甜言蜜语哄着师兄，你不提醒他就罢了，怎么还任由事态发展呢？”
　　杨庆张张嘴巴，无语。
　　他倒是想说，可傅易初会听吗？
　　他满心满眼都是白若，白若自己都不在乎名节声誉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他傅易初怎么可能在乎？
　　说起白若，也是个妙人，旁的姑娘要是受此诋毁，早就痛不欲生，恨不得以死明志了，她倒好，该干嘛干嘛，从不避讳，见了傅易初照样有说有笑，压根不把流言蜚语当回事。
　　他甚至怀疑，易初师兄之所以如此为山庄卖命，十七岁年纪就已成为山庄“十大剑客”之一，为的就是堵住悠悠众口。
　　毕竟，没人敢在十大剑客面前嚼舌根，连同他的未婚妻，也要敬上几分。
　　一个敢做，一个敢宠，一个闹腾，一个纵容，真真绝配。
　　思及此，他对傅易初道：“师兄，崩理那些人，过几日谣言自会散去，谁敢再嚼舌根，看我不割了他舌头！”
　　傅易初没答话，茶盏里蒸腾出的热气，氤氲在他眸子里，显得有几分漠然。
　　邢雨见状，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半晌，杨庆道：“师兄，现在已经酉时三刻了……”
　　傅易初忽然起身。
　　杨庆的后半句话吞回肚子里：白若师妹训练也该结束了。
　　* * * * * *
　　下午，白若一直在埋头苦训，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风口浪尖。
　　等她下学迫不及待的往伙房跑时，忽然觉察到不对劲儿，路上遇到的人，不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是对她行注目礼，更有甚者偷偷躲到树后指指点点：“看！那就是白若！”
　　“我去！长得真好看！”
　　“哇！她看我了！看我了！你说她是在勾引我吗？”
　　“想多了兄弟，你得先打得过傅易初再说。”
　　那人立刻讪讪：“切！也不是不可能……”
　　“不如现在就比划比划？”一个声音忽然从他们背后响起，阴郁而低沉。
　　几人瞬间后背发怵，回头，果见傅易初站在那里，面容冷峻，眸色冰寒，周身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仿佛眼前这几人再敢多说一句，他就会毫不客气的捏碎他们的头盖骨。
　　几人慌忙跑路，那个说白若勾引自己的男子还腿软跌了一跤，抬头触到傅易初溢满杀意的眼神，立刻吓得哆哆嗦嗦，哭爹喊娘的跑了。
　　傅易初冷眼看着他们跑远，这才回头，目光直直的射向斜靠在树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模样的少女身上。
　　“好看吗？”他问，声音好听，但奈何气压太低，二月天气，愣是把白若冻得打了个寒战。
　　白若嘿嘿一笑，拍手：“精彩精彩，是谁又惹我们易初哥哥生气了？”说罢，晃了晃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状，“哦，是我！”
　　傅易初都快被气笑了。
　　他上前像拎小鸡似的一把抓过白若：“你给我过来！”
　　一路接受众人瞩目，白若就这么被傅易初拉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角，还没回神，只听“砰”得一声，少年将她按在墙上，一手压在她耳侧。
　　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傅易初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信吗？”
　　眼睛眨巴眨巴，一副懵懂无知的可怜样。
　　纵使傅易初再生气，此刻一腔怒火，也化做了绕指柔。
　　白若看他表情缓和了下来，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已经摸清了和这家伙相处的门道。
　　傅易初看似危险，其实好哄得很，只要她态度够诚恳，装得够可怜，无论大事小事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要是她上辈子就习得其精髓，还会和傅易初闹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吗？
　　正跑神，下巴忽然被人捏住。
　　“疼疼疼！”白若大喊。
　　傅易初力道立刻轻减了些，但手指依旧不依不饶的将她头抬起，强迫她看着自己。
　　“想什么呢？”语气不满。
　　“没什么。”白若一副委屈巴巴的小媳妇样。
　　忽然，她脑瓜一转，眼睛眨巴眨巴：“想你呀！～～”
　　真是骚话张口就来。
　　果见傅易初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论脸皮厚，这家伙始终还是不及自己。
　　少年微微皱了皱眉，似有些气恼：“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才敢这么撩拨我，当心哪天引火烧身！”
　　白若嘿嘿一笑：“我不撩你，难道去撩别人？”
　　“你敢！”
　　身体的距离忽然拉进，白若顿觉一股压迫袭来：“开……开个玩笑嘛！别生气……”
　　她一边冲傅易初笑得一脸谄媚，一边用手死命抵着少年的胸膛，防止他进一步靠近。
　　“我是认真的。”傅易初紧紧盯着她，“你若是敢去撩拨别人，我一定杀了那个奸夫，再把你关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懂我懂！”白若忙不迭的点头，心想，这事儿你又不是没干过？
　　“不过话说回来……”她有些疑惑，“你今天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你说呢？”傅易初反问。
　　“我也觉得怪怪的，我知道自己长得还行，但也没到被人当动物一样围观的地步吧……”她琢磨，“是我给他们释放了什么错误信号吗？不应该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傅易初冷冷一笑：“要不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什么？”白若迷茫的看着他。
　　“喜欢傅易初的话，就去找他……”少年越靠越近，鼻尖几乎触到女孩的眉心，“……不介意和别人共侍一夫。”
　　白若冷汗蹭蹭往外冒，装傻道：“啊？我有说过吗？”
　　傅易初并不打算轻饶：“夫人，你倒是大方得很啊！”

22.终于亲上了
　　白若：“我不是，我没有，你听错了！”
　　傅易初，只是死死得盯着她。
　　十秒钟后，白若举双手投降：“傅少爷，我错了。”
　　“你这么大方，我应该感谢你才对，你哪里有错？”傅易初笑得分外温柔。
　　白若顿感毛骨悚然，立刻信誓旦旦：“我才不大方，我小气得很！”
　　“小气到愿意和别人共侍一夫？”
　　“那是气话啦！”白若忙将事情原委仔仔细细的复述了一遍，最后解释道，“我就是那么一说，我相信易初哥哥是不会娶旁的女子的，对吧？”说着还讨好的拉了拉傅易初的衣服，冲他眨巴眨巴眼睛。
　　傅易初没答话。
　　白若怔了一下：“不……不会吧，你以后真打算三妻四妾啊？”
　　她是不是应该高兴？
　　傅易初点点头：“嗯。”
　　白若傻眼了，不对啊，这家伙不是爱自己爱到死去活来吗？怎么说变心就变心？
　　她该说些什么？表示支持？还是象征性的吃个醋？
　　就在她皱眉纠结，天人交战之时，只听傅易初轻笑了一声。
　　她抬头，立刻就对上少年晶亮的眼睛。
　　“骗你的。”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啊？”白若觉得自己这反应有点傻。
　　“我只有你就够了。”傅易初道，语气极尽温柔，目光之处，都是白若。
　　白若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但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点高兴的，毕竟，被人这么捧在心尖尖上宠着，而且这人还是傅易初，想不高兴都难啊！
　　她惯不会藏心事，这么想着，不由得笑出了声。
　　傅易初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坏：“开心吗？”边说，还边戳了戳她的脸。
　　白若老实点点头：“嗯。”
　　“是因为不用和别人共侍一夫？”傅易初逗她。
　　“哪有？”白若忙道，“是我没想到，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话到最后，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
　　“那你呢？”傅易初问，“你喜欢我吗？”
　　白若脸红了：“都订亲了你还问我这个？”
　　“你不是说，订亲是被逼无奈吗？”少年不依不饶。
　　“话是这么说啦……”白若扭捏起来，“其实我还是愿意的。”
　　虽说是有点赶鸭子上架，但如果她不愿意，十头牛都把她拉不回来。
　　傅易初不再言语。
　　此时天色已晚，月光倾斜，小巷内万籁俱寂。
　　少年垂头，静静看着自己怀中的女孩，她皮肤莹白无瑕，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多美，所以才会这么无所顾忌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他，亦不是什么好人。
　　目光落在她嫣红小巧的唇瓣上，他眸色渐渐暗了下来：“阿若，我想……”
　　白若抬头：“嗯？”
　　下一秒，她的唇被少年不由分说的覆上，他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向自己拉近。
　　吻丝丝密密得向她袭来，他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
　　男孩子的嘴巴怎么可以这么软？白若迷迷糊糊的想，他身上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好闻？
　　似青草，似大海，似淡淡竹香。
　　没错，她，白若，竟然被一个男孩子吻到有反应了！
　　这是她上辈子完全无法想象的事！难道性别变了，性向也跟着变了吗？！
　　她愕然，随即开始挣扎，但傅易初并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大脑慢慢空白，她不再挣扎。
　　还挺舒服。
　　* * * * * *
　　直到傅易初将她放开，她还一脸迷离的眨眨眼睛，似乎在困惑，他怎么停了？
　　少年手指修长，带着灼烫的热度，隐忍而克制：“阿若，我们成亲吧。”
　　白若一时没有回神。
　　“我想要你……想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傅易初说，声音低哑，微微颤抖，“……我已经，快忍到极限了。”
　　白若傻傻的看着他：“我……我想想。”
　　* * * * * *
　　是夜，女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灵儿在她脑袋里叨叨：“妈呀，不容易啊！订婚都一年多了，终于亲上了！”
　　白若自动屏蔽她的声音，努力闭上眼睛，但，徒劳。
　　心中一团乱麻，她决定还是不睡了，坐起身来好好捋一捋。
　　她喜欢傅易初吗？
　　若刚开始，她还有些抗拒和逃避的话，那今天这个吻，彻彻底底击垮了她内心的防线——她对傅易初，是有感觉的！
　　少年是什么时候走进她心里的呢？
　　是他一声声轻唤她的名字，阿若，阿若……还是冰雪满天中，他向自己跑来，将她冻僵的双手握在他掌心，满眼的心疼。
　　亦或是夏日里，他坐在床边为她摇扇，等她醒来，少年正斜倚着床畔，睡得沉沉。薄光微醺，氤氲在他雕塑般完美的侧颊，她看得有些痴了，不经意间，对上了他刚刚睁开的眼睛……
　　初春飞入云端的纸鸢，樱树下他为她拂去的花瓣，清河水里他和她一起点燃的莲灯……
　　太多太多，一点点，一滴滴，无数细节串联在一起，多到数不清。
　　他一步步走进她的生活，从抗拒到习惯，从习惯到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才会有欲望。
　　也是因为喜欢，所以才分外克制。
　　今天的这个吻让白若忽然明白，这么些年来，她之所以在傅易初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全是因为他的隐忍。
　　他从未做过逾距之事，总是将她呵护在一个安全距离。说得好听点，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说难听点，就是温水煮青蛙，她都快被烧死了，才突然想起来，这家伙其实是个大尾巴狼。
　　她怎么可以忘记，一个青春期男孩无法宣之于口的欲望，究竟有多强烈？
　　他说他已经忍到极限，白若大概能理解他的感受。
　　完了完了，傅易初要狼变了！那她以后该怎么办？
　　不过……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
　　算了，凉拌！
　　睡觉！
　　* * * * * *
　　翌日清晨，白若一早起床，慕莲已经在梳洗了。
　　看到白若，她细眉轻挑，嘲道：“舍得回来了？我以为你就此在易初师弟那儿住下了呢！”
　　白若嬉皮笑脸：“怎会怎会？我哪里舍得了师姐你啊！”
　　“嘴贫！”慕莲已经适应了她惯不正经的模样，道，“你和傅易初的事，我管不着，但你现在跟着我训练，算是我的半个下属，有些事我不得不提醒你两句……”
　　白若立刻收起笑脸，洗耳恭听。
　　慕莲道：“男人对你再好，也比不得自己有过硬的本事，人心会变，但是你手里的剑，永远不会背叛你。”
　　白若听罢，略略诧异，这个道理她懂，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慕莲会对她说这些。
　　女人斜眼看了看她，理了理云鬓，款款起身：“马上就是武林大会了，这是一个在天下人面前露脸的好机会，你可不要错过哦！”
　　白若一怔：“莲姐姐，你的意思是……”
　　“天权教的胡敏儿，峨嵋派的佟凌霜，陆家庄的陆小小……”慕莲点着纤纤玉指，一一数着，“都到了该论及婚嫁的年纪了呢！”
　　白若瞪大眼：“不是吧莲姐姐，你是说，她们都是我情敌？？！”
　　慕莲看着自己的手：“差不多吧，傅易初可是江湖新晋的后起之秀，去年武林大会一举击败了天神教的两大护法，连战十场，无一敌手，这般英雄人物，自是各帮派都想拉拢喽！”
　　白若一脸懵逼：“我……我怎么都没听说？”
　　她只知道傅易初牛逼，但没想到牛逼到这个地步！
　　“自是傅易初不愿意告诉你。”慕莲轻笑，“他巴不得你眼盲心盲，乖乖呆在他身边，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漂亮娃娃就好……”
　　白若无言以对，她知道慕莲说的是实情。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盲下去，反正他那么喜欢你，自会为你遮风挡雨，但是，你甘心吗？”慕莲看着白若，一字一句道，“你什么都要仰仗他，跟个废人差不多，哪天他烦了，腻了，你就是他的累赘！你愿意这样吗？”
　　白若摇摇头：“自是不愿。”
　　“那么机会来了。”慕莲微笑道，“昨日我听师父说起，有意在武林大会前举办一次择优选拔赛，在小弟子中遴选人才，男女均可参加，若能在此次比试中拔得头筹，就能夺得武林大会的一个席位，近距离瞻仰江湖各派大侠的风采，还可以与高手切磋，你觉得怎样？”
　　白若拍手：“甚好甚好！”
　　要知道往年武林大会，师父只会带庄中拔尖的男弟子参加，女弟子根本没有机会，今年大会虽就设在铸剑山庄，但能够上台献技，在天下人面前露脸的，也只有少数寥寥几人。
　　白若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不然可能真就呆在傅易初的羽翼里出不去了。
　　不过慕莲，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
　　她虽不讨厌自己，但也谈不上喜欢吧。每天除了例行公事，绝对不会跟她多说半个字的人，忽然这么一番肺腑之言，要说她毫无用意，白若自是不信的。
　　虽存疑，但她还是抱手道：“谢慕莲师姐提点！”
　　说罢就去院内打水了。
　　慕莲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少女长发及腰，身姿清丽，若几欲破茧的蝶，稍过时日，便能绽放出倾城的美。
　　她唇角勾起，从桌前挑了一只玉簪，细细的插入云髻。
　　“傅易初啊傅易初……”镜中女人眉眼舒展，带着几丝慵懒，“你的宝贝，快要藏不住了……”

23.苍河旧梦
　　五年前，苍河镇。
　　“易初师弟，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他！”
　　记忆中，是弥漫天际的白雾，目光尽处，只剩下朦朦胧胧的影子，连被血染红的擎苍水都氤氲着暮色的雾气。
　　大雾掩盖了这片如修罗地狱般的战场，横尸、断臂、碎骨，统统与苍茫的白雾融为一体，连血腥气都带着点湿漉漉的味道。
　　男孩容颜尚且稚嫩，可他眉宇间冰冷的漠然却不似他这个年纪该有。
　　“我求你了！你一定有办法救他！”慕莲匍匐在他身前，死命拽着他的衣角，“你刚刚，不是救了我吗？”她眼睛亮得出奇，迸发出如绝望中看到一丝稻草的希冀，“我看到了，他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只要你出手……只要你去救他……”
　　“为什么？”男孩冷冷的问，“我已经提醒过他，那是圈套，但他不听，一心赴死，我为什么要去救一个找死的人？”
　　“我替他向你道歉！只要你肯救他……只要你肯，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慕莲声音嘶哑，几近哀婉。
　　傅易初漠然垂眼，静静打量她片刻：“……我要你去死，你愿意吗？”
　　慕莲瞬间呆住。
　　“他已经中了闭孤城的离魂咒，现在跟死人无异，你想救他，就拿你的心头血来换……”傅易初一字一句，毫无感情，“心头血，可以解咒，但也只是一时的，他终生将无法说话，听不到，看不到，只能听主人命令行事，你愿意？”
　　慕莲怔愣了半晌，最终，咬紧牙关：“我愿意。”
　　傅易初冷笑：“好。”
　　他倏地抽出短剑，在指间一划，血顺势流下，滴在了地上。
　　慕莲震惊：“你在干什么？”
　　傅易初嗤笑：“你没发现吗？他们喜欢我的血。”
　　话音刚落，慕莲就听到浓郁的白雾背后，锁链拖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哗啦——哗啦——”机械而刺耳。
　　“他来了。”傅易初看着不远处，漠然道。
　　慕莲朝他的视线望去，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只能听到那锁链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一个扭曲佝偻的人影，自没入天地般的雾气里，缓缓出现……
　　一步、一步……慢慢向她靠近。
　　慕莲睁大了眼睛。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都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人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映入了他那张青紫色，如死人般毫无生气的脸。
　　这个人……是秦岭？
　　是她最爱的……秦岭师兄？
　　她无法接受，颤抖着向后退去。
　　秦岭嗅着血气，看不到眼瞳的白眸里露出贪婪之色。
　　似若察觉到什么，他的脑袋转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直直的向慕莲看来。
　　慕莲吓得大气不敢出，她颤抖着，恐惧着，声音带着哭腔：“秦……秦岭师兄……”
　　“啊呜！”一声，秦岭忽然张开血盆大口，如迅捷的野兽，瞬间向慕莲扑来！
　　慕莲大惊，下意识去躲，可是已经晚了，秦岭已经压住了她，干枯的手指没入她的肌肤，更多的血渗出，刺激得他越发疯狂。
　　慕莲拼命挣扎：“师兄！师兄！是我！我是慕莲啊！”
　　但是没有用。
　　他已经毫无意识了。
　　傅易初在旁边冷笑：“你不是愿意救他吗？把你的心头血给他！快啊！”
　　“不！——不！——”慕莲拼命摇头，“救我！傅易初救我！——”
　　尖锐的牙齿眼看就要没入她的脖颈，只听“呜”的一声，一柄短剑插穿了男人的咽喉。
　　秦岭的动作定格在了原处，男人布满血丝的白眸，渐渐有了神采，他望着慕莲，仿佛在笑。
　　但是很快，他的眼睛暗了下来。
　　缓缓倒地，有血从他的脖颈间流出，瞬间氤入泥土，消失在似若永远不会散去的大雾里。
　　少年收回短剑，语气略带讽刺：“……什么都愿意？”
　　慕莲呆坐在原地，看着秦岭的尸体，久久无法回神。
　　而傅易初只是漠然走远，并不打算扶她一把。
　　* * * * * *
　　这是她心头的噩梦。
　　每每想起，都痛不欲生。
　　她恨傅易初，恨他看到了自己人生中最狼狈的一面，恨他看穿了她的虚假和卑劣。
　　“你不是很爱她吗……”她抚着镜中自己那张妩媚的脸，“但如果你发现，她并没有那么爱你，你会怎么办呢……”
　　* * * * * *
　　择优选拔赛的公告，翌日就传遍了整个铸剑山庄。
　　具怀明有意在小弟子中招纳贤才，因此特地明示，有官阶的子弟均不在参赛之列，这大大激发了山庄无名小卒们的参赛热情，黄娟、白若、向阳、翠翠一大早就跑去了报名点排队。
　　“怎么不见罗小妍？”向阳问。
　　跟她一个屋的翠翠和黄娟均对视，摇头：“她昨夜回来得晚，今天一早我们还没起就又出门了。”
　　翠翠说：“她这几天都怪怪的。”
　　向阳皱眉，忽像想起什么似的说：“会不会和那个给她塞纸条的人有关？”
　　白若本不愿探听女孩子家的秘密，一听这话，立刻凑了过来。
　　“有可能。”黄娟分析，“她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变奇怪的。”
　　“那塞纸条的人，到底是谁啊？”翠翠疑惑的问。
　　“我那天只看了个大概。”向阳说，“若是没看错的话，好像是林威师兄身边的小厮。”
　　“林威师兄？！”翠翠惊呼出声，随即捂住嘴巴，小声道，“就是十大剑客里排名第二，比江峰师兄，易初师弟都要厉害的，那个林威师兄？！”
　　“正是。”向阳点头。
　　十大剑客，是铸剑山庄公认的最厉害的十位弟子，首当其冲的，是具怀明的独子，具皓轩，第二位，便是林威。
　　黄娟的未婚夫江峰位列第三，傅易初则排在第四。
　　不过在白若心中，傅易初应该不止第四，只不过当年，他一人挑下了十大剑客中的七个，等到了挑战前三时，他放弃了。
　　思及此处，白若不由得心生感慨：傅易初啊，就是牛逼！
　　“你那是什么表情？”向阳歪着脑袋，从下面看她，“你这笑得一脸含春是怎么回事？才几时未见啊？又想你的情郎了？”
　　向阳这小丫头片子向来口无遮拦，连一向自诩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白若都甘拜下风。
　　“你那什么用词？”她不满，“谁一脸含春了？净胡说！”
　　“哎呦！还不好意思了！”向阳哈哈大笑，黄娟也跟着打趣。
　　白若无奈，决定还是远离这些疯女人。
　　秦无双、莺语等人，也在后面排队，见向阳几人有说有笑，又见白若俏生生的站在一旁，低头不语，可那眉宇间天生的娇怯，煞是惹眼，引得不远处前来报名的男弟子们纷纷侧目。
　　秦无双不由得心生怒火，暗道：“就知道装模作样勾引人！妥妥的骚蹄子！”
　　立刻有人推了下她的肩膀：“骂谁呢？”
　　秦无双一回头，正看到罗小妍怒气冲冲的盯着自己。
　　“骂谁？反正不是骂你，你激动什么？”秦无双翻白眼。
　　黄娟听到动静，忙上前将罗小妍拉到一边：“别跟她一般见识，走，去前面去！我们给你排着队呢！”
　　罗小妍不再理秦无双，跟着黄娟往前走，哪知秦无双在后面不依不饶道：“你想被骂，也得有资本啊！你有白若长得漂亮吗？有白若会勾搭男人吗？难不成你也想勾搭个十大剑客来？”说着，像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笑道，“哦，我那天见你和林威师兄说话了，那扭扭捏捏的样子，是白若教你的吧，真够恶心的！”
　　“秦无双你闭嘴！”黄娟听不下去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罗小妍已经冲了出去，一拳打在了秦无双脸上。
　　场面登时乱成一团，撕打声，尖叫声，有人倒地的声音，衣服扯破的声音，互相拽头发的惨痛叫声，交杂在一起，纷纷扰扰，好不热闹。
　　“住手！都给我住手！”庄内总管秦霄云急匆匆的赶来，“还没到比武的时候呢！你们在这里打什么？！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说着命令手下上前，将几个肇事者拉开。
　　罗小妍还拽着秦无双的头发不撒手，秦无双也扯着她的耳朵，双方胶着在一起，谁也不肯低头。
　　“反了！反了！”秦霄云怒目圆瞪，“都给我松开！”
　　罗小妍没动，倒是秦无双放开了，罗小妍见状，也松了手。
　　只见秦无双忽然哭着扑到了秦霄云怀里：“爹！她们欺负我！呜呜～～呜呜～～”
　　罗小妍：“……”
　　向阳：“………”
　　翠翠：“……”
　　黄娟：“……”
　　白若：“……”
　　* * * * * *
　　“爹？”回去的路上，翠翠还是一脸痴呆状，“秦大总管，竟然是她爹？？”
　　“怪不得她那么嚣张跋扈，原来有后台啊！”黄娟大悟。
　　“完了完了完了！”向阳道，“我们得罪了秦总管的闺女，怕是以后都无法出头了！”
　　“唉！”一想到此处，几人均是唉声叹气。
　　没错，她们因违反庄规，打架斗殴，不但被罚禁止参赛，还要回去抄录庄规十遍，以儆效尤。
　　“你也真是的！”向阳埋怨的看了罗小妍一眼，“白若都不搭理她，你是冲动个什么劲儿呢？这下好了，你满意了吧！”
　　黄娟一听，立刻道：“向阳，少说两句！”
　　但是已经晚了，罗小妍忽的站住，眼圈通红：“是！都是我的错！你们都喜欢白若！我就是个屁！”
　　“我说你发什么神经呢？”向阳皱眉。
　　“我发神经？”罗小妍冷笑，看向白若，“还不是因为她？我们为什么得罪秦无双？还不是为了她？她倒好，到处招蜂引蝶！我看秦无双就没说错，她就是个狐狸精，就是来惹事的！”
　　“罗小妍你过分了！”这下翠翠都听不下去了，“关白若什么事啊？”
　　“看！你们都护着她！你们都……呜呜……呜呜………”罗小妍越哭越痛，忽然，她从怀里扯出一封信，狠狠得摔在白若脚边，然后捂着脸，头也不回的转身跑了。
　　“小妍！”黄娟想去追，被向阳拦住。
　　“我看她八成是受什么刺激了，让她静静吧！”向阳说。

24.一朵烂桃花
　　白若看着罗小妍跑远，目光落到她扔给自己的信上。
　　信应该是被人揣在怀里有一段时间了，信封略微发皱，不过看得出来是上好的牛皮纸，上面用端正遒劲的字迹写着，“白若师妹亲启”。
　　翠翠瞪大了眼：“不会吧。”
　　向阳和黄娟也凑了过来。
　　想想罗小妍的反常，再看看她扔给白若的信，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确认了下眼神——她们应该都想到一处去了。
　　黄娟犹犹豫豫道：“要不……打开看看？”
　　白若将信捡起，表情凝重的撕开。
　　一张雪白的宣纸露了下来，纸质坚韧柔润，一看就价格不菲。
　　她将信拿出，展开，信上字迹如封面上的一样，端正锋锐，足见写信之人笔力苍劲，内功深厚。
　　只是……
　　白若皱皱眉：“他写得什么？”
　　她本就是个半文盲，这信里的字又尽是些早古的式样，令她看得云里雾里，摸不清头脑。
　　黄娟是几人当中学问最高的了，她接过信，大眼一扫：“……这是林威师兄，给你写得情书。”
　　此话一出，剩余几人都沉默了。
　　黄娟接着道：“他还约你今日亥时在西园大门外的小花园相见。”
　　白若一阵隔应：“他不是害我吗？傅易初知道的话会杀了我的！”
　　“你不去不就得了！”翠翠快人快语，“林威师兄也忒没品了，明知道你和易初师弟有婚约，还这么偷偷摸摸的抢人，他什么意思啊？”
　　“怪就只怪我们阿若长了张骗人的脸。”向阳耸肩，“狐媚子脸！”
　　白若无语凝噎。
　　忽然，她听到一阵风声，只是路边树叶未动，衣袂也未曾轻摇。
　　很奇怪，但是她听到了。
　　那声音极短促，快到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朝假山后面看去，但那里空空一片，什么都没有。
　　“发什么呆呢？”黄娟问，“赶紧走啊，我们还得回去抄录庄规呢！”
　　“好的。”白若回头，跟上她们的脚步。
　　大概……真的是她听错了吧。
　　* * * * * *
　　密室之中，俊美少年正闭目调息。
　　幽幽蓝光自他身体溢出，仿佛有生命般，在他周身游走。
　　半晌，他睁开眼睛，细密的睫毛掩在眼底，所有的光在他眸中，仿佛都沉入到了无底的黑洞，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恐惧。
　　有人影似鬼魅，飘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继而又消散而去，似乎从未出现过。
　　少年神色如常，轻轻端起桌边的茶盏。
　　翠绿的清茶，氤氲出缭绕雾气，模糊了他俊秀精致的脸。
　　“林威……”他冷笑，“很好。”
　　轻啜一口，他将茶盏放回桌上，起身离开。
　　在他背后，茶盏忽然从中间裂开，霎时碎了一地。
　　* * ** **
　　此时，白若几人正在藏书室里埋头苦干。
　　铸剑山庄开庄立派不过才三十余年，但这庄规已经有七十多条了，抄十遍跟要她的命差不多。
　　更痛苦的是，她不会用毛笔，写得一手/狗/爬。
　　黄娟倒是抄得很快，她腾出时间，看了看旁边的白若，立刻笑出了声：“我说阿若，你是在写字，还是在画符啊？”
　　白若无奈：“我真的尽力了。”
　　翠翠向阳她们，比白若好不到哪儿去。
　　向阳不禁开始想罗小妍了：“咱们几个里，也就小妍和娟姐读过书，要是小妍也在，还可以请她给帮个忙。”
　　“她怕是这段日子都不会理咱们了吧！”翠翠有些难过。
　　“不是咱们，是我。”白若艰难的在纸上画着，“这事是因我而起，等我把这鬼东西抄完，就去找她。”
　　那封林威给她的情书，已经被她拿来当衬纸了。
　　“不过话说回来……”黄娟道，“阿若，你真的不打算理林师兄吗？”
　　“是啊是啊！”翠翠附和，“毕竟人家也是十大剑客，这样冷处理，会不会不太好？”
　　“还是当面说清楚好一些吧，彼此都留些体面。”向阳建议道。
　　白若摇摇头：“万万不可，这要是被傅易初知道了，他会把我生吞活剥的。”
　　“不是吧，看不出来啊，你这么怕易初师弟吗？”黄娟有些诧异。
　　白若点头：“所以这件事，你们知，我知，谁也不要再提了，就当没发生过，我想我不去赴约，也不给他回应，林威师兄应该会明白的。”
　　“也有道理。”向阳点点头。
　　这事就此掀过，几人又开始埋头抄书。
　　就在这时，有人轻扣书房的门：“阿若。”
　　声音里有着少年专属的清澈，又带着丝低沉的质感，煞是好听。
　　是傅易初。
　　白若手一哆嗦，纸上立刻多了个墨圈。
　　她忙用手去擦，接着又想起来纸下衬着的情书，赶紧将情书抓起，团成团，扔到了角落里。
　　黄娟几人早就对傅易初来找白若这件事见怪不怪了，但还是头一次见白若如此紧张，奇道：“你怎么了？易初师弟又不会把你给吃了？”
　　那是你们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可怕！白若腹诽。
　　她理了理衣服，问翠翠：“我看起来怎么样？”
　　翠翠给她竖了个拇指：“漂亮！”
　　白若清了清嗓子，这才走到门边，拉开了木栓。
　　近几年，傅易初的身高就如竹节般，“蹭蹭蹭”的往上长，白若堪堪才到他肩膀。
　　此刻她打开门，少年就站在门外，头几乎要挨到门框，挡住了她面前的一大片阳光，她整个人被罩在阴影里，就好像要被裹在他怀中一样。
　　白若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这是自那天接吻后，她第一次见到傅易初。
　　“你……你怎么来了？”她第一次体会到小女人那种扭扭捏捏的心态，自己都觉得自己做作。
　　傅易初见状，原本晦暗的眸子渐渐亮了起来：“……想你了。”
　　白若脸更红了。
　　向阳故意大声咳嗽，表示抗议。
　　翠翠把桌上的宣纸翻得哗啦哗啦响。
　　只有黄娟还算淡定，只当没看见，继续抄书。
　　白若看了看屋里的人，忙将傅易初拉到了一边。
　　两人站在回廊拐角，白若低头玩着自己的手，傅易初则静静看着她。
　　谁也没有开口，但似若有千言万语。
　　空气中流动着一丝暧昧的情愫，二月微暖的风，熏得人都要醉了。
　　白若被少年炙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小声开口：“别……别看了啦！”
　　此话一出，她自己都被吓住了。
　　这矫揉造作的语调，这撒娇的口气，若是旁的女孩这样对她说话，怕是她掉下来的鸡皮疙瘩都能炒盘菜了。
　　我去！她把脸埋得更低了。
　　不就是接个吻吗？老子以前又不是没吻过，这会儿装什么纯情呢？
　　正在自我怀疑和谴责中，面前少年忽的向她靠近，吓得她一个激灵，忙将头抬起。
　　傅易初又朝她迈了一步，她立刻后退，少年不依不饶，直到把她逼到墙角，而他双手按在她耳侧，将她圈在怀里。
　　他似乎很喜欢壁咚自己，上次接吻是，这次又来。
　　白若做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稍稍受挫，可偷偷的又有些期待。
　　她捏着衣角，勾人的大眼忽闪忽闪的，就是不敢跟傅易初对视。
　　傅易初低头，在她耳边轻道：“给你个机会，向我坦白。”
　　白若困惑的眨巴眨巴眼，坦白什么？
　　她想了想，恍然：“哦，那个，我今天不是故意跟秦无双她们打架的，我真不知道她是秦大总管的女儿，要是知道，给我十个胆儿我也不会得罪她……”
　　“不是这个。”傅易初面无表情的打断她。
　　“不是这个？”白若更懵逼了，她还干过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儿吗？
　　“那个……”白若小心翼翼的问，“秦总管没有找你麻烦吧。”
　　傅易初皱眉：“那种人得罪就得罪了，怕甚？”
　　看来真不是这个了。
　　白若更迷糊了。
　　眼见面前少年的耐心一点点耗尽，气势也越来越骇人，白若忙道：“可以给点提示吗？”
　　“自己想！”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怎么这么生气？
　　白若不解。
　　忽然，她灵光一闪，这家伙不会是在逼着她表白吧？
　　是了，上次他问自己，要不要成亲，她回答的是，再想想。
　　所以他现在，是来找自己要答案的吗？
　　这……这才不到两天啊？有这么心急吗？
　　白若眉毛揪成一团，内心挣扎无比。
　　不过，他们订亲，确实有一年多了，反正自己也喜欢他，不如就此给他个名分吧，省得他天天想东想西。
　　况且这家伙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又是个学霸，跟了他也不吃亏。
　　这么想着，白若小脸皱巴巴的回答道：“我……那个……我愿意。”
　　傅易初一怔，好像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白若干脆自暴自弃：“我是说，我喜欢你，愿意跟你成亲，够坦白了吧！”
　　半晌，没听到傅易初的回应。
　　白若不由得疑惑，抬头看向他。
　　少年正直直的注视着自己，漂亮的桃花眼大大的睁着，似乎还在回想她刚刚说过的话。
　　白若有点羞赧：“你也不用这么诧异吧，我喜欢你不是理所当然的……”
　　她话还未说完，忽的就被少年一把抱住！
　　整个人撞在他怀中，他双臂收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血骨似的用力。
　　白若先是一愣，随即乖乖得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任由他抱着自己。
　　鼻息间尽是他好闻的竹叶香，似大海，似天空，似她的整个世界。
　　她的世界，不知何时，已经深深烙上了他的名字。
　　“傅易初……”她喃喃的说，“我应该比我想象中，更喜欢你吧……”

25.下个月就成亲
　　一旦认清了自己的心意，白若倒坦然了不少。
　　爱就爱了，还纠结那么多干嘛。
　　反正她现在是个女的，喜欢男人天经地义。
　　在她表白之后，傅易初看她的眼神，柔得都快溢出水了。
　　少年唇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他好像还有点害羞，牵着她的手，漫无目的的在花园里乱转。
　　“明日我就差人去给爹娘报信，让他们早做准备。”傅易初说。
　　“嗯。”白若点点头，声音软软的。
　　傅易初呼吸又急促了几分：“下个月，我们就成亲！”
　　“这么快？”白若愕然。
　　“我想现在就和你拜堂。”傅易初道。
　　白若：“那……那还是下个月吧。”
　　傅易初眼睛弯起：“好。”
　　白若：“……”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下个月，这会儿搞得好像她提出来的一样。
　　这家伙，真是鸡贼！
　　“我……我不跟你说了。”白若松开他的手，“我还要回去抄庄规呢！”
　　“秦霄云让你抄得？”傅易初问。
　　“嗯。”白若点头。
　　“那你不用抄了。”傅易初说，“有我在，不用怕他。”
　　“不好不好。”白若摇头，“这次犯事的不止我一个，别人都要抄，我不抄，显得我好像很特殊似的。”
　　“你本来就比他们特殊。”傅易初捏了捏她的小脸，“你是我的人。”
　　白若听罢，心里美滋滋的。
　　她揪了揪傅易初的衣角，一脸娇羞：“你也是我的。”
　　傅易初笑了，俯身看着她：“对，我是你的。”
　　白若臊得都不敢抬头了。
　　她虚虚的推了傅易初一下：“你……赶紧走吧！”
　　“你跟我一起回去。”傅易初说。
　　白若摇摇头：“不行不行，我还有一堆事呢！”
　　傅易初道：“抄庄规吗？”
　　“你就别提这茬了！”白若涨红了脸，“我也是很忙的！”
　　“那我送你。”傅易初笑了。
　　“不用不用，这里离藏书室很近！”白若说着，转身欲走。
　　接着，她像想起什么似的，眼里掠过一丝狡黠。
　　猛地回头，女孩一下子扑到傅易初怀里，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乱亲。
　　傅易初瞪大了眼睛，下一秒，还不待他反应，白若已经溜出去好远。
　　直到拉开一段距离，她才转身，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我走啦！”她朝他挥挥手，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傅易初还呆立在原处，看着女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
　　他脸上还残留着她唇瓣的余温，鼻息间尽是她甜美的芬芳。
　　心脏“砰砰砰”的狂跳不止，他按住胸口，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脑海里，全是她方才踮起脚尖，对着他狂魔乱吻的样子。
　　不由得有点好笑，她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好了？
　　这样对他，他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他又不是圣人！
　　* * * * * *
　　白若赶回藏书室，自是少不了被黄娟她们打趣，不过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继续奋笔疾抄，直到午夜时分，打更的小弟子都困得打哈欠了，她们几个才在相互帮忙中完成了任务。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睡了！”向阳说着，就趴在桌上呼呼睡去了。
　　翠翠和黄娟也彼此靠着脑袋，开始打盹。
　　白若找了张破椅子，将就着和衣睡下。
　　就这么挨到早晨，四人简单梳洗了一番，便拿着赶工来的作业，战战兢兢的去找秦霄云了。
　　秦霄云所住的临华居，位于山庄最北侧，其面积，仅次于具怀明所住的承乾院。
　　她们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等着小厮来开门。
　　之所以态度如此诚恳，倒不是真觉得自己做错了事需要受罚，也不是因为得罪了秦霄云唯一的闺女，而是，她们想要争取参加擂台赛的机会。
　　毕竟，武林大会虽一年一次，但她们这些小弟子能出头的次数却不多。
　　二月的天气尚且微凉，白若几人仅着单衣，不觉微微发寒，正想着秦霄云这老东西怎么还不开门时，不远处别别扭扭得走来一个人影，正是罗小妍。
　　她昨天消失了一天，今早也掂着自己抄得庄规来了，看到白若她们，她“切”了一声，扭过头去，表示不屑。
　　翠翠惊喜道：“小妍！”
　　向阳忙跑到她跟前：“你昨天跑哪里去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黄娟也笑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她们三个半瞎子要把我为难死了！一个酗酒的酗，愣是让我手把手教了快半个钟头还没学会！”
　　罗小妍听到这儿，不由得噗嗤笑了：“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还不对我好点？”
　　“是！是！我们的小妍姑娘真是太重要啦！”翠翠赶忙狗腿的上前给她捶肩膀，白若也冲着她笑得一脸甜腻。
　　罗小妍瞪了白若一眼：“别冲我放电，我又不喜欢女人！”
　　白若歪着脑袋，一副登徒子样：“但是我喜欢你呀！～”说着凑过头，作势就要往罗小妍脸上亲一口。
　　罗小妍看着她忽然靠近的脸，虽知道白若长得好，可是这么近距离的看她，还是被惊艳到了，见她嘟着嘴巴要亲自己，那模样，连她一个女人都有点心动。
　　“你……你你你离我远点！”罗小妍闹了个大红脸，忙不迭得将她推开。
　　白若真切的失落了起来：“美人儿真难哄。”差一点就能一吻芳泽了。
　　“收……收起你这一套，对我没用。”罗小妍言不由衷。
　　“那你还生我气吗？”白若问。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表情甚是无辜。
　　罗小妍看了她一眼，叹道：“我怎么会真的生你气啊……我主要是气我自己。”
　　气自己识人不清，自作多情。
　　原来，那日罗小妍被人塞了纸条，上面约她午时在西园东边的长廊相见。
　　罗小妍素来仰慕十大剑客的威名，这林威她也曾远远看过几眼，是个挺拔强壮男子，他主动约她，她自是开心不已，准时赴约。林威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送了她不少女孩子家喜欢的玩意儿，又这样见了几次面，次次林威都会向她打听白若的消息，罗小妍不疑有他，都一一如实回答了，直到前几日，他再次约罗小妍赴约，女孩精心打扮一番，听到的却是他对白若的倾慕，罗小妍傻眼了。
　　他还交给罗小妍一封信，叮嘱罗小妍一定要交到白若手里，罗小妍不用看，都知道这信里面是什么，那一刻，她真真切切嫉妒起白若。
　　但真的跟白若她们闹开了之后，她又后悔了，本来就是她的问题，是她没搞明白就瞎想，关白若什么事？她何其无辜，以她的性格，大概还会觉得麻烦吧。
　　“我已经打听过了。”罗小妍接道，“这林威师兄，早就在老家那边有了妻女，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为什么觉得阿若会看上他呢？且不说他没易初师弟长得好看，就单单嫁过去要做妾这一点，怕是没人会同意吧！”
　　白若耸耸肩，道：“有的人，他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
　　黄娟道：“也不能这样说，你们不怎么关注庄内事务，大概不知，但江峰有跟我提起过，林威师兄这两年来声望颇高，已经有超越皓轩师兄的架势了，甚至有人谣传，下届庄主之位，搞不好就是他的。”
　　白若不信：“庄主有自己的亲儿子，怎么会把位置传给一个外姓人？”
　　“皓轩师兄是不错了，可是去年，庄子的茶山出了问题，皓轩师兄奉命去调查，却什么都没查到，还折损了不少人马，庄主对这件事颇为不满，又派了林威师兄前去，林威师兄不但未耗一兵一卒，还将来龙去脉查得清清楚楚……”
　　“这么说来，此人也颇有才能了。”白若低声道。
　　“对，所以近期庄内大小事务，庄主都会找他商议，他现在在庄子也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了。”黄娟道。
　　“那又怎样？”罗小妍撇嘴，“明知道人家有婚约，还这么肆无忌惮，我看也没好到哪里去！”
　　“小妍说得对！”白若点头赞道，“管他是谁，反正我下月就要成亲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讶得瞪大眼。
　　“下个月？这么快吗？”翠翠第一个问出声。
　　白若嘿嘿一笑，点头：“傅易初说的。”
　　“哎呦喂！易初师弟这么着急干嘛？难不成……”罗小妍的眼睛瞟向白若的小腹。
　　白若一怔，立刻回过味来：“别瞎说！我们俩清白得很！”
　　“切！我还不知道你！”向阳接道，“易初师弟这么正人君子，自是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你嘛……”她嘿嘿一笑，“……就不好说了。”
　　“我也很纯洁的好吗？”白若说这话时，底气明显不足。
　　几人笑闹成一团，却见黄娟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翠翠是个缺心眼的，开口便问：“娟姐姐，阿若都要成亲了，你跟江峰师兄准备什么时候呀？”
　　黄娟一怔，笑得有些勉强：“这个……要问他吧。”
　　白若见状，顿感不妙，忙安慰道：“江峰师兄胸怀大志，不比傅易初闲人一个，他说不定已经在安排计划了呢！”
　　黄娟看了看白若，知道她是在宽慰，只是笑笑，并不言语。
　　向阳惯来是个会看眼色的，见此情景，忙岔开话题，罗小妍也跟着插科打诨，翠翠自觉说错话，站在黄娟身边，又是给她捶肩，又是给她揉腿。
　　几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26.男色误人
　　就在这时，阶前大门忽然打开，一头发花白，五短身材，约莫五十岁出头的老翁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秦霄云。
　　白若几个立刻站定立好，头都不敢抬，人人一副虚心忏悔、泫然欲泣的可怜样。
　　秦霄云咳了两声，道：“这么一大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黄娟看了看其他人，第一个发言：“回秦大总管，您罚我们抄得庄规，我们都已经抄好了。”
　　说着，她双手奉上。其他人也学她的样子，递上手中厚厚的宣纸册子。
　　秦霄云走了过去，挨个略略翻了一遍，在黄娟和白若面前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黄娟有些不安，下意识的捏紧衣角。
　　白若强装镇定，对着秦霄云莞尔一笑。
　　秦霄云眼皮一跳，赶紧走了。
　　完毕，他道：“抄了十遍，可长些记性了？”
　　这回说话的是向阳，她毕恭毕敬的鞠了一礼：“回秦大总管，我们几个铭记在心，绝不会再犯了！”
　　“嗯。”秦大总管点了点头，“既如此，此事就此揭过吧。”
　　“那我们的比赛……”罗小妍脱口而出，继而赶紧捂住嘴巴。
　　秦霄云太阳穴“突突突”的疼，他摆摆手：“照常参加。”
　　“哇！”翠翠一下子叫出了声，“太好了太好了！”
　　还是黄娟识大体，对秦霄云躬身道：“谢秦大总管！”
　　白若几人这才收敛了些，一一对秦霄云道了谢。
　　等送走了这几个瘟神，秦霄云差点老泪纵横。
　　旁边小厮不解道：“秦总管，您这是怎么了？小姐昨日受了那么大委屈，此事就这么算了？”
　　秦霄云吹胡子瞪眼：“不算了能怎样？你没见昨日下午，江峰和傅易初两人一唱一和，在庄主面前明里暗里的给我上眼药吗？”
　　“他们为何要这样做？”小厮迷茫。
　　“为何？还不是因为我罚了他们的宝贝媳妇儿？”秦霄云气得胸口疼，“他们的宝贝媳妇儿，打了我的宝贝闺女，我这个当爹的还不能为闺女出头！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哎呦……”
　　“总管您慢点，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小姐该心疼了！”小厮忙安慰道。
　　“真应该让傅易初瞧瞧他未婚妻的那一/手/狗爬字，长得好有什么用，一看就是绣花枕头一个！”
　　“是是是！”小厮点头附和。
　　“江峰家的倒还不错，可惜皮肤都点黑了。”秦霄云不满，“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没眼光！”
　　“对对！她们怎么能跟小姐比啊！”
　　“还是我闺女好。”
　　“是是！”
　　* * * * * *
　　白若几人兴冲冲的跑到报名处，很快就在花名册中做个登记。
　　回来的路上，五人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比赛就在七天后，这几日，白若一直在和黄娟她们切磋过招，傅易初来找她，也是匆匆说上两句话便跑了，搞得傅易初心情非常不爽。
　　这天，白若照例敷衍了他两句，就拎着剑准备跑路，傅易初一把抓过她，将她拉回自己怀里。
　　“干嘛呀？”白若赶紧跟他拉开距离，“这还没成亲呢！让人看见多不好？”
　　“这会儿知道害羞了，那天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傅易初弯起一个坏坏的笑。
　　白若想起那天自己的冲动行径，立刻闹了个脸红：“不……不就是亲几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也让我亲回来。”傅易初忽然向她凑近，鼻尖几乎触到她脸颊。
　　白若看着他放大的帅脸，睫毛纤长，肤若凝脂，红唇润泽，倒是很好亲的样子。
　　她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忙往后退了一步：“不行不行！我要专心比赛！”
　　“早知道你这么冷淡，当初秦霄云给你禁赛的时候，我就不应该管！”傅易初小声道，一脸不满。
　　白若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傅易初说，“擂台场次出来了吗？”
　　“出来了。”白若点头。
　　“你第一个对手是谁？”
　　“跟你说了你也不认识呀，跟我一起训练的一个小姑娘，叫王平儿。”
　　“哦。”傅易初点头。
　　白若：“还有什么事吗？”
　　“咳咳。”傅易初手指放在唇边，轻咳了几声，“那个……注意安全，不要受伤。”
　　“好！”白若爽快的答应。
　　“打不过就不要硬拼，别太在意名次。”
　　“嗯。”白若乖乖点头。
　　“觉得累了，随时退赛。”
　　“遵命！”白若做个了敬礼的姿势。
　　傅易初眨眨眼：“你这是做什么？”
　　“你说敬礼呀！这是我们老家的一种军姿，表示服从的意思。”白若解释道。
　　“哦。”傅易初回答。
　　沉默半晌，白若歪着脑袋看他：“那……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少年一口回绝，“我话还没说完。”
　　“嗯嗯。”白若洗耳恭听，“那您继续说。”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不想让她走而已。
　　这么黏人的吗？
　　白若看着他秀气的侧脸，偷笑。
　　还挺可爱的。
　　哪知傅易初忽然回头，一下子对上了她的眼睛。
　　白若赶紧收敛笑容，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少年没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白若最受不了他这种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人，温柔得要将她溺毙似的眼神，好像有一只手，在她的小心肝里挠啊挠，挠啊挠，挠得她痒痒的。
　　她脸颊发烫，身体颤动，声音都带了几分娇柔：“干……干嘛啊？”
　　看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我在想……让你参赛，真的合适吗？”傅易初道。
　　“什么？”白若迷糊。
　　“一直以来，我在你面前，是不是都太好说话了？”傅易初问。
　　白若睁大眼：“也……还好吧。”
　　“那就好。”傅易初继续道，“以前你年纪小，怕吓到你，但是现在，有件事情我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他直直的看着白若，一字一字道：“我、非常非常讨厌你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男人。”
　　“哦。”白若傻傻的眨巴眨巴眼睛。
　　“所以这次比赛，你，不准和别的男人说话。”
　　“嗯。”
　　“不准对他们笑。”
　　“好。”
　　“不准和他们有近距离的接触！”
　　“哦。”
　　“若是有人给你递条子写信，一定要告诉我！”
　　这回白若不说话了。
　　她忽然想起林威给她的那封信。
　　要不要跟傅易初说一下？
　　那日她们报上名后，曾去藏书室收拾遗落的东西，可到了后才发现，里面已经被值日的小童打扫得干干净净，白若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
　　黄娟安慰她道，或许已经被小童丢到垃圾桶了。翠翠她们也劝她别多想，可她还是觉得不/太/安/心。
　　早知道一拿到手就赶紧毁尸灭迹了，她暗自懊恼。
　　“怎么？被我说中了？”傅易初睫毛垂下，看着她的眼睛晦暗不明。
　　白若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笑笑：“嗯……是有那么一个……”
　　傅易初声音沉沉：“谁？”
　　“这个，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你比较好。”白若说。
　　“为什么？”傅易初问。
　　“反正我也不打算答理他，他现在也没什么进一步的表示，大概知道我的态度，已经死心了吧。”白若耸耸肩，“既然这样，我就不要说出来了，免得日后你见到他尴尬。”
　　傅易初冷笑：“尴尬？我不杀了他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别张口闭口杀杀杀的，影响不好。”白若见状，忙踮脚捏了捏他的脸，哄道，“跟我们家易初哥哥这张斯文秀气的脸多不搭呀！”
　　傅易初被她逗笑了，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拉在自己怀里。
　　“我是认真的。”他道，“若是你敢背叛我……”
　　“我一定杀了那个奸夫，再把你关起来。”白若顺口就接。
　　傅易初：“……”
　　“这话你已经说过了，真是个醋缸！”白若撇撇嘴道，“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啊？我都有你了，怎么可能还到处乱撩？”
　　“真的？”傅易初像要确认什么似的，又问了一遍。
　　“真的真的，比黄金还真！”白若头在他怀里拱了拱。
　　老子本来就不喜欢男的，喜欢上你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可能还看上别的男人？
　　傅易初笑了，双手捧起她的小脸：“我信你。”
　　“那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
　　“敢问傅大少爷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就是不想让你走。”
　　白若：“……”
　　她深吸口气，痛下决心，闭眼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样可以了吗？”
　　“不够。”傅易初说。
　　再亲一下：“这样呢？”
　　“不行。”
　　白若不乐意了：“易初哥哥，庄主最近都不找你了吗？你都这么闲的吗？”
　　“嗯。”傅易初点头。
　　“但是我很忙啊！”白若说，“我要练剑！我明天就该比赛了！”
　　“那……再亲一下？”傅易初商量。
　　白若认命：“好吧。”
　　少年俯身，将脸凑到她面前。
　　她闭上眼睛，在他唇瓣印上一吻。
　　刚准备离开，一双大手忽然扣住她的头，随即，她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彼此的双唇还胶着在一起，她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少年身上，吓得她赶紧死死扣住他的肩膀，生怕一不小心给摔下来。
　　不过她的担心明显多余，傅易初将她抱得很紧很紧，紧到几乎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这一个吻深远、漫长，仿佛过了好久好久，傅易初才松开她，白若已经两眼迷离，浑身无力了。
　　“我走了，这几日我要下山一趟，可能没办法来看你，你要乖乖的，知道吗？”少年的声音略略沙哑，压抑着丝丝/情/欲。
　　“……好。”白若回答。
　　* * * * * *
　　直到第二日比赛，白若还晕晕乎乎。
　　男色，真是误人啊！

27.被偷窥了
　　幸而她平素训练颇有成果，王平儿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三招之内就败下阵来。
　　黄娟她们也在第一局大获全胜。
　　接着就是第二场、第三场……胜利者会进行无休止的比拼，直到决出最后一名。
　　如果说刚开始白若还跟砍瓜切菜一样随意，到了第三日，她已经不得不全身心应对了。
　　这一场的对手，是在小弟子中颇有威望的段晴，她虽平素不和白若同组训练，但白若却是听过她的名号，知她一手琉璃剑使得出神入化，比起那些已经有官阶的弟子不逞多让。
　　武校场上，段晴手握剑柄，直视白若，傲慢道：“你就是白若？”
　　白若也学她的样子：“你就是段晴？”
　　段晴冷笑：“我背后可没有未婚夫撑腰，还请白若姑娘手下留情。”
　　她本意是打击白若士气，没想到碰到个死不要脸的。
　　“那是挺惨的。”白若同情的看着她，“要不，我让你三招？”
　　段晴气得手都抖了：“不需要！”说着，纵身上前，向白若发起攻势。
　　白若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剑，剑身通体透亮，不像武器，倒像一件艺术品，怪不得命名琉璃，但其威力不容小觑，白若迎着呼啸而来的剑风，反手一挡，忽然觉得自己手中这把破剑有点掉分儿，看来，是时候换一换了。
　　她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激恼了段晴：“比赛还走神！你是看不起我吗？！”说着，加紧了手上得攻势。
　　白若嬉笑道：“段姑娘多虑了，我一直都这样，不针对任何人！”
　　她虽这么说着，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段晴横批直下，她亦侧身格挡。
　　段晴的优势，在于熟练，她的剑法步伐都像教科书般精准，而这正是白若所欠缺的。白若练剑，一招一式都带着个人风格，变化更是随意恣肆，跟段晴比起来，一开始可能有点吃亏，被段晴压得被动无比，可是很快，她就熟悉了段晴出剑的套路，摸清了她的规律，场上形势立刻急转直下，段晴被她诡谲多变的剑风压得无力反抗，琉璃剑差点脱手，幸而她稳住心神，才不至于丢了武器。
　　但是颓势已呈定局，白若很快欺身向前，她亦举剑去挡，可是白若已经闪到了她身后，电光火石之间，剑已横在了她的脖颈。
　　“若这是战场，你已经死了。”白若在她身后小声道。
　　段晴气得握紧了双手，但无可奈何：“技不如人，我认输。”
　　一旁观战的小官“砰”的一声敲响了铜锣：“段晴，白若场，白若赢！”
　　接下来的比赛，白若都势如破竹。
　　翠翠、罗小妍在第三场就被淘汰了，黄娟和向阳撑到了最后。
　　最终的胜利者，将在十个人中间决出。
　　令白若感到意外的是，秦无双也进入了决赛局，按理说她的水平，能进前二十都不错了，莫不是靠了她爹的关系？
　　很显然，黄娟她们也是这样想的。
　　“明天的比赛，可都不许手下留情哦！”向阳对着白若黄娟嬉笑道。
　　“放心！”黄娟说，“我一定把你打到哭着喊我娘！”
　　“切！”向阳翻白眼，“谁喊谁还不一定呢？”
　　白若惊奇，敢情不止男生老想着做对方爸爸，女生也想着给闺蜜当娘？！
　　这世界太疯狂了。
　　几人一边切磋练习，一边又开始吐槽秦无双。
　　正在这时，有一小厮跑上前来，在她们几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问道：“敢问哪位是白若姑娘？”
　　白若有些奇怪，答道：“是我。”
　　那小厮忙满脸堆笑道：“白若姑娘，有人找。”
　　白若问：“是谁？”
　　“您过去就知道了。”小厮笑得有些古怪。
　　白若顿感不妙，摆手：“不去。”
　　“这……您别为难我啊！”小厮不安的说。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白若才不吃这套。
　　小厮又磨了许久，白若都不理他，无奈，他只得走了。
　　“这会是谁啊？”黄娟皱眉。
　　罗小妍道：“有没有可能……是林威师兄？”
　　众人皆心头一颤，觉得极可能。
　　“要我说，你就去跟林威师兄说清楚吧。”向阳对白若道，“我看他不像是那种会轻易死心的。”
　　白若吓得一激灵：“不行不行！你是不知道傅易初这个醋缸有多可怕，还是算了吧！”
　　“要不……我去跟他说？”罗小妍道，“毕竟事情因我而起，我给他带个话也是应该的。”
　　“只有如此了。”黄娟点头，“我们跟你一起，即使被人撞见，又不是单独碰面，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若有点感动：“你们可真好啊……”
　　“那明日，你要不要故意输给我啊？”向阳对她斜眼笑。
　　白若：“……休想！”
　　* * * * * *
　　训练完毕，已是夜深，白若回到住处，觉得浑身粘腻不舒服，便拿了脸盆，去院子里打水。
　　一桶清水被她提出，她就着桶擦了把脸，觉得不过瘾，又把头发松开，解去外衣，映着月光，简单梳洗，反正这是西园，又是大半夜，应该没什么人。
　　她放松警惕，殊不知，有人正在背后的竹林中，偷偷窥探自己。
　　那人目光流连在少女裸露的肌肤上，瓷白无瑕，如上好的羊脂美玉。
　　她长发散落，拂过脸颊，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
　　“真真……绝色……”来人眸中满是贪婪。
　　就在这时，白若觉出不对劲来，她迅速披上外衣，警惕的向四处张望。
　　无风，无声，并无异常。
　　她皱眉，暗付：是我想多了吗？
　　但她已经不敢在此停留了。
　　匆匆收拾一下，她端着脸盆，飞快的溜进了屋里。
　　这几日，傅易初都不在庄中，幸而她每天忙着训练比赛，也没功夫想他，可此时躺在床上，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特别是刚刚被吓了一波，她愈发怀念傅易初带给她的安全感。
　　好像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无需做，安心当个乖宝宝就行。
　　“堕落了啊！白若！”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你在干嘛？”灵儿不解。
　　“反省。”白若说。
　　“反省什么？”灵儿继续问。
　　白若没回答她，而是自言自语道：“若我能重生回去，我一定主修心理。”
　　灵儿：“啊？”
　　“论习惯和依赖，是如何毁掉一个独立自主的有为青年的。”
　　灵儿：“……”
　　* * * * * *
　　翌日比赛，白若对上了向阳。
　　向阳挽了几个剑花，对白若道：“我可是不会放水的哦！～”
　　白若笑笑：“尽管来吧，我尽量让你输得好看点！”
　　“嘿！你这丫头惯知道怎么气死人！看剑！”说着，向阳长剑已出，白若经过这些日的比赛，实战经验大大提升，一眼就看出向阳这一剑不过虚晃一招，她惯用的，是腿。
　　向阳个子高，腿长，女孩子的天生优势就是柔软，而她更是软得可以打折，果然，她剑虽出鞘，人却忽然仰面朝天，从下方直直向白若劈来。
　　白若早有准备，立刻翻身掠起，轻松躲过，顺便回手挡了她一剑，力道之大，震得向阳手都麻了。
　　平素训练，向阳就不是白若的对手，此次比赛，她也知自己胜算极小，但赛场上，拼尽全力，才是对对手的尊重，于是两人你一招，我一式，胶着了许久，直到白若一记横劈刺下，向阳终是不敌，败下阵来。
　　场记小官“砰”的一声敲了下锣：“白若，向阳场，白若赢！”
　　白若赶忙去扶向阳：“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向阳大咧咧的摆手：“没有没有，谢白若姑娘手下留情！”
　　“能贫嘴，看来不碍事！”白若也笑了。
　　她扶着向阳走出武校场，忽听到有人拍掌的声音：“精彩！”
　　两人下意识抬头望去，见一紫冠束发，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正是林威。
　　白若曾远远见过他几眼，她毕竟颜控，身边又是傅易初这等绝色，所以对林威印象也就一般般，不过平心而论，这人五官周正，气宇轩昂，算得上是风度翩翩了。
　　可惜他竟然给自己写情书，白若有点恶心。
　　她能接受傅易初，不代表别的男人也可以。
　　林威在她们两人面前站定，那目光却是紧紧盯着白若。
　　白若立刻避开他的视线，躬身道：“林威师兄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只是今日抽得空闲，过来看看比赛情况。”林威微笑道，语气甚是和善，“却不想能够看到如此精彩的场面，白若姑娘看着娇弱可人，没想到拿起剑来，竟如此英姿飒爽，真令林某大开眼界啊！”
　　“谢林威师兄夸奖，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等会儿还有比赛呢！”白若向他鞠了一礼，便要拉向阳走。
　　哪知林威忽然拦住她的去路。
　　“师兄这是何意？”白若冷眼看他。
　　向阳也道：“林威师兄，白若已有婚约，请您自重！”
　　林威笑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们这么急着赶我啊！”
　　“那师兄还有什么事吗？”白若是真心不想和他废话了。
　　“那日我约你，你未曾赴约，我在花园里一直等你至深夜……”林威看着白若，表情忽然深情起来。
　　白若鸡皮疙瘩抖三抖。
　　“我知道你和易初师弟已经订婚，可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始终无法忘怀……”
　　“打住！”白若立刻打断他，“师兄，这是白天，是武校场，你在这里说这些，不怕被别人听到吗？”
　　林威忙道：“我不怕。”
　　“可是我怕。”白若说，“本来我不想彼此闹得太难堪，所以没有给你答复，但既然你现在找上门，我就明明确确的告诉你，我们不可能，别想了。”
　　“为什么？”林威气势陡增，怒道，“我哪点比不上傅易初那个小白脸？！”

28.强娶
　　这下不止白若，向阳也不乐意了：“师兄，感情之事是要两情相悦的，您先是利用罗小妍，现在又在这儿一再相逼，人阿若都说了不可能，你这是何苦呢？”
　　林威被怼得哑口无言，他眼角抽搐，狠狠得瞪了向阳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这是得不到就要毁掉的架势吗？白若顿感不妙，她本是男人，所以最了解男人，林威这种自视甚高的人，断不会轻易放弃的。
　　“完了完了，我这回应该是惹上个难缠的主儿了！”白若头疼道。
　　“要不你跟易初师弟说一下吧，我看林威师兄刚刚看我的眼神，怪吓人的！”向阳心有戚戚。
　　白若想了想，点头：“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
　　* * * * * *
　　下午，白若对上了秦无双。
　　不同于她一向的绅士风格，一上台白若就怼道：“稀客呀！走后门来的吗？”
　　出乎她意料，秦无双竟然没有气势汹汹的骂回来，而是阴阳怪气道：“我劝你识相点，你把柄可在我手里呢！”
　　白若最讨厌别人拐弯抹角，皱皱眉道：“什么把柄？能说人话吗？”
　　秦无双毕竟小女孩心性，憋不住了：“白若，你少得意！你跟林威师兄那点事，我已经知道了！”
　　白若掏掏耳朵：“你倒是说说哪点事儿？”
　　“你！”秦无双涨红了脸，“你不要脸！”
　　白若笑了：“你才知道吗？”
　　“你等着！这件事我一定会告诉易初师弟的，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
　　白若更乐了：“你易初师弟不傻，还需要你告诉他？”
　　秦无双气到失语：“我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的，既然你不要脸，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白若毫无灵魂的点头：“嗯，我好怕怕啊！”
　　秦无双不再跟她废话，举剑挥来。
　　一开始，白若还十二分的轻敌，可没一会儿，她就不得不认真起来，这秦无双，倒真有点东西。
　　“咚”的一声，两剑相撞，白若对秦无双笑道：“我现在相信你没走后门了。”
　　秦无双冷道：“废话！”
　　两人又过了十几招，最终，秦无双不敌白若，败下阵来。
　　白若安慰她：“别灰心，虽然你离我还差点，不过已经很不错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秦无双竟然哭了：“我那么努力，为什么……为什么？！”
　　白若最见不得姑娘哭，这下子慌了手脚：“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哭啊！”
　　“白若！你给我等着！”秦无双站直身子，恨恨的瞪着她，“我不会饶了你的！”
　　说着抹抹眼泪跑了。
　　白若眨巴眨巴眼，这姑娘真不好哄。
　　不过……她说有她把柄，还说饶不了她……莫非林威写给她的信，在秦无双手里？
　　* * * * * *
　　这件事很快得到了证实。
　　晚膳用罢，忽然有人传话道：“白若，庄主有事，喊你过去一趟。”
　　白若一怔，顿感不妙。
　　她这样没官阶没地位的小弟子，具怀明是不会轻易召见的。
　　现在突然叫她过去，定是有什么大事。
　　她稳下心神，跟着小厮去了具怀明所在的承乾院。
　　院子很大，雕廊画壁曲折迂回，假山池水波光淙淙。
　　白若无心欣赏，脚步沉重的踏进了具怀明素日办公用的书房。
　　房间里灯火通明，她一眼就看到了秦无双，以及站在她身边的秦霄云。
　　眼皮跳了两下，她恭恭敬敬的对着具怀明一礼：“庄主找我何事？”
　　具怀明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倒是秦无双憋不住了，怒道：“你还有脸说？自然是你水性杨花，勾三搭四！”
　　白若汗颜：“我可没，你别诬陷我！”
　　“具叔叔！”秦无双看向具怀明，指控道，“你别听她的，她惯会巧舌如簧，颠倒黑白，易初师弟就是这样被她骗了！”
　　白若无语了：“你这是污蔑傅易初的智商，还是在表扬我啊？”
　　秦无双怒极，跺脚：“看吧！她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本来就没错啊！”白若说，“我不知道你哪儿来的底气这么指责我，喜欢傅易初就自己去争取呗！我又没拦着你！”
　　“你！”秦无双气到脸发白，“我……我才没有！我是看不惯你！我要替易初师弟讨个公道！”
　　白若笑了：“他应该不需要你替他吧。”
　　“你……你你！”秦无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一旁的秦霄云开口道：“你们在庄主面前吵来吵去，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此话一出，白若和秦无双都低下了头。
　　具怀明慢慢拿起面前的茶盏，吹了吹上面的茶沫，慢道：“无双，你吃罢饭就来我这里闹，还非要我把白若叫来，说要当面对峙，就是在我面前吵架吗？”
　　秦无双嘟起嘴巴，一脸委屈：“具叔叔，您要相信我，白若若真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我肯定不会为难她的，可是这几年，庄中的流言蜚语您肯定也听说了，若她真的那么干净，那这些流言是哪儿来的？”
　　“我怎么知道？”白若嘟囔。
　　秦无双瞪她一眼，继续道：“我是怕易初师弟被她蒙蔽，不肯信我，不得已才找您来主持公道的，我知道您日理万机，不愿管这些小事，可易初师弟毕竟也是咱们山庄的英才之辈，若娶了一个不安分的媳妇儿，怕是将来整个山庄都会跟着蒙羞……”
　　具怀明摆摆手：“无凭无据，因为一些流言就毁人清誉，我还不至于那么糊涂！”
　　秦霄云也在旁边道：“无双啊！别胡闹了！还是等傅易初回来再做定夺吧！”
　　“谁说无凭无据了？我有证据！”秦无双忽然大声道。
　　具怀明微微蹙眉，看了看秦无双，目光又落到了白若始终垂着的小脸上。
　　傅易初将她带回山庄时，他还未曾留意，不过几年光景，这小丫头竟出落得如此动人了。
　　美丽的事物，谁都会欣赏，可凡事皆有定量，一旦过度，便会成为一种负担。
　　具怀明沉声道：“什么证据？”
　　秦无双犹豫了片刻：“我……我捡到了一封信。”
　　白若立刻恍然，直直看向秦无双。
　　她这是打算把林威写给她的情书，交给具怀明？
　　完了完了，白若暗暗叫惨。
　　看具怀明的架势，本来是无意管这档子破事儿，可一旦这信交出去，事情就变味了。
　　她一个人，牵连了铸剑山庄的两大弟子，具怀明自是不会对林威、傅易初怎么样，可保不齐会为了平息风波，拿她开刀啊！
　　她有没有可能被赶下山？？
　　正做着最坏的打算，那边秦无双忽然又说：“可……可是，这信，我不能交给您。”
　　白若一怔，这姑娘怎么回事？良心发现了？
　　具怀明淡淡道：“为何？”
　　“因为这信……是……是……”秦无双似有为难。
　　“是我的。”一个声音忽然自门外响起，爽朗干脆。
　　众人皆朝外望去，只见林威信步前来，紫冠华服，身材壮硕，目光炯炯。
　　他走到白若身边，先是对她一笑，继而恭敬对具怀明道：“庄主，秦姑娘捡到的信，是我写给白若的。”
　　具怀明微微皱眉：“林威，你这是……”
　　“我与白若姑娘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还望庄主成全！”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白若更是脱口而出：“你胡说！我和你根本不熟！”
　　“若若，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林威对着白若，一脸柔情。
　　白若鸡皮疙瘩抖三抖：“林威师兄，请你自重，只是一封信而已，何来两情相悦？何来私定终身？我的未婚夫婿是傅易初，不是你！”
　　“若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你放心，我相信庄主在查明一切之后，定不会为难你我，易初师弟那边，我也会好好解释，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说这话时眼神坚定，语气真诚，若非自己就是当事人，白若还真信了他的邪。
　　秦无双也冷笑道：“白若！我本意不想供出林威师兄，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真的已经暗通曲款！”说着，看向林威道，“师兄，你断不可被她骗了！你说，是不是她先勾引的你？她一边吊着易初师弟，一边又对你暗送秋波，这种女人，万万要不得啊！”
　　“秦姑娘！”林威假意维护，“若若不是这种人，她和易初师弟之间，也不过是师弟一厢情愿，苦苦相逼罢了，她早已是我的人，和易初师弟无半点关系！”
　　白若算是长见识了，这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的能力，十大剑客竟然只排第二，真是委屈他了。
　　秦霄云也被眼前这突然出现的一幕惊得三观尽毁，连声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林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林威处变不惊，对着具怀明一礼，“我深知此事对易初师弟不公平，所以一直瞒着没说，今日既已戳破，林某大胆请求庄主，将白若姑娘许配于我！”
　　“不行！”白若一口回绝。
　　具怀明看着白若，眼神冰冷：“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林威师兄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认！”白若倨傲的仰着小脸，“他在说谎！我和他根本不熟，这封信也是他托罗小妍递给我的，我根本没有给他回应，我不知道林威师兄哪里来的勇气，口口声声说我们两情相悦？”说着，她看向林威，冷嘲道，“我以前不喜欢你，现在，更是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林威唇角抽搐，目光掠过一丝狠戾，但是很快，他就如哄孩子似的对白若道：“若若，我知道你在气头上，要打要骂随你，可是，你已经是我的人，这是无法抹去的事实，我要娶你，是谁也拦不住的！”

29.生死状
　　白若嗤笑：“你的人？何时？何地？我怎么不知道？”
　　林威说：“若若……”
　　“我最讨厌别人叫我若若！”白若来气了，“真是从未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得不到就使这些下流手段，怎么？想强娶吗？”
　　秦无双开口：“白若！你别装了，你是什么人大家不都清楚吗？难得林威师兄不嫌弃，你就应该烧高香了！这事若是被易初师弟知道了……”
　　“我知道了又怎样？”一个声音自大门外响起，似金属冰冷，冻得人心头一寒。
　　具怀明揉了揉眉心，叹气：“你怎么也来了？”
　　白若则惊喜的回头：“傅易初！”
　　她几步跑到傅易初跟前，少年正欲进门，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傅易初低头看她，晦暗的眸子中迸出一丝光芒。
　　继而，他将她护在身后，对具怀明躬身道：“庄主，我回来了。”
　　具怀明点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傅易初回道：“均已照您的吩咐，安顿妥当，不该留的东西，一个都没有落下。”
　　具怀明甚是满意，笑道：“鸿蒙传回来的信里，对你大加赞赏，你小小年纪，办事稳妥，我自是放心的，只是……”
　　他看了看眼前这混乱的局面，语气陡然变冷：“你是不是该管管自己的家务事了？”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皆神色各异。
　　家务事？这是认定了白若是傅易初的人，一切皆由傅易初定夺，旁人不得插手。
　　林威不满，急道：“庄主！若若已是我的人，是不是应该交由我处理？”
　　傅易初眼神冰冷：“若若？你的人？”
　　白若立刻扯住傅易初的衣角，道：“才不是，他在说谎！”
　　林威笑了，语气暧昧：“若若，你别怕，就算你跟了我，易初师弟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以后你就是他的嫂嫂，他见到你，还要跟你行礼呢！”
　　傅易初神色愈沉，旁边白若已经是泼妇骂街状了：“谁要跟你？麻烦你撒泡尿照照！长这副尊容还大言不惭，脸皮真比城墙还厚！”
　　秦无双也不乐意了，上前道：“易初师弟，你断不可被白若骗了！她和林威师兄早已暗通曲款，欺你多时了！这种女子，就应该去浸猪笼！”
　　白若才不是什么好惹的主，立刻回道：“你不过就是嫉妒傅易初喜欢我，凭一封信就要定我的罪，庄内有这样的规矩吗？”
　　“林威师兄都已经承认了！还需要证据吗？”秦无双大声道。
　　“那我还说你跟林威师兄有一腿呢！我亲眼所见你们在小树林里亲热！你们为了不让事情败露才故意泼我脏水的！”白若毫不示弱。
　　秦无双气得直发抖：“你……你不要脸……”
　　连林威都觉得诧异，他真是小瞧白若了，这小美人看似柔弱可欺，没想到竟是个泼辣性子，旁的女孩为了清誉也就忍了，可她偏偏半分亏也不肯吃，满口脏话，丝毫不顾及脸面。
　　他自知啃到了一块儿硬骨头，不过，越是带刺的玫瑰，在床上征服起来才越够味儿，太听话的反而没什么意思。
　　思及此，他冷笑道：“若若，你这是要否认我们的关系了？”
　　白若回道：“我和你就没关系，何来否认？”
　　“那好，你别逼我！”林威眼睛眯起，忽转身对着具怀明，躬身道，“庄主，林威是什么样的人，您是清楚的，若不是白若姑娘早已委身于我，我何必冒着得罪易初师弟，遭满门耻笑的风险，撒这样的谎？！”
　　白若也立刻道：“庄主，您英明果决，千万别听他的，他就是被我拒绝，心有不甘，故意栽赃于我，好了全他的龌蹉心事！”
　　“我堂堂铸剑山庄二弟子，什么女人没见过？若不是为了对你负责！我何至于此？！”林威接道。
　　“你什么女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我这样的！不然你这么卖力的泼我脏水，用意何为？”白若脑袋瓜转得快，立刻就怼了回去。
　　这下林威都哑口无言了，他深吸口气，慢慢说道：“是我有眼无珠，看错了人，没想到白若姑娘为了撇清自己，竟逼我如此！”
　　白若冷笑：“我本来就是清白的，哪儿来的撇清？”
　　“那好。”林威看着她，唇角弯起一抹古怪的笑，“你的蝴蝶骨侧，有一粒红痣，这么私密的位置，若非亲密之人，旁人是看不到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惊。
　　秦无双哈哈大笑：“白若啊白若，你这下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白若也是一凛，林威怎么知道？
　　忽然，她灵光一闪，怒道：“那日在西园偷窥我的人，是你！”
　　“偷窥？”林威笑了，“若若，都这样了，你还想要逃避吗？我给你一个机会，跟了我，我保证不会再追究今日你对我说得话！”
　　白若拉着傅易初衣角的手愈紧：“傅易初，你相信我，我跟这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至始至终，傅易初都没有回答。
　　少年的眼睛黑得像一个空洞，冷漠，无焦，却又酝酿着一种风雨欲来的疯狂。
　　他甩开白若拽着自己的手，指尖交错的一刹那，冰冷，刺骨。
　　白若一哆嗦，差点迸出眼泪。
　　别人怎么说她，她都无所谓，可是……
　　“傅易初……”她声音颤抖，“你……不信我吗？”
　　秦无双道：“少装可怜了！谁不知道你仗着貌美，惯是水性杨花勾三搭四！还想让易初师弟信你？做……”
　　“闭嘴！”傅易初蓦地开口打断，吓了秦无双一跳。
　　秦无双还想说些什么，可一触到少年的眼睛，她忽感一阵坠入冰窟的恐惧。
　　他的眼神……太可怕了！
　　似乎她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毫不留情的掐断她的脖子！
　　连空气都仿佛镀上了一层冰霜，黑云压顶，沉沉得砸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或小心、或警惕的看着这个几欲爆发的少年。
　　他如站在地狱之中，周身被强大的气场笼罩，漠然的俯视一切。
　　半晌，他缓缓开口：“师兄……”
　　少年俊美无俦，眼睛似琉璃，无机质的映出林威的脸，“签生死状吧。”
　　语气平静无波，仿佛此刻他看着的，已经是一个死人。
　　林威心头一惊，面上闪过一丝狠戾：“……好。”
　　他们之间，是该有个了结了。
　　* * * * * *
　　傅易初和林威将于七日后在地宫对决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山庄。
　　一入地宫，生死不由己，这是铸剑山庄人尽皆知的事，十大剑客的威严不容挑衅，一旦有人想要取而代之，就要做好付出生命的心理准备，地宫，就是你死我活的角斗场。
　　当年傅易初接连重创七名剑客，已经被人津津乐道，如今，他直接越级，挑战排名第二的林威，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最奇怪的是，林威师兄竟然答应了。
　　若往常，这种越级挑战，他是不屑于应对的。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关于傅易初被带绿帽子的八卦，如长了翅膀似的飞得到处都是。
　　“我就说嘛！那白若是个不安分的！”
　　“易初师弟有什么不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真真可恶！”
　　“易初师弟是好，可那是林威啊！庄里呼风唤雨的人物，极可能成为下届庄主，白若能不心动？”
　　“这种女人，就应该扒光了游街！”
　　“不知廉耻！该去浸猪笼！”
　　甚至关于林威与白若偷情的细节都传得绘声绘色，仿佛他俩在做苟且之事时，有人躲在床底一样。
　　白若走在路上，众人目光皆是不耻，当然，也不乏一些猥琐下流之辈想要趁机占便宜的，不过这些人只要敢上前调戏，都被白若打得满地找牙。
　　看来，她是已经被挂在了“□□”的耻辱柱上，一时半会儿洗不干净了。
　　白若叹了口气。
　　说实话，做为一个男人，特别是重生来的男人，她是不在乎这个的。
　　但是，她在乎傅易初。
　　他再怎么成熟强大，现在毕竟才十七岁。
　　或许，他可以不管别人怎么说，但是，他肯定特别在意，白若，是不是真的和林威有什么。
　　就算想要相信自己，他心里肯定还是别扭的。
　　不然，他也不会自那日把她带回去之后，一个字都没再跟她讲过。
　　他，绝对生气了！
　　而且还是仨核桃俩枣一顿亲亲哄不好的那种。
　　* * * * * *
　　白若走到一处略有年头的院落前。
　　这院子叫余春院，是专供庄里年岁稍大的杂役婆婆们住的。
　　她深吸口气，缓步迈了进去。
　　今天，她决定干一件她向来不耻、极度抗拒的事情，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把傅易初哄好。
　　* * * * * *
　　白若从余春院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沿着小路慢悠悠的往回走，不时踢两下脚边的石子。
　　就这么走了快半个钟头，才到了傅易初的院子。
　　刚准备抬手敲门，朱红色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竟是祥泰。
　　他一看到白若，立刻激动起来：“阿若，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准备告假回家了！”
　　白若不解：“为什么？”
　　“傅少爷生气真的太可怕了！你快去劝劝他！”说着，拉着白若就往傅易初屋子走。
　　路上，还碰到了刚刚出来的邢雨和杨庆，二人看到白若，均是叹气摇头。
　　邢雨更是白眼翻上了天：“你还知道回来？”
　　白若困惑：“莫非你们在等我？”
　　“不是我们，是某人。”邢雨道，“刚闯了祸就应该老实在院子里呆着，还这么跑来跑去的，也不怕落人话柄！”
　　“你们相信我？”白若没来由的一阵激动，要知道邢雨这厮巴不得她倒霉，没想到她现在真倒霉了，他倒关心起自己了。
　　“切！”邢雨不屑，“就你？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也不知道林威怎么就瞎了眼了？”
　　白若“嘿嘿”一笑：“你们相信我就好。”
　　杨庆道：“你可能不清楚，林威和易初师兄早已势同水火，你不过是根引线罢了，林威这么针对你，未必不是故意给易初师兄难堪，只是，易初师兄他……”
　　“走了走了！跟她废话那么多干什么？”邢雨打断杨庆的话，拉着他便走。
　　杨庆回头，给了白若一个同情的眼神。

30.麻痹加1
　　白若来不及细想，那边祥泰就拽着她，一个劲儿的把她往傅易初屋子里拖：“你快去陪陪少爷吧，他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过两天就上生死场了，这样下去怎么行啊？”
　　白若略略挣扎：“可是他一直不理我啊！”
　　“你哄哄他不就好了！”
　　“不行啊！他正在气头上，我过去不是找死吗？”
　　“你不去谁去啊？！”祥泰不由分说，打开傅易初房间的门，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白若：“……”
　　“砰”的一声，祥泰将门关得死死的。
　　白若无语凝噎。
　　门对着的，是一扇屏风，看不到屋内的景象，但白若清楚，傅易初肯定知道她进来了，便故作镇定的咳了两声。
　　若是平常，少年已经开口唤她的名字了，可是今天，屋子里静悄悄的，像没有人一样。
　　白若无奈出声：“傅易初，我来了。”
　　还是没人理她。
　　白若抓了抓头发：“邢雨和杨庆都知道我不可能跟林威有什么，你怎么还一直生气啊！你莫不是真信了那小人的话吧？”
　　没有回应。
　　白若继续道：“你这样我很失望啊！你可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
　　“啊”字未出口，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道身影闪电般掠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按在了门上。
　　“第一个？那是不是以后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眼前少年眸中氲着怒火，灼亮得骇人。
　　白若被他强烈的气势吓得怔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大手将她的肩膀抓得生疼，疼得她眉毛都皱起来了：“傅易初你松手……”
　　“你说啊！你是不是还会喜欢别人？！你是不是会对着别的男人撒娇？你是不是会对着他们笑？！”傅易初几乎是用吼的。
　　白若睁大了眼睛。
　　经过了一天一夜压抑的沉默，这家伙终于爆发了。
　　不过也好，总比一直冷着她强。
　　白若深吸口气：“傅易初你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冷静？”傅易初竟然笑了，可是他的笑容，温柔得令人恐惧，“我现在非常冷静，我从未这样冷静过……”
　　他的手指，抚上了少女的唇瓣：“我要你。”
　　说着不待白若反应，倏尔将她横空抱起。
　　白若只觉得身子一轻，下意识挣扎：“傅易初！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我！”
　　傅易初充耳不闻，径自将她抱到里屋，一把掼在床上！
　　白若这下真的害怕了：“傅……傅易初，算……算我求你，你……你别这样……”
　　“我要上你。”傅易初说。
　　白若心头一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
　　你这么纯情的脸说这么下流的话合适吗？
　　“你……你不可以这样！”她蜷腿抵住他的攻势，眼睛里满是惊骇，“你会后悔的！”
　　“后悔？”傅易初冷笑，“我只后悔没早点要了你。”
　　“我都说了我跟林威没什么！”白若解释。
　　“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傅易初已经完全失控，抓着白若的大手愈加用力。
　　白若：“傅易初你疯了……”
　　“我疯了？”他笑得格外好看，“与其当个正人君子，不如当个疯子更适合我！”
　　“傅易初，我……嗯……”白若还想说些什么，但少年已经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了。
　　正准备认命，身上少年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半晌，没等来想象中的撕裂和巨痛，她正奇怪，忽听他沉沉的问道：“这……是什么？”
　　她犹豫了片刻，睁开双眼。
　　视线中是傅易初俊美的脸，他额间黑发已经被汗水打湿，连眼底都是一片湿漉漉的嫣红，可是他的眼眸已经清明，直直的盯着她左臂内侧的一处红点。
　　白若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叹了口气：“你才发现吗？”
　　傅易初神色复杂：“你今天去余春院，就是……为了这个？”
　　白若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去余春院了？”
　　傅易初没有回答，只是直直的看着她。
　　白若也没再问，道：“没错，就是为了这个，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为了给你一个交代，你看……”
　　她把胳膊伸直，递到傅易初面前。
　　“守宫砂，只有处女才可以点上的。”白若道，“铸剑山庄有规定，女子来了葵水，都要去点守宫砂，我本是不耻，但是现在不得不像封建势力低头了。”
　　说罢，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睛：“你还怀疑我吗？”
　　少年瞬间僵立在原地，压在女孩身侧的手不自觉的的颤抖起来：“我……我……”
　　他在干什么？
　　他在强/暴！他在伤害她！
　　白若满意的看着傅易初变化万千的俊脸。
　　他此刻内心一定在天人交战，一会儿自责，一会儿隐忍，一会儿心疼，一会儿不舍，纠结得他眉头都锁了起来。
　　“我就说了你一定会后悔。”白若嘟着嘴道。
　　最终，少年深呼一口气，长指不安的落在她胳膊的红痕上，满眼怜惜：“……疼吗？”
　　“还好。”白若委屈的说，“没你咬我疼。”
　　傅易初指尖一顿，愈加懊恼起来。
　　他放开白若，用薄被将她盖好，自己则穿上衣服，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媳妇儿似的，低头缩在床角。
　　白若从被子里露出一双大眼睛，不停控诉：“傅易初，我很疼！”
　　傅易初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握紧：“……嗯。”
　　“你这样是犯法的！”
　　“……嗯。”
　　“你这样对我，我会讨厌你的！”
　　少年神色一紧，眼睛渐渐暗了下来：“……嗯。”
　　“你除了嗯嗯嗯，就不能说点别的？”白若不乐意了。
　　“对不起。”傅易初说。
　　白若目光在他弧线优美的侧颜上细细打量着，不得不说，这家伙长得真好看，大概是常年习武的关系，此刻他虽衣衫不整的坐在床边，可后背依旧笔挺，活脱脱一个误入歧途、待人宰割的小公子。
　　形势急转直下，白若得意的笑了：“看在你认错态度这么好的份儿上，我勉强接受你的道歉，不过，我还是很生气，不是因为你差点强/暴了我……”她特意把“强/暴”两个字加重，果见傅易初耳朵红了，她一脸狡黠，继续道，“……而是因为，你竟然不相信我！”
　　“我……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少年喃喃开口，“我只是……”
　　“只是什么？”白若问。
　　傅易初回头，目光触上女孩晶亮晶亮似若勾人的眼睛，呼吸一滞，立刻别开视线。
　　“我只是……嫉妒。”他说，手指握紧，脸颊泛起红晕，“我都不知道你身上哪里有痣……”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还有点委屈。
　　“就因为这个？”白若瞪大眼睛，“我都说了，我是被人陷害的，你幼不幼稚啊！”
　　“我幼稚？！”傅易初不服气的回过脸，视线触到少女半露在外，满是红痕的肩膀上，立刻蔫了下来，“我……我……”
　　“你怎么了？”白若故意问。
　　傅易初深吸口气：“……我的错，对不起。”说着，他睫毛颤了颤，“……你打我吧。”
　　“啊？”白若一怔。
　　“你打我，我绝不回手。”傅易初说，表情严肃。
　　白若回神，立马跃跃欲试：“这可是你说的！”
　　“嗯。”他点头，闭上眼睛。
　　白若兴奋得摩拳擦掌：“你等着！我来了！揍哪里好呢……”她的目光在他秀美的脸上逡巡。
　　傅易初一动不动，乖乖坐好。
　　“你现在好像一只等着主人临幸的萨摩耶！”白若嘿嘿笑道。
　　傅易初眼皮颤了颤。
　　“你知道萨摩耶是什么吗？”白若问。
　　傅易初喉头上下翻滚：“……不知道。”
　　少女的手指调皮的在他吼间刮了几下：“是一种很可爱，很漂亮，但是非常非常黏人的小狗……”
　　傅易初深吸一口气：“……阿若。”
　　“嗯？”
　　少年声音嘶哑：“……我是男人。”
　　“我知道。”白若不以为然。
　　“……别这样。”他说，隐忍着难耐。
　　“怎样？”白若逗他。
　　傅易初睁开眼睛，白若立刻伸手将他捂住：“我没穿衣服！”

31.行，不行
　　少年只觉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到底打哪儿呢？”白若朝他凑近，覆在他脸上的手指，柔软、温热，“脸？不行不行，这么帅的脸，留疤了多不好啊！”说着，她不安分的小手又滑到了他的肩膀上，“这里吧！”
　　“阿若……”傅易初再次开口，声音暗哑，“我忍耐有限。”
　　“你可以不用忍呀！”白若说。
　　傅易初颤声道：“你……不害怕吗？”
　　“你那么凶，我当然怕。”白若心不在焉的回答，“你准备好喽！我要出招了，疼了可不许哭啊！”
　　傅易初点头：“……好。”
　　白若装模作样的活动了下关节：“出招了出招了！看拳！”
　　说着一掌挥过，却不是打在傅易初身上，而是整个人扑在了他怀里，趁他毫无防备，猛地将他推倒在床！
　　“砰”的一声，床发出大力的声响，傅易初瞬间睁大眼睛，视线中满是女孩甜美狡黠的脸：“你刚刚对我做的，我都要对你做一遍！”说着，学着他的样子，头埋在他颈间，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口。
　　傅易初闷哼一声，手指紧紧抓住床单。
　　他简直要疯了！
　　“阿若，放开我……”他说，声音嘶哑。
　　“不放！”白若说，“我刚刚让你放开的时候，你也没听我的啊！”
　　“不……不行……”他道，“……我不能毁你清白。”
　　“清白？”白若满不在乎，“反正在别人眼里，我和你早就大战三百回合了，不如趁此机会，生米煮成熟饭吧。”
　　“阿若！”傅易初似乎有点生气，“你会后悔的。”
　　“后悔？”白若眨巴眨巴眼睛，乐道，“我只后悔没早点要了你。”
　　傅易初被她打败了：“阿若，别这样……”
　　“怎样？”白若才不听他的，小手滑腻腻的向下探去，“这样吗？”
　　傅易初立刻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白若！”
　　他忽而翻身，紧紧将女孩压在身下。
　　白若缩在他怀里，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
　　少年额头已经青筋暴起。
　　他死死的盯着她，那表情，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你不要这样看我嘛！～”话虽如此，白若却伸出手臂，软软的勾住他的脖子，“人家会害……”
　　“羞”字还没出口，眼前少年忽像被电击了似的猛然回神，一把将她推开！
　　白若懵逼了，只见傅易初如一阵风般，迅速披上衣服，头也不回的跃门而出。
　　“砰”的一声，是门大力甩上的声音。
　　白若：“……”
　　发生了什么？
　　what？！
　　所以……她不愿意的时候，他硬是要强要她，现在，她都这么主动了，他……跑了？？！
　　* * * * * *
　　白若躺在床上，开始怀疑人生。
　　要不是她衣服被傅易初撕得不成样子，她会以为自己刚刚做了场梦。
　　为什么？
　　傅易初为什么跑？
　　明明古装剧里的那些小狐狸精们，都是这样勾搭男主角的啊？？是她哪里领悟得不够吗？
　　正胡思乱想，门再次被推开，傅易初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他应该是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浑身散发着冰凉清新的水汽。
　　白若不想见他，郁闷的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傅易初将食盒放到案几上，拿了件干净的衣物走了过来。
　　他大概也有些尴尬，僵硬的立在床边，轻声唤道：“阿若。”
　　白若不搭理他。
　　少年眼睫垂下：“睡着了吗？”
　　白若还是不理。
　　傅易初见状，在她身边坐下，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发，犹豫片刻，又收了回去：“还在生气吗？”
　　“嗯。”白若在被子里闷闷道，“我……我觉得自己好丢脸……”
　　第一次干这么羞耻的事情，竟然还被拒绝了？！
　　这让她的脸往哪儿搁？？！
　　“对不起……”傅易初道，“是我不好。”
　　白若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不答话。
　　“还疼吗？”少年出声问道。
　　“什么？”
　　“我……把你弄疼了。”傅易初耳朵红了起来，“我拿了药，帮你擦上吧。”
　　“不必！”白若闷闷回答，“一点小伤而已，跟练剑磕了碰了的差不多，过两天就好了。”
　　“那怎么行？”傅易初道，“我还是帮你擦一下吧。”
　　“你离我远点！”白若声音带着哭腔，“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傅易初怔住：“你为何……会这样想？”
　　“老子第一次那么主动，你……你你竟然跑了？！”白若终是气不过，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沉痛控诉，“是我不够性感吗？”
　　“啊？”傅易初瞪大眼睛。
　　“是我不够有魅力吗？”白若小脸皱皱巴巴，“你不是很喜欢我吗？怎么美色当前，定力这么好呢？”
　　傅易初：“我……”他哪是定力好，他都快疯了！
　　“不对！”白若皱了皱眉，“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是你！”
　　傅易初直直的看着她：“我……怎么了？”
　　白若坐起身，歪着脑袋在他脸上打量了半晌，然后目光慢慢下移。
　　傅易初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沸腾了：“阿若，你……”
　　“傅易初……”白若眼睛晶亮晶亮，眨巴眨巴的看着他，“你……是不是不行？”
　　“嗯？”傅易初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若隐晦道：“我是说，你那里……是不是……不行？”
　　傅易初只觉得胸口一滞，憋得差点吐血。
　　他深吸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你从哪里学得这些乱七八糟的？”
　　“看来真不行啊……”白若一脸同情。
　　傅易初上前揪住她的耳朵：“穿衣服！吃饭！”
　　* * * * * *
　　他好凶……
　　直到第二天，白若都在想这件事情。
　　她坐在回廊深处，一手托腮，一手无趣的玩着头发。
　　自昨晚的兵荒马乱之后，她已经快一天没见到傅易初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再过五天，就是约定的日子了，白若心忽然沉到了谷底。
　　一入地宫，生死不由己，这个说法她第一次听到，还是傅易初连挑七名剑客那年。
　　彼时，她正在伙房为了一口桃酥跟厨娘争论不休，就在这时，翠翠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急道：“阿若，大事不好了！易初师弟在地宫，已经战了五个人了，现在是第六个！”
　　白若一惊：“这么厉害！”
　　翠翠一怔，便知道她并不清楚“地宫”两个字意味着什么，解释道：“这不是普通的切磋，是决斗！是签了生死状的！”
　　白若只觉得眼前一黑：“生死状？那……那傅易初现在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我们快去看看吧！”说着，她拉着白若便跑。
　　厨娘黄大嫂还在后面喊着：“小蹄子！别让我逮到你偷吃东西，不然见你一次骂你一次！”
　　白若懒得跟她废话，跟着翠翠，急匆匆来到地宫门口。
　　宫门是漆黑色的，有两丈多高，威严肃穆。
　　宫外已经围了许多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傅易初是疯了吗？”
　　“现在已经是第七个了！”
　　“从昨天就开始了，他还是个人吗？”
　　“太可怕了……”
　　白若心“砰砰”直跳，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她暗暗祈祷：傅易初你不要有事，傅易初你不要有事……
　　若前世的记忆没错，傅易初的武功，必定是在哪个节骨眼，被人给废了。
　　会不会就是这次？
　　白若很怕，但同时她亦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少年真的武功全无，她就带着他下山，回家开酒楼。
　　正胡思乱想，沉甸甸的大门慢慢从两边分开，众人皆翘首张望，想看看最终的胜利者是谁。
　　白若也不例外，她扒开人群，死命的挤到最前边：“让一让让一让！家属来了！我是家属！”
　　立刻有人唾道：“小小年纪，要不要脸啊，你是谁的家属？”
　　白若正欲答话，忽然一个声音自门内响起：“……我的。”
　　众人一惊，却见一道肃杀冷清的挺拔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来，正是傅易初！
　　他走到白若面前，一把将她揽在身侧，直直的看着那人：“你，有意见？”
　　那人脸部肌肉不自觉的颤动：“没……没有。”
　　有人反应了过来：“是傅易初！他还活着！他赢了！”
　　“那以后十大剑客里，他是不是就有了一席之位了？”
　　“这还用说？！”
　　“易初师弟，你真的太厉害了！”
　　一片哗然。
　　有庄中小弟子抬着担架从地宫中出来，那架子上盖着白布，一具、两具，从众人面前抬过。
　　白若想踮脚去看，傅易初立刻遮住她的眼睛。
　　少年的手指修长冰冷，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白若被捂得一片黑，什么也看不到，嗅觉却变得格外敏感：“傅易初，你受伤了吗？”
　　傅易初回答：“没有。”
　　他说没有，她就信了。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怎么那么蠢。
　　接下来，足足半月余，她都没有再见到傅易初，只是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个总是指责她偷东西吃的黄大嫂，忽然见她就像见了亲闺女似的，喜笑开颜，那些对她颇为不屑，总对她恶语相向的小姑娘，竟然变得敢怒不敢言。
　　她的地位随着傅易初的胜出，在山庄中水涨船高。
　　现在，只要她和傅易初呆在一起，一日三餐有人伺候，梳洗打扮有人帮忙，傅易初住的竹院里，有她单独的房间，她想什么时候来，空着手就能入住，她想出去玩，傅易初只要有空，亦会陪伴。
　　她的日子顺风顺水，练练剑，下下棋，简简单单，无忧无虑。
　　但这一切是谁给她的？
　　是傅易初。

32.又怎么了
　　她总觉得他难懂，看不透，什么事都不告诉自己。
　　后来，她渐渐明白，傅易初，大概，真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爱她。
　　他不是难懂，而是不想让她懂，他想将她守护在一个纯白的世界里，这个世界中，她什么都不用懂。
　　他不是看不透，亦是不想让她看透，他希望自己在她心里，永远强大、可靠，坚不可摧。
　　他做到了，白若真的觉得他特别牛逼，什么都会，什么都第一，什么都最厉害，却忘了，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
　　他不会痛吗？
　　会。
　　白若是很久之后才知道，傅易初在那次决斗中，受了很重的伤，他完全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撑到最后，可是他在她面前，依然和煦如风，干净温暖，仿佛一切岁月静好。
　　他不想让她知道，她就继续装傻。
　　当然，他为她付出所有，亦不是无所图。
　　他有多爱她，就需要她回报同等的忠诚，他的控制欲，占有欲，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
　　白若发现，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她可以随便蹦哒，天塌下来都有他给她顶着，但是她只要敢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他就会嫉妒，抓狂，那眼神似恨不得杀了那个男的，再把她生吞活剥。
　　白若蓦地恍然，为什么前世，她会和傅易初水火不相容了，那是因为，她干得每一件事，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把妹，泡妞，夜不归宿，跟他的对家交往甚密，看见他就跟踩了机关炮似的，一字一句均往他心口里戳。她看不见他在滴血，只是觉得跟他作对还挺痛快。
　　也难怪灵儿会说她没有心了，现在，连她都觉得傅易初好可怜。
　　她还记得自那日地宫对决之后，她第一次见到傅易初，少年一袭黑衣，长身玉立，缓步向她走来。
　　“阿若，我来接你回家。”他向她伸出手，指骨分明修长，仿佛盈着日光。
　　白若一怔：“回家？”
　　傅易初笑了，眉眼弯弯：“订亲。”
　　“啊？”白若睁大眼睛。
　　少年不由分说的拉住她的小手：“我赢了比赛，你不送我个礼物吗？”
　　白若道：“你……你不会……是想要我吧？”她指指自己。
　　少年点点头：“阿若真聪明。”
　　白若呵呵：“我就知道……”
　　她知道，所以，她认命。
　　她心甘情愿的栽了进去。
　　* * * * * *
　　胡思乱想了许多，还是没有等来傅易初。
　　白若有点心浮气躁，拿着竹林里的竹叶出气。
　　“阿若，你别薅了，你再薅，这竹子都被你薅秃了！”说话的是祥泰，他走过来，心疼的摸了摸伤痕累累的翠竹。
　　白若道：“傅易初呢？”
　　祥泰说：“在书房。”
　　“我刚刚去过了，没有。”白若嘟了嘟嘴。
　　“你再去看看。”祥泰敷衍，一边还在给竹子吹伤口。
　　白若叹了口气，转身朝书房跑去。
　　穿过回廊，走过小桥，在书房门边停下，白若抬手敲了敲门：“傅易初！”
　　没人回应。
　　再敲一遍：“傅易初！”
　　白若鼓着脸，心道，不就是说他句不行吗？犯得着一整天都给自己玩失踪？
　　正腹诽，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乐响，她回头，一眼望见少年斜坐在长椅上，吹着一片竹叶。
　　他指尖纤长，睫羽微垂，薄薄的叶子，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般，发出婉转悠扬的音调。
　　真好听啊！白若有些痴了，一时忘记了心中的不快。
　　等傅易初吹完，她才回过神来，问：“你吹得什么？”
　　“随手编得小调。”傅易初道，“好听吗？”
　　白若重重点头：“嗯，好听！”
　　傅易初笑了，朝她招招手：“过来！”
　　白若立刻乐颠颠的跑到他面前。
　　傅易初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真的好听？”
　　“超级好听！傅易初你怎么这么厉害！”白若一脸崇拜。
　　傅易初眼睛弯弯：“好听就好，本就是哄你开心才吹的。”
　　白若果然开心了：“你教教我嘛！～我想学！”
　　傅易初抬手，给她摘了一片叶子。
　　白若接过，放在嘴边，学着他的样子，嘟嘴，呼气，可惜，徒劳。
　　又尝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白若开始怀疑人生：“我真那么笨吗？”
　　傅易初浅笑不语，将叶子放在唇边，又给她吹了一遍。
　　调子简单清亮，连心境都跟着开阔起来，忽又舒缓婉转，如三月风拂过，听得人酥酥麻麻。
　　最后万籁归寂，余音却似绕耳，缠绵不绝。
　　白若一脸如痴如醉，倒不全是因为竹声，还因为这吹奏的人。
　　他不似往常那般将头发一丝不苟的束起，而是松松散开，如上好的黑丝绸缎般，随意垂在肩侧，多了几分慵懒恣肆。
　　白若忍不住朝他凑近，问道：“你今天去哪里啦？”
　　“在家。”傅易初回答。
　　“骗人！”白若说，“我都找你好久了！”
　　少年垂眸轻笑：“我知道。”
　　“你知道？”白若怒了，“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在练功。”傅易初弯起长指，刮了刮她的鼻子，“祥泰告诉我的。”
　　女孩依然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满。
　　傅易初好笑，大手揽过她的腰，将她环入自己怀中：“又生气了？”
　　“哼！”白若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说我像小狗，我看你才是吧！”傅易初垂头，手指柔柔摩挲着她的脸。
　　白若觉得痒，躲开。
　　她早就摸清了哄傅易初的套路，状似娇嗔道：“你是说我黏人吗？”
　　“有点。”少年唇角上扬。
　　白若立刻勾住他的脖子：“那我以后天天黏着你！”
　　少年听罢，眸中笑意愈浓：“好。”
　　“那你和林威的比赛，我可以去吗？”白若问。
　　他眼中的笑意一凝，暗下：“不可以。”
　　“为什么？”白若说，“我想去！”
　　“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傅易初道。
　　“又来！”白若皱皱眉，“把我养成个傻子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乐意。”短短三个字，把白若憋得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脏了你的眼睛。”见白若不高兴了，傅易初道，“你只管等我回来就好。”
　　“傅易初！”白若怒了，“你真当我傻吗？地宫意味着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少年却笑了：“那阿若以为，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意味着……”白若忽然有点难过，意味着，你有可能被废了武功，从此江湖中，再没有一个叫傅易初的少年。
　　“意味着鲜血……白骨……生死……”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希望。”傅易初接道。
　　白若一怔：“什么？”
　　“它对我来说，是希望。”少年神态慵懒，微笑看着她，“是机会。”
　　“可是……”白若心隐隐揪痛。
　　“为什么这个表情？”少年长指抚上她的眉心，“不相信我吗？”
　　“不是！”白若头立刻摇得像拨浪鼓，随即，她又道，“真的要去吗？”声音里带着哀求，“我跟林威根本没有什么，我是被污蔑的，黄娟她们都能为我证明，要不，我再去找一下庄主？我去求他，好不好？”
　　傅易初静静看着她：“不要这个表情。”
　　“嗯？”女孩双目凝着水光。
　　“……我会心疼。”他说。
　　白若差点哭出来：“可是，我也会心疼你啊……”
　　傅易初将她抱紧：“我是男儿，理应如此。”
　　白若揉揉眼睛：“我也不想当女的……”
　　被宠得人都变娇气了。
　　傅易初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发：“无关性别，我喜欢你，保护你，仅此而已。”
　　白若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知道再多说无益，轻道：“你也要保护好你自己。”
　　“嗯。”少年应着，唇在她发间摩挲。
　　白若深吸气，最终抬头，直起身子，迎着他漆黑深沉的目光，坚定的将唇印在他的唇上，主动亲吻起来。
　　这个意思够明显了，她觉得他应该懂。
　　果见少年稍稍一滞，随即眸光暗下。
　　她这么赤/裸/裸得诱惑着自己，他就算自制力再好，终究也是把持不住了。
　　“傅易初……”白若喊他的名字，“我想要你……”
　　理智轰然倒塌！
　　下一秒，他将她横空抱起，一脚踢开书房的门。
　　什么礼义廉耻，君子之风，统统被他抛到脑后。
　　他把她压在书案上，案边的书册“哗啦啦”落了一地。
　　白若微微蹙眉：“易初，疼……”
　　他这才稍稍收敛，拼命忍耐自己伤害她的冲动。
　　吻落在她的脸颊、肩膀、锁骨……直到，他看到她左臂肌肤上的红点。
　　崩塌的理智终于有了一丝回归。
　　他想起娘亲的话。
　　“……易初啊，贞洁对于女孩来说重于性命，虽若若就呆在你身边，但你切不可为了一己之私在成婚前毁了人家的清白，知道吗？”
　　大脑瞬间清醒！
　　他手指狠狠嵌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不待白若反应，他已经迅速起身，掀开衣物盖在白若身上。
　　自己则退回院中，打了一桶冷水，瞬间从头到脚淋了个干净。
　　白若：“……”
　　不是进行的好好的吗？
　　又怎么了？？！

33.勾引
　　“傅易初，你是不是不行？”
　　书房里，白若皱着一张小脸，第108次出声问道。
　　少年手持书卷，第108次回答她：“不是！”
　　“那你为什么……”白若欲言又止。
　　真他妈丢人，她裤子都脱了，该做得都做了，他……他就这反应？！
　　也不知道这家伙浇了自己几盆冷水，到现在头发还是湿的。
　　白若虽不满，但还是去拿了一块帕子，过来给他擦头发。
　　手指刚触到少年的发顶，他就像触了电似的，立刻弹了起来：“你干嘛？”
　　白若手持软帕，气结：“怕你感冒了！”说着，把帕子扔到他身上，“冻死你算了！”
　　傅易初接过帕子，唇角弯起一点笑：“真生气了？”
　　“对！生气！”白若瞪着他，“被我摸一下会死吗？”
　　“会。”傅易初说，简直生不如死。
　　白若：“……”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行！”白若做最后的挣扎。
　　傅易初一把将她按在书桌上：“别再说我不行了！”
　　“那你来呀！”白若挺起胸脯，“证明给我看！”
　　傅易初深吸气，最后还是把她松开了。
　　白若“哼”了一声：“不行就是不行！”
　　傅易初太阳穴突突突的疼，一字一字咬牙道：“等成亲那日，我会向你证明，我到底行不行！”
　　白若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一定要等成亲？”
　　“我答应过娘亲，成亲之前，不会碰你。”傅易初说，强迫自己不去看她。
　　“老古板……”白若低声嘟囔。
　　傅易初：“你是不是在骂我？”
　　“没有！”白若笑得格外假，“我是在夸你，正人君子，坐怀不乱。”
　　“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并不像什么好话？”傅易初皱眉。
　　“呵呵。”白若朝他做个了鬼脸。
　　“阿若……”傅易初态度软了下来，“待我八抬大轿亲迎你进门，父母跟前拜过堂，神灵面前发过誓之后，才算是名正言顺。”
　　“为什么一定要名正言顺？”白若满不在乎，“我只知道，男欢女爱，鱼水之交，自古有之。”
　　傅易初扶额：“……你都是从哪里学的？”
　　“这还用学吗？”白若小声嘀咕。
　　“以后少和向阳罗小妍她们来往。”傅易初翻开书页，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年纪还小，我怕你被带坏。”
　　“你怕我被两个单身狗带坏？”白若指指自己，诧异，“傅易初，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傅易初垂眸看她，眼神说明一切。
　　“算了，跟你说也是白说，反正还有时间，我就不信我还拿不下你！”白若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案前的傅易初。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长若蒲扇的睫毛，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纤细而流畅，像极了古时凭一己之力霍乱朝纲，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绝色美人。
　　白若深吸口气，对天发誓：“傅易初，我，白若，一定会在婚前睡了你的！”说着转身跑了。
　　傅易初：“……”
　　* * * * * *
　　自那日起，只要傅易初在家，白若就无不尽其用的勾搭他。
　　先是干起了前世的老本行——勾栏式。
　　半裸肩膀，手持绢扇，长发垂于耳侧，煞是妩媚多情。
　　“客官！～”一手勾着他的下巴，一边在他耳边吹气，“来嘛！～～”
　　傅易初闭上眼睛，大手紧握成拳。
　　她干脆往他怀中一坐：“干嘛忍得这么辛苦，早点投降不好吗？”
　　傅易初，果断将她推开：“……出去。”
　　第一回合——失败。
　　接下来是诱敌深入式。
　　白若躺在床上，虚弱无力，少年闻讯匆匆赶来，大手覆上她的前额：“怎么会生病？请大夫了吗？”
　　白若装可怜：“没什么，就是有点胸口疼。”
　　傅易初一怔。
　　少女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坏得像只小狐狸：“你帮我揉揉就好了。”
　　傅易初：“……”
　　他颓然扶额，无奈道：“阿若，这么玩我有意思吗？”
　　“什么叫玩你？”白若睁大眼睛，“我很认真的好吗？”
　　傅易初，面无表情将她捂得严严实实：“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我看书去了。”
　　第二回合——失败。
　　最后，白若干脆直接敲门：“傅易初！胆小鬼！干嘛不敢看我！开门！”
　　半晌，没等到回应。
　　女孩立刻转变策略，可怜兮兮：“易初哥哥，外面好冷！～你一点都不心疼我的吗？”
　　傅易初叹息，起身将门打开。
　　面前少女应该是刚刚沐浴过，头发还微微湿漉，白皙的皮肤泛着诱人的粉色，水润的杏眼似凝着雾光，迷迷蒙蒙，楚楚动人。
　　一瞬间，傅易初真的想投降了。
　　他稍一犹豫，白若就已经泥鳅似的溜进了他房间。
　　傅易初：“想都别想，出去！”
　　白若只当没听见，用手在脸侧扇了扇：“易初哥哥～你这个屋子里好热啊！～”说着就要脱衣服。
　　傅易初，立刻将她打包结实，原路运了回去。
　　第三回合——失败。
　　白若：真他妈难搞……
　　灵儿：你……加油！
　　* * * * * *
　　距地宫对决的日子越来越近，白若也越来越焦虑。
　　她觉得自己好像浮萍，心里空落落的，总想抓住点什么。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没有安全感吧。
　　她在害怕。
　　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一想到意气风发的少年，沦为替人抄誉的普通书生，她还是会很难过。
　　* * * * * *
　　夜深了，傅易初还没有回来。
　　她坐在他房间的石阶前等他，双手抱膝，头埋在臂弯里。
　　夜色凄美，薄雾迷蒙，渐渐的，她就这么睡着了，直到有人将她轻轻抱起。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傅易初……”
　　少年轻声回答：“嗯。”
　　她立刻勾住他的脖子：“我不要回去，我要去你房间！”
　　傅易初脚步一顿，随即，他眉毛微微蹙起：“别闹！”
　　“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少女晶亮的大眼，直勾勾的看着他，“我也不是在和你赌气，我是真的，真的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
　　傅易初不答话，抱着她，继续朝她房间的方向走去。
　　“傅易初！”白若急了，“你不喜欢我吗？”
　　少年不为所动。
　　“你……你讨厌我吗？”声音里竟然带着丝哭腔，“你……不想要我了吗……”
　　少年顿住，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
　　泪水从她眼眶中簌簌流下，滑过她莹□□致的脸颊。
　　她竟然真的哭了。
　　傅易初怔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将她放下，心疼的裹在怀中，大手拂去她似线珠般盈盈落下的眼泪：“别哭，别哭……是我不好……”
　　可女孩哭得更厉害了。
　　泪水如透明的宝石，不住的下坠，沾湿了她纤长的睫毛，染红了她小巧的鼻尖，在她白皙的小脸上晕开楚楚的水痕。
　　“傅易初，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她头靠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傅易初整个人僵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哭了……他把她弄哭了？！
　　她小手一下一下，无力的捶在他身上：“我……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呜呜……”
　　那软软的小拳头，像是撞在他心里，把他最后一点防线击得支离破碎，溃不成军。
　　傅易初深吸口气：“……我要。”
　　白若继续哭：“你……你骗我……我都这样了……你连看都不看我一……咦？”
　　她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傅易初抱了起来。
　　立刻挣扎：“傅易初，我不回去！不回去！”
　　“别动！”少年声音暗哑，“我不想在这里就要了你。”
　　白若一怔，随即乖乖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抱着自己。
　　月色格外动人，她鼻息间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竹香，心底的不安因他的怀抱而渐渐抚平。
　　“傅易初……”她喊他的名字。
　　少年垂眸，看向她。
　　她笑了，勾紧他的脖子：“傅易初，你真好。”
　　少年脚步一滞，神情中多了几分难耐。
　　她真是无时不刻不在撩拨自己。
　　可他偏偏被撩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她一哭，他这几天的冷水澡算是白洗了。
　　* * * * * *
　　假装看不到她眼底的狡黠，他一路将她抱回到自己房间。
　　轻轻将她放在软榻上，少年额角已经冒出了汗珠。
　　他呼吸炙热，手指微微颤抖：“……给你一次机会，离开这里。”
　　女孩坚定摇头：“不！”
　　“你不后悔？”他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白若干脆翻身将他推倒在床：“你怎么废话那么多？”
　　傅易初差点无法呼吸。
　　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住，起身将她压在了床上。

34.一池春水
　　夜风微凉，吹皱一池春水。
　　轻纱薄幔中，唇齿纠缠，人影交叠。
　　迷迷蒙蒙的看向窗外，天已微亮，白若闭上眼睛，声音软软的，听得人酥酥麻麻：“傅易初……我求你了……我要睡觉……”
　　身后之人将她拢在怀中，抓过薄被盖在彼此还紧密贴合的身体上。
　　白若已经困得不想去思考了，就这么任由他抱着，沉沉的睡去。
　　* * * * * *
　　等她醒来，窗外已经大亮。
　　身边的位置空了，昨夜和自己欢/爱的少年不知去了哪里。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檀香的味道，白若不仅有些羞赧，她将脸埋在少年躺过的地方，那里尚且温热，竹香清新肆意。
　　傅易初还真是温柔啊……
　　除了刚开始他有些不得章法，凭本能行事，但只要她说痛，他就立刻停下，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忍耐自己，一切以她的感觉为先。
　　她耳畔似乎还回荡着他压抑低沉的声音：
　　这里……可以吗？
　　这样呢？
　　她羞得都不敢抬头，可少年依旧像一个认真求学的三好学生，小心翼翼，慢慢深入。
　　学霸不愧为学霸，很快，他就对她的敏感点了如指掌，开始无师自通，把白若折腾得云里雾里，几次虚脱，直到再也承受不住，他才大发慈悲放她去睡觉了。
　　她累如老狗，他神采奕奕，这差别，让她忍不住想问一句：why？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她说他不行，所以他在故意报复自己。
　　不过……还挺爽的。
　　白若向来感官至上，这种你情我愿彼此都快乐的事，当然是越早享受越好，她都不知道傅易初在坚持个什么劲儿，最后还不是两天之内就被她给拿下了？
　　思及此，虽尚有些隐痛，但白若依旧心情大好。
　　她得意得哼着小曲，穿上衣服，脚步轻快的出门了，除了举止间掩不住的媚态，一点不像个激战了一晚上的人。
　　走到庭院中，正看到祥泰在那里浇花，白若冲他招招手：“嗨！～”
　　祥泰瞟了她一眼，尴尬的别过脸去。
　　白若困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干嘛？看到我跟见了鬼一样？”
　　祥泰赶紧离她十丈远：“别碰我！”
　　“怎么了？”白若不解。
　　祥泰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道：“你现在都是少爷的人了，麻烦以后行为检点些，不要再如以往那般轻浮了！”
　　白若指指自己，瞪大眼：“我？轻浮？”
　　“还有啊！”祥泰继续说，“少爷明日就要上生死场了，你能不能不要老勾引他，你这样让他分心，不是在害他吗？”
　　白若眼瞪得更大：“我？害他？”
　　“你昨夜是不是折腾了他一晚上！”祥泰义愤填膺。
　　白若要气笑了：“我？折腾他？”
　　“可怜少爷刚被你缠磨一宿，今天一早又被叫去处理庄中事务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少爷平时很少笑的，他这么反常，一定是在强颜欢笑……”祥泰泫然欲泣。
　　白若：“……”
　　“我说兄弟！”她想去拍祥泰的肩膀，但祥泰就跟避瘟神似的躲着她。
　　她无趣的收回手，道：“你能不能不要脑补这么多啊？”
　　“我说得都是我看到的！”祥泰怒目而视，“总之，麻烦你以后节制一些，少爷年纪还小，我怕他受不住！”
　　白若小声嘟囔：“他可一点都不小……”
　　祥泰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白若好笑道，“你现在怎么跟邢雨一个德行了？”
　　“还不是你做得太过分了！”祥泰道。
　　“对对，都是我的错！”白若懒洋洋，“我回西园了啊，麻烦你回头跟傅易初说一声。”说着转身欲走。
　　祥泰忙拦住她：“少爷明天就要决斗了，你现在走？！”
　　白若看了他一眼，一脸无辜：“不然呢？”
　　该做的都做过了，她还在这里干什么，况且，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完成呢！
　　“你心里真的有少爷吗？”祥泰怀疑了。
　　“要不然，我留下来？”白若歪了歪脑袋，冲祥泰眨巴下眼睛。
　　祥泰顿像见了鬼一样，忙捂住自己的眼：“你这个祸害，赶紧走赶紧走！”
　　白若乐了，一蹦一跳的走开，出了门，忽而蓦然转身，正看到祥泰在傻呆呆的看着自己。
　　女孩冲他莞尔一笑：“告诉傅易初，他欠我一个婚礼，我在家等他回来。”
　　待白若走远，祥泰才大大的缓了口气。
　　捧着自己砰砰跳的小心脏，脑海里满是她刚刚冲自己笑时媚态横生的样子。
　　走了好……走了好……
　　祥泰庆幸的想，这么一个勾人的小狐狸在身边，少爷能静下心来才怪，还是回去的好。
　　* * * * * *
　　西园，武校场。
　　择优选拔赛已经进行到最后关头，黄娟不敌邢薇，败下阵来，若没有人再上前应战，今年的女子第一名，就非邢薇莫属了。
　　场记小官在台上面无表情的喊：“还有人应战吗？还有人应战吗？”
　　无人回答。
　　经过一轮比试，大家都知道自己的斤两，如此一问，也不过是为了服众，一般没有人会上去找不痛快的。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我！”
　　众人皆惊，回头望去，却见一纤巧玲珑的少女款款走来，她肌肤似雪，杏眼含情，眉宇间掩不住的媚惑之态，仿佛被她看一眼，就能酥到骨头。
　　“白若！”秦无双第一个叫出声来，“你还有脸过来？”
　　白若微微一笑：“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
　　秦无双“呸”了一声：“好不要脸！”
　　白若笑眯眯的盯着自己的手：“秦无双，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拧了你舌头？”
　　秦无双被噎住，总觉得，今日的白若略有不同，更妩媚，更娇柔，也更……坚定。
　　她目光中透着一丝狠厉，看得秦无双心里直发怵。
　　白若不再理会秦无双，而是对场记小官道：“我，白若，素日仰慕邢薇姑娘天玄剑的威名，今日请求一战，请问邢薇姑娘是否赏脸？”
　　最后一句是冲着邢薇说的。
　　邢薇伫立于高台之上，冷眼看她：“就是你，打败了段晴？”
　　天玄和琉璃，是这一届女弟子中最厉害的两把剑了，邢薇一直以为，她决赛的对手会是段晴，但没想到，段晴竟在比赛之初，就被眼前这女子打得溃不成军，回去后还大哭了一场。
　　白若抬手抚了抚额发，姿态煞是妩媚多情，可她说出来的话永远没个正形：“不才不才，正是在下！～”
　　邢薇冷笑：“我应！”
　　白若咧嘴，翻身上了高台：“痛快！”
　　她抽出长剑，剑如影，掀起一阵疾风，邢薇亦不敢轻敌，她的天玄剑出鞘，剑锋赤黑，乌金发亮，肃杀之气凝于天地，武校场附近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两人均是小弟子中的翘楚，只是白若的长相总让人低估她的实力，因此这场比赛，大多数人还都是默认邢薇会赢，白若前几日比赛不来，这会儿上台挑衅不过是自取其辱。
　　可是没过多久，众看客的表情都凝重了下来。
　　邢薇已经与白若交手了数十招，可是招招都没讨到好，反而被白若压制得无法还手！
　　这怎么可能？
　　白若的剑法好像一夜之间突飞猛进，一手无影使得潇洒恣肆，凌厉逼人。
　　她身姿曼妙，轻盈灵巧，剑出手，力道却大增，震得邢薇手中天玄差点落地。
　　邢薇咬了咬牙，继续应战。
　　白若并不退让，她要证明自己，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一旦认定目标，勇往直前，她忽然发现自己气血脉络都通畅了，每招每式都透着一股意念——
　　她，要赢！
　　她要有能力保护自己，更要有能力，保护傅易初！
　　耳畔响起少年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阿若，剑无影，人亦要无形，忘却尘世，把自己想象成一把剑，五官，五感，皆是剑魂。
　　——你悟性高，力量在女子中也属上乘，只是太不拘章法，这点好，也不好，若遇乱，乱得不止是剑，还有你的心，心稳了，剑才更稳。
　　白若深吸口气，剑柄牢牢抓在掌心。
　　邢薇力有不逮，但还是拼尽全力，主动攻击。
　　“砰！”的一声，剑身击在一起，发出得轰鸣震得在场众人纷纷捂耳。
　　白若立刻滑剑躲开，顺势一掌劈在邢薇腰侧。
　　邢薇知道，若这是战场，她已经死于非命了，但她依然心有不甘，奋力一搏。
　　这场比赛，台上两人打得精彩，台下众人看得痴迷。
　　白若这步伐，这身形，简直令人大开眼界，瞠目结舌。
　　直到白若一剑劈开邢薇的攻击，直抵她的咽喉，这场实力悬殊却分外过瘾的对决才总算结束。
　　“你输了。”白若说。
　　邢薇没有答话，台下也是一片安静。
　　黄娟第一个反应过来：“白若赢了！白若赢了！！”
　　罗小妍和向阳激动的抱在一起。
　　翠翠则微微笑站在一旁，大眼睛忽闪忽闪，煞是可爱。
　　场记小官唱道：“邢薇，白若场，白若赢！今年择优赛女子组获胜者——白若！”
　　白若下了台，立刻被黄娟她们团团围住。
　　“阿若！你可以啊！”
　　“厉害！”
　　“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白若只微笑，不语。
　　她心无杂念，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没想到竟悟出了剑道的精髓，实力陡然间提升了一大截。
　　仰望天空，风轻云淡，春日色暖。
　　白若忽生感慨万千。
　　看到了吗……傅易初……
　　我赢了……

35.生死场
　　少年此时正坐在庄内密室之中，手里拿着一封信函。
　　“明日的比赛，你可有信心？”跟他说话的，是坐在案首的具皓轩。
　　青年约莫二十多岁年纪，五官英挺，长身玉立，确有几分大家少爷的风范。
　　傅易初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我虽跟林威不对付，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也不想你因此涉险啊！”具皓轩叹气道，“况且他在庄中势力深厚，就算他死了，他身后的那些人岂会善罢甘休？你赢了又怎样，他们断不会让你好过！”
　　“我知道。”傅易初淡淡回答，将信函放在烛火上，看着它慢慢燃尽。
　　“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具皓轩又问。
　　傅易初抬眸，冷冷看他：“她是我妻子。”
　　“行行行！”具皓轩摆手，“你们订过婚了，我知道，可是……”他皱皱眉，还是问了出来，“你就那么相信她？你就不怕她真的和林威……”
　　他顿了顿，终究没说出口，但话里的意思，他相信傅易初听得懂。
　　不过少年并没有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邢雨从外面匆匆跑来，在傅易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具皓轩奇道：“有什么事是不能当我面说的？”
　　邢雨挠了挠头，尴尬笑道：“西园那边传来的消息，择优赛女子组的第一名已经出来了，是……是白若。”
　　具皓轩先是一怔，随即道：“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情去比赛？”说着，他看向傅易初，“你真的觉得你这个未婚妻没有问题？”
　　却不想少年唇角竟然勾起了一丝笑。
　　具皓轩觉得他疯了：“你明天就要去决斗了，她倒好，不老老实实陪着你，跑去西园出尽风头。”
　　“那是你不懂她。”傅易初随手玩弄着桌上的笔墨，心情大好，“我的小阿若……真可爱……”
　　这下不止具皓轩，连邢雨都觉得他疯了。
　　“哪里可爱？”邢雨嘟了嘟嘴，“那是你没见她跟我姐打架时的样子，就一泼妇，还可爱呢！”
　　“她打败了邢薇？”具皓轩一阵惊奇，对傅易初道，“别说，你这个小妻子还真有两手！”
　　傅易初笑了，漂亮的桃花眼在烛火下晦暗不明：“因为她说过，要保护我，她是想证明给我看……”
　　* * * * * *
　　青纱帐下，女孩似雪的肌肤上晕开点点嫣红，她目光楚楚，柔柔的看着自己。
　　“傅……傅易初……你……你别怕……”
　　少年抚在她唇间的手指微微一顿：“……怕什么？”
　　“你要相信，无论你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我……我都不会离开你……”她小巧的唇瓣一张一合，甜美诱惑，“我……我有能力保护你……”
　　少年似失了魂魄，眸子幽沉的看着她：“……嗯。”
　　* * * * * *
　　决斗日，晴空万里。
　　白若起了个大早，平素不怎么打扮的她，破天荒的对着镜子开始整理云鬓。
　　慕莲冷嘲道：“怎么？觉得傅易初会输，要给自己找新的下家了？”
　　白若毫不客气得回怼：“傅易初不会输！”
　　“那可难说。”慕莲道，“林威第二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具皓轩虽居第一，可谁都知道，那是因为他是庄主之子，别人自然要让他一让，若论实力，林威是在具皓轩之上的。”
　　“我觉得傅易初也不差。”白若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敷衍。
　　慕莲却勾勾唇角：“易初师弟是不错，可是年纪太小，若再等上十年八年，江湖之中怕是无人能敌，但是可惜……”她摇了摇头，“你可能看不到这一天了。”
　　白若心中一紧，手中玉簪应声而断。
　　慕莲从镜中看着她，道：“不过，没有关系，你这么貌美，想要你的男人多的是，林威，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慕莲师姐。”白若出声打断她，“当年，你放弃秦岭师兄时，也是这样想得吗？”
　　慕莲闻言一怔，手指轻颤：“谁告诉你的？傅易初？”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开心吗？”白若回眸，漠然的注视着她，“你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你根本无法爱上别的男人，因为你自责，你心痛……”
　　“够了！”慕莲忽然大喝，她脸已经扭曲到变形，不复往日美貌，“我一点都不自责，我开心的很，若是当时我救了他，现在死掉的那个人，就是我！我不过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我没错……我没错！”
　　白若同情的看着她，不置可否。
　　慕莲忽然笑了，可是她笑容狰狞：“你不也一样？你放弃了傅易初，你根本就不关心他的比赛，哈哈……哈哈……你比我还没有良心……”
　　白若面无表情，半晌，她看着这个痛苦的女人，慢道：“师姐，一切都是过去式了，放过自己吧……”
　　慕莲没有说话，而是捂着脑袋，低低得哭出声来。
　　* * * * * *
　　白若一整天都很平静。
　　她先是在花园里给花浇了水，接着又慢慢踱步到竹院。
　　这一路，空无一人，大概大家都跑去地宫看热闹了吧。
　　只有她，闲人一个，跑到傅易初房间，坐在他床上，发呆。
　　屋子里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前日欢爱的气息。
　　她在他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翻他翻过的书，看他笔下的画。
　　她从一个小屉里找到一叠上好的宣纸，展开，她惊住了。
　　画中之人，全是自己。
　　娇嗔的，微笑的，撒娇的，搞怪的，一张张，灵动得如在纸上跳跃。
　　原来她在他眼里，这么美。
　　她忽然想起前世，傅易初在他房间的暗室里，贴满了她的照片，一张张，全是男人无法宣泄的欲望和心事。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副画面，俊美的青年几近虔诚的吻着照片上的人，一遍遍喊她的名字：白若……白若……
　　他想要她，想得心脏都猛烈巨痛。
　　修长的手指向下，幻想着，低吟着，直到彻底释放。
　　这画面，看得白若三观炸裂。
　　但是……这样极度禁欲又无法自持，直到失控的傅易初，也太性感了吧！
　　怎么前世她就没有发现呢？
　　还好还好，现在也不晚，她有的是时间，好好找回她曾经错过的绝美风景。
　　说起来，这一切，还得感谢灵儿。
　　不过，往日总是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被她自动屏蔽的小丫头，今天似乎格外安静。
　　“灵儿？灵儿？”她喊她。
　　无人应答。
　　大概跑出去玩了吧。
　　* * * * * *
　　巨大而空洞的地宫之上，数千只蜡烛灼灼燃烧，整个宫殿如一个囚笼，忽明忽暗，诡异莫测。
　　一簇青森森的鬼火浮在半空，与阴冷的墙壁融为一体，并无人注意。
　　场上争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高手对决，非生即死，只见寒光闪闪，两道身影如猛兽驯龙，彼此胶着，狠戾争斗着，旁边观战的场记小官被强大的气场压得面色苍白，汗流涔涔。
　　高台之上，具怀明，具皓轩，江峰等人皆伫立在此。
　　“易初师弟已经不行了。”江峰皱眉向下看着，“他的身形步伐明显慢了许多。”
　　具皓轩忙看向具怀明：“爹！你快去阻止他们！”
　　具怀明眸色一冷：“谁准许你这样叫我的？”
　　具皓轩一怔，讪讪道：“庄……庄主。”
　　“庄主！”这次说话的是江峰，“林威师兄和易初师弟，都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忍心让他们在这里自相残杀吗？”
　　“我给过傅易初机会，是他不要。”具怀明冷道，“他宁肯不自量力去挑战林威，也不愿意放弃一个女人，这是他应该受的！”
　　“可毕竟是林威师兄夺人所爱……”具皓轩想说什么，被具怀明一个眼神给噎了回去。
　　具怀明看着场中依旧激烈对战的两人，慢声道：“没有谁是谁非，在我们铸剑山庄，只有靠实力说话，好的东西，若是没有能力拥有，自然有人会抢。”说着，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人也一样。”
　　“在他没有能力保护白若，却还不愿放手的时候，就注定了死路一条。”具怀明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如一个高高在上的造物主，俯瞰脚下渺小的众生。
　　“可他毕竟是您挚友的儿子，喊了您八年的叔叔，您怎么忍心……”具皓轩欲言又止。
　　具怀明冷冷看了他一眼：“妇人之仁！”

36.离魂咒
　　江峰叹了口气，道：“当年，易初师弟凭一己之力打败十大剑客里的七人，如今，也未必赢不了林威师兄，我们且看看吧。”
　　具皓轩面色沉沉，皱眉望着场中景象。
　　此时激战已经趋于尾声，傅易初支撑着长剑，勉强战立。
　　他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俊秀的脸被血迹污浊，看不清本来面容。
　　对面林威也力有不逮，他没想到傅易初竟然这般难缠。
　　少年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明明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却还能一次次站起，剑也一次比一次拿得更稳。
　　这少年，不能留！
　　林威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不光是为了白若，还因为，他成长的速度超过了他的想象，不出三年，他必定成为自己在山庄中的劲敌！
　　他暗暗握拳，冷笑：“易初师弟，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值得吗？”
　　傅易初直起身体，漠然的看着他。
　　“你应该知道，如白若这般倾城之姿的女子，怕是肖想她的人，不止我一个吧，你连我都打不过，又怎配拥有她呢？”
　　傅易初眼底涌上阴霾。
　　“你先别急，我都是为你好。”林威一边说，一边暗暗调整内息，“铸剑山庄本就靠实力说话，你保护不了她，我来保护，这对你，对我，对白若，不失为一件好事，你不必为此丢了性命，白若能更安全，我也可以得偿所愿，不是三全其美吗？”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本以为面前少年会气得暴跳如雷，冲动之下必有失误，没想到他分外冷静，只是凉薄的看着他：“林威师兄，废话那么多，内息可调好了？”
　　林威一惊，他竟然看穿了自己的意图！
　　“看来林威师兄，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我。”傅易初淡淡一笑，“可是我，绝对可以赢你！”
　　语毕，少年手中长剑已出。
　　林威本以为他已经穷途末路，没想到他身上忽然迸发出无穷的战力！剑拢着火光，如一道迅龙，笔直朝自己刺来，那剑气，划破长空，在诡谲的地宫深处，掀起阵阵巨浪。
　　林威忙伸手去挡，他毕竟实力雄厚，略略失势之后，立刻找回了主场，和傅易初打斗在一起。
　　高手对决，场中空气都一片凝滞。
　　数千烛火闪烁不定，如囚笼中挣扎的困兽，阴晴，咆哮。
　　林威很快就发现，傅易初经方才一役，像是已经摸清了他的剑路，无论他攻击如何变化多端，他总能找到漏洞，逐个击破！
　　这少年，简直可怕！
　　他仿佛与剑融为一体，速度之快，只有闪电可以媲美，以为剑来，人却已闪至背后，以为人来，剑却已欺身向前。
　　林威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大汗淋漓，场中形势陡然转变！
　　具怀明睁大眼睛，瞳孔微颤：“天才！他是天才！”
　　“这是……”具皓轩同样震惊。
　　“无影剑的最高境界——冥渊！”江峰激动起来，“空冥之渊，人剑合一！我今日竟然有幸见得！”
　　“我就说嘛！易初师弟，不一定会输！”具皓轩高兴的手都在抖。
　　具怀明唇角勾起一丝笑：“天佑我铸剑，自古以来，能够习得无影剑精髓的，不足十人，没想到傅易初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成就！”
　　具皓轩见状，忙说：“庄主，易初师弟向来无甚野心，不过是想保护他喜欢的姑娘罢了，比起林威师兄，是不是更易掌控？”
　　“他有软肋……”具怀明眼眸暗沉，“有软肋的人，比无坚不摧的好。”
　　“庄主的意思，是想重用易初师弟？”江峰问道。
　　“那也要等他熬过了这场比赛再说。”具怀明面无表情。
　　* * * * * *
　　场中，林威已经不支，单膝跪倒在地。
　　傅易初亦唇角溢血，他勉力支撑，提剑一步一步朝林威走来。
　　少年一袭黑衣，身姿挺拔，如地狱修罗，带着死亡的气息，逐渐逼近。
　　林威已经无法战立，他口吐鲜血，勉强挥起一剑，却是落空。
　　傅易初冷笑：“师兄，对不住了。”
　　剑斩下！
　　就在此时，一道蓝光忽然自林威的身体迸发，如一缕符咒，灌入傅易初的身体里。
　　少年如被电击了般，瞬间颤抖起来。
　　他抬起手，用力在自己胸口一点，一口污血自他口中喷出，他强撑最后一点力，一剑斩在了林威早已软绵绵的身体上！
　　“离魂咒！”具怀明大惊，纵身跃下看台。
　　具皓轩和江峰也迅速赶来。
　　傅易初倒在地上，身体还在不断抽搐。
　　“离魂咒！真的是离魂咒！！”具皓轩大惊，“我就说嘛！铸剑山庄混进了闭孤城的奸细，没想到此人竟是林威！”
　　具怀明面色狠绝：“给我查！”
　　江峰则迅速将傅易初的几处大穴封了起来：“快！叫医师！”
　　* * * * * *
　　山庄中一片混乱。
　　只是这一切，白若并不知道。
　　她还坐在竹院里傻傻的等。
　　夕阳西斜，飞鸟入林，就在此时，她听到了灵儿的声音：“少爷赢了。”
　　白若心中大喜：“你去地宫了？”
　　“是的。”灵儿回答，“不过他中了离魂咒，现在在具怀明那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白若的心渐渐沉下。
　　离魂咒……
　　虽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可是傅易初，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才武功尽失的呢？
　　“我去看看他！”白若瞬间起身，朝具怀明所在的承乾院跑去。
　　* * * * * *
　　承乾院中，灯火通明。
　　数十位医师跪于地上，束手无策。
　　“果真是离魂咒啊！”
　　“这咒法邪门的很，可以封闭人的五识，让人如行尸走肉一般。”
　　“这可怎么治啊？”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自门外响起：“我知道。”
　　说话的是慕莲，具怀明见她走来，面色微沉，当年，他的爱徒秦岭，就是被离魂咒所害，死于非命的。
　　具皓轩沉不住气，问道：“师姐，这个怎么解？”
　　慕莲看了他一眼，淡道：“离魂，即是心病，需要所爱之人的心头血方可医治。”
　　“所爱之人？”具皓轩眼睛一亮，“那不就是白若？”
　　“不可！”江峰立刻否决，“我确实听过此说法，但从未有人试过，其风险极大，若救不回易初师弟，还有可能搭上白若师妹的一条命！”
　　“取几滴血而已，怎么就没命了？”具皓轩不解。
　　“你以为一次就可以吗？是日日都需要心头血供养着！”江峰皱眉道，“且还不确定这个方法，就一定能行，不过也是讹传罢了！”
　　“那可怎么办啊？”具皓轩急得直踱步。
　　忽听手下来报：“禀庄主，白若求见。”
　　众人皆看着具怀明，他不动声色，淡淡点头：“让她进来。”
　　白若随着护卫走进内室，先看到的是慕莲，她略微诧异，接着，又看见具皓轩，江峰他们皆伫立于此，具怀明坐在茶几旁，而傅易初，正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边上还站着几位医师。
　　白若几步想走到傅易初跟前，但还是忍住了，先躬身向具怀明等都行了礼，才颤声道：“易初他……怎么了？”
　　具怀明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她。
　　他注意到，自她进门以来，几乎所有男人的目光，都会无法抑制的在她身上扫上几眼。
　　她如一含苞待放的春蕾，未待成熟，却勾人前去采撷。
　　太美，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中了离魂咒。”慕莲出声道，“需要所爱之人的心头血才行。”
　　白若一听，立刻道：“我愿意！”
　　江峰忙说：“别乱来！私以为，林威下咒之时，已经体力不支，咒术之力不会太强，易初师弟反应也快，第一时间就逼出了体内的部分咒术，他中咒不深，肯定有其他解法！”
　　“江峰师兄……”慕莲开口，“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离魂咒，向来解无可解，不然当年秦岭如此高的武力，是怎么死的？”
　　白若听罢，道：“只要有希望，我愿意一试。”
　　江峰立刻说：“不行！”
　　具皓轩也摇头：“不妥。”
　　他以前只是远远见过白若，听人说她貌美，并未多想，可今日近距离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林威想要将之强行占有，傅易初宁愿越级决斗，孤注一掷，也不退让。
　　他可算是见识了。
　　这样的美人，死了岂不可惜？
　　江峰的想法要简单许多，他本就是个谨慎的人，更何况人命关天，他不愿意白若一弱流女子，不明不白的冒这个险。
　　“左也不是，右也不行，你们说怎么办？就这么耗着？”慕莲冷笑，“他现在是昏迷，等他醒来，难保会六亲不认，肆意攻击，你们几个，谁是他的对手？”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沉默。
　　具怀明叹了口气，看向床边局促不安的医师们：“他现在情况怎样？”
　　“回庄主。”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看似颇有些威望的道，“这小弟子的外伤已经处理完毕，我也命人配了药材，外敷内服，假以时日，定然痊愈，只是这内伤……”他犹豫了下，继续道，“他体内有一股真气在肆意流蹿，脉相乱得就如一将死之人，老夫我看病四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症状，实在是治不了啊！还请庄主另请高就！”
　　其余医师也皆是谢罪求饶。
　　具怀明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他已经仁至义尽。
　　他叹口气，沉下心来，命令道：“将傅易初，关入地牢！”
　　“不可！”白若立刻跪下，“庄主，他并未做错事，为什么要关他？”
　　“不关他，若真等他醒来，酿成大祸了怎么办？”具怀明冷眼看着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你，我不罚你，已是看在傅易初的面子上了，你现在竟然还来质疑我的决定？”
　　“庄主，我……”白若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床上之人微微一动，她大喜，忙跑上前去，“傅易初！”

37.软禁
　　少年俊美的脸上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透明的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如藤条般，在他的身体上蔓延，看起来诡异而脆弱。
　　白若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傅易初……”
　　她刚刚明明看到他动了一下。
　　周围人也屏住呼吸，警惕的看着床上的少年。
　　没有人愿意靠近，只有白若慢慢向前，手指落在他冰凉的脸颊上：“傅易初，你醒醒……傅……”
　　忽然，床榻上的人蓦地坐起，直直的看向白若。
　　白若吓了一跳，继而惊喜道：“傅易初！傅易初你醒了？”
　　并没有，少年的眼睛犹如一个黑洞，透不出半点光亮。
　　他在看着白若，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唰唰”声响起，四周之人纷纷拔剑，随时准备应战。
　　但傅易初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他只是呆呆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一个精致的玻璃娃娃，没有生气，没有丝毫活着的迹象。
　　白若几次深呼吸，才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她回头看向具怀明，忽的冲他跪倒在地：“庄主！求您，不要把他关入地牢！我愿意以性命担保，他不会伤害任何人！我会在旁边看着他，照顾他，直到他彻底醒来！求您了……”
　　她声音颤抖，眼眶通红，姿容绝美，楚楚可怜，在场男人除了江峰，皆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具怀明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女孩，她皮肤晶莹似雪，长睫翩跹如蝶，娇小的身体柔若无骨，明明是哀切的请求，却像在诱惑人心一样，勾得人移不开眼睛。
　　她现在只有十五岁，若是再长大些……
　　具怀明微微蹙眉，半晌道：“罢了，把傅易初关进竹院，派人严加看管，至于你……”他瞟了白若一眼，“既是他的未婚妻子，就贴身伺候吧！竹院内除你之外，旁人不得靠近，一切后果，由你一人承担！”
　　白若听罢，暗暗松了口气，躬身道：“是，谢谢庄主。”
　　竹院的环境，总是比地牢要好一些。
　　* * * * * *
　　傅易初被送回了竹院。
　　竹院大门禁闭，小厮杂役均被驱散，连祥泰都不许靠近，只留了白若一人。
　　大门外，数十高阶弟子在此把守，旁人进不来，白若也出不去，日常三餐饭食，都是由祥泰从小厨房里端来，在护卫们的眼皮子底下交接给白若，白若吃完后，再自护卫的眼皮子底下送出去。
　　日子跟坐牢差不多，即使这样，白若也已经很满足了。
　　傅易初还是一直昏迷，他没有如旁人形容的那般变为行尸走肉，四处杀戮，但也没有再醒来过。
　　他一直安静的躺着，仿佛睡着了一样。
　　白若每日为他煎药煮水，擦拭伤口。
　　他没有意识，她就把黑得发苦的药含在唇里，就着他的唇，一点点喂下去。
　　竹院里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发寒，她就在他耳边不停得念叨，每日有跟他说不完的话。
　　“傅易初，我已经预感到你醒来，可能武功全废了，不过没关系，我陪着你……”她一边说，一边手指在他的脸颊上摩挲，“谁让我都是你的人了呢……”指尖在他的胸口画圈圈，“昏迷了还这么好看，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要奸尸了哦！”
　　灵儿：“你要不要这么重口……”
　　白若：“灵儿啊，我好无聊，你变成鬼火出来溜两圈让我瞧瞧。”
　　灵儿：“……”
　　除此之外，白若每天最大的乐趣是给傅易初擦身体，她端来一盆水，拿着帕子一点点帮他从头到脚擦干净。
　　因常年练武的关系，少年肌肉紧实，肩宽腰细，手长腿长，皮肤虽不甚白皙但光滑晶莹，弹性十足，摸起来手感极佳。
　　白若一边擦，一边趁机占点便宜。
　　“我大概理解，为什么女孩子们都这么喜欢玩娃娃了，你现在跟个sd娃娃有什么区别啊？”擦拭完毕，她帮他穿好衣服，顺带按摩一下四肢，免得他躺得太久肌肉萎缩，“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呢？”
　　一天，两天，二十天，一个月过去了，傅易初依然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白若就这么寸步不离的守着他，每天准时准点给他喂药，涂抹伤口，清洗，真比个老妈子都任劳任怨。
　　入夜，她就躺在他身边睡觉，顺带来一个缠绵悱恻的晚安吻，只是没有回应罢了。
　　她头埋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确定他还活着。
　　她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紧贴着他冰凉的身体，手紧紧环在他的腰间，即使睡着了，她也一刻不离的抱着他。
　　又一个月过去。
　　白若：“傅易初，我觉得我快变态了……”
　　整个院子，她能说话的人，只有一个鬼，这个鬼还三天两头往外跑，一点都不靠谱。
　　大概是觉得傅易初快要失势了，连小厨房的人都越来越应付，送来的饭食一天比一天差，祥泰跟人吵了几次架，那边才勉强多在粥里加了几粒米。
　　守卫也不如刚开始森严，一日，白若正在院中打水，忽听到竹林里有动静，她侧目，一眼望见一个男子正站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白若确定，她并不认识这个男的。
　　男人长得人模人样，但那双眼睛污浊不堪，带着□□熏心的猥琐感。
　　“在下张子期，父母皆是盐商，家中良田千顷……”他一步步朝白若靠近，声音里是急不可耐的躁动，“我已经听旁人说了，傅易初是不会醒了，中了离魂咒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活过三个月的，你不如跟了我……”
　　白若捡起地上的竹枝，面无表情的捣入那人下身。
　　“啊！啊！啊！——”的尖叫划破云霄，白若毫不客气的挑了他的手筋脚筋，将他从竹院中扔了出去。
　　自此她格外警觉，随手携带长剑，几次在深夜听到动静，她瞬间清醒，全面戒备，可是很快，那动静就消失了，无声无息，仿佛只是风拂过竹林那么简单。
　　白若虽疑惑，但守了一宿都无事发生，她太困了，便睡了过去。
　　如此三番，她连管都懒得管了，将一切归因于自己神经过敏，继续睡觉。
　　可殊不知，在外人眼中，竹院已经俨然成了鬼院，院中竹子肆意生长，将院内情景遮蔽得严严实实，一旦有人想要进入，出来的，不是残尸，就是白骨。
　　可是院中，只有白若一个小姑娘，即使她武功再高，也断不能一夜之内杀了庄中两名高阶弟子。
　　只有一个可能，杀人的人，是傅易初。
　　一时间，关于傅易初已经异变的传闻喧嚣直上，庄内弟子分为两派，一派要求庄主趁早铲除傅易初，免留后患，一派则极力担保，那些死于非命之人，都是擅闯竹院的，没有证据表明傅易初是主动伤人。两派争论不休，一时之间难有定论。
　　具怀明的态度却并不明确，他没有要除掉傅易初的意思，也并不打算多管这件事。
　　因此，争论逐渐平息，一切照旧，除了祥泰还会一日三次送饭过去，没有人敢靠近这里。
　　又一个月过去。
　　武林大会如期进行，竹院像是已经被人遗忘了似的宁静。
　　白若听着高墙之外，宾来客往，各大门派纷纷前来，炮竹声，锣鼓声，响彻天际，好不热闹。
　　她叹了口气，打了盆水，照例帮傅易初擦脸。
　　少年容颜依旧精致俊美，起初骇人的青紫色已经退却，面颊上慢慢泛开红晕，白若总有种错觉，他只是睡着了，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温柔的喊她的名字。
　　棉巾沾水，抚过他的额头，鬓发，他好看的眉毛，浓密的眼睫，高挺的鼻梁。
　　他的唇瓣泛着病态的嫣红，微薄，却很好亲。
　　白若这样想着，也这么干了。
　　她唇覆在他的唇上，软软的摩挲，舔舐着，然后慢慢分开。
　　这三个多月，她不知道占了他多少便宜。
　　“你再不醒，我真的要变态了。”白若说，“我空闺寂寞，孤单寒冷，你又不能满足我，你说我还能坚持多久呢？”
　　指尖滑过他的脖颈。
　　傅易初的脖子，有一种少年的纤细感，可每当他受不住她的撩拨时，那凸出的喉结就会上下滚动，散发出男人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她特别喜欢看他被她挑逗到无法自持，又强迫自己忍耐的样子，可是现在，她再怎么撩拨，他都没反应了。
　　“唉！”白若再次叹息，第无数次问道，“傅易初，你什么时候醒……”
　　我想你了。
　　不想只是这样看着你。
　　我想听你的声音，跟你说话……
　　想让你抱着我，还想和你上床……
　　“你既然要了我，就得对我负责，你不对我负责，总有人抢着想为我负责……”白若斜眯着眼睛，看床上少年的反应，“你再不醒，我就找别人去喽！～”
　　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白若泄气，无力的趴在他身边：“找别人……找谁呢？”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想她白若前世一星期就能换一个女朋友的主儿，偏偏重生后，要给一个男的守节。
　　她还守得特别乐意，感觉可以这样一直守到地老天荒。
　　简单洗漱过后，白若捧着脸盆，走到院里。
　　刚收拾完毕，不经意回头，她看到竹林暗处，藏着一只小兔，不知道是从哪里跑来的，通体雪亮，煞是可爱。
　　她一步一步，悄悄朝它靠近。
　　小兔非常警觉，稍微听到动静，就撒丫子跑路，白若忙在后面追，终于在一处假山后面，将它给抓住。
　　她把小兔裹入怀里，轻轻摸着它的脑袋：“看你往哪儿跑？今晚上就宰了你炖汤！～”
　　小兔打了个哆嗦，白若觉得好玩极了，拎着它的耳朵爱不释手。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38.醒来
　　白若下意识抬头，来人竟然是具怀明。
　　具怀明虽已年过四旬，却保养得当，看起来仅有三十出头的样子，他个子不高，但五官端正，年轻时应该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此时他站在白若面前，犹如一片黑云，遮住了少女眼前的光亮。
　　女孩忙怯怯的站起身，她怀里抱着小兔，大眼忽闪忽闪，模样煞是妩媚动人。
　　或许是数月没怎么见光，也没怎么好好吃饭的缘故，她看起来越发清减，肤色也更加白皙，几个月的囹圄生活，不但没有折损她的美貌，反倒叫她多了几分楚楚恬然的姿态，愈是惹人怜爱。
　　具怀明静静看着她，女孩在他的注视下有些无措。
　　她将小兔放到地上，讪讪的对着眼前男子躬身一礼：“庄主好！”
　　小兔蹬着短腿“蹭蹭蹭”的跑了，白若看着它远去的方向，惋惜。
　　晚上的大餐没有了，唉！
　　具怀明盯了她半晌，道：“喜欢兔子？”
　　白若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嗯。”红烧起来别提多香了，想想都流口水。
　　具怀明淡淡一笑：“你若是喜欢，我可以让人抓几只给你送过来。”
　　白若忙摆手：“不必不必。”
　　具怀明送的兔子，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宰，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她现在自己都快养活不了了，怎么养兔子？
　　具怀明也不勉强，继续道：“易初情况怎么样了？”
　　白若有点难过：“还是没有醒……”
　　“他可曾有伤人？”具怀明问。
　　白若忙摇头：“没有没有，他一直昏迷着，怎么可能伤人啊？”
　　具怀明唇角勾起：“你对他，倒是一片痴心。”
　　白若声音轻轻，犹如一片羽毛，挠得人心痒痒：“……我是他未婚妻，理应如此。”
　　具怀明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好好守着他吧，若是有什么需要之处，可以找人通传。”
　　白若忙躬身：“谢庄主！”
　　男人转身欲走，接着像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道：“今年的择优选拔赛，女子当中，你是第一吧。”
　　白若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点点头：“嗯。”
　　具怀明问：“想不想去看看武林大会？”
　　想，当然想，她本就是闲不住的人，现在在这个院子里都快憋疯了。
　　可是……
　　她坚定的摇摇头：“我要守着傅易初，万一他醒来，见不到我怎么办？”
　　具怀明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语，转身离去。
　　白若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突突跳，总觉得不踏实。
　　“灵儿……”她开口道，“你确定我是重生，不是穿越到某个古早玛丽苏言情剧里了吗？”
　　灵儿：“何出此言？”
　　“我怎么老觉得，别人对我有意思呢……”白若喃喃道，“我是疯了吗？”
　　带着疑问，她回到屋里，却看到傅易初正靠床坐着，一双桃花眼灼灼的看着自己。
　　白若，使劲揉脸：“我一定是疯了！我竟然看到傅易初醒了，傅易初他……”
　　她猛然一怔，回过神来。
　　蓦地抬头，视线之中，少年如一大病初愈的小公子，斜倚在床，虽略略虚弱，却清朗俊秀。
　　他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眼眸深黑，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般。
　　白若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傅易初！”
　　她发疯似的跑到床前，一头扎在了少年怀里。
　　少年呼出一声难耐的低吟，白若这才缓过神来，直起身道：“对不起，你刚醒，弄疼你了吗？”
　　傅易初大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没关系。”
　　这是她听到他开口说得第一句话，声音还微微沙哑。
　　泪水终于忍不住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傅易初，你等着，我去找大夫。”说着，她欲转身离开。
　　傅易初一把拽住了她：“不急，阿若。”他手缓缓用力，将她拉回自己身边，“让我好好看看你。”
　　“嗯。”白若乖乖的靠在他身上，双手勾着他的腰身。
　　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那般明亮，漂亮得好似夜空。
　　不知是谁受了谁的蛊惑，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少年俯身，吻上了女孩的唇。
　　不再是午夜梦回，冰凉的吻，而是带着真实的热度，她沉浸其中，不自觉呼出他的名字：“傅易初……”
　　少年急切的想要索取更多，他吻向她的耳后，啃噬她的肩颈，忽而翻身将她压倒在床。
　　白若跌入软软的床褥里，闭上眼睛，等着少年的进一步动作，却不想，少年竟然歪在了她身侧，俊秀的脸上浮起一丝难堪：“阿若……”
　　白若眼睛眨巴眨巴。
　　傅易初道：“我腿动不了了……”
　　白若一惊，立刻坐起，翻身查看他的腿。
　　傅易初勉强支撑，尴尬道：“大概是躺了太久，身体一时无法适应。”
　　他不敢看白若，诱人的绯色自他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你放心，以后会好的……”
　　白若自责：“都怪我，没考虑到你的身体，你现在不适合做剧烈运动，我还是先去给你找医生吧！”
　　傅易初本就有点受挫，这下大男子自尊更被践踏到泥里，干脆赌气道：“不用！我可以！”
　　他想要她，可是使不上力，这感觉，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白若有点好笑：“乖，有时候服个软也不是什么坏事，你现在刚醒，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说着，在他身上留下一串绵绵的吻，接着合上衣服，蹦蹦跳跳的出门了。
　　傅易初握紧双手，几次深呼吸才压下心中的□□。
　　沉睡的这些天，白若对他做得事，他都能感受得到，只是无法醒来而已。
　　她各种花式诱惑他，占他便宜，在他耳边说令人脸红的骚话，或者一个劲儿的气他，一会儿深闺寂寞，一会儿孤枕难眠，还说如果他再不醒，她就移情别恋。
　　特别是今天，她跑出去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他实在无法忍受，勉力冲突身体的桎梏，强行提前苏醒。
　　一睁开眼，便看到他的小妻子正站在门边，傻傻的看着自己。
　　下一秒，她忽的向自己冲来，整个砸在他怀中。
　　他气息还未调好，这么一冲击，差点咳出血来。
　　还好他忍住了。
　　温香软玉，美人在怀。
　　他的小阿若……是他的。
　　真好。
　　被她撩拨了三个多月的身体，很快就有了反应。
　　他想要她，想得发疯。
　　只不过……
　　他皱眉看着自己的腿，努力下了床。
　　这三个多月，他封闭了周身经络，将离魂咒的咒术逐渐融入骨血，他每日看似无知无觉，其实身体的每一处机能都在运作。
　　闭上眼睛，少年开始调息，澎湃的真气在他周身翻涌，他身上溢出淡蓝色的光芒，那光所到之处，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一瞬间平整无痕，四肢百骸舒展开来，仿佛瞬间回青的藤蔓，优雅柔韧。
　　睫毛张开，透明的眸子中被晕上一层蓝色，似大海碧波，不停翻涌，直到归于平静。
　　傅易初深吸口气，对着房间一角淡道：“来了？”
　　角落里，一个影子忽然动了起来。
　　那里竟然站了一个人！
　　隐没在黑色里，竹节般修长纤细。
　　即使他从黑暗中走出来，也飘忽得好似不存在。
　　“少主提前醒了？”那人慢慢靠近，低低开口，声音沙哑，却很年轻。
　　“嗯。”傅易初漫不经心的回答。
　　“为了白若？”那人又问。
　　傅易初眸中闪过一丝冰冷：“你话太多了。”
　　来人无所谓的耸耸肩：“离魂咒，中之无解，除非有极强的功力可以压制它，你是第一个自己给自己下咒的，佩服！”
　　傅易初从案上拿下自己的剑，指尖细细划过剑身：“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以身试法，以毒攻毒，把符咒的能量化为己用，从古至今第一人！少主啊，我真是不服你不行！”来人竖起大拇指，“够绝！够狠！”
　　傅易初唇角勾了勾，对他的溢美之词不置可否。
　　“具怀明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身边竟然藏着一匹狼。”那人摇头晃脑的说，“让他再得意一段时日！”
　　“方才来找阿若的人，是他吧。”傅易初忽然淡淡开口。
　　那人一怔，点头：“是。”
　　“他都对她说了些什么？”傅易初继续问道。
　　“也没什么，关心关心，叙叙家常。”来人摸着下巴，思索，将白若和具怀明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傅易初。
　　傅易初握着剑柄的手指越发用力。
　　唇角弯起一丝冷嘲，少年眼睛暗得骇人：“一届庄主，专程跑来关心一个小弟子？”
　　“有什么问题吗？”那人不解。
　　“喜不喜欢兔子？要不要去看武林大会？”傅易初声音愈冷，“这是他一个庄主应该关心的？”
　　“我说……”那人双手抱头，懒洋洋道，“你会不会醋意太大了点？”
　　“若是我再不醒，怕这兔子就要送到竹院来了吧！”剑柄上的珠玉流苏被傅易初握得“咔咔”作响，“哄女孩子的惯用伎俩，具怀明，你可真行！”
　　“不会吧，他都四十了……”那人不信。
　　傅易初冷冷扫了他一眼：“四十也是男人。”
　　“对对，你说得都对。”那人道，“不过你别说，你中咒的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有人往竹院跑，虽说都是些杂碎，但清理起来还是挺麻烦的，你说这些人图什么呢？他们没见过女人吗？不要命了跟你抢？啧啧啧！”来人咋舌。
　　“噌！”的一声，剑出鞘。
　　傅易初端详着自己的长剑，寒光咋起，照亮了少年冷峻的侧颜。
　　“那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大。”他声音低沉，带着萧索的冰寒。
　　来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铸剑山庄，闭孤城，天权教……”他眸色漆黑，晦暗不明，“我会一个一个，把他们踩在脚下……”

39.伪装
　　三个月，虽不长，却足以令天下大乱，乾坤颠倒。
　　这三个月里，春日褪去，夏雨濛濛。
　　大周王朝在四处各国的围攻下，已是强弩之末，风雨飘摇。
　　铸剑山庄的地位再一次得到稳固，其二弟子林威因勾结闭孤城，证据确凿成为众矢之的，虽其死于四弟子傅易初剑下，然依旧被悬挂城门，以示惩戒。其庄中党羽连根拔起，名下房产、商铺，皆没收充公，妻儿自缢，亲属流放，令人唏嘘。
　　三弟子江峰步步为营，谨慎小心，四弟子傅易初昏迷未醒，其余弟子难堪大用，大弟子具皓轩再度成为铸剑山庄中流砥柱。
　　武林大会上，他居于座首，仅次于具怀明之下。
　　大堂之外，雨雾迷蒙。
　　大堂之上，灯火通明，高朋满座，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歌舞，笙乐，美人，美酒。
　　众教派首领举杯欢饮，相互寒暄，一片欢乐祥和。
　　就在此时，一小弟子自众人身后悄悄走来，他小心翼翼的拾阶而上，弯腰附在具怀明耳边，说了些什么。
　　具怀明神色微凝，看不出喜怒。
　　他朝小弟子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小弟子又从众人背后溜出。
　　大堂之内依旧歌舞升平，没有人注意到这发生的小插曲。
　　小弟子跑到殿外，看到还站在屋檐下焦灼等待的女孩。
　　她一袭薄纱轻衣，美得仿佛仙子，却又带着尘世的魅惑，让人为之惊绝。
　　“怎么样？”白若看到小弟子走来，立刻上前问道。
　　小弟子先是呆看了她一会儿，继而摇了摇头：“庄主正在邀请宾客，没办法脱身。”
　　“可是……可是傅易初醒了！”白若说，“他的腿动不了了，需要找大夫！”
　　“我知道。”小弟子说，“我已经跟庄主秉明了，他会安排的。”
　　“怎么这样？”白若皱眉，“我去跟他说！”说着就要往大殿里闯，立刻被人拦住，“不行不行！你不能进去！”
　　白若怎么肯善罢甘休，她瞅准空闲，泥鳅似的溜了进去。
　　身后护卫赶忙来追：“站住！”
　　此番一闹，倒是引起了不小的动静，白若被众人追赶，躲避不及，往殿里闯的时候，愣是硬生生的摔出去三米远。
　　她磕得头晕目眩，手臂脚踝都微微发痛。
　　勉强撑起脑袋，耳朵里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妈的刚刚到底谁在绊我”的疑惑。
　　忽然，她察觉到不对劲。
　　歌舞依旧，琴音悠扬，只是，一道、两道、三道……越来越多的目光朝她看来。
　　她赶紧忍痛从地上爬起，整了整肩头散乱的长发，拉了拉跌倒时不小心滑落的衣衫，装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准备溜出去。
　　就在这时，大殿之上传来一道威严的嗓音：“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白若脚步一顿，抬头，看到具怀明正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
　　男子大手一挥，道：“赐座！”
　　立刻有小弟子搬来椅子，摆放在大殿最外侧。
　　白若道了谢，讪讪的坐下了。
　　又有妖艳舞姬给她端上了糕点美酒。
　　白若无心享用，满脑子都是怎么跟具怀明开口。
　　可是她离具怀明太远了，而且男人似乎很忙的样子，不是跟别的帮派的首领寒暄，就是有人过去给他敬酒。
　　觥筹交错，络绎不绝。
　　白若独坐在外侧，颇有几分顾影自怜的楚楚之感。
　　正当她盘算着要不要也去给具怀明敬上一杯时，有人端着酒壶，摇摇晃晃的朝她走来。
　　“美人儿，来！我敬你一杯！”那人手里的酒杯都快举不稳了，看着白若的眼睛却异常灼亮，带着几丝痴迷，“想不到铸剑山庄，竟有这般漂亮的姑娘，老子我……我总算没白来！”说着，打着酒嗝往白若身边凑去。
　　白若立刻起身，后退了几步。
　　正想着怎么脱身，就见秦霄云大步走来，连声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李教主，您怎么能喝成这样啊？”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隔开他与白若之间的距离，“早知李教主这般不胜酒力，我就不应该一个劲儿的劝酒了！”
　　天权教副教主李贤，嘿嘿笑道：“这哪是酒醉人，分明是，人醉人啊？”说着，便想朝白若靠近。
　　秦霄云忙拦住他，对白若道：“白若姑娘，庄主有事找你。”
　　白若一听，忙不迭的答应：“好的，谢谢秦总管。”
　　随即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高台，后边还听着秦霄云和李贤纠缠。
　　“李教主？李教主！别追了，庄主找她呢！我最近新得了一把好剑，我带你去看看……”
　　白若撇撇嘴巴，松了口气。
　　抬头，正看到具怀明在看着自己，忙躬身行礼：“谢庄主替弟子解围！”
　　具怀明摆了摆手：“你就坐这里吧。”他指了指自己下手的位置。
　　白若一惊，忙说：“不妥不妥，我一个小弟子，坐这里不合适。”
　　“莫非，你还想有人纠缠你不成？”具怀明微笑道。
　　白若一听，忙在这个位置坐下了。
　　具怀明不再看她，转身和众帮派首领应酬，白若几次想插话，都没有插进去。
　　终于，她看具怀明得了个空闲，忙上前道：“庄主，白若有一事相求！”
　　具怀明眯了眯眼睛：“你说。”
　　“傅易初醒了。”白若道，“只是他情况并不大好，腿无法动弹，有可能武功都没有了……”
　　“你是说他武功尽失？”具怀明皱眉。
　　“对。”白若低头，有些难过，“恳请庄主看在他昔日为山庄卖命的份儿上，找医师为他诊疗。”
　　她睫毛微颤，声音低低的：“武功废了就废了，可是腿不能废，求庄主救救他吧！”
　　具怀明看了她半晌，叹息，侧身对一旁的护卫吩咐道：“去！将全荆州最好的大夫请来！另外，通知司勤处，就说傅易初醒了，务必照顾周全！”
　　护卫低头领命：“是！”
　　* * * * * *
　　傅易初清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山庄。
　　竹院立刻热闹了起来，杨庆、邢雨等数十个小弟子都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三四个请来的大夫，祥泰也被调回了竹院伺候。
　　傅易初斜靠在床上，面无表情的扫过来看望他的众人：“白若呢？”
　　杨庆说：“今日宴请江湖豪杰，她应该是被庄主留在那里看热闹了。”
　　邢雨不说白若几句坏话就心里不舒服，接道：“我看她是自己贪玩，不愿意回来吧。”
　　具怀明的贴身护卫，名唤鸿蒙者，忙说：“庄主一时无法脱身，特命我过来照看，至于白若，她素日照顾易初师弟有功，既然现在易初师弟醒了，庄主就让她好好放松放松，休息休息，等下宴会结束，他会亲自过来看你。”
　　傅易初眸中冷意更甚，唇角却弯起一丝笑：“谢庄主体恤。”
　　语毕，他不再说话，像是虚弱至极一般，闭上了眼睛。
　　大夫替他把过脉，道：“傅小少爷的身体已经无碍，只需好好调养，便可康复。”
　　邢雨忙道：“他腿动不了了是怎么回事？”
　　大夫说：“那也是暂时的，勤加锻炼，不出半月就可恢复，只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观少爷脉相，平稳无波，不像是习武之人该有。”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杨庆睁大眼睛：“这……什么意思？”
　　傅易初睫毛掀开，露出一双幽邃的瞳眸：“意思就是，我内息全无，武功全废，我自己知道。”
　　他语气太过平静，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邢雨却不能接受，一把拽着大夫的衣领：“我师兄武功高超，怎会说没有就没有了？”
　　杨庆忙拦住他：“邢雨！冷静！”
　　一旁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祥泰，此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鸿蒙道：“大夫是不是诊错了，我来看看！”说着，走上前，一手按在傅易初的脉搏上。
　　半晌，他皱了皱眉，大掌微微使力，推在傅易初的后背。
　　少年立刻咬紧要关，头上汗水涔涔。
　　鸿蒙不忍，忙收回手：“易初师弟，对不住了！”
　　傅易初摇了摇头：“鸿蒙师兄想逼出我的内功，只是我根本使不上力。”
　　“那怎么办？”邢雨尖叫出声，“你以后还怎么习武？你的一身武功就这么废了？”
　　傅易初没有答话，无力靠在床上。
　　鸿蒙道：“易初师弟中的是离魂咒，中此咒者，能活命已是不易，只是武功被废，命还在，大不了重头再来！”
　　杨庆握了握拳头，深吸气道：“我去把白若找来！”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在宴会上玩？
　　* * * * * *
　　白若当然没有心思，只是她走不了。
　　她坐在具怀命旁边，看着他谈笑风生，人情应酬，一动不敢动。
　　此时，有小弟子跑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一瞬间，白若看到他脸上神情复杂，似惋惜，似又在庆幸，但很快，他归于平静，目光炯炯的朝白若扫来。
　　白若立刻对他笑了笑。
　　他微微一怔，随即报以微笑，将手边的美酒一饮而尽。
　　继而，他朝白若招招手，白若忙上前：“庄主有什么吩咐？”
　　“易初身体无碍，只是……武功全没了。”他慢慢说道，观察着白若的表情。
　　白若点点头，虽早已猜到，但还是止不住的失落。
　　具怀明叹了口气：“你放心，虽他现在没有功夫，但毕竟是我的徒儿，他可以继续在庄中休养，一切官阶照旧，你也不必太过难过。”
　　“嗯。”女孩眼圈微红，“谢庄主！”
　　又有人上前给具怀明端酒庆贺，具怀明起身应酬，白若趁着他回酒的空挡，插嘴道：“庄主，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这行为极不礼貌，前来敬贺之人微微蹙眉。
　　具怀明却不觉有异，点头：“去吧。”
　　白若立刻转身跑了，听得身后那人对着具怀明吹彩虹屁：“具庄主果然仁义为怀，大度风范。”
　　具怀明笑道：“不过是个小丫头，不懂事，让陆大侠见笑了！”
　　陆家庄陆定盛，小心翼翼开口：“这小丫头是……”
　　“徒弟。”具怀明说。
　　“哦！～”陆定盛了然，“徒弟，徒弟！来，我敬具庄主一杯，有这么漂亮的小徒弟，可真是福气啊！”
　　具怀明笑着应了，并没有答话。

40.我们成亲吧
　　白若跑得飞快，她普一出殿门，看到秦无双也跟着自己跑了出来。
　　白若朝她冷道：“你来干什么？”
　　“我去看看易初师弟。”秦无双说。
　　“哼！”白若不屑。
　　傅易初现在的境况，虽不是她一手造成的，但她也有份参与，白若自然要把气撒在她身上，因此对她爱搭不理。
　　“我听说他武功没有了。”秦无双眼圈微红，“谁曾想到，他竟然要跟林威师兄决斗，林威师兄竟然是闭孤城的人……都怪我，爹常跟我说，江湖没有我想得那般简单，果然是我太笨了！”
　　“你才知道？”白若没好气道，“你现在这是做什么？忏悔吗？那你刚刚绊我不是绊得挺起劲儿的？”
　　“不是我绊的！”秦无双说，“是我旁边胡敏儿绊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胡敏儿？”白若总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
　　“天权教教主的独女，喜欢易初师弟很久了。”秦无双道，“她八成认出了你是白若，你以后见她躲远点吧！”
　　白若冷哼：“怕她？”
　　“天权教也是当今数一数二的大教派，咱们庄主都要礼让三分的大人物，我好心提醒你，不要太扎眼。”
　　白若耸耸肩：“走着看吧。”
　　她本心就大，秦无双又看似真心悔过，便不再跟她计较。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竹院。
　　院里气氛依旧凝重，大夫已经走了，鸿蒙也赶着回去复命，小弟子们三三两两的散去，只有祥泰还在屋内伺候，邢雨和杨庆在院中，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到白若回来了，邢雨立刻鼻孔朝天，甩甩衣袖走开。
　　杨庆道：“阿若，你做好心理准备，易初师兄他……”
　　“我知道。”白若说。
　　秦无双擦了擦眼睛。
　　邢雨看着她，小声嘀咕：“惺惺作态！”
　　秦无双反常的没跟他一般见识，跟着白若进了里屋。
　　傅易初躺在床上，像是累极睡着了一样。
　　秦无双杵在屋里半晌，一个劲儿的跟傅易初道歉，傅易初并不搭理她。
　　秦无双哭也哭了，歉也道了，白若将她送出门去。
　　黄娟翠翠她们闻讯，也赶来探视。
　　宴会结束已是入夜，具怀明，具皓轩，江峰等，携着一大帮弟子，带着珍稀药材、名贵补品也来了。
　　寂静了许久的竹院，一下子热闹起来，直到夜深，众人才散去，临走前，具怀明还交代白若，让她好好照看傅易初。
　　人如潮水，来得快，去的也快。
　　潮退去，竹院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白若坐在傅易初床前，手指细细摩挲着少年的眉眼。
　　“傅易初，没关系，我还在。”
　　少年原本紧闭的双眸蓦地张开，直直看向她。
　　“阿若……”他说，“……我们成亲吧。”
　　* * * * * *
　　自傅易初出事以来，秦兰儿和傅承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们只探听到消息，说傅易初比赛受伤，想要去探望，却被具怀明以“初儿需静养，见到你们难免有伤心神”的理由给回绝了。
　　况且楚阳离荆州距离较远，来回路途颠簸，秦兰儿因得伤心过度又病倒在床，如此一来，这事也耽搁了下来，除了在家里焦急等消息，也别无他法。
　　忽有一天，荆州那边有人来报，说傅易初伤已痊愈，月末便可回家一趟，望二老不必忧思，择个吉日，迎新媳妇儿上门。
　　这新媳妇儿，自然就是白若了。
　　秦兰儿一听此消息，激动得病都好了大半。
　　“办！风风光光的办！”她早已备好了彩礼，写好宴帖，就等着两个人走个仪式，可惜没等来媳妇儿过门，却等来了傅易初重伤的消息。
　　现在，易初伤好了，白若也将要顺理成章的入籍到他们傅家。
　　一块两块大石头落了地，秦兰儿心里舒坦至极。
　　* * * * * *
　　很快便是月末。
　　白若原本在选拔赛上拔得头筹，按理说应当是武林大会的座上宾，可此次大会，她除了被迫去看了会儿歌舞，什么也没干，其余时间都是在竹院里照顾傅易初。
　　说是照顾，其实她就只需呆在傅易初身旁就行，少年虽武功全废，腿脚不便，但在白若面前，他依旧强悍得不像个刚刚大病初愈的人。
　　白若只要离他远了一些，他就一蹦一跳的走过来，非要把女孩按在怀里才安心。
　　白若明显感觉到，此次伤愈，傅易初对自己的控制欲更强烈了，她大概能理解，毕竟自己娇美如花，觊觎之人甚多，而傅易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武功高强的少年。
　　他虽表面看不出什么，心里定是难过的，搞不好还会因此自卑，怕自己再看不上他了。
　　为了让傅易初安心，白若表现得格外乖，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少年出门了，她就在家里静静等待，少年歇息了，她就窝在他怀里当一只小猫。
　　傅易初的复原力也是极剽悍，不出十日，他就已经能够行动如常了，只是武功还是无法恢复。
　　而且白若发现，只要在外面，少年就一副身体虚弱，不堪劳累的模样，但是只要一到家，且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他就立刻神采奕奕，一双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那模样，像极了一只饿了许久的狼。
　　狼不开荤还好，一旦开了荤，后果不堪设想。
　　傅易初已经无法忍受以前柳下惠的日子了，他的小阿若，已经是他的了，他想要就要了，娘亲的谆谆教导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要面对白若，这么个一颦一笑都能勾走他魂魄的小妖精，他就觉得口干舌燥。
　　傅易初，彻底狼变了。
　　白若花容失色，虽她是很享受鱼水之交酣畅淋漓之事，但有时候太过了，她真的受不了。
　　“傅……傅易初！”又是一个死去活来的夜晚，“停……停下！”
　　“你素日撩拨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傅易初惩罚似的在她的小嘴上啄了一口，“我要把你欠我的，统统补偿回来。”
　　“傅易初。”白若义正言辞，“我们年纪还小，不应该在这种事上过多浪费时间。”
　　“这种事？”傅易初逗她，眸中带着几丝邪气，“什么事？”
　　白若脸红了，但转念一想，在厚脸皮这条道路上，她不能输给傅易初！
　　于是，女孩鼓起了腮帮子，像极了一只软乎乎的小仓鼠：“就……生孩子的事。”
　　这下轮到傅易初哑口无言了。
　　白若一脸严肃：“我不想生孩子。”
　　傅易初：“……”
　　傅易初虽不再压抑自己，但在此事上还是十分小心的，他和白若虽已有夫妻之实，但毕竟尚未成婚，所以每次快要泄出之时，他都不会留在她体内。
　　白若知道，所以才会放心大胆的勾引他。
　　这个少年，比她还要珍惜自己。
　　“不想生就不生。”傅易初勾了勾她的鼻子，“我也不想你这么早就给别人当娘。”
　　“别人？”白若瞪大眼，“那可是你的孩子啊！”
　　傅易初笑了：“怎么？愿意给我生了？”
　　白若立刻摇头：“不愿。”
　　“不生孩子可以，但是生孩子的事必须要做。”傅易初才不管她是不是已经累得无力继续，反正他还没有要够。
　　很快，床榻上的女孩只有被动承受的份儿了。
　　夜，还很长。
　　* * * * * *
　　傅易初向具怀明告假归乡的前一晚，少年被一女子拦在了承乾院的门外。
　　那女子娇艳欲滴，哭起来梨花带雨：“易……易初哥哥，你真的要娶那个白若吗？”
　　傅易初微微皱眉：“胡小姐，你年龄好像比傅某大吧。”
　　来人正是天权教教主的独女，胡敏儿。
　　胡敏儿不理会这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去年武林大会，你一人之力击败了我们天权教的三位护法，自那时起，我就对自己说，只有你这样风姿卓绝的人，才有资格当我的相公，只要你娶了我，天权教就是你的，你为什么不要我，却要娶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孩呢？”
　　傅易初面无表情：“胡小姐自重。”
　　“她有什么好？”胡敏儿不甘心，“她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吗？有什么本事，我也不差啊！我身材比她好，个子也比她高，我还可以让你前途无量，你为什么要选她？！”
　　傅易初无语。
　　她身材好不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况且，他的阿若，简直不要太销魂，以至于他现在看见旁的女子就觉得无趣，多说句话便会不耐，像这般缠上来的，只会让他厌恶。
　　“胡小姐。”傅易初冷道，“你没有听说吗？傅某现已废人一个，力战贵教三大护法已是不可能的事，在下无力高攀，胡小姐请回吧。”
　　说着转身便走，他的阿若还在等他回家。
　　胡敏儿不可置信，拦住他的去路，颤声问：“你真的……没有武功了？”
　　“是。”傅易初冷眼看她。
　　胡敏儿一颗心碎成渣渣。
　　她的英雄，她一见钟情的翩翩少年，怎么就成了废人一个呢？
　　虽对他武功尽失略有耳闻，可她依然不敢相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是。”傅易初面无表情。
　　“有没有恢复的可能？”胡敏儿神情戚然。
　　“没有。”傅易初不耐烦道，“胡小姐若是没别的事，在下告退。”
　　随即长袖一挥，疾步走远，像躲什么污秽物似的。
　　他烦透了这些人的惺惺作态，还是他的阿若好，简单，纯粹，干净温暖。
　　她不在乎他是不是武功尽失，亦不曾多问一句。
　　她比以前还喜欢撒娇，看着自己的眼神柔润妩媚。
　　她对他说，傅易初，没关系，我还在。
　　这世上，怕是只有他的阿若才是真心对他，旁的女子，要么就是有所求，要么就是有所图，没一个能比得上他的阿若。

41.归家
　　白若自是不知道她在傅易初心中的地位，已经神圣如斯了。
　　明天就可以回楚阳，一想到关西大街前的桃花饼，贤文馆旁的杏仁酪，她就两眼放光，开心得不得了。
　　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哼着小曲，脚步轻盈的像个蝴蝶。
　　傅易初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小妻子正抱着一叠衣服在转圈圈。
　　一看到他来，女孩眼睛一亮，转着转着就转到了他怀里，软香暖玉，娇艳欲滴，声音也是嗲嗲的：“你回来啦！～”
　　傅易初半边身子都酥了。
　　他捧住她的小脸，低头，鼻子在她鼻尖上亲昵的蹭了蹭：“嗯。”
　　* * * * * *
　　入夜，白若抵死不再和傅易初睡一个床。
　　这家伙长得俊秀斯文，平时也正儿八经一副君子做派，谁知道做起那事时，简直毫无节制，令人发指。
　　白若：“我要睡觉。”
　　傅易初：“一起。”
　　白若：“不行！”
　　傅易初：“是你先勾引我的。”
　　白若：“我没有！”
　　傅易初：“晚了。”
　　自是把女孩压在床上，一番爱抚。
　　白若：“呜呜呜～”
　　他不是武功废了吗？怎么还这么猛？？
　　* * * * * *
　　翌日，二人同祥泰一起，向具怀明告别，驾着马车往楚州赶。
　　具怀明自是知道他们是要回去成亲，贺礼早已命人送去了傅府。
　　傅易初躬身言谢。
　　具怀明忙将他扶起，语重心长道：“初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定会寻遍良医，替你诊治！”
　　傅易初说：“庄主，这是易初的命数，易初已经认命，我本就是读书人，如今做回书生，也未尝不可。”
　　具怀明道：“切不可这么说，庄中还有很多事务等着你来替我分忧，待大婚礼成，速速回来，闭孤城一事……”
　　有旁人在场，他没有多言，只是道：“一路平安。”
　　“谢庄主！”傅易初道。
　　白若也跟着鞠了躬。
　　总觉得具怀明和傅易初之间，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或者说，瞒着所有人。
　　* * * * * *
　　归家路上，祥泰赶车，她在车内，懒洋洋窝在傅易初怀里，不时撩窗看看外面风景。
　　无聊得紧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傅易初说着话。
　　“易初……”
　　“叫相公。”傅易初长指捏捏她的脸。
　　白若才不理他，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继续道：“我怎么总觉得，你和具怀明之间，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傅易初轻笑：“小家伙，操心倒不少。”
　　“切！”白若嘟嘴，“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瞒着我，没意思。”
　　傅易初静默片刻，道：“阿若真想知道？”
　　“想啊！”白若眼睛亮了。
　　“有些事，告诉你也无妨。”傅易初静静看着她，“你觉得庄主为人如何？”
　　白若想了想，答：“亲切和蔼，正气凛然。”
　　傅易初唇角弯起一丝讥讽。
　　白若一怔：“难道不是吗？”
　　傅易初冷冷一笑：“世上再没有比他更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了。”
　　白若惊讶：“此话怎讲？”
　　傅易初看她眼睛瞪得圆圆，一副不可置信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
　　白若缩缩脖子：“别老亲我，继续说。”
　　傅易初稍稍收敛，道：“这些年我替他办得事，没有一件上得了台面的。”
　　白若小声说：“我大概猜到了。”
　　“哦？”傅易初挑眉，“我的小阿若这么聪明？”
　　白若受之无愧，扬头道：“那是！你总是神出鬼没的，想找你的时候找不到，不想找你的时候，你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三天两头不在庄里，问你去哪儿了总是给我岔开话题，有时候受伤也不告诉我，你要是干得都是见得人的事，干嘛不跟我说？”
　　傅易初：“……”
　　他沉默片刻，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事你没必要知道。”
　　这是什么直男发言？白若不乐意了：“为什么没必要？是因为我不重要吗？”
　　“当然不是！”傅易初立刻道，“我不想那些污秽之事脏了你的眼睛。”
　　白若无语。
　　她知道，在傅易初眼中，她就是一朵盛开的小白莲，他恨不得将她禁锢在自己的羽翼下，永远被他保护，永远纯洁无瑕，不吹风雨，不染尘埃，她只要装傻，就能快快乐乐一辈子。
　　但她又不是真傻。
　　所以，在这一点上，他们永远也无法达成共识。
　　白若懒得跟他抗争，继续道：“那有什么是可以告诉我的吗？”
　　傅易初思忖片刻：“你知道闭孤城吗？”
　　白若说：“林威不就是闭孤城的人？”
　　傅易初摇头：“他不是。”
　　白若瞪大眼睛：“可是他给你下了离魂咒，他不是闭孤城的奸细吗？”
　　“不是。”傅易初语气肯定，“这是具怀明的一个局。”
　　“什么意思？”瞳孔震颤。
　　“真正给我下咒的人。”傅易初看着她，一字一字道，“是具怀明。”
　　白若三观崩裂：“你的意思是，具怀明下咒给你，嫁祸林威？”
　　“对。”傅易初点头。
　　白若愕然：“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傅易初淡道，“因为我也是做局人之一。”
　　“什么意思？”
　　“是我告诉具怀明，这样做可以铲除林威在庄中的势力。”少年语气漠然，“而他先是假惺惺推辞一番，然后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白若激动起来：“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就这么自信你会没事吗？万一你死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还在等你，我……”
　　傅易初忽的低头吻住她的唇，把她的后半截话淹没在“嗯嗯啊啊”的缠绵里。
　　半晌，他才将白若松开，女孩一脸被亲傻了的迷离。
　　“这样子乖多了。”傅易初眼中漫开夜色星河，“所以我才不想让你这个小傻子知道。”
　　白若有种被看扁的气恼，鼓着腮帮子说：“我……我……我不傻！”
　　“是，你不傻，聪明。”傅易初揉揉她的脑袋，“那你应该知道，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我既然敢让具怀明下咒于我，就早已想好了退路。”
　　“可是……可是……”白若长眉绞在一起，“可是你的武功……”
　　“如果武功尚在，具怀明会完全信任我吗？”傅易初冷笑，流畅的下颌线条略略绷紧，“我知道他那么多秘密，他会让我活？”
　　白若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炸开：“你什么意思？你的武功，还有？”
　　“嗯。”傅易初点点头，垂眸看她，“所以不用担心我，傻瓜。”
　　白若一点不在意他这么称呼自己，喜道：“你武功真的还在？！”
　　“当然。”
　　白若扑上去抱住他，欣喜若狂：“太好了！太好了！”
　　他没有被废武功，他没有如她记忆里那般沦为普通书生，那么，傅家的灭门，是不是也会不复存在，这一世，真的改变了？
　　白若激动万分，忽又想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煞费苦心获取具怀明的信任呢？”
　　傅易初眼睛半眯，似在笑，又一片漠然：“因为，我想取而代之。”
　　* * * * * *
　　白若从不曾想过，傅易初的野心原来这么大。
　　也是，他一直对自己百依百顺，万千宠爱，无论她怎么作天作地，只要不触及底线，他都温柔得好似没有脾气。
　　她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他一直在暴风成长，有超越这个年纪的能力和成熟，可他成长得也太快了，快到一瞬间，白若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俊美的少年分外陌生。
　　他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也许是她的不安太过明显，傅易初眸色暗下，如黑夜大海里洒下的浓墨：“怕了？”说着，似有些懊恼，“就说不能告诉你。”
　　白若摇摇头：“我没怕。”
　　傅易初问：“当真？”
　　白若点点头：“这点事都能被吓到，以后怎么当老大的女人。”
　　傅易初立刻被逗笑了。
　　他眼睛弯弯，唇角上扬，似三月暖阳，融得人移不开眼。
　　白若忽又抓住一个疑点：“具怀明不是闭孤城的人，他为什么会使用离魂咒？”
　　傅易初道：“五年前，我曾奉他的命令，去闭孤城查找离魂咒的咒术要法，也就是那次，秦岭师兄死于非命，我侥幸活了下来。”
　　白若听罢，一阵心疼，忍不住将他抱得更紧：“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傅易初眼睛微眯，唇角略略勾起：“无论我做什么，都支持我？”
　　白若点头：“嗯。”忽然后知后觉，这家伙的语气不太对。
　　离她太近，太暧昧了。
　　少女心中警铃大作：“你想干嘛？”
　　但是少年已经欺身向前，转眼将她压在了座位上，正欲一吻芳泽，马车忽然停下，只听祥泰在外面喊道：“少爷，客栈到了，要不要休息？”
　　傅易初手指握紧，深呼吸：“好。”
　　* * * * * *
　　当夜，青纱帐内，少女欲泣欲羞的娇喘一直延续到夜深。
　　白若悔不当初，早知道这家伙食髓知味到如此地步，当初她就不应该主动勾引！
　　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又疼又爽。
　　* * * * * *
　　终于，在第五日，三人才进入了楚阳城。
　　车轮碾压在青石板路上，两边街景逐渐熟悉起来，最终在关西街停下。
　　白若在傅易初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脚一沾地，就听到秦兰儿激动的声音：“易初，若若，你们回来了！”

42.大婚
　　白若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女孩子都一定得要个婚礼。
　　她只觉得累。
　　一大早就被喜娘从被窝拉起，又是绘妆，又是盘发，她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被一帮婆子丫鬟颠三倒四，揉来揉去，她饿得饥肠辘辘，愣是没人理会，只听着一堆人七嘴八舌：“新娘子真美啊！”
　　“是呀，姑爷一定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白若不想知道傅易初是不是会神魂颠倒，她只知道自己再不吃东西，一定会倒。
　　就在此时，画茹从外屋走来，给她端了一盘糕点。
　　瞬间，画茹那张略平淡却温柔的眉眼，在白若心中大放异彩。
　　“我的画茹啊！～你怎么知道我饿了？”说着，就去抓盘里的点心。
　　婆子们立刻说：“不可不可，刚点的唇！”
　　但白若哪顾得上这么多，一手一个，拼命往嘴里塞。
　　画茹笑道：“是傅少爷怕你饿着，特让奴婢准备的。”
　　白若感激涕零：“还是谢谢你！”
　　婆子们叹气：“新娘子少吃点，今天可是你人生当中最美的一天，忍忍就过去了。”
　　白若摇头：“不行不行，老子每天都很美，但一顿也不能饿。”
　　众人：“……”
　　* * * * * *
　　待着装完毕，就在傅家的老宅里等着傅易初来接。
　　她因早已过籍到傅家，跟姑母那边断了联系，所以此次大婚，她便在秦兰儿的安排下，住进了傅家旧宅，按照祖制，愣是三天没和傅易初见面。
　　听前来陪嫁的画茹说，傅易初对此安排甚是不满，几次想过来找她，都被秦兰儿拦住了，理由是，结婚头三天出门，以后常会出远门，熬过这三天，每日都相见。傅易初只得作罢。
　　白若听后噗嗤一笑，没想到傅易初还这么迷信。
　　正出神，便见一小厮慌慌张张的跑来：“好了没？新郎官来了！”
　　正说着，远处竹乐笙箫，唢呐鞭炮之声越来越近。
　　喜婆道：“这还不到吉时，新郎官怎么来这么早？”
　　画茹偷笑：“自是少爷坐不住了，想早点见新娘子啊！”
　　旁人也跟着打趣，白若脸皮厚，嘿嘿一笑，不答话。
　　喜娘检查了下妆容，又为白若整理好凤冠，命人拿来盖头，细细遮在白若面上。
　　白若在盖头底下，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什么也看不见，就瞅着地下一双双来回忙碌的脚。
　　喧闹之声愈大，爆竹在院中“噼里啪啦”的响，听得小厮在门外大喊：“新郎官到啦！”
　　白若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想想觉得奇怪，她跟傅易初都这么熟了，此刻她的心情依旧忐忑得像未见过丈夫的丑媳妇儿似的，放在床边的手都不自觉的抓紧。
　　她听到人群涌进里屋，听得脚步声渐渐靠近，缓缓，一双裹着笔直小腿的黑金绣线靴子映入眼帘，再想向上看，只见得红色喜袍一角。
　　来人身量极高，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那声音好像悬在空中一样：“阿若，我来接你了。”
　　众人一片欢呼，几欲掀翻屋顶。
　　白若脸红了。
　　莫名其妙的，她鼻尖渗出薄薄的水雾。
　　好紧张啊……但她究竟在紧张个什么劲儿呢？
　　“快快！抱新娘子上花轿！”有人起哄道。
　　白若来不及反应，对面少年已经俯身向前，大手环过她的腰，像抓娃娃似的，一下子将她横抱在了怀里，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惊叹声，尖叫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喜婆喊道：“少爷少爷！这不合规矩！”
　　白若听见了祥泰的声音，这小子唯恐天下不乱，大声嚷嚷：“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以夫为天，我家少爷就是规矩！让路让路，把新娘子带走！”
　　白若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抱到了花轿上，喜婆匆匆赶来，塞给她一个苹果。
　　她刚坐稳，迎亲队伍就跟怕新娘跑了似的，敲着铜锣，吹着唢呐，大摇大摆的前进了。
　　喜婆埋怨：“一大户人家，怎么搞得跟土匪抢亲一样？”
　　白若在轿里听见，淡笑不语。
　　她握着苹果，指尖细细摩挲，想起方才一片混乱中，傅易初偷偷在她嘴里塞了一块酥糖。
　　虽看不到他的脸，但少年指尖灼热的温度在她唇瓣上停留了许久。
　　连同那软软的，甜腻的滋味，一并化在了心里。
　　慢慢的，就没那么紧张了。
　　傅易初，还是傅易初，不管身份如何变化，他对她，从来不曾变过。
　　* * * * * *
　　一路吹吹打打，很快到了傅府。
　　白若只听得喜婆在旁大喊：“傅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下一秒，轿帘就被掀起，盖头下，她看到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朝她伸来：“阿若，我们到了。”
　　白若心神有些荡漾，下意识的握住了他的手，接着，她被他轻轻一拽，整个人扑在了他怀里。
　　他就这么将她抱出了花轿，从大门到祠堂，一步路都没让她走。
　　白若几乎可以想象旁人瞠目结舌的样子了，这是结婚吗？抢亲还差不多吧！
　　直到入了祠堂，他才将她放下，喜婆忙跟上来，大声道：“新人已到，拜堂！”
　　白若在喜婆的带领下，拜了天地，拜了父母，拜了傅易初，这算是礼成。
　　她听到秦兰儿激动得声音：“好！好啊！一对璧人！”
　　傅承兴也是喜气满满。
　　最后一声：“送入洞房！——”那小厮的声音拉得极长，惹得众人一阵哄闹。
　　刚在床上坐定，碧茹端来了合欢酒，傅易初取了，白若也接了一杯。
　　她渴极，正准备一口闷了，傅易初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环过自己的胳膊，这么互相交错，一饮而尽。
　　喜婆笑道：“喝了合欢酒，自是一家人。”
　　又有人上前，给二人递上剪刀。
　　傅易初取了一缕发，剪下。白若也依他的样子，剪了头发。
　　发尾相结，装入匣中，喜婆又道：“结发礼成，百年好合！”
　　众人恭喜，道贺，白若什么也看不到，就见碧茹又端来了一碗饺子。
　　白若接过喜筷，迫不及待夹了一个，塞进嘴里，立刻，她吐了出来。
　　喜婆问：“新娘子，生不生？”
　　白若皱眉：“生！”
　　众人一阵哄笑，旁边傅易初也笑了。
　　白若这才明白，自己被套路了，结个婚而已，这么多陷阱。
　　总算，一众仪式结束后，傅易初被拉去敬酒，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甚是无聊，便把头上喜帕一扯，在屋子里溜起弯来。
　　这一世算是没白活，女人也当了，婚也结了，会不会连生孩子也顺带体验一把？
　　正想着，屋门被推开，她猝不及防，和端着食盘欲进门的傅易初看了个正着。
　　白若哀嚎一声，三两步跑床上，用盖头把自己遮住。
　　要知道，喜婆在上轿前千叮咛万嘱咐，这盖头不能摘，要等新郎官来了才行，不然不吉利。
　　本来还吐槽傅易初迷信，这下自己也不由得迷信起来。
　　傅易初淡笑，将盘子放在桌上，轻轻走来。
　　少年俯身，一手勾起盖头一角。
　　白若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一阵紧张。
　　傅易初倒是不慌了，像逗小猫似的说道：“娘子可是在等我？”
　　白若心烦气躁：“你要掀快点掀，赶紧走完流程，我好睡觉！”
　　傅易初笑出来声，但手上动作却不见怠慢，仿佛带着某种虔诚，缓缓将盖头掀起。
　　白若立刻撞进了少年深邃的眼眸里，他应该是喝了点酒，双颊还泛着醉人的红。
　　淡淡酒香在空气中四散弥开，连白若都有点醉了。
　　傅易初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阿若，你真美。”
　　* * * * * *
　　新婚夜，白若在酒香和桃花酥甜腻的味道中反复辗转，整个人沉浸在欢愉迷醉的氛围里。
　　少年仿佛一个魔术师，不着痕迹就能将她引领至任何奇幻的领域，她在他编织的幻境中，沉沦。
　　身心交织，缠绵流转。
　　* * * * * *
　　虽早已生米煮成熟饭，但一场仪式过后，还是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傅易初正式给白若盖章了“我的”，白若也越发有了给人当小妻子的自觉。
　　一声声“相公”喊得傅易初恨不得当场把她办了。
　　白若暗自为自己高超的撒娇段位鼓掌叫好，男人发起嗲来，还有女人什么事儿啊！细数她生前的历任女友，会撒娇的没她长得好，长得好的没她风骚，两个字总结——完美！
　　连她都忍不住要羡慕傅易初了。
　　正逛着街，白若忽然歪头细细打量起他来，赞叹：“你小子命真好！”
　　傅易初长眉一挑：“你叫我什么？”
　　白若立刻变了口气，尾音托得长长：“相公！～”
　　傅易初心情大好，一手将她揽在怀里。
　　两人自新婚开始，就这么腻腻歪歪了，身边人早已见怪不怪，但街上行人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无不驻足停留，女的多半在看傅易初，男的都在看白若，高颜值出街，回头率百分百。
　　白若和傅易初玩笑打闹的空档，忽见街对面有家卖小糖人的，甚感新奇，对傅易初道：“相公，能帮我买一个吗？”
　　她声音软软糯糯，别说一个糖人了，就是金山银山傅易初也双手奉上。
　　见店家生意正好，门边挤了好多人，傅易初对白若道：“你在荫凉地等着，我去去就来。”
　　白若乖巧点头：“嗯。”
　　看着少年的身影没入人群里，白若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坐在路边石阶上歇脚。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43.甜
　　唐子琛。
　　姑母家的独子，她这一世的表哥。
　　一个唐子琛，她自然不屑理会，可是唐子琛身边站着的人，却叫她不得不防——她前世的老情人，楚州总督之子宋义诚。
　　这两人终究还是勾搭在一起了，白若叹息。
　　前世，她被卖入青楼后，她和宋义诚的线，就是唐子琛牵得头，这一世，她嫁给了傅易初，没想到这两人竟又凑在一起狼狈为奸了。
　　眼瞅着宋义诚朝这边看，白若忙遮住脸。倒不是她自恋，而是宋义诚仗着父亲有些权势，干过不少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事儿，活脱脱一流氓，还是特没品的那种。
　　可惜她晚了一步，宋义诚一眼就看到她了。
　　男子惊为天人，信步朝坐在石阶上的白若走来。
　　白若心里骂了一句“卧槽”，起身准备开溜。
　　就在这时，一道笔挺修长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恰恰遮住了宋义诚的视线。
　　白若抬起头，瞬间撞入了傅易初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
　　日光灼灼，清风拂面。
　　少年将买好的糖人递到她手里。
　　他身上恍若有光，和煦温暖：“……娘子久等了。”
　　白若心立刻安了下来，声音都轻了：“不久不久……正好。”
　　对啊，她怕个什么劲儿啊，她现在是有相公的人，她相公可是傅易初啊，宋义诚算老几？
　　女孩笑眯眯的把糖人放在唇边舔了舔：“甜。”
　　* * * * * *
　　一个字，贯穿了白若整个婚后生活。
　　白若从未想过和傅易初在一起，自己竟能如此快乐。
　　她这种间歇性努力的散懒人士，碰上了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严谨自律的三好少年，自然是被他惯着，变得更懒。
　　即便如此，白若也没放弃武学，在傅易初的指导下，她的武术造诣越来越高。
　　大婚过后，她完全搬来了竹院，也渐渐了解到，傅易初看似简单的生活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傅易初做为其掌舵者，一直在沉默隐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少年终长成男人，身材越发高大，嗓音愈加低沉，眼眸日渐深邃，神情也更是冷淡，仿佛只有看到自己娇美的小娘子时，他才会笑。
　　十八岁时的灭门并没有如期而来，这一年，傅家确实遭受了重大挫折，贤文馆被查，秦兰儿所在的绣坊被人举报藏匿朝廷要犯，白若听闻此事，慌乱不已，被傅易初拦着才没有冲动下山，好在后来虚惊一场，白若拍拍胸脯，说自己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傅易初捏捏她的鼻子，直言是自己还不够努力，不然他的小娘子怎么还有功夫东想西想呢？
　　于是当夜，男人在床上分外“努力”，各种姿势换了个遍，直到白若气若游丝，声音像个小猫似的哀求：“傅易初，够了，我想睡觉……”
　　傅易初才勉强放过她。
　　他揉揉她腰间白皙的嫩肉，道：“你这样不行，体力太差，若是战场，凭你的剑术，顶多撑上一刻钟就不错了。”
　　白若软成了一滩水：“……不是还有你吗？”
　　傅易初眨眨眼：“也是。”
　　于是这滩水很快就在男人的被动摩擦下，沸了。
　　白若哭卿卿：禽兽！
　　事后，白若听说，铸剑山庄的势力已经强大到可以插手朝廷事务，楚州总督宋书清被铸剑山庄撂下了马，他因贪污受贿罪被革去官职，发配流放，他儿子没了□□，素日干得那些荒唐事，也被人一件一件揪了出来，最后竟不知被谁所害，惨死于街头。自然，他刻意栽赃陷害傅家人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而一手促成这个结果的人，是傅易初。
　　一年时间，傅易初已经成为了铸剑山庄绝对的顶尖人物，他虽没有武功，但智谋过人，经常为具怀明献策，办得事也是桩桩漂亮。
　　不仅如此，他和具皓轩走得越来越近。
　　他心思缜密深沉，白若看不透，也不想猜，但她知道，傅易初的野心不会止步于此。
　　首先，她发现傅易初一直在派人跟踪自己，不过转念一想，这确实是傅易初的风格，在她的事情上，他要有绝对的掌控权，他要知道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他要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
　　压抑吗？有点。
　　不过既然选择跟他在一起，她忍！
　　其次，她发现这个跟踪自己的，还是她的老熟人。
　　“王二？”某日，白若对着院中像影子一样杵着的男子，发出如此疑问。
　　男子幽幽回眸，淡扫了她一眼：“我真名叫王哲。”
　　白若：“哦。”
　　这家伙不知道练得什么邪功，只长长度，不长宽度，细细的像个电线杆，好在那张脸还算能看，白若记忆中，他长着一双绿豆小眼，而这人眼睛虽不算大，但也没那么小，狭长上挑，颇有几分凉薄的味道。
　　他仿佛一阵雾，似乎一恍神，可能就被风吹散了。
　　白若发现他，纯属偶然，一日，她心血来潮爬树上摘果子，不小心踩空，以为自己要就此和大地亲密拥吻时，王哲接住了她。
　　“你若是受伤，少主是不会饶了我的。”他说。
　　白若怔愣了半晌，才慢慢理出头绪：“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王哲不答。
　　白若：“你跟踪我？傅易初派你来的？”
　　王哲耸耸肩。
　　白若瞪大眼：“你叫傅易初少主，为什么？”
　　王哲还是不说话。
　　白若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和傅易初，是不是……都是闭孤城的人？”
　　王哲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白若知道，自己猜对了。
　　“放心。”她拍拍王哲的肩膀，“傅易初是我相公，我是不会出卖你们的！”
　　王哲“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白若腹诽，怎么傅易初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都这么阴阳怪气呢？
　　既然暴露了，王哲在白若面前，也没有了隐藏的必要。
　　他一直接受傅易初指示，在铸剑山庄打探各处消息。
　　后来，白若才知道，其实傅易初，早在他们初识的那年，就恢复记忆了。
　　傅易初，并不是傅易初，只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孩子而已。
　　八岁之前的傅易初，在闭孤城长大。
　　闭孤城，又名鬼城。
　　城中，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傅易初做为城主傅彦的儿子，是最早一批被试炼的小孩。
　　他刚满三岁，就被人灌了提气的丹药，差点一命呜呼，接着，他被带入了试炼场，和上百个同龄的孩子一起，接受地狱培训。
　　每天，都会有人告诉他们如何杀人，只有不断的残杀，他们才可以活下去。
　　他们被关在地下，重复机械的一遍遍练习着杀人动作。
　　从杀死一只老鼠，一只小猫开始，精准，狠戾，没有感情。
　　傅易初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仿佛天生为嗜血而生，是一个标准的杀人机器。
　　直到他八岁，他的父亲，闭孤城的城主大人，亲自为他安排了一场狂欢。
　　他要他杀光地下所有的人，只要杀死他们，他就可以自由。
　　这并不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其他人得知消息后，都开始奋力反击。
　　血，染红了闭孤城唯一一条地下河。
　　傅易初开始疯狂，他被这满眼的红色刺激着，彻底爆发，沉沦在掌控生死大权的快/感里。
　　他享受刀剑没入血骨时撕裂的声音，他陶醉在血溅成河的每一个瞬间。
　　直到一个声音将他唤醒：“易初！易初！”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只记得她叫芙蓉，是被傅彦掳回城中的女子。
　　她并不爱自己的丈夫，甚至恨他。
　　所以，她的丈夫毫不怜惜的将他们唯一的骨肉推下了地狱。
　　她只身来救他，拼死将已经失控的傅易初带到了城外。
　　那里，她替他安排好了一切，她抹去他的记忆，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身份，让他代替早已死去的傅易初，继续活了下去。
　　而她做完这一切后，撒手人寰。
　　* * * * * *
　　傅易初是用一种极平和的口吻简述这一切的，可白若听后，眼圈却红了：“世界上竟有如此狠心的父亲！”
　　傅易初笑了，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我都不气，你气什么？”
　　白若道：“那爹和娘，知道你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吗？”
　　傅易初沉默，淡道：“或许知道，但他们从未提起。”
　　白若又想哭了：“还好你现在有我们。”
　　傅易初垂眸，静静看着她：“……还好。”
　　若不是遇上她，他在记忆恢复之初，可能已经疯了。
　　残酷而血淋淋的画面，一遍一遍在他脑海里重演，已经清醒的十二岁男孩，完全无法承受这种痛苦。
　　还好，有她。
　　他在一次次崩溃的边缘，总会想起她的音容笑貌。
　　她那么美，那么天真可爱，在这样的乱世，没有他保护，她该怎么办？
　　他是她的，他无法忍受别的男人占有她，他强行让自己直视那血淋淋的一切，他将那些残酷肮脏的记忆浸透到骨子里，消化，碾碎，漠视，让它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如果连这个都战胜不了，他凭什么说自己喜欢她？
　　于是，他越来越强大，对当初被吓到浑身颤抖的自己也越来越不屑。
　　如今，封尘在心底的嗜血欲望再度喧嚣直上，他本质是个野兽，封印在世间伦理道德的束缚里，迟早会破笼而出。
　　他在等，等一个契机。

44.我喜欢你
　　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了。
　　大周一百三十八年，北部胡族入侵，朝廷无力抵挡，节节败退，而此时，铸剑山庄也乱成一团，大敌当前，本应一致对外，但具怀明独子具皓轩却趁此时机，起兵造反。
　　他早就看不惯父亲归顺朝廷，为朝廷办事的做派，想要独霸山庄，继而佣兵自立。
　　他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自然少不了傅易初在背后煽风点火。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年仅二十，武功尽失，对自己根本构不成威胁的男子，却在他与具怀明狗咬狗之时，忽然叛变，一剑刺穿了他的咽喉！
　　山庄之内，喊杀声四起，人流如潮水，从山腰呈包裹之式围来。
　　具怀明已不复往日威严，他长剑勉强撑在地上，口吐鲜血，垂垂老矣，凄凄惨惨。
　　傅易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眸色清冷。
　　具怀明忽然笑了，带血的脸看着有几分狰狞：“什么时候开始的？”
　　傅易初神色未动：“很久了。”
　　“为什么？”具怀明嘶吼，“我待你如亲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傅易初冷然：“你在傅宅安插奸细，监控我父母行踪，想要以此控制我时，可曾想过我是你旧友之子？”
　　具怀明怔住：“你……你怎么知道？不可能的！”
　　“你让我替你办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脏。”傅易初下巴倨傲的抬起，眉眼间掩饰不住的轻蔑，“就凭你，还想称霸武林？”
　　“傅易初！”具怀明双目血红，“你背叛师门，诛杀兄长，目无尊长，你……你怎敢？！”
　　傅易初冷哼一声：“念在你曾教导我的份儿上，自戕吧，我会给你留个全尸，葬礼也会为你风光大办。”
　　具怀明不堪其辱，提起最后一丝力气，迅速向傅易初砍来！
　　但他的动作，在傅易初眼中，仅是垂死之人的最后一点挣扎。
　　“太慢了。”他说，只身一闪，具怀明就因站立不稳，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你老了。”傅易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具怀明眼中生出一丝恐惧：“你……你的武功……”
　　傅易初淡淡一笑，不答。
　　具怀明大吼：“你究竟是什么人？！”
　　傅易初俯身，长睫微垂，淡淡吐出三个字：“闭孤城。”
　　具怀明绝望的闭上眼睛：“从你踏进铸剑山庄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计划一切了。”
　　傅易初摇头：“不，确切说，是从遇到她开始。”
　　具怀明当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
　　“很好……”他忽然笑了，“好的很！哈哈哈哈……”笑声里有绝望的疯狂，“你为了一个女人，把我逼到这种境地！傅易初啊傅易初，你可真有本事！”
　　傅易初冷笑：“若不是你对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我还可以让你活得久一些，可惜了……”
　　一剑刺下，血溅四射。
　　“她是我的……”看也不看地上之人一眼，起身将剑拔出，“谁也抢不走。”
　　* * * * * *
　　铸剑山庄一夜易主，震惊武林。
　　与具怀明交好的一些帮派，借机进犯，傅易初毫不客气，将这些帮派打得落花流水，一蹶不振。
　　他以铸剑山庄为据点，发展自己的武装势力，于次年，一举拿下闭孤城。
　　闭孤城城主傅彦服毒自尽，少城主傅易初顺利继位。
　　至此，傅易初的势力版图初见雏形，天权教，峨嵋派，陆家庄纷纷归附，傅易初称霸武林，风头一时无两。
　　* * * * * *
　　白若每每看到傅易初坐在高位，底下之人对着他山呼海啸：“庄主英明，庄主万岁！”
　　总会有一种在看古装剧的错觉。
　　太不真实了。
　　她还是原来的她，她被保护的很好，似乎她永远被留在了十八岁，除了那张越来越美的脸，什么都没有变过。
　　依旧口无遮拦，依旧喜欢和院里的小仆们嬉笑打闹，与祥泰他们斗地主时，非得把他们赢得底朝天才肯作罢。
　　直到有一日，她发现一直跟前伺候的画茹不见了，来了一个她不甚熟悉的小丫头。
　　那丫头瑟瑟发抖：“自……自今日起，就……就由奴婢来服侍夫人。”
　　白若问：“画茹呢？”
　　没有人回答她。
　　傅易初告诉她，画茹偷了庄里的贵重玉器，被他依律发卖了。
　　但白若清楚，这不是真相。
　　真相是，画茹是具怀明安插在傅家的奸细，是具怀明用来控制傅易初的手段。
　　这是白若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白若还无意中得知，她曾以为最好的朋友，翠翠，其实是傅易初的人。
　　除了王哲，她也是负责在暗中监视并保护她的人之一。
　　真的什么都没有变吗？
　　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这样认为吧。
　　黄娟待她依然如以前那般亲切，但言语中，多了些讨好的味道，因为江峰，现在是傅易初的手下。
　　罗小妍，向阳也都找到了归宿，她们向白若辞行，准备下山做点小本生意。
　　秦霄云依旧是铸剑山庄的大管家，他是助傅易初起兵成功的功臣之一。
　　他的女儿秦无双，现在竟然成了唯一一个愿意和白若说真心话的人。
　　“我讨厌你。”已经嫁为人妇的女儿一点不避讳自己对白若的嫉妒，“特别是看到你每天都一副清纯懵懂的样子，更是讨厌！”
　　“傅易初到底喜欢你什么？”好不容易回家省亲一趟的秦无双，在白若这里喝得烂醉，小嘴不停的吧啦，“你什么都帮不了他，还老给他惹麻烦，他到底喜欢你哪一点？”
　　白若无解：“你要真这么说，大概是我长得好吧……”
　　秦无双：“……”
　　半晌，女子忽然哭了起来：“这不公平！呜呜～～”
　　白若：“……”
　　* * * * * *
　　是夜，缠绵过后。
　　女孩趴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绵绵的问：“傅易初，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男人勾着她的头发，长睫微垂：“发生什么事了？”
　　这家伙还是这么敏感，白若腹诽。
　　“没有，就是想问问。”她抬眸，一眨不眨看着他，“你的回答呢？”
　　男人想了想：“喜欢上你算吗？”
　　白若：“……”
　　对着男人的肩膀就是一口：“臭流氓！”
　　傅易初低笑，手指捏起她的下巴：“我的小阿若，又漂亮又勾人，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白若不满：“那我不漂亮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不会。”傅易初毫不迟疑。
　　白若眼珠咕噜噜转：“那要是我变成男人了呢？”
　　傅易初坚定回答：“喜欢。”
　　“你愿意为我断袖？”白若眯起眼睛。
　　“我初见你时，又不知你是女子。”傅易初答得理所当然。
　　白若顷刻瞪大眼睛：“所以，你那时……就对我有非分之想了？”
　　“嗯。”傅易初点头。
　　“你你你……”白若无话可说，半晌才蹦出一句话，“我现在相信你对我是真爱了。”
　　无关性别，无关其他。
　　他喜欢她，仅此而已。
　　几番缠绵之后，白若沉沉睡去。
　　傅易初却毫无倦意。
　　他静静凝望着她酣恬的睡颜，唇角弯起一丝浅笑。
　　他对她，执着而迷恋。
　　她是他所有欲望的开始。
　　他爱死了她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样子，他无法忍受她离开自己半步，他自私得将她禁锢在他身边。
　　他想要成为她的一切，就好像她是他的一切一样。
　　已经不足以用喜欢来表达。
　　是生命。
　　她就是他的命，他义无反顾的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 * * * * *
　　无论世间变幻，风云莫测，还是江湖纷争，朝代更迭，都离白若很远。
　　攀上一棵大树的好处，就是她从不担心被雨淋到，坏处就是，树太高太茂密了，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安居一隅，倒也悠哉乐哉。
　　虽偶尔自我怀疑，但这种想要冲出桎梏的念头，很快就被湮没在傅易初毫无节制的宠宠宠里。
　　白若有时，会想起秦兰儿曾对她说过的话——
　　易初这样的孩子，要么不动心，要么一动心，就是一辈子。
　　（第一世完）
　　* * * * * *
　　像是被海水淹没，氧气逐渐变得稀薄。
　　澄澈的光自海面透入，斑驳在他逐渐消散的视线里。
　　意识的最后时刻，是一张模糊却依稀可辨轮廓的俊秀脸庞。
　　傅易初……
　　他想喊出他的名字，可是喉间一阵发紧。
　　猛地跌入黑暗，仿佛坠入万劫不复。
　　* * * * * *
　　白若是被窗外轰鸣的跑车声惊醒的。
　　他蓦地睁开眼睛，记忆似潮水般向他纷纷涌来，在他的大脑里喧嚣翻滚。
　　他紧紧抱头，想要压抑住疼欲炸裂的感觉。
　　一幅幅画面，一声声低语，环绕在他四周，一圈圈，一遍遍，循环往复。
　　——你这小家伙倒是可爱得紧。
　　——你放心，我定会护你周全。
　　——阿若，你真好看……
　　——你是傅家的小姐，干嘛跟下人计较？
　　——何止三生，若是生生世世都能这样，我亦何求……
　　——对自己的娘子好，有什么不应该吗？
　　——阿若，我喜欢你。
　　——我要。
　　……
　　白若深吸口气，努力将这些一个劲儿往他脑子里灌的记忆压下。
　　没错，他重生了。
　　在前世自己寿终正寝的那一刻，他被拉回了现代社会。
　　现在的他，高一在读，十七岁，还是个青葱少年。

45.白辰
　　上一世，他活了五十三岁，最终死在了傅易初怀里，也算是寿终正寝。
　　在他死后没多久，傅易初亦随他而去了。
　　他们的子孙将他俩安葬在了一起，结局还算圆满，灵儿也很满意。
　　所以重生回来，她对他报以厚望。
　　“你一定要让少爷幸福！”她警告道，“乖乖的，别作妖，看上一世就挺好。”
　　白若翻了个白眼。
　　“这一次我不能跟着你了，我的气场和这个世界不和，待久了会损伤元神。”灵儿道，“不过，我会在地府时刻关注你的，别以为没我督促，你就自由了，你……”女孩声音压低，带着威胁，“……必须是少爷的！”
　　白若再度翻白眼。
　　好不容易送走了聒噪的女孩，他总算得空，躺在床上好好捋捋思路。
　　大概是身体太过疲惫，没一会儿，他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午后，他醒来，头还有些发懵。
　　起床，洗漱，推开房门，从二楼长廊向下望去，他的哥哥白辰，正坐在客厅里看电影。
　　一瞬间，白若百感交集。
　　他好像有一个世纪都没见过他哥了。
　　听到楼上的响动，白辰抬起头来，正对上白若激动万分的眼睛：“哥！——”
　　一声脆响，喊得白辰心都酥了。
　　他刚从沙发上站起，就见少年三两步从楼梯跑下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哥！哥！”
　　白辰手僵硬的悬在半空，最终缓缓垂下，拢在他腰间。
　　稍稍用力，让他贴得更紧：“怎么了？”
　　白若不知该怎么回答，半晌闷闷道：“我想你了。”
　　在遇到傅易初之前，他和白辰一直都是兄友弟恭，温馨和谐。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他是调皮捣蛋，但总体来说还算听兄长话的弟弟。
　　虽然他们并无血缘关系。
　　白辰是白福廷与前妻领养的孩子，因前妻不能生育，他们便将妻子一远方表亲的孩子过继了来。
　　白辰还未满两岁，白福廷在外面养得小三就怀孕了，前妻方氏听到这个消息，气得脑溢血，不久便撒手人寰。
　　白福廷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把小三接回了家，这小三长了一张狐媚脸，花容月貌，身段婀娜，把白福廷迷得七荤八素，很快便与之成亲，扶为正妻。
　　这便是白若的母亲——柳嫣。
　　白若承袭了其母优点，天生一双含情目，看谁都是楚楚动人。
　　他虽为男儿身，但五官阴柔秀气，论样貌，比之柳嫣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小，他这张脸为他带来了多少便利，闯祸了，有人护着，考试考砸了，也不会被严厉批评，就连他父亲那么简单粗暴的人，也总偏袒着他。
　　白若有恃无恐，不知天高地厚，完完全全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而白辰恰好相反。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白家血脉，长相也平淡无奇，所以处处小心，事事努力。
　　有他在的地方，无论竞技赛事，还是大考小考，他都是第一，他不允许自己出差错，对自己要求高到变态。
　　但他对白若却是无底线的纵容。
　　他替白若写作业，为他背锅，受罚，白若每次闯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兄长，有什么搞不定的，也会第一时间去找他。
　　白若虽然顽皮，但不是没良心，他对白辰，甚至比对他父亲还要依赖。
　　这种眷恋的亲情，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所以重来一世，乍一看到白辰，他激动得泪都要流出来了。
　　“到底怎么了？”白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白若的发质偏软，细细凉凉，玉似的从白辰指间滑过。
　　十九岁的少年心脏有一瞬凝滞。
　　他有些不自在的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却听得怀里男孩状似撒娇的低喃：“想你了就想你了呗，问那么多干嘛？”
　　唇角淡淡勾起笑意，他悄悄将他圈在自己的臂弯里，怀里男生忽然抬头，向后退了几步，歪着脑袋打量他。
　　本来充盈的胸膛此刻空落落的一片，白辰不仅有些失望，垂眸看着白若：“我在你心里，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
　　“一直都很重要好不好？”白若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你是我哥啊！”
　　最起码，在遇到傅易初之前，他一直都是他最崇拜的哥哥。
　　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是他这种吊车尾顶礼膜拜的学神。
　　他是什么时候被拉下神坛的呢？
　　如果白若没有记错，就是这个暑假结束。
　　“哥……”他神情恍惚，“你收到帝国大学的offer了吗？”
　　白辰有些困惑：“上周就收到了，你不是还给我庆祝来着？”
　　“哦。”白若一颗心沉了沉，“差点忘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能不能不去啊？”
　　白辰眸中的困惑更甚：“阿若，你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他该怎么跟白辰解释，他会在帝大遇见一个噩梦般的人，这个人莫名其妙的针对他，无情的碾压他，把他的自尊心踩碎在泥里。
　　白辰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的，他更加偏执，更加极端，也更疯狂，他用尽一切，想出各种手段，只为了证明自己比对方强。
　　可有的人，他已经不仅仅是神，他是超越万物，主宰一般的存在。
　　这个人，就是傅易初。
　　因得白辰的关系，重生前的自己，恨傅易初入骨。
　　可是现在，如果历史重来，当他的哥哥和傅易初，依然会站在对立的两端，他该怎么办？
　　白若不知道。
　　他想阻止这种可能发生。
　　“哥，除了帝国大学，还有很多学校可以读金融啊！”白若急道，“F大呢？我看F大就不错，离家也近。”
　　白辰不语，直直凝视着他。
　　他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被镜片过滤过，很少有大的起伏。
　　此刻，他依然冷静，声音很轻：“阿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不想让你去帝大！”白若失声，“那个破学校有什么好？里面全都是些靠父母存活的社会蛀虫，他们自诩高贵，瞧不起凭成绩努力考进去的学生，你去到那种学校，会被他们欺负的！”
　　镜片下的眼睛微微闪了闪：“就因为这个？”
　　白若点头：“这很严重好吗？”
　　白辰淡笑：“……我以为你是舍不得我。”
　　白若没当回事，继续动之以情：“虽然我们家条件也不错，但暴发户跟真正的豪门贵族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我怕你去到之后会心理失衡，还是去F大吧，F大不错啊，他们校董跟老爸还是旧识，我也可以经常去找你玩……”
　　“阿若。”白辰打断他的话，“F大和帝大，只隔了一个街区……”他慢条斯理，声音沙哑好听，“你想去找我，随时都可以。”
　　白若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他知道自己这样，根本无法劝动白辰。
　　白辰为了能进帝国大学，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这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学府，不是单凭成绩好就能进入的，需要有家族背景和强大的实力支撑，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随便挑出一个，就能把他们家碾成渣渣。
　　白福廷为了白辰能进帝大，也是操碎了心，好在白辰够争气，在入学考试里拿了第一，这才获得了校董的首肯，破格录取。
　　白福廷为此高兴了许久，觉得他们家也将会跟着白辰一起，跻身上流社会。
　　在这个家里，白辰被寄予厚望，所以不但他不会轻易放弃帝大的入学资格，白福廷也绝不允许。
　　无论白若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过是无谓的挣扎。
　　最终，他放弃，道：“反正我是上不了帝大，F大还有希望。”
　　“哥……”抬眸，可怜巴巴，“你去到帝大后，千万别去招惹不该惹的人，我还等着你学成归来，把老爸的皮革厂发扬光大呢！”
　　白辰笑了笑：“你不是自称皮革厂小王子吗？”
　　“别别！”白若摆手，“我没那本事，我等着你养我！”
　　上一世他被傅易初养了一辈子，早就没什么志向了，觉得当个米虫挺好。
　　这一世，他不打算指望傅易初，觉得指望一下白辰也不赖。
　　这么想着，他盘算起来：“哥，我不反对你去帝大，但是你去到后，除了学习，什么也别多想，那儿的人不是咱们惹得起的，还有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算有比你优秀的，你也别放在心上，反正在咱们家，你永远都是最棒的……”
　　白辰默默听他唠叨，镜片后如湖水平静的目光，缓缓移到少年一张一合的唇瓣上。
　　粉粉的颜色，淡淡有珠光流连。
　　“……总之，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我会经常去看你的。”白若揉揉头发，发表陈词总结。
　　不管有没有用，他要在白辰大学期间，做好他的思想工作，让他远离傅易初，不要跟惹不起的人为敌。
　　至于他自己……
　　他还没想好。
　　上一世，他是女人，跟了傅易初似乎天经地义。
　　可是现在，他恢复了男儿身，他虽喜欢傅易初，但心里有道坎儿总是过不去。
　　而且现在的傅易初还不认识自己，他总不能上赶着跑去倒追吧。
　　白若乐观的想，走一步说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46.情敌
　　自从白若恢复了男儿身，他身体里的雄性荷尔蒙便如雨后春潮，汹涌回归。
　　除了刚刚转世回来的短暂迷茫，他很快融入到了新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再跟着曾经的狐朋狗友鬼混，而是把精力发泄在了体育竞技上，每天拉着施宇、王启明他们，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
　　终于，自诩施家最有贵族气质的施大公子受不住了，对白若道：“阿若，大太阳下打篮球，你抽什么疯啊！”
　　王启明：“你是不是失恋了？”
　　白若：“……”
　　他弹跳，投篮，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精准入筐。
　　“没失恋。”白若擦擦汗，道，“就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真实……”
　　他要每天把自己累到精疲力尽，倒头就睡，才不会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
　　包括那个人。
　　施宇看看王启明，王启明看看一直缩在荫凉地里，话都不愿意说的魏浩然。
　　最终，唯一一个还愿意屈尊降贵陪白若打球的蒋枢泽道：“真失恋了？”
　　“到底是哪家姑娘啊？”王启明嘀咕，“是上个月那个'富'家小姐吗？”
　　富？白若耳朵一动。
　　“有可能，那个一看就难搞，没那么容'易'追到！”施宇感叹。
　　易？？身体血液开始涌动。
　　“听说人家还是'初'恋呢！”魏浩然终于插了句嘴。
　　初？？？
　　白若深深吸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魔了。
　　“砰”的一声，少年狠狠将篮球砸向地面，巨大的声响震得球场上的几人都瞪大了眼。
　　“不打了。”白若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背起运动包就走，“没意思。”
　　蒋枢泽道：“你车不是开去保养了吗？我送你吧。”
　　白若摆摆手：“你们去玩，不用管我。”
　　魏浩然：“他有病吧。”
　　蒋枢泽瞥了他一眼：“别这么说，失恋的人，大家理解一下。”
　　施宇好笑的看看蒋枢泽：“不去追？”
　　蒋枢泽摇摇头：“让他静静吧。”
　　施宇耸耸肩，意有所指：“你这样，是不会有进展的。”
　　蒋枢泽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只当没听到。
　　王启明疑惑：“你俩在打什么哑迷？”
　　白若走后，四个人也悻悻然的散场了，泡吧的泡吧，约妹子的约妹子的。
　　蒋枢泽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给白若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电话响了许久，那边才有人接。
　　蒋枢泽松了口气，问道：“你没事吧？”
　　白若声音闷闷的：“没事。”
　　才怪。
　　他刚刚想打车回家来着，途中路过了傅氏财团的总部大楼，阴差阳错的，他让司机停了车，自己在这座一百零一层楼高的巨形地标建筑前，发呆。
　　蒋枢泽：“真失恋了？你不会对那个段晴动真格的了吧？”
　　“段什么？”白若懵逼。
　　“段晴啊！段家的大小姐，特别会装的那个！”蒋枢泽说。
　　白若：“……”
　　如果他没记错，铸剑山庄有个女弟子，就叫段晴，他和她还打过一架。
　　“疯了。”白若说。
　　“我也觉得你疯了，你怎么能喜欢上那种人？”蒋枢泽声音略略拔高。
　　“我不喜欢她。”白若说。
　　蒋枢泽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喜欢上一个男的。”白若道。
　　蒋枢泽心“咯噔”跳了一下：“你说什么？”
　　“哎！”白若叹了口气，“老子弯了。”
　　电话那边半晌沉默，白若估摸着这个纯情少年被自己吓到了，忙说：“你放心，我不会对哥们儿下手的。”
　　“你在哪儿？”蒋枢泽一边问，一边发动汽车。
　　他手都在抖。
　　白若报了个地名。
　　蒋枢泽道：“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跑车在街边发出低哑的轰鸣，如同蒋枢泽的心情，难过而焦急，又带着一丝丝说不明的喜悦。
　　白若并不知道蒋枢泽的心思。
　　他将手机放回包里，坐在大楼对面的长椅上，继续发呆。
　　此时夕阳斜下，路灯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罩在他身上，像要将他淹没在黑暗中一样。
　　他回来了。
　　可是他的心，遗落在了那个历史上连记载都没有的朝代。
　　理智告诉他，不要去招惹傅易初，按照前世的发展轨道，他们迟早会遇上。
　　可如果他够理智，他就不是白若了。
　　“哎！”白若叹了口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傅氏大楼气派的旋转门。
　　幻想着傅易初，会不会忽然从门里出来，然后看到他，向他走过来。
　　那他应该对他说些什么呢？
　　正胡思乱想，一声轰鸣划过，银白色的跑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落下，露出了蒋枢泽那张阳光帅气的脸。
　　他朝他勾勾手：“上车！”
　　白若最后瞟了一眼大楼的入口，起身，悻悻然的拉开了车门。
　　刚坐好，蒋枢泽就说：“我最近发现了一家餐厅，味道还不错，带你去尝尝？”
　　“行吧！”白若没什么精神，蔫蔫的靠在后座上。
　　蒋枢泽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他：“你喜欢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白若没答话，他沉默片刻，抬眼道：“你不会觉得我有病吧。”
　　“不会。”蒋枢泽语气肯定。
　　“真的？”
　　“真的。”蒋枢泽说，“比钻石还真。”
　　“哦。”白若稍有安慰。
　　听得蒋枢泽又道：“……因为我喜欢的人，也是个男的。”
　　白若一怔，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不是吧，你……你你……”
　　“很奇怪吗？”蒋枢泽耸肩，“只允许你喜欢男人，我就不可以喜欢同性了？”
　　“不，不不不，不是。”白若结结巴巴，“我……我是被人掰弯的，你……你……你你……怎么会？”
　　蒋枢泽笑了：“我也是被人掰弯的。”
　　白若八卦之魂燃起：“谁？”
　　“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蒋枢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暗暗收紧，“是白辰吗？”
　　白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道：“怎么可能，他可是我哥！”
　　“你把他当哥哥，他有当你是弟弟吗？”蒋枢泽冷笑。
　　“你什么意思？”白若心中警铃大作。
　　蒋枢泽摇摇头：“阿若，你哪儿都好，就是在感情方面有点迟钝。”
　　白若瞪大眼睛：“蒋枢泽，这玩笑可不好笑。”
　　正巧是红灯，蒋枢泽停车，回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你觉得我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 * * * * *
　　终于到了蒋枢泽说得餐厅。
　　说是餐厅，更像一个高级会所，四面环水，波光粼粼，两层现代化奢华建筑灯火通明，与水面交相呼应，美不胜收。
　　“这儿环境真好。”白若临水坐下，看着对面的蒋枢泽，“你怎么发现的？”
　　“上周我老爸跟人谈生意，就是在这里。”蒋枢泽慢条斯理道，“听说是傅家的产业。”
　　白若正准备喝水，闻言不自觉的一抖。
　　水从杯中溢出，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溅湿了T恤领口。
　　白若还没回神，对面少年已经起身，抓起桌上的餐纸替他擦拭，一边擦一边喋喋不休：“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他左手环过白若的肩膀，眼神专注的看着他被水浸湿的地方。
　　纸巾轻轻拂过，他手指有意无意触在他的肌肤上，凉凉的，撩起一丝痒。
　　若是以往，白若不会觉得有什么。
　　他和蒋枢泽早就亲密到可以同穿一条裤子了。
　　可是现在，白若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或许是他当了一世的女孩子，对于喜欢自己的男人，有着本能的直觉。
　　他忽然意识到，蒋枢泽现在在对他做得事情，即使放在同性当中，也太过暧昧了些。
　　他忙夺过男生手中纸巾，掩饰似的低下头：“我自己来！”
　　蒋枢泽手悬在半空，他看了白若半晌，没说话，转身坐回到自己位上。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白若明显感觉到对面的人在生气。
　　他根本不看白若一眼，自己端着杯子，一个劲儿的喝水。
　　“怎么了？”白若出口打破沉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用你这么伺候我？”
　　蒋枢泽冷冷一笑：“是吗？”
　　“干嘛这么阴阳怪气的？”白若皱眉。
　　“你才应该问问你自己到底怎么了吧？”蒋枢泽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就这么大魅力？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了？你守节呢？”
　　“蒋枢泽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白若也来气了，“什么守节不守节的？再说，你碰我干嘛，你不是喜欢我吧？”
　　蒋枢泽深吸口气，将头埋进臂弯里。
　　这时，服务员端上开胃前菜，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请慢用。”
　　说着躬身退去。
　　这么一打岔，白若才恍然自己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对面始终没有抬头的少年，心里祷告：快否认啊！快点来骂我啊！蒋枢泽你鸵鸟个什么劲儿啊！
　　终于，少年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他神情太过专注，以至于白若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若……”蒋枢泽开口。
　　白若忙打岔：“蒋枢泽你看！这儿的摆盘也太精致了吧，改明儿我请你去吃烧烤，还是撸串比较适合……”
　　“我喜欢你。”对面少年一口气说道，“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47.蒋枢泽
　　白若腿有点软。
　　他瘫在椅子上，忽然觉得很累：“什么时候开始的？”
　　蒋枢泽说：“一年前，我们刚认识那会儿。”
　　白若叹了口气，双手交叉扶着前额：“你那时候不是有女朋友吗？”
　　“可是她们在我眼里，都没有你漂亮。”蒋枢泽认真道，“每次和她们接吻，我脑海里都是你的脸……”
　　“够了！”白若眸色沉了下来，“如果你还想当我朋友，就别再说了！”
　　“谁他妈想当你朋友？”蒋枢泽语气也开始不善起来。
　　“蒋枢泽！”白若狠狠咬着他的名字，“别让我后悔认识你！”
　　蒋枢泽不答话了，直直盯着他。
　　白若叹了口气：“今天的事就这么过去吧，别提了。”
　　“不可能！”蒋枢泽说。
　　“你才十七岁，懂个屁的喜欢？”白若恼了。
　　“你不过比我大两个月！”蒋枢泽冷笑，“怎么？你可以喜欢别人，我就不能喜欢你了？”
　　白若不想理他了，埋头干饭。
　　他是真的饿了，又累又饿。
　　服务员端上了牛排和红酒，白若一口将红酒闷了，切牛排的时候刀子摩擦瓷盘“咔嚓咔嚓”的响。
　　蒋枢泽慢条斯理的帮他剥虾。
　　白若说：“不用。”
　　蒋枢泽将虾放进他餐盘里，白若立刻给他叉了回去。
　　来来回来数十次，两人像干上了似的，谁也不肯让一步。
　　白若干脆将虾扔到地上。
　　蒋枢泽沉默片刻，拿起一只，又剥了起来。
　　“蒋枢泽。”白若道，“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怎么没意思？”蒋枢泽牙关紧抿，“我觉得有意思得很！”
　　“你是我珍惜的朋友，我不想和你闹得太难堪。”白若说，“仅此而已，拜托你换个人喜欢。”
　　蒋枢泽不说话了。
　　白若以为他放弃了，暗暗松了口气。
　　一顿饭完毕，白若要去结账，蒋枢泽拦住他，对服务员说：“签在我名下。”
　　服务员甜美一笑：“是，蒋少爷。”
　　若是往常，白若一定会调侃两句，新兴电子的少爷就是不一样。
　　可是今天，他实在没有心情。
　　“我已经叫了司机。”他对蒋枢泽说，“你不用送我了。”
　　蒋枢泽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发白。
　　他咬了咬牙，点火，松手刹，看也不看白若一眼，一脚油门踩下，“轰”的一声跑了。
　　白若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中。
　　* * * * * *
　　很快，他叫得车到了。
　　白若坐在车上，思绪飘向老远。
　　重生前，他真的不知道蒋枢泽喜欢自己，或者说，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同性喜欢。
　　蒋枢泽是，傅易初是，听蒋枢泽的语气，难道白辰也……
　　白若长眉拧成一团，怎么可能？
　　* * * * * *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白若用指纹开了锁。
　　门刚一推开，就泄出了一室亮光。
　　他一眼便望见白辰穿着米色的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响动，他长睫掀起，寻声望来，黑框眼镜下的眸子格外浅淡：“回来了？”
　　“嗯。”白若换上拖鞋。
　　“去哪里了？”白辰问，语气关切，“回来这么晚？”
　　“跟施宇他们打球去了。”白若说着，边观察白辰的表情，“……然后和蒋枢泽一起吃了个饭。”
　　“哦。”白辰点点头，并无太大反应。
　　果然是自己太敏感了。
　　白若暗暗松了口气。
　　忽听白辰又说：“蒋枢泽他……”
　　白若心猛地一颤，面上还装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他怎么了？”
　　白辰笑了笑：“你们吃饭都聊些什么？”
　　和每次他们两人闲来无事唠家常一样，可不知为什么，这次，白若忽然听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没什么啊，就聊聊有什么好玩的，哪里有好吃的，这些。”白若耸耸肩，强装镇定，“我回房间了，哥你也早点睡吧。”
　　“好。”白辰看着他，点头。
　　白若刚准备上楼，身后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觉得，你还是离蒋枢泽远一点比较好……”
　　白若脚步倏尔顿住，手不自觉的发颤。
　　“为……为什么？”
　　白辰声音很轻，和所有关心弟弟的好哥哥一样，带着一丝焦灼：“他家里有□□背景，我怕他会把你带坏……”
　　白若沉默。
　　片刻，他回头朝白辰笑了笑：“放心吧老哥，不会的！”
　　说着三两步朝楼上跑去。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他将自己掼入床中，身体成大字型展开。
　　眉头紧紧的蹙成一团，所有曾经忽略的细节，一点点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他一直知道，在遇见傅易初之前，白辰和蒋枢泽不怎么对盘。
　　白辰总是有意无意告诉他，不要和蒋枢泽玩，那家伙心思不纯。
　　蒋枢泽则直接跟他说，我不喜欢你哥，他又不是你亲生哥哥，你不怕他对你做点什么吗？
　　白若朋友很多，彼此看不顺眼的也多，所以他当初并未在意。
　　现在想来，他们之间那种互不相让的气场，与其说是性格不合，倒不如说更像是在两个雄性动物在争夺自己对配偶的所有权。
　　疯了！
　　白若太阳穴突突突的疼。
　　蓦地，他从床上坐起。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必须马上找到傅易初，好让他们死心！
　　这么想着，白若心情大好，澡也顾不上洗了，开始在网上扒傅易初的消息。
　　* * * * * *
　　做为傅氏总裁傅鼎新的三房长子，傅易初自出生就备受关注。
　　显赫的家世和不俗的外貌，使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焦点，不管他怎么低调，互联网上总会留下他的痕迹。
　　白若上辈子为了打探敌方信息，曾混入过傅易初的粉丝群，重来一次，自然驾轻就熟。
　　这个群名叫：傅易初的老婆们
　　简单粗暴，叹为观止。
　　此时，群里消息正“滴滴滴”的闪个不停。
　　“号外！号外！”一名叫“傅家小公主”的网友发帖，“我在南丰路见到傅易初了！”
　　立刻有人附和：“真的吗？无图无真相！”
　　随即，几张模糊不清的图片传了上来，依稀可辨一个清俊高挑气质冷淡的男生，被三五人围在中间。
　　“老公的朋友们都好帅啊！就是他们都太高冷了，不敢明目张胆的拍。”
　　“他们好像是要去那家新开的餐厅吃饭。”
　　“我知道，那个高档餐厅，我上周刚去过，超级贵的，人均消费两千往上。”
　　“有钱人啊！”
　　“钱对他们来说，只是数字好吗？那家餐厅本来就是傅家旗下的……”
　　白若则捶胸顿足，看图片，这不就是他刚刚和蒋枢泽吃饭的地方吗？
　　* * * * * *
　　此时，傅易初正坐在包间里，百无聊赖的玩着打火机。
　　他并不抽烟，但杜维是个老烟鬼，在他前面一根接一根的吸着。
　　叶柏舟受不了了，怒道：“你能消停点吗？你叫我们出来就是给你吸收尼古丁的吗？”
　　温齐也说：“不就是个女人吗？你堂堂杜家大少爷，出息点！”
　　杜维瞪了他俩一眼，狠狠掐灭烟：“我杜少爷，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玩过？他妈的段晴，老子跟她不共戴天！”
　　“到底怎么了？”叶柏舟问道。
　　杜维看向傅易初：“你问他！”
　　男生有着良好的家教，无论何时都保持着笔挺，此刻他稍稍抬眸，看了眼杜维。
　　杜维立刻蔫了下来，扒拉几下头发：“哎呀！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那个女人，假意向我示好，其实是冲着傅哥来的！”
　　叶柏舟和温齐均露出了一副“我们早就猜到了”的了然表情。
　　叶柏舟拍拍杜维的肩膀：“兄弟，淡定。”
　　温齐说：“怪就怪在我们傅哥魅力太大，没办法！”
　　几人一同看向傅易初。
　　至始至终，傅易初都没什么表情，打火机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间一开、一合、一开、一合……他俊美的脸掩在淡淡的火光下，晦暗不明。
　　“傅哥无聊了。”叶柏舟说。
　　“也是，傅哥的老年人作息，十一点前必须睡觉，现在都十点半了，他估计困了吧。”温齐说。
　　傅易初将打火机往桌上一扔，斜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舒展开来，慵懒而随意：“没别的事了吗？”
　　这话是对杜维说的。
　　杜维吸吸鼻子，身高一米八往上，体重快超二百的壮汉语气娇嗔道：“没了，就是心情不爽，找你们出来聊聊。”
　　傅易初冷笑：“出息！”
　　他起身，拍了拍杜维的肩膀：“今天我买单，你们随意吃！”
　　说着转身欲走。
　　温齐忙拦住他：“傅哥别走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喝点？”语毕，冲着傅易初挤眉弄眼。
　　傅易初表情冷淡：“以后这种事别特地把我喊过来，无聊。”
　　“是是是！”叶柏舟笑道，“都是杜维这个小混蛋，多大点事啊，耽误傅哥睡觉！”说着，在杜维脑袋上拍了一掌。
　　杜维吃痛，怒道：“多大点事？老子失恋了！老子心痛！这是大事！天大的事！”
　　傅易初暼了他一眼，在位置上坐下：“行吧，你说想怎么办？要不，我去追她，再把她甩了，替你报仇？”
　　“您可饶了我吧！”杜维道，“我现在够乱的了。”
　　叶柏舟噗嗤一声笑了：“阿维这次是真栽进去了啊！”
　　温齐摇摇头：“还是我们傅哥好，你说那么多女孩子追你，怎么都不见你对谁有兴趣的？”
　　“何止女人啊！”叶柏舟开口，“你见他对什么感兴趣过？”
　　杜维在一边接道：“枪，武器。”
　　叶柏舟呛他：“这玩意儿哪个男的不喜欢？”
　　“女人他就不喜欢。”杜维说。
　　“你他妈记仇了？”叶柏舟又打了他一拳。
　　杜维恼了：“叶柏舟，我正一肚子气没处撒呢！不如咱俩练练？！”
　　叶柏舟冷笑：“练就练！”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了，温齐忽然开口道：“咦？那不是蒋郁林的弟弟吗？叫什么……什么泽来着？”

48.表白
　　“蒋枢泽。”傅易初淡淡道。
　　并非他对蒋郁林其人多么感兴趣，而是他向来过目不忘，不想记住都难。
　　“蒋郁林？不就是跟老师告状说你抄袭的那个王八蛋吗？”杜维停住手，看着对面的叶柏舟说。
　　叶柏舟眼睛立刻血丝上涌：“妈的！就是他！他也来了吗？”
　　“没。”温齐说，“只有他弟，一个人喝闷酒呢，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三颗脑袋立刻凑在了一起，从窗户向外望去。
　　傅易初瞟了他们一眼，无聊的刷起了手机。
　　* * * * * *
　　蒋枢泽叫了一瓶白兰地，坐在方才和白若在一起的地方。
　　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烈酒灌入肠胃，辣得他浑身像着火了般难受。
　　可是即便这样，也压不住心底的痛意。
　　他被拒绝了。
　　他喜欢女人的时候，不喜欢他，他现在喜欢男人了，他还是只把他当朋友。
　　他甚至让他换个人喜欢。
　　怎么可能？
　　要是他那么轻易就能爱上别人，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蒋枢泽依稀记得，那好像是一年前，他十六岁生日party上。
　　他们一行人喝大了，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子一圈圈的转，他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彼时玻璃和桌面摩擦“呲啦啦”的声响。
　　瓶子停下，瓶口笔直的对着自己。
　　一个女孩兴奋的声音传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他已经记不清那个女孩的脸了，只记得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真心话有什么意思，大冒险！”
　　“蒋少爷果然气魄！大冒险！来，抽签吧！”
　　他将手放进冒险箱里，抽出了一张纸条。
　　女孩读道：“和在场的一名同性……”她顿了一下，随即兴奋大叫，“舌吻！”
　　“哇！——”场面一度失控，大家巴掌都拍红了，“玩这么大啊！刺激！”
　　蒋枢泽立刻后悔了：“不行不行，这个不算，换一个！”
　　大家都等着看热闹，怎么可能就范，忙起哄道：“愿赌服输，哪儿有换一个的道理？”
　　“不换，难道我亲你啊！”蒋枢泽抓着起哄声最大的人。
　　那人忙往一旁躲：“蒋少爷你饶了我吧，我还是初吻呢！”
　　蒋枢泽来劲了，对另一个人道：“来，让我亲一下！”
　　那人“哇哇哇”的跑了。
　　在场同性都避之不及，场面乱做一团。
　　最终，白若挺身而出：“你们叽叽歪歪躲什么？都让让让让！蒋少爷的第一个男人，必须是我！”
　　蒋枢泽还没回过神，白若已经走到他身边，一手按下他的脑袋！
　　那天晚上还发生些什么，蒋枢泽已经忘了。
　　世界离他远去，背景一片模糊。
　　只有少年勾人的眼睛在他脑海里不停闪现，回放。
　　他直直的看着他，唇瓣紧紧贴在他的唇上，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触在他脖颈上的手指微微冰凉。
　　蒋枢泽没有喝醉，可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醉了。
　　不断堕落，沉沦，下意识的想要加深这个吻。
　　可是白若很快便将他松开。
　　众人不满：“说好的舌吻呢？这算什么？”
　　白若下巴一抬，倨傲道：“不服你来？”
　　众人纷纷摆手：“算了算了！”
　　游戏继续。
　　白若坐在蒋枢泽身边，回眸朝他笑了笑。
　　他略带醉意，长睫下的瞳孔晶莹透亮：“甜的。”
　　蒋枢泽呆呆的看着他：“啊？”
　　他笑着朝他凑近，脸颊泛着诱人的红。
　　呼吸似令人上瘾的毒，在他耳边拂过。
　　他整个人紧绷起来，心脏疯狂的跳动。
　　“我说……”少年声音如梦似幻，撩拨着他忽然变得分外敏感的神经，“……你的嘴巴，很甜。”
　　瞬间，电流涌便全身，他被狠狠的击中，不可抑制的陷了进去。
　　* * * * * *
　　最早发现他不对劲的人，是施宇。
　　“我介绍你跟白若认识，可不是让你抛下我天天往那小子跟前凑的！”施大少爷凉凉的瞟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他没否认。
　　“可别！”施宇摆手，“你别看他长那个样子，他是直的，比电线杆还直！”
　　“你试过？”蒋枢泽声音冷了八度。
　　“哎呦嘿，你什么意思啊？”施宇不满道，“你他妈还吃起我的醋了，我要是试了，还有你小子什么份儿啊？”
　　“别打他主意。”蒋枢泽毫不客气的警告，“他是我的。”
　　施宇噗嗤笑了：“你的？白若知道吗？”
　　蒋枢泽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咖啡：“现在还不是时候。”
　　施宇说：“你倒是淡定，可他哥就不一定了。”
　　蒋枢泽皱眉：“他哥？”
　　“白辰啊！”施宇说，“我刚和那小子认识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哥看他的眼神，和你看他时，一模一样！”
　　蒋枢泽手一顿，心脏倏尔收紧！
　　“说得好听点，是爱，说得直白点，那叫迷恋！”施宇总结，“你俩看白若，眼睛里，根本不是朋友间单纯的欣赏，有欲望，恨不得将他吃了的那种。”
　　蒋枢泽没答话。
　　他知道施宇眼光一向很毒。
　　而且，他说得没错。
　　他何止想把他吃了，他甚至想将他揉入身体，成为他的一部分。
　　至于白辰，他根本不屑与之为伍。
　　他不过是个养子，论家世相貌，哪一点能跟他比？
　　可是现在……
　　他竟然喜欢上别的男人！
　　蒋枢泽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宁愿那个人是白辰，这样他还有胜算。
　　但……不是白辰，也不是他，那会是谁？
　　还有他不知道的人存在吗？
　　他也如他一样，为了靠近他，费尽心机吗？
　　嫉妒侵蚀着他最后仅存的理智，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嗯，是我，帮我办一件事……报酬随你开……”
　　挂了电话，手机锁屏上，是一张他魂牵梦绕的脸。
　　无法抑制的，他按下了快捷键。
　　* * * * * *
　　白若正在网上扒傅易初的消息。
　　傅易初今年十九岁，刚刚入学帝大，与白辰不同，他不需要参加入学考试，因为傅家，是帝国大学最大的股东，傅氏子孙，都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在此之前，傅易初的履历一片空白。
　　没有人知道，他十九岁之前都在做什么，去了哪里，但是白若清楚。
　　傅家对子女教育的严苛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傅家的孩子，只要满四岁，就会被送去北美，接受精英培训，直到学成才能回来。
　　傅易初如此，傅易飞、傅恒之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几个人，没一个好惹的，一个比一个变态，当然，傅易初更是其中翘楚。
　　他十三岁便完成了在北美的所有学业，之后只身前往中东，先是加入了当地的雇佣兵组织，接着被收编到了国际维和部队。
　　闯过枪林弹雨，当过□□卧底，被人追杀过，也曾经杀过人，比起前世经历，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仅如此，他还是一位超级学霸，在白若的印象中，帝大的每次赛事，只要有他参加，都是第一。
　　上一世，无论白若多么讨厌他，也不得不承认，傅易初本人，就是两个大写加粗的“牛逼”，白辰杠上这样的人，输了也不丢脸。
　　这一世，抱着“卧槽这么牛逼的人竟然喜欢我的心态”，白若看着手机上傅易初的帅脸，越看越顺眼，小手一点，设成桌面。
　　网上能扒到的他的照片并不多，白若都一一保存在了相册里，每一张都是高糊，不过不影响他对着照片追忆往昔。
　　正想着怎么制造浪漫邂逅，先一步把美人骗到手时，电话进来了，白若一看，是蒋枢泽。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蒋枢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在哪儿？”
　　白若答：“回家了，你呢？”
　　蒋枢泽：“我刚刚不该丢下你先走的，对不起。”
　　白若揉了揉眉心：“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又不是小孩儿了，自己会打车。”
　　蒋枢泽根本不听他说话，自顾自道：“我车开到一半，后悔了，就回来找你，你已经走了。”
　　“我早就到家了，你赶紧回去吧。”白若说。
　　“我不回！”蒋枢泽忽然闹起了脾气，“我要继续喝！”
　　“大哥，你到底喝了多少啊？”白若无奈，“别闹了，我给蒋郁林打电话，你现在在哪儿？”
　　“刚刚吃饭的地方。”蒋枢泽说，“不要告诉我哥，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那你自己能回去吗？”白若皱眉。
　　“不能！”蒋枢泽说，“我不是你，我没那么狠心，你可以不要我，但我不能没有你！”
　　“说什么胡话呢？”白若头都大了，“谁离了谁不行啊？”
　　蒋枢泽耍酒疯：“我离了你不行！我现在快要死了！你明白我的感受吗？”
　　“不明白！也不想明白！”白若也怒了，“我拿你当兄弟，你他妈拿我当什么？”
　　“谁稀罕当你兄弟啊！”蒋枢泽道，“巴结我，想跟我玩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喜欢你，老子怎么可能在你身上费那么多功夫？”
　　“那你别喜欢我了！”白若说，“也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他妈的醉死你算了！”
　　语毕，“啪“的把电话挂了。
　　无力的倒在床上，白若头一阵晕眩。
　　电话不死心的又“嗡嗡嗡”的响起来。
　　白若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第一遍，没接。
　　对方契而不舍，又打了一遍，白若还是不想接。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朝……
　　似乎过了许久，终于归于平静。
　　白若叹了口气，忽而又紧张起来。
　　——蒋枢泽这家伙不会真的想不开吧？
　　——我还是给他哥打个电话比较好吧……
　　这样想着，他拿起手机，刚点开通讯录，电话就来了，还是蒋枢泽。
　　白若无奈，认命的按下接听键。
　　对面，少年的声音在哭，断断续续，低声的抽泣：“阿若，我……我真的很痛苦……你不要不理我……”

49.相遇
　　“看看别人，再看看你。”
　　装饰现代简约，却不失大气的包间里，叶柏舟对杜维道：“人家那才叫失恋，你这算个屁啊！”
　　“这小子哭了啊！看着用情很深嘛！”温齐唯恐天下不乱道，“走，我们靠近些，把他拍下来，发给他哥看看！”
　　“这主意不错。”只要能让蒋郁林不爽，叶柏舟就觉得非常爽，当即举双手赞同。
　　三人溜出了房间，朝蒋枢泽靠近。
　　傅易初懒得和他们同流合污，继续刷手机。
　　此时，蒋枢泽已经醉得连坐都坐不稳了。
　　他东倒西歪的趴在桌子上，手里还紧紧攥着电话：“你……你不要离开我……我……我他妈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一……一年了，你……你他妈让我觉得我就是个笑话……”
　　“我……我天天陪着你……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吗？……老……老子吃饱了撑的……玩……玩游戏只给你打辅助……想……想方设法请你吃……吃饭……大……大太阳下陪你打……打篮球……我……我他妈犯贱吗……”
　　“啧啧啧！”叶柏舟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感叹，“痴情！”
　　杜维则上前拍拍蒋枢泽的肩膀：“兄弟，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你看你长得一表人才的，是哪个瞎了眼的啊？”
　　蒋枢泽皱眉，像挥苍蝇似的想把杜维挥走：“你……你谁啊？”
　　杜维挤眉弄眼：“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说着，他给蒋枢泽倒了一杯酒，“兄弟，我敬你！”
　　蒋枢泽端起酒，一饮而尽。
　　杜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豪爽啊！来，我再敬你一杯！”
　　蒋枢泽已经连话都说不囫囵了，端酒的手却稳得出奇。
　　叶柏舟见杜维一杯杯的灌他，知道他是在为自己出气，笑着说：“阿维，把他架起来，看老子给他来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特写！”
　　“得嘞！”杜维笑嘻嘻道，“蒋小少爷，你还站得起来吗？”
　　蒋枢泽双目已经失焦：“你……你认识我？”
　　“大名鼎鼎的蒋少爷，谁不认识啊？”杜维说，“我看你喝多了，我扶你吧！”随即，不由分说的把他从座位上揪了起来。
　　蒋枢泽挥手，想把他推开：“放……放开我！我……我还要等白……白若！”
　　温齐竖起耳朵：“他说他等谁？”
　　叶柏舟也没听清：“白什么来着？”
　　蒋枢泽瞪了他一眼：“白若！”说罢，又加了两个字，“我的！”
　　杜维噗嗤一身笑了：“是是，你的！”
　　叶柏舟道：“别跟他废话，上衣扒了！”
　　蒋枢泽虽然醉，但意识还在，一听这话，忽觉不对劲：“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杜维道：“蒋少爷，对不住啦！要怪就怪你哥，惹到了我们叶少！不然我们也不乐意对一个醉鬼下手！”
　　嘴上说得好听，手上动作却简单粗暴。
　　杜维从背后架着蒋枢泽，温齐则开始解他衬衫衣扣。
　　温齐：“别说，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行情应该不错！”
　　“今天晚上就把他挂到同性交友网站上去！”叶柏舟为自己的天才想法骄傲，“让他哥看看他宝贝弟弟的德行！”
　　“我估计蒋郁林会气到吐血。”杜维笑嘻嘻的说。
　　“没事，蒋少爷路子广，我打包票你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他就能把它删得干干净净！”温齐说。
　　“十分钟？”叶柏舟挑挑眉，“你太看得起蒋郁林了吧，少说也得一小时！”
　　“一小时可以了，够蒋郁林愁得了！”杜维架蒋枢泽架得胳膊疼。
　　这小子虽然喝醉了，一点都不老实，不停地扭。
　　“你他妈拍完了吗？”杜维说，“我手快废了！”
　　“马上马上！”叶柏舟拿手机对着蒋枢泽就是一通闪光灯，“再录个视频。”
　　他刚调换好录像模式，忽然，一道人影冲来，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直接一个抛物线扔到了水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叶柏舟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我手机被抢了？”
　　温齐点头：“扔水里了。”
　　杜维：“卧槽！”
　　三人一同看向正站在湖边，薄得好像会被风吹走似的少年。
　　此刻他微垂着头，精致的瓜子脸隐没在透明的水雾里，漂亮到让人模糊性别。
　　温齐皱眉：“白若？”
　　白若点头：“嗯。”
　　蒋枢泽涣散的视线终于有了焦距。
　　他惊喜的睁大眼，仿佛狗熊看到蜜糖似的，一把挣开杜维的束缚，笔直朝白若跑来：“阿若！”
　　白若忙扶住他：“你还好吗？”
　　蒋枢泽，一把鼻涕一把泪：“不好，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
　　杜维，不可思议：“白若竟然是个男的！他俩真搞基啊！”
　　温齐无不羡慕：“长成这个样子，换我我也搞。”
　　叶柏舟已经从手机被抢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看湖边靠在一起好似互诉衷肠的两人。
　　“我他妈杀了你！”叶大少爷怒海滔天！
　　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人敢抢他的东西！这还不算，现在还在他面前秀恩爱，这让他怎么能忍！
　　说着，叶柏舟如同一头猛兽，瞬间朝白若冲来！
　　白若一惊，躲避不及，堪堪将蒋枢泽推到一旁，头已经挨了叶柏舟重重一击！
　　他差点踉跄倒地，对面叶柏舟上前又是一拳！
　　白若险险避开，叶柏舟一下子没挥中，急了，拳风愈加猛烈。
　　白若虽然重生，但上辈子习武的肌肉记忆还在，他一边躲着叶柏舟，一边寻找合适的机会反攻。
　　杜维皱眉：“这小子看着弱不禁风的，还是个练家子。”
　　温齐：“要不要上去帮下忙？”
　　杜维摇头：“别，一对三，还是个小美人，说出去丢叶柏舟的脸。”
　　“也是。”温齐双手抱臂，两个人肩并肩，站在一旁开始看热闹。
　　就在这时，情况忽然斗转直下。
　　叶柏舟见打不着白若，使了狠力，猛地朝白若扑来！
　　白若沉着应对，迅速绕开，一掌推在了叶柏舟背后。
　　叶柏舟避之不及，脚蓦地绊在了石阶上，已经出去的力道无法收回，他整个人被掼入了水里！
　　“扑通”一声，巨大的浪花四溅开来。
　　温齐和杜维同时惊呼出声！
　　他们顾不上去管白若，如离弦的箭般蹿到了湖边。
　　叶柏舟在水中大喊：“救……救命！我……我不会游泳！”
　　杜维一个翻身跳了下去，奋力朝叶柏舟的方向游。
　　这边早有救生人员准备就绪，三四个大汉“噼里啪啦”如下饺子似的跳进了水，场面一度失控，混乱不堪。
　　白若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叶柏舟身上，赶紧拉着蒋枢泽就跑。
　　要知道，这些个人都是祖宗，他今天算是把他们都给得罪透了。
　　忍不住瞪了蒋枢泽一眼，咬牙：“你小子真会给我找……”
　　“事”字未出口，有人鬼魅似的出现在他面前。
　　他还没回神，腹部已经被人用膝盖重重一击。
　　接着，他整个人宛如风筝坠地，一头扎进了草坪里，疼得爬都爬不起来。
　　蒋枢泽见状，酒醒了大半：“我跟你拼了！”
　　可惜他刚出手，那人就毫不客气的一记后劈，蒋枢泽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蒋枢泽！”白若惊呼出声。
　　他蹙眉，正对上一双宛若黑夜星空的眼睛。
　　那眼睛幽邃而冷漠，直直的映着他的脸。
　　白若呆住了。
　　傅易初？
　　真的是傅易初。
　　他好高，白若踉跄着站直身体，才堪堪到他的肩膀。
　　他抬头，倔强的盯着他。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重生前，他也曾这样站在他对面，用一种造物主怜悯众生似的眼神凝视着他。
　　“真可怜。”他说，那画面与前世重叠，连说得话都一模一样，“长得挺漂亮，怎么看男人的眼光这么差？”
　　白若有些恍惚，却见傅易初懒懒抬脚，踢了踢旁边已经昏迷的蒋枢泽：“你喜欢这种弱鸡？”
　　这句也分毫不离。
　　只不过羞辱的对象，从白辰变成了蒋枢泽。
　　白若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曾经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记得他当时被气到青筋暴起，愤怒的向他挥拳，而他轻轻松松就将他制住，把他碾压得渣都不剩。
　　而现在，他却只想笑。
　　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他面色苍白，手指按在疼到几欲裂开的小腹上，看向傅易初的眼睛依旧清澈透亮，似在诱惑，又似在嘲弄：“你……说得没错，我看男人的眼光，是挺差劲的……”
　　傅易初眸色暗下，他上前一步，轻轻捏起他的下巴。
　　“要不要考虑换一个？”俯身，鼻息几乎触到少年的脸。
　　他皮肤透白发亮，细腻得看不到毛孔。
　　他身上淡淡有隐秘的香，勾得他下腹阵阵灼烫。
　　声音不禁沙哑，眸中暗流翻涌：“……跟我好不好？”
　　白若长睫掀起，静静看着他。
　　他唇角的笑意愈浓，眉眼弯弯，像个可爱又无辜的精灵：“好……”
　　忽然，他曲起膝盖，精准而凶悍得朝傅易初的腿间击去！
　　“……个屁！”白若说。
　　傅易初一惊，险险避开。
　　但他反应极快，在白若有进一步动作之前，一个闪身，迅速将他掼倒！
　　一把拽起他的衣领，比起暴跳如雷，傅易初更觉得不可思议。
　　从来没有人能让他迷失自己。
　　这个男孩做到了。
　　他……很危险。
　　傅易初微微眯起眼睛。
　　* * * * * *
　　早在白若踏进餐厅的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他了。
　　没别的理由，就因为他长得好看，而他恰好有点无聊。
　　他见过不少美人，可不知为何，他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和别的十九岁男生不同，傅易初对情爱之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在中东的那几年，也不是没接触过女人，可没一个令他感冒的。
　　回国之后，围上来的莺莺燕燕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他连应酬都懒得应酬，甚至多看她们一眼都觉得烦。
　　可是现在，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说，他有什么喜欢的类型的话……那应该，就是男孩这种样子的吧。

50.送我吧
　　精致小巧的脸庞，柔韧舒展的四肢，肌肤泛着健康光泽的红晕，仿佛一只矫捷的小豹，举手投足都是满满的元气。
　　特别是他的眼睛，清澈、纯洁，太过干净，以至于诱人想要去玷染。
　　他就站在玻璃窗前，离他仅有一米的距离。
　　他掩没在黑暗里，如同一个窥伺猎物的捕手，波涛汹涌，蠢蠢欲动。
　　他并没有发现他，而是蹙眉看着不远处正在恶作剧的几人。
　　他愈加肆无忌惮的打量起他的一切，从他柔软的头发，到莹白的脖颈，纤细的手指到裤脚处露出的紧致小腿。
　　每一处，都仿佛为他量身打造。
　　他沉浸于美色，脑子里滚过一遍又一遍黄色废料，直到少年忽然飞身而起，一把夺过叶柏舟的手机，他才回过神来。
　　妈的！这小子是蒋枢泽的人！
　　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但叶柏舟毕竟是他朋友。
　　于是他出手了。
　　他的身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软。
　　一个男孩，长成这个样子，不就是为了勾人犯罪吗？
　　既然蒋枢泽这个废物没有能力保护他，那换个人有何不可。
　　不听话怎样？
　　忤逆他又怎样？
　　再凶猛的小兽也有被驯服的一天。
　　揪着他衣领的手指遒劲而灼烫，男人的眼睛愈发黑暗，他残忍、冷漠，可他的声音里，却带着几丝缱绻。
　　“你想找死？”他微笑，“……我成全你。”
　　* * * * * *
　　白若当然知道，对傅易初这种控制欲极强的变态而言，他刚刚的行径就是作死。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人活一世，就是为了面子，他白若脸皮再厚，也是顶顶有尊严的男子汉。
　　所以，他和傅易初杠上了。
　　并且他清楚的知道，傅易初喜欢他哪里，他哪个表情，哪种语气。
　　他勾引他，简直易如反掌。
　　只是他低估了傅易初的实力，不但大仇未报，还被傅易初像拎小鸡仔似的拎了回去。
　　他在心里暗叫：完了！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前世的轨道上。
　　他与他为敌，至死方休。
　　* * * * * *
　　此时叶柏舟已经被人救上了岸，大家都围在叶柏舟身边，没有人注意到他和傅易初之间的小插曲。
　　餐厅也早在傅易初的示意下闭门谢客。
　　偌大的空间里，除了四处待命的工作人员，只剩下他们几人。
　　不知是吓得还是冻得，叶柏舟披着浴巾，身体不住的颤抖。
　　傅易初把白若拽到他面前，一把掼在地上：“交给你了。”
　　白若被摔得眼冒金星。
　　下一秒，他被人拖起，那人一拳砸在他脸上，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白若耳朵瞬间轰鸣，他听见叶柏舟骂道：“别以为你是蒋枢泽的人，老子就奈何不了你！你一个玩物，还想爬到我头上！我他妈今天不把你打到残废，我就不姓叶！”
　　说着，他揪起他的头发。
　　不得不说，刘海下的那张苍白的小脸，还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傅易初在旁边看着，凉凉的挑了下眉。
　　* * * * * *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白若早就没有了力气。
　　他全凭着一股倔劲儿，才没让自己倒下。
　　最后，连温齐都看不下去了，上前阻拦：“柏舟，他可是蒋枢泽的心上人。”
　　杜维也道：“是啊是啊，你没看刚刚蒋枢泽为他买醉的样子吗？你要是把他打残了，难保蒋枢泽以后不会找你报仇。”
　　“现在叶家和蒋家还有生意往来，闹得太大了不好收场。”温齐一向怜香惜玉，“你悠着点。”
　　叶柏舟咬咬牙，点头：“我有分寸。”随即飞起一脚，踢在了白若胸口。
　　白若一声闷哼，差点咳血。
　　叶柏舟还不满意，一把将他从地上捞起，狠狠扔了出去！
　　白若飞出了一米远，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无力坠落。
　　口袋里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手机砸在石头上，锁屏闪了两秒，又熄灭。
　　但这已经足够了。
　　一直置身事外，觉得不听话就应该吃点苦头的男人，此刻微微眯起双眼。
　　他不会看错，这小子手机屏幕上的人……是自己。
　　* * * * * *
　　白若晕过去了。
　　温齐赶紧上前，探探他的鼻息。
　　随即，他松了口气：“还活着。”
　　叶柏舟撇嘴：“这就晕了？我根本没使全力，他装得吧！”
　　“我说叶少爷，可以了。”杜维道，“你看人家那漂亮的小脸被你揍成什么样了，我看着都心疼。”
　　“你心疼？”叶柏舟白了他一眼，“那你去跟蒋枢泽抢啊，给他带个绿帽子，我把我新买的游艇送你！”
　　杜维正欲答话，却听得旁边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开口道：“送我吧。”
　　叶柏舟一怔：“啊？”
　　傅易初唇角勾起一点笑：“游艇啊，我要。”
　　叶柏舟：“你……你什么意思？”
　　傅易初走到白若身边，俯身将他从地上抱起。
　　叶柏舟：“……”
　　杜维：“……”
　　两人均一脸痴呆。
　　温齐看了看傅易初，又看看他怀里的白若，没说话。
　　“蒋枢泽交给你们了，联系蒋郁林，把他的废物弟弟带走，至于这个小家伙……”傅易初低头，看着怀中依旧昏迷的少年，像是在下达某种指令，语气冰冷不容置疑，“……以后就是我的了。”
　　说罢，意有所指的看了温齐一眼。
　　温齐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忙道：“是是，你的，你的。”
　　他确实对白若动了心思，可给他一万个胆，他也不敢跟傅易初抢！
　　* * * * * *
　　傅易初抱着白若来到了停车场。
　　司机王秉添早就在此等候多时，见傅易初过来，忙拉开了后座车门。
　　傅易初将白若紧紧裹在怀里，小心翼翼的上了车。
　　王秉添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少……少爷，要不要帮忙？”
　　傅易初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调整了下姿势，让少年舒服的歪在了他的臂弯里。
　　王秉添：“……”
　　傅易初皱眉：“愣着干什么？开车！”
　　王秉添忙道：“是，是是！”
　　* * * * * *
　　路上，傅易初给秦叔打电话，吩咐家庭医生待命。
　　秦叔大惊失色：“少爷受伤了？”
　　傅易初声音冷淡：“不是我，一个朋友。”
　　秦叔恍然：“既然是少爷的朋友，我一定叮嘱医生，好好替他医治。”
　　傅易初不想听他啰嗦，果断挂了电话。
　　低头，怀中的小美人像是睡着了一般，长睫阖在眼底，投下细细密密的阴影，安恬而脆弱。
　　傅易初忍不住亲了他一下。
　　不够，又亲。
　　欲念一旦点燃，就无法浇熄，若不是他此刻昏迷，又有伤在身，他真的想把他弄醒，好好□□一番。
　　叶柏舟这小子，下手可真够狠啊……
　　傅易初蹙眉看着少年白皙肌肤上青青紫紫的斑驳。
　　“你要是像现在这么听话就好了……”他附在他耳边，轻声低喃。
　　“……为什么把我的照片设成手机锁屏？”他问，“……你目的是什么？想钓我吗？”
　　没有人回答。
　　“不得不说，你很厉害……”男人双眸愈发深沉，如一望无际漆黑的夜，“……就算是个陷阱，我也已经踏进去了……干脆一起下地狱吧。”
　　* * * * * *
　　白若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地方，并不陌生。
　　黑白灰为主色调的工业金属风装潢，两面奢华落地玻璃窗，放眼望去天空近在咫尺。
　　这里，是傅易初的顶层江景私宅，只有他一个人住。
　　而他现在睡的，正是傅易初的大床。
　　之所以知道那么清楚，是因为前世，他也经常会被傅易初带来玩，两人关系曾一度缓和，直到他对傅易初说，他喜欢上班里的一个女生。
　　彼时傅易初正在帮他整理功课。
　　他默默听着他对别人的倾慕，握着笔杆的指骨微微发白。
　　直到再也无法忍受，他越过书桌，揪起他的衣领，把他狠狠的砸到地上。
　　他记得自己当时吃惊到无以复加：“你怎么了？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傅易初冷笑，“我看来是最近对你太好了。”
　　白若怒了：“傅易初！我努力想跟你做朋友，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朋友？”傅易初的声音，像来自地狱般阴冷，“谁他妈想当你朋友？”
　　“不是你说的想跟我进一步接触吗？”白若眼睛瞪得浑圆，“我以为我们关系已经很好了！”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傅易初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他顺势压在白若身上，双手死死的按着他的肩膀：“我想上你！这次说得够明白了吗？”
　　白若一个晴天霹雳，整个人愤怒到颤抖：“你他妈疯了？”
　　可是，傅易初的吻已经劈头盖脑的向他砸下。
　　这不像亲吻，像要杀人！
　　白若气得眼睛都红了。
　　说是做/爱，那天发生的一切更像是场殊死搏斗。
　　回到家，一向没心没肺很少掉眼泪的男孩，蒙着被子哭了一夜。
　　他妈的傅易初！他要杀了他！
　　虽然他们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关系，但他留在他身上灼烫的温度，他对他的羞辱和蹂/躏，他践踏他的自尊，嘲笑他，玩弄他。
　　他在他手中不可抑制的高潮。
　　他羞耻到全身通红。
　　他觉得自己很恶心。
　　白辰应该是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白若有时会想，白辰之所以那么恨傅易初，除了傅易初本人确实可恨外，应该也少不了他的关系。
　　白辰大概，猜出了什么。
　　所以他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疯狂。
　　白若忽然一阵头疼。
　　他揉揉脑袋，从床上爬起来。
　　身体跟散了架似的，使不上力气，他发现自己被换了衣服。
　　明显宽大的白色T恤，淡淡有洗涤过的香气，长度一直遮过大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的。
　　不知是不是现代营养太好的缘故，这一世的傅易初，比前世更高了，不仅如此，也越发强壮，肌肉硬的像石头一样。
　　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他被强过，当然非常清楚。
　　一点点从床上爬起来。
　　他打开阳台的玻璃门，柔和的江风瞬间袭来，拂过他清澈的脸颊。

51.隐秘
　　他走到栏杆前，俯身向下看去。
　　脚下，华美的碧淮江如一面镜子，映着两岸高耸入云的现代化建筑。
　　这里是全世界最贵的地段之一，对面，就是环球金融中心，一眼可以看到傅氏财团的大楼。
　　此时应该是上班时间，无数精英男女穿梭在湖边大道上，他们拿着咖啡，衣着光鲜，每个人手上可能都握着上千万甚至上亿的大项目。
　　这也曾是白辰的梦想。
　　与胸无大志被宠坏了的白若不同，白辰对未来有着极清晰的规划和目标。
　　若不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前世很可能成为一位出色的风险投资人。
　　可是……
　　白若深吸口气。
　　迎着呼呼作响的江风，他将身体探出栏杆，衣摆被风鼓起，两条修长白皙的小腿悬在半空里，一晃一晃。
　　他第一次来傅易初家里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这个大阳台，这里空气好像格外清新，他记得当初，自己就是这样挂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傅易初说着话。
　　“其实我还蛮崇拜你的……”他说，“以前在我的认知里，我的哥哥最厉害，可是现在，我真的不服不行……”
　　他看向一直站在他身边，一脸紧张的望着自己的男人。
　　“你干嘛这个表情？”他疑惑。
　　傅易初忽然上前，一把将他从栏杆上拽了下来。
　　“……你好像快被风刮走了。”他说。
　　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和他莫名其妙的亲近了起来。
　　本来，他只是被白福廷逼迫，主动向傅易初示好，以此来缓解他们之间紧张的关系，毕竟傅家他们惹不起。
　　但是到后来，傅易初在他心底的比重，一度超过了白辰。
　　原因无他。
　　他真的对他太好了。
　　似乎只要他开口，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他心思细腻而敏感，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他的变化，他会照顾他的感受，说些令彼此都很舒服的话，他体贴得将他呵护在一个安全的距离里，他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会投其所好，在不经意间给他一个惊喜。
　　当傅易初想要讨好一个人时，没有人能拒绝得了他，包括白若。
　　白若很快就放下了防备，如一只小刺猬，愿意将自己柔软的肚皮露在他的面前。
　　现在想想，他真是太天真了。
　　一匹狼，再怎么收起锋利的爪子，他也是狼。
　　他看自己的眼神沉得就像要把他溺毙，他总是有意无意的触碰他，想尽各种办法把他骗来家里，他会状似漫不经心的说一些挑逗的话，然后观察他的反应。
　　而他，对此全然无知无觉。
　　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就认为，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
　　但现在，抛开他这种固有思维模式，以一个全新的角度去看待这样事情。
　　他忽然发现，傅易初，根本就是对他蓄谋已久。
　　他设下一个圈套，等他自投罗网。
　　如果他很乖，他就把他永远关在自己的牢笼里，细心豢养。
　　如果他想逃，他就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让他除他之外，看不到任何希冀。
　　他成功了。
　　白辰被判入狱，白福廷欠下高额外债，柳嫣跟别的有钱男人跑了。
　　他陷入了深深地绝望中。
　　而他唯一能想到的，是曾给了他温柔，又将他狠狠推入地狱的傅易初。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准备向傅易初臣服的时候，一个人，向他伸出了援手。
　　这个人，就是傅恒之。
　　想起傅恒之，白若就忍不住打颤。
　　如果有机会让他再重新选择一次，他宁愿被傅易初圈养，都不想碰到那个变态。
　　这是深埋在他心底最隐秘的痛。
　　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可是现在，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关在记忆深处的噩梦也一点点被唤醒。
　　黑暗的看不到窗户的房间，撕心裂肺的叫喊，被践踏，被伤害的男孩。
　　空气中弥漫来腐败的味道，他像个残破不堪的娃娃，麻木的被人丢弃在角落。
　　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
　　已经没有了意识，只是机械的，一步步向前。
　　无数车辆在他身旁穿梭，他带血的衣角被呼啸而过的风掠起。
　　忽然，一声刺耳的轰鸣，炫目的车灯咆哮着将他淹没，他宛如一个振翅欲飞的天使，被高高抛向天际……
　　这就是他曾经的结局。
　　意识逐渐远离的那一刻，他好像听到了傅易初的声音。
　　——白若……白若……
　　——回来……回到我这里……
　　——不要离开我……
　　记忆的闸门一旦被打开，所有凄惨的，作呕的画面如潮水，在他的脑海里汹涌嘶吼。
　　他紧紧抱着头，努力想让风吹散他不堪的过往。
　　身体在栏杆前摇摇欲坠，透明的，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天空淹没。
　　忽然，玻璃坠地的“啪啦”声突兀的钻入他的耳膜。
　　他被惊醒，下意识回头。
　　一双大手已经拦住了他的腰部，将他整个人向后拖去。
　　太过用力，以至于他和那人一起跌倒。
　　他一头撞在他的怀里，他用手护着他的身体，将他紧紧扣在臂弯中。
　　抬头，正对上一双因出离愤怒，而格外漆黑阴沉的眼睛。
　　“想死？为什么不换一种方法？”握在他腰间的手，隐隐用力，“死在我床上不是更好吗？”
　　白若没有说话。
　　他从隐秘的噩梦，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思绪尚有些恍惚，大脑一片空白。
　　他就这么看着傅易初，直到男人眼中浮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他唇角弯起邪气：“小家伙，勾引人，你很在行嘛！”
　　白若回过神来，木木的说：“我没想死，也没勾引你。”
　　“没有？”傅易初挑了挑眉。
　　白若这才后知后觉，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着实暧昧了些。
　　他离他很近。
　　近到他可以看见他眼中的自己。
　　白若呼吸不仅有些紊乱：“你……你说是就是吧。”
　　身下男人眸色微动，静静看着他。
　　谁都没有再说话。
　　空气中似若有暗香流转。
　　微风吹过，拂起傅易初额前黑玉似的碎发。
　　他的眉眼愈发幽邃深沉，仿佛清冷夜里汹涌的潮汐，诱使着他的沉沦。
　　白若微微有些失神。
　　似乎一切都没有变过，他还是他记忆中，那个温泽俊雅，无限纵容着他的少年。
　　他会哄他开心，拥他入眠。
　　他喜欢给他投喂零食，也愿意督促他勤学苦练。
　　他把最好的一切统统给了自己。
　　为他遮风挡雨，爱他如销蚀骨。
　　“你在透过我，看着谁？”身下男人忽然开口。
　　白若怔愣了一下：“啊？”
　　傅易初直直的看着他：“你的前男友？前前男友？还是……蒋枢泽？”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白若知道，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奏。
　　“我没有前男友。”白若说，“我以前不喜欢男人。”
　　“以前？”这两个字明显取悦了傅易初，他眼眸里的戾气稍稍缓和，“那现在呢？”
　　白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的眼睛似小鹿般晶莹透彻，凝视一个人的时候，就好像要勾走他的魂魄。
　　傅易初喉结上下翻滚，迫切追问：“现在呢？喜欢谁？”
　　白若恶趣味的想，如果他回答蒋枢泽，他会不会被自己气爆炸。
　　当然，这种作死的事情，干过一次就行了，他不想来第二次。
　　昨晚的教训已经够惨痛了。
　　如果他当时不意气用事，直接把傅易初办了，也不会被人打到昏厥。
　　只是傅易初会带自己回家，他是完全没想到的。
　　他以为他要折磨他好长一段日子。
　　现在看来，这家伙应该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吧。
　　这么想着，他缓缓朝他凑近：“我喜欢的人，昨天打了我，还把我丢给了别人，你猜是谁……”
　　他鼻息停留在他的脸颊边，他和他的唇瓣近在咫尺。
　　“如果你是要勾引我……”傅易初眼睛深如黑夜，语气低沉骇人，“……你成功了。”
　　果然，和上一世一样，他随便撩撩，他就缴械投降。
　　白若微微一笑，手臂勾住他的脖颈，俯身将唇凑到他的唇边。
　　他可以感受到他因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胸膛，他幽邃的眼睛变得迷离，甚至睫毛都开始颤抖。
　　白若知道，他沉沦了。
　　他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可他偏偏不如他所愿，一把将他推开。
　　“我身上还有伤……”眸中勾人的魅惑未散开，态度却变得冰冷，“傅少爷不会这么禽兽不如，连一个受伤的人都不放过吧？”

52.确定关系
　　他直直看着他，语气里还带着丝嘲意。
　　傅易初抬头，眸色阴郁下来。
　　白若冷笑，小脸倨傲的扬起：“请问傅少爷，是谁把我害成这样的？”
　　傅易初眉头微蹙，没有答话。
　　白若继续道：“傅少爷，我招惹的是叶柏舟，又不是你，你为什么打我？”
　　傅易初愣住了。
　　白若又道：“为什么把我丢给叶柏舟？”
　　“为什么带我回家？”
　　“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还想强要我，我在你心里算什么？玩物吗？”
　　傅易初：“……”
　　白若推开他，酿酿跄跄的站起身，最后还不忘致命一击：“傅易初，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我要回家！”
　　傅易初脱口而出：“不行！”
　　白若才不理他，自顾自一瘸一拐的朝屋里走，还没跨出两步，就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
　　那人力气很大，勒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别走！”耳畔，传来傅易初急切的话语。
　　灼热的呼吸拂过他脸颊，在他心里泛起阵阵涟漪：“……我没把你当玩物，我喜欢你。”
　　白若眼睫垂下，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修长小臂。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欺负你，也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那不乖呢？”白若反问。
　　“不乖也不会。”傅易初反应神速，“只要你不离开我。”
　　白若没说话。
　　傅易初下巴抵在他肩膀，鼻尖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别走，我不会让你走的……”
　　他好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被他这么一抱，白若整颗心都软了。
　　只不过，他才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傅易初……”他语气很轻，“……你把我抱疼了。”
　　傅易初稍稍松手。
　　白若回身，直直看向他：“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很久了……”
　　说着，他面上浮起一丝委屈，泪水似珍珠，一颗一颗掉落：
　　“我知道我们差距很大……你根本就不可能认识我……可即便这样，我也想向你靠近……但是……”他抽泣，“……但是，我从来没想过，和你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个样子……”
　　抬眸，男孩目光楚楚，似又带着几分倔强。
　　“你为什么打我……为什么还要眼睁睁看着别人打我……我真的很伤心……我很痛……我要是没那么喜欢你就好了……”
　　白若泣不成声。
　　傅易初懵圈了。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恐慌。
　　当年他被人用枪指着脑袋都没这么恐慌过。
　　可是这个叫白若的小家伙一哭，他的心脏好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似的，疼得无以复加。
　　忽然觉得再多的语言都是苍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他一把将他拉入怀中，用力得抱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道歉，“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别哭了好吗？”
　　白若哭得更凶了。
　　虽然他很想笑，可是自己编得故事，怎么着也得演完。
　　傅易初捧起他的小脸，轻轻为他擦拭眼泪：“乖，别哭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白若吸吸鼻子：“我什么都不要……”
　　“那我把我自己给你好吗？”傅易初直直看着他，“我发誓，我没你想得那么坏，我真的很喜欢你。”
　　白若心头一颤，表面依旧傲娇：“我……我不稀罕。”
　　只是他语气柔柔的，没半点说服力。
　　傅易初笑了，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又想亲他。
　　“真的不稀罕吗？”他鼻尖几乎蹭到他的鼻子，“刚刚说喜欢我很久的人是谁？把我照片设成手机锁屏的又是谁？”
　　白若一愣。
　　他以为他的手机丢餐厅了，没想到在傅易初这里。
　　不仅如此，他还偷窥了他手机里的秘密！
　　那“傅易初的老婆们”，他也看到了吗？
　　思及此，白若脸简直能滴出血来：“你……你侵犯我隐私！”
　　傅易初勾笑：“你那点隐私，侵犯就侵犯了，怎么，想让我以身相许吗？”
　　白若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傅易初，一时语塞。
　　“所以，你的回答呢？”傅易初下颌线微微收紧，直直看着他，“真的不要我吗？”
　　白若无措的开口：“我……我……”
　　“我耐心有限，三秒钟之内给我答复。”傅易初开始数数，“一……”
　　白若盯着他轻启的薄唇。
　　唇形完美，唇色是艳丽的嫣红，很让人有亲吻的冲动。
　　“二……”
　　声线低沉好听，特别是被自己撩拨到失控的时候，有种极致的性感。
　　个子高，身材好，脸长得无可挑剔，最重要的是，痴情，专一，还有钱。
　　“三。”傅易初眼睫垂下，直直望着他，“你的答复呢？”
　　白若声音响亮：“要！”
　　傅易初微笑，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他稍一用力，轻易就把白若禁锢在怀里。
　　低头，他在他耳边轻喃：“现在，我就是你的了。”
　　白若被他金属质感的嗓音吹得耳朵发烫，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是他的了。
　　那……
　　“我们算是……确定关系了吗？”白若一眨不眨得看着他。
　　“确定关系？”这个词对于傅易初来说，明显陌生，他露出了一个略带新奇的表情。
　　“就……你是我的男朋友了，对吗？”太过羞赧，以至于脸都要埋进臂弯里了。
　　“男朋友……”这三个字，如吹起的风，在傅易初心里掀起点点涟漪，“听起来还不错。”
　　白若扬起小脸，郑重的对傅易初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傅易初怔愣了片刻，随即笑了。
　　他捏起他的下巴，直直注视着他的眼睛：“我很期待。”
　　白若刚想咧咧嘴巴表示开心，身前男人忽然将他横空抱起。
　　白若大惊：“你……你干嘛？”
　　傅易初走回屋内，轻轻将他放在床上，顺势压了下去：“履行一下男朋友的义务。”
　　白若：“……”
　　但傅易初只是很克制的吻了吻他的脸颊。
　　“外面风大，而且你脚上有伤，不能久站。”修长的手指揉挲着他的头发。
　　白若被他灼热的触碰摸得心猿意马，迷迷糊糊的点点头。
　　“饿了吗？”傅易初问。
　　白若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他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饿。”
　　傅易初低笑出声，指尖滑到他唇边，细细摩挲，终是没忍住，垂眸一口含住。
　　白若发出一声“呜”的轻吟。
　　明显感觉身前男人呼吸一滞。
　　像发泄似的，他的吻开始变得攻击性十足，不过很快，他就将他松开，眼睛黑得仿佛一汪深潭。
　　“我去给你拿吃的，你乖乖躺着不要动。”他一句一句交代道，“门口有玻璃碎片，等下会有佣人过来清理……”
　　“嗯。”白若仔细的听着，大眼睛忽闪忽闪。
　　傅易初深吸口气：“……你的手机屏幕碎了，我已经让人拿去了修理店，大概明天才会好。”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告诉我。”
　　白若看着他，唇角不自觉的上弯。
　　傅易初声音低沉：“笑什么？”
　　“傅易初，你真好。”白若眼睛弯成了小月牙，“你是上天派来治愈我的，对吗？”
　　傅易初静静看了他半晌，抬手揉了揉他的脸：“……傻瓜。”
　　等他走后，白若一个人躺在床上，兴奋的翻来覆去。
　　这就成了？也太顺利了吧！
　　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啊！
　　白若忍不住偷笑。
　　感觉只要他往前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他勾勾手指头，傅易初瞬移就过来了。
　　真是越想越开心，虽然上一世他就充分领悟到自己对傅易初有多重要，可是这一世，发现傅易初依然对他毫无招架之力，他内心还是有点小激动。
　　不过，昨晚那顿打真亏啊！
　　白若想想，还是有些后怕。
　　明明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他又如前世那样，一昏头，冲动之下就和叶柏舟他们对上了。
　　现在想想，蒋枢泽不是白辰，他背后有蒋氏做靠山，叶柏舟他们，肯定不会把他怎么样。
　　可他如果没有傅易初，他现在绝对已经倒大霉了。
　　还好傅易初以后都是他这条道上的了。
　　吃饱喝足已是下午两点，白若这才想起来，应该给白辰打一个电话。
　　前世他虽然爱玩，但很少晚归，因为他知道，白辰会等自己。
　　白福廷经常不在家，柳嫣对他不管不问，他差不多是被白辰带大的。
　　无论他对自己，是否有不一样的心思，白若都无法真正弃他于不顾。
　　他给了他家的温暖，他曾经是他唯一的牵绊。
　　白若看了看斜靠在床边躺椅上，长腿交叠，一副清冷贵公子模样的傅易初。
　　至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迎着他幽邃而深沉的视线，白若开口：“傅易初，我可以用你的手机，给我哥打个电话吗？”
　　他的语气很轻，甚至小心翼翼。
　　因为他知道，这是傅易初的禁区。
　　果然，傅易初眼睛暗了下来。
　　他起身，猛地将他压在身下。
　　白若惊恐：“你……你干嘛？”
　　傅易初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白若接过，想了想，还是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
　　傅易初表情这才有所缓和。

53.打游戏
　　按下电源键，白若问：“密码是多少呀？”
　　傅易初报了一串数字。
　　白若诧异：“你就这么跟我说了？”
　　傅易初“嗯”了一声：“以后我的手机随便看。”
　　白若还没来得及高兴，傅易初又说：“你的我也要看。”
　　白若：“……”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白若解开锁屏，傅易初的手机桌面干干净净，除了几个常用的通讯软件，什么都没有。
　　白若前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手机对于傅易初来讲，就是好看点的老年宝，他根本不玩，对时下流行的游戏app等也不感兴趣。
　　他打开拨号页面，熟练的输下白辰的号码。
　　傅易初皱眉：“记得很清楚？”
　　白若听出他话里有话，忙说：“我哥，亲哥，你别多想。”
　　傅易初没说话，但是他浑身散发的低气压，彰显着他此刻不爽，非常不爽。
　　白若无奈，只得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像哄狗狗似的在他的手心里画圈圈。
　　电话嘟嘟响了许久，就在白若以为白辰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里面传出白辰的声音：“你好，哪位？”
　　白若说：“哥，是我。”
　　白辰顿了一下，语气立刻柔和起来：“阿若……”
　　白若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愧疚：“那个……哥，昨天太晚，就在朋友家睡下了，忘记跟你说一声了，对不起。”
　　白辰道：“我知道，我有打电话给你，是你朋友接的。”
　　白若一怔，看向傅易初。
　　傅易初不耐烦的抬手看了看腕间纯黑色的手表。
　　白若立刻说：“哥，我可能要在朋友家住几天，你不用担心我。”
　　没有听到对面白辰的回答，白若忍不住又问了句：“哥？”
　　白辰的声音这才传来：“在朋友家睡得好吗？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白若忙说：“不会不会，我这朋友人很好的。”
　　就是有点爱吃醋。
　　“这个，是你朋友的号码吗？”白辰问，“你的手机呢？”
　　“屏幕摔碎，拿去修了。”白若说，“应该明天就能修好。”
　　白辰沉默了片刻，道：“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白若看向傅易初，男人的耐心明显已经到了极限，眼睛暗得仿佛要把他吞噬。
　　白若忙说：“哥，我过几天就回去了，拜拜！”
　　然后果断挂了电话。
　　抬头，朝傅易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打完了，手机还你。”
　　下一秒，他就被男人压在床上，嘴巴被他含住，用力的吮吸着。
　　白若闭上眼睛，乖乖的任他亲吻，直到他发泄够了，他才慢慢睁开双眼。
　　四目相对，呼吸交织，傅易初的手指在他唇边流连。
　　眼见他又要亲自己，白若忽然开口：“傅易初，你会打游戏吗？”
　　傅易初：“……”
　　白若，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躺着挺无聊的，我可以用你的手机玩会儿游戏吗？”
　　于是，白若开始在应用商店里扒拉好玩的游戏，傅易初则坐在他旁边看书。
　　印象中，傅易初除了必要的应酬，似乎很少出门。
　　当然，他在家并不无聊，他家有丰富的藏书，专业的健身房、射击室，电影院和台球厅，顶层还有造价不菲的私人泳池，他的那些个狐朋狗友也会时不时来找他玩。
　　顶级贵族的生活，真让人羡慕。
　　白若下好游戏，用自己以前的账号登入。
　　屏幕切换到人物界面，他的游戏形象是一个穿着清凉、搔首弄姿的36D美女。
　　白若偷瞄了傅易初一眼，见他只是专心致志的翻着书，暗暗松了口气，赶紧把人物形象换成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彪形大汉。
　　正当他兴致勃勃的给大汉粘胡子时，右下角蹦出了好友上线提醒。
　　“您的好友宇宙第一帅（备注：施宇）已上线。”
　　“您的好友北极星的眼泪（备注：王启明）已上线。”
　　“您的好友一枪K爆你的头（备注：魏浩然）已上线。”
　　白若把小框关闭，继续粘胡子。
　　没一会儿，施宇发来了组队请求，白若拒绝了。
　　施宇私聊。
　　宇宙第一帅：？？在忙？
　　是白不是黑：没心情。
　　宇宙第一帅：蒋枢泽跟你表白了？
　　是白不是黑：……
　　宇宙第一帅：开玩笑的，我今天一天没找到那小子人了，他跟你在一起吗？
　　是白不是黑：没。
　　宇宙第一帅：奇了怪了，他电话打不通，你电话也关机，你俩商量好的？
　　是白不是黑：我手机坏了，拿去修了。
　　宇宙第一帅：那你现在手里拿得是什么？板砖吗？
　　是白不是黑：朋友的。
　　宇宙第一帅：哦，那你知道蒋枢泽干嘛去了吗？
　　是白不是黑：不知道。
　　宇宙第一帅：行吧，真不一起玩？
　　白若看向旁边的傅易初：“我可以和朋友一起开黑吗？”
　　傅易初头也不抬：“嗯。”
　　“可能有点吵，你有耳机吗？”白若问。
　　傅易初把书合上，侧过头，漆黑的眼里映出白若的脸：“我看你玩。”
　　白若：“……”
　　意料之中。
　　他想了想，在屏幕上打字：开一局。
　　施宇重新给他发了申请，这回白若接受了。
　　他们玩的是一款近期风靡全球的射击竞技类手游，一开场，玩家们会被飞机带到一个小岛，之后，他们将在岛上展开一场疯狂逃杀，最终只能有一组获胜。
　　游戏模拟真实战场，画面精美，难度系数大，自由度高，又特别考验团队协作能力和操作者的反应速度，因此大受好评，自发售以来，数据屡创业界新高，让所有竞争对手都望尘莫及。
　　一开场，白若操纵的彪形大汉引起了众人关注。
　　施宇语音道：“阿若，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你一个好端端的36D大美人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白若尴尬的看了看傅易初，心里暗暗想撕了施宇那张臭嘴。
　　白若对手机道：“我旁边有人呢，你说话注意点。”
　　施宇反应神速：“是不是有妹子？”
　　白若瞅了“妹子”一眼，见他神色如常，点头道：“是啊，还特漂亮，我女朋友。”
　　傅易初侧头，捏了捏他的脸。
　　白若朝他吐了吐舌头。
　　施宇无不羡慕：“行啊你小子！”
　　王启明忙说：“那你帮我问问她，她有闺蜜吗？”
　　白若：“额……这个……”
　　他的“闺蜜”怕是你无福享用啊！
　　魏浩然说：“别唠嗑了，快准备跳伞。”
　　施宇立刻进入作战状态：“我们去废弃工厂。”
　　他们一行，包括蒋枢泽，算是“大逃杀”五人组，经常一起组队游戏，每人分工也非常明确。
　　施宇是他们的领袖，负责指挥。
　　白若操作最好，有什么困难的任务都交给他。
　　魏浩然擅长声东击西，给白若制造机会。
　　王启明只要不拖后腿大家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蒋枢泽，他一般都是给白若当垫背的，有什么好东西都往白若工具栏里堆，一有敌人第一个出来挡子弹。
　　怪不得他说自己迟钝，堂堂蒋氏家族的少爷，要不是喜欢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给他当人肉背包？
　　想起蒋枢泽，白若有点跑神，忽听傅易初在旁边道：“右手三点钟方向，有敌人。”
　　白若立刻清醒，对着草丛就是一枪。
　　屏幕上显示，“是白不是黑，击杀数：2人”。
　　王启明疑惑：“阿若，你旁边不是妹子吗？我怎么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白若呵呵：“这个怎么跟你们解释呢……”
　　施宇忽然插嘴：“是你朋友吗？我怎么听着声音有点耳熟啊？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搞不好是我认识的人！”
　　白若看了傅易初一眼，傅易初也看着他。
　　白若犹豫了一下，道：“搞不好你真的认识，他叫傅易初……”
　　“砰砰”两声，画面显示，您的队友“宇宙第一帅”已被人击杀。
　　白若：“……”
　　施宇人虽然死了，但精神还在，一连串说了十个“卧槽”。
　　“阿若，你唬我的吧！”施宇说，“你能认识傅易初？我老爸最近在跟傅氏谈生意，天天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我说，你没骗我吧，真的是傅易初吗？”
　　白若为有施宇这样的朋友感到丢脸。
　　“你好歹也是施家的继承人，能矜持一点吗？”白若说，“他就在我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真的啊？”施宇立刻自来熟道，“傅少爷您好，我叫施宇，美好重工就是我家的，我们在宴会上见过，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白若：“……”
　　傅易初神色平淡，很自然的接道：“我知道，你拍走了一对清代的珐琅花瓶。”
　　施宇激动：“对对，是我！没想到这种小事您都记得啊！”
　　傅易初说：“美好重工的新区项目我也有参与，既然是阿若的朋友，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
　　白若看着傅易初，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第一天认识他。
　　那边施宇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谢……谢谢傅少爷！如果可以，我做东，请您……哦，请白若和您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傅易初一边替已经傻眼的白若操作游戏，一边淡道：“行。”
　　王启明和魏浩然直接都不敢接话了。
　　半晌，王启明说：“我能去吗？”
　　施宇道：“我们傅少爷是谁谁都能见的吗？滚滚滚！”
　　白若几乎可以想象到王启明委屈巴巴撇着嘴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
　　傅易初低头看着他，眼睛愈发深沉，最后干脆将他环在臂弯里，下巴抵着他的头发，越俎代庖，帮他打完了全程。

54.初夜
　　整场游戏里，施宇死得早，王启明是个坑，魏浩然根本无心继续，整个人状态跟挂机差不多。
　　只见团队里的唯一战力“是白不是黑”忽然崛起，像打通任督二脉似的，一个人carry全场，将来犯敌军打得落花流水。
　　白若：“傅易初，草丛，草丛里有人。”
　　是白不是黑：“那是路过的野狗。”随即朝着左边方位一枪，屏幕上显示“是白不是黑，击杀数：21人”
　　白若竖起大拇指：“厉害！你怎么判断的？”
　　傅易初说：“听声音。”
　　白若：“我觉得我可能聋了……”
　　施宇捧场道：“阿若你也太孤陋寡闻了吧！这游戏，傅家就是大股东啊！傅少爷是投资人监总设计师，能不厉害吗？”
　　白若瞪大眼睛：“啊？”
　　傅易初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吃惊的样子甚是可爱，低头在他唇边吻了一下。
　　王启明和魏浩然直接傻掉了。
　　最终，两人决定跟在傅易初身边舔包，就这么一直舔到最后，一路开挂，直接躺赢。
　　施宇玩兴大开，吆喝道：“傅少爷，我们再来一盘！”
　　傅易初说：“不了，阿若身体不舒服，不能玩太久，我们先下了。”
　　白若听他这么说，忙道：“哦，是是，我有点头晕，下了下了，下次再玩。”说着乖乖的把游戏退了出来。
　　当天晚上，施宇终于联系上了蒋枢泽。
　　“放弃白若吧。”施宇说，“你没戏了，傅易初看上他了。”
　　被傅易初看上的白若，此刻正在和傅易初进行一场拉锯战。
　　情况是这样的，在和傅易初以史上最快速度确认关系后，白若觉得就时间来讲，他们还不算太熟，应该矜持一点。
　　所以他主动提出把床还给傅易初，他睡客房就可以。
　　谁知傅易初当着他的面，随手把客房钥匙扔进了垃圾桶。
　　白若：……
　　傅家大少爷，脾气阴沉不定，真难伺候。
　　白若忙换了风向：“我一个人睡觉好怕怕，必须有人陪才行。”
　　傅易初立刻眉眼弯弯：“我陪你。”
　　他气质清贵冷淡，笑起来却唇红齿白，阳光明媚，看得白若直想上前捏捏他的脸。
　　还好他忍住了，只是矜持的点点头：“嗯。”
　　在傅家的第一夜，白若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流水声，不由得心惊肉跳。
　　等傅易初擦着头发走出来时，他目光在他劲瘦的窄腰上停留了片刻，慌忙收回视线，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包了进去。
　　傅易初见状，好笑的坐在他身边：“二氧化碳吸多了会变傻。”说着一手轻轻掀开他脸上的遮挡物，“这么怕看见我？”
　　白若有点不好意思：“你没穿衣服。”
　　傅易初边擦头发，边看看自己赤/裸的上身，唇角勾起一抹坏：“你的也脱掉不就好了？”
　　白若忙说：“不行！”手指将被沿抓得更紧。
　　“你这样不热吗？”傅易初笑意愈浓，作势要抢他的被子。
　　白若吓得大叫：“真的不行！你……你别……我……我……我才十七！才上高一！”
　　傅易初停下动作，定定看着他：“那等你成年可以吗？”
　　白若眼睛闪烁不定：“最……最起码要等到我上大学吧……”
　　“这么说来，还要两年。”傅易初皱眉，“我怕我等不了那么久。”
　　白若不知道是该害羞还是还害怕，干脆再次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可以先收点利息吗？”傅易初说。
　　身下少年立刻红了脸。
　　一番折腾，已是凌晨。
　　傅易初替他清理干净身体，为他吹干了头发，闻着他香喷喷的，才心满意足的搂着睡觉去了。
　　白若困得不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被满满的安全感包裹，在傅易初怀里，他睡得格外踏实。
　　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傅易初不在家，医生来给他做了全面诊疗，又开了几副药，让佣人王嫂按时给他煎服。
　　王嫂将白若修好的手机还给了他，说：“少爷今天要去大宅一趟，中午不回来了，刚特地交代我问问白小少爷想吃什么？我这就去给您准备。”
　　白若想了想，说：“我想吃排骨。”
　　王嫂得了令，便礼貌的退下了。
　　白若脚踝扭伤还没大好，走路有些跛，不过这不影响他和傅易初两情相悦，又美美睡了一觉后带来的好心情。
　　他来到浴室刷牙，牙具是傅易初临时从客房拿的，虽是全新，但颜色白若并不喜欢。
　　而且，他昨天晚上就发现了，整个浴室除了男士必备的剃须水，刮胡刀，所有的保养品就只剩下一瓶洗面奶。
　　看得出来，傅易初并不怎么喜欢捯饬他那张天生丽质的脸。
　　不过白若从小到大却是相当爱美，而且他皮肤特别金贵，用稍微刺激一点的护肤品就过敏，只能用固定几个牌子。
　　思及此，他打开手机。
　　果然，通讯录多了一个号码，排在特别关心第一位，备注：老公。
　　白若：……
　　他给“老公”发了条短信：傅易初，今天医生说，我伤完全康复可能还要一个星期，我想出去买点日用品，可以吗？
　　傅易初回复很快：等我回来。
　　白若将手机塞回口袋，用清水洗了把脸，擦干，神清气爽得走到阳台，看着碧淮江两岸宏伟壮观的楼层景观，心旷神怡。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接起来，竟然是王启明。
　　一上来，男生就劈头盖脑的问：“白若，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借我抄抄！”
　　白若瞬间懵逼：“暑假……作业？”
　　“是啊，好厚的两大本，你别告诉我你还没动笔呢！暑假都过一半了！下个月就开学了！”
　　白若这才忽然有了点重返十七岁的自觉：“我勒个去！还有暑假作业呢？！”
　　王启明，幸灾乐祸：“怎么有人比我还不靠谱？拜了个拜，你慢慢写吧，我去问问咱们班花。”
　　说着把电话挂了。
　　白若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沉浸在被“暑假作业”四个字支配的恐惧里。
　　顾不得傅易初是不是不方便接电话，他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傅易初正在大宅里和老爷子谈事情，黑色高定衬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他拿起一看，“瓜儿子”三个字在屏幕上蹦跳闪烁。
　　唇角立刻勾起一抹笑。
　　对面头发花白的傅鼎新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谁？女朋友吗？”
　　傅易初笑容收敛，按断电话，抬头，已是一脸淡色：“一个下属。”
　　旁边的傅易飞开口道：“哥，你马上就是大学生了，赶紧找一个吧，母胎solo这么多年，简直浪费爹妈给你的好基因啊！”
　　傅易初微笑：“这个以后再考虑，当前，还是应以学业为重。”
　　傅鼎新听罢，赞道：“还是易初有志气！”说着，皱眉看向傅易飞，怒喝，“傅易飞！跟你哥哥学学！瞧你这次从北美回来变成什么样了？！我已经听你们老师说了，课业回回倒数第一，吃喝嫖赌倒是样样精通！！”
　　越说越气，忍不住把手中的玉如意朝傅易飞砸过去。
　　傅易飞向后一仰，险险的将玉如意接在手里，怕怕道：“老爷子您别气！气坏了身体儿子会心疼的！”
　　说着笑眯眯得把玉如意双手奉上。
　　傅鼎新冷哼了一声，没有接。
　　傅易初走了过来，拿起傅易飞手中的玉如意，放在傅鼎新手上：“爸，您放心，我会好好教导易飞的。”
　　傅鼎新看了看傅易初，越看越顺眼，再看傅易飞，直接别开眼去，烦！
　　跟傅鼎新汇报完近期工作，傅易初和傅易飞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傅易飞在身后冷笑：“装得可真像！”
　　傅易初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彼此彼此。”
　　傅易飞笑得越发邪气：“听说你从华悦府带回去一个小男孩。”
　　傅易初回身，莞尔，眼睛幽邃阴沉：“你消息还挺灵通。”
　　“怎么？女人玩腻了，想换换口味？”傅易飞语气带着丝猥琐，“听说那男孩子长的不错，床上功夫如何？改天我也去试试？”
　　傅易初在笑，可他声音冰冷：“论起床上功夫，他应该比不过王娜薇吧。”
　　此话一出，傅易飞脸色异常难看：“你什么意思？”
　　“管好你的女人，别老想着往我床上爬，当然……”傅易初朝他走进，气势强大到令傅易飞不自觉后退一步，“我不介意跟她玩玩，毕竟，她胸挺大的，大概……”傅易初伸手比划了下，“这么大吧……”
　　傅易飞已经气到脸色铁青。
　　“傅易初，你不要得意！”他咬牙，“傅氏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傅易初收敛神色，冷道：“弟弟，你说这话的时候想过老爷子吗？傅氏是老爷子的，莫非你想取而代之？”

55.对峙
　　“你！”傅易飞手都在抖。
　　每次和傅易初交锋，他都占不了半点便宜。
　　狠狠瞪他一眼，傅易飞大踏步离开。
　　傅易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俊美的脸上一片漠然。
　　白若意料之中的被傅易初挂了电话。
　　前世，只要他去大宅，他给他打电话，就没打通过，重来一次，当然也不抱什么希望。
　　“暑假作业暑假作业……”白若碎碎念，“怎么办啊……”
　　他拨通了白辰的号码。
　　很快，白辰就接了：“阿若？手机修好了？要回家了吗？”
　　白若一阵罪恶感来袭：“嗯……还没，还得一个星期吧。”
　　他准备伤好了再回去，不然白辰又要问东问西，搞不好还会把一切罪责归因到傅易初，因此恨上他也不一定。
　　白辰沉默片刻，道：“你跟你这个朋友，关系挺好的。”
　　白若讪笑：“嗯，还行，他也是帝国大学的，你们以后会认识的。”
　　“帝大的？”白辰声音听不出喜怒，“叫什么名字？”
　　没来由的，白若一阵心慌：“哥，你查户口呢？”
　　随即转移话题：“哥，这几天我不在家，你都在忙什么呢？”
　　白辰笑了笑：“我在爸的公司帮忙。”
　　“给爸帮忙？那他肯定不会心疼你吧。”白若试探道，“是不是都要忙到很晚啊？”
　　白辰笑了：“反正你也不在，我自己挺无聊的。”
　　又是一阵不安，白若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抛家弃子的混蛋。
　　“你现在，也在爸的公司吗？”白若小心翼翼的问。
　　白辰点头：“是。”
　　“又要到很晚？”
　　“大概吧。”
　　白若愧疚不已：“再等我几天，我马上就回去了。”
　　“没关系。”白辰道，“不用太在意我。”
　　可他越是这么说，白若越是负罪感满满。
　　还想再聊两句，傅易初的电话进来了，白若便说：“哥，你忙吧，我挂了。”
　　接通傅易初的电话，对面男人声音低沉，隐隐有丝不耐：“刚在跟谁打？”
　　白若老实交代：“我哥。”
　　“有什么事吗？”傅易初问。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白若的占有欲，在他看来，白若连一根头发丝都是他的。
　　白若想了想，回答：“我今天得回家一趟。”
　　“为什么？”傅易初问。
　　“我暑假作业还没写，我得趁我哥不在家，把作业拿走。”白若说，“要是让他看见我受伤，他肯定会担心的。”
　　傅易初的声音这才有所缓和。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道：“我中午有个家宴，结束后我就回去，两点前应该能到家。”他很自然的为白若安排一切，“你乖乖等我，我回去后就接你一起去拿作业，然后在附近的商场买东西，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白若早就习惯了傅易初的行事作风，开心道：“好啊好啊，我等你。”
　　跟傅易初在一起，真的连脑子都不用动。
　　想他上一世，终其一生也没完成成为绝世高手的梦想，大半原因就是被傅易初养废了。
　　中午吃罢饭，白若就躺在床上刷手机。
　　“傅易初的老婆们”群聊头像一闪一闪，白若点开，就见里面那个“傅家小公主”又在传傅易初的美图。
　　图是在傅家大宅外面偷拍的，上镜的除了傅易初，还有傅易飞。
　　傅家小公主：老公今天回大宅了，开心！～
　　其余众人纷纷羡慕。
　　爱做美梦的鱼：你怎么去哪儿都能碰到老公呢？
　　我愿意做傅易初的腿毛：是啊是啊，你其实是傅易初身边的人吧。
　　白云上蓝天：一定是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多一手资料？
　　傅家小公主明显被取悦了，回复说：不是啦，我离老公还有很远，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
　　白云上蓝天：哇！你野心不小啊！
　　我愿意做傅易初腿毛：那祝你梦想成真喽！
　　爱做美梦的鱼：当了傅太太后，可不能小气，每天都要发些老公美照让我们养养眼啊！～
　　当然，也不乏跳出来唱反调的。
　　晴天雨：老公这样家世的，肯定将来要找个门当户对的集团千金，你们都清醒一点！
　　萝小莉：就是，当偶像崇拜可以，千万不要肖想，他是不会看上你的！
　　傅家小公主不开心了，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集团千金？
　　萝小莉发了一个“嗤笑”的表情：集团千金还用得着偷拍吗？
　　晴天雨：就是，集团千金想认识傅易初还不容易？
　　白云上蓝天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大家都知道不可能，开玩笑的。
　　就在这时，傅家小公主忽然投下一记重磅。
　　她上传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傅易初正在和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说着什么。
　　男人的气质干净却不乏凌厉，他远远的站在那里，周围空气都变得冷冽起来，让人完全不敢靠近。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段视频录制于一分钟前，地点是在傅家大宅后花园的草坪上。
　　群内一阵静默。
　　傅家小公主无不得意：易初哥哥不喜欢拍照，集团千金也得偷拍才行！～
　　连称呼都变了。
　　半晌，晴天雨才说：也有可能是傅家的佣人。
　　后面又是一大堆掰扯。
　　白若上一世就已经领悟到女人的战争有多么可怕，遂保存照片，保存视频，退出群聊。
　　身边有人老偷拍自己，是不是不太好？白若这样想着，准备回头有机会了提醒一下傅易初。
　　两点不到，傅易初果然回来了。
　　王嫂已经将白若的衣服洗好，烘干，白若换上，和傅易初一起出了门。
　　因他脚伤未愈，走路一瘸一拐，傅易初干脆直接把他抱上了车。
　　将他在座位上放好，傅易初随即坐在他的旁边，一手环住他的身体，把他按入怀里。
　　白若脸贴着傅易初的胸膛，感受着他薄薄衬衫下肌肤的热度，小心脏砰砰砰直跳。
　　只听傅易初对司机道：“城南区香榭丽别墅。”
　　白若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随即，他了然，“哦，你是傅易初。”
　　这三个字代表着，无所不能。
　　不过，他还是好奇：“你调查我了吗？你都知道些什么？”
　　傅易初只是轻轻笑了笑，不语。
　　车子开得很快，一会儿便到了白若家楼下。
　　傅易初拉下车窗，看着二楼窗台微动的一角，眸中掠过一丝冰冷。
　　“你说你哥哥不在家？”傅易初问。
　　白若说：“对，他最近在我爸公司帮忙，要很晚才回来。”
　　傅易初面无表情：“你在车里等我，我去帮你拿。”
　　“我家虽然没你家大，但房间也不少，你知道哪个是我的房间吗？”白若问。
　　傅易初随手指了一个方位。
　　白若震惊：“你……你连这都知道？”
　　“窗台上那个美女手办，是你的吧。”傅易初说。
　　白若登时结巴：“那……那……那是别……别人送我的。”
　　看傅易初脸色并不怎么好，白若忙道：“你要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扔掉。”
　　“不用。”傅易初说。
　　白若刚想这家伙竟然变大方了，就听他说，“我扔就好。”
　　白若：“……”
　　傅易初下了车，白若随即探出头去：“你不会连我家密码都知道吧？”
　　傅易初回头：“你说呢？”
　　白若再次震惊。
　　眼见傅易初轻而易举的进了他家大门，白若惊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我天！这家伙还是人吗？？
　　“还好还好……”后怕的拍拍自己的小心脏，“还好我大腿抱得早……”
　　不过……
　　白若眯起眼睛，上看下看。
　　从他的角度望去，他房间的窗台上一片黑漆漆，除了几个隐隐突起的影子，他什么也看不到。
　　傅易初是怎么看出来，那些个黑乎乎的玩意儿，是他的美女手办的？
　　他有特异功能吗？
　　推开主厅大门，傅易初不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也看向他，眸中的喜悦在触到傅易初脸的那一刻，变成了诧异，继而阴沉了下来。
　　“你是谁？”他开口发问，“你怎么进来的？”
　　傅易初没说话，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他半晌。
　　白辰被他高高在上的态度激怒，喝道：“请你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傅易初无所谓的挑了挑眉：“随便。”
　　他越过白辰，径自向白若房间走去。
　　白辰立刻追了过来。
　　傅易初有点厌烦，转身冷冷的看着他：“白辰是吗？”
　　白辰站定脚步，镜片后的目光微闪：“你是阿若的朋友？”
　　傅易初轻笑，死死盯着白辰，一字一句道：“确切的说，是男朋友。”
　　白辰脸色瞬间煞白，看着傅易初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阴鸷。
　　傅易初心情大好，进了白若房间，很快便从书桌抽屉里，找出了两本崭新的暑假作业题册。
　　临走时，还不忘把窗台上他看着分外碍眼的36D美女手办扫进垃圾桶。
　　白辰就在门口拦着他：“你把话说清楚，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傅易初好心的解释：“就是你想得那个意思。”
　　白辰瞳孔震颤：“不可能！阿若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傅易初冷笑：“那是不喜欢你。”
　　“一定是你骗了他！一定是！”白辰此刻如一头愤怒的狮子，朝傅易初怒吼，“阿若呢？是不是你不让他回家的？你这个骗子！”
　　傅易初眸色暗下：“你以什么立场说我是骗子？”
　　他向前一步，强大的气场逼得白辰向后倒退。
　　白辰咬了咬牙：“我是他哥！”
　　“他哥？”傅易初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眸中漾开冰凉的笑意，“没有血缘关系，还肖想着自己弟弟的哥哥？”
　　白辰大喊：“你在胡说什么？”
　　“阿若知道你的龌蹉心思吗？”傅易初问，“哦，看你的表情，应该不知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56.暑假作业
　　傅易初耗完了耐性，不再理会白辰，向大门走去。
　　白若对家里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正在跟司机大哥聊天。
　　“你在中东当过雇佣兵，好厉害啊！”白若赞叹道。
　　司机王秉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有没有，少爷才厉害，我的这条命，就是他给我捡回来的，不然我早死在那个鬼地方了……”
　　白若听他有故事，正准备问下去，就见王秉添跟身后长眼睛了似的回头：“少爷！”
　　立刻毕恭毕敬的下了车，替傅易初拉开后座车门。
　　傅易初将两本作业递给白若。
　　白若接过，翻了翻，发现自己和上面的试题大眼瞪小眼。
　　愁得他连傅易初说话都没听清楚。
　　“你哥平时在家，也会涂香水吗？”傅易初问。
　　他一进门就注意到，白辰有精心修饰过，不仅如此，桌子上的玫瑰花是新鲜的，他未来得及关闭的手机屏幕上，是白若的照片。
　　同身为男人，傅易初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识破了白若在电话里的试探，他在等他回家。
　　白若没听清傅易初在说什么，抬头傻傻道：“啊？”
　　“你和你哥，关系好吗？”傅易初直直看着他。
　　白若眨巴眨巴眼睛：“还不错啊，怎么了？”
　　傅易初没答话，只是眸子里带着丝冰寒。
　　今天不是周末，商场里人不多。
　　白若还正想着该从哪里逛起，就看到傅易初径自走到一个专柜前，认认真真的研究起男士香水。
　　导购小姐见来了一个气质不凡的大帅哥，瞬间眼中花心扑簌簌的往外冒。
　　白若：“……”
　　这家伙还真是招人！
　　他走到傅易初身边，很自然的把头歪在他身上：“你什么时候开始对香水感兴趣了？”
　　傅易初说：“刚刚。”
　　导购小姐见又来了一个小美男，开心不已，而且这个小美男，明显比旁边这个好说话多了，遂从众多试用品中挑出一款褐色瓶子的，递给白若：“这是我们店的最新款，很多男士都爱用的，您可以闻一下。”
　　白若将盖子打来，放在鼻间。
　　淡淡有花的香甜味，与烟草的深沉杂糅混合。
　　“这个香气……”白若又仔细嗅了嗅，“好像我哥身上的味道。”
　　傅易初皱眉，立刻把香水瓶夺走，放回原处。
　　白若笑了，他别的方面迟钝，但对于傅易初的情绪变化，他却敏感得很。
　　“车上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莫名其妙黑脸。”白若问，“你是不是在家碰到我哥了？”
　　傅易初连挑香水的心情都没了，拉起白若就走。
　　白若说：“傅易初你慢点，我腿疼！”
　　傅易初立刻停下脚步，转身蹲下，撩开白若的裤脚，仔细看了看。
　　一个衣衫笔挺的大帅哥，众目睽睽之下，蹲在地上，给另外一个男生揉脚踝！
　　白若顿感无数道目光朝自己射来，特别是不远处那个导购小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赶紧把傅易初拉起来：“不疼了不疼了，我还能走！”
　　就在这时，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大步跑了过来，对傅易初点头哈腰：“傅少爷，您怎么过来了？需要我把曹经理他们都叫过来吗？”
　　傅易初摆摆手，问：“有轮椅吗？”
　　白若：“……”
　　于是，白若在轮椅上逛完了整场，一路回头率百分百。
　　因得商场总经理亲自作陪，所到店铺不管认不认识傅易初的，都见风使舵，一见他们进来，立刻关门歇业，只为傅易初一人服务。
　　白若强装淡定的看着傅易初把一件件衣服扔给旁边的中年矮胖子。
　　中年矮胖子涵养极好，始终保持着微笑，口中不住赞叹：“傅少爷眼光真好。”
　　“傅少爷不亏是时尚风尚标啊！”
　　忽然，他又发现衣服尺码不对，瞅了瞅一直在轮椅上乖乖坐着的白若。
　　能爬上他这个位置的，自然都是人精，很快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赶紧拍起了白若马屁：“这位小少爷样貌不俗，一看就是个有福的人啊！”
　　果见傅易初唇角勾了勾，知道自己使对劲儿了，立马加了把火力。
　　“傅少爷您别不信，我以前啊，给人看过相！”总经理一本正经的胡诌，“这小少爷，面如皎月，眸若星河，是吉相，只是……”
　　他话锋一顿，白若虽然知道他是在吹捧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睁大眼睛听着。
　　总经理继续说：“只是，这相貌也容易招惹事端，必须得贵人相助，才可以一生顺遂，永保平安。”
　　白若：“……”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口中的贵人是谁。
　　傅易初满意的点点头：“有点本事。”
　　总经理忙赔笑：“傅少爷见笑了，雕虫小技，在少爷面前献丑，献丑罢了！”
　　傅易初挑了快一车的衣服，又在白若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快速利落的为他结账了他常用的物品。
　　白若，不可思议：“傅易初，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用这个牌子的肤护品？”
　　“你……你连我喜欢蓝色你都知道？”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傅易初头也不抬：“刚刚在你家看到的。”
　　白若：“看一眼你就记住了？”
　　傅易初，瞟了他一眼：“很难吗？”
　　白若：“……”
　　再次庆幸这辈子不用与他为敌。
　　商场经理直接派车将傅易初买的东西运回了家。
　　白若因忧心暑假作业，晚饭也没好好吃，回到家就直奔卧房。
　　白若一直很有身为客人的自觉，除了傅易初所在的主卧和楼下公共区域外，其他房间，特别是傅易初的书房，他从未想过要进去。
　　不过他知道，傅易初的书房里有一个暗门，前世，那个门里，贴满了他的照片。
　　那扇门，好像一道封印，把傅易初所有黑暗的欲望都封存了起来。
　　在外，他是傅家的继承人，清贵骄矜的傅家少爷，在内，他是对一个男孩有着邪恶幻想，不择手段只为将他禁锢在身边的卑劣男人。
　　白若是他所有阴暗欲望的来源，也是他内心躁动不安的宣泄口。
　　上一世他无法承受，落荒而逃，这一次，他选择留下来，自然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所以当他乖乖趴在桌子上写作业，而傅易初忽然从背后抱住他，一把将他压在床上的时候，他分外淡定。
　　“不是说好了等我上大学才可以的吗？”白若问。
　　身前男人的动作一僵，缓缓抬起头来。
　　“还生气呢？”白若伸手戳戳他的脸。
　　傅易初眼睛漆黑，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他是我哥，我对他，除了亲情，并没有其他想法，你到底在吃哪门子醋啊？”白若说。
　　傅易初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你以后不许再和他见面。”
　　白若想了想，道：“我是很想答应你，可他是我哥啊，怎么可能一辈子都不见面？”
　　“你不能再回家了。”傅易初说，“我无法接受你和他住在一起。”
　　“这有点强人所难吧……”白若说，目光触到傅易初瞬间冷凝的脸，立刻道，“好！不回家。”
　　明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傅易初心情还是雨后稍霁，连语气都变得轻和：“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如果你有其他喜欢的房子，我也可以买给你。”
　　白若眨巴眨巴眼睛：“那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傅易初在他脸上亲了又亲，这才将他松开。
　　白若立刻扑到桌子前，开始补自己的暑假作业。
　　傅易初决定的事情，他就算不同意也无济于事，他说不让他回家，他是铁定回不去的，还不如早早躺平的好。
　　与傅易初在一起，他得到很多，但有一点他这辈子想都别想，那就是，自由。
　　没这个觉悟，他都不敢踏出这一步。
　　现在，什么都是浮云，只有眼前的暑假作业是真实的。
　　白若一直写到了凌晨两点。
　　文史哲他还能勉强应付，实在不会的查查手机也能查出来，可是理科类的他就不行了，越写越懵。
　　直到头晕脑胀困得不行，他将笔往桌上一丢，发现自己只写了不到五分之一，顿时崩溃得直抓脑袋。
　　不过，白若写到凌晨两点，傅易初也陪他工作到凌晨两点。
　　他就坐在他身边，不时回头看看一会儿奋笔疾书，一会儿抓耳挠腮，一会儿欲哭无泪表情的白若。
　　鲜活而生动，好像水彩画里最明艳的一笔，透着清澈而诱人的气息。
　　白若打了个哈欠，傅易初侧过身来，大手摸了摸他的脸：“睡吧。”
　　白若无精打采的点点头。
　　傅易初将他抱进浴室，替他洗漱，白若连手都不用动，任凭男人在他脸上身上捣鼓。
　　最终，他抓住傅易初的手，有气无力的说：“哥哥，饶了我吧，我好累。”
　　傅易初笑了，在他脸颊上亲亲：“行。”
　　躺在床上，白若把头埋在了傅易初怀里。
　　空调的风吹得有点凉，但他的怀抱干燥温暖。
　　隐隐有木质的暗香自他身上飘散，与深沉的植物调完美融合。
　　仿佛置身于宽阔的大海，被缱绻的包容着。
　　上一世他还是女子时，就会似有似无的从傅易初身上嗅到这种味道。
　　他以为他住的是竹院，院中翠竹郁郁葱葱，沾染上一些木调清香也不新奇。
　　可是现在，这种气息，依然停留在他身上，淡淡的，只有靠得近了才能嗅见。
　　白若忍不住又吸了几口，脸颊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傅易初……”他说，“你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57.重生的秘密
　　傅易初凭着强大的自制力，才没有把他办掉。
　　他只是克制的亲了亲他的脸。
　　白若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傅易初则返回浴室，又洗了一遍澡。
　　* * * * * *
　　接下来的几天，白若都在和暑假作业作斗争。
　　因得卧室毕竟不是学习的地方，傅易初命人在书房给他布置了一张书桌，就挨着他办公常用的桌子，并专门为他收拾了一个书柜，上面整整齐齐的码着高中必备的全套参考用书。
　　当了两世的学渣，这辈子，白若是真心想好好学习。
　　一来知识才能改变命运，二来是被傅易初影响。
　　从上一世开始，白若就发现，傅易初没事的时候，几乎是书不离手。
　　而且他生活很规律，不管晚上睡多晚，第二天总能一早醒来，运动学习处理公务，一样不落。
　　当然，他对白若并没有要求，甚至是无底线纵容，但每每白若醒来，发现身边之人已经跑完了步，在楼下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国际新闻时，他还是会被触动。
　　跟着优秀的人，猪都能带飞，白若自上一世起，就每天耳濡目染，即使飞不起来，也决定改变改变。
　　他心疼傅易初陪他熬夜，便自觉减少晚睡次数，每天不到十点就爬到床上，抱着个枕头，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傅易初。
　　上一世他俩大婚过后，只要傅易初在家，睡前亲热是必不可少的，所以这一世白若也特自觉，主动把亲热时间往前提早，以保证傅易初即使早起，也可以有个充足的睡眠。
　　他这么乖巧，傅易初当然不会拒绝。
　　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已经对他做全了。
　　白若的脚伤慢慢好转，身上斑驳的印记却一直褪不了。
　　只是从青紫，变成了一点点粉红。
　　渐渐的，家里有了白若专属的衣帽间，主卧的浴室也被白若的物品全面占领。
　　开学在即，白若终于在傅易初的帮助下，把作业赶完了。
　　他把习题册往前面一推，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算算时间，他已经在傅易初家里住了一个月了，除了白辰会偶尔跟他联系，白福廷和柳嫣就好像消失了似的，连个信息都没给他发过。
　　虽然平时他们很少住家，也不怎么沟通，但自己儿子一个多月没回去，他们真的不知道吗？
　　还是说……
　　傅易初给白若端了一杯牛奶，白若接过，喝了两口，道：“傅易初，我伤已经好了，而且后天就开学了，我是不是该回家了？”
　　顿时，一股可怕的冷空气向自己袭来。
　　白若还没反应，就被傅易初压在桌子上，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想都别想！
　　趁着还没彻底迷失自我，白若赶紧说：“我…我是觉得……我爸我妈会……会担心……唔！嗯……”
　　狂风暴雨似的亲吻落在他身上，一点不给他反抗的余地。
　　傅易初宣泄够了，才将已经半瘫痪状态的白若松开。
　　他将白若抱到沙发上，替他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你爸妈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白若，一脸呆滞：“啊？”
　　“四千万。”傅易初说。
　　白若眼睛越瞪越大。
　　半晌，他咬了咬牙：“我要给我爸打个电话。”
　　傅易初同意了。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了白福廷的声音：“阿若？你不好好陪着傅少爷，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白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的四千万就把我卖了？”
　　“哎呀！前段时间公司周转不灵，要不是傅少爷出手相助，咱们家人就该喝西北风去了！”
　　白若愤怒：“你是不是拿公司的钱出去赌博了？”
　　“什么啊！我那是投资！你一个小屁孩儿懂什么？听我的，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也别想着回家了，伺候好傅少爷，比什么都强！”
　　白若还想说些什么，那边白福廷道：“我有事，挂了挂了！”
　　说着，电话切断，留下白若一人在风中凌乱。
　　有人朝他走来，高大，挺拔，轻易就将他罩在阴影里。
　　白若抬头，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映着来人俊美的脸。
　　“傅易初，是不是你干的？”虽是问句，但他语气肯定。
　　前世，他就是这么一步步把自己逼入绝境的。
　　“你是不是诱导我爸去赌博了？”他越想越愤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已经是你的了！这还不够吗？为什么一定要对我的家人出手，为什么一定要把我逼到一无所有！！”
　　“我？诱导你爸赌博？”傅易初笑了，只是他声音冰冷，“是你爸跪在地上求我，求我看在他宝贝儿子的份儿上，施舍四千万给他！”
　　白若怔住，继而整个失控。
　　“你骗我！”他歇斯底里，“如果不是你，我爸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会满意！我为了配合你那该死的占有欲，做得还不够吗？！你为什么不找个笼子把我关起来？！”
　　傅易初一把拽过他的衣领，将他朝自己拉近：“关起来？你以为我不想吗？这一个月，你不都装得挺好的吗？怎么现在不装下去了？”
　　“装？”白若瞳孔震颤，“你什么意思？”
　　“说喜欢我很久，其实在这之前，根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吧？”傅易初冷笑，“粉丝群是和我遇到的当天晚上才加的，锁屏也是临时设置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谁派你来的？”
　　白若哑口无言。
　　原来……原来他一直都怀疑自己？！
　　这要怎么和他解释？
　　“我原本以为，你是傅易飞的人，但事实证明你不是……”傅易初一步步向前逼近，白若不由得后退，“在和我遇到的三天前，你还在追求一个叫段晴的女孩子，而那个女生，喜欢的人是我。”
　　白若想为自己分辩，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傅易初冷冷的看着他：“怎么？发现自己对男人更有吸引力，所以临时转移目标？蒋枢泽，白辰，就是这样被你玩弄在股掌里的吧……”
　　白若终于忍无可忍：“傅易初！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样子？！”
　　“不然呢？你让我怎么想？”傅易初微笑，可他的眼睛几乎要把白若冻结，“看着我为你着迷，为你失控，你是不是很得意？你勾引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白若怔怔的看着他。
　　眼前的傅易初，似乎又变成了重生前，那个亲手将他推入地狱的男人。
　　黑暗，阴郁，令人恐怖。
　　或许，所有的温柔都是错觉，这才是真正的他，一边和他调情亲昵，一边却在漠然的审视着自己。
　　“原来我这一个月，在你眼里，就是个笑话……”白若深吸气，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傅易初，你很聪明，没有人能算计得了你，但如果我没有想要算计你？我所做的一切，都仅仅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你这样对我，是要把我逼走吗？”
　　“你敢！”傅易初将他死死压在墙上，“你爸妈已经不要你了，你能去哪里？去找白辰？还是去找蒋枢泽？”
　　“对啊，我能去哪儿？”白若忽然有点想笑，“有你在，我哪儿都去不了，除非我死，不然，你不会放过我……以前是，现在也是。”
　　傅易初微微皱眉：“你在说什么？”
　　“傅易初……”白若看着他，眼神飘忽，“如果我说，我是重生回来的，你信吗？”
　　傅易初神色冷凝：“又耍什么把戏？”
　　“看吧，你不会相信。”白若轻笑，只是眸中泪光微闪，“但我说得都是实话……”
　　他看着傅易初，一字一字道：“……你都不好奇吗？我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为什么那么自信，能勾引到堂堂傅家的大少爷？”
　　“我有自知之明，我还没自恋到认为男人看我一眼，就会为我疯狂的地步……但是，我却非常清楚的知道，你会喜欢我，为什么？”他眼神清澈，静静的说，“……因为我经历过一次。”
　　“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有多么可怕……”
　　“我知道你为了得到我，会多么不择手段……”
　　“当我决定向你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舍弃一切的准备。”
　　“我以为，只要我够爱你，够乖，够听话，前世那些可怕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但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只要我有家人，有牵绊，你就不可能满意……”
　　“你的爱太恐怖，太自私了……”一颗眼泪从白若脸颊边滑下，“上一世，你把我逼到走投无路，这一次，你又打算重蹈覆辙吗？”
　　他哭了……
　　傅易初大脑一片空白。
　　下意识的，他抬手，为他拭去眼泪。
　　“为了骗我，连重生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傅易初语气稍稍柔和，“你以为你在写小说？”
　　白若没有动，任由他的指尖在他脸颊上摩挲。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一面书墙上，道：“那后面，有个暗门吧。”
　　明显感觉到落在他脸颊边的手指微微一顿，白若继续说：“我知道你不信，但是我前世进去过……现在里面都放的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进去的时候，那里面，满满的，都是我的照片……”
　　他抬头，直直的看着傅易初。
　　“你为了得到我，诱骗我爸赌博，借高利贷，害我家破产，我妈改嫁，白辰因为经济犯罪入狱，而我……我……”
　　他闭上眼睛，努力抹去那些不堪的画面。
　　“我死了，然后重生了。”他语气平静，“现在，我已经向你臣服，这辈子都不会逃离你……你可以放过我的家人了吗？”

58.真相
　　男孩的眼睛如天然萃取的钻石，切割着他人性中卑劣的一面。
　　傅易初觉得自己要被他看透了。
　　虽然很荒谬，但直觉告诉自己，他没有说谎。
　　他知道他书房的秘密。
　　他轻易得戳破了他内心阴暗的遐想。
　　他对他，不止于爱，更是掠夺和占有。
　　他要他的一切，他让他只能属于自己！
　　“我做不到。”傅易初睫毛垂下，漆黑的眼底铺开一片阴影，“你的家人，在我看来，很可笑……”
　　白若心头一颤，手不自觉的握紧。
　　傅易初静静看着他：“为什么要出现在我视线里……既然知道我是那么可怕的人，为什么不远远的躲着我？”
　　白若苦笑：“我躲得了吗？”
　　“也是……”傅易初向前，勾起他的下巴，“你命中注定，只能属于我……”
　　“你是谁派来的，是不是在骗我，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他低头，抵着他的前额，“现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握住他冰凉的手，将他向自己拉进：“你说得没错，这个房间有一个密室，除我之外，没有人知道，想进去看看吗？”
　　白若，嘴唇微微颤动：“我……”
　　“别怕。”傅易初在他耳边轻喃，像是蛊惑，“我带你去。”
　　……
　　密密麻麻的书墙从中间分开，露出一扇黑色的大门。
　　推开大门，黑暗像是潮水，汹涌着朝白若袭来，直到“啪”的一声，灯光亮起，一室苍白泻出，瞬间冰冷而刺目。
　　再次站在这里，白若只觉得眩晕。
　　即使早有预感，但亲眼看到的视觉冲击，如一场巨大的海啸，山崩地裂，极速搅动着他的浑身血液。
　　……
　　对面的玻璃墙上，白若从小到大所有的经历，他的家人朋友，他的亲属关系，他交往过的女生，他的学校，老师，甚至成绩单，如一件件实验品，被人刻意研究过。
　　他就好像手术台上的患者，而傅易初则是他的主刀医生，他随意翻弄着他的身体，他所有的秘密在他眼里无处遁形。
　　“你调查我。”白若说。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傅易初掠过他，向前走去。
　　随手取下一张白若小时候的照片，他唇角勾起一抹笑：“真可爱，我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你。”
　　“傅易初！”白若声音提高，“你从头到尾都没有信任过我，对吗？”
　　“对。”傅易初漠然的承认，“一个仿佛专门为你而生的人，忽然出现在你面前，还骗你说他喜欢你很久了，听起来，像不像是个阴谋？”
　　“我……”
　　白若想要解释，傅易初已经继续道：“你想说你是重生来的，好，我暂且相信你。”
　　白若一怔，直直看向他。
　　“既然重生一次，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真的爱你！”傅易初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狠狠甩在白若面前，“看清楚，照片里的人是谁！”
　　白若的目光，触到照片上亲昵相拥的两人，顿时，像是一盆冷水将他从头到脚淋了个干净。
　　八月的天，他却冷得浑身颤抖。
　　……
　　这是一张远远偷拍的照片，画面有些模糊，但已经足够了。
　　女人妩媚多情，娇俏着抬起头，向对面的男生索吻。
　　男生淡淡微笑，长相斯文秀气，带着一副宽边黑框眼镜。
　　他妈妈柳嫣……和白辰。
　　世界崩塌了。
　　无数碎石陨落，砸在他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
　　身后，传来傅易初毫无起伏的声音：“我一直在想，怎样才能让你彻彻底底属于我，喜欢？爱？这些都是骗人的假象……我必须是你唯一的选择。”
　　他走到白若身边，轻易的就将他揽在怀里。
　　“看到没有……”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两个人，“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你想知道他们两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你想知道他们背着你爸，开过多少次房，做过多少种姿势吗？”
　　白若已经无法再听下去了，他捂住耳朵，嘶吼：“傅易初你闭嘴！”
　　但傅易初并不打算饶过他。
　　他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按在墙上：“如果不是你对你那可笑的家人抱有幻想，我根本没打算告诉你！”
　　“你说我诱导你爸赌博，你说得没错，我是这样想过，但更想让你爸死的人，不是我，是你妈，和你那个好哥哥！”
　　“他们联手套空了你爸的工厂，你爸走投无路，你妈就介绍高利贷公司给他，而这个公司最大的股东，是你哥！当然，你爸并不知道这一切，他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出手相助，他早就被白辰那小子骗到倾家荡产了！”
　　“说起来我也应该谢谢白辰……”傅易初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丝嘲讽，“要不是他在你爸面前，戳破你和我的关系，怂恿你爸把你骗回去，你爸大概也想不到来找我帮忙吧……”
　　“知道你爸是怎么说的吗？”傅易初捧起他的脸，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你爸说，我是你们家的贵人，你跟着我，是你的福气，他以后都不会再管你，四千万，他把你卖给我了。”
　　白若的心，一点点向下沉。
　　“还想着要回去吗……”男人的手指灼热，细细摩挲着他的脸，“除了我身边，你还能去哪里……”
　　白若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触碰。
　　他已经没有力气推开他。
　　“傅易初……”半晌，他开口，“我想静一静，可以吗？”
　　……
　　白若将自己关在了书房。
　　后天就要开学了，可是现在，他忽然没有了一点实感。
　　整个人像是在半空飘浮，梦游一样。
　　他真的重生了吗？
　　还是说，他其实已经死了，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他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会痛，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有点饿。
　　果然，不管多么悲伤，身体的本能还在。
　　他就他妈是个吃货！
　　像一缕孤魂，飘悠悠的走到了房门口。
　　推开门的一刹那，白若闻到了一股烟草味。
　　站在长廊窗前抽烟的男人立刻回头，四目相对，白若盯着他手里一明一灭的星火：“你不是不抽烟吗？”
　　“偶尔。”傅易初说，眼睛漆黑幽邃，“心烦的时候会抽。”
　　“哦。”白若说，“我也想抽，可以给我一根吗？”
　　傅易初掐灭烟头，随手丢进垃圾桶：“不可以。”
　　“为什么？”白若问。
　　傅易初朝他走来，高大的身躯将他拢在阴影里：“你还未成年。”
　　白若嗤笑：“这时候想起我未成年了，在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想？”
　　傅易初朝前一步，低头看着他：“不喜欢？”
　　白若直直望向他的眼睛：“喜欢。”随即，他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你会永远喜欢我吧？”
　　傅易初说：“会。”
　　白若吸了口气，把头埋在他怀里。
　　“傅易初，我很难受，想喝酒，你能陪我吗？”
　　“啤的还是红的？”傅易初问。
　　白若：“能去酒吧吗？”
　　“不能。”肯定的回答。
　　“那就啤的吧。”白若退而求其次，“我饿了，点外卖，你吃吗？”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傅易初道，“我让王嫂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我就想吃外卖。”白若说，“难受的时候就应该吃垃圾食品。”
　　“你这是什么歪理？”
　　“你不懂。”白若掏出手机，开始下单烧烤。
　　“你们小区这么高大上，外卖小哥能进来吗？”
　　“保镖会拿过来。”
　　“那就行。”
　　白若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傅易初说着话。
　　他太正常了，正常到傅易初觉得他不正常。
　　但傅易初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的陪着他。
　　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单手打开，递给他。
　　白若接过，看了看已经开口的啤酒罐，道：“好像跟你在一起之后，我连矿泉水盖子都不会拧了。”
　　“那不是很好？”傅易初说着，在沙发上坐下，“想看电影吗？”
　　白若坐到他身旁，抿了一口酒：“有恐怖片吗？”
　　傅易初打开电视，准备选片。
　　白若说：“你家不是有家庭影院吗？”
　　傅易初望向他：“去看看？”
　　白若点头：“行啊！”
　　……
　　于是，半夜十一点多，白若端着啤酒烧烤，坐在傅易初家影院的大沙发上，开始看恐怖片。
　　撸了一串鱿鱼，白若指指点点：“这也太假了，我当鬼那会儿，哪有这么嚣张啊！”
　　“轰隆“一声，一张惨白的女人脸出现在屏幕里，再加上傅易初家影院的顶级音效，白若猛地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回头，却见傅易初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确切的说，他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不由得，他被他吸引了过去。
　　他灼热的气息，睫毛细密的弧度，高挺鼻梁投下的完美侧影……
　　怎么这么好看？
　　为什么这么好看的人，会对自己如此执着呢？
　　他以为他是恶魔，其实，他是天使吧……
　　是上苍看自己太可怜了，专门派来拯救他的。
　　这样想着，他轻轻开口：“……傅易初，要做吗？”
　　明显看到男人喉结上下翻滚。
　　他凑近，好奇的摸了摸他颈间的突起。
　　傅易初呼出一口气：“你身上全是烧烤味。”
　　白若抬起头：“你有洁癖吗？”
　　“没有。”
　　“那就好。”白若说着，半跪在他腰间，双手用力，将他推倒在沙发上，“反正等下还要洗澡。”

59.好辣
　　傅易初没动，任由他压着自己。
　　他雪白的小脸在光影交织中，有种脆弱的美感。
　　好像玻璃橱窗中精致的陶瓷娃娃，让他不忍心打破。
　　他朝他凑近，粉色的唇瓣还带着星油腻，若是别人，他早一拳挥开了，但他是白若。
　　他紧握手指才强行按捺住内心想要将他揉碎的冲动。
　　看着他的唇吻上他的，湿漉漉的舌尖钻进他的齿缝，如一只灵巧的小蛇，肆意蹿动。
　　傅易初微微皱眉，忽然一手将他推开。
　　“好辣。”他捏着他的下巴，“你是加了一斤辣椒在里面吗？”
　　白若一怔，却见傅易初双眸晕开一丝雾气，薄薄的红唇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他恍然：“你……怕辣？”
　　傅易初点头：“嗯。”
　　白若瞪大眼睛。
　　上一世，他和他生活了一辈子，他怎么就一点都没发现呢？
　　“你藏得也太深了吧……”白若说，“怎么样？疼吗？”
　　手指在他唇边摸了摸：“要不要涂点消炎药？”
　　“还好。”傅易初看着他，“要继续吗？”
　　白若从他身上爬下来：“我去刷个牙。”
　　傅易初一把扣住他的后颈，翻身将他压在下面。
　　“没关系。”他说，俯身吻上他，“我能克服。”
　　……
　　眼前的最后一点光淹没在男人细密纤长的睫毛里。
　　电影还在继续，忽明忽暗的光晕恍惚了白若的视线。
　　直到结束，一切归于沉寂。
　　黑暗里，他被傅易初裹在怀中，男人灼热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
　　指尖，触到一片湿漉漉的冰凉。
　　傅易初没说话，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
　　白若说：“我不想哭的，是眼泪自己落下来的……”
　　傅易初“嗯”了一声：“我知道。”
　　……
　　不知是不是啤酒喝多了，再加上纵欲过度，白若头一直晕沉沉的。
　　在傅易初怀里睡着的时候，小脸还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意料之中没看到傅易初。
　　从上一世开始，似乎除了大婚夜，傅易初都没陪自己赖过床。
　　他就好像一个精密的仪器，每个齿轮都必须卡得严丝合缝，自律到变态。
　　当然，在床上的时候也很变态。
　　窗外阳光大好，白若洗漱完毕，迎着柔和的晨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白辰。
　　白若原本明朗的心情，此刻如被乌云侵蚀，一点点暗了下来。
　　他垂眸，按下接听键。
　　里面，白辰的声音依旧温和好听：“阿若，明天就要开学了，我看你好多东西都在家放着，要不要回来拿呢？”
　　白若说：“不用，我已经买新的了。”
　　白辰沉默片刻，道：“是你那个朋友给你买的吗？阿若，你这样一直住在别人家，花别人的钱，不太好吧。”
　　“他不是别人。”白若淡道，“是我男朋友。”
　　电话那端，可以听到白辰的呼吸深重了几分。
　　像是极力压抑着怒火，他道：“你还小，不要被人骗了！”
　　“骗？”白若笑了笑，“反正我喜欢他，他骗骗我又怎样？我也不吃亏。”
　　“白若！”白辰似乎已经忍无可忍，“你现在马上回家！”
　　白若冷笑：“白辰，你是我什么人？我爸妈都不管我，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白辰深吸气：“我是你哥。”
　　“我哥？”白若好笑，声音慢慢冰冷，“那以后不是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白辰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
　　正在化妆的柳嫣听到响动，吃惊的回过头：“你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白辰已经听不到她说话了，手指紧紧掐着掌心，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傅易初……”
　　“傅易初？”柳嫣怔了一下，道，“哦，就是阿若那个小男朋友吧，听白福廷说，是傅氏财团的少爷，我们阿若真有福气。”
　　说着，又开始捯饬她那张脸。
　　白辰忽然狠狠抓住她，冷道：“傅氏财团的少爷又怎样？很了不起吗？”
　　柳嫣吓了一跳，嗔怪道：“你这是做什么？人家正在化妆呢！”
　　“你不用化就已经很美了。”白辰敷衍着，“给白若打个电话，让他回家。”
　　柳嫣起身，勾住他的脖子：“他不回来不是正好吗？他在家的话，多不方便啊……”
　　说着就要去吻白辰。
　　白辰没有动，垂眸看着这个和白若有着八分相像的女人。
　　“你打不打？”他声音冰冷。
　　柳嫣嘟了嘟嘴，不满道：“这会儿跟我这么生分，你在床上求我别离开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白辰的眼睛更冷了。
　　柳嫣道：“好好，我打，阿若怎么说也是我儿子，又不是你一个人关心他。”
　　说着，用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掏出手机，拨通白若的号码。
　　“喂？阿若啊……什么时候回家看看吧，我和你哥都想你了……行，好的，那你忙，挂了，拜拜！～”
　　放下手机，抬头看着白辰：“我打了，他不愿意回来，说还有好多作业没写完。”
　　白辰盯着她，没说话。
　　柳嫣道：“干嘛这样看着我，我电话也打了，该说的都说了，他现在跟他那个小男朋友正情浓蜜意呢，白福廷也说了，让我不要管他，我还能怎么做？把他绑回来吗？”
　　“你真的爱你儿子吗？”白辰冷笑，“他现在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下承欢！你也能忍？！”
　　柳嫣道：“爱情这个事，来就来了，还能计较他是谁吗？就比如，我……和你……”她勾住白辰的脖子，“你已经好几天没要我了，马上你们学校就开学了，我又要好长时间见不到你……别想其他的了，只想着我，好吗？”
　　不止长相，她的声音和白若也有七八分的相似。
　　都是勾人的甜腻，如最钝的刀子，一点点剖着他的心。
　　仿佛他眼前之人，已经不是这个风流妩媚的少妇，而是那个他恋慕已久的清澈男孩。
　　他对他说，哥，我好想你。
　　他用楚楚的眼睛诱惑着他的靠近。
　　他想要他，想得发狂。
　　他低头吻住他的唇，似要宣泄那被压抑许久的痛苦。
　　可是一切过后，他斜靠在床前。
　　却只觉得恶心。
　　……
　　开学前一晚，白若蹲在房间收拾东西。
　　傅易初站在他旁边，如一个时刻准备插手帮忙的老父亲。
　　“书都带齐了吗？钢笔够不够用？我已经跟你们校董打过招呼，万一在学校遇到什么事，联系不上我，就去找你们校长……”
　　白若抬起头：“我为什么会联系不上你？”
　　傅易初：“……”
　　“我是说万一。”他俯身，捏捏他的脸，“我尽量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哦。”白若说，“我想时时刻刻都和你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听得傅易初心跳漏了一拍。
　　白若见状，大笑：“看来你很喜欢嘛！那我以后天天说给你听。”
　　“小屁孩儿。”傅易初干脆捧住他的脸，“我看你是皮痒了吧！”
　　白若冲他笑笑，脑袋拱到他怀里，仰头看着他：“你以后都会送我上学吗？”
　　“会。”傅易初说。
　　“那放学呢？”
　　“我去接你。”
　　“骗人。”白若说，“你哪儿那么闲？”
　　“如果我没有时间，会派司机去的。”傅易初说，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在担心什么？”
　　白若眼睫垂下，软趴趴的靠在他身上：“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微闪烁，好像真的怕被人抛弃似的。
　　“不会。”傅易初说，“我不会不要你。”
　　白若淡淡笑了笑：“我爸说过，我是他的宝贝儿子，可他不还是把我卖了？我妈也说她爱我，但她和白辰偷情的时候，有想过我吗？还有白辰……”
　　前世，他一直以为白福廷公司破产，是傅易初捣得鬼，可是现在，他慢慢想起很多细节。
　　白福廷宣布破产没多久，白辰以绝对优势，注资了傅易飞旗下的房地产行业，成为了傅易飞的合伙人。
　　白若这才知道，原来白辰早就投资了餐饮、娱乐等多个项目，而在其中牵线拉桥的，不乏他母亲柳嫣的身影。
　　柳嫣是帝市有名的交际花，在白福廷失势后，她又重出江湖，入幕之宾数不胜数。
　　白辰在她的引荐下，和傅易飞搭上了线。
　　因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两人很快一拍即合，一同策划，意图垄断傅氏股价，架空傅易初的势力。
　　白若记得那是一个黄昏，他从外面打球回来，正准备去厨房接水，却听到一楼的小阳台上有人在说话。
　　他悄悄靠近，里面传来了白辰的声音：“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和阿若的。”
　　接着，他听到了柳嫣的低泣：“这段时间，你对我越来越冷淡了，白福廷快不行了，我现在只有你了！”

60.上学
　　“我知道。”白辰不耐烦的说，“我说过了不会不管你们，等我扳倒傅易初，我就能拿到傅氏一半的股权，到时候，不止你，阿若，我也会对他负责到底的……”
　　白若轻轻敲了敲阳台门：“妈，哥哥，你们在里面吗？”
　　柳嫣慌忙擦去眼泪，给白若开了门。
　　白若探出一个小脑袋，看了看柳嫣，又看看白辰：“你们说什么呢？气氛这么凝重。”
　　他穿着单薄的篮球衣，隐隐能从宽大的衣领里，看到胸口的两点嫣然。
　　白辰嗓音沙哑：“我和妈说点事情，你快去换衣服，一身的汗。”
　　“行吧。”白若说，转身回了房间。
　　白若不知道，身后，白辰的目光一直锁在他身上，柳嫣见状，愕然：“阿辰，你……”
　　白辰低头看她：“你别多想。”
　　“你让我不要多想？”柳嫣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你怂恿我算计白福廷，害他破产，你拿到他所有的钱，你处心积虑想扳倒傅易初，你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阿若？”
　　白辰看着她，没有否认。
　　柳嫣欲哭无泪：“怎么？现在我对你没有用处了，你连哄都不愿意哄我了吗？我早该看出来了，我一直在骗自己……”
　　她擦擦眼睛，控诉道：“你的目的，就是要害得我们娘俩一无所有，只能倚仗你，到时候，你就能对阿若为所欲为了是吗？”
　　白辰只是淡淡笑了笑：“我是那样的人吗？”
　　柳嫣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看不透了……”
　　“你不用看透我。”白辰不耐烦的说，“你只需要知道，你是阿若的母亲，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现在……”他语气冷凝，漠然道，“收起你的眼泪，阿若要过来了。”
　　……
　　“我现在大概清楚，为什么白辰入狱后，我妈没有去看过他一次……”白若头枕在傅易初腿上，喃喃道，“明明她对白辰，比对我这个亲生儿子还关心……”
　　“还有，为什么她对我讲，不要让我拖累她……她改嫁后，除了偶尔给我生活费，不许我进她的家门……”
　　“我现在总算搞清楚了，原来我一直恨错了人……”白若闭上眼睛，感受到男人灼烫的手指揉着他的头发，力度刚刚好，舒服得他直想睡着。
　　“我该恨的人，应该是我自己吧……”
　　按在他头上的手指稍稍一顿。
　　“为什么不恨白辰？”傅易初说，“难道你对他还有感情？”
　　“是亲情。”白若睁开眼睛，道，“小时候，都是他在照顾我，我恨不起来，所以傅易初，你可以答应我，不要为难他吗？”
　　傅易初眸色沉下：“看情况。”
　　白若问：“什么情况？”
　　“如果他不再觊觎你，我可以考虑放过他……”傅易初冷道，“但如果他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不可能。”
　　白若看着他，想了想道：“我会劝说白辰，放下执念，安心读书的。”
　　“你敢！”傅易初手指立刻用力，痛得白若从地上坐了起来。
　　“你干嘛？”他揉着脑袋，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
　　“你不许，和他有任何接触，听到没有？”傅易初死死盯着他，“不止他，所有对你有意图的男人，都离他们远远的，要是被我发现，你和他们多说一句话……”
　　“你就杀了那个奸夫，再把我关起来。”白若接着说。
　　傅易初：“……”
　　“傅易初。”白若道，“你这句话，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我完全理解你对我的占有欲，但这也不能怪我吧，要怪就怪我生得好，长这么帅，被人惦记也是应该……唔！”
　　下面的话，淹没在了傅易初疯狂的吻里。
　　……
　　不作死就不会死，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白若在脖子上贴了好几个ok绷。
　　下车的时候，傅易初又拉住他，在他脸上吻了吻：“好好学习，别太想我。”
　　白若摸摸自己根本无法露出来的脖子，黑脸：“傅易初你故意的！”
　　傅易初笑了笑：“你快迟到了。”
　　白若咬咬牙：“我今天晚上一定要把你亲得让你明天出不了门！”
　　“我们下个星期才开学。”傅易初眼睛弯弯，“你每天把我亲到出不了门都没关系。”
　　白若气结。
　　自以为凶狠的瞪了他一眼，只是不自觉流露出的媚态令傅易初觉得，他就好像一只可爱的小奶猫。
　　如果可以，真想把他关在家里好好疼爱一番。
　　“快去吧，真的要迟到了。”傅易初说。
　　白若努努嘴巴，朝他挥手，转身向校门走去。
　　傅易初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身影没入人群，才对王秉添道：“人都安排好了吗？”
　　王秉添赶忙说：“安排好了少爷，保证白小少爷在学校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有人追求也不行。”傅易初说。
　　“是是！”王秉添道，“绝对把白小少爷身边的桃花摘得干干净净，让他心无旁骛的学习！”
　　傅易初这才淡淡点头。
　　他拿出一旁的文件，边看边对王秉添道：“去公司。”
　　根据白若重生前的记忆，傅易飞似乎对傅氏的地产项目志在必得。
　　他本来对此不屑一顾，但是现在，他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想要陷害他？
　　他就让他死在摇篮里。
　　……
　　白若就读的帝大附中，是帝市最好的高中之一，也是一所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
　　只是他有负白福廷厚望，成绩一直班里倒数，想要进帝大，除非家底够硬，凭成绩，是绝对没可能的。
　　整个帝大附中，今年靠成绩直升的，包括白辰在内，也就二十几个人。
　　其他的，全部都是豪门贵族。
　　比不起啊比不起。
　　白若在心里盘算，他一个小小暴发户的儿子，还是个即将破产的暴发户儿子，还是低调低调再低调比较好。
　　这样想着，走路步伐都变小了。
　　一直低头看脚，直到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白若立刻说：“对不起。”
　　便侧身想从那人身边绕过去。
　　只是那人像缠住了他似的，他向左走，他也向左，他向右，他也向右。
　　白若无奈抬头，意外看到了蒋枢泽的脸。
　　他怔住了。
　　蒋枢泽直直的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愤怒。
　　白若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两人均沉默，还是白若先开得口：“好久不见……”
　　“你并不想见我吧。”蒋枢泽阴阳怪气。
　　白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道：“快上课了，一起进教室吧。”
　　蒋枢泽一把拉住他的手，白若立刻甩开他：“你干嘛？”
　　“你跟傅易初做了吗？”蒋枢泽问，眼睛亮得像玻璃，“他把你弄舒服了吗？”
　　白若“噌”得升起一腔怒火：“蒋枢泽你有病吧！”
　　“还在装吗？你不是跟傅易初在一起了吗？”嫉妒侵蚀着少年的理智，他已经趋向疯狂，“他没碰你？我不信！”
　　“跟你有关系吗？”白若却冷静下来，直直看着他，“我谈个恋爱需要向你报备吗？”
　　蒋枢泽像是被人重重一击，谈恋爱？
　　虽然已经知道，可是听见他亲口承认自己在和傅易初谈恋爱，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为什么？”他一把按住白若的肩膀，“我对你不好吗？我比傅易初更爱你！你能跟他在一起，为什么不和我试试？”
　　周围同学已经有不少向这里看的了。
　　白若怒了，用力将蒋枢泽推开：“你自己发疯别把我扯进去！”
　　蒋枢泽还想说什么，一个懵懵懂懂的男声从他身后传来。
　　“你们两个在干嘛？怎么不进教室？”
　　来人高高瘦瘦，头发枯黄，肤色苍白，一副几百年没见过太阳的吊死鬼模样。
　　是魏浩然。
　　白若道：“我这就进去。”说着看也不看蒋枢泽一眼，径自从他身边掠过。
　　蒋枢泽握了握拳，也跟了上去。
　　到了教室，一眼便看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空座位上，各种颜色的信件礼物已经堆成了山。
　　不用想就知道，那是施宇的位置。
　　前世，他在施宇后面坐了三年，他倒数第一，施宇倒数第二，两人惺惺相惜。
　　施宇为了保住他全班倒数第二的位置，经常邀请白若一起玩，就怕他哪天想不开退学了。
　　因得跟施宇关系好，白若虽然家底并不硬，但在学校也是混得风生水起。
　　认识蒋枢泽纯属意外。
　　本来，他们那个阶层的贵公子，是不屑于和他这种暴发户儿子打交道的，施宇亦不会将他带进自己的圈子。
　　可那天白若正好无事，给施宇打电话，听得他那边一片嘈杂，便问：“在哪儿玩呢？”
　　对面好像有人起哄。
　　“施大少，是不是你那个小男朋友打的？查岗呢？”
　　施宇嘿嘿一笑：“别胡说！我俩是清白的男男关系！”
　　经常有人会开他俩的玩笑，白若也习惯了，并不以为意。
　　可是有人当真了。
　　白若在电话里听到一个清亮的男声，带着少年特有的稚气：“谁啊？叫来一起玩！”
　　“蒋少爷你不知道吧，就经常跟着施少爷那个小男孩啊……”
　　施宇立刻道：“同班同学！”
　　“行行，同学，不用解释。”那人语气暧昧。
　　蒋枢泽好奇起来，对施宇说：“既然跟你关系好，让他也来吧，人多热闹！”
　　施宇看了他一眼：“我可以让他来，但是你别后悔。”
　　蒋枢泽无语：“我为什么要后悔，他长得很丑吗？”
　　旁边人哈哈笑了：“我见过，我作证！”
　　施宇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道：“喂？阿若？要来吗？地址是……”

61.误会
　　白若按照施宇的指示，没敢穿他的T恤裤衩，而是换上了白衬衣，人模狗样的打扮了一番。
　　等快到地方的时候，他接到了施宇的电话。
　　施宇说：“阿若，你还是走吧。”
　　白若怒了：“施大少你耍我呢？”
　　施宇说：“我是在保护你，你小子照过镜子吗？”
　　白若说：“出门前刚照的，我觉得我还没丑到需要你保护吧。”
　　施宇：“……”
　　“行，你来，但是我跟你讲，这里的每个人，身份背景说出来都能压死你，你能不说话就别说话，低调，低调点，ok？”
　　白若一口答应：“行行，我就是去玩玩。”
　　没错，他就是无聊去找施宇玩，因为施宇只顾着和美女说话不怎么搭理他，遂无聊又多喝了几杯，喝完后，头脑不清醒，趁着醉意，把蒋枢泽给亲了。
　　好像……还调戏了人家。
　　但是事后，他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施宇曾无不同情的对他说：“白若，你就是毒，不能轻易沾，会死人的。”
　　白若皱眉：“你这什么破比喻？”
　　施宇说：“我有一大片花丛等着去采，要是被你毒死了岂不可惜？”
　　说着，努嘴看看台上正在自我介绍的蒋枢泽：“瞧！快死的人来了。”
　　白若：“……”
　　他心想，施少爷今天早上出门忘吃药了吧，不就是蒋枢泽转到他们学校，正好还进了他们班吗？
　　什么死不死的？
　　此时，台上蒋枢泽已经自我介绍完毕，班里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白若冲他大喊：“蒋少爷，这里！这里！”他指指身边的空位。
　　蒋枢泽看到他，眼睛弯起，笑容分外可爱。
　　……
　　回忆结束，白若把上课需要用到的书拿了出来，将书包塞进抽屉。
　　蒋枢泽则在他旁边坐下。
　　施宇也来了，他看到桌子上的一大堆礼物，不由得头疼起来。
　　“这么受欢迎，真的好吗？”施少爷坐在礼物堆里，满脸痛苦的拆了起来，“情书、情书、又是情书……咦？蒋枢泽？这个是给你的！”说着把一个粉色的信封扔到蒋枢泽桌上。
　　蒋枢泽看都没看，反手丢进了垃圾桶。
　　施宇瞅了他一眼，摇头。
　　魏浩然插嘴道：“枢泽，你是不是该谈个恋爱了？”
　　此言一出，四脸震惊。
　　施宇：“魏浩然，你今天终于吃药了，知道关心兄弟了？”
　　王启明连作业都顾不上抄了，道：“浩然，一个暑假不见，话竟然变多了？”
　　蒋枢泽则盯着白若：“听到了吗？魏浩然都说我该谈恋爱了。”
　　白若将书翻开，表情平淡：“跟我什么关系？”
　　魏浩然又说：“我看给你写情书这姑娘就不错，考虑考……”
　　话还没说完，施宇和蒋枢泽一起看向他：“闭嘴！”
　　魏浩然果断把嘴巴拉上，低头玩起了手机。
　　此时正是晨读，班里乱哄哄的，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这五人。
　　蒋枢泽把桌子往白若旁边一拉，整个人挨着他靠了过去。
　　“跟我试试吧。”他说。
　　白若看都不看他一眼：“你再这样我就要换座位了。”
　　蒋枢泽又凑近了些：“反正你男朋友也不是我们学校的，我们偷偷交往，他不会知道的。”
　　白若不理他，自顾自看书。
　　蒋枢泽又道：“我会对你，比他对你更好，我也可以让你高潮……”
　　白若“唰”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全班同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看过来。
　　白若对施宇道：“施宇，麻烦跟我换下座位。”
　　施宇回头，看了看他俩，正准备开口。
　　蒋枢泽厉声道：“施宇，你要是敢和他换，我就跟你绝交！”
　　施宇：“……”
　　你俩吵架，关我屁事啊？！
　　还好这时老师来了，蒋枢泽坐回了位置上，一场闹剧算是结束。
　　……
　　一整天，白若和蒋枢泽之间的氛围都怪怪的。
　　施宇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王启明更是一脸懵，只有魏浩然始终玩着手机，不知在和谁发短信。
　　晚上放学回家，白若走在前面，蒋枢泽跟在后面，施宇害怕殃及鱼池，先行跑了，王启明见势头不对，跟着施宇一起跑了，魏浩然想和白若说话，被王启明一把拉走了。
　　白若也想好好跟蒋枢泽谈谈，便走到校园一个偏僻的小教室旁，站定脚步，回身，直直望向他。
　　蒋枢泽以前只到白若耳朵，但是这一年他好像吃激素了似的噌噌噌长，现在白若已经看不到他的头顶了。
　　晕黄的光自他身后漫开，他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光的暗影里，往素干净的眼睛变得混沌了起来。
　　白若说：“蒋枢泽，谢谢你喜欢我。”
　　蒋枢泽唇角勾起一丝笑：“这么急着给我发好人卡吗？”
　　白若顿了一下，又道：“我知道一段感情付出了，没有回报，是一件很难过的事，但是我真的无法回应你。”
　　“你如果走不出来，那我可以主动走出去……”白若说，直直看向他，“我明天就向学校申请转班，我们以后……就当谁也不认识谁吧。”
　　蒋枢泽怔住了。
　　白若不再说话，转身欲走。
　　身后，传来了蒋枢泽的声音：“白若，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一句无法回应，就把我打发了？”
　　白若头低下，神情淡然：“不然呢？给你希望吗？那样我跟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有什么两样？”
　　“你已经玩了我一年了，还在乎这个吗？”蒋枢泽失控道，“要不是你一直在给我希望？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白若微微一怔：“我什么时候给你希望了？”
　　蒋枢泽忽然上前，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从你亲了我开始，每天、每时、每刻！”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接受我对你的好……不喜欢我，为什么总是对我笑！是你先勾引我的！你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对我撒娇，跟我耍赖，你浑身湿淋淋的跑来我家，穿着我的衣服坐在我床上打游戏，你亲口说得你最喜欢和我在一起！”
　　白若越听越震惊，都忘了挣扎。
　　蒋枢泽头埋在他颈间，委屈得像个孩子：“你让我觉得，只要我再努力一把，只要我愿意等，总有一天，你会像我爱你那样爱我，我抱你，亲你，你从来没有躲开过，你说你无法回应我，可是现在我抱着你，你不是一样没将我推开吗……”
　　白若瞬间回神，立即后退几步，挣开他的怀抱。
　　蒋枢泽的脸色沉了下来，定定看着他。
　　白若深吸口气，大大的眼睛里带着分不可思议：“蒋枢泽，我……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过去一年我们不都好好的吗？！”蒋枢泽忽然激动起来，“就因为傅家比我们家有钱吗？你攀上傅易初这个高枝就不要我了吗？！”
　　“我从来没这样想过！”白若也隐隐有些愠怒，“让你误会了很抱歉，但至始至终，我都是把你当朋友……”
　　“亲密到可以接吻的朋友？”蒋枢泽笑了，“白若，你这话谁信啊……这一年，我在你身上付出的感情，精力，我耗尽了所有的耐心陪你玩这场“朋友”的游戏，可不是让你轻而易举就能拒绝我的……”
　　他向他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想摆脱我，和傅易初那个混蛋双宿双飞？我现在就告诉你，不可能！”
　　蓦地，他抓住他的肩膀，强行将他的身体按向自己。
　　白若立刻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迅速挣开他的桎梏，一脚踢在他的小腹上。
　　蒋枢泽吃痛，皱眉弯下腰来。
　　白若声音冰冷：“蒋枢泽，你他妈自己自作多情，不要把账算在老子头上！”
　　蒋枢泽不甘心，抬头狠狠的盯着他。
　　白若继续道：“我再告诉你一次，我不喜欢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说完，转身就走。
　　蒋枢泽在他背后大喊：“白若，你就这么狠心？！”
　　他声音带着哭腔：“我爱了你一年，你就这么对我……”
　　白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
　　“我为你转学，天天围着你转，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你会喜欢上别人！为什么……”
　　白若加快脚步。
　　身后，少年的声音渐渐变得狠戾：“不喜欢我为什么勾引我？现在有了新欢就要把我丢了吗？白若，我告诉你！没门！我会让你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白若干脆捂住耳朵。
　　一口气跑到校门口，此时天已经全黑了。
　　校门外三三两两有学生进进出出，白若深吸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傅易初已经一天没和他联系了，除了中午的时候有发信息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白若忽然有点想他。
　　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他，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流线型跑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拉下，露出一张俊美深邃的脸。
　　白若眼睛一亮：“傅易初！”
　　他开心的跑上前去，拉开副驾驶的门：“怎么是你开车？司机呢？”
　　他刚坐好，傅易初便探过身来，帮他系上安全带。
　　白若盯着他长而细密的睫毛，忍不住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傅易初抬眸，幽黑的眼睛凝视了他半晌，随即侧开，定定看向半开的车窗外。
　　白若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蒋枢泽正站在那里，校门口七彩的霓虹在他脸上变幻着忽明忽暗的色泽。
　　白若立刻低下头，不再看他。
　　傅易初微微一笑，缓缓合上车窗，将少年杜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62.耽误我学习
　　“怎么出来这么晚？”傅易初边开车边问。
　　白若心里“咯噔”了一下，决定还是坦白从宽。
　　“跟蒋枢泽说了会儿话……”他小心翼翼道。
　　“说了什么？”傅易初神色如常。
　　“他喜欢我，我拒绝了，但他好像不怎么甘心……”白若眼睛闪闪烁烁，“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决定转班了，以后不会再跟他联系。”
　　“嗯。”傅易初漫不经心的道。
　　白若吸了吸鼻子：“你抽烟了吗？”
　　“等你的时候抽了一根。”
　　“又有烦心事了吗？”白若一脸关切。
　　傅易初笑了，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轻轻点了点：“刚刚很烦，不过现在好了。”
　　“哦。”白若又问，“工作上的吗？”
　　“不是。”傅易初说，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想吃什么？”
　　“我还有一堆作业，回家里吃吧。”白若道。
　　“今天上课怎么样？都听得懂吗？”
　　车驶过灯红酒绿的街道，路边掠过的一道道光影斑驳在男人流畅优美的侧脸上。
　　白若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还行。”
　　傅易初非常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还行？”他语气带着丝玩味，“那我非常期待你这学期的考试成绩啊。”
　　他声音低沉，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好像一个惯着自己熊孩子的家长。
　　白若羞愧红脸：“我……我会努力的！”
　　傅易初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瓜，逗你的，你考倒数第一，也是我老婆！”
　　白若被这个称呼噎了一下，不大情愿的皱皱眉：“你……你别这么叫我。”
　　“那叫你什么？小心肝？小宝贝？”傅易初心情很好的样子。
　　白若鸡皮疙瘩抖三抖：“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瓜儿子？”傅易初置若罔闻，又道，“别说，我还真像养了个儿子似的。”
　　白若不满的瞪他一眼：“儿……儿子才……才不会陪你……睡……睡觉呢！”
　　傅易初一顿，眸光暗下，侧脸看向他：“也是。”
　　车驶入小区，在地下停车场停好。
　　上电梯的时候，傅易初将白若逼进了墙角。
　　狭小的空间里，温度直线升高，白若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灼热的气息拂在他的头顶。
　　刚进家门，他就把他拉到主卧，一手揽住他的腰肆意亲吻，一手用力关上房门。
　　白若被吻得动了情，手中的书包掉在地上，课本哗啦啦散落一地。
　　傅易初直接将他抱在了床上。
　　下楼吃饭的时候，白若眼睛还晕着红红的水雾。
　　傅易初则一副泰然自若，还不时帮他夹菜：“多吃点，正长身体。”
　　白若瞪了他一眼：“你不也才比我大两岁而已？”
　　“我已经不需要长了。”傅易初看着他，目光灼灼，“我怕你以后受不了。”
　　白若听他话里有话，顿时怒从中来：“老色胚！”
　　傅易初挑眉。
　　白若继续控诉：“耽误我学习！”
　　傅易初笑了，眼睛弯起：“没事，我养你。”
　　“才不！”白若被激起了斗志，“我一定考个大学给你看看！”
　　“行。”傅易初语气温柔得能把他溺毙，“我等着。”
　　白若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去找班主任商量换班。
　　哪知班主任就跟已经提前接到命令了似的，不等白若开口说明来意，就把新班级的课表递给了他。
　　“这是宏远班。”班主任介绍，“里面都是些家境没那么好，靠成绩考进来的孩子，你跟着他们一块儿学习，把以前那吊儿郎当的个性收一收。”
　　白若连连答应：“是是，谢谢老师。”
　　进了新班，果然，一水儿的学霸，看到来了新同学，头都不抬，自顾自做题。
　　白若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刚掏出书来准备晨读，就见一人慢慢吞吞的走了进来，竟然是魏浩然！
　　魏浩然被安排坐在了白若旁边，白若瞪大眼睛看他：“你也转班了？”
　　魏浩然有气无力的扫他一眼：“是啊，我爸给我转的，让我好好学习考帝大。”
　　“行吧。”白若点点头，“一起加油！”
　　新班里，没有了施宇一直在前面喋喋不休，没有了蒋枢泽阴魂不散的目光，白若竟真的能静下心来学习了。
　　一上午，他听课都听得特别认真，有什么不会的，也会第一时间举手问老师。
　　他发现，老师们对他的态度都格外谦和温柔，不管他问的问题多么白痴，都会一一耐心为他解答。
　　这样一直持续到午休时间，白若推了推旁边一直在睡觉的魏浩然：“魏哥，走了！该吃饭了！”
　　魏浩然这才懒洋洋的抬头，揉揉眼睛：“我们去吃一食堂的土豆炖牛腩吧。”
　　“行行！”白若说，“依你，都依你！”
　　两人出了教室朝食堂走去，刚下楼，便看到三个熟悉的人影。
　　施宇和王启明走在前面，蒋枢泽面无表情的跟在他们身后。
　　王启明先看到白若，打招呼：“阿若！浩然！你们两个怎么不说一声就转班了啊？”
　　施宇看看白若，又看看听到白若名字，就瞬间表情阴沉的蒋枢泽，叹气。
　　白若看也没看蒋枢泽一眼，朝施宇和王启明笑了笑，便快步朝食堂方向走了，魏浩然冲施宇他们打了个招呼，也赶忙跟过去。
　　“说起来，魏浩然他爸爸，是傅氏的股东吧。”施宇忽然开口。
　　蒋枢泽脸色瞬间凝滞。
　　施宇说：“枢泽，作为兄弟，我真心劝你一句，算了吧。”
　　蒋枢泽双手颤抖：“我不信他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明明他是喜欢我的……”
　　“清醒一点！”施宇拍拍他的肩膀，“我刚开始跟他交朋友时，我也以为他喜欢我呢！他那双眼睛，看谁不像是含情脉脉啊！”
　　“不一样！”蒋枢泽挥开他的手，“他对我是不一样的！”
　　王启明这才听出点端倪：“你们……你们说的是白若？”
　　“不是吧蒋枢泽，你喜欢白若？”王启明瞪大眼，“我的天啊，你疯了吗？你喜欢谁不好喜欢他？那小子的长相，一看就是个祸水，你还是离他远点吧！”
　　蒋枢泽愤怒得眼睛都要喷火了：“你们懂什么？！”
　　说着，大步跑了。
　　施宇和王启明站在原地，互相从彼此眼中读出两个字：无奈。
　　……
　　他们不懂！
　　他们不知道，每每上课，他逆着光的方向向他看去，他小巧耳垂上泛着薄薄的光晕，细长白皙的脖颈就仿佛一种诱惑。
　　察觉到他的注视，他会回过头，对他嫣然一笑。
　　弯起的眼睛里仿佛盛着星星，勾起的粉唇带着妖娆。
　　他并不介意自己这样的凝视，反而会偷偷对着他做鬼脸，他不反感自己的接触，很开心的和他一起玩闹。
　　他会在一个下雨天，跑到他家里来避难。
　　他毫无防备的在他面前脱掉湿漉漉的衣服，在他忍不住过来吻他的时候，露出好看的笑容。
　　“蒋枢泽，你对着我发什么情？”
　　他在他抱住他的时候，翻身将他压在了床上。
　　他捏捏他的脸，声音软软糯糯：“蒋枢泽，别说，你长得还挺好看的，你要是个女人，我一定喜欢你！”
　　他一直在对自己说，他是喜欢他的，只是他现在不喜欢男人，他会慢慢等，等他发现自己，等他爱上自己。
　　可是，等来的是什么？！
　　是羞辱！是背叛！
　　昨天在校门口，他亲眼看到他吻了那个叫傅易初的男人。
　　男人也看见了他，他的眼睛里，一片冰冷，仿佛上位者对失败者无情的漠视。
　　你觉得你赢了吗？
　　蒋枢泽眸中掠过一丝残忍。
　　转个班就以为可以和我划清界限？休想！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上次让你查得那件事，你一直跟踪的那个男孩……对，就是他，叫白若的……我需要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
　　连续两天都风平浪静。
　　第三天，白若一踏进教室，忽然觉察到不对劲。
　　他的课桌被人动过了，上面写满了侮辱性的字眼。
　　“骚货”
　　“贱人”
　　“你是欠被男人上吗”
　　白若皱眉，从教室后端了一个小盆，去水房接了盆水。
　　回教室的路上，忽然有人绊了他一脚，他没站稳，盆里的水洒了出来，淋湿了他的鞋子。
　　白若皱眉，抬头看着绊他的人，那人朝他吹了个口哨，一脸轻佻下流：“对不起啊！不是故意的！”
　　白若捡起盆子，面无表情的，猛地将盆子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那人立刻尖叫出声。
　　白若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动作，从教室里蹿出了一个身影，对着那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白若：“……”
　　他重新接了水，回到教室，发现课桌上的字已经被人擦得干干净净。
　　他问魏浩然：“你擦的？”
　　魏浩然懒懒抬眼：“你猜。”
　　白若：“……”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白若觉得，这两天，他周围的同学似乎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想尽各种办法要欺凌他，一拨，却各种对他花式保护。
　　他所到之处，总会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一人想要做点什么，就会有另一个人拦着。
　　白若无语，无奈，无辜。
　　不过正好，他只当什么也不知道，高高挂起，好好学习。

63.绝配
　　之所以前世成绩那么差，是他一整颗心都用在了吃喝玩乐上。
　　不但撩妹，还撩了蒋枢泽。
　　现在想想，自己是真的渣。
　　他真的看不出蒋枢泽对他的心思吗？或许在某个时刻，他有过怀疑，但他很快就否定了。
　　男生和男生间，做些亲密动作也很正常，他和白辰自小不就这样吗？
　　他在同性交友中，向来没什么分寸感，或许，也是受了白辰的影响。
　　知道的，能够及时抽身而退，比如施宇。
　　不知道的，就一头栽了进去，比如蒋枢泽。
　　有段时间，他和蒋枢泽确实亲密到可以同穿一条内裤的地步，两人如胶似漆，比小情侣还黏，只是很快，他的平静生活就被打破了，因为一个人的出现。
　　这个人就是傅易初。
　　那是高二开学后的一个月，他逃课去帝国大学找白辰，蒋枢泽想和他一起去，考虑到他和白辰水火不相容的关系，白若拒绝了，蒋枢泽为此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被他想尽各种办法哄了半天才哄好。
　　白若到帝国大学的时候，白辰还在上课，他无聊，就在校园里闲转，走着走着就到了篮球场。
　　场上，几个大男生正在玩三对三斗牛。
　　白若看得兴起，一个男生中途离场，白若便笑眯眯的上前问道：“可以一起玩吗？”
　　穿着高中生制服，干净漂亮的小男孩，笑起来还有点媚，几人立刻点头同意。
　　其中一个身材壮硕的男生上下打量了白若一眼：“你能行吗？”
　　白若唇角弯弯：“我是校队的。”
　　男生半信半疑。
　　但很快他便对白若改观。
　　白若看似纤薄，打起球来却又一股狠劲儿，弹跳力，敏捷度，控球技术，都是一绝。
　　男生被人死死防着，脱不开身，看到白若跑来，顾不得多想，立马把球传了出去。
　　白若接到球，以迅雷般的速度三步上篮，起跳，扣球，动作自如流畅，如一只矫捷的小豹。
　　“唔！～”有人冲着他吹口哨。
　　白若没在意，撩起校服下摆擦汗，露出了一片雪白光滑的皮肤。
　　“杜维！”那个吹口哨的男生喊道，“这谁啊？”
　　叫杜维的壮硕少年看了白若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若说了。
　　杜维便冲那吹口哨的男生喊：“附高的小学弟，叫白若！”
　　白若也朝篮球场边上看去。
　　他刚刚只顾打球，没注意到场边已经挤满了人，并且以女生居多。
　　来不及诧异，他的目光就被站在人群正中，一个一袭黑衣，身材高大的男人所吸引。
　　他大概理解为什么女生会突然围过来了，自不是对他的球技感兴趣，而是因为这个男人。
　　说是男人，其实看上去年龄并不大，但他气质成熟，有种疏离俊雅的清贵，仿佛天生的上位者，让人不敢小觑。
　　黑发如玉，五官深邃，特别是眼睛，桃花灼灼，眼尾轻轻上挑，唇色也比常人更红了一个色号，禁欲中，多了几分性感。
　　好俊美的一张脸！
　　这是白若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也在看着白若，目光交汇，白若有种会被他吸进去的错觉。
　　“小子！接球！”一个声音响起，白若立刻回神，稳稳得将篮球扣在手中。
　　一场比赛打得酣畅淋漓，白若和杜维所在的队伍大获全胜。
　　杜维拍了拍白若肩膀：“小子！不错嘛！”
　　白若咧嘴笑笑，忽然想起自己是来找白辰的，便擦擦汗道：“我还有事，走了，有空再一起打！”
　　说着转身，一头就撞在了一个人怀里。
　　那人灼热而强大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白若抬头，对上一双漆黑幽邃的眼。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被人一把拉开。
　　回头，是白辰。
　　白辰紧紧攥着他的手，脸上却是笑的：“傅少爷，我弟不小心撞到你，我代他向你道歉。”说罢，拉着白若就走。
　　白若跟着白辰离开，不时回头看男人一眼。
　　那个被白辰称作“傅少爷”的男人也在看着他。
　　眸色漆黑，唇红齿白。
　　长得真好看。白若想。
　　“他叫什么名字？”他问白辰。
　　白辰声音冷凝：“傅易初，傅家三房长子，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一点。”
　　是得离他远一点……
　　白若看着在认真给他辅导功课的傅易初，中性签字笔在他手指间不安分的转啊转，如同他此刻小鹿乱撞的内心。
　　他很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解题上，但是男人说话时轻柔的语调，他身上散发出的温热暖意，他睫毛不时上下交织的细密弧度……
　　看得白若心猿意马。
　　在枯燥的学习和令人沉醉的男色之间，他本能的选择了后者。
　　一题讲完，白若大脑空空如也。
　　傅易初抬头，与他目光对视，少年小脸微扬，眼瞳迷散，似在向他发出邀约：快来亲我，来亲我。
　　“不可以用这样的表情看别人。”傅易初垂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勾了勾他的脸，“很容易让人误会。”
　　“哦。”白若回神，眨巴眨巴眼睛，又道，“我没这样看别人，别人又不如你好看。”
　　傅易初闻言，轻笑：“这题会做了吗？”
　　白若皱皱眉，道：“你去忙你的吧，我再想想。”
　　傅易初见他开始思考，便不再打扰。
　　一个电话进来，他看了看号码，对白若说：“我出去接下电话。”
　　白若含糊的点头，继续拿笔在纸上验算。
　　傅易初走出书房，听着电话里人的汇报。
　　“傅少爷，我已经跟蒋枢泽谈妥了，让他停止找人攻击白若的幼稚行为，这几天学校都快闹翻天了，我想他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会再继续了。”
　　傅易初手指点在栏杆上，神情淡漠。
　　电话里的人犹豫了一下，又说：“那天虽然我没跟过去，但是我有远远的看着，白若和蒋枢泽说话并无不妥，就是蒋枢泽抱了一下白若，白若很快就将他推开了……”
　　“抱了一下？”傅易初冷笑，“意图强吻，没有成功罢了。”
　　对面少年震惊，不敢再说话。
　　他没想到傅易初竟然对白若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是白若告诉他的吗？不可能啊！白若要是这么老实，傅易初还会找人看着他吗？还是说，他安排的人不止他一个？
　　想到这个可能性，少年浑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控制欲，也太变态了，白若怎么受得了的？
　　慌乱中，他听到傅易初冰冷的声音：“在为蒋枢泽开脱前，先想想自己的立场，这种事，别让我听到有第二次。”
　　“是、是是！”少年忙点头答应，“我一定寸步不离的跟着白若！”
　　电话挂断，楼下保姆喊他：“魏少爷，下来吃水果吧！”
　　魏浩然颓然坐地，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这天天都干得什么事儿啊……”
　　被人威胁的滋味，真不好受。
　　他气馁，拿起手机给施宇“啪啦啪啦”发了一大通信息。
　　“施大少爷，施大恩人，我求求你劝蒋枢泽放弃吧！我夹在他俩中间难受死了！我只想每天快乐的打游戏，不想被我爸逼着当间谍唉！而且，蒋枢泽明显不是傅易初的对手，他跟傅易初抢人，不要命了吗？我求求你了，让他放弃吧……”
　　魏浩然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可是过了一会儿，施宇短信回来，只有简单四个字：“劝过，没用。”
　　第二天上课，魏浩然对白若说：“你有点自觉，别到处乱放电成吗？”
　　白若正在背英语单词，闻言诧异回头：“我都低调成这样了，我对谁放电啊，你吗？”
　　魏浩然立刻离他八丈远。
　　白若上厕所，魏浩然忙跟上：“我也去！”
　　白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体育课上，有男生想和白若一组，魏浩然迅速挡在白若面前，朝那人挥手：“走开走开，你谁啊？”
　　一个相貌还挺可爱的女生和白若多说了几句话，魏浩然瞬间如临大敌，竖着耳朵听着。
　　白若：“……”
　　吃饭的时候，他用筷子捣了捣魏浩然的胳膊。
　　“干嘛？”魏浩然皱眉。
　　“我说……”白若想着措辞，“就算傅易初让你盯着我，你也不需要这么紧张兮兮的吧？”
　　魏浩然惊诧：“你知道？！”
　　白若耸耸肩，往嘴里扒饭：“不明显吗？”
　　“你……你知道你还这么淡定？！”魏浩然不解。
　　“这确实是他的风格啊，我已经习惯了。”白若说。
　　“那你知不知道除我之外，盯着你的人应该还挺多的？”魏浩然小声说。
　　“知道。”白若不以为意。
　　魏浩然瞪大眼睛，说不出话了。
　　半晌，他对白若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
　　要换他，他早就窒息了。
　　这家伙不但没窒息，好像还挺乐在其中的。
　　一个控制欲爆棚了，一个乖乖束手就擒。
　　不得不由衷赞叹一句：“绝配！”
　　白若咧嘴笑：“那是！”
　　魏浩然：“……”
　　一门心思搞学习的白若，在最近的一次随堂测试上，取得了全班倒数第三的好成绩。
　　魏浩然看了看他卷子上满满血淋淋的红叉，感慨道：“没事，你生来就是靠脸吃饭的，不需要靠脑子。”
　　白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64.回忆
　　晚上傅易初来接他，一眼就看出了他心情不好。
　　“怎么了？”傅易初问，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像摸小狗似的揉着他的头。
　　白若闷闷出声：“今天随堂测试，没考好。”
　　“多少分？”
　　“没及格。”白若声音越来越小，“倒数第三。”
　　傅易初“扑哧”一声笑了，仿佛这是一件挺好玩的事情。
　　白若忿忿抬头：“你笑话我？”
　　“没有。”傅易初否认，“这不是进步了吗？”
　　“还说没笑话我！”白若小鼻子皱起，“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三有差别吗？我天天这么努力看书，怎么还这样啊……”
　　说着颓然了起来。
　　“慢慢来，没关系。”傅易初见他耷拉着脑袋，安慰道，“我可以帮你。”
　　“你自己还要上课呢……”说起这个，白若忽然觉得应该关心他一下，“你天天那么忙，还要接送我上学，会不会累？”
　　傅易初瞟了他一眼：“不会。”
　　白若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暗暗开心。
　　“见不到你才累。”傅易初说。
　　白若心情嗨上了天。
　　到了家，他匆忙扒过几口饭就跑书房写作业去了。
　　傅易初似乎还有事没忙完，陪他吃完晚饭就出门了，临走前抱着他亲了又亲。
　　“乖乖等我回来。”他声音沙哑。
　　白若惦记着作业，点头：“行。”
　　做完习题，又背了会儿单词，白若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傅易初还没有回来。
　　正想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他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白辰。
　　这段时间，白若一直刻意不和白辰联系，不去想白辰的事，但是他知道，白辰应该开学了，他在学校，不可避免的会和傅易初有交集。
　　傅易初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白辰，白若也很知趣的没有和他说起，但若说白若一点不关心白辰，那是骗人的。
　　即使他和自己母亲有着肮脏的交易，他也曾是温暖的陪伴他长大的哥哥。
　　所以，当白辰电话打来时，白若犹豫再三，还是接了。
　　手机里一片嘈杂，像是在酒吧。
　　白若微微蹙眉：“喂？白辰？”
　　没有人回答，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像是有人跪地的碰撞声。
　　“傅易初，我求你放过我弟弟！他还小，不懂事，但他不是你的玩物！”
　　是白辰！
　　白若惊得睁大了眼。
　　随即，他听到一个轻佻的男声，应该是叶柏舟：“白辰，我们傅哥看上你弟弟是他的福气！你在这儿惺惺作态演给谁看呢？”
　　“滚滚滚！”杜维已经不耐烦了，“我们好不容易把傅哥请出来，你阴魂不散的跟着是想找事吗？”
　　“就是白辰！”这回是温齐，“你跟个苍蝇似的纠缠不休，有意思吗？”
　　“傅哥看在你弟的面子上不想搭理你，你还不识相点？！”杜维威胁道，“再不滚老子揍你了！”
　　白辰依旧不依不饶：“我弟已经快两个月没回家了！我爸妈怎么想的我不管，但他是我弟弟，我不能让他这么堕落下去！”
　　忽然，像是有人推了他一下，白辰大喊：“傅易初你干什么？！”
　　接着，手机被人抢了去，随即，电话挂断，白若耳边一片死寂的沉默。
　　酒吧里，傅易初看着手机上的通话页面，深沉的眸子中泛起一丝殷红：“……你他妈找死！”
　　他将手机扔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随即璇起，狠狠踢在白辰胸口。
　　白辰应声倒地，杜维立刻上前：“傅哥，这小子交给我收拾，别脏了你的手！”说着拽起白辰的衣领。
　　傅易初冷冷道：“让他滚。”
　　“不是吧傅哥！”杜维说，“他算计我们，给白若打电话还录音，就这么放了他？”
　　傅易初转眼看向他：“听不懂我说话？”
　　“是是！”杜维忙松开手，示意保安将白辰架了出去。
　　这边，傅易初手机响起，他眸色沉下，对叶柏舟他们道：“我走了。”
　　叶柏舟不满的嘟囔：“这才多久啊你就要走！家里家里不让我们去，今儿我酒吧开业找你出来捧个场都推三阻四的，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没有。”傅易初毫不留情。
　　“我去！”叶柏舟做了个中枪倒地的动作。
　　温齐道：“干脆把白若喊出来一起玩呗！”
　　傅易初拒绝：“他还是高中生，要写作业。”
　　温齐差点被口水呛住：“你……你是养个儿子吗？”
　　傅易初笑笑，不语，朝他们挥挥手便离开了。
　　叶柏舟和温齐面面相觑。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温齐总结。
　　傅易初出了酒吧，接通白若的电话。
　　电话里半晌沉默，等了好久，白若才说：“我哥，怎么样了？”
　　傅易初道：“关心他？”
　　白若声音很轻：“毕竟是我哥。”
　　“没打死。”傅易初说，“让人轰出去了。”
　　王秉添将车开了过来，傅易初坐上车，听见白若在电话里讲：“……谢谢你。”
　　“谢？”傅易初挑眉。
　　“我哥曾被你打到胃出血。”白若说，“肋骨断了两根，在医院住了三个月。”
　　“哦？”傅易初语调上扬，带着丝嘲意，“他活该。”
　　“别这么说。”白若道，“他是我哥。”
　　“如果他不是你哥，那就不止胃出血这么简单了。”傅易初眸色暗沉，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白若叹了口气。
　　傅易初皱眉：“怎么了？心疼？”
　　白若说：“没，就是有点累。”
　　傅易初声音不自觉温柔下来：“乖，我马上到家。”
　　白若“嗯”了一声：“傅易初，我想你了。”
　　傅易初笑了：“这才三个多小时没见，跟我撒娇呢！”
　　“不喜欢？”
　　“喜欢。”傅易初说，“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傅易初到家时，白若已经洗完澡，坐在玄关大门口的沙发上刷手机。
　　傅易初一进门，就看到头发还湿漉漉的少年陷在巨大的真皮沙发里，雪白细长的四肢蜷成一团，仿佛一只等着主人归家的可怜巴巴的小野猫。
　　空调开得很足，他似乎有点冷，将自己裹在毛毯里，看起来更可怜了。
　　傅易初调高了空调温度，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傻瓜，这样会感冒的。”
　　他拿来吹风机，替白若吹头发。
　　白若乖乖坐着，任由他灼热的大手摩挲在他的发间。
　　慢慢的，手指向下，滑过他的脖颈，不安分的探进他睡衣的领口。
　　双手交握的那一刻，白若一眨不眨的看着傅易初的眼睛：“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傅易初说，低头吻住他。
　　……
　　白若想起前世，他和傅易初的第二次见面。
　　那是周末前一晚放学，施宇拉着王启明、魏浩然商量着要去哪里玩，他和蒋枢泽则在后面若无旁人的打打闹闹。
　　蒋枢泽一把将他按在怀里，揉他的头发，他趁机挠他痒痒，蒋枢泽哈哈笑着躲开，白若上去扣住他的肩膀，在他耳朵旁吹气。
　　忽然就听到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哟！这不是白辰的弟弟吗？”
　　他回头，一眼就撞进了一个幽邃的视线里。
　　男人穿着黑色的休闲服，看起来挺拔又清贵。
　　他身边，杜维咋咋呼呼：“一起去打球？”
　　白若刚想说话，蒋枢泽就开口：“不用了，我们要去看电影。”
　　施宇也回过头，惊喜道：“傅少爷？”
　　傅易初看向他。
　　施宇立刻上前：“我叫施宇，美好重工就是我家的，我们见过的，傅少爷大概不记得了。”
　　傅易初只是淡淡点点头，看了白若一眼，转身就走。
　　蒋枢泽一直拉着白若的手，直到他们离开才松开。
　　那天晚上，他们在club嗨到很晚，白辰连打了三个电话，白若才晕乎乎的接听。
　　“你在哪儿？”白辰焦急道，“我去接你。”
　　白若还没说话，蒋枢泽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对着电话大吼：“白若是你弟弟，不是你的所有物，我会送他回家，不用你来接！”
　　白若大惊，夺过手机，对蒋枢泽道：“你干嘛呢？”说着，起身走出包间，对白辰道，“哥，蒋枢泽喝多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一会儿就回家。”
　　白辰在那边道：“把地址发给我。”
　　白若说：“我真的马上就回去了，你先睡吧。”
　　挂了电话，他转头，忽就看到拐角处，一个男人正在那里抽烟。
　　星火一明一暗，隐约着他俊美的脸。
　　白若认出来了：“傅少爷？”
　　礼貌的朝他点点头，便准备离开。
　　经过他身边时，傅易初忽然开口：“脚踏两只船？”
　　白若一怔。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傅易初的声音，他音色低沉，带着金属的质感。
　　很好听，但语调却冰凉而冷淡。
　　他皱眉，直直看向他：“我不懂你的意思。”
　　傅易初低低的笑了，俯身，淡淡有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精致的面容：“白辰，蒋枢泽，还有谁？”
　　光线昏暗，愈发衬得他瞳眸漆黑幽邃。
　　白若微微失神：“啊？”
　　傅易初倏尔上前，一把将他按在了墙上。
　　白若瞬间回神，下意识就要将他推开。
　　傅易初立刻按住他的手，他力气很大，白若无法挣脱，惊诧的瞪大眼睛。
　　“介不介意再多一个？”傅易初朝他靠近，灼热的气息吹过他耳畔，“你觉得我怎么样？”

65.包养关系
　　白若蹙眉，他非常不喜欢现在这个姿势。
　　“我觉得你有病。”他说，死死盯着他。
　　傅易初静静看了他半晌。
　　本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忽然笑了。
　　优美的唇形微启，吐出来的话语，就像是情人间缱绻的呢喃：“……我确实有病，还病得不轻。”
　　白若正想着这人怎么自己骂自己，他该如何反驳。
　　就见傅易初冷冷将他松开，漆黑的眼睛布满阴霾：“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威胁道。
　　……
　　试卷交上去的那一刻，白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软的趴在了桌子上。
　　为了这次期中考，他足足两个多星期没睡好觉，天天奋笔刷题，连傅易初都顾不上理了。
　　还好傅易初并不怎么在意，他刷题，他就坐在他身边，垂头看着他。
　　白若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看的，但傅易初就是很喜欢，从上一世开始，白若就发现，每次傅易初和自己在一起，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他身上，让他有种满满的被重视感。
　　可是太过关注，有时也会成为一种负担，虽然他已经习惯了他的直球凝视，但只要一抬头，就会被他漆黑眼睛吸进去的感觉，挠得他心底痒痒的，往往题做到一半，他就忍不住想亲上去了。
　　“再看我。”他对傅易初说，“再看我我就把你吃掉。”
　　傅易初笑了，抬手把衣领往下一拉，露出修长脖颈下光滑的锁骨肌肤：“来吧。”
　　白若立刻扑了上去。
　　每天在学习和男色中反复拉扯挣扎，痛并快乐着。
　　“发什么呆呢？”魏浩然敲了敲他的桌角。
　　白若回过神来。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几个值日打扫卫生的。
　　今天因为考试，放学较早，白若想着傅易初可能过会儿才来接自己，便对魏浩然说：“走吧，请你喝奶茶！”
　　魏浩然蹙眉：“那玩意儿不都女孩子才喜欢吗？”
　　白若说：“美食分什么男女？你喝不喝？”
　　“不喝。”
　　“不喝拉倒，我买我自己的。”
　　到了奶茶店门口，那里排起了长队，白若闲着也是闲着，便站在队伍后面刷起了手机。
　　有意无意的，听到有人窃窃私语：“那不是高二四班的白若吗？”
　　“对，就是他。”
　　“被傅易初包养的那个？”
　　“嘘！小声点。”
　　白若抬抬眼，没什么反应。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对于自己的传言，即使再想屏蔽掉，也总会有些不好的声音灌入耳朵里。
　　作为帝国大学附属高中的学生，他们认出傅易初，一点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没有一个人敢当他面问东问西的，好多同学见了他都是绕道走，仿佛他是什么鬼怪瘟疫。
　　见队伍还长，白若点开了好久未进的粉丝群。
　　“傅易初的老婆们”信息在“哗哗哗”的刷屏。
　　白云上蓝天：绝对是包养！绝对是！
　　傅家小公主，还想要挣扎：也可能是亲戚什么的……
　　晴天雨：什么亲戚需要他一个财团大少每天亲自按时按点的接送啊！我自己儿子都没见我这么操心过！
　　萝小莉：就是，我听我在帝大附高的同学说，那男孩长得还挺漂亮的，就是男生看见都会心动的那种！
　　爱做美梦的鱼：哇哦！有照片吗？
　　萝小莉：没有，改天我让我同学偷拍一张。
　　萝小莉：还有啊，听我同学说，这个男孩身边有一帮人保护，曾经有人想找他麻烦，都被打回去了。
　　晴天雨：不用说，保护他的那些人都是冲着傅少爷去的。
　　萝小莉：确确实实是老公安排的。
　　爱做美梦的鱼：卧槽！绝美的爱情！
　　白云上蓝天：我忽然想到，搞不好还有一种可能……
　　晴天雨、萝小莉：什么？
　　白若上蓝天：除了包养关系，他有没有可能是老公的儿子？
　　众人：……
　　白若果断关了粉丝群，不想再点进去。
　　终于排到自己，白若头也不抬：“两杯原味，一杯正常，一杯半糖。”
　　正准备扫码付款，已经有人将钱递了过去。
　　白若诧然，顺着来人带着手表的修长手臂向上望去，正见一张清冷俊美的脸。
　　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优美流畅的下颌微微朝白若侧来。
　　白若顿时两眼放光，唇角弯起：“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声音低沉好听。
　　“我知道，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已经放学了？”这话问出口，白若直呼自己傻逼。
　　他四下找了找，刚刚还在队伍外面等自己的魏浩然，此时已经不见了踪迹。
　　傅易初笑而不答，接过店员递来的奶茶。
　　那店员小妹看见傅易初，眼都直了。
　　白若说：“还没找钱呢！”
　　店员忙道：“是是，马上！”
　　……
　　白若将半糖那杯给了傅易初。
　　入秋天气，还尚有些燥热，这奶茶凉凉的，温度刚刚好。
　　白若有个习惯，吸东西时喜欢咬吸管，此刻，他雪白的小牙上下轻合，大眼睛咕噜噜转，看着有点呆萌。
　　傅易初喉结滚了滚，问：“周末想去哪儿玩？”
　　白若抬起头：“你都不问我考得怎么样吗？”
　　傅易初想了想，问：“考得怎么样？”
　　白若说：“我怎么感觉你并不是很想知道……”
　　傅易初也不敷衍：“确实不想。”
　　白若：“……”
　　“怎么说，咱俩也算是包养关系吧，我学习太差的话，你就很有面子吗？”白若不满。
　　“包养？”傅易初吸了一口奶茶，被甜得皱起了眉，“你不是我老婆吗？”
　　白若：“……”
　　“行吧。”他嚼着珍珠，说话含糊不清，“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喊声老公听听。”傅易初单手拎着奶茶，另一只手忍不住去捏他的脸。
　　白若拒绝：“我叫不出口。”
　　傅易初也不勉强：“那就留着床上叫吧。”
　　白若：“？！”
　　来到车边，傅易初替白若开了车门。
　　白若坐到车里，傅易初又体贴得帮他关上。
　　抬头的一刹那，他看到对面暗光一闪。
　　立刻，他冷冷一笑，侧过目光，只当没有看见。
　　车上，白若问：“我们要回家吗？”
　　傅易初说：“今天游乐园周年庆，要不要去看看？”
　　“你怎么知道的？”白若诧异，傅易初看起来不像是会关心这种事的人。
　　傅易初一手开着车，一手拿着奶茶放在唇边，轻轻抿一口：“我看过这个周年庆的企划案。”
　　“哦。”白若点头，傅家少爷了不起。
　　他三两口把手中的奶茶喝光，回头，看见傅易初还在小口小口的抿。
　　可能是在开车的缘故，他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薄薄的红唇含着吸管，微垂的睫毛仿佛弥漫着星光。
　　白若说：“你这个很甜吗？”
　　傅易初看了他一眼：“有点。”
　　白若说：“我尝尝。”说着，伸手去要。
　　傅易初将奶茶递给他，白若就着他的吸管，小小的抿了一口。
　　“还好啊。”他舔舔嘴唇，“怎么你像喝毒药似的？”
　　他又尝了几下，粉色的舌尖还在吸管上舔了舔。
　　傅易初眸色暗下，眼睛微微眯起。
　　白若说：“你要不喜欢喝的话，我替你喝了吧！”
　　傅易初道：“谁说我不喜欢？”
　　白若眨巴眨巴眼睛：“那你还喝吗？”
　　“我开着车不方便。”傅易初说，“你喂我。”
　　提要求都这么高高在上。
　　“行吧。”白若说着，正准备把奶茶递过去，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上面有我的口水，你不介意吧？”
　　“什么水？”傅易初问。
　　“口水。”白若老实回答。
　　“哦。”傅易初开着车，“哪个口？”
　　白若：“……？！”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些带颜色的画面开始在脑子里滚来滚去。
　　“你……你你你……”瞬间脸爆红，“你这么一本正经的开黄腔……你你……”
　　“我有说什么吗？”傅易初看向他，“你想到哪儿去了？”
　　“我……我我……”白若结巴。
　　他气恼的把吸管塞进嘴里：“我还是自己喝吧！”
　　傅易初笑了：“你身上哪里我没亲过？”
　　白若，只当没听见。
　　……
　　大概一小时车程，终于到了游乐园。
　　傅易初停好车，带着白若从vip通道入园。
　　此时天渐渐暗下，游乐园的灯光陆续亮起，脚下，手畔，眼睛里，到处都是五彩流转的光点。
　　仿佛瞬间置身于童话世界，周围一切都变得梦幻迷离起来。
　　虽已历经两世，但白若一直被傅易初宠得像个孩子，即使曾有过的心灵创伤，也在傅易初温柔而强大的爱意下渐渐抚平。
　　骨子里依然美好而天真，所以看向世界的眼睛才会分外澄澈。
　　像流光闪动在静谧的湖泊，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对一切未知的好奇。
　　干净纤细的少年感和无意中流露出的诱人媚态，异常契合的杂糅在他身上。
　　他毫无防备的朝傅易初笑着，纯得没心没肺：“傅易初，我站在这里，你帮我照张相吧！”
　　傅易初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一下。
　　白若兴奋的凑过去，看到成像的那一刻，顿时小脸垮了下来：“你这拍得是什么啊？我都快从框里出来了！”
　　“是吗？”傅易初毫无自觉，“那我下次注意。”
　　白若气得捶了他一拳：“你故意的吧！”
　　这拳跟挠痒痒差不多，傅易初笑了，反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向自己。

66.游乐园
　　淡淡一吻，落在他的额角。
　　白若余光扫到从他们身边经过，诧异的路人，还有女孩子面红耳赤的捂着嘴冲他们傻笑。
　　白若一慌，忙把傅易初推开。
　　游乐园毕竟是公共场所，再加上周年庆，此时大道上人来人往，嬉闹声，鼓乐声，声声鼎沸，比平时更热闹了几分。
　　“你注意点！”白若瞪了傅易初一眼，表情中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娇嗔。
　　傅易初又想亲他了。
　　他的眼睛又黑又深，撩得白若耳朵都红了。
　　“回家再亲，乖。”他摸摸他的头，“公共场合注意点影响。”
　　“我们正常恋爱，关别人什么事。”傅易初俯身和他平视。
　　“你就当我脸皮薄，行吧？”白若说，怕再这么对视下去自己也把持不住，猛地瞧见路边的游园地图，忙三两步跑了过去，装模作样的研究了起来。
　　“别看了。”傅易初走过来，一手揉了揉他的头，“我带你玩。”
　　傅易初本人简直是地图本图，要不是他告诉白若自己只在建园时来过一次，白若会以为他是游乐场老司机。
　　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什么时间可以看花车巡游，限定馆都在几点开放，傅易初都了如指掌。
　　白若完全不用动脑子，跟着傅易初一路顺畅的把所有经典项目都玩了个遍，动感光轮，极速飞车，海岛探险，地下城寻宝……还有只允许情侣进入的鬼屋。
　　看着前面一对对情侣都手拉手的进去了，傅易初也拉起了白若的手。
　　身后立刻传来了女孩子们的尖叫，白若有点不好意思，傅易初依旧老神在在。
　　一个女孩轻轻拍了拍白若的肩膀：“你们两个，真的是一对吗？”
　　白若正想着怎么回答，傅易初已经占有欲极强的将他扣进了怀里。
　　白若露出半边脸，讪讪的朝女生笑了笑。
　　鬼屋是以冥婚为主题。
　　一进门，诡异恐怖的氛围就扑面而来，再加上音效还有真人npc的倾情演绎，恐怖指数爆顶。
　　可惜白若和傅易初都不怕鬼。
　　两人手拉着手，像逛街一样闲庭漫步。
　　白若好奇得这儿看看，那儿看看，npc悄悄站到他身后，正准备把爪子伸向他，被傅易初一记眼杀吓了回去。
　　npc内心哭泣：妈呀，这小哥哥比鬼还恐怖……
　　出了鬼屋，白若有点饿了，正好美食街有卖烤玉米的，白若就要了两根，一根加辣椒，考得呲呲响，一根什么都不要，熟的就行。
　　没一会儿，白若把烤好的玉米给了傅易初，傅家少爷明显没怎么吃过这玩意，相较于白若狼吞虎咽的吃法，他啃得斯斯文文，全身上下诠释着两个字——“涵养”。
　　可惜他说的话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傅易初淡淡瞟了一眼正在津津有味啃玉米的少年：“辣吗？”
　　白若认真回答：“还行。”
　　傅易初说：“我对辣椒过敏。”
　　白若看着他，眨巴眨巴眼：“我知道啊，上次你只是亲我一下，嘴巴都肿了大半天。”
　　傅易初咬了一小口玉米，黑如夜色的眼睛斜睨过来：“只是亲了一下？”
　　白若装满废料的脑子立刻领悟了他话里的意思。
　　顿时被烤玉米辣到满脸通红，不停地给自己扇风：“傅易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开车啊你！”
　　“有吗？”傅易初啃着玉米，心情很好。
　　填饱肚子，白若拉着傅易初，赶在闭园前坐了趟摩天轮。
　　相对于过山车海盗船这种刺激度高的项目，白若对摩天轮其实并不感冒，但为了寻一把浪漫，他欣欣然的去了。
　　等坐上之后才恍然，为什么谈恋爱的小情侣，都喜欢坐这个。
　　慢慢升高的失重感，暧昧迷离的光线，仅有两人的密闭空间，俊美到极致，优雅到极致，还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大帅逼……白若觉得自己被蛊惑了，连呼吸都仿佛被对方操控，随着他的靠近，身体不自觉的酥软，瘫在他怀里，化成了一汪水。
　　直到半空中升起烟花，“噼里啪啦”的声音将他从迷离的沉醉中唤醒。
　　瞬间炸开的花火照亮天际，也照亮了眼前男人温柔缱绻的俊颜。
　　他的眼里有光，融融的包裹着自己。
　　目之所及，全都是他。
　　仿佛盛着他的世界。
　　白若呼吸微滞，无法自拔得掉进了他的视线里。
　　“傅易初，如果重生前，我就知道你那么喜欢我的话……”他无不遗憾道，“搞不好我们就不会错过了……”
　　“我那时，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你了……”
　　“你说，不想再看到我，让我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还挺委屈的，因为我什么都没做，就莫名其妙被你讨厌了……”
　　“我？”傅易初指指自己，“讨厌你？”
　　他微微蹙眉：“怎么可能？”
　　白若想了想：“或许是因为我那时候不喜欢男人，你爱而不得心理变态了吧。”
　　傅易初思忖着这个可能性：“爱而不得？心理变态……”他点头，“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
　　白若：“你对自己还挺了解……”
　　傅易初垂眸，静静看着他：“我知道我性格有缺陷，从小，我就没对什么事提起过兴趣，你是我第一个特别想得到的人，如果得不到的话，我大概会发疯吧……”
　　“怎么疯？”白若问。
　　傅易初说：“打压你，击垮你，在你最绝望的时候占有你，让你无论从心理还是生理上都依赖我。”
　　白若抖三抖：“你个变态！”
　　“在战场上，这是让对方臣服最有效的办法。”傅易初面不改色。
　　“你可真够狠的，用对敌人的方法对我。”白若朝他呲牙。
　　“得不到你的喜欢，得到你的人也行。”傅易初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先把人圈在身边，再慢慢处，总会处出感情的。”
　　白若：“……”
　　他可以骂脏话吗？
　　“算了。”他叹气，“反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辈子，他早早认怂，也挺好的。
　　“不过……”傅易初看着他，不远处璀璨的烟火渲染着他俊美的脸，“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我会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最大程度的尊重你，如果我哪里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傅易初说着，低头吻了吻他的额，“我想让你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我很在乎你。”
　　“嗯……”白若心软得一塌糊涂，“我知道。”
　　上一世他就知道了，他有多喜欢他。
　　他禁锢了他一生，却也呵护了他一辈子。
　　“我同样在乎你……”他说，“所以，我愿意被你圈着，只要你不丢下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他表情认真而专注。
　　傅易初怔了怔，慢慢的，唇角溢开一丝笑容：“……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白若不解：“什么？”
　　傅易初眼睛暗下，迷人又危险。
　　他声音低哑，仿佛冰冷的镣铐，将他层层锁在自己的羽翼下——
　　“……我永生、永世，都不会放手。”
　　……
　　夜深，怀中的男孩睡得格外安恬。
　　傅易初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脸。
　　他旋即起身，披上外衣，走出房间。
　　长廊里灯光亮起，男人站在花架前，宛如清冷月夜下的一抹淡色水彩，高贵，漠然而薄凉。
　　打开手机，里面有一封新收到的邮件。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点了上去，面无表情的看着。
　　邮件里，是两张照片的对比图。
　　一张，是他今天拍得白若，照片放大，可以清晰的看到镜头边缘处，有一个穿着深色卫衣的男人在向这里张望。
　　另一张，是这个男人的证件照。
　　下面清清楚楚的标注着男人的身份信息。
　　此时，照片上的男人正站在蒋枢泽的私人会客室里。
　　他将一叠偷拍到的照片推到了蒋枢泽面前：“……蒋少爷，白若的生活轨迹很简单，跟傅易初在一起后，几乎没有单独行动过，在学校，即使下课也很少出教室，不是在看书，就是趴桌子上睡觉，交友方面，目前只跟魏少爷走得比较近，以前的朋友，除了施宇少爷，王启明还在联系，其他的就算别人主动找他，他也很少搭理……”
　　“他以前喜欢玩，喜欢逛夜店，打游戏撩女人，现在都没有过了？”蒋枢泽不可置信。
　　“没有。”那人肯定的说，“自从暑假那次意外后，他就一直住在傅易初的江景豪宅里，生活状态……就好像被傅易初圈养了一样。”
　　蒋枢泽手指紧紧握起。
　　他知道他口中的“意外”指的是什么。
　　如果那天他没有意气用事，如果他没有喝醉，如果他没有带白若去那个鬼地方……
　　他低头，瘦削的手指插入头发里，阴影下的五官模糊不清，眼睛瞳孔却在剧烈颤动。
　　每每想起，他都心痛得想把自己杀死。
　　是他，把他送到傅易初面前的。
　　而他口中那个喜欢的男人，也正是傅易初。
　　可是为什么，在此之前，他们明明没有过交集，他怎么能那么轻易得爱上别的男人？！
　　他这一年的付出算什么？
　　他对他笑，和他暧昧，勾得他越陷越深，到头来，却说自己只是把他当朋友？！
　　“对了蒋少爷，我还查到了一件事情……”男人观察着他的脸色，慢慢开口。
　　“你说。”蒋枢泽已经趋向疯狂。
　　“白若父亲白福廷的福运皮革公司，前段时间忽然得到了一笔四千万的注资……”那人说道，“投资人很神秘，不过还是被我查到了端倪，注资的银行账户，显示的是一家海外企业，可是那个企业的实际控股人，是傅易初……”

67.性取向
　　“什么意思？”蒋枢泽渐渐冷静下来。
　　“这应该是坐实了傅易初和白若的包养关系。”男人分析道，“不排除白若是为了钱才和傅易初在一起的。”
　　“为了四千万？”蒋枢泽笑得有些诡异，“四千万就能包养他？”
　　他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他捂着眼睛，语调凄厉，“他要四千万为什么不跟我说？！”抬头，他看着对面的男人，“我看起来很穷吗？”
　　男人立刻道：“您是蒋氏的少爷怎么会穷？”
　　“何止四千万？一个亿我都拿得出来！”蒋枢泽一拳砸在桌子上，“如果只是钱就能包养他，我过去一年在干嘛？”他崩溃道，“我在跟一个爱钱的人谈感情！我他妈是不是傻？！”
　　男人见状，只得劝道：“少爷，为了这样一个人不值得……”
　　“值得！怎么不值得？”蒋枢泽在笑，可是眼睛阴寒，“谁让我爱他呢？”
　　“那少爷打算怎么办？”男人问。
　　“按原来的计划，把他带到我这儿。”蒋枢泽眼睛已经失焦，看起来有点可怕。
　　“这个计划可能有点困难。”男人道，“他身边有很多明里暗里护着他的保镖，而且自他入学后，校方在傅易初的资助下，加固了学校的安保系统，校园里到处都是监控，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掳走一个人，几乎没有可能。”
　　“那就想办法让它变得有可能！”蒋枢泽面目狰狞，“这不用我教你吧！”
　　“是，少爷。”男人慌忙点头。
　　“滚！”蒋枢泽拿起桌上的照片向他砸去。
　　男人立刻退下，走前还不忘关好房门。
　　……
　　蒋枢泽无力的趴下，余光，看到一张挂笑的脸。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纯得没心没肺，却又有种让人忍不住靠近的蛊惑。
　　“你是骗子。”蒋枢泽说。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将照片拿了起来。
　　颤抖着，他吻了吻男孩的脸。
　　可是很快，他就看到了另外一张照片。
　　流光炫彩的游乐园里。
　　少年微微扬起的小脸和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被星尘暗夜勾勒出一副完美的剪影。
　　他在吻他，而他并没有闪躲。
　　甚至唇角还凝着一丝羞涩。
　　看起来懵懂又可人。
　　“骗子！”蒋枢泽愤怒得跳起，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掀翻在地。
　　体育课上，白若碰到了蒋枢泽。
　　正准备转身离开，施宇走了过来。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气：“你们两个一定要这样吗？”
　　白若说：“这得问他。”
　　蒋枢泽冷笑：“问我什么？”
　　白若抬头，直直注视着他的眼睛：“你还喜欢我吗？”
　　蒋枢泽没说话。
　　施宇摇摇头：“你们两个都是我朋友，我夹在中间很不爽好吗？”
　　“朋友？”蒋枢泽忽然开口，“你家的新区开发项目，是和傅氏合作的吧，听说傅易初出了不少力呢！”
　　施宇皱眉：“蒋枢泽，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蒋枢泽面无表情，“我没本事，比不上别人，我认输。”
　　这下白若都听不下去了：“蒋枢泽你别这么说，你是你，不用和任何人比。”
　　“不用比？”蒋枢泽冷笑一声，看着白若，“那你愿意跟我吗？”
　　白若朝施宇挥挥手，转身就走。
　　施宇瞪了蒋枢泽一眼：“你他妈现在还是你吗？”
　　“怎么不是？”蒋枢泽看着白若远去的背影，眸色冰冷。
　　“放弃吧放弃吧！”施宇有些怒了，“那个曾经拿得起放得下的蒋枢泽去哪里了？！”
　　“死了。”蒋枢泽说，抬腿朝白若追去。
　　施宇颓然叹气：“服了。”
　　……
　　一把抓住白若的肩膀，蒋枢泽用力将他推到墙上。
　　白若吃痛，想要躲开，但是男生已经欺身向前，将他按在身下。
　　“想打架吗？”白若面无表情，“你不是我的对手。”
　　“是，我以前打不过你。”蒋枢泽朝他靠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让着你？”
　　“我不需要你让着。”白若眼睛一眨不眨，“我又不是女人。”
　　“不是女人？”蒋枢泽嗤笑，“你被傅易初上的时候，跟女人有什么区别？”
　　他本以为白若会生气，可是男孩出奇的平静。
　　“你想上我吗？”他问。
　　蒋枢泽一怔。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
　　但当他这么毫无波澜的说出口，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白若忽然抓住他的手，用力按在自己胸前。
　　蒋枢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蒋枢泽，我是男的。”白若静静望着他，“你确定，你想要一个男人？”
　　蒋枢泽手微微颤抖。
　　少年微凉的肌肤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递到他每处神经末梢。
　　他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白若叹了口气：“蒋枢泽，你并不喜欢男人，你说你喜欢我，不过是一时被我迷惑罢了，等你谈了女朋友，就会把我忘了。”
　　……
　　前世，应该就是高二寒假过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蒋枢泽。
　　后来他才知道，蒋枢泽被他哥哥送去了澳洲。
　　他们断了一切联系，直到六年后蒋枢泽回国，电视里，网络上，到处都是蒋家小少爷和叶氏集团千金订婚的消息。
　　白若看到过他们的照片，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而他，被家庭变故和傅易初的步步紧逼搞得心力交瘁，每天像个鬼一样。
　　蒋枢泽没有联系过他，他也不会主动去触人家的霉头。
　　包括施宇，王启明，魏浩然，白若都刻意和他们保持了距离。
　　因为他不配。
　　……
　　“你以后会和女人结婚，对方是个美丽大方的集团千金，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白若轻轻推开他。
　　男生沉默着，没有说话。
　　白若盯着他校服衬衣上的第一粒纽扣，声音飘得像浮云：“再见，蒋枢泽。”
　　“你以后一定会很幸福。”
　　……
　　他是他少年时心底的一丝柔软。
　　他们当时，真的很好。
　　即使现在知道，原来这份友情并不纯粹。
　　他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
　　期中考成绩下来，白若进步了二十名。
　　施宇发来信息：“恭喜你啊，你走了以后，咱班倒数第一的桂冠就挂在我头上了。”
　　白若想了想，一字一字打道：“施宇，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吧。”
　　信息刚发出去，施宇语音电话立刻回了过来。
　　白若接听，对面，男生的声音充满惊奇：“阿若，我真是越来越崇拜傅易初了，他是怎么把你□□成这样的？！”
　　白若皱皱眉：“什么□□啊？才没有！”
　　“以前那个空有皮囊一无是处的夜店小王子去哪儿了？”施宇感叹。
　　白若不乐意了：“我怎么就一无是处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哪儿有用处？”施宇笑得嘿嘿嘿。
　　白若：“我……”
　　无语凝噎。
　　“我错了大哥。”白若道，“知错就改算不算？”
　　“算，当然算。”施宇说，“长得好，嘴甜，会哄人，会玩，能吃……”施宇掰着手指头，“这么一看，你优点还不少啊！”
　　白若郁卒：“你夸我呢还损我呢？”
　　“必须夸啊！”施宇道，“谁让人家傅少爷就吃这套呢？”
　　“挂了挂了！”白若说，“你什么时候跟王启明一样贫了？”
　　“说起这个。”施宇正经起来，“哪天把傅少爷叫出来，我做东，请大家伙儿去我家新开的度假村玩，怎么样？”
　　“我跟他说说吧。”白若道，“你们这些人情世故，生意往来上的事，我也不大懂。”
　　“别说，你这还真有点贤内助的架势了！”施宇感叹。
　　白若“啪”的一声把通话按断了。
　　……
　　放学后，白若主动把成绩单递给傅易初，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傅易初瞅了瞅他的星星眼，目光在他成绩单上轻轻一扫：“不错，有进步。”
　　白若立刻开心起来：“是吧，我努力一把，还是有收获的，你看我考帝大有希望吗？”
　　“有。”傅易初睁眼说瞎话。
　　白若受到了鼓舞，回家吃罢饭，洗洗涮涮就开始做题。
　　傅易初坐在他旁边办公，偶尔有电话打来，男人会轻声出门去接，尽量不影响到白若。
　　白若特别喜欢这个状态，两人在一个空间里，做着各自的事情，温暖，和缓，任时光流淌。
　　闹钟指到十点，白若又写了几道题，抬头，见傅易初还在外面打电话。
　　他等了几分钟，外面男人靠着栏杆，修长的手指在上面一点一点，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沉思着什么。
　　看来还要许久。
　　白若“咳咳”清了清嗓子。
　　傅易初没动。
　　他溜到门边，小脑袋探出门框，大眼睛看着傅易初眨巴眨。
　　傅易初侧头，对着他微微一笑，旋即注意力又集中到电话上。
　　“傅易飞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他是在以退为进，他现在人在北美，手伸不了那么长，这一切，傅辉才是主使……”
　　白若见状，正准备退开，傅易初却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白若便走到他身边，想着他在打电话，要不要拉开点距离，男人已经向他靠近，一手将他揽在怀里。

68.寒假
　　又交代了几句，他便将电话挂断。
　　俯身凑到他唇边，鼻尖触到他的脸颊：“写完了？”
　　“嗯。”白若点点头。
　　傅易初揉揉他的脑袋，将他按在怀中，低头就是一阵亲吻。
　　这个吻，占有意味极强，似在宣泄着什么，如汹涌澎湃的夜海，拼命朝白若袭来。
　　白若柔柔的回应着，手臂环在他颈间，身体仿佛融入他灼热的气息里，变得无力而滚烫。
　　以前白若不明白，后来他渐渐懂了，为什么傅易初对自己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和欲求，他以为他在攀附他而生，其实，与之相对的，是他对自己强烈的精神依赖。
　　他是他欲望的突破口，是他全部的人生意义。
　　这么说有点夸张，但白若就是这么清晰的感知着。
　　不是他离不开傅易初，而是傅易初需要他。
　　就像现在，他紧紧的抱着自己，略显粗暴得将他压到床上。
　　他看似霸道强势的行为背后，是他内心深处，他看不到的彷徨和不安。
　　他在害怕，他有压力。
　　他用狠狠抱他的方式，疏解着令他无法喘息的情绪。
　　在遇到他之前，他一个人默默承受。
　　遇到他之后，他仿佛一个空虚许久的人，忽然染上了毒瘾。
　　他是他的瘾，他的心魔。
　　“傅易初，没关系，你可以弄疼我。”一片黑暗里，少年眼睛灼亮而晶莹。
　　傅易初没答话，深深地吻着他。
　　最终，还是宣泄在了体外。
　　……
　　清理身体的时候，白若说：“傅易初，我都同意了，你干嘛还不要我？”
　　傅易初捏了捏他的脸：“你还小。”
　　“你也没多大啊？”白若嘟囔。
　　“那也比你大。”傅易初道，“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小孩儿。”
　　“小孩儿？”白若瞪大眼，“傅易初，你少瞧不起人了！我怎么小了？”
　　“年龄小，长得小，那里也小。”傅易初说。
　　白若登时火冒三丈：“我一点都不小！我是男人标准尺寸，明明是你的太大了！”
　　话一出口，他脸“唰”得红了。
　　“算了，不跟你说了。”白若尬得直想把自己埋被子里。
　　傅易初从背后抱住他，和每个他抱着自己入眠的晚上一样，低头在他发间吻了吻。
　　“你是男孩子，不是女人，身体结构和女的不一样。”他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质感。
　　白若说不出话，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傅易初会给他科普这个。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认认真真的听完了。
　　“……所以，在成年前，太过激烈的□□，会让你受伤。”傅易初最后总结，语气认真，无半分狎昵，“我以前是很想，但做了一些功课后，我觉得还是遵守约定，等你上大学了比较好。”
　　白若：“哦。”
　　学霸不愧是学霸，这也要做功课。
　　半晌又闷闷一句：“……谁说我就一定在下面了？”
　　傅易初挑挑眉：“就你，被我碰一下就软绵绵的样子，能上我？”
　　白若：“……”
　　他真是受得彻底。
　　不过……
　　转过身，视线立刻被傅易初那双漆黑幽邃的眼睛捕获。
　　不由得朝他凑近，鼻息灼热纠缠。
　　“易初，你对我真好。”
　　傅易初心头一颤：“你叫我什么？”
　　“易初。”白若说，“你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傅易初没说话，顷刻覆上的吻说明了一切。
　　他当然喜欢。
　　“叫我老公更好。”唇齿分开，拉出一条细丝。
　　白若目光迷离：“……老公。”
　　声音软软的。
　　傅易初倏尔将他压在身下：“你可真会勾引人。”
　　“啊？”白若眨巴眨巴眼，“不是你让我叫的吗？”
　　“是。”傅易初吻着他的脸，“以后都这样叫吧。”
　　话虽如此，若非气氛使然，白若可开不了那个口。
　　……
　　一晃就到了期末，白若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期末考试上。
　　最后一门交卷的那一刻，白若大大的松了口气。
　　不管结果如何，他真的尽力了。
　　寒假随即而至，他接受了施宇的邀请，和傅易初一起去他家的度假村玩。
　　同去的还有魏浩然和王启明。
　　他和傅易初前脚刚刚落地，后脚叶柏舟的电话就打来了，问傅易初寒假怎么安排。
　　得知他们在施家的度假村后，叶柏舟立刻嚷嚷着也要来。
　　施宇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叶家在商界的地位，仅次于傅家，是他平时巴结都巴结不来的对象。
　　更令他惊喜的是，除了叶柏舟，温家的小公子温齐，和杜家的继承人杜维也来了。
　　度假村立刻热闹了起来，施宇特意命人限制入园人数，防止人太多了，这几个大少爷玩不尽兴。
　　当晚，吃罢饭，几人在篮球场玩起了三对三斗牛。
　　白若，傅易初，施宇一组。
　　叶柏舟，温齐，和杜维一组。
　　王启明和魏浩然负责在旁边加油。
　　叶柏舟说：“傅哥，你重色轻友的程度令人发指啊！”
　　傅易初不置可否，转头对白若道：“要不要报仇？”
　　白若立刻明白过来，他是指叶柏舟打自己那一次。
　　用力点头：“要！”
　　叶柏舟大惊：“我去！我都道过谦了你们还这么记仇？！”说着看向白若，“当初我可是要求亲自登门给你道歉的，是这家伙拦着不许我去的！可不能怪我啊！”
　　“就是。”杜维道，“我作证，傅哥藏你跟藏宝贝似的，看都不让我们看一眼。”
　　“这次要不是看在施少爷的面子上，怕是我们这辈子都见不着你。”温齐心有戚戚。
　　白若笑了笑，道：“不报仇，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叶柏舟来了兴致：“赌什么？”
　　白若说：“输的人，要喊赢的人一声爹。”
　　叶柏舟听罢，立即竖起大拇指：“够绝！”
　　白若倨傲的扬起下巴：“敢不敢？”
　　叶柏舟说：“别以为傅哥在你们队，你们就赢定了，篮球可不是靠单打独斗就能赢的！”
　　“我们三个单独拉出来，是打不过傅哥，可是你们三个，对我们三个……”杜维“啧啧”两声，“小白若，话说得太满，可别后悔哦！～”
　　温齐也笑笑，朝傅易初眨眨眼：“也不知道傅哥会不会耍赖不喊呢？”
　　傅易初勾起一丝笑，他气息强大，表情自傲且不屑：“你觉得我会输？”
　　还不待温齐回答，白若已经拉了拉他的胳膊：“放心！有我在，你不会输的！”
　　他眼里像是盛着星星，清澈透明，看得傅易初直想把他往怀里揉。
　　奈何观众太多，他只是很克制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但这已经足够杀狗了。
　　温齐笑笑没说话，叶柏舟痛心疾首：“你俩真是够了！”
　　杜维道：“傅哥，你那表情像是想把白若吃了！”
　　傅易初抬头，凉凉道：“别废话，等着喊爹吧！”
　　这场赛事，可以说是单方面的碾压。
　　从开场抢球，傅易初就以绝对优势率先拿下篮板，杜维紧紧跟上，可还不待他回神，白若已经闪到了傅易初身后，开口喊道：“易初！”
　　傅易初就像背后长了眼似的，精准把球投给了他。
　　白若接到，一个虚晃躲过温齐的防守，以迅雷之势快速抢夺投球机会，转身两分进框，看得在场外加油的王启明差点喊破嗓：“白若牛逼！白若厉害！”
　　“卧槽！”叶柏舟爆粗口，“这小矮子弹跳力怎么这么好？！”
　　接下来，几乎整场都是白若的个人秀。
　　傅易初但凡抢到篮板，就一定投给白若，白若只要接到球，整个人就跟开挂了似的，命准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王启明喊道：“秀啊！阿若！”
　　魏浩然则托着下巴，赞叹：“有老公护法的就是不一样……”
　　叶柏舟见状，和温齐使眼色，两人重点盯着白若，不让他有碰球的机会。
　　杜维则紧跟着傅易初。
　　施宇哭笑不得：“你们是拿我当摆设吗？”
　　别说，有傅易初助攻，白若carry全场，好像真没他什么事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搬张床过来睡大觉。
　　正当他跑神之际，忽听白若大喊：“施宇！断温齐的球！”
　　他这才集中注意，刚准备大显身手，就见一道颀长的黑影从眼前掠过，掀起一股劲风，压迫感瞬间袭来，愣是把他震得一动不敢动。
　　眼睁睁看着傅易初越过杜维，纵身抢下温齐篮板，直接半空停留，一个扣击将球灌入篮筐！
　　场上鸦雀无声。
　　白若先反应过来，大喊：“易初好帅！”
　　王启明激动的手都拍红了。
　　魏浩然也瞪大了眼睛：“傅易初这腰力……牛逼……”
　　说罢同情的看看白若。
　　白若完全无知无觉，一个劲儿大喊：“易初你太酷啦！”
　　施宇无奈开口：“我觉得我还是退场吧……”
　　白若只顾兴奋，没听清：“你说什么？”
　　施宇提高音量：“我说，你俩夫妻档默契真好！”
　　全场哄笑。
　　傅易初则好整以暇的看着白若。
　　白若被口水呛住，拼命咳了起来：“什……什么夫……夫妻档啊……”
　　傅易初大步走到他身边，低头在他额前亲了一下：“加油，媳妇儿。”
　　白若：“……”
　　忽略众人或促狭，或戏谑的目光，这场比赛打得还算酣畅淋漓。
　　比分也可想而知，白若队大获全胜。
　　杜维脸皮厚，对着傅易初就喊：“爹！”
　　傅易初抬抬眼，似乎并不是很想要他这个儿子。
　　白若则一脸期待。
　　杜维果不负众望，对着白若也是清脆的一声：“爹！”
　　白若立刻笑得眼睛都弯了。
　　施宇忙摆手：“我就不用了，受不起。”
　　杜维也没再叫。
　　轮到温齐，他看看傅易初：“爹。”
　　不情不愿。
　　傅易初唇角勾了勾。
　　温齐又看向白若。
　　少年杏眼晶亮，漂亮得像个娃娃。
　　温齐憋了半天也无法喊出口，最终来了句：“……爸爸。”
　　白若“扑哧”一声笑了，笑容又纯又媚。
　　温齐看着他，有些恍神。
　　叶柏舟立刻将他推开，对着傅易初大咧咧道：“爹！”
　　傅易初没什么表情，目光在温齐身上顿了半秒，旋即转开，将白若拉入自己怀里。
　　叶柏舟笑眯眯看着白若。
　　白若站直身体，等他喊自己。
　　只听叶柏舟贱兮兮的开口：“娘！～～”
　　瞬间，众人爆笑。

69.新年快乐
　　白若瞪大眼睛，无语。
　　“我是男的！”他反抗，“这不算！”
　　叶柏舟闲闲道：“这得问我傅哥。”说着，看向傅易初，“怎么样傅爹，我这声娘叫得可合心意？”
　　傅易初挑挑眉：“甚好。”
　　白若：“……”
　　算了，他们都是一伙儿的，他要淡定。
　　……
　　在度假村的第三天，下雪了。
　　白若一早起床，看到落地窗外，满眼银色的世界，他顾不得穿衣服，套了个外套下了床。
　　小脸贴在玻璃上，细碎的雪色光点从他晶莹的眼睛里飘落，映着雾松竹林，晨雾袅袅。
　　傅易初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少年仅着上衣，赤足踮脚，脚踝骨骼细致优美，有种说不出的纯欲。
　　他认真看着窗外景色，仿佛与光融为一处，脆弱而绮丽。
　　听到响动，他回过头，白皙的小脸上晕开淡淡魅惑的红：“易初，下雪了！”
　　傅易初没说话，眸色略深了几分。
　　他单手解开外套，大步朝他走来。
　　带着男人温热气息的大衣不由分说的罩在了他身上，紧接着，他整个人都被他从背后抱住：“刚睡醒就穿这么少，会生病的，傻瓜。”
　　他声音清冽低沉，呼出的热气吹得白若耳朵痒痒的。
　　想起昨晚，他也是这样在他耳边吹气，把他撩到欲死欲生，白若不禁有点害羞：“我不……不冷……”
　　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因为他感到有一只大手正探入他宽大的衣摆，顺着他的肌肤肌理，缓缓向下滑去。
　　白若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站都站不稳了。
　　傅易初顺势将他抱起，轻轻放在了床上。
　　“别了吧。”白若说，“我有点饿了。”
　　傅易初手臂撑在他耳侧，黑色如玉的发丝垂下，映衬着他的眼睛分外迷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啊？”白若眨巴眨巴眼，“在看风景啊。”
　　“错。”傅易初说，语气危险，“你在勾引我。”
　　白若：“……”
　　对天发誓，这个可真没有！
　　不过……
　　他露出了个自认为很妖艳贱货的笑容，嗲嗲朝傅易初道：“那，请问这位傅先生，有勾引到你吗？”
　　“有。”傅易初说，“我很喜欢。”
　　白若开心到飞起，抬手捧住傅易初的脸：“我也喜欢你……”
　　话音未落，唇瓣就被占有欲十足的堵上了。
　　直到早餐送上门，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
　　施宇家的度假村规模庞大，设施齐全，再加上主人热心周到的招待，白若在这里玩得很尽兴。
　　很快就到了查期末成绩的时候了，施宇特地开了两瓶香槟，和白若，王启明，魏浩然一起，窝在会客室里，准备来个最后的狂欢。
　　结果显示，施宇依旧班级垫底，王启明也好不到哪里去，魏浩然成绩一直中等，只有白若异军突起，一举闯入了班级二十，年级第一百零一名。
　　白若兴高采烈的跑去找傅易初，路过庭院时，看到了叶柏舟和温齐在那里抽烟，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只听温齐叹气道：“……真羡慕傅哥，我也想要一个乖巧可爱还能陪着一起玩的小尾巴，天天带在身边，心烦的时候抱一抱，多好。”
　　叶柏舟“切”了一声：“你堂堂温家大少爷，想找个解语花还不容易吗？”
　　温齐眼睛暗下：“容易是容易，但能全身心信任并且喜欢的可不好找。”说着，他看向叶柏舟，“你不觉得傅哥和白若在一起，笑容都变多了吗？整个人的状态……怎么说呢？很温和，很放松……”
　　“也很变态。”叶柏舟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奉劝你一句，白若可不是你能碰的，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说蒋郁林要把他弟弟送出国……”
　　“蒋枢泽？”
　　“对，就那次我们华悦府，跟白若表白那个。”
　　“好端端的为什么出国？”温齐皱眉。
　　叶柏舟瞟了他一眼，吐着烟气，幽幽反问：“……你说呢？”
　　温齐不说话了。
　　……
　　白若转身，绕路跑回了房间。
　　傅易初正在收拾东西，他俯身将衣物叠好，一件件放在皮箱里，气质高雅得好像在触摸艺术品。
　　看到白若过来，他停下手下动作，清冷开口：“我要回去了，你是继续在这里玩，还是跟我一起走？”
　　白若想了想，道：“你想带我走吗？”
　　傅易初眼眸漆黑：“想。”
　　“那你还问我做什么？”白若好笑。
　　“我以为你还想和施宇他们一起玩。”傅易初气压低沉，“我不想强迫你。”
　　白若上前，双手环在他腰间，下巴在他后背上蹭了蹭：“不是吧，我就和施宇他们一起去查个成绩，某人就吃醋了？”
　　傅易初也不否认，长睫垂下，看着他抱着自己的手：“你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他没有他，依然可以没心没肺快快乐乐，可他只是一会儿没看见他，忽然就被强烈的领地欲念抽筋扒骨，吞噬入腹。
　　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的情绪，他转身将他按入怀里。
　　“老爷子那边，需要我回去一趟。”他说，“我想让你跟着一起回去，但是回去后，我没办法一直陪你，你可能要一个人待在家里。”
　　“没问题！”白若毫不犹豫，“正巧我玩得也差不多了，该回去好好学习了。”
　　“除夕夜大概也不能一起过……”傅易初低低道，“老宅有个家宴，虽然我不想去，但必须要参加。”
　　“哦。”白若有点失落，“我懂……”
　　傅易初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脸：“我会尽早赶回来陪你的。”
　　“嗯。”白若点点头。
　　……
　　很快就是除夕夜，白若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窗外烟火腾空，绽开绚丽的颜色。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白福廷。
　　接通，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有些许沧桑：“阿若啊！新年快乐。”
　　白若莫名的有点心酸：“爸……”
　　“好长时间不见了，要不要跟傅少爷说一声，回家看看？”白福廷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白若想了想，点头：“行。”
　　他给傅易初发了条信息：易初，我想回家一趟，可以吗？
　　半晌没有得到答复，他又发了一条：我想看看我爸。
　　过了一会儿，那边电话打来。
　　白若接了，傅易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多了几分磁性：“想家了？”
　　白若点头：“嗯。”
　　说着，有试探性问道：“你不会生气吧？”
　　“有点。”傅易初说，“但把你一个人就在家里，是我不对，想回去的话，我让王秉添送你。”
　　白若说：“行。”
　　驱车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香榭丽别墅。
　　大门密码没有换，他开了锁，走进庭院。
　　虽是除夕夜，可家里却无半点过年的迹象，甚至有点凄凉。
　　白若推开主厅的门，一眼便看到一桌丰盛的饭菜，
　　白福廷自己坐在桌前，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
　　白若轻轻开口：“爸……”
　　白福廷这才回神，看到白若一脸激动：“儿子！你终于回来了！”
　　白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妈和……我哥呢？”
　　“本来在家，后来学校打电话，说有个项目需要你哥处理，你妈就陪他一起去了。”
　　“一起？”白若握了握拳，终究没再说什么。
　　“也不知道什么项目，非得大过年的把人喊过去……”白福廷嘟囔。
　　一个念头，忽然在白若脑海划过：不会是傅易初搞得鬼吧。
　　这样也好，不用见到他们两个尴尬。
　　和白福廷吃了饭，又聊了很多，最后，白福廷说：“阿若啊，我以前总觉得你爱玩，不成器，你哥是个靠谱的，就把他当继承人培养，可是，最近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白若认真听着。
　　白福廷没再说下去，只是道：“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好好学习，将来咱家的家业都是你的。”
　　“……傅少爷再有本事，再有钱，也是他们傅家的，你们……”他斟酌着用词，道，“不相配，他现在喜欢你，难保说以后不会变心，只有自己强大了，才真正是属于自己的。”
　　白若有点吃惊：“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卖给傅易初了。”
　　“哪儿能啊！那是一时权宜。”白福廷说，“我要是不问他借钱，我的厂子就倒了，厂子一倒，你还不是要任他欺负？”
　　“你放心，我会连本带利给他还清的，到时候，你想跟他在一起就在一起，不想在一起就分开，老爸养你！”白福廷豪气的说。
　　虽然依旧对白福廷四千万就把自己给卖了的事耿耿于怀，但此刻，白若内心还是升出了些许感动。
　　“爸，我会努力的。”他斟满了酒，对白福廷道，“我敬你一杯。”
　　白福廷笑着一口干了，白若也喝了不少酒。
　　快十二点的时候，白若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一看，是傅易初。
　　按下通话键，少年的声音有稍许模糊的醉意：“易初，新年快乐！～”
　　“我在你家门口。”傅易初说。
　　白若立刻酒醒了大半。
　　“……我来接你了。”
　　……
　　白福廷卑躬屈膝的出门迎接，傅易初的礼节也很到位，说：“叔叔，新年快乐！”
　　白福廷被这声“叔叔”叫得受宠若惊。
　　司机王秉添从车里拿出来大包小包的拜年礼品，把白若家门口堆得满满当当。
　　“叔叔，太晚了，我就不进去坐了。”傅易初拉过白若的手，对白福廷道，“改天再登门拜访。”
　　白福廷忙说：“好好，你们回，你们回，新年快乐！”

70.填坑
　　傅易初替白若拉开车门，手覆在车顶，看着他上了车，关好门后，自己才绕到另一侧开门坐下。
　　白福廷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不能言语。
　　他一直以为，在傅易初和白若的关系里，他家儿子才是弱势的一方，可没想到这样看来，傅少爷……才是追着自己儿子跑的那一个。
　　等白辰和柳嫣回到家，看到家里多了许多东西。
　　白辰漫不经心的问：“爸，刚刚是谁回来了吗？”
　　白福廷说：“阿若回来了，东西是傅少爷带的。”
　　白辰顿时僵在原地。
　　又听白福廷絮叨：“傅少爷，对我们家阿若真是好啊，又体贴又温柔……”
　　“当然好了。”白辰语带嘲讽，“四千万买的能不好吗？”
　　“你！”白福廷登时来了脾气，“你要因为这个事，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自从他向傅易初借了四千万后，他这个养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冰冷，漠然，说话总要顶他几句。
　　白辰冷笑，不再说话。
　　旁边柳嫣帮腔道：“这事本就是你不对，为了四千万，把阿若拱手让人，我现在想想也生气！”
　　白福廷理亏，瞬间像老了十岁。
　　他迈步上楼，回屋里生闷气去了。
　　白辰站在原地，双手握拳。
　　大过年的把他叫到学校，他就觉得不对劲，原来……原来……
　　“傅易初！”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连呼吸都淬着阴毒。
　　……
　　车行驶在路上，街道两边烟火四起，绚烂夺目。
　　白若脸贴在窗户上，看得入了迷。
　　他身上属于少年的顽皮因子被傅易初惯得愈加无法无天。
　　侧头，他对傅易初道：“易初，今晚要守岁，我们干脆不睡觉了，去顶楼放烟花吧！”
　　……
　　于是，傅易初命人买了各式各样的烟花，运到了顶楼，白若找来打火机，一个个点燃。
　　“嗖嗖——”的花束直冲云霄，将夜空映衬得五彩斑斓。
　　白若仰头看着，杏眼晶亮，雪白的小脸流转着迷幻的光彩。
　　傅易初上前，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
　　白若笑了，在他怀中扬起头：“新快年乐！易初！”他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虽然我不是第一个对你说新年快乐的人，但一定是最真诚的那一个！”
　　傅易初唇角弯起，将他的身体扳正，捧起他的小脸，轻轻吻了吻：“新年快乐！”
　　……
　　烟火簌簌飞溅，照亮天际。
　　白若在心底许愿，新年快乐，希望以后每一天，都很快乐。
　　……
　　寒假开学，果然没有见到蒋枢泽，他如前世一样，招呼都没打一下，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白若还如往常一样，一心扑在学习上，学校里的每一个同学，甚至老师，都知道他和傅易初的关系。
　　看着他的眼神，或羡慕、或鄙夷。
　　没有人真心想和他交朋友，他也渐渐把自己封闭，存在感都快低到了尘埃里。
　　即便这样，走在校园里也不乏人指指点点：“看！傅易初的小情人！”
　　“长得这么漂亮，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货真价实的男人，我在洗手间看过他的……”
　　“嘻嘻嘻嘻……”
　　白若听了想打人，但还是忍了。
　　因为他知道，会有人帮忙收拾这些嘴碎的。
　　果然不多会儿，他就在操场上，见到有个不良少年打扮的男生，对着刚刚在他背后说三道四的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那少年白若见过几次，应该是施宇手下的小喽啰。
　　他在学校，还真是被保护得密不透风啊！
　　……
　　傅易初不说，施宇不说，魏浩然也不说，大家心知肚明。
　　白若就这么低调安稳的度过了最后两年到高中时光，高三一年，他学到头秃，累到爆肝，实在学不动了，就躺傅易初怀里歪一会儿。
　　傅易初并不想他这么拼，几次捏着他的小脸，皱眉：“瘦了。”
　　白若打着哈欠：“就剩不到两百天了，我要考帝大。”
　　傅易初说：“帝大也不是那么难进，你讨好讨好我就行。”
　　白若摇头：“拒绝资本主义荼毒，我要靠自己的真本事！”
　　傅易初不再说什么，每天命王嫂给他炖补品，天天山珍海味的养着，生怕白若一直这么瘦下去。
　　即使他不怎么在意白若的成绩，毕竟有他在，白若进帝大只是他点个头的问题，但还是能从白若每次考完试兴奋的模样中判断出，这个小家伙真的从学习中找到了快乐。
　　虽然白若依旧每晚抱着被子等自己来亲，可看到他哈欠连天的模样，以及大眼睛下明显疲倦的青灰，他实在不忍心下手。
　　又一次只是在他唇瓣上亲了几下就放他去睡觉，白若乖巧道：“谢谢哥哥体恤！”说完栽倒在他怀里，睡着了。
　　最近补品起了作用，这没三两肉的小脸终于又鼓了起来，侧面躺着，还略有些婴儿肥，粉嫩嫩的，看得傅易初下腹热流翻涌。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抱着他在床上躺好，强迫自己按捺下世俗的欲望，如坐定的高僧般，心底慢慢变得清明。
　　他觉得自己快变态了。
　　……
　　终于，帝大的入学考如期而来。
　　白若全身心投入到了考试中，愣是两天连个亲亲都没给傅易初。
　　看着白若为了进帝大如此努力，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吃帝大的醋。
　　……
　　最后一门结束铃响的时候，白若大大松了口气。
　　凭他近几次模考的成绩，进帝大虽不能说名列前茅，低空飞过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懒洋洋的收拾好东西，耷拉着脑袋，慢吞吞走出考场。
　　外面阳光分外刺眼，莫名的，他觉得有点头疼。
　　走到校门外，惊讶的发现傅易初就站在人群里，只是他傲人的身高和高冷禁欲的气息，与周围众人格格不入，大家自动退避三舍，和他保持距离。
　　也有不少认出他的围观群众，女的面红耳赤，男的羡慕嫉妒恨，连前来采访入学考试的电视台都闻讯而动，急吼吼的冲到他面前。
　　“傅少爷，您怎么会在这儿？是家里有考试生吗？”
　　傅易初不怎么想回答，淡淡点点头。
　　“方便透露下是谁吗？”记者们不依不饶，“最近好像并没有传闻说傅家的哪位小姐或少爷要参加考试。”
　　王秉添停好车赶过来，见自家少爷被媒体围堵，忙上前驱散。
　　“不好意思，我们少爷只是来接个朋友，私人生活，不方便透露。”嘴上客气，动作却简单粗暴，把上前的记者都给轰了老远。
　　白若见状，有点好笑，正准备过去，忽然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拦住了他。
　　“你好，我是朝日头条的实习记者，可以问一下你现在的心情吗？”
　　白若见女孩子怯生生的，不好意思拒绝，便说：“很放松，想好好回去睡一觉。”
　　“这次考题对你说难吗？”
　　“还好吧，平时都有复习到，就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有点难度，没把握拿全分，给个步骤分应该还是可以的……”
　　白若正说着，眼前的女记者忽然被人拨开，伴随着一阵尖叫，他眼前的阳光里映入了一张凌厉俊美的脸。
　　这两年，傅易初也在长大，五官越发深刻，气质更加成熟，他一把揽过白若，挡住一旁的摄像机镜头：“我们不接受采访，谢谢。”
　　说着就将白若护在怀里，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大步离开。
　　上了车，傅易初才松开白若，略略蹙眉：“接受个采访而已，为什么脸这么红？”
　　白若：“啊？”
　　“那个女孩子漂亮吗？”
　　白若顿悟，立刻喜笑开颜：“哪儿有你漂亮？”说着去捧他的脸。
　　指间触碰到男人脸颊的那一刻，看到他眸光忽然暗了一下。
　　“手怎么这么烫？”傅易初说，俯身去摸他的额，脸色顷刻差了起来，“你发烧了。”
　　随即吩咐王秉添：“去医院！”
　　白若自己也摸了摸额，是有点烫，考虑到傅易初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他和傅易初的关系被太多人知道不好，就道：“应该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回家吃点药，休息休息就行。”
　　傅易初不同意：“做个检查我才放心。”
　　白若知道拗不过他，软绵绵的趴在他怀里。
　　刚刚只是头疼，这会儿看到傅易初，身心猛地松懈下来，便觉得浑身都酸疼难受，看来真是病得不轻。
　　白若的担心完全多余，到了医院他才发现，这家医院的高档程度超乎他想象，对客户的私密保护程度也是高得令人感动。
　　他们直接从vip通道进入，院长全程接待，不管做各种检查都由专人陪护，而且每个人的专业素养都极高，对傅易初和白若之间明显不正当的亲密关系无动于衷。
　　也可能他们富豪见多了，已经对这种事见怪不怪。
　　最后拿到诊断结果，过度疲劳免疫力下降引起的发热，建议清淡饮食，多补充水分，并开了抗病毒的药物，叮嘱白若回家一定要好好休养。
　　回到家，傅易初果然把白若当陶瓷娃娃似的供着，只许他躺在床上，走一步都要抱。
　　白若抗议：“医生说了，合理运动是可以的。”
　　“那也只能床上运动。”傅易初道。
　　白若拉紧身前床被，眼睛咕噜噜转：“小哥哥，当个人好吗？”
　　傅易初说：“见到你之后，不想当了。”
　　白若大惊：“不是吧，你……你真的想啊！会传染你的！”
　　“我身体好，没关系。”傅易初将他压在身下。
　　白若抗议：“那也不行！”
　　傅易初笑了，捏捏他的脸：“我有那么禽兽吗？”

71.死心
　　白若点头：“我都要考试了你还想跟我那个呢！”
　　傅易初道：“我也只是想想，不什么都没做吗？”
　　白若嘿嘿一笑，抬手在他脸上蹭了蹭：“委屈你啦，等我病好后，再好好犒赏你。”
　　“我可以要你了吗？”傅易初问，目光中带着危险。
　　白若明白他的意思。
　　他现在已经十九岁了，而且马上就要步入大学。
　　以前傅易初顾忌他的身体，从未进行过最后一步，最多做些边缘行为。
　　现在……
　　白若有点害羞的点点头：“嗯。”
　　他睫毛忽闪，目光有些游离：“我听说……男生第一次……会、会很疼……”声音还带着点病中的沙哑，听得人禁不住心疼，“你到时候……温柔点……”
　　语调越来越轻，看着傅易初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傅易初忍不住，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会的。”
　　……
　　可惜没等他病好，傅易初就要出差了。
　　据说是北美那边的公司出了问题，被爆出了偷税丑闻，那家公司是傅易飞负责的，傅鼎新因此发了好大的火，喊上傅易初，要亲自去趟北美。
　　这一去，最少是一个月，白若舍不得傅易初，加之人在病中，总有些脆弱，便耍赖的坐在傅易初的行李箱里，拉着他的裤腿，模样像极了一只将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猫。
　　“带我走吧……”好不容易养得稍许圆润的小下巴高高扬起，粉嫩嫩的小脸上满是哀求，“我活好话少不粘人，放宾馆里能自己玩一天，你不用管我都行，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傅易初眼睛里有几分动摇，但是很快，他摇摇头，蹲下，拉开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白若委屈巴巴的问。
　　“现在的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让你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傅家人面前。”傅易初道。
　　“所以你从来不带我去老宅，也不在老宅接我电话？”白若问。
　　傅易初说：“是。”
　　“你不是嫌我丢人？”白若抽抽鼻子。
　　“怎么会？”傅易初捧起他的小脸，“我对你怎么样，你感觉不到吗？”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想给你丢人。”白若长睫垂下，如蝶翼般忽闪忽闪，“我努力学习，努力变得更优秀，就是想要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虽然我不介意别人说我和你是包养关系，说我是你的地下情人……但我更想能和你并肩而立……”
　　“我知道你一直在保护我，我也想保护你呀！”他抬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我也知道你很强大，但我希望你累的时候可以靠靠我……”
　　话还没说完，傅易初就猛地吻住了他。
　　后面的话被他“唔唔”的憋在嘴里，化成缠绵的喘息。
　　等傅易初亲够了，才将他松开，白若已经大脑缺氧，整个人迷迷糊糊。
　　傅易初头抵着他的额，眼睛里是晕不开的温柔：“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还没脆弱到需要你保护。”
　　“可是……”白若下意识想反驳。
　　“没有可是。”傅易初打断他，眸子漆黑幽深，仿佛要将他吸进去，“你只要呆在我身边，永远看着我，全身心都交付给我，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呵呵，这男人，果然还如上一世一样霸道。
　　白若稍许受伤，他就这么废材吗？
　　似乎看出了白若的心事，傅易初道：“你若真想为我做点什么，就任我亲，任我抱，在我出去的这一个月，每天发信息给我，让我知道你在干什么。”
　　白若点点头：“嗯，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傅易初笑了，将他揽在怀里：“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上天的馈赠，我不会再奢求别的，只要你属于我，我就很满足了。”
　　“可是你也会累啊……”白若小声嘀咕。
　　“我是人，当然有累的时候。”傅易初低头，亲亲他的脸，“但是一想到，你还在，我一回到家，就可以看到你，像现在这样抱着你，你觉得我还会累吗？”
　　傅易初很少说情话，可是一旦开口，杀伤力巨大，白若一颗心登时软成了棉花，整个人都娇弱无力了起来，像个树袋熊一样缠在他身上。
　　傅易初整理出差用的文件，他一直挂着他的胳膊；傅易初打电话，他就在背后环着他的腰；傅易初将行李箱交给王嫂，他坐在行李箱上，一脸眼巴巴：“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傅易初上了车，他跟在车后，直到汽车开远，才空落落的往回走。
　　耳畔忽然传来了疾驰的刹车声，他诧异回头，见远去的车辆不知何时又开了回来，傅易初下了车，猛地将他抱住，捧起他的脸就是一通狂吻。
　　原来，不止他舍不得，傅易初同样不想离开他。
　　“很快的……”傅易初对他说，“很快，我就会把整个傅家踩在脚下，到时候，我去哪儿都带着你……”
　　白若用力点点头：“嗯！”
　　……
　　高三的暑假按理说应该是最轻松愉快的，但白若却每天空虚无聊寂寞冷。
　　偌大的房间，他从这个屋，晃到那个屋，哪里都不想去。
　　跟施宇联系，这家伙最近新交了女朋友，连游戏都很少玩了。
　　王启明在家里的公司实习，魏浩然也没闲着，捣鼓自己海购来的各种二次元手办。
　　大家都各忙各的，偶尔约出来泡个吧，他们也只敢带白若去喝喝茶，品品酒，任何有可能艳遇的场所，他们都没胆喊白若同去。
　　白若也很自觉，整一个无欲无求的退休老干部状态。
　　每天最快乐的时光大概就是和傅易初打电话了，如果能视个频，他可以开心一整天。
　　傅易初似乎很忙，再加上时差问题，能够通话的次数并不多，白若便每天发信息给傅易初汇报自己的行程：
　　今天一觉睡到了十一点，醒来，没看到你，有点难过。
　　下午和王秉添一起逛街，无聊。
　　晚上王嫂做了莲子羹，还挺好喝。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了，想你。
　　……
　　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查成绩的日子。
　　如白若所料，他刚刚好超过帝大的录取分数线，成为附中考入帝大学生里的最后一名。
　　但他已经很满足了，高兴的手舞足蹈，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发给傅易初：
　　我考上了！
　　但是过了很久，都没得到对方的回复，白若不禁有点泄气，耷拉着脑袋。
　　一直到了很晚，他洗过澡，上床的时候看到手机亮了一下，忙拿了过来，果然是傅易初发来的，但是只有两个字：很棒。
　　白若更泄气了。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来电显示通话来自国外，白若一激动，忙接了起来：“易初！”
　　电话那边沉默半晌，终于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声：“阿若，是我。”
　　白若怔住了：“蒋枢泽？”
　　“看来你还记得我。”蒋枢泽似乎在笑，“很好。”
　　白若心沉了沉，语气也客气了起来：“听说你去国外了，还好吗？”
　　蒋枢泽道：“不好，很想你。”
　　白若微微蹙眉：“不是已经说过了，我是男人，你喜欢的是女人，我们不可能。”
　　蒋枢泽轻笑出声：“阿若，你要不要这么自恋，我说想你，一定就是那种想吗？作为朋友，想你不可以吗？”
　　白若一时语塞，半晌道：“作朋友，我很欢迎，我说过了，我希望你好。”
　　“可我现在很不好……”蒋枢泽说，声音凉凉的，“你可以来看看我吗？”
　　“你有那么多朋友，应该不差我一个吧。”白若拒绝，“我现在是有主的人，去见一个曾经喜欢过我的男生，怕是不合适。”
　　“你还是那么无情啊，阿若！”蒋枢泽惋惜道，“念在我们老同学的情分上都不行吗？毕竟……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呢！”
　　白若一惊：“哪个家？”
　　“还能有哪个？你和傅易初的爱巢啊，你有回过你以前的家吗？”蒋枢泽语气带笑，但在白若听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你想干什么？”白若问。
　　“别这么紧张，就想看看你，看完我就走。”
　　“我不会下去的，你赶紧回去吧。”白若说。
　　“你不知道傅易初要和段氏集团的千金联姻了吗？”蒋枢泽嗤笑，“你还在抱着幻想等他回来呢？”
　　“你说什么？”白若心头一紧。
　　“你下来，我慢慢告诉你。”蒋枢泽说，“我已经对你没有任何期望了，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就想正式的和你道个别，过几天我就回去澳洲，我想让一切，在今晚有个了结。”
　　白若没有回答。
　　蒋枢泽又说：“阿若，如果你真的还当我是朋友，就见我一面，让我彻底死心，好吗？”
　　“……是谁在大太阳下陪你打篮球？为了哄你开心，跑遍整个帝城只为给你买一块儿蛋糕？我们曾经那么要好过，你真的，都不想见我一面吗？”
　　“只一面……你让我死心，让我和过去告个别，不然，我永远无法真正重新开始……”
　　“我们好好说声再见，行吗……”
　　白若沉默了，终于，他点点头：“好。”
　　蒋枢泽笑了：“我就知道，你并没有那么狠心。”
　　“但是……”白若继续道，“今天太晚了，明天中午，华悦府餐厅，我请你吃饭，当做最后的践行，可以吗？”

72.会面
　　蒋枢泽低低的笑了：“阿若，你还真是……把我当贼一样防啊！”
　　“如果你不同意就算了。”白若说，“我们在电话里也能好好道别。”
　　“别！我愿意。”蒋枢泽说，“大中午的时间，又是傅易初的地盘，我能对你干什么？”
　　“我只是想在我们错误开始的地方，单纯的请你吃个饭。”白若说。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蒋枢泽道，“明天中午十二点，不见不散。”
　　“我挂了。”白若说着，把手机拿开。
　　蒋枢泽忙道：“阿若，你来阳台上让我看看好吗？”
　　白若拒绝：“这么高，又这么黑，你能看到什么？”
　　蒋枢泽：“就是想看看。”
　　“快回去吧。”白若道，“再见。”
　　蒋枢泽没再纠缠，淡淡笑了笑：“阿若，晚安。”
　　白若没有犹豫，立刻按断了电话。
　　他叹了口气，倒回床上。
　　明天，还是让王秉添陪自己一起去吧……
　　……
　　再次见到蒋枢泽，白若没有自己预想的那样平静。
　　少年依旧清清瘦瘦，澳洲的阳光并没有把他晒黑，反而给他添了几分苍白。
　　他看着白若，眼睛不复往日清澈，带着点令人战栗的混沌。
　　白若被他眼神中不时透出的一点疯狂惊到。
　　他不明白蒋枢泽怎么会变成这样。
　　以往，他看着自己时，还有些欲语还休的矜持，现在，他几乎是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自己，眉眼愈发轻挑，看得人极不舒服。
　　白若强忍心底的不适，道：“你还好吗？”
　　蒋枢泽搅了下面前的饮料：“不好，很孤独，很想你。”
　　白若噎了一下：“不是已经放弃了吗？”
　　“可还是会不甘心啊。”蒋枢泽说，“明明是我先认识你，是我先喜欢你的。”
　　白若叹气：“枢泽，别这样，我们……”
　　“我知道。”蒋枢泽打断他的话，“我们回不去了。”
　　他推开面前的杯子，说：“我去个洗手间。”
　　白若点头。
　　蒋枢泽走后，他一直坐在位置上，默默等着。
　　可是……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白若拨通蒋枢泽的号码，没有人接。
　　他暗叫不好，转身朝洗手间奔去。
　　即使做不成情人，他总归曾是他珍惜的朋友，他不可能做到对他完全不管不顾。
　　冲到洗手间，里面果然已经没有了少年的踪迹。
　　白若急得焦头烂额，正想打电话通知王秉添，忽然，一个声音自他身后响起，仿佛飘渺的梦呓：“阿若……”
　　白若回头，正对上少年黑到突兀的眼睛。
　　来不及反应，身旁的植被丛里忽然蹿出一道人影。
　　白若大骇，刚想反抗，那人已经迅速捂住他的口鼻！
　　视线的最后一幕，是蒋枢泽痴痴看着自己的脸。
　　“阿若……我终于得到你了……”
　　……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
　　等他醒来，窗外已经一片漆黑，白若吓了一跳，下意识出声呼喊：
　　“有人吗！”
　　话音出口，他被自己吓了一跳。
　　如果说这是一场绑架，他现在可以说话，手脚也没被束缚住，眼睛适应黑暗，周围的环境，更像是一间华丽的酒店。
　　他在哪儿？
　　蒋枢泽呢？
　　挪动下被药力作用依旧酸楚的身体，他忽然听到一阵推门的声音。
　　房间的灯光亮起，走进来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白若眨眨眼睛：“蒋郁林？”
　　蒋枢泽的哥哥！
　　“你醒了？”
　　不同于弟弟的开朗，蒋郁林性格寡言沉默，连语调都毫无起伏，可以将三月春水冻结。
　　白若皱眉：“为什么是你？蒋枢泽呢？”
　　蒋郁林垂眸看了他一眼：“你想见他吗？”
　　白若摇头：“不想。”
　　“我觉得也是。”蒋郁林道，“所以我把他送回澳洲了。”
　　白若吃了一惊：“可是他中午……”
　　“傅家的保镖可以杀了，一个比一个没用。”蒋郁林道，“如果不是我获知我弟的计划，你现在已经被他拐到私人飞机上了……”
　　蒋郁林说着，没什么表情，“他大概想把你囚禁到某个无人的小岛上，逼着你和他交好。”
　　白若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这个弟弟，一事无成，但不得不否认，他计划这件事的缜密和魄力，还是挺令我刮目相看的，可惜……”蒋郁林似乎真的有些遗憾，看着白若的眼神微微波动，“他的对手是傅易初……”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蒋家就完蛋了……”蒋郁林说，“就当是卖傅易初一个人情，我迟早会让他还回来的。”
　　白若一听，忙问：“易初呢？”
　　“他在从北美赶回来的飞机上。”蒋郁林说，“这间总统套房，是我们家旗下酒店最贵的一间，就当是我提前为你们两个准备的贺礼了。”
　　“贺礼？”白若听这话头不对，“什么贺礼？”
　　蒋郁林绷着脸，不语。
　　似乎不愿意再和白若多说一句，他静立着凝视了他半晌，然后转头离开。
　　关门的时候，白若似乎听到了他长长的叹息。
　　蒋郁林不理解，弟弟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这般执着，甚至不惜从澳洲偷跑回来，悄悄策划了这起绑架。
　　只是，他毕竟还年轻，空有野心，没有头脑，他所有自以为的人脉，不过都是蒋郁林的下手而已。
　　他的一举一动，蒋郁林无比清楚。
　　这点，傅易初也知道。
　　所以，他从来没有找过蒋枢泽麻烦，而是把矛头直接指向自己。
　　但如果自己没有把这件事处理好，后果，可能就不只是把蒋枢泽送去澳洲那么简单了。
　　那个魔鬼，很可能会要了蒋枢泽的命！
　　被人牵制的感觉，非常不爽。
　　因此，他也要送傅易初一份大礼。
　　……
　　傅易初赶到酒店套房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白若在药物的作用下，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昏沉沉。
　　想要逃走，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也逃不远，且他清楚蒋郁林的为人，他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最不屑背地里的小动作，更不会为难已经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
　　所以他稳定心神，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等傅易初回来。
　　头隐隐作痛，迷迷糊糊间，听到门被猛然撞开的声响。
　　接着是那道熟悉且令他心安的嗓音：“阿若！”
　　白若强撑着让自己清醒：“易初……”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门边。
　　他不顾一切的朝自己跑来，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蒋枢泽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出口，白若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头痛欲裂，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反手环住他：“别怕，易初，我没事……”
　　傅易初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白若，漆黑不见底的眼睛慢慢变得清明。
　　没有了往素盛满柔情的深沉，而是多了几分刻骨的疼惜，以及无法磨灭的阴冷。
　　他抬起白若的下巴，目光一寸一寸在他脸上打量着，似乎要确定他是否真的毫发无伤。
　　在看到他掩藏在细碎刘海下左额的淤青，以及唇角明显被啃咬的伤口后，他的语气冰冻到极点：“我要杀了蒋枢泽。”
　　白若一直处在昏迷状态，所以并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蒋枢泽对自己做了什么，可看傅易初这一副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的表情，他隐隐猜到些许，忙说：“易初，我没事，你不要因为我冒险！”
　　“冒险？”傅易初冷笑，“我连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你，他蒋枢泽怎么敢！”
　　似乎怕吓到白若，他没有再说下去。
　　闭了闭眼睛，白若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在眼底覆上一层阴影。
　　再睁开，那阴影已经氤氲在瞳孔里，衬得他的眸色越发幽深。
　　指尖覆上他的唇，白若只觉得被他触摸的地方，瞬间涌过电流。
　　“我好想你……”刚开口，眼睛就禁不住湿润，“我并不打算见蒋枢泽的，只是他说要和我做最后的告别，念在朋友一场我就……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傅易初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声音沙哑。
　　他在自责，他很痛苦。
　　尽管他表面依旧平静无澜，但白若却细微得觉察到他暗涌的愤怒。
　　“易初……”原本他才是差点被人绑架的那个，可是现在，他只想安慰他。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他起身，双手捧起他的脸。
　　只是半月未见，他好像又瘦了些。
　　他应该是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肌肤烫得骇人，唇瓣有种病态的嫣红。
　　“幸好……”傅易初艰难开口，漆黑的眼眸如点亮的火种，“幸好……”
　　下一秒，不待白若反应，他忽然吻上了他。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他在他的吻里，发出低低的沉吟。
　　他吻得那般用力，抱着他的手也渐渐收紧。
　　白若原本就不怎么清晰的意识，再次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直到他将西服外套罩在他的身上，抱着他离开了酒店，白若还一片混混沌沌，只知道坐在车上，他又吻了他，把他压在后座，灼烫的手探入他的衣摆。
　　白若大脑很快处于当机状态，再次清醒，人已经被放倒在床上了。

73.终于
　　“可以吗？”傅易初压低了声音，目光幽邃灼热。
　　嘴上这样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
　　白若只觉得自己这两天过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先是被下了迷药，再是被傅易初救了回来，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思绪，此刻又被压在了床上。
　　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可身前这个昼夜不眠的家伙却依旧精神奕奕。
　　“可以吗？”他又问了一遍。
　　白若气若游丝：“我……我……”
　　“我会很温柔的……”傅易初说着，低头吻上了他。
　　仿佛躺在柔软的棉花里，轻轻有微风飘过，所有的爱与欲都化为手指交缠的幻影。
　　即使有痛楚，也渐渐变成甜蜜到无以复加的疯狂。
　　“我……好爱你……易……易初……”破碎的话语从他唇间吐出，诱惑得令人心颤。
　　傅易初终于克制不住，他额上溢出汗水，在濒临爆发的前一刻，狠狠吻住了他。
　　“我爱你……永远……”
　　……
　　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出乎意料，傅易初竟然和他一起赖床了。
　　白若头靠着男人宽阔的胸膛，醉心于这奇特的体验——他很少能看到傅易初的睡颜，印象中，他总是清醒而强大，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得倒他。
　　而此刻他沉睡着，模样酣甜可爱，像极了一个孩子。
　　白若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他睫毛微微颤了颤，但并没有睁开。
　　白若笑笑，目光落在他落樱似的唇瓣上，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
　　明显感觉身下之人醒了，白若抬头，正对上他那双桃花灼灼的眼睛。
　　这家伙长得真漂亮。白若想。
　　“早。”傅易初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白若忽然想起，他昨晚用嘴……
　　脸刷得红了。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男人抬手，将他按在怀里：“真好。”
　　白若怔了一下：“什么真好？”
　　“你还在我身边，我还可以这样抱着你，还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白若脸更红了，乖乖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傅易初唇角勾了勾。
　　似想到什么，他神色渐渐冷凝下来：“这件事，我有处理不周的地方。”
　　白若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傅易初眼眸漆黑一片：“我这次匆忙回来，傅家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白若怔了怔：“什么意思？”
　　傅易初目光暗下：“知道我为什么一去老宅就不怎么接你电话吗？”
　　白若隐隐猜到些许，但还是不确定的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保护你。”傅易初看向他，“我想把你藏起来，藏得严严实实，直到我足够强大，可以不用顾忌任何人……”
　　“可是现在，因为我的一时冲动，你的履历档案，大概已经放到傅鼎新的桌子上了吧。”傅易初眸色微敛。
　　白若恍然：“怪不得蒋郁林说要送我们贺礼……”
　　傅易初皱眉。
　　白若解释道：“蒋郁林救下我之后，说要把总统套房送我们当贺礼，他表情挺奇怪的，现在想想，他应该指的是这个意思，我暴露了，你藏不住我了，我要和你一起面对傅家人了，他还挺高兴的。”
　　傅易初听罢，勾起一丝冷笑：“等我处理完傅家的事，再慢慢找他们兄弟俩清算。”
　　白若忙说：“易初，别！”
　　立刻察觉到男人风雨欲来的压迫感，白若忙扬起一丝笑：“你看我现在，不什么事都没有吗？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为难他们了好不好？”
　　“你替蒋枢泽说话？”语气平静无澜，却听得白若心惊胆寒。
　　“不不！”白若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只是觉得，这事已经过去了，该翻篇了，蒋枢泽在澳洲，又有蒋郁林看着，肯定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我不想因为他，让你与蒋氏为敌，毕竟生意场上，多个朋友，肯定比多个敌人好。”
　　“我不怕。”傅易初道。
　　“但是我怕。”白若说，目光楚楚，“我想让你……一直都好好的。”
　　……
　　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触到了傅易初的弦，这家伙忽然就兽性大发，按着自己又来了一遍。
　　仿佛食髓知味般，那冲撞从一开始的温柔，变成了猛烈的占有，白若只觉得灵魂都要被击散了，整个人软软绵绵，只能从唇缝中挤出丝丝凌乱的话语。
　　两人缠绵了足足三天。
　　接下来，傅易初就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偶尔兼顾下学业，白若则悠哉悠哉的在家里等着开学。
　　虽然他已经暴露在了傅家人的眼皮子底下，但傅家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白若幻想中“给你一个亿离开我儿子”的戏码也没有实现。
　　傅家崇尚的“狼性教育”，要求他们的子嗣要心硬如铁，毫无弱点。
　　但是现在很明显，白若，就是傅易初的弱点。
　　这也是为什么傅易初不愿意让他见傅家人的原因。
　　他在保护他。
　　可因为这起乌龙的绑架案，因为傅易初的失控——他放下北美的事务，不顾一切的赶回来救自己，即使他知道，自己并不会出什么事。
　　他现在大概已经成为傅鼎新眼中，带坏他完美儿子的千古罪人了。
　　……
　　果然，学校刚刚开学一周，白若还未完全融入大学生活，傅家大宅那边就发出了邀约。
　　傅氏和叶氏的合作开发案取得了圆满成功，为了庆祝，傅老爷子特地在大宅设宴，邀请傅叶两家的所有亲眷后辈前来参加，还有不少傅家的其他世交，温齐，杜维他们都去了，白若也在邀请名列。
　　白若看着烫金的请帖放在自己面前，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他这种小人物，何德何能，能与诸多一手就能搅动政商两届的风云人物同场呢？
　　可这请帖不仅发了，还是校长亲自给他送过来的。
　　白若立刻打电话告诉了傅易初。
　　傅易初此时已经完成了大学的全部课程，毕业论文更是获得了国际学术大奖，他现在只要通过导师答辩就可以顺利毕业了。
　　当然，这答辩对他来说无疑是走过场，哪个导师敢卡他？
　　因此，若不是每日接送白若上学，校园里很少能看到傅易初的身影。
　　白若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在公司里听下属汇报，接到白若电话，他便禀退了旁人，认真听白若讲述自己被校长喊去办公室，恭恭敬敬送邀请函的经过。
　　白若说：“这种大场合，我一个小门小户去，不合适吧。”
　　傅易初没什么表情：“我也不想让你去。”
　　白若怔了怔，叹气：“你也觉得我上不了台面吗？”
　　傅易初知道他是误会了，忙放柔了声音：“我是觉得，这宴会肯定有幺蛾子，而且是针对我们两个的。”
　　白若委屈：“你就是嫌弃我……”
　　傅易初再好的定力此刻也慌了：“绝对没有！我……”
　　白若“扑哧”一声笑了：“小哥哥，骗你的，你怎么当真了呢？”
　　一声“小哥哥”把傅易初喊得心都酥了。
　　“若不是还有事要处理，真想现在就回去办了你。”傅易初说。
　　白若对着电话亲了一下：“我等着。”
　　……
　　很快就到了宴请的日子。
　　尽管已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但白若还是勇敢赴约了。
　　傅易初就是他的底气，他不相信傅家人还真能把他撕吃了不成。
　　宴会当天，白若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他本就生得清秀漂亮，天然自带一股媚气，再加上这些天，傅易初日日辛勤灌溉，更是滋养得晶莹水润，举手投足，像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微微一笑，就能勾去别人的大半心魂。
　　傅易初来接他的时候，看着自己盛装打扮，闪闪发光的小情人，一时移不开眼。
　　白若无比得意：“我好看吗？”
　　傅易初点头：“好看。”
　　他下车，为白若拉开车门。
　　白若一副少爷派头，挺腰收腹的坐上了车。
　　傅易初坐在他旁边，大手揉了揉他的头：“别装了。”
　　白若立马泄气，软塌塌的歪在傅易初身上：“我这样见你家人，不算给你丢脸吧。”
　　“怎么会？”傅易初说，“可以的话，我还是不想让他们看见你。”
　　“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他们伤害不了我的。”白若朝他笑笑。
　　傅易初望着他，眼眸深深：“不止是因为这个。”
　　白若了然：“我懂，我太好看了，你怕别人会跟你抢。”
　　说着，拍了拍傅易初的肩膀：“放心，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了。”
　　傅易初一手捏起他的小脸，在车子抵达傅家大宅之前，将他亲了个七荤八素。
　　……
　　傅家大宅坐落于群山之上，整片山区都是傅家的地界。
　　白若上辈子曾来过一次，对庄园的富丽程度有所了解。
　　可重生后再来，他依旧被眼前华美巍峨的建筑群落深深震撼。
　　真想大喊一句：卧槽！好几把有钱！
　　但碍于傅易初在旁，他强忍住了，可迫不及待扒窗观看，生怕错过一处风景的表情，还是引得傅易初频频侧目。
　　“喜欢？”傅易初问。
　　白若说：“当然！”随即，又回头对傅易初道，“不过，我更喜欢我们现在住的地方。”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住那里，住回老宅了呢？”傅易初问。
　　白若睁大眼：“住……住回来？你不和我住一起了吗？”

74.傅恒之
　　“傻瓜。”傅易初朝他凑近，又忍不住亲了亲，“早晚有一天，傅家会是我的，到时候，你想住哪里都行。”
　　白若笑笑，他知道傅易初的野心，和前世一样，以他的聪明才智，他早晚有一天，会站在权利的顶峰。
　　而在这之前，他只要陪着他，不给他找麻烦就好。
　　同时，他也要好好努力。
　　不说并肩，起码不能拖他的后腿吧。
　　……
　　在两人的缠绵中，车子开到了山顶。
　　山顶之上，傅家的主宅门外已经宾客晏晏，无数侍从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衣袂飘香，人影翩跹，轻快的乐曲在空中荡开，一派欢乐祥和。
　　白若在傅易初的牵引下下了车，立刻就有管家模样的人走来。
　　“少爷，老爷等你多时了，请您过去一趟。”
　　傅易初看看这个矮他半头的人：“秦管家，我爸有说是什么事吗？”
　　秦管家回答道：“这个我不清楚，请少爷速速跟我来吧。”
　　傅易初看看老宅的方向，又看看白若：“我尽快回来，在此之前，你就呆在这里，无论谁和你说话，都不要理。”
　　说着拿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王秉添。
　　王秉添立刻会意，寸步不离的跟在白若身旁。
　　上次的绑架事件，傅易初震怒之下，差点没掐断他的脖子。
　　还是白若为他求情，傅易初才放他一马。
　　他现在算是戴罪立功，不敢再有半分差池。
　　说起来，他这条小命还是傅易初帮他在战场上捡回来的。
　　他已经做好了随时为傅易初卖命的准备，只是不能死得那么窝囊。
　　……
　　所以，他把白若看得特别紧，一旦有人想靠近，立刻就会被他拦下来。
　　就连叶柏舟温齐他们想来和白若说说话，他都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像一条大型忠犬。
　　杜维不满，小声嘀咕：“傅哥养得狗，还真够忠心的。”
　　白若忙道：“你们别这么说他，是易初交代他要好好看着我的……”
　　众人啧舌，不再多言。
　　……
　　不一会儿，大家就散开各玩各的去了。
　　叶温都是大家，在这么一个权贵名流聚集的场合，自然有很多需要交际的。
　　本来也有不少人想来结识白若，都被王秉添挡了回去。
　　白若乐得空闲，找了张椅子坐下，悠哉悠哉的喝着侍从端来的果汁。
　　就在这时，一道倩丽的人影气匆匆的走到白若面前，伸手就想给白若一巴掌：“不要脸！”
　　只是这巴掌还没打到白若脸旁，就被王秉添给挡了回去。
　　王秉添是个粗人，不懂怜香惜玉。
　　这一推着实不轻，本来想要白若出丑得女孩，此时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上，疼得哇哇哭了起来。
　　“你们打我！你们竟然打我！我要告诉我爸去！呜呜呜～～”
　　白若一个头两个大，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只听女孩又道：“我爸是这里的大管家！我一定饶不了你们！”
　　再联想到方才那个管家姓秦。
　　白若犹豫开口：“你不会是叫……秦无双吧。”
　　秦无双大眼圆瞪：“你怎么知道？”
　　白若：“……”
　　这该死的轮回！
　　“秦小姐大名，我当然知道了！”白若微笑，绅士得将秦无双扶了起来，“抱歉，我的手下是个粗人，一时没轻没重的，伤到秦小姐了。”
　　只字不提刚刚女孩要过来扇他巴掌。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无双也没了脾气，瞪了他一眼：“少假惺惺了！我知道你是个同性恋，你勾引我易初哥哥！”
　　白若笑笑：“秦小姐，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可不是同性恋。”
　　“你撒谎！”秦无双说，“你和易初哥哥明明就是一对！”
　　“是呀！”白若大方承认，“不过，我不是同性恋，要真这么说，应该叫傅性恋才对，我并不喜欢男人，只是恰巧喜欢傅易初罢了！”
　　“呸！”秦无双极没有大家小姐风范的怒道，“你就是这么花言巧语哄骗我易初哥哥的吧！这话说给鬼听吧！我才不信！你就是为了钱！”
　　白若实在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小姑娘争辩，更何况，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里，他被周围的目光看得别扭，只想赶紧离开。
　　正准备招呼王秉添快走，就听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无双？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在这里？”
　　这声音，极致温柔，却如一条毒蛇，爬上白若的脚背，冷得他浑身打颤。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来人是谁。
　　傅恒之。
　　一个比傅易飞还要残酷冷血的人。
　　他们傅家三兄弟，傅恒之虽是老大，但资质却不及傅易初。
　　傅鼎新是个极重视天赋的人，这三个兄弟里，傅易初最天资聪慧，所以，傅易初自小是被他当接班人培养长大的，傅恒之则刚满十八，就被他派去了北美，接管傅家在北美的一些事务，实际上是为了避免家族内斗，给傅易初将来继承傅家让路。
　　老爷子算盘打得哗哗响，可惜，这三兄弟没一个省油的灯。
　　傅恒之人在北美，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傅家的动态。
　　傅易飞明面上和傅易初兄友弟恭，实则处处不服自己的哥哥，想要一举超越之，随时准备着将他取代。
　　傅易初前后夹击，双面受敌。
　　好在他够聪明，够强大，这么多年内斗下来，傅恒之和傅易飞不但没从他身上捞到半点便宜，还被他打压得一度抬不起头。
　　但他们却无丝毫悔改，特别是傅恒之，这男人如毒蛇一样阴险狡诈，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把傅易初从神坛上拉下去。
　　前世，他就利用自己，差点把傅易初逼到绝路，这一世，白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这个混蛋得逞。
　　他可以感觉到身后的男人一步步靠近。
　　他努力隐忍着身体的不适，看着那张和傅易初相似，却明显平庸了许多的脸孔出现在自己面前。
　　真想……一拳打上去。
　　似乎觉察到白若的敌意，傅恒之先看看秦无双，确定她无碍后，目光落在了白若的脸上。
　　一瞬间，白若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傅恒之那双躲藏在金丝边眼镜下的眸子，饶有兴致得打量着白若。
　　白若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他熟悉的狂热。
　　前世，傅恒之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仿佛他是什么稀有物种，他想将他占为己有，但如果自己得不到，他不介意把他摧毁。
　　只是，他掩藏得很好。
　　语气温和，彬彬有礼：“请问你是……”
　　白若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两个字：“白若。”
　　“哦，原来你就是……”他顿了一下，微笑，“易初的朋友吗？”
　　白若“嗯”了一声，不想再跟他说话。
　　秦无双嚷嚷道：“恒之哥哥，这人就是个男狐狸精，赶紧让保安把他赶出去吧！”
　　傅恒之立刻瞪了她一眼：“无双，不得无理！”
　　他转头想再和白若说说话，男孩已经跟避瘟神似的躲开跑了。
　　“有趣……”傅恒之目光微敛，唇边笑意愈浓。
　　……
　　白若躲过了傅恒之，却没躲过傅易飞。
　　他正低头走路，一不小心，就跟一人撞了个满怀，抬头，却看到了白辰那双焦灼中又禁不住惊喜的眼睛。
　　“阿若……”他强忍着声音里的颤抖，双手用力抓着他的胳膊，“阿若，真的是你！你还好吗？傅易初欺负你了吗？”
　　白若皱眉，努力挣开他的束缚。
　　白辰还想要上前，王秉添立刻挡在两人中间。
　　白辰目光阴冷：“你是谁？”
　　王秉添不语，一副武林高手低调深沉的派头。
　　“他是我哥的司机。”白辰身后，一个瘦高的少年站了起来。
　　白若在看到白辰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明白了。
　　白辰，终究还是和傅易飞牵扯在了一起。
　　他的重生，并不能改变过去，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关心一个背叛了他们白家的人。
　　不管白辰是出于什么原因做出的这些事情，他都无法原谅白辰。
　　不去教唆傅易初，对白辰落井下石，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做大的仁慈了。
　　他现在连看都不想看到他。
　　看到了白若眼中的嘲讽和不屑，白辰心痛的难以自持：“阿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变成什么样，和你没有一点关系。”白若冷声道。
　　白辰忽然恍悟，眼神幽暗：“是不是傅易初跟你说了什么？”
　　白若笑了：“白辰，如果你什么都没做，会害怕别人说吗？”
　　白辰立刻道：“阿若，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白若打断他，“如果你说，你是因为爱我，才会做出这些事，抱歉，我无法接受。”
　　他后退一步，看看白辰，又看看白辰身后的傅易飞，淡道：“白辰，作为你的弟弟，我最后奉劝你一句，离傅易飞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傅易飞听到这话，气笑了：“喂！小鬼，我不是好人，傅易初更不是，好吗？”
　　白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目光又朝向白辰。
　　“我言尽于此，以后，你不要再找我，不要再和我联系，我们之间……”他叹了口气，“就当不认识吧。”
　　说着转身欲走。
　　白辰在后，听到这话，差点逼疯。
　　“阿若！我是你哥！我从小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对我？”
　　“白若！你对我当真没有一点感情吗？”
　　“是傅易初，是傅易初对不对？我们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他，是不是？”
　　若不是王秉添拦着，白辰大概会冲过来。
　　白若狠了狠心，径自走了。
　　这傅家大宅，他真心不想来第二次了。

75.三年后
　　躲不过的，终究还是会来。
　　宴会开始，白若将自己隐匿在角落里，看着台上傅鼎新在傅易初的搀扶下上了台。
　　老人家已年过六旬，依旧身体康健，神情矍铄。
　　傅易初更是一表人才，他往台上一站，所有人都自动褪色成了他的背景板。
　　长身玉立，貌若潘安，朗朗清空都不及他一半的好颜色。
　　白若听身边人小声嘀咕。
　　“这傅家嫡子，当真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啊……”
　　“长这么帅，却是个心狠手辣的。”
　　“听说他在北美那些手段……”
　　声音越来越小，白若听不到，也不愿意听。
　　既然已经决定和傅易初在一起，那就必须心盲耳盲，快快乐乐做一只笼中鸟。
　　外面天空自然很美，但他给予自己的这一方安逸，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经历过上一世的极致专宠，他早就没有了挣脱的念想。
　　傅易初在争权夺利方面，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可他，安心享用着他赋予自己的一切，又何尝不是在与他同流合污呢？
　　他们两个，本就该天生一对吧。
　　在细碎的私语中，傅鼎新开始讲话。
　　他先是回顾了傅氏的发展进程，又展望了一下前景光明的未来，特地感谢了在座的各位合作伙伴，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话到最后，他又将傅易初拉过来，牵着他的手：“现在，我宣布，在我百年之后，我的儿子傅易初将接手傅氏的一切事务。”
　　台下，一片掌声轰鸣。
　　傅易飞咬牙切齿。
　　傅恒之皮笑肉不笑。
　　傅鼎新扫视了一圈，又道：“同时，我也要为易初，指一门婚事……”
　　白若听到这话，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宴会宴请他来的意义。
　　傅老爷子连看都不屑于看他一眼，就把他的后路堵死了。
　　“段晴，你过来。”傅鼎新笑容亲切的招呼段晴上台。
　　段家大小姐应该是早就有所耳闻，做了精心的修饰。
　　她走到台上，含羞带怯的被傅鼎新拉到了傅易初身边。
　　一对璧人，分外养眼。
　　饶是白若觉得自己应该象征性的吃个醋，闹一闹，也觉得这两人般配极了。
　　般配得刺眼。
　　傅易初显然已经知道了什么，对傅鼎新的安排没有半分表示。
　　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连瞟都没瞟段晴一眼，反而抬起头，目光越过悠悠众人，在场中搜寻着什么。
　　白若知道他在找自己，当即把头埋得更低了。
　　台上还说些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傅易初的，可还是会难受。
　　很难过。
　　不止傅易初对他有占有欲，他也有。
　　而且他的变态程度，搞不好和傅易初不相上下。
　　他可以把他禁锢起来，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他为什么就不能把他也五花大绑，天天将他关在家里不许他出门呢？
　　“招、蜂、引、蝶。”白若恨恨吐出这四个字。
　　王秉添朝白若靠近了些，小声说：“少爷说，让我先带你走。”
　　“我为什么要走？”白若强忍眼泪，“他的订婚宴，我不能参加吗？”
　　“我的祖宗啊！少爷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吗？这个时候了，懂事点，听话，别在这里呆了，赶紧回去。”
　　白若深吸口气，觉得王秉添说得有道理。
　　他知道傅易初不可能喜欢段晴，也明白他对自己的欲望有多强烈。
　　可他还是会伤心。
　　算了，回去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傅易初要是敢不要自己，他就把他大卸八块！
　　……
　　在王秉添的掩护下，白若很快离开了傅家大宅。
　　回到傅易初的顶层别墅里，白若仰躺在游泳池边，看着天空发呆。
　　阳光镀在他身上，泛起一丝荧光。
　　他身体恍惚透明，仿佛会与光消融在一起一样。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直到一个电话将他惊醒，是施宇。
　　“阿若！你在哪里！”施宇声音惊慌。
　　白若诧异：“我在家，怎么了？”
　　“你没有去傅家老宅吧！”
　　“去了，又回来了，怎么了？”白若不解。
　　“出事了！”施宇道，“傅家老宅着火了！”
　　白若“蹭”的从地上坐起来：“你说什么？着火？怎么回事？！”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今天傅家不是有宴会吗？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也有接到邀请，幸好你回来了，幸好幸好……”
　　“我回来了，但是傅易初还在那儿啊！”白若大脑一片空白，“着火？怎么会着火？严不严重？！”
　　施宇立刻道：“白若你冷静，只是后厨起火，暂时没听说有人员伤亡的消息……”
　　他刚准备继续说下去，电话已经挂断了。
　　施宇大惊：“白若？……白若？！”
　　再打过去，已是无人接听。
　　……
　　此时的白若已顾不得多想，他一个箭步冲到了楼下，边强迫自己冷静，边出门拨通了傅易初的号码。
　　没有人接。
　　白若不死心，一遍遍打着。
　　正准备进电梯，一只手忽然扒上了电梯门，硬生生将电梯拉开。
　　白若抬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人彬彬有礼：“白若先生，您现在不能离开这里。”
　　白若蹙眉：“你是谁？”
　　“我是傅少爷派来保护您的，平时都在暗处，您不认识我也正常。”那人道，“傅少爷命令我务必保护您的安全，请您回去吧。”
　　白若握紧了手里的电话：“可是……”
　　“您放心，傅少爷不会有事的，您现在过去，也只是给他添乱而已。”那人话说得恭敬，但白若依然能从他微妙的语气里，觉察到一丝不屑。
　　白若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傅易初何等人物，竟然包养了个一无是处的小白脸，还派他二十四小时保护，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他即便再不满，也会恪守自己的职业道德，确保白若不会发生任何差池。
　　白若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他深吸口气，眉头微蹙：“你确定……他没事？”
　　“当年丛林大火都奈何不了少爷，区区一个宴会，着火点还是后厨，少爷能有什么事？”
　　白若想了想，傅易初的确强到变态，每次都能刷新他的底线，他这次，也应该相信他才对。
　　痛到几欲骤停的心脏终于恢复了平静，白若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下来。
　　只听那人又道：“好好一个宴会，竟然着火，看来少爷的订婚八成是进行不下去了……”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白若眸光微闪。
　　这场火灾……不会是某人……有意为之的吧……
　　……
　　是不是有意，白若已经无处深究了，只知道大火过后，傅家和段家的联姻就此吹了。
　　傅易初顺利毕业，正式进驻傅氏，傅鼎新有意栽培他，直接转交给了他几个大项目。
　　傅易初忙得不可开交，白若也在学业上每天精进自己。
　　两人仿佛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轨道上前进着，只有晚上的时候才能相交在一起。
　　傅易初越来越黏着白若，白若也越来越能窥见他高冷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柔软脆弱的内心。
　　当然，这份柔软，仅仅只温暖白若一人。
　　在外面，他说一不二，手段狠辣，雷厉风行，在家里，他是一个只想宠着自己小情人的普通男子。
　　他会逗他，给他讲冷笑话，带他尝试新建成的餐厅。
　　他喜欢把手探入他纤细的腰线里，指尖顺着他滑腻的肌肤一路向下，听着他动人的喘息。
　　他对他笑一笑，柔柔的喊他一声“易初”。
　　他所有的疲倦就会顷刻消散，恨不得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前世的轨道在缓步前行。
　　不同的是，这一世，白若被傅易初保护得很好。
　　若不是亲历过上一辈子的种种，白若可能真的就这么一直傻白甜下去。
　　生活在傅易初为他撑起的天空下，无忧无虑，干净清澈。
　　可是他清楚，这都是假象。
　　傅易初挡在他面前，给了他一片安宁。
　　而他的背后，却是一片腥风血雨。
　　……
　　三年后，白若大学毕业，而与此同时，傅易飞因为吸毒被抓。
　　和傅易飞牵连的，是一个庞大的毒品走私网络，连白辰都深陷其中，被当成傅易飞团伙的主谋送进了监狱。
　　这个案子越查越大，操纵股价，经济犯罪，拐卖幼女等字样，出现在无数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
　　白辰终究锒铛入狱，柳嫣改嫁，白福廷受不了打击，于白若二十三岁那年离世。
　　白福廷的葬礼上，傅易初作为白若的男朋友出席。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大众面前公开彼此的关系。
　　傅鼎新虽不同意，但他早年查出胃癌，已经垂垂老矣，再加上傅易飞出事，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他无力过问傅易初的事，看着他将公司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几个项目都完成得比他想象还出色，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好在白若为人安生，这些年来没听说他闹出过什么幺蛾子，反而在傅易初的事业上，给了他很大助力。
　　白若大学毕业后，接管了白福廷的公司，并创建了自己的珠宝首饰品牌。
　　这个品牌专为女性定制，价格亲民，走大众快时尚路线，很快就风靡全国。
　　品牌主理人和傅氏财团大少的爱情故事，更是为人津津乐道。
　　说来也奇怪，白若身为一个男人，却非常了解女性心理。
　　他尊重女性，多次在公开场合为女孩发声，还热衷于公益慈善事业，别人捐钱捐物资，他除了捐这些之外，还给灾区捐姨妈巾。
　　他所做的种种，让公司冷硬的外壳，包裹了一层温情，连带着傅易初都跟着沾了光。
　　傅氏业绩蒸蒸日上，傅易初正式接管傅家的商业帝国，并将傅恒之挤出了董事会。

76.第 76 章
　　傅恒之自然不甘心，他屡次想从白若下手，奈何白若不是个好骗的，对他戒备心极重，再加上他周围暗处都有高手保护，傅恒之根本找不到机会，反而被傅易初查到了他早年偷税漏税的大把柄，一举将他送进监狱，和傅易飞做伴。
　　至此，傅易初采用雷霆手段，将傅氏整个收入囊中。
　　……
　　一年后。
　　太平洋某座小岛上。
　　悠扬的小提琴音回旋在碧蓝的天空之下，无数衣袂飘香的男男女女穿梭在长长的礼桌之间。
　　叶柏舟端着红酒，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杜维用肩膀推搡了他一下：“看什么呢？”
　　“找找有没有美女，我想脱单。”叶柏舟说。
　　温齐好笑：“昨天给你打电话，那个叫Lily的女孩子呢？”
　　杜维接道：“对啊，还有露丝，甜甜……”杜维掰着手指头算。
　　叶柏舟翻了个白眼：“滚一边去！”
　　“也不知道我们的新郎现在在干什么呢？”温齐忽然怅然道。
　　“真没想到傅哥竟然会结婚！”杜维有种不真实感。
　　“也是意料之中啊，你见过傅哥对谁这么上心过吗？”叶柏舟道。
　　“也是。”杜维叹息，“真是放在心尖尖上宠啊……”
　　连婚礼，都要挑白若喜欢的地方办。
　　白若喜欢阳光、海滩，傅易初二话不说在太平洋上买了个小岛。
　　还出动私人飞机，把白若的朋友们都接了过来。
　　马上就是结婚仪式，此时的白若却在化妆间里，和施宇他们几个打游戏。
　　“走中路，中路！中路有人！”施宇恨铁不成钢。
　　魏浩然被敌方一波技能带走，气得他本就少见阳光的脸愈加苍白。
　　“阿若！草丛里有人，走走！堵他！”王启明大喊。
　　白若穿着定制礼服，此时形象极为不佳的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就是一通猛虎操作。
　　正打在兴头上，有人坐到他身边，垂首覆在他的耳旁：“还要多久？”
　　声音低沉好听，带着男人特有的磁性。
　　白若被这声音挠得心痒痒，原本飞扬跋扈的神采顷刻软了下来：“还……还得一会儿。”
　　施宇几人立刻发出一阵受不了的“咦嘻”声。
　　“又在我们面前撒狗粮。”施宇佯装生气道，“我说阿若你能不能有气势一点，你在我们面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就是，一见到傅少爷就嗲得不像你了，你能不能正常一些啊！”王启明也吐槽。
　　白若立刻一记刀眼便他俩飞去，转身跟没骨头似的勾在傅易初身上：“老公，他们欺负我！”
　　施宇：“……”
　　魏浩然：“……”
　　王启明：“……”
　　傅易初禁不住轻笑出声，接过白若的手机：“你快去准备准备，我替你打。”
　　“好！”白若说着，在傅易初脸上亲了一口，完全不顾周围群众能不能适应。
　　还好施宇他们已经习惯了。
　　这些年，看着白若被傅易初宠得无法无天，他们在感到欣慰的同时，偶尔也会同情一下直到现在还躲在澳洲回不来的蒋枢泽。
　　不过还好，听说蒋枢泽也快要结婚了。
　　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当然希望彼此都好。
　　……
　　结婚仪式上。
　　在蓝天白云之间，在阳光微风之下，在大海淋淋的碧波倒影中。
　　傅易初执起白若的手，将结婚钻戒郑重的套在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
　　白若也收起吊儿郎当的神色，表情凝重又认真。
　　他从花童手中接过钻戒，拉起傅易初修长有力的大手。
　　他的手灼烫。
　　他的手微凉。
　　他牵起他的手指，细心的，将钻戒从他的指尖缓缓滑入，在他的掌心柔柔的捏了一把。
　　“你是我的了。”白若说。
　　傅易初微笑：“我永远都属于你。”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