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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的AB恋［校园abo］作者：sccp 

内容简介
全篇已写完，所有存稿都定了时，日更，可放心追。

冬日里相遇，雪夜里相爱，不过是一段象牙塔里纯粹的爱情，却历经风雨飘摇。

三分心赠予你，不是“三分流水七分尘”的三分，而是“天下只有三分明月”的三分。
高一，季宥琛有个单方面记挂了半年多的人——魏茗哲。

那人是个优质alpha不假，但却因为患病，瘦得像个omega，信息素也紊乱。

易碎感和少年感，融洽地共存在一个人身上。

高二分科，两人同班，还同桌！

这不得发生点儿什么？

咱们先收藏再唠～

阅读提示：

1.副cp是bg

2.1v1，abo，无生子，船看情况

3.大概是：开朗躁郁症美人vs闷骚粘人学霸


第一章 三次偶遇种下的悸动 （修）
chapter001

*

“听说因为他是优等alpha，家里又有关系才分到这个班的。”

“老子以前看到他那副德行就来气，他妈的基因好算个屁。”

“就是，成绩还不是要被咱们压一头......”

“得了，快闭嘴吧，他来了。”

两个男生斜靠着白墙，愤世嫉俗似的嘴碎着一人。

旁边一个相熟的女生看着走廊那头，进班前好心提醒了一句那两人。而那门楣上挂的，就是高二理科A班。

其中一手插裤兜一手胳膊肘搭在另外一人肩膀上，动作没变。

但另一人则闻言换了个姿势，垂直着墙壁伸了一只脚，静待一位幸运儿落网。

他们谈话的主角，便是前方那个黑色短发的高个子。

他正晃荡着腿，慢悠悠踱步，与走廊上奔跑的男男女女格格不入。

进班前，瞥到地上的一只脚，便礼貌地给予那两人一个眼神。

A班的班主任似乎有意搅动班里的学习竞争，在开学第一次排位置就选择按成绩排。

所以魏茗哲理所当然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不过是中间的位置，好在有身高优势，还凑合。

但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的，是季宥琛的操作。

一个除了英语经年各科第一名，竞赛无银奖，唯一没有他名字的红榜，是进步大学生的季宥琛去了最后一排，于是他和魏茗哲成了同桌。

本以为要和同类相处，会轻松一些。但想不通在这里依然有部分人看不惯他，例如门口的俩。可他更没想到自己同桌会换成“传闻中的人”。

说实话魏茗哲很抵触班级头部那个群体，在他的刻板印象里，学霸是书呆子，死学习，也是家长们茶余饭后鞭策人的谈资。

总之，方方面面他都谈不上讨喜，是他敬而远之的对象。

在一些好事者的瞩目下，魏茗哲溜达回座位，季宥琛抬眸一瞥。两人短短几秒交锋，魏茗哲发现这位学霸不同于那些讨厌到人，眼里什么也没有。

这一瞥好像只是单纯注意一下新同桌，忽然魏茗哲想起一些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刻的季宥琛呆愣了一刹，眼前浮现了他们初见的那个冬天。

自己习惯了父亲加班，总是在晚自习下后，与住宿生一起自习半小时，出校门刚好能碰到来接他的车。

那天自己照常打着哈欠在无人的走廊里懒洋洋要下楼，在楼梯口看到对面一间教室飞出一人影，个子很高，四肢长而纤细。

正琢磨着那边大概是J班，就见那人又飞下了另一边的楼梯，季宥琛不由驻足。

于是他便看到在静默无人的夜里，教室的灯光照亮了纷纷扬扬的雪。只见那人一边哈着热气，三步一蹦，五步一跳，也不怕摔跤。

下楼两人刚好照面，季宥琛这才发现，那人大冬天只穿了件灰色薄毛衣就在外面疯跑。

alpha也经不起这冻吧。

果然他的面颊和推自行车的手都冻得通红，嘴唇像是裂了个口子，面上却还是含笑的，就像感知不到冷。

“天冷，借你。”鬼使神差地，季宥琛将自己的手套卸了下来递给他。

那人没推拒，大大方方收下后说了声谢谢，并问自己需不需要载他一程。

那车没后座，虽然单杠是平的，但没必要，有人接自己。

季宥琛摆手回绝，一边回味着那人的声音，一边看着他一手曲起呈碗装，高举过头在接那碎雪，另一手握车把，闲庭信步一摇一晃，消失在自己视线里。

等到风雪又大了些，季宥琛才回过神来，自己不知何时也学着他一手握成碗状，只是里面没接到雪，全是水。

多年之后回想起，他仍觉得那少年莫名戳中了自己的某种情怀，爱意大概也在那时悄然生长。

就连那晚的月色也跟着撩人，似乎纵使夜再黑，风再高，纵使风雪载途了五更天，前方也有一盏灯在眷顾自己。

*

后来知道他的名字，是在高一第二学期的某个体育课。因为老师要空出来一节课训练校队，所以两个班都在自由活动。

此时的他，与那晚所表现出的‘‘疯’’和‘‘狂’’不大一样。季宥琛本以为这人会和其他男生一起打球，却发现那个高挑的人影微微躬身，埋在女生堆里。

迈步懒懒走几下，季宥琛沿着跑道散步。近些后，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含羞带怯：“魏茗哲，我这个姿势对吗？”

“魏茗哲，如果要接低球，角度是不是必须很刁钻？”

“魏茗哲，手臂......”

原来他叫魏茗哲......原来他在教女生打球......

季宥琛又不经意瞥了一眼，那张脸确实精致，眉眼锋利。在可他这一笑后，就只剩下少年的意气风发。

也许他与同班男生关系不好。小时候大家都不谙世事，长大后才明白硬件设施也很重要，难免会因为这些产生心理上微妙的变化。

　好在季宥琛虽然不如魏茗哲那么漂亮，但他要求不高，其他人觉得看得过眼就行。

巧的是魏茗哲也向他投来一瞥，眼神里是冷漠，这家伙估计已经把自己忘了。

*

再后来季宥琛知道了魏茗哲与他们班那些男生不合的原因。

自习课结束前，他正给办公室抱作业，路过红榜无意瞥了一眼——进步大学生里的那个名字从中脱颖而出，魏茗哲。

年级快乐成长班里的前五十名，一定不好当。

到了办公室，那抹高挑的身影晃了他的眼。但此时他不是意气风发，也不是温柔含笑。他低着头与老师对视，季宥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拳头在背后攥着。

幸好数学老师不在，季宥琛可以对着那堆作业再磨蹭两下。

“你也看到了，因为你的信息素，有几个omega同学已经请假回家了。”

信息素？好像和我没多大关系。

“老师知道你是乖孩子，不是故意的......”

“但如果腺体，或者内分泌出问题，一定要尽快去医院检查。”

　　他听到那人闷闷的一句：“嗯。”

“不到一个月就期末了，老师觉得以你的成绩，再加把油一定能去A班，要好好努力，去吧。”

老师训完话后，他显然轻松了一些，季宥琛不慌不忙丢下作业，出了办公室后那人向前蹦哒一大步，走几下又原地转了个圈。

两人短短对视，魏茗哲手一抬向他挥了挥，像是在招呼。未等他回礼，那人又回身跳了两下，消失在拐角。

季宥琛愣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原路返回要进班。

*

　　九月开学后，季宥琛走进理科A班。

放下书包，百无聊赖之下掏出一本书，没翻几下忽然停住，再次挤入人流。

在那张理科A班的名单上，从自己的名字一路向下看，在倒数第三个框里看到了“魏茗哲”三个字。

双目不由睁圆，接着又后知后觉扬起了嘴角。

人潮汹涌，无人抬头注意他的表情。但在他身后，急着看榜单的魏茗哲，无意捕捉到了那抹笑，和一个小小的酒窝。一滴汗从额角淌下，衬得那处晶莹剔透......

季宥琛回眸，他们愣神的一瞬，好像所有的喧腾都安静，所有的浮华都消失，世界只剩下两个人。

他们的对视，一眼参回斗转。

今天的两人对视虽是匆匆一瞥，季宥琛却在脑海中闪过之前一整年的偶遇。

　　不多，但是足够触动，季宥琛当即起了几缕心绪，又被他强压了下去。

*

九月，早晨的阳光已不如八月灿烂，可它从窗户照进来时，魏茗哲明显地烦躁了不少。

他手指勾着一个摊开的作业本，手臂撑桌，那本子正好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可过了不久，他就因手酸而鼓弄来鼓弄去。

季宥琛不时用余光瞅一眼，发现这人和外面的太阳较了一节课劲儿，似乎还隐隐有些乐此不疲的意思。

就像昨天的自我介绍，那人大步走上讲台只讲了一句：“我是魏茗哲。”又流星赶月似的大步下来。

想起昨天班长余垚在班级群里的信息，班里有些同学还没加群，希望有人告知本人或者直接拉进来。

魏茗哲在A班有认识的人吗？看他沉默寡言的样子怕是没有。这会儿是课间，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魏茗哲。”

那人看向他，季宥琛面色平静：“班长昨天建了个班级群，你加了吗？”

“没有，我......”话到嘴边却顿了顿，继续道：“把你联系方式给我吧，我一会儿......不，我回去加你。”

原来他偷偷带手机。

“好。”说着从本子上撕了条纸，纸上是一串写得龙飞凤舞的数字。

魏茗哲看到后，嘴角微微提了下，他自己未发觉，季宥琛却看得仔细，只是莫名其妙他在笑什么。

下午的太阳晒不到他们，魏茗哲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没听课。后来他像是想起什么来，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数独。

最后一节的自习课还剩最后三分钟的时候，魏茗哲平均15秒抬一次头，急不可待地要去食堂。

他果然在铃响第一声，就迈步冲出了后门，等季宥琛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自己慢慢悠悠晃悠到食堂，虽然队伍没排到门口，却也不短。

还记得自己高一时也是百米冲刺去排队，但高二比高一晚放10分钟，于是这冲刺就没有多大价值了。

一边排队一边背单词，这是季宥琛等待时的消遣。在某次抬头的瞬间，他无意看到了魏茗哲熟悉的笑脸，但在他对面落座的，是个双马尾的女生。

　　女朋友？怪不得跑那么快，这是季宥琛的第一反应。

*

回家后魏茗哲输入了那串龙飞凤舞的数字，在看到ID怔了一刹——502 BadGateway

门被敲了两下，魏茗郁一步蹦过来：“哥，你......”话说到一半她不小心瞥见那个网名，笑了出来。

“藏了多久了？”这话魏茗哲一听就知道她想成什么了。

“你以为哪到哪啊？”说罢揪了一把魏茗郁的马尾。

她没动，接上刚才的话茬：“你先说是不是你女朋友。”

“冤枉，这男的......”魏茗哲盯着屏幕的眼睛忽然一亮，点开了那个图片，是自己和魏茗郁晚上被人偷拍的一张照片。

学霸那边的消息是——“有个朋友让我帮忙打听的，这是不是你女朋友？”

于是他把手机给魏茗郁：“这才是我的女朋友。”她看了噗嗤一笑用拖鞋踢了不轻不重的一脚。

“傻13。”

*

发完那几条消息季宥琛就后悔了，但撤回又显得奇怪，只能切个聊天框准备“批斗”班长。

余垚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欢欣鼓舞道：“学霸你真问了，太够意思了！！”

片刻后班长那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余垚在那张截图里有个ID的勾了红，是魏茗哲——404NotFound，接着震惊的表情包刷屏。

虽然知道是微不足道的调侃，但季宥琛还是乐了一瞬。

他表情没变，从鼻子里笑出了空气。正要再打字，瞥见了顶部的消息提示，内容是——我妹妹。

城市的夜空上有一个梦，还未脱暑的城市飘了几缕碎雪。

　　万千琼芳中只有它们不同，它们温存过一片掌心。
  
第二章 有病就吃药 （修）
chapter002

*

这几天两人偶尔有交谈，都没提之前的事。而经季宥琛观察发现，这人上课不太乐意听讲，除非是放电影歌剧。

不过他在自习课用给课本和教辅找错字的精神钻研，课间偶尔还会短暂的示好——“学霸吃零食吗？”

当然也有抄作业的时候——“学霸，你今天的作业写了吗？”

周末双休的缘故，星期五下午往往最难熬，特别是那最后一节罪大恶极的自习课。

‘‘这题道可以这样解，双曲线上先设一个点（x′²，a/by′²），然后连接......’’

这一通下来，季宥琛照例问了句：‘‘我将明白了吗？’’

‘‘嗯嗯，但是我觉得这样做简单一点，就是不连线了，直接用x=x′²，和y=a/by′²来做。’’

‘‘噢～可以，厉害啊。’’

讨论完题这会儿，魏茗哲又在收拾书包，他回去当然不会学习，但要带些东西。比方说，他自己的画作，折纸作品......

还有什么呢？

他正抬头思考，斜对着同桌，余光瞥见季宥琛额头有滴豆大的汗珠滴落，而那人浑然味觉，还在奋笔疾书。

喉头紧了一下。

对了，还有两瓶药，和魏茗郁让我看的书。

又解完一道题，季宥琛抬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分钟。

果然魏茗哲又在铃响第一声就飞窜出了后门，季宥琛还在老牛拉破车收拾东西，拾掇完班里人已经走了大半。

谁料想走廊竟有遇到魏茗哲，那人皱着眉，不似刚才激动的模样。

他刚要启唇，两人对视后，魏茗哲在一脸的阴霾中一点头，接着大步流星与他擦肩而过。

回眸一眼后，季宥琛径直下楼。

*

回家后的魏茗哲愤愤拿着手柄，对着电视按了一晚上，被回家的母亲西门苓说教了一番。

身为omega，西门苓闻到他浓郁到呛鼻信息素后一捂鼻子：“这都十点了，你晚上吃药了吗？”

“还没有。”魏茗哲依然盯着屏幕。

“就你整天忘性大，现在就行动，免得一会儿忘了。”西门苓说着关了房间门。

　闻言他冷哼一声，又是一副命令的口气。

直到一个小时后魏茗郁和魏冼一同回来，魏茗哲面上的寒霜才消减了一些。

但她一回来也是捏着鼻子：“哥，就算你是宇宙超人，也不用这么挥霍信息素吧，我闻着还怪羡慕的。”

“记得吃药。”说完魏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父子俩虽然不合，脾性却是一模一样。

睫毛颤动两下，魏茗哲只回了妹妹的话：“滚，羡慕我可以施舍你一点儿。”

“得了吧，今天又遇上什么事儿了。”魏茗郁一耸肩，接着挑眉道：“是那哥们儿的话，就不要告诉我了。”

“那你洗洗睡吧，明天也别出门。”此刻他终于放下手柄，从书包里掏出了两瓶药，一瓶蓝色，一瓶绿色。

接着将一本漫画书砸给魏茗郁，那上面的封面是两个男生，看不出型号对不对得上。

“没兴趣。”

他们只个是传统联姻产生的家庭，父亲出身一个小政治家族，母亲家境殷实，一直被当做alpha培养，却天不遂人愿分化成了omega。
但那骨子里教养出的铁血还在，所以兄妹俩的日子不太好过。严父严母既有轮番上阵，也有男女双打。

也许魏茗哲这中二是从小就有的，他认为自己应该有当哥哥的自觉，所以承担了大部分苛责。

魏茗郁打了个哈欠走向自己房间，关门前看向他：“行了，美女要睡了，晚安。”

‘‘嗯，晚安。’’

而洗漱完后，魏茗哲再一次拿起药瓶，端详了很久，他几乎都能将适应症，不良反应什么的，像背课文一样一字不差背过了。

很奇怪，他并不觉得那些病和他对得上号。

将药瓶放到床头柜，手腕转了个角度。他看到表盘上时针和分针几乎黏在一起，看不清是刚好十二点还是过了一两分。

　　这次他不似从前，没有抵抗眩晕感，上下眼皮黏上便没再分开。
  
第三章 你是omega？ （修）
chapter003

*

周末季家父子俩照例去了爷爷家，这平凡的一家日子的过法儿，也是平常人的过法儿。

爷爷一边将季宥琛里里外外夸了个遍，又说邻居家的臭小子淘气，摘他养的花。

季诀明虽然高兴，但习惯性一边摆手给儿子挑毛病，季宥琛则在一旁默默吃饭，好的和不好的照单全收。

下午公司忽然来了个电话给季诀明，让程序组去把bug修了。

“那你先打车回家，带钱和钥匙了吗？”

“都带了。”

匆匆别过，季宥琛去了一家书店。这家店他常来，不是因为离家近，不是因为资料全，只是因为老板审美不错，书的装帧都很美观。

他见过印着蓝色湖泊的《瓦尔登湖》，也见过印着照片的，还有纯色的，以及花花绿绿的......但唯有靛蓝色背景上画着一叶小舟的那版能入得了眼。

刚进书店他就在最左侧的书架旁注意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近几步，终于确认，是魏茗哲的妹妹。

四下观望，他没找到那人，走了几个书架依然没有，季宥琛便继续找书了。

最后选了两本，要去结账的时候不由驻足，脚下转了个弯儿，好奇心促使他选择去魏茗郁那边书架探秘。

走了几步后，整个人被迎面一击，其中一本书的封面是两个男生在接吻......

他拿起了看似清水的一刊，翻了几页，就看到了一个男性alpha在标记男性omega，微微愕然后，面不改色将书塞了回去。

他没想过看那种漫画学习学习，一是他觉得自己只想和魏茗哲做朋友而已，二是怕被父亲发现后产生误解。

出书店后路灯不知道已经亮了多久，昏黄的街道上看不清几个人影，背后有个人的声音突兀响起，季宥琛心里一惊。

“Hi，学霸～”是魏茗哲，尾音上扬，吐字又有些糊。

转身发现来人有两个，被魏茗哲压着的那个稍矮一些，生了一双讨人喜欢的桃花眼，那眼一弯，怕是就要勾去哪个少女的魂。

那人嗓音温和道：“你好。”

“你好。”季宥琛对这人第一印象够不着有好感，也谈不上不喜欢，只是觉得这双眼睛里面的东西让人不太舒服。

“他......”那人动手指了指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的魏茗哲，“喝醉了，我刚才给魏茗郁打了电话，劳烦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可以吗？”

望进那装着笑意微眯的眸子，季宥琛面无表情应下：“嗯，那你忙吧。”

一手抱着书，一手揽过魏茗哲，那醉酒的人动作倒也很配合，只是嘴上不依不饶：“程斐，你完了。”

被恐吓的人没吱声，只是笑看着另两人，挥手告别。

两人步履蹒跚，因为身高差不多，走动时还有种耳鬓厮磨的错觉。

鼻子里钻了一股浓重的酒气，让季宥琛有些发晕，但他酒量自诩不错，同学聚餐时很少有人能被“留个全尸”，而他擅长做的是放倒别人。

　　对于这点怪异，他没说什么，只是头低着全神贯注看路。

公交站里，魏茗哲坐在了拐角位置，胳膊肘放在扶手上，一手撑头，嘴角挂笑饶有兴致看着他。季宥琛翘个二郎腿，两人相对无言。

“你是omega？”魏茗哲冷不丁蹦出来一句。

季宥琛没不知他缘何问起，老实道：“不是，我应该还没分化，怎么了？”

“看你脸色不太对。”

他额角一滴晶莹剔透的汗珠滚落，面颊红到，在熹微的灯光下魏茗哲能一眼捕捉到。

两人对视片刻，季宥琛皱眉，忽然急于去印证一个猜想：“你的信息素什么味儿？”

　　‘‘酒味儿。’’
  
第四章 酒味儿信息素 （修）
chapter004

*

是挺重的味儿，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喝了多少。

“我的信息素是酒味儿。”魏茗哲面无表情看着他。

原来他已经分化了吗？还是omega？

但作为当事人的季宥琛不太高兴，他是不愿作一盆娇花，被人呵护，任人摆弄的。

‘‘你家有omega吗？’’

‘‘我妈是，不过我对她的了解只有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和脾气暴。’’

两人再无话题可讲，便静静等人。不久魏茗郁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老远他们就听到一声：“哥——”

“我妹妹，魏茗郁。”魏茗哲看着来人对季宥琛道，接着又下巴一指旁边的人：“我同桌，季宥琛。”

魏茗郁笑着对他道：“你好。”

“你好，需要帮忙吗？”季宥琛不知道魏茗郁也是alpha，只是估摸着女孩子应该吃力。

“谢谢，可能比较麻烦，但还是我来吧。”听到“麻烦”两字魏茗哲瞪了她一眼。

接着她便很会来事地补了一句：“上去坐坐？”说着手一指斜对面那个季宥琛已知寸土寸金的小区。

“虽然很想拜访，但时间不早了，改天吧。”

言毕两人又扯了几句闲的，魏茗哲在一旁含笑看着，最后大喇喇站起来，走了几步后像是想起什么，忽然一回头，向季宥琛挥了挥手臂。

这一幕与记忆里的片段重叠，季宥琛回过神，发现那对兄妹已经走远。

远处，魏茗郁梳得漂亮的马尾被魏茗哲压了一只，便在亲哥哥手臂上拧了一把。魏茗哲又使坏加了些重量在“拐杖妹妹”身上，盖得她趔趄几步差点摔倒......

*

晚上十点，他没季诀明回去得早，知道他是和同学在一起后，季诀明看起来很高兴：“你们玩得怎么样？”

“呃......还好吧......爸，我妈是omega吗？”季宥琛在沙发上貌似漫不经心玩着手指，好一会儿才问出后面那句。

季诀明没回答，而是问他为什么问这个，和同学怎么了。

“我好像能闻到信息素了......而且，还......挺奇怪的。”

　他没说这奇怪是什么，不过季诀明从儿子表现就能看出来，这奇怪不是说信息素的味道，而是季宥琛自己。

“要不明天带你去医院？”季宥琛点头应下。

到了洗澡的时候，季宥琛低着头感受水从发丝间漫下，淌过后颈。他不由伸出两指，去蹭了蹭。

那里平坦光滑，皮肉细腻，是腺体的位置。

皮肉和腺体被咬破对omega来说也许是的家常便饭，不知比较“破瓜之痛”又如何......

因此季宥琛希望自己如果能分化，最好是alpha，omega太弱了，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弱小。

但直到周一，季宥琛对自己是alpha还是omega这件事，仍不清楚。

星期天早起之后，他们才想起来，医院周天不上班，这事儿也只能拖着了。

星期一的太阳正好，用老师的话讲就是阳光明媚，适合上学，但旁边的魏茗哲不这么认为。

他两眼眯得只剩下条缝，一手高高扬起挡光。

‘‘给你个建议。’’

‘‘嗯？’’

‘‘手稍微放低一点。’’

　　然而放低了也没用，没一会儿就把班主任招来了队尾。
  
第五章 传个话？ （修）
chapter005

*

“你，把手放下。”这一声中气十足，引得周围人瞩目，接着老张又挥挥手：“看什么看。”往两人脚边啐了一口。

‘‘什么名字？’’

‘‘魏茗哲。’’

季宥琛不由得想笑，心里又赞同了一次传遍班级的那句“老张一定是个买菜时讨价还价的好手”。

张英久是A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上课时偶尔自顾自地抒怀，惹大家偷笑。

更多时候他会讲些技巧，玄学的东西。但他也有慷慨激昂的一面，例如上学期末的最后一节课，所有老师都安排自习，他特立独行地激情演讲了一节课。

此刻老张脸上肌肉紧绷 ，双目瞪得像牛眼，赘着的横肉很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不时还会有一两星唾沫，从那肥厚的唇里喷出。

而他身旁那人刚才面色还不太好，像是要操刀砍人，现在却绷不住嘴角抽搐。多亏他没低头，还用手摸了把鼻子作掩饰，才不至于笑场。

待老张走远后，魏茗哲抿抿唇，还是没忍住笑出声：“你们班主任一直这样吗？”

季宥琛回：“对新同学比较热情。”

听了这句话魏茗哲更收不住了，没忍住调侃：“但我觉得挂到你校服上的更多。”

这话是真的，毕竟季宥琛离得更近。见魏茗哲又把手高高举着，那手臂纤细又白皙，不知道的一定以为是个罕见的男omega。

“你......这样举着手，老班肯定觉得刚才一通没教育好，准备给你上第二课。”

闻言魏茗哲把手放下了：“难不成这些都是事先准备好的话？”

季宥琛思考一番，看着魏茗哲皱着的眉，却弯下来的眼角道：“也可以这么说，反正他任课久了，道理信手拈来，想不文邹邹都不行。”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听说他刚带课的时候道貌岸然，是个比肩alpha的beta......”

他忽然一滞，应该没有比肩alpha的omega吧。

却见魏茗哲微微躬身，接着话锋一转：“原来你也听八卦。”

“只是和班长关系还行罢了。”

没过多久季宥琛注意到，这家伙好像在缩着往自己的影子里钻。心中偷笑，面上却神色如常，转了下身子。

“哎——”前方是季宥琛与白衬衫严丝合缝的肩膀，魏茗哲一只手半搭不搭悬在了半空。

两人对视，皆是一愣。

魏茗哲先抽回了手：“谢谢。”

“......不客气。”

*

他觉得两人关系好像近了些，不等从相处中究出证据，这天他从食堂回教室的途中，就有人向他证明。

“你好，我是J班的，你和魏茗哲是同桌对吧？”

点头，应该是以前J班的那些小姑娘中的一员。

“那，麻烦你传个话可以吗？”

点头。

“麻烦你告诉魏茗哲，我放学在东楼梯口等他。”

　　教学楼有两个楼梯口，东楼梯口是靠近J班的那个，距离A班很远，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第六章 被你看笑话了
chapter006

*

年级一条走廊，A班和J班隔了齐天大圣一个跟斗，她能知道自己和魏茗哲同桌，心思可见一斑。

本想一到教室就告诉魏茗哲，谁知道压根找不着人。

英语听力放了五分钟，还是不见人影，好在今天Mis杨没来督查。

晚自习一节上完，身边座位依然空着，幸亏老张没来巡逻。

季宥琛连什么理由都给魏茗哲想好了，谁知道一个老师都没来。

这人这学期第一次旷课就这么低调，以后考试前应该让他来押题，押一个准一个，押两个准一双。

可他不回来，自己传不到话，一定会辜负了那女孩儿的等候。

但想着他不管怎么样，应该会来接妹妹，季宥琛还是等了三节自习课，却没成想希望落空。
于是他决定，动身去J班找那女孩。这时的走廊开着灯，还伴着学生欢腾的笑声，叫声。

人间烟火气，这是季宥琛脑海中浮现的一个词。

可这些纵然明亮热闹，却都不属于他。

季宥琛又想了想，也许只有瑀瑀独行属于自己。

行至J班门口，他看到了那抹颀长的身影，回来了啊。说来也巧，那两人刚好撞上了，怎么说呢，是缘分吧。

高的影子微微躬身，低着头，低的那个拉着他的胳膊，伸长脖子凑到那人耳边说着什么。

在人潮中，他们格外醒目。

不知那女孩说没说完，魏茗哲突然直起身子，他们对视片刻，他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她仍抓他的袖子，魏茗哲一顿，回头抚掉了那两只手，连着褶皱。

他的表情季宥琛看不太清，但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因为魏茗哲走近后，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接着耸耸肩：“被你看笑话了。”

季宥琛掉个头，与他并肩，不知所云道：“这种笑话有人想要也没有。”

“哦？你说的‘有人’，我可以理解成你吗？”那人一挑眉。

“不......今天晚自习一个老师都不在，魏大师是怎么算到的？”

一听“魏大师”这个称呼，魏茗哲似乎被逗得正乐，笑得更开了。

娓娓道来后季宥琛才知道，原来是魏茗哲在办公室偷听到老张组了个局，今晚请高二老师去吃饭，难怪一个人都没有。

“下次用这个方法给你算算年级名次。”

知道人是瞎扯的，季宥琛便换了个话题，问他信息素的事。

“学校里信息素很多，杂乱无章。”

这话的意思是他能闻到，就是太乱。但季宥琛自己对学校的环境无感，除了魏茗哲身上浓重的酒味儿。

“你喝酒了？”

“不多，小酌了几杯，可能还没烟味儿重。”他说话时神情是放松的，偶尔瞥一眼季宥琛。

可季宥琛闻着，他身上根本没烟味儿，没等他说话，魏茗哲就自发把话接了下去：“我一个好朋友，就是那天你见过的程斐，他也是个alpha，信息素是烟味儿。”

　　“于是我俩每次出去玩，都有一层遮羞布，来掩盖我们未成年人吸烟饮酒的事实。”
  
第七章 那也不赖
chapter007

*

季宥琛没忍住笑了两声：“你们倒真行。”

“其实也就这块儿方便，烟酒味儿人都不太爱闻。我还好，程斐交了不少女朋友，都因为味道呛鼻给分了。”

是吗？酒味儿其实也不赖，季宥琛知道。

两人一同回了A班，魏茗哲拎个书包就匆匆告别。

从在楼下等到她哥起，魏茗郁就捏着鼻子：“臭死了，今晚又去和程斐鬼混了？”

“不是鬼混，是和好兄弟联络感情。”

他妹妹坐在后座翻了个白眼，道：“你真是来者不拒，要我说，周末遇到的那个同学都比他强。”

“他好像是个刚分化的omega，学校应该只此一人，和你很有缘。”

翻译过来就是：你看上他了？

“谁跟你一样滥情？哦，你那哥们比你更甚。”

魏茗郁这话不是无凭无据，可也有些夸张了。

事情的起因是魏茗哲和程斐去夜店，在卡座里玩了两个多小时。魏茗哲运气不好多喝了几杯酒，旁边一个女beta趁虚而入亲了魏茗哲。

但接下来就有些收不住，那女孩一步跨坐到魏茗哲腿上，但他喝得发晕，想拉一把那人的胳膊，让她下来，不慎摸上了那纤细滑嫩的腰肢。

这一幕，刚好被程斐叫来接哥哥魏茗哲回去的魏茗郁撞上。他的妹妹偶尔也来夜场玩，可她觉得她哥这回玩得太过了。

最后魏茗郁当然把醉鬼带走了，但这笔账却记到了现在，并且有可能一直记下去。

“他滥情没错，我那是误会。”魏茗哲解释的次数，多到他已经不想再解释了，可魏茗郁没有一次买帐，每次都会回：“oh～误会～”

“咱俩之间就算了，你别出去乱说，坏我名声。”

此言一出，魏茗郁“嗤”一声笑出来，觉得她哥好像还没长大。

*

季宥琛回教室后陷入了深思，魏茗哲说的烟味儿应该是程斐的信息素，但是他闻不到烟味儿，可自己又能闻到酒味儿......

那我闻到的酒味儿是信息素吗？

我到底分化了吗？

这两个问题一直伴季宥琛到他入眠。

季宥琛早晨一贯去的很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个去教室，而魏茗哲前几天基本是踩点到。

可在星期二的早上，季宥琛透过后门玻璃，看到了那人。低着头，双目圆睁，手底下忙活个不停。

哦，原来是昨晚没写作业。

“学霸，可算来了。借我一下数学和物理可以吗？”说话时眼也不抬，也不知道怎么看到季宥琛走过来的。

他便边收拾边道：“我用的不是常规方法，照搬可能会被赵总识破。”

赵总是他们的数学老师，三十来岁，四季都是总裁模样的西装革履，不像老师倒像个学校投资人，故被班级同学戏称为“赵总”。

“谢了，学霸。”

但，下午魏茗哲还是被为难了。不过，不是因为数学作业，而是语文课开小差被老张叫了起来。

　　“我刚才说了什么，魏茗哲？”
  
第八章 摸到才可以
chapter008

*

被点到的人不慌不忙站起来，看了眼PPT：“作文句式。”

“几种？你帮大家复习一下。”季宥琛知道，张英久这是刁难人的架势。

“......三～种～。”

听到季宥琛递话，魏茗哲便脱口而出三种。

“哪三种？我让你帮大家复习一下。”

“不是......而是。”

“需要......更需要。”

............

不等魏茗哲照着季宥琛的答案念完，老张就打断了他：“小季，帮助同桌不是这么帮的，下课你俩来一趟我办公室。”

这是迁怒了......

不过课后张英久倒没对季宥琛说什么重话，照常“小季啊......”开头，让他好好复习，这周末有测验。

魏茗哲回来后，季宥琛看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有些好奇：“老张和你说什么了？”

“害，他说最近好多老师给他反应我不听课，叫我好自为之。”

言毕，余垚插了句话：“学霸，有空？讲道题？”

两人本来也是闲谈，季宥琛便冲魏茗哲笑了一下，接过余垚递过来的本子：“给你讲了多少遍了，下次再问一样的题目要收费。”

余垚鸠占鹊巢，一条腿半搭在魏茗哲板凳上，垂下来的发丝在季宥琛头顶与那卷毛暧昧。

魏茗哲忽然发现，自己有种想笑笑不出的感觉。

不过学霸浑然未觉，题刚讲完，上课铃也刚打完。

早上刚听了老张说这周测验，结果晚上就来了。这一门语文，估计剩下几门就乱七八糟往后排着，总有考到的一晚。

高一压根没这么考过，他们这才体验了一把学习的紧张，只怕高三就更忙了。

考完魏茗哲大喇喇伸个懒腰：“哎～”

“怎么？”季宥琛笑着看过来。

“这周回去吵架没底气了。”见学霸有些惊讶，便解释：“我们家挺奇怪的，五室平层，刚好够四个人都单独睡。”

又补充道：“我和我妹妹关系比较正常。”

闻言，季宥琛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家虽然只有爷俩，但两人互相体谅，也过得不错。

　　要说家里有不和，那也是古早幼儿园时，他就算记事儿也全都忘光了。

*

周三，魏茗哲估摸着晚上要考数学，第一次将练习册上的题呈给季宥琛，客客气气问了一道题。

魏茗哲将身子俯得很低，脑袋随讲解晃动，而季宥琛那份细致，就差拿着演草本，给他算一遍了。

磨磨蹭蹭一讲完，除了第一二排的那群人，教室基本空了，两人这才不紧不慢下楼。

“谁后到升旗台谁是弟弟。”

一切的心潮雀跃，都被魏茗哲这一句话挑起。

他们都是没了命的撒开丫子，拿出后有围追堵截的气势飞奔。

“弟弟。”季宥琛边咳，边眼神挑衅魏茗哲。

那人对他比了个中指，接着手摸了一下栏杆道：“摸到才算。”

季宥琛没绷住笑了：“你是小孩吧。”

　　魏茗哲摇摇头，回以晃眼的笑容。
  
第九章 打球 （修）
chapter009

*

两人又并肩归队，老师课前要照常唠两句，但今天说到一半就停了，接着问：“谁没管住自己的腺体？”

“一股酒味儿。”

............

魏茗哲将手臂高高一举，听候发落。

“老师，蔺昧凡不舒服。”说话的是班长余垚，她身边有个omega同学全身战栗，被她扶了一把。

老师先处理了这阵兵荒马乱，三位omega被送回教室，剩下烦躁的alpha们和局外人beta们。

季宥琛注意到，魏茗哲眉头微蹙，眼睛盯着草坪，嘴巴半撅着。不知道心里在念叨什么，但季宥琛从他的神色中发现了懊悔。

或者说他是在忏悔，他知道自己的信息素紊乱不是第一次，就连体育老师都因为这件事和他熟悉了不少。

他用自由活动打发了同学后，对魏茗哲道：“竟然到A班了。”

“运气好而已。”

“那行，话我也说过很多遍，这次就不罚你写检讨了，希望没有下次。”

“三跪九叩”送走了老师后，魏茗哲坐到了季宥琛身旁。

“你刚才还好吧。”

听这话，魏茗哲是把他当那些omega了。季宥琛确实闻到味儿了，但没那么浓，和周末的酒味儿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我鼻子没那么灵，闻到的不多。我刚才还以为，你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呢。”

“那——你打球吗？”

接着，魏茗哲就用看灵魂伴侣的眼神看季宥琛。

从前他没分化时，和谁打什么球都能融入。可自从分化后，他因为在吃药，怎么也管不住信息素在心率高，血液循坏快的情况下外露，就没谁愿意再和他打球了。

魏茗郁志不在此，程斐又不爱运动，他们偶尔去球场，都是打十分钟休息三十分钟的。

但相处不到两周，魏茗哲发现季宥琛似乎不是他刻板印象中的学霸，也同他合得来，这让他有些惊喜。

“打什么？”

看来这是“我干杯，你随意”的意思。

“羽毛还是乒乓？”

“那就羽毛吧。”

两人拿了拍子你追我赶疯跑一段路，发现没场地了，淦。

季宥琛倒没情绪波动，但看魏茗哲气喘吁吁，垮下的整张脸，内心有些想笑，好在忍住了。

“我去拿乒乓球，一会儿里面会和。”季宥琛说着一指台案。

但说是会和，其实就是看魏茗哲跑得太累，体谅他让他在里面等自己。

魏茗哲同意得快，点点头就脱了外套，露出里面一件二次元联名的短袖。

“你也看这个？”季宥琛像找到了道友，这类小众文化出现在自己生活中，还是第一次。

“学霸也看吗？我还以为你们档期排得很满呢。”

季宥琛笑着摇头：“周末都是在家瘫着，云吸猫。”

............

在桌案前对上后，他没想到魏茗哲会突然开口：“会打旋球吗？”

挑衅谁呢。

　　季宥琛没回话，将球击过挡板，魏茗哲一句“我丢”惊险接住了那个球。
  
第十章 还是打球
chapter010

*

可学霸这边不很给面子，下来一击扣杀，让漫长的一局烂在了魏茗哲手里。

“走吧，不打了。”

季宥琛觉得刚才两人只是热热身，还以为魏茗哲这是被自己刺激到了，忙说：“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魏茗哲笑了：“我怕一会儿去教室味儿散不掉，我们走几圈吧。”

碧空晴朗，走在老旧柏油路上，看着渐近的红褐色教学楼，身旁不是窜过同学奔跑带起的细风。

而他们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两人谈了不少，甚至季宥琛也问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你打过架吗？”

“没有，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打架？”倒是魏茗哲这边更奇怪了，惊讶地挑眉看着他。

“嗯......那什么的三件套——抽烟、喝酒、打架。”

此言一出，魏茗哲觉得学霸好像对自己有什么误解，辩解道：“我只是爱玩儿，不是什么问题少年，有那时间去拉仇恨约架，还不如看几部番。”

季宥琛点点头，在这点上两人观点一致。

下课铃忽然响了，两人不约而同步子拐向了教学楼。

“你这周末有空吗？我们去打羽毛球。”

看着魏茗哲乌黑亮丽的眸子，季宥琛思忖片刻后，得出结论：“好。”

*

　“老张瞅你呢，别睡了。”

“嗯......”

季宥琛坐得端正，用胳膊肘戳了戳埋头在桌上酣睡的那人。接着他抬了一头微乱的黑发，揉揉眼睛后，看向同桌。

“谢谢。”

但没出五分钟，这人又睡下了。果然，周四的魏茗哲已经放弃治疗，又划了一天水。

周五他有些兴奋，季宥琛不止一次看到他写完了一整张蝇头小楷，接着又抓耳挠腮，只得再写一张。

周六，早上的家长群里发了语文成绩单，大多数中规中矩，但总有钉子户离及格还差的远。

两人约好的下午三点半，季宥琛却一个人在城郊的体育场等了半个多小时。

发了几条消息，那头没有回应，他也没有那人手机号，只能在路边转了一圈又一圈，对着早秋傲人的菊发呆。

等他到提着排子，把周围有多少根草数清的时候，魏茗哲这才姗姗来迟，而他对此的解释是——

“出去之前被老头子堵门口了，差点打一架。”

见到人的一刻，季宥琛心头铺陈着的阴霾骤散，听到这话的一刻，他没绷住露出了笑容。

“不好意思，让你等太久了，一会儿我请你吃饭。”

因为等待的过程确实焦虑，自己不也是没关系，所以季宥琛这时候不知道要怎么回他，眨眨眼睛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季宥琛本来向一楼场地迈了一步，魏茗哲却拉他来等电梯。此时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等到了六楼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爸还挺厚道，吵完给卡。”

“这是问程斐借的，不是那老东西的卡。”魏茗哲辩白着。

　　大概这一家真的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家庭，“老东西”都叫上了。
  
第十一章 依然是打球
chapter011

*

待他们上了场地，季宥琛发觉对面这人在学校应该藏着掖着不少。力量不强，动作随便是因为怕信息素失调，不受控制外放。

这会儿的魏茗哲就不一样了，击球的同时还有挑衅的动作，季宥琛不禁扶额。

最后叫停的人是魏茗哲，季宥琛没想到，今天的他仍是收着的。

“如果味道太大，我就坐远点儿。”

用鼻子猛嗅一口，确实有些味儿，但无伤大雅。

“我应该不是omega，你也不用......”这么照顾，季宥琛神情认真，但眼神里透着些茫然。

虽然不确定，但话已经说出来了，季宥琛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知道自己闻不到其他人的信息素，发↑青期目前还没有。

他说完这话后，坐在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与此同时，额角一滴要成型的汗珠滚落。

学霸未觉，魏茗哲却被晃了神。愣了一下，根本忘了他上句说了什么，只依稀记得“omega”，“不”。

于是闷闷回一句：“嗯。”接着递了包湿巾过去。

“我去一趟洗手间，你擦擦吧。”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那滴剔透玲珑的水珠闪烁着暧昧的光晕，昭示它的美好。

在自己看到它的时候，喉结不由一滚，心头涌上想要用犬齿撕扯什么的欲望。

它在诱惑自己去吞噬，将对方白净的面颊舔舐干净，再向下，让犬齿狠狠嵌进淌水的后颈，接着......

不能再接着想了。

自己为什么会对一滴汗耿耿于怀？疯了，真的疯了。

这天他出门没带烟，便用冷水冲了把脸，又在窗户边吹了几分钟冷风。

他现在有点庆幸，自己的小兄弟很给面子，要不今儿个人就丢大了，可能他会羞愧难当地从这个小窗口“一跃解千愁”。

该来的问题还是来了，魏茗哲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对女性有过这样激烈的反应。

和她们相处完全是平淡的，甚至要观察她们中有没有人对自己暗怀情愫，尽量挑出来去疏远。

但他没见过男生和男生，说不定自己是受魏茗郁的幻想漫画影响？但把这件事说出来是在太尴尬了，不管是亲妹妹还是陌生人。

他决定一个人瞒着。

回到场地后，季宥琛正翘着二郎腿在拨弄手机，魏茗哲故作开朗道：“我还以为学霸只端坐呢。”

“那让你失望了，我坏习惯不少。”季宥琛话里有笑意，脸上的表情变化却只有弯眼角。

这人是常年面瘫，但现在的魏茗哲对此有些误解，面上的笑容有一瞬凝固，随即又道：“我们再打半小时，可以吗？”

“嗯。”

这半小时魏茗哲心不在焉，他一直在思考季宥琛那句话，什么叫让你失望了，坏习惯不少？

如果看出了自己反应，发现了，“失望”就是“不喜欢”。可“坏习惯不少”不就代表他是同性恋？

　　那么上下两句结合后便逻辑不通，互相违背。看来，自己是不可能觉解这位学霸弯弯绕绕的心思了。
  
第十二章 论坛风波平
chapter012

*

“你有事的话不用勉强。”季宥琛说话时是平和的，嘴角微提，眸中水光流转。

“我不是姑娘家。”这话的意思又让魏茗哲参不透。

魏茗哲在整理球具，空气沉默两秒，最后他转身道：“我没事，有什么好吃的店推荐吗？”

思忖片刻，季宥琛道：“附近有家，我带你去。”

出了身后的球形建筑，天边挂着片火烧云，照得人皮肤发烫。

走在前面的季宥琛，抬手挡着眼睛。稍后一点的魏茗哲调了个位置，刚好走在阴影里。

前方的人侧头，看到后方的人抓着背带的手微微收紧，正看着自己。

地方一到，季宥琛却驻足了。

“怎么了，学霸？”

“店换老板了。”前方的人讪笑望向后方的人。

虽然他挡住了晚霞，但他比云彩更绚烂。

见魏茗哲没说话，又补充一句：“可能味道没办法保障。”

“嗯......其实没关系，不拘小节。”

东拼西凑的话把季宥琛逗乐了，对他一颔首，笑着进了店。

刚想说要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却发现换了他们已经菜单。

“牛肉面？”季宥琛将菜单斜推向对面，魏茗哲点头，直接递给了服务生。

大概是真的累了，两人都没说话。一个靠在椅背上拨弄手机，一个伏在桌面上拨弄手机。

其中一个拨着拨着怒骂一声：“操。”

季宥琛抬头看了他一眼，但对方却是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知该问还是不该问，两人就这么僵持了片刻。

马路上，突兀地响起一声鸣笛，经常咆哮着机动车辆的市郊迎来了新的一轮喧嚣。

将季宥琛从尴尬中解救的，是余垚的信息：“我靠！”

“学霸！！”

“这是真的吗？！”

最后一条是张图片，看样子是学校论坛，打开后是一条匿名帖子——

魏茗哲，倪荻分手，疑似因男方同性恋，女方被骗感情三年。

帖子的配图是聊天记录，放大后仍不大清楚。此刻魏茗哲眉头仍紧缩着，看他这模样，这帖子应该就是谣传了。

正所谓“三人成虎”，纵然“女友”，“同性恋”这些不是事实，也能被乌合之众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对座的人剑眉轻蹙，薄唇紧抿，蓝光打在脸上，绽放了季宥琛说不出的美感。

模拟键盘被他敲得噼里啪啦，也许是在像fan圈那样发帖澄清，也许是在打字商讨对策。

但......这人为什么要避着自己？

第二次点击进入论坛，那条匿名贴的热度，几乎是这个学校开设论坛以来，最爆炸的一条，一秒刷新一次，就会发现又多了几个点击量和评论。

不知道是因为魏茗哲的长相太惹眼，还是他优质alpha的身份，又或是同性恋这个爆点？

聊天记录，是两个人的甜言蜜语，宝贝儿长，宝贝儿短，甚至备注也来了个“倪老婆”。看起来，像是幼稚的高中生，谈恋爱常用的话语。

　　
  
第十三章 gay是假的，请你不要误解
chapter013

*

季宥琛不禁想象了一下，自己要是听到魏茗哲说出“宝贝儿”这个词，会是什么反应。

可能是捋不平的嘴角，憋不住的笑；可能是双眼微睁的惊愕；或者是......总之，说不上来的别扭，和不可思议。

“噼啪”的打字声停了，对面的人将手机往桌上一丢，靠上了椅背。

发觉季宥琛正在好奇地注视自己，他便一反刚才的忸怩，大大方方道：“班长应该告诉你了吧，倪荻是那天的女生，初中同学。”

“和她关系还不错，所以一直被传绯闻。这事儿我不知道是谁闲得慌，但gay这点是假的，希望你不要误解。”

怎么季宥琛自己还没说什么，这边就忙着自证清白了？难道交朋友还要看性取向？

　虽然内心有些笑意，但这种情景是万万不能笑的，还好季宥琛常年面瘫，不费力便压住了嘴角。

“嗯，那你怎么处理，需要我帮忙吗？”

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季宥琛在内心厚脸皮地认为，他能帮到魏茗哲，至少发帖回应能让他避开一些陷阱。

那人摇头道：“好意心领，我叫人删帖了，应该很快。”

不多时，两碗牛肉面热腾腾的牛肉面上桌，他们的“吸溜”声不大不小，谁也没嫌谁。

看着被肉汁沾得诱人的面条，季宥琛在脑中回到了五六岁。

他小时候好像没有这习惯，直到某天，自己义正言辞，但又奶声奶气地告诉季诀明，吃饭不能发出声音。

父亲却说吃面声音大的人是男子汉，要和他比试。他忘了最后谁赢了，但记得尚纯真的小季被自己父亲捉弄了一把。

而魏茗哲年幼时被教养得很好，但等他稍长大些，有了判断力，便开始与父母对着干，养成了吃面吸溜的习惯。

一条桌缝，分割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家庭。

正如一个教室虽然海纳百川，但毕业分离时有人蒸发去了云端，有人下沉没入海渊，有人则高不成低不就在浅海区域鬼混。

中途魏茗哲手机屏亮了一瞬，这人微蹙着的眉终于放松。

“解决了。”

伴随着一声货车刹车的巨响，季宥琛没听清他说什么，但世界从那一刻起恢复静默。

*

没回余垚消息的结果，就是周一一大早要被她堵。

“告诉我吧，学霸。”

“学霸，多年交情啊。”

“我保证不说出去！”

从班长不怀好意地寒暄，到明目张胆地盘问，大概花了十来分钟。除过“早上好。”，季宥琛回了她第一句话——

“他来了，你问本人。”

那两人的交情就是余垚厚脸皮，霸占了几分钟座位，她哪好意思问啊，忙推说快早读了要去查人。

“她怎么一大早的就过来。”

抬头看一眼那人，季宥琛语气含笑道：“明知故问。”

　　虽然星期一有升旗仪式，但六点半到七点，全年级被老师绑架来上的小早读是必上的。魏茗哲睡了半个小时，季宥琛看了半个小时课外书。
  
第十四章 赵总 （修）
chapter014

*

被叫醒的时候，魏茗哲发现同桌手里的一本书分外熟悉，红色封面上四个大字——赡养人类。

“原来你也看科幻。”魏茗哲伸个懒腰，用慵懒的语气说。

“你的电纸书里也是？”

两人边走边说，从现阶段已经不算科幻的凡尔纳说到了阿西莫夫，再到赫伯特和西蒙斯......

从教室到操场，再从操场到教室。第二个上课铃响后，赵总步履稳健登上讲台，冷淡吐出一声：“上课。”
桌椅板凳与地板的亲热声稀稀拉拉，在来一句拖泥带水的“老——师——好——”。

这位“总裁大人”黑色镜框后的剑眉一皱，可语气仍没什么变化，不冷不热道：“同学们好，请坐。”说完后，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课代表来发答题卡。”

看到季宥琛从最后一排站起来，赵贺佳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了两秒。

高一刚开学一个月的时候，班里不知谁起的头，同学纷纷觉得数学课代表像数学老师儿子。

无它，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瘫。

这逗趣的话，高二才来的魏茗哲自是不知道，但他在第一天也有过此种想法，不过一周后就被他丢到垃圾桶里了。

“这次数学平均分137.6。”

一听赵总这话，在座的都不安分了。赵贺佳很少谈平均分，因为A班数学平均分几乎没下过140。

只下过一次，就是高一第二学期初的那次测验。没达标的原因，最后被归结为他们寒假玩疯了，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们每天都有地狱级的附加作业，周末也不例外。

“最高分149。”

149？季宥琛记得自己的试卷好像是148，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不动魁楚，但还是很好奇这人究竟是谁。

“不是课代表。”

三十多双眼睛聚光灯一样，齐刷刷打在伸长胳膊给同学递答题卡的季宥琛身上。好在他心理素质不错，这对他来说只是小场面。

“是课代表的同桌，魏茗哲。”

接着，那六十多盏聚光灯又一齐照向最后一排。

这次季宥琛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魏茗哲的表情。怎么说呢，他觉得，那表情像是......有些茫然。

聚光灯还在，魏茗哲显然被照得不舒服，只一摆手，插科打诨一句：“小意思。”

向来好事的范伽琦这次也不缺席：“牛b！”，被不远处的赵总回以一个伶俐的目光。

剩下人本来都在偷笑，也被这位气质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赵总，逼得齐齐收好嬉皮笑脸。

“那我们就老规矩，选填题归我，第一名讲二十二题，第二名讲二十一题，以此类推。”

屁股挨到板凳后，季宥琛语气里带了些幸灾乐祸对同桌说：“赵总最讨厌学生嘻嘻哈哈了，你今天应该有个大嘛烦。”

　　“多谢提醒，就是晚了点儿。”说着一揪胸前的空气，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悔悟终生的模样。
  
第十五章 一鸣惊人 （修）
chapter015

*

恰好过道忙活的都已经落座，大家以为赵总接下来要他们打开试卷，先看两分钟选填，却没成想他道：“今天我们换一下顺序，先讲大题，允许你们看两分钟。”

懂了，这好像就是开始为难魏茗哲了？但讲道题也不至于费他什么功夫。

等他一看季宥琛的答题纸，再联系那天自己嫌麻烦，一字不差抄作业后，却没被找去办公室教育，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同桌方法一样，可能嫌疑不大，但有前科就不一样了。

人都觉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骗子一辈子说不出真话，偷过东西的人一辈子是贼，作弊过的人考了高分就是犯罪。

看来，魏茗哲真的有必要把这个逼装完美地下去......

“第一问就不用讲了吧？代个数就能判断出来。”

底下有人小声道：“这都行？”

“那过程怎么写啊？”

“怎么想的就怎么写，我们看第二问。用g（x）换f（x）里的k......”

接着就是条分缕析的计算，讲完班里人呆愣的两秒，接着是掌声。魏茗哲觉得讲题的逼没装够，非要再来个鞠躬体现风度，下面季宥琛看弯了眼角。

紧接着到季宥琛上台，两人在过道擦肩而过，魏茗哲嘴角勾起，用胳膊肘抵了一下他的小臂。

轻轻一下，触得季宥琛微微提了下嘴角。

“我的方法是......”

又是一阵掌声，季宥琛落座后道：“白天没醒过，老张之前以为你摸鸡，现在怕是觉得你晚上偷学，要教育一番才行。”

“省省吧，您这闭口仙，我看还真是闭着口的好。”魏茗哲说着在桌子底下抱个拳，季宥琛一点头，倒真的不说话了。

下来的语文课，老张惯例一进来就板着脸，拿着答题卡往讲台上一坐。

“课代表来发答题卡。”

靠近同桌后，魏茗哲小声道：“我怎么感觉这会都得遭殃，应该轮不到我了吧？”

同桌皮笑肉不笑地将嘴角提高，没说话。

讲台上的张英久清清嗓，又停了两三秒才说：“我对咱们班新来的某些同学，真是刮目相看。”

　“可以啊，第一句就是你！”季宥琛两眼发着光，看向魏茗哲。

“学霸，有这么咒人的？他念身份证了吗？”新同学尝试辩解。

“魏茗哲！”

“我说的就是你！”

“你看你跟你同桌说话，人家搭理你吗？”

这就是张老您不对了，明明是这位同桌先挑的话头......

季宥琛很不厚道地抿唇，被点名的人收了嬉皮笑脸，牙齿磨的咯咯响。旁边的同桌左手假意摸鼻子，实则在挡下半张脸。

台上张英久又“咳咳”两声，接着道：“我听数学赵老师说了，数学149是吧，挺一鸣惊人的，语文也是。”

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嫌语文课时间太长，又拖着喝了杯水：“选择题只对了三四个，阅读理解不分条不说，作文又跑题还第一第二第三，你是英语老师教的？”

　　“噗......”
  
第十六章 班主任的亲切关怀 （修）
chapter016

*

等老张又停了话头，大家混乱地“嘿嘿哈哈”笑个够后，才接上：“73，连你数学一半都没到，你这么爱数学，要不你直接去数学老师班得了。”

这话是真的刺耳，魏茗哲脸已经拉下来了，好在老张再没说什么，同学也发完了答题卡。

“老规矩，先看古诗文填空，魏茗哲上黑板写一下你的答案。”

“用我的吧。”季宥琛递了答题卡过去。

“他就是要让我闹笑话，用了你的应该会连坐。”这位和老张特别不对付的同学，不到一个月倒是就将他的癖好摸得门清。

瘦高的人站起，校服白衬衫短袖敞了两袖清风。

他握着白板笔，用季宥琛在字帖上看到过的蝇头小楷端端正正写了三行——

制荠荷以为衣兮，集芙荣以为裳。

士也妄极，二三其德。

纵一纬之所如，淩万顷之茫然。

写完后他面无表情地下了讲台，还没走到座位，地下就有人低笑出声。

“你们看看他能拿几分？”

“1——分——”

声音拉的老长，季宥琛听着都觉得刺耳，魏茗哲却一手支脑袋，很认真地看老张发落自己。

“来，同桌小季帮忙校正一下。”

原来老张这儿，还记着上次的仇没消呢。季宥琛从容上台，纠出了那五个字。

“芰荷我能理解，芙蓉怎么也跟着错？来搞笑的？你平时抽芙蓉王，都不注意上面写的东西吗？”

？

这老东西什么时候知道的？关键魏茗哲也不抽烟啊！

此言一出，班里霎时安静，没静下来的，都在问芙蓉王是什么。除过带手机进校园，A班还从来没人干过违纪的事。

而他们缄默，是因为不知道老张会作何反应，又会如何处理。

“张老师！”说完魏茗哲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见张英久抬头看他，便继续道：“我身上的烟味儿是一个朋友的信息素，不是烟的味道。”

“你跟数学老师说还有用，跟beta说这些，没必要。”

班级响起哄笑声，魏茗哲见状，只能闭上嘴，杵在原地。

他还没来得及说我那朋友是烟民......

“行了，一会儿跟我到办公室走一趟。我们继续讲题，这次的文言文得分率，难得不错......”

老张依然屁股不离板凳，魏茗哲垂头向季宥琛低叹一句：“这下真没了。”

红笔圈了一个重点字词后，季宥琛回以耸肩。

课上的交流止步于此，课下的办公室里，张英久用“红军不怕远征难”的搪瓷杯，满上铁观音，抿了一大口。

“魏茗哲，你说说要怎么办？”

“全听您发落。”

这句话把老张气笑了：“呦——话说得文邹邹，还这么客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语文能考140呢。”

见魏茗哲不吭气了，张英久接着敲打：“作为语文老师，我看到你的语文成绩就想让你把必备72篇都抄800遍。”

　　“但作为班主任，看到你的数学成绩还是很为你高兴的。”
  
第十七章 不按剧本来 （修）
chapter017

*

不知道老张这话什么意思，但魏茗哲有预感，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药不是毒鸡汤，就是要给自己定个“跳一跳，够得着”的目标。

老张顿了顿，像是在告诉他，有什么就想法就快说。见魏茗哲没那意思，他就自顾自继续往下掰扯了。

“我不太了解你的情况，不过我希望你下次测验......不说及格了，最起码考到80以上。”

“至于吸烟，老师必须把你家长请来，顺便再了解一下你以前的学习情况，比如......”

“......总之，希望你配合。不管有多大困难，家长必须来。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一长串话说完不算，还要以毛语结尾，张英久的......热忱，可见一斑。
听到叫家长处理吸烟的事，魏茗哲张张嘴预备说些什么，终是没打断老张的教育热情，只是神情变了一变，从自若旁观，变成了欲言又止。

等张英久叨叨完，他这边才给了话：“老师，我身上的烟味儿是那个朋友的，他抽烟。我家长他们都很忙，不在本地，怕来不了了。”

这番长达半小时的教导，磨得张英久喝了两杯水，最终对话给的准话是不可能来。

班主任这下气的，不是他脾气不好，论谁看了魏茗哲生硬的态度，听了无法反驳的理由，大概都会气不打一出来。

“烟的事再说，还有别的事要商量，要是你家长来不了的话......”张英久清清嗓子。

“那你就在班级外面站着，等着你家长，什么时候来了什么时候进去。”这声吼得魏茗哲耳膜发痛，所幸教室里没几个老师，不然他又要尴尬得想找地缝。

谁知魏茗哲还是个不怕死的，顶着“狂风骤雨”追问了一句：“老师，能请我妹妹来吗？我们孪生的，她在楼下一年级。”

这话把老张气笑了，他反问：“那你觉得能不能？”

“不是不可以吧......”

“我算知道你语文为什么这个分了，回去吧。”这话就有点狠了，分数和阅读理解一块儿嘲讽。

被嘲讽人的嘴角肉眼可见地迅速下弯，甩了办公室的门后扬长而去。

到教室后他选择无视张英久的话，喊了声音量不小的“报告。”

在里面上课的人是Mis.杨，她是个在omega里也算得上身材娇小的女人。平时和和气气，但如果干了什么事儿招了她，就立马变脸成一丈青，母大虫和母夜叉三者的结合体。

“来了？”

“嗯。”魏茗哲一点头，从门口大步流星回了座位。在座诸位看呆了，本来以为能看到Mis.杨发火，这......怎么不按剧本来？

“英语成绩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次是有点慢，主要是年级出了一个差点满分的学生，老师们稍微有些激动。”

众人都将头转向课代表蔺昧凡，而他们没看季宥琛的原因是，他英语确实辣鸡。不过不是和A班平均分比，是和他其它科目比。

120在在A班中规中矩，但对比他接近满分的数学，和一百一十左右的语文，根本不够看。

　　“不是课代表，是魏茗哲同学，147分。”
  
第十八章 请假
chapter018

*

“卧槽！”此起彼伏，就连季宥琛也转头对他笑道：“牛啊——”

这人依然很欠地小声回季宥琛：“小意思～”

“不知道张主任找你谈话说没说到，如果没说到正好，如果说到了那我再重复一次......”

“虽然你成绩确实，但课还是要听的，希望以后的课堂上我能看到你积极回答问题，而不是睡大觉。”

闻言周遭人又不约而同看向魏茗哲，心说高二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个这么变态的人。

Mis.杨看着瞪大眼睛的一班人，清清嗓子后，道：“我们讲到哪了？继续......”

前排气氛活跃，后排一片死气沉沉，有人蒙头大睡，有人在试卷底下藏手机，还有人和同桌窃窃私语。

“老张叫你说什么了？”季宥琛偏头问他，还不落Mis.杨刚刚在白板补充的短语。

打了个哈欠后，魏茗哲看着对方，将胳膊肘悄悄挪过“楚河汉界”，并将下巴塞进那只手的手掌，伸着脖子回他：“这节课下，就要出去了，不要太想我。”

“噗。”季宥琛面上表情没变，从鼻子里笑出了一声。

这丝微凉恰好喷到魏茗哲额头上，他不由一愣，一双眼微微睁大，凝视着季宥琛。

而对方错误预估了他这一眼的威力，被这人看得手一抖，笔下一歪，一个“v”被写成了“r”。

虽然季宥琛表情没有变化，但魏茗哲就是在他脸上看到了悄然生长的尴尬。

于是，他在喉头的玩笑话突然卡了壳儿，两人心照不宣拉开些距离。

一整节课，季宥琛心不在焉记笔记，魏茗哲呆呆看着数独，半天仍下不去笔。

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却不是各怀鬼胎，而是殊途同归。

*

一般被老张吼的学生都是班里末位，好班里的吊车尾，都是规规矩矩不敢闹事的类型，所以他们只会灰溜溜滚蛋，战战兢兢被罚。

这位姓魏名茗哲的大少爷就不同了，他就敢搬个板凳，靠墙坐着被罚，流放生活太枯燥他还敢拿一本数独来作妖。

监控拍到就拍到，反正又进不到张英久的眼睛里去。就算被发现了，他又不止一本数，再拿一本就是。

季宥琛在里面透过玻璃窗看过去，就见那人埋着脑袋，笔杆子一直晃来晃去，好像还过活得很痛快的模样。

最后一节课下，魏茗哲这次没有撒开腿就跑，而是等干饭大军走后，提着板凳回了教室，并对收拾东西的季宥琛道：“我下午可能不来了。”

“啊？”季宥琛不解，第一层是不知道魏茗哲为什么下午不来，第二层就是不知道魏茗哲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原本这是同桌之间的正常事儿，但在现在的季宥琛看来好像稍显不妥，只因为它沾上了些私人的意味。

“早上的一节课是因为不滚不行，下午我要想办法请个假，毕竟在外面呆着是真的不好看。”

　　“......哦。”
  
第十九章 业务熟练
chapter019

*

听着魏茗哲满不在乎的话，他想不出怎么回应，对方好像不需要安慰，也不用他提什么议，那就用“哦”以示自己知道了。

闻言魏茗哲皱了下眉，一两秒后回头对季宥琛道：“嗯，再见。”

说完，他丢下一桌书，拎起个空书包，就以往日流星追月的速度，冲出教室。

魏茗郁听完自己哥哥一张嘴里吐出来的东西，笑问：“这次怎么没叫我去？”

看来，她倒是业务熟练。

“可能因为我没卖惨......”

这话听着就像是他以前常卖惨，掰扯过他们兄妹俩孤苦伶仃，相依为命之类的鬼话。

这回犯事儿的人是没说，只不过轮到魏茗郁去掰扯了。

中午，魏茗哲改了头像和群昵称，在有老师的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请假。

由于两口子虽然也在群里，但除了查成绩，基本不看群消息，所以这种做法的安全系数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而张英久那边同意了，但不知道他那什么脑回路，破天荒说要晚自习让这一对兄妹俩，来办公室谈话。

所以，现在的办公室里，不仅有值班的老师，张英久，还有该上自习的两个学生。

开场白是老张说的，但他没有开门见山的意思：“你是魏茗哲妹妹？”

“是的，我叫魏茗郁。”魏茗郁毫不怯场，微笑点头应下，业务十分熟练。

“嗯，好名字。你是一年级的？成绩怎么样？”

“不大好，和年级第一差了两名。”

听了这成绩，一直在皮椅上瘫着的老张，回光返照似的，“腾”地一下坐起，清清嗓道：“咳咳......你是好孩子，不像你哥，语文七十多，上课不听，还抽烟喝酒。”

一旁站着的魏茗哲心里不乐意了，自己被抓住的罪状什么时候凭空多了一条喝酒？

对方没表态，魏茗郁也摸不清张英久这个老东西要怎么罚，只能回了上半句：“老师您谬赞了。另外，我哥语文一直不太好，可能是小时候发烧给烧的，就一直没勉强。”

这句话也是常说的，打架了就说“发烧烧得人爱冲动”，或者“发烧烧的人缺根筋”诸如此类。

一节课时间，张英久问了爸妈工作情况和魏茗哲的学习情况后，再没憋出什么，两人便这么出了办公室。

魏茗郁脸上攒了有点儿个不怀好意的笑，歪头对魏茗哲说：“哥，我耽误了一节课。”

　　“嗯。”她哥的第六感告诉他，不要接话，有情况。

“今天作业应该是写不完了，只能回去麻烦你了。”说完大眼睛眨巴两下，作出可怜兮兮撒娇的模样。

但他哥显然不信这鬼话，反驳道：“还剩下一节课，年级第三写不完作业？你骗鬼呢。”

“早知道就不帮你了，唉～狼心狗肺啊～魏茗哲～～”

有个妹妹的好处，魏茗哲一点儿没尝到，反而是给她“当牛做马”。上下学后座接送不算，现在连作业都不想写了。

　　但是，谁让魏茗哲欠她人情呢？只好将拳头握的“咔咔”响，然后微笑着点头答应。
  
第二十章 林妹妹
chapter020

*

“今天我有一份检讨，你行行好，就算了吧，明天的我可以帮你写。”

“哈哈！哥哥我爱你！”伴着魏茗郁刺耳的笑声，两人在楼梯口告别。

看着她的背影，魏茗哲驻足两秒后，才迈开步子。

幸好张英久没问，既然他们俩是孪生兄妹，为什么妹妹会比哥哥低一个年级。

虽然每次那些老师问出这个问题时，魏茗郁还是笑着的，但他发现，她会用左手拇指的指甲刮食指侧腹，正好是一个握拳的手势。

不知道她是不是不痛快，可总是有反应，有介怀的......

吹着穿堂的凉风，他到了A班门口，沉默着进班，却见最后一排空了一桌。

一个是自己的位置，一个是学霸的位置。现在那里空落落的，他自己都未发觉地挑起一边眉。

就算魏茗哲悄无声息从前门进班，过道也还是有好事的人看他，比如范伽琦。

尽管和他只有几句话之缘，见他表情疑惑，便小声祭出晚间猛料：“魏哥，学霸请假回去了。”

　　刚好走过这儿的人一顿，脚下一掉头，俯下身问他：“他干嘛去了？”

“不知道啊，他看样子不像生病。我们问他怎么了，他也说没事，应该是家里有事吧。”

“谢谢。”

“和我客气什么啊。”话是小声说的，可后面的笑声没压住，惊扰了班长大人。

于是，A班便出了一声响彻天际的怒吼，来自头也不回，就精准到他身份证号的班长余垚：“范伽琦，站着！”

这种管理方式，本来只适用于开学期，但因为范伽琦这人，一直以吊车尾的方式厚脸皮粘在A班，分班考试撵也撵不走。

所以班委会就不得不保留了这种原始的，维持纪律的方式。

回到座位后，魏茗哲思忖片刻，最终将手伸进书包，按亮手机屏幕，点开社交软件，再打开标着季宥琛的对话框——

404NotFound：学霸。

404NotFound：听说你请假了？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想着兴许是还没到家，魏茗哲便放下手机，准备订正试卷。

那三张里，数学不用碰，英语主要扣分在第一道听力和作文，改写两行就行。

但是语文......他有些怀疑自己今晚还要不要睡觉了。

“汪岩，能借我看一下你语文答题卡吗？”

被敲后背的这人性格自来熟，但因为是新来的，在A班交际圈不深也不广。

所以在这几天里，除了同桌和另一个自来熟的范伽琦，和他关系第三好的就是魏茗哲。

“魏哥，我语文没及格，我帮你借老范的。”

“谢了啊。”

前面的两人一番隔空打手势，对嘴型，倒真算得上心有灵犀，一分钟不到就传来了第二道消息——

“老范说，他上课没听，帮你借‘林妹妹’的。”

这位‘林妹妹’是何许人也？正是平常低调内敛的英语课代表，蔺昧凡。

　　只因名字里前两个字谐音“林妹”，加之笑不露齿，故得了个这么样的外号。
  
第二十一章 一会儿见
chapter021

*

那身为“全班之友”的范伽琦又缘何问“远在天涯”的她借答题卡？自然不是因为她成绩好，而是因十七岁的少年“芳心暗许”。

尽管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不争事实，但当事人只要不知道，那就是“暗”没跑。

倒数第一二排的人看了看“林妹妹”的位置，替范伽琦捏了把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在班长眼皮子底下，班长同桌面前上演“油头粉面”，只能说是勇气可嘉。

那人刚才与汪岩对话是隔空，现在却改了战术，选择planB：撕了张便利贴递过去。

一会儿后，传到范伽琦手里的不是答题卡，依然是一张便利贴。

接着就看到老范转个身子，对着后排的人形容并茂地摆个沮丧脸，摇摇头，两手在胸前架个叉。

“不好意思啊魏哥，没帮上你。”汪岩回头也摆了个讪笑。

“没事没事，就是今晚可能睡不了觉了。”

前面的人一指魏茗哲身侧，道：“要不你给学霸发个消息，请示一下，然后用他的？”

“好主意。”

汪岩嘿嘿一笑后，就转了回去。魏茗哲盘算着，刚才到现在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正好看看学霸季宥琛回没回消息——

502BadGateway：嗯。

502BadGateway：有点事要去办。

502BadGateway：你怎么知道我请假了？

这三条是五分钟前发的，魏茗哲盯着那个一片白的头像，手底下飞速打字——

404NotFonud：我晚上来学校了。

404NotFound：听同学说的。

404NotFound：还有......

404NotFound：语文答题卡你拿回家了吗？

404NotFound：如果没有我想借用，可以吗？

等魏茗哲火速发完了一长串话后，聊天框才显示对方正在打字——

502BadGateway：我好像把它在桌面上了，你仔细找找，应该能找到。

看着学霸那乱作一团的桌面，魏茗哲不由得一挑眉，怀疑之色毕露。
502BadGateway：下午看到你有两瓶药没拿，我猜挺重要的。

502BadGateway：因为一会儿路过，想给你送过去来着。

话到这儿，魏茗哲动作一滞，僵持在原地，几秒后便来了下一条消息，但他却觉得自己像等了数不尽的时光——从宇宙大爆炸，等到万物归于一片死寂。

502BadGateway：名字挺奇怪的，我感觉......看起来什么保健品。

502BadGateway：你一个alpha需要这东西？

松了口气后，魏茗哲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404NotFound：补脑子的，我笨。

502BadGateway：【doge】

502BadGateway：小时候偷穿爷爷的足力健，被爷爷追了九十九条街，笑死，根本不累。

404NotFound：【doge】

404NotFound：学霸，谢谢了。

502BadGateway：那一会儿见，我在公交站等你。

　　404NotFound：一会儿见。
  
第二十二章 我送你吧
chapter022

*

一番小心翼翼的翻找，终于从众多卷子中分离出了语文答题卡。上面的字不清秀，也不飘逸，中规中矩，应了字如其人。

那么对于魏茗哲来说呢？是混沌，还是清明？是恣睢，还是规整？

或许，是都有。

其实，魏茗哲知道，他的两瓶药和市面上的保健品相比，二者大相径庭，适用人群也就印在瓶身。

所以，他也知道季宥琛的话意味着什么，但他放心学霸。因为他的身上像是有种魔力，让魏茗哲觉得他可信。

还有两分钟，魏茗哲收拾好书包，双肩背上，发现衬衫被压出一丝褶皱，抬手抚平。

还有一分钟，他弯下｜身子，将鞋带紧了一紧。

还有十秒，他在心里倒数——

十，九，八......三，二，一！

铃响，下肢发力，两步奔出后门，灵巧横冲直撞飞去车库，再推着“风火轮”一样的山地车，与魏茗郁碰头。

而平常的魏茗哲，和魏茗郁碰面后就会减速，今天却没有。

“哥，今天干嘛突然走这么快？”

“......我一会儿有件事，把你送到小区门口后，你先回去。”

因为有个人在等我。

这是他第一反应，但怎么看怎么奇怪，总有些暧昧，甚至肉麻的感觉，挠得他都要起鸡皮疙瘩。
冷静下来后，魏茗哲发现好像还真不一样。从前的程斐，其它狐朋狗友也不是没等过他。而他架子大惯了，纵然迟到了，也是气定神闲，丝毫不乱。

但自己和季宥琛约去体育馆打羽毛球那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焦急。

当时的魏茗哲只想快点往体育馆赶，甚至都忘了给他发个消息，问他是不是还在等，告诉他自己马上到。

这感觉......不坏。

*

递过来的是巴掌大的一个小袋子，白色半透明纱质，像是装婚礼喜糖的，或者是装肥皂的袋子。

现在不大不小，正好装下两个寻找主人的小药瓶。

“谢谢，等了多久了？”

明明是成功赶赴了一个约定，魏茗哲在看到那个袋子时，表情依然有些紧张。

“没多久。”

　　明明是一张平淡又柔和的脸，魏茗哲却凭空看出几分笑意。

“又买了两本书？”

视线下移，看到一本《算法图解》，和一本《谈美》，两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书，被同一只手握着。

“随便看看，喜欢哪本以后就选什么专业。”

“挺有规划的。”

不像某些人，每天都是混日子，自己估计到志愿填报完，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工作，想要过怎样的生活。

“不说了，你快回去吧，我也准备回家了。”

“我送你吧。”

季宥琛诧异看向他，回绝道：“我家挺远的，你跑一个来回再回来，怕是已经到明天了。”

“我知道，在弋江桥附近。”

许是受了人情，所以过意不去。但这没有抛出理由的辩解，季宥琛不知该如何反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骗上车了。

　　不好意思去抱他的腰，便一只手握着后座的杠，反正这人就算再疯，总不会闹出人仰马翻。
  
第二十三章 有喜欢的吗？
chapter023

*

“你怎么知道的？”

这话不过季宥琛随口一问，前方汽车的人却是支吾半天，后座的人看着想笑，一拍眼前的软弹，用恶狠狠又想笑的语气追问：“快说，怎么知道的？”

“......开学填表......不小心看到的。”

听到谜底后，突然不知道该回什么了“噢——这样啊。”

风擦过耳际，季宥琛没觉得冷，倒感觉出些许热意来。

晚风啊......随即脑中浮现了一个声音——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

接着，季宥琛眉头一抬，被自己的脑子里的念头吓了一跳。毕竟，两个男人你侬我侬......他觉得说不上来的奇怪。

自行车上的两人沉默着，一个垂头注视前方道路，一个仰头看流动的街灯。

“学霸。”

“啊？”季宥琛下意识向声音来源回头，转过来后才想起，这会儿看不着人脸，只有背影。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吗？”

什么喜欢的？停了两秒后，他才反应过来，接着又思考一番。

就在魏茗哲以为风太大，后座的人没听到，想重复一遍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土木，建筑，会计之类的，都没兴趣，可能以后会进个神学院吧。”

闻言，魏茗哲一乐，来了兴致问道：“为什么？”

身后的人下意识答：“太贴近现实，我不喜欢。”

接着，季宥琛又觉得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和亲爱的祖国，温暖的社会过不去似的，实在欠妥。

便“嗯”了很久，想要解释，但又想不到能解释什么。

“神学院也太......等等，我没有歧视宗教信仰的意思。只是觉得......”

“嗯？觉得什么？”

觉得......你这么优秀的人，不去研究卫星导航，扬名立万，替你亏。

“觉得国家失去了一个人才。”

魏茗哲听到后座的人“嗤”地笑了一声，不由得也扬起嘴角。

少年的思绪像他的一头短发般被晚风吹散，此刻的心唯有风过波澜，一点喜悦瞬间化开，随水波荡漾四肢百骸。

“那你呢？你想好了吗？”

上什么都一样，毕业然后考公，反正都要听老头子。

“我......没想好，要是神学院混起来轻松，那我也去吧。”

闻言季宥琛笑了，由于怕误人子弟，还是选择解释一句：“我就随便一说，你怎么就信了？”

“我也随便一说，你怎么也信了？”

两人一来二去，就发现他们刚才莫名好笑，成了两个白切黑之间的对话，像是一个传教的哄骗高中生入教，以为自己成功却发现反被对方骗。

此时，单车上的二人恰好到达弋江边，远处桥上正在表演灯光秀，花里胡哨，缺乏美感，但上头就爱搞这些东西，所以魏茗哲对从政退避三舍。

　　“你们不会每天都接受这种光污染吧？”话一出口，魏茗哲就想骂自己一句，跟狐朋狗友直来直去惯了，和学霸相处都忘了委婉。
  
第二十四章 下不为例，听到没有！
chapter024

*

所幸季宥琛并不在意，语气没多大起伏：“不是......我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有灯光秀，最近是什么日子吗？”

“哦，快国庆了，那应该是排练的吧。”

“不知道能放几天......”

就着假期的话题两人又是一顿闲扯，扯着扯着就到了桥边。此刻灯光秀已经歇业，只剩寥寥几个行人，吹着江边连带水汽的晚风。

“其实雨季时候的弋江蛮壮观的，走到桥上能听到波涛滂沱，像在瀑布边。”季宥琛的声音款款从后方传来，魏茗哲下意识点头，却想起对方不一定能看到，便又答：“嗯。”

这反应被后方的人看在眼里，不由弯了眼角，又听前方的人道：“雨季是什么时候来着？”

就听“噗嗤”一声，魏茗哲早有预料，无奈一扯嘴角：“我高一没怎么学，学霸通融一下。”

“雨季北方和南方不一样，北方是6月——9月，南方是4月——9月，下不为例。”说着，季宥琛实在觉得那个“下不为例”有些温柔，于是想来想去，手不安分地一拍眼前的后背，凶巴巴道：“下不为例，听到没？”

骑车的人脑中思绪一滞，第一个想法是不应该让这人在后座，前面的杠应该更适合他。随即又反应过来，以那人的体型，前面有些勉强，非要坐就只能......相拥。

“......嗯。”像是怕季宥琛再来一下，魏茗哲又立即小声补充一句：“......听到了。”

这两声都小得像蚊子，季宥琛怀疑如果不是风向帮忙，自己能不能听到这两句答复。内心暗自反省，自己是不是把人打坏了。拍那什么的确不合适，但拍一下后背竟然也别扭？

“过了桥就到了，我们好像走一个多小时，时间还挺快的。”这句像没话找话，但季宥琛现在确实觉得尴尬，他甚至开始思考两人告别时，自己该说什么。道谢是一定的，只是要不要再多关心一下，“晚安。”是不可能的，太......反正想想都拧巴。要不要道一句“早点回去休息。”呢？说了好像也不过分。

没想到一向懒于人际交往的季宥琛，还需要为该说什么话而费脑筋。

“学霸，是这儿吗？”声音从前方闷闷传过来，季宥琛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直觉觉得那人情绪不大对，果然自己刚才不应该多此一举吗？

“嗯，对。”说着将一直蜷着的腿伸直，才发现它们已经“麻”出味儿来了。

好尴尬......

“怎么了吗？”魏茗哲回头，见对方还在自行车上赖着。

对此，季宥琛回以一个讪笑：“没事，就是......腿麻了。”说着又强行抬步，“我去那边扶着树站一会儿就行，你早点休息，快回去吧。”

　　他脚下这几步的确走得很稳健，但步子跨得也很小。一米八的壮汉迈着小碎步，怎么看怎么滑稽。
  
第二十五章 晚安
chapter025

*

魏茗哲忙下了车，在半路截住他：“那棵树太远了，你扶着我吧。”

“啊......”再怎么讶异，季宥琛总归还是没反驳，一条胳膊抬起来搭在那人肩头。

在被树影遮挡的昏暗路灯灯光下，魏茗哲的皮肤还是出奇的白，透出一种冷玉的质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对方这一侧的耳朵脖颈似乎渐渐透出了微红。

骑着这么快累得吧，要是有店开门给他买瓶水就好了。

很遗憾，四处张望后他发现，附近没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于是季宥琛的想法便落了空。

“你......学霸，你别乱动......”声音有些颤抖，但季宥琛不明所以，还当是自己太沉累着人了。

一回头，看到的依然是魏茗哲的后脑勺，忙应道：“哦，好的，好的。”

这一声过后，那人的耳朵不知为何更红了。

二人几乎是紧贴着，就这么站在原地，均是一言不发。季宥琛是尴尬，魏茗哲是很尴尬。僵立片刻，季宥琛受不住，恰好麻劲儿也消散得差不多，他便率先开口：“那什么，我感觉可以了。”说着将手臂从那人肩上放下。

“好。”魏茗哲吐了个单字，仍站在原地。

季宥琛走了两步，探头到对方身前，就见魏茗哲双眼不知何时泛起红，疑惑盯着他，二人对视一秒，他又瞬间移开视线。

？

有一瞬，季宥琛萌生了去摸摸那颗脑袋的想法，随即又在心中“咔”掉那个想法，并骂自己应该疯了。

“很晚了。”他说话的一刹，魏茗哲又将视线定在他身上，搞得季宥琛一下卡了壳，清清嗓，又道：“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

“拜拜。”

“嗯，拜拜。”

往前走了几步，想着人该走了吧，一回头却见他还杵在原地，一愣后：“魏茗哲，快回去吧。”

“嗯......晚安。”

“晚安。”

*

第二天到校，魏茗哲没来由得尴尬，连带着季宥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好在课业繁重，根本没空让他们“伤春悲秋”，“悔悟过往”。

开学第二次周测，魏茗哲再一次展现了他惊人的成长速度，物理成绩名列前茅，化生也在中上。

原A班同学心知肚明，照理说他这样的应该会被张英久夸上十天半个月的，但由于这位“尖端人才”语文过于鸡肋，怕是和挂在班主任嘴上半天下不来，沾不上一点儿边儿。

果然这天对班会，就是对魏茗哲“公开处刑”——

老张是出了名的懒，其他老师对考试成绩分析时会做课件。他倒好，要么直接坐在上面，不时低头看一两眼写好的教案；要么拿着教案的双手朝身后一背，在讲台上踱来踱去。

总之，就是故作高深。

　　“大家也都知道了吧，两次周测相当于一次月考，年级组已经按成绩将名次表列了出来，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下面我挑几个典型给大家分析分析。”
  
第二十六章 班级批斗会
chapter026

*

于是在座的A班同学就看到，老张停下来了！右手捏起一支笔，左手托着教案，在白板上写了一串数字“73——149......”

得，不用往下写了，看到开头大家心里就都捻得们儿清，这被“隆重”公开处刑的人是谁。

老张此刻还在背对着一班学生忙活，这班不让他省心的半大孩子就开始交头接耳。

前排的范伽琦伸长脖子向这边看过来，魏茗哲觉得尴尬，立马别过脑袋，于是他只能和汪岩隔空喊几句话——

“老张这是第一次这么骂人，魏哥牛逼！”

“老范，你再乱嚷嚷，小心魏哥宰了你！”

说完汪岩还转头对魏茗哲道：“魏哥，是老范一个人乱吠，我没跟着啊。”

后座的人不想搭理他，只当他是空气，心平气和问学霸：“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应对措施吗？”

谁知可靠的学霸同桌，这次联合着外人一起促狭他：“范伽琦不是都说了是史无前例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牛逼克拉斯是肯定的。”

“......”魏茗哲满头黑线，放弃与周围人交流，打算一个人安安静静熬过这节让他“前有狼，后有虎”，腹背受敌班会。

所幸以老张老牛拉破车的速度，几个数字构成的板书杰作终于被“打磨”成功，接下来只要再听他用人到中年，越发油腻的嗓音念完教案上的东西就行了。

只见他在讲台上站定，特地用了一支教鞭指着一行数字，款款道：“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吧，这是我们班一位同学的成绩。”

好家伙，都这时候了，还来搞匿名，魏茗哲觉得张英久八成是在恶心他。

“数学，英语和物理都是拔尖，这没得说。化学和生物也就是比拔尖差了一点，但反观这位同学的语文成绩，着实让人堪忧，我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国外长大，后来移民回来的了。”

听他这么一说，魏茗哲猛然想起来，他们兄妹六岁以前家里请了位白人保姆，西门苓因为懒得管他们，就把育儿事务全扔给保姆......后来魏冼和她吵了一架，好像还许诺了什么条件，西门苓才辞退保姆，答应照顾他们。

所以，自己真的是潜意识里受她影响吗？

没等他想明白，大臂外侧忽然一热——

“老师叫你。”

接着他猛地起身，一双黑沉的眸子紧盯着张英久，像是在期待着他开口说什么提点的话。

“魏茗哲，你来算算这位同学的总成绩。”

73......149......147......97......88......90

“老师，是六百四十四。”

班里同学一阵惊呼，“我操。”和“牛逼。”声不绝于耳。要知道，他们之中虽然也半数人能够达到这个水平，但一个均衡发展的正常人，和一个一条腿几乎是“断了”的人，赛跑不相上下......

　　只能说明对方......有些科目不太像正常人。比如说数学，比如说英语，比如说物理......
  
第二十七章 小意思～
chapter027

*

“乍一听的确一般，就是我们班的正常水准，甚至比往届高考平均分还要低一点儿，但搭配上语文73食用，那可一点儿都不寻常了。”

接下来的话，老张主任是看着魏茗哲说的：“我不希望你的语文成绩会为你的将来拖后腿，也不希望我教的学生里有一个永远的七十分刺头存在，既然坐在A班，就请尽快赶上来。”

这番话语气诚恳地不想从张英久嘴里说出来的，他上一次这样还是高一最后一个语文课的时候。

语重心长叮嘱相关事宜，然后点了班级后几名的名字，说：“尽最大努力考过来，如果进不了A班的门，我办公室的门依然向你们敞开。”

同学们恍如隔世，不过没一会儿功夫，他们又回过神来，因为老张开始劈头盖脸骂人了。

“范伽琦，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进A班，进来也是气我。人家其他课腿长就算了，你一个吊车尾语文也敢不及格？1000字检讨，下周交给我。”

听到“1000字检讨”，被点到名的刚准备插科打诨一番，活跃一下气氛，顺便求老张三思后行，从宽处理。再听到“下周交”立马又放下心，今天周三，还有不少时间可以挥霍。

“我这一番话不仅是说给范伽琦听，班里还有不少人和他一样，选了理科就只重视数理化，对语文英语不闻不问，自由放任。高考这两门分值不比其他少，甚至新高考语文可能扩大分值，到时候你们后悔就晚了！”

听到这儿，季宥琛戳了一下魏茗哲：“听到没？”

接着，魏茗哲一眯眼睛，回以：“听到没，学霸？”

这人是在说他那好像了平均分谈了恋爱的英语成绩，它们两个总是“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之间差距不会超过两分。

“我的好歹及格了。”季宥琛不服输地辩解着。

“你先让它和平均分和平分手再说。”

闻言，季宥琛有些疑惑：“为什么是‘和平分手’？”

“因为不和平的话，要小心平均分伺机报复，一脚把你的分数踹到深渊谷底就不好了。”

他们面上都没绷住，嘴角有它自己的想法，想去大气层，两人怎么都压不下来。被张英久的“眼刀”一人一记击中后，将于出口的大笑才咽进喉咙，在肺中“咯咯”，弄得两人上气不接下气，面上都浮了层红云。

“好了，其他的就不扯了，继续走以往的流程。语文平均分较上次低了三分，这个......追回去应该很难，我就不要求了。”

说完，全班同学会意一笑，扭头看向最后一排无意的“始作俑者”，魏茗哲愣是尴尬地跟着一扯嘴角，道：“‘人有短，切莫揭。’饶了我吧。”

这下不仅是学生，老张也跟着一乐，解释说：“弟子规。”

A班一个个立刻应声虫似的：“哇——”

也有厚脸皮的汪岩，戴着笑脸扭头：“魏哥牛逼！”

　　他口中的“魏哥”一耸肩，十分欠揍地回应一句：“小意思。”
  
第二十八章 国庆
chapter028

*

讲台上，老张咳嗽两声，A班立即安静下来，竖耳聆听：“数学平均分也有降低，这方面应该不是数学课代表的责任，无非是放了一个假期玩野了，班委以后要把风气和纪律抓严。”

　　下来的话无非是整顿纪律，也无非是把范伽琦，这个存在感本身就不低的闹腾鬼，拉出来一遍遍鞭策，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

国庆假很快翩然而至，最开始是在班级同学的议论声中——

“班长，放几天有消息吗？”凑在第二排的是范伽琦，手肘状似无意地撑在蔺昧凡身侧，笑嘻嘻看向余垚。

正列演草的班长眼也不抬，巴不得人快走：“我校惯例，高一五天，高二三天，高三一天，要是你梦想着放假七天，去本地教育局举报，A班全体成员将感激不尽，保证多卖几个花圈送你上路。”

班长同桌闻言，不由轻笑一声：“我一定写封长信悼念你。”

将视线移到“林妹妹”白嫩的面上，范伽琦笑里难得多了几分腼腆，一摸鼻子：“那......麻烦换成英文的。”

“没问题。”蔺昧凡笑着目送那人从过道离开。

十月一的前两日，整个班级躁动得不像话，几位课代表照例被“积极求知”的同学们催促，去办公室取试卷。

当然不是谁有M取向，而是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现在死，死完去享受忽略天数的“完美假期”。

去年A班九门科目，一共发了十三张试卷。今年少了三门课，少了两天假，卷子却一点儿没少，看来老师们一如既往地“高产似母猪”。

　　“我们班去年只有数英理化的四张，你们这过得算什么假期？”魏茗哲看着铺得满满一桌的试卷，强忍住想掏打火机的冲动，转而对同桌念叨两句。

“也可以不写，就说自己和同桌装错试卷了。”

和同桌装错试卷吗？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理由。

“看来，学霸你是过来人。”

“求你别叫学霸了，在下担不起。”季宥琛语气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能用成绩打他脸的同桌，为什么执着于这两个字。

“年级第一有什么担不起的，和我一个三十名左右踯躅的能比？”

好吧，名次倒是真的。不想承认的季宥琛选择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没一阵风就溜走？”

“今天嘛，嗯......魏茗郁玩去了，狐朋狗友明天才能回来，所以没什么安排。”魏茗哲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前方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分针指在“1”上，离放学已经过了五分钟。

“这样啊......”季宥琛一问出来就后悔了，因为他看着对方的神情，莫名有些落寞，想安慰安慰他，于是又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安排，一般假期就是在家里躺着。”

“真的？”

　　他这么问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魏茗哲加好友后，习惯性去看对方空间，在相册里看到了季宥琛在网吧打游戏的照片。
  
第三十章 密室逃脱！
chapter030

*

学霸自然不会想到这一层，因为那还是两三年前，初中的照片，他上了高中后就已经“弃明投暗”，决心步入暗无天日的高中生活。

思忖片刻，他道：“偶然去看个电影，玩狼人杀吧。”见魏茗哲眼睛一眨一眨盯着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继续自圆其话：“还有......剧本杀，密室逃脱......”

听到这儿，魏茗哲忽然眼睛一亮：“城南最近新开了一家密室逃脱，你去过吗？”

　　“新开的啊，那没有，还挺想去的，不过我不太喜欢中式恐怖题材。”

哦，言下之意是害怕中式恐怖。

“我们可以先去看看。”

两人便一拍即合。

最后，季宥琛回家取了趟手机，魏茗哲回家放了单车，两人在城南商业街碰面。

说来也巧，二人刚到就遇上了同班同学。两男两女，有alpha 有omega ，四个人之间就是没什么，都要让人怀疑他们有点什么。

“学霸，魏哥，这么巧。”范伽琦一看到是他们，忙上来“联络感情”。

这位承包A班笑料一年多的同学，和季宥琛关系也不错，于是牵动嘴角，礼貌回应：“是挺巧的，你们打算玩什么？”

“我们也刚到，他们说想玩一个校园恐怖题材的，6——9人，我们这儿只有四个人，正在等人组团。”

另外三人没范伽琦腿脚快，后脚才跟上来。班长余垚道：“谁知道就等来你们了，是不是天赐的良机？”

言下之意，就是想和他们拼一个密室。季宥琛没急着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魏茗哲。

对方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先前说不玩中式恐怖，就是其他题材都可以，而这一眼，便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不过，让季宥琛意外的是，魏茗哲开口只表了他一个人的态：“我都可以。”

想想也是，替对方做决定，确实很别扭，便接着道：“我也是。”

说着，六人进了大厅，范伽琦落后前面三人一步，来和魏茗哲贫嘴：“魏哥请一定要抱紧我，我害怕。”

“明白了，NPC来抓人我第一个把你丢出去。”

　　“嘤嘤嘤～”汪岩也是皮惯了，毫不避讳地在公共场合上演“meng男嘤嘤”。不管是什么场合，恶心到人就算他得逞了。

“呕，比我都壮还来小鸟依人，你好意思吗？”魏茗哲说着，略带艳羡地捏了一把汪岩结实的肱二头。

对方灵巧一闪：“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你手劲儿多大你不知道吗，上次青了一周还没找你算账呢，哼～”

就在他以为汪岩这玩意儿终于恢复正常时，一声“哼～”打破了幻想，忙假装自己是个不认识那人的热心市民，转头问季宥琛：“学霸，二院就医热线也是120吗？”

在旁观望的人憋着笑答：“可以网上查询。”

　　在进场前，六人排了个顺序，打头阵的是汪岩，第二个是魏茗哲，接下来分别是季宥琛，范伽琦，蔺昧凡和余垚。
  
第三十章（2） 密室逃脱2
chapter030

*

班长胆子不小，却排最后一个，想也知道是为什么，不就是“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嘛。

而汪岩胆子确实不大，因为不久前魏茗哲被他恶心得够呛，于是那人“睚眦必报”，进了密室一定要恶心回去，还美其名曰——这样我能抱紧你。

戴上眼罩后，汪岩还在叫嚷：“魏哥我错了，进去后求你变回和蔼可亲的魏茗哲。”

“我现在不‘和蔼可亲’吗？”

“......”汪岩无f** k说。

六人跟着BGM，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鱼贯进了密室。

“咚——”

打头的汪岩全身肌肉紧绷，一把扯下眼罩，就见一个篮球向他滚来。

“我操！”汪岩吓得一个趔趄，撞上了魏茗哲。

　　后方被撞的人肩膀生疼，咬着牙笑道：“就一个篮球，至于吗？”

接着，像是要和他作对似的，魏茗哲话音刚落，走廊便出现了一个女鬼。汪岩嚎了一嗓子，扶着墙准备开溜，但身后就是入口，能让他溜到哪去？

　所幸女鬼站着没动，但站在那也是真的膈应人，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宇宙奥义”，六人站立半分钟。

而后魏茗哲向前跨了一步，女鬼仍手持蜡烛呆立在原地。接下来俯身，捡篮球NPC依然不动如山。

“留个人放哨，剩下人找线索。”魏茗哲直起身，扭头向后看一眼。

没等放哨的人挺身而出，季宥琛道：“人走了。”

“......”好吧，这女鬼就是和他过不去。

当他们一行人在教室做定后，魏茗哲又加深了这一印象。

第一排依次坐着范伽琦，季宥琛和魏茗哲，女鬼提着蜡烛一一照过他们的面孔，唯独在经过魏茗哲时用手大力一震课桌，引得后排三人身子也一震。

还好她对两位女生手下留情，但汪岩可就惨了，本来胆子不大，那一震差点让他跪下，膝盖和脑门先后着地。

女鬼走后，魏茗哲第一个上讲台，谁料密室工作人员得敬业可怕，半路又杀回来要吓人。于是对上了讲台上那人会意的眸子，自觉没趣，又朝底下人嘶吼一声。
原本停在原地的人，身子不由一僵，汪岩直接一屁股跌回座位。所幸这一声后，女鬼头也不回就走了。

堵了教室门后，汪岩急切地想摆脱恐惧：“魏哥你在讲台上不害怕吗？”

“NPC折返不是要抓人，她堵住了唯一的逃生路线，这游戏就没法儿玩了，所以就是来吓吓人。”魏茗哲一边说着，将手上那本东西递向季宥琛。

下来，就是刺激的单人任务，老范跑了第一棒去探路，回来后对此行的评价是：“一路顺风顺水，没有NPC吓人。”

接着魏茗哲要第二个出去，依然顺风顺水。排第三个的季宥琛出去前有些犹豫：“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棒有惊喜，班长，你要和我换吗？”

“我是胆子小的人吗？”

　　“......行，那我就出发了。”
  
第三十一章 密室逃脱3
chapter031

*

第三棒和第四棒安然无恙，第五棒的蔺昧凡出去后不多时，教室内的众人听到一声巨响，接着就是诡异的BGM，奈何教室门只有出去的人能打开，他们只能坐在原处干等。

“不可能是被抓了，这样我们就被困死在这儿了。”魏茗哲又用他的一套经验之谈来宽慰人，当然，主要是范伽琦和余垚。

“嗯。”

不到两分钟，“林妹妹”几乎是跌跌撞撞回来的。

“怎么......”最接近门口的范伽琦，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了壳。鼻尖窜上一股奶香味儿，他在情感上想要亲近，理智上却退了两步。

看着“林妹妹”一下扑到余垚怀中，在场的两位alpha不约而同退到了教室第三排。

“真他娘的难受。”范伽琦目光盯着那人的泪珠，悄然攥紧拳头。

“看得见，摸不着？”果然同为alpha，对方怀什么心思魏茗哲一想便知，“时间不能等了，余垚马上要出去，你该不会想把她交给两个男人吧？”

内心挣扎一番，他看魏茗哲一眼：“万一我不干人事了，你就打我一拳？”

“得了吧，我鼻子比你灵，你应该去和汪岩说这话。”

将蔺昧凡暂时安抚到座位后，余垚一步三回头，终于去了单人支线任务。范伽琦厚脸皮地粘着人，坐在她身旁，季宥琛识趣地带着不明所以的汪岩，与那两人拉开距离。

看汪岩的表现，似乎还不知道他的好兄弟今天图谋不轨。那边两人轻声细语说着什么，这边汪岩要蹿上天：“那真的是老范，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还能笑不露齿的？”

“这可能，就是爱情吧。”季宥琛悄声提了一嘴，不过看那两人的状态，只要不是天崩地裂，估计也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什么？学霸我耳朵不太好，没听清。”

呃......尴尬。

　“你去问范伽琦吧，别现在去。”

纵然汪岩是个凭运气进的A班，现在季宥琛话里什么意思他也该懂了，当即一声“操”。

另外两人却没打算理他，魏茗哲关切问道：“老范放了信息素，你感觉怎么样？”

信息素？季宥琛心说，年轻人还挺会玩的。面上摇摇头，答：“我闻不到。”

“那我的......”魏茗哲一脸惊愕，差点不顾场合就说出来。

好在季宥琛抢着话说了：“班长应该快回来了。”

“啊——”女士清凉的声音就在门口，接着门飞快响了三声“笃-笃-笃-”余垚推门进来，没等众人开口问，她那豪爽的性子就把事情一溜全抖出来：“走廊远处有个人影凝视我，妈的吓死爷了。”

“......”

另外两人诧异，季宥琛可早就见怪不怪了，温声道：“嗯，你没事儿就好。”

　　“要不是你......算了，没什么。”余垚一摆手，打算丢下三个大男人，转而去照拂“林妹妹”。
  
第三十二章 密室逃脱4
chapter032

*

接着，他们按要求排序去走廊，一位敬业的NPC和六个人在“回”型房屋内上演“前有堵截，后有围追”，前两波还有尖叫声，后来由于最前方和最后方的两人太镇定，带他们脱离的恐怖的氛围。

跑着一趟下来，众人都出了些汗，不是累，更多是热。

回到教室后，汪岩看来是皮又痒了，这时候也还不忘嘴贫一句：“魏哥，牛逼。”

“等这个教室门开了，你信不信我把你提去交给女鬼？”魏茗哲听了这话就没好气，丢下一句，就找学霸摆木牌。

轻松过关器材室，本以为校长室是重头戏，相较其它却意外得平淡，女厕由余垚负责，跑回来之后，她整个人都不太好。

全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面色也白得吓人。

尽管如此，也比瑟缩的“林妹妹”要强上一些，所以三男一女的四角游戏，只能让她上。

剩下三个人中，由汪岩主动提出要替范伽琦，理由除了蔺昧凡，大家都心知肚明。剩下二人回到教室，被要求坐在角落的位置。

“一会儿不会有NPC来吓人吧。”蔺昧凡贴着范伽琦耳侧悄声说着。

声音细软，范伽琦心中像被挠了一下，黑暗中扬起嘴角，语调却无波澜：“我挡着就好，你在这儿应该看不到窗口的动静吧。”

　“嗯......谢谢。”

范伽琦像听的哪里是谢谢，但只能顺着话道：“不客气。”

半晌身旁瑟缩的人没再答话，老范本想趁着冷静几分钟，奈何他将人挡得严严实实，空气不流通，奶香味儿越来越重，他几乎要疯掉。

“你看没看到一个人影？”他知道这样捉弄人不厚道，但就是忍不住这样做了。

蔺昧凡半睁着一只眼，却发现自己被挡严实了，什么都看不到，只得问：“哪里？他会过来吗？”

“讲台上......”

闻言，“林妹妹”不由攥紧了眼前人的一摆。范伽琦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又忍不住说了句“不当人”的话：“他走了一步，现在在第一排。”

耳边是磁性，又有些沙哑的男音，身旁是薄荷味儿清甜的信息素，让蔺昧凡不由自主向他靠拢。额头抵上肩膀，明显察觉到那人全身肌肉一僵，深吸了几口气。

接着空气再次陷入静默，蔺昧凡神经却还是紧绷的，颤抖着声音问：“他现在在哪？”

这边的人恍惚间回神，才想起来自己有一个谎还没圆，深呼吸后：“他在门口......现在走了。”

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松开，柔弱的omega轻轻喘出一口气，范伽琦能感受到奶香味儿的浓度还在升高，怕自己又晃了心神，于是借口离开：“我去堵门，这样他就不会再回来了。”

刚刚被松开的衣角再度被攥紧：“不用了吧，你......”

　　老范不知道她的玲珑心思，只当“林妹妹”欲言又止是在想事情，应一声后便不再打扰。
  
第三十三章 密室逃脱5
chapter034

*

不多时，“四角游戏”通关，后面的游戏纵然再刺激，范伽琦都忽然没了兴致，只想转身看看蔺昧凡是不是还在自己身后。

等到众人听到对讲机里说：“根据灯光指引出走廊。”后才发现，原来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班长伸了个大懒腰，长呼出一口气，转身对众人道：“我们接下来去撸串怎么样？”

“哪一家？”

“楼下有一家新开的，或者......对面？”

“对面吧，那家我有会员。”

............

那边讨论着,这边季宥琛还在寻找魏茗哲，那人在四角游戏里进了单人线临通关才遇到他，大概又被女鬼堵了一道，这才看到人从里面冒头。

“那女鬼八成想托我到阴间。”他一边跑着，一边擦头上的汗。

看着人气喘吁吁，季宥琛不由笑道：“人鬼情未了。”

“......等我变成鬼了，再把你拖下水。”魏茗哲薄唇抿成一条线，假愠着。

“嗯？你拖我要干什么？”影视作品里演的，不都是拖爱人什么的吗？

对方还未回答，班长一行商量好了，就派汪岩前来“交涉”：“我们四个要去撸串，两位帅哥来吗？”

“我都可以。”季宥琛说着看向魏茗哲。

他自然也都可以，不过还是要恶心一下汪岩：“看在其他三个人的面子上，我就同意了。但如果是班长来问我们的话，说不定我能抢着买单。”

不等汪岩猛/↑\男“嘤嘤”，魏茗哲直接一捏他手腕，惹得汪岩一皱眉，还好这次没青。

“你们这些alpha都是什么畜生，哼！”虽然“交涉”失败，但“协议”达成，汪岩“圆满凯旋”。

到了地方，也点了菜，众人却因要几瓶啤酒短暂争论了一下。

“十二瓶，平均一人两瓶，怎么样？”余垚估摸着自己的酒量，问道。

没想到A班一群老师家长的心头肉也玩未成年人饮酒，魏茗哲忙道：“我不能喝。”

不是不喝，不是不会，是不能。

其他人有些意外，季宥琛可就不意外了，因为这人本来控制不了自己的信息素，喝酒了怕是更危险，那“林妹妹”可能就不好受。

不嫌事大的汪岩促狭着：“不是吧，魏哥你怎么可能不会喝酒？”

“不可能，魏哥必须会喝。”范伽琦笑着附和道。

“......你俩少阴阳怪气，我喝中药呢。”

“哦......这样啊，给你要果汁吧。”余垚圆场道，“那酒就要十瓶？”

“可以。”

“没问题。”

酒菜齐全，敞开肚皮后，他们自我感觉良好地觉得还能喝，又要了五瓶啤酒。等到杯盘狼藉，却剩了两瓶出来。

“玩骰子吧，谁输了谁自罚一杯。”范伽琦提议。

“滴——爆灯！”汪岩软绵绵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好啊......”蔺昧凡久违地露出一个开怀的笑，而其态双颊粉红，声音黏腻，状似醉酒。
  
第三十四章 我爱你vs不要脸
chapter034

*

老范在一旁看着，想劝眼里的人别喝了，但总不能倒自家牌坊，只期待着班长能替他劝说“林妹妹”，可惜班长也喝得半醉，哪还有暇看他递的颜色，只说了句“好。”，没说什么醉话已经不错了。”

另外几人说话的间隙里，季宥琛在桌底拨弄一下魏茗哲的手指，懒懒道：“你也玩吗？”

学霸的小动作过于温柔缱绻，魏茗哲盯着他的手，一时呆愣，没喝酒的人也像喝了酒一样反应迟钝，等到对方追问他才回神。

“旁观太无聊，反正我运气不错。”

抬头后，就瞥见那人一双耳朵泛红。

原来是醉了......也是，也只能是醉了。

最终，骰子游戏全票通过。但天不遂人愿，餐馆里的道具全部都被征用了，只有一副纸牌，只留着一桌人干瞪眼。

一旦喝醉，情绪便无所顾忌，所以余垚声音里透着失望：“不会要真心话大冒险吧......”

“太老套，我也不爱玩。”汪岩一撅嘴，嘟囔着。

魏茗哲的视线还停在那人的一双耳朵上，自未发觉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也可以玩我爱你VS不要脸。”

话头一起，其他人就将视线投射过来。魏茗哲这才意识到，他刚才把心里话就这么说了出来。

果然是醉了。

顾不得在心里骂自己，他只得先简单将规则讲给众人听：“玩家只能对左边的人说‘我爱你’，也只能对右边的人说‘不要脸’，但对同一个人不能对话三次以上。我们可以抽牌决定，抽到丑牌为第一人。”

刚才还和季宥琛鼓吹自己运气好的魏茗哲，第一轮就抽到了丑牌。

“原来这就是欧皇。”季宥琛笑着促狭道。

其实魏茗哲说谎了，他是一直赌运不错，和程斐一群狐朋狗友在会所玩，没少赢过钱。而他们喜欢玩大的，所以魏茗哲一直以来都很少花魏冼和西门苓的钱。

那两口子不知道，但也没管过他。

“幸运儿”魏茗哲左右为难，不想对他左边的汪岩说“我爱你”，也不想对右边的季宥琛说“不要脸”，两相抉择，他转向学霸道：“不要脸。”

“我爱你。”

这声带了些醉酒的酣畅，听得魏茗哲心头一动。还好在他极力控制下，表情没崩，看着季宥琛转向范伽琦，温和说出一句：“不要脸。”

那边范伽琦像是没反应过来，也跟着说了声：“不......”接着恍然大悟道：“我爱你。”

两句连起来就是：“不......我爱你。”

引得众人哈哈一笑，汪岩一拍桌，大声嚷：“老范罚酒！”

“罚酒，罚酒，一瓶吹了。”余垚对此喜闻乐见。

　............

事实上，范伽琦酒量并不差，两瓶多也没喝醉他，思维尚敏捷。

　　因为不相对右边的“林妹妹”说不要脸，而哗众取宠也是他的惯用手法，所以才想了个这样的法子脱身。
  
第三十五章 学霸，好玩吗？
chapter035

*

“别吧，我都醉了你们还欺负我。”范伽琦露出可笑不得的表情，伸手去够那瓶啤酒。

心里琢磨着估计这瓶喝完，应该要大舌头，自己可没装过，要不直接倒桌子上睡？算了，那样一来，好不容易“英雄护美”立起来的形象可能就真的骨灰也不剩了，自己人设就此崩塌。

所幸规定的是满上一杯，那一帮人看热闹之余，也没有继续坑他。

第二轮的丑牌花落“余家”，因为先前表露过想坑范伽琦的想法，这次她便送一个顺水人情以表歉意，对自己左边的蔺昧凡说了句：“我爱你。”

“不要脸。”醉酒的“林妹妹”依然反应迅捷，只是对左边的人说话时有些忸怩，极低的一声：“我爱你。”像是小奶猫睡得香甜时发出的呢喃。

对此，范伽琦忍痛割爱回以：“不要脸。”

因为故技重施就没意思了。

紧接着对季宥琛道：“我爱你。”

“不要脸。”学霸没有在笑，魏茗哲却透过他讪讪的语气感觉到他的抱歉。

　一个酒桌游戏而已，他也觉得对旁人说“不要脸”，会让他人有失体面。

“我爱你。”

“我......不要脸。”

此言一出，汪岩差点儿把刚抿进嘴的一口果汁喷出来，其他人也都跟着捧腹。

“魏哥你没喝酒，怎么舌头比我还大？”第一个被罚酒的范伽琦，看着第二个准罚酒的魏茗哲，莫名心情舒畅。

众人也都忘了他不喝酒，纷纷像起哄范伽琦那样起哄他——

“魏哥要一次吹两瓶！”

“那必须啊。”
............

只有季宥琛压低声音问他：“你喝不了酒，要不我帮你喝了？”

“不用，喝完这几杯应该就散伙了，受刺激分泌信息素暂时还放不出来。”魏茗哲看一眼学霸红热的耳朵，又别过视线对桌上其他人道：“两瓶就算了，我喝一瓶吧。”

说着就近取了一瓶，在一众人等的喝彩声中，吹了一整瓶啤酒。季宥琛看着他白皙脖颈处滚动的喉结，不由觉得喉中干咳，咽了口口水。

“魏哥牛逼！”

这下汪岩不是嘴贫，他酒量不算差，吹完一瓶也铁定脸红舌呛，魏茗哲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除了很欠收拾地笑一下：“得，别贫我了，咱们继续。”

酒还剩半瓶多，又一轮里，季宥琛的“我爱你”慢了几秒，被罚喝完了剩下的那些。

和其他人告别时，醉意还不显山不露水，等两人漫步过河堤，魏茗哲才发现他行为的怪异。

不走宽敞的大路，非要去挤林间小道，酷爱走直线和跳排列在泥土里的青石板，并且乐此不疲。

原来是仗着月黑，灯光也被树木遮挡，便在这四野无人的地方放纵生长。

“学霸，好玩吗？”

他冷不丁开口在这寂静得只有脚步声的地方开口，前面那人竟像无知无觉一般，头也不回继续走直线。

　　“季宥琛。”
  
第三十六章 你听话
chapter036

*

音量稍稍抬高，那人回了句：“嗯？”全过程依然在低着头看脚下，就像是一个正在摆积木的孩童，全身心投入眼前事物，不想抽出空闲来回应其他。

年级第一和这石子路较劲，听来都让人觉得好笑。

“你在干什么？”魏茗哲故意操了一副大人腔调，想要逗逗这个因为醉酒，而返璞归真的“幼稚鬼”。

谁知道纵然这人丢了面子，也没丢骨子里的涵养，耐心为他答疑解惑：“我在走直线，遇到拐角只能拐一百二十度的钝角，遇到青石板只能走虚线......”

啰啰嗦嗦一箩筐规矩，魏茗哲却听得很认真，并不时提问：“这是你定的规则吗？”

“嗯，要和我比赛吗？”

比赛......听起来不错。

“你先说说看，我们要比什么？”

“当然是比谁先到达终点，弋江桥。”

弋江桥，好像有些远，少说两公里。拒绝的话一出口，却变成了：“你经常这么玩吗？”

对方也没想别的，成功被转移话题：“也没有吧，很久没这么玩，上次还是个小学生。不对，上次是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难道学霸周末闲不住有出门这样“散步”的癖好，那这也太奇怪了。

没等他自己再乱往下想，季宥琛就自报了家门：“不在这附近，是在体育馆。其实......也不算这么玩吧，就是跨步的同时数了数附近的植物。”

半个月前的体育馆？魏茗哲知道了，就是他迟到的那次。他远远看到季宥琛低着头，原来不是在盯着手机看，而是在点数花花草草。

要多焦躁才能这样重复点数物品数目呢？要多有经验才能立刻找到让自己平静的方法呢？

前者，魏茗哲因为自己所患的心理疾病，对此了如指掌。至于后者，那要从季宥琛的经历来分析，“上次还是个小学生”，看来他的童年经历应当也不如何。

看着前方那人的身影，魏茗哲不由一蹙眉：“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行，我还没走完。”

这份固执倒是他从未见过的，只得憋着笑好言相劝：“这么晚小孩子该睡觉了，早睡早起长身体。”

“我不是小孩子，马上就要成年了。”

“说到底你还不是没成年，未成年人法律上就是儿童，你怎么能说你不是小孩子呢？你这个坏孩子。”魏茗哲在肚子里要笑炸了，只期望学霸今晚直接喝断片，明天直接把这一段掐掉才好。

另一边的季宥琛的确是喝醉了，脑袋不大好使，直接抓错了重点：“我怎么可能是坏孩子，从来没人会说我是坏孩子。”

因为成熟省心，一直以来被老师家长夸赞“好孩子”，也一直以来比同龄人早熟，承担更多......这就是季宥琛吗？魏茗哲笑不出来了。

“你听话，我送你回家。”

　　一扯到听话，前面的人果然就老实了，停下脚步，原地等落后两三步的魏茗哲跟上后，才和他步调一致前进。
  
第三十七章 一语成谶
chapter037

*

一边走着，魏茗哲一边脑补他会不会为了跟上幼儿园老师，对方跨一步他走三步，一不小心将自己绊倒，摔了个跟头后放生大哭。

不，懂事儿的“好孩子”是不会哭的，他们只会把眼泪憋进眼眶，而老师家长会夸奖他们“勇敢”。他们从而知道了忍耐就是“勇敢”，于是什么都憋着......而谁也不知道的是，会不会有一天就憋坏了。

这可能会是季宥琛，又何尝不会是他自己？

直到两人打到车，到了目的地，看到季宥琛背影消失在黑夜里，魏茗哲才被自己点醒：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多此一举。

进小区前正好碰上赶车回来的程斐：“想我没？”对方挂着十分纨绔地笑，凑近了又用狗鼻子琢磨出：“你喝酒了？有场子不叫我，还是兄弟吗？”

“我和同学，不是他们。”魏茗哲白他一眼，“他们”指的自然就是本市的“不肖”们。

程斐一摆手：“行吧，那明天下午你来吗？老地方，人不多，刘倘，龚如璟......还有几个。”

“几点？”

“说的是三点半，人到齐估计都四点了。”程斐这话不是没缘由，魏茗哲在一众少爷，公子哥儿中架子不小，聚会从来都是最后一个到，不过也没人有意见，谁让他们惹不起魏家人呢。

“行，我知道了，去不了给你打电话。”

*

学霸当晚回家，季诀明看到儿子醉酒还挺意外的，不过也没说批评的话，而是：“能少喝就少喝，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一如既往的自由开明。

　“嗯。”季宥琛面无表情，闷闷答一句后，转身回了房间。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晨，想起自己干的那些滑稽事儿，季宥琛恨不得当场暴毙而亡。

什么“好孩子”，“坏孩子”，还有“乖孩子”的，不管他是什么，季宥琛只求能有人给自己个痛快，这阳间他是没脸再赖下去不走了。

按照他小长假的日常习惯，总喜欢先把在教室没完成的作业先写完。去一掏书包发现，虽然总数上不差，但有两张一模一样的物理试卷，和两张一摸一样的数学试卷。

回想起他昨天下午的那句——“也可以不写，就说自己和同桌装错试卷了。”他更狠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这么当真还就一语成谶了。

算了，先联系魏茗哲，但一想到昨晚两人因“好孩子”还是“坏孩子”而争辩，他就感觉自己拉不下这张老脸。

“笃—笃——笃——”

自己现在一听到敲门声还以为在密室逃脱的教室里，还好这一声短两声长的敲门方式，是季诀明的敲门习惯。

“请进。”

接着就看到门开了一个只容脑袋通过的小缝，季宥琛问：“爸，怎么了？”

“昨天忘了让你喝蜂蜜水，今天有宿醉的感觉吗？”其实让季诀明照顾人是真费事，季宥琛最常听到的就是“忘了”，“不好意思”，和“下次要记得提醒我”。

　　听多了，就习惯了，也就没什么要麻烦旁人的了。
  
第三十八章 【doge】
chapter038

*

“睡得挺好的，没什么感觉。”当然，除了以幼儿园小朋友口吻发言，事后的羞耻感外。

老父亲又盯着儿子看了两眼，而后才说：“嗯，好，那我走了。”

面带微笑的季诀明嗓音也十分柔和，季宥琛有时觉得，自己父亲可以用绅士的优雅得体来形容。

这样的男人虽然是个beta，离过婚，还带着孩子，想来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离过婚只能让他显得更成熟，带着孩子只会让他被贴上“温柔”的标签。

他应该会受很多女人的青睐，但季诀明眼里只有工作，甚至在季宥琛长大后都疏于照顾。他知道父亲工作其实没那么忙，但他总是那么逼自己，像是在逃避什么东西。

早先察觉这一点的季宥琛，还以为季诀明并不喜欢他这个孩子，别扭了好一阵才放下。纵然是不喜欢，但他也要过他自己的人生。

作为年级第一的他，一早上刷完了剩下的一半，现在仅剩和魏茗哲装错的四张试卷。看来现在他不得不逼自己一把，对方问他大不了就说自己喝断片儿了。

502BadGateway：在否？

502BadGateway：我们放假前好像装错试卷了。

502BadGateway：阅毕速回！

这会儿大概十一点，寻常的魏茗哲放假第一天铁定要睡到十二点，接着看看心情，心情好就起床，心情不好会再睡个回笼觉。

所以季宥琛在收到回复信息时恰好是正午——

404NotFound：好的。

404NotFound：我刚睡醒。

404NotFound：你什么时候用，我送过去？

看到对方的“我刚睡醒。”季宥琛不由得嘴角一扬。

“是什么高兴的事儿吗？”对坐的季诀明从儿子长大就没怎么见过这样的笑了，更多时候是浅笑，或者淡然处之的表情。

这边季宥琛一边屏幕上打字，一边忙里偷闲答：“哦，不是，是同学的消息。”

502BadGateway：【doge】

502BadGateway：我在吃午饭。

502BadGateway：时间你定吧，我随时有空。

看到季宥琛秒回，他忽然觉得房间亮堂了几分，两瓶要谨遵医嘱服用的药品，也没那么让人厌恶了。

404NotFound：那我先做准备。

404NotFound：具体时间先等等。

404NotFound：总之，下午见。

502BadGateway：好的。

接下来季宥琛估摸着自己大概要再去买几本书，干脆和魏茗哲说自己去找他，于是两人下午三点，约在了书店门口。

聊天软件以及见面，两人都默契地对昨晚只字未提。一个是喝醉酒的人行为幼稚，一个是没喝醉但莫名其妙陪对方幼稚，尴尬起来，双方保真不相上下。

见面后，两人先是有所保留地对装错试卷的行为大笑一番，接着相视，一段沉默。

“你还没买书吧，要我帮忙吗？”

“你要有事就回去吧。”

　　他家里小区这个门还挺远的，单程步行要二十分钟，又正好到了快赴约的时间，懒得再回去，所幸就赖在学霸身边：“没什么事。”
  
第三十九章 纨绔圈
chapter039

*

二人也没磨叽，直接并肩进了书店。季宥琛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不是伸手够不到书架上层的小姑娘，被魏茗哲这个一米八六的人陪着逛书店，还真的挺尴尬的。

“为什么特地来这个书店？”魏茗哲一边伸着脖子帮他看书名，一边问。

“我的审美和书店老板的比较和谐......”

接下来，季宥琛举例说明，魏茗哲点头认同，两人一番交谈，时间悄然过去了半小时。出了书店门口后，就见不远处的程斐一眼瞅见两人，长臂一挥：“Hello~”

“不会吧，我竟然能在假期看到背书包的魏公子，活久见。”程斐挂着似笑非笑调侃，而后转头对季宥琛道：“又见面了，你和他是同学对吧。”

竟然还记得他？于是，季宥琛回以礼貌一点头，他直觉这位仁兄看着不简单，身上有着不同寻常的吸引人的地方。魏茗哲本来心情不错，被程斐这一搅和忽然就便得没好气：“你现在过去？”

“嗯，一起？”

他们的“老地方”很近，顺着公交站走不远就能看到。上次季宥琛在这里偶遇两人时，他们就在那里聚会。

“等会儿。”魏茗哲想先把学霸送上计程车，便没急着回答，扭头向马路一边张望。

“要不一起吧。”

两人可算是知道了，程斐这个“一起”不是“一起步行去会所”，而是“邀请季宥琛一起去会所”。第一句没得到回应，又问出第二句，这不是简单的客气话。

魏茗哲回头看一眼程斐，又将视线挂在季宥琛身上。本以为季宥琛会借口有事，这人却莫名其妙答应了。

他个人觉得纨绔圈子里没什么好人，大家要么只是尽发小的情分，要么只是酒肉兄弟而已，没有什么金兰之契，有些人也早就变了。

譬如提出邀请的程斐怀的是什么心思，魏茗哲已经看不清了。可学霸怎么就答应了，他也想不明白。

但结果就是，这次魏茗哲到得出奇的早，并且还带了位同学。于是在座众人又就着时间，和魏茗哲肩上的背包调侃一番。

也有人好奇询问季宥琛，好的一半得到了他的礼貌回答，不太好的一半都被魏茗哲当机立断堵回去。

一桌人没一会儿厌烦了喝酒聊天，龚如璟提议：“还是二十一点？”

“也行，阿哲这次玩吗？”坐在魏茗哲身旁的程斐终于换了个正经的称呼，笑眯眯看着他。

果然刘倘拱他一下，道：“让这家伙来，别说这个月，我下个月零花钱都摸不着了。”

闻言魏茗哲笑骂：“出息。”

“那学霸玩吗？”程斐又笑眯眯看向季宥琛。

“你们先玩。”没说玩也没说不玩，一是季宥琛不知道这个“二十一点”怎么玩，二是他不好拂了这一桌人的面子。

看他们几人在状似赌｜桌的一旁落座，季宥琛才压低声音问：“二十一点是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不用知道。”
  
第四十章 不要。
chapter040

*

其实就是一个纸牌游戏，但毕竟常和澳门第一大产业挂钩，在大陆不是什么正经游戏。而他们也确实用了筹码，所以魏茗哲不想让他知道。

谁知季宥琛感觉很敏锐，特别是看到那个四色圆形薄片后，几乎是眼睛冒着光：“是和德州扑克一类的游戏吧。”

被人猜出来了，阿哲同志也丝毫不慌，努力转移话题：“以他们的脑子，玩不来德扑。”

“哦......”季宥琛又给自己灌了口酒，笑盈盈转头：“你们这酒还挺好喝的，像梅子汁儿。”

魏茗哲望进漫天星光，一不小心从中迷失，直到那人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回神道：“......你还是少喝点儿吧，这酒度数挺高的。”

“嗯......”闻言便放下了手中的高脚杯。

还蛮听话的，不愧是......嗯，乖孩子！魏茗哲豁得记起昨晚的闹剧，并在心里暗骂自己有病，幼稚鬼......

“要不你玩一把我在底下看呗。”

学霸还真是知道该怎么求人，光是这一勾手指，魏茗哲就不忍拒绝。于是，他决定向学霸展示自己神一般的赌运。

两个多小时里的确赢了不少，因为规定是赢的人罚酒，魏茗哲也喝了不少，最后被醒了些酒的季宥琛逮离了赌桌。

正摸魏茗哲手机，一旁程斐叼一根烟，操着一副纨绔表情，正在......观察他们二人。坐得四平八稳，一点儿挪屁股送送人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总归是善意地提醒了一句：“要是联系不到魏茗郁，你可以在附近订一个房间，把他丢进去住一晚。”

解开了指纹锁，电话却打不通。好吧，季宥琛寻思着，不管程斐是不是乌鸦嘴，反正一切都要怪自己，也只好把这包袱揽了。

一路上人都出奇得乖，除了在酒精催发下越来越浓郁的信息素，肩膀上架着的人简直与平常无异。

“需要身份证吗？”嗓音沙哑，还尚能思考。

“不用，我带了。”

一本正经回答后，惹来低低一声嗤笑：“两间房要两个身份证。”近在迟尺，像是只格着一层皮肤，却又远在天际，像自由无束的天籁。

“想什么呢，我不是omega，我们住一间。”纵然对方面无表情，可那句“我们住一间”着实给了魏茗哲不小的冲击，当即宕机在原地。

回过神来时，对方已拿着房卡将他往电梯口带。等电梯的功夫季宥琛才想明白，原来是自己不久前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说今晚住同学家。

两人在寂静的走廊内步履蹒跚，深一脚浅一脚踱步进房间。

安顿好魏茗哲后，季宥琛一手叉腰抹，另一手抹了把汗，气喘吁吁对躺着的人道：“我去买罐蜂蜜，你呆在房间不要乱跑。”

说完，没等他转身，对方就毫无征兆地长臂一伸。

“不——要——”

他只觉腕部一紧，在不可抗力下天旋地转，没砸进床里，却正砸中那人。

　　动动唇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唇瓣贴上了那人滚烫的皮肤......
  
第四十一章 夜
chapter041

*

双方躯壳紧密相贴，对方哪里是什么反应，彼此心知肚明。但两人均是一动未动，时间不知静止了多久，总之不会比他们铿锵的心跳更让人难追。

就着一只手紧锁学霸手腕的姿势，魏茗哲被压着的另一手缓缓挪动，他能感觉到季宥琛呼吸停滞。

从紧绷的腹部游向胸前，再到肩膀，“抱歉，我去冲个澡，时间不早了......最好，还是别出门。”说着将他肩头掰向一旁，轻手轻脚让开对方，去了浴室。

这一番动作由不得季宥琛不胡思乱想，莫名其妙地拒绝他离开，莫名其妙地起反应，加之不久前的“两间房”，很难不让人起疑。

但自己呢？他并不厌恶，反而像在沉浸其中。原来自己潜意识里，和魏茗哲相处，也怀着那样非同一般的心思吗？

卫生间的“哗哗”水声停止，不久魏茗哲从中低头走出，见季宥琛还仰躺在那张床上，表情微微愕然，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洗好了？那到我了。”面无表情淡淡瞥一眼，不等对方回话，季宥琛就径直去了浴室。

看着他的背影，魏茗哲摸不准学霸要睡那张床，站在原地挣扎片刻，选择了原先那张，将靠窗没动过的那张留给了季宥琛。

纵然在酒精作用下，魏茗哲已经困倦无比，却毫无睡意。只能闭眼假寐，以免与从卫生间出来的季宥琛对上视线。

浴室的水流声在耳畔响了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接着就是一声不大的“砰”，该是那人关门没太小心，惯性下的猝不及防。

这么想着，房间归于寂静，直到耳背冷不丁传来声响，是尽力克制的床被与衣物摩擦，还有轻轻一声“啪”，夜色蔓延至屋内。

听着背后均匀的呼吸声，魏茗哲不知何时放下心绪，被它带进梦乡。

*

翌日清晨，季宥琛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目，抬起手看了眼屏幕，还不到七点。那家伙要睡到十二点，自己正好打个时间差。

轻手轻脚挪步到卫生间，一捧冰水灌上，将季宥琛红热的面颊浇透，洗净alpha信息素留下的片片绯红。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想起了昨晚那个怀抱——

他不是呆愣得忘了闪避，而是靠近后被那醇厚的酒味儿冲得头脑发胀，像一个被勾起原始欲｜望的omega，一动也不能动，只能在他的alpha怀中任他宰割。

这种感觉季宥琛很不喜欢，可他却像一个吸食过成瘾致幻剂的人一般，一遍遍回溯，仍觉得余音绕梁......

就连他指尖不小心轻擦过的地方，季宥琛都下意识想要触摸。

“砰——砰——”

心跳声将他唤醒，拇指忙离开热辣的脉搏。

临走前季宥琛不忘回眸，视线扫过暗色窗帘，床头柜上的便笺和电子表上的11，最后停在一张白玉般的面庞上。

　　酒店房门也不知，他在何时离去。
  
第四十二章 所谓最优解
chapter042

*

睁开眼时，魏茗哲有一瞬恍惚。他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又缘何在此。

一眼瞅到床头柜上的纸条，眯眼看清后他的思绪随板正的最后一捺飘飞，接着翻身将自己埋进被子，再抬头时面上已有泛了些许缺氧的薄红。

长臂一挥捞到了手机，随机打开软件，手指在键盘与白色背景板间跳跃，踯躅聊天框良久。

猛然瞥见原先顶部的“502BadGateway”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魏茗哲差点儿把手机丢出去，眉毛抬得老高，嘴角也蹿得飞起。只等屏幕里的气泡来宣判，是眉峰先归位，还是嘴角先落地。

502BadGateway：早上好【doge】

502BadGateway：看到留言了吗？

最终由于二者的举棋不定，魏茗哲成功解锁了一个精彩的表情，并在屏幕后伪装自己双目鳏鳏，按着话筒拖沓道：“好，我一会儿就看——”

“好，我一会儿就看——”

“好，我一会儿就看——”季宥琛再次用食指一戳气泡，慵懒的气息扑面而至，他整个人像是回到昨晚的床第间，被灼热和柔软全副包裹，酒熏之下醉意朦胧，分不清今夕何夕。

“好，我一会儿就看——”

“好，我一会儿就看——”

　“好，我一会儿就看——”

............

“好，我一会儿就......”

“季宥琛。”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抖，肩膀紧绷，指尖飞速点上语音气泡，将后半截让他分神的话掐断，再缓缓抬头，对上季诀明爬了几条细纹的眼睛。

对方眼尾下弯，深深看自己儿子一眼，温和吐出：“该吃午饭了。”

“好的。”季宥琛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虚，不动声色低头，起身去厨房。

经过自己刚才疯魔似的一遍又一遍点开那条语音，他觉得自己简直没救了。但回想起昨晚自己毫无防备栽倒后顶着侧腰的东西，季宥琛又大脑缺氧。

那到底是自己以为的生理反应，还是对方心意的佐证？

更有可能是生理反应吧。

想起那天魏茗哲生怕他误会什么得解释自己不是gay，这人不是恐同就是同。

如果是恐同一定方寸大乱否定自己，如果是同就可能是冲动，不一定有想法。

看来不管哪一种，都不适合季宥琛多想，做朋友才是目前的最优解。

他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收假后的两人打招呼仅限于“你好”，“早上好”；当看到魏茗哲上课睡觉，伸出去想要拍醒对方的手，一拐弯抓了支笔，用笔尖轻点对方手肘；甚至在体育课，没有勾肩搭背，没有打赌，没有......

直到一人一瓶苏打水，“Cheers.”喊出后，在空中对撞，季宥琛才找回些两人从前舒服的相处状态，紧接着便呛了一口水。

　　魏茗哲一边绽开笑，一边很自然地要去抚触颤动的背脊，却被季宥琛停在那只手上讶异的目光刺得缩了回去，反手一摸鼻子，僵立在原地。
  
第四十三章 闹剧
chapter043

*

“魏茗哲！”

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奔跑时的颤抖，也能听出对方正扬着笑，心情雀跃。

一抬头，季宥琛便看到了个马尾飞舞，裙摆跳跃的女孩向他们跑来。虽然不认识，但想必是魏茗哲的朋友，出于礼貌他向前走两步，果然杵在原地的魏茗哲也同他一起迎了几步。

女孩见状步子迈得更急，跌跌撞撞险些扑到人，以“好久不见。”和魏茗哲罩面后，才转头对季宥琛对季宥琛道：“Hi，季学霸，我叫谢霖。”

“高一的同班同学。”魏茗哲皱眉看她一眼，向季宥琛补充道。

三人一路缓步走向教学楼，谢霖一直在唠无关紧要的，诸如——“倪荻的事不好意死思，很抱歉”，“她也没想到回被人拍下来”......

而季宥琛很识趣地在一边装背景板，却发现魏茗哲拳头越攥越紧。

有一瞬他以为对方对论坛的事十分介怀，想劝这姑娘换个话题，却听那人沉闷的嗓音：“我还有点事要去医务室，先走了。”

“等等！——这个给你。”谢霖变戏法儿一般掏出一个信封，其色粉，贴一枚印着爱心形状的火漆，内容不言而喻。

见魏茗哲凝视火漆迟迟不肯伸手，谢霖红着脸破罐子破摔道：“就是你想的那样，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聊天了吧，却一直聊别人，我不期望你给什么回应，哪怕是一句‘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将信塞进魏茗哲手中，转身逃也似离开，比奔来时更快。

“你去医务室干嘛？”

“......”魏茗哲欲言又止，最终在对方逼视下道：“我可能需要一支抑制剂。”

没上过生理课，也没经历过分化的季宥琛依然不明所以，怎么好好的人，突然就需要抑制剂了呢？不会是因为谢霖吧？那为什么要拒绝？alpha都是这么变化无常的吗？

不管季宥琛脑洞怎么开，当务之急还是先让这人去医务室：“那需要我陪你吗？”

“我一个人可以，快上课了，你回去吧。”说话间，魏茗哲又用手指一拭后颈，热烫感自指尖袭来，他不由一皱眉。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谢霖分化成了omega，信息素还好巧不巧是蜂蜜香，原来是自认为匹配度很高，所以在有发热征兆的时候来试探......这里可是学校！

他自知不能将人想得太坏，但谢霖种种行径却不由得他不多想。

真是可怕的生物......

以上魏茗哲对女性的印象，来源于他的母亲西门苓。那是个强势，不容置喙的女人，她从来不穿淡雅的衣服，也从不素面朝天。

闪烁的首饰撑起她的骨肉，透亮的妆容塑造她的肌理，二者一同包裹着她体内不属于omega的铁血。

她对自己的孩子并无优待，甚至不当他们是家人。从前他不知道所以，但后来总归是知道了——

　　无非是一个在有众多女alpha家族里的女人，意外分化成了omega让她觉得屈辱，生下两个alpha孩子，更让她恨得想要咬碎牙。
  
第四十四章 关于病症
chapter044

*

医务室的裴老师是个中年男性alpha，儒雅温和，节调很慢却让人感觉不到拖沓，只有舒心。魏茗哲在高一运动会送同班女生来过一次，曾惊讶于他的气度，印象深刻。

现在对比裴晟旻和季宥琛，这可能是自己男同生涯的开始......

“出什么问题了？”裴老师从显示器背后探出脑袋，表情明明没有笑，却给人“他在笑着看你”的错觉。

也许这就是步入中年的季宥琛？魏茗哲这样想着。

“闻了omega的信息素之后腺体发烫，应该怎么处理？”他站在桌前，面对这样一个与暗恋对象气质肖似的男人，稍显局促。

对方会意：“那就打一针吧。”

说罢转身去柜架上取药品，碰到箱子前，裴晟旻动作忽然一顿，转头问：“近半年有服用过精神类的药品吗？”

又怕魏茗哲听得云里雾里，解释道：“类似于劳拉西泮、丙戊酸镁、碳酸锂等治疗抑郁症，焦虑症的药。你知道，高中生，或者说一个生而在世的人，有这些状况很正常。”

原来，这也很正常。

也有可能是大人在“用糖果骗小孩打针”，不是吗？

但无论如何，魏茗哲在一串举例中听到了熟悉的药名。他面部有一瞬的僵硬，随后道：“有。”

即便是被安慰了，也不想承认自己患有心理疾病的事实。

“恭喜，看来你不用打针了，但能告诉我具体是什么吗？信不过我的话，我们可以签保密协议。”裴晟旻对他一笑，又躬身从柜底文件栏中抽出一个A4薄册。

文件栏里装了很多类似的册子，看上去不下五十个。

“那些都是保密协议？”魏茗哲站在原地，凝视那个蓝色的文件栏，似乎想摊开每一份薄册，看看里面是否都沾有墨迹。

裴老师注意到他的表情：“是的，昨天还遇上一个高三的学生来造访。”后一句状似随口一提，其实是特意说给魏茗哲听的。

而那人也像被说服一般，提笔填了那两个空——

病症：双向情感性精神障碍

服用药：碳酸锂缓释片，富马酸喹硫平

在他填表的间隙，裴晟旻已从药柜取出两样，为魏茗哲备好一次性纸杯和温水，并顺手打开医务室的空气净化器。

“吃完药后你不能回教室，要留在医务室观察一小时，你可以去那个书架上找本书看。”裴晟旻接过保密协议，签字后又完完整整放回到文件栏。

坐回电脑前不忘道：“学校虽然没有心理课，但在有心理咨询，如果有需要可以来医务室。但今天不行，工作忙。”说完又给高二年级组打了通电话。

其实魏茗哲也不预备做什么心理咨询，他只相信自己，不想敞开心扉给一个陌生人。于是转身去书架随便抽一本，坐在离门口较近的沙发上，好让自己一身不好闻的信息素味儿消散得更快些。

　　医学书籍看得他昏昏欲睡，并发誓直到下辈子也一定不学医。他好像真的听过一句话“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第四十五章 重新定义*骚扰
chapter045

*

‘‘你的症状看上去有些严重。’’

不知不觉魏茗哲已经靠着温暖柔软的沙发背睡着了，冷不丁听到一个男性低沉的声音，惊得他差点儿双腿一蹬跳起来。

在一片阴影中抬头，他看到裴晟旻正含着笑俯视他，眨巴两下眼睛后问：‘‘......老师。’’

‘‘还记得一个小时后要测体温吧，现在时间到了。’’伸手从桌上取过测温枪，示意魏茗哲拨开额前刘海儿。

测完体温后，裴晟旻又取出一个黑色小盒子：‘‘这是测信息素浓度的，软的一面紧贴后颈放两分钟，达标后你就能回去了。’’

‘‘好。’’

两人听着外面的喧闹声，一个坐在沙发里，一个坐在椅子上，相对无言。

‘‘老师，现在几点钟？’’

‘‘五点五十一，已经下课了。’’

‘‘谢谢。’’

过去这么久，估计魏茗郁已经打好了饭，不知道她会不会好心帮自己打一份，如果没有，那现在这个点儿，他今晚应该也不用吃饭了。

由于魏茗哲总共测了三次才达标，等他跑出医务室已经六点。本以为今天已经倒霉透顶，半路却遇到闲庭信步去食堂的季宥琛。

“学霸，你现在才过去？”

他看到对方略微惊讶地转头，随即笑回：“现在去不用排队。”

于是两人谈笑一路漫步至食堂，魏茗郁果然忘了他这个每天风雨兼程为她打饭的哥哥，边吃边眉飞色舞和小姐妹说着什么。

“我们过去？”端着托盘在前方的季宥琛用下巴一指那边，扭头问。

他本想说“我们换个地方”，前方的人已经抬步向他妹妹走去，碰巧她们那桌有两个女生站起来，为二人预先腾了位置。

“挺香啊。”魏茗哲在一旁半是抱怨，半是嘲讽道。

闻言魏茗郁一个讪笑，和季宥琛打完罩面后才狡辩道：“我还以为你逃课出去了......所以，你到底去哪玩了？”

“去了一趟医务室，顺便睡了一觉。”

说话的人表情轻松，听着的魏茗郁立马上演变脸如翻书：“你去医务室干嘛？”

于是他又附属了一遍他向学霸交代的说辞，当然，里面省略了双向和用药。魏茗郁却把重点放在了事发原因——omega信息素上。

‘‘通常来讲信息素的释放可以受神经系统控制，你这个情况除外。’’

什么情况魏茗郁没说，三人也都知道。

‘‘她要是故意的，那这件事就已经能构成*骚扰了，必须交由老师们来处理。”

魏茗郁义正严辞，见自己哥哥不愿多说，又开始讲她闲来涉猎的生理知识，最后举了几个简单粗暴的例子——“控制手去乱摸、乱蹭”，甚至“同桌吃饭时用脚尖勾”......

本来认真听她讲生理知识，不时发问的季宥琛听此，感叹魏茗郁真不把自己和其他人当外人，与此同时又觉得魏茗哲应该听妹妹的建议去合理维权。

　　“我觉得，这种行为是挺恶劣的......”
  
第四十六章 反常
chapter046

*

季宥琛想劝他维权，但从人情世故角度来看——因为一个微小，概念模糊的过失，而让对方受到公开处罚，颜面扫地。

对方社会弱势方存在舆论危机，我方作为强势方亦然，甚至潜在报复行为的可能，怎么看都是我方更吃亏。

不公开的做法很明智，相较于魏茗郁的强硬，魏茗哲的怀柔显然更优。

季宥琛甚至在心中生出几分赞许，但很快意识到一点，这一切只是自己看到的，对方真的是因为想到了后续而选择沉默吗？又或者是有别的原因？

“魏茗郁，现在离晚自习不到十分钟，淑女再不回教室就会迟到。”显然魏茗哲不想谈论谢霖的事。

“啧。”魏茗郁对自己哥哥拉下脸，一转头，又笑着挥手和季宥琛告别，像极了川剧的变脸。

“bye——”

二人随后也步出食堂，路过景观竹林时，季宥琛注意到一对小情侣，联系魏茗郁不久前传授的生理知识，突发奇想——

alpha和omega会在情绪激烈，剧烈运动后不受控制分泌少量信息素，假使情侣一方在相处中并非无意，而是为了让对方感觉更好，故意释放信息素，也构成性骚扰吗？

如果这也和摸那什么器官性质相同，对中学生群体来说，真够恶心的......

　身旁的人注意到他看向远处的视线，漫不经心道：“晚上的逸竹轩风景不错。”，“逸竹轩”三个字特地咬了重音，是在嘲讽校园建设者起名废。

风景好不好季宥琛不知道，因为从没去过，但他知道那是众多小情侣闲暇幽会的场所，听魏茗哲口气不像在夸赞，倒像在讽刺，他便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竹本君子，该是辉映君子之交的地方，却成了男女约会胜地，确实煞风景。”

良久没有回应，季宥琛差点以为自己不知不觉踩了雷，直到进教学楼后，才听到对方一声无波无澜的“确实......”

没有特别的表情，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魏茗哲说不上来的奇怪，好不容易纠正成功的听讲习惯，一夕之间土崩瓦解；逃课次数增多，并且总是不告而；玩笑话很少，当季宥琛提出周末放松时也是百般推拖......

“你和魏茗郁和好了吗？”难得一个课间，季宥琛不想看书写作业，百无聊赖一只手撑下巴，看着同桌问。

本来对方的家务事季宥琛不便开口，但见魏茗哲最近的状态，作为朋友着实担心，想不到切入点，便只能从他所眼见的矛盾入手。

回答是他意想不到的：“那天不算吵架，也没闹别扭。因为我们都很讨厌父母的控制欲，所以我们约定绝不插手对方的事，只能插嘴。”

这种亲人间的相处模式非常健康，季宥琛承认。所以这人到底为什么反常，仅仅是因为发病？

　　总不至于是因为自己那句无心的话吧......
  
第四十七章 运动会
chapter047

*

“大家安静一下，听班长讲两句话！”范伽琦大嗓门儿一喊，班里安静了一大半儿，正在斟酌措辞的季宥琛从刀尖走下，两人一同将注意力移交讲台上的二人。

一位是班上最活跃，最欠收拾的体育课代表范伽琦，另一位是班级的“执法者”，班长余垚，两人在学校从没对盘过，除了筹备运动会。

“大家也都知道，学校又要举办秋季运动会了，这毋庸置疑是我们大家在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运动会。去年因为我们班报名参加的同学不多，放弃了不少项目，今年是最后一次，希望大家不要在中学时代留下什么遗憾才好。”

余垚一字一顿，郑重其事，本该在课间喧腾的教室鸦雀无声，只听得见走廊某个男生大声嘟囔着着：“不就一个满分嘛，你要是明年高考也满分我叫你爷”。

“那你就等着吧。”

大多数同学像门外的两人一般期待着高考，认为那是希望，是未来。过去的一年半转瞬即逝，以后一年半亦然，而只顾着憧憬未来的他们皆忘了要先享受当下，才能避免追悔过往。

课间时间紧迫，纵然是二十分钟的大课间也不容他们拖沓。范伽琦没给一众人喘息的余地，直截了当宣布项目——

“我校秋季田径运动会，单人项目：男子60米，男子200米，男子1000米，男子3000米......”

“团队项目：男子，女子4x100米接力，15人16足......”

刚好擦着上课铃读完，季宥琛凭依稀的印象觉得，今年和去年项目差不多，趁老师没到教室的空隙问同桌：“你去年报的什么？”

“没报，因为我剧烈运动，信息素就会失控泛滥，所以......”

闻言季宥琛想抽自己一嘴巴，他怎么就忘了这茬儿，难怪自己变成了扫雷专家。

好在那人浑不在意，继续道：“不过今年的运动会我可以报名，因为之前去校医室服的药，我的信息素这两个月都不会出来作妖了。”

“恭喜......”话说一半被张英久一声洪亮的“上课——”打断，两人再无交谈。

　　老张这个做班主任的，一上课就翻书，不仅没有提倡大家参加集体活动，反而在下课前一句话摧毁了班长为“运动会”辛苦建立的群众基础——

“月底的运动会，大家量力而行，这些荣誉都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你们好好学习，要是实在不想参加，可以和去年一样，能弃权的项目就弃权。下课——”

在众多“老——师——再——见——”中，季宥琛清楚地捕捉到一声熟悉的轻笑，回头发现魏茗哲正眸中含笑注视着自己。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

望进对方的眼睛，季宥琛好像被那抹笑意传染，也跟着笑起来。

　　随即浅笑变成了微笑，微笑变成了大笑。
  
第四十八章 运动会2
chapter048

*

所幸在它们成为狂笑之前，表情管理很到位的范伽琦操着一个标准的“空少微笑”，叫醒了二人：“Hi～两位客官看上去心情不错，要来点什么吗？”

见状，他们不约而同收敛了笑意，季宥琛道：“我和去年一样，短跑和接力。”

“好的，学霸，那魏哥呢？”看到二人爽快报名，范伽琦就收了献殷勤的笑。

魏茗哲思索片刻，承认自己只会玩球，对田径没什么概念，便答：“我和我同桌一样。”

“好的，看来这就是一桌人就要整整齐齐？”

这话着实把季宥琛逗笑了，他又回想起余垚从前的调侃，也是“一桌人就要整整齐齐”......

“如果这句话说话人是汪岩，可能已经被送进焚化炉了。”魏茗哲压着嘴角，眸光故作凌厉剜范伽琦一眼。

“小的再也不敢了......”

“魏哥对我原来是真的？我去上个小，回来就听到了您对我的思念之情，可谓一日不见，如隔......如隔......”
半天没“如隔”出什么劲儿，倒是在魏茗哲肩膀上抹出一把可疑的水渍。

“靠，别告诉我没洗手，不然你今天死定了。”魏茗哲手指按上被汪岩“玷污”的一团布料，用悲愤的眼神看向前方那人。

“好吧，那我就不告诉你了。”眼看着他表情从悲愤到恶狠狠，另两人一副幸灾乐祸，汪岩立马改口：“别别别，开玩笑的，学校水管又没炸，有病才不洗。”

“行了，运动会报项目，你要是不报，咱俩就绝交。”

看着范伽琦磨刀霍霍的表情，汪岩心说这都什么事儿啊，身边人一个一言不合要杀人，一个一言不合就绝交，A班的人际关系都是这样走钢丝吗？

视线在60，200，1000和3000之间徘徊，汪岩回忆起自己鸡肋的中考体育成绩，无奈道：“我短跑不行，就1000米吧。”

奇怪的是，只要范伽琦戴上黑框眼镜，再捋直嘴角。就像现在这样，几乎没人怀疑他在开玩笑：“不行，要再来一个，学校规定两个起步。”

“接力。”

“人满了。”

“200米。”

“人满了。”

“有什么人没满？”

“跳高，跳远，引体向上，跳绳，3000米。”

汪岩欲哭无泪，前三个他连动作怎么做都不知道，跳绳如短跑一般得菜，1000米都够呛，更不用说3000米。

“选一个吧～”范伽琦露出森森的白牙，让汪岩感觉自己要是不选一个项目，就会被他搞出一辈子的“微笑恐惧症”。

“3000米......”

得知他的选择，范伽琦很意外：“要不你选个别的，这个项目没人愿意参加，今年可能弃权。”

“别，其他的我都不会。”

“跳远也不行吗，体育课上跳过的那个。”

　　“不，你不知道，我的腿在腾空过程中一定会辫出一个麻花辫，我敢拿我二十厘米长的**保证。”
  
第四十九章 运动会3
chapter049

*

“操，你恶不恶心。那行吧，五个名额，还差四个人。”

体育课代表范伽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四处奔走却进展缓慢，从第一排问到最后一排仍还差两人。

最后学霸发善心填了一个，魏茗哲勉强填了另一个。

*

两周说慢就是几十成百节课，说快也就是两场考试而已。

以上的几十成百节课里，魏茗哲听了一半，两场考试里语文有几分的进步，数英略微退步，理化生成绩尚未可知。

兴许是年级组想要让他们这两天过得舒心，于是扣押了另外三门的成绩？一想到张英久那张油光满面的面孔，A班同学们就觉得不可能。

他看着前方的一众同学们，懒懒散散抱着课本，在主持人“热情洋溢”的音浪里，顶着烈日眯眼一笔一画演草，对比只拿了铅笔和数独的自己，以及拎薄薄一个外文科普杂志的季宥琛，两人显得格格不入。

“就知道你们班没有人打牌，还好我有先见之明。”说着魏茗哲从上衣内兜里，神不知鬼不觉掏出一部switch。

季宥琛看他一眼，摸不准要不要提醒他这是违禁品，但看一眼远在主席台的张主任，又觉得现在正是可趁之机。

“其实去年有人打牌，两个人已经不在A班了，就剩老范和我，不知道今年他凑没凑人。”

“早说呀，你们一会儿要玩的话，算我一个。”

之所以说“一会儿”，是因为作为课代表的范伽琦正冒着火燎，站在A班仪仗队最前方，手举的A班牌匾。

照理说这个充门面的任务应该交由正值青春年少，如花似玉的女性omega来完成，但举着十斤重的牌巡游400米操场，别说是omega，就是一般女生也能举出肌肉劳损。

于是这项任务只能交由男同学来完成，有alpha的班级可以让全场女生一饱眼福的同时，也有beta勉强充数。尽管二者天差地别，但他们确实一般无二地抗起了一个班级的招牌。

“在金黄的麦穗收获的季节——”

“在火红的国旗飘飘的季节——”

然而两个年级的学生们，并没有看到什么农田和麦穗，也没有看到什么星星和红旗。

一男一女两位热情昂扬的主持人照着稿子念了十来分钟，才宣布开幕。又在乐声中走过一众看似步伐矫健，实则脑袋耷拉的方阵。

耳边分贝不小的音乐吵得魏茗哲心烦意乱，switch屏幕反光刺得让他觉得自己正在注视太阳，汗珠不知不觉布满鼻尖，帽子里的皮肤更是闷得发痒......

再没了心情去娱乐，只想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反智的决定，然后穿越回去，砸烂报名项目时的自己的脑袋。

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抱膝埋头，无意看到地上一小滴水渍，视线顺着竖直线向上攀爬，路过臀线，腰际和领口，来到那人侧颊的一行水迹。

　　而季宥琛正在认真看书，不时还会皱眉思考，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的目光。魏茗哲不知不觉看了良久，回神后才发现自己口干舌燥，蠢蠢欲动。
  
第五十章 运动会4
chapter050

*

此情此景分外熟悉，与魏茗哲记忆中的某处重合，奇怪的感觉旋即涌上心头......

“请——男子60米选手，在操场东侧集合。”

因着这一声，魏茗哲又被恍恍惚惚拉入现实，一路上的与季宥琛的闲谈非但没有让他放松，反而更加心事重重。

而对他来说，哨鸣后慢半拍的结果，就是成绩堪堪保持在8秒之内。

“我看你每天去食堂抢饭不是挺快的嘛。”季宥琛调笑着促狭道。

　　两人同一组，成绩都是七秒多，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刚刚风驰电掣收缩过的双腿，肌肉稍感脱力，魏茗哲向前走两步，进入树荫，靠在一个栏杆上才回头。看到季宥琛微微气喘，面色红熟，扬起一手擦额角汗珠。

　　阳光将他镀了层金边，略湿潮的头发，同面颊上细小的绒毛交相辉映，将一个五官平凡的人衬得宛若天仙下凡。

此般，让“神”对面容貌清俊的凡人，平白忘了自己该如何说辞，只顾得上眼珠直愣，薄唇翕张。

“我脸上有东西吗？”

“嗯？......没......没有。”

这茫然的表情也传染了季宥琛，此刻他也同对方一样无措。面对这张面孔，他脑中全是酒店那夜的场景。

要知道，他那晚几乎一夜没睡，一边保持匀长地呼吸，一边还要聆听，背后那人在相隔不到一米的另一张床上动作极轻地翻来覆去。

那动作一定昭示了对方内心的挣扎，但他在挣扎什么呢？季宥琛不知道。

现在看来，对方可能是一个以为自己取向为女孩儿，却被现实打脸，无法接受的小青年。

季宥琛对自己的取向倒是无所谓，最好是女孩儿。当然了，是男孩也没关系。但他不想让自己喜欢一个迷途中的人，那不仅不合适，还会很麻烦。

“最后一组快要测完了，等我洗个手，我们就回去看名次？”

“......好。”

高二年级组的男子60米短跑，第一名是一位体育生alpha，他以七秒出头的成绩夺得冠军，而第二名是季宥琛，第三自然是魏茗哲。

只按成绩排序的好处是节省时间，没有半决赛和决赛，接着到下午男子3000米拉开序幕——

刚跑完200米的范伽琦，双腿以流星赶月的架势向起点3000米奔跑，一边右手成拳，使出吃奶的劲儿要咳出陈年老痰。

在200米上一场，也就是60米下一场的1000米长跑的选手汪岩顶着生无可恋的表情，接受体育课代表亲切的关怀。

“叫你想不开要报3000米，你要是拿不了奖，就等着被钉上班级耻辱柱。”范伽琦恶狠狠说着，伸手一弹他脑门儿。

对方倒没有连连喊冤，而是自暴自弃道：“不用想了，我一准儿能给各位观众表演当场暴毙。”

“你数数来参加这夭寿比赛的才几个人，稳一点儿没有名次也有优秀奖。”

　　这话也确实，以往就体育生的班级和最后两个“人来疯”的班级争3000米，算上今年的A班，也不过20人而已。
  
第五十一章 运动会5
chapter051

*

“咻——”

对于这种长跑，季宥琛没什么章法，经验告诉他如果最开始不全力冲，之后浑身乏力时压根没有力气冲刺，所以从那声之后他便全力奔跑。

一个大圈跑完，他很快觉得自己像个漏气的气球，力量一点点从体内泻出，被身后几人超越，其中一人眉眼笑眯眯，绷着肱二头，偷偷在肘下向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

懒得理会那人，幸好那人很快用让季宥琛羡慕的，感觉用不完的体力迅速与他拉开距离。往后季宥琛就算再力竭也没减速，无他，不想被那个“肌肉男”套圈，再罩面一次。

全凭这口气吊着，让他一直匀速撑到第五圈，途中范伽琦被范伽琦超过，套圈了汪岩。接着，他就看到了魏茗哲的背影。

追上去后看到他眉头拧着，面色苍白，整张脸上只有被他紧咬的嘴唇还有血色。看到他这副模样，本来要说加油打气话的季宥琛一时无言。

“我在终点等你。”

一句话点燃了魏茗哲斗志，看着季宥琛绝尘而去的背影，他将心中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又见那人被汗水打湿的白衬衫下，隐隐透出些轮廓。幸而有号码牌强作遮挡，才将其中“性”的意味欲盖弥彰掩藏起来。

他想追上去，奈何四肢像绑了沙袋，让他难以负重前行......

*

季宥琛以第六名冲过终点，早他两名的范伽琦正盘腿坐在草坪里，伸长脖子观望赛道上的众人。

“学霸，别停，先走走。”

忘了这茬儿了，“谢谢。”出口，嘶哑难听，跟破风箱似的。溜达两圈，又见范伽琦扶着汪岩，和另外一个同学结伴正往班级方向走去。

魏茗哲呢？

极快得一眼扫过赛道，场上还剩最后三个人，其中个人身着蓝T恤，灰运动裤的高大人影，此刻步履蹒跚，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Hey——你还不回班级吗？”声音从后方传来，季宥琛飞速一转头，看到了赛场上和他比划“国际友好手势”的“肌肉男”，对方依然笑眯眯地，似乎对自己很感兴趣。

但在自己回头的一霎，那人明显愣住了。季宥琛想来伸手不打笑脸人，只道：“你不也没回去？”

“你刚才......”的表情很像被人欺负了......对方目光下移，又忽然止步，清清嗓后说：“咳，我叫徐锐宇，在等人。”

“哦，季宥琛。”说完又扭头将视线钉在魏茗哲身上，他看来还有不到一圈，慢一点无所谓，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

可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来才好！（*）

自己怎么平白成了别里科夫？原来喜欢真的会让一个不拘小节的人，变得小心翼翼。

但季宥琛毕竟不是感情用事的人，虽然很欣赏对方，但在对方下定决心之前，他会一直维护君子之交，努力不让这段友情变质。

那就当做没有喜欢的人好了。

　　*：“可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来才好！”，出自契诃夫短篇小说《装在套子里的人》别里科夫之口，是其口头禅。
  
第五十二章 运动会6
chapter052

*

一旁的徐锐宇欣赏着季宥琛的表情变化，好一会儿才道：“你的那位朋友，嗯......就是藏蓝色短袖的那个，结束后最好送去校医务室，让他输一瓶葡萄糖和盐水。”

“谢谢。”季宥琛对这位无礼的人依然没什么好脸色，这句“谢谢。”也说得十分生硬。

“在我走之前，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把校服外套穿上。”此刻这人不笑了，他严肃的神情让人觉得足以抹杀世间任何。

仿佛刚才的笑脸不是属于促狭鬼的开玩笑，而是让对方不要被自己吓到。徐锐宇给他的感觉，就是季宥琛想象中和他同龄的程斐，像人精，更像洞悉一切，却不参与的局外人。

另外三人回到班级，范伽琦从蔺昧凡手中接过矿泉水，盯着瓶盖道出忸怩的一声：“谢谢林妹妹。”

“......不谢。”

一旁的汪岩看着眼前一幕，顿时被从班长手里递过来的水呛了一口：“咳咳......咳......呦呦呦，咱老色坯了啊，还装什么纯情呢。”

“刚才谁累得半死不活，硬赖着我拖回来？真不想救人一命，又把他打死。”

“错了，错了......”

............

两人边说着上了最后一排的高台，这里原本是魏茗哲和季宥琛的位置。

“学霸和魏哥，怎么还没回来？”

高台上鸟瞰操场，一览无余，只见跑道上还有两个老牛拉破车的身影在缓慢行进，号码牌一红一黑，没有属于A班的黄色。

再看终点，一个身影刚刚越过终点，前扑倒向另一个身影——

“我靠，他们干什么？”范伽琦看到交叠的身影，不由擦擦眼睛后眯着，想要看得更清。

比他视力好一点儿的汪岩，立刻一拳锤过来：“你丫瞎说什么？不要败坏两尊大神的名誉好吗？”

　　极力聚焦后范伽琦放弃了，摊在座位上，抬头悄声问极目远眺的汪岩：“那你说说，他们不是在接吻，那是在干嘛？”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恶不恶心？”

偏生汪岩的嘴撬不开，只是一味否定他。范伽琦既想骂人，又想知道那边什么情况。

眼看着那两人就要消失在视线里，作为情报贩子的他，得不到一手情报......这比把他千刀万剐还难受！

权衡取舍后，范伽琦还是觉得情报在当下更重要，于是破罐子破摔认祖归宗：“爸......”

“爸就喜欢和聪明的儿子说话。”汪岩嘴角咧开坏笑，让范伽琦有一种抽他一嘴巴子的冲动。

两人目送着那交叠的身影，消失在高台视野范围内。汪岩落座，难得用一本正经的表情：“其实......魏哥和学霸——他们只是抱了一下。”

他们的确只是抱了一下，而且这个拥抱并非出自二人本意。

也许是因为顺风向，也许是惯性，魏茗哲拖沓的步伐，在冲过终点后忽然变得迅捷，两条腿也不听指挥地不停向前，直到扑上在终点等候他的那人。

而他在想什么呢？

不过是——有人在等我。

有人在等我？有人在等我......有人在等我，有人在等我！

有人在等他，季宥琛在等魏茗哲。

他不想像第一次一样，让对方等待到陷入焦虑情绪；也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季宥琛摘下号码牌后，被汗水浸湿的白衬衫是何等的光景，特别是那个不怀好意搭讪对方的体育生。

双方隔空对视，徐锐宇像是有读心术一般，看出魏茗哲心中所想。对他挑衅意味地一抬眉后，又与季宥琛说了句什么，便怀着笑意绝尘而去。

魏茗哲承认自己确实在嫉妒，占有欲强烈的alpha想要控制、获悉对方的一切，包括这场不起眼对话的内容。

　　可别说自己写在基因里的控制欲之于季宥琛是怎样的存在，对方喜不喜欢自己，魏茗哲都还不知道。应该是不喜欢吧，不然怎么能平静地说出“君子之交”这种话......

但他又不由自主地期待，当他看到季宥琛面露焦急和担忧的时候。

当他险些扑倒季宥琛，对方却只是轻抚他后背时。

当他全身放松，将重量压在季宥琛身上，而对方却只是扯动干涸的嗓子，讪笑告诉他：“我忘了准备水，我们先去医务室吧。”的时候......

他努力压抑自己铿锵的心跳，好像因此就能阻止喜欢从眼睛里逃出来。

勉强告诉自己窒息感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3000米长跑后缺氧，好像这样就能压抑自己因他而悸动的心。

然而事实上于事无补。

此刻他正一手攀着季宥琛的肩膀，另一手紧紧裹挟着对方的胳膊。目之所及，即使尚未干涸的汗迹，将那人不怎么白皙的皮肤，衬得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学霸，我......”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多难听，怔愣片刻后，预备开口，却被对方一句话堵回——

“变声期把嗓子扯坏可不好。”

本是一句善意提醒的话，可魏茗哲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反而像——“捅破窗户纸可就做不了朋友了。”一类的话。

也是，他应该是知道的吧，毕竟那晚酒店里自己的反应......可不算一般的惊人之举......

如果是普通朋友，那一定已经断绝往来了。看来学霸欣赏自己，他更应该把龌龊念头拔除，好好和他一起维护“金兰契”才对。

两人各怀鬼胎，走进医务室。

由于最容易出现选手相撞事故的短跑赛事已结束，烈日下长时间工作的裴晟旻，才得以回办公室喘口气。

他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嗅滚烫苦荞的清香，心情大好之时，被两位不速之客造访。

“老师，我的同学似乎在长跑后出现了......一些，不良反应......”

一番“望闻问切”后，在输液和饮用之间，魏茗哲选择了生饮250ml盐水和葡萄糖。

盐水还好，喝完葡萄糖的他，“咳咳”了至少五分钟，惊天动地到季宥琛几乎要以为他会咳出一片肺叶来。

“只是味道不好，应该不是病理原因。”裴晟旻浅笑着向季宥琛解释道。

闻言季宥琛向他点头道谢，同时将手里的茶水递向魏茗哲。

　　对方下意识接过后，迟疑一盯杯沿的水渍，最终一言不发喝得见了底。
  
第五十三章 运动会7
chapter053

*

滚动的喉结，搭配清俊的面孔，侧看异常......不羁，季宥琛愕然，他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也会津津有味欣赏他人的皮囊，果然不能近男色......

“我有几句话要和魏茗哲谈谈，你可以去那边看看书。”裴晟旻一指输液室外的书架。

“好的，老师。”

待他离开，魏茗哲盯了杯沿良久，其上两团交叠的水渍，惹人想入非非。仍是面无表情，耳朵却不由地慢慢变得红热。

“到底是年轻人，恢复得真快。”弯弯的笑眼，里闪烁着光，也许他看破了自己的心思。

被旁人管中窥得，魏茗哲说心绪并无波动是假的，特别是这个旁人神似自己的暗恋对象，但十几岁的少年就是死要面子，若无其事道：“您要找我谈什么，是双向？”

“和双向有关——我不知道你复查频率，所以只是问问吃药之后的情绪变化，有无发病，以及频率。”

发病没有，要说情绪也一直很稳定，除了今天的大喜大悲......

所以，能否说，他的情绪变化都与季宥琛有关？是那双手牵拉着自己的缕缕心绪，前方不管是曙光还是暗夜，荆棘都让他甘之如饴。

“最近状态和吃药之前差不多。”

裴晟旻抬手一推眼镜，像在思考，最后道：“你有个好朋友。”

我有个好朋友——魏茗哲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好吧，现在还是好朋友，希望以后是恋人，不会千方百计遮掩躲藏的那种。

从输液间出来，就看到季宥琛捧着本杂志读得专注。魏茗哲放慢放轻脚步，看人看得专注，终于在离对方不到两个身位时被发现。

“我们走吧。”边说着，小心合上边角页磨得发白破损的杂志，轻轻推进书架里。

盯着对方一头微乱的卷毛，忍下伸手帮他理顺的冲动，低低应一声：“嗯，我们走吧。”

两人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选择穿逸竹轩抄近路。这里如其名全是竹子，且都是乌竹，挺拔之余，还有君子的墨守心中正道。

两人不约而同缄默，只闻萧萧竹，无复瑀瑀人，也挺好。

回班之后，范伽琦罕见地没有站在高台上，欣赏女子组比赛的风情，而是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像闲来和蔺昧凡联络感情。但看他不时眺望的动作，更像在等一段八卦。

“你俩怎么才回来？”汪岩做出诧异的神情。

一旁的范伽琦抬起脑袋，和他一唱一和：“这都有半小时了吧，去哪里？要登记。”

魏茗哲没说话，看向季宥琛，对方轻笑一声：“咱们班有这规矩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没有，但是老张心头肉，学霸你是他钦点的，这叫特殊待遇。”范伽琦一本正经地瞎掰扯，脸不红心不跳。

埋头写东西的余垚听了，表示疑惑：“什么时候说的？老张来过吗？”

见那两人面露尴尬之色，季宥琛勾唇道：“下次记得提前串通。”

说完一侧身子，拉着魏茗哲在第一排观众席上坐下。

讲了一通后，范伽琦提议接力跑换人，魏茗哲在其他人劝说下妥协。

晚自习没见到老师，原因是每年运动会都是学生在校园内最疯，最肆意妄为的时候，老师们会趁这个时候去高危地区组队搜查。

本以为今年会和去年晚自习一样，是平庸的晚上，不想再他们奋笔疾书时，头顶的吊灯猝然熄灭。

停电了！！

这个念头闪过所有人的心头，一阵窃窃私语后，有人后知后觉地开了个头：“耶——”

教室内的欢呼声顿时响成一片，年级组的老古董们一定没想到，在他们外出的巡查的时候，后院不知不觉起了火。

而班长也纵容他们闹成一片，在几分钟后才起身维持纪律：“安静！停电了就不学习了是不是？”

“怎么学？”

“不知道。”

“把你手机掏出来借光呗。”

“嘘——我可去你的吧，小心我趁黑灯瞎火neng死你个臭鳖孙。”

一众杂乱无章的低声交谈里，范伽琦不怕死地高声道：“班长大人，要不你来学一个给各位看看？”

余垚习惯性高举双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提高音量：“停！别喊！别喊！——有没有想玩的游戏？”

“电脑没电玩个锤子。”

“要不狼人杀？”

最后在全班“协商会议”后定了真心话大冒险，以纵向飞花令形式进行，输的人由同桌进行惩罚。

第一场飞“春”——

“日出江花红盛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

这游戏从一方面来说，对最后一排很不友好，因为大多数人阅读量不大，知道的诗只有课本上那几句，越往后能利用的诗句就越少。

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讲，对他们又过于友好，因为不一定会进行到最后一排，就会有人落败，他们只需要听别人的八卦，或者看别人迫不得已做出让正常人社死窒息的糗事。

比如在场诸位就成功不劳而获，听到一位老实人的八卦。面相老实的他不仅不是他们印象中的母胎solo，反而“万花丛中过”。

接下来几轮也都和魏茗哲，季宥琛没什么关系，全是放松听八卦。

但让魏茗哲比较在意的是——

“描述你喜欢的人的一个特征。”这个温温柔柔，软软绵绵的声音，来自“林妹妹”。

同桌余垚“嗯——”了半天，最后道：“考过年级第一。”

他从来没注意过年级排名，但他的认知里，年级第一就是季宥琛。

周遭人也瞎起哄：“不会是季学霸吧？”

“就是吧，我看他根本没掉过榜首......”

季宥琛对此没什么表示，完全是看戏的姿态，他清楚自己不能发言，不然越说越浑，越理越乱。就让它止于智者吧，不智者，也不同他是一路人。

“我说了是全科还是单科？别瞎几把乱猜，继续飞！”余垚话里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但大家还是很尊重这位三百六十五天，全年风雨无阻为班级尽心尽力的班长，便打圆场的打圆场，沉默的沉默，纷纷闭上想吃瓜的嘴。

之后的几场，季宥琛本以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听八卦之余照常和魏茗哲聊天。不料“世事无常，天意难测”，飞花令莫名其妙就飞到了自己身上。

多亏前排汪岩提醒，他才得知现在飞“风”字。倒也难怪，这个字太常见，不飞六七个人才反常。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说——过——了——”A班同学在整蛊方面，真是出奇得一致。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说——过——了——”又是整整齐齐的一声。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这个没说过，但A班同学想要整蛊的心思打过一切，规则也没说给几次机会。班长秉持“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道：“没机会啦～”

“我选真心话。”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魏茗哲知道他一定带着不好意思的笑，看向自己。

于是，大家便联合敦促他的同桌——

“问情感状态！”

“你这用词他听不懂。”

纵然群声中还夹杂讥讽他的话，魏茗哲却像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手握成拳，似在挣扎。

他是很想问情感状态，可会不会太刻意，会不会被他误解，被他讨厌？

直到一个声音的出现：“问学霸有没有喜欢的人！”是汪岩，他们关系很好，经常一起谈让他索然无味的“哪个女孩儿脸蛋漂亮”，“哪个女孩身材好”......

我的朋友借我之口想要问你问题，你会相信我没有私心吗？

如果是这样，话好像很容易就出口了：“学霸，你有喜欢的人吗？”

对方似乎很意外，他会顺水推舟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在A班不大的教室里，三十几号人，空气凝滞了数秒。

三十多双耳朵一齐听到他吐出一口气，然后用温和平静的嗓音说：“没有。”

没有喜欢的人。

A班那些闲不住的一哄而散，准备赶赴下一场，只有魏茗哲还对那两个字余音绕梁。

没有喜欢的人......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想被一铲挖出胸膛，已经不会跳动。

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何感想，是该悲伤吗？好像是的，毕竟他没有喜欢的人，包括自己。

但好像不仅仅有难过，自己应该开心才对。正因为他没有喜欢的人，所以自己才有机会；正因为他心里没有住别人，自己才有住进去的可能。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又并不难过了。

“季宥琛。”
魏茗哲叫他名字的时候并不多，最多的时候是两人刚认识，由于不熟悉，总以姓名相称。后来，直到现在叫得最多的也都只是“学霸”，“季学霸”。

而这一声不似从前，他叫得满腹心事。

“怎么了？”对方答得心不在焉。

“没事。”

于是，从此刻，到通电情况，和晚自习恢复正常，两人之间都再无言语。

一个心神不宁，思前想后，反复拨弄语句，省悟自己的做法。一个在心底盘着算计划，并发现自己有个远大的理想，但对如何梦想成真，他仍一筹莫展。

　　
  
第五十四章 运动会8
chapter054

*

第二天早晨进行剩下的女径组与田组，魏季范汪四人凑了一桌三国杀。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事里时，人总是不一样的，会表现出他非比寻常的一面。

例如季宥琛，抽到主公时多疑得可怕，而被他当作内歼杀死的忠臣魏茗哲，则露出委屈巴巴的神情，亟待人去摸头安慰。

主公弃掉手牌和装备牌后，没过多久也驾鹤西去。

“主公为你殉情，开心吗？”完全放松的季宥琛根本忘了要“点到为止”，将牌塞回魏茗哲手里，半开玩笑道。

其余三人皆是一惊，多亏了魏茗哲经年赌桌上的“扑克脸”，才让他不动声色回答：“还可以。”后，继续不动声色洗牌，这次不同之前，颇有些炫技的意味。

另外两人震惊于学霸当众“调情”之余，又被这花里胡哨蒙了眼，暗暗发誓如果以后看见这俩在一块儿，他们再也不凑热闹，没事找事了。

“孔雀开屏。”汪岩小声对身旁人说。

闻言，范伽琦连连点头：“不能再赞同。”

他们眼中正在“调情”的两人不约而同朝他们看过来，一个面露疑惑，一个没好气问：“还来不来下一把？”

“来——啦——”

“来来来，当然来。”

“来什么？”

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不合时宜插入一群少年的欢声笑语中，魏茗哲小臂顿时一僵，想要毁尸灭迹，却看到报纸上放着一沓刚洗好的纸牌。

害，跑不掉了。

“小季同学，你教教我，这个怎么玩？”

他一直都没被批评过，偶尔露出马脚，也被老师们心中的一万度近视滤镜遮过。这次被张英久抓个现行，他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舌灿莲花，也是百口莫辩。

“老师......”

“行了，你不用说了，开学那天我就知道，你去后面准没好事。当然，后来我也发现了，你是真的玩心很大，每天在学校就是感觉无聊，才凑合着学习解闷的，我说的没错吧？”

这话算是说到季宥琛心坎里了，但当面承认这是事实，总归没好处，除了炫耀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简直一无是处。他没兴趣，所以安静地等老张同志往下唠。

而张英久长吁一口气，下了最终通牒：“你回第一排，怎么样？”

不是去，是回。

魏茗哲心猛得一跳，这才想起来，这学霸原本的座位可不是自己这阴沟里的最后一排。

所以他为什么要过来的？除了季宥琛自己，谁都不知道。

于是，魏茗哲有个大胆的想法。但，也是他口口声声说了君子之交，说了没有喜欢的人......自己不可能忘记，听到那句“没有。”后，良久都无法喘息的心脏，和被指甲嵌破皮的手心。

“能再给个机会吗？”季宥琛从嘴角扯出一抹笑，能让张英久在怒火边缘压下脾气说话的，一是班长，而是这位年级第一。

此刻张老还在思考这句话的可行性，是否该趁机压榨他一把，还等着他去和其他学校争省状元呢。

虽然报学校是看排名，但最前面几个水平都差不多，对季宥琛这种淡泊名利的人来说，少个一两分没什么，不是第一也没关系。

可对重点学校，和老师来说就不一样了，出个省状元虽然不是蓬荜生辉，却也是让金碧更辉煌。

“这样吧，语文125和总分700以上选一个。”张英久故作宽容。

语文125可太难了，总分700听着比较善良，可他的英语又腿短，平白比同层次的同学低了20分不止。

不远处的音响里还有主持人昂扬的“运动员加油！”，全班同学看到老张出现在这里，纷纷侧目，只以为是闲谈，一眼过后又各忙各的。

燥热的空气没能降下这赌局的气压，其余四人都在等季宥琛做出选择。

从听到同桌委屈求全开始，魏茗哲就不知今夕何夕，呆楞到忘了压下嘴角，亏得汪岩悄悄拧他一把，才反应过来季宥琛的处境艰难。

“第二个吧。”

上次月考他的分数是六百八十四，比起语文提高五分，总分提高十六分好像相对更难。但他只是在赌英语，而季宥琛也从来不介意当一个赌徒，即便英语几乎从来没善待过他。

“那行期待你期中考的表现。”张英久撂下句话后，背着手离开了。

四人松了口气，季宥琛率先出来缓和气氛：“还好牌没被收走。”

“学霸的牺牲太大了，你这周的午饭我包了，甘愿为您效劳。”范伽琦边说着，还行了个像模像样的西式宫廷礼仪。

“哎，也算上我行不行？”

“没门儿。”

............

范汪两人一唱一和，插科打诨，被张英久呵退的欢快氛围顿时回来了大半，就剩身旁的顽冰需要捂热——

“为什么？”

“一方面觉得你看英文报的方法确实挺好的，另一方面......”出于信任吧。

这不是魏茗哲想听到的答案，那句“为什么”，也不是对方听来的意思。但真的说出口后，他会回答吗？

显然不会，季宥琛在一种意义上并不是直来直去的人；再者，他潜意识里，就压根儿没往那个层面去理解，这昭示什么不言而喻。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真是可笑。

“多谢抬爱，荣幸之至。”说得并不动听，比起他从前的促狭言语，生硬地让人牙痒痒。

好在一顿午饭，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僵硬感。很快迎来了下午的团体赛，第一项就是4x100米接力跑，被汪岩替下的魏茗哲只能坐在看台上发呆。

临去赛道前，汪岩很犯贱地做了个鬼脸：“我记得魏哥报了接力跑来着，哦——体虚，跑不动了，那就好好休息吧～”

“去你mum的体虚，把你先碎——尸在投湖的力气，我还是有的。”

两人开着无下限的玩笑，季宥琛在一旁温声道：“行了别贫了，都盼点着好吧，我们走了。”

“嗯，bye。”

　　虽然很想成为和他并肩的人，但在看台上远远观望好像也不错。
  
第五十五章 运动会9
chapter055

*

哨音吹响，第一棒的同学落后第二名两秒，将接力棒交给汪岩。那家伙反应又慢半拍，好在够卖力，和第二名黏黏糊糊一阵，终于得以翻身蹿位。

目光不由自主先飘到季宥琛身上，让魏茗哲觉得辣眼睛的准备动作，由他做时无故多了几分优雅。起跑又拉了先前的第二名五六米，将第一名的冠冕摘下来，“指秒可期”。

很多时候运动会的个人赛很少有人去看，但到团体赛就会听到整个班级喊“加油！”，这无关运动员，和比赛的项目趣味性，只不过是集体荣誉感的体现。

热情洋溢的少年们，腹中有诗书，胸中有理想，眼中有光芒。

热情洋溢的少年们，腹中有诗书，胸中有理想，眼中有光芒。

在A班不男男女女的加油声中，魏茗哲不由自主弯下眼尾，目光变得温柔。可在那一刹，他的心脏被提了起来。

临赛道的一位选手冲得太急，在弯道撞上了季宥琛。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后正常行进，对方像是无大碍，季宥琛忍痛迈开几步后冷汗浸湿了前襟后背，硬是拖着一条腿走过十米，将接力棒传给范伽琦。

同一时间在场的第一棒徐锐宇眯眼望过去，发现是季宥琛和自己的同班同学。

他自然清楚自己班里那一伙壮得熊一样的男生，尽管季宥琛身板并不单薄，可撞上去伤势也不容乐观，不会伤筋动骨罢了。接着徐锐宇利用自己方位之便，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于是，等魏茗哲得到班长，张英久层层审批，得到入场许可，流星赶月看到季宥琛时，就发现——徐锐宇拿着瓶水，为自己的同桌兼心上人小心处理膝盖上的伤口。

这就不得不提老张反智的地方了，参加集体项目必须穿夏季校服，女生小短裙，男生大短裤，摔一跤膝盖不结一个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的痂才怪。

看着碎石子和灰尘顺着清水滴在草坪上，魏茗哲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急救措施，医疗护理知识他都不懂。

他只想着快点确认那个人是否平安无事，自大地认为他一定需要自己，谁知道辗转几分钟的功夫，就在他身旁看到了别人。

看来只是他想得太多，是他在自作多情......

“怎么才来，过来......让我搭把手。”季宥琛一转头，看到了呆立在不远处的魏茗哲，咬着后槽牙道。

“怎么才来”，耐人寻味的四个字。

魏茗哲被抽走的魂魄，因为这四个字，弹指间归位，甚至无需点亮引魂灯。

“好的。”

徐锐宇知道自己这个工具人该退场了，奈何还是有些不甘心，决定最后骚一把：“看在我把你抱到这儿清理伤口的份上，给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抱”这个字眼刺痛了魏茗哲，但听这人话里的意思，两人绝对不是朋友。

“谢谢，下次吧。”

说是下次，其实根本没有下次。

两人都懂，但是魏茗哲不懂，还因为“下次”，而心怀芥蒂。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在因为自己没有合理的立场去质问对方，而生闷气。

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颈侧“凉风”转移，此刻季宥琛趴在他的背上，由于忍着疼痛，呼吸异常急促。

在那一呼一吸间，魏茗哲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不是信息素，单纯是一种清爽的味道。

自己在酒店那晚好像也闻到过，当时只顾着震惊和内心掐架，完全没注意到这淡到风一吹就烟消云散的味道。

他被这撩人的气息牵动了命脉，与人相贴的皮肤顿时燥热起来，

“你的信息素虽然好闻，但是分泌太多也会很呛鼻的。”

感受到背上的人腹部肌肉抽搐，像是在忍着打喷嚏的冲动，魏茗哲忙制止自己天马行空的幻想，以低低一句：“不好意思。”道歉后，也不管对方听没听到，便加快了脚步。

昨天是季宥琛架着魏茗哲，今天是魏茗哲背着季宥琛，裴晟旻见状一愣，笑看因果之余，嘱咐他把人放到里间硬板床上。

紧接着又给两人分别倒了茶水，将一切准备工作做好后，方开始问诊——

“这儿疼吗？”

“不。”

“这儿呢？”

“也不。”

............

如此一番，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疼，季宥琛的表情也无丝毫异常。

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魏茗哲尽管不懂医术，却也在脑海里无端担心起对方那一摔，是不是摔坏了踝关节神经纤维，以至于对疼痛无知无觉。

“太好了，八成没骨折，那这样疼吗？”

季宥琛摇头。

“那这样疼吗？”裴晟旻掰着他的脚脖子外侧，轻轻向内侧使力，季宥琛冷汗刹那间蹿慢额头，面上血色同时被抽走，牙齿打颤半天既没来得及点头摇头，也没来得及答上一个字。

见状魏铭哲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胡乱将手边的水塞给对方。于是，季宥琛便在他的目光下，将那杯快见底的苦荞抿了一口。

“当时有听到什么响声吗，比如‘咔嚓’一声。”

“没有。”

闻言，裴晟旻一边找纸笔一边道：“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但不严重，建议回家休息一周，关节冷敷到消肿......外面柜子上有云南白药，魏茗哲，麻烦你带过来。“

之后他又交代了冷敷，膏药相关事宜，叫来了代张英久行使班主任义务的Mis.杨。

尽管季宥琛英语成绩并不好，但也不妨碍杨老师对年级第一的喜爱，并且总是自责，觉得是自己教学经验不足，能力有限。于是两人的相处模式比起师生，更像是朋友。

“可能要再见一周了。”

“现在距离期中考，也就一周多几天，你就当在家复习了。”

　　以前在家复习他巴不得，一想起昨天和老张主任的赌约，他心里没来由得发虚。他或许本来就是个非常没有自信的人，总是习惯性地降低自己的期望阈值，以此来让期望落空时没那么难过。
  
第五十六章 运动会10
chapter056

*

这一次好像不行了，他真的怀疑过，魏茗哲是否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具有反叛精神。他怕两人成为这方寸天地之间的对角线后，不能保持联系。

因为一旦动了情，就不再是朋友，但他们也不是恋人，那他们是什么，陌生人吗？

这么看来，好像“同桌”这个词，就是他们在这茫茫人世，唯一的联系。

这么看来，好像“同桌”这个词，就是他们在这茫茫人世，唯一的羁绊。

彼时Mis.杨在门外打电话联系季诀明，裴晟旻在正厅登记表单，里间只有他们二人。

“还能上700吗？”

一片静默里，季宥琛闹钟无端回想起不久前——

没想到医务室里的云南白药不是喷雾，而是药粉。

无奈之下魏茗哲只能将白色粉末倒在自己食指指腹，再小心翼翼在那片红肿的皮肤上抚弄，不时扭头拨过要遮住眼睛的碎发问：“疼吗？”

“不疼的。”

在这一瞬，季宥琛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好像太过多余，没准儿下一瞬，这人就会说出什么让场面失控的话来。但不管怎么说，700分是一定要考到的，否则自己就要回到无趣的学习堆里，终日被迫交流学习经验......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必须。”季宥琛苦笑道。

他看到魏茗哲眼中迸发出光芒，张口想要说什么，“笃——笃——”两声让他不得不将话咽回嗓子眼儿。

“小季，我已经通知你家长过来了，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回去之后好好复习。”这位一丈青收了老虎爪子，却仍凶相毕露，拿不轻不重一句话来敲打他。

“遵命！”

见季宥琛还笑，这位杨老师又没忍住开了嘴玩笑：“那我这次出的卷子一定让他们头发掉一半，谁也拿不了高分。不对，小魏应该可以。”

于是她转头对魏茗哲道：“你跟我回操场领奖。”说着抬手看眼时间，“不早了，现在能走吗？”

“杨姐，能让别人帮我领吗？”魏茗哲在椅子上仰头，眼睛黑亮，目光中多了几分希求。

Mis.杨在孩子面前直来直去惯了，根本没多想：“没见过哪对同桌像你们这么如胶似漆，但我也只是奉张主任命行事，通融一下呗。”

她显然还不知道两人面临调座位危机，一句无心的话将两人心戳出了窟窿。语气是软，话却是不容置疑的，魏茗哲只得一路跟在她身后，一同回了A班。

本来想要问东问西的一堆人见他臭着一张脸，纷纷打消念头，投向Mis.杨温柔的怀抱，被几句发后，也都没了兴致，最后只剩班长，范伽琦，汪岩敢来触霉头。

“学霸还考试吗？”

显然余垚从那两人嘴里听说了，他们四个人“三国杀翻车”，老张把惩处都压在季宥琛身上的事。由于她的位置在第二排，所以对此她怀着半喜半忧，甚至喜过于忧的复杂心情。

“他一定会来考试的。”十足的底气，来源于那句——“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必须。”

众人听闻这带些童真的笃定，不禁莞尔，在魏茗哲恢复臭脸的边缘，范伽琦见缝插针问：“那他的伤严重吗？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挺严重的，要在家待一周。”

“要不我们周末组团去看他吧，怎么说他也是为A班战损的。”

这天已经星期三，周末近在咫尺，余垚便又发动了她的组织能力。

计划很不错，但魏茗哲只来得及应一声：“好。”，就被小喇叭叫到主席台旁，准备排队领奖。

站上台阶前遇上了一个他讨厌的人，更可恶的是那人眯起一双桃花眼，笑着打招呼之余，不误上上下下审视他。

和程斐那个欠揍的样子一比，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刚见到你的时候，还挺吃惊的。你和你爸长得太像了，气质又完全不同。”

这话是魏茗哲觉得最难听的，亦如全家他最讨厌的是那个，控制欲超过人类阈值的父亲，便当即垮掉了嘴角。

也懒得去想这不想干的人，为什么会认识自己的直系亲属，在这张和程斐皮笑肉不笑功底不相上下的皮相下，又是否流着和那玩意儿一样的血......

“我是P1班的徐锐宇，这话不是告诉你的，是告诉季宥琛的。”

“你要是以为我会带话，那你可太自作多情了。”

在主持人喊出“颁奖仪式，正式开始——”后，魏茗哲还是按捺不住想要讥讽对方的冲动，在宣布第三名前的空隙里，面无表情回嘴。

“第二名——高二A班，季宥琛。”

“第一名——高二P1班，徐锐宇。”

于是，魏茗哲站在最低一级台阶上，第二名的位置空缺，徐锐宇站在最中间。本应是三人微笑合影的场景，两人暗地剑拔弩张。

　校领导老张满意地与二人合影后，徐锐宇的声音低低嗤笑：“我说过要让你带话？”

意思是——你这不是上赶着伺候人吗？

听此，魏茗哲当即拳头硬了，又想起不久前在背季宥琛去医务室的路上，自己信息素再次乱作一团，告诉自己情绪不能失控，长呼一口气：“我说了是给你带话？”

言下之意，即你连给他提鞋的资本都没有。

所幸魏茗哲只有这一项有奖，而徐锐宇脖子上的奖牌，注定不会形单影只。

不然两人没准儿会找个没人的角落，先放完信息素，然后再掐一架，又或者边打边熏对方，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季宥琛那边，他家长已经接走了。本来我应该把课堂笔记这事委托给班长，但性别原因，不合适。”

　Mis.杨不知从哪转了一圈，身上明色的运动装已经换成了黑西装，手里拿着本荣誉证书。

　　奇怪的是，班里第一因病辍学一周，最担心的不是座位班主任的张主任，而是任课的杨老师。也对，张英久巴不得季宥琛考崩，然后给他安安分分回第一排发光发热。
  
第五十七章 过来人张英久
chapter057

*

没了同桌的第一个晚上，魏茗哲只知对着满页的公式发呆，不知墨水从笔尖溜出，将周围白纸染成一团墨迹，其间伤情溢于言表。

第二天，周四。

早上物理开了电学新章节，数学上完了恼人的圆锥曲线，同学们脱离了化学平衡的苦海，投入新的离子平衡深渊......

这些都不是他在意的，他只在乎身边的空座位，和它两周以后没准儿就会变成别人位置的事实。

所以尽管课程无趣乏味，他仍要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用他的蝇头小楷去面对PPT。

“我靠，你他妈是吧PPT抄了一遍吧，赵总那个翻页速度，亏你都能跟上......”

听汪岩一番话，这人尾巴又翘上了天，可惜那个让他想要开屏的对象不在，他也没心情自吹自擂：“我的字要是跟你一样磕碜得春蚓秋蛇，还老牛拉破车，那可在这个班呆不下去了。”

“是啊，就某人月考才刚上八十分的语文，哎～”说着，汪岩翻了个白眼，又道：“走不走？”

“走！”

他们的校园看着高庭阔院，绿化占比99.999%，但也就是看着漂亮而已，在其中生活过的学生都清楚，能玩的地方特别少。

而能让众多人在大课间畅快飞跑，一同奔赴的地方，不过是一个小卖部。

夏天有冰镇西瓜，冬天有热奶茶，快乐其实仅此而已。

只是，这快乐不久前还是四人份的......

在临近晚秋的日子里，两人仍选了冰可乐。倘若在之前，一定会有人善意提醒，不用明说也知道，那个人一定是季宥琛。

回去的路上不同来时的相对无言，两人像在这其中找到了一种平衡，有说有笑，但不触景。进入A班后，他们又融入下课刷题的氛围里，放下可乐罐，掌心早已粘了一手的水渍。

“有纸吗？”

“......我没有。”

关于卫生纸这件事，魏茗哲从前很少忘记。是因为以前在J班，朋友很少，也没有能依靠的人，尽管女同学很热情，可他无法偿还，故凡事只能靠自己。

考进A班后不一样了，这里有他可以依靠的人。

原来，不管怎么看，在他和季宥琛的这段关系里，他永远都是被照顾的那个......

除了对方因病在家调养的这七天！

所以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让对方改变看法，重新认识自己！

也许那个他不再是一无是处的孩童，也许那个他不仅仅是在球场上和他并肩的伙伴，也许那个他就有资格去告诉他，自己怀揣的不是友情而是爱呢？

千言万语不过是一句——万一呢？

一想到它们，生涩无趣的课堂变得鲜活，魏茗哲就这么被“万一呢？”吸引，在下午放学后去了办公室，预备找Mis.杨要假条。

不找张英久当然是有原因的——一是他不太喜欢这位班主任，纵然他把自己视为一个除去语文，“各种意义”的“好苗子”。

二是很讨厌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就好像对方有一双慧眼能够跨越时间，从而预知期中考试的结果。

不过他好像低估了教室食堂的竞争压力，因为除了年级主任，兼A班班主任的张英久，其他老师的办公位置上都已“人去椅空”......

行吧，不就看五分钟自己班主任令人作呕的脸吗？一个成熟的男人，要懂得能屈能伸。他可不认为，只要让这老东西多得意忘形一会儿，就会影响季宥琛总分上700的既定事实。

既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下一个步骤自然是毫无负担地对线班主任——

“老师，有件事......”

不等魏茗哲说完，张英久桌面上的那台手机屏幕不合时宜亮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刺耳的BGM——“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

听得魏茗哲霎时起了鸡皮疙瘩，想笑到憋出内伤。

“我先接个电话，你等等。”张英久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品味无形中被学生嘲笑到每一个标点符号，神色自然按下绿色键。

“嗯，是我是我......哪个餐馆吃饭这件小事，我就不参谋了，您定吧，到时候置喙我一声就行......嗯，好好好......嗯，应该的应该的......行，那就七点见。”

通话过程中手机里的声音太小，魏茗哲甚至没听清是男，还是是女，却被老张的大嗓门震得，双耳耳膜几近碎成屑。

“说吧，你什么事？和季宥琛有关？”

猜得还真准，不过魏茗哲话到嘴边改了口：“我拜托一个校外朋友来送件东西给我，但是没见着他，想借办公室的座机打个电话问问，就是想告诉您一声。”

对外宣称父母忙，所以是校外朋友，送东西也是学生在校时间对外联系的家常便饭，没见着那自然要打电话联系。

虽然不借校警电话跑回办公室稍显牵强，但无伤大雅，这是一个精密的设计。除非老张闲得无聊，动真格去调监控，不然没可能发现异样。

而对方也只是看他一眼：“得了吧，魏同学。阅读理解能力这不挺好的？要用在考卷上才行。看见你今天抄PPT的样儿，我就知道你在盘算什么。”

闻言魏茗哲一抿唇，心道：这老东西心里一定在讲：“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而自己必须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之间张英久吐一口气，缓缓道：“不就是假条嘛，拿来我签。”

谁还没有个青春了？别以为我们不懂，我们这些老东西也都是过来人。

“谢谢老师。”

直到出了校门，搭上地铁，魏茗哲都没想明白，张英久为什么会签一个助“敌”威风的假条，为什么在识破他的伎俩之后还是放自己出校门了。

一定不仅仅是底气足，比起赌约更关心学生还说得过去，但季宥琛显然不差那一两周课，没准儿在家里学，进度会比学校更快。

一个谜......

　　这么想想，他们的班主任张老还挺有趣。
  
第五十八章 买花
chapter058

*

404NotFound:地铁上，就快到了。

502BadGateway:静候佳音。

在连续站了两站后，到第三站是一股脑儿下了半车人，魏茗哲终于找到位置坐下。先确定这个点儿还没上课，再给魏茗郁发消息拜托她今天把车骑回家。

接着打开季宥琛的聊天框，咬咬嘴唇思考开场白该怎么发，忽而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手指在键盘上轻击一阵——

404NotFound:学霸，方便透露一下你家门牌号吗？

404NotFound:【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暂时没有得到回复的魏茗哲撇撇嘴，切了聊天框去看魏茗郁刚回的消息——

Phosphene：你他妈有病？

Phosphene：【你再说一遍？】

Phosphene：我穿的裙子，想让亲妹妹社死可以直说。

对于这个和亲哥恶言相向的妹妹，魏茗哲无比痛心，以至于看到季宥琛的消息后，就屁颠屁颠儿腆着脸，完全忘记了还要回复这件事。

502BadGateway:翻墙了？

502BadGateway:我不告诉你！

502BadGateway:除非

屏幕那头的人说一半没了下文，魏茗哲等了半天，最后问道——

404NotFound:除非什么？

502BadGateway:帮我带瓶啤酒上来！

404NotFound:不行，最近要忌酒，我帮你带点儿别的？

502BadGateway:为什么......

透过三个字和一串省略号，魏茗哲仿佛看到了那人委屈巴巴的神情。别具另一番风情，只可惜那样的表情不大可能会出现在季宥琛脸上，只能由他凭空想象。

404NotFound:生病了要忌口

404NotFound:我帮你买别的吧

404NotFound:可乐怎么样？

魏茗哲又笑了，他好像借着这一罐可乐，弥补了今天大课间的那点遗憾。

502BadGateway:那好吧......

502BadGateway:门牌号后几位是09021102

502BadGateway:就是九号楼，二单元，十一楼二号的意思。

502BadGateway:你应该不会迷路吧？
被小看了......

那么怎样回复才会显得自己有勇有谋，不会被小区内里的“奇门遁甲”之术围困呢？

404NotFound:不可能！！！

“不可能”三个字，风格简洁明了，充分体现了成熟的商务风格；“！”用于加重语气，一个寒碜，一行累赘，三个正好！

没有比“不可能！！！”更好的回复方式了！

一番深入剖析后，魏茗哲自觉下次考试语文能及格，却没成想对方不开窍——

502BadGateway:我爸快回来了，要不我让他带你进来？

404NotFound:不用，我能找到。

502BadGateway:你现在在哪？

魏茗哲却没直接回，而是问——

404NotFound:可乐需要无糖的吗？

502BadGateway:可以

铝箔罐被装进环保袋，两根削瘦通透的手指勾住袋子，缓缓提起。

“老板，你们这店里还卖花？”

“嗯——你们卖这么多补品，是去探病吧？太单调了，去对面医院的人都要来我这儿卖束花装点装点的。”

身后的客人一瞧手中物仕，道：“这花怎么卖？”

“这送花也是有讲究的，一般探病就送康乃馨，爱人生病了送玫瑰，要是病人不喜欢艳色，送百合也不错......”

老板娘头头是道说一通，魏茗哲在一旁听了个大概，他不懂花，却也不想探病只带一书包笔记作业，和半路买的可乐。

太过于生涩，颇有同桌情谊，点到为止；“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思。倘若没有逾矩，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无法更进一步。

他清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自己必须借这个机会试一试。

提了满手补品的男人选了一捧百合，魏茗哲觉着一捧太夸张，便问：“老板，你们的花有单支卖的吗？”

“玫瑰单支卖，小伙子要送女朋友？”

“......不是。”他再外行，也知道这花不能随便送，“康乃馨最少几支卖？”

之所以不选百合，是因为花太素，香气也淡，像白开水一样。送出去简直就是在暗示：你我之间是义结金兰，只有纯洁朋友情谊。

“两支。”

说完，老板娘不经意勾唇笑了一下，魏茗哲只顾着摆弄手机扫码，当然没注意到。

“要写字吗？”

“望君修身，行臻康泰，志展宏图。”

老板娘掏钢笔的动作一顿，没去够毛笔，却是问：“这个包装纸，要不给你换个色儿？”

看着与两支卧躺着的康乃馨映衬的淡粉色，魏茗哲摇摇头：“这个颜色就很好。”

于是她自己瞎脑补了一通校园狗血苦情剧，内心唏嘘不已的同时，一笔一画写完了那十二个字——“望君修身，行臻康泰，志展宏图。”

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临了将花递过去的时候，老板娘无限惋惜道：“好好学习，祝你扭转乾坤。”
“谢谢，祝您生意兴隆。”

顺着路标走过弋江桥，侧眸望见斜阳成双，血照弋江。忽想起季宥琛说过的好景，不知这般残阳比不比得上，但他只想说给他听。

将行至他不久前送季宥琛到的门，他预备打个电话问问自己怎么进去，按亮屏幕发现错过了那人一条消息。

是一个位置定位，放到最大也只能看到小区四个门。

“外客要登记。”

　　声音浑厚，分贝却很小，甚至分不清从哪里传来，好在一抬头就看到了几米开外的那个保安亭。
  
第五十九章 不可能！！！
chapter059

*

门窗紧闭，甚至玻璃窗上贴了防偷窥膜，要不是alpha视力加持，里面到底是坐了个人，还是放了个沙包，魏茗哲可能真的会分不清。

走进两步后，推拉门开了条缝，从里面递出一个军绿色硬封皮笔记本，和一支缺了笔帽的黑色中性笔。

笔记本很厚，看样子也用了很久，封皮却还是光洁锃亮的。里面内容栏很多，甚至有身份证号码栏，不过没人填就对了。

“姓名，电话，拜访住户，这三个必填。”声音懒懒从保安亭里传进来，竟然还裹挟着一声“幺鸡～”

他想想自己每天出小区门口，即使才六点多钟，保安亭外也站着一个笔挺的身影，在他骑车靠近时道出一声：“早上好。”

　

甚至有次他和魏冼吵架，心情不好，进小区时没有回应“你好。”，又被魏冼言辞说教了一番。

“行了，你进去吧。”里面的大叔接过访客记录册时，压根儿就没瞅他一眼。

这小区的治安，真让人担心......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迈步进去。但魏茗哲似乎忘了，季宥琛可不是羸弱的omega，只要不是练家子，或者体型、力量上的绝对压制，他完全不输给任何有歹心的人。

入目是一片樟树林，深绿色压下来，与地上的青石板一呼一应。既让人觉得窒息，又给观者一种身临其境之感。

比不上幽谧，寂然的热带雨林，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他走过了其上标有“5”的中层楼，接着是“6”和“7”。照理说顺着这些阿拉伯数字走，应该能找到九号楼，中层小楼却止步于“8”，紧接着就是一幢高层大楼。

上面标的数字是“12”。

开什么玩笑？

“9”、“10”、“11”三栋楼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吧？

魏茗哲低头取手机，看到两朵康乃馨，“花翻露蒂”依偎在一起。

404NotFound:方便透露下9号楼在哪几栋楼之间吗？

季宥琛像是料准了他会求助，于是蹲守在手机旁似的，在他按下发送后，几乎是秒回——

502BadGateway:3号和4号

502BadGateway:如果你在6、7、8那里就不要原路返回了

502BadGateway:左拐沿着樟树林继续往前走，会看到1号，记得再左拐

404NotFound:好的，我很快就到

502BadGateway:【doge】

502BadGateway:等你

最后两个字简直犯规，魏茗哲无法不去联想一个因为脚踝扭伤，只能穿着睡衣，在卧室里躺着的季宥琛。

他的睡衣会是什么颜色，什么纹理，什么材质......

他的房间会是什么风格，什么色调，什么味道......

一巴掌拍醒自己的魏茗哲，慢吞吞从长椅上起身，继续寻找“隐藏在暗处”的神秘9号楼。

此刻西斜落日的余晖已经尽散，空盛一轮冷月，视线中出现一个人影，挺拔的背影看不出年龄。

他提了一袋瓜果蔬菜，像一个晚归的独居人士。

倒不是魏茗哲刻意打量，只是从他的步履间表现出的气质，像极了他熟悉的人。

两人相隔十多米，一前一后同行一段路后，对方率先进了一栋高层。魏茗哲一抬眼，赫然发现，楼侧挂着的数字正是“9”。

等他进入楼内时，电梯门正大开，眼看要关上，又被里面的男人按了“开门”键。快步走入后，魏茗哲简单道谢。

男人一点头，问：“哪一层？”

“十一。”说着一瞥按键板，亮灯的那个数字，也是十一。

魏茗哲只当是邻居，很快掏出手机发消息——

404NotFound:我在电梯里

对面秒回——

502BadGateway:好的

502BadGateway:给你开门

一想到一分钟，不40秒后就能见到他，魏茗哲的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但放肆起来，大概会被电梯里的另一人当作神经病，他便只掏出八风不懂的扑克脸，无声深呼吸。

“叮——”

电梯停下，楼层却不是LED显示屏上的数字，却不是“11”，而是“8”，魏茗哲跳到嗓子眼儿的心脏又被咽回去。

“叮——”

上面的数字是“9”。

“叮——”

看到“10”的时候，魏茗哲有点不高兴，听到楼梯间传来的“嘘——”时，他拳头彻底硬了。

这八成是一群熊孩子无聊按电梯玩，他们的玩闹，生生将魏茗哲期望里的40秒脱长到80秒，整整翻倍！

是他还好，要是一个犯了哮喘的病人急用电梯，那他们身上极有可能会背上一条人命。

要不是急赶着去赴约，他今天一定会让门后的三五个小朋友知道，什么叫来自社会的毒打，什么叫父母没教给你的，社会会教给你，法律会教给你。

“叮——”

不知道12，13，14的按键会不会也被一帮毛孩子按亮，但总归到了11层。男人看他一眼，率先步出电梯，魏茗哲紧随其后。

　　9号楼的二单元，一梯只有两户。一户房门紧闭，一户门户大开。看到男人走向开着门的一户，魏茗哲反射性去看对面的门牌，后几位是“09021101”。

难道说......

“小琛，你在门口干嘛？”

“啊......爸，我在等我同学。”

靠......shit......f**k......bitch......dick......stupid......

魏茗哲心中飘过弹幕，辱骂自己这个找不到路的蠢货，用意念给了自己一拳，不等他自曝身份，就听季宥琛：“可巧了，你们竟然是一起上来的。”

闻言，季诀明转头，就见刚才电梯里遇到的瘦削男孩儿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个弧度，并微笑道：“叔叔好，我叫魏茗哲。”

　　“你好，常听小琛提起你，快进来坐吧。”季诀明回以同样的微笑，招招手示意。
  
第六十章 我该死的直发
chapter060

*

耳边掠过一阵微风，一个声音被裹挟着吹进魏茗哲的耳廓——

“常听小琛提起你”

不管季诀明初心是客套还是陈述事实，不管季宥琛是出于友情还是别的，都让魏茗哲顿觉心中一暖。

“今天学校没有晚自习吗？”季诀明边收拾手提袋里的食材，一边朝门外正在换拖鞋的魏茗哲道。

“老师派我来给季宥琛送笔记。”

“你们老师还挺关心他的。”

这上句只是季诀明随口一说，魏茗哲接的下句却让人意想不到：“因为他是年级第一。”

不知道是不是季诀明的错觉，这句话说出时眼前的小子，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要高兴，骄傲简直就写在脸上了。

“咳咳......”季宥琛不好意思地咳嗽两下，问：“这么远从学校过来，你吃饭了吗？”

“嗯——，还没有。”

一方面路程太长，一方面也是忘了晚餐这件事。换好鞋子后，魏茗哲由玄关走向客厅。

入目的季宥琛发丝微乱，卷毛耷拉在额头前，隐隐遮住一边眉锋。还是那双处变不惊的眸子，也还是那挺鼻梁，那瓣唇。

他着一身藏青色丝质睡衣，不是一般的圆领衫，也不是西式领口，而是一丝不苟的衬衫。让他诧异的是，眼前人最上端的纽扣也系着。

不同于他，每周一的魏茗哲都不肯和身上的白衬衫过得去，不是将领带提在手里，就是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解开。

如果说他是放荡，那么季宥琛永远都是克制。纵然是脚踝扭伤，也会尽量得体。

此刻他坐在轮椅上，膝上摊一本英文杂志。尽管没看到人打石膏，魏茗哲还是多问了一句：“你去拍X光片了吗？”

“今天下午拍的，没什么问题，我在轮椅上只是觉得它很方便......你......手里......”

左手可乐，右手康乃馨。魏茗哲正寻思着怎么开口，就听季宥琛道：“我们先去我房间。”

“好。”说着魏茗哲绕到季宥琛身后，握上两个把手。

除了课间偶尔在他身后瞥到这人学习，魏茗哲还从没在这个视角看过季宥琛。观察细致深入到每根发丝后，他得出结论——

以前怎么没发现，卷毛也这么好看，真想把自己一头平直无趣，黑得锃亮的头发烫卷。

“爸，我和同学回房间了，晚饭麻烦做三个人。”

“知道了。”

从侧面看，古井无波的眸子不如正面来得有冲击力，不高不低鼻子也不具攻击性，甚至轮廓都显得更柔和，像是在说任君采撷......

“我房间就在前面那个挂着‘Amen’的花雕木门里，我还以为，你站在后面是想帮我推车，好让我一双辛苦劳作一天，早就exhausted的手臂休息两分钟。”

“好的。”

于是，这句玩笑话之后，魏茗哲收了想要四处窜逃的思绪，用力一压将轮椅前段抬起，而后伴随双轮缓慢滚动，两人来到“Amen”前。

“那个单词是什么意思？”

“Amen”这个单词在他眼里，像是一个人名，也像是地名，能被季宥琛挂在门上，也许总有些特殊的意思在里面。

“希伯来语，意思是‘但愿如此’。别误会，我可不懂那玩意，一个英语够让我头疼了。”季宥琛说着笑起来，将手里的杂志放在桌子上，一边翻页，一边解释。

“它是一些起源西方世界教派的宗教用语，比如基督教，以及伊斯兰教......你看。”

指尖划过一个标题，接着是其中一个段落——

Our father in heauen , hallowed be your name . Your kingdom come . Your will be done ,on earth as if it is on heauen . Give us this day our daily bread . And forgive us our debts , as we also haue forgive our debtors . And do not bring us to the time of trail , but rescue us from the evil one .For thine is the kingdom , and the power , and the glory , for ever .

Amen.

意思是：我们在天上的父亲，远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王国降临。远你行在地上的旨意亦如行在天上。今日赐予我们日常饮食。免我们的债务，如同我们免去他人的债。不让我们遇见窥探，救我们脱离困境。因为王国，权柄，荣耀，全都属于您。

阿门。

魏茗哲自然对这些没兴趣，对于这类杂志的宗教文化版面，他可是从没施舍给对方一个眼神。不过听季宥琛念完一段，他的心情还是很舒畅的。

显而易见的是，季宥琛已经有了从中式发音蜕变为美式的雏形，对此魏茗哲深表惊诧。

而念书的这人显然误解了他表情的含义，解释道：“我看这些不是信教，只是好奇一件事——大洪水传说。希腊文明，中国文明，两河流域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甚至在美洲自生自灭的玛雅文明里，都记录有同一件事，就是远古时期的大洪水。”

还真的......细思极恐......

“让我想想。”魏茗哲就近坐在季宥琛的学习桌前，盯着他的面孔，思绪却飘到了五千年前，甚至都忘了将背后的书包，和两个手提袋放在桌上。

季宥琛眸中含笑看着他，不知自己是否该提醒对方先卸下包袱。

“也许......”

“也许是那时的人们畏惧失控的水，觉得那是天灾，于是记录下来，口耳相传就变成了恐怖传说，就像现在的都市传说，恐怖故事一样。”

　　“......有道理。”
  



s.杨，因为高成戈信息素味道太重，没等季宥琛犹豫该怎么开口，他们就引得了对方的注意。

之间Mis.杨眉头一皱，抬眸向这边看来，而后向他们招了招手。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讲电话，一边用钥匙开办公室门。

“嗯好......我这边有个学生出了点儿情况，可能要等一会儿，你过来也不用太赶......好，那就先这样，挂了啊......bye～”

彼时季宥琛已经将高成戈安顿在了椅子上，顺便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递给他，然而对方已经圈成一团，全然没有接下这个纸杯的意思，季宥琛便放在了他手边。

“每届到高三就会有omega忘记日子，还好一到这个时候我会多准备两盒。”说着她拆开包装，对高成戈讲道：“男生你这个身高服四粒，如果体重在130～140以上的话要加服一粒。”

“......老师......我不用，加量......”

高成戈喝完药仍旧圈成一团，大概二十分钟才恢复正常。期间Mis.杨和季宥琛聊了些有的没的，大都是问最近学习情况，英语学习方面是否还有困难。

其实季宥琛这半年里提高了不少，原因大概在他看了不少英美剧以及旅游vlog，前者是魏茗哲爱看的，他本不大感冒，在魏茗哲认真解释说自己多年的语感全靠电视剧他才信服。

而后者也是他突发想，想要通过视频方式，横跨半个地球了解那个国家的风土人情，以及魏茗哲当下的生活环境。

听说那里环境不错，生活节奏慢，社会开放程度更是国内不能比的。以魏茗哲的叛逆，想来是不想回到魏冼身边的，那么他还会回国吗？季宥琛不知道，也许会吧。

但这样对于魏茗哲来说无异于被束手脚，重新进入囚笼。

那回国之后，他还会快乐吗？

............

“学习上没什么问题的话，也要多注意身体健康。老师都觉得对比高一刚开学，你已经瘦脱形了。”

体重下降主要还是在那个寒假，心态调整之后，他想过再养回来，可惜没成功。

“让您担心了。”

“你们这个阶段的小孩儿让人操心的事儿可真不少，不光是身体健康，住宿舍封闭式管理之后的心理问题更让人担心。”

一提到心理问题，季宥琛心中一惊。他甚至觉得Mis.杨是特地这么说的，她在暗示他注意自己的心理问题。

尽管不大愿意直面，季宥琛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大概的确是个需要老师“操心”的孩子。至于心理问题，也从魏茗哲离开后就有了。

或许不那么严重，或许也病入膏肓到他自己否认自己有病。

因为不大想被人戳破心事，长辈也不行，季宥琛不得不假装玩笑道：“以前心理卫生课可没少被占用，现在需要了却又不开设了。你们欠我们很多嘛，老师。”

Mis.杨被他逗笑了，回嘴：“学校图书馆那么多心理学的书，谁也没拦着你们去借啊。”

闻言，季宥琛眼中笑意更甚：“得了，我们一天到晚功课够累了，谁闲得功夫去借书看啊，而且图书管理员都十天半个月借口请假不见人的。”

“你这问题可反映错人了，我只是个入职不到十年的小教师，应该找你们张主任反应去，反正你是他的得意门生。”

说着她姿势标准地一抬手表：“时间差不多了，高成戈，你怎么样了？”

一旁传来沙哑的声音：“......头还有些晕，五分钟之后应该就差不多了。抱歉啊，老师。”

听罢Mis.杨一拍桌：“没事儿，反正我明天早上没课，可以睡懒觉，今晚回去连看十集电视剧都不在话下。”

所以说，这位有点娇弱，但又格外不羁的老师很受学生们欢迎。

　　
  
第九十一章 他应该有一个大好的前程
chapter091

*

“噢，你们来之前还没检查过后颈腺体吧，高成戈那里有没有被伤到？”Mis.才想起这茬事，面露担忧上前拨开了高成戈的碎发。

“还好，这事儿不太难办，顶多就是升旗仪式或者大会上，走程序匿名批评一下作风问题。”

她看似松了口气，又把闲扯到了竞赛上：“说起来，你没进班委可惜了，这么照顾同学，去竞选‘三好’一定稳拿，不用参加竞赛就加分。

但接下来的话又着实让季宥琛提了一口气：“哎，去年竞赛派魏茗哲去了，今年高三，英语竞赛肯定更没人愿意参加了，我一个在重理学校教英语的老师真不容易。”

季宥琛生怕Mis.杨再和他唠几句魏茗哲，而后看到失态的自己，连忙转移了话题：“害，您放心，找不到人我顶上，就当忙里偷闲去度假了。”

或者说，是体验一把魏茗哲曾经的集训生活。

“我可不敢，你们老张哪肯放人啊。要是真把你送去了，那我那两个月的‘低保’还要不要了？”

　　季宥琛继续笑道：“杨姐你也知道，我们班主任年纪大了，老年人难免有点身体上的毛病，咱俩给他免费治治低血压，他一定会感谢您的。”

“就你嘴贫。”Mis.杨说着，给季宥琛后背赏了一记响亮的巴掌。

　“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只能忍气吞声，任老师霸凌。”

眼见Mis.杨还要再赏季宥琛一掌，一旁高成戈咳了两声：“咳咳，老师，我好多了，这么晚了，真谢谢您。”

“行了，要谢我就把你狗爬的字写整齐，或者这个学期竞赛你代表咱们班去？”Mis.杨一个“和善”的微笑挂在脸上，似乎在期待这位’“小兔子”自己把自己捆好，拔光毛跳到烧烤架上。

他倒是眼神清明了不少，面色也从不久前异常的红恢复原状：“承蒙杨姐厚爱，我选择前者您应该不会生气吧？”

见高成戈还能接话，这位杨老师一口气才松到底，不过面上的微笑却更“核善”了：“当然，老师怎么会因为要冲业绩就随便抓壮丁呢。除非某位坏孩子答应好的事没有完成，你说对吧高同学？”

被点名的“坏孩子”不禁汗颜，笑容僵在脸上：“......嗯，我保证痛定思痛，痛改前非好好写字。”

“得，别‘痛’了，没事儿就回宿舍休息吧，也让我早点下班。”说完她打了个哈欠，又摆摆手赶两人走。

闻言高成戈乐了：“祝您今晚睡个好觉。”

听到这肉麻的话，Mis.杨嫌弃道：“只要不梦到你们这群学生，就是一夜安稳的好觉。”

季宥琛哧地笑了：“那我们就自觉点儿，先溜了，明天见。”

“别厚脸皮了，一会儿宿舍大门关了你们可就笑不出来了。晚上给我好好睡觉，别让我看到你们中间谁上课打瞌睡，特别是你高成戈。”

再次被点到名的高成戈倒一点儿也不在意，挥挥手，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杨姐明天见。”

*

之后高成戈为了表示感谢承包了季宥琛这个学期的热水，打热水的地方在女生宿舍附近离男生宿舍可不算近，让一个omega提两壶水每天跑一个来回，季宥琛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便有时和他一起去打水，偶尔替懒得跑路的高成戈带晚饭。

也许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季宥琛慢慢习惯了高成戈这个朋友。

由于宿舍分配是按成绩来，季宥琛和高成戈理所应当住进了第一个宿舍。而他们的舍友，因为范伽琦和汪岩他们太吵闹，所以不大欢迎这两人。

于是季宥琛虽然没有疏远二人，但高成戈反倒是和他走得最近的人了。

尽管那两人不知道季宥琛现在和魏茗哲什么关系，但他们心里拎得清——性向不是固定的，纵然是同性恋，也不可能对每个同性都来电。

就算学霸和这位新同学真有点儿什么，他们相信季宥琛的人品，两人真正有超出同学同桌朋友之外的关系，那也一定是和魏茗哲谈开，释怀那段恋情以后的事了。

而季宥琛的变化他们也有目共睹，高成戈带给他的是他们俩远不能及的东西。他们和季宥琛做朋友终归是有一些敬仰的成分，因为清楚将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关系也没到亲密的份上，至多是要好。

季宥琛将来之于他们，是老朋友，也是不可多得的人脉。他们将来之于季宥琛，或许只算得上是老同学，老朋友，一起出来喝酒，感怀过往的那种。

但高成戈不一样，他将来对于季宥琛来说，既是老友，也是人脉。

季宥琛和高成戈，有没有熟悉到可以称兄道弟他们不知道，但他们二人之间是兄弟，而季宥琛之于他们，他们之于季宥琛永远是朋友，学生时代特别的朋友。

而这就是他们俩人和高成戈之间的差距，很现实，也很真实。

毕竟人的一生除了作二十多年学生，还要作二三十年同事、下属、上司，以及四五十年父母......

学生时代对于他们来说虽然不短暂，但也绝说不上长久。

就算有人晚熟，上了大学，进了公司或者体制，也是时候明白其中的道理了。何况两人虽然都爱没轻没重玩闹，可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心里想的却一点儿不比季宥琛少。否则他们也不可能没有成绩光环，光凭一张嘴就在A班积攒下不错的人缘。

也正是出于对那个人的倾佩，他们希望季宥琛能够静心思悟，能够平步青云，能够有一个大好的前程。

比起季宥琛活在魏茗哲离开后的阴影下，他们更期望高成戈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或者干脆成为那一束光，照亮他心底的那片虚无和黑暗。

让他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而不是装作健康快乐的样子，却一个人将抑郁消沉闷在心里。

　　
  
第九十二章 “车马邮件”
chapter092

*

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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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latusitela@XXX.com:

love lady&：

我拿到了牛津的offer！,,Ծ^Ծ,,专业是老牌的PPE（政治学&哲学&经济学），牛津的学制比国内少一年，如果硕士回国内进修的话，三年之后我就能回国啦！๑乛v乛๑嘿嘿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搬进了老头八百年没打扫的公寓，家政服务让我的钱包大出血（请不要误会，我没有点“特色家政服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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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开学的期间，Roy叔叔一家带我去了一些地方，阿什莫林博物馆里展品不少，但祷告厅看起来空间狭小又逼仄，。我问他们真的会有人在那里结婚吗？他们说没有亲朋好友尝试过，但婚礼地点最著名的就是西敏寺了，只不过只有皇室成员才可以在那里举办婚礼。

[图片] [图片]

这是我们四个人的合照！

我将你介绍给了他们，他们鼓励我坚持下去，并且答应在老头子面前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我们得到了长辈的祝福！！！

Looking forward to your receiving.

your b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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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NotFound@XXX.com:

恭喜了。（所以你以后职业方面的打算？还是接受精英教育，然后屈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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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你感到高兴，期待三年之后。但我因为高三住校和学校的手机禁令，所以以后只能半个月联系一次。

另外，最近学习环境有些紧张，怀念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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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lady:

国庆假期有具体安排吗？如果来英国烦请提前告知。

留在英国不错，但我还是准备回国。一个海归学士虽然相比硕士海归差了一些，但总归不会差到云泥之别，勿忧思过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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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miss u.

英国每个教堂都有祈愿蜡烛和功德箱，我每参观一座，便习惯点燃烛光，投入六便士，许下“今晚能梦见你”的愿望。

不敢奢求太多，我怕贪心就会不灵验。

国外有很多桥命名为“叹息桥”，我们学校内就有一座，相传因为牛津大学的学生们由于沉迷学习不爱运动导致肥胖，身体素质差，每次走过这座台阶陡峭的桥梁时都会叹气，因此得名。

我的一个打排球认识的朋友学士期在剑桥大学度过，康河上的叹息桥典故和牛津的不太一样——相传是剑桥大学毕业考试太严格平时不努力，拿不到毕业证书的学生常常去桥上面河自省，叹息，追悔莫及。

Looking forward to your receiving.
your b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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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NotFound@XXX.com:

学校越来越猖狂了，高二的假期只放五天，因为太赶就不去那边了，等你圣诞节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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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很久没有回复。9月15日因为发烧信息只编辑了一半，还没来得及发送就要赶去学校。不过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对于校舍生活我也很快习惯了，无非是一个人安静的房间变成了四个人安静的房间。

今天是高三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前两天终于有时间和朋友出门放松了。

忘了告诉你我换了一个新同桌，是个转校生，他是男omega，以“熊猫”自称，很有趣的人，当然我和他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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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NotFound@XXX.com to

Chalatusitela@XXX.com:

love lady&:

很快就能和你们见面啦！| ू•ૅω•́)ᵎᵎ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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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去了一个让人耳目一新的教堂，为你写了首诗——

贝里圣埃德蒙兹正值春天，

阳光照入大教堂，

斑斓的色彩遍布祷告席，铺陈前方，

　我的目光掠过神父，

萦绕在你身旁，

向你倾诉衷肠。

Looking forward to your receiving.

your b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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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接机
chapter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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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

404NotFound@XXX.com to

Chalatusitela@XXX.com:

love lady&:

这是我第一次圣诞节放长假！

听说10天到20天不等，这还没有国内寒假放的时间久......

不过好在我们专业一年三个学期，每个学期只上两个月左右，而且不强制“上班打卡”。如果征得导师同意，我每年在国内至少可以待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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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订了下周的机票，马上就要回来啦！虽然不能看到你接机，但也许我有机会去见见你和你的朋友。

　Looking forward to receiving.

your b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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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latusitela@XXX.com to

404NotFound@XXX.com:

接机的事你就不用多想了。你想或者不想，老魏怎么着都是必须给你安排明白的。就算你已经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了，他也不可能放手。不然，万一你下飞机真的直接去校门口蹲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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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不能第一时间见到你，如果12月底你没回牛津的话，我们有两天时间。

当然，如果你父亲那边没法解决，我也不介意再等下去。所以你不用太着急，有时候战略策划手段比强硬方式更容易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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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魏茗哲在机场见到的人不是魏冼，也不是魏茗郁。

早上10:46

“Hey.这边！”

他注意到声音来源，先是僵了一下，然后眯眯眼，唇角勾起。

“Hi.好久不见。”说着搂住那人肩膀。

“哎，慢着......你可别和我来欧洲那一套吻面礼，我看见英国基佬心里发毛。”

此言一出，程斐后背就挨了一拳，魏茗哲笑骂道：“去你女马的英国基佬，老子没入英国国籍，基佬也不是你丫这种狗登西随便骂的。”

“你就这么对待大半年没见的老友？天地良心！”程斐还回一拳后，主动接过对方手里其中一个旅行箱。

魏茗哲对此很满意，没再饶舌：“怎么是你来？”

程斐一掏手机，漫不经心道：“自己看喽。”

上面是魏冼和程斐的聊天记录，魏冼对外人还是很客气的，至少说了句“麻烦你了，小程。”

而程斐就爱在长辈面前装乖孩子——“好的，魏叔叔。您不用担心，我一定将阿哲安安全全送回家。”

“害，一如既往地狗腿呀。”魏茗哲调笑道。

“对有权有势的政治家，谁不是忙着巴结呢。”被戳到实处程斐也没恼，浑不在意转移话题：“听你爸说你学了PPE，将来也要从政吧，考虑子承父业？”

“我就不能避世做个哲学家？”

“那你倒是申请个哲学啊。”

实际上PPE是魏冼地想法，英国未成年人做兼职有限制，半工半读显然供不起他的学费和吃穿用度，以及每月信用卡，寄人篱下也只能听人差遣了。

“怕自己将来当个饿死街头的吟游诗人。”

“啧啧啧，堂堂魏公子岂有害怕的东西......嗯？”程斐忽然将脸靠近了魏茗哲，眼神意味不明。

这番阴阳怪气是魏茗哲最讨厌的，小时候明明还是要好的玩伴，随着时间推移，长大后人与人却变得越来越远。

越来越多的朋友意识到自己该巴结谁，不服气，认为他叛逆，出身好却烂泥扶不上墙的人也整天在他耳边阴阳怪气。

但那些人曾经也是他的好朋友啊......

魏茗哲一把按上他的侧脸，用力推开，恼怒骂道：“你他女马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被骂的程斐也没恼，笑容在魏茗哲眼中更加变态：“那可不行，因为你今天有求于我。”

斜睨他一眼后，魏茗哲拉下他的“招牌臭脸”道：“咱俩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11月吧，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托你办事了？”

“你爸今天有酒局，估计要到半夜，所以他把你家钥匙给我了。要我再详细说吗？”此刻程斐摆出了以往少有的严肃，倒平白出现了几分靠谱的样子。

“学校设施虽然破，但你也不至于把那儿监控当成瞎子吧。”魏茗哲依然没好气，但心中隐隐有几分期待。

就算原来翻墙的地点被校领导发现修缮，自己前去碰一鼻子灰，也没多大关系。只要能在一手遮天的魏冼重重封锁下见到季宥琛一面，他真没什么不情愿的。
甚至应该是感恩戴德。

“我的表弟，和你们同级，他认识季宥琛，可以捎话。”程斐说着掏出手机，但聊天框上的备注首先吸引了魏茗哲——

徐锐宇。

他见过这个名字，准确来说，是听说过。

季宥琛曾向他解释过，徐锐宇只是运动会相识的一个体育生。

莫名其妙对他做“国际友好手势”，又莫名其妙跑来和他搭讪，并且唯一做过说得上让人产生一点好感的一件事，就是帮他处理过伤口。

那人一身痞气，和程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狐狸面相，甚至在包容度一向很高的季宥琛看来，都不怎么讨喜。因此两人之间也没有后续，就连寥寥几次的偶遇见面，双方也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或者简言之，他和季宥琛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第九十四章 我不会因此生你的气
chapter094

*

那时候初生情愫不知道该怎么关心人的魏茗哲常常乱吃飞醋，倒是没有看范伽琦和汪岩不顺眼。

同班同学里，他怀疑过季宥琛和班长余垚曾经不清不楚，甚至还有几个常和季宥琛一起讨论难题一题多解的优等生。

因为季宥琛本人其实是个面瘫，笑容大多数时候也是时机场合需要做出来的，所以魏茗哲很珍视他少有的真情自然流露。

这种情况一般只发生在对于学习上的疑难杂症被破解，乱麻般的万千思绪被理清之后才会有的。当然，非一般情况只能在他和魏茗哲谈情说爱的情景下出现。

然而就是这一些微表情，也能激起alpha的控制欲。

尽管他暗地里十分厌恶深埋在骨子里控制欲，无数次重复，暗示自己不能那么做。但一进去真实环境，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天性。

会因为季宥琛眼里的光不属于自己而暗暗生气，会因为季宥琛对别人微笑而闹别扭，又会因自己让季宥琛一次又一次隐约露出失望的表情，而一次又一次自我厌弃......

他偶尔会想，也许对季宥琛来说，最佳的伴侣应该是一位温柔，婉约的女性。会欣赏他的才华，且与他琴瑟和鸣；会成为他的弱点，但更会保护他的弱点；会包容他偶尔的小疏忽，而不是像自己这般无理取闹，无病呻吟......

他也不想的，但这是刻在DNA里的遗传密码，是天性，是本能。

就像食欲，X欲，私欲......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东西。但放在alpha身上似乎就会妖魔化，将其与酒色财气混为一谈。

像自己这样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或许没有资格一直待在季宥琛身边。

天知道，当魏茗哲查邮件时看到，季宥琛向他介绍他的新同桌，最后附加的那句“当然，我和他只是朋友。”会让他走神了一个下午。

他不能每次都孩子气地要求季宥琛如同带幼儿的家长，事无巨细告诉他自己的行程，“下班后会不会来接他回家”。

也不能在没得到回应后就“坐在地上边打滚儿，边哇哇大哭”，他知道，那样迟早会被讨厌的。

一个失宠的孩子也许会被家长放养，但一个不再有喜欢的男朋友一定会被对方放手。

那么自己这次突然出现，并且要求季宥琛抽出一个下午来陪他，会不会太任性，会不会消磨掉他对自己的耐心，甚至喜欢？

　　但他也可以选择不来，自己总归不会生他的气，毕竟自己有那么多地方对不起他。

如果是别人，一定比他做得更好。

他们不会有分离，可以一同上下学，粘在一起两周，没有老师发现，没有家长知晓，那个人也不会向季宥琛所求太多东西，比如每个间隙的拥抱，每个死角的亲吻，以及酒店房间的X爱......

如果没有一方提及，他们之间的爱或许就是柏拉图式的。

不，季宥琛或许有，因为他对自己说“忘了柏拉图吧”。

但谁知道，这不是对自己alpha身份的迁就呢？

所以，他始终都在自我厌弃......并且始终在季宥琛面前没法坦然......

“喂，魏茗哲？把人约出来久别重逢而已，你这都考虑这么半天了啊，至于吗？”程斐一手揉搓下巴，很是玩味地欣赏魏茗哲踌躇不决地样子，似乎一次为乐。

被点到名的人忽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从候机厅走出，跟着程斐到了停车场附近。

“你爸一片良苦用心，为了方便你搬行李，把你家那辆梅赛德斯都交给我了，确定不顺着天时地利人和去偷情？”程斐说着，还不厌其烦地用行为刺激魏茗哲，将车钥匙从口袋摸出，在空中甩了两圈。

魏茗哲明显被激怒了，额角崩出了青筋，脸也更臭了几分。但他明白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约会。

信息发，还是不发？

久别重逢在他心中，不应该是这般毫无准备。

精心挑选一款香水太夸张，但至少也要仪容仪表干净得体，而不是他这样——乘了12小时飞机，一脸憔悴，头发乱糟糟，任由星星点点胡茬随意地冒出......

他依旧一言不发，但也许是他的微表情出卖了他，程斐就像他一般——

“现在才十一点多，你这幅样子还来得及去收拾。简单点就开间房自己打理，反正就算一会儿不开，下午也要开的，我说的没错吧？”似乎因为想到了更让他“开心”的事，程斐笑容更深。

尽管魏茗哲在他表情中品察到了丝丝猥琐，但还是，并且必须要不厌其烦听下去——“想要精致一点呢，就去做个造型。不过就是耽误一点时间，有得必有失嘛。”

他承认程斐提供的解决方案确实可行，但......也许还有别的自己没想到的阻力！

魏茗哲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没错......最大的阻力不就是自己想要逃避吗？

他需要一个理由，去说服自己在今天和他见面而不是在几天之后，或者更久。好在这个理由从他出国前一刻就有了——魏冼会时刻提防着自己回首往事。

也许......如果他不任性这一次，以后就没有机会见到他了，而季宥琛一定会谅解自己的。

就算有冒犯，或者不得当的地方......

只要自己给他退路就好了......

“按我说的一字不漏告诉他好吗？”

“免费为魏公子您提供自动手记人偶服务。”

此刻魏茗哲也懒得为他的阴阳怪气和程斐计较了，直截了当开口道：“我知道这打扰了你正常的校园生活，但也许这是我回国之后唯一一次和你见面的机会。我现在正在机场回城市的路上，半小时后，也就是正午十二点，我保证自己介时可以赶到学校。”

“当然，你也有拒绝的权利，我不会因此生你的气。”

　　
  
第九十五章 平生第一次
chapter095

*

“当然，我不会因此生你的气。”

闻言，程斐无声地抿唇笑起来。魏茗哲也顾不上他因自己出言的幼稚而发笑，只在副驾驶静静等待。

片刻后，程斐发送完消息捏住下巴细细打量他：“这几年下来，那帮人心不知道黑了多少，但你真是一点也没长大。看来你们两个纯情高中生之间的故事，会很有趣......”

“打上火，开你的车。”

被一股怒气直怼脸的程斐倒无所谓，依然笑道：“哎，慢着。你小男友可不像你这么傻的可爱......”

“想说什么直接放，你别这么恶心。”说罢，魏茗哲又推了一把程斐贴上来的肩膀。

此刻，那人正色道：“口说无凭。季宥琛有点儿烦徐锐宇，是我表弟亲口告诉我的。所以......他的话在季宥琛那里不一定做实，我们需要一点儿能证明你身份的信息。”

这倒是魏茗哲没考虑到的一点，而且自己方才信息的语言习惯，确实也和从前平常的习惯略有些不同。

“那么......比如？”

程斐见他疑惑，迟钝的表情，大力一拍他肩膀，哈哈笑道：“你想什么，肯定不需要你身份证号。一张照片，或者一段视频就够了。”

“别拍脸。”

魏茗哲清楚，自己现在虽然算不上蓬头垢面，但也绝对不美观。所以他才会迟疑，想去收拾整理仪容仪表。

如果正脸照片就这么发出去了，那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可以拍我的左手。”

他的情侣款手表一直贴身佩戴着，袖口也随他一起漂洋过海去到了另一个国度。甚至每逢学校活动，酒宴舞会......他都会佩戴它。

虽然他不会拒绝向他示好邀请他跳舞的姑娘，但她们如果想要进一步发展关系，出现越界行为，他就会拿出这个袖扣向对方解释自己已经有恋人。

此法屡试不爽，甚至会得到对方纯粹的夸赞，收到毫无私心的祝福。

而因为回国在魏茗哲眼中的神圣性质，他在大衣下的衬衫袖口佩戴了那枚袖扣。

程斐挑了一个看似随意的角度，这样便让照片少了几分他们像是在进行绑架诱拐勾当的刻意。

视频只有两秒，这会儿恰无飞机起飞降落，车内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

手表表盘身寸了一圈光团，而那富有年代感的机械齿轮在其照耀下也微微闪出些许金属光泽。

　那边也许由于是下课时间，没过多久就得到了回复，只有干净利落的一句话——“放学后奶茶店等你。”

魏茗哲盯着手机屏幕，不由露出一个清清浅浅的笑。

或许是他点的那么多蜡烛，塞的那么多六便士感动了耶和华？

不，和旁的任何东西都没关系，他该感谢的人应该是季宥琛和自己。

“行了，笑得像发春似得，快点儿想我把你扔哪儿合适。”

此刻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虽说走机场高速很快，但到这个点，不管是市区什么地方怎么着都要堵上一阵车，更遑论交通不大便利的学校附近了。

“去Aphrodite 吧。”

一个会所的名字，是在希腊神话中主司谷欠望的女神名称，那是他翻墙逃课生涯中常去的地方。附近为了满足顾客需求也有不少不错的酒店，甚至还有关于情趣方面的主题酒店......

但现阶段的魏茗哲，不会考虑去碰那方面就是了。

接着两人就如同《在路上》演绎的，车子飞驰在公路上，前方有东西在发光。

*

说来也巧，这是两人第二次在这家奶茶店相聚，第一次是魏茗哲请了半天假，从集训营地偷偷跑出来等季宥琛放学。

第二次便是季宥琛请假出校，等待一年前出国的魏茗哲回来。

魏茗哲不知道上次季宥琛向他飞奔时怀着怎样的心情，自己这次着实又些压不住外泄的情感，甚至在想到两分钟之后就能见到梦里的人时，他下腹平白窜起一团火。

也许这就是男人，这就是alpha......

魏茗哲羞耻地如此想到。

橱窗外魏茗哲慢下脚步平复呼吸，橱窗内季宥琛面无表情，看似漫不经心地捧着一本书，余光却不由自主定格在门口，一杯奶茶已经快要见底，手中的书上一次翻页还在几分钟前。指尖敷上几缕细汗，而书页一角已经被他摩挲地又些发软发皱。

他们已经有大半年没见面了。

大半年......这甚至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都要长，而且长得多。

象牙塔里是单纯无杂质的校园生活。

天真，以及狭窄的信息接收范围，总让他们将眼前事物视作“一切”。

而在成年人快节奏的世界里，每天都聊天报备的异地恋，都不一定能这样维持下去，更遑论半个月一封邮件的异国恋......

两个人好像回到了“从前”，这让季宥琛想起读过的一首诗——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很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从前慢》木心

“说一句，是一句。”的邻里，变成了现在的点头之交；“火车”变成了高铁飞机；“黑暗的长街”已不是从前的街；“卖豆浆的小店” 装在了“车里”......

只有他们两人“车马邮件”式的爱情，还保留到了这个大数据的时代。

该说科技发展为大众带来了便利呢，还是该说它带来了更多“快餐式”的各种关系，让人与人之间变得更加疏离，如同一座座“孤岛”......

此番的思绪和诗，并没有抚平他心中的焦躁，他承认自己急了。

这好像......还是平生第一次，十八年里的第一次。

　　
  
第九十六章 我很心疼
chapter096

*

也许是因为，从前的季宥琛不管多么繁忙，但总能安排好所有事，让一切琐事都井井有条的安放在头脑中的计划簿里。

他也不需要太着急，只需要不紧不慢，一步步地去完成就可以。

所以他从来不会感到，受到紧张，局促......等“不良”情绪的影响。

但自从魏茗哲出现......

或者说，魏茗哲此人的出现，本身就是季宥琛计划之外的事。

于是，他也第一次打破了季宥琛的计划。

经过这一年，季宥琛本来以为自己的前额叶皮质已经完全退化，但魏茗哲送给他的“意外之喜”却让他改观——

也许是他为了这次重逢，将一整年的情绪都塞进了这一天，所以他才会这样坐立不安。
为了暂时缓解他肢体想不听使唤无规则，无目的乱动的冲动，季宥琛掩饰性地低头翻了一页书。

只是这一抬头，就无意瞥见站定在门口，隔了几桌与他遥遥相望的魏茗哲。

面庞肌肉紧绷，看不出什么是什么表情。

但一双眼湿漉漉的，莫名让人心头一动，产生想要悉心呵护，不忍让他落泪的想法。

而对方白皙的面孔被整个染成了红色，从红唇到下颌，再从下颌蔓延的脖颈，最后从脖颈深入衣领，直到被衣领遮挡，进入视线盲区。

季宥琛就这么定定看着，喉头又些干渴。魏茗哲像是没想好措辞，一张口愣愣张开，没发出任何声音。

......此时无声胜有声？

也许对两人来说是的。

只见季宥琛快步走向他，然后几乎是粗暴地扯住魏茗哲一只胳膊的肘部，将他带离了这家店。

胸中熊熊烈火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两人身高差不多，又都是腿长的主，这番疾行步调竟也是出奇地一致。

魏茗哲茫然地被季宥琛拽着走，视线不停在那人身上打转。

终于，两人到了僻静的一处，尽管只有光秃秃的树木廖作掩体，但好过没有。

季宥琛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魏茗哲。而他现在才发现，一路走来季宥琛双颊和鼻尖已经冻得有些发红，抬手想要替对方暖暖，伸手却被人挡住了。

只听眼前人用压抑着颤抖的嗓音道：“现在，我应该可以吻你了吧。”

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直接触碰，从唇部晕开。

上颚、下颌、齿间、舌侧......无一不浸透了对方的气息，连同最后一点水渍，也要被拆吃入腹。

红润的鼻尖、面颊，已在摩擦间从冰冷变得炽热，季宥琛眼睛发酸发胀，血丝爬上眼球，可就算如此，奈何其泪腺的分泌物，也只够他在寒风中不屈地睁大双眸，一错不错地细细欣赏眼前人。

而魏茗哲却是强忍泪意，除过睫毛间沾染了点点泪光，几乎看不出这人有哭过的痕迹。

他吸了吸鼻子，微哑着嗓音道：“我回来了......”

季宥琛的笑容自他清俊的眉宇间展开，温和道：“因为太着急，宿舍那边没请到假，晚上十一点前我必须回去。所以，嗯......你想好带我去哪儿了吗？”

闻言，魏茗哲起了贼心：“我们或许应该去一个比较私密的场所？”

“好。”

或者说，是......任君采撷。

*

很不巧两人刚才行进的方向与去Aphrodite的方向相反，不得不往回折返。

“我总感觉，你瘦了不少！”

魏茗哲身上还套着温带海洋性气候地区的冬季御寒大衣，在这个法术伤害为主的地区里，却只聊胜于无。好在他天生体热，周身感受不到半点儿冷气。

而他握着季宥琛骨节轻微凸出的手指，和明显变薄的手掌，一点点输送热量过去。对方却像个永远暖不热的冰窟，对此他无济于事。

“有一些，毕竟熬了太多夜，每天早晨还得不要命地跑操......”

熬夜是真，跑操也是真，但这都不是他此刻形销骨立的原因。其中根源，季宥琛并不想让魏茗哲知道是因为他。

但魏茗哲听着依然不是滋味，此刻恰巧路过学校门口。正午一过，放学的学生，接送他们的家长散得遍也差不多了——

两人如入无人之境，只有石墩还敬业地坚守岗位，连校警都因为此刻人流量稀少而躲进了警卫亭取暖，在严冬中聊以自wei。

透过黑色围栏，魏茗哲看向无时不刻都铺满绿茵的操场，看着砖红的跑道，想象季宥琛在那里奔跑的样子。

也许现实是他在风中凌乱，也许是像一匹瘦削的骏马，或者是其他人眼中的标准范本？

不重要了，在他眼中，永远是倾尽毕生所爱的人。

看到魏茗哲眼中闪过什么，季宥琛怕他多想，解释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变态，身边体弱多病，四体不勤的同学大有人在，晨跑也只是为了身体健康，强度不是那么高。”

强度确实不高，但对于日日熬夜到一两点，身体早就被学习熬坏的他们来说，清早被闹钟惊醒，偶尔便会感受到心脏的叫嚣——骤缩、绞痛、四肢发软......这些都已成了普遍现象，而他们带着这些痛楚被从睡眠休息时间里强拉出来，运动半小时，美其名曰强身健体，百害一益罢了。

要说得好听点，是老师们用心良苦的挫折教育，在磨练心性和身体素质，在挫折中成长，让他们体会坚韧不拔是每个青年人都要具备的优良品质......

如果再说得难听点儿，就是一群人仗着年龄大，位置高，职权重，在纯粹瞎折磨众多“祖国娇艳欲滴的花朵”，“早晨九点多钟的太阳”，在他们面前耍流氓。

魏茗哲对此没有深切体会，但也明白，那样的校园生活一定没有季宥琛说得这样轻描淡写。自己自由惯了，从前那样尚且抵触，更不必提住校后的生活方式，没准儿会对此深恶痛绝，但想来，他一定又会成为老师头疼的对象。

“嗯，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所以我很心疼。

　　

　　
  
第九十七章 cookie&candy&biscuits
chapter097

*

我知道的，所以很心疼你。

在瑟瑟寒风中，魏茗哲向季宥琛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覆住他发红的脸颊，稍稍拉近，在另一侧印下一吻。

冰凉的面颊触到炽热的唇瓣，只是一瞬，那片肌肤便像是被其热辣所动容，薄红慢慢从冰面浮出，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等到两人拉开距离，季宥琛别扭的别过眼，魏茗哲却一扫方才落寞感伤的情绪，视线从那人脸上移不开了，弧度也停留在唇角下不去了。

　　“国外中学是什么样我不知道，因为老头和他同学商讨之后，最终钦定的是语言学校，时间一周到一年不等的那种。你知道的，因为时间关系我读了半年，算是半路插班生。噢！准确来说是四个多月，七月的时间用来备考申请offer，八月选定了学校后就和 Roy叔叔一家出门旅游了。”

正说着，魏茗哲又不自觉向季宥琛靠近：“Language school里大部分都是亚洲人，其中中国人最多，从Malaysia来的也不少，不过他们操的大部分是粤语语系，因为口音太奇怪，而且他们想报考的只是Kingston 、 Plymouth 、Salford......这样的三流学校，来Oxford纯粹吃喝玩乐，顺便练练口语，几乎没有人是来认真学习的。大家相处时间也只有半年，所以我和他们都只是......嗯，我想想......nodding and bowing（想表达的是“点头之交”）？总之现在已经没有联系了。”

“后来参加考试，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一通下来甚至有些......嗯，怎么说......应该是......行云流水？”

听到这儿季宥琛下意识露出了他在熟人之间惯用的嘲讽表情，又觉不妥，便缕了缕嘴角。但“想笑”这个指令一旦发出，确是很难停下来了，倒憋得他像有了内伤。

“不要嘲笑我......”

魏茗哲看样子有些急了，其他人冷嘲热讽，阴阳怪气他可以毫无保留毫无愧疚地怼回去。

但面对喜欢的人，他却总会有一种自卑感。如果得到夸奖，便能让他兴奋一整天，甚至心态积极一星期，一个月。如果对方表现出一丁点不满意的负面情绪，他可能会在心中铭记三个月也很难忘记。

既然被发现了，季宥琛便也不藏着掖着了，带着笑腔道：“哈哈哈哈哈，你真可爱。”

从前是没有人会说他可爱的，最多的形容词便是很俗的“帅”、“酷哥”......

出国之后，他能理解老外眼中170左右的亚洲男女孩儿的“可爱”——不仅长相偏幼，身材也同儿童相似。

但他们眼中的自己——like cookie（曲奇） 、like candy（糖果） 、like biscuits (饼干）......（一系列表达“可爱”的爱称）

这么多让人难言的形容词按在他身上，魏茗哲着实觉得别扭。

“I'm not......我才没有！”

注意到对方因为恼羞成怒，而微微发力隆起的咬肌，季宥琛毫不客气地捏上去，魏茗哲忙收了那股力，不敢置信看着他。

接着季宥琛勾着人脖子往下压了压：“嗯......好像又长高了不少。”

而后亲了上去，留下了一片水渍，和一个响亮的“啵”。

“今天是个好孩子，真乖。”

被这么一打岔，魏茗哲的心思遍全在刚才的亲吻上了，最后一点羞耻心也被那声“啵”占据，没有丝毫位置留给“可爱”，“乖”，以及“好孩子”。

或者在他潜意识里，被夸奖是一件让他快乐的事。

毕竟他的童年夸奖太少，更多的事责备，和无休止的教育批评......

不由他回想起Roy 一家——

Roy表面上是个彬彬有礼的英国alpha绅士，就连对老朋友也注重礼节。而在家人面前却格外风趣和不羁。家门好似是一道封印，他一进去就变回了童年，出门后却依旧是职场精英。

只是光着膀子和儿子Elliot比身材，互相“切磋”，他就见了不少次，甚至魏茗哲也被撺掇着加入过。

Elliot比他大两岁，在伦敦的国王学院学医，学科原因就算假期也不能闲下来。但因为家风积极，繁忙学业也没消磨掉他的“少年气”，而是变成了更加靠谱的成年人。

他常常讲给魏茗哲一些谐音笑话，不仅是生活中的逗趣，也有助于他适应外语环境。就连魏茗哲离不开的精神类药物被海关扣下时，也是他在实习医院里帮忙解决的。

而Roy的妻子Daphne ，从穿搭和妆容方面看得出，她是个在外很强硬的女人。在这点上，倒是和西门苓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知道该称赞父辈的友谊是志趣相投好，还是该不尊地猜测，两人大学时期有没有同时暗恋一个女人？

但二人不同的是，Daphne女士工作之余便会收敛了所有锋芒。在他们成了五个小时火车去往爱登堡的海岸时，也能穿上比基尼一起奔放地在海边打沙滩球。

“我在那边也是真的把他们当作家人了，或者大逆不道地说，比起原生家庭，我更热爱、向往他们的生活方式、相处模式。”

闻言，季宥琛轻轻摩挲了一下魏茗哲手背，像是在怜惜，也像是以此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魏茗哲却没往下说了：“不过就算那边再好，我也没打算留在国外的。”

是因为什么季宥琛没有问，不用魏茗哲开口他也知道。他父亲能光速送魏茗哲出国，让魏茗郁留学、定居、移民一定也能做到。

既然子嗣都不愿意继承父辈产业，他老人家自然也没办法强迫，倒不如一家人去外面的世界享清净。

所以......只能是因为自己了。

　　
  
第九十八章 他最美的样子被他铭记了一生
chapter098

*

魏茗哲似乎是怕自己的执着、强烈的爱意吓到了季宥琛，忙不迭解释道：“首先是社会原因，其次custom（风俗习惯）因素，最后还有气候条件吧——那边下雨太多了，随手要备一把雨伞，我觉得很麻烦。”

季宥琛再次被他的“可爱”逗乐了：“哼，让我猜猜你第一周屯了多少雨伞，有三把吗？”

“......比三把多......那么一把，这还只是冬天降雨少的情况，春天来了之后下雨次数明显多了，到了夏天，我觉得那里天天都在下雨！”

“嗯，还有呢？”季宥琛一向厌烦将大把时间用来抱怨的人，但加上一层恋爱滤镜后，却觉得这样的魏茗哲更加真实，更加富有生活气息。

没准儿他们年纪大了之后，社会革新淘汰了他们这帮，曾经也为国家建设费心费力的老家伙。一定也会有人在家里抱怨不平——

全息影像怎么接不上信号，还不如电视来得好用！

电子宠物什么的太麻烦了，干嘛要设定那么多参数，还不如直接去宠物店领养一个来得方便快捷！

自动驾驶程序启动怎么这么慢，直接打火踩油门自己开车不行吗？他们是被人工智能毁掉的一代，瞧瞧都懒到什么地步了！

............

从前是“小年轻”的他们，现在开始不痛不痒抱怨那些新晋的“小年轻”。

而时光就在这一声声唠叨、抱怨中，密不可闻地悄然消逝。

在这样的等待中，时光便会悄悄将他们带走。

曾经擦得锃亮的手表，也染上了袖扣的柔光；曾经无节制的酒精汽水，变成了养生的泡茶枸杞；曾经丰富的夜生活，眨眼变成了并排躺下聊夜话......

季宥琛仿佛从魏茗哲的言谈神态中，看到了几十年后的他们。

听老一辈说，他们在回想自己毕生爱人的时候，脑子里闪现的不是当下他们的面孔，而是他们年轻时的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或者，换一个更浪漫的说法，那么就是——他最美的样子，被他铭记了一生。

“还有，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最劝退的地方在于——食材只有photo，调味只用tomato，面条不分粗细，烹饪不会爆炒......简言之，就是放眼全世界最难吃。”

说着，魏茗哲还配套做出了一系列“令人作呕”的表情：“去那的第二周，我已经想吐了。幸亏同学介绍了一些中式餐厅，只不过很贵，价格大概是国内的十几倍，所以一周只能吃两三次罢了。其他时候都是pizza（披萨）沾一点老干妈，勉强下咽。”

“那里有老干妈？”

“很受欢迎，他们说基本每家便利店都会有售卖。这种我在国内基本没有吃过的东西，倒在那边救了我的命......”

提到“救命”这个字眼，季宥琛又没忍住脑袋凑过去亲了人一口。对方立刻像受了惊的猫咪，睁大一双眼斜斜盯住他，反应过来后又不好意思地偏开目光。

掩饰性地清清嗓子，魏茗哲继续道：“那个......地方应该......马上就到了。”

“其实还有一个......稍微有些谈不上点，国外的车道和国内是相反的，我前几周骑车总会因为忘记逆行，附近很少有车辆，安全隐患倒很小。但偶尔会路过当地不怎么样的中学......”说到这儿，魏茗哲似乎有些犹豫。

“每个城市的下水道都有肮脏群聚的Stinky mouse（臭老鼠），那里有一群流氓小混混我就很讨厌......因为英国不是移民国家，所以coloured race（有色人种）的偏见存在，但不很强。”

他没有多说，季宥琛也不怎么能想象到那场景。被比作“下水道的臭老鼠”，想必那伙人已将将他得罪地被恨上了。校园斗殴他很陌生，更不用提街头打架。据他所知魏茗哲虽然是个坏学生，却从不参加那些勾当，只是爱玩而已。

但他忽然想起看过的一个电影或者美剧，老美民风向来以彪悍著称，街头脏话、垃圾话也同他们国家的GDP（国民生产总值，经济状况指标）一般，其数量相较其他国家，遥遥领先，一骑绝尘。

对女人用“cow”，对黑人用“dirty”，张口“stupid”，闭口“dense”......这些都不绝于耳，但他们有一个奇怪的癖好被季宥琛刻在脑子里——忄生虐待亚洲男孩。

也许是张口就来的“freak”、“vagina”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发泄需求，这样猎奇的性癖好出现在了大众视野。

魏茗哲凭着优质alpha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受这样的凌辱，但一想到或许有小流氓觊觎他的屁股，季宥琛就气不打一出来。

或许是表情不太对劲，魏茗哲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放心，我只要放出来信息素，他们就全吓跑了！”

事实上，季宥琛才发现，自己现在还不大清楚魏茗哲现在的身体情况，忙不迭问道：“现在还吃药吗？”

“出国后近三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停药了，医生诊断病根暂除。病因嘛......就是原生家庭，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的。”季宥琛忽然抬手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

他知道在各大医院的精神科患者间有一种说法——精神科医生不愿意接诊年轻，特别是未成年抑郁症患者。

但其中原因只有医生和部分患者清楚——

未成年人日常能接触最多的，无非家庭和学校——父母，老师和同学。

在学校的同学关系上，魏茗哲没有丝毫问题，和老师矛盾有，但因为成绩不错，在老师为开口前就驳回了大部分批评。

　　所以最大的问题，出在家庭方面。魏茗郁虽不像一个正常女孩儿，但两人相处模式在季宥琛看来还算正常，故只可能是父母的关系。
  
第九十九章 不许咬
chapter099

*　　

他们都善待过魏茗哲吗？

他的母亲因为被迫联姻，自私地将情绪发泄到了孩子身上，常常不闻不问，偶尔有交流却只是严辞批评。

父亲还算合格，但控制欲太强，想让他的孩子，特别是魏茗哲这个本性善良纯真的儿子，完完全全按照他铺设好的道路去走。

而魏茗哲一离开他变态的管束，就立马像获得了新生一般逍遥自在......

想到这儿，季宥琛后背产生些许恶寒，不由对这位早有耳闻的人物，心理上产生了厌恶。

“我痊愈了，你难道不开心吗？”

被打断思绪的季宥琛回过神来，心疼归心疼，但现在表达出来着实有些煞风景。于是他便带了些“俏皮味儿”地问：“好棒呀，需要替你庆祝一下？”

“唔......这倒，不必了......”嘴上说着不用，可含羞带怯嗯笑意却是骗不了人的。

正色后魏茗哲继续讲道：“我到牛津之后，虽然那里同学老师都很不错，黄种人身份也没受到歧视，但是开始还是有些......呃，我觉得有些......awkward（别扭，尴尬），可能因为文化差异比较大，有些同学让我感觉疏离感太强，有些又太热情。”

“然而我自己也没想到的事是——我在那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竟然是我的任课老师。是个教哲学的......典型的英国 lady （敬称），而且整个Latin languages（拉丁语系）的分支都被她学习，掌握了个遍！但就算是有这么强的语言学习能力，汉语学习对她来说，嗯......也算难得离谱......不过，或许是因为她对亚非拉历史文化一类的事物感兴趣，所以我们很聊得来。”

“......嗯，那么后来呢，交到新朋友了？”

“嗯，交际圈扩大了不少，不过人际关系没有那么复杂，他们也很注重私密性和个人感，所以独来独往的比较多，只有聚会时才会很多人聚在一起。”

闻言，季宥琛忽然想逗逗他：“那你一个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魏茗哲现是愣了一下，接着不大好意思地抿抿唇，假装在郑重地思考：“我想想......想晚上吃中餐还是pizza；吃中餐的话要牛肉面，还是油泼面，吃pizza（披萨）的话要codfish（鳕鱼）还是土豆火腿的......还在想考试前从哪开始复习好，以及论文要从什么出发点开始写......还有，miss you。”

此言一出，季宥琛却将本来预设的下一步该做什么给忘了，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但魏茗哲没让他失望：“那个......”

“......嗯？”

“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此刻两人正抄近路行在一条小巷子里，没有树木遮挡，楼与楼之间的空隙也四通八达，在这里进行亲密举动，就像偷情一般刺激。

而雄性动物天然属性就是热血，斗争，挑战......以及希求刺激。

“到底是谁吻谁，要等试试之后，才能分晓。”

这句话显然比常规的犹犹豫豫，羞怯地回应——“......好。”，或者“......嗯。”等一些回答来得更让人血脉喷张，为之发狂。

几乎是弹指间，季宥琛便被他护着头按在墙壁上，急躁的alpha倾尽全力侵略，掠夺，不给对方留任何余地。

猛烈的攻势下不乏技巧性，让季宥琛在尚清醒时也无法抗拒。等到他上了头，完全失去反抗能力，魏茗哲却没有再继续索取。

大口喘息间随着掺杂着酒味儿的氧气漫入鼻腔，咽喉，气管，肺部，再随着血液运输到酸麻的四肢、缺氧的大脑，季宥琛才察觉有些不对劲。

自颈后灌入了寒气，这让他整个儿一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略微惊慌地道：“慢着......我我认输了！”

说罢用力推了一下魏茗哲，才与他拉开了一段社交亲密距离。而对方也从失控中恍然惊醒，眼神转而变成了茫然。

他视线从季宥琛颈侧上移，疑惑看向他。

“不许咬。”

季宥琛微皱的眉头，和抿起的唇似乎起了不小的威慑力，魏茗哲立刻垂下眼帘，不敢直视他：“......抱歉，我......下次不会了。”

他自从停了药以后，alpha属性就越发明显——长高了不少，身材也从原先的病弱变得结实，如果再任其发展，可能不到半年就会变成魁梧。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变化，让他对后颈有了执念，不自觉便想张口去尝尝，那里有没有什么样新奇的味道。

经过这一打岔，两人都丢了话题，沉默着并行一段后，便又回到了主街道。

白天看着比较冷清，但从店名招牌里看得出，应该是个一到夜晚便群魔乱舞，鱼龙混杂的地方。

“你不会是这里某家店的常客吧？”季宥琛诧异道。

原先他是以为，魏茗哲只是私下里玩得花样比普通高中生多一些，但不至于很没品。见识了那间“会所”以后，季宥琛开始有些怀疑。

但又并不见魏茗哲经常逃课或者请假，周末生活也很简单，他便只以为全是他那群狐朋狗友的主意，魏茗哲因为某些他不知道的原因，只是其中的参与者。

可他为什么要带他来着儿？看样子，其居心值得季宥琛去深思细究......

“也，没有啦......那边......只是我，唔......以前逃课时经常去的地方。但是后来我没去过了！18岁在英国虽然也是成年人，但我也没去过夜店之类的地方，唯一一次去酒吧是朋友过生日，不是开放场所，地点在一间包厢。”

“只有同学，没有和奇怪的人有过不当接触！”

　　
  
第一百章 浪子回头，金盆洗手
chapter100

*

闻言，季宥琛不由失笑，刚才不大愉快，有伤和谐的小插曲也被全然忘却。

什么是“奇怪的人”？是“不正经的人”？或者说......是“图谋不轨的人”？

他不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魏茗哲却不由自主，无意识地，就选择了这样孩子气地描述，季宥琛爱惨了这样的他。

“嗯，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好孩子。只不过嘛......就是逃过几次课，偷偷泡过几次bar，也许还跳disco？骨殳子掷过不少，德州扑克没少打，Black Jack （二十一点）信手拈来，可能还玩儿过桥牌？喜欢在同学面前装乖学生，但在背地里一个人醉酒......不过话说回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一杯倒，还是两杯倒？”

“我......”

他不知道该反驳什么，是该澄清自己没有乱混不良场所，还是该证明自己酒量不是那么差。

干净的私生活和男人的尊严，他一时不知道该放弃哪个，忽然心生一计：“我这是为你浪子回头，金盆洗手了。”

季宥琛一时没想到自己逗人不成反被撩，清了清嗓子掩饰道：“......哼，不错，变聪明了不少。”

他们进了其中一家酒店，二人走向前台，魏茗哲却不是登记房间，而是前来取一支玫瑰。

“送给你的......因为来不及去花店，只能拖人代我去买了。”

“谢谢，我很喜欢。”

接过之后细细观察，虽然不如那个雪夜里的玫瑰娇艳，却也不是凡品。花瓣上还挂着细细的水珠，凑近能闻到潮湿芬芳的气息，想必也是被人悉心养护过的。

这样一支玫瑰，象征着对对方的守护，珍爱，送给爱人再合适不过，季宥琛却觉得放在他身上过于别扭。

他不是女孩儿，更不是外表柔弱易碎的omega，他们应该是棋逢对手，势均力敌两个个体的联合。

他们应该是两支康乃馨，应该有一支资历深厚的红玫瑰来作他们的证婚人。

思绪就这样飞出天际，回神已经七拐八拐跟着魏茗哲进了房间。

“我刚才在这里整理了着装，因为飞跃半个地球用了12小时，所以......我......总之形象算不上太好！”

洗漱台上，还有拆开没来得及收拾的剃须刀，牙刷倒插在杯子上，直指向那一片已经干透的水渍，水龙头上沾了忘记要被清洗掉的泡沫。

以上都足矣证明，魏茗哲马虎的日常行为习惯，依旧没有改变。

“然后......嗯，我......我绝对没有其他别的意思！”但魏茗哲唇角的笑显然与他此刻表露出来的“真实想法”不大一致。

“哼，我知道了，你没有其他不单纯的想法......”季宥琛说着向前迈开一步，又一个转身，仰面倒在了没有一丝褶皱的床榻上。

“所以让我好好休息一会儿，安安静静睡个午觉，昨晚又熬夜到一点多了，早上语文课补了一节，但成效一般......累死了！”

学生时期，他们的作息习惯其实都差不多，魏茗哲无非是从学校的集体化学习中脱离，转而在公寓中自己挑灯夜读，自由程度高一些而已。

见季宥琛躺下之后便一动不动了，他也脱了外套挂在门口衣架上，接着走向床边，要替那人宽衣解带。

手刚摸上去，就被人按住了：“干嘛！？想趁我睡觉吃豆腐？”

“我......”魏茗哲再次有口难言。

他真的只是操着老母亲的心，想让季宥琛休息时舒服一些啊！！

未等到他想好要辩解时的措辞和语音语调，季宥琛便抬手将他半拉半拖向下倒，亏魏茗哲用胳膊肘在他身侧称了一下才没完全压上去。

“朕准了。”

他凑上去吻了季宥琛的唇，脑中忽然涌现出一段段的碎片记忆，那是在这一年里，曾被他从大脑中强行翻出来，反复抠挖细节，观赏过无数次的画面。

他是荆轲，对方扮演嬴政。

一颦一笑，恰就是从资治通鉴里走出来帝王缩影一般，将王的贪欲与威严展现到了极致。就连在舞台上拖着演出服“绕梁环柱走”也风姿绰约，游刃有余。

而那一次，是魏茗哲不小心踩到长袍被绊倒让他“跌下神坛”，或者说是为史书里偷闲溜出来的一尊神，染上一些属于人间的烟火气息。

让高不可攀的感觉消失，让他坠于凡俗，属于尘世。

那一次，他下凡来体验天子之威——“伏尸百万，流血漂橹。”；这一次便是行人间鱼水之欢，享床第之乐——“邸深人静快春宵，心絮纷纷骨尽消。”

剥掉碍事的外套，再除去那件高领毛衣。季宥琛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大圈，魏茗哲情谷欠瞬间淡了不少，一手摸上对方的小臂，竟能被他一只手完全包裹。

“给我留一件衣服，太冷了。”

　　冷是真话，但主要原因季宥琛是不想被他看到，因为自己瘦削，微微有些凸显的肋骨。

“嗯。”

既然不想，那就不吧。

他再次俯下身，以更加激烈的方式吻对方，汹涌的情绪一股脑挤向季宥琛，他被浪潮拍得发懵，很快淹没其中。

这种感觉并不坏，甚至很愉悦。

但这种感觉也不甚好。季宥琛总是觉得自己像是悬浮在空中，始终害怕运气不大好时会始料未及地突然坠落。

这种心理上的压力让他不能全身心地享受其中，但抵在身上的它虎视眈眈。他既然点燃了干柴，便要为此负责，做人不能又当又立。

“又当又立”比喻不太恰当，但有熨贴不能再熨贴。

此刻，季宥琛在心理上，不认为魏茗哲是自己的爱人，倒像是女票客。他没有主动权，只能被迫地，全盘接受对方所给予的一切——磅礴的爱意、凶狠的占有欲。

......这种感觉可太糟了。

　　
  


后颈的疼痛让季宥琛不由皱紧眉头，但为了X生活和谐，他还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按住魏茗哲肩膀：“宝贝，对我好一点。”

语气几乎是可怜巴巴地示弱，魏茗哲只觉心头被猫爪抓挠了一下。将头埋在人颈侧，更用力地抱紧：“sorry.”

“我收回前言，你今天是个坏孩子，下次应该带个alpha的止咬器才行。”季宥琛强忍着后劲丝丝的痛，勾唇调侃道。

上面的人却没答话，两人就着这个姿势相拥了大约半分钟，季宥琛忽觉肩膀被几许热液覆盖。

他不由失笑：“怎么哭了？”

明明被咬伤的人是他才对......

“开玩笑的，带上止咬器就吻不到你了，我怎么舍得......”

“对不起。”是正统得不能再正统的哭腔。

没等季宥琛回应，只听魏茗哲又接着道：“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面对恋人这样的情感崩溃，季宥琛承认自己现在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没关系。”吗？对于现在的魏茗哲来说百害无一益，或者说它是一瓶剧毒的苹果，只会加剧他的负罪感。

但其他的话语又何尝不是毒苹果呢？

此刻的季宥琛什么都说不出，做不了，只能一下下地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告诉他自己的存在。

告诉他自己在倾听他的解释，也许是道歉，更甚者是忏悔。

然而季宥琛都不需要，已经发生的事，再怎么弥补都无济于事。它会变成一颗刺，永远扎在季宥琛心脏里，是不是就会悄无声息出现，刺他一下，让他难受上一阵。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对魏茗哲感到不耐烦，因为他伤害了他。不管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生理上的疼痛一出现，立刻就刺得他软了下来，而身上这家伙的东西还一直抵着他，这让他多少有些不平衡。

季宥琛不由在心中感叹——自己果然还是喜欢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或者说，一个成熟的alpha大概不适合他。

察觉到自己危险的想法，季宥琛忙收了神。此刻魏茗哲眼泪愈发受不住了，甚至有些打哭嗝。

不过，这样的他，又像小孩子了，季宥琛突然觉得顺眼多了。

“你先坐起来吧，顺顺气。”

“......嗯，我错了......止咬器，我马上就去买。”他忽然又想起来这地方虽然有那种用品店，但不是24小时都营业，所以现在不去远一些的地方，根本买不到那东西。

“算了，还是休息吧。你肯定很累，不想干这种事的......都怪我。”

是的，季宥琛累，魏茗哲乘了12小时飞机也没休息好。用就餐来比喻的话——魏茗哲只不过是一顿没吃饱而已，季宥琛可是连续闹了半年多饥荒了，精力自然没有魏茗哲好。

见魏茗哲情绪稳定下来，季宥琛自己后脖颈那儿可还疼着呢。

于是，他终于能使唤人了：“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吧。牙齿啃的不深，不用去医院跑一趟打破伤风疫苗。所以你去药店买些酒精棉签就够了，不要看到推荐就买云南白药，那个只适合破皮的伤口。”

“不需要创可贴吗？”

“不用，透气性不好可能会化脓。我冬天的衣服都是高领，不贴也看不到伤口。”

有时候他真的佩服魏茗哲这十八年积攒下的生活经验，倒没有四体不勤，但一定五谷不分。

但从他说他没打过架这一点上，季宥琛是绝对信服的，因为经常打架的人一定不会不了解医疗知识。

就连出一趟国自己生活也没涨经验，倒是被身边人保护得很好，这样奇怪的因果律不由让季宥琛失笑。

魏茗哲此刻已经着装整齐，就差往前迈几步出门了。却又向季宥琛走来，目光直勾勾看向他。

注意到他的视线，季宥琛微微睁大双眼，一挑眉表示疑惑。

“我假期在Roy 家借住的时候，发现他和Daphne每次出门工作之前都会亲吻对方。”

噢，原来在这儿等着。

“只准亲脸！”

毕竟接吻太容易上头了，他必须想办法什么时候拿回主动权才行。

得到许可后，那人便在他面颊上重重印下一吻，接着满意地出门去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只有空调声的陪伴未免太过单调，他打开许久不曾看过的电视，随便点了部鬼片，既填充了听觉，又不过分吵闹，倒是恰到好处。

接着他终于有空开始思考刚才那个危险的想法——“一个成熟的alpha大概不适合他。”

alpha这个性别说优等倒也确实，身体素质和头脑都是beta和omega不能比的。但也不乏缺点——占有欲过强，便会善妒；控制欲太强，便会善斗；优越感过盛，便难免盛气凌人......

从他父亲魏冼的种种行径可以推测出，他们的控制欲这东西大概是刻在DNA里的，所以魏茗哲大概只会比一般alpha更难交出主动权。

对于自己，原则上的问题是不可能改变的，就连爱人，最亲密的人也不行。

而魏茗哲的善良归善良，纯真归纯真，但不意味着他可以接受天然属性的压迫。和自己这样的人谈恋爱，可能只会委屈了他。

也许就像季诀明所说的——人总是会变的，魏茗哲成长了，即将从烂漫的少年蜕变成昂扬的青年。

　　或许他适配的伴侣，应该是一位温驯可人的omega，而不是自己......
  
第一百零二章 原则也不是不能变
chapter102

*

季宥琛本质上是个不愿服输的人，就算再优秀的人，总归也有叛逆期。

虽然季诀明明显上已经不再插手这件事，但他依然执拗，甚至倔强地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胜负欲大过了不适感，他便决定再试一次。

被敲门声从思绪中拉出，季宥琛拖着一次性拖鞋开了门。门外魏茗哲一手提着来自药店的环保袋，一手提了两份盒饭。

他这才想起来，他们午饭还没吃。

魏茗哲看到电视屏幕上黑黢黢，诡异漫溢的医院场景，有些诧异，季宥琛被从思绪中扯出。

“随便看看，挺无聊的。”他看向魏茗哲，顺手按停了电视：“先吃饭吧。”

语调平直，显然兴致不高，魏茗哲只以为他还因为那个伤口不好受，后悔没买止疼药。

他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不敢乱说话，只道：“嗯。”

吃饭时偷偷观察季宥琛的表情，却一无所获。

他莫名有些担心，季宥琛总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自己却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那自己会不会在无意识，不自知的情况下触犯到他？

从前恋爱中的魏茗哲，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儿，犯过很多错，不过都被季宥琛原谅了。他从没想过他的宽容会不会有个限度。

或许自己一年前不告而别已经磨光了最后一点耐心，而就在不到半小时前，他在明知对方不喜欢的情况下咬了他，季宥琛没准儿已经开始有些厌烦他了。

不得不叹服二人的默契，这一顿饭双方各怀鬼胎，吃的相当别扭僵硬，就连一起对着镜子刷牙时，也有些干巴巴。

消毒时季宥琛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魏茗哲一言不发拆开酒精棉签的包装。这之后空气突然安静了，等了几秒钟，魏茗哲依旧没有动作。

就在季宥琛向回首去看背后人时，两道如羽毛般轻轻划过离创口不远处的皮肤，他肩膀瞬间紧绷起来，而后又自觉地慢慢放松。

耳背传来了粗重的鼻息声，接着便听魏茗哲用颤抖的嗓音道：“抱歉。”

然后他抽了张纸巾擦擦鼻子，又去卫生间洗干净手，才继续来替季宥琛后颈处伤口消毒。

冰凉的液体刺痛了神经，这点儿疼不至于让他怎么样，但总归不好受。温热的指尖再次触上来，背后那人传来低低的声音：“先不要动。”

正疑惑，后颈被一缕微风拂过，是裹挟着魏茗哲温度的微风。

季宥琛忽然对他生气不起来了。

这么温柔善良，生怕他不满意的男孩子，只要季宥琛认真教他怎么爱自己，效果应该不会太差吧......

或许是自己以前太强硬了，原则性的东西，也应该随着他年龄阅历的增长而改变才对，否则他就会变成自己原先嗤之以鼻的老顽固。

也许自己已经到了该改变的时候......

“我不疼了，就是有些困。”季宥琛说罢，侧身按住魏茗哲肩膀，伸了个懒腰，顺便扑向他，抱住了眼前人。

魏茗哲惊诧之余，僵硬地将双臂虚虚靠向季宥琛。随后他总算得道，将人搂得紧了几分。他们就着相拥的姿势，一同倒向了床榻。

随后由季宥琛主动接了个短暂的吻，二人亲身实验切身体会，无对照组证明，即使两个人用了同一管牙膏，尝到对方的味道也是不同的。

分开后，季宥琛舔舔嘴角，接着打了个哈欠，便将额头抵上对方下巴，闭上了双眼。而魏茗哲眉梢的喜悦，一直到听着季宥琛均匀的呼吸，看着他入睡也没消散下去。

*

许是因为长期睡眠不足，这个午觉时间格外长，季宥琛也睡得格外舒服。

不像在家里，不知为何始终摆脱不了学校的场景预设，睡到一个固定的时间，便心惊胆战担心上课迟到，然后发现时间还早，但想睡回笼觉却再也睡不着了。

这一觉他只想溺死在温柔乡，往后享永世安宁。但就算不想脱离梦境，也总是会醒的。

醒来后便发现二人姿势变成了魏茗哲平躺，自己压了半个身子在他上面。

一时有些尴尬失语。

尽管没有八抓鱼一般缠绕禁锢对方，却也让他格外羞耻。

“不好意思。”季宥琛往外挪了挪。

“......没事，我自愿的。”

此言一出，季宥琛倒不知道是自己无意识缠上去的，还是魏茗哲偷偷动手动脚......
但想来不会是后者，魏茗哲没那个胆子，也一定不想惊醒他。

这么思考一通，倒是让季宥琛更无地自容了。特别是感受到自己的起床反应，和魏茗哲的“热情”之后......

微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看不出来外面天色怎么样，但屋内似有若无的光线适时为他们创造了暧昧的氛围。

魏茗哲将手轻轻搭在季宥琛腰间，试探性地撩开对方衣服下摆。

想要向上游走，边听对方道：“这次换我来，可以吗？”

“......嗯。”

于是他乖乖躺着不动了，又些紧张，但很快被季宥琛抚平。在这方面的极尽温柔，也许没有人比季宥琛做得更好。

魏茗哲很快便本能地想要发出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他那时因为太紧张，只还记得按照从前脑中编排，尽力将一切做到最好，全然不记得季宥琛是怎么忍受这样的刺激的，只能一手抓上垫在腰间的枕头，一手送到嘴边，大拇指被他咬住，解放了挤满牙印的唇。

他的小动作被季宥琛察觉，于是腾出一手，握住后与他十指相扣，慢慢拉离侧颊。季宥琛望进他泛红，微微眯起的眸子，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吻住魏茗哲的唇瓣。

等到他慢慢习惯，便进行了下一步。

然而前又戈无限拉长，魏茗哲后部怎么都放松不下来，双方都满头大汗不好受。

季宥琛不记得自己漏掉了什么步骤，从魏茗哲表现来看对方明显接受良好，但腔口直径始终不尽人意......

　　“还是你来吧。”
  
第一百零三章 没进icu
chapter103

*

魏茗哲似还在眩晕感和饱胀感中尚未回神，没听清楚季宥琛刚刚说了什么：“......嗯？sorry ，I......我刚才没听清楚。”

“我刚刚是说，还是交给你吧。”说着，季宥琛用手抚去魏茗哲额上细密的汗珠，凑上前吻了吻。

闻言，魏茗哲眼前豁然一亮，方才瘫软的四肢瞬间充能完毕，立即翻身换了位。

此刻的他依然不知道季宥琛在想什么，也依然不知道怎样做才是让他满意的“乖小孩儿”。

总之，他就这么莽撞但小心翼翼地接手了“工作”。

这次季宥琛没有压抑，或者说是另一个层次地压抑了本能。他尝试全身心享受，放松了神经，过程还算愉快。

就在进入贤者时刻，他以为自己已经能接受了之后，对方也即将结束。然而炽热的唇瓣贴上颈肩，吸吮之余，利齿再次贴上皮肤。

虽然魏茗哲只是犹犹豫豫，踯躅不前地轻轻磨蹭，并没有咬下去，却依然激起了季宥琛生理加心理上的双重不适。

他抬手推了推对方，那人却不为所动。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彻底慌了，强忍住想要挣扎的念头，扯着微哑的嗓子道：“茗哲？”

魏茗哲像是被他这一声激到了，没来得及应声便顷刻“一发入魂”。

　接着不大好意思地起身，将东西取下，并打了个结，“三分球”丢进垃圾桶，然后俯下身与季宥琛紧贴着拥抱：“我爱你。”

“嗯。”

出国一年魏茗哲饮食习惯变了不少，习惯将晚餐当作正餐，两人正经下了馆子，又去影城看了一场电影。

二人在校门口分别，因为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季宥琛只能抬手擦掉魏茗哲溢出眼眶的泪水：“不要哭，等我放假之后我们还可以见面。”

“你不知道......”

也许是环境因素，魏茗哲表现得过于患得患失——他内心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次分开之后大概会发生不好的事。

所以他不愿意离开，也不愿意让对方走，但对此他无能为力，他只能目送季宥琛进校门，许愿季宥琛的手不需要他来温暖也能变热。

也正是因为魏茗哲觉得季宥琛的手始终暖不热，认定了是由于他衣着单薄，不久前的几分钟里，才想趁着百货大楼还没歇业，要去买合适的衣服给季宥琛。但被对方驳回了，他对此的解释是——自己请的是病假，去的是医院，不是太上老君离恨天的兜率宫，不能一颗仙丹吃下去便容光焕发。

两人相持不下，最终便只能各退一步，选择了折中方案——交换外套。

他们衣品都不错，但风格迥异。不同于魏茗哲的张扬，季宥琛向来不显山不露水，以至于见到高成戈以后，对方惊奇道：“请问您是季宥琛的同胞兄弟吗？长得真像啊！”

高成戈的玩笑话显然很奏效，季宥琛注意力适时被转移，内心对与魏茗哲再次分别这一事实的感伤淡了不少：“去，别贫，下午有新作业没？”

“听说您晚上要回寝宫，奏折我已经帮陛下您整理好了，就在您龙案上。”高成戈露出笑容时总会似有若无地露出一颗虎牙，本是为他的可爱加分的东西，季宥琛现在却是对牙齿这东西产生了阴影，脖子后对伤口隐隐作痛......

“受不起这礼。”

他回来得很是凑巧，最后一节自习课下了二十多分钟，班里大部分人不是已经回宿舍，就是在回宿舍的路上，或者在食堂吃夜宵。

因为走廊的喧闹声显然不适合做习题，所以少有人在这个时间还留在教室。而留下来的无非两种，不是在收拾书包准备走人，就是还在讨论题。

“今天不去吃东西？”季宥琛注意到混在练习册之间的一本笔记，是高成戈的，他没说什么，一股脑儿装进书包了。

“拖人带了，我正要回宿舍，一起吗？”

不得不说，高成戈的大眼睛和娃娃脸很具有迷惑性，从感情上来讲，基本没人能拒绝他的提议：“行啊。”

回去的路上，便看到范伽琦日常闲得无聊，在汪岩面前秀长跑素质，提了两个水壶在校园里狂奔，其中一个就是汪岩的。

老范这显然是逗弄小姑娘的把戏，拿了人家东西不给他，气得对方满操场追。追到了两人之间会出“事故”，追不到两人之间的“故事”就没了。

夜色之下的灯光不怎么明亮，不凑近一些是看不清楚的，奔跑中的人视线只会比正常人更差。

所以等范伽琦与他们擦肩而过数十步后，才反应过来刚才撞上了谁，减速往回看了一眼，便停下了。

他看到了那件魏茗哲曾穿过的外套，也可能是季宥琛换了风格，但很奇怪，他就认定了他身上的是魏茗哲的外套。

一会儿功夫，就见汪岩已经忘了自己的烧水壶，转而和季宥琛搭上话了，范伽琦便快步赶上去。

“学霸！......之前因为看你不太高兴，我们都不太敢跟你提这事儿，所以......”——这是汪岩的声音。

他要提的事是什么，范伽琦大概知道了。

“汪哥，你水壶不要啦？”

“你他女马跑得比狗还快，给老子提着！”

“就叫你一声‘汪哥’，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爷爷懒得跟你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

这两人的斗嘴谁也插不进去，季宥琛笑着丢下一句：“鸡同鸭讲。”便先一步和高成戈走人了。

“汪岩每次挖坑骗其他人，都能控制住面部表情，哈哈哈哈。”

刚才季宥琛其实想听汪岩继续说下去，但他却被范伽琦好心地强行拽走了，不由又些惋惜。

他下意识摸摸脖子后面的伤口，犹豫要不要再提，便听高成戈转移了话题：“你早上急急匆匆说要请病假，应该是骗老班的吧？”

“嗯，去见了个人，没进icu。”

　　
  
第一百零四章 他是我男朋友
chapter104

*

这天早读张英久没有在教室巡查，只布置了背诵任务便走了。同学里有人高兴地揣测，老班这是年纪大身体熬不住了。

胆子大的已经把书本里起来准备睡觉了，季宥琛倒是害怕这一觉睡过去会困一个早上，打算把英语的必备3500词夹在语文的基础知识里。

高成戈注意到他的动作，食指在季宥琛桌面敲了敲：“要不要来抽背？”

这个提议季宥琛能理解，高成戈英语成绩不错，词汇量却有些少，便接受了。

“形容词，经济上的。”

“economic.”

“名词，手帕。”

“handkerchief.”

............

“动词，承诺。”

“......嗯......让我想想。”

对方堪称“便秘”的表情让季宥琛忍不住发笑，接着便被嗔怒的高成戈打了一拳。正当季宥琛将视线从书本里拔出，移到高成戈脸上时，便看到那人看向自己侧后的窗户，僵在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

当了这么多年学生，大家对玻璃窗户的恐怖之处都深有体会。只要你抬头，看到的不是阴恻恻的走廊，便是班主任“慈祥”的笑容。

而高成戈这个见了鬼的表情，季宥琛只能心道——完蛋。

“早读下到我办公室来，我请你们喝茶。”张英久笑面不改。

第一目击者高成戈只能抿抿唇，低低应一声：“嗯。”

季宥琛转身，不好意思道：“知道了，老师。”

随后张英久大步走进A班，又进行了一番训诫，内容无非是“我不在你们就反了天了”，“学习是给自己学的”云云，就是一些大家都听的耳朵起茧子的话而已。

课间的办公室里，两人安安静静左耳进右耳出听张主任批评——

“高成戈，大半学期了你应该适应新学校新班级了吧，适应了就好好学习......小季，现在高三了，不能向你高二那样整天想着玩。我就奇怪了，高一还安安分分，怎么一和魏茗哲做同桌之后，就跟被他传染了似的......”

被张英久一语中的，季宥琛心中一跳，顺着思念联上城市的另一端，那人现在说不定还在睡懒觉，昨天熬夜补作业，今天早起真累啊，要现在能是睡在他旁边，那该多好......

“......咳......知道了吗？”

听到这句解放他脱离苦海的话，季宥琛脑中没怎么犹豫就接话道：“嗯，知道了。”

“......嗯？......我刚才是在问高成戈，你知道什么了，说说看？”

“我......知道这次检讨可能跑不掉了。”

　　这下，让张英久和一旁偷听到老师都忍俊不禁，Mis.杨开玩笑道：“哈哈哈哈，聪明人就是聪明人。”

一旁埋着头的高成戈肩膀剧烈抖动，忍笑忍到要憋出内伤。

“行吧，聪明人的检讨哪里是800字就能解决的，这次就写1000字吧。”

“嗯。”

要不是已经高三了，季宥琛觉得这位以“教书先育人”为教学理念的老班，怎么不得整个翻倍，再让他英文翻译一遍交给Mis.杨检查。

“行了你回去吧，这周放假之前交给我就行了，高成戈留下。”

放假之前？那还有三四天，倒不是很着急。他差点以为今天又要熬夜到两点半了......

中午一起挤食堂时，高成戈真诚地向季宥琛表示了歉意——

“早上我不应该撺掇你的，抱歉害你写检讨了，要不我帮你写一半吧，不帮你分工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只要不在校园广播循环播放，都是小事。”，季宥琛道：“何况1000字也没多少，不是你的原因。”

“看你最近总被批评，我还以为是我带坏了一个竞赛国一。”

在高成戈叼着筷子，睁大双眸的注视下，季宥琛正犹豫着要不要岔一下话题。

没等思考出名堂，便听高成戈继续问道：“魏茗哲，是那个转走的同学吗？”
“嗯，我昨天下午就是去见他。”

“诶？......会有高三这个时间放假吗？”

“他去年出国了，今年在国外读大学。班里同学其实都知道，他是我男朋友，有机会的话，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

看高成戈的表情，做出这话回答时，的确像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倒是让季宥琛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魏茗哲的熏陶之下，也开始变得草木皆兵了。

这不是个好现象。

*

放假这天季宥琛特地在校门口张望了一番，没看到期待中那个人的身影。面上不显，心中却被期望落空的失落感占据了一席之地。

回到家后，终于看到了期待中的信息。几乎是一天一条，且每天都在凌晨一两点，倒是和他的这几天在学校的作息习惯吻合，而魏茗哲像是将自己对一天的总结写成了小日记——

404NotFound：我回家了，离开后总觉得有话还来得及没对你说，回家后却忘记了，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的士司机，晚安。

404NotFound：在利用黑社会手段方面，我不得不叫老头一声爸，全城的城市监控说调就调。噢，忘了他原来是个黑心乌纱帽，我今晚一定睡不好了，所以我就把我原来的那份给你吧，晚安。

404NotFound：意料之中地被反锁在家里了，只能等魏茗郁回家开门......唯一高兴的事可能就是把很久没用已经的lol号连胜打到铂金3，有点累先睡了，你不要熬夜太久，晚安。

404NotFound：魏茗郁以不想长肌肉为借口，让我陪她吃白水煮青菜......果然爱会消失吗？晚上起起伏伏，一年没玩果然钻石的水平已经没有了。今天没有高兴的事，我应该期待明天，晚安。

　　
  
第一百零五章 他就是最好的
chapter105

*

在目送季宥琛回校之后，魏茗哲的眼泪愈发受不住了，寒风吹在脸上，整张脸冰冷到近乎僵硬。

他觉得自己应该调整情绪之后再回家，但在学校附近徘徊得越久，他心中情绪便积压得越多。在一处矮墙前，魏茗哲停了下来，这是他从前逃课的必经之处，不过很少有人知道。

现在的他比原先更高一些，尽管冬天衣物臃肿，但也应该不会花费太大力气。

但他穿的这件衣服是季宥琛的，如果他看到衣服被自己弄脏，应该会不高兴吧。脱下来之后再翻显然更不现实，丢过去挂到灌木上不仅会脏，更容易被划破。不带过去的话也暂时没处寄放，等到自己找到能寄放的地方，宿舍楼大概也已经锁门了......

“靠！你没事干嘛在这儿扮鬼吓人啊？”

是个陌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的，不过他一偏头，便知道是谁了。

“早上的事，谢谢你了。”

“拿人好处，替人办事而已。”对方跳下墙，无所谓道。

不知道徐锐宇和程斐之间交易了什么，但程斐只向他索要了一个人情。

“嗯，和程斐没关系，我只是单纯谢谢你罢了。”

“你们不是约会完了吗，你怎么还在这儿？”徐锐宇走进几步怪异地看他一眼，瞥到他泛红的眼圈，突然发觉拥有一个1.0健康视力的眼睛是多么重要。

魏茗哲答非所问：“你在学校经常见到他吗？最近他怎么样？”

“不常见，你不知道吗？我们班和你们实验班时刻表又些差别。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在和他同桌讲题，不过他同桌看他的眼神又些不一样。我看人挺准的，这什么意思.....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徐锐宇是不是人精魏茗哲不知道，但程斐一定是。不过对比他们表兄弟俩的德行，实施应该八九不离十。

“哦，谢谢了。”

也是，没了自己，季宥琛也上赶着有人喜欢。

何况自己是个不听话的小孩儿......

“不过依我看，你男朋友对他可没意思。”

这句话显然不能在魏茗哲面前奏效，他不认为自己能留住季宥琛，况且现在“没意思”，也不代表以后也一定“没意思”......

也许直到现在，魏冼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魏茗哲开始担心了，也许不久之后便会自乱阵脚。

“我现在要打车，你要去哪，送送你？”

　“不用了，地方不远，有缘再见。”

“嗯，再见。”

*

偌大房子内只有魏茗郁一人，西门苓的不着家另外三人已经习惯了，而魏冼大概如程斐所说，因为酒局宴会占据了下班时间所以晚归。

“回来了？”

“......嗯。”

魏茗哲这一路上，打车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司机，正好那人前不久刚订婚，闲聊中他便第一次向陌生人袒露了自己的心事——

“我觉得自己做了很多对不起他的事......乱吃醋让他为难，瞎赌气不考虑他的感受......还有，他是beta，不喜欢被咬，但我是alpha，压根儿控制不了自己......”

那人只以为他的对象是个姑娘，安慰道：“我不是alpha，真羡慕你alpha的身份。在我老婆之前也谈过几次恋爱，女孩子就喜欢占有欲强的男生，但是过强了也会让对方反感，你要把握好一个度。然后有时间交流沟通一下解决方案。”

时间几乎没有，但解决的方案魏茗哲不是没想过，但下意识便认为这是徒劳。

或许他们的问题，根本不是出在标记和止咬器上，而是出在更根源性的地方，只是魏茗哲现在还尚未察觉。

或者说是只感觉到了，但没有真正推理得出结论，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尚未成型。
“但我们是异地恋，沟通起来很困难......”

司机突然沉默了，从局外人的理性角度来说，这两人实在......一言难尽。也许人是合适的，只是时间不合适，但总归还是不合适。

可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他还是道：“那就等一等吧，你们可以做个规划，先结束异地再说。我也经历过异地，因为缺乏沟通凉了，所以沟通交流很重要的。不过如果不是决定互不耽搁对方，我现在也找不到这么好的老婆。嘿嘿，你条件不错，也未必找不到更好的。”

“......嗯，谢谢您。”

没有更好的了，他就是最好的......

这一通闲聊并没有解决实际问题，但说出来总归让魏茗哲内心好受了不少，回家之前也已经将眼泪擦干净，活动了面部因为被凛冽寒风吹拂过，而变得僵硬的肌肉。

“不是中午到的吗，怎么现在才回家？老烟枪这味道可太冲了。”

因为信息素的缘故，魏茗郁赐名程斐“老烟枪”，他们相看两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魏茗哲倒见怪不怪：“处理了一件要紧的事。”

“噢～免税店的东西带了吗？”

“在行李里。”

因为长期请家政的缘故，他的房间看起来只是与世隔绝时间静止了而已，甚至季宥琛送给他的那盆因为过不了海关，所以没带去的文竹依然安静站在窗边，甚至比被魏茗哲养护时长势更好了。

“哥，情况怎么样？”

似乎每个认识他和季宥琛的人，见到他回国都要插嘴问一句他们的事，有时候这种关心魏茗哲根本不想要——比如现在。

从小流泪体质他认了，小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但长大后在女性面前掉眼泪，就很丢人没面子了，尽管那人是对自己来说自己很亲密的妹妹。

“还好，挺高兴的，但也挺不高兴的，估计下次见面是很久之后了。”

察言观色魏茗郁很擅长，无所谓道：“嗯，如果是对的那就坚持吧。”

如果是对的那就坚持吧，弦外音自然是——首先要搞清楚对错才行。

　　
  
第一百零六章 “坦荡”
chapter106

*

大概因为下午陪季宥琛时太兴奋，那一觉魏茗哲基本没睡着，所以晚上这一觉睡得格外长。但质量明显不怎么好——

梦里是自己应邀参加party，喝了一些酒不太舒服，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玩手机，没一会儿便收到一封陌生人邮件，本想忽略掉，但手滑点进去之后，发现标题是中文。

会用中文给这个邮箱发邮件的一定只有魏茗郁， 他立马醒酒了，心中隐隐有了期待，怀揣着忐忑点击“查阅”，内容似乎很长，加载了不短一段时间。

等到加载完毕，却发现自己视野里模糊一片，就像是被泪水糊住了一般，他极力想要看清楚，拼命眨巴眼睛，却是徒劳。

也许是欲念太强，用力过猛，意识渐渐清醒，接着他便睁眼了。

因为他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所以房间的窗帘很薄，阳光直刺进来，时间大约到了正午。魏冼中午没有回来，许是还在处理事情，不过这一向和魏茗哲无关。

但魏茗哲再怎么琢磨也不会想到，魏冼为了提防他行事“不轨”，会特意动用职权，去调学校门口的城市监控。

*

晚上——

画质不怎么样的视频内俨然是他们两人手牵手，十指相扣并排行走的画面。魏茗哲甚至有理由相信，魏冼一定还看到了他们二人之间，因为聊天时情绪高涨，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把持住，在对方面颊上蜻蜓点水地飞速啄吻的场景。

画面定格在了最后一秒，魏茗哲怔愣的表情已变成了怒目圆瞪，狠狠钉在魏冼那犹如戴着冰冷面具的阴沉沉的面孔上。

他似要开口，却被对方抢了先——

“别和我提程斐怎么样，全是你自己的问题，那孩子我倒是看得出来，很讲义气。我看......你往后几年除了圣诞节，假期就别回国了，那边有人照顾你，各方面条件也比国内好多了。我也知道如果不是你那个同学，你压根儿就不想回国。要是等你几年后醒悟了，懂我的良苦用心还好，趁早和他断了不耽误人家；要是翅膀硬了，觉得我管不了你了，那你也别想日子过得太好！你妹妹比你适合继承我这个位置。”

这一通听下来，搞得魏茗哲气极反笑：“哟，咱家不会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吧？可惜没录下来您这段，不然我等上了法庭和您见面，您还要怎么当这个芝麻官儿？怎么来装这个清正廉洁，正大光明？我看，倒应了大人您厅堂里挂着的那两个字！”

他说的是魏冼办公室墙上挂的一副书法，是西门苓的父亲，也就是他的老丈人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

从右往左看，是“坦荡”。

从左往右看，是“荡fu”。

表面上看是长辈的祝福，他这个女婿该感激涕零地谢过。实则是向当时的魏冼——一个初出茅庐，野心勃勃，但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施压、示wei。

照理说正攵治家族为了功名利禄，该和正攵治家族联姻，商业家族也该和商业家族联姻，安居一隅搞资本扩张。

因为买卖牵扯政策的原因，西门老爷子嗅到了一丝变动，便把主意打到了这帮政正攵治客们身上。

正攵治家和商人，社会地位孰轻孰重可想而知。纵然西门家门第再高，也高攀不起大家族，何况女辈几乎都是alpha，只有西门苓一人“不巧”分化成了omega。

观观风向，择了魏冼这个良婿，虽然身在大家族，但没人瞧得上这个旁枝——躲在国外象牙塔内，远离国内竞争，比beta多一个腺体的劣等alpha，也没人愿意为他的前景搭把手。

所以西门苓在当时算是低嫁，就算是不想要孩子，也只能随了她。直到后来事业有成，才被迫有了两兄妹。

从前的魏冼被迫挂上它，是因为当时他没有抗拒的资本。现在的他倘若取下，便是对西门家的不敬，宣示着两家联盟出现裂痕。

魏茗哲拿那副书法来嘲讽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纵然第一次他能气出心梗，但第一百次他就能面不改色。

他的痛处是那副字，魏茗哲又何尝没有痛处。

魏冼冷哼一声，道：“你们这群小孩真是可爱，连怎么自爱都没学会还想去爱别人。那个男生我不知道，但你是我儿子，我当然了解你，刚才哭丧着脸闷头打游戏，大概是因为下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吧？”

　被他这么一说，魏茗哲更是气得牙痒痒：“你倒是很懂怎么谈，结果娶回来这么一个疯婆娘，养了一个处处和你叫板的儿子。这样的成功经历，怕是已经够你写一本书，出传记了吧？”

“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来指点，倒是现在一个遇到事儿只会咬牙切齿哭的傻少爷，怕是以后怎么被人暗算的都不知道。”

“真当你们一群脑满肥肠的人能耐了，组建了一个黑手党？人人都有一个军火库？我才懒得掺和你们那些腌囋事！”

作为注定不普通的富家子弟，从小时候起便是某些犯罪分子，和敌对集团眼肿的肥肉，所以两个孩子从前不仅有保镖，也都会一些拳脚功夫。

长大后明枪渐渐少了，可一旦深入漩涡，暗箭却会呈指数增长。因此初高中时期大概是他们一生中最安逸的时期，只要安安心心在象牙塔接受知识的洗涤就好了。

魏茗哲也是因为讨厌成为一只守着一洞财宝，时刻要提防骑士的恶龙，所以抗拒接受魏冼的规划，厌恶精英教育。

如果不出国，他还有逃离漩涡的可能，但既然被迫接受安排去了牛津，以后的人生就此搭进去的可能便达到了十之八九。

“就算我现在知道以后会无故暴尸街头，也不会按你的异想天开铺的路走！”

“话别说太满，要不以后有事求我，咱们俩都尴尬。”

魏冼总是莫名地自信，认为魏茗哲将来认识，接触到成年人之间的事后，会悔改，会被折服。这样的自信，大概是来源于他眼中的魏茗哲，还像个天真烂漫没长大的小孩儿。

　　但这话用在他自己身上也同样合适——“话别说太满，要养老别想起来我，不然咱们俩都尴尬。”
  
第一百零七章 深夜倾诉
chapter107

*

404NotFound：你们终于放假了，但是今天中午老头回家了，我们没打架，因为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他......而且打起来一定很难看，早知道小时候跆拳道和柔道的课应该放弃摸鱼，好好练习才对。

时间是二十几分钟前，大概是通过魏茗郁的回家时间计算了后发的，可惜魏茗哲不知道高三周五要多上一节自习课。

502BadGateway：我回家了

502BadGateway：考虑到你的健康问题

404NotFound：【doge？】

502BadGateway：我不能让你这么打游戏了

502BadGateway：[图片]

502BadGateway：[图片]

502BadGateway：先把这些写完

有一个很闲的男朋友的好处，就是可以让他帮你写作业。

404NotFound：......好吧

404NotFound：我知道你不是在发懒，哼

揉揉眉心后，魏茗哲点开图片，看到只是理综的基础题，松了口气。见屏幕里跳出季宥琛的语音通话提示，魏茗哲的嘴角再次有了咧上太阳穴的冲动。

“我一个人历经风浪怎么行？陪我一起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季宥琛那端的声音有些小，也许是手机位置的缘故。

“那我可能会溺水......”

“牛津学士在国内高考竟然卷不动？说出来又有人要批判国内教育了。”

“......”

说话间，魏茗哲从书桌上胡乱翻出一张稿纸，笔架上的中性笔取了又放，放了又取，找不到一支能用的......

“等我去找魏茗郁借支笔。”

“嗯。”

其实2B铅笔不是没有，只是笔尖会被磨粗，所以写出来的字会不大好看。

到晚上，试卷恶魔终于败北，季宥琛安静平躺在床上，享受着屋内寂静的黑暗和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而魏茗哲在床头开了一盏小夜灯，在灯光下摆弄那枚机械袖扣，这样的行为他做过无数次，似乎成了他睡前的一种习惯。

“我有些好奇——那天你为什么停下来了，嗯......我觉得......感受还不错。”魏茗哲说这话时耳根一热，尽管知道季宥琛看不到，却习惯性地摸摸耳垂聊以掩饰。

闻言季宥琛一阵沉默，就在魏茗哲认为自己说错话时，却听他开口：“主要是......觉得......觉得你会难受，因为生理构造。”

疼痛感是一定存在的，魏茗哲知道。而在季宥琛提出诉求时他没有拒绝，也是抱着国外小网站上的一些说法——疼只是一时的，只要足够放松，alpha也可以。

但对方不忍让他受一点委屈......

所以季宥琛的话，让魏茗哲打消了向他询问——能不能允许自己用牙齿蹭一蹭皮肤的想法。在他牙齿磨过对方皮肤后，季宥琛紧绷的一瞬间，他能察觉到他对此种行为的抗拒。

“......我爱你，以后我要是再咬你你就抽我吧，打醒了就不会了。”

那边传来一声低笑：“那我可能要留很多疤痕了。”

“......不要这样。”

“嗯......我爱你......”

因为这句“我爱你”魏茗哲害羞了老半天，最终吞吞吐吐挤出几个字：“可以......再说一遍吗？”

等了许久，另一边也没有回应，听着细小又均匀的呼吸声，魏茗哲悔不当初——怎么不听我说晚安就睡着了......

日上三竿才起床的他现在没有丝毫困意，这种新概念“同床共枕”的体验很奇妙，他悄悄按了静音，长呼出一口气——

“英国的有一种剧院文化，我和同学被老师推荐去过，莎士比亚看了很多次但没什么感触，但有一次看了歌德的《浮士德》，我记住了一句话，翻译成中文，大概就是——’每一个不懂如何去控制内心的人，总喜欢按自己的傲劲儿去控制旁人的意志。‘，这说的就是我吧。”

“梦中幻想过各种情节，但......我不是变态......我也不会去控制你的。”

“我很讨厌一种说法——梦是现实的投影。怎么会......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

等到穿透窗帘的月色彻底暗淡，魏茗哲按灭了灯，那边传来床褥的摩擦声，接着是季宥琛含含糊糊地道：“晚安。”

不知道是他在说梦话，还是醒了一刹之后，下意识讲出来的。
这边魏茗哲脑中炸裂地像是上映了一场烟花表演，但只是听着，手指悬在静音键上，不知是该按下去，还是该移开。

等到耳边再次传来对方均匀的呼吸声，魏茗哲才放下手。

片刻，或者是半小时后，魏茗哲周身被男士香水的味道笼罩，垃圾桶里多了两个揉成团的卫生纸。

他取消了静音，接着服从困意入眠。

*

季宥琛是到了点儿之后自己醒的，只不过今天比往常晚两小时，才八点钟。

在挂电话和静音之间选择了后者，简单洗漱后抱着一本《白雨斋词话》在看，耳机里是魏茗哲不安分的翻来覆去，嗓子里咕哝着什么，但季宥琛没听清。

他倒是第一次知道，魏茗哲就是睡觉也这么闹，不过之前和他一起时倒很安分。

大概在十一点多，快十二点时，那边突兀地响起了捶门声，尽管很小，但季宥琛确定，那就是捶门的声音。

随即就是魏茗哲有些沙哑，但是很清晰的声音：“怎么了？”

“中午吃什么？”

“你自己啃菜吧，我要点外卖。”

魏茗郁那边不作声了，大概是还在犹豫，思忖片刻后她道：“......好哥哥，你帮我也点个牛肉饭吧，再不换换口味儿我要吃吐了。”

“哼～～，知道了。”

　　
  
第一百零八章 唯有你的光辉
chapter108

*

在这一声笑后，季宥琛仿佛看到了那人张扬得意的面孔。不过仔细一想现在的魏茗哲大概是一头乱发，将二者相结合，倒是相当滑稽。

没等季宥琛笑完，男朋友让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感官超载”。他很难想出什么语句去描述这个声音，却很容易想到那边的情形——

无非是魏茗哲顶着乱毛，或许还光着膀子，在床上坐起身，暴打枕头或者玩偶，表情不是咬牙切齿，就是抿紧嘴唇，但目露的凶光是必不可少的。

于是乎，起床气便全撒到一团无辜化学纤维上了。

那人一顿操作后，又是“咚”一声倒在床上，大概在等待呼吸平复。

“早上好。”

季宥琛这一句冷不丁的问候，显然惊到了魏茗哲。

　“woc！”

他忘记自己昨天已经把静音关上了，也没想到季宥琛到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挂电话。

“嗯？” “那个......”

两人显然没想到，没想到这种双方同时开口的桥段会出现在他们身上，而后又都默契地不作声了。

对比之下，季宥琛很有耐心，魏茗哲就不同了：“......那个，咳......不是我刚才把你吵醒的吧？”

“不是，我八点多就起床了。”

“......哦，嗯......不好意思。”

“什么啊？”

“其实......我没有这个习惯的，今天早上只是......凑巧，只是凑巧。”

“哦～～这样啊，我明白了。”

看到他这个反应，魏茗哲就知道自己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了：“嗯......那好吧，我起床了。”

“嗯，去吧。”

接着，他们挂断了电话。

*

这天的晚自习和其他返校日的晚自习一样，老师在会议厅开会，自习秩序全靠班干部和同学自觉。

A班有自己课允许出班级讲题的习俗，所以这天除了大部分人补作业，还有小部分人交流作业里的题目。

往常的季宥琛一定是要被“请”出教室的，他本人也很乐意，今天却回绝了邀请，面对着偶尔记起来翻一页的错题本，更多时候是撑着脑袋在思考。

自己昨晚打哈哈的做法，究竟对不对？有些问题到底是该先拖着，还是在该立刻解决？他们的当下究竟是在粉饰太平，还是只是暂时迷路在雾霭里了？自己到底要不要坚持？如果双方各退一步进行柏拉图式的爱情，那么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能走到哪一步呢？

他自己没有很强的需求，但性别因素，魏茗哲一定是有的。

以及他们异国的状态，双方都存在变数。倒不是情感可能会转移的原因，只是生活环境相差太多，重聚时难免会产生陌生感。

就这一点来说，前不久，当季宥琛感到魏茗哲在自己面前有了压迫感时，他就已经开始有抵触的情绪在其中了。

所以昨晚那种“爱的人又回来了”的感觉，只是季宥琛的错觉。

等到以后他们真正面对面，每天一起生活，陌生感只会比现在更强烈，而发现原先熟悉的感觉已经被留在时间里，那么眼前人大概也已经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但......

好像没什么“但”可讲了，事实就在眼前。

“嘿，下课了，你下午来的时候打水了吗？”

周六晚上是没有铃声的，上下课全看黑板上的钟表，所以高成戈他们会掐着时间回教室整理东西，以便稍后抢食堂。

“还没有，一起吧。”

　“好的。”

这最后一节课他本想先看看自己原先的错题，然后再捋捋昨晚的事情，可没想到耽误了这么多时间，这不是他的风格。

此后的一个月里，每次季宥琛回到家魏茗哲都在，但联考完放寒假时他却因为开学回英国去了。

于是季宥琛一整个寒假里，除过和几个同学出门玩了一次，在家赶作业和练习考卷大题以外，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研究邮件和他们这段若即若离的关系。

不知道远在地球另一面的魏茗哲的生活怎么样，但季宥琛知道，这样的思考浪费了他很多时间，甚至像去年寒假里堵在他胸口的情绪一般，在隐隐消耗他。

不该是这样的......

他想了很久，终于在一次模拟考试语文作文发挥失常后有了答案。

高中的“八股”看似“八股”，实则除了模式刻板外，也很需要发散思维。然而季宥琛总是不自觉地会被他们两人的事分散注意力，最后导致的结果，便是史无前例地铃响之后还没有答完试卷。

对此，据说张英久在改试卷时就认出来了季宥琛的字，气得下午没吃下饭，撑着伞去操场走了几圈才缓过来。

但他为了不给季宥琛增加过剩的压力，表面上也只能这么讲：“老师知道你是有其他偶然性原因的，以后少犯这样的错误，特别是真正上考场的时候。行了，你回教室吧。”

“......嗯，谢谢您，老师。”

此言一出，张英久明白，这次季宥琛是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以前跟他怎么开玩笑，怎么闹腾，怎么左耳进右耳出其实都没关系，张英久也不和他较真，因为季宥琛在关键时候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这次是，未来的高考也一定会是。

事实证明季宥琛确实不负他望，短短一个课间手拟出一封信，在当天请了病假回家，决定敲出来发给魏茗哲。

甚至张英久认为他应该好好休整，要额外批一天给他，不过季宥琛拒绝了。那些多余的时间，也许只会用来让他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然后纠结着要不要收回前言。

他不需要太多时间去回首过往，每天被身后的作业和大题追着向前跑就够了。

502BadGateway：请假回了家，请问上周怎么样？

查拉图斯特拉：[图片]

查拉图斯特拉：[图片]

查拉图斯特拉：上周有两封。

截图里有一张图片，是写在桌上的两行字，第一行是钢笔写的，并用塑封加以保护——

“Thy light alone - like mist o'er the mountains driven.”（“唯有你的光辉，能像漫过山野的薄雾。”）

　第二行翻译过来则是——

“此座曾归属于创作这样诗篇的不朽灵魂。”

魏茗哲配文——

Or music by the night-wind sent through strings of some still instrument

（像和风从静谧世界的琴弦里带来的夜曲）

Or moonlight on a midnight stream

（像朗照溪水的月色）

——Hymn of intellectual beauty

（赞颂智慧之美）

　　
  
第一百零九章 最后一封邮件
chapter109

*

在诗的下方，季宥琛看到了对方雀跃的心情——“我找到了雪莱曾经坐过的位置！也将这首诗献给你，Je t'aime.”

（Je t'aime.——这是和我一位法语专业朋友学的！回来以后讲给你听，以项上人头保证，一定字正腔圆！）

第二封邮件一如往常是魏茗哲的碎碎念，恨不得让季宥琛知道他每天说了多少句话，这周赢了几场球赛，婉拒了几个向他示好的女孩儿......

　　并且——这学期到了末尾，他也攒了不少私房钱。不出意外，他下周就能偷偷回来一次。

看到以上这些内容，季宥琛只是垂了垂眼帘，深吸一口气后，敲出几行字。

502BadGateway：谢谢，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联系了，可以告诉我他的邮箱吗？有些话想单独和他说。

季宥琛这番话放在原先，魏茗郁求之不得，现在看来，真正得到自己从前盼望已久的话时，却高兴不起来了。她甚至有些想扯住对方衣领，厉声质问季宥琛！

但那终究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就算自己是魏茗哲的家人，也无权置喙。最终她决定，将那串邮箱号发给季宥琛。忍住爆粗的冲动，出于涵养，她选择礼貌性地查探——

查拉图斯特拉：发生了什么事吗？也许我可以帮些忙？如果一定要离开......我哥很单纯，请你不要说太重的话。

502BadGateway：嗯，一直以来都麻烦你了，谢谢。

查拉图斯特拉：不客气。

查拉图斯特拉：404NotFound@XXX.com

502BadGateway@XXX.com to

404NotFound@XXX.com：

《航海家》

你是北极星，

可我的舱口，

却永远向南。

一首拙作谨以奉上，聊以为这封邮件的唐突修润。

首先申明——没有任何特定的原因和事件。

其次，我也并不是不能接受基于车马邮件的柏拉图式爱情，但无法相守，和千山万水的距离让我望而却步。

你我做不到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地步，便只能任由时间将过去掩埋，包括好的以及不好的。本没有错，但会让我，或者说是——我们，在“月上柳梢头”时，被陌生感这一盆凉水灌脱。接着我们便会产生争吵，抱怨从前，就像大多数关系濒危的情侣一般。

以上问题不是我的突发奇想，实际上从我们第一次分开我就在怀疑了，上次见面只不过是肯定了我的猜测。或许你应该在这所剩不多的无忧无扰的大学时光里，去爱一个热情奔放的女孩儿，而不是像垂垂暮矣的异乡客一般，活在对故乡音信的期待里。

这是最后一封，以后不会再有来信了。

放下过去，留在更适合你的地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也许你读到结尾又在梨花带雨，看吧，我说过——孤独不会伤害我，爱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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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此处，魏茗哲确如季宥琛预测，将眼泪滴在了手机屏幕上。他看着那最后一句话——“孤独不会伤害我，爱才会。”——眼圈鼻头通红的面孔上突兀地露出笑容。

“fizz......titter...titter......”（笑声）

“Excuse me？”

“*cough......sorry，I'm ......fine，yes，yes.”

“I think ，emm......maybe you need it.”

“thank you.”

接过对方递来的纸巾，魏茗哲先擦干眼泪，给一同前来参加party的朋友发了信息，表示自己有事要先离开，祝他们今晚玩儿得尽兴。

而后整理衣衫走出小院，抬头望见繁星点点，便移不开视线了。

我才不是北极星，我要做你灯笼罩里的萤火虫。

路在脚下蜿蜒，他误入一片花园。幽静开满娇花，院子在暮春中弥散出初夏，而他错将蔷薇认作玫瑰，顽劣地摘下一朵，藏在风衣口袋，装作无事发生离开。

party里摄入的酒精没能让他被麻醉，魏茗哲找出冰箱里仅剩的几听rio，原先两杯就能达到微醺，五杯或许就醉酒了，今天将存货喝了个干净，却依然清醒。

或者说他醉了，但是没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他倒在椅子上，忽然想到程斐刚开始几次抽烟时陶醉的表情。于是他从椅子里晃晃悠悠站起身，接着却莫名有一种无力感，在其作祟之下，他放弃了外出，脚下一滑跌进了沙发里，在闭眼之前，轻嗅了那朵带着湿意的蔷薇。

*

尽管第二天也并不美好，“浓睡不消残酒”，宿醉加上感情失意，足够让魏茗哲颓在公寓，躺上好几天不与外界联系。

事实上他就是这么办的，先将那朵蔷薇安置好地方，再忍着头痛出门买了解酒药，回来后又倒头睡了小半天，整个人才好受些。

接下来便是盘算自己后续的事，尽管季宥琛在那封邮件中已经解释得很明确了，他还是决定回去一趟，毕竟他可不是魏冼听话的好儿子。在那人眼里算得上“违法乱纪”，挑战他底线的事，魏茗哲曾经可干过不少，不差这一次两次。

他甚至想要询问魏茗郁和徐锐宇，最近在学校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所以归根结底，他只是很难接受季宥琛的说辞，在疑神疑鬼那边发生了什么季宥琛不愿意向他坦白的事。

但他此刻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没有立场去找对方讨个说法了......

掰指头算准那边的放假时间，订了回国的机票，最后他用了一天去调整原先的计划和安排。

　　
  
第一百一十章 没有机会了
chapter110

*

404NotFound:Roy叔叔，因为一些事情，我今天必须回中国一趟，是关于我男朋友的，所以我不能将这件事告诉我爸爸，麻烦您替我打掩护。前几天我刚过了期末考试，不会耽误学习进度，提前离开的事也已经向老师解释过了。您不用担心，我过几天就会回来处理英国这边剩下的事的。

最终魏茗哲在季宥琛家的小区门口见到了对方。

彼时他刚放学回家，在透过车玻璃看到不远处的魏茗哲不由有些惊讶，稍稍淡定神色，随后毫不避讳地下车走向他。

“怎么回来了，你不上学吗？”

闻声转身的魏茗哲眼周一红，没说话，只是迎面走上前。感觉到社交礼貌距离被侵犯，季宥琛很有分寸地后退一步，魏茗哲却张开双臂向前一扑，正如从前的无数次，季宥琛被他安置在怀抱中了。

用力推搡几下，却被对方箍得更紧，季宥琛无奈只能暂时接受自己被他圈住的事实。

“为什么要走？”

对方颤抖的哭腔像是颤在季宥琛心弦上，不过他为了表现出决绝，依旧不动声色：“不想耽误你罢了。你迟早要找到一个omega的，就不要再来妨碍我了。”

他故意说重了话，用了“妨碍”，想赶他走。

而听到“妨碍”一次，魏茗哲却是绷不住了：“我怎么可能和omega谈恋爱结婚生孩子？你知道的......所以，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不喜欢对我掌控不了的事抱有太大希望，你知道的。所以不要来打搅我，特别是在我仅有不多的休息时间里，我很讨厌有人这样做，你不会不知道吧。”

“嗯，我知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证明，这件事是能被你掌控的？”

此刻的魏茗哲像是磨光了所有棱角，尽可能将自己变成微小的一粒尘埃，向季宥琛低声下气，小心翼翼地请求——能否在你身边逗留，我保证不会染脏你的衣服。

见到他这般锋芒尽失，季宥琛内心浮起一层愧疚感，像是自己无意间PUA了这个曾经傲骨铮铮的男孩儿。但愧疚归愧疚，不是他能一时心软的借口。

“你不用证明。”

魏茗哲忽然放开了他，只是一只手捏着季宥琛手腕，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他：“那......你的意思是——我没机会了......对吗？”

“嗯，我要回去了，以后也不要联系了。我猜，你父亲看到这个结果会很高兴，以后也不要再和长辈对着干了，他们说的话有时候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就像那句——人总是会变的。

不光会从陌生人变成爱人，还会从爱人变成熟悉的陌生人。

而魏茗哲便从一个生着病、缺爱的小孩子，变成了一位极端、却保留一丝理智的alpha。

“嗯，我知道了......那......你的新同桌有机会吗？”

这也许是他最后的宽慰了。

“没有。”

季宥琛的话从来不会作假，魏茗哲相信他，所以......只能是他累了，不想要自己了。

“那其他人还有机会吗？”

“......”

没有得到答复，魏茗哲只能作罢。

“......嗯，那好吧。”

失落感和无力感在此时达到顶峰，或许这时的他，更需要酩酊大醉一场，以此来消解这般落寞。魏茗哲莫名羡慕一个朋友，那人曾经在几人面前开玩笑地讲——分手火包是他们认识以来打得最尽兴的一次......

　　意识到自己危险的想法，魏茗哲立马触电式地松开了还在箍着季宥琛手腕的那只手。好在他并没有极端到用武力去胁迫季宥琛，或者对他使用一些不正当、非法的手段，否则季宥琛一定会寒心一辈子，也记恨他一辈子的。

　　好聚好散是最好的结果，毕竟好过只谈风月的露水情缘......

于是，他再次看着季宥琛的背影逐渐远去，最后一个转身消失在小区门口。

魏茗哲的第一次目送，是他骑车送季宥琛回家，那时怀揣着迟钝的枰然心动，和更加迟疑的不敢置信。

而第二次，虽是乐景，却也悲情——他觉得自己要失去季宥琛了。

现在是第三次，果不其然......他回到那个梦里了，而邮件的内容他也知道了，他们的结果现在就摆在眼前。

他们的爱就像那日冬夜里的雪，终是要凋零在初春的晨曦中的。

像昙花一现，像盂兰盆节的花火大会，往事“零落成泥碾作尘”，往后“只有香如故”。

失势的骄阳悬在西天，斜阳在衰败中顽固地要回光返照，于是霞光漫天，刺得魏茗哲眼眸生疼。

他想起在校门口等到魏茗郁时对方的告诫：“在学校一来影响不好，二来容易被家长发现，换个地方蹲点吧。失败了也不要纠缠，斯人已去，留几分体面，来日也好想见。”

　　现在他丢了爱的人，也不能回家，于是发现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竟然没有一个容身之所给自己。

他叫了程斐出来喝酒，对方倒也闲着，只是开玩笑问：“你请客？”

“就说来不来吧。”

“去哪？”

　　魏茗哲迟疑片刻，脑袋空白，下意识道：“那Aphrodite 吧。”

“行。”

距离原因程斐比魏茗哲先到，原本两个人的约酒莫名多了一个人——徐锐宇。

“Hi～”程斐招招手，徐锐宇起身让了个座位，两人的狐狸笑如出一辙。

“怎么没打一声招呼就突然回来，这边儿出什么事了？”没有寒暄，程斐直接开门见山，一针见血扎在魏茗哲痛处。

“你他女马不会在背后咒过我吧，狗鼻子。”

听此程斐一阵低笑，递了个杯子过去：“谁让你每次哭都是奶声奶气。”

此言一出，魏茗哲简直想当场揍他了，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程斐这个只会泼凉水的傻X。

　　
  
第一百一十一章 《荒废斜阳》
chapter111

*

“所以，你是失恋了？”徐锐宇毫不客气地投石问路。

对于徐锐宇这个不大熟悉的人，魏茗哲还是很客气的，只道：“嗯，小事儿。”

闻言徐锐宇抿了抿唇，对座程斐笑得差点将酒喷出泡沫，待他咳嗽一阵后才发出变了调的声音：“那个......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魏茗哲不想理他，白了一眼后自己喝酒了。

徐锐宇另起了一个话题：“我们班有个同学，最近追你前男友那同桌，我才发现那个omega其实蛮可爱。”

“你不会喜欢那种吧？”程斐勾起一个笑，轻嘲道。

“不不，是我们班那人把人家打听遍了，一群人凑在一起八卦——说他这人有些慕强，最喜欢招那些优等生，我顺便听了一耳朵而已。”

说完，徐锐宇意味不明看向魏茗哲：“哎，怎么光喝酒？”

“难道要我和你们一起对倒胃口的男人评头论足？”他又抿了一口酒。

“呦，合着你分个手还戒色了？”程斐“战术后仰”。

又是一个白眼杀过去：“我又不是因为他性别男才喜欢他的。”

此言一出，程斐“啪啪”鼓掌，又是一阵笑，徐锐宇一掩嘴角，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没错，没错，阿哲这是性别别卡太死的意思，我们都懂。”

“噗......嗯，没错。”徐锐宇附和着点头。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魏茗哲简直要气炸了：“会说你们就多说点儿。”

“那来，我就直说了——你们本来就不合适，分手了不是很正常吗？别回家哭哭啼啼的浪费时间，快点去那边儿把你耽搁的功课和事务弥补、处理好。”

“那个......我看到个合眼缘的，先失陪了，你们聊。”徐锐宇识趣地离开了。

“玩儿得尽兴。”

“谢谢。”

等他走后，程斐挪了位置，刻意离魏茗哲近了一些：“他现在是做题家，未来是996下的成功人士。你现在是少爷公子，未来是社会精英——GQ封面预备人选、XX市长、XX省长......得了，你们的路压根儿就不一样，他就是知道这一点才跟你分开的，别太纠缠，尽早谢谢人家吧。”

“别跟我说有的没的，虽然我没有信仰，还是有一点儿梦想的，和你丫的不一样！”魏茗哲情绪忽然有些失控，程斐替他要的是他常点的酒，只是度数似乎刻意被调高了一些，一杯下肚已经有些晕。

“你他女马的，不是给我加了......硫酸阿托品吧，终于馋得......忍不住，要对我动，手了？”

话难听又刺耳，但魏茗哲也就是嘴上不饶人，内心却对于自己能暂时逃遁梦中逃避现实这件事求之不得。

他这秉性程斐再清楚不过，顽劣地调笑道：“我不知道你跟他谁上谁下，但是我不作下面那个，说好了？”

接着他取了支烟，漫不经心点上，然后扬眉看着魏茗哲，作势惋惜道：“你欠我一个人情，要是你以后就这么颓了，那这个人情可就不值钱了。”

一口气喷在他侧脸，魏茗哲嫌恶地偏头，手却懒懒地伸了过去。

“虽然你也成年了，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程斐絮絮叨叨，也慢吞吞地掏兜，又慢吞吞地点好，送到他嘴边。

起初他咳嗽了几声，没多久便无师自通地吞云吐雾，两人都不说话，各自静静看着不同的地方，享受尼古丁带来的一闪而逝的美妙体验。

*

季宥琛在这个晚上又失眠了，说到底他不是绝对理智又绝情的人，那几滴泪没有被当作廉价的尘埃一般，随着微风无声地消失，而是被他留在了心底。

辗转反侧间皆是魏茗哲的质问，有来自邮件的，有来自下午的，还有来自他幻想中的。

在月色下起身移步书桌，翻开许久未碰的日记本一页一页翻过从前的笔触，直到空白的一页，季宥琛提起笔——

能否将“我爱你”这样理解——

“我爱你”是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这个位置空缺时我们会用幻想填补，会热爱他们义无反顾。

一旦有人/物来填补这个位置，便会将他/她/它自然地纳入这个范畴。之所以是纳入，而不是替代，是因为此刻你脑中的幻想依然存在，你对他们的热爱依然存在。

而无可厚非的是——幻想与现实难免会有出入。也许在你接触现实时，在具体的他/她/它上附带的爱会被慢慢消磨掉，于是“具象”被你逐出“伊甸园”；倘若对其的爱愈发强烈，大过了对原先的幻想，那便是“具象”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幻象”。

但无论如何，我们爱的一定都是“幻象”，因为“幻象”本身带有“可支配”属性，但“具象”永远猜不透你的心思，难做到百依百顺。不光是表面行为上的，更是内部本质上的。

同样，你的“具象”只是产生了与“幻象”脱节的倾向，而牵动你情绪的不是因为对“具象”的爱，而是二者分裂产生了创口。你只是在惋惜，而非在因为他悲伤。

尽管快刀斩乱麻在你这里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也不必过分失望，你的决定永远是对的，没有什么能拦住你，如果有，那就丢掉。

写到这儿，季宥琛才满意地盖上笔帽，靠在椅背上重新理了理这段文字的整体逻辑，发现没有漏洞以后，便题下日期，不忘在最后用“终”来为他们做一个简陋的“收尾仪式”。

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将邮箱退出登陆，而最终的一点藕断丝连，也只是他在躺下前看了一眼衣柜，好像要透过柜门望见那件残留着酒香的外套。

彼时魏茗哲被烟蒂烫了下手指，随着灼烧痕迹浮出，醉意慢慢下潜，在程斐手脚并用的阻挠下，发了一封邮件——

404NotFound@XXX.com to

502BadGatway@XXX.com：

荒废斜阳

耳边乌栖枝头，

目及血洗残阳，

我在黄昏下留满脚印，

徒劳。

只因，

天涯无人寄。

点击发送键——

“靠，你他女马的傻X吧，怎么喝醉了力气还这么大。”程斐放弃去抢魏茗哲的手机，一擦额角的汗，有些气急败坏道。

魏茗哲坐回卡座，将最后一点液体倒入腹，垂了垂眼，语气平直得像交代任务一般：“明天我就回去了，以后除了圣诞节，应该就不回这边来了。”

“哦。”

　　这一番话倒是超出了程斐对魏茗哲行为的预判，他撑着脑袋，看向起身，整理衣衫，准备离开的魏茗哲，多了些许期待。

“你欠我一个人情，要是弄不出什么名堂来，那我这个未来的生意人还怎么有脸出师？记住了？”

　　“嗯。”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后来
chapter112

*

天气原因，“百日誓师动员大会”拖了不久，变成了“誓师大会”。

这天，礼堂里的学生鲜少有露一个正脸给台上各校领导各主任的，不过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只是各干各的事，仿佛这个三年最后一次的大会只是敷衍地走个程序。

不过主流有两种人在饶有兴味地听，不是跟着用掌声捧场。一是通过竞赛保送的，二是因为自己没救已经决定复读的。

季宥琛属于第一类，而他旁边的徐锐宇属于不入流的第三类——“哎，就是玩儿”。

“高成戈今天怎么没在？”徐锐宇丝毫不掩饰自己和季宥琛套近乎的目的。

“他病假回家了。”季宥琛倒也干脆，只是略带无奈地多说了句：“人家对你又没意思，有这时间，干嘛不去找个更好的。”

他轻笑一声，也不管周围有几个人，其他人是否会听到：“没有更好的，或者说你在暗示你自己？”

闻言季宥琛被逗笑了：“得了，‘就是玩儿’，随你吧。他虽然看着好骗，心思可不是一般细。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玩和他聊斋了。”

“嗯～受教了。”

大会结束后散场，季宥琛走了北侧楼梯，而徐锐宇要走南，两人在擦肩而过之前，最后道了别——

“高考加油。”

“虽然你考多少分已经无所谓了，但......你也是。”

也许这是徐锐宇在季宥琛面前，最真诚的一次笑。

*

年末的圣诞节，魏茗哲再次遇到程斐接机。

“应该上次看你行李不多，你爸这回只给我了你家的钥匙，油费记得报销啊。”

这人还是原先老滑头的样子，看来生意场没有改变程斐什么，或者说他在真正成为生意人之前，就已经变成“生意人”了。

而这大半年下来，魏茗哲行走间倒是多了几分英国绅士气度。当然，在程斐眼里，他是越来越像英国基佬了。

“那你得找我爸要去，又不是我打电话叫你来的。”不过这呛人的劲儿，倒是一点儿没变。

“行吧，是我上赶着给您使唤。”程斐说罢，像去年一样，从魏茗哲手中接过一个行李箱，“还有一年毕业，那边应该也到准备硕士的时候了吧？”

“嗯，我的老师提过，没意外的话会在那边再留一年。”

二人沉默片刻，魏茗哲像是下定决心才开口似的，尽管装作不经意，飘忽的视线却作不了假：“徐锐宇应该没有复读吧？”

程斐是没想到魏茗哲说话也开始拐弯抹角了，笑笑回：“没有，可巧的很，报名那天他和你前男友遇着了，一个学体育的，一个学经济，他们俩宿舍楼竟然还挨着。”

对于季宥琛，徐锐宇倒是乐此不疲向程斐分享。而后来季宥琛没有选择本地的保送，而是北上去了帝都，高成戈考到了他隔壁的大学，他便是在搬行李时意外重逢了徐锐宇。

汪岩没有出省，范伽琦勉勉强强和蔺昧凡去了一个城市，余垚和高成戈一个大学，但学院不同导致校区距离稍远一些。

因为两校食堂文化差异太大，高成戈偶尔回来蹭食堂，徐锐宇也偶尔会“偶遇”他们。不过大二过半时，季宥琛除过周末，就很少能遇到那两人了，即便见到也都是两人连体的情况。

而和大一不同的还有——大二下学期，他在球场认识了一位学妹，章秋，金融系的。

由于她不大符合季宥琛对理想女忄生伴侣的期待，他选择保持距离。但耐不过朋友和室友百般窥探，旁敲侧击，只能在三个脑袋齐刷刷的注视下和对方把话说清楚。

502BadGateway：现在有空吗？

炼金术第99代传人：[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jpg]

502BadGateway：有件事你可能误会了

502BadGateway：我是独身主义，暂时不会谈恋爱

那边沉默了一阵，三个舍友突然坐不住了：“长这么好一张脸不谈恋爱干嘛！”

“你这基因少说也得三胎，跟着国家政策走啊。”

“要不我现在翻字典查查有没有好名字，到时候孩子认我作干爹？”

“怎么又绕回来了？”季宥琛失笑。

炼金术第99代传人：真的不能试试吗？

炼金术第99代传人：如果打扰到你，很抱歉

炼金术第99代传人：我......

跳出这三条消息之后，季宥琛猛得按下电源键，后面的几条消息提示出现在锁屏上，但其他人都看不到内容了。

“你们不是都有女朋友吗？我这聊天没什么好看的吧？”他下意识觉得章秋后面的话应该不想被太多人看到，便只能生硬地打断。

“因为有女朋友，所以前人来传授经验。”说话的这位“前人”脸皮倒也够厚，追过五个女生只成了一个，这也叫经验丰富。

“百分之八十阴沟里翻船概率的事儿我不干。”季宥琛笑着嘲讽道。

“你在兄弟跟前这么藏着，这还不是爱吗？”

“行了，让他们谈吧，没点儿私密性还怎么爱？”

在三人一哄而散后，他才解开锁屏——

炼金术第99代传人：我其实是被朋友怂恿的

炼金术第99代传人：就在刚才她们还在替我拿主意

炼金术第99代传人：不好意思

炼金术第99代传人：不过现在她们都走了

炼金术第99代传人：我们其实在图书馆还见过一次，那时候对你有些好感，不过我害羞所以没搭讪

炼金术第99代传人：可能我也不是很想谈恋爱，只是因为觉得大学生活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想来想去只有恋爱没谈过了

炼金术第99代传人：也可能是因为一个人太孤独了

炼金术第99代传人：打扰了你这么久，对不起。

想到刚才自己背后也有一群人“指点江山”，他倒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把那群人支走了，不然这种少女心事被他们听到了，社会性死亡之后的章秋以后还怎么做人......

502BadGateway：没关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就挺突然的
chapter113

*

误会解开之后，两人便鲜少联系了，这天恰好撞上搞了三个月左右地下恋情的高成戈和徐锐宇。

就在学校附近超市里，两个人在零食区黏黏糊糊，一辆手推车早已被遗忘在了身后。隐约还能听到那边的争论声——

“我才答应你谈恋爱没多久吧，这就耐不住控制欲要管我吃什么喝什么了？现阶段你应该来讨好我，说‘宝贝儿，我们来双份’才对吧，我找你来是帮我拎东西的，不是让你来告诉我这个油脂高，那个工业糖精超标......我识字，好嘛？”

看来是发生了不愉快？这让本来想挪步的季宥琛不知该如何是好，然而就是犹豫了一瞬，便被徐锐宇用目光逮到了。

“你身材好你nb呗，要是嫌弃我只有一块腹肌辣你的眼那就直接分手吧，泡吧同城随便约多爽啊， 对不对？我看.....”

“咳......”季宥琛提着篮子向这边走了几步，“好久不见？”

“嗯，挺巧的。”徐锐宇保持着八风不动的狐狸笑，像是完全没有被高成戈扑面而来的怨气侵染分毫。

这让季宥琛说什么好呢？完全就是高成戈在闹脾气，徐锐宇任他搓圆捏扁，但是原则性的却不会因此触动分毫。

他将目光投向高成戈，希望他说点儿圆场的话，对方接收到他的目光，但好像没有接收到目光里的信号，兴许也是一时因为爱情混了头，被猪油蒙了心，高成戈没好气道：“全都怪他，要不我还像以前一样天天跟你约饭呢。”

徐锐宇：“......”

三人此刻不由得让人联想出老年人逛街买菜，遇到熟人一拍即合聊半个早上，不是家长里短的抱怨另一半，就是感念从前，好像时间对他们那些人来说早就已经停滞不前了一般。

好在他们还都是少年，眼前人尚青春活力，就让过往就此尘封也没什么不好。何况季宥琛现如今，已经很少会忆起往事了。

“你们这是在校外租房子一起住了吗？”

闻言高成戈忽然不说话了，推了徐锐宇一把，这人会意，老老实实交待到：“昨天刚整理完搬进去，今天来买点儿生活用品。要不要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这交代了和没交代简直没什么区别，不过徐锐宇的目的算是达到了——邀请季宥琛一起吃饭，转移高成戈注意力，应该就不会继续站在货架面前指天骂地，也不会再打零食一类的如意算盘了。

“好啊。”

处于对徐锐宇的不信任，季宥琛便答应了，正好省了从高成戈嘴里，像撬蚌壳一般一点点撬出这件事原委的功夫。

他们两个人谁都不会做饭，于是只能随便找个饭店。

本离饭点儿还差半个小时，这家火锅店却拥了半馆子人，放眼望去全是戴着眼镜儿的，倒是奇了。

找了个离那帮人有些距离的桌子，随便点了几个后季宥琛便将菜单交给另两人，自己去调酱碗了。一勺芝麻酱倒下去，背后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hey ！”

是个熟悉的女声，但季宥琛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了。

一转身，发现是曾经的班长：“余垚，最近还顺利吗？”

“学医太苦太累太忙了，今天我们这些在一个医院实习的集体出来聚餐，庆祝我们第一个免费劳动力时期圆满结束。”

“不要太悲观，你们好就业，我们看着轻松，专业表面上还风风光光其实就是‘一毕业，就失业’的那种下九流。”

“哪的话啊，你们......”

............

唠了这么多商业互吹，季宥琛心中对余垚的距离感越发明显，这才两年而已，已经生疏了不少。可能正应了那句话吧——过去和老同学之所以值得怀念，是因为回不去也见不着了。

　　一见到才发现，也没什么好不好，大不了的。

不过高成戈和余垚那时关系是不错的，所以等到四人同桌的时候，大都是他们再聊，徐锐宇和季宥琛两人在听。

高成戈夹了一片牛肚：“害，我知道，医学生就是太辛苦才是稀缺资源，我爸妈当时也想让我学医来着。但是吧，我身体也不太好，没有为人民服务的命。”

“为人民服务也就说得好听，我们可是祸害了不少小白鼠，兔子，青蛙和大体老师......不说了，一会儿吃下去的饭要吐出来了。”余垚忙拿起杯啤酒吞了几口。

“诶，大体老师？真的有爸妈会给孩子取这么奇怪的名字吗？你们要是取的外号那也太古怪了。”高成戈抬了下眉，好奇问。

“这个吧......别称’无语良师‘，你想想啊，不会说话，还在我们实验室里被当作教学器材的......”

“好好好，打住打住，咱们吃饭，吃饱了才有东西吐，对不对？”高成戈说着，嬉皮笑脸给徐锐宇夹了一片青菜。

季宥琛不由扶额......

“嗯，你说的对。”徐锐宇面无表情递到嘴边，又面无表情将它吃掉了。

“那行吧，一会儿吃完给你们讲讲实验室还有急诊室的事儿，什么巨人观啊，什么糖足啊......”余垚说着，其他三人没什么反应，她自己倒捂起嘴了。

“哈哈哈哈哈，这还是以前的好班长吗？”

见被高成戈调笑，余垚叹口气：“等我能面无表情在解剖室里嚼口香糖，再来给你们开故事会！”

一顿饭吃完，余垚和那一帮医学生们一起走之前，留下了联系方式。也许他们以后除了同学会，还有机会能见到。

也没准儿生病了去那个医院，就能偶遇还在实习，亦或是已经咸鱼翻身，平步青云一举成了科室主任的余垚。

三人唠着闲走过几条街，在要分别的十字路口，高成戈忽然停下脚步：“其实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挺突然的。”

　　
  
小番外：徐锐宇和高成戈
从那人一转来，就P1班几个吊儿郎当不学好、亏了一身腱子肉的几个傻X盯上了。

但徐锐宇从来懒得掺和这种事，作为班委一员对这种风气，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一天晚上和几个同学约食堂，半路出来就看到高成戈被几个缺德玩意儿拦了路。

而在他绕道走之前，恰巧瞥见了不远处的一位熟人——季宥琛。听说高成戈去了A班，这俩人还是同桌，但关系不怎么样，徐锐宇不由停下脚步想要观望一番。

果然，那个娇滴滴的男生急转身，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同桌！”向那边奔去。

也许是没找到声音来源，季宥琛只是停下脚步。

而等拦路的几个傻X反应过来要追上去时，徐锐宇先一步拍上一人肩膀：“这么晚还在这儿，是不是谈恋爱了在等女朋友？”

对禁止恋爱这件事，学校一视同仁，不管是靠文化课高考的，还是靠体育考大学的，都严令禁止。

虽然只是说说，学生之间会暗度陈仓互相打掩护，但也难免有些刚正不阿的榆木脑袋，凭着几页“毛选”就觉得自己是国家栋梁，民族希望，满身正气上赶着当老师的无间道——走狗。

徐锐宇自然不是这种人，但他这种少年老成，“防不胜防”的类型，不管是在校园，还是步入社会，都更让人忌惮。

　　“严令禁止，被发现退学的，我们哪敢啊，就是无聊溜溜弯儿。”一人赔笑道。

但这里一股子alpha信息素的味道，要是真的追究起来，谁都说不清。

好在徐锐宇只是吓一下这几人，没有要彻底撕破脸的意思：“嗯，明天还训练呢，好好休息啊。”

几人也不自讨没趣，一阵子就散了。

但这一出并没有让他们消停多少，没几天又打起高成戈主意。

真就奇了怪了，一个男omega而已，是稀奇了一点，没必要这么没品地整天馋人家，肆意骚扰吧？徐锐宇对这帮人无赖程度的认知又提高了一个层次。

徐锐宇是那种男女通吃的，但有个前提，一定要看上去是个“top”，那种柔弱，浑身充满易碎感的，在他这里压根儿不讨喜。

　　不过那群流氓对高成戈的执着，让他重新认识了这个看似柔弱，谁来都能揩一把油的小男孩儿。

在放学路上离地铁站有些距离的小巷子旁，他被三满脸猥琐，穿着隔壁中学校服的男生围堵。

察觉到不对后，只见高成戈率先将腰间系着的校服不动声色解下，而后猛得扔向几人面门，再把几斤重的书包砸上去，最后撒腿就跑。过程中还不忘掏向兜里，按响一个小巧精致的报警器。

可惜放学人潮已过，周五这个时候打工人们还没下班，附近人流量太少，如果不是徐锐宇和人约在这个地铁口见面，也不会路过这个小巷子。

“那个蓝帽子灰卫衣的大哥！”

自己什么时候成高中生的大哥了？

大概因为没穿校服吧。

被点到名之后，徐锐宇装作才注意到那边情况的样子，几步上去愣头询问情况。

那三个人应该都是普通高中生而已，身板不怎么厚实，见到他，还以为遇上的是练家子，便只是叫骂几声“晦气。”好像这样就是他们占理，然后悻悻离开了。

　“他们跟你有过节？”

“一群人渣罢了。”

他捡起地上沾了尘土的外套和书包，敷衍地拍了几下，又原样挂在身上了。

徐锐宇再次感叹人的外表很具有欺骗性，比如这“玫瑰少年”的外表下，就是一个坚定，果决，随性，没有丝毫洁癖的“硬汉”。

而现在，徐锐宇高成戈那层小白兔的伪装下，看到了他不经意间，突兀地吐出的一点毒舌信子。

他不由对高成戈这个人产生了几分兴趣。

“怎么这个点儿才打算回家？”

“今天留下值日了，刚好撞上考试周，比平时耽误时间。不过刚才谢谢你，我正好要去买杯喝的，你有什么想喝的吗？就当是答谢了。”

他寻思着刚刚高成戈走的方向，可不像是要去那边的便利店，处于本能的“雁过拔毛，兽走留皮”，徐锐宇欣然应下了。

“不客气，快乐水吧。”

自己对这件事着实没出什么力，只是被他知情的情况下“狐假虎威”了而已。

无论是一顿饭，一瓶水，还是只有一句答谢，都没有什么问题，全看在当事人眼中这个忙的权重，由他主观决定。

不过这件事，也只是让他对这个omega另眼相看而已，要说后来让他心脏停跳的一瞬，还是在冬天里的一次打雪仗。

那人笑得开怀，厚重的羽绒服套在他身上，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防御和出击，灵巧地穿梭在人群里，时不时被打中还会嗔怒蹦出几句垃圾话，然后伺机而动报复对方......

混战中总是“刀剑不长眼”，一旁闲庭信步的徐锐宇便躺了枪。

“砰！”
一个雪球砸在徐锐宇胸口。

“哈哈哈哈哈，你往哪砸呢？”

高成戈丢完了才发现自己扔错了人，赶忙道歉：“哎，对不起啊，要不你砸一个......诶，是你啊。”

发现高成戈向这边小跑，徐锐宇便也挪步凑过去。

“那天谢谢你，要一起来玩儿吗？”

“好，不客气。”

说罢，徐锐宇捞起一把雪揉圆，高成戈见势不妙飞快与他拉开距离：“等等！我还没喊开始啊啊......”

不过没等他喊完，那个雪球就抛了过去，砸在高成戈刚才的“目标人物”身上。

“这次也不客气。”

“够仗义，哈哈哈哈哈。”说着冲那边比了个中指——“tui.”

“哎对了，你叫什么来着？不是高三的吧，高三应该除了我们没几个人有闲功夫出来玩的......”

“P1班的，徐锐宇，和你一个年级，但不是高四。”

“时刻表不一样，老是忘了年纪还有姓P的一些班，不好意思啊。”

言笑间两人又砸出几球，高成戈忽然瞥到从球场过来的季宥琛，眼睛一亮飞速捏出一个球扔过去。

“啪”，一个雪球打在季宥琛脑门儿上。

季宥琛：“......”

“哈哈哈哈哈哈......”高成戈放声大笑。

被砸中的人看过来，徐锐宇一摊手表示不是自己，接着也飞速捏出一个球抛过来，直直摔在高成戈帽尖儿上。

高成戈只是伸手掸了掸，接着双手呈喇叭状举到面前，冲季宥琛大声喊道：“你不是不来嘛，真香了？”

只是他帽子上还有几粒碎雪没拨干净，徐锐宇下意识顺手抚了一把。

掌心忽然升起一阵灼烧感，他才发觉自己这行为有些越界......

　　
  
第一百一十四章 被尘封的回忆
chapter114

*

“就挺突然的。”

这句话让季宥琛心头一跳，不过面上好歹稳住了：“嗯，少吵点儿架，以后有空在一起聚。”

“好，我们走了。”高成戈郑重其事道，徐锐宇也笑着向他挥挥手。

“再见。”

看着两人站在红绿灯下，没了刚才的“纷纷扰扰”，终于有了空间腻歪，才放肆又克制地蜻蜓点水互相啄了对方一口。

透过两人的背影，季宥琛仿佛看到了那时的自己和魏茗哲。

高三刚分开时因为忙所以没空想，暑假除过看书补电影，还和汪岩范伽琦一起开黑，打了两个lol钻石号，倒也算充实。

大一因为想提前过四级，也没闲一阵。大二四级考试过了，也没想过要继续考六级，便突然空出了许多没地方安置的时间。

人一闲下来就爱瞎想，也确实。

比如今天他就因为那句——“就挺突然的。”一晃回到三年多前。

那天他们坐在学校长椅上，其他人还在礼堂参与英语话剧比赛，虽然没有春里百花，秋日朗月，但冬夜白雪未尝不是一种意境。

就着这点儿浪漫，两个人也恰如其氛行了浪漫事。

只是看着人潮三五成群向教室赶去，魏茗哲终于忸忸怩怩说出心中疑惑：“我们以后在同学面前，嗯......就是......要不要避嫌？”

“啊......要这样吗？我们不试试公开？”

于是当他们找到一个墙角，像黑恶势力一般堵到汪岩后——

“我们俩有件事瞒着你，想不想知道？”季宥琛一手扒着汪岩肩膀，强迫他呆在原地，“听候发落”。

汪岩倒是第一次见他们俩这么神秘兮兮，被挑起了几分兴趣：“愿闻其详？”

魏茗哲郑重其事道：“不能告诉第四个人。”

“嗯嗯！不能告诉第四个人。”汪岩目光灼灼，点头如捣蒜。

“确定？”

“嗯嗯！万分确定！”

得到汪岩这个反应，是二人意料之中。尽管是意料之中，魏茗哲话到嘴边还是有些磕磕绊绊。

“这件事呢......就是......我......不，不对......应该说是——嗯......呃，算了......还是你来说吧。”

于是，就在汪岩的震惊中，季宥琛接过了话头：“我，和魏茗哲，我们两个之前发生了一些事，但是这个不能和你细说了，总之就是——我们......恋爱了。”

“哦。”汪岩脸上期待的神情顿时消散，满脸写着“就这？就这？”

“你不惊讶？”这下轮到季宥琛惊讶了。

魏茗哲：“......？？！”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谁不能谈恋爱？不过你们两个为什么还是整天腻歪在一块儿啊，都不用陪女朋友吗？”汪岩困惑道。

闻言魏茗哲直接给他来了一拳：“话都听不明白，你凭什么语文成绩比我高？”

“略略略略～”

此刻汪岩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将重点放在了后半句上。不过季宥琛心下了然，很快又冒出来一堆说辞：“可能你误会了，我刚才的意思不是我们两个分别谈女朋友了......”

没等季宥琛说完，汪岩一声——“卧槽！！！”就吸引了方圆几百米内所有人的视线。

季宥琛忙在他肩膀上捏了一把，汪岩瞬间弓起身子：“疼疼疼疼疼......这么生气干嘛，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你们就不能......哎，偶尔换换口味儿吧，校园恋爱就那么回事儿，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也不能十几岁——这么小就搞三人行吧？”

这一长串蹦下来，魏茗哲和季宥琛每个字都能听懂，也都能写出来，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却着实没搞懂，直到最后那句“三人行”冒出，魏茗哲狠狠拍了汪岩一掌，没好气骂道：“你他女马的能不能正经一点儿，不是每个人的理想职业都是岛国动作片男主，就你这点儿出息，还是先回家练练腿，再出来丢人吧。”

“对对，你说的是，咱俩的理想职业是岛国动作片男主，但学霸可不是。没错没错！”

“爷是未来名垂青史，千古流芳的圣人，也就你人穷志短，才像当动作片男主。”

“切，长得高，长得帅了不起啊？”

“比你能耐！你什么时候突破180cm瓶颈，什么时候再站起来和我说话。”

“哟哟哟......”

............

要搁方才，季宥琛还没明白“三人行”为何物，不过还要感谢魏茗哲和汪岩这段倾情互呛，一听立马茅塞顿开。重新组织下语言，确定没有刚才因为怀有紧张情绪的缘故，而导致自己措辞出现语义上的漏洞后，季宥琛打断道：“停一下停一下，误会还没解开，先停一下。”

“诶对，正事儿忘了，你说，保证不外传！”

“刚才的两次表达有错误，这次应该没有了。我开始说了啊，等我说完你重复一下你的理解，我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季宥琛摸摸下巴，状似在思考。

“好好好，感情您搁这儿教小学生连词造句呢？我从前可是......”话说到一半被魏茗哲一个白眼瞪回去了，“嗯，您说，我听着，听完重复一遍，保证不外传！”

“是这样的，其实我刚刚说的这个’恋爱‘的对象吧，其实里面的双方，分别是：我——季宥琛，和他——魏茗哲。”

此言一出，汪岩看看季宥琛，看看魏茗哲，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儿，然后半天蹦出来一句：“......这可是个大新闻啊......班里八卦小组如果发现我知情不报的话，那可是要处’极刑‘的！”

魏茗哲&季宥琛：“......”

知道汪岩这是想调节有些尴尬的气氛故意这么说的，不过季宥琛还是要言归正传：“不问问别的？”

“多久了？”

“也没几周。”季宥琛继续摩挲着下巴。

魏茗哲忽然不好意思对汪岩道：“就挺突然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日常小插曲
chapter115

*

最近季宥琛宿舍的空调出了些故障，预约了维修人员，却只能等到一周后。

于是四个人里三个人早出晚归，不是上课，就是和女朋友黏在一起，再不济就是去网吧凑合几小时。

　　而季宥琛选了下下策——去泡图书馆。

大概是良心发现，自己最近开始像无良老板一样压榨游戏本了，每天就算是垫上散热器，键盘偶尔也会出现烫手的情况。

凑巧第一天就碰上了章秋，两人隔空无声地打了个招呼便各忙各的了。

晚上，他们终于发现——一个宿舍里全部成员，互相没有商量，都踩着同一个热水停供的点儿回宿舍时，就必然会有人只能洗冷水澡。

不过当舍长的提了个建议，可以两个人一起洗，每组五分钟的话，时间刚好够。

确实是个可行之策，但又有些让季宥琛犯难——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纯正的gay，万一对着舍友起反应......那......事情就突然变得有些难以收场了。

不过还好抽签他是后一组，等那两人洗完之后他便自觉地让他的另一位舍友，蒋俞菡先去洗了。

尽管季宥琛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但运气还不算差。当然，是和第三个进浴室的蒋俞菡比起来，他洗到一半便倒霉催的突然冒冷水，在一众人的调笑声中愤愤叫骂出声。

这位甚至裹着毛巾哆哆嗦嗦出来以后，还在继续骂骂咧咧：“我靠，这他女马的是要冻死老子。季宥琛！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算好的，在旁边掐着表还故意还不告诉我，要活活冻死你爷爷是吧？”

这样的结果倒是季宥琛没预料到的，只能用手隔挡了蒋俞菡绵软无力的几拳，哭笑不得解释道：“哎，我真没有，其实刚刚看表，只是担心一会儿错过LPL那一场比赛的直播啊！”

不过第二天他们俩谁也没笑出来，并且一个比一个鼻塞。打着喷嚏流着鼻涕显然不适合和女朋友去约会了，网吧的温度太低，凉风吹着会加重病情，只有图书馆的空调还能温和一些。

第二天，蒋俞菡便跟着季宥琛泡图书馆了。

又遇章秋，季宥琛又是隔空打个招呼，这下他旁边的人又些坐不住了。碍于这里禁止喧哗，他只能在聊天软件中疯狂戳季宥琛。

不是琪官：什么情况？

不是琪官：你俩不是不联系了吗？

不是琪官：怎么回事？

不是琪官：给爷说清楚！

不是琪官：别在爷跟前装死！

不是琪官：[愤怒][愤怒][愤怒]

502BadGateway：碰巧遇到了，打个招呼而已

502BadGateway：你干嘛上蹿下跳

502BadGateway：还说你自己不是卖艺的那个蒋玉菡？

不是琪官：草

不是琪官：你这嘴活该找不着对象

502BadGateway：是不想谈恋爱

502BadGateway：不是找不着对象！

　　不是琪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

两人挤着打字的间隙推推搡搡，一旁观望的章秋不由轻笑出声。接着二人动作便是一滞，季宥琛敲着键盘，在聊天框打出两行字——

502BadGateway：你不是要来备考四级吗？

502BadGateway：就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了

不是琪官：行，你就是盼着我憋死

不是琪官：闭嘴了。

然而不多时，桌上那个垃圾袋就被纸巾挤满了，季宥琛扔垃圾的同时顺便解了个手，在盥洗台的镜中端详自己，正疑惑脸颊上出现了两团红晕，是不是自己发烧了的，撞见了跟上来的章秋。

章秋：“那个......我们还真的挺久没见过面了。”

“嗯，你最近也泡图书馆？”季宥琛含笑看向她。

接着她不打好意思道：“害，就算卷不动其他人，也不能就这么挂科呀。”

“偶尔一两门也没有太大关系，毕竟可以补考，也没必要去勉强自己。”

这话要是让别人说出来，那就是学女表团团转耍你，但要是出自季宥琛之口，莫名让人觉得他温和。章秋就是为他这样的温和，柔善产生好感，进而演变为喜欢的。

“总不能为自己的懒找借口嘛......”

季宥琛一边应着，一边偏头捂着嘴巴咳了几声。

“身体不舒服吗？”

“嗯，我们宿舍空调坏了，所以感冒了。”季宥琛躬身要取纸巾，章秋鬼使神差伸手轻触了一下他的额头，惊道：“有些烫！你应该发烧了。”

大概因为身体不适，季宥琛对距离和界限的感知和把控，无意识的便有些模糊，只是应了一声：“嗯，谢谢。我晚点儿会去买药，先回去了。”

“好，保重身体啊。”章秋看着季宥琛的背影，不由有些落寞。

之后的几日蒋俞菡因为太无聊网吧去了，章秋坐在了季宥琛对面，两人依旧是打了个招呼后便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一天两天还好，这都四五天了两人还是天天偶遇，也许是个人都会觉得奇怪。季宥琛终于在第七天下午离开之前向章秋发了消息——

502BadGateway：和你道个别，因为今天下午宿舍空调修好了，明天之后我就不每天来图书馆打卡了

那边响起音量非常小的特别关心提示音，不过季宥琛还是捕捉到了，章秋一盯屏幕，又些不好意思地朝季宥琛笑了笑，在聊天框解释道——

炼金术第99代传人：emm

炼金术第99代传人：因为后来没发过消息，所以提示音忘记换啦

炼金术第99代传人：你说的我知道啦

炼金术第99代传人：谢谢你特地和我告别

两人相视一笑，而后季宥琛背上电脑包，刻意压低脚步声离开了。章秋继续埋头书页间，只在确定他已经走远之后，稍稍偏头，向季宥琛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圣诞节快乐！
chapter116

*

蒋俞菡在十月的下旬终于幡然醒悟，和众多考研狗一起挤图书馆自习室，四级虽然没能通过，却和章秋熟络起来。

在得知章秋四级低飞飘过后，蒋俞菡痛心疾首，当即立下毒誓——修正三个月再战，明年必过！

最后，美其名曰为了以后有人能监督他，蒋俞菡圣诞节约了季宥琛和章秋涮火锅，加上他女朋友一共四个人，刚好凑一桌。而一桌两男两女，还有一对是情侣，另两个人便怎么看怎么感觉微妙。

席间他女朋友倒没怎么说话，全是季宥琛的“亲兄弟”——蒋俞菡在帮章秋牵线。

揭了季宥琛不少短，创造了不少让章秋施展的空间。季宥琛一边喝酒，一边已经盘算着，回去该怎么收拾他这个人瞎耳聋的大嘴巴才好。

不过蒋俞菡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出店门儿便趴在季宥琛耳边，明明白白告诉他：“爷今晚和爷女朋友在外面住，你知道，就是开一个房间，趁着酒劲儿’嘿嘿嘿‘......嘿嘿，人家姑娘就交给你了，你们这不得干柴烈火一下？......行了，明天爷再来视察你们俩进展如何。”

听完之一番话，季宥琛简直想把他原地撂倒，把他脑袋卸下来当球踢。

“就你这傻X样，喝了这么多酒一会儿能不能石更起来还两说，以后再给你爷爷搞这种，傻X玩意儿才整得出来的幺蛾子，咱爷俩没完。”

说完，季宥琛就把这傻X丢向他该在的怀抱里了。

不过对这个知不知情存疑的章秋，季宥琛收敛了又些上头的怒气，依然态度温温和和地陪她往女生宿舍走。

而章秋现在相信他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想谈恋爱了。因为季宥琛显然没有和女孩子通行的经验，这一路上让章秋跟得有些吃力，没有大汗淋漓，却也气喘得紧：“季宥琛！”

“嗯？怎么了？”被叫到后季宥琛回眸，就见章秋在不明的灯光下，面颊透出几分红润，出口的气息化成水雾，在面前聚了又散，散了又现。

“你哪里不舒服吗？”他停下了。

“没有......就是......我有些跟不上你......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走慢一些吗？”

“抱歉，我忘记了。”

忘记了？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嗯？你忘了什么？”章秋好奇道。

季宥琛垂眸，像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但他没有说出来，而是中规中矩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忘了，我在和一个女孩儿一起步行。”

“这样啊......”章秋显然有些失望。

此刻他们正路过一处街心公园，几乎挤满了人，两人要贴得很近才不至于走散。这个洋节在季宥琛前十八年时光里，几乎都没怎么庆祝过，他开始关注这个节日，好像只是因为那个人曾说过的的几句话——

圣诞节我们会放长假，我就可以回国了。

又被奸诈狡猾的老头儿发现了，以后只有圣诞节能回国了。

好想你啊，为什么圣诞节每年只有一次......

还有十个月就是圣诞节了，欧耶！

吼吼，还有九个月就到圣诞节了！

八个月后的圣诞节！革命事业的成功就在眼前！

............

　还有半年就要过圣诞节了，我还有半年就能回国了！

然而这让魏茗哲日日期许，以月为单位庆祝阶段性胜利的圣诞节，两人终究是没等到。他们在初夏，便分道扬镳了......

与他分开，是唯一一个让季宥琛一次又一次后悔，再一次又一次被他否认的决定。

曾有一段时间，季宥琛因为认为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失误，而进行过自我否定。每当他做决定时，都要温习一遍那封邮件，以及那天自己和那个人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

　　就当他沉湎过去时，袖子忽然被章秋拉了一把，下意识转头去看，就见对方睁大圆圆亮亮的双目看着他，张口说了什么，但因为人生嘈杂，这点儿声音还没传播多远就被其他声音干扰得不成样子。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

这话说出来季宥琛才反应过来，对方现在一定也是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的。于是他指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

但他没想到章秋会将他手臂向下猛得一扯，强迫他歪下半边身子。而后凑到他右耳旁：“圣诞节快乐——，季宥琛！”

大一，当高成戈对他说“圣诞节快乐！”时，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晰的面孔，仿佛他们几小时前才刚见过了面。

大二的这个圣诞节，季宥琛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欣赏着各家的圣诞树，眼里映着每个小朋友可爱的圣诞帽。在圣诞老人的微笑中，掌心忽而有一瞬发烫，他仿佛感觉到有个身影就在他身侧，与他并肩同行。

只不过这年的圣诞节没有人特地向他讲“圣诞节快乐！”，也没有人祝福他“Merry Christmas.”。

而大三，就在刚才，章秋对他讲“圣诞节快乐！”时，脑中的背影缩小成了一个点，与他反方向，渐行渐远，就此沉埋在记忆里。

季宥琛转头对她微笑：“圣诞节快乐，章秋。”

　　沉稳，干净的声线传入章秋耳中，她连忙捂住自己即将不受控制，要乱讲话的嘴巴，视线也一下变得飘忽不定。

二人之间又陷入沉默。

走出喧闹的人群，他们来到一条江边。

这让季宥琛想起了南方的弋江，以及魏茗哲载他回家的那夜。

水似乎没什么不同，只是人变了。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季宥琛突兀地开口道，“对你来说，可能有些难以接受。”

“嗯，你说吧，我都听着。”

此言一出，章秋有些难过了，眼眶有些湿，鼻头也有些酸，但还是不敢直视季宥琛。

不过眼神交流对季宥琛来说，有没有都是无所谓的。对于下面的话，他不想照顾任何人的情感，最好是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谁也不要来打断才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 揭露过往
chapter117

*

“我其实不想你眼中看上去那么高尚......”

哦，典型的暗恋被发现，即将被被拒绝开场白，章秋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高中的时候只是空有一个好成绩，其实骨子里特别贪玩。但是因为身在年级最好的班，周围人也都是积极上进的那种。大家从小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当然也有傲气，再加上高中本来就辛苦，他们之中就少有与我和拍的人。”

这个故事走向忽然有些奇怪，章秋忙抹了一把眼睛，认真听季宥琛说起来。

“但有一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个......一个我理想中才有的人。”

章秋收回刚才的看法，季宥琛这是要以讲他从前的暗恋故事为由，来拒绝她了，悲伤又瞬间袭卷而来。

“肆意，不羁，和......少年气。这是我所青睐的，也是我所没有的。”

但是听这描述，不像是在讲一个女孩儿啊，事情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了......

“后来他和我分到同一个班，因为座位和成绩挂钩，我们的距离很远，所以我以身高为由，向老师请求了去最后一排，于是我们做同桌了。”

同桌？那应该是女孩子吧？

“接着我发现他其实也有些缺点，目中无人，满身是刺，他似乎对这个班级，我们优等生这个群体只有刻板印象，并且充满了敌意。”

这样的女孩儿......应该在现实很难活下去，可能真的只有理想中才存在吧。

“不过后来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但......性别原因，最终我们相互试探之后才确定了恋人关系。”

性别原因？章秋脑袋宕机了一瞬间。她曾经似乎接触，了解过这种同性之爱，只不过那时她并不大合群，也很不起眼，同班女生在干什么也不会刻意去关注。

所以她对于“同性之爱”，便只有那一丁点儿可怜的记忆碎片。

不过她没有打断季宥琛，而是继续默默听着——“至于后来，就是干了所有恋人之间应该干的事，包括......很亲密的行为。我们本来要去同一个城市，考同一所大学的。但是因为一些小插曲，期间被我们双方的家人发现了，这件事对我没有什么影响，但将他送往了国外。”

章秋有些想为他们流泪，此刻她理解了以前班上那些女孩儿的心情。

“但我们的联系那时还没有完全中断，可以说是......夹缝中求生存吧。后来的分开，是因为我发现环境因素，我们之间的差异越来越大，即使等几年他会回来，但没准儿那是的我们对彼此来说都是‘陌生人’。”

在恋爱关系中的这一层，是章秋压根儿没有考虑过的。她本以为是俗套的情节——一方有了新欢，决定抛弃另一方，而季宥琛，大概就是那个被抛弃的。

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光是这样的周全与远见，就让章秋内心不由对季宥琛又多了几分崇拜。

“当然，我后来也后悔过，不过时间久了，也就有些释然了。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这一长串下来，章秋其实憋了不少想问的问题，想说的话，但一被问起又全然忘了。

她支支吾吾道：“对不起......我......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就哭了，哭自己，也哭季宥琛的这段经历。

看到章秋掉眼泪，季宥琛一时有些慌，干着急片刻后才恍然大悟，赶忙掏出纸巾递给她。

“你先擦擦......我刚才，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章秋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悲伤的情绪汹涌而来，她也顾不得这话到底得不得体了。
季宥琛思忖片刻，才继续道：“因为我不确定自己是同性恋，还是喜欢的人刚好和我性别一致，所以我只是让你有知情权。而给你知情权，主要是因为接下来我要对你说的话，可能有些突兀。”

既然季宥琛已经向她和盘托出自己同性恋，那么章秋觉得他接下来说什么自己都不会觉得突兀了。

不过......除非......不会吧......难道真的是？

章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性格使然，我很少表现出焦躁不安，所以我在上一段感情中我不是那个最先告白的人——我的意思是......对于这件事，我......没有经验。”

......你倒是快说啊！

在知道季宥琛要干什么之后，章秋内心反而变得急躁了。

“我平白让你浪费了一年时间，在我的身上，很抱歉。”

章秋：？......嗯，你继续。

“然而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对我的过去是否排斥，能不能接受我这个......疑似同性恋，同时还‘留有案底’的男生。”

章秋：能能能能能能能能！

“我知道大众对这样的事接受度不高，所以即便你拒绝也没关系，但我还不知道答案，现在就立即否定也为时过早，对吧？”

章秋：好吧，假使季宥琛现在要发表一段半小时的演讲，我也不会感到惊讶了，我的心已经变得平静如水，不会再因为接下来的任何事，产生任何波澜了。

“嗯......所以现在我才要问一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她没想到，自己刚刚立下的flag，现在就要被打脸了。

当章秋真正听到这句话时，她的内心波澜壮阔，眼泪不住地向外冒，情绪越是激动，越是控制不了泪腺。

没办法，谁让她是泪失禁体质。

季宥琛见她半天都没做出回复，甚至头埋得更低，心想估计是黄了。

然而没等自嘲的笑挂上嘴角，胸膛便被章秋冒冒失失撞上来，再被她紧紧抱住。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试着破茧（新生活）
chapter118

*

章秋吸了几下鼻子，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季宥琛露出的喉结，闷闷问道：“为什么，突然......？”

正愁怎么解释一些可能已经产生的误会，话题要不要继续深入，章秋这一问正好是“刚瞌睡就递枕头”。

季宥琛从善如流解释道：“首先是，我觉得自己大概已经可以放下过往了。再者，你说的也很对，我们可以试一试。至少在你对我说‘圣诞节快乐！’时，我很开心。”

听到“我很开心”章秋有些说不出话来。

其实还有一点，季宥琛私心地没有告诉她，那就是——自己有些怜惜她。因为季宥琛在章秋诸多行为的背后，看到了当初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不敢触怒的魏茗哲。

这两人之间虽然有些相似，但章秋一定不是替代品。

让下一任活在前任的阴影下，季宥琛干不出来这种事。不过他自己也是时候走出来了，三年的空窗期只是对上一段感情，和下一任恋人的尊重，他也不能一辈子活在悲伤中。

既然有一瞬可能，尽管只有一瞬可能，哪怕只有一瞬可能，他都应该抓住机会去破茧尝试。

是不是对的人无所谓，他也不知道。毕竟当初的季宥琛，不也就天真的认为，他们的未来就算有再多变故，也不会被世俗拆散？

实际上也只是藕断丝连了一年时间而已。

“我......我有些，该说什么，我不知道了，对不起。”章秋语无伦次，也许是这样的惊喜让她的神经有些麻木，现在的她只顾得上半挽半抱着季宥琛的手臂。

闻言季宥琛轻笑一声：“没关系，你负责带路，我负责安全送你回宿舍。”

两人前方恰好有一处红绿灯，章秋点点头：“这个路口直走就好啦。”

“好。”

等红灯的片刻，章秋拉了拉季宥琛袖口：“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舍友和朋友才显得不突兀。”

也许不久前的高成戈或者徐锐宇也这样问过对方，而他们就是因为这件事犯难，才回避了他几个月。

实际上，经过上一次向汪岩坦白的失败经历，季宥琛才认识到自己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一知半解的。上一次是魏茗哲提出来，这一次是章秋提出来，从始至终他甚至没考虑过公开的问题。

“我想想......或许你不用特地去告诉他们，这样显得有些隆重，建议不经意间提一下就好。”

他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后作出的回答，但看章秋的反应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怎么满意。

这也没办法，他只知道礼貌待人，也从来没研究过女孩子的心思，所以在照顾章秋情绪这方面，季宥琛无能为力。

“我只是给个建议，具体还是你觉得怎么样合适就怎么做吧。”

话音刚落，章秋就像是迫不及待似的接上：“那你要怎么告诉你身边人？”

“一般的朋友没有这个必要，重要的朋友我想抽一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向他们介绍你。”

听了这话，章秋开心却也有些失望，开心是因为季宥琛对这件事的重视，失望是缺乏安全感。

但两人对这件事的讨论，到此而至。

街道上人流谈不上拥挤，却也热闹非凡，大多数是成双成对的年轻人，他们表面上是在庆祝这个洋节，实际上却是忙里偷闲约会，或者找个理由，光明正大地向心上人告白。

去年的季宥琛是一个人，但却与那些行色匆匆的人格格不入。此刻的他们很好的融入进了那些登对的情侣之间。

又过了几个路口，才到女生宿舍。这栋楼大概是新修的缘故，离校区并不近，倒是难为章秋每天去校内图书馆蹲点儿打卡了。

“那我回去了。”

“嗯，去吧。”

“那个......回去的路上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和我打电话，我们寝室阳台的隔音还不错。”

如果周围的灯光再亮一些，季宥琛现在一定能看到章秋满脸通红，是鼓起了很大勇气才说出了这句话。

“外面很冷，回去的路程不远，我一个人走夜路也没关系，快回去吧。”

“嗯......拜拜。”

“明天见。”

看着章秋小跑上台阶，冷不丁被拌了一下，站稳后又回头，笑着对他挥挥手，而后又转身迈进宿舍楼......季宥琛恍惚间觉得，自己的新生活或许真的开始了。

炼金术第99代传人：我回寝室啦

炼金术第99代传人：我和她们说了

炼金术第99代传人：嘿嘿

炼金术第99代传人：这样的男朋友她们羡慕不来

炼金术第99代传人：[猫猫头点赞.jpeg]

502BadGateway：我的室友经常瞎起哄

炼金术第99代传人：[咦？.jpeg]

502BadGateway：男寝特色。。

502BadGateway：不过一会儿他们一定会震惊的

502BadGateway：就在一个小时前，我已经在心里给蒋俞菡这玩意儿记大过了

502BadGateway：但可能明天早上见到他的时候，我还要对他说谢谢
炼金术第99代传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炼金术第99代传人：[猫猫头害羞.jpeg]

季宥琛正在屏幕上打字，忽然有人叫住了他，忙删了那行字，重新敲了几个上去——

502BadGateway：遇到一个朋友，回聊

炼金术第99代传人：好

“班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这附近是个森林公园，除了夏天人流量较多以外，其他季节里，一般只会有夜跑的人经过。余垚独自一人，多少有些安全问题需要注意。

“难得的节日，聚餐少不了，这不刚结束，我一个人随便转转。你怎么也开始一边走路，一边发消息了？该不会是魏茗哲这小子回国了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守身如玉
chapter119

*

对于余垚直接这么开玩笑式的表达猜测，季宥琛没有表现出意外或者排斥，大概是因为他个人觉得，以前班里熟悉他的人都会这么问。

毕竟他们也都是明眼人，很清楚自己以前和魏茗哲之间的事对他的影响有多大，范伽琦和汪岩甚至向他表示过，他们一度认为，就算自己和魏茗哲在这一时远隔千山万水，但最终，他们也会在几年之后殊途同归。

季宥琛含笑解释道：“不是，我们已经不联系了，刚刚是和女朋友发消息。”

“女朋友？”

余垚的腔调变得不对劲了，就像是......委屈得要哭出来一样。

这时季宥琛才发现，自己刚才和余垚说话时对方带着浓重的鼻音。

也许是刚刚哭过的原因吧......

“需要纸巾吗？”季宥琛一手摸向兜儿里。

这一开口他又忽然记起，自己刚才为了平复章秋情绪，已经把整包纸都塞给对方了。这一掏没掏出来任何东西，他不由有些尴尬和窘迫。

好在余垚没有关注这点细节，只是哑着声音拒绝道：“谢谢你，不用了，我这里有纸巾。”

“......好的，那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不用，谢谢。”

接着两人就在静默中这么尴尬地僵持在原地，只有寒风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半晌后，余垚像是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略带埋怨地冲季宥琛大声道：“我刚才又告白失败了......”

之所以说是“又”，因为她曾经也向心仪对象告白过一次，只不过......作为她心仪对象的季宥琛，没有答应罢了。

“当初你拒绝我，我以为你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谈恋爱。后来你和魏茗哲在一起，我以为你是同性恋，所以对女生没感觉。现在你说你......交了，女朋友......难道......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被人，喜欢吗？”

在她的抽抽噎噎中，季宥琛只能站得笔挺俯视她的头顶，除过观察她发旋的位置，看看她有没有脱发的趋势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何德何能，一晚上碰到两个女孩子情绪失控掉眼泪需要他安慰......

“这种事......不被爱只是不走运，而不会爱才是一种不幸#。”

季宥琛说得没错，当下有不少年轻人，早就已经被草蛋的生活消磨掉了所有热情，也早就失去了热爱的能力，变得浑浑噩噩，不知为什么而活。

最终两人行到一处街区，季宥琛将余垚送上计程车后，才回了宿舍。

也许是蒋俞菡考虑到了自己和在什么时间和女朋友共赴巫山，才会不影响他们第二天的上课，聚餐结束得很早，而季宥琛回到寝室也才九点半多几分钟。

本以为他会是第一个回来的，甚至是今晚唯一一个要在寝室过夜的人，没想到此刻舍长正在床上打单机。

“回来了？来帮我看看，之前你这儿是怎么玩过去的，我这都卡了两三天了。”

“......你这......我只能说奇观误国，答应我，以后不要看到奇观就去锤......还有就是重视一下宗教，不行就‘弃号重炼’吧。”

听着一番讲解，舍长欲哭无泪：“文明6果然太肝了，真的不能随便碰。”

“哎对了，楼下来找过你几次那哥们，下午来放了个东西让我转交给你，挺薄的一个包装袋，我给你放桌上了。”

“谢谢啊。”

是一封来自南方的信，注明了邮政快件，酒红色的信封面还保存着老式17世纪的风格，在封口处印了一枚火漆，而最下方有一串花体英文——“To Ji”。

徐锐宇为什么会送这种东西给他？

没有贸然拆封，季宥琛仔细在脑中回想，并没有发现最近发生过什么事，能和这封信扯上关系的。

“这个样式，不会是情书吧？”舍长嘿嘿一笑。

季宥琛哭笑不得道：“你们怎么什么事都能和谈恋爱扯上关系。”

“这还不是担心你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才刚过二十一，要什么’后‘？”

舍长倒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只是八卦道：“我听蒋俞菡说，你们今天和那个学妹约火锅了？”

“......嗯，拖他的福，我现在也脱单了。”

　一听这话，他顿时兴奋了不少：“愿闻其详？”

“不告诉你。”季宥琛顿了顿，又道：“除非你告诉我刚才徐锐宇来都说了什么，有没有别人一起。”

“他一个人来的。因为时间有点久，我当时还在游戏里，没有太注意那边，这个留的话吧，我想想......就说了这信，还说如果要回复的话，可以告诉他......大概，就这些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季宥琛摸着下巴道，像是还在思考。

见他没什么表示，舍长急眼了：“所以过程呢？你要是赖着，小心教高数那老头儿半夜到你梦里拜访。”

今晚的经过说到一半，另一位室友也踏着风雪归来，本来因为没和女朋友快活成而感到沮丧的他，也兴致勃勃拿起小板凳听，完事儿二人还大笑蒋俞菡今晚错过了“千年等一回”。

喝了杯水后，季宥琛无奈扶额，又拿起了那封信。

“哎，那这情书是怎么回事儿啊？”

“你想多了这不是情书。”

“也对，是那哥们儿给你的......诶，不过看这地址不是帝都啊，难不成你还有旧情人？怪不得要守身如玉。”

他这一下倒是提醒季宥琛了，上一次魏茗哲回国也是徐锐宇通知的他。不过鉴于魏茗哲从前对徐锐宇的敌视，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对他来说到现在都是未解之谜。

见季宥琛没说话，舍长一拍另一个人肩膀，惊道：“不会真被这家伙说中了吧？”

季宥琛：“......”

　　
  
第一百二十章 是季宥琛带给了他不幸
chapter120

*

由于季宥琛不大想再在这里跟他们有的没的扯废话，于是他便转移重点，开玩笑道：“这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应该保留的秘密，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你们就猜吧。”

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最终季宥琛只能被两人按在柜门上，听候发落。只见那两人不约而同地邪魅一笑，舍长收尖了声音，怪声怪气道：“哈哈哈哈！现在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被他这一逗，季宥琛绷不住笑了：“噗......哈哈哈哈哈，我这不还没喊人呢。”

“快点儿，少废话！从实招来！”

“好吧，其实——是我有个在那边上学的同学，这封信应该是他寄的。不过你俩是傻X吧，红色这么明显的圣诞节祝福，你们都认不出来？”季宥琛这话但局部看的话倒是一点儿没错，可是拼起来后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但好在理还算能服人，这两人一想也对，便就此放过了他。

床帘拉上后，季宥琛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在把玩手边的虫胡蝶刀，手指懒懒撑在刀柄和刀背之间，正转几圈反转几圈。

一直到熄灯后他才惊觉时间的流逝，拇指在刀侧蹭蹭，逼近刀锋，又掐几下眉心，最终认命似的拿起信封。

小心拆开内里信纸泛黄，质感约莫是内文纸，其上凹凸有致地刻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蝇头小楷——

季宥琛：

展信佳！

明年六月获得硕士学位后我就回国了，如果你还愿意，届时我想和你见一面。这封信本来计划的是五月份寄给你，但我担心邮政有可能会遗漏，还是在圣诞节寄给你吧，毕竟一年离我在国内的时间也只有这几天。

因为没有你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所以我只好拜托徐锐宇帮忙代劳了。

我知道以下这些话，甚至包括这封信，都可能有些唐突。也许你现在也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瓜葛了，但我私心，并天真地想要修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随着时间的改变是必然的，但基因突变的方向也有好坏之分，万一这个方向是我们双方都满意的呢？

我不想错过你。

　我不仅没有照你说的交女朋友，去开展新的恋情，而且也不打算以后就这么留在英国。之前去法国旅行时，无意间发现一本书，因为它的装帧好看，所以我买了回来，是一本诗集——中文叫《恶之花》。

也许你看过，也许没有，但我觉得它可以用来完美地概述我自从出国后的心路历程——

第一部分是“忧郁与理想”，这时候我大概被前方渺茫的希望支撑，艰难地在忧郁中穿行。

第二部分的名字是“巴黎即景”，后来我选择沉浸在幻想出的美妙重逢中。

第三部分的主题是“酒”，突如其来收到你邮件后我会借酒消愁。

第四部分“恶之花”，即我得到你明确的答复后，幻想的破灭。

对于第五部分“叛逆”，则是我为期半年多的强烈自我否定。

而第六部分的“死亡”，是对过往的总结，也是对未来的期待，对于我来说，这个过程很短，似乎只有一个晚上，不过从这以后我终于变得像我自己了。

可是我想，我能期待的也许只有和你见面了。其实我不是没有试过移情，可我除了爱你，好像已经不会再去爱其他任何人了......如果刚才这句话对你构成了骚扰性质的伤害，那么我诚挚地向你道歉。

当然，你也可以无视，或者拒绝我的邀请，但我祈求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毕竟——万一呢。

此致

敬礼！

你的追求者：魏茗哲

他想起，自己不久前的一个小时里，才告诉过余垚——“不被爱只是不走运，而不会爱是种不幸。”所以，魏茗哲的不幸，是自己带给他的......

自己难辞其咎。

季宥琛掐了掐眉心，心中长叹一声。在猜到这封信的寄件人之后，他确有一瞬雀跃，随后被理智压下。但他不得不承认，从读这封信开始，他就是动摇的。

扒了扒头发，换了个姿势平躺后，季宥琛盯着窗帘的穹顶沉思，一盏散发柔光的小夜灯安静与他对视。

“你是北极星，但我的舱口，却永远向南。”——这是他发送给魏茗哲那封邮件的开场白。

“永远”？也许是他在说谎。

可谁又能证明，对初恋的怀念，不只是留恋第一次怦然心动的感觉，而是其中也掺杂着对从前的人的念想、感怀。

何况他现在过得很好，他本不用忧心任何事，如果他不曾有过高中时期那一时的冲动。而如果他们没有做过同桌，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种种事情的发生。

而且——他，不喜欢对自己掌控不了的事抱太大希望。

譬如未来的事，譬如半年后的事......

现在看来，这话也只是自己嘴上说说而已。但身体却还会给予最真实的反馈，所以他现在热血沸腾，所以他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他必须对此做个决断。

而上一次的冲动酝酿出的恶果，正摆在他面前，孰好孰坏，一目了然。

他冲动过一次，一定不能再冲动第二次了。

　　最终，季宥琛的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

这封信对他有害无益，也不能久留，否则他会做出什么自己也未可知。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正是夜深人静的一点半，章秋发了不少消息问他有没有到寝室，最后一条发自一小时前。也不知道这是她日常睡觉的时间，还是因为自己没回消息而熬夜了。

在一起第一天就失联，看来他今后的处境一定危险重重......

“抱歉，手机刚刚没电了，以后不会这样了。”一行字打上去，就差按住发送键。

但他又想到那个特别关心提示音，如果章秋睡觉时间只是调小音量，或者设置震动，那自己这条消息一定会打扰到章秋的休息。何况没有得到自己的回复，她等待的可能性便更大了。

想到这里，季宥琛删掉了内容框里的文字，接着为章秋设置了特别关心，最后将那个许久不曾亮过图标的“404NotFound”移出列表。

　　不是太过绝情，他只是做到了一个合格恋人应尽的义务罢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未曾与你共度的一切
chapter121

*

尽管前一夜凌晨三四点才完全放下心绪入睡，季宥琛第二天还是起了个大早。

七点多钟给章秋回了消息，意外收到了对方的秒回——

502BadGateway：抱歉，昨晚手机没电了。

502BadGateway：所以没有及时回你的信息。

502BadGateway：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炼金术第99代传人：没关系，昨天我还以为是你朋友出了什么事......

炼金术第99代传人：是想问问你，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的

炼金术第99代传人：［猫猫头害羞.jpeg］

502BadGateway：谢谢，没什么事

炼金术第99代传人：你今天去图书馆吗，我下午三点半下课

接着那边发来一张图片，是章秋的课表。季宥琛今天是一节课都没有的，她的这一整天不仅早上排满了课，直到下午两节课上完才有休息时间，其实比起约在图书馆，他们在其他地方见面要合适多了。

502BadGateway：好，我正好有时间去接你，你的教室在哪个楼？

炼金术第99代传人：XX楼

炼金术第99代传人：离图书馆不远，我其实可以自己走过去的

502BadGateway：好，那就图书馆见

待季宥琛晨跑完回宿舍，三个舍友都已经出门了。

他撩开床帘，从枕边拿出昨晚那封信，与那把虫胡蝶刀对视片刻，最终放下帘子。

拇指轻压在那枚火漆上，换换摩挲，脑海中涌现出一些早就被他沉埋，却依旧如新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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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平安顺遂。

（给你，也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表弟，但是不给其他我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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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图片］

我看过中国日历了，今天你们过新年！但是我还在上课......

囧

现在伦敦时间晚上六点钟，我特地掐了点儿的，中国那边应该正好是零点（环境保护越来越苛刻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烟花看）。

英国人由于岛上环境气候潮湿的缘故，平时有点香薰蜡烛的习惯，我就入乡随俗了，因为真的很好闻！

提前点一瓶先以图片形式送给你，今年圣诞节再把实物交给你吧。

　　不过一说到圣诞节，我就想起来一件悲伤至极的事情——去年我带给你的书签，现在还放在你这件外套的口袋里，随着我又漂泊万里回到它的‘‘故乡’’......

好吧，我们只能等圣诞节见面时候再一起给你了。

虽然还有些话想说，但一会儿有课我快迟到了，下一封邮件再告诉你吧。

我不许新年愿望，我要把这个愿望送给你，这样我们的新年愿望就是‘‘在一起’’了！

新年快乐！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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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情人节，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反正你也没有男朋友，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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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了，去年这个时候我竟然和你失联了( •̥́ ˍ •̀ू )嘤嘤~～

谨以下面这首诗向你诚挚地告白——

《未曾与你共度的一切》
杰拉尔德·达雷尔

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我看过无数次的日出日落，在大地上，森林和群山都被笼罩在光芒之中，

在大海上，为五彩的云朵增添上一抹血橘色，在无垠的大海上划进划出。

我看过无数次的月亮：满月如金币，寒月洁白似冰屑，新月宛如小天鹅的羽毛。

我了解所有的宁静：一口新井中寒冷又朴实的宁静；一个深洞中无情冷酷的宁静；炎热迷离的午后万物被炎炎烈日催眠的宁静；一曲美妙音乐结束的宁静。

我见过阳光熨展蝴蝶的翅膀，它浮现、停顿、又扇动。

我曾遇到过无数生灵，曾看到过无数美景……

而这一切却未与你共度。

这一切都是我的损失。

这些事情，我都想与你共度。

　只有此般才会让我在这茫茫世间有所收获。

为了有你一分钟的陪伴，我宁愿放弃这一切。为了你的笑声，你的声音，你的眼睛，头发，嘴唇，身体，尤其是你善良又令人惊喜的心。

那是只有我才有权利开发的宝藏。

&

我未曾与你乘坐同一次航班，未曾与你凝视同一个舷窗，未曾与你飞过同一片天空。

我未曾与你一同见证夕阳下的牛津、茵草疯长，薄雾笼罩、乌鸦盘桓的山野、肃穆的圣母像、被钉在墙上的耶稣、淋漓的雨，雨后的虹......

以及我骑车穿过的风，遍布大街小巷的车辙、我听过的演讲，坐过的位置、我参与过的舞会，尝过的香槟、我路过的花园，嗅过的蔷薇......

这一切我都想与你度过，无时不刻。
我能幻想出你的笑声，你的声音，你的眼睛，头发，嘴唇，身体，尤其是你善良又令人惊喜的心。

可惜这一切只是幻想而已......

好在我还曾拥有过这一切。

这很让人难过，但我们一定很快就会见面的。

至少是在今晚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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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谴责和讽刺
chapter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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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就不聊家长里短了，每次我都想半天该说什么，你肯定也早就听吐了。

反正我知道，你肯定不爽我在国外过得潇洒快活，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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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复活节，日历上是农历的三月十六，不过俗话“十五月亮十六圆”。所以我就纪念一下月亮很圆吧。

之前没来得及还你的那本《围城》被我带到英国了，前前后后也看过很多遍，里面名句不少，但我印象最深的不是广为流传的那句——杨绛先生为这本书写的序言——“婚姻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来，而城里的人想出去。”

有句话是周经理开导方鸿渐，关于周太太的事，原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让她三分，不是三分流水七分尘‘的’三分‘，而是’天下只有三分明月‘的’三分‘。”

我想，如果稍稍改变一下，或许会更美——三分心给予你，不是“三分流水七分尘”的“三分”，而是“天下只有三分明月”的“三分”。

看不了扬州的“二十七桥明月夜#”占的那“两分”#，那么这“最后一分”，我们便一人一半，天涯共。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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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点儿不合时宜吧，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身体还好吗？

最近应该下了不少天的，外婆的风湿又该痛了。如果有机会，请替我问候他们！

拜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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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清明节，我在考虑要不要给老头儿提前上三柱香，为他以后的地府生活提早做规划，顺便还能收点儿天地银行的利息，毕竟等他真的下去了可能就没人能给他烧房子和纸扎人了，所以我怕他一个想不开再回来当鬼吓人。

不过最终我没这么做，一方面是由于我不是那么没品，另一方面是我新手机里也没有他的照片。

我和朋友说中国祭拜的习俗是烧纸，他们竟然担心中国城市会不会像以前的伦敦一样，变成“雾都”。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真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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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妹X》

正是十九芳龄，恰逢科场得意，愿能静心思悟，明朝平步青云。（我的灵光一现，敢说烂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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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国内高考的消息，但我最近算了算时间，今天应该离今年高考还有一百天左右吧，按照往常形式，有百日誓师大会。

不过对你来说，旁人送什么祝愿的话可能就太多余了。

国内竞赛我不清楚，如果之前有过的，而且你参加了的话，可能现在你已经拿到保送的名额了吧。

如果没有我也不说什么了，万一是毒奶可就糟了！！！（所以你心领就好啦,,Ծ^Ծ,,）

不过要选好专业啊（虽然你考虑的一定比我更全面就是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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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分开前的最后一封邮件里——

唯有你的光辉，能像漫过山野的薄雾，像和风从静谧世界的琴弦里带来的夜曲，像朗照溪水的月色。

.

也许在自己离开后的一段时间里，魏茗哲没有光，没有“容身之所”，没有“魂安之处”，也没有“心向之景”吧。

不过这些都是那个阶段里在所难免的，不仅是现在的魏茗哲，就连现在的自己也曾经历过“《恶之花》的几个部分”，而他们也都已经体验过了“死亡”——新的开始。

这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也没有孟婆汤给他们喝，留下“前世”的记忆和牵绊在所难免......

回过神后，季宥琛发现信封已经被自己捏皱了。

他再一次取出那张信纸，最后一次阅读它的内容，最后用打火机点燃了整页，麻木地看着报纸上的余烬，默默将它倒入阳台植物的盆土里。

而现在，桌上仅仅留下了那个信封，酒红色被原木色的桌面衬得刺眼，其上的黑色火漆更像记忆中那人的黑眸一般，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那枚火漆，就像是在谴责他的虚伪，以责任为名的辜负。

伸手抚上信封的褶皱，也许是握力太大，痕迹已经很难复原了。察觉自己心中不经意间浮起要复原它的念头，季宥琛自嘲一笑。

那些皱痕，就像是在讽刺他的虚伪，以理智为名的慎欲。

静坐片刻后，季宥琛抽了张纸，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从上铺摸到那把刀，与昨晚一样正转几圈又反转几圈，循环往复，最后指尖在刀侧有一下没一下地刮蹭。

一不小心弄出了条血痕，表情忽然变得轻松了一些。

　　他没着急去处理，只是走到阳台边，打开窗户，点了支烟。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重逢
chapter123

*

对于那封信季宥琛没有回复，后来他去书店买了英译版的《恶之花》，而那个信封被他夹在书里。

本以为这个暗红色的信封会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没成想在第二年六月的留学生学术交流会上意外碰面。

礼堂内座无虚席，季宥琛只是听众，不过得导师罗教授抬爱，坐在了前排。

这种级别的交流会实际上只是开拓一下眼界，和真正的搞学术关系不大，所以来看热闹的学生会更多一些。

　本着对演讲者的尊重，他会时不时在笔记本上画几笔。不是记录东西，只是练练画技。

不过最近季宥琛练习绘画不是什么兴趣使然，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少这么一项技能而已，但效果乏善可陈罢了。

魏茗哲带着稿子上台时，季宥琛刚刚在原先勾勒出的形体上，一番涂涂改改完毕，正准备观察这一位刚上台的倒霉的“模特”。

一抬头却愣住了，魏茗哲依然是从前的模样，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与过去一般无二。

上衣的驼色碎花衬衫替他削弱了几分锐利，却不显分毫女气，而窄瘦的黑西裤则为他增添了几分挺拔。

但他又确实变了，锋芒被收敛，多了几分成熟，整个人在气质上与季宥琛记忆中那个人相去甚远。

在他讲完一段，稍微停下来几秒钟准备观察听众反应时，一眼在人群中看到正抬头注视着他的季宥琛。

两人对视，目光的触碰让双方都始料未及，魏茗哲表情有些绷不住，忙偏开头清清嗓子，继续讲下去。

只是他直到下台时，也没再看观众席一眼。至于季宥琛，他只是抿着唇看幻灯片，看不出此刻他正在想些什么。

等到最后一位的演讲结束，季宥琛随着几位教授来了停车场，准备去预定的酒店聚餐。他坐在罗教授的后座上，一边听前面两人闲聊，一边回章秋消息。

无意间发现，其他车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只有这辆车绕了远路。没等到他疑惑出个所以然，车子停下，接着另一侧车门被打开，季宥琛平静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便巧不巧，上来这人是魏茗哲，还骚包地换了套衣服。

再看对方的表情，错愕早已溢于言表。

“小魏啊，我们没让你等着急吧？”

“我才刚下来没多久，罗老师你们好。”说着，他关上了车门。

副驾驶上的这位倒是显得格外高兴：“我和你导师多年交情了，他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他的得意门生，确实有青年才俊样儿。”

“您言重了，我只是个愚陋的晚辈而已。”话间不显他的情绪变化，此刻的他目光却无处安放。

而反观季宥琛就能发现，他平静的看手机的表象下，透着几分不自然。

“你旁边儿是罗老师的爱徒，季宥琛，和你岁数应该差不多。”

何止差不多，他们可是都能记得彼此生日是什么时候......

季宥琛担心那边出什么纰漏，忙抢着说了一句：“你好，初次见面。”

魏茗哲看着他递过来的手，垂下眼睛，与他轻轻握了握道：“......你好。”说完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我叫魏茗哲。”

接着前座那两位便又聊起日常带课中的琐事来，而后排空气凝滞，两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来，自顾自地看向窗外。

季宥琛希望这段不太愉快的车程结束得越快越好，但魏茗哲却希望它永远走不到头。

餐厅的圆桌不大，两人中间隔着罗教授，只能微微看到些轮廓。因为心里都藏着事儿，便都只是听着其他人讨论交流会上演讲的内容，被问到时才装作有在认真听的模样，附和上几句。

期间季宥琛手机来了一通章秋救命般的电话，他便打算离席去趟卫生间。

“不好意思，您慢用，我出去接个电话。”他对罗教授道。

对方点点头应了，接着对他开玩笑道：“女朋友的？”

由于此刻的季宥琛如坐针毡，所以他只是囫囵应了。走出餐厅，望着窗外城市的夜景，接通了来电。

魏茗哲因为刚才他的没有反驳，而面上有些挂不住，几分钟后也推故离席，恰好听到了季宥琛在讲电话——

“不用了，这里离学校有些远，这么晚你出门也不安全。”

“嗯，饭桌上是老师，不是老板，没有酒局文化，我也不会喝太多的，你不用担心。”

“好，如果太晚你就不用等我了，先睡吧。”

“那我挂了，拜拜。”

季宥琛转身，预备摸向口袋，但见魏茗哲正站在不远处注视着他，眼神复杂，他又收回手。不用对方开口，他就知道魏茗哲在想什么，想问什么。

不过一切还是要先从客套话讲起：“你也出来了？”

“嗯，我的信你收到了吗？。”魏茗哲垂下眼睛，视线由季宥琛面部转下，定格在他搭在窗台的手臂上，那只手里正握着刚才通过电话的手机。

“收到了，魏茗郁最近怎么样？”

见季宥琛回答“收到了”之后，却没什么表示，魏茗哲藏在袖子下的拳头，不由攥得又紧了几分。

终于，魏茗哲连嘴角客套，但又勉强的笑也消失了，不过言语间却不显：“她上了国外的科学院，看到她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爸差点儿气得把那东西撕了，后来她要干什么，家里也没人去插手了。”

对于魏茗郁表现出来的志向和手腕儿，季宥琛倒是有些意外，随即言归正传道：“没想到你回国之后会参加交流会呢。”

“本来没打算参加，但是被我的导师卖到这儿了。”

言谈间他似乎没有被情绪影响，还在像往常一样俏皮地开着玩笑。季宥琛知道，这是魏茗哲在试图让故人重逢变得不那么凝重。

　但季宥琛没打算就这么和他重修旧好，再次言笑晏晏。他直入主题道：“你不想问些什么吗？”

“那我应该问你什么？”

或者说，我还有立场问你什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到底谁是特别的
chapter124

*

季宥琛觉得说多错多，所以没打算和他周旋，直接道：“刚才和我打电话的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季宥琛认得，这是魏茗哲感到委屈的神情。

为什么不是男朋友？魏茗哲心下冒出一个有些荒诞的想法，随后在内心自嘲道：怎么可能，如果你真是特别的，按照他的个性来看，他怎么可能会有下一任恋人。

也许......那个女孩儿才是特别的。

“嗯，有半年多了吧。”

“你有没有后悔过？”

“我不能告诉你。”

和你说了，我不就露馅儿了？季宥琛内心苦笑。

但魏茗哲想的却是，是怕伤害我，还是怕我继续纠缠？恐怕两者都有吧。

“为什么？”

他走近了几步，一手撑在窗台上，俯身逼视季宥琛。魏茗哲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仿佛如果他不能给出自己一个答案，自己今天就要单纯靠武力压制，将季宥琛困在这里。然后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将他绑在自己身边。

紧咬牙关，腮帮鼓起，这是一般动物怒发冲冠的表现。

如果刚才季宥琛还有一些愧疚和怜悯，那么现在他对魏茗哲只剩下失望了。

他讨厌被人暴力胁迫，喜欢游刃有余。不喜欢，甚至讨厌“走钢丝”式的行为、处境，以及私人关系。

“这和你有关系吗？”

这冷淡的一句话点醒了魏茗哲，他双眼泛红，接着蔓延的鼻尖，可季宥琛只是默默注视着他，没有要动作的意思，像是在静静等他自觉地退后，但垂下的手却有些颤抖，好在它的位置在魏茗哲的视野盲区，就是激动到抖成筛糠也不会被对方注意到。

“......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嗯，没关系。不过，别有下次了。”

季宥琛没有说再见。

“Je t'aime.”魏茗哲又靠近了一些，贴在季宥琛耳边轻声细语说着。

季宥琛没有听清，同时也没有知道这句话音节之中所隐含深意的必要。所以他依旧是礼貌客套的笑，接着魏茗哲便受伤似的，沉下脸，转身离开了。

在他背影消失后，季宥琛松下一口气，抬手看向掌心，那里多了三道月牙状的红印。

他也没想到自己再次见到这个有些陌生的魏茗哲，还是会动摇。不过出于对对方，以及现在这段恋爱关系的尊重，和对章秋的责任感，季宥琛不能将这种微妙的心理活动表现出来，以免节外生枝。

再次摸向衣兜，取出一个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他没有烟瘾，只是需要的时候抽一支，比如现在，比如偶尔微醺时为他锦上添花。

男生之间没那么多讲究，但章秋是不喜欢的。所以两人偶尔两三天也不见面，于是就养成了每天晚上打一通电话的习惯。

不过回想这半年，他和章秋其实不像恋人，更像是朋友。对方倒是很热情，但他完全没有在这段关系中，找到类似于以前对魏茗哲产生过的情感。

或者说是没有爱和激情吧。

时间越久，他与发现自己从前的想法太美好了。

新生活怎么可能是自己说开始就开始的，其实他自己也不了解自己的心，许多的心理活动，和对于产生过的念头的理性分析，只不过是在骗自己罢了。

于是他现在又意识到，因为魏茗哲的出现，自己幻想中的“新生活”已经濒临分崩离析。他又开始反刍，然后否定自己所做的一切。

这种现象可不太好，但它显然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

低叹一声，擦干净窗台上的烟灰，季宥琛回到了餐厅。此时魏茗哲的座位已经空了，他多嘴问了一句，罗教授只说——魏茗哲凌晨回南方的飞机，现在到酒店收拾行李去了。

不知道他的这套说辞是真是假，不过季宥琛总算短期内大概率是不会再见到对方了。

饭局结束不算晚，尚没过十点，季宥琛和来时一样，搭老师之便回学校。

但罗教授却告诉了他一件事：“学校最近在安排交换生的事，为期一年，如果你打算出国去剑桥，悉尼，或者哥伦比亚读研的话，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交换生时期是个适应国外环境不错的跳板，足够优秀甚至可以得到导师的保研。”

季宥琛对于出国读研想过，也只是想过而已，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而言始终如鲠在喉。

这很危险。

“我有这个想法，但是一直没决定要去哪，您看哪里合适呢？”

“先说你跨不跨专业，我不想听我不爱听的。”罗教授倒是个爽快人。

他本来也没有跨专业的想法：“还是学经济，我这是真话！”

“那我给你报剑桥吧。”

还是英国啊......

季宥琛犹豫了：“其他地方怎么样？”

“我印象里社会学这块儿，还是英国学术氛围好一些。再说漂亮国的种族偏见严重，也不安全。南半球也没什么不好，但是相比英国，历史文化就有些不够看了，毕竟开阔眼界也是一方面。”

“我知道了，谢谢您。”

“小事儿，你决定好了告诉我。”

在回宿舍的路上向章秋打了那通约定好的晚间日常电话，不过他没有告诉章秋自己遇到了前男友。

半年的相处里让他认识到章秋是个敏感的女孩儿，贸然将一切都告诉她反而会加剧她的恐慌，而必然不会发生的桥段，就让他合理地隐瞒好了。

所以，只说了他准备留学，争取交换生名额的事，对方的反应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我知道了，但是......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

“这是我的决定，所以我希望你尽可能尊重。不过名单还没公布，也许你可以试着慢慢接受，我也可以等待你去接受它。”

依旧是那么冠冕堂皇......

章秋知道——他对自己只有包容，但对于他自己所决定的事，却分毫不会让步。

　　
  
小番外：章秋（只有章秋）
章秋是个普通的女孩儿，像其他普通的女孩儿一样。

初入幼儿园时哭哭啼啼，两天后开始和其他的小朋友一样，红着脸问别人能不能和她交朋友。

小学被夸文静，实际上私底下和朋友相处时却比谁都疯。

初中因为英语成绩被老师表扬，学物理之前斗志昂扬，几节课后晕头转向，又在一个月后认定这科就那么回事儿。

高中戴上眼镜，从前不会睡觉的语文英语课，变成了她用来补觉的课，从前的拦路虎——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现在一分为三，还将就个“虎头、猪肚、豹尾”，选择填空大题分工明确。

后来和其他普通人一样经历寒窗苦读，有的人金榜题名，平步青云；有的人出师不利，溃不成军；还有人顺风顺水，平淡无奇......而章秋是幸运的前者，十多年的寒窗苦读不是徒劳，她考入了几千万考生梦中才敢觊觎的知名学府。

本以为自己已经当了半个人生赢家，却发现这里上层的竞争比当初更残酷。

而章秋低不成高不就，她开始迷茫了。

　　发现自己“卷不动”后，享乐主义出现在她脑海中——

初次体验剧本杀，在看剧本是局促不安，真正参与了游戏后，却发现自己能自然地从中获得乐趣。

密室逃脱里别人害怕的鬼她也怕，看过鬼片她也睡不着觉，而且担心床头的衣服，忽然被阴风吹出人的形状。

唱k成功让她从五音不全，变成了学校晚会新星。

而泡吧是被朋友拉着去的，从前不碰烟酒，现在偶尔也能面不改色吹几瓶。

但这么多娱乐活动并没有带给她多少慰藉，反而加剧了她内心的空虚。

一场场电影看下来有哭有笑，看了那么多别人的人生，却依然没有办法过好自己的人生。

而一旦跳出了这些被设定好的情景，章秋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看似风风光光被万人艳羡的名校在读生而已，毕不毕得了业，对她来说还是个未知数。

她想要改变，于是想到了图书馆。

但又注意到同寝室的女孩中，有人最近谈了恋爱，她时常分享一些甜蜜的小细节给其他人。

这样听着听着，章秋心动了。

自己的确还没体验过恋爱，她觉得两个人双向奔赴，一起为未来努力的故事很美好。

于是她为了爱情而想要谈恋爱。

为此她扩大了交际圈，去球场，去自习室，去图书馆。

直到她见到了季宥琛。

瘦削干净的指节“哒哒”敲在键盘上，发出的不是噪声，而是钢琴的乐曲，而晚会上的演奏更是一绝。

球场上挥汗如雨，不是在单纯地发散荷尔蒙，而是在挥霍芳香。

............

于是章秋在看到对方想拒绝，但碍于她身后的一众姐妹，而欲言又止，最终扫了她的二维码时，她有些失望了。

对自己。

而在她向季宥琛坦白后，对方包容的态度再次让她心动不已。

于是她开始泡图书馆，偶尔会见到季宥琛，而她也会刻意坐得离对方近一些，心里期待着——没准儿这样就会被他看到。

而有一次，她在一本书见到了一张手抄诗——《致中文系》 作者：白寅，因为字体很漂亮，好奇心促使章秋读了下去。

　看完后，眼眶却有些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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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须是静悄悄地

在全校最古旧的一幢楼里

在别人发飞信的时候

用笔

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明信片

你必须是揣着馒头夹榨菜

在别人逛步行街的时候

坐在阴凉的山北

看整整一天的红杜鹃

你一定要在草坪上开班会

　　却在教室里化装跳舞

你一定要在咖啡馆里争论乾坤阴阳

却在中央广场上伫立

走神

你肯定在走进大学校门的时候

满以为可以把天空涂蓝

然后可以尽情地享受

落花时节的悲切

月上柳梢的激情

不料在大二的时候发现

这个世界上除了林黛玉和柳宗元

还有孙思邈和弗洛伊德

于是你跑到图书馆把所有的藏书

看完了前言和后记

结果在大三的时候

终于知道你会写的你想写的你能写的

都已经在发霉的书里装着

因此，你咬牙把所有的日记和作业

付诸一炬

以致在大四的时候

你什么都不能给老师留下

只好回到一年级的教室

去听过去忘了听的课

最后你毕业了

留下了喝空了的酒瓶

带走了一肚皮的不合时宜

别人为了醉而喝酒

你却为了喝酒而醉

别人为了恋爱而谈爱情

你却为了爱情而谈恋爱

别人认为读书能够挣钱

你却认为挣钱能够读书

别人认为人生是一场梦

你却认为梦是人生一场

终于

当别人宁愿坐在宝马里

为自己而哭的时候

你还能沉醉在音乐厅里

聆听着《梁祝》哀曲

你突然发现四年里

什么都没有学会

只学会了

为他人

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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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秋不是中文系，也没有在这所知名学府里待够四年，但这首诗却像是为她而奏的悲歌。

千缕万缕的情思对她来说似乎毫无益处。

除了能在草长莺飞里，安静地在草地上躺一个下午，感叹这才是人生该有的样子。

除了能在斜阳散烬后，独自一人坐在天台上，轻罗小扇扑流萤，感受凉风习习。

除了能在仲秋佳节里，望着天空一轮明月，幻想二十四桥，抒发少女心事。

除了能在瑟瑟寒风中，看着飞雪玉花，在别人忙着打雪仗时，叹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

除了这些，章秋好像什么都不能干，她好像也永远只是那个少女，永远有着源源不断的才情够她抒发。

　　但这些又能为她做什么呢，梦是人生一场，她终究只会为他人泪流满面。
  
第一百二十五章 很擅长让恋人哭
chapter125

*

对于季宥琛的坚定，章秋只能叹口气：“那好吧，我知道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嗯，再见。”

回想过去，季宥琛从来没有对她进一步表现出任何索求，也没有更深层次的情感交互......

或者说，他对章秋是个很好的朋友，很好的家人，却唯独不是优秀的恋人。

理性考量之后，最终季宥琛在申请表上填了剑桥大学。但在这其中有没有其他的情感因素，他自己也不知道。

　名单结果下来后，季宥琛和章秋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我申请了剑桥，并且被批准了，与国内有6小时时差，可以告诉我你的结果吗？”

“抱歉，我没有改变之前的想法，我依旧觉得这件事我不能接受。实际上，我的心里预设是——如果你能留下来，我们就再试试，不分开。如果不行，那就这样吧。为了双方都不受委屈，所以我们还是分开。”

“好的，我知道了。”季宥琛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反应才是理想中的模样。

而不是从前，因为和魏茗哲失联后，变得那样颓废。

那边章秋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其实......长久以来你带给我的感觉，不像理想中的男朋友，更像兄长一些。按照这个感觉我发现——或许你对前任还有感情，还没有彻底忘掉他；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你本就不会喜欢女生。我知道这可能也有些武断，但可能我还是......还是很欣赏你吧，如果你不想接受刚才我说的这些，那就当我多嘴了，说的全是废话。”

“谢谢，我接受了。”季宥琛想了想后，接着又道：“同样也给你一些建议吧，深入了解后，我的看法是——你是一个焦虑型依恋的女孩儿，建议未来遇到良人后提前告诉他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同时也希望你尝试着去改变它。”

“嗯，谢谢......那我们......就这样吧。”

“好，再见。”

季宥琛照例在等章秋挂电话，那边却有一阵抽泣，他面不改色沉默地听着，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但却没有丝毫厌色，让人捉摸不透。

另一端的章秋吸吸鼻子，哑声道：“......再见。”

“好。”

接着章秋挂断了电话，季宥琛叹口气，苦笑。

他在内心自嘲，自己似乎很擅长让恋人哭，但这可不是什么值得为人称道的特长......

期末之后的假期回家，他没有打扰高成戈和徐锐宇，自己订了机票。因为未来不会再在这个学校常住，长途搬行李又太麻烦，所以前前后后将一些东西送了同学，一些衣物捐了慈善机构。季宥琛和来时一样，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只有书、电脑和以前朋友送的一些的礼物，甚至都没装满。

候机厅意外遇到了余垚，自那个圣诞节偶遇之后，他们之间的气氛莫名变得尴尬起来。

“大三还忙吗？”季宥琛为手机插上座椅上的电源，转头对余垚道。

对方尴尬笑笑：“以前是学习忙，后来是实习忙。除了眼科整形和中医，这一行就没有轻松的。”

“但待遇和社会地位都不错，除了法医，晋升空间都很可观。”

“你一个外行比我这个行内人都了解啊，那你最近怎么样？”

“这是做职业规划的时候了解过而已，不过最近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刚申请了剑桥的交换生，以后可能就很难见到面了。”

季宥琛只是随便唠唠嗑，余垚却打起精神来了：“照你这么说出国应该要很长时间吧，你女朋友不反对吗？”

“她不赞成，所以我们分开了。”

看他神色没什么变化，余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样啊......”

对于情感问题，季宥琛因为其私密性，不大愿意多说，便换了话题。在登机之前，余垚突然想起什么，恢复了季宥琛记忆中那个领导者的模样。

“老班前几天联系我，是关于组织以前班里同学到学校，在他带的新高三成人礼上做励志演讲的事。所以我计划了一个同学聚会，到时候和他们商谈，不过现在先提前告诉你吧，时间大概在八月中旬，具体还要等老张的通知，你看你时间能不能排得开。毕竟我和他老人家聊的时候才知道，他之前因为腰椎不好，发病的时候住过院，修整了一年。因为不知道，也没回去看他，但我还是挺愧疚的，所以这个忙，我觉得我们能帮就帮吧。”

听完她这一番话，季宥琛心情有些沉重。张英久这人在他印象里虽然刻板顽固，是个标准的油腻老男人，但对自己还不错，也是班主任，有没齿难忘的教育之恩，这次他要是不回母校一趟，好像就显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他老人家的栽培了。

他思忖一番，登机后换了座位，才给出答案：“去做演讲的时间我排不开，八月初要报道，因为要提前准备一些东西，熟悉环境，我可能这个月底就要去那边。同学会你准备什么时候？”

“还没想好，不过我的想法是越早越好，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提前通知可以避免出现日程安排的问题，而且早一点也好大家准备演讲内容。”

这一番确实有理，季宥琛点头：“同学会我尽量帮忙，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我也想参加。”

“那我肯定要考虑你的安排呀，就下一周怎么样？大家应该都刚放假，应该没有人一堆麻烦事缠身，没空来。”余垚在组织能力上依旧不减当年，倒是让季宥琛脑中不由地闪过从前那个班级的一些碎片来。。

“能把老师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吗？我觉得我应该为参加不了演讲，当面给他道个歉。”

　　得到电话之后两人又商量了一番聚会的细节，两个多小时就这么白驹过隙飞速流逝，因为不顺路，他们便在机场分开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少了道斜阳
chapter126

*

季宥琛去找张英久时，对方正在办公室闲着喝茶，像普通老年人一样带着眼镜阅读，只不过其他人读报纸杂志，张英久翻阅教案。

几年前教训人的神气，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有些老态龙钟。

“老师，我来了。”

“哦～世事无常，白云苍狗，倒是有些怀念你们背后里叫我绰号的日子了。”

他将椅子搬了个朝向，示意季宥琛落座：“听班长说你最近要出国？”

“嗯，这个月底，所以不能参加下个月学校的活动了，给您道个歉。”说着他打开随身带的手提袋。

“我们可严禁收礼，不过你要是带面锦旗也可以。”嘴上说着不要，脸上却不收敛自己的好奇。

季宥琛笑道：“一捧花而已，锦旗什么的就太......有辱语文的风花雪月了。”

“拍马屁水平见长。”张英久这话不知是在逗弄，还是在阴阳怪气，倒有些不知道让季宥琛怎么接，不过他话锋一转：“以后还回来吗？”

“我出国就是为了以后好就业，不过也有体验两年快活日子再做‘打工人’的想法。”

“贪心，我还以为你要和魏茗哲领了证留在英国呢。”

此言一出，季宥琛顿时怔住，从前的张主任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直到现在季宥琛都不知道自己当年在自作聪明。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许你早恋，不许我揭发啊。不知道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但是我隐隐约约看出来了，后来毕业班里还有一些女同学在我面前谈起过。”老张说着抿了口茶。

季宥琛讪讪道：“......嗯，我还以为您对这事儿零容忍呢，不过您当时没什么别的想法吗？我是说，针对同性之间。”

大概是因为社会舆论的约束造成的不自由，季宥琛归根结底对这件事还是有一些情绪和介意在其中的，只不过当时这些杂质被恋爱的光环遮去了而已。

“我们学中文的，喜欢广泛涉猎，或因亲情、或因友情、或因爱情都难免感伤。思想自然也没那么死板教条，性别同还是异的，在我的想法中不重要。至于当时你不觉得，是因为我们老师还是要照规矩办事的，否则教学走上歪路，万一没出好成绩不就愧对你们了。”

“而对于你们这种仗着学习成绩好，就到处飞扬跋扈的，我是真看不下去。不过我知道你掂量得清，所以想再观察观察。不然你当那次运动会我为什么教训你，给你定你根本达不成的目标？我就是看看他有没有影响你，有的话，具体是好的还是坏的，不过好在最后结果出来，我还算满意，所以没戳破你俩。因为罪不至提早见家长，只是调了座位。”

运动会？季宥琛倒是记起来了，但那时候离两人确定关系还早两三个月，难道当时就那么明显吗？

那他们相爱会是什么时候呢？

恐怕谁也说不清了......

不过现在回忆这些没有丝毫价值，毕竟两人早已分道扬镳，也不存在任何藕断丝连。

想来要是张英久当时插手，也许他们也不会再这样发展下去，活在记忆中的样子也比现在更美好，更体面。

可惜事情发生过就是发生过了，他无奈地笑笑，没说话。

“国外也有寒暑假吧，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何止寒暑假，魏茗哲六月就已经拿到硕士学位毕业了......

“虽然您肯定不爱听，但是我还是直说了，我俩在我高三的时候分开了。不过前些天见了面，他已经毕业回国了，如果能联系上的话，有可能他也会回学校。”

之所以说有可能，是因为魏茗哲在进入这个学校第一年里，似乎并没有太多好的回忆，而后来这半年也没少被张英久挖苦。在这所学校里，大概稍好一点儿的回忆，大概就是季宥琛和A班的大多数同学了。

“高三分开了？我还以为你那段时间的焦虑是因为住校束手束脚，当时打算想问你要不要申请走读呢。”

他摸着下巴，慢慢思忖，眯眼瞧着季宥琛表情，莫名看出几分......

　　“那孩子经常和我杠，但在A班这群同龄人里，风评却很好，有女同学和我提他懂礼貌、人温柔，我倒真没看出来，之前还总担心那群姑娘会不会因为他成绩下降。不过还算会来事儿，距离保持得不错，但尾巴翘得也是真高。好在家里条件不错，就是一不小心惹了祸也一定有人替他兜着，你们都是爱自由的人，其实还挺合适的。”

“你不要觉得我这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我认真和你说的。就当是老一辈的建议吧，有时候还是要参考一下，不过你俩要是因为某些不好意思直接讲出来的原因，或者你现在正谈对象的话，就当我说的是废话吧。毕竟有’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个说法，再说我也信你的眼光。”

“魏茗哲其实没干什么，我也没干什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不过您是真高看我了，其实上个月我刚分手，人家女孩儿说我有点儿佛，不太适合交女朋友。”季宥琛苦笑。

对座的张英久一摆手：“不要听旁的其他人瞎指点，这件事旁观者不一定清，你自己最清楚才对。”

季宥琛的确很清楚，但从前却打定了主意，要对这件事自己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本以为邮件里的那句“陌生感”足矣，后来发现就算重复多少遍，就算隔着几排座位和一个演讲台，心也与那人牵绊着。
走出校园后，他特地绕了从前的小巷子，坐在长椅上，掏了根烟出来，点上后吸了第一口，接着便只是看着火星缓缓蔓延开。

可惜还没来得及让季宥琛欣赏一番，就被一阵风卷了去。几个骑行者模样的青年人呼啸而过，半空中还飘着一声——“Hi～”

不阴不阳的一声，隐约有些熟悉，季宥琛没有用打火机继续点上。

一个落队的身影从他眼前慢悠悠晃过，在他看向那人时，对方则飞快地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又是猛地一蹬脚踏板，扬长而去了。

在市区里飙车，还说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季宥琛叹口气，继续把烟点上。

云兴霞蔚，却少了道斜阳，仅有这点火星为季宥琛了做安慰。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会把卫生间门锁好的
chapter127

*

后来他季宥琛帮余垚联系了几个同学，有说聚的有推没空的。不过中途和汪岩聊了一通——

总统：我闲得很，要不你最近陪我来网吧包夜呗

502BadGateway：你怎么老想着去网吧，躺在家里玩不是更舒服

总统：这你就不懂了

总统：刚放假回来是宝贝，一个星期后爸妈就恨不得你立刻从眼前消失

总统：在家里通宵肯定会被骂死的

502BadGateway：那是你作息的问题

502BadGateway：你还是这么喜欢推锅

总统：这能叫推锅吗？

总统：这来自一个经验主义者的假期随笔！

502BadGateway：那行吧，就一晚

总统：行！

总统：就明天

如果不是心怀鬼胎，季宥琛大概不会答应汪岩这个邀请。虽然他在外面过夜无所谓，和季诀明说一声就行了，但主要原因是不想闻二手烟。汪岩这个每次放假，摇身一变成为老烟枪的网瘾少年，肯定少不了要来几根，所以两人没办法去无烟区。

不过汪岩倒是不负他望，自觉订了无烟区的位子，全程在报点，偶尔在等待匹配的过程中聊上几句，终于在凌晨三点多，汪岩像被抽干了人气的僵尸，摊在电竞椅上，连连打哈欠，眼泪止不住往外冒。

“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联了一晚上机，没怎么聊也没法儿开口，倒让季宥琛有些觉得可惜。他的精神状态比汪岩好不到哪儿去，但根据从前假期的经验来判断，四点之后不睡觉，后面再想入睡就很困难了。

“不行～好不容易约你出来，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我还没带你打上大师呢——”汪岩这话尾音拉得老长，语气也平直得没有一点跌宕起伏，让季宥琛联想到白事中的哭丧队伍......

熬夜猝死的年轻人不少，网吧说这些着实不吉利，再说季宥琛也困了：“这游戏我八百年前就不怎么玩儿了，你的号符文也不顺手，大师不大师的无所谓，找个地方先睡一觉吧。”

“带你体验一下大师局的风云莫测，要不我先去外面抽根烟，咱们回来再继续？”

见汪岩死不从命，季宥琛只好道：“我熬不住了，还没到三四十，不能就这么被掏空了，要不你再留下玩会儿吧。“

此言一出，汪岩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诶对，我以前怎么没想到，不能就这么被掏空了，之后不能熬夜通宵了，我们现在就去睡觉。”

一路上汪岩只顾得上吞云吐雾，因为疲乏两人也没讲几句话，到了酒店房间这家伙突然一个激灵：“哎，那个......学霸。”

“嗯？”季宥琛挑了下眉。

“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嗯？”这下他更惊奇了，挤牙膏的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

“你不是要洗澡嘛。”

他现在只是先刷个牙而已，那玩意儿是怎么通过挤牙膏看到洗澡的......

“洗澡怎么了？”

“嗯......就是......你知道吧，我虽然不是弯的，但是......但是总归不合适，对不对？”

季宥琛被逗笑了：“给你脸了是不是？就你？我劝你早点儿从梦里回来，别是在梦里给阉着了。”

“我！......好吧。”

“我只是先刷个牙，洗澡你先或者我先都可以。”

“哦......我知道，你们都是讲究人，不像我，’三位一体‘。”
许久没见面，汪岩沙雕的功力不减当年。

“你这，怎么个‘三位一体’法儿？”

“就是——刷牙、洗脸、洗澡在浴室里同时完成，此法曰：‘三位一体’。”

“噢～牙没什么，小心脸烫破皮。”季宥琛也不奇怪，以前同寝室也有人这么干过。

汪岩眨眨眼睛，认真道：“嗯嗯，我记下了。我之前追一个女孩子，她和我说我脸上雀斑太多，我查了一下还真是。你知道祛斑用什么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季宥琛寻思着自己也没什么皮肤病吧，雀斑是什么他等会儿也得查查。

“啊？噢......我还以为你们都很精致呢。”汪岩摸摸鼻子。

“你这入的是什么邪教组织啊？明儿早记得报警先。”

“不是......我的意思是......”见解释不清，汪岩直接一个后仰躺床上去了。

好半天他才猛地直起身道：“就是，互联网上流传的一种说法，说你们这个群体都比较精致，是......咳咳，那什么......好姐妹。”

隐约察觉到事情不那么对劲，季宥琛思忖片刻，问道：“我们这个群体是指？”

“男童啊，老哥，你是上世纪来的吗？”

“这样啊......我没有奇怪的习惯，魏茗哲以前好像也没有。”

　这不提还好，一提汪岩的兴致便全然铺在“魏茗哲”这三个字上，直接凑过来，和他在镜子里对视，这也恰好正中了季宥琛下怀。

“哎，还没问你为什么晚上出来和我夜机，被你男朋友知道了，他不会吃醋吧～哥哥～”说着汪岩就往季宥琛肩膀上贴。

“热死了，你别往我这儿凑。”季宥琛非常不客气地弹了一下汪岩额头。

“那你快打个电话告诉他，说你今晚留宿在我床上。”

“床有两张，你别和我挤一张。你先洗还是我先洗，一会儿出来和你说。”他关上水龙头。

“我们一起呗，哥哥～哎，不行，你男朋友会生气的～对吧，哥哥～”

这一番把季宥琛气笑了：“你是想进去跟我比大小吗？哪来的自信。你不去我就先进去了。”

汪岩朝他抛了个媚眼：“现在酒店的装修，浴室是没有门锁的，哥哥～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不用太过担心，我会把卫生间门锁好的。”

向汪岩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后，季宥琛便转身进了卫生间。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最好别来
chapter128

*

片刻后，季宥琛站在莲蓬头对面，开始剖析自己刚才和汪岩的对话，以及对方的反应，准备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越想越觉得今晚这趟舍命陪君子没有白陪。

不过季宥琛也有个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顾虑，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汪岩成功把人约到学生会，他们之间破镜重圆，重归于好。

但短暂的相聚后，又是漫长的离别。

他们可太了解远隔千山万水是什么滋味了，毕竟两人从来都是聚少离多。

这样看来似乎是陌路聊胜于复合才对......

尽管他迟迟不能做出决定，但在机会来临的那一刻，季宥琛却毫不犹豫地紧紧抓住了它。

等季宥琛和汪岩都卷上薄被，汪岩急不可耐道：‘‘你可别跟我说你困了，要睡觉，你今天要是不说，信不信我让你睡不了觉。’’

‘‘行吧，先说正事儿，关于同学会的。因为我和他不联系了，你要是还有他的手机号、社交账号，或者要是没有，我给你联系方式，总之记得通知他一下。你不要问我我为什么不自己找他，我要脸。’’季宥琛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一直在观察汪岩的反应。

对方先是错愕，随后是惋惜，或者还有些抱歉。

‘‘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算了，你努力把人叫来就行了。这是帮班长的忙，和我没关系，对吧？’’

‘‘噢......’’

‘‘所以不要和他提是我托你这么做的，我是帮班长。’’

其实和他要脸没一点儿关系，季宥琛只是通过他们之前在小巷里偶遇后，魏茗哲当时的反应，推测出对方应该不大愿意和他面对面交流。

‘‘噢......你放心，绝对不说出去。’’

凭着季宥琛高中对汪岩的印象，其他人越不让他做什么，他越要反着来，却一次都没有好奇心害死猫，偶尔蹭蹭他的欧气还是不错的。

半晌两人都没说话，季宥琛几乎以为隔壁床上的这人已经睡着了，才听他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这件事我要告诉其他人吗？以前熟一点儿的都以为你们现在还好着呢。’’

‘‘不用了，一点儿小事而已，没必要。’’

‘‘噢......’’

片刻后，对方又来了一句：‘‘那班长知道吗？到时候我们要怎么分座次？’’

‘‘她知道的，心里也应该有数，座位还是该怎么来怎么来吧，反正别搞得像企业上下级酒局聚餐，学生会开破会就行了。’’

‘‘噢......’’

没过几分钟，季宥琛已经有些困了，抬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就听对面汪岩又道：‘‘那个......我能问问一些细节吗？’’

‘‘嗯？’’

详情只是为了锦上添花，讲不讲无所谓，但如果不见汪岩好奇发问，季宥琛还着实没办法开口向他隐晦的表达自己的意思，真是刚瞌睡对方就递了枕头。

对方大概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缘故，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开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大概是一两周前吧，我们刚考完期末考，一群人去酒吧玩。我去卫生间的时候，路过一个卡座，看到魏哥了，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是我确定就是他。他正搂着一个人在......那什么，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但灯光原因，身形、外表一些特征和我印象里的你很像，我就以为你们都放暑假回来了。但是场合原因，我就没去打扰。不过我过了几天想起这事儿，找魏哥聊天来着，他只说自己毕业回来了，剩下的什么都没细说，我以为是他的臭脾气还没治好，就没多嘴再问。’’

这一番话里季宥琛没判断出什么漏洞，汪岩也没有理由从中作梗，而魏茗哲的占有欲由来已久，甚至‘‘人尽皆知’’，他从不愿意和其他人分享自己和季宥琛之间的事，久而久之就被大家叫成了‘‘臭脾气’’，所以季宥琛倾向于这是真人真事。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又是一阵沉默。

‘‘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分的手。’’汪岩这句话中，谨慎溢于言表。

平复了一番，季宥琛尽量平和道：‘‘很早之前的事，大概是高三第二学期的四月份吧。’’

对季宥琛来说是二十七号，而对魏茗哲来说是二十六号。

看吧，他们之间不可能存在望其项背，从来只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不过也对，他没有权利对魏茗哲的私生活进行批判和指责，总不能许自己交女朋友，不许他有情人吧。

真是蠢到家了......

‘‘噢......’’汪岩语气更加小心了。

‘‘那同学会我还叫他吗？’’

‘‘叫吧，你跟他说是我找他，让他最好别来。’’

‘‘噢......’’

他像是察觉到自己刚才话里带了不轻的情绪，语气也有些恶狠狠，立马改口道：‘‘我们这是帮班长的忙，所以意思肯定是要传达到的，不过我觉得要是和他说我在的话，他应该就不会来了。’’

‘‘这样啊......’’

但汪岩还是很好奇事情经过，凭借他不一定靠谱的猜测，魏茗哲应该不会经不住诱惑移情别恋才对。况且就连那晚的男人，都和季宥琛有几分肖似......

也许男人在情感方面就是这么宽容吧，汪岩还是觉得，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很难解决：‘‘你别生气，我觉得......还是有些误会在里面的，咱们明儿说开了就好了。’’

‘‘嗯，你不困吗？我要睡了。’’

‘‘噢......’’

第二天两人都赖床了，十点多钟才洗漱完，汪岩又瘫在床上拿起手机，一声‘‘握草。’’让季宥琛白了他一眼。

他跳起来，给正拿着烧水壶的季宥琛看手机屏，是魏茗哲的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昨晚五点多接近六点——

404NotFound：范伽琦告诉过你最近有同学聚会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怕什么来什么
chapter129

*

“那个......我应该怎么回这条？”汪岩举着手机，正不知所措。

“不用理他，反正他十二点才起床，既然知道有，那就行了。”

为什么这玩意儿大清早就要来膈应他......季宥琛心头浮起一阵不爽来。

“噢......”

汪岩也知道，这话只是季宥琛随口说的，而且自己要是真不回消息，那才尴尬。他便在内容框敲了几个字——

总统：学霸已经和我说过这事儿了

然而在季宥琛口中，十二点才起床的魏茗哲，这下却几乎是秒回——

404NotFound：嗯，他去吗？

总统：你去吗？

404NotFound：别转移话题

总统：......哦

　404NotFound：所以他去不去？

“那个......咳，这我怎么回啊，学霸？”

“那就实话实说吧。”季宥琛倒了杯水，正寻思着要不要点份外卖。

“噢......”

总统：我问了，他说他去

404NotFound：你什么时候问的？

果然这么快就上道了。

总统：我俩昨天夜机了，现在刚起床

404NotFound：哦

总统：你来不来

404NotFound：他去我就去

总统：不是，我俩还没吃早饭呢

404NotFound：我闲出毛病了给你带早饭？

总统：切

总统：你就守着你的面子到死吧！！

404NotFound：哦。

这个“哦。”差点儿给汪岩气得肝疼，但又不能和季宥琛讲，只是隐晦地透露了魏茗哲说过“他去我就去”这句话。

而他梗在喉咙里这口气，最终在几天后的聚会上吐出来了，汪岩特地早去了帮班长安排座位——

季宥琛左边是高成戈，右边是汪岩，而汪岩恰好夹在季宥琛和魏茗哲之间，让他看得见摸不着。但凡汪岩发现一点魏茗哲偷看的动作，铁定要挖苦他两小时。

这个方案告诉余垚后，果然被对方否决，不过他拿出了季宥琛当挡箭牌：“学霸之前和我提过，这是他的意愿，尊重一下呗。”

这话说得，不应也得应。

“那行吧。”

恰好这天季宥琛一反往常踩点儿的习惯，来得不算晚，而高成戈是被徐锐宇送来的，“一不小心”耽误了一点儿时间。魏茗哲来的时候只剩下两个座儿，一个在季宥琛旁，一个在汪岩侧。

眼瞧着他对情况一无所知，要往“陷阱”处走，汪岩忙招呼道：“哎，伟哥！你自己心里没点儿13数吗，你座位在这儿。”

见他拍椅背，上赶着报点，魏茗哲知道自己再去潜意识里的那个位置，就显得有些刻意了，脚下怏怏拐了个弯儿。

“呦，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探戈儿了？”汪岩故意热络得往魏茗哲跟前凑。

只可惜对方只给了他一个白眼：“不想抱着你跳。”

“那你想抱着谁跳啊？”

这人一看就是故意找茬儿的，魏茗哲懒得多理他，向汪岩比划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他这幅样子简直和高中没差，更是和那天演讲台上，注意谈吐措辞的硕士·海归·魏相隔十万八千里。

但季宥琛总归还是有些膈应的，便转向一边，和刚到的高成戈调笑几句。

“自从你和人跑了之后都没怎么找过我，那天还说不知道怎么和我交代，合着你交代完了，我也没见着人影儿。”

“害，你是不知道。”说着就是一拍季宥琛肩膀，离他近了几分：“那玩意儿虽然表面上客气，但心里的账本可记得一点儿差池都没有，我老被他抓把柄，也每次都要和我一起，我怎么还好意思再找你呢。”

高成戈喜欢和人贴近一些的毛病还是没改，原因据他解释是体寒，不过体再寒哪有这样取暖的......所以在季宥琛这里始终是个未解之谜。

因为知道这是个人习惯，季宥琛对此便没什么表示：“哦，今天终于被放出来了？”

“那是，废了我好几层嘴皮子......”

这“嘴皮子”是怎么废的，可能只有高成戈自己知道。

但魏茗哲余光瞥见他们俩，刻意保持的礼貌微笑在嘴角有些僵，最后索性灌了几杯酒，和旁人装醉去了。扯掉面具畅快不少，但是眼瞅着季宥琛与那人相谈甚欢，不时夹菜，心里却越来越不痛快。

越不痛快，越想找痛快，酒就是这么一杯杯下肚的。

大概是因为不大清醒，便忘了囚笼和束缚，目光有些直勾勾。同座几个女生瞧见了，和当年一样露出了姨母笑，悄声谈论着——这两人是不是最近吵架了，魏茗哲还是死要面子的忠犬，一点儿没变，一会儿被拖回去就好看了。

“哎。”一旁范伽琦戳了戳他：“你们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呗，学霸又不是难说话的人，你前几天那么问我，我还以为你当我是民政局，搁这儿查户口呢。”

这声不小，被邻座汪岩听了去，他猛地又记起自己的使命，阴阳怪气道：“哎呀～死要面子活受罪～”

“吃你们的饭，嘴擦干净再跟我说话。”魏茗哲换了个姿势瘫在椅子里，接着一抬手，盖上自己的眼睛，作出一副饱受酒精中毒折磨的模样。

没了视觉，其他感官心理上敏感了一些，耳边净是杂碎的交谈和碰杯声，让他有些头疼。

当然，这根本比不过酒吧和夜店带来的感官刺激，所以更多的是他心理上的作用。

直到聚会结束，这种感觉也一点儿没消减。其他人三五结对的离开了，他也笑着向他们挥手告别，而后去了卫生间，冷水扑面后才有几分缓解的趋势。

凝视镜子一时半刻，确认这张脸能出去见人后，才走出店面。

习习凉风中，一人慵懒地靠在围栏上，香烟上的一点火星照出几分他的轮廓，眸子在暧昧的光线中半闭着，内里隐隐有火光闪烁。

　　
  

第一百三十章 ‘‘家暴’’
chapter130

*

魏茗哲忽然屏息，脚下步子一顿，下意识原地观赏起这道风景。

季宥琛只是在宴席散尽后，用一支烟来缓解情绪上的一瞬落寞与惆怅而已，顺带停下来看看这条被霓虹灯布满的街道，怕出国后会忘记，却未曾想对方也还没离开，正好打了个罩面。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不过这对于季宥琛来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愣住后很快缓神，接酒意大着胆子问：“月底要出国了，你女朋友不来陪你几天吗？”

“你怎么知道的？”

“听我们张主任说的。”

他倒是没想到魏茗哲还会和张英久联系，不过季宥琛现在也不太想和他掰扯什么，一支烟带来的愉悦已经被他这张面孔一扫而空了。

见季宥琛没回应，魏茗哲几步迈到他身侧，也像对方一样，斜斜歪靠马路边的围栏，撑着脑袋笑盈盈看他的侧脸，明显带着几分醉意。

“喂，你女朋友呢？”

“分了。”

“......分了？”

魏茗哲不说话了，和季宥琛贴近了些，俯身迎着他正面，捏着下巴，看样子是在仔细打量着什么。

紧接着他胸前挨了季宥琛一掌，他想要推开眼前这人，但可惜没推动。接着魏茗哲腹部又挨了一下季宥琛微微躬身后的肘击。

这才身子一软，撞在了侧后方的电线杆上。

“靠。”

揉揉肩膀后，又来抓季宥琛的手，被那人轻飘飘一躲，接着又是另一手成拳，砸向面门。

他空出的那只手要来挡，大概因为魏茗哲真的有些酒醉，所以反应慢了，没能挡住这一拳，但捉住了季宥琛手腕，攥得死劲，直直将他往自己身前拉，顺带另一手擦了一把鼻血。

季宥琛只觉得腕骨差点被这喝醉后没轻没重的人捏爆，冷汗瞬间爬满额头。他扛不住这股怪力，只能俯身一拳抡向腹部，再整个人向前一扑，勉强把人撂倒了。

只是因为重心偏移，又被魏茗哲攥着手腕，季宥琛自己也没站稳，被拉得差点跪地，趁魏茗哲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抢着向前一跨步，再屈膝，压了一腿在对方腰间。

这一下不仅疼痛绵长，而且让魏茗哲难以挪动身躯。虽然还疼着，但不耽误这人另一手不怎么老实地抓上季宥琛衣摆，将这件淡色T恤染上了红渍。

“放开，不然你这张脸没了。”

要是魏茗哲这张脸被他一拳又一拳砸毁容，怕是和他这个酷爱开屏的孔雀，尾巴被人拔光毛的结果差不多。

果然对方一听这话，立马收了狠劲儿，可仍不肯彻底松手，便只是改成虚虚握着。又被季宥琛毫不留情地掰开手指，终于将右手取了出来，衣摆也出现了几道被拉长的血印。

“我骗你的。”

随后一个巴掌响亮地落在魏茗哲一侧面颊上，完全被打懵了。等他反应过来后，才下意识双手捂上脸。

“操。”

季宥琛站起来，又朝他胸口踹了一脚，确认他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后，这才从左手腕上解开表带，朝他丢过去，最后在地上捡起那根打斗中掉落的香烟，塞进垃圾桶，拂袖而去。
而那一下力道着实不小，魏茗哲眼前黑了一阵，一手摸到人中，干涸的血渍上浮着新鲜血液，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第一次打架就是和喜欢的人，倒是挺讽刺。不过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是被对方单方面殴打......

太逊了。

复明后直起身，他首先摸到了那个被季宥琛丢过来的东西，是那个自己送他的手表。

原来他还戴着啊......

那他之前看到自己衬衫上的那枚袖扣了吗？

也许没有，即便有，想必也会装作没有看到。

回想六月学术交流会那天，兴许是那时魏茗哲情绪上头，他到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季宥琛当时的衣着打扮。

如果他当时就注意到了，他们之间大概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越想越觉得自己理亏，但即便是自己去道歉，季宥琛怕是只会觉得他烦，然后开始讨厌他，最后在这个月月底一走了之。

自己道歉他们会错过，不道歉也会错过，魏茗哲掏出纸巾，本以为自己泪失禁体质已经治好了，还是不自觉就这样感到委屈了。

忍着腹痛站起来，跟着导航找了最近的一家药店，正好在几米开外看到季宥琛提着一个药袋打车，这才想起来自己不久前大概是把对方手腕捏伤了，还不知道淤青几天能消掉。

这么一想，魏茗哲觉得自己更对不起季宥琛了，刻意停在原地，等对方打到车才从阴影中走出。

奈何腹痛难止，只买了冰袋和布洛芬便匆匆去了医院。

上了车后，面色更加苍白，来不及看说明，便拆开药盒塞了几片到嘴里。因为没有水，只能匆匆嚼几下后生咽，梗得喉头一阵咳嗽，腹部又被牵动，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受到外界刺激后泪液遍汩汩往出流，最后他只有扶着冰袋敷脸的气力了。

“麻烦您，开快点儿。”

“小伙子，要不我停路边儿上给你叫个救护车吧。”

司机还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开车一个不小心颠着，就把魏茗哲疼昏过去。

只听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季宥琛下手倒是真狠，不过身体素质摆在那里，他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事，医疗资源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

偏这时手机震动了两下，因为整个人是蜷缩的姿势，口袋恰好就震在下腹的位置，痛得他眼前一黑，但又想到——也许是季宥琛因为他刚才的非正当解决手段，特地来关心自己，信息没准儿是他发的。

挣扎着从裤兜取出，锁屏上显示的名字却是“汪岩”，气得他直接关了机。

但又想到一会儿要付电子货币，没办法气急败坏再丢到车窗外，只能愤愤重新按上电源键。

　　
  
第一百三十一章 阑尾炎
chapter131

*

“因为饭后剧烈运动，以及腹部受击打导致的阑尾炎，当然后者是主要，先通知一下家人，准备安排手术吧。”

魏茗哲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就躺在病床上了，没什么大事儿的flag被推倒，最后不情不愿地拨了魏冼的号码。

因为吃了止痛药的缘故，稍稍缓解后的疼痛好歹能忍耐，让他不至于五感失灵，脑中一片空白，便趁着间隙打开聊天软件。

因为没等到期待中的那条消息，鼻头又是一酸。

很奇怪，痛感不会让他想哭，但因为觉得季宥琛不在乎自己，而产生的委屈情绪，却让他止不住地想掉眼泪。

但百无聊赖也不想躺着闭目养神，没准儿自己真会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想哭。为了转移注意力，他随便拨拉着手机，顺带也想起了汪岩的消息——

总统：我从卫生间出去的时候看到，其他人都走光了，只剩学霸在楼下抽烟

总统：你俩遇到了没？

何止遇到了，还打了一架。

404NotFound：嗯

总统：then？

404NotFound：别说了

总统：你们在一块儿？

总统：那我不打扰了

404NotFound：我在医院

总统：？

404NotFound：我们两个打架了

总统：？

这让魏茗哲说什么好呢，心里骂一声傻X，关了聊天框，但片刻后那边又来了消息——

总统：你俩别耍我

魏茗哲苦中作乐一笑，在医院的背景下比了个中指，发给汪岩。

404NotFound：[图片]

总统：什么病？

总统：学霸人呢？

总统：陪你还是？

404NotFound：阑尾炎

404NotFound：他人没在

404NotFound：我不知道，可能是回家了吧

总统：噢

总统：你在哪个医院？

404NotFound：XX大学附属医院

404NotFound：现在算了，你明天再来吧

404NotFound：我一会儿的手术

总统：要不我现在给学霸说一声儿？

总统：他要是知道，肯定不会把你撂下走人的

404NotFound：敢说你死了

总统：......

没过几分钟魏冼就到了，见魏茗哲鼻下血迹还没擦干净，半边儿脸上敷着已经融化得差不多的冰袋，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了：“谁打的？”

一想到那个名字，魏茗哲便莫名想哭，所以这话带着不轻的鼻音：“我不想说。”

“那行吧。”

单从魏冼眼神里，魏茗哲没看到对方有什么心理波动。倒也很正常，也许是从魏茗郁改志愿开始吧，魏冼意识到自己做法太强硬，反思后才逐渐软化。

随后魏茗哲被推进手术室，盯着天花板，一点点吸入麻醉气体。最后一个念头是，希望汪岩能早点发现，他刚才说的是反话。

夜晚——

单人间里只有他的呼吸声，麻醉过后绵长的疼痛让他根本睡不着。于是想到自己从前吃的助眠药物，按了铃叫来护士，却被告知这药不能随便批，只能给他先服用了止痛药。

大概黑夜独处时，真的会让平时粗神经的人也不由自主去想一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事——

如果魏茗郁假期不是扑在实验上，而是回家的话，没准儿就能拖她打抱不平的福，早点儿让自己见到季宥琛了。

也许他能来医院陪陪自己，哪怕只有一面，或者冷淡的几句话......

他还是决定“提点”汪岩几句——

404NotFound：睡了没？

总统：等下

总统：一会儿聊，我快复活了，这把很快打完

在心中又骂了汪岩一两句，魏茗哲想看看季宥琛空间的动态，即使对方不常发，发的大多数也只有自己和他可见，但不妨碍魏茗哲依托念想。

可等到他点开特别关心，却发现里面只剩魏茗郁一个人了。

是他女朋友删的吧......

真嫉妒啊，自己还从来都没看过季宥琛手机......

他竟然又想哭了，这是止痛药也没办法解决的心痛。

魏茗哲的眼眶，再次不争气地蓄满泪水，小幅度，动作尽量轻缓地伸手擦拭，可却越抹越多。

伸长手臂去够床头柜的抽纸，但没成想它始终离自己指尖相差了几厘米。

他尝试借助不标准的“鲤鱼打挺”斜向那边移动，不动还好，一动就牵了伤口。

“草！”

这一下疼得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呼吸了，不过在他反射性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之前，手指成功将抽纸拨地朝他近了几分。

稍缓片刻，魏茗哲终于在小心翼翼的试探中，一点点伸展开躯体。

拿到纸巾后也不敢用力擤鼻涕，只能一点一点轻轻擦拭，不多时便磨红了鼻子，侧鼻翼隐隐作痛起来。

早知道同学会就不参加了......

他和A班的女生的交情，不过是偶尔儿来早，走过教室讲台上时，对所有人说一句“早上好。”——顺带的而已。

　　男生里有一两个alpha，因为信息素总是看不惯他，这事儿无可厚非。对他有善意的不少，真正要好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个。

也不知道汪岩是怎么传话的，那句“他去我就去”，在那玩意儿眼里，难道就这么高深莫测？

真是越想越气，越气伤口越痛......

为了平复情绪，他点进手机相册。新手机里转存了一些以前的照片，都是关于季宥琛的。

只有十几张，因为季宥琛同样不喜欢拍照。倒不是容貌不自信，只是觉得没必要，大数据掌控之下他们的隐私太少了，这在季宥琛潜意识里埋下了被约束的感觉。

或者说被黑客拿捏了信息，造成了他的不自由感。

大概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被害妄想症......

但也是一种与世界为敌的桀骜？魏茗哲是这么理解的。

所以他很少会去为了满足自己而强迫他，除过忍不住的时候会偷偷......

而最近的一张照片，就是他情不自禁按下快门键的产物——是季宥琛的睡颜。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完了
chapter132

*

在他第一次回国的第一天下午，季宥琛是睡了一个安稳觉，魏茗哲在对方入睡后开始了自己的幻想——

无数个与他同床共枕的日夜里，也许自己终于有机会比对方早醒一时半刻，于是乎，他终于有了机会去一睹芳容，偷偷观察，季宥琛在熟睡之时，与他平常的不同。

安分是一定的，或许还有一些可爱？不看那双古井无波的深目，他大概会更像一个少年，或者青年人......

他又开始思考，自己怎样才有机会能窥到这样的风景——要早起不太现实，他的这个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即便是一个人在国外呆了将近一年，休息日或者没有任何安排的某天，起床必然是十点之后。

或者是对方太累了？比如现在？

　　魏茗哲的思维开始往歪处偏着跑了。

那种事对他来说，最容易被刺激到的感官便是触觉了。就像是他回到最初的地方——一个婴孩儿，最先是用手和舌来探知世界的。

因此他喜欢轻拢慢捻，喜欢舔舐吮吸。

　更喜欢剥夺季宥琛的视觉，以此让他着迷，沉浸。只有魏茗哲能看到他的红晕，朱唇，以及从中溢出的声音......

咬字和其义都不重要了，他们只是脱离了尘世喧嚣，遵从自己最原始的本能而已。

刚幻想到一半，外面车辆声大了一些，猛然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西门苓是从来不会主动关心家人的。但魏冼有可能会抽空给他打一通电话，一会儿到了放学时间，魏茗郁也有来电点可能。

然而自己因为兴奋，手机一直忘了调成静音，要是等会儿吵到季宥琛睡觉，那可就糟了。

那时的魏茗哲便像刚才一样，尽量小幅度地活动胳膊。只是指尖与它的距离有些让人失望，要拿到手机，难免会牵动到整个上半身。
权衡之下，魏茗哲还是决定冒险去静音手机。

微微发力，再次伸手一够，手机是拿到了。但对方搭在他侧腰的手移到了危险的一处，激得魏茗哲差点儿原地起立。

但这番还只是餐前点心，真正让他受不住的是——季宥琛轻呢一声：“嗯？”，接着脑袋转了转，气息直扑向他脖颈。

痒，也柔，更露骨。

魏茗哲以为他要醒了，带着羞耻心努力压枪，但无济于事。

好在他错估了季宥琛的反应，对方只是挪了挪身子，无意识地向魏茗哲靠近了一些，将自己的一半身躯压在他身上，像是怕人在自己睡梦中跑了。

而不安分的那只手一路向上摸去，停在了肩膀，恰好制止了魏茗哲“不乖”的行为。

但......谁也阻止不了，这个永远在挑战“规则”的破小孩，何况是理智濒临弦断的魏茗哲。

他还是没忍住，轻轻活动手臂，寻了个合适的角度，按下快门键。

不是死亡镜头，也比不了摄影获奖作品。不过是凸现了季宥琛长到让人自卑的睫毛，和只有酣睡和“快活”时才会露出的，这般醉人的红晕。

美人并不个个可爱，有些只是悦目而不醉心。#

他没看过这部西班牙的荒诞、英雄主义、反骑士小说，但一些词句略有耳闻，这句便是季宥琛和他讲过的。

　他说可以用在自己身上，魏茗哲觉得用在他身上也十分熨帖。

正忘了疼痛傻笑着，汪岩的消息把他拽了回来——

总统：什么事儿？

404NotFound：没事儿

404NotFound：你和季宥琛夜机那天聊什么了没？

他只是无心一问，想把话题引到季宥琛身上，好让他的反悔显得更自然一些。这不说还好，一说之后，汪岩那边忽然不说话了。

聊天框最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和他的ID一番切换，但没发出什么内容。

404NotFound：？

404NotFound：你键盘坏了？

404NotFound：语音？

总统：没

总统：我不知道怎么说......

总统：反正你完了。

404NotFound：？

总统：你是不是在六月二十几号晚上的时候，去了Aphrodite？

404NotFound：嗯

总统：我那天也在，看到你了，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404NotFound：哦

总统：？

404NotFound：我知道了

404NotFound：那就都怪我吧

这真不能赖汪岩打小报告，完全是他自己的作风问题。替身的戏码他原先嗤之以鼻，但好像在魏茗哲真正地感受到绝望之后，他便忽然变得没有底线了。

…...魏茗哲自己造的孽。

尽管当时他和季宥琛并不是恋人关系，所以背叛一定是谈不上的。虽然也没有太过出格，但季宥琛不想接受，就谁也左右不了他的意志。

那些个拳头，和一掸灰尘的动作，便是拒绝他的信号。

总统：嗯

总统：我明天下午去你那边，要我带什么不

404NotFound：要不你还是别来了

404NotFound：让我一个人躺几天

404NotFound：我出院了再联系你

404NotFound：也别告诉别人了，可以吗

总统：那行吧

总统：二十五号下午的飞机，我打算去送机的，你看自己吧

404NotFound：好，谢谢

接下来的一周里，都是魏冼请的护工来照顾魏茗哲，偶尔聊几句，更多的是一个人看着以前的邮件和照片懊悔。

没了他之后就堕落的人，怎么可能有资本奢望，与他重逢之后的对方能再看自己一眼。

送机那天魏茗哲已经出院了，不过他两三天前被汪岩告知，季宥琛不想太麻烦其他人，所以只是请几个要好的人吃了顿饭，最后一个人打车去机场了。

回国之前，魏冼就带着暗示意味地送了他一辆辉腾，但由于还没来得及去考国内驾照，魏茗哲现在只能把它撂在车库，自己打车。

一路上，魏茗哲烦躁地按了号码又删，打了腹稿又pass…...

　　如此反复，下车后抬头，他发现太阳刺得睁不开眼。
  
第一百三十三章 在机场
chapter133

*

季宥琛是在行李托运处注意到魏茗哲的，心想着大概是有人当了无间道。

应该范伽琦，或者汪岩，或者两人有？

上次将魏茗哲揍了一顿后他有反思，还是觉得自己当时太冲动，但因为那件事还隔应在心里，始终拉不下脸去道歉。

这会儿看到对方坐在椅子上搭着扶手喘气儿，还不停用湿巾纸擦额头，再时不时向这边投来目光，并且在低头拨弄着什么......

他着实对现在的情况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没有愧疚是不可能的，但心痛和失望也的的确确存在，就看他自己怎么选了。

这种挣扎季宥琛再清楚不过，他曾经因为分手的事，体验过被两股力量撕扯，那次是理智赢了。

那么他这一次便稍稍放水，让情感也赢一次吧。

魏茗哲见季宥琛径直向自己走过来，脑中瞬间空白，就这么愣愣在原地看着......

他忘了自己准备的是什么表情，什么说辞。

“魏茗哲。”

“嗯。”
他低着头，有些不敢看季宥琛。

“上次的事是我没控制好，对不起。如果给你造成了任何损害可以告诉我，能帮的我会帮你。”

“嗯，没事的。”魏茗哲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那我走了，以后别见面了，我认真的。”说完他便要转身。

魏茗哲见势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在对方的视线中又安分地收了回去。

“等一下，可以吗？”

“嗯？”季宥琛刻意皱了眉。

这反应瞧在魏茗哲眼里，头更低了几分：“走之前请把这个带上。”

是那个熟悉的盒子，里面在他生日时魏茗哲送给他的手表。

“什么意思？”

“这是你的东西，我来还给你。”

季宥琛本来可以回答——“我已经扔了。”，或者是“它被我丢了。”，又或许是“它已经旧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

魏茗哲见他没什么表示，似乎有些着急了，可季宥琛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在床下听到对方裹挟哭腔的这句话：“求你了......”

又掉眼泪了啊......

他注意到表盘侧框有一处凹陷，大概是自己丢掉时，磕在某处留下的痕迹。看得出有被人匆匆修补过。这种向奢侈品靠近的表是终身维修的，可能是魏茗哲没来得及去找售后吧。

“看样子，坏了的东西要复原很难。”

这是他含情脉脉吻过的手，也是不留余情揍过他的拳头，现在它取了盒子里那块表，戴在了另一只手腕上。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魏茗哲另一手拘谨地放着，没有不合时宜地凑上前来帮他。

“没别的事的话我就走了，以后你怎么样我也碍不着了。”

不是的。

从来没有“碍事”这个说法。

看着季宥琛的背影，魏茗哲脑中下意识冒出了一些危险的想法，自然到他自己都怀疑自己似乎这样想过无数次。
实际上这只是第二次，第一次是他得到那封分手邮件后匆匆回国，却得到对方冷淡疏离的答复时。

他抽了自己一巴掌，带着满腔的自我厌弃，失意离开了。

*

到剑桥没有直达的飞机，不过好在有校方司机来伦敦接他。

二人打通电话后，季宥琛便开始后悔自己练习四级听力时没有调到1.5倍速。

因为还没倒时差的缘故，上车后司机看上去是个爱乒乓球的，一个劲儿地向季宥琛夸中国队，热情得忘了此刻他是个异乡客，完全没有刻意地去咬清楚发音，让季宥琛的耳朵跟上他说话节奏的意思。

季宥琛听得难受，再加上路途时不时的颠簸，困意上头只得打断这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棕发青年：“I'm so sorry, but I feel tired.”

大概是职责所在，或许也是热心肠，又或是瞧着季宥琛瘦弱？总之当他露出那身腱子肉时，季宥琛没好意思说出来，也着实没想到什么理由去拒绝他帮忙提箱子。

只不过在按电梯时犹豫了几秒，按钮上标了一个“0”，原来这里的一楼是0层。

进公寓的时候他完全没想到他还会有五个室友，不过六个单人间加一个厨房比国内宽敞不少。

第一天被舍友带去买日用品时是个大晴天，街道上人不多，季宥琛倒是没觉得不适。

第二天他打着伞出门了，住宅区几乎没有人，商业区也没几个人撑伞。雨声容易让人心静，也会让人冒出许多平常很少出现的奇怪想法。

比如在等红绿灯变换时听到一声自行车笛的“叮铃”，他反射性的屏住呼吸，或在期待什么，或在逃避什么。

康河泛舟是剑桥特色，闲暇时他与几个舍友拼了辆船。路过了“叹息桥”，他在船夫的口中再次听到了那个典故，脑中浮现出那人的笑脸。

不过随着轨迹变化，他很快将思绪都扑到了“数学桥”上。

在他来的这半个月里，食物真的见识到了。他的观点是——原来人类的忍耐力度真的是有极限的。大不列颠不能，至少不该通过味觉来为全体国民做负重训练。

后来季宥琛在教堂里看到了许愿箱，旁边有一些形状与硬币相似，就是大了十几倍的蜡烛。过去这么久，自然不会还留着魏茗哲的，但没准儿这里有他的愿望。

投入一枚硬币，借着火苗点燃了蜡烛，季宥琛许的愿望却是希望魏茗哲早点儿放手，被他时不时来一次魂牵梦萦，这种的感觉可真不大好。

保研的过程没什么意外，只是看着舍友醉酒后各自说着各国的话，觉得这一年时间里他们也不过萍水相逢，也许他们才是这辈子只会见一面的人。

对于同根同源的人来说，相忘于江湖大概不可能吧......

602flat，或许会成为他们之间仅有的回忆，尽管还会许诺“next year”，“a few years”，但有时候没兑现的诺言，往往比实现了的更美。

　　同理，爱也是。
  
第一百三十四章 狐狸应该和狐狸配种
chapter134

*

“看样子，坏了的东西要复原很难。”

“没别的事的话我就走了，以后你怎么样我也碍不着了。”

魏冼在巡县回家后，鼻腔里便闯入一股比饭桌上53度飞天茅台更加呛鼻的酒气，想也是信息素和酒精的融合体。

这种情况，不是魏茗哲因为酒醉忘了易感期，所以没打抑制剂，就是找人回来，不停歇地“干”了几天几夜......

不过他还不了解自己儿子吗？想也没想便直接从冰箱里拿出备用的针剂，因为三个月换一次，所以不用担心过没过期。

看到床上的鼓包还是有些意外地，倒不是奇怪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像小孩子一般缩成一团，只是惊奇他这样在被子里蒙着，为什么家里还会有这么浓郁的信息素。

思忖片刻魏冼翻箱倒柜找了面口罩，这才问道：“魏茗哲？”

“嗯。”

那边传来闷闷的回答，声音很低，情绪也很低。

“你易感期到了，要我帮你打抑制剂，还是你自己打？”魏冼始终觉得这种询问的方式很别扭。

“你放桌上我自己来吧。”

桌上堆一些杂物和几个酒瓶，完全看不出这是以前的学习书桌。魏冼把垃圾全部收走后，将针剂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最后给西门苓发了条信息，让她今晚别回家了，没过多久那边显示了已读，只是没有回复罢了。

有弱点的人难以成事，善良的人注定做不了“野心家”。魏冼放弃了让魏茗哲继承自己衣钵的想法，让他在外公那里谋了个闲职——每天在子公司看文件签字，顺便“照顾照顾”董事会。

实际权力不大不小，也没什么风云变幻，差不多是养老生活。但魏茗哲倒是很满意，说出来大概没人会相信，他其实是牛津PPE硕士。

工作上极度自由，生活上除了偶尔的相亲和酒宴，他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每天该吃吃，该玩玩，狐朋狗友去了一波，又新来了一波，不过都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第一年没什么意外之喜，也没什么大灾大难。

他们公司产业原因一直是太平的，也不需要有上进心。
但程斐是要搞扩张，野心勃勃的投资人。二人不过是偶尔聚在一起小酌怡情，一个人抱怨圈内人太难骗，另一个人听着开玩笑劝他“养老”。

只是念着程斐一个人情，魏茗哲总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没什么能帮得上程斐忙的地方了。

“你比我大三四岁吧，快三十了还不结婚，家里人不催吗？”

程斐挑眉，答非所问：“你这次叫我出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快结婚了吧？”

“怎么可能，别转移话题，还是说......你石更不起来？”魏茗哲将酒杯往桌上一掼，换了个坐姿，撑着脑袋，眯眼笑着瞧他。

“我对人没兴趣。”程斐也是一抱臂，抬眼挑衅式地回看他。

“噗，也对，狐狸应该和狐狸配种。”

“你怎么还是这么欠......”

第二年魏茗郁恰好从南极回来，用拿回来的数据完成了毕业论文。因为长时间的封闭环境造成的信息差，她在留在实验室工作和继续读博中间犹豫了。

魏茗哲也没办法给她提建议，只能每天带她吃吃喝喝玩玩买东西，作为长期泡实验室女学者，魏茗郁不见得都能用上那些小玩意儿，但她执着于收藏。

他们和程斐是在一家格调不错的餐厅遇到的，魏茗郁去洗手间的功夫，程斐面上挂着标准的微笑，礼节性地替一个女人推门。

他看到魏茗哲后，投来了一个“救命”的眼神。接着程斐和那女人说了什么，再回首时，向他眨了眨眼。

这个信息被魏茗哲捕捉到后，喝到嘴边的茶水差点笑得喷出来，一捂嘴很快调整了表情，待两人走近，再适时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是我发小，魏茗哲。”

“这是我，朋友，郑纹瑛。”

“你好。”

“你好。”

这位郑小姐没有握手礼仪的意思，他们便只是点头问好。

落座时魏茗哲拼命使眼色让他别坐自己对面，这儿是有人的，程斐却跟没看见似的，或者说是他不想理解吧。

于是等魏茗郁从洗手间回来时，找了半天座位。魏茗哲扶额：“失陪，我妹妹......不认路。”

他在另一张只有一人的桌前把魏茗郁领了回来，边走边道：“要不你明儿去配副隐形眼镜吧，要是有天你把一条藏獒看成人了怎么办？”

“在那之前，我可能会把哈士奇看成你。”

魏茗哲：“......”要不是在外面，真想揍你。

不过他是打不过魏茗郁的，因为对方后来专门学过擒拿。

“刚才撞上程斐和相亲对象了，所以多了两人。”

听到程斐魏茗郁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摆上在家里才会露出来的，与魏茗哲如出一辙的臭脸，而后又想到那个“相亲对象”，收放自如地用了惯常的微笑。

“不演川剧可惜了。”

闻言，魏茗郁拳头紧了又松。

到座后才发现两位女士从前认识，原来郑纹瑛是魏茗郁初中隔壁班的同学，关系也不错。

不过程斐见到魏茗郁后，显然兴致不很高，两人像是怀着同样的心思，默契地一个也招呼没打。

最后晚餐变成了两位女士的茶话会，关系最好的两人却只能私底下手机上聊。

404NotFound：你一会儿有安排没？

Z：？

404NotFound：你就说有没有吧

Z：？

魏茗哲在桌底下，用足尖踢了程斐一脚。程斐对此的回礼，则是夹了一块豆腐，狠狠砸向魏茗哲的碗里，汤面迸出的细小水珠落在魏茗哲前襟上。

“呀，不好意思，我给你擦擦。”程斐笑着要起身，被魏茗哲瞪了一眼。。

不过工作人员先他一步赶过来：“先生，让我来吧。”

魏茗哲在女侍整理的间隙中，偷摸向程斐竖了个中指。

　　
  
第一百三十五章 童年点滴
chapter135

*

404NotFound：给老子爪巴

Z：d2

404NotFound：？

Z：镜像反转

404NotFound：鬼

Z：？

404NotFound：gui

终于让程斐也吃了瘪，魏茗哲切了聊天框发消息给助理——

404NotFound：给我打个电话

收到消息时岑文湘还在加班，就顺带报告了人力资源部新投来需要签字的文件。

“嗯......好的......你先放着，我马上就到。”

这下程斐回过味儿来了，魏茗哲这家伙原来早就想开溜了，但现在阻止也来不及了，只能僵着笑容听魏茗哲得意洋洋站起身道：“我公司有件事，失陪一下，一会儿让程斐送你们。”

“你没问题吧，菲菲公主？”他特地叫了儿时用来嘲讽他的称呼。

程斐和人谈合同时都没这么气，咬牙切齿回：“你快去吧。”

你（他女马的）快去（死）吧。

刚一上车，魏茗哲又打开通讯录：“嘿，小文姐，刚才谢谢你，你今天还在加班吗？”

“嗯，老板你快来吧，手酸了，但凡你签名写得难看一点，我也不用每天这么练字帖了。”

每次岑文湘都能在魏茗哲面前放下lady的端庄，仿佛被抽干阳气一般地鬼哭狼嚎。

魏茗哲寻思着把助理当工具人着实不人道，闲着便回办公室签了最后几个文件，而后就送岑文湘回家了。

另一边程斐先送了郑纹瑛，她走后车内的气压忽然低了几个千帕，程斐为了不让氛围这么别扭，没话找话道：“你回家吗？”

这一下倒是提醒了魏茗郁：“要去实验室取个设备，本来要和我哥一起的，麻烦你了，等我开个导航。”

“嗯，不麻烦。”

于是两人听了一路导航，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东西不轻，两个人合力才抬到后备箱。回小区的路他们都熟，沿途没有热闹的商业街，车内便静得可怕。

程斐偶尔借看倒车镜的方便，打量魏茗郁，然而对方一直目视前方，偶尔在眼睛干涩时眨几下，不是在神游，就是不想理人装作在发呆。

快到时程斐终于忍不住了，怕是再沉默下去他会窒息。他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气似的：“有件事......”

“嗯。”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十多年前，你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程斐握紧了方向盘，耳朵似乎也有些红。

“哦，是挺久之前了。”魏茗郁依旧没什么表情，像是对那件事根本没放在心上。

“对不起。”

小时候的魏茗郁，不像和谁都能称兄道弟的魏茗哲，她很孤僻。明明她才是被保护的那个，却又像是最可能被麻痹的那个。

因为有交流障碍，她只会不断观察身边人，从而学习他们的交流方式，所以她也是被一群尚未分善恶的小孩儿们所取笑的对象。

一次周末放学，当时魏茗哲被留下参加数学竞赛，只有魏茗郁一个人回家，她便被班上几个过分的同学钻空子抢了书包，要丢到垃圾箱里。

这群人恰好被来找魏茗哲放学去网吧的程斐遇着了，追上那个为首提着书包的揍了一顿。

“谢谢。”

“你哥呢？”

“竞赛去了。”

“哦......”，有些失望，不过程斐没走，也没把书包还给她：“刚好我也要回家，要不要一起？”

“嗯。”

这种国际学校就是为富人区建的，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按小孩儿的速度步行，也不过十几分钟。

魏茗郁不爱说话，两人便沉默着，程斐还在内心嘀咕，魏茗哲是怎么和这个，像是语言中枢出了问题的妹妹进行日常交流。

比他们大几岁的缘故，这个年纪，刚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儿，都渐渐有了审美意识，尤其是对异性。不过程斐因被嘲笑个子矮，很讨厌那群比他发育早的女生就是了。

很少有异卵双胞胎相似度高的，反正程斐身边只有他们俩。

而他今天算是理解了，为什么魏茗哲从三四岁开始就被街坊邻居，亲戚朋友夸小帅哥。

因为知道附近有便衣的保镖在远处跟着他们，程斐便没出格的举动。

不过进小区后，他脚步不由慢了下来，魏茗郁却没有因为程斐而改变自己步行的速度。他们由程斐在前走，变成了魏茗郁在前。

双马尾随着步子有小幅度的跳脱，看起来比魏茗郁本人灵动多了。衬衫领口有一边向上翻折，与纤细的脖颈在步伐间摩擦，她却浑然未决，但隔半步的程斐看在眼里，觉得十分别扭。

直到他们走到了林子中的分叉路口，魏茗郁停下来，回头道：“谢谢。”，说完便要伸手从程斐手中接过自己的书包。

“等一下。”

帮她背上书包后，程斐又替她翻好了领子：“作为报酬，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什么意思？”

她这一问程斐反倒不好意思了：“你没有亲过你哥哥吗？”

“你还没回答我，那是什么意思。”魏茗郁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有好奇，更多的是冰冷。

“就是......呃......这样。”他说着吻了一下魏茗郁面颊。

大概是生理性地厌恶，魏茗郁反射性一拳打向程斐。力道很小，根本构不成伤害，但在小男孩儿眼里，这样做之后被别人打是很丢脸的事。

当然，对女生动手也是很丢脸的事，程斐恼羞成怒骂了魏茗郁一句忘恩负义，愤愤走了。

这件事之所以他始终记得，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对女生产生其他的想法。

而对魏茗郁来说，也许是幼年时的一次伤害，不过那时她看起来不大像正常小孩，所以程斐不能确定魏茗郁还记不记得。

想要道歉是几年后的想法，每当他遇到一位与之相似的女孩儿，就会想起她，但碍于对方对自己的态度，程斐一直没办法去实施，拖到了现在。

“我知道了。”
魏茗郁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要一和程斐独处，她就变回了从前那个冷漠乏味的小姑娘。

“那你接受了吗？”

“嗯。”

　　对此程斐哭笑不得，也有些失落。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又是一年毕业季
chapter136

*

魏茗哲到地下车库时，发现程斐那辆沃尔沃停在自家楼下，感叹什么时候他和魏茗郁关系竟然变好了。

要知道魏茗郁对他交友层面的嘲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寻思着都是第一次做人，难免有一些缺点，为什么对方总要揪着不放呢。

等他拿出魏茗郁朋友太少来辩驳时，又被对方的一句观点——“‘猛兽是单独的，牛羊则成群。#’，我更愿意靠自己的能力满足我自己。”——给堵了回去。

　　每当这种自己似乎被对方说教了一番的感觉出现时，魏茗哲就会觉得或许妹妹也是属于这个家的，自己压根儿没有容身之所。

他们之间真挚，但更像是似有若无的亲情，不过是自己凭借丰富的想象力，捏造出来的而已。

不过这种时候很少，也一闪而逝。

电梯从-1层到了顶层，实际上只有5层罢了。但走楼梯似乎会脏了住户们的鳄鱼皮皮鞋，所以建了这个堪称“金碧辉煌”的电梯，还带自动擦鞋机。

进门正看到程斐从通往他和魏茗郁房间的这条走廊出来。

“什么人啊，夜闯公主的闺房。”魏茗哲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开玩笑道，有意地将“公主”和“闺房”这两个词咬得重了些。

“你这嘴是时候洗洗了。”程斐扶额。

刚好魏茗郁整理完设备，也从房间走出来：“也不能怪他，孩子从小就缺个脑子。”

这话程斐琢磨着......应该是说给自己的吧......

和魏茗哲互损惯了，愣是没反应过来应该怎么回这话。

不过魏茗哲先他了一步：“......你们为什么不去唱二人转。”

“捻不来扇子，舞不来‘风摆柳’。”

程斐没太明白，又有点熟悉，不过剩下两人心里可恁儿清。魏茗哲小时候的黑历史之一罢了，每个爱作妖的小男生都有的。

果然同胞妹妹其他用处没有，只会给他到处曝光种种“文艺复兴前的劣迹”，到处招黑。

“你快爬出去吧，家里没客房，被人旁的人瞧见了坏名声，到时候我家小姐可就说不清了。”

“哎，我可是替你搬了两个死沉的箱子，这么狼心狗肺还自居‘侠客’吗？”

这两个人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好......之前自己为什么会希望这两个人关系变好。

“你们聊吧，把我祖籍翻出来也没关系，就是他女马的别让我听见。”魏茗哲扶额。

“噗......我送送你吧。”魏茗郁这话是对程斐说的。

他显然诧异了几秒，随后又露出标准的狐狸笑：“这怎么好意思呢。”

对于旁人提出的关照，礼貌地推拒一次是一种社交礼仪。

　　因为自己帮了对方的忙，而对方不想此刻答谢，但如果直说——“你自己回去”，“我就不送了”一类的话，就会显得不近人情。

所以为了获悉对方的态度，礼节性地推拒一次是必要的。

倘若对方再次提议，便证明这话是他出自真心的。而如果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便只是表现上客套客套，实际上并没有这个打算，比如现在——

“那行吧，不过今天麻烦你了。”

他就知道......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嗯，那下次见。”程斐挥挥手。

“再见。”魏茗郁点了下头，魏茗哲则假笑着，给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

说是要修整一个月，魏茗郁却在第二周就决定好了——后来的博士没有以前含金量高，而在哪里都是研究课题，所以她选择了留在实验室。

不管是魏茗哲自己的小公寓，还是原本的家都离实验室太远，所以魏茗郁也要搬出家一个人住。

西门苓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她随意惯了，不喜欢回娘家，也不爱在这个家待，本来也有几处房产。

从前是碍于儿童保护法，现在儿女长大成人，她自然就变得什么都不愁，也没什么羁绊。

这样一来倒显得魏冼变成了中年之时妻离子散的空巢老人，不过手里捏着那么多大印，底下有那么多人挤破头奉承，他应该也不会感到孤单。

而他也是只在魏茗郁周末搬东西时去了一次，叮嘱了几句后，就因为和人约了打马球便离开了。

关于马球，魏茗哲没有因为魏冼而对它的热爱减少，初中在国际中学读书时有开设活动课，但打球和骑马是分开教的，因为年龄小有安全问题，所以真正去学习，也是魏茗哲后来在牛津的事。

从前他不觉得富贵生活有什么好，不过是酒池肉林而已。而现在的白天马球橄榄球击剑换着来，偶尔去公司“打个卡”，晚上卧在沙发里看个电影也没什么不好。

但回家却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这样的生活他过了快两年了，算了算时间，季宥琛也该回国了......

魏茗哲只是在他刚离开时难过了一阵，随后又像忘了伤痛般翘首以盼，或许他还是会傻乐小男孩儿，本质没有变。

推拒不掉的相亲时的精心打扮不是为了讨女方开心，只是通过对方的反应，一点点摸索，自己在华人看来，什么样子更讨喜。

或许在未来的某天，他能有机会对着季宥琛孔雀开屏，再追回学生时代的挚爱。

很快又七月了，国内硕士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毕业。

因为魏茗哲不好意思打伞，只能架着副墨镜，涂着厚厚的防晒霜，顶着南方的大太阳......

这样在大街上闲溜达可真不容易，所以他没过两天，就被劝退了。

痛定思痛后，找了公司的司机小赵，让对方陪着他一起，游览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

得到老板青睐让小赵受宠若惊，端着升职加薪的念头，这一路开得极平稳，但老板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他有些懵——

“小赵啊，你觉得刚毕业，可能要找工作的大学生在这个时候一般会去哪？”

“人才市场？”

“嗯......咱们公司一般是怎么招人的？”

“老板，这我真不知道，不过我是走网上招聘的。”

“算了，咱们开车回去吧。”自己可真是个半点生活经验都没有的傻X。

“好的，老板。我们是回公司还是回您家？”

　　“回我家吧，麻烦你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思念到极致
chapter137

*

七月份过完，魏茗哲再没等下去的心思了，又颓废了一阵。

后来想组织公司团建，但因能去的地方太局限，最终和一个喜欢摄影的朋友上了青藏高原。

两人都是公子哥，柯林西却因为社恐和宅比魏茗哲瘦小一圈，不想和其他人打交道，自己又因为轻微的高原反应，一个人来西藏就是灾难，于是魏茗哲刚一提出来他便应了。

魏茗哲本以为一路上开车背摄像机的人会是自己，然而柯林西家的飞机一降落拉萨，他就被抬进了医院。

大概是新陈代谢旺盛的缘故，他的高反比柯林西的更严重，在医院吸了两天氧才能上路。

两人租了辆越野一路从拉萨，拍到纳木错湖畔的圣象天门，从珠峰的一百零八拐，拍到日喀则的银河。

看到无垠冰川、璀璨繁星、巍巍珠峰、佛光万丈的日落，和珠穆朗玛峰的日照金山。

明明沿途遇到了不少有趣的人和事，每天累得到头就睡，漫长等待后的风光也不会让他失望，但心头还是有落寞闪过。

因为未曾与你共度。

他在星河中认不出北极星，但一定很美；躺在这里的草地上，也和家里的沙发没什么区别，只是身旁有些冷。

最后一站他们回到了拉萨的八角街，魏茗哲买了身藏袍。

这半个月以来，受紫外线洗礼他的肤色多少有些变暗，靠近魁梧的体格套上一身藏服，从前与他毫无关联的词汇——粗犷，现在倒是呼之欲出。

如果不是看不懂藏语，他大概能完美融入藏民中。

“我来给你拍张照吧。”

魏茗哲底子好，柯林西技术好，所以写真也自然不会差。

蓝天下是佛塔，佛塔旁是笑容比朗日更耀眼的青年。

走在大昭寺内，听着诵经，转动经筒，看向磕长头的人们，魏茗哲联想到查攻略时看到的仓央嘉措——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不过大概是不可能了......

“要去吗？”魏茗哲看向释迦牟尼的佛像，问柯林西。

“不去了，我没有信仰，也没有想求的东西。”柯林西懒懒一靠柱子，随意道。

魏茗哲也没有信仰，但他有想要求得的东西，贪心地冒充了他们的信徒，向每一位神佛诉诸了自己的心愿。

只希求能够梦想成真。

“帮我先拿一下，谢谢。”

他递给柯林西的是一个唐卡佛牌。

　“不客气。”，他有些诧异问：“你要求什么？”

“这是男人的秘密，告诉别人的话大概就不灵验了。”

不过魏茗哲说这话的时候，可一点儿“男人的样子”都没有。

“祝好。”柯林西笑笑，看着魏茗哲去上了几柱香。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魏茗哲进入藏民中间，抬起双手，高举过头，稍稍分开，朝地上全身一扑，跪，磕了个等身长头。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他退后一步，再扑，再跪，再磕。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魏茗哲不知道季宥琛有没有追忆过往，也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对于他来说，季宥琛值得。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磕了多少个他没数，也许正如这首长诗的句序一般，有七个了。

而七表示圆满。

他们之间是圆满的。

而对于剩下三句——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他们没有对以后相许，在生活中相依，或在现实中再相遇。

柯林西注意到，魏茗哲回来时额头是红的，眼睛是红的，大概因为运动后缺氧，脸颊也是红的。

“怎么样？”

“以后就知道了。”

*

回来后魏茗哲在魏茗郁建议下，养了一条拉布拉多。

其实在他眼里季宥琛是更像猫的，不过为了不睹物思人，他决定还是和狗玩吧。

但他是真的不想承认魏茗郁的话——你和狗是近亲，很合适。哈士奇更像，不过为了不添麻烦还是养个省心的，但千万别养边牧，我担心你智商被碾压。

“七七，以后你和我睡一个房间，可以上桌吃饭，可以在沙发上看电视，可以在吊椅上晒太阳，但是不要去开衣帽间和那个房间的门，好吗？”

魏茗哲指的是客房。

一些从前买来要送给季宥琛的东西，以及后来魏茗哲制成黑胶唱片的音频内容，洗出来的照片，彩印出的邮件内容、聊天记录......这些魏茗哲全都没舍得扔掉，被他放在平常用不上，现在已经当做储物间用的客房其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了。

偶尔想起来还会难过吧，毕竟魏茗哲的情绪就像西藏的天气，他自己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会怎样。

譬如现在，他给七七整理完了狗窝、零食、毛梳等所有的东西，转头看向对方褐色的眸子，难以言喻的伤感涌上心头，魏茗哲眼眶突兀地湿了。

......还是有些像的，比如这对眼睛的颜色。

也许思念到极致，人真的会不自觉地挖空心思，寻找那人从前留下的影子。

七七很聪明，乖巧蹲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用一双眼睛看着他。

而魏茗哲泣不成声。

在路途中他是一个旅人，混在所有形形色色的人之间，他们替他遮盖寂寞；

在寺院内他是一个信众，混在所有心怀虔诚的信徒之间，他们替他掩饰绝望；

而在家里他只有一个人，魏茗哲只能任由无边的孤寂将他吞没，让他窒息，痛到休克，乃至死亡。

“死亡”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想法里。

幸好是第一次，幸好他养了一条狗，幸好身边还有其他人关心他......

　　但可能唯一不好的就是——他的生活里还少那么一个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纵是闲淡，仍映往昔
chapter138

*

养狗之后最明显的变化，就是魏茗哲的作息变规律了。

尽管早就告别了夜夜笙歌的日子，但因为夜晚的特殊性，魏茗哲从来都没办法早睡，就连“逼迫”自己都不行。

而且就算是睡着了，他也极容易做梦，常是光怪陆离的梦境，而且一个“梦不好”，第二天就会肿着眼睛。

所以，他买眼霜不是要精致，只是不想出门吓到别人而已！

因为八点多要遛狗，他七点多钟就要起床，趁七七吃东西的时间洗漱着装。而后他们一起出门，沿途在早餐车旁打包几样早点，边走边吃。

漫无目的走一个小时，他总能被七七拉着，见证什么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后来魏茗哲发现，住他们这个小区的的大都是“一寸光阴一寸金”的年轻“成功人士”，之所以安静而不喧闹，是因为周围小区住户都是老年人。

没出一周他就认识了一个同样遛狗的老太太，他们偶遇时大都是老太太返程，他才刚刚出程。一般两人只是打个招呼，再听对方唠几句家常而已。

等回家了，晴天会给七七梳毛，雨天要给七七洗澡。之后魏茗哲就会打开各种家用卫生电器，接下来要么拉会儿琴，要么在卧室落地窗前泡个澡。

不是他有暴露癖，只是周围建筑偏低矮，唯这一栋是高层，而他住在顶层，鸟瞰的感觉谁不喜欢？

他往往拉着薄纱似的窗帘，因为魏茗哲觉得熹微的晨光，和面前的水汽能让他产生身处梦境的美感。

这时脑中就会重复一些场景，运气好还能见到一个人。

真是矛盾，明明已经想要逃避了，却又反悔似的要把卧室当做阿瓦隆，把浴缸想象成通往伊甸园的入口。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他不大喜欢睡卧室的双人床。尽管从前觉得自己睡相难看，经常是四仰八叉，滚来滚去，只有双人床能拯救他的睡眠。

不过后来忽然就不会对梦做出反应了，大概是假的看的太多，已经麻木了吧......不过纵然知道是虚无缥缈的，他还是想看。

所以魏茗哲偶尔喝点小酒，不想活动便直接睡在沙发上也没问题，至少现在已经不用因为担心，自己会不会睡到一半突然掉下去。

如果还有时间，魏茗哲就会把湿衣服扔进烘干机后去一趟公司，或者懒得去了就在家用电脑。

不过有一种情况是必须去的，作为打工人和其他公司谈合作。这下PPE硕士的好处就来了，提前在有情报的下属那里，私下简单了解后，就可以自如上会议桌。

到了中午，魏茗哲一般不是点外卖就是下馆子，家里厨房只买了几把刀、几套餐具、微波炉、烧水壶和冰箱。

也不是因为少爷金贵没试过做饭，只是小时候被迸溅出的油烫过，成了他几大童年阴影中的一个。

其他几位有高跟鞋的一份，他曾严重怀疑就是因为西门苓，让他对“女人”这个群体，产生了后天建设性的不适。

而他不怎么为人知，藏得很隐蔽，只对季宥琛表露的讨好型人格，也是小时候的经历所致。

从前的下午，他要每周抽出两小时去看心理医生。

和他同一阶级，要为事业奔忙的其他人，可能是为了舒缓压力。魏茗哲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也不光是因为情场失意，保持好心情，减少陷入情绪低谷的次数才是主要目的。

这能让他能迅速调整心态，做到对未来满是憧憬。

长大成熟，知世事以后，人势必要找一个理由来欺骗麻痹自己。

就像身边不少人列了人生愿望清单，滑雪、跳伞、潜水、攀岩、演讲、乘热气球、枪械射击、体验开放式关系，甚至有些根本不可能达到的登顶珠峰、让《蒙娜丽莎》挂在自己家墙壁上、读完一座图书馆里所有的藏书......

因为这些清单上的内容，给了他们这个群体在“朴实无华且枯燥”的生活里一直保持上进、积极、追求的理由。

而现在，如果不打算在公司看点闲书的话，魏茗哲就会去打球，广义上的大众运动和富人运动都有，但健身房撸铁不能算在他的爱好之内。

几个球友非常有趣，不过他们都不是魏茗哲这样的闲人，比方说一个牛津认识的律师朋友，两人大概一个月才能见一次面。

他和程斐爱好差不多，球技亦然，但两人却很少一起。程斐打球不但是为了打球，更多是为了与合作方周旋。可能是因为对他们这些“几代”来说，饭桌酒局不仅是俗，也伤身，他们虽然“白左”，却也惜命。

晚上看电影和小酒馆夜谈居多，因为他不是投资人，只是个小公司的“土皇帝”所以真正意义上的酒局很少，公司聚餐走个形式倒是多一些。

从前为了摆脱一躺下就胡思乱想，他通常会在外面待到很晚，或者把自己整个人折腾得很累，甚至于倒头就睡的那种。
现在遛狗也不错，跟着七七一起跑到大汗淋漓，在浴室“发泄”掉自己过剩的精力，最后在“贤者时刻”中入睡。

但一年中也有特殊情况，这两年里一到节假日他就会在家里待上一整天。

会躺在沙发上听那个黑胶唱片，从放上唱片机的那一刻，鼻头便是一酸。随后声音灌满整个屋子，魏茗哲便被脑中记忆牵动，露出了与从前如出一辙的笑。

最后声音戛然而止，泪水几乎是骤然，便溢满眼眶。

这时他需要平缓许久，也许是七八个卫生纸团的时间。

接着便会一张张，按时间顺序翻阅聊天记录，邮件内容。

哭着，也笑着，或是又哭又笑。

如果泪水滴在纸上，隔几天他便会特地去趟办公室重新打印。当然那张被泪水吹皱的纸张他也会留着，不过是塞在另外一个文件袋，里面鼓鼓囊囊，满是它如干树叶一般凹凸不平的同类。

这特殊的一天里他格外爱那张双人床，也格外喜欢另一个枕头，原因不言而喻。

在里面躺上几个小时是没问题的，只是事后要记得先打一针抑制剂，再开空气净化器，更换床单被罩，垃圾也要当天扔掉才行。

　　而这天唯一的好处是，能让他在以后几天里清心戒色。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未曾设想的再遇（职场begin）
chapter139

*

季宥琛回国后本打算留在首都，甚至所有事务都谈妥了，就差在合同上签个字，但季诀明却在这时候因为心脏病问题住院了。

看到相关检查单和报告时，季宥琛才发现，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父亲有心脏方面的遗传病。

“我都快退休了，这次之后的几年里，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你也不用因为我去做一些妥协，之前你不就因为要出国，和女朋友分手了吗？”

“这不一样。”

养育之恩还是要报答的，对签了合同的公司也是要负责的。不能因为家里人身体原因频繁请假，也不能因为工作疏忽了季诀明的健康。

最终他留在了本市，因为问题不严重，所以他在九月中旬投了几份简历，考虑到后续可能会产生的一些问题，他选择以中层管理的职位进了家私企。

*

这天，魏茗哲是试过附近一家餐厅，觉得闲着无聊不如走两步才来上班的。

斜靠椅子，正在午后日光下小憩。

眯眼，透过办公室侧面的窗玻璃，本意是想看看云的流动，树的生长，却无意间看到了斜对角的办公室靠窗口的位置，一个神似季宥琛的背影。

他不敢确定，以为是自己臆想出了那个人。饭饱的惬意全无，魏茗哲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洗手间冲了几次脸后，仍没法抚平急躁，就差打开花洒冲个冷水澡了。

但想起来上周的浴巾和床单还扔在那里，忘了叫人来换，他只能陷在沙发里，同时也陷在回忆里......

两年多，他算了算，招新的日子已经过了不久，怎么偏偏今天看到季宥琛？

大概是幻觉吧。

魏茗哲不服输地又朝窗外看一眼，这次没让他失望，那个熟悉的背影依然在。

心头一跳，敲门声却骤然响起，他差点儿被惊得患上心脏病。

岑文湘不是来送要签字的文件，就是来通知会议，所以他最不喜欢岑文湘在工作时间来敲他的办公室门。

魏茗哲叹口气，懒懒回一句：“唉～～进来吧——”

助理推门而入，脸上是近乎颜艺的表情，这与她这张生得不错的面孔云泥之别。

“岑文湘”本是个很有书香气的名字，但她那温声细语到魏茗哲这儿就全失能了。

看到魏茗哲躺平式的这衰样儿，岑助理哭天抢地道：“老板，今天才周一。我知道您这周末过得应该不太愉快，但您不能把一周的工作全部都推给我吧。”

她这模样像是要当场泪奔，可惜欲哭却无泪，奔也只有这一间房，这个简约到怎么看都和副总裁挂不上边儿的办公室。

“害，我哪里是那种消极怠工的人。小文姐，你先把文件放桌上吧，我一会儿看，这次绝对不骗你。”

闻言，岑文湘不由地在心里吐槽：一周六天里有三天来上班就不错了，批不批复全看心情。偶尔还撒泼打滚，嚷着让她读报告内容，结果自己躺在老板椅上差点睡着......除了仅剩的一点面对董事会的责任心，他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没架子，好相处。

不过刚才对方叫了句“小文姐”，一定准没好事！

“那，没什么事的话，魏总我就......”

“哎哎，等一下嘛，我这儿还是有一件事的，火烧眉毛的大事！真的！”

岑文湘：“......？”

这种“火烧眉毛的大事”她倒是见过了不少。

“来！你过来一点儿，站到窗户边儿来看......你看啊，就那个窗户口。”

“是不是他——正在抿咖啡的......那个工位？”

看到她上了道儿，魏茗哲一脸赞赏：“嗯嗯，对！那个位置大概是什么部门的，你知道吗？”

“那一片应该是行政部，或者是财务部也没准儿，需要我做什么吗？”

　　这种莫名其妙，又有些酷似小孩子把戏的事，岑文湘倒是第一次见。

“噢～噢～这样啊～之前忘了问，不过这个时候各部应该都有新员工入职吧，把那两个部门的新员工名册发一份给我，麻烦你啦~小文姐~”

听到不是什么麻烦事，助理小姐终于松了口气，语气用词也跟着变亲切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哪里的话，老爷您忙，奴才我就不打扰了。”

岑文湘在办事方面手脚还是很利索的，几分钟后就将名册文件电脑传给了魏茗哲。

他握着鼠标点击的手几乎是颤抖的，沾了一手汗在其上，双目炯炯有神盯着读条，不敢错过分毫。

word加载完毕，魏茗哲呼吸一滞，面色紧张地一页页翻。

这还是两年来，自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到与那个人一丝——细若蚊足般——有关联的东西。

魏茗哲自从回国后从外祖父那里得到了这份闲职，他便从原先的“偷得浮生半日闲”，变成了现在的“莫羡浮生日日闲”，因此魏茗哲不止一次产生过他们再度在街头重逢的幻想。

这也难怪，人一闲下来，总会回首过往，就和老年时缅怀“当年勇”一个道理。不过他从来没想到，季宥琛会在自己这个小公司的一个工位被他上偷偷远观就是了。

从前，不管是——魏茗哲一个人四处溜达逛街，无意间从路人口中听到一声“季哥”后，心脏骤停地回眸，没看到期待中的那人后，再垂眼掩去落寞。

又或是——自己闲出毛病，突发奇想要去“微服”探访员工食堂。排队时听见一个洪亮的女声喊出“阿宥”时，自己突然的的心惊。

等到他犹犹豫豫转头，警惕地看向声源后，却发现那名带着些英气的女士搂住的，只是矮她半头的另一位女生。

松口气，他便像学生时代那样——看着食堂阿姨的手抖个不停。最后刷卡，端着份量不多，但是菜色还凑合的餐盘，转身，替自己寻了个临街靠窗的位置。

明明不久前已经养了条狗，打算将过去全部埋葬了，现在他却又在感叹——

什么时间带走过去，会让人遗忘，他看时间只会让人变得战战兢兢。

　　还真是世事无常。
  
第一百四十章 土皇帝做到底
chapter140

*

开始魏茗哲兴致盎然，但名单翻过了大半还没看到期待中的名字，他突然就害怕了，鼠标滑动和点击的速度越来越慢。

眼看只剩最后几个，魏茗哲几乎要像破皮球一样泄气了，倒回老板椅上。

他像一个做不出来数学题的小孩子，双手将特地整理好的发型揉得一团糟，最后打了自己一拳，几乎是壮烈地，又拿起鼠标。

屏幕上显示的是倒数第六个。

哒......

哒......
哒......

眼角已经开始发酸，魏茗哲提前抽了张纸巾。如果还没有，他大概要窒息了。

带着悲壮苍凉，他又点了一下，哒......

最后一个了，魏茗哲大概是自暴自弃了，猛捶了一下桌面，如果再没有，他大概会把手边的眉子歙砚反手砸向电脑。

哒......

‘‘操！’’

岑文湘在隔音效果不太好的助理小隔间里，肩膀骤然紧绷，随后擦了擦眼镜。

还从没见过魏茗哲发脾气，这名单里怕不是有老板的生死仇敌，魏家的刺杀目标？没准儿三小时后，公司就会登上今晚新闻头条！

不过在公司血溅当场可真不吉利，万一警察顺势摸到老板身上......她寻思着现在好像黑警不少，老板有家底压根儿不用怕，但万一自己遭殃了怎么办......

而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这好像又是岑文湘想辞职的一天。

她在这一瞬间成为上帝，凭借黑洞一样的脑洞，信手捏造出的平行时空，魏茗哲自然不会知道，现在大概也不想了解。

因为他现在发现，自己好像由于无意间，不小心‘‘引战’’了东西方诸神，上天已经不再眷顾自己了......

他们似乎觉得捉弄他很有趣，在云端顽劣地观赏魏茗哲堪称滑稽的表演。

不过已经没有什么词语，能够恰当地形容魏茗哲此刻的喜悦了。

他从前觉得舔屏这一痴汉的行为变态又猥琐，轮到自己时却恨不得把那张照片生生从电脑里抠出来，打印在抱枕上，每时每刻都带在身边——

给它枕自己床头的另一个枕头，给它系自己副驾驶的安全带，让他在自己办公时躺在自己腿上，让他在自己泡澡时靠在自己怀里......

真是太羞耻了。

魏茗哲一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再次倒进老板椅里，平复一阵后，他脱兔一般猛地跳起，想要几步扑向沙发，但却被桌柜绊倒，跌倒在第一步......

他尚未向梦中的人靠近半分，倒是先和办公室地板来了个零距离的贴贴。

‘‘妈的......’’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岑文湘听着这动静，想立刻昏倒装死，但同时也担心魏茗哲真的出了什么事，还是有些坐不住。

于是她敲了办公室门：‘‘那个......老板，您该没事儿吧，生气......是会伤肝的！有什么需要你的喊我就行。’’

‘‘......好......谢谢。’’

听见这边还有回音，岑文湘终于松口气——要是来了个别的副总，肯定不会比魏茗哲更好相处，万一还是个敬业的，自己加班的次数可就更多了......

而幸好岑文湘没直接推门进来办公室，不然指不定会看到什么‘‘惨相’’，被‘‘杀人灭口’’的几率也许就会更大了。

门内魏茗哲还趴在地上......

这样子可太难看了，他欲哭无泪想着，之后尝试性地动了动手脚。而后终于发现了那个有些疼，大概也已经肿了的脚踝。

自己靠着臂力，单脚还是能站起来的，但魏茗哲害怕自己一个分神，就用了带伤的那只。

季宥琛也受过类似的伤，还请了一周的假。如果不慎，造成了二次伤害的话，自己应该要休息很长时间才能正常走路。

草蛋的宙斯，草蛋的牛头马面，草蛋的吉尔伽美什，草蛋的伊斯坎达尔......

他在心里将天上地下神鬼人妖骂了个遍，接着魏茗哲换了个姿势靠在办公桌旁。

稍微整了整被揪乱的头发，再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整整褶皱，这才吊长着嗓子‘‘哭嚎’’道：‘‘小文姐，你不忙的话，要不还是过来一下？’’

‘‘好的，魏总。’’

上司领导吩咐的话，这哪敢说忙拒绝啊，就是刀山也得硬着头皮上，火海也要硬着头皮跳......

而进来后，此时岑文湘还没有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看看地上的魏茗哲，看看一旁的老板椅，再看看远处的长沙发，实在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她一头雾水：‘‘那个......入秋了，天气虽然还很热，但坐在地上......总归还是会着凉的，老板我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就是......您要不先站起来？’’

这话让魏茗哲哭笑不得：‘‘我要是能站起来，就不会叫你进来了。我应该是脚踝伤了，你想个办法把我弄去医院吧。’’

‘‘原来是，这样啊......您看怎么合适，我尽量去安排。’’

这个问题魏茗哲思考了很多遍，依旧没有得出答案。他觉得被人扶着出去太难堪，扛着出去太傻X，抬着出去又太尴尬......

他叹口气道：‘‘要不你想想办法弄个轿子来，把我抬去医院吧。’’

这算是，土皇帝做到底？

‘‘您要不切合实际，再考虑考虑？’’岑文湘捂着嘴，差点儿笑喷出来。

‘‘找财务部的......哎......我，不是，我是说找个公司空闲的司机，能两个就两个，能三个就三个，我怕他挂号排队的时候，要我练‘金鸡独立’。’’

岑文湘忍笑点头，随后又听魏茗哲补充了一句：‘‘不过要是女孩子的话就算了。还有，回头记得给司机这个月奖金多发一些。’’

‘‘好嘞。’’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们可是天作之合
chapter141

*

到医院魏茗哲发现，自己这一摔似乎问题不大，医生只开了两管药膏和几个脚踝护带，叮嘱了休息四五天。

四五天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半天也等不了，但在公司拄着拐太奇怪不说，魏茗哲这脸也搁不住......

“老板，我们现在去哪？”

通过这两次为魏茗哲开车的经历，以及岑助理电话里说的月底奖金，小赵内心满怀期待，兴致昂扬。

但因为伤着脚，魏茗哲有些蔫巴：“让我想想——”

尽管还没到下班时间，但到达公司时，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

“去城北那家安保公司吧。”

“收到！”

期间魏茗哲在车上打了个电话——

“......是短期的，大概一周，也比较常规，没有危险系数。”

“......嗯，不要omega和beta，也不要女性。”

“......这样啊，那找个信息素好闻一点儿的吧，最好话也多一点儿。”

“......可以，我马上就到，谢谢了。”

如果小赵有眼镜框，他必须得扶一下，他没记错的话，那家公司不远处就有个风月场所......

所以老板这是......因为不能自己去找，于是要上门服务吗？

果然“食色性也”，有钱人玩儿得真大，要实现快乐也是真的简单......

然而自己的女朋友必须要婚后才行，原来这就是世界的参差——自己为初窥老板“私生活”的小赵吸吸鼻子。

不过他到了才发现，老板就是老板，连口味儿都这么独特。

眼前这位的身量，看起来虽然不如魏茗哲高大，但身板就厚实多了，周身气场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西装暴徒。

怪不得老板每天都西装革履，原来是个制服控。

“你好，我是你的雇主，你们负责人应该已经告诉过你我的信息了吧。”

雇主？原来文雅的人都是这么偷换概念的......小赵狠狠地学习了。

“您好，魏先生，你可以叫我英招。”

“很高兴认识你，英招。”

两人握握手，简单交谈后，魏茗哲吩咐了句：“小赵，你家住哪？”

“回老板，我家住XX路XX小区。”

“这会儿员工食堂应该歇业了，我给你点个酒店的外卖，你有女朋友吗？有的话我点双人份。”

魏茗哲还在拨弄手机，寻思着自己要是直接问他有什么忌口对方肯定不好直说，要点些老少咸宜的菜才行。

“谢谢老板，不过我和女朋友还没有同居，只是一个月见几次面，不敢麻烦您。”

“不用客气，就当是你的加班费了。”

小赵觉得“谢谢”太单薄，想蹦出什么惊才绝艳的话好表现自己，但奈何文化程度有限，只能想出来一句：“大恩不言谢。”

旁座的英招捂着嘴，差点儿要笑出八颗牙了。而魏茗哲特殊原因典故稀巴烂，语文不能看，倒也没在意，摆手道：“那行，你开车吧。”

“好的！”

到了公司，魏茗哲寻思着员工新上任应该不会有太多工作以至于加班，本想直接换乘辉腾，但耐不住心头那句“万一呢”。

抱着季宥琛早已经下班，自己会看个黑灯瞎火的心态，但谁知道财务部集体都亮着灯。

......看来是时候敲打敲打那个油头粉面的总监了。

“我们上顶楼吧。”

副总裁的办公室里，两个人换了房间格局，为窗前留出一大片空地。

“要不要猜猜我要用它干什么？”

“晒太阳或许不错。”

“也挺有情调，不过我是要把家里的画架搬上来。”

魏茗哲抿了口洞庭碧螺春，还是有些喝不惯，明天应该带点儿起泡酒来。

“英招，你早恋过吗？”

“没有，喜欢的女孩儿她没答应我。”

这么看来，自己好像还挺幸运的。虽然现在没了，好在曾经有过。

晚上回家有些麻烦，七七和英招倒是合得来，但是当英招拿着牵狗绳要出门时，七七却不肯跟他走。

魏茗哲觉得，自己今天被英招扶着走了百来步已经极限了，要是跟着出去遛遛，这脚怕是得养半个月才行......

“这样吧，你去附近药店买个轮椅，等会儿我们三个一块儿出门。”

“......”

要是白天，他们三个一定引人侧目，好在是晚上，行人也少。

第二天依旧要早起遛狗，瘫在轮椅上倒让他整个人畅快了不少，就连空气都比以往更清爽。

果然一动不动“打坐”，才能让人与自然深度交流，达到天人合一的效果......

这股劲儿与爱情的力量产生碰撞后，让魏茗哲史无前例地将工作放在了第一位，至少在岑文湘看来是这么回事儿。

所以这一周她过得格外愉快，以前魏茗哲手脚灵便也从来懒得来公司上班，能不来就不来，现在伤了一只脚，反倒身残志坚，坐着个轮椅来公司，和普通员工一起每天打卡上班。

只是不知道他每天坐办公室里在干什么，那个被叫“英招”的人也有些奇怪。

不过好处是像以前这种——因为项目程序拖沓，让她得罪其他CEO、总监、经理的事，总归是变少了。

她也把魏茗哲亲拟的“字帖”，扔在了最底层的抽屉里。

食堂里，魏茗哲和英招两个人又抢到了第一份饭，正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经过他这几天观察，判断出季宥琛现在大概是单身。

而从季宥琛踏进食堂门开始，魏茗哲就开始对英招滔滔不绝起来——

“你看你看，就是第二个窗口，穿深蓝色衬衫短袖的那个。”魏茗哲筷子差点儿握不住。

　　“嗯嗯，我看到了。他就是你的高中时候的男朋友？”

“是啊～不过后来我们分手了，所以我现在要追他！”他说这话时，面颊泛起淡淡的红。

英招很会捧场：“一定可以的。”

“不过这都九月底了，他怎么还穿着短袖啊，看着都冷，真让人担心，唉～”

“看来他很需要你的照顾。”

“没错！依照供需关系来讲，我们可是天作之合！”

“Fighting！”

　　
  
第一百四十二章 社畜生活的开端
chapter140

*

财务部着实凄凉，压根儿没几个人，不过季宥琛作为部门主管有他单独的办公室。

虽然不大，却很方便他未来设想中——提早完成工作，但苦于没到下班时间，可以躲着上司偷偷摸鱼。

然而理想和现实的差别不小——

大概是已经到了月末的缘故，这周的事务格外多，入职一周多，加班的时间就能占据总工作时长的半壁江山，五天制直接加成了七天制。

不久前答应过请会计和出纳的餐，都只能在公司员工食堂寥寥聚了。

“你们每次到月末都会这么忙吗？”季宥琛揉揉太阳穴，在思考要不要周末去配副蓝光眼镜。

这要是公司传统，季宥琛估计会连夜拟出辞职信跑路。

部门有个性子格外泼辣的女beta，叫孙祎匙，是个会计师，她直言不讳道：“也没有，就是吧......”

她突然转头看看周围，一旁她的好友，任职出纳员的许明宥不由扶额，她明白这是孙祎匙嘴里要跑火车的前兆。

“季主管，你是不知道！我们之前那个主管人不靠谱，听说要月中升职，就没怎么管工作上的事，现在他倒好，直接撂挑子走人，这才把一整月的任务都堆起来，留给您来处理了。”

因为许明宥不怎么善言辞，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堵住她这张嘴。

一旁宋琏看不下去，他干了替老上司打圆场的活儿：“您别听她瞎说，她才是咱们部门最不靠谱的。之前我们上报的文件，是副经理整理电脑的时候不小心才删了。再说，我们认真把工作做好也是应该的。”

　　“是是是，说你是正义的伙伴贬低你了，你应该是正义本身。”孙祎匙一个白眼递过去，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餐盘。

“别用‘您’了，我也是打工的，年龄应该还没你们大，不过还要谢谢你们帮我分担工作。”季宥琛只是笑道。

“讨好上司是应该的！不谈年龄，这顿我还能吃十分饱。”孙祎匙腰板塌下了一半，一副哭丧样。

“她应该让工作把人整傻了。”许明宥叹气。

宋琏笑道：“我都快奔三了，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俩都才二十六七吧。”

“我二十五，在职读研而已，别叫的那么老！”

............

幸亏这里都是年轻人，如果有个干了接近十年的老前辈，季宥琛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这个领导。

饭桌上主导话题一向不是他的强项，不过光听着，了解了解其他人的性格，也方便以后安排工作。

孙祎匙和宋琏忙着和对方一起唱“二人转”，饭菜都是忙里偷闲塞进嘴的。许明宥人话不多腼腆，吃饭也是细嚼慢咽。

这一顿，季宥琛倒是从刚入职的快节奏日常里缓过神来，显得格外漫不经心。

等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回了工作岗位，他们这一桌都还没有挪屁股的意思。

这样一来，有一桌倒是脱颖而出。可能因为距离有些远，也可能因为最近加班眼睛有些不好使，季宥琛只能看到个虚虚的轮廓。

但气质是骗不了人的，还有从英国留学回来就越发骚包的衣着打扮，以及自己看过去时他的猝然埋头。

季宥琛直觉那人是魏茗哲，不过他身前还坐着一个十分壮硕的男人。

不知道怎么说，那会儿季宥琛刚刚得知了对方有“出格”行为后生的气，这会儿他早消了。

本以为这一走也就一了百了，谁知道他们缘分未尽还会再遇。可能是这座常驻人口一千多万的城市，着实是太小的缘故吧。

“哎，吃完了！我又困了，要是我办公室能和小说里的CEO，CTO一样有张床就好了，早上打完卡先睡一觉。”张祎匙一个哈欠打响了整个餐厅。

宋琏嘲道：“劝你醒醒，他们不用打卡上班。”

“得，我们还是老老实实还房贷吧。”张祎匙一揽许明宥肩膀，作为卑微的社畜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妈说让我结了婚再买房，你家里有催婚吗？”许明宥表情突然不是很好。

这种问题已经成为当代年轻人家庭方面的一大通病了，似乎“适龄男女”都不能幸免于难。

孙祎匙摆手：“那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恋爱都没谈过还想让我闪婚？我爸妈就会做春秋大梦！当十八岁一过我们就能立马摇身一变成情感大师？俗话说得好——不婚不育，芳龄永继。我才不想和臭男人过呢。”

孙祎匙瞪了一眼宋琏，又转头问许明宥：“你谈过吗？”

“没有。”她脸有些红，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

“哎，你谈过吗？”孙祎匙捶了宋琏。

对方表情有些古怪，看看许明宥，又看看孙祎匙：“......我也没有。”

“笑死，做人要诚恳一些。”她又问季宥琛：“季主管，你谈过吗？”

“孙会计，你不会是民政局派来查户口的吧？”

老实说，季宥琛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是风中的一匹孤狼，臭情侣见一对咬一对。”

闻言宋琏调笑：“对于青光眼，我这边的建议还是要早些就医的。说出去你是身残志坚，对咱们伟大的公司来说，那可就是压榨员工，十恶不赦，罪不容诛！”

这样愉快的氛围让季宥琛觉得自在，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大家每天聚在一起，不是嘻嘻哈哈地调侃对方，就是在诠释——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而在季宥琛之后几天的观察里，他发现自己几乎每天每餐都能见到魏茗哲。

虽然他不是很了解对方的家庭状况，但既然能住富人区、赌桌上最小的筹码有三个零、父母手一挥就能送出国......

这样的一个纨绔子弟再怎么落魄，也一定不会沦落到和普通员工一样，规规矩矩打卡上班。

季宥琛倒是好奇对方是怎么找上自己的，莫非真的“子承父业”，魏茗哲也学会了“合理”调用城市监控？

还真是幼稚。

　

　　
  
第一百四十三章 乌龙事件
chapter14

*

魏茗哲的眼睛也不是医用器械激光枪，季宥琛觉得自己每天被他这么盯着，也不可能会少层皮。

他倒是不相信，魏茗哲能一直蛰伏在暗处，这么安静，又乖巧地远远观望。

可以等到他自己耐不住性子，要跳出来的时候，他们再坐下来细细“聊聊”前尘旧事，那时候也不晚。

至于魏茗哲本人，他爱这么耗着就这么耗着吧，季宥琛因为月底积压的工作太多，就算有法定加班费也不情不愿。

刚步入社会没多久的年轻人，一上来就被这个仅仅几面之缘，甚至还不知道尊姓大名的上司摆了一道，他最近也没兴趣陪他玩“猫鼠游戏”。

但某天季宥琛发现，他似乎再次低估了自己占有欲，和经久未散的爱意。

最近是南方入秋后，难得的一连几天都放晴，地铁里又湿又闷的气息终于散了一些。

月底刚交完差，没几天就要放国庆假了，所以这天季宥琛心情还算不错。

然而往往乐极会生悲，好事也多魔，就在公司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通道门口的街道旁，停着一辆车，副驾驶门大开。

魏茗哲低头摆弄手机，侧着身子像是要下车，有一人俯身半跪，正面所对的是他的下半身。

定性为“暧昧”之事有些离谱，但两人绝对关系匪浅！

也许被注视的人，真的能凭第六感接收到他眼中的锋芒。魏茗哲面色如常，甚至有些茫然地无意向季宥琛的方向抬眼。

接着就被对方眼里要杀人的锋芒吓得差点儿摔了手机，当即低下头，不敢再去瞧那边了，脑中也是空白一片。

“英招，我又没士气了。”

“嗯？怎么了？”

“刚才他从这儿走过去，我感觉我们之间的梁子结得更大了，但我不知道原因......可能这就是人和人之间智力的差距吧。”

闻言英招有些想笑，拍拍衣服上的灰尘，随后站了起来：“既然见到他了，应该就不用赶时间了吧，那么我们是按原计划——你先上楼我去停车，还是一起走那个专用电梯？”

“我不想去办公室了。”好想哭......

没等英招说话，人行道这边就传来一句——“魏总好。”

他不知道这女人是谁，魏茗哲除了高层开会偶尔参加，其他时候根本见不到人，按理说基层中层的员工应该没人会认识他，认识他的他一定也有些印象才对。

不过没有过多纠结，魏茗哲对此点头示意。

“先上车怎么样？”

“嗯......”

最终魏茗哲还是回了办公室，不过今天没有“写生”，躺在长沙发上。

在外他能控制表情，按捺情绪，一旦进入自己的地盘，却还是个敏感脆弱的三岁小孩儿。

而现在的他大概和许多人第一次上幼儿园时一样，是被抛弃的感觉。

虽然他没上过幼儿园，而是请的家教，这还是托魏茗郁的福。

“我可能真的变成他不喜欢的人了吧。”

“实际上通过你的描述，和近期他的行为来看，我觉得他还不了解现在的你，你也不了解现在的他。我想你们应该先相互找回熟悉的感觉，再重新建立信任和感情。”

保镖会来事儿的好处显而易见，三言两语魏茗哲又重振了士气，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接近季宥琛。

“但是我现在直接去找他，一定又会惹他不高兴的，毕竟今天早上......我觉得他恨不得我立刻消失。”

“那先弄清楚根源。”英招有个猜测，但有些羞于启齿，琢磨着怎样才能暗示给他。

“这一定是智力，或者信息情报方面的碾压。”魏茗哲信誓旦旦。

可能是......两者都有吧。

总之英招觉得准是这样没错，他决定先循序渐进：“你说他从前因为某件事，打算和你断绝往来，方便透露吗？”

“因为我泡酒吧，然后......吻了别人。不过当时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我不认为我的做法有错，但偏见这种东西很难改变，所以......你知道的。”

他倒是猜对了，可魏茗哲还不怎么开窍，真是心大......

为什么会有人能做到观察别人细致入微，但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感知却像个白痴。

只是英招不知道，魏茗哲是被那个眼刀桶坏了脑子。

“嗯......你可以试试，先解释那个方面的问题。实际上，就之前我们的做法，似乎也不太对。”英招抿了口茶，用以掩饰他的尴尬。

绑个护带很出格吗？

魏茗哲好像知道了......

这边谜团解开了，季宥琛那边可还在气头上，就连打字的速度都因为胸中激荡的情绪，而提高了不少。

递交了工作内容后，却又被安排了国庆聚餐的拨款。虽然只是个小任务，但被增加当日工作量足矣让季宥琛的怒气达到阈值。

他像一个被压榨了十多年的老员工一样，在内心痛骂上层不是人——节日不搞个歌舞升平的盛世景况来，好像就在那把椅子上如坐针毡。

安排完任务离中午还有半小时，怀旧打了把LOL中途其他人喊他去食堂也推了，打完一个人下了馆子。

季宥琛摸鱼时忘了拉窗帘，被楼上看得一清二楚。

挑战规则底线这种久违的少年感出现，魏茗哲想起自己在高中时代曾见到过季宥琛在空无一人的教室办公室明目张胆看LPL。

此刻凭借“无下限脑洞”，他在楼上幻想出了一整套办公室play。

他向食堂门口张望许久，就是不见季宥琛露头，一脸苦大仇深：“你说他会不会因为生气了，所以不想看到我，然后不来？”

这让英招怎么答......

“我们在这儿再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人走了大半，季宥琛那几个同事也已经不见人影。

“那回去吧。”

一路上魏茗哲还在思考，要是季宥琛下午饿了怎么办？他现在换没换口味？点份以前他爱吃的外卖送到他办公室可行性大不大？

不过可巧，两人走到员工电梯，正瞧见季宥琛在电梯内按楼层。

“季宥琛！”

对方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看都没看这边一眼，猛戳几下关门键。

“你听我——”

　　魏茗哲还没把话讲出来，那边电梯门就严严实实阖上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鸿雁传书”
chapter144

*

“小文姐......”

在两天后，英招工作期满离开，魏茗哲时不时便会来助理小隔间走动，常常欲言又止。要不是开的薪水她不能拒绝，岑文湘应该早就揭竿起义了。

“我在，怎么了？”

半晌魏茗哲终于憋出来一句话：“你知道财务部最近在忙什么吗？”

他们只管一些业余活计，但对于公司运作基本信息的掌握也是必要的，不然这西门老爷子的半个“眼线”就白当了。

岑文湘盯着屏幕，眼没眨一下就连珠炮道：“应该是九月公司盈利统计，和工资账目，以及十一聚餐拨款的事。”

“噢......”

这边儿又没声了，魏茗哲从椅子上站起来，踱几步，接着又回了自己办公室。

　莫名其妙......

没过一会儿门又被敲响：“岑助理你忙吗？”

“......请进。”

打扰下属工作的领导是屑，岑文湘在心中骂道。

“你这儿......有没有那什么，就是要给财务部送去的东西？”

“暂时没有，如果现在要对月度总结进行回函的话，那就有了。”

不过这件事魏茗哲从来懒得亲自做，只是草草看一遍，了解情况，觉得没有错误和疏漏就行了。

除非需要用专业性的知识进行指点，或者结束旧项目开展新项目，要他们改变工作内容时。

“这样啊，那你能不能最快速度拟出来一份，让我送过去？”魏茗哲在桌面上撑着手肘，歪头看她。

“你认真的？”岑文湘的视线终于从电脑转移到魏茗哲脸上。

“嗯，不然呢？”

有时候真的要承认魏茗哲这张脸，天生就带有让人轻信的buff。如果不是跟他相处久了，怕是没有人不会因为他此刻真挚的表情，便开始做少女梦。

“魏总，你知道财务部经理的办公室在几楼吗？”她有些好笑。

“如果你告诉我门牌号了，我不就......等等等等，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要递交给主管的。”

在那天之后岑文湘发现，那个魏茗哲曾经指给他的背影是财务部新上任的主管，本地人，和他同岁，两人还都出国镀过金......

而现在看到老板这么执着于对方，她不由又脑补出一个平行宇宙，魏茗哲和他之间有怎样的海誓山盟，爱恨情仇。

可惜现实是——“没有，我们工作上和各主管之间交流要通过各部的经理，属于间接性质。但如果你要去视察，也不是不可以。”

“噢......好吧。”

视察就太刻意了......

魏茗哲回办公室后，又倒向了长沙发，趴在扶手上看窗外。

凉风内，只有碎絮尘霾，落叶尚未参与其中。

季宥琛那边半拉的窗帘在瑟瑟秋风中晃动摇曳，从魏茗哲这个角度看过去，像是它在抚摸季宥琛的侧脸。

空中不时有飞鸟掠过，大概是提前迁徙来南方，已经着陆的鸿雁。

纵然魏茗哲典故不精，鸿雁传书还是听过的。不过从天上打只鸟下来，让它递封致歉信过去肯定是痴人说梦。

唉......

他已经没有画画的心情了。

但转念一想，或许自己可以......将信折成纸飞机？

魏茗哲兴奋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如果不是上次摔到脚踝的经历，他这次没准儿又会乐极生悲......

总要有几次试错的，所以完全手写一定不现实。要是对方看到自己的字，直接塞进碎纸机那也是个麻烦。

内容也要尽可能短一些，两张纸质量原因不好滑翔，但全都挤在一张纸上阅读体验就会很差。

而这封道歉信在岑文湘的指导之下，其中诚恳呼之欲出，纸张上泾渭分明的普体粗体（【 】内），贴心地为季宥琛指出了内容要点——

财务部主管季先生：

对于“九月二十五日”早晨八点四十七分时，我司南门门口处，【魏某】“扰乱”公序良俗这一行为，我代表其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但依其解释，案发当时只是不久前因【脚踝受伤】，雇佣的【保镖】在为其佩戴足部护带，【并非】白日宣淫。

特此致歉，望乞海涵。

副总裁办公室

九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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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他甚至还用了自己的印章，乍看之下的确像是企业正规文书。

然而八卦之心人人有之，岑文湘也难“自守清白”，假正经道：“老板，你和季主管交情很深吗？”

她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要从魏茗哲嘴里套更多“情报”。

魏茗哲心情是好，但眼看只剩半小时就要下班了，他还要忙着去投纸飞机，便只承诺一句：“以后有时间再和你讲我们的爱情故事。”

查了特殊纸飞机的折法，丢了几个后，却发现因为风时刻都在变化，前几次失误后总结的经验，在这一次已经用不上了。

所以自己能不能准确无误地丢进那个窗口，完全是随缘看人品......

但在这之前，他已经不小心，向对面压自己一头的正牌总裁的办公室里丢了两只。

虽然自己是被西门老爷子安排进来的，但自己不趟浑水，所以他们关系还算不错。

此举意味着自己在这位前辈心中，又刷新了印象，树立了一个奇怪的人设。

他重新印了一打，眼看第一个纸飞机已经无限接近那扇窗，角度也是正对的，不出意外就能飞进去。

大概是墨菲定律，意外就这么不大意外地发生了，它砸在了碍事的窗帘上，随后向下跌落......

魏茗哲欲哭无泪......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飞了多少个，但他知道，下班后全公司员工大概都会知道自己这个副总裁和财务部主管大有渊源。

最后终于有一只不负所望！

成功溜进季宥琛的窗口！

　　
  
番外：切磋画技（×） 派别互掐（✓）
‘‘亲爱的......’’

这声叫的浓情蜜意，婉转动听，接着就不轻不重挨了一巴掌。

季宥琛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的语调恶狠狠警告：‘‘再喊出去。’’

‘‘呜呜......’’

这演技不是吹，眼泪说掉就掉，季宥琛早就厌了，倦了，随他去了。

最近魏茗哲不知道哪来的兴致，喜欢在亲热时贴在季宥琛耳边喊亲爱的。

这玩意儿妈的是不知道耳边吹风有多痒吗？

要不是季宥琛正舒服，真想翻身把他按在地上一顿打服。

然而光是‘‘亲爱的’’还不够，事后还要问一句‘‘舒服吗’’，比如现在——

‘‘阿琛，你觉得现在舒服吗？’’

‘‘要是你现在帮我点支烟就舒服了。’’

‘‘你怎么还是对烟念念不忘？是不爱我吗？’’

这种他嘴里的‘‘爱不爱’’季宥琛后来是看清了，没有安全感的病早就治好了，它不过是‘‘魏影帝’’奥斯卡之路的垫脚石而已，他对它的执念就像季宥琛对香烟一样。

‘‘不爱了，滚。’’

魏茗哲也发现了，最近他对于季宥琛来说，越来越像‘‘玩具’’+抱枕+司机+饭票。

可能这就是‘‘七年之痒’’？

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周一魏茗哲坐在办公室里回想昨晚，依旧没想通季宥琛为什么不喜欢让自己叫他‘‘亲爱的’’，明明一直都很热情才对......

‘‘小文姐，你觉得伴侣莫名其妙冷淡可能因为什么？’’

‘‘求您别再和我分享你们的忄生福生活了，我除了16岁谈过一次，就再没恋爱经历了，不是情感专家，只是个可怜的小助理。’’

对于老板隔三差五来敲门，岑文湘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哎呀，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呵，‘‘最后一次’’她听过太多了。

‘‘嗯......让我想想......财务部每天的工作内容都一样，可能生活枯燥吧。’’

他一想好像也对，季宥琛周内加完班一回家就纵情声色了；周末也懒得出门，不是看书打电游，就是‘‘玩’’刺激的。

‘‘谢谢小文姐的一句箴言。’’

随后魏茗哲坐在老板椅上开始沉思，自己应该搞点儿什么比较有新鲜感。

去休假旅游肯定不行了，季宥琛早就彻底堕入‘‘阿宅道’’了；之前他迷上下棋，结果魏茗哲一窍不通被他看扁了；自己玩过的puzzle季宥琛也看不上......

思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合适的，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季宥琛从前买过素描方面的书，因为不尽人意还让他手把手教过，只是效果不好被暂时搁置了。

没准儿送他一幅能重新燃起他对素描的热情！

恰好办公室的画架还立在窗户边，纸也是现成的，他削支铅笔就行了。

但晚上他拿给季宥琛看时对方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看，我眼中的你！它是最好看的一幅，对吧？’’

‘‘......你闲的话要不要过两招？’’

‘‘啊？’’

‘‘今天开始分房睡，这画你敢让我再看到就当场把你阉了，打成四级残废。’’
‘‘为什么......’’

‘‘因为我复明了。’’

心灰意冷躺在沙发上，七七凑上前闻闻他的左手，指间正捻着那幅素描——纸上描摹的是季宥琛昨晚，也没准儿是从前躺在床上时的样子。

从画面上细致到头发丝的笔触能看出，这大概是个‘‘写实派’’的作品。卷发被拨到一边，露出淌汗的额头，眼睛半睁，嘴巴半张，喉结诱人，手指瘦削，其中一只与‘‘创作者’’十指紧扣，那另一只则攥着腰下的枕套......

如果上色，一定还能看到他涨红的耳朵和隐隐泛着白的骨节。

唉，它只是没来得及被自己上色而已，为什么季宥琛就不喜欢呢？对此魏茗哲陷入苦恼。

一个人睡的夜可真难熬，就连七七也不愿意和他睡，照旧躺在床凳上不肯。

魏茗哲从次卧翻出了闲置很久，已经蒙了灰的文件袋，读书一般又看了一遍彩印的内容，他忽然发现这冷漠是有迹可循的。

从前没察觉，现在这么一品季宥琛的所回的邮件，大部分可以精简为三个字——‘‘朕已阅’’。

唉......

第二天他又来找岑文湘，对方随口扯了一句：‘‘可能是情绪问题。’’

说这话时岑文湘的内心是——你多动症就没治好过，季主管每天和你面对面，不烦才怪。

　　魏茗哲理解成了——男性随着年龄增长，雄性激素衰退导致情绪不稳定。

‘‘谢谢谢谢谢，我先回家一趟，明天再回办公室处理公司这些事情，拜拜～’’

他琢磨了一路，生理方面的问题无能为力，看来只能靠自己用爱去‘‘温暖’’季宥琛。

悄咪米一个人回家，魏茗哲先去了主卧，在两个枕头上分别闻了闻，纠结起他到底应该偷哪个回房间。

最终，不仅枕头被他吞占了，连同床单被罩也换了新的，全被魏茗哲搬到了他的‘‘新房间’’。

晚上——

季宥琛看着焕然一新的床，脸不由黑了：‘‘要不周末带你去看看精神科？’’

‘‘......要不今晚你让我睡这边呗？’’

‘‘看来你行将就木了，这事儿不能耽搁，要不我明天请个假陪你去吧。’’

‘‘啊？‘行将就木’什么意思？’’

‘‘你的本国国籍被开除了。’’

‘‘我真的不知道啊，要不今晚你讲成语故事呗。’’

‘‘英国人要来进行文化交流也要挑对时间才行，不早了。’’

‘‘......’’

星期三晚上——

‘‘阿琛～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同床共枕了......’’

‘‘嗯，我知道。’’

‘‘那我什么时候能进房间睡觉呀？’’

　‘‘左拐走两步不就行了？你昨天刚换的床单被罩呢。’’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

‘‘......’’

星期四——

‘‘让我进去嘛，亲爱的。’’

‘‘我眼睛已经治好了，你就不要再扒门了，没用的。’’

‘‘我来找你不是要带你去看眼科，是因为别的事！’’

‘‘嗯？你不是好几年都用手解决吗？还是说你是骗我的？’’

‘‘我......唉......好吧。’’

星期五——

‘‘周末了诶，阿琛～我知道年龄原因你内分泌出问题了，但是没必要不让我进去吧......’’

‘‘你刚才说——我有什么病？’’

真是奇了，季宥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近有没有得了什么奇怪的病。

‘‘啊？呃......’’愣了一瞬后，魏茗哲忙改口：‘‘不不不，我们没病我们没病，你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人人都有的，只是时间上可能有差别，其实真的没有什么要介意的，你心理上也不要......’’

嫌他废话太多，季宥琛干脆直接把卧室房门打开了，魏茗哲本来斜靠门站着，随着这动作脚底一滑，右手扒住了门框但无济于事，还是和他罩面撞上了。

不过季宥琛也不是傻了叭唧等着当肉垫的迷糊，一侧身躲过了魏茗哲那张脸，只是在旁虚虚扶了一把。

‘‘哈哈......对不起啊。’’

嘴里嚎着对不起，手上却一点儿都没客气，‘‘顺杆儿爬’’地就趴在季宥琛肩膀上。

‘‘你终于肯开门了！’’

‘‘嗯，要是有邻居，大概会以为你每天晚上哭丧呢，不吉利。’’

季宥琛是嘴里不饶人，手底下却没舍得推开魏茗哲。

这时候脸皮厚的用处就大了，雄性激素衰退是衰退，又不是没有了，杏欲总归还是有的，只是应该不能当上面那个了而已。

也许是季宥琛禁欲一周的缘故，魏茗哲这随便一撩拨，他就有些受不住，把人拖上床了。

‘‘你不是，唔......’’

‘‘谁跟你说我上年纪了，嗯？’’

‘‘没～阿～琛我......错了～’’

于是最后变成了魏茗哲一边咬手指，一边在心中暗骂岑文湘，季宥琛这......怎么可能是？他明明就没有激素水平的问题！

然而完事儿后季宥琛这边越想越气，才过了不到一周而已，自己怎么就是没经住诱惑，这么急不可耐地就把魏茗哲给办了......

‘‘亲爱的，别抽。’’

‘‘哦。’’

明明没有烟瘾，想到的时候总驱使自己试试；明明也没有性瘾，看到魏茗哲的时候也总想和他‘‘试试’’，他似乎很难归咎这是什么原因，只是觉得这两者的共同之处在于都是愉快的享受。

周六魏茗哲收到了一幅来自季宥琛的“表现主义”画作，画上是自己正蹙眉在咬指头，眼尾还有几滴状似眼泪的东西，另一只手的模样瞧上去，是攥成了拳？

整个画面都滑稽到让人啼笑皆非。

‘‘噗......’’魏茗哲抱住季宥琛肩膀，笑声不止。

不知道他忽然‘‘发疯’’的具体原因，但季宥琛严重怀疑对方是在嘲笑自己的画技。

　　......行吧，从头到尾都是他气他自己。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事故
chapter145

*

这几天季宥琛发现，他这位上司很喜欢在下班前几分钟，自己提交任务后再安排新的，所以他现在在靠着椅子看时间。

思考着——自己是下班在食堂吃完饭，再回办公室把表格提交给他；还是在工位上等十五分钟发给他，然后回家吃饭。

没等权衡出个结果，一个纸飞机从窗外突兀地飞入，砸向电脑侧角，落在地上。

他起身绕过桌子想去捡，尚未附身，粗略一瞧发现上面有字，还印了公章，便有些犹豫。

毕竟有别人的信息，不管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尽管是在对方并不知晓的情况下，但自己贸然看了总归有些许不合适。

纵然被折成了纸飞机丢着玩儿，可也没准儿是哪一家的小孩子顽皮不懂事，结合现在的时间，季宥琛更加肯定了这个猜测。

随后他一拉窗帘，向外看了几眼，仍没能确定它的来源。

最终季宥琛将纸飞机翻了个个儿，背面朝向自己，将平展开的这张纸丢进了外办公室公共的碎纸机。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一早到办公室时，却见正在聊天的其他人突然安静下来，无一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因为还没到工作时间，大家趁这会儿闲谈也正常。由于他是踩点儿到，一般也不参与的。

还是孙祎匙先开口了：“那个......领导，昨天你下班后，有没有看到地上掉的纸飞机？”

原来她也有忸忸怩怩的时候，不过“领导”这句称呼，季宥琛一听别觉得古怪。不敢说和下属打成一片，但工作时间外的尊称这种东西，他们办公室不是早就已经“废除”了吗？

“我看到了，怎么了？”

“我手贱捡起来看了，你看了吗？”这回是宋琏，他们三个下班约饭已经成体系，季宥琛倒不怎么觉得奇怪。

不过他着实没必要用自己的道德去约束别人，故而对他们三个旺盛的好奇心也没有排斥心理。

“没有。”

“我建议你来看看，并且——我觉得你应该是全公司最后一个知道它的。”

孙祎匙这话是说夸张了，但既然对方这么邀请了，季宥琛也不好正面拒绝。

只是道：“要不你们先放着，我一会儿看，先去茶水间泡杯水。”

他估摸着一会儿大家应该就都忘了，谁知道下班后这三个还特地等着他......

孙祎匙手里还拿着这个纸飞机的“原型”，宋琏正对着他办公室的门在喝水，而许明宥大概原本坐在工位上看书，在自己出来后便投了目光过来。

“你们不着急去吃饭吗？”

“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宋琏大概是和上级打牌打习惯了，下意识就用了一套话术。

季宥琛：......这让他怎么回答。

“嗯？”

“就是......主管，你认识咱们公司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魏副总吗？”

这不是他们三个第一次听说这位魏副总，因为太神秘，所以要不是那个公章，大概已经当恶作剧笑过去了。

“我不太可能认识吧。”

对于“魏”姓，这是季宥琛的老ptsd了，面上不露，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是漏拍了还是加速了。

“要不你还是看看这个？”孙祎匙将那张纸递向了季宥琛。

这下也容不得他委婉拒绝了......

看完之后有些庆幸，自己昨天把办公室塞进的那只自觉地扔进了碎纸机，否则自己昨晚一定睡不好。

眉头肉眼可见地抽了几下，另外三人也很识趣。

孙祎匙：“没事儿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干饭人饿哭了。”

“季主管再见。”

“主管再见。”

“嗯，你们快吃饭去吧。”

这封信让他怎么说呢......

因为前几天电梯间那一出，让季宥琛主观上认为，魏茗哲不太可能是有意要他们之间的关系引人非议。

如果是，他完全可以乱抛A4纸，也不必折成纸飞机，千方百计丢进他的窗户里。

只是最终导致的结果一般无二，这几乎让他们俩都社会性死亡了，不过高位依靠高位能压住舆论。

对自己来说嘛......

一定有人畏，也有人恨。

所以要是他想脚踏实地“官运亨通”，怕是只能换家公司待了。

但合同已经签了，无故离职根本不现实。
尽管他有张有驰，但好歹是一路顺风顺水过来的，也不很精于人际关系的处理，对于这些事难免会感到力不从心。

最终他只能选择对这件事“无为而治”。

然而季宥琛没想到，在之后的几天里，他那个传闻里喜欢欺压敲打新人的上司都没有超额安排任务，甚至国庆节在他们小组群里发了个节日红包。

据孙祎匙在他们四个人的小群里反应——“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今天终于大方了一回，过年了过年了！进组第一次，千年等一回，这波大家必须拍照留念！”

聚餐的饭桌上，难得地得到了领导的赞赏和美言，甚至让季宥琛觉得上司的所作所为，有些接近于捧杀。

没办法让他住嘴，只能听着，导致这个本应该活跃的饭桌，气氛变得极微妙。

这还不是最难堪的，魏茗哲真是闲出毛病了，没和那波“大人物”一起离开，而是在门口等他。

幸亏他去了趟洗手间，与其他人离开的时间正好错开；幸亏底层的普通员工们也不没见过他这个“魏总”真面目，不然就越描越黑了。

“Hey......”

“嗯？魏总好。”

其实早就看到了，但季宥琛决定装一装自己刚刚才发现他。

而此言一出，魏茗哲强摆出，本来就不怎么自然的笑脸，这下垮了一半。

有时候他真想用职权“潜规则”了季宥琛，但是一定会被讨厌的......

“关于那个纸飞机，你知道了吧。”

两人并行，魏茗哲的视线全落在季宥琛身上。

“嗯，真是‘谢谢’你‘照顾’了。”季宥琛还是摆着刻意做出来的冷淡神情，心想没再揍他一顿真是客气了。

魏茗哲又被他委屈到了：“对不起......你能不能听我说？”

“您别抬举我。”

　　
  
第一百四十六章 陪你回家
chapter146

*

‘‘你刚入职那几天我摔伤了脚踝，行动不方便。但是因为......想见你，所以我请了保镖。那天早上出门太急没有戴护带，我用的是车上备用的一条，但是我忘了怎么系，所以那时候是在让他帮忙。’’

这一番话下来，魏茗哲觉得自己快要急哭了。但季宥琛只是面无表情听着，末了回一句：‘‘哦，你觉得我会对你的琐事感兴趣吗？’’

想起自己晚上约了汪岩联机，季宥琛边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应付眼前这人，边抬腕看了看时间。

本是无心之举，魏茗哲对此反应却不是一般地大：‘‘你换表了？’’

他下意识抓住了季宥琛小臂。

摸不太清此刻他在想什么，只是声音变了调，也许有很多不敢置信，还有一些愤怒和悲戚吧。

‘‘嗯。’’

语调虽然没变，但季宥琛眉头不由随他这动作皱紧。

对方手劲儿是越来越大了，而另一只被捏过的手腕很是自觉地陷入回忆，此刻也开始隐隐作痛。

‘‘为什么？’’

‘‘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我错了。’’魏茗哲慌忙松开，还带着些不情不愿，又拉上季宥琛那只手，不过明显控制着力道。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能看出来，魏茗哲对于此是有执念的。

也许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身份有了差别，时间让彼此变得陌生，被凶巴巴俯视的感觉也仍旧不舒服，季宥琛忽然有些怕对方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态度软化了一些：‘‘我们能换个话题谈吗？’’

‘‘你心虚了？’’

真就反客为主了？

和人博弈‘‘打牌’’的话，季宥琛还是很擅长的：‘‘如果不能，我觉得以后还是少见面比较好，那我就先走了。’’

‘‘好吧......’’果然魏茗哲又上道了。

但他没松手，还跟着季宥琛。

‘‘所以你什么时候放开我？现在我要回家了。’’

‘‘你现在住哪？让我送送你吧。’’

‘‘谢谢，好意心领。’’

住址告诉魏茗哲，自己以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

其实在公司内网上能查到员工的一些信息，只是魏茗哲现在似乎还不知道有这一途径能走。

当然不知道最好，自己也能少些麻烦事。

本以为这样拒绝已经够意思，可魏茗哲还是没撒手，继续跟着他，一直跟到了地铁站的地下入口。

‘‘能告诉我你这是要干嘛吗？’’

‘‘虽然不能送你回家，那我陪你回家总可以吧？’’

看来这两年魏茗哲经历应该不简单，一套‘‘话术’’着实了得。《厚黑学》怕是也被他参悟了不少，心黑不黑季宥琛暂时不知道，但这脸皮可真够厚实的。

‘‘哦。’’

成年人总要顾一些体面的，他也没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来应对，只能让魏茗哲像牛皮糖一般黏着。

心里盘算着是回租的房子，还是回自己原来的家。

毕竟季诀明在那边，他应该不会乱来。可要是万一真的‘‘乱来’’了，那不就成了自己把‘‘麻烦’’引到家吗？

‘‘我先去趟洗手间。’’

季宥琛心想着如果他一起跟来的话，那他还是老老实实回出租屋，不过魏茗哲倒是没跟着一起来。

他跟汪岩发了消息——

502BadGateway：SOS！

502BadGateway：SOS！

总统：？

502BadGateway：你在你家还是外面

总统：我在家里

总统：怎么了？

502BadGateway：有其他人在吗？

总统：舍友没在，他应该九点多会回来

总统：so？

502BadGateway：我等会儿来接你，今天我们出去打

总统：你是号主吗？

502BadGateway：......

502BadGateway：遇到前任了，大哥就帮我这个忙吧

总统：牛b......

总统：还有别的程序要走吗？

502BadGateway：你演一下我跟你合租就行了

502BadGateway：等等，还是把剧本改成我借助在你家，这样自然一点

总统：好的季导，没问题。

总统：我先整理一下屋子，知道你爱干净，做戏做全套

502BadGateway：［抱拳］

回国后他去过汪岩家，所以演戏的难度应该不大，只是不知道魏茗哲和汪岩后来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暴露的风险。

不过就算魏茗哲看出来他们在演戏，也无伤大雅，对方也不可能当场拆穿自己。

好歹还有汪岩在场，汪岩对在他们俩之间始终都只是个外人。魏茗哲一定不会在外人面前，丝毫不加掩饰地表露出他内心所想。

‘‘这里离你家很远吗？’’

魏茗哲看到，季宥琛在地铁口查地图。

‘‘有一些。’’

他想再次提议让自己开车送他回去，但念及对方已经推拒过一次，最终还是没开这个口。

只是在手机上给岑文湘发了条信息，告诉她办公室抽屉的钥匙被他夹在哪本书里，再从抽屉里取车钥匙，随后把车开回自己公寓。如果可以的话，再帮他带七七出门玩半小时。

‘‘你之后有过恋人吗？’’

‘‘这是我的隐私。’’

有他这句话魏茗哲就放心了，毕竟之前他刚回国那几天，季宥琛可是特地搬出了自己的‘‘女朋友’’来推拒他。

这导致一路上他心情都非常好，也开始抑制不住地向季宥琛问东问西——

‘‘你觉得现在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

*

‘‘加班累吗？’’

‘‘有不累的吗？’’

“噢......”

*

‘‘我听他们说你留学是在剑桥。’’

‘‘嗯。’’

‘‘还是经济学吗？’’

‘‘嗯。’’

*

‘‘你回来后有没有和其他人联系？’’

‘‘有几个，我最近借住在汪岩那儿。’’

‘‘噢......你和他关系还是那么好啊。’’

　　‘‘嗯。’’
  
第一百四十七章 地铁二三事
chapter147

*

‘‘那个......方便让我知道你现在正在看什么吗？’’

‘‘《饥饿艺术家》。’’

‘‘噢......’’没听说过。

*

‘‘之前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本来想叫保洁组立刻打扫，但当时他们都已经下班了。’’

‘‘哦。’’

‘‘所以你还生气吗？’’

季宥琛不说话了。

魏茗哲估计，自己这么追着他不放，也挺招人烦的。

............

然而就算太阳内核的温度高到足以熔化整个地球，最终也会变成一颗普通的黑矮星。

随着时间推移，魏茗哲的一腔热情，很快就被季宥琛的冷淡消磨干净。

转乘一次之后，他终于变安分了不少，季宥琛也终于能享受了耳根清净，专心投入看电子书。

因为魏茗哲后来很少乘地铁，手机对他的粘着性也不怎么高，这倒让他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在无序嘈杂的背景音下，百无聊赖盯着对面玻璃发呆，里面映着他们。

旁边季宥琛看得专注，正在为‘‘人类历史’’上，又一个现代伟大‘‘思想家’’的诞生做铺垫，而就在这班地铁离站时的加速阶段，他的肩头毫无征兆地一沉。

魏茗哲睡着了，不知道这人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也许是不小心吧......毕竟加速过程中摩擦力的方向是向着自己的。

他想推醒魏茗哲，稍稍一偏头，手却僵在了半空。季宥琛闻到了他发间的气息——很淡的一点香，与后来他在手腕处刻意喷洒的男士香水味不同。

它没有变，和从前一样。

也许正因如此，才使季宥琛出乎所料地产生了一点生理反应。

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毕竟季宥琛坚信，由于自己只和魏茗哲做过，对于他的气味敏感也理所当然。

从前两人还聊过关于——自己只能嗅到他的信息素——这件事，它无疑成了维系他们之间恋人关系的特殊纽带，现在看来就有些隔应人了。

发间的香味同理。

至少季宥琛主观上是这么认为的，但客观上的生理反应，以及枰然心动又的确存在。

只能说季宥琛自己给自己洗脑的技术十分了得，出神入化，让人叹服......

地铁到站前的预兆就是减速，眼见着魏茗哲的脑袋要从自己肩膀上离开，并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砸到座椅旁的握柱上，季宥琛及时出手拢住他侧脸，随后若无其事地将视线转移到手机屏幕上。

这边魏茗哲自从地铁开始减速时，意识就变得便模模糊糊，将醒未醒。而季宥琛对此做出的举动完全叫醒了他，有惊诧，还很开心和兴奋。

　甚至得意忘形到，认为自己的追回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之前季宥琛的冷淡完全是拉不下面子！或者因为自己之前幼稚不得体的做法在置气！

这么一想倒也理顺了，所以自己还是厚脸皮一些才有好处和甜头！

　睡梦里不觉得有什么，但清醒时压着对方肩膀的部位，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酸麻，季宥琛的肩膀想来也一样，甚至可能比他更难熬。

对方都没抱怨着推开他，那自己要是先‘‘清醒’’再移动，就着实有些‘‘不妥’’了。于是魏茗哲决定继续装睡，只是他装着装着还真就又睡着了。

他没看到，在季宥琛手掌轻轻扣在他脑袋一侧时，他们对座有个女孩迈力压制嘴角笑容，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按下了快门键。

这一举动被季宥琛发现了，注视着她，等对方再次躲躲闪闪将视线放在他们身上时，他抬起另一手，横着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女孩儿的反应是大惊失色，还有一点点羞怯。

只见她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应该是在删除照片，就是不知道回收站里的一并删了没有。但季宥琛也不可能做到那个份儿上，便没继续追究，小事化了。

到站他推醒了魏茗哲。这人清醒后倒是反应快，像弹簧一样，猛地坐直。表情里的震惊不似作伪：‘‘对不起！’’

在这震惊中，也许还有魏茗哲没料到自己会再次睡着的因素。

他这点儿小心思，季宥琛是没发现，还是冷淡回一句：‘‘嗯，我们到站了。’’

进了居民楼，魏茗哲果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沉默地跟着他。

‘‘已经到了。’’季宥琛站在门前，回头看魏茗哲。

‘‘嗯，我找汪岩。’’

高......实在是高。

季宥琛忽然有些后悔在地铁上向他暴露过多，本来他是可以通过信息差来压制魏茗哲的。

汪岩一开门，季宥琛对他这个‘‘做戏做全套’’很是满意。

‘‘伟哥你怎么也来了？’’

‘‘我是来做客的。’’

具体是季宥琛的客，还是汪岩的客，他倒是有意没说，让人又不得不叹一声‘‘高’’。

昔日同窗总不好直接赶出门，季宥琛换了个委婉一些的说辞：‘‘我们过会儿要出门，现在不太方便。’’

‘‘你们要去哪？’’魏茗哲料着季宥琛大概不想回答，便转头问汪岩了。

“那个......”汪岩赔笑着，等待季宥琛的指示。

那边略略一点头，向他眨眨眼。

‘‘这不放假了，我们正要去对面条街的网咖通宵呢。’’

被魏茗哲幽深的双眸一直盯着看，汪岩脊背一凉，有些不自在，便十分沙币地补了一句：‘‘那什么......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可以呀。’’

他简直就是在等这句话。

身后季宥琛在袖子下捏紧拳头，露出一个微笑，并朝汪岩比了个中指。
汪岩欲哭无泪，他真的只是想要和魏茗哲客气一下，那句‘‘通宵’’也是习惯了顺嘴溜出来的......

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信誓旦旦地答应季宥琛，一定‘‘做戏做全套’’，帮他应付这个不小的‘‘麻烦’’。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夜机中的不愉快
chapter148

*

路上，季宥琛定位置的时候刻意选择了吸烟区。

其实他也不知道魏茗哲是不是烟民，但脑中预设了对方不是，毕竟通过嗓子他还是能听出来的。

不过‘‘杀敌一千，自损大概也一千’’这种同归于尽式的做法季宥琛还是第一次用。

进去后魏茗哲果然皱了眉头，季宥琛同样呼吸也有一瞬间停滞。对此汪岩反应不大，反而还是诧异的成分更多一些。

‘‘你经常吸烟吗？’’

‘‘介意吗？’’季宥琛一挑眉，俨然就是把‘‘你最好给我介意，介意就快滚’’写在脸上。

‘‘哦，我不介意。’’

在这奇怪的氛围里，汪岩觉得自己快要憋死了，为什么在这个愉快的假期里，他要找季宥琛打游戏？自己到底又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匹配之前汪岩终于憋不住了：‘‘那个......我先说一句，我最近换位置玩了，想练练锐雯。’’

这他们倒是没提前说好，魏茗哲主玩中单，和他不冲突。季宥琛偏好上单击剑，但其他位置除了AD都玩，也能补上位。

‘‘行，那我辅助。’’

‘‘那我AD吧，你会不会玩洛？’’

之前他们组排季宥琛用过，但现在他要是回答会，这人肯定反手掏一个霞出来和他搞情侣英雄，几乎是在明着‘‘求爱’’......

汪岩：nb

季宥琛：‘‘......不想玩。’’

于是第一局魏茗哲拿了VN这种先当孙子再当爷型射手，季宥琛要是放养他，肯定会被另两个队友口吐芬芳，无奈用璐璐，全局都在保他。

谁知道这家伙VN玩上瘾了......

第四局结束，汪岩去了趟洗手间，季宥琛忙里偷闲夹支烟，魏茗哲看着他抽，没说话。

‘‘下把我打野。’’

‘‘要不要双游走？’’

　季宥琛：......

尼古丁并没有让季宥琛对魏茗哲网开一面，依旧退避三舍：‘‘那我还是玩中单吧。’’

‘‘噢......’’这话没出他的意料，魏茗哲掐了掐鼻子道：‘‘那我打野。’’

一晚上他们之间都没什么其他的话，几乎全部都是在交流信号。

季宥琛心念着让‘‘这尊大佛’’早点儿知难而退，哪来的回哪去。可魏茗哲因为在地铁上睡了接近一个小时，此刻压根没有困意。

他却撑不住，今天早起加班处理事情，下午又参加聚餐费脑子说话，已经沦落到开始靠香烟来提神。

终于在季宥琛自己都不知道，他手上这是第几根时，打火机被魏茗哲抢了。

‘‘第七根，别再抽了。’’

经他这么一搅和，汪岩忽然没了吐烟圈的兴致，就这么侧着脑袋‘‘看戏’’。

真羡慕，自己从前说要保养，戒烟戒网戒熬夜，结果三分钟热度就忘。

要是有人监督他，这些恶习想必不会继续留在他身上。

‘‘原来职位高不光可以视察工作，还能来考察员工日常生活。’’季宥琛嗤笑一声，讽刺之意尽显。

不是烦对方给予的关心和照顾，而是刻意提醒魏茗哲，他的这种行为已经能被算是越界。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领导的心思，我一个底层被割的韭菜可不敢乱猜瞎比划。’’

照以前魏茗哲的脾气，现在大概应该已经气到原地爆炸——好心当成驴肝肺，还被倒打一耙，故意往脊梁骨上戳。

也亏得这人是季宥琛，魏茗哲对他愤怒情绪从前基本没有，现在也很少，一直以来反倒是受伤，和寒心更多一些。

他又不说话了，只是把那枚打火机塞进了自己衣兜里。季宥琛也不好让汪岩为难，就没借用他的。

又打了两局，时间刚过三点。

季宥琛转头对汪岩道：‘‘小憩一会儿，你们这把打完了叫我。’’

‘‘哦哦，好的。’’

很快季宥琛插兜睡着了，从表面看只是正襟危坐地闭着眼而已，直得让人感叹一句——‘‘优雅永不过时’’。

青钢影俨然就是季宥琛峡谷分琛。

在等待复活的时间里，魏茗哲撑着一边手臂朝他靠过去，仔细端详对方面容。

大概是在判断季宥琛有没有陷入睡梦，随后用指尖蹭蹭他脸颊，发现没反应，这才放下心，动作幅度尽量小地脱下外套，反了朝向盖在季宥琛身上。

这一系列动作汪岩瞧在眼里，其中‘‘没眼看’’的感受居多，剩下还有些疑惑吧。

他们两人好歹是纠缠了好几年，在汪岩这个局外人的角度看来，魏茗哲一定是主动的一方。而季宥琛的态度有些模糊，汪岩主观上认为是在‘‘半推半就’’。

对方这样做的原因汪岩大概能猜出来，因为自己那句出于好心‘‘告密’’的话。

确实魏茗哲有错在先，一个私生活乱的人，是个正常人大概都不会接受，哪怕是只有一个月、一周、几天。

在汪岩看来，有恶习，吃里扒外出去女票的alpha不少，魏茗哲心里有数自然也不会太过分，但这样的人在婚恋市场上已经贬值这一点根本没得辩论。

所以他还是觉得，季宥琛这一方占些道理。

而据魏茗哲反映，他们之前在首都见过一面，但没复合，原因汪岩至今也不知晓。如果他知道，一定会站在魏茗哲这边。

恋人和情人总归不一样，要是季宥琛今天‘‘吃了回头草’’，明天就有‘‘再回头’’的风险。

只是种假设，在他们二人身上也不一定适用，可一视同仁的情况下，确实是季宥琛理亏。

‘‘嘿。’’他突然想和魏茗哲聊几句，打开聊天框，将手机举给对方看。

魏茗哲会意拿起手机——

总统：你们这样多久了？

404NotFound：......

404NotFound：大概几小时？

404NotFound：不过距离他回国后再遇已经两周了

总统：噢

404NotFound：怎么了？

总统：要帮忙吗？

有汪岩这句话，魏茗哲这个晚上终于产生了一点正面的情绪。

　　
  
第一百四十九章 是祸躲不过
chapter149

*

此后的几天里，魏茗哲都没再‘‘直接’’‘‘骚扰’’季宥琛。

只是放着江景房周围的绿园看不见，开车不远万里去汪岩住处的周边遛狗罢了。

国庆假的第六天还真碰上了汪岩，对方是从网咖里打着哈欠出来，一看就是又包了次夜。

‘‘早上好。’’

汪岩看着他要飞上太阳穴的嘴角，视线再下移到缠在手腕上的牵狗绳，最后定在那只朝他吐舌头的狗脸上。

‘‘早啊，我累死了。’’

‘‘我能去你家吗？’’魏茗哲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汪岩，但对方好像对此视而不见——

‘‘诶？没想到你竟然会养狗。’’

‘‘几个月前的事了，他的名字是七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汪岩噗地一声笑出来。

魏茗哲：......

这狗登西他女马的，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傻X。

‘‘好名字，好名字，我没有嘲笑你语文成绩的意思，你千千万万不要误会。’’

闻言魏茗哲拳头忽然紧了，不过汪岩没瞧见，他蹲下来想摸摸七七的下巴，对方立即把肉垫放在了他手心。

‘‘他这是干什么？’’汪岩仰头奇怪道。

‘‘和你握握手，你不觉得他是个很有礼貌的乖孩子吗？’’

这是魏茗哲花了半天时间教会七七的，他没教他其它的一些杂耍动作。

因为他认为那样只会供人逗弄玩笑，其他人对七七可能就没有基本的尊重了，所以他懂礼貌会打招呼就够了。

‘‘噢～对对对，这是......狗中贵族！’’

‘‘......嗯，行吧，你说是就是。’’

为了他的爱情事业，这个气魏茗哲就先忍了。

又打了个哈欠，汪岩才懒洋洋站起来，问道：‘‘你怎么想的，要来这儿遛狗啊？’’

见话题终于回归到了他们刚见面时的那一句，魏茗哲恨不得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灌进汪岩思维里：‘‘来创造偶遇的机会，所以我现在能去你家吗？’’

‘‘嗯？什么玩意儿？’’汪岩显然脑子还没转过来，奇怪道：‘‘你没事儿干来我这干什么？我室友这会儿应该还没起床呢，把他吵醒这周卫生就没人打扫了，不行不行。’’

察觉到对方话里有古怪，魏茗哲就开门见山了：‘‘那季宥琛呢？’’

他记得季宥琛很少睡懒觉的，而且汪岩的称呼就很耐人寻味了。

‘‘咦？......噢～，呃......那个，我说了你可别骂我啊，他其实不住这儿的......我们那天的确是约了打LOL的。但是吧，他后来给我发消息说要......嗯......怎么说呢，就是说要装一下他最近住我这儿，你看......我这也没办法拒绝，对吧？’’

‘‘哼，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呢。’’

‘‘这不那天晚上忘了告诉你嘛，我现在就给你发季宥琛住址。您可别跟个怨妇一样盯着我看，真把我瘆得慌。’’

魏茗哲：......

‘‘行，我走了。’’

‘‘嗯，再见，好兄弟。’’

闻言魏茗哲给他塞了个白眼，而后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魏茗哲没再去刷存在感，只是偶尔去他们那层楼的茶水间晃悠几次。

还见到了之前和季宥琛约饭的一伙人中的一个女人，而对方不认得自己，还在和另一个女员工聊季宥琛。

‘‘你们那个新来的季主管最近怎么样？’’

看来她们俩私底下不止说过一次......

‘‘就那样，人特别好，就是有点......让我怎么说呢，除了那个绯闻里的‘魏总’感觉他没有很亲近的人。’’

孙祎匙也就是发现他很有分寸，才喜欢追着季宥琛和他开玩笑的。要说私心也不是没有，和自己上级多亲近亲近，处好关系也是必要的。

‘‘没有那不是更好了，真羡慕你，我也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孙祎匙：......

她没有粉红泡泡，两人每次谈到这个孙祎匙都想脚趾抠地板，尴尬地抠出了三室一厅......

恰好这时魏茗哲拿着杯子走近了，因为两人聊的东西‘‘不足为外人道也’’，便都噤了声，殊不知刚才的对话，她们十步开外的人其实都能听到。

来这么多次，一次都没看到季宥琛，到底是自己运气不好，还是对方每天忙到都不怎么喝水了。

兜里还装着那枚打火机，每次来这里他都在犹豫，自己要不要敲开对方办公室的门把东西还给他。

没准儿季宥琛想点支烟，发现没打火机的时候会想起他。如果转头忘了买新的，第二次想抽就会再想起他一次。

现在还回去，他以后大概就没这个机会让对方想起自己了......

*

在十月下旬，季宥琛一连忙了半个多月，两人终于又见了次面。

这天是财务部新上任的副经理做月底述职，一般述职不光是上级要参加，员工里也会派代表前来学习。

魏茗哲只听说了是财务部，他正好又无聊，就让会场安排了自己的位置。

想着季宥琛没准儿会作为职工代表出席，他们也半个月没见了。这种兴奋到心痒痒、手脚发凉的感觉还是这么熟悉。

但领导层早到会让员工产生压力，因此他不得不姗姗来迟......

宋琏进大厅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第一排席位，看到一个‘‘魏’’字，眼睛一亮，说不定他今天就能目睹到‘‘魏副总’’的真容了。

他碰了一下季宥琛，不动声色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桌牌。

本着‘‘是祸躲不过’’的心理，季宥琛还是想轻松一点，开玩笑道：‘‘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别走啊，不然我回去怎么和兄弟们交差？’’

季宥琛知道这个交差，不止是认识‘‘魏副总’’是何方神圣，更是看他对上这位‘‘魏副总’’，会是什么反应。

　　
  
第一百五十章 我能请你吃饭吗
chapter150

*

进入会场，魏茗哲刻意看了眼观众席。只一眼，便看到了右下和旁边人微笑着闲谈的季宥琛。

这次又印证了那句‘‘被注视的人，能凭第六感感受到视线’’，季宥琛无意朝这边瞥了一眼，两人视线撞个正着。

魏茗哲飞快低下头，季宥琛则是嗤笑一声。

这两周多时间里，季宥琛还真就奇怪过魏茗哲怎么没觍着脸来和他‘‘偶遇’’。

猜想着可能是自己那天的态度终于吓退对方了，或者是找到了新乐子，这一阵儿没顾得上来‘‘骚扰’’他。

管他有什么理由，季宥琛是真的不想再在公司看到对方了。

‘‘是有情况吗？’’

他这嘲讽的表情可很少见，至少在宋琏看来是这样。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季宥琛只想给个痛快：‘‘哦，没什么，不过你想看的‘魏副总’来了。’’

宋琏寻思着，刚才进来的那几个人里，也没有女人啊，难道是自己终于被工作折磨得眼神不好，双目浊浊了？

‘‘季主管，方便形容一下吗？’’他赔笑着看向季宥琛。

‘‘第一排穿得最像雄孔雀的那个。’’

他这么一形容，宋琏怎么觉着这位传闻里的‘‘魏副总’’怕不是个花美男？

也的确，第一排的高层人物清一色的商务风格，只有右边靠中间一点的年轻男人是墨绿色外套，而那个位置约莫就是‘‘魏’’那个桌牌对应的位置。

公司招员工虽然没说不招同性恋，但说出去影响总归不好。

这倒让宋琏有些难为了，早知道自己就不以资历老为由申请做职工代表了......

‘‘领导，我......能把这事儿说出去吗？’’

‘‘咱们小组言论自由，反正也不会被上级记仇，你觉得呢？’’季宥琛朝他一挑眉。

‘‘......季主管，是，我保证守口如瓶。’’

虽然他守口如瓶了，别的部门有心人瞧见了其实也免不了被闲话，不过季宥琛也只是想告诉他，自己比较在意什么。

今天述职的不止那个副经理，活动结束也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季宥琛正思考这晚饭的着落，魏茗哲就迎了上来：‘‘嘿，我能请你吃饭吗？’’

旁边宋琏不敢说话，但季宥琛也没开口的意思，三人总不能愣愣杵在原地。

而魏茗哲正好将视线放在了宋琏脸上，里面倒没有威吓的意思，但一定是让他快点走人，他们俩好促膝长谈。

‘‘魏总好。季主管......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您聊。’’

‘‘嗯，再见。’’魏茗哲笑着对他说，他这大概是满意了的样子。

季宥琛也冲他点点头，宋琏这才敢迈开步子。

一个是高层领导，一个是直属上司，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再见。’’

等出了礼堂，到了人少的地方，季宥琛才面无表情道：‘‘今天怎么突然有这个雅兴了？’’

出口发现这话稍有些不妥，魏茗哲显然也听出来了——季宥琛这是在埋怨他前段时间没来找他？

不过他也不好直接说出来，便拐了个弯儿：‘‘前几天比赛去了，今天正好有空。’’

比赛是个小比赛，毕竟打马球的人也不多，魏茗哲实际上受邀没参加，主要的原因还是‘‘公司事’’比较忙。

这句话让季宥琛再次深刻意识到，魏茗哲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很好糊弄的小孩儿了，自己也的确说多难免错多。

‘‘魏总真是日理万机，我不好浪费您的时间。’’

季宥琛的本意是，让他别徒劳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但此番在魏茗哲听来，莫名就有了那么一点儿傲娇的意味。

‘‘其他事都不重要，这边的才是我该抓住的重点。’’
季宥琛：......

‘‘哦。’’

魏茗哲一路跟着季宥琛到了办公楼，进电梯后不方便说话，他便在侧后方细细观察起对方。

微卷的头发留长了一些，几乎要挡住眉毛，可能是没时间去剪，也可能是后来脱离的校园，不用再遵守其中的规章制度了。

长睫毛依旧长，但眼睛显然不如从前春光明媚了，半睁半阖，颇显出几分漫不经心来。

皮肤倒是白了不少，大概是由于英国紫外线弱日照也少，回国后他又一直宅在家打电游吧。

相比之下，自己虽然每天都涂着防晒霜出去玩，但由于暴晒，肤色也难免暗沉了一些。

不过他要是和岑文湘抱怨自己皮肤黑了，一定会被对方白眼奉上。

等他们出了电梯迈进走廊后，魏茗哲有些迫不及待问：‘‘所以我能请你吃饭吗？’’

‘‘不能。’’

‘‘为什么不能？’’魏茗哲在季宥琛停下来开门时半个身子靠过去。

‘‘为什么可以？’’季宥琛绕过他按下门把手。

‘‘因为我们都还没吃晚饭呀。’’

‘‘不能，因为我不饿。’’

随后，季宥琛推门进去了，正好与孙祎匙目光对上，她刚才显然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主管好......’’左下方是许明宥的声音。

‘‘季主管好。’’孙祎匙一双小眼睛挣的浑圆。

‘‘你们怎么都没走，今天需要加班吗？’’

说完季宥琛反手就要把门关上，但臂力没拼过魏茗哲，还差点被门撞到头。

这一系列动作孙祎匙没注意到，许明宥看得清清楚楚，当即低下头。

魏茗哲刚想打招呼，看对方应该怕生，便没做声，看向里面那位。

这边孙祎匙伸了个懒腰，边穿衣服还在絮叨：‘‘不用，我跟阿宥正准备下班呢。今天不是述职会嘛，我估计刚升职的副经理大人之前是想冲业绩，以后加班的情况应该就少了。’’

‘‘嗯，下班愉快。’’

这句之后季宥琛拉开自己办公室门头也不回走进去，一点向他们介绍魏茗哲的意思都没有，魏茗哲只得悄悄撇撇嘴，再快步跟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 被讨厌
chapter151

*

‘‘不是要吃晚餐吗？快去吧。’’

‘‘......’’

难道季宥琛就一定要探探自己的底吗？魏茗哲要是不保持一些神秘感，还怎么经营和对方感情......

　‘‘我是在监督你按不按时吃饭。’’

话题好像又扯回网咖那晚上了，他还记得季宥琛当时的话——

‘‘哼，原来职位高不光可以监督工作，还能来考察员工日常生活。’’

‘‘领导的心思，我一个底层被割的韭菜可不敢乱猜瞎比划。’’

只是这次季宥琛没反驳什么，沉默着整理好背包，他出乎意料地点头：‘‘那行吧，去哪？’’

魏茗哲赶忙跟上他的脚步，他自然不知道季宥琛刚才在想什么。

是继续用躲避消磨双方的时间，还是直接摊开了说清楚，免得再横生枝节。

反正作为一个社畜他每天已经很累了，一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也没必要没事找事自虐。

所以季宥琛想借这个机会谈开，但关于去哪这件事，魏茗哲还没想出主意......

不能在公司周边，也不能离季宥琛住处太近，这样他在车里和对方闲聊的时间会很少。

还不能太远，尽管季宥琛很有耐心，但占用对方夜晚太多时间会被讨厌。而且季宥琛带了笔电回去，应该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在想出答案前，先礼貌几句是社交最基础，也是很必要的一个步骤。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都行，看你。’’季宥琛依旧是恹恹的，虽然没靠着电梯间的墙壁，给人的感觉好像就是给他一个硬椅子，对方也能舒舒服服瘫上去。

魏茗哲阅历有限，大概还不知道，国内家长口中所说的——‘‘高考完就轻松了。’’这句话，不是说给高三生听的，而是说给他们自己的。

高三之后的名校生涯里，各省各市内，所有‘‘功率’’超标，动辄甩普通人八条街的‘‘卷王’’齐聚一校，硬拼谁的‘‘部件’’最先磨损、出问题，这‘‘战况’’可比高中时复杂多了。

大概是因为季宥琛在国外‘‘养尊处优’’了两年，回来后才发现，自己险些跟不上这边的快节奏生活。

加班身体上累，精神上的空白让他更难受，之前过不了海关的那把虫胡蝶刀也被他重新找了出来。

自从国庆假期季宥琛回家住了几天，和季诀明一起去了趟爷爷家，这半个月里他连一通电话都没和家人打。

尽管最近情况有好转，但季宥琛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低欲望生活，对谈恋爱的热情也消失殆尽。

两人一路沉默，魏茗哲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不能亲昵，也不想太客套。

可他们的确是生疏了......

他替季宥琛拉了副驾驶的车门，在车子发动后才琢磨出一句：‘‘我能知道你的工作情况吗？’’

本意是想了解具体情况后，过段时间和财务部经理协调，想办法优化工作体系，让他少加点班，但季宥琛好像不这么认为——

‘‘嗯？你这么献殷勤，不会是要贪污公款吧？’’

像是玩笑话，也像是一语双关——我不需要你来关心体谅帮忙，你也不应该太关心这档子事儿。
‘‘......我不是。’’

行吧，好不容易到手一张好牌，现在却被魏茗哲糟蹋得稀巴烂。

他们进了一家普通的餐馆儿，不管是日后季宥琛要把这顿饭请回来，用其他东西作回礼，或者是直接AA，这都不会让他有额外的负担。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这次是季宥琛主动开口了。

‘‘我还是觉得，我们或许应该谈一谈......’’

‘‘嗯，从哪儿开始呢？’’

从哪里开始？是季宥琛回国后？还是魏茗哲自己回国后？也许是他们分手后？又或是他出国前？

时间太漫长了......即便他们当时心中有所感慨，现在过这么久，也早就变得平静无波。

‘‘要不要从高中开始？’’没等魏茗哲想出个所以然来，季宥琛先开口了。

‘‘嗯，好的。’’

‘‘我并不认为那是个好的开端，当然不是因为早恋，只是因为一时冲动，后来相处才发现其实我们不合适，况且我原本就是独身主义者。’’

‘‘嗯，所以那个女孩儿是特别的吗？’’

看来对于这件事，魏茗哲依旧耿耿于怀。

‘‘不是。’’

‘‘那你们还联系吗？’’

‘‘不。’’

‘‘哦。’’

那季宥琛为什么会和她谈恋爱呢？魏茗哲想不通。

　　‘‘但你还是和她在一起了。’’

‘‘嗯。’’

对此季宥琛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总不好说是因为自己太想逃离过去的影子，所以也只能任魏茗哲一个人瞎琢磨。

‘‘那我可以理解为你觉得她合适，我不合适吗？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具体是哪些地方。’’

在这方面，他似乎依旧没什么长进。

不过这次季宥琛属实天真了，他并不知道此刻魏茗哲是怀着‘‘知错能改’’的心思在装可怜。

‘‘比如你第一次回国，咬伤了我的后脖颈，你能保证以后这种‘意外’不会发生吗？’’

‘‘......’’好像不行。

‘‘还有身份上的不协调，高层和管钱的不清不楚，你觉得这种关系很幽默？’’

‘‘......’’好像也不行。

魏茗哲不说话了，这是他们之间第二次的食不言，双方依旧各怀鬼胎，只是两个‘‘大人’’之间隔阂太多，已经没有少年时那样纯粹。

‘‘你最近开心吗？’’

‘‘你呢？’’

‘‘还不错。后来我养了只狗，已经改掉了之前泡吧熬夜晚起的坏习惯。以前的朋友有些不联系了，因为他们说生活没意义，而且挺无趣的，他们要找刺激。我不吸烟吸毒嫖赌，很少烂醉，生活还算健康吧，也不是主观上想长命百岁，只是在等待......所以现在我有些难过。’’

季宥琛皱眉看着他，从他面无表情开始倾诉，到他掏出纸巾擦眼泪。

　　而魏茗哲在内心嘀咕——果然自己又被讨厌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五年情丝
chapter

*

季宥琛倒是没想到，魏茗哲这个从前连自己可能都照顾不好的人还会养狗。

无可厚非的是——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独居后他也一定成长了不少。

只是有一点，显然他原先所处圈子的价值观不能说畸形或者不正常，但一定违背了基因里所‘‘设定’’的规则程序。

他不敢说对方有没有受其影响，可不由地就往不好处开始想——

魏茗哲虽然朋友很多，但从他后来和汪岩与范伽琦的关系来看，大都是好聚好散，未必看得份量很重，而这也的确是普通成年人之间的处理方式。

照理说，现在他和自己的关系应该不比汪岩好很多，偏偏对方越挫越勇......

他和父母关系一般，甚至可以说僵硬，珍视的只有妹妹。

魏茗哲曾经有过躁郁症病史，他自己也说了：‘‘不是主观上想长命百岁，只是在等待。’’

在‘‘等待’’什么不言而喻，但期望落空，导致他觉得这样的等待没有意义。

他们现在二十三岁，而狗的寿命只有十二年左右......

正好，男性从三十岁就会开始衰老。

而魏茗哲对‘‘美’’有追求，可能会保养，他再拖个五年也许不是问题。

或许十二年后他的想法会改变？

可是五年已经够久了，有些东西会记一辈子的。

所以季宥琛不能说太绝。

‘‘我知道了。’’

态度越是模糊，想象的空间越大。

他们都是脑中有一个宇宙的人，这样或许对他最好。

‘‘所以呢？’’

但是魏茗哲不买他的账......

‘‘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思考这些。’’

季宥琛可没说，等他闲下来也会考虑这件事。

‘‘那你有空就可以了吗？’’魏茗哲微微倾身，向他靠近了一些。

‘‘......嗯。’’

‘‘哦。’’

魏茗哲垂下眼又不说话了。

这次又没骗到他，季宥琛想。

*

付完账，在魏茗哲执意要求下，季宥琛才同意让对方送他回家。

他们之间没什么话，季宥琛依旧是那个舒服的坐姿——一条腿叠着另一条，弓身斜靠车门，一个手肘立在车把手上撑着头，另一手插兜取暖。

十月不算冷，只是连绵阴雨湿气重，魏茗哲习惯性开了点暖气。

眼前算不上明亮的街灯闪过，季宥琛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睁不开了。

魏茗哲只能看到他的小半张脸，想象着稍稍卷曲的睫毛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和颠簸微微颤动。

车速慢下来，魏茗哲挑了条安静偏僻的路，从八十码慢到了五十码，开得更稳了一些。

光线暧昧看不真切副驾驶上那人面孔，但听着呼吸魏茗哲就该满足了。

脸谁都能见到，但清澈的呼吸声可不是谁想听就能听到的。

思及此，他无意识勾起唇角。

总觉得气氛静谧得像《在路上》中的一个日出——车停在一个只有上帝知道的地方，世界沉在梦乡，只有我睁开了双眼。

季宥琛就是世界。

想起一些从前听过的公路音乐，可惜不应景。

他们不是要去旅行，去共同奔赴一个地方，而是要离别。

此后，即便是风中，也不会再有对方的气息。

国学妙哉，老庄了得，只凭一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就概括了他这五年情丝。

视野逐渐模糊，魏茗哲随手抹了把，但眼泪越积越多，鼻腔的酸意和阻塞让他窒息。

最终停靠在路边，胡乱扒了张纸巾往脸上送。

他本不想搞出太大声响，可一旦注意力失去了该寄存的地方，情绪就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这次不是梨花带雨，而是纯粹的哭泣。

脸部像一条滴着水的湿毛巾，五官被面部肌肉拧在一起，水从眉骨下的两个窟窿溢出，顺着沟壑慢慢流到下巴，最后滴落在那条墨绿色西装裤上。

那一摊水渍或许让原本的颜色更深了，又或者直接晕成了黑色。

谁知道呢，就连魏茗哲自己也不清楚。

季宥琛睫毛如蝉翼般颤了颤，却是没睁开眼，只是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握成了拳。

只是看到朦胧灯光中他颤动的睫毛，魏茗哲就有一瞬慌乱，心脏被一把杵子生生捅穿，咬碎牙敛声屏息。

许久后见对方没睁开眼，才一口气松出来。

不知道多少个深呼吸后，魏茗哲才重新打上火。

听着车轮碾过柏油路，季宥琛因为困倦再次陷入梦境。

梦里那个魏茗哲已经不会哭了。很少来公司，大会总缺席，偶尔撞见会绕着他走。

四千三百八十三天后，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某次他在公司见到魏茗郁，对方满脸淡漠告诉他——魏茗哲的尸体是在珠峰下找到的。

季宥琛皱眉，梦外魏茗哲在黑暗中注视黑暗。

他看到他的外套从对方肩头小幅度下滑了一点，静静等待着季宥琛睁眼，良久却无响应，再次伸出发颤的双手，小心翼翼替他掖好衣角。

快十点了，今天回去应该又会被七七扑得衣摆也沾上毛发。

他不愿洗这件衣服的，可惜了。

　　手机在他双手间被拨拉，偶尔会和指甲盖相撞，发出细小的声响，魏茗哲以此来缓解他的焦虑。

如果将三摄对准季宥琛，也许他会洗出一张最喜欢的照片。

可他有什么资本这样做呢？

魏茗哲陷进座椅里，试图找回与季宥琛同床共枕的感觉。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我的书中所能蕴含的一切悟力

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和幽默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所有都是因他而生。

　　将手机塞进兜里后，魏茗哲偏头看了眼季宥琛，下车了。

待季宥琛睁眼，透过车窗看到他在路边晃悠，一时想起他们的初遇——自己在教学楼这边，看楼那边的他跳芭蕾式不好好走路。

下车发现魏茗哲在踩落叶，季宥琛倒是没有感到意外。

对方看到他后快步走来，在一米外停下。

‘‘谢谢，我回去了。’’

‘‘不客气。’’

在季宥琛等红灯要过马路时，魏茗哲拖沓着脚步走到他身边：‘‘能等一下吗？’’
‘‘嗯？’’

‘‘......我可以再抱抱你吗？’’

季宥琛没说话，仅仅是向他张开手臂。

不是想象中要揉碎他的力道，只是轻轻的，除了酒的气息便再无它。

　　
  
第一百五十三章 灯黑了
chapter153

*

回家后，季宥琛摸着黑从卧室窗外看了眼，等马路上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才打开灯。

晚上他失眠了，可能因为不久前在车上睡得太久，也睡得太舒服。

他没搬太多书过来，索性翻身在手机上找了个电台听——

‘‘喏，他叫桃太郎，你瞧瞧，是不是有点像小林旭？他爸爸是日本人，在菲律宾打仗打死的。莫看他长得清清秀秀，性子却是一团火。不知怎的，偏偏跟西门町百乐门一个理发师十三号爱上了，两个人双双逃到台南去。十三号原订了亲的，到底给家里人捉将回去，一逼便结了婚。成亲的那个晚上，桃太郎还去吃喜酒。喝得嘻嘻哈哈，跟新郎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猛灌。谁知道他吃完喜酒，一个人走到中兴大桥，一纵身便跳到了淡水河里，连尸身也捞不到。十三号天天到淡水河边去祭，桃太郎总也不肯浮起。人家说他的怨恨太深，沉到河底，浮不上来了......’’

‘‘这些鸟儿，”郭老感慨道，“不动情则已，一动起情来，就要大祸降临了！’’

............

哼，他们也只是青春鸟，世俗横流中普普通通的男人罢了。

‘‘总是这样的，你们以为外面的世界很大么？有一天，总有那么一天，你们仍旧会乖乖地飞回到咱们自己这个老窝里来。’’

*

上了城市高速，魏茗哲想敞开车窗以一百五疾驰，奈何还有零星车辆和限速监控。

隔着一二公里，他便看到自己住的那栋江景楼。

江畔夜景的确不错，只是靠水太近，顶层太高，一个人住着冷得慌。

现在它和七七一样，都等不到另一位主人了。

魏茗哲刻意放轻声音开门，七七已经睡着了，趴在沙发上，下巴枕着手臂。

幸好他睡着了，不然魏茗哲在七七扑向他时望进他的眼睛，怕是会发疯。

果然对方无处发泄的精力会让被子和枕头遭殃——枕套被撕成了几片，乳胶枕芯上还存着他的牙印，被罩一角的口水印暗示着它曾受过怎样的虐待......

这糟糕的床榻就像他糟糕的爱情。
轻轻带上主卧的门，草草漱了口，盖几把水在脸上，还没擦干净就关灯进了次卧。

上次那件衣服沾了网咖的烟味，但他还是没洗，现正在被子底下严严实实盖着。

魏茗哲将自己也卷进被子里，默默开始掉眼泪，半途想起手边没有抽纸，又一个翻身猛得跃起。

他一夜没睡，地上多了不少卫生纸团，有咸的，也有腥的。

五点多给七七喂了吃的，放他在楼顶自己玩去了。自己回到次卧整理了一地狼藉，冲个澡换上家居服，又躺回那张床上。

抽纸快要见底，他懒得去拿新的，用完正好中午，无所事事躺在床上，才发觉自己这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懒是真懒，想是真想，饿也是真饿......

到客厅发现七七已经自己回来了，并且乖巧地带上了家里大门。魏茗哲将门里门外窗户开了个遍通风，最后坐在零食柜前思考要吃什么。

没过多久又神游天外——

独身主义吗？其实也挺好，至少很适合季宥琛。

他灵魂上是个自由人，但自己只能囿于俗人的爱和欲，向往自由罢了。

他们好像并不相配。

七七扒上他的腿，又跳上来，在他脖颈面部细细嗅嗅，最后舔上去。

牙齿蹭过颧骨，魏茗哲反射性地向后一躲。

他现在知道自己那时的行为到底有多过分了，季宥琛没当场打掉他的那两颗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后来魏茗哲和七七搬去魏茗郁家住了一个月，本来想住更久，但被她赶出来了。

魏茗郁不知道发什么疯，过段时间就要结婚了。

而在几天前，他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件事的经过，不仅恋人做得失败，家人也一样......

时隔一个月再来公司，岑文湘不知道是因为他罢工太久记恨上了，还是因为他的确很像个失恋的人，总之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热络，好像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他为了赔罪，从早上九点工作到了晚上八点。站起身后习惯性看了眼窗外，财务那边依旧在加班，但季宥琛办公室的灯却黑着。

可能有事先走了吧......

　第二天他没忍住又瞟了眼窗外，依旧没看到那个身影。

完了，对方估计是离职了。

‘‘小文姐，你忙吗？’’

‘‘什么事？’’

‘‘财务部最近有人递辞呈吗？’’

‘‘......我去问问人力资源部。’’

‘‘等等，要不你......直接问财务部主管吧，可以吗？’’

‘‘......那我去问经理。’’

片刻后那边的答复是季宥琛请了三天事假，这是第二天，具体原因是家人生病住院。

季宥琛上班还好，不在时魏茗哲总忍不住向窗外看，一连看了好几天都没见到人，一问才知道又续了一周假，理由依旧是家人生病住院。

这下魏茗哲彻底坐立难安了，晚上找了汪岩——

404NotFound：你最近有和季宥琛见过面吗？

总统：上周末我还找过学霸来着

总统：他说他最近没空

总统：我问了原因但是他没说

404NotFound：......那好吧

404NotFound：能帮我问问吗

404NotFound：我很担心他

总统：嗯......

总统：消息发了

总统：［图片］

总统：现在太晚了，我估计他都睡了

总统：我明天再找你吧，现在要先忙设计稿

404NotFound：嗯，你看到了就回我吧

404NotFound：谢了

原来已经凌晨了。

当初说好的不再去注视，现在却因为一个背影的消失彷徨了一周......

　　自己还真是一点儿骨气都没有。
  
第一百五十四章 病房探访1
chapter154

*

因为这两天爷爷的身体状况似乎好了一些，所以季宥琛打算回家换件衣服泡个澡，今天由季诀明留在医院陪护。

水流侵过伤口的感觉很好，家里那把虫胡蝶刀他也很喜欢，它和绷带一起被锁在季宥琛卧室的床头柜里。

睡前大敞着窗户点了支烟，下午兑水干吃的那包速溶咖啡的劲头现在似乎还没过。

他本来是要好好休息的，现在已经两点却仍旧没有任何睡意。

那天的电台他只听了一半，倒是觉得那本书的内容很有趣，先点进了锁屏的消息提示——

总统：那个......我问一下

总统：你最近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总统：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502BadGateway：差不多了

502BadGateway：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谢谢你

想着对方大概已经睡下，汪岩那边却出乎意料秒回了——

总统：别瞒我，我知道你一般都是因为打电游才熬夜的

总统：这是替魏茗哲问
总统：［图片］

总统：［图片］

502BadGateway：哦

502BadGateway：那我还是不说了

总统：......

总统：为什么

502BadGateway：涉及隐私，我无所谓，你可以去问他

总统：......

尽管季宥琛什么都没说，可还是被魏茗哲找上了，就在几小时后。

也许是因为清晨交警还没上班，一辆车大胆地违规停在路边。

冬季的早上天色雾蒙蒙，但季宥琛远远瞧着也认得出它。

他想快步离开，只是最近睡眠太少，产生了些健康问题，稍稍走快一点季宥琛都感到气喘。

冷风刺痛了鼻尖，他戴上帽子，低头将外套前襟拉得盖住小半张脸。

风声和布料在他行走之间产生的摩擦声灌满了鼓室，烦躁中被人从后面拍了肩膀，反射性地向下后方肘击，魏茗哲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他这个动作没有人比魏茗哲更熟悉，这次对方的力道却是软绵绵的，因为有些肌肉垫着，对他完全没有构成伤害。

‘‘你怎么了？’’

‘‘不好意思，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正赶时间。’’

‘‘不行......我......你那一下打得我胃疼，你要对我负责。’’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季宥琛明知道他是装的也只能闷在心里。

‘‘给你叫个救护车，在这等十分钟。’’

‘‘我这是小问题，不能浪费医疗资源。’’

‘‘那就忍着。’’

说罢季宥琛要走，但又被缠上了：‘‘你不能做错事后逃避责任。’’

你也不能明着搞欺骗......

‘‘那现在怎么办？’’

‘‘你带我去看急诊吧。’’

就知道魏茗哲在这儿等着他，但眼瞅时间来不及了，季宥琛只能不情愿：‘‘行吧。’’

上车之前还恨恨道：‘‘经验不多，碰坏了别找我。’’

‘‘嗯，不找你，我找保险公司。’’

进医院后季宥琛直奔着住院部方向：‘‘你现在不疼了吧？’’

‘‘......嗯。’’随后魏茗哲从后座提了几样东西，算是探病礼仪的一部分。

因为时间太早，病人还都在休息，楼内亮着的灯屈指可数，魏茗哲跟着季宥琛进了个套间。

季诀明穿戴整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声音便向门口看去。

‘‘爸爸。’’

‘‘叔叔好......’’

‘‘你好。’’

自从那次被戳破关系后，这还是魏茗哲和季宥琛父亲的第一次再见面。季诀明好像没什么波澜，倒是魏茗哲格外不自然。

‘‘我来了，你回去吧。’’

‘‘行，七点钟记得叫你爷爷起来吃药。还有昨晚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告诉我，过两天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能出院了。’’季诀明看眼时间，站了起来。

‘‘多住几天总是好的。’’

‘‘我走了。’’
‘‘嗯。’’

‘‘叔叔再见。’’魏茗哲让开门口的位置，脑袋大概是受了医院氛围的影响，恭敬到差点儿给未来岳父来个鞠躬送别。

他们换了室内拖鞋才悄声步入爷爷的房间，病房里监护仪显示屏上的数字没有红色。

病人尚在睡梦中，神态几分安详。魏茗哲觉得这一家人似乎不论何时都相当从容，不像他们家，一言不合便明讥暗讽。

他注意到，这位爷爷的左面颊像是有一片烧伤的痕迹。

季宥琛四下看了看，又小心理了一遍氧气管后，准备出房间去护士站询问今天点滴的安排。魏茗哲还愣在一旁，被他扯了一下才回神跟上。

‘‘你去洗手间拿条毛巾，再接盆热水，放在茶几上，水不要太烫。’’

‘‘噢，好的。’’

　虽然魏茗哲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应声照他说的做就对了。

但是毛巾有三条，水盆有两个......季宥琛也没告诉他应该用哪一条，那个盆。

好吧......

也不知道他去干嘛了，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没等他想出来季宥琛就回来了：‘‘......So？’’

‘‘我不知道要用哪个，所以就没......’’

‘‘好吧，你进错洗手间了，我说的是门口的那个，不是里间的。’’

‘‘噢......’’

七点钟季宥琛调了一下出氧口，接着从床的一侧绕到另一侧，俯下身贴着床榻，声音提得高了一些，用不太熟练的方言尝试叫醒老人。

‘‘阿嗲，醒醒，吃药了。’’

病人反应往往会迟半拍，特别是心脑血管疾病的，约莫是几秒后才给出答复：‘‘好，我知道了。’’

睁眼便注意到了床边站着的魏茗哲：‘‘他是？’’

季宥琛欲言又止，最后说：‘‘我同事。’’

只是这一声分贝不太足，老人家没清楚，侧头伸着一只耳又问：‘‘谁？’’

‘‘我——同事——’’

‘‘哦，我听到了，你好。’’他向魏茗哲绽开一个笑。

但是魏茗哲笑不出来，只一牵嘴角。

‘‘爷爷您好。’’

　　原来他们连朋友都不是。
  
第一百五十五章 病房探访2
chapter155

*

‘‘你说什么？’’

魏茗哲发现这位老人虽然躺在病床上，声音却洪亮的能穿透墙壁。

‘‘大声一点儿，我爷爷耳朵不好，左耳几乎听不见声音。’’

‘‘噢噢，好。’’魏茗哲点头如捣蒜应下，随后对他道：‘‘我刚才说——爷爷您好！’’

‘‘噢——，你好你好，你多大啊，叫什么名字？’’

‘‘我叫魏茗哲！二十三岁！’’

‘‘和小琛同龄啊，你们关系很好吧，他平时爱讲话吗？’’

他们这马马虎虎聊一起来，就聊了三四天。这几天里季宥琛白天都去上班了，晚上才会来医院。魏茗哲刚好白天来接他班，晚上回去遛狗，也没感觉到累。

而这下他才知道季宥琛这冷淡是从小就有的，一直都是听多说少。

五岁有一次走丢，没大哭着借街边路人的电话，而是走进电话亭非常冷静地选择报警。可实际上季诀明以为他根本不会走丢，没告诉过季宥琛这件事的处理方式。

不仅警惕性高，还会另辟蹊径。

唯一一件让完美面具出现裂痕的事发生在小学，爷爷捡了只流浪猫回家，没过两周就丢了，季宥琛为此伤心了不少天。

见到小猫再回来自然雀跃，抱着对方说什么不答应他在家好好待着，就不放开他。

　结果还是走丢了第二次，后来发现小猫四海为家，季宥琛也只能让步，告诉他下次别找不到回家的路。

对方倒是没让他失望，可最后这只猫冬天在车轮间隙取暖，因为睡太熟没听到汽车发动，被碾死在雪地里。

猫咪都是骗子——爷爷说，季宥琛讲这句话时在吸鼻子，回家口罩湿了一大片，脸也冻僵了，眼睛两天才消肿。

这几乎把季宥琛小时候好的坏的，大事小事都或多或少聊到一些，而当事人大多数时候就在一边坐着不说话，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不像魏茗哲自己，别人要是提起，恨不得用针和线缝上对方的嘴。具体原因是他的糗事太多，也太糗，而季宥琛一直都是‘‘聪明人’’。

人常说的‘‘好事多魔’’没错，这位很爱聊天的爷爷在临出院前两天的夜里驾鹤西去了。

仪器的警报很刺耳，季宥琛也及时按了护士铃，但凡事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被推出来时还尚有余温，季宥琛用手指触了触爷爷脸上那片烧伤。

最后他签了报告，发现里面有遗体捐赠的部分，项目填满了，时间是两年多前。

看来老人家是早有准备，现在缓了两年他估计也累了。

不过这几天爷爷提他小时候的事干什么呢？

他心中隐约有些猜测。

自己好像从来没向爷爷介绍过身边的人，更别说同龄人。

爷爷大概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很‘‘要好’’，但亲不亲密就另说了。可能只是‘‘挚友’’，很重要的人，也可能会是......恋人。

但概率不大。

有个词说得好，回光返照。

大概就是给生者渺茫的希望，给行将就木之人最后一次感受生命的机会。

从这个角度来讲，大自然或许还是仁慈的。

*

魏茗哲赶到时，发现季宥琛在收拾病房里的东西。

‘‘你整理这些干嘛？’’

‘‘要搬出去了。’’

‘‘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季宥琛还在盯着一个暖水袋看，他刚刚放掉了里面和爷爷一样尚有余温的热水。

‘‘......’’魏茗哲一时失语，呆呆看着季宥琛一动不动的脑袋上安静的发旋。

只是周遭沉寂后，人的五感就会无端被放大。

大脑为了确认自己的存在，有时他们会幻听到一些声音，比如老人洪亮的讲话声、方言味儿浓重，不大标准的普通话、以及干瘪中掺着活泼的笑声。

这大概就是音容宛在。

有一天他们也会以这种方式告别家人和爱人，以及这俗世间。

‘‘......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他这么问还是因为没有经验，只会以这种笨拙的方式给予可有可无的关心照料。

季宥琛没说话，忽然站起身抱住他。

魏茗哲下意识认为，自己应该抱紧一些。

衣物摩擦声大概麻痹了他的神经，魏茗哲稍稍低头，再慢慢侧转，嘴唇触到了季宥琛冰冷的耳侧。

接着他就被对方大力推开了。

魏茗哲知道这样做不合适，但还是不由自主......不由自主地......

‘‘那个......对不起，你......’’

‘‘嗯，我没事。’’季宥琛垂眼没看他，继续蹲下身整理东西。

这下魏茗哲又只能手足无措地直愣愣站在原地，良久后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要不......我帮你吧......’’

‘‘不用了，那些你都拿回去。’’季宥琛一抬下巴，指向前面那堆他按探病攻略里搜罗来的几样东西。

他再次沉默，季宥琛皱着眉抬头与他对视几秒，随后去门口洗手间擦干净额角的汗珠，最后陷在沙发里，双手攥着手机，仰头盯着墙上的钟表。

魏茗哲无声地绕过茶几，轻轻坐在离季宥琛不远处。

大多数人在这时候眼睛都该是亮的，因为隐隐有泪光。季宥琛却没有，此刻他皱着眉头，照旧是在沉思的那副模样。

八点刚过了几分，从前这个时候季诀明应该已经到单位了，因为在季宥琛没毕业前他要送自己上学。

而现在他突然不知道，该什么时候打电话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父亲。

于是只能先给上司发了条信息请假，这已经是第四条了，上个月旷班了一周多，前不久工资卡上打的款都让他领得不心安。

‘‘爸，你现在能来医院一趟吗？’’

‘‘嗯，急吗？’’

‘‘情况......不是很急，路上小心。’’

因为怕季诀明开车出交通事故，想去打车接他，又怕当场说了附近没医院，他也不懂急救措施。想约在急诊楼下和季诀明碰面的，但觉得这样做太刻意，估计他一说出来对方就猜到了。

他们父子在护士站碰面的时候，魏茗哲就站在一边。

‘‘爷爷是昨天夜里走的。’’

这话一说出口，季诀明那本就煞白的面颊转瞬间变成了面如死灰，像是认清命运一般。

接着就见季宥琛向护士招手，口型像是——‘‘麻烦您了。’’

他记得不久前季宥琛告诉那位护士——我爸爸有家族遗传的冠心病，一会儿可能需要麻烦您急救。

‘‘你也有吗？’’

‘‘我没有，我不是他亲生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考核”
chapter156

*

‘‘那......’’

算了，现在不是问季宥琛身世的时候。

因为老爷子的遗体捐赠不是给医院，而是给红十字会的，所以最后他们两个分头办了出院手续和住院手续。
‘‘账单给我。’’

‘‘不用了......’’因为想不出拒绝的理由，魏茗哲便转了个话头：‘‘你父亲不住套间吗？’’

他这话可不是随便问的，出发点是想接机套出来他们家资金状况，和季诀明病情的严重程度。季宥琛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大不了，一定还是有情绪波动的，他或许可以借此钻个空子，套出对方的一些话。

尽管这可能不是什么光彩事，但似乎只有这一条道可走了。

但谁料想季宥琛的回答让他钻不出一点儿空子——‘‘我爷爷住那里是因为他曾经是中越战场上评过功勋的军人，不是用特权。’’

‘‘噢......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季宥琛懒得理他了，还好自己早有准备让魏茗哲去处理的是住院手续，等到时候季诀明出院，他自己就能算清楚账目。

‘‘我回家放遗物，我爸那边问题不大，你忙你的事去吧。’’

‘‘联系火葬场，挑墓地，注销户口这么多事你忙得过来吗？’’这方面的‘‘攻略’’魏茗哲倒是查过不少。

‘‘这是我的事。’’

‘‘噢......那好吧。’’

真是刚用完就拍屁股走人......

原地呆立几秒，魏茗哲又追了上去：‘‘那我帮你搬东西吧。’’

‘‘......’’

现在季宥琛确实需要魏茗哲，他最近一连小半个月没休息好，就像是丢了一块肾似的，稍微活动一下就会感到累，冒汗喘气，那些东西他一个人不搬三五趟是搬不完的。

将遗物从病房全部搬到后备箱，魏茗哲又顺理成章摸上驾驶座，美其名曰‘‘你需要休息’’，但这家医院离爷爷家也不远。开车不会伤神，坐车也休息不了多久。

和季宥琛一起进了一趟屋子，跟着跑派出所，去了趟他家，又跟着要回医院，因为‘‘我车还在医院停着’’。

季宥琛无语......

变聪明了的确是件好事，但太狡猾就多少有些烦人。

一早上终于把眼前事处理妥当，季宥琛到饭点儿不感谢一下免费劳动力就有些说不过去。于是给季诀明提了午饭后，两人一起在医院周边应付了一下。

‘‘要不你休息一下吧。’’

附近就有家小旅馆，似乎就是专门为接待路途遥远的病人家属而开的。不过以前爷爷的套间里有家属休息的房间，所以具体情况季宥琛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不能去，因为他必须承认，这太不合适了......

‘‘去我车里睡吧，我那边......额......我那边喷了香水。’’

‘‘......’’季宥琛拒绝过太多次，这次反而有些不忍了，但他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你不回去喂狗吗？’’

‘‘最近给他买了个定时投喂的碗呀。’’魏茗哲知道这约等于季宥琛同意了，语气颇为欢快。

最后两人坐进了有香水的那辆车，虽然不太喜欢这个味道，好在它很淡，没有减分太多。

车里什么东西都备了两份，季宥琛记得上次自己开它时还没有的，这显然是蓄谋已久。

‘‘前座不舒服吗？’’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亲测没有后面舒服，所以我们两个都在后座睡觉好不好？’’

‘‘......行吧。’’

话是这么说，但魏茗哲没睡着。

他靠在一侧车门上，静静注视着季宥琛，没什么表情，还带着点儿少有的严肃。

这样看了良久，魏茗哲猛然发现对方肩膀在小幅度颤抖。

双指小心贴上季宥琛太阳穴，没有很烫，接着点上鼻尖，也没有很凉。

大概是在做梦吧。

将车内空调调高了几度后，他没有抱上去，只是用自己身上的毯子给季宥琛又盖了一层，然后替他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

魏茗哲可还记得早上他出格的行为。

接着发信息给了岑文湘——‘‘正在追的人家里有人过世，应该怎么办？’’

过了几分钟那边来了‘‘情感砖家’’的答复——‘‘一般说几句安慰的话，哭了递纸巾，能抱就抓住机会赶紧抱了，不要废话太多。虽然不能趁人之危，但这不叫趁人之危，叫关怀。’’

他无声苦笑，季宥琛哪里是一般人......

‘‘谢谢。’’

两点多民政局那边来了电话，季宥琛被吵醒后没什么情绪接了。

是关于老战士丧葬处理的问题，好处就是墓地的事不用多操心了，坏处就是葬礼流程太麻烦。

逝者为大可能没错，所以生前所属编制的军队要来组织安排葬礼，季宥琛必须去联系应付他们，但爷爷肯定也不想看到，自己儿子因为他病逝心脏病发作却没人照顾，这让他两难了。

‘‘医院有我就行了，你去忙你爷爷的事吧。’’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季宥琛点头应下，想了想又道：‘‘两把钥匙都给你。’’

‘‘嗯，你不用担心。’’

他们一起回病房将这件事告诉季诀明，在季宥琛离开后，魏茗哲忽然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他想不到什么话题，也不知道照顾病人要干什么......
‘‘你们什么时候见上的？’’

‘‘啊，噢......我们在一个公司上班。’’

‘‘你后来是转学了吗？’’

‘‘嗯，我被家里送去英国了。’’

‘‘季宥琛也去过。’’

说完季诀明眼睛眯起来，魏茗哲觉得自己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他平时脑子转得很快，这会儿却全然没发现这是季诀明作为家长在盘问、‘‘考核’’儿子的未来伴侣。

‘‘我们俩的时间错开了，我是在他们高三的时候进的牛津，英国学制本硕读完只要四年。’’

　　‘‘嗯，不错。’’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太凶了（火速复合）
chapter157

*

原先爷爷的家里虽然还有个弟弟，但对方早就在战场上亡故了，因为年纪小也没留下子嗣。

而季诀明是独子，季宥琛也是独子。那时的战友死的死，还活着的也都有病根儿，老人在冬季最难熬，所以这番葬礼虽然隆重，但老人家熟悉的人只有季宥琛，而与他有血缘关系的没有。

不过老爷子肯定不在乎这茬，不然季诀明年少时‘‘乱’’谈对象，早就该被他抡圆揍扁了。

要说他还有什么眷恋的话，可能就是那两面旗子——国旗和军旗。

葬礼办完还要领抚恤费，回家取证件时，季宥琛盯着手里那枚钥匙，想起来一样东西——奶奶的戒指。

处理完所有事后他去爷爷家取了一趟才回医院，魏茗哲出去带饭了，病房里就父子两个人。

‘‘你们复合了？’’

‘‘没有。’’季宥琛喝了口水。

‘‘那你有那个意思吗？’’

季宥琛不说话了，到底多年父子，开口便一针见血向他要个说法，看来魏茗哲没少费力气和嘴皮子。

‘‘你看吧，反正你成年后做的决定，我从来没干涉过，就算那孩子的确花了不少功夫，我还是不拉偏架。’’

他汗颜......这哪里是偏不偏架的问题。

光是季诀明用那句——‘‘你有那个意思吗’’，就让季宥琛再次陷入了反刍和自我怀疑，他发现后来他和魏茗哲过不去压根儿没有理由。

第一次是在公司门口是自己错怪他了，第二次的纸飞机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对方也已经向他道了歉。虽然那天一直跟着他很招人烦，但自己冷嘲热讽，故意刁难的做法也不正当，算是扯平了。

述职会那次吃饭自己表了态，不过那两个问题只是故意为难，独身主义才是重点。但后来季宥琛发现独身的确给了他自由，只是他没有同这份自由交换的资本。

他一个人似乎经营不好自己的生活，他终究是需要魏茗哲的。

而现在，魏茗哲以公徇私帮他宽限了假期，还替他来照顾季诀明，自己应该感谢对方才对。

况且自己对他，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现在倒是他在无理取闹了，季宥琛有些自嘲地一笑，然后道：‘‘嗯，我知道了。’’

季诀明看着他，也笑了一下。

等魏茗哲急匆匆回病房，还有些发懵：‘‘叔叔我......啊这......你回来啦。’’

他双目中的星光另两人看在眼里，季宥琛不知道用什么来回应他这份热情，只是笑道：‘‘嗯，我回来了，这几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你来之前吃饭了吗？’’

‘‘还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魏茗哲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提着一份少油的菠菜面，对病床上的季诀明道：‘‘叔叔，这是前天那家的，我记得你说昨天那家不好吃。’’

他把面放在撑起来的小桌板上，将筷子拆开后递给季诀明。

‘‘那我们就出去吃饭了。’’

‘‘去吧。’’

饭桌上都是魏茗哲在说这几天和季诀明聊了关于你的什么事，还有他和七七怎么样，给季诀明看了他的照片后评价怎么样，季宥琛愣是没找到自己开口的机会。

走出饭店魏茗哲又眼睛冒光像那天一样期待地问他：‘‘你累不累啊？’’

‘‘......还好。’’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嗯，你说的没错。’’

相同的毯子，相同的位置，香水味不同了，只是给他的感觉仍旧不怎么样。

季宥琛还在琢磨着怎么开口不突兀，虽然闭着眼睛，但压根儿没睡着。忽然就有些好奇，那天自己睡着之后身上为什么就多了条毯子，魏茗哲会不会借机对他动手动脚。

等了半天车上还是静悄悄的，只有汽车怠速时的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噪声。

太无聊了......季宥琛想看会儿电子书，最近他好像都没怎么打开过那个软件。

一睁眼发现魏茗哲也没睡，眼睛眨都不眨直盯着他看。

‘‘我......其实......刚醒。’’

‘‘......’’

你这一觉可够短的，当然这只是季宥琛的心里话。

‘‘那你还睡吗？’’

保不准季宥琛这是什么意思，魏茗哲只能含含糊糊应下来：‘‘......准备。’’

‘‘噢。’’季宥琛向中间挪了一点儿，接着半边身子靠上魏茗哲。

‘‘你你你你你怎么......’’

他这反应倒让季宥琛觉得自己带给他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魏茗哲不仅莫名口吃了，整个人还在往车门的方向缩。

就像是古时书生与狐妖之间发生的故事一样，纯情的书生面对轻浮袒露的狐妖，红着脸捂眼要逃走，俨然对父母所教的‘‘偷看女孩子洗澡眼睛会长针眼’’深信不疑。

季宥琛被自己脑中这个映射逗笑了，魏茗哲就这么看着他翘起的嘴角，眉眼也跟着弯了些弧度。

他忽然俯下身咳嗽起来，魏茗哲一惊，下意识想替他顺顺气，手伸了一半又缩成拳收回去了，只是嘴唇微撅看着他的背影。

想起自己以前坐在办公室里，将这个轮廓勾了千百遍。

一阵后才停下，季宥琛清清嗓子才道：‘‘不是因为这件事，只是感觉以前我没好好对你。’’

他这话还是要细品的，魏茗哲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因为不想太僵，他和了个稀泥：‘‘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靠过来主要还是因为我太帅了。’’

‘‘......好吧，有水吗？’’他嗓子因为那一阵咳已经哑了。

‘‘这儿没有，要不我下车去接点儿吧。’’

‘‘算了。’’

说完季宥琛侧身贴过来，双手按上魏茗哲肩膀。差不多是两人双唇贴上的一瞬间，季宥琛被他按在了座位上，惊呼被压在喉咙里。

乖起来是真乖，野起来也是真野。

要不是季宥琛最近被这些家务事折腾成了老年人，势必要撩出一团火。

好不容易喘口气，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别这样......你太凶了。’’

‘‘嗯，我爱你。’’

　　魏茗哲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未来的一生伴侣
chapter158

*

听说爷爷没参军前只是汽车厂的一个不起眼的童工，因为要养叔公上学才辍学的。结婚时也没什么钱，当时奶奶算是低嫁了，就连嫁妆都分给了叔公一些做彩礼，只因为青梅竹马。

　这些不是什么稀奇事，稀奇的是那枚戒指，它是爷爷捡汽车厂的废料自己焊出来的，尽管不小心被烫了手指，可竟也有模有样。

奶奶下葬的时候舍不得让它陪她一起入土，特地嘱咐了留给爷爷。爷爷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当年的荣誉勋章放进陪葬品里，而现在这枚戒指也该去陪着爷爷了。

现在季宥琛正攥着这枚戒指，和魏茗哲站在这座花开得正娇艳的坟墓前。

听他讲完这些，魏茗哲将下巴磕在季宥琛肩膀上，于是被对方毫不客气推了一下脸颊。

‘‘我们是来扫墓的。’’

‘‘噢。’’他又很乖巧地站好，看着墓碑上的字，疑惑道：‘‘你不向你爷爷重新介绍我吗？’’

看来还在耿耿于怀。

‘‘我觉得他应该知道。’’

‘‘为什么？’’

他们不过是聊了几天而已，魏茗哲想不通这位老人家是怎么‘‘知道’’的。

可能季宥琛这聪明是遗传下来的吧......

‘‘我爸没和你讲我的身世吗？’’

‘‘啊？没有诶......’’

‘‘那我出去再告诉你，先磕头。’’

‘‘怎么磕啊？’’

魏茗哲头上的一家子都是惜命的贵人，祭拜这种事他还从来没做过。他在西藏拜佛磕长头的时候还是现学的，但直觉两者应该有出入。
毕竟一个是对‘‘人’’，一个是对‘‘神’’。

一个是存在的，一个是虚无的。

‘‘......呃，你先等等。’’

奶奶早亡，所以季宥琛也只是听说过要磕头跪拜，前不久的葬礼特殊情况，军人行军礼，他行注目礼，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个磕法儿，具体磕几下。

没多久他搜出一张步骤图，魏茗哲当场笑疯，便被季宥琛恼羞成怒一肘捅向腰侧。

‘‘祭拜这件事是很严肃的，不许笑。’’

‘‘噢～噢～，好的。’’

两人烧了纸钱和一堆零碎的房子、车子、小人......，接着照模照样磕了三个头，将一盆马蹄莲放入一堆白菊花中。

‘‘爸爸生病了，所以没来。’’季宥琛顿了顿，侧头看向魏茗哲：‘‘还有，旁边儿的这位不是我同事，是我......’’

这边话一卡住，那边魏茗哲就猛地转过头，睁大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他，不像是在逼视，倒像是在乞求。

‘‘是我......未来的一生伴侣。’’

　　闻言魏茗哲忙低下头捂嘴，眉梢眼角明显弯了。

‘‘之前没和您说，是我不孝了，我和我爸爸一样，喜欢的不是姑娘是个小伙子。’’

此刻他‘‘未来的一生伴侣’’收了笑脸，摸上季宥琛垂在一侧的手。

　‘‘不过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像......您对我阿婆那样。’’

他不知道两位老人因为战争一别多少年，但是从爷爷的缅怀中确信——他把自己认为最好的都给奶奶了，就算不在彼此身边，也会好好藏起来等见面了再给对方。

回到车上后，季宥琛没忍住吐槽一句：‘‘你这什么眼光，这次的香水是第四瓶还是第五瓶了吧，还是这么难闻。’’

‘‘啊......’’魏茗哲又委屈上了。

‘‘我觉得还是这个味道好闻一些。’’季宥琛伸手拨了一下魏茗哲头发。

接着他的手被对方拉到唇边吻了一下：‘‘这个更好闻。’’

轻笑一声，季宥琛顺势摸上他脸颊：‘‘是嘛，我还准备告诉你——这个最好闻呢。’’

他拇指揉上魏茗哲下唇唇瓣，对方会意，乖乖倾身靠近他。

因为上次动作太大季宥琛好像不太喜欢，他这次就把主动权交给对方了。

季宥琛还是那么温柔，不过越温柔他越兴奋，双臂不由自主搂得更紧了。这下大概是激励了季宥琛，他也开始凶了起来，一手扣上魏茗哲肩膀。

他们从唇齿间的攻城略地，晕染到空气，深进脖颈，再钻入后腰......

魏茗哲察觉到事态的失控，对方修长的中指按在了不可名状的地方上......他慌忙抓住对方手腕，接着他们快速分开。

‘‘那个......’’魏茗哲觉得自己的目光无处安放，也找不到什么话要说。

交纟厘两人中两人都起了反应，此刻季宥琛也有些茫然......

见状魏茗哲扯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要，解决一下吗？’’

‘‘我帮你......’’季宥琛颇有些神秘地一抿唇，随后清清嗓子：‘‘你有没有看过，《华尔街之狼》？’’

‘‘有印象，怎么了嘛？’’

显然魏茗哲还没上道，季宥琛只好进一步暗示——他抬起下巴指了指那里，冲魏茗哲眨眨眼睛。

‘‘我c，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应应该是我......想错了吧？’’

他现在想捂上那里，但觉得这样太奇怪，此刻魏茗哲就像是个被妖精盯上，即将失贞的处南。

‘‘没有，你很聪明。’’

他们还牵着手，季宥琛灵巧地从他掌心溜出来，在似有若无的触碰中，从他指尖摸索到手腕。

这样的缱绻让魏茗哲心头升起一阵痒，还没发动的车里全是他急促的呼吸声。

季宥琛又将他的手整个覆上自己一侧脸颊，轻轻蹭了蹭，笑意更甚，魏茗哲慌忙侧头躲开他的视线，这正好方便他‘‘啵’’一下这人脸颊。

被他亲出声音后魏茗哲懵了，指尖触到那一团湿渍后，下意识往嘴角抹。

见状季宥琛轻笑出声，仰头迎着对方羞赧的目光，整个抱住魏茗哲，顺着他胸膛慢慢下滑。

最后，当他脸部贴上那里时，魏茗哲大脑彻底宕机。

眼前这样的季宥琛，他拒绝不了，只能直愣愣看着对方危险，又撩人的动作。

手指有些凉，与口腔的温热一同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

‘‘嗯...…’’

魏茗哲抬手盖住泛湿的眼眶。

这太犯规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些情趣罢了
chapter159

*

‘‘我总算知道，Belfort......为什么，一边开车一边～，让他老婆......这样了。’’

‘‘嗯？’’

季宥琛在发声时故意向里了一些，只这一下的酥麻，魏茗哲彻底忍不住了......

他拽了几张抽纸，季宥琛接过后将嘴里那些吐了出来，纸面上是青白粘稠液体，腥味儿顿时覆盖了车内。魏茗哲没有从副驾驶前的储物箱内取那瓶香水，而是发动车将窗户全部打开。

他擦完汗，揉揉太阳穴，长呼出一口气，将目光聚焦在季宥琛因为缺氧也有些发红的面颊上，目光飘忽摸摸鼻子，又拿了瓶漱口水递给对方。

最后侧身看向车窗外，背对着季宥琛不说话了。

见他不开口，季宥琛只好主动问了：‘‘为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哑。

刚才魏茗哲已经后悔自己突然开这个话头，还导致自己......

现在本想糊弄，但好像躲不过了。有些羞耻地捂脸道：‘‘太刺激了，所以，需要开车转移注意力，然后......延时。’’

‘‘不是吧......’’季宥琛看了眼时间，他已经把表换回了原先的：‘‘十几分钟，这不是平均时间吗？’’

‘‘......哼。’’

他才不想和平均时间比。

季宥琛忽然又想起一茬来：‘‘问你个很严肃的问题。’’

一听‘‘严肃’’，魏茗哲又扭回来，一双眼睛睁圆，认真看着季宥琛：‘‘什么？’’

‘‘你知道吧，就是......生理需求这个东西，人人都有。’’

‘‘嗯。’’此刻他眼神便开始有些躲闪。

‘‘你怎么解决的？’’

季宥琛这个问法很直接，但魏茗哲又不能很直接地回答，毕竟在季宥琛可信度不太高。

他想起来——

之前因为自己泡吧喝嗨了，遇到一个邻座给他递酒杯搭讪的男生，神似季宥琛。

魏茗哲明知道他不可能在这里，更不可能对他笑，可自己偏沉在梦里不愿醒来。多亏程斐再三阻挠，终于劝住他要和对方去共度良宵的冲动。

　　好在那人也是个风流的，事后魏茗哲道过歉对方便没再过多纠缠。

这事儿自汪岩之口让季宥琛获知，对方反应有多大他最清楚不过。

‘‘因为我要遛狗，所以晚上很少出去鬼混，白天还要上班。你知道，其实我也是给集团打工的，每天也很忙。你还记得吧，我那次脚踝受伤了，就是带伤也要请保镖陪护来上班。’’

反正季宥琛不知道七七是他什么时候养的，也不知道他每天要忙什么，正好拿他们当挡箭牌和遮羞布。

否则魏茗哲要是说自己每天都在玩，就算是健康生活，季宥琛也指不定会给他安上一些‘‘不学好’’，‘‘作风不正’’的帽子。

可说多错多，季宥琛可还记得上次他因为纸飞机道歉的时候，支支吾吾说的是‘‘因为想见你’’。

‘‘我觉得你好像在骗我。’’

‘‘怎么会呢，我们明明刚复合，我珍惜你还来不及。’’

好渣......

‘‘所以你还是没告诉我你怎么解决的。’’季宥琛抬臂搭在他肩头，下巴顺势靠上去，垂眼盯上那张欲言又止的唇。

‘‘......当然是自己拿手解决的了。’’

如果他突破底线去定做一个等身人偶，生活也不至于这么‘‘乏味’’。

‘‘早说不就行了，我还以为你是周末约p呢。’’季宥琛躺回座位，从口袋里摸半天，摸出来一盒口香糖。

‘‘那你呢？’’

‘‘我女票女昌啊。’’他吹了个泡泡，又咬破了。

‘‘我认真的......’’此刻的魏茗哲，就像是被逗之后，又急又羞嗔怒的小姑娘，‘‘等一下，那你跟你女朋友呢？’’

‘‘呃......我和她在一起时间不长，我们什么也没干。’’

季宥琛对于章秋还是有些愧疚的，不仅是在一起浪费了她半年多时间，还要算上之前她向自己示好的那段时间，零零碎碎有一年多。

社会因素，女人的时间和男人的时间不一样。

‘‘真的吗？可是我发现你和我在一起两周就想睡我了，动心思的时间可能更早？’’

‘‘......’’

这点魏茗哲好像真没说错。

‘‘睡没睡？’’他靠向季宥琛，捏着他的下巴一一盘问。

‘‘没。’’

‘‘亲没亲？’’

‘‘没。’’

‘‘抱没抱？’’

‘‘......忘了。’’

‘‘睡没睡？’’

‘‘真没睡......’’

‘‘出国交过男女朋友吗？’’

‘‘没有。’’

............

这大概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两人逗趣半天，季宥琛还不忘想法子金蝉脱壳，终于想出一个既合情又合理的由头：‘‘行了，别翻旧帐了。今天我爸出院，我们要赶时间。’’

顺带捏一把魏茗哲后腰，算是对魏茗哲坏心眼不给他递台阶的报复。

‘‘噢......’’魏茗哲又贴近了一点，在他唇上来了一口，愉悦道：‘‘我知道啦。’’

翻旧帐这事儿也着实伤感情，季宥琛说没有他相信，毕竟论迹不论心，就算身边没有柳下惠，季宥琛也是最接近他的那个人。

他对自己都没流过口水，怎么可能去馋别人身子。

*

从医院搬回家的路上是季宥琛在开车，两人复合时他已经没那么忙了。

而魏茗哲花了些时间去处理拖延了不少时间的事情，到医院的次数并不多，所以季诀明还没来得及和他聊一些深层次的事。

好不容易抽个空，该干什么三人都心知肚明，所以就由季宥琛当这个工具人。

老一辈都提倡门当户对，魏茗哲觉得这也有些道理，所以季诀明不可能仅仅因为现在他们感情好就完全放心。

现状讲了一通，顺带立了个家里有一点钱的自由人身份，本以为这些交代清楚大概就‘‘交卷’’了，可他还是太天真。

‘‘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车内一片沉默，就连季宥琛也眉头一抽。
  
第一百六十章 我们是一夜情关系
chapter160

*

‘‘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魏茗哲是没有，他本来就觉得现在生活不错，自己懒得努力，就算有干劲也是三分钟热度。

毕竟他有条件过舒服日子，也不是自虐狂，所以从二十一岁就已经开始过上了养老生活。

他好像也没问过季宥琛的理想，总觉得对方是有主见有规划的，自己则能帮就帮，帮不上忙也别勉强，不拖累就行了。

‘‘看他。’’

‘‘我听季宥琛的。’’

　两人着实默契，同时开口同时甩锅，最后同时尴尬一笑，不说话了。

逗得季诀明也没绷住笑开：‘‘那是你们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这就是同意了。

后来魏茗哲在他们一起躺在床上享受贤者时间时，问过季宥琛一次，他对此的回答是——

‘‘没有，我后来发现，只要眼前有目标，不管会不会实现都必然变成西西弗斯。我很讨厌负面情绪和感觉，也讨厌超出我控制的事。不过这点太苛刻，我早已经将它删除，而学经济本来也是以为以后生活能轻松一些。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理想的话，大概就是当一个智者。’’

对魏茗哲来说，可能会是冒险家。

*

季宥琛刚回到岗位上时，收到了不少关心慰问，过了几天手底下那群人就压抑不住本性了。

‘‘主管，你和魏总......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啊？’’孙祎匙嘿嘿笑着。

‘‘我们没有。’’季宥琛盯着她的眼睛。

以前季宥琛不会撒谎，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容易被人拆穿。后来在留学期间，由于文化差异大有些交流起来有困难，一些闲聊时解释不清的事他便直接糊弄过去了。

最后他练成了话越假，目光越灼灼的本事。

‘‘真——的——吗——？’’孙祎匙显然不怎么相信，可能是她的职场上看人虚以委蛇惯了。

‘‘嗯。’’

‘‘我那天看到你坐魏总后座了，全公司领导层唯一一辆大众，知道的时候我都震惊了！所以我不可能看错！’’

那是哪一天？季宥琛想不起来了，好像最近每次加班他都会因为不想系安全带而选择斜瘫在后座，开着空调裹着毯子，闭目养神半个多小时，再睁眼就能看到小区门口。

而对于早晚接送他这件事，魏茗哲乐此不疲，尽管从他的公寓出发到季宥琛住所，就是走绕城高速也要一个小时。

有时候季宥琛真担心他疲劳驾驶，但哈士奇的精力总让人感到恐惧，他显然还没意识到这点。

至于两人为什么不住一起，他们也不是没试过，那边魏茗哲家离公司太远，季宥琛早上哈欠连天，比高三都难受。

他年少的理想，在遇到无法解答的哲学问题时就已经破灭，此后再没了对生活热情和未来的憧憬，凡事自然也都懒得上心，怎么舒坦怎么来。

而这边是出租屋，他们都担心七七开盲盒似的拆家频率。

‘‘主管！你是不是感觉百口莫辩了？’’

‘‘好吧......我们之前是高中同学，现在是......，只是一夜情的关系。’’

此言一出，不仅孙祎匙差点儿惊掉了下巴，办公室内的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宋琏更是一口水喷出来没收住。

‘‘......果然人不可貌相。’’孙祎匙大惊失色，又道：‘‘冒犯了，冒犯了，领导您别扣我工资！’’

季宥琛摆摆手：‘‘那就去好好工作吧，我懒得做思想工作，但你们不能因为现在是加班时间就懈怠。’’

我还想早点儿回家，享受你们都羡慕不来的‘‘夜生活’’呢。

但是天不遂人愿，这天比以往晚了不少，魏茗哲坐在上面的办公室里闲得无聊，看着楼下——那一片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的灯光，又开始琢磨着那件事——要不要把经理炒了提携主管。

等到八点他终于坐不住了，虽然不能以季宥琛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名义让他们立刻下班，但自己帮季宥琛分担一些工作还是可以的。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下楼敲了他们办公室的门。

‘‘请进。’’这是许明宥的声音，她的工位离门口最近。

魏茗哲面色如常敲门进去，但孙祎匙向来是个好事的，这会儿有访客显然是件稀奇事，她便抬头看了一眼。

‘‘我ci......’’连忙捂住嘴，而后改口道：‘‘魏总好。’’

因为刚才的八卦，‘‘魏总’’这个称呼已经在他们心中勾出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不说还好，一说另外两人都不由抬头侧目。
‘‘魏总好。’’宋琏老油条了，这话说起来没什么负担，再说问好也是他们该做的。

许明宥还是有些不自然的，想要移开视线装作没看到，但又不想因为这事儿得罪领导，硬着头皮道：‘‘魏总好。’’

此刻魏茗哲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本着以后可能还会来，不能让季宥琛为难的初心，所以他表现得非常和蔼可亲。

‘‘嗯，大家好。没想到你们这么晚还在忙，辛苦了。回头我就跟经理说，年终奖给财政部多拨两个月工资。’’

魏茗哲不怎么爱管零碎的小事，也和抠门压榨人，隔三差五给员工画大饼的老板不一样。

‘‘谢谢魏总。’’孙祎匙表情夸张到近乎于喜极而泣。

‘‘谢谢魏总。’’

‘‘谢谢魏总，我们一定努力工作，争相做公司的‘螺丝钉’，为公司未来的发展尽心竭力，不言苦不喊累......’’这些乱七八糟的奉承话，宋琏从来都是张口就来，磕腾也不打一个。

魏茗哲心想这人嘴还真是挺能说的，但自己现在压根儿没时间，也不想听对方这套用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小作文。

现在他还赶着要见季宥琛呢。

‘‘不客气，你们都好好加油。’’耐着性子等他一堆话说完，魏茗哲才云淡风轻留下一句，随后就进了季宥琛办公室。
门刚阖上，这边孙祎匙直接飙出来一句：‘‘我草！’’

许明宥机警地睁大双眼，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宋琏隔空抱拳，以表他对孙祎匙的‘‘倾佩’’之情。

‘‘咱们必须撮合撮合他和主管，顺便捞点儿好处！’’这次孙祎匙压低了声音，嘴巴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此刻许明宥显然被她带跑了，赞成地点点头，宋琏则丢了一个白眼，不敢苟同。

　　果然男人对‘‘一夜情’’的理解，比女人更加透彻。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个和谐的周六
chapter161

*

门内，刚才那么大阵仗季宥琛不可能没听到，回想自己一个多小时前刚刚和下属撒了个慌，现在魏茗哲又莫名其妙来找他，气不打一处来。

此刻对方还嬉皮笑脸靠过来：‘‘我来帮忙啦！’’

‘‘魏总求您回龙椅上躺着吧，以后别再来临幸我了，不然我清白就没了。’’季宥琛扶额。

‘‘没关系，我们公司没有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魏茗哲在他椅背上撑着双臂，垂眸盯上季宥琛在键盘上不停敲打的手指。

像白玉打造成的工艺品，不过舔上去可比那玩意儿软多了。

‘‘这不一样，我说过，我的部门是管钱的，你是老板。我们如果谈恋爱，俗语把这叫‘夫妻店’，不长久。’’

‘‘那我连一个名分都没有，是不是太惨了点儿啊......’’这人还真是有演苦情剧的天赋。

要不是现在外面还有一群加班狗，季宥琛真想把他踢出门去：‘‘嗯，既然来了就安安静静坐着。’’

‘‘......我是来帮忙的。’’

‘‘来帮忙电脑都不带？’’季宥琛忙里偷闲又训他一嘴。

闻言，魏茗哲手臂撑在桌子上，转头眼神真挚地看向季宥琛的侧脸：‘‘不带是因为我想在你工位上，你在旁边休息就好。’’

但季宥琛还在因为他突然跑下来憋着气，这会儿正好往他身上撒：‘‘你觉得就坐对面那两把椅子上，这叫休息？’’

‘‘也可以坐在我腿上。’’

......技高一筹。

‘‘行，那就替我把这些东西搞定。不准因为我给你推工作就把我的年终奖扣掉。’’

此刻季宥琛像极了到处飞扬跋扈，欺压软柿子的街头恶霸。不同的是这个‘‘恶霸’’会给一些甜头，比如一个亲亲。

魏茗哲欣然接受：‘‘怎么会，年终奖那是人人有分的，不发我们只能法庭上见面了。’’

‘‘哼～这还差不多。’’

而季宥琛也没闲着，拿起一沓从下午拖到现在的文件。

‘‘真想现在就扒开你的衣服。’’魏茗哲笑得颇有几分欠抽。

‘‘那你就想呗。’’季宥琛嘴上欲拒还迎，行动却暴露了他的心思——点开日历，两眼放光对魏茗哲道：‘‘明天周末。’’

‘‘嗯......’’魏茗哲闻言摸了把鼻子，大概是想起什么片段，害羞了。

‘‘你来我家还是我去你家？’’

‘‘我去你家吧，你睡懒觉。’’

‘‘行。’’

*

虽然说是睡懒觉，但在魏茗哲提着早餐轻手轻脚开门时，正撞见季宥琛瘫在沙发上听电台。

‘‘你昨晚在哪睡的？’’他直奔厨房，取出几个一次性碟子和碗。

‘‘床上啊，我都起床半小时了你才来，饿死了。’’

‘‘对不起，我也想睡懒觉嘛......’’

随后季宥琛一身懒腰站起来：‘‘我这一章还没听完，要不今天我们好好吃完不讲话，怎么样？’’

‘‘那好吧......’’魏茗哲顿了顿，而后道：‘‘你外放呗。’’

‘‘成。’’

‘‘有一天晚上，阿凤跑到我这里来，一脸发青，一双深坑的眼睛灼灼发亮。’’

‘‘‘郭公公——’他的声音都在发痛，‘我要离开他了，我再不离开他，我要活活地给他烧死了。我问他，你到底要我什么？他说，我要你那颗心。我说我生下来就没有那颗东西。他说：你没有，我这颗给你。真的，我真的害怕有一天他把他那颗东西挖出来，硬塞进我的胸口里。’’’

‘‘郭公公，我又要溜掉了，飞走了，开始逃亡了！’’

‘‘阿凤失踪了两个多月，龙子找遍了全台北，找得红了眼、发了狂。在一个深夜里，那还是一个除夕夜，龙子终于在公园的莲花池畔又找到了阿凤。’’

............

‘‘龙子追上前拼命拦阻，央求他跟他回家，阿凤却一直摇头，望着龙子满脸无奈。龙子一把揪住他的手说：‘那么你把我的心还给我！’阿凤指着他的胸口：‘在这里，拿去吧。’龙子一柄匕首，正正地便刺进了阿凤的胸膛。阿凤倒卧在台阶的正中央，滚烫的鲜血喷得一地——’’

............

等这段播完，魏茗哲还是有些想法的：‘‘这是以前的事吧？’’

‘‘嗯，是六七十年代，被社会、家庭放逐，阴沟里的老鼠们的故事。他们是不是真的同性恋很难说，因为缺爱，交易也可能不仅仅是为了物质，更有精神上的需求。’’

两人和‘‘他们’’相似又不同，不同在出身和初心，相同在——都是‘‘不动情则已，一动起情来，就要大祸降临了！’’的‘‘青春鸟’’。

收拾掉垃圾，他们一同对着镜子刷牙，魏茗哲吐完最后一口水，被季宥琛按住后脖颈。

时隔五年，此实验又有了对照组，实验结论仍是——尽管两人用同一管牙膏，尝到的味道依旧是不同的。

他们摸索着，横冲直撞进卧室，即便碰到门框，也只是呜咽一声，痛感很快被欲念冲散。

‘‘今天不太冷诶，要不你把上衣脱了吧。’’

‘‘可是我觉得冷。’’

‘‘我抱着你呀，不会冷的。’’

‘‘不。’’

说完季宥琛直接把他嘴堵住了，魏茗哲只得放弃。

一室的y靡中，魏茗哲盯着季宥琛起伏的喉结，犬齿发痒。

对此他只能后倾身体，用磨牙来‘‘自给自足’’。

而季宥琛在不断起伏的快意中，攥着袖口，里面像是有什么秘密待人发掘。

事后魏茗哲替他捱好被角，一并躺下。

‘‘我爱你，阿琛。’’

‘‘我爱你。’’

等他们从余韵中喘息缓神，魏茗哲趴在他耳边小声道：‘‘等几分钟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你肯定要再来几次，我们还是要分开洗比较好。’’

‘‘好吧，那你先？’’

‘‘你先去，我再躺一会儿。’’

　　‘‘噢......’’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个不和谐的周日
chapter162

*

周日魏茗哲刻意早到了半小时，轻手轻脚开门。

门内季宥琛原本半挽袖子在洗苹果，听到魏茗哲开门声后愣了两秒，随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要放下。

不想推开门的魏茗哲瞧个正着：‘‘早上好，今天早来了半小时，我还以为......你胳膊上那是什么！’’

其实魏茗哲看到了，是绷带，自己阑尾炎住院时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这边季宥琛的反应就很有意思了，他下意识捏紧袖口，皱眉看向魏茗哲，那个苹果早就‘‘咚’’一声掉进水池里。

魏茗哲沉着脸，二话没说就三步并作两步过来要拉他的手。

‘‘你......这和你没关系。’’季宥琛退了几步，手上的水还没擦掉，就抓了一旁手机藏在身后：‘‘你再过来我报警了。’’

他觉得季宥琛不是随便说说吓唬他，可魏茗哲要被他气笑了——原来自己在季宥琛心里还没那个公安机关来得可靠。

即便这话有威慑力，魏茗哲现在也不想管旁的事，他只想冲上去让季宥琛说爱他。

一手拽上季宥琛前襟，猛地拉向自己，另一手半拥着对方，绕到身后去抢那个被他攥得死紧的手机。

眼见着季宥琛已经按了三下电源键，他没办法只能捏上那只手腕，强行向外掰他的手指。

怀中人挣扎着按了第四下，魏茗哲眼一闭，狠下心加了力道。

季宥琛还是没拼过他，第五下就这么停在几毫米之外，右手也因为脱力摔了手机。

最后，在魏茗哲眼里，他终于站着不动学‘‘乖’’了。

　先将那个通讯工具塞进自己衣兜，接着他拉季宥琛坐回沙发。

看魏茗哲到处翻找，他冷冰冰道：‘‘医药箱在书房，不在这儿。’’

‘‘嗯。’’

取出酒精棉签和两罐云南白药，魏茗哲半跪在他身前，捧着那只被自己伤过两次的手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喷完后药后自己又去洗了一遍手。

给手指涂上酒精，他按了几下季宥琛腕部。

‘‘这里疼吗？’’

他不答，看神情应该是不疼的，魏茗哲又换了一处。

‘‘这里疼吗？’’

依旧不答，又换了一处。

‘‘这里疼吗？’’

‘‘这里疼吗？’’

............

如此反复，最后魏茗哲笑了一下：‘‘那我们应该就不用请医生啦。’’

这一点细枝末节的东西季宥琛是听出来了——不是‘‘去医院’’，而是‘‘请医生’’，看来魏茗哲现在胆子不小，打算干违法乱纪的事。

下一步就是检查他的胳膊，没等魏茗哲伸手，季宥琛就道：‘‘我自己脱。’’
他三两下就把毛衣和内搭都扔到一边，整个上半身裸露出来，瘦，肋骨没有突出来，但魏茗哲估摸着也快了，没准儿再过两个月呢。

他绕过茶几坐进沙发里，贴上季宥琛后背，动作像是要抱住他。

‘‘我不冷，一边儿去，别恶心我。’’季宥琛抬手挥开他，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那你觉得和我估攵爱也很恶心吗？’’

‘‘所以你才不想让我在估攵爱的时候抱住你，对吗？’’

‘‘所以你才不想多来几次，对吗？’’

‘‘那你亲我的时候会不会想吐？’’

‘‘你早就不喜欢我了吧？’’

‘‘真是太委屈你了。’’

‘‘你还是想着你女朋友，对吧？’’

‘‘看，你不敢回答，就是被我说破了。’’

魏茗哲忽然捏上季宥琛下巴，强迫他转向自己，盯着他透着冷漠的眼睛：‘‘所以你也像‘他’一样没有心吗？’’

说完，眼泪滴在他肩头，而季宥琛明显身躯一震，嘴唇微抿。

‘‘对不起。’’魏茗哲抹着泪水。

他又去了一趟洗手间，期间季宥琛就躺在沙发里，盯着墙上的钟表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等魏茗哲的回来时眼睛周围都红透了，大概都是被搓的。

坐回那个位置，他这次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地离远了些，大概隔着半个人。

拉过季宥琛一条手臂，绕了两层的绷带被解开后，露出来里面几道细极的暗红色血痕。

当魏茗哲真正看到这些伤口时，那些如一潭死水的悲痛立刻沸腾起来，他是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这种情况会出现在季宥琛身上。

强压着想要掐上季宥琛脖子，逼他认错，承诺以后不会再自残的欲望，沉着脸道：‘‘解释解释？’’

哼，这才是真的变脸比翻书还快，季宥琛因为刚才被他这不由分说武力压迫的行为气到，现仍在胸中闷着，也克制着一拳打上去的冲动，只是静静坐着给予对方精神上的折磨。

‘‘没什么好解释的。’’

行吧，魏茗哲算是明白前几天他为什么借口冷，不想脱衣服了。

‘‘叔叔知道吗？’’

　　季宥琛不说话，想来是不知道的。

‘‘哼。’’冷笑一声，魏茗哲绕过茶几给他套上衣服，又从颈部摘下领带，拉直便要绑上他的双手。

许是被他此举震惊到了，在魏茗哲要俯下身时，季宥琛几乎没过脑子，两手抓上他的一只手臂，再猛地抬起两条腿夹住他大臂。

因为空间有限，没办法固定住魏茗哲头部，季宥琛只能做个马马虎虎的十字固。而等他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却是没狠下心提胯稍稍用些力把这条胳膊折断，只是估摸着让他感觉到疼。

将魏茗哲收拾服帖后下一步该怎么办，他来不及多想。

即便此刻对拼自己赢了，也保不准放下禁锢后他会对自己做什么，真正激怒一个人后他的举动完全是不可预料的，魏茗哲要是对他动手，季宥琛要是挨了第三下一定会丟半条命。

现在手机在魏茗哲那里，他又忘了哪个外套里装着现金，再说就算自己出了门，能不能乘上电梯还得看脸，走楼梯就要拼体力，季宥琛知道自己没有胜算。

好像他怎么做都逃不开这里。

好像他的自由已经全然丧失。

这下他算是明白了，对自己来说，与自由交换等价交换的条件是精力和体能，压根儿不是什么破情感，智者才不需要它。

　　怎么最近他做的傻13事儿这么多？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个不和谐的周日2
chapter163

*

现在被季宥琛整个人十字固夹着，魏茗哲确实疼得额角不住地冒汗。

即便季宥琛靠下半身的重量施了些力在他大臂上，这人也没因为这些瞬间爆发力太强直接跪倒在地，而是双腿弯曲后撤一步，还勉强维持着上半身斜斜悬空，另一手撑在沙发上。

魏茗哲全身力量不错，肾上腺素也给面子，奈何情感因素，他还是做不到直接反向扯季宥琛脚腕拉近距离，最后捏上他大腿根逼他疼到自己泄掉力气。

　　现在勉强维持这所谓的胳膊拧大腿，季宥琛面无表情看着魏茗哲咬牙强撑，疼得说不出话，决定不放水，也不增加难度。

过了十多秒便觉得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自己就忍着大腿悬空的酸麻，维持当前状况和魏茗哲死磕就行了，反正不会输。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他们都有些发颤，季宥琛更是抖得厉害，气息不稳，此刻的他才是强弩之末。

这样下去自己大概撑不过半分钟，就会被对方耗死，于是压着魏茗哲胳膊又朝下施了些力。
就听对方呻吟一声，季宥琛心一软又放轻了这股劲儿。

最后他油尽灯枯，力量从身上缓缓流逝，连基本的夹力都没有了，更别说再提胯。

片刻后，魏茗哲自他腿间抽出手臂。

随着他这动作，季宥琛倒回沙发，盯着魏茗哲龇牙咧嘴在胳膊上按了几处。

季宥琛大口喘气，放松肌肉的同时也在悄悄蓄力。他趁魏茗哲在活动手臂的间隙，光着脚下地，往往门口拖沓脚步，却在半路又被拦住。

这次魏茗哲反应倒是很快，看来是知道季宥琛花招很多，因此早有防备。

但他现在好好站着都困难，更不用说再使什么‘‘花拳绣腿’’，来扳回一局反制魏茗哲。

‘‘你不要走好不好......’’

一切已成定局，季宥琛要是继续反抗的话，他们之间不仅会很难看，魏茗哲也没准儿像‘‘龙子’’一样，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他只能任由魏茗哲拉着后退几步又躺回沙发里，最后盯着魏茗哲将那条遍布花体英文的褐色领带缠在他手腕上。

可能是魏茗哲喜欢做手工的缘故，季宥琛觉得这个绑法很特别，他看不太懂，但估计已经达到了对方的需求——季宥琛就算研究出解法，一个人磨再多时间也绝对解不开，除非剪断。

整个过程中，加害者季宥琛都给人一种——他只要一口气喘不上来，就会与世长辞的易碎感，被害者魏茗哲却温柔似水。

这些往后再论，每次失败的经验总结对季宥琛来说是必要的，眼下‘‘变故’’随时可能发生，当务之急还是理清与魏茗哲周旋的思路。

经过他这么一回想，季宥琛觉得自己不仅算错了一步，还太心软。

仁慈让他潜意识里在担心——这样做会不会给魏茗哲留下什么永久性的损伤，不敢压着手臂，也不敢使太大力。

于是越想越气——凭什么自己绞锁时担心他生理上受伤，而他要搞限制自由时就不怕自己心理上受伤？

在季宥琛怨愤的目光下，魏茗哲走向门口衣架，先是脱了自己的外套，再从季宥琛鞋柜的抽屉里找出钥匙包，随后一个个试错，打开所有上锁的门、柜子和抽屉，几乎将利器都检查出来。

最终在卧室床头柜发现了一卷用过少半的绷带，和一把疑似作案工具的虫胡蝶刀。

‘‘什么时候的事？’’他沉脸将那些东西推到季宥琛面前。

季宥琛陷在沙发里，冷漠地瞧着他，挑眉：‘‘这关你什么事？’’

‘‘你不要这样......’’说着魏茗哲又要将季宥琛往自己怀里箍，被对方蜷缩着一躲，最后只扑到了一双折叠起来，挡在身前的腿。

‘‘滚。’’

嘴里这么说，行动上却没有给魏茗哲胸口再踹上一脚，也算客气了。

沉默中魏茗哲又拽上季宥琛脚腕，季宥琛另一只脚当即踢上他肩膀。这一下他狠了心，力气不小，将本就重心不稳的对方踢得扶上茶几才稳住身形。

‘‘你听不懂话吗，别碰我。’’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爱你啊！’’

他倒是越挫越勇，再站起身要抱季宥琛肩膀。

从两人刚动完手到现在，过去了少说二十分钟。季宥琛肌肉还有些乏力，但无伤大雅。

双臂一抬圈住魏茗哲的脑袋，小腿一蹬猛地站起来。

而这边魏茗哲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只手撑着沙发背要站直，另一手抓住季宥琛的手腕上抬。

于是就这么被钻了空子，季宥琛踩上茶几两步绕到他身后，手臂顺势前压勒上他脖子，被抓住的那只手腕在过程中‘‘嘎嘣’’一声脱臼。

顾不上管它软下来，他一咬牙，向后一拉撂倒魏茗哲，最后两腿夹上对方的腰部，勉强完成了裸绞。

屋内又陷入沉寂，只有两人各自的喘息声——魏茗哲手臂撑地勉强抬腰才不至于被拉断脖子，季宥琛就这么安安稳稳坐在沙发里。

‘‘我......不碰，你了，请医生来......看看，你的手吧。’’

因为喉头被季宥琛压着，魏茗哲这番话说的格外吃力。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

他们都冷静下来，季宥琛反而不知道怎么处理了，他们这算打架斗殴，如果不报警，也需要有人从中调解，但这势必会暴露自己的自残行为。

如果报警，根据他一点的法律常识来看——不仅罚款，还可能会被行拘五天左右。但在警局也会被问出前因后果，这样信息虽然不是直接暴露，但会不断发酵，透不透明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管是哪边，都不是什么好的决策。

而且魏茗哲后颈这一口酒气吸进鼻子，季宥琛呼吸已经乱了，再僵持下去，他一定会像刚才那样先脱力。

　　他必须想出一个破局之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个不和谐的周日3
chapter164

*

‘‘你手机在哪？’’

‘‘......在，大衣......口袋里。’’

‘‘背我过去，然后打电话，记得开扬声器。’’

‘‘嗯。’’

这一通电话打完后季宥琛才松开魏茗哲，继续躺在沙发上做沉思状，至于医生过来帮他接好手之后应该怎么做，他还没想好。

现在魏茗哲小心翼翼解开那个结，又摆上那副怜惜的表情。他半跪在地上看着季宥琛被领带勒红的手腕，不敢去碰脱臼的那只，只能将另一只罩在掌心。

这情景对应在季宥琛脑海中，俨然就是害了病的主子和悉心照料的奴才......

哼，就好像这不是拜他所赐一般。

‘‘咳，他是我们家以前的家庭医生，’’魏茗哲一口水下肚，嗓子才好受一些：‘‘我们小时候没有大问题不会去医院。我和他儿子关系比较好，他比我大五六岁，偶尔过节会去拜访。’’

这种情况下还没话找话，季宥琛真的佩服魏茗哲这张脸皮，五体投地。

‘‘医生来之前不要和我说话。’’

‘‘为什么？’’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用现在的时间来干点儿什么吗？’’

‘‘哼，什么？’’季宥琛冷笑一声，心道他们还能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再吵几句嘴，费心也费力。

‘‘你猜。’’他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笑意。

季宥琛内心扶额，自己果然就不该嘴欠多说这一句......

在他看来，魏茗哲就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也能源源不断产生正面情绪，让自己得到满足，然而这现在对他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就不应该帮这人开话匣子，最好是摆上冷脸，把他晾在一边。

‘‘好吧，没关系，我们不猜就不猜，不过我想问问你，嗯......几天一次，这样？’’

闻言季宥琛不耐烦盯着他，不答。

‘‘唉——那好吧，我们就面对面坐着，看谁先违反‘木头人不许动’游戏规则。’’

似乎很好笑，却又一点都不好笑。

在魏茗哲注视下，季宥琛起身，走到杂物架旁，从上面拿出一本书，端端正正坐在他面前，有些艰难地单手翻页。

‘‘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谈谈。’’

现在他不敢随便近季宥琛身，怕对方反应太大不小心伤了他，也怕伤了自己。于是只能倾身在茶几上支个脑袋，妄图用眼神来触动他。

‘‘嗯......我也没觉得自残很不好，伤天害理，就是你，嗯......其实你身体状况也不算健康。’’

这的确盯得季宥琛全身上下很不舒服，书也不想看了，只想说点什么噎死对面这人，好让他闭嘴：‘‘嗯，你说什么都对，可以去出师了，开个魏老师小课堂，只是别把我算进受众里就行。’’

‘‘......’’

过了好半天魏茗哲再次开口：‘‘......那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就是给手臂上划刀口。’’

‘‘一种行为艺术罢了，如果你不接受，那就分手。’’

‘‘你觉得这是接不接受的问题吗？我怎么可能看着你用刀片往自己胳膊上划，你要是觉得血太多了干嘛不去献血。’’

　说到这儿他忽然嗤笑一声：‘‘哼，你不会健康状况没达到献血标准吧，我算是知道后来你脸色为什么那么差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在和你谈判，只是知会你一句。要是你觉得无处发泄那些只会暴露你是个傻13的怒气，大可以去买个沙袋，我不想浪费时间听你训话。’’

难道他说的这些，在季宥琛眼里就是训话吗？

可是他明明没有这个意思，到底是自己的态度和语气太差，还是季宥琛为了呛他强词夺理？

‘‘不是的，我只是很担心你......’’

‘‘语言逻辑支撑不了你的狡辩，不过你该先担心一下，等会儿会不会被我勒断脖子。’’

‘‘......’’

难道自己和他说话不能无拘无束，还非得要讲逻辑吗？怎么他和魏茗郁一样，就喜欢凭自己练过几招欺负人呢......

‘‘你饿不饿，还吃苹果吗？’’

这边没答话，但肾上腺素的效果一过后，魏茗哲是真饿了，他起身向餐厅走去，提着已经凉了的早餐塞进微波炉转了几圈。

摆上桌时季宥琛倒是没拒绝，很诚实地坐上餐桌，接过魏茗哲推过来的碗，只是他用左手也着实不方便。

因为刚才那两下超负荷的运动，握着的勺子颤颤巍巍，还未到嘴边，就先撒了一大半。如果碗里的不是粥而是别的东西，他怕是一口都吃不到。

‘‘我喂你吧。’’

的确是个好主意，但季宥琛没他那么厚脸皮，还在端着：‘‘你吃你的，不要来多管闲事。’’

过了片刻季宥琛仍没有掌握左手吃饭的精髓，甚至越来越吃力。

‘‘要不还是......让我喂你吧......’’

‘‘......嗯。’’

看着季宥琛脸上的不自然，魏茗哲在肚里疯狂憋笑，自己也抖得不行，甚至送到对方嘴边时不慎从嘴角灌下去，一路蜿蜒流到了下巴底。

现在他是一点儿笑意也没有了：‘‘呃......咳咳，别急，我给你擦擦，马上马上，别生气，我错了。’’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

‘‘哈......哈哈......也不是啦。’’魏茗哲擦得倒是蛮仔细的，就是控制不好力道：‘‘啊......对不起，擦红了。’’

‘‘没事，你把勺子放下我自己吃。’’

‘‘我能不给你吗？’’

‘‘不能。’’

　　‘‘你就让我喂你吧......’’

太嗲了。

他汗颜，如果他们在漫画书里，那么季宥琛额头一定爬满了黑线。

随后他不说话了，因为季宥琛觉得这种沉默对人精神上的伤害往往很可观，譬如冷战。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

精神阈值很高不是什么坏事，但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招人烦了。

‘‘我吃饱了。’’季宥琛起身，坐回了沙发里，继续单手看书。

‘‘你再吃点儿吧，一会儿你会饿的。’’魏茗哲放下勺子，一路跟着他，最后蹲在他身侧。

季宥琛算是明白了，魏茗哲不是读《厚黑学》的，可能是‘‘李宗吾的枪手’’。并且熟练掌握——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好不好？’’

‘‘你就再吃点儿呗。’’

‘‘怎么样？’’

‘‘嗯？’’

............

最后季宥琛直接抬手把书拍这家伙脸上：‘‘别烦我。’’

‘‘好吧......’’魏茗哲灵巧接住，捏了下鼻梁，把书摊开，又翻了几页：‘‘你刚刚看到哪一页了？’’

‘‘一百六十四。’’

‘‘好的。’’两下翻到之后他却没递给季宥琛：‘‘我帮你翻书呗，这次一定会做好的。’’

　　‘‘你把这本放回去，去我房间拿那本《金阁寺》。’’

闻言魏茗哲几乎是一蹦一跳跑腿去了。

‘‘第九十三页。’’

像模像样看了几页，季宥琛又道：‘‘这本放回去，把那本《潮骚》拿来。’’

　他又屁颠屁颠跑个来回。

‘‘一百零五页。’’

没过一会儿，季宥琛再次发话了：‘‘放回去，去书房拿《追忆似水年华》第二册。’’

‘‘放回去，去拿《生死疲劳》。’’

‘‘放回去，去拿《光荣与梦想》。’’

............

见这一番下来，魏茗哲的反应不像吃瘪，季宥琛倒是又被气到了。

‘‘去拿《群魔》。’’

‘‘去拿《恶之花》。’’

一听《恶之花》，魏茗哲是更开心了，眼里充满期待：‘‘你看完了吗？’’

‘‘......’’

没等他们再周旋几句，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接着季宥琛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自己这一小时里什么也没干，全都被用来陪着魏茗哲玩‘‘过家家’’，而下一步怎么办还是没想出好的办法。

他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魏茗哲摆一道......

医生走后，魏茗哲将那本放回书房，走到衣架前穿外套：‘‘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嗯......’’季宥琛还在回顾刚才医生正骨的手法，只是随便应了声。

他觉得魏茗哲至少会待到晚上该遛狗的时间才会回去，但门外钥匙和锁摩擦的声音让他整个人愣了半天，第一反应是想一把火烧了对方送给他的折纸和画。

再多的愤怒也都只是一个字——操。

只是不知道他在气魏茗哲真的做出这种事，还是在气丢下他一个人在家里。

他按按太阳穴，又掐掐眉心，不知道是在强迫自己不要生气，还是在偷偷抹眼泪。

这就是爱我？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第一百六十五章 密谈
chapter165

*

下午魏茗哲就去找了魏茗郁——

‘‘有事说事，我是真不想让你来。上次你和你的狗来住，我每天都担心一回家最先看到的会不会是仪器的尸体。’’

‘‘七七又没来。’’魏茗哲一进门就大喇喇瘫进那个单人沙发里，自然得就像这里是自己家。

见状魏茗郁几步迈过去拧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比狗还烦人，来换鞋。’’

‘‘哦。’’换完后，他又躺回沙发：‘‘你们没一起住？’’

‘‘谁跟你一样，恋爱不谈就活不成了。’’

说着魏茗郁找了个一次性纸杯，从饮水机里接了半杯水。

‘‘就半杯，白开水，还凉的，你这过的是人的日子吗？那条狗就不关心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另一个半球，进了欧洲人老窝呢。’’

魏茗哲嫌恶看一眼，站起身准备从冰箱里取瓶汽水，半路被魏茗郁拌了一脚：‘‘操，恼羞成怒动手可就没意思了。’’

‘‘比你强，你觉得为国捐躯和情情爱爱哪个格局更大？’’

‘‘我计划向整个社会传播爱，不过先从身边做起。哎，说真的，你们该不会是形婚吧？’’

‘‘就算是也和你没关系，帮我也取一瓶。’’

‘‘‘大家闺秀’喝太多可是会长胖的。’’魏茗哲将汽水开了盖儿后递给她：‘‘说话客气点儿。’’

‘‘哼～这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魏茗郁先喝了一口，又接着道：‘‘我没空跟你闲话，有话快说，我亲爱的小菌落们还等着我呢。’’

‘‘呕。’’

对她的‘‘亲爱的小菌落们’’表示不敢苟同后，魏茗哲才展开正题——

‘‘是这样的——你知道吧，我们后来和好之后，周内除了工作时间，和晚上的休息时间，其他时候我们都在一起。然后呢，周末他不喜欢出门，一般就宅在家里两天，期间要干什么你也知道吧，就是......’’

听了他这半天废话，魏茗郁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你他妈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这就是你所谓的‘传播爱’，和‘从身边人开始’？实在没事干我劝你去找一些情趣用品店，保证你有不一样的体验。’’

‘‘......’’魏茗哲无语，不过还是很赞同最后一句话的：‘‘你说的对，但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还没说完，这件事很需要你！’’

‘‘嗯嗯嗯......’’

‘‘害，我刚才正要跟你说——但是他就一直说冷，不肯脱上衣。我想和他一起洗澡他也拒绝。’’

‘‘......’’

‘‘很奇怪对吧，然后我今天早上去找他，他在洗苹果，袖子往上卷了一些。我就看到，里面缠了绷带。’’

到现在魏茗郁才提起些精神：‘‘他这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而且他不想让人知道，连我都不行，我问他，但他什么都不说。之后就......打了两架吧，都是他在揍我。’’

‘‘嗯嗯，说重点。’’魏茗郁又灌了口水。

‘‘对于他这种情况，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季宥琛现在不想理我，我劝是不听了，还说接受不了就分手。’’

‘‘嗯嗯，说重点。’’

‘‘重点就是他要分手，但是我不想。还有我......就......把他的手机和钥匙拿走了。’’

魏茗郁一口水喷出来：‘‘都拿走了？什么意思？’’

‘‘就是反锁了门......’’

这边魏茗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拍茶几站起身，蹲在魏茗哲面前，冲他脸颊扇两下：‘‘能耐啊！当公司老板了就是硬气，对员工说囚就囚，无良压榨员工的企业风气真是越传越开了。’’

‘‘哼～你不去做老爸的跟班儿，跟着他学习运筹帷幄，去搅得官场风云纵横，真是屈才了。’’

‘‘......我不是。’’魏茗哲头垂得更低了：‘‘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什么‘不是’和‘可是’啊？那不就是你干的事吗？求求你别碍着人家了，趁早分手别耽误他。’’

‘‘我不想......我们好不容易才复合的，再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合适，总不能他流血让我在旁边儿看着吧。’’

‘‘原来你也知道不容易，但你的‘不知道怎么办’，和你搞监禁，这能是一码事吗？我看季宥琛没把你整个人都卸下来还是太爱你了。’’

闻言魏茗哲睁大眼睛，没头没脑笑了：‘‘真的吗？’’

要是季宥琛很爱自己，即便他这次犯浑做了错事，只要自己表现的足够悔恨，他大概就能原谅自己了......

虽然这么想，魏茗哲可还没忘从前获知对方要分手的感觉。好像季宥琛只在默默被他伤害，积压到一个阈值，就会在旁人眼中‘‘无征兆’’爆发，所以他对这过程中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爱’’他是不知道了，但‘‘耐心’’毕竟还是有限度的。

而且自己这次还耍了些不怎么光彩的把戏，季宥琛一定又给他的罪名上又勾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很久以前季宥琛就有这方面的担忧了，只是不能讲出口。毕竟他们之间算是亲密的人，也走进了对方内心的一小片地方，能不能‘‘窥一斑，而知全豹’’是不知道，增加一些标签还是可以的。
比如季宥琛为魏茗哲加的‘‘独占欲’’，‘‘脸厚心黑’’......；魏茗哲给季宥琛加的‘‘傲娇’’，以及‘‘记仇’’......

想到这，他开始担心起明天他们见面的场景。

然而亲妹妹着实被他的没头脑整笑了：‘‘......嗯，我也觉得你挺‘可爱’的。’’

　　‘‘别骂我了......我真的来找你是想让你帮忙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消极对抗
chapter166

*

‘‘咳咳。’’魏茗郁又喝口水，朝魏茗哲勾勾手。

因为有求于人，魏茗哲乖乖凑上去：‘‘嗯？’’

‘‘你知道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保险先关上三个月，没对你产生依赖就没戏了。’’

‘‘......你别开玩笑。’’

‘‘方案二——把人赶紧放了先，分不分手你们看。’’

‘‘......’’

‘‘你太废物问不到原因呗，不分的话，在他有想法的时候制止就行了，自残又不是毒品，应该很好戒的。’’

‘‘噢......’’

‘‘这点你肯定也知道，不要承诺什么事，比如‘我不插手这件事balabala’。’’

‘‘嗯，我知道。’’

毕竟是《厚黑学》专家了......

‘‘好了，你没事儿就回去吧。’’

‘‘还有一件事，来看看你和那个王八犊子怎么样。’’

‘‘王八犊子’’是程斐，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抽什么风。如果不是那天和程斐约了喝酒，魏茗郁怕是要先斩后奏。

而且他明明记得以前魏茗郁最讨厌那玩意儿才对......

‘‘和你没关系，先搞定你的破家务事再说吧。’’

魏茗哲就这么被轰出去了。

回家后他先陪七七出门玩了一会儿，到饭点儿又开始担心季宥琛会不会好好吃饭，最终在七点左右提车上了城市高速。

开门前不住犹豫，又怕手里饭菜不久后凉了，踯躅片刻才掏出钥匙。

‘‘那个......中午你吃得怎么样？正骨之后要静养，你该没......’’

本来季宥琛斜躺在沙发上玩扫雷，见他开门直接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快步回卧室，将门极速，又近乎无声地关上。

随后那边还断断续续传来一些‘‘咚咚’’的声响，大概是季宥琛在挪东西挡住门缝。

唉，正骨之后要静养，不能像他这么用手的......

桌上一件东西引起了魏茗哲注意——那是一瓶正点着的香薰蜡烛，离季宥琛刚才躺的地方很远，还被用铅笔笔尖戳出几个洞，看来和他一样不是很受欢迎，至少不如那个插了几根烟头的烟灰缸。

不过一个下午而已......

厨房和餐厅还是他离开之前的样子，看来季宥琛中午应该没吃饭。

不吃饭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不会随便动手来勒他脖子。

　　‘‘你饿不饿啊？’’魏茗哲尝试性地敲了几下门，那边没有回应。

‘‘好妹妹’’似乎没有教他怎么处理消极对抗......

总不能用蛮力把挡门的东西全部推开，要是这样做，季宥琛估计会真恨上自己。
他刚回国后干的那件傻X事，季宥琛应该记了很久，再添上一笔的话，估计魏茗哲以后都没得洗了。

锋利的物件早上被他收在次卧，门也锁着，倒是不用担心他藏东西。

门内，季宥琛对于魏茗哲的去而复返不光是愤懑。

大起大落的情绪让他感觉不到饥饿，因为要遵医嘱右手不能活动，中午就没吃饭，准备再抽两支就去泡碗面，谁料魏茗哲违约现在回来，这面是吃不成了。

可惜他不是绿色植物，也没有叶绿体，更没办法自给自足，憋一小时，本就有些低血糖，现在越发严重。

心悸、乏力感不住上涌，还有痛。

他不知道这个下午魏茗哲在干嘛，自复合以来对方看似每天都绕着他转，但实际上魏茗哲在他的工作时间有真空期。季宥琛没有具体了解过他的日常，总觉得这是不必要的事，也不屑于去查手机。

顺着思路这么往下想，就连魏茗哲明里暗里提到过的想订对戒，也成了季宥琛主观上认为的坑蒙拐骗技法。

这次的欺骗让他感觉到不适，甚至是恐慌。

他注意到自己第一反应并不是要和魏茗哲分手好聚好散，所以到头来还是做不到潇洒走人相忘于江湖。

然而季宥琛只能被迫接受他现在这种从前不能理解的行为，更不想于现在表现出这种优柔寡断，因为这几乎和在敌人面前示弱没有任何区别。

经此，他心中对魏茗哲的信任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同时也记下了这笔。

而门外一直是静静的，没有听到过关门锁门的声音，魏茗哲应该还待在客厅。

大概九点钟，季宥琛觉得自己再等下去就会在床上因休克而亡。

只能屈从于现实，喘气将挡门的椅子盒子都挪开，怏怏走向厨房。

魏茗哲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他这是来握手言和的，没腆着脸去招人烦，只是默默帮季宥琛热了饭菜。

吃过东西，恢复了一点体力，又在脑内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季宥琛才成功压住情绪。

露台和客厅隔了一个门，两人对坐着，没开灯。

‘‘有期还是无期，有期是多久，嗯？’’季宥琛点了支烟，在黑暗里盯着对面。

一片模糊中，只能看到魏茗哲眼中映出的火光。

‘‘我......不想这样的，所以我们谈谈好吗？’’

‘‘那还是等我被当作失踪人口处理比较好，还记得你的把戏吧，往楼下丢纸，只要我愿意，咱们就能一起进局子。’’

这话是说着吓唬魏茗哲的，季宥琛可不想让自残这件事公之于众，招来的麻烦太多，处理起来也太费事。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也知道是我做的不对。’’

‘‘那就把手机和钥匙留下，滚出去。’’言辞不太友善，语气是平的，魏茗哲能想象到他冷漠的神情。

他看着薄薄烟雾后的一点轮廓，压抑了半晌，又道：‘‘......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我不想，请你尊重。’’

‘‘噢......那好吧。’’

表象冷淡掩去了内里的彷徨，显然魏茗哲在极力挽回，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季宥琛也不情愿就这么分手。他们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再分手，但一直冷战总归没好处，精神上的折磨谁都受不起，他可能需要一支情绪上的舒缓剂。

待季宥琛抽完那支，站起身，见状魏茗哲立即从椅子上跳起来，快步紧跟在他身后。

接着就被关在卫生间门外了。

‘‘......’’

洗漱台旁的柜子里有一支没拆封的刮胡刀，是季宥琛在魏茗哲中午卷跑东西后，愤怒到想要砸东西，又再三克制，机缘巧合之下才发现的。

压力过大产生问题自然少不了要来一刀，经那一下，季宥琛才将几乎要达到阈值的情绪压下来。

于是下午他从暴怒，变成了懒洋洋躺着沙发上，心中默骂魏茗哲，如果自己有把手枪那就从眉心爆头，如果有把突击步枪就把他打成筛子，散弹枪#就把他打成破布娃娃......

最后发觉自己幼稚又无聊，莫名想起来玩扫雷。

而现在，魏茗哲在源源不断的水流声中起疑，敲门和他说了句什么，最后推开，入目的便是季宥琛的一只小臂，有一道很浅的刀口，是下午那道新的。

‘‘为什么又这样？’’魏茗哲特地避开与他的肢体接触，关掉水龙头，表情说不清是伤痛还是愤怒，或者也可能是悲愤交加：‘‘你下次想划的时候在我手臂上好不好？’’

这边季宥琛像是听到了什么戳笑点的段子，勾唇‘‘我现在告诉你原因，我本来以为情绪消沉只是因为高三复习，但是大学之后并没有改变多少。去医院做过检查，多巴胺内啡肽分泌低于正常水平，情感淡漠从小就有，只是没做过检查，不能完全确定是先天的。药我吃了，运动我做了，用处不大，只能靠吸烟杯水车薪慢慢戒，自残是后来发现的，效果比吸烟好一些。’’

这边魏茗哲张口想说些什么，不用他问季宥琛便自觉解释。

‘‘想问为什么在高中吧，恋爱会促进这两者分泌。对我来说就像毒品对大脑的刺激，Heroin不至于，应该可以对标到Morphine，体验过就很难戒掉。所以全他妈都是因为和你谈恋爱！’’

‘‘你以为我离不开你？那种感觉我几乎要忘了，你为什么又凭空冒出来骚扰我！’’

‘‘骚扰’’这个字眼很刺耳，又一次让魏茗哲在内心自我厌弃，他知道季宥琛这只是毒舌。可很奇怪，即便现在对方颠覆了他心中那个温文尔雅的形象，他还是这么爱他。

‘‘......那我们不分手，只要我陪着你，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魏茗哲上前想去抱住他，季宥琛却后退一步躲开了。

‘‘说的容易，真当你无所不能是上帝？你对我来说只是特效药，为什么不设想一下——要是有一天我烦你了会怎么样？’’

这就是摆明了不想让他插手，也别自讨没趣让季宥琛觉得他烦人，如果魏茗哲的拖累远超于所带来的情绪价值，那他就‘‘烦你了’’。

半晌两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在沉默中对视片刻，魏茗哲觉得季宥琛眼神不对劲，却又不敢直视，移开目光掐掐眉心：‘‘明天你过生日，还记得吗？’’

原来这家伙也知道他是个人，不是什么物件，也不是宠物。

‘‘百忙之中让您费力记一串数字，真是辛苦了。’’

　　‘‘......我明天再来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发烧
chapter167

*

晚上他们两人谁也没睡好，因为一整个下午都荒废了，所以季宥琛现在还在反刍一些事。

早晨似乎是自己反应太大了，口不择言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提到‘‘分手’’也是逞口舌之快。

自己真是越来越冲动了，就因为两个神经递质，实际爱情也是几种荷尔蒙催生出的错觉罢了......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季宥琛强迫自己从漫无边际的思维中撤回来再理性分析，最终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潜移默化改变了一些。

也对，魏茗哲是成长了，但对季宥琛来说只是又多活了几年。

从外在的相处模式、行为模式出发，与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放大了一些彼此的需求；而内在来看，自己下意识还觉得他和从前出入不大，实际上魏茗哲早就产生了对他耍把戏的心思。

况且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情绪还没有进入一个平缓期，现在又被魏茗哲‘‘限制自由’’，他们没打起来才比较奇怪。

周一肯定是不能上班了，估计那玩意儿也早就替他请好假，就等着磨到他态度转变好好谈心。

*

第二天魏茗哲穿了件高领，来时季宥琛还在睡觉，窗户边儿的烟灰缸插着几根烟头，看来他昨晚花了不少时间用来‘‘赏月’’。

他悄悄关了房门，去书房取出那本《恶之花》，每当他看到《猫》就会想起季宥琛——

............

我从灵魂深处发现我的妻子。

她的目光，犹如你的眼神，

啊，可爱的猫，

深沉又冰冷，好像那锐利、令人断肠的标枪，

从她的头直到她的双脚，

总有一种危险的芬芳、一股沁人的香味

............

从头粗略地翻到尾，此刻离九点还有几分钟，季宥琛还是没出房间。

敲门也不应，魏茗哲只好半开房门向里面低低叫一声：‘‘嘿，季宥琛，早上好。’’

被子动了一下。

‘‘该起床了。’’

那边没什么反应。

感觉对方是不想理自己，魏茗哲便识趣又关上门。

茫然在沙发上坐了许久，就听卧室‘‘啪’’地一声响，听着像是季宥琛床头的小夜灯掉到了地上。

‘‘呃......我帮你捡起来？’’他依旧站在门口，不太敢进去。

‘‘倒杯水。’’季宥琛嗓子是干哑的。

　‘‘好的。’’魏茗哲屁颠屁颠去倒水，又屁颠屁颠端过来，进门前小心问一句：‘‘我进来了？’’

妈的废话也太多了。

尽管内心戏丰富，但季宥琛有求于人，表现上也只是一句：‘‘嗯。’’

被子刚被拉开一角，他就打了个冷颤。头痛鼻塞全身乏力，昨天晚上洗澡水有点儿烫，夜风又吹太多，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把你那个家庭医生叫来。’’

‘‘噢，好的。你怎么了？’’

你是瞎吗？

‘‘发烧。’’

‘‘我再给你倒点儿水？’’

‘‘嗯。’’

这位医生伯伯来不仅开了药，还被魏茗哲拉着询问了不能吃什么，粥大概怎么做。

然而季宥琛也不是个下厨房的主儿，家里一把米没有，最后魏茗哲只能订了份酒店外卖的鸡汤，但他只喝了几勺。

‘‘过来。’’

‘‘嗯？’’

自己这不就在他面前吗？‘‘过来’’是哪？

看到魏茗哲这傻X样儿，季宥琛止不住在心里嘀咕——真是该聪明的时候把脑子丢了。

他喉头难受不想说话，只敲了两下被角。

‘‘啊？’’魏茗哲不敢置信道：‘‘我没理解错吧？’’

如果可以，季宥琛一定要掀开他的头盖骨看看，今天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滚吧。’’

　　‘‘哎，别，我知道了嘛。’’

刚才魏茗哲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甜头砸晕了，现在想想，既高兴又担心，怕他难受也不敢搂太紧。

但光是看着接近他氵朝红的面颊，听到因为鼻塞显得粗重的呼吸声，魏茗哲都不由得多想，更不用说下巴正在接受他灼热气息的洗礼......

于是他可耻地抬头了，简直想抽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还像一个小男生一样没见过‘‘世面’’。

耳边一声低笑：‘‘人在发烧时，咳咳......’’

‘‘你快睡吧。’’魏茗哲想把脑袋像鸵鸟一样埋起来。

‘‘直肠温度也会比平时高。’’

‘‘......求你了～快睡吧～阿琛～’’

见他羞赧，现在季宥琛终于开心了些，没过多久便沉入梦乡，只剩魏茗哲一个人憋得难受。

要是平时季宥琛和生病时一样可爱就好了！

或者有二分也可以！

季宥琛这一觉睡完，醒来后感觉畅快了不少，魏茗哲就被他无情地一脚踹开了。

‘‘说吧，你来干什么的？’’

变故来得太快，魏茗哲又被他踹懵了：‘‘你......病好了？’’

‘‘嗯。’’鼻音还有些重。

‘‘我是来给你过生日的，有个很酷的键盘送给你。’’他换了个姿势躺着，手臂撑头，季宥琛的侧脸在他眼中发光。

‘‘我不过生日，你回去吧，手机和钥匙留下。’’

他三岁以后，除了十八岁那天和魏茗哲一起，便没有生日这个概念。今年嘛，他被魏茗哲困在家里，发烧也才刚好转，懒得过，还不如让他再睡一觉。

‘‘哎呀，我忘了。不止有这件事，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沟通一下。’’

‘‘你说。’’季宥琛抬腕看一眼表，时间刚过下午三点。

‘‘你现在饿不饿？’’

还真有点。

‘‘......先吃饭。’’

察觉到季宥琛态度的软化，魏茗哲眼睛又亮了几分，立马从床上直起身：‘‘刚才的鸡汤好喝吗？’’

‘‘发烧尝不出来味道。’’

‘‘好吧，那我就随便订几个菜可以吗？’’

‘‘可以。’’

吃饭过程中魏茗哲也没说正事，在叨叨魏茗郁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他这两天去‘‘巡查’’的时候，还没待两小时就要赶他走，好像有程斐就不要他了一样。

他也没看到过那对狗男女怎么好怎么好的，魏茗郁说不定是被程斐给PUA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顿饭吃了很久。
  
第一百六十八章 床上告别赛？
chapter168

*

‘‘要去床上吗？’’

季宥琛斜睨他一眼，没搞明白他这是什么路数，但又觉得情况再糟糕也不会比现在更差，况且那事也没什么不舒服，满不在意答应下来：‘‘行啊，你抱我过去？’’

‘‘好。’’

从椅子上到他怀中这段，季宥琛挪得头晕目眩。

不想，也没力气去夹这人的腰，魏茗哲也给面子替他托着，他感觉难受便直接趴上对方肩膀，就是后背那只手他觉得隔应，很想直接一抬胳膊挥掉。

心中莫名生出一个古怪的想法，魏茗哲这是要玩儿死自己？

将他放下去时，对方还是轻手轻脚的，至少没让季宥琛体验一把蹦床。尽管如此，眩晕感依然在，他伸手揉揉太阳穴。

‘‘你要来吗？’’魏茗哲抹了把额角的汗。

自己这么重？不太想承认，从前是风华正茂，但现在要他和‘‘排骨’’比，着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了，你来就行。’’

‘‘好。’’

于是季宥琛就这么默默注视着他小心翼翼替自己解扣子。他想象着自己就像一条搁浅的死鱼，躺在床单上一动也不动，全凭魏茗哲来摆弄。

在这整个过程里他格外温柔，倒是让季宥琛觉得久违，他们像是穿梭回了最开始的那段时间。

性只存在于美好的幻想中，连吻都是浅尝辄止。

但下来就不是从前了，他吻得很凶，吸得也很凶，季宥琛不由地就担心起魏茗哲明天会不会变成肥肠嘴。

担心只是一刹，很快他就没心思去想这想那了。

这次没有循序渐进，快意凶猛得他无法呼吸，侧身扭了一下，像是想要逃离，又被魏茗哲抓住肩膀按回床塌里，便只剩下仰起的脖颈能表现出他脑中即将达到阈值的多巴胺。

‘‘哼......’’季宥琛不适时地冷笑一声。

乐极偶尔生悲，他的脑袋因为魏茗哲的一顶，撞上了床头的挡板。

‘‘唔！......嘶——’’

本来有些头晕，现在又要加上头痛。

‘‘对不起，我的错。’’

魏茗哲动作停下来，俯身替他揉揉刚才撞到的地方，顺带在季宥琛额头留下一吻，再替他理了理碎发。

‘‘fine......慢点，除非你想搞死我。’’季宥琛得以喘口气，将他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拨转回去，手臂一抬要去够床头上小方格里的那枚打火机。

　　‘‘不许抽。’’说罢他将打火机取出来，丢在床头柜上。

‘‘哼，你怎么知道......我取打火机是，嗯，是要抽烟，不是......拿火烫自己玩？’’

魏茗哲垂眼不说话，继续打桩。

哼，还真是一点儿情趣都没有，变成纯情的小男孩儿了，不过好像本来就是。

季宥琛闭上眼，双手习惯性攥成拳，开始掐自己手心。

这点小动作当然被魏茗哲看到了。手从季宥琛腰侧滑出，摸上对方指尖，一点一点摩挲，再一点一点掰开。

大概是因为失去了腰侧回拉的力，又被困住双手，季宥琛开始表现得不安，艰难挪动抓上腰下的枕头，身子略微躬起来，像是在害怕自己会不会再次撞向床板。

对此魏茗哲暂时没有安抚的意思，只是提起嘴角：‘‘你好像没有叫过我老公。’’

‘‘你不啊-......不也没......’’片刻后季宥琛深深吸一口气，一撩头发，眼微眯带着些迷离，轻声戏谑道：‘‘你不也没叫过？’’

这段对话便这么没头没尾结束了，等魏茗哲停下来时，季宥琛发现自己眼眶湿了，少许泪液溢出，在沉默中伸手抽张纸来擦干净。

这个动作惊动了贴着他胸膛，在听心跳声的魏茗哲，忽得直起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看向这边。

‘‘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随即皮笑肉不笑道：‘‘都怪你太‘努力’了。’’

但魏茗哲没接他的话，只拔出来躺在他身侧。季宥琛自觉没趣，从床头柜摸出一包烟，又要去够那个打火机。

‘‘别抽，你感冒还没好。’’

‘‘你说不我就不？那我多没面子。’’不过他还是把烟放回去了。

他们半晌都没说话，魏茗哲就这么盯着他看。季宥琛半眯眼睛，*行为带来的愉悦他很享受，甚至忘了他们还在吵架，想侧身抱住他。

谁料对方突然开口：‘‘对不起，我想明白了，你内分泌的事确实是因为我，所以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但你......，算了，我肯定......嗯。’’

肯定会耐不住再来‘‘骚扰’’你的。

在魏茗哲的目光中，季宥琛眉头皱起：‘‘有必要吗？’’

‘‘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想像之前那样对你，等你戒掉了我告诉我我再回来，要是你不想也不要告诉我了，或者戒不掉也没关系，以后有并发症我可以照顾你。’’说着他伸手，想去摸摸季宥琛掌中那四个弧形指甲印，却被甩开。

‘‘我脑子就算有病也不是傻13，让你回来继续折磨我？贱不贱？’’

季宥琛生气了。

这就是魏茗哲嘴里的沟通？

　自己是有多蠢才相信他的话，还被骗着进行了个疑似分手炮的‘‘仪式’’。

操。

‘‘那我走了。’’

‘‘手机和钥匙留下，然后滚。’’

‘‘嗯。’’

其实说不定自己也没那么重要，觉得不合适就换也没错，可能他还是在自大地认为魏茗哲不会离开他。

他一直以来不都自负，而且偏执吗？这次不过本性难移罢了。

好不容易从汹涌的情感中冷静下来，季宥琛习惯性再反刍了一遍：尽管不想承认，可‘‘功过相抵’’后，他依旧不想离开，甚至仅仅觉得惋惜——

魏茗哲还是不能接受他的行为。

而季宥琛第一次自残完全是个意外。

他因为太喜欢那把虫胡蝶刀，每次空闲都会拿出来把玩，也学习了不少花里胡哨的手法。

有次不小心割伤了手指，寝室的酒精用完了，他又懒得去校外买，就只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信息，打算自己草草去水龙头上冲几遍了事。

水流划过的感觉，不痛，甚至很......美妙。

因为觉得这很新奇，多冲了几遍，却都没有刚才的感觉那么好了。

坐回椅子上琢磨起来，想不透其中原理，如果草率地定性为错觉又觉得可惜。假使季宥琛碰过毒品，大概就会比较出二者之间哪个带来的体验更好。

最后他又在小臂处划出细细浅浅的一道，同样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果然......

后来他才发现，自残这东西和内啡肽脱不开关系，至少对他来说会上瘾，甚至相较于吸烟促进多巴胺分泌，它的效果会更好一些。

所以压力大时就会产生这种想法，他会控制程度和次数，也视实际情况而动，只是对正常人来说，自残似乎一沾上就是伤天害理。

为了不影响日常生活，选择隐瞒。

故当他听到魏茗哲开门时会想要遮掩，看到对方皱眉，打算武力胁迫时，季宥琛想要逃离。

他不会忘记刚才的情景——魏茗哲落寞的神情，他发颤的嗓音......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做出来的，可真的让他很难释怀，以至于他恨上了这样的自己。

没准儿以后不仅是在压力大时想到那样的感觉，还会在每次动刀之前想到刚才。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他在这些天里，每每看那把刀就会想起魏茗哲，以及这件事。

他用刀狠狠戳过那个香薰蜡烛，用剪刀将魏茗哲送的所有折纸，书签，和素描剪成碎屑，后来自觉无趣，没再去祸害那个键盘。

宣泄口消失，只能报复性地增加自残吸烟的数量和频率，但无济于事。

不得不承认这整个过程让他的焦虑达到了极点，深知事后他的情绪会更加难以收拾，因为怀疑对方的不忠，也因为他们很久没见面。

实在太闹心，这件本来很解压的事，由于这么一通已经变得毫无意义甚至痛苦，季宥琛便把刀扔了。

这是他为魏茗哲做出的改变，只是季宥琛不想承认。
他同样不想承认因为惶恐不安，暗地里偷偷摸摸对魏茗哲做了调查，揪到小辫子时才发现，这哪里是小辫子，分明是炸y包的导火线。

他查到了酒店记录，很多，前两天有一次，再往前数算算时间，他们在一起后没有，追他时也零星有几个。

没回国时的就更多了，只是频率不高，事前事后也没有打款，不应当是性工作者，——也对，他这张脸本来就不用找，也会有人倒贴——只是这些不在他管辖范围之内。

他们说好的不翻旧账，空窗期的所作所为也算在内，毕竟有生理需求，怎样解决是个人的事，只要不染上病，其它的都不算事，季宥琛是在恨魏茗哲口头上骗了他。

女装女包店餐厅消费记录往往捆绑在一起，算是约会三件套，这之后几乎没有酒店记录，如果睡觉一定是去他们双方中一人的家里，如果不睡觉，那就只是单纯的约会，没有明显刻意的目的性。

季宥琛觉得这已经不能算是忄生伴侣的范畴了，叫她恋人，或者配偶。这样才与他们之间的行迹，和季宥琛眼里他们的相处模式比较熨帖。

但奇怪的是节假日却没有礼物，以及出门约会，这点暂时算做由女方准备。从季宥琛在魏茗哲身上发现的——不会放过每个休息日，连周末都要庆祝一番来看，多少又有些牵强，不太像是魏茗哲的作风。

从前在他办公室见到的那几盒面膜和眼霜又能对得上，在这几样东西的侧面佐证下，他决定先忽略这点小异常。

于是季宥琛在脑中自己编排了一出他的情感经历——魏茗哲从前约过p，是男是女不知道，只知道有一定概率是固定的忄生伴侣，毕竟时间无一例外是晚上十点之后。

后来谈恋爱交了女朋友，他们偶尔会出门约会，应该是因为床上不和，或者满足不了需求，魏茗哲会继续约p，中间六七月份他们似乎断联了，可能分手，可能异地——这正好也能解释，魏茗哲为什么每天有大把时间哄骗他。

后来......把自己搞到手，这种约p行为才停了一段时间，和他分开一周左右又继续。

可能在魏茗哲眼里他们已经分手了吧，或者是他睡不到自己就去找别人......

想得越多反而越平静，说不上是麻木还是心如死灰，到头来竟然是有点心疼那个被他点坏的鼠标。

无所谓，季宥琛也不是没有需求，魏茗哲长得喜人，身材喜人，体验更没的说，肉体关系终究是自己占便宜。

反正生活已经被他搅和了，自己不讨点儿别的东西，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所以自己到底是贱，还是不贱呢？

*

自那天从季宥琛家‘‘逃走’’之后，魏茗哲一直不好受。

这件事也不能告诉其他人，闷了没多久又憋不住了，在办公室翻了翻以前的画，看着那边加班的灯光呆坐片刻，最终下楼。

‘‘魏总好。’’

‘‘魏总好，有段时间没见到您了。’’

‘‘你们好，我来找主管。’’

孙宋许三人不约而同在心中偷笑，目送他进了季宥琛办公室。

‘‘明天周六，我今天能去你家吗？’’

闻言季宥琛放下工作，喝口水润润喉后，支个脑袋歪头看他，伴着不轻的鼻音言笑晏晏：‘‘怎么？魏总缺P友了？’’

‘‘我没有p友。’’

‘‘我们连p友都不是，那你来找我干嘛？’’

‘‘......’’

‘‘嗯？还是说上次您嫌我只和死鱼一样躺着，没和您调情，觉得不舒服想再来一次？’’

要不是和季宥琛吵过嘴，被对方的话狠狠刺过，魏茗哲指不定还会以为他这样只要自己巴巴贴上去，哄两下，或者和他辩驳几句想办法以理服人就能解决。

‘‘那算了，我还是不要在你工作时间打扰你比较好。’’表情里倒没什么情绪，可能因为委屈的次数太多。

见他转身离开，季宥琛神色忽地由嘲讽变为难以置信，欲言又止。

最后被关门带起的那点儿风吹皱了眉。

　　
  
第一百六十九章 否极泰来
chapter169

*

周六魏茗哲莫名福至心灵，突发奇想决定要碰个运气，带七七去了弋江公园，觉得附近应该无人，他就没有拉牵狗绳。

懒洋洋坐在长椅上，有点像个垂垂暮矣的老年人，手肘撑着把手，歪头静静注视那边在用鼻子感知新环境的七七。

对他来说，可能吹吹风就会让他满足，只可惜不是那时的风。

记起自己不久之前还在车上放了个飞盘，回去找一通，再下意识朝那边看时，透过因树叶凋零而显得稀疏的枝干，他发现有两个人从路的一头不紧不慢走过来。

真是什么凑巧的事都能让他遇上——比如最开始能和季宥琛谈恋爱，后来发现他的自残行为，和概率小到几乎不可能的此刻在公园里遇到他，以及......现在......这算不算是被他捉奸？

那人身边的女同事魏茗哲认识，他们在茶水间见过几面，因为她八卦过季宥琛，魏茗哲甚至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不过他确信背德的事和季宥琛压根儿无缘，至少他们现在的情况应该......不能算是分手吧，所以那两人最多是撞面后同行了一段路。

大概是女方健谈，魏茗哲注意到季宥琛有对她笑，尽管那其中更多的是出于礼貌。

强迫自己转移关注点，又挑出不少毛病来——魏茗哲发现季宥琛穿得看起来很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冷。

可能因为对方身上那清冷的气味还残留了一些在车里，让七七觉得熟悉，他在季宥琛裤脚嗅来嗅去，对方没有排斥，随后七七便和他的主人一样得寸进尺——攀上他的膝盖，冲他吐舌头。

被这样扒着，季宥琛看起来有些为难，蹲下身在它头上摸了一把，抬起他两个爪子俯身放在地面上。

而七七出于‘‘条件反射’’立即要和他握个手，肉垫有点凉，被季宥琛下意识地不轻不重捏了一下，最终他摇摇手道：‘‘很高兴认识你，后会有期。’’

随后七七跟了他一段距离，又独自回来了。

魏茗哲瞥了眼后座他们盖过的毯子，用过的漱口水，他打开车窗，突然想体会体会那天季宥琛乘夜风望月的感受。

会是说愁欲说还休吗，像他现在一样。

*

也许是否极泰来，范伽琦去年作为同班同学中第一个领证的，婚礼时邀请过他们，一年多后的今天作为第一个父亲，要在几天后的元旦庆贺。

还真是天赐良机，收到消息的当场，魏茗哲连送什么礼物给‘‘林妹妹’’和他们的孩子都想好了。

为保险起见，他又向汪岩询问了季宥琛知不知道这件事，最后内心雀跃拉一车东西去现场。

‘‘哎，伟哥，我听说你们不是那什么了吗？他没和你一起来？’’

看来范伽琦还不知道，他前几天和季宥琛吵架了。这也只是随口一问，魏茗哲顺势哭天抢地：‘‘唉，上周他又家暴我了。’’

‘‘真的？你们这样多久一次？偶尔会不会给你留疤？’’

这人现在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上次听说魏茗哲被季宥琛打出阑尾炎后，范伽琦还十份伤痛地去探了一回病。

等魏茗哲病痛完全好了又开始搔首弄姿时，他们就把这件事当成了笑料，偶尔会拿出来讲，只是魏茗哲也不在意就是了。

‘‘......给你爷爷死！’’笑骂一声，魏茗哲又拆开一个巧克力豆糖纸送到嘴边，借机道：‘‘想来你也没吃过爱情的苦，我就不计较了，不过一会儿我坐哪？’’

‘‘噗......，学霸绝对把你人揍傻了，你要不要猜一下？’’

见范伽琦一个‘‘战术后仰’’，魏茗哲忍住敲他一顿的想法，又问：‘‘季宥琛坐哪？’’

‘‘坐你旁边呗。’’

‘‘好兄弟，我是很认真地在请教你。’’

‘‘嗯嗯，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最后季宥琛到场的时候，就见范伽琦笑嘻嘻向他招手，这笑容简直和当年整蛊没什么区别，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他看到了魏茗哲旁边那个预留的座位，脸黑了一刹。

不好扫了兴，季宥琛略微撇撇嘴，颇有些不情不愿地慢吞吞走过去。

‘‘晚上好，你感冒好了吗？’’他这样搭腔倒是让季宥琛想起从前。

那时魏茗哲偶尔会早到，如果班上人不多，路过讲台会习惯性对他们说一句——‘‘大家早上好。’’

有不少女同学为了听这声早上好，改掉了张英久嘴里他们的臭毛病——过半同学在早晨踩点到班级。

可惜‘‘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魏茗哲学生时代的真诚现在看不到了，季宥琛的一腔热意也冷下来。

倒是应了季诀明从前告诫自己的那句话——人都是会变的。

‘‘嗯，差不多好了。’’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嘴角勾着些笑意，却是苦笑。

想起那个不知情的‘‘分手炮’’，脸又立马拉下来，同时在心里嘀咕一句——感冒好了，但那天的事可还没忘。

以及，被季宥琛回忆起的一些记忆碎片，‘‘不小心’’摸到的魏茗哲的一点老底。

他恨不能上楼去把那人的脑袋割下来，现在倒是没那么在意了，只想旁敲侧击呛魏茗哲，他摆上一张假笑。

以他们久别重逢后，魏茗哲这三四个月的经历经验来看——每当季宥琛勾着不怀好意的浅笑，挑眉看向他的时候，他就知道没好事，不是直白的挖苦，就是要含沙射影，暗讽一番......

‘‘您今天怎么有这个雅兴来关心我？还是说刚好轮到来宠幸我了？不对不对，您贵人多忘事，一定是翻牌子不小心翻到我了，唉，我甚至能想象您当时那吃了*一般的表情，也能理解，毕竟您搅*辛苦了。我对您体谅、尊重凡夫俗子的五谷轮回表示倾佩，您比肩耶和华，您比肩张百忍，您比肩拉面神！’’

‘‘......’’魏茗哲不禁汗颜，他真想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阴阳先生’’的......

他这番话有点好笑，甚至还夹杂了点颜色......只是这背后那一点点怨愤情绪旁人察觉不到，魏茗哲最清楚不过。

季宥琛不明着指出来一些具体的东西，他就没办法解释，也解释不清，只能苍白地否认一句：‘‘......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没有其他人。’’

‘‘我对您愿意为我虚度这三秒钟表示惶恐，在下究竟何德何能？请容我规求无度再向您祈求一句指点，救救我这深陷迷津中无耻的灵魂——这话你对几个人说过几遍？是不是都快说腻了？那就换一种，我听着也怪膈应的。’’

‘‘......我没有。’’

‘‘嗯嗯嗯，你没有，既然你想让我这么认为，我怎么敢忤逆上司？您大人有大量肚里能撑船，千千万万别和我计较。算了，要不我还是给您三跪九叩谢罪吧，草民这小身板可承受不起您‘杖责’，自然也比不了您古希腊男神般完美的body。啊，还请您不要误会，我并没有亵渎您的意思，您的意志就是我要奔赴的方向。’’

季宥琛一边说着，款款拉过魏茗哲一只手，低头行了个吻手礼，随后故作嫌恶，滑稽尽显。

有点......给魏茗哲一种他们不是冷战吵架，只是平常拌嘴而已，前提是忽略掉一番行云流水后归于冷漠的表情。

‘‘我......好吧。’’

见他俩又不说话了，汪岩偷偷戳一下魏茗哲：‘‘笑死我了，你行不行啊？不会真那什么了吧。’’

‘‘我没有，你不懂别瞎说，这是情趣。’’

‘‘噗，哈哈哈哈哈......行，我不打扰了，你们玩。’’

魏茗哲白他一眼，转头又要来骚扰身边人，手还没伸出去就被季宥琛拍开了，没理他。

就见高成戈将季宥琛身侧椅子拉出来：‘‘想不想我？’’

‘‘要是不呢。’’

‘‘那我走？’’不等季宥琛再说什么，他又自说自话道：‘‘唉，首都不好混，也不想回家，只能去邻省了。’’

‘‘徐锐宇呢？’’

‘‘他啊，出差去了，庆祝我终于自由了两天，我们先干一杯！’’

............

季宥琛只给他一个背影，魏茗哲嘴角瞬间垮下。

这边高成戈好像闷了一肚子话，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嘴一直没停。魏茗哲夹的菜季宥琛都吞下肚了，就是没看这边一眼。

　　当季宥琛再一次拿起杯子时，他终于坐不住了：‘‘你感冒刚好，不要喝了。’’

被季宥琛用胳膊肘一捅他腰侧：‘‘话真多。’’

他觉得自己明明只喝了两三杯而已，但魏茗哲比他清楚多了。

‘‘我说了你不也没听。’’

脑子里肯定都被旁边儿那人的声音塞满了，哼。

‘‘不爱听，滚。’’

‘‘......’’

没过一会儿季宥琛就打脸了，他止不住地咳着，魏茗哲便拍背替他顺气。

止住咳嗽后，又把那只手打下去，完美诠释用完就丢。

　　哪有男朋友这么憋屈的？魏茗哲越想越气。
  
第一百七十章 男女
chapter170

*

聚会结束互相道了别，季宥琛才回头看向一直跟在他身后这人。

‘‘给你叫代驾？’’

‘‘鞥（eng）～’’

魏茗哲摇头，他明明还好好站着，却给季宥琛一种对方正黏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那我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魏茗哲抓上了他的衣角。

这让季宥琛脑中想到了小朋友眼馋一样东西想要，但是爸爸妈妈不愿意，他就拉上他们的衣角，半是撒娇，半是恳求地努力表现自己对它的渴望。

‘‘那你要怎么办？’’

闻言魏茗哲眸光一动，尽管口舌不利索，脑袋勉强还在正常运作：‘‘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咳咳......有家还不错的酒店。’’

‘‘你住过？’’

‘‘怎么可能，我......’’

他之前特地查了地图，有家酒店是真，但对它的评价完全是魏茗哲信口胡邹，不想祸从口出......

沉默两秒，他终于想出说辞：‘‘哎呀，瞧我都忘了，我送程斐进去过。’’

‘‘哼。’’

经他一搅和，季宥琛猛然想起还有这一茬，刚好酒醉时机成熟，内心立马盘算起怎么诱导对方入套。

‘‘去了你好好睡觉，不要动手动脚。’’

他听季宥琛的话，不会‘‘动手动脚’’应该是不可能的，只是如果给予暗示，魏茗哲出于逆反心理想要‘‘动手动脚’’的概率会更大。

‘‘嗯嗯......’’

季宥琛走两步回头，却发现魏茗哲没跟上来：‘‘又怎么了？’’
‘‘你扶我呗。’’尾音上扬，语气里全是期待。

说是扶，其实只是让季宥琛挽上了他的手臂，还没走几步，魏茗哲的麻烦事又来了：‘‘阿琛，让我看看你的胳膊，可以吗？’’

感觉到自己被魏茗哲强迫挽着的那条手臂被攥住，季宥琛今晚发现了第一个魏茗哲趁他不备给他下的套。

这无伤大雅，季宥琛只是在内心嘀咕一句——黑灯瞎火你能看见鬼。

‘‘先走路。’’

‘‘我要看。’’

他俯身将脸压在季宥琛肩膀上。

‘‘你别靠。’’

妈的沉死了。

‘‘我不要。’’

说着另一手伸进季宥琛袖口，但冬天衣服略厚，他这一抓不仅没摸到，还让一股冷风溜了进去。

季宥琛瞬间打了个冷颤，‘‘毫不客气’’地轻轻推魏茗哲一把：‘‘滚一边儿去。’’

因为太重，所以这点儿力没推动。要是用力过猛，魏茗哲应该立马会跌个跟斗人仰马翻。

要是想再把他拉起来，那就更费事了。

季宥琛只能忍下这口气。
‘‘你为什么不让我看？’’

‘‘冷。’’

‘‘又借口冷，肯定是有新的刀口了，你还能骗过我？’’

这句话季宥琛看来实在太可爱，惹他心底偷笑，又想到自己之前被这玩意儿耍过，笑意就散了不少，面上不露声色道：‘‘嗯？那你说说还掌握我什么秘密了？’’

‘‘不告诉你，说多了我就暴露了。’’

就是醉酒还防着他，要是没藏着别的事，季宥琛发誓以后魏茗哲易感期不用打针，他自愿帮他解决。

也正好奇呢，自己除了自残这件事，还有什么是没告诉过魏茗哲的吗？哦，再除过‘‘侦查’’行为，以及打算和他挑明了肉体关系。

他侧头，朦胧中只能看到魏茗哲一对眉眼，剑眉有点轮廓，目中的星星季宥琛倒是看得很仔细。

月色如旧，人如旧，只是更美了。

长这么好看，他还真不想便宜了别人，只是魏茗哲......不配季宥琛花这么多热情在他身上。

好容易安静了片刻，魏茗哲又开始嚷嚷道：‘‘说真的，你还自残吗？’’

‘‘你觉得呢？’’

‘‘听我说，阿琛......别再那样了。’’

‘‘嗯，我不了。’’

‘‘你不要那样了，对身体真的很不好。’’

‘‘......我不是说我已经戒掉了吗？’’

‘‘呜呜......你为什么不想戒？就不能为了我放弃吗？’’

明白了，魏茗哲只挑自己认为的听，那些话在他听来，就是‘‘我不’’、‘‘不......戒’’。

‘‘你烦死了。’’

他懒得废话，就静静听魏茗哲在昏暗的月光下一个人絮絮叨叨——

‘‘你怎么能烦我呢？’’

‘‘你说话啊。’’

‘‘为什么不想戒？’’

‘‘你是不爱我了吗？’’

............
这话乍听只是魏茗哲在撒娇，可现在季宥琛内心对他的信任几乎能算得上所剩无几——至少是他在保持理性时——于是季宥琛听来就变了味儿：魏茗哲向他询问自己还爱不爱他，应该不止是想要一个答案这么简单，或者是要答案只是附加内容，而不是真正的出发点。

稍作分析便会发现，被提问者会下意识认为，提问者‘‘爱他’’。其中倚仗的逻辑是：‘‘因为他爱自己，所以才会问自己爱不爱他’’，这算是一种无意识的先入为主，他觉得从前自己就是这样被蒙蔽了视听。

也是够蠢的，果然情感会让人自发套上一层滤镜，以此来麻痹人。

季宥琛承认这是他的薄弱点，现在心服口服。在他看来自己也输得起，只因为赌注下得太多，才让他后来产生了一点不该有的犹豫，现在他内心一定不会再有不该出现的波澜起伏，他确信。

收回思绪，草草敷衍一句：‘‘嗯，你说的都对。’’

闻言魏茗哲又不说话了，默默直起身子，收回自己放在季宥琛身上的重量，把他挂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也轻轻放下，开始好好走路。

这番动作流畅得季宥琛还以为他在装醉

——能算是在试探他吗？不，如果真是试探没必要让他意识到，但或许是在埋一个更大的坑，就等他着上当自己跳。

　略微踯躅，季宥琛决定先顺势这样走下去，朝他小臂一捏：‘‘挺能装的？’’

被欺负的人没说话，不一会儿那边传来吸鼻子的声音，季宥琛又往他脸上摸一把，还真哭了......

这一摸有点冰手，估计他脸也快僵了。

‘‘干嘛哭啊？你又委屈了？’’

‘‘那是不是我做错事了？’’

还是不说话。

不想安慰人，光是想想都觉得隔应，季宥琛更懒得去搭理，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想法，哭鼻子的人就被晾那儿了。

一进房间魏茗哲就暴露本性，拉着季宥琛要往床上拖，还一边念叨着——

‘‘我错了，你的自由还是你的，以后烦我了我自己滚，你先回来吧，好不好？’’

‘‘你想划的时候划我的手吧，好吗？’’

‘‘我真的不想让你走......’’

这点倒是没让季宥琛失望，只是现在他终于发现，从前魏茗哲在自己面前还收着，这会儿他几乎要被这玩意儿撞晕了。

摔在床上是软的，被他这么没分寸压着，也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他趁魏茗哲撑手臂想宽衣解带时，半个身子从下方溜出去，右手用肘内侧夹住魏茗哲脖子，给他来了个肩固。

疼不疼不知道，反正对方动作是停了。

‘‘后退一步。’’

魏茗哲很听话地照做了， 季宥琛本来以为自己靠腰腹力量能把他们俩的上半身都支起来，动了两下却出了一头汗。

‘‘你先站起来。’’

于是他就被魏茗哲搂着一捅拽起来，季宥琛稍稍垫脚往旁边跨一步，这才松开。
果然还是自己太逊了......

思忖片刻，决定直接实施计划，他抱上魏茗哲脖子：‘‘今天我们玩点儿别的。’’

‘‘在窗台边。’’

他手一指那个窗帘半拉的飘窗，于是魏茗哲乖巧地拉严实，坐在床边开始褪衣服，下意识在等季宥琛趴上去，这个高度目测着也正合适。

如果是坐上去，可能就要垫点儿东西才行。所以应该是趴着稳定性更好一些，垫东西可能会因为像蹦床产生喜感，他怕笑场。

但大理石上只垫了个薄毯，应该很硬，他的膝盖会不会受不住呢......

对方却出乎意料从旁边拿了几个软垫，摆在地毯上：‘‘坐这儿。’’

和设想中的不太一样，魏茗哲依旧照指令坐上去，茫然看他，看着季宥琛蹲下为他和自己戴套，草草一扩便要坐下。

‘‘别！你......’’

好在季宥琛这边没有‘‘迎难而上’’，不然他今晚的计划怕是难实施。

‘‘我帮你。’’

‘‘......嗯。’’

说着季宥琛微微前倾，一条手臂抱着魏茗哲半个脑袋，另一条肘部撑在窗台上。

呼吸越来越重，最后在触到***时吟出声，清清嗓子道：‘‘我觉得可以了。’’

‘‘嗯。’’

魏茗哲也不急，只是含笑看着季宥琛面部表情，齿间发痒，即刻想要亲上那个半张的红唇，起伏间也不忘握上对方的东西，细细摩挲。

许久，季宥琛额角落下一滴汗，轻吻眼前人的鼻尖。

‘‘等一下，我换个套。’’

魏茗哲还在睁圆一双眼睛看着他，丝毫未察觉到反常——季宥琛没将durex这种东西放在手边，而是两步之外的桌子上。

冷不丁被一个椅垫砸过来，他甚至没来得及伸手去挡，反应过来后，随着一声沉闷的‘‘咚’’，下半身已经被椅子整个罩住。

季宥琛款款坐上去，双臂搭在支起的一条腿上，另一条自然下垂，足尖轻踩着魏茗哲大腿内侧，含笑看他：‘‘你以为说没有别人我就信了？’’

从刚才的温情到现在的乖张，魏茗哲瞬间酒醒，差点儿以为这是他从来都没发现过的季宥琛第二人格。

就听他居高临下继续道：‘‘手冲神经刺氵敫弱，行为频繁会导致充血时间过长患前列腺炎，或射*阈值降低，从而引起早泄，两年，时长怎么样不用我多说了吧？’’

闻言魏茗哲脸一红，季宥琛这是在变相夸他......吗？

现在季宥琛是舒服了，但自己这么杵着真的很难受。

‘‘还有，办公室里那些面膜，眼霜是给谁用的？’’

‘‘酒店消费记录。’’

‘‘女装、女包、餐厅消费记录。’’

‘‘解释解释？’’他目光灼灼，差不多是定在魏茗哲脸上。

‘‘嗯......’’

对于季宥琛搜罗信息的能力他不意外，只是有些东西魏茗哲真的想不起来了，他非常想问季宥琛一句——你查到这些东西的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可能是搞错了。

要是自己说出的原因，和季宥琛掌握的话留一半没说出口的‘‘隐藏信息’’不一致，那他们之间真的就走到头了......

只是他现在沉思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季宥琛，他只认为——原来直到现在这人还想着找借口敷衍自己。

额角青筋隐约可见，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这眼刀着实吓到了魏茗哲，肩膀瑟缩一下，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我没没没没，那什么......’’

刚才季宥琛有多愤怒，现在大概就有多失望，起身，顺带把椅子从魏茗哲身上挪开。

全他妈的是自己贩剑。

淋浴间的水流声掩去了他抽泣的声音，季宥琛强迫自己理智，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情感淹没了。

一开门就见魏茗哲靠坐在墙角，怀抱着他的衣服。

这边魏茗哲也没回头，只是自顾自说着：‘‘面膜之类的东西是我自己用，酒店记录是谈完合同让助理给一些合作方安排住处，女装女包餐厅是长辈安排相亲走吃饭逛街流程。’’

‘‘护肤品和酒店记录这两个你可以去问岑文湘，但是相亲的事......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查证，就说个日期吧，今年七月之后所有的相亲我都推了。’’

盯着那个发旋，季宥琛面色并没有因为这些解释而好转，甚至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此刻又蠢蠢欲动。

魏茗哲说完那一串话才回头看他的表情，好像在咬着唇，重点是眼圈泛红。

‘‘你......’’
‘‘沐浴露进眼睛了。’’

他冷漠的背后魏茗哲看出来点别的东西——如果季宥琛真的不在乎这件事，断然不会多余纠正一句，所以只能是被自己气哭。

‘‘你不信我吗？’’魏茗哲再次低头，埋进怀中的衣服里。

‘‘我不是告诉过你——你说什么都对，你是宇宙中心，你是世界法则。’’依旧是戏谑的语气。

‘‘......我不是，你才是。’’

‘‘不敢，我还得向魏总您多学习学习。情话信手拈来，整个《诗经》里全都您的作品，您才是‘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十四行诗创始人，平仄发明家；左脚踩仓央嘉措，右脚踩纳兰性德，聂鲁达给您提鞋都不配；《红楼梦》没您懂风月，《全瓶梅》没您懂男女......’’

　‘‘男女’’是一根刺，魏茗哲耿耿于怀季宥琛交过女朋友，而季宥琛认定魏茗哲还有个地下的女忄生伴侣。

甚至还觉得他才是地下的那个也没准儿，说不定那两人早都扯证了。

‘‘我们真的要分手吗？’’

　半晌没人说话，魏茗哲心里甚至生出点庆幸，至少季宥琛不想和他分开，如果给他时间，一定能向他解释清楚。

‘‘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

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底，魏茗哲怕自己的眼泪打湿季宥琛衣服，连忙抬手抹眼睛。张口想解释什么，忸忸怩怩半天，最终也只是说：‘‘算了，反正你也不爱我，我做什么都没用，你想这样我也拦不了。’’

他将衣服递给季宥琛，对方接过后没换上，而是随手丢在一边，又拽上魏茗哲前襟将他扯起来，半俯身，强迫他看向自己。

阴恻恻问：‘‘什么意思？’’

‘‘至于吗？’’

魏茗哲咬住下唇，季宥琛松手，他又一个踉跄跌回墙角。

‘‘自残，戒了，为你，关我两天，还是选择原谅你，多巴胺内啡肽作证——你凭什么说我不爱你！’’

‘‘那两个还不是因为你和我一起睡觉才有变化的，你不是也说过你没有离不开我。你不会觉得我一身腱子肉，就是挨几下打也不会感觉到疼吧。’’

魏茗哲从地上捡起衣服重新抱在怀里，埋着头看不见表情，只知道声音低到听不真切。

他没说自己回家后因为肘部肿痛吃了几天消炎药，也没说前颈那里留了一片淤青不久前才消下去，反正季宥琛也没看到，全都是自己矫情。

说的好好对他，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甚至嘴里也全是数落讥讽他的话。

闻言季宥琛迈步到他面前，蹲身与他平视，盯着魏茗哲那个挂着泪珠通红的鼻尖。

‘‘有没有骗我？’’

‘‘......怎么敢。’’
倾身，他的鼻尖几乎与魏茗哲挨上。

‘‘有，还是没有？’’

　　‘‘没有——’’
  
第一百七十一章 深爱
chapter171

*

‘‘有没有骗我？’’

季宥琛眉眼间藏有戾气，颇有刻板印象中债主的气质，被他盯上的魏茗哲则更像接受审讯的犯人。

罪名是莫须有。

——可能，也许，是有的。
‘‘......怎么敢。’’

真的吗？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

嗯，没准儿还真有——不敢承认。

他这句嘲讽也捎带上了自己，他们真对得起之于彼此的身份——‘‘同窗’’和‘‘同床’’，可谓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浑然一体。

缘由不过是魏茗哲口头上不敢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季宥琛情感上不敢承认自己做不到潇洒走人。

至少在他问出刚才那句话时，便已见分晓，但他对于那句‘‘怎么敢’’并不满意。

‘‘有，还是没有？’’

问出口才意识到，这是要再走一遍，以此确认魏茗哲有没有玩文字游戏吗？

果然自己到现在还想端着......

只是魏茗哲一时半刻不会再上赶着给他递台阶了，可能对方已经因为自己的质疑和冷漠伤心透了吧，或者也可以是......再懒得去包容他这点微不足道的臭脾性。

想到这他的表情更冷了，甚至是恨，恨自己后来莫名其妙的幼稚。从前是他猜魏茗哲的心思照顾对方，现在是魏茗哲猜自己的心思包容他。

这算是被娇惯吗？

照顾和包容终究不一样，仅仅从字面意思就能感知得到——后者相比于前者，底线更低。

自己的底线季宥琛从前清楚，现在却迷茫了，魏茗哲的底线可能只是没忘记他。

‘‘戒掉了告诉我我再回来，戒不掉有并发症我可以照顾你’’这句话季宥琛记得。

本意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关于‘‘那些情感经历’’魏茗哲方才解释过，并且季宥琛飞速反刍后也认为句句合情合理，相比自己之前在‘‘节假日礼物’’面前站不住脚的推断，他的答案显然更优。

可谁能证明是魏茗哲冷静之后思维缜密，还是季宥琛气血上涌导致判断失误。

何况自己还没查证......

算了，查证的事以后再说，反正他也戒不掉眼前人，如果发现与事实相悖，大不了将他揍得下不了床。

‘‘我没有——’’

越来越低的声音，尽显了这人的无助。

说完魏茗哲终于稍稍抬起头，梨花带雨看向季宥琛，表情很刺眼，他又垂下头。

气压低到每分每秒都煎熬，好像过了很久，直到季宥琛拥他入怀，这种绝望到呼吸困难的感觉才得以缓解。

随之而来的并不是雀跃，可能不久前季宥琛用椅子框他留下的阴影太深，即便是他对自己表露出一点温情，也不敢随便去相信。

此刻他的僵硬在季宥琛脑中料想之外，就着拥抱的姿势，开始思考要怎么做才能让魏茗哲‘‘脱敏’’。

‘‘我信你。’’

‘‘......嗯。’’

　‘‘我们去洗漱好不好？’’

这边不应，思量半天也没辙，破罐破摔一句：‘‘我比较喜欢爱干净的......人。’’

闻言魏茗哲照做，出乎意料得管用。

他对着镜子看魏茗哲发红的眼圈，心念一动。
‘‘过来。’’季宥琛勾勾手指。

魏茗哲眼睛半睁半闭，面颊上的红似乎全被季宥琛这一指给勾出来了。

耳垂被他轻轻咬了一下。

接着魏茗哲就像一个黄花大闺女被小流氓调戏一般，低下头捂住那只耳朵，眼神躲闪，羞敛溢于言表。

他被塞进淋浴间，花洒打开冲了一阵，像是被水流冲去了伪装，直勾勾盯上季宥琛：‘‘我现在干净了。’’

这一句不够，魏茗哲直接一手搂上他，要替季宥琛解浴袍的带子。

情形忽然不太对。

不是他不想，地方着实选的不好。

‘‘别这样。’’

魏茗哲没反应。

‘‘我不想在这做。’’

魏茗哲依旧拽着季宥琛不放：‘‘呜......可是你说过你喜欢干净的小孩儿。’’

‘‘......我也喜欢爱我的。’’

‘‘嗯，我爱你。’’

这一抱差点儿把他箍出内伤，忍痛没骂人。

‘‘你先放开。’’

魏茗哲头反而埋得更深：‘‘你就当我是送上门的鸭吧，我不比孙祎匙郭蔓蓓柳塘好看？难道我长得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

除了孙祎匙都他妈谁跟谁，剩下两个里面压根儿就没有他熟悉的人。

‘‘我们一会儿去床上。’’

‘‘不要......’’

‘‘我累了。’’

‘‘那我抱着你。’’

说罢季宥琛整个人就被他托起来，慌乱中只能抱住魏茗哲的肩膀，因为可能会撞到头，还得弓着腰，难受。

‘‘淋浴间通风不好，会缺氧，我已经开始头晕了，你让我出去吧。’’

‘‘还说什么爱我，你就是不爱我才拒绝的，别当我好骗不知道。’’

随即魏茗哲放开他，季宥琛擦干净后注意到他在调水温，看来是准备洗冷水澡。

‘‘想洗就洗吧，你生病了我陪你去挂水。’’

　　‘‘不用。’’

回床上躺了很久，又想了一番他们最近的对话，总觉得微妙。

他到底为什么会揍魏茗哲呢？对方的确爱冲动，自己显然也好不到哪儿去，而且攻击性比魏茗哲强。

男人没有血性不可能，alpha更甚。

这点上是季宥琛双标，总觉得要是魏茗哲动手自己没有能力反击，倒不如先发制人，可对方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那被他揍之后也许就有了，所以他必须先发制人。

如此陷入了死循环......

　　归根结底，这是他对魏茗哲不信任的一种表现方式。另一种便是咬文嚼字，鸡蛋里挑骨头的质疑，脑补对方的不忠。

脑补的原因是莫名让他觉得不安。

他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能看透魏茗哲的想法，实际上对方已经学会了伪装，从那个自己想甩就能甩的小孩儿，蜕变成了势均力敌的成年人。

这点他不久前才真正深刻认识到，以至于魏茗哲说什么话他都觉得对方这是欺骗。

那刚才表现出的偏执到底是出于他的真心，还是在试探呢？这个问题季宥琛的确想不出答案。

他注意到魏茗哲似乎说了很多次‘‘爱’’，显然他也在疑神疑鬼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他；或者说是知道有爱，但不知程度，原因值得深思。

印象中他太理性不重情感应该占一部分，更多的可能是因为自己交过女朋友，闹别扭时的冷嘲热讽，但又不仅仅。

只是他不记得，除过这一个月的冷言冷语，自己曾经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了魏茗哲的事。

等到那个洗冷水澡的人哆哆嗦嗦出来，季宥琛向他招招手。魏茗哲看到了，但是没理他。

原来这家伙脾气也变大了不少......

‘‘我不是说了在床上做嘛，你生气什么？’’

‘‘我没有。’’

可爱的点又出现了，季宥琛觉得自己是不是需要做一份心理测试，来确认自己有没有别的属性。

‘‘那你过来呗，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我怕你打我。’’

‘‘......我错了，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你要是不信，我允许你捆住我。’’

说罢自觉扯下浴袍的腰带，递到魏茗哲手边。

‘‘然后狠狠*我。’’

这边明显身躯一震，却还是不回应。

于是季宥琛贴上魏茗哲后背，手从腰侧滑入，在各个‘‘实战’’中发现的地方逡巡，就是不去摸下月复那个最痒的地方，搞得魏茗哲闷了一头汗。

‘‘来嘛。’’

这不上魏茗哲就可以去吃斋念佛了。

*

果然没什么事是打一炮解决不了的，就是比平时累了点儿。

在贤者时间里，季宥琛枕在魏茗哲手臂上，老实说有点隔得慌，这样睡一夜没准儿第二天早上还会落枕，但男人就喜欢这种依偎的感觉。

因为困倦，他含糊道：‘‘咳......告诉我，你为什么觉得我不爱你。’’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看重感情的人。’’

‘‘还有呢？’’

‘‘我觉得你是个自由人，任何东西都是你的身外之物，好像没有什么是你放不下的。’’

比如骄傲，比如健康，比如他......

‘‘可是我没来由怀疑你，并且急于证实这一猜测，想得到你的解释这种行为你没看到吗？’’

‘‘你只是接受不了背叛。’’

‘‘就像那只被冻死的小猫，你将它划入了自己的范围内，不想让他离开，甚至一再委曲求全降低要求，但最后它还是走了。你为他让步了那么多，到头来是一场空，这种行为在你眼里和背叛没什么区别，你说过‘猫咪都是骗子’，记得吧。而最重要的是——你的这种伤心和难过的情绪只是一时的。你应该不知道你离开之后我难过了五年，但你和猫咪的五年过去，如果不是你爷爷提起，你几乎把它忘了。’’

不提他们之间的‘‘五年’’，因为怕认识到自己认为最坏的情况和现实也是云泥之别。

当然，幻想是‘‘云’’，现实是‘‘泥’’，如果季宥琛和自己谈恋爱真的是因为多巴胺内啡肽带来的快意，那自己的离开之于他的痛苦大概只是来源于生理。

或者是，他根本没走进季宥琛心里。

毕竟从前他不吸烟也不自残，和自己在一起只是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那么现在应该属于分泌过盛，情绪容易大起大落，热量消耗多，每天正常饮食宅在家也不长肉，这几点都能印证这一猜测。

可能......他才是这段关系中最贩剑的那个人，季宥琛需要自己只是因为想满足原始冲动而已。

可惜魏茗哲不知道季宥琛那份基因检测报告里显示他大概率不是天然同性恋者，从日常行为上来看，也绝对不是跨性别者。

‘‘好，我知道了，睡觉吧。’’

说完季宥琛侧身抱住魏茗哲，对方却又把他推平躺下。

‘‘我们睡觉好不好？’’他揉了一下魏茗哲后脑聊作安抚。

于是这人表面上手一伸把灯关了，实际又开始在他身上乱摸。

‘‘嗯，我们睡觉。’’

？？

偏生魏茗哲不想让他安安稳稳躺着，将季宥琛翻了个面，抬着他**，一边顶一边啪嗒啪嗒掉眼泪，这算什么？

‘‘你最好，快点儿～完事然后出，去。’’

‘‘嗯，马上。’’

黑暗中仅有一点被窗帘过滤的月光，只能模糊看个肌理，更多是靠触觉。

‘‘Je t'aime.’’

他说了很多遍。

后来季宥琛被撞得身体发飘，失去了时间概念，也不记得换下多少个套，累到快虚脱了。

他觉得这人明摆着就是想玩死自己。

伸手开了一盏灯，看着魏茗哲因为哭过而发红的眼睛：‘‘我早晚死在你床上。’’

‘‘对不起，我应该温柔一点的。’’这话明摆着想抵赖不认。

‘‘......别和我说话。’’

拳头又紧了。

‘‘可是我真的好爱你，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和你说话。’’这人还好意思笑。

魏茗哲看着季宥琛费力起身，坐在窗台边，点了支香烟，抽完睡在床另一头，与他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他收了笑脸，季宥琛冷漠的态度忽然让他觉得，自己又将一切都搞砸了。

只因为一点点纵容，就得寸进尺......

此刻魏茗哲的战战兢兢季宥琛看在眼里，有原谅的冲动，却没行动。这件事性质恶劣，在他认为还是应该严肃处理。

就像是即便自己刚才体验还不错，但被磨这么久，明早肯定该疼还是得疼。

可魏茗哲那里神经末梢多，应该比他更疼才对。季宥琛记得他说自己怕疼......可能就没有什么火车是魏茗哲嘴里不敢跑的。

鉴于这点疼痛，他打算先观察观察魏茗哲表现，见机行事。

对方果然不出他所料，正在一点点悄悄朝自己这边挪动。

看样子是想抱住他，被季宥琛胳膊一抬挡住，却意外被魏茗哲抱上整条手臂。

拽了拽根本没用，也绝对挣不脱，知道是徒劳季宥琛无奈放弃。

毕竟本来就又累又困，还被人强行拉着来，一支烟也不能让他瞬间复活，没当场猝死就该向上苍感恩戴德。

*

第二天早晨九点多，季宥琛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魏茗哲八爪鱼式‘‘捆绑’’了一夜。

难怪他昨晚感觉自己被鬼压床......

想想罪魁祸首还在酣睡，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酝酿一下情绪，想把他推开，稍微一动这人自己醒了，眼睛半眯看他，随后闭上再抱紧他要继续睡......

直到季宥琛用胳膊肘戳他，才慌忙起身，这之余还不忘用灼热的目光注视他，生怕漏过一个细节，哪怕是一根睫毛的颤动。

见到他的惶恐季宥琛是满意了，下床后打了个冷颤，又见魏茗哲殷勤地递毛衣。

　很想接过穿上，可作戏要做全套，不能因为受不了这点冻就功亏一篑，心一横冲魏茗哲摆手拒绝。

在魏茗哲看来这就是因为厌恶，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对他讲，只能默默将空调调高几个度。

要是昨晚有现在半分乖，季宥琛都不至于和他这么耗。

卫生间里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季宥琛表面上摆着臭脸沉默整理洗漱，实际上在用余光在观察身旁这人。

见他还是一副忧郁，但难以启齿的‘‘便秘’’样儿，心情终于变好了一些。

　　坐回凌乱的床榻，季宥琛拿起手机检查工作报表，魏茗哲下楼之前倒了杯热水放在他手边，随后带上来份酒店的早餐。

不饿是假的，热水凉下来，季宥琛心里盘算着过会儿等魏茗哲认错就和好，到时候再吃一桌满汉全席也没问题，现在为了‘‘节目效果’’就先象征性尝几口面包垫肚子。

放下手机站起身，向门口迈步：‘‘我先走了。’’

在魏茗哲看来这句话像草草扔下的，颇有些漫不经心在里面。

他上前一步想要拦住去路：‘‘我们还没分手对吧，那也不要继续这样下去好吗？’’

‘‘你不能赶我走。’’

这句话......

要说前不久，魏茗哲给他的感觉确实变了不少，耍小心思，昨夜的小心翼翼，和疯起来两头牛都拉不住的劲儿季宥琛都看在眼里。

但现在这个赤诚，堪称耿直的少年又没变，依旧像从前那般。

他一时失语，开始后悔今天早上做出的所有决策，心脏的跳动提醒着季宥琛——你要对他好一点才行。

那怎么算好？

他得想想。

一口糖不够，一堆糖又会长蛀牙。

见他不回答，魏茗哲只以为他对此无动于衷，捧起季宥琛左手，在无名指指节处轻吻，十指交叉握紧道：‘‘如果一分钟后，你不挣开，那我就默认你同意这一篇翻过去了。’’

一。

二。

三。

四。

............

魏茗哲数得格外慢，随着时间推移，甚至将一秒拖成了两三秒，可季宥琛依旧没有回应。

没有紧握，也没有挣脱开，或者说纹丝不动。

联想荒唐的昨晚情形，和季宥琛现在的态度，魏茗哲还有点自知之明的。

现在对方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方才魏茗哲夸下海口说的‘‘默认同意’’这件事，只是纸老虎罢了。他清楚季宥琛的个性，不主动给名分的‘‘接受’’，那大概只会是欺骗。

就算这次他依旧心软卖自己个面子，魏茗哲以后要是想他把里子一并掏出来，那就是自己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

可他如果放弃了这次机会，他们之间还有新的转折点吗？

终于，他还是不情不愿的数到了末尾几个数字。

五十八......

五十九......

六十......

指腹缓缓后移，皮肤间的摩挲依旧让他的大脑战栗不已，而残存的温度却慢慢散际。

他好像不在乎季宥琛的感受强迫了他很多次，这是对方给自己最后的纵容，自己该见好就收才对。

以后自己当然滚得越远越好，不要打扰季宥琛的日常生活，特别是谈恋爱。

自己和他会是什么样的关系呢......不知道还算不算‘‘同事’’，或是对方口中的‘‘领导’’、‘‘魏总’’。

他的眼眶不争气地再次红了，为了不让自己更加难堪，魏茗哲选择低头。

但泪腺却很诚实，眼泪一经冒头便愈演愈烈，很快填满了整个眼眶，他不得不通过睁大眼来促使泪液风干。

悲伤，失落，绝望的情绪像潮水般拍打他，一滴泪冷不丁溢出眼眶——

‘‘嗒’’。

落在季宥琛干燥的手背上，肌肉微不可察地一紧，魏茗哲便觉自己的手在即将离开时被对方猛地握住。

季宥琛发现自己好像做得太过头？

现在他们之间已经没有矛盾了，自己完全不必要还要像之前一样故意刁难。

高中时期的相互试探已经浪费了他们太多时间，多年后的今天就不要重蹈覆辙了。

‘‘不赶你走，我也不会走，我们去买戒指。’’

被人牵着的手回握，紧了紧，又忽然松开：‘‘你这是在可怜我。’’

‘‘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

　还是这么嗲......

‘‘而且一分钟时间已经过了。’’

‘‘好吧，其实我......只是......’’

‘‘只是’’半天也没再吐出一个字，多重试探让他放下心，魏茗哲破涕为笑道：‘‘哼，现在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掩饰了吧。’’

‘‘......’’

见状季宥琛觉得他这病还是没治好，不管喜怒哀乐都是七秒钟的记忆，他又开始了......还是得便宜还卖乖，给一点甜头就又支棱起来。

　他现在只顾着内心痛恨昨晚不理智的言论，一定想不到是魏·绿茶·茗哲技高一筹。

季宥琛无比想要收回前言，同时坚信以后还是让他多吃一点‘‘生活的苦’’，假以时日形成‘‘肌肉记忆’’比较好。

而关于‘‘戒指’’的事情，其实魏茗哲明里暗里提过不少次，可是季宥琛一直在犹豫，他很看重誓言，不喜欢轻易做承诺。

而且又有前车之鉴——高中时认为他们会一直相爱，就算有可能分开，再见面时最先做的也一定是拥抱亲吻。

可惜现实与想象背驰。

所以每当谈到这个话题就会担心一些莫名其妙、子虚乌有的事。大部分都来源于对季宥琛来说，存在感很强的私人感觉，所以才会有后来‘‘刨根究底’’，挖出一个‘‘魏茗哲情感经历’’。

反观魏茗哲，现在他的表情里，分明就写着——想到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嗯，所以你信不信我在掩饰？’’季宥琛说这句话时明明在笑，魏茗哲却如坠冰窟。

原本委屈的表情有些绷不住，瞬间凝滞在脸上，以为自己判断失误，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要避开这个话题，无比想，只是大脑转速受了那句话的影响，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和稀泥，只能以卑微的姿态回应那句话：‘‘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季宥琛却没做声，以至于现在魏茗哲面色发白，眼见着泪水还没完全风干，眼眶又肉眼可见得越来越红，最终挤出一句：‘‘那这次到底......算不算是......我们，最后一次吵架？’’

说完便后悔了，他又在做梦，甚至还向季宥琛暴露了问题还没完全解决，自己就开始白日做梦的事实。

这样的小狗，真的会长记性，在心中铭记不能在哪里抓咬吗？

‘‘嗯，是。’’

魏茗哲多少有些难以置信：‘‘真的吗？’’

‘‘骗你干什么。’’

‘‘不知道。’’

‘‘......’’

而有了季宥琛的回答，他才算是又找回了一点自信，又盘算起一直想要求证的事。

‘‘但是为什么啊？’’

对于这个问题，季宥琛但总不能说自己是逗他玩儿，结果被他的真情流露吓到了。

他思忖着，随便扯了个谎：‘‘可能是因为深爱吧。’’

这句话平白惹得魏茗哲耳廓面颊红成一片，一整只扑上他。

用力过猛的后果，便是季宥琛被冷不丁扑得后退几步，倒在床上，后腰差点儿磕在床边缘，还好有魏茗哲的胳膊垫背。

‘‘鼻涕蹭上了。’’

只见他锁骨上暧昧的吻痕表面，不很融洽地覆上了层晶莹的液体。

尴尬让魏茗哲面上的火越烧越旺，忙低声道歉：‘‘对不起。’’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季宥琛一伸手臂从床头柜够来一盒抽纸，递给一整个人都陷入无措的魏茗哲。

对方这才找回躯壳，动手接过后轻柔小心地在其上擦拭，又借机揩油，从季宥琛的腿侧一路摸到膝盖，轻轻覆上问：‘‘你这里疼吗？’’

大概是看出他的心思，季宥琛也正有此意，顺势道：‘‘你不也跪了一晚上，不疼的话我们要不要继续？’’

知道在床上调情这方面他不如季宥琛，毕竟对方......看上去是天生的，自己这是照......学来的，而且学艺不精。

饶是如此，这转变对他来说依旧太快，魏茗哲又手足无措起来。

注意到对方轻颤的肩膀，才察觉自己这是被调戏了，一时语塞，处理完自己的鼻子就急不可耐咬上季宥琛的唇。

‘‘唔......’’

　　眼下，只会比昨晚更加激烈。
  
第一百七十二章 新年伊始，一切平安顺遂（完结）
chapter172

*

元旦事后经季宥琛坦白，不愿意搬家和魏茗哲一起住，其实是因为担心被他发现自己自残。

年末事忙，这事便拖到了年节。

除夕早上，他们两人回季宥琛家拜了趟年，顺便中午留下吃顿年夜饭，晚上回了魏茗哲公寓。

这倒还是季宥琛第一次来，不久前他们之间是回到了热恋时期没错，只是由于季宥琛懒出天际，周末没事压根儿就不想出门，嘴上客气一下说‘‘去你家还是我家’’，而魏茗哲如果早上回答想回自己家，季宥琛晚上就一定会找个借口再拐弯转回来。

刚推开门就有一道白影蹿出，季宥琛诧异：‘‘你家这只......七七，我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他。’’

‘‘拉布拉多长得都差不多。’’嘴上这么说，魏茗哲又开始在心里嘀咕——当然了，就是不久之前的事而已，我可是在车上眼睁睁瞧着这玩意儿‘‘非礼’’你的！

随七七一起飘出门的是一股微不可查的淡香，想也知道魏茗哲是家里放的香薰。

‘‘商量一下，我给你买了瓶我觉得还不错的熏香，要不你给家里换换味道？’’

‘‘嗯嗯！那个放我卧室吧，我过两天再买几个同款的放其他房间。’’

有时候季宥琛真担心，魏茗哲哪天会不会因为芳香烃浓度过高中毒。

进门后季宥琛眼睛一亮，绷不住抿唇笑了：‘‘你品味......其实还挺好的。’’

他坐上了那把欧式的贵妃椅，摸到了几根的狗毛：‘‘狗窝？’’

‘‘......嗯，应该......差不多吧。’’

‘‘好妹妹’’送他的，因为七七看上去很喜欢它，魏茗哲才忍住直接将这玩意儿丢出去的冲动。

他每天回来都要抱着七七在它上面坐个几分钟，什么也不干，就是想安静抱着。

‘‘原来这就是有钱人朴实无华，且枯燥的生活。’’季宥琛换了个姿势，一拍身侧。

他会意，将一堆东西放下后走过去。

‘‘我只是个吉祥物而已，房和车都是啃老，车位还是租的，所以你要养我才行。’’

‘‘如果每个月奖金翻倍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这个提议。’’

‘‘你就忍心看我这个被架空的土皇帝被那群人欺负！’’

没等季宥琛搂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带，魏茗哲率先欺身，一手撑上椅背抚弄季宥琛脑后埋在头发中的发旋，另一手捏上耳垂。

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戴耳饰应该会很好看。

‘‘工资卡上交我就一穷二白了，要是你跑路回娘家怎么办？’’季宥琛笑道，手上也没磨叽，沿着腰际向下慢慢探寻。

等到季宥琛掌心覆盖在其上，他故意向那里向前面送：‘‘不会的，你没感觉到吗？’’

‘‘嗤......’’

他这一笑魏茗哲不明所以，季宥琛搂上这人脖颈，含笑：‘‘好，很有精神！’’

‘‘气氛都没了......’’魏茗哲撇嘴，但也忍不住胸腔里的笑意，和季宥琛笑成一团。

现在他们之间变成了魏茗哲依在季宥琛怀中，而季宥琛顺势推倒他，俯身揉头发捏鼻子搓脸颊刮下巴，就是不亲上去，最后被魏茗哲着急按了头。

半晌魏茗哲松开他，别过视线，清清嗓子：‘‘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卧室？’’

‘‘不然呢？’’

因为第一次来，季宥琛还不知道魏茗哲口中‘‘脏乱差’’的寝宫在哪，跟着他一路跌跌撞撞，想松开又被人箍着，只能咬一口他舌尖聊作报复。

‘‘你来吧。’’魏茗哲关了房门，隐约的狗叫声还是有些影响氛围。

‘‘我没经验。’’

他还记得从前魏茗哲眼底欲望得不到纾解，憋得难受，又咬着手指不肯出声喊停的模样。

‘‘不要，你来......你觉得这事被我爸妈知道了后，他们怎么会想，儿子带男人回来搞？那太难听了，所以我们要做成是他们儿子被搞才行。’’

听这一番污言秽语，季宥琛反而笑了，在恰到好处的灯光中替魏茗哲拨了拨碎发：‘‘真的有必要吗？’’

‘‘当然了。’’

‘‘好吧，谁让你生得这么勾人呢？’’

他从魏茗哲衣摆摸上去，可能是手凉，对方明显颤了一下。

　　将那件碍事的衣服除下，各处逡巡，又在亲吻中拨拉干净。

季宥琛在胸前又掐又咬又吸了一阵，有意发出啧啧水声，给人一种迷乱的错觉。这边魏茗哲面色红得滴血，胸腔起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发现......’’季宥琛故意掐断后半句。

‘‘嗯？’’

‘‘你胸真软，好吃。’’

‘‘......’’

魏茗哲抬手摸一把鼻子，又揉了揉，幸好没有流鼻血。

低头继续摸索，指尖缭绕着缱绻。季宥琛面色忽然沉下来，轻柔勾勒魏茗哲腹部一道疤痕：‘‘这是什么？’’

之前他只管舒坦，没有非常仔细地观察过魏茗哲的身体，再加上这个疤痕的隐蔽性太高，以魏茗哲的个性，想也知道是做过什么特殊的处理，所以季宥琛到现在才发现它。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这道阑尾炎手术留下的伤疤，只是说：‘‘之前做过手术的，不要管它。’’

又吻上来。

魏茗哲不告诉季宥琛，大概是怕他心怀愧疚。既然开始新的生活，往事不重提才是最好的选择。

由于不想辜负了他这番热情，季宥琛便没再多问，只是垂着眼，应邀细品魏茗哲此刻红润的唇。绕是如此，还是有零星稀碎的声音泄了出来。

只是魏茗哲在面对自己这些表现时，没有季宥琛坦然。压着喉结不够，他简直恨不能一锤敲晕了自己......

‘‘要不，我们～换一个姿势？’’

显然他把自己的‘‘失态’’，全部都归咎给运动中冲撞向他的力。

‘‘可以。’’
照着对方的指示，由跪着输出变成半躺靠着垫子享受，季宥琛总觉得缺了点东西。

‘‘嗯～你......不要乱摸......’’他的腹部明显绷紧，沟壑间的肌肉块呼之欲出。

‘‘害羞什么，要内外兼施你才舒服。’’

‘‘......你舒服就行。’’

‘‘让你舒服了我才能舒服。’’

‘‘......’’

见他不回答，季宥琛又冒出一句：‘‘还是说你不需要我替你L就能满足？’’

魏茗哲将头搭在他肩头，偏向一边，臊得不说话了，季宥琛脑中却不住冒出一些能刺到他神经的词句。

‘‘你这个频率不行，应该再快一点，要不要我帮你。’’

再快些，怕是会让魏茗哲把‘‘唔唔’’压在喉头的声音全都泄出来。

因为担心这个，魏茗哲忙道：‘‘我知道了，你，不用～’’

似是被季宥琛的先斩后奏惊到，腿一软，连忙捂嘴捏喉双保险，过了好一会儿，他适应后才开口：‘‘......不要动，好不好。’’

说罢讨好性地攀上季宥琛肩膀，伴着喘息断断续续吻他。

‘‘就这点儿诚意？’’他朝魏茗哲髋部轻轻一拍，对方肌肉明显一崩。

‘‘放过我吧......’’

‘‘要是不呢？’’

‘‘求你了......’’

他求也没用，该说的想说的一句没少。

事后魏茗哲的感受，一是爽，二是季宥琛讲起荤话来，真他娘的sexed。

原来dirty talk才是他的‘‘G-spot’’。

下床后季宥琛习惯性要从床凳的衣服里找烟盒，魏茗哲翻身支个脑袋，眼睛吸在他身上：‘‘我家没有烟灰缸，所以你不能抽。’’

‘‘那你给我接手上。’’

‘‘我烫伤了还怎么‘伺候’你？’’

‘‘规矩真多，我下次还是找别人吧。’’

‘‘哼！不行！’’

谈笑间季宥琛又将盒子放回口袋：‘‘你睡衣在哪？’’

‘‘衣帽间，正对着卧室，比较方便。’’

得衣蔽体后，他们生出一点闲情雅致，去了书房，没多少藏书，最像样的一处就是桌子上的毛笔架。

‘‘你后来拉过它吗？’’季宥琛看着那把小提琴。

‘‘不常拉，因为我记性不是很好，只熟一两个曲子。在学校的时候我好像只在高一的文化节上拉过，你应该没注意到我。’’

高一的文化节？

‘‘我记得当时只有两个有乐器的节目，有一个是AB班合办的诗朗诵，你是在另一个节目？’’

‘‘嗯，那群傻X老师，怕你们这些‘‘好苗子’’和我们差生待一个教室里长歪，就是故意把节目分开的。’’

直到今天魏茗哲仍耿耿于怀，这是多大仇多大恨？季宥琛笑问：‘‘你看到我了吗？’’

旋即他被魏茗哲亲了一下，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嗯......我就是看到你才报名参加的，结果谁知道......’’

怪不得。

要魏茗哲扪心自问，那时仅仅是因为在新环境，差班烂人太多，他能走得近的朋友太少，内心孤独而已，那样的冲动一定算不上是爱。

但季宥琛更在意的是——原来他们不仅在舞台上耀眼发光，更在座下瞩目对方。

他轻笑一声，手下把玩着魏茗哲日式睡袍腰带中垂落下来的部分，状似无意问：‘‘为什么？’’

魏茗哲脸更烫了，本就冷白的面颊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小孩儿偷偷用妈妈的腮红，由于心里没谱儿，导致用力过猛，一不小心变成了‘‘红脸的关公’’。

‘‘嗯？’’

季宥琛轻轻拉了一下，这一下牵动的不是衣带，而是魏茗哲剧烈震颤的心脏。

‘‘因为......’’

大概在高一的某个月考后，魏茗哲犯多动症，借着去卫生间方便的由头出教室溜达了几分钟。

路过办公室正好瞥见季宥琛，他驻足两步，心想这哥们儿真够勇的，在办公室明目张胆看LPL，就算遇到突发的情况alt+tab了，还能再支开老师？

实际上那天刚考完试老师都在会议室开周会，张英久发懒托他帮忙改试卷的古诗词，季宥琛发懒摸鱼，正好赶上半决赛。

本想厚脸皮上去蹭蹭电脑，却撞见班上一个‘‘老干部’’不知何故也出了教室，怕对方写匿名信连累人，便只能‘‘路过’’。

顺带因为对方轻声哼唱的那首濒临跑调的K/DA女团新曲，被博一笑。

这一面印象不算深，以至于后来在校门口瞥见季宥琛蹲在路边，抿唇偷笑看两只猫面对面恶狠狠炸毛吵架时，差点儿没认出来是‘‘这哥们儿’’。

招猫逗狗的事魏茗哲从前也爱做，流浪猫也有几只叫的上名儿，因为是‘‘熟人’’熟猫，便上前搭了几句话——

‘‘他们两个经常吵架呢。’’魏茗哲在离季宥琛不远不近的半步之外也蹲下来。

虽然这种事他经常做，可面对季宥琛这种周身有一层圣洁光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对象时，也有些不太自然。

而季宥琛的反应先是有些讶异，随后嘴角微翘，看样子是带了点笑，不过全是礼节性罢了。

‘‘你好，你认识他们？’’

‘‘偶尔能看到，有时候会喂点猫粮，我觉得要是食物多一点，他们之间的冲突可能就会少一些。’’魏茗哲撑着下巴。

这只是理想状态，何况生存资料不止有食物和水，猫科动物领地意识强，如果遇到脾气暴躁的，一泡尿撒错地方都有可能打起来。

以上这些都是他的想法，季宥琛自然不会说出口，初次见面就抬杠可不算礼貌，尽管是善意纠正，还是不能为它的无礼做遮羞布。

没多久就等到了季诀明，算一算，两人总共也没聊几句，也太客气没留下更深的印象。

后来他还提到了几件事，但季宥琛无一例外只有残缺的记忆，大概是时间太早。
‘‘我真他妈后悔，高一开学的分班考试犯了什么病，决定要算好分数，每一门都压着及格线过。’’

‘‘就是玩儿？’’

季宥琛将视线转移到书架上一个看起来磨损很多，程度像是日记本，但尺寸更大的薄册，四开没有，少说也有六开。

‘‘你的素描本？’’

‘‘这个应该是很久之前的。’’

‘‘我能看看吗？’’

‘‘嗯......’’，魏茗哲像是又想起什么：‘‘等一下！要不你看另一本吧，我给你找找。’’

他这话属实有些晚了，季宥琛已经翻开了第一页——是他的背影，身侧有两只小猫。

画面已在时光中，随着微观世界的无序热运动和熵增，变得渐渐模糊，其中寥寥几笔勾出的俏皮却如旧，不减分毫。

太羞耻了，魏茗哲扶额，他竟然忘了把这个本收起来。

尽管当时第一幅画只是觉得好玩，没有动其他的心思，但现在不可避免地解释不清......

往后翻几页，从季宥琛抱一摞书开始，便是他所有的少年心事。

此刻它们都被摊开来摆在季宥琛眼前任凭观赏，这简直比他在床上被对方扒光了衣服，更加让他觉得羞耻难当。

‘‘所以，这是开始吗？’’

‘‘嗯......’’魏茗哲从身后抱住他，将脸埋在人肩窝里。

‘‘你想知道对我来说从哪里开始吗？’’

‘‘嗯？’’

季宥琛抬手揉了揉魏茗哲脑袋，接着一指书架最上方的那个手套：‘‘我记得它，也因为那个冬天记住了你。’’

经他一提醒，魏茗哲也回想起一些片段——

那是在高一的第一个学期末。

一个雪夜，他因为心情不好，和稳定情绪的药过不去，而那天没吃药的结果就是发病。

亢奋到在自习课看教辅提前学了一整本物理书，等他看完的时候，才发现这边晚自习已经下了很久，出教室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大冬天的，魏茗哲竟能把羽绒服忘在柜子里，只穿了一件毛衣就走出教室，也不觉得冷。

正推着车朝校门瞎晃悠，忽然碰到一个男同学，那人说天冷，要把手套借他。

有人关心他，魏茗哲很高兴，就稀里糊涂接过来了，高兴到甚至都忘了问那人的名字和班级。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可能是躁郁症狂躁期大脑让他感觉到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因此忽略了外界的人和事，再加上灯光暗，没认出来是季宥琛，这才让他们彼此错过。

半晌，两人都没说话。

埋着头在人肩颈里的魏茗哲，还徜徉在回忆里，无知无觉落下一滴泪。而季宥琛感受着他的泪珠从自己颈侧，蹒跚到肩膀、锁骨，胸膛。

他拿起手套，一抚其上的绒毛，看得出它寄养的人家将它保护得很好，以至于没留下一丁点儿岁月的痕迹。

不像季宥琛，在人间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才寻觅到遗落的它。

或者他，也可以。

钟响。　　新年伊始，一切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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