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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一心要助我飞升》txt下载（全本）作者：卿卿子墨（晋江2020-10-21完结）
    文案：
    身为徒儿，段栗最大的愿望便是寻得仙药医治（扑倒）师尊，与师尊朝夕相伴（亲亲爱爱）侍奉师尊自此一生。
    身为师尊，冷若涯一心期盼能在有生之年亲眼见到爱徒飞升，为此他苦心教导（勾引）爱护有加。
    终于......
    段栗入魔了。
    冷若涯扶着老腰怒瞪床榻便熟睡的少年。
    想掐死吧......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崽’，舍不得。
    不给点教训吧......
    他真对不起自己这把老骨头。
    想他堂堂万亟仙门寅白山山主，即便身染重疾修为大损，那也是呼风唤雨想揍谁就揍谁的主，怎么到了段栗这儿就成了下面那个了？
    不行！
    作为师尊什么都能丢，威严绝不能丢，就算要破七百年的无情道也得是他睡小徒儿。
    “师尊~”段栗搂着投怀送抱的美人师尊心底乐开了花，直接打包扛起丢进了床榻之中……
    甜文不虐的
    更新无常，有兴趣的可以收藏
    内容标签：年下情有独钟近水楼台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段栗，冷若涯┃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然而我只想睡师尊～
    立意：唔……



　　第1章：
　　万亟仙门，修仙宗门中公认的最强仙门，三百年前万亟仙门带领众仙门讨伐魔修，征战数年终将魔修逼退至深渊，三百年不敢踏入人界半步。
　　然而魔修败退，众仙门也损失惨重，其中最可惜的便是昔日的仙门第一人，万亟仙门寅白山山主抚霜仙人。
　　抚霜仙人修无情道，变异冰灵根，修为已达到灵神境，却在仙魔大战中过度损耗修为，从灵神境跌至入阶，掉了整整两个境界。
　　仙魔大战后抚霜仙人便隐退寅白山潜心修行，三百年未曾踏出一步。
　　段栗乖巧的跟在宁染身后，一身脏乱破旧的衣服在雪间格外引人注目，宁染回头瞧了他一眼，默默的用灵力结成屏障为他挡去寒气。
　　寒气阻隔段栗觉得舒服多了，抬起步伐追上宁染。
　　段栗知道这是寅白山，抚霜仙人的修炼之地，原本他来万亟仙门是想拜巨阙仙人为师，专心修炼雷灵根。却因他五行灵根加上天级天赋被澜扬仙人看中，亦是此刻他跟着的万亟仙门掌门宁染，宁染掌门问他可愿拜抚霜仙人为师，他当即便答应了。
　　仙魔大战虽然已经过去了三百年之久，但迄今为止人界都流传着抚霜仙人的英雄事迹，在段栗心中抚霜仙人便是他指路明灯崇拜偶像，能拜抚霜仙人为师他怎会不愿。
　　一路而来段栗都忍不住去想抚霜仙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传闻抚霜仙人修无情道，冷若冰霜，却生得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肌若凝雪，五官俊秀柔美，不知有多少仙子一见倾心唯他不嫁。
　　段栗隐隐期待着，想抚霜仙人定如传言那般丰神俊朗。
　　如此段栗不免展出笑颜，还未长开的五官面容极佳，却是被一头蓬发遮挡了去，犹像街边的乞儿。
　　寅白山上风雪不断，放眼看去皆是一片雪白之色，段栗随宁染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瞧见雪白之外的色彩，是一片翠竹林，依稀还能看到浅色竹节搭建的屋子，简洁随意。
　　“若涯。”宁染朝屋内唤了一声，很快便有一白衣男子缓缓走出。
　　段栗抬起头来，目光定格在来人身上，一袭白衣与雪色相近，腰间束着一条冷蓝色纹路的腰带，乌黑的长发散在肩膀两侧，有一半长发用绸带束着。
　　穿着如传闻中的一样，段栗看得欣喜，视线冷不丁儿的撞进一处深潭之中。
　　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让段栗怎么也挪不开，他直勾勾的盯着那双如同深潭的双眸，稚嫩的小脸蹭的一下红透了。
　　冷若涯瞥了一眼段栗，浑身脏兮兮的也就罢了，衣服破难不堪，便是脚上的布鞋也烂了个洞，正好露出一小节脚趾，倒还白嫩。
　　“我说了，不收徒。”冷若涯冷声，很快便从段栗身上挪开视线。
　　“寅白山孤冷，多个人陪你也是好的。”宁染说道，将段栗领进屋内，“这孩子名叫段栗，是少见的五行灵根，天赋等级也到达了天级，你若悉心教导他日必定有成。”
　　冷若涯执了杯茶悠悠说道，“五行灵根又是天级天赋，你该将他带给秦歌，专注修炼雷灵根，他日或许有望超越秦歌。”
　　“秦歌愿意割爱。”
　　“可我未必愿收。”
　　“......”宁染微叹，“你总该收个关门弟子。”
　　“先下我已是半个废人，说不准哪天就死了......”
　　“若涯！”宁染厉声打断他，“这孩子我放在这儿，你若不喜日后再予你换一个。”
　　言罢宁染一个法阵便离开了，段栗不安的杵在原处，低着眉不敢吭声。
　　冷若涯懒懒的放下茶杯，完全忽视段栗自顾自的回屋休息了。
　　瞧着紧闭的竹门段栗踌躇不安，捏着脏兮兮的衣角在门口蜷缩起来，不敢碰竹屋的物件，怕冷若涯不喜，事实上冷若涯的确未曾有收他为徒的心思，但段栗想拜他为师。
　　段栗搓了搓手掌移到唇边呵气暖着，没了宁染的灵气保护他实在冷的厉害，快要被冻僵的感觉，也不知冷若涯为何要住在雪山之巅。
　　哦！他忘了，冷若涯修冰系灵根断不会冷的，再则修为炼至入阶后不会有四季冷暖。
　　段栗冷的缩成一团，小小的身子在破烂的布衣下瑟瑟发抖，嘴唇也开始发紫了。他抿唇急促的咳嗽了几声，随后抬手捂住，担心惊了抚霜仙人休息。
　　莫约两个时辰后段栗便没了知觉意识，灼热的呼吸从口鼻发出，微弱的厉害，时不时传出一阵激烈的咳嗽。
　　屋内冷若涯从玉石床上起身，完全是被屋外的咳嗽声扰得，拉开竹门小小的身影顺势倒了进来，脏兮兮的小脸看不出什么，倒是发紫的嘴唇明显，身体被寒气冻得直哆嗦。
　　冷若涯以灵气探入段栗的身体，五行灵根天级天赋，但终究是还未醒灵的□□凡胎，能在寅白山忍到现在也是不易。
　　他俯身将段栗抱起送了些灵力，这才将人带入屋后的小院。
　　小院内依旧是竹林一片，翠绿的竹叶层层叠叠，累了不少风雪，清风徐过总能带下一些落雪，却从不曾落在冷若涯身上。
　　竹林深处积雪减少，扑面而来的是阵阵暖意，段栗受的温暖缓缓睁开双眸，率先入眼的是一缕青丝，接着便是一方精巧雪白的下颚。视线上移，微薄的嘴唇有着不同寻常的红润之色，因为距离相近他甚至能看到唇上的纹路，竟是连唇都生的如此好看。
　　段栗盯着红唇入迷，却是身体一轻整个人都飞了出去，他吓得惊叫，下意识想抓住什么，只是下落的速度过快，他方才伸手人便落进了一股暖流之中。
　　池边的冷若涯瞧着惊慌落水的段栗，不等他询问率先开口，“修养好了自行下山。”
　　段栗从水中探出脑袋，脏乱的头发早已被池水打湿顺着水流贴在脸上，漆黑的双眸露出怯懦，“我想拜抚霜仙人为师。”
　　“我不收徒。”
　　“我很听话的，抚霜仙人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求仙人收我为徒，教我修行。”
　　“你是五行灵根，雷、火、风、水、木，而我修的是冰系。”
　　言下之意并不合适。
　　段栗泡在水里不答，他自然知道冷若涯是罕见的变异冰灵根，但他还是想拜冷若涯为师。
　　段栗不答冷若涯也不逗留，懒洋洋的回屋去了。
　　见冷若涯要走段栗手脚并用的往上爬，因为衣衫湿透，一上岸便被冻成了冰块。
　　段栗只觉得冷，冻的牙齿咯吱打架，冷若涯也在他爬上岸后消失在了竹林间。
　　段栗搓了搓手不顾严寒朝冷若涯离开的方向追去。
　　砰！一张无形的结界将他挡在药池不足五米的距离。
　　段栗疑惑，双手贴着结界敲打，尝试着唤了几声并无人回应，加之寒气侵身段栗只得跳回药池取暖。
　　段栗褪去衣物清洗身上的脏污，又将半长凌乱的头发梳理整齐，随后乖坐在池中露出小脑袋等着。
　　段栗窝在水里巴巴等了一天也没能等来冷若涯，肚子饿的咕咕直叫，无奈段栗只得再次从药池里爬起。
　　离开温热的药池段栗顺便被寒气包裹，衣服和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待他被结界拦下时耷拉在额前的碎发已经结成了冰柱，在他额上划出一条细小的伤痕。
　　段栗没有半点察觉，实在是寒气过甚。
　　他拍着结界大喊了几声‘抚霜仙人’，回答他的唯有寒风吹过竹叶发出的簌簌声。
　　段栗裹着手呼了口气，眼看求助无望只能再次折回药池里泡着，挨饿怎么也比挨冻好，至少不会死那么快。
　　段栗抱着胳膊缩回药池，他相信抚霜仙人一定会来救他的。
　　*
　　竹屋内冷若涯悠悠转醒，慢吞吞的起榻到门前赏景。
　　冷若涯静静立在门前，白衣几乎和雪色融为一体，若不是那头乌发垂帘还真叫人分辨不出。
　　“看了三百年的雪景还未看够么？”宁染一身浅紫长袍出现在冷若涯身侧。
　　冷若涯未曾看他，只是瞧着天空中不断飘落的白雪，悠悠道，“才三百年我以为很久了......”
　　“三师妹寻到了一些丹药方子，对你有益，你寻个时间去室女山坐坐。”
　　“经脉废了一半，灵根暴走，又跌了两个境界的修为，怕是只有上古灵药才能医治。”
　　冷若涯的伤宁染自然知晓，可上古灵药哪里是说有就有的，他道，“话虽如此，可你这般由着伤痛不顾任它发作扩散，即便日后寻得灵药也难根治，何不早日修养控制伤病。”
　　冷若涯淡笑不语，并非是他破罐破摔不愿医治，是这伤疾实在顽劣不堪。期初他也配合三师妹简琉璃医治，服丹药，浸药浴，各种法子都试过了，莫说医治便是连减轻痛症的效果都不曾有。
　　唔......
　　提及药浴冷若涯似乎想到了什么，制止宁染的劝导挥袖步入竹林。
　　他怎么就忘了，当初他为逃离简琉璃的医治曾用结界将她困在林中月余，还是室女山的弟子来寻他才记起。虽暂撤了结界赔了不是，但仍被简琉璃记了好些年头，连带着室女山的弟子也不在踏入寅白上一步。
　　许是过去的太久了吧，其实也不太久，似乎就一百多年。
　　冷若涯叹了叹，也不知□□凡胎的段栗在结界里怎么样了。

　　第2章：
　　冷若涯赶来时段栗还在药池里浸着，光溜溜的只露出洗净的脸蛋儿，粉扑扑的格外可爱。
　　冷若涯靠近，药池里的段栗并无反应，长密的睫毛安静垂着，看样子是睡着了。
　　宁染紧随其后，瞧见池中的段栗问道，“你将他泡在药池里？”
　　“寅白山天寒，他无灵气护体。”冷若涯答道，倾身将人抱起，裹了一身淡薄的外袍，又结了灵力挡住寒气。
　　“你将他放在药池多久了？”宁染隐隐觉得不妙，按冷若涯的性子怕是......
　　冷若涯抱着段栗回屋，想了想说，“大抵三日吧。”
　　“......”宁染发愁，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回屋后冷若涯把人放在塌上，从纳戒里找了一件许久不曾穿过的披风给他盖上，领口的银狐皮毛许能让他暖些。
　　做完这些冷若涯为自己沏了杯茶，“这孩子是根好苗，带他去巨巳山交给秦歌专修雷灵根，他日或许能继承秦歌的衣钵。”
　　宁染抬手按住冷若涯的手背，段栗的天赋他自然相信，专修雷灵根又有阙秦歌教导，他日必成大器，但他终究希望冷若涯身边有人陪着。
　　冷若涯推开的他，“他还年幼，需要照料，你瞧我是会照顾人的人？”
　　宁染抿唇有些犹豫，这才三天就将人丢在药池里不管不顾的，若非他今日巧来怕是这孩子会饿死在药池。
　　宁染微叹，“罢了，我且先带他回去，过两日为你寻旁的弟子。年长些，有修为，能照顾自己也能照顾你。”
　　“掌门师兄，我一人很好。”
　　“收个徒儿会更好。”宁染坚持，俯身将床上的人抱起，丢下一个法阵消失了。
　　宁染走后冷若涯才将手里的茶饮下，单手托着下巴思量。
　　收徒么？
　　他好像没什么兴趣，大抵是因为修了无情道吧，除了修行之外似乎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想着要收一个小少年为徒，教导其修行，只觉麻烦。
　　他想一个人就好，在这寅白山上再看个几百年的雪景，化作风雪消散世间，反正他这一生断不能再修行，更别说是飞升了。
　　*
　　青峰山上，宁染命大弟子簇风照料段栗，换了衣衫喂了吃食，如此段栗还是生病了，烧了一夜还是请室女山的药师配药吃下去才见好转。
　　段栗迷迷糊糊的咳嗽了几声，抓住被角掀开眼帘，木床锦帐，不是寅白山的竹屋。段栗吓的跳下床，下一秒就摔在了地上，手掌蹭着地面狼狈的连连咳嗽。
　　“你怎么下床了？”簇风闻声推门而入，快步将地上的段栗抱起放回床上，“你病还未好，不可乱跑。”
　　“抚霜仙人。”段栗攥着簇风的衣摆，他其实是想问自己在那儿，抚霜仙人又去了哪里。
　　簇风瞧着他，稚嫩的脸因为风寒有些泛红，像是初夏刚开的粉荷立在水面上，给人阵阵暖意，还有些舒服。
　　“这里是青峰山，抚霜仙人在寅白山。”簇风解释，“你莫心急，师尊说带你病好后便送你去巨巳山拜巨阙仙人为师。”
　　“抚霜仙人不肯收我为徒？”段栗失落的问，清澈的眼眸闪着泪光。
　　簇风一愣按着他的肩膀宽慰，“你还小，需要照顾，抚霜仙人最不擅长的便是照料人，若你愿意可等些时日，待你长大些再去拜师。”
　　“可......”段栗犹豫，他好不容易才见到抚霜仙人，却因为年幼被送回来......
　　“先不说了，你饿了几日还是用膳吧。”
　　被簇风一提醒段栗才觉饿，他浑浑噩噩泡在药池了也不知几日颗米为尽，闻到食物的味道后坐在床边狼吞虎咽起来。
　　簇风在一边看着，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还不忘提醒，“你慢些，别噎着。”
　　段栗点头，把嘴里的食物用力咽下，抬手抹了抹嘴表示吃饱了。
　　段栗在青峰山养了两天，风寒彻底好了，他求宁染送他去寅白山，宁染并不愿意，担心冷若涯再把他遗忘在寅白山的某处结界之中。可段栗一再坚持，宁染想着冷若涯那冷清的性子却该有人陪着，几番考虑后便答应了，还给了段栗一些传送符，若是再被困住也能回来青峰山。
　　段栗收下，背起一个大包裹跟在宁染身上，再次踏上寅白山。
　　*
　　冷若涯低眉看了一眼段栗，换上整洁干净的衣服，头发束起，模样却也讨喜，就是背上背着一只大包裹看着有些怪异。
　　冷若涯放下茶杯，不带任何情绪的问，“为何执意拜我为师？”
　　段栗捏紧肩上的布袋，神情紧张，说话也磕磕巴巴的，“抚霜仙人是...是人界的大英雄。”
　　嗤！
　　冷若涯忍不住轻笑，托腮瞧着他问，“你知道什么是英雄？”
　　段栗想了想说，“抚霜仙人。”
　　冷若涯再次笑出声，问他，“你拜师便是想修行罢了，秦歌专修雷灵根，先下已修的灵神境，你拜他为师合适。”
　　“我想拜抚霜仙人为师。”段栗执拗的道，暂时放下了怯懦。
　　“五行灵根你可知雷灵根最强。”
　　段栗点头，虽未曾修行，可人界对五行灵根也有所了解，雷灵根无疑是最强的。
　　“那你可想修炼雷灵根？”
　　段栗还是点头，最强灵根他如何不想。
　　“雷灵根难修，醒灵、通灵、化灵、天灵......每每进阶都会招来天雷，其凶险程度堪比其他灵根入阶所遭受的天雷。”冷若涯垂眸，“近千年来拥有雷灵根的修行者不在少数，却难有修至秦歌这般境界，你可知为何？”
　　段栗摇头，五行灵根他只知皮毛，便是万亟仙门五山主的事迹他也是听说而已，并不知晓多少。
　　“秦歌初修雷灵根每一次进阶，每一次遭遇雷劫都有先师守护助他渡劫。然修炼之事难以预测，在他入阶之时先师不在身侧，我等师兄妹合阵抵挡雷劫，虽入阶成功，但我等师兄妹五人皆身受重创，养了半年才渐好转。”
　　段栗听了有些害怕，不曾想修炼雷灵根会有这般风险，但雷灵根是最强灵根，若他能潜心修炼定会变得强大起来，不再备受欺负。
　　“你总归是个孩子，旁的我亦不与你多言，你只要知晓想修炼雷灵根便需一个强大的师尊扶持，秦歌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冷若涯伸手在空中画出阵法，此番他打算把人直接送回青峰山去，以免再被他丢在某处，万一饥寒交迫丢了性命就太可惜了。
　　段栗眼看着传送阵即将凝成，心中害怕的紧，为了能留下他心一横，闭上眼扑过去紧紧抱住冷若涯的腰。
　　“抚霜仙人不要赶我走，我不修雷灵根了，不修了！”
　　冷若涯顿住，倒不是被段栗的话惊到，而是腰间的手以及埋在他小腹里的脑袋。
　　他这人有个毛病，不喜被人触碰，若非他主动一般不会有人这般亲密的触碰他，饶是宁染也最多碰他的手，这番被人抱住他有些反感。
　　冷若涯毫不犹豫的将人拉扯开，气氛一瞬间冷了下来。
　　实际上寅白山常年风雪不断冷是正常的，段栗也亲身体会过，可这会儿的冷却不似严寒风雪冰冷刺骨，而是一道冷箭直入心底。
　　段栗慌忙后退，抬起脸凝望着冷若涯，从那双深潭的眼眸里瞧见了厌恶和抵触。
　　段栗吓的一缩，双手叠在胸前怯懦的小模样让冷若心下一紧，大抵是吓着了。
　　罢了！
　　冷若涯心中一叹，左右他身上有宁染给的传送符，受不了这寅白山的气候自然而然就回去了。
　　冷若涯转身回屋，对段栗的去留不再执着。
　　段栗放在胸前的手慢慢垂下，心想抚霜仙人是生气了吗？他被讨厌了？
　　段栗有些难过，他只是想拜抚霜仙人为师，为什么抚霜仙人不肯收他为徒？
　　是他的天赋不好吗？
　　段栗站在原地想了许久，终于有了答案。
　　簇风师兄说他年幼需要照顾，抚霜仙人又不会照顾人，再则哪有师尊照顾徒儿的。
　　段栗打定主意，他要照顾好自己，还要照顾抚霜仙人的饮食起居，那般抚霜仙人就不会讨厌他了。
　　段栗说来就来，放下肩上沉重的包袱，从里面拿出新米和锅碗瓢盆，都是他求簇风师兄给他准备的。
　　段栗在竹屋里转了一圈，除了冷若涯的房间只有一间客居和书房，并没有厨房这种东西。段栗只得将东西搬出竹屋，在屋檐下架起锅。
　　待将锅架好洗了餐具和新米又发现了新问题，雪山之上可有易燃之物供他开火？
　　段栗在竹屋附近转了一大圈，除去不断的皑皑白雪外只剩这间竹屋和竹林。
　　他抬头瞧着盖过竹屋的翠竹，他能用竹生火吗？
　　可那是抚霜仙人的竹林，抚霜仙人应当很喜欢竹，不然怎么会除了翠竹外旁的什么都没有，所以断不能用竹生火的。
　　可怜的小段栗忍着肚饿回头瞧了一眼锅里的米，好半天才打起精神欢快的下山去了。

　　第3章：
　　冷若涯一睡便是三日，起身倒茶抿了一口，鼻间嗅到了一阵不属于寅白山的味道。他放下茶杯推门而出，厅中常年空置的竹条桌不知何时被移到了正中，桌面上摆放着一碟绿油油的东西，他想了想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何物。
　　冷若涯沉思起来，走近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至于属于什么样的味道他说不上来，好在不难闻他便没多在意。
　　冷若涯走到一边将架子上的茶盒取来，往茶壶内撒了几片，倒入茶杯，入口后冷若涯不由的拧眉，放下茶杯他细细品味，今日的茶似乎和以往不同。
　　段栗捧着热汤进来时瞧见冷若涯坐在茶座旁，右手撑着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不忍打扰，安静的在屋外站着。
　　冷若涯瞧见他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孩子在寅白山待了三日还活蹦乱跳的。
　　“站在门口做什么？”冷若涯放下手问他，一脸怯懦，憨憨的模样。
　　段栗这才进门，乖巧的将肉片汤放下，快速的去屋外盛了两碗米饭，一脸期待的看向冷若涯，似乎在说‘我做的饭抚霜仙人要尝尝吗’？
　　瞧着桌上简单的米饭冷若涯恍然大悟，他闻到的香味原来是饭菜香，他勾了勾唇角，语气平淡，“修炼入阶不食五谷。”
　　段栗的期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他不安的搅着手指，怎忘了抚霜仙人这般修为应当早已不食人间烟火了。
　　“用膳吧，该凉了。”冷若涯提醒，寅白山天寒，先下已瞧不见热气了。
　　段栗这才在桌前做好，拿起竹筷低头扒饭，他吃的快，一碗米饭很快就见底了。冷若涯瞧着他的动作，果然还是个孩子，嘴角沾了米饭也不自觉，他摇头轻笑，起身来到院中。
　　这三百年寅白山只他一人，每一处都是他熟悉的，他一眼便瞧见了不同以往之处。
　　屋檐下新堆了一个灶台，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灶里还燃着火，边上是一堆散木，树枝木块摆放的整齐，不是寅白山上该有的东西，当是那孩子从山脚搬上来的。冷若涯不禁佩服，看他年纪尚小，细胳膊细腿又无灵力，竟能在寅白山来来回回没被冻出毛病。
　　冷若涯也未多想，提步去了竹林深处，这几日伤病来的急，全身经脉都在叫嚣着疼痛，得用药稍缓才好。
　　来到药池边冷若涯视若无人的褪去衣物进入药池，身体的疼痛逐渐缓和下来，他惬意的合上眼眸再一次睡去。
　　段栗一直跟在冷若涯身后，在冷若涯进入结界内后段栗便被挡住，他只能站在结界外，不到五米的距离段栗能清楚的看到冷若涯脱衣的动作。
　　冷若涯背对着他解开腰带，拉开领口褪下长袍，如雪的肌肤在他眼前呈现，不过一瞬间乌黑的长发散下挡住纤瘦的肩膀，一直垂落到腰窝里。段栗的视线还在下移，却是没能再看到什么，冷若涯已经进到药池里了。
　　段栗裹着衣袍站了一会儿，不见水中人有什么动静便找了一处地方坐下，等着冷若涯出来，只是他等了天色黑尽冷若涯还是在水池里一动不动。
　　他有些饿，还觉得冷，起身回到竹屋做了些吃的把肚子填饱，又裹了一件衣袍继续守在结界外面，整整一夜都不曾动过。
　　*
　　冷若涯天明时分才睁开眼，从纳戒里取出衣袍穿上，回身便瞧见了所在竹树下的小家伙，整个人都裹在衣服里只露出半张脸来，长发和睫毛上凝结出了冰霜，大概是冷吧，衣服里蜷缩的身体明显发颤。
　　冷若涯走近想将人抱回屋，刚伸出的手又顿住了，他不想收徒，亦不想留这么一个孩子在身边，太麻烦了，所以还是不管的好，以免给这孩子不必要的希望。
　　冷若涯收回手直起身来，就当没看见的吧。
　　冷若涯走了，在门前站了好些时候才听到一串哒哒哒的脚步声，他回头，段栗一路小跑进屋，见到他后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眼角弯了弯冲他笑着，睫毛上还挂着冰渣，看起来傻傻的。
　　冷若涯失笑，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傻的人，大抵是被冻坏了脑子。
　　见到冷若涯段栗欣喜的很，默默的看了一会儿后去到屋檐下生火做饭，还烧了热水泡茶。
　　抚霜仙人不食五谷却爱饮茶，他细心的将第一道茶水倒掉，捧着热茶献宝似的送了过来，“抚霜仙人用茶。”
　　段栗还小，很悦耳的娃娃音，像是深潭里滴落水珠的声音，清脆悦耳，随后在封闭的洞穴里回荡，余音绕梁。
　　冷若涯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味道还是有些奇怪，跟他这三百年来喝过的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他却说不上来，但好在味道不差冷若涯便也不问，就这么立在门前一点一点饮着。
　　段栗已经去做饭了，虽然个子小做起事来却不含糊，没多大一会儿冷若涯便瞧见了桌上的米饭和小菜。段栗没有直接吃，还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冷若涯，当然冷若涯没有被他的眼神说动，随口让他自己用膳。
　　段栗蔫儿了，看来抚霜仙人是真的不用膳了，他也不气馁，很快收起了失落用烧好的水重新泡了一杯新茶递上。
　　“抚霜仙人，茶凉了换一杯吧。”
　　冷若涯瞧着被段栗高高举起的茶杯，色彩鲜浓，还冒着热气，这才让他想起茶味的不同。
　　这三百年他都是用冷水泡茶，其实也不能算是泡茶，不过是将茶叶丢进冷水里泡一泡。
　　他这项泡茶技术可算是天下独一份了，被辛墨晚知道后特意拿了几盒好茶亲临寅白山指点他的茶艺，来时信誓旦旦，走时疲惫不堪，为此辛墨晚那半年都不曾再来寅白山，即便后面来了也不再提及任何有关于‘茶’的字眼，心累。
　　冷若涯接过来又喝了一口，这一次他品的细腻，就如辛墨晚教他的那般，用心去感受茶味，然后......什么也感觉不出来。他只知冷水和热水泡出的茶味不同，可味道如何他终究品不出来。
　　“抚霜仙人。”
　　“嗯？”
　　段栗握紧拳头，目光坚定的抬起头来，“抚霜仙人为何不肯收我为徒？”
　　“麻烦。”冷若涯答，养孩子的确麻烦。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段栗说。
　　“雷灵根我教不了。”冷若涯补充道，“变异灵根与正常的五行灵根修炼方法不同。”
　　段栗再次蔫儿了，眼眸的星光暗淡下去，垂着头不安的捏了捏手指，片刻后再次抬起头来，眼神格外坚定，“我不修炼了，抚霜仙人让我留在寅白上可以吗？”
　　不修行？
　　五行灵根天级天赋的小天才竟然说不修行？
　　冷若涯有些诧异，饶是他点头宁染也是不肯的，若让宁染知晓这小家伙为了留在寅白山放弃修行，宁染铁定会把他拽下寅白山去。
　　冷若涯可不想离开寅白山，他抿了口热茶，问道，“你为何执意拜我为师？”
　　“抚霜仙人是仙魔大战的英雄。”段栗握了握拳头，他听了许多关于仙魔大战的事迹，特别是抚霜仙人的，他一直都想成为抚霜仙人这般的人物，受万人敬仰。
　　“只为这个？”
　　段栗点头，“我自小流浪各地，一个人总受欺负，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落脚地，有了亲人，结果......”
　　“如何？”
　　“阿哥病去了，阿妹被人卖进了妓馆，我想救阿妹都被赶了出来。”段栗低下脑袋，想着阿妹还在妓馆等着他去救又犹豫起来，他要修行，成为强大的灵修，那样才能救阿妹出来。
　　冷若涯听出来了，这孩子是个孤儿，对他崇拜的厉害所以想拜他为师，不过他也从段栗的神情中察觉到阿妹对他的重要性。
　　“我救你阿妹，你乖乖去巨巳山拜师。”
　　冷若涯没有给段栗反驳的机会，凭空结下一道传送阵拎起段栗离开了寅白山。
　　眨眼的功夫段栗便瞧见了热闹的街道，人来人往的，小贩叫卖不断，段栗惊起的看向冷若涯，满眼的小星星张显崇拜，被冷若涯无视了。
　　冷若涯侧身避开穿梭的行人，问段栗，“你阿妹在何处？”
　　“居安镇。”
　　居安镇？冷若涯想了想，似乎没有听说过，自然也不知道该从何而去。他来到街边向小贩打听，小贩正在招呼客人，听冷若涯打探地方想也不想的回了句不知道。冷若涯礼貌的道谢，小贩这才百忙中看了冷若涯一眼。
　　肤若凝雪，眉宇清冷，眸似秋水，俊朗非凡，小贩当场愣住了，见冷若涯转身离开猛的反应过来，“公子留步，居安镇我知道。”
　　冷若涯转身回来，“麻烦告知。”
　　小贩疯狂点头，“居安镇隶属凤西国，是个小镇，公子往南去，若乘行舟不肖十日便可。”
　　冷若涯颔首致谢，在心中大抵算了一下距离，结了个阵提起段栗再次消失。
　　小贩看傻了，传送阵呀，那可是入阶的仙人才能做到的！
　　小贩激动的拍了拍身旁的小贩，“看到了没有，方才那位仙人可真厉害。”
　　“什么仙人？”小贩不解，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仙人啊。
　　“就方才穿着白衣的那位仙人。”
　　“我看你是眼花了吧，哪里有穿白衣的。”小贩嫌弃的看了一眼，方才分明只有两位姑娘来他摊前看朱钗，谁知小贩竟然当作没看见的，对着空气说了半天话。

　　第4章：
　　居安镇隶属凤西国境，与万亟仙门所在的天翀国相隔甚远，一个月前万亟仙门大肆招徒，他被挑中后足足乘坐了十日的行舟才到万亟仙门，又经历了几天的入门考核，测试完才被送到寅白山，到现在已有月余了。
　　段栗没想到的是他竟在眨眼间便回到了居安镇，还是跟抚霜仙人一起。
　　冷若涯抚了抚衣袖，居安镇是个偏远小镇，街上虽有行人却是零零散散，穿着也打扮也远不如万亟仙门山脚的仙门镇。冷若涯已有三百年不曾出过仙门了，见到这萧条的景象不免皱了皱眉。
　　“你家阿妹身在何处？”冷若涯问，他先下只想早些回寅白山去，还是盛雪之景舒坦。
　　段栗闻声反应，指着右侧的街道，“这边。”
　　冷若涯点头，率先往右边走去，段栗紧紧跟着他，时不时朝两边张望，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抚霜仙人长得这么俊朗为何无人多看一眼？还是抚霜仙人气场太强无人敢越距？
　　段栗晃了晃头想不太明白，只能小跑的跟在冷若涯身后，不多时便到了一条华丽的街道。
　　红楼青瓦，红绸挂在门前随风飘扬，因为时辰尚早来这条街的人并不多，偶尔路过也是行色匆匆的模样。
　　段栗在一间门前拉住了冷若涯的衣摆，扬起脸蛋儿，“阿妹被卖到这里了。”
　　冷若涯抬头，门前赫然写着‘春意阁’三个大字，不用多想冷若涯便知何意，抬步往里走。
　　春意阁做的是夜间生意，白日大门紧闭，除了门前挂着的红绸灯笼外并无他物。冷若涯伸手推门，扑面而来的胭粉气让他有些不适，摆手间落下几朵雪花盖去脂粉香，寻了个位置坐下静等人来。
　　段栗站在一旁，突然的冷空气让他缩了缩脖子，视线不受控制的往冷若涯那边看，几番移开后竟是撞上了冷若涯的视线。
　　段栗不安的捏了捏衣摆，轻声问，“抚霜仙人，我真的没资格做仙人的徒弟吗？”
　　“你天赋极好。”冷若涯答，若是三百年前他大抵会答应，只是先下他并没心思收徒。
　　“可抚霜仙人好像不喜欢我，不愿收我为徒。”段栗眼眸闪动，委屈巴巴的模样十分可人。
　　冷若涯瞧着他，许是太久不与孩童接触了，见段栗这般模样竟心生怜悯，他放柔语态道，“我不收你是我不愿，并非你不够好。”
　　“那抚霜仙人如何才愿收我为徒？”段栗激动的上前，双手抓着他的袖袍，“我会很听话，抚霜仙人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绝不忤逆。”
　　冷若涯失笑，瞧着袖袍间收紧的小手，“你若听话我便不会来此了。”
　　段栗悻悻的收回手来，语气低落，“抚霜仙人救得阿妹，日后我便不能拜抚霜仙人为师？也不能在到寅白山了？”
　　“是。”冷若涯回答的干脆，他就是为此而来。
　　段栗一下委屈起来，阿妹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想救阿妹，亦想拜抚霜仙人为师。先下两个心愿摆在他面前，非要他从中择选，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段栗在心中挣扎难过，阿妹断然是要救的，可抚霜仙人......
　　段栗心下一横，扑通跪在抚霜仙人面前，“段栗一生别无他求，只忘抚霜仙人能救得阿妹，日后段栗便守在抚霜仙人身旁，当牛做马侍奉仙人百年。”
　　冷若涯一僵，百年？那是普通人类的大限，但凡修行者都能活个两三百岁的，这孩子莫不是真要放弃修行？
　　“段栗不拜师不修行，只要抚霜仙人不赶我走，做什么我都愿意。”段栗重重的磕了个头，脑门撞在冷硬的地板上，红了一大片，鼓鼓的肿了起来。
　　冷若涯皱眉，他虽修无情道性格清冷些，但也非不近人情，见段栗这般心下不忍，伸手握住他的手臂将人拉了起来。
　　“我不愿收你并非在你，是我大限将至，护不住你，可明白？”
　　段栗疑惑的看着冷若涯，显然是不懂的。
　　冷若涯轻叹，“仙魔大战我身受重创，修为大损不得再修行。我已活了七百岁，寿命极致，说的明了些我快死了，明白么？”
　　段栗面露惊色，手足无措的抓着冷若涯的手，冰冷的厉害。
　　“不会的！抚霜仙人修为高深，是最厉害的仙人，日后定能飞升，不会仙去的！不会的！”
　　“事实如此。”冷若涯拂开他的手，“现在你总该明白，我不收你是因你天赋极好，我不愿耽误你。秦歌是个好师傅，你拜他为师他定会好好教导你，亦会护着你。”
　　“不要！我不要拜旁人为师！我只要抚霜仙人！”段栗不知怎么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顺着下巴砸到地板上湿了一滩。
　　冷若涯蹙眉，显然没想到段栗会哭，还哭的这般伤心，眼角和鼻尖都哭红了，肩膀一颤一颤的，似乎并不打算停下。
　　冷若涯已有三百年不近人了，众师兄妹也不会在他面前哭鼻子，他有些心慌意乱的，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段栗。
　　好在这般尴尬的场景并未持续多久，因为段栗的哭声惊醒了春意阁，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怒气冲冲的过来，还未看清人便破口大骂。
　　冷若涯不喜出口不逊之人，还是在他心情不佳时，抬手便将人打飞了出去。
　　砰砰砰，几个大汉摔在地上哀嚎着，段栗抽泣了几下赶紧抹掉眼泪，他不是爱哭的人。这么多年不管受什么委屈他都不会哭，却是听闻抚霜仙人大限将至而伤心落泪。被抚霜仙人瞧见他哭鼻子也就罢了，但他不愿被旁人瞧见自己懦弱的一面。
　　段栗抬手在脸上蹭了好几下，给脸颊都搓红了才放下，转身鼓起腮帮子气冲冲的对大汉喊道，“把阿妹还给我！”
　　段栗终究还小，便是发怒喊出来的声音也是软糯糯的娃娃音，没一点威慑，像是刚出生受到惊吓的灵兽，冷若涯觉得有些可爱。
　　他起身将手掌搭在段栗的头顶，对那几个大汉道，“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几个大汉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白衣若雪，五官清冷绝美，莫说男子，便是女子也无法与其媲美。几个大汉被冷若涯的容貌所震，一时间竟未能做出反应，实在太‘美’了！
　　几个大汉的神情太过露骨，在冷若涯看来无疑是对他的诋毁，他抬起手，寒气聚集在掌心，周遭的气氛骤然下降，冻得人瑟瑟发抖。
　　“不许你们这么看仙人！”段栗气鼓鼓的站出来挡在冷若涯身前，即便年幼不知但也瞧的出那些人看冷若涯的眼神不对，他讨厌那样的眼神！
　　手中的寒气顿住，冷若涯低头瞧着身前的人，因为个子太小他只能瞧见一个头顶，丝丝黑发被绸缎系着，露出两只小巧的耳朵，因为哭过一阵还泛着一层浅粉色。
　　像什么呢？
　　大概像他几百年前见过的桃花，三月初开的桃花便是这个颜色吧，挺好看的。
　　冷若涯并未将寒气收回，而且是在几个大汉起身前加大灵力，瞬间整个春意阁都被笼罩在了寒冰之中。
　　地板、门窗、桌椅、房梁上的挂着的红绸都凝结了一层冰霜，冷到极致。
　　大汉们这才知道段栗身后的俊美男子是修仙之人，且是罕见的变异冰系灵根，普天之下唯有一人修冰灵根，那便是万亟仙门的寅白山山主抚霜仙人。
　　“抚霜仙人饶命！”大汉们齐声跪倒在地，生怕惹恼了冷若涯被冻成人冰柱子。
　　冷若涯收回灵力，凝结的冰霜却是没能化开，他回身坐好，“这孩子已经入了万亟仙门，是我万亟仙门的弟子。”
　　大汉们瞧了段栗一眼，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
　　“他阿妹在你们这儿。”冷若涯说的平淡，语气间却有着不可违背的命令，落在大汉的耳朵里直教人寒意刺骨。
　　大汉们不敢怠慢，匆忙派了个人起身将年幼的女童带出来，还有春意阁的老板。
　　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年岁不大，身材亦可，却是风尘味过重，冷若涯没等女人开口便招了一阵落雪将脂粉味压制下去。
　　女人不敢靠近，推着一排女童上前让段栗认人。
　　段栗一眼便认出了自家阿妹，欣喜上前将人拉了出来，“阿妹。”
　　莲夕是听了段栗的声音才将人认出的，抱住段栗呜呜哭了起来，“二哥！你终于来了！二哥！呜呜呜......”
　　莲夕哭的伤心，埋头在段栗颈窝里呜呜个不听，眼泪掉的比先前段栗还凶。
　　段栗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不哭，二哥在这儿阿妹不哭。”
　　温柔稚嫩的声音传到冷若涯的耳朵里，想着先前段栗大哭的模样，明明自己都是个孩子竟然像大人那般安慰旁人。
　　他又看了看段栗怀里的莲夕，比段栗矮了两寸，看着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段栗应当不过十岁吧，两个孩子相依为命的怎叫人不心疼？
　　莲夕呜呜哭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她胆怯的抓着段栗的手，被段栗带到冷若涯身前，“阿妹，这是抚霜仙人。”
　　抚霜仙人的名号莲夕自然是听过的，而且多是从段栗那听来的，是个很厉害的仙人。
　　“莲夕见过抚霜仙人。”莲夕屈膝跪下向冷若涯磕了个头，“多谢抚霜仙人相救之恩。”
　　段栗跟着跪下，“多谢抚霜仙人救得阿妹。”
　　冷若涯颔首，“起来吧，该回去了。”
　　段栗默不吭声的站起，一手拉着莲夕一手去扯冷若涯的袖袍，“抚霜仙人，我可以继续留在寅白山么？”
　　冷若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任由他牵着衣袍画出传送阵回了仙门。
　　传送阵的落点是寅白山的竹屋，严寒的气温让莲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抱着胳膊缩进段栗怀中，“二哥我好冷。”
　　段栗心疼的脱掉衣袍为她披上，给她呵气暖手，饶是如此莲夕依旧冷的发抖，嘴唇冻成了青紫色。
　　“她适应不了寅白山的寒气，带她走罢。”冷若涯坐在茶座边尝茶，是正常的味道了，却是少了点什么。
　　段栗瞧着莲夕受冷的模样心中不忍，当即拿出了宁染给他的传送符，就在捏碎传送符之前段栗看向冷若涯，“抚霜仙人，待我安置好阿妹便回来。”
　　......
　　冷若涯沉眸，他是想拒绝的，可段栗不知怎么学了宁染那一套，说完话就跑了，全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还真是......欠收拾！

　　第5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冷若涯每次从睡梦中醒来都会在竹屋周围转上一圈，确定没有可疑的痕迹才放心下来，悠哉悠哉的喝杯茶，去药池里泡个一天一夜，或是在门口站一会儿，亦或是往风雪里走一遭。
　　风雪之中，落雪似乎有所感，任凭狂风呼啸均不曾落在冷若涯身上。
　　段栗来时便正好瞧见这幅场景，冷若涯一身白袍立于风雪之间，乌黑的长发被风雪扬起，夹着衣角挥动的簌簌声。冷若涯背对他站着，段栗瞧不见不他的模样，却是不由的心疼起来。
　　那日在春意阁，冷若涯告知他大限将至，他不相信，便寻了澜扬仙人相问。宁染并不曾隐瞒他，冷若涯闭门寅白山三百年对外称修炼，实则却是养伤。
　　三百年前的魔仙大战冷若涯重伤，全身筋脉断了一半，又因灵力耗费过度导致冰灵根暴走，寅白山的风雪便是由此而来。冷若涯损了两个大境界的修为，伤疾不愈，灵气持续消耗，能坚持到今时今日已经是个奇迹了。
　　正因冷若涯大限将至宁染才会想让他收徒，至少在以后的路有个贴心人相伴左右。
　　想到这儿段栗不由的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眶里的泪珠不落下来，只是痴痴瞧着冷若涯的背影默不作声。
　　冷若涯瞧见他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见段栗一身青衣立在雪间，颈间有一条白绒的围脖，细细柔软的绒毛有少许挨到了下颚。
　　段栗的肤色不似他这般雪白无温，是健康的婴儿白，稚气未脱的模样还带着婴儿肥，缩在毛绒围脖里有些呆呆的。
　　然而冷若涯可没心思欣赏他的可爱，隐隐皱眉，心想这孩子怎么又来了？是说不听么？
　　段栗见冷若涯转身便迎了上去，不顾冷若涯的眉宇间的不悦握住他的手，抬起脸问，“抚霜仙人，暖么？”
　　“？”冷若涯抽出手，暖？这个字他听的太多，却是不知何味。
　　段栗捧着手，脸部用力聚集了一道灵力，暗红色的火苗在他掌心升起跳跃。段栗献宝似的将手举高，小心护着火苗不被风雪湮灭。
　　冷若涯低眉瞧着小肉手里的火苗，因为灵力不稳定不停的跳跃着，一副随时都会灭掉的样子。
　　然后真的就被一□□雪吹灭了，段栗瞧着火苗疯狂闪动了几下然后熄灭，不等冷若涯说什么立刻开始倒腾起来，视线凝望着掌心，全身紧绷，贝齿咬着唇瓣一副凶狠专注的模样。
　　冷若涯被他逗笑了，掌心覆在他头顶拍了拍，指尖下落在他小腹上。
　　“用心去感受体内的灵力，诱导它顺着筋脉游走。”冷若涯引导着段栗体内的灵力，从小腹到掌心，唰的一下火苗升起来了，比段栗使出吃奶的劲儿燃起来的火苗旺盛的多。
　　段栗不由的笑了，透过暗红色的火焰看向冷若涯，一身雪白被镀上暗红的色彩，跳跃着，似乎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冷清清的抚霜仙人了。
　　“抚霜仙人。”
　　“嗯？”冷若涯用指尖点着火苗，完全感受不到温度，也不可能感受到。
　　“澜扬仙人说抚霜仙人天生冰灵根，不惧严寒，不感常温。”
　　“嗯。”
　　“唯有玄阳之火方可感知。”
　　“是。”冷若涯收回手，玄阳之火又名正阳，恰好与他的冰灵根相克。
　　段栗收回火苗郑重的握住冷若涯的手，“抚霜仙人，我定会炼化玄阳之火，让仙人感受到温暖！”
　　“？”冷若涯再次抽回手，玄阳之火是什么东西，那是上古遗留之物，珍惜程度不亚于上古灵药。等段栗炼化玄阳之火？他怕等死都等不到吧。
　　“抚霜仙人信我！”段栗不折不挠的再次扣上，模样严肃又认真，“待古迹开启，段栗必定前去取得玄阳之火！”
　　冷若涯又反应过来了，百年一开的古迹会在三年后开启，而古迹中一直有玄阳之火的传说，至于是否真的存在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三年的修行，段栗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可以前往古迹炼化玄阳之火？
　　光靠相信吗？
　　冷若涯直摇头，对段栗的话也未曾放在心上，抽出手回去竹屋，吹了一日的风雪他该歇息了。
　　段栗的承诺是认真的，在冷若涯回房便抓紧履行起来，匆匆在屋檐下做了些吃的便开始了修行。
　　这一个月他都在双辰山，求双辰仙人教他修行火灵根，现在初步进入醒灵阶段，虽然距离天灵境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他相信，只要自己潜心修行一定可以在三年内修得天灵境，进入古迹寻得玄阳之火。
　　段栗驱动体内的灵力在周身游走，畅通无阻，大抵是在抚霜仙人面前太紧张了吧，灵力疏放明显的不自然，虽然有些丢人，但得到抚霜仙人细心的知道段栗格外开心，便是闭上眼潜心修行时也挂着笑容。
　　*
　　冷若涯一睡便是三四日，推开门瞧见段栗将烧开的热水倒入茶壶内，也不知是来的巧还是一直不曾离开。
　　冷若涯懒得想，也懒得问他，恹恹坐下接过段栗递来的热茶。
　　不一样的味道，却不讨厌。
　　段栗乖巧的站在一旁，一双黑眸忽闪忽闪的，又大又亮，时时刻刻注视着他，饶是冷若涯想无视他都做不到。
　　冷若涯淡淡的品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只要他和段栗的视线相对，段栗必然会精神起来对他笑，漂亮的眸子跟含了星似的，璀璨夺目，险些没把他的他闪瞎咯。
　　冷若涯忍不住想，敬仰一人当真能达到如此境界么？
　　应该是吧，只少段栗是这样。
　　整整一年，唯有逢一的日子段栗会下山两日，旁的时间都赖在寅白山上。时时刻刻随在他身侧，用万年不变的星光眼看他，替他煮茶，照顾竹院，甚至乎督促他泡药浴......
　　冷若涯被段栗缠得有些恼怒，第一次将人丢在寅白山的结界里，任凭风雪呼啸了一日一夜才解开结界。本以为段栗会长些记性下山去，谁知段栗一出结界便抱住他，说‘我就知道抚霜仙人一定会来救我的’。
　　唔......
　　所以段栗并不知晓他是故意的，反而很感激他救他，然后他的‘报恩’又开始变本加厉了。
　　除了每日的煮茶相伴外，段栗还会煮上鲜味十足的热汤，变着法的让他尝。有时被缠得太烦冷若涯也会顺他的意浅尝一些，因为感觉不到温度，又长年不曾沾染过食物，冷若涯尝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只觉和茶味不同罢了。
　　冷若涯也不是回回都吃段栗做的食物，大多是因为心虚，比如说今天，段栗被他困在风雪里过了十天，错过了十一下山的日子。一出结界便做了碗肉片汤，冷若涯执起汤勺尝了一口，随带夸了他一句。段栗显然很高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写满了满足。
　　“抚霜仙人，今日我要去室女山看望阿妹。”段栗捧着汤碗喝了一大口，虽然这一年修炼有成，可被困在风雪里十日他还是有些受不住，被冷若涯放出来的时候连内脏都快冻成冰块了，喝了热汤才暖和些。
　　“嗯。”冷若涯淡淡应着，段栗与他说过，莲夕被测出木灵根，拜在简琉璃门下。
　　“抚霜仙人，下次可以不可以提前说一声？”
　　“说什么？”冷若涯把着茶杯，这是段栗前月下山历练时购置送于他的，竹叶纹，他觉着不错。
　　段栗放下汤碗与他直视，“困在结界里会饿，身上的吃的不够。”
　　“......”冷若涯瞥了他一眼不答，不知从何时起段栗总会随身携带些吃的，饶是被他困在结界里也饿不着，所以他才会从三日慢慢涨到十日。
　　段栗走进扯了扯他的衣摆，“抚霜仙人，我才修到通灵，不能辟谷。”
　　是了，这小子仗着天级天赋一年就修到了通灵境，且是雷火双修的情况下，在被他关在结界之前正好渡了雷灵根修炼里的第一道雷劫，扰的他寅白山都雷电交加的，半个时辰后才散去，这阵仗比当年的阙秦歌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度过雷劫后段栗便回来向他道喜了，乐呵呵的跟个傻子似的，再次把古迹和玄阳之火提了出来。
　　距离古迹开启的日子还有两年，不达天灵无法进入古迹，即便段栗能在两年之内修至天灵境，但古迹凶险，前往争夺异宝的修行之人众多，段栗不可能拿到玄阳之火。
　　冷若涯好言相劝，段栗不听就罢了，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去，结果就让冷若涯丢到了结界里，一困便是十日。
　　放出来的时候段栗已经冻成了冰柱子，好在被火灵根护住了心脉，喝口汤暖一暖便活蹦乱跳的了。
　　段栗又扯了两下，揪着他的衣袖不放，“抚霜仙人，等我入阶可免五谷，你困我多久我都愿意。”
　　“......”冷若涯有些无语，困一次两次段栗还相信是巧合，但这一年他困段栗没有一百回也有几十回了，段栗不知道是假的。可偏偏段栗就是不生气，天天待在寅白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冷若涯都想给他丢出去。
　　事实上他也的确丢过，一个法阵丢出去一个法阵回来，来来回回重复了十次之后冷若涯彻底放弃了。
　　由着他吧，大不了不高兴的时候将他困在结界里，眼不见心不烦的。
　　“不是要去室女山么？还不走？！”冷若涯扬眉，赶紧走吧，这小混蛋执着的让他无可奈何。
　　段栗点头，到屋檐下烧了壶热水给他泡上新茶，“抚霜仙人，冷茶少饮一些，待我回来给您泡新茶。”
　　冷若涯没搭理他，接过杯子一口喝尽，在段栗的凝视下进屋关门，还是睡一觉的好。

　　第6章：
　　在门前站了一会儿，确定冷若涯是真的休息才到院里捏了传送阵。
　　一眨眼的功夫段栗到了室女山脚下，莲夕早早便在此等候了，见段栗欣喜的跑过来抱住他。
　　“二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莲夕抱着段栗的腰，扬起精致粉嫩的脸蛋儿，有些怨气。
　　段栗安慰的拍了拍她，“怎么会，我答应过逢一便来看你的。”
　　“那现在都十三了。”莲夕鼓了鼓脸，“是不是抚霜仙人又将你困在结界里了？”
　　段栗点头，拉着莲夕往室女山走，室女山山主琉璃仙子主修木灵根，炼药之术天下闻名，乃是众仙门尊崇的第一仙子。室女山上弟子众多，各类奇花异草数不胜数，比起寅白山来不止繁荣多少。
　　“二哥，都一年了，二哥为什么不肯拜巨阙仙人为师？”莲夕攥紧段栗的右手，虽然抚霜仙人很厉害，是仙门弟子中望而不及的存在，但一年了，段栗在寅白山挨饿受冻的，抚霜仙人不仅没有感动的收他为徒，还时不时用结界困着段栗，作为阿妹，莲夕对段栗只有心疼。
　　“我只有抚霜仙人一个师傅，不管抚霜仙人承认与否，我都只拜他一人为师。”
　　面对段栗的执着莲夕除了心疼也是无可奈何，回到室女山的住处后莲夕用小灶做了些吃食，一边用膳一边同段栗闲聊。
　　两人偶尔会提及在居安镇的过往，虽然心酸困苦，但也因为陪伴关怀而快乐。
　　用过膳莲夕闷闷不乐的坐在门前的台阶上，靠着段栗的肩膀，“二哥，我想阿哥了。”
　　段栗揉了揉她的头顶没有说话，莲夕的阿哥也是他的阿哥名叫莲辰，同莲夕是亲兄妹。在段栗去居安镇前兄妹二人全靠莲辰在茶楼打杂度日。后来遇到段栗，莲辰为了养活两个弟妹才不得已行窃，最后被人毒打染上重疾。那段日子为了凑钱给莲辰治病他们过得很苦，却是没能苦尽甘来。莲辰还是走了，留下九岁的段栗和七岁的莲夕。
　　自那后段栗承担了莲辰的角色赚钱照顾莲夕，直至一年多前，莲夕被人强卖进春意阁。段栗没有钱为她赎身，几次想偷偷带走莲夕都被打了出来，段栗很难过，觉得自己也没用，也就是在那时他听茶馆的客人提及万亟仙门的抚霜仙人，又听客人说万亟仙门正在招收弟子。
　　他没有多想便去了，通过重重考验，测试出五行灵根，又被判定为天级天赋，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特别是澜扬仙人问他是否愿意拜抚霜仙人为师，如同被大海中的狂浪席卷了一般，直至今日都不曾平息下来。
　　“阿哥会不会也在想我？”莲夕问着，虽未落泪却是带了些许哭调，即便莲辰已经离世两年莲夕也不曾忘却过。
　　“阿哥最疼阿妹，一定会想阿妹的。”段栗安慰他，“阿哥肯定在某处看着阿妹，所以阿妹要开开心心的，阿哥才会高兴。”
　　“嗯。”莲夕点头，嘴角牵起一抹笑容，撒娇似的在段栗颈间蹭了蹭，“二哥也最疼我了。”
　　“阿妹是我唯一的亲人，自然最疼阿妹。”段栗笑了笑，揽着她的肩膀互相依偎。
　　“二哥......”
　　“嗯？”
　　莲夕抬起头来，扭捏的揉搓着衣裙，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模样。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段栗担忧的问，虽然万亟仙门的弟子大多都通情达理，可总有个别喜欢背地里欺负人，他担心莲夕在室女山被欺负。
　　莲夕摇头，咬了口嘴唇，暗自下定决心才道，“二哥，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就是你来仙门后，有人去春意阁找过我。”莲夕咬着红唇，心虚的垂下眼帘，“那人说他是你兄长，要带你回家。”
　　段栗脸一下就黑了，清澈灵动的眼眸露出一股子不该有的寒意，让莲夕不由的一缩。
　　莲夕怯懦的捏着段栗的手掌，“二哥，是我不好，我怕二哥回家后就不要我了，便胡言说二哥.....”
　　“你说我死了？”段栗回握住她的手，“你说的很对，‘段砾’早就死了，我是段栗，除了你和阿哥我没有亲人。”
　　莲夕眨了眨眼睛，她一直担心段栗为此与她生气，自来万亟仙门后她便一直不肯开口，是她想错了吗？
　　“可是那人穿着不凡，我骗他说你‘死’了他还很难过的样子。”
　　“他难过才不是因为死没死。”段栗冷冷的说着，拉起莲夕叮嘱道，“阿妹，日后任何人问起‘段砾’你都要说人死了，我是你的亲兄长，明白么？”
　　莲夕乖乖点头，末了又从屋里拿了些点心给他，“二哥等我学回了炼制辟谷丹，到时抚霜仙人困你多久都不怕了。”
　　段栗笑着点头，揉了揉她的头顶，“那我便回寅白山了，你在室女山好好修行，若是有人欺负了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么。”
　　“不会的，师姐们都待我很好。”
　　“嗯。”
　　因为错过了十一的日子段栗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待上两日，匆匆走到山下便捏碎传送符会到了寅白山。
　　竹屋里抚霜仙人还未醒来，段栗便进到书房内打坐修行。
　　书房简陋，除书桌后的一排书架外只有两幅水墨画，一幅风雪，一幅翠竹。半年前段栗发现冷若涯从不进书房来，便征求了冷若涯的同意加上一方床榻，先下已经是他的卧室了。
　　段栗闭上眼开始修行，可无论如何都不能像往常那般专注，灵气乱作一团怎么也理不好。
　　他皱了皱眉从榻上起身，披了件衣服到屋檐坐下。
　　这时天已经黑尽了，在云朵层层叠叠的遮蔽下全然看不到一颗星辰，没有光线四周都是黑麻麻的，唯有耳边的风声和竹叶的响动提醒他此刻身在何处。
　　段栗不喜欢黑暗，总能想起那些不愉快记忆，加之白日莲夕说的那些，记忆像寅白山的风雪一般，带着阴寒落在他心间，不间断不停歇。
　　他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努力的不去想那些，可越是拒绝回忆就越是不可阻挡。他难受的吸了吸鼻子，抬起脸看向冷若涯紧闭的房门。
　　良久后段栗才爬起来，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确定冷若涯没有被他惊醒后又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伸手捏住他搭在床沿的袖袍。
　　他捏着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怕吵醒了冷若涯，一个不高兴又给他丢进山里不管不顾的。虽然他不生气冷若涯这般对他，但是寅白山的天气实在恶劣，每次被困在结界里他都觉得自己会被冻死掉，也会想到冷若涯面对这样的严寒竟然没有一点感觉，他为冷若涯难过。
　　当然这并非是对冷若涯的同情，至于到底是为什么段栗也说不上来，只想竭尽全力寻得玄阳之火，让冷若涯感受到‘温暖’这个东西。
　　段栗自顾自的想了一堆，全都是跟冷若涯有关的，这般便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压了下去。他勾起唇角，视线落在冷若涯的脸上，黑暗之下他并不能瞧见什么，却能想象到冷若涯此时的模样，不管怎么看都是好的。
　　段栗捏着衣袖美滋滋的想了许久，后来实在熬不住便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冷若涯掀开眼帘，从段栗回寅白山到现在他都醒着，清楚的了解段栗的一举一动。从回房修行到屋檐静坐，然后推开他的房门捏着他的袖袍，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拉着他的袖袍就不撒手，到现在睡着了也捏着。
　　这不禁让冷若涯想到了三百多年前他养的一只灵兽幼崽，也是这般整天黏在他身边，叼着他的衣摆，舔他的手背，还在他身上跳来跳去......
　　冷若涯想到那时的场景便忍不住摇头，段栗虽然黏着他却也只是跟在他身侧罢了，虽偶尔扯他的衣袍牵他的手，却不可能在他身上跳来跳去的舔他。
　　冷若涯扯了扯衣袍，被段栗捏的太紧没扯动，他无奈的盯着房梁发呆，想着他到底是养了个‘人’还是‘灵兽’，总之都是不省心的玩意儿。
　　*
　　日上三竿段栗才被一股寒气逼醒，他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白袍后才意识到昨夜偷摸进抚霜仙人房间的事，他胆怯的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抬眸，见床上的人合着眼眸才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长气。
　　还好抚霜仙人没醒，若是醒了必然又要把他丢进结界里去。
　　他后怕的拍了拍胸口，放开冷若涯的衣袍，还细心的捋平了才垫着脚离开。
　　烧水泡茶做早饭，动作一气合成。
　　冷若涯听着屋外的动静，这会儿段栗应当是在打坐修行，安静的只剩下竹叶被风吹响的声音。
　　冷若涯翻了个身，瞧见袖袍上细微的褶皱，那孩子应当有什么心事吧，昨夜修行时灵气明显不稳，不过今日好多了，也应当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话说回来，段栗的天赋真心不错，修行也刻苦，若是真能收他为徒，搞不好死前还能见到徒弟飞升，也算是一桩幸事了吧。
　　只是他这副身体也不知能熬多久，万一今日收了徒明日就死了，依段栗的性子没准真能守着他的灵位在寅白山上待一辈子，那可就太可惜了。
　　但若万一他还能活个百八十年的，这么好根苗子，又这般黏着他，不收归膝下似乎也说不过去。
　　等等......
　　收归膝下这词好像没用对，他连道侣都不曾有过就要直接当爹了吗？
　　唔......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反正他比段栗年长几百岁，别说是当爹了，就是当祖宗也不曾问题的。
　　嗯？
　　不是在想收徒与否吗？怎么又是当爹又是当祖宗的？
　　冷若涯甩了甩头，他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啊！

　　第7章：
　　冷若涯懒散的起身，想了三天的收徒也没想出个结果来，开门接过段栗奉上的热茶，味道一如既往，习惯的味道。
　　他舔了下嘴唇对上段栗的星眸，忽闪忽闪的越瞧越觉得欢喜。
　　“抚霜仙人。”
　　“嗯？”
　　段栗将放在桌上的书册拿过来，“有些字我不认得，抚霜仙人可以教我么？”
　　冷若涯接过看了看，是雷灵根修炼的功法，且是阙秦歌守了几百年的宝贝，竟是送给了段栗。他笑了笑，问，“哪个字？”
　　段栗指给他瞧，冷若涯便一个一个的教于他，渐渐的一整本都于他念完了。
　　“会了么？”冷若涯合上书册问。
　　段栗乖巧的点头，当着冷若涯的面一字不差的背了下来，冷若涯欣慰的点头，果然是根好苗子。
　　“抚霜仙人，巨阙仙人给了我许多功法，抚霜仙人可以指点我修炼么？”段栗扬起脸，含着星辰的眸子忽闪忽闪的，满是期待。
　　冷若涯伸手搭在桌面，食指节奏的点着，发出轻微的响声，认真考虑着。
　　段栗见他这般认真忍不住扬起微笑，扯住他的袖袍，弱弱的撒娇，“抚霜仙人~”
　　“......”
　　果然撒娇是小孩子最大的武器，加上段栗这张可爱粉嫩的小脸，冷若涯当即便被俘虏了，点了点头。
　　段栗乐得几乎跳起，巴结的奉上茶，又做了漂亮的糕点给他，冷若涯也不客气，喝茶吃点心，又教了段栗一本。
　　夜间冷若涯被段栗督促去药池泡澡，刚进药池边瞧见段栗在结界外盘腿修行，紫色的灵气光点笼罩着他，真是越来越强了。
　　冷若涯转身趴在池边瞧着，怕是当年的他也没有段栗这般的修行速度，这要是师尊在世恐怕得直接带回青峰山收做关门弟子了。
　　段栗专注于修行，并未察觉冷若涯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一晃到天明段栗才睁开眼，冷若涯却是不在浴池了。
　　他起身张望，从竹林跑回竹屋仍不见人。
　　“抚霜仙人！”
　　段栗大喊，并没有回应，他担忧的在寅白山找了一大圈，所有冷若涯去过的地方他都找了，皆是一无所获。
　　段栗蔫儿蔫儿的回到竹屋，还没来得及思考该怎么办便瞧见冷若涯从屋中出来。
　　“抚霜仙人！”段栗撒腿跑过来抱住他的腰，一头扎进他的胸口，委屈巴巴的不肯放手。
　　“撒手。”冷若涯冷声，这是段栗第二次抱他，没有温度，却是异常的紧，让他感到不适。
　　听得冷若涯的不悦段栗才勉强松开，退后半步，“抚霜仙人去哪里了？”
　　“我去哪儿还得给你报告？”冷若涯没好气的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管天管地还管起他来了，这小子脾气见长。
　　段栗捂住额头，不痛，却觉得冷，从额间一直传到心底，“我找不到抚霜仙人心里害怕。”
　　“怕什么？”冷若涯直摇头，难不成怕他死了？而且就算死了也有尸首好吗？不会找不着。
　　“怕抚霜仙人丢下我。”段栗吸了吸鼻子，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实在可怜。
　　冷若涯不禁心软，掌心搭在他头顶拍了拍，“去修炼吧。”
　　段栗乖乖点头，站在院中聚集灵力联系昨日所学的功法，虽然笨拙但也尚可。
　　*
　　又是半年过去，冷若涯仍未决定收徒与否，他站在院中，屋檐下的灶台已有半月不曾燃起，他也喝了半月的冷茶。味道不差，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怪怪的。
　　大抵是因为没有那双明亮闪着光的大眼睛吧，这半月冷若涯总是觉得兴致缺缺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当然，他原本就是个懒散的人，这次更是一连睡了七八日，实在是骨头僵硬了才爬起来，四下走一走瞧一瞧。然后回头一看，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小家伙不见了。
　　嗯......
　　有点不习惯。
　　也不知小家伙下山历练如何了，如此呆傻可爱的小家伙可不要被欺负了才好。
　　抚霜仙人心心念念的小家伙此时正在千里之外的沐阳城，万亟仙门半月前收到沐阳城的信函，说是沐阳城城主在天罡山得到了一件珍宝，希望万亟仙门能出手护送。原本这种事断不会求助于万亟仙门的，但这次宝物特殊，沐阳城城主又是簇风师兄的父亲，宁染便答应了，让簇风带领一干弟子前来，也算是历练。
　　从天罡山到沐阳城，期间有不少仙门都想打宝物的主意，但大多碍于万亟仙门的名声便打消了念头，当然也有极少部分仙门为了宝物放手一搏。
　　所以原本只需五日的护送拖到了十几日，今日才算安全抵达。
　　簇风身为少城主自然要尽一番地主之谊，当夜便在城主府设宴犒劳此次护送的师弟师妹们。
　　段栗自从入了万亟仙门后便一直待在寅白山，对同门弟子接触甚少，此番历练相处半月才慢慢熟络起来。他们都知道段栗住在寅白山，虽未能拜抚霜仙人为师，但能与抚霜仙人朝夕相处也足够他们羡慕了，加之段栗年纪最小，众师兄姐对他都十分照顾。
　　“阿栗，快尝尝这个，这可是沐阳城最有名的竹叶青。”柯萧给他斟上酒一小杯，毕竟段栗还小，若是饮醉便不好了。
　　段栗拿起杯子嗅了嗅，有熟悉的竹叶香，和抚霜仙人身上的味道很像，他低头抿了一口，有些辛辣，却是在饮下后留下了一股清香，如此他又喝了一口。
　　“怎么样？好喝吧？”柯萧笑眯眯的看着他，段栗不仅年幼还特别可爱，比那些个师妹还招人喜欢。
　　段栗点头，“柯师兄，这个是酒么？”
　　“对呀！阿栗没饮过酒？”
　　段栗摇头，他并未饮过酒，不过味道真的很好，他执起酒杯来到簇风身旁，“簇风师兄。”
　　“怎么了？”簇风问。
　　“这个酒可以送我一些么？”段栗眨巴着眼睛，有些期待。
　　簇风哪里舍得拒绝，当即便吩咐仆人运了一大车过来塞进段栗的纳戒里，“味道虽好可不好多饮，会醉的。”
　　段栗摸了摸脸颊，才一杯便觉得有些晕乎乎的，烧的脸颊发烫，“我不饮，送给抚霜仙人，抚霜仙人喜欢翠竹，一定也会喜欢竹叶青的。”
　　簇风笑了笑，段栗是他从居安镇带回万亟仙门的，亲眼瞧着他一步步过关斩将通过入门测试，被师尊看重送到寅白山。转眼过去一年多，段栗长高了不少，可脸红的模样却是不改，可爱的紧，总有一种想要掐上一把的冲动。
　　不过簇风还算理智，并没有趁段栗醉酒下手，只是叮嘱了几句要他早些回房休息。
　　段栗应下，跟师兄师姐们告别，这才回房。
　　段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因为饮了酒脑袋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帐幔都跟着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还有浮现出来的抚霜仙人。
　　他出来半月了，有半月不曾见到抚霜仙人，也不知道抚霜仙人一人在寅白山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想念他呢。
　　应该不会吧，抚霜仙人不大喜欢他，不肯收他为徒，还老爱把他丢在结界里。
　　想到这儿段栗不免有些委屈，加倍的睡不着了。
　　他翻了好几个身，眼瞅着天都要亮了，索性爬起来静坐修炼。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便是正午了，柯萧来到他门前唤他，“阿栗，睡醒了么？”
　　“醒了！”段栗睁开应声，匆匆穿上衣袍来开门，“柯师兄。”
　　“走吧，今日护送到天机阁我们便能回去了。”
　　段栗点头跟上，天机阁是遍布各国的拍卖行，许多宝物都会在天机阁进行拍卖，原本沐阳城城主寻得宝物也是可以找天机阁护送的，不过中途出了岔子，沐阳城城主才会寻到万亟仙门。
　　来到城主府门前护送队伍已经准备完毕，宝物随城主在行车内，簇风师兄和柯萧师兄一前一后，其他弟子护在周围。
　　段栗被簇风叫到队伍前同乘一只二级灵兽风狼，风狼是簇风的灵兽，灵力很高，这一路的护送多亏风狼才得以圆满。
　　段栗坐在后面，双手捏住簇风腰间的衣袍，如此强大的阵势引了许多百姓的围观，他们都识得少城主簇风，也知簇风入了万亟仙门，很多人都露出崇拜的目光，还有不少女子满目含情的瞧过来。
　　段栗灵力外放，他修五行灵根，其中木灵根感知最强，他已小有成就，密切注意着周遭的情况。
　　一路相安无事，达到天机阁时段栗才将外放的灵力收回，随簇风进入天机阁。
　　天机阁的管事早早便再次等候了，由天机阁的护送队接手，簇风便带他们到拍卖处观赏拍卖。
　　能入天机阁拍卖的物品皆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价格自当不会便宜，虽然买不起也可长长见识。段栗安静的坐在一旁，听师兄师姐们讨论这次护送的宝物，是一颗七级灵兽的兽灵，若能炼化可令修为大增，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段栗托腮，他听簇风提及过，灵兽修炼不已，五级灵兽便十分罕见了，突然出现的七级灵兽兽灵自然成了修行者哄抢的对象，特别是达到天灵境的修炼者，若有兽灵相助入阶便事半功倍。
　　这一次拍卖除了七级兽灵外还有一件珍宝，是一把玄级的古剑，其珍贵程度丝毫不低于七级兽灵，也正是因为这把古剑天机阁才没能护送兽灵。
　　师兄姐们对两件宝物谈论火热，段栗却提不上兴趣，因为他没钱，便是再喜欢也是没用的，不如不想。

　　第8章：
　　将入夜时天机阁便热闹起来，参加此次拍卖的仙门、家族络绎不绝。万亟仙门这次来了不少弟子，又因为想见识便都在大厅待着，能清楚的看到没一批进入天机阁的人。
　　段栗来仙门不久，又长居寅白山上，对各大仙门、修行世家并不了解，簇风细细为他介绍，大到仙门掌门，小到修炼功法皆略知一二。
　　段栗认真听着，其实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也只是听一听罢了。
　　很快大厅围满了人，二楼的雅阁也占据了大半，眼看着拍卖会即将开始入口迎来了一拨金色衣袍的队伍。
　　队伍人数不多，十余的样子，却个个修为不凡，便是最弱的也有化灵境。
　　“这是典金国段家，听闻段家先祖在上古时期乃五仙之一，有一套独特的修行功法。不过因为段家从不收外徒，所以除了段家没人知道那套修行功法是怎么回事。”簇风说着，半开玩笑的对段栗道，“说起来典金段家还跟你是同姓呢。”
　　然段栗并没有因为他的玩笑扬唇，反而刻意避开段家躲到簇风身后，借由簇风高大的身体挡住自己。
　　“阿栗你怎么了？”簇风回过身与他面对面，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得段栗的脸色很不好。
　　段栗摇头，紧张的抓着簇风腰间的布料，目光低垂着。
　　等段家人上了楼段栗微微松了口气，在簇风的关心下抬起头来，“簇风师兄，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不舒服？”簇风紧张的抓住段栗的手腕，他虽拜宁染为师主修风灵根，但木灵根的感知探脉也是懂一些的。
　　段栗心虚的抽回手，随意扯了个谎，“是昨夜饮了酒没睡好，这会儿有些困了。”
　　簇风有些疑惑，但也没追问段栗，只道，“沐阳城你还不熟，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大概知道路。”
　　“我用风狼送你回去，很快的。”簇风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牵着他往外走。
　　楼上雅阁，因为拍卖并没有设置木窗，唯有喜欢清静的会放下一串串珠帘帐幔遮住视线。典金国段家恰好是不需要这种遮挡的，段闫涛撩开珠帘，视线下意识在大厅扫了一圈。也是在不经意间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段闫涛有些意外，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越看越觉熟悉。
　　“看什么呢？”身旁年龄身材相仿的男子过来搭住他的肩膀，打趣道，“莫不是又瞧上那家修仙的小仙子了？”
　　段闫涛并未顺着男子的话说，抬了抬下巴，“你看那人是不是跟段砾很像？”
　　男子顺着段闫涛的视线看去，果真有几分相似，只是记忆里段砾不过五六岁的孩童，五年多不见他也不能确定。
　　“段倾荣不是说段砾已经死了吗？”
　　“想要知道段砾是不是真的死了，追上去问一问不就清楚了？”段闫涛挑眉，在男子的赞同声中转身离开雅阁。
　　两人一兽从天机阁还回城主府，路途中段栗低头一眼不发，心事重重的模样。簇风欲开口询问，又觉不妥，还是选择不问的好。
　　段栗不安的捏着簇风的衣服自我安稳，逃了这么多年，段家应当不会认得他了。可段栗总觉得不安，思绪一乱灵力也开始躁动，在体内窜来窜去的。
　　“阿栗，不管有什么事师兄都会护着你的。”簇风将手贴在段栗的手背上，安慰道。
　　感知到手背传来的温度段栗方才好些，勉强一笑，“多谢簇风师兄，我无事。”
　　“没事便好。”
　　风狼的速度很快，不肖三刻便抵达了城主府，簇风跃下将段栗接住，“我送你回房。”
　　段栗点头，任由簇风牵着，此时此刻他真的不想一个人。
　　“段砾。”
　　一声呼唤叫段栗全身一震，反握住簇风的手，脸色煞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
　　“阿栗？”簇风瞧着他，在段闫涛走进前将段栗护在身后，那一声‘段砾’是在叫段栗么？
　　“果然是你。”段闫涛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段倾荣还说你死了，这不活的好好的？”
　　簇风抬手制止段闫涛的靠近，明显感觉到段栗对段闫涛的恐惧。
　　“怎么？我段家的人还见不得了？”段闫涛将灵力外放，化灵后期的修为不容小觑。
　　簇风不甘示弱的释放风灵根灵力，一时间狂风大作，赫然是天灵境修为。
　　段闫涛后退，以灵力结成屏障挡住簇风的灵力攻击，冷声道，“他是我段家人，我要带他回段家处置！”
　　簇风冷笑，握住段栗的手，将他整个人都挡在身后，“段栗已拜入我万亟仙门便是我仙门中人，段家要拿人可以，上仙门寻我师尊澜扬仙人。”
　　段闫涛一愣，他自然知道簇风拜在万亟仙门，却不曾想簇风是澜扬仙人宁染的徒弟，段栗同簇风在一起，岂不是也拜了宁染为师？
　　“这是我段家的私事，与你万亟仙门无关。”段闫涛咬牙，若真闹到宁染那里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段家的私事却与万亟仙门无关，但段栗是我万亟仙门的人，没有师尊的许可谁也不能带走他！”簇风再次发力，整个街道都被狂风笼罩。
　　风狼在一旁低吼，锋利的獠牙在月光下发寒，似乎下一刻就要扑过来将他撕碎一般。
　　灵兽和主人之间签订共生契约，灵兽能清楚的感知到主人的情绪，风狼这般模样可见簇风此时的心情有多差。
　　段闫涛只身前来，灵力比簇风差了一个境界，加上灵兽风狼便是他想用强也是做不到的。
　　段闫涛瞥了一眼簇风身后露出来的衣摆，冷声道，“段砾，你窃取段家至宝，段家绝不会放过你！”
　　说罢段闫涛拂袖离开，周遭的狂风也平息了下来，簇风回身握住段栗的肩膀，“阿栗，你没事吧？”
　　段栗僵硬的摇头，脸色苍白，平日里闪动的眼眸也暗沉下去，失了生气。
　　“阿栗，你......”
　　“簇风师兄，我想回寅白山。”段栗捏紧簇风的掌心，低垂的睫毛轻颤着，极力抵触。
　　簇风哪里会拒绝，当即从纳戒取出一枚传送符递给他，“传送阵的落点在青峰山，没有仙门大阵的禁制普通传送符就能去寅白山。”
　　段栗点头，接到手里紧紧握住。
　　“师弟们还在我不能陪你回去，你自己小心些，若有什么难处便向师尊禀明，师尊别的不说护短可是最厉害的，除了抚霜仙人没人比的上师尊。”簇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传送符直达青峰山簇风并不担心。只是他对段闫涛说段栗入得万亟仙门，可事实上段栗至今都未曾拜师，若师弟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了出去段家定会上山要人。
　　段栗还是点头，默默的将传送符捏碎。
　　白光闪过段栗消失在原地，簇风也不多留骑上风狼赶回天机阁，但愿段闫涛不会多问。
　　*
　　寅白山上冷若涯正在塌上小憩，又是一日了，小家伙还没回来，没人给他泡茶做点心，没人缠着他傻兮兮的冲他笑，好无聊呐。
　　冷若涯侧身面对竹墙觉得闷，侧回身嫌太空荡，平躺吧房梁又碍眼，几次折腾后冷若涯选择起身，还是出门走走吧。
　　冷若涯立在雪间，一切烦恼烟消云散。
　　正当他放空之际一道灵力从背后砸了过来，小家伙一头扎在他的背上，双手死死的抱住他的腰，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像平日见到他那般一口一个‘抚霜仙人’的。
　　冷若涯嫌弃的扯了一下腰间的小手，第一次没扯动......
　　冷若涯皱了皱眉，一巴掌甩下去，雪白的手瞬间红了大片，“放手。”
　　段栗没有听冷若涯的话，反而将五指收紧，贪婪的嗅着冷若涯身上的竹香，试图用这种香味来驱散自身的不安。
　　冷若涯这才发现不对，强行拉开段栗的手转身过来，小可爱惊慌的抬起头来，小脸煞白，双眼无神，眼角还有浅浅的粉色，像是刚刚哭过，嘴唇上留有明显的牙印。
　　冷若涯第一个反应就是段栗受欺负了，他不悦的沉下目光，哪个不长眼的混账敢欺负他的人？！
　　“谁欺负你了？！”
　　突然的关心瞬间斩断了紧绷的神经，藏在眼眶里的泪水滑落下来，段栗可怜兮兮的抓紧他的衣摆泣不成声。
　　“抚霜仙人！我不想离开万亟仙门，不想离开寅白山，抚霜仙人不要赶我走！”
　　“......”冷若涯纳闷了，现在找他哭诉是不是晚了点？都让他习惯了有这么个小家伙还怎么往外赶？
　　“抚霜仙人！”段栗呜呜哭着，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一点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冷若涯不由自主的伸手为他拂去眼角的泪痕，“我没有赶你走。”
　　冷若涯的安慰没能让段栗止住眼泪，反而加剧了，段栗抓着他的手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吸鼻子，狼狈至极。
　　冷若涯犯难，安慰显然没用，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段栗停住眼泪？
　　他想了想，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便索性放任段栗哭个够了。
　　段栗哭了许久，体内的灵气上蹿下跳的，冷若涯看的心烦，在指尖凝聚一道灵力点在他的额间，平复他体内乱走的灵气。
　　段栗这才慢慢停下，抬手在脸上胡乱蹭了一通，“抚霜仙人真的不敢我走么？”
　　段栗刚刚哭过，与平日说话的声音明显不同，喑哑的厉害。
　　“赶你就走了么？”冷若涯在他额间戳了戳，“若你这么容易赶走我到省心了。”
　　段栗低声啜泣了一下，随后抬头与他视线相对，“我不走，死也不走！”
　　“小小年纪说什么死不死的。”冷若涯撤回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说说吧，今日为什么哭？”
　　段栗怯懦的低下头去，不知该从何说起，也担心冷若涯知道真相后会把他赶走。
　　“不说我真把你扔下山去了！”冷若涯威胁，段栗虽然年幼却也坚强，被他丢在风雪中十日都不曾掉过一地眼泪，他相信若非有什么事段栗绝不会哭成这样。要让他知道谁把段栗惹哭，他非重出仙门把人全都冻成冰柱子不可！

　　第9章：
　　段栗委屈的呜咽了一声，攥着冷若涯的衣摆，鼓足了勇气准备托盘而出。
　　然还未开口便觉小腹处燃起一股火焰，搅的他全身疼痛难忍，刹那间灵力涌出，引的灰暗的天空轰鸣阵阵。
　　冷若涯皱眉，脸色阴沉下来，这是要渡雷劫的节奏？从通灵境中期直接晋升到化灵境？
　　冷若涯已经来不及惊讶吐槽了，一指灵力点在段栗额间，“盘膝守灵。”
　　段栗照做，盘膝坐在雪地上守住灵根。
　　这一次的雷劫来的很快，转眼间累积的乌云中降下第一道紫雷。
　　冷若涯不喜雷电交加，从上一次段栗渡劫扰了寅白山的清静后他便在山上设了结界，平日出入不曾问题，可会影响天气。
　　也就是说，外界无论狂风大作或是雷声嗡鸣都不会影响到寅白山，反之寅白山此时紫雷作响外界也是感知不到的，所以此刻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段栗在渡雷灵根的劫。
　　冷若涯以灵力接下第一道雷劫后便后悔了，却无暇抽身撤去结界，抬手祭出一柄寒剑迎上第二道雷劫。
　　紫雷轰鸣，落下的瞬间将整个寅白山照亮，洁白的雪地被镀上一层魅惑的深紫，如同炼狱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冰锋之刃与紫雷相撞发出阵阵嗡鸣，整个寅白山都被震动了，冷若涯咬了下唇，灵力不断的导入寒剑之中。看上去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相撞，实则冷若涯的灵力几乎被紫雷劈个干净，待紫雷消散寒剑也落了下来，化作无数碎冰消散无形。
　　法器被毁冷若涯有些心疼，怎么都是陪他几百年的法器，虽是死物却也有感。
　　只是先下不由他多虑，挥手间风雪大作，急速凝成一座冰山笼罩在寅白山上空。
　　第三道雷劫，亦是威力最强的，冷若涯不断的释放出灵力壮大冰山。而云层深处，紫雷作响，原本手臂粗细的紫雷硬是凝聚出成年人的腰围。
　　冷若涯只觉不妙，怕是没被重疾拖死就要先被这道雷劫劈死！
　　冷若涯单手捏了个诀，层层叠叠的结界在冰山之上凝结，但愿结界能损耗雷劫劈下来的威力，不至于直接把他劈死。
　　反正筋脉已经断了一半，他不介意再多断一半，大不了日后就躺在床榻上，左右段栗喜欢伺候他，挺好的。
　　冷若涯想的乐观，又在段栗周身布下了几层防护结界，等到他再想自卫时天空一声巨响，紫雷扭曲了一下身形往下劈了来。
　　紫雷穿过层层结界丝毫不做停留的落在冰山之巅。
　　轰轰轰！
　　冰山从山顶开始崩塌，无数巨大的冰块从冰山上滚落下来，砸在雪地里震的山体发颤，冷若涯勉强站稳身形，双手凝聚灵气对冰山加持，同最后一道雷劫较上劲来。
　　段栗盘膝而坐，五感封闭全心突破修为，对外一切皆无感知，待突破通灵晋升为化灵境后才缓缓睁开双眸，眼前他熟悉的寅白山早已面目全非。
　　原本一览无余的雪峰堆满了冰石，大大小小七零八落的，段栗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推开面前的冰块，冷若涯就站在冰石后面，仰着头看天。
　　“抚霜仙人。”
　　听闻段栗的呼喊冷若涯才回过神来，收回目光转投在段栗身上，低声说了句，“这次亏大了。”
　　段栗还未来得及问，高大的身体便砸了下来，段栗堪堪接住下落的人，用肩膀撑着他的胸膛，双手抚在他的腰间。
　　“抚霜仙人？”段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狼狈的将冷若涯扶起靠在一旁的冰石上，借着天边亮起的一丝白光查看。
　　平日里雪白入凝脂的肤色变得格外苍白，双目紧闭着，修长的睫毛沾了几粒碎冰，高挺的鼻梁细腻光滑找不出一点一滴的瑕疵，鼻下微薄的双唇拥有漂亮的淡粉色，唇纹清晰，能清楚的瞧见唇缝间露出的一丝烤瓷白。
　　原本是一幅不可多得谪仙之容，段栗应当细细的多看几眼，可嘴角残留的殷红之色让他心惊，抚霜仙人受伤了！
　　段栗眼前蒙上了一层雾水，他迅速从纳戒里取出一道传音符，几番调动灵力才将传音符驱动。
　　传音完成后段栗解下身上的外袍搭在冷若涯身上，笨拙的用木灵根探测冷若涯的情况，气息混乱，灵气不稳，自带寒气的灵力在体内游走，硬是将段栗的灵气逼了出来。
　　段栗急的直落泪，双手圈住冷若涯的腰身，想将人扶回房中修养。
　　“嘶~”
　　冷若涯疼的吸气，掀开眼眸对上段栗湿漉漉的眼睛。
　　“抚霜仙人！”
　　“你别动我。”冷若涯抚开他的手，原本因为灵力过度消耗而晕厥，结果又被段栗活生生折腾醒了。
　　倒也不是段栗用了多大力气，只是旧疾复发，莫说是段栗这般碰他，就是一阵风吹过来也能有被刀割的错觉。
　　“抚霜仙人！我......”
　　“闭嘴，站前面去，给我挡挡风。”冷若涯半眯着眼，被疼醒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加之灵气枯竭，他此番柔弱的不如凡人。
　　段栗乖乖起身站到冷若涯身前挡住风口，单薄的衣料被晨风吹起，带着丝丝凉意绕在他的心间怎么也挥散不去。
　　“叫人了吗？”冷若涯问，雷劫突降他来不及撤下结界，寅白山之外根本无人知晓一个时辰前这里经历了一场雷劫。
　　“我已传音给琉璃仙子，很快......”
　　“传给她做什么，现在才是什么时候，她哪里会醒。”冷若涯勉强支起身来，从纳戒里扬出一道传音符，“传给宁染。”
　　段栗点头，快速驱动传音符给宁染。
　　见传送符消散冷若涯也放心下来，磕上眼静等着宁染来给他‘收尸’。
　　段栗呆站在原处，根本不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冷若涯为何受伤，但直觉告诉他一定和他有关。
　　原本就担忧的段栗更加萎靡不振了，他痴痴的看着半靠在冰石上的冷若涯，毫无血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更显苍白，轻轻一碰就会消散的感觉。段栗被自己的念头吓坏了，疯狂的摇了摇头，视线从冷若涯的脸上移开，却又不舍得离开太远，唯有定格在他脸侧的青丝上，余光还能瞧见他的眉眼。
　　发丝乌黑顺滑，即便身受重伤虚弱的倚在冰石上，发丝依旧不乱，根根分明的顺着垂落在肩头。冷若涯的头发很长，散在肩上在白锦布料的衬托下如同一幅绝美的水墨画。
　　只是这幅绝美的并没有维持多久，乌黑的青丝被镀上一层银白，从发根蔓延至尾端，又从起初的几根到一缕，一个呼吸间双鬓的青丝被银白所替代。
　　段栗晃神，踉跄的跌落到地上，双手捧起染白的发丝，几乎和雪色融为一体。
　　怎么会这样？
　　段栗无声问道，回答他的只有无限蔓延的银白之色......
　　*
　　宁染带简琉璃赶到时冷若涯的发已白尽，段栗跪在他的身侧，手捧着几缕白发，双目通红一言不发。
　　重伤的冷若涯，泣不成声的段栗，被冰石几乎毁尽的寅白山，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无人去顾及追究。
　　宁染俯身轻柔的将冷若涯抱起，简琉璃紧跟其后飞身前往竹林药池。
　　段栗修为远不如两位仙人，赶至药池时宁染已经冷若涯放入水中，简琉璃身着青衣步入水中，用木灵根的灵力维护冷若涯的身体，将一粒丹药喂了进去。
　　“如何？”宁染问。
　　“旧伤复发，加之新伤，断裂的筋脉有灼烧的痕迹，还有几处筋脉是新断的。”简琉璃拧了一下眉，语气低沉，“恐有性命之忧。”
　　简琉璃声线不高，却是每一个字都能落进段栗耳中。
　　性命之忧，抚霜仙人他......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快想法子。”宁染沉声，紧锁的两道剑眉压着怒气，神情很难看。
　　“我心中是有法子，可那药难寻，若涯师兄撑不了那么久。”简琉璃面露难色，这些年她一直钻研丹药医术，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医治好冷若涯，可旧疾还未有头绪又添新伤，让她如何是好。
　　“你倒是先说需什么药！我定寻来！”
　　“落樱花！落家转世之宝！”简琉璃咬唇，“即便落家肯拿出落樱花救治师兄，可落家离仙门何其遥远，便是掌门师兄你也要三日，若涯师兄根本......”
　　“落樱花我有！”
　　两人转头看向结界外的段栗，双手捧着一朵粉嫩的花朵。五片花瓣呈现出同一种粉色，花瓣圆润，贴着花心之处色彩变浅，遍布浅黄的茎线。
　　花蕊是晶莹剔透的圆珠，似清晨的露水，又似通透的琥珀，的确是落樱花无疑。
　　“快！拿来入药。”
　　简琉璃推动宁染，从纳戒中取出一尊青铜药鼎，点上炉火，一连丢入好些药材，小半个时辰后才将宁染拿来的落樱花投入其中。
　　落樱花入药鼎，药香味散开，翠竹随风而摆发出飒飒的声响。而竹树下，嫩绿的枝丫撑开厚厚的雪地展露身姿，一寸一寸的生长，绕上最近的竹树往上攀爬。
　　段栗无暇顾及新生命的成长，此刻在他眼中唯有药池中的白发男子，一遍遍默念着‘抚霜仙人’，祈祷着他能平安无事。
　　丹药凝成，昏暗的天空显出一朵粉云，裹在竹林上方久久不散。
　　简琉璃将丹药喂进冷若涯嘴里，又换了药池里的药液，这才松了口气从水池中出来。
　　“落樱花果然神奇。”简琉璃扬起笑，比起救回冷若涯她似乎更在意落樱花。

　　第10章：
　　冷若涯的伤势稳定，接下来自然是要拿段栗是问，两位仙人并排而来，抚开结界不怀好意的盯着段栗。
　　宁染在意的是冷若涯为何受伤，是否跟段栗有关，而简琉璃只想知道段栗是从何处得来的落樱花，他和落家又有什么关系。
　　段栗被两位仙人看得一缩，怯懦的往后退，最终撞到了竹树上退无可退。
　　“说！昨夜究竟发什么了什么？若涯为何会受伤？！”宁染逼问，冷若涯的修为便是跌了两个境界也不是段栗这点修为能伤到的，这其中必定有隐情。
　　段栗连连摇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为何会突然回仙门？”宁染又问，昨夜段栗用簇风的传送阵回山，簇风等人却不见踪影。
　　“我......”段栗心虚的低下头去，现在抚霜仙人因他昏迷不醒，若是告知宁染他跟段家的恩怨，宁染定会将他逐出仙门。段栗不怕段家，他怕的是再也见不到抚霜仙人了！
　　“说！”宁染提高音量，灵力因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起来。
　　阴寒的冷风扑面而来，段栗抬手挡住，因为刚晋升灵力不稳，灵气化作细小的紫电在双手间流窜。
　　宁染一顿，上前握住段栗的手，一丝灵力探入其中，惊了半个呼吸，“你入化灵境了？”
　　段栗瞧着手掌来回乱窜的紫色细线有些晃神，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他入化灵境了？是何时入的？为何没有感知到雷劫？而且昨天之前他还只是通灵中期，怎么可能会越过通灵后期直入化灵境？
　　可他真的能感觉到体内灵力增强，雷灵根也能化作实体出现，虽然细小但却是真的存在的，所以他真的入了化灵境？
　　那他的雷劫？
　　段栗猛地抬头看向药池里的白发男子，他的雷劫是抚霜仙人为他挡下的。
　　抚霜仙人的伤，那头银白的发，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看着段栗通红的双眼宁染也能猜到个大概了，冷若涯喜静，半年前段栗渡雷劫阵势不小，定波及到了寅白山。冷若涯一时兴起布下结界，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见段栗修为突破招来雷劫，只能由他抵挡。可冷若涯怎么就不想想他那副半死不活的身体怎么可能受的住！
　　宁染挥袖一叹，现在就是不知道冷若涯助他渡雷劫是因为看他小可怜，还是动了收徒的恻隐之心。
　　若是前者，他大可责罚段栗一通出出气。
　　可若是后者，冷若涯醒来要知道他责罚段栗非跟他拼命不可。
　　宁染想的简琉璃自然清楚，掩嘴轻笑了几声，扭着腰肢过来，笑嘻嘻的问，“小阿栗，你怎会有落樱花？”
　　段栗骗过头不答，他不擅长说谎，也不想欺骗琉璃仙子，索性闭口了。
　　简琉璃也不勉强，换了个问题，“那小阿栗还有落樱花么？若涯师兄伤势很重，服用落樱花对若涯师兄的伤势大有益处。”
　　段栗轻轻摇头，落樱花他只有一株，但若是为了冷若涯的话，“我可以去找，只要能医好抚霜仙人多少落樱花我都寻来。”
　　简琉璃不由的笑了笑，“小孩子呀就是心思单纯，落樱花是何等灵药，哪能要多少就有多少的。况且若涯师兄的伤势......”
　　简琉璃并未言明，也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
　　“琉璃仙子，抚霜仙人的身体到底怎么了？”段栗询问，抚霜仙人因仙魔大战受伤他是知道的，可具体伤的如何，怎么医治他却是一概不知。抚霜仙人从不让他多问，掌门和各山主也闭口不提。
　　简琉璃看了一眼池中的白发男子，自言自语道，“呐若涯师兄，你不出声琉璃就当你是默认了。何况小阿栗也不是外人，知道了也没关系的是不是？”
　　宁染在一旁听着，无奈摇头，袖袍一挥干脆下山去了。
　　待宁染走后简琉璃才将冷若涯的伤势言明。
　　“人体筋脉是承载灵力最重要的部分，修行者聚灵与灵根处，用气引导灵气在周身筋脉运行达到灵力收放自如的效果。一但筋脉断裂，灵气受阻，重则危机性命，轻则瘫痪沦为废人。”简琉璃微微叹了口气，捏着垂落下来的一枝翠竹叶轻声道，“好在若涯师兄修为高深，灵力充沛，加之变异冰灵根的威力才能行动自如。可就是因为如此才是最难的，筋脉断裂，灵气得不到有效的疏导，仙魔大战中若涯师兄又过度消耗灵力导致灵根暴走。灵气积压，为避免灵气暴乱若涯师兄将灵气化作风雪整整三百。”
　　“三百年风雪不断，灵气不停，若换了旁人早该灵力枯竭而死，也只有若涯师兄才经得起这般折腾。你别看他整日懒懒散散的就知道睡，其实若涯师兄一直忍着筋脉断裂的疼痛，莫说是被你碰一碰，就是你靠近的呼吸对他而言都如同刀割一般。”简琉璃揉了揉段栗的头顶，怕是到今时今日段栗都不曾知道吧。
　　段栗拧着眉，想起那几次莽撞的抱住冷若涯，捏他的手就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原来他一直都在做伤害抚霜仙人的事。
　　“小阿栗莫要多想了，你的落樱花能暂时压住若涯师兄的痛感。”
　　“只是暂时？”
　　“自然，落樱花虽有罕见的灵药能治愈受伤的筋脉，但终究是断裂难塑，而且这次雷劫似乎比秦歌师弟的雷劫还要厉害，竟是连入阶修为都抵抗不住。”简琉璃眯了眯眸子，“落樱花，若你真有门路便再带一株回来，对若涯师兄的旧疾有益处。”
　　段栗点头，为了抚霜仙人他一定会取得另一株落樱花回来，只是......
　　“抚霜仙人的旧疾落樱花可以医治好吗？”
　　简琉璃摇头，“想要治愈若涯师兄唯有上古灵药海沙锦、望月梀。”
　　上古灵药，段栗从未听说过，但隐隐记得宁染曾说古迹里有许多上古遗留的神物，他一定要去古迹，寻到玄阳之火，还有上古灵药！
　　随后的几日段栗都隔着一方结界守护在药池外，不打坐修行也不曾用过滴水颗米。因助他渡雷劫抚霜仙人才会伤成这样，昏迷至今，抚霜仙人不醒他哪里吃的下，睡得着。
　　“小阿栗快回去休息吧，若涯师兄醒来我会告诉你的。”简琉璃在药池边换药，冷若涯这个结界啊，便是仙灵境的她也不能说解就解，如此也只能委屈段栗一直守在结界外了。
　　段栗摇头，“我想守在抚霜仙人身旁。”
　　简琉璃一笑，果然是个固执的小可爱，难怪能在寅白山待那么久，她的若涯师兄真是好福气呐，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跟班。
　　换了药后简琉璃便回竹屋歇息了，守了三日，气息平稳她也该补个美容觉了。
　　段栗又从天黑守到了天亮，时刻注意着药池里的动静，冷若涯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段栗不由的担心起来，昨日琉璃仙子休息前便说冷若涯很快就会醒，可都一夜过去为何还没有动静？
　　段栗不安起来，生怕有什么差错，爬起身跑回竹屋叫人。
　　简琉璃半眯着眼起身，被段栗连拖带拽的拉到竹林里，“琉璃仙子，你快看看抚霜仙人。”
　　“好好好！我看看，你别急。”简琉璃进入结界，先用灵力探查了一下伤势，并没有反复的迹象，至于为什么没醒，大概有可能是睡着了也说不定。
　　简琉璃照例换了药，又喂给他一粒丹药，一切准备妥当后宁染来了。
　　“澜扬仙人。”段栗行礼。
　　宁染抬手制止，询问了冷若涯的情况后叫走了段栗。
　　*
　　冷若涯意识慢慢恢复，五感也跟着回来了，四周安静的很，便是连轻微的风声都不曾有，但他知道身边有人，还是一个他熟识的人。
　　“小琉璃，要陪我沐浴么。”冷若涯调笑道，竟是说完之后才慢悠悠的睁开眼，对上那张清秀可人的脸。
　　“讨厌！”简琉璃娇嗔了一声，故作小女子姿态羞答答的抬袖遮住小半张脸，一双深绿色的眸子带着浅浅笑意，细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再配上那如同白玉的肌肤，啧啧！不愧是众仙门眼中的第一仙。
　　冷若涯勾了勾唇角，抬起手活动了一下，“几年不见小琉璃出落的越发好看了。”
　　“若涯师兄今日很高兴啊，竟像一百岁时那般夸我。”简琉璃搭上他的手腕探灵，“痛疾应当镇住了。”
　　冷若涯点头，“三百年不曾这般轻松了。”
　　“那若涯师兄要怎么谢琉璃呢。”简琉璃贴进，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漂亮的绿色眸子一眨一眨的看着他，隐隐期待着什么。
　　冷若涯在她鼻尖捏了一下，道，“待我收了徒便去万回锋将他接回来，守着我们家小琉璃。”
　　“那师兄可要说话算话哟。”简琉璃调皮的同他拉钩，“若师兄骗琉璃，琉璃可是要生气的。”
　　冷若涯点头，目光偏向结界外段栗时常待的那处，奇怪的是并没有人。
　　“段栗人呢？他不该守着我么？”冷若涯不悦，亏他还为段栗挡雷劫，打算收他为徒，这小子竟然不守着他，太可气了！
　　“小阿栗被掌门师兄叫走了，因为段家。”简琉璃解释，拿出新的衣袍为他披上，“小阿栗原来是典金国段家的人，先下段家找上仙门，要掌门师兄交出小阿栗。”
　　“段家又如何，段栗是我万亟仙门的人......”
　　“若涯师兄忘啦，小阿栗至今都不曾拜师，严格来说小阿栗还不是万亟仙门的人。段家来要人，便是掌门师兄有心庇护也无用。”简琉璃拢好他的衣袍，歪着头用手梳理那头银发，道，“小阿栗可是守了若涯师兄四天呢，寸步不离的，若非段家横插一脚，想必若涯师兄第一个见到的该是小阿栗才对，段家人......还真是讨厌呢~”

　　第11章：
　　万亟仙门中堂殿外段家还在咄咄相逼，要万亟仙门交出段栗，殿内段栗跪着，任凭宁染如何劝说皆无动于衷。
　　“段栗！拜师不过权宜之计，你若执拗下去万亟仙门也保不住你！”宁染按着额头，他已经拖了一日，查明前因后果，唯一的法子就是让段栗暂且拜阙秦歌为师，堵住段家的嘴。可偏偏段栗不肯，段家还在殿外，若再耗下去他就真要将人交出去了。
　　“除了抚霜仙人段栗谁也不拜。”段栗低着头，后背挺直，他不愿拜他人为师，即便是权宜之计他也不肯。
　　“阿栗。”簇风上前劝说，“拜师不过是个形式，只要巨阙仙人为你点上命灯你便是万亟仙门的弟子，段家不敢说什么的。”
　　段栗自然清楚，可他不愿拜旁人为师，便是今日段家要带走他，也只能带走他的尸首。
　　“小子！你怎么比老夫还倔！”阙秦歌叹道，段栗测出五行灵根后他便有意收徒，后又测出天级天赋，其他几位山主也都有意。若不是宁染提出让段栗归于寅白山，他们这几个山主非得打一场不可。
　　后来段栗上门求学，他还用不少宝物利诱，结果可想而知，虽为能收徒，但好在段栗对冷若涯执念颇深，为了冷若涯，也为了段栗阙秦歌毫无保留的教段栗修炼雷灵根，段栗也是不负所望，在短短一年时间便修到了通灵境。这么好的孩子阙秦歌哪里容的下段栗被别家仙门挖走，便是段家也不能。
　　“段栗知道此事让掌门和诸位仙人为难了，但段栗不能拜师。”段栗重重的磕了个头，他无意让万亟仙门陷入他和段家的纠葛，若非要在今日做出个了断他自己面对。
　　叩完头段栗站起身来，被身旁的簇风拉住，“阿栗，即便你不愿拜师也该想想抚霜仙人，抚霜仙人才因你受伤，先下昏迷未醒，你不该侍奉抚霜仙人醒来么？”
　　段栗顿住，他怎么会愿意离开寅白山，离开抚霜仙人身边，可他现在还有什么办法？难道就真的只有拜师这一条出路了吗？
　　簇风见他犹豫接着说，“你的命是抚霜仙人救下的，你的去留也该由抚霜仙人定夺。就算你不想拜师现在也不能出去，至少等抚霜仙人醒来。”
　　“可......”
　　“没有可是。”宁染拂袖起身，“我万亟仙门也不是谁说闯就能闯的。”
　　段栗回头看向宁染，他知道宁染是有心护他，但他身上流着段家的血，又未曾拜在万亟仙门门下，宁染若强行护他在万亟仙门，段家必然会与其为敌，他不想跟万亟仙门招惹麻烦。
　　簇风按住段栗，“万亟仙门乃仙门之首，只要师尊不松口段家不会对你怎样。”
　　“就是就是！”一直沉默的双辰山山主双辰仙人站了出来，同一张脸相同的红衣，夙夜、夙阳像连体婴儿般牵着手，便是说话也是绝对同步，“若段家敢来抢人就烧得他连渣渣都不剩。”
　　双辰山山主是一对孪生兄弟，夙夜为兄夙阳为弟，两人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实际上已经是几百岁的老头了。
　　“双辰仙人。”段栗感激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双辰仙人教过他火灵根修炼，也称的上是他半个师父。
　　双辰仙人同时抬起手来，掌心燃起金白色的火鸦，殿内的气温骤然高升，段栗只觉燥热不安，汗水从皮肤渗出转眼成珠哗哗往下滚。
　　双辰仙人用着特别的娃娃音道，“烧烧烧！”
　　“小双辰就别闹了，咱们前脚把人揍出去后脚就该满仙门造谣，说我万亟仙门押着人不放，还肆意行凶，有损仙门声誉。”子水山山主水墨仙人辛墨晚说道，语气平和，似乎对段栗的去留并没有多在意。
　　“墨晚师兄就忍心让段家带走小阿栗？”双辰仙收回火焰绕着辛墨晚转圈圈，自古水火不容，双辰仙不愿靠辛墨晚太近，辛墨晚亦是如此。
　　辛墨晚笑了笑，手指点着茶杯，水面浮现出某个俊美男子的面庞，“他是寅白山的人，没有若涯师兄的允准谁也带不走。便是段家闹上来抢人也该是若涯师兄为他出头，咱们就看看戏。”
　　双辰仙对着辛墨晚眨眼睛，鼓起勇气往前探了探，瞅见茶杯里的人突然脸色大变，“唔......大魔头来了。”
　　辛墨晚被双辰仙的表情逗笑了，抹去茶杯里的画面，“快回双辰山罢，不然又该闭关修行了。”
　　双辰仙面色不佳的手牵手原地转圈圈，你一言我一言的说着，“大魔头来了要回双辰山躲起来。”
　　“大魔头好不容易出来不能跑。”
　　“大魔头会折损我们的修为。”
　　“闭关半年就练回来。”
　　“闭关不能出来玩，不好不好！”
　　“不好不好！”
　　.......
　　双辰仙议论了好久，嘴里说着不好可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一直在原地转圈圈，看的人眼花。
　　殿外段家来了二十余人，带头的是段家长辈，修为已达入阶境，其他的都是天灵境，还有一个化灵境的段闫涛。他们已在殿外等候了近一个时辰，若不是碍于万亟仙门的盛名他们早闯进去了，不过等了这么半天段家人也忍到极限。
　　段闫涛率先开口，语气嘲讽，“万亟仙门是要仗着第一仙门的名头包庇我段家的叛徒？”
　　守在殿外的弟子是前几日同段栗一起历练的柯萧，他对段栗十分有好感，自然不会容忍段闫涛对段栗的污蔑，第一个站出来与段闫涛对峙，“段栗师弟是我万亟仙门弟子，与你段家有何瓜葛，休要胡言！”
　　“什么万亟仙门的弟子！段砾根本不曾拜师！”段闫涛冷哼，他可是费了好些功夫才查到的，段栗虽在万亟仙门却不曾拜师，便不是万亟仙门的人，如此他才会禀告家中长辈前来要人。
　　“入了我万亟仙门自然是我仙门弟子，拜师是早晚的事！”柯萧回道，此刻段栗在中堂殿就是要行拜师礼，只要行过拜师礼段家便不敢在说什么了。
　　段闫涛抬首瞧了一眼殿前的牌匾，中堂殿三个大字格外惹眼，他退到一旁向长辈禀告，“三叔，再拖下去等段砾拜了师要再询问宝物的下落可就难了。”
　　段恒自然知道，可万亟仙门的名声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若真要强行闯入怕是......
　　“三叔，闫涛说的对，决不能让段砾拜入万亟仙门，否则宝物就追不回来了。”
　　段恒皱了皱眉，若追不回宝物回了段家也是要受罚，如此还不如拼一把。他挥了挥袖袍，冷道，“带回段砾，生死不论！”
　　话音刚落段恒便觉一股寒气袭来，从毛孔深入皮肉内脏，那是一种冷的极致的严寒，如同置身寒冰之中瞬间将血液凝固。已达入阶境的段恒已是如此，段家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个个缩着身子面色苍白。
　　作为之中修为最低的段闫涛直接被突入起来的寒气逼到吐血，不堪灵力施压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才没直接趴下。
　　众人还未弄明白这股寒意从何而来便听到一声清冷的提问，“诸位说要带走谁？”
　　冷若涯一袭白衣缓缓而来，张扬的银发如冰散发出阵阵寒意，他微微抬眉将视线定根在段恒身上，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生死不论？”
　　段恒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咽喉，浑身动弹不得，更不敢和来人视线相对，这个世上修冰灵根的除了寅白山上的抚霜仙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抚霜仙人。”柯萧带领仙门弟子向冷若涯行礼。
　　冷若涯瞥了一眼，微微收了些灵力，担心将这帮小弟子冻坏了。
　　感知到冷若涯灵力收敛简琉璃才迎去抱住他的胳膊，“若涯师兄~小琉璃好冷呀。”
　　冷若涯闻言再次收回一些灵力，无视被他冻在原地的段家人直入中堂殿，来时的路上简琉璃便把殿中发生的事告知他了。他的乖徒儿不肯拜阙秦歌为师，甘愿被段家带走也不肯。
　　他甚是欣慰，不过欣慰之余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作为万亟仙门的弟子在外人面前怎可这般软弱？是时候教教他万亟仙门的门规了。
　　殿内段栗感知到冷若涯的灵力立刻跑了出来，见冷若涯被简琉璃挽着胳膊，银丝垂在肩头，俊逸的脸上微微带着怒气。段栗只觉咯噔一下，双膝一曲便跪了下来，垂下头不敢看冷若涯。
　　冷若涯也不看他，直直往殿内走，吩咐柯萧道，“让段家的人进来。”
　　“是。”柯萧领命，回身请人之前还不忘看段栗一眼，隐隐有些担忧。
　　段栗跪在殿门前，垂着脑袋等候冷若涯发落，看冷若涯那般神情怕是不会留他在万亟仙门了。
　　段家人在失去寒气压迫后才慢慢缓过神来，随柯萧进入中堂殿，路过段栗身旁时侧目看了一眼，即便段栗天赋再好只要惹了冷若涯不快，万亟仙门也不会再护着段栗，到时还不是他们想怎样就怎样。
　　冷若涯在宁染身旁挥袖坐下，瞥了一眼最右侧的夙夜夙阳，“小双辰，还不快来拜见师兄。”
　　两人连连摇头，噘着嘴叫‘大魔头’。
　　冷若涯笑了笑，转向一旁的辛墨晚，“茶快喝完了。”
　　辛墨晚嘴角一抽，从纳戒取出几大盒茶叶丢了出去，摇头叹道，“暴谴天物。”
　　冷若涯并不介意，从纳戒里取出竹纹茶杯，指尖结了块冰丢进去，有加了几片茶叶，这才抬眉轻道，“还不过来奉茶。”
　　段栗愣愣的抬起头来，抚霜仙人这是在叫他么？
　　视线相对，段栗不由的起身穿过大殿来到山主和掌门所坐的上位，他在冷若涯身前停下，双手接过茶杯驱动灵力，很快茶杯里的冰融化冒出热气，茶香弥漫。
　　辛墨晚在一旁抽了抽嘴角，他的若涯师兄什么时候会喝热茶了？
　　茶好了，段栗双手奉上，“抚霜仙人用茶。”
　　冷若涯没接，懒懒的撑着脸，“跪下。”
　　段栗听话的跪下，双手高举，冷若涯这才接过来抿了一口，继续道，“磕头。”
　　段栗乖乖磕了三个头，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继续。”冷若涯抿着茶，心情愉悦起来，果然还是小徒儿泡的茶好喝。
　　段栗接连磕了三个，再次把脑袋低下去的时候冷若涯制止了他，“够了。”
　　段栗停下，垂着头不敢抬起来，怯怯的握着腿上的衣袍，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
　　若是往日他定会哭着求冷若涯留下他，可冷若涯才为他受伤，他有何脸面开口相求。
　　“手。”
　　段栗犹豫的递上双手，一只手被冷若涯拍掉，一只手被他握住，凉意袭来不由让他怔了一下，可怜兮兮的唤着，“抚霜仙人，我......”
　　“闭嘴。”冷若涯打断他，划拨他的指尖。
　　段栗只觉一阵刺痛，随后便被冰凉的手包裹住，他不解的抬起头来凝望着指尖飞出的血滴。冷若涯挥手，血滴上升到大殿上方化作归于百盏命灯之中。
　　这是......拜师仪式......
　　他成了抚霜仙人的徒弟？

　　第12章：
　　段栗在段家的注视下行完了拜师礼，忐忑不安的情绪缓缓平静，他抬起头对上冷若涯的视线，稚嫩的嗓音带着别样的喑哑，“抚霜仙人......”
　　“你叫为师什么？”冷若涯挑眉，段栗的命灯已经归于他的命灯之下，即刻起他便是段栗的师尊。
　　段栗呜咽了一声，喜极而泣，“徒儿段栗拜见师尊。”
　　冷若涯这才勾起一抹笑，淡淡的说，“起来罢。”
　　段栗起身站在冷若涯身前，完全沉浸在拜师后的喜悦中，眸中的星辰越发耀眼夺目，看的冷若涯十分愉悦。
　　冷若涯将他招到身旁，冷眼看向殿中的段家一干人等，语气不悦，“今日为师便好好教教你万亟仙门的门规，若他日做出有违门规的举止为师不会与你客气。”
　　“徒儿自当铭记于心，绝不忤逆。”段栗谦卑的道。
　　“尊师、护短、无畏。”冷若涯点着身侧的楠木桌面，随着他的话音殿内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万事以师为尊，庇护同门，至于无畏......”
　　冷若涯的视线定格在段恒身上，如同一道道冰箭只穿心脏，令人发寒。
　　同是入阶修为又如何，眼前这位抚霜仙人乃是昔日仙门第一人，即便仙魔大战修为大损，放在入阶境依然是强者无敌，便是已到灵仙境的双辰仙人都抵挡不住寒气侵身，以火灵根灵力抵抗，殿内其他的仙门弟子也都被宁染和阙秦歌的灵力护住。
　　段栗站在冷若涯身侧，本该是最冷的，但段栗常年在寅白山早已习惯了冷若涯的温度，加之冷若涯有心护着他自然不会感受到灵力压迫。
　　“无所畏惧，便是对方是你昔日同族，但凡敢在我万亟仙门撒野，对同门出言不逊者......无赦！”
　　语闭，寒气骤升，中堂大殿在瞬间被寒冰所覆盖，除去大殿上方的百命灯外无一处不被寒冰所覆，特别是段家所在的位置，寒冰蔓延凝结，段家人已有半身被冷冰冻住。
　　“可明白？”冷若涯撤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段栗，“为师的徒儿就该无所畏惧。”
　　“徒儿明白。”
　　得到段栗坚定的回答冷若涯心情愉悦，点着桌面继续问段恒，“听闻段家要带走本座的徒儿，生死不论？”
　　咯噔一下，段恒只觉老命休已，却还是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道，“段砾叛逃家门，盗走宝物，在下也是受命家主前来，还望抚霜仙人海涵。”
　　“妄想带走本座徒儿，还要本座海涵？”冷若涯冷笑，“莫说叛逃段家盗走宝物，便是杀了你段家家主又如何？”
　　段栗听的一惊，冷若涯不禁没有质问他的过错，反而一心护他，他的师尊竟是这样的师尊么？
　　“这......”段恒的惊讶程度不在段栗之下，他段家虽不比万亟仙门，但也是仙门宗族中的翘楚，怎么到了冷若涯这儿还比不过一个刚收的徒弟？
　　“什么这这那那的！若涯师兄的话没听懂么？还不滚？！”阙秦歌拍着桌子站起来，蜜色的皮肤配上高大健硕的身材，往哪儿一杵就有无形的压迫感，这会儿将灵神境的修为一放，原本被寒气笼罩的中堂殿顿时嗡鸣阵阵，紫雷四窜。
　　不好惹不好惹，一个抚霜仙人就够段家受的了，再加一个灵神境的雷灵根段家就像是高空走钢丝，一个不留神就会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小命不保。
　　“走走走！”双辰仙人异口同声，掌心的火苗加剧，段家再不走他们就要被冷若涯冻死啦！
　　眼看三位山主同时出手段恒哪里还敢逗留，可下身的寒冰不化他哪里走得掉，只能巴巴的看向冷若涯。
　　冷若涯不予理会，悠闲的举杯，被段栗拦下。
　　“抚...师尊，茶凉了。”
　　“哦。”冷若涯将茶杯递过去，冷茶的味道怕是这一生他都不想再尝了。
　　段栗接过茶，将茶水煮热递回，“师尊请用茶。”
　　冷若涯满意点头，趁着茶热抿了一口，这才开口，“吓着本座的徒儿想走就走么？”
　　“......”段恒憋着不敢说话，他要是知道冷若涯对段栗这般上心他说什么也不会来走这一遭，这下好了，不仅得罪了万亟仙门更是得罪了冷若涯这尊冷菩萨，简直要命，想到这段恒不由的瞪了一眼倒在地上段闫涛。
　　这一个眼神被冷若涯捕捉到，他看向地上被寒冰冻住全身的人形冰棍，语气又降低了好几度，“段栗在本座的寅白山少有离开，段家是从何得知段栗在我万亟仙门，不曾拜师？”
　　眼看着冷若涯的怒气转移到段闫涛身上，段恒松了口气，为求自保果断的将段闫涛出卖了，“是段闫涛前几日在沐阳城见到了段砾，几番打听下得知段砾不曾拜师，这才斗胆前来。”
　　“哦？前几日在沐阳城？”冷若涯眯起眸子，前几日的夜里段栗突然回寅白山抱着他大哭，求着他不要丢下他为的就是这件事吧。
　　“是。”段恒强忍着寒意回道，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温度又下降了，还有从冷若涯眼中迸发出来的是...杀意？
　　冷若涯点着桌面，神态不佳，段栗对段家有阴影，所以在段闫涛找到他的时候段栗才跑回寅白山向他哭诉，而且看段栗伤心的程度怕是段家对段栗并不好。再想到初见段栗时那副脏兮兮的模样，眼神怯懦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他的乖徒儿一定在段家受了不受苦。不然怎会离家出走，成了莲夕的二哥？
　　冷若涯眯了眯眸子，“段家说本座的徒儿叛逃家门，盗取宝物，本座应该弄清楚前因后果，代段栗给你们一个交代才是。”
　　突然的转变让段恒摸不着头脑，他看向段栗，犹豫踌躇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
　　“不是来要人么？不给个理由本座如何交人？”
　　段恒依旧不吭声，他可没胆子欺骗冷若涯。
　　冷若涯也没继续逼问，不动声色的收灵力，寒气散去段家众人如释重负，被强压在地上的段闫涛也在同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不过经历了一场生死段闫涛面如白灰，神情涣散。
　　冷若涯看向他，不可抵挡的命令道，“你来说，段栗究竟如何叛逃段家，窃取宝物。”
　　段闫涛不过化灵境后期，如何能承受冷若涯的施压，大脑全然不受控制的将事实托盘而出，“段砾盗走了落樱花，父亲命我们前来拿人。”
　　听到落樱花冷若涯倒是想起来了，他昏睡间听到简琉璃说他性命堪忧需落樱花入药，但落樱花是何等灵药哪能说有就有，可偏偏段栗就有，没有半分犹豫的奉了上来。
　　一直沉默在旁的简琉璃低笑了起来，“仙门之中谁都知道落樱花是落家至宝，何时成了段家的宝物？”
　　段恒咬牙强行解释道，“落樱花是家主费心从落家求来的。”
　　“胡说，分明是他从阿娘手里夺去的。”段栗握紧拳头，因为愤怒可爱的脸蛋儿涨的通红，“落樱花是阿娘的，不是你们段家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辛墨晚终于从NPC的角色进入剧情，狭长的丹凤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听闻十三年前落家小女失踪下落不明，段家口口声声说段栗是段家的人，他今年又十二岁，这般算下来落家小女是被段家藏起来做了新夫人。”
　　段恒整个人都不好，落家小姐这个秘密怕是要瞒不住了。
　　“都说嫁夫从夫，按理说落樱花也该是段家之物，不过段栗是落家小姐的亲子，即便带走了落樱花又如何？”辛墨晚抬眸，“他带走的不过是他娘亲的遗物，段家苦苦相逼又是为何，难不成落家小姐并非真心下嫁，而是段家囚禁？”
　　辛墨晚语态清冷不待任何感情，但饶是如此也引得几位山主不满，双辰仙人原地转圈圈，温度蹭蹭往上声，“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簇风。”
　　“徒儿在。”簇风上前作礼，等候宁染吩咐。
　　“将此事传信给落家。”
　　“徒儿遵命。”
　　宁染下令将段家的人扣下，以免通风报信，停止了这场闹剧。
　　段栗随冷若涯回了寅白山，奉上茶便被冷若涯罚跪在雪地里，入夜才得已起身。
　　“师尊。”段栗回屋又跪了下来，他能感觉到冷若涯的怒气，虽然不比在中堂殿可依旧让人胆战心惊。
　　冷若涯抚着茶杯边口，如雪的银发为他增添了几分柔美，也让人更觉的冷了，他伸手碰了碰杯中的热茶，问道，“此次历练可有给为师带回些什么？”
　　段栗当即从纳戒中取出一坛竹叶青，“这是沐阳城远近闻名的竹叶青，徒儿尝过了味道很好，有淡淡的竹香。”
　　冷若涯点头，示意段栗起身为他斟酒。
　　段栗起身为冷若涯斟了一杯，见他喝下后眯着眼细细品尝心中升起一道暖意，慢慢走近跪在冷若涯身前，双手搭在他的腿上，扬起小脸问，“师尊还会疼么？”
　　冷若涯缓缓掀开眼帘，“落樱花会压制一段时日。”
　　段栗放心许多，握紧冷若涯腿上的衣袍，将他和段家的恩恩怨怨如实相告，“落樱花是阿娘临死前给我的。”
　　“嗯。”冷若涯应声，平静的表面下只有对段栗的心疼。
　　“阿娘告诉我她在及笄之年遇上段肃，本以为是两情相悦，生下我后才知道段肃已有妻儿，还不止一个。那时阿娘便想带我走，可段肃不许，他要阿娘交出落樱花，阿娘不肯。段肃便幽禁阿娘了，五岁那年我记忆里第一次见到阿娘，她浑身是血很痛苦，段肃让她交出落樱花，如若不然便杀了我。阿娘为护我给了他一朵假的落樱花，换取我的性命和自由。离开段家后不久阿娘便撑不住了，她让我回落家，可段家在知道真相后便一直在寻我。我不敢回去，扮作乞儿四处躲避，后来辗转到了居安镇遇到阿妹同阿哥，在居安镇住了一年多。”
　　冷若涯伸手搭在他的头顶揉了揉，安慰道，“日后有师尊护着你。”

　　第13章：
　　定下心后连续几日的疲惫才涌上来，段栗歪头趴在冷若涯腿上睡的沉，叫也不应，冷若涯杯子里的酒喝完才抱他回书房休息。
　　冷若涯看着空荡的不像房间的房间，收了徒儿也该拾到拾到房子了，总不能让段栗一直住在这儿，太寒碜了点。
　　他来点屋前换出自己的灵兽，一只三级雪狐，个头不大一身雪白的皮毛柔顺漂亮。
　　“做个竹屋。”冷若涯吩咐道。
　　雪狐名为灵双，听得冷若涯的吩咐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在眼眶里滴滴转了几圈，随后跃进竹林里啃竹树去了。
　　冷若涯在屋前舒展了一下四肢，大概是这三百年都没怎么活动过了，身体僵硬的厉害，加上饮了几杯竹叶青，这会儿酒劲上来头有些晕。
　　还是回房睡觉吧，冷若涯想，刚进到屋里衣袍便被灵双咬住了，扯着他往外走。
　　灵双是只听话的灵宠，若没什么事灵双不会来烦他，冷若涯被灵双扯到林中的药池旁，低头嗅着翠竹上缠绕的一株绿植，很奇怪的味道，是它从未闻到过的。
　　冷若涯也瞧见了，他俯身下来，用指尖碰了碰藤蔓上的叶子，有淡淡的灵气，不然也不会在寅白山存活下来，只是这株绿植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想了想，没想出个结果来，在灵双的头顶摸了一把，“让它长着罢。”
　　灵双低吟了一声，对着绿植嗅了嗅去好半天，偏头看向冷若涯，鼻尖抵着他的手背，动作轻柔。
　　“不会痛了，可以舔。”
　　湛蓝色的双眸一下亮了起来，两只肉爪子抬高抱住那只纤长的手一阵邸舔，兴奋的呜呜直叫。
　　冷若涯无声一笑，由着灵双撒娇，好一会儿才说，“修行了三百年才三级，又偷懒了？”
　　灵双心虚的低下头去，两只前爪按在雪地里呜咽了两声，很快跳起跑进竹林里，修行那么累它才不要呢。
　　冷若涯摇头，转身回到屋中，果然还是对灵双太纵容了些。
　　*
　　夜间天气骤变，因为撤了结界段栗直接被一道雷声从梦中惊醒，眼前浮现出冷若涯倚在冰石上的模样，面色苍白，淡薄的嘴唇毫无血色，一头乌黑的长发骤然变白，平日里一尘不染的白衣也被血色染红。
　　段栗惊的心脏一阵狂跳，如疾风般从床上跳下来跑去隔壁的房间，猛地将房门推开。
　　屋中冷若涯手捧着书籍在坐在案桌前看着，银丝从耳后垂落在胸前几乎与白衣融为一体。灵双盘在他的腿上，懒洋洋的闭目养神，被开门声吓了一跳，两只耳朵竖起来抖了抖，漂亮的湛蓝色眸子瞅向段栗，一脸无辜加委屈。
　　冷若涯放下书册问他，“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师尊，我......”段栗不知该如何回答，那一声惊雷让他想起冷若涯为他受伤，再见那一头银发段栗心中只觉难安，还有见不到低的心疼，
　　“好好说话。”
　　“徒儿做噩梦了。”段栗低下头，窗外再次闪现出紫光，伴随一声惊雷在耳边响起，段栗不受控制的发抖，双手紧握，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瞧着段栗瑟瑟发抖的双肩冷若涯有些恍然，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气，的确是难得一见的雷雨天，比起当日雷劫不遑多让。
　　“过来。”
　　段栗挪动脚步过去，走进后才发现冷若涯身上还盘着一只雪白的小家伙，睁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瞅着他，一脸好奇。
　　冷若涯摸了摸灵双的脑袋，灵双配合的眯起眸子一脸享受，像只猫儿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是为师的灵宠灵双，是一只三级雪狐。”
　　段栗点头，瞧着灵双被冷若涯爱抚的模样十分羡慕，也跟巴巴的把脑袋凑了过去，软糯糯的叫了声‘师尊’。
　　冷若涯不吝啬的揉了揉他的头顶，说，“若是害怕便在这儿睡下罢。”
　　段栗喜上眉梢，熟练而迅速的将灵双抱起，抬起头对冷若涯说，“多谢师尊。”
　　两人一兽躺到床上，不大的床榻刚好容纳多出来的段栗，灵双便只能盘到段栗的头顶，不多时便传来轻微的呼噜声。
　　段栗却是睡不着，一闭上眼就能想到冷若涯受伤的画面，令他难受。
　　小半夜过去段栗任然睁大双眼瞅着房梁，外面雷声一响他就跟着一抖，来来回回好几次冷若涯才偏头过来，“雷劫都度过两次了还怕打雷？”
　　段栗自然不是怕打雷，他测过身面向冷若涯，抬手触碰到那微凉的发丝，“师尊是因为徒儿才受伤的。”
　　段栗的回答过于直白，加之那自责十足的语气冷若涯想不知道都难，难怪段栗会着急忙慌推他的门，感情是怕他又被雷劈了。
　　冷若涯觉得好笑，也的确笑出了声。
　　“只要不是你突然渡劫，一般的雷电伤不到为师。”
　　“真的么？”
　　“秦歌没教过你么？普通的雷电并不拥有灵力，只是单纯的气候形成。雷劫不同，雷劫中的紫雷不单有雷电的威力，还附带了强大的灵力。除雷灵根外其他灵根都只有入阶时才有雷劫产生，威力有些，但只要有上好的法器和相当的灵力便可渡劫成功。雷灵根则不同，雷灵根每修炼到一个境界都会招来雷劫，威力之大若只一人断不可成功，这也是为什么没有多少人愿意修炼雷灵根的原因。”
　　“巨阙仙人只告诉我会有雷劫，也再三叮嘱修炼到通灵境后期一定要去巨巳山。”段栗有疑惑，“那日我分明才通灵中期，根本没到突破的时候。”
　　“嗯，的确未到时候。”冷若涯也觉奇怪，通灵中期直入化灵境，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他想了想问，“听闻段家有一套独特的修炼法门，或许跟你这次渡劫有关。”
　　“段家不曾教过徒儿修炼。”段栗说道，若是他有一丁点儿修为便不会眼睁睁看着莲辰死了。
　　“罢了，过去的事无需再提，歇息吧。”冷若涯说，他大概能想到段栗昔日在段家的处境，还是不要多提的好。
　　“嗯。”段栗乖乖的闭上眼睛，捏着银丝的手并未松开，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安心。
　　冷若涯察觉到段栗的动作，不讨厌也不喜欢，便也由着他去了。
　　翌日醒来段栗整个人都窝进了冷若涯的怀抱，脑袋埋在他的胸膛，双手攥着他身前的衣料。冷若涯有些愁然，昨夜段栗在睡梦中被雷声所惊直接扑到他怀里，抱着他怎么也不肯松手，一碰他就哭哭唧唧的，大概是还没习惯徒弟的身份吧，梦呓的都是‘抚霜仙人’。
　　冷若涯才听闻段栗的身世不免同情心泛滥，只得这么任由段栗抱着睡了一夜。
　　此时天才微亮，怀里的小家伙被生理闹钟叫醒，懵懵的抬起头来，眼前俊美的男子让他大脑一黑，愣了好半天才回神慌忙的想要下床，结果动作太急弧度太大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
　　咚的一声灵双吓的跳起来，歪着脑袋查看摔下的少年，同样一脸懵。
　　冷若涯轻笑着从床上坐起来，视线落在床下的少年身上，慌乱错愕一览无余，“为师有这么可怕？”
　　段栗下意识摇头，支支吾吾组织了半天的措辞，最后只能低下头保持沉默，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睡在冷若涯怀里，太激动了。
　　“既然不怕就起来，几日不曾进食不饿？”冷若涯歪头盯着段栗的肚子，昨晚上咕咕响了一宿，配上灵双的呼噜声简直是魔音双重奏，吵得他一夜未眠。
　　咕咕！
　　段栗的肚子格外配合着冷若涯的话，还一连响了好几声，给段栗闹了个大红脸，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起来跑了出去，结果撞到门上又是一声巨响。
　　看着段栗离开的背影灵双疑惑，扭过头来瞧着冷若涯，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在问询问什么。
　　“他是本座的徒儿。”
　　灵双瞳孔放大，可爱的兽脸写满了不可思议，它的主人不是最讨厌收徒了吗？连它这只养了三百年的灵兽都放任不管怎么会突然收徒，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儿。
　　“日后他同你一起修行。”冷若涯补充，灵双他养了三百年，因为身体不适大多都是放养，并不怎么管。先下有落樱花的药效在，又收了段栗为徒，正好借此机会训一训灵双，日后好给段栗做灵兽。
　　灵双一听要修行立马蔫儿，低声呜咽了两声，湛蓝色的眸子里闪动泪光，它不想修行呀。
　　“不想修行？”冷若涯挑眉问。
　　“呜呜！”灵双连连点头，它不想。
　　“那本座送你去子水山？”
　　这次换灵双摔下床了，因为惊吓过度，子水山上的那个变态男人它一辈子都不想见到。
　　见到灵双的反应冷若涯十分满意，俯身将它从地上提了起来，“乖乖修行，如若不然本座便将你丢下寅白山，让辛墨晚逮你回去。”
　　灵双扑腾着四只爪子严重抗议，见冷若涯一点不动容的模样才低下头乖乖呜咽了一声，比起修行它更怕辛墨晚呀！

　　第14章：
　　段栗去到屋檐下的灶台，比起平日的一菜一汤他又加了两道，等一切准备好后他才去院里唤冷若涯。
　　算的上是拜师后的第一日，冷若涯并没有拒绝，执起筷子夹了几粒米饭送进嘴里。盘在冷若涯腿上的灵双被饭菜香所吸引，抬起头呜呜叫了两声，得来冷若涯赏赐的一片肉片。
　　闻着很香，看上去也不错，可不知道为何送到嘴里后味道这么奇怪。灵双趴在冷若涯腿上将嘴里的食物吐出来，粉嫩的舌头伸出来一直抖到没味才收回来。
　　段栗瞧着灵双的反应有些纳闷，还特意夹了一块儿肉片进嘴里嚼了两下，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师尊，味道不好么？”段栗问。
　　冷若涯拍了拍灵双的小脑袋，直白回道，“为师不识味。”
　　段栗只能又尝了尝，咬着筷子去看盘在冷若涯腿上的灵双，已经在翻白眼了，是真的这么难吃吗？
　　为了确定自己的厨艺段栗将剩下的半碗肉片汤打包去了青峰山给簇风师兄尝，恰好柯萧也在，淡淡的肉香加上赏心悦目的外观，两人信誓旦旦的执筷送进嘴里，然后便步了灵双的后尘，不顾形象的全吐了。
　　段栗慌了，扶起弯腰抓喉的簇风，“簇风师兄你没事吧？”
　　簇风摇头，抢过桌上的茶壶饮了一大口才把嘴里的怪味压下去，随后扭头看向段栗，“阿栗，你究竟在里面放了什么？”
　　“水、肉、葱花、盐。”段栗掰着手指头数出来，是莲辰这么教他的，味道很好啊。
　　簇风按了按额头，的确是正常的食材，于是他又问，“你是怎么做的？”
　　“烧开水，放肉，放盐，起锅再撒一点葱花。”
　　柯萧在一边点头，流程似乎也没什么问题，那段栗到底是怎么做出这种奇怪的味道，比毒药还有攻击力。
　　簇风提议让段栗在先操作一次，看着他烧开水放进肉片，加点盐，等肉片熟透后盛进碗里撒上葱花，动作行云流水，品相也不错，还能闻着淡淡的肉香，没有任何毛病。
　　簇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夹了片肉放进嘴里，然后又吐了......
　　柯萧同情的送上一杯清水，再看桌上的汤碗，他真的没有勇气再尝，太魔性了。
　　吐完簇风用清水漱口，抹去嘴角的水迹对上段栗那副备受打击的眼神，“阿栗，你尝不出来么？”
　　段栗摇头，他只觉得味道平平，总归是可以入口的。
　　“你上次不还说竹叶青好喝么？”簇风皱眉，若是味觉失灵恐怕也尝不出酒味吧。
　　“有点辣，还有竹叶香。”段栗如实回答，竹叶青的味道他记的很清楚。
　　簇风和柯萧面面相觑，这碗汤比竹叶青上头多了怎么可能尝不出来？
　　“要不去请室女山的师姐们瞧瞧？”柯萧提议，段栗这明显是有问题啊。
　　簇风赞同，拉着段栗直奔室女山。
　　室女山都是女弟子，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去的，可为了段栗也就顾不了这么多了。
　　山上后簇风说明了来意，室女山的弟子们也都知道段栗是莲夕的兄长，又是抚霜仙人唯一的弟子，对其颇有好感，很热心的将他带到了室女山上。
　　室女山药庐，段栗被一干女子围在中间，又是探灵又是看舌头的，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可检查的结果却是没有毛病。
　　“怎么会？”簇风疑惑，那种东西都尝不出味怎么可能没毛病。
　　“段栗师弟很正常。”霍巧十分肯定的回答，她是室女山的首席弟子，跟随琉璃仙子两百多年，不说承的简琉璃的衣钵也学得一些本事，她对自己的医术很有自信。
　　“不可能，不信你们自己尝尝。”柯萧把打包好的汤碗拿出来，因为色香皆有霍巧想也不想的执筷尝了一口，接着便是如出一辙的呕吐，形象全无。
　　霍巧吐的糟心，喝了好几杯水，又吃了莲夕递过来的糕点才好些，皱着眉问，“这什么东西？怎会如此难以入口？！”
　　段栗有些委屈，抱起汤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又仔细尝了一下味道，淡淡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啊，为什么大家都觉得难吃？
　　霍巧惊的下巴都合不拢了，真的很难想象段栗是怎么把那碗‘毒.药’喝下去的，他真的没感觉吗？
　　簇风跟柯萧同时看向霍巧，异口同声的问，“真的没毛病？”
　　“有病！”
　　可就算是有病，但这病从何来，为什么诊断不出来？霍巧翻了翻药庐的医术一点线索也没有，无奈只能实践，让师妹们准备了各种食物要段栗一个一个的尝。
　　段栗能准确的说出食物的味道，甜的、咸的、辣的、酸的、苦的，可慢慢就会发现段栗尝不出这些都东西究竟有多甜多辣，也就是味觉迟钝，如此才尝不出那碗肉片汤到底有多‘毒’！
　　霍巧翻动着医术面色沉稳，“虽然找到了具体的病症，可病从何而来，该如何医治我一点头绪都没有，不如去寻师尊问问看？”
　　莲夕从医术堆里探出头来，说，“师尊一早便下山了，说是去寅白山寻抚霜仙人。”
　　提及抚霜仙人段栗便坐不住了，下山时虽跟师尊禀告过，但他的师尊方才受了重伤还需要人照顾，他却跑了出来半天不回，实在太不应该了。
　　段栗向室女山的师姐们道别后急急下山，在室女山脚启动传送阵回了寅白山。
　　寅白山上风雪不断，段栗刚到竹屋前便见简琉璃挽着冷若涯的胳膊出来，他上前恭敬的行礼，“徒儿拜见师尊，琉璃仙子。”
　　“小阿栗一大早去哪儿了，怎么不守着若涯师兄？”简琉璃笑嘻嘻的问，那几日可是叫都叫不走呢。
　　段栗看了一眼面色无常的冷若涯没有吭声，他还是想单独问一问简琉璃，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奇怪的毛病。
　　“回来的正好，随为师去一趟万回锋。”
　　“是。”段栗乖乖应下，侧身跟在冷若涯身后。
　　万回锋是万亟仙门的禁地，他曾听簇风师兄提及过，只知道万亟仙门的弟子未经允许不得入内，至于万回锋上有什么，又为什么不能进他却不得而知。
　　冷若涯画出一道传送符从寅白山直接到了万回锋山脚，同寅白山一样万回锋是一座雪峰，甚至比寅白山还有冷上几分。
　　段栗不由的搓了搓胳膊，他灵力低微即便修了火灵根也抵不住万回锋的寒气。
　　冷若涯侧目瞥了他一眼，就地画下一道结界，“在此等着。”
　　段栗道了声是，便见冷若涯独自一人上山。
　　待白袍消失不见段栗才收回目光，转而被简琉璃的视线所代替。简琉璃站在结界外，离得他不远，一身青衣立在雪间格外显眼，她瞧着段栗看冷若涯的神情不由一笑，“小阿栗当真很喜欢若涯师兄呢。”
　　段栗被她直白的问话闹得脸红，默默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也是，若涯师兄俊美异常，普天之下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简琉璃挽着胸前的一缕青丝笑道。
　　简琉璃的话段栗并不反对，冷若涯当真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任何人也比不上。
　　“对了，你方才是去了室女山？”简琉璃走进，她能闻到段栗身上的药香，是来自于室女山的药庐。
　　“嗯，弟子有些疑惑想请教琉璃仙子。”
　　“问罢。”
　　段栗将室女山的事如实告知了简琉璃，也细细说了自己品出来的味道，简琉璃听完后用灵力探入他的身体，特别是舌苔游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以前能尝出来么？”简琉璃问。
　　段栗想了想说，“药很苦。”
　　简琉璃点头说出他的病症源头，“寅白山天气阴寒，你初上山时未有灵力护体冻坏了味蕾，虽能尝到些味道，但对于刺激比较大的味道就没有什么感知了。”
　　段栗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于是他又问，“那师尊是不是也因为这样才尝不出味道？”
　　简琉璃摇头，“若涯师兄天生如此。”
　　“可弟子是按步骤来的，没有半分差错，为何味道会如此不尽人意？”段栗不解。
　　“大概是你天生就没有做饭的天赋，所以无论你怎么做都会难吃。”简琉璃俏皮的眨了眨眼，“我就是这样哦。”
　　“琉璃仙子也做饭么？”段栗跟着眨眼，简琉璃早已修得入阶，怎会下厨？
　　“嗯，那都是好几百年前了。”简琉璃将脸侧的发扶到耳后，“我初入仙门时师尊将我教给若涯师兄照顾。那会儿若涯师兄便已达到入阶境不食五谷，虽然不知其味若涯师兄却做得一手好菜，我便求若涯师兄教我，结果不管师兄怎么教我味道都是差的一塌糊涂，后来我便不曾再下厨了。”
　　段栗沉默了许久才问，“琉璃仙子，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师尊尝到味道么？”
　　简琉璃摇头，“我只知道玄阳之火能让若涯师兄感知温度，也或许只有玄阳之火烧出来的饭菜才能让若涯师兄尝到味道吧。”
　　听了简琉璃的话段栗再次坚定要炼化玄阳之火的决心，他一定要在古迹开启前入得天灵境，将玄阳之火带回来给师尊！

　　第15章：
　　简琉璃又陆续说了一些几百年前的旧事，大多都关于冷若涯的，段栗听得认真，还是简琉璃感受到冷若涯的灵力迎上去段栗才反应过来。
　　段栗被关在结界里出不去，只能远远看着，见冷若涯踏着一柄寒冰剑低飞而来，手里牵着一根透明的绳子，绳子的另那头绑着一个黑衣少年，额间有奇怪的红色纹络，看起来格外张扬。
　　少年被绳子绑住双手，长发高束，眉宇间有强烈的戾气，加之红纹点缀显得诡异，让人一见便心生抵触。
　　段栗不自觉后退，隐隐觉得那少年有些可怕。
　　简琉璃欢喜的迎上前去，纤细如玉的指尖停在少年的额间，弯了弯眼角道，“轻雪，阿娘来接你回家了。”
　　简琉璃声线不高，加之风雪呼啸段栗不敢确定自己听到的，他疑惑的看向冷若涯，那个黑衣少年是简琉璃的孩子？可他为何会在万回锋，还被冷若涯绑着。
　　冷若涯并未理会段栗的眼神询问，撤去寒剑飞身而下，抬起手在少年额间一点，红色的纹络消失不见，那双漆黑的眸子也逐渐变回了浅绿，样貌确同简琉璃有七八分相似。
　　“还不快多谢若涯师伯？”简琉璃推了推简轻雪，要他向冷若涯道谢。
　　简轻雪不爽的别过头不愿与冷若涯对视，双手握成拳来回搓着，像要挣脱束缚。
　　“轻雪！”简琉璃语气有些严肃，“还想被继续关在万回锋么？”
　　仿佛被戳中了死穴，简轻雪全身一僵，再次看向冷若涯时冷若涯已经去了段栗那边，挥手将结界撤下。
　　“落家明日一早便该到了，你留在此处修行火灵根，明早自行去青峰山。”冷若涯吩咐。
　　“是！师尊！”段栗行礼应下，乖乖盘腿修行起来。
　　听段栗唤冷若涯作师尊简轻雪有些呆滞，冷若涯收徒了？他竟然收徒了？
　　简轻雪忍不住多看了段栗几眼，怎么看都是个小孩儿，修为也不过化灵境，他凭什么能拜冷若涯为师。而他却只能被关在万回锋，整整三百年不见天日！
　　怨念使简轻雪额间的红纹浮现，绿瞳也被黑色所代替，隐隐有泛红的趋势。冷若涯沉眉，风雪大作，寒气骤然袭来令三人皆是冻的一个激灵。
　　“小琉璃带他回去罢。”冷若涯渐渐收回外放的灵力，对简轻雪他没有多少好感，但身为长辈，又是亲眼看着他长大的，心中多少有些宽容，不愿计较。
　　简琉璃收敛了平日的嬉笑端庄的向冷若涯行礼，“多谢若涯师兄。”
　　简琉璃将简轻雪带回室女山，黑衣换作青衣，将银冠取下用桃木梳梳着，简琉璃低垂的目光满是久别的喜悦与宠爱。
　　简轻雪却不这么想，他坐在梳妆台前，双眸恢复了正常的浅绿色，额间的红纹也消失无踪。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三百年了他还是这幅模样，半点没有改变。
　　“他收徒了？”
　　简琉璃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很快恢复如常，“是，昨日方行的拜师礼。”
　　“他不是说这辈子到死都不会收徒吗？”简轻雪不悦，浅绿色的眸子迸发出杀意，他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简琉璃轻叹，双手包裹住简轻雪的双手，“轻雪，不要执迷了好么？。”
　　“是他出尔反尔！他说过这一生都不会收徒的！”简轻雪抚开她的手负气离开。
　　简琉璃无奈叹气，这都三百多年了，怎么就过不去了？
　　*
　　万回锋上段栗独自修炼到深夜，寒风不停的吹打在他身上，饶是火灵根不停在周身运作依然无用。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打出一个喷嚏，额前结成冰的碎发在脸颊上划了一条小口子，血不曾凝成便被冻住了，段栗一点也没感觉疼，只是冷的厉害。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若非冷若涯临走前没有设下结界他该觉得是故意想冻死他了。
　　不过段栗并没有逃走的念头，歇息片刻后继续开始修炼。
　　修炼到寅时初段栗感受到了一股特别的灵力，他睁开眼对上少年的浅绿色双瞳，因为事出突然，加之白日见少年额间的古怪文纹，本能的往后轻身缩了缩。
　　简轻雪皱眉，不仅灵力低微胆子也小，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冷若涯的徒弟。
　　他挥手打出一道灵力，段栗来不及闪躲挨了个结实，胸口传来一阵沉闷的痛，段栗不解的看向简轻雪，“你为何伤我？”
　　“为何？”简轻雪冷笑，张扬的黑发被风雪扬起，额间的红纹也渐渐显露出一个轮廓，声若寒冰，“你不配做他的徒弟！”
　　简轻雪修的是水灵根，加上万回锋的风雪，水凝结成冰倒是和冷若涯的冰灵根有几分相似，段栗抬手用火灵根抵挡，因为两人直接修为差距巨大段栗直接被打飞了出来，背后在凝了冰的石壁上撞了个结实。
　　段栗被迫吐出一口血来，灵气涣散，寒意拼了命的往身体里钻，冷的他直颤。
　　简轻雪见到段栗那副狼狈的模样就更生气了，红纹加深，灵气汹涌，满脑子都只有杀了段栗这一个念头。
　　段栗也觉得自己快死了，他拼尽全力驱动雷灵根，细小的紫雷在他周身蔓延开了，然后便是砰的一声，简轻雪正面摔进了雪地里。
　　段栗愣了愣爬起来将倒在地上的简轻雪拖起来，询问，“你怎么了？”
　　简轻雪按着额头，红纹彻底消失后瞳孔的颜色也恢复了，他咬着下唇极奇愤怒，又是这该死的禁制，只要他过分动用灵力就会被锁住灵力三天。
　　“你不能用灵力了？”段栗又问，这会儿在简轻雪身上他感觉不到半点灵力，在万回锋若无灵力护体他会冻死的。
　　简轻雪嫌弃的抚开段栗，摸索着去寻右手中指的纳戒，里面有抑制严寒的法宝。可他摸了一圈也没摸着，低下头一看发现十指上空空如也，这才想起回室女山后他将纳戒取下来放在了梳妆台前。
　　瞧着简轻雪冻得发紫的嘴唇段栗忍心不下，双手捏住他的双手专递灵力。
　　段栗修为本就抵不住万回锋的寒气，先下又要顾及一个简轻雪，两人很快被冻成了冰柱子，在风雪之中瑟瑟发抖。
　　“我要杀你你救我作何？”简轻雪不屑的问，不过一刻时间段栗的嘴唇就开始发紫了，弱小的双手也由浅红变成青紫色，再耗下去恐怕他们都要活活冻死在万回锋上。
　　“我不知道。”
　　简轻雪还以为段栗会说出什么苏玛丽的大道理，可就偏偏说了一句不知道，他气的想揍他，可见段栗一副快冻死的模样又忍住了。
　　“你灵力太弱，要温养两个人的身体根本不够。”简轻雪提醒。
　　“再有半个时辰就好了。”段栗低头在两人手间呵了口气揉搓起来，再有半个时辰就天亮了，他便可以用师尊留下的传送阵去青峰山，就不会冷了。
　　简轻雪凝望着他中指上的青古色指环，问道，“你有离开万回锋的传送阵？”
　　段栗点头，“师尊给我的。”
　　“那你还在这儿挨冻做什么？”简轻雪皱眉，还是说段栗是想故意冻死他？
　　段栗连连摇头，“师尊要我在此修行，待天明才能离开。”
　　简轻雪不由的抽了抽嘴角，不知该骂还是夸了，他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劝说道，“他先下又不在，你便是走了他也不会知道。”
　　“不行！我不能欺骗师尊。”段栗固执的搓着手，眼见简轻雪身体越发冰凉便不顾礼节的将他的手塞进怀里暖着。
　　段栗的身体带着一丝暖意，皮肤细腻光滑，触碰到的那一刻简轻雪有些发愣，他还是第一次这般亲近一个人，暖暖的令人心悸。
　　他慌乱的想将手抽出来反被握紧，段栗对他说，“别动，痒。”
　　简轻雪顿住，浅绿色的眼珠一转，坏心眼的在细腻的皮肤上摸索，手感真的很好。
　　段栗受不住这般轻佻笑了出来，禁锢住他的手放在怀里，“再过一会儿便好了。”
　　“再过一会儿我俩就冻死了。”简轻雪抽出手拉过段栗抱在怀里，他比段栗年长，身段高出许多，将他整个人都圈了起来，“你雷火双灵根？”
　　“嗯，主修雷火，旁的还不太会。”段栗缩在简轻雪怀中，两副身体紧贴在一起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旁的？”
　　“我是五行灵根。”段栗解释说。
　　“五行灵根？那你怎么会拜他为师？他修冰灵根教不了你。”简轻雪捂着他的小腹，似乎在验证什么。
　　“是我缠着师尊的，师尊是为了救我才收我为徒。”
　　“他才不是那种人，若对你没兴趣便是死了也不会收你。”简轻雪冷哼，埋头靠在段栗肩上，鼻尖挨着他的颈侧，真的好暖呐。
　　“师尊很好的，师尊不仅救了阿妹，还救了我。”段栗一边驱动灵力一边向简轻雪讲述了他来万亟仙门后的事，总结道，“若非师尊在我渡不过化灵境的雷劫，也不能继续留在万亟仙门。”
　　“他们怎么对你这样？”简轻雪替愤愤不平，虽然只有简短的几句他也气的不轻，恨不得现在就下山把段家那群人臭扁一顿。
　　段栗却不在意，继续向简轻雪倾诉，“我在段家听过师尊的名号，那时只觉得师尊强大，自己也想变得强大起来。后来阿娘走了，我一个人流落在外处处被人欺负，每日想着变成师尊那般强大的人才能熬过来。”
　　“他是很强，可他不近人情，当年我那般求他收我为徒他都不肯。”简轻雪语气不佳，现在想来都还觉得生气。
　　“那你为什么会在万回锋？还有琉璃仙子真的是你娘亲么？”段栗侧目看着靠在他肩头上的少年，他来万亟仙门一年多了，从未听闻琉璃仙子有孩子。
　　“琉璃仙子是我姑姑，我阿娘很早就死了，她以为我不知道便一直装作我娘亲，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琉璃仙子待你真好。”段栗听着有些羡慕，也隐隐有些担忧，“很快落家的人便会来，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我，还是会像段家那般待我。”
　　“有万亟仙门罩着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即便落家待你不好也还有我，我肯定会待你好。”
　　“你才不会，你方才还要杀我。”段栗鼓了鼓腮帮子，他现在胸口还疼呢，都是让简轻雪打的。
　　“我......”简轻雪语塞，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才说了一句，“日后不会了，我保证！若是我再伤你便让他把我关万回锋，三百年都行！”

　　第16章：
　　段栗听了简轻雪的保证才放心下来，专注修行，天亮时分被简轻雪叫醒，“天亮了，快回去吧。”
　　段栗点头，牵着简轻雪的手捏碎传送符去了青峰山。
　　简轻雪被关在万回锋三百年，仙门弟子中很少有人知道他，便是簇风也向段栗问了一句。
　　段栗看向身后的人，并不确定的问，“你是叫轻雪么？”
　　“简轻雪。”简轻雪报出自己的名字，“你呢？”
　　“我叫段栗，簇风师兄是澜扬仙人的关门弟子。”
　　简轻雪看了簇风一眼，天灵境初期，年岁也还小，比起他差远了。
　　簇风也同样看着他，见他那双眼眸便知道了个大概，并没有过多询问，引段栗去了中堂殿，落家已经到了。
　　此番落家来了三人，两男一女，二十岁上下的样子，但因为落家是修炼世家，光看外表是无法判定年龄的，就像简轻雪一样。分明是已经三百多岁，可外表却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段栗扫了一眼上方六座，只有师尊的座位是空着的，简琉璃见到段栗身后的简轻雪倾身迎了上来，“昨夜你去哪儿了？阿娘到处找你。”
　　简轻雪如实回答，“我去万回锋了。”
　　简琉璃这才看向段栗，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见段栗好好的才放心，“以后去哪儿告诉阿娘好么？阿娘很担心你。”
　　“知道啦。”简轻雪隐隐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跟着简琉璃去了上座。
　　落家对段栗表现的很热情，对其嘘寒问暖，还送了好些法宝了表心意，段栗觉得暖心连连道谢，过了一阵宁染才命簇风将段家人带上来。
　　段家自知理亏对落家的咄咄逼问选择沉默，最后落家也只要求了一些灵宝作为赔偿，毕竟人已经没了，落樱花也落到了冷若涯手上，再同段家扯皮也没多大的意思。
　　段栗在一旁看着，不知道这样对是不对，只是想到阿娘死前的模样有些难受，以至于红了眼，看上去像是要哭了。
　　简轻雪看的真切，一阵心慌意乱的，跑过来问，“你怎么哭了？”
　　段栗懵然的抬起头来，不确定的摸了摸眼角，并没有眼泪，“我没哭。”
　　“没哭为什么怎么红了？”简轻雪低头去瞧，渐渐的分红像是初晨被太阳照亮的云朵，自带仙气。
　　段栗摇头，又使劲搓了搓眼角，一句话也没说低头离开了中堂殿，任凭简轻雪怎么叫也不应。
　　段栗回了寅白山，见门前立着的冷若涯才觉心安，走过去抱住他的腰，弱弱的叫了声‘师尊’。
　　“怎么又被欺负了？”冷若涯抬手搭在他的头顶，这才几天都哭多少回了。
　　段栗摇头，埋头在冷若涯身上嗅了半天才抬起头来，“师尊，徒儿不知道对不对。”
　　“什么对不对？”
　　“落家来人送了徒儿很多东西，待徒儿很好。可段家害死了阿娘他们却只要段家赔偿一些灵宝，阿娘的命不如灵宝么？”段栗问，听到落家用阿娘的死交换灵宝时段栗便觉得难受，可澜扬仙人他们都没有说什么，他也不知道那样是不是正确的。
　　“你想如何？”
　　“徒儿不知道，只是想起阿娘会觉得难受。”段栗吸了吸鼻子并未真的哭。
　　“此事总归是段、落两家的私事，旁人不好插手，你若觉得不满便自行去说。门规第三条-无畏，除为师外你无需惧怕任何人，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宁染自会护着你。”
　　段栗点头，倚着冷若涯靠了许久才走。
　　回到中堂殿段家已经走了，只有落家还在等他，说了许多安慰宽心的话，也隐隐提到了冷若涯，有意无意的向他打听冷若涯是否有再收徒的意愿。
　　起初段栗还不知情，可后来落家说起落家年轻一辈的洛凡，不曾拜师，又说抚霜仙人如何如何的好，若能拜入门下必成大器之类，与宁染带他山上拜师时说的大相庭径，段栗这才反应过来落家是想要洛凡拜如冷若涯门下。
　　段栗不悦，皱着眉回绝，“师尊不喜欢收徒。”
　　“阿栗不是拜在抚霜仙人门下了吗？”落庭扬起笑，说了半天总算说到了正事上，“小凡天赋极好，也是难得一见的风、火双灵根，抚霜仙人必定会喜欢的。”
　　“师尊不喜欢！”段栗强调，也是实话实说，他五行灵根天级天赋师尊都不喜欢，怎会喜欢双灵根？
　　落庭的笑容瞬间凝固，语气多有不耐烦，“段栗，抚霜仙人即能收你为徒自然也能收小凡为徒，若非抚霜仙人不肯露面我断不会与你多费口舌。”
　　段栗顿时觉得心里一阵空落落的，原来落庭对他好，送他东西都是为了借他的名义攀上师尊，要师尊收他的儿子洛凡为徒。段栗有些难受，甚至想落家会千里迢迢赶来万亟仙门也只是为了师尊，与他与阿娘没有半分干系。
　　落庭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话，段栗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摸了摸手上的纳戒，下定决心将落庭送于他的灵宝全拿了出来，没有一个多余的字丢下东西后段栗直接捏碎传送阵跑回了寅白山。
　　这一次段栗没有去找师尊，他躲进竹林里蜷缩着身子窝在竹树下，满是委屈。
　　在遇到莲夕和莲辰前他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虽然只有短短的半年，可段栗依旧忘不掉莲辰百般照顾他的模样。听闻落家会来他心中隐隐期待得到长辈的照拂，却只有那么短短的一个时辰就被打破了。
　　段栗抱着双腿将脸埋在膝盖上，格外想念在居安镇的日子，想念死去的莲辰。
　　冷若涯抚着茶杯边缘，茶杯里装着半杯竹叶青，至感觉到段栗回山后已经半个多时辰了，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段栗不仅没来给他奉茶，也没去屋檐下做饭，灵力依然停留在竹林之中。
　　他早早便觉得不对，但一直忍到现在，段栗总归是太柔弱了。
　　他叹了口气将放下茶杯出门，在林间找到了蜷缩在竹树下的段栗，像是被丢弃的小可怜，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冷若涯走近，“又再哭？”
　　段栗惊慌的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徒儿没有。”
　　“没哭缩在这儿做什么？”冷若涯语气不语，段栗的眼角通红，眸子里积压了不少了泪花，即便没真的哭也差不了多少了。
　　“徒儿做错了事在反省。”段栗起身又跪下，“徒儿自作主张代师尊拂了落家的好意。”
　　冷若涯低眉看着他，这幅模样哪里是在反省，分明是委屈的。
　　“现在知道为师为何不去中堂殿了？”
　　段栗抬眸迎上冷若涯的视线，含了许久的泪花消散了大半，“师尊不想收徒对不对？”
　　冷若涯冷冷吐出两个字，“麻烦。”
　　段栗笑了起来，散去阴霾又露出那双闪烁的大眼，睫毛一眨一眨的，天真无邪。没有亲人没关系，他还有师尊，最最厉害的师尊！
　　“师尊，徒儿没有问他们要落樱花，徒儿会靠自己寻得落樱花给师尊。”
　　“不用寻。”冷若涯打断他的话，抬手指向段栗身旁的竹树，一株绿植缠绕在上面生长的正好，“落樱花一落一生，好好替为师养着。”
　　“是！师尊！”
　　自那以后段栗每日清晨都会来看望落樱花，瞧它有没有长大，什么时候开花。每逢初一、十一也都会去室女山看望莲夕，顺便问一问简琉璃冷若涯的伤势。
　　三个月后落樱花的药效消失了，可新的落樱花却未开出，师尊又变回了那个整日睡在床榻上的师尊，只是偶尔会在痛症减轻的时候起身坐一坐走一走。段栗日日守着落樱花修炼，不见一颗花苞，他心急的很，几次上室女山求助简琉璃，最终得来一个以血养花的法子。
　　回山后段栗用匕首割破掌心浇灌落樱花，原本停止生长的花藤向上攀爬了一圈，又长出了一片新叶。段栗欣喜的数了三次，确定是真的长大后便迫不及待告诉冷若涯这个好消息。
　　“师尊，徒儿知道该怎么种落樱花了，很快师尊就不会疼了。”段栗趴在床沿上，小心扯着冷若涯的袖袍，落樱花药效消失后他便不敢在碰师尊一下，怕弄疼了师尊。
　　冷若涯缓缓睁眼对上自家徒儿的笑脸，同样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以血喂养？”
　　“嗯，琉璃仙子说可以试试，徒儿方才试了一下，花真的长大了。”
　　“就你这小身板怕是喂个几天便受不住了。”冷若涯懒懒起身，他一早便知道了，只是不曾向段栗提及过。
　　“不会的！徒儿一定会养到花开，给师尊入药。”段栗十分自信的说。
　　冷若涯不温不火的应了一声，问他，“修炼如何了？”
　　段栗起身去过架子上的外袍递上，“已经修到化灵中期了，徒儿想过了，每日清晨傍晚回来三刻，养花给师尊煮茶。”
　　冷若涯穿上衣袍，段栗对前一次渡劫格外有阴影，一遇到雷雨天气就失眠做噩梦，只有睡在他身边才能安稳些。后来落樱花的药效过了，段栗便趴在床沿揪着他的衣袍坐一宿，生怕一道雷打下来将他劈死。
　　冷若涯已经见怪不怪了，叮嘱道，“在突破到天灵境前不要下山历练了。”
　　“嗯，徒儿知道了。”段栗奉上热茶，“这几日山间风雪大，徒儿修缮了竹屋不会漏风进来，师尊也不要出门。”
　　段栗心思细腻，特别是对他，冷若涯点头接受他的好意，安静的坐在客居等段栗下山后才推门去了竹林。

　　第17章：
　　冷若涯来到落樱花前，伸手探出一丝灵力将其裹住，试图将落樱花从雪地拔出。
　　去万回锋的那日简琉璃认出了落樱花，结合医术上对落樱花的记载简琉璃推断出落樱花的花性。
　　一落一开，唯有特殊的落家血脉方可喂养，令其开花，这也是为何段家会掳走段栗阿娘的原因，怕是段栗阿娘的死因也是落樱花。
　　冷若涯的灵力向地底探去，落樱花的根茎如网一般深布地下，根茎也是坚韧异常。冷若涯将灵力覆盖在根茎上，用他的冰灵根毁掉落樱花并不是难事。
　　“若涯！”宁染抓住他的手，风灵根抑制住冰灵根将他拖拽过来，“你这是作何？”
　　冷若涯皱眉将手抽回，冷眼看着那株绿植，期初他留下落樱花也是抱有一线希望，然而几月过去，落樱花不仅停止了生长反而有枯萎的情况。亦是说，若没有段栗的血喂养，这株落樱花永远不会开花，对他而言又与死物有什么不同。
　　冷若涯的心思宁染怎会不懂，他不想留着这株落樱花便是担心段栗会真的因为他有什么差池，他道，“段栗自当有三师妹照顾，不会有事。”
　　“我已忍了三百年，再忍三百年也是一样，段栗不同，他总归还年幼，不该揪着这些不放。”冷若涯轻叹，这个徒儿他收的不亏，白得了三月的轻松，对他而言已经够了。他要段栗照顾落樱花也并非是想要段栗用血来喂养，只是落樱花珍贵，落家不会这般轻易奉上，他只是不想让段栗去淌那趟浑水。
　　“他是你徒儿，徒儿为了师尊有何不可？再则那是他心甘情愿的，你若觉得不舍便待他好些，要真的毁了这株落樱花段栗为了你还会去寻，到时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
　　宁染说的不无道理，可要冷若涯看着段栗为他放血养花，他这个做师尊的总觉不合适。虽然下定了决心收他为徒，教他修行，可他这幅要死不活的身子做不了多少事，便是段栗天灵境的雷劫他也无能无力。
　　冷若涯无声叹了叹，他这个做师尊的太没用了些，只能换个方式好好补偿自家徒儿了。
　　于是翌日段栗在上山割血喂养了落樱花后他闻到淡淡的米饭香，那是一种特别的香味，同时夹杂着淡淡的竹香，直直勾着段栗的味蕾。
　　段栗从竹林中走出，屋檐下的灶台亮着火光，冷若涯一袭白衣立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支竹筒，洁白饱满的饭粒盛在竹筒内，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冷若涯用手拈了几粒米饭送进嘴里，他尝不出什么味道来，但咬开米粒后会有淡淡的香味溜进鼻孔，想来味道不会太差。
　　“愣着做什么，过来用膳。”冷若涯轻声，将锅里煮开的汤汁淋了上去。
　　深色的汤汁洒在洁白的米粒上，香味再次加深，引出了段栗肚子里的馋虫。不过也只是片刻的功夫，段栗很快将馋虫塞回了角落，迎上来从冷若涯手里接过竹筒，并且踮起脚挡在了风口前。
　　“师尊怎么出来了？”
　　冷若涯见他踮起的脚尖忍不住笑，段栗快十三了，比出来寅白山时高了不少，但在他面前依然矮了一大截，想要完全挡住风是不可能的。段栗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踮起脚跟，能多一些便有一些。
　　“睡久了出来活动活动。”冷若涯将手收进袖袍里，今早痛疾没那么严重，他醒的早便出来了，想着段栗会来养花，给他煮茶，便寻思着怎么补偿，最后想到了这个。
　　“师尊快进屋，徒儿烧些热水给师尊煮茶。”
　　冷若涯点头，进到屋里等着，很快得到了段栗每早的热茶。
　　见冷若涯用完茶段栗才将加热的竹筒饭端进来，竹筒饭被一分为二盛在碗里，一直汽在灶台上还带着热气。
　　段栗尝了一口，“师尊做的饭好香呀。”
　　冷若涯挑眉，筷子扒了一下碗里的米饭，“你不是不知味么？”
　　“徒儿只是尝不出重味。”段栗舔了舔嘴角，好奇的问，“师尊，这汤是什么做的呀，甜甜的喝进肚子里好舒服。”
　　“红耳兔的肝脏。”
　　段栗眨巴着眼睛，红耳兔是一种常见的小兽，没什么攻击力，而且长相可爱，人界许多富贵人家的小姐都会用红耳兔做宠物。段栗一直觉得红耳兔是抱在怀里悉心养护的小可爱，没想到红耳兔还可以做成汤。
　　见段栗一脸茫然冷若涯补充道，“补血。”
　　段栗恍然大悟，低头瞧着掌心被灵药涂抹后的伤口，对冷若涯说，“师尊，琉璃仙子给了徒儿许多药，师尊若觉得红耳兔好吃徒儿去山下捉，让阿妹做给师尊吃。”
　　放下竹筷冷若涯有些不悦，心血来潮补偿一下自家徒儿还被嫌弃了，他现在很不开森好么。
　　“师尊？”段栗很容易感知到冷若涯的情绪，他小心翼翼的放下竹筷在冷若涯身旁跪下，轻扯着他的袖袍，“师尊，徒儿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并未。”
　　“师尊生气了......”
　　“没有。”
　　“师尊......”段栗靠近了一些，扬起脸蛋儿急急的说，“徒儿愚笨不会讨师尊欢心，但徒儿是真的担心师尊才会说那番话，师尊不要生徒儿的气。”
　　又是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含着两颗明亮的星辰对他眨啊眨的，冷若涯一点也招架不住。瞧着他眼角泛起的红晕冷若涯一阵头疼，呵斥道，“不许哭！”
　　段栗噎住，委屈巴巴的低下头来，心里一阵泛酸，“徒儿没哭。”
　　冷若涯扶额，眼睛红成这样和哭了有什么区别，他严声道，“为师不喜弱小之人，哭哭啼啼不成体统。”
　　“徒儿知道了。”段栗揉了揉眼睛，再抬起头来时已经好多了，唯有眼中的星辰不变。
　　用过膳食段栗一步三回头的下了山，临走前又奉了杯茶，重复了昨日的叮嘱。
　　段栗一边在巨巳山修行，一边往寅白山跑，养花奉茶，得空便去室女山向琉璃仙子求药，让莲夕做一些吃食。起初莲夕不肯用段栗送来的红耳兔做菜，要想起来做宠物，段栗只好再去山下捉了几只解肢了送上来。
　　提上食盒段栗欣喜的上山，见冷若涯还在屋中歇息便将食盒放下，喂养了落樱花才折回屋檐下烧水煮茶。
　　段栗等了半个时辰也没见冷若涯，想着现在自己随时都会渡劫便匆忙下山去了。
　　段栗吃下几粒丹药，隐隐觉得不舒服，才打坐了一个时辰便受不住起身来。
　　一阵头晕眼花，视线猛的暗沉下来，段栗晃了晃头，头更重了，眼皮也没办法再撑起来，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意识。
　　冷若涯醒来是几天后的事了，这几日痛症来的猛他只能靠‘睡’来缓解。下床来到客居，天边微微亮起一丝肚白，段栗该来了。
　　冷若涯想，指尖有意无意的点在杯盖上等着徒儿奉茶，然而冷若涯巴巴等了一整日，从初晨等到了日末也不见人。他不悦的皱眉，在怀疑的同时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挥袖启动传送阵匆匆去往巨巳山。
　　巨巳山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山，只有零散的几处房屋同凸出的巨石，冷若涯一袭白衣而来在巨巳山上格外突兀。
　　“弟子拜见抚霜仙人。”说话的是阙秦歌的首席弟子窦尧，曾在中堂见过冷若涯一面。
　　“段栗呢？”冷若涯问，他并未在巨巳山上感知到段栗的灵气，就连阙秦歌也不在。
　　“段栗师弟修炼时晕倒被师尊送去了室女山，已经好几日了。”窦尧低头回答，再抬起来时面前哪里还有什么人。
　　修炼时晕倒？且是好几日了？
　　冷若涯黑着脸到了室女山，不顾山中弟子行礼问候直接寻着灵力往后山去了。
　　室女山四季如春，前山是弟子们的居所，后山则是药田，还有一处药池，那是给重伤之人准备的，段栗此刻便被简琉璃浸在药池里。
　　“阿娘，阿栗到底怎么了？至今不醒？”简轻雪担忧的问，都好几天了，简琉璃试了不少法子一点用处都没有。
　　“精血消耗过度。”简琉璃划动着池水，用血养花是她提出来的，段栗自己也愿意，加上她配的药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偏偏段栗是五行灵根，雷火双修得情况下精血不足。可以当做疲劳过度来理解，只是他昏睡的时间要比疲劳过度严重的多。
　　“都怪他让阿栗养什么破落樱花，分明是他自己的病却要阿栗来养！”简轻雪气到脸红，一想到当时段栗被阙秦歌抱过来时的模样，整张脸一丝血色都没有了，比起在万回锋上挨冻的脸色还差。
　　“不养还能怎么办，要段栗去落家抢么？”简琉璃在池壁边缘坐下，“若涯师兄是为了救小阿栗才伤上加伤，小阿栗也自愿为若涯师兄养花，其中根本不存在谁都谁错。况且若涯师兄的伤确不能再拖了，等这一株落樱花长成我便要去深渊寻药，轻雪陪阿娘一起么？”
　　提及深渊简轻雪脸色难看起来，凶巴巴的说，“我才不去！我要在这里陪阿栗。”
　　简琉璃轻笑，托着腮说，“我家轻雪长大了，知道心疼小师弟了。”
　　“那是，阿栗这么可爱，等他长大了我一定要他做我的道侣，保护他。”简轻雪美滋滋的笑起来，向简轻雪吐露心事，“阿栗身上可暖，皮肤也好，滑滑嫩嫩的摸起来特别舒服。”
　　“嗯？你什么摸小阿栗了？”简琉璃眉眼闪动，仙门中男风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对简轻雪喜欢段栗也不意外，毕竟除了简轻雪青峰山的簇风柯萧都很喜欢段栗。
　　“在万回锋，我的灵力被封住了，阿栗用自己给我暖手。”简轻雪笑着，他还真想再回一次万回锋，抱着他的小阿栗共度一晚。

　　第18章：
　　冷若涯太阳穴直跳，他这耳朵都听到什么？
　　简轻雪要拐走他家徒儿做道侣，几百岁的人惦记人十几岁的孩子？
　　什么感觉？
　　冷若涯有一种把段栗关在寅白山上的冲动，他就说段栗那柔软的性子到哪儿都被人惦记着。簇风也就罢了，好歹宁染的爱徒，修为品德都算不错，简轻雪绝对不行！
　　冷若涯抬手，袖袍间探出一根透明的绳子直接将水池里昏睡着的段栗卷进怀里。
　　“若涯师兄。”简琉璃唤住他，“小阿栗还需静养呢。”
　　精血耗费过度自然要好生休养，冷若涯看了一眼臂弯里的段栗，冷道。“寅白山有药池。”
　　“你放下阿栗！”简轻雪不肯放段栗走，在他看来段栗之所以昏迷不醒都是因为冷若涯，冷若涯带走段栗也是要他继续喂养落樱花。
　　一道寒气袭来，简轻雪被简琉璃挡在身后，冰剑就悬在她的额前不足半寸。
　　“若涯师兄，轻雪只是担心他。”简琉璃解释，她能看得出冷若涯对段栗有多好，可偏偏简轻雪不知，段栗也是不知。
　　冷若涯收了冰剑，冷冷吐出一句话，“日后离本座的徒儿远些！”
　　“凭什么？！”简轻雪不服，“阿栗是你徒儿也是我朋友，我就是喜欢阿栗，阿栗也喜欢我。”
　　室女山的气温再次降低，冷若涯踏在冰剑之上，白袍滚滚，银发张扬，绝美的桃花眼露出森森寒意。
　　“若涯师兄！”简琉璃上前，五山主中她修为最低，却是冷若涯最疼爱的师妹，她一声呼唤足矣让冷若涯冷静下来，收敛杀意。
　　“万亟仙门已经有了一个魔修，本座不希望再有第二个！”
　　冷若涯说完便在原地消失，留下简轻雪站在池边，因情绪不稳红纹彰显，浅绿色的双眸渐渐被浅红替代。简轻雪抬起头冲冷若涯消失的地方大喊，“我是魔修又怎样？那也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简轻雪的怒吼并没有传进冷若涯的耳中，他回到寅白山将段栗搁置在药池中，又从纳戒里取出一枚丹药喂他服下。
　　灵力探脉，精血损耗过重，没有个十天半月的醒不来。
　　冷若涯脱下外袍步入水中，虽痛症缓和，但这般下山走一遭也觉难受，这药池下方有一块血火玉，可温养身体。每每病症过去后他都会进来泡一泡，即便他从来不曾感到血火玉的温度。
　　暖么？
　　还是会烫？
　　冷若涯从水中抬起手来，水流从他的指间流失落入水池，唯有水面上的一层白雾告诉他池水是热的。
　　冷若涯觉得可笑，连魔修都知冷暖，可他偏偏却从未知晓过什么是冷，什么是暖，或许他这一生都不会知晓。
　　冷若涯侧目看向池边的少年，白皙的脸蛋被池水撩红，粉扑扑的像他幼时吃的粉汤圆。他没尝出过什么味道，只记得粘牙，填在牙槽里要洗漱好几次才能清理干净，他觉得麻烦不好，可其他孩子很喜欢，又甜又软。
　　的确很软，可甜是什么滋味？
　　冷若涯笑着摇头，他不会知道，也无需知道。
　　入夜时分段栗依旧没有醒来，冷若涯又喂了他一颗丹药，穿好衣袍来到落樱花前。
　　段栗用血喂养落樱花已有四月，花叶繁盛，藤蔓间还有一点别样的嫩绿色。那是落樱花的花苞，或许再有半月落樱花便会长成，可对冷若涯而言落樱花已经不再重要。
　　绿植被一层薄冰包裹，从上至下，埋在泥土深处的根茎也很快被冻结起来，只需冷若涯一个念头这株落樱花便会消失。
　　他低眉下来，落樱花的根茎吸食了段栗太多的精血，同样也染上了段栗的灵力。冷若涯不知为何，几番尝试都无法将地底的根茎毁去，终究罢手撤去灵力，在落樱花周围布下一层结界。
　　*
　　段栗昏睡了半月，醒来时便在寅白山的药池里，他半个身子都泡在里面，温暖的池水包裹住他，胸前又有一股特别的清凉。
　　段栗掀动眼皮从感知中挣脱出来，正好对上冷若涯抬眸的动作，两道视线相对，一个懵懂无知，一个刻意闪躲。
　　冷若涯收回手从药池中出来，语气也不再是平常那般的清冷，“穿好衣服出来。”
　　“是。”段栗慌忙起身，从纳戒中取出衣袍将光溜溜的上身隐藏，系腰带时不由得往冷若涯那边看去。
　　如果他五感没出毛病的话，方才在他胸前滑来滑去的是师尊的手吧？冰冰凉凉的，而且视线相对的时候师尊的眼神明显有些不自然，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
　　段栗觉得奇怪，等他整理好衣服，又将头发烘干绑起来之后冷若涯已经不在药池了。
　　段栗看了看四周，完全不记得自己昏睡了多久，最后的记忆停在头晕的片段，不知他是怎么回的寅白山。他晃了晃头，看着天色已是正午时分，再探查自己的灵力并无要突破的前奏，所以他打算在寅白山多留些时日。
　　留在寅白山第一件事，当然也是最重要的，喂养落樱花。
　　竹屋内冷若涯给自己到了被冷茶饮下，眉宇间有些窘迫，他坐在竹椅上轻叹了一声，思绪倒回。
　　几刻钟前他将上山看望段栗的简轻雪赶了出去，回到药池给段栗喂下丹药，不知怎么的想起简轻雪那日在室女山说的话。
　　段栗曾在万回锋用自己的身体给简轻雪取暖，简轻雪的是水、木双灵根，成了魔修后便被他关在万回锋之巅受了三百年的严寒，常火之温根本感觉不到。冷若涯站在池边看了段栗好一会儿，想着简轻雪的描述不由向往，竟莫名下了药池挑开段栗的上衣。
　　指尖一片细腻柔滑，没有他隐隐期待的暖意，却有着别样的触感，不似玉石坚硬，不似丝绸软绵，亦不似风雪相融。
　　冷若涯盯着指尖出神，说不出是个什么情绪，但总归是不讨厌，甚至有些舒服，难怪简轻雪会想和段栗结成道侣。
　　仙门中结道修行者不在少数，之中大概分为两类，一类便是单纯的两情相悦，另一类则是行双修之法与情爱无关。所以仙门中男子与男子结成道侣并没有多稀奇，可若那人是他的徒儿就另当别论了。
　　简轻雪早年入魔，魔性未除，极易失控，若段栗跟了他必然不会好过。再则简轻雪修为不过天灵巅峰，又被他封了大部分灵力，根本护不得段栗。
　　若是簇风......
　　簇风是宁染的爱徒，二十二岁入得天灵境，按天赋而言在仙门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翘楚，而且簇风不是魔修，年龄也更合适段栗。只是段栗那性子软糯的很，若真同男子结了道侣恐怕得是被压的那个，一想想就觉得别扭。
　　冷若涯再次叹气，从纳戒里找到一本几百年前的旧书，匆匆翻了几页又放下了，指尖点着桌面格外沉重。
　　段栗几次确认落樱花被人布下结界后立刻寻了过来，在屋外便开始喊，“师尊！落樱花旁边有结界，徒儿打不开！”
　　话音落下段栗也到了冷若涯身前，见他盯着手边的茶杯，神色不好。段栗会意，上前在茶杯里加入茶叶，用火灵根加热，“师尊用茶。”
　　冷若涯没有接，段栗便一直举着茶杯未动，半晌后冷若涯才接过来，“阿栗。”
　　“师尊！”段栗抬眸，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师尊叫他‘阿栗’，师尊还是第一次这般叫他，略微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开心的都快冒出粉泡泡了。
　　冷若涯抿了口茶看向段栗，一瞬间撞进无际的星辰之中，比平时还要明亮吸引人。冷若涯理智的避开，轻咳了一声，“日后离简轻雪远一些。”
　　段栗继续眨着眼睛，不太明白冷若涯的意思，“师尊，是徒儿做错什么了吗？还是轻雪惹师尊生气了？”
　　“没有。”
　　“那师尊为何不让徒儿亲近轻雪？”段栗疑惑，师尊从未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是魔修，为师不想你受到影响。”
　　“可是轻雪对徒儿很好，虽然在万回锋轻雪还想杀了徒儿，可后来轻雪一直待徒儿很好，也没有变成魔修。”段栗皱着眉解释，他知道简轻雪是魔修，为此仙门弟子都对他敬而远之，若他再走了便没有人再亲近简轻雪了。
　　段栗不想那样，他跪下来祈求，“师尊，轻雪真的很好的，徒儿修行不能离山，红耳兔都是轻雪帮徒儿捉来的，师尊......”
　　冷若涯断他，问，“你喜欢他？”
　　“轻雪对徒儿好徒儿自然喜欢。”段栗回答的相当利索。
　　“......”冷若涯隐隐有些不爽，他按下茶杯起身，单手负于背后，“既然如此，为师会同三师妹商议，待你弱冠便与简轻雪结成道侣。”
　　“多谢师尊。”段栗磕了个头，继续询问，“师尊，落樱花的结界徒儿打不开。”
　　“不必。”冷若涯冷声，依然沉浸在段栗欢快的谢恩中，看来他家徒儿是真的很喜欢简轻雪啊。
　　“可打不开结界徒儿就不能养花了。”段栗挨过来，他怎么觉得师尊越来越冷了？
　　冷若涯偏身避开，“落樱花无需再养。”
　　“师尊？”段栗疑惑，抬手只碰到一片衣角，师尊避开他了！

　　第19章：
　　师尊生他气了！
　　这是段栗的第一个念头，他不安的回想着方才的对话，试图找寻到师尊生气的缘由。从他醒来到现在的每一句对话，师尊的每一个神情段栗都过了一遍，发现师尊的情绪似乎是在他说喜欢简轻雪之后发生改变的。
　　段栗再次捏住冷若涯的袖袍，夹杂着疑虑的眼眸看向他，“师尊，徒儿日后少跟轻雪来往就是了，师尊不要生徒儿的气。”
　　冷若涯拧眉，“为师即已答应让你与他结成道侣便不会反悔。”
　　段栗僵硬的跪在原处，听似妥协的话语他却感觉到了隐藏的怒意，段栗不明白师尊的怒气何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何处，想来想去只能盖过去。
　　冷若涯也不曾叫他起身，段栗便一直跪着，临近天黑冷若涯才体谅段栗的身子，让他自行下山去了。
　　这个节骨眼段栗哪里肯走，他去屋檐下做了些吃的，又烧了壶热茶。
　　段栗推开掩的房门进入，冷若涯坐在矮桌前，茶杯里盛满竹叶青，他的指尖在杯口轻点，沾了一指酒香。
　　段栗隔着桌面曲身跪下，将冒着热气的茶放在竹叶前旁，欲言又止。
　　冷若涯未动目光定格在杯口的酒水上，思绪飘远，若段栗日后成了简轻雪的道侣，怕是也不会再回寅白山了。其实这样也很好，他本就是一人，段栗走了对他而言不过少了一杯热茶而已。
　　冷若涯勾唇，却不知笑有多僵硬。
　　段栗看得真切，他不知道师尊怎么了，也不知道改怎么认错才能得到原谅，只能笨拙的扯出一个话题。
　　他抬起头轻声问，“师尊，什么是道侣？”
　　冷若涯同样看向他，语气有一丝不屑，“你不知道？”
　　段栗摇头，双手搭在桌面上，“师尊，徒儿不曾结过道侣，是不是徒儿喜欢轻雪就是道侣了？那徒儿也可以跟簇风师兄结成道侣么？徒儿也很喜欢簇风师兄。”
　　冷若涯有些诧异，看向段栗的眼神也变得奇怪了，他的徒儿原来是这么花心的人？有一个不够要两个？还要的这般光明正大？
　　“不可以吗？”段栗被师尊看得一缩，可他真的也很喜欢簇风师兄。
　　“不可。”
　　“为什么啊师尊？”
　　“没人会愿意别人分享自己的道侣。”冷若涯抬手将酒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你只能有一个道侣。”
　　“哦。”段栗丧气的低下头去，他在想如果只能有一个道侣的话应该跟谁结成道侣呢？簇风师兄？还是轻雪师兄？
　　“想好了？”冷若涯喝了好几杯才见深思熟虑的段栗抬起头来，眼神坚定。
　　“嗯，徒儿想好了，若是只能有一个道侣徒儿要跟柯萧师兄结成道侣。”
　　“？？？”冷若涯握着酒杯的手忍不住一抖，他到底是收了个什么花心的徒弟，两个不够又变成了三个？
　　“轻雪性子急，老是惹柯萧师兄生气，只有簇风师兄不跟他计较。徒儿想，若是徒儿跟柯萧师兄结成道侣，那轻雪就能和簇风师兄结成道侣了。”段栗欢快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语闭还一脸期待的看着师尊，等待师尊给他意见。
　　冷若涯缓缓的放下酒杯，好一会儿才问，“你只是‘喜欢’简轻雪？”
　　“徒儿喜欢轻雪，也喜欢簇风师兄，对徒儿好的人徒儿都喜欢。”段栗回答的认真，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让冷若涯有些自愧不如。
　　所以段栗说的喜欢只是喜欢罢了，压根没想过要做简轻雪的道侣，也根本不明白道侣究竟是什么意思。
　　冷若涯无奈一笑，压在心头的不悦慢慢散开，他端起早已冷却的茶杯饮下，淡淡的说，“回去歇息。”
　　“是。”段栗起身，走到门口后又折了回来，“师尊，那徒儿什么时候可以跟柯萧师兄结成道侣？”
　　“永远不会。”冷若涯将茶杯扣下，将段栗叫了回来，虽然段栗并不是真的喜欢简轻雪，可为了避免日后有类似的误会发生冷若涯觉得自己有必要教一教段栗。
　　此时两个杯子都空了出来，冷若涯让他斟满，一人执了一杯。
　　饮下后冷若涯问他，“那日简轻雪去万回锋山找过你？”
　　段栗点头，将当晚的事原原本本告知了师尊，“轻雪说到做到，从那里以后对徒儿一直很好。”
　　“为何要救他？”冷若涯问，当时的简轻雪分明是想对段栗下杀手，被限制灵力后段栗就算不补刀也该对他不管不顾才是。
　　“徒儿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琉璃仙子吧。那时我以为轻雪是琉璃仙子的孩子，而且万亟仙门门规第二条护短，轻雪也是仙门弟子，徒儿自然该护着。”
　　“便是护着你又为何让他摸你？”
　　段栗歪头，想了想说，“徒儿没有，是万回锋太冷了，徒儿灵力不够只能用身体给他暖一暖，哪里知道轻雪会乱动。”
　　“所以你没想给他碰？”
　　段栗点头，喝下的那杯竹叶青已经发挥了作用，在他脸上泼了一层粉色的彩墨，如星的眼眸也变得涣散，迷迷糊糊的抱着酒杯。
　　“日后也不要。”
　　段栗还是点头，有些贪念竹叶青的味道，他放下杯子捧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师尊的续上，一点一点的舔进嘴里，笑弯了眼，“好香呐，竹叶的味道，跟师尊身上的味道一样。”
　　冷若涯握着酒杯，杯口贴着嘴唇瞧着对面的段栗，一副‘我喝醉了’的样子，半分隐藏都没有。
　　没得到回应的段栗误以为屋里只要他一个人，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抱起酒坛摸了摸，“竹叶青，要留给师尊。”
　　冷若涯勾唇，醉了还想着他的这个师尊，不错不错。
　　段栗说去就去了，抱着酒坛出门，随后又走了进来将酒坛放好，半跪到冷若涯身侧牵他的袖袍。
　　“师尊，徒儿给师尊带了竹叶青哦，很香的。”段栗抬起头来，眼眸里有隐藏的小星星在不停闪烁。
　　冷若涯笑着点头，掌心搭在他的头顶拍了拍，“为师收到了。”
　　段栗开心的扬起笑脸，乖巧在他掌心蹭了两下，趴在冷若涯的腿上，“师尊身上好香哦，竹叶的味道，徒儿好喜欢。”
　　冷若涯淡淡的应了一声，掌心落在他的头上一遍一遍抚过。
　　段栗懒洋洋的享受着，鼻尖嗅着空气中的竹香，愉悦的哼了一声，寻着竹香的来源他捧起了师尊落在他头顶的手，鼻尖在他的食指指尖蹭了蹭，这里的味道最香。
　　冷若涯不在意由着徒儿在他指尖蹭着，提起酒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段栗舔了舔嘴角，竹叶青的香味还在他口腔里弥漫，他贪恋着这种味道，张开唇将白玉的手指含了进去。湿软的舌尖舔过指腹，竹香再次弥漫，段栗越发的愉悦了，同样也希望得到更多的香甜。他含住手指吸了一口，还未有进一步的动作手指滑出了口腔。
　　段栗迷糊的掀开眼帘，对上那双如同深潭般的双眸，带着一丝平日里不曾有的情绪。
　　段栗彻底醉了，他只知晓眼前坐着的是师尊，却不知他方才含着的是师尊的手指。他还想要竹叶的香味，不依不饶的凑过去，贴着冰凉的手掌蹭了蹭，吐出舌尖在指尖舔了舔，越发喜欢这个味道。
　　冷若涯黑了脸，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境，他究竟是养了个徒儿还是灵兽？段栗怎会像灵双那般舔他？而且那种触感又似乎和灵双舔他的感觉不同。
　　他低垂着眼眸瞧着靠在腿上半眯着眼的少年，绯红的脸颊在白袍的印衬下越发鲜明，下垂的睫毛投射出一小片阴影，挺拔的鼻梁勾出一个好看的幅度，红润的嘴唇微微开启，粉嫩的舌尖时不时滑出来一下扫过他的指尖。
　　看来他的小徒儿当真很喜欢竹叶青的味道。
　　冷若涯不着痕迹的笑了笑，拿过桌上的酒杯送到段栗嘴边，段栗低头嗅了嗅，是他贪念的味道。
　　段栗张嘴叼住杯口啜着，很快一杯见底了，段栗满意的砸了砸嘴，拱了拱脑袋往冷若涯肚子上贴。
　　段栗一连串的反应令他失笑，总觉得是他养了一只黏糊糊的灵兽，一只很可爱的灵兽。
　　将残留的酒液倒进嘴里，冷若涯细细品着，确有竹叶的清香在鼻间蔓延开来，很干净的味道。
　　段栗磨蹭了几下，嘴里的酒香彻底散去了，他贪念的呼吸着，鼻尖蹭着冷若涯的衣袍，淡淡的竹香味已经无法满足他了。他撑起身子，半眯着眼在冷若涯身上嗅着，寻找竹香。
　　段栗整个人坐到冷若涯身上，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冷若涯伸手扶着他的腰担心他会摔下去，他知晓段栗在找酒味，可眼下他已经醉成了这幅模样断然是不能再给，便任由段栗在自己身上磨蹭。
　　段栗在他身上嗅了一阵，四肢无力头脑不清，眼皮也掀不开。他累极了，歪头枕在冷若涯肩上，嘴里一阵嘟囔，仍对竹香念念不忘。
　　冷若涯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段栗，可爱软糯又粘人，一点也不避讳的靠在他身上，东蹭蹭西瞅瞅的，比刚出生的灵双更讨他喜欢。
　　冷若涯又笑了，他摸了摸嘴角，似乎今日的笑容格外多。他愉悦的执起酒杯一饮而尽，或许日后可以让小徒儿多饮几次。
　　沉淀的酒香再次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段栗像是被触动了某个开关，合上的眼皮突然掀开，抬起头凝望着眼前的人，在被冷若涯凝视的同时段栗突然凑了过去。
　　唇瓣相贴，冷若涯有一刻凌乱，他偏过头躲开，段栗又追了上来，搂着他的脖子继续贴着。
　　严格来说并不是亲吻，段栗贴着淡粉色的唇瓣品尝着竹香，还有从未有过的柔软，他舍不得放开，又想品尝的更多。

　　第20章：
　　段栗伸舌舔了一口，软软的，带着一丝冰冷和竹叶的清香，段栗被这种感觉迷得七荤八素，迫不及待的张开嘴咬了上去。
　　冷若涯一惊，大力的将其推开，段栗被摔到地上，无辜的扬起脑袋去看他，眼皮沉沉的怎么也睁不开，就想着方才的触感和香甜，想要继续。
　　他双手撑地狼狈的爬起来，抱住冷若涯的腰撅起嘴，“要。”
　　“......”冷若涯黑了脸，指腹擦过唇瓣，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他的唇上，那种感觉像极了他幼时吃过的粉汤圆，软糯粘牙。
　　“香！”段栗埋头在冷若涯胸前蹭了几下，扬起头继续噘嘴，他还要。
　　“......”
　　冷若涯真有一种把段栗丢出去的冲动，再看他格外红艳的脸蛋儿又放弃了，伸手倒了一杯酒递过去。
　　段栗嗅着竹香咬了下去，牙齿嗑在杯口上有些发疼，烦闷的将酒杯推开，嘟囔道，“不软。”
　　“......”
　　算了！还是丢出去比较好。
　　再次被摔到地上的段栗十分生气，他气鼓鼓的爬起来，蛮横的往冷若涯撞去，低着头在他肚子上拱，双手一通乱抓，他就是要刚才的味道，又软又香。
　　“段栗！”冷若涯低声呵斥，房中的气温也跟着降了下来。
　　段栗一愣，僵硬的抬起头来，垂了半天的眼眸总算是睁开了，他迎上冷若涯瞧他的视线，漆黑的瞳孔如一池深潭深深吸引着他。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定格了，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对视着。
　　终于还是冷若涯先避开了，他叹了口气，欲要将人送回房中歇息，却闻得一声轻响，段栗又倒了下去，眼眸闭合呼吸平稳，是彻底醉了。
　　冷若涯烦闷的按了按天明穴，日后还是不要让段栗再喝酒了。
　　冷若涯将段栗抱回房，盖上被褥离开。
　　冷若涯在风雪中站了半夜，依然无法洗去唇上残留的触感，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冷若涯无比烦闷的将灵力扩散出去，寅白山风雪骤然加大，狂风乱做，白雪飘摇。
　　一夜下来院中的竹林皆被皑皑白雪压弯了腰，竹尖低垂，时不时倒下来一堆白雪与寅白山融为一体。
　　段栗在正午中醒来，因为醉宿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也彻底将昨夜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他动作缓慢的从床上爬起来，到屋檐下烧了水，又给自己做了些吃食，这才往竹林里去。
　　他还记得饮酒前的事，师尊在落樱花周围设了结界不让他再喂养落樱花，琉璃仙子说目前只有落樱花能缓解师尊的病。他喂养了好几个月，眼看着落樱花长出了花苞，或许再过几日就可以开花了。可师尊不知道为何就是不许他再养，他觉得难过，他不想看着师尊受病，也更喜欢朝气蓬勃的师尊。教导他修行，与师尊同床，还可以抱一抱师尊。
　　可现在师尊几乎每日都躺在床榻上，他连碰一下都不敢，怕弄疼了师尊，好难呐。
　　段栗蹲在落樱花前直叹气，直到快入夜才起身。
　　他回去竹屋小心推开师尊的房门，屋中寒气凛凛，银白的袍子背对着门口，他只能看到散落在枕上的银发和银袍。
　　段栗失落的在门口矗立了半刻，见塌上的人没有醒来的迹象才退出去，乖乖下山。
　　下山后段栗才知道自己昏睡了十几日后，在室女山被师尊带回去的，之后应该一直泡在药池里。段栗想师尊不让他继续养花大概也是因为这个。
　　他抱着膝盖在大石头上叹气，觉得自己没用，连朵落樱花都养不出来还要让师尊担心，这也加剧他想要变强的心理。
　　之后他便一直在巨巳山修行，除了每日回寅白山看望师尊外旁的时间都在修行，终于在古迹开启前迎来了天灵境的雷劫。
　　*
　　冷若涯望着天空中不断聚集的黑云，将白日覆盖成了黑夜，紫光闪烁，雷声轰隆作响，持续了半日才散去。
　　冷若涯侧目看了一眼客居桌上的命灯，鲜活的跳跃着，那是段栗的命灯，火焰上涨说明这一次的雷劫平安过了。
　　他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回身沏了被冷茶咽下，这几个月他都睡着，即便段栗每日上山都不曾说过一句话。段栗也日日惦记着雷劫不敢多留，只是偶尔会给他留下字条，多是些没用的话。
　　宁染走来，“此次的雷劫波及整个天翀国，虽有秦歌和双辰联手接下，但段栗本身的灵气也受到天雷的影响，你这个做师尊的也该去看看。”
　　“嗯。”冷若涯点头，放下茶杯又收了命灯，这才随宁染下山。
　　雷劫过后的巨巳山一片狼藉，弟子们都在抓紧修缮被雷劫破坏的房屋，阙秦歌撩起衣袖露出精装的半截手臂，面色阴沉。见宁染跟冷若涯同行来而来阙秦歌才缓和了些，“掌门师兄，若涯师兄。”
　　冷若涯颔首，“段栗如何？”
　　“天灵境灵力与化灵境大不相同，他还需些时日才能运用自如，先下在房中打坐。”阙秦歌引两人进殿，又唤弟子送来茶水，“若涯师兄，段栗的雷劫一次比一次凶猛，怕是入阶的雷劫我等师兄们五人联手都无法抵抗。”
　　冷若涯顿了一下，“比你入阶时的雷劫如何？”
　　“怕是我的雷劫不过他三成威力。”阙秦歌如实回答，“此番渡劫我提前做了准备，巨巳山上上下下布了近百的结界，若不是五师弟赶来相助，我这大半个巨巳山都得搭进去。”
　　“你不是喜欢么？我先下将他送还给你。”冷若涯勾唇，点着茶杯的杯盖思量着，若真像阙秦歌说的这般，怕是下一次雷劫会要了段栗的性命。
　　“我倒是想，可段栗那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愣是不拜我为师。你看看我这山头弄成这样，灵器也毁了，师兄你得补偿我啊。”阙秦歌随手扔出把一尺长的黑色断剑，另外两尺被雷劈断不知丢哪儿去了。
　　冷若涯笑了笑，阙秦歌这把灵器命为巨巳，是历代巨巳山山主之物，比起他那把寒剑品阶高出许多。他挥手从纳戒里取出一把三寸宽的黑剑扔过去，阙秦歌稳稳接住放在手里掂了掂，绝对是真货。
　　辛墨晚一进门便瞧见冷若涯赠剑的这一幕，他摇了摇了手中的玉折扇打趣的说道，“四师兄惦记这把‘重吾’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若非今日亲眼见过雷劫师弟该以为四师兄是故意舍了巨巳来换呢。”
　　“五师弟瞎说什么呢，师兄我是这样的人吗？”阙秦歌哼了一声，用胳膊蹭了蹭剑面，古老的纹路彰显着重吾的价值，他的确是惦记这把重吾许久了，只是他这个师兄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他一直没套进自己兜里，这下可好了，终于到手了，就是真舍了山头也值了。
　　辛墨晚淡笑不语，执起茶杯抿了一口，“今日的若涯师兄也是大方，分明平日里四师兄拿什么都不换的。”
　　冷若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神情冷漠，“你怕是不想再看到了灵双。”
　　“......”辛墨晚噎住，稳稳的坐回去，心里却是一整不爽，他这个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吃不得亏。你挤兑他一句就能被他一句话怼死，连个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太难太难！
　　阙秦歌在一旁幸灾乐祸，“让你嘚瑟，吃瘪了吧。”
　　辛墨晚摊手，谁让他打不过冷若涯呢，只能认命，不过他的确有好些年没见过灵双了，他问，“若涯师兄，灵双近日可好。”
　　冷若涯点着茶杯盖，半眯着眼，语气冰冷无温，“换。”
　　辛墨晚识趣的从纳戒取出一块通透的白玉递上，“前些时日下山得来的一块水玉，加了些禁制，能抵御入阶高手的一击。”
　　冷若涯接过在手里把玩，水玉是水灵根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灵宝，可助长修为，加之禁制的确不可多得，冷若涯满意的点头，挥手将灵双从寅白山召唤过来，提起它后颈的皮毛扔过去。
　　“十日。”
　　辛墨晚愉悦的将熟睡中的灵双抱进怀里，“多谢师兄。”
　　接到灵双辛墨晚大步离开，一块水玉换灵双十日，这笔买卖不亏，他需好好珍惜，以此弥补多年不见的亏空。
　　看着辛墨晚那愉快的步伐阙秦歌挠了挠头，平日不是只能得个消息吗？今日怎么如此大方直接将灵双送给他十日，他的若涯师兄今日有些奇怪啊。
　　收好玉石冷若涯起身去了后院，他此来可是为了看望许久不见的小徒弟。
　　待冷若涯走远阙秦歌才抱着重吾靠近宁染，低声道，“掌门师兄，若涯师兄今日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段栗入得天灵境不算好事？”宁染挑眉，他这师弟确难相处，可架不住这人护短，一旦上了心就很难下来。
　　“那肯定是好事，这小子天赋好的很，十三岁就到了天灵境，就比若涯师兄晚了一年。”阙秦歌夸赞到，仙门弟子中可算得上是第一人。
　　“段栗十岁开始修行，若涯五岁，他比若涯的天赋更高。”
　　“话虽如此，但雷灵根的修炼异常凶险，入阶的雷劫怕是抵不住。若是若涯师兄修为还在......”阙秦歌说到这儿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想他当年入阶时多亏冷若涯护他，如若不然他也活不到今日。
　　“若涯会好的。”宁染低下眼眸，“三师妹已经带轻雪前往深渊，只要寻得上古灵药的下落若涯必定能好起来，重新修炼。”
　　“那是！只要找到灵药的下落，不管在哪儿咱们师兄弟一块出马，没有拿不到的。”
　　宁染点头，“此时先瞒着他。”
　　“知道知道。”阙秦歌收好重吾，又道，“古迹马上就要开了，段栗要入古迹寻玄阳之火，我寻思着他刚入天灵境修为不稳，不让他去吧他又不乐意，掌门师兄你看派那些弟子跟着？”
　　“古迹的禁制只有天灵境的修行者才能进入，此番由簇风带队，在天灵境的弟子中寻几个稳重些的，给几个护身灵宝，届时由你和双辰去前去护送接应。”
　　“掌门师兄放心，有我跟双辰在任谁都不敢造次！”阙秦歌大笑，可以明目张胆的下山去浪了，爽啊！

　　第21章：
　　屋中段栗正在打坐，熟悉天灵境的灵力变化，对外界发生的事全然不知，所以当他睁开眼见到身前不远的冷若涯时开心的不能自已，跑过去揪着他的袖袍欢喜的喊了一声，“师尊！”
　　冷若涯应了一声，抬手放置在他的头顶拍了拍，“长高了。”
　　“嗯！”段栗笑着抬头，眼神灵动，“徒儿以往都只到师尊的胸口，现在到下巴了。”
　　“还会再长。”
　　“那徒儿要长的比师尊还高，给师尊挡风，师尊便不会觉得疼了。”段栗说的激动，对上冷若涯的眼神里注满星光。
　　冷若涯笑了笑，将刚得来的玉石挂在他的腰间。
　　段栗低头看着冷若涯手上的动作，忍不住问，“师尊，这个玉？”
　　“水玉，对你水灵根的修为有益。”
　　“多谢师尊。”段栗扬起笑脸，这是师尊第一次送他东西，还是个灵宝，听起来很有用。
　　挂好玉石冷若涯微微退开，“早些休息，为师先走了。”
　　“师尊等一下。”段栗上前拉住他的衣袍，从纳戒里取出一副玉质的棋放在桌上，“徒儿听水墨仙人说师尊喜爱下棋，这是徒儿下山历练买来的，送给师尊。”
　　冷若涯伸手覆在白玉的棋盘上，质地不错，显然是认真挑选过的。
　　“师尊，徒儿一直忙于修行还不曾学过下棋，等徒儿从古迹寻得玄阳之火回来便去子水山学，陪师尊下棋。”
　　冷若涯看了他一眼，“还是想去古迹？”
　　“嗯，徒儿一定要去。”段栗回答的坚定，巨阙仙人多次劝过他古迹凶险，即便他在古迹开启前入得天灵境也难全身而退，可玄阳之火只有古迹里才有，他不会退缩的。
　　“不怕死？”
　　“徒儿不怕！”
　　看着段栗坚定的模样冷若涯没有再劝，只道，“古迹中机遇颇多，去见识一下也好。宁染应当会让派遣簇风带队，簇风行事稳重，你跟着他不要胡来。”
　　“徒儿会的。”
　　“至于玄阳之火以你目前的修为尚且不能炼化，无需多想。”
　　“徒儿去古迹就是为了玄阳之火！师尊相信徒儿，徒儿一定会拿到玄阳之火带回来给师尊！”
　　“为师并不需要那种东西。”冷若涯语气微冷，玄阳之火乃是上古遗留之物，若段栗强行炼化只会引火烧身。
　　“师尊！一直以来都是师尊在帮徒儿，徒儿也想帮师尊！”段栗抓着他的袖袍撒娇，“师尊已经不许徒儿养落樱花了，现在也不让徒儿去寻玄阳之火了么？”
　　冷若涯最受不了就是段栗这般模样，分明已经十三岁了，丢掉了婴儿肥，面容越发英气，可撒起娇来的威力半分不减，怎么看都舍不得伤他。
　　“你还是不懂，为师剩不得多少时日，收你为徒便是想看到你早日飞升，并不是要你去送死！”
　　段栗惊慌的摇头，攥着衣袍的手收紧，“师尊会好的，徒儿会好好修炼木灵根同琉璃仙子学习炼药治好师尊，徒儿要陪着师尊，徒儿不要飞升！”
　　“说什么小孩儿话，修炼者本就是奔着飞升去的，你若不想飞升又为何修行？”
　　“徒儿为师尊修行，为了医治好师尊，保护师尊，徒儿只想陪在师尊身边。十年，百年，千年！徒儿都要陪在师尊身边！”段栗哽咽，“师尊！徒儿来万亟仙门就是为了见师尊一面，有幸得师尊垂爱收我为徒，徒儿一生再无他求，只要能陪在师尊身边怎么样都好！”
　　“那若是你非要去古迹寻玄阳之火为师便逐出师门又当如何？”
　　段栗顿住，可怜巴巴的看着师尊，清澈的眸子蒙上一层雾水，软糯的祈求，“师尊不要逐徒儿出师门！”
　　“那你还去不去古迹？”
　　“去。”
　　“还得找玄阳之火？”
　　段栗不敢回答，只得点头明示心意。
　　“为师还是逐你出师门好了。”
　　“师尊~”段栗快急哭了，他抓着冷若涯的衣袍跪下，“师尊！等徒儿带回玄阳之火师尊怎么惩罚都好，不要逐徒儿出师门！师尊！”
　　又哭！
　　冷若涯被段栗整的烦闷，坐在圆凳上冷眼看着他，“再哭为师现在就逐你出师门！”
　　段栗刷的一下把眼泪逼了回去，理直气壮的回道，“徒儿没哭。”
　　冷若涯直叹气，“为师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可这般软弱，在为师面前哭一哭就罢了，若是进了古迹你打过人家也要哭么，若是有人抢了玄阳之火你就这般哭着给他看？”
　　段栗羞愧的低下头去，他也不是爱哭，就是在师尊面前他控制不住。
　　“你想去为师不拦着你，但为师告诉你，古迹禁制只有天灵境修为的修行者才可进入。在古迹中遇到危险只能靠你自己，你若回不来便不用为师逐你出师门。”
　　“徒儿记下了，徒儿会小心行事。”段栗小声应道，心中还是委屈的厉害。
　　“起来吧。”
　　段栗起身，低着头不敢看师尊的模样，怕看到一张生气的脸。冷若涯也不想与他计较，只是隐隐担心段栗此行能否安全回来，他转动了一下中指上的纳戒取下放到段栗掌心。
　　“师尊？”段栗抬起头来看着师尊，为何要把纳戒给他？
　　“纳戒里有不少灵宝，你好生运用。”
　　“可这是师尊的徒儿怎么能拿！”
　　“你还想不想去古迹！”冷若涯怒瞪了他一眼，挥手将玉器盘放入另外一只纳戒中缓缓戴上，“纳戒尚未认主，你且记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里面的灵宝，会给你找来祸端。”
　　“徒儿记下了，多谢师尊。”段栗小心的将纳戒护在掌心，他一定会好好护着纳戒和里面的灵宝，等出了估计再还给师尊。
　　冷若涯起身，“好了，你早些歇息，为师该回去了。”
　　“徒儿送师尊回寅白山。”
　　冷若涯拒绝，“不必，你才入天灵境，根基不稳，这几日要好生修炼。”
　　段栗点头应下，又道，“师尊，三日后徒儿便会前往古迹，听巨巳山的师兄们说进入古迹要很久才能出来，徒儿可以抱一抱师尊么？”
　　冷若涯并未拒绝，段栗知道他是默认了，伸手圈着他的腰轻轻靠了上去，额头抵着他的后颈，动作十分轻柔，“徒儿会想念师尊的，每天都想。”
　　冷若涯淡淡的应了一声，在段栗放开后才提步离去。
　　段栗目送师尊走远才回神过来，将掌心里的纳戒护在胸口，想着师尊待他好忍不住乐起来。琉璃仙子都告诉他了，师尊不许他养落樱花是担心他，先下不愿他去寻玄阳之火也是担心他。
　　可同样的段栗也是担心师尊，师尊病了需要灵药医治，琉璃仙子已经去寻了，待寻到灵药的踪迹澜扬仙人他们都会去替师尊寻药，那他能做的就是找到玄阳之火，带回来给师尊，让师尊感知温暖，琉璃仙子也说玄阳之火非寻常之火，或许用玄阳之火做出来的饭菜可以让师尊尝到味道，可以品尝到茶香跟竹叶青的香味。
　　段栗满意的将纳戒藏在胸前的小锦袋里，那是阿娘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要把最宝贵的东西放在一起。
　　放置好纳戒段栗专心打坐修行，三日后迎来了出发的日子，清晨他换上万亟仙门统一的银色长衫来到中堂殿，在内殿祭拜完历代仙师后宁染撤了大殿上方的结界，将此次出行弟子的命灯取下交予几位山主保管，而他门下的弟子也放置在了他的身旁。
　　段栗孤零零的站在中堂殿上，没有师尊，也没有他的命灯，他看向两处空座，琉璃仙子外出寻药未归，而此番前往古迹并没有是室女山的弟子，再一处便是他的师尊抚霜仙人。
　　段栗忍不住胡思乱想，想师尊是不是病重了不能出门，又想师尊是不是还在为他忤逆的事生气，整个人乱糟糟的站在那里，没见到师尊他总觉得难过。
　　宁染见他神情变化，知晓他惦记冷若涯，轻声道，“段栗。”
　　“弟子在。”段栗上前行礼。
　　“命灯你师尊已经取走。”宁染说，冷若涯早在段栗即将雷劫来临之前就将段栗的命灯取走了。
　　段栗这才好些，又向宁染行了个礼问道，“澜扬仙人，师尊今日为何没来？”
　　“你该清楚你师尊向来不出寅白山。”
　　段栗应声后退下，他的师尊常年受病症所累三百年来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偏偏为了他便占数一半。虽然想念师尊，希望在临别前见师尊一面，不过也没关系，等他带回玄阳之火便日日陪在师尊身边，哪儿也不去了。
　　想到这段栗心悦起来，伸手放在锁骨下方的位置，隔着衣料抚摸锦袋和里面的纳戒，他会日日想着师尊的。
　　之后宁染又说了一些去往古迹该注意的事项，特别吩咐簇风进入古迹后要照看门中弟子，簇风一一应下，带领十名弟子下山前往古迹。

　　第22章：
　　古迹位于天翀国北方的一处荒漠中，段栗跟随柯萧御御剑下了行舟，还未落地便见荒漠中搭建了不少简陋的屋子，聚集了许多人。他们的穿着打扮各有不同，按照段栗所知的应该是其他仙门世家的弟子，也有一些个别三修结伴而来。
　　万亟仙门乃是仙门世家中的翘楚，弟子服也是统一的银白色，系着水蓝色的腰带，而亲传弟子会在银白袍的基础上增加浅蓝的绣纹，而段栗恰好就是寅白山山主抚霜仙人的亲传弟子。
　　段栗紧跟着柯萧落地，十三的年纪个子还算高挑，可在成年的人群中还是显得突兀，加上那身亲传弟子的衣袍更是吸引了无数目光。与万亟仙门交好的仙门上前来打招呼，同簇风寒碜了几句便问起段栗。
　　“阿栗过来。”簇风唤来段栗向舒月宗的弟子介绍道，“这是寅白山抚霜仙人的弟子段栗，阿栗，这是舒月宗的青长棵，你当唤一声师兄。”
　　段栗行礼，“青师兄。”
　　青长棵回礼，“原来是抚霜仙人的弟子。”
　　段栗点头笑了笑，褪去青涩依然出落成了英俊的少年郎，嘴角上扬，明亮的眼眸微微弯曲，瞬间盖过了其他仙门中早年盛名的弟子，不少女弟子被他的样貌所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不多时段栗便被一干仙门的弟子围住了，得知段栗是寅白山抚霜仙人的弟子大多都露出羡慕的神情。
　　几番攀谈后人群散去不少，唯有舒月宗的弟子留了下来，万亟仙门和舒月宗向来交好，弟子也如同门般互助，很快便确定了同行。不过距古迹开启还有些时日，舒月宗来的早，便将人引到住处招待，用膳时青长棵还说当年自己也有心拜抚霜仙人为师，只是抚霜仙人常年闭山不出，他连面都没见到，也问起段栗是如何拜得抚霜仙人为师。段栗回答的含糊，只说抚霜仙人为救他性命不得已收他为徒，旁的并未多言。
　　在舒月宗的营地歇息了一日后古迹开启了，众仙门迫不及待的涌入其中，簇风并不打算凑这个热闹，待人都进的差不多了才同青长棵带队进入。
　　段栗好奇的看着古迹的入口，是在荒漠中凭空出现的一道巨大缺口，高十丈，宽三丈，内里漆黑一片，他跟随簇风进入，踏入古迹的那一刻眼前景色骤然一变成了葱绿的大森林，远远还能看到几座高耸入云的山脉。
　　“古迹是上古遗留的一片圣地，这里灵气充沛有不少天生的灵宝灵药，在此修炼是外界的几倍甚至几十倍。不过危险也是同样的，其中的灵宝都有相对的灵兽守护，若要得到灵宝必须驯服或击败灵兽。”柯萧在一旁解释，这些都是他们来古迹前听来过古迹的师兄师姐们提及的，而段栗一直忙于修行，对这些并不知情。
　　段栗听得认真，将木灵根灵力外放出去寻找玄阳之火，这一年他的木灵根长进不少，能感知到百丈以外的灵力波动，很快他便有所收获，“簇风师兄，左前方有灵兽靠近。”
　　“品级如何？”簇风问。
　　“三级，灵力波动跟风狼很像。”段栗闭上眼细细感知了一下，接着说，“数量在增加，是群居灵兽。”
　　“每一只都是三级？”簇风又问。
　　“嗯。”
　　“避开。”簇风吩咐，弟子们立刻遵从换了条路线。
　　柯萧则在段栗耳边向他解释缘由，“风狼是晶狼一类，本就是群居灵兽，在狼王的带领下围猎，你感知到的狼群是三级，那么狼王至少是四级灵兽，以我们的实力虽能勉强对付，但会消耗很多灵力，不便应对。”
　　段栗点头继续用灵力向前方探查。
　　“簇风，若是四级晶狼必然有灵宝在，对你的修为大有利处，何不前去一探究竟？”青长棵问，他们结伴为的就是寻得灵宝助长修为，但万亟仙门竟然避开了夺得灵宝的机会。
　　“我的任务是保护弟子安全回去。”簇风回答的平静，晶狼守护的自然与风灵根有关的灵宝，对他有益，但此行来古迹最重要的还是为了寻找玄阳之火，他不会在这些无畏的事上耽误时间损耗灵力。
　　青长棵识趣的不再多言，两队人在密林中行了一日，在段栗的探路下成功的避开了灵兽以及灵宝。夜间他们寻了一处空地休息补充体力，轮番守夜，快天明时段栗再次感知到了危险。
　　他从静坐中出来向身旁小憩的簇风禀明，“簇风师兄，有四级灵兽靠近。”
　　簇风睁开眼叫醒休息的弟子，告知情况后准备离开，舒月宗的弟子有些不愿，四级灵兽并不多见，若能得到兽灵也算是不枉此行，纷纷向青长棵抱怨，青长棵只得上前询问。
　　段栗回道，“从灵力波动来看当是属木，只有一只。”
　　灵兽和修行者一样都是五行属性，木属性无疑是五行中最弱的，便是四级也不会强到哪里去。舒月宗的人雀跃，四级兽灵就算是木属性也是难得一见的灵宝，他们怎么甘心放过。青长棵劝说簇风一同前往被拒，只能自行带队前去。
　　分开后段栗不禁问，“簇风师兄，我们要一直避开么？”
　　“嗯，无故攻击灵兽只能平白损耗灵力，倘若真遇到什么危险会很难应对。”簇风唤出风狼让它到前方查看，对段栗说，“木灵根虽感知更强，但玄阳之火并非凡物，你同双辰山的师弟们用火灵根去感知共鸣，旁的师兄只会应付。”
　　段栗点头应下，将灵气收回换作火灵根外放出去。
　　“阿栗，众仙门看似无争，可一旦有了利益冲突谁都信不过，所以寻找玄阳之火的事你切记不可告诉任何人，也不可轻信其他仙门的弟子。”簇风叮嘱。
　　“舒月宗的人也不可信吗？”段栗问。
　　“玄阳之火是上古遗留下来的至宝，没有人不想得到。”簇风回答的明确。
　　段栗严谨的记下，之后的几日他都在和双辰山的师兄用火灵根跟着玄阳之火的存在，一直未有结果。离开密林后他们暂且休整了半日，舒月宗的人也追了上来，十八人的队伍里少了两人，还有几个身受重伤，全靠丹药硬撑。
　　见到簇风等人青长棵才松了口气，请簇风等他们半日后再同行，簇风并未拒绝，让弟子们在周围护法给让他们放心疗伤。
　　入夜后青长棵才从打坐中出来，向簇风抱怨了这几日的行程。原来在他们取得木属性的兽灵后便遇到了段栗之前感知到的晶狼狼群，原本对付四级灵兽就让他们失了不少灵力，接而面对狼群更是力不从心，虽然勉强逃出可也损失了两名弟子，还有几名弟子都受了重伤。
　　青长棵一叹，“早知如此我也不贪那点小便宜了，如今损了两名弟子我都不知该如何回师门交代。”
　　“古迹本就凶险，面对三级灵兽群你能做到这般已经是万幸了。”簇风宽慰了两句，又道，“古迹寻得便是机遇，若有合适的再放手一搏也不迟。”
　　“是啊！”青长棵这次可是受了一个大教训，安置好受伤的弟子后便安心跟着簇风同行了。
　　密林出来是一片荒漠，众人依旧避开灵兽，十日后他们到了一片石林，段栗用木灵根探了很远，在石林中发现了一股奇怪的灵力波动，让他皱了皱眉。
　　“怎么了？”簇风问。
　　“石林中有一只六级灵兽，还有一股奇怪的灵力波动，如果我没探错的话应该是‘万山石白’，我在巨巳山见到过。”
　　这个消息在队伍中炸开了锅，那可是灵宝中的玄级灵宝，四百年前古迹开启，万亟仙门从古迹中将其带出，立刻引来一场仙门大战，而最终被抚霜仙人一己镇压，万山石白也被安全带回万亟仙门。
　　簇风犹豫，虽然这一次的目的是为了玄阳之火，但万山石白也是不可错过的灵宝，若是能取得万山石白对段栗炼化玄阳之火也有利处。
　　决定后簇风同青长棵商议，两门联手对付守护灵兽，所得的灵宝两门平分，青长棵一口答应，毕竟万山石白并不是单一的，而是成群生长，而且只凭他们其中一门根本无法对付六级的守护灵兽。
　　很快两门达成共识，簇风让段栗感知灵兽的具体位置，又向众人讲解了守护灵兽的属性和弱点，初步定下来一套攻击方案。
　　两门中以他和青长棵的修为最高，所有的攻击自然以他二人为主，为防止其他仙门窥探灵宝簇风命双辰上的两名弟子和舒月宗的几名弟子警戒，段栗负责感知，双方达成一致后出发进了石林。
　　石林中的石柱高耸如林，且排放没有半分规则，隐隐带着迷宫的成分，段栗在前方带路，凭借木灵根的感知寻到灵兽所在。
　　那是一头六级山石兽，防御极强且行动迅猛，他们方才到便受到山石兽的攻击。山石兽从粗壮的石柱上跃下，坚硬的四肢在地面砸出深坑，风沙四起。段栗在最前，很快被风沙迷住了视线，仅能依靠感知来躲避山石兽的攻击。
　　他飞快的退出风沙范围，双手撑地驭水诀清除风沙给以簇风视线，很快青长棵也带队加入战场，一时间灵力乱撞冲向山石兽。可当众人各自使出全力后山石兽任毅力远处，半分损伤都没有。
　　簇风后退到段栗身前，将他护在身后，“六级灵兽还是大意了，恐怕不能拿到万山石白。”
　　“簇风师兄，巨阙仙人说过山石兽惧雷，让我跟觉因师兄试一试。”
　　段栗驱动雷决，石林上空顿时乌云密布雷声轰鸣，在段栗的提点下另一方的觉因也开始驱动雷劫，形成强大的雷阵。
　　五行灵根中属雷灵根最强，但修炼者甚少，能同一时间看到两名雷修实属少见，还是能实际召唤雷劫的天灵境修炼者，青长棵立即下令让同门后退，以免被雷劫波及。
　　果然在雷响后山石兽惊慌怒吼，四肢乱踏，完全乱了方寸。簇风趁机使出风决，以风化剑劈向山石兽的头部，可如此强大的风刃依旧没能伤到山石兽，反而激怒了它向两人冲来。
　　段栗和觉因只能加大灵力运作，迫使紫雷下落，轰轰几声山石兽被紫雷劈伤，从身上掉下几块石装的鳞甲，没了鳞片的地方出现深红的皮肉，簇风不假思索再次使用风决，青长棵紧随其后唤出灵宝一同攻了过去。
　　一声哀嚎后山石兽倒了下来，在地上弹了几下便没了动静，众人警惕的心放下，段栗也跟着松了口气和觉因一起收回灵力。
　　黑云散去，视线变得明亮起来，段栗用水诀将风沙盖住远远观察着山石兽，似乎是死了。
　　青长棵从石柱上跃下落到山石兽身上，将插在山石兽体内的长剑拔出，冲簇风笑了笑，“没想到能如此顺利。”
　　簇风也有同感，六级灵兽他早已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但没想到会这么轻松，或许这就是雷灵根的威力吧。簇风不由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段栗，“有没有受伤？”
　　段栗摇头，簇风一直将他护在身后，他只损耗了一些灵力。
　　“尽快补充灵力，这么大的动静必然会招来其他仙门和灵兽。”簇风吩咐下去，先前参战的纷纷吃下补充灵力的丹药。
　　青长棵挥动长剑刺入山石兽头顶，那是灵兽兽灵所在，六级灵兽的兽灵可不低于万山石白的价值，青长棵问，“这兽灵如何处置？”
　　“抵一根万山石白，若舒月宗想要便拿去。”簇风吞下一颗丹药，现在要抓紧取走石柱上的万石山白，以免有人窥觊。
　　青长棵高声道好却又在一下秒大喊，“不好，金蝉脱壳，大家小心！”
　　话音还未落下段栗便觉脚底一空，紧接着便是一条软腻湿滑的东西缠住了脚踝将他往下拽，簇风离他最近也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抓住他。

　　第23章：
　　地面突然出现一丈宽的地洞，段栗整个人被卷了进去，簇风拼命抓着他的手往上拉，可底下东西的力气实在太大，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抗衡，身体有一半被拉了进去，还是赶来的觉因和青长棵过来抱住他的腰腿才勉强稳住局面。
　　两边的力道同时卷着段栗，脚踝被拉到脱臼，皮肉扯得生疼，手腕也脱了，扯着胳膊散出巨疼。
　　“阿栗你别怕，师兄会救你。”簇风双手抓着段栗的手腕召出风狼，命风狼潜入地洞下方与地下的东西缠斗，这样也能有时间救出段栗。
　　风狼直接跃了下去，用风刀砍断了缠在段栗脚踝上的触手，下坠的力道一失段栗被拉了回来，就在他半身刚出洞口的时候几条猩红的触手同时缠了上来，将段栗包裹的密不透风。
　　强大的力量卷着段栗放下，簇风死拽着段栗不放也被卷了进去，只剩下半截腿被觉因抓着，其他弟子都来帮忙了，一个抱一个的往上拉。
　　段栗疼的厉害，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要被触手卷断了，还要承受两方的力道，痛苦的□□从他嘴里漏出，簇风一怔，恐怕这样过下去段栗没被拉下去就先疼死了。
　　“簇风，这样不行！”青长棵在后面喊，“先放开段栗，咱们想办法下去救人，再这样僵持下去他会被那东西搅烂。”
　　簇风皱眉，视线落在段栗脸上，强烈的疼痛迫使他咬住嘴唇，整张脸都变得扭曲，不能在僵持下去了，段栗受不了。
　　“阿栗，你相信师兄吗？”
　　“嗯。”段栗痛苦的应了一声，青长棵的话他都听见了，他相信簇风，将紧握的手慢慢松开。
　　“阿栗！”
　　段栗被触手卷到了地底，簇风也被拉了上来，原本的喜悦都化作了沉默，簇风吃下补充灵力的丹药召唤风狼回来，可风狼那边没有半点回应，他用灵力感知了一下，风狼的灵力几近消失。
　　他有些狼狈的按了按太阳穴，很快站起来，“准备一下，我们下去。”
　　“你疯了！”青长棵瞪住簇风，“那东西我们根本对付不了，更何况下面的情况我们都不清楚，下去送死吗？！”
　　簇风无动于衷，只道，“阿栗还在下面，我要救他！”
　　“救？怎么救？！那我们的命去救他一个人的命？！”青长棵冷笑，抓住簇风的衣领猛地推了一把，指着洞口怒道，“他一个人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都不是命了？！”
　　一听这话柯萧怒了，“说好的联手，现在丢的是我们万亟仙门的弟子你们就要甩手不管见死不救了！？”
　　“不是不救是压根救不了！那玩意儿肯定是山石兽的本体，六级灵兽我们联手都对付不了更何况他一个。况且地下什么情况我们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有什么风险，我不能拿我同门去赌！”
　　“够了！”簇风按住柯萧，“我自己去，你们去找万山石白。”
　　“我们一起去！”万亟仙门的弟子都围了上来，丢下同门可不是万亟仙门的作风。
　　簇风摇头，按住觉因的肩膀说，“这里你修为最高，三日！若我不能回来立刻带师弟们走。”
　　“可！”
　　“这是命令！看着师弟们，别让他们乱来！”簇风严声，衣摆一撩直接跳了下去，他不能让段栗有事，绝对不能！
　　*
　　地下段栗被触手卷了一池深潭之中，四周涌来的水将他浑身浇头，比起寅白山的严寒还算好，加上腰间的水玉段栗并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是触手在入水后便放开了他。
　　段栗在水中挣扎了几下很快找稳中心浮出水面，他奋力游到岸边爬了上去，狼狈的趴在岩石上喘气。
　　微弱的灵力引起他的注意，他撑起身寻着灵力过去，在不远处发现了风狼。灰色的皮毛被鲜红染透，口鼻中传出微弱的呼吸，段栗冲过去抱起风狼的头塞进几颗丹药，又渡了许多风灵根的灵力进去。
　　“没事的，簇风师兄马上就来了。”段栗摸着风狼的头安慰，眼神在四周扫了一遍发现深潭对岸有团猩红的东西。灵力波动和山石兽是一样的，应该是受了重伤，岩石上又一大滩红色液体，灵力也比之前弱了很多。
　　段栗不敢再放松，拉开衣襟将锦袋里的纳戒取出戴在手上，他起身将风狼放置好，握紧手里的一柄月白长剑飞身而去。
　　长剑承受着雷电劈下，山石兽感知到危险伸出几条触手均被长剑斩落，啪嗒几声断掉的触手掉在岩石上，血液溅的到处都是。段栗又挥了一剑，这一次直接将山石兽猩红的一团劈开。
　　猩红的外壳被劈开后流出许多黏糊糊的液体，腥臭的味道铺面而来，段栗忍不住后退了半步，紧握着剑用灵力感知山石兽是否真的死了。没有灵力波动，段栗向前探了探，液体流光尽后只剩下一个红色圆球，段栗用剑尖戳了一下，圆球扭动伸出了几根触角缠了上来，一瞬间的功夫摸到了段栗手上。
　　指尖传来一丝疼痛，段栗用另一只手将趴在自己手上的圆球丢了出去。红色圆球被撞在石壁上，身体一扁弹了回来，这一次撞到了段栗脸上。
　　触手扒拉着段栗的脸颊，圆球生出一对茶色的眼睛瞅着他，一眨一眨的，段栗跟着它一块眨眼睛。
　　簇风飞身下来便看到这一幕，段栗脸上扒着一坨红色的玩意，两双眼睛相对，你眨我也眨，不知道再眨个什么玩意。
　　“阿栗！”
　　簇风唤了一声，飞身过来要去扯那坨东西，圆球迅速的下移又贴在了段栗的脖子上，簇风再伸手圆球一转直接贴在了颈后。
　　“......”两次失手后簇风没再动，只是问他，“那是什么东西？”
　　段栗摇头，用剑指着不远处外壳，“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从山石兽壳里面爬出来的，没有灵力，好像不伤人。”
　　簇风沉眸，先是岩石外壳，后事血红的大触角，现在又是一坨圆球，簇风不敢大意，“先把它拿下来。”
　　段栗点头，伸手到后颈将圆球扯了下来，一捏一缩，手感滑溜，段栗下意识多捏了几下，圆球被他捏到变形，连眼睛都移位了，伸出来的触手一摆一摆的，特别愉悦的样子。
　　如此段栗又捏了几下，圆球还是那个反应，跟被人按摩似的，还用触手卷着段栗的手指蹭了蹭，将指尖的血珠舔进了嘴里。
　　“......”簇风好像有点明白了，但是着信息有点太刺激了，他忍不住问，“阿栗，你什么时候跟它结契的？”
　　“结契？我没有啊。”段栗继续捏着圆球球，突然觉得这个小东西挺可爱的。
　　“算了，既然结了契它便不会伤你，先上去吧。”簇风收了剑，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去给大家报平安。
　　“等一下，风狼在那边，它受了伤。”段栗收回剑拉着簇风飞了过去。
　　风狼被段栗及时的喂了丹药，又输送了许多灵力护着，但也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簇风俯身蹲下，掌心贴着风狼的额头摸了摸，露出痛惜不舍的眼神。段栗也跟着蹲了下来，他看着风狼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下隐隐作痛，他知道风狼是因为他才伤的这般重，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风狼。
　　灵兽和主人的情绪相连，圆球感知到段栗的情绪奋力从他手里挣脱，触手伸长卷住风狼的身体，一个漂亮的凌空飞起，风狼在两人的眼皮子低下被圆球丢进了寒潭之中。
　　巨大的水声彻底激怒了簇风，他唤出灵宝向圆球劈了过去，圆球躲开跳到段栗头顶，簇风即便有再大的怒气也不会发在段栗身上。他放弃剑伸手去捉段栗头上的圆球，圆球故技重施在段栗身上游走，任凭簇风怎么都抓不到。一通折腾下来段栗全身乱糟糟的，簇风也累了，罢手走向深潭，他要把风狼找回来。
　　平静的水面在簇风靠近时涌动起来，一头银白色的巨狼破水而出，带着熟悉的灵力波动落到簇风身旁，抬起头顶了顶他的胳膊。
　　“风狼？”
　　风狼甩了甩尾巴，再次撞了他一下，簇风这才确信他的风狼没有死，激动的抱住风狼的脖子一通狂蹭，自他出生起风狼便陪在他身边，对簇风而言风狼无疑是亲人般的存在，若非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让风狼涉险如此。
　　风狼回蹭，一人一兽享受过生死重逢后才分开，风狼迈着步子向段栗走来，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圆球立刻从段栗的胳膊里滑了出来，用小触手碰了碰风狼的额头。
　　“谢谢。”簇风说的诚恳，虽然打伤风狼的是它，可毕竟救了风狼一命的也是它。
　　听得夸赞圆球格外高兴，缠着段栗的手腕饶了好几圈，抬起出手指了指深潭，另外两只触手比了个圆圈，暗示里面有宝贝。
　　“风狼的伤只泡了一会儿便痊愈了，还晋升到了四级，里面肯定有疗伤的灵宝。”簇风说。
　　“嗯，不知道对师尊的伤势有没有帮助。”段栗跟着簇风走到潭水边，“方才我被触手卷进来掉进水里，一会儿的功夫伤势就痊愈了，连脱臼的骨头也接了回去。”
　　“下去看看，风狼你留下。”
　　两人一起跳入寒潭向下游走，寒潭极深，两人下潜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底，潭底是一块巨大的白玉石，灵力充沛，两人在圆球的指示下找到了藏在潭底的灵宝。一块血红色的石头，上面有奇怪的金色纹路，段栗一触碰到红石便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灵力向他袭来，将他的灵根填满汇成一片汪洋。
　　段栗欣喜的将其放入纳戒中，同簇风游回岸上。
　　上了岸段栗将红石拿出来，“这个石头有很强的灵力，簇风师兄你试试。”
　　簇风点头将手覆上去，灵力袭来，几乎冲爆了他的灵根。簇风赶紧撤回手，“这东西比万山石白还要珍贵，你要收好万不可在外人面前显露。”
　　“我会的。”段栗将红石收进纳戒，他感觉这块红石一定会对师尊的病有帮助。
　　得到灵宝后两人也不多留，御剑离开地洞。

　　第24章：
　　段栗跟簇风还未到洞口便感觉到不同灵力的碰撞，簇风率先带风狼跳了上去，四级灵兽的灵力外放让原本打作一团的人停了下来，纷纷看向落在地洞口的一人一兽。
　　“簇风师兄！”柯萧第一个迎上来，紧接着便瞧见了后面上来的段栗，柯萧嗷了一声扑过去抱住，“阿栗！师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段栗好笑的拍了拍他，“师兄，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同门见到两人平安无事的上来都放心了。
　　簇风扫了一眼与觉因他们起冲突的人，身穿紫袍，腰间都带着同样的白玉紫流苏，是紫玉仙门的弟子。
　　紫玉仙门乃是三大仙门之一，在仙门中的地位仅次于万亟仙门，所以两门弟子互相看不顺眼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为什么打起来？”簇风问，这番他们来古迹只有十人，而对方少说也有二十人，不过短短的混战便有弟子受了伤，觉因明知打不过为何要与紫玉仙门起冲突。
　　“他们想来抢万山石白。”觉因摸了一下手指上的纳戒，万山石白是他们得来的，断不可能平白交给紫玉仙门，这才打起来。
　　簇风点头上前，身侧跟着刚刚升到四级的风狼，他道，“万石山白是我万亟仙门所得之物，紫玉仙门想要就得凭实力来抢！”
　　说罢一人一兽将风灵力全部外放出来，四级灵兽加上一个天灵境后期。
　　不对.....这是盈满。
　　紫玉仙门的弟子不敢妄动，四级灵兽的强大在密林中他们就已经见识过了，即便能联合除去，但风狼之后还有一个天灵境盈满的高手，光是簇风一人他们就需要至少三个天灵境后期去对抗，再加上一个天灵境后期的雷灵根觉因......
　　紫玉仙门的人不是傻子，若是硬碰硬他们讨不到好处，领队的师兄挥手二十名弟子立刻御剑撤走了。
　　簇风松了口气，回身摸了摸风狼的脑袋，“这次多亏有你。”
　　风狼得了夸赞傲慢的抬起头来，紧接着便被一团红色的‘果冻’砸了一脸。
　　风狼嫌弃的用爪子挠了两下，可惜圆球速度太快，在风狼身上转了一圈便继续贴在了段栗腰带上，像个饰品一样。
　　“这什么东西啊？”柯萧忍不住问，“怎么下去一趟风狼也跟着升级了，连皮毛都变色了。”
　　“应该是有什么机遇，簇风也到了盈满期。”觉因瞧着贴在段栗身上的小东西，“这个是山石兽？”
　　段栗摸了摸，“应该是吧，不过簇风师兄说我和它结了契，不会再伤人的。”
　　“不是！六级山石兽啊，你怎么让它跟你结契的？”柯萧觉得不可以思议，段栗卷下去他还担心半天呢，结果下去一会儿的功夫就得到了机遇，早知道他也跟着一块儿被卷进去了。
　　“山石兽受了重伤，应是为保命才结的契，不过这样也好，等它养好了伤定然是只十分强大的灵兽，咱们在古迹里也更安全些。”簇风说，让风狼进入灵兽空间歇息，又问了他离开后发生的事。
　　在他下入地洞后觉因带领门中弟子在石柱上的洞穴里找到了万山石白，按照当时的约定两门各的三根，拿到万山石白后他们留下等簇风带段栗回来，青长棵则带领弟子离开。没多久后紫玉仙门的人就来了，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一上来就要他们交出万山石白，结果就打起来了。
　　哪里得来的消息不言而喻，簇风没有多言，命弟子先离开此处再做打算。
　　还是和之前一样避开不必要的危险，半个月后他们达到了古迹的中心地带。三座高峰成三角形排列，耸立云端，山脚下分别立着一块石碑，分别是‘虚妄’‘断痕’‘绛无’。
　　“这是天级神兵的名字。”簇风抚摸着写有‘绛无’的石碑，“师尊说过，当年古迹开启师尊和抚霜仙人也来过此地，师尊当时看中这把‘绛无’，只是当年修为不够未能得到，后来更没有哪个弟子能到达此处。”
　　“师尊也曾来过么？”一提起冷若涯段栗便有了兴趣，“我从未听师尊提起过。”
　　“嗯，说来也巧，听师尊说抚霜仙人来古迹时也才十三岁，已是天灵境后期修为。”
　　段栗闪动眼眸，捏着腕上的球球夸赞道，“师尊真厉害，十三岁便已经是天灵后期了。”
　　“嗯，抚霜仙人可是仙门第一人。”簇风笑了笑，“师尊说当时他看中‘绛无’，抚霜仙人则独自去了‘断痕’峰。”
　　“那师尊拿到断痕了吗？”段栗问，他不记得师尊有那样的宝贝灵剑，他下意识摸了摸纳戒，也没有。
　　“师尊和抚霜仙人都没有拿到神剑，上面太危险了。”簇风起身，“先原地休息，等修整好继续找玄阳之火。”
　　段栗应了一声，自然而然的移到断痕山下盯着石碑发愣，师尊想要神剑断痕，师尊喜欢断痕，若他将断痕带回去师尊一定会很开心的。可天灵境后期的师尊都拿不到断痕，他一个天灵境初期有什么办法？段栗有些蔫儿了，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抬起头来望着不见顶的断痕锋。
　　他进古迹已经有两月了，完全没有玄阳之火的下落，而且师兄们为了帮他找玄阳之火放弃了很多灵宝跟机遇，到现在唯一的收获还是在石林中得到的万石山白，一点不比其他仙门的。
　　前几日他们又碰到了舒月宗的人，他们逢宝必出，在古迹中寻得了不少宝物，不过他们的人也少了很多，只剩下十人。
　　段栗不由得想起两年前在中堂殿落家向段家讨要灵宝的样子，难道灵宝真的比性命还重要吗？比同门师兄弟，比亲人的性命更重要？
　　段栗撑着下巴，目光定格在石碑上，如果是他的话绝不会灵宝连累同门。他坚定的想着，因为师尊说过，做师尊的弟子要守三条法则，尊师、护短、无畏。
　　再次想到师尊段栗不由的一叹，指尖描绘着石碑上的‘断痕’，他真的好想念师尊啊，自从他踏入万亟仙门后第一次与师尊分开这么久。
　　段栗有些难过，情绪低落下去，藏在他袖袍里的球球探出触手碰了碰他手背，然后趴在石碑上用触手摆出了一字。
　　段栗看着球球摆出来的字，好半天才认出来，“要？要什么呀？”
　　球球抬起触角指了指‘断痕’二字，问他是不是要想断痕剑。
　　段栗点头，“师尊喜欢，可上面太危险了我不能去，而且比起断痕剑更重要的是拿到玄阳之火。”
　　球球听完段栗的话就瘫了，化作一团从石碑上滑下来落在地上一扭一扭的，好像是蔫儿。
　　段栗给他拎起来，“你怎么了？”
　　球球继续扭，伸长了触手在石碑上贴下四个大字，‘玄阳危险’。
　　“我知道，师尊都告诉我了。”段栗不介意的说。
　　球球接着贴，‘会死’。
　　“我不怕。”段栗回答的坚定，为了师尊便是死也是值得的。
　　听得段栗的坚定球球再一次蔫儿，这次蔫儿的更厉害，直接化成一滩液体从段栗指缝里渗透下来落在石碑脚下。它觉得自己要完蛋了，被一群天灵境的小屁孩打伤了不说，随便拽个修为最低的小娃娃竟然有高级禁制护体，还有那头风狼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直跟他玩命。结果它伤上加伤无法动弹，这小子好运的落到了深潭里治好了伤，拎起一把玄级宝剑劈了过来，还附带它最怕的雷电。它是为了保命才不得以跟段栗结下契约，原本还以为能去古迹外转转，没想到这傻小子是奔着玄阳之火去的，那不是找死吗？！
　　球球怕的不行，完全瘫在了地上，任凭段栗怎么扯都不起来。现在的球球只想哭，那可是玄阳之火啊，别的灵宝它还有办法让段栗拿到，可玄阳之火它是真的没办法啊！
　　球球仿佛已经看到段栗被玄阳之火烧成灰烬的样子，连带它也一块被烧成灰灰，呜呜......它太想哭了。
　　段栗戳了戳地上的球球，没反应，而且黏黏的也不弹了，段栗有些嫌弃，转身离开，安心的寻了处地方继续探查玄阳之火的下落。
　　球球在地上瘫了小半个时辰才将自己的身体凝固起来，化成球状一弹一弹的撞到段栗脸上。
　　段栗睁开眼把球球扯下来，“我在找玄阳之火，你去找柯萧师兄玩。”
　　球球在地上弹了两下，触手伸长在地上摆出两个大字。
　　“玄阳？然后呢？”
　　“我知？”
　　段栗把球球抓了过来，激动的问，“你知道玄阳之火在哪儿？”
　　球球露出一双茶色的眼睛连眨数下，然后从段栗手中挣脱继续写。
　　球球两个字两个字的摆出来，段栗便两个字两个字的念，“跟我、走不、带其、他人。”
　　“为什么不能带其他人？”段栗问，他们是一起来的，自然也要一起走。
　　球球摆字道：玄阳、危险、他们、会死。
　　段栗点头，师兄们为了帮他找玄阳之火已经错过许多灵宝了，段栗自然不愿意师兄们因为帮他拿玄阳之火出事。
　　“嗯，那我现在就跟簇风师兄说分开走。”
　　球球缠住他拽回来：你说、他肯、定不、许我、们晚、上悄、悄的、走不、让他、们知、道。
　　“这样也好，还是你聪明。”段栗笑了笑将球球抓进手里，得知玄阳之火的下落他万分愉悦，终于可以拿到玄阳之火了！
　　相对于段栗的愉悦球球则表示万分忧伤，它瘫软在段栗手上，真的很难想明白段栗究竟哪里来的自信可以得到玄阳之火？难道是因为脑子有病？球球眨着眼睛细想，或许大概真的是有病也说不定！

　　第25章：
　　入夜休息后段栗留书出走，在球球的引导下一路折回，一直看到‘断痕’的石碑段栗才反应过来，问球球，“玄阳之火在断痕峰？”
　　球球从他手上跳下去往山上弹，段栗便默认了玄阳之火在断痕峰上的可能，跟随球球山上。
　　断痕峰从外表看是一座普通的山，可内里有不少禁制和珍惜灵药，都有相对的灵兽守护。球球在前面带路，轻车熟路的避开了一切潜在的危险，不过断痕峰很高，他们爬了一日一夜才到半腰上。稍作歇息后接着往上，终于在第三天初晨到了山顶。
　　段栗站在石壁边往下看，洞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他问球球，“玄阳之火在下面？”
　　球球原地跳了两下，积蓄力量，第三次跳起撞在段栗腰上，成功的将人撞了下去。段栗吓了一跳，见球球跟着跳下来才松了口气，从纳戒里取出月白剑踏上往下滑行。
　　腰间的水玉发出细微的光芒将洞穴照亮，从山口下来越深空间越大，让段栗不由的怀疑这座断痕山很可能是一座空山。
　　下落一段时间后球球用身体裹着了水玉，视线消失，段栗不由的四处张望，“是有什么东西吗？”
　　球球点了点他的腰作为回应，又下坠了一会儿周围出现光亮，星星点点的在洞穴内移动，应当是昆虫内的活物。段栗没有出声，也没有大的动作，只是在球球用触手捆住他腰的时候将月白剑停了下来。
　　球球松开段栗的腰，两只触手伸长对准移动的光点出击，迅速的捕捉到光点塞进身体里，大喊一声，“快跑！”
　　段栗没有犹豫，驱动月白剑急速下坠，直到把突然袭来的光点都甩开后反应过来，“球球？”
　　“啊！”球球爬到段栗脖子上贴住，万分抱怨，“终于能说话了，憋死我了！”
　　段栗伸手摸了摸它，“原来你会说话呀。”
　　“我本来就会说话，还不是你用雷决劈了我的本体受了伤才不能说话。”
　　“刚刚的光是什么？你碰到就能说话了。”
　　“那是莹蛊，能治愈我雷决的创伤，效果显著。”球球得意的扭了扭触手，“不过那东西不好抓，一感应到我的灵力就跑了，好在我跟你结了契它们感知不到我。”
　　“哦。”段栗应了一声，可转念一想又绝不对，“那你让我来断痕峰是为了治伤？不是来找玄阳之火的？”
　　“当然不是，玄阳之火可是古迹的核心所在。玄阳之火一旦被你炼化整个古迹都会消失，怎么可能会在断痕山。”
　　段栗不悦，调转月白就要返回被球球当场拦住，“欸！你听我说完呀，玄阳之火不是那般容易就能被你炼化的，必须要有灵宝。”
　　段栗停住，又觉得球球说的对，“需要什么灵宝？”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神剑之一，断痕、绛无、虚妄是上古遗留的神剑，不会被玄阳之火轻易炼化，所以我们必须拿到其中一把。虽然拿绛无会容易点，不过看你这么喜欢断痕，刚好莹蛊也在这儿我就带你过来了。”球球拉着他继续向下，同他解释，“古迹中有很多宝贝，像你们从石林里拿到的万山石白不过是我用来挠痒痒的东西。其实古迹真正的灵宝都在地下，你在深潭里得到的麒麟石就是其中之一。”
　　“麒麟石？”段栗疑惑，他从来没听说麒麟石。
　　“土包子！”球球不免挤兑了一句，解释说，“麒麟石就是上古灵兽麒麟的兽灵，虽然年代久远灵力散了不少，可放眼现在的修真界绝对是天级上品灵宝。你也看见了，对修仙者而言麒麟石能治愈身体，灵兽则能助长修为。”
　　“是这样啊，那麒麟石可以治愈经脉断裂的伤吗？”段栗问。
　　“一两根没问题，多了就不行了！你是想给你师尊抚霜仙人疗伤吧？据我所知他的伤只有海沙锦和望月梀能治。”
　　“你知道师尊？”
　　“废话！要不是你师尊一剑劈了我几百年的修为我至于到现在还是六级灵兽吗？”球球不满的哼了一声，“本来当时我也想跟他结契的，结果被他冻在地下一百多年，这事我记他一辈子！”
　　段栗不厚道的笑了，他能想象到球球被冻在地下一百年是种什么感觉，他同情的说道，“师尊也会常常用结界关着我，但师尊也会担心我，不让我养花，也不让我来找玄阳之火。”
　　“哼！我才没兴趣听你们师徒情深，等离开古迹咱们就解除契约，我可不想再见到那尊冷佛。”
　　段栗应了一声，“那你怎么知道师尊的伤？”
　　“每隔一百年古迹都会开启一次，我也会出来放放风，听那些仙门弟子说他在仙魔大战里受了伤，修为大跌。他是罕见的变异冰灵根，天赋极高，又修无情道，若非灵脉断裂绝不可能从灵神境跌倒入阶。也亏是你师尊竟然活到现在，还收了你这么个五行灵根的徒弟。你跟你师尊一样都有病，哪有十三岁就入天灵境的？！”球球吐槽，“你看我们灵兽，即便是上古神兽也没有收成年之前就四级的。”
　　段栗傻傻的‘哦’了一声，实在不知球球的意思，为什么灵兽成年之前不能四级，于是他问，“你多大了？”
　　“从这片土地被封印我就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反正没有个一万年也有几千年了。”球球的语气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哇！原来球球这么厉害。”段栗夸赞，难过球球什么都知道。
　　“厉害个什么啊，像我这种不属于五行的灵兽修炼起来异常艰难。好不容易借用麒麟石修炼到三级四级，古迹一开你们这些仙门弟子进来就要打要杀的。运气好遇到一帮修为不高的，等古迹开启的时间一过我还能继续修行，运气不好就得被打死了重头来过。”
　　段栗想起当时被他劈开的红色外壳，他明明感觉不到任何灵力，一度以为山石兽已经死了，“球球，你是不是不会死？”
　　“想什么呢？！我当然会死，只是没那么容易死。”球球悠悠的爬到他头顶瘫成一块饼，“我属于上古时期遗留的变异灵兽，跟你家师尊的变异灵根是一个意思，但我没有任何属性，除了我天生惧怕的雷电任何灵力都伤不到我。遇到不可抵抗的伤害时我会自动将核心本体脱离出来，虽然可以保住性命，但修为大损，需要足够的时间和灵宝来恢复。”
　　段栗应了一声，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灵兽，但的确是他亲眼见过的，便不再多问，安心跟着球球去寻断痕了。
　　快到底的时候球球提醒了他一下，段栗安全落地收回月白，在球球的指引下事先服了避毒丹。
　　球球说断痕山之所以危险便是山洞里有许多特殊的小型灵兽，他们看似很弱，但大多带毒，而且数量居多，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毒死。球球还推测当年冷若涯之所以没能拿到断痕应该是遇到了断痕的守护灵兽级梵天凤凰，那是一只五级灵兽，却是正儿八斤的上古神兽，实力堪比七级的普通灵兽，加上纯正的凤凰火压制住了冷若涯的冰灵根，这才空手而归。
　　“如此说来你我联手也打不过梵天凤凰才是。”段栗皱了皱眉，还是说用师尊给他的灵宝硬拼？
　　“说你笨你就不聪明，打不过可以偷啊，到时候我故意将它引开，你趁机拔剑滴血认主，凤凰也拿你没办法，更关键的事凤凰和断痕相连，你得了断痕就等于得了凤凰，再去找别的灵宝那就是畅通无阻。”
　　“好！我听你的！”
　　走完隧道后段栗来到一处地底岩浆，灼热的气息铺面而来，烧的他浑身发烫，脸都红透了。球球从他身上跳下来，身体膨胀变大，触手摆动。按照原定的计划球球负责搞破坏引出岩浆里的梵天凤凰，段栗则隐蔽气息，等凤凰和球球缠斗时进入岩浆寻找断痕。
　　球球挥动着猩红的触手将地洞上方的石柱打落，石柱落入滚烫的岩浆里砸出火浆。段栗隐蔽气息躲在一处巨石后等待，不多时岩浆里冒出了几个岩浆泡，绯红的羽毛从岩浆池里划了出来。
　　凤凰整体为红色，头上树立着三根金色的翎羽，双翅展开烈火滚滚，尾部的羽毛是亮丽的七彩色。凤凰高鸣一声，在岩浆上空徘徊了一圈，振动双翅向球球冲了过去。
　　两兽缠斗之际段栗捏紧水玉在周身做了结界，从石壁边滑入岩浆之中。
　　进入岩浆后段栗用最快的速度下潜，他必须要在三刻之内找到断痕并且完成滴血认主，三刻是球球拖住凤凰的最大极限。
　　好在岩浆不深，段栗很快潜入其中，并且断痕的所在。
　　断痕剑身宽一寸，比寻常剑式要窄上许多，剑柄圆滑，是剑身的两倍。绯红的剑身外露一寸半，另外两尺深入岩石之中。段栗不假思索的游了过去，双手握住剑柄向上拔，段栗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断痕□□。
　　霎时间岩浆翻滚，整座山都在颤抖，段栗不敢多留，握着剑越出岩浆池。
　　“快滴血认出啊！”
　　球球大喊，被凤凰挥动翅膀摔在了岩石壁上，身体扭曲成团，大量的红色液体流了出来。段栗吓了一跳，听从球球的话一手握在剑身上。
　　断痕在沾染鲜血后发出红光，白色的纹络流动，很快覆盖在剑身上的黑色成块滑落，露出雪白的剑身，竟同师尊的寒剑有七八分相似。
　　段栗来不及多想，持剑飞身挡在球球身前，以剑向抵，果然凤凰在段栗结契后便不再动手，收回双翅落在段栗身前。
　　“主人。”
　　段栗微楞，收好剑回身将变成原形的球球抱起，“你怎么样了？”
　　“死不了，快让凤凰带我们出去，断痕移位，山体崩塌，再不走都得被活埋了。”球球虚弱的所在段栗怀里，委屈巴巴的，它差一点就又死了。
　　段栗点头对凤凰说，“麻烦你带我们走。”
　　“是，主人。”
　　凤凰俯身下来让段栗骑到它背上，身躯化大，双翅展开，驮着新主人避开落石飞出。

　　第26章：
　　凤凰直接将段栗送到了相邻的绛无锋放下，而断痕锋已经完全崩塌深入地底，段栗给球球为了许多丹药，又应了球球的需求在绛无锋寻了几株灵药给它养伤。球球养伤期间段栗给簇风传了信，告知自己平安无事，让簇风师兄不必担心。
　　簇风怎么可能不担心，得知段栗失踪后他便带着门中弟子四下寻找，可古迹中处处受制，段栗又刻意隐匿灵力，他们找了两日一点线索都没有。断痕山崩塌，整个古迹都受到了影响，簇风猜测段栗寻不到玄阳之火肯定上了断痕山，又见断痕山崩塌簇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在他很快收到了段栗的传信，得知段栗平安无事他才放心下来，回信问段栗身在何处。
　　段栗没告诉簇风他在绛无山，只是说他已经得知玄阳之火的下落，为了拿到玄阳之火他必须收集灵宝，也在信中劝说簇风带领仙门弟子去寻灵宝。
　　说完后段栗不由的发起楞来，寻得灵宝固然是好事，可古迹危险，簇风师兄他们虽然厉害，可遇到强大的灵兽依然不敌，若是因为灵宝而丢了性命也太不值了。段栗不禁看向身旁化作半人高的凤凰，先下他收了断痕，守护断痕的灵兽便也成了他的灵兽。
　　“凤凰，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主人请说。”凤凰低头，对段栗保持着该有的敬畏。
　　段栗把传信石交给凤凰，说，“你帮我找到簇风师兄，他跟我穿一样的衣服，修风灵根，契约了一只四级灵兽。你帮我跟着他们，保护他们好么？”
　　“当然不好！”球球一秒弹起砸在段栗脸上，“我现在受伤了需要休养，再遇到凤凰这样级别的灵兽就算你有断痕也打不过，更别说找玄阳之火了。”
　　“可簇风师兄他们在古迹也很危险。”段栗不愿，他身上有师尊给的灵宝，又拿到了断痕剑，可师兄他们只有万山石白，在凶险的古迹里段栗怎么也放心不下。
　　“哎呀！我真是被你气死了！”球球生气的弹到一边，不开心的落在凤凰头。
　　“球球！簇风师兄对我很好的。”段栗上前摸了摸球球，对它也是真的感谢，“不如我把麒麟石拿出来给你修炼？”
　　球球哼了一声，“麒麟石就算了，先让凤凰去吸引水麒麟的注意，你趁机去拿绛无，到时有两只灵兽你爱叫谁保护你的簇风师兄都行。”
　　段栗没有直接答应，只是问凤凰，“凤凰，你能打的过水麒麟么？”
　　“可以一试。”凤凰回答。
　　段栗还是犹豫，他可不想看到凤凰跟球球一样被打的贴到墙上。
　　球球最不喜段栗的优柔寡断，蹦起来撞了他一下，“放心吧，凤凰和水麒麟都是上古神兽种，即便打不过拖延时间也是绝对没问题的。”
　　段栗看向凤凰，见凤凰点头才算答应，也没有耽误，再次骑着凤凰飞上了绛无锋。
　　绛无锋和断痕锋一样，锋顶是一个巨大的山口，只是这一次的底下不是岩浆，而是一池寒潭。
　　凤凰引出水麒麟，段栗趁机下水取得绛无剑，滴血结契一气合成，又在山体崩塌前骑着凤凰飞到了虚妄锋。
　　落地后段栗第一件事就是让凤凰去找簇风，凤凰答应，叼着传信石去寻簇风，直接在虚妄锋下找到了。
　　簇风原本是来断痕锋找段栗的，收到段栗传信后便一直在这儿周围寻找段栗，结果又遇上了绛无锋坍塌，他们只能避到虚妄锋下，正准备离开时便见一只七彩凤凰飞了下来。众人以为是灵兽袭击纷纷召唤出各自的灵宝，簇风也唤出了风狼，然而凤凰靠近丢下一块传信石，正是段栗给他的传信。
　　传信石碎裂，段栗的声音紧随而来。
　　【簇风师兄，我已寻到玄阳之火的踪迹，然玄阳凶险，不得已寻觅灵宝，现有球球和水麒麟护我师兄不必挂心。再则古迹灵宝珍贵，诸位师兄不该空手而归，请簇风师兄带领诸位师兄寻觅灵宝，凤凰会跟你们同行，若遇险境凤凰自会相救。待我寻得玄阳即刻与师兄会合，勿念。】
　　听完传信簇风整个人都愣住了，凤凰麒麟？！那都是上古传说中的神兽，段栗怎会遇到这样的神兽，似乎还与其结了契！
　　簇风不可置信的看向天空中盘旋的凤凰，七彩的羽毛，强大的灵力波动，这绝对是凤凰无疑，如此强大的凤凰竟也成了段栗的灵兽？
　　传信石里的内容只有簇风一人能够听见，在确信凤凰是段栗的灵兽后他的确放心下来，有这样的灵兽在段栗在古迹中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至于他们也该像段栗所言那般去寻觅灵宝，不过，若是门中弟子知晓有这般神兽相护还能认真历练么？答案是不能的，即便是他也无法忽视神兽凤凰的存在。
　　簇风俯身下来对风狼低声说了几句，风狼也是扛着神兽种族的威压仰头低吼了几声。
　　风狼的兽语凤凰能够明白，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一声高鸣后展翅离去。
　　见凤凰消失在视线里众人才安心下来，询问簇风究竟是怎么敢走凤凰的。
　　簇风摇头，说，“它并无伤人之意，是在寻人。”
　　“啊！难怪飞两圈又走了！”柯萧探头对着凤凰消失的地方看了又看，“不愧是传说中的神兽，若不是等级太高结契做灵兽就好了，比什么灵宝都珍贵。”
　　簇风无声一笑，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少做梦，准备出发。”
　　“去哪儿啊？”柯萧追上来问。
　　“前两日不是说腹地那边有灵宝吗？咱们去探一探！”
　　“嗯？不找阿栗了？”柯萧有些怀疑，他们这些人里最担心段栗的便是簇风了，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
　　“先前阿栗传信说他已经找到了玄阳之火的下落，但玄阳之火太过危险，必须要有灵宝护身。先下他已经和球球去寻觅灵宝了，咱们这些做师兄的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那是！在阿栗面前什么都能丢，唯有师兄的颜面不能丢。”
　　簇风淡笑不语，怕是他们将古迹的灵宝都寻来也抵不过那一只凤凰，更何况还有一只水麒麟。
　　*
　　三个月后，古迹地核中心，段栗和两只灵兽同行，水麒麟及饕鬄，它们和凤凰一样都是上古神兽，分别守护者绛无和虚妄两把神剑，在段栗契约了神剑后都成了他的灵宠。
　　球球贴在段栗的脖子上，原本血红的身体成了透明的浅红，等级也从六级提升到了七级，虽然比不过水麒麟和饕鬄强大，但要打起来没有个三五天绝对分不出高下来。段栗捏了捏球球的触角，万亟仙门的弟子服被他换成了青衫，在地核深处的黑石地洞中格外醒目。
　　“球球，玄阳之火真的在这里么？”段栗问道，三个月了，他在球球的要求下拿到了三把神剑，还要许多珍惜的灵药和宝石，比起万山石白还要珍贵。在这期间段栗也曾遇到其他仙门的弟子，为了争夺他不得不换下了万亟仙门的弟子化身普通修士，担心给师门招惹麻烦。
　　“据我的猜测玄阳之火就藏在地核之中。”球球信誓旦旦的说。
　　段栗点头，他相信球球的判断，毕竟球球对古迹十分了解，说有宝贝就有宝贝的那种。
　　继续前行，两只灵兽一前一后的将段栗夹在中间，确保主人的安全。
　　段栗安静的走着，平静的走了小半日后才忍不住问球球，“球球，守护玄阳之火的是什么灵兽？”
　　“玄阳之火没有守护灵兽。”球球回答，“玄阳之火的强大我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就是特别强的那种，即便飞升的神也不一定能炼化。”
　　“哦。”段栗应了一声，急急的考虑着要怎么办才好了。
　　“你别以为我是跟你闹着玩，要不是跟你结了契没办法我绝对不会来这儿找死。”球球嘟囔，扭着触手爬到段栗头顶趴着，“先说好了，若是你不能炼化玄阳之火，在你被烧死前一定要解除灵兽契约，不然我们都要跟你一块被烧死。”
　　“啊？可我不知道怎么解除契约。”段栗着急的停下来。
　　“欸！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球球恨铁不成钢的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我现在教你，你可以定要记住了。”
　　“嗯，我会记住的。”
　　解除契约的法子段栗很快便学会了，同灵兽继续深入地核深处。
　　而外界因段栗带着上古神兽四处争夺灵宝后形成了巨大的剿灭联盟，各仙门弟子联手四处寻找段栗下落，原本他们都以为段栗是散修，遇到紫玉仙门后才知段栗是万亟仙门的弟子。
　　可那又如何，古迹中大家同时天灵境修为，即便段栗有上古灵兽，只要众仙门弟子联手杀了段栗，上古灵兽和灵宝都是他们的了。
　　为得神兽和灵宝众仙门同仇敌忾，寻不到段栗便拿万亟仙门的弟子开刀，在一处山谷围住了簇风等人，一场战斗展开，凤凰极力保护簇风等人。但敌人实在太多，便是车轮战也能将它灵力耗光，无奈下只能通知段栗。
　　段栗在地核中接到凤凰的传音便停了下来，皱了皱眉，“饕鬄麒麟，你们速去支援凤凰，带师兄他们离开古迹。”
　　“那怎么行，没有他们你怎么拿玄阳之火！”球球不答应，即便玄阳之火没有守护灵兽，可玄阳之火本身强大，若没有神兽保护段栗必死无疑。
　　这一次段栗没有理球球继续说，“古迹外巨阙仙人和双辰仙人都在，有他们在其他仙门不敢乱来。”
　　水麒麟和饕鬄听从段栗的命令离开，气得球球在隧道里直跳，“真是的，好歹留一只神兽保护你自己啊！”
　　“是我连累的他们。”段栗语气不佳，若不是他四处抢夺灵宝也不会变成这样。
　　“呸！是你抢的吗？明明是他们没用，打不过要你救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说你抢他们灵宝！也不看看他们那点修为，分明是天灵境后期竟然连你这个天灵境初期都不如。”球球吐槽，“你也是，你不会等他们被守护灵兽打死了再去啊，非要救人！”
　　“可的确是他们先看上的灵宝。”段栗叹气，他格外弄不明白自己是对是错了。
　　球球哼了一声，怒道，“你们人类就是自私，为了宝物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我们灵兽才讨厌跟你们人类结契。你们人类只会利用我们去争抢夺取，需要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的舍掉我们的性命！”
　　段栗伸手抱过球球捏了捏，诚恳的说道，“我不会拿你们的性命换取什么的，绝对不会。”
　　“哼！现在说的好听。”球球不开心的鼓着，它才不相信人类的花言巧语呢。

　　第27章：
　　段栗不再多言，抱着球球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山洞之中。
　　段栗在山洞中走了一圈，确定是死路无疑，他捏着球球的触角问，“是不是走错了？”
　　“不可能没有路，玄阳之火肯定在这儿！”球球笃定，“你用火灵根感应一下试试。”
　　段栗照做，驱动火灵，果然感知到一股强大的热量，但段栗没有办法知道那股力量的方位。似乎停留在某处，又似乎是无处不在的，段栗不由的皱眉，欲思索该何如得到玄阳之时那股热量猛地爆发出来。整个山洞都被笼罩在白金色的烈火之中，段栗只觉得身体一片滚烫，几乎将皮肉烧着，球球更是痛苦的缩成一团。
　　“烫死了！”
　　段栗祭出在绛无锋得到的水系法宝隔绝热量，又将球球按进怀里用水决安抚。
　　“球球，你先躲进灵兽空间里。”
　　“我进去你怎么办？”球球探出一只眼睛，白金色的火焰滚滚而来，已经将他们包围了。
　　“我没事，我会用你告诉我的方法炼化玄阳。”段栗咬牙，揉了揉球球的脑袋，“倘若我无法炼化，死前我定会解除契约，还你自由！”
　　“蠢货！”球球骂了一句，应段栗所想跳入灵兽空间躲避玄阳的热气。
　　球球安全后段栗才在灵宝隔绝的安全空间里盘膝而坐，他取出断痕握在手中，将掌心划拨在剑身上写下符文，驱动自身火灵诱导玄阳之火。
　　球球说过，炼化玄阳无非是将玄阳导入自身将其化为己用，但玄阳之火灵力纯粹，人体断不可能承受，唯有借用神剑引导，再有灵丹灵宝护体作为压制，如此才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炼化玄阳。
　　段栗奔着这百分之一的可能来了，没有半分犹豫的引导玄阳入体。
　　强劲的火焰顺着他的灵脉涌入体内，灼烧的痛感似乎将他撕碎，短短的瞬间段栗脸上便露出了惨白的面容，额上滚出大颗的汗水，不多时领口的衣衫和额前的发都被打湿了。
　　段栗紧咬着嘴唇，血丝渗出，将苍白的嘴唇染出色彩。
　　灵兽空间里球球能强烈的感觉到段栗的痛苦，它缩着身子瑟瑟发抖，语气也低了下去，“算了！你炼化不了玄阳的，再这样下去你会被烧死！”
　　段栗没有回答，他固执的将源源不断的火焰引入体内，球球说了，玄阳只有一小簇火苗是本体，他只有将本体引入体内炼化才能真正的得到玄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球球在灵兽空间里挣扎，它感受到的不过是段栗的痛苦就已经无法忍耐，真的很难想象到段栗本身受着怎样的痛苦。
　　古迹中水麒麟和饕鬄赶到后立刻放大招驱散了围攻的仙门弟子，身体化大，三只神兽将簇风等人驮到背上向结界飞去。
　　经历一场苦战万亟仙门的弟子灵力损耗过度，还有几名弟子受了伤，簇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清方位后不悦的皱起眉来。
　　“阿栗呢？他在哪儿？”
　　“主人在地核中心，准备炼化玄阳。”水麒麟回答，浅蓝色的鳞片突然化作绯红，乘坐在它背上的簇风等人也感受到了一股灼热袭来。
　　“怎么回事？！”柯萧惊呼，那股灼热转瞬即逝，可依然有一种被烧着的感觉。
　　一声高鸣响起，原本飞行在水麒麟右侧的凤凰身形一偏往地面砸了下去，乘坐在凤凰背上的弟子也都被摔了下来。
　　水麒麟张口吐出一道水流将人卷起，另一边的饕鬄也闪动翅膀将下坠的凤凰接住。
　　饕鬄背上的觉因来到缩小后的凤凰身边，掏出灵药为其服下，见凤凰腹部上的伤口不免心下一紧，这是为了救他们才受的伤。
　　一个短暂的插曲后水麒麟跟饕鬄快速飞行，不过片刻便已到达结界口。冲出的那一刻古迹连连震动，两只神兽全身灼热，身体瞬间化作寻常大小从空中跌落下来，在荒芜的地面上掀起一阵风沙。
　　“嚯！凤凰！麒麟！饕鬄！头一回碰见神兽，还一碰就是三个！”阙秦歌踏着紫雷而来，在见和神兽们一起坠落的门中弟子不免有些怀疑，这到底是神兽伤了门中弟子还是弟子伤了神兽？
　　“凤凰凤凰！”双辰仙拍手叫好，“要凤凰，夙夜夙阳要凤凰！”
　　阙秦歌瞥了一眼双辰，指着躺在浅坑里的饕鬄，“那我要这个。”
　　“好啊好啊！”双辰仙赞同，反正只要不跟他抢凤凰就好了。
　　簇风在两位仙人同手前站了出来，行礼道，“这三只神兽是阿栗的灵兽。”
　　段栗的灵兽？
　　还是三只神兽？
　　阙秦歌和双辰都愣了，立刻用力灵力探查，果然在神兽身上察觉到了段栗的灵力，还真是结了契的灵兽。
　　两个人都蔫儿，多拉风的坐骑啊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巨阙仙人，双辰仙人，它们好像受伤了，还请仙人相救。”簇风再次行礼，而且神兽们看起来都很痛苦的样子。
　　双辰仙在空中手拉手转了个圈，不悦的说，“它们不是因为受伤，是小阿栗在炼化玄阳，它们受到小阿栗的影响才会这样。”
　　“那阿栗岂不是......”簇风皱紧眉头，提着剑就要回去，被阙秦歌一道紫雷拦下。
　　“你去了也没用，由着他吧。”阙秦歌轻叹，目光移到一边，冷声道，“传信给你师尊，就说他的宝贝师弟和弟子们被众仙门围攻。”
　　簇风回身，这才注意到古迹入口聚集了不少仙门之人，均是冲着神兽而来。
　　地核中心，段栗承受着玄阳涌入身体的痛楚，面色苍白无力，唇上的血迹蜿蜒落在衣领处，与汗水混为一体。他紧闭着双模，双手握住雪白的剑身，鲜红的血液低落在漆黑的岩石上，被火焰灼烧成了深色。
　　原本火焰填满的石室已经空出了大半，仅剩下段栗周围的一小片火焰。球球在灵兽空间里痛苦不安，浅红的身体化作一滩不安的扭曲着。
　　“你会死的！”球球喊着，太痛了，实在太痛了，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这么痛过。
　　没有回应，段栗能听到球球的话，却是没有余力去理会。灼烧的疼痛在他身体里翻滚流窜，似乎是有意识的寻找他的薄弱，停留在某一处反复的灼烧。他真的很痛，也很难受，却执着的不愿停下。
　　“你就这么想要炼化吾？”
　　孩童般稚嫩的声音在段栗耳边响起，十分陌生，却又觉得很近，段栗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继续吸纳着玄阳之火。
　　“你会被吾烧死。”孩童音继续说道。
　　段栗仍然不理，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便会死在这里他也不会退缩。
　　孩童音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为何执意炼化吾？”
　　段栗松开牙齿，忍痛道，“我师尊天生变异冰灵根，不惧严寒，不感常温，只有玄阳才能让师尊感知温暖。”
　　孩童音带着一丝疑惑，“你炼化吾只为你师尊？”
　　“是！”
　　“为他你什么都愿意舍去么？”
　　“是！”
　　“如此吾顺你之意，但你需答应吾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凤凰、麒麟、饕鬄甚至是那只异兽，只要你将它们之中任何一个献祭给吾，吾便遵从你的意愿。”
　　一时分神段栗被迫吐出一口鲜血，彻底将胸前的衣襟染红，而灵兽空间里的球球和古迹外的三只神兽都流露出了厌恶和不甘。
　　自古以来灵兽在人类面前总是被动的一方，一旦结契，除非主人意愿他们不得解开契约，亦不得违抗忤逆。段栗不顾生死来到古迹争夺宝物为的就是玄阳之火，现在玄阳之火近在眼前，只要舍弃它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便功成圆满，段栗定然不会犹豫。
　　果然在灵兽报以必死决心之时段栗开口了，“不管谁的命都可以？”
　　“是。”玄阳回应，又问他，“想好了么？你要舍弃谁？”
　　段栗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收回断痕，并将其他灵宝统统归于纳戒之中。他缓缓站起身来，唤出因痛苦和惧怕的瑟瑟发抖的球球，把纳戒塞进球球身体里，又扭了扭它的触角，对它笑了笑。
　　全程球球都不敢睁眼，它害怕段栗会义无反顾的把它丢出去献给玄阳，谁让他不是神兽呢。若换成它是段栗，它也会把没用的异兽丢出去，用一只灵兽换来玄阳之火，这买卖只赚不亏。
　　“球球......”
　　一听段栗叫它球球便挣扎着从他手里挣脱了，叫喊着，“我不要！段栗你混蛋！你怎么可以把我扔出去！我给你找了那么多宝贝，还带你来找玄阳之火，你怎么能把我扔出去！”
　　段栗被球球撞了个踉跄，又吐出几口血来，无奈的笑了笑说，“我没有要丢你出去。”
　　“真的？”球球不可置信的睁开双眼，茶色的眸子瞧着面前的段栗，他面如白纸，衣襟被血染成了深色，身体摇摇欲坠的，像是一阵都能将他吹倒，“你......”
　　段栗抬手捏诀，虚弱的说，“我现在便解开契约，球球！你要答应我，我死了之后你一定要把玄阳之火带回寅白山给我师尊，还有断痕，那是师尊想要剑，你替我带给师尊。”
　　“段栗......”球球木讷的掏出那只纳戒，段栗在古迹里得来的宝贝都在里面，所以段栗把它从空间里抱出来不是要那它献祭给玄阳，而是交代后事？
　　球球不敢相信，可很快却不得不信，契约在它的镇静中解除了，疼痛感也跟着消失。眼前的少年被白金的烈火缠住，腰间的水玉裂开了，碎成了粉末彻底被玄阳烧成灰烬......
　　寅白山上，喝着冷茶的冷若涯紧盯着桌上的一盏灯，已经快半年了吧，段栗进入古迹到现在好几个月了，命灯没什么大的闪烁，便证明段栗在古迹中并没有危险。
　　但今日不同，命灯从两刻之前便开始异常闪动起来，隐隐有熄灭的趋势，这不由的让他拧眉，神色异常冰冷。他注视着命灯的变化，终于在命灯再次闪烁后安奈不住，挥手将命灯收进纳戒，凭空画下一道传送符前往古迹。

　　第28章：
　　古迹入口一片混乱，众仙门为争夺神兽展开一场大战，阙秦歌同双辰仙联合应对仙门高手，簇风则带领弟子守护神兽。然而在不久后三只神兽陆续站了起来，发出强大的灵压，饕鬄的身躯骤然变大，吐出黑雾将守在古迹结界前的仙门之人逼退，凤凰展翅，一声高鸣后冲入古迹之中。
　　神兽的加入让战争缓和不少，但依然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们面对的终究是整个仙门。
　　重回古迹的凤凰煽动双翼飞向古迹高空，转而盘旋向下从嘴里喷射出一道火剑将地面砸开一条裂缝，地面动荡，凤凰俯身冲进地壳深处，再飞上来时全身包裹着白金色的火焰。
　　球球用触手裹着奄奄一息的段栗，泣不成声的哭喊着，“说你蠢你就是蠢，那有用自己的命去换的，灵兽在你们人类眼里不都是可以随便舍弃的吗？就算一百个一千个不愿，只要你说我们绝不忤逆！做个自私的人不好吗？你装什么装？！呜呜......你别死！你死了你师尊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外面那么多人要抢凤凰它们，万一被抓到契约了！呜呜......是你把它们带出来的你要负责到底，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了......”
　　球球哭个没完，眼看着段栗的生命一点一点消息全无办法，只能哭了。
　　凤凰心里也不好受，虽然是被强行契约，可段栗终究是它们的主人。保护主人是本是它们的使命，即便被献祭给玄阳，纵有不甘它们也会接受，却不曾想段栗会在最后解除契约，选择用自己的命去换。
　　凤凰煽动翅膀，在古迹崩坏之前飞了出来。
　　强大的灵力袭来，凤凰高鸣一声，灵力打在它的翅膀上从空中跌落，凤凰背上的段栗也跟着飞了出去。
　　“阿栗！”簇风高喊，打开身前的人飞身上去想要接住段栗，却被身后的人攻击，长剑穿透他的腰腹，血液涌出。风狼一声低吼，不顾凶险的跃起咬住那人的肩膀，整条胳膊被撕扯了下来。
　　万亟仙门被其他仙门围困严密，饕鬄和麒麟也无法抽身，只能眼看着段栗从高空坠落下来，先前在古迹中历练的弟子见此纷纷持剑而去，势要手刃段栗夺得宝物。
　　“阿栗！”簇风吼的力竭，想要站起却无余力，他看着毫无生气的段栗下坠，心脏止不住的抽痛着。
　　凤凰率先落到地上，被人用剑抵住咽喉不得动弹，双眸怔怔的看着即将落到剑阵上的段栗不甘的鸣叫了一声，煽动双翅欲要前去。
　　天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随着一朵洁白的雪花下落寒气骤然降临，凤凰停止了动作，瞧着段栗下坠的方向。剑阵上出现了一个白衣银发的男子，他踏着一柄寒冰凝结的长剑，双手抬起稳稳的接住了下落的少年。
　　鹅毛般的大雪落了下来，伴随着狂风将男子的衣袍卷起，银发张扬的在身后狂舞，抬眸的瞬间落雪成冰，荒芜的大地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抚霜仙人......”簇风力竭的跪了下去，“青峰山弟子簇风拜见抚霜仙人。”
　　“拜见抚霜仙人。”万亟仙门其他弟子皆纷纷跪下行礼。
　　冷若涯没有说话，踏着寒剑利于空中，手里抱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脚下无数把上刺的剑被寒冰包裹，在他的沉默中无声碎裂，而持剑的人尽数被灵力所压跪倒在地。
　　感觉到熟悉的寒气黑暗中的段栗轻轻睁眼睛，他靠在冷若涯的肩头，入眼的便是一方紧致的下颚和粉色的双唇，以及挺立的鼻尖。
　　“师尊。”段栗唤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到就在耳边也几乎弱不可闻。
　　冷若涯垂眸看了他一眼，回道，“为师在。”
　　“徒儿好疼。”段栗说的委屈，被玄阳灼烧的感觉还在他意识里不断徘徊，疼的他全身发颤。
　　冷若涯冷冷的皱眉，用灵力镇住他体内的玄阳之火，也镇住了他的痛觉。
　　“师尊，徒儿没哭，徒儿很坚强。”
　　柔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若涯只觉心疼和愤怒，他淡淡的‘嗯’了一声，说，“睡吧，剩下的交给为师。”
　　师尊的安慰令他感到安心，身体放松段栗也随之遁入一片黑暗，沉沉的睡了过去。
　　地面上原本叫嚣着要夺取神兽的众人被强大的灵力所镇压，全身动弹不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见段栗睡去冷若涯才移开目光，冷冷的俯视着下方，半晌后他才开口，一字一句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段栗是我万亟仙门的弟子亦是我冷若涯的徒儿，今日诸位联合对付我万亟仙门，伤我徒儿。我万亟仙门也不仗势欺人，只要能接下这冰阵，万亟仙门既往不咎。”
　　言罢，如定格般停在空中的冰雪化作利剑无情落下。
　　冷若涯并未理会他冰阵之下能有多少人存活下来，先下他只忧心自己的徒儿是否安然无恙，一个心念开启传送阵回到寅白山。
　　竹林中他将段栗放入药池，用灵力封住他的灵脉不受玄阳所伤，指尖拂过他的嘴角带起一抹红色，同样感受到不可忽视的暖意。
　　他抬起手对着指尖发愣，热量从手指抵达心间，破除冰封了几百年的束缚，这便是所谓的温暖么？
　　这样的感觉让他感到舒适，不由的想触碰到更多。
　　他伸手解开束缚在段栗身上的腰带，拨开衣襟，指尖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停在锁骨处将锦袋拨开继续向下。
　　冷若涯感受着从段栗体内发出的热度，嘴角不由的上扬，即使面对不该出现的浅红色也未生气，只是将其提起扔到结界外，顺手将团子里的纳戒取出。
　　他细细端详着纳戒，这是他送给段栗的，虽不知为何会在那团东西手上，但至少那东西并无伤害段栗的意思。
　　垂下眼眸，冷若涯执起段栗的手将纳戒套进中指，随后继续贴着他的身体游走，像是品茶那般细细感受着温暖。
　　或许是干涸的太久，冷若涯单纯的用手触碰已经无法满足，抬手褪去自身的衣物，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身后，他托着段栗的腰身将碍事的衣服褪下，靠着池壁拥住段栗的身躯。
　　冰冷的胸膛接触到温暖的肩背，冷若涯感到愉悦和满足，双臂圈住段栗的腰身，下巴搁置在他肩上，漂亮的桃花眼慢慢合上，全神贯注的去享受被温暖包裹。
　　球球贴着结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个曾经一剑劈了它几百年修为，将它冰封在地下百年的冷漠男人竟然会露出这般温柔的模样。球球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前一秒这个男人还在古迹外冰封了大地，将众百为修仙之士镇压，其中不乏灵仙境的修仙者。
　　这个男人很可怕！
　　球球忧心的贴在结界上，药池里温馨的场景让它恍然，也觉得理所应当。
　　冷若涯对任何人都保持冷漠，却唯独对段栗温柔，难怪段栗会为了冷若涯不顾性命前去古迹寻找玄阳之火。
　　*
　　段栗醒来时见到的是无比熟悉的药池和竹林，身后冰凉一片，肩膀上压着一头银色的长发，腰间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的双手交叠着。而他的上身不着寸缕，整个人向后依靠在银发人的身上。
　　银发人......
　　“师...师尊！”段栗一阵慌乱，蹬了蹬泡在池水里的双腿，脖子僵硬的挺直，双手不安的抬起，似乎放在哪里都觉不对。
　　“别动。”
　　清冷的声线在他耳边响起，段栗像是被触碰到了开关一样，整个人僵硬的不再动弹，睁大了眼睛盯着前方的竹林，满脑子都是师尊抱着他，他还没穿衣服......
　　“师尊我的衣服......”
　　冷若涯微微抬眸，耳边的发丝垂落下来落在段栗身前，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脱了。”
　　段栗应了一声，他无法忽视背上传来的凉意，浑浑噩噩的猜想身后的师尊是不是也没有穿衣服。
　　“阿栗，你好暖。”冷若涯喜欢这样的温度，没有移开，甚至将脸颊贴着他的颈侧，贪念的想要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感受到温暖。
　　段栗万般欣喜，同时也忘了此刻的处境，偏头看向冷若涯，视线相接，段栗一头扎进汪洋之中，微张的嘴唇未能发出半点声响，便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冷若涯。
　　段栗的模样有些呆，透着一股子可爱和傻劲儿，冷若涯不由的低笑出声，重复了刚才的话，“你好暖。”
　　段栗呆呆的回道，“师尊的身体很冷。”
　　“难受么？”
　　段栗摇头，从汪洋中挣脱，视线落垂落的银发上，他问，“师尊，徒儿是不是死了？”
　　“嗯？”冷若涯不解，好好的怎会问这个。
　　“徒儿明明在古迹地下炼化玄阳。”段栗的情绪低落下来，他用自己的命换取玄阳，他现在应当死了，再也见不到师尊了，怎么可能靠在师尊怀疑，师尊还这般温柔的与他说话，“徒儿在做梦对不对？徒儿再也见不到师尊了......”
　　冷若涯觉得好笑，为了证明段栗并非是在梦里也没有死，拇指按在他的腰间掐了一把，“疼么？”
　　“疼。”段栗下意识回应，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他没有死，也没有在做梦，他真的回到了寅白山，也真的没穿衣服靠在师尊身上。
　　顿时段栗的脸颊烧红了，连带着身体一起发热，滚烫的吓人。
　　对于段栗的反应冷若涯感到满意，抱住这具温暖的身体不舍得放开。

　　第29章：
　　“师师尊......”段栗咬着嘴唇，隐忍许久的不适终于坚持不住了，他缩了缩肩膀向身后的人求助。
　　“怎么了？”冷若涯懒洋洋的掀开眼眸，见自家小徒儿绯红的眼尾又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连玄阳之火都忍得还有什么能将他惹哭的？冷若涯皱眉，一丝灵力探入段栗的身体，玄阳分明已经被他压制住了。
　　段栗吸了吸鼻子，委屈的抖动着肩膀，脑袋垂的低低的，“师尊，徒儿好奇怪，那里会疼。”
　　“哪里不舒服？”冷若涯问，板着段栗的肩膀转身到他身前，与他面对面。
　　段栗不知该如何说，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不适的地方，冷若涯跟着看去，见到那明显的变化先是皱眉，随后轻挑，竟然笑出声来。
　　冷若涯的声线一直都很冷，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莫说是笑出声来，便是勾唇的模样都很少见。
　　段栗有些楞，暂时遗忘了身体的不适看向自家师尊，他笑着，嘴角上扬露出瓷白的牙，漂亮的桃花眼半眯着微微弯曲，原本波澜无惊的双眸泛出阵阵涟漪，深深的吸引住段栗。
　　他的师尊，世人公认的仙门第一人，修为样貌无人可及。
　　“师尊笑起来真好看。”段栗傻傻的说。
　　冷若涯的笑意更浓了，他放开段栗向后靠着池壁，脑袋微微向左偏移，左手手肘撑着池边，左手半握成拳抵在太阳穴处，戏谑道，“我们家小阿栗长大了。”
　　段栗歪头打量着师尊的笑容，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冷若涯实在忍不住笑了一则，他是真没想到段栗会这个时候起反应，若不是心中知晓自己这个徒儿对感情之事格外迟钝，否则他该以为这个徒儿要欺师了。瞧着小家伙发傻的模样冷若涯终于止住了笑，调笑道，“不难受了？”
　　被师尊带回原本的问题段栗脸色就变了，低下头看了看，别扭的将身子缩了起来，脸上的绯红更加严重了，连同耳背都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冷若涯不可抑制的又笑了一声，牵过段栗的手点了点中指上的纳戒，从里面取出一本书来。
　　翻开陈旧的书页冷若涯认真看着，两页之后他开始教导段栗。
　　这是一本启蒙教程，冷若涯不记得是谁给他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丢掉，总之就这么留下来。见段栗出现人生的第一次反应后他想到遗落在纳戒深处的书册，他翻开按照书中的方法指点段栗自行安抚，然而懵懂无知小家伙因为紧张笨拙的□□了半天也没解决，反而越发难受起来，卷翘的睫毛上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水，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冷若涯一直见不得段栗哭，觉得他小，柔弱，可怜，每每落泪都能牵动他的情绪，这一次也不例外。见段栗无助的缩在水池里要哭不哭的模样终于还是心软了，伸手将他带进怀里。
　　“师尊......”
　　“别动。”冷若涯嫌弃将他的脸拨到一边，不想看到段栗落泪的模样。
　　段栗也觉得委屈，僵直的被师尊抱起坐在腿上，低头埋在师尊的肩窝里急促的呼吸着。
　　几个不可隐忍的低吟后段栗瘫软了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究竟经历了一次怎样的长大，却是本能的趴在师尊身上不敢乱动一分，亦不敢去看师尊一眼。
　　冷若涯不觉有什么，用衣袍裹住段栗的身子将其抱起，总归是第一次，冷若涯也由着段栗逃避似的缩着。
　　回到竹屋段栗自闭的缩在床上，身体的某处还残留着别样的触感，同样的动作换了师尊竟然会有那样的感觉。
　　段栗说不上来，但意外的是真的很特别，也很舒服......
　　他眨了眨眼睛，小心的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正好对上窗边师尊居高临下的目光。段栗怯懦的缩了一下，从被子里深处半截手臂扯了扯师尊的衣袍。
　　“师尊，徒儿今日能去师尊的房间睡么？”段栗轻问，他在古迹里待了好几个月，也有好几个月不曾见到师尊，虽然药池里的小插曲让他心神不定，但他依然想靠近师尊，嗅着师尊身上的特有的竹香。
　　冷若涯没有拒绝，反而在他开口后褪去外袍躺了上去，段栗识趣的往里挪了挪，被冷若涯逮住按进怀里。他太喜欢这样的温度了，一离开段栗便觉得冷，他第一次厌恶这与生俱来的寒意。所以在放下段栗后他并未离开，而是想着该如何自然而然的留下来拥抱这具身体。
　　太近了！
　　段栗僵直着不敢乱动，被师尊贴着的后腰、胸膛发出灼人的温度，烧的段栗双颊通红，害羞的埋在师尊胸前连呼吸都不敢弄大。
　　冷若涯没有注意到段栗不正常的反应，反而觉得上升的温度格外适宜，于是他又近了些，将段栗整个抱在怀里，格外温柔。
　　段栗僵硬了半天，终于扛不住困意安稳的睡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药池，师尊从身后抱住着，他们都没有穿衣服，肌肤相贴传来怪异的酥麻。段栗又来了那样的反应，他委屈的抱住师尊寻求安慰，师尊温柔的安抚着他，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快乐。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段栗感觉怀里一空，他不安的伸手想要抓住失去的东西，可无论他怎么做都是徒劳，他不甘的挣扎着，猛地的从睡梦中惊醒。
　　他独自躺在床上，原本被安抚过的地方再次有了感觉，他难受的缩了缩，视线瞟到床边的一抹白色。段栗抬起目光迎上床边的人，男子身着白衫，银发披散，低着眸看他，眼神有些奇怪。
　　“师尊...徒儿是不是病了？”段栗难受的缩着，他不懂这是怎样的反应，只觉得先下难受的厉害。
　　面对段栗的无知和天真冷若涯不知该喜还是该怒，他微微叹了一声，将外袍穿上，“好生休息，为师晚些再来看你。”
　　段栗无助的应了一声，在师尊走后才将双手下移，学着师尊的动作安抚，良久后段栗才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长气，跳下床来到竹林。
　　球球还在竹林里，见段栗过来欣喜的跳上去，“哇！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段栗此刻情绪低迷，没有理会球球的问题脱下衣服泡进药池，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你怎么了？”球球趴在他的头顶用触手戳了戳他，担心的问。
　　“球球，我变得好奇怪。”段栗闷闷不乐的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连师尊都嫌弃他走掉了。
　　“你才炼化了玄阳之火奇怪也是正常的。”球球安慰，“这次也多亏了你师尊及时出现，用冰灵根压制了玄阳，不然你就真的被烧死了。”
　　段栗嗯了一声，继续闷闷不乐，想着师尊离开时复杂的眼神有些担心，不知道师尊是不是生气了，又该怎么让师尊开心起来。
　　对了！断痕！师尊喜欢断痕！
　　段栗穿上衣服回到竹屋，早早的将断痕取出敲响房门。
　　“进。”
　　段栗捧着断痕进来，隔着矮桌奉上，“师尊。”
　　冷若涯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在古迹外见到那三只神兽他便隐隐猜到了，只是当时挂心段栗便没有多问。
　　“你怎么□□的？”冷若涯问。
　　“就这么□□的。”段栗回答的诚恳，还细细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球球帮我引开凤凰，我便跳进岩浆里找到了断痕，它插在一块大石头上，我用了好大的力气才□□。”
　　听着段栗的叙述冷若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盯着段栗脖子上的那团浅红色，目光极为的不友好。
　　球球被盯得全身发冷，最终还是受不了死亡的凝视松开段栗一弹一弹的遛了出去。
　　这个男人也太可怕，段栗怎么就一点感觉都没有，还天天粘着他。
　　段栗说完冷若涯轻应了一声，想起当年他进入古迹时也想得到这把断痕，只可惜无缘。
　　“师尊是不喜欢么？”段栗问的小心翼翼，他举着断痕好一会儿师尊都没有什么表示，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过断痕。
　　“既是你拿到的便是你的。”
　　“师尊喜欢。”
　　冷若涯放下手里的杯子，添了杯酒，“为师当年也曾去过断痕锋，虽赢了那只凤凰却未将断痕拔出。神剑都有灵识，想来是断痕本身不愿，即便你将它赠予为师也是无用。”
　　“可徒儿是为师尊取得剑。”
　　“为师不强求这些。”
　　如此段栗也只能收回，将其他的宝贝一一拿了出来，特别是那块麒麟石，他相信即便不能医好师尊对病情也是有帮助的。
　　这一次冷若涯没有拒绝，将麒麟石和一些灵药收下，旁的都留给段栗。
　　收回灵宝后段栗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眼馋的看着桌上的酒坛，他想念竹叶青的味道，和想念师尊是一样的。
　　冷若涯警惕的瞪了一眼，冷道，“不许！”
　　段栗被下了一跳，委屈的看着冷若涯，“师尊......”
　　“不许喝酒！”冷若涯强调，他可不想再被醉酒的段栗咬上一口。
　　段栗彻底蔫儿，巴巴的瞅着师尊，还是想的紧，便有了偷偷去找簇风师兄喝酒的念头。
　　“你若偷偷饮酒为师便罚你一年不得回寅白山！”
　　“师尊~”段栗这下更委屈了，好好地为什么不许他喝酒，还不许他偷偷的喝，师尊又生奇怪的气了。

　　第30章：
　　段栗兴致冲冲的进去，萎靡不振的就出来了，他泄气的坐在屋檐下细想到底是哪里不对。
　　“你又怎么了？”球球跳过来，段栗这般喜欢冷若涯能回来寅白山应当高兴才对，怎么连续两次都一副失魂落泊的样子？
　　“师尊不知为何生我气了。”段栗闷闷不乐的捏着球球，“虽然师尊老爱生我气，可每次我一哭师尊总会妥协，这一次哭也没用。”
　　“......”球球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一个连玄阳之火都不怕的人会哭么？哭起来什么样啊？
　　“......”屋内的冷若涯听到这话一个生气将手里的杯子捏碎，分明连古迹都敢去，玄阳都敢惹，哪里会软弱到说哭就哭，这小子就是故意在他面前装可怜。
　　段栗察觉到屋内细微的声音赶忙前去查看，只见师尊面色阴沉，右手半握，桌面上散落着几块碎瓷片。嗅着空气中散发的竹香段栗不由的一缩，弱弱的唤了一声，“师尊~”
　　这一声‘师尊’叫的又软又糯，还一副惨兮兮的模样，球球惊的瘫成一团。虽然段栗是比较呆傻蠢乖，但它是真的第一次见到段栗会这么可怜乖乖的模样，球球觉得段栗这样叫它一声，它可能会当场去世。
　　冷若涯狠狠咬了口牙，分明知道段栗是装的，可这声音一传进他耳朵里就变了味儿，他都快怀疑段栗又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跑到他这求安慰来了。
　　“师尊？”
　　冷若涯还是被打败了，不动声色的拿了两个杯子放下。
　　段栗顿时眼前一亮，狗腿的跑过去斟酒，将酒杯递于师尊。
　　冷若涯接过，在段栗饮酒前说道，“只许一杯，还有，不得在外饮酒。”
　　段栗乖乖应下，宝贝的将酒杯递到唇边抿了一口，酒还是之前的酒，竹香也还是之前的竹香，可不知为何段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连同着他想了好几个月的酒都没这么香了。
　　段栗不甘心的又抿了几口，感觉还是不太对，嘟囔道，“怎么不软。”
　　段栗的声音很小，在冷若涯这儿依然听的清清楚楚，他冷冷的横了段栗一眼，有些怒气，“出去！”
　　“......”段栗捧着酒杯站在门口，他被师尊赶出来了？为什么？他说错了什么话么？还是不该执意饮酒？
　　这一次段栗蔫儿的更厉害了，委屈巴拉的蹲在师尊门前，双手搭在膝盖上搓了搓，“球球，我又惹师尊生气了。”
　　“？？？”
　　球球一脸懵逼的瘫在段栗头顶，它现在十分确信这两师徒绝对有病，一个莫名其妙的发怒生气，另一个全然没有怀疑的认错反省，师徒两都是极品！
　　段栗在冷若门前瘫了两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也不敢进去，到第三天才爬起来，因为还不到入阶修为他饿了。
　　段栗在屋檐下熟练的洗净餐具随后点火，然后......
　　然后灶台和餐具被烧成了灰烬，眼看就要烧进竹屋段栗施展水决浇灌在火焰之上。
　　白金色的火焰没有灭掉，火焰吸收了水决中的灵力反而变大，直接烧掉了半个客居。
　　段栗吓呆了，跑进烈焰中推开师尊的房门，“师尊！玄阳失控了！”
　　冷若涯半倚在榻上瞪了他一眼，“收回去！”
　　“徒儿不知该如何收回。”段栗低头，声音小的可怜。
　　“......”
　　寒气逼来，薄冰从冷若涯掌心扩散开来，整个竹舌都被寒冰覆盖。白金色的火焰在寒冰中闪烁，几番挣扎后终于灭了下去。
　　段栗瞧了瞧被烧毁的大半间客居踌躇不安，不等冷若涯问责率先认错，双膝一曲跪在榻前，一副任凭责罚的模样。
　　冷若涯懒懒的看了他一眼，段栗能将玄阳引入体内已是不易，玄阳强大，段栗的修为远不能抗衡，看来得好好教他如何运用玄阳才行，否则一旦离了他段栗必然被玄阳焚身，所到之处皆为火海。
　　“下山去，三日后为师带你闭关彻底炼化玄阳。”
　　*
　　段栗呆呆的站在寅白山下，因为他用玄阳烧了竹屋被师尊用法阵驱逐出来了，师尊应该很生气，他该怎么认错才能让师尊不生气？
　　段栗闷闷的捏了着球球，从纳戒里召唤出月白剑去了室女山，总之他现在回不去，还是先去看望一下莲夕再想办法哄师尊好了。
　　段栗刚进入室女山便被莲夕扑了个满怀，“二哥你终于来了。”
　　段栗抱了抱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安慰道，“让阿妹担心了。”
　　“二哥！我好担心你。”莲夕环着他的腰不放，她只剩段栗一个亲人了，若非她修炼的是木灵根天分又一般她肯定会同去。
　　“阿妹别担心，二哥没事。”段栗宽慰，温柔的将她眼角的泪抚去，“二哥在古迹寻到了好多宝贝，还有灵药，我拿给你。”
　　莲夕连连摇头，“这是二哥得来的莲夕不能要。”
　　“说什么傻话，我的东西自然也是你的。”段栗将灵宝灵药放进莲夕的纳戒里，告诉他灵宝的用处和使用方法，还将从古迹里获得的一只四级幽蓝猫给了她。
　　段栗揉着幽蓝猫的脑袋，将莲夕的指尖血滴在幽蓝猫的头顶，“它现在便是你的灵兽了，你要照顾好它，它也会保护你。”
　　“嗯。莲夕会照顾好小蓝的。”莲夕十分喜欢这只毛茸茸的灵兽，特别可爱。
　　段栗看着莲夕同小蓝玩了一会儿才问，“簇风师兄他们可回来了？”
　　“前两日澜扬仙人便用传送阵送他们回来了，还有几只神兽，都在室女山养伤呢。”
　　“簇风师兄他们的伤很严重？”段栗皱眉，当时他让水麒麟和饕鬄前去就是为的保护他们，怎么还会受伤？
　　“柯萧师兄他们还好，只需静养几日便可。簇风师兄他......”
　　“簇风师兄怎么了？”段栗问的急。
　　“我听觉因师兄说，当时古迹外仙门联合争抢神兽，簇风师兄灵力消耗不少。后来凤凰带二哥出来被紫玉仙门突袭，簇风师兄想救二哥分了神，被伤到了灵脉。”
　　伤到了灵脉！段栗顾不上和莲夕同行御剑上山！
　　“簇风师兄！”段栗推开门进去，霍巧和另外一名室女山弟子在给簇风换药，见他来自觉离开了。
　　簇风坐在床上，光着上身，腰腹上缠了一圈纱布，房间里弥漫着药的苦味。不同与往日的意气风发，微蹙的双眉带着隐忍。
　　“阿栗。”簇风勾起嘴角，他知道抚霜仙人定不会让段栗有事，但见到段栗毫无伤的在他面前依然值得庆兴。
　　“簇风师兄！”段栗急急走来，在簇风身前蹲下查看他的伤势，灵脉破损，怕是一时间难以痊愈。
　　簇风贴着他的手背拍了拍，安慰道，“琉璃仙子已经诊断过了，休养个几日便无大碍。”
　　灵脉受损是大事，即便痊愈可之中的痛楚却是不可避免，段栗觉得愧疚，“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师兄受伤。”
　　“说什么傻话。”簇风将他拉起，“保护你是师兄的职责，况且此事错不在你。”
　　“可若非我争夺灵宝他们也不会与仙门为敌。”段栗觉得不安，因他一人引众仙门与万亟仙门为敌，还连累师兄们受伤。
　　“古迹的存在本就是为了给仙门弟子历练，灵宝谁都有资格争夺，而且师兄相信阿栗并非背后夺宝的宵小之辈。”
　　簇风的信任无疑是对段栗的一种肯定，他拿了些疗伤的灵宝出来为簇风疗伤，虽不比麒麟石受用但也能镇痛温养身体。
　　疗过伤后簇风穿回衣物，段栗便说了些在古迹分开后的事。
　　“我拿到三把神剑后听从球球的话去寻灵宝，也可历练修为。原本我们都在古迹中心走动，很少遇到其他仙门的弟子，起冲突也是因为灵药裳柏。球球说裳柏能增强灵脉，对我炼化玄阳有益处。我寻到裳柏时有两个仙门的人被守护灵兽打伤了，我想着都是修行之人，我也必须打败灵兽才能拿到裳柏便出手了，然后他们就说我是来抢宝的。”段栗说到这儿就觉得挺委屈，他明明是想救人，结果硬被说成抢宝的无耻之徒，“后来我都是等他们打完了才去，又被他们说是投机取巧，反正不管我怎么做都不对。”
　　“你觉得自己错了么？”簇风问他。
　　段栗摇头，“我不知道。”
　　簇风笑了笑，说，“要我说阿栗的错便是错在心善，这脾气倒是真的该跟抚霜仙人好好学学。”
　　“师尊怎么了？”
　　“抚霜仙人救下你后不问缘由便布下寒阵，灵仙之下非死即伤，便是初入灵仙境者也不能全身而退。”
　　“师尊是为了我么？”
　　“这是自然，抚霜仙人不曾问及缘由，也不给任何人辩解的机会，他出手伤人不过是因你受伤。”簇风拍了拍他的头顶，一脸宠溺，“阿栗，莫要在乎外人的看法，你只需做你自己便可。你没有错，即使错了也只有师门能责罚，这便是万亟仙门的门规。”
　　段栗乖巧的点头，“多谢师兄教导，阿栗会记得的。”
　　之后段栗去了青峰山，解开虚妄和绛无的契约，将两把神剑交给宁染，宁染用虚妄做了护山大阵，而绛无则成了万亟仙门掌门的象征。
　　*
　　树下段栗侧身枕在饕鬄身上，球球贴着他的脖子，凤凰化作一只小凤雏被段栗抱在怀里，水麒麟则守护在一旁。
　　簇风来时便瞧见这样的画面，不禁扬起温柔的笑，上前唤了一声。
　　“阿栗。”
　　段栗迷糊的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簇风师兄？”
　　“三日到了，你该回寅白山了。”
　　“嗯。”段栗应的欢快，把小凤凰放在饕鬄头顶，又将球球放在凤凰背上，“我要和师尊闭关了，你们留在仙门别乱跑等我出来，若是闷了想出去一定要同澜扬仙人禀告，知道吗？”
　　灵兽们点头答应，段栗走前又抱了抱满身鳞甲的水麒麟，这才御剑下山。

　　第31章：
　　寅白山上冷若涯在门外等候多时，见段栗过来立刻驱动传送阵。
　　“师尊！”段栗来到冷若涯身前，还未多言就被牵住了手。
　　眨眼的功夫两人来到万回锋下，铺天的风雪落在身上，比起上一次来的寒冷刺骨段栗只觉得清凉。
　　冷若涯祭出一把寒剑飞身踏上，万回锋上的禁制便是他也不能用传送阵直达，只能御剑。
　　段栗不动声色的将纳戒隐藏起来，一脸无辜的抬起头来，“师尊，徒儿把纳戒忘在室女山了。”
　　冷若涯瞥了他一眼，没有多想，驱动寒剑降低让段栗上来。
　　段栗满足的踏在寒剑上，双手扶着冷若涯的腰侧，刻意贴进了几分。
　　冷若涯没在意，驱动回旋的飞向山顶。
　　万回锋同寅白山一样长年风雪不断，整座山峰都被层层叠叠的白雪覆盖，气温更是冷上数倍，即便修炼之人若无法宝护体也挨不住这样的严寒。
　　到了山巅冷若涯收回寒剑落在崖边，段栗跟着下来，和师尊不同的是段栗半截腿都埋在了雪地里，走起路来相当费劲，还能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冷若涯回头，见段栗费力的抬腿同落雪奋斗，眉尾一挑格外嫌弃，“踏灵而行。”
　　“啊！徒儿一时忘了。”段栗瞬间清醒，从雪地里跳起在落下时脚下结了一层灵力，如此便不会踏进深雪之中了。
　　冷若涯转身回去有些无奈，段栗天赋极高，学什么会什么，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成天唯唯诺诺丢三落四的就罢了，连最基本的踏灵而行都要人提醒。
　　段栗可不知道师尊是这么想他的，乖巧的跟在师尊身后进入山崖后的山洞之中。
　　山洞入口不大，内里却是别有洞天，洞室内空旷，四周有不少晶体，浅淡柔和的光芒将原本黑暗的洞室照亮。
　　冷若涯在山洞入口布下几层结界，带着段栗来到洞室中心的冰床上盘膝而坐，与段栗双手相抵，“玄阳独特，寻常之法不可泯灭，你需彻底炼化玄阳达到收放自如的效果。”
　　“可师尊不是用灵力覆灭了玄阳吗？”段栗问。
　　“为师说的是寻常之法不可。”冷若涯将自身灵力灌入段栗体内，解释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能克制玄阳的便是为师与生自来的冰灵根，反之也是一样。”
　　“徒儿知道了。”
　　“现在我会解开对玄阳的压制，用灵力护住你的灵脉，你需用自身灵力炼化它，如此玄阳才会彻底为你所用。”
　　“那徒儿应当如何炼化？”段栗问，他一直以为只要将玄阳引入体内不被烧死就行了。
　　“吞噬他，或是让玄阳臣服于你。”
　　“怎么吞噬？”段栗疑惑的问，他还是不太明白。
　　“你问题太多了。”冷若涯不想再答，索性解开了压制玄阳的灵力。
　　热源袭来，段栗只觉一阵剧痛，白金色的火焰在他体内翻滚灼烧，疼的不能自已。
　　几声闷哼从段栗口里传了出来，冷若涯没有过多理会专心引到段栗体内的灵力，压制着玄阳。
　　段栗只觉难受的很，双眸紧闭，意识下沉进入一片汪洋，这是他的心境。
　　他立在浅蓝色的水面上，一座巨大的冰上横在他的眼前，里面隐隐可见一簇白金色的火焰闪动。
　　玄阳感知到段栗，火苗连续闪动了几下，从冰封中醒来，“你要炼化吾？”
　　“嗯。”
　　“你修为太低了。”玄阳闪动了几下，接着说，“即便吾心愿被你炼化你也无法承受。”
　　“你为什么愿意被我炼化？”段栗不解，当时玄阳要他献祭神兽，他用自己的命去换，可现在他还活着，献祭便不作数了。
　　“你是唯一一个没有献祭的人，你想得到吾却不愿用灵兽的性命交换，你很善良。主人说过吾太过强大，不能落在坏人手里，主人还说若是有人想要炼化吾，吾便提出献祭。只有愿意舍弃自己的人才有资格做吾的新主人，你是第一个，可你太弱了，无法驾驭吾。”玄阳的语气有些难过，它等了太久，等到的却是一个无法驾驭他的人。
　　“你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段栗好奇的问，能驾驭玄阳的人一定很强大。
　　“主人是五仙之首霜华，他是一个很强大很温柔的人。”玄阳的语气变得不一样了，提及旧主他欣喜也失落，“可惜主人躲不开盛世轮回。”
　　“你很喜欢你的主人？”
　　“嗯，主人是最好的。”玄阳回答，火苗闪动，“你也很好，就是太弱了。”
　　段栗很承认这一点，他毕竟才入天灵境，“那我要修炼到那一个境界才能炼化你？”
　　“至少要达到灵神境。”
　　“我等不到那么久，不能有别的办法吗？”段栗问，语气低落，“我没办法控制你，前几日还不小心烧了师尊的竹屋，师尊生气把我赶了出来。”
　　“可若强行炼化你会死。”
　　“不会的，师尊说会护住我的心脉，师尊很厉害的。”
　　“是现在封印吾的人么？”
　　“嗯，师尊天生冰灵根，不知严寒不感常温，我是为了师尊才去古迹找你的。师尊感觉到了温度，师尊很喜欢。”
　　“这样的话可以试试，不过吾不能保证是不是真的无事。”
　　“没关系，我可以忍耐，再痛都没关系。”
　　“好吧。”玄阳答应，说，“你闭上眼睛，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抵触。”
　　段栗点头，在冰山前盘腿坐下，专心炼化玄阳。
　　四肢百骸传出来灼热的痛感，与在古迹时所承受的并无差别，甚至要更痛一些。他忍耐着，不做任何抵抗，由着痛感在他身体里叫嚣翻滚。
　　那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段栗坐定，尽量忽视掉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痛楚慢慢缓和最终消失不见。
　　他缓缓睁开双眸，原本的汪洋成了白金色的火海，他盘坐在火海间没有丝毫的不适，也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比以往强壮了很多，经脉也格外坚韧了。
　　这是脑海里传来玄阳的声音，它说，“你师尊为护你消耗了太多灵力，你出去看看吧。”
　　段栗哪里还会多留，急急忙忙的从意识中出来，睁开眼便见到一张苍白无力的脸庞。
　　“师尊！”段栗扶住冷若涯的双肩，“师尊你怎么样？”
　　冷若涯轻轻摇头，“灵力消耗太多罢了，休息几日便可。”
　　柔弱的声音让段栗生起愧疚，他顾不得许多拦腰将冷若涯抱起，“徒儿送你回山修养。”
　　冷若涯没回话，此刻他的意识有些模糊，孤身对抗玄阳的确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但也只有他的冰灵根才能压制玄阳。
　　段栗抱着冷若涯从山洞出来，召唤月白御剑下山，又在山脚捏碎了冷若涯事先备好的传送阵回到寅白山。
　　段栗将冷若涯放进药池，药池底部的火血玉已经替换成了麒麟石，段栗又给他喂了几颗补充灵力的丹药，半个时辰后冷若涯才恢复一丝血色。
　　“师尊对不起，徒儿又给师尊添麻烦了。”段栗小心翼翼的搂着他，师尊的旧疾一直没有好转还为他一次次受伤，段栗无比内疚，他分明是想帮助师尊的，可到头来都是师尊在帮他。
　　冷若涯淡笑，虚弱的倚在段栗肩上，贴着他滚烫的皮肤，“说什么傻话，你不是为为师取的玄阳么，为师很喜欢，很暖。”
　　“真的么？”
　　“嗯。”
　　得到回应的段栗暂时扫去了阴霾，专心将自身的温度传送给冷若涯，又似乎觉得隔着衣物不能好好传递，便褪去了自身的衣物抱着他，“师尊这样可以么？”
　　“嗯。”冷若涯淡淡的应了一声，双手不自觉回抱住这具温暖的身躯。
　　段栗扬起笑容，轻柔的抱住冷若涯，低声问，“师尊要不要脱衣服？”
　　“不了，有些疼。”冷若涯懒懒的说，单是灵力消耗过度他不至于如此虚弱，实在是旧疾复发，他现在处于水深火热中，便是动一动手指都要命。
　　段栗第一个反应便是师尊的病发作了，莫说是这样贴着他，便是一阵微弱的呼吸都能弄疼师尊。段栗沉眸下来，缓缓放开抱在师尊腰上的双手，担心弄疼师尊。
　　冷若涯没有多言，事实上这样贴着也会觉得疼，但比起怕疼他更怕失去温暖，反正都已经习惯了忍忍就好。
　　段栗却不这样想，他溜进意识里询问玄阳缓解疼痛的法子，玄阳活了这么久肯定有办法。
　　“镇痛的药吾知道一些，效果最好的便是落樱花，不禁能镇痛对你师尊的伤也有益处，另外就是古迹中的醉竹叶。”
　　“醉竹叶我有，直接给师尊吃下么？”
　　“醉竹叶有毒，你需配其他的药。”
　　玄阳说完又报了几种灵药，好在段栗都有，迅速按照玄阳说的方法用火炼制。

　　第32章：
　　吃下药冷若涯舒服多了，他撑着段栗的双肩支起身来，这才注意到段栗的变化，抬手贴着他的脸侧，“长高了。”
　　段栗呆呆的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板，醒来便着急照顾师尊还没主意到，“师尊我们闭关了多久？”
　　“一年多吧。”冷若涯褪去被池水浸湿的外袍，用手指梳理银白色的长发，他也只记得个大概。
　　“这么久？”段栗贴过来，从身后抱住师尊的腰，同坐在水池里他已经和师尊一样高了，“师尊，还会疼么？”
　　“那药挺管用的。”冷若涯任由他的拥抱，自顾自将长发梳理了一遍，懒懒的靠在段栗的胸膛，“也不知能维持多久。”
　　段栗抿唇，玄阳说醉竹叶的药效不比落樱花，只能维持几日，“师尊，徒儿长大了，修为也更高，可以喂养落樱花了。而且落樱花已经长出了花苞，用不了多久便能开花入药。”
　　冷若涯笑了笑，自家徒儿如此关心他很高兴，只可惜，“你已经炼化了玄阳，血液中带有玄阳的攻击性，一滴血下去只会将花烧死。”
　　段栗不悦的皱眉，有些生气，“师尊是故意的？”
　　“对！为师就是故意的。”冷若涯勾了勾嘴角，他的确能暂且镇住玄阳，维持到花开没什么问题，但他始终不希望再见到段栗因他昏迷个十几日的，他舍不得。
　　“师尊怎么可以这样！”段栗真的生气了，他不希望日日看着冷若涯受病痛折磨，哪怕只有短短几月的安稳他也可以用命去换，可冷若涯就是不许，还故意让他错失养花的时间。没有了落樱花光靠醉竹叶根本维持不了多久，而且玄阳说醉竹叶有毒，不能常用，只能用作应急的。
　　他明明拿到了玄阳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抱师尊，现在却是竹篮打水，他的触碰只会让师尊更加难受！
　　“生气了？”冷若涯问，瞧着段栗因怒气紧拧着的眉毫不客气的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你有什么资格同为师置气，嗯？”
　　段栗闷闷的低下头去，门规第一条尊师，他的确没有资格生师尊的气。
　　突然凶起来的小奶狗又蔫儿了下去，闷闷不乐的低着头，冷若涯勾起嘴角，“趁着药效还在抱为师回房，该歇息了。”
　　段栗‘嗯’了一声，从纳戒里取出衣袍给师尊披上，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冷若涯瞥了一眼他指间的纳戒，冷声道，“不是落在室女山了？”
　　“......”段栗一个中心不稳差点摔回药池里，随口说的谎话被戳穿段栗有些难堪，但更多的是担心自己的欺骗会惹师尊生气，只能一声不吭的装傻。
　　冷若涯不想理他，压制玄阳耗费了他不少灵力，又经历了一场病发，现在只想抱着段栗好好睡一觉。冷若涯不再追问段栗也不吭声，将师尊放在玉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
　　玉床是块寒玉，虽能温养身体助长修为，冷若涯也睡了好几百年没觉得不好，可偏偏今日觉得这玉床又冷又硬，硌的他浑身难受，翻来覆去好几次怎么躺都不舒服。
　　“师尊？”
　　冷若涯翻身回来，向段栗抱怨，“床太硬。”
　　段栗行动派的下床，从纳戒里翻出两张厚实的灵兽皮毛铺好，用手拍了拍似乎觉得不够，又垫了一张，这才将冷若涯重新抱回去。
　　“师尊舒服么？”
　　“嗯，睡吧。”
　　段栗开心的爬上去，一条胳膊从师尊腰下穿过去抱紧，胸膛贴着师尊的后背，鼻尖嗅着师尊身上的竹香味......
　　奇怪的反应又出现了，段栗还没来得及退开便被冷若涯推开，直接摔到了床下。
　　“师尊~”段栗有些委屈，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靠近师尊就会这样。第一次师尊还会帮他，第二次让他自己解决，第三次竟然将他从床上推了下来。
　　冷若涯坐起身，无奈的按着太阳穴，将上次翻过的书册丢给他，“是为师没顾及到这些，你已经长大了，不该整日粘着为师，回房歇息吧。”
　　“师尊！徒儿不是有意的，徒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师尊别赶徒儿走！”段栗又可怜兮兮的去扯师尊的衣袍，这一次却是还没碰上就被冷若涯打开了。
　　在段栗近一步装可怜前冷若涯躺了回去，冷声说，“看完就知道了，回去！”
　　冷若涯的态度坚决，段栗不敢多留只能捡起书册悻悻回了自己的房间。
　　段栗闷闷不乐的坐在床边，深刻反省过后才把书册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段栗合上书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终于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反应，原来不是什么奇怪的病，可依然奇怪，他竟然会对师尊做出这样的事，难怪师尊会生气。
　　段栗有些懊恼，经过长时间的沉淀后奇异的感觉早就下去了，可当他再次想到师尊时又有了反弹的迹象，段栗只能闷头不去想，强行让自己入睡。
　　这一晚段栗睡的很不好，梦里一直都是抱着师尊的场景，师尊的脸，师尊的笑，以及怀抱着师尊的丝丝凉意。
　　醒来后段栗不得不自己动手解决，又去药池洗漱后才回来。
　　像以往那般段栗烧了热水泡上一壶新茶在师尊醒来是奉上，茶香味在空腔里弥漫开来，这是冷若涯从不曾尝过的味道，比起不知味的热茶好上许多。
　　一杯茶见底段栗才问，“师尊能尝到茶香么？”
　　“嗯。”冷若涯应了一声，没想到玄阳还有这样的用处，倒是不枉费他消耗诸多灵力。
　　段栗欢喜的一笑，很快又低落下来，接过空茶杯低声说，“师尊徒儿不是故意那样的，师尊不要生徒儿的气，徒儿保证再也不会了。”
　　“为师知道。”冷若涯轻叹，“此事为师也有过错，你终究是长大了，也是时候寻个合适的道侣了。”
　　道侣二字再次提起段栗才反应过来，年幼无知的他竟然会在师尊面前应下同简轻雪结成道侣，还有簇风师兄和柯萧师兄。段栗皱了皱眉，他并非是讨厌他们，可真正知晓道侣的含义后他才明白过来，他不想同任何人有那样亲密的接触，同样不愿师尊和旁人那样肌肤相贴。
　　“你心中可有人选？”冷若涯问，段栗来仙门五年，和师门弟子相处的都不错，特别是簇风和那个简轻雪，“若你真心喜欢简轻雪为师不会拦着，不过为师还要说一句，比起简轻雪簇风更适合你。”
　　“不是的师尊！徒儿那时不知道道侣是那个意思，徒儿喜欢轻雪和师兄是因为他们对徒儿很好，徒儿只当他们是朋友，没有别的意思。”段栗着急解释，他不想师尊误会。
　　“如此的说来你现在还没有心仪之人？”
　　段栗没有回答，心仪之人他确有，可他不能说，一旦说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见段栗不答冷若涯就当他是默认了，吩咐道，“你闭关了一年多也该下山了，正好这几日仙门收徒你可以去看看，若有合适的回来同为师说一声，为师自当会给你做主。”
　　段栗本想拒绝，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合适只能吞了回去，向冷若涯行礼后冲冲下山去了。
　　段栗没有去室女山找莲夕，而是独自去了万回锋，他埋在雪堆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师尊的，或许早在段家时便隐隐喜欢上从未谋面的师尊。在段家他时常被欺负，有一日他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听下人谈及三百年前的仙魔大战，抚霜仙人凭一己之力对抗三大魔尊完胜，被众仙门尊称为仙门第一人。那时他便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想着自己若是有抚霜仙人那般强大就好了，如此便不会被人欺负。
　　后来他格外注意有关抚霜仙人的事，在段家在外面只要有人提及抚霜仙人他便走不动道，非要听完了才肯罢休。
　　莲夕被抓走后他听闻万亟仙门招收弟子没有多想便去了，他想拜入万亟仙门修行变得强大起来，那样他才能把莲夕抢回来，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丢下莲夕独自来万亟仙门拜师不过是为了见抚霜仙人一面。
　　他如愿了，见到抚霜仙人的那一刻他只觉的天地失色，眼里心中都只有抚霜仙人一人再也看不见其他。
　　他想拜抚霜仙人为师，除了抚霜仙人他再也不想拜任何人为师，即便抚霜仙人无心收他为徒，但只要能见到抚霜仙人他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被抚霜仙人困死在寅白山上。
　　终于他如愿了，可现在他又不由得后悔，倘若抚霜仙人没有收他为徒，倘若没有这一层师徒关系他是不是就能理直气壮的告诉抚霜仙人，他喜欢他，想做他的道侣，想一生一世都陪在他的身边？
　　段栗觉得不舒服，心口一阵发酸闷闷的痛着，他现在是抚霜仙人的徒弟，心悦师尊是大不敬，受万人唾弃。
　　他自是不怕，可师尊怎会容忍他这样的孽徒存在，即便不会杀了他也会赶他出师门，那样他就再也见不到师尊了！
　　段栗不安的蜷缩起来，他想拥抱师尊，想一直陪在师尊身边。可他害怕，害怕他心悦师尊的事会被发现，师尊也肯定是有所察觉才会提及道侣之事，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他真的不想离开寅白山，不想离开师尊。

　　第33章：
　　“起来！”
　　“阿栗！快起来！”
　　“再不起来你师尊就要收新徒弟了！”
　　“师尊......”段栗终于从沉睡中醒来，抬眼瞧着在他胸前跳个不停的球球，“师尊怎么了？”
　　“哎呀！睡死你算了！”球球愤然从他身上弹到雪地里，大声道，“不知是谁家的狗腿子带了落樱花来，说什么只要你师尊肯收他为徒多少落樱花都给！”
　　落樱花只有落家才有，是落家的人来了？用落樱花交换拜师？段栗拧眉，顾不上球球其他的话直接用传送阵出去。
　　段栗火速回到寅白山，山上早已没有师尊的踪迹，段栗的双眉拧的更紧了。当初澜扬仙人看中他的天赋资质送他上寅白山拜师，这一次落家人带着落樱花前来，为了师尊的身体澜扬仙人定会酌情考虑，哪怕师尊不愿也会将人送来寅白山。现在师尊又不在寅白山，或许是澜扬仙人叫师尊去中堂殿收徒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段栗就一阵心慌，丢下传送阵下山，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御剑往中堂殿闯。
　　段栗在中堂殿外瞧见了师尊，一袭白衣一头银发，身旁还跟着一个少年，少年十分亲昵的牵着师尊的手，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师尊身上。
　　怒气和嫉妒不可以抑制的涌了上来，段栗一时头热冲过去，不由分说的将人推开，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那个少年究竟有何不同。
　　段栗挡在冷若涯身前，满脸怒气的瞪着被他推开的少年，少年被他推出好远，身子一歪倒在水墨仙人辛墨晚身上。
　　然后段栗便见到了有生之年最快的速度，只见辛墨晚一把将少年抱起，脚下生风在众人眼前消失，只留下一句，“师弟身体偶感不适先回山歇息了，还请若涯师兄转告掌门师兄，今年子水山不收弟子。”其中还夹杂着弱小的反抗声。
　　偶感不适？段栗觉得水墨仙人抱人的动作离开的速度分明精神万分，哪里像是有病的？
　　难不成方才那个少年是什么绝世天才，先是被师尊瞧上准备带回寅白山收徒，水墨仙人则心有不甘伺机抢夺，然后在他的助力下水墨仙人如愿以偿抱着小徒儿跑了。
　　肯定是这样！段栗想着，回过头对上师尊疑惑的目光。
　　“师尊。”段栗心虚的唤了一声，师尊想收的弟子给他‘送’给了水墨仙人，师尊肯定很生气。
　　“这几日去哪儿了？”冷若涯问他，抬步往前。
　　段栗跟上师尊的步伐，回道，“徒儿去万回锋修行了。”
　　“嗯。”冷若涯淡淡的应了一声，又问，“可练出什么了？”
　　“徒儿愚笨。”段栗低声，他在雪堆里睡了几日哪里能修出什么东西来。
　　冷若涯侧目扫了他一眼，段栗已经完全褪去了稚嫩长成少年模样，五官俊朗，就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长成了丹凤眼，没有幼时的大，眸子里的星辰倒是没变。他说，“十五岁便修得天灵境中期，你已经很好了。”
　　“簇风师兄说师尊十三岁就已经是天灵境后期，徒儿远不如师尊。”
　　冷若涯轻笑了一声没说话，越过中堂殿大厅来到主位坐下，这一次六位上座倒是只有一个辛墨晚不在。
　　“这是阿栗？”简琉璃这些年都在外面游离，上一次接到仙门传信回来也没能见到段栗一面，此刻见到段栗她不免有些惊讶，那个可爱懵懂的少年竟然长这么大了，与冷若涯站在一起毫不逊色。
　　“段栗拜见琉璃仙子。”段栗上前行礼。
　　简琉璃轻笑，瞧了一眼身后的简轻雪，“还真是，一晃眼长这么高了，都快认不出来了。”
　　简轻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也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段栗会有这般变化。
　　段栗应了一声，继而向其他几位山主行礼，最后向主位的宁染行礼过后才在冷若涯身边站好。
　　宁染吩咐门下弟子带新弟子进入中堂殿进行灵根和天赋测试，亦如五年前那般，只是比五年前更多了些。
　　他们陆续做出测试，水木灵根居多，火灵根三人，风灵根七人，雷灵根只有一个，且是品相极佳的单灵根，即便是玄级天赋也值得教导，当即被巨阙仙人内定去了巨巳山。双辰仙也收了其中一个天赋姣好的弟子。水墨仙人不在，琉璃仙子和澜扬仙人也都没有再收徒的打算，全权交给了外门，由门下弟子代为教导，待一切安排妥当后却有人一人不曾离开。
　　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风、火双灵根，地级上品天赋，修为已达化灵境。若放在平日双辰仙和宁染都会想试上一试，只是这少年不同，他是落家的孩子名为洛凡，此来万亟仙门为的是拜抚霜仙人为师，还带来了落家的至宝落樱花。
　　洛凡早已向宁染禀明了来意，如此宁染才会传信让冷若涯来一趟，不管他愿意收徒与否都该亲自说明，叫人死了这条心。
　　洛凡从纳戒里献出落樱花，单膝跪下，“弟子洛凡，望抚霜仙人能收弟子为徒！弟子愿以落家至宝落樱花奉上！”
　　段栗死死盯着那朵落樱花，恨不得一道火焰打过去将花烧成灰烬，师尊饱受病痛折磨，落樱花是目前为唯一能缓解他病痛的药，落家定是知道才会让洛凡带落樱花前来，他们断定冷若涯会因落樱花收洛凡为徒，如此他便不再是抚霜仙人唯一的弟子了！
　　段栗压制着怒火，在憎恶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无能，若是他再坚强些没有因耗费过度而昏迷师尊便不会禁止他养落樱花，更不会有洛凡前来利诱。
　　段栗紧抿着嘴唇，即便他再怎么生气也是无用的，师尊的身体需要落樱花温养。大不了他多跟着些师尊，叫师尊离洛凡远些，就当洛凡不存在就好。
　　段栗想的宽容，可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他的心脏，发疼发胀难受的厉害，他还是无法容忍第二个人分享师尊，哪怕是师徒间的关爱段栗也不愿！
　　长时间的沉默让洛凡不由的抬起头来，瞧着撑着太阳穴的冷若涯，尝试着唤了一声，“抚霜仙人？”
　　段栗被洛凡的话拉出思绪，他低头去看，只见冷若涯撑着头双眸低垂，修长的睫毛覆盖出一片阴影，呼吸平和，似乎是睡着了。
　　段栗凑近，瞥了一眼跪着的洛凡，小心思一动转身向宁染行礼道，“澜扬仙人，师尊因替弟子镇压玄阳消耗诸多灵力，应要好生静养，弟子这便带师尊回山了。”
　　宁染也瞧了过去，见冷若涯的确是睡着了摆了摆手，随了段栗的意思。
　　段栗行礼，转回身轻柔的将人抱起，无视洛凡愤然的目光离开中堂殿回山。
　　简轻雪直直看着段栗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随后也跟着离开了，只是去了另一个方向。
　　*
　　段栗轻柔的将师尊放在铺了兽皮的床榻之上，他并没有着急的躺上去，而是去了室女山借了医术炼制了一大瓶丹药。
　　段栗在门前吃了一颗才进来，原本躺在床上的冷若涯已经起来了，懒散的坐在矮桌前倒酒，见段栗进门便递了上去。
　　“师尊！”段栗行礼后接过，用玄阳之火温热了酒递回，一如既往的乖巧。
　　冷若涯很喜欢这种感觉，被烘烤后的茶杯带着余温被他捏在手里，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喝进嘴里也能清楚的尝到竹叶的味道，他满意的挑了挑眉，忽然有些想念灵双了。
　　“去子水山把灵双带回来。”冷若涯吩咐，他现在就缺一只毛茸茸的小灵宠。
　　没有多问段栗直接就答应了，启程去了子水山。子水山同室女山相近，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段栗一路畅通无阻的山了上，在辛墨晚的水墨居吃了闭门羹。
　　“段栗师弟，师尊吩咐了谁都不见。”子水山弟子阮秋说。
　　“我奉师尊之名来接灵双回去。”
　　“这......恐怕不行。”
　　“为何？”段栗问，灵双是师尊的灵宠，子水山没有理由阻拦才是。
　　“灵双在师尊房里，没有两三个时辰不会结束，而且就算结束了灵双也不一定起得来。”
　　段栗听的有些蒙，灵双在辛墨晚房里做什么要两三个时辰，还起不来？
　　段栗疑惑的表情让阮秋不由的一笑，“说起来段栗师弟还不知道今日推开的是谁吧。”
　　段栗点头，人被辛墨晚抱走了他根本没来得及多看，师尊也未提及他自然不知。
　　“他就是灵双哟！”
　　段栗惊讶，“灵双不是灵兽么？怎么会？”
　　“早些年师尊下山游离寻到了一株仙草，那是能让灵兽幻化成人形的仙草。原本师尊是打算给自己的灵兽吃下的，结果阴差阳错被灵双吃了去，化成了人形。”阮秋解释，“师尊虽然生气，可不管怎么说灵双都是抚霜仙人的灵宠，也不能对他做什么，只是偶尔会欺负一下，总归是不会伤害灵双的。”
　　“欺负？”段栗拧了拧眉，门规第二条护短，可眼下水墨仙人和灵双都是万亟仙门中人他该怎么办？
　　“呵呵。”阮秋又笑了，“我说的欺负可不是你想的那个欺负。”
　　“？”段栗依旧疑惑，总觉得阮秋说话怪怪的，他完全弄不懂了。
　　“无非是做一些道侣之间做的事罢了，只是灵双格外娇气些。”阮秋总算不兜圈子了，他怕再弯弯绕绕说下去段栗该误会成什么样了。
　　“道侣之间应该做什么？”
　　“欸？”这回轮到阮秋惊讶了，“段栗师弟不知道么？”
　　段栗摇头，虽然知道自己喜欢师尊，也知道那样的反应是长大成人的证明，可归根究底道侣之间该做什么他真的不知道。
　　阮秋忍不住啧啧了几声，火速从纳戒里去了一本书册给他，“这是双修的图册你拿回去看吧。”
　　段栗点头就地翻开，画上的男子抚着女子的脸庞，嘴唇相贴......
　　段栗直接炸了，脑海里隐隐出现醉酒后他贴着师尊的画面，好像还咬了一口......
　　阮秋眼看着段栗脸上被红云遮盖，脸耳朵尖都红彤彤的，心想这孩子到底是有多单纯啊，看个亲吻都能害羞成这样。
　　段栗猛地将书册合上，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将内心的躁动压下去，瞧着阮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师弟可是有什么话？”阮秋眨眼，如此可爱的小师弟难怪抚霜仙人会破例收他为徒呢。
　　段栗扭捏了半天才问，“水墨仙人和灵双不都是男子么？男子也可结成道侣？”
　　“哦你是纠结这个呀，仙门中人结成道侣无外乎是为了修行，只要强大是男是女也都没什么差别的，况且人间也有盛行男风，听说还开了男妓倌呢。喏！这是我前些时间下山买的画本子，还有这个是双修图谱。”
　　段栗默默的接过，匆忙同阮秋道别后离开了。

　　第34章：
　　段栗抱着画册一路狂奔回去，到了寅白山才反应过来这些东西不能被师尊看到，于是他折回山下转而去了万回锋。
　　段栗盘腿坐在雪地里，拿出阮秋给的画本子翻开，从缠绵的亲吻到肌肤相贴，段栗都将画上的人想象成自己和师尊，画里他亲吻着师尊的嘴唇，双手拥抱着师尊的身体......
　　最后合上书册的时候段栗彻底被煮熟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滚烫的，便是指尖都泛起了别样的红色。
　　他坐在雪地里，双手抓着膝盖不安的搓了几下，画本子里的内容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也让他有了不可抑制的欲.望，他喜欢师尊，想拥抱师尊，将师尊变成他一人所有。
　　欲.望在他的脑海中无限放大，好在之前吃了药那里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身体热的很，脑子里都是他和师尊在床榻上纠缠的画面。
　　良久后段栗才慢慢冷静下来，拍了拍身上雪花回寅白山。
　　*
　　冷若涯点着桌面，段栗离开也有一个多时辰了，按理说带不回灵双自己也该回来了才是，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冷若涯有些恼，一旦喝过了有味道的酒他便不想再沾染冷酒，原以为段栗的性子肯定来去匆匆，可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实在令人捉急。
　　冷若涯抿唇，瞧了一眼桌面上的酒杯，心想还是去把人找回来给他温酒比较实际。
　　“师尊！”
　　门外传来段栗的声音，冷若涯淡应了一声，在段栗进门后便将酒杯递了去。
　　“师尊，灵双......”
　　“无碍，待够了他自己会回来。”冷若涯将温好的酒饮下，垂下眼眸细细品着，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段栗见冷若涯笑跟着欣喜，但转眼又想到了画本上的东西，亲吻，两个人的嘴唇相贴，舌头相交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段栗觉得好奇，也特别想尝一尝师尊的味道，但他的理智还在，若是直接上嘴肯定会被师尊丢出去，他不想那样。
　　段栗纠结起来，有两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吵架，一个是让他直接上别害怕，一个让他三思而行不要惹怒师尊，两两僵持许久段栗才从中想到法子。他依稀记得那一次他和喝醉之后因为贪念酒香吻过师尊，因为醉的厉害段栗记不清是什么感觉了，只觉得软，还有竹叶香。
　　段栗想着，一边注视着师尊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淡淡的酒香滑过舌尖流入咽喉，段栗抬眸看了一眼冷若涯，冷若涯也同样看着他，他可不想再从段栗嘴里听到什么软不软的话，会想把他扔出去。
　　喝下去的酒杯段栗用灵力蒸发，转而又喝了一杯，再抬起头来时脸颊已经红透了。这次自然不是因为醉酒，而是想着自己要借醉酒之名轻薄师尊他又喜又惧又害羞。
　　“师尊~”段栗软糯的叫了一声，见冷若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便越过矮桌凑了过去，先是在他身上嗅了嗅，随后握着他的手，抬起头问，“师尊，疼么？”
　　“无碍。”冷若涯抬手在段栗头顶蹭了蹭，虽不及灵双的手感倒也还觉得不错。
　　无碍便是疼，只是没那么严重，段栗拿出之前炼制的丹药递给师尊，“师尊！徒儿一定会找到医治师尊的灵药，不会让师尊再痛了。”
　　冷若涯捏着丹药，虽不比落樱花的药效好，但也是能止疼的，他没有过多犹豫的咽下，又在段栗头上拍了拍。他早已看透了生死，这日子也是过一日算一日，若真要说留恋他却也有些。比如想在死前亲眼见到段栗飞升，也贪念这段栗身上的温度，只可惜段栗还小，无法克制自己，他可不想把这个乖徒儿带歪了。
　　冷若涯的想法段栗自是不知，他安静的趴在师尊腿上装醉，寻摸着该如何顺利成章的偷亲的师尊，还不能让师尊生气。
　　短时间的沉默后冷若涯再次执杯递到段栗面前，段栗温了酒，眼瞅着酒杯送到师尊的唇边，两片薄唇贴着杯口将里面的液体渡进嘴里。
　　段栗不知道自己怎么站起来的，双手搭在冷若涯的肩上，嘴唇也跟着贴了过去。
　　冷若涯愣了一下，杯子还在他唇边没有拿开，所以段栗只亲到了他的嘴角，可饶是如此也足够让他惊讶了。
　　他微微皱眉，想伸手将人推开，段栗却在他动手之前移了位，转而去抢杯子里残留的酒液。
　　段栗伸舌在杯子里转了一圈，将残留的液体尽数搅进嘴里吧唧了两下，似乎仍然觉得不够，又贴回来在冷若涯唇上舔了舔。
　　冷若涯微怒，抬手拨开段栗的脸，只当他是同上一样贪杯。
　　段栗不肯，半眯着眸子哼哼唧唧的又贴了回来，嘟囔道，“师尊好香啊。”
　　“......”冷若涯想揍他，单手捏住他的脸把嘟嘟囔囔的嘴挤成金鱼嘴，“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段栗自然知道，他在做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喜欢师尊，想亲吻拥抱师尊。分明知道师尊会生气他还是想，哪怕只有那么一点一点近亲，哪怕会受到师尊的惩罚他依然想要靠近。他可以耍小心思借醉亲一亲师尊，可以用玄阳的温度抱一抱师尊，却唯独不能亲口告诉师尊他喜欢师尊。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喜欢，只能偷偷摸摸的肖想，此刻的段栗直觉委屈，半眯的眼眸睁开不停闪烁，眼尾也跟着红了一片。
　　“......”冷若涯有时就在想，段栗的眼泪究竟是如何构成的，该掉的时候不掉，不该的掉的时候止都止不住。比起搞不懂段栗的落泪点冷若涯更不明白的是他自己，分明知道段栗可能是装的，可看见他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忍不住心生怜悯，天大的怒气都发不出一星半点。
　　冷若涯轻叹了一声，松开手道，“去歇息吧。”
　　段栗没动，唇上柔软的触感还没能消失，他抬起眸来，视线落在冷若涯的唇上，只是这般贴着，舔一舔都如此美好，倘若撬开牙关顶进去又该是怎样的滋味？
　　段栗感觉自己是入了魔，一旦沾染了就想要的更多，也不在乎事后会受到什么惩罚。
　　他再次凑了上去，为了避免被拉开他先握住了师尊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紧贴的双唇间探出一条舌头笨拙而灵活的往里钻。
　　冷若涯怒不可遏，被擒住的双手无法挣脱，抬腿的动作又被段栗压制，他嫌弃的别开脸想要躲开，最后被段栗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舌头扫过唇齿舔了一遍又一遍，段栗始终没能攻破那道防线，他着急的在薄唇上咬了一口，果然得到了冷若涯的反应。
　　冷若涯皱眉，方张开嘴便被段栗入侵了，“段、唔......”
　　成功入侵的段栗觉得自己快飘起来了，他像一个好奇宝宝用舌头在冷若涯的口腔里乱逛乱舔，最后死缠着冷若涯的舌不放。
　　冷若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从震惊、愤怒到现在的纠结，他甚至在怀疑段栗是真的醉了还是装的。还有，前两天连生理反应都不知道的小屁孩怎么就突然开窍了，都知道伸舌头搅和了？
　　冷若涯表示很怀疑，他点了点段栗指间的纳戒，分出一缕神识进去兜了一圈，很快便发现了那几本画本，并把画本从纳戒里兜了出来。
　　段栗在这个吻里沉浸了许久才慢慢退出来，心虚的瞧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师尊，淡粉色的双唇被他的吻成了水红色，被雪白的肌肤衬托的娇艳欲滴，段栗差点没克制住再亲上去。
　　冷若涯没什么表情的瞥了他一眼，冷道，“亲够了？”
　　“师尊，我......”段栗光想着亲上去了，完全没想过事后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的一个解释的词都说不出来。
　　“亲够了还不起来！”
　　“哦......”段栗赶紧松手爬起来跪在一边，他都没发现什么时候把师尊压到地上去了。
　　冷若涯坐好，拇指擦过红唇看向一边跪好的段栗，他现在急需一个合理的解释。
　　段栗脑袋垂的低低的，他也在努力寻找借口。
　　段栗没说话冷若涯便等着，翻开从段栗纳戒里拿出来的画本子一页一页的瞅。
　　良久后段栗才开口，“师尊！徒儿知错了，徒儿再也不喝酒胡来了。”
　　“你也知道是胡来？”冷若涯瞪了他一眼，轻薄师尊这是大逆不道。
　　“徒儿不敢了，徒儿再也不跟师尊抢酒喝了。”段栗说的一脸陈恳，这种时候一定要装傻，绝对不能承认自己知道亲吻是怎么回事。
　　冷若涯扫了段栗一脸，一脸陈恳的模样还真不想是在说谎，若非这画本子是从段栗纳戒里拿出来的他还真就信了。
　　冷若涯冷笑了一声，将画本子扔到段栗面前，恰好就是两人叠在榻上唇齿相交的画面。
　　段栗只觉咯噔一声，被师尊发现了！怎么办？他会不会被赶出去？

　　第35章：
　　见段栗心虚的低头下去冷若涯挑了挑眉，翻开另外一册画本子，问他，“谁给你的？”
　　“阮秋师兄。”段栗如实回答，他觉得要是再欺骗师尊可能就真的要完球了。
　　冷若涯点头，阮秋是辛墨晚的亲传弟子，辛墨晚跟灵双的事他自然知道，也难免会沾染一些，“所以呢，好奇动到为师的头上了？”
　　段栗默不作声，没有承认也未反驳，冷若涯便当他是默认了。
　　“你该知道师徒礼仪，若有下次为师定不会饶你。”冷若涯说的严肃，在他看来段栗就是个不懂情情爱爱的小屁孩，突然有一天接触到了这些难免会好奇，所以才会越距，完全没有想过段栗是因为喜欢他才做这些。
　　“徒儿知道了。”段栗弱弱的应着，他就知道师尊不会容他。
　　冷若涯合上书册，冷声道，“自行去万回锋修炼，没有为师的许可不得回山。”
　　“师尊！徒儿......”段栗皱眉，去万回锋修炼不是不可，但冷若涯连个期限都不给他，若是冷若涯忘了他岂不是要一直待在万回锋？
　　“怎么？为师说的话不管用了？”冷若涯横了他一眼，没揍他一顿就不错了，还想跟他讨价还价不成！
　　“徒儿不敢。”
　　冷若涯拿着画本子去了子水山，一声不吭的将子水山冻成了一座冰山。
　　还在办事的辛墨晚迅速抽身，一手扯过外袍穿好，一手拉来薄被盖在灵双身上。
　　他俯身揉了揉灵双的耳朵，柔声道，“乖，我很快回来。”
　　灵双不开心的哼了一声，抖了抖耳朵侧身抱住薄被，笔直白嫩的长腿一抬压在被子上，他才不管辛墨晚回不回来，他现在只想睡觉。
　　见灵双的反应辛墨晚不由一笑，欠身在他嘴角亲了亲，这才将衣袍穿好出门迎客。
　　正厅里冷若涯高高在上，右手搭在桌案上，指尖轻点着书皮，神情冷淡的瞧着跪在厅里战战兢兢的阮秋，见辛墨晚来也不过淡淡的瞥了一眼。
　　“若涯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子水山做客？”辛墨晚笑嘻嘻的迎上来，做客他随时欢迎，若是要抱走他床上的小可爱那可就说不定了。
　　“灵双呢？”冷若涯冷声问。
　　“睡了。”辛墨晚走过来坐下，瞥了一眼面色很不好的阮秋，问道，“若涯师兄这是做什么？”
　　“替你管教弟子。”冷若涯偏头继续点着书面，“说说吧，为什么给段栗这些东西。”
　　说实话阮秋有点慌，他来万亟仙门得有十多年了吧，这还是他第一次正面见到冷若涯，结果还是来兴师问罪的。早就听闻抚霜仙人冷若冰霜，发起脾气来更是要命，一声不吭的把子水山冻成了冰山，他已经联想到自己被冻成人形冰棍的场面了。
　　辛墨晚瞧了一眼冷若涯手底下的画本子，并不知晓里面的内容，但冷若涯生气到来子水山问罪定然不是小事，他自然也不会偏袒。
　　“阮秋！”
　　阮秋不争气的打了个寒颤，支支吾吾的回道，“先前段栗师弟来寻灵双，弟子与他聊了几句，见他好奇便给了几个画本和双修的图谱。”
　　辛墨晚嘴角一抽，感情那几本书册是人间的画本子和双修谱图，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恼，“你给他这些做什么！他才多大？！”
　　“段栗师弟虽然年幼但总归是要长大的，弟子也没有别的意思。”阮秋小声说，他是真没想到抚霜仙人会因为几个画本子跑来子水山问罪啊。
　　“那倒也是，反正早晚要看的。”辛墨晚用余光瞄了几眼冷若涯，见他沉着脸没有动怒的意思，“其实段栗也不小了，在人间十五岁都能娶妻生子了，而且段栗并没有随师兄修无情道，十五岁的年纪也该到了成熟期，看一看没坏处的。”
　　“呵！”冷若涯冷笑，没坏处？若非阮秋给段栗看了这些段栗怎会因好奇假醉上嘴啃他？也好在是他，要换了旁人段栗还能保得住？
　　“若涯师兄你该怎么想，段栗现在懂了日后行走在外才不会被人欺骗了不是。”辛墨晚突然严肃起来，“段栗身负玄阳之火，仙门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难保不会有人窥觊，想炼他做炉鼎的也不是没有。”
　　听到‘炉鼎’二字冷若涯烦闷的皱了皱眉，段栗已经彻底炼化玄阳，也成了纯阳之体，与他的纯阴体一样都是极佳的炉鼎之选。早年他修道时也曾被仙门之人窥觊，所以他才会修了无情道，舍弃七情六欲专心修炼，强大到仙门魔道都不敢再有觊觎之心。
　　见冷若涯默不作声辛墨晚想这件事大概就这么过去了，不过冷若涯那般神情定然是为段栗的今后担忧，他道，“过些时日便是仙门大会了，若涯师兄可要借这个机会为段栗寻以为道侣？”
　　冷若涯点着书面沉思，仙门大会便是各大仙门齐聚一堂比试切磋，按段栗现在的修为加上玄阳必然能赢的一个好成绩，同样也会受到仙门之人的窥觊，他并不想段栗去淌这趟浑水。
　　“虽说仙门大会重在比试切磋，可年轻小辈们在一起你来我往的难免会生些情愫出来，若段栗能在仙门大会中寻得良人早早结了道侣若涯师兄也能放心许多，不是吗？”
　　这一次冷若涯没有反对，段栗这孩子对双修之事好奇心太重了些，若能找个道侣把该办的事都办了他也能清静清静，如此冷若涯也就答应了。
　　送走了冷若涯辛墨晚又叮嘱了阮秋几句，要他日后少同段栗来往，那小子简直就是冷若涯的逆鳞，随便碰一碰就得找上门来，阮秋乖乖应声，不用辛墨晚说他也会离段栗远远的，他可不想再被抚霜仙人瞪了，太吓人！
　　回房辛墨晚脱了外袍，俯身捏着白绒的耳朵将其唤醒，“来，我们继续。”
　　“嗯嗯~”灵双不悦的哼哼，抬起手扒拉着身上的男人，“困。”
　　“乖，做完了再睡。”
　　“不要~”灵双不肯，扭动着腰肢反抗，“还疼。”
　　“疼？我给你揉揉就不疼了。”辛墨晚扬了扬嘴角，将身下的人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坏心的问，“还疼么？”
　　灵双哼了一声，胀的厉害，又没力气反抗，只能逞口舌之快，骂道，“变态！”
　　辛墨晚不怒反笑，贴在他的后颈亲吻，留下一串明显的红痕，“变态么？那缠着我要灵力的小灵双是什么？嗯？”
　　“唔~你就是欺负我不知道什么双修。”灵双难受的喘息着，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吃了辛墨晚的仙草化成人形，还傻兮兮的管辛墨晚要灵力，结果被按上床欺负。
　　“对啊！就是欺负你！”
　　“混蛋！”
　　辛墨晚还是笑，见他动情后又停了下来，手指按着他的唇瓣探进去，“想要么？叫几声好听的就给你！”
　　“才...不要！”灵双难受的直哆嗦，他就讨厌被辛墨晚这样欺负，最讨厌了。
　　“真的不要？”辛墨晚一点不着急，继续在他身上煽风点火的就是不如正题。
　　终于灵双先受不了了，“阿晚~我想要。”
　　辛墨晚满意一笑，“好！要多少都给你！”
　　*
　　段栗巴巴的在万回锋瞪了一个月也没等来师尊叫他回山的消息，他难过的捏着球球在雪地里暗自伤神，脑子里一团乱。
　　“唉哟~你轻点！”球球抗议的挣扎了几下，从段栗怀里跳出来落在雪地上，“不就是想睡你师尊吗？又不是什么难事用得着这么伤心吗？”
　　段栗幽怨的看了球球一眼，“你又有办法啦？”
　　“其实睡你师尊还是很简单的，首先你要解决两件事。”
　　“那两件事？”
　　球球在弹了两下落到段栗肩上，“第一，你师尊旧疾未愈，他的身体肯定是不合适双修的，所以你要先治好你师尊的旧疾，至少也得有落樱花压制才行。”
　　段栗点头，这的确是必须解决的事。
　　“第二，你师尊修的是无情道，舍弃七情六欲，不懂情不动情，即便你能睡到他他也不会跟你任何反应，跟睡一块冰没多大差别。”
　　段栗皱眉，抓着球球使劲捏了一把，严肃的说道，“不许你这么说师尊！”
　　“哼！我说的是实话，你要只想睡你师尊还好，你若想你师尊喜欢你就得破掉他的无情道，不然都是白搭！”
　　段栗喜欢师尊，自然也想师尊喜欢他，“师尊的无情道要怎么破？”
　　“这就要靠玄阳了。”球球不怀好意的笑了几声，“室女山的琉璃仙子一直在寻找那两株灵药，可她并不知道这两株药有什么区别。据我所知海沙锦和望月梀虽然都有恢复灵脉的奇效，但具体效果却有不同。望月梀能在不影响修为的情况下恢复灵脉，而海沙锦却会损伤修为，若以玄阳炼化，加之断肠草入药便可化去你师尊一生修为，无情道自然不攻而破。”
　　“化去一生修为，那师尊岂不是会变成凡人？”段栗不愿，“师尊乃是仙门第一人，是万人敬仰的抚霜仙人，师尊他怎可沦为凡人！不行！绝对不行！”
　　球球气的直跳，“说你笨你就是笨！你师尊的修为便是你修炼到入阶也打不过他，若非心悦你到极致怎会跟你双修！你师尊又是修的无情道，对任何人都不会动情，若不能将他的无情道化去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你师尊！况且你师尊天赋极高，旧疾一旦痊愈很快便能开始修行，加上你这个纯阳体质，多双修几次修为自然就提上去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难道你不想跟你师尊双修？”
　　“我当然想，可师尊是师尊，我怎么能肖想师尊！？”
　　“不肖想你亲他做什么？亲都亲了干嘛不做到底？”球球嫌弃的撞了他一下，“男子汉大丈夫喜欢谁就要努力到底，倘若破你师尊的无情道你师尊仍然不喜欢你你在犹豫也不迟，现在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巴结你师尊，在凤凰他们找到海沙锦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打你师尊的主意，知道没！”
　　段栗犹豫的应了一声，仍然没能拿定主意，他是喜欢师尊没错，也希望师尊能喜欢他，可要他毁掉师尊一生的修为段栗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第36章：
　　段栗烦闷的抱着球球缩在角落里，已经快两个月了，若不是球球告诉他师尊没有收洛凡为徒他都该以为师尊把他忘了，可饶是如此段栗依然烦闷，两个月不曾见到师尊他真的很想师尊啊。
　　球球软哒哒的瘫在段栗身上，除了每日必要的修行段栗都处于想念师尊的日常心理活动，它已经完全习惯了，才不理会段栗那股子哀怨劲儿呢。
　　球球瘫了一阵，睡饱之后鼓气身子弹了几下，“我下山，你自己慢慢想你师尊吧。”
　　段栗淡淡的应了一声，抱球球的手松开放在膝盖上搓了搓，继续傻呆呆的想师尊。想师尊此时此刻在做什么，没有药会不会疼，没有他会不会冷？早上起来要继续和冷茶么？没有味道的茶师尊喝不喝的惯？
　　答案是喝不惯的，冷若涯阴沉着脸凝望桌前的茶杯，没有温度，没有茶香，他连执杯的欲.望都没有。原本以为多习惯些时日就好了，没想到时间越久越是念着那小子，还真是小瞧了他了。
　　冷若涯吐了口长气，点着桌面琢磨了一会儿，左右仙门大会就要开始了，让段栗早些做好准备顺带给他热茶暖酒也不是什么坏事。冷若涯想着，还没来得及决定就已经踏入了传送阵。
　　冷若涯来时段栗正好完成每日的修炼在例行发呆，见冷若涯穿过传送阵而来心中雀跃万分，赶紧从雪地里爬起来上前行礼，“师尊！”
　　冷若涯应了一声，在段栗抬起头后不禁挑眉，这才不过短短的两个月段栗又长高了，完全盖过了他。
　　段栗也发现了，他偏身挡在风口，傻兮兮的说了句，“徒儿能给师尊挡风了！”
　　冷若涯失笑，的确是长高了，模样也更俊秀些，就是这脑子不跟着一块长，傻兮兮的一看就好欺负。
　　“该回山了。”冷若涯说道，他现在急需段栗的玄阳为他热一杯茶。
　　“嗯。”段栗欢快的点头，上前扯住冷若涯的袖袍说的小心翼翼，“师尊，徒儿抱您回去吧。”
　　“嗯？”冷若涯警惕的看了段栗一眼，他可不想再见到段栗对他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和举止。
　　“玄阳说醉竹叶不能多用，师尊又疼。”段栗认真的解释起来，“徒儿抱着师尊可以给师尊挡风，师尊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冷若涯并未怀疑段栗的目的，他相信段栗一心为他好，毕竟为了他连玄阳都炼化了，只是段栗现在处在敏感期，还是不要太近的好。
　　“为师没那么柔弱。”冷若涯抛下传送阵进入，顺带将拉着他袖袍的段栗一起带了进去。
　　回到寅白山段栗自觉的热茶奉上，随后乖乖的候在一旁等候吩咐。
　　冷若涯一连喝了几杯才满足，享受的眯起眸子，若是能抱着自家徒儿那暖呼呼的身子就更美了。
　　有时候冷若涯觉得段栗很了解他，他方才动了心思段栗便自觉的将手递了过来，轻柔的覆在他的手背。热意传来，冷若涯掀开眼眸对上段栗的视线，他没有说什么，段栗则默认他的允许了，抬手去剥自己的衣服。
　　段栗不过十五，即便身高上去身材却还是少年一般，特别是被腰带裹住的腰身有明显的幅度，瞧上去有些瘦弱，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少年的臂膀和小腹上都有明显的肌肉线条，并不羸弱。
　　冷若涯冷眼瞧着他脱到只剩一条长裤才挪开视线，抽回段栗压着的手起身道，“不必了。”
　　脱完的段栗有些发懵，他上前拦住冷若涯的去路，“师尊不想抱徒儿么？”
　　冷若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他怎么不想，可问题是一抱就硬给他看，这还怎么抱？！嗯？
　　段栗也反应过来了，他尴尬的抓了抓后脑，“师尊！徒儿以后不会那样了。”
　　冷若涯冷笑，他不信。
　　“真的！”段栗一脸诚恳，他趁师尊喝茶时偷偷吃了药，绝对不会再有那样的情况了。
　　冷若涯上上下下打量了段栗一番，因段栗的保证有些动摇，或许段栗彻底了解了道侣的性质不会再对他这个师尊有反应了。
　　“师尊可以试试。”段栗眨了眨眼睛，拉起冷若涯的手放在胸前，“徒儿真的不会了。”
　　触碰到久违的温暖后冷若涯完全陷了进去，哪里还顾得上段栗说了些什么，冰凉的手掌从他的胸口滑到小腹，又从小腹绕道后腰，整个人都贴了进去。
　　看着冷若涯自动拥抱住自己段栗开心的笑了起来，双手扣着冷若涯的腰身，“师尊要宽衣么？”
　　冷若涯低头贴着他的颈侧轻声拒绝，对于段栗那些过分的举止还是很难释怀。
　　“徒儿真的不会那样了，不信师尊摸摸看！”
　　“......”冷若涯真想揍他，分明都知道双修是怎么回事了还说些胡话，那里是能叫人乱摸的？
　　“师尊？”
　　冷若涯不想理他，又舍不得这令人着迷的温度，只得寻了别的话来说，“仙门大会快到了，你随仙门弟子去一趟，替为师带个人回来。”
　　“谁？”段栗警惕起来，能让师尊重视的人定然不简单，关键是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情敌，一定要弄清楚！
　　“紫玉仙门的紫妖儿。”
　　段栗皱眉，一听就是女人的名字，难不成真是师尊的相好？
　　“她是师尊的故友？”
　　冷若涯嗤笑了一下，退开些与他平视，“紫妖儿是紫玉仙门掌门人的爱女，虽然年长你不少，但放眼各大仙门唯有她的天赋能与你相比。”
　　“师尊是想收她为徒？”段栗问道，听师尊的口气应当不是相好，但收徒也是大问题啊。
　　冷若涯真是无语了，抬手在他额上弹了一下，“有你一个就够费心了，为师的意思是让紫妖儿做你的道侣。”
　　段栗没有应声，抿着唇面色沉重，跟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冷若涯看得难受，接着说，“你若不喜女子，舒月宗的月夕望也可，听闻月夕望十八岁修得天灵境，先下已是入阶修为，模样也是不错的。”
　　“徒儿不想要道侣！”段栗反驳，师尊为他寻道侣？师尊怎么可以给他寻道侣！？他喜欢的人是师尊啊！
　　“耍什么小孩脾气，你若不想要道侣成天硬给谁看？”冷若涯指责，“此番仙门大会各大仙门宗族都会前去，紫妖儿也好，月夕望也罢，你都得给为师带回来一个！”
　　“师尊！”
　　“哭也没用，这事为师定下了，若带不回人你也别回来了！”
　　“师尊~”段栗委屈极了，哪有被逼着结道侣的，还是跟自己不喜欢的人。
　　冷若涯不理他，理了理衣袍转身就走，段栗急急追上去，双手缠着他的腰身，“师尊别走！”
　　“那为师的话你听是不听？”
　　“徒儿听话去仙门大会就是了。”段栗小声应，大不了回来了再告诉师尊自己没遇到喜欢的人，师尊应当不会真的赶他走吧。
　　“就是去仙门大会？”冷若涯挑眉，他现在真是怕了段栗了，避重就轻的糊弄他。
　　“还要找自己喜欢的人做道侣。”段栗不乐意的嘟囔。
　　冷若涯的脸色这才好些，回身碰了碰他的脸颊语重心长的说，“为师总归不会害你的。”
　　“徒儿知道。”
　　段栗依旧闷闷不乐的模样，说话的语气也不高，这倒让冷若涯为难了。
　　冷若涯见他这般不由叹气，劝慰道，“仙门大会来回不过月余，你若不想在外面早些带人回来便是。”
　　段栗淡淡的应了一声，低垂的睫毛盖住了眼睛，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叫人看了不由的心生怜悯。
　　冷若涯有些担忧，段栗这性子实在不好，叫人看了就想欺负，他又担心心术不正之人觊觎段栗的纯阳之体，几番踌躇下有了新的想法。
　　“为师陪你一同去。”
　　“师尊？”暗淡的眸子一下亮了起来，段栗好奇的看着冷若涯，“师尊不是不愿意下山么？而且师尊的伤还没好呢。”
　　“闷了想出去走走，再则那旧疾去哪儿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冷若涯看着他的眼睛笑，他啊还是喜欢这般神采奕奕的段栗，“怎么？不愿意和为师同路？”
　　段栗连连摇头，“是徒儿太高兴了，徒儿从来没有和师尊一起下山历练过，徒儿很高兴。”
　　冷若涯点头，语气温柔，“喜欢就好。”
　　“嗯，徒儿最喜欢师尊了！”段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心表白的同时俯身将冷若涯抱起，“师尊！徒儿在万回锋一直未能入眠，师尊陪徒儿睡会儿吧，徒儿给您暖身子。”
　　冷若涯有些警惕，“你确定不会？”
　　“嗯嗯，徒儿不会的！”段栗肯定的回答，将冷若涯轻柔的放在铺了皮毛的床榻上，“不信师尊摸摸看。”
　　“不必！”冷若涯拒绝，翻身往里挪了挪，段栗跟着贴上来，炽热的胸膛抵着他的后背，腰也被圈住了，冷若涯觉得有些怪，大抵是因为他也看了那些双修的画本子有些别扭，“阿栗，你松开一下，不用抱这么紧。”
　　“徒儿弄疼师尊了？”段栗急切的问，从纳戒里拿出丹药递到他唇边。

　　第37章：
　　冷若涯张嘴将丹药咽下，拨开缠在他腰上的手臂翻了个身，“别靠这么近。”
　　“为什么？”段栗又缠了上去，“师尊不喜欢么？”
　　“......”是喜欢没错，但他真的担心段栗会克制不了。
　　“师尊？”段栗眨了眨眼睛，突然贴过去，“徒儿没有那样。”
　　“......”的确是没有奇怪的反应，冷若涯也不在纠结，安然躺进段栗怀中。
　　段栗心满意足的发出轻微的叹息，但又似乎觉得不够，他捏了捏冷若涯的腰，利索的将腰带扯下。没了腰带的束缚冷若涯的衣服很快被折腾的不成样子，衣襟大开露出漂亮精致的锁骨和肩头，看得段栗浑身发热。
　　温度又上去了，冷若涯享受的眯了眯眸子，索性将碍事的衣服扯开，毫无阻隔的贴了上去。
　　段栗滚动了一下咽喉，全身的血管都沸腾起来了，快要爆炸了。
　　冷若涯却不自知，埋头在段栗胸膛感受着灼热和心跳。
　　段栗僵硬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手掌贴在后背游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裤腰上。
　　“......”冷若涯一怔，段栗这是将他扒光么？
　　冷若涯没好气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虽然满足了上半身的热量，下半身还冷着，但还是算了，就这样光着身子抱一团就够越距了。
　　“师尊？”段栗不在意这点小痛，他曲起膝盖碰了碰冷若涯的腿，明知故问，“师尊不想暖一暖么？”
　　“......”
　　想还是挺想的，但问题是师徒间赤身露体真的不太好。
　　段栗再次向冷若涯宣示自己没有奇怪的反应，让他放心。
　　冷若涯被动摇，两人折腾这么久段栗都没什么反应，应该是成功度过了情窦初开的懵懂期，不会对他这个师尊有什么邪念心思。
　　冷若涯认真考虑了一会儿，随手拿过他褪下的白衫撕扯下一条白布，折了几次后盖住段栗的双眼系好。
　　“不许拿下来。”冷若涯语气严厉，还是没能抵挡住玄阳的诱惑。
　　段栗乖乖点头，漆黑的视野中他又听到了一声布料被撕碎的声音，不一会儿熟悉的身体又贴了回来，还有一条修长笔直的腿也缠了上来。
　　段栗呼吸一滞，体温再次升高，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他试图平息这种躁动，但明显是徒劳的，眼看着某处就要觉醒，段栗赶忙将备好的丹药拿出吞了进去。
　　冷若涯也蒙上了眼睛，对段栗的这套动作浑然不知，段栗也察觉到了，轻轻撩开眼上的布条。
　　冷若涯还埋在他的胸前，段栗只能看到一头银白的长发，全然看不见冷若涯的脸。段栗的目光向下移了移，纤细光滑的后背，微微下凹的腰身，以及完美翘起的臀......
　　段栗再次咽了口口水，手掌还没来得及接受大脑的调配就已经覆盖了上去，想到画本子里的那些段栗两眼直放光，由衷的觉得师尊比画本子里的人好看多了，捏起来一定也很舒服。
　　当然段栗还没来得施展他的魔爪就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你在怎么什么？！”
　　段栗吓得一僵，也很快找到了借口，委屈巴拉的解释道，“徒儿看不见。”
　　是了，段栗被他蒙上了眼睛看不见，应当是无心的，“把手挪开！”
　　“哦。”段栗乖巧的应声，动作却一点也不乖巧，直接下移到了大腿上。
　　“......”冷若涯眉尾轻挑，松开段栗的腰将腿上的爪子拿开放在了腰上，“不许乱动。”
　　段栗兴致缺缺的应了一声，但又很快恢复了，腰也是师尊的，只要是师尊他都开心。
　　这样的拥抱持续了很长时间，冷若涯有些累了，抬起下埋的头活动了一下，又抬了抬膝，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段栗轻吟了一声，皱着眉委屈巴拉的说了一句，“师尊撞到我那里了。”
　　“......”冷若涯有些惆怅，果然还是不能太亲密了，容易出问题。
　　冷若涯道了声抱歉后翻了个身背对着段栗，这样大概就不会再撞到了吧。
　　段栗倒是很喜欢这样，他自觉的俯身埋在冷若涯的后颈，“师尊，徒儿也想脱。”
　　冷若涯没理他，段栗就当是默认了，大大咧咧的把裤子踹了下去，两个人就这么光溜溜的贴在一块了。
　　原本道侣之前的亲密接触他们师徒二人都有了，冷若涯在黑暗中闪了闪睫毛，他这个师尊似乎当的很不称职。
　　段栗这一次是相当满足，仗着自己看不见在冷若涯身上蹭来蹭去，占便宜占的格外欢实。
　　良久好段栗再一次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他身体一僵，冷若涯也跟着僵硬起来。
　　段栗有些后怕，他撒手微微退开了些，“徒儿不是故意的。”
　　“......”冷若涯咬牙，还是选择将自己裹起来，顺手扯了眼上的布条。
　　视线明亮起来，冷若涯抬眼看见身旁蒙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段栗，怒气瞬间又消了大半，大概真的不是故意吧。
　　冷若涯想着，将段栗头上的布条解下来，“睡吧。”
　　段栗还是知道见好就收，没有在往冷若涯身上乱摸，只是轻轻贴着，不多久就睡着了。
　　随后的几日段栗都会赖在冷若涯床上不走，不过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的占便宜了，只是抱着他的师尊睡一觉。好几日下来冷若涯对他放心不少，即便不曾再宽衣坦诚相对也不会在意段栗在他腰上掐一掐捏一捏的，总之寅白山的小日子还是过的很舒服。
　　又是几日后万亟仙门确定了前往参加仙门大会的弟子，簇风和柯萧都在其中，还有几个今年才收的新弟子。
　　自段栗闭关后簇风便不曾见过段栗，此番见到段栗的变化忍不住惊叹，一直到乘上行舟都没放段栗走，非要拉着他一块驱动行舟。
　　行舟是修仙之人除了灵剑最重要的代步工具，主要用于仙门宗族的集体出行，而行舟的动力来源便是灵力。驱动行舟之人的灵力越强行舟的速度就越快。
　　两人借行舟比试了一下，结果是不分上下，簇风忍不住轻叹道，“我都已经入阶了，灵力竟然还不如你。”
　　“若非玄阳我哪里比的过师兄。”段栗谦虚的道，然而事实上他根本没有用出全力。
　　“那也是阿栗的本事，日后恐怕要仗着阿栗保护我这个师兄了。”簇风打趣道。
　　“以往都是师兄护着我。”段栗抿了抿唇，对簇风因他受伤的事仍然耿耿于怀。
　　“护着你本就是师兄该做的。”簇风笑着抬手，想揉揉他的头发，结果抬起来才发觉段栗是真的长高了不少，比他还高了一些，他叹，“你这个子再往上窜一窜该赶上巨阙仙人了。”
　　“啊？！”段栗惊了一下，想着巨阙仙人魁梧的模样忍不住摇头，他才不要像巨阙仙人呢。
　　簇风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栗长得好看，即便再高一些也是好看的。”
　　段栗半信半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看么？段栗不觉得，他只觉得师尊好看，师尊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簇风又同他聊了许久，将错过的一年多都补了回来，临近天黑才放他回房休息。
　　段栗被簇风送回了房，又在簇风离开后迅速的敲响了冷若涯的房门。
　　冷若涯懒懒的半倚在椅子上，桌子上放着一副棋，是段栗去古迹前给他的，方才闲来无事他便拿出来玩玩，只是苦于无人与他对弈。
　　段栗一看到棋便想起来了，乖巧的坐下，说：“徒儿陪师尊下棋吧。”
　　冷若涯挑了挑眉，“你会么？”
　　“不会。”段栗扬起笑，眼睛也跟着弯了一下，“那师尊教徒儿？”
　　冷若涯没有拒绝，手持白子边落边教，段栗听的认真，学习能力也强，两局下来便掌握了规则。不过他总归是初学，要和冷若涯对弈自然是不可能的，即便冷若涯有心让着他也很快会下成一盘死棋。
　　临近天明时分段栗也只能跟冷若涯对弈三刻的功夫，段栗有些哀怨，收着棋子问，“师尊，徒儿是不是很笨。”
　　“还好。”冷若涯抿着茶，段栗修行的天赋的确很高，但对于下棋似乎没那么好的悟性，每一个子都落的太明显，想让人不察觉都难。
　　“那师尊还会教徒儿么？”
　　冷若涯应了一声，下棋的确可以打发些时间，特别是看段栗下棋，很有趣。
　　段栗连续下了五日的棋，每次都被冷若涯控制一个时间内下成死棋，段栗有些恼，收好棋子后不由问，“师尊是不是故意的？”
　　“嗯？”冷若涯抿茶，并不没有在意段栗说什么。
　　“这几日不管徒儿怎么用心师尊都会在三刻以内结束棋局。”
　　冷若涯微微挑眉，懒懒的回应，“是么？”
　　“就是这样，方才那一局徒儿想了许久，才走几步棋就被结束了。”段栗闷闷不乐的说着。
　　“那就是了。”冷若涯轻笑，单手撑着太阳穴，另一只手点在茶杯杯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段栗泄气的趴在桌子上，狭长的丹凤眼睁的老大了，眨巴眨巴的瞅着冷若涯，嘟囔道：“师尊欺负徒儿。”
　　“欺负你好玩。”冷若涯承认的爽快，他就是瞧段栗那般认真思考的模样觉得好玩。
　　“师尊~”
　　“嗯？”
　　段栗撑起下巴垫在手背上，瞅着自家师尊，“师尊喜欢徒儿么？”
　　冷若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对坐的段栗，当年那个可爱的小家伙脱变成了少年郎，说喜欢当是有的吧。
　　“徒儿很喜欢师尊。”段栗又道，正大光明的告白。
　　“嗯。”冷若涯淡应了一声，段栗对他的喜欢他怎会不知？
　　“师尊，徒儿一直陪着师尊好么？”段栗伸手捏住他的衣摆，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师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师尊都不要赶徒儿走，别不要徒儿好不好？”
　　冷若涯细细打量了他一番，总觉得段栗这话里有别的意思，“会发生什么？嗯？”
　　“不管发生什么徒儿都不会伤害师尊，这样师尊能答应徒儿吗？”
　　冷若涯勉强点头，“只要你不违反门规为师不会逐你出师门。”
　　段栗欢快的应了一声，将黑子放在棋盘上，“师尊让几子给徒儿好不好？”
　　“好，让你。”

　　第38章：
　　万仙大会十年一开，由三大仙门轮番主持召开，此次万仙大会就在紫玉仙门，临到云城时便有紫玉仙门的弟子前来迎接。段栗随冷若涯御剑下了行舟，紫玉仙门的弟子一见冷若涯都兢兢战战的，便是前来迎接的长老都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抚霜仙人。
　　冷若涯淡淡的应了一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进入云城。
　　云城是翻云国的都城，紫玉仙门就在云城外，因此次参加仙门大会的仙门弟子众多，紫玉仙门包下了云城大大小小的酒家客栈，万亟仙门自然被安排在云城最大的酒楼云来酒家。
　　在云来酒家安顿好后紫玉仙门客套了几句就道别了，万亟仙门的弟子也结伴出门同游，段栗趴在窗台前看着，街道上商贩叫卖，行人不绝好生热闹。
　　“不去逛逛？”冷若涯懒散的坐在窗边，他瞧得出段栗很想出去。
　　“师尊都不去。”段栗收回目光，他少有几乎出门，即便出来也是匆匆做完任务就回山了，况且云城和天翀国风土人情不同，他是真的有被吸引到。
　　“簇风不是叫你一起？”
　　“徒儿想跟师尊在一块儿。”段栗将桌上的茶壶温热，给冷若涯沏上，比起出门他更想跟冷若涯在一起。
　　“为师懒得动。”冷若涯半倚着背靠，银发垂在肩头，清冷的五官总让人不敢靠近。
　　“师尊是不是又疼了？”
　　冷若涯应了一声，痛症无时无刻不在，这几日又加重了些。
　　段栗赶紧拿出丹药递上去，冷若涯服下后神情放松许多，坐直后微微偏头盯着茶杯发楞。虽然没有多大的动作段栗还是能察觉到，冷若涯定然喜欢这般轻松的感觉，就如喜欢玄阳的温度。
　　“师尊为什么不收洛凡为徒？”段栗问，若是他被病痛折磨至此哪怕是一刻的轻松他也不会放弃，可冷若涯偏偏放弃了得到落樱花的机会。
　　“怎么，你想为师收徒？”
　　“徒儿想师尊好。”段栗伸手捏着他的指尖，“要是徒儿还有落樱花就好。”
　　“阿栗。”
　　一声轻唤让段栗眼睛一亮，直勾勾的盯着冷若涯，心里美滋滋的。
　　“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过为师真的很好奇你这事事想着为师的心情究竟是为什么？”冷若涯撑着头对上段栗的视线，他真的好奇段栗会为他做到何种地步。
　　‘当然是因为徒儿喜欢师尊。’段栗心想，可他不能说，他心虚的低下头去，“因为师尊是最好的师尊，徒儿为了师尊什么都愿意的。”
　　是了，段栗为了他养过落樱花，去过古迹，炼化了玄阳，没有他做不到的，有这么一个徒弟他很高兴。冷若涯轻笑，“知道仙门大会是做什么吗？”
　　“徒儿知道，是仙门弟子间的比试。”段栗回答。
　　“嗯，这些年我万亟仙门少有参加，夺魁的都是紫玉仙门和万道仙门。”冷若涯点了点杯口，“为师要你在这次仙门大会取胜，你可能做到？”
　　“可徒儿不过天灵境。”段栗犹豫，他听闻仙门大会不限修为，他哪里比的过入阶的修行之人。
　　“闭关时为师发觉你的灵根呈现一片汪洋，完全不需要灵力运转，这应当是麒麟石的作用。”
　　段栗点头，他记得拿到麒麟石后原本的灵柱成了灵海，灵力多到不行且收放自如，不需要灵力运转也能修行。
　　“那颗麒麟石为师研究过，是一只十级火麒麟的兽灵，这种级别的灵兽相当于修炼的神虚境，差一步即可飞升。灵兽也是如此，能修到如此境界便可称之为神兽，更何况麒麟本身就是神兽。”
　　“神兽中的神兽？”
　　“嗯，麒麟石蕴含了十级神兽麒麟的修为，足以让你一步入阶，但你还处于天灵境。”
　　“这又是为什么？”段栗不明白，即便不能入阶也能让他增长修为才对，可他修为一点没长啊，修炼到现在也没长。
　　“还记得你从通灵中期直接跨步到化灵境吗？”
　　“徒儿记得，师尊还为此受伤。”段栗满满的愧疚，到现在他听到雷声都心惊胆战的，特别不舒服。
　　“五行灵根，天际天赋，不该突破的时候突破，该突破的时候不突破。”
　　段栗不安的担忧起来，问道，“师尊，徒儿是不是有问题？”
　　冷若涯扫了他一眼，看他那副担忧的模样忍不住点头，“是有问题。”
　　段栗一秒皱眉，脸色沉的跟什么似的，冷若涯笑了笑不再逗他，“你不是天级天赋，应是神品。”
　　“神品？那是什么？”段栗疑惑，天赋等级分为天、地、玄、黄四级，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神品。
　　“神品又名零鬼，修行速度快，也极易偏走入魔，更重要的是零鬼的修炼很有波折性。从通灵中期跨越到化灵境是因为你受到了某种刺激，渴望变强，所以就突破了。”冷若涯解释。
　　“那麒麟石为什么没有让徒儿突破到入阶？”
　　“麒麟石虽未能让你入阶，却改变了你的灵根，只有零鬼的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加上玄阳之火，你现在的灵力修为至少在入阶中期，在仙门大会中取胜不难。”
　　“哦。”段栗点了点头，“那师尊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好坏都有。”冷若涯抿了口茶，“好在你之后的修为速度会变慢，从现在算起没有个百八十年修不到入阶。”
　　“啊？！”段栗诧异，“这哪里算好事！”
　　“结合坏处就是好的，坏就坏在你若入阶雷劫会影响到整个大陆，至少得有上十个灵神境的高手才行。”冷若涯有些愁，“万亟仙门现在只有宁染和秦歌修到了灵神境，即便在入阶前双辰和墨晚都修到了入阶也是不够的。”
　　段栗皱了皱眉，这样说来的话他修行慢还真是好事了。
　　“那徒儿入阶时该怎么办？”段栗不由的问。
　　“还能怎么办？等着被雷劈呗。”
　　段栗一秒变成恐慌脸，他不怕被雷劈死，他是怕自己死了就不能和师尊在一起，那该怎么办？
　　冷若涯抬手在他脑门弹了一下，笑说：“不逗你了，雷劫的事为师心中有数，你只需要好好修炼即可。”
　　“师尊~”段栗有些不快，方才他是真的被惊吓到了，结果是冷若涯在逗他玩，太过分了！
　　“撒什么娇，都多大的人了！”冷若涯数落他。
　　“我没有。”段栗嘟囔，他才没有撒娇。
　　“真没有？”冷若涯微微挑眉，那一声‘师尊’可是听的他全身发软呢。
　　段栗不满的哼了一声，自顾自趴在桌上生闷气去了。
　　段栗的反应引的冷若涯一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几下，“陪为师出去走走。”
　　“师尊要出去？”
　　“嗯，趁药效还在。”
　　段栗利索的起身为冷若涯披上一件狐裘毛领的披风，“云城天气有些凉。”
　　“为师不觉得冷。”冷若涯说着，身体却没做出反抗。
　　段栗低头为他系着带子，“这是徒儿做的，师尊穿着好看。”
　　“哦？什么做的？”冷若涯摸了摸毛领，柔软顺滑挺舒服的。
　　“师尊把徒儿放在万回锋不管的时候。”段栗系好带子退开一些，瞧着被雪白色毛领衬托得温和的师尊心中一暖，手不自觉的抚上他的脸颊，“师尊，徒儿今晚陪师尊就寝可以吗？”
　　冷若涯没有在意他的动作，想了想说，“好。”
　　他的确许久没有拥抱温暖了。
　　*
　　云城的街道热闹繁华，摊贩上不禁叫卖人间的用品也不少修仙界的奇珍异宝，段栗跟着冷若涯身边东看西瞅，行人和商贩却被冷若涯的容貌惊的呆若木鸡。
　　段栗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不动声色的靠近冷若涯，目光凌冽的扫过一干人等，可他的威胁明显无力，根本无法抵挡人们的赏美之心，这一刻段栗是后悔的，早知道就不让师尊出来了，师尊的美貌就应该藏起来只给他看。
　　对于这种观赏冷若涯早已习惯，他兴致缺缺的走在街上没能被任何事物所吸引，他出来也不过是因为段栗。
　　一路下来段栗也明显没了继续走下去的兴趣，他扯了扯冷若涯的袖袍，“师尊，我们回去吧。”
　　“不想玩了？”
　　“没什么好玩的。”段栗说，再好玩也不如师尊重要。
　　“我看你也没瞧到什么东西。”冷若涯在街边扫了一眼，吩咐段栗去糕点铺买了些糕点。
　　冷若涯接过段栗递来的糕点，用玄阳加热后冷若涯尝到了糕点的味道，“云城的凤梨酥果然名不虚传。”
　　段栗也咬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没有师尊做的好吃。”
　　“尝不出味就别瞎说。”
　　“哪有，徒儿说的是实话，师尊做的做好吃了。”
　　“是么？等仙门大会结束为师给你庆功做一次。”
　　“真的？”段栗高兴的跳到冷若涯身前，倒退着走，“徒儿一定会在仙门大会夺得第一的！”
　　“小小天灵境也敢大言不惭！”
　　一声嘲讽传来，段栗闻声看过去，是几个穿着青衣的仙门弟子，其中一个已经达到入阶，其他的也都是天灵境后期，个个趾高气昂的，看段栗的眼神充满不屑。

　　第39章：
　　段栗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毫不在意的对冷若涯说道，“师尊还想吃什么徒儿去买。”
　　冷若涯跟着段栗的视线扫了一眼，浅淡的怒意被段栗的问话打断，也是觉得不该跟这些个晚辈一般见识，便道，“听闻江城的竹叶青也不差。”
　　“好，徒儿去买。”段栗扬起笑脸，只要冷若涯喜欢就好。
　　段栗一笑冷若涯也跟着扬起嘴角，原本清冷疏离的美人一下变得柔和起来，绝美的面庞顶着一双招人的桃花眼，浅色的嘴唇微微扬起，这一笑瞬间叫天地失色，万物失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冷若涯身上怎么也移不动。
　　原本嘲讽段栗的那几个修仙之人就是被冷若涯的外貌所迷而跟了一路，现在见美人一笑更是藏不住心思，为首入阶的青衣男子艰难的吞咽了一下，脚下生风向冷若涯走来，颇为端庄的行礼，“在下碧峰宗游子敬，不知仙人出自哪个仙门宗族。”
　　段栗不喜此人轻挑的语气和看师尊的眼神，但师尊仍在，他作为徒儿自然不能越过师尊撵人，只能站在师尊身旁，又实在忍不住上前一些将大半个师尊挡在身后。
　　段栗的个头出类拔萃，比早已成年还要游子敬高出些许，自然轻而易举的将他看冷若涯的视线全都挡住了。
　　游子敬当即沉下脸来，碧峰宗虽不比万亟仙门、紫玉仙门、万道仙门这三大仙门但也算的上仙门宗族中的上等，他游子敬又是碧峰宗宗主的亲子，到哪儿都是被簇拥巴结的对象，自然是嚣张跋扈惯了，也不与段栗客气，直接使用灵力对其试压，让他滚开。
　　强大的灵力波动袭来，段栗同样用灵力格挡，面对比他高出一个境界的游子敬没有半分退缩。
　　能接住他入阶修为的灵压游子敬有一时的惊讶，但很快便一笑了之，将目光向后移动，他断定是段栗身后的人在帮忙。一想到段栗身后的美人儿游子敬便收了灵力，他是来搭讪的可不是来打架的。
　　游子敬一收段栗也跟着收回灵力，冷眼看着游子敬死活不让。
　　“小兄弟误会了，在下不过是想和你的美人师尊交个朋友。”游子敬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若非言语轻挑，目光藏猥段栗还真真就信了。
　　段栗冷哼一声，压着怒气沉声道，“你不配！”
　　好一个不配！
　　游子敬的脸黑成了墨汁，原本收敛的灵力瞬间外放出来，且是全力，他怒不可遏的说道，“我能看上你师尊是他的福气，不想死就给我滚开！”
　　段栗自然不会让，特别是游子敬在说出这句话后体内的灵海立刻波涛汹涌起来，恨不得一口气全部冲出将对面肖想他师尊的男人淹死掉。
　　游子敬怒瞪着段栗，也是第一次正眼瞧他，虽不比冷若涯那般绝美却也有些意思，而且段栗明显看起来更年轻一些，身段高挑，特别是被腰带束着的腰身。
　　游子敬忍不住啧了一声，“好一对儿美人师尊俊俏徒弟，两个一起压在床上才给劲！”
　　月白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度并带起一片血色，游子敬只觉肩部一麻，紧接着便是刺骨的疼痛侵袭了来，他僵硬的捂住伤口，血流从他的指缝中渗出落了一地。
　　段栗双眼猩红，握着剑的右手攥紧爆出青筋，他抬手用剑尖指着游子敬，愤怒到了极致，“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你！”游子敬咬住嘴唇，他没想到段栗的剑如此之快，而且剑法凌冽几乎斩断了他的肩骨，他低吼一声，“还不给我杀了他！”
　　游子敬一声怒吼才让碧峰宗的弟子反应过来，一人扶住他后退，其余几人直接向段栗围了过去。
　　段栗未退，只是将一直贴在他腕上的球球扯下来丢在地上，让他保护好冷若涯。
　　球球会意的在地上弹了几下转而来到冷若涯脚边，球球抬头看到了一双散发出寒气的眸子，紧紧盯着被段栗所伤的游子敬，那眼神杀气凛凛，球球被吓得一缩，果断收回触手默默滚到一边。
　　保护冷若涯？
　　别逗了！他不被冷若涯吓死就不错了！
　　球球滚的生无可恋，可偏偏在滚了几圈后又接受到了冷若涯的死亡凝视，他慌乱的抖着，浅红色的身体逐渐透明，已经吓到失色。
　　球球是真的怕冷若涯，在被他凝视的几秒钟里球球不断的思考要不要自杀算了，至少死的痛快。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冷若涯收回了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被段栗一剑劈踏了的酒楼，废墟里有一把还算完整的圈椅。
　　球球察觉到冷若涯的视线就定格在那把圈椅上，立刻将身体膨胀起来化成充气沙发，并伸出触角碰了碰冷若涯的衣袍。
　　冷若涯再次扫向球球，透明的身体已经恢复成了浅红色，形状也有了很大的变化，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冷若涯已经在寅白山躺了三百年，习惯了懒散的样子，先下段栗一人对付碧峰宗需要些时间，他可不想干站着等他完事。
　　冷若涯在球球化成的充气沙发上坐下，懒散的撑着扶手偏头靠上，注视着打斗中的段栗。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段栗正经出手，剑法利落干脆，灵力收放自如，就是下手太轻了些。除了伤游子敬的第一招外段栗明显收敛了不少灵力，只能伤到人的皮毛。
　　冷若涯扇动了下睫毛，他一直觉得从古迹里走一遭后段栗的性子会果决一些，冷一些，结果竟然一点没变。
　　冷若涯轻叹，若换了他出手怕是碧峰宗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段栗以一敌五战了片刻，给了游子敬足够的休养时间，见同行的人未能将段栗拿下又恨又怒，立刻祭出自己的法器迎战上去。
　　入阶境对天灵境，分明是一两招就能分出的胜负两人偏偏对了二十几招，将这条街道毁了个干干净净一块完整的物件都找不到。
　　段栗没输，但也没露出赢面，冷若涯瞧着段栗的发招，面对游子敬段栗明显是下了杀手的，却因为极致的愤怒令他的招式灵力太过急躁，几次都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了对方。冷若涯忍不住摇头，段栗的确有堪比入阶的灵力存在，可他终究还是太年幼了，缺乏历练，想要在仙门大会中夺魁还需好好教导一番。
　　一番打斗街上的行人早就跑光了，向紫玉仙门就近的弟子寻求帮助，因为有入阶高手紫玉仙门的弟子没有直接过来，而是去请了两位入阶的师兄前来帮忙。就这耽误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碧峰宗先来了人，来人的修为已是灵仙境，直接朝段栗打出一道灵力。
　　灵仙境的修为不是段栗能接住的，球球飞快的伸出触手想要替段栗拦下，却被另一人抢了先。
　　冰霜凝成的寒剑轻松斩开灵仙境的一击，冷若涯冷冷的抬起眼眸，“本座的徒儿是小小碧峰宗能伤的？！”
　　冷的极致的声音在废墟般的街道上响起，段栗身形一顿，洁白的雪花就这么落在他握剑的手背上，丝丝凉凉的浸入皮肤。
　　段栗一停游子敬也跟着停下来了，连同碧峰宗其他人皆被这突入起来的寒气所震。
　　“尊师、护短、无畏。”冷若涯的目光定格在被寒气压制的游子敬身上，“三条都有了，该怎么做不用为师教你。”
　　段栗回身对冷若涯行礼，“是！师尊！”
　　月白收回，转而替代的是一把细白的长剑，灵力波动比月白强了许多。段栗驱动雷法，乌云盖日，嗡鸣的雷声随着大雪一起飘落下来。
　　寒气落雪，碧峰宗的人瞬间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碧峰宗的灵仙修炼者立即向冷若涯求情，“抚霜仙人，还请高抬贵手饶他一命。”
　　冷若涯没吭声，甚至连个眼神都没递过去，瞧着自家徒儿将雷电引至断痕上，怕是灵仙境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吧。
　　剑起又落，在紫雷的轰鸣中断痕停在了半空，不远处碧峰宗的灵仙境高手驱动灵力在游子敬周边结下了保护屏障，使得段栗无法斩杀。
　　冷若涯眯了眯眸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救人？痴心妄想！
　　他抬起手来，听闻一声响雷后又放了下去，雷灵根本就是五行之中最强的，能克制其他四中灵根，加上段栗的灵海和神剑断痕，要破开这道灵气形成的保护屏障不难。
　　果然在三声雷响后断痕无情的斩断了灵力屏障，屏障内被保护的游子敬也死在了断痕之下。
　　段栗冷漠的收回断痕，不再给予游子敬半点眼神退回冷若涯身旁，再看向碧峰宗时满目敌意。
　　灵力屏障被击破施展的人也被波及到退后了半步，抬起再看段栗时眼中充满了惊讶和不甘，一个初入天灵境的小子竟然破了灵仙境施展的保护屏障！
　　对于男人惊愕的眼神段栗完全不在意，用余光扫了一眼和他动过手的那几名碧峰宗弟子，仍有怒气却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紫玉仙门赶来时已经结束了，面目全非的街道被白雪掩盖。
　　冷若涯偏头，右手撑着扶手抵在太阳穴上，银白色的长发随着他身体的偏移垂落。他放低眼眸瞧着左手指尖接住的一片雪花，在没有温暖靠近的情况下迟迟不化，他觉得有些冷了。
　　“抚霜仙人！”紫玉仙门的弟子上前行礼，他们是见过冷若涯的，就在一个时辰前他才将人送至酒楼。
　　原本像抚霜仙人这样的大人物他们是该陪同的，可仙门中谁都知道抚霜仙人冷若冰霜，不喜人靠近，更不会步入凡尘，如此他们才会选择不打扰这尊大神。
　　冷若涯弹去落雪扫了一眼碧峰宗的人，“真是闭关的久了都让人忘了规矩，本座要杀的人也敢救？”

　　第40章：
　　冷若涯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让碧峰宗害怕紫玉仙门不安，特别是碧峰宗的人被冷若涯的威压震慑在原处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紫玉仙门也没好多少，仙门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修仙者不得在凡间聚集之地斗法，云城又是一国之都修行者斗法已经近百年没有过了，更别说毁了整整一条街。
　　这也得是万亟仙门冷若涯的手笔，若换了旁人此刻定然是在紫玉仙门上受罚去了，紫玉仙门不能劝也断不能走，只能干巴巴等着，万亟仙门这尊大佛他们是真的惹不起。
　　一时间再无人吭声，冷若涯也不急就这么等着，他倒要看看碧峰宗会给他一个什么交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修仙者的打斗已经在江城传开，不少仙门都赶来凑个热闹。远远瞧见那一街的落雪后又悻悻逃开了，这尊大神的热闹凑不得，容易出事。
　　簇风问讯后带仙门弟子赶来，见一街落雪和阴沉着的冷若涯都觉不妙，行礼后也不敢多言，甚至都没问一声缘由。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抚霜仙人来云城的事传开了，驻城军队齐整整的开辟了一条队伍从皇城到此，声势浩荡！
　　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就在随从高喊前从马车里伸出一只手打断。
　　马车停下，男子一身鎏金袍，金冠束发气宇轩昂，眉目间欣喜难掩，他大步而来在冷若涯身前行礼，“抚霜仙人。”
　　冷若涯淡淡扫了他一眼，不认识没印象，偏过头不理。
　　男子不气反笑，嘴角上扬，流露出尊贵，他道，“想来抚霜仙人是不记得了，三百年前，仙魔大战忘川谷，抚霜仙人救过一个孩子。”
　　冷若涯不言，三百年前仙魔大战持续了十多年，大大小小的战役不知历经了多少，谁会记得忘川谷里救了谁。
　　冷若涯懒得去想，侧目看向身旁乖巧的段栗，这是他在都有人惦记，若他日后不在了段栗一人哪里应付的了。冷若涯有些担心，玄阳若出怕是修仙界又要不得安生了。
　　“师尊？”段栗傻站了半天，怒气也在游子敬死后消了得差不多了，他现在就想把师尊带走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冷若涯嗯了一声，轻声说，“乏了，回吧。”
　　“是。”段栗上前扶他起来，球球也在冷若涯起身后立刻回弹成了球钻进段栗袖口。
　　冷若涯一说走众人都松了口气，特别是碧峰宗的人，他们是真怕冷若涯一个头疼脑热就将他们了结在此了。
　　冷若涯并不着急着离开，他走向碧峰宗开始教导段栗，“你心软了，于对手从一开始就该全力以赴，手下留情只会害死你。”
　　“徒儿知道了。”段栗乖巧应声，他知道今日若非有冷若涯替他挡下那一击他非死即残。
　　“还有，以后做任何事都要明确一点。”
　　“哪一点？”
　　冷若涯勾唇，风雪大作，地面凝结出一层厚冰，在碧峰宗的恐慌中迅速蔓延，不过瞬间便将那几人冻进了寒冰之中，“斩草除根！”
　　寒气袭来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便是簇风等人也没能忍受住这股寒意，段栗冷眼看着被冻成冰柱子的几人若有所思。游子敬的确对师尊出言不逊，他也杀他之心，可碧峰宗其他人并没有。
　　段栗不知道冷若涯这样做对不对，他没有问，安静的跟在冷若涯身旁越过人形冰柱回了客栈。
　　夜里段栗没能睡着，他抱着冷若涯躺在塌上，眼前总能浮现那几个人形冰柱，心里不太舒服。
　　“怎么？觉得为师残忍了？”冷若涯侧身过来，他也没能睡着，主要是因为段栗，反常的没有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很不适应。
　　“没有。”段栗侧头过来与他对视，“徒儿只是觉得不太舒服。”
　　“心软了？”
　　“徒儿不知道。”段栗低声，他实在想不明白冷若涯的赶尽杀绝是对是错。
　　冷若涯淡笑，手指拂过他的脸颊轻声问，“若将今日的游子敬换作簇风，你会怎么做？”
　　“簇风师兄才不会那样，那个游子敬竟对师尊不敬，他该死！”段栗恶狠狠的说，对游子敬的死他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即便重新来过他一样会杀了游子敬。
　　“为师是问你，若簇风死了你会如何？”
　　“当然是为师兄报仇！”段栗愤然。
　　“那便是了，无论何种原因，是对是错你都会如此，碧峰宗的人也不例外。若放了他们，日后再相遇难免不会刀剑相向，何不做的绝些。”冷若涯悉心教导段栗，“你确有本事保护自己，可你身边的人未尝可以，为何要给他们卷土重来的机会。”
　　段栗点头，握紧冷若涯的腰身说，“徒儿明白师尊的意思了。”
　　“明白就好。”
　　“师尊，徒儿定然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师尊。”段栗坚定的说。
　　“伤害为师？”冷若涯难免一笑，“你能护着你自己便够了。”
　　“徒儿会变强的！”
　　“一个游子敬浪费这么多时间，你的确该好好磨练。”
　　“徒儿就是太生气了。”段栗解释，当时他一心想杀了游子敬，结果越心急越不能好好的释放灵力。
　　“所以才该好生磨练，莫让自己呗心境影响到。”
　　“徒儿会记住的。”
　　“嗯。歇息吧，明日给为师带些云城的竹叶青回来。”
　　“好。”段栗欢快的答应，心结一开就忍不住使坏了，伸手钻进冷若涯的衣服里捏了捏。
　　冷若涯这才觉得安心，颔首贴进他的颈窝里安静享受。
　　怀抱着心爱的师尊段栗没那么容易睡着，他捏着柔滑的腰线，想着今日的那些不愉快，莫名问：“师尊有双修过吗？”
　　“不曾。”冷若涯回答。
　　“为何？”
　　“无情道便是无情，自然没有情.欲。”
　　“师尊不会想徒儿之前那样吗？”段栗问，球球也跟他说过无情道是舍弃了七情六欲的，不会动情。
　　“不会。”
　　“可师尊为什么要舍弃七情六欲修无情道？没有情不会觉得难受么？”段栗不懂，他觉得喜欢一个人是很幸福的，即便是喜欢遥不可及的师尊他也觉得快乐。
　　“大抵是无情道修炼的快吧。”冷若涯回答，那时他还小，只记得他因纯阴体被人觊觎想要变强，可具体的是怎么回事他也忘了。
　　“哦。”段栗有些失落，不过也有些庆幸，若师尊没有修无情道他断然不能想现在这般拥抱师尊吧，段栗想着，一双不安分的手爬到冷若涯胸前轻抚，“师尊有想过双修吗？”
　　“怎么你想？”冷若涯抬起头来，将那双不安分的手拿开质问道。
　　“想。”段栗回答的小声，他当然想双修，想跟最爱的师尊双修。
　　“想便早些找一个道侣。”
　　“可徒儿连亲嘴都不会，日后寻到道侣肯定会被嫌弃。”段栗委屈的看着冷若涯，双眸闪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袍撒娇的扯了一下，“师尊教教徒儿好不好？”
　　“......”冷若涯有些不悦，这种事是他能教的？
　　“师尊~”
　　万年不变的撒娇音冷若涯是真受不了，眉宇间的不悦很快消散了。
　　段栗趁热打铁，用软糯的声音在冷若涯耳边撒娇，“师尊不是没有□□吗？徒儿也断不会肖想师尊的，只是教一教徒儿亲嘴好不好？”
　　说实话不好！可冷若涯一瞧段栗这般恳求根本没办法狠下心来拒绝，他看着段栗，完全是个大人了可撒气娇来一点也不含糊，甚至比幼时更有冲击力。冷若涯只觉头疼，干脆侧过身去不去理他。
　　段栗哪里肯，他按着冷若涯的肩膀死活将人扳了过来，一脸认真，“师尊！徒儿想学。”
　　冷若涯是真的败给他了，下垂的睫毛抬起，就如段栗所言他无情无欲，段栗又是他的徒儿不会对他有那样的意思，所以他是正儿八经的教段栗接吻而已。
　　想清楚后冷若涯主动吻上了段栗，唇瓣相碰的那一刻段栗直接就炸了，体温蹭蹭的往上冒，烧的全身发烫。冷若涯格外喜欢这样的温度，他伸出舌头点了点段栗的唇瓣，照着画本子上图谱做。
　　冷若涯的唇很凉，舌头也带着一凉意，对于被烧灼的段栗无疑是最好的良药，他迫不及待的张开嘴勾住冷若涯的舌头往嘴里带，与其共舞。
　　唇齿相交，段栗激动的不能自己，呼吸很快变得急促起来。他贪婪的吸着冷若涯的舌头不肯放开，冷若涯被这个吻搅得气息一团乱，他想退开又被段栗按住的后脑退无可退，只能被迫接受。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停下来时段栗已经压在了冷若涯身上，他粗重的呼吸着，双眼迸发出的欲.望几乎将冷若涯吞没，若非药物压制他恐怕早已克制不住做接下来的事了。
　　此刻的冷若涯也没有多冷静，他急促的呼吸着，漂亮的桃花眼蒙上了一层雾水越发的勾人。他推了推身上的人，语气不再平淡，“下来。”
　　段栗没有立刻起身，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师尊思想格外的不单纯，“舒服么？”
　　“......”冷若涯瞪了他一眼，大力将其掀开，顺带给了他一脚。
　　咚的一声段栗被踹到了床底下，不开心的哼唧了一声又爬起来，没脸没皮的将人抱进怀里，“徒儿觉得舒服。”
　　冷若涯咬牙，被段栗的话气到不行，却也只吐出了一个字，“睡！”
　　“嗯，师尊若觉得舒服还可以继续的。”段栗没心没肺的笑着，再亲多少次都不够！
　　“......”冷若涯表示不想说话。

　　第41章：
　　段栗买了竹叶青回来就被一队士兵拦在了酒楼外，说酒楼有贵客，任何人不得打搅。
　　“我是万亟仙门的弟子。”段栗解释，他就是酒楼里的客人，哪有不让他进去的道理。
　　那人听了也没直接放他进去，而是进门带了一个万亟仙门的弟子出来确认后才放段栗进去。
　　提着酒段栗忍不住问，“他们是谁啊？”
　　“是云来国国师的护卫队，就是昨日说认识抚霜仙人的那位，他一大早就过来了，这会儿还在抚霜仙人门外候着呢。”
　　那个男人来找师尊做什么？还一大早就来了，段栗有些不悦，加快步子去了独院，果然看见有人守卫。
　　“站住！”
　　段栗再次被拦下，他提着酒冷眼看着士兵护卫，“让开！”
　　“国师大人在此，不得放肆！”侍卫握住剑柄，一副随时都会出手的架势。
　　段栗才不怕他，直接往里闯，侍卫即刻拔剑，被段栗袖口中伸出来的触手死死缠住，完全动弹不得。
　　段栗冷哼，越过护卫进到院里，对等候在院中的男人置之不理直接推门而入，还顺带将房门关了个严实。
　　床榻上银发男子还睡着，似乎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蹙着眉，两片淡粉色的嘴唇也紧紧抿着。段栗小心的用指尖推平他的眉，又在他的嘴唇上点了一下，这才趴在床沿上静静看着睡梦里的人。
　　冷若涯醒的晚，起来后也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段栗特意给他沏了杯香甜的花茶提神。
　　茶却是好茶，味道也不错，冷若涯半眯着眸子回味了片刻，问他，“屋外是什么人？”
　　“就是昨天来找师尊的那个人，好像是云来国的国师。”段栗摆上他顺路带回来的点心，“师尊认得他么？”
　　“不记得了。”冷若涯随手拿了块糕点，配着花茶小口小口吃着。
　　“那师尊要见他么？”
　　“不见，乏。”冷若涯懒撒的倚着靠背，没什么精神头。
　　看出冷若涯的异常段栗忍不住问，“师尊是不是不舒服了？”
　　冷若涯摇头，“只是有些困。”
　　“那用完早茶徒儿再陪师尊睡一会儿。”
　　“不必，仙门大会在即，你还是跟簇风他们去走走，熟悉一下大会的比试规则。”
　　“没关系，徒儿晚些问一问簇风师兄就好了。”
　　冷若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都这么大人了整日缠着为师作何。”
　　“徒儿喜欢师尊啊，所以想跟师尊在一起。”段栗扬起笑脸，说的一本正经。
　　冷若涯失笑，也未发怒，只道，“为师不用你陪，去玩吧，晚上早些回来便是。”
　　“可徒儿想陪着师尊。”段栗不依，他就是想在冷若涯身边，哪儿也不去。
　　“听话。”
　　段栗离开的心有不愿，临走时还看了那个在院子里的男人，并将球球留了下来做眼线。
　　*
　　紫玉仙门和万亟仙门不同，整个紫玉仙门就只有一座灵斗峰，紫玉仙门七堂便分布在灵斗峰周围，灵斗峰下则是紫玉仙门的紫玉堂。
　　紫玉堂和万亟仙门的中堂殿相似，堂内有座巨大的烛台，上千盏命灯在烛台上绽放着，颇为壮观。
　　段栗远远看着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他现在只想着师尊，也不知道那个国师找师尊做什么，难不成那个人和游子敬一样看上师尊了？
　　段栗忍不住皱眉，脸色阴沉的厉害，他绝不允许有第二个游子敬对师尊不敬。
　　段栗咬了下嘴唇，用神识问被他留在云来酒楼的球球，“师尊怎么样了？”
　　“又睡了。”球球回答，贴在门框上也不敢靠近。
　　段栗担忧起来，师尊今日肯定是旧疾加重了，醉竹叶的药效又越来越短，也不知道能撑几时。
　　“凤凰和饕鬄有海沙锦的消息了吗？”段栗又问，师尊的病迫在眉睫，他实在不想耽误了。而且一出来段栗才发现师尊到底有多好，好到光看一张脸都有人肖想，他一定要把师尊藏在寅白山，只给他一个人看，只对他一个人笑。
　　“他们去了深渊，并没有在魔修的领地找到海沙锦，不过也有了一点消息，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了。”
　　段栗嗯了一声，又叮嘱了球球一些事才结束对话，同簇风等人上了灵斗峰。
　　此次仙门大会就在灵斗峰举行，紫玉仙门讲述了比赛规则，抽签对决，而且在比赛中不可伤及性命。
　　之后便由紫玉仙门派发玉牌，段栗抽到的是角牌七，在角字斗灵台，簇风则是宫牌十六，宫字斗灵台。其他弟子的段栗没有多问，匆匆同簇风道别后独自回了云来酒楼。
　　候在院里的人也未离开，段栗看了他一眼便回了房，冷若涯还睡着，气色并不怎么好，薄唇紧抿似乎一直在隐忍什么。
　　段栗看得心痛，飞快的拿出丹药准备给冷若涯服下。
　　“不用了。”冷若涯轻声制止他的动作。
　　“师尊？”
　　“对为师无用。”冷若涯撑着床坐起来，昨日服下药后只维持了几个时辰，夜里就没用了。
　　“那怎么办？”段栗着急的问。
　　“无碍，歇一阵就好了。”
　　段栗咬住嘴唇，冷若涯的伤势越发严重了，发病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他担忧的看着冷若涯隐忍的模样差点没哭出来，也越发觉得自己没用。
　　“哭什么。”冷若涯点了下他的额头，“为师还没死呢。”
　　“师尊才不会！”段栗大声，“徒儿定会寻到海沙锦给师尊，师尊会好起来的！”
　　“嗯。”冷若涯顺着他的话点头，四肢百骸的剧痛不曾减少半分，他微微叹了口气，“扶为师歇息吧。”
　　段栗轻柔的扶冷若涯躺回床上，生怕自己的触碰会加重负担。
　　段栗在床边守了好些时间，听得床上的人呼吸平稳才起身，“球球，你在这里陪着师尊，不许让任何进来。”
　　“你要去哪儿？”球球从窗户的缝隙渗透进来，冷若涯发病段栗不是该守着吗？
　　“我去给师尊找药。”段栗丢下话急忙离开，他不能任由病痛继续折磨冷若涯。
　　段栗离开云来酒楼后直接去了云城另一边的福来楼，那是落家此番参加仙门大会的落脚处，段栗进门抓住一个落家弟子厉声道，“落樱花给我！”
　　那是落家新收弟子，修为低微，那里是段栗的对手，恐慌的一阵乱喊惊动了落家其他人。
　　洛凡率先过来，他一眼就认出了段栗，段栗也看见了他，松开手直接飞身到了二楼，左手擒住洛凡的咽喉，“落樱花！”
　　洛凡没想到段栗会对他下手，速度还这么快，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擒住了，他挣扎着去抓段栗的手，纹丝不动。
　　“你放手！”洛凡艰难的说。
　　“落樱花！”段栗重复，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加重。
　　洛凡被掐的难受，死命拽着段栗的手，“不在我这儿。”
　　“在哪儿！”
　　“在父亲手上！”洛凡说，他的确是带着落樱花去了万亟仙门，但没能如愿拜在抚霜仙人门下，他只能回来落家，落樱花也自然不在他手上了。
　　段栗没有松手，他扫了一眼楼下的落家弟子，回头继续问洛凡，“落庭在哪儿？”
　　“我爹他去万道仙门。”
　　段栗皱眉，他那么多时间去等落庭回来，当即提起洛凡前去万道仙门去找落庭。
　　直闯万道仙门所住的酒楼，段栗将剑抵在洛凡颈间要挟落庭交出落樱花，可落樱花是什么？那是他们落家的至宝,落庭哪里能说交就交。
　　“段栗！洛凡可是你表弟！”落庭怒道，当初他要洛凡带着落樱花去拜师冷若涯不肯收，现在又明目张胆的来抢？
　　“落樱花！给我！”段栗重复，月白的长剑割破了洛凡的咽喉，段栗没想对洛凡怎么样，但若落庭不在乎洛凡的死活他亦不在乎！
　　“我说过！只要抚霜仙人肯收我儿为徒，落樱花我落庭自愿奉上。”落庭说，段栗能来抢落樱花就表明冷若涯伤势加重，唯落樱花不可，这样的机会他怎会错过？
　　“师尊只能有我一个徒第！谁都别想抢走师尊！”段栗怒不可遏，无论是徒儿或是道侣，冷若涯都只能有他一个选择！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对师尊有任何肖想，绝不！“不给我落樱花我便杀了他再杀你！”
　　“狂妄小儿！”落庭也是被段栗给激怒了，立刻释放自己的灵里想要震慑住段栗，趁机救回洛凡。
　　然而他释放出来的灵力并不足矣震慑住段栗，反而让洛凡受了伤，月白剑在洛凡脖子上划出一条伤口，猩红的血液从颈间蜿蜒而下。
　　落庭见儿子受伤怒气难平，指着段栗骂道，“段栗！你身上好歹也流着落家的血！怎能伤害手足兄弟！”
　　“我再说一遍，把落樱花给我！”

　　第42章：
　　冷若涯服用落樱花后气色好了许多，也不用在榻上躺着，饮下几杯酒后冷若涯铺上棋盘朝段栗看了一眼。
　　段栗接收到眼神信息过来，手执黑棋先下了两手，随后抬起头看向冷若涯，一副预言又止的模样。
　　冷若涯只当是没看见的，落下一颗白子等段栗继续，两人你来我往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以段栗落败告终。
　　段栗收着棋子，脑袋垂的低低的，全程没有一句话，和平时大有不同。
　　冷若涯撑着脸瞧他，嘴角上扬，“怎么？不想为师出门？”
　　段栗顿住，低着头不敢看冷若涯，他是不想，可更多的是不敢。为了拿到落樱花他在云城大闹了一通，毁了半个云城不说，还得罪了万道仙门和紫玉仙门。虽然段栗不后悔这样做，可他害怕冷若涯会责怪他。
　　“阿栗。”
　　冷若涯很少这么叫他，段栗也很喜欢这个称呼，特别是从冷若涯嘴里发出来段栗只觉得格外亲昵。他抬起头对上冷若涯的视线，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利索的话来，只能弱弱的叫了声师尊。
　　冷若涯觉得好笑，修长的食指点在段栗的额间，笑道，“若是能拿出抢落樱花的傲气唤一声为师就好了。”
　　段栗慌乱的后退，整个人往后摔了去，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闷响，段栗捂着脑袋闷哼了一声，一脸无辜的看向冷若涯，师尊怎么会知道落樱花是抢来的。
　　“为师不过是避痛睡一睡，不是死了没知觉。”冷若涯好笑的看着他，“你在云城闹这么一通为师想不知道都难。”
　　段栗闷应了一声，揉着后脑爬起来往冷若涯身前一跪，立马换了一脸可怜样扯着冷若涯的衣袖撒娇，“徒儿知错了，师尊不要生气。”
　　“嗯？为师为何要生气？”冷若涯手执茶杯，段栗为了他去抢落樱花，还不惜得罪了万道仙门和紫玉仙门，冷若涯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责怪他生他的气。
　　“徒儿得罪了万道仙门和紫玉仙门，还用玄阳烧了半个云城，已经没资格参加仙门大会了。”段栗闷闷不乐的说，他还想着在仙门大会中夺魁呢，那样就能吃到师尊做的饭菜了。
　　“有为师罩着你怕什么。”冷若涯一笑，递给他没喝完的半杯竹叶青，“既然没了正规渠道参加仙门大会为师便带你另辟蹊径去。”
　　段栗抱着酒杯一脸疑惑，还有别的办法参加仙门大会吗？
　　“喝完了好生睡一觉，明日为师带你去砸场子。”
　　“嗯！”段栗欢喜的应了一声，将酒杯里的酒饮尽，“师尊，徒儿今晚陪师尊歇息好么？”
　　冷若涯看了他一眼并未拒绝，毕竟他这一身病也只有这段时间能和段栗亲近些，等药效过了他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脱衣爬床抱师尊，段栗的动作可以说是一气呵成，段栗埋头在他后颈蹭了蹭，“师尊，徒儿可不可以亲师尊？”
　　“不可。”这一次冷若涯回绝的彻底，他可不想再一次被段栗压在床上亲，那感觉太奇怪了。
　　“师尊不喜欢那样吗？是徒儿亲的不好？”段栗的个子越发高大了，长手长脚的很容易将冷若涯抱在怀里，他圈着冷若涯的腰身磨蹭了两下，“徒儿还没学会，师尊再教一遍好不好？”
　　“不好！”冷若涯依旧回绝，这可不是他的教学范围。
　　“师尊~”
　　段栗百般请求硬是没管用，最后被冷若涯一脚踹到床底下，“自己滚去找道侣！”
　　找道侣是不可能的了，不过段栗是真的很久没有发泄过了，他爬起来抱着自家师尊磨蹭了几把，在冷若涯发火前自行离开去了隔壁的房间。
　　设下结界段栗掏出画本子，一边看着一边想着师尊，很快就陷了进去……
　　段栗连续发泄了三次才好，匆匆沐浴过后段栗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师尊被他压在身下亲吻后的模样，勾的他心痒。
　　可师尊不让他亲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真的技术不好师尊不喜欢，还是师尊看穿了他！不过师尊不拒绝他的拥抱，应该是不讨厌他的，甚至是喜欢。虽然是喜欢的是他身体里玄阳的温度，可那好歹也是喜欢呀！
　　段栗自顾自的小开心了一下，抱着床被入睡。
　　段栗一大早就被疼醒了，他将被子盖过头顶奋发图强，脑子里都是昨晚的和师尊在一起的美梦。
　　半个时辰后段栗才从床上爬起来，汗渍打湿了白色的里衣，黏糊糊的贴在身上，身段一览无余。
　　冷若涯进门恰好看见这一幕，他盯着段栗看了一会儿，随后匆匆移开视线，“还不去沐浴。”
　　段栗回神，扯过外袍胡乱裹在身上跑了出去，他才臆想着师尊做完师尊就来了，实在没胆量跟师尊独处，怕露馅儿。
　　段栗吃完药才去沐浴，简单的冲洗后他换上干净的银袍，系上浅蓝的腰带，打量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才将散落的发束起去找冷若涯。
　　奉上茶段栗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去看冷若涯，见师尊和平常没什么不同才松了口气，大着胆子来到冷若涯身后。
　　“师尊，徒儿给您束发吧。”
　　“嗯。”冷若涯应了一声，很快就有温暖的触感扫过他的头皮一点一点将银发向后勾去。
　　冷若涯长年受病痛折磨，一点触碰都难以忍受，所以大多时候他都是躺着慢慢碍，像这样仔细的束发很久不曾有了。
　　段栗将聚拢的发握在手里，用黑色的发冠固定好，黑色的发冠束着银白的长发更外醒目。
　　长发束起后雪白的耳廓完全暴露在了外面，漂亮的颈线也完美的展露出来，段栗端详着，心思又开始不正经起来，他的师尊实真好看。
　　当然这样的美景段栗是不想被其他人看到的，他取来了带毛领的披风给冷若涯披上，贴心的系好后又将洁白的绒毛理顺，由衷的说，“师尊真好看。”
　　冷若涯淡笑，抬手抚着段栗的侧脸，瞧着他那双蕴含了星辰的眼眸轻声道，“阿栗长大了。”
　　“嗯。”段栗欢快的点头，顺势在他的掌心蹭了蹭，撒娇道，“师尊以后可不可以都叫阿栗，徒儿喜欢师尊叫阿栗。”
　　“好，阿栗。”
　　段栗更加欣喜了，冲着冷若涯一个劲儿的傻笑，差点没直接抱上手。看着段栗傻乐的模样冷若涯不禁好笑，在他脸上捏了一下才收回手，“走吧，去斗灵峰。”
　　段栗点头，紧跟着冷若涯到了院里祭出断痕，他踏上剑身看向冷若涯，“师尊才好些，不如让徒儿带师尊御剑吧。”
　　冷若涯点头，足下一点便飞身落到了段栗身前，“走吧。”
　　“嗯。”段栗驱动断痕上升，到达一定高度后断痕以极快的速度出了云城往紫玉仙门而去。
　　此刻的紫玉仙门大多齐聚在斗灵峰，唯有少数守着仙门大阵，以防有人前来闹事。
　　今日段栗穿的是万亟仙门的弟子服，虽然知道段栗已经被取消比试的资格，但身为万亟仙门的弟子前来给师兄弟助阵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还有抚霜仙人同行，他们哪里敢阻拦？
　　段栗直接御剑上了斗灵峰，五个斗灵场唯有商字斗灵场没有万亟仙门的弟子，冷若涯便让段栗下落。
　　为了围护比试的公平性和安全性每一个斗灵场都有紫玉仙门的长老在场，见一头银发俊美非凡的冷若涯出现在斗灵场长老不由的捏了把冷汗，上前作礼，“抚霜仙人。”
　　冷若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越过长老来到高台想坐一坐，却发现高台上没有桌椅，他回身看了一眼段栗，准确的说是段栗的袖口。
　　段栗倒是了解冷若涯，伸手进衣袖把贴在他身上的球球抠了出来丢过去，球球百般不乐意的在地上弹了两下，第三下的时候身体膨胀成球变成了充气沙发。
　　眼看着冷若涯坐好后紫玉仙门的长老才上前来，“不知抚霜仙人此来何事？”
　　“砸场。”冷若涯懒懒的回答，瞥了一眼杵在原地的段栗，“待着做什么？还不过去？”
　　段栗后知后觉的应了一声，召回断痕飞上了斗灵台，一掌将原本在斗灵场比试的两名弟子打了下去。
　　冷若涯勾唇，清冷的声线在斗灵场响起，“仙门大会的规矩，若一人连续击败百名对手便可夺回仙门大会的资格。”
　　人群哗然，且不说段栗修不过只是天灵境，便是入阶面对车轮战在灵力持续消耗的情况下也是不可能取胜的。
　　冷若涯瞧着台上的段栗，少年站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手里的断痕纯白细长，往台上一站倒是有几分仙人之姿了，“阿栗，可莫要为师失望了。”
　　“是！师尊！”段栗恭敬的行礼，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战胜百人车轮战，但若师尊想要他赢他便赢给师尊看。

　　第43章：
　　冷若涯安静的看着斗灵台上的段栗，一招一式刻板端正，若不是手中有断痕压制恐怕第十场就打不下去了。这些年出去在古迹的历练鲜少与人交手，以至于对战经验不足，这一次斗灵场较量冷若涯最大的目的就是让段栗学会战斗。好在段栗天赋不错，二十场下来战胜了三名入阶初期的高手，十名天灵境后期，成绩不错。
　　冷若涯扬了扬嘴角，对段栗的表现颇为满意。
　　第二十一场上来的是段家人，算是段栗的兄长，年幼时段栗也曾和他有过来往。
　　“阿砾。”段倾荣提剑而来，他是段家这一辈中最为年长的，修为也是最高的，已经是入阶中期。父亲拐来段栗娘亲时他已成人，分的清是非黑白，他本不赞同父亲的做法，却依然无法阻止。后来段栗出生，他便一直多有照顾，再后来他外出历练回家时段栗已经不在，他曾四处寻找过段栗，也确实在居安镇寻到过段栗的下落。
　　段栗看着他没说话，对于段栗而言段家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仅管他还记得段倾荣对他的好，但这么多年过去，加上他娘亲的死，对段家只剩下恨。
　　“我名段栗，栗之者惧，这是阿娘替我改的字。”段栗抬剑指向段倾荣，“段砾早就被段家逼死了！”
　　是了！段家不仅逼死了段栗的娘亲，还逼着年幼的段栗流落街头，若非有万亟仙门照拂段栗此刻根本不知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总归是段家对不起你们母子。”段倾荣微叹，收剑转向观斗台行礼，“此局弟子认输。”言罢段倾荣跃下斗灵台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段倾荣的认输是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毕竟整个商斗灵场只有三个入阶中期的高手，段倾荣可算得上是最热门的一个。
　　段栗也没想到段倾荣会认输，毕竟仙门大会十年才有一次，扬名立万指日可待，段倾荣竟然放弃了？
　　冷若涯也有些意外，段家和段栗的关系摆在那儿，他还真没想到段家会有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他扬了扬唇说道：“继续。”
　　此番段家来了不少人，除段倾荣外商斗灵场还有两名段家子弟，段倾荣选择弃权不代表他们会放任段栗在此威风。
　　第二十五场的挑战者是段家段倾帆，修为略低段倾荣一筹，仙门大会前刚修至入阶不久，修为还未巩固。但段倾帆傲气十足，一上斗灵场就火力全开，一副要将段栗的百人战置于当下的架势。
　　段栗后退些许，洁白细长的断痕在他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挑开段倾帆的攻击，锵锵锵几声后段栗将断痕插入斗灵台，细小的紫雷顺着剑身汇入斗灵台扩散开来。
　　只听轰隆一声，天空不知道何时阴沉了下来，累积的乌云中紫光乍现，又是一声雷响，手腕粗细的紫雷从黑云深处劈下，在段倾帆脚边砸出一个巨坑，紫色的电流和斗灵台上的电流融合滋滋作响。
　　胜负已分！
　　段栗抽出断痕冷眼看向段倾帆，若非是仙门大会比试方才那道紫雷击中的便不是斗灵台而是段倾帆本身。
　　台下众人唏嘘不已，连续对战二十四场比试，其中绝大多数修为都在段栗之上，甚至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境界，不但没能打败段栗，竟然连隐藏的最强雷灵根都没有展现出来，抚霜仙人的弟子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听得台下对段栗的夸赞段倾帆恼怒不已，他怒瞪着段栗，往日被他欺压的小子竟然强盛过他！段倾帆无法容忍，他提剑使出段家禁术，势必要将段栗打回原形！让段栗再次匍匐在他脚下！
　　段倾帆的喋喋不休段栗只是冷笑，他握紧断痕猛的飞身上前，在段倾帆禁术尚未完成之前挑下他的右臂。
　　一道血剑喷涌而出，段倾帆痛苦的按住左肩大喊出声，惊叫声响彻整个商斗灵场。
　　“段砾！你胆敢破坏仙门大会的规矩出手伤人！”段家人涌上斗灵台质问段栗，斗灵场重伤对手一样会被取消比试资格。
　　“比试向来刀剑无眼，况且我已收剑，是他非要与我一争高下！”段栗早已不是多年前任人欺负的段砾，现在的他是万亟仙门的弟子，是抚霜仙人唯一的徒弟，门规第三条无畏，除了师尊抚霜仙人外对任何人他都无所畏惧！
　　“那你也不该断他手臂！”那人咬牙，断臂难续，即便有幸接上日后修行对战也会受到阻碍，段栗这一剑可以说是毁了段倾帆一生。
　　“他既然要用段家禁术对付我，我断他手臂又如何？！”段栗高声呵斥，剑锋指向段家众人，“若想报仇斗灵台上一较高下！”
　　冷若涯全程旁观，见自家徒儿傲气十足的怼着段家人是倍感欣慰，终于不只是长了个头，脾气也跟着长了。就是不知为何在他面前总是唯唯诺诺哭哭啼啼的模样，是他对段栗太过严厉了？那日后再多亲近些吧。
　　后面的几十场冷若涯看乏了，倚着球球打了个盹，睁眼时段栗已经将第八十六场的挑战者击出斗灵台。
　　斗灵场下一片欢呼，对段栗他们已经是佩服到五体投地了，连续八十六场战斗任然意气风发的站在台上，灵力就跟个无底洞一样根本用不完。
　　冷若涯看得欣慰，同时打盹后醒来想喝杯茶提提神，他看了一眼段栗，还没来得及开口段栗冲第八十七场的挑战者抱拳道，“麻烦等我一下。”
　　挑战人没有拒绝，微微点头放行。
　　段栗道了一声多谢跃下斗灵台来到冷若涯身边，茶具茶叶还有小点心统统摆了出来，段栗将茶叶放进茶壶内用玄阳煮热，待茶香散出过滤出茶叶，倒第一遍茶水重新煮茶。
　　将香茶沏入茶杯后段栗双手奉茶，“师尊喝茶。”
　　冷若涯点头接过，用余光瞧着段栗认真加热糕点的模样甚是欣慰，他这个徒儿无论何时何地都对他这般上心。
　　加热好糕点后段栗才直起身来，他对冷若涯说，“师尊忍耐一下，再有十三场便结束，徒儿送师尊回去歇息。”
　　冷若涯点头，轻声道，“去吧，小心些。”
　　段栗喜出望外的应了一声，欢快的跃上斗灵台继续比试。
　　这一场的挑战者跟段栗一样主修雷灵根，入阶修为，是除段倾荣之外最有希望夺的商斗灵场第一的修士。
　　比试开始两人默契的同时引雷，滚滚黑云将整个斗灵峰笼罩其中，紫雷轰响，在云层中暗自较劲。斗灵台上，段栗持剑与对手过招，同时分出灵力蓄养云层中的紫雷。
　　几声巨大的轰响，紫雷下落将坚固的斗灵台劈出几个大坑，段栗肩上也挨了一掌被逼退至斗灵台边缘。
　　段栗将曲身将断痕插入斗灵台稳住身形，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痕，再次从身体里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
　　轰轰轰！
　　又是几声巨响，紫雷蜿蜒而下凝聚在断痕之上，段栗提剑迎上对手的攻击，两剑相碰，紫雷滋滋作响，段栗凭借断痕的优势将对手的剑斩断。
　　最终段栗被击退十三步，对手退后十七步，然而段栗吐血对手无碍。
　　对手看向段栗，随手将断剑收回，语气平静，“这一局是我输了。”
　　紫玉仙门的长老宣布比试结果，同样担忧的看了一眼段栗，这一局段栗伤的不轻，怕是撑不了几场了。
　　见段栗受伤随后上斗灵台挑战的人士气大作，不留任何余地的向段栗攻击，即便不能一举得胜，但只要伤了段栗百战局很快就会结束，毕竟谁都不想一个毛头小子占了这场仙门大会的威风。
　　很快在九十二场段栗就明显的有些力不从心了，他躲开攻击将人打下斗灵场，自己也受了伤，左脸被划开了一条细长的口子，从嘴角下方一直延伸到眼角处，血痕落了一脸。
　　然而挑战者没有给段栗任何喘息的机会，跃上斗灵台直接攻了过来，段栗被逼退数步，稳住身形的左腿传来剧痛，一时错顿被对手掌握，剑锋插进了他的左肩。
　　剑锋入骨段栗不由的皱眉，持剑人毫不留情的顶剑逼段栗连连后退。段栗握住剑锋，猩红的血液蜿蜒滴落，如同在冬日里盛开的梅花，异常刺目。
　　“认输吧！”持剑人道，他虽佩服段栗坚持至今，可眼下段栗已经是穷途末路，无畏的坚持就是找死。
　　段栗不可能会认输，他握紧剑锋后退到斗灵台边缘，浑浊的目光看向高台上的银发男子。段栗的脸上染了不少血，看起来格外狼狈，肩头的伤口血流不止，成股的落在灰白的斗灵台上，瞬间染了大片。
　　冷若涯阴沉着脸，冷眼看着台上的段栗，若非对战雷灵根修士消耗大量灵力段栗不会狼狈至此，但斗灵场上一旦开始除非又任何一方下台或者认输比试都会继续下去，只有威胁到性命安危才会被强行阻止比试。
　　段栗的伤势看上去严重其实都是皮外伤，被玄阳淬炼过的身体格外坚韧些，恢复能力也更强。冷若并不担心段栗会死在斗灵台上，可看见被一再伤到的段栗冷若涯的确是心疼了，他的徒儿就应该只能被他欺负！

　　第44章：
　　段栗一直退到了斗灵台的边缘，落血也跟着滴了一路，段栗收剑，双手握住左肩的刀刃，白金色的火焰从他掌心燃起，烧灼着坚韧的剑身。
　　不过一瞬持剑人便觉掌心一股灼热袭来，他本能的抽剑后退，剑身却被段栗牢牢握住抽脱不开。
　　普通品阶的灵剑在玄阳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段栗方才放出玄阳剑身便在他掌心灼热起来，剑身被火焰烧出一条裂缝，啵的一声剑身碎了。
　　段栗缓缓松手将嵌入肩头的碎片拔出扔在地上，掌心的玄阳不停的闪动着，在斗灵台蔓延开来。
　　玄阳的温度并非常人可以忍受，莫说是斗灵台上的挑战者，便是斗灵台下不少修士都忍耐不住驱动灵力抵抗灼热。
　　白金色的火焰在斗灵台上弥漫开来，一步步将挑战者逼至台下，第九十三场比试终究还是段栗胜了。
　　收回玄阳段栗有些狼狈的回到斗灵台正中，等待下一个挑战者，然而玄阳一出谁又有那个胆量上台一试？
　　看着台下议论纷纷却不敢上台的修士段栗微微蹙眉，师尊说过被仙门大会除名之人唯有获得百场比试方可重新获得比试资格，然而其中不伦何种理由，不达百人都算比试失败，段栗仍然没有资格参加仙门大会。
　　段栗不安的看向高台，只差七个他便成功了，可现在他用了玄阳无人再上台挑战，百人战不成，他没有资格参加仙门大会，也没有达到师尊的期望。
　　玄阳的强大世人皆知，没有人会嫌自己命长去挑战玄阳，这样的局面在冷若涯的预料之中。他本想着段栗会在八十场前就使出玄阳，没想到会是在九十三场，他还是真小瞧了段栗。
　　冷若涯微微勾唇，他带段栗来的目的不过是熟练招式，应变，段栗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此就算能不能完成百人战也没太的所谓，因为这九十三场足矣让段栗在仙门大会中扬名。
　　冷若涯起身，“比试了整日也该乏了，下来吧。”
　　“师尊......”段栗心有不甘，他不想放弃，更不想让冷若涯失望。
　　“怎么？为师的话也不听了？”
　　段栗低头，顺从的跃下斗灵台来到冷若涯身前，弱弱的说，“师尊，徒儿没用，没能完成百人战，没办法参加仙门大会。”
　　冷若涯抬起手擦着他脸上干涸的血渍，柔声说，“阿栗不是未能完成，只不过是玄阳过于强大无人敢战罢了，你若想等过几日仙门大会的第二轮比试开始为师再带你砸场子便是。”
　　“下次徒儿定会让师尊满意的！”段栗说的肯定，下一次他决不能用玄阳，否则又没人同他比试了，师尊会失望。
　　“嗯。”冷若涯应了一声，就地布下传送阵牵着段栗离开。
　　回到酒楼段栗被冷若涯打发去沐浴，回来时特意带了云来酒楼的招牌菜和一壶竹叶青。
　　段栗小饮一杯，红着脸痴痴的看着对面的冷若涯，既欢喜又满足。
　　冷若涯抿着酒用余光看他，这酒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差，才饮了一杯便红了脸，醉了。
　　“去歇息吧。”冷若涯说，比试了一整天段栗的灵力消耗了不少，又受了伤，是该休息了。
　　“徒儿想在这里陪师尊。”段栗晃着头，他才不要走呢，他就要在这儿陪着师尊那儿也不去。
　　冷若涯无奈的摇头，由着段栗望着他痴傻，几杯酒下肚后冷若涯也有些乏了，起身道，“回房。”
　　段栗欢快的应了一声，牵着冷若涯的衣袖，跟着他的步子往房间走。
　　这时正好圆月当空，素白的月光洒落在大地上，段栗瞧着冷若涯的侧脸，月光原本的清冷镀上了一层柔和，细长的睫毛在眼眶下投出一片阴影，高挺的鼻梁没有一丝的瑕疵，还有那两片香甜软糯的唇.......
　　段栗心猿意马起来，他伸手从背后搂住冷若涯，将下巴搁置在冷若涯肩上，他说：“师尊比月亮还好看。”
　　冷若涯闻声抬头，皎洁明亮的圆月悬挂在空中，夺去了漫天星辰的光辉，冷若涯从不曾喜欢过圆月，阴冷而孤独。
　　“师尊，徒儿可以亲一下师尊么？”段栗在他的颈线上蹭了蹭，见冷若涯没有拒绝便抬起头来亲了亲他的侧脸。
　　段栗的唇很软，带着独有的温暖落在他的脸上，有些痒却不觉得讨厌。
　　冷若涯别开脸不着痕迹的避开，被段栗蛮横的翻转过来，湿热的嘴唇贴了上来落在他的唇上。
　　冷若涯有些恼，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这三翻四次的饶是他脾气再好也难纵容。
　　冷若涯捏住他的双颊推开一些，语气严厉，“自己去寻道侣。”
　　段栗被挤成了金鱼嘴，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师尊，动了动嘴皮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委屈的厉害。
　　“阿栗，不管你如何好奇都不该动念头到为师身上，你可明白？”冷若涯松开手，指尖擦过他脸上的淡痕，“你长大了，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以前为师还能念着你年幼纵容些，眼下你让为师如何？”
　　段栗沉默的低下头去，他怎会不知对师尊的喜欢是大逆不道，可他能怎么办，他喜欢冷若涯，喜欢的都要疯掉了却只能装傻充愣的抱一抱，蹭一蹭。他多想告诉师尊，他喜欢师尊，并非师徒间的敬仰，是想成为师尊道侣的喜欢。
　　可他不敢，他害怕冷若涯会一气之下赶他走，不再认他这个徒儿。
　　“师尊......”段栗示弱的去揪他的衣袖，高大的个头耷拉着耳朵活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儿，“徒儿知错了，徒儿再也不敢了。”
　　说实话冷若涯不喜欢软弱又哭唧唧的人，可偏偏对段栗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相反段栗只要在他面前露出这般神情他总觉得难受，不愿见到段栗受委屈落泪。
　　他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可奈何，“去歇息吧。”
　　段栗没动，牵着他的衣袖不肯放开，“徒儿想陪在师尊身边。”
　　冷若涯沉默，这个点想陪在他身边？直接说想上他的床不是更好？
　　“师尊，醉竹叶已经没用了，落樱花也只有这么一朵。”段栗说的小心翼翼，就怕冷若涯一个不开心不让他留宿。
　　“所以呢？”
　　“所以落樱花失效前师尊不想多抱抱徒儿么？”段栗一脸无邪的看向冷若涯，手指也不老实的摸到了冷若涯的手腕上。
　　触及一丝炽热冷若涯的神情一变，他不懂声色的扣住段栗的手握紧，果然还是没办法抵抗玄阳的诱惑。
　　“师尊的身子好凉，徒儿给师尊暖一暖。”段栗趁热打铁，拉着冷若涯的双手贴在颈侧，微微俯身边将人抱了起来，还一副他有理的语气，“师尊累了一整日了，徒儿抱师尊回房歇息。”
　　冷若涯不由的挑眉，所以他方才为何要同情段栗呢？
　　被段栗放在榻上冷若涯不在多想，只是在段栗伸手去解他的里衣时推开，“就这么睡，不许脱。”
　　段栗有些失望，冷若涯的皮肤极为细腻，手感特别舒服，摸起来比玉还滑嫩，根本摸不够。他不心愿的凑到冷若涯身边，滚烫的手掌覆在他的胸前，试图趁机钻进领口。
　　冷若涯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伸手擒住他作乱的手拧到身后，用法器缠柔丝绑好，将人推平主动挨了上去。
　　“师尊，绑着不舒服。”段栗别弄的动了动胳膊，双手被在背后，又是平躺的姿态，段栗很不适应。
　　“不舒服也忍着，谁叫你不老实。”冷若涯无动于衷的枕在段栗肩头，额头贴着他的颈侧，右手搭在段栗的小腹处，隔着单薄的布料享受着从段栗身上散出来的热度，虽不如肌肤相亲来得舒服倒也不错。
　　“师尊喜欢徒儿么？”段栗突然问，他觉得师尊是喜欢他的，至少师尊喜欢玄阳所以不讨厌他的拥抱和亲吻。
　　冷若涯轻笑，答道，“为师若不喜欢，又怎么收你为徒？”
　　“那师尊可以只喜欢徒儿一人么？”段栗歪头，脸颊贴在冷若涯的头顶，“徒儿只喜欢师尊一人，所以师尊也只喜欢徒儿可以吗？”
　　听得段栗这一席话冷若涯不由的笑出声来，“也不知是谁说喜欢轻雪，要和他结成道侣，还有簇风跟柯萧。”
　　“师尊！”段栗羞愧的脸都红了，“那时徒儿不知道什么是道侣，不算数的。”
　　“不也是喜欢么？”冷若涯在他下巴上弹了一下，“人的七情六欲会分化出许多的感情，亲情、友情、爱情，这些都是喜欢，阿栗喜欢的人很多，不会只有为师一个。”
　　“不一样！徒儿对师尊的喜欢是不一样的！”段栗解释，强扭这身子侧过来面向冷若涯。
　　“师徒情谊自是不一样的。”冷若涯淡笑，将段栗按了回去，“别闹了，好生休息，不累么？”
　　段栗平躺回去，心中依然闷闷不乐，他问，“师尊！舍弃七情六欲是什么样的感觉？师尊修的无情道，那师尊说喜欢徒儿是真的吗？还是在敷衍徒儿？”

　　第45章：
　　段栗问了很多，冷若涯只用了两个字便将他打发了。
　　被冷若涯嫌弃聒噪段栗有些小郁闷，加上双手被束没办法拥抱师尊段栗只能在床上瞎拱，最后被冷若涯踹下床又爬上来继续拱，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
　　段栗七次被踹下床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段栗蹦跶向冷若涯求了自由，愉快的去准备早茶了。
　　段栗在途中遇上了簇风，准确的来说是簇风一直在等他出来。
　　“昨日你觉因师兄在比试中受了伤，因伤势严重我便送他回去仙门，并不知道你同抚霜仙人去了斗灵峰。”簇风语气有些低落，段栗在商斗灵场比试身为同门师兄他理应前去，只是觉因受伤他先行离开了。其他弟子皆为仙门大会准备多日，自顾不暇，又哪里会顾及到段栗。
　　“怎么会？仙门大会的比试不是点到即止吗？”段栗不免有些担心，况且觉因师兄和他一样修的都是雷灵根，同境界的修士根本伤不到他，莫非对手是入阶后期或是灵仙境的高手？
　　“觉因遇上了紫妖儿，同是雷灵根，紫妖儿已到入阶后期。”簇风微叹，“此番仙门大会的比试恐怕万亟仙门依旧要与魁首无缘了。”
　　“师尊想我赢得仙门大会的比试，可我没用，连百人战都没过，没能拿到仙门大会的比试资格。”段栗抱着食盒在台阶上坐下，如果他能继续参加比试就好了，那个紫妖儿伤了觉因师兄，即便他的雷灵根斗不过也要用玄阳去烧一烧，师尊说了，任何人都不得欺负万亟仙门。
　　“连胜九十三场的战绩在仙门大会上阿栗可是排在第二呢。”簇风笑着夸赞，莫说是九十三场，便是十三场连胜就很难了。
　　“不能参加仙门大会的人才需要通过百人战赢得资格，肯定没几个人，就算排在第二又能怎么样。”段栗依然闷闷不乐。
　　“阿栗，抚霜仙人真该好好教教你仙门常识。”簇风无奈的摇头，“仙门大会已经持续了几千年，其中有几百年盛行修魔，各大仙门便立了条规矩，凡修魔者不得参加仙门大会，魔修不满上仙门大会挑衅，众仙门便立下了百人战的规矩。然而这几千年里，只有一人赢得百人战。”
　　“当真有人胜了百人战？他是谁？”段栗好奇，他能连胜九十三场皆因断痕和奇特的零鬼，不然凭他的修为哪里能撑到九十三场。
　　“你师尊抚霜仙人。”
　　“师尊？！”段栗惊的站了起来，“师尊也挑战过百人战？还胜了？”
　　簇风点头，“我也是从师尊那里听来的，抚霜仙人十七岁入阶，十九岁参加仙门大会，因醉酒误了第一场比试被取消比试资格。”
　　师尊醉酒错过仙门大会？段栗觉得不可以思议，因为他的师尊不管喝多少酒都没有醉过，反倒是他一沾酒就醉。
　　“师尊真厉害。”段栗感叹，他的师尊是公认的仙门第一人，即便修为退至入阶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抚霜仙人，便是紫玉仙门长老级别的灵仙境一样对他恭恭敬敬的。
　　“是啊，那次仙门大会抚霜仙人一人一剑便败了第二场比试的两百修士，仙门第一人的称号也由此而来。”
　　听完簇风的话段栗对冷若涯的崇拜再次提升了一个境界，他两眼放光匆匆同簇风告别后便赶去寻冷若涯了。
　　“师尊！徒儿想在仙门大会中取胜！”
　　冷若涯执杯的动作停下，怎么突然信心满满的样子了？昨日不好为了九十三场的比试耿耿于怀吗？
　　“师尊！师尊觉得徒儿可以吗？”段栗的信心被冷若涯的停顿挫败了，他怎么能妄图和师尊相比，赢得百人战并在仙门大会中取胜呢？
　　“有何不可？”冷若涯反问，段栗的修为虽然只是天灵境，但体内的灵力已经达到入阶后期的级别，加上最强属性的雷灵根，神剑断痕和玄阳之火，段栗要赢得仙门大会并非难事。
　　“可徒儿连百人战都.....”段栗说的低声，觉得自己给冷若涯丢人了。
　　“知道百人战为何输吗？”
　　段栗点头后又摇头，他相信以玄阳的威力他定可赢得百人战，但正是因为玄阳无人敢战，他也为此输了百人战。
　　“百人战的精髓在于百人挑战的方式。”
　　段栗懵懂的看着冷若涯，不太明白。
　　“倘若百人同攻，以玄阳之火和雷灵根你可有取胜的把握？”
　　段栗点头，单是玄阳便足够了，在这世上怕是除了冷若涯没人能对付的了玄阳。
　　“百人轮战看似比百人同攻轻松，可实际上百人轮战更耗费灵力，同时也能有更多的机会让人看穿弱点。”冷若涯抿了口茶，“以你目前的灵力百人同攻并非不可。”
　　“可招雷需要时间，而且徒儿现在也无法招来覆盖百人战场的雷电。”段栗犹豫，若是直接放出玄阳倒是可以。
　　“昨日的比试各仙门都有在场，已经看透了你的修为能力，五行灵根，神剑断痕，玄阳之火。若不出意外第二场比试中就禁止使用地级以上的灵宝，玄阳也会因过于危险不可控被禁止。”
　　“那徒儿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段栗皱眉泄气，没了断痕和玄阳他根本什么都不是。
　　“那倒未必。”冷若涯勾了勾唇，“为师倒有个法子让你在仙门大会中取胜。”
　　“什么办法？”段栗一脸期待的问。
　　“修万雷天印。”
　　“可万雷天印不是只有灵仙境才能修炼吗？徒儿还没入阶呢。”
　　“万雷天印极消耗灵力，便是秦歌也少有使用，但你不同，零鬼积压在你体内的灵力足够驱动万雷天印。”冷若涯抬手点在他的小腹处，段栗的灵根已经汇聚成灵海，否则哪里能撑到九十三场？
　　“那师尊教徒儿修万雷天印。”段栗有些激动，若他真的学会了万雷天印，便有很大机会可以赢得仙门大会了。
　　“想什么呢，为师修的冰灵根，哪里会雷灵根的万雷天印。”冷若涯好笑的在段栗额上弹了一下，真是傻的可以。
　　“师尊不是说有办法嘛。”段栗摸了摸额头，委屈的瘪了瘪嘴。
　　“为师的办法便是万雷天印，你自己不会还怪为师？”冷若涯继续喝茶，一副悠然的模样。
　　“那现在怎么办？回去找巨阙仙人学也晚了，而且觉因师兄受了伤，巨阙仙人肯定也没时间搭理我。”段栗凑到冷若涯身前，扯着他的衣袖一个劲儿眨眼撒娇，“师尊~徒儿想学。”
　　“你就是哭为师也没法子教你。”冷若涯不为所动，拿了块点心吃着。
　　“师尊肯定有别的办法对不对？”段栗一脸诚恳，冷若涯既然能提出万雷天印就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没有。”冷若涯拒绝的干脆，瞧着段栗一副急不可耐有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由笑出声来。
　　“师尊~”段栗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可戏弄他的是师尊，他没一丁点儿怒气，只能委屈的瞧着自家师尊。
　　“好了，为师不闹你了。”冷若涯亲昵的在他头上蹭了蹭，“万雷天印为师的确不会，不过为师可以教你冰阵。”
　　“徒儿又没有冰灵根，怎么能习冰灵根的功法？”
　　“水冷则冰，届时你用为师的寒剑自然能形成寒冰阵。”
　　“那师尊现在就教徒儿吧。”
　　“嗯。”
　　*
　　经过五天的学习段栗基本上掌握了冰阵的要髓，可他还是觉得没谱，因为冷若涯教给他的分明是普通的御水决，加上冷若涯的寒剑将水凝结成冰，段栗觉得自己的冰阵就跟天上下冰雹没多大的区别，就是形状不同罢了。
　　段栗在冷若涯的监督下将灵力分散在每一条冰柱上，并驱动冰柱在丛林内穿梭，在指定的地方碰撞在一起碎成冰渣落下来。
　　“师尊，我现在能同时控制两百根冰柱了。”段栗回身冲冷若涯喊，高兴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担忧，万一冰阵不管用他就太给师尊丢人了。
　　“嗯。”冷若涯淡淡的应了一声，将灵力分布在冰柱上同时操作并非一件易事，他也苦学了一年才有所成就，没想到段栗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全掌握了。果然这个徒弟是收对了，以段栗的天赋和修行速度来看恐怕不过百年就能飞升，只可惜他不能亲眼看见段栗飞升。
　　段栗锲而不舍的练习，冷若涯则在一旁休息喝茶，闲来无事摆一摆棋，让球球跟他下两局。
　　球球怎么说也是活了上千年的灵兽，下棋那是妥妥的，可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下棋，一直忍不住往冷若涯身上瞄，一脸愁容。
　　球球再一次完败，冷若涯也没了下棋的心思，趁着落樱花的药效还在便专心打坐修炼起来。球球所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观察着冷若涯体内的灵气运作，再一次确信了冷若涯修炼的功法。
　　球球从地上弹起来往段栗那边蹦，虽然冷若涯是一心为了段栗好，可段栗对冷若涯的心思球球是知道的，要是让段栗知道冷若涯为他在修炼那样的功法段栗还不得气疯了不可，他一定要告诉段栗，让段栗趁早阻止冷若涯，再拖下去就晚了。

　　第46章：
　　“去哪儿？”
　　冷若涯清冷的声音让球球停止住跳动的步伐，缩在草丛里瑟瑟发抖。
　　有时候球球真的在想，冷若涯的修为分明已经跌到了入阶，按理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才是。可冷若涯这人简直跟开挂了一样，仅凭入阶的修为就能在古迹外秒杀大半个仙门修士，随便往哪儿一戳都是备受仰望，就连三大神兽见了冷若涯都不敢抬头，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无属性灵兽了。
　　球球缩小了身体躲在草丛里，只希望冷若涯瞧不见他瞧不见他，然后就被一块冰凉的绸带卷了起来。球球缩小身子试图逃跑，缠柔丝便跟着缩紧，不给球球任何机会。
　　球球生无可怜的落进冷若涯的掌心，粉色的身体被吓得接近透明，身体也瘫成了一块儿饼，就差没从冷若涯指缝里流出来了。
　　“是想去告密？”冷若涯挑眉，球球是段栗从古迹带回来的，这几年一直放在身边，冷若涯也对球球有了一些了解。五行之外的灵兽，没有特定的属性，除了惧怕雷灵根外便是他的冰灵根也奈何不了球球，顶多冻上个几百年的。这样的灵兽世间少有，冷若涯曾在记录三把神剑的古籍中见过，那是一种特别存在，就和段栗的零鬼一样，一旦遇到了合适的契机便可凌驾与神兽之上。最关键的是这种灵兽的寿命很长，长到可以和天地共生，如此知道的也更多，他现在修炼的功法球球恐怕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敢确定罢了。
　　球球惊恐的瘫在冷若涯掌心里瑟瑟发抖，本着一心为主人的思想说道，“阿栗定然不会愿意的。”
　　“他自然不会愿意。”冷若涯将瘫软的球球放在矮桌上，他当然知道段栗不愿意，所以他选择瞒着段栗。
　　“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要修炼这门功法？”
　　“但凡你们这几只崽再厉害那么一丁点儿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冷若涯说的直白，同样也戳到了球球的痛楚。
　　当时他只是单纯的想让段栗变强，让他吸收了麒麟石的灵力激发零鬼，完全没想到会让段栗修行受阻，更是直接影响到了段栗入阶的雷劫。若是他和神兽们能在段栗入阶前修炼到九级还有可能助他度过雷劫，可段栗的修行速度太快，怕是不用两年便可入阶，根本来不及。
　　“可你若练了成这门功法，阿栗的雷劫便会尽数落在你的身上，你会魂飞魄散的！”球球激动的凝成球状在桌子上跳，初来云城的那夜冷若涯取了段栗的精血将其炼化，球球本以为是冷若涯担心段栗便留了一滴精血在自己体内，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知道段栗的去向。可后来他才知道冷若涯是以段栗的精血为引修炼代僵之术，还因此引发了旧疾。
　　“是啊，魂飞魄散。”冷若涯淡笑的看着不远处的段栗，他的命本就不长了，若死前能助得段栗一臂之力又有何不可？
　　“阿栗对你......”球球不敢多言，只是说，“倘若你死了，阿栗会哭死的！反正你一定不能再练了！”
　　冷若涯不以为然，他撑着头点了点杯中的茶水，道，“他小不懂事你也不懂吗？既然踏上了修炼之路便不可能再退，零鬼的修行变化多端，或许用不了两年，明日他就能一步入阶，若不修炼代僵之术难道要看着他被雷劫劈死不成？”
　　球球吓得不敢说话，他自然不想段栗被雷劫劈死，可段栗喜欢冷若涯，为了冷若涯愿意舍命换取玄阳又怎会让冷若涯为他去死？
　　冷若涯轻叹，“他总归还年幼，心思单纯，能想到的只有眼前。你也应当知道，一旦他入阶成功，他便是仙门第一人，飞升不用百年。”
　　球球自然知道，可段栗的心思根本不在飞升成仙上。段栗这么努力的修炼为的都是冷若涯啊！
　　球球急的团团转，看冷若涯的架势定然不会放他向段栗告密，如此他只能妥协道，“我答应不告诉阿栗，但是你也要答应修炼代僵之术不可操之过急，我会和玄阳想办法拖住他的修行，不得最后一刻你都不能完成这门禁术。”
　　冷若涯以沉默应答，他相信球球能看得清当下，除了代僵之术外段栗的雷劫根本无解。
　　达成协议后球球跳回了草丛，躲在大树背后偷偷和凤凰他们联系，看看段栗的雷劫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答案可想而知，除了代僵之术别无他法。
　　球球失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玄阳身上，一直潜伏在段栗的胳膊上等待段栗和冷若涯分开，他必须要尽快告诉段栗这个秘密，否则一旦冷若涯的禁术完成再阻止就来不及了。
　　可段栗是什么人，是冷若涯最忠诚的小跟班，白天冷若涯在哪儿他就在哪儿，到了晚上更是贴在冷若涯身上拔都拔不掉，以至于球球等到仙门大会的第二场比试那天才寻到机会。
　　球球将段栗拽到角落里，生怕冷若涯会突然到来，一口气全部告诉了段栗，“你师尊为了帮你渡入阶的雷劫修炼代僵之术一旦你入阶所有的雷劫都会落在你师尊身上他会飞灰湮灭！”
　　“球球！”段栗不客气的在他的圆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别乱说话，师尊才不会做这么傻的事呢！”
　　“我才没有乱说，我亲眼看见他将的你精血引入体内，也是他亲口承认的！”球球着急的解释，“那日你师尊卧榻不起就是因为炼化精血引得旧疾复发，令醉竹叶失效！”
　　段栗还是不太相信，确切的说是不敢相信，“可师尊为什么要那么做？我还有很多年后才会入阶！”
　　“那是你师尊骗你的，零鬼的修炼变幻莫测，你随时都有可能入阶引发雷劫。”球球跳上他的肩膀，“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你师尊继续修炼代僵之术，否则一旦他修炼成功，即便日后你有能力自己渡劫都没用了！”
　　段栗慌了神，急冲冲的要去找冷若涯又被强拉了回来，“你这么去肯定不行，你师尊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就算你哭他求他也没用！”
　　“那怎么办？难道让我看着师尊替我受雷劫吗？若是那样我宁可现在一掌拍死我自己！”段栗急的不行，他为了冷若涯什么都愿意做，可唯独不愿意冷若涯为他受一丁点儿的伤害。
　　球球直叹气，“你们师徒真是有病，他为了让你飞身成仙甘愿飞灰湮灭，你为了他心愿自己死也不要他死！”
　　段栗没空理会球球的唉声叹气，他现在担心的冷若涯，他相信冷若涯既然做出这个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除非他死了！可他现在还不想死，他舍不得冷若涯！
　　“既然你不想你师尊死我倒是个办法。”玄阳说。
　　“什么办法？”段栗问，只要能阻止冷若涯做傻事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修魔。”
　　“修魔？”段栗疑惑，魔修是仙门的敌人，他怎么可以修魔？
　　“对啊！修魔！这么简单我怎么没想到！”球球倒是恍然大悟起来，跳到段栗头上趴着，“魔修是不用渡劫的，如此你师尊自然不用为你挡雷劫了。”
　　“可是魔修不是坏人吗？我若修魔万亟仙门便容不下我，师尊他......”段栗犹豫，三百年前的仙魔大战冷若涯被魔修重伤，受了三百多年的痛，冷若涯肯定很恨魔修。
　　“蠢阿栗！是你师尊的命重要还是你师尊不理你重要？”球球在他脑门上啪了一下。
　　“当然是师尊重要！”段栗回答，没有什么比师尊更重要的。
　　“这就对了，魔修虽然名声不好，可只要你不干坏事就不能算是坏人，你师尊也未必会讨厌你对不对？”球球安慰，“修炼代僵之术还需要一些时间，再次之前你一定要入魔才行。”
　　“可我应该怎么入魔？”段栗对入魔一点概念都没有。
　　“这个......玄阳你知道吗？”球球犯了难，他们灵兽有不分仙修魔修，怎么会知道呢。
　　“还是等仙门大会后我再告诉你吧，若你在仙门大会山入魔恐怕就走不掉了。”
　　段栗点头，一切就等仙门大会后再说！
　　*
　　仙门大会第二场在斗灵峰的山巅上举行，依旧是抽到相同数字的上台比试。然而就在抽签之时簇风带领万亟仙门在第一场胜出的七名弟子集体放弃比试。
　　簇风方才入阶，修为在仙门大会中只算是中等，可谁都知道万亟仙门内只有入门二十年以下的弟子才有资格参加仙门大会。其他仙门却没有这条规矩，更多仙门宗族中只要是当代弟子，不论修炼了多少年，修为如何都可以来参加，如此近百年的仙门大会万亟仙门都没能取得魁首。可就算如此，万亟仙门也不该集体放弃比赛才是。
　　紫玉仙门的长老一再确认后才宣布万亟仙门退出仙门大会，然而就在簇风带领弟子撤下后，一直站在冷若涯身后的段栗站了出来。
　　段栗抬手向高台上的长老行礼，说道，“万亟仙门寅白山弟子段栗请百人战！”

　　第47章：
　　正如冷若涯所言，仙门大会限制了他的断痕剑和玄阳正火，段栗手持寒剑立在斗灵台上，目光落在冷若涯身上隐隐觉得不安，他不知道这几日修炼的冰阵是否能如他所想的那般赢得百人战，他担心会给师尊丢人。
　　冷若涯坐在球球身上，接触到段栗的目光扬了扬嘴角，他自然相信段栗能够一战成名。
　　见冷若涯展露笑容段栗也跟着笑了笑，寒剑挽出一个剑花，以水诀为基础引天降雨。第一个前来应战的是紫玉仙门入阶弟子，抬手对礼后便出剑袭来。
　　风作云起，细雨转倾盆，在空中凝结成冰，覆上灵力后化作利刃倾落而下。
　　几乎是在一瞬间，整个斗灵峰尽数被冰雨覆盖，唯有冷若涯周遭不被冰雨所累。
　　只要是和冷若涯交过手的人都能切实感受到冰阵的威力，虽然段栗所施的冰阵还不算成熟，但对于同辈中人也是不可小觑。
　　转眼间斗灵台下的修炼之士已有过半被冰阵所伤，而百人不达，落冰不停，加之段栗身后还有一个冷若涯说人敢说一个不字。
　　紫妖儿一身紫衣站在人群中凝望着斗灵台上的段栗，虽不比冷若涯那般绝美却也是少有的俊朗之色，能的抚霜仙人的青睐收为弟子想来必有不同，又听闻段栗和她一样主修雷灵根紫妖儿当然想上前比试一番。只见她足下轻点紫衣飞扬，天空传来一阵巨变，黑云压顶雷鸣阵阵。
　　众人见紫妖儿出手纷纷跟上，相继飞身前往斗灵台想要与抚霜仙人的弟子一较高下。
　　月夕望摇着折扇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以水诀挡住冰阵悠闲的厉害，实在对联手欺负一个小孩儿没什么兴趣。再则他不过是听从宗门之命前来凑个热闹罢了，管他谁胜谁负的。
　　段栗将目光锁定在紫妖儿身上，师门有训，欺我仙门者当百倍奉还。
　　空中响起惊雷，簇风等人抬头看去，之间数到雷电交织不下，所落之处无不狼藉一片。段栗一心二用，施展冰阵至于竟还有余力以雷决同入阶后期的紫妖儿一较高下，这等灵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锵锵锵几声碰撞，段栗将两人击下斗灵台回身同紫妖儿双掌相对，灵力相碰飓风骤起，将周遭的修士逼退数十米开外。
　　紫妖儿勾了勾嘴角，腰间的铃铛作响，“果然是抚霜仙人的弟子，不过天灵境便能与入阶对抗。”
　　段栗紧盯着她不答，想着觉因师兄在紫妖儿手中重伤心下不悦的紧，驱动灵海狂袭而去，硬是将紫妖儿震飞了出去。
　　紫妖儿被段栗的灵力所震，一直驱动的雷决也被影响处于劣势，段栗当即将所有灵力汇聚以雷决之上，数十紫雷蜿蜒而落。
　　轰轰轰！
　　几声惊响后雷云散去，斗灵台下百余修士只剩几人勉强站立，其中便有紫妖儿和月夕望。
　　紫玉仙门的掌门在寂静中宣布比试结果，段栗收回寒剑看向紫妖儿眉宇间依旧不悦，他虽赢了百人战却未能伤到紫妖儿分毫，便不算给觉因师兄报仇。
　　“下来。”
　　是师尊在唤她，段栗即刻回身跃到冷若涯身前，“师尊！徒儿没给师尊丢人。”
　　“嗯。”冷若涯点头，“你做的很好。”
　　“可惜没能伤到紫妖儿。”段栗惋惜道。
　　冷若涯不解，问他，“伤她作何？”
　　“师尊不知道，觉因师兄是被她打伤的。”段栗不开心的哼了一声，虽说是比试，但紫妖儿重伤觉因师兄是事实，师尊说了万亟仙门的弟子不能被欺负，所以他一定要伤了紫妖儿为觉因师兄报仇。
　　冷若涯不由一笑，指尖点在段栗额间，“你倒是开朗的很，轻雪簇风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觉因。”
　　“师尊~”段栗委屈的握住冷若涯的手拉下来，“师尊分明知道徒儿是在恪守门规。”
　　“是吗？”冷若涯打趣，就觉得段栗这般又羞又怒极力解释的模样格外可爱。
　　“当然是真的，觉因师兄一直很照顾徒儿，和簇风师兄一样好。”段栗歪过头去看冷若涯身后的簇风，“簇风师兄你说对吗？”
　　簇风尴尬一笑，不太情愿的回了声是。
　　“簇风师兄都说是了，师尊以后不要再拿这种话笑话徒儿了。”段栗轻握着冷若涯的手，有些舍不得放开。
　　冷若涯哪里不知道，段栗却是对簇风和觉因一样的喜欢，可簇风未必就是了。他侧目看了一样簇风，簇风已经二十出头，也到了该结道侣的年纪，对段栗也是一门心思的好。若是段栗对簇风也有这样的心思就好了，他也能省心些不去给段栗寻什么道侣。先下紫妖儿是指望不上了，且看看月夕望能否入得段栗的眼了。
　　段栗握着冷若涯的手一阵自喜全然不知冷若涯的心思，还是过后冷若涯说想饮茶他才念念不舍的放开去煮茶。
　　仙门大会第二场本有一百多人参加，然万亟仙门弃权，又让段栗闹腾了一阵只剩下五人，加上段栗也才六人，索性直接举行第三场也是最终的比试。
　　最终的比试和前两场不同，并不需要抽签决定对手，而是自行发起挑战。毫无意外那四人都想与段栗一较高下，只有月夕望打着一把玉扇淡笑的瞧着段栗。他修水灵根，入阶中期的修为在仙门弟子中算的翘楚，可他自信对段栗决不能获胜，也不想出这个风头，看看就好。
　　六人的比试有四人都想与他一战，唯独月夕望不同，段栗不免多看了他一眼。月白长袍白玉折扇，黑发高束，一副偏偏公子的模样，特别是那副不问世事的神情段栗总觉得和师尊很像。
　　段栗歪头看着他，又回头看自家师尊，果然很像，只是没有他家师尊好看。
　　想到这儿段栗不由一笑，笑的是他全天下最好的师尊，可在冷若涯看来却不是了。他眯了眯眸子打量起月夕望来，如传闻中的一样俊逸非凡，再瞧段栗那副傻笑的样子估摸是对人有意思。
　　冷若涯招段栗到自己身旁，指着月夕望道，“此人便是月夕望。”
　　段栗点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冷若涯的意思。
　　“好好比试，让他瞧瞧我家阿栗的本事。”冷若涯笑道，修仙界选择道侣最重要的便是势力，哪怕月夕望并无龙阳之好也不会拒绝一个强者的道侣邀请。
　　“知道了师尊。”段栗满口答应，误以为冷若涯是要他杀鸡儆猴，只要击败了紫妖儿四人月夕望便会主动认输了。
　　上了斗灵台段栗灵力全开，不过十招便将万道仙门的弟子打了下去。瞧着那人被一掌劈下斗灵台月夕望一阵欣慰，果然没有挑战段栗是对的。
　　第二场和第三场都有没有耗费多少时间，唯有第四场与紫妖儿的比试有些麻烦，两人都是雷灵根，而且紫妖儿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境界，两人在斗灵台上僵持不下，最后还是段栗获胜重伤了紫妖儿，不过他自己也受了伤。
　　紫妖儿捂着胸口娇气横生，怒道，“你为何偏偏对我下次重手！”
　　段栗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收剑道，“是你伤我师兄在先。”
　　“万门大会比试受伤本就在情理之中，你何意公报私仇？”紫妖儿不悦，她的确是伤了觉因，可斗灵台上的比试本就无法预测，又不能全怪她。
　　“我若公报私仇便不是在斗灵台上伤你。”段栗不在意，“你伤了觉因师兄我现在还你，若你不满他日再战我绝不退避。”
　　“哼！这可是你说的！”紫妖儿骄横的跳下斗灵台，末了还不忘记威胁，“你等着，下次再见我定胜你！”
　　段栗回了声好，将目光移到旁观的月夕望身上，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
　　月夕望看了看四周，好像就只剩下他了，收回玉扇他飞上斗灵台对段栗行了个礼，“仙门大会事关宗门名誉，无奈只能一战，还望小公子手下留情。”
　　段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彬彬有礼的对手，加之月夕望的神情同冷若涯如出一辙段栗便有些爱屋及乌了，他道，“那我们只比招式不比灵力，谁先下台便算作输如此可好？”
　　“甚好甚好。”月夕望笑着答应，转动玉扇打开，“不过小公子年幼，虽灵力不凡但仅凭招式怕难以取胜，如此小公子能与在下过上百招便算小公子胜。”
　　段栗拿不定主意便看向冷若涯，见他点头才答应下来。
　　单凭招式段栗的确不如月夕望，三十招过后段栗便显出了劣势，月夕望也不强攻迂回着和他纠缠，任段栗再傻也瞧出来月夕望是故意让着他，有些不开心，却也没出尔反尔动用灵力。
　　百招后月夕望给退开，抱手道：“是小公子胜了。”
　　段栗收剑瞧他，抿了抿唇问，“你为何让我？”
　　月夕望轻笑，“是小公子先让的在下，礼尚往来，况且若论实力在下的确不是小公子的对手。”
　　言罢月夕望跳下斗灵台，背身对段栗道，“舒月宗月夕望。”
　　段栗后知后觉的回道，“万亟仙门抚霜仙人座下弟子段栗。”
　　月夕望回眸一笑，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曲，那模样像极了笑起来的冷若涯。
　　段栗看的失神，不禁有些伤感，他的师尊好久没有对他这般笑过了。

　　第48章：
　　段栗不止一次看向冷若涯，欲言又止的模样总算是引起了冷若涯的注意，他放下茶杯微微偏头，银白的长发垂落肩头，“在想什么？”
　　段栗抿了抿唇，不知道直言请师尊为他笑是好还是不好，只能默不作声。
　　冷若涯却误认了段栗的心思，“月夕望虽不比紫妖儿修为高深却也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模样也是不差。”
　　段栗点头，冷若涯说的是实话，月夕望长得好看，特别是神态像极了冷若涯。
　　“可要请他一叙？”冷若涯又问，全当是段栗对月夕望动了情才会如此魂不守舍。
　　段栗疑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仙门大会中除去段倾荣认输外也只有月夕望礼让与他，于情于理他都该道谢才是。
　　段栗此番决定冷若涯更是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见段栗能遇得良人他也欣慰，嘴角上扬，轻笑的模样格外温和。
　　段栗看的呆滞，傻傻的说，“师尊笑起来真好看。”
　　冷若涯扬眉，“是么？”
　　“嗯，师尊最好看。”段栗跟着笑起来，“若是师尊能常笑就好了。”
　　“为师很死板？”冷若涯不悦，他倒觉得自从遇上段栗后他笑的次数多了不少。
　　“不是，师尊有时会笑，就是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来。像这样的笑很少有，徒儿喜欢看师尊笑。”
　　“为师老了，心思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什么事都流于表面。”冷若涯解释，独自在寅白山那几百年他从未像这般笑过，便是勾唇也不过是自嘲的冷笑罢了。
　　“师尊不老，师尊是仙门第一人，不管是修为还是容颜都是最好的。”段栗凑过去，像只小兽一样用脑袋去拱冷若涯的手求爱抚。
　　冷若涯失笑，带着凉意的手掌搭在他头顶拍了拍，“为师可有好几百岁了，那里比的上你们这些年轻人。”
　　“师尊是不是一直把徒儿当成小孩儿看待？”段栗不悦的抬起头来看着冷若涯，虽然冷若涯年长他好几百岁，可段栗还是希望能和师尊的关系再近一些。
　　“身板是不小了，就是这心思......”冷若涯捏了捏他的脸颊，“小孩儿才会这般求爱抚，还老是哭鼻子。”
　　“徒儿也只有在师尊面前才这样的。”段栗极力解释，谁让师尊吃他这套呢，他一哭冷若涯就会心软，他撒娇冷若涯也会顺着他，他这般亲昵的祈求冷若涯才会摸摸他。
　　“所以为师也只能将你当孩子看待了。”冷若涯屈指在他耳垂上弹了一下，见他的脸红成夕阳的云朵越发觉得可爱，便又弹了一下。
　　段栗吓得捂住耳朵，红着的脸都能滴出血来了，他委屈的看向冷若涯不明所以，为什么被碰到耳朵他会这么心慌呢？
　　见段栗这般冷若涯笑的开怀，抬手抵着嘴唇难以抑制的笑着，他道，“不过是被碰一下就成了这样，日后同道侣在一起你该如何？嗯？”
　　想到道侣和双修段栗的脸更红了，他怕冷若涯察觉出异样来只得捂着脸背过身去，和道侣在一起做双修的事吗？段栗很想的，想和师尊一起，亲亲他抱抱他，也想这么欺负师尊，见师尊脸红不止的模样。
　　“怎么还害羞了？”冷若涯戳了戳他的肩骨，来了兴致继续逗他，“双修的图谱可有偷着看？”
　　段栗嘟嘟囔囔的嗯了一声，不止看过，还在脑子里臆想他和师尊呢。
　　“要记熟，可不能让人占了便宜。”冷若涯提醒，做师尊的自然希望自家徒儿是上面那个。
　　“徒儿记熟了。”段栗弱弱的回应，他在脑海里操练了千百遍怎么可能不熟。
　　“那便好，早些回去歇着，明日还要见月夕望。”
　　这下段栗终于回头了，捂着通红的脸颊委屈巴巴的问，“徒儿今日不能留下吗？”
　　冷若涯迟疑，这些时日他越发依赖段栗身上的温度，以至于日日同榻相拥而眠，若段栗和月夕望成了事怕日后都不能同他就寝了。冷若涯有些吃味，但想着段栗的确继续要一个道侣也不能阻拦，如此也只能珍惜当下多抱一会儿是一会儿了。
　　“去沐浴。”
　　段栗欢快的应了一声跑出去，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回来，还用玄阳烧了一大池水侍奉冷若涯。
　　冷若涯泡在别院的浴池里，身后段栗穿着一条长裤为他梳洗长发，温暖的指尖在他发丝中穿过别有一番滋味，他享受着眯起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靠在段栗怀中。
　　段栗已经比他高出许多，身板也更健硕，这样靠着冷若涯觉得踏实，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段栗同样的高兴，环住冷若涯的腰身贴近自己，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小心思哗哗哗的往外冒，他说，“师尊，徒儿可不可以亲师尊？”
　　闭目养神中的冷若涯掀开眼眸，好好的段栗又提这个做什么？
　　“师尊，徒儿想亲师尊。”段栗捏着他的腰，一只手爬上来托住冷若涯的下巴抬起，一个轻吻便落了下来。
　　唇上的东西很软也很暖，冷若涯有些失神，对于段栗这般无礼的要求他该严声拒绝才是，可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便会迎来第三次，更何况这也不是段栗第三次吻他。
　　冷若涯没有拒绝，就由着段栗在他唇上磨蹭着，渐渐的这个吻不再单纯，湿热的舌头闯进他的口腔里邸舔游走，牵着他的舌交织......
　　两人的呼吸加重，冷若涯有些不适，左肩的锁骨处传来一阵刺痛，他皱了皱眉将人推开靠着池壁轻喘，低头瞧见锁骨处的绯红印记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突然被推开的段栗十分委屈，他游过来低头看着冷若涯，“师尊？徒儿是不是亲的师尊不舒服了？”
　　冷若涯抿着嘴唇，抬眉瞧着那一脸无辜的段栗，微叹后道，“阿栗，你且告诉为师，你为何要对为师做这些？”
　　段栗心虚的避开冷若涯的视线，他如何敢正面回答对师尊的心意？
　　瞧见段栗回避冷若涯拧了拧眉，语气不佳，“为师与你说过，便是好奇也不该对为师如此。”
　　段栗难过的垂下眼眸，他就知道师尊对他无意，不可能接受他的心意，可喜欢师尊哪里是他能控制的？他喜欢师尊，喜欢的快要疯掉了，可他们是师徒，师尊又修的无情道不懂情也不会动情，他一心想要找寻到海沙锦医治师尊的旧疾，也能破去师尊的无情道，如此他才有机会和师尊在一起，做师尊的道侣。
　　“阿栗，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冷若涯说完便起身离开，徒留段栗落寞的浸在水池之中。
　　这一夜冷若涯不让段栗再进门，段栗躺在塌上一阵的难过心疼，全然是师尊拒绝他的模样。
　　师尊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
　　同段栗一样难以入眠的还要冷若涯，他坐在塌上，掌心贴着锁骨上的印记，那是他修无情道时师尊给他留下的印证，几百年间从未浮现过，却偏偏在段栗亲吻他时显现出来。
　　无情道的印记唯有动情才可彰显，伴随着疼痛抑制情感，难道他对段栗动了情？
　　冷若涯眉头紧锁，段栗是他徒儿，他怎能对他动情？！
　　冷若涯当即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并且加深无情道的印记，他不能对段栗动情，于情于理都不可。
　　*
　　段栗难过了整夜，出房门时眼眶都是红肿着的，他前去酒家正堂取了早膳送到冷若涯房中，默不作声的为师尊整理衣冠奉上茶点，全程无话，始终垂着头。冷若涯也为多言，只当是段栗被戳破了心思不敢见人也就不予理会了。
　　相对无言，直至正午月夕望应邀上门两人的状态才缓和些。
　　月夕望郑重拜见后便被冷若涯打发给了段栗，让他二人独处，段栗此刻还在为昨夜的事黯然失神哪里有心思招待月夕望，只是闷闷的走在前头，对于吵闹的街道充耳不闻。月夕望瞧出来段栗的不对劲，便带段栗去了云城著名的酒馆喝酒。
　　倒上竹叶青月夕望在雅间周围设了结界，问他，“阿栗可是有什么心事？”
　　段栗默默的抬头看着月夕望，欲言又止，他却有心事，可他的心事只能沉闷的压在心底，谁也不能说。
　　“是和抚霜仙人有关？”月夕望试探的问，见段栗闪动着眼眸看他便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笑了笑说，“抚霜仙人性子清冷，门下又只有你一个徒儿自当苛刻了些。”
　　段栗直摇头，解释说，“师尊对我很好，是我惹师尊生气了。”
　　“所谓何事？”月夕望顿了顿又说，“舒月宗和万亟仙门一向交好，家父年少时也与抚霜仙人有些来往，知其喜好，或许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段栗闷闷的看向月夕望，并非他不信任月夕望，只是他对师尊的喜欢不能告诉旁人的，若是传了出去师尊定然会勃然大怒将他逐出师门，那样他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阿栗这是信不过我了？”
　　“不是的，是我不能说，说了师尊会更生气，说不定还会把我逐出师门，我不敢说。”段栗抱着杯子抿了一口酒，突然想到冷若涯不让他在外饮酒又默默放下。
　　“如此说来该是很严重，不过我看抚霜仙人并没有生你气的意思。”月夕望饮了杯酒，“抚霜仙人性子清冷，自仙魔大战后更是闭关寅白山不出，却偏偏因你去了古迹又来了云城，可想而知抚霜仙人对你很不一般。”
　　段栗自然知道这些，师尊不仅破例收他为徒，还替他挡了雷劫，为他出头，段家、古迹他都记得真切。师尊是待他很好，可这种好不是他想要的喜欢，师尊不懂情，也不可能喜欢上他。
　　“我也听闻了一些，你去古迹是为抚霜仙人寻的玄阳，也在云城大闹落家抢夺落樱花为抚霜仙人治病，你对抚霜仙人也很特别。”月夕望说，古迹开启时段栗不过十三四岁，修为才入天灵境，竟然不顾生死前往古迹，可想而知段栗对冷若涯绝非只是师徒情谊。
　　“我......”
　　“你无需解释，你对抚霜仙人如何只需自己知晓便可。”月夕望打断他的话，“只是抚霜仙人修的是无情道，不懂情爱，你可要吃苦头了。”
　　段栗当然知道，他抿着唇好奇的看向月夕望，像是在寻问他如何是知道的。
　　月夕望笑说，“是你太不懂的隐藏了，我不过试探一番罢了。”
　　段栗傻眼了，扭捏的握着酒杯，“你会告诉别人吗？”
　　“如果我传出去你会如何？”
　　段栗低下头去，愁然道，“那样的话师尊肯定会把我逐出师门，我就不能待在师尊身边了。”
　　月夕望又笑了，抬手将折扇打在他的头顶，“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威胁让我闭嘴吗？”
　　“可是你在仙门大会上帮过我，我不能忘恩负义。”段栗说的振振有词，末了又忍不住蔫儿了，“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我不想被师尊讨厌。”
　　“那你要一直这样下去？”月夕望问。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只是还没到时候。”段栗说，他已经想过了，等找到海沙锦医好师尊他便想尽办法让师尊喜欢上他。
　　月夕望点头，“如此我便在此祝阿栗早日得偿所愿。”
　　“那你不会告诉别人吗？”
　　月夕望轻笑，“嚼抚霜仙人的舌根子我是不想活了吗？且不管抚霜仙人信与不信，怕是得知此事第一个想要惩治的是我不是你。”
　　段栗懵懂的点头，他的师尊就是这样的人，即便清理门户也要先把外人收拾了。
　　“所以你大可放心。”
　　“如此阿栗先行谢过了。”段栗举杯和他碰了碰，却只是添了一下杯口不曾饮下，他说，“师尊不让我在外面喝酒。”

　　第49章：
　　闲聊过后两人便各自回去了，段栗直径入了冷若涯所在的房间，却见上次在街上所以之人正同冷若涯对弈。段栗在簇风口中得知此人乃是翻云国国师，修为高深，便是紫玉仙门也要敬他三分。
　　段栗向二人行礼，冷若涯淡应一声落下白子，国师秦岚瑜跟着落下黑子，段栗在旁瞧着，虽学过几日却难以看穿谁胜谁负，只得默默奉上茶水静候。
　　半柱香后棋局落定，秦岚瑜面容带笑，“抚霜仙人的棋艺怕是无人能及了。”
　　冷若涯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既是如此国师又何必想让。”
　　秦岚瑜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非是想让，只因抚霜仙人在此扰了心神罢了。”
　　冷若涯没做回应，挥手收了棋局，变相的下了逐客令。秦岚瑜也是个知趣的人，他起身向冷若涯行礼，“天色已晚岚瑜便不多打扰了，只忘抚霜仙人能细细斟酌，岚瑜随时恭候。”
　　言罢秦岚瑜离开，段栗在冷若涯对面坐下，“他来找师尊做什么？”
　　“为师的事何须你过问。”冷若涯语气不佳，饮下热茶后便起身进了内室，欲宽衣休息。
　　段栗追了进来主动为冷若涯宽去外袍挂好，“徒儿不是那个意思，徒儿只是担心师尊。”
　　“为师知晓，他的事你无需多管。”冷若涯回应，伸手取下头上的玉簪放下银丝，“你与月夕望相处的如何了？”
　　“月师兄为人很好。”段栗回答，接过冷若涯手里的玉簪放置妥当，方回身便与冷若涯来了个近距离接触，“师尊？”
　　冷若涯离得近，他问，“你饮酒了。”
　　段栗一阵慌乱，下意识抓住冷若涯的衣袍解释道，“月师兄带我去了酒馆闲坐，我只浅尝了一点，真的。”
　　听得段栗的解释冷若涯退开些，“罢了，你总归是要长大的，况且月夕望也不是外人，只是你酒量太差不可贪杯，误事。”
　　“徒儿知道了。”段栗乖乖应下，见冷若涯坐于床榻准备就寝，他踌躇着上前，“徒儿今夜能留在师尊身边吗？”
　　“回去吧，为师无需你时刻相陪。”
　　冷若涯的语气依旧冷淡，段栗听得难受，却因为昨夜的事不敢多言，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房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段栗忍不住难过起来，他扯出衣袖里的球球放在手中揉捏，“师尊这次真的生气了。”
　　“生气就对了，谁让你有事没事就亲你师尊。”球球任由段栗揉捏，全当是按摩了。
　　“我知道那样不对，师尊不喜欢，由我胡来也是因迁就我，可师尊就在身边我怎么能忍得住。”段栗难过的缩在床上，他已经很克制了，每夜涌师尊入眠都要服用药物才可。
　　“你也知道不对，现在你是他徒儿，他是你师尊。徒儿对师尊做那样的事一两次还当你是好奇，多几次就该怀疑了。”球球伸长的触手缠住段栗的手，阻止他揉捏的动作跳到床上，“而且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海沙锦，尽快入魔阻止你师尊代你受雷劫！”
　　球球的提醒让段栗暂时放下了不悦，他先是询问凤凰他们海沙锦的下落，得知消息后又进到潜意识里请教玄阳入魔的方法，玄阳并没有直接告诉他，要他回万亟仙门后再谈入魔，如此段栗只得躺回床上继续伤感。
　　又是一夜未眠，段栗早早起身备了早膳茶水侍奉冷若涯更衣用膳，后被冷若涯带离云来酒家去往舒月宗所住之处。
　　进门后段栗一一拜见，见月夕望时笑的格外开朗，冷若涯瞧的真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挥手奉上数件珍贵灵宝。
　　舒月宗虽不及三大仙门盛名也算的上是一大仙门，宗门中灵宝不在少数，却也忍不住露出惊喜之色，冷若涯的拿出来的这些灵宝竟然全是地级灵宝，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能归于传世。
　　震惊过后难免会有疑惑，舒月宗宗主月尘归询问道，“抚霜仙人这是何意？”
　　“本座要月夕望入寅白山。”
　　入寅白山？月尘归大喜，拉着月夕望向冷若涯行礼，“抚霜仙人能看中我儿收入门下是我儿的福气，该是我舒月宗备礼才是。”
　　段栗一听即刻不悦，他看向月夕望满是敌意，他的师尊怎能收别的徒弟？便是月夕望也不行！
　　段栗欲要开口只听冷若涯说道，“月宗主误会了，本座是要月夕望与阿栗结成道侣。”
　　此话一出莫说是段栗和月夕望被惊到了，便是舒月宗其他人也是一愣，要月夕望与段栗结成道侣？他二人相识不过两日冷若涯怎会有如此打算？
　　月夕望看向段栗，眼神中充满了疑问，段栗不是喜欢冷若涯么？怎么会突然上门来提亲？
　　段栗这才反应过来，冷若涯要他来参加仙门大会前便提及月夕望和紫妖儿，要他从中择选道侣。如今他与月夕望相交，又在比试中伤了紫妖儿，冷若涯便以为他是选中了月夕望，这才上门来为他主事，可笑昨日他竟然在冷若涯面前说月夕望好。
　　段栗摇头甩开杂念，上前握住冷若涯的手腕，“师尊，徒儿对月师兄没有那个意思。”
　　冷若涯不予理会，拂开他的手问月夕望，“本座问你可愿意？”
　　月夕望行礼道，“抚霜仙人确实误会了，晚辈同阿栗只是朋友。”
　　“修仙之人结道本就与情爱无关，你二人天赋极佳，阿栗又身怀玄阳乃是极阳之体，你与他结成道侣最合适不过。”冷若涯直言，他确实是想段栗寻个自己喜欢的，可这孩子木讷的厉害，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还偏偏好奇双修每每拿他试炼。现下他只想寻个段栗不讨厌的，只待结成道侣后慢慢培养，他也能安心。
　　“抚霜仙人说的极是，倘若望儿能与令徒结成道侣.......”
　　“师尊！徒儿不想和月师兄结成道侣。”段栗急忙打断月尘归的话，牵着冷若涯的手握紧，“师尊！徒儿对月师兄和簇风师兄是一样的，徒儿真的没有喜欢上月师兄！”
　　“这是为师的决定。”冷若涯严声，抽出手无视了段栗红了的眼眶对月尘归道，“既然月宗主也觉般配，那今日你我就将此事定下......”
　　“师尊！”段栗一声怒吼，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不断的眼泪滑落下来，他看向冷若涯胸口一阵绞痛，哭着问，“师尊就这么讨厌我么？”
　　冷若涯被段栗的眼泪所怔，与以往撒娇时的眼泪不同，段栗这次是真的哭了，神情黯然，眼中满是悲伤。
　　“阿栗。”冷若涯抬手，指尖还未触碰到他便被躲开。
　　段栗后退，疼到不能呼吸，他喃喃开口，“师尊就是讨厌我对不对？所以才要把我丢开。”
　　“为师不是......”冷若涯紧抿着唇，第一次被段栗避开触碰他心中并不好受。
　　“师尊就是讨厌我！”段栗怒吼，因为讨厌才要把他推开，哪怕知道他不喜欢月夕望也要将他二人强行绑在一处。
　　这怕是段栗第一次在他面前大呼小叫了，乖巧懂事的模样全然不见，有的只是愤怒和绝望。冷若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得选择用沉默应对，而他的沉默却让段栗更为难过，因为冷若涯大多的沉默便是默认。
　　冷若涯讨厌他，是真的讨厌他！
　　段栗转身跑开，跌跌撞撞的逃离酒家没入人群中，他不知道应该去哪儿，却是不想停下来，更不愿见到冷若涯。一直以来他都小心翼翼的待在冷若涯身边，怯懦的喜欢着他，他知道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可喜欢上谁又怎是他能决定的。
　　冷若涯不懂情没关系，他可以寻海沙锦破去冷若涯的无情道，即便那样冷若涯依旧不喜欢他也会一直陪在冷若涯身边。可现在冷若涯却把他推给另外一个人，这是段栗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段栗逃离了云城，回过神来后只见得一片葱绿之色，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处，也不愿多想，只是寻了棵大树坐了下来，抱着膝盖静静哭着。
　　胸口发疼，沉闷的厉害，他央央哭着，眼前浮现出和冷若涯在一起的一点一滴。他抱过冷若涯，亲吻过他，也曾同榻相拥而眠，哪怕这一生都会如此下去他也心愿，可为何冷若涯要这般迫不及待的推开他。
　　只因他越距不该亲吻冷若涯么？他的吻就这般令人讨厌吗？
　　段栗哭的伤心，球球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在他脚边滚来滚去的，等着冷若涯来寻人安慰他，可球球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
　　球球担心的跳到段栗头顶，“阿栗，该回去了。”
　　段栗默默的抬起头来，哭了许久的眼睛明显肿了起来，脸色泛红特别是鼻尖上。他看了看暗下来的四周，时间过去了很久，冷若涯没有来寻来，也不可能来寻他。
　　他走了冷若涯应该高兴，说不定现在已经回了酒楼在屋中小憩，或是跟秦岚瑜对弈，冷若涯根本不在乎他，一点也不在乎。
　　“阿栗？”球球心疼的摸了摸段栗的额头，人类的情爱他的确不懂，可段栗此刻的心情他却是感觉到的。
　　段栗依然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来一声不吭的继续往前，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球球一跳一跳的跟了上去，在他耳边劝慰，段栗充耳不闻，体内的灵力如同海浪一般涌了出来。
　　“阿栗！”球球吓得跳到段栗头顶，用触手扒拉着他的脸大声提醒，“你要入阶了！”
　　段栗顿住，入阶？他还是天灵境的修为怎会入阶？
　　可天上的嗡鸣告诉他的确如此，他要入阶了，就在此时。
　　可入阶了又能怎样？冷若涯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
　　段栗索性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层层叠叠的黑云和聚集的雷电。冷若涯说他入阶的雷劫非同小可，需十个神灵境的高手相护才可，现在他只身一人是渡不过雷劫的。
　　如此也是好事，反正冷若涯不会喜欢他，即便他被天雷劈死了也不会有什么。
　　眼间段栗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球球急的大叫，“你师尊身上有你的精血，即便现在还未练成代僵之术也会波及到他，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住，他会死的！”

　　第50章：
　　段栗猛地记起，师尊为帮他渡过入阶的雷劫修炼代僵之术，欲要将他的雷劫强加在自己身上，代他去死！段栗怎会心愿冷若涯为他而死？！
　　段栗立刻设下结界，进入神识中询问玄阳入魔的方法，现在凭他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渡不过雷劫的，唯有入魔这一个办法。
　　“你只需要修炼便可，其他的事无需多管。”玄阳说。
　　段栗点头，盘膝开始修炼，却因为担忧冷若涯无法专注，加上他此刻的心境实在不适合修炼。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一遍一遍默读心法，思绪混乱灵力暴走，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冷若涯的身影。
　　冷若涯背对他而立，入墨的长发倾撒在背后，从头皮逐渐变白直至发梢。段栗看的难受，那是四年前冷若涯为他受雷劫所致。就在段栗懊悔时冷若涯回身看向他，面色苍白，嘴角有一抹红色流淌下来，格外刺目。
　　段栗的眼睛发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他哭着唤了一声师尊却是无人应答，冷若涯看着他，神情冷漠。
　　段栗害怕这样的眼神，他想后退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忐忑不安的站在原地。
　　冷若涯走近，视若无睹的从他身旁掠过，段栗只觉得心酸，即便知道是幻想也无法抑制。他回过头去，见冷若涯走到秦岚瑜的身前，主动伸出手与其交握，秦岚瑜顺势将他拉到怀里，低头吻上。
　　段栗只觉气血翻涌，怒气不止，他挣扎想要阻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拥吻。冷若涯没有拒绝秦岚瑜的亲吻，甚至主动迎合上去，唇齿相交，两人吻的忘情，视他为无物。
　　段栗在心底咆哮，要秦岚瑜放开冷若涯，可他发不出声音，冷若涯也不曾瞧过他一眼。
　　黑暗的根茎从灵海中生出萌芽，急速的蔓延开来，将蔚蓝色的灵海吞噬.......
　　*
　　冷若涯在段栗离开后并没有追上去，他体内有段栗的一滴精血，无论段栗身在何处他都能感知到。段栗走的不远，也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冷若涯便放任段栗独自冷静，而他也需要好好想一想如何处理段栗的事。
　　天渐渐暗了下来，层层叠叠的乌云汇聚，雷声作响。冷若涯坐在窗台前有些不安，他想去寻段栗，可段栗的气息却不见了，加上层层下累的黑云冷若涯只觉不妙，立刻驱动灵剑前去段栗消失的地方。
　　林中空无一人，冷若涯收剑扫了一眼，很快发现一处隐秘的结界，他挥剑破开，黑色的雾气翻涌而出。他抬手挡去黑雾，敏锐的发现这些黑气乃是魔修的气息，而黑雾中的青衣少年正是段栗无疑。
　　球球一直守护着段栗，结界被破球球立刻跳出，见来人是冷若涯又落到了地上，滚回段栗脚边。
　　冷若涯皱眉，零鬼的修炼的确容易入魔，但段栗心性善良并无魔性，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入魔？冷若涯想不通，却也来不及多想，魔气散开云来城中的仙门高手已经察觉赶来，若让人知道段栗入魔怕是连他都保住段栗。
　　冷若涯快步上前将段栗从地上拉起，挥手写下一道传送符落点正是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寅白山。
　　在传送过程中冷若涯引去了段栗身上的魔气，将人丢入药池，剑锋指着池边的球球，“说！怎么回事！”
　　球球吓得瑟瑟发抖，断断续续的道明缘由，“阿栗他、他突然入阶，唯有入魔方可......”
　　入魔的确不会遭受雷劫，可魔修是修道之人的宿敌，数万年来仙魔大战不止，有多少修仙之人被魔修所杀！现下段栗入魔，又身负玄阳和神剑，怕是众仙门会极力铲除。
　　“他入魔是什么后果你可有考虑过？你是想要他去死吗？！”冷若涯气急，段栗的修为的虽是入阶，可零鬼的强大远不是他能控制的，此刻他能隐去段栗的魔气，可这只是一时，段栗迟早会破了他设下的禁术。
　　球球吓得不敢说话，段栗入魔会如何他自然知道，可入魔和冷若涯之间段栗选择了前者，比起自己段栗更在乎的是冷若涯，倘若冷若涯死段栗也不会独活！
　　说话间陷入黑暗的段栗已经清醒，他抬起眼眸看向池边的冷若涯，眼前浮现的是那副虚假的幻想。他知道，却无法忍受，冷若涯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魔气外泄，冷若涯即刻回身想要再次施展禁术，却被强大的魔气所笼罩无法施展。
　　池中的段栗伸手将人拉了下来，粗暴的撕扯掉冷若涯身上的衣物将其压在池壁。冷若涯出手阻止，又被段栗擒住双手压在头顶上方，蛮横的撕咬着他的嘴唇，闯进他的口腔翻搅。
　　冷若涯皱眉挣扎，外放的灵力被玄阳和魔气压制，此刻的段栗已然不是他能应付的了。
　　入了魔的段栗双目赤红，意识混沌，唯有眼前的人能让他看的真切。他不管现时是真是假，唯有心中积压依旧的欲彻底爆发，占有冷若涯是他唯一想要的。
　　.......
　　今晚的夜格外漫长，冷若涯只觉全身疼痛难忍，特别是锁骨处的印记和那一处，段栗根本没用什么双修的功法，只是遵从身体的本能一次又一次的占有他。
　　冷若涯躺在塌上，他动了动手指，无力的很，只得侧目看向紧拥着他入眠的少年，额间那赤红的印记格外显眼。
　　段栗入魔，若他所估不差应当是为了他，球球告知段栗他修代僵之术，为避免雷劫波及段栗选择入魔，如此的确无需再忧心雷劫，可段栗的魔气实在强大，是他无法控制的，这一夜的魔气蔓延怕是已有人来万亟仙门一探究竟了。
　　万亟仙门虽是仙门之首，可这几百年间各山弟子多在外游历，一时间无法尽数归来守护山门，单凭宁染几人和剩下的弟子要想守住山门谈何容易。
　　冷若涯轻叹，从纳戒中取了一粒丹药服下，片刻后才挣开段栗的双手下榻穿上衣袍。
　　推开竹门只见黑火一片，将终年不化的雪山焚成一片黑土，唯有这间竹舍和竹林完好无缺。冷若涯皱眉，抬手打出一道灵力，不过瞬间便被黑火吞噬不见，段栗的魔气彻底影响了玄阳，连他也毫无办法了。
　　冷若涯在掌心凝出一面冰境，以灵力驱动，很快镜面中浮现出一脸沉色的宁染。
　　“若涯，阿栗可是真的入了魔？”宁染询问，昨夜寅白山上突然传来魔气，他带人上山查看却被黑火挡住去路，也联系不上冷若涯，他一阵担忧，立即召唤在外的弟子回山，半夜各大仙门陆续上门要他交出入魔之人，好在有以神剑设下的护山大阵守着，却也是拖不了几日了。
　　“是。”冷若涯回应。
　　宁染微微蹙眉，还未问及缘由便听冷若涯又道，“阿栗身负零鬼，修行难测，入阶雷劫无人可挡。我本想以代僵之术为他化去雷劫......”
　　“如此大事你怎能一意孤行，即便他是你的弟子，你又何苦如此！”宁染严声责怪，却又突然想到昨日突变的天色，“他昨日入阶？”
　　“嗯，他在雷劫前入了魔。”
　　宁染抿唇，也大概猜到了段栗入魔的缘由，怕是知晓冷若涯的打算才会如此。
　　“你胡闹他也跟着胡闹，当日我就不该带他上山，闹的如今这个局面难不成真要除魔卫道给仙门一个交代吗？”
　　冷若涯沉默不言，归根结底段栗都是因他入魔，是他的决断让段栗伤了心，引雷劫提前，段栗是为了保护他才不得已入魔。况且段栗心性良善，他相信即便是入了魔的段栗也不会是真的魔，就如简轻雪一般，是可以控制的。
　　“玄阳暴走，现下我也无法离开寅白山，你且告知众仙门入魔的是我寅白山的弟子，自行前来寅白山，若伤及万亟仙门一人我定灭其宗门一个不留！”
　　言罢冷若涯碎去冰境这回屋中，见冷若涯回屋球球才从角落里跳出来，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房中的段栗还睡着，冷若涯趁机隐去他额间的魔印将其唤醒。
　　段栗迷糊的睁开，弱弱的叫了声师尊从床上爬起来，却见冷若涯唇上有一处明显的牙印，他愣了愣，昨夜的记忆翻江倒海而来，不等冷若涯开口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师尊！徒儿不是故意的，徒儿......”
　　“为师知道。”冷若涯打断他的话，让他起身，“雷劫之事是为师考虑不周，未能顾及你的感受擅自做了决断。”
　　“徒儿不要师尊死。”段栗拥着他哭了起来，若非他及时入魔化去雷劫怕是冷若涯已经不在了。
　　冷若涯顺着段栗的情绪在他背上轻抚，待段栗哭够了才说，“众仙门已经在仙门外随时都会上来，我虽是你师尊却也是万亟仙门的寅白山主，为师不能因你累及整个仙门，阿栗可能明白为师？”
　　段栗点头，自从有了入魔的打算后他便有了这样的准备，便是冷若涯要杀他他也心愿。
　　“明白就好，为师隐去了你的魔印，你且下山寻处地方将自己藏起来，控制魔气，不可随意伤人。”
　　“不！徒儿不走！若徒儿走了师尊怎么办？”段栗连连摇头，万亟仙门再强也不可能抵御众仙门的联合围攻的。
　　“有为师在你无需担忧。”冷若涯伸手拂去他脸上的泪痕，“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为师会对外毁去你的命灯，将你逐出师门，阿栗可明白？”
　　段栗吸了吸鼻子，他自然知道冷若涯是为了保护仙门，换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的，“是徒儿不好，徒儿只会给师尊添麻烦。”
　　“我既收你为徒自当护你周全，只是今后怕不能再护着你了。”冷若涯轻叹，“你独自在外切记不要相信任何人，便是万亟仙门的弟子也要提防，对与修仙者而言魔修是敌，不会有人念及同门之意。”
　　“那师尊呢？师尊也会想要杀了徒儿么？”段栗双目含泪的看着冷若涯，“师尊讨厌徒儿么？”
　　“为师从来不曾厌恶过你，亦不会伤你分毫。”冷若涯抚着他的脸颊，轻声道，“今日一别怕是日后再难相见，阿栗，记住为师的话，不要轻信任何人。”
　　“嗯！徒儿记住了。”段栗点头，抱紧冷若涯说，“凤凰他们找到了海沙锦的下落，徒儿去给师尊取回来了，等师尊的病好了徒儿带师尊一起走好不好？”
　　冷若涯笑着应了声好，第一次为段栗更衣，束好衣带后段栗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都做了些什么，他说，“师尊，徒儿喜欢师尊，徒儿只喜欢师尊一人。”
　　“嗯。”冷若涯低垂着眼眸，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细想段栗所谓的喜欢究竟有没有其他的意思，有的只是分别的伤感以及锁骨处的沉痛。

　　第51章：
　　段栗走了，也带走了漫山的黑火，冷若涯孤身立在焦土之上，一身白衣不染凡尘。众仙门前来讨伐见他孤身一人，焦黑的土地残留着强大的魔息，原本的雪山当然无存，徒留那处房舍和竹林尚且完好。
　　宁染带领万亟仙门弟子守在冷若涯身侧，无需只字片语亦能表明心迹。
　　冷若涯不等人问，拿出段栗的命灯挥手灭去，“本座现已将入魔的孽徒逐出师门，今后魔修段栗与万亟仙门再无瓜葛，众仙门若要清缴魔修大可自便。”
　　“抚霜仙人坐下弟子入魔于情于理都该给我们一个交代才是。”
　　一人开口纷纷附和，仙门中一直忌惮冷若涯，对他的怨念也不是一日两日，以往他们都畏惧着冷若涯的修为。后仙魔大战冷若涯身受重伤，修为大跌，众人念着冷若涯的所为不敢造次，现在冷若涯教出一个入了魔的弟子，被他欺压的仙门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怎么？诸位还要本座清理门户不成？”冷若涯冷笑，“零鬼玄阳，既已入魔修为无阻，莫说是现在的本座，即便本座恢复巅峰时期的修为也奈何他不得。诸位想要除魔卫道自行前去便是，不过本座奉劝各位一句，玄阳之火无人可抑无人可灭，是死是伤都与万亟仙门无关。倘若诸位要强行牵连，伤万亟仙门一分本座便灭其满门。”
　　言罢风雪大作，原本的焦土瞬间被白雪所掩埋，不过片刻便已积压到两指的厚度。
　　众人不敢造次，除去冷若涯外还有宁染几人，若是强来他们也讨不着好处，况且冷若涯已经将段栗逐出师门，没有了万亟仙门的庇护段栗还不是他们的囊中物？神剑、神兽、玄阳都会是他们的。
　　双方僵持片刻，后不知谁人带了头先行离开，其他也人纷纷下山去了。
　　待人走后冷若涯才将积压在胸口的血吐了出来，宁染扶住他，探入一丝灵脉进入他的身体，“若涯你.......”
　　冷若涯摆手，将其他人遣退和宁染进了竹屋，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说道，“我的无情道破了。”
　　“怎会？师尊当年在你身上中下咒印，若非动情无情道断不会破。”宁染眉头深锁，当年仙门大战冷若涯身受重伤，除去奇异的冰灵根外便是强大的无情道相护，现在无情道被破，修为大损，冷若涯岂不是。
　　“是啊！若非动情怎会如此。”冷若涯无奈一笑，当年段栗醉酒对他一吻便引得咒印显现，他早该察觉的，却是误以为是自己不曾与人有过亲密才会如此。那夜在池中拥吻，他想早早断了这个念想才会着急让段栗和月夕望结成道侣，却是弄巧成拙引段栗提前入阶，遁入魔道。
　　“你是对阿栗动了情？”宁染本是不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冷若涯的修为全无如同凡人，若非动情破了无情道绝不会如此。
　　“大抵是吧。”冷若涯傥荡的承认下来，他对段栗确实动了真情。
　　“那你现在有何打算？”宁染问，段栗入魔离开，冷若涯又修为全无，加之旧疾怕是挨不过几日。
　　“阿栗的修为大增我倒是不担心，怕只怕他们会为了阿栗累及仙门，你且传令让外出的弟子回来，关闭山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冷若涯说着又吐出一口血来，“看好簇风他几个，我担心他们会下山寻阿栗。”
　　“我知道了，门中的事有我处理，你且好好养伤，我让琉璃来照顾你。”
　　冷若涯摇头，“无用的，我已经是油尽灯枯活不过几日了。”
　　“你不该放弃，只要寻得仙药.......”
　　“师兄，若涯知晓这些年来你命弟子外出游历为的便是那仙药，若是这世上真有早该寻到了，何故百年无果。”冷若涯打断宁染的话，“如今众仙门势必要除去阿栗，我相信已他现在的修为可安然应对，但众仙门若以门中弟子相要挟段栗必然会束手就擒。终究是师徒一场，我不愿见他落到那种境地，当是师兄成全若涯最后的心愿罢。”
　　宁染有心相劝却无力反驳，段栗入魔仙门必然会竭力铲除，单凭段栗的玄阳之火众仙门未必会得偿所愿，可若将万亟仙门牵扯进来，以门中弟子要挟，段栗会放弃生念护仙门周全，只会得不偿失。
　　宁染无奈应下，留冷若涯独自在寅白山度过最后的时光。
　　宁染依然找来简琉璃为冷若涯调理身体，即便那些药对他无用也比坐以待毙的好，冷若涯顺了宁染的心意，简琉璃给他什么就吃什么。只是短短的几日冷若涯吐了好几次血，面色越来越差，便是落樱花的药效也远不如从前，镇痛的效果越来越差了。
　　冷若涯抚着茶杯，无温的茶他不想下咽，只是沏了一杯又一杯呆呆看着。
　　宁染已经下令封闭山门，仙门弟子任谁都不得外出，外面的消息也传不进来，不知段栗孤身一人在外可否安然无恙。冷若涯不担心他的修为会被谁所伤，只是段栗心思单纯难免会中计，他越是想便越是难安。
　　冷若涯咳了几声又吐出几口血来，拖着病重的身躯来到门外，那日他用最后的灵力给了众仙门一个下马威，事后再无落雪，寅白山又恢复了一片焦土之色。
　　阙秦歌从远处过来，扯着嗓子喊，“这回师兄的寅白山可比我那巨巳山还要荒凉了。”
　　冷若涯只是笑，想起以往他打趣阙秦歌的巨巳山荒凉丑陋，现在他的寅白山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段栗的玄阳将寅白山烧毁，不过百年不生寸草，怕是再也见不到一片雪白之色了。
　　“若师兄不放心师弟带弟子前去将阿栗寻回来便是，我就不信他们还能硬闯万亟仙门不可！”阙秦歌粗声道，段栗入魔仙门关闭，冷若涯留在寅白山不出，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怕是再不将段栗寻回来冷若涯就要仙去了。
　　冷若涯摇头，“他能应付的来。”
　　“师兄怎么如此放心的下？”阙秦歌不解，冷若涯能放段栗离开便存有师徒之情，可又放任段栗在外不管不顾，倘若段栗被仙门之人擒住该当如何？
　　“他还有想要做的事。”冷若涯回答，段栗离去前说要去寻海沙锦，他相信段栗在寻到海沙锦之前无论遭遇何种都会活下来，一如当年寻找玄阳炼化玄阳一般，更何况今时今日的段栗修为大增又有玄阳和球球相护，断然不会有事的。
　　阙秦歌没有多问，握住他的手渡了些灵力，这几日宁染他们都会陆续前来渡以灵力为他续命，不过这也是杯水车薪罢了，冷若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他会死，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外面风寒重，师兄还是回房歇着吧。”阙秦歌提醒，冷若涯可不比往日了。
　　“我天生冰灵根又怎会觉得冷。”
　　“那也该好生歇着，师姐已经再配新药了。”
　　冷若涯只是笑，寻常的药再怎么配都是无用，他们也都知晓，却是不愿放弃。冷若涯自然也不愿放弃，哪怕是多熬几日，或许还能在死前再见段栗一面。
　　他顺从的回到竹舍，沏了杯新茶静坐着，回想起段栗在他身边的那些日子觉得心暖。他本不懂情爱，也不愿懂，却不知心悦一人可以这般美好，即便日后天各一方只要知道他好便觉满足。
　　*
　　此刻远在沙海中的段栗终于拿到了海沙锦，而他也身负重伤，在与守护兽的搏斗中失去了一只眼睛。
　　捧着得来不易的海沙锦段栗无比雀跃，他跳到凤凰的背上全力赶回万亟仙门，只要用海沙锦入药师尊便能痊愈，再也不用忍受病痛的折磨重新修道，这一次他定然不会让师尊修无情道了。
　　回归途中段栗小心避开仙门中人，在临近万亟仙门时还是被修仙者拦下，这些人自然不是段栗的对手，很快就被段栗擒住了。可段栗并不想杀人，一旦杀人便如魔修无异，可若放了他们必然会通报其他仙门，到时所有人都知道他回了万亟仙门。
　　段栗不愿连累仙门只得用玄阳将人困住，待他送了药回去交给师尊再将他们放了。
　　段栗挥手布下玄阳火海就要离去，却听被玄阳围困的人道，“万亟仙门的弟子在我们手上，想要他们活命就跟我们走。”
　　段栗顿住，他入魔后最怕的便是因自己连累仙门，可他并没有贸然相信，离开时师尊特地交代他不要轻信他人。
　　看出段栗的犹豫那人取出一串手链，红绳系着两只银铃，那分明是莲夕所有，是他亲手赠予莲夕的护身之物。此刻段栗根本来不及细想，他挥手撤去玄阳单手将那人擒住，“你若敢伤她一分我杀了你！”
　　那人大笑，“她现在是无恙，可稍后就说不定了。”
　　段栗气急，挥手将剩余的人打晕过去，擒住那人去寻莲夕，莲夕是他最后的亲人，无论是真是假他都要一探究竟，莲夕的命他赌不起！

　　第52章：
　　段栗将那人擒住前往仙门驻扎之地，方入其中便被数百修士围住，他捏紧那人的咽喉怒道，“她在哪儿！”
　　那人大笑不止，面目十分狰狞，段栗顿然醒悟明白这不过是引他来此的骗局，还真如师尊所言，众仙门为除魔修无所不用其极。段栗一手将人推开，断痕显现，黑火蔓延，段栗劈开一条火路逃离，即便被欺骗他任不愿与总仙门结仇，怕会惹得他们对万亟仙门出手。
　　段栗拼命的逃离，无数道灵力朝他袭来他也只是躲避不愿正面交锋，很快段栗被逼入一片山谷中，更多的修士出现，以拘魔阵将他困住。段栗放出玄阳，断痕挥出劈砍着结界，强大的灵力向他袭来，他挡了一次又一次却也无法应对数百修士的联合围攻。
　　很快段栗便力不从心败下阵来，他护紧手中的纳戒，里面存放着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海沙锦，想着师尊，想着整个万亟仙门，他决不能死在这儿！
　　黑火狂啸如同海浪席卷将拘魔阵破开，段栗握紧断痕劈开一边的修士奔逃出来，藏在手碗里的球球同时跳出，身躯化大与修士纠缠，为段栗争取时间。
　　可球球面对的毕竟是数百修士围攻，很快就被重伤了，段栗强行将他收入灵兽空间独自应对，边战边退。
　　“阿栗！放我们出去！你这样会被他们杀死的！”球球在他的意识里喊，即便他们修为不及也是能争取时间的。
　　段栗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往万亟仙门相反的方向逃离，不可以连累仙门，绝不可以！
　　段栗越是逃修士追的越凶，似乎看穿了段栗不会杀人一样便的肆无忌惮起来，数百修士穷追不舍，其中不乏灵仙境的高手，甚至还有两个修士已达神灵境。段栗回身放出玄阳阻挡追赶时一名灵神境的高手不知何时越过了他，段栗无力闪避被打了个正着，胸口一阵翻滚吐出鲜血，紧接着便是更多的攻击。
　　玄阳有意识的在段栗周身燃烧起来，形成一道保护屏障为他挡去攻击，但两名灵神境高手同时攻击还是突破了玄阳。
　　段栗肩上挨了一掌被击出火焰外，灵神境高手穷追不舍，纷纷祭出灵剑向段栗刺来。这一次段栗真的没有机会逃走了，他摔在地上看着直逼而来的剑锋，眼前浮现出冷若涯的脸庞，竟是连他想最后再见师尊一面也不肯么？
　　银袍翻滚，段栗眼前一花只见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以剑相抵。一声咆哮响起，风狼跃起扑向其中一个灵神境的高手，被无情打落在地，如同挡在他身前的人那般。
　　剑锋穿透身体，猩红的血液蜿蜒而下深深刺痛了段栗的眼眸。
　　“簇风师兄......”段栗喃喃开口，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冲了过去，将即将倒地的簇风接住，“簇风师兄......”
　　簇风的银袍已然被鲜血染透，胸前被利箭贯穿直入心脏，他看着段栗，抬手握住段栗的手腕，带血的红唇缓缓张开，“我就知道...阿栗这么笨肯定会...被骗的。”
　　“簇风师兄，你别吓我。”段栗慌张的捂住簇风的伤口，从纳戒里取出药物给他服下，他说，“你会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见段栗这般担心他簇风是欣喜的，他扬起唇笑了笑，说，“师兄以后不能在护着阿、阿栗了。”
　　段栗怔怔的看着缓缓闭上眼睛的簇风，紧握着他手腕的手也无力的垂下，灵力消失了，他的簇风师兄死了，一直护着他的簇风师兄死了......
　　段栗紧紧按住胸口，心脏抽痛不已，他撕心裂肺的怒吼，黑雾如同巨浪扩散开来，伴随着玄阳焚烧着这片土地。
　　“为什么？为什么？”段栗一边一边的扪心自问，他捡起遗落在地上的断痕，天空积云，紫雷作响。他站起身来，抬剑指向杀死簇风师兄的人，额间的印记如火如血，他用赤红的瞳孔看向男人，“为什么？我从未想过要杀害仙门任何一人，为什么？！”
　　段栗怒吼着，玉白的断痕被魔气染成黑色，直逼而去。
　　鲜血不断，惨叫不绝，段栗紧握着断痕来往人群之中，所到之处无一生还。
　　他问自己，不过是入魔，他不曾害过一人性命，亦不在乎被众仙门围攻，可为什么死的是簇风。簇风师兄待他那般好，面对段家簇风挺身将他护在身后，在古迹他掉落地核也是簇风师兄不顾危险去救他，他应该好好保护簇风师兄的，却也是自己害死了簇风。
　　段栗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魔气不断涌现，怒火和愧疚促使零鬼不断的成长，最终将数百修士尽数斩于剑下，焚于玄阳之中。
　　段栗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厚厚的积云，雷鸣闪动，大雨倾盆而下，不过只落到半空便被玄阳的灼热而蒸发。
　　簇风独自离开仙门，阙秦歌奉命来寻，来时只见黑色的火海一片，段栗持剑一身血红立在火海中，不远处便是风狼一直守护的簇风。
　　“阿栗！”阙秦歌喊了一声，玄阳的阻隔他无法上前。
　　听得熟悉的声音段栗回过神来，他僵硬的回头，红印赤目让阙秦歌一惊，此刻的段栗如同地狱而来的修罗，满身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段栗默不吭声的来到簇风身边，将其抱在怀里，他看向一旁的风狼，被灵神境的高手所伤风狼也已经是奄奄一息，雪白的皮毛染上了簇风的血色，看的段栗心痛。他木讷的落着泪，语气沉痛，“风狼，簇风师兄一个人走太孤单了，我们找更多人陪簇风师兄好不好？”
　　风狼哀鸣了一声，低头舔着簇风带血的手背，他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段栗割破手掌按在风狼头顶，契约签订，段栗随之放出凤凰，将簇风抱起放在凤凰背上，又从纳戒里取出海沙锦放在簇风手中。他摸了摸凤凰的头，低声说，“送簇风师兄和巨阙仙人回仙门。”
　　凤凰展翅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便落在玄阳外，阙秦歌跃到凤凰背上，确定簇风已经死亡，而簇风手中的海沙锦又是冷若涯的救命药，为避免意外阙秦歌只得先行返回仙门，剩下的都要等冷若涯痊愈后再谈。
　　看着阙秦歌离开段栗扯下身上一处还算干净的衣袍遮住眼睛，同风狼跃到饕鬄背上冷声道，“万道宗。”
　　万道宗是离万亟仙门最近的宗门，属于万道仙门的旁支，杀死簇风师兄的人便穿着万道宗的道服，他要整个万道仙门为簇风师兄陪葬，一个不留！
　　段栗盘膝而坐，拿出许多灵药给伤重的风狼服下，他摸着风狼的头说，“簇风师兄是我害死的，我没有资格为簇风师兄报仇，风狼，把我玄阳和灵力借给你，你为簇风师兄报仇好么？”
　　风狼仰天长啸回应着段栗，他定会让杀害他主人的凶手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簇风的死讯在万亟仙门引起轩然大波，阙秦歌无暇顾及，带着海沙锦前往寅白山交由简琉璃炼药，冷若涯的病情已经不能再拖了。
　　*
　　万道宗外，段栗飞身落于山门前，身旁的风狼化身魔狼，雪白的皮毛完全转变为黑色，双眸赤红，张口露出阴森的獠牙，低吼着喷出一道黑色的火焰将山门焚作灰烬。
　　段栗手持断痕，随意挥剑便将护山大阵劈开，风狼飞扑而去，滚滚黑火蔓延开来，所到之处皆为炼火。
　　哀嚎声、求救声、叫骂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段栗充耳不闻，只是不断的挥剑斩下，劈开身前的火墙，落下一道又一道的剑痕，深入地下。
　　段栗一步步往前，他看不见黑火中狰狞的身影，看不见那些愤怒怨恨的目光，他只记得簇风师兄死在他怀里的模样，带走了他仅剩的理智。
　　他喃喃说着，声音不大却能准确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他说，“簇风师兄一个人走很孤单，你们都去陪他罢，都去陪他.......”
　　他一遍一遍念着，剑一次一次落下，他想，既然他不杀人众仙门也不会放过，为什么不把这些人全都杀了，只留下万亟仙门的师兄弟们，那样万亟仙门就安全了，再也不会有人因他而死了。
　　他早该这样的，他早该杀了那些人，那样的话簇风师兄就不会死了！
　　他的簇风师兄那么好不该死的！不应该死的！
　　眼泪不停的落下，打湿了束缚住着眼睛的布条，段栗没有解开，他不想看见那些狰狞的脸，不想记住这些害死簇风师兄的帮凶。
　　......
　　声音消失了，风狼也回到他的身边，柔软的毛发蹭着他的掌心，低声哀嚎着。
　　“没关系的，还有万道仙门，虽然很远，但途中还有碧峰宗和封阳宗，他们都参与了，害死簇风师兄他们也有份。”段栗摸了摸风狼的脑袋，“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风狼长啸了一声作为回应，虽段栗跳到饕鬄背上去往下一个地方。
　　簇风是他的主人，一人一兽朝夕相伴二十余载深厚的情感丝毫不输给段栗，他是灵兽，不懂什么正义道德，他只知道他的主人死了，他要为主人报仇，也要代替主人继续守护主人心爱的人。
　　一人一兽开始不间断的屠杀，所到之处皆为炼狱火海，无人生还。

　　第53章：
　　段栗的肆意屠杀引得众仙门齐聚万道仙门共同反击，然面对彻底入魔的段栗依旧毫无胜算，万道仙门被玄阳围困在山门中，风狼肆意吐放着玄阳，将原本灵气环绕的仙泽府邸焚为焦土。
　　挡去视线的段栗手持断痕，每一道挥下的剑锋都会带走无数的生命，他喃喃自语着，唤着簇风师兄的名字，内心的沉痛丝毫没有被生命抹去，他要肃清世间一切反对他的声音，他要这世间再无人能伤害到他身边的人，他再也不要第二个簇风死在他的眼前，为他而死。
　　零鬼还在成长，情绪是滋长零鬼最好的养料，特别是愤怒。
　　魔气不断攀升，修士一片一片的倒下，无论修为高低皆败在段栗剑下。修士慌乱了，面对黑火中的魔修他们毫无胜算，他们本能的逃窜着，甚至为了躲避段栗的攻击拉住身边的同伴挡在身前，此刻为了存活下来他们根本顾不得什么情谊和那些所谓的正义。
　　段栗不知道自己眼前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一步步上前，一剑剑挥下，将近千修士逼至万道仙门的后山绝谷，他说，“你们死了师门才会安全，只要你们死了就不会再有人因我而死了，簇风师兄......簇风师兄...一个人太孤单了......”
　　哀嚎声响成一片，黑火不断聚拢，风狼咆哮着，在绝谷中连绵不断回荡，诉说着他失去主人的沉痛。
　　段栗剑指苍穹，天空上雷鸣轰动，硬是将白日化作黑夜，又被紫光照亮，落下的紫雷击中大地，轰隆声震天，地鸣不断，只要将剑落下这一切都会结束，所有人都会死。
　　黑火中的人群躁动起来，面对强大的魔修他们毫无还手的余地，死亡的恐惧蔓延开来了，没有人会想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人后退，不断将身边的人拉至身前试图挡下段栗最后的一击，为了生存下来他们已经舍去了最后的人性，只要能活着什么都可以舍去！
　　剑在下落，强大的魔气劈开了天空只剩下蔚蓝的色彩，那是死亡的色彩，也是希望的色彩。
　　“阿栗。”
　　一声呼唤将段栗的动作定格，那僵硬的停在原地，被布条遮住的眼眸看不见丝毫的色彩，却能分辨出声音的方向和主人。
　　是师尊，师尊来了，就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他还能感觉到师尊身上微弱的灵气。
　　不止是师尊，澜扬仙人、莲夕、觉因、轻雪......他们都来了。
　　“二哥！”莲夕哭着奔向段栗，黑火自觉的退开让开一条通道。
　　段栗木讷的站在原地，腰身被一双手圈住，莲夕抱紧他早已泣不成声，“二哥，别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莲夕祈求着，她看到了满目疮痍的万道仙门，看到了无数被玄阳焚化的尸体，数以千记。她看到了在火海中的修罗，额间的红印妖冶如血，段栗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戾气，取代了原本的天真纯善。
　　“二哥不是这样的，二哥不该是这样的！”莲夕哭喊着，紧拥着段栗的身躯，她并不惧怕这样的段栗，因为簇风的死段栗才会变成这样，看到这样的段栗她只觉的心疼，最为他最后的亲人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段栗被魔气侵染变成这般模样。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段栗仓皇的退开莲夕抱头痛哀，不是这样的！他不该是这样的！他是万亟仙门寅白山的弟子，他是抚霜仙人唯一的弟子。抚霜仙人在仙魔大战被魔修重伤，受了三百年的折磨，他怎么可以变成那样的魔修，怎么可以！
　　“二哥！”莲夕再次上前却被暴走的玄阳拦了下来，她哭着缩回被玄阳灼伤的手，只能一遍一遍呼唤着段栗。
　　冷若涯姗姗来迟，修为尽散的他竟是连莲夕都不如了，他立在黑火前，瞧着火焰中抱头跪在地上的段栗心中沉默，簇风的死给段栗的冲击实在太大，以至于发展到现在的局面。
　　冷若涯轻叹，伸手搭在莲夕肩上，“你先回去。”
　　“可是二哥......”
　　“我会带他出来。”
　　莲夕犹豫的离开，冷若涯才说，“为师现在灵力全无，你这样会伤到为师。”
　　不可以！
　　不可以伤到师尊！
　　段栗忍痛将灵力收回，玄阳消失，乌云散去，大地重回光明。
　　冷若涯迎光而行缓慢的来到段栗身前，他注视着段栗身后的修士，无不露出恐惧和解脱，他轻叹了一声，抬手搭在段栗头顶，“都过去了。”
　　“师尊！”段栗泣不成声，缓慢的将抱头的手放开，无力垂落，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成了世人厌恶的魔修，成了伤害过师尊的魔修。
　　冷若涯应了一声，解开他绑在脑后的布条。
　　布条无声落地，眼前的事物清晰起来，段栗看见眼前不染尘埃的雪白，抬起手攥住雪白的衣角，左眼的疤痕狰狞的呈现在冷若涯眼前，右眼低垂，隐隐见的那只赤红的瞳孔，眼下尽是泪痕。
　　冷若涯知道簇风在段栗心中有多大份量，为了簇风屠杀数千修士，已经足够了。
　　“回家吧。”冷若涯拉起地上的段栗轻声说。
　　家？
　　段栗看着冷若涯的脸庞，他的家自始至终都只有万亟仙门一个，师尊还愿意带他回去仙门么？
　　冷若涯抬手扶着他的脸颊，细心的为他擦去脸上干涸的血痕，指尖停留在他失去光明的左眼上，他说，“随为师回寅白山。”
　　段栗的情绪顷刻间泄露出来，泪水不断滑落，他哭着，像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童一般哭诉着，“师尊！簇风师兄死了！是我害死了他......”
　　冷若涯没有说话，任由着段栗哭泣，把心中的伤痛以这样的方式发泄出来。
　　段栗哭了很久，从无声落泪到嚎啕大哭，他紧拥着冷若涯泪水不绝，冷若涯轻抚着他的后背，温柔说道，“哭出来就好了。”
　　寂静的山谷只剩下段栗悲切的哭声，无人言语，无人妄动，最终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心想要铲除的魔修被冷若涯带离无人阻拦，他们才经历了一场炼狱，任谁都不愿再见到发了疯的魔修段栗。
　　*
　　从传送阵回到寅白山段栗紧握着冷若涯的手不肯松开，也没有只字片语，宁染带走了仙门弟子，把时间留给他们师徒独处。
　　冷若涯牵着段栗来到药池，为他洗去一身的血污，换上干净的衣袍，从始至终段栗都是顺从的。
　　回到竹屋冷若涯让段栗自行歇息，他刚服用海沙锦不久，虽治愈了病症却是修为全无，还需勤加练习才是，如若不然日后谁来守护他的乖徒儿？
　　段栗听话的躺在塌上却是没有一丝睡意，他看向一边打坐的冷若涯未去打扰，只是安静的看着，千言万语尽数埋藏在心。
　　良久后冷若涯掀开眼眸，不过短短的一个时辰他便进入了通灵境，再次步入修行之旅。
　　“睡不着么？”冷若涯问，他知道段栗一直在看他。
　　“师尊，我......”段栗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所作的一切在冷若涯眼中是什么样的。
　　“簇风......”冷若涯同是欲言又止，提及簇风他也伤怀，向段栗解释说，“前些日子有人带来你的消息，簇风他们因记挂你偷偷离开山门被伏击，好在宁染师兄察觉及时将人带回来，却是不小心遗漏了你送于莲夕的手铃。原本也是无碍的，大概是簇风知道你会因此中计才会前去。”
　　“是我太笨，师尊明明说过不能相信旁人的。”段栗难受的厉害，若非他愚笨被人欺骗簇风师兄就不会死了。
　　“莲夕是你阿妹，你记挂她本就在情理之中，无需介怀。”冷若涯低声安慰，指尖停留在他手上的左眼上，他说，“簇风待你一向很好，能救下你他是高兴的。”
　　段栗闷声不答，想起簇风死前的微笑心疼的厉害，他宁可簇风没来，宁可自己死在那些人手上也不要簇风带他受过。
　　“为师知道你心中难安，可事实已经如此再纠结下去也是无用的。”
　　“徒儿知道，可是徒儿真的很难过。”段栗红了眼眶，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想到簇风为他而死他只觉得心痛难当。
　　“倘若你死簇风也是一样的，活着比死更痛苦，你也想簇风同你承受一样的伤痛么？”冷若涯拾去他脸上的泪，“也想为师失去你么？”
　　冷若涯的话让段栗哭得更凶了，他伸手将人拉近怀里拥住，他怎会舍得让师尊如他一般经历这般的绝望和伤痛。
　　冷若涯任由段栗抱着他又哭了一通，只是这次的段栗哭的累了，在抽泣中慢慢睡去。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段栗如往日那般每日奉茶侍奉在他身边，只是笑容没了，每日都呆呆傻傻的对着某处发呆，冷若涯知道段栗还放不下簇风的死，但愿时间会冲淡一切。

　　第54章：
　　转眼过去了半年，冷若涯的修为也停在了天灵境后期怎么也上不去，他有些苦恼，重新修炼对于他而言本是一件极为轻松的事，可偏偏他之前修的是无情道，心无杂念修行自然畅通无阻，如今却是有了情爱执念，修炼也没那么轻松自在了。
　　冷若涯收了灵力从打坐中醒来，还未入阶的他也不过凡人一个，一日三餐落不得一顿，可怜他那徒儿的手艺实在难以入口，只能自行去解决三餐问题。
　　屋檐下段栗坐在台阶上发愣，闻得冷若涯的脚步声咻的站起来，“师尊！”
　　冷若涯点头以示回应，越过段栗来到灶台前，段栗随之在火灶内点上火在一旁瞧着冷若涯忙活。
　　不是他不愿意为师尊做饭，是他煮的太难吃了，师尊吃了两回了脸色都变了，他只能去寻莲夕帮忙，后来冷若涯便自己动手，他也只能添个火待在一旁。
　　半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能放下内心的自责，总是待在寅白山看着那片焦土，师尊说被玄阳焚烧的土地不过百年寸草不生，是他毁了寅白山。
　　饭后段栗自觉的去洗刷碗筷，冷若涯跟过来，瞧着他孤落的背影有些伤感，他轻咳了一声引的段栗回头，“师尊是不舒服么？”
　　冷若涯摇头，服下海沙锦后他已经痊愈，身体轻松自在哪里会有什么不适，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入魔那日他和段栗发生的那些。只是段栗因簇风的事耿耿于怀，对他有些不咸不淡的，即便同榻而眠段栗也只是拥着他，不动手动脚的，也不会提出以往那些无理的要求。
　　或许正如他所想的那般，段栗不过是对双修的好奇才会做哪些，对他根本没有情爱之意。
　　冷若涯有些恼，好好的把他这个修了几百年的无情道破了，让他动了情段栗却是甩手不管了，依旧做他的乖徒儿，说实话冷若涯挺想打他一顿出出气。只是段栗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舍不得，就这么着吧，做师徒也挺好的，至少段栗还在他身边。
　　见段栗回头继续刷碗冷若涯才说，“为师修行受阻想下山历练一番。”
　　段栗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头紧皱，下山？那不就代表着要离开万亟仙门，若是遇到其他仙门寻仇怎么办？以师尊如今的修为哪里能应付的了。
　　“师尊不下山好么？”段栗祈求，他不想师尊下山去，太危险了。
　　“修为总是要历练才会成长，你也不想为师的修为一直停留在天灵境才是。”
　　段栗抿唇，历练是修士必须要经历的，他没有理由阻止冷若涯下山历练，于是他说，“那徒儿陪师尊一起去。”
　　“嗯。”冷若涯应下，他提出下山历练的本意便是想段栗随他下山去散散心，再这么憋在山上他非变成石头不可。
　　决定下山历练后冷若涯向宁染说明，有段栗随侍身旁宁染当然放心直接就允了，还贴心的送了一道直回山门的传送符以备不时之需。
　　敲定后段栗御剑带冷若涯下山前往一处山林，此处人迹罕至，修仙之人少有踏足，如此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落地收剑段栗警戒着周围，一点风吹草动便肆无忌惮的将灵力外放，吓的山中灵兽四下逃窜，一连行了半日冷若涯都没碰到一只灵兽，他停下来看着段栗，无奈的问他，“为师问你此次下山的目的为何？”
　　“历练。”段栗回应的快，半点不曾犹豫。
　　“所以呢？你把灵兽都吓走了让为师拿什么历练，用你么？”冷若涯扬眉，他这哪里是来历练的，分明是出来散步。
　　段栗委屈的收回灵力，他不过是担心师尊的安危罢了，谁让现在的师尊不过天灵境的修为，他哪里放心的下。
　　饶是如此冷若涯还不满意，他冷声吩咐段栗后退，要段栗离他远远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出手。段栗闷声答应，远远跟在冷若涯身后，担忧的厉害。
　　冷若涯在山林里又走了一阵，遇到一只落单的三级烈风豹，冷若涯不假思索的出剑，几个来回便将烈风豹打倒在地。瞧着地上哀呼的烈风豹冷若涯兴致缺缺，若不能寻个像样的对手怕是难以突破修为了，还不如提剑去找阙秦歌打一架来的快。
　　收回寒剑冷若涯继续向前，越往深处所遇到的灵兽越多，冷若涯一连收拾了十余只灵兽，无不是几招便被他打败。冷若涯愁然，还是想回山去找阙秦歌打架，这样的灵兽怕是再来个十七八只的也没办法让他入阶。
　　段栗一直跟在冷若涯身后，瞧着他出剑打败一群三级灵兽轻松自在忍不住露出崇拜的目光，他的师尊真厉害。
　　进入腹地段栗感知到了好几只强大的灵兽，段栗有些担忧便跟的近了一些，冷若涯未曾制止，只要不打扰他修行就好。
　　这一次冷若涯碰到了一只特别的植物灵兽，还是四级，众所周知植物类灵兽很少见，修行之路也十分困难。冷若涯来了兴趣，提剑与其纠缠起来。
　　这一只藤蔓类的植物灵兽，藤蔓四窜相当难缠，而且那些藤蔓上长有带毒的尖刺，若是不小心被割破皮肤就会中毒。冷若涯小心避开，用冰灵根封住藤蔓的动作，剑锋直入植物灵兽的花蕊所在。
　　花蕊是植物灵兽的兽灵所在，也是命门，一旦被刺中植物灵兽会瞬间枯萎。
　　原本是该如此的，可冷若涯刺入花蕊后植物灵兽并没有枯萎，反而散出了一些明黄色的粉末。冷若涯立刻捂住口鼻退开，这粉末八成有毒。
　　这时暗处的段栗再也忍不住现身了，他将冷若涯挡在身后随手打出一团黑火便将植物灵兽烧了个干干净净。
　　“师尊没事吧？”段栗担忧的问，那些粉末他也看见了，肯定没那么简单。
　　冷若涯摇头，收回剑说道，“先回仙门。”
　　段栗点头，拿出宁染送于他的传送符捏碎。
　　没反应......
　　段栗疑惑的看向冷若涯，“师尊，澜扬仙人给的传送符没用。”
　　冷若涯不悦的皱眉，也顾不得埋怨宁染，只是让段栗御剑先回去，反正此处离仙门不远应该还来得及。
　　踏上断痕后身体的异样更加明显了，冷若涯强忍着不适，也尽量不让身后的段栗察觉，可腰上的手温度太过明显，烧的他浑身不适。
　　“阿栗，你先放开为师。”冷若涯说，声音明显的沙哑着。
　　段栗犹豫的放开，专心驱动断痕前行，不多时便看见冷若涯身体发颤，呼吸声也越来越重了。段栗第一个反应就是冷若涯中了毒，他抱紧冷若涯跳起，同时放出灵兽空间里的凤凰。
　　段栗抱着冷若涯落到凤凰背上，用灵力探查他的身体，脉搏出奇的快，可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他不解的看向师尊，却见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默默的看着他，令他全身一震直接在原地爆炸。
　　冷若涯抿唇，无力的推开红透了脸的段栗坐到一旁，他现在可没办法控制自己，只能离段栗远些。
　　“师尊......”段栗不傻，他能看出冷若涯的不对劲，那样的眼神就和他渴望师尊时是一样的，师尊在渴望他。
　　“先回去。”冷若涯咬唇道，没想到这花粉的效果这么快，药效还这么给力，也不知能不能撑到回仙门找简琉璃解毒。
　　段栗没有回答，反而让凤凰盘旋而下，他来到冷若涯身边拦腰将其抱起，似乎下了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脸的坚定。
　　“阿栗！你做什么？！”冷若涯攥紧段栗的衣襟，他已经忍耐的够辛苦了，段栗故意靠过来了，是存心逼他不顾师徒情谊么？
　　段栗以沉默应对，抱着冷若涯飞身而下寻了一个山洞钻进去，并在洞口设立了玄阳的结界。
　　“阿栗！”
　　冷若涯冷声呵斥，段栗依然不管不顾的从纳戒里取出一堆灵兽皮毛垫在地上，又将冷若涯放了上去，他说，“师尊！徒儿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徒儿没办法错失这个机会。”
　　冷若涯艰难的蜷缩着身子，几百年的无情道何时经历过这样的折磨，竟比灵脉断裂还要来的难受。他急促的呼吸着，段栗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他却是没能听得清楚，唯有一双滚烫的手扶起他的脸庞吻了下来。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冷若涯最后的理智丧失在这个亲吻之中，随后的便是无尽疯狂......
　　相比第一次段栗蛮横的索取这一次冷若涯更显主动，他攀着段栗的肩膀沉吟，变相的求取，一次又一次，直到体力不支失去意识。
　　段栗心满意足的抱着冷若涯回味了一阵，之后才在山林中寻了一处清泉为冷若涯清洗身子，事后再将人抱回山洞中歇息。
　　冷若涯在山洞内醒来，身上搭着一件宽大的衣袍，段栗不在，洞口的玄阳还燃着，应当是出去。他动了动身子，某处传来难以启齿的痛，想起毒发后那些纠缠的画面冷若涯一阵难堪，怎么就又发生了？！

　　第55章：
　　冷若涯扶着腰起身，随后又躺了回去，也不知折腾了多久，饿了也累，不想再动弹。他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满脸愁容，悠哉的活了几百年何时唱过饥饿的滋味，还是在体力过度消耗的情况下，总之他此刻就是全身无力饥肠辘辘，难受的紧。
　　他裹着单薄的衣料缩起身子，也不知段栗跑哪儿去了，再不回来他该饿死在这儿了。
　　段栗比冷若涯醒的稍早一些，想着冷若涯尚未入阶一日三餐必不可少，便起身外出觅食。原本他打了一只尚未开灵的小兽，打算烤来给师尊补身子，可想起自己的厨艺还是放弃了，转而去山林里寻了些能吃的果子，如此耽误了不少时间。
　　进到山洞时冷若涯已经醒了，柔弱的缩在临时铺垫的床铺上，脸色极差，段栗犹豫着上前，将洗干净的果子递到冷若涯嘴边，“师尊先用些果子，晚些徒儿带师尊去用膳。”
　　冷若涯张口含下果子，果肉柔软，汁水丰厚，只是尝不出味道来。他一连吃了几颗，总算把饥饿和无力感压了下去，起身穿好衣袍，也顺带查看了一下身体状况，全是段栗留下吻痕和掐痕，斑斑点点的遍布全身。颈上尤其的多，连衣服都遮不住，只能散下长发遮掩。
　　整理好仪容后冷若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若是直接回仙门寻简琉璃解毒未必会如此。段栗倒好，把他弄进这破山洞来了，一夜荒唐也就罢了，还在他身上留下这些痕迹！
　　“师尊......”段栗一直不敢说话怕的就是这样，上一次他虽然也做过这样的事，可那时他入了魔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事后他离开仙门前去寻药，根本来不及细想这些。后来又因簇风的事，即便被带回仙门和师尊朝夕相处，他也因心中所愧整日浑浑噩噩的，直到昨日见师尊那般看他，什么情绪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和师尊双修的念头。
　　“闭嘴！”冷若涯冷声呵斥，看见段栗那副怯懦的神情就头疼，被压的是他好么？段栗委屈个什么劲，搞得好像他这个做师尊的欺负了徒弟！
　　“师尊~”段栗心虚的低下头去，他就知道师尊不会容忍他做这样的事，可他不后悔，因为动情的师尊实在太美。他的每一个神情，隐忍的、放纵的、甚至是最后含泪闪躲的模样都深深印刻在他脑海之中，难以忘怀。段栗相信，清醒的师尊绝不会这般顺从他，更不会主动攀着他的肩膀迎合，所以无论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段栗都不会后悔。
　　冷若涯按了按额头直皱眉，不悦的说，“你还委屈上了！”
　　段栗不觉得委屈，只是不敢见人，对师尊做出这样的事来师尊肯定很生气。
　　见段栗耷拉的着脑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冷若涯直头疼，他无奈一叹，说道，“罢了，为师乏了，先回山门。”
　　冷若涯这幅模样想要自己御剑是不可能了，段栗自然也舍不得让冷若涯再折腾，一言不发的将人抱起跃到凤凰背上，结果还是抱着。
　　“放为师下来。”冷若涯低声说，他又不是没长骨头，哪里需要段栗一直抱着。
　　“师尊不舒服，徒儿抱着师尊若师尊累了可以靠着徒儿歇息。”
　　“......”冷若涯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想的真周到啊。
　　算了懒得管，能不动弹就不动弹这可是他在寅白山睡了三百年的准则，冷若涯这么想着索性真靠在段栗肩头睡下了。
　　段栗不止一次低头看冷若涯，隐隐瞧着他颈上的红痕后脸上一阵发烫，这一次他清醒着，冷若涯却是被药迷了心智，虽然又一次行了双修，但师尊仍然没有提及，这让段栗十分难安。
　　他是不是应该告诉师尊他对师尊的心意，可若师尊不喜欢他又该怎么办？
　　段栗拿不定主意，也不想带师尊回去寅白山，让凤凰停在一处城外。
　　隐去额间的魔印，又用布条挡住赤目，这才抱着冷若涯进城投宿。
　　冷若涯是被喧闹声吵醒的，他微微睁开眼只见段栗蒙上眼睛，额间的红纹也被隐去了。周围的人群纷纷看着二人指指点点，低笑不止，不用说了，哪个正常人会抱着人上街。
　　冷若涯再次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为师下来。”
　　段栗停了一下，还是顺从的将人放了下来，转而去牵他的手。冷若涯并未制止，只是牵着他问，“怎么不回山门？”
　　“师尊该用膳了。”段栗抬手指向前方，他本来准备抱冷若涯去前面的酒家用膳的。
　　冷若涯摸了摸小腹上方，的确是饿了，他侧目看向段栗，问他，“为何遮住眼睛？”
　　“眼睛藏不起来。”段栗下意识抬手放在右眼上，受伤的左眼没有及时治疗已经彻底废了，右眼也因为半年前的厮杀魔气迟迟散不下去，不能像额间的红印可以暂时隐藏起来。
　　冷若涯不言，赤目是魔修的象征，既然无法隐藏挡住也是好的，可他脸上为什么会有一张丝绢？
　　冷若涯挑眉，斜了段栗一眼不去多问，而是牵着段栗去小贩摊上购了一张半面换下丝绢并丢还给段栗。
　　段栗抿了抿唇，并不知道冷若涯换了一张半面戴着，有些警惕的去观察周围，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段栗疑惑，就凭冷若涯那张脸怎会如此安静？
　　一直到酒家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段栗也放松了警惕，去到二楼寻了雅间坐着，待小二将菜都上齐才撤下布条。
　　冷若涯就坐在他的对面，满头银发随意垂落在两侧，饱满的额头和挺立的鼻梁都被藏在了一张银白的面具之下，唯有纤弱的下颚和微红的嘴唇遗落在外，反而衬的双唇更加红润可口了。
　　段栗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慌乱的低下头不敢再看，怕自己把持不住再伤了师尊。
　　冷若涯执筷专心用膳，加之那处传来的不适哪有空注意段栗那些小情绪。
　　段栗这般忐忑不安的坐着，一直到冷若涯用膳完毕两人也没有对话，他微微张口又害怕的把声音咽回肚子里，师尊对此事只字不提，他是不是也该装傻？
　　段栗拿不定主意，只是瞧着冷若涯，视线闪躲唯唯诺诺。
　　冷若涯本不想理会，可也不能将人这般丢下，只得说乏了让段栗寻个住所暂且休息，段栗应下，直接把酒楼包圆了，连同原本的住在酒楼的住客都被他‘死亡凝视’吓了出去。
　　冷若涯没有制止，谁让他喜欢清静呢，用个膳就罢了，歇息自然越安静越好，莫说段栗把整个酒楼的人赶走了，就是把整个城镇的人都敢走他也乐得清闲。
　　只是再怎么躺着冷若涯都没有睡意，无缘无故被段栗睡了两次，第一次段栗入魔他清醒着，被一阵暴力对待说实话很难受。第二次他中了情毒具体的过程含糊不清，事后的难受到底是清清楚楚，两次都不算什么美好的回忆，更关键的是事后段栗竟是连提都不提一句。
　　冷若涯撑着下颚，眉宇间的神色并不好，他自然知道段栗对他并没有情爱之意，可做都做了两次是不是也该仔细想想？
　　况且他连无情道都被段栗给破了，那可是他几百年的修为，为了这么一个对他没有爱意的小子很亏好吗？
　　想到这冷若涯不悦的皱眉，即便没有情爱之意做的时候好歹用上双修的功法啊，至少让他涨涨修为，现在倒好了，修为半点没有提升反被吃干抹净......
　　冷若涯再次叹气，越想越觉得自己憋屈，当初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才觉会觉得段栗是下面那个，还为此担忧过，生怕段栗被那家小子得了便宜，可结果......真是打的一手好脸。
　　冷若涯不顺气的起身，拉开房门想要出去走走，却瞧见门口坐着的段栗，似乎因为太困睡着了。
　　满腔的怒气在见到的段栗的一瞬间消失，他碰了碰段栗将他唤醒，“去，回房歇息。”
　　段栗迷糊着摇头，拉着冷若涯的手一个用力将他扯进怀里抱住，委屈巴巴的不断唤着‘师尊’的字样。
　　“为师在。”冷若涯轻声回应。
　　“师尊！徒儿喜欢师尊！是真的喜欢！”段栗呓语着，这不是他第一次梦见师尊，却是最真实的一次，师尊气息，体温都是这么的真切。
　　“嗯。”冷若涯敷衍，喜欢的话段栗说的太多，他都有免疫了。
　　“不是的！不是的......”段栗难受的哼哼了几声，抱紧冷若涯的身体往自己怀里压。
　　冷若涯心想自然不是，段栗喜欢他是师徒情谊，他对段栗却不是。
　　“不是的......”段栗喃喃自语，“徒儿喜欢师尊，徒儿想做师尊的道侣，只想做师尊的道侣，师尊不要丢下徒儿......”
　　这次轮到冷若涯震惊了，抱着他的少年委屈的呜咽着，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可不就是委屈么，一直以来段栗同他说了无数次的喜欢，每日缠着他要同榻而眠，锲而不舍的求他亲吻。他一直以为段栗对他做的那些不过是因为好奇，可现在想来似乎不是这样，段栗对他是喜欢，是情爱......
　　“师尊~不要把徒儿推给别人~”

　　第56章：
　　段栗哭哭啼啼的诉求倒是让冷若涯想起来了，那日他带段栗向月夕望提亲，段栗哭的不行，还一遍遍质问他是不是讨厌。
　　讨厌么？怎么可能讨厌呢？
　　冷若涯失笑，所以他的小徒儿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他，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喜欢的。冷若涯挺想知道的，他扶着段栗的脸颊问，“阿栗从何时起喜欢上为师的？”
　　段栗疑惑的抬起眼眸来，这还是梦里的师尊第一次和他说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了，“徒儿也不知道。”
　　“那你又如何发觉喜欢为师？”冷若涯又问。
　　“那日师尊将徒儿赶出去......”
　　嗯......他赶走段栗的次数可多了，所以段栗说的哪次？
　　“还给了徒儿一本册子，要徒儿自己去看。”
　　冷若涯想起来了，是段栗初成人时动不动就对他起反应，他便随手丢了一本册子给他，并将人赶走了。
　　“徒儿没有病，徒儿只是喜欢师尊，只对师尊这样。”段栗委屈的在他颈窝蹭着，说话间便向冷若涯证明了。
　　冷若涯黑了脸，面对段栗的反应很是无语，说归说为什么非要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嗯？
　　冷若涯第一个反应自然是推开他，可段栗又怎会让他如愿，他紧紧圈着冷若涯的腰身，亲吻也随之落了下来，从颈侧一路辗转到唇间，半分不给冷若涯适应的机会。
　　冷若涯被段栗吻的七荤八素，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放到床上，衣服也被扯开露出大片的肌肤。冷若涯急促的呼吸着，撑着段栗的双肩不让他有进一步动作，“阿栗，你先起来。”
　　段栗没有说话，眨巴着眼睛，三两下便挤出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冷若涯懵了，皱了皱眉问，“你哭什么？”
　　段栗啜泣着回答，“师尊只有在梦里才不会拒绝徒儿的，梦里的师尊也讨厌徒儿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冷若涯被段栗的胡言乱语气的头疼，只能解释说，“这不是梦。”
　　“骗人。”段栗哭着说，“若非是做梦师尊怎会愿意让我亲？”
　　“额......”冷若涯语塞，这话似乎也挺有道理的。
　　段栗认定这是梦，便也不顾什么师徒阻隔了，他擒住冷若涯的手压过头顶强吻下来，异常的猛烈。
　　冷若涯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只能轻声细语的哄着段栗，让他停下来。果然梦里的段栗依然听他的话，双手撑在他的脑袋边十分认真的盯着他看。
　　“好了，先歇息。”冷若涯提醒，难不成要这么撑着看他一宿。
　　“徒儿不想歇息。”段栗闷闷不乐的说，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又去亲他的眼睛，额头，最后照着他的耳垂咬了一口。
　　冷若涯实在忍不了了，抬手捏住段栗的耳垂很掐了一把。
　　段栗吃痛，眼泪跟着往下滚，可怜兮兮的啜泣，“师尊~”
　　“......”冷若涯无了个语了，质问他，“有这么疼么？”
　　段栗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儿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干脆趴到冷若涯身上接着哭，一遍一遍叫着‘师尊’，手也不老实的把冷若涯身上剩下的衣服都扯下来丢到地上去了。
　　瞧着段栗哭的随意，手上的动作却是相当利索，冷若涯愁然，他怎么就能信了段栗的眼泪了？只是现在发觉也已经晚了，只能默默忍受段栗接下来的侵略。
　　*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寂静异常的清晨，冷若涯扶着自己这把老腰怒瞪着床边熟睡的少年，说真的他很想掐死他。做起来就没个完，也不想想他这把老骨头刚被吃干抹净受不受得了。
　　可硬要掐死吧，好歹段栗是他‘一手养大’的小崽子，他也舍不得。可他真的很想问一问段栗双修的功法都看到哪儿去了，已经第三次了！他一点好处都没捞着，就光顾着疼了，他心累的慌。
　　冷若涯再次叹气，这一叹把睡梦中的段栗叹醒了。
　　只见段栗迷糊的揉了揉眼睛唤了声师尊，让后整个人呆滞了半秒，接着便是一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往后一退，砰的摔倒了床下。
　　冷若涯冷眼看着段栗一系列的情绪变化，无动于衷，他想任谁都会被段栗的话气到吐血。
　　当然段栗也是这么想的，昨日他守在师尊的房门外迷迷糊糊睡着了，顺理成章的将后来的事都当成梦境，不仅表白后睡了师尊，还把埋藏在心间多年的真话都吐露了出来。
　　“师尊我.......”段栗惊慌失措的看向床上半躺的冷若涯，欢爱的红痕比之前更多了，可想昨日他对师尊做的有多疯狂。
　　冷若涯却是穷追不舍，非要逼段栗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冷声问，“你什么？”
　　段栗难安的吞咽着，他现在不敢说话，就怕师尊一个生气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段栗的默不作声让冷若涯冷笑起来，“知道为师心软便故意在为师面前装可怜掉眼泪是么？”
　　段栗耷拉着耳朵低下头不吭一声，昨日他缠着师尊要，师尊不肯给，他便抱着师尊哭，后来师尊没办法才答应，得到师尊的允许他自然做的过分了些，还傻傻的真心话抖了出来。
　　‘徒儿就知道师尊心软，只要徒儿哭师尊什么都会答应。’
　　当时段栗说的何等得意，现在就有何等后悔，他甚至能想象到师尊将他冻在冰窟窿里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不放他出来了。
　　“你倒是好好同为师解释解释这些年你在为师面前有几次是哭的真心的？”冷若涯眯起眸子语气相当温柔，内心却是咆哮不断！他到底是哪个神经没搭对，竟然一直以为段栗纯善，天真毫无城府？
　　“师尊~徒儿知错了！徒儿再也不敢！”段栗秉持着及时认错争取宽大处理的精神跪下请罪，只要这次哄好了才能又下一次的继续，他现在是看出来，只要他哭哭啼啼的祈求师尊就会给他，所以师尊还是喜欢他的。
　　“知错不敢就算了？”冷若涯反问，这未免也太便宜段栗，欺骗了他这些年冷若涯如何能就此放过？
　　“师尊~”段栗就怕冷若涯责罚，打一顿还是小事，万一像他刚拜师那会儿关着他怎么办？他不想离开师尊，一步都不想。
　　“你觉得撒娇还对为师有用？”冷若涯不悦，事实上就是有用，即便知道段栗是装的冷若涯仍然心软。
　　段栗瘪了瘪嘴低下头去，等待冷若涯的责罚。
　　然而视死如归的段栗忐忑的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一句话，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发现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又睡着了，看样子睡得不□□稳，皱着的眉一直未曾舒缓开来。
　　段栗轻手轻脚的为冷若涯盖上被褥，小心的在旁边躺下温柔的看着师尊。他想啊，虽然昨天他是迷糊的，可师尊是绝对清醒的，既然师尊心愿与他双修，即便是他骗来的师尊对他也是喜欢的，不然师尊不会答应。虽然这样的喜欢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可若能和师尊一直这样下去也是好的，他相信除了他师尊绝不会让别人这样的，只是这样想段栗就觉得很满足了。
　　段栗不自觉的扬起笑脸，轻拥着师尊补了个回笼觉，并在师尊醒来前拿来了早膳。
　　冷若涯的精神不大好，任谁无节制的被睡了两天都不会很好，冷若涯喝了些粥，解决了腹部的饥饿后又爬到床上去睡了。这样的状态持续到第二日清晨，冷若涯的精神状态总算恢复如初，身体的不适也消失了，他开始认真打量起跪在身前的段栗，该如何处置才好呢？
　　打一顿？凭段栗的修为怎么会在乎？
　　关起来？别逗了，就他现在这点修为，全力做出来的结界段栗一手指头就给戳了，根本没用。
　　至于逐出师门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因为段栗的命灯早已被他毁去，再怎么逐出师门也就这样。
　　冷若涯无奈一叹，似乎并没有什么好法子能处置段栗对他的欺骗了。
　　“师尊？”段栗跪了快半个时辰了，冷若涯也想了半个时辰，还没有结果么？
　　冷若涯抬眸看了他一眼，突然就有了想法。怎么说他也是堂堂万亟仙门的寅白山主，仙门第一人，怎能一直屈居自家小徒儿身下？反正无情道已破他也无需遵守无情道的修炼禁制，段栗对他又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不如结成道侣？
　　当然这得是冷若涯在上的情况，冷若涯放下茶杯，问他，“为师问你，你可有意与为师结成道侣？”
　　段栗歪头，是疑惑又是震惊，师尊是在寻问他的意思么？
　　“愿或不愿！”冷若涯重申。
　　段栗连连点头，“徒儿喜欢师尊，徒儿想和师尊结成道侣。”
　　冷若涯满意点头，“起来吧。”
　　段栗欣喜的起身来到师尊面前，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犹豫着问，“师尊是真的要和徒儿结成道侣么？”
　　“怎么？你不愿意？”
　　“没有，徒儿是太高兴了！”段栗傻兮兮的笑了起来，“师尊！徒儿一直都喜欢师尊的！”
　　“嗯。”冷若涯点头，勾起他的下颚印下一个吻，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被段栗捞起来放在了床榻上。
　　冷若涯伸手抵着段栗的胸膛，“错了！”
　　“错了？”段栗更疑惑了，师尊主动亲吻他难道不是想要么？
　　“错了！是为师在上面。”冷若涯扶额，他和段栗结成道侣的前提条件是他主动，那样就能随时双修，修为自然可以有所提升，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被段栗......
　　段栗顿悟，抱着冷若涯转了个圈，两人的姿势瞬间调换，段栗扬起笑说，“师尊是说这样么？”
　　冷若涯满意的点头，这样就对了！
　　唔......
　　似乎还是有哪里不太对！

　　第57章：
　　冷若涯迷糊间醒来已经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勉强翻动了一下身子对上肿了半边脸的段栗，他眯了眯眸子并不心疼。
　　段栗早就醒了，也不着急去备茶水和早膳，因为昨天晚上冷若涯已经成功入阶，再也不需要吃饭了，他自然想多和师尊待在一块儿。
　　冷若涯也也很快意识到这点，果然还是双修有用，难怪仙门中这么多双修道侣，不是没有道理的，才第一次双修就让他成功从天灵境突破到入阶，效果显著，就是腰疼。
　　段栗讨好般的替冷若涯按摩腰部顺便吃个豆腐什么的，见冷若涯神情缓和也开始了讨价还价，他说，“师尊，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打我了？”
　　冷若涯忍不住盯着段栗肿起来的那半张脸看，一晚上了都没消下去，他有这么用力吗？好像是有，带着灵力扇过去的，段栗当即委屈的直哭，问为什么打他！
　　能为什么，这小子不放权给他就算了还不用双修的功法，存心让他白疼一遭，活该挨打。
　　见冷若涯不说话段栗得寸进尺的吻上去，咬着他的嘴唇不放，双手胡乱摸了一折，委屈巴巴的说，“下次徒儿不会忘记了，师尊别再打我了。”
　　“活该。”冷若涯骂了一句，吩咐道，“去拿些吃的。”
　　“师尊已经入阶，无需进食。”段栗环着他不放，就想抱着自己的美人师尊。
　　冷若涯挑眉，“入阶就不能吃饭了？”
　　“没有。”段栗十分不情愿的起身，穿好衣袍后对冷若涯说，“师尊等一下，徒儿马上就回来了。”
　　冷若涯淡应了一声，在段栗离开后才慢吞吞的起身，穿好衣服又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妆容，确定没有痕迹外露才出门。
　　客房在后院，环境还不错，冷若涯戴上面具来到前厅的酒楼，因为被段栗包了场显得格外安静。他在二楼寻了出靠窗的位置坐下，静等着段栗归来投食。
　　一个等待的功夫门前传来吵闹，是仙门弟子前来投宿，老板称酒店被包了场无法接待，那些人不依不饶眼看着要打起来了冷若涯才出声阻止。
　　“让他们进来吧。”冷若涯说，用过膳他也该回万亟仙门了，也不必再占着酒楼。
　　老板感激不尽的连连道谢，招呼客人进门，那些人也上到了二楼，在楼梯前同冷若涯打了个照面。并非他们太过肤浅，只是冷若涯遗落在外的半张脸同样引人注目，红唇雪肤，身段更是一绝。
　　其中两人喜好龙阳，见得如此美人自然忍不住露出垂怜之色，还不怕死的拦住了冷若涯的去路，“小美人一个人？不如一起用膳？”
　　老板在楼下大堂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去调解，“几位仙爷，这位仙师是与他徒弟一起来了。”
　　老板虽不知冷若涯的真是来历，但他听得段栗一口一个师尊的叫着，想来冷是哪家仙门的仙师，万不可得罪啊。
　　哪成想老板的话反而惹笑了那几个人，只听他们其中一人说，“仙师又怎么样？谁不知道各大仙门被那魔修重创，入阶以上的仙者都忙着闭关修行，哪还有闲心带徒弟出来历练，我看也不过是散仙罢了，修为能高到哪里。”
　　冷若涯轻蔑的看了那人一眼，说：“话是如此，不过你倒是忘了还有万亟仙门。”
　　只见那人脸色一变，但又很快恢复过来，“呵！万亟仙门教出这么一个魔修，与众仙门为敌，他们倒是有脸出来！”
　　“就是！还妄称是第一仙门，简直有辱仙门之名！”
　　师门受辱冷若涯很是不悦，挥手将几人震下台阶，冷声道，“万亟仙门一个弟子就能将众仙门逼至如此，你们倒是有魄力，连万亟仙门都敢侮辱！”
　　这几个人被一招打落极为不服气，爬起来就骂，“侮辱万亟仙门怎么了？冷若涯妄称仙门第一人，教出如此孽徒不清理门户也就罢了，还处处相护！简直是仙门之耻！”
　　冷若涯轻叹，他的名声一相极差，实力也摆在那儿，仙门中无人敢惹，怎么就沦落到被路人甲辱骂了？他道，“也不知道冷若涯再次你们还有没有这个胆说。”
　　“哼！有何不敢！”另一人接话，“他现如今不过废人一个，他要是来了我定为仙门除去这等祸害。”
　　冷若涯沉声一笑，看着那人的眼神充满同情，“可不是本座非要置你于死地，是你太不惜命了。”
　　那几人疑惑，还未弄清缘由只听冷若涯又道，“阿栗，下手轻些，莫要惊动了外人，影响不好。”
　　“是！师尊！”
　　话音落下段栗便在酒楼外设下了结界，一阵黑雾过后那几人瞬间倒地，一旁的老板被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哆嗦。虽然未曾见到段栗额间的魔印，可那黑雾分明是魔修的伎俩，这个人是魔修啊！
　　冷若涯却是不在意，从段栗手中拿过膳食进到雅间坐下，还不忘吩咐段栗将人丢出去。
　　段栗点头，为了省事将球球放出来，球球在地上弹了两下，伸出几只触手卷住人抛出门外，又一跳一跳的上楼钻进段栗袖口。
　　冷若涯若无其事的用膳，对坐的段栗却感到十分不安，那些人的话他都听见了，因为他入魔万亟仙门名誉受损，就连师尊也......
　　“名声不过身为之物，为师从不在乎。”冷若涯无所谓的说，不管是仙门第一人的称号还是袒护魔修徒弟的师尊，他从不在意这些。
　　“可师门的名声......”
　　“万亟仙门始终是万亟仙门，无人可以撼动。那些人不过逞一时嘴快罢了，一旦众仙门陷入危机他们还是得向万亟仙门求助。”冷若涯轻蔑一笑，活了几百年他早看透了。
　　段栗似懂非懂的点头，他觉得众仙门最大的危机应该就是他了。
　　冷若涯看出他的想法不由一笑，“当年仙魔大战魔修被仙门重创隐居深渊，你猜他们听得我修为尽失，众仙门损失惨重会怎么做？”
　　“会趁机攻打？”
　　“是了！否则你以为入阶以上的修士闭关作何？为的就是魔修来袭之时尚可应对。”
　　“可魔修攻打过来的话师门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段栗忍不住皱眉，现在的万亟仙门处境尴尬，若是魔修攻打万亟仙门其他仙门定然不会援手。
　　“为什么不会？”冷若涯挑眉，冷笑道，“簇风的死你的确为他报了仇，可万亟仙门还没有。”
　　冷若涯的话让段栗一惊，他问，“师尊的意思是？”
　　“魔修不是傻子，众仙门损失惨重，唯有万亟仙门屹立不倒。所以魔修攻打绝不会挑万亟仙门下手，宁染也不会派遣弟子施以援手，除非众仙门齐求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这下段栗更懵了，“可修仙之士不就是为了除魔卫道吗？怎么会对魔修放任不管？”
　　冷若涯放下竹筷，“除魔卫道的确不假，可这魔并非指的是魔修。”
　　“不是魔修？”
　　冷若涯点头，“魔修是修仙殊途同归，只是修炼方式有所不同。数万年前魔修和修仙门派还和平共处各自修行，后来因为各种分歧和争夺导致了仙魔大战，一直延续至今。除魔卫道的魔并非是魔修，而是为祸人间心术不正之人。不过这个定义也很受分歧，即便杀人无数亦源头，就如你。”
　　“那徒儿是魔？”段栗紧抿着嘴唇，他杀了那么多人，还把修仙界搅的一团，引魔修入侵，是当之无愧的魔头了吧。
　　冷若涯想了想说，“你姑且算是吧。”
　　段栗蔫儿了，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的问，“那师尊会想除去徒儿这个魔头么？”
　　“为师倒是想，可为师打不过你。”冷若涯轻笑，伸手在他额间点了点，“魔也好，仙也罢，为师不想计较，只要是掺杂了情感善与恶便会模糊不堪无法分辨，况且你心魔已除也算不得不魔。”
　　“可别人不会像师尊这般想，他们还是会厌恶徒儿。”段栗依旧不悦，他不想因为自己玷污了师门的名声。
　　“即便讨厌还是会来求你的。”冷若涯撑着脸，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宁染早已得了消息，魔修蠢蠢欲动，很快便会倾巢出动。面对实力强悍的魔修，即便众仙门全力对抗也难取胜，到时为了活命只能求你。”
　　“怎么会！他们恨不得杀了我才好，哪里会来求我。”段栗不相信，当初众仙门联合一副不杀他誓不罢休的架势。
　　“相信为师，不会很久的。”冷若涯饮下杯中的茶水，起身道，“好了，该回仙门了。”
　　*
　　回到仙门后不久段栗便听得魔修攻打万道仙门的消息，虽有其他仙门前去支援但依然损失惨重，死伤了不少人，万道仙门的掌门也被魔修擒住了。现在万亟仙门外来了不少仙门的弟子，请求万亟仙门施于援手，共同抵御魔修。
　　宁染没有接见，直接派遣弟子将人打发了去，没过一天舒月宗也来了，舒月宗和万亟仙门一向交好，又是舒月宗宗主亲临，宁染便让弟子将人带了进来。
　　段栗陪冷若涯到时便见一身重伤的月尘归，他向宁染道明了此来的目的，希望万亟仙门能出山抵御魔修，救出舒月宗被擒弟子。
　　见到月尘归段栗不免想到了月夕望，身为宗主的月尘归都来了为何不见月夕望？
　　月尘归看了一眼段栗，叹了一声，“魔修闯入山门，望儿为护我被魔修所擒，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听闻月夕望被魔修所擒段栗有些紧张，舒月宗因和万亟仙门的交情并未对他出手，现在舒月宗有难万亟仙门也应出手相助才是，“师尊......”
　　冷若涯会意打断他的话，“去吧，将人带回来。”
　　“是！师尊！”

　　第58章：
　　段栗先去了一趟舒月宗，但并没有在舒月宗找到月夕望的踪迹，只救下几个舒月宗的外门弟子，从他们口中得知月夕望被魔修押回万道仙门。
　　万道仙门离舒月宗有不少距离，段栗怕耽误时间只能让饕鬄先送他们回去，自己乘坐凤凰赶去万道仙门。
　　魔修人数众多，若真的打起来难免伤及无辜，只好混做魔修进山先把月夕望带出来再说。
　　万道仙门的道宫已经被魔修占据，而各仙门的俘虏都被结界困在一个偏殿之内，段栗饶到偏殿后用玄阳焚烧出一个缺口进入。
　　刺耳的尖叫和求救声钻入耳朵，段栗觉得耳熟，这个声音他似乎听到过，便闻声寻去。
　　一掌破门，段栗提起紫妖儿身上的魔修丢到一旁，顺势一掌将那魔修打晕了去。
　　回过神来段栗还未问她是谁紫妖儿便大喊大叫起来，“你别过来！别过来！”
　　段栗停住，紫妖儿狼狈拉扯着身上残破的衣物，却还是无法遮蔽住身体。
　　“你是紫妖儿？”段栗试探的问，他认识的女子本就不多，有印象的就更少了。
　　紫妖儿这才抬起眼眸来看他，只见段栗一身魔修黑袍，双眼被黑色的布条遮挡了去，是无法瞧见她这般模样的。
　　“段、栗？”紫妖儿音线沙哑，短暂的疑惑后紫妖儿怒不可遏的向段栗攻来，只是她早已被魔修下了药，修为暂失，直接摔在了段栗身上。
　　触及一片柔软段栗脑子一片空白，想也不想的将人推了出去，惹得紫妖儿一声呼痛。段栗连忙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既已入了魔族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我做你们魔族的炉鼎断不可能！”紫妖儿冷声。
　　“我没有加入魔族。”段栗寻着紫妖儿的气息想要将人扶起来，却被紫妖儿抬手打开，他只能继续解释，“舒月宗宗主向澜扬仙人求救，说月师兄被魔修抓来了，我是奉师尊之命来救人的。”
　　紫妖儿咬唇，“我凭什么相信你？！”
　　段栗蹲在原地，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能让紫妖儿相信他，于是说，“你不信我我也办法，可我若就这么走了魔修再来还是会欺负你，我给你一些魔气，至少能自保可以吗？”
　　段栗说做就做，伸手探到紫妖儿胸前，一片嫩滑......
　　段栗懵了，紫妖儿也跟着懵了，段栗出手太快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啪的一下，段栗捂着脸退开，他尴尬的背过身去，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混蛋！我都说了……”紫妖儿怒骂。
　　“你什么时候说了！？”段栗揉了揉脸，师尊打他就算了紫妖儿也打他，好委屈。
　　“不做炉鼎！”紫妖儿咬牙，这么明显难道段栗听不出来吗？
　　段栗还真听不出来，他问，“炉鼎是什么？”
　　这回轮到紫妖儿发傻了，她裹着身上残存的布料问他，“你当真不知道炉鼎？”
　　段栗认真想了想，随后摇头，他为什么要知道炉鼎，是什么不得了的仙法吗？
　　紫妖儿抿唇，这才想到段栗不过十几岁的小屁孩，又在抚霜仙人的庇护下长大不知道也很正常。
　　“不知道算了。”紫妖儿轻哼，“给我一套能穿的衣服。”
　　段栗应了一声，从纳戒里取出干净的衣物递给她。
　　紫妖儿利索的穿上，不过段栗的身段比她高出了许多，穿上后裙摆都落在了地上，她只能随手扯了一圈下来，这才对段栗说，“好了，我带你去找月夕望。”
　　段栗想了想后说，“谢谢。”
　　“先别急着谢，除了月夕望你还要帮我救紫玉仙门的弟子。”紫妖儿挽起衣袖，欲要为段栗引路。
　　“等一下。”
　　被拦下的紫妖儿有些不悦，她问段栗，“你是不是不愿救月夕望以外的人？”
　　段栗摇头，“手给我。”
　　紫妖儿递上，在接触到段栗掌心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灵力闯了进来，不仅暂时抑制住了她的毒性，灵力还有所提升。
　　“若是被魔修发现打起来我怕顾不上你，这些魔气会暂时免疫玄阳，不被玄阳所伤。”段栗收回手，又从纳戒里取去一把灵剑给她。
　　紫妖儿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半年前段栗屠杀众仙门上千修士，其中不乏有紫玉仙门的人。身为紫玉仙门掌门的女儿她应该手刃段栗为死去的弟子报仇雪恨，可眼下她身处魔穴，门中弟子生死未卜，唯有段栗可以解救他们出去。紫妖儿本想在救出同门后再与段栗算账，可段栗的举止哪里像半年前那个肆意屠杀的魔修段栗？
　　紫妖儿有了一丝退缩，她跟在段栗身后，注视着段栗的一举一动，手里的剑不断的握紧又放松，直到她被段栗环住腰抱起。
　　轰隆一声，原本紫妖儿所处的位置传来一声巨响，一柄粗重的长剑深入地面溅起无数的灰尘。
　　“是绛水。”紫妖儿惊呼，绛水是魔王绯栎的近卫，修为之高深不可测，她的父亲便是被此人打伤的。
　　段栗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绛水的魔气，很是强大，他本能的将紫妖儿挡在身后，祭出断痕。
　　“神剑断痕......”绛水单脚立在剑柄之上，双手负背，黑色长袍配上深紫的修遍犹显诡异，“果然有几分俊俏，难怪他对你念念不忘。”
　　段栗疑惑，“你认识我？”
　　“抚霜仙人的弟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绛水勾了勾唇，瞥了一眼段栗身后的紫妖儿，“这是来英雄救美了？他知道你来么？”
　　“谁？”段栗问，实在不知绛水口中的‘他’究竟是何人。
　　“轻雪。”绛水轻柔的吐出简轻雪的名字，“他近来可好？”
　　“你认识轻雪？”
　　“岂止认识，他可是我明媒正娶的道侣。”绛水勾起嘴角，赤红的双眸流露出几分戏谑，“你来了也好，替我转告轻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会去找他的。”言罢绛水便化作黑雾消散不见了。
　　段栗愣愣的收回剑，那个叫绛水的人修为特别高，他也没有把握能打赢，原本都做好了一战的准备，没想到绛水说走就走了。
　　算了还是先去救人吧，段栗不愿多想，拉着紫妖儿一路破开结界去到内殿，破除内殿最后一道结界段栗直接来到月夕望身边，为他除去束缚住四肢的禁制绳索，并传入一些魔气。
　　“阿栗？”月夕望有些意外，黑袍下段栗特意隐去了大半的面容，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你怎会来此？”
　　“月宗主来师门求助，师尊命我前来救你和舒月宗的弟子。”段栗拉起来，“月师兄放心，被困在舒月宗的弟子我都让饕鬄送他们去万亟仙门了，不会有事的。”
　　月夕望点头，郑重的向段栗行礼道，“多谢。”
　　段栗摇头，“还是先离开吧，魔气只能暂时抑制毒性，要解毒还是要琉璃仙子才行。”
　　月夕望不由的看了一眼其他仙门的弟子，犹豫间段栗已经驱动断痕将他们身上的绳索解开，牵着月夕望往外走。
　　紫妖儿迅速拦住他，“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段栗反问。
　　段栗的冷漠让紫妖儿有些生气，她说：“分明是你令各仙门损失惨重，让魔修有机可趁，现在魔修张扬四处作乱，都是因为你！”
　　月夕望一再对紫妖儿使眼色，让她不要提及，紫妖儿却是不听，她固执的拦着段栗，“若非你对万道仙门赶尽杀绝，魔修何至于猖狂至此！想当年抚霜仙人被魔族重创才换来三百年的相安无事，如今都让你毁了！”
　　紫妖儿的话段栗没办法无动于衷，他急促的呼吸着，额间的魔印逐渐显现，他怒道，“当日我入魔可曾伤过一人？各仙门不由分说要置我于死地我又何曾下过杀心！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除魔卫道，那为何当日簇风师兄救我时他们不肯收剑！是万道宗害死我簇风师兄我为师兄报仇有什么不对！”
　　紫妖儿被段栗的怒意惊退，虽不知其中细节如何，她却也知道簇风为万道宗所杀，段栗也因此入魔屠杀数千修士。
　　段栗按住胸口，额间的红印全部显现，他愤怒的说，“我入魔是不想师尊代我受雷劫，我没有错！簇风师兄处处相护于我，不顾自身性命多次救我，我为他屠尽万道仙门又有何不可！”
　　“阿栗！”眼见段栗即将失控月夕望立刻出手按住他，轻声道，“抚霜仙人还在等你回去，别让他担心。”
　　在失控边缘的段栗在听到师尊的名号后奇迹般的冷静下来，额间的魔印也逐渐消失，他抬起头面对身前的紫妖儿，因为视线遮挡他无法看见紫妖儿露出的恐惧。
　　段栗平静的抖出袖袍里的球球，说，“球球会带你们出去，至于以后便与我无关。想要找我报仇随时可以，我只有一句话，倘若谁为此再伤我师门一人，段栗定会灭其满门，焚为焦土，无人可阻！”

　　第59章：
　　被留下来面对一群丧失了灵力的修士球球十分不满，他抗议的起跳，身体瞬间膨胀起来，把被魔修抓住了几十修士都吞进了肚子，然后抱成一团球咕噜咕噜的往外滚。
　　那些修士在球球身体里撞来撞去，摔得七荤八素的，球球就是故意的，他把紫妖儿卷起来凑到眼前，很不高兴的说，“阿栗好不容易才放下簇风的死你又何苦去招惹他？”
　　紫妖儿自然知道不该在此时招惹段栗，可眼下除了段栗无人能抵御魔修，她也只是希望段栗能负起这个责任。
　　“不是我这个做灵兽的说你们，人类都是奇奇怪怪的生物，你看阿栗一向蠢的可以，可在他师尊面前可精明了。我瞧你也不笨怎么一点变通都没有，还不如那个月夕望。”
　　“你！”紫妖儿最厌烦被人拿去跟谁作比较，还一点也不避讳的说她不如月夕望。
　　“我说的实话呀，其实根本不用你说阿栗也会对付魔修，你干嘛还要恶言相加。”球球不解的从山腰一路滚到山脚，一口吐出身体里那些修士，又把紫妖儿举高，“你自己看。”
　　紫妖儿早就被球球一通乱滚晃的浑身难受，待她看清眼前的事物时黑火已经散去，段栗踏剑而来，一个挥手间被魔修搜刮去的灵宝和纳戒都回到了他们手上。
　　紫妖儿接住自己的纳戒，再抬头时段栗已经收剑落于七彩的凤凰背上，扬去黑袍一身青衣格外柔和。
　　紫妖儿失神，不禁想起段栗对她出手相救，还未来得及笑起便被球球无情的打断了。
　　化小的球球跳起来往紫妖儿脑袋上一撞，“别犯花痴了，小阿栗才不会喜欢你。”
　　紫妖儿揉了揉额头娇怒道，“哼！谁会喜欢他！”
　　球球倒是不在意，缠着紫妖儿的脖子一绕直接贴了上去，“不喜欢还看，快走啦，一会儿魔修该追上来了。”
　　*
　　段栗安全带回了月夕望和舒月宗其他弟子，也因为紫妖儿那席话显得闷闷不乐，一回山门就迫不及待去寻师尊求安慰了。
　　搂紧师尊不由分说的先上嘴，胡乱亲了一通，等师尊不悦的将他推开才露出委屈的神色，可怜兮兮的往师尊怀里蹭。
　　冷若涯捏住他的下巴往左边按了按，瞅着他右边脸上的五指印问，“这总不会是魔修打的吧？还是女魔修？”
　　段栗揉了揉脸，“师尊怎么知道是女的？”
　　“哪个男子的手会长得这般纤细瘦小？”冷若涯放开他，从纳戒里取了一盒药膏点在指尖，一点一点在脸颊上涂开，“不同为师解释解释么？”
　　“是紫妖儿。”段栗乖乖伸着脖子给冷若涯擦药，还顺便问了一句，“对了师尊，炉鼎是什么功法？为什么徒儿不知道？”
　　冷若涯挑眉，下手的力道也重了些，“炉鼎不是什么功法，是人。”
　　“哦。”段栗应了一声，又问，“可为什么做炉鼎要脱衣服？”
　　“.......”冷若涯有些无语，他放下手不禁问，“你到底遇到什么了？”
　　“徒儿遇到紫妖儿了，因为遮着眼睛看不见就不小心碰到了她，可徒儿又不是故意的，她还打我。”段栗委屈的揉了揉脸颊，好在是没用灵力，不然就不止是五根手指印了。
　　冷若涯并不意外，只听他说，“紫妖儿虽不是极阴之体却也是修为高深，长的又漂亮，魔修要她做炉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那炉鼎到底是什么？紫妖儿说她宁死也不做炉鼎。”
　　“炉鼎说的简单些便是双修，不过作为炉鼎的一方会被另一方采气直到死。”
　　冷若涯的解释让段栗有些不适，他抱紧师尊牢牢护在怀里傻傻的问，“那徒儿每每和师尊双修后师尊都病恹恹的没力气，是不是......”
　　冷若涯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还是打算好好教段栗一些常识，“双修是互补，并不会如此。”
　　“可是师尊真的会病恹恹的，好久都不醒。”段栗嘟囔道，自外出回山后他们又双修了几次，师尊的修为虽有提升可都会睡好久，没精神还老瞪他。
　　冷若涯扶额，所以他到底要该怎么向段栗解释他困没精神完全是段栗对他做的太凶了。
　　嗯？
　　“师尊？”段栗小心的靠近，被无奈的冷若涯拍了一巴掌，“师尊~”
　　“闭嘴！”冷若涯瞪了他一眼，从纳戒里摸索了一阵丢出几本书册，“自己看去！”
　　冷若涯气闷的离开竹屋在雪地里散步，入阶的他随手召唤风雪，先下寅白山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他轻叹，有时候并非他对段栗的耐心不够，实在是这小子太过木鱼脑袋简直气死人，而且是故意气他的这种。
　　段栗看完了那几本书册才搞明白所谓的炉鼎究竟是什么，也十分庆幸自己能即使救得紫妖儿，虽然他不喜欢紫妖儿，但若紫妖儿真成了炉鼎他会觉得可惜，收拾好书册段栗起身去寻冷若涯。
　　寅白山因为师尊入阶成了往日的雪山，到处都是洁白一片，冷若涯又酷爱一身白衣，加上那头银发若靠肉眼去寻当真困难。可即便如此段栗还是在雪地中一眼瞧见了冷若涯，他快步上前从背后抱住师尊，愉悦的说，“师尊，师尊什么时候跟徒儿结成道侣呀？”
　　结成道侣并非只是双修即刻，段栗也是看了书册才知道道侣是需要仪式的，正如人界成亲需拜堂交杯，道侣也要立下誓言方可成为真正的道侣。
　　“等处理完魔修的事罢。”冷若涯说，“你今日去救人可与魔修交过手了？感觉如何？”
　　“师尊提及我倒是想起来了，徒儿遇到了一个叫绛水的人，那人修为极高，便是徒儿也没把握能胜过他。而且那人还认识轻雪，说轻雪是他的道侣。”段栗觉得奇怪，“轻雪被师尊关在万回锋三百年，根本没有机会认识魔修才是。”
　　“也不尽然，古迹开启前他随小琉璃去过深渊，认识魔修并不奇怪。”冷若涯沉思起来，“不过这道侣的关系倒是值得怀疑。”
　　“先不管这个，先下魔修四下作乱师尊有何打算？”段栗板过冷若涯的身子面向自己，“不如让徒儿前去一试，兴许有玄阳相助徒儿能击退魔修。”
　　“这么积极？先前不是还不想管么？”
　　“先前师尊也没告诉徒儿要解决完魔修才和徒儿结成道侣。”段栗嘟囔，捧着冷若涯的脸亲了亲，“徒儿想和师尊早日结成道侣。”
　　“你莫心急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就好了。”冷若涯在他额上敲了一记，“你先去寻轻雪，问一问魔修绛水的事，随便打探一下其他魔修，为师也要和宁染商量一下对策。”
　　“那好吧。”段栗牵着他的手依依不舍的说，“师尊不要商谈太久，夜里徒儿想跟师尊双修。”
　　“......”一提及双修冷若涯就头疼，被小了自己好几百年的徒儿压当真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他愁然的道，“阿栗，门规你可还记得？”
　　“尊师，护短，无畏，徒儿自然记得的。”
　　“所以你要学会尊重为师。”
　　“徒儿一直很敬重师尊啊。”段栗一脸认真，他永远都把师尊放在第一位的。
　　“为师是说，双修之事让为师来，你躺着就好。”
　　“我躺着？”段栗眨巴了一下眼，脑海里出现了不可描述的画面，瞬间脸颊爆红，“师、师尊是要自己动么？”
　　听上去似乎没什么毛病，不过冷若涯已经不愿意相信段栗的理解能力了，他伸手勾住段栗的后颈拉向自己，贴着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段栗直接原地爆炸，暧昧的粉色蔓延到了脖子根。
　　师尊说要这样那样他，不让他动，妈呀！好害羞！
　　瞧见段栗一副羞涩的模样冷若涯直摇头，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
　　一直到冷若涯离开段栗都没能从羞羞涩涩的幻想中走出来，他像是喝醉了一般通红着脸傻笑，很快就又能和师尊在一起双修了，真开心。至于具体谁动谁不动的就不重要啦！
　　段栗怀揣着喜悦去室女山，先是去莲夕的住所坐了坐，这才去寻简轻雪。
　　简轻雪对段栗的到来很是意外，他从泉水中探出头来，“阿栗，你怎会来？”
　　“我来寻你的。”段栗站在岸边，“你快些上来。”
　　“好，你等我一下。”简轻雪再次钻进水里，好一会儿才抱着一节金色的莲藕浮上来。
　　穿好衣服简轻雪来到段栗身旁坐下，“阿栗寻我所谓何事？”
　　“是这样的，今日我去万道仙门救人遇见了一个魔修，他说你是他的道侣。”
　　简轻雪一听脸色巨变，沉眸拧眉格外的阴沉，见简轻雪如此段栗便觉得绛水和简轻雪是真的相识，他问，“轻雪，你和绛水真的是道侣么？”

　　第60章：
　　简轻雪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是也不是，我虽和他立下誓言却未曾有过双修，便不算是。”
　　“那轻雪是喜欢他么？”段栗又问，见他神情不好又道，“现在魔修和仙门关系紧张，师尊又答应我只要处理完魔修的事便和我结成道侣，我想早日和师尊结成道侣，但若轻雪喜欢他我便不能伤他。”
　　“绛水的修为不在你之下，你若和他交手未必能全身而退。”简轻雪担忧的说。
　　“我知道，为了和师尊结成道侣我什么都愿意做的。”段栗说的十分认真。
　　“阿栗是真的很喜欢抚霜仙人。”简轻雪笑了笑，继续说，“绛水虽是魔王绯栎的侍卫，但修为远在绯栎之上，是魔修中修为最高的。阿栗若能胜过他，魔修便会不战而败。”
　　“可你还未告诉我你和绛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何会结成道侣，又为何分开？”段栗追问。
　　简轻雪想了想说，“那时我随阿娘前往深渊寻药意外与他相遇，我不喜欢他，立誓也是他逼我的，所以阿栗大可不必多虑。”
　　“如此便好。”段栗回答的爽快，却是留有疑问。他才看过结道的仪式，知晓道侣的誓言要心甘情愿才能完成，若简轻雪是被逼的誓言不可能完成。
　　他藏着疑问又同简轻雪聊了许久才离开，天黑了，他该回寅白山和师尊行双修了。
　　回到寅白山冷若涯还未归来，段栗自觉的去沐浴，把自己洗的白白净净的等待师尊归来。
　　冷若涯回房时段栗已经在床上躺下，露出一颗脑袋一脸兴奋的看着他，从他宽衣到上床半分都未曾移开过。
　　难舍难分的亲吻过后两人的呼吸都加重了，冷若涯捏着段栗的下颚，“为师的心意你可都明白了？”
　　段栗嗯了一声，师尊是对他做平日来他对师尊做的那些，虽然很害羞可段栗并不讨厌，甚至是期待的。可是段栗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揽住冷若涯的腰肢继续亲吻，几个呼吸的功法就将人压到身下。
　　段栗怜惜的吻着冷若涯的脸颊，语气温柔，“师尊，徒儿还是想自己来。”
　　“你！”
　　冷若涯怒不可遏的挣扎起来，被段栗轻松的压制住，他说，“师尊，徒儿忍的好难受，下次！下次让师尊来好不好？”
　　段栗连哄带骗的上下其手，终是让冷若涯的念想落了空！
　　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运动后冷若涯再次体力不支，总觉得双修比修炼还费力气，昏昏欲睡的被段栗搂在怀里有些生无可恋了。段栗抱着冷若涯十分满足的亲了几下，也将他和轻雪的谈话如数告知了冷若涯。
　　“师尊，轻雪和绛水真的是道侣么？”段栗问，他拿不定主意，只能询问冷若涯了。
　　“道侣的誓言唯真心可成，轻雪的确是有什么事隐瞒了。”
　　“那徒儿还要去么？万一轻雪喜欢绛水，我再失手伤了他怎么办？”
　　“先前不是还说未必能胜过他么？这会儿倒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了。”冷若涯懒懒的动了下身子，这把老骨头早晚被段栗折腾散架了，难受。
　　“师尊是少有的纯阴之体，与师尊双修徒儿的修为大有长进，若是多双修几次定能胜过他的。”段栗扬起天真的笑容，埋头在冷若涯的肩窝里蹭了蹭，“师尊，徒儿还想要，师尊也想早日恢复修为对吗？”
　　不想！他真的不想！
　　然而这种事又岂是他能控制的？
　　*
　　与此同时，万道仙门魔修聚集地，简轻雪畅通无阻的进入正殿，恭候多时的绛水遣退魔修朝他走来，语气轻佻，“你终于肯现身了？”
　　“你到底是何用意？”简轻雪严声质问，“魔修居于深渊多年，你何故要挥军攻打而来？”
　　“这还用问？各大仙门被段栗重创，正是我魔修一统仙界的大好时机，我怎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绛水倾身捏住他的下颚，赤红的眼眸迸发出森森寒意，“你呢？此时前来是要与我重修旧好还是担心他？”
　　简轻雪不悦的避开绛水的视线，“阿栗有玄阳护身与你不相伯仲，即便一战谁胜谁负还说不定！”
　　“所以你是担心我会被打败？”绛水冷笑着松开手，“玄阳的确无人可挡，但你别忘了他的弱点，为了一个簇风便屠了半数的仙门高手，若我擒住你，或是擒住万亟仙门的任何一人......”
　　“你！”
　　“嘘！”绛水将食指压在简轻雪的唇上，“说起来擒住冷若涯也不错，你不是恨他么？我替你杀了他如何？”
　　简轻雪猛地推开，怒道，“你疯了！”
　　面对简轻雪的怒意绛水失声大笑，一把擒住简轻雪的双肩压在金柱上，“魔修本就是疯狂的，我能为你杀了上一任的魔王，杀一个冷若涯又如何？”
　　绛水的话无疑刺激到了简轻雪，额间的红印彰显出来，碧绿的双眼也被赤红所替代，简轻雪怒瞪着他，“倘若你真心待我便不该动这般心思！”
　　“我真心待你可你呢！与我立下誓言又一声不吭的离开！你又可曾想过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了？！”绛水怒吼，捏着他双肩的手不停收紧，“你若对我无心又何苦与我结道，你若对我无念又何必与我立下誓言！即让我上了云端却又将我打入地狱！我在你心中究竟算作什么？！”
　　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下，碧绿的眼眸恢复如此，简轻雪无力的落着泪，一言不发。
　　见此愤怒中的绛水清醒过来，他松开钳制简轻雪的双手冷漠转身，倘若简轻雪对他有一丝情谊便不会离去，他早该清楚的却仍抱有一丝幻想，现在幻想破灭他也该放下了。
　　简轻雪沉默着离开，泪水模糊了视线，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他对绛水怎会无情？只是他没那个机会罢了！
　　*
　　连续几次的双修的确令修为大增，就是有些遭罪，冷若涯离开衣襟看了看身上的吻痕，新旧交织触目惊心，令他不由得瞪了一眼身前为他整理腰带的段栗。
　　“以后不许在为师身上留下这些！”
　　段栗回以微笑并不作答，他觉得那些吻痕很好看，还想留下更多呢。
　　对于段栗的笑冷若涯表示不想理会，扯了扯衣领将其挡住，宁染已经和各大仙门商量好了，今日就要与魔修一战，他身为寅白山主自然不能缺席，可不要被人瞧见你了，为免贻笑大方。
　　整理好行装乘坐凤凰下山，众仙门已恭候多时，见冷若涯前来无不敬畏的行礼。冷若涯淡淡的应了一声，便继续让段栗前行。
　　被魔修占领的万道仙门距万亟仙门有些距离，几名灵仙境的修士联合布下传送阵，势必一战击退魔修。
　　而魔修也早已做足了应对的准备，双方爆发一场混战，段栗首当其冲以玄阳克制了大半的魔修，一路逼至正殿与绛水正面交手。
　　绛水的修为高深，即便段栗以玄阳和断痕对抗百余招内也难分伯仲。魔修和众修士被两人的灵力所压靠近不得半分，只能远远观望。
　　冷若涯立在凤凰背上，段栗和绛水交手多时不见高下，冷若涯有些担心段栗的安危，只是以他目前的修为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待在此处了。
　　又是百招过去，双方击掌各自退开，仍是不相上下。
　　段栗擦去嘴角的血迹，被绸布蒙住的眼睛看不见绛水的模样，却能以灵力感知到对方的处境，应当不会比他好过。
　　绛水同样看着段栗，他说，“如此比斗下去再来百招也是无果，不如一招定胜负如何？”
　　“你想如何？”段栗问。
　　“你我对掌，以灵力定输赢！若你胜我则带领魔修重回深渊，永世不再踏入人界半步，若我胜，万亟仙门自此关闭山门不问世事，如何？”
　　段栗自然不会如此答应，只是凭借感觉看向冷若涯的方向，半晌后才答应下来。
　　两人飞身靠近，毕生修为融入掌中，眼看双掌即合忽然有一道身影出现挡在他们中间。
　　看清来人段栗和绛水同时收掌退开，好在是收掌及时没有伤到人，段栗扯下眼上的绸布唤了一声，“轻雪！”
　　简轻雪转过身看向他，牵强的扯出一个微笑，“阿栗，我想带他走。”
　　“为什么？”段栗不解，倘若简轻雪是真的喜欢绛水何故到此时才肯现身。
　　“没有为什么，阿栗，让我们走吧。”简轻雪祈求着，一步步退到绛水身前，攥住他的手转身离去。
　　似乎像是一场闹剧，魔修绛水就这么被简轻雪带离了战场不知去向，而剩余的魔修也各自逃回深渊，仙门重归平静。
　　某处的山谷，简轻雪环着双膝静坐在草地里，绛水站在他身后，问他，“为何带我来此？”
　　“我们在此相遇，也该在此了结。”简轻雪平静的回答，他挽起衣袖，一条黑色的细线从心脏蔓延到了手腕处，“你问我为何要弃你而去，问我待你可有真心，我现在回答你。”
　　“我曾想过与你结成道侣，也曾真心喜欢过你。可是阿水，我快死了，等这条黑线蔓延到指尖我就会死，魔花之毒无药可解……阿水，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第61章：
　　再见简轻雪已经是半年后了，段栗如愿和冷若涯结成了道侣，游离人间，在途中遇到了简轻雪。
　　此时简轻雪的生命已经快到了尽头，左手的黑线蔓延到了中指最后一个指节，他抱着双膝坐在湖边向段栗讲述了他和绛水的相遇。
　　那年简轻雪随简琉璃去往深渊寻找仙药的下落，途中与简琉璃失散，是绛水救了他。那时的绛水不过是魔王众多侍卫中的一个，修为平平，能在深渊中护着轻雪十分不易。后来魔王倾慕轻雪容貌想占为己有，绛水挺身相护，两人一起跌落禁地。
　　或许是上天垂怜，绛水在禁地有了奇遇，修为大增，一出禁地便杀了魔王，两人也因此结成道侣。
　　“立下道侣的誓约后我才发现自己中了魔花的毒，无药可解，阿娘只得想尽办法为我延长毒发的时间。”简轻雪无奈一笑，“我本不想让阿水知道，怕他难过自责，可也不想看到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出事。”
　　“这些事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们？”段栗听的难受，原来简轻雪在他从古迹回来后便已身中剧毒命在旦夕，而他全然不知。
　　“说了也是无用的，只会徒增烦恼罢了。”简轻雪笑了笑，继续说，“其实魔花的毒并没有那么可怕，虽然会死却也没有不半分痛苦，相比你师尊我已经很幸运了。”
　　因为记挂轻雪之后他们便结伴同行，第五日的黄昏轻雪躺在绛水怀中睡去后便再也没有醒来。
　　面对简轻雪的离开绛水尤为淡定，没有半分的情绪波动，只是痴痴的看着天边逐渐落下的余晖，想着他与简轻雪的相遇到分离，不过短短四年却仿佛过去了一生。他抚摸着逝去温度的脸颊，很漂亮，可脾气却是不好，总是嫌他愚笨，骂他打他，任性的像个孩子，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挡在他的身前。
　　在禁地中他误入魔花的领地，是简轻雪推开了他，中毒的本该是他才对。
　　结下道侣的誓言后简轻雪之所以离去便是担心他会发现，怕他自责，也不愿看见他为他的死而难过，发疯。
　　最初知道真相的绛水的确疯狂过，他回到深渊毁了禁地，灭了魔花，可那又如何，简轻雪依然会死，他根本无法阻止。后来他在轻雪的眼泪中安然接受，他陪在简轻雪身边，漫无目的的行走在人间，不为寻求归属，只为与他相伴。
　　夜尽了，遥远的天边升起一丝肚白，如同雕像一般的绛水终于有了动作。他起身将简轻雪抱起交给段栗，一声不吭的离去。
　　段栗带简轻雪回到仙门交给了简琉璃，和绛水一样，简琉璃也不曾落下一滴眼泪，也未有过只字片语。段栗看得难受，闷闷不乐的抱着冷若涯诉苦去了。
　　“师尊！绛水真的喜欢轻雪么？为什么他都不哭？琉璃仙子也不哭。”段栗心里格外难受，埋头在冷若涯的肩窝里直吸鼻子，就他一个人想哭。
　　“难过了就哭那是小孩子才有的心境。”
　　“师尊嫌弃徒儿年纪小。”段栗不悦的在他肩骨上咬了一口。
　　冷若涯皱眉将他推开，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段栗额上，“为师年长你近八百岁，还敢对为师不敬！”
　　段栗揉着额头辩解，“徒儿年纪是小，可徒儿会长大的。”
　　“为师就不长了？”冷若涯反问，即便再过去百年千年，段栗在他眼中仍然是个孩子，不会改变。
　　段栗闷闷不乐的哼了一声，所以不管过去多少年，他在师尊心里永远都是小孩儿。可段栗不想被师尊当成小孩儿看待，他是师尊的道侣，理应和师尊平起平坐才是，于是不愿被当做小孩儿的段栗将师尊扛回寅白山好一通欺负。
　　瞅着怀中睡去的师尊段栗也会愁然，不知不觉中已经和师尊成为道侣已有半年了，一切都好像是梦境那般美好，可段栗仍然有些小小的遗憾。他不知道师尊和他结成道侣是为了双修提升修为还是因为喜欢他，因为师尊从不曾对他说过喜欢二字，反而是多次在他忘记用双修功法时被师尊嫌弃，所以师尊和他双修，同他结为道侣是想早日飞升么？
　　段栗不敢多想，只能默默的做着一些事。
　　*
　　冷若涯越发觉得自家徒儿很不对劲儿，不再时时刻刻的围在他身边打转也就罢了，竟是连双修也有月余不曾实现过。难不成是之前语气过重了？可段栗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断不会因为他几句话就生气。
　　左思右想后的冷若涯还是决定向段栗问个究竟，他在山林中的小溪边寻到了段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次又为何事？”冷若涯在他身旁坐下，年幼的段栗还不能很好隐藏自己的情绪，很容易就看穿了，“可是因为师不开心了？”
　　段栗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念念不舍的靠在冷若涯的肩头，“师尊已修至太虚之境，很快就能飞升了。”
　　冷若涯轻应了一声，当年他苦修近五百多年才修至灵神境，现在不过五年便已达到太虚之境，飞升成为真正的仙。
　　“魔修不能飞升，师尊就要离开徒儿了。”段栗十分难过，一想到冷若涯飞升成仙就再不能相见他便觉的难过。可他不能奢求师尊为他放弃飞升，只能用别的办法让师尊留在他身边久一些。
　　“所以阿栗不与为师双修，便是不想为师早日飞升？”
　　“师尊会不会怪徒儿自私？”段栗含泪的抬起头来，哭着说：“徒儿不想和师尊分开，徒儿喜欢师尊，想一辈子都陪在师尊身边。可徒儿是魔修，魔修不能飞升，徒儿就要见不到师尊了。”
　　段栗哭的伤心欲绝，眼泪哗哗的往下落，衬湿冷若涯的衣襟。他温柔的揉着段栗的头顶，倒是没想过段栗早早就想到了这些，还为此闷闷不乐。其实他也有考虑过倘若他飞升后段栗会如何，是会整日哭哭啼啼的难过还是魔性大发去上界寻他。
　　答案可想而知，冷若涯由着他哭了一会儿才开口，“知道为师为何带你来此吗？”
　　“不知道。”段栗哭哭啼啼擦掉眼泪，从来都是冷若涯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他根本不会多问。
　　“为师来此是要寻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冷若涯拍了拍他的头顶，说道，“传说很多年前有一个修士，因放不下心爱之人不愿飞升，故与天斗法。”
　　“然后呢？修士飞升了吗？还是留下来了？”段栗问的急切。
　　“谁知道呢，不过是个传说罢了。”冷若涯垂下眼眸，在段栗失落之际又道，“不过自修士斗天后世间便传说有一种药草，食之可与仙道割缘，再无飞升之日。”
　　段栗认真的瞧着冷若涯，轻握着他的手问，“师尊，师尊是喜欢徒儿么？师尊愿意为徒儿放弃飞升一生都留在徒儿身边？”
　　“如此一问倒是你不愿了？”冷若涯扬了扬眉，虽是一口一个师尊一个徒儿的，可他们也是正儿八经的道侣，立过携手一生永不背弃的誓言，他怎么会舍得丢下段栗一人？
　　“徒儿怎么会不愿意，徒儿是太高兴了。徒儿还以为师尊想要飞升才和徒儿结成道侣的。”段栗揉着眼睛笑起来，这几年段栗都是这么认为的，从未想过冷若涯对他是喜欢。
　　冷若涯摸了摸下巴表示不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有这种想法？”
　　“那每次双修只要徒儿忘记功法师尊都会嫌弃我，还打我。”段栗说的委屈，还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脸，打的次数可多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冷若涯又问，“还有呢？”
　　“都是徒儿说喜欢师尊，师尊从未对徒儿表明过心意。”段栗天真的眨巴着眼睛，他很想听冷若涯说喜欢他。
　　“为师提议与你结成道侣不算么？”冷若涯挑眉，若非喜欢他哪里会下此决定。
　　“那徒儿以为师尊是为了负责嘛。”段栗耷拉着耳朵低下头去，嘀咕道：“毕竟都双修好几次了。”
　　冷若涯扶额，太阳穴忍不住突突，负责？到底是谁睡的谁，谁该负责啊！
　　“师尊不舒服？”段栗伸手贴着他的手背，一脸的担忧。
　　冷若涯不爽的抚开，冷冷的道，“早晚被你气死！”
　　段栗一点也不在意，扬起笑脸抱着冷若涯亲了一口，他欢快的说，“师尊不要生气嘛！徒儿知道错了，徒儿会改的。”
　　“光说不改，为师还不知道你。”冷若涯捏住他的下颚阻止他靠近，嘴上说的好听，也没见他改过分毫。
　　段栗还是笑，死皮赖脸的去亲他，四处点火，最后把人拉到水里做了两次才心满意足。
　　段栗拥着冷若涯亲了亲，他说，“师尊，即便找不到也没关系，徒儿会把师尊牢牢绑在身边的，谁都夺不走，天也不行！”
　　冷若涯掀开眼皮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又很快在段栗怀中睡去，只要能携手一生旁的又有什么所谓？

　　第62章：
　　段栗照旧在清晨往石壁上刻画出一条划痕，顺带数了数以往的划痕，又是一年过去了他的师尊还是不醒，若非气息灵力如此他都要以为师尊是仙去了。
　　段栗显得闷闷不乐，回到玉石床边坐下，牵着师尊的手喋喋不休抱怨着，最后俯身吻在他的唇上，“师尊你快些醒来吧，再不醒这一代的掌门都要飞升了。”
　　眼看玉床上的人毫无动静段栗也是没了办法，想哭哭不出来，哭了也无人安慰，只能暂且离开山洞去竹林里砍了一根竹树拖拽回来，在玉石床边破开编织屏风。
　　他已经做了很多竹制的家具了，因为等师尊醒来实在无聊的厉害，便笨拙的开始劳作。从简单的竹栅栏到现在的竹屏风，中间还盖了好几座竹屋。他想啊，等师尊醒来就能竹他建的竹屋，坐他做的竹倚。可他编织的太多了，堆满了新竹屋师尊还是没醒，好难过。
　　段栗一边拉动竹片一边嘟囔，委屈吧啦的实在可怜。
　　冷若涯清醒时就听到段栗的抱怨声，怨气十足，委屈落寞，一副要哭出来的架势。
　　他不过睡了一觉段栗有必要这样么？冷若涯深思，从玉床上坐起身来，正好瞧见对面墙壁上的划痕，密密麻麻不寒而栗。他略微皱眉，再看床下堆满的竹制物件，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阿栗。”
　　坐在床边的段栗猛的停下手里的动作，僵硬着扭头，瞧见坐起的冷若涯一阵心酸，哇的一声扑过来将人压回到床上，“呜！师尊！你终于醒了！”
　　“为师睡了很久？”冷若涯疑惑，他分明记得昨日他服下药草，段栗守护在他身边的模样。
　　“师尊睡了好久了！”段栗委屈的在冷若涯身上蹭，弄得头发一团糟。
　　冷若涯将他扶起，双手握着他的双肩，瞧着段栗那一脸的委屈不禁问，“为师到底睡了多久？”
　　“徒儿也不知道，反正很久了。”段栗抽泣了一下，指着四面的石壁说，“一道划痕就是一天，徒儿已经换了好几次石壁了。”
　　额......冷若涯扫了一眼那四面墙，高一丈有余，宽约三丈，满墙的划痕怎么也有十来万，四面墙几乎都满了，还换了好几次，这得是多久？
　　冷若涯有些费神，他按了按额头问道，“万亟仙门如何了？”
　　“师门很好，这一代掌门都练至太虚境了，不日便可飞升。”段栗如实相告，趁着冷若涯出神便近身在他唇上亲了亲。
　　冷若涯并不在意，他接着问，“自宁染后这是第几代？”
　　段栗掰开手指数了数，回答道，“第七代了。”
　　冷若涯再次扶额，第七代.......一代掌门掌管门派少说也有个几百年的，七代岂不是几千年？
　　见冷若涯一时无法接受段栗接着说，“澜扬仙人飞升后不久巨阙仙人也飞升了，双辰仙人不服气闭了关，琉璃仙子四处游历不见踪影，水墨仙人又不肯接任掌门，只能由觉因师兄暂代掌门一职。觉因师兄一代就是六百年，飞升后双辰仙人才出关，还是没能飞升，得知觉因师兄飞升气的跑来找师尊，吵吵闹闹了半年多才走。觉因师兄一飞升又没掌门了，就来比试选掌门，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仙门的人也来了，都想当万亟仙门的掌门，为此大打了一架。最后是那个叫什么的打赢了当了掌门，跑过来找徒儿要拜徒儿为师。徒儿要守着师尊哪里有空理他，他还不走了，天天缠着徒儿，缠了几百年就飞升了。第三个掌门是选出来的，他可笨了，硬是修行了一千多年才飞升。第四个聪明只用了一百多年，第五个七百多年，第六个是澜扬仙人十七代女弟子，她好凶的，动不动就跟别家仙门打架，打不过就来找徒儿，徒儿可烦她了。还是现在这个好，不是闭关就是闭门，从来不去惹麻烦.......”
　　听着段栗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年仙门中的事冷若涯有些恍然，他真的只是睡了一觉，结果就是几千年，这种感觉不是太好。
　　“师尊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段栗询问，师尊睡了几千年，他也想过法子让师尊醒来，喂了好多药都没用。
　　冷若涯摇头，主动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轻柔的道，“让阿栗等了这么久是为师的不是。”
　　段栗连连摇头，“师尊是为了能陪在徒儿身边才吃那个药的，不然师尊早就飞升了。”
　　“话虽如此，可为师丢下你这么多年，阿栗不会委屈么？”冷若涯问他，醒来时听着段栗的埋怨可不就是委屈么。
　　委屈是自然的，段栗扑过去把所有的委屈全化成了动力，将上千年的思念都融汇进深深的缠绵之中.......
　　冷若涯几千年的老骨头被折腾的够呛，末了还要被段栗揉揉捏捏的占便宜，他拨开在他胸前使坏的脑袋，“带为师去见这一代的掌门。”
　　段栗百般不愿的应了下来，他还想跟师尊多亲近一会儿呢。
　　穿上衣袍冷若涯被段栗牵着离开山洞，一片翠绿的竹林不见边际，而山洞外还散乱这几面巨石，无一例外的皆是划痕遍布。冷若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紧了紧段栗的手掌，还好醒来时段栗仍在。
　　段栗也顺势握紧他的手，牵着他走出竹林御剑下山。
　　踏上断痕后的冷若涯才反应过来，问他，“这是寅白山？”
　　“对呀，因为师尊睡着了寅白山的雪就化了，药池边的竹林不停的长啊长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段栗搂着他的腰抱怨说，“徒儿还砍了好多，不然都要长到寅白山下去了。”
　　冷若涯无奈的笑了一下，询问道，“墨晚和小琉璃他们可飞升了？”
　　“琉璃仙子和双辰仙人徒儿不知道，水墨仙人是带着灵双一起飞升的。”
　　冷若涯应了一声，又问，“那你阿妹？”
　　“师尊睡着的第二年阿妹和月师兄结成了道侣，虽未能飞升却也是恩爱一生了无牵挂。”
　　“那便好。”
　　两人在闲聊中来到中堂殿前，仙门弟子间段栗前来皆齐齐行礼唤道，“拜见师祖。”
　　冷若涯忍不住笑，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睡了几千年的事实，打趣道，“竟是连阿栗都成师祖了。”
　　段栗不满冷若涯的戏谑轻哼了一声，向弟子们介绍道，“这是我的师尊抚霜仙人。”
　　“弟子拜见抚霜仙人！”又是齐刷刷一片，只是这次弟子们行的皆是跪礼。
　　冷若涯略微点头，同段栗一道进入中堂殿。
　　或许是冷若涯醒的巧，今日正好是五年一度招收弟子的日子，当代掌门携当代四山主拜见后便开始新弟子的天赋测试。冷若涯也留了下来，以寅白山主的身份瞧了瞧。
　　段栗站在冷若涯身侧对新招的弟子一阵打量，几乎和冷若涯同时锁定在了少年身上。
　　少年一双碧眼，模样俊俏，于他们记忆中的简轻雪有八分相似，段栗看的出神，少年似乎也有所感同他对上视线。
　　“你叫什么名字？”冷若涯出声询问，眼前的这个少年与简轻雪太过相似，就连灵力气息也都如此。
　　少年上前行礼道，“弟子轻雪见过仙人。”
　　“轻雪......”当真是巧合么？段栗忍不住看向冷若涯，竟是连名字都一样。
　　冷若涯也有些怀疑，继续问，“可有姓氏？”
　　“轻雪自幼失去双亲并无姓氏，轻雪之名也是抚养我长大之人为我取的。”
　　冷若涯点了点头，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吧，巧在此人与简轻雪模样相似，又以轻雪为名。
　　短暂的插曲后轻雪被收入子水山门下，段栗却是忍不住一路跟在轻雪身后，见他欢喜的离开中堂殿撞入一黑衣男子怀中，雀跃道，“阿水！我拜入子水山了！我真的成为万亟仙门的弟子了。”
　　黑衣男子抬手揉了揉他的发梢，不发一言却能看出对轻雪的宠爱。
　　段栗看着那黑衣男子，有些眼熟，气息也是如此。
　　感觉到段栗的目光黑衣男子抬起头来，视线相对段栗不由的一惊，“是你！”
　　黑衣男子并不意外，他拉开头上的头蓬露出真容，正是当年的魔修绛水。
　　确认绛水的身份后段栗不禁怀疑这个轻雪的来历，他向冷若涯询问。
　　冷若涯叹道，“古文有云，一道黄泉，掌生死轮回，绛水以生入黄泉寻轻雪转世有违天道，所受之磨难不可言喻，可见他对轻雪爱之深切。”
　　“轻雪没有爱错人。”段栗随声附和，他紧进冷若涯说，“徒儿也是这般爱师尊的，不论师尊睡多少年徒儿都会守着师尊，等师尊醒来。”
　　“为师知晓，能与阿栗相遇是为师之幸。”
　　“徒儿才是，能遇到师尊喜欢师尊是徒儿最大的幸运！师尊！徒儿喜欢师尊！一直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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